作者:凤席英
A,凤舞九天:邪王宠妻上天最新章节!
天启五百五十三年,金国弈城十八年夏。
晨曦刺破苍穹,几缕微光自天的尽头蔓延开来,映照着碧波粼粼的护城河。挥洒着金黄色光晕笼罩住整座皇宫,恢弘的建筑群蓦然生出一种令人折服的气势和使人迷离眩晕的感觉。
一匹神骏黑马自城中一掠而过!
滚滚烟尘中,紧随其后的是一队疯了一般的人马。
马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满脸的横肉,身上煞气重重。
乌发披肩,眉宇顾盼之间,犀利如剑,眼神似火。依然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轻狂飞扬。俨然一派帝王的风范。
“哼!整个天下的女人都是我的,何况她巫山村的一个娘们!死要见人,活要见尸。违抗者,杀无赦!”
男子说完,挥手扬鞭。策马奔腾而去。
后面紧跟的随从,惊慌失措,大声的叫着,“皇上,皇上!”
高山之巅,清翠的崖边,一个绝色的美丽的红衣女子正在那里飞奔着。后面紧跟着白衣女孩不停地传来急切的呼唤声,“小姐!小姐!不能跳崖!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此时两人已经飞奔到了崖边一个丛林中。只听“扑”的一声,丛林间隐约有什么闪动!
“五色凤凰!”
红衣女子正在奔跑的双足,猛地顿住。继而掉转身子,朝着那只五色凤凰奔去。
传说中的五色凤凰振翅狂飞——
“小姐!”
红衣女子对白衣女孩的呼唤置若罔闻,径自朝丛林深处崖边追去。
眼见林路越来越崎岖,丛林也越来越茂密,举步维艰。
“在此等候!”红衣女子猛地转身对着后面的白衣女子道。
继而快步跟着五色凤凰追赶而去。她快,它便快。五色凤凰似有灵性,在她的前面始终保持相同的距离。
白衣女子哪里会听话,紧紧地跟着红衣女子。不停地喘着气。
就这样追啊追,不知追了多远..
“哈哈,抓住了……”红衣女子盯住不远处跳动的五色凤凰,不紧不慢缩在树后,微微展眉,一举一动透出志在必得的神情。在五色凤凰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朝着五色凤凰拥抱而去。就在此时,她的身子一脚踏空,只听‘啊’‘啊’‘啊’的几声惊叫。
“小姐!”
只是看到一红色一白色身影落叶一样朝着山下坠去。
我叫马小糖,一名学医的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此时心惊胆战的坐在一辆跑车上。我的闺蜜失恋了。
我的闺蜜,陈玲玲。刚刚被男友陈凯甩掉。此时不能喝酒,只能在车上发疯。车速早就超出了我们所能接受的范围。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那一舵狗屎?”我极力安慰道。
许久,她淡漠疏离的脸上才有了丝丝笑容。玉一般的指尖轻点方向盘。车速终于降了下来。
“我要杀了他!千刀万剐,纵使是做鬼也不能放了他!欺骗我!”她语气狰狞。与这温柔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微微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表,凌晨一点了。这个时候路上行车的人应该不多了。
我只是感觉到她轻轻地转动了方向盘,继而猛转车头,那便捷的跑车风一般无声离去。
短暂的一段时间,跑车上了高速公路。
就在这时,我们的头脑全部的惊醒了。她的手在车内的追踪定位轻按了两下,前方三百米处出现了目标。
她脚猛的一踩油门,车速瞬间的快了两倍。她从来都对她的车技很满意。五秒钟,前方拐角处一辆豪华大车驶来。
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不好的场景。不知道是我的幻觉还是那个大车的车身真的有一只五色的凤凰。那漂亮的羽毛,精致而玲珑的身子。我瞬间的惊喜了。
我一个松懈,知道完了。她完了,顺便我垫背。
我斜眼看了一眼她,她依然镇定而从容,猛地扭转方向盘,哪知‘砰’的一声,两辆车撞到了一起,发出惊天的爆炸声,那个火凤凰似是真的涌入了我的怀中。只见火光冲天,将这个城市的上空烧红了半边天。
十五分钟后,警车和消防车一路紧急鸣笛,已最快的速度赶来。我只是感觉自己的身子晃晃悠悠的,明明是快死的感觉,却能清醒的感觉着周围。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地传来,道,“你回来了?十年了。你还认得回来的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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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我醒来的时候,正靠在一个少女的身上。
少女非常的美。一身红色的衣衫,脸上几乎不施粉黛,微见双眉纤细柔长,整个人仿佛不经意间描了几笔,却又说不出的意蕴悠长,恰如一支笔立于雨意空蒙中的玉兰花。
那是一种超脱世俗的美。只有空山里才有的。
我当即一愣,这具身体好美啊。
不知道这样一张绝世的面容会有一双什么的眼睛呢?此时,她缓缓地睁开双眸,直视着面前的我。
浓黑的眼眸,发着凛冽的寒光,仿若两股夜空中光辉灿烂的星星在漆黑的夜里一闪而过。
虽是淡淡的寒气。却令人不寒而栗。
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女子不一般。
“你是谁?”她用眼神好像在问我。
“你又是谁?”我相同的眼神疑惑的看着她。但是心中一直在想着我失恋而疯狂开车的闺蜜陈玲玲,不知道她此时在哪里。
“史小梦?”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淡淡的传来,“扶起你的小姐。”
我一惊,抬头看了看前方不远处。
竹帘支起的窗边,人影晃动了一下。一个素袍老妇坐在窗前,幽远犀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就是史小梦了。
我看向面前的小姐,她的眼睛痴迷而恍惚,仿佛刚刚醒来,如同此时的我。
“玲珑?”我胡乱的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刚才还跟她一起开车呢。
她当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非常不雅的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猛地捂住了嘴巴。天呢,我们两个人都穿越了。前世和她是死党,这世是她的丫环。难道我真的是受虐的命吗?
“宫雪花?”老妇苍老的声音依然舒缓的传来,道,“你嘀咕什么呢?”
“宫雪花?这么好听的名字。她这狗屎运走的也太好了吧。”我轻轻地拦着她的臂弯,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最起码在这遥远的异世不再孤单。
可是,我穿到这里来了。我的男友怎么办啊?
首先简单的介绍一下,我的男友。我的男友赵一伟,是个年轻而英俊的军官,异常的出色。不仅才华出众,而且异常的爱我。闺蜜们常常的笑话我,遇见他是我前世的福分。
想到他,我不仅黯然神伤。我跟着陈玲玲来这里,我赔大了。她的男友赵凯,既花心,又不负责任。简直不是个男人。和我的男友有着天壤之别。
“婆婆。”似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就在我刚醒的时候,确实听见马蹄声了。多么落后的时代啊,还有马蹄声,我们的时代都是鸣笛声。
我屏息静气微微的斜着眼睛,仔细的听着他的话语。
“十年没有见面了,终于见到它了?”婆婆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十年没有见面了。我只是看见男人牵着马超前走了几步,马背的上空盘旋着一只五色的凤凰。
男子温和而低沉的声音道,“我是不是迷路了?”
没有人吭声,我也不说话。
他剑眉一挑,满目诧异。
惊讶的看着远方。自言自语道,“我不是一般公子王孙长年养于府中,我自小性子就野,尤喜混迹民间,自然奇闻趣事见得颇多。绝不会相信什么妖狐鬼怪之说。这里有屋舍就有人家,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玄乎的。”
说完,目光凝视前方的茅屋。
几间非常阔绰的茅屋在桃林间若隐若现。
雨湿桃花,层层笼烟浸染。
几间简陋的茅舍静静地卧在桃林中,似一个隐者,寂寥中透出几分悠然,几分自得。
“贵客请进来吧。”婆婆再次说话了。清冷的声音,夹着淡淡的忧郁,从撑起的木窗中飘出来。
婆婆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身上。
男子眉心血痣一点,艳红如火,却并不显得妖娆,只是为那纯净的温雅略添了一丝媚色。传说眉中带红痣的人都是有仙气的。想必他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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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前辈,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到了这里?”低沉浑厚的男声在屋内响起,有着浓浓的无奈。
我坐着不动,奇怪的看着他,难道他也是穿越了吗?我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老妇花白的发间,露出稍微苍白的脸色,一抹苦涩悄然浮上深黑的眸。“这里是巫山族,一个传说中的民族。”
“真的有这个巫山族啊?难道传闻中的得巫女者得天下也是真的?”男子疲惫的叹息声中,竟豁然有了喜色道。
婆婆悠悠的声音缓缓地传来,道,“原来这个民族有几百人,后来被一次狠狠地血洗之后,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而那个救命恩人就是你的祖先,所以你才能有缘跟着五色鸟来到这里。这里已经避世五百年了,在外人的眼里是一个不存在的民族。巫山族的女人历来都有着超凡的未卜先知的本领,既然你有缘来此。又救了我一个孙女和丫环。我可以用心回答你一个问题,回答完之后,请立即离开,不得片刻停留。”
男子眼中掩不住的喜悦,道,“请问前辈,天下苍生,谁主沉浮?”
婆婆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祥和的声音淡淡的道,“因为金国君主昏庸无道,贪图美色。金国气数已尽,西南已经显出明主。”
男子打了一个寒颤,沉默了片刻。很久以后,才道,“金国的麓帝,已经拥有了一位贤德的皇后,还有两位皇贵妃。国泰家安,应该励精图治。为何会贪恋美色?”
婆婆看着他,没有片刻的沉思,依然语气宁静安详,道,“亡国者,必在美色。”
男子点点头,道,“前辈,那么那个女子便在后宫了?”
婆婆点点头,安详的道,“肯定会进后宫的,不过一切皆是定数。”
男子点点头,再次关心的问道,“那么另一个可以成为金国之主,在西南方的是?”
婆婆沉思片刻,嘴角一丝笑意。
男子看到这里,微微的呆了一下,心里暗自道,“这个婆婆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只是此地只我二人,直说便是了。为何隐犹犹豫豫?”想到这里,不知道所以然,只得怔在那里。
婆婆点点头,继续,道,“炎国第一个前任被废太子司马睿。与太子司马凌同胞兄弟。此人雄滔大略,身为皇族人,却是有一颗仁慈的心。貌美,却是骁勇善战,万人难敌。被人们封为‘常胜将军’。他的命格恰如这五色鸟。”
男子点点头,直视奶奶的双眸,努力的问道,“那么说,这个司马睿应该是这乱世中最期待的君主?”
婆婆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可惜啊。”
那只五色鸟竟然从我手里飞了出去,奔着老妇的方向,盈盈而去。
男子平息看去。注视着五色鸟。
婆婆继续道,“五色鸟虽为天上神鸟,若想扶摇直上九万里,没有贵人助,是万万不能的。”
男子惋惜的叹息一声,点点头,赞同的道,“真是可惜了这个乱世英雄了。”
老妇没有去看他,而是继续抬高了嗓音道,“更讽刺的是,他注定要死在自家兄弟的手里。”
老妇说到这里的时候,男子竟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心中堵得上。此时那只五色鸟在屋子里盘旋了一圈,朝着门口飞去。
男子转头,目光在门口处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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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们谈论的如此的火热。便小心的移动了脚步。
我对选妃不感兴趣,我有我的阿伟。即使来到了这里。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今天回不去,还有明天。总之我要想办法回去。
宫雪花则不同,在陈玲玲的时代她就想进入豪门。恨不得嫁给皇帝,总算如愿以偿了,即使是只有一个人选,也是她的。
我出了那个茅屋,在这个村子里走着。好不容易来此一躺,我要看一看传说中的消失了的巫山村。带回去讲给我的阿伟听。
我的家,也就是奶奶的家,在村头的第一户,是一个大户。虽然简朴,但是家里却是有着几个丫环和家丁。
刚才我就看出来了,我的奶奶是这个巫山村的巫祖。具有神秘的权力。所以,我穿越而来的这个家族不仅神秘,而且殷实。
我是这个家里,宫雪花的一个丫环,但是我看的出来,这个巫祖,也就是我的奶奶很疼爱我。从她温暖而充满关爱的话语里就可以看出。
我此时在这个村子里,漫无目的的转着。村子不是很大,但是很美。
透过茂密的翠竹。广场上,传来了悠扬的丝竹之声,有时还夹杂着零碎的女子的脚步声。
那是巫山村的女孩子们在为意中人舞蹈。明天的选妃她们渴望被选上。
我的视线穿过层层枝叶,看到了绿草场上的那些穿着艳丽的女子,有着淡淡的忧伤,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为我的阿伟一舞?
巫山村子的风,清新而凉爽。
漫山的苍翠,草上的露珠在晨曦中看来,远比珍珠更晶莹明亮,这个村子是异常美丽的。
地理上也是一个普通村子的模样,只是更美丽了一些。
左方是无际的田野,阡陌纵横;右边是一片稀疏的小树林,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树林中穿过,流向很远很远无知的远方。
在树林小溪的不远处,是一个有几户人家,此时偶尔可听见悠扬的丝竹之声,还可以看见村子上空飘扬的浓浓的烟雾。
就在我漫无目的逛荡的时候,忽而一个人的面貌凸地出现在我眼前。
两位黑衣人此时静静地站在村子外围的边沿。一男一女。男子的帽檐大大的,遮掩了半部的脸。
但是姣好的轮廓显露出来。微挑的眉,精致如剔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让人不由得沉醉。
只是这绝美之中却没有半分的阴柔,阳刚却又没有半分的粗鲁。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就如同无限宇宙的磁力,只是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吸了进去。
长睫微敛,眼眸悄然一转,隐去了那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冰封。只留有那世人迷惑的惊艳。
这不是我的男友赵一伟,又是何人?
我仿佛大海里发现了一叶救命的小舟。欣喜若狂。我刚想跑过去。但是我停住了,他的身边还亲密的站着一个女子。
身边的女子的乌发微微掩面。一张艳若桃李的芙蓉脸,眼睛细长,媚眼若丝,两边的树叶仿佛被她的美惊动,在微风中轻轻地颤动。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接近,却又不敢亵渎了。
他们两个在小声地谈论着什么。我便快速的隐在一棵树后。只听那个女子柔和而娇媚的声音,道,“巫女素有仁慈的美名,布医施药,救济村里人。已经成为了她的使命。若是得此女着必得天下。”
我装作听不见。
男子的声音温和而低沉,蛊惑而有魅力,但是绝对不失威严,道,“为了一个麓帝抢亲,便去跳崖的女子,你以为很聪明吗?”
我一怔,知道说的是我的主子宫雪花。
“她可是巫山村的第一美女。”那个妩媚的女子继续道,“多少男人想得到她啊?麓帝名为选妃,其实只不过要的就是她。”
“你估计这次选妃她会不会参加?”男子低沉而蛊惑的声音道。
“这不是参加不参加的问题,是巫山村必须选出美女,不然火烧巫山村。即使是那个宫雪花跳崖也是白搭。通过她跳崖肯定是不想参加的。”
我一怔,原来是宫雪花是因为不想做妃子而跳崖的。
“我们用不用把她带走?”女子问道。
“自古红颜多祸水,如果品行不是很有把握,我还是觉着再等一段时间看看。”
男子说着,遥遥一指,道,“你看,现在她也参加了那群广场女子的舞蹈。”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真的是宫雪花一身红色的衣衫,那么灿烂夺目的加入了那群美女的舞蹈之中。如同花丛中的一群红艳艳的玫瑰。
女子,垂眸,思索片刻,道,“那公子的意思是,我们不去理会了?不带走她吗?”
黑衣公子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淡淡的道,“还没出手呢,你看看她的立场这么的不坚定。刚刚还寻死寻活的不入金国为妃,此时便改变了主意。想必这种意志不坚定的女子也并不是智慧之人。”
就在这时,后面一群村人打扮模样的人,急速的追来了。奔着我的方向,大声地道,“那位姑娘,不得出村!”
追赶我的正是村子里的巫管事。刚刚听那个橘子小姐议论了半天了。
因为身为这个村子的姑娘而没去广场跳舞,被巫管事碰个正着,此时没有报给奶奶,便径自追来了。
因为这个村子不是很大,女孩子自不是很多。连橘子那样的都可以排上名。可想这里的姑娘并不是很多,全村也就几十个。即使是丫环也需要去选妃充数。
以显示巫山村人的淳朴和好客。
若是我再不听话。便借机赶我出村,省的我成为这个村子的败类。
我觉着今天大好的天气,既然已经出来了,既然已经见到了我的男友,不问清楚是没有回去的道理的。
当即拎起长裙,加快了步子。朝着山林中穿梭而去。
巫管事停住,看着我穿梭在山中,两撇小胡子撇了撇,眼中精光乍现,狠狠地道,“不久前还跳过崖,此时还要逃。你们听好了,给我抓住她。死要人,活要尸。不然无法和金国的官员交代。”
“是,巫管事。”
“快!快追!快!”巫管事对着后面的人大声道。
后面的人利索的身子在山中穿梭着,寻找我的身影。我是经常练习柔道、跆拳道、太极、更是经常爬山、游水的人。若是能让他们轻易抓住,那我就不是现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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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跑,一边注意那个酷似我男友的男子的方向。我想等过一会便来找他。
此时,晨曦刺破苍穹。整个巫山村都沐浴在阳光和云雾里。
青山、绿水、雾气,使得巫山村如同一幅画一般。只是在沧海桑田变幻的时光里,谁记得五百年的光阴?传奇的巫山村已经有了五百年的历史了。
谁记得具有超凡本领的巫女所在地,谁还会为她们倒戈相向?成为历来兵家争斗之地?
不,这里从来都不曾被忘记。多少午夜梦回的时光里,人们依然犹记那个得巫女得天下的传说。
多少英雄豪杰梦游此地。
这天很热闹。来的不只是一伙人。
一支缓缓的队伍,身披盔甲的将士,朝着巫山村而来。
为首的男子早已经下马,在山头徘徊着,手中端着一杯酒。一边缓缓地看风景,一边饮酒。
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身着一身蓝色的裘皮大衣,掩不住的天生贵气。眉宇淡雅,面容清俊。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俊美的外表,而是他不自觉的散发出的气息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虽然豪放饮酒,但是举止优雅,步伐从容不迫。
唇边浅浅的笑意,仿佛与身边的风景融为一体,清澈的目光,淡淡的涟漪之彩。
“王爷,现在已经到了巫山村口,这酒就不要再喝了。”身后的金国太师秦桑看着自己面前的王爷赵卿忧心忡忡的道。
赵卿优雅的上前一步,酒放到嘴前,冷冷地道,“怎么?到了巫山村就不许喝酒吗?”
秦桑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继而语重心长的道,“王爷说笑了,只是王爷如此的豪饮。老臣只怕?”说着话语,秦桑对着赵卿深深一礼。
赵卿忽而转身,看着身后的太师秦桑,冷冷地笑了笑,道,“你怕了?你秦桑太师怕过谁啊?你都把我押到这里来了,我喝醉了,动不了,你不就省事了吗?”
秦桑非常尴尬的转头,看了看后面的一名普通的将军。
将军非常识时务的上前一步,对着赵卿施一礼,道,“王爷,临行前,麓帝陛下吩咐过,要臣等注意王爷的身体。您已经连续喝了好几天了,臣等担心王爷的旧病复发。”
赵卿眼中的双眸微微动了动,缓缓地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杯子,猛地摔在地上,大声的道,“住口!”
梁仲与大将互相对视一眼,立即跪下,看着赵卿,道,“臣等失言,请王爷息怒。”
就在这时,遥远的追赶声传来。
“站住,站住!站住!”
“快!别跑啊。”
..
继而是繁琐的脚步声。加上追赶的吵闹声。我一身雪白的衣衫在翠绿的林间穿梭着,很是显眼。
此时的太师秦桑上前一步,继续道,“王爷息怒。陛下一切都是为了您好啊,还请王爷顾念皇上对您的一片心血啊。保重龙体啊?”
赵卿只是悠悠地转过身子,仰起头,目光穿过林雾重重看着那里的巫山村。
他不知道这次麓帝又让他带回去什么样的姑娘?
天命,王爷的爵位,多少人对它梦寐以求,而我要的只是一个佳人。一生一世的佳人。
可是,我的婚姻和爱情永远和皇室挂钩,我又该如何做呢?
追赶的声音由远及近,“抓住她,抓住她!”
赵卿猛然转头间,在自己的队伍里面,匆匆跑来一个白色衣衫的姑娘。
他的清澈的目光,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的一亮,于平静之中荡起了波澜。我的身子猛地被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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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兵乱,很快的金国的这群侍卫就堵住了追赶而来的巫管事的人。
“你们是何人?竟敢闯入我们的金国皇家侍卫的依仗队?”梁仲身边的大将孟飞鸿,看着这群农夫模样却有些凶煞的人问,道。
前面的一个农夫忽而转过头,看着后面那个四五十岁,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老者道,“巫管事,那个姑娘在里面。”
巫管事小小的眼睛溜溜地转了几圈,看着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捏了捏嘴角的两撇小胡子,挥了挥手,道,“慢!”
后面的人顿时停住。
巫管事薄薄的嘴唇微微的弯了弯,道,“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最好乖乖的将那个姑娘交出来。”
我此时正在那马车围成的场地里,隐约可以听见巫管事和秦桑他们的对话。
此时也许是逃走的最好时机。
我踮着脚尖,正在努力的寻找逃出去的最佳地方。
忽而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放在了我的脖子上。那种凉丝丝的感觉顺着脖颈缓缓地流入了身体。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谁会这样拿着剑指着我,这还是第一次。
我缓缓地转动双眸,一张倾城绝伦的脸出现在面前,正对上一双乌黑清澈的眸子。
“你是谁?”男子的声音清雅而温润,宛若天籁一般。
我并没有介绍自己,只是缓缓地道,“我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个熟人想要追上去。没想到这么费事,而且引来了一群人追赶。”
此时拿剑的男子正是金国的王爷赵卿。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继续道,“被追赶?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我并不去看他,只是淡淡的道,“逃不掉也要想办法逃,总会有办法的。人活一世,不想被束缚。”
男子拿剑的手瞬间的怔住,继而缓缓地收了回来,淡淡的道,“逃不掉也要逃?人活一世,不想被束缚?”继而点头,深情的看了一眼我。
我刚才的话语仿佛触动了什么,他怔住了。我也不言语。
此时外面的声音飘渺而清晰。
秦桑道,“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了。其实我们是金国的殿下仪仗队。来巫山村求亲的。”
巫管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些人,过来求亲的王孙贵族,他巫山村的管事见得多了,像这么低调寒酸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即立即,道,“给我搜。”
秦桑看到这里,道,“你?这样会伤了和气的?”
巫管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一瞥小胡子上扬了一下,道,“和气?若不是有我们村的人引荐,你就是千军万马也过不了我们村的十里雾。”
秦桑一听,长长地叹息一口,这原来是巫山村的人,得罪了下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况且这次是来求亲的。只为陛下一美女。若是还没有得到美女,便道这个管事得罪了。事情恐怕要麻烦的多。
就在这时,一个清雅的声音缓缓地传来了,道,“慢着,谁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他。”
大家转头,我正手持匕首劫持着赵卿从马车后面缓缓地走出来了。
一个农夫上前一步,看着我,道,“巫管事,那个丫头在那里。”
巫管事挥出手正要上前。秦桑却是上前一步,道,“慢着,不能伤了我们的王爷。”
我却是劫持着赵卿上前一步,看着他们道,“你们快些准备一匹快马,否则我就杀了他!”
秦桑看到这里,保护王爷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是次之。
当即挥手,有人让出了一匹快马。
巫管事正要上前,被一名将军挡在了外面。
巫管事只能摇头叹息,看着我劫持赵卿两人同骑一匹马,加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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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远去,屋子里渐渐地静下来以后。
眉佳才看了看四周,缓缓地道,“霓裳舞本就十分的难练。有人倾其一生也不得要领。小姐,可以练到这样的程度,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宫雪花缓缓地站了起来,清丽的小脸慢慢地抬起,露出光滑精致的下巴,纤细而美丽。凝视她很久,道,“已经是十分难得了?那就是说明还有非常难得的。”
她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没有任何人反驳质疑的意思。
眉佳只是缓缓地抬起眼眸,细长的双眸滑过她光滑的面颊。她历来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此时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宫雪花只是微微地甩了甩自己的双臂,高高的抬起美丽的头颅,冷冷地道,“我宫雪花自幼就生活在与世无争的巫山村。从来都是拿第一的。不管是她们让着我也罢,还是别的。总而言之我不会屈居第二的。”
眉佳只是抬起自己细长的双眸,凝视她乌黑而凌冽的眸子。宫雪花趁机凝视她道,“我问你,我的这个裳鸿舞比你的舞九天如何?”
眉佳怔怔地看她。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也没有人会这么赤裸裸过。
她的长长的睫毛缓缓地眨巴了几下,竟然是一声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支支吾吾道,“这?..”
宫雪花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子,看她,乌黑的眼眸转了转,道,“这表示什么?我赢不了你?”
眉佳依然是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宫雪花再次的旋转身上,围着眉佳转了一圈之后,缓缓地道,“人们都传说得巫女者得天下。我宫雪花是真正的巫山族的传人。再加上我的美貌天下皆知。不过?”她顿了一下,继续思索道,“人人都道我的丫环史小梦很美。不知道是我美还是她美?”
“这?”眉佳依然细长的双眸在缓缓地转着,一句话不说。其实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在窗外一怔,暗自道,“这个****!如果知道我就是她的死党马小糖,她会如何想?”
我美吗?我此时捂着自己的脸。我自从穿越过来。见了好几个熟人了,还没有见到我自己的长相呢。
我拎着裙裾,继续朝着村外跑去。我要找一条清澈的小河,看看自己的长相。
巫山村头,清澈的溪水畔。
我静静地站在水边,青山绿水盼映着我绝美的风姿。我自嘲一笑。
我仿佛自天上而来,漫山、满世界的景色都离合在我的周围。仿佛我远远地浮离于这世俗的尘嚣之上。一个真正的巫山族的美女。
我禁不住对着漫山的青绿大声的喊着,道,“史小梦!你太美了,我爱你!”
后面的赵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后面。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凝视我投入到大自然的模样。
当我终于从大自然的怀里退出,而转头的时候。
恰好碰上赵卿乌黑的双眸正凝视于我。
我笑了,道,“你不是刚才送我回家,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赵卿依然是清俊的面容上无一丝一毫的神情,就是这么专注的看着我。慢条斯理的道,“不舍得离开你。”
我笑了,微微抱拳,道,“在下史小梦,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多谢救命之恩。”
赵卿笑了,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脸上浅浅的笑容,道,“你就是史小梦?传说中的巫山族人,巫女?”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继而笑了。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道,“巫山族巫女的丫环,史小梦。不像吗?不过我也觉着不像。因为我是那么的那么的..”
后面的话语,我没有说出来。我想说的是我那么的美。不过我还是挺谦虚的,我收回去了。
“这真是一双美丽的眸子,不仅有着一股纯净的美丽,更有着一种深宫的女人中不可能有的单纯。”
我顿觉气氛的尴尬,半响之后,我似是感觉到了这种气氛的不正常,继而道,“我们初次相逢,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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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卿没有片刻的犹豫,简单的道,“因为我们都是被人强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在你的骨子里看到了你的执着和勇敢。”
我笑了,道,“初次见面,就看出来了那么多啊?要是天天见面,指不定看出什么呢。”
赵卿笑了。气氛舒缓了很多,两人便在河边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
我笑容灿烂,道,“在我的家乡啊,人们非老即幼,和我同龄的不是肥婆就是泥鳅。唯一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小姐宫雪花每日里醉于舞蹈,根本不理我。像这样的和你坐在一起谈话还是第一次。”
我有些瞎编。其实我刚刚来这里才多久啊。但是我会编。
赵卿笑了,在听到宫雪花的时候,似是猛地怔住道,“其实我们这次明着是选妃,暗着就是迎宫雪花进皇宫的。上次她因为逼婚跳崖了。这次是非抬走不可。无论是人还是尸。”
我怔了一下,禁不住道,“明天我也不要去广场了,既然你们已经内定,我又何苦那个形式呢?”
赵卿只是微微的点点头,道,“其实,我们便是迎亲的队伍,我是特意来请皇上的新爱妃入宫的。如果宫雪花是你的姐姐,她已经是我的皇嫂了。”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忽而他淡淡的咳嗽了几声。而后捂着自己的胸口。
我看到这里,扶着他的胳膊,道,“你不舒服吗?”然后快速的去自己的包里抽出了几根中草药,道,“这是我刚刚采到的板蓝根草。可以治疗咳嗽的。你不妨试试看。”
赵卿笑了笑,把草放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道,“谢谢啊!”
赵卿似是非常享受那些草药,吃完了几根还要吃。我又给了他几根。
赵卿笑了笑。忽而脸色发白,继而是捂着肚子躺倒在地上。再后来就是抽搐起来。
满身痛苦至极的样子。
吓坏了我,急忙抱着他的身子,道,“你没事吧?板蓝根只能治病,不会害人的。就是平日里吃几根都不会有事的。你撑住啊,等我救你。”
巫山村,巫祖府上。
满院的桃花绽放,花瓣翩翩落下。美丽无瑕。
窗边的白衣少女静静地坐着,给一个华丽衣衫的公子诊治。她仔细而投入,每一针都看准了穴位。
她便是丫环我。在给金国王爷赵卿诊治。
小姐宫雪花此时早已经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衣衫,在这翠绿的山间盈盈而立,如同山里的幻化的妖狐。
她此时在我的身边静静地看着,目光不是在我的身上,而是那位华贵的赵卿身上。目光有些色迷迷,不过,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不能奚落她。
来这里求亲的王孙贵族千千万,但是真正能入了她宫雪花眼的,也恐怕只有这一个人了。
此时的这位公子便是躺在她的床榻上,她的眼中流淌着幸福的眼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会惊醒了梦中人,怕他一不小心会飞走。
我收拾完自己的医疗箱,给赵卿盖上被子,继而缓缓地站了起来。
宫雪花便趁机道,“他便是金国的王爷吗?”她的声音清脆柔和,面部平静,仿佛是不经意间的提起。
我努力的点点头,乌黑的眸子不停地转动着,凝视着宫雪花好久,方叹息道,“早知道他是金国的王爷,我就是被巫管事抓住,也不会利用他出来的。”
宫雪花相同的眼神,看着我,平静的口气,道,“你这个丫头确实是有些胡闹的。每个姑娘都在广场上跳舞,你确实在胡闹。整个村子搞得乌烟瘴气。还挟持了人家。巫管事都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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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前走了几步,步履款款,道,“所以我才来找姐姐,怎么说人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求姐姐不要怠慢他,替我照顾他。”
宫雪花灿然一笑,宛若一朵花,道,“咱们姐妹俩,还需要什么客气话吗?我自当尽力。整个巫山村的人都在到处抓妹妹,不知道妹妹打算怎么办呢?”
我们本是主仆,我不应该叫她姐姐,而应该叫做小姐。但是我们都是现代人穿越而来。哪有那么多讲究啊,再说对这个称呼都晕乎乎的,于是我们便姐姐妹妹的叫着。在现代社会里,小姐绝对不是什么好词,总会让人浮想联翩的。
我点了点头,道,“我还能怎么样啊?当然是回去跟奶奶道个歉,在全村子人的面前检讨啊。”
我刚要离开,忽而顿住,道,“姐姐,你是怎么打算的?进宫吗?”
此时的宫雪花却是脸色一沉,猛地摇了摇头。我很是不解地道,“姐姐,你刚才不是去练舞了吗?恨不得选上你。怎么这回又不想被选上了呢?”
宫雪花纯净而带着邪气的脸上似是有了一丝的红晕,继而低头不语。我似是明白了一般,道,“实话实说了,这群队伍就是来娶你的,你打算怎么做?”
宫雪花微微的摇头,略带寒气的眸子里写满了无辜,摇了摇头,道,“我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去找巫管事商议了。”
“若是巫管事不同意呢?”
宫雪花静默不语。想必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很是好奇,在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异常有兴趣和风采等着成为麓帝的妃子。怎么我回来之后,她的态度就变了。
但是当她缓缓地转身,看到床上那位华贵的殿下的时候。眸中带着风采,红唇微扬。这便是她十七年的梦!
她此生一定要得到他!既然遇到便是缘分,她绝对不会错过他!
前世有一个男子深深地伤了她,这一世要么得到自己的真爱;要么好好报复一下。她的未来就是这样的。我早已经料到。
那个时候,我的性情是很单纯的。我绝对没有料到宫雪花会一眼爱上王爷赵卿。
那一晚,很平静。
第二天的选妃照常的举行。即使只选一个人,也会有宫雪花。因为她太美了。而且是巫山族的真正的巫女传人。
得巫女得天下的传说。即使只是传说,那个野心勃勃,而又昏庸无道的赵高麓帝也要搏一搏。
宫雪花以秀女的身份进宫。我是她的丫环,没有参加选妃,巫管事为了一正巫山村的规矩,决定以儆效尤,惩罚我一次。
巫山村,山路上。
我一身白色的衣衫缓缓地走来了。我走的坦坦荡荡,没有任何的躲闪。
前面不远处就是追赶我的巫山村的巫管事的人。
远远地,巫管事站在炮楼上盯着我来的方向,对着手下的人道,“把这个背经离道,谋逆祖先的巫山族的败类给我拿下。祖法处置。”
身边的农夫转头看了看巫管事,小眼睛儿挤了挤,道,“巫管事真是料事如神啊。料到她肯定躲在自己的府上,所以在此等候。”
巫管事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这个丫头从出生我便看着她。她肚子里几根蛔虫,我还不清楚?恐怕我过的桥,比她走的路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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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思索。巫管事缓缓地走到我的身边,贴住我的身子。但是他表面上依然严肃,似是忧伤重重的样子。
悠然的撇了撇自己的两搓小胡子,淡淡的道,“姑娘,你听到了吗?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确实是没有办法啊?巫山村几十口的人命就在你主子一个人的身上啊。今天稍有不慎,全村覆没。”
我微微抬头,凝神巫管事,良久,便道,“叔叔,既然我的性命可以换回整个巫山村全村的性命。我死又有何足惜?”
巫管事努力的点点头,继而微微的仰头,看了看苍天,小声道,“真正的主角没有出场。”
随即,转过头,对着后面的几个农夫挥挥手。意思是刚才的火刑继续。
正在几个农夫抬着我即将扔入火中的时候。忽而远方传来一声大喝,道,“住手!”
声音自胸腔里发出,高尔洪亮。却又不失威严。
众人转头,只见一匹黑色的快马从不远处疾驰而来。马上一位男子,身着一身蓝色的裘皮大衣,掩不住的天生贵气。眉宇淡雅,面容清俊。
不是金国的王爷赵卿,又是何人?
众人转头、屏息。
赵卿已飞马至前,从马上翻身下来。微微撩了撩衣摆,上前一步。
此时的秦桑快速的上前,微施一礼,道,“王爷,身体无恙吧?”
赵卿看也没有看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示意秦桑不要再说了。继而凝视不远处的巫管事,道,“本王爷自愿与史姑娘出游,何来劫持一说?”
我听到这里,脸上浮现笑容。看着赵卿,嘴角上扬,浅浅一笑,算是给了赵卿一个人情。
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世,如果不是见到了我的男友。他如此的有情有义。和他发展一段情也未尝不可。
我被赵卿救了下来。
等我刚要离开的时候,巫管事却是微微的捋了捋胡子,淡淡的道,“慢着,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宫雪花进宫的事情,越快越好。不得延迟。”
我怔住。暗自道,“难道姐姐不同意了吗?刚才也许只是她一时糊涂的想法。也许..”
我回到巫祖府上。满院子依然桃花盛开,落英缤纷。
奶奶拿着那串佛珠正在窗前坐着,微微的闭着眼睛。其实就是睁着眼睛,她也看不到。奶奶的眼睛很早就看不到了。
“奶奶?”我叫道,快速的朝她跑去。
奶奶忽而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要来的终归会来。”
她拿起身边的拐杖,缓缓地走了出来,在落满桃花的院子里,移动了几步,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道,“他们已经见过了。命运啊?为何让他们遇见?”
奶奶说完,仰天长叹,继而摇了摇头,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直奔着宫雪花的房间。
“雪花?雪花?”奶奶叫了两声,我小心翼翼的缠着奶奶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奶奶今天的身子特别的虚弱,仿若随时都会飘落的树叶。
姐姐出来的时候,神采飞扬。但是依然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淡淡的哀愁。
“麓帝,你嫁还是不嫁?”奶奶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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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宫雪花没有任何的思索,微微的抬眸,坚定的道,“不嫁!”
奶奶一巴掌‘腾’地甩了过去,正印在姐姐娇嫩白如雪的肌肤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奶奶看不见,但是她的指法如此的准。
“我前世没有享受过真正的爱情,便匆匆忙忙的来到了这里。这一世,我一定要轰轰烈烈的爱一场,和我心爱的男子。”宫雪花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坚定,无一丝的犹豫和彷徨。
我眼角氤氲着淡淡的雾气。我是懂得姐姐的前世的。陈凯无父无母,是姐姐供了他读大学,而后又陪着他创业。等到事业成功的时候,他的怀里却是有了别人。
在这期间,姐姐曾经为陈凯打胎五次,完全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我说过,我前世是一名学医的大学生,在一间医院工作,是一名妇科大夫。她的每一次堕胎,我都清楚。
当被陈凯甩掉的时候,她发了疯一般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因为懂得,我才陪着她。而后我们一起穿越了。只是她还没有认出我是谁。但是我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对王爷赵卿一见钟情,即使是做皇上的女人她也不做了。前一世是一个痴情女和负心汉的故事。即使是最后她也不舍得伤害陈凯一下,而选择了自虐。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依然会选择做一个痴情女,只是不知道这一世是选择自虐还是虐人?
奶奶终于微微的仰头,低沉而沙哑的嗓音道,“巫祖的祖先啊。一切皆是定数。我巫娃氏无能为力了,只能把这条命带走。”
正在说话间,巫管事带着一群农夫匆匆而来,快速的来到了宫雪花的面前。猛地跪了下去,道,“宫雪花,老夫给你跪下了。”
说完,猛地在地上扣了几个响头。
后面的几个农夫皆跪下。
姐姐的脸色无丝毫感情,根本不会为他们的举动而动容。
“上次,麓帝派人来选妃,你宁死不嫁,哪怕是跳入悬崖也不嫁给他。这次是老夫求你,你若不嫁入金国的皇宫里。我们整个巫山村的人,今天全部的覆灭。”
姐姐依然无动容。
我们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这个世界如何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我们刚刚穿越而来,和这些人根本没有感情。
再说,姐姐的前世如此的凄苦。即使搭了全村人的性命,我也愿意让姐姐幸福一次。
我站着,默然不语。
巫管事微微的抬眸看我一眼,似是等待我说话。
我明白了,原来我的这具身子的史小梦一直是个智慧型的人物。肯定是姐姐一直听她的。不然一个丫环怎么会如此重要的地位。
我站着不动,装作听不见。
我的立场,永远是我姐姐。我陪着她生,陪着她死,陪着她来到这个异世。这里的一切与我何干?
“宫雪花,宫娘娘!”巫管事泪流满面,道,“你要是不入朝,今天太师秦桑带来的这些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姐姐终于转过了身子,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巫管事,道,“我可以入朝,但是嫁的人不是..”
我猛地上前捂住她的嘴巴。我知道她下面想说什么。这可不是自由言论的二十一世纪,一旦说了这话。她一生都要背负这个随心而说出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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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看到这里,只是微微的施了一个眼色。
巫管事便心领神会的站了起来,道,“不管你是娘娘也好,宫雪花也好,既然你弃我们整个巫山村人的命运而不顾。那么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说完,几个农夫也站了起来。
迅速的朝着宫雪花走去。
奇怪的是,我的姐姐平日里其实是很厉害的。除了对陈凯那个混蛋唯命是从之外,对任何的人她都是颐指气使。
今天的她竟然束手就擒,任由他们带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只是挽着奶奶的手站在那里。只要奶奶不说话,还没有我插嘴的空。
很久以后,奶奶微微的仰头看天,才缓缓地道,“小梦,你跟我走吧。”
我扶着奶奶朝着广场的火堆走去。我清楚的很,姐姐已经选为麓帝的妃子。他们顶多是吓唬吓唬姐姐。即使是绑在那堆熊熊的烈火之上,他们也不敢点燃。
因为只是麓帝的女人,要杀,也是他杀。别人还没有这个权力。在现代社会里。我电视剧看的比较多,所以我很懂得。
奶奶边走边道,“小梦,你可知道,我们这个村子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我怔了怔。难道这个传说中有着未卜先知能力的巫祖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纪的了吗?
可是我并没有什么破绽啊?
幸好我在醒来的时候,听到了她和一个男子的对话,便道,“大概有五百年了吧?”
奶奶微微的点点头,道,“是的,正好五百年了。当年我们这个村子的人几乎被荼毒干净。若不是有人相救,今天再不会有巫山村这个地方了。”
我静默不语,等待着奶奶的下文。
奶奶继续道,“只不过我们这个村子也不纯粹是道义和良知。当年我们来这个村子的时候。这里曾经是一个大大的狐狸窝。我们的祖先为了生存。便残忍的杀害了整个狐狸家族。”
我听到了这里一怔,难不成有个狐狸精蹦出来?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放的。
奶奶并没有注意我的表情的变化。依然继续道,“他们本来是打算斩草除根的,可以依然有一只受伤的狐狸离开了这里。”
我的身子哆嗦了一下,道,“它还活着?”
奶奶神情怔了一下,神情极为严肃的道,“它就活在你们当初跳崖的那个地方。”
我浑身起鸡皮嘎达,部分汗毛都直竖起来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依然继续道,“如果它活着,现在多大了?”
“它从来没有死。”奶奶态度异常坚决,而思路清醒敏锐的道,“她逃跑的时候就已经有四百岁了。五百年过去了,现在九百九十九岁!”
我的身子怔了一下,难道我们掉进狐狸窝了?
“在我刚刚接任巫山村的巫祖的使命时。先巫祖便再三警告,任何人不得踏进那个巫山悬崖边,凡活着回来者,立即烧死。”
听到这里,我浑身打了个寒颤。回来的不仅有姐姐,还有我,我觉着我不是狐狸,首先我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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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死不做麓帝妃!”姐姐终于开口,斩钉截铁的道。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和义无反顾的决心,我打了个冷战。
众人的目光皆齐刷刷的看向巫祖。
奶奶眯着空洞的眼睛,凝视苍天很久,淡淡的道,“有些遇见,一开始便注定了是个错误!”
这似是而非,我们又不明白,寒意悠远的话语。我们皆是怔了一下,继而彼此对望。
巫祖继续道,“明日午时,离开巫山村。令他们回金国皇宫。”
“奶奶?”我大声地叫着,希望奶奶不要逼迫姐姐。
奶奶转头,冷冷地看我一眼,道,“还有你,一生一世保护好你的主子,记得我说的话。”
我听到这里,打了个寒颤,默默不语。
奶奶说完,没有任何表情的飘然离去。似是从来没有来过。
几个农夫怔了一下,继而疑惑的喊了几声,“巫祖?巫祖?”
奶奶已经没有了踪影。
巫祖府上。
窗前那株桃树依然在风中摇曳,花瓣粉如雪,翩翩而落。
赵卿临窗而立,看着那株桃树出神。
太师秦桑昨晚已经给巫管事说好了,为了化解这次劫持王爷的误会。巫山村需要挑出一位姑娘给王爷做妃子。
这个妃子的人选便是我。
巫管事似是迟疑,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虽然王爷很清楚,以金国的兵强马壮,巫管事迫于压力也不会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但是他的脸上火辣辣的,似是哪里不舒服。
就在这时,我在窗下看着秦凌和巫管事走了出来。便缓缓地站起,拎着裙裾移步走了进去。
赵卿看到我进来,似是吃了一惊。华贵异常的脸上,猛然间一亮,眼睛微微的眯住,深深地吸气一口,道,“好香啊,不知道你手里拎的是什么?”
赵卿看着我手里的木盒子问道,他的语气自然而平和,如同多年不见的一个老朋友一般自然。
我快速的举起了手里的盒子,给了他一个笑容,道,“这是板蓝根炒饼。我自己做的。上次的那个是煮好的板蓝根草。我感觉你时有咳嗽。吃了这个应该对你的身体的病症有所缓解。”
说完,我打开了盒子,绿油油的饼带着香味呈现出来。拿出了一个放在了赵卿的眼前,道,“你尝尝,好吃还能治病。”
赵卿的神情平和自然,拿在手里,凝视了一眼我,道,“你不怕我吃了再次的晕倒啊?”
我只是灿然一新,快速的摇了摇头,清脆的嗓音,道,“不会的,我这次做的很柔和,而且吃起了也很好嚼的。”
赵卿只是拿着那个沾满草药的杂粮饼,在他的手里翻腾了半天。道,“说句实话,我自幼在皇宫里长大,这种饼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淡笑不语。
他很想放在嘴里,但是他抑制住了,只是略显吃惊的看着我。
我再次热情的解释,道,“没事的,即使是你真的晕倒了。在我这个神医的面前,你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赵卿眼中光芒一闪,道,“长这么大还没有谁会把我当做朋友看过。而你真的是。你这个出生巫山村的姑娘,真的是平等的把我作为了朋友。”
他的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如同蝴蝶的羽翼,继而微微笑了一下,非常珍惜的放入了口中,生怕掉了一点。“任死不做麓帝妃!”姐姐终于开口,斩钉截铁的道。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和义无反顾的决心,我打了个冷战。
众人的目光皆齐刷刷的看向巫祖。
奶奶眯着空洞的眼睛,凝视苍天很久,淡淡的道,“有些遇见,一开始便注定了是个错误!”
这似是而非,我们又不明白,寒意悠远的话语。我们皆是怔了一下,继而彼此对望。
巫祖继续道,“明日午时,离开巫山村。令他们回金国皇宫。”
“奶奶?”我大声地叫着,希望奶奶不要逼迫姐姐。
奶奶转头,冷冷地看我一眼,道,“还有你,一生一世保护好你的主子,记得我说的话。”
我听到这里,打了个寒颤,默默不语。
奶奶说完,没有任何表情的飘然离去。似是从来没有来过。
几个农夫怔了一下,继而疑惑的喊了几声,“巫祖?巫祖?”
奶奶已经没有了踪影。
巫祖府上。
窗前那株桃树依然在风中摇曳,花瓣粉如雪,翩翩而落。
赵卿临窗而立,看着那株桃树出神。
太师秦桑昨晚已经给巫管事说好了,为了化解这次劫持王爷的误会。巫山村需要挑出一位姑娘给王爷做妃子。
这个妃子的人选便是我。
巫管事似是迟疑,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虽然王爷很清楚,以金国的兵强马壮,巫管事迫于压力也不会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但是他的脸上火辣辣的,似是哪里不舒服。
就在这时,我在窗下看着秦凌和巫管事走了出来。便缓缓地站起,拎着裙裾移步走了进去。
赵卿看到我进来,似是吃了一惊。华贵异常的脸上,猛然间一亮,眼睛微微的眯住,深深地吸气一口,道,“好香啊,不知道你手里拎的是什么?”
赵卿看着我手里的木盒子问道,他的语气自然而平和,如同多年不见的一个老朋友一般自然。
我快速的举起了手里的盒子,给了他一个笑容,道,“这是板蓝根炒饼。我自己做的。上次的那个是煮好的板蓝根草。我感觉你时有咳嗽。吃了这个应该对你的身体的病症有所缓解。”
说完,我打开了盒子,绿油油的饼带着香味呈现出来。拿出了一个放在了赵卿的眼前,道,“你尝尝,好吃还能治病。”
赵卿的神情平和自然,拿在手里,凝视了一眼我,道,“你不怕我吃了再次的晕倒啊?”
我只是灿然一新,快速的摇了摇头,清脆的嗓音,道,“不会的,我这次做的很柔和,而且吃起了也很好嚼的。”
赵卿只是拿着那个沾满草药的杂粮饼,在他的手里翻腾了半天。道,“说句实话,我自幼在皇宫里长大,这种饼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淡笑不语。
他很想放在嘴里,但是他抑制住了,只是略显吃惊的看着我。
我再次热情的解释,道,“没事的,即使是你真的晕倒了。在我这个神医的面前,你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赵卿眼中光芒一闪,道,“长这么大还没有谁会把我当做朋友看过。而你真的是。你这个出生巫山村的姑娘,真的是平等的把我作为了朋友。”
他的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如同蝴蝶的羽翼,继而微微笑了一下,非常珍惜的放入了口中,生怕掉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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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几个饼,两人从日出一直吃到黄昏,有趣的事情说不完。
赵卿吃饼的时候,我便在一边坐着静静地喝茶,仔细的看着赵卿缓缓地把饼吃进肚子里。其实我是等待机会。我有话跟他说。
几次赵卿抬起头来的时候,都发现我在看着他。
“你有事吗?”在咽下嘴里的一口饼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地道。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彷徨,而是直接的道,“你是知道的,虽然我称呼宫雪花为姐姐,其实我只是她的一个丫环。刚才的话语我都听到了,我不能和你们联姻的。”
他便缓缓地放下手里的饼,道,“刚刚感激的热泪盈眶,我因为你请我吃饼是体恤我上次没有吃好呢?没想到是为了贿赂我啊?”
我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道,“那么金国的王爷,接不接受我的贿赂呢?”
赵卿平静的脸上忽而出现了一丝的忧郁,缓缓地道,“史姑娘,凭什么认为你直言不愿意与金国联姻,我就会遵从?你知道,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娶一个巫山族的女子为妻,我们娶得就是巫女。我皇嫂皇后娘娘为什么让我来娶亲领队?就是希望我可以有一个巫山族的女子在身边,保我一生一世。”
我怔住。
看着我不说话。
赵卿继续,面色平静无波,道,“我可是一国的王爷,被你一个小小的女子,你刚才说了,还是丫环。当面拒绝。我颜面何存呢?”
我依然微笑,道,“王爷可是认同我的,即使逃不掉也要逃得。总会有办法的那句话。”
赵卿只是凝视我良久,似是打量了我一下,眼中的神情复杂难辨,道,“所以你就来无事献殷勤,等到你们的巫管事谈到联姻的事情。我就婉拒对吗?”
我看着他,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继续道,“不知道王爷可否成全啊?”
赵卿微微别过头,避开了我的灼灼的目光,继而又猛地转头,看着我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晶莹如玉的脸上一丝的阴霾闪过,只是瞬间,便又消失了。
赵卿一笑,道,“此时我真的是感谢上苍,感谢我是王爷。我若不是王爷,便不会来到巫山村求亲,若是没有来到巫山村。我就不会认识史姑娘。”
我赶紧去解释道,“王爷误会了,那不是上苍的安排。那只能说是缘分而已。”
坐在我对面的赵卿弯唇一下,笑容极为的诱人,道,“那如果是缘分的话,岂不更好?我们结为夫妻,顺应了那句得巫女得天下的应验,岂不更两全其美啊?”
我微微一笑,纯净的脸上一抹阴郁,继而静静地端起了身前的杯子,道,“王爷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赵卿的眼神瞬间的黯淡、失落。半响之后,才缓缓地道,“史姑娘是觉得本王爷在说笑吗,还是认为嫁给本王爷委屈了你?”
我猛然抬头,看着赵卿瞬间失落的样子,极力的摇摇头,道,“不是,不是。我生性顽劣,所有姑娘会的,我都不会。只会调药扎针。我心中清楚,不堪匹配的。”
就那几个饼,两人从日出一直吃到黄昏,有趣的事情说不完。
赵卿吃饼的时候,我便在一边坐着静静地喝茶,仔细的看着赵卿缓缓地把饼吃进肚子里。其实我是等待机会。我有话跟他说。
几次赵卿抬起头来的时候,都发现我在看着他。
“你有事吗?”在咽下嘴里的一口饼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地道。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彷徨,而是直接的道,“你是知道的,虽然我称呼宫雪花为姐姐,其实我只是她的一个丫环。刚才的话语我都听到了,我不能和你们联姻的。”
他便缓缓地放下手里的饼,道,“刚刚感激的热泪盈眶,我因为你请我吃饼是体恤我上次没有吃好呢?没想到是为了贿赂我啊?”
我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道,“那么金国的王爷,接不接受我的贿赂呢?”
赵卿平静的脸上忽而出现了一丝的忧郁,缓缓地道,“史姑娘,凭什么认为你直言不愿意与金国联姻,我就会遵从?你知道,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娶一个巫山族的女子为妻,我们娶得就是巫女。我皇嫂皇后娘娘为什么让我来娶亲领队?就是希望我可以有一个巫山族的女子在身边,保我一生一世。”
我怔住。
看着我不说话。
赵卿继续,面色平静无波,道,“我可是一国的王爷,被你一个小小的女子,你刚才说了,还是丫环。当面拒绝。我颜面何存呢?”
我依然微笑,道,“王爷可是认同我的,即使逃不掉也要逃得。总会有办法的那句话。”
赵卿只是凝视我良久,似是打量了我一下,眼中的神情复杂难辨,道,“所以你就来无事献殷勤,等到你们的巫管事谈到联姻的事情。我就婉拒对吗?”
我看着他,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继续道,“不知道王爷可否成全啊?”
赵卿微微别过头,避开了我的灼灼的目光,继而又猛地转头,看着我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晶莹如玉的脸上一丝的阴霾闪过,只是瞬间,便又消失了。
赵卿一笑,道,“此时我真的是感谢上苍,感谢我是王爷。我若不是王爷,便不会来到巫山村求亲,若是没有来到巫山村。我就不会认识史姑娘。”
我赶紧去解释道,“王爷误会了,那不是上苍的安排。那只能说是缘分而已。”
坐在我对面的赵卿弯唇一下,笑容极为的诱人,道,“那如果是缘分的话,岂不更好?我们结为夫妻,顺应了那句得巫女得天下的应验,岂不更两全其美啊?”
我微微一笑,纯净的脸上一抹阴郁,继而静静地端起了身前的杯子,道,“王爷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赵卿的眼神瞬间的黯淡、失落。半响之后,才缓缓地道,“史姑娘是觉得本王爷在说笑吗,还是认为嫁给本王爷委屈了你?”
我猛然抬头,看着赵卿瞬间失落的样子,极力的摇摇头,道,“不是,不是。我生性顽劣,所有姑娘会的,我都不会。只会调药扎针。我心中清楚,不堪匹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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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卿浓如笔墨一般的眉毛微微的拧了一下,眼中有着晶莹的泪珠滚动,似是受了委屈的样子,道,“配与不配,我心里有数。不过,我真的觉得,娶你为妻还真的挺好的。”
“不好!”我看着他,坚决的道,“我奶奶希望我嫁给平常人,希望我去过平常人的生活。不喜欢我接近什么王孙贵胄。我自己也不喜欢。”
其实,我这句话是瞎编的,我不可能嫁给他。我有我的男友,不管我变作任何人的相貌,我相信我男友会一眼认出我的的,他对我的爱无论前生今世,还是换了相貌,都不会改变的。
“为什么?”赵卿似是疑惑问道。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依然瞎编,道,“我的他,只能有一个我!而你是王爷,是绝对不可能的。”
赵卿没有任何的思索,道,“你若是嫁给我,你就是我的王妃,不会有任何人跟你争宠的。若是你喜欢巫山村的生活,我便在王府建一个巫山村。若是你喜欢救人,我遣了太医,宫里的病情都是你说了算的。”
我的脸上一抹温暖的笑容,这种感觉好熟悉,我的男友阿伟也曾经是给我如此的感觉。离开了他好久,我贪恋那种爱的感觉,贪恋那种爱的滋味,道,“我平生的最大愿望就是携了他,云游四海,行医救人。”
赵卿听完这句话,站起身,移步窗前。缓缓地走到窗边,捡起落在窗前的桃花瓣,小心地放在掌心,道,“其实,我也想过有一天离开宫廷,云游四海,快意江湖。”
继而他转过头,深情的凝视我,道,“其实,你和我真的很像,你的很多的理想,我都可以帮你实现的。”
我只是快速的走到他的身边,道,“我自己就可以实现,我永远不会逃离自己的内心。任何事都遵循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无论巫管事怎么逼我;无论整个巫山村的人怎么逼我。我都忠于自己的内心。”
赵卿俊朗如仙的面孔,此时只是怔怔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继而转过了身子。脸色一寒。我知道,他尽力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很久之后,他才猛地转头,看着我。似是开玩笑,又似是调侃,还有几分的认真,道,“你真的不嫁给我吗?”
我只是微微一笑,继而抬眸,乌黑的眼睛看着他道,“还望王爷成全。”
赵卿俊朗的脸上再次升起了一股寒气,落寞的转过了身子,淡淡的道,“既然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能强人所难的。”
我笑了。我知道他不会逼我。从见他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他不会逼我。
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他都同意,决定不是你的做法和行为让他多么的满意;多么的符合道德的准则。而是他爱了你。
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并不是你真的是错的,而是他不需要,不爱你。
这个世间,爱是唯一可以解释的答案。
他若爱你,一切皆是对的。他若不爱,一切皆是错的。
便缓缓地,道,“你答应了?”
“不答应行吗?难道我要娶一个不愿意嫁给我的神医妃子,整天愁眉苦脸的,万一哪一天我惹怒了她,给我点毒药,我一命呜呼,我可不划算了。”
我微微一弯腰,深深地施礼一拜,道,“多谢王爷成全!” 赵卿浓如笔墨一般的眉毛微微的拧了一下,眼中有着晶莹的泪珠滚动,似是受了委屈的样子,道,“配与不配,我心里有数。不过,我真的觉得,娶你为妻还真的挺好的。”
“不好!”我看着他,坚决的道,“我奶奶希望我嫁给平常人,希望我去过平常人的生活。不喜欢我接近什么王孙贵胄。我自己也不喜欢。”
其实,我这句话是瞎编的,我不可能嫁给他。我有我的男友,不管我变作任何人的相貌,我相信我男友会一眼认出我的的,他对我的爱无论前生今世,还是换了相貌,都不会改变的。
“为什么?”赵卿似是疑惑问道。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依然瞎编,道,“我的他,只能有一个我!而你是王爷,是绝对不可能的。”
赵卿没有任何的思索,道,“你若是嫁给我,你就是我的王妃,不会有任何人跟你争宠的。若是你喜欢巫山村的生活,我便在王府建一个巫山村。若是你喜欢救人,我遣了太医,宫里的病情都是你说了算的。”
我的脸上一抹温暖的笑容,这种感觉好熟悉,我的男友阿伟也曾经是给我如此的感觉。离开了他好久,我贪恋那种爱的感觉,贪恋那种爱的滋味,道,“我平生的最大愿望就是携了他,云游四海,行医救人。”
赵卿听完这句话,站起身,移步窗前。缓缓地走到窗边,捡起落在窗前的桃花瓣,小心地放在掌心,道,“其实,我也想过有一天离开宫廷,云游四海,快意江湖。”
继而他转过头,深情的凝视我,道,“其实,你和我真的很像,你的很多的理想,我都可以帮你实现的。”
我只是快速的走到他的身边,道,“我自己就可以实现,我永远不会逃离自己的内心。任何事都遵循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无论巫管事怎么逼我;无论整个巫山村的人怎么逼我。我都忠于自己的内心。”
赵卿俊朗如仙的面孔,此时只是怔怔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继而转过了身子。脸色一寒。我知道,他尽力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很久之后,他才猛地转头,看着我。似是开玩笑,又似是调侃,还有几分的认真,道,“你真的不嫁给我吗?”
我只是微微一笑,继而抬眸,乌黑的眼睛看着他道,“还望王爷成全。”
赵卿俊朗的脸上再次升起了一股寒气,落寞的转过了身子,淡淡的道,“既然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能强人所难的。”
我笑了。我知道他不会逼我。从见他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他不会逼我。
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他都同意,决定不是你的做法和行为让他多么的满意;多么的符合道德的准则。而是他爱了你。
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并不是你真的是错的,而是他不需要,不爱你。
这个世间,爱是唯一可以解释的答案。
他若爱你,一切皆是对的。他若不爱,一切皆是错的。
便缓缓地,道,“你答应了?”
“不答应行吗?难道我要娶一个不愿意嫁给我的神医妃子,整天愁眉苦脸的,万一哪一天我惹怒了她,给我点毒药,我一命呜呼,我可不划算了。”
我微微一弯腰,深深地施礼一拜,道,“多谢王爷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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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们在并肩行走的时候,我一直感觉到身后有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只是感觉若即若离的跟在我的后面。
终于在一个拐弯处。赵卿紧紧地拉了我的手,道,“我的随从跟在后面,我们要不要给他们来个恶作剧?”
我怔怔地看着他,笑而不语。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恶作剧。不知道他会如此搞。
只是远远地看见秦桑和孟飞鸿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他,一眨眼不见了赵卿,这时他们正在着急的找呢。
“那个史姑娘也真是的。我们的王爷可是从来没有迷恋过任何人。要不我们把她抓起来得了?”
秦桑推了推孟飞鸿,意味深长的道,“算了,王爷难得出来散散心,就由着他吧。我觉着王爷好像很喜欢这位史姑娘,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成为我们的王妃了。”
孟飞鸿只得点着头,道,“也难怪,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对哪个女人心动过。这个史姑娘可是第一个人选啊。”
两人说着,带着几个侍卫继续跟着。
就在我跟着赵卿进了鸟市,挤进了人群之后,两人便稍稍的脱离了赵卿。
孟飞鸿武将出身,倒是好一些,此时的秦桑挤在人群里动不得。就在这时,秦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忽而腰间一松。身上的银两被人拽了去。
秦桑这么大还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堂堂金国的太师在一个小山村子里被劫了?传出去,如何有颜面立足。
秦桑当即转头,挥手,道,“站住!”
“站住!”后面的孟飞鸿也一个剑身飞出了人群,和秦桑一起追赶前面的那个盗贼。
小偷的身形手法极为的敏捷,就是速度在人群里也是无人可及的。看样子是个专业的小偷,或者是人有意为之。
两人追赶了一会儿,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此时的赵卿已经牵着我进了一家饭庄里。
我看着赵卿环视四周的双目,道,“这里的杂粮粥很好喝的,都是我们巫山村的特产。”
“既是特产,我便尝尝鲜了。”
我转过头,对着里面的老板,道,“老板,两碗杂粮粥。”
粥上来。两人坐定。
我看着赵卿狼吞虎咽的模样,淡淡的道,“你可以慢一点的,不要像上次那样......”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忽而怔住了。有时候我的这张嘴巴就是管不住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赵卿正端着碗,投入喝粥的样子,忽而怔住了一下。只是瞬间,便又马上恢复了正常,道,“都是我的缘故,你不用多想的。”
我旋即一笑,看着赵卿吃饭的样子,道,“你连喝一碗普通百姓的粥都这样的投入而稀罕的样子,真的不知道你在宫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憋屈日子。”
赵卿此时放慢了喝粥的速度,深邃的眼睛里有着意味深长的意味,认真的看着我。
我继续道,“我一直以为奶奶管教严,不能给我自由。没有想到我们的巫山村比你们的皇宫好多了。”
赵卿的神情带着一丝的落寞,淡淡的道,“等我回宫以后,我的府上也会自由自在,到时候请你去做客啊。”
我只是微微的摆摆手,道,“谢了。王爷的府上再自在也不是市井山林。”
赵卿把碗缓缓地放下,神情落寞自然,看着我郑重严肃的道,“如果我答应你,我的府上如同山林一般自由呢?”
赵卿的手已经缓缓地攀上了我的臂弯。
我赶忙把手抽出来,神情紧张略有严肃的味道,道,“你可是答应不娶我的。”
“我不是说不娶你,我只是答应不勉强你。可没有说过不娶你。”
我听完这句话的时候,赶忙把头低了下去。
即使我们在并肩行走的时候,我一直感觉到身后有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只是感觉若即若离的跟在我的后面。
终于在一个拐弯处。赵卿紧紧地拉了我的手,道,“我的随从跟在后面,我们要不要给他们来个恶作剧?”
我怔怔地看着他,笑而不语。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恶作剧。不知道他会如此搞。
只是远远地看见秦桑和孟飞鸿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他,一眨眼不见了赵卿,这时他们正在着急的找呢。
“那个史姑娘也真是的。我们的王爷可是从来没有迷恋过任何人。要不我们把她抓起来得了?”
秦桑推了推孟飞鸿,意味深长的道,“算了,王爷难得出来散散心,就由着他吧。我觉着王爷好像很喜欢这位史姑娘,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成为我们的王妃了。”
孟飞鸿只得点着头,道,“也难怪,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对哪个女人心动过。这个史姑娘可是第一个人选啊。”
两人说着,带着几个侍卫继续跟着。
就在我跟着赵卿进了鸟市,挤进了人群之后,两人便稍稍的脱离了赵卿。
孟飞鸿武将出身,倒是好一些,此时的秦桑挤在人群里动不得。就在这时,秦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忽而腰间一松。身上的银两被人拽了去。
秦桑这么大还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堂堂金国的太师在一个小山村子里被劫了?传出去,如何有颜面立足。
秦桑当即转头,挥手,道,“站住!”
“站住!”后面的孟飞鸿也一个剑身飞出了人群,和秦桑一起追赶前面的那个盗贼。
小偷的身形手法极为的敏捷,就是速度在人群里也是无人可及的。看样子是个专业的小偷,或者是人有意为之。
两人追赶了一会儿,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此时的赵卿已经牵着我进了一家饭庄里。
我看着赵卿环视四周的双目,道,“这里的杂粮粥很好喝的,都是我们巫山村的特产。”
“既是特产,我便尝尝鲜了。”
我转过头,对着里面的老板,道,“老板,两碗杂粮粥。”
粥上来。两人坐定。
我看着赵卿狼吞虎咽的模样,淡淡的道,“你可以慢一点的,不要像上次那样......”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忽而怔住了。有时候我的这张嘴巴就是管不住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赵卿正端着碗,投入喝粥的样子,忽而怔住了一下。只是瞬间,便又马上恢复了正常,道,“都是我的缘故,你不用多想的。”
我旋即一笑,看着赵卿吃饭的样子,道,“你连喝一碗普通百姓的粥都这样的投入而稀罕的样子,真的不知道你在宫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憋屈日子。”
赵卿此时放慢了喝粥的速度,深邃的眼睛里有着意味深长的意味,认真的看着我。
我继续道,“我一直以为奶奶管教严,不能给我自由。没有想到我们的巫山村比你们的皇宫好多了。”
赵卿的神情带着一丝的落寞,淡淡的道,“等我回宫以后,我的府上也会自由自在,到时候请你去做客啊。”
我只是微微的摆摆手,道,“谢了。王爷的府上再自在也不是市井山林。”
赵卿把碗缓缓地放下,神情落寞自然,看着我郑重严肃的道,“如果我答应你,我的府上如同山林一般自由呢?”
赵卿的手已经缓缓地攀上了我的臂弯。
我赶忙把手抽出来,神情紧张略有严肃的味道,道,“你可是答应不娶我的。”
“我不是说不娶你,我只是答应不勉强你。可没有说过不娶你。”
我听完这句话的时候,赶忙把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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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我们的周围忽而弥漫了一种浓浓的煞气。我们都感觉到了,就在饭庄的周围,很多都是村夫的模样。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我们的身侧。
他暗自运了内功,等待着他们的反扑。
此时的我却是抬起头,神采奕奕的看着他,想着他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倒是十分的可爱。
就在此时,赵卿忽而一个旋身,自坐着的凳子上飞了起来,一个横扫,身边的人飞出去很远很远。
我的脸上瞬间的多了一丝担忧,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看着赵卿。也怔怔地看着向我扑来的众人。
此时的杀手越来越多,都是巫山村人的模样,对着赵卿。我凸地站了起来。
怪不得路上今天的行人如此多;怪不得有人一定要要引开秦桑他们,原来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
都是因为自己的贪玩啊?
我担心的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赵卿王爷。
只见他脱了大氅,伸手敏捷每一招都制敌,准确无误。越挫越勇的样子。
此时的我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在打翻了一轮的杀手,赵卿旋转到我身边的时候,猛地捏住对方的一条手臂,歪头小声的对着我,道,“你快走,他们只是杀我。和你没有关系。”
我点点头,觉着自己呆在这里,也只能给他添麻烦了,瞬间抽回身子,对着他道,“你小心啊。”
赵卿几个回合,身边的人便轮番倒地。躲在暗处的我看到了赵卿精湛的功夫。长长地赞叹一口气。这样我便可以放心了。
我扭过头,正看到秦桑、孟飞鸿他们拼命的往这里奔跑。一边奔跑一边道,“我们撇下王爷,差点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计。”
他们迅速返回的时候,便是此情此景,他们惊恐上前,道,“王爷,王爷,你没事吧?”
我看到这里,看到赵卿安全了,对着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先走了。便转过了身子,缓缓地离去了。
我此时还不想回到府上去,便在溪边漫步缓行。
树木葱郁而立,漫山青翠。我的心情好极了。这里不仅有我爱的人,还有爱我的人。这个时代我真的很喜欢。比起那个尔虞我诈、竞争激烈的二十一世纪,我短短的时间里便喜欢上了这里。
就在此时,忽而一阵石破天惊的笛声传来,笛声时而绵婉悠悠,时而穿云裂石,时而如丹凤展翅,直冲云霄。真是妙不可言。
我走路的步子禁不住的缓慢下来,想一睹伊人的风采。
我就这么疑惑的抬眸,眼神瞬间的怔住。
只见河边一位年轻男子,轻轻立于水边。温如溪水,柔若春风的笑容。青衫广袖,腰束玉带,脚着短靴,举手之间泱泱大度。刚才的笛声就是他发出的。
这个笛声好像自心中发出,我只是忍不住,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年轻男子缓缓地转头,姣好的轮廓显露出来。微挑的眉,精致如剔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让人不由得沉醉。
只是这绝美之中却没有半分的阴柔,阳刚却又没有半分的粗鲁。 就在此时,我们的周围忽而弥漫了一种浓浓的煞气。我们都感觉到了,就在饭庄的周围,很多都是村夫的模样。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我们的身侧。
他暗自运了内功,等待着他们的反扑。
此时的我却是抬起头,神采奕奕的看着他,想着他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倒是十分的可爱。
就在此时,赵卿忽而一个旋身,自坐着的凳子上飞了起来,一个横扫,身边的人飞出去很远很远。
我的脸上瞬间的多了一丝担忧,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看着赵卿。也怔怔地看着向我扑来的众人。
此时的杀手越来越多,都是巫山村人的模样,对着赵卿。我凸地站了起来。
怪不得路上今天的行人如此多;怪不得有人一定要要引开秦桑他们,原来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
都是因为自己的贪玩啊?
我担心的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赵卿王爷。
只见他脱了大氅,伸手敏捷每一招都制敌,准确无误。越挫越勇的样子。
此时的我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在打翻了一轮的杀手,赵卿旋转到我身边的时候,猛地捏住对方的一条手臂,歪头小声的对着我,道,“你快走,他们只是杀我。和你没有关系。”
我点点头,觉着自己呆在这里,也只能给他添麻烦了,瞬间抽回身子,对着他道,“你小心啊。”
赵卿几个回合,身边的人便轮番倒地。躲在暗处的我看到了赵卿精湛的功夫。长长地赞叹一口气。这样我便可以放心了。
我扭过头,正看到秦桑、孟飞鸿他们拼命的往这里奔跑。一边奔跑一边道,“我们撇下王爷,差点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计。”
他们迅速返回的时候,便是此情此景,他们惊恐上前,道,“王爷,王爷,你没事吧?”
我看到这里,看到赵卿安全了,对着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先走了。便转过了身子,缓缓地离去了。
我此时还不想回到府上去,便在溪边漫步缓行。
树木葱郁而立,漫山青翠。我的心情好极了。这里不仅有我爱的人,还有爱我的人。这个时代我真的很喜欢。比起那个尔虞我诈、竞争激烈的二十一世纪,我短短的时间里便喜欢上了这里。
就在此时,忽而一阵石破天惊的笛声传来,笛声时而绵婉悠悠,时而穿云裂石,时而如丹凤展翅,直冲云霄。真是妙不可言。
我走路的步子禁不住的缓慢下来,想一睹伊人的风采。
我就这么疑惑的抬眸,眼神瞬间的怔住。
只见河边一位年轻男子,轻轻立于水边。温如溪水,柔若春风的笑容。青衫广袖,腰束玉带,脚着短靴,举手之间泱泱大度。刚才的笛声就是他发出的。
这个笛声好像自心中发出,我只是忍不住,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年轻男子缓缓地转头,姣好的轮廓显露出来。微挑的眉,精致如剔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让人不由得沉醉。
只是这绝美之中却没有半分的阴柔,阳刚却又没有半分的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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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惊叹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就如同无限宇宙的磁力,只是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吸了进去。
长睫微敛,眼眸悄然一转,隐去了那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冰封。只留有那世人迷惑的惊艳。
“阿伟?”我看着他惊讶的叫着,抬起双臂,本打算扑入他的怀中。
吹笛的男子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继而非常不屑于一顾的看了我一眼,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一怔,难道只是想象吗?为免彼此尴尬,便立即改口,道,“你的琴声很好听,但是感觉有些抑制不住的情绪在里面。”
他没有再回答。
我在注视了他半响之后,终于直言不讳的道,“好像你对这个世间无比的绝望还有一丝丝的无奈在里面。”
他终于低沉而充满魅惑的声音,道,“这个世上难道还有什么声音是值得希望和期待的吗?”
我听到这里,缓步向前,充满欣喜而期待的目光,道,“当然有啊。比如海誓山盟,比如赵一伟?比如马小糖?......”
我说着这些他无比熟悉的东西,试图探知出他是谁。
他却是答非所问,依然低沉而充满魅惑的嗓音,道,“早就听闻巫山村的巫女个个精通人心。真没有想到,居然因为我的一段笛声对我产生悲悯的心里。说了那么多安慰我的话语。”
我靠前一步,看着他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无论江湖还是朝堂,有谁没有听说过巫山村的女儿?有谁不想得到?只是那纯净无辜的眼神不知道要秒杀多少俊美男子。”
我怔住,清澈的眸子在眼中转了转,继而道,“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金国人,也不像是梁国人。”
“我是哪儿的人,史姑娘想知道?”他始终没有去看我,依旧淡淡的容颜。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吗。有人像你这样说话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吗?”我看着他,直言道。
男子只是微微的转身,继而一个箭步从我的身边快速的擦了过去,始终没有和我打照面,淡淡的语气,道,“在宫中呆的久了,说话习惯吧。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巫山村里真的会有你这般耿直单纯之人。”
“为什么不能有?”我问道,“你也是宫里的?皇族之中吗?难道你不是从另一个时代......”我说到这里,微微的闭了嘴巴。在没有确定他是谁的时候,我还是隐藏我们的来时的时代吧。
“是,或者说又不是。”
我疑惑的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男子继续道,“但我至少不会如同史姑娘这般,轻信于陌生人,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的闲话和心里话。”
我脸上一丝阴霾闪过,继而上前一步,看着他道,“若不是觉得你的笛声有些孤单,觉着你很伤心。我才懒得和你说话呢?”
继而转过身子,甩了甩衣袖,道,“我走了。”
我刚迈出一步,后面的男子便抢先一句话,道,“等等!”
我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男子微微一笑,道,“看在和史姑娘相识一场的份上,我送史姑娘一句忠告。话太多,心太软,会死的很早的。”
我看着他,冷冷一笑,道,“本姑娘心向光明,坦坦荡荡,又何惧生死?”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就如同无限宇宙的磁力,只是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吸了进去。
长睫微敛,眼眸悄然一转,隐去了那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冰封。只留有那世人迷惑的惊艳。
“阿伟?”我看着他惊讶的叫着,抬起双臂,本打算扑入他的怀中。
吹笛的男子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继而非常不屑于一顾的看了我一眼,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一怔,难道只是想象吗?为免彼此尴尬,便立即改口,道,“你的琴声很好听,但是感觉有些抑制不住的情绪在里面。”
他没有再回答。
我在注视了他半响之后,终于直言不讳的道,“好像你对这个世间无比的绝望还有一丝丝的无奈在里面。”
他终于低沉而充满魅惑的声音,道,“这个世上难道还有什么声音是值得希望和期待的吗?”
我听到这里,缓步向前,充满欣喜而期待的目光,道,“当然有啊。比如海誓山盟,比如赵一伟?比如马小糖?......”
我说着这些他无比熟悉的东西,试图探知出他是谁。
他却是答非所问,依然低沉而充满魅惑的嗓音,道,“早就听闻巫山村的巫女个个精通人心。真没有想到,居然因为我的一段笛声对我产生悲悯的心里。说了那么多安慰我的话语。”
我靠前一步,看着他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无论江湖还是朝堂,有谁没有听说过巫山村的女儿?有谁不想得到?只是那纯净无辜的眼神不知道要秒杀多少俊美男子。”
我怔住,清澈的眸子在眼中转了转,继而道,“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金国人,也不像是梁国人。”
“我是哪儿的人,史姑娘想知道?”他始终没有去看我,依旧淡淡的容颜。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吗。有人像你这样说话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吗?”我看着他,直言道。
男子只是微微的转身,继而一个箭步从我的身边快速的擦了过去,始终没有和我打照面,淡淡的语气,道,“在宫中呆的久了,说话习惯吧。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巫山村里真的会有你这般耿直单纯之人。”
“为什么不能有?”我问道,“你也是宫里的?皇族之中吗?难道你不是从另一个时代......”我说到这里,微微的闭了嘴巴。在没有确定他是谁的时候,我还是隐藏我们的来时的时代吧。
“是,或者说又不是。”
我疑惑的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男子继续道,“但我至少不会如同史姑娘这般,轻信于陌生人,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的闲话和心里话。”
我脸上一丝阴霾闪过,继而上前一步,看着他道,“若不是觉得你的笛声有些孤单,觉着你很伤心。我才懒得和你说话呢?”
继而转过身子,甩了甩衣袖,道,“我走了。”
我刚迈出一步,后面的男子便抢先一句话,道,“等等!”
我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男子微微一笑,道,“看在和史姑娘相识一场的份上,我送史姑娘一句忠告。话太多,心太软,会死的很早的。”
我看着他,冷冷一笑,道,“本姑娘心向光明,坦坦荡荡,又何惧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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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孤苦伶仃,但又急于要证明自己,急于保护自己的爱人,便上了战场。落下了这满身的伤痕。”奶奶摸着鱼自言自语道。
司马睿听着这些话怎么如此的熟悉呢?好像在说着某一个人,便禁不住的再上前一步。
老妇继续道,“你懂得它的坚持,可是你的主子懂得你的牺牲吗?”
司马睿缓缓地道,“战争是为了和平,战争是为了终结战争。当我看到如此多的人无家可归,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奶奶的眼睛瞬间的睁开,再次的摸着那条鱼,道,“那一年,她是为了保护它的主子死去的。就在这水里。这就是它的命运。但是它又如此的不情愿,因为它多么想和它的主子一起作战到最后。”
司马睿长长地叹息一口,深邃的眼眸望着不知名的远处。
奶奶继续道,“它知道你的理想便是天下太平,但又孤立无援。它生来便是保护你的。”
司马睿终于道,“若有如此的良人,主子定不会多活,定会陪着它,生一起,死一起。”
奶奶站起来,怔住,一脸的落寞神情,没有再说话。
司马睿微微施了一礼,低沉浑厚的嗓音,犹如春风一般,道,“前辈能力高深,犹如神人。为何不出去救济天下苍生?”
奶奶轻轻地把鱼儿放入水中,绵延悠长的声音,道,“巫山村与世隔绝,本来就是躲避乱世的。公子能进入十里雾,乃是你的缘分不浅。已经犯了大忌。公子走了之后,请忘掉这里的一切。我的孙女资质平凡,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忘了她!”
司马睿的口气依然缓和,道,“你的孙女并不平凡,纯真善良,博学多才,医术超群。司马睿此生从未见过......”
老妇猛一转头,犀利的目光如同火炬一般,道,“够了!总之请公子速速离开。”
奶奶说完,飘然而去。
司马睿的手抬在半空中,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老妇已经不见了踪影。
司马睿俊朗的脸上一丝丝的凝重,暗自道,“巫山村超凡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明月高悬,夜幕深垂。
我回到巫祖府上的时候,巫管事和几个农夫正在议事。
我抬头看了看朦胧的月色,继而快速的隐回到一棵桃树之后,借着窗口的月光看着屋内。
巫管事,撇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不停地在屋子里转着,小小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
此时两个农夫模样的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微一弯腰,道,“巫管事,明天太师秦凌的队伍就就会离开村子了,只带走一个宫雪花。还有他的丫环史小梦。”
巫管事微微抬头,小小眼睛里,精光一闪,看着农夫模样的男子,长长地叹气一口,道,“她走就走吧,红颜终究是祸水,会给我们的村子带来灾难的。身边有一个史小梦,不知道以后那个丫头以后会如何的处置她。”
我到底是谁?可以给这个村子带来希望?他们早就知道? “自小孤苦伶仃,但又急于要证明自己,急于保护自己的爱人,便上了战场。落下了这满身的伤痕。”奶奶摸着鱼自言自语道。
司马睿听着这些话怎么如此的熟悉呢?好像在说着某一个人,便禁不住的再上前一步。
老妇继续道,“你懂得它的坚持,可是你的主子懂得你的牺牲吗?”
司马睿缓缓地道,“战争是为了和平,战争是为了终结战争。当我看到如此多的人无家可归,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奶奶的眼睛瞬间的睁开,再次的摸着那条鱼,道,“那一年,她是为了保护它的主子死去的。就在这水里。这就是它的命运。但是它又如此的不情愿,因为它多么想和它的主子一起作战到最后。”
司马睿长长地叹息一口,深邃的眼眸望着不知名的远处。
奶奶继续道,“它知道你的理想便是天下太平,但又孤立无援。它生来便是保护你的。”
司马睿终于道,“若有如此的良人,主子定不会多活,定会陪着它,生一起,死一起。”
奶奶站起来,怔住,一脸的落寞神情,没有再说话。
司马睿微微施了一礼,低沉浑厚的嗓音,犹如春风一般,道,“前辈能力高深,犹如神人。为何不出去救济天下苍生?”
奶奶轻轻地把鱼儿放入水中,绵延悠长的声音,道,“巫山村与世隔绝,本来就是躲避乱世的。公子能进入十里雾,乃是你的缘分不浅。已经犯了大忌。公子走了之后,请忘掉这里的一切。我的孙女资质平凡,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忘了她!”
司马睿的口气依然缓和,道,“你的孙女并不平凡,纯真善良,博学多才,医术超群。司马睿此生从未见过......”
老妇猛一转头,犀利的目光如同火炬一般,道,“够了!总之请公子速速离开。”
奶奶说完,飘然而去。
司马睿的手抬在半空中,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老妇已经不见了踪影。
司马睿俊朗的脸上一丝丝的凝重,暗自道,“巫山村超凡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明月高悬,夜幕深垂。
我回到巫祖府上的时候,巫管事和几个农夫正在议事。
我抬头看了看朦胧的月色,继而快速的隐回到一棵桃树之后,借着窗口的月光看着屋内。
巫管事,撇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不停地在屋子里转着,小小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
此时两个农夫模样的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微一弯腰,道,“巫管事,明天太师秦凌的队伍就就会离开村子了,只带走一个宫雪花。还有他的丫环史小梦。”
巫管事微微抬头,小小眼睛里,精光一闪,看着农夫模样的男子,长长地叹气一口,道,“她走就走吧,红颜终究是祸水,会给我们的村子带来灾难的。身边有一个史小梦,不知道以后那个丫头以后会如何的处置她。”
我到底是谁?可以给这个村子带来希望?他们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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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抬起头,掠了掠自己的胡须,微微道,“金国这几年的实力发展迅猛,梁国和炎国均视其为劲敌,但是即使是联手也对付不了金国。这次各国的王爷均来到了巫山村,他们联姻的目的均是野心不小。而我们巫山村每五十年才有一个真正的巫女出世。显而易见,麓帝太显眼,各国的使臣岂能容他抱的美人归?”
“胳膊拗不过大腿的,即使不愿意看着麓帝带走宫雪花,明天一过,也还是回归麓帝的怀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宫雪花明明是有一段时间非常高兴为妃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死活不同意了。”
巫管事依然长长地叹气一口,道,“这就不管我们的事了。到了皇宫,是杀是剐,和我们巫山村何干?”
另一个农夫怔住,看着他,惊讶道,“你是说,除掉王爷赵卿的真凶就在诸国的王爷之中?”
那个农夫点点头,继续道,“除掉赵卿,既可以挑起各国的不和,又可以得到美人。一举数得的好事,谁会放过杀掉赵卿的机会呢?”
巫管事点点头,冷冷一笑,小小的眼睛里一丝阴险的影子掠过,暗自道,“真的是一笔好买卖!不过,传说中,宫雪花才是五十年出一次的巫女。不知道为什么,巫祖对她府上的丫环史小梦却是特殊的关照?”
我捂住胸口,听着窗内之人的解释。我也感觉到了,我只是一个丫环。难道我才是真正的巫女?而那个宫雪花只是一个幌子?
“巫祖对谁都好,她又看不见。我们村子里那么多的丫环,怎么可能呢?你就别多想了。”
听着几个人的脚步声,我知道他们要外出。继而身子敏捷的一窜,迅速的回到了一个窗口。
此时后院的姐姐宫雪花,又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衣衫,翠翘、乌鹊、金步耀,叮当作响。
虽然床上的赵卿还没有睁开眼睛,她已经端来了一碗汤,静候在赵卿的身侧。
她此时轻轻地走到赵卿的床边,凝视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很久之后,缓缓地坐下。
拿起手里的锦帕不停地在他的脸上擦拭着什么。
榻上的赵卿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有醒,迷迷糊糊的伸出自己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了宫雪花的皓腕,是紧紧地抓住了。
嘴里喃喃自语,道,“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宫雪花刚才紧张的情绪此时忽而放松下来,凝视赵卿在床上依然紧张的怕失掉对方的模样,把手缓缓地放在他的胸上。
此时的赵卿依然在说着不同的梦话,道,“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宫雪花听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很多。
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赵卿的手上,用一双手紧紧地握着赵卿的右手。
宫雪花温和的笑了,那个笑容很美。
就在宫雪花凝视赵卿的时候,忽而眼睛眨巴了一下,看着赵卿的手里连睡觉都纂着的舍不得扔掉的东西,担心的伸伸头到他的手边,道,“这是什么?”
男子抬起头,掠了掠自己的胡须,微微道,“金国这几年的实力发展迅猛,梁国和炎国均视其为劲敌,但是即使是联手也对付不了金国。这次各国的王爷均来到了巫山村,他们联姻的目的均是野心不小。而我们巫山村每五十年才有一个真正的巫女出世。显而易见,麓帝太显眼,各国的使臣岂能容他抱的美人归?”
“胳膊拗不过大腿的,即使不愿意看着麓帝带走宫雪花,明天一过,也还是回归麓帝的怀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宫雪花明明是有一段时间非常高兴为妃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死活不同意了。”
巫管事依然长长地叹气一口,道,“这就不管我们的事了。到了皇宫,是杀是剐,和我们巫山村何干?”
另一个农夫怔住,看着他,惊讶道,“你是说,除掉王爷赵卿的真凶就在诸国的王爷之中?”
那个农夫点点头,继续道,“除掉赵卿,既可以挑起各国的不和,又可以得到美人。一举数得的好事,谁会放过杀掉赵卿的机会呢?”
巫管事点点头,冷冷一笑,小小的眼睛里一丝阴险的影子掠过,暗自道,“真的是一笔好买卖!不过,传说中,宫雪花才是五十年出一次的巫女。不知道为什么,巫祖对她府上的丫环史小梦却是特殊的关照?”
我捂住胸口,听着窗内之人的解释。我也感觉到了,我只是一个丫环。难道我才是真正的巫女?而那个宫雪花只是一个幌子?
“巫祖对谁都好,她又看不见。我们村子里那么多的丫环,怎么可能呢?你就别多想了。”
听着几个人的脚步声,我知道他们要外出。继而身子敏捷的一窜,迅速的回到了一个窗口。
此时后院的姐姐宫雪花,又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衣衫,翠翘、乌鹊、金步耀,叮当作响。
虽然床上的赵卿还没有睁开眼睛,她已经端来了一碗汤,静候在赵卿的身侧。
她此时轻轻地走到赵卿的床边,凝视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很久之后,缓缓地坐下。
拿起手里的锦帕不停地在他的脸上擦拭着什么。
榻上的赵卿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有醒,迷迷糊糊的伸出自己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了宫雪花的皓腕,是紧紧地抓住了。
嘴里喃喃自语,道,“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宫雪花刚才紧张的情绪此时忽而放松下来,凝视赵卿在床上依然紧张的怕失掉对方的模样,把手缓缓地放在他的胸上。
此时的赵卿依然在说着不同的梦话,道,“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宫雪花听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很多。
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赵卿的手上,用一双手紧紧地握着赵卿的右手。
宫雪花温和的笑了,那个笑容很美。
就在宫雪花凝视赵卿的时候,忽而眼睛眨巴了一下,看着赵卿的手里连睡觉都纂着的舍不得扔掉的东西,担心的伸伸头到他的手边,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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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雪花用手拨了拨,看着是一块黑乎乎的中草药的饼子。瞬间拨了出来。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赵卿忽而醒了,猛地坐起来,大声的道,“不要拿走我的东西。”
身边的宫雪花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继而连连后退。
赵卿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抬起清澈涟漪的双眸看了宫雪花一眼,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在我的床榻前?”
宫雪花微微上前一步,极尽柔和而妩媚的声音,道,“王爷,我是史小梦的姐姐宫雪花。”
赵卿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平静的看着她,道,“哦?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宫雪花莞尔一笑,极尽的温和,极尽的妩媚,看着自己不远处的一碗汤药,道,“王爷白天受惊,我担心王爷的身体,所以特意的熬了一碗汤药。”
宫雪花说完,走过去,轻轻地端起那晚微微有着热气的汤药,双手捧上放在了赵卿的身前。
赵卿只是纹丝不动的坐着,缓缓地抬起眼眸,态度极为的冷淡,道,“谢谢宫雪花的关心,本王身体无碍。”
宫雪花缓缓地笑着,轻轻地拿起碗里的勺子,放在了赵卿的嘴边,柔声道,“这些都是我们巫山村特有的,补气安神,喝些无妨的。”
赵卿猛地抬手,打翻了宫雪花手里的汤勺,怒道,“我都给你说了,本王爷无病,喝什么药?你是即将进宫的妃子,这样有失君臣之礼。”
宫雪花惊吓的瞬间抬起了双臂,尽量的去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的心却是瞬间的痛了一下,这个场景,为什么如此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是不是前世的陈凯?陈凯就是这样对她的。
她想发作,但是半响的惊讶之后。她终于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缓缓地走到了赵卿的身边,隐忍着怒气,话语极尽的温柔,道,“王爷,我也是一番好意啊。若不是我小梦托我照顾你。我又何必亲自熬药,端过来呢?”
听到‘小梦’两个字,赵卿的脸色瞬间的温和下来了。连眼神也极尽柔情。转眼看向宫雪花,温和的语气,道,“刚才,你没事吧?”
灯光下的宫雪花,脸色千娇百媚,如同这窗外的妖娆的桃花。捂着自己的手,缓缓地低下了头。
赵卿一声无心的问候,宫雪花在出了庭院之后,脸上的笑容还不曾褪去。
这便是说着无心,听着有意。误会便是这样产生的,误以为是好感,其实不是。
姐姐,捂着自己的胸口,面含微笑的出了屋子。
没走几步,忽而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传来了,道,“有些事,你得不到,那是因为你没有求。而有些事,你求了依然得不到,那是你妄求。很多时候,一开始便注定了是个错误。”
宫雪花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瞬间全身僵住,如同泼了一桶冷水。
她缓缓地抬头,在院子门口站着的,正是奶奶。
还没有等她说话,巫祖便朝着院子里缓缓地走去了。无视于她。奶奶确实也看不见。宫雪花在院子的门口僵持了很久,不曾离去...... 宫雪花用手拨了拨,看着是一块黑乎乎的中草药的饼子。瞬间拨了出来。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赵卿忽而醒了,猛地坐起来,大声的道,“不要拿走我的东西。”
身边的宫雪花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继而连连后退。
赵卿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抬起清澈涟漪的双眸看了宫雪花一眼,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在我的床榻前?”
宫雪花微微上前一步,极尽柔和而妩媚的声音,道,“王爷,我是史小梦的姐姐宫雪花。”
赵卿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平静的看着她,道,“哦?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宫雪花莞尔一笑,极尽的温和,极尽的妩媚,看着自己不远处的一碗汤药,道,“王爷白天受惊,我担心王爷的身体,所以特意的熬了一碗汤药。”
宫雪花说完,走过去,轻轻地端起那晚微微有着热气的汤药,双手捧上放在了赵卿的身前。
赵卿只是纹丝不动的坐着,缓缓地抬起眼眸,态度极为的冷淡,道,“谢谢宫雪花的关心,本王身体无碍。”
宫雪花缓缓地笑着,轻轻地拿起碗里的勺子,放在了赵卿的嘴边,柔声道,“这些都是我们巫山村特有的,补气安神,喝些无妨的。”
赵卿猛地抬手,打翻了宫雪花手里的汤勺,怒道,“我都给你说了,本王爷无病,喝什么药?你是即将进宫的妃子,这样有失君臣之礼。”
宫雪花惊吓的瞬间抬起了双臂,尽量的去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的心却是瞬间的痛了一下,这个场景,为什么如此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是不是前世的陈凯?陈凯就是这样对她的。
她想发作,但是半响的惊讶之后。她终于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缓缓地走到了赵卿的身边,隐忍着怒气,话语极尽的温柔,道,“王爷,我也是一番好意啊。若不是我小梦托我照顾你。我又何必亲自熬药,端过来呢?”
听到‘小梦’两个字,赵卿的脸色瞬间的温和下来了。连眼神也极尽柔情。转眼看向宫雪花,温和的语气,道,“刚才,你没事吧?”
灯光下的宫雪花,脸色千娇百媚,如同这窗外的妖娆的桃花。捂着自己的手,缓缓地低下了头。
赵卿一声无心的问候,宫雪花在出了庭院之后,脸上的笑容还不曾褪去。
这便是说着无心,听着有意。误会便是这样产生的,误以为是好感,其实不是。
姐姐,捂着自己的胸口,面含微笑的出了屋子。
没走几步,忽而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传来了,道,“有些事,你得不到,那是因为你没有求。而有些事,你求了依然得不到,那是你妄求。很多时候,一开始便注定了是个错误。”
宫雪花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瞬间全身僵住,如同泼了一桶冷水。
她缓缓地抬头,在院子门口站着的,正是奶奶。
还没有等她说话,巫祖便朝着院子里缓缓地走去了。无视于她。奶奶确实也看不见。宫雪花在院子的门口僵持了很久,不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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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娇嗔一笑,道,“姐姐,若要相爱,是一定会在一起的。只要是两颗相爱的心,一切都不是问题的。”
其实,我想说,我们现代人讲究的是自由恋爱。但是我没有说出口。
宫雪花娇媚的脸上一丝的疑惑闪过,凝视我的双眼,道,“赵卿王爷,清秀俊雅,难道妹妹就没有动心吗?”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仰着脸,淡淡的道,“心动啊!自古美女爱英雄!不过呢,不是你的那种心动。我和他就是知己、朋友。谈的永远是很投机很开心的那种。”
直到我说完,宫雪花才长长地叹息一口,刚才她紧张了好一阵子。看的出她对王爷有意,若是我也喜欢他,那就麻烦了。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如此的拐弯抹角的问这个问题。
她面部平静,缓缓地走了几步,紧挨着我的身体,淡淡的道,“若是我也可以做他的红颜知己,即使是无名无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转身,抬眸,看着她,惊讶的道,“姐姐,你真的是对他一往情深啊?别忘了,你可是麓帝待定的妃子。”
宫雪花微启朱唇,脸上一丝丝的红晕,淡淡的道,“若是可以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愿意做。”
我微微转动了一下双眸,继而快速的跑到了宫雪花的身边,兴奋的道,“姐姐,若是他让你杀了你妹妹呢?”
姐姐的脸上瞬间一丝的寒气闪过。
我笑了,道,“姐姐,人家只是给你开玩笑了。不过,我有办法,让你嫁的如意郎君。不过要姐姐帮我?”
宫雪花怔住,凝视我。
我便踮起脚尖,在宫雪花的耳朵上耳语一番。
宫雪花惊讶的睁大了嘴巴,道,“那万一若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呢?会杀头的。”
我微微一乐,伸手捏住宫雪花光滑精致的下巴,道,“姐姐,倾城之貌,谁不倾倒?再说了,那个赵卿王爷也说过,只把我当做朋友的,没有儿女私情。所以你大可放心啊。还有,要想嫁给王爷,唯有和他一起回皇宫,方有希望。”
她在空荡的屋子里踱着步,缓缓地思考了几分钟。觉着有道理。我们都同时不约而同的认为,明天我们进宫。
我继续热情的道,“姐姐,姻缘的事情不只是靠缘分,缘分也要努力去争取的。”
半响之后,宫雪花才缓缓地转过头来,凝视我笑道,“那就多谢妹妹成全啊。这份情,姐姐铭记在心啊。”
我只是笑笑,道,“我才要谢姐姐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的,正好声东击西,我可要去忙着那些采药的事情呢。我奶奶的眼睛还等着我恢复呢,我一定要奶奶重见光明。”
“妹妹,要去哪里配制药材啊?”宫雪花关心的问着。
我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道,“现在只差了一味千年灵芝草。可惜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若是找到它,这个药就齐全了,奶奶就有重见光明的机会了。”
宫雪花微微一笑,脸上一丝精光闪过,道,“到了皇宫以后,我们寻找药材的机会就多了。”
我瞬间的怔住,满脸的喜庆抑制不住,看着她道,“姐姐说的正是,况且我也一直想陪在姐姐身边?”
她含胸,点头。 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娇嗔一笑,道,“姐姐,若要相爱,是一定会在一起的。只要是两颗相爱的心,一切都不是问题的。”
其实,我想说,我们现代人讲究的是自由恋爱。但是我没有说出口。
宫雪花娇媚的脸上一丝的疑惑闪过,凝视我的双眼,道,“赵卿王爷,清秀俊雅,难道妹妹就没有动心吗?”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仰着脸,淡淡的道,“心动啊!自古美女爱英雄!不过呢,不是你的那种心动。我和他就是知己、朋友。谈的永远是很投机很开心的那种。”
直到我说完,宫雪花才长长地叹息一口,刚才她紧张了好一阵子。看的出她对王爷有意,若是我也喜欢他,那就麻烦了。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如此的拐弯抹角的问这个问题。
她面部平静,缓缓地走了几步,紧挨着我的身体,淡淡的道,“若是我也可以做他的红颜知己,即使是无名无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转身,抬眸,看着她,惊讶的道,“姐姐,你真的是对他一往情深啊?别忘了,你可是麓帝待定的妃子。”
宫雪花微启朱唇,脸上一丝丝的红晕,淡淡的道,“若是可以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愿意做。”
我微微转动了一下双眸,继而快速的跑到了宫雪花的身边,兴奋的道,“姐姐,若是他让你杀了你妹妹呢?”
姐姐的脸上瞬间一丝的寒气闪过。
我笑了,道,“姐姐,人家只是给你开玩笑了。不过,我有办法,让你嫁的如意郎君。不过要姐姐帮我?”
宫雪花怔住,凝视我。
我便踮起脚尖,在宫雪花的耳朵上耳语一番。
宫雪花惊讶的睁大了嘴巴,道,“那万一若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呢?会杀头的。”
我微微一乐,伸手捏住宫雪花光滑精致的下巴,道,“姐姐,倾城之貌,谁不倾倒?再说了,那个赵卿王爷也说过,只把我当做朋友的,没有儿女私情。所以你大可放心啊。还有,要想嫁给王爷,唯有和他一起回皇宫,方有希望。”
她在空荡的屋子里踱着步,缓缓地思考了几分钟。觉着有道理。我们都同时不约而同的认为,明天我们进宫。
我继续热情的道,“姐姐,姻缘的事情不只是靠缘分,缘分也要努力去争取的。”
半响之后,宫雪花才缓缓地转过头来,凝视我笑道,“那就多谢妹妹成全啊。这份情,姐姐铭记在心啊。”
我只是笑笑,道,“我才要谢姐姐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的,正好声东击西,我可要去忙着那些采药的事情呢。我奶奶的眼睛还等着我恢复呢,我一定要奶奶重见光明。”
“妹妹,要去哪里配制药材啊?”宫雪花关心的问着。
我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道,“现在只差了一味千年灵芝草。可惜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若是找到它,这个药就齐全了,奶奶就有重见光明的机会了。”
宫雪花微微一笑,脸上一丝精光闪过,道,“到了皇宫以后,我们寻找药材的机会就多了。”
我瞬间的怔住,满脸的喜庆抑制不住,看着她道,“姐姐说的正是,况且我也一直想陪在姐姐身边?”
她含胸,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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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我们睡得很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好。
我想到了在金国的很多种方法,想到了救治奶奶的眼睛的很多种药材。即使不能救治奶奶的眼睛,但是真正的努力过,至少不会遗憾。
还有,我要保护我的男友,另一个人便是现在的宫雪花,我的闺蜜陈玲玲。这便是我在这个时代的价值和意义,其他的与我无关。
想到这里,我便下床,开始检查我的包袱。是否带着那几样配置药材的药草。
“治好了眼睛,奶奶便会重见光明,我便有机会重新看到这美丽的巫山村了。”
我刚刚收拾好包袱。
奶奶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在外面缓缓地喊道,“小梦?”
我循声,抬眸,看到的是奶奶一对空洞的眸子。虽然奶奶的世界是黑色的,但是她的心却永远是敞亮的。
“我,你到奶奶屋子里来,陪奶奶说会话?”奶奶忽而转换了一种口气,极尽的温和,充满了关爱,缓缓地道。
我无奈,只得放下包袱,朝奶奶的房间走去。
奶奶的房间离我们的不是很远,我自是没有花费很多时间。看到奶奶已经坐在窗边了。我缓缓地移步,坐在奶奶的对面。
奶奶没有看我,只是用极为低沉而安慰的口气,道,“奶奶占卜过,经过这里的男子每一个都是面对刀锋的人,战争把他带往这里,又将把他带往另一场战争,他们的目标在天下,谁都不肯停下来。你不能对他们动情。”
我微微愣住,道,“奶奶,我和那个赵卿只是知己、朋友,还没有到动情的地步。”
奶奶并不去看我,只是苍老的声音悠远的道,“奶奶占卜过,赵卿的生命里只有一个女人,那便是雪妃。还有一位公子仁亲王,你已经遇到,还将会遇到,你记住他的生命里的女人不是姓史,而是眉妃。你不是他们任何生命里的女人,你明白吗?”
我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奶奶。我很想说,我来自二十一世纪,在我们的世纪里,是可以主宰自己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奶奶把那双苍老的手,缓缓地放上我的脸颊,在我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缓缓地道,“奶奶从来都是爱你的。因为爱才怕失去。奶奶很怕你那种天生具有的力量。你是奶奶的血脉,巫祖真正的巫女。你有与生俱来的能力和使命。但是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这也就是奶奶为什么没有交给你占卜之术。这也是为什么奶奶一直把你当做宫雪花的丫环,”
我疑惑地看着奶奶,不是奶奶不想教,其实我也不想学。从没有想过,除了医术,我还不想研究其他的。
奶奶继续道,“我只想改变你的命运,让你永远留在村子里,做一个一般的女人。幸福平凡的过一辈子。”
奶奶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摸着我的手更加的用力了一些。继续道,“这两个男人,只会给你带来灾难,死亡是他们的命运,你改变不了的。”
“你是说仁亲王会死?”我忽而摇晃着奶奶的胳膊,努力的道。他可是我的男友啊。他可以娶别的女人,但是只要他活着。
奶奶点点头,道,“最多不会三年,他必会死在自家兄弟的手中。” 那夜,我们睡得很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好。
我想到了在金国的很多种方法,想到了救治奶奶的眼睛的很多种药材。即使不能救治奶奶的眼睛,但是真正的努力过,至少不会遗憾。
还有,我要保护我的男友,另一个人便是现在的宫雪花,我的闺蜜陈玲玲。这便是我在这个时代的价值和意义,其他的与我无关。
想到这里,我便下床,开始检查我的包袱。是否带着那几样配置药材的药草。
“治好了眼睛,奶奶便会重见光明,我便有机会重新看到这美丽的巫山村了。”
我刚刚收拾好包袱。
奶奶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在外面缓缓地喊道,“小梦?”
我循声,抬眸,看到的是奶奶一对空洞的眸子。虽然奶奶的世界是黑色的,但是她的心却永远是敞亮的。
“我,你到奶奶屋子里来,陪奶奶说会话?”奶奶忽而转换了一种口气,极尽的温和,充满了关爱,缓缓地道。
我无奈,只得放下包袱,朝奶奶的房间走去。
奶奶的房间离我们的不是很远,我自是没有花费很多时间。看到奶奶已经坐在窗边了。我缓缓地移步,坐在奶奶的对面。
奶奶没有看我,只是用极为低沉而安慰的口气,道,“奶奶占卜过,经过这里的男子每一个都是面对刀锋的人,战争把他带往这里,又将把他带往另一场战争,他们的目标在天下,谁都不肯停下来。你不能对他们动情。”
我微微愣住,道,“奶奶,我和那个赵卿只是知己、朋友,还没有到动情的地步。”
奶奶并不去看我,只是苍老的声音悠远的道,“奶奶占卜过,赵卿的生命里只有一个女人,那便是雪妃。还有一位公子仁亲王,你已经遇到,还将会遇到,你记住他的生命里的女人不是姓史,而是眉妃。你不是他们任何生命里的女人,你明白吗?”
我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奶奶。我很想说,我来自二十一世纪,在我们的世纪里,是可以主宰自己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奶奶把那双苍老的手,缓缓地放上我的脸颊,在我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缓缓地道,“奶奶从来都是爱你的。因为爱才怕失去。奶奶很怕你那种天生具有的力量。你是奶奶的血脉,巫祖真正的巫女。你有与生俱来的能力和使命。但是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这也就是奶奶为什么没有交给你占卜之术。这也是为什么奶奶一直把你当做宫雪花的丫环,”
我疑惑地看着奶奶,不是奶奶不想教,其实我也不想学。从没有想过,除了医术,我还不想研究其他的。
奶奶继续道,“我只想改变你的命运,让你永远留在村子里,做一个一般的女人。幸福平凡的过一辈子。”
奶奶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摸着我的手更加的用力了一些。继续道,“这两个男人,只会给你带来灾难,死亡是他们的命运,你改变不了的。”
“你是说仁亲王会死?”我忽而摇晃着奶奶的胳膊,努力的道。他可是我的男友啊。他可以娶别的女人,但是只要他活着。
奶奶点点头,道,“最多不会三年,他必会死在自家兄弟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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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后半夜是睁着眼睛渡过的,不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在这里呆着,我要出村,我会保的我的男友平安。如果我不能回到现代社会。那么保护司马睿便成了我此生的使命,当然还有我的姐姐宫雪花。
清晨的太阳暖融融的照着整个巫山村。
漫山遍野的苍翠,绿茵茵的草地。
天空中的鸟儿在盘旋不停,我的心情如同逃出笼子里的小鸟一般,我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是记得村子外面的世界,有皇宫,还有我的男友。
我一身洁白的衣衫,简单的行囊,还有一颗带着行医治病走天涯的仗义之心,我无所顾忌。
如果我有余生具有的能量,我必会保的男友平安。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奶奶并没有因为我们的离去而有所改变,她此时依然在溪边静静地坐着。
我感觉脖子里的念珠晃动了一下,似是有感应。心瞬间的一沉。
她怔怔地看着远方,手哆嗦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巫山族的祖先啊,我无力改变她的命运,她这一走,便覆水难收了。可是,她这个巫山族的真正的天女可以改变这些乱世英雄的命吗?祖先啊,保佑她吧!”
我默然不语,原来奶奶,即使在此时也是想着我的。遥望着送亲的队伍,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村子了。
巫管事举起酒杯对着面前的几个王爷,抑扬顿挫的语调,道,“承蒙金国赵卿王爷,金国的师爷秦太师、金国的大将孟将军。三位贵客的到来,使得身在世外桃源的巫山族人,倍感荣幸。众贵客,请举杯吧。”
大家举杯畅饮。喝完最后一杯酒,一行车马浩浩荡荡的朝着村外走去。
我自是跟着姐姐进宫,丫环的身份,丫环也便是以宫女的身份进宫。
看着村子里的那些淳朴的人离得越来越远,我大步朝着外面迈去。
我见过真正的皇宫,那便是故宫。但是故宫里没有属于那个时代的生命。我不知道有生命的皇宫是个什么样子。
一路上,我的心情很跳跃,如同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
姐姐坐在马车里。不知道她的心情如何。她只是透过马车窗帘的空隙看着前面那个高头大马上的英俊的王爷。
我知道她心有所属,便刻意保持着和赵卿的距离。这是我的性格,不夺人所爱。
巫山村偏离闹市很远。即使是快马加鞭也需要一天的路程方可以离开此地。
我们这群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不知道是记错了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是延误了时辰,在天黑之前没有走出那个巫山的界限。出不了巫山就找不到人家。
太师秦桑不停地看着天色,走走停停,终于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迎亲中的那辆华贵的马车,对着孟飞鸿道,“如果是我们,连夜赶出巫山可以,可是娘娘受不了啊?”
孟飞鸿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黄昏中华贵、朦胧而又不真实的马车。点点头,道,“只能如此了,委屈娘娘了。看看附近有没有山洞,委屈娘娘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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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夹杂着一股黑烟,顺着山洞的缝隙,一股脑儿的蹿了进来。
我一时奇怪,赶紧去点亮洞府的蜡烛。等我回头的时候,只是听到床上‘啊!’一声尖叫。
是姐姐发出来的。
我赶紧跑过去,道,“姐姐,你怎么了?”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似是有汗水。
秦桑和赵卿此时也从外面急速跑了进来,在一个帐子外,跪下道,“娘娘,没事吧?”
我帮着姐姐拭去脸上的汗水。姐姐微微摇了摇头,娇媚柔和的声音道,“无事,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只听见帐外的人长长地送了一口气。我帮姐姐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中。
姐姐的声音已经和刚才大不相同,此时的声音陪着她的身段和面容方才相得益彰。
面若桃花,身姿婀娜,说话的声音娇媚而多情,眼中盈盈带着水波。
我是不相信什么狐狸的,所谓的狐狸精上身,我是更不会相信。只不过是无聊的人茶后的谈资而已。
后来,那夜平静的过去了。再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当晨曦照着山洞,映着那碧草上的水珠的时候,我们从山洞里出来,简单的吃了点干粮,继续出发了。
我此时,怕姐姐有不妥。没有在马车外坐着,而是陪着姐姐在马车内闲聊。
“姐姐,你回皇宫以后,当真不嫁给那个麓帝吗?一定认准了王爷赵卿?”
姐姐,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握着我的双手,真诚和恳切地道,“任死不嫁麓帝,一生一世跟着王爷赵卿。”
我内心触动了一下,紧紧地握着姐姐修长而柔软的手,安慰道,“姐姐放心好了。小梦定会让你梦想成真的。”我再次的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句。
姐姐努力的点点头。
一行人马,快马加鞭,几日后,便到了我梦寐以求的皇宫,金国的皇城。
我们先是被安排在了姬仙阁。曾经麓帝只是听闻姐姐的美貌,还有那个得巫女得天下的传说。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巫山村的巫女为妃。姐姐的长相他并没有真正的见过。
我们也就没有得到多么尊贵的待遇。
姬仙阁,名字飘渺而充满了仙气。其实只不过是皇宫里的一个偏远的院子。大概是不得宠的哪个妃子曾经住过的地方。
我们进去的时候,有几个宫女站在宫外,非常不屑的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怨气。
我们志不在此,便懒得理她们。
这个院子虽然偏僻,但是非常的美。里面花香萦绕,绿树苍翠,难得的雅致的院落。
“哇,没想到这里这么美!”姐姐伸长了双臂,禁不住的道。她的长长的衣摆在花海中沉浮,如同误入花海的仙子。
我的心情和她是一样的,我也喜欢这里。
门口的两个宫女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淡淡的语气道,“到底是山村里来的,真的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这是受冷落的妃子才住的地方。竟然有人还把它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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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宫女摆了摆手,刚要发作的样子。
姐姐猛地按住了我的臂弯,瞅着她们,殷红的唇微微的启动,小巧玲珑的舌头缓缓地伸了出来,在红润的唇上微微的一卷。仿若饥饿的人遇见了一顿美餐。
我再次朝着那两个宫女看去。
可不是,白白胖胖的,正值妙龄年华,难怪姐姐口水欲滴。我若是男子恐怕也会如此。
我向前走了几步,每人‘啪’‘啪’两巴掌。我用力很大,鲜红的指印立刻清晰的印在她们白皙的脸上。
我不懂宫中规矩,也不会怜香惜玉,下手狠了些。
“你们叫什么名字?没大没小的,不懂得尊重主子。”我对着她们怒道。
她们微微的屈膝在我面前,弯腰行礼道,“小的绿珠。拜见主子。”
“小的红翠,拜见主子。”
她们错认了我是主子。我淡淡的看着她们道,“你们的主子在那边,不要搞错了。”
她们想上前和姐姐见礼的时候,姐姐却是猛一甩衣袖转身离去了。连机会也不会给她们。
我瞪了她们一眼,拎起裙裾朝着姐姐走去。
我们志不在此,自是不会多花心思想怎么对付宫女的事情。我追上姐姐,看着四下里无人,道,“姐姐,我们回去化妆吧?麓帝肯定要见你,但是见你丑丑的模样,说不定一气之下,把你打落冷宫。那样的话,我们就有机会接近赵卿王爷了。”
姐姐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声而娇媚的道,“你说那样真的会和他在一起吗?”
我努力的点点头,道,“应该没有问题的,大不了你们跑出去,快意江湖。”
姐姐依然摸着自己的脸颊,清澈而动人的眼眸转个不停。
我看着地上花丛深处的泥巴,似是有土黄色。在中药里,这个是可以美容的。我弯腰,伸手,用手勾了一小块,在掌心里搓了搓。慢慢地抚上她的脸颊。
只是几下子,姐姐再也不是那个冰清玉洁、妩媚高雅的宫雪花了。而是一个婀娜身姿的小丑。
我看到这里,弯着身子笑了。
姐姐伸手摸着脸颊,不解。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也没有镜子。不然姐姐可以一睹芳容。
就在不远处垂柳掩映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湖泊如同明镜一般甚是美丽。
“姐姐,我们过去。”我拉着姐姐的手朝前走。
那个湖泊却是精巧美丽,恰好在姬仙阁里。我看到这里,禁不住抬头看天道,“姐姐你看,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其实比我们的那个巫山村美多了。”
姐姐,不说话,只是快速的走到水边。看着水中那微微透着黄气的一张脸,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太婆。怎么也不会把这张脸和一个巫山村的第一美女联系在一起的。
姐姐,捂着自己的脸,非常满意的笑了笑。
“明天见麓帝的时候,就这样用淡淡的黄泥遮藏自己的容貌。”我看着姐姐微微的道,“真是奇怪啊,人家进宫,千方百计的打扮自己,惹的皇上的注意;而姐姐进宫,却是努力的让自己变丑。一定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
姐姐,但笑不语。凭添了几分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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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样顺着姬仙阁的小门,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反正姐姐的容貌已改,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我则更不用害怕。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我搀扶着姐姐的臂弯,禁不住的问道。
姐姐看了看前后无人,道,“我们现在宫里转悠转悠,反正闲来无事。”
我便点点头,暗自道,“转悠转悠也好,反正闲来无事。”
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一个绿草茵茵的草地上,远远地看到了空中飘扬的五彩色的风筝。
我的心中一阵喜悦,连忙指着空中的风筝,道,“姐姐,你看,五色风筝。”
姐姐微微的抬头,继而淡淡的笑了笑,道,“真是啊,很漂亮。不知道在这个宫里,谁有如此的闲情逸致,这么自由自在的放风筝。”
我也疑惑。
我们两个人,再次的快走几步,顺着风筝的方向。
就在这时,场地的一角传来了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皇上,皇上,你快来追臣妾啊......”
声音绵软、肉麻,让人禁不住浑身发酥。
“我的小乖乖,你快快停下来,不然你看寡人掌灯时分如何对付你。不同姿势、不同花样的折磨你......”
“皇......上......”
这些打情骂俏,肉麻不堪入耳的话语。我和姐姐皆怔住。
“小梦,我们还要不要过去?”
姐姐顿住,看着我问道。
我的视线依然在绿草地上的那风五彩色的风筝,看着她缓缓地降落,我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我生来对五彩色的东西情有独钟,这是我为什么可以抱着那个五色的凤凰可以穿越的原因。
姐姐看着我如此,长长地叹息一口,道,“既如此,我们再走近一点看看,千万不要声张啊。看一眼就走。”
我点点头,对着姐姐一个感激的微笑。若不是在宫里,若不是彼此穿着宫服,我会采取现在的感谢的方式,那就是热烈的拥抱她一下。但是我们都注意自己的身份,只是眼神交流。
我和姐姐,又彼此挽着臂弯,朝前走了一段距离。
因为前面一片茂密的花丛的遮掩,我们暂时看不到麓帝和那个妃子了。
等到拐过弯,走进一个回廊的时候,我们再次听到了那肉麻而酥软的声音,“皇上,你驮着臣妾,臣妾累坏了。”
“好......好......好......”
我听着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的耳熟呢?充满霸气,而又男人味十足的嗓音,高亢而浑厚。不是陈凯的声音又是谁的?即使是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我们也可以瞬间辨别出。
我微微的瞥眼看着姐姐。姐姐早已经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了。是啊,她比我对于这个声音更敏感。
我顺着她的视线,缓缓地抬头,看着前方走来的麓帝,瞬间打了一个怔。
满身的横肉,身上煞气重重。乌发披肩,眉宇顾盼之间,犀利如剑,眼神似火。不是陈凯又是何人?
曾经他的这种蛮横、霸气、成功的男人形象拥的了多少美女的投怀送抱啊。也就是这样,伤害了痴情专一的陈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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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和红翠两个宫女果然听话,乖乖地靠前了几步。离得我很近。我一改刚才的威严和淡漠的语调,双唇勾起,微笑道,“给我介绍一下宫中的妃子。只要皇上得宠的妃子就可以了。”
绿珠和红翠,听到这里,长长地呼气一口,对视一眼。极为放松的表情。
绿珠继而看着我道,“中宫卫皇后,育有二子一女。是皇上的青梅竹马的表妹,所以感情非同一般。”
我点点头,示意我明白。
红翠也向我示好道,“剩下的就是媚贵妃和柔皇贵妃娘娘。这两个是皇上比较宠爱的妃子,皆是名门之女。不仅长相优美,家世也......”
红翠说到这里,乌黑的眼眸凝视于我,不敢说下去了,我则是淡淡的冷笑,道,“家世也好是吗?”
两人点点头。
“还有下面的就是四大妃子,端妃、惠妃、丽妃、庄妃。”
我微微的抬手,示意够了,淡淡的道,“你们下去吧,我明白了。”
两个宫女,一溜烟的逃跑了,窜到一个犄角旮旯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用心的记住了她们。说不定以后这些皆是我们的目标。
那晚很平静,是我们在皇宫,姬仙阁过的第一个夜晚。我的姐姐以娘娘的身份睡在里侧的软榻上。我则是以贴身宫女的身份,就睡在她的隔壁。没事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唠嗑。
我梦寐以求的皇宫,其实和现实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人多点,如果你要是不得宠的话,还不如普通老百姓。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踩你。
这一点我们倒是都没有注意,就是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因为我们的目标还不在这里,我们的目标在彼此出现的男友身上。
我看了看窗外清新的空气,非常利索的穿上繁琐的宫装,朝着姐姐屋子里走去。
我打算是给姐姐化妆的。把姐姐化的丑一点。我估计今天麓帝会下旨的,一定会见一见这个巫山村的第一美女什么样子。
我进去的时候,姐姐已经从榻上起来了。
没有宫女在她的身侧,我看了看四周,她们皆在一边慢悠悠的整理着那些可做可不做的花草。
我非常厌恶的瞪了她们一眼,这些见风使舵的下人们,简直可恶至极。
“姐姐?”我进来的时候,声音明媚,我怕姐姐伤心。
姐姐抬眸看我,给我一个会心的微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装束。微见双眉纤细柔长,更添说不出的意蕴悠长,恰如一支笔立于雨意空蒙中的玉兰花。
浓黑的眼眸,依然发着凛冽的寒光,带着淡淡的寒气。
姐姐美到极致,那是一种超脱世俗的美。如果不加以掩盖,势必迷惑了色迷迷的麓帝。
“我给你改一下面容。”我淡淡的道,并拿出自己随手挖来的黄泥。
姐姐却是看着它,非常厌恶的别过头去了,继而淡淡的道,“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注意了?”我不解地问道,“怎么个改变法?”
“我打算以最真的面容去见麓帝。”姐姐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为什么?”我问道,“难道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像陈凯吗?”
姐姐,低头,没有再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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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尖细而悠长的嗓音,“圣旨到!”
我和姐姐赶忙去殿外接旨。
殿外走来的吴公公,只是冷冷地打量了我们一眼,目光中没有太多的热情,显然没有对姐姐抱太大的希望。每天想得到帝王宠爱的女人千千万。像我姐姐这样的女人数不胜数。
吴公公的目光还冷冷地瞥了一眼身边穿着朴素的我,依然尖细的嗓音,道,“谁是宫雪花?”
姐姐微微的上前一步。
吴公公冷冷地道,“一个时辰以后,去乾清宫见驾。”
“是。”我和姐姐领旨谢恩。
吴公公非常厌恶的看了我们一眼,继而态度冷淡的走了出去。
也许宫里接来的女子数不胜数,但是像我们如此寒酸单薄的恐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他对我们的态度很不友善。
我送吴公公外出几步。在殿外的时候,我听见几个宫女热情的跑过来,围在吴公公的身边,热情的道,“吴公公好。”
“吴公公好久不见了。”
......
她们叽叽喳喳的,态度无比的热情,简直有点过分,好像见得不少吴公公,而是她们的爹一样。
我学着吴公公刚才的看我们的眼神,异常厌恶的转过了身子。
我听着吴公公尖细的声音淡淡的传来,道,“你们就在这里呆着吧。若是你们这位新主子得到皇上的宠爱,你们就跟着沾光;如果皇上不理不睬,她就永远住在这无人问津的冷宫里,你们就跟着倒霉吧。”
几个宫女一听,仿若哭泣般道,“吴公公,我们知道您老人家最疼我们了,怎么会看到我们凄惨的情景而不管呢?”
“好说,好说......只要你们乖乖的......”吴公公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则迈着步子朝着殿内走去。
姐姐正在梳妆台前坐着,看着我进来,自然而平和的语调,道,“给我梳妆。”
我依然怔住,道,“姐姐?当真要以真的面貌示人吗?”
姐姐单薄而妖娆的身子微微的坐在椅子上晃了晃,极具妖娆魅惑之姿,道,“当然。只有得到皇上的宠爱才能有你的美好的前程和未来。”
我上前一步,在姐姐的面前蹲下,直视姐姐的双眸,道,“姐姐,你知道的,我其实不用你的庇护,我依然会活的很好。我不会欺负人,最好她们不要欺负我。”
姐姐勾起一侧的唇角,优美的唇线犹如谁重重地描了一笔,道,“你要好好的,我要你在这个宫里好好的。”
我握着姐姐的手,倍感温暖。感激的话儿说不出口。
谁说她是狐狸精?纵使是她要颠覆江山,与我何干?我只要我的姐姐在宫中平安。
如果她不这样做,如果她不去得宠,她还指不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我缓缓地走到镜子的面前,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我不需要专业的化妆出身,纵使我在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见过的美女化妆,也可以把姐姐化得很好。
我的手艺超过宫中任何一位化妆的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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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我的手下便出了一位玲珑剔透的人儿。由于姐姐的天生丽质,加上我的精心打造,姐姐很快便如出水芙蓉,三月的春花一般的娇艳。
让人看了禁不住顿足痴枉。
我微笑着看着镜子中的姐姐,姐姐则是勾唇一笑。
“满意吗?”我问道。
姐姐含笑点头,仿佛今天不是去见麓帝,而是她的好日子,新嫁娘一般。
我缠着姐姐,袅袅婷婷的走出了姬仙阁。我听到身后的宫女仰天长叹,道,“女人长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只是感觉姐姐在我臂弯里的手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继而恍若没有听见,和我迈着碎步,朝着乾清宫走去。
后面宫女们的声音依然飘渺的传来,道,“看来,我们开始看错了眼了,她怎么可以如此的漂亮呢?”
“得了,每一位进宫的妃子都是这样的漂亮的。她再漂亮也不会超过我们的柔皇贵妃还有媚贵妃娘娘。”
......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我也懒得听她们在这里嚼舌根,挽着姐姐的臂弯禁不住的用力了一些。
高高在上的麓帝,此时一身明艳艳的黄袍。眼睛里充溢着饥饿的目光,看着我和姐姐奔来的方向。
我敏感的觉察道,麓帝那贪婪的眼神,在接触姐姐那精致的小脸和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时,瞬间的怔住了。继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来就流水止不住的顺着他的下巴朝下流。
姐姐微微的站定,跪下,道,“民女宫雪花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麓帝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睁着那火炬一般的眼神,贪婪的看着姐姐,道,“爱妃,辛苦你了。快快请起。”
麓帝不顾满朝文武大臣的目光,直接走到姐姐的身边,扶起姐姐,继而拦在自己壮实而厚道的臂弯里。
我的心瞬间的冷了一下,说什么天长地久,说什么天荒地老,说什么永久.......
女人的话又几句是真的?昨天还任死不嫁麓帝,此生此世非赵卿王爷不嫁,此时便已经拥入了麓帝的怀中。
不是你心志坚定,而是****不够,当****足够大的时候,看来想意志坚定都很难。
麓帝拥着姐姐在朝堂的最中央站定,看着满朝的文武大臣道,“吴公公。”
吴公公微微的从后面绕过来,道,“皇上?”
“颁旨,巫山村宫主宫雪花,人品端庄、谦和、娇娆如花,仿若落入凡间的仙子,特封为仙妃。”
所有人皆是一怔,包括后面的吴公公也是瞪着那肥胖脸上的小眼睛看着麓帝怀中的姐姐。
一般女子进宫,皆是一级一级的上升,最多也就是美人、才人什么的。即使是柔皇贵妃刚刚进宫的时候也就是个才人。但是如同姐姐这样直接被封为妃子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吴公公微微的上前一步,小声地道,“皇上,其他的妃子都是从底层起来的,这样是不是......”
“哦?”吴公公还没有说完,麓帝便微微的转头,冷冷地看着他道,“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我的爱妃不配吗?还是不合适?”
吴公公赶忙换了一副口吻,道,“合适,合适,这样的称呼,这样的称谓也只有仙妃娘娘才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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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我和姐姐正在榻上做着。我正在帮着姐姐敷面膜,都是这个时代纯天然无污染的植物类,效果很好。
搞得很多的宫女不解地远远避开了。以为我们是中邪了。
我们不需要解释,只是按照我们的方式生活便可以。就在此时,红翠带着一个风韵的三十多岁的老宫女缓缓地走了进来。
“主子,坤静宫的阿宝姐姐求见。”
我在榻上微微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不知道她是谁,我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惊讶的看着她。
姐姐只是微微的瞥了一眼她,继而再次的依靠在软榻上。
我从软榻上下来,缓缓地走近那个所谓的阿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请问阿宝姐姐有事吗?”
阿宝也以相同的淡漠的眼神使劲地看我一眼,缓缓地移步向前,在姐姐的面前微微的屈膝道,“奴婢阿宝给仙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姐姐的口气相当的冷淡,几乎是没有正眼看一眼那个阿宝。
阿宝装作看不见姐姐的表情,微微的后退一步,继而相同的口吻道,“宫里的妃子,无论是当初的柔皇贵妃还是媚贵妃娘娘,刚刚进宫的时候都要去皇后娘娘那个请安的,尤其是新得宠的那一天。”
姐姐听到这里,微微的曲手指,淡淡的点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缓缓地道,“那么你们主子是怪我们没有给她们请安了?我得宠这么数着有一段日子了。”
阿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屈膝行礼,道,“仙妃娘娘,这是宫里的规矩,不可废的。”
说完,猛然转头,看着身后的绿珠道,“来人呢,将这个狗奴才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继而真的有十几个小太监一哄而上,拉了绿珠就走。
绿珠拼命的挣扎道,“娘娘,小的冤枉啊。绕了小的吧。”
阿宝那风韵犹存的脸上,一丝丝的煞气闪过,道,“冤枉?身为宫中的老人,娘娘不知道去中宫请安,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吗?”
看着绿珠如此的可怜求饶的样子,平日里她再讨厌,毕竟是我们宫里的人,若是论惩罚也有仙妃说了算,一个小小的中宫的奴才在我们这里撒的什么泼?
我攥了攥手中的拳头,刚要上前,却是被身后的姐姐一把拉住了。道,“由她去吧。毕竟是我们错了。”
阿宝听到这里,脸上才有了一丝丝的笑容,再次的行礼,道,“娘娘还算识大体了。”
姐姐,脸色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仿若人家欺负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只是平静的语气,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们马上就到。”
“就等着娘娘了。”阿宝说完,非常没有好脸色的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几步之后,忽而转头,看着仙妃娘娘道,“当年的柔皇贵妃多么的得宠啊?皇上为了她半年之内没有宠幸过任何的妃子,但是柔皇贵妃依然每日里去坤静宫请安。”
她这是在拐着弯的骂我们主子不懂礼呢。
仙妃真的好有度量,依然笑笑,微微的闭上眼睛,装作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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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宝袅袅婷婷的走出了大殿,姐姐非常不屑一顾的转过头去了。
“姐姐,我们好像忘了这回事了?”我淡淡的道。
“谁知道,还有一个皇后娘娘呢?这要是每天去请安,多么的麻烦啊?”
我觉着也是,努力的点点头,道,“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啊。”
姐姐装作没有听见。
简单的收拾之后,我道,“姐姐,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过去吧,她们都等着我们呢。”
“急什么?”姐姐说完,再次的坐下,用描笔把眉毛再次的画了一次。
这是第三次画眉了,姐姐的眉毛本就好看,此次若是再画,也是多余了。我晓得姐姐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过去。
终于一番折腾之后,我挽着姐姐的臂弯朝着坤静宫走去。
坤静宫可不是我们的姬仙阁,高贵大气,而又有气魄。只是门头的三个烫金大字彰显着主人的尊贵和威严。
我们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飘来了淡淡的花香,一种清新扑鼻的感觉。这里绿树成荫,花香阵阵。难得的高贵又雅致的地方。
我们进去的时候,无论是院子里还是大殿里都静悄悄的。大家一言不发,好像是专门在等着我们。
我和姐姐拖着木屐,‘啪嗒’‘啪嗒’的走了进去。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只回旋着我们的木屐的啪嗒声。
“仙妃的架子好大啊。我们一群人都在这个大殿里等你呢。”说话的人声音娇媚而做作。我记起来了,这个声音便是上次和麓帝一起放风筝的媚贵妃。
当时她还让皇上驮着来。我料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胆子,敢去得罪皇上的新宠。
我扶着姐姐,透过我低垂的发丝微微的抬眸。天呢,殿上坐的都是美女,穿红着绿,姹紫嫣红,好不美丽。
我真正的见识了皇宫里的美女。
姐姐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姐姐微微的欠身行礼道。
我则趁此机会上下的打量了一眼皇后娘娘。
三十多岁的年龄,在我们的二十一世纪正值风华正茂,在古代就有些年老色衰了。但是好在宫里保养的好,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小姑娘的样子。
皇后娘娘一身大红色的长衫,乌黑的头发一层又一层打着卷。头上的发饰很少,但是却庄严、华贵。不愧为一国之母。客观来说,真的是一国之母的威仪。
但是姐姐就不行了,姐姐有些妖娆。这是和皇后娘娘不同的。
皇后娘娘看着行礼的姐姐,只是淡淡的道,“身为后宫之妃,应该劝皇上不要荒废了早朝。若是时刻迷恋于床底之欢,如何的对得起天下百姓。”
“臣妾遵旨。”姐姐微微的施礼。而后移步到柔皇贵妃面前。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柔皇贵妃,据说当年皇上为了她半年不早朝,可见她的美貌。
她一身黄色的衣衫,长发尽散,披泄在她的香肩之上,如雪般白皙的肌肤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泽。一双如水般的眼眸微微的抬起,似是将世间所有的光彩掩尽。
她在这个大殿里静静地坐着,如昙花般惊艳绽放。如仙一般的气质仿若春风般带着柔柔的暖意。使人忍不住想把她揽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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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比姐姐还要美上几分。
姐姐给她施礼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姐姐,没有任何惊讶的目光,也许在她的想法里,能得到皇上宠幸十几天的女子必是有着非凡的才华或者是容貌的。
姐姐看着她不屑一顾的眼神,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便又走到媚贵妃的面前施礼,道,“媚贵妃万福。”
媚贵妃冷冷地看了一眼我的姐姐,声音异常的尖酸刻薄,道,“我以为是什么样的女人呢,可以使得皇上忘了早朝。不过如此吗。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区别。想当年我们进宫的时候,那个不是艳压群芳。”
姐姐听到这里,脸上一丝丝的红晕,但是瞬间的便消失了。姐姐的心里素质很好,我早就见识过。
皇后娘娘看到这里,微微的道,“心疼皇上是应该的,但是不能误了早朝。”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这三个比姐姐辈分高的人需要行礼之外,其他的人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姐姐。好像是姐姐抢占了她们的男人,要把姐姐吃掉一样。
等到姐姐挨个拜望,姐姐再次的施礼对着皇后娘娘道,“皇后娘娘若是没有事情,臣妾便告退了。”
皇后娘娘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只是淡淡的道,“记得每天的中宫行礼,这不可废,我还在东宫里住着呢。”
“哎呀!”媚贵妃那娇媚做作的声音再次的传来,道,“这些规矩说给我们这些不得宠的妃子可以,若是炙手可热的人,那可就免了。”
柔皇贵妃终于甩了甩自己绵长的衣袖,淡淡的道,“身为宫中的嫔妃,哪个没有被宠幸过?我们可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其实也没有什么,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
姐姐非常恭敬的行礼,道,“姐姐教训的是,妹妹记住了,绝对不会让陛下贪恋床底误了大事。”
“哼。”媚贵妃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句话也不说,别过头去了。
我看着奚落的姐姐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我便上前一步,对着殿上的人微微的一施礼,拦着姐姐便走了出来。
出了坤静宫,绕过一道偏僻的路上,看了看四下里无人。姐姐才捶着自己的胸脯,长长地吐气一口,道,“我们终于不用那样的语气说话了,累死我啦。”
我则紧紧地拦住姐姐,道,“姐姐,没事吧?”
姐姐微微的看我一眼,眼中的寒气充溢,道,“今日此仇非报不可。一股脑儿的欺负我一人。”
“是啊。姐姐今天受委屈了。”我也跟着道。
我们回去的时候,麓帝已经下了早朝了,已经在姬仙阁等着我们了。
这段时间里,麓帝对姐姐真的是情深意重的,但是这改变不了姐姐那颗受伤的心灵的。她这次能回到麓帝的身边,一定不是爱。如同她所说,为了颠覆他的王朝。
麓帝一眼看着姐姐,继而张开双臂。姐姐便小鸟一样的扑了过去,继而在麓帝的怀中大哭,是伤心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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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去皇后娘娘那里打点。我们便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分手。回去的时候,听说姐姐一直在找我。
“小梦姐姐,你哪里去了?仙妃娘娘一直在找您呢。”红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脸上带着泪痕,依然和颜悦色的道。
我没有架子,很多的宫女便直呼我姐姐,我倒也乐得清闲。
我转向她,忽而记起绿珠被打的事情,道,“绿珠怎么样了?”
红翠点了点头,道,“没有什么,只是情绪不大好......”
“情绪不大好?”我疑惑的问道,“难道主子打奴才不应该吗?她还闹起了情绪了?你也跟着哭哭啼啼?”
红翠看到这里,猛然间跪倒在我的脚下,连连叩头道,“梦姐姐,你想多了。我们做下人的哪有那份心啊。只是这个阿宝平日里就和绿珠不合适,本来只打二十下的。结果......”
“结果怎么样?”我的口气很淡,暗自道,“难不成要打一百下?”
可是事情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红翠依然跪在地上不起来,哽咽道,“现在绿珠还在坤静宫的一所偏院里压着呢。奴婢也看不到,所以在着急呢。”
阿宝和绿珠有矛盾,一个在坤静宫,一个在姬仙阁。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怎么会有间隙呢?
“是不是主子把她们都摸了,争风吃醋?”我淡淡的口吻,声音云淡风轻。这在我们的时代领导非礼小的在正常不过了。可是在那个远古的时代不行。
我看着红翠的脸色微微的红了一下,继而把头低的更低。半天才缓缓地道,“姐姐,说话好直接......”
我懒得参与这件事情,便看了看天色,道,“好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去把她领回来,看看皇后娘娘给不给面子。”
“谢谢姐姐。”红翠赶忙叩头谢恩,道,“绿珠和奴婢同时进宫,亲如姐妹,做事还算小心,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皇后娘娘的人。”
我点点头,看着她越说越伤感,免不了十几年的委屈都倒给我?我对宫女以前的事情可不感兴趣。便岔了话题,再次问她姐姐叫我干嘛。
“小梦?”
我们正说着话,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由几个宫女扶着走了过来,看着姐姐盈盈不堪一握的样子,真的是一个受宠的妃子。
“姐姐?”我赶忙走过去扶住了她。
姐姐看了一眼哭的双眼红肿的红翠,娇媚的声音,道,“哭什么呢?”
红翠只是擦了擦眼泪,把刚才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姐姐的神情淡淡的,在听后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道,“我们进去吧。”
我扶着姐姐前走,便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红翠,示意她放心就好。
“这么久了不见你,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啊。”听着姐姐如此担心的话语,我的心里很温暖。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别人的一句不经意的话语,便可以填满心房。尤其是我这种一直生活在孤独中的人。目前穿越过来还没有见到真正的知己。
我禁不住扶着姐姐臂弯的手再次的抓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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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姐姐在屋里坐定,我便将在路上遇见雪儿的事情也告诉了姐姐。
看着姐姐异常的开心的样子。我便一股脑儿的将奶奶的那个预言也说出去了。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是自己的无心引来了他人的杀身之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姐姐,你知道吗?我们从巫山村出来的那个夜晚,奶奶曾特意的叮嘱我。说我既不可以喜欢那个什么六王爷。也不可以喜欢谁谁谁。还说那个六王爷的妃子是雪妃,不是我......”我就这么漫不经心的说着。
因为我们都不相信这些,自是饭后娱乐投姐姐开心的话题。
我看见姐姐的脸色一禀,稍微的沉了一下,继而又恢复了宁静,不过自然祥和。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正在我们开心谈论的时候,红翠轻悄悄的走了进来。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等她把盘子里的那个瓷碗放下的时候,我才看清盘子里是一盘煮熟的青豆。
热乎乎的,豆子的清香缓缓地飘了出来。
“好香啊。”我禁不住的道。
姐姐也微微的点点头,看着盘子里的青豆,笑若春花。
红翠勾起唇角。她是一个动人而充满灵性的姑娘,由于在宫里的时间较长,很会来事。此时弯腰施礼,道,“我怕两位主子们想家,所以特意的从宫外买回来这些青豆。据说在巫山村的那个地方大家都爱吃青豆。”
我对着姐姐微微一乐。姐姐也点点头,道,“想的真周到!”
我们两个刚才谈话开心而投机,此时的青豆又比较的诱人。一会的功夫便被我们一扫而光,说是扫光,其实姐姐只是淡淡的尝了几口。说的再贴切一点,就是陪着我吃。
基本上,那碗青豆都是我吃了。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样的过去了,我们在屋子里坐着,看着窗外的阳光从正中慢慢的西斜。直到夕阳漫天,彩霞红遍。
又有人送来了点心和果汁,我又喝了不少。
皇宫的日子就是好,怪不得人们消减了脑袋也要往这里钻。不需要刷碗;不需要做饭;不需要考虑吃什么。一切都是现成的,而且绝对是可口的。
想着这种逍遥而自在的日子,我便又陪着姐姐聊了一会话语。掌灯时分,估计麓帝快回来的时候,我便回自己的偏殿去了。
至于姐姐和麓帝发生什么,身为现代女性,有个恩爱男友的我,掰着脚趾头,我都知道他们夜晚在干么。
我吃的很饱而舒服,和衣躺在榻上便昏昏睡去。
这可是青豆加水,吃到肚子里会涨的的。终于在半夜的时候,我憋不住了。需要去茅厕。我闹肚子。
我的床账的一侧是红翠。开始的时候她还能陪着我外出几次。可是我的频率也太高了。一会就要外出一次。
终于在听到她细微的鼾声,沉沉地睡去以后,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白天里一天也够累的了。夜里再陪着我折腾,天一亮还得起来伺候别人,我还是不打扰她了。况且外面的夜色不是太朦胧,影影绰绰的可以看着院外。
于是我大胆的披着一件长衫走进了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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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仿佛被乌云遮住了半边,朦朦胧胧的,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晰。
我使劲地裹着外面的长衫。虽然姬仙阁很大,而且也僻静隐蔽,但是我也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蹲下啊?
况且外面还有候夜的吴公公以及几个侍卫。
看着他们似是在打盹,我便朝着不远处的花丛跑去。茅厕离这里很远,我总不能半夜三更的往那里去。不如找个隐秘的地方解决。
我在花丛中快速的解决完。等我吸了一口气,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从花丛中跑出来的时候。
只看见一团黑乌乌的影子,似是从姐姐的大殿飘出来的,而后便不见了踪影。
“啊!”我大叫一声,以为遇见了鬼,继而瘫坐在地上。
吴公公正在门口打瞌睡,此时被我的叫声惊醒,快速的带着两个侍卫跑了过来,道,“谁在哪里?”
我哆嗦了半天的身子,暗自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眼花了?”
我抚摸着自己的屁股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跑来的几个侍卫和吴公公便道,“我起夜。”
吴公公长长地叹息一口,道,“哎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刚才似是睡着又似是醒着的时候,我只是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闪,好像一团影子飘了过去,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没想到是你起夜。”
我的心中沉了一下,暗自道,“这个猪啊。是我眼花还是他眼花?还是真的有那团黑影子?或者我们都是半夜疑神疑鬼。”
我勉强牵起一侧的唇角,对着他点点头,道,“吴公公,我先回去了。”
我缩着身子,哆哆嗦嗦的回到了我的床上。
红翠睡觉比较的灵巧,一般情况下,外面的风吹草动,她都可以感觉到。
听到我拖沓拖沓的脚步声进来,她从榻上翘起了脑袋,看着我道,“你刚才在干吗?我好像听到你在外面和别人说话了。”
我没有好气的耸耸肩,道,“你听见了什么?刚才要你跟我去的时候,你还不去。现在听到了?”
红翠不说话,再次的把脑袋埋在锦被里。大概犯困的人永远都是不清醒的。
我还没有说遇到什么,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了。
“红翠?红翠?”我小声地叫着。她早已经睡去。
第二天,我因为起夜很多,很晚才起来。也许我的身体素质很好的缘故,夜里起了几次,天亮的时候竟然睡得踏实而安慰。
我曾经是仙妃娘娘的贴身丫环,级别本就比她们高。只要是姐姐不叫我,谁也不敢使唤我。只要我不醒,即使是我睡到晚上也没有人敢叫我。
我睁开眼睛,伸了伸懒腰。看着外面的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了。我才刚刚起床。
“红翠?红翠?”我叫了两声。
没有人答应,只是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似是往这里跑。而后还夹杂着伤心的哭泣声,再后来便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很奇怪,便下床。朝着门口走去。
刚刚走几步,便见一个影子剑一般的冲进我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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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据说阿宝被罚了一年的俸禄。毕竟不是她所为,但也脱不了干系。是她间接的害死了绿珠。
麓帝因为此事,和皇后娘娘大吵了一架。麓帝很久都不踏进坤静宫一步。虽说只是个宫女。但是得看是谁的宫女。
麓帝不知不觉间和皇后娘娘有了间隙,以为是皇后娘娘故意的找茬。
姐姐,只是一个事外人。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姐姐是无辜的,而且纯粹是皇后娘娘看着姐姐受宠妒忌。
只是等皇后娘娘和柔皇贵妃还有媚贵妃密谈的话语传来。都是红翠那个丫头偷偷听来的。我的态度才有所改观。
我有瑛政、瑛宁两位殿下,还有璎静公主。我有必要妒忌那个新来的主子吗?就算是我妒忌了她。前仆后继的如此多的佳丽,我妒忌过来吗?
身为中宫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皇上又不是本宫一个人的,他是天下的皇上,金国所有的女人都是他的,他想要谁就要谁。
我去陷害一个新来的妃子,岂不是自讨难堪,显得我很没有分寸?
这是皇后娘娘大概的意思。当红翠向我传达这个意思的时候,我淡淡的看她。道,“你在坤静宫按了眼线?”
红翠努力的点点头。
看着她手腕上晶莹碧绿的镯子,我记得姐姐手上曾经戴过。
红翠看着我的视线,低头凝聚在手腕上的镯子上,继而结结巴巴的道,“姐......姐,这是娘娘赏我的......”
我笑一笑,道,“安插眼线,姐姐的主意,还是你自作主张?”
“奴婢的意思。”红翠抬眸看我,依然加速了语气,道,“但是娘娘同意了。”
看我不语,红翠继续道,“其实很多宫里都会安插眼线。姐姐来的晚,可能不知道。其实这在皇宫里一点都不新鲜。”
我微微的点点头,总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其实我自始至终对皇后娘娘都没有成见,若说上次请安教训姐姐的几句话有一点点过得话,那么这也是她中宫娘娘的本分。
况且绿珠的死,总是那么的莫名其妙,而且那晚那么的奇怪。不仅皇后娘娘不知道,就是连阿宝都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如果她要是知道绿珠会莫名其妙的死在坤静宫,她是任死也不会把她拉进坤静宫的。这件事情麓帝是不会给皇后娘娘算完的。虽然说暂时的风平浪静,合适的机会还会提出来的。
还有皇后娘娘刚才一番的话语,虽然是传达,但是通情达理。
对于一个穿越的现代人,有着职业操守的医生,我还是客观看待每一件事情的。
又过了一段日子,我在宫中的日子过得也很平静,就是时常会想起我的男友阿伟。还有那个酷似我男友的司马睿,不知道他在炎国过得可好?我现在是在金国,还不能离开。
况且,奶奶早就留下话了,让我在宫中保护姐姐一生一世,无论生死都要我守在她身边。
其实具体的说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因为姐姐受宠的缘故,我在宫中过得自由自在。没有人敢把我怎么着,只要我一出去,不论是宫女还是妃子,很远便热情的给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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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穿越不是受虐就是玩心计,而我穿越到宫中却是静寂的无聊。
这一日,宫中举行大殿,其实具体说也不是什么大殿,就是一场家宴。具体说也不是什么家宴,就是皇上带了几个妃子和六王爷的一场聚会。
麓帝有几个皇兄和皇弟,但是不是年纪差的太多就是没有共同语言,除非正式的场合,是绝对的不会出场的。
麓帝和六王爷年龄相仿,儿时便在一起,谈话投机。其实如果说的宫中的家宴,无非就是六王爷和麓帝的聚会。
而后加上几个麓帝的妃子。当然为了投其所好,六王爷赵卿也会象征性的带上一个女人,不管这个女人是谁,只是表示一下对这个家宴的重视,也是对麓帝的尊重。
我简单的穿着走进姐姐的宫殿的时候,姐姐正在有几个宫女梳妆。姐姐这个妆梳了一个时辰了,还没有梳好。我则一直站在殿外看着麓帝赏赐给娘娘的这些花草。
最多的是芙蓉和虞美人,这是姐姐的最爱。我从来对花都不感兴趣,不过看的多了也就认识了。只不过也就认识这两种,其他的花卉我也就是陶冶一下情操而已。
自姐姐受宠以来,这个院子里的花多了几倍。一年四季,不同的花种,总是满园芬芳,花香浓郁扑来。使你疑惑是在人间还是天堂。
这里的下人们每天都和过节一般,宫女和太监们喜滋滋的穿梭在其中。姐姐对一些金银珠宝从不感兴趣,总是一股脑儿的赏给下人们。
这些下人们对于姐姐是无限的忠诚。很多的其他宫里受冷落的主子的下人们都争先恐后的要来姬仙阁。都说进了姬仙阁简直是进了天堂。
一天的主子的赏赐就相当于在其他宫里一年的俸禄了。
下人们尽心伺候,姐姐则一点架子也没有,而且还沉默寡言。瞬间,姐姐的口碑,便扶摇直上。
我在院子里转了有一个时辰,回到姐姐大殿的时候,发现这些宫女们依然在争先恐后的给姐姐化妆。
以前姐姐的装束都是我化,很多人都觉着我化得装真实而又淡然,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当然了,我是现代人,什么发型没见过。
但是很多时候,姐姐为了心疼我,是不允许我亲自化妆的,我则乐得清闲。
“姐姐,说不定人家又在后花园等我们了。迟到了又不好看。”我抬眸,淡淡的声音对着姐姐道。
我来自现代,即使是说话的语调和口气也是一副主子的样子。我们的时代讲究人人平等。即使身为奴婢我也具有主子的高贵,这是身为宫女们,无论级别多高都不具备的素质。
姐姐感觉着我走近。柔媚的声音,道,“你们下去吧,让梦儿来吧。”
我长长地呼气一口,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姐姐。暗自道,“十几个宫女给你梳头,美化妆容,你都不称心?当年的慈祥和武则天也不会有这个待遇。”
便戏谑姐姐的口吻道,“姐姐,今天不见什么人,都是一些自己人,况且都是早就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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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微微的转头,娇媚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胭脂,仿若朵朵盛开的海棠花。
“不是每次都是六王爷带着一个女眷过来吗?”
“这个您也听说了?”我一边打理着姐姐乌黑的长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其实这些与我无关。
“是啊,每次听说都是带着府上的丫环来,这次不知道是谁。”
我微微的怔住,禁不住的道,“姐姐,你身边的宫女够忠心的,这些事她们还没有告诉我呢。”
姐姐只是勾起唇角微微的笑着,看着镜子中的我把她打扮的越来越迷人。
“下人多了也好。人多嘴杂,宫里无论大事还是小事都瞒不过姐姐的。”我便开始奉承姐姐。我们宫里的宫人们真的是很多。有时候一天能来十个。
可是我总是感觉好像是哪里不舒服,或者哪里不对劲,或者哪里出了岔子。好像是有一张面孔我见到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是我记忆里最有灵性的一张面孔。
记得有一次,我在湖边静坐翻看那些无聊的书籍,正在郁闷之际,忽而一群宫女一边追着院中的蝴蝶,一边嘻嘻哈哈的追来。
难怪她们会追蝴蝶?花多,自然引来很多采蜜的蝴蝶。这很正常。我无聊之极,歪头看着她们。
“年轻真好!”我暗自道。虽然我也十五、六岁的年龄。但是年轻的只是我的躯壳,在现代社会里,大学毕业就二十多岁了,我再工作几年,我穿越的时候二十六岁。在我们的时代依然是美好的花季年龄。可是在宫里就属于半老徐娘了。
对于她们,我的心是老的。
青春和快乐是属于她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过客,一个穿越而来的过客。只不过一不小心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我是终究要回去的。
最起码在弄懂炎国的司马睿是谁的时候,我便可以回去了。可惜,我现在在金国,很多的事情还不成熟。
想着自己的心事,我看着她们。
她们匆匆过来给我请安,继而又快速的追赶蝴蝶去了。
其中一个宫女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异样,赶紧从人群里脱队而出,快速的走到河边,站在我的身边,道,“秋凤再次给史姐姐请安。”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我勾唇微笑,点头。
“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个宫女。不用对我如此客气。”我的语气极为的平淡而自然。
她不说什么,只是忽闪着大眼睛乖乖地坐在一边。
我扭头看她,疑惑道,“为什么不和她们一样去抓蝴蝶?而要跑到我这里?”
她长得白而胖,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是一个很水灵的姑娘。我若是饿狼,我第一个吃的便是她。
“宫里所有的人都是一种感觉,唯有史姐姐您,好像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的话语轻松而自然,但是在我心中却是一沉。
我来到这个时代有一段时间了,见过的人也不少。我行事风格完全就是一个现代人。根本不是奴颜婢膝的奴才相。
但是真正说我不同的,而又说的如此的淡然和无辜的,她还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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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六王爷凝视我如此的眼神。我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
岂不知姐姐的脸上瞬间的如同阴云拂过,我晓得她一天早上这一个时辰的化妆,完全是为了一个人。
她只为一个人化妆。就如同她说说,她只为一人而舞。
姐姐虽然平日里显得沉默寡言,但是本性中的她绝对不是这样的。她骨子里真正的性子绝对没有发挥出来。
最初的时候,我知道她是陈玲玲,我的闺蜜。即使性情变了。也是我的闺蜜,也是我的陈玲玲,即使她是妖魔鬼怪,也永远是我的立场。
所以,我一直在隐藏自己,在任何场合绝不冒犯任何人。我要活着,活着见到阿伟;活着搞明白那个酷似男友的司马睿是怎么回事。
姐姐坐定以后,我非常识时务的缩在了姐姐的后面。
我微微的扫了一眼整个桌子上的人,除了刚才说的,还有一个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人。如同我一般缩在主子后面的。那便是我上次见到的深受六王爷宠爱的雪儿。
她的身份是丫环或者是主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六王爷特殊的关照。
我们彼此缩在主子的后面,隔着几个人的背影相视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缩在六王爷的身侧,乖巧而玲珑,如同一个受宠的小****。那么的幸福,那么的宁静。如一汪秋水一般。
我又想起了奶奶的那个预言。我料到了雪儿以后便是六王爷的妃子,雪妃。
这桌上看着姐姐不舒服的还有一个女人,那便是麓帝怀里的媚贵妃,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坐在六王爷身边的姐姐。
目光恶毒而阴狠,那是专属于女人的妒忌的眼神。尤其是深宫怨妇专有的。
姐姐不屑于一顾的回瞪了她一眼,姐姐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的心思在看着不远处依靠在六王爷身上的雪儿。
这是姐姐痛恨而咬牙切齿的。
雪儿很单纯,没有顾虑到几道阴冷而毒辣的目光,只是幸福的依偎在六王爷的身上。
生命里哪怕只此一天她也是愿意的,只要可以依靠在他的怀中,哪怕第二天就此死去,她也在所不辞。
麓帝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坐在了别人的身侧,当即放下怀里的媚贵妃,伸开双臂道,“来,宝贝,来我的怀中。”
姐姐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和表情的走了过去,后来就是扑在麓帝的怀中。
我紧紧地跟着,在麓帝的身后站着。我离得坐下的媚贵妃不是很远,我可以感觉到她的牙齿都咬的咯咯地响。只是她不能发作,还得硬忍着。
恐怕这是她进宫以来,受到的奇耻大辱了。况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但是她只能硬忍着,但是这个宫里哪里有省油的灯?
每一个都不好惹。
一花一世界,三个女人一台戏,说的一点都不假。况且这还不是三个女人,想必这个戏会更精彩。
我离得媚贵妃更近了一些,恐怕她一个板栗打在姐姐身上。我是要保护姐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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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的盛宴自是隆重无比,很久以后,我都没有分清楚上的菜到底是什么。我们身为下人,无论主子待我们多好,我都退到了后面去了。看着她们欢笑,看着她们快乐。
不过,这些欢快也不是我所需要的。
只是,我在偶尔抬起眼眸的时候,发现六王爷赵卿不止一次的偷偷看我。
媚贵妃今晚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皇上和姐姐身上,柔皇贵妃基本上视线也是相同的。
只有皇后娘娘,似是无奈,又不能争宠,便看到了这个小小的秘密。但是她误会了。当即放下手里的杯酒,淡淡的看着六王爷。
盈盈水目,端庄柔和,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老六,当时去巫山村接仙妃的时候,可是你带着去的......”皇后娘娘聪明就聪明在,她只说主要的,而且留了一半。这是她看到六王爷偷偷拿眼漂着姐姐身后的我,误以为六王爷心意姐姐。故意这么一问。
媚贵妃本来就想找茬,苦于没有机会,这不机会就现成的在这里吗?
这不说来就来了吗?
媚贵妃当即来了精神,坐正了身子,凝视六王爷,温和娇媚的语言道,“六弟,仙妃如此的貌美,皇上都魂不守舍。她可是你去巫山村求回来的,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点涟漪吗?”
六王爷当即怔住,深深凝视媚贵妃,继而又扫了一眼皇后娘娘。俊雅的脸上平静无波,他没有想到她们会如此的问,更没有想到会如此的直接。
他还真的没有动心,但是皇上的爱妃,他怎么会这样回答呢?否则当事人多没有面子啊?
我都能感觉麓帝抱着姐姐的手,猛然间抖动了一下,他如此喜爱的女人,其实他是很想知道他的弟弟有没有动心过。
况且这个弟弟如此的英俊潇洒。
赵卿似是有觉察。当即微微一笑,勾起两侧的唇角,优雅而迷人,道,“媚贵妃也是皇兄宠爱的妃子。大大小小的场合我也见过无数次了。若是动心的话,应该先对媚贵妃娘娘动心。”
他的话语说的简单而自然。麓帝当即张着大嘴笑了,而后猛地亲了一下姐姐的额头,口中还道,“我的宝贝。”
我的目光瞟向姐姐,她明显的不开心。不知道是为六王爷的回答不开心呢,还是为了麓帝刚才的那个吻。
媚贵妃的脸上也一丝的阴霾闪过,仿佛空中的一丝乌云,瞬间滑过,而后又消失不见。
不知道她不开心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姐姐受宠呢还是六王爷的答案没有使她满意。
各怀心腹事,但是我又不是她们肚子里的蛔虫,自是猜不出。
皇后娘娘默不作声,她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又一番的觥筹交错。柔皇贵妃似是已经有了醉意。她长得不仅貌美,而且才华横溢。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她哪里会遗漏了自己呢?
在她举杯庆祝的时候,她当即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而后嫣然一笑,道,“听闻巫山村的宫主,当年的宫雪花文舞双全,才华横溢。今天斗胆请娘娘作诗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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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语一出,当即有人响应,我的脸色则是微微的一沉。我们生活在一个全面发展的时代。古诗只是我们语文课中的一部分。至于饮酒作赋,饮酒我们好酒量,至于做对子吗?我们真的不在行。
也许我们开始就输了,但是也不想输的难堪。
柔皇贵妃娇媚的脸色微微的看了看姐姐,看着姐姐面有尴尬之色。当即盈盈一笑,举起手中的杯子,道,“妹妹既然不嫌弃,姐姐我就先来了。”
说完,杯中酒一饮而尽,继而就开始吟赋起来:
“山泉散漫绕街流,万树桃花映小楼。
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
大家鼓掌叫好。尤其是六王爷,使劲的拍着那双修长而微微带着墨香的手,轻轻地在我的眼前划过。高声喝彩,道,“不愧是皇兄的柔皇贵妃,连吃醋都这么的优雅。”
可不是吗,这本是唐代诗人元稹的代表作。意思是一个痴情的丈夫在榻上悠闲的看着书,而后看着妻子在梳妆台前梳头。
柔皇贵妃的用意非常的明显,意指无奈的看着麓帝拥抱怀中的姐姐,自己在一边受冷落。
哪知道她的这首诗被六王爷看出了端倪。
其他人不知道听出来意思没有,高声的鼓掌喝彩。
只有六王爷扫了一眼柔皇贵妃,又看了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雪儿一眼,看着她如此幸福的模样,言含双关的道,“你说出了我的心声,我们只是远远的看着,我们只能远远的看着。”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最后几个字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装作不解,但自己平生不喜欢****,不喜欢和别人勾三搭四。
现代人讲究坦荡而文明。
最后大家的目光落在了麓帝怀中的姐姐身上。
“我们一直想见识一下仙妃的才华。赶紧透漏一点吧。”
“我们等的好辛苦。”
......
虽然她们的话语都温和而自然,但是听起来确实如同寒冬腊月的微风,怎么着都不舒服。怎么着都感觉着朝你衣领里钻,而后叫嚣着直达你的骨髓深处。使你禁不住打个冷战。
姐姐从麓帝的怀中,微微的起身,看着身后的我。
我会意的点点头,上前一步,微微的对着众人施礼,道,“小的在闺房之时,得到了主子的教导和爱护,认得几个字。在小姐休闲之余,曾经教小的背过几首诗。如果不嫌弃,那就有小的背给大家听好了。”
创新的诗作我不会,但是这种古诗里的夹杂名句的诗篇,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现代人怎么着读书都比古代人多。
我们就是不作对子,那时候的唐诗几百首还是看过的。既然她如此的背出。我便顺着他,把元稹的另一首名诗背了出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是含有双关的一首诗,意义非凡。即是告诉了六王爷,我心有所属。除了阿伟,再也不会中意他人。又是告诉了姐姐,我懂得姐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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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无辜的宫女,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之后退回到一边,捂着脸不敢说话。
我则清楚的知道柔皇贵妃对着的是我。只是我装作不知道。姐姐也在麓帝的怀中默不作声。
柔皇贵妃依然咽不下这口气,堂堂一个皇贵妃输给了一个丫环,怎么会就此罢休呢?
她对着媚贵妃使了一个眼神。这个眼神我看的清清楚楚,示意媚贵妃再来一次。
媚贵妃便盈盈一个笑意,对着俊雅只喝酒不说话的六王爷,道,“六王爷,好兴致啊。人人都道六王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妨?......”
媚贵妃一对勾魂眼直愣愣地看着六王爷。六王爷乃风月场之老手,这点小把戏岂会不明白?当即道,“媚贵妃,要不赵卿给你来一段?”
“不,不,不......”媚贵妃连连摆手,道,“六弟的诸般武艺,媚儿都见过,当之世上罕有。只是不知道六王爷钟情的女子舞艺如何?”
说话间,她的眼神不停地扫过六王爷身边的雪儿,继续道,“不妨给我们大家来上一段?”
雪儿听到这里,则是不停地往王爷的身后躲。继而哆哆嗦嗦的道,“小的不善于舞蹈的,上次就有眉师傅教过一点,还是在树上的结绳舞,自此再也没有跳过......”
媚贵妃听到这里,连声称叹,禁不住道,“啧、啧、啧,你们听听,结绳舞,你们见过没有啊?”
首先是皇后娘娘和柔皇贵妃皆使劲的摇摇头,道,“非常期待。”
雪儿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道,“可是奴婢只能照着葫芦画瓢,还画不好......”
她的语气极为的颤抖,甚至是有些结巴。看样子是真的不会跳舞,不然这种神态装是装不出来的。
姐姐也甚是感兴趣的看着雪儿,也是和媚贵妃她们站在了一条战线上。麓帝更是大呼,道,“结绳舞啊,朕真的没有见过,想必一定需要绳子吧?那将是非常好玩的。”
雪儿一双水灵灵的双目充满了恐惧,目光不停地闪躲。在众人的脸上滑过,留在我脸上的时候,停滞了几秒钟。充满了无奈的眼神。
我只是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她微微的摇摇头,又看着六王爷,六王爷看了看麓帝,又看了看麓帝身后的我。似是不想这样玩。
在这种时候,能说服麓帝的只有我姐姐。只要我姐姐想转移目标,这个结绳舞,雪儿就不用跳了。
我就是对舞蹈一窍不通,我也明白。结绳舞一定少不了绳子,有绳子就会有树,有树就会有高度,有高度就会有危险。
类似于我们儿时的游戏,一边跳着,一边加高。但是那时儿时的游戏,很自由灵活的,不会有危险。但是要是作为专业的舞,恐怕就?
看着麓帝兴趣高昂的神情和振臂高呼的姿态。我禁不住看向姐姐。希望姐姐会帮助她一下,也是帮助六王爷。
可是我几次望向姐姐的时候,姐姐根本不理我,好像没有看到一般。几次看到我的时候,也是略含深意的目光快速的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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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帝振臂高呼,早有人已经把一切的道具摆在了不远处的树丛间。透过明亮的烛光,我确实感觉到心里发毛。
可不是,茂密的树间密密麻麻的栓了很多的绳子,都是这个昏庸无道的麓帝想出来的。想必是今晚一定要别处心材,还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
因为我看到他怀中的姐姐一直像是期待而精彩至极的样子。
看着那错乱交织的麻绳,雪儿早已经浑身哆嗦。我则是明白的很,若是现代人玩它还差不多,古代人根本不行。
古代人扭扭捏捏,怕失了自己身为女子的身份,尤其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虽然说雪儿只是一个奴婢,可是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她也是一个有高贵身份的人。剧烈的运动恐怕从未有过。
而现代人则是以运动为美,越是身份高贵的人,越懂得健康的重要性。越会各种各样的运动。很多时候,都是大尺度的。骨骼的柔韧度极高。
我转脸,扫视了一下宴席上面的人。看着媚贵妃那幸灾乐祸,以及姐姐那高枕无忧的脸庞。我的心微微的寒了一下,并为雪儿捏了一把汗。
透过明亮的烛光,我可以看见雪儿额头细密的汗珠,以及她那微微颤抖的双层,和宽大的袖摆里那不断发抖的双手。
看着这么多的绳子,我知道她害怕了
她是一个无辜的姑娘,况且当日在河边,六王爷赵卿曾经舍身救我。今天就算还他一个人情。
于是我上前一步,在大家静寂而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的声音,道,“皇上,让小的替雪儿姑娘来吧。”
“不可!”没想到有人凸地站了起来,正是刚才坐在那里若无其事的六王爷赵卿。竟然猛地站起来阻止。麓帝刚才让雪儿如此的时候,他可没有站起来啊。
猛然间大惊的还有一人,那便是我的姐姐,她猛地挣脱了麓帝的怀抱,也站起来,道,“小梦,你?”
我没有多言语,只是给他们一个会意的眼神,示意他们放心。我此举完全超出了姐姐的意料。她没有想到我会如此。
柔皇贵妃此时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看戏的眼神,满含深意的目光在我们的脸上彼此滑过,继而柔和而逆耳的声音,道,“仙妃妹妹,你可听好了。你的宫女可是要先打头阵,试好了雪儿姑娘再上。”
我猛地抬眸,狠狠的目光凝视她。不卑不亢地道,“小的,只是替她!”
柔皇贵妃依然温暖而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神,道,“我们可没有逼你,大不了你可以不做。”
我又把目光转向麓帝。
这个昏君微微的长着嘴,凝视我手中刚刚接过的一个绳子,半露着舌头道,“你来吧。你先试试看,好不好玩。若是不好玩。雪儿就不用了。”
我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他一声猪头,继而拿着绳子后退一步,到了一个宽敞一点的地方。
玩起了花样跳绳。在现代社会里,这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游戏,我们儿时都玩腻了的。我寻思,既然不好玩就可以,那么,我就来点简单枯燥的。
哪知,我的想法完全错误。即使是我认为最简单、最无聊的。在那个闭塞而落后的古代,她们仿若发现了外星人进入生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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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灵巧而轻盈的身姿仿若一只蝴蝶一般在绳中间穿梭飞舞。借着周围的盈盈烛光,我的身子更显朦胧而神秘。
桌子上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屏声静气的看着我,仿若我手中的跳绳吸走了他们所有的灵魂。
我时而正跳;时而反跳。偶尔来点花样,交叉跳,这是我幼儿园玩剩下的。她们只是懂得舞蹈和音乐,哪里会懂得这项健身的乐趣。
只是知道,在我活动的时候,我微微的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莫说是麓帝和妃嫔们,就是身边不远处的宫女、太监们也都一个一个的睁大了眼睛,弯着要凝视我。不知是觉着我是怪物呢还是从天上而来?
当我和着轻盈柔美的音乐,终于停止了手中的甩绳的节拍。我站在那里,看着周围那些仿若过了电一般的人们。
我当时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来自另一个星球,使得他们瞬间的静止了。
就在这时,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大家几乎忘记了其他,大声地叫着,“好!”
“好!”
......
大概是词语匮乏的原因,这么多丰富而精彩的词汇,他们只会用这个词形容我。
麓帝却是大声而高昂的声音,道,“朕,从来不知道,一个细细的绳子可以玩成这样?它都可以作为手里的道具啊。”
我但笑不语。
麓帝说着话的时候,不忘了观看姐姐的表情,看着姐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爽朗的笑声,道,“爱妃的贴身宫女都有如此的造诣,不若爱妃就借此现舞一番,为大家助助兴吧?”
姐姐,则是躺在麓帝的怀中,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麓帝的胸肌,一双含情目,但笑不语。
说不出的妩媚和柔情。
“皇上?人家还没有尽兴呢......”
麓帝本就是个猪头,此时微微的抬头看我,而后又重复道,“还没有尽兴?难道梦儿的技术不够高湛吗?”
“皇上......”姐姐的声音异常的娇媚而温柔,让人禁不住浑身发酥。一双含情目不停地漂着依然在一边低头不语的雪儿,“臣妾要这个节目完了之后才会献舞......”
麓帝当即明白,故意的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故意低沉而舒缓的调子,道,“六弟,你的人还没有表演那个结绳舞啊?”
六王爷赵卿正沉浸在我刚才的跳绳舞之中。此时,听到麓帝叫他,似是有些不适应,但是依然反应迅速的,微笑着看了一眼麓帝,用一双深情带着涟漪色彩的目光看着雪儿。
雪儿则微微的后退了几步。
我也凝视雪儿,示意她,不就是几根绳子吗?没事的。
看着我们俩鼓励的眼神和目光,雪儿,微微的施礼,继而拎起了裙裾,朝着那些结好的绳子走去了。
我知道她玩的是另一种游戏,也是我儿时玩剩下的。这个玩法并不是很难,但是需要每天训练。而且身子越轻盈越好。
我微微的看了一眼,站在绳子面前的需儿,看着她弱不禁风的背影。深深地为她捏了一把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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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也凝视我不说话,空气里暂时的气氛尴尬,终于姐姐道,“为什么我一提到雪儿的时候,你就这么的紧张?”
“我?”我张着嘴巴就说出了这一个字。
姐姐冰冷的目光,浑身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被看的浑身不舒服,姐姐一句话没有说,转身回到屋子里去了。
几个宫女,生怕姐姐会不开心,紧紧地跟着。
我则非常尴尬的站在院子里,用脚尖不停地摆弄着院子里的一颗小小的石子。
让它在我的脚下转啊转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干嘛?
“梦儿姐姐,你在干嘛?”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正是红翠。
红翠变了,自绿珠死了以后,她那趾高气昂的性格就变得这么的温和了。看来性格不是不能变,而是永远没有成熟的时机。
我努力的勾起唇角,使劲的给了她一个笑容。是努力挤出了的,道,“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红翠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声道,“梦儿姐姐,今天的天气很晴朗,不如陪我去后院里把那几件衣服洗了?”
我凝神望着红翠,她似是有话要说,我也正好不高兴。也有一点小小的事情想打听一下,便点头同意。
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朝着后院子里缓缓地走去。
“我也有过姐姐相同的感觉,当我看到绿珠最后的结局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等我明白了我将再也见不到绿珠的时候,我的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人间最宝贵的东西。”
我静静地站着,凝视她微小但是依然神采涟漪的双眸。记得刚来的时候,那趾高气扬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公主。与此时的她判若两人。
怪不得她的性格会变化,原来绿珠的离去对她的伤害颇深。
我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洒在地上斑驳的树荫。几步之后,我似是无意间,道,“红翠,你知不知道,我们院子里原来有个叫做秋凤的宫女?”
“秋凤?”她努力睁大了眼睛,皱着眉头,使劲的思索着。
半响之后,终于道,“那个白白的、胖胖的姑娘吗?”
我点点头。
“她怎么了?”红翠继续不解地问着。
我则一怔,道,“你这段时间见过她啊?”
红翠的小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半响之后,终于摇摇头,道,“还真的没有。真是奇怪,我只是在她刚来的时候,见了一次。新人过来和老宫女请安,当时来了几个宫女,好像里面有个叫做秋凤的。白白胖胖的,很有特点,很容易记住。此后再也没有见过。”
我沉思了半响,故作若无其事的道,“我们怎么可以知道她具体去了哪里呢?”
红翠那张温和的脸,小眼睛眯了一下,道,“这样吧,我们去那些新来的宫女那里看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微笑道,“你不打算去后院里洗衣服了?”
红翠勾唇微笑,猛地拦着我的臂弯,低声而似是带着撒娇的语气,道,“有这个大总管罩着,我不去又怎么样。”
我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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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仙阁不过这么大。
里面的宫女老老少少的,也就那么多,即使是陆陆续续的来,也没有到数不清的地步。
我们俩走完了所有的宫女住的地方,我第一次清点了里面的宫女。是一百零三人。
当我们俩走出来的时候。红翠似是疑惑,道,“姐姐,是不是我们记错了这个人名啊?有的宫女就干脆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有的说好像就来了一天。只有一个叫做兰兰的宫女,在听到秋凤这个名字时,却是惊恐的摇摇头,说是什么也不知道。真是奇怪啊。”
我当时怔住,扭头看她,道,“兰兰认识她?你当时为什么不给我说?”
红翠看了看不远处的那排宫女住的偏殿,皱眉,惊讶的道,“现在晚吗?如果你需要什么,我现在就去把她带来。”
我脸上立刻显出笑容,道,“你现在就去,就去把她带来。”
红翠很听话,自绿珠没有了之后,我便是她的靠山了。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我缓缓地坐在一个树荫下的石头上。
等到红翠喘着粗气,领着一个孩子模样的宫女跑过来的时候。我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奴婢兰兰叩见梦儿姐姐。”她很乖巧的施礼。
我微笑着看她,把她扶在石头上坐定,我则坐在她的对面。红翠微微的靠着她的身子,时不时还可以把她揽入怀中。
“你认识秋凤?”我问道。
她的浑身有些哆嗦。我则不去看她,以便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远处有个小石子,我随手拿起,扔入不远处的湖中,石子落水,惊起了一片片涟漪,荡漾着朝着两边分去。
“你可以对着梦儿姐姐说实话,这可是个仙人一样的姐姐。”红翠拍打着兰兰的后背,体贴而安慰着道。
红翠是个聪明的姑娘,如果她已经发现了我与这里所有人的不同,她真的很聪明,而且老道。
我对那个秋凤并不是感兴趣。这个皇宫里每天都会有人离去,每天都会有人失踪,每天都会有人不知所终。我想管,管的了吗?我想管,管的过来吗?
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我的姐姐此时是谁?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给我说一句陈玲玲的事情。
难道她知道我是马小糖而故意不问?还是她不知道我是马小糖,依然这么样的信任我?
前世的事情,姐姐从没有提起过。
我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姐姐就是陈玲玲。但是后面发生的很多的事情匪夷所思。我和她同时穿越而来,为什么我的性情没有变化,而她如此的改观?
难道失恋受了刺激的人都会****吗?
兰兰一双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凝视我半响之后,发现我依然宁静安详。终于缓缓地道,“其实,那晚我和秋凤睡在一起......”
我猛地凝视她,疑惑的看着她,道,“她后来呢?”
“她......她......”兰兰有些结巴,但是终于鼓起勇气道,“她夜晚出去小便,其实是我们两个一起去的。我先解决完了,在树后缩着身子等她。”
“结果呢?”红翠也焦急地问道。
“结果......”兰兰再说话的时候便有些紧张和恐惧了,道,“我听到‘啊’的一声。赶紧从树后伸头去看她。可是兰兰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是看到一团黑雾一样的东西,从后院里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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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看错了!”红翠猛地上前一步,似是非常的惊讶,问道。
我抬起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衫。由着兰兰继续说下去。
兰兰惊恐的看着我们,随后打了一个哆嗦,继续道,“我当时一屁股摊在地上。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后院里一片僻静,似是什么也没有发觉。”
“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者是宫里的其他的宫女?或者是姬仙阁的太监总管福公公?”红翠似是有些责备的问道。语气里都有些隐约的怒气了。
不过此时的兰兰,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只是道,“红翠姐姐,我这样说你相信吗?”
红翠小眼睛眨巴了两下,猛地扭头看向我,疑惑道,“梦儿姐姐,你相信吗?”
我勾唇一笑,不回答。继续看着兰兰。
兰兰只是微微的摇摇头,道,“两位姐姐,其实自那以后没有人再见过秋凤,她也从没有出现过。”
红翠努力睁大了小眼睛,惊讶道,“这么说,真的很玄乎啊。”
我则快速的道,“好了,兰兰,也许是你疲劳的缘故,也许是兰兰逃走了。你就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那晚的事情了。”
兰兰不过是个孩子,十三四岁的年龄。当即点点头,告别了我们,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红翠看着兰兰消失的背影,努力的摇摇头,道,“说是不相信吧,可是凭空的一个人就从我们眼前消失了。若说相信吧?这可是多少年里宫中没有的事情了。”
我则勾起一侧的唇角,冷冷地道,“别瞎说了。宫里那么多的宫女,逃走个一个两个,我们哪里会知道啊。以后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了。”
红翠很听我的话,乖乖地点点头。
我则心中另有想法。把这件事暂时的放在了一边。
平静的宫中生活,依旧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没有什么心动,也没有什么刺激的事情发生。
麓帝依旧是每日里宿在姬仙阁。
无论是宫中的宫女还是太监们都对姬仙阁的人另眼相看,虽说姬仙阁地处偏僻,可是这里却是每日里热闹如市场。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姐姐,除了每日里去坤静宫请安之外,几乎很少外出。我们不是在屋子里读书便是一起研究花样。平凡的日子里,倒是有一些快乐。
又过了有一个月。马上就要到中秋佳节了。
外面大臣们的家眷都要来宫中朝贺,尤其是坤静宫里,早早的就红灯高挂,热闹非凡了。
我和姐姐站在坤静宫的不远处,看着外面朝臣、王爷的家眷一个一个的涌进了坤静宫。
为了避开眼线,姐姐和我退到一个假山之后。我们两个在一个木椅上坐定。姐姐微微的摇着手中的美人扇,似是无关紧要的道,“六王爷很久都没有进宫吗?”
我一怔,道,“怎么不进宫?他和皇上可是心灵相通的兄弟,和别人都是不同的。只要麓帝一有不开心的事情的时候,六王爷都要进宫陪他聊天。”
姐姐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摇晃着手中的扇子。我不明白,已经是八月的天气,秋高气爽,又不是炎热的夏季。她烦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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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便在偏院里散步一会。
我靠的她紧紧的,如同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她则温和而慈爱的目光看我。
“小梦。你和其他宫女是不同的。”
我顿足,转身看她,微微的施礼,道,“请问皇后娘娘,小的哪里做的有不妥的地方吗?”
她再次搀扶我起来,微笑道,“不要总是这样的施礼,不利于大家交流。”
“是,娘娘。”我恭敬的点头。
“你好像不是来自巫山村,你不是一般的宫女。无论是你的见识还是阅历都不是宫里一般的女子可以企及的。”
“皇后娘娘真是抬举小的了。”我尽量的恭敬而谦逊,我知道我面前是母仪天下、见多识广的皇后娘娘。所以我尽可能的礼貌周到。
“仙妃能有你这个贴身的宫女,真是她的福气。”
皇后娘娘说到这里,我笑而不答。原来她看上我了。可惜啊,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我和姐姐的关系。现在就是姐姐要吃人,我也会闭上眼睛。这就是我的立场。
皇后娘娘很聪明,见我不再谈论这个问题,便顺势的谈了谈院子里的花草,继而是一些诗作方面的事情。
古代宫里的女子寂寞的时候多,一般就凭着诗经打发时间,所以读几首诗一点都不奇怪。
我们谈的很开心,我好像在这里遇到了知音。
末了的时候,皇后娘娘看了看天色,温声道,“时候不早了,你陪我上去喝一杯吧?”
我正想见一见雪儿,随她上去也好,我微微的点点头。
为了绕开众人的目光,或者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皇后娘娘便带着我绕着后院走。
这是一个偏僻的后院,里面密密麻麻的种了很多的树木,刚刚踏入树林的时候,便有一种阴森而血腥的感觉袭来。
我的嗅觉异常灵敏,赶紧屏住了呼吸。
皇后娘娘看着我此举,微微一笑,道,“梦儿,是不是很难闻?”
既然被皇后娘娘看出来了,我要是否认,肯定会被认为是撒谎。我当即点点头,道,“是的,娘娘,有一点点的腥味。”
皇后娘娘的脸上依然挂着春风一般的笑容,道,“这里的树木都是千年的灵芝,这个可是延年益寿的。一般的宫女根本没有资格进来。它们就在我的寝宫后面,整个宫殿都会有一种清新的感觉。”
我拿下捏着鼻子的手,长长地叹气一口。暗自道,“怪不得我闻到这里的气味和别处不同呢?原来有这么多的中草药。不仅可以杀毒,而且会延年益寿。”
皇后娘娘笑笑,拉着我的小手往里走。我能感觉她的小手柔软而温暖。捏在手里很踏实。
她是一个大姐姐的类型,给人一种舒服而安全的感觉。
里面,云雾缭绕。空气,阴冷、清新而扑鼻。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古木森林,真的没有想到坤静宫的一角也会有如此古朴的地方。
只是,越往里走越阴森。同时那种血腥的味道也会越来越浓烈。即使是延年益寿的地方,我浑身禁不住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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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显感觉,皇后娘娘攥着我的手紧了一下。她知道我害怕,故而用力的攥紧我的手。
整个树林里寂静无声,只有我们偶尔踩断树枝的‘啪嗒’‘啪嗒’的响声。
我也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和清新。全当是我在这里沐浴中草药了,杀菌消毒了。
就在此时,一阵呼呼的风儿刮来,再后来便是前面‘杀’‘杀’的声响。我的浑身冰凉。连心也是凉的。
我分明听到了那是什么的声音。
我顿住,使劲的往嘴里咽着唾沫。
皇后娘娘也停住,回眸,看我一眼,依然迷人的微笑。如同这个森林里唯一的一抹艳阳。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努力的点点头。我不仅听出来了,而且我还知道是什么,我是搞医学的。不仅人体,即使是动物,我们也清楚。
“前面是一条大蛇。”皇后娘娘云淡风轻的说着,仿佛说的不是蛇,仿佛在说,前面是一片瓜地。瓜地里有着又大又红的西瓜。
我哆嗦了一下,浑身发麻。我仿佛看到了那碗口粗的大蛇,在我的面前‘沙’‘沙’的乱窜。
皇后娘娘浑身打量了我一下,微微的声音,道,“其实,你不用害怕的,这些蛇都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是前朝的时候一种刑具。等我入宫以后,我觉着残忍,便把它们在这里养了起来。”
“养?”我努力克制自己,微微的蹦出了这一个字。似是不能理解。
皇后娘娘的笑容依然如同一抹春风一般,道,“后来有一个山野郎中,无意之中来宫中给圣山看病。看到了这里的琳琅满目的大蛇。满脸的惊奇。”
“惊......惊奇?”我再次的重复着,问道,“是恐惧吧?”
皇后娘娘微微的摇摇头,道,“怎么会恐惧呢?你想想这些蛇整日里在这里和这些千年的灵芝在一起,它们喝的是树汁,吃的是树皮、树叶,能不有灵性吗?再说,这些都是好的药材。”
我此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些都是千年不遇的药材,可以治疗很多的疑难杂症的。”
皇后娘娘微微的点点头,道,“你很聪明。”
我则笑而不语,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夫啊,尤其是妇产科大夫。虽然妇产科在宫中没有流行起来,但是医学知识是相通的。
我微微的吐出一口气,长长的呼吸一口道,“它们不吃人吗?”
皇后娘娘笑着,道,“她们是畜生,畜生哪里有着不吃人的道理?人们既然可以吃它们,它们自然也会吃人。”
我的心里腾的一下,我又发毛了。
皇后娘娘这次没有回头,硬是拉着我往前走,道,“你不用担心。我们这里的侍卫会按时的给它们喝动物的鲜血。也会定期的从它们身上抽血,杀菌排毒。”
我努力的点点头。用喝过中草药的蛇杀菌排毒,这也是有一点的医学原理的。
越往前走,那种‘沙沙’‘梭梭’的声音便越浓。我凝视前方,停止了脚步。
我承认我心里素质很强,身为大夫可以在人的身体上随意动刀。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但是此时我还是懵了,头脑片刻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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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不远处的铁栅栏里,一条一条白花花的蛇在里面交织着,穿梭着。滑溜溜的花斑蛇在里面乱窜着。
我浑身汗毛直竖,我胆子是很大,但是我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蛇。
我看了看铁栅栏,都是围着皇后娘娘的坤静宫建造的。
当我拉着她快步走出那个蛇群的时候。我捂着自己的胸脯长长地叹气一口,道,“皇后娘娘,它们就在你寝宫的后面,你不害怕吗?”
皇后娘娘依然温柔如春风一般的笑,道,“起初有点害怕,但是自那次以后,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我从来没有生过病。我也就乐意放在我寝宫的后面。说也奇怪,我的宫女们也不在有什么小毛病。于是我们都认为这是药蛇。而且是吉利的。后来就好好的保护它们。”
我微微的笑着。勉强咧着嘴巴。我是懂得畜生这个概念的。比如农夫和蛇的故事,比如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没有人的灵性,怎么都不是人。但是既然皇后娘娘这么喜爱,又不是在姬仙阁,我又有什么害怕的呢。
又走几步,皇后娘娘看着我的情绪似是不大好,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之中。便道,“梦儿,你还在害怕吗?”
我面前的可是皇后娘娘啊。我赶紧摇摇头,算是否定了我刚才恐惧的这个念头。
“其实,山里修道的人都认为这种药是难道的良药,吃一根蛇基本上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而且可以百病不侵。最主要的就是可以得道成仙。”
我微微的牵起一侧的唇角。似是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古代人真的是愚昧至极。吃有灵性的蛇可以得道成仙,可以长生不老?
看着我此时的表情,皇后娘娘微微的笑了笑,道,“我知道梦儿姑娘肯定是不信的。不过没有关系,总而言之,吃了这种蛇百利而无一害。尤其是蛇血里有了人血或者动物的血之后,便更是不同。可以作为药引子。”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杰出的大夫,我会相信这些药引子的事情吗?当然不。
皇后娘娘说着无心,我听着也是无心。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是有心的。
我们从坤静宫大殿的一侧,朝着上面的最顶端走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坤静宫的不仅是巍峨的大殿,还是一座洋楼。高度有5层楼的高度。我们爬上去的时候,用了很短的时间。
每年的宫中盛宴或者什么特殊的宴会。皇后娘娘便会和柔皇贵妃还有媚贵妃以及昏庸无道的麓帝便在这里寻欢作乐。玩的不亦乐乎。
我们进入大殿顶部的时候,我的视线仿佛移不开了。
这就是一个露天的广场,上面的美女在婀娜起舞。偶尔传来丝竹之声。雅致而让人充满幻想。
做皇帝真好啊,所有的人都在为他服务。做皇帝的妃子更好。怪不得很多人消减了脑袋往里钻。
当我刚刚踏进这个大殿的顶端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缓缓地移步过来,盈盈一拜,道,“雪儿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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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吧。”
我们起身以后。
我斜眼瞄着姐姐,依然在对着雪儿上下打量着。
此时,皇后娘娘上前一步,温和的语气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后,有劳了。平身吧。”麓帝转身把皇后娘娘扶了起来。
皇后娘娘站在麓帝的一侧,顺着皇上的目光,盈盈笑意,依然温柔的话语,道,“雪儿姑娘真的是貌美如花。”
姐姐一面用美人扇掩了脸面,一面含笑的目光对着麓帝,荡人心魄,道,“皇上,宫里可是就少这么一位乖巧伶俐的妙人啊?再说,人家中意六王爷,可没说就一定会中意皇上啊。”
我看着麓帝的脸色‘蹭’地绿了一下。身为男人,他要的就是尊严和脸面。何况还是一个帝王,全天下的女人哪个不属于他?
怎么可能看得上六王爷而看不上他呢?难道他的江山是纸做的吗?不是给别人看的吗?
不是吸引着无数的美女拥入他的怀中的吗?难道他在雪儿的面前就这么的没有魅力。
姐姐依偎着麓帝坐定以后,目光依然在我们的身上转动。我打算一有合适的机会就会把雪儿送出去。
就在这时,麓帝的目光色迷迷的从雪儿的身上移开,继而把目光放在了素衣布服的我的身上。
“朕看到了你的宫女,便想到了那个精彩的结绳舞。”麓帝凝视我,终于缓缓地道。
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巴和胸部露出的很多的很不雅的胸毛。我非常警觉的后退了几步。
雪儿的步子和我是相同的。原来她也和我一样惧怕他。
“要不上次的结绳舞继续,由着雪儿姑娘再舞一曲吧?”麓帝看着雪儿手里的绳子,肆无忌惮的语气道。
雪儿赶忙扔掉了绳子,吓得连连后退,她学还是可以的,跳,她可真不敢。况且这还是在五层楼高的地方,她有些恐惧。
我刚要上前,自告奋勇的再来一曲。
姐姐却是微微的按住了麓帝的手,柔声细语道,“还是我妹妹来吧。通常这样的场合都是我妹妹出场的。”
这些看似温柔但是带着讥讽的话语,我不去理会,只要可以救得雪儿姑娘,任姐姐说什么都行。我真的拿着绳子上前一步,道,“难道皇上还记得小的。小的愿意为皇上再舞一次。”
“哈哈哈”我听见皇上的笑声仿若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毛骨悚然而又汗毛直竖。
我拿着绳子站在场子的中间,我心里也没有底。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下面好像要发生事情。但是我又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我就这样拿着绳子在场子的中间随意的跳着。这样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动作。我得心应手。目光却是没有离开我不远处的雪儿。
我看着姐姐先是在麓帝的面前耳语一番,继而就被一个宫女扶着下去了。
姐姐离开了。我竟然很放心。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看着皇后娘娘站起来走到雪儿的身边,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就把雪儿拉到了麓帝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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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就看见了麓帝追雪儿。
雪儿越是后退,他便越追赶。
终于在栏杆的边缘,雪儿再无退离之际。我只是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纵身跳了下去。
“啊!”我猛地扔下手中的绳子,朝着雪儿坠落的地方奔去,“雪儿!”
我大声地叫着。
就在此时,一个宫女跑过来,猛地攥住了我的胳膊,惊讶的道,“史姐姐,这样会惊扰了圣驾的。”
我哪里管得了她,拿起当年练跆拳道的水平,一脚把她踢倒。不顾惊慌失措的麓帝,快速的朝着雪儿坠落的地方看去。
雪儿坠落的地方正是那个蛇库。里面的蛇盘旋纵横,在雪儿的身上盘旋缠绕,眼看雪儿就要被那群大蛇淹没。
我猛地转头,看着身后的麓帝和皇后娘娘,立刻跪下,道,“皇上,雪儿是无辜的。请您命人把她抬上来吧?至少给她留个全尸?”
麓帝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冷冷地看我一眼,眼中****已经褪尽,留有淡淡的煞气,冷冷地道,“无辜?寡人想亲她一下,难道还是寡人的错了。”
“这个畜生!原来如此啊!”我的双手握在宽大的袖摆里‘咯吱’‘咯吱’地响。我真想一个拳头把他打下去。
我又转头看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早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温和如春的娘娘了。她看到出了大事,除了花容失色。就是早已经把头转过去了。
我知道再也无力,再耽误下去,雪儿就会被吃干净了。
我无助的朝着身子的后侧看了看,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红翠挽着,站在了我的身后。
她盈盈水目看着我,一句话不说。脸上有着似笑非笑的笑靥。
我仿佛看到了救星,跪在地上快速的移动到了姐姐的身旁。我知道此时只要姐姐一句话,便可以救回雪儿。
“姐姐,你救救雪儿吧?”
姐姐含笑的双目凝视我不说话。
“皇上,您难道忘了吗?药蛇喝了人血可以美容养颜的。任何的灵丹妙药都及不了它。”声音娇媚而造作。我听着就想吐。我猛然转头,不是那个媚贵妃又是何人。
不知道这个小蹄子什么时候来的,她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时候过来?
难道一切都是预谋的,难道我和雪儿中了她们的圈套?
我冷冷地看着她,如果我不能用拳头将她打倒。那么我就用目光杀了她。
媚贵妃看我带着杀气的眼神。不敢和我对视了,毕竟刚才的话语她也心虚,赶紧转过脸去,看着姐姐道,“仙妃娘娘,你的好宫女啊。不把臣妾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竟然连皇后娘娘,甚至是皇上都不放在眼中了。”
我晓得她在挑拨离间。
姐姐轻摇美人扇,一双盈盈如水的双眸,只是看着皇上不说话。
沉默是对敌人最大的嘲弄。
“来,美人,来寡人的怀中。”麓帝缓缓地伸手,朝着姐姐的方向。
雪儿正在蛇库里。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他们眉目传情。既然没有人救她。我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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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不远处的绳子,忽而站了起来,道,“我去把她的尸体捞上来,能捞多少算多少。”
说完,我快走几步,拿起了地上的绳子,就要往腰里系。
就在这时,我感觉头上有一块重重的东西猛地一击。我感觉一阵眩晕,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太阳已经暖暖的照着我的窗棂了。我伸了一个懒腰,努力的去适应着刚才的屋子里的环境,我要知道我是在哪里。
“小梦姐,你醒了?”红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我此时又想起了那群大蛇,猛地呕吐不止。
“小梦姐姐?小梦姐姐?”红翠大惊着,坐在床前,使劲地捂着我的手,似是怕我随风飘走。
我猛然抬头,看着她,摇晃着她的臂弯,道,“雪儿呢?雪儿呢?”
红翠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把我拦在怀中,使劲地拦着我,喃喃道,“姐姐的伤痛,我懂的。”
我挣脱了她的怀抱,泪眼婆娑的凝视她,道,“在这里我们的生命连那条蛇还不如。我们死掉,主子不会皱一下眉头。”
红翠努力的点点头,道,“我们只是奴才,我们的生命永远属于主子。”
我似是如同猛地惊醒一般,扭头看着她道,“六王府里那边怎么说?”
红翠摇摇头,小声道,“圣旨传过去的时候就是说雪儿给皇后娘娘道贺,失足滑落下去,而后不见了踪影。”
“六王爷信吗?”
“麓帝给他王府里赏赐了宫女十个。六王府里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只是坤静宫的宫女在喂蛇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条。”
“一条那么大的蛇少了?是跑了吗?”我惊讶的问着。
红翠努力的摇摇头,道,“姐姐,别傻了,你说怎么可能跑呢?况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少过。为什么是单单雪儿掉进去的那晚,便传出来有蛇失踪呢?”
我忽闪着眼睛,看着那案几上渐渐冷却的姜汤,脑子里飞速转个不停。难道是六王府杀死了一条?
怎么可能?若是六王府的性情,必不会杀死一条,定会全部的杀死。
如果不是逃走,那么是什么人为之呢?
我只是被砸晕,并没有什么伤痕。此时清醒了,便无大碍。我决定去找姐姐理论。
红翠拉着我,知道我要干嘛。
我则对着她微笑,示意她放心。
我进去的时候,姐姐正在梳妆台前静静地坐着。几个宫女正在给梳着那头乌黑的长发。
“史姐姐好。”她们给我打招呼。
我脸上有怒色,懒得理她们,只是微微的点点头。而后怒目而视姐姐。
姐姐微微的笑着,难道一见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你永远没有防备。
姐姐挥手,几个宫女非常会意的点点头,而后规规矩矩的施礼离去。整个空旷而华贵的寝室里,只留有我和姐姐默然相对。
我没有跟她客气,只是直接的道,“说吧,为什么昨天不去救下雪儿?不管是死是活。多年以后,最起码当我们想起她的时候,知道她在哪里躺着。现在她进了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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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公公一怔,赶紧满脸堆笑的道,“史姑娘算是问对了人。中秋节的那晚,六王爷赵卿便领旨南巡了,大概过一段日子会回来。”
“领旨南巡?”我惊讶的道,“皇上不是很疼爱这个弟弟吗?怎么会在中秋节的那晚舍得他远去?”
吴公公微微的摇摇头,继而那副奴才的笑浮满了脸,道,“史姑娘,你就不懂了。听说六王爷回来之后,皇上会给他一个赏赐。”
“赏赐?”我惊讶,暗自道,“六王爷可不是喜欢金银珠宝的人,高官厚禄他根本不稀罕。”
吴公公依然挂着那奴才笑,道,“是六王爷的任何要求,皇上都会答应。”
我会意。
“谢谢,吴公公。”我点头,转身。
仰着头,快速走了几步,但是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六王爷不在京城,我仿佛心中少了什么。
除了阿伟,他是我在这个时代里最信任的一个人了。我以前指望姐姐,我发现姐姐变了。她是不是陈玲玲,我有待考证。如果她是,我永远陪着她;如果她不是,我必遵循奶奶的话语,杀了她!
我已经发现,在这个时代里,杀一个人和我们的时代杀一条狗一样,人命如此的不值钱。
我擦了擦眼泪。想着千里之外的赵卿。说也奇怪,他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很少见面,但是只要他在王府里,我就感觉他在身边。
我没有移情别恋,我依然爱着我的阿伟。但是赵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以另一种身份存在于我的生命中了。
如果今生不能相爱,我很渴望用我从现代社会带来的力量保护他。
空中的月儿有些缺,小船一般的挂在空中。
此时的我在看着这轮溶溶残月,不知道心中的他,可否与我一起共赏这轮明月?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脑中不断盘旋着两个人的身影。先是酷似男友的司马睿,还在和他的眉佳肩并肩吗?他有没有把她揽入怀中;有没有亲吻她妩媚的脸颊;有没有迷恋她那妖媚的身姿?他会不会记得曾经见过我?会不会知道我是他前世的女友马小糖?
不知道此时的赵卿,他在月下会思念谁?雪儿?还是红颜知己的我?想到这里,我的脸颊阵阵发热,有些发烫。
我什么时候学会了和已故之人争风吃醋了?
提到雪儿,我便想起了,雪儿那日是怎么死的?我慢慢的理着思绪。先是姐姐在麓帝的耳边耳语几句。继而是皇后娘娘挽着她走到皇上身边的。后来麓帝才非礼她不成。而后雪儿坠楼。
姐姐定是妒忌雪儿的貌美,妒忌她成为赵卿心中的人儿。她才在耳边低语,而后借故离开。皇后娘娘想送个人情给皇上。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其实赵卿根本没有把她作为心中人,雪儿只是一个挡箭牌。
姐姐失误了。
赵卿自是知道自己心中的人是谁,不然为什么王孙贵胄的千金这么多看上六王爷的,他一概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女人,不需要别人去支配他的生活。
他便是那自由洒脱的闲云野鹤,别人永远进入不了他的生活。
进入他的心中更难。
其实雪儿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我的姐姐。她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因为爱慕赵卿,又听说他快大婚,便设计杀害了雪儿。
其实,他根本不会大婚。只是一个谣传,至少作为他的红颜知己的我,没有听他亲自提起过。
一阵晚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子。奶奶送给我的珠子在寒夜里发出阵阵寒意。冰冷刺骨,直入骨髓。虽然我还不能明白那串佛珠的价值,但是我知道奶奶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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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月下怔神。
红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把一件披风放在我的身上道,“这么深的夜晚,还在外面冻着,霜寒露重,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瞬间淡淡的温暖传遍四肢百骸。
我微微一笑,不经意间打了个喷嚏。道,“你不是也没有睡。”
红翠似是心中有事,看了看四下里无人,继而拦了我的身子往回走。
等到进了屋子,关了房间的门。我扭头看她,道,“这么神神秘秘的干嘛?”
她没有说话,只是如同对待一个主子一般,把我按在一个紫藤木的椅子上。椅子上有个软锦,坐上去很舒服。
她起身,忙倒了一碗热汤给我。我赶紧碰在手里,微微的抿了一口,那种舒服的感觉,流遍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我的心情顿时好转。微笑着看她,道,“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回屋子有什么事情吗?”
红翠在我的对面坐定。圆圆的脸上,乌黑的小眼睛微微的眨着。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我平生第一次爱上了小眼睛女生,便是从她开始的。
“你知不知道?坤静宫后面的蛇少了好几条了。”红翠看着我,也低了嗓音神秘的道。
我一惊,赶紧放了手中的碗,凝视她的乌黑的小眼睛,道,“怎么?难道是那个铁栅栏拦不住?”
红翠摇摇头,道,“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出现这种失误。自那日雪儿掉下去以后,那个地方就不停地、隔三差五地丢蛇。”
我也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我们在宫里生活都有了一种习惯,就是人多嘴杂,隔壁有耳。说话的时候,特别的注意场合。
无任何动静的情况下,我才小声地道,“难道没有引起皇后娘娘的注意吗?”
红翅伸长了脖子,压低了嗓音,道,“这都是皇后娘娘养的宝贝呢。她岂会不注意?派了好多的士兵夜晚执勤呢?”
“结果呢?”我疑惑的道。
“结果开始几日,连看守的士兵一块而没了。后来终于有一个去茅厕的士兵,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团黑色的烟雾在上面盘旋。继而不见了踪影。后来那天的几个士兵全部的消失了。”
“这个士兵还活着?”
“是的。消息一传出来之后,都说宫中有妖孽了。不过,到底是宫里,妖言总能惑众,很快的便给压了下去,封锁了这个消息。不过皇后娘娘还是知道了。”
我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热杯子,低声道,“皇后娘娘,就这样任由宫中妖孽纵横,而坐视不管吗?”
“若是真有妖孽,岂是人力可以为之?”红翠淡淡的道,“皇后娘娘已经决定明天去蓬莱仙岛求高人相助。”
我点点头,道,“也未尝不可。”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是跳的厉害。我不相信什么妖孽,更不相信什么仙人。但是蓬莱仙岛我倒是听说过的。
看着我怔神,红翠探着脑袋仔细的看着我,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红翠继续道,“皇后娘娘这次是秘密出行。正在宫中挑选能干而又聪明的宫女,挑着谁便是谁。”
我点点头。暗自道,“但愿可以挑中我,我在宫中呆的太久了,真的想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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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还没有起床。便有宫女来叫我。
“史姐姐,仙妃娘娘让你过去一趟。”宫女怯懦懦的道。她怕打扰了我的睡眠,又怕仙妃娘娘不高兴,所以就这样小声的磨着我。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淡淡的道。
在现代社会里,我会熬夜,也会赖床。以至于来到这个时代里,好长时间我都适应不过来。
我起床的时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晚上和红翠睡得很晚,以至于今天起来的也晚。
我转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红翅的床榻,空空如也。只有被子整齐地摆在那里,她早已经起床了。哪里像我。
我这个穿越而来的奴婢比主子过得还滋润。问起原因,主要是我是仙妃娘娘的贴身丫鬟,只要仙妃娘娘不使唤我,没有人敢动我。
我懒洋洋的来到姐姐的大殿。姐姐已经被几个宫女轮流伺候着梳洗完。姐姐只是洗漱就有十几个宫女,这个排场远远大于当年的武则天和慈禧。
我在她的跟前站定,凝视她身上那水绿色的衣衫,这还是巫山村时候她穿着跳舞的衣服。不知道今天身为仙妃的她穿这身衣服为哪般?
“姐姐,您叫我?”我微微的屈膝、行礼。
姐姐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云淡风轻的语调道,“今天早上坤静宫的阿宝来了?”
我一怔,疑惑的目光看着她,难道皇后娘娘找我有事?该不会是选中我了吧?
姐姐扭头,那乌黑、发亮而带着寒气的眸子深深地凝视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只是不知道彼此眼中暗藏的情感。
我依然沉默,故作不解。沉默是对付敌人最好的方式,她不是我的敌人,她是我的姐姐。为了自卫,但是我依然这样做了。
“听说宫里有妖孽。”姐姐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再平常不过,就如同二月天里的柳絮缓缓地吹到脸上,而后不留任何的痕迹。
我只是一眨不眨的凝视她的那张精致的脸,娇媚而又诱人,胜过院外的任何一朵早上开出的鲜花。
自姐姐进宫,麓帝没有宠幸过任何妃子。这个一点都不难理解,她很美,美的惊心动魄,勾魂摄魄。
如果当年的陈玲玲就是这么美的话,在我们的时代一定会是个超级巨星,超过什么章紫怡,什么范芭芘。更重要的是陈凯也不会移情别恋。当然我们就更不会穿越了。
初次见她的时候,还没有美到如此。到底是姐姐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美的我也不知道,难道得到了男人的滋润就是不一样了?
“梦儿没有听说过。”我直接的否定了姐姐的话。其实宫里怀疑有妖孽的恐怕我是第一人。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而且今天竟然当着姐姐的面直接的否定了。
“当真?”姐姐那一双如水、如寒潭一般的眸子就这样的凝视我,不解地道,“宫中都在窃窃私语,难道你没有听到吗?”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心中本无物,何处惹尘埃。”我静静地道,“若是心中无妖孽,宫中何来妖孽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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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拉着我的手坐在她身体的一侧。她的手绵软而温暖,如同儿时贴在妈妈怀中。
“皇后娘娘,如此垂帘小的。小的感激不尽。”我对着皇后娘娘感谢道。
皇后娘娘只是淡淡的看我一眼,道,“总是感觉你和别的宫女不同,你不仅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且知书达理,非常懂得人情世故。”
我不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皇后娘娘。
她微笑道,“巫山村的巫女未卜先知,看来真的名不虚传。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巫山村的女子都具备你的这个本领。”
我明白了。皇后娘娘之所以喜欢我,既不是因为我的聪慧,也不是因为我的低调,更不是以为我的通情达理。自嘲一下,当然这些我也不具备。
她喜欢巫山村女子的未卜先知。
可是我不能未卜先知啊?那么她又是根据什么判断出来的呢?显然刚才那句不是所有的巫山村的女子都具备未卜先知的能力是相对姐姐的。
看得出,皇后娘娘很不喜欢姐姐。对于我倒是蛮欣赏的。我并不拒绝这些。
但我不是很喜欢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是从雪儿那件事情上开始的。说不上太讨厌,反正不喜欢。
“皇后娘娘,您是从哪里长大的呢?”我这样无聊的问着,其实她说是哪里长大的,我也不知道。我对这个时代就是一无所知。但是我之所以问她,就是怕她会问我相同的问题。我不了解巫山村,我怕说错了。
“我原是炎国的公主......”
“你是炎国的公主?”我立马打断她的话语,疑惑的道,“你是炎国的公主?”
皇后娘娘点点头,道,“是啊,我本是炎国的公主,因为联姻,我才嫁给了麓帝。”
我本来对她的讨厌的印象,立刻改观。因为酷似我男友的司马睿就是炎国的仁亲王。
于是我喜悦道,“你可认识炎国的仁亲王?”
皇后娘娘端庄柔和的脸上有了喜色,那双慈爱的双目如同天上的明星一般兴奋的扫着我,道,“怎么,你在巫山村还听到他的名字?”
我勾唇。微笑,淡淡的道,“我哪里会有那样的福气,在巫山村便听到他的名字?只是宫里的几个宫女闲来无事的时候聊天,我听到罢了。”
皇后娘娘握着我的手瞬间的紧了,依然温和如春的笑着,道,“他是我的弟弟,最初的炎国的太子。后来被废。”
“被废?如此的受爱戴,受尊重的主子,怎么会被废呢?”我凝视她的双眸,不解地问道。
她依然笑着,温和如同春天的那抹艳阳,道,“自古宫闱之争,哪里有为什么的道理?争到了就是争到了,争不到就是争不到。”
我故作不解,深深地凝视于她。
“不论任何地方,宫中的争斗都是相同的。无非就是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还有龙椅上的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们不需要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只是知道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就好了。”皇后娘娘说到这里,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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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里不再言语,一直生活在宫里的人儿,想必看淡了宫中的风风雨雨,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
我们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边看景一边朝前走。
我们这里的人都没有去过蓬莱仙岛。我是去过,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去过,但是这个时代我不知道如何走。只能装作不知道。
一日,走进一座深山里。树木葱郁、茂密,很久都看不到边。群山绵延更不着边际。
一群一群的乌鸦在林子的上空盘旋,我们仿若进入了一个地狱。
阿宝上前,挑起轿帘,道,“娘娘,是不是方向不对啊?怎么感觉怪怪的?”
皇后娘娘也微微的把头伸了出来,微皱秀眉,淡淡的语气道,“此山叫做什么山?”
阿宝擦了擦浸在额头的汗珠,微微的蹙眉、摇摇头,道,“小的也不清楚。好几个人去找这座山的标志和名称,都找不到。”
看着她略显疲惫、但是依然风韵犹存的样子。我也把脑袋伸出了窗边的另一侧。
除了绵延不绝的山岭便是绵延不绝的深林,黑压压的,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有时候还气氛怪异而阴森。
我缓缓地道,“娘娘,如果这座山没有名字,我便给起个可好?”我本是无意逗着玩的。这座山哪里会没有名字?我只是想都皇后娘娘开心。
“好啊?想必巫山村的才女一定有我们常人没有的本事。”皇后娘娘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淡淡的道。她也以为我随口说。
我本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的大夫,但是我的这具身体可使巫山村真正的巫女。有时候,很多的想法,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于是我随口道,“那就叫它‘不绝山’吧。”
简单的三个字,我说完,微微的转头,看着皇后娘娘。
我以为皇后娘娘会宛若春风的脸上浮现笑容,继而夸我几句。没有想到。她的脸‘蹭’地绿了一下。继而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再没有温暖。而是充满了恐惧和惊吓的眼神看着我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词的?”
我淡淡的看着她,道,“随口说的......”
“没加思索?在脑子里瞬间出现的?”皇后娘娘歪着脑袋,期待的目光,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道。
我点点头,道,“是......是这样的。”
我看见皇后娘娘的眼睛里,瞬间流出了晶莹的泪水。我猛然间慌了,赶紧搀扶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娘娘,小的是不是说的这个山触动了您的伤心事?要不再改一下?”
皇后娘娘微微的摇摇头,哽咽道,“想必是天意。”
我依然不解,外面的一个宫女忽而大声地道,“史姐姐,叫什么‘不绝山’?这样我们还能走出去吗?干脆就叫做断绝山得了?”
话音一落。
皇后娘娘猛地一挑轿帘,大声而带着颤音的道,“刚才是谁说话?”
一个疲惫不堪,满脸汗渍的宫女,快速的跑了过来。以为皇后娘娘有赏,喜悦道,“小的说的。”
只听‘啪’的一声,皇后娘娘五个清晰的指印瞬间的便印在了那个宫女的脸上。
宫女不解,赶紧捂着脸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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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此景,知道是我们都说到了皇后娘娘的痛楚。我赶紧缩着身子后退,缩在轿子的一角。
宫女依然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道,“皇后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饶命啊。”
皇后娘娘本就气恼,在轿子的软榻上猛地依靠住。微微带着悲催的声音,道,“赐白绫,就让她远远的死了吧。”
我一惊。
没想到就这一句话,死罪啊?那我岂不是也要死罪?我有些惊讶的捂着自己的嘴巴。
“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也不会碍了皇后娘娘的眼。小的自行解决。”那个宫女说完,站起身子,超前猛跑过去。一溜烟的便不见了踪影。
阿宝看到这里,在轿子前,小心翼翼的道,“皇后娘娘,您不怕那个奴婢跑了吗?”
皇后娘娘长长地叹气一口,道,“荒山野岭的,如果真能跑,就跑了吧。”
我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偷偷地瞄了一眼皇后娘娘。看来皇后娘娘杀一个人也不是那样的坦然,她也希望她走掉。但是我知道那个宫女不会走掉。
因为自我穿越过来,我就发现古代的人都是一根筋,死脑筋。若是换做我,我会跑吗?
当然,若是皇后娘娘赐我死,即使是沙漠里,我也会跑出来。因为我懂得活着的意义和生命的珍贵。我的生命属于我的亲人,不仅仅属于我自己。
宫女跑了。队伍继续前行,说是为了虔诚,即使是万丈深渊,我们这支队伍也要翻越过去。
我为皇后娘娘的诚心感动。
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往前走。
终于在一个盘旋的路中间,车子停了下来。
皇后娘娘一直闭目眼神,好像什么事情触动了她的胸口窝一般。我一直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不敢打扰了皇后娘娘。
此时我是多么渴望下去走一会儿呀,真的是伴君如伴虎,这样的日子我怕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期待着发生什么。
“皇后娘娘,前面出现一道山崖。我们无法前行。”有人对着轿帘大声地禀报着。
我坐着,斜眼看一眼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微微的起身,掀起轿帘,自言自语道,“山崖?下去看看吧。”
想必是皇后娘娘也累了。她的年龄在我之上,又长期的养尊处优,自是比我更娇弱。
我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缓缓地走下轿子。
前面‘淙’‘淙’地传来流水声。在这深山之中,自是清新而又怡人。我们好久没有见到流水了。此时见到流水蠢蠢欲动。
“皇后娘娘,前面是流水。”
“好美的水啊。”
......
众人赞不绝口,皇后娘娘终于露出了这半天里久违的笑容,道,“你们去快活一会吧。”
一群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宫女们疯了一般的朝着那个流水走去。我没有动,我心里不是很舒服,此时如同皇后娘娘的心情一般。
她不去,我也不去。只是紧紧地挽着她的臂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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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在炎国的宫中,有一年,宫中来了一个道士,说是为了报答父皇的救命之恩。便赐我名字不绝,一生不得看到这个‘绝’字。”皇后娘娘悠然得道。
她的眉头微皱,如同夜空里幽静的星钻一般的眼睛微微的眯着。仿佛在记忆里搜寻那些不同寻常的往事。
“娘娘,道士都是瞎扯的。”我故意安慰她道。
她像是故意刺激自己,道,“梦儿,你知道吗?遇见绝字,本宫的生命即将结束。”
我非常牵强的扯了扯唇角,道,“娘娘,一个道士信口胡邹的话语,您怎么会相信呢?”
皇后娘娘微微的摇摇头,道,“怎么可能胡诌呢?这么多年我一直过的舒心。自从你们从巫山村里来。我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尤其是见到你的姐姐仙妃娘娘,不知道为什么,我浑身就是产生一种特别恐惧的心里。”
我一怔,惊讶的看着她道,“皇后娘娘,您是不是对所有巫山村来的女子都会有这种感觉和反应啊?”
皇后娘娘依然摇头,道,“怎么可能?我见到了你就是那种踏实而安定的感觉,这是我们为什么在轿子里喜欢握着你的手的原因。”
我怔怔地看着她。道,“既然小的可以使皇后娘娘安心,那么小的愿意这双手永远被皇后娘娘握着。”
皇后娘娘怔住,美丽的双眸忽而凝视我的眼睛,问道,“你愿意离开你的主子跟我在坤静宫吗?”
我猛地低下头,我不知道皇后娘娘会这样的问我。我肯定是不愿意的,无论皇后娘娘对我再好,我都不会答应。
“为什么不说话?”皇后娘娘看我不语,猛然抬头道。
“小的不想撒谎,所以不说话。”我低头小声地道。
仙妃娘娘无论是谁,她曾经是我的陈玲玲,我发誓要保护的人。如果她不值得我保护,也应该光明正大的毁在我的手里,而不是这样背地里对付她。
皇后娘娘微微勾起一侧的唇角,一个无奈的苦笑,淡淡的语气却是充满了心酸,道,“这也许就是天意。”
我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用几乎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皇后娘娘,小的不想撒谎。”
皇后娘娘努力的点点头,道,“懂得。”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正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阿宝带着那群宫女们快速的跑了过来。
皇后娘娘对着她们苦笑几句。
我扭头细看着阿宝的神情,她在看到崖壁上的三个字的时候,瞬间的惊住。
阿宝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如同我和仙妃娘娘宫雪花的关系。如果刚才皇后娘娘说的是真的,想必阿宝也听说过。
看着阿宝略带苍白的脸色,我微微的抬眸,不愿意去看。更不会去想什么所谓的天意。我们现代人只信仰马克思,对于这些只作为笑谈。
我眯着眼睛,看看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以转移注意力的。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发现大树掩映之间,一道茅舍若隐若现。我禁不住一阵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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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掩映之处有一坐茅舍?”阿宝忽而大叫着道。
原来不只是我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间茅舍。前面无路可走,唯有这一处茅舍是我们此行唯一的曙光了。
皇后娘娘点点头,众人便搀扶着皇后娘娘朝着那座山的山顶走去。
只是看着很近,我们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接近那个茅舍。
看着是茅舍,可是很奇怪,我们本以为在这里可以看到农耕的诸多器具,甚至还有粮草,最好的是还有炊烟。我们已经好久不能感觉人间的烟火了。
可是,这个院落空荡荡的。门口干干净净,寸草不舍。似是连人的足迹也没有。
我们几个人扶着皇后娘娘看着这个奇怪的院落怔住了。最主要的是这个大门是敞开的。有些破旧的木门,仿佛知道我们的到来,就那样的对我们大敞着。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侍卫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前进了几步疑惑的道,“要不要现在进去。”
阿宝猛地伸长了脖子,大声地吆喝着道,“请问,屋里有人吗?屋里有人吗?”
阿宝的声音很大,在整个山顶带着回音,盘旋在山头,来回地盘旋回荡。可是就是没有人应。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阿宝看了一眼皇后娘娘,道,“娘娘,我们要不要进去啊?”
“只能如此了。”皇后娘娘微微的点点头,由几个宫女扶着朝着小心翼翼的迈步。不远处的侍卫紧紧地跟着,死死地护住皇后娘娘,生怕出了一点点的事情。
整个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毫无生机。更无人停留的痕迹。可是为什么会有大门敞开着呢。
我们一步一步的往里靠近,直奔着正堂的屋子。若是这个屋子里也没有人,那么我们今天上午的努力就算是白废了。我们所有的希望都是这个屋子,若是这个屋子没有人,我们就只能想方设法攀过断绝崖了。
“屋子里有人吗......”阿宝的声音还没有完全的落下。
只听一个悠远、飘渺而又空洞的声音传来,道,“是谁在院子里?”
我们几个人皆是一怔,四处转悠着看着屋子的不同的方向,没有看到人,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
就在此时,从屋后忽而转出一个白衣长衫的老道,老道仙风道骨、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是普通百姓的样子。仿若哪里贬入了人间的谪仙。
花白的胡须在胸前飘荡。老人步子矫健有力,目光炯炯。直接把目光放在了皇后娘娘的身上,继而转向了我。
“拜见仙人?”皇后娘娘已经带头行礼了。
我们皆是低头拜倒,继而抬眸恭恭敬敬的看着老者。
老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走近了皇后娘娘,道,“娘子身上团团妖气围绕,近来必有祸事。”
“啊?”皇后娘娘微微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异常镇定的道,“请道长指点迷津。”
她如此的虔诚,马上就要跪拜下去。老道上前一步一把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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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皇后娘娘刚要说什么。忽而被老道打断了,道,“施主无需多言。”
继而微微的转身,几个健步走到院落的一角。顺手折断一棵树上的枝条。就这么简单的拿在手中。
他用一只手在枝条上顺势一掳,口中念念有词。枝条仿佛有了生命,竟然活了起来,在他的手中竟然蹦跶了几下。
他拿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悠然的语气,道,“施主拿回家中,放在最高的门楼之上,定会心想事成,降妖除魔。”
我一惊。我们本就是去蓬莱仙岛求仙的。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有缘人。
我看着皇后娘娘微微发怔的眼神,道,“娘娘,求仙不如撞仙。我们暂且就这样吧?赶快谢恩。”
皇后娘娘赶忙把枝条放在袖子中,继而快速的跪了下去。我们一行人也都快速的跪了下去,对着老道行跪拜之礼。可是等我们抬头的时候,哪里有着老道的影子。
老道已经不知道去向,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去哪里了?”皇后娘娘焦急地看着四周,目光停留在茅舍的后面。
我也摇了摇头,注意着她袖子里的枝条,继而看了看院落的一角。明明就是一棵挂了几片叶子的桃树,怎么在老道的手中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呢?
正疑惑间。几个去茅屋后面找道长的人也疑惑的走了出来,使劲的摇摇头道,“主子。那里也没有。”
皇后娘娘双眉紧锁,那张温和的脸上略显疲惫和苍白。毕竟连日的劳累和奔波,养尊处优的她哪里受的了。
这里最有精神的就数着我了。
我一直坐在轿子里,并没有吃多少苦,况且爬山涉水一直是我所擅长的。曾经我们几次徒步登上泰山,就是我和陈玲玲。这些都是我们光荣的历史。
现在想起来满是自豪。
皇后娘娘似是神情凝重,淡淡的道,“我们回去吧。”自刚才遇见那个断绝崖开始,或者是那个赐死的宫女说到‘断绝崖’开始,所有遇到的事情便都很玄乎。好像谁已经设计好了一般,皇后娘娘就一直心绪不宁。
等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从那个茅舍的山顶走下来的时候。太阳都快偏西了。如果我们不打算在这里过夜,就必须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皇后娘娘没有打算在这里过夜的意思,好像一直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即使不是正中午的太阳,我们都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皇后娘娘微微的看了看天色,道,“不如,你们再去洗一把吧。快去快回。”
我微微的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凝视着皇后娘娘。作为一国之母,她真的够可以的。
那个流水就在那个‘断绝崖’三个字的不远处。明明是她心中极忌讳的三个字,却能让下人们去放松片刻。
岂不知,在这里多呆一分钟,皇后娘娘的心,便如同刀割一般,因为她忌讳而心中不安,情绪极度的不稳定。
况且,当时为了赶时间,我们的马车和轿子就在这里放着。皇后娘娘没透露出一个字,说她不喜欢这里。
除了我和阿宝,再不会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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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继续前行。这次我们是回宫,我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目的地是哪里已经不再重要。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姐姐了。
我回宫的时候,姐姐正在大殿里坐着。几乎比我离开的时候还要丰腴、还要娇媚、还要柔情万种。
“姐姐。我回来了?”我离开了皇后娘娘直接回姬仙阁了。
姐姐,正在软榻上斜躺着。此时看见我,猛地从榻上起来,凝视我,满眼的光彩。姐姐笑了,那一笑胜过院中万千海棠。道,“我的宝贝。”
我冲过去,一把拥抱了姐姐。
我们抱的很紧。我们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似是很多的事情都已经烟消云散,终于是我的姐姐,我的陈玲玲在我的身边。
片刻之后,我推开了姐姐的怀抱。凝视她梨花带雨的脸庞,道,“为思念我而落泪吗?”
“不是的。”姐姐微微的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我疑惑不解地问道。
“风过眼,进了沙子。”姐姐云淡风轻的说着,似是看着厅外静止的林木,微微的揉揉眼睛。
我猛地推了一把姐姐,微微撅起嘴唇,娇嗔道,“姐姐,你看,外面的树叶都是静止的,哪里有风?”
姐姐笑而不答,娇滴滴的目光在我脸上盘旋不散。
“瘦了。”半响之后,姐姐才蹙眉看着我心疼的道。
“可不是,日思夜想你的,还能不瘦吗?”我顺着她的意思回她。
“在外面这么久,给人家带来了什么礼物吗?”姐姐看着,撅着红唇对着我撒娇道。
我理了理已经磨了好几个窟窿的长衫,夹杂着淡淡的汗味,道,“这个行吗?都臭了。好难闻。”
姐姐一怔,道,“还不快去洗澡,在这里磨蹭什么?”说完,看了一眼几个宫女,推着我往外走。
我故意撑着不走,也学着她的样子撒娇道,“人家不是想你吗。”
我们当时的感情都是真的。纵使我当初对姐姐有再多的不满,但是我们那个拥抱是真的,她的泪水是真的为我而流,我也是真的想念她。
我沐浴的时候,姐姐给我安排了四个宫女。诺大的清池里放满了鲜花和草药。除了美容便是健身的。
这哪里是一个宫女的待遇?这分明就是一个受宠的妃子的待遇。我相信宫中很多的妃子都没有受过这个待遇。
我不是一个骄奢的人。如果不是我长途的劳累,我不会这样的奢侈的,我觉着普通的洗洗搓搓就已经够了。
出浴之后,再有六个宫女给我上菜。我围着圆圆的桌子,只我一人,我吃着,她们看着。让她们坐,她们也不坐。我饱餐一顿。
“红翠,你过来啊。”我一边啃着那个硕大的鸭腿,一边对着她吆喝,示意她坐下。
那个宫中的鸭腿比我们这个时代做的好吃多了。关键是那个时代的鸭子纯粹绿色无污染,肉质坚实、紧密而醇香。吃后留香很久,再加上宫里的御厨都是高手。那个鸭子做的香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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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个字以内
红翠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笑道,“你吃吧,在外面都瘦了。我们在宫里可没有缺着。”
我笑而不语。
红翠的这句话说的是真的,姐姐对下人特别好。不仅是赏赐,就是吃的用的都超过很多宫里的主子们。所以下人们对姐姐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亲娘一般的孝顺。
长途跋涉,我太累了。吃完饭就睡了,一夜无梦,一直睡到过了响午。没有一个人去打扰我。
等到我伸了懒腰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有人吗?”我大声地叫着,道,“红翠?”
结果依然没人理我。我感觉不对劲啊,昨天晚上几乎是是几个宫女伺候我,怎么我还没有醒来就不见了人了呢?
“红翠?”我大声的叫着。并随便穿了衣服下床。
整个偏院子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理我。我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多了,便披衣下床。直奔着姐姐的正院而去。
那么大而雅致的院子,静的让人害怕。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在院子的上空。我感觉极压抑。禁不住加快了步子。
还好,姐姐的正院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宫女们进进出出的,脸色凝重,似是姐姐的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终于一个宫女转脸看了我一眼。
“你过来!”我对着她招手喊道。
宫女似是惊讶,继而唯唯诺诺的朝着我快步走来。
我没有理会她的神情,只是,道,“你鬼鬼祟祟的忙什么呢?”
宫女微微的抬眸,纯净的眼神里似是写满了无辜,道,“史姐姐,不是鬼鬼祟祟,是娘娘病了。”
“病了?”我惊讶的道,“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而且......而且......”宫女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且什么?”我怒道,“快说。”
“而且,娘娘病的很重,一早上就在发烧,而且说胡话。”宫女终于道。
“为什么?受凉了吗?还是劳累过度?”我问道。
宫女摇摇头,道,“史姐姐,都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所有的太医都来了,可是就是找不到原因,就是查不出原因来。皇上一早上就在发脾气。已经拉出去几个御医砍头了。”
我惊住,怎么会这样。
“皇上还说,若是太医医不好娘娘的病,就让太医院所有的御医们陪葬。”
我惊讶的看着她,看着她纯净无辜而又胆怯的眼神,道,“怎么会这样?”
小姑娘微微的摇摇头,道,“小的也不知道。反正主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整个姬仙阁的人全部殉葬。这是麓帝的意思。”
“这个猪头,昏君!”我暗自骂道。
宫里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难道我这个现代社会里的妇产科的医生就有办法吗?而且病症这么的突然,一定会有原因的。
“什么症状?”我看着宫女快速的道。
“说胡话,浑身发烧,痴痴呆呆的。好像娇弱无力的样子,神智有时候不清醒。”宫女结结巴巴的说着。
我听到这里,微微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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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去看姐姐,想必姐姐她那疯疯癫癫的模样也不会认得我。我则另有想法,便从侧门走了出来。直奔着坤静宫而去。
路上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条永巷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么久以来一直生活在宫外,对于宫里我倒是有几分怀念。
皇宫高大而威武,永远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它只是一种皇权的象征,它不属于任何人。
无论你是帝王还是妃子,只是暂居这里而已,这里不会是你永远的归宿。这里永远属于强者。
当然,我只是这个时代的过客,更不会属于我。
我的思维一路这么沉沉浮浮,漂泊不定。便到了坤静宫的侧门。我不做什么亏心事,却是永远不喜欢走正门,喜欢走小门,不想见很多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我进去的时候,皇后娘娘依然华贵而庄严的坐在侧门的一个花坛边的摇椅上。
轻摇美人扇,仿佛在等着某一个人的到来。或者是她知道我会来。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我弯腰、屈膝行礼。
皇后娘娘微微勾起唇角,看着摇椅一侧的石凳道,“平身吧,过来坐一会。”
我没有拒绝,这么坐在皇后娘娘的身边,我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坐下,贴着她的身子很近,我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熏香的味道。
那是一种香水加了中草药,保健用的。
“娘娘,为什么会在这里坐着呢?”我没有去看皇后娘娘,只是看着远处海棠花上的那些忙着采蜜的蜜蜂,淡淡的道,“难道是知道小的会来吗?”
皇后娘娘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知不知道宫中有什么新闻?”
我一怔,暗自道,“难道是姐姐突然病了吗?”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的摇摇头,道,“小的不知道。”
皇后娘娘唇角勾起,似是唇角的一侧有着隐隐的笑容,冷冷地道,“我已经把那个桃枝放在了端阳门的正中间了。那是所有后宫的出口。只要是妖孽在宫中横行,不久便会原形毕露。”
我打了个寒颤,微微的起身,道,“娘娘,你连日里的劳累,继续休息吧。小的要回去了。”
皇后娘娘似是一惊,凝视我,不解地道,“怎么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要回去呢?”
我只得努力保持情绪的镇定,道,“小的只是来看看皇后娘娘,既然皇后娘娘安然无恙,小的便放心回去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我可以和皇后娘娘来往,但是不能提到姐姐。我可以和皇后娘娘友好,但是我也做到努力的不去背叛姐姐。
皇后娘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的道,“姬仙阁仙妃娘娘还不错吧?”
我一怔,我最怕的就是提到她了,结果皇后娘娘还是说了。
我怕微微的转头,看着皇后娘娘,低声而平静的道,“小的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起床后就跑到这里来看娘娘了。”
皇后娘娘似是话中另有隐情,或者另有想法,只是淡淡的道,“你回去看看吧。”
就在此时。一股令人神魂颠倒、勾人心魄的浓香味淡淡的飘来。继而是女子窸窣的脚步声,还有‘咯吱’‘咯吱’木屐声。再后来是女子悦耳清脆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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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贵妃毫不隐晦的直接骂我是一只忠诚的狗。
我本想抬头狠狠地瞪她一眼,可是想到姐姐依然在病中,我要是招惹了她们,谁来救我?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想到这里,我低着头装失聪。
两个人仿佛是没有看到我,或者不认为宫女是人。依然肆无忌惮的道,“皇后娘娘,你说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你一请来降妖伏魔的符子。她仙妃娘娘就有病了呢?”
“就是啊?为什么我们都好好的呢?”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姐姐的病情发出了评论。皇后娘娘则是悠然的掐了一朵身边的红色的花儿,在唇边不停地闻着。一句话不说,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她听得很仔细。
我的身上阵阵发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再不济她是我姐姐,如果我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自有姐姐为我撑腰。但是若是没有了姐姐,我是怎么死的恐怕都没人知道。
我就跪在那个地方,她们恍若没有看见我,如果姐姐还好好的,她们会这样做吗?她们敢这样做吗?
我的立场不自觉的转向了姐姐。
纵然姐姐是妖魔鬼怪,她好我便好。她活着我便活着。保护姐姐的决心便不自觉的又加了几分。
她们是主子,我只是一个贱婢。她们不让我起来,我怎么敢起来呢?
而此时,三个人好像聊起了家常,恍若跪在她们面前的不是人。只是一条忠诚的狗。
即使是皇后娘娘也一句话不说,只是陪着她们说话。
想必是她们恨透了我的姐姐。此时便趁人之危,把怒火全部的洒在了我的身上。
我正在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自己脱离这个尴尬的境地的时候。阿宝忽而喘着气跑来了。
“娘娘?娘娘?”阿宝匆忙的跑来,嘴里不时的喘着粗气。
三个人的目光皆是转向阿宝的方向。我哪里有敢抬头的份,只是跪着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由于匆忙,阿宝只是看到了一个宫女在那里,没有多想,更不会想到是我,是姬仙阁当年的红人。任何人见了都要行礼的。
我的主子刚刚病倒,还没有死呢。我便受了这样的委屈。
“姐姐,瞧你的奴才,一点都不稳当,什么事如此慌张?”媚贵妃看着阿宝对着皇后娘娘挑事道。
皇后娘娘没有说话,一双温和、慈祥而带着疲惫和淡淡忧伤的目光看着阿宝的方向。
阿宝微微的在三位娘娘跟前跪了,再次的喘口气,道,“主子,不好了。”
看着阿宝惊慌失措的脸,皇后娘娘道,“怎么不好了。”
“皇上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道士,专门为仙妃娘娘看病的。但是那个道士说了。仙妃娘娘可以灰飞烟灭也可以再见当时的笑脸。”
我听到这里微微的抬头,看着三位娘娘,我看着她们的脸都绿了。
阿宝依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我,依然那样神情紧张的道,“取决于她宫里的那个宫女。只要那个宫女去端阳门亲自拿下那个桃枝。仙妃娘娘就没有事了。现在皇上正在带着人四处找那个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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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宫女是谁?”几乎是三位娘娘同时问了出来。
阿宝此时才猛地回头,看着地上的我。
我也猛地抬头看着地上的她。
我们的目光两两相接,目光交织很久而无语。阿宝和我不算是很陌生,因为我们曾经有一个旅途的相处。算是比较熟悉的了。
此时竟然相对无语。我疑惑的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很想知道那个宫女是谁。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是谁?”媚贵妃终于憋不住了,凝视着她问道,“你倒是快说啊,急死人了。”
阿宝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伸出右手,指着跪在不远处的我,道,“娘娘,就是她。如果不想那个妖妃活,就杀了她。”
我一怔。禁不住用手指着自己道,“是我?我有那么大的道行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阿宝像是着了魔,或者根本就没有听到我说话一般。再次的指着我大声地道,“娘娘,快去杀了她!只要她死了。仙妃娘娘就会魂飞湮灭。”
我冷冷地笑了笑,道,“怎么可能?”
媚贵妃似是反应快了一些,猛地上前一步,厉声道,“皇上呢?”
阿宝猛地转头,看着门外的方向,脸上的神情极不自然,而且语速也有些结巴,道,“皇上,就在我的后面。此时马上就要过来了。”
柔皇贵妃也迅速的站了起来,脸上明显的慌张,也快速的道,“姐姐,怎么办啊?是绝对的不能让那个小贱人活着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来个釜底抽薪,把这个小丫头做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那一双如水般的眼眸明显的带着慌张和阴毒,似是将世间所有的光彩淹没的双眸明显有着阵阵寒意。
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使人揽入怀中娇小柔弱的女人了。这便是她真实的一面。
媚贵妃也惊慌失措的看着四周。道,“那个小贱人绝对的不能活着。只能对不住你了。”
继而看了看坤静宫的后院,又看了看身后那群在不远处静静地立着的宫女们。
我知道晚了。我再不下手我就完了。我当即大喝一声,道,“来人啊!杀人了!......”
我还没有喊完,已经有人走过来,用一个带着香味和汗渍的手绢堵上了我的嘴。
柔软而顺滑的一条手绢,填满了我的整张嘴。我的嘴瞬间的充实起来。看起来她们很专业,我不止是第一个被她们这样按住塞上锦手帕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感觉我的双手被她们禁锢了。死死地用绵软的带子困住了。她们没有带绳子,用的是她们腰间的带子。
古代的女人也是很毒辣的,只是你没有看出来而已。我一个练过几下子功夫的现代人,就被她们这样的三下五除二的搞定了。我失去了所有的反抗的能力。
我的双手在后面被反绑,嘴里塞满了东西。
除了刚才那声惊叫算是我所有的希望之外,若是没有被皇上听见我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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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快速的押着我朝着坤静宫的后院子里走。我知道坤静宫的后院是什么,树林。而后是蛇库。
平日里看着她们弱不禁风的样子。此时就如同捏一只小鸡一样,拎着我往前走。
想起了那盘旋不停、滑溜溜的大蛇,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来到这个时代里,我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我想到了我的阿伟,我知道他远在遥远的地方,根本不会知道我在哪里,即使知道也无济于事。
我渴望那片树林再也走不到头,可是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啊。远远的我便听到了‘沙’‘沙’的声音,我知道蛇库到了。
我的下场就和当时雪儿的下场是一样的。
会毫不留痕迹的被这些大蛇们吞掉。恐惧袭上心头,几乎填满了整个大脑,让我开始麻木。
我不超前走,根本由不得我。几步之后,她们便把我推到了蛇栏的跟前。
看着里面一条一条粗壮而狰狞的大蛇,我恐惧的睁大了眼睛,祈求的眼神看着身后的娘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后娘娘已经避开了我。
不想看着我死,但是我又不得不死,她就这样的躲开了。
看来关键的时候,皇后娘娘还是不行,在这里没有人会超过我的姐姐,我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把这个小贱人口中的布拽出来。”我听见柔皇贵妃娘娘厉声道。再也不是那个在麓帝的面前娇声娇气,柔情似水的娘娘。女人总是很会装的,在男人面前一个模样,在女人面前一个模样。
有人走到我面前,毫不客气把那个顺滑、带着汗渍的锦缎手帕取了出来。甩了甩,毫不客气地扔到了蛇栏里去了。
只是瞬间,瞬间那个锦缎便如同树叶一般,被这群大蛇淹没。我知道等会我丢进去的时候,也会这般被它们吞噬。
我来自现代社会,很多的事情都没有搞明白,难道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我不想死。可是万事不由我。
媚贵妃和柔皇贵妃此时脸上根本没有笑容,她们也害怕。况且不是我死就是她们死。只要我姐姐活过来,这笔账是绝对不跟她们算完的。
所以,她们必须让我死。我太明白了。我再祈求、讨饶,毫无意义。
于是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我不仅可以感受到来自蛇群的冷冷的气息,还可以感受到两位娘娘粗重的呼吸声,她们恐惧而紧张。
“娘娘,你们心虚了。”我淡淡的道,反正怎么都是一死。不如在死前也让她们难受一会。
我看在媚贵妃向我走了一步,继而狠狠的一巴掌落在我的脸上,怒道,“死丫头!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硬到什么时候。”
我听见柔皇贵妃在一边催促道,“好了,不要再和她啰嗦了,免得夜长梦多。”
媚贵妃冷冷地挥手,道,“快点,抬起来,扔进去。”
我依然闭着眼睛,我知道我死到临头了。马上就要进入蛇腹了。
柔皇贵妃和媚贵妃生怕我临死的时候,会拽上她俩,故而两人猛地后退一步,离我远远的。但是依然不离开,在这里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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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番话语说的,我有些害羞。娇滴滴的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他,用脚蹙着面前的一个小石子,晃来晃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满肚子幸福的模样。
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心中的人儿站住了身旁。
等我抬头的时候,他早已经不知去向。难怪是个不可多得的常胜将军,他的武功高深莫测,以至于在大内侍卫高手如云的皇宫里,来去自如。
“公子?公子?”我不敢喊他的名字,只是这样喊了几声。这个树林位于姬仙阁的最后院,但是风景雅致,绝对安全。
只有满院子的‘突’‘突’的树叶声,哪里会有什么公子。
“史姐姐?史姐姐?”似是有人喊我。
我顺着那个假山缓缓地走了下来,我知道都是姬仙阁的宫女,我不用害怕,在这里姐姐是老大,我就是老二。
“我在这里......”我在后院子里大声地叫道。
“史姐姐,可找到你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几个宫女,拦腰抱住了我,是死死地抱着,不让我有片刻的放松的时间。
我使劲推开她们的手都没有推开,便长长的语气,道,“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子,我哪里会知道什么事情啊?”
几个宫女们就转过身子,在我的面前迅速的跪了下去,道,“史姐姐,娘娘命在旦夕,只有你可以救得了她啊?”
我早就知道了。
只得故作惊讶的看着她们道,“我要如何做呢?”
宫女们不再说话,拉着我就走。朝着端阳门的方向。
早已经有重兵在这里把守,看着两个宫女气喘吁吁的跑来,不自觉的让路。
我们两个终于在端阳门前站定,宫女大喘着气,道,“史姐......姐,你去把它拿下来。娘娘的病就会好了。”
我凝视看她,自言自语道,“有这么玄乎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你拿下来试试看。”宫女对着我道。
早有人搬过来一把椅子,就在端阳门的下方,我只要踏上去就可以取下桃枝。
看着那根依然鲜亮但是似是有生命力的桃枝,我看了你面前站着的这些宫女们,微微的点点头。
我把那根桃枝拿在手中,轻轻地抚摸着它,而后折为两段。扔在不远处的垃圾丛中。
宫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而瘫倒在地上。
我没有功夫理她,朝着姬仙阁奔去,我要看看姐姐什么样。是不是如同他们说的,姐姐已经好了?
姬仙阁人山人海,宫女、太监、再加上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都跪在地上看着姐姐的寝宫。
“娘娘睁开眼睛了,娘娘睁开眼睛了。”有个宫女忽而从里面出来,对着所有的人大声地道。
我正从外面跑来,听到这句话猛然怔住。难道真是我的功劳?难道我身上有法力?我不是一般人?
可是不对呀?我也会死亡的。如果不是司马睿救我,我刚才不就死了吗?
我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这些人。看着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陆续都从地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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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姐姐醒来了,我没有进大殿里面去。
只是缓缓地走进了偏远,进了自己的寝室。我默默地坐在床头想着很多的事情,我救治姐姐义无反顾。没有什么错的。
但是我这个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是不舒服。却是一直在纠结,至于为什么纠结,我真的不清楚。
红翠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榻上沉思。
“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她看着我,眨巴着乌黑的小眼睛看着我道。
我抬头,猛然怔住,我一个字都没有提,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她道,“你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红翠长长地叹气一口,道,“媚贵妃和柔皇贵妃都把自己的宫女绑了。当着仙妃娘娘的面,扔到坤静宫的后院里去了。喂了那群大蛇。说都是那些宫女们的意思。”
我一怔,暗自道,“好恨的心呢。”
我努力的勾起一侧的唇角,道,“那么多宫女都扔进蛇库了?都喂了那群大蛇?”
“是的。”红翠说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同情之心,点着头道,“若不是有个黑衣人救你,此时的仙妃娘娘早已经魂飞魄散了,哪里还有我们呆的地方啊。真是天不绝我们啊。”
“她们其实很可怜。”我淡淡的道。
“很可怜?她们扔你进入蛇群的时候,她们就没有一丝丝的内疚吗?”红翠努力的睁大了小眼睛看着我道。
我抬头,凝视她反问道,“这不是没有扔进去吗?”
“如果不是有人救你,你早已经喂了大蛇了。”红翠凝视我,步步紧逼道,“是不是如果她们不自己过来负荆请罪,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出她们来了?”
我没有回答,这真是她们自寻死路。做垂死的挣扎,如果不是她们自己过来,我还真的没有打算告诉姐姐。
自那件事情以后,我病了好几天,躺在床上不愿意见任何事。当我醒来的时候,姐姐正在我的床前坐着。
“梦儿?你不知道姐姐有多么的感激你。”我看着姐姐娇艳如花的一张脸,她比之前又貌美娇艳了许多。
我看着姐姐,不知道脑子里在盘旋什么。首先是坤静宫后院的大蛇,惊恐之中,我看着又少了几条。
尤其是姐姐说话的时候,那微微伸出的诱人的丁香小舌头,怎么看怎么向坤静宫后院里那群大蛇吐出的信子。散发着诱人的寒气。
我禁不住在榻上后退了几步。也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耻辱。
我只是低着头,微微的勾起一侧的唇角,笑而不答。姐姐看着我不说话,微微的坐在我的床边,小声,道,“梦儿,你不要害怕,告诉姐姐,那天是不是绑走你的是皇后娘娘、媚贵妃还有柔皇贵妃?”
我不想撒谎,只能低下头沉默。
沉默表示了我的认可。
姐姐微微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我猛然间抬头,看着姐姐怔住道,“姐姐,其实没有什么的,她们三个也不是太坏。还是忘了这件事情吧。”
姐姐猛然间弯腰看着我,道,“忘了?你知不知道,她们杀死你,是为了杀死我。是她们不让我活!你怎么还向着她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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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记起皇后娘娘是司马睿的姐姐的事情,继而微微的道,“不关皇后娘娘的事情,还是放了她吧。”
姐姐,微微的瞪了一眼,道,“当你被送往那群大蛇的时候,当你即将被它们吞没的时候。她怎么不求情放了你?她是皇后娘娘,只要她说一句话,谁敢动你一下呢?”
我怔住,凝视着姐姐,姐姐说的未尝有什么错误。我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可是?”我刚想说什么。姐姐猛然转身,继而甩袖离去。
看着姐姐窈窕婀娜的身姿,若弱柳扶风,静花照水一般。莫说麓帝从不宠幸别的妃子。纵使是我,也难以抵挡的住她的****。
我正看的出神,姐姐猛然回头,对着我道,“不过,我不会怎么着她们,看你吓的那个样子,一点出息都没有。”
我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一下,算是给了她一个回应。
红翠端茶过来,正好听见了这句话。对着姐姐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道,“娘娘,您太善良了。这样下去,您在宫里会吃亏的。”
说着,红翠便抽泣起来,继而擦着脸上滚滚落下的泪水。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这家伙的眼泪说来就来啊。没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她。
姐姐,回眸看她。给了她一个春花般的笑容。那个笑容,红翠差点魂飞魄散。
姐姐走远了,她还在踮着脚尖、伸着脑袋看着。
“仙妃娘娘是我自打来宫里,见到的最美的一个妃子,她的那种美有一种仙气,超凡脱俗的美。”红翠一边把那碗端给姐姐的桂圆羹端给我一边陶醉于她的感慨中。
我接过她手里的陶瓷碗,慢悠悠的端在手中,道,“红翠,你刚才为娘娘哭泣是真的吗?”
红翠手里的盘子瞬间的掉落在地上,继而猛地跪在地上。一只手高高的举起,道,“红翠若是有半个字虚言,天打雷劈。娘娘太善良、太软弱了,这样下去会被宫里的妃子们欺负死的。”
我淡淡的扫她一眼,道,“我又不是主子,不过问你一句话而已,你兴师动众的干嘛呢?又是甩掉盘子,又是跪在地上,你对得起我吗?亏我把你当姐妹。”
红翠听到这里,神情才缓和了很多。从地上慢慢的站起来。一双乌黑的小眼睛,眨巴眨巴,透过额前散落下的发丝,委屈的看着我,道,“姬仙阁的宫女们都夸娘娘好,都愿意为了娘娘把命搭上,难道你还怀疑。”
我装作没有听见,拿起碗里的勺子,缓缓地搅着,偶尔会放进口里几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相信姐姐。她的内心世界绝对不是她的外表那样。不是宫里的下人们没有看出来。便是这些宫女们装的。
红翠至少刚才态度真诚,没有让我看出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既然装作无辜,什么事都不知道,我就要装下去。
那夜,我们俩睡得很踏实。半夜醒来的时候,红翠还转脸看着我道,“梦儿姐姐,你好像不开心,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
我没有回答,只是勾起一侧的唇角笑了笑。我知道宫中的杀戮开始了,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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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戴齐整,进去看到姐姐的时候,她正在榻上躺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哭过的痕迹。
微皱秀眉,一股小媳妇受气状。榻前的几个宫女捶背的捶背,捏腿的捏腿。有几个还哭哭啼啼的心疼状。
“史姐姐好。”我进去的时候,她们站起来给我打招呼。
姐姐正在床上微眯着双眼,此时听见有人唤我的名字。睁开那略微带着寒意依然勾魂摄魄的双眸,凝视我,道,“梦儿,你来了?”
即使是病;即使是姐姐刚刚受过重伤,声音依然温和如春,让你听了没有任何的反驳。无论多么刚硬的心地,听见了都会瞬间的柔软下去。
“姐姐,你躺好。”我猛地走过去,坐在榻上,状似关心姐姐。快速而利索的捏住姐姐的皓腕。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没有人注意,或者是很多人不知道我懂医。
也难怪她们,我是另一个世纪里穿越而来的医生,她们怎么会懂得。姐姐的脉搏平稳而有规律。根本就不是一个刚刚打过胎儿的孕妇该有的韵律。
看着我轻微的搭脉。
一个宫女微微的抬起那梨花带雨的面庞,哽咽道,“小王子没有保住。”
我点点头,放下姐姐的手,故意轻轻地帮她掩了掩榻前的被子。
我相信这个皇宫里最好的太医,也不如我这个现代社会的妇产科的大夫专业。我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姐姐根本没有怀孕。那么她为什么要装呢?
既然姐姐愿意装,我绝对不会揭破。我只是看着下面的问题的发展就可以。
“难道姐姐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受了伤害?”我带着怒气和心疼,而又试探性的问着。
“怎么可能?”一个宫女正在弯着腰给姐姐捶背,此时听到我的话语,猛然间站起来。乌黑而带着怒气的眸子深深地凝视我,道,“怎么可能?娘娘答应,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看不过去呢。”
“是啊,我们的小王子难道就这样的白白的走了吗?一命抵命。这个小王子谁害的谁就必须负责。”
“刺杀皇上、刺杀娘娘、失掉小王子。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名!”这个宫女说着话语的时候,咬牙切齿,情真意切,我相信她此时是真的怜惜姐姐。她的话语是发自内心的。有主子就有她们,她们的立场就是主子。
我一直以为只有在二十一世纪里钱才会有魅力。有钱就是一切。
没有想到,历朝历代都是如此的,有钱就是爹!皇上赏赐的所有的银子,姐姐基本上都给了这些宫女了。
她们也就如同服侍亲爹、亲娘一样的对待姐姐。
在宫里基本上每个宫女的月银是一两,这是一般宫女的价格。如果做得好,再加上主子的赏赐,一年也就多赚那么几两,最高也就十五两。
但是在姬仙阁不同,姐姐每次每人的赏银就得五两。娘娘每次大病初愈、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要赏赐他们银两。
在这里,每个月基本上就可以拿到这个数字,相当于普通宫女一年的俸禄,所以,她们拼了命的护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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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使得磨推鬼。
因为姐姐毫不吝惜钱财,得到了一群死命守护她的奴才们。
“皇上是怎么打算的?”我的声音淡淡的。
“刺客叫做什么陈大明,已经人赃俱获,全是在坤静宫抓住的。那位主子不承认也不行啊。我们娘娘不仅有伤在身,即使是位置也没有达到啊。皇上就安排了媚贵妃审理这件事情。”
说话的宫女头头是道,我有时候真的怀疑她怎么会是一个宫女,逻辑如此的清晰自然,仿若一切和姐姐想的一样。
我便自然的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秋月。”
“哦。”我微微的点点头,道,“媚贵妃审理皇后娘娘吗?”
“当然!”另一个宫女走上前简单而利索的道。听她的语气完全没有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我凝视她的面孔,圆圆的、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有些细长,乌黑的眼睛说话的时候滴溜溜地转。带着她的那个年龄不该有的圆滑。
其实她也就十七八岁的年龄,在我的时代还在读高中。在那个时代里已经成为了宫里的老人;已经成为了大姑娘了。
“媚贵妃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可是不错的。不怕她徇私枉法吗?”我若无其事的问着,是装的。毕竟是皇后娘娘,怎么可以凭着一个从她院子里出来的刺客,就断定是皇后娘娘所为呢?
“她敢!不要以为她是一国之母,就没人敢把她怎么着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我们娘娘。别忘了还有皇上呢。”
我此时终于明白,这个宫里,你是什么什么妃,什么什么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在哪里,皇上在哪里,天平便倾向哪里,所谓的对错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说你对,你就对;说你不对,对也不对。
很久以后,我的看法和观点终于得到了证实。我说的没有错误,完全得到了印证。
看我沉思不语,站在那里静止不动。
姐姐微微的抬眸,凝视我道,“梦儿,姐姐给你一件任务,你可愿意?”
我猛地上前一步,在姐姐的榻前,温和而礼貌的屈膝、弯腰施礼,道,“姐姐,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上刀山、下火海。梦儿也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姐姐微带寒意的眸子,猛然间怔住,凝视我道,“真的吗?”
我心里一寒。哪里能是真的呢?我只是随便说说,那只不过是我的一句谦词而已,不能当真的。
事情逼到这里了,我只得微微的点点头,道,“是的,姐姐,是真心话语。”
“哈哈哈......”姐姐竟然疯狂的笑了,她的笑尖利而带着尾音,我仿若在哪里听见过,是某个漆黑的夜晚,我就是这样听到的。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虽然很多的宫女在身边,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你去把皇后娘娘的心给我挖出来。”姐姐凝视我,语气平缓自然,非常的放松。就好像再说。你去门口把那个桃子给我摘进来,一般的自然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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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的腿都在打哆嗦,幸亏穿的是肥大的裙子,她们根本看不见我哆嗦的双腿。
姐姐看着我没有什么反应,当即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我......我?”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整个大殿里死一般的静寂,所有的人都不说话,大气不敢喘一口,都在等着我表决心呢。
“姐姐。”我上前一步,猛地跪在姐姐的面前,道,“姐姐,小的没有杀过人,但是姐姐若是让小的非死不可。小的会拿起刀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额头上全是汗水。
我前世是做什么的?医生啊。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夜晚经常没事拿着刀子解剖死人玩。对于我们来说,面前的需要解决的人就和一只小鸡、小狗没有任何的区别。
如果姐姐需要那个人的心脏。我可以毫不费力,快速准确的帮她拿到。但是此时我只能装。
姐姐看我说的如此的真诚,而且又如此的胆怯自然。
微微的仰起那精致的脑袋,乌黑的发丝在身后晃了几下。‘哈哈哈......’道,“我故意逗你的,你当真了啊?”
我故作惊慌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小的的命,就是娘娘的。别说杀个人,就是要了小的的脑袋,小的也会在所不辞的。”
姐姐微微勾起一侧的唇角,道,“没有你说的那样的艰巨,也不会如同你说的那样的可怕。你只要去媚苑看着媚贵妃去审理皇后娘娘就可以了。”
“小的只是一个奴才,怎么可以看着媚贵妃审理呢?”我低头,小声地道。
“你拿着圣旨过去。你就站在她的身边,名义上是帮她,她的助手。实际上是时时刻刻的警醒她,不要徇私枉法。皇上在时刻的关注她呢。”姐姐说完,从身子的一次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牌给我,上面有个精刻的‘御查’二字。
我知道这两个字的意义,如同皇上亲临一般。
把那个带着姐姐体温的木牌放在袖子里,我又想起那日司马睿救我的时候给我的那个木牌了。
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在哪里?我可要审问她的姐姐了。
“姐姐,梦儿一定会做好这件事情的。”我跪在地上谢恩道。声音极尽的柔和、婉转、柔顺而听话。这些我太会了。以前在我男朋友的面前,我就是这样的说话的。
我男友爱死我了。
“起来吧,收拾一下,刻不容缓,马上过去。”姐姐凝视我,那双带着寒气的眸子如同过电一般,在我的身上滑过。
我感觉浑身犹如被电过一般,从地上缓缓地站立起来。给姐姐再次施礼,而后转身走出了大殿。
在我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了。我可以感受到背后射来的很多毒辣辣的妒忌羡慕的目光。我只是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反正我也不回头,就是看不见。
我拿着令牌出了姬仙阁。很多的宫女太监给我打招呼,我面色平静的回以相同的招呼,但是心中却是汹涌澎湃、波涛起伏。
我能救下多少人,我可以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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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贵妃若无其事的看着我进来,继而勾唇,一个妩媚的笑容,道,“来了?”
我凝视她脸上挂着笑,但是眼中却是带着仇恨和嫉恨的目光。回以她相同的笑容,道,“我只是奉了皇上的命,过了帮着娘娘端茶倒水。”
媚贵妃冷冷地看了一眼大殿里站着的这些宫女们,道,“我们媚苑虽然不是你们的际仙阁那样的家大业大。但是端茶倒水的差使还是有的。不用史姑娘费心了。你就跟我来看着皇后娘娘吧。别让我落下了某一个细节。”
媚贵妃说话声音虽然温和,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破绽,但是听到心里却是浑身发寒。
我觉着她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转脸看了一下殿外。原来来这里的不仅有我,还有福公公。大概也是姐姐派来的。这样一来,我是不是有些多余?
我没有去看皇后娘娘,我觉着由媚贵妃审皇后娘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事情。我要见的一个人我必须快速的去见他。免得夜长梦多。
看着媚贵妃的背影,我微微的屈膝行礼,声音极为的柔和自然,道,“娘娘,小的有点事情,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媚贵妃一怔,猛然间回头看着我,道,“怎么,你不看看皇后娘娘就回去了?”
我只是勾唇一笑,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小绿和福公公。
小绿非常识时务的上前一步,道,“奴婢送史姐姐出去。”
媚贵妃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恨不得把我吃到肚子里去,也巴不得我就此离开这里。
我装做若无其事的转过了身子,跟随小绿朝着殿外走去。在和福公公擦肩的时候,我在他的身前停住,道,“福公公,您不累吗?不歇一会儿吗?”
福公公都是老人了,自是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微微的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不远处狠狠地凝视我们的媚贵妃。
媚贵妃恨不得我们都离开,当即利索的道,“赶紧歇息一会去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福公公福了一礼,跟在我的后面微颤颤的走了出来。
我们三个人一字排开,相同的步伐,非常有序的走进了通往媚苑殿外的那个小树林。
这个树林静而隐秘。没有太多的人注意,我们也装作若无其事,在一个假山之后,我猛地走到了小绿的身边,道,“停下。”
小绿是个聪明的宫女,此时听到我叫唤,立即转身,哆嗦着身子在我的面前跪下了,继而道,“史姐姐,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我又不是主子,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我打听一个人,若是你做好了。我以后不会亏待了你。”
“奴婢愿一生伺候史姐姐。”小绿说完,便在我的跟前叩头。
我上前一步扶她起来,道,“这是做什么,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宫女,又不是什么妃子,何苦对我如此。”
“小的不管史姐姐是什么,一生一世跟着史姐姐混。”小绿再次的道。
看着她态度诚恳,语气上也真挚。
我便淡淡的点点头,道,“大家共同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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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福公公。
福公公微微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低声道,“史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在哪里的事就在哪里了,过了这个地,老奴就不记得了。”
我看了一眼福公公,微微的点点头,道,“福公公,痛快!”
我又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小绿,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向你要个人。”
“要个人?”小绿疑惑的看着我,一双精巧的玉手不停地在耳边挠着,道,“谁?”
我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道,“陈大明现在在哪里?”
小绿一怔,匆忙看了看四周,道,“我想想?”说完,她用手指不停地点着她的额头,做努力的思索状。其实不是不知道,而是她在考虑要不要说,或者是怎么给我说。
我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除了一块精致的令牌之外,我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只有一块通体通透的玉镯,温润而柔和,价值不菲。姐姐送给我的。于是我匆忙摘了下来。放在小绿的手中。
小绿本来正在投入的想问题,此时被我这样一拽,看着我手里的那块镯子,我看着她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光彩。我快速的放在她的手里,道,“你收着吧,我实在没有什么给你的。”
她还想拒绝,我已经快速的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在金钱上,没有人会拒绝。
她看了看四周,道,“姐姐,多不好意思啊?其实那个刺客就在假山后面的那个山洞里关着呢。”
我点点头,走近了福公公,在他面前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听完之后,福公公一怔,道 ,“这个怎么可以?”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看着他冷冷地道,“你可以不答应,你看看我在姐姐的面前会怎么的表扬你。”我把表扬二字加的特重,故意拉长了语调。
我看着福公公微微的擦汗。他还在思索。于是我继续道,“福公公,你是个聪明人,这件事情你若答应,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你若是不答应,你的后果你是自己知道的。”
我感觉着福公公的脸色瞬间的绿了,继而依然拭了拭额角的泪水,道,“老奴豁出去这条老命试一次了。”
我勾唇,对着福公公微微一笑,道,“福公公,这才算是真正的聪明人。”
福公公的身子微微的哆嗦了一下,继而无奈的转过了身子,瞬间消失在我的面前。
小绿看着四下里无人,带着我朝着那个山洞走去。
我在山洞里见到了那个刺杀仙妃娘娘的陈大明,所谓的炎国人。
他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和皇后娘娘好像年龄相仿。方脸、一字眉,看上去稳重成熟,不像是鲁莽冲动之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绿。小绿非常懂事的退了出去。
陈大明被五花八绑的困在一个椅子上。我在他的面前蹲下去,上下微微的扫了他一眼,道,“你的名字是不是叫做陈大明?”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冷地道,“与你有关吗?”
我也冷冷地哼了一声,继而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令牌,道,“我是皇上派来的,你只要说实话,我便可以放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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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陈大明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继而别过头去了。我甚感奇怪。我来救他,他不但不感恩,不但没有求生的****,而且还很反感我,难道是他自愿想死。
正在此时,福公公的声音在外面传来了,道,“史姑娘,带来了。”
“在外面等我。”我小声地道。
我伸着脖子再次的靠近了一眼陈大明,道,“你若愿意出去,替你的人就在外面。你若不出去,我也会找人把你换出去。现在由不得你。”
没想到陈大明看着我,微微的凝眉,继而一副委屈而无奈的模样,看着我道,“我不知道姑娘到底是谁,但是姑娘的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只是小的有难言之隐......”
陈大明说着低下头去了,似是真的有苦难言。
我再次的凝眸,看他,道,“难言之隐?你说出来吧。”
他再次的抬头,那张带着忧伤的面孔看着我道,“小的若是为这次的刺杀付出生命,小的一家老小无后顾之忧。小的若是还活着,一家老小不保。所以还请姑娘高抬贵手。”
原来如此。我本想救他,看来不必了。我微微的站起身来。道,“我在这儿站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我希望你说实话,是快点说。”
陈大明看着我道,“外面的是不是福公公?”
“是。”我点点头。
“你去问福公公就什么事情都知道了。”他看我一眼,淡淡的道。
原来如此,福公公还装的像个没事人一般。
我转身之前,再次的问他一句,道,“你真的不打算出去吗?”
“不是不打算,是不能活着出去,必须死掉。”他抬头看我,再一次的回答道,“我死,一切都好办。”
我快速走了出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出去的时候,福公公正在洞前站着擦汗。我看一眼他身后的那个侍卫,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脸盘宽宽的,和陈大明有些相似。本是打算用他换下陈大明,没想到陈大明还不走。
福公公看我出来,微微的一句道,“史姑娘?”
“到无人之处说话。”我对着他小声一句,继而轻轻地移动小步子朝着前面的小树林走去。
福公公无奈,只得一前一后的跟在我的后面。
一段路程之后,我看着前后无人,停了下来。福公公已经快速的跟来了。
我转头,凝视他的那双圆滑而带着世故的眼睛,道,“福公公,我们现在彼此共有了一个秘密,你就说吧。陈大明是怎么回事?”
福公公只是微微的上前,小声道,“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要再惹事了。这本是仙妃娘娘的主意。收买了陈大明,以全家人的性命相威胁。这才有了这次的刺杀,你若换走了他,这个侍卫的生命也是一样的。反正陈大明的身份已经确定,确是皇后娘娘从炎国带回来的一个侍卫。”
我凝眉,微微的思索状,道,“这对皇后娘娘不利吧?”
“当然。”福公公上前一步,再次的贴着我的耳边道,“我的姑奶奶,宫中的争斗你不会懂的,什么谁好谁坏?什么同情心,什么怜悯?什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都是扯淡,只要在宫里活着,谁活的最长,谁就是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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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的啜饮杯中水,道,“不知道福公公很看好的那个人是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福公公凝视我继续道,“史姑娘长得超凡脱俗,恐怕是这个皇宫里最纯净的一处境地了。总是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好像不属于宫里,虽是宫女,却又高贵的让人不敢亵渎。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一个宫女还是上天送入这个皇宫的精灵。”
“福公公,真会说笑。”我打趣的和福公公说笑着,道,“梦儿不就是一个宫女吗。”
福公公微微的笑着,喝完了杯中的水。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有些下移了,便道,“福公公,我们回去看看吧。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福公公听到这里,依然长长地叹气一口,道,“老奴知道史姑娘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总是喜欢乐善好施,更喜欢救人布施。但是你记住了,在这个宫里,有些事可以管,有些事只是静静地站在一侧看便可以。”
我正在前面走着,忽而顿住,不解地看着他。
福公公微微的摇摇头,道,“因为很多的事情,主子们已经策划好了,你只需要看着,朝着他们预期的方向发展就可以。如果横加干涉,只能徒增白白的牺牲。无济于事的。”
“谢谢公公。”我对着福公公礼貌而温和的道。
我们回到媚苑的时候,小绿早已经在殿外等我们。
“史姐姐,回来了?媚贵妃娘娘正在大殿里等您呢。”她的声音婉转而动听。似是送她玉镯之时的事情仿若根本不存在,仿若没有发生过。
这真是一个深思熟虑,而又极聪明的宫女。
我对她一个会意的笑容,她欣然接受。短短的时间里,她便和我站住了同一个战线上,结成了联盟。
多年以后,我问起小绿,为什么第一次见我,便以心相许?她的回答非常的简单,道,“因为第一次我便认可了你,我看到了你的未来。”
我笑了,其实她没有看对,我没有未来。如同我奶奶所说,我的命运也就是那河中的一条鱼。我只为一人活着。他好我便好。他好天下便好。
我进入大殿的时候。大殿里有两位娘娘,一位是娇媚无比的媚贵妃,一位便是那位国母皇后娘娘,司马不绝皇后。
“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媚贵妃。”我上前一步,对着她们分别施礼。
福公公也过来,相同的礼数,继而站住了门外,随时准备听后调遣。
媚贵妃那修长的眉微微的凝住,冷冷地看我一眼,道,“史小梦,皇后娘娘不曾招认曾经使人刺杀皇上。”
我回望她一眼,但是是温和的语气。继而把目光放在皇后娘娘的身上。
她身上的珠宝玉器全部的去掉,只留有一身素装。满头的乌发光滑的梳在脑后。即使淡妆,依然美丽、端庄而优雅。
皇后娘娘转脸看我,目光和我相接。我赶紧躲了过去,如同我上次被害,她躲过去一般。
其实,我此时方才懂得,不是躲。而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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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此话,默不作声,暗自寻思。若是仙妃娘娘说你刺杀,说你预谋,你任由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我拿眼瞟了瞟殿前站着的福公公,也许他有办法。
福公公装作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依旧在殿前站着。
媚贵妃无语,微微的皱眉,向前走了几步,在福公公的面前福了福道,“福公公,皇后娘娘态度真诚,好像不曾有过指示他人刺杀皇上的行为。”
福公公忙扶她起来,道,“给老奴行礼,折煞老奴了,你也知道皇宫里的刑法是按照证据说话的,不是你说没事,也不是我说没事。关键是皇后娘娘要拿出证据。”
福公公此话一结束,我看见皇后娘娘温和的目光似是变作了利剑一般,凝视福公公,道,“福公公,本宫往日里带你不薄,你怎么也如此的说话?”
福公公听到这里,也微微的福了福,低头微声道,“皇后娘娘,小的谢过皇后娘娘曾经的恩典。不过这些真的不是小的可以说了算的。不过小的看在皇后娘娘曾经对待小的不薄的份上,可以去姬仙阁通报一下,该如何?毕竟仙妃娘娘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福公公说的异常的在理,其他人无任何反驳的余地。我看着皇后娘娘异常憔悴的脸,带着隐约的怒气,缓缓地低了下去。
福公公一溜小跑的远去了。我则站在原地。
皇后娘娘坐在一张木质的椅子上,没有五花八绑,只是脱去了凤袍。她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态度依然不卑不亢。平静的仿若在和站在面前的人谈话。
真不愧是当年炎国的公主,更不愧是麓帝原配的妻子,国母皇后娘娘。想必也只有她这个范才可以当得上皇后娘娘。
我不忍心去看,微微的转过头去,目光透过大殿的曲折的廊檐,停在空中。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仿若一层污浊之气笼罩在空中。偶尔有风吹过,树枝都吹得‘呼’‘呼’之响。
我自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空气,像极了北京的雾霾天气。
不知是妖孽横行的时代还是污染严重。
空中一只鸟儿也没有,静的可怕。我则站着一动不动,不敢去看皇后娘娘那坦然而无惧的眼神。我知道她今天的下场定不会好了。因为没有人能比我再了解姐姐了。
正在寻思间。福公公一溜小跑的跑了进来。在媚贵妃的面前站定,微微的喘口气,道,“媚贵妃,皇上说了。既然不承认,那就先打五十大板。”
媚贵妃一怔,道,“没去查明事情的真相,就这样怨打皇后娘娘?”
福公公只是再次福了福,道,“那就不是小的的事情了,小的只是奉命传达。违令者同罪。”
我感觉媚贵妃那娇艳妩媚的小脸瞬间的黑了一下,继而对着殿外的侍卫们大喊一声,道,“来人啊,把皇后娘娘拉出去打上五十大板。看她招还是不招。”
媚贵妃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开始发颤。她心里清楚的很,皇后娘娘一旦被打倒,后面的几个曾经被皇上宠爱过得妃子的日子一个也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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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侍卫来拉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淡然的凝视他们,目光纯净而坦然。几个侍卫硬是没有敢上前去。
皇后娘娘挺胸、抬头,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
而后宁静的趴在了邢台上,接受杖刑。她此时仿若不是去受刑,好像是去看病,乖乖的趴在病床上接受大夫的治疗。
两边的侍卫拿起刑杖,一下一下的落在了皇后娘娘的身上。
我生性不喜欢看人家狼狈不堪的一面,缓缓地把脸别了过去。故意看着别处。
院子里除了‘啪’‘啪’一声一声落在皇后娘娘的棍杖声,再无其他声音了。我可以听见媚贵妃发自内心的哽咽声,是对皇后娘娘的心疼。
此时我方知,再坏的人都会有朋友。比如秦桧,他一定也是有知己的。
虽然在姐姐的角度里,媚贵妃和柔皇贵妃还有皇后娘娘时而狼狈为奸。但是在她们的角度里,姐姐也许是个****皇上的狐狸精,未必是个好人。
孰是孰非,我何必计较太多。忍不住再次后退几步。
媚贵妃感觉着我后退,也朝着福公公走了几步,哽咽道,“福公公,难道下令杖刑皇后娘娘的,真的是皇上吗?”
“当然!”福公公没有任何的犹豫道,“不然谁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谁又会有这个胆子呢?”
媚贵妃的哭声再次凄凉而悲切,道,“结发夫妻啊,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的对待自己的妻子,可曾拥有一个帝王的胸怀?”
福公公似是不愿意听这些,也随着我一步步的后退。
五十杖也就很快的时间,两个侍卫轮流打。皇后娘娘自始至终没有哀嚎、冤叫一声。打多少下,她就忍受了多少下;打多重,她就忍受多重。
两个打杖的侍卫似是都有些手疼了。看着皇后娘娘似是有着血迹斑斑的身躯,缓缓地后退几步。
媚贵妃看到这里,猛然间跨出大殿,站在皇后娘娘的刑台前,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淡然道,“皇后娘娘,你可认罪?”
皇后娘娘只是微微的抬头,凝视她的双眸,道,“何罪之有,本宫不曾指示人刺杀皇后娘娘,怎么会认罪?”
“当真不认吗?”媚贵妃再次的加大了声音问道。我站的远远的,都能感觉媚贵妃抑制了自己的情绪。
“没有做过,如何招认?”皇后娘娘的声音异常的坚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媚贵妃沉思了片刻,道,“我替姐姐去回了皇上。”
说完,看了看两边的宫女,早已经有宫女过来,把皇后娘娘搀扶下来,可怜,皇后娘娘此时根本不能走。
有一个宫女搀扶着她斜躺在院外的一张软榻上。
媚贵妃哽咽了一声,睨着眼睛看我,道,“史姑娘,麻烦你带路,我们去一趟姬仙阁吧?”
媚贵妃最初不相信皇上会这样的绝情,她要亲自去汇报,希望皇上可以收回成命。皇后娘娘真的有些冤枉。也许是他人栽赃嫁祸也未曾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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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各怀心腹事,就这样缓缓地移步到了姬仙阁。
进了姬仙阁之后,我们两个无视任何打招呼的宫女和太监们,直奔着姐姐的大殿。
当红翠领着我们进去的时候,姐姐一身透明乳白色的衣衫,松松地裹着圆润丰满的身子,正在麓帝的怀中。
一边撒着娇,一边抚摸他长满了胸毛的前胸。
也许我们进去的很不是时候。
“皇上,你碰着臣妾的那里了......人家不舒服了.......”
“很好办,寡人再给你解决解决.......哈哈哈......”
两人打情骂俏的话语,极恶心的传入了我的耳朵。我本就是几人之外的事外人,既不会多想,也不会吃醋。倒是有些淡然。
但是媚贵妃不行,她曾经可是麓帝的宠妃。如今看到自己深爱的男子与另一个女子这般,她心中有何感想?
我看见她的脸瞬间的‘绿’了一下,而后有瞬间的恢复了宁静。她还算是聪明的,知道自己主要是为什么来的。
“皇上?臣妾有事。”
我们进来的时候,只有姐姐装作无事一般,顺着那滑落的发丝斜眼看了我们一眼,而后继续和麓帝打闹。
麓帝压根就没有抬头,仿若进来的都是无事的宫女一般。
此时,媚贵妃一番娇媚的话语传出。麓帝抱着姐姐的手,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继而把怀中紧贴着自己的姐姐微微的放了下来。
凝视媚贵妃道,“爱妃,有什么事情吗?”
媚贵妃微微的抬眸,那梨花带雨的小脸凝视皇上,声音极尽的婉转、亲切而又带着****道,“皇上,皇后娘娘不曾指示人刺杀皇上和仙妃娘娘。”
麓帝带着煞气的眼睛一睁,看着她怒道,“难道她不承认?”
“不是不承认,是没有过的事情,如何承认?”媚贵妃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豁出去的态度。
我甚感佩服,就这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语,也算对得起她和皇后娘娘素日的交往了。
“什么?不承认?难道没有证据吗?”麓帝的脸上的横肉开始发颤,对着媚贵妃怒道。
媚贵妃不答。
姐姐依然在麓帝的怀中如同一条小蛇一般滑来滑去,柔声道,“皇上,刑法还是不够的......不然怎么会如此的嘴硬呢。”
“对了?爱妃你说,如何的惩罚这些刁钻粗妇呢?”麓帝猛然睁开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满含涟漪之彩的看着怀中的姐姐道。
姐姐微微的扭动了身子,道,“杖刑还是算了,不然赏赐一下皇后娘娘如何?”
我离得媚贵妃很近,我感觉着只要是姐姐说话,媚贵妃便浑身发颤。这大概也是她叫我过来的原因。
我禁不住上前一步,道,“姐姐......”
姐姐微微的转头,看我一眼,似是恍然大悟,道,“梦儿呀。我差点忘了。”继而再次拦着麓帝的脖子道,“皇上......难道你忘了吗?上次在坤静宫她们差一点把臣妾的妹妹喂了那些蛇。”
“哦?”麓帝似是吃惊,道,“不是药蛇吗?皇后娘娘曾经给寡人解释说是可是排毒治病的。”
“皇上,皇后娘娘不会这样说的,皇后娘娘曾经在您的面前跪下认罪,您难道忘了吗?还有臣妾,我们在乾清宫大殿之外给您跪了三天三夜,您已经不再计较,为什么此时又翻出这件事情?”媚贵妃忽而凝视皇上,神情有些激动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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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帝猛然抬起带着煞气的眼睛凝视媚贵妃道,“我只是说这件事情暂时原谅你们,我并没有说这件事情不会翻出;也没有说这件事情就此如此了。”
媚贵妃那娇媚的小脸一凝,修长的眉毛一僵。半天无语。
麓帝再次低头,微笑着看着怀中的美人,道,“我的美人,你说怎么惩罚皇后娘娘吧?”
姐姐没有任何的考虑,温柔淡然的语气,道,“既然从来不曾承认她是对梦儿的伤害,那么就以相同的方式对待皇后娘娘吧。”
媚贵妃的脸,几乎都黑了,哽咽着声音,瞬间的跪下道,“皇上,那是你的结发的妻子。难道你也要扔入蛇库吗?”
姐姐冷冷地笑了一下,微微的推了一下麓帝,依然带着无限娇媚的语气,道,“皇上。臣妾可没有说把皇后娘娘扔入蛇库啊。既然药蛇可以治病,那么就把她放入皇后娘娘的肚子里,好好的清理一下皇后娘娘的五脏六腑。”
姐姐说着话语的时候,极尽的温柔,极尽的绵软。她的声音让人筋骨酥软,她说出的话语却是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让人浑身从头冷到脚。
“好主意!好主意!”麓帝连连地称赞姐姐的办法。
把一条蛇放入肚子里,再拿出来,那是何等的折磨啊?还不如直接杀死娘娘呢。
我于是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道,“皇上,皇后娘娘不曾伤害小的。那是她们道听途说。”
我迈出了这一步,我知道得罪了姐姐。
姐姐猛然间挣脱了麓帝的怀抱。坐在麓帝的大腿上,一双带着寒气的眸子直直地凝视我,怒道,“梦儿!”
我的表情平静淡然,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依然道,“皇后娘娘不曾伤害到小的。”
姐姐忽而微微的笑了,依然瘫软在麓帝的怀中,依靠在麓帝的怀中,柔声道,“皇上,臣妾的妹妹多么的善良;多么的通情达理,都是臣妾领教出来的。臣妾要赏赐的。”
“好,好,寡人事后会有赏的。”
我听着麓帝的话语,浑身起鸡皮嘎达,我依然跪在地上不动,始终不曾抬眸正眼看姐姐一眼。
姐姐看到这里,微微的打了个哈欠,道,“皇上,臣妾被折腾了一夜,现在要休息了。”
“哦。我的宝贝,好,好。”继而把姐姐拦在怀中,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们,怒声道,“就以我美人的意思,肚子里放上蛇,看看她应还是不应。”
我和媚贵妃对视一眼,皆是一怔。
麓帝已经站起来,抱起来姐姐。
继而转眸对我们怒视一眼,道,“怎么?现在还不离开?记住,再求情,连你们一同治罪。”
我很识时务的站了起来。继而迈步走出了姐姐的寝殿。我没有去扶地上的媚贵妃,因为我不想让看到我和媚贵妃曾经有一个瞬间站在一条战线上。
那样姐姐会更恼火,皇后娘娘的罪会更重。
在我迈出姐姐寝殿的那一刻,我曾无意间的一个回眸。我看见将军那带着寒气的眸子,正对着我的背影,对着我身后的媚贵妃。
我庆幸,幸亏我没有和媚贵妃走的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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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姬仙阁,我感觉媚贵妃的身子都在颤抖。我扶着她,在一个石凳上坐下,道,“贵妃娘娘,您歇会吧。”
她缓缓地坐了,那带着疲惫和伤心的眸子里流露出了对我的信任。道,“史姑娘,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我在她的对面坐下,微微的摇摇头,道,“娘娘,你看着我也尽力了,可是还是不能救下皇后娘娘。”
媚贵妃忽而那圆润、精致的小脸上就落下了泪水,微微的摇摇头道,“这真是上辈子的冤孽啊。姐姐怎么会有了这个冤家。”
我知道她指的是仙妃娘娘。
“皇后娘娘,看来这劫难逃了。”媚贵妃说完,就哽咽起来。我站起来,掏出手绢帮她拭泪。
天,依然沉沉的。根本不似是这五月份的天气,更不符合这个时代。难道皇后娘娘真的会有不测吗?
此时的风儿吹来,让人禁不住打寒战。
我微微的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娘娘,我们现在还得快速回到媚苑里,不然连我们一起治罪。梦儿倒是不怕,关键会连累了媚贵妃您的。”
媚贵妃挂着泪珠的脸上,勾起一侧的唇角,娇媚一笑道,“你以为皇后娘娘完了,我就会好吗?皇后娘娘完了,下一个就是我了。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罪名罢了。”
我则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无限地安慰她道,“娘娘,不要乱说了,您毕竟是皇上的宠爱的妃子,怎么会有那一天呢。”
媚贵妃没有再说话,冷冷地站了起来,极尽嘲讽的哈哈大笑着道,“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是个讽刺。”
继而一边摇晃着身子,一边道,“自宫雪花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在宫里幸福的日子到此结束。”
我微微的低着头,看着地上阳光透过树枝洒下的斑驳陆离的影子,道,“娘娘,小的在这里呢。”
媚贵妃忽然在我的面前站住,挂着泪珠的美丽的面容对着我,一双带着无限期待的眸子与我深深地凝视道,“你别说,你这个人还挺讲义气的。我以前承认我挺讨厌你的,我也承认,我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你今天的表现真的让我喜欢上你了。我知道你说话有分寸,很多的事情,即使我大骂麓帝你也不会告密。”
我知道她伤心至极了,缓缓地搀扶着她的臂弯,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地道,“娘娘,你怎么会如此的相信小的?小的可是仙妃娘娘的人,而且小的是来监视仙妃娘娘您的。”
我的话语自然而贴切,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媚贵妃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继而那精致的脑袋连着那乌黑层层缠绕着的黑发斜斜地靠在我的肩上。撒娇****的样子。
我没有推开她,仿佛看到了她当年受到麓帝恩宠时候的样子。
片刻之后,她抬起纤细的皓腕,用一双白玉一般的小手轻轻地拍打着我心脏的位置,娇声道,“心正的人,哪里都正。”
这句话说的我心里酸酸的。我站住,一言不发,让她在我的肩头再停留片刻,虽然我什么也给予不了她,但是我还是可以给她片刻的温暖和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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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侍卫拎着木桶过来。
手上戴着手套,在皇后娘娘的面前停住。他们的脸上皆戴着面罩,皇后娘娘看不出是谁,但是他们认得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是被人牵制了反绑着的,几个宫女和侍卫过来按住了她。当然这些人纵使是戴了面罩,我也熟悉,都是姬仙阁的人。
姬仙阁的宫女和太监们对姐姐无限的忠诚。纵使是要了他们自己的脑袋他们也毫不犹豫,况且今天要的是别人的脑袋。
当侍卫拎起那个尖细、鲜活,滑溜溜的长蛇在皇后娘娘的面前一晃的时候。
我看到了皇后娘娘那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恐惧。继而是紧紧地闭着嘴巴,猛然间转过头去。人在伤人的畜生面前总是渺小的。
这里如此多的众人,哪里会放过皇后娘娘。
他们按住了皇后娘娘的头,用手欠开了她的嘴,继而那条长长的小蛇便顺着她那微微张开的嘴巴,顺势溜了进去。
蛇尾巴一直露出外面,一直在侍卫的手中。但是那条蛇溜进五脏六腑的感觉可想而知。
我生性怕蛇,赶紧退后几步,躲得远远的。
五十个棍棒,皇后娘娘没有哼一声,但是那桶蛇进肚,我在假山的后面都听到了皇后娘娘的喊叫和求饶。
“你们杀了我吧!放了我吧!我给你们跪下,只求你们放了我,杀了我吧!......”
“杀了你容易,只要你承认是你指示了陈大明刺杀了皇上和仙妃娘娘。”
“本宫没有做过的事,如何承认啊!”皇后娘娘依然大叫着道。
“很好,不承认!继续!”这是福公公尖细而无情的声音传来。不要以为宫中会有好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与自己的切身利益挂钩的,诺大的皇宫,不缺的就是主子。新人来了,旧人走了。前仆后继。
只要你勤快,总不缺主子。
良心又值多少钱?宫里的人谁会拿良心说事啊?
没有一个人理会皇后娘娘的求饶。只要不签字画押,一切继续。
直到皇后娘娘的叫喊声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没有了。我才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谁人都知道我在这件事情上说了算,我就是姐姐的红人。可是我根本无能为力,我感觉这里的每一个姬仙阁的宫女和太监侍卫都比我有权力。
他们无视皇后娘娘求饶,恍若没有人性一般。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戴着面罩,如同没有看到我。
我不屑于看她们一眼,只是看着瘫软在地的皇后娘娘,这哪里是个人啊?完全蜷缩在那里,惊吓加上刚才的棍棒,已经没有了人形。
我忽然记起,纵使她不是皇后娘娘,她还是炎国的公主,难道对待一个公主可以这样吗?
难道麓帝就不怕炎国为此而发兵吗?
也许这样可以使得麓帝收敛一些,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而觉得也许如此,皇后娘娘还会有一条活路。
有人拿了一桶水过来,倒在了皇后娘娘的身上。
皇后娘娘微微的睁开眼睛,依然瘫软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人,仿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般。脸上无丝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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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贵妃看到这里,上前一步道,跪在地上,哽咽道,“好姐姐,你就承认了吧?不然是不会算完的。”
皇后娘娘已经疲惫至极,依然微微的冷笑一声,道,“没做过的事情,如何承认?”
好一个有骨气的主子,真的不愧为一国之母。纵使自己忍受屈辱,也不辱没自己的亲人。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也会这样的忍受屈辱吗?还是会妥协?我以为我会看到那让我发晕的小蛇的时候,我会立即讨饶。多年以后,我知道,当我面对此情此景的时候,我不能,也不会妥协。
如同此时的皇后娘娘。让我产生了由衷的敬意。
皇后娘娘死活不认。媚贵妃只得再次站起来,由我搀扶着再次去姬仙阁。
麓帝衣衫不整的正在姐姐的寝宫里坐着。他上身的衣服没有完全的扣紧,露出结实而长着粗黑的胸毛。非常不雅。
姐姐正四肢八叉的在床上躺着,无视我们的到来。她脸上微微的潮红,显露出他俩刚刚做过好事。
我非常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
媚贵妃不再注意这些繁文缛节,也不再去考虑吃醋的问题。猛然间跪在地上。继而满眼哗哗的泪水滚落,道,“皇上,您难道一点不顾及夫妻之情吗?那可是国母啊?你可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了?若是炎国为此发兵,我们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啊?姐姐端庄贤良,如何会做了这档子欺君罔上的事情啊?”
媚贵妃说到这里的时候,姐姐猛然间从床榻上坐起来。带着寒气的眸子冷冷地凝视着媚贵妃道,“既然皇后娘娘没有做,那么就是臣妾和皇上诬陷她了?我会拿我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吗?”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暗自道,“娘娘的身体够好啊。刚刚还是小产过,转眼便已经和皇上恩恩爱爱,如胶似漆了。”
姐姐真的很会演戏,她穿越到了这个年代,没能做演员,真是可惜了她。
麓帝拍着桌子,猛然间站了起来,怒道,“很好,可以不说。十指甲全部挖去!”
媚贵妃听到这里的时候,跪在地上猛然间移动了几步,是爬着移到麓帝的面前,道,“皇上,那是你的结发妻子国母啊?她若是真做,岂会不认?不一定是你们所做,也许是别人陷害了皇后娘娘。”
“陷害?谁有那个本事?若是陷害不是你,便是柔皇贵妃。除此之外,谁还有那个实力呢?”麓帝凝视她,怒道。
我看着姐姐带着潮红的脸上微微的有了一分得意之色。我承认皇后娘娘曾经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罪不至死?
我能做到宽宏大量,但是姐姐不能。只要姐姐想让一个人死,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像雪儿这样直接下去被蛇淹没的,对比皇后娘娘还是好的。
媚贵妃听完麓帝的话语之后,瞬间的瘫倒在地上,哽咽道,“皇上,臣妾曾经是您的宠妃。已经富贵至极,臣妾只求在宫中平平安安,从未有非分之想。虽然偶尔争风吃醋,但是大的过错没有。我们和皇后娘娘亲如姐妹,怎么会陷害皇后娘娘。”
“哦?”麓帝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们既然不能陷害皇后娘娘,那就是皇后娘娘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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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贵妃跪在地上泪水涟涟,还想再说些什么,希望麓帝可以想起往日的恩情来。
姐姐却是柔声在榻上娇媚无比的嗓音道,“皇上......”她的一声叫唤,任何男人听了都会筋骨酥软,我听之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麓帝就这么眯着眼睛,看着榻上娇娆妩媚的姐姐,恨不得吞到肚子里去,哪里会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
看着他摇晃着后背朝着姐姐扑去,我们知道再在这里呆下去毫无意义。
等我扶着媚贵妃回到媚苑的时候,福公公他们已经把揭掉皇后娘娘指甲的刑具准备好了。
我长长地叹息一口,对着媚贵妃道,“娘娘,你看见了吗。一切都是徒劳,我们做什么都是无意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媚贵妃的脸色极为的难看,她一天滴水未尽,此时微微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已经十指上了夹板的皇后娘娘,道,“我的姐姐,你若是不承认,恐怕是没有你的活路了。”
皇后娘娘冷冷地哼了一声,很不屑于一顾的表情,道,“我死事小,一定要照顾我的三个孩儿。”
媚贵妃听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怎么着媚贵妃也是主审,我们这些人只是陪着她的。
在一声声竭嘶底里都的吼叫声中,皇后娘娘的十个指甲被全部的揭了下来。
皇后娘娘痛晕了好几次。十指染满了鲜血,皇后娘娘依然不承认刺杀皇上,就是不签字画押。
看着那雪白的绸缎衣衫,全部的染满鲜血。此时的皇后娘娘如同在刑场上流满鲜血的地上打了一个滚。
我由衷的升起一种敬意,不仅仅来自司马睿,还有我自己发自内心深处对皇后娘娘的敬意。
我想救她,但是我无能为力。姐姐杀人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纵使是我去求她,她可能暂时会给我一个面子,但是最终皇后娘娘被杀的命运还是不可改变。
因为姐姐已经把她立为了敌人。
福公公以及那些下人们,看着疼晕过去的皇后娘娘,早已经退后几步,躲了起来。
媚贵妃使唤了几个宫女伺候着皇后娘娘。自己跪在地上把那些带着梅花点的鲜红的指甲,一个一个用心的放在了盘子里。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皇后娘娘。看着媚贵妃痛苦无奈的表情。
皇后娘娘却是没有掉一滴泪,大概痛到极点哭也是多余的。喜极而泣,悲到极点大概应该是笑了。
我看到皇后娘娘扭过那高傲的头颅,目光对准了站在一侧的我。她的眼神有着期待和茫然,是对着我的。
我不忍心,毕竟我和皇后娘娘还有着很深的交情。若不是当日我被送往蛇库的时候,她躲掉了。我也许会更卖力的救她。
虽然无济于事,我也还她一个人情。
但是今天我很坦然,本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是此时,看着皇后娘娘如此痛苦,却对我充满了希望。我无视福公公等人在一旁的窥视,几步走到皇后娘娘的身边,我在她的身边蹲了下去。
“娘娘,您有事请说话!”我的声音极尽柔和而温暖,带着安慰和亲切。这是我能给皇后娘娘唯一的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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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觉着我在这里蹲的时间有些久了。便拉着尖细而悠长的嗓音,道,“史姑娘,你该回姬仙阁一趟了。”
她在催促我。
皇后娘娘听到这里,努力地移动了身子,在我的身侧,吃力地把嘴巴贴在我的耳边,小声地道,“如果有逼迫我孩儿的那天,你要护送他回到炎国。我的父皇会有安排的。”
“我?”我惊讶的看着她道,“皇后娘娘,我不能离开姐姐。”
“不要求你必须去,只要你记着这些话便可以了。”皇后娘娘说完,真的瘫了下去。一个刚刚被揭去十指甲的人可以这样的和我交流。坚持了这么长时间。
皇后娘娘真的很坚强。
任凭皇后娘娘被揭去了十指甲,她也不曾招认。
我和媚贵妃只得再次的回到了姬仙阁。
我们还刚刚接近大殿,里面便传来了丝竹之声。似是还有着淡淡的琵琶。还有女子用力踩着地板的声音。
“这个昏君在歌舞取乐。”媚贵妃咬着牙道。
“贵妃娘娘,这句话应该小的说,你不应该说,小心隔墙有耳。”我对着媚贵妃四下里瞟了一眼,低声道。
媚贵妃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想杀一个人的时候纵使是什么不说,也会有原因的。如果不想杀一个人,纵使如何说,也不会介意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有何必在乎这些话语。”
“话虽是这么说,贵妃娘娘,您还是收敛一些啊。”我劝阻道。
媚贵妃不理会我的话语,带着我朝里走。
我们进去的时候,姐姐正依偎在麓帝的肩头。麓帝一副陶醉于歌舞的幸福模样。
前方不远处一个女子,穿的极为的简单,衣服很少。该露的部分若隐若现,引着人们无限遐思。
但是麓帝乐在其中。嘴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舞女一边弹着琵琶,一边摇晃着曲线玲珑的身姿。却是养眼而饱福。
“皇上......”媚贵妃依然抑制了自己的情绪,温声地对着麓帝道,“皇后娘娘不曾招认。这是皇后娘娘的指甲。”
媚贵妃说完,把身后的宫女手里的盘子接了过来。血淋淋的十个长长的指甲就在那个盘子里。
宫女什么时候端来的。我竟然没有觉察。看到这里,这个触目惊心的画面,我的心里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仔细端详着麓帝的脸。当他的目光从那个穿着异常简单的女子身上移开,目光放在那个盘子里的时候,看着那血淋淋的指甲。面容平静,语言也极为的简单,道,“揭下来了?还是不承认?”
他的话语云淡风轻,就如同再说,我需要的食物做好了,好吃吗?一样的轻松自然。
我平生里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畜生。人一旦畜生起来。畜生不如。
姐姐还是艳若桃花的脸庞,轻轻地趴在麓帝的肩头,看着盘子里的血淋淋的场景。大叫一声,道,“啊!”
她似是浑身哆嗦。在麓帝看来很真实,猛地把她拉入了怀中,无限的心疼和呵护。
在我看来却是如此的造作和虚伪。姐姐撒谎从不打草稿,信手拈来。
“快端出去,别惊吓了我的爱妃!”麓帝拦着姐姐,对着端着盘子的宫女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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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贵妃缓缓地转头,那个宫女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麓帝忙转头,心疼地拍打着姐姐的后背,道,“爱妃,惊吓着了没有啊?”
仙妃娘娘不说话,只是那勾魂摄魄的眼睛,似是委屈的看着皇上道,“皇上......人家的心都在跳......”
“爱妃,你来说吧,下一步怎么办?”麓帝心疼地看着姐姐,征得她的同意和意见。
“做下的事情怎么都不承认。如果不承认就是我和皇上冤枉了她。”姐姐的声音娇媚酥骨,让人不可抗拒。
“怎么着也不能不承认!需要想办法!”麓帝再次的摇着脑袋、睁大了眼睛道。
大家皆是无语,大殿里瞬间的沉静。这会儿跳舞的女子早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半响之后,麓帝终于捏着下巴道,“这样吧。皇后娘娘若是再不承认,就挖下她的一只眼睛好了。”
媚贵妃撑不住了,瞬间的跪在了地上。哽咽着道,“皇上,臣妾受不了了。你还是换做他人吧。”
“他人?”麓帝一怔。我知道这个昏君真能做的出来,那样的话,皇后娘娘岂不是更惨?
我赶紧拉起地上的媚贵妃,道,“贵妃娘娘,您振作一点。”
媚贵妃似是明白了我的意思,猛然间从地上爬起来,继而微微的咬着嘴唇道,“臣妾领旨。”
我搀着媚贵妃离去的时候,我感觉媚贵妃在发颤,身子一直不停地抖来抖去。
在一个假山处,她终于再也无力地迈步。我扶她依靠在假山之上,不住地摇晃着她的身子,我怕她就此再也睡去。
“啊、啊、啊!”她竟然放声地痛哭着,道,“你说皇后娘娘是哪辈子造的孽啊,给了她一个如此的下场,死的这样的残忍。皇后娘娘若是再不认,恐怕会一点一点的分割了。”
我心里阵阵发颤,只是知道麓帝昏庸无道,猪头一般,没想到如此的残忍。看着皇后娘娘血淋淋的指甲,竟然毫无反应,这不是一个人该有的习性。
媚贵妃在这个无人之处的假山上,大声地哭泣。
我怕她哭坏了身子,小心翼翼的拦在怀中。心疼的拍打着她的身子。就在此时,我忽而感觉不远处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正投射过来。
我猛然间抬头,看到的正是柔皇贵妃,她倚在树上,看着我们两个的方向。
看着我们两个在这里哭泣,我忽而记起自皇后娘娘被审以来,我就没有见过她。
此时在这个树荫里瞥见。
她依然一身黄色的衣衫,长发尽散,披泄在她的香肩之上,如雪般白皙的肌肤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泽。一双如水般的眼眸微微的抬起,似是将世间所有的光彩掩尽。
她倚在一棵大树上,如昙花般惊艳绽放。如仙一般的气质仿若春风般带着柔柔的暖意。使人顿生怜爱。
“娘娘......”我刚要说些什么。
看着我张嘴,她瞬间的移动了步子,消失在密林中。我歪着脑袋看着她瞬间的消失,非常的不解。她像是眉头紧锁的样子,为什么不过来安慰媚贵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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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贵妃注意到了我神色的不正常,道,“你刚才看见谁了?”
我赶紧摇头,道,“没有什么。”
媚贵妃不再说话,她已经没有心思来管我了。这次必定要了皇后娘娘的眼睛。
“我的心都在痛。我恨不得剖出自己的心脏来。”媚贵妃说到这里的时候,使劲用手按着自己的肚子。
她一天滴水未进,我真的怕她出事。拦着她的力道再次的加大了一些。
“你说,同是来自巫山村,你的姐姐为什么和你一点都不一样呢?”媚贵妃微微的蹙眉,凝视我道,“她若是和你一样的通情达理。我们也不会把事情做到如此的份上。还不如赐皇后娘娘死罪。”
我沉默不语,我也替皇后娘娘难过。但是我无能为力,我不是我姐姐。我也做不了主。
我们搀扶着回到媚苑的时候。福公公带着他们已经把挖掉眼睛的刑具全部的准备好了。就放在皇后娘娘的面前。
皇后娘娘浑身是血,如同躺在血泊之中一般。
此时,已经被那些宫女太监们用冷水泼醒了。当然这些宫女是姬仙阁的宫女和太监们。只有他们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才会如此的卖命。
“贵妃娘娘,天色不早了。开始吧。”福公公上前一步,语气极为的稀松平常。大概在宫里久了,见惯了各种刑法,这种方式伤害娘娘。大概皇后娘娘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媚贵妃眸中带着力道的凝视了一眼福公公,一句话没有说。
我则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太阳,刚刚偏西一点点。也就是十二点半的样子,哪里又时间不早了?
媚贵妃看到那些刑具,一样一样,那么刺眼而且带着亮光的闪在她面前。瞬间的瘫倒在地上,几乎是跪着移动到皇后娘娘的身边的,哽咽道,“姐姐。你若是不说,你会惨死在这里的。那个昏君要挖了你的眼睛......”
媚贵妃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皇后娘娘没有任何的话语,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没有做过的事情,纵使是死,也不会招认的。”
媚贵妃当时就捂着脸在这里大哭起来。
皇后娘娘微微的看了她一眼,道,“本宫死了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我想见一见那个刺客。我想当面对峙一番。”
此时,媚贵妃才想起那个刺客陈大明的事情。猛然间站起来,转头,对着后面的福公公道,“福公公,你去把陈大明提过来。”
“姐姐,你为什么早不让我提来陈大明?”媚贵妃看着皇后娘娘问道。
皇后娘娘淡淡的笑了一声,道,“如果这已经是结果,纵使一万个人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默不作声的瞅着皇后娘娘。我知道陈大明来了会怎么说。我也难办。
站立一旁,一句话不说。
皇后娘娘微微的转头,看着我。道,“史姑娘,你是不是很为难?既不想让你的姐姐有事,也喜欢这件事情圆满解决?”
我不语。我真的如此想,可是世间的事情怎么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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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皇后娘娘没有声音的时候,我知道她晕倒过去了。
等我转身过去的时候,一个侍卫盘子里端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我微微的侧过身,继而快速的转了过来。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皇后娘娘的眼珠子。
“福公公,娘娘晕倒过去了,小的看先挖下一只吧。”侍卫恭恭敬敬的道。
这些畜生啊,难道还要挖下娘娘的双眼不成?我暗自骂道。
福公公微微的点点头,道,“招认了吗?”
“皇后娘娘死也不承认。”侍卫道。
“难道真的不是娘娘......”福公公疑惑的看着盘子里的眼珠子,皱着眉头疑惑的道,“算了,带回去吧。”
媚贵妃从地上试图站起来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身为大夫,见惯了鲜血。走上去扶起了她。当我接触她的臂弯的时候,我感觉她身子开始发颤。得瑟着如同风中抖落的树叶。
一路颤颤抖抖的,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了姬仙阁。
姬仙阁里依然传来丝竹和欢笑之声。如果皇宫里有一个地方永远是欢声笑语,那便是姐姐的寝殿。因为昏君麓帝一直在这里,想方设法的逗姐姐开心。
只要美人一开心,哪怕要了麓帝的命,他都愿意。
“皇上......”媚贵妃进去的时候,没有顾忌正在跳舞的姐姐,直接的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麓帝本来正大张着嘴巴看姐姐舞蹈。两手投入而陶醉的打着拍子。
此时听见有人叫唤,非常厌恶的看着地上的媚贵妃,道,“有什么事吗?”
态度极为的阴冷淡漠。好像在说,你是谁?
“皇上,臣妾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皇后娘娘的一只眼睛取了下来。”媚贵妃说到这里的时候,身子已经开始哆哆嗦嗦的发抖。这是不受控制的。我知道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发抖。
麓帝一怔,似是已经忘记了这个岔。猛然间转头看着身后的宫女。宫女非常识趣的上前一步,端着手里的盘子,在麓帝的面前停住。
麓帝凝视那个盘子里,血淋淋、亮晶晶的眼球。凝视了好一会,似是不相信,好像在问,真的把皇后娘娘的眼睛挖下来了?
“招认了吗?”麓帝凝视媚贵妃淡然而平静的语气,道,“可曾招认。”
媚贵妃微微的摇摇头,道,“不曾招认。大概真的不是娘娘所为。如此的惨刑都不招认。我们是不是思维一直都是错误的。”
麓帝微微的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反思自己。也许真的是他错了,也许皇后娘娘真的没有做。
正在此时,姐姐一身透明的薄纱缓缓地走来了。她在麓帝的腿上坐定,一只纤细的皓腕,缓缓地搭上麓帝的脖子,妩媚的声音,道,“皇上,皇后娘娘没有做错,难道是臣妾错了吗?难道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死去了不成?可怜,还没有面世,还没有见过自己的母妃和父皇,就已经......”
姐姐说到这里,已经痛不欲生。声音悲切而惨然,听着无不动容。我浑身打了个寒颤。
只要姐姐一表演,便没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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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帝微微的转头,看着地上的媚贵妃,对待陌生人的眼光,道,“既然不承认,就把另一只眼睛也取了吧。”
他的话语稀松自然而平常,就如同再说。这个东西不好吃再换一个吧。
我看着地上的媚贵妃抖得厉害,几乎是昏厥。半响之后,才缓缓地道,“如果取下双眼皇后娘娘依然不曾招认如何向炎国交代?”
麓帝微微的一停顿。
姐姐再次的在他的怀中,摇晃着身子,如同在舞台之上娇娆妩媚的舞姿,道,“皇上......”
“哦。”麓帝似是有所怔住,道,“你没有取下那只眼睛,你怎么知道结果呢?先取下来再说吧。”
麓帝说这些话语的时候,真的太自然不过。听他的语气完全不是在取一个人的眼睛,而是在说,取下来不好玩再安进去。
好像面对的不是人,而是泥娃娃。
媚贵妃微微的点头谢恩的时候,身子差一点恍倒,差一点摔倒在地上。
我赶紧上前一步走过去扶住地上的媚贵妃。
当我扶着媚贵妃转过身子离开姐姐的寝殿的时候。我听见姐姐温柔如春风但是却是带着寒意的话语在我身后传来。
“梦儿,真是辛苦你了。忙了这头又忙那头。”
我的心底一沉,扶着媚贵妃的身子顿了一下。我知道姐姐这满含双关的话语,不是什么好话。我只当做是一阵邪风吹来。过后不留痕迹。我当做没有听见。
当我扶着媚贵妃离开姬仙阁的时候,媚贵妃几乎不能迈步。是我驮着她走回媚苑的。
我把已经瘫软的媚贵妃放在地上,看了一眼依然在地上昏厥不醒的皇后娘娘,道,“贵妃娘娘,您若是不振作起来。皇后娘娘会更惨。”
媚贵妃听了我的话语,微微的从地上起身,依然是跪在地上,跪在皇后娘娘的面前,道,“皇后娘娘,您若是不招认。您的双眼都不保......”
媚贵妃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脸贴在地上了。整个身子都在地上颤抖着。
皇后娘娘微微的仰起脸,依然是冷冷地笑着,道,“怎么可能?没有做过的事情怎么会承认呢?今天就是死,我也不会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
媚贵妃听到这里,已经知道是无路了。禁不住趴在地上痛哭起来。一个曾经受宠过的妃子,大概第一次趴在地上哭泣吧?便是对着此时的皇后娘娘。
正在此时,几个青春而带着朝气的声音传来了,道,“母后?母后?”
第一感觉告诉我,皇后娘娘的太子和王子来了。
我微微的转头,看到的是两个英俊华贵的王子,正在哭泣着往这里跑。
前面的公子一身白色的衣衫,面目儒雅和善。后面的公子一身素色的长衫,差不多的脸型和长相。
他们便是金国的太子瑛政和王爷瑛宁。一个十五六岁、一个十四五岁的样子,和我皆是同龄人。
“母后?母后?”他们极度痛哭的在皇后娘娘的身前跪下。放声痛哭,道,“母后,是谁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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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微微的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跪在地上的陈大明,道,“便是那个我出嫁带回来的混人。”
瑛宁听到这里,猛地站起来,眼睛中满是怒火,直视着地上的陈大明。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猛然间看到侍卫身上的佩剑,瑛宁猛地抽出来,对着地上的陈大明狠狠地刺了过去。
刚才的力道从前面直接穿到了身后。陈大明当即张了张嘴,歪了歪身子,躺倒在地上便死去了。
他死的这样轻松自如,相比皇后娘娘。他幸福多了。
媚贵妃此时才刚刚反应过来,道,“小王爷,你怎么会这样的鲁莽。我们还没有审出此人背后的凶手。你便杀了他,死无对证。”
就在此时,只听‘啊’的一声,皇后娘娘倒地了。
众人连忙去扶。皇后娘娘忍受了如此多的痛苦之后,终于含冤离去了。
此时的媚贵妃顾不得皇后娘娘,真的清醒过来了。此时的麓帝已经失去了人性,不仅是皇后娘娘他敢杀死。总是他的皇子,他也会毫不留情。
她上前小声地贴在两位殿下的耳朵上,道,“你们快去柔宫,我这里是保不住你们了。我还得去麓帝那里汇报今天的事情。”
我转头,不远处的柔皇贵妃正在树下默默地凝视这里,但是没有过来。看上去她的状态不是太好。
虽然没有过来,想必这里所有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这么多的宫女;这么多的耳目;这样大张旗鼓的审皇后娘娘,想必她早已经耳闻。
“母妃。您多保重,刚才就是柔皇母妃想方设法通知了我们,我们才过来的。不然我们哪里会知道母后受害。哪里会见上母后最后一面。”
媚贵妃不再说话,凝视不远处的柔皇贵妃,似是心有灵犀,道,“你们快走。后面的事情我尽力去解决。”
两个殿下朝着柔皇贵妃而去了。
我转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福公公,他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的,但是他不害怕。微微的擦了擦自己额头浸出的汗珠。领着一群宫女和侍卫到姬仙阁来了。
等我们到了姬仙阁以后。
媚贵妃此时没有发抖,反而异常的振作。皇后娘娘这样死了。比活着要好,倒是活着的人提心吊胆。
福公公带着一群侍卫就在一边上站着,我和媚贵妃紧随其后。
“两个逆子,大逆不道。捉住之后,直接问斩。”麓帝把这番话语说的轻松自然。
说完之后,直接站了起来,拿起墙边挂着的尚方宝剑道,“捉住之后直接斩了,不必问我。”
麓帝说完,把剑放在福公公的手中。我没有看到麓帝脸色任何异样的表情,倒是福公公哆嗦着身子,猛然间跪下道,“皇上,那可是您的太子啊?他是您的孩子。”
麓帝冷冷地哼了一声,非常不屑一顾的表情,道,“若是我的孩子,我要多少仙妃便给我生多少。”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微微的拦住了仙妃娘娘。仙妃娘娘便顺势的依偎在了麓帝的怀中,恩爱至极。此情此景完全忽略了我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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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柔皇贵妃那如水的眼眸和我的视线相接的时候。她的神情瞬间的僵住了。
“你......你......你还没有走?”她结结巴巴的问着我,有些担忧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忽上忽下的扑扇个不停。
“柔皇贵妃万福。”我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极尽柔和的声音在她的面前福了福身子,道,“娘娘,小的曾经受皇后娘娘所托,力保两位殿下安全。”
我想打消她的顾虑。但见她眼中依然有疑惑,依然使劲地打量着我。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躲不掉。我便相信你一次。”柔皇贵妃试探性的道。
“谢谢柔皇贵妃相信小的。”我依然施礼,声音柔和婉约道,“请娘娘尽快,他们找不到两位殿下,还会回到这里的。”
我的声音恳切而真诚,似是柔皇贵妃终于相信了我,道,“跟我来。”
在柔宫的侧院里。我看到了两位殿下。他们一见到柔皇贵妃便跪在地上,道,“母妃,救我们。”
柔皇贵妃当即泪如雨下,移步到他们的面前,哽咽着扶起他们道,“我已经不是往日了。能救你们也就这一时。这个皇宫再也不是你们的栖息之地了。你们两个需早做打算去往炎国的好。去找你们的外公和舅舅。”
“谢母妃。”两位殿下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柔皇贵妃看着前后无人。道,“你们现在从后门离开。正午门值班的是孟飞鸿,他是六王爷的人,应该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的。”
两位殿下叩恩,快速的离去。
我看着他们走远,凝视柔皇贵妃那张美轮美奂的精致的小脸,道,“娘娘,皇后娘娘已经含冤而死。你打算怎么办?”
柔皇贵妃冷冷地哼了一声。她的这个表情很美。动人心魄。真正的美女哪怕是发怒都是美的。况且还是添了几分哀愁,更是优雅至极。
如果她在现代社会里,她就是个超级巨星,可惜她生活在皇宫之中。生活在男人为尊、男人是天,女子不能独立的年代。她注定了为男人而活。
“皇后娘娘惨死的状况你不是没有见到。那可是结发夫妻。而且育有二子一女。当年,皇后娘娘和麓帝也是万分的恩爱。只是时光把皇后娘娘打造成了半老徐娘。可是,我受皇上多年宠爱,竟没有一男半女,你说麓帝会对我有什么恩情?”
在这个母凭子贵的皇权时代,没有个一男半女的,还真是麻烦。说完了柔皇贵妃隐隐哭泣起来。
我沉思良久,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怎么可以帮助两位殿下回到炎国。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柔皇贵妃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我以为她要去去整整妆容;要么去小憩片刻。
可是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皇贵妃?皇贵妃?”我一边迈着细碎的步子,一边唤着她。在她的寝殿里轻轻地走着。
整个大殿静悄悄的,哪里有着人的气息。只有我的木屐在大殿里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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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几步,气氛还是那样的诡异;还是那样的让人窒息。
“柔皇贵妃?”我禁不住小声地叫着。就在此时,我的不远处直挺挺地躺着一个女子。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身子正在痛苦的扭曲。不是柔皇贵妃又是何人?
“柔皇贵妃娘娘?您怎么了?”我惊讶的叫着,“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啊?”
她微微的看我一眼,继而冷冷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头,笑着道,“我把我手指头上戴着的珠宝全部的吞到了肚子里去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我这才记起柔皇贵妃喜欢首饰,喜欢每个指头上都挂满了珠宝。这会儿十个手指头上却都是光秃秃的。
“难道是那么多的珠宝,你都吞到肚子里去了?”我非常不解地问着。
她点点头。
我猛地拿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对着她的肚子道,“我现在就给你拿出来?”
柔皇贵妃抑制着自己的痛苦,冷冷地笑了一声,道,“难道你要挖开我的肚子不成?”
我一怔,道,“这难道有什么不可以吗?这绝对可以的。”在我们的那个时代,剖开肚子取出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当我拿起那个锋利的簪子对准了柔皇贵妃的肚子的时候,我犹豫了。这里缺失的东西太多。比如麻药,比如手术之后的消毒,比如要缝上针线。
这里缺的不是一点点。
看着我怔住,柔皇贵妃微微的笑着,仿若是临死之气的回光返照,道,“不要为难了,这是我自己吃下去的,纵使你能救活我,我还会吞下去的。况且你还救不活我。”
“其实,这没有什么难的?这个手术真的很简单,只要你配合,只要你对我充满了信心。”我凝视着她,信誓旦旦的道。
她再次的笑了,依然那样的优雅而迷人,道,“史姑娘,你真傻。皇后娘娘和他结发夫妻,曾经恩爱无比。况且还有太子殿下。都落了个那样的下场。何况我呢?也许这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我无奈的看着她。道,“娘娘,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勾唇,微笑。努力的闭上了眼睛,那样的安详宁静。
我见惯了生死,但是如同柔皇贵妃这样的自然的还是第一次遇到,看淡了生死,也就看淡了人生。
由着她去也未尝不好。
就在此时,我听到大殿之外,也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有些凌乱,似是很多人匆忙赶过来了。
我微微的思索,感觉快步从侧门缩到了隔壁的窗帘之后。
“快进入大殿去搜。就不信这么大的地方还能翻天。”这是福公公的声音。原来福公公找不到两位殿下,去而复返。
我静静地缩在帘子之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看着他们匆忙的跑遍了每一个房间,最后才回到了柔皇贵妃娘娘的寝殿。
“福公公,不好了。柔皇贵妃已经殁了。”一个侍卫大声地叫着。我听到福公公大吃一惊,继而快速的朝着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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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福公公擦着汗水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我才从帐子后面走出。
我们在院子里相遇。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道,“福公公,您是累的还是真的很热?为什么一直在擦汗啊?”
福公公微微的看我一眼,继而无奈的摇摇头,哽咽道,“其实我们只是奉命查了一下柔宫,没想到柔皇贵妃娘娘如此的想不开。就这样去了......”
福公公说完,擦着额头的汗水缓缓地移步到姬仙阁去了。
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跟在福公公的后面。直到到了姬仙阁,我才在姐姐寝殿的一个角落里站定。
我看见了麓帝在听到柔皇贵妃离去的消息的时候,竟然落下了泪水,哽咽着道,“寡人待她不薄。她为何会如此呢?就这样离开了寡人。”
人毕竟不是畜生,怎么会没有感情呢?想到柔皇贵妃曾经的恩爱。麓帝也触景生情了。
片刻之后,缓缓地抬眸,那有着煞气的眸子也温和了许多,道,“厚葬了吧。”
我的心里一片柔软,这也许真的是她最好的归宿了。相比皇后娘娘,她幸福多了。还有那个尸骨无存的雪儿。其实,这样带着麓帝的挂念走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借故退出了姐姐的寝宫,路过媚苑的时候,小绿正在殿外等我。
“史姐姐。”她叫道。
我移步过去,微微的打量了她一下,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道,“这是怎么了?”
小绿上前一步,贴住我的耳朵道,“我们的主子现在正在坤静宫里,简单的葬一下娘娘。只是他们的孩子......”
我忽而记得两位殿下瑛宁和瑛政。便道,“他们怎么样了?”
小绿微微的摇摇头,道,“你看看,福公公一直在整个皇宫里寻找他们。他们两个东躲西藏的,现在还没有走出皇宫呢。”
“哦?”我甚是惊讶,两个殿下的年龄和我相仿,在宫里也并不陌生,可以说从小生长在这里,那个犄角旮旯都是清清楚楚的。怎么会走不出去呢?
“出事情了吗?”我问道。
小绿摇摇头,道,“不清楚。”
我凝视她那带着试探性的眸子,道,“你去帮着厚葬皇后娘娘吧。我是奉命捉拿两位殿下的。你在我这里通融不过去的。”
我看着小绿的脸色瞬间的绿了一下,但是只是一瞬间。继而又恢复了正常,道,“史姐姐说的是,要不要小绿陪着您?”
我摇了摇头,道,“你去坤静宫吧。我自会把他们抓回来。”
小绿看着我从她的身前擦肩而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终于抑制住了。只是这么怔怔地看着我。
小绿是一个异常圆滑而见风使舵的人物。我哪里敢跟她说实话。纵使之前她帮过我,也只不过是因为仙妃娘娘。在这个宫里哪里有友情和同情二字。
纵使是我想帮着两位殿下,也不会这么直说的。
看着我面无表情的和她擦肩而过。小绿长长地叹气一口。我则装作若无其事的快速朝着正阳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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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孟飞鸿脸色的异样,我心中说不出的开心。但是依然淡然而温和婉约的口气道,“不过,一切都好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不年少,谁不****?只不过有的在阳光下,有的在月光下。”
孟飞鸿看我脸色和语气皆是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当即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位穿着素衣布服的殿下。
我知道他这是违反了王命,心中还有一丝的顾忌,我当即安慰道,“孟将军。今天的事情,小的只要转过身子,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似是毫不怀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不爱多事。宫中的事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似是早有耳闻。不是迫不得已,他那些****债,恐怕我是不会说的。
他当即对着两位殿下招了招手,道,“过来?”
两位殿下赶紧一溜烟的,缩着身子跑到了孟飞鸿的身边。刚才的缩头缩脑不是说两位殿下胆小怕事。而是皇后娘娘刚刚殁了,他们还没有能适应过来。
“还不快走。”孟飞鸿的目光看着远处,却是对着他们道。
两位殿下快速的出了殿门。几步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眸,看着我,深情地道,“史姑娘救命之恩,本殿下必有回报之日。”
我怕对着他们勾唇一笑,道,“只要你们平安。回报就免了。”
是啊,平安就好,至于回报就算了。我从没有渴望他们回报我什么。我只是尽了我该做的。
两位殿下转过身子,瞬间的不见了踪影,消失在人流之中。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我心中若有所失,惆怅万千。
我站在正阳门前依然不离开。孟飞鸿似是疑惑,道,“你想办的事情已经办到了。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有理他,也懒得和他计较,只是上前一步,把嘴唇微微的贴在他的耳边,道,“孟将军,您就别客套了。这不仅是梦儿想做的事情,也是史将军您想做的事情。您想做的事情,只是梦儿帮您做了。”
孟飞鸿听到我的话语,猛地退后一步,乌黑而晶亮的眸子狠狠地凝视我一眼道,“传说中,你姐姐是个狐狸精。其实你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我当然不是狐狸精。即使我是狐狸精,也不是谁都配我****。
“梦儿若是狐狸精,孟将军今天是不是太荣幸了?”我婉转勾唇道。
孟飞鸿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从今以后,本将军和史姑娘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们共同拥有了一个秘密。”
我微微的抱拳,莞尔道,“能和金国的大将军共同拥有一个秘密,真是梦儿的荣幸。”
他依然冷冷地笑着,长时间在官场上的人,见惯了奉承的话语,对我的话,也是爱理不理。
就在此时,一对士兵‘踢踏’‘踢踏’的跑来。我料的果然不错。福公公很快就会追来,还会再次的来拿两位殿下。
孟飞鸿看到这里,微微的转过头,小声地道,“史姑娘,要不要躲避一下?”
我微微的笑着,小声地道,“躲避不用,孟将军在这里挡着,小的放心。”
我小心翼翼的退后几步,继而转过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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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看到孟飞鸿将军,多远便咧着嘴大笑着走来,道,“孟将军?”
孟将军对着他点点头,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将军对于宫里的太监,基本上就是这个态度了。除非是皇上身边的吴公公,孟飞鸿可能会热情一点,基本上一般的太监,也就是这种淡然的态度。
虽然他来自姬仙阁;虽然他是皇上宠妃的太监。孟飞鸿依然没有买他的账。
因为这个宫里的宠妃太多,前仆后继。也就那么青春的几年,而后便会冷落后宫。这几乎就是每个妃子的命运。
孟飞鸿看惯了,也看淡了。
“孟将军,不知道刚才有没有看到两位殿下过去啊?”福公公微笑着,小心翼翼的问道。
孟将军一怔,似是非常吃惊,“两位殿下?”继而转过身子,看着后面的那群站岗的士兵,道,“你们看见殿下过去了吗?”
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知道自己的将军肚子里卖的什么药。他们长期和孟将军在一起,自是听孟将军的,自是说话也向着他。
“你们看到了吗?”一个士兵自言自语的道。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也不是太注意。”一个士兵回答着。
福公公多么水晶通透的一个人啊呀。此时这些话语还听不出来什么意思吗?赶忙上前一步道,“也许是两位殿下趁着你们不注意,溜了出去,我们需要赶快把他们追回来。”
我退缩在一侧,虽然不动,但是后面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的。
孟将军微微的抬头,看了看天色,继而叹口气,道,“福公公,您看,天色这么晚了,即使是追也追不多远。不如明天早上再去吧。”
福公公微微的点点头,道,“老奴记住了。”
此时,正好一个士兵跑来,在福公公的面前,道,“福公公,皇上说由孟将军派五千精兵把两位殿下追回来。”
孟将军微微的笑着,道,“皇上不知道,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吗?这么多的精兵上路,百姓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搞得人心惶惶的,还是明天吧。”
福公公无奈,兵权在孟将军的手中。他只能这样去回禀皇上。
看着这群士兵们走远。看着福公公巍颤颤的身躯肥硕摇晃的样子,我向前移了几步,对着孟将军微微的笑笑。
“想不到,堂堂金国的大将军,撒起慌来,一套一套的,脸不红心不跳。”
“还不是为了史姑娘吗?”孟将军淡淡的回我一句,似是不经意间的,或者是根本每当回事。我并不在乎这些,只要他的心里不这样想便可以。
“既如此,孟将军就好人做到底。”我微笑道。
“如何做到底?”他似是不懂,问着。
我转头看了看前后无人,继而上前一步,再次的贴住他的耳边。我可以闻到他身上那种男人特有的气息,专属于男子汉的味道。诱人而又不可抗拒。难怪小宫女们前仆后继,我随便撒个谎便是真的。
我克制住了自己青春荷尔蒙的跃动。小声地道,“你看看你们有没有老弱病残的士兵,再加上那些老马。尤其是敢不动的最好。”
孟飞鸿怔住,退后一步。再次的上下打量我一眼,道,“人人都说史姑娘老实,我看不尽然。整起人来,怎么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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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就在正阳门处,以锻炼身体为由。就在这里转悠。
福公公早早的起来带兵。
孟将军从来上朝不会迟到,这次故意迟到了一个时辰。他每晚一秒钟,两位殿下便会多一秒钟的安全。
“孟将军早。”福公公很远便打招呼道。
“福公公好。”孟将军异常的客气,虽然是自己迟到了,但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礼貌恭敬。
使得福公公一点办法都没有。
“福公公请吧。”孟将军对着福公公客气的指了指,意指五百精兵已经全部的带到。
福公公带了几个侍卫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不远处的丛栏之中,哪里是什么精兵?分明是老弱病残的弱兵。有一个还明显的腿伤了。
我看着福公公的脸瞬间的黑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的心里很清楚,即使是老弱残兵,如果两位殿下只是步行的话,很快便会追上他们。
他们的方向无非就是去炎国找他们的外公借兵。通往炎国共有两条路。一条官道一条民道。但是不管那一条,他们一定要把他们带来。
福公公带着着五百残兵离开的时候。眼神里明明不高兴。还是对着孟将军热情感谢。
我看着这件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快速的朝着姬仙阁走去,我怕很多人起疑,也怕多事。便绕着宫中的小路这么走了一段路程。
毕竟是皇宫,到处都是高大恢弘的建筑物,显示着皇家的尊严和高贵。我这么亦步亦趋的走着。皇宫其实很大,我花费的时间也很多。但是我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两边的树木和花草在微风中向我微笑,向我说早安。我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兴奋。
我这个现代人可以在古代生活一段时间,可以生活在古代的皇宫里。对于我来说,这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情啊。而且我还成为了救人的侠客和义士。
正在此时,我转悠到了乾清宫的门口。一行士兵正押着一位大臣快速走往正阳门。看那气势是奔往刑场。
我一惊,顿住,朝着那位老人看去。
那位老人一身的朝服,五十多岁的年纪。一脸的坦然和宁静。他的那身正气使得后面的士兵们如此的猥琐而卑小。
“这是谁又去奔赴刑场呢?”不远处宫里打扫卫生的一个太监小声地问道。
“难道你不认识吗?那是当朝的左相薛毅。”一个小太监神秘兮兮,而又崇拜的口吻道。
“左相?那可是三朝元老啊。怎么会到推出午门斩首的结局呢?”一个非常疑惑不解地问道。
“还不是戳到伤口上去了?非得扯到什么宫中妖孽,而且还扯到了仙妃娘娘的身上。你说能有好事情吗?现在恐怕给皇上整个江山,皇上都不舍得失掉美人。”
“也是。左相死的太不值了。”
一个太监赶紧的摇摇头,道,“不值得的不仅仅有他,还有皇后娘娘,你没有见过,行刑的侍卫背地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打哆嗦。皇后娘娘硬是冤死的。而且至死都没有承认这那件事情。”
“宫中的事情真是没法说。”两个太监摇了摇头,继续干活去了。我的心情却是无比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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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翠一怔,乌黑的眼睛眨巴了几下,凝视我道,“史姐姐,你说什么呢?”
我的脸色微微的一变道,“我是说那些大臣们老眼昏花,尤其是这种三朝元老级别的,简直是倚老卖老......”
“是啊,简直给脸不要,踩着鼻子上天。”红翠气愤地道,“我们的娘娘找他们惹他们了?为什么会这样对我们的娘娘呢?这不公平的。”
说完这句话,红翠便开始大哭起来。
看到她那痛哭流涕的样子,就和死了娘差不多。我赶紧离得远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她呢。
“你到哪里去?”看着我转身离开。红翠忽地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珠。
“我?”我只说了一个字,后面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想说我想离你远一点,我可不想把自己搞得这么的虚伪,但是我没有说出来。
“右相凌殇告老还乡。”她再一次的加上一句。
我怔了一下,暗自道,“怪不得朝中大事呢。一个早上就失去了两位元老。”
“和我有关系吗?”我半响之后才冒出了这一句。
红翠似是怔了一下,半响之后,才缓缓地摇摇头,道,“没关系,我只是以为你会感兴趣。”
我本是回来打算再睡一觉,看来红翠在这里,我是睡不着了。只得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我感觉我穿越到这个时代还真是挺好的。不用上学;不用上班;不用谈恋爱;不用挨父母的训。甚至是连自己穿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因为都是一色的宫女装。
我还是最得宠的妃子的贴身宫女。而且还有巫女的身份。逍遥自在,如同一个神仙。
我感觉我比麓帝活的还自在、幸福。仿若这个皇宫里他不是皇上,我才是真正的至高无上的女王。
我从偏殿露出姐姐的寝殿的时候,我闻到了丝竹之声,晃晃悠悠的传来,直击你心底那个最软弱的神经。
长期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人的自制力会开始下降,失去抵抗力,更显昏庸无道。
此时的我已经移步到姐姐的窗下。里面的嬉笑之声清晰地传来,道,“皇上......臣妾身体不行了......”
“爱妃......寡人还要......”
“皇上......”后来就是姐姐那发酥,让人毫无抗拒力的声音透过窗棂悠扬的传来。
我赶紧加快了步子。
我在宫中转了一大圈,脑子里盘旋着一个一个的人物。先是我的男友阿伟。不知道他此时在干什么?时机成熟之后的我,会离开金国去炎国的。
我思念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到炎国。
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赵卿王爷,算是我在这里的一个知己和朋友了,可是他没有在皇城。
诺大的皇宫,没有一个可以和我说知心话的。我心里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和空荡。
坤静宫里此时静悄悄的,阴霾的气愤笼罩着整个大殿。我例来胆小,以前没事的时候,我会情不自禁的从侧门走进坤静宫。
可是,自打皇后娘娘出事之后,我就再也不敢进入坤静宫了。从那殿门经过的时候,我浑身都发颤,寒毛直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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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宫也不能去了。其实柔皇贵妃那个女人还是可以交往的。可惜红颜薄命,若是在现代社会里,不知道会怎么得到老公的宠爱呢。
生不逢时啊。
我就这样的漫无目的的在宫中转悠着,皇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可惜那些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所熟悉的不过就是皇后娘娘、柔皇贵妃和媚贵妃。
三人中,两人已经驾鹤西去。唯有媚贵妃尚在。其实我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我就这样站在了媚苑的殿门之外。
这里人烟稀少,连太监和宫女都很少见到。当年媚贵妃受宠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姐姐的门前若市,这里却可罗雀。
没有人接待我,我便信步走了进去。整个大院空荡荡的,没有人整理的院子,一场雨后长出了很多的野草,在院子里摇曳。
异常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别有一番景致。
花丛中站着一位佳人,一身白色的长衫,广袖宽摆。微风吹得她的衣衫瑟瑟起舞,仿若她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媚贵妃娘娘。”我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生怕惊吓了她,怕她会随风飘走。
她微微的转头,看着我。给了我一个苦涩的微笑,无奈而又悲凉。她的头上没有任何的头饰,但是掩不住她天姿国色的美丽。她比姐姐更美,但是她没有姐姐妖艳。
“梦儿?”她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仿若春天里,大地吐出的第一丝的绿芽。
我快走几步,走过去,扶住她。
她的身子轻柔而绵软,仿佛马上就会瘫软下去。
“贵妃娘娘,您没事吧?”我担心的问着。
“没事。”她微微的说着,给了我一个苦涩的笑容。继而尴尬的看着院子里,道,“没人招呼你。”
我惊讶的看了看四周,道,“没有宫女啊?小绿呢?”
“小绿已经去姬仙阁了。其他的宫女被我赶走了。”她淡淡的笑着,看着我疑惑而担心的表情,道,“不过没有关系,我身边还有一个我出嫁的时候带回来的宫女,她可以照顾我。”
我尴尬的笑了笑。
“玲珑,快出来见见史姑娘。”她的话音刚落,从大殿里跑出来一位仙女一般的人物。
如果不是说她是个宫女,你会以为是那个娘娘生下的公主。她非常的貌美,细腰、丰臀、削肩。完全符合了东方人的审美观点。
既能生育,搂在怀中而又绵软无骨。
“她是你的宫女?”我惊讶道。
媚贵妃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自进入大殿,我第一次见到了她的开心的容颜,仿佛真的说到了她的心爱之物。
我忽而记起了皇后娘娘的阿宝,便也顺势道,“和皇后娘娘的阿宝是同一个角色吧。”
提到皇后娘娘,她的脸瞬间的绿了,而且很尴尬的想回避,终于道,“阿宝带着璎静走了。”
“走了?”我一怔,疑惑道,“去哪里了?”
“不过,璎静没有罪,也不会得到追杀。也许去炎国了,找她的外公訇帝。可以嫁的一门好夫婿。这是她最好的归宿了。也是皇后娘娘最好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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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一天是在心神不宁中渡过的。
即使是从媚苑里出来,我的心也没有片刻的宁静。总感觉媚苑的一草一木皆有悲伤。就连空中经过媚苑时都是呜咽的。
我不想再让自己悲伤,又不想引得姐姐误会。在媚苑片刻的消停之后便走了出来。
回去的时候,一切都是老样子。我总是在担心福公公追赶两位殿下是如何了?
直到黄昏的时候,还没有回来,想必是一天的路程都没有追上。这样他们便有了多一点的安全。
我在心里期待他们安全到达炎国,更希望寻得他们的舅舅司马睿,那是我的阿伟。希望可以救他们。
想到阿伟,我的心中丝丝的惆怅。不知道此刻他过得可好。是不是也会在这有着朦胧月色的夜晚,想着心中的人儿。
红翠看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疑惑的凝视我很久,无语。是不敢说话,有时候她还是怕我的。看着我情绪不好的时候,她真的怕我。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
红翠没有去姐姐的寝殿,就在门口的栏杆上依着,不停地把手中的花儿扔向手中。
很少见到红翠有这个时候,自绿珠死了之后,她就是另一种心态。今天如此惆怅,是怎么了?
我随随便便的披了一件衣服,便从榻上起来,缓缓地走到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道,“红翠,你有心事,你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红翠微微的转头,那白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忧伤。微微的皱着秀眉,小小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道,“史姐姐。太子殿下瑛政回来了。”
“回来了?和福公公吗?”我惊讶的问着,语无伦次。
“是的。”红翠微微的点点头。
“那瑛宁呢?”我再次的问着,放走了两个人,不会两个都会被抓来吧?
“福公公拿着尚方宝剑走的。不知道瑛政是活着回来的,还是......”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微微打量着红翠的表情。
红翠微微的摇摇头,道,“是活着回来的。”
“天呢,福公公还算有点良心,还算对得起皇后娘娘。”我情不自禁的道,同时对福公公由衷的敬意禁不住的油然而生。
“什么啊?”红翠似是非常讨厌我夸福公公,小眼睛圆睁,柳眉倒竖道,“若不是遇见了还乡的凌殇。太子殿下哪里会活着回来啊。”
“右相凌殇也跟着回来了。”我惊讶的道,“这下有救了。”
红翠不再说话,只是努力的摇摇头,继而狠狠地瞪我一眼,道,“你怎么这么天真呢?”继而转过身子,快步跑回屋子里去了。
我很是不解。知道此时若是跑进屋子里问她。肯定不会说的。
我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衣,信步走到院子里。这个时代从来没有我这样衣衫不整的出门的,我之所以不介意,是因为古代的服装太繁琐了。
我们在现代的社会里,只需要一件牛仔裤和一个T恤便可以,有时候一个吊带背心就可。
哪里会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自己。我很是不习惯。
我出去的时候,我看着很多的小姑娘惊讶的看着我此时的衣着,继而又快速的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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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几天里,我见到红翠的时候,她总是躲躲闪闪的目光。好像是我知道了她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一般。
这样住在一个屋子里多么的别扭啊?
我决定冰释前嫌,释放她心中的结。
一日夜晚,我们忙完了姐姐寝殿的事情以后,各自独自坐在自己的窗前。
窗外的月光如水银一般倾斜在地面上,投下的朦胧的月光,使得我们的周围更显得神秘。
我斜斜的躺在床榻的一侧,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地道,“红翠,我们彼此讲一个故事吧?讲一个真实的我们心中的故事。”
红翠似是一怔,白嫩的小脸转头看我,乌黑的小眼睛眨巴了一下,想说出什么,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我看着她拘谨,微微的道,“我先来吧。”
我也学着我相同的姿势,在榻上躺好,凝视窗外的月光,道,“好的。”
多年以后,我还记得那晚的月光如此的美丽,皎洁。是我此生见到过得最美丽的月光。
“我生在一个你无法想象的时代。那儿的人都开着四轮车,加上油就可以。那里不需要快马加鞭送信,每人身上都带有手机,有什么事情手机就可以联系。”
“手机?”她似是惊讶道,“这边说话,那边可以听见吗?”
我点点头,道,“是的,不仅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还是看见对方的人。”
红翠直勾勾地看着我,似是不相信。
我不在乎她信与不信,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她信。我是让她心中坦然,让她明白她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我根本就不会当做一回事的。
“我们住在摩天大厦一样的楼层里。家家闭门,很少往来。我们那儿的男女自由恋爱。大家可以在一起,可以做夫妻该做的任何事情,不合适了可以分开,称为不合适。”
“真的吗?”她猛然间从榻上坐起来。歪着头凝视我惊讶而疑惑的问道。
“哦。”我努力的点点头,道,“我们都很坦然,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只要你谈过,所有的事情便都会发生。我们根本不会把它当做一回事。它是每个人追求的权力。”
“权力?”她似是不懂,我对着一个古代人讲权力,不是对牛弹琴吗。
其实我的真正的观点是:非处不娶是每个男人的权力,非处不嫁是每个女人的权力。
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裸奔,吃大便也是每个人的权利,但并不妨碍我们鄙视做这种事的人。
其实,我骨子里鄙视婚前乱来的人,但是我在她的面前不能说。
“权利与义务是相对应的,如果想要行使权力首先要确定能够承担这项权利带来的责任或者说后果。只要你的行事光明磊落真的没有什么。毕竟绝大部分人还是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虽然我不赞成这种做法。但是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便是对的。根本无需躲躲闪闪。”
她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这个权力和义务她听懂了没有,只是忽而问道,“史姐姐,难道你也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吗?”
她这句话问的我猛然间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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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伟是快要结婚的人。我们恩爱如初。但是......
于是我对着她笑了,道,“情到深处身不由己。年轻人的事情我们都可以理解。”
她不好意思的抿嘴轻笑,道,“原来你们也有啊。我还以为只有我呢......”
“这会没有什么了吧?你千万不要说啊。我也不说。”我对着她神秘的道。
她努力的点点头,道,“我不会说的,这种事情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啊。”
我微微的躺在床榻上,看着窗棂里透出的月光,如水一般的静谧。片刻之后,我又道,“我的故事就是这样的,你也说说你的故事吧。”
她努力的点点头,道,“其实,我本来不是金国人,我是炎国人。我们住在一个大山里。我叫红翠,我的哥哥叫做红火。我们和母亲相依为命。哥哥经常打柴、打猎。但是我们的日子过得还可以。”
“后来,怎么到了金国了?”我问道。
“有一次,我和哥哥在山里玩,我不小心坠入了山谷。被一群征宫女的人儿救起。正好他们缺一个人。我便添补上了。就这样进入了炎国皇宫,后来两国之间互换宫女,我便在其列。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记得我,再后来就冷落了后宫。连同我的朋友绿珠。”
原来她是炎国人。怪不得。我对炎国人生来有一种保护欲,就是因为酷似我男友的司马睿就是炎国人,很多时候我错误的把他理解为我的男友。
一提起她的家人和绿珠的时候,她的眼中淡淡的忧伤和哀愁。
我怕她悲伤,赶紧拐弯道,“福公公,这些日子你见了吗?”
她摇摇头,道,“自他带回来大殿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莫不是高升了?”
“高升?”我似是疑惑的道,“在这个宫里就是在皇上的身边,也不如在仙妃娘娘的身边有油水,他还能去哪里?人家都争先恐后的来姬仙阁。他不会想到别处去吧?”
“莫不是兔死狗烹了?”我对着红翠玩笑似的道。
“你说什么?仙妃娘娘不是那样的人。”红翠摇着头道,“她是我在这个宫里见到的最好的人了。”
她这句话一定不是发自内心,一定是假的。她长期在宫里,什么样的主子没有见过。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呆在仙妃娘娘的身边?
我开始以为她的靠山是吴公公,没有想到还是太子殿下。一个想到和太子接触的女人,她怎么会很简单呢?
她依然信不过我,她以为我会告诉仙妃娘娘。其实我才不多事。
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我摊开自己的被子,钻进了被窝,道,“休息吧,明天晚上再聊。”
她也迅速的钻进了被窝里去了。
我猛然间扭过头,像是突然记起一件事情似的,道,“给你个任务,记得帮我查一下福公公的下落。”
她似是猛然间怔了一下,但是瞬间的又恢复了自然,道,“我也很想知道他的下落,虽然他害死了......”后面的话语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我知道是谁。
她的话语瞬间的停顿了一下,我可以知道她脸上有害羞之色,虽然夜晚我看不到,但是她语气的停顿,我感觉到了。她继续,道,“我和他毕竟在宫里认识那么多年了。”
我点点头。猛然间钻到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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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时候,我们彼此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不忘了去打听福公公的下落。
“你看到福公公了吗?”我碰到一个小宫女故作无意中提起道,“我找他有事。”
“福公公啊?好几天不见了。好像又来了一个冯公公代替他的位置。”小宫女说着,往不远处指了指,道,“冯公公在那里。”
我看着她微微的点点头,道,“好的,我去看看。”
几步之后,我在一个花丛中坐下,暗自想着刚才的事情。福公公不见了,莫名其妙,而且还来了一个冯公公代替他,那么他哪里去了呢?
我站起来,然后再坐下。坐下而后又站起来。总是在想着很多的事情,很多的想法盘旋在脑海之中。
福公公参加了姐姐谋害皇后娘娘的所有的事情,包括那个陈大明都是蓄意安排的刺客。
陈大明死了,福公公呢?忽而一种不祥的感觉袭来。我怕我误会了姐姐,整个姬仙阁我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福公公。
午后的时光里,我和红翠在偏殿寝室里再次的相遇。
“你找到福公公了吗?”我看着她问道,我的表情是失落的。因为我不打算什么有什么结果。我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
她上前一步,贴着我的耳边,轻轻地道,“福公公已经被处死了。”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在我耳边轻柔的呼吸,带着温热喷洒在我的耳边。
“怎么处死的?”我退后一步,惊讶的看着她,道,“不会有失误吧?”
她摇了摇头,道,“尸体都被拉进乱坟岗了。原因是不该带来大殿下。大殿下死的冤枉。”
我听到这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暗自道,“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若不是她,太子殿下怎么会死亡呢。贼喊捉贼。”
“二殿下没有被追回吧?”我担心的问着。
她微微的摇了摇头,道,“这么长时间了,想必追不上了吧。但愿二殿下在世间活着,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他活着。”
我也努力的点点头,在心中祈祷二殿下。只要他活着就好,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几分钟之后。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稍微偏西,不算太晚。余晖透过重叠的屋檐洒在屋子里,一地的灿烂。
“红翠,你知道乱坟岗在哪里吗?”我问道。
她小眼睛眨巴了一下,脸色微红,摇头看我,道,“你怎么了?不会要去找他的尸体吧?”
我努力的点点头,道,“有这个想法。”
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连连的摆手道,“史姑娘,使不得。使不得的。那里不是我们去的地方。很多的士兵去都是成群结队的,况且天色马上就要黑了。我不去。”
我走近了她几步,凝视她道,“一条人命啊。难道你就这样的让他悄无声息的淹没?怎么着也得给她家里一个信息啊?或者给一点点的报酬。您说不是吗?”
“我们的生命在这里,就如那宫里的小草一样,无人问津。谁还会记得我们的家乡。”她悲伤道。
“我啊?相信我,假如有一天,你忽而不见了踪影,我也会如此的。”我拍着她的肩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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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而不语,用心的看着手里的那个玉坠的‘梅’字。通透如一只黄色的蝴蝶。好像随时都会飞走。
我像是贪婪的把它放在了袖子里。
红翠看着我这个没有出息的样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没有解释。
那晚之后,我找了几个可靠的人,往福家庄,福公公的故乡送了一些银两,当然都是我平时积攒下来的。
这件事情虽然说做的很保密,不过还是被姐姐知道了。一次晚饭后,我给姐姐卸妆完,正要离开。
姐姐忽而叫住了我,道,“梦儿,听说你给福公公的家里很多的银两?”
我怔住。点点头,道,“是的。”
姐姐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感变化。只是微微的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我停顿了片刻,继而抬头,看着姐姐,道,“姐姐,你的身体近来还好吧?”
“好?”她似是吃惊,道,“一直如此,谈论什么好与不好。”
我是一个专业的妇产科大夫,什么问题都瞒不过我的。姐姐说完,我不再说话,行礼道,“姐姐,梦儿回去了。”
我的声音婉转、柔和、自然。
皇后娘娘殁了;柔皇贵妃也自杀了;还有一个媚贵妃几乎和她的宫女在媚苑里每日念经不出殿。其他的妃嫔们根本构不成危险,自是看到了皇后娘娘和柔皇贵妃的遭遇之后,都躲得麓帝远远的。
基本上整个后宫就是姐姐的天下了。
左相薛毅被斩;右相凌殇撞柱子而死。三个元老死了两个。边疆不稳,战火连绵。
六王爷赵卿此时安慰边疆还没有回来。
麓帝经常白色黑夜宿在姬仙阁,不理朝政。大臣们底下议论纷纷,朝外怨声载道。太师秦桑西征,朝中便再也无人敢说一声麓帝了。
朝中有位岭南王爷是赵高的叔叔。为人人品端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王爷。朝中大臣多次聚集在他的府邸,希望岭南王可以出面说一下麓帝,也许情境会好些。
岭南王便找来了那次陪同赵卿王爷一起去巫山村的众多士兵,了解情况。
期间还有一个我。
“别的不说,就说那晚在巫山的那个山洞的时候,巫管事明明说那里有一只千年的狐狸,可是太师就是不信。自把那个仙妃娘娘安排在那里之后,我发现她就再也不同了。”
“是啊,那晚好像我们都感觉到了一阵黑风进了娘娘的洞中,不知道为什么,娘娘竟然好好的。”
“是啊,那晚真的奇怪,尤其是那晚的狐狸洞......”
众多的士兵走了以后,岭南王独独留下了我。我这才仔细端详他的容颜。
他五十多岁的年龄,但是儒雅稳重,精神矍铄,大概是他的这个同龄里的人所没有的。如同一个大学的教授。
我对他的敬意瞬间的产生。
“史姑娘,请坐。”他示意我坐在他的椅子不远处。
我没有拒绝,坐在他的对面,聆听他的声音,我知道他单独留下我,定是有很多的话语问我。我没有必要隐瞒,有什么,便说什么。
有人送来了茶水。岭南王爷示意她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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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我们缓缓端着的水杯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我们彼此端着水杯不说话,我是在等待着。而岭南王爷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有些话语他是不好开口的,毕竟我是仙妃娘娘的人。他不知道我的立场。
终于,岭南王爷缓缓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杯子道,“史姑娘,我知道你曾经是仙妃娘娘贴身的丫环?”
我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扭头看他,小声而清晰地道,“是的,王爷。有事您说话。”
“我曾经派人打听过仙妃娘娘的为人,当时的宫雪花端庄贤淑,完全就是一个大家闺秀。不知道为什么,来此宫中之后竟然是这个样子了。可否知道在接回仙妃娘娘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我缓缓地凝视他。难道刚才士兵的话语他没有听到吗?大家说的最多的不过就是那个狐狸洞的事情。
他此时只是为了确定而已。我不妨顺着士兵门的话语,把刚才的话语再说一遍。
于是又照着刚才士兵们说的,把他们的话语再次的说了一遍。
岭南王爷缓缓地点点头,疑惑道,“当时你和仙妃娘娘,同时在洞里。难道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我皱着眉头,做努力的思索状,缓缓地道,“其实,若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是不可能的。我好像在洞中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尖叫。等我拿着灯过去的时候。姐姐好像又无事的样子。”
岭南王爷猛地站了起来,道,“你姐姐尖叫一声,而后又无事吗?”
我努力的点点头,道,“是这样的。”
岭南王爷长长地叹气一口,继而凝视我道,“史姑娘,你再想想,当时你看到你的主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我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点着脸颊。想着最好的措辞。
其实,我不是没有发现姐姐的异常,是发现了。此时不知道怎么给岭南王爷说。
“一切都是原样子,只是姐姐的眼神里,有了一些的戾气和狠毒。可是我又不敢确定。本来姐姐的眼眸中就是有些寒气的。”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皱眉微微的思索了一下,道,“我知道了。谢谢史姑娘。你回去吧。不过这件事情不要对仙妃娘娘提起。”
我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道,“王爷。她是我的姐姐,只要她问起,我不会撒谎。”
我看着岭南王爷一个苦涩的笑容,没有说什么。非常客套的示意别人送我出来。
我以为他会派人杀我灭口,看来是我想多了。我平安的走进了姬仙阁。
姐姐正在花丛中站着,看着那些含苞欲放的花朵,对着那群宫女们指手画脚的比划着什么。
宫女们被她比划的手忙脚乱。
等我进来的时候,姐姐只是微微的遣散了众人。缓缓地移步到我的面前,浑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深邃而幽深的眸子似是要穿透我的灵魂。
“今天一上午没有见你,去哪里了。”姐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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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任何的避讳。只是在姐姐的身前站定,道,“在岭南王爷府上做客。”
“不错吗。岭南王爷据说人品正值。能够看上你这个小小的宫女。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姐姐的语气这样的淡然,仿若开玩笑,又仿若不经意间的。
我对着姐姐福了福身子,声音极度的柔和自然,道,“这都是娘娘的福气,小的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引得岭南王爷的青睐。”
“哦。”姐姐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过了身子去了。她以为我会撒谎,但是我没有。
姐姐多的是眼线,姬仙阁的下人们都一个都愿意为她卖命。我去哪里自是瞒不过姐姐。
在聪明人面前永远不要撒谎,一个谎言要一百个谎去圆。所以,我坦然的说了实话。
自那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岭南王爷的消息。我已经把那日的事情忘记了。
再过几天便是姐姐的寿辰,麓帝为姐姐准备了大宴。姐姐每一次的寿辰,几乎赶上国宴了。不仅是朝中大臣,以及所有的妃嫔,即使是好久不再过问朝中大事的王爷和诰命夫人都要来送上贺礼。
麓帝每次当了大事去办。
这一天,姬仙阁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丝竹歌舞,红灯高悬,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喜庆。
麓帝和仙妃娘娘高坐在大殿之上。麓帝今天容光焕发,如同今天他刚刚登基一样。姐姐一身淡红色的衣衫,更显的容颜娇媚,再加上声音的妩媚。任何人看了都会为之酥骨。
麓帝在众人面前紧紧地拦着姐姐。好像一不小心姐姐就会飞走。他不时的和下面的大臣们说话,又不时地瞄一眼姐姐。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这辈子没有见过女人。
我站在人群之外,非常厌恶的看一眼他们俩,哪里有点帝王的风度。公共场合就这样的****。
我把目光扫兴众人,很多的大臣和夫人我根本不认识,即使是这里坐着的很多的妃嫔们我也不熟悉。
看着她们不时地和姐姐敬酒,我非常不感兴趣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两个人。
一个是媚贵妃;我只是在礼物单上见到了她送给姐姐的礼物,一件亲身绣的披肩。很难得一个曾经受宠的妃子亲手为姐姐织一件衣衫。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被麓帝驮着放风筝的情形。短短的时间,便物是人非,****不在。
另一个是岭南王爷;他公开表示他不喜欢姐姐。今天姐姐的寿辰,不知道岭南王爷是来还是不来,来了又有什么表现呢?
正在我踌躇思索之际。冯公公尖细的嗓音高喊一声,道,“岭南王爷到。”
这里所有人的目光皆齐刷刷地瞟向进来的岭南王爷。
他还是那样儒雅稳重,还是那样的精神矍铄。昂头挺胸的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件毛披风。我不解其意。难道一个王爷也向媚贵妃一样,亲手送了一件衣衫给姐姐?
正在我思索之际,岭南王爷微微的上前一步。在姐姐和麓帝的面前站定,深深地施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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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士兵在正阳门处站着,唯一没有孟飞鸿,我便信步走进了小树林。
是无意之中进去的,什么也没有多想。
刚刚进去,我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来便是女子的‘耶’‘耶’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来自现代社会,那是一个开放的时代,这些****我看的太多。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我大声地‘咳嗽’了一声,道,“有人吗。”
我听见女子呜咽的声音拉的很长,似是意犹未尽,被迫停止。男子有些慌乱,粗重的呼吸瞬间压抑着。
我知道两人都在兴头上。便转身欲走。
几步之后,我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继而是男子和女子快速离去的声音。
我故意走的很慢,不回头。让他们瞬间逃离我的视线。
其实,我不想知道男的是谁,也不想知道女的是谁,和我没有关系。男人和女人总共不过就那么一点点的事情,我心知肚明。
我回到正阳门附近的时候。孟飞鸿已经在那里站着了,脸上有着明显的欢愉之后留下的怅然。还有淡淡的喘息的气息。
我装作无事地走到他的面前,表情严肃道,“孟将军,我想和你走一走?”
其实,他本意是懒得理我,因为从我这里他得不到丝毫的好处。他没有必要在我的身上浪费精力。
但是我的邀请他同意了,其实是他想从我口中得知我到底是知道了多少。但是我的目的却并不在这里。
我们两个依然是朝着不远处的树林走去,不过这次是没有进去,就在林边的小路上走着。
“史姑娘,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他凝视我道。
我没有拐弯,直接的开门见山、直奔了主题,道,“孟将军,前些日子没有见到你?”
他怔住,凝视我。那黝黑而程亮的肌肤,浑身的欲火依然没有完全熄灭,对人产生了无限的吸引力。
“史姑娘,是不是很关注我?”他直接的问道。
我没有否认,直接的点了点头。
他继续道,“我和岭南王爷去了一趟巫山村,不过没有找到,只是在那晚休息的地方呆了一晚。”
他的话语,云淡风轻,稀松平常,如同在拉家常。
我没有去问他为什么没有再找到巫山村的问题,我只是继续了那件狐狸披风的问题。道,“是不是岭南王爷手里的那件狐狸毛的披风就是你和岭南王爷的杰作。”
“我只是负责收拾了那里的狐狸。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他的语气极为的诚恳、自然。
我相信他的话语。
“那些狐狸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而且就在巫山村附近,沾染了巫山村的灵气,本就通灵性,你们这样整死了那里所有的狐狸,算不算残忍?”我也用着他相同的语气,试问着。
他似是不服,猛然间看着我道,“你说的是不错,不过,你可知道?皇后娘娘死的时候冤不冤?算不算残忍?还有柔皇贵妃,那就是被迫无路,自杀的。”
“两码事!”我凝视他带着调谑的意味的眸子,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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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鸿也怒视于我,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岭南王爷很多事情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明白吗?匹夫逞一时之勇,会害了自己的。”我对着他怒道。
他猛甩衣袖,大声地怒道,“本将军还有事,不送史姑娘了。”
他向我下了逐客令。我要是再不走有点死皮赖脸了。我狠狠地转过了身子,几步之后顿住,扭头再次的道,“你们做的这件事情很快会有反击的。很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孟飞鸿说完,无视于我,甩袖离去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的直跺脚。
这件事情平静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的反应。姐姐自那以后,把那件狐狸的披风收了起来,再也没有穿过。
麓帝有几次问姐姐道,“爱妃?皇叔送你的那件珍贵的礼物,为什么你一次也没有穿过啊?”
姐姐只是微微的转头,看着他道,“这么贵重的礼物,臣妾不舍得。臣妾一直不知道给他什么报答。”
麓帝便咧着嘴大笑,紧紧地把姐姐揽入怀中,道,“真是我的爱妃啊。懂得体恤寡人的家人。寡人爱死你了。”
有一天夜间,麓帝被几个大臣在乾清宫托住,处理朝政。姐姐穿着简单的衣服便去迎接麓帝。
受了风寒。姐姐自此日渐消瘦。
“我的爱妃是为了寡人而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们若是治不好她的病,把你们都拖出去斩了。”
“是,小的们尽力。”那些太医们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样子,不住地抖擞道。
姐姐依然日渐消瘦,没有任何的进展。这可愁坏了麓帝,已经很久不再理朝政了。到处求医问药,给姐姐治病。
终于有一天,有人告诉他。炎国境内有一座普通的山,山里有一座寺庙,因为有灵性,故而名曰仙山阁。仙山阁里有一位道人,人称无上真人。
不过,这个真人云游四海,不知道有没有缘分遇到。
若是遇到他,便可以救治好娘娘的病。
麓帝听到这里,立即传来了孟飞鸿,道,“让我的爱将带领众侍卫去炎国的仙山阁请来这位真人。”
那人微微一笑道,“心诚则灵,需要皇上亲自去请。”
麓帝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答应。身为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深入敌国,多么深的爱恋和痴情?
麓帝终于亲往,不过还算幸运。真的带回了这位白衣飘飘,须发洁白的道人。
仙风道骨,脱尘出俗。一副仙家模样。
无上真人在看过姐姐的病之后,神情异常忧郁的走了出去,站在麓帝的面前道,“娘娘的病不是没有救。”
“如何救治?”麓帝几乎兴奋的要跳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帝王的身份。
无上真人微微的撸了撸自己的发白的胡须,看着麓帝道,“所有的药皆是好开,只有一味药,却是难得......”
麓帝听到这里,眼睛熠熠发亮,大声地叫道,“道长,那是什么药?纵是上刀山下火海。寡人也会拿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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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真人摇了摇头道,“不用上刀山,也不用下火海。这个宫里现成的药就有。”
“哦?”麓帝似是大惊,道,“那道长快说,是什么?”
无上真人撸了撸自己发白的胡须,指了指麓帝的胸口,道,“陛下胸膛的那颗心。不知道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麓帝当即愣在那里,凝视道长,半响之后才道,“寡人这颗心是用来治理国家的,不过,若是给了爱妃,也......”
后面的话语他没有说下去。
无上真人当即一笑,道,“道长刚才给你开了个玩笑。不要当真,不过不是没有办法的,你们朝堂里的有人的一颗心就可以救治了仙妃娘娘的病。”
“谁?”麓帝此时异常的轻松而兴奋,只要不是自己的心,怎么着都可以。
“你要仙妃娘娘去说,之后她要谁的心,便是谁的心。”道长说完飘然离去,无论麓帝在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我站在花丛中静静地看着那位白衣的道长离去,仿若他没有来过。但是却是多了一味药。只是不知道是谁的心。
麓帝一撩衣摆大步走了进去。
我则离姐姐的窗台近了一些。就在窗下站着。
“爱妃?你说用谁的心?”麓帝抱起床上的姐姐急匆匆的问着。
我听见姐姐急促地咳嗽了一声,继而是麓帝心疼的连呼带叫的样子。宫女一会儿出一会儿进,忙得不可开交。
半响之后,姐姐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道,“不是我说,是道长说。就是怕你不同意。”
麓帝猛地拍了一下胸脯,大声地叫着,道,“爱妃,只管说,任谁的心,寡人都会给你掏出来的。”
姐姐停顿了半响方道,“皇叔岭南王爷的心你也给吗?”
“给!”麓帝没有任何的犹豫,道,“有什么不可以给的。我的爱妃让他三更给,他就不可以拖到五更。”
我在窗下微微打了一个寒颤。该来的事情终于来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活生生的掏出对方的心。没了心,岭南王爷还能活吗?
不过,她要的就是他的心。别人是说不了什么的。
这个孟飞鸿,这个结局恐怕是他没有料到的。
麓帝出来之后,当即下旨。由吴公公直接去岭南王府里宣旨,命岭南王爷即可过来献上心的心。
片刻的功夫里。
岭南王爷便随着吴公公入姬仙阁。
“老臣叩见皇上。”岭南王爷对着皇上行礼道。
麓帝没有去看他,只是道,“皇叔,侄媳借你一样东西你可借呀?”
岭南王爷微微的抬起儒雅的一张脸,正经严肃的道,“从来岭南王爷的命都是皇上的。皇上愿意什么时候拿走,便什么时候拿走。无需问老臣。”
“哈哈哈。”麓帝在这里哈哈大笑,道,“痛快!不过寡人今天要的是皇叔胸膛里的那颗七窍玲珑心。”
岭南王爷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撩起了衣衫,从袖子里拿出了那颗依然在跳动的心。伸出手对着麓帝。
麓帝一怔,半响没有敢去接。
吴公公终于大着胆子走过去,接过了那颗鲜血淋漓,依然跳动的心。哆嗦了半天才交给麓帝。
岭南王爷一句话没有说,坦然走出了姬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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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我惊讶的问道。心中一阵惊喜暗自道,“莫不是他?”
我一个愣神的间隙里。孟飞鸿看着我道,“六王爷赵卿回来了。”
“是吗?他真的回来了?”我高兴的拍了拍手掌,快速的在地上转了一个圈,他静静地看着我,不解地道,“我说,六王爷回来你有那么高兴吗?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我感觉自己的失神,连忙摇头,道,“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不是认识吗。不是好久没有见到了吗。即使是孟将军您,这么长的时间不见,我也会如此的兴奋的。”
孟飞鸿冷冷地看我一眼,道,“我走了。巡逻去了。”
那天的黄昏我是哼着歌儿回到自己的寝室的。红翠回来正看到我幸福的模样,道,“史姐姐,你没有事情吧?怎么会如此高兴?”
我抿嘴,微笑,继而斜视她一眼,道,“你不知道吧?赵卿王爷回来了。”
“哦?”红翠冷冷地看我一眼,脸上带着异样的神情,道,“我就不解了,为什么他回来你如此的开心?我还以为你为仙妃娘娘的病情好转而高兴呢。”
我抬头望着窗外缓缓地落下的余晖,它的光环灿烂而美丽。但是只属于用心感觉的人。
是啊,六王爷回来,我为什么会如此的开心呢?我承认此时我依然爱着我的阿伟,但是我为什么会如此的兴奋于六王爷的到来呢?
“因为六王爷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微微的眯着眼睛看着她道。
“希望?”她似是不解,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不停地弹来弹去,道,“难道麓帝和仙妃娘娘待你不好?”
如此赤裸裸的话语,我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我可不敢如此。我赶紧拐了话题,道,“红翠,不知道那颗七窍玲珑心,姐姐真的吃了吗?”
红翠努力的点点头,道,“是的,对着坤静宫里的药蛇胆,都吃了。”
红翠的语气极为的平淡自然,好像很正常,好像那就是真正的药引子。
“红翠,你真的认为那个人心可以治病啊?”我凝视她,不解地问道。
红翠扭过头,看着我,道,“你是怀疑娘娘,还是怀疑那个道士?”
我连连摇头,道,“我谁也不怀疑,只是觉着哪里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仙妃娘娘吃完了药,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大好。”她看着我一本正经的道。
“精神大好?”我重复着她的话语,不断地回味着这句话的意思。姐姐即使是什么不吃也会精神的。我从来就不相信姐姐会有病,但是我又不能说出来。
看着我疑惑,红翠走过来,微微的拍打着我的肩膀,小声地道,“史姐姐,仙妃娘娘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她?”
我听着这句话,凝视她的双眸,试图看到她的灵魂深处里去。不知道她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她真的对仙妃娘娘关心呢,还是试探我?但愿是发自内心的话语,不是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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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了红翠,深情地凝视她,带着我所有的情感,道,“红翠,我们今晚对天发誓。说出自己心中的一个秘密,不许透露出去。”
红翠睁着自己乌黑乌黑的小眼睛凝视着我,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她也不敢辩驳。
我淡淡的道,“你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仙妃娘娘吗?难道你心中就没有怀疑吗?”
红翠微微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继而低下了头,使劲的咬着,我可以看见她薄薄的嘴唇淡淡血迹。半响她才微微的抬头看着我道,“我的感觉和史姐姐是一样的。史姐姐怎么想我便怎么想。”
我勾唇,微笑着看她。再也没有回答。
“拉钩!”我凝视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她虽然不懂的什么意思,但是也乖乖的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这样我们便共同拥有了两个秘密,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我微微的对她道,“史小梦我,历来不喜欢多事。只要红翠说出去很多事情,你便是死路一条。”
她看着我说话的态度严肃而正经。猛地跪在地上道,“以史姐姐的聪慧在宫里定有一番前途和作为的。说什么,小的也不敢乱说的。”
我微微的扶起她,道,“我历来讨厌恃强凌弱。更讨厌......”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微微的凝视着红翠,道,“您难道今天没有落泪吗?”
红翠在我的面前这才放声地大哭,释放之后才哽咽道,“史姐姐,小的的眼睛都哭肿了。那是多好的一个人的。你们的受人爱戴,就这样活活的.......”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猛然间趴在床上,塞在被子里放声地痛哭。刚才在仙妃娘娘的面前她不敢哭。
宫里人多嘴杂,她更不敢随随便便的哭。即使是在我面前,她摸不清我的底细,她也不敢。此时看到了我的立场和态度。
她放声地痛哭。
我的感情例来不会外露。我心中难受也不会如同她这般哭出来。我便移步走出了寝殿。站在廊台上看着空中新升起的月牙。
月亮永远都是这么皎洁的照射着大地,哪里会知道人间的烦恼和忧愁。我长长地叹息一口气,感觉着红翠也哭的差不多了。便转过身子,打算回到屋子里。
就是这么的一个转身,我敏感的发觉,我们所住的窗下的花丛非常有力的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儿吹动的痕迹,似是一个人影从这里溜走,瞬间的不见了踪影。
我的身上瞬间的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一直在我的窗下偷听吗?岂不是我们的话语他都听了去?
若是如此,姐姐岂不是恨死了我。我倒是无所谓,这样直白的问红翠,是不是害死了她?
我装作没有看见。我知道我就是追出去也不会见到人,既然是偷听,就会做得很保密的。
我一个跨步进了屋子,看着坐在榻上擦泪的红翠,道,“红翠,你没事了吧?”
红翠看我的神情如此紧张,猛然一惊,道,“史姐姐,出了什么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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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速的走到她的身边,在她的身前蹲下道,“红翠,快速的收拾一下行李。我们逃走吧?”
我看见她半张着嘴巴,小眼睛里有着疑惑和惊奇。
我赶紧站了起来,贴在她的耳边,小声地道,“这个宫里我们恐怕是呆不住了。我刚才看见有人在窗下偷听我们谈话。”
“啊!”她一惊,猛然间捂住了嘴巴,凝视我道,“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到仙妃娘娘的耳朵里。仙妃娘娘耳目众多,她会笑着杀了我们。”我淡淡的说着这些话,稀松平常,好像是我根本没有在意。
她起身,在屋子里如同一只苍蝇一般转着,快速的收拾了几件值钱的东西,放在一个包裹里。
我只是看着她手上的红色花蕊的手镯,道,“不要拿的太多,你手上的那个镯子就够我们吃好久的。”
她怔住,猛地捂住自己手腕上的玉镯,道,“姐姐,我没有打算变卖它。只要我们出去,我们就去找活干。”
“好吧,陪着你打工。”我点了点头,我不像她这么实在真的会去那个大户人家打工,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依然会进宫。离开这里,进炎国的皇宫。当然是带着她。
她的包袱里多是金银珠宝之类,这么多年在宫里混,而且又非常机灵的呆在仙妃娘娘的身边。赏赐自是不少。
等她快速的收拾完了,当她拎着那个不是很大但是沉重的包袱以后。她忽而顿住了,道,“史姐姐,怎么着也得等到明天?”
“为什么?”我问道。
绿珠仅存的尸骨就在宫内,若是我们这次走了以后便再也不会到这里了。我想带她一起走。我不会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宫中呆着。
我想也对。其实我并不知道,往往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的时刻,就在刹那之间。
瞬间的一个选择、一个判断都会决定人的命运。那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绿珠的尸骨在哪里,要不要我们今晚就取出来把她带走?”我问道。
“后院的那块假山之处,其实就是白天那里也不会有人在的。也是安全的。这么晚了不好找,也不方便。我们鬼鬼祟祟的反而引起别人的怀疑。”她对着我道。
我点点头,她说的也是对的。怪不得我有几次在后院子里逛荡的时候,看见她倚在一个假山石之上发呆呢。原来那里有着绿珠仅存的尸骨。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想到明天就要相依面对这个天下了。我们两个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等到天亮的时候,方才进入梦中。
等一个宫女匆匆忙忙的进入了寝殿叫唤我们的时候,我才从梦中惊醒。
“什么事。”我打着哈欠问道。
红翠也慵懒的从被窝里起身,抬头看着外面走进的宫女。我当时心中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黑影子不会连夜和姐姐告密吧?这种小事情也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吗?
红翠从来没有睡过懒觉,恐怕这是她来宫里的第一次睡懒觉。大概是听说即将离开皇宫了,心里也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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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爷对着我点头。麓帝也是对着我眼中另一番光景。我只得讪讪地坐了。离的六王爷很远的距离。
即使我低着头,我依然可以感觉到姐姐火辣辣的目光直视于我。不知道是怨恨还是妒忌。反正不是友善。
我则装作不知,故意避开了。
麓帝微微的半张着嘴巴,歪着脑袋要看清我。我便故意把头垂的更低。
“难怪六弟看上了我爱妃的宫女。却是不错啊。纯净而不染尘垢。难道一见的美人。和她的主子比起来,难得一番的光景。”麓帝这番话结束,姐姐明显的不高兴。
我感觉着姐姐的脸色瞬间的阴了一下,继而又浮上笑容,这是她管用的伎俩。无论做任何的毒辣的事情之前总是笑着。
我的脸皮永远厚的不得了。我装作看不见。
“史姑娘,我六弟巡疆回来。什么赏赐也不要,只有史姑娘您。看来史姑娘好福气。”麓帝说完,半张着嘴巴看我。直愣愣的目光,如同一个砍下脑袋的猪头。
这里唯有我了解姐姐的心思。我赶紧从椅子上装作惊慌的跪在地上,哆嗦着身子道,“皇上,小的出身微寒,只是一个宫女,不堪匹配的。”
我说完,死死地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我可以感觉到姐姐火辣辣的目光。只是那个目光便可以杀了我。
“哎?怎么如此说呢?我六弟说你配,你就配。再说了......”他猛转身,看着面前的姐姐,道,“爱妃的妹妹,便是寡人的妹妹。实在不行。我认作你妹妹。封为公主,嫁给六王爷。”
我微微的拧着眉毛,结结巴巴的道,“皇上,您认小的妹妹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只是......小的是您的妹妹,也是六王爷的妹妹。自古哪里有妹妹嫁给哥哥的道理啊?”
“哈哈哈......”麓帝听到这里哈哈大笑。
我暗自道,“这个糊涂的猪头,这点帐也算不出来吗?”
此时的六王爷却是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一步,在麓帝的面前跪下道,“皇上,小的不介意。如果史姑娘同意,小的愿意抛弃一切封侯。认作平民之子,只娶史姑娘。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好一个痴情的六王爷,难道我之前说的还不明白吗?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装作看不见,依然是跪在地上求着麓帝。
麓帝看到这里,微微一笑,道,“好一个郎才女貌,寡人今天就......”
我正在地上急的团团转。猛然间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姐姐。姐姐根本没有扫我,却是娇柔道,“皇上,今天哪里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如改天给六弟接风洗尘,那样再提这件事情也不迟啊。”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继而瘫坐在地上。
麓帝则是紧紧地把姐姐搂在怀中,道,“爱妃的主意不错。你们的事情,在家宴上再说,那样会更隆重。”
我一脸的怅然。六弟更似有犹豫。他心知肚明,在这种复杂的宫中,一秒钟事情都可能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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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不得快速逃离这个大殿,然后和红翠携着包袱逃出皇宫。
谁知赵卿却是上前一步,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我正要离开,此时一怔,暗自道,“这个六王爷,你还没有完了?”我瞅着他,狠狠地瞪他一眼。
他清澈而充满了戏谑的眸子里充满了幸灾乐祸。难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今晚会嫁给你吗?
我刚想转身回去拒绝。麓帝猛然间挥了挥手,对着下面的宫女太监,道,“准备摆宴,现在歌舞助兴。”
我微微的蹙眉。我被缠住了。走不了了。
本意是昨天晚上逃离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可是现在什么也办不了了。
“皇上,你可不知道了。我妹妹的琴技可是仿若天上神鸟的叫声一般优美动听。”姐姐伏在麓帝的怀中,一双水灵灵的勾魂眼直视着我道。
“很好,寡人只听过黄莺、乳燕的叫声一般的琴声,真的没有听到过神鸟的叫声,寡人今天要饱饱耳福。”
我哪里会什么弹琴啊?我们那个时代除非学习不好的,吃饱了没事干的才去弹琴。我是一个好学生,一心一意的醉于医学,哪里有时间弹琴。
但是在姐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微微的感觉着这具身子的以前,曾经吹过萧,瑶琴却是很少。
我只得坐定,见机行事了。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不想惹着姐姐,那样对红翠不利。
就算我这具身子练过瑶琴,可是我好久不再碰它,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何况我眼前乌压压的来了这么多的舞姬,多是专业的出身,我哪里比得过她们呢?
此时,已经有人不管我会还是不会,把一把瑶琴放在我的对面。我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明显的不开心。
姐姐看到这里,赶紧的贴着麓帝的耳朵道,“皇上,也许是妹妹觉着这把琴不好用,要不再换一把?”
“不,皇上。”我赶紧摆手制止了。琴不好,弹得不好还有情可原。若是拿了宫中最好的一把琴过来,弹得再如同棉花,那就丢人丢大了。
看着我如此促进的样子。六王爷从地上站起来,对着麓帝道,“皇兄,小的想陪着史姑娘一起奏乐。她来吹箫,我弹奏。”
麓帝缓缓地舒出一口气,继而陶醉的摇摇头,道,“太好了,琴瑟和鸣。寡人久违了。”
我不讨厌六王爷,我就是不能和他结婚。他这样的救我,我就知道我不会难堪的。琴不能乱弹,有谱的。但是箫可以乱吹。即使跟不上琴的乐谱也是没事的。
他在琴前坐定,有人拿了一把箫给我。
我趁着宫女侧身挡着的间隙里,微微的倾身,对着六王爷小声地道,“谢谢六王爷。不过即使你帮我,也没有回报的。”
他微微的抬眸,清澈的目光写满了满足和幸福,道,“我不是帮你,是为了帮我自己。我就是为了让我皇兄看到,我们有多么的恩爱。”
“你!”我怒视他,不敢发火,后面的话语压了下去。
我们这样这样甜蜜的拌嘴,类似于情侣之间****的情景,被大殿之上窝在麓帝怀中的姐姐看的清清楚楚。
她用一道类似于锋利的剪刀的目光,直射过来。
我只是低头拨弄箫,装作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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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爷的琴声哀婉而绵长,如同山涧细细的水流。清透而让人彻骨。
我本人不懂乐律,但是却是能和着他的拍子,胡乱的吹奏几下,不影响大局。
只是后来的时候,我竟然发现,六王爷的曲子总是随着我的箫声一起,他总能随上我的箫声。
其实不是我跑调,而是我能把他带着跑调。
当然这是他心甘情愿的跑调,多年以后,他告诉我,那天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不仅弹奏,而且能完全配上我的节拍。
我感觉周围的妃嫔和大臣们都听直了眼睛。他们也许听曲子大半生了,从未有见过这样的曲子,这是我胡吹造成的。
为了配合我的胡吹,六王爷必须乱弹,这就造成了琴音的五花八门,而且奇特清新,大家自是从来没有听到过。
一首曲子结束之后,大家不过瘾,还让我们继续弹奏。我无所谓,反正胡吹,胡吹他们也听不出来我这个现代人心中的谱。
不知道为什么赵卿也愿意?多年以后,他告诉我,这是他弹琴最开心的一次,心中的情感从琴音中缓缓地流泻。
虽然不成谱,但是他心中自有乐谱。
终于,我们都累了。麓帝允许我们暂时停下来,在一阵掌声和喝彩声中,我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箫。
我打算以休息一会为名,告诉在偏殿里一直等我的红翠一声,可是我还没有起身。
姐姐用那勾魂摄魄的声音,在麓帝的脸上搜寻着什么,娇媚道,“皇上,六弟的琴声可好?”
“好!好!”麓帝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不靠谱的琴音,连连称赞,道,“给寡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当然耳目一新了,因为我们在乱弹。
“臣妾想和六弟学琴,明晚也给皇上一支全新的曲子。”姐姐在麓帝的怀中摇晃着道。
“明晚?那今晚的宴会?”麓帝转头,看着怀中的姐姐,不停地抚摸着她裸露在外的洁白诱人的皮肤道,“今晚可是有宴会的,爱妃要跳舞一曲助兴。”
“皇上,宴会改到明晚。今晚臣妾加紧彩排,臣妾就要六弟那首曲子。边弹奏边跳舞。”姐姐娇媚的声音徐徐传来。
我尽力克制着自己,我不是怕我筋骨酥软,我是怕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就以爱妃之意,改到明晚。”麓帝拍着怀中的姐姐道。
本来很多的大臣、王爷以及他们的夫人还有宫中部分妃嫔,听到是六王爷的接风宴会,纷纷地过来道贺。礼物都带来了。正在大家陆续到来的时候,麓帝突然说改成明晚。
皇上的话语本是一言九鼎,现在麓帝的话语哪里有丝毫的靠谱度。只要怀中的美人一个眼神,麓帝立马会改掉自己的初衷。
难怪连我在宫中也这么的受尊重。
女人的话语永远不要当真,这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皇上,我今晚要彻夜不眠,加紧彩排、排练这个曲子。”姐姐怕皇上不明白,再次的说了一次。
六王爷历来不是听候他人颐指气使之人,听到这里,从琴旁站起来,走到麓帝的面前,弯腰施礼,道,“皇兄,小弟刚刚从边疆回来,路途劳顿,正想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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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爷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懒得理他。我知道他是故意的。转了一圈之后,我因为想着今晚和红翠逃出王府的事情,便站住道,“六王爷。我们由于今晚的事情,不能走远,也不能出去。我的寝殿就在不远处,我回去一次,你再转转吧?”
哪知他无奈的拍了拍手中的折扇,笑嘻嘻的道,“本王爷自小在宫中长大,哪里没有去过,有什么稀罕的,倒不如去史姑娘的闺房中看上一看。”
“这不行的。男女授受不亲,女孩子的房中怎么是你随便去的呢?”我赶紧拒绝,差一点手忙脚乱,因为我们今晚还有一个计划。
他勾唇微笑,邪魅的看我一眼,道,“你去吧,我自己在随便转转,记得黄昏的时候不见不散。”
我看了看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沉。不过一个时辰便到黄昏时,微微的点点头。
我趁着无人,专拣小道绕,很快的回到了我的寝殿。大家以为我匆忙回来休息,自是无人注意我。
我回去的时候,红翠正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一会儿看看窗口,一会儿焦急的看看门外。
“红翠?”我进去之后,便唤道。
“史姐姐?”红翠猛然间转头,看着我进来。脸上掩藏不住见到我的惊喜,道,“我已经带来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着不远处的那个景致的青花瓷的精致的坛子,道,“那是绿珠?”
她努力的点点头,眼中有泪水,也有欣喜和激动。道,“我去哪里都要带上她的,若是我这一生不再嫁人,等我殁了之后,我便和她葬在一起。”
我这一生只见过痴情的人,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对友情这样专注忠心的人。让我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敬意。
“我?”我想说,今晚我们走不了,可是看到红翅那带着希翼和期待的目光,我不想使她失望。便长长地叹息一口气,继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也拉她坐在我的身边。
半响之后,我才道,“红翠,你知道姐姐找我干嘛?”
红翠微微的笑着,看我道,“我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便悄悄地跟着你去了大殿,看到你在吹箫,我便放心了。”
我扭着看着她道,“你可知道,今晚上仙妃娘娘要和六王爷学琴,我要陪在旁边?你说这对于我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红翠没有多想,只是微微的点点头,道,“当然是好事了,你想想。宫里那么多的宫女和嫔妃偏要你陪在身边,自是对你的信任了?你去吧。有六王爷,你不会有事的。恐怕六王爷是我们皇宫里很多人梦中的****。”
我眼睛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忽而对着她的耳边小声地道,“对了,那个六王爷没有和哪个宫女在小树林里这个吧......”
我没有直说,两个手指头相对的碰了碰。意思她懂的,我也懂得。
她脸上一阵潮红,媚眼看我道,“你想什么呢?六王爷还需要去小树林?自是挤破床榻的就趋之若鹜吧。”
我抿嘴,微笑。本是逗她玩,她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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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之后,我似是忽而记起了什么道,“也许今晚正是好时机,趁乱我们便可以出去。”
她不解地看我。
“要不今晚三更和四更交接的时候,你去大殿叫我。那个时候正是什么什么的时间。”我眯着眼睛,后面的话语不再说出来了。接着道,“若是意乱情迷,那个时间正是难以自持和把住的时间。”
红翠点点头,非常痛快的答应。
我们一切都做好了准备,今晚我从仙妃娘娘的那个‘妙音庄’出来,我们就直接的逃出宫外去。
姬仙阁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自麓帝经常下榻这里之后,便有了一个精致的‘妙音庄’。在后院的水上建立的。虽然环境优雅静谧,但是晚上还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若不是灯火辉煌的夜晚,很少有人到这里来。我料想今晚的所谓的演奏琴便是在这里,因为这里人少。姐姐想什么,我心知肚明,她也清楚。
黄昏时分,我按时来到了妙音庄。
六王爷像是跟踪我一般,紧随其后。仙妃娘娘像是刻意的不在意这件事情一样,姗姗来迟。
我和六王爷都已经习惯了,全当没有这回事。
六王爷一句话不说,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了,拨弄着自己手下的琴,看着不远处的仙妃娘娘。
是垂着眼眸看着仙妃娘娘手下的琴。不是她的人。
我注意看了一下姐姐的妆容。一声白色的透明状,长发微微的挽着,一圈又一圈的在脖子处缠绕着,透过精致白皙的脖子更显妩媚动人。
长衫薄而微微的服帖,可以清晰的见到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的,更显身姿的妙曼。
姐姐,自进了宫。也许是体质好了,抵抗力强了,永远穿着单薄,穿的非常的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管该露的还是不该露的,永远隐藏一半露出一半。
六王爷没有抬起眼眸,只是那修长百姓的双手缓缓地拂过琴键。几个音符缓缓地流淌。
“娘娘,请您做到微臣的身侧。”六王爷说着,没有任何的情感,他不能接受一个穿着暴露的妙龄少妇坐在他的面前。他相信他是正常的。所以他让她坐在他的身侧。这样他就不用抬眼就可以看到她了。
姐姐的眼中似是有着说不出的喜悦,也许呆在六王爷的身旁。是她魂牵梦绕的梦想。
她微微的转头,对着不远处的我。这个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四个人。两个宫女,而后就是姐姐和六王爷。
我们两个宫女会意的点点头,直奔着姐姐而去,把她前面的琴抬到六王爷的身侧。
在经过姐姐的身侧时,闻见了姐姐身上特有的香气,想必是为了今晚的约会特意的装扮了一下。
在我经过六王爷的身侧时,六王爷猛地拽住了我的手,我猛地倒在她的怀中,他勾起一侧的唇角,邪魅的语气,道,“本王爷要你在我的身侧陪着我。”
我哪里会那么的不识数啊,多大的电灯泡啊。我即使是没有抬眼看姐姐,我也感觉到了姐姐那浑身的戾气。
我猛地甩手,挣脱了六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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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离了一般,赶紧在殿外站着。脸颊绯红,装作无事人。
这个妙音庄建立在水上,其实是几根粗大的柱子建成的,四周没有围上墙,只有垂下的白纱。整个大殿都是白纱垂下。
夜风徐徐吹过,白纱飘飘渺渺的样子,听着那些若隐若现的琴音,闭眼眼睛的时候会误以为是天堂。
我本可以享受一番,但是我此刻没有这个心情,我的心思完全的在今晚逃离之事上。
那边六王爷和仙妃娘娘已经开始了。虽说我们在这里麓帝是很放心。可是我们都是趁着夜色,感受着晚风,听着那靡靡之音,想事情。根本不会去注意仙妃娘娘做什么。
终于我的思想被仙妃娘娘的笑声打断,娇媚道,“六弟,雪花怎么着都不会,你还是离得雪花再近一点。”
雪花,是姐姐在巫山村的名字,我已经好久不曾听到了,乍听起来有些陌生。
大殿里,暂时的沉默。
我感受着那个穿着素色的人影终于站了起来,在姐姐的身前坐定。
姐姐的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地传来,发自骨髓深处的。我此刻可以感受到姐姐,异常的幸福。是我在姬仙阁里所没有听到过的笑声。
“皇嫂,您叫我皇弟就可以了。”六王爷在讲过一个琴弦之后,忽而道。
我不知道姐姐什么表情,我不敢去看,只是再次的闭上眼睛。
又过了很久,琴声依然在大殿里继续。对面的宫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此时内急。便偷偷的溜走了。剩下我一人站在殿外。
我忽而想到了红翠,是不是我也应该去告诉她一声,或者我和她现在走出去,想必也是好事?
“卿,雪花现在有些冷。”姐姐的言语断断续续的传来。她的娇媚而诱人的语气我已经习以为常了,我已经接受了。只是这个说话的称呼,我感到不舒服。
我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是跳到水里也好。
我觉着姐姐在这样说话的时候,我若是再站在这个地方真是太没有数了。于是我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水中。
从水里潜出去,便可以躲开殿外不远处的那些站着的士兵。我在水中游着,在另一处上岸。
上暗之后,稍微的甩了一下身上的水,直接的奔着我的寝殿而去。我要去找红翠,或者带着她今晚便逃离这儿。
姐姐正意兴阑珊,根本不会想到我们的。
我沿着小径,一路飞奔。这些夹杂着清新味道的小径都是我无事散步的时候发现的,此时正好用上。
有的地方白天都没有人,何况晚上。
但是也会偶尔的遇到花丛中摇摇摆摆、窸窸窣窣的情景。不用害怕也不用紧张,说不定哪个宫里的宫女和侍卫正在行苟且之事。
这样的夜晚,即使在小路上,即使在月光下,也不会寂寞。总是不是的有人陪伴着你。
很快到了姬仙阁,我没有走正门,拖着湿漉漉的身子,从墙头翻了过去。
墙头不是很高,翻越起来很简单,况且我们白天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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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侍卫感觉到我们说的差不多了,早已经过来拉她了。
“史姐姐?史姐姐?”红翠在两个士兵的推搡下,哭喊着离去。我在水中追赶了很远。直到红翠哭喊的声音再也不见。
等我游到妙音庄那个隐蔽的地方要上岸的时候。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在水里,她在大殿处。
娇媚的面容上,那寒冰一般的眸子直射着水中的我,微微一笑道,
“刚才真是姊妹情深,难舍难分啊。”
我在水中啪嗒了一下水。其实是我狠狠地瞪她一眼,而后使劲地捶打着水面。
“你刚才哪里去了?”姐姐终于凝视我,缓缓地道。
她的声音虽然娇媚,但是令我毛骨悚然,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凉意,也许是我身在水中的缘故。
“上来吧。”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甩着袖子离去了,留下一句话,道,“我让你守在这里,谁让你擅自进水了?”
谢天谢地,原来姐姐还不知道我进入水中是为了回到寝殿的事情。自然她这样也为,也好。省的很多的事情麻烦。
我不想和姐姐翻脸,姐姐一旦翻了脸,我便没有办法救回红翠了。
我扳着柱子上了岸,感觉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潮水顺着身体骨碌碌的滑下。
我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大殿深处。只有两把琴,六王爷不知道去向。
看着姐姐刚才的神情和语气,难道是所想的和她有出入?
我正要抬步的时候,刚才和我同时站在这里的那个宫女快速的走了过来。
我仿若看到了救星,几步过去,在她的身前微微的站定,道,“姐姐,刚才的六王爷和仙妃娘娘呢?”
她怔怔地看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大殿里走。
“姐姐?”我依然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大声地叫着。声音中充满了凄苦和悲伤,道,“红翠怎么被抓走的?”
她顿住了。看来红翠这个老宫女,她还是熟悉的。
她先是警觉的摇了摇头,而后依然直接的往大殿里走去。我不再扭捏。抓着她的胳膊,摇晃着道,“姐姐,你一定看到了?我现在需要去救她,不然她会死的很冤枉的。”
她此时充满凄楚的目光凝视我,半响之后,看了看四周,贴近我的身子,道,“我也是偷偷看到的。仙妃娘娘要坐在六王爷的大腿上。六王爷不允许。结果仙妃娘娘就故意装着摔倒。六王爷只能去扶。仙妃娘娘便这样的歪在了六王爷的怀中。身上的披肩也掉了下来,露出了白皙的肩膀和。。”
宫女说到这里,似是有些停顿。
我听到这里,却是上前一步,道,“正好此时红翠闯了进来是吗?”
她努力的点点头。
眨巴着眼睛,瞅了我半天,似是有着惊讶状,道,“若不是红翠姐姐闯进去,说不定下一个进去的就是我了。我怕仙妃娘娘吃亏,所以我也会如此的。。哪知道。。这样做会出事。”
我暗自道,“这个单纯的家伙,真的就是以为仙妃娘娘让我们陪着她的吗?我们只是一层华丽的外衣,一层保护壳。而在这层保护壳里,她做任何事情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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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拦住她还想问些什么,她一溜烟的跑进了大殿,拿起姐姐的披风,‘吱溜’一下,如同一条欢快的鱼儿从我的身前滑了过去。
我想抓住她,可惜没有抓住,我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浑身是水。
看着那个宫女走到岸边,扶着姐姐走远了。我猛地蹲到了地上,看着脚下的一滩水渍。都是从我的身上滴下来的。
夜风吹来,我刚才没有发觉,此时身子才开始发抖。
就在此时,一双潮湿且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上,把我揽入了怀中。虽然他的身子也是潮湿的,但是丝丝的温暖透过彼此湿漉漉的衣服穿进胸膛。
我倍感温暖而踏实。
身上的温度如此的熟悉。我抬起脸的时候,却不是六王爷赵卿。我急着要挣脱他的怀抱。
他慌忙把自己脸上的面皮揭了下来,深情地凝视我,眼中涟漪生辉,道,“你看看我是谁?”
“你?”
他勾起唇角,脸上的潮水顺着他俊美的脸滴滴滑落,邪魅道,“我会变脸。若不是变脸,怎么能逃出来呢?刚才和你一样蹲在水里呢。”
我疑惑的看着他,挣脱了他的怀抱上下打量了一眼,道,“我真的没有想到啊。堂堂的六王爷也会偷偷摸摸的做事。”
“这次巡视边疆的时候,我别的没有学会,就是学会了变脸。跟着一位老人学的,没事的时候我会给自己变着玩。”
我瞪了他一眼,道,“这样,岂不是你若去犯罪,没有人可以认出你来了?”
他勾唇点点头。道,“若不是想得到你,我哪里会替哥哥去巡疆,朝中的事情有哥哥就好了。可是偏偏节外生枝,有了我哥哥的这个妖妃,硬是缠着我不放。”
听她这样的骂姐姐,我朝着岸边看了一眼,道,“小心祸从口出。”
“不是祸从口出,这本来就是事实。”赵卿说着话语的时候拦着我朝前走去,嘴里不停地道,“你说,学琴就学吧。还要坐在我的腿上,你说我会答应吗?”
“后来呢?”
“后来幸亏闯进了一个宫女,不然我还脱不开身。于是我出了大殿,瞬间钻进了水里,一个士兵也没有发觉。”他幸灾乐祸的说着,似是开心的笑着。
“于是我姐姐发火了,是吗?”我随着他前走,不停地问着。
他努力的点点头。
我们这样有人的时候就一前一后,无人的时候他便紧紧地拦着我。走了很久的路。
到了姬仙阁的时候,我身上的长衫本就宽大。此时全部的被风吹干了。趁着晚来的夜风,在我的身上飘舞,倒是另有一番感觉。清新而刺骨。
此时的天色快亮了。折腾了一夜,我又惊又怕的,早已经没有了睡意。
我和六王爷在姬仙阁的殿门外分手。
“我去看姐姐了,我的好姐妹红翠还被关着呢,我想去看看。”我对着六王爷淡淡的道,不经意间的提起。红翠的事情我自会解决,绝不会让他出面的。
一旦这件事情他掺和进来,姐姐便会变本加厉。
他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府上要补上一觉,因为晚上还有大宴,真正的为他接风洗尘,纵使倒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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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入姬仙阁的时候,姐姐正在麓帝的怀中,眼中有着隐隐约约的怒气。
尤其是她站在窗口看着我和六王爷依依惜别的时候,更是说不出的怨恨和嫉妒。
我看到姐姐如此,不敢近前。只是远远地站着。
我听见姐姐在麓帝的怀中,莺莺燕语,娇媚道,“麓帝,你说那个赵卿,不愿意教就不教吧。他竟然****我,尤其是学琴的时候还让臣妾坐在他的腿上,皇上。。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我在一边站着,背对着姐姐。这真是典型的贼喊捉贼,平地三尺起风波。我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的闺蜜陈玲玲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我微微的转头,看着那个猪头麓帝如何的反应,如何的看待这件事情。和他一起长大的皇帝他是怎么评价的。
麓帝听到这里的时候,竟然半张着嘴,如同一个傻子一般,愣着看姐姐,好一会儿才道,“六弟是什么时候变得?你不知道他小的时候根本不和女孩子说话,大了之后,一般的女孩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皇上?”姐姐在麓帝的怀中不停地扭着她那妖娆的身子,再次娇媚的道,“难道你还信不过臣妾吗?再说了臣妾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
姐姐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着她用那勾魂摄魄的眼睛不停地对着麓帝放电。
麓帝终于软了下来,对着姐姐的樱桃小口使劲地亲了一口,道,“寡人再观察一段时间。”
“皇上。。”姐姐终于趴在了麓帝的怀中,不再言语。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个昏君终于还算明白点事理,至少没有直接的给六王爷定罪。
其实我无意在这里听他们打情骂俏,我的目的是抽空救出来那个不知好歹、无意之中闯入大殿,坏了娘娘的好事的那个红翠。
两人腻歪了半天,终于麓帝被吴公公劝了出去。
我哆嗦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身子,拎起裙角,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姐姐的背后。轻轻地按摩着姐姐的肩部。
我是一个大夫,我能轻而易举的摸出人的穴位在哪里,什么穴位有什么功能,那个穴位可以舒缓,哪个穴位可以力度加大。
所以,只要我按摩,姐姐就舒服的不得了,一会儿的时间里便会闭上眼睛缓缓地享受。
片刻之后,我在姐姐舒适的穴位上都按摩了一圈。道,“姐姐,舒服吗?”
姐姐没有说话,但是我感觉到她冷冷地哼了一声。
“姐姐,其实今天在妙音庄抓到的那个宫女是小的的好朋友,也是我们姬仙阁的老宫女。是小的去姬仙阁的时候没有告诉她。她担心小的。所以她莽撞的去了,正好看到。。”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略有迟疑。
姐姐停顿了一下,道,“说下去。”
“正好看到了六王爷非礼您的那一幕,其实她不是故意的。刚才麓帝不也是知道了吗?”
她听到这里,微微的支开了我的手。继而站了起来,就在我的对面,凝视我道,“刚才您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的道,“正好六王爷非礼您的那一幕。”
姐姐微微仰起那精致的小脸,竟然哈哈的笑着,道,“你敢让她作证吗?让她把实话说出来,我便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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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在姬仙阁最偏角的地方,旁边是一堆怪石嶙峋的假山,还有很多的小树林。我们很少踏足的地方。
此时小树林的影子投放在低矮的牢房之上,如同阴森的坟墓。在牢房门口站定的时候,我仿若过了奈何桥,进了另一个幽冥的地界一般。
阴森森的,令人毛骨森然。
我们进来的时候,有两个士兵喝的醉醺醺的正在这里守夜。其实是站岗,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整个姬仙阁里,甚至是整个皇宫里都热闹非凡,如同一个欢乐谷。
我想把小绿吓走,不管有没有用,我决定试一下。便看了看四周,而后哆嗦着身子,把脑袋缩在肩膀里,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小绿一步,道,“小绿,你有没有听到假山丛中的哭声?”
她怔了一下。继而伸着脑袋仔细的辨别了一会。然后微笑着看我,道,“史姐姐,你听错了吧?我只是听到了小树林的呼啸声,没有哭声。也可能你搞错了。”
我的心里听到这里的时候失落落的。记得那次我和红翠在乱坟岗的时候,还没有树叶的飒飒声,她已经吓瘫了。但是这个小绿可不行。
我知道再用什么妖魔鬼怪吓唬她毫无意义,我必须赶紧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步之后,我们在站岗的士兵前站定。小绿拿出了一张令牌在他们的面前晃了晃。这两个家伙吓得,顿时从地上站了起来。
似是刚才的酒气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绿姐姐。”他们对着她热情的打招呼,似是不认识我一般,根本不看我。我知道此时的我已经被姐姐抛弃了。被姐姐抛弃,也就是被整个姬仙阁的人抛弃。
在这个皇宫里,谁有令牌,谁和仙妃娘娘近,谁就是姐姐。
“史姑娘要见里面的那个红翠,你们通融一下。”我听着小绿和他们解释着。
我本身装作若无其事,只要可以救回红翠,我管他什么在乎不在乎我。
这些虚伪的外壳,我才不稀罕呢。
那些士兵冷冷地看我一眼,继而挥了挥手,道,“那进去吧。快去快回啊。”
我装做很乖的点点头。继而又转头对着小绿,道,“小绿,你在这里等我啊,我很害怕的。我好像听见了假山处哭泣的声音..”
说着话语的时候,我装做惊恐的看着不远处,似是真的害怕。
小绿朝我勾唇笑笑,道,“我不会走的。不然回去怎么和仙妃娘娘交代呢?”
我听到这里,脑袋哄得响了一下,原来她不走啊?其实我是多么渴望她离开啊。
下面的事情我就好解决了。
此时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扭着头,缓缓地朝着牢房走去。
小绿似是不放心,还送了我一程。等待我踏进那个牢房的大门的时候,阵阵阴气瞬间的扑来。
继而是夹杂着恶臭味的腐烂的味道淡淡的传来。
我非常厌恶的捏紧了鼻子。那种钻心的味道使我想吐。不知道红翠在这里怎么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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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鼻子走过一间又一间的牢房。
“****?****?”
“我下面想你了。”
“你往这里看。”
..
当我从他们的门前经过的时候,他们不时地说着那些脏乱不堪的话语,我装作听不见,恨不得快速的逃离了这些地方。
我不怕君子,最怕的就是小人,尤其是这种很不讲道理的野蛮之人。他们的人格和尊严早已经抛离了脑后去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什么话语也都说的出来。
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红翠?红翠?”我在里面转着,不得不快速而迅速的看着每个牢房里的犯人。
生怕错过了红翠,因为我的时间是有限的。我早一分钟遇见她,便会和她多一分钟说话的时间。
“史姐姐?我在这里。”红翠终于听到了我的叫唤,终于应声了。
当我从一个牢房再次经过的时候,我看着我的长裙上‘啪’的一下黏上了一块白乎乎恶心的东西。
一个现代社会的医生,难道不明白那是什么吗?
男人的****。我恶心的想吐。
幸好不远处发现了红翠,我快速的走了几步,猛地跪下身子,紧紧地握着红翠的手,道,“红翠,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红翠赶紧的摇摇头,道,“姐姐,他们还没有对我怎么样。我犯的这种难以启齿的罪,恐怕是不会出去了。”
我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脑袋贴在栏杆上,小声地道,“红翠,你记住了。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永远死死地咬住你只是看到了六王爷****仙妃娘娘。千万不可乱说。”
她似是惊讶道,“史姐姐,难道你不知道吗?不是六王爷****仙妃娘娘。而是仙妃娘娘****不成,才嫁祸我们的。”
我瞪了她一眼,再次的道,“你记住了,我们只是这个宫里的过客,无论这个宫里发生什么,其实是与我们没有关系的。我们只是要好好的活着出去。既然这样可以好好的活着,你就这样说,方可以活着出去。”
“可是,那样六王爷会有事的..”红翠似是非常的担心。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略带担心的目光。又无奈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捏了一把鼻子道,“这样的地方难道你真的愿意呆下去吗?六王爷是麓帝的皇帝,他相信他弟弟的人品。他还能如何对他?顶多说几句?而你呢?是你的小命不保啊?”
红翠听到这里,似是怔住了,也微微的点点头,道,“我听史姐姐的。”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觉我进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只是看了看周围那些肮脏不堪的人群,道,“记住,无论仙妃娘娘问什么,永远只记住仙妃娘娘是受害者,那样你便可以活着。”
红翠没有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外面的小绿倒是急不可耐了。在外面大声地吆喝道,“史姑娘,差不多了吧?”
“来了。”我答应着,千叮咛万嘱咐的让红翠记住如何回答。
我出去的时候,我听到耳边那些臭男人的嘴里依然吐着不干不净的话语,道,“史姑娘,你吃虱子和跳骚吗?”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踏出了牢房,差一点呕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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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以后,小绿依然在牢房外等候。
几个侍卫喝的鼻子歪眼睛斜的。我走出牢房,快速走到一块假山石之后,扶着它呕吐了半天。
小绿过来拍打着我的肩膀,轻声地道,“史姑娘,没有事情吧?”
我努力的摇摇头。转脸看着她。她不走,我就没有办法救出红翠。
“小绿,你为什么不去陪着姐姐,而在这里陪着我呢?你真的很够义气啊。”
小绿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道,“刚才我在这里等你的时候,有人已经送信过来了,说是史姐姐探监完了之后,不必回去了,直接的妙音庄弹琴便可。”
“我,弹琴?”我似是一怔,浑身上下打量着小绿。
反正我也不想见姐姐,也许在那里我可以清醒一会,再说了红翠在牢中如此的受罪,都是我造成的,我即使是回到寝室也睡不着啊?
我便点了点头,随着小绿朝着妙音庄走去。
我看了看头顶的月色,透明而皎洁,曾经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和红翠在月光里畅谈人生,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地袭来,我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在跳。
小绿扶着我走上了妙音庄的时候,大殿里空无一人,只有整个大殿里的白色的纱帐在夜风中瑟瑟起舞。
仿若夜空中,来自幽冥之界的幽灵。
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已经麻木了。我的灵魂和肉体好像完全的分离。此时只剩下一具躯壳,麻木而不仁。
我坐在琴旁,两只手不停地拨弄着,因为情绪不好,便缓缓地流入琴键,从琴声中流露出来。带着一种发泄和对红翠的惋惜。
一曲之后,我再次的弹奏第二曲,一首曲子接着一首曲子的弹奏。仿若外界的世界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我完全的陶醉在其中了。
夜,越来越深。我的情绪越来越高涨,最后是完全的陶醉其中了。再后来,已经完全疲惫。大汗淋漓,我只是以为它是一件技术活,没有想到弹琴还是力气活。
几首曲子之后,其实是乱弹琴之后,我竟然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后来我不得不跳进水中。
就这样我,站起来,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一是让自己疲惫的身体放松;二是使自己清醒。
我在水中畅游,不知道游了多久。等我从水中探出脑袋的时候。我听见了大殿之上挤挤攘攘,有人在呼叫喊冤,祈求辩解。
“我没有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是我的皇弟。天下那么多的女人,只要你看上,寡人都可以给你做媒,但是你不能看上寡人的女人。”这是麓帝带着煞气和怒气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来。
我的脑海里瞬间的情绪。我在水中打了一个激灵,预感到六王爷又惹事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朝前游了一段距离,果不然,六王爷正跪在麓帝的面前,无奈的道,“皇上,臣弟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臣弟醉酒后经过这里,明明听到了琴声。臣弟便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谁知道,不仅没有见到弹琴的人,反而看到了那一幕..”
赵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着自己的一只手,不停地抽打着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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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帝看了看四周,最后扫了一眼仙妃娘娘和赵卿。
最后的目光落在了红翠的身上,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道,“你且说一下,昨晚到底是六王爷****了仙妃娘娘吗?”
红翠霎时间怔住。先是看了不远处的仙妃娘娘一眼,继而又看了一眼身边跪着的赵卿。然后凝视麓帝。
瞬间大殿里静寂无声,似是我在水中的游动声,外面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
红翠终于鼓起了勇气道,“皇上,不是那样的。小的看见仙妃娘娘拦住了六王爷的腰。继而要坐在他的大腿上。六王爷不从,仙妃娘娘便依偎在他的身上要解衣。所以才有了小的被抓。”
仙妃娘娘的脸色瞬间的黑了一下,继而微微的怔住,眼中寒光一闪凝视着地上的红翠,恨不得吃了她。
她本意是叫我去游说,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当然也出乎我的意料了,她肯定以为是我这样让红翠说的,她当然不会料到红翠中途改变了主意。
至于红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我不得而知。
我僵在水中,瞬间寒意阵阵袭来,我不得不不停地打着寒颤。
六王爷听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微微的变化,变得轻松自如。终于有一个宫女肯为他说实话了。他本意是以为只要仙妃娘娘陷害他,他便跑不了了。没想到事情这样的发展。
看来宫中还是有好人的,还是有愿意直言的人的。
麓帝的脸色也瞬间的不好看,他本意是要治六王爷的罪,让他心服口服,没有想到一个宫女在他面前竟然这样的大胆直言,这完全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红翠,你再将刚才的话语说一遍。”麓帝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是明显的有了怒意和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怕以为此时的红翠会吓得晕过去,没有想到她只是微微的抬眸,直视着后面的仙妃娘娘道,“小的看见,仙妃娘娘****六王爷未遂,而后才会如此的嫁祸于他。”
后面的仙妃娘娘,猛地走了几步,到了红翠的身边,完全失去了她淑女的身份,猛地一脚把红翠踢到在地,“你个贱货,信口雌黄!你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麓帝听到这里,赶紧使了个眼色,早已经有人过来,拉了仙妃娘娘离去。不住地抹平她胸口的怒气。
麓帝依然凝视地上的红翠,依然低沉而不可抗拒的带有威严的语气,道,“红翠,你再说一次,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可是你亲眼所见?”
“小的说的句句属实,纵是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撒谎啊。”红翠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温声地道。
我目前为止没有看到红翠惧怕一下,每一次都是不卑不亢,好像温习好了一般。
麓帝眼中,片刻的无奈,而后又看了看四周。对着手下人道,“刚才据说六王爷是听到琴声过来的,那么这里可有弹琴的人?”
大殿里再次片刻的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弹琴的人在水里,他们哪里会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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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没有人说话。麓帝的声音再次的加大了几分,道,“这里可有弹琴之人?”
依然没有人站出。
我的脑袋在水面上露着,如同一条露出水面脑袋的蛇。正不知道上前还是钻进水里去。
正在我踌躇之际,不远处的一个士兵借着月光和微微点亮的烛光忽而发现了水中的我,当即道,“皇上,水里有人。”
我立即一个猛子扎在了水中。
麓帝此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人挑着灯笼站在大殿的边缘,将很远的睡眠照的亮若白昼。
我在水中正无处躲藏。
只听着殿上的麓帝大声地嚷着道,“水中可是有人?还不快快上岸,见过寡人。”
我在水中一怔,此时上不上岸由不得我了。麓帝就在殿上等我,我若是不去,定是降罪,我若是上前,一番巧言,说不定还有的可救。
想到此,我一个猛子扎到了殿边,伸着脑袋,对着岸上的麓帝道,“小的,衣衫尽数落入水中,不敢上去,莫不如喝退了众人,小的再从一边溜上去。”
众人从殿的一角,悄悄地褪去。
我快速爬到了殿上。有人拿过了衣衫,我胡乱穿在身上。擦去额角的水珠,打算从帷帐里出来去见麓帝。
正当我挑开帘子,走出帷帐的时候,姐姐正一脸寒气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脸上隐隐的发黑,毫无笑意,就这么冷冷地看着我。我冷不防和她的目光对视,吓得我一个激灵,我赶紧后退几步。
姐姐正要朝前迈进一步,我怕她一个快速的手掌再次的把我打入水中,我可是没有力气再在水里折腾了。
正在这时,我大叫一声,道,“麓帝,仙妃娘娘和我在这里,我们马上出去。”
听到我这样的叫声,几个宫女不知道什么事情,快速的走了过来。
仙妃娘娘顺势退后一步,继而转过了身子,已经换做了一副盈盈笑意的模样。那个刚才对着我寒光直射的仙妃娘娘仿若不见了。
“我怕梦儿着凉,所以刚才去看看她。”当她站在麓帝的身边的时候,对着麓帝笑语盈盈的道。
看她脸色堆满了笑,我的心底阵阵发寒。脊背都透着阵阵的寒意。
仙妃娘娘这幅样子是装出来的,如果她想让我们死,我和红翠还有六王爷,将会如探囊取物,我们会死的不知不觉。
人的生命固有一死,但是这样死的毫无价值,不是我需要的。
我不能这样死,我还没有见到我的阿伟。
我跪在麓帝面前,一副柔顺乖巧的小媳妇状,道,“小的史小梦叩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麓帝对着我半张着嘴,微微的笑着,道,“小梦啊,你从小跟着你的姐姐,你看看你的姐姐多么的疼你啊?看着你出水面都去关心一下你。你今天要对寡人说实话。”
“是,皇上。”我乖乖的点点头,我感觉到了一边六王爷射过来的炽热的目光。我没有转头,也不能转头。
要想活着,我知道我该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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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帝凝视我和颜悦色的道,“梦儿,你在水中呆了很久了吗?”
“是的,皇上。”我点点头道。
“你为什么深更半夜会在这里?你当时来殿上的时候,可否是你一人?或者还有他人?”
我摇摇头,道,“小的,夜半经过这里的时候,看着月色美好,湖水清澈。小的情不自禁的有了在这里洗澡的冲动,正好夜晚无人。小的便从妙音庄跳了下去。”
“就是这里无人,你可否听到这里的琴声?”麓帝凝视我道。
我此时能感觉到来自姐姐和六王爷的两道炽热的目光,我恍若未觉。他们影响不了我。
“小的未曾听到这里有琴音。”我的语气很小,但是非常的清晰,所有的人都可以听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传的很远。
我感觉着六王爷的脸色变了,继而凝视我道,“史姑娘,你再好好的回忆一下,是不是你听错了?”
“皇弟,恐怕是你听错了吧?”麓帝看着六王爷道,“史姑娘如此玲珑剔透的一个人儿,怎么会听不见呢?”
六王爷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奇怪,那么大的声音,而且曲子很不靠谱。怎么会没有人听见呢?我是顺着那个错谱的琴音过来的,怎么会呢?”
六王爷在这里抓耳挠腮,竭尽全力的去想。我就是装作无事,就是不回答。
我正为自己的聪明而暗自高兴。
谁知边上的仙妃娘娘却是上前一步,跪在麓帝的面前,娇声道,“皇上,臣妾来的时候,大殿里也静寂无声,那个琴是臣妾弹奏的。不过,臣妾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在水中游动,故没有近前,没有想到是梦儿。”
姐姐一番话语站在了六王爷的一边,背后捅了我一把刀。
我顿时痴呆。六王爷也怔住一边,那个不靠谱的琴明显的不是姐姐弹奏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
麓帝冷冷地哼了一声,看着六王爷道,“六弟,你皇嫂明明孤单一人在此弹琴,你为什么酒后过来?”
“纵使你听见琴音,你知道这个妙音庄是我为你皇嫂所建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你这样进来,非礼了你皇嫂,非明就是蓄意的非礼,大逆不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六王爷怔怔地瘫坐在地上,此时的酒醒了很多,跪在地上道,“皇弟总是千刀万剐,我在所不辞,史姑娘是没有事情的。请皇兄放了她!”
麓帝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来人呢,将两个满嘴胡言乱语,欺骗污蔑仙妃娘娘的宫女给我押入大牢,听候处决。”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皆被送入大牢,但是被送入大牢的时候,我们彼此毫无怨言。
没有任何的挣扎,就这样被她们送入了那个黝黑的如同坟墓一样的牢房。我和红翠关在一处,六王爷便在我们的隔壁。
和红翠关在一处,我们彼此不寂寞。很多的话语我终于可以解开了。
“红翠,我不是告诉你要那样说吗?为什么你会改掉谈话的内容?”我问道。
红翠看我一眼,小眼睛眨巴了一下,微微的一笑道,“史姐姐,我本来是要按照你说的去做的,可是在那一刻里,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凝视那个妖妃的那一刻里,我竟然想到了绿珠。所以我就如此了。”
“你是不是怀疑绿珠的死和她有关系?”我上下打量着她,试探性的问道。
她猛然抬头,看我,小眼睛里迸射出寒冰一样的光,道,“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还有以前我们姬仙阁里来了那么多的宫女,都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原来她也注意到了。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注意了呢。
“可是,现在姬仙阁的宫女也不少啊?”我依然试探性的问着。
她再次的凝视我,脸上充满了疑惑,道,“本来是更多,现在虽然比其他宫里多,但是依然对比来的宫女差远了。还有坤静宫里的那些药蛇莫名其妙的少。你以为人会吃它们吗?它们自己又跑不掉。”
我浑身抖动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赶紧去捂住她的嘴巴,道,“红翠,小心隔墙有耳。”
她狠狠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贪婪地盯着她的罪犯的目光。厌恶地道,“反正已经这样了,说了又有什么不可以?这也只是实话。”
牢里那些人本就无聊,总是千方百计的想给女人说话。此时看着红翠挑起了话题,便扶着栏杆,使劲的伸着脑袋,盯着红翠道,“吃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若是煮了,我们还真的愿意吃。”
“滚!”红翠对着他们大叫一声,继而一口吐沫吐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我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六王爷,他眼皮也没有翻,只是闭目养神,刚才的话语仿若没有听见。
“你的意思是仙妃娘娘是妖了?”有人开始挑起了话题,而且是公开性的。
“是的,我说的。她就是妖妃。”红翠对着他们忽而大声地道。
我看着那些人瞬间的一怔,继而哈哈大笑着仰头看天,道,“怪不得进来的人都描述她长得如同仙女一般。原来是个妖啊?”
我看着六王爷此时,依然闭着眼睛。但是脸上有了一丝的笑意,一丝的幸灾乐祸。好像他很喜欢这样的话语。
红翠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我知道也许是殿上绿珠的事情触及了她的伤心之处,才会使得她如此的反常。
她也够累了。其实是每一个宫女生活在宫里都很累。溜须拍马、勾心斗角,在这举目无亲的宫里,几乎每个人都是单打独斗。
我把她揽入怀中,不停地拍打着她睡去。她在这里已经三个夜晚了,想必一次也没有睡着。
对面的一个男子长得鼠眉贼眼的,一看见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在宫里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见过他,想必是早就在宫里了。
在我们说和大骂姐姐的时候,只有他一句也没有吭,如同一个记者一般,在一边上认真的听着。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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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谈论的很开心的时候,红翠忽而脸色一沉,头一低,不说话了。眼神发直,似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情随着她是脸色一起变化,我疑惑道,“红翠,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她看了我一眼,雾一般的眼睛里有着迷茫和不知所措,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
我非常不解地看着她,道,“红翠,你说实话,你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怎么回事啊?”
她这才再次的靠近了我一些,声音怅然,道,“其实它算事也不算事。”
“怎么讲?”我问道。
“说它不算事,是因为她在梦里;说它算事,是因为这个梦不吉祥。”红翠缓缓地说着,脸上不时有着红晕的痕迹,不是小女儿家的害羞,也不是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而是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紧张。
“原来是个梦啊?”我长长地松气一口,道,“看你的神情,我着实紧张了一阵子,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她的神情再次的变得严肃、凛然,道,“史姐姐,我昨夜梦见了绿珠,我一夜都是和她在一起的。”
我依然长长地叹息一口,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这很正常。”
她依然摇摇头,道,“不是那样简单的。”
“是什么?”我很疑惑,盯着她继续问道。
“我在夜里胡乱走、胡乱走,就这样的走进了绿珠的屋子里。而且绿珠在屋子里发呆。说是一直在等我过去和她打伴。她在哪里很寂寞。”
她凝视着我,说话的时候投入而专注。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令人浑身发寒,寒毛直竖,同时也有点渗人。
但是我依然认真的听着。
“后来我要走的时候,她做饭给我吃了。做了好多宫廷佳肴都是我没有吃过的。我便使劲地吃,吃了好多。而且好香好香。可是醒来的时候,便是在这里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里沉了一下,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我还是安慰道,“你大概这几天在这里饿疯了。所以夜里才会有你大吃大喝的情景。”
红翠换了一种神情,淡然而宁静,道,“若是白天饿极了,晚上做梦疯狂的大吃大喝,我一点都不惊奇,关键我惊奇的是和绿珠一起吃饭。而且她还让我过去,说她很寂寞。史姐姐,你觉着这个梦吉祥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安慰她。我的信仰远了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近了是爱情。别的不会残存在我的脑海里。
她这样一说,我不知道如何的安慰她。
半响之后,红翠终于摇摇头,小声地道,“史姐姐,你不知道,原来你没有来的时候,我们经常去听几个宫女讲宫里的故事。就是我们之前的姬仙阁的上一个主子姬夫人,也是在梦里她吃了一个被她折磨而死的宫女做的饭后,第二天死去的。”
我微怔,这种传说,民间多得是,即使是网上也多的是。怎么可以信以为真?
我拍拍她的肩膀,打算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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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微微涨红的脸,嘴唇哆嗦着,她似是也害怕了。或者是真的怕那个梦不吉利。
她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如同一只即将要飞走的蝴蝶。我恨不得把她揽入怀中。
但是我知道,那样她会更加的害怕。于是我淡淡的声音道,“红翠,你说姬仙阁的上一个主子叫什么?”
“姬夫人。”她说完了,凝眸看着我,脸上似是有一些的怅然,仿若勾起了她的往事。
“皇上,以前也很爱她吗?”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其实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这里的每一个主子我都不关心。
“其实,姬仙阁不吉利的。”她低下头,淡淡的道。
我们在牢中,因为实在没有什么话说,便只能谈着一些无聊的话语。一点一点的消磨着时间。
幸好我们两个安排在了一起,幸好我们彼此安慰着对方。
“为什么?”
“其实那里的主子没有一个活的时间长的。而且纵是开始得到了皇上的宠爱,最后也会落个枉死的下场。其实那个地方偏僻,就是一个冷宫。”她说到这里,表情淡然,没有任何的变化,继续道,“但是仙妃娘娘另外。”
其实姐姐选中了它,就是因为它是冷宫,就是因为它偏僻。这在我们开始住进姬仙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至于什么住在姬仙阁里的娘娘没有一个吉利的说法。这一点还没有看出来。最起码娘娘要风有风,要雨得雨。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六王爷,他微微的倚在牢房之内的栏杆上,自进来一直闭着眼睛。
这里的气味和肮脏的环境不知道身为王爷的他习惯了没有。
我因为妙音庄故意舍弃他,而说没有听到声音感到丝丝的愧疚,以至于此时不敢和他说话。
他也装作无事一般,一直在闭目养神。
他的高贵的气质即使在牢狱之中,也无人可以比拟,如同荷塘中的一株洁白的莲花。让人不忍靠近又不敢亵渎了。
我忽而对他有了一丝的怜悯,为对他的狠心而绝情感到恨自己。
此时,身边的红翠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吸引注意力的,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抖,烧的很厉害。
不是烧,不知道为什么发颤。我一时找不到病因。
便扶着栏杆,看着牢门之外站岗的几个狱卒,大声地道,“几位小哥行行好。我的身边的这位朋友发烧了,你们带她去休息一会吧?”
狱卒很听话,乖乖的走了过来。肯定不是因为一直在姬仙阁里听到过我和仙妃娘娘的关系。而是看到了我身边的六王爷。
万一怠慢了,出去肯定会整死他。
当然我是借虎皮当大鼓,如果这个虎皮可以借用,我便使劲地用。我知道任我肆无忌惮,六王爷也不会生气,不会怨恨我一下。
他走了过来,凝视了一眼红翠那张泛着潮红的脸,更添几分娇媚。男子历来有怜香惜玉之怀,此时禁不住道,“小的权力有限,我去禀告一下冯公公。”
我微微的怔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我和冯公公并不是很熟悉。不像福公公那样,无论对别人怎么样,总是对我另眼相看。
但是冯公公则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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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的功夫里,有人带了一群小太监和宫女过来,领头的便是对面那位鼠眉贼眼之人。
让人看了顿觉晦气。
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着,即使是崭新的衣衫,使人看了有一种可惜了那件衣衫的感觉。
他们急匆匆的冲着我的牢房来了。看那个样子不像是喜悦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叨扰了他们?
“红翠在哪里?”里面的一位太监问着。
红翠捂着自己的嘴巴咳嗽了一声,继而举起了手,道,“我在这里?”
那群人饿狼一般,此时已经站在了铁栏杆的外面。他们不认识红翠吗?不认识我吗?我可是曾经走遍整个皇宫没有不叫我史姐姐的大红人啊?
很多的人我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都认得我,见了我便点头哈腰、热情的唤我史姐姐。今天他们不认识我了吗?还是牢房里黑暗?
或者是这里难闻的气味使得他们发晕了?分不清东西南北,分不清谁是谁了?
牢门‘当啷’一声打开了。有一个太监挥了挥手,大声地道,“带走。”
继而一群人上来饿狼扑食一般的拖着红翠出了牢房。我不明所以然,知道这样的表情不是对付一个友人的方式。
“红翠,红翠?”我在后面大声地叫唤着,道,“她生病了,你们善待她?”
我歇斯底里的话语,完全不会顾忌我淑女的形象。在整个****的牢房里回荡。
似是最后的一个太监听到了这个话语,也觉着自己此时无事。便一扭转身子走了过来,凝视了我半响,勾起一侧的唇角,冷冷地笑了一下,道,“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你还是那个炙手可热的史姐姐吗?你已经没有人气了。你已经被冷落了。红翠的下场便是你以后的下场。”
小太监说完扬长而去。
我在后面则是拼命的喊着,道,“红翠什么下场啊?什么下场啊?你不要走,你说完啊?”
“你们要是敢得罪红翠,我出去之后绝对绕不了你们!”我在牢房里,拼命的往外挤着脑袋,大声地叫着。
只是可惜,我又不会七十二变,我也不是神仙。巫山村的巫女们也不是妖怪,更不是神仙。他们可以预知未来,但是只是占卜,并不能变化。
所以我在牢房里忍受这样的折磨。
不知道什么时候冯公公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小小的三角眼微微的眯了一下,脸上皮笑肉不笑的道,“史姑娘,你不要再叫了,没有人会听到的,你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你以为你是娘娘?况且就是娘娘..”
他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继而给了我一个奚落的表情,冷笑着道,“即使是娘娘,你也会知道后果是什么?”
几句话说完,他背着手,迈着他的八字步缓缓地离去了。
留给了我一个粗壮肥大的背影,冰冷冰冷的,什么答案也没有。
“你真是吃饱撑的。”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转过了身子,见是六王爷正倚在栏杆上对着我悠闲的喝着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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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顿时一阵沸腾,大家吆喝着看着进来的公公。
我叫不出他的名字,但是有些面熟,姬仙阁的小太监。
“我要大腿。”
“我要腿部。”
“我要胸部。”
“我要下面的那个..”
..
这些污言秽语,我听着恶心,赶紧转过了身子,不去看他们。
小公公每人放进他们面前一小碗,便走到了我的面前。小小的眼睛斜视看着我,冷冷地道,“史姑娘,不知道你要哪里啊。”
我不懂他说话的意思,便淡淡的道,“随便好了,哪里好就给我哪里。”
“手指头,如何?很筋道。”小公公意味深长的凝视我,眼神中有着深沉和阴狠。
难道是我平日里得罪他了吗?为什么此时单独的对我?
我只是报以相同的目光,道,“哪里都无所谓,随便了。”其实此时的我,依然没有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以为只是他和别人一样同我乱侃。
他没有说话,冷冷地转身。在几个小太监面前站定,拿起了里面的勺子,在里面搅合了半天。
终于舀了几勺子放在碗中。
继而吩咐道,“这可是特意的送给史姑娘的礼物,你们可要小心了。”
一边上的六王爷一直在牢中默默的看着,他还能怎么样?他也关在牢中,即使想救我也无可奈何。
有人缓缓地把那碗汤放在我的面前。
本是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传来,我不敢形容那种味道。等我冷不防转回目光,凝视碗里的时候。
我却惊讶的大叫一声,七魂六魄丢了四魂。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
里面清晰而杂乱的摆着几个手指头和脚趾头。难道他们吃的不是动物的肉,而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我在地上看着那碗肉汤不停地后退,是拖着整个瘫软的身子后移。
里面有老鼠和蛇,我根本顾不得那些了,只是那碗肉汤让我恐惧和颤栗。
还有小太监们抬着的那个大缸,必是一头猪才会有那么多的肉,难道是?
俗话说,虎恶不食子,难道那个昏君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个皇宫里食人?
我感觉我的思维开始停滞,腿脚已经不听使唤。
“红翠呢?”我大神地叫着,已经不成为一句话了。
“红翠?红翠?”那个公公哈哈的笑着,仰头看着暗无天日的牢狱顶道,“不是给你送来了吗?”
我听到这里,再次的看着那碗汤,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
“你滚。”我看着他放在我面前的那碗汤大声地叫唤着。
他只是非常不屑地看我一眼,继而转向了一直在狠狠地瞪着他的六王爷,很不在乎的,道,“你们把礼物送给六王爷,若是他不听娘娘的话语,那么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什么后果?”六王爷淡淡的瞪他一眼,怒道,“本王爷难道还怕你威胁不成?”
“不是威胁,六王爷您搞错了。而是史姑娘来自巫山村,纯正而无污染的身体一定好过锅里的这位。”他说完,继而转转头,看着正在大吃着碗里的肉汤的那些犯人们,道,“你们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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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都饿了好久了。此时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食物,他们便吃。其实明知道是什么,他们也不介意。
如果他们长期的饿在这里不给食物,莫说是熟食,纵使是身边的人,也有人敢上去咬一口的。
“不错,味道一定鲜美,进嘴可口。”
“最好能在煮熟之前,我们看一看她洗干净的样子。”
“不然这样煮了真的很可惜了。”
..
我听着这些话语越来越不对劲,禁不住看着不远处的六王爷。
我看着他凝视碗里的几个牙齿,似是想吐,但是终于忍住了。
那个太监,分发完了之后,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站在六王爷的身边,看着六王爷,居高临下,淡淡的道,“六王爷,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他说话的样子,还指不定谁是王爷呢。
赵卿淡淡的看他一眼,黝黑的眸子有着意味深长的味道,半天没有说话。
那个领头的公公冷冷地看了一眼此时坐在牢里的六王爷,上前一步贴着栏杆,道,“我告诉你,只有出来你才是爷,只要进去甭管是谁都是孙子。现在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装爷。”
我看着六王爷猛地站了起来,扶着铁栏杆对着他怒道,“你!?”
“我?”那个公公用一个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冷冷地笑着,道,“我?我怎么了?我现在就带走史姑娘,我现在就拔下来她的衣服,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六王爷大喘着气,怒视着眼前的这个公公,其实他是在努力的思考如何对付眼前的这个没大没小,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但是他说的还真的是对的。纵是他在外面做什么,身在牢狱的他还真的无能为力。
于是立即换了一种语气和表情,对着公公道,“去吧你们的妖妃带来。”
公公依然冷冷地哼了一口气,淡漠的口吻,道,“我纠正一下啊,不是妖妃,是仙妃娘娘。”
六王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厉声道,“废话少说,快去把她请来吧。”
领头的公公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只是再次的上前一步,微微施礼,道,“六王爷,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完全没有亵渎六王爷的意思,还希望六王爷一旦出去以后,把这件事情忘得干干净净。那样您好,小的也好。”
六王爷只是冷冷地瞪他一眼,大声地道,“快滚!”
我看着那个领头的公公微微的摆摆手,身后的人迅速的跟着。朝着牢门外走去。
此时的六王爷靠近了我一些,依然是隔着那个双重的铁栏杆,凝视着依然摊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我,道,“史姑娘,如果你出去以后有什么打算?会不会幸福的活着?”
“当然?”我凝视他,没有任何思索的回答,道,“我们本来就是要走的,若不是那个妖妃看上你,想什么什么的。红翠不会有这样的下场的。”
我说完再次的凝视着碗里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手指头。
伤心到无泪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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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无语,我们两个都静默了一会。仿佛时光在我们的眼前静止了一般。
只有周围那些饥饿的人发出的贪婪的咀嚼声。几乎他们每次咀嚼一下都会让我心碎。
赵卿似是看出了我的窘迫,继而连忙转移话题,引开我的注意力。
对此我深表感激。
“史姑娘,如果出了这个金国的皇宫以后,最好是朝着炎国的方向去,那里也许会有瑛宁王子和璎静公主。若是去皇宫他们会照顾你的。”
我抬眼,凝眉,看他,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用他说,我也会去炎国,自来到这个时代我还真的没有和我的阿伟好好相处。
不管如何,我都要去找寻一下司马睿。如果他是阿伟,他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他在的地方便是天堂。如果他不是阿伟,我便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了。
我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的。没有任何人知道,此时的赵王爷如此的一说,我生怕他知道司马睿的事情。
我凝神看去,可是他的神态宁静、自然,看上去根本没有试探的意思。
“谢谢六王爷。”我对着他点点头,淡淡的道。
就在此时,一阵淡淡的香气悠悠的传来,夹着门外带来的风,香气有些扑鼻。
我和六王爷不约而同的扭过头。
其实不用看,我们也知道是谁,是谁有着着浓郁的香气,不是我的姐姐仙妃娘娘,还有何人?
她的步履盈盈,婀娜多姿。一件雪白色的宽袖长衫,更显得她的肌肤若雪,娇艳若花。
牢房里的那些犯人们,纷纷的放下了手里的碗,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哪里还有主子和下人的区别。
目光直接移不开了。
姐姐此时倒是大度,没有和他们计较,直接的奔着我们的方向来了。
她的微微带着寒气的眸子如一道闪电,快速的扫了我一眼,如同闪电瞬间的击遍了全身。
我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再次转眸过去。
姐姐哪里在看我,从我的牢房门口擦肩而过,直奔着六王爷赵卿的门口而去。
“好了。停住吧。”六王爷黝黑的眸子里有些暗沉,扫了她一眼道。
仙妃娘娘在赵卿的栏杆前站定,对着六王爷招了招手。
六王爷散漫而无所谓的向前走了几步,在仙妃娘娘的身前站定,凝视着仙妃娘娘。
我害怕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便死死地盯着赵卿。
仙妃娘娘冷冷地哼了一声,在赵卿的耳朵上耳语一番,声音很小,即使是我努力的去听,也听不到说什么。
只是感觉着六王爷的脸色不停地由红变白,继而是紫色的,后来则是变成了青紫色。
愤怒道,“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赵卿大怒着,我听不到说什么,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姐姐冷冷地哼了一声,继而道,“非常好办。只要你不同意,我就让她去充军妓,而后如同刚才缸里的那位一样,相信活活的放进锅里的滋味,你应该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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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速的走进了寝殿,把袖子甩了甩,把红翠的尸骨放下。蹲到床底下,把那个几个趾头和绿珠的残骸放在了一起,放在了一个精致的瓷坛子里。
我站起身,刚刚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此时小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了,道,“史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其实,我比较讨厌她,但是目前为止她对我还有一些用处。
“进来吧。”我擦了擦泪水,稍微的收拾了一下表情,对着外面道。
小绿提着裙裾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我可以看的出,她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我有一种尊敬且惧怕之意。
她在我的身前坐定了。
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之后,看着她问道,“小绿,红翠是不是被煮了?”
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直奔了主题。
她眼中雾蒙蒙一片,似是微微的一挤,便可以出泪水,我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淡淡的道,“当时你就在仙妃娘娘的身边,你为什么不阻止?”
小绿抬头,圆润而白皙的脸上除了青春的色泽,还有一层小女儿的娇羞之色,不知道是为谁。道,“史姐姐,你也知道仙妃娘娘的。况且小的只不过是一个宫女,人微言轻,我们的话语能有几分重量?倒不如活着,为她们能做多少事情便做多少事情。”
她这番话语说的倒是开通,完全不像是一个古代人。我没有再同她计较。我的时间不多了。
“仙妃娘娘和六王爷在牢中的那番耳语你知道是什么吗?”我凝视她问道,希望可以从她的这里得到一些新的内容。
小绿只是微微的摇摇头,道,“这属于主子保密的,我们做宫女的,哪里会那么容易的知道呢?”
既然说了不知道,我知道我再问下去的话,毫无意义,不如此时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我走到红翠的榻前,蹲下去,把那个精致的瓷坛子拉了出来。
小绿的眼睛在那个精致的瓷坛子上停住了,不解地问我,道,“史姐姐,这是什么?”
“绿珠和红翠,我打算带她们走。”我淡淡的回答着。并惆怅的看了它一眼。
小绿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了身子,转过头,对着窗外看了半响,才小声地道,“史姐姐,你这样很难带出去的。况且就是你暂时的带出去了,又带在哪里呢?她们本就属于宫里,为什么不把她们一起葬在宫中?”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稍微的凝住。小绿说的未尝不对,我出去以后,要去哪里还难说呢?
去炎国,路途遥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到达,即使到了之后,难免发生什么事情。都很难说。
她们本就属于这里,不如就永久的葬在这里吧?
“你觉着她们葬在哪里合适呢?”我凝视她问道。
“皇后娘娘来自炎国,绿珠和红翠皆是来自炎国。正好皇后娘娘埋葬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可以服侍的宫女,不如就把这两个放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埋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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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皇后娘娘葬在一处,也是她们的福分了。我当即点头答应,道,“你带着她们把她们埋葬了吧?我在在这里收拾一会。”
小绿似是不解,看着我道,“你相信小的?不怕小的给扔掉?”
其实我怕,但是我不能直说,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勾了勾唇角,道,“自古以死者为大,相信小绿姑娘不会没有听到过吧?虽然只是残骸,但是其实她们的阴魂一直在跟着你。我相信小绿姑娘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说到阴魂的时候,我看着她脸上起了一层鸡皮嘎达。她警觉的往后看了一眼,继而又转头看着我。
“史姐姐,你可不要吓人啊?”
“哦。”我依然是冷冷地哼着道,“她们是冤死的,仇还没有报呢,你觉着她们的阴魂不跟在身体的后面,跟在哪里呢?”
小绿哆嗦了一下,当即跪在地上,对着那个精致的瓷坛子,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好了,你去吧。”我看着小绿道,“我在这里还有一些事情。”
她点点头,抱着那个精致的瓷坛子快速的离去了。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绿珠和红翠都是死的不明不白的。我脖子里还挂着奶奶送的那串佛珠,我只是知道它的重要性。挂在脖子里,从不轻易动它。
如今我要离开了。而且我每一个最好的朋友都受到了伤害,最后留下的只是我孤家寡人一个。我此时不揭开它的秘密,更待何时?
看着小绿急匆匆的背影在门外花丛中消失,我摸着脖子里的佛珠。缓缓地取了下来。
我戴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身子,此时摘下来有些爱不释手。
那些佛珠不知道跟了奶奶多久了,冰冷而有圆润,摸在手中滑丝丝的感觉。仿佛有冰入骨髓深处。
我拿在手里,走近窗边,借着外面的月光看了几次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怎么看怎么就是一串普通的佛珠。
难道奶奶是忽悠我?不对啊?身为巫山村的巫祖,这样对她没有任何的意义和好处。那么,我为什么找不到机关呢?
我在手里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门道。
我本就在牢中疲惫,此时又绞尽脑汁的想这个问题很久,禁不住浑身疲惫。躺在榻上想休息。
“等我醒了再考虑这个问题吧。”我自言自语的说着,顺便把手中的佛珠猛然间扔到床上。
不知道我用力过猛,还是身子不舒服的缘故。那串佛珠竟然碰到了床榻的边缘。
仿佛是金属物的碰撞,只听一声清脆的‘啪’的一声。一道白色的异光闪过,仿若多年的一个山洞门,此时被打开了一样。
我一惊,刚才的睡意全无,猛然间走到那串佛珠的前面。只见有一个依然在闪着微弱的白炽的光。似是刚才的那道光便是它发出来的?
“你真的有灵性吗?那么你告诉我你们佛珠存在的价值是什么?”我凝视那串佛珠,自言自语的问道。
“小梦姑娘..这里的佛珠,粉粹一个,便会为你做一件事情。你记得,你的命运和它们是息息相关的。它们在,你便在。它们亡,你便烟消云散。哪怕你最后留有一个佛珠,也要保住你的性命。因为如此珍贵,切不开胡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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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番言语,我一怔?难道这番佛珠预示着我的命运?
不会这么玄乎吧?作为一个现代人我会信这些吗?当然不会,可是我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了这里,又如何去解释呢?
我决定去和姐姐告别。我要走了,当然要去和她告别,顺便的测一下那个佛珠的灵验度。
我走进正殿的时候,非常的奇怪。常年粘在姐姐那儿的麓帝竟然不在姐姐的寝宫里,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不知道这个猪头去了哪里?
六王爷是随着仙妃娘娘一起出来的,此时也不知道在哪里。不在姬仙阁。姬仙阁里只有部分宫女和太监。侍卫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阵风儿吹过,夹杂着院子里各种花的清香,竟然给人一种诡异的气息和感觉。
没有人再同我打招呼,好像我会带来瘟疫。或者是接触我的人就不会不吉利一般。她们远远的看着我便躲开了。
我已经不是仙妃娘娘眼中的大红人了。这一点我心知肚明,不过她们也做的太明显了。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让她们难堪。我也绕着她们走。
等到在姐姐的寝宫门前站定,我不得不和她们打交道的时候,我才淡淡的道,“告诉仙妃娘娘,姐妹一场,我想同她告别。”
有个宫女冷冷地看我一眼,态度极为冷淡地道,“你等着啊,我去给问问。”
临转身的时候,她还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想必是对我以前高高在上的报复。
我站着不说话,接受着她们的白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此时的我哪里还有人格和尊严。我只有活着,活着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很短的时间里,那位宫女匆匆地跑了出来,依然是冷冷地看我一眼,道,“走就走吧,又没有人拦着你,小心娘娘改变了主意啊。”
我会同仙妃娘娘告别吗?我的心里恨不得宰了她?她可是硬生生地煮了我的姐妹啊。任她就是我以前的闺蜜我也不可饶恕她。
但是我若是走出了皇宫,回来这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我不愿意失去这次机会。
我依然站着不动,很固执的样子。表情淡然而轻松。看着刚才跑进来的宫女道,“你去告诉仙妃娘娘,问问她认不认识陈玲玲。”
宫女一怔。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眼,没有觉着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终于转过了身子。再次朝着姐姐的寝殿而去了。
我虽然在殿外站着,表情如水一般的平静,但是我的心里却是如同放入了一个小鼓一般。‘咚’‘咚’地跳个不停。我不知道我的杀手锏用出来之后,可否震住姐姐。她可否会让我见上一面?
只要有机会,我将会在所不惜,哪怕我有生命危险,我也会试一次。
那个宫女终于走了出来。白皙的脸上有着丝丝的嫉恨和蔑视,淡淡的看我一眼,道,“进去吧,不过只给你说几句话的时间。”
我根本没有理她,只要我进去便好。
在踏进大殿的那一刻了,我还摸了摸我脖子上的佛珠。冰冷刺骨好像和我的心灵有着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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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拿起她那白玉一般的手腕,轻轻地放在手中。柔软而无骨,带着淡淡的体香,缓缓地传来。
难怪那个猪头麓帝会鬼迷心窍,为她失了本性,杀妻害子。这样一个如水一般的女子,哪里有人会有防备之心?
我的手轻轻地放在仙妃娘娘的皓腕上,笑语盈盈的看着她,私底下却在用心的触摸她的脉搏。
我虽然是现代社会里的妇产科大夫,可是中医里的‘望’‘闻’‘问’还有搭脉,早已经精通。
姐姐的脉搏平息,我半天都没有找到她的脉搏。我暗自道,“奇怪?人的脉搏,我如何都会摸得。为什么姐姐的脉搏我摸不到呢?”
她再次的指腹用力,搭在姐姐脉搏上的手使劲的触摸着,依然感觉不到姐姐的脉搏。但是姐姐的体温却清晰的传来。
她浑身冰凉。这是我以前没有发觉到的。即使是在巫山村依偎在她的身上的时候,我也没有发觉到。怎么会如此?
“怎么样?”看着我一直拿着姐姐的手腕,而半天无语。终于身后那个态度极不好的宫女看着我冷冷地问道。
我装作无奈的样子,摇摇头,凝视姐姐道,“姐姐的体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小产以后?”
我看着姐姐的脸色由水润而变得苍白,继而又恢复了正常。
姐姐还没有说话,身后的宫女狠狠地瞪我一眼,道,“你到底是会不会看病呢?不会看就出去;拿着我们主子的手装的和真的一样。若是会看,就请你说出病因。”
这个无知真的是和她无法交流。
我转脸看向一侧的宫女,继续道,“姐姐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寒的?”
这个宫女傻乎乎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我结结巴巴的道,“我给仙妃娘娘洗漱..洗漱的时候,她的身子一直就是冰冷的。还有触摸到娘娘的脸的时候,就像触摸了一块玉石一般。滑润而又冷飕飕的。”
这个单纯的猪头,以为是在夸娘娘呢。
哪知道仙妃娘娘的脸色一寒。早有一侧的宫女拉着她要走。
“不会说话就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我一听语气不对,赶紧,道,“娘娘,小的在触摸您的身体的时候,也是这种触摸了玉石一般的感觉,请您不要责罚她。”
仙妃娘娘冷冷地看了一眼众人,示意她们退下。
继而微微的看着我道,“梦儿,你说的很对,自那次的小产之后,本宫的身子一直没有好过,一直是这个温度。不知道梦儿可有办法调制。”
我没有抬眸,直接的点点头,红着脸,道,“娘娘,小的可以试试看。”
我没有再叫仙妃娘娘为姐姐,我觉着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再是从前了。我再叫姐姐就有一种高攀的感觉了。
我情愿主仆相称。
此时后面那个态度极为不好的宫女,冷冷地看我一眼,道,“你可听好了,试一次可以,如果不好。你的小命就没有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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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乖很温顺的点点头,即使是此时要了我的命,我也必须一试。我感受着脖子里那串佛珠仿佛有灵性一般,依然在缠绕着我的身体。
“娘娘,小的就斗胆试一次了。”
我说完,站直了身子。看着不远处的宫女刚刚端来的茶水。
我很迅速的在怀中掠过了一颗珠子,这都是我刚才训练了无数次训练好的。快速的端过了她手里的一杯水。
依然借着宽大的袖袍的作用,把一颗佛珠,快速的碾碎,放在了水杯里。
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一个人会发觉。我也做的心安理得,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我转身的一刹那,外面的风儿丝丝缕缕的进来。透过缝隙,吹到了姐姐的脸上。姐姐正要张开,一缕夹杂着花粉的风儿送入了姐姐空中。
姐姐不得不连声咳嗽。
后面的宫女皆是怔住,忽而慌了神,瞬间的手忙脚乱。
那个态度极为不好的宫女抬起那阴狠的眸子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我杯子里的水。
她狠狠地瞪我一眼,态度极为不善的从我手中抢过了那个杯子。
我只是一副小媳妇受气状,淡淡地站住了那里。
宫女没有任何的考虑,直接把杯子放在姐姐的唇边。姐姐正咳嗽的难受。那杯水就那样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姐姐的腹中,神不知鬼不觉。
我微微的扭头,看着窗外。外面依然繁花连天,晴空万里。哪里有着风的影子?
我真是感谢那阵风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带来的。
姐姐喝下了那杯水,再次的猛烈地咳嗽了几句。宫女们手忙脚乱的给她捶背、揉胸,似是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随是站着不动,但是余光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姐姐。我看着姐姐表情的变化。在她喝了那颗碾碎的佛珠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在她猛烈地咳嗽了几句之后,似是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但是终于平静下去了。继而缓缓地躺倒在榻上。
她的神情平静了很多。像是极度疲惫的人终于睡着了。
我不知道此时的仙妃娘娘是就此死掉,还是别的。但是我总是觉着若是仙妃娘娘就此死掉,也算是她的福气了。毕竟比起皇后娘娘和柔皇贵妃,她可是没有受丝毫的罪。
此时,仙妃娘娘已安静的躺下,终于有人转头注意到了无所事事的我。
继而狠狠地道,“你怎么还不走啊?我们娘娘不需要你的治疗。你若不是过来,说不定我们娘娘还不会晕倒。”
我心里虽然非常的厌恶她们,但是我的唇微微上翘,依然笑着,对着她们不断地点头,道,“姐妹一场,姐姐在这里躺着。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可以忍心离去?”
我说的动容,忍不住的还擦了一眼自己脸上的泪水。
几个宫女似是被我凄凄惨惨的样子打动。终于松了一口气,继而冷冷地道,“仙妃娘娘醒来的时候,你就必须离开。你能明白吗?”
“小的明白。”我依然点头哈腰恭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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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的站在一侧,我不是不舍得仙妃娘娘,也不是真的要同她告别。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咽下一颗佛珠之后是个什么样子?
姐姐似是昏昏睡去,继而额头上有着轻微的汗珠。
几个拍的紧的宫女,赶紧用似锦的软手帕帮着姐姐拭去。姐姐像是全然不觉,又似是在梦中很痛苦。
半响之后,她的红唇阵阵的发白,而后微弱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马小糖?马小糖..”
我的心微微的紧了一下,两个拳头在宽大的袖子里紧紧地攥着。我差一点就走过去了。但是我没有。
没有人知道马小糖是谁,当然除了我自己。
“马小糖是谁?”那个态度很不好的宫女,抬起头来对着身后的几个宫女问着。
那几个宫女也摇摇头,道,“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兴许是娘娘乱说的。”
“不可能?”问话的宫女再次的摇了摇头,道,“看着仙妃娘娘如此痛苦和真实的样子,怎么可能是编出来的名字呢?”
“要么就是娘娘巫山村时候的哪个闺蜜的名字?”有人忽而道。
大家皆把目光对向了我。
我赶紧摇摇头,道,“巫山村里也没有这个人。”
看着我的态度真诚而坦率,没有任何的犹豫,还真的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她们信了。
“陈凯,陈凯?我要杀了你!我恨死你了!下辈子如果再见到你,我一定毁了你!”仙妃娘娘的声音,近似于歇斯底里了。是在梦中大声地吼着。
“陈凯是谁?”那个宫女再次的问着。
我赶紧摇摇头,首先摆明,我不认识。
其实就是我说了她们也不相信。不相信的话我又何苦去找麻烦?况且我是一个马上要离开的人,马上要去寻找我的心上人的人,我哪里能不开心呢?
又是姐姐一段痛苦的梦魇,我听着她焦急而疲惫的喊着什么。后来是一声‘啊!’
她醒来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满头的汗水。刚才的那一声叫多像狐狸洞里那晚上的情景啊?
那天晚上我也是听到了同样的叫声,后来大家都说姐姐变了。
我此时,凝视着她微微带着娇羞的面孔,似是少了一份娇娆,多了一些温柔。仿佛此时的她更真实,更亲切。
可惜,我此时的心是发寒的,任她如何的变化,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已经不再相信她了,对她失去了信任。
有人帮着姐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人端了一水杯子的水放在姐姐的面前。
姐姐咕噜咕噜喝的干干净净。可见她梦中的烦躁。
她把杯子小心的放在了宫女手中的盘子里,那双依然带着寒气的眸子凝视我道,“马小糖?”
我装作听不懂,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虽然这是我前世的名字,但是我就是不承认,谅她也没有办法。
“你过来?”在我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的时候。她终于对着我招了招手,道,“我让你过来。”
我似是一怔,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柔声而疑惑的道,“姐姐,你是叫梦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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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你也保重啊!”我对着她大声地喊着。
她只是微微的笑笑。风儿轻柔的拂过她带着微笑的面颊,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感觉自己要醉了。
这是一幅美丽的风景,多年以后我还记得。
我没有跑过去和她拥抱、道别。我们两个都是是非之人,不如让彼此静静地活着,把爱留在心中。
我对着她挥挥手,转过身子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谁啊?六王爷,赵卿,他是我在皇宫里最值得信赖,而又永远任我所为的一个人。他没有出来送我,我不知道他和仙妃娘娘的秘密是什么。又放我走了。
但是我相信,多年以后,我会明白。
宫里不是还有小绿吗?我相信她是我的朋友,那种朋友之间的心灵相犀的感觉,我和小绿具备。
我就这样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了皇宫。这是我在这个时代里,第一次背着行囊闯天涯,举目无亲。
至于司马睿会把我做什么,我一点底都没有。
我就这样没黑没夜的走。不知道走了多远。早就远离了金国的皇宫。
此时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走来一个简装的美丽清秀的女子,背着个小小的包袱,如同一个逃犯,不是我还能是谁?
我不时欢快的看着身边的山,看着身边的水,看看偶尔经过自己身边的人,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新鲜。
我爱这个时代,只是太落后了。
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当然除了马车。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多少银两,此时都被我花的差不多了。
虽然疲惫不堪,但是我的心中有着方向。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缓缓地停了下来,从自己的怀里取出来一个地图,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迹。
记得朦胧中听红翠说过。早上出了皇宫以后一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在太阳落山的时候,便会到一个城里,那便是炎国的边界,叫做池州城。
我已经走了两天了。差不多了。
我把手里的地图缓缓地放入怀中,朝着日出的方向,默然隐入了前面的树林深处。
路上的时候,我不停地加快步子,终于在太阳要落山的时候,进入了池州城。
一进入池州城,可不是外面村落的感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两旁商店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的景象。
我环视着四周,眼睛已经不够使唤了,看着接踵而至的人群。自打出生以来,这种古色古香的热闹繁荣的景象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打铁的、卖馒头的、捏泥人的、耍把戏的,各种各样的好看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不时的飘落浓浓的饭香。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已经大半天没有吃东西了,包袱里的几块干粮已经被我吃的干干净净。
我环视了一圈,终于被一阵阵馒头的香气吸引了过去,我站在卖馒头的大锅前,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馒头,摇头叹息道,“好香的馒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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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老板正在忙忙碌碌的,冷不防此时一个姑娘站在他面前。他抬头,看我一眼,道,“姑娘要吗?一个铜板一个的。”
我抬头看他,怔住,嘴里喃喃自语的重复着,道,“一个铜板?”我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里,其实自己的身上连一个铜板也没有了。在皇宫里用不到。在我们的时代也不会花铜板。
在刚刚出皇宫的时候,我身上有些银两,都被我大方的给了赶车的,此时囊中羞涩。
只得闻着飘香的馒头,摇摇头,咽了口吐沫,恋恋不舍的离开那个摊子。
就在我目不暇接、贪婪的目光瞅着街道两边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忽而身子重重地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我的身子瞬间的发痛,禁不住‘哎呀’叫了一声。疼痛之际,赶忙抬眼看了一眼碰了自己的人,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
我赶紧道,“对不起,对不起。”继而摸着自己的被撞痛的胳膊正要离开。那个人却是赶忙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拦住了我,歪着脑袋,很不屑地道,“怎么?撞了人就想开溜啊?”
说着话的时候,那个人迅速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我的面前,我很不解地看着他,睁大了眼睛,疑惑的表情。
那个人伸着手,道,“我的医疗费呢?”
“医疗费?”我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的重复着,“这又不是医院?”
那个人依然满脸不讲理的道,“是啊,你撞的老子浑身不舒服,不吃点药怎么可以啊?”
我微皱眉头,非常不理解的看着他,继而把两个手指放在他的手腕,摸着他袖口处的那根脉搏,片刻后道,“不会吧?你的中气十足,脉象正常,不会有病的。”
男子眼睛瞬间睁得如同铜铃一般大,猛地拽住了我的一只手腕,继而从腰里快速的扯出了一个锋利的刀子,程亮程亮的,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读过很多书,最不怕的就是讲理。怎么讲我都会明白,至于这个刀子吗?它可是不长眼睛的,我有点害怕。
“啊!”我吓得一惊,道,“你要做什么?”我的声音很大,以使得周边的人可以听到。
男子捏着我的手腕,冷冷地道,“要么给钱,要么断你一根手指头。”
我连连摇头,看着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可不能给他,道,“我没有钱的,只会扎针!我们巫山村不用钱的,我怎么会有钱呢?”
男子拿着刀的手再次的逼近了一些我。
我吓得连连摆手,身子往后仰着,就在这时。一个石块猛然打来,正好落在男子的手腕上,男子手中的刀子瞬间的落地。
男子刚要转身,又一块石头飞来,正中了他的眼部。他只得后退几步。我有些惊吓,连连后退。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远处的拐角里跑出来一个小男孩,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的破破烂烂。本是一身洁白的衣衫,此时被他穿成了褐色。但是即使如此,满是的贵气依然掩藏不住。
他正对着我跑来。在我的身边站住,继而拉起我,道,“姐姐,跟我走。”
我微微怔住,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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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拉着朝前走了。
小男孩拉着我一路狂奔,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墙角里停了下来。我们两人都长长地喘息一口气,同时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四处寻找凶手的那个恶人。
他的嘴里骂骂咧咧,不停地道,“是哪个混蛋刚才打我的眼睛?”
小男孩对着那个男子长长地吐了一口吐沫,道,“那个混蛋老是欺负人。尤其是外地的生人。你这样的姑娘被他骗了好几个了。”
我这才舒服的放松了一口气息,抬眼看看他。
他一身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满脸的灰尘,但是一双眼睛却是寥若晨星。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想必他的心,还真的是敞亮的。
其实我和他不算陌生,他便是金国的二王子瑛宁。当时只是我在孟飞鸿的手下救了他,只是知道太子殿下被杀,他逃了出来。
我们都以为他已经在炎国的皇宫里了。没有想到如今依然在炎国的境内流浪。
看着养尊处优的二王子如此落魄的生存,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眼睛里雾蒙蒙的,当即便想流下泪水。
他看着我神情有些不正常,当即安慰道,“姐姐,你没有事情吧。”
我抑制了自己的情绪,当即摇摇头,道,“我没有事情的,谢谢你啊?”
瑛宁寥若晨星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在我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圈,道,“姐姐,是外地人吧?是不是初来池州城?”
看着我痴痴地傻模样,瑛宁又挠了挠脑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瑛宁,姐姐呢?”
我微微的怔住,看他。他连名字都没有改。只是人们不会把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小伙子和异国皇宫里那个尊贵的王子联系在一起。
他就是叫赵高又如何,人们也不会把他联想成皇帝。看来他真的不认识我了。
其实宫里那么多的宫女,他哪里会在意我呢?还有就是他不会想到此时的我也会飘零在异乡。
他乡遇故知,我心里抑制不住的喜悦,虽然和瑛宁以前不太熟悉。但是此时遇见他,我仿佛看到了亲人一般。没来由的信任他,完全的相信他。
我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人随着环境的变化,各方面都会变得。
我喘了一口气,点点头,微笑着道,“你叫我,我从..”我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忽而停住了。
我不能说我从金国皇宫里出来,我面前站着的可是金国的殿下。他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真实的身份,我一个宫女又有什么脸面去说呢?
我又不能说我来自二十一世纪,我怕他会喊人把我带走,以为我疯了。
我只能说我来自巫山村。
可不是,史小梦就是来自巫山村。
可是我想到巫山村的时候,我又无奈的摇摇头,继续道,“算了,我说了你也没有听说过的。”
他依然是眨巴着寥若晨星的眼睛上下打量我。我以前只是知道太子殿下他儒雅而稳重。没有注意二殿下,没有想到他的眼睛这么亮。
他点点头,继续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我,道,“难道是姐姐迷路了?你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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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什么怀疑。兴许他们很熟悉,在商议用最少的银两吃上最可口的饭菜。
我救过瑛宁的命,我不怀疑他。我也就不怀疑那个老板娘。
一会的功夫里,瑛宁从里屋里出来。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子上坐定之后,看着我,开心的道,“姐姐,如果你实在没有地方住,今天晚上是可以住在这里的。我和婆婆挺熟悉的。”
他说完之后,还转脸看着老板娘,道,“婆婆,你说是不是?”
老板娘笑颜如花,目光始终不离开我的身体,立即道,“没问题的。”
我唇角弯起,微笑着,看着老板娘,道,“真的吗?我今晚上正好没有地方可以住啊?”
我说的是真的,我今天晚上真的没有地方住,正好要找个地方落脚呢。正愁没有盘缠。
“当然!”老板娘立即道,“你这么瘦弱的身子,不过就是一套床铺的问题。”
一番热情的客套话,我那颗冰冷已久的小心肝瞬间有了温度,无论是看瑛宁还是看花枝招展的老板娘,都有一种亲人的感觉了。好像我到了家里一般。
老板娘再次弯腰看着我和瑛宁,道,“你们二位吃点什么啊?我们店里有面、米浆、还有糕点。”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知道点什么,反正都没有吃过,在巫山村是不吃这些的。在我们现代社会里,这些更是没有碰过。
瑛宁似是非常懂得我一般,道,“这样吧,先给姐姐一杯米浆止止饥。然后,面和糕点各两份。我们今晚一定要吃饱。”
“好来!”老板娘点点头,笑的如花蝴蝶般的飞奔而去。
我非常不好意思,又非常感激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瑛宁,而后深深地一鞠躬,道,“瑛宁老弟,谢谢你了。若不是遇见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已经吃了好几顿的野菜了。”
我真诚的目光,诚挚的语言,发自肺腑。
瑛宁猛地抬手,对着我道,“千万不要客气。我一点都不习惯的。这种好事情我已经做了很多次了。再说了,我们在人群里可以遇见,这叫有缘。”
我只是笑着,笑的很开心。自从金国皇宫里出来,我一路上见闻虽然不少,但是如此的发自肺腑的笑容还是第一次。从骨子里发出来。
其实,我不应该叫他老弟,我应该称呼小的。既然他不承认自己是殿下,我又何苦贬低了自己的身份。反正在我们现代社会里讲究人人平等。我也不习惯尊卑有序。
此时,空荡荡的整个大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也不合适。我们便闲谈起来。
瑛宁首先道,“我是我们家里唯一的男丁,奶奶的眼睛有些不适应,不能干活。所以我从很小就出来在这条街上混了。”
他提到奶奶的眼睛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红了一下。
其实他没有说实话。他提到奶奶的眼睛的时候,定是想到了皇后娘娘的那双温和而慈爱的眼睛,如何硬生生地被仙妃娘娘给挖了去。
他心中的悲愤我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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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得一笑道,“你家庭如此,那我还要你破费啊?真不好意思啊,你的奶奶在家里怎么办啊?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赚到钱啊?”
瑛宁只是用力的摆着自己的小手,道,“没事的,没事的。请你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我脸色一凝,郑重起来,道,“对了,你的奶奶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啊?”
我真的怀疑,为什么他会有个奶奶?难道这个世上重名重姓的很多。瑛宁便是一个?
瑛宁挠了挠头皮,长长地叹息一口气息,表情淡定地道,“还不是早年哭出来的毛病?现在一遇到阴天下雨的就难受,看不见东西。挣钱的事情就落到我的身上了。”
我微微一笑,道,“只要是后天的就好办了。而且只是在潮湿的天气里并发。有一种草叫做舒血草,这种草可以通血化瘀,而且可以祛湿名目。就是治疗这种病的最对症的药。我们那个村子的周围,山上好多呢。”
瑛宁看着我,明亮的眼睛眨巴着如天上的星星。
我微微一笑,继而猛地把自己身上的包袱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道,“因为这种草很普遍,而且可以治疗多种病,所以出来的时候我带了许多。”
其实不是我出来的时候带来了很多,而是我在路上的时候,小腿上好几处都划破了伤口,我为了给自己止血,包袱里便多了这种舒血草。
说着话的时候,我是双手不停地在包袱里翻来覆去,一会儿的功夫里,终于拿出了一个油纸包。
非常慷慨的送到了瑛宁的面前,道,“给你,你奶奶每次放一点,一天三次洗眼睛,基本上半个月的时间就会有好转。”
瑛宁凝神看我,明亮的眼睛眨巴了几下,似是抑制了满眶的泪水,哽咽道,“送给我的吗?”
我使劲地点点头,道,“这种草在你们炎国并不是不好找,若是你记住它的外观和叶形,在山上的某些地方应该可以找到的。你奶奶的眼睛便可以痊愈了。”
瑛宁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瞬间的尴尬,而后又快速的恢复了正常。仿若夜空中的流星,滑落了便不再留下痕迹。道,“那我替我奶奶谢谢你啊?”
我只得勾唇,微笑,摆了摆手,道,“不用谢啊,就如同你帮陌生人都如此的慷慨一样,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瑛宁笑笑,把药放入怀中。
就在此时,老板娘清脆诱人的嗓音再次的传来了,道,“面来了..”
在老板娘放下碗筷的时候,黯淡而带着贪婪之光的眼神和瑛宁清澈纯净的眸子微微的对视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似是传递着什么信息。
我哪里会注意这些啊。只是贪婪的看着桌子上黄橙橙、热气腾腾的面,禁不住长长地吸了一口,道,“好香啊?我等不及了。”
说完话语,我快速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挑起碗里的面,在吃第一口饭之前,又贪婪地深吸一口面前的面,禁不住的道,“吃饱了去找他。”
“找他?”瑛宁一边吃着面,一边眼光闪烁不定地看着不远处的老板娘,她正在充制着那晚米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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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和瑛宁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感觉他目光的躲躲闪闪,像是有什么惧怕的东西一样。我便疑惑地道,“瑛宁,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瑛宁赶紧收起了目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面很香的,你快吃啊?”
这碗面我吃的津津有味,生平第一次在村外吃饭。碗里的饭吃了个底朝天。就是后来冲的那碗米浆,她也毫不客气,喝的一点不剩。
瑛宁吃面的同时,清澈的目光,复杂难明,一直在我的脸上闪烁。我暗自想,“这家伙难道一点也没有想起我来吗?”
我缓缓地放下手里的大瓷碗,微微抿了抿红润的嘴唇,我茶饱饭足,开心道,“真的很好吃。每一样味道都是不错的..”
就在我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忽而感到一阵眩晕,我赶紧的去甩了甩自己的头部。可是无济于事。
再后来我就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这个经典而缓慢的动作,慢镜头回闪,瑛宁的目光始终是闪烁不定的注视着我,始终没有离开。这是他期望的,也是他早已经料到的。
我被他算计了,难道他真的不认识我?
随后,快速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碗,继而站起来,快速的跑到了我的身边,推了推我的后背道,“姐姐?姐姐?”
几番轻推没有动静。我心有余力不足,想回答已经没有能量了。
我用余光打量着眼前朦朦胧胧的瑛宁,他摸了摸怀中的草药。自言自语道,“这种事情干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次都是问心无愧的。唯有这一次,为什么有点儿愧疚和犹豫呢?”
此时后面的老板娘带着浓浓的香气,已经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脸上刚才的一团喜色早已经被此时贪婪的气息笼罩了。缓缓地来到了我的身后。
瑛宁就在我的身前站着,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青春而带着朝气的脸上神色凝重,道,“姐姐,不要怪我啊,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姐姐,但是在这样的乱世中要想生存,良心是活不下去的。只能昧着良心了。”
老板娘动作娴熟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串铜钱,快速的扔到瑛宁的身边。脸色一黑,怒道,“瞧你那没有出息的样子。别心软!”
瑛宁猛地咬了咬嘴唇,拿起桌子上的一串铜钱,在手里掂了掂,道,“婆婆,就这点钱啊?比上次的还少啊?”
老板娘黑着脸,瞪他一眼,道,“快滚,得了便宜还卖乖,饭钱还没有让你付呢。这是自不量力。这年月我们的生意也不好的。”
“你?”瑛宁怒怒的指着她,后面的话语便没有了。他也是初出江湖,很容易被人害的。也是经常的受害者,所以他学会了害别人;其实是为了生存,学会了害别人。
老板娘再次的瞪他一眼,道,“走啊?你难道要我找几个人把你拉出去吗?”
瑛宁快速的把手里的钱放入了怀中,狠狠地看了一眼老板娘,继而愧疚的眼神看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我。转身走出了缘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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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说话的那个姑娘再次的转头,看着着急的我,再次淡淡的道,“你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他们也不放过。我们放着银两的包袱都被贪心的老板没收了。你就不用找了。”
另一个姑娘也擦着眼泪,点点头,抽泣哽咽,道,“这些黑心的老板,专门拐骗从外地来的姑娘。在这个客栈里,挂着狗头卖羊肉,专门做没有良心的生意。”
“听说我们要被卖到花楼去,我再也回不了家了..。”一个女子哽咽的哭泣道,“我们谁都逃不了的。”
我听到这里,惊恐的睁大了嘴巴,道,“不会吧?都说现代人,人心险恶。古代人淳朴,没有想到,古代人也这么丧尽天良啊?”
一个姑娘转头,似是没有听出来我说古代人和现代人是什么意思。以为是两个地方的人呢。此时听到这里道,“哪里都有昧着良心做事的人,只是你发现和没有发现的问题。”
“所谓的****是不是就是女的都要脱光衣服啊?”
..
大家七嘴八舌,终于有姑娘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们为什么不一起逃走呢?”
“逃走?若是我们想逃,就一定要在我们的脸上留下伤疤,毁了我们的容颜。”
我这才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姑娘,其中有几个,几个姑娘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血迹未干,有着殷红的痕迹。在月光下,有几分的狰狞。
我虽然自幼行医,见过的刀口不计其数。没有见过如此的故意创作的弯弯曲曲、不同形状的伤口。店家的残忍让我惊讶不已。
听到逃走二字,我扭头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
除了锁着的门,只有狭小的窗户。如果逃,只有从这个狭小的窗户上做文章了。
这个客栈在池州城的边上,平日里鲜有人来,客栈更是坐落在郊野之外。白天的人都不是很多,晚上自是更不必想。
我此时站起来走到窗边,顺着狭窄的窗户,向着窗外极目的望去,只是满眼冰冷的月色,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客栈的院子里忽而传来了几声‘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寂静而空旷的夜里却是传的很远。
我脸上一阵狂喜,大声的道,“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有人啊!”
我用足了力气,声音很大很大。
即使是很大,也不能传的很远。一角边上的姑娘却是非常不解地看我一眼,道,“别喊了,没有用的,我们在白天都不知道试过多少次了,何况在夜里。听到你的说话声音的时候,我们也叫唤了,可是你听到了吗?”
我觉着也是。我的听力如此的灵敏,她们刚才的叫唤我都没有听见,何况这些不在意的过客?
缓缓地你扭过身子,坐在地上,看着她们道,“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被送完****吗?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所有的办法我们都试过了,可是还是逃不出去。真的无力了。”一个姑娘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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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大家颓废的样子,并没有气馁,而是在寻找办法离开。
“我们手上的绳子彼此要去掉,才可以走掉啊?”我自言自语的道。没有人理我。
她们有的在盈盈哭泣,有的在独自叹息,叹息自己的时运不济。悲泣自己遇人不淑。
我心中有事,哪里如同她们这般自在?我必须要出去。我心中担心着阿伟。
我背着手,在屋子里转着,别的没有看到,只是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大大的瓷缸。缸里放了很多的腌制品。
我不管很多,不管里面放的是什么。一脚踢着那个瓷缸,碰在了墙壁的边缘。
瞬间大缸崩裂,出了很多的碎片。
半缸的腌制的水,不知道多久没有换了。此时全部的流淌在地上,一股浓浓的盐水味。
地上的姑娘们瞬间站了起来,疑惑的看着我的举动。她们不知道我要干嘛。我走到地上拿起一块碎片。放在一个姑娘的手里,道,“把我手上的绳子割开。”
瞬间的便又几个姑娘快速的跑了过去,拿起了地上的碎片,相互割着。很短的时间内,我们的双手都恢复了自由。
“解开是解开了,可是我们还是逃不出去啊?”一个姑娘捏着自己被困痛的手腕悲戚戚的道。
我没有理她,一直在看着那个狭小的窗户。这是我们可以出去的唯一的一个出口。
可是上面按了三根钢筋。这是我们没有办法的。
一个姑娘看着我对着那个窗户出神,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道,“不用看了,难道你能把那个钢筋隔断吗?”
我一怔,恍然大悟道,“若是那两根钢筋稍微的朝两边弯一下,我们就可以挤过去了?”
那个姑娘转头,非常不解地看着我道,“不会吧?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要怎么样才可以把那个钢筋弄弯呢?”
我扫视了一下众人,我知道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姑娘可以做到。
我看着不远处的一根棍子,想必是老板娘用来对付对付我们的道具。我赶忙解下自己腰中的带子,惊喜道,“有了。”
很多的姑娘不理解我,但是惊讶而疑惑的看我。她们已经感觉到了我和她们不一样。
希望从我身上看到奇迹,我感觉到了,自是不会让她们失望。
我把带子放在两根窗棂上,硬是用着一根棍子把它们蹩弯了。中间出现了一个圆圆的轮廓,可以挤进我们的身子。这是用的杠杆的原理,想必她们不会明白。
当出现大轮廓的那一刻里,她们惊喜不已。
“真是太神奇了!”
“你像一个神人一样啊!”
她们拍着巴掌惊喜的叫着。
我赶忙扔掉了手里的棍子道,“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你们快速离开,一个一个的离开。出去之后,外面是一条路,你们直奔而去就可以。”
姑娘们一个一个的往外钻,我在下面帮着她们。十几个姑娘钻出去用了半个多时辰。
我是最后一个。
可是当我踩着一个沙袋子往外钻的时候。我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朝着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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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踮起脚尖,伸着脖子朝着窗户外拥挤的时候,门开了。
满脸横肉的老板娘腾地一脚踢开了那个狭窄的门。夹杂而来的风带着她身上的浓浓的香气,我有种反胃的感觉。
“我的天啊!”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里,还有她的酱菜散了一地,大声地惊叫一声,花容失色,道,“死鬼,快来看呢?我们的声音都没有!”
接着进来的是那个猥琐的中年男子。
“是不是你把她们放跑的?你不来的时候,她们也没有走。你一来,她们就全部的失踪了。”男子进来,对着我大声地候着。声音如同饿狼对着一头无辜的小羊。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是还是不是。我只是在脑子里盘旋着如何才能快速的离开这里。
此时的老板娘似是刚刚反应过来,冲着我跑过来。在我的面前猛地蹲下去,继而拿起了地上的棍子。
什么话也没有说,猛地对着我打来。
我微微的偏了一下头,她没有打中,但是我还是被打晕了。昏昏沉沉的摔倒在地上。
其实,她没有使劲,她若是用力的话,那根棍子打在我的头上,我的小命就没有了。
我属于她的货物,其他的姑娘们都跑了,若是把我打死了,她就陪到家了。所以,在打我的时候,她留了一部分力量。
“别把她打死了?能卖一个算一个。”这是男子的声音,我在昏昏沉沉的时候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
“这个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记住,只要有人来买,不管是做什么的;不管给多少钱,只要有人买就卖出去。”
我都跌破了市场价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别人给我开价,给钱就卖。
就在这时,门外丝丝缕缕的传来了几声男子的声音,道,“店里有人吗?”
老板娘和老板皆是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道,“这个时候,许是生意来了,快出去。”
“来了,来了。”他们两个人说着话,快速的把我拖到了一处阴暗的墙角处。继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当然不忘了‘吱扭’一声关上门。继而‘咔嚓’一声锁上。
我的心也随着那‘咔嚓’一声,几乎沉到了底,整个空荡荡的屋子里,阴暗潮湿,还有着浓浓的咸菜的味道。
此时却是只有我一人,我忙了半天,给他人做了嫁衣,把我一个人留下了。
我要怎么样,要如何,要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得我的阿伟啊?
狭窄的窗口里,照射进来的月光如水一般的清冷。对着那寂寂月光,我倍感孤单,不知道我的阿伟在哪里?他可否记得我?可否会想起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你光说不行,我们要看货的。”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带着丝丝诱人的味道,如同一块磁石,使人禁不住的****进去。
我怔住了。这个声音怎么会如此的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不是听到过,是我梦里无数次魂牵梦绕的声音。
不是我想见到的司马睿还有谁?
那一刻里,我觉着上天对我太好了,太公平了。我想见到他,他便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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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些发怒。这个司马睿,竟然是个买女人玩的****。难道不是我的阿伟?
我正失落间。
那个老板娘快速的奔过来,一把扶起地上的我,还不忘了狠狠地掐我一下,道,“这可是个有钱的爷,你给我好好表现了。”
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没有人可以听到。
我的头已经不再晕,只是情绪不好,很失落。我追踪了这么多久的人,魂牵梦绕的影子,此时真人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竟然是这个样子。我不能不失望。
我有些慵懒的在司马睿的面前站定。看着我面前站着的两个男子。
“大哥,这位姑娘虽然有些邋遢,但是长得还可以?”说这句话的是司马睿身前的一个年轻男子。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一身白色的衣衫,在这黑暗的屋子里。显得潇洒而出尘,手里捂着一把折扇,不住地拍来拍去。一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不住地凝望着我。
“八弟。不要乱说。”司马睿微微的转脸看他,依然深情的目光凝视着我。
他看着我向前走了一步,先是一只手托着我的下巴。在和我的目光相对的时候。那磁石一般的目光里,顿时涟漪生辉,勾唇,淡淡的道,“史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我非常厌恶的看他一眼,猛地甩了一下身子。把他放在我下巴上的手甩掉。
他没有生气,目光依然温和。
八王爷却是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微微的拍着手里的扇子,勾起一侧的唇角,道,“你知不知道,被我们大哥看上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这么的不知道好歹呢?”
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会一声不吭了,但是此时是阿伟,我的男友和心上人。他买女人,我怎么会无动于衷?
我当即抬头,一双带着怒气的眸子凝视他道,“衣冠禽兽!”
他的脾气非常的好,依然是那一贯的温和如春的笑容。凝视我没有任何的发怒。道,“委屈史姑娘了。”
继而又转头看着不远处吓得战战兢兢的老板娘。老板娘当然不是害怕他,是她害怕人家看不上这个所为的‘货物’。
此时看着司马睿投射过来的温和如春的眸子。她的脸上如同绽放了的一朵喇叭花,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在司马睿的身前站定,道,“这位爷?”
“多少银子?开个价吧?”他的神情大夫而自然,不卑不亢,没有任何的猥琐之意。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个男子买女人也买的理所当然。
脸皮厚到如此的程度,我对他没有好感。
“五..”老板娘伸出了五个手指头。后面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昨晚我看到她给了瑛宁分明是几吊钱。此时的她伸开了手指,分明是狮子大开口,五两银子。
“你要五十两?”司马睿看着她的手指头,两眼中有着动人的光彩,让人忍不住靠近和相信他,道,“我给你一百两?如何?”
我感觉着老板娘的身子当即顿了顿。是一种要飞的感觉。她今晚真的遇到了财神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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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睿看着她的脸色异常,勾唇,含笑问道,“怎么?老板娘,难道还是不够吗?”
“不,不,不!”老板娘连连的摆手,道,“这位爷,用不了,用不了。你现在就带走。现在你们就拜天地。”
老板娘说的干脆利索,她真的把我当成了货物,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没有问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八王爷上前一步,她含情带笑的目光斜眼看着我,道,“那么说,她今晚就是属于我大哥的人了?”
“是的,是啊。”老板娘连连的点头,道,“我现在就去给你们铺床。”
老板娘一溜烟跑了,但是没有一个人阻止她。
好像他买了女人,我就应该此时和他圆房。
有两个士兵模样的人走进来,押着我走出门外。
司马睿紧随其后,在后面淡淡的道,“放了她。”
两个士兵松了手。司马睿背着手,缓缓地在我的面前站定了,温和如春的笑容,道,“史姑娘,委屈你了。”
“呸!”我对着他猛地吐了一口吐沫,道,“我讨厌你假惺惺的样子。”
他只是用手轻轻地拭去了脸上的唾沫,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后面的八王爷猛地上前,在我的面前站定道,“别给脸不要,你把我大哥当什么了?”
我不去理会八王爷,纵使他说什么,我也不介意,此时的我依然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司马睿。
他棱角分明的脸,脸上美好的侧轮廓,在月光下美的那样的不真实。如同一团轻雾,随时都会飘散。我又想起了奶奶的那个预言:他是天下间最期待的君主。他在,则国兴;他亡,则国灭。
此时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真的觉着奶奶的话语是一个讽刺,天下间最大的讽刺。
我对着他,禁不住冷冷地笑了一下。
司马睿不知何意,仍然还我一个亲切的笑容。我狠狠地扭过头去。就在此时,老板娘顶着那满脸的喇叭花,打着灯笼匆匆地跑来了,喘着大气在我们的面前站定,道,“爷,准备好了,今晚你们就洞房花烛吧。”
老板娘说的理所当然,眉飞色舞。好像我今晚就必须和那个司马睿成亲。
和他成亲,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我梦寐以求的梦想,但是不是以这种方式。即使没有鲜花和戒指,我也要他的心,他的心甘情愿。
如果不是出自本心,纵是再爱,我也不会嫁。
司马睿不再多说什么,背着手,和几个弟兄们喝酒去了。
而我已经被老板娘拖拉着进去化妆去了,今晚虽然不会拜堂,但是要圆房,我要成为司马睿的女人。
我在这个社会里之所以呆着,就是为了他。如果他不能爱我,或者是他不认识我,我会想方设法的离开。因为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我的留恋和期待。
当他被推出去喝酒的时候,我在几个丫头的摸索下化妆。脑袋里却是心猿意马,我今晚要逃。
最好是司马睿喝的酩酊大醉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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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简单的客房里。我被打扮的花枝招展,脸上涂满了香粉,满头的鲜花。我没有心情照镜子,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
如果不是今晚圆房的是我的男友,如果我不是想看看他真正的面目是什么,我怎么会任由她们宰割?
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古代的丫环不成?
我坐在床上的时候,很乖顺,如同一个等待着自己相公的新媳妇。老板娘进来的时候,还是那朵喇叭花。见到我之后,道,“这样才乖啊。你看看人家那长相,你看看人家那气场,你的谢谢我,你知道多少姑娘愿意给人家当小妾,人家拒绝了啊?”
这句话肯定是他信口胡诌的,难道司马睿会告诉她,很多人愿意给我做小妾我拒绝了?
不过,她猜的也对。司马睿这种人,生活里哪里会少了女人。我的男友赵一伟在现实的生活里就是一个清俊倜傥的男子,但是不****,爱情专一。不是陈凯,不仅忘恩负义,而且寻花问柳。
这一点,我比陈玲玲幸福多了。
女人的幸福,取决于身后男人对你的态度。
我们庆幸生活在社会主义时代,男女平等,而且一夫一妻制。这要是在古代,三妻四妾太正常。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我也不能接受。纵使是做妻子,也需要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这是现代女人的霸道,也是我们的权力。何况还做小妾?
我冷笑了一下,今晚若是司马睿乱来,我就把他收拾了。我收拾他很正常,据说我这具灵魂的身子是为他而生,专门保他的。
那么这具身子如今我说了算,我说保他就保他,我说不保,就不保。若是他人品低劣,我宁愿废了这个身子的命格,也会离得司马睿远远的。
看着我笑,老板娘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满心欢喜。以为我上辈子没有见过男人,以为我没有得到过男人的宠爱。
“这就对了,你可要好好伺候她。今晚没准你伺候她舒服了,说不定明天他便抬你过门。”她的话语尖刻而带着挑逗。
我抬眸,对着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继而点点头,道,“谢谢老板娘。”其实我恨不得一棍子把她打出去。不知道她到底是糟蹋了多少貌美如花的姑娘;不知道干了多少的缺德事。
“还有啊,今晚你要注意各种姿势。若是不会,我现场教你。”她说话的时候,凝视着我,微笑着。那朵喇叭花好像迎风飘扬,怎么看怎么不周正。我很想一拳头把她打出去。
“愿闻一二,请老板娘指教。”我对着话语虔诚,恭敬的道。
“记住,你一定要欲拒还迎。你一定挑逗够了他。他要,你偏不给,几番折腾。他对你的****会越来越高,那样,你就钓上他了。那样,吹灭红烛,你们便可以颠鸾倒凤了。”老板娘说完这些话语的时候,还扭捏着身子,微微眯着双眼,似是在享受。
我依然笑着,道,“谢谢老板娘。”
作为一个现代人,一个妇产科大夫。我研究的就是男女之间那些事,以及男女之间做事之后,带来的后遗症。难道我会不懂得男人女人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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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酒精的作用,他已经进入了梦乡。
均匀的鼾声,不时地传来。
当我转过身子要离开的时候,却是怎么也不忍心离去。我若是离去,他正在梦中,强盗进来,他凶多吉少,纵使他再好的武功,在睡梦之中的他还能如何?
“哎,还是救救他吧。”我暗自道,“当年在坤静宫,他不是也救过我一次吗?还给了我一个令牌,让我走投无路之际到他的府上去找他。当然我还没有来的及去,便在这里遇见了他。”
我再次的转身,爬到窗口,缓缓地又进入了屋子里去了。
“醒醒?醒醒?司马王爷?”我使劲地推着他,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
可是他恍若睡过去了一般,纵使我如何,也叫不醒他。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地逼近,马上就要进入这个屋子里了。我猛地把他背在肩上,朝着窗户走去。
我是像拖着死猪一样,把他拖到窗口的,然后借着地面的力量把他推到了窗外那个斜坡上。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我的心里一惊,暗自道,“强盗还这么文明吗?还会敲门?不是破门而入吗?”
也就在此时我猛地往怀中一掠,拿出了一颗佛珠。就在门腾地一声被推开的刹那,我迅速地朝着门口扔去。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炸开了。继而滚滚烟尘,后面的那伙强盗瞬间的摔倒在地上。
幸亏我没有用力,不然他们早就没有命了。我没有想到我的这个佛珠还有这么个功能?和我的心意是相通的,也是随着我的心情每次威力都会不同。
就在外面的门被震飞的间隙里,我感觉到了司马睿扶着我胳膊的手猛然间一动。
难道他醒了?还是被威力所震。
正在我疑惑的间隙里,只听‘噗通’一声,司马睿掉下去了,正好掉进了下面的池塘。
我顾不得很多,猛地跳进去。寻找着他的身影。
原来这间客房的窗外是个小小的池塘,池塘不是很大,也不是很深,里面有着淡淡的荷花和飘零着很多的树叶,再没有别的。
我在地上摸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司马睿,只摸到了一只靴子。
当我从水中抬头的时候,看见他正做在池边,只穿着一只靴子,神态异常严肃而认真的看着水中着急的我。
我凝视他暗自疑惑,刚才他不是醉眼迷离吗?不省人事的,怎么会此时又如此的清醒正常呢?
是水的作用,还是他根本就没有醉。
看着他身上丝毫不沾水珠,而我已经浑身湿漉漉的站在这个浑浊而有着臭味的池塘里。
我心中怒气,猛地把手中的靴子扔了过去,道,“司马睿,原来你没有掉到池塘里?”
他勾唇,笑了。唇角弯起,月光下那美好的轮廓让你忘了所有。他捡起地上的靴子,抬起手,伸出一个手指,对着我勾了勾,示意我过去。
我猛地吐出嘴里的脏水,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怒道,“司马睿?原来你这么混蛋?”
“哎呀,没想到史姑娘的功夫还不错,还会几招歪门邪道,我的几个弟兄们差点毁在你的手里。”说话的是司马俊,一身洁白的长衫,腰间一条白玉的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他欣长的身影,此时正拍打着扇子悠然走来,非常享受的看着水中的我,欣然的说着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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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水中的我完全浸湿了衣服,此时玲玲别致,凹凸有型。
不论在现代社会里那个妇产科大夫多么的开放,可是我毕竟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女的身子。
这么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看我也不合适呀?当然,这是月光之下,有些朦胧,但是我还是觉着不合适。
“麻烦你们两个转过身子,我要上去。”我对着他们微微的道。声音很小,但是很清晰,我相信他们两个听的清清楚楚。
两人听到这里,互相转脸,尴尬一笑,快速的转过了身子。
其实是八王爷司马俊很有礼貌的拍着自己手中的折扇离去了。只有一个司马睿的健壮的背影留在这里。
我对他没有回避之意,从池塘里快速的上来,在他的身后站定。
“把你身上的那件长衫脱下来。”他低沉而又充满魅惑的声音,让人听起来踏实而又不忍心抗拒。
我不解其意。怔在那里。看着他不停地在摸索自己的长衫,似是要脱下来。
我没有再拒绝,快速的脱下自己流着水的长衫,继而放在一块石头上。
他把自己的黑色的长衫脱下来,没有转身,就这样伸手递给我道,“穿上吧,不要着凉。”
我依然没有拒绝,缓缓地接过了他手里的长衫。这种感觉,便是我的男友阿伟。曾经,夜深的时候,我会在楼顶赏月,他会悄悄地站在后面,为我加上一层外衣。
让我安全而又温暖。我曾经道,“阿伟,你把衣服都给我了,你不冷吗?”
他常会勾唇一笑,道,“只要你不冷,我心里便暖暖的。”
我笑而不语,但是那种被爱的感觉却是流遍身体的四肢百骸。
此时,我穿上司马睿的宽大的长衫的时候,阵阵夜风袭来。我心里倍感温暖而踏实。
来这个时代里,我一直在漂泊,一直在流浪。即使是身在皇宫,也有一种飘零感。但是此刻,却给我一种家的感觉。
原来爱在哪里,家便在哪里。
只要你在的地方,便是天堂。
看着他依然健美而单薄的背影,我依然低声而淡然的道,“你把衣服给我了,你不冷吗?”
他这才微微的转过身,抬眸看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潋滟生辉,有着说不出的关爱和怜悯。
“只要你不冷,我的心里便暖暖的。”
这句话一出口,我一下怔住。我很想扑到他温暖的怀里,紧紧拥抱他,贴近他的胸膛,听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但是我不能,因为他还没有告诉我他是谁。我还不能确定他就是阿伟。
我只是勾唇笑笑,简单的说出了两个字,道,“谢谢!”
他没有再说话,那双让人****的眼眸不住地凝视着我。我们的目光在那一刻交织着,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有时候,无声胜过世间最华丽的语言。比如此刻,我们都无语,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好像我们已经见过了千次万次。
如果,时光可以停住。我愿意永驻这一刻!
空中。月朦胧。夜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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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来,我们的长衫在风中起舞,互相交织着,不知道是谁缠绕了谁。
“你们两个别傻傻的站着了,进屋子里吧。”司马俊这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来,拍着手中的折扇对着我们道。
我俩这才惊醒,尴尬的笑笑。走进了一间温暖的屋子里坐下。
司马睿给了老板娘足够的钱,这个饭庄的屋子,我们随意进,老板娘的那张脸永远是喇叭花。
只是此时我们进去的时候,门口站了几个侍卫。很多是带着伤的,我知道刚才是被我的佛珠所伤。如果不是我在万分紧张、又是左手匆匆忙忙的扔佛珠的情况下。
我相信他们不止是伤,恐怕命也没有了。
有人端来了茶水。司马睿泡了一杯轻轻地放在我的面前,温和道,“喝吧史姑娘,刚才惊吓坏了。”
我这才感觉自己浑身是冷的,即使是披了他的长衫,也抵抗不了我身上的寒气。
端了杯子,轻啜一口。
“其实,我需要一个正直聪慧的女子,一同协助我前往炎国的皇宫。父皇要赐婚于我。”司马睿一边摇晃着手中的杯子,一边淡淡的道。
他的美好的侧轮廓在烛光里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双眼。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我疑惑不解地问道,“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就是这炎国里微不足道的一颗小草。是不是这就是你买我的原因?”
他没有拒绝,直接点了点头。
“自古皇宫争斗猛如虎,这是每一个皇子出生便面临的命运,你没得选择的。我也一样。”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而记起了奶奶说过的话语。
他注定要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中。
我的心中沉了一下,脸上一丝的异样。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故意打了一个寒颤,端起了手中的杯子,掩盖了我刚才的异样。
司马睿觉着我的身体似是太冷了,继续端起桌上的精致的瓷壶给我加着热水。
我装作寒冷,一杯一杯的喝着。
终于我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他依然是潋滟生辉的双目,凝视我,继续道,“金国的皇宫出了事情..”
我的心中一沉,我本来就在金国,他是知道的。就是包括我的姐姐去做麓帝的妃子他也清楚,那日他也在巫山村,后来,他还在金国的皇宫救过我。
当然,对于一个炎国的王爷、废太子,潜入金国的皇宫里去做什么,让人不得而知。和我没有关系,我更不想知道。
可是,刚才那句,金国的皇宫里出了事情,是什么呢?
我凝视他,疑惑的眼神。
“从来没有想过,金国皇宫的宫闱大事竟然和我的终生大事联系了起来。”
“哦?”我惊讶的问着,难道谁要嫁给他?
“我的姐姐皇后娘娘司马不绝,惨死宫中。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可是世人不明白,所谓的皇宫里的亲情不过就是一张纸而已。但是太子司马凌的军师阎嵩上书皇帝,让我娶了姐姐的瑛宁公主,以驸马爷的身份攻打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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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夜,第二天的时候,我便随着他们的队伍离开了那个所谓的缘来客栈。
有些事情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真的是缘来便‘原来’。
他们曾经提到了二殿下丢失,我很想说,其实我见到了二殿下,就是他把我卖进这里来的。但是我几次想张口,看着司马睿和司马俊似是异常亲密的议事的时候,我便住了口。
这件事情我终于没有再提起,我相信若是有缘,大家终会见到,毕竟都在炎国境内。
我没有进皇宫,也没有进司马睿的王府。是直接地奔了一个庙宇。皇后娘娘和訇帝便在那里为我们主持婚礼。
那是一个普通的庙宇,有些陈旧了。不是富丽堂皇,也没有巍峨的气势。
很远的时候,还看不到上面的字迹。直到下马走近以后,才看到‘孟姜女庙’四个字样。
在孟姜女庙里举行婚礼,多么的不吉利啊。似是不好的象征,但是这不是我选择的,况且他只是买了我结婚,只是假装他的心上人,说白了就是契约婚姻。
他买了我的身子,让我替他完婚,而后还我自由。
我们没有穿什么特别的衣服,都是在店里的时候,那个老板娘准备好的。草草的为我化妆。反正又不当真,我也不介意,也没有当回事。
司马睿看着我对着庙上的几个字发怔,缓缓地走来,勾唇,微笑,继而施礼,道,“史姑娘,你还满意吧?不要太介意很多。”
我只是尴尬的笑笑,道,“堂堂一个炎国的王爷,曾经的太子。怎么会在一个庙里举行婚礼?”
司马睿脸色平静,道,“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你知道吗。只要是被废的太子,那就是完了,没有未来;没有前程。能在这里蒙混过关,我也心满意足。”
我看了看天色,尚早,最主要的是皇后娘娘和皇上还没有来到。无法拜堂。
我便把手放在他的袖子间,拉着他的臂弯前走了几步,在一片偏僻的树林里停下,道,“司马王爷,你有没有听说过孟姜女的传说?”
他狭长而深沉的眸子微微的眨动了一下,道,“我很想听到。”
“传说很早的时候,一只勤奋的小鸟,不知道从哪里衔来了一粒种子。就把种子放在了一个篱笆墙边。
篱笆墙的这边是孟老爷,篱笆墙的那边是姜老太。两人是邻居。都没有孩子,都孤独的过着自己的晚年。
这粒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就缠绕着篱笆墙。后来这颗藤上就结出了一个葫芦。长在篱笆墙的边缘。
孟老爷和姜老太都想要。后来两人一合计,就每人一半吧。结果葫芦里是个美丽的小女孩。
两人依然开心,便起名为孟姜女。
这个孟姜女便在两位老人的服侍下长大。十五年过去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聪明貌美。
方圆几十里的小伙子来求亲,都被孟姜女拒绝了。两位老人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到底找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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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一个姓范的叫做范喜良的书生,上京赶考路过这里。留宿在孟老头家。
孟姜女对他一见钟情。据说这个书生便是那个小鸟的投胎,两人乃是前世的缘分。
孟老头和姜老太都很开心,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终于嫁出去了。于是很快两人喜结良缘。
可是就是在洞房花烛夜的那晚,范喜良被闯进来的一群士兵带走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范喜良还没有开始洞房便被带走。两人皆是伤悲。
三年以后,孟姜女上京寻找自己的丈夫范喜良,可是等到见到自己的老乡的时候。老乡流着泪说出,其实范喜良一个文弱书生哪里受到了这个劳役之苦啊?三年前就已经累死了。
孟姜女当即大哭,据说哭倒了万里长城。秦始皇来问罪的时候,发现了孟姜女的美貌,想据为己有。
权宜之计,孟姜女假装答应,条件是厚葬范喜良。可是等到厚葬范喜良的之后。
孟姜女乃一个贞洁烈女,哪里会从了秦始皇,当即跳海,永远守候在范喜良的墓前。这便是那个种子报恩的故事,只为小鸟的衔遇之恩。”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司马睿怔住了。道,“我好羡慕范喜良,可以遇到孟姜女。纵使没有洞房花烛,他也得到了她永远的爱情。”
我勾唇,淡淡的微笑道,“虽然如此说,人们只不过宽慰大家,用到了爱情二字。你有没有想过,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就被带走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吉利?”
他只是勾唇凝视我,道,“纵使如此,她若永远在我的墓前,哪怕是死我也值了。”
我猛地上前捂住他的嘴巴,道,“不要说了。好好的拜天地吧。”
此时,公公依然尖细的嗓音传来,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大家纷纷跪下,迎接皇上、皇后娘娘的到来。
我也一样,早就被司马睿拉着跪在了地上。我没有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只是微微的抬头,我要看看炎国的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什么样子。
皇上和皇后娘娘皆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在古代,四十多岁便属于老人了,但是皇上由于保养的好,虽然稍有老态,但是依然是气宇轩昂、威不可侵的样子。
皇后娘娘端庄祥和,看上去威严而华贵,眉宇细长,眉宇间有些凌厉。
这便是炎国的帝后。
他们高傲的从我的面前走过,根本无视我的存在,或者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中。
这些都不重要,反正我是花钱买来的,不看我就不看我吧。要是这个时代没有人爱我,我便离开了。
“她是你的母后吗?”我低着头轻轻地问着司马睿。
他依然抬头,恭敬的低着头,道,“是我的母后,但是我不是她生的,不然我怎么会被废了太子呢?”
我不再说话。斜着眼凝视他脸部姣好的侧轮廓,那个时候,我真想上去啃一口。
谁说只有男人花痴,有时候,我们女子也会身不由己。只因眼中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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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当然简简单单,即使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也没有更加的隆重。
本来他们就不在乎,婚礼便不会重视。
其实,他们都没有好好看我一眼,只是司马睿一直簇拥着我。以免别人靠近我。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司马睿的妻子,我们会一生一世的在一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我们都有一起走下去,你愿意吗?”司马睿深情的看我,无视其他。
我和他深情地凝视,嫁给他是我一生的梦想,只是此时此刻,我高兴不起来,若是真正的阿伟,若是他知道我是谁该多好?我会多么的幸福啊?
可是我们对面不相识。但是看着他说的如此的动容,我依旧感动的落泪。
“我愿意,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陪着你,无论生还是死,永不分离!”
也许我说的很真,很动情,虽然都是假的,但是我们还是互相拥抱在了一起。
周围一片热烈的叫好声,都不重要。这个世界好像已经静止,只有我们两个紧紧地相拥。
虽然我们是假结婚,但是没有人怀疑我们。我们做的比真的还要真。
皇后娘娘本来就以为司马睿在忽悠她,此时看到这里,一句话没有,中途离席而去。
第一,我穿着普通简单,貌不惊人。和她以后的太子妃没法比。她瞄了我几眼,看我温和,根本不会对她儿子造成威胁,她没有不同意的理由;第二,我们好像很恩爱,她拆散不了。
所以,她悄悄地离席了。
皇上也是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离开的。而后很多的人陆续离开。等待剩下都是司马睿的人的时候。
他把我拉到一个僻静之处,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八王爷司马俊,道,“八弟,已经给你拿来了一件衣服,你可以离开了。把这件新的衣服换下来。我会给你一些银两,希望你到一个地方平静的生活。”
我正沉浸在结婚的幸福甜蜜之中,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去,我有些不舍。
凝视司马睿,眼中有着濛濛的雾气和恋恋不舍。
我生怕我一挤眼就会落下来泪水。
八王爷司马俊只是伸手把那件白色的衣衫给我,继而勾唇,戏谑的口吻道,“怎么样?不舍得了吧?我说过吗,我的大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恐怕这半个时辰,你需要半生的时间忘记。”
我微微的抬头,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眼中的泪水滴落,哪里是半生啊?恐怕我一生都忘不掉了,但是我依然不会表现出来的。
这件白色的长衫,是他们刚刚给我买的,我穿着正合适。离开皇宫有些日子里,好久没有新衣服的感觉了。瞬间衣服把我的气质全部提升了出来。
“司马王爷,小梦穿着这件衣服,人瞬间的都鲜活了不少。”我对着她淡淡的道。
“哪里是衣服的缘故?分明是史姑娘长得好看,粗衣布服难掩天姿国色。”
他这句话出口,我差点落泪。多么有素养的一个男子啊?不知道哪个幸福的姑娘会做他的妻子?
其实我在这里已经一无所有,我哪里敢高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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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兜了一个圈,又回来了。又回到了曾经飘荡的岁月。我依然是背着简单的行囊,依然是一个人。
不同的是,我原来心中有方向,任死也要找到那个人。可是此时的我,心里已经空了,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去找谁。
我爱的人儿就在身边,我还要去哪里啊?
我就这么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的,在大街上闲逛着,反正兜里有几块银子,够花一阵子。不够了还可以去司马睿府上要。
还是这个时代好啊。不用上班,一块银子就可以吃好久。
就在我走街串巷的想离开之际,忽而发现到处都是穿着另一种颜色的士兵,知觉告诉我。司马睿被包围了。
太子司马凌已经把司马睿围在了这个城中。此时,我方才自嘲一笑,道,“难道我才是巫山村真正的巫女?我可以救司马睿不成?”
不过,我决定不出城了,我决定救司马睿,和他并肩作战。
我见过司马睿的兵,皆是和他一样穿着红色的衣服。而此时城外这些密密麻麻站岗的兵都是黄色的衣服,和太子一个颜色的衣服。
这样交战起来就好辨认了。
看着如此多的黄色制服的兵对付司马睿手下的如此少的手下的兵。司马睿凶多吉少,我决定转身回城帮助他。
我一阵小跑,追上了司马睿的队伍,远远地跟着他。
我看着司马睿站在他的属下面前,道,“我们必须冲出去,即使是我们一千人马对付太子殿下的三万人马也必须冲出去。”
刘龟年微微的上前一步,缓缓地道,“王爷,太子殿下这次带如此多的兵封锁了整个的池州城,就是志在必得,让我们有去无回。所以我们必须智取,不能有一点的鲁莽。”
“刘伯说的是,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最好找出司马凌薄弱的地方,这样我们才可以出城。”
司马睿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脖子里的佛珠又在泛着冰冷的光,刺痛着我的肌肤,我知道我又要废掉一颗佛珠了,但是我毫无遗憾,认为理所当然,因为这颗佛珠可以救了司马睿的一千人马。
用一颗佛珠换取他的一千人的性命,值了。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士兵匆匆地跑来,道,“司马爷,池州城,东南西北门,唯有东门薄弱,因为不远处有护城河,所以那里的士兵薄弱了一些,其他地方皆是重兵把守。”
老将王子勇微微上前一步道,“王爷,子勇派出人去报信,救我们的人还没有回来。我们粮草全无,必须在趁着我们可以吃饱的时候凸出重围,越快越好,子勇愿做先锋,直逼东门,若是成功,王爷带队趁乱出城。”
司马睿只是一双深沉的目光凝视王子勇。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八王爷司马俊却是上前一步,道,“王老将军,只能如此,记得攻城必须快而猛,否则,拖得时间太长对我们一点利也没有。”
“是,八爷。”王子勇说完,对着身后的几十名小兵挥挥手,道,“不惜一切代价,快而猛的攻下东门。”
我听得明白,意思就是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攻下东门。救出司马睿和众人。
那我先来好了,他们这几十个人攻下东门,虽说有可能,但是必须有牺牲,而我,则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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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刘伯刘龟年。他对我印象不错,远远的便看见了我。
我一身白色的衣衫,一头乌黑的长发,形单影只,背着简单的行囊,状态镇定而从容,即使是在这乱纷纷的街头,也是非常的引人注目。
他们看到我很正常。
“史姑娘?史姑娘?”
我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刘伯在叫我的名字,他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百姓们常穿的黑色的长衫。推着一个木车,后面跟着几十个士兵。身边还有老将军王子勇。
王子勇的行头也简单的换了一下,即使如此。他们那器宇轩昂的气质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我只是对着他们笑笑,继续前走。
刘伯却是放下了手中的车子,由着几个小兵推着,快走几步赶上我,语重心长的道,“史姑娘,怎么还没有出城。”
我才顿住,扭头,微笑着看他,道,“刘伯,你们慢一点,我帮你们打探一下东门的情况。”
“不用啊,史姑..”刘伯刚想拒绝。
我已经拎起包袱,转过身子,不见了踪影。
我不知道他们在我的身后说什么,但是我的目标却是不远处的东门。
东门的兵少,也是相对来说的。虽然不是密密麻麻的,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纵使老将军和刘伯可以打开东门,牺牲也是颇大的。那也太不值了。
我低着头,快速的朝着东门跑去的时候。门口的侍卫只是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往那里晃动,至于其他的,他们根本不会多想,更不会对赤手空拳的我采取措施。
就在我离近东门之际,我迅速的拿出自己脖子里的一个佛珠,猛地朝着他们扔去。
我的心情不平静,再加上我的体力用到最大。佛珠就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一般,发挥到了最好的极致。
只听‘哄’的一声,东城门破,煞是尘土飞扬,血肉翻飞。
古代的人哪里见过这个,当即傻了,不明白是什么情况,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惊天爆破声是谁带来的?
不远处的老将军王子勇和军师刘龟年,看到这里,大喊一声,“走!”
我看着后面的仁亲王司马睿也带着一千余人马朝着这边滚滚而来。
毕竟佛珠的威力有限,毕竟它不是炸弹,纵使我如何的用力,它也不是炸弹。
我脖子里的佛珠就那有限的几颗,还要保着以后的司马睿用,我不可能都用了。
纵使我把我脖子上所有的佛珠都当做炸弹用了,也不会炸死太子三万人马。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一颗就够了,其他的要智取。
我听见终于有人在城楼上高喊,“这是哪个神人带来的?这是什么玩意?”
原来他们真的不认识啊?
我大叫一声,道,“我在这里。”
惊恐和好奇,再加上我刚才的刺激,我看着东门又补充过来的士兵,迅速的朝着我追来。
很好,我要的就是他们追我。调虎离山计。我被抓住不要紧,但愿司马睿可以安全的闯过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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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街上飞奔着。
很多的士兵追赶着我。
不远处的司马睿带领大家迅速而猛烈地闯过了东门,虽然有几个士兵,但是根本构不成气候。
看着他们的人马闯出来城,我紧绷的弦瞬间的松懈下来了。刚才拼了命一样的奔跑,此时才感觉到腿酸和浑身的疲惫。
在一个街道的拐弯处,我不知道朝哪里拐,我停下来喘口气。终于被他们捉住了。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更不会想到我会用那玩意,关键是想不到,也不明白那是什么。
当我们几个士兵反绑了以后,他们似是不去顾及已经成功出城的司马睿,而是把所有的目标和精力都对准了我。
此时我面前缓缓地走过来一个人,此时穿着一身道袍,不僧不俗,混在这个队伍里甚是起眼,也甚是不舒服。
他长着一双长长的三角眼,脸上沟壑纵横,根本没有出家人该有的祥和宁静。乍看之下,阵阵煞气。
他便是太子殿下的军师阎嵩,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背着手,眯着那双让人厌恶的三角眼,浑身上下的打量着我,道,“你说,刚才那声响动是谁发出来的?”
我心中一怔,原来他们误会了。根本不会认为是我发出来的。我被抓住,是因为我是目击证人。
他们只是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近,后来就是‘砰’的一声,发出了刚才的那一幕。
“我,我没有看见。”既然认为不是我的杰作,我便支支吾吾的胡诌起来。
“你再想想?”又有人问道,此话平淡,没有任何的杀伤力,道,“你说出来,我们的太子会有赏的。”
“我,我真的没有看到。”我故伎重演,依然是很无辜的样子。
“那个人你认识吗?”
我依然摇摇头,道,“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你吆喝什么?随便吆喝的吗?你这一吆喝,我们要抓的人逃走了?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我不知道。”我依然乖乖的语气,很配合的样子。
此时,早已经有人把我手中的包袱夺了过去,翻了翻,里面除了一些药草和几件旧衣服之外,没有别的。
当然还有几块司马睿送我的银两。没想到就是这几块银两给我惹了麻烦。
那个小喽啰,拿着那块银两,在手里掂了掂。虽然是贪婪的目光,但是眼中惊喜之色尽显,看着上面小小的字迹。
在阎嵩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说的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是银子的事情,而且是银子上看出了司马睿的事情。
阎嵩冷冷地哼了一声,沟壑纵横的脸,更加的狰狞,道,“大王爷还有几下子。不过这是什么玩意呢?先把这个姑娘掉到墙头上,引着她的同谋出现,看她还嘴硬不硬。看看她的同谋是不是会来救她?”
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想到,那个爆炸声是我发出的。不然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对我。
他们把我掉在东门的墙头上,完全是为了引来仁亲王司马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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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体的气息,听着他胸膛有规律的心跳。那一刻,我真希望可以永远。
这条路可以永远走下去,没有尽头,没有结束的时候。
“司马爷回来了,司马爷回来了?”我听着士兵们的欢呼,我知道我们此时已经进入了军营。
我随着他进入了军营。早已经有人过来迎接他了。
司马睿抱着我快速的下马,继而微微的扫视了一眼人群,担忧的道,“怎么不见王飞?”
众位将士的嘈杂声瞬间熄了下去,人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的让人汗毛发指。
司马睿轻轻地放下我,凝视他们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人群里依然没有回答,老将军王子勇满脸的阴霾,低着头不说话。刘龟年似是有着惋惜和无奈的表情。
我看着他们的脸色,也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好。
此时终于有一个士兵快速的上前一步,在司马睿的身前单膝跪倒在地道,“司马爷,王飞王将军在去接您的时候,被金国的兵和太子的兵双方夹击。目前身受重伤,生命危急。”
我的脑袋嗡了一下,怎么在炎国内患的同时,金国还来趁人之危?那么现在金国的龙椅上坐的到底是谁?
难道不是麓帝?那么是?
空中夹杂着蒙蒙细雨,清新的风吹在脸上有一丝丝的痛,我拂了一把耷拉在额前的一缕秀发,看着下面事情的反应和发展。
我是一个大夫,一个妇产科大夫,不知道古代的男子受伤,我可否帮上忙?
司马睿没有再说什么,拉着我快步的朝着那个帐篷走去。此时的帐篷外,已经站满了焦急等待的士兵。
他们来来回回的在帐篷前转来转去,却是无能为力。
看着司马睿过来,皆奔跑过来。
“司马爷?司马爷?”
司马睿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温和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快步的踏进了帐篷。
我不顾外面士兵的反对,也跟着走了进去,毕竟我也是一个大夫,纵使没有人知道,我也是一个大夫,我想尽点微薄之力。
简简单单的帐篷里,一张木榻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十八九岁的年纪,满身的阳光和整齐,即使是躺着,也是威不可侵的。古代的男子真是好样的,我不仅佩服的五体投地。
司马睿进去的时候,几个拿着药箱的大夫,往后退了几步。
司马睿心疼的目光看了床上的王飞一样,两道浓浓的剑眉几乎要拧到一起去了。对着大夫道,“怎么样?”
大夫始终没有敢抬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但是身为一个大夫低头不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答案已经出来了,就是无法救治了。
榻上的王飞微微的勾唇一笑,道,“王爷,不要逼迫他们了,都是小的无能,没有能救出王爷,不过能活着回到军营,还能最后一眼看到司马爷,小的已经心满意足了。便可以安静的闭上眼睛了。”
司马睿快速的坐在床上,双手扶着他的肩膀道,“我们是兄弟,说什么小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做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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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儿明白了。此生能跟随王爷,是飞儿今生最大的福气,可惜我再也不能跟在司马爷的身边了。”他说着话语要哭泣,可以看见他脸部都开始变得发紫,显然说话很困难了。
纵使我这个现代社会的大夫在这里也无能为力。
再往后的话语,王飞说出来已经有些迟钝了。司马睿不得不把耳朵贴在他的嘴上。
“司马..爷..金国的皇帝赵卿,也就是现在的梦帝,亲自领兵攻打炎国,只是在和微臣交战的时候,和大军失去联系,独自留在了炎国。这是身为兄弟给你留下的难题..”
王飞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握着司马睿的双手,含笑着离开了人世。
“王飞啊?王飞?”司马睿急红了眼,似是发疯一般,道,“内外夹击,我要杀了梦帝赵卿!”
我的心颤了一下,赵卿真的称帝了,而且是梦帝。先不说这个名字和我的名字有一个字重合,也许是巧合。只说他为什么只身留在炎国?
他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废了麓帝,登上王位?
虽然我和他没有前世的约定,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花前月下。但是他与我有几次救命之恩。
虽说他不像司马睿那样在我的心中那么的重要,但是他也已经印在了我心中的一角。哪个都不能失去,我心中顿时的不舒服起来。
可是此时看着司马睿痛哭流涕、掏心裂肺的抱着王飞哭泣,我心里也酸。
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的发展,我心中的两个重要的男子互相的残杀。这是我没有料到的,也是我不希望的。
我就这么傻傻的站着,看着全军哭泣。我不知道哭还是不哭,只是这么悲伤的站着。
不知道多久以后,司马睿终于停止了哭泣。
刘龟年走过去和他耳语几句。
他便背着手走出了帐篷,我紧紧地跟着。
当然这里没有女的,他是我心中的大山,他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他去哪里,我便紧紧地跟随,一步也不离开。我们本就分离了这么久。此时终于单独的有时间独处。
好多的心里话,我要告诉他。
就在我想和他叙旧,叙说自巫山村一别,这段时间里我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
他忽而话锋一转,道,“史姑娘,不是本王爷不愿意收留着,实在是军规甚严,这里不能留有女子,我是王爷,身为主帅,更应该以身作则,不可破了规矩。”
我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其实我懂得。他所有的情绪我都会懂得。他是一个军人,怎么会为了儿女情长耽误了自己的事业?
他手下还有那么多的弟兄跟着他吃饭呢。他一倒,他们就完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远处的绵绵群山起伏不定的延伸着,消失在遥远的远方。
人的生命何尝不是?不知道在那个拐弯处,我们便不见了,便分手了。
这么多年,我已经看淡了人生的分分合合;看淡了人生的瞬息万变。
有幸福的相遇,便又难舍难分的分离。该来的总会来,那就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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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不舍,但是此时我也必须潇洒的转转身,因为爱情本就是心甘情愿。
我希望他心甘情愿的留下我,而不是我死皮赖脸的在这里不走。
我对着王爷福了福身子,道,“王爷保重。”
我的话语镇定而从容,没有任何的不适,也没有看出任何的不舍和留恋。
司马睿只是微微的背着双手,不停地踱着步子凝视我。他有没有不舍;有没有一丝留恋;我没有去看。
只是微微的转过了身子,早已经有人给我拿来了包袱,还是我身上的那个,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拿来的。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下逐客令。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必须离开这里。
我拿起包袱,头也不会地离去。就这样一直走,没有回头。等我快要拐过山脚的时候,我才趴在一块石头上,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司马睿依然站在原地。
看着我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看来我的担心和关爱没有白付出,他还是在乎我的,只是迫于形势而已。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以后,才缓缓地上路。
此时,天色已晚,空中又漂着濛濛细雨,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在这个陌生的炎国,除了司马睿,还真的没有熟人。那个所谓的王子瑛宁,本应该是我的故交,哪知道连我也出卖了。
不过还得感谢他,不然的话,我怎么会遇见了司马睿呢?
想起来,一切的渊源,还是那个‘缘来客栈’,很多的故事都是在那里发生的,生命中的重要的人物也都是在那里遇见的。
真是缘来啊!
希望生命中再次有奇迹发生。
我决定再去那个客栈,这次的喇叭花是绝对不会卖我的,因为有司马睿撑腰。我就说是办事路过这里,来看看她。
她见到财神爷肯定会好好的招待我的,那么,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暂住一晚,以后再想办法。
想到这里,我背着简单的行囊,快步朝着那个‘缘来客栈’走去。
池州城本来就不是很大,我从郊外的军营走到‘缘来客栈’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只是天色晚了。
而且细雨密密交织,再加上风雨交加,我必须投宿在缘来客栈。我冒着雨进去的时候。没想到诺大的殿里,只有大殿一角里微弱的烛光。
在风雨中若隐若现,如同黑夜里的鬼火,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我浑身本就被雨水淋湿了大半,此时看到这种状况,浑身打颤,这个时代是怎么了?为什么很多的地方都会有一种诡谲的感觉。
幸亏我不相信什么怪事奇谈,不然的话还不得吓走啊。
“老板娘?老板娘?”我惦着脚尖,大声地对着大殿里喊道。
若是在平时,她一定会花枝招展的,用着她那天籁之音,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摇摇摆摆的走来。
但是此时没有,静寂的大殿里,寂静的可怕,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怎么回事啊?我暗自寻思。难道是都进了收藏姑娘的那个地下室不成?
我加快了步子,猛地迈进了大殿。
借着风中摇摆的烛光,我看的清清楚楚,整个大殿里到处是血渍。有的地方还没有干,还在流淌着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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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到血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别的不会去考虑。
我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带着防备我的眼神,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只是抬起那亮若晨星的眼睛看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瞬间便歪倒在那个地方。
他在我的面前晕倒了。
正在我想着他应该是谁的时候,他晕倒了。
“喂?你没事吧?”我试探性的走近他,摇晃着他微微带着体温的身子,他不仅有外伤,即使身子也发着高烧。
我想着自己包袱里还有些什么草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和凌乱的脚步声。
“屋子里有人吗?”
“赶快出来!查查这里有没有生人。”
..
我没有多想,知道是官兵来了。不想再和官兵扯上联系,不想惹麻烦。我迅速的转过了身子。
几步之后,我猛然间顿住了。
那个男子虚弱的身体还有明亮而熟悉的眼神,若是我走掉了,他必死无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当时什么也没有想,决定把他带走。救一下他。
下面翻箱倒柜的声音越来越逼近,还有那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似是朝着楼上来的。
我看了看四周,这个楼上的窗户倒是不少,后面就好几个。还有一个楼梯是奔着楼下的侧门的。
对这个店,我不是第一次来,自是不陌生。
逃走,也不是第一次,我拿起地上不远处的一个绳子,拦腰拴住他,拉起地上的男子就朝着楼下跑去。
我知道他会痛,但是总比留在这里强。
我们从侧门出去的时候,不远处停着一辆拉货的车子。我没有任何的考虑,敏捷的把男子放在车上。
推着车子,从后门离开了这家客栈。
迅速的消失在风雨中。
好不容易在一个僻静的地方遇到了一间茅草屋。我看着车上奄奄一息的男子,我决定先替他疗疗伤。而后把他送回家。
不过,看着这个乞丐一样的男子,他的家应该在哪里呢?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不过不是剑伤,像是在哪个荆棘林中生活过,或者是被树枝刮伤的痕迹。他原来应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不然怎么会如此的经不起户外生活呢。
他的高烧不退,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简单的板蓝根给他熬个汤,将就着喝一口。
而后用手绢沾了外面的凉水,一次一次的敷在他的额头上,止住了他的烧,等到把他的外衣烤干的时候,外面的天才濛濛亮了起来。
折腾了一夜,我腰酸背痛的。这个乞丐真是好福气啊。我照顾我的男友阿伟也没有如此精心的地步和程度啊?
天亮了,我决定快速把他送走,不然,我再带他一夜,我累坏了。
这是池州城的边缘地区,比较的偏僻,我推着车子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问个路。
好不容易太阳出来的时候,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交叉处,有几个农夫模样的人,在路边摆了一个茶摊,以方便过路的人。
我像是发现了惊喜一般,迅速的推着车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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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车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着那个农夫,勾唇,微笑,道,“大叔,您是本地人吧?请问您认识这个男子吗?他晕倒了,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了?”
农夫,看我一眼。继而又走到车旁,打量了车里的男子一眼,道,“基本上这个城里的男子我会有些眼熟,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我是真的没有见过。如果是这儿的人,应该是山那边的贱民村了。”
“贱民村?”我似是不解,非常疑惑的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呢?”
“就是孤儿寡母的,得了病没有钱诊治的。基本上等死的,都会在那个村子里。”
“啊!”我非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不相信的看着他。
他浑身打量了我一眼,纵使我飘荡了很久,但是我来自世外桃源巫山村,还有我在皇宫里待了那么久,养尊处优惯了。身上那种气质还没有褪去。
“姑娘,一般的人是不去那个地方的。不是贫贱如何,瘟疫盛行。好人住在里面,恐怕也会变成了废人的。”农夫看着我担心的道。
我转身看着车上的男子,他的高烧已经褪去,伤痕虽然累累,但是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如果把他放在瘟疫盛行的贱民村里,是不是也会变成废人?
在我疑惑的打量他的时候,我看着男子透过凌乱的发丝,一双程亮的眼睛也在注目着我。
盛满了感激和温情。
人都是善良的,我的心忽而软了下来。心底的一角有一丝的惋惜。
那里是他的家,无论如何我的推着他去看看。
我对着农夫感激的笑笑。弯起身,推着车子,朝着山那边而去。
茫茫的大山之后,就是那贱民村了,可是那苍翠的大山里,明明孕育着生命和无限能量。为什么那里会有贱民村?
当我的车子在那个所谓的村口处停下的时候。我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会叫做贱民村了。
这里一股脑儿的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这还是算作富裕的,有的干脆就睡在地上,什么也没有盖上。就这么着等死。
村口处,松松垮垮的拦了一个篱笆墙,算是于这个世界隔绝了开来。
我在门口这么一站,一身白色的衣衫,出尘不染,简直是鹤立鸡群。
村子里的人,把目光全部的转向了我,我懒得搭理他们。
站在村子口大声地叫着,道,“你们村子里,谁家少人了啊?这里有一个男子,不知道是谁家的?”
大家依然是痴呆而贪婪的目光看我,丝毫没有动容。我忘记了,他们长时间的在这里生活,这个亲情已经麻木了,无动于衷。
哪怕是自己最亲爱的的人,他们也不会动容的。
吆喝了半天,口干舌燥的,没有人理我。我这样下去,不是事。我决定把他推进去。
看看谁家认识这个男子,只要他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总有认识他的。
车上的男子温和目光看着我,似是无限的感激。我大声地道,“我把你放在这里可以吗?”
他只是这么注视着我,如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眼神痴呆而没有任何的情感。
我当时以为他也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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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从未说过话,我以为他是个哑巴,便道,“以后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既然你是这贱民村的人,我便叫你‘贱客’如何?”
他只是那寥若晨星的眼睛凝视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当我把贱客推进贱民村的时候,里面根本没有人理我。好像他们和贱客很遥远很遥远。
“怎么回事?”我自言自语道,“难道你不是这儿的人?为什么他们不认识你呢?”
贱客仿佛听不懂我的话,依然没有任何的表示,不摇头也不点头。
我把车子放下,无奈的看着这里,长长地叹气一口,环视着这个被世人抛弃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我眼前一晃,那白色而穿成褐色的衣衫。那高贵的气质,在这个污浊的地方显得那么的突兀。即使他不说话,我也一眼便认出了不远处的人,不是金国的二殿下瑛宁还是何人?
“瑛宁?瑛宁?”我大声地叫着。
瑛宁正端着一个少了一半的破碗,里面像是什么汤,正急匆匆的走进一个茅屋里。
此时听见我的叫唤,微微停顿了一下,继而转头看了我一眼,躲躲闪闪的目光,继而一个闪身进了茅屋。
我仿若大海里发现了那久已未见的珍宝,眼前一阵惊喜。真是缘分呢。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我猛地推起地上的车子,道,“剑客,你坐好了,我带你去见一个熟人。”
剑客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依然悠然自得的躺在车子里。但是他病的依然不轻,即使是神态悠闲,也是硬撑着的。
我的车子在茅屋前停了下来。我迅速的放下车子,一个箭步跨进了茅草屋子。
这个狭小的屋子里,一个老婆婆正坐在一堆乱草丛中,喝着那个破碗里的汤药。传来浓浓的药草味。
瑛宁静静地在她的身边,讲着笑话。
我进去的时候,瑛宁猛然怔住,那原本健康而白皙的肌肤上,却是片片红晕。很尴尬的一笑,道,“你来了?我在给奶奶吃药呢。奶奶身体不好,你不要乱说啊。”
我看着这个瞎眼的婆婆,有六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老态龙钟,若是在现代社会里。这么大的年龄还在公园里生龙活虎呢。
瑛宁很孝顺,看我进来之后,先把处境告诉了我,让我不要乱说。不要说什么缘来客栈的事情,我心中明白。
看到这种状况,我原本充满怒气的心中,瞬间的释放而去。
“我也带来了一个病人,你帮我把他抱进来。”我对着瑛宁道。
瑛宁站了起来,没有拒绝。大步走了出去。
等他抱着剑客进来的时候,轻轻地放在婆婆的另一侧。
“奶奶,这个便是给你药的那位姑娘。”婆婆虽然看不见,但是可是闻到我身上的气息。
微微的扭头,道,“多谢姑娘了。”
我伸出手,捂着她想触摸我的手。她的手粗糙而坚硬,整个掌心里全是茧子。我不知道她在没有病之前到底是在作什么活?难道是在山上打石头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状况啊?
“我去给他找点茅草进来。”瑛宁放下剑客以后,对着我道。
我没有表态,他便匆匆地跑来出去。
我无视身边的剑客的存在。反正他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便对婆婆,道,“婆婆?您的孙子真孝顺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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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为了医治婆婆和贱客。便白天里和瑛宁上山草药,晚上给他们诊治。
那段时间里,我在山上得到了很多的名贵的草药,在现代社会里都价值不菲的。在那里却是视若烂草。
贱客和婆婆的病,好转很快。
贱客身上的伤痕已经没有了,高烧早已经褪去。婆婆的眼睛,微微的可以看到阳光,朦朦胧胧的可以看到走过她身边的人影。
她非常的惊喜,在贱民村子的正中间,给我磊了一个小小的词牌,每天三拜。认为我是从天而降,降落人间真正的仙子。我才是传说中的巫山村真正的巫女。
她的行为带来了整个贱民村的人们对我参拜。
我本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救治天下人。但是此时,他们敬我如神,我怎忍心看着他们病入膏肓,不管如何,我总要用我现代化的知识去拯救他们,尽力而为。
我的医治范围从婆婆和贱客,现在到了整个贱民村。他们在我的医治之下,略见恢复。
此时,我的帮手不仅有瑛宁,还有贱客。他好了之后,体力渐渐的恢复。任我差遣,没事的时候常常陪着我上山草药。我们三个人常常一起。
他很吝惜我,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他的命是我救来的,他珍惜我正常。但是我发现,他也很疼惜瑛宁,非常的爱护他。
瑛宁的身份是金国真正的殿下,仁亲王司马睿的亲外甥。司马睿酷似我男友,如果他真是阿伟,那么这个瑛宁便是我的亲外甥,我也疼他,守护他。还有他的母后司马不绝皇后,我们有交情。
守护瑛宁是我的使命,也是我不能拒绝的。
那么,剑客守护他,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爱屋及乌吗?
一次,我们在山崖发现了一种可以救命的良草,人称‘野雪莲’,它千年一遇,可以救治很多的疑难杂症,多年积郁的病症,喝了它之后,基本上可以舒缓。
它只生长在山崖的最高峰,得到它很危险。
我们三个人采药的时候,便发现了它。
我拿出一根绳子,这是我们爬山的道具。系在腰间。
“我去把它摘下来,你们两个在上面拉我。”我一边认真的摆弄腰间的绳子一边道。
瑛宁却是上前一步,解下我腰中的绳子,道,“姐姐,还是算了,我来吧。”
一边的贱客,此时猛地放下了手里的篮子,看着我们两个。非常霸道的把瑛宁手中的绳子拽了过去,道,“不要争了,我下去。”
他连理由都没有说,已经把绳子在腰间系好了。我们两个只得小心的把他放在山崖。
那一刻,我的心竟然全部的在他的身上,我时常想,如果那一刻,他若是掉下去,我会如何?
很多的事情没有如果,他很快就顺利的摘下了那棵野雪莲,很快的便回到了崖顶。
经历过生死的共同命运,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不知不觉的又进了一层。
彼此都把救人当做了自己的事情;彼此都把贱民村当做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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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里,贱民村充满了欢声笑语。人们充满了无限的生机和能量。好像永远有着使不完的劲。
没病的上山挖野菜寻找草药,有病的在家安心养病。一片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司马睿带兵在炎国范围内全力的搜捕赵卿,金国的梦帝。其他的地方都搜了不止一遍,几乎老鼠洞都掏过了还是没有这个人。
唯有一个地方,人们不愿意接近,也不愿意踏入的地方,那便是大山之后的贱民村。
司马睿得到情报,不久前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姑娘推着一个重伤之人,不久前入住了贱民村。
司马睿敢保证,那个伤人就是赵卿。而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有可能是我。
当他带着军队出现在巫山村的门口的时候,声称那个白衣女子出来。
我正在贱民村里忙着救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迅速的跑到了贱民村的村口。
隔着一道篱笆,我们遥遥相望,很久没有见面了,没有想到再见面是这个样子。
他满身的盔甲,英姿勃发,这么静静地坐在一匹白马上。
姣好的脸部轮廓,微挑的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
你情不自禁的被深深地吸引着。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接,交织着,复杂难明。似有千言万语,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一个士兵忽而举着一个火把跑来,在司马睿的身前跪定,道,“王爷?现在还烧村吗?”
司马睿毫不犹豫的拜拜手,一个示意停得动作。
“交出那个贱客?”许久之后,司马睿凝视我,就说出了这几个字,淡淡的,没有多少感情,但是眸子里依然温润,盛满了浓浓的情意。
“这里没有贱客,这里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站在他的对面,丝毫不相让。这么久以来,我已经被他们的淳朴和善良所打动。
决定救治他们,这也是我穿越一次的意义所在。我决定留下来。
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外界传说的传染病和瘟疫。他们只是得了最普通的病,而后没有能力救治,时间长了便频临死亡,而后人们便传说那是传染病。
“王爷,不可手软。一旦放了梦帝,将是放虎归山,带来的后果将是不可估量的。”
“王爷,况且这里的瘟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凭着她一个外来人就说这不是瘟疫呢?”
“他们确实不是瘟疫,只是饮食不当,再加上无力救治,导致了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抵抗力也全无。根本不是什么传染病。”我对着他们大声地嚷着,声音盖过了他们,以使得我的话语有说服力。
自来到这个时代,其实我很少这么说话,很少大声这么吆喝,这是第一次,而且是面对着司马睿。
司马睿只是微微的勾唇,依然有着温和眸子的目光,在贱民村那些穿着破破烂烂的人身上扫过。
点头道,“有没有瘟疫,不是我说的,也不是你说的。若你能从根本上救治贱民村的人,我便不会放火烧了这个村子。期限是十天。我觉着够宽裕了。”
“好!”我答应的没有任何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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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睿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我,满含涟漪的光彩,里面有深情无限,有怜惜,有气愤。
甚至在我不惜余力保护那个所谓的‘贱客’的时候,还有一丝的醋意。这让我的心里兴奋不已,原来他的心里是有我的。
“如果这十天之内你稳固不了这个村子人的病情,那么将把这个村子烧个寸草不留。到时候,你可是一句话也不能说。这段期间,这个村子里的人,任何人不得外出,外面会有重兵把守!”司马睿说的斩钉截铁,不留一丝的余地。
我微微的点头。无论如何先救下这个村子里的人再说。再说了还有十天,还可以想办法的。
这个村子引用的都是流过这里的地表水,很多的污垢。这些都是对健康不利的。我带着贱客和瑛宁在山里发现了漂白粉。
我自制的简单的漂白粉,按照一定的比例放于水中,又再次的在水源附近种植了一些蒲草,帮助净化水。
几天之内大家一直吃这种消毒的水,再加上我的中草药辅助。贱民村的这些病人们一天比一天的好转。
这里的每个人都喜欢我。爱戴拥护他们心中的巫女。
无事的时候,我常常会和瑛宁和贱客在阳光下依着麦垛晒太阳。贱客会拿着那些从山里捉来的小动物的皮教我变脸,这是我第一次在古代学易容。
贱客的手法非常高明,我和瑛宁都乐在其中,我们学的投入,也学的很快。
那个时候,我常常会想起,在金国的时候,金国的六王爷也会易容,有一次易容后的他,从水中出来,抱着我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发觉。
他们难道真是一个人吗?贱客就是赵卿?难道我对他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从赵卿而来吗?
疑惑的不仅仅是我,瑛宁也会直直地瞅着贱客的脸,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的道,“外面的士兵们都说你是金国的梦帝。请问你是吗?”
贱客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继而回转身子,瞅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道,“瑛宁,如果你曾经生活在皇宫,你愿意回那个牢笼吗?”
瑛宁快速的摇摇头,道,“其实如果不成立的。纵使成立,我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了。我宁愿做叫花子,逍遥自在,也不会再回到皇宫受那些宫规的束缚。”
我的心中仿佛阳光透过心窗射了进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幽宁不愿意再回到炎国的皇宫了。
其实外面的司马睿就是他的舅舅,只要他出去一下,就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当然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也许如果他不说出自己的身世,恐怕司马睿和他纵使见面也不会相识的。
贱客没有回答自己是不是金国的梦帝,我便也不能问我的姐姐仙妃娘娘在那里过得可好。
大家只能这样处着,只要快乐,就够了。
那段时间,虽然在贫贱的村子里,但是真的是幸福的。很幸福,很快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趋炎附势,这里的人,每个人都懂得礼貌、尊重,做任何事情都懂得分寸的。
很久以后,‘贱客’说过,那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时光;瑛宁也这么说过;生命里从来没有阳光,那是他最幸福、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幸福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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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几十只箭架在我的脖子上,司马睿被迫答应放走梦帝。
可是,在梦帝被他们带走的时候,他们连着我也带走了一段距离。为了使我安全脱险,司马睿策马追赶。
身受数箭,把我救回。
领头的乔装改扮的金兵正是赵亚夫的弟弟赵惶。他从来都无情无义,他可不管我是谁,我是否在金国皇宫里生活过,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所要做的就是暂时代替孟飞鸿救下梦帝,夺得兵权。
所以他的箭每一箭都很毒辣,上面有着毒,当然这个毒也是赵卿允许的,不然没有人敢这么做。
司马睿被抬回军营的时候,肩上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看着他们摇头叹息,束手无策的样子,我才知道自己犯了可怕的错误。
我成日里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司马睿,用着瑛宁上山采了的药维持着他的生命,但是无济于事。我相信在古代有个难产的孕妇,我可以解决。但是这个毒我真的解不了的。
一边是他的叔叔赵卿,一边是他的舅舅司马睿。瑛宁跟在我的身后很是尽心。
尽心尽力的照顾司马睿。不过,他只要不上前说出自己的身世。大家只是知道他来自贱民村,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我尊重他的选择,他不说,我也不说。如果他想说出自己是谁的时候,他自会说出来。
“姐姐,是不是排除毒很困难?”瑛宁看着我日夜不眠,憔悴的容颜问道。
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用自己两只瘦弱的手使劲地攥着司马睿的双手。
昏迷中的司马睿,几次醒来,看到我担忧的神情还挂着泪痕的双颊,心疼的笑了笑,道,“哭什么,我不是还在这里吗?”
我不敢再说话,禁不住趴在他的胸前抽噎起来。
“对我爱的这样深吗?我记得我们见得次数并不多啊?”司马睿依然安慰着我,调谑的口吻,但是温和而感人。
我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哽咽着,努力使自己不把泪水落下,暗自道,“阿伟,你可记得我们前世的约定,前世我们是何曾的相爱,难道你忘记了吗?”
他昏睡的时候,我握着他的手更紧,生怕他就这么着离去,再也不会醒来。
若是他就这么着离去了,我必紧紧跟随,我终于明白了我对于阿伟的感情。上天入地只为他。
此时,我的伤悲和担忧不仅仅是司马睿。太子司马凌早就想夺走兵权,在訇帝面前立功,继而登上皇位。
因为司马睿本身就是废太子。訇帝历来说话都出尔反尔,完全不像一个帝王,既然可以废了仁亲王,为什么不能废了他?
为怕夜长梦多,身边的军事阎嵩整日里鼓捣他夺走司马睿的兵权,继而合适的机会登上宝座。
司马凌就如同一只疯狗一般,不仅仅是上次围攻司马睿,失败之后,一直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司马睿的动向,一旦有机会,他就挺身而代之。
此时,他带着那条会咬人的狗阎嵩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司马睿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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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睿在吗?”太子拉着阴阳不平衡的声音,似是谁欠了他的债没有还一样。
瑛宁正在我的身侧,猛地一掀起帘子,走了出来。凝视太子殿下道,“什么事?”
这本也是他舅舅,可是听他的语气,似是非常的反感。
司马凌愣住了,背着手,问身边的人道,“他是谁?”
阎嵩赶紧上前一步,点头哈腰道,“贱民村来的一个小混混。”
司马凌只是冷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哦,一个小乞丐,还挺横的,本太子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先去看看司马睿死了没有。”
“你!”瑛宁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挥起了拳头。
后面的阎嵩满脸沟纹纵横的脸,微微的按下瑛宁的手道,“年轻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火候;什么叫做分寸;什么叫做审时度势。”
瑛宁冷冷地哼了一声,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大步走进了帐篷。
真正骨子里的高贵,血统的高贵,即使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也永远透着骨子里的高贵。
人的高贵与否,与权位和衣着无关,只和内心相连。
我看着太子殿下走进来,象征性的站了起来。
他冷冷地打量了我一眼,似是眼熟。我知道上次他曾经捉住过我,故而使劲低着头不去理他。
司马睿正在榻上躺着,已经昏睡过去,皮肤已经呈现了紫色,嘴唇也已经发白了。
我看着太子殿下那胖嘟嘟的小嘴,冷冷的哼了一下,道,“都这么着程度了,还攥着兵符不放。”
继而转过身子,猛掀起帘子走了出去。我紧紧地跟随着,看着他做些什么。
“来人呢!”太子殿下司马凌对着不远处的刘伯和王子勇大声地道,“反正司马睿也没有多久的活头了。兵符交给我不过是今天和明天的事情,既然如此,本太子今天来了,你们就交出兵符吧。省的麻烦。”
刘伯和王子勇两位老人互相对视一眼,皆觉着不妥。
太子殿下斜着眼看他们一眼,冷冷地道,“怎么?难道是连本太子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刘伯和王子勇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两人没有交出兵符的意思。
司马凌猛然转头看了一眼帐篷。怒道,“你们可以不给,我会把里面那位扔出去的。反正他也是从贱民村里来的,至于是不是箭伤感染还是得了那里的瘟疫,我不管。反正我有权力把他扔出去。”
此时,我猛然上前一步,在他的面前福了福身子,道,“太子殿下,贱民村的瘟疫已经被小的治好了。哪里会传染,哪里还有瘟疫?”
司马凌再次冷冷地看我一眼,不屑一顾的哼了一下,道,“一个小小的贱民,来自贱民村的贱民,哪里有你说话的权力?你有什么能力和本事治好那里的瘟疫?”
“确实是小的治好的!”我不卑不亢,态度淡然而利索的道。
阎嵩却是上前一步,在太子殿下的面前站定了,瞄着身子,道,“首先,仁亲王必须交出兵符;其次,这位姑娘不是自称可以治好贱民村的瘟疫吗?那么就由他治好仁亲王的伤,如果治不好,不仅砍了她的头,就是仁亲王也必须离开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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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狠毒的。我站着不动,静静地等待着太子殿下这头猪怎么说。
太子殿下听到这里,微微的沉思片刻,那个肥胖的猪头晃了晃,道,“算了,即使不逼迫这个小丫头,你看里面那位能活多久啊?把兵符就交出来就可以了。”
看来这头猪,还是识点数的。无奈,这种情况下,为了保住司马睿几日安心的静养,两位老人只得交出兵符。
司马凌把那个小小的兵符攥在手中,临走出军营的时候,还转身道,“帐篷那位,实在不行的话,不用浪费药了。毕竟现在战乱,到处用药。”
他说的这也叫人话?
我看着八王爷司马俊从外面走出来的时候,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非常不屑地骂了一句,“畜生!”
看着众人束手无策,我走到刘伯的面前,道,“刘伯,小的拜托你好好的照顾仁亲王,小的要出去一次,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拿来解药。”
刘伯一惊,瞬间脸上有了惊喜,道,“不知道史姑娘要去哪里?我记得史姑娘是从金国来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
刘伯立刻跪在我的面前,道,“若是史姑娘肯救仁亲王一命,拿来解药,刘某这条老命以后听史姑娘任意调遣。”
我赶忙扶起地上的刘伯,道,“刘伯,仁亲王的伤毕竟因我而起。小的一定尽力,请您不要告诉众人,您只要好好的照顾仁亲王即可。小的会速去速回。”
“史姑娘..”刘龟年看着我的背影还想再说什么。我哪里会和他再多啰嗦呢?事不迟疑,我必须赶快拿到解药,否则仁亲王的命危在旦夕。
我知道我脖子里有救命的佛珠,但是那也不是万能的,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拿出来的。既然可以作为炸弹使用,我怎么又会把它当做解药呢?
我也不敢用啊。
瑛宁看着我急匆匆的样子,快速走到我的身边,道,“姐姐,你要去哪里?瑛宁陪着你。”
我看着四下里无人,继而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小声地道,“回金国,取回解药。”
“啊?”瑛宁听到这里的时候,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环视了一下四周,道,“姐姐?金国到这里不是一天两天的路程,你这样可以吗?再说仁亲王现在很严重。”
我微微思考片刻,道,“我已经给他敷了部分清毒的解药,但是治标不治本啊。他的生命最多可以维持七天,若是七天之内拿不到解药。那么仁亲王..”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泪珠不由自主的滚下来了。
瑛宁也满脸的悲伤,道,“姐姐,可是我们如何能快速的到达金国呢?”
“是啊?这里又没有飞机,若是有,片刻就会到达。可是没有啊。”我自言自语道。
瑛宁很是疑惑,道,“姐姐,飞机是什么?”
我自知自己说漏了嘴,道,“一种难得的中草药的名字,我也是在书上看到的,也许只是一个传说,现实世界里没有的。不过,我们可以走水路,你还记得贱民村的一条小河吗?它可以直接的通往金国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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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得再次福了福身子道,“皇上,小的没大没小,您可不要见怪。若是知道您就是皇上,打死小的。小的也不会对着这么称呼的。”
“以后,可不可以直呼我的名字?请你不要叫我皇上或者陛下。你知道这个皇上本就不是我愿意做的,若不是那个妖妃..”他怒气冲冲地提到了我的姐姐。
我似是此时才想起那个妖妃,虽然我也讨厌她。但是她毕竟是我的闺蜜。我想她,我也想见她。
但是和得到救治司马睿的药相比,我还是拿解药最重要。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句话不说,我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多。不想谈论什么妖妃的问题,只想谈论解药的问题。
“时候不早了,今晚你是住在姬仙阁还是别的地方?”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猛然间怔住。
‘姬仙阁’这个名字好熟悉,又好陌生,好像已经隔得我很远了。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的道,“我住在媚苑。”
媚苑是媚贵妃住的宫殿,这个宫里,我最怀念的还是她。曾经我离开的时候,她的音容笑貌,和她对于皇宫以及麓帝的绝望,至今仍在我的脑海之中。
赵卿停顿了一下,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但是终于止住,道,“好的,既然你想去,去看看也好。”
赵卿并没有打算给我解药,只是让我在这里住下。我必须智取才可以,而且越快越好。
当我走出乾清宫,遇见瑛宁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假山之后站着,满脸的忧伤和担心。看到我出来的时候快走几步,到我的面前,道,“姐姐,怎么样?”
我无奈的摇摇头,道,“赵卿什么也不说,只是让我住下。我选择住在媚苑,看看媚贵妃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那我去媚苑当个打杂的。”瑛宁看着我道。
我微微的点点头。我们两个分头朝着媚苑走去。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可以找到媚苑,因为我心里有答案。
媚苑是一个精致的小院子,曾经亭台楼阁、鸟语花香,到处都是跳舞的圆形台子。
里面曾经住着一个娇媚的美人。妩媚万千,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记得她正和麓帝放风筝,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那个时候,她还在麓帝的背上骑着。可见麓帝对她的宠爱。可是我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手挂串珠,如同进入了冷宫一般。自古帝王多薄情,一点都不假。
不知道换了帝王,这位先皇贵妃过得可好。
我顺着记忆中的小路来到了媚苑。
很远的距离,我便闻到了阵阵的花香,自媚苑飘出,夹杂着晚风,沁人心脾。
闻到这熟悉的花香的味道,我的心里暖暖的,一种回家的感觉。
禁不住拎起裙裾,加快了步子,直奔媚苑而去。
我离开之时,这里还是冷宫。只有媚贵妃和玲珑宫女两人。
可是我远远的伫立在夕阳下,凝视看着不远处的媚苑,明明门口有着很多的宫女穿梭其中。一片繁荣景象,难道是她又得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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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拎着裙裾站在媚苑殿外的时候,几个宫女殷勤的走来。在我的身前站定。笑盈盈地道,“请问,姑娘找谁?”
看着她们如此的礼貌、客气。我很惊讶。
我微微的福了福身子,同样的语气和态度,勾唇微笑,道,“告诉你们的主子,她的一位故人来找她叙旧。”
有个宫女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继而是几个宫女虽然站着门口,却是低着头,偷眼瞄着我。
目光中虽然没有恶意,但是却是有着太多的好奇和疑惑。
我非常不解地看着她们,同时也在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很短的时间里,那个宫女便又一溜烟的跑了出来,满脸堆笑,道,“姑娘请,虽然我们的姑娘不知道您是谁,但是还是请您入内。”
我微微的点点头,对着两边的宫女报以微笑。拎着裙裾走了进去。
在我进入院子的时候,我便听见后面的宫女发出‘啧’‘啧’的叹息,在我的身后,道,“真像啊!”
“是啊,我也是觉着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太像了。”
..
我走的很远了,这些宫女们还在议论,我虽然不知道说的是谁,但是我清楚的很,好像是见了我之后,说是和谁很像。
难道是我像谁?还是谁像我?
怎么会如此的引起轰动效应呢?
媚苑我并不陌生,来过几次。此时我就像熟人进了朋友的家一样,直奔着媚贵妃的寝殿而去。
早已经有宫女把我引着朝大殿走了。
我一路上就很奇怪,这里早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繁华和生机。难道是媚贵妃得宠了?
我带着疑惑走进了大殿。
当我的脚踏进大殿那一刻,目光和大殿里坐着的那位女子的目光接触的时候,我猛然间怔住了。
面前的女子,一身白色的衣衫,满头的乌发。
眼神清澈,目光纯净。她乌黑的发丝在我从殿外带来的风中轻摆。
这不是另一个翻版的我吗?
我疑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禁不住道,“媚苑换了主人,不是曾经的媚贵妃吗?”
那名白衣女子只是微微的起身,凝视我的面孔,似是有些害羞的道,“您是媚贵妃的朋友?”
我努力的点点头,只是简单的吐出了两个字,道,“知己。”
那个女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移动着细碎的步子在大殿里来回走了几圈。好看的裙边如同莲花盛开,让人移不开双目。
我因为天天有事,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容颜,此时的她如同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未知的我,那个我不知道的我自己。
片刻之后,她微微的抬头,继而看着身边的这些宫女们,对着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我上前一步,凝视她的容颜,道,“不知道你是真的长得和我一样,还是别的什么?”
她猛地掀起了脸上的那层薄薄的皮,道,“我是冒牌的,姑娘才是这张脸皮真正的这里的主人。”
她易容了。我凝视看着她的真面目,那个小巧美丽,带着万千风韵的宫女,道,“你是玲珑?”
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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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疑惑,不解地道,“你是媚苑的主人?那么媚贵妃哪里去了?”
“没有什么媚贵妃,现在我便是这里的媚贵妃。”玲珑就这样给我淡淡的道。
我惊讶,道,“你不是昔日的宫女玲珑吗?怎么会变成了现在的媚贵妃?”
她微微的笑了笑,道,“还要感谢这张容颜,有一天晚上,我被媚贵妃化妆成这个样子在妙音庄弹琴。偶遇梦帝,我便成了现在的媚贵妃。”
“恐怕不是偶遇吧?”我淡淡的问道。我相信不是偶遇,而是有预谋的,怎么会那么巧化妆成我的样子在水边弹琴而被发现呢?
是蓄谋了好久的。
“你有什么目的吗?”我凝视她俊美的容颜,如果她不易容成我的样子,我觉着她比我美,比我聪敏,比我俊俏。
“史姑娘不要再问了,相信你也不是是非之人,这里面的很多的事情,你也会明白的。”她的声音依然淡然,但是我从她的眼神里分明看出了她复仇的火焰。
我长长地叹气一口,扭头看着窗外的夕阳洒满了整个的宫殿。美丽灿烂的夕阳让人无限的留恋。
“其实我这次重新回到金国的皇宫是有事情,有原因的。我的恩人中了一种毒,我来这里拿解药。”我淡淡的说着,目光依然透过重重宫阙看着天边遥远的夕阳。
“你来向梦帝要是吗?”她没有思索的问道,“他没有给你是吗?而是让你住了这里?”
“是的。”我点点头,很直接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其实我希望得到她的帮助。她很聪明,很多的话语根本不需要多说,而是立刻就能明白。
“那么,你要救得不是你的恩人,而是你的心上人,或者说是梦帝的情敌。不然的话,如此在乎你的他,怎么会不给你解药呢?”她说的稀松平常,正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不仅仅是司马睿和他是情敌,司马睿和他是死敌,他们的立场永远是自己的子民。他们永远井水不犯河水。
“你能帮我偷到解药吗?”我转头凝视她,恳切的道,“我很迫切的。”
她只是勾起唇角冷冷地笑了一下,道,“他现在是我的男人,我的相公,我的靠山和肩膀,我心中的一座山。我的立场永远是他,你觉着我会无缘无故的帮你拿到解药吗?”
她说的直接而真诚,很多的时候,我是喜欢这种说话方式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况且我和她本就不是朋友,只是有缘见过几面而已。
我凝视她的俊美的脸,猛地从桌子上,拿起那张她每天用来易容的人皮。道,“难道你一生就靠这个人皮得到梦帝的欢心吗?你不想永远拥有她的心吗?”
她非常惊讶,凝视我,浑身上下打量着我,最后在我的脸上停住。看着那张日夜让她魂牵梦绕的脸,道,“你想怎么样?”
我勾唇微笑,道,“这要看你怎么做。我会如你所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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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痛吗?”我拿起不远处的一把程亮的水果刀问道。
“我相信,只要你不怕。我也不怕。只要拥有你的容颜,别说是痛,纵是坐在油锅里。我也愿意。”她斩钉截铁的说着,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美的事物面前,没有一个人会拒绝,纵使再大的苦,只要拥有美的容颜,我们都会愿意做。
难怪很多****的减肥方法。因为它可以使得我们更养眼悦目。
她辞掉了众宫女,静静地坐在大殿里,闭上眼睛。就等着我给她做手术了。
那串佛珠依然在我的身上转着,发出冰冷的光,渗透我的脊髓。我拿出一颗,放在水中,每人喝了一杯子水。
整个过程简单利索,没有丝毫的麻烦和不适。竟然片刻之后,我们便换了一个人。
她坐在镜子的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讶的道,“你真是当今世上少有的神医。”
我勾唇、微笑。沉默不语,世界上有很多解释不清的东西,只是因为符合了天时地利人和而已。和其他的没有任何关系。
那串佛珠我无从解释,我也解释不了。
如果没有它,这个手术,我根本进行不下去。
玲珑叫我神医,我默不作声。
进来的时候,我还是那个轻尘脱俗的仙女模样,等到出去的时候,我便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
那晚,我住在媚苑。玲珑再也不会担心我,因为她想要的,我已经给他了。她也不担心我会说出去。因为这种事情纵使是说出去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为了报答我,也是我们的交易。她今晚必须得到解药,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走出媚苑的时候,没有人注意我,也没有再发出那种‘啧’‘啧’的叹息声。
我利用我们的口哨暗号,在媚苑不远处找到了瑛宁。
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惊讶的看着我的面容,道,“你,是谁?”
“史小梦。”我淡淡的答道,没有任何的犹豫和不快。
“你易容了?”他疑惑的问着,不过看不出我易容的痕迹。我们长期玩易容,已经知道哪里有破绽,可是此时的我,他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摇了摇头,低头,道,“你知道我是所谓的‘巫女’和‘神医’。我在短时间内和这里的主人换了容颜。”
“主人换了容颜?可是这也不是媚贵妃的脸啊?”他惊讶的道。我没有再问他为什么认识媚贵妃。
只是道,“这是她的宫女的脸。”
“区区一个宫女,竟敢和你换脸!”瑛宁脸上明显的怒气,而且声音分贝提高了好几分。
看着几个太监往这里看,幸亏了他的脸很普通,我赶紧堵住了他的嘴道,“这是我们拿到解药的唯一方法。要么我就在这里成为他的妃子,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瑛宁没有再说话,低着头,猛地一脚把脚下的石子踢得很远,长长地叹气一口。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今晚上,她帮我们拿到解药,你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回去,交给仁亲王。”我凝视他,语重心长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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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瑛宁怒气冲冲的样子,我道,“这可是你姐姐用这张脸换来的。价值连城。”
瑛宁不再说话,转过身子,道,“我在这里等你,拿到之后你吹口哨即可。”
我点点头。他转眼消失在假山之后。
我只得再次的走回媚苑。玲珑因为去了妙音庄,一夜未归。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便被封为梦妃。梦帝、梦妃真是天生的一对。
她的脸上有着隐隐褪去的红晕和初次做女人的幸福之感。见到我之后,依然难言那种美妙。
不仅人笑、眼笑,即使是说话也是笑着的。
她从手中把解药给我道,“这是我自己吃了那种毒药才换来的这三颗解药。”
我一惊,疑惑而担心的道,“你没有问题吧?”
她勾唇一笑,那美轮美奂的脸上,再次的映出了红晕,甜蜜的道,“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我懒得理她。我还要去救命,便拿了那颗解药转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我没用吹暗号。瑛宁已经双手抱拳倚在假山石上等候我了。好像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一样。
他满脸的憔悴,一眼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只比我小一岁,一眼之间仿佛比我大了很多。我以为是他没有睡觉的缘故。
“你怎么知道我此时会来?在这里等我?”我看着他,疑惑地道。
他没有抬头看我,依然低着头,似是面对着这张陌生的脸他并不熟悉,适应还有一段过程。
“他们一夜在妙音庄都折腾成那样了,我还能不知道吗?”他淡淡的回答,依然低着头。
“你跟着他们了?”我疑惑的道。
瑛宁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脚在地上动来动去,好像可以踢出元宝来。
“给!”我伸手把解药给他,低声而沉重地道,“好好拿着。”
他缓缓地接在手中,在自己最里侧的衣衫里放好。继而抬头看我,道,“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我以前曾经在皇宫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些故交。我要去拜拜她们。”
“比如说..”瑛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再次的低下了头。他完全和当时逃离皇宫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二殿下不同了。变了很多,不知道是隐藏了起来,还是真的变了。
“比如皇后娘娘,还有..”
“我知道了..”瑛宁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极淡极淡,身子颤抖了一下,道,“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仁慈万民。去了之后,也替我烧柱香吧。告诉她一切因果皆报应,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抬眸,凝视他,道,“很多的事情你真的可以放下吗?”
“不放下还能怎么样?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其实我本来的理想就是傲笑江湖。可惜..”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
可惜世事难料。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我已经知道什么意思了。
“其实我本来也不喜欢那个牢笼。你下一步怎么打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的看着远方,但是眼角氤氲的都是雾气。仿若一不小心就会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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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同瑛宁一起走,是因为我的伤还没有全部的好利索。还有就是我不知道醒来的司马睿是否可以立即接受我的容颜。
一切,总要有一个过程的。
我的姐姐不知道在宫中可好,虽然这么久不和她在一起,但是不能阻止我想念她。
在这个时代里,我保护的人唯有姐姐和司马睿,其他的人和我都没有关系。
我没有离开,玲珑一点都没有奇怪。她见我回来,站起来,道,“那边的偏殿没有人住,你和几个宫女可以将就住在里面。”
我连犹豫也没有,直接的点头。在贱民村的日子里,我们什么苦没有吃过,皇宫里再苦,也胜过民间百倍。
“谢谢,娘娘。”我恭声应着。
此后,玲珑高昂着头,飘然离去。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给我。只需要一张脸,麻雀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并不后悔。
吃晚饭的时候,我无意之中一瞥看见了姬仙阁的冯公公。他在这里了?那么姐姐呢?
他离开了姬仙阁。对于皇宫里的这些奴才们,我清楚的很,一个一个都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难道姐姐?
我在这里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就早早的去了姬仙阁。我要看到我的姐姐,我曾经亲自杀死的姐姐。
走近姬仙阁的时候,阵阵阴气袭来。早就没有了那种花香飘满院的感觉。在墙外就可以听到的嬉戏声,此时已经听不见了。
徒留诡异和寂静。
我缓缓地推开了半掩的木门。院子里阵阵清新而像是木质腐烂的气息迎面扑来。
这里好久没有人的气息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是从我离开以后吗?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和潇凉景象。想起此时的媚苑繁荣而热闹的景象。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我拎起裙裾,迈步走了进去。踏着曾经鲜花遍地的小路上,如今长满了杂草。
心中说不尽的心酸。我直奔着姐姐的寝殿而去。
在我走进姐姐大殿的那一刻里,阵阵阴气袭来。那种透着冰冷而带着浓浓的中草药的气息,沁人心脾。同时还伴有‘沙’‘沙’的声响。
这种感觉我并不陌生,曾经是坤静宫后面的那些药蛇发出的声音。难道是蛇库放在了姐姐的寝殿?
那姐姐岂不是?
我一脚踢开了姐姐寝殿的门,曾经这里歌舞升平、一派繁荣的景象。如今宛若阴罗地狱。
“姐姐?”我大声地叫着。
果不出所然,曾经空旷而奢华的大殿里,此时放了几条大蛇。姐姐被一条绳子拴着,几根细小的栏杆隔开,就这样和蛇同吃同住。
我进去的时候,她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姐姐?”我看着她蓬头垢面的模样,那憔悴而失落的眼神,哪里是曾经艳压群芳的美人。分明就是一个落魄的乞丐。
乞丐还有自由,想去哪里去哪里。可是此时的姐姐,连自由都没有。我看到这种状况,止不住的留下了泪水。
这都是我害的,哪怕姐姐是一只狐狸,不停地吃人。但是她快乐,当她再不能吃人的时候,她只能被别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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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同一蹲雕塑一般站在媚苑的殿外,听着里面的丝竹之声和歌舞之声。曾经无比熟悉的出现在姬仙阁过。
“这是哪个不懂事的宫女在这里站着啊?难道不知道皇上和梦妃娘娘正在里面共舞吗?”一个公公尖细而悠远的嗓音传来了。
我抬眸。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冯公公。他真的很有眼力,性情便如同那水中的浮萍,谁是红人便跟着谁混。
这种人在社会上怎么能不吃香?可惜,我相信我永远不会放下自己的人格,宁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人生一世,我认为这样活着不值得。
“这不是曾经姬仙阁里的冯公公吗?曾经是仙妃娘娘眼前的大红人。”我的语气极为的淡定,声音很轻细,但是他听得清清楚楚。
“仙妃娘娘?姬仙阁?”冯公公重复了几句,立刻在地上吐了几口吐沫,摇晃着脑袋,道,“真不吉利啊。好好的日子,你提她干嘛?那里就是地狱,那个妖妃就是曾经的魔鬼。”
我勾起一侧的唇角,冷冷地哼了一声,暗自道,“当年是谁要死要活的跪在姬仙阁的门口,要跟着仙妃娘娘使唤呢?如今过河拆桥。”
但是这种人,不值得我再为他多说一句话。
“麻烦你通报一下梦妃娘娘,说有位故人在殿外等候。”我微微的福了福身子,淡淡的道。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是最起码的礼貌我没有丢了。我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看你还有些识数。等着吧。”冯公公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摇着身子朝大殿走去。
我因为救姐姐心切,别的什么心思也没有了。只是看着太阳从大殿的这头走到那头。转啊转啊。看着太阳从东方到了西方。
漫天的彩霞再次的光临了媚苑。我偶尔记起谁的一首诗:不知何时与你并肩看彩霞。
是啊,何时与你并肩看彩霞。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还认得我。
“皇上,那边的彩霞无比的美丽。”一个娇柔而造作的声音缓缓地传来了。
我不用去看,也知道是此时人气过涨红的发紫的梦妃娘娘。
她正在皇上赵卿的拥护下,旖旎的走出大殿。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西边的彩霞。
“娘娘,这位故人在这里等您一天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还是别的?”冯公公终于在一个说的上话的时刻里,在梦妃面前福了福身子,躬身道。
梦妃只是斜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我,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寒意,怒道,“她愿意等就等吧。本宫现在没时间,我们正在造小王子呢。”
玲珑说完,已经依偎在赵卿的怀中了。即使是走路也不忘了卿卿我我,甜蜜情深。嫣然一对刚刚新婚的小夫妻。
此时的赵卿猛然一个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我。那华贵的脸上顿生厌恶之情,道,“哪里来的宫人?这么不识数。我的爱妃是她随便叫的吗?”
“哈哈哈..”玲珑听到这句话,兴奋的笑着,声音如同地狱的阎罗发出的怒吼,“皇上,你让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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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卿依然是转过头,依然是那优雅的动作,俊美的外表。
唇边浅浅的笑意,仿佛与身边的风景融为一体,清澈的目光,淡淡的涟漪之彩。
“来人呢!把这个宫女给我拉出去!”
赵卿说完,再也不会注意我了。
我的心都在流血,这就是那个我冒死救下的‘贱客’,这个就是那个给我安全感的六王爷。这个就是情愿踏遍整个边疆也要得到我的赵卿。
我被几个太监拉出去的时候,一声都没有吭。
我在外面跪了有一个时辰,玲珑才打算见我。她一见我,便眯着眼睛,伸着自己长长的指甲,道,“你说你何苦啊?说吧,什么事情?”
“仙妃娘娘一个人留在姬仙阁很是可怜,可不可以放她走?”我说完之后,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吭。等着她的回答。
她一惊,双眸睁开,道,“这个宫里没有人不恨她。她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这样对她是好的。”
“这样是对她的侮辱,不如杀了她。”
“哈哈哈!”玲珑微微的仰头大笑着,像一个充满仇恨的复仇鬼,怒道,“杀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她?我们要的就是这个。你忘了皇后娘娘了吗?你忘了柔皇贵妃了吗?你忘了媚贵妃了吗?我们等待这一天等待了好久了。”
我想说,可是她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但是我的话没有说服力。她也不会相信。
我只能跪着不动。在地上恳求道,“娘娘,想怎么样?史小梦都会满足您的。”
“真的吗?”她伸着脑袋,凝视低着头的我,反问道。
我点点头,道,“是的。”
“很好。这是你自己答应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钻进来。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会换容吗?你去把你和仙妃娘娘的容貌换了。”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直直地凝视我。
我抬头,没有任何的犹豫,道,“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放了我的姐姐?”
“哈哈哈!”玲珑依然仰头大笑着,道,“她可以走。你必须留下,为我做一件事情。”
“好!”我答应的非常的爽快。我怕玲珑会临时的改变想法。我当即就站了起来,朝着姬仙阁走去。
姐姐正在那些粪堆里,翘首盼望,等待着我的到来。她不认识我。只是知道我会救她,我就是她茫茫人海中那棵可以救命的稻草。哪怕希望微妙,她也在等待着。
“姐姐?”我在她的身前蹲下,隔着铁栏杆和她说话。
她抬眸凝视我,那双眼睛此时晶亮晶亮的,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
“如果你出去的条件,是必须和我换脸,你的容颜换在我的脸上。我此时的这张脸,属于你,你会同意吗?”我对着她问道。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便点点头,道,“我愿意。我一万个愿意。”
我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很痛很痛。人在落魄无助中,什么都可以答应,哪怕没有了容颜,还有自由。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自由对我们有多么的重要。
我站起来,看着外面,等着有人把这个铁栏杆打开。
没想到走进来的是小绿,可惜她已经不知道真正的我是谁了。
“小绿?”我惊讶的道。
她冷冷地看我一眼,道,“玲珑啊?怎么,你也有寄人篱下的时候啊?想当年你是怎么在媚贵妃的面前说我的坏话的。你是如何的叱咤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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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看到我的面容误会了。我当即一惊,道,“你还好吧?”
小绿冷冷地打开了那个锁着姐姐的铁栅栏,连头都没有转,淡漠的道,“不用你假惺惺了。我的好朋友史小梦已经成为了梦妃了。我要去照顾她。我也要高升了。”
我看着她缓缓地打开姐姐身上的铁链子。里面臭气熏天,不知道曾经爱美的姐姐是如何呆在里面的。
姐姐浑身是臭酸味,如同掉进了粪坑里一般。
小绿打开铁链子,连看一眼姐姐也没有。捏着鼻子就要跑。
我扶着姐姐,猛然间喊住她,道,“小绿,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今天的梦妃已经不是当年的史小梦了。如果您想活的好一点,趁早在她没有发现你的时候,从我们曾经翻越的地方逃走吧。”
“逃走?”小绿猛然间顿住,扭头看我,道,“我从小就在宫里生活,如今即将人老珠黄,我要去往哪里呢?”
“你曾经是媚贵妃的宫女,也曾经是炙手可热的仙妃娘娘的眼前的红人。那么她们的结局怎么样呢?你没有看到吗?”我的语气和态度极为的真诚,自然。差点就说出我是史小梦。
她捏着鼻子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继而凝视我很久,道,“为什么你的眼神那么的熟悉?好像我的一位朋友。”
我只是勾唇不语。我觉着我说的够多了。再说一句没有必要了。况且一切都是她的造化。
她从来都是踩低拜高的,可是竟然没有料到自己的结局。
我扶着姐姐出了栏杆。她依然没有离开,凝视我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只是小心的搀扶着姐姐,忍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浓浓的粪便的味道。只得抬头淡淡的道,“因为我曾经是你的朋友。苦口婆心、良言相劝。请你远离是非之地。”
“我不甘心!凭什么史小梦可以成为梦妃娘娘。而我依然是一个看粪便的宫女?”她说完,扭转了身子,甩袖离去。
我依然苦笑一下。用心的搀扶着姐姐。
姐姐脑子依然清醒,她只是受折磨,但是思路是清醒的。她抬眸看着我,道,“宫里的人都说我是妖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也是姐姐的故人。”我小心的搀扶着她,使劲的靠着她的身子。不知道她多久没有走路了,我使劲搀扶着她的时候,她走路都感觉到吃力。
“她刚刚说史小梦成为了梦妃娘娘。其实我感觉你的性情很像史小梦。只是面貌变了。”姐姐的声音异常的微弱。
我的心里感动万分,再见面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姐姐便认出了我是谁。而那个‘贱客’,我和他接触了多少次,贱民村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几乎都有和他走过。他身上所有的伤都是我帮他治愈的。他的命都是我的。可惜对面不相识,他不知道我是谁。只认识那张脸。
“姐姐,这段时间有没有想过史小梦?”我克制着自己要流出的泪水,装作若无其事的问着。
“做梦都想她。”姐姐说着话语的时候,整个身子几乎是全身无力瘫软在我身上的。
我忘记了她身上的粪便,紧紧地拦着她。
姐姐的声音异常的微弱,道,“为什么,我会感觉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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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半天没有回答。窗外依然是美好的夕阳,透过窗棂投射在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美好动人。
她依然貌美,依然可爱。
“如果没有遇见他,你也不会呆在巫山村..”我淡淡的说着话语。因为我也不会,因为我在那时便已经遇见了阿伟。
即使当时我不来到金国,我也必会去炎国,找到阿伟的。
我们都是现代社会里的独立的女性,我们不会满足一辈子呆在巫山村,我们会探知外面的世界。
这是我们和古代女子的不同,但是我们和她们一样有情有义。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我收拾停当,拉着她往外走。
她似是惊讶,那张我看起来很不习惯的小脸,抬头看我,道,“是不是去见小梦?我日夜梦见她。我很想她。”
我捂着她的柔软无骨的小手,再次的用力,紧紧地攥着,道,“姐姐,人是会随着时间和环境变化的。你不要把人想的太好。也许她已经不是你心中的梦儿了。”
“不会的,我了解她。她永远不会变化。永远不会改变的。”姐姐坚定的道。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守护没有错,她是那么的了解我;那么的相信我。
可是下面的事情会让她失望的。因为我已经了解了玲珑,她的手段高于宫中任何一个妃子。是相当狡猾而难对付的。
“不知道阿卿是否还认识我?”她摸着那张小脸自我陶醉。我的心中酸到极点。若是赵卿爱她,就不会把她放在那种地方,就不会那样残忍的相害。
可是我的姐姐不明白。前世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死心眼。被那个陈凯伤的遍体鳞伤依然不离开。
这个世上被伤的永远都是痴情的人;这个世上伤你的永远是你放在心中的人,因为你不放在心中。根本伤不了你。
姐姐,前世的伤还不够。今生依然继续。
我感到心痛。
我们进去的时候。玲珑正在软榻上躺着,洁白的衣衫,出尘的面容,如果你不接触,看到的就是一个落入人间的仙子。
其实,这是一个长着人身的真正的魔鬼,因为她本就是为复仇而来。
“来了?”她在榻上就这么侧躺着,连正眼看一眼我们也没有。她的目光在我们的脸上扫过,淡淡的道,“医术果然精湛,果然不错。”
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阴狠和不屑一顾,因为我和姐姐此时加起来的面容也不如她美。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威胁。
“送你们一个新名字吧。以后你就叫落颜。”她看着我道。
我赶紧上前,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道,“谢谢娘娘。小的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再次的看了看姐姐,道,“你就叫焕颜吧。”
姐姐依然微微的上前,道,“谢谢梦妃娘娘。小的很喜欢。不过,小的很想留在你的身边伺候您。”
此时的玲珑才从榻上坐起来,斜着眼睛看着姐姐,道,“焕颜,这句话明天你再告诉我,是否留下我给你思考一夜的时间。不过今晚你到我的寝殿来试用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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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玲珑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看着脸上阴阳不定的表情。浮现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今晚准没有好事。我正要阻止姐姐。
没想到她猛然上前一步,恭敬的道,“小的一定会尽力的服侍好娘娘。”
玲珑的一侧的唇角勾起,一个魅惑人心的笑意。唇边的笑意如同绽放了的罂粟花。至于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许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你们没事就出去吧。准备一下,今晚伺候本娘娘的事情。”玲珑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再次的躺在了榻上。轻轻地闭上双眸。
唯有那双眼的睫毛在轻轻地颤抖,仿若要飞走的蝴蝶。
我扶着姐姐起身,毕竟她的身体还不好。我搀扶着她走出大殿。外面的夕阳正艳,洒下浓浓的光辉,灿烂如同漫天的星火。
可惜,晚间的彩霞纵使再美丽,也终究会被悄悄而来的黑暗淹没。
一路上的时候,姐姐依然在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陶醉道,“落颜,你看我还是那么漂亮吧?”
我狠狠地瞪她一眼,若不是我们彼此都刚刚做过换颜的手术,我真想一巴掌打过去。她还没有醒啊?
几乎把她放在笼子里,当一只小动物了,她还是这样痴迷不悟。
她此时为情中毒颇深,只有心死,她再会醒来的。别人谁也救不了她的,唯有她自己。解铃从来都须系铃人。
“姐姐,梦帝在六王爷的时候,可否爱过你?哪怕一点点。”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问着这个问题。
她怔住。半响之后,方道,“我相信水滴石穿的道理。”
“可是,这个理并不是适合所有的故事的。”其实我想说,有些女人一出现在男人的面前,作为什么角色,男人已经给定位了。
就像此时的梦帝那么的迷恋我的那张脸一样。其实在巫山村的时候,当我从那群士兵中走出。那出尘的外表,脱俗的眼神和气质,还有我的从容、淡定,对世事的不屑一顾。
早就定了。只是一眼,我便是他的心中的人。他此生唯一追求的人。姐姐是他第二个遇见的,也许姐姐早一点遇见他,也许不会是这种结果,可惜命运不是这样安排的。
当然他是首先爱上了我倾国倾城的那张脸,而后才会发现了我的可爱。
而姐姐一出现,她便讨厌姐姐。以后任凭姐姐怎么努力,都是枉然,永远进不了他的内心。
有些事情你努力可以达到,比如事业;有些事情,你怎么努力都不会得到,比如爱情。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本就奇妙。说不清道不明。
那晚回去的时候,姐姐依然让我化妆。我拿出了所有的现代化的化妆技术。在我的一番妙手之下,她成了一位绝代佳人。
我们两个暂时成了宫中的宫女,在媚苑伺候。姐姐是让走不走,而我是不能走,必须留下来。
当黄昏终于来临的时候,我们两个移步玲珑的寝宫。
姐姐一路上都在抚摸自己的妆容,道,“我怎么觉着你的手法这么熟悉呢?你可知道在这个皇宫里,只有我的妹妹史小梦才有这等化妆的技巧。”
我只是勾唇微笑,脑子里在盘算着今晚我们在玲珑的寝宫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便随口迎合她道,“也许是姐姐很久没有化妆的缘故,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也可能是。”她点点头,满腹的希望和期待,希望在玲珑的寝殿会有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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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旦爱上智商为零。女人的傻,在于痴情不改。
玲珑的寝宫奢华而温馨。这是她受宠的标志,很早便有太监和宫女早早的做成了这样。
可惜,那晚临时摆驾妙音庄。侍奉的宫女只有我和姐姐。
妙音庄还是曾经的样子,四处的白纱随着夜风起舞,让人如梦似幻。里面的宫灯明灭不停,让你置身于天堂一般。
这是曾经那个猪头为姐姐而建立的。不知道那个猪头现在去了哪里,而妙音庄依旧,美人依旧。
姐姐抬着自己精致的小脸,跪在大殿里,距离床榻也就一米的距离。榻上的情景可以一览无余。她翘首盼望。
我在殿门口跪着,若隐若现的也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
玲珑早早的便鲜花沐浴,此时一身薄纱在榻上躺着。曼妙的身姿和如玉的肌肤在明灭不停的烛光里若隐若现。
整个大殿里透着诱人的香气,温馨而诱人。让人想入非非。
曾经,姐姐和梦帝在这里无数个夜晚流连忘返。我不知道此时跪在榻前的姐姐是否有思维,是否会想起那个猪头来。
恩爱****的夜晚,难道她一点都不介意吗?
幸好赵卿此时还没有回来,不然的话,那将是一番如何的涟漪景象啊?
我在殿外,此时的我恨不得再次的跳入水中。可是我不敢,我的手里捏着姐姐的小命呢。我今番的所有的作为都是为了救她。
我不可以为了自己的情绪而让她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皇上驾到..”公公尖细的嗓子,在这个空旷的夜里传的很远。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是谁和也没有关系。
我知道梦帝要从我的身边经过。我赶紧懂事的移了移自己的身子,把路让的更宽一些。
夜的黑暗是为了衬托月的撩人。今晚的月色很朦胧,很有感觉。
我在殿外的跪着,月色下,我的背影定是瘦弱而孤寂的。因为我还不知道此时的阿伟是否服下了解药,是否脱离了危险。是否知道我的近况。
梦帝的脚步声‘踏’‘踏’地传来,沉重而带着力道。在这寂静的夜里传的很远,我熟悉那种感觉,熟悉他的脚步声。
在他的黄色的靴子走过我边的时候,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出一点点的岔子。
就在那双靴子即将要从我的身边经过的时候,猛然间又停住了。黄色的靴子原地转动了几下。一个魅惑的声音传来,低沉而醇厚,异常清晰的传到我的耳朵里。
“你抬起头来。”
我故意哆嗦着身子,捏着自己的嗓音道,“皇上..皇上,您是说小的吗?”
“不是你还有谁?”后面的公公拖着尖细的嗓音猛然喝住我道,“还不快快抬起头来。”
我缓缓地抬头,朦胧的月光掩饰了我满脸的憔悴。
脸上几乎不施粉黛,微见双眉纤细柔长,整个人仿佛不经意间描了几笔,却又说不出的意蕴悠长,恰如一支笔立于雨意空蒙中的玉兰花。
那是一种超脱世俗的美。只有空山里才有的。
我还是姐姐的容颜。只是我的眼神还是那样的纯净,我微微的眯着眼睛,掩饰了。
赵卿也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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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不记得他们到底是折腾了几次。但是我摇晃着扇子的臂弯又累又酸。
当榻上传来男子女子的均匀而满足的呼吸声的时候,我看了看东方已经发白了。
我们两个跪在床前一夜未眠。
若是夜夜如此,我们非得崩溃不可。
姐姐出去的时候,是我搀扶着的。白天里,那里有宫女值班,便用不到我们了。
我拍打着自己酸软的四肢,低声地道,“姐姐,你想好了吗?走,还是留下来。”
姐姐似是麻木了,一双眼神痴痴木木的看着不远处。上了浓浓装的妆容有些脱落。加上一夜的疲惫,此时看起来有些狰狞。
其实干活的是他们,我们为什么这么累呢?因为我们心累。
“走!”姐姐简单的回答了这一个字。
“有没有想过去哪里?”我问道。
“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她的声音极为的淡雅,如同早上的风,不经意的拂过耳边,而后便再也找不到踪迹了。
可是,我们从哪里来呢?又到哪里去呢?其实我们只不过是异世的一缕冤魂随风而来。而后随风而逝,几乎没有人记得我们。
“回巫山村吗?”我凝视她麻木的一张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来的时候那样的大张旗鼓,那样的兴师动众,大家都以为你是娘娘了。你这样背着背包回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你以后在巫山村还能抬起头吗?”
她猛然间转头,凝视我道,“你说我们去哪里呢?哪里是我们的归宿,哪里是我们的家?”
是啊。漂泊的一缕冤魂,何处是家啊?
“是你,不是我们。你走,我要留下来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我再离开。”我对着她淡淡的道。
说完之后,我赶忙低头。看着朝阳透过茂密的树叶投下的斑斑驳驳的影子,密密麻麻的,如同一个一个顽皮的孩子。
我儿时经常的追逐它们,可是此时已经没有了心境。
“你留在这里,很快会被折磨死的。不会有你的好日子过得。”她的双手有力的抚上我的肩膀,道,“都是我造的孽,现在一点一点的还给了我们。”
“所以,你必须走。”我凝视她依然带着纯净的眸子,已经没有了寒气。那是只有巫山村的山水才会有的干净。如同天边没有任何污染的云。
“我走了,你怎么办?”她扶着我肩膀的手,力道再次的加大了一些。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抽空走掉的。你现在就走,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进宫了,下面的事情,我会对梦妃讲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她的一双带着温暖的手,从我的肩膀滑落,猛然间捏住我的小手,用力的道,“好妹妹。我担心你。”
她说着话语的时候,已经哽咽起来。泣不成声。
我抬起依然酸软的臂弯,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道,“我有能力救你。我就有能力救自己。只要你出去,我定会出去的。”
她似是不信,哽咽的更厉害。
我把双手抚上她的脸颊,不停地擦拭着她脸上滑落的泪水,道,“宫外我们不见不散。”
“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舍命救我。”她终于大声地哽咽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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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幸亏是早上,没有人看到。
“我们是故人。”我对着她轻轻地道,“事不宜迟,梦妃娘娘已经不是你心中的梦儿了。你需要赶快离开这里。去往炎国。”
她使劲地摇摇头,道,“我会离开皇宫,但是不会去炎国。我要守在皇宫的周围,什么时候你安全离开了皇宫,我再去炎国。”
“也好。”我对着她淡淡的道。她只要离开了皇宫便是安全的。在哪里都不能在玲珑的眼皮底下晃荡。
玲珑是来者不善,专为复仇而来。我已经感觉到了那貌似纯净眼神之后的那团炽热的复仇的火焰。
她连一点行李都没有。孤零零的来的,便孤零零的离开。了无牵挂。我只得从怀里掏出来几锭银子送与她。还是当时司马睿送我的,我没有舍得花,便一直放在身上。
“拿着,出去一定用的到的。”我对着她道。
她缓缓地接过了银子,道,“落颜,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了。”说着话语的时候又泣不成声。
“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到了我们重逢之日,你再大哭吧。”我对着她点头,语重心长的道。
她值得擦干了眼泪,使劲地点点头。
那么长时间猪狗不如的生活,此时的她已经非常的乖巧了。非常的听话,人,一旦心死,一切皆好说了。
她是在我发现的那个偏僻的侧门离开的,其实是偷偷地溜掉的。看着草丛中她若隐若现的身影,我的心中惆怅万千。
她可是麓帝轰轰烈烈的抬进宫中的,可是此时却是这样狼狈的离开。人生的定数真的很难说。
直到她完全的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了。我才从那个偏僻的侧门里走回来。
从此金国的皇宫里再也没有我的牵挂了。我的牵挂均离开了这个巍峨的皇宫。
如果,我和姐姐一起逃走。我们皆会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这是我不愿意的,我也不想让她如此恐慌的活着。
我还答应了玲珑一件事情没有帮她完成,我不知道是什么,必须做完之后,才能离开。
况且,我也真的想知道,所谓的赵卿真的不认识我吗?
我精神恍惚的走回媚苑的时候。真看到李公公匆匆忙忙的从媚苑出来,朝着乾清宫走去。
他便是赵卿身后的公公,我也是天亮的时候才知道他就是李公公的。
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公公,您那么忙做什么?”我追上去问道。我这么关心宫中的大事,是因为我恨不得宫中大乱。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可以趁乱逃跑,人们不知道我是死是活,我也许可以这样活下去。
李公公猛然停住,回首看我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非常轻蔑不屑的眼神,语气抑扬顿挫的道,“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姬仙阁曾经的旧主子吗?怎么。您不是主子了,您还担心宫中的事情吗?”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冷嘲热讽,我刚才由于匆忙忘了自己的身份,原来我顶着这张脸,便是姬仙阁的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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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宫中的下人,做人的差距如此之大。
他明显的不愿意告诉我,既然不愿意说,我何苦要如此的不识趣呢?
我赶紧转过了身子,只当是刚才的话语从来没有说过。
李公公走了几步,像是感觉哪里说话还不到位一样,立即顿住,猛然间转头,很不屑的眼光打量了我一眼,道,“我说,那位曾经的主子。你不是想知道怎么了吗?我告诉你宫中出大事了。”
我此时猛然间转头,凝视那那张半阴不阳的一张长脸,等待着他的下文。
“炎国仁亲王的恋人来宫中取解药,以身相许,嫁给了金国的皇帝。现在炎国的仁亲王司马睿得到了解药。为了美人,一怒之下攻打金国。我们的梦帝御驾亲征。”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丝丝的笑意。司马睿终于吃到了解药。他好了。
以他的勇猛和智慧,赵卿本就是风月场之人,本就不是司马睿的对手,他必败不可。
看我嘴角浮出的笑意,李公公非常不解地看着我道,“你那么高兴干什么?梦帝不再的时候,你可以好好的照顾媚苑那位新主子梦妃娘娘,她可是梦帝的命。宁愿舍弃了江山也不会丢弃的美人。照顾不周,小心你的贱命!”
“是,李公公。”我非常恭敬的点点头,对着他恭敬道。
朝着媚苑走去的时候,我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我就知道司马睿会找我的,可惜不是这种方式。
有战争就会有牺牲。这需要牺牲多少将士啊。这是我悲的地方。
我几乎是奔跑着回到媚苑的。
此时的梦妃玲珑正在院子里的休息。早已经有人把那个锦缎的软榻放在了院子里。此时她便很舒服躺在上面享受早晨的朝阳的照射。
看着我带着喜庆的走来。她微微的挥了挥手。辞退了众人。那双凛冽的眸子深深地凝视我道,“你倒是很高兴啊?两个男人为你出兵你很高兴吧?”
我赶紧摇摇头,道,“小的不懂什么意思。”
“哦。”玲珑冷冷地哼了一声,继而道,“少在我面前装蒜。炎国的司马睿为了夺回自己的女人;金国的梦帝也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女人。”
我依然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小心翼翼的道,“梦帝想守护的女人不正安安全全的在这里躺着吗。”
她抬头,哈哈大笑,道,“不要在我面前演戏。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你明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其实我可以杀了她..”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猛然间抬头看她。她眼中的戾气更盛。我相信她敢杀了我。
“谢谢娘娘不杀之恩。”我依然恭敬的福了福身子。
“你乖乖的听话,我自然会留你一条贱命的!你可知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谢谢娘娘。”我面容如春风拂过水面,无波无澜。我现在需要活着。需要活着出去,我守护的人都在宫外呢。
“不知道娘娘让小的做的那件事情是什么?”我福着身子,恭敬地道。
玲珑斜视我,非常不屑一顾的眼神。但是眼神中有怨恨也有不甘,“本宫还没有想好,想好了自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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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低头不说话。
小绿继续似是好心的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要做梦了。你知道为什么六王爷登帝以后会叫梦帝吗?这是对我姐妹史小梦的怀念。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知道你喜欢梦帝,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我微微的勾唇,似是非常感激的一笑,道,“谢谢,小绿姑娘。”
她微微的摆摆手,道,“没有办法,这就是命。人家原来也是死宫女,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梦妃。有可能以后还是皇后娘娘梦后呢?”
我依然尴尬的微笑着点点头,一声不吭。
这时候正是收工的时候,很多的宫女和嬷嬷都回去吃饭了。整个空荡荡的院子里,除了飘荡的五颜六色的衣衫,便剩下了我俩,在衣衫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仿若一个幽灵一般。
她看了看四周无人,再次的走近我的身子,贴着我的耳朵道,”娘娘,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史小梦。”
我猛然间怔住,道,“什么秘密?”
小绿一侧的唇角勾起,冷冷地笑了一声,道,“娘娘,真是健忘啊?难道您忘记了牢中您和六王爷的秘密了吗?您说过,只要他赶走麓帝,杀了他。封您为后,您便放了史小梦。可是娘娘..”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已经异样,浑身开始颤抖了。
小绿此时似是很爽,很过瘾,接着道,“哪知娘娘您失算了,没想到进入牢狱的是您,而如今的史小梦成了皇后娘娘。”
“原来是这样的..原来六王爷救过我的命。可是..”我的手在袖子里攥的咯吱咯吱的响,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语安排自己。
我毕竟在贱民村救过他的命。一命抵一命。以后我们其实谁都不欠谁的了。我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六王爷非常非常爱史小梦。我的姐妹。”她凝视我,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有不甘、妒忌、还有一丝丝的醋意。
“既然史小梦和你是姐妹,你为什么不去媚苑呆着,而要在这里洗衣呢?”我看似随意,却是疑惑的道。
小绿长长地叹息一口,道,“你不知道,我当年真的和她很好,我待她比待我宫里的任何一个主子还真心。可是人是会变得,尤其是飞黄腾达以后。她根本不认识我,不乱棍打死我,算是对我最大的宽恕了。”
看着她一脸惆怅的样子,我再次的走近了几步,道,“既然这里是看不到未来的地狱,为什么还要留在地狱呢?你那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呢。”
“怎么走呢?”她似是不解,也似是疑惑的看着我道。
“逃!”我干脆利索的给她支招。我希望她逃出皇宫,过她最喜欢的生活。
“娘娘,你帮我吗?”她惊喜的问着,我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的小绿。
我努力的点点头,道,“叫我落颜吧。这是史姑娘赐得名字。我在晾衣服的时候,已经发现了逃出去的洞口。”
“真的吗?就明天晚上吧。我值班,没有人,然后我收拾一下离开。”她惊讶而高兴的握着我的手,很用力,很真诚。
我丝毫没有怀疑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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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很快的到来。
那天果然和平常一样,大家在收工的点,走的很快很安静。
小绿拿出来自己收藏好的包袱,看了看四周无人,道,“落颜,你说哪里有地方可以逃走啊?”
我没有任何思维的拉着她走。那个洞是我无意之中晚上散步的时候发现的,很偏僻,在茅厕的后面,一般不会有人过去。
我拉着她走的时候,竟然发现胆大的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她的包袱只能我帮她背着。反正我只是送送她。
七拐八拐的,我们终于到了那个洞口处。
在小河边的边缘,有这么一个洞,钻过去之后,沿着河边走,就可以走出去。
她看着那个洞半天,继而有看了看我瘦弱的身子,道,“落颜,我们的身形差不多,你若是能钻出去,我也就差不多了。”
想想她逃走还有很长时间的路要走,我就是先钻过去给她探探路也没有什么的。
想到这里,我把包袱放在肩上,立着身子,吸着气,很别扭的钻了过去。
我在洞外对着里面的她大声地叫着道,“小绿,你可以出来了。”
哪知道,她竟然对着洞里面大声地叫着,道,“有人逃跑了,快来抓她啊。有人逃跑了。”
我刚要再钻进来,便听见了沉重而纷乱的脚步声,继而是几个嬷嬷凶狠而尖刻的声音,道,“在哪里啊?在哪里啊?抓住她!绝对不让她跑了。”
我看着身边的那条护城河,清澈透明,两岸边有着隐隐的绿草。我若是一个猛子扎进去,他们追上的可能性很小,而且这条护城河便是通往炎国的那条小河。
他们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大概是恨不得插上翅膀来把我抓走。看到这里,我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根本不想走,我和梦妃的约定还没有完成。
从洞口看着几个粗壮的婆子靠近,继而是凶狠的声音,道,“你快点爬过来,我数十个数,若是不爬过来,我直接就翻过去,要了你的小命。”
我听着这恶狠狠,毫无人性的话语,冷冷地笑了一声。再次缩着身子,从那个洞里爬了出来。
小绿抬着头,趾高气昂的看着我。当我被他们反捆着手从她的身边走过的时候,我看见了小绿冷冷地哼了一声,继而猛地抓过了我身上的包袱,扬长而去。
有个嬷嬷‘啪’的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火辣辣钻心的痛。我生怕刚刚换过的脸皮剥落下来。赶紧扭过头去了。
“怎么处置这种违规的贱人?”一个嬷嬷恶狠狠地对着其他嬷嬷道。
“本应该乱棍打死!”另一个嬷嬷也是相同的语气。
哪知道此时的小绿却是上前一步,从包袱里拿出几锭银子,道,“两位嬷嬷消消气,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解决了她。交给梦妃娘娘解决吧。两人毕竟以前有..”
小绿一个挤眼的动作,几个嬷嬷摸着手中依然带着温度的银子,贪婪的放入怀中,道,“我们暂且不管,你就先带走吧。”
我冷冷地看着此时人性全无的小绿,也许她本就如此,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她为了离开这里,她想邀功,想去玲珑那里邀功。我明白深宫的险恶,更懂得在洗衣服里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既如此,我便满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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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就那么悠然自得的躺在软榻上,身边的几个宫女正跪在他的榻前帮着按摩。
她很会享受。这哪里是一个宠妃啊。分明是一个老态龙钟的皇太后。
我们两个被冯公公领着进去的时候。等我们跪在了地上,玲珑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其实我们俩皆是她的故人。小绿曾经是媚贵妃的宫女,而后到的姬仙阁。她们两个应该很熟悉,但是一定没有交情。而我和玲珑也不陌生。
只是小绿蒙在鼓里而已。
玲珑那纯净而略微带着凛冽目光的眸子,在我们的身上微微的打量了一圈,继而淡淡的声音,道,“你们说什么事情啊?”
她的声音低而柔和,如同三月的春风,使人禁不住的都想靠近她。这几乎是每一个受宠的妃子共有的声音,永远那么娇滴滴的,好像马上就可以流出水来。
“梦儿姐姐,她要逃走!”她当即跪在地上对着玲珑,指着我道。
玲珑那微微带着寒气的眸子,在我的脸上定住。脸上有一丝丝的狡黠的笑容,再次的看着小绿,道,“是不是原来我们的关系很好?”
“是啊,梦儿姐姐,难道你忘了。那个时候的你有恩于小绿,什么都想着小绿。”小绿的声音快而急速,如同山涧流淌的瀑布,仿佛她这一分钟不说,下一分钟就没有人听她说一般。
玲珑唇角勾起,冷冷地笑了一下,道,“那你如何报答我啊?”
玲珑跪在地上缓缓地移动,继而转过了身子,对着我,再次用手指着我道,“梦儿姐姐,她可是当初害死皇后娘娘和柔皇贵妃的凶手,即使是媚贵妃她也陷她与万劫不复之地。今天我帮着梦儿姐姐带来了。”
玲珑冷冷地哼了一声,继而微微的昂起头,‘哈、哈、哈’地笑着,她的声音微微的颤抖,脸身子都带着发颤。又有些阴森。不远处的宫女都哆嗦着身子看她,不敢大喘一口气息。
“太精彩了!本宫喜欢!哈哈哈!”玲珑再次的重复了一遍,道,“来人呢,把这个当日的妖妃拉出去乱棍打死!”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跪在地上纹丝不动。任由几个人驾着我的身子拉着朝外走。
我扫了一眼前面的小绿,脸上似是一丝丝的得意,没有丝毫的同情和动容。那一刻里,我的心里很酸很酸。
就在我被几个侍卫快要拉出大殿的时候,玲珑忽而微微的挥了挥手,大声地叫道,“停下!”
士兵住了手,再次的把我拉回原地。
玲珑依然仰头大笑个不停,仿佛遇见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一般。
小绿摸不着头脑,一边看着大笑的玲珑,一遍在我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我依然静静地跪在那里,甚至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就是没有看一眼面前的任何人。仿佛她们根本不在我的眼里。
玲珑终于笑完,继而换了一副阴冷的表情,凝视着小绿道,“真是一条忠诚的狗啊。可惜,本宫早就忘了昨天。来人呢,拉出去打二十大棍,送出去看冷宫。”
“是!”
我看着身后立马上来了是几个带着棍子的侍卫,仿佛随时这里都会有刺客一般,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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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只是冷冷地目光如同剑一般落在我的身上,再次重复的道,“在你的脸上刻上一个字。”
我感觉着后面的小绿不经意的发出惊讶一声。
我伸出手摸着自己光滑而细嫩的肌肤,若是刺上一个字,不知道会是什么效果。
玲珑似是看出了我的犹豫,依然冰冷而淡漠的语调道,“‘贱’这个字如何?”
她说出的话语稀松平常,但却是针一般刺在我的心中。这不是骂人的吗?如果以后的阿伟每日里看到这个字,不知道多么的难受啊?
见我沉默。玲珑继续道,“你若是不想救后面的小绿,你可以选择拒绝。”
我猛然间抬起头,看着她如花而冰冷的容颜,道,“这个字可不可以我选择?”
“可以。只要是在额头的正中间刺上字,任你选择。”她的语气依然冰冷而默然。
“就刺一个‘伟’吧。”我说完,依然恭敬的在地上叩头谢恩。
“好,这个是你说的,刺完之后,小绿离开。”玲珑的语气依然没有丝毫的感情。此时她给我的感觉,还不如当年姬仙阁里的姐姐。
我毫不犹豫的坐在镜子的旁边,用心的刺了一个‘伟’字。那出尘的面容上再次的多了一个印迹。再也不会完美的面容了。
玲珑非常得意的看着我额头正中间的刺字。一个淡淡的笑容,非常舒服而放松的躺下去了。
小绿谢恩站起来,随着我走出了大殿。
“谢谢你救了我,我那样的害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啊?”小绿转身,对着我感激的道。
我的脸色依然平静如水,道,“什么也不要说了。你走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里每一寸土地下面都有着无数人的鲜血,即使是檀香再多也赶不走它的血腥味。木鱼的声儿再响也超度不完那些孤魂野鬼。真心的希望你离开。”
她抬起那带着青春的面容,凝视我额头暂时有些发红的伤疤,怜惜道,“娘娘,为了我牺牲了自己美丽的容颜。”
我淡淡一笑,如同晚风中的炊烟一般,道,“我叫落颜,不是什么娘娘。你去炎国生存吗。在金国怎么都不是你生存的地方。”
小绿努力的点点头,道,“我先朝着炎国走,我去那里等你。不是说你以佳人子的身份进入炎国吗?到那时,你若是娘娘,我依然会留在你的身边,忠心的伺候你。”
我但笑不语,她的野心还没有死。总想靠着一棵大树。可是我不是那棵大树。我感觉自己的能量越来越小,我总是被一种莫名的东西牵制着。不能自己。
她走的时候,我去送她。那些嬷嬷看着我安好无恙的走来,异常的惊讶。
还有很多洗衣服的宫女们看着我以佳人子的身份去炎国则是羡慕不已。
我心中不知道是喜是悲,喜得是我可以每日里见到阿伟;悲的是未来的路很长,我不知道我会走向何方。对于阿伟,我忽而感觉我并不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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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去炎国的未来,我没有信心。
但是我表面上依然平静无波,任何人看不出来我的力量。
我是在小绿走后的第三天进入炎国的。我们五位佳人子的名字以‘落英缤纷,姹紫嫣红’命名。
分别是落颜、缤颜、纷颜、紫颜、红颜。
当然人如其名,落英缤纷、姹紫嫣红。五位宫女,五种美的风格。玲珑为了这五位佳人操碎了心。
我们离开的时候,是炎国的一名小将沐风来接的我们。梦帝赵卿亲自到场为我们送行,封我们五位佳人子为五郡主,嫁于仁亲王为妾。
她用红色的笔墨亲自在我们的额头点了一朵梅花。其实是为了掩饰我额头的伤疤。
当我静静地在他的面前站定的时候,我很想抬眸看他一眼,他是我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异性朋友。我知道此时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也可能永不相见。
当那带着冰冷气息的胭脂被他轻轻地点入我的额头的时候,我很想说声再见。但是没有能量抬起眼眸。
他却是伸长了脖子,贴着我的耳边轻轻地道,“愿你拿出当你伺候麓帝的功夫伺候好仁亲王。”
我只是在他的面前屈膝行礼,淡淡的一句话,道,“愿梦帝记住小的的容颜。”
我终于抬眸,露出那一张超凡脱俗的绝世的面容,凝视赵卿良久。
那一刻,我发现赵卿在和我的目光对视的时候,猛然间怔了一下。后面的玲珑不知道什么时候猛地站住了赵卿的面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道,“皇上,还有两位呢。人家沐将军等急了。”
赵卿这才去看后面的两位,但是我依然可以感觉出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不停地瞟向一边站着的我。
我不去理会他,却是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沐将军。我小心而快速的移步到他的身边,微微的福了福身子,道,“沐将军,请问仁亲王的身体还好吧?”
他有着威武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轮廓,还有着木讷的眼神,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将军共有的特性便是威武刚毅的外表。沉默的眼神和木讷的性格。
他便是如此。
他看着我一怔,似是非常的惊讶,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还有关心他主子的人。
“谢谢佳人子的关心。司马爷非常好。”他说完,非常礼貌的把目光投向一边。
我则微笑着从他身边移开。等五位佳人子过来的时候,我们纷纷上了五辆马车。
赵卿把那幅画交给沐风,那幅画是我画的,画的我自己曾经的容颜,也便是此时的玲珑的容颜。
沐风非常郑重的接在了手中,对着赵卿抱拳道,“梦帝请放心,在下一定会亲手交给司马爷的。”
那幅画是我画的,画的是我自己,里面倾注了我对阿伟的全部的感情。里面的人仿佛要活了一般。
当时赵卿看着爱不释手,不打算送给仁亲王。
幸亏身边的玲珑解围道,“皇上,你是要臣妾还是要这幅画。”
赵卿无奈,只得把这幅画送给司马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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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辆马车风一般的离开了金国,朝着炎国的方向奔去。
走到任何地方都有人接待我们。一路平静,只是在即将进入炎国的时候,有一位佳人子紫颜姑娘,突发肠道炎。
她疼的在马车上打滚。沐风将军大概天生的怜香惜玉。停下车看着这个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地方,不管是回去还是前走。紫颜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沐风那张严肃而带着刚毅的脸,在我们五辆马车前走过,冰冷地声音,道,“你们中间有没有懂医术的?”
他说了好几遍,几个马车里都是鸦雀无声。
此时的我正坐在最后面的一辆马车里,微微的挑起马车上的帘子,对着不远处的沐风,道,“小的落颜可以一试。”
沐风猛地把那张雕刻一般的脸看向我,惊喜道,“你有把握吗?”
我此时已经从车子上走了下来,在他的面前微微的施礼道,“小的会尽力一试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他的目光坚定而执着,充满了期待和信任。我不得不再次的行礼。给了他一个笑容,算是安慰。
若是在现代的社会里,一个小小的灌肠就可以解决。
可是此时不行啊,什么器具也没有,我只能临时采药。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绵延的群山和光秃秃的山岭。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山上竟然什么也没有长。
“为什么这个山上什么草也没有长呢?”我非常疑惑的看着不远处的山崖。
沐风将军也焦急的看着我,借着中午的阳光,我看着那个光秃秃的山岭上的唯一的一丛树枝,道,“沐将军,那是唯一的希望了。这种山是一种特殊的土,含有很多的矿物质。常年不生草,若是生草,必是奇药。我想去看看那丛草,那后把它带来。”
他竟然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同意了。
我似是非常不解地看着他道,“沐将军,难道您就不怕我从那里逃跑吗?”
他依然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开门见山道,“怕,所以我会让一个佳人子跟着你,还有本将军。”
他看了看后面的那群士兵,大声而威严的道,“你们好好守护这些佳人子,少一个,小心你们的脑袋。”
说完便带着我和一个叫做缤颜的朝着那个山崖走去。
带上一个缤颜的女子是为了让我放心,不然在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女子离开那么久的时间怎么解释?
他很会替我着想。
当我们三个人站在山崖上看着那丛青青的草丛的时候,我甚是惊讶。使我想起了贱民村的时候,我和梦帝经常到山崖采药救治那些绝症的百姓。可惜,已经对面不相识了。
看着我片刻的犹豫,沐风以为是我为难。当即道,“落颜姑娘,是不是不好得到那丛草?”
我当即怔神,道,“还可以,只是有一点点的费时。”
“要不末将下去把它采上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摘下了自己腰中的皮带就要往下走。
我赶忙止住道,“沐将军,如果你出了事。我们几个佳人子有可能根本到不了炎国。我们去不了,那群士兵即使到了炎国,可能都会丧命。所以,你不可以这样莽撞。小的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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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扑了过来,坐在我的身上,掐着我的脖子。
就在她疯狂地把我朝死里掐的时候,我拿起了身后的小石块,对着她头部的穴位猛击过去。
瞬间她便躺倒在地上,太阳穴上流出了鲜血。
我丢了手中的石块,怔怔地看着在我眼前躺倒的人儿,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美人,此时便已经躺在了哪里。
看着她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我只是怔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了。
“落颜姑娘。”就在此时,沐风将军久等我不回,此时已经寻了回来,看着躺在地上的缤颜,看着不远处带着鲜血的石块。似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猛然间蹲下身子,把手放在她鼻子的气息的地方触了一下,道,“已经没有气息了。”
我似是真的有点害怕,哆哆嗦嗦的道,“沐将军,是我杀了她。”
他猛地抬手,继而微微的挥了挥手,道,“好了,不要说了。事已至此,只说在路上逃跑的时候,我给解决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你快去救紫颜,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她说完,把缤颜的身体夹在腋下,大踏步的离去了。
我拎起裙裾,快速的朝着山下奔去。
紫颜依然痛的在轿子里翻滚,我快步上前,把水和青草灌入她的肚中,帮忙消炎清胃。
不长的时间,她便清醒了过来。
沐风回来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五位佳人子此时只剩下四位。不知道怎么和司马爷交代。
一路舟车劳顿,疲惫颠簸。我们终于到了绵延不绝、雄壮威武的皇宫。
此时站在皇宫门口迎接我们的便是太子司马凌。他一身白色的衣衫,头戴冠玉,腰束锦带,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看着我们这五辆马车的方向。
身边的阎嵩很是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停下的五辆车子。
“不知道金国送来的五位美人如何?本太子改变主意了。要和仁亲王平分这五位佳人。他两位我三位。”
早有人跑过来,在太子殿下的耳边耳语几句。
太子殿下眯着自己的一双绿豆眼,微微的道,“五位佳人还剩了四位。听说有一位把另一位打死了。是不是真的?”
我们剩下的四位纷纷下车,在太子殿下的面前行礼。
太子殿下的昏暗的绿豆眼在接触我们四个人的脸蛋的时候,忽而变得程亮。
我只得上前一步,道,“是小的打死了另一位佳人子,小的愿意接受惩罚。”
我在她的面前微微的施礼,由于爬山和救治紫颜,我的妆容不仅脱落,而且还蹭上了很多的灰尘,早已经掩去了我的真容。
太子殿下司马凌看到这里,猛地一拍手中的折扇,道,“好!是你杀死的好!今天本太子就把你和死去的那位赐给仁亲王做妾。其他的三位跟我走。”
紫颜、红颜、纷颜,毫不犹豫的跟着太子殿下走了。跟着太子殿下以后可就是妃子,总比跟着什么王爷强。
她们非常乐意。
一边的沐风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似是带着微笑的看我,手中抱着那幅画,道,“落颜姑娘,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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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入了司马府上,不过没有见到司马睿。
我以夫人的身份被安排在了眉苑。‘媚苑’‘眉苑’仅仅是谐音的问题,我一点都不陌生。
沐风是司马睿的贴身的侍卫,还是他儿时的书童,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住进眉苑的时候,这个院子不是很大,但是精致而温馨。里面很多的杏花树。其实巫山村里种满了桃花,因为桃花的泛滥和肆无忌惮,其实我不是很爱桃花。
我反而更喜欢内敛而稳重的杏花。
初来这个院子的时候,闻到满院子的杏花的清香的味道,我说出的愉悦,内心欢喜。
尤其是黄昏时分,满院子里飘满了杏花。那种感觉仿佛不是在人间,而是在仙境一般。
这里有两个丫环服侍我,一个叫做小宁,一个叫做小凤。她们两个除了在吃饭的时候,必须和我说几句话以外,其他的时候都是沉默以对。
沐风向司马睿报告了缤颜死在路上的事情,据说是因为逃跑而被杀死的。
司马睿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许觉着杀了也正常。
我来这个眉苑的第二天。刚刚起过床。
丫环小宁便在我的身前福了福身子道,“夫人,王爷让您过去参拜画像?”
“画像?”我似是惊讶,一边穿着自己繁琐的长衫,一边疑惑的问着她。其实我很想见到阿伟。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很是想念。
“是的,夫人。就是挂在王爷佛堂里的那张挂像,让你每天去请安一个时辰。”小宁说着话语的时候,不敢抬头,怕我拒绝。
我一边系上身边的长带,一边点点头,道,“王爷怎么说就怎么做好了。”
小宁的脸上似是露出了喜悦之色,赶紧抬起晶亮的眸子看着我,道,“夫人,穿衣服是下人的事情,以后还是我们帮您好了。”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让你们做这些事情我不舒服,也不习惯。”我说的是实话,现代社会里,什么样的衣服都是自己穿。纵使到了古代,也不习惯的。
小宁非常疑惑的转身出去了。
我心中则是想着画像的事情,不知道是怎么样个画像,要我每日里去参拜它?
早餐的时候,异常的丰盛。那么大的桌子上放满了各色的菜肴。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桌子上吃。
我看着站在我对面不远处的两个丫环,道,“小宁、小凤,你们一起过来坐下吃。”
小宁和小凤赶紧的摇了摇头,道,“夫人,不行的,这是规矩。您是主子,我们是奴婢,尊卑有别,不能在一起吃饭的。”
我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屋子里的人,道,“没事的,这个院子里不就是我们三个人吗?你们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
两个丫环还是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过来。
看着满桌子够我吃半个月也吃不完的菜肴,只得很心疼的吃了一点。
桌子的那一半是留给她们的,我动也没有动过。
直到我站起来,出去之后,她们才拿起桌上的东西走到厨房里去吃。这两个丫环虽然从来不说话,但是我喜欢她们。她们叫我夫人,发自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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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之后,我由着小宁和小凤带着去往佛堂。佛堂就在媚苑的拐角处,不是很远。
我还没有进去,便听到轻轻的木鱼声,还有淡淡的檀香味传来。我喜欢檀香的味道,可以使人心神俱安。
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四合院,小巧而精致。云雾缭绕之中,全部的被檀香覆盖。仿佛进入了观音的紫竹林,使人心神具有清静之感。
不知道是谁如此的荣幸,她的画像会被阿伟放在这里,让我每日参拜一个时辰?
我拎起裙裾,带着疑惑,迈步走进了那个佛堂。这里非常的安静,静的仿佛可以听见自己胸膛的心跳之声。
佛堂的正中间只有一个老尼跪在地上的蒲团之上轻轻地敲着木鱼,那么的沉静而投入,仿佛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人。
“那是静安师傅。”小凤对着我点点头,示意我进去。
我迈进佛堂之时,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静的沁入我的骨髓。
“静安师傅好。”我合掌行礼。
她微微的从蒲团上站起来,微微的抬眸看我,道,“您是夫人吧。”
“是的。”我夹杂着骄傲而自豪的点点头,认可了我的身份。做阿伟的妻子是我此生的梦想,今天被大家称为夫人,我怎么能不高兴呢?
“那开始吧。每日参拜画像,是夫人的功课。”她的话语再次的转为宁静。
她本就是一个中年美妇,沉静如水,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她皈依了佛门。看着那死水一般的眼眸,我很想问些什么。
可是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会在乎我的存在,依旧屈膝跪在蒲团之上,继续敲着她的木鱼。用规则的木鱼声掩盖了以前所有的过往。
我此时才缓缓地抬眸,看着大堂正中间的那副幸福的画像。当我和画中人儿的目光相对的时候,我的呼吸瞬间的僵住了。
画中的女子一身的白衫。眼神清澈,目光纯净。她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轻摆,面带喜悦之色,看上去无忧无虑的样子。
这不是那个曾经的我,还是何人?
这幅画像还是我在金国的时候画的,此时被司马睿请到了这里,还有专门的老尼为她超度。
看着我痴迷的样子。
静安师傅水一般的声音道,“请夫人请安。”
我不懂请安是什么,只得看着面前的蒲团,缓缓地跪在那带着锦缎的黄色蒲团上。
我微微的闭上眼睛,耳朵传来的依然是那沉寂的木鱼声。
我心中复杂万千,既然阿伟心中的人儿已经被放入了佛堂,那么我将何去何从?
如果得不到他的爱,这个夫人我一点都不稀罕。
原来他已经不认识我了。也难怪。我现在是姐姐曾经的容颜,谁会认识我呢?谁又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是谁?
古代的一个时辰是三个小时。我三个小时跪在那个地方。其实是很累的,但是想到是阿伟吩咐的事情,我接受了,也撑了下来。
只是出去的时候,头微微的有些晕,若不是两个人扶着我,我差点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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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我心中才有一丝丝的欣慰,总算没有白对她们好。
夹杂着晚风,她们的谈话若隐若现的传来。偷听人家谈话怎么都不是光明磊落的行为,我不屑于做这种小人。便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朝着后院子里走去。
后院静而偏僻,看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到处是枯萎的景象,这里有很多很多的杏树,不过都是古树,很久不再开花,也不再有生命的迹象。
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里,有三间小小的屋子,茅草土坯盖成的。此时孤零零的在那里,有些孤单寂寞,如同一位沧桑的老人,早已经被世人抛弃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仿佛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而时爷爷有一片瓜地,瓜地里有一间瓜棚,就是这种感觉的存在着。
我看着它想到了前世,竟然伫立很久而不动。
“夫人,天色晚了,您该回去了。”小宁和小凤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我的身后了。
我看了看天色,确实晚了。美丽的夕阳早就被黑夜吞噬,只留有一片残红挂在树梢,如同****的最后一抹鲜血。
其实我不愿意回去,我宁愿在这个孤寂而被世人抛弃的院子里怀念前世。
媚苑的那个屋子里,即使是春天里,被窝也是冷的,孤寂难眠,那么长的夜晚,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熬到天亮。
看着我依然伫立在古老的杏树下而不动。小宁再次的上前,道,“夫人,这里比较荒凉,不干净的,您还是回去吧?”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一怔。猛然间转头看她。
小凤却是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继续道,“夫人,这原来不是王府的宅子,是因为隔壁的一个财主家里死了小妾,觉着这个院子实在不吉利。分割了出来的。王爷觉着可惜,便正好作为了媚苑的后院,还没有开发出来。不过一般人是不能进来的。”
我听到这里,微微的思索了片刻,缓缓地道,“我是一般人吗?我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王爷的夫人。”
小宁再次的上前一步,道,“夫人,其实王爷的原配应该叫做王妃..”
她的话语非常的明显,意思是不要我再得瑟‘夫人’这个称呼。
我依然是片刻的停顿,冷冷地勾起一侧的唇角,给了她们一个微笑,但是心中却是寒到极点。其实从金国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就是王爷的小妾。
但是听说他还要有王妃的时候,心中依然充满了痛楚。王妃才是王爷的原配妻子。而我只是他的夫人。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冷冷地转过了身子,一个趔趄差点被树根绊倒。早已经有两个丫环过来小心翼翼的扶着我了。
真心话,她们对我的好,我可以感觉到。就是因为有了她们和那院中翩翩的杏花,我才感觉到了这里的温暖。
不过,杏花已经不再属于我,因为不是为我而开。而她们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等到走出后院子的时候,我看着小宁关上后院子的门,继而‘咔嚓’一声锁上了。她锁住了一个院子,也锁住了一段过往;更锁住了我的梦想,和那个美人的凄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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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宁和小凤紧紧地扶着我。但是我能感觉出,她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是发自内心的。
“后院子里的那个美人是怎么死的?你们知道吗?”我装作无意间,又很想知道的问道。
“难产而死。”她们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既然如此不吉利的房子,王爷为什么会圈在自己的院子里。”我依然淡淡的问道。
“也许会有一天会用到的。”小宁和小凤对着我道。
我不再问话,但是心中却是在想着王妃的事情,有人终会成为阿伟的妃子。这是我不能接受的,但是也必须接受的事实。
若是以史小梦的身份也许我会阻止这件事情,可是我哪里是史小梦啊?谁又会相信呢?
一路上,我们三个人皆是无语,她们把我扶到了我的寝室。
看着那烛光下,摇曳的纱帐。如同冷宫里飘起的白绸。我的心中有着丝丝的落寞和孤单。
小宁和小凤像是感觉到了我今晚的不正常。
我坐在榻上,看着站在门外的她们,道,“以后可不可以在前面给我加上一个字?叫我‘赵夫人’。”
我说完之后,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榻上,脸上平静无波,说的极为的自然而宁静。
两个丫环互相对视了一眼,很是不解地道,“夫人,我们的王爷姓司马。您为什么要叫赵夫人?”
我勾唇笑了,我说了她们也不会知道。王妃是司马王妃。夫人是赵夫人,我的男友赵一伟的夫人。她们当然不理解。
这样我心中就好受多了,也踏实多了。
“‘赵’是我一个比较喜欢的字眼,以后你们这么叫我就可以了。”我说完凝视她们。
直到她们点头同意了,我才心情似是少有平稳的躺在了榻上。
我来了一周,这个眉苑里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来见我。更是见不到司马睿。
穿梭在这个院子里的,永远是我们这几个人,除了厨房的,买菜送菜的。便是小宁和小凤。再无人踏入院中。
而我以新来的佳人子不易出门为由,几乎被软禁起来了。不许出大门一步,就这样的关在眉苑里。
幸亏是司马睿的院子,不然的话,这么着我还不得疯啊。
我闲来无事,便和黛玉一样学会了葬花,当然她是葬在土中,而我是把地上的花都捡起来,放在缸里。
用米醋泡了,酿成杏花酒,这恐怕是我在院子里唯一的乐事了。虽然简单一点,但是也很快乐。
这天,我依旧在杏花树下捡着杏花。小宁忽而匆匆来报,道,“赵夫人,外面有位公主要进来了。说是您的故人,要进来见你。”
我一怔,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门外,自言自语道,“公主?”我和这里的人没有任何的故交,除了司马睿身边的人有几分的交情,没和什么公主有瓜葛啊。
此时大门早已经被敞开了。
风儿夹杂着淡淡的香气传来。这个香的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呢?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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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风儿和香味的迫近,门口处出现了一位妙人儿。
一身黄色的衣衫,乌发微微的挽了几个精致的小辫子,粉面朱唇,粉雕玉琢一般。
怪不得那么的熟悉呢。来的是金国的公主璎静。我和她没有打过交道,但是在金国皇家的盛宴上见到她翩翩起舞。
她只比瑛宁小一岁。自司马不绝皇后离去以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璎静。
仿佛有种故人相见的感觉,我在这个院子里终于见到了熟人了。我猛地一个箭步上去,道,“璎静,你来了?”
没想到在她看到我的笑脸的时候,脸上猛地一怔,仿若晴朗的冬天里忽而刮起了一阵寒风,她冷冷地凝视我,道,“这不是当日里大红大紫的仙妃娘娘吗?怎么一支残花败柳来给我舅舅做媳妇啊?”
我心中一寒,笑着的面容立刻怔住。我虽然面上是仙妃娘娘,但是我依然是那个史小梦。我往往在最高兴的时刻里忘记自己是谁。才会有没有自知之明的时刻。
她站的离我远远的,冷冷地打量着我,仿佛我身上有瘟疫一般。
“啧、啧、啧,真不得了啊。当年炙手可热,溢满整个金国的大美人被送到了这坐不起眼的王府里。不知道仙妃娘娘有什么感想啊?”璎静一边温和的说着话语,一边邪恶的笑着。
我这才仔细打量着她,她虽然和瑛宁乃一母所生,但是性情完全的不同,她不仅有着皇家血统的高贵,还有着市民的圆滑。也许是这段日子在民间形成。也许是天性。
但是我分明感觉这个璎静不好对付。
她那邪恶的眼神和冷冷的唇角分明让我看到了恐惧和狰狞二字。好像是媚苑里的主子梦妃玲珑。
我的热脸遇到了冷屁股,我再说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我只得尴尬的站在一边。听着她看似温暖却是奚落的话语。
她看了看后面似是累了。
“小宁,去给公主搬一个椅子过来。”我对着身后的小宁淡淡的道。话语很低,但是也很清晰。
哪知道此时的璎静却是微微的摆摆手,道,“不敢,来,小凳子过来。”
身后有一个小太监猛地趴在地上,后背顿时形成了一个稳稳当当的凳子。然后璎静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
这种折磨人的方式不次于她的爹爹麓帝。我猛然间福了福身子,道,“公主,有什么事请讲。”
公主微微的举起了手中的锦缎丝帕。就这么在空中一甩,香气四溢。我依然福着身子没有动,因为她没有让我起来的意思。
“我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过一段时间,我的舅舅要选妃子了,就是我的舅舅仁亲王要有王妃了。你要有个姐姐了,你高兴吗?”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勾着唇角邪魅的看着我。似是不怀好意。
虽然我已经预知了这一天的到来,但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我的心中还是隐隐的痛。
我记得在巫山村的时候,奶奶曾经占卜过。仁亲王以后的妃子是眉妃,而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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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榻上起来,看着身边两个乖乖的人儿,温声道,“小宁,小凤。不要这样捡了,多么麻烦啊?”
两人正在捡着地上的杏花,身边的篮子里已经全部的是杏花了。听到我说话,此时站起来看着我。
不知道我这位‘赵夫人’有什么新的想法。我的很多想法总是让她们摸不着头脑,这也是我有一次偷听到的。
我无意之中路过厨房的时候,我听见了小宁和小凤正在对话。
小凤低声道,“小宁,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夫人和别人不一样啊?其实,她就是属于被王爷遗弃了。而后软禁在这里的。说好听了是夫人。这么久了,她连王爷的面也没有见过。说不好听,其实连我们下人都不如,不过,你看看她,整日里追蜜、捡花,好像自由自在啊?”
“是啊。”小宁的声音疑惑的传来,道,“若是别的主子,说不定又打又闹的。只有她自得其乐的。听说太子府上的那三位佳人子,就被几个老宫女折腾的够呛。”
“可是,我们不能折腾她啊?她的好东西好像都被我俩吃了。我们怎么都不好意思啊。”小宁淡淡的道。
“其实,我也发现了。她身上好像有一种神奇的能量,是我们怎么也摸不着头脑的。她的想法也那么的新奇。她的身上就像有魔力一样,使你不得不被她吸引着。”小凤的话语中似是若有所思。
“我们还是不要那么傻了。我们的夫人,除非她自愿受折磨,否则我们根本折磨不了她。这是她和其他三位佳人子不一样的地方。所以我们还是乖乖地听她的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人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我听得清清楚楚的。自此以后,她们很乖,我说什么,她们做什么。当然很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我从不让她们做。
人家让三分,我必会退一尺。虽然我是主子。但是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主子。
此时,我看着院子里,那些飘落的零零碎碎的杏花瓣。对着她们道,“你们看,杏花终会飘落。我们一片一片的捡,既浪费又耗时。如果要酿制新鲜的杏花酒,必须是树上新鲜的更好..”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着两个人皆是张大了嘴巴,而后抬头,惊讶的看着树上那缤纷绚烂的杏花。我可以感觉她们眼中的不舍和无奈。
我依然面色平静,语气温和,道,“所以,我们今天不捡了。我们把它全部的打下来。酿成新鲜的杏花酒。”
我的声音很淡很淡,没想到轰动效应如此之大。两人惊讶着,摇晃着身子,直直地跪下,大叫着道,“夫人!”
“赵夫人!不可啊,万万不可!这些鲜杏花是王爷的至爱。是王爷花费了好多的心血才配置出来的。”小宁说着话语的时候,似是在地上给我叩头了,
“赵夫人,您难道没有看到吗?这些花不同于外面的杏花。它比外面的花艳丽,比外面的花瓣更张扬。”小凤也摇着头对我道。
我一直在捡这些杏花,我哪里会不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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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微微的超前迈着步子,继而道,“再美的花终会凋落。最后的时候,依然会如普通的花一般化作泥土。如其等着化作泥土,不如我们直接的把它摘下来。”
“夫人!”小宁走过来,已经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腿,抬着头,似是可怜巴巴的道,“司马爷是很温和,得到人们的厚待和尊敬。但是他也是人,有底线的。这些杏花便是任何人不能践踏的。当初配制这些花的时候。由于他们不小心触碰了这些花,王爷当场处死了很多人呢。”
“满院的杏花为谁开?”我依然抑制着自己的怒气,目光透过茂密的杏花林,似是要看到遥远的天际。
“夫人,您又何必让自己伤心呢?除了您,自有人喜欢这些杏花。”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对着她们怒道,“你们听好了。我是司马睿的夫人,在她的心中,只能有我一人,其他人不能存在。既然是挚爱,我今天便毁了她。”
我依然前走,可惜,此时连小凤也上来了。两人死死地抱住我的腿,道,“夫人,这个花不是普通的花,纵是终有一天会凋谢,但是它的花期比一般的花期要长很多。”
我心意已决。无论她们说什么,我今天必须毁了它。
但是她们死死地抱住我的腿。我停顿了片刻,继而怒道,“你们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
小凤和小宁死不松手,依然道,“夫人,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毁了王爷心中的至爱。你永生都不会得到宠爱。”
我此时微微的蹲下,看着两位花容失色的丫环,抑制着怒火,温声道,“那么,我要是不摧毁它们,是不是就会得到宠爱?”
两个丫环微微的抬头,道,“夫人,你貌美如花,也可爱至极,如果王爷见到您,定会喜欢您的。请您不要这么做。”
她们错误的理解了我。我要的不是喜欢这么简单。也不是他院子里的摆设。我要的是心中的挚爱。如果我成不了他心中的挚爱,那么我在这里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我也不会和其他的妾侍们雨露均沾。我要的是唯一,否则便失去了我在这里的意义。
如果我成不了他心中的唯一,我便离去了。我的守护也毫无意义。
既然司马睿爱这些花胜过他的生命。我为了救他,我自己的命我都可以抛弃。我不需要他任何回报。我至少要知道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花和我谁重要?
古代的女人,足不出户,哪里是现代女子的对手。我即使是灵魂穿越,即使那具身体不是我的。但是至于怎么对付弱女子的手段,我略知一二。
我在手腕上用足了劲,将两个丫环推倒在我的面前。这是我第一次粗鲁的对待她们。
而后走过墙边,拿起不远处的一根竹竿,对着那繁茂的杏花树狠狠地用力。
满院子的杏花纷纷地飘落。洒落在我的肩头、身上,落了满满的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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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院子光秃秃的树丫,我这才扔下了手中的竹竿。
小宁和小凤始终跪在地上号啕痛哭。不知道是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还是为了那满地残红?
是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做完了我想做的事情。
再没有人过来帮着我捡杏花瓣了。即使是厨房里的那几个小厮们也是伸着脑袋不敢近前。
“这比一怒为红颜攻打金国更为严重。”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这么说了一句,我不介意。
而后又陆陆续续的传来了几句,道,“这回夫人惨了。”
我装作听不见。
我介意的是下面的事情如何的收场。不过是一地的花而已。花开了还会重来。人若是受到了伤害,便再也不会复原了。
院子里不再有人理我,好像宣布了我的死期一般。既然没有人理我,我便不再院子里呆着。
我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里呆着。说实话,这个眉苑装饰的精致而温馨,即使是寝室外面的大厅里也豪华而典雅。
我看着上面的文墨四宝,缓缓地走了过去。自来眉苑,我从来没有拿过一次笔,我有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懂字、懂画。
我以为我再也没有那个心情,今天忽而来了感觉。
便铺开了一张纸,在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画像,不自觉的便画起那个曾经的我。也和佛堂的那张是相同的。只是没有了灵魂。
心中没有爱,便没有了心,再也画不出佛堂里的相同的那张。因为那时有美好的期待和希望,还有着美好的未来。
此时,都是一片渺茫的。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只能使得画上的人物形备而神无。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人理我。
没有人叫我吃饭,也没有人过来看看我到底在干吗。
小宁和小凤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们本来就是属于司马睿派过来的,想必是去找司马睿了。
晚上掌灯时分,我依然没有吃晚饭。好像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忽视了我的存在一样。
回廊里的灯已经被人点起,大家遗忘了我的存在。阵阵晚风袭来,回廊里的灯火闪烁不停。似是暗夜里的鬼火。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阶前,此时才感觉到了整个院子原来是这样的大。自己是这样的渺小。
“算了,既然没有人管我,生活还得继续。剩下的事情还得继续。”我自言自语着,抱出了一坛杏花酒,而后走进了那间精致而温馨的洗澡间。
水,还是昨天的,不过都是我一个人洗得。我没有换水便走了进去。躺在水中,看着上面漂着的淡淡的杏花瓣,如同漂浮在水上的美人的身体。我自嘲一笑。
一碗一碗的喝着酒,直到我头有点晕了,我才支撑着身子,披着长衫回到了榻上。
一个人在榻上静静地想着事情,想着很多静谧的时光和快乐。前世的种种甜蜜涌上了心头。
虽说花酒不醉人,但是喝多了也会醉人。我平日里滴酒不沾,甚至讨厌酒的刺鼻的气息,但是情绪一失控,就完全的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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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分明可以看出我厌恶的样子,依然居高临下,像个哄孩子一样的道,“喝了吧。”
我微微的咽下一口吐沫,暗自道,“你是谁啊?随便让我喝药我便喝啊?我可是个大夫,这句话我说别人还差不多。”
但是我不能直接的拒绝她,便毫不犹豫的接在手中。继而猛地捂着肚子吆喝一声,道,“啊!”
嬷嬷一怔,微微的弯腰,习惯性的摸着我的肚子道,“夫人,怎么了?没事吧。”
我猛地把药放在被子的最底层,继而把空碗放在嘴边,故作惊讶的大口大口的喝着里面的药。
等嬷嬷抬起头的时候,我微微的拿下手中的碗,擦了擦嘴边的药汁,使劲的咽着口中的唾沫,道,“嬷嬷,好苦啊。”
嬷嬷看到我这样,冷冷的三角眼里,此时才有了一点点的光,道,“我的任务就是负责你喝药,别的我不管。只有苦才能治病。”
我依然微微的福了福身子,屈膝行礼,道,“谢谢嬷嬷了。”
她猛地接过了我手中的碗,继而快速的转过了身子,多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只留给我一堵墙一样的背影。看着那个肥硕的背影,在我的眼前消失。我转过身去,看着榻上的那碗已经渗入了棉被里的黑色的药汁。微微的勾了勾唇。
我简单的穿了衣衫,再也没有见到小宁和小凤。不知道哪里去了,其实我真的喜欢她们。没了她们。再也不会有人给我安排饭菜了。
自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饭,我打算自己去厨房做点吃,大活人不能让饿死。
厨房里的几个师傅不知道是认识我还是没有注意。在那里大声地道,“你知不知道,一个老婆婆,今天早上就在我们的府门口卖菜。不买不许走。”
“那你就买吧?”
“哎呀,我也想啊,可是,我运回来的都是当归啊。中草药的。我给她银子她也不收。好像眼睛不好用。”
我正偷偷地拿着一个凉了的鸡腿正要吃,此时听到这里,猛然间把那个鸡腿扔到地上。
“我的奶奶回来了。巫山族的巫祖来了。眼睛不好使的婆婆?当归?奶奶希望我回去啊。”
我再次的在厨房里偷来了一个馒头。小心的夹在怀中,从侧门里退了出来。
看我此时偷偷摸摸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一个王府里的夫人。说是小偷倒是让人信服。
院子里依然静悄悄的,好像大家已经忘记了有我这个夫人的存在。
若不是今早上那个嬷嬷的出现,我以为阿伟已经抛弃了我。
我历来没有安全感,他表达的任何情感我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若是置之不理,我的心会陷入冰窟,我会对这段感情失望的。
我饿极了。走出大门之后,早已经忘记了淑女是什么样子。一边在门口看着奶奶,一边啃着袖子里的馒头。
不远处有一位穿着素色长袍的婆婆,背对着我坐着。花白的发间在朝阳的照射下,让人迷离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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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藏紧了袖子里冷硬的馒头,痴痴地看着不远处的奶奶。
她只是身子微微的晃动了一下,继而是悠悠的转了过来,凝视我道,“不要装了。你在吃着馒头。”
奶奶看不见东西的,竟然知道我袖子里藏着馒头?不愧是巫山村的巫祖。
她的目光悠远而犀利,仿佛可以看透世间万物,其实奶奶看不见东西,我在金国的皇宫的时候,曾经试着去医好奶奶的眼睛,但是无济于事。我怎么也找不到方法。
奶奶花白的发间,露出稍微苍白的脸色,一抹苦涩悄然浮上深黑的眸。
奶奶瘦了,或许是为我担心了。
“奶奶..”我喊着奶奶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猛地扑进了她的怀中。
奶奶只是微微的笑着,把我拦在怀中,那坚硬而苍老的手不停地抚摸着我乌黑油亮的头发,抚摸着我脸上的肌肤。
“梦儿。你变了。我是来接你走的。”奶奶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异常的缓和,但是却是不容许我拒绝。
我已经换颜了,奶奶闭着眼睛依然可以感觉到。但是有些人睁着眼睛也看不到。
因为奶奶应心去爱我,很多的人用眼睛去爱我。
我抱着奶奶泣不成声,脸上的泪水滚滚地滑落,似是我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全部的哭出来。
奶奶试着为我擦掉眼中的泪水,依然幽然的道,“梦儿,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伤害才刚刚开始,你若是不回去。你将再也回不到巫山村了。”
我有片刻的迟疑。奶奶依然爱抚着我的肩膀和发丝,道,“回去吧。你在这里将是无尽的伤害。他不会认出你的。”
“奶奶?”我此时仿若又固执起来了,扯着奶奶的衣襟摇晃着身子,儿时的我就是这样对着我的奶奶撒娇的。
我的奶奶很疼爱我。我自是肆无忌惮的撒娇。她不次于我前世的奶奶。
我终于对着奶奶点了点头,道,“奶奶,我会回去的。但是不是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完。我必须去办完那件事情不可。”
奶奶微微的点点头,道,“去吧,我在巫山村等你。”
我点点头。
奶奶再无感情,转身离去了。等我再次眨巴着眼睛想看清楚的时候,奶奶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愧是巫山村的巫祖,真的飘逸若神仙。”我看着奶奶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道。
袖子里的馒头拿出来继续啃着,好像昨晚上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只是记得回到巫山村的事情。
我必须此刻就去办那件事情,否则将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没有去回眉苑,直接朝着皇宫而去。我要在那里见一个人,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她,但是我的面貌却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巍峨的皇宫,威武连绵。那高贵的气势和华贵的建筑,从来不曾削弱过,哪里的皇宫都是一种仰视的感觉。
我说通了侍卫,朝着里面的皇宫走去,我要见一个人,便是这儿的梅皇后。其实很久以来我便知道了她。她便是福公公青梅竹马的恋人。也是当年的金国送往炎国的佳人子,现在都是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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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入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的时候,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只是听说我来自福家庄。那个嬷嬷便带着我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她。第一次是在我和司马睿在孟姜女庙里假结婚的时候,她参加过一次婚礼,而后再也没有见过。
当时她注意了我一眼,也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因为宫中的美女太多,她想看到什么样的都有。我也不过是她们中间普通的一个。
此时,我换了容颜,毫无担心毫无顾忌的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虽然已经步入了中老年妇女的行列,但是由于保养的好,现在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透过她晶莹剔透的皮肤,和此时依然带着风韵的模样,可以看出她当年的风韵和美貌。
她就这么庄严的坐在大殿里的椅子上,在和我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似是有些失态,双手在袖子里不停地揉搓,仿若娇羞的少女见到了她的恋人。
当我走进大殿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眸直直地凝视着眼前的皇后娘娘,梅皇后。太子殿下司马凌的生身母后。
她的乌黑的眼眸如同幽深的寒潭一般,凝视着我,我看不透那双凛冽的眸子后面隐藏的是什么情感。
只得微微的屈膝行礼,道,“小的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只是淡淡的抬起了手,道,“平身吧。”
她的声音,端庄而柔和,又不失威严,如同山涧的泉水,非常的好听。为了贪恋那个声音,我故意停顿了片刻。
“听说你是我的故人?”皇后娘娘终于凝视我,淡淡的道。
她的手微微的有些哆嗦,我似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一提到儿时的恋人的故乡的时候,她还能有初始的感觉,我忽而明白为什么福公公宁愿净身也要陪着她到宫里来了。
他们的感情已经非同寻常。已经超越了正常男女的感情。
我低着头,扫视了一眼周围的这些姿态各异的美女。
皇后娘娘似是懂得我的意思,对着她们微微的挥了挥手,我看着她们逐步退步走出了大殿才转过身子,正视皇后娘娘。
“小的来自福家庄。与福公公是同村,在金国的皇宫的时候,经常得到他的关爱。”
皇后娘娘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但是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继而又恢复了平静。继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悠远而又幽深的凝视着窗外,似是透过重重的宫阙回到儿时的故乡。
“你不用拐弯抹角了。你是金国送来的佳人子。也不是什么故乡是福家庄。你来自巫山村,而且曾经是麓帝的仙妃娘娘。”她说完这些话语的时候,面部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说的不是我,而只是在给我讲一个故事。
我微微的停顿了片刻,并没有为她的话语吓住。只是道,“小的,不管是谁。总而言之,和福公公和忘年交,很亲密的朋友,不然怎么会认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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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微微的转过了身子,拎起裙裾正要迈步离去。
“站住。”皇后娘娘宛若天籁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顿足,微微的转头,对上的是皇后娘娘冷静而睿智的双眸,早就从那个害羞紧张的娇羞的少妇转换成了冷言高贵的皇后娘娘。
“不知道皇后娘娘叫住小的有什么事情?”我转过了身子,依然不失礼数的对着皇后娘娘再次行礼。
“免礼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与仁亲王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们只不过有一个相处的时间而已。你为什么会这么的关心他?”她的话语简单而直接。这么问是对的。可是我?
任何人都会质疑,我这样对待仁亲王,究竟是为什么。
我眨巴着眼睛凝视了她片刻。我不知道怎么措辞,当然我也不会说实话,我不能说前世里他是我的男友,我的爱人。更不能说,我这一世就是为了守护他。
皇后娘娘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的身上,仿佛我不回答,她便不离开我一般。
“她是我第一个钟情的男子,也是我这一生决定保护的男子。不知道我这样的回答,皇后娘娘您还满意吗?”我说完之后,微微的笑着看着皇后娘娘。
殿外一丝风儿吹来,我的头发有些凌乱,我赶紧整了整额前的发丝,继续看着她。
我发现她勾起一侧的唇角,继而是一个冷冷的笑容给我,道,“这么理由也未免不可,其实还是没有说服力。你走吧。”
我对着皇后娘娘再次的点点头,走出了皇宫。
我走近王府的时候,王府里依然是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仿佛这里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即使我简单的收拾了一点行礼之后,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在院子里。
除了满院子里光秃秃的杏树似是在哭泣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生命的迹象了。满院子落下的杏花已经惨败,没有去收拾,也没有人打扫。
我踏在这些残红之上,仿佛踏在一个被****之后的少女的身上。我看到了满地的残红,隐隐听到了树儿哭泣的声音。
我知道,那次的打落他心中的杏花,毁了他的至爱。我做的有点过火。这是对他极大的不信任。
其实我并不后悔,也许再有个杏林。我依然会去做。我已经得到了司马睿的报复。
我不如那些杏花。我不是他心中的至爱。那些杏花不是为我开。我已经有了答案。
我背了包袱,再也不用和任何人道别。这次不是去走天涯了。金国不再需要我、炎国不再需要我。其实巫山村也不是需要我。
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便是我穿越而来的地方,我想从那里回去了。回到现代,回到二十一世纪。
司马睿已经不需要我了。他已经有了意中人,即使我在这个王府里生活着,也是累赘。
皇后娘娘不会为难他的,只有他不去做太子,皇后娘娘为放他一条生路。
这便是我该走的时刻。
我走出王府的时候,了无牵挂。
眉苑的隔壁便是司马府上。司马睿每日在里面练兵、习字、生活起居。其实那个才是他真正的家。眉苑只不过是分出来的一个院子而已。
我背着包袱路过司马府上的时候,并没有走的那么洒脱。我想去和司马睿道别,也许我一旦穿越,便永远见不到他了。
我想同他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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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的府门口不停地徘徊着。也许我本该相信他。
不要去试探爱情,因为爱情是不堪一击的。
你要么就从头到尾相信,要么就别爱。
一次次试探,是用欺骗来测试欺骗。反而会摧毁信任的基础。其实当你爱上一个人时,就意味着愿意去相信,虽然可能会受伤。但爱情,不就是把人生投入一场未知的赌博吗?
时间才是爱情唯一的试探。
我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酸酸的。就这样从这头走到那一头,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措辞或者更好的借口见他一面。
“夫人?”我的身后忽而传来了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仿佛是在他乡见到了故人。
我心中一阵惊喜,转过身子的时候,正看见沐风背着手站在我的不远处。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写满了忧伤,此时却是满脸的欢喜。
“沐将军,好久不见了。”我自从那次进入眉苑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和他曾经有过共命运的时刻,使得我们的距离更近一些。
“你还好吧?夫人。”他依然是那么淡淡的问着话语,他很少说话,其实有时候像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我以为这样的男子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哪知道整个王府里的女孩子基本上都倾心于他。
我停顿了片刻,刚要点点头。他忽而道,“你好像瘦了。”
我心中一怔,从来没有人发现我胖或者瘦,在这个时代里,沐风是唯一注意我胖或者瘦的人。
心中感激万千,差点落下泪水。
我抑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故作平静而若无其事的道,“也许是好久不见的缘故。”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凝视我的目光有些闪烁。
“夫人,为何不进去?”片刻之后,沐风终于再次的问着我道。
我勾唇,摇头,道,“我就不进去了。你问问司马爷愿不愿意见我一次?”
他怔了片刻,似是没有进去的意思,或者有难言之隐。
我赶紧的去解释道,“我要出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根本就..”
“我知道了,夫人。”我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完。沐将军便快速的答应了我,继而撩起了衣摆,大步走了进去。
我在府门口站着,心里砰砰地跳着。我不知道沐风会给我带来什么消息。至于司马睿会不会见我,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在我一片紧张和期待中。沐风终于缓缓地走了出来。微微的低着头,精神有些萎靡,或者是尴尬,或者是不愿意见我。
“沐将军?”我看到他,快步迎了上去。
他刚才忧郁的眼神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里,瞬间变得明亮。看着我期待的眼神,似有有些不忍,终于道,“夫人。我忘了,其实王爷他不在..”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似是有些不忍心,缓缓地低下头去了。不善于撒谎的人,根本就不会撒谎,偶尔撒一次谎,神情会异常的激动,手和脚总是不知道往哪里放。
看着他如此为难,难得为我撒一次谎。我终于抑制自己内心的苦痛,淡淡的道,“其实,我不是很想见到他,我就是在门口溜溜,刚才顺便说的一句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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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如此说,他心中更难受。脸色有红变白,后来又发紫,不停地变幻着。
“沐将军,您请保重。”我只得对着他点头道。而后似是不经意的转过了身子。
等我走出去了很远,即将拐过一个墙角的时候,沐风还站在原地看着我。我的心中感慨万千,正要跨步离去。
司马睿背着手,缓缓地从府里走了出来,还是那样的风流倜傥,还是那样的英俊潇洒。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仿佛要永远记在心中,不忍心离去。
直到刘伯跟在后面出来,三人一同朝着我这个方向迈步来了。我才不得不快速的拐过墙角,迅速的消失了。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着司马睿的最后一眼。我若是以此时的相貌,哪怕得到他一丝一毫的爱都是非常困难的。
即使是最后一次,他也不出来见我。
心中仿佛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五味俱全。因为心中总是想着司马睿,还有前世我和阿伟的诸多的事情,所以自是忘记了行程的时间和辛苦。
不经意间的,我已经进入了炎国的最边疆的一座城池,池州城。我最先想到的是那个给了我很多缘分的‘缘来客栈’。
赵卿、瑛宁、司马睿皆是我从这里认识的。这个‘缘来’好像说的就是我。此时的他们都在幸福的生活着,一个一个离开了我。
如今我也要离开了。最后一眼看一次它也好。
这里已经成为了名符其实的****了。连老板娘也换了。客人们在这里流连忘返,忘记了白天和黑夜。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这里醉生梦死,一日有酒一日醉。
我看着自己浑身的女儿装,感觉进去不合适,不得不送它的门旁绕开。即使如此,我依然听到那个肥肥胖胖、浓烈的香粉逼人的老板娘摇晃着身子,对着我大声地喊着,道,“姑娘?有没有去处啊?妈妈我可是供你吃供你喝啊。过来啊。”
我听到这些恶心的言语,禁不住加快了步子。
在越过池州城的时候,我转头对着这个大炎国,深深地凝望。这里有我的梦想、我的爱人和我一生守护的使命。我将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正在我踌躇伤感之极,身后忽而一个人的忧伤的声音传过来,道,“姑娘坐车吗?”
我正要雇车,不知道哪里去雇。此时正好解了我的应急。
我没有思索,上了马车,直奔着巫山村而去,路上的时候,我除了吃饭睡觉。一路上倒是平安。
古代的人多数都是淳朴的,尤其是老百姓,永远给你一种家的感觉;亲人的感觉。
我在离巫山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车,付了车夫十两银子。车夫似是不敢拿。
“拿着吧。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我对着他微笑着道,一路上的安全多亏了他。否则不知道要绕多少弯路呢。
“姑娘保重啊。”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的抬眸,凝视我的双颊和额头,语重心长的道,“姑娘,拿了你的钱,我有句话想告诉你。”
我怔住,看着眼前的车夫,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满脸的沧桑和对生活的领悟。想必他常年赶车,走过的路多,知道的事情也多吧。
眉心的那枚朱砂痣妖艳似火。仿佛在哪里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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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着他,心跳的有些加速,不知道他会揭开一个怎么样玄乎的事实?
“姑娘原名应该叫做史小梦。”我再次的怔住,异常的惊讶。我现在已经是姐姐的长相,为什么还是有人认出我来啊?
奶奶认出来了。眼前的陌生人也一眼认出来了。
早应该认出我的人,却是毫无知觉。
“其实你们在狐狸洞苏醒的时候,你姐姐已经为那只所谓的千年狐狸所擒。当然那只狐狸谁也没有见过。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我只是用了一次邪术。你姐姐才正常。”他娓娓道来,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哪知道,那个太师竟然会允许你们第二次住进狐狸洞。我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似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姐姐在巫山村的时候很正常,而在金国的皇宫在做仙妃娘娘的时候,如此的不正常呢?完全不是她自己了。原来如此。
看着我怔住。车夫的目光再次在我的脸上停住,道,“你知道你和宫雪花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她总是邪气入侵,而你却没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呢?”我此时真的很想知道,只是不知道此时的车夫愿不愿意说。
“因为她总是充满了仇恨,总想着报复。在这种情况下,邪气怎么会不入侵呢?”
“是啊。”我淡淡的回应他,微微的点点头。姐姐是被陈凯甩掉的,几乎活活的折磨死她了,最后的结果还是难免被甩,她当然满腹的仇恨了。
而我是被我的阿伟爱着的,所以我内心依然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的波澜。
“那我现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用手轻轻地指着自己的鼻尖,疑惑的问道。
“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史小梦了。你受到了伤害。如果此时有人伤害仁亲王,你还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吗?”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而怔住了。若是在当初,我会毫不犹豫,但是现在我有些迟缓。
“你已经给了我答案。只要你放下仇恨,永远放下。你的身份本就是守护他。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吗?..”我在心中默默的掂量着这句话的含义,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如果我还?
“你觉着你可以这么顺利的来到巫山村,你不觉着奇怪吗?一般的车夫怎么会知道巫山村在哪里?”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此时才疑惑。
是啊。一般的人根本接近不了巫山村。那么他?
“祖上和巫山村有些渊源,所以在下可以再次的来到巫山村。”他的话语极为的淡然,道,“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你会回去的。我就在山下等你。”
说完话的时候,他便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朝着山下的那个茅屋走去。
“哎?”我对着他招了招手,想喊住他。告诉他其实,其实我不回去了。可是我什么没有说,他已经下山了。好像不再理会我后面的话语。
我只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继而朝着那个狐狸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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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几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到我的脸上。我仰头,空中已经细密如织,飘起了小雨。
山中的雨真是说下就下。如同孩儿的面,说变就变。
我此时不得不四处寻找着避雨的地方。在这里,我并不陌生,应该说是第三次来这里的。若是避雨的地方,除了那个狐狸洞,再无他处。
我只得拎起裙裾,垫着脚尖,踏着步子,朝着那个山崖走去。它离我不是很远,也就半里的路程,我这么拼命的往前跑,很短的时间便到了那里。
就在我抖落着脸上的雨水在洞前站定的时候,忽而洞口一个人影一闪,似是有人比我先到了这里。
我顾不得身上的玉珠,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眼前的女子。
乌发微微掩面。一张艳若桃李的芙蓉脸,眼睛细长,媚眼若丝,整个山谷的树叶仿佛被她的美惊动,在微风中轻轻地颤动。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接近,却又不敢亵渎了。
“眉佳?”我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我见过她,她是我当年姐姐的师傅,练舞的师傅,还记得她的那个霓裳舞惊鸿天下。
她本来是和司马睿在一起的。这么久没有见过,原来一直呆在巫山村啊?
她一怔,细长的眼眸凝视我,道,“宫雪花?”
我怔住,坏了。她认错人了。
我立即摇了摇头,道,“你认错人了。”
她细长的眸再次的凝了一下,水波流转,道,“怎么这么像啊?我觉着也不可能是的。她在宫中为妃呢,怎么可能在这里。况且你的额头上有个梅花烙,她可没有。”
我勾唇,微笑。
她眨巴着眼睛,似是在寻找着话题。
在这个寂静而诡异的山谷里。两个差不多女子相遇在这里,自热而然的生出一种情意。磁石一般的吸引着,恨不得找到所有共同的话题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你怎么知道我叫眉佳?”她终于找到了话题问我道。
我并没有任何的犹豫,而是微笑道,“因为我原来在巫山村。我只是和宫雪花长得比较像而已。其实我哪里有她那么好的福气,进宫为妃啊。我在巫山村的时候见过你。你和她在巫山村的广场上共舞过。”
她一听到舞笑了。那一笑很美很美,如同清晨的花瓣上站着的露珠,晶莹而纯净。不知道她和司马睿是什么关系。
听到我只是巫山村的一个村姑,她没有再问我叫什么名字。或许是不值得一记,或许只是萍水相逢。
只是凝视我的面庞,道,“世界上竟会有这么相同长相的人儿。猛一看相同,但是细看之下又不同了。她比你高贵,她就如同一只高傲的小公主一般。而你温和了很多。”
我听到这里,勾唇微笑着。她说的是真话,一点都不假,姐姐就是比我高贵了许多。
“她是巫山村第一美女。一点都不假,真的非常的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竟然觉得她不是世上的人,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她随后又加了一句,自言自语的道。目光透过洞外细密如织的细雨,仿佛回忆着很久以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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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着她,凝玉一般的脸庞,真的很美。倾国倾城之貌,再加上会跳舞,更多了几分的婉约和高贵的气质,难道司马睿会喜欢她?
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禁不住心里突突地跳着。若是以现在的姿色,我比她,可是逊色很多啊。
“她身上有一种仙气。你却少了那种感觉。”她指的是姐姐,正是因为如此,姐姐才被封为仙妃。仿若天宫里掉下的仙子。历代皇帝还没有这样的封赏过任何一个女子。姐姐是第一个。
“你一直在巫山村吗?”我凝视她,疑惑的问道。
她那狭长的眸子里似是有了一点迷茫,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巫山村。我本是跟着宫雪花的车队出来的。可是有个侍卫拦着我不许我靠近。等到我再想找他们的时候,那群迎亲的队伍已经不见了。于是我一直在巫山村里找出村的路。今天刚刚出来。”
我惊讶的看着她。原来她一直跟着当年我们离开巫山村回金国那个车队啊。可惜还是没有跟上。我屈指算了算。将近四年的时间啊。
“在一个地方迷失了四年。一般的人早就放弃了。是什么理由使得你必须走出巫山村呢?其实那是一个仙一般的世界,没有忧愁,没有烦恼,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出来呢?”我不惑地问道。
她微微的摇摇头,道,“那里没有我爱的人,我爱的人在村外。相信这四年里,他也没有停止对我的寻找。”
“他那么的爱你啊?”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极没有底气,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竟感觉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似是在缠绕着我。
“我在出村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她似是要选妃。谢天谢地,这四年里,他还没有选妃子。我总会赶上那个时刻的。无论天上地下,都要做他的妃子。”她说完话语的时候,双手合掌,仰头看着天,似是在祈祷。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为她祝福。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幸福的模样,我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不知道姑娘要去哪里?”她此时才转头问我。看着她那精致的下巴,和莹润如玉的脖子,乌黑的头发丝丝的缠绕。我心里莫名的紧张。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那么她的爱人,应该是?..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她忽而道,“姑娘要去哪里啊?”
我只得微微的勾唇一笑,道,“我是回巫山村的。”
她看了看空中依旧细雨如丝,又看了看此时的天色,长长地叹气一口,道,“看样子我们今晚要在这个洞里过夜了。不过没有关系,幸好有我们两个。”
我的心中莫名的忧伤,就仿佛自己最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看着我不开心的样子,她微微的伸手,拉住了我的小手,道,“这个屋子好像有人住过的痕迹,不知道多少人在这里歇息过。进来坐会吧。”
她的手温润如玉,被她握着的手温暖而舒服,仿佛放在了一个棉絮里。让人没来由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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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温度。白天和黑夜差的很多。我们皆是单薄的衣衫,白天尚可应付,晚上的时候就有点冷了。
洞中深处,有一张石床。上次我和姐姐在上面睡过。
此时,我们两人看了看那个石床,相视一笑,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躺在上面。无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其实我们都很疲惫。
车夫的话语我早已经抛在了九霄云外,因为太冷了。
她的包袱里还有几块干粮,而我的空空如也,因为我出王府的时候就没有人理我。连送吃的的下人都没有。在王府里我就是饿着肚子的。
一路上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我的包袱里哪会有什么好的东西啊?
“吃吧。”眉佳拿出一个窝窝头给我。虽然冰冷而坚硬的窝窝头,但是我吃起来却是特别的好吃,边吃边道,“这么好吃,哪里带来的。”
“巫山村的一个婆婆给我做的。”她笑着对我道。她也是大口大口的吃着。
这么玲珑精妙的人儿也饿坏了。我们早已经忘记了淑女的风度。更记不得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巫山村的人就是淳朴。你出来的时候,还有人给你带着干粮。”我边吃边道。
“是啊。每次那个巫祖都会给我带上干粮,但是就是不给我指路。”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猛然间怔住,凝视她,道,“你说这是什么?谁做的?”
“一个看不见的婆婆。大家总是称她为巫祖,便是宫雪花的奶奶,她做的。”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似是没有感觉我的不正常。
前几天还在王府里看见奶奶呢,这么快她便回家了。
我把手里的窝窝头啃得干干净净,继而转脸看着她,装作若无其事的道,“听说那个巫祖能掐会算。请问你走的时候,她有没有给你说什么?”
“说什么?”眉间把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继而凝视我道,“只是说该走的人总会走;该回来的人必须回来。”
“什么意思?”我扭着脑袋看着她,不解地问道,“巫祖有没有给你解释?”
她把手中的窝窝头含在嘴里,扭头拿过自己身边的包袱,道,“我给你吧啦吧啦。”
几件简单的衣衫之后,她终于从包袱里拿出了那个人参模样的中草药。我认识那是当归。
“又是当归..”我扭头看她,重复道,“怎么带着这个。”
眉佳无奈的摇摇头,道,“人老了,事情大概就是多了。让我必须带上。‘必须’这个词加重了好几次。”
我微微的点点头,道,“哦,必须当归啊。”
看我怔住,眉佳伸出那玉一般的手指抚摸着我的长发,道,“睡觉吧,老太太的话你可不要多想。若是喜欢我送给你了。我可不知道怎么用它。”
“它可是一枚良药啊。可攻可补,主要是虚汗腹泻..”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眉佳大概真的不感兴趣,躺下身子便呼呼地睡去。
我们的身子靠的很近,是彼此偎依着相互取暖睡去的。
因为我们都很疲惫,躺下去没有几秒钟,便很快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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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心中有事,我比眉佳更容易惊醒。也没有她睡得那么的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醒来。
其实是被外面的风声惊醒的。
只听的“呼呼呼..”那种树梢响动而拉着长长音的响声,如同聊斋里开篇那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我顿时清醒。但是我没有睁开眼睛,我只是竖着耳朵而且静静地躺着听着外面的情景。
即使是闭着眼睛,我也可以感觉一团黑烟滚滚地朝着这儿来了,夹杂着夜的呼啸声。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只是感觉那团黑气在我们的头顶盘旋不前。我这才为住在这里感到后悔,后悔没有听那个车夫的话,可是没有办法。
下雨的黑夜,除了进唯一的山洞避雨过夜,再也没有其他方法了。
“史小梦..史小梦..”天呢,那团黑雾竟然是喊着我的名字的。我打了个哆嗦,紧紧地闭着嘴巴,就是不说话,装作听不见。
我可以感觉到那团黑气如同春天的芦苇絮一般在我的脸上滑过,我只是静静地躺着,纹丝不动。任它怎么叫我。我只是记住了车夫的话,就是不应答。
片刻之后,终于那团黑雾从我的眼前移开,在眉间的脸上蹭来蹭去。我依然闭着眼睛,装作看不见;装作听不见。
仅仅是短暂的功夫里,我听见眉间大叫一声,道,“啊!我在这里,谁在叫我?”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的惊恐和不安。扭头看了看四周,继而猛然间把我推醒道,“姑娘,姑娘。”
我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揉着自己的迷迷糊糊的眼睛坐起来凝视她。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道,“怎么了?如此的惊吓?”
她的脸上满是汗水,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人叫我的名字啊?可是我答应后,发现又不见了人影了。”
我微微的摇摇头。身上开始发毛,其实我很想离开她的身体,我知道一切已经变了。因为我知道姐姐的状况。
我故作焦作的去看了看四周,那个黑色的影子早就不见了。我忙抬眸去注意她的表情。
她还是满头的乌发,只是经过了半夜的睡眠,此时已经有些微微的发乱了。
一张艳若桃李的芙蓉脸更显娇艳如花,仿佛被山里的露珠刚刚滋润过。
眼睛细长,媚眼若丝,仿佛刚刚经过了惊吓,两个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如同两只拍打翅膀的蝴蝶。又如同蜻蜓拂过水面。
她比刚才更娇艳更动人。我的心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失声道,“眉佳?”
“哦?”她抬眸看我,那细长如丝的眼睛里似是有了一丝丝的寒意。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的佛珠在脖子里发出冰冷而沁入骨髓的气息。我知道它在与我感应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必须就地解决了她。免得祸害人间。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看着石壁的四周,看看可不可以找点什么哄着她喝下去。
就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她忽而从榻上起来。快速的整了整衣衫,道,“去炎国的皇宫还有一段距离。我必须在阿睿亲选王妃的大典上赶到那里。”也许是我心中有事,我比眉佳更容易惊醒。也没有她睡得那么的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醒来。
其实是被外面的风声惊醒的。
只听的“呼呼呼..”那种树梢响动而拉着长长音的响声,如同聊斋里开篇那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我顿时清醒。但是我没有睁开眼睛,我只是竖着耳朵而且静静地躺着听着外面的情景。
即使是闭着眼睛,我也可以感觉一团黑烟滚滚地朝着这儿来了,夹杂着夜的呼啸声。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只是感觉那团黑气在我们的头顶盘旋不前。我这才为住在这里感到后悔,后悔没有听那个车夫的话,可是没有办法。
下雨的黑夜,除了进唯一的山洞避雨过夜,再也没有其他方法了。
“史小梦..史小梦..”天呢,那团黑雾竟然是喊着我的名字的。我打了个哆嗦,紧紧地闭着嘴巴,就是不说话,装作听不见。
我可以感觉到那团黑气如同春天的芦苇絮一般在我的脸上滑过,我只是静静地躺着,纹丝不动。任它怎么叫我。我只是记住了车夫的话,就是不应答。
片刻之后,终于那团黑雾从我的眼前移开,在眉间的脸上蹭来蹭去。我依然闭着眼睛,装作看不见;装作听不见。
仅仅是短暂的功夫里,我听见眉间大叫一声,道,“啊!我在这里,谁在叫我?”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的惊恐和不安。扭头看了看四周,继而猛然间把我推醒道,“姑娘,姑娘。”
我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揉着自己的迷迷糊糊的眼睛坐起来凝视她。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道,“怎么了?如此的惊吓?”
她的脸上满是汗水,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人叫我的名字啊?可是我答应后,发现又不见了人影了。”
我微微的摇摇头。身上开始发毛,其实我很想离开她的身体,我知道一切已经变了。因为我知道姐姐的状况。
我故作焦作的去看了看四周,那个黑色的影子早就不见了。我忙抬眸去注意她的表情。
她还是满头的乌发,只是经过了半夜的睡眠,此时已经有些微微的发乱了。
一张艳若桃李的芙蓉脸更显娇艳如花,仿佛被山里的露珠刚刚滋润过。
眼睛细长,媚眼若丝,仿佛刚刚经过了惊吓,两个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如同两只拍打翅膀的蝴蝶。又如同蜻蜓拂过水面。
她比刚才更娇艳更动人。我的心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失声道,“眉佳?”
“哦?”她抬眸看我,那细长如丝的眼睛里似是有了一丝丝的寒意。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的佛珠在脖子里发出冰冷而沁入骨髓的气息。我知道它在与我感应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必须就地解决了她。免得祸害人间。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看着石壁的四周,看看可不可以找点什么哄着她喝下去。
就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她忽而从榻上起来。快速的整了整衣衫,道,“去炎国的皇宫还有一段距离。我必须在阿睿亲选王妃的大典上赶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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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她要走啊?这怎么了得啊。以后回巫山村再见她就很难了。
我迅速的转头,看着洞外浓郁的夜色,道,“眉佳姐姐,还是深夜,天还没呢亮呢?”
她此时已经收拾停当,拿起了床边的包袱,看了我一眼,道,“不了。等我下山的时候,正好天亮。我再雇一辆马车。很快就会到王府了。不能再睡了。”
说完话语的时候,她已经拎起包袱往外走了。
我看着她微瘦但是很有力量的身体。长期舞蹈的人都有一种内力,和巫山村长大而柔弱的我完全的不同。
如果我硬逼着她吃下佛珠,那么我非死不可。
“眉佳姑娘?眉佳姑娘?”看着她的背影,我大声地嚷着。
眉佳似是早已经不在乎我了。昨晚那句让我去王府里做丫环的事情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此时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我肯定不会再在这个山洞里睡着,她前脚走我后脚也跟着追出来了。
本意是打算回巫山村,或者从这里穿越回去。如今看来,不能了。在这里穿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又遇见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那就是眉佳将会是第二个残忍的姐姐。而且她去的是司马王府,我怎么会忍心扔下他不管呢?
我还得回去,收拾了眉佳再回来。
我顺着眉佳的方向,也朝着山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那个车夫,他很奇怪,好像是已经料定了我会回到王府一样。他说他还会在山下等我。
其实,我真的以为他只是一句玩笑的话语,哪知道我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正好天刚蒙蒙的亮。
这里只有几乎人家零星坐落在山间平原处,大概都是猎户,昨天晚上车夫应该就是在他们家度过的。
因为我走到马车旁边的时候,看着那个车夫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烤肉,浓浓的香味沁人心脾,我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别光吃啊?你到底是拉我还是不拉我?炎国的皇宫,或则司马王府,到了那里之后,你要什么那里的王爷就会给你什么的。”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怔住了。怎么是眉佳的声音。我追了她一路,原来她也在这里找马车啊。
“大叔好。”我大喘着气,在他的马车的不远处看着他道。
他啃着烤肉的嘴动了一下,继而把胳膊放下。看着我来的方向,朗声道,“姑娘,你来了?”
我点点头,再次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着他手里的烤肉,实话,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他转身,弯腰。拿起地上用油纸抱着那团黄橙橙的烤肉,快走几步,在我的身前站定。那浓浓的香味传来,我恨不得长大嘴巴使劲地咬几口。
“这是给你留的,吃吧。”我非常诧异的拿在手中,疑惑的道,“大叔,你真的以为我会来啊?”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
我抬手,张嘴,正要使劲的去咬一口。不远处的眉佳似是对着我使劲的咽了一口吐沫。
我看着她似是尴尬的一笑,道,“眉姐姐,给你一块?”我怔住,她要走啊?这怎么了得啊。以后回巫山村再见她就很难了。
我迅速的转头,看着洞外浓郁的夜色,道,“眉佳姐姐,还是深夜,天还没呢亮呢?”
她此时已经收拾停当,拿起了床边的包袱,看了我一眼,道,“不了。等我下山的时候,正好天亮。我再雇一辆马车。很快就会到王府了。不能再睡了。”
说完话语的时候,她已经拎起包袱往外走了。
我看着她微瘦但是很有力量的身体。长期舞蹈的人都有一种内力,和巫山村长大而柔弱的我完全的不同。
如果我硬逼着她吃下佛珠,那么我非死不可。
“眉佳姑娘?眉佳姑娘?”看着她的背影,我大声地嚷着。
眉佳似是早已经不在乎我了。昨晚那句让我去王府里做丫环的事情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此时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我肯定不会再在这个山洞里睡着,她前脚走我后脚也跟着追出来了。
本意是打算回巫山村,或者从这里穿越回去。如今看来,不能了。在这里穿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又遇见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那就是眉佳将会是第二个残忍的姐姐。而且她去的是司马王府,我怎么会忍心扔下他不管呢?
我还得回去,收拾了眉佳再回来。
我顺着眉佳的方向,也朝着山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那个车夫,他很奇怪,好像是已经料定了我会回到王府一样。他说他还会在山下等我。
其实,我真的以为他只是一句玩笑的话语,哪知道我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正好天刚蒙蒙的亮。
这里只有几乎人家零星坐落在山间平原处,大概都是猎户,昨天晚上车夫应该就是在他们家度过的。
因为我走到马车旁边的时候,看着那个车夫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烤肉,浓浓的香味沁人心脾,我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别光吃啊?你到底是拉我还是不拉我?炎国的皇宫,或则司马王府,到了那里之后,你要什么那里的王爷就会给你什么的。”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怔住了。怎么是眉佳的声音。我追了她一路,原来她也在这里找马车啊。
“大叔好。”我大喘着气,在他的马车的不远处看着他道。
他啃着烤肉的嘴动了一下,继而把胳膊放下。看着我来的方向,朗声道,“姑娘,你来了?”
我点点头,再次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着他手里的烤肉,实话,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他转身,弯腰。拿起地上用油纸抱着那团黄橙橙的烤肉,快走几步,在我的身前站定。那浓浓的香味传来,我恨不得长大嘴巴使劲地咬几口。
“这是给你留的,吃吧。”我非常诧异的拿在手中,疑惑的道,“大叔,你真的以为我会来啊?”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
我抬手,张嘴,正要使劲的去咬一口。不远处的眉佳似是对着我使劲的咽了一口吐沫。
我看着她似是尴尬的一笑,道,“眉姐姐,给你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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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苑的门口也是静寂无声的。可不是,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来。此时想必更是。
门,是半掩着的,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人理我。
当我进入大门,微微的抬眸看着院子里的情景,顿时晃了我的眼。
满院子的杏花已经开放。是什么时候开的我不知道。
我夹着包袱,快步的上前,仰头看着头顶茂密如杂的杏花。短短两天的时间,杏花怎么会再次的开放?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
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微微的传来,道,“夫人,你还是回来了?是不是疑惑被你打落的杏花,为什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的开放呢?”
我循着声音望去,面前微微的站着一个丫环,正在对着我屈膝行礼。明明是行礼,可是说出的话语为什么那么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小的燕儿,从今天开始就是伺候夫人的。”
我微微的打量了她一眼,尖尖的下巴,椭圆形的脸蛋,双眉修长,一对水灵灵的桃花眼。眼中光波流转,使你心意生辉。
别说男人,就是姑娘看了也会意乱情迷。
“哦?”我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没有想到给我安排的是这样的一个丫环,比主子还要貌美几分。
“你的名字和你的长相倒是挺好。”我没有任何隐晦的直言道。
燕儿依然只是微微的行礼,道,“夫人真会说笑话,燕儿的性情更好。”
我只是冷冷地勾起一侧的唇角,微微的转过身子,看着头顶茂密的杏花,道,“小宁和小凤哪里去了?”
“夫人?”燕儿再次的上前在我的面前行礼,道,“由于这两个丫头做丫环不合格,所以被王爷赶出了王府了,具体去了哪里,燕儿也不清楚,想必是遣回家了。”
我的手正放在一枝微微伸过来的杏花上,此时听她这么一说,我双手一哆嗦。一朵杏花不小心被摘了下来。
“夫人?那些花是小的们好几个夜晚不吃不喝做出来的,夫人您小心啊。”燕儿的口气中明明有着责怪和不满。
我只是微微的转过头,三个枝头使劲地捏着那些塑料的假话,淡淡的道,“你在责怪本夫人吗?”
“小的不敢,小的也没有那个本事。”燕儿说着话语的时候,依然微微的行礼。她的言语极为的服帖自然,但是听到心里的时候却是如同腊月的寒冰一般。
我依然在怔怔地看着那些花出神。
“请夫人以后好好的保护这些花,毕竟杏花的主子马上就要回来了?满院子的杏花只为她绽放。”她说着话语的时候,听起来如同三月的春风一般的温和,但是每一个字都如同寒冰一样敲击着你的心房。
“杏花的主子是谁?”我极力的保持着声音的稳定,情绪的自然,又如同不介意的问道。
“就是我们以后的王妃啊?难道夫人不知道,府里马上就要选个新的王妃了吗?这可是皇上颁布的圣旨啊。”
我微微的点点头,道,“知道了,你们的王爷呢?”眉苑的门口也是静寂无声的。可不是,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来。此时想必更是。
门,是半掩着的,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人理我。
当我进入大门,微微的抬眸看着院子里的情景,顿时晃了我的眼。
满院子的杏花已经开放。是什么时候开的我不知道。
我夹着包袱,快步的上前,仰头看着头顶茂密如杂的杏花。短短两天的时间,杏花怎么会再次的开放?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
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微微的传来,道,“夫人,你还是回来了?是不是疑惑被你打落的杏花,为什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的开放呢?”
我循着声音望去,面前微微的站着一个丫环,正在对着我屈膝行礼。明明是行礼,可是说出的话语为什么那么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小的燕儿,从今天开始就是伺候夫人的。”
我微微的打量了她一眼,尖尖的下巴,椭圆形的脸蛋,双眉修长,一对水灵灵的桃花眼。眼中光波流转,使你心意生辉。
别说男人,就是姑娘看了也会意乱情迷。
“哦?”我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没有想到给我安排的是这样的一个丫环,比主子还要貌美几分。
“你的名字和你的长相倒是挺好。”我没有任何隐晦的直言道。
燕儿依然只是微微的行礼,道,“夫人真会说笑话,燕儿的性情更好。”
我只是冷冷地勾起一侧的唇角,微微的转过身子,看着头顶茂密的杏花,道,“小宁和小凤哪里去了?”
“夫人?”燕儿再次的上前在我的面前行礼,道,“由于这两个丫头做丫环不合格,所以被王爷赶出了王府了,具体去了哪里,燕儿也不清楚,想必是遣回家了。”
我的手正放在一枝微微伸过来的杏花上,此时听她这么一说,我双手一哆嗦。一朵杏花不小心被摘了下来。
“夫人?那些花是小的们好几个夜晚不吃不喝做出来的,夫人您小心啊。”燕儿的口气中明明有着责怪和不满。
我只是微微的转过头,三个枝头使劲地捏着那些塑料的假话,淡淡的道,“你在责怪本夫人吗?”
“小的不敢,小的也没有那个本事。”燕儿说着话语的时候,依然微微的行礼。她的言语极为的服帖自然,但是听到心里的时候却是如同腊月的寒冰一般。
我依然在怔怔地看着那些花出神。
“请夫人以后好好的保护这些花,毕竟杏花的主子马上就要回来了?满院子的杏花只为她绽放。”她说着话语的时候,听起来如同三月的春风一般的温和,但是每一个字都如同寒冰一样敲击着你的心房。
“杏花的主子是谁?”我极力的保持着声音的稳定,情绪的自然,又如同不介意的问道。
“就是我们以后的王妃啊?难道夫人不知道,府里马上就要选个新的王妃了吗?这可是皇上颁布的圣旨啊。”
我微微的点点头,道,“知道了,你们的王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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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微微的看我,水汪汪的眼睛里乍看之下似是暖意,若是停顿下来的时候,便不知道又是什么了。
“难道夫人忘了吗?我们的王爷可是马上要有王妃的人了。他可是忙于自己的婚姻大事呢。哪里顾得了夫人啊?”
她的话语如同腊月的寒风在耳边刮过,我依然痴痴地望着头顶的杏花,原来重重杏花为她而开啊?
我已经几天没有沐浴了,浑身散发着一阵阵的骚臭味,我都可以感觉到燕子在接触我的时候,似是嫌恶的稍微后退了一步。此时的我肚子也是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我捂着自己的肚子稍微的后退了一步,道,“本夫人要沐浴。”
燕子只是微微的上前,依然在我的面前躬身行礼,道,“对不起夫人。玫瑰池已经被改成了杏花池,今天还不能用,您就讲究着用木桶吧。”
“木桶?沐浴?”我似是不解地看着她,大声地重复了两次。
她的态度依然恭敬,谦逊,使你挑不出任何的刺来。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一脚把她瞪倒,其实是踢倒。
我转头,勾唇,对着她微微的笑着,如同她的语气,道,“本夫人不喜欢坐着沐浴,要么躺着,要么站着。你就用温水一勺一勺的放在我的身上吧。”
她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她回答的时候,分明是停顿了几秒钟。继而冷冷地看着我。努力的勾唇,道,“是,夫人。”
她努力的说出来的这三个字,好像是从身体里挤出来的一般。我才不去管呢。
擦过她的肩膀,冷冷地朝着浴室而去。
我分明听到了她在后面使劲地对着我的后背‘呸’了一下。那口吐沫当然不知道吐到哪里去了。吐到我的身上她还是不敢的。
继而是她自言自语的对着我的后背,骂道,“看你还能得瑟多久,你以为你真是夫人了?王爷什么时候正眼看你一眼了..”
这个二百五说话不是很小声,我听得清清楚楚。我顿了顿足,想回头收拾她一下,但是想到堂堂一个夫人和小人怄气,还不够丢人的,失了我夫人的身份。
我依然挺胸、昂头,跨步离去了。即使是委屈,她也得不紧不慢的跟在我的后面。
浴室里真的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知道到底是装修了没有,意思是那个新来的王妃没有住进来之前,这个浴池里是再也不能有人洗澡了。
我的洗浴是有燕子手工进行的。一勺一勺的往我的身上冲。她非常的不情愿,不仅是水冰冷,即使是态度都让人不舒服。
终于在她用一勺水装作无意间对着我的脸部猛洒过来的时候,我不得不被迫闭了眼睛。鼻子和眼睛里都进了水,我被迫打了个喷嚏。
我抑制着自己的怒火,依然坐着不动。仿佛我这样的忍让给了她无尽的胆子。一下一下,她更卖力,夹杂着她的情绪,冰冷的水狠狠地泼在我的身上。
终于洗完了。
我从浴盆里走出来,披上了一件干净的长衫。赤着脚丫,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那个浴盆一段距离。燕子微微的看我,水汪汪的眼睛里乍看之下似是暖意,若是停顿下来的时候,便不知道又是什么了。
“难道夫人忘了吗?我们的王爷可是马上要有王妃的人了。他可是忙于自己的婚姻大事呢。哪里顾得了夫人啊?”
她的话语如同腊月的寒风在耳边刮过,我依然痴痴地望着头顶的杏花,原来重重杏花为她而开啊?
我已经几天没有沐浴了,浑身散发着一阵阵的骚臭味,我都可以感觉到燕子在接触我的时候,似是嫌恶的稍微后退了一步。此时的我肚子也是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我捂着自己的肚子稍微的后退了一步,道,“本夫人要沐浴。”
燕子只是微微的上前,依然在我的面前躬身行礼,道,“对不起夫人。玫瑰池已经被改成了杏花池,今天还不能用,您就讲究着用木桶吧。”
“木桶?沐浴?”我似是不解地看着她,大声地重复了两次。
她的态度依然恭敬,谦逊,使你挑不出任何的刺来。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一脚把她瞪倒,其实是踢倒。
我转头,勾唇,对着她微微的笑着,如同她的语气,道,“本夫人不喜欢坐着沐浴,要么躺着,要么站着。你就用温水一勺一勺的放在我的身上吧。”
她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她回答的时候,分明是停顿了几秒钟。继而冷冷地看着我。努力的勾唇,道,“是,夫人。”
她努力的说出来的这三个字,好像是从身体里挤出来的一般。我才不去管呢。
擦过她的肩膀,冷冷地朝着浴室而去。
我分明听到了她在后面使劲地对着我的后背‘呸’了一下。那口吐沫当然不知道吐到哪里去了。吐到我的身上她还是不敢的。
继而是她自言自语的对着我的后背,骂道,“看你还能得瑟多久,你以为你真是夫人了?王爷什么时候正眼看你一眼了..”
这个二百五说话不是很小声,我听得清清楚楚。我顿了顿足,想回头收拾她一下,但是想到堂堂一个夫人和小人怄气,还不够丢人的,失了我夫人的身份。
我依然挺胸、昂头,跨步离去了。即使是委屈,她也得不紧不慢的跟在我的后面。
浴室里真的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知道到底是装修了没有,意思是那个新来的王妃没有住进来之前,这个浴池里是再也不能有人洗澡了。
我的洗浴是有燕子手工进行的。一勺一勺的往我的身上冲。她非常的不情愿,不仅是水冰冷,即使是态度都让人不舒服。
终于在她用一勺水装作无意间对着我的脸部猛洒过来的时候,我不得不被迫闭了眼睛。鼻子和眼睛里都进了水,我被迫打了个喷嚏。
我抑制着自己的怒火,依然坐着不动。仿佛我这样的忍让给了她无尽的胆子。一下一下,她更卖力,夹杂着她的情绪,冰冷的水狠狠地泼在我的身上。
终于洗完了。
我从浴盆里走出来,披上了一件干净的长衫。赤着脚丫,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那个浴盆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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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儿依然是那副讨厌我的狐媚样子。
我一手捏住外面的长衫,腾出了一只右手。微微抬起来,继而对着她的脸猛地甩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她的晶莹如雪的脸上清晰的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子。
“夫人你!..”她猛然间捂住自己的脸,我的这个举动她大概是没有料到。几乎是惊讶的看着我。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的不是秋水,此时仿佛是冬天的寒冰一般,恨不得把我吃到肚子里。
我依然是温和如初的表情,淡淡的道,“别以为王爷摸你几下子你就怎么着了?纵使王爷不看我一眼,我也是夫人,是主子。是他的妻子。纵使你被王爷浑身摸了个遍,在这个府里你也是个下人。”
她听到这里的时候,眼中的怒火更盛。目光如同两道凛冽的刀子,继而一转身子不见了影子。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窈窕好看的背影消失在眉苑的大门口。心中的怒气才缓缓地舒了出来。
说实话,她很美。比我漂亮多了,也许正因为此,她才心有不甘。听说送进太子府上的那三位红颜、紫颜、纷颜她们几乎被折磨死。想必她误以为我也该如此。
这里所有的下人欺负我,我都会还击。唯有一人,那便是司马睿。纵使他折磨死我,我也不会还手一下。不管司马睿如何对我,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以为她小姑娘脸皮子薄,,禁不住我的冷嘲热讽,哪里知道是我多虑了,我想错了。
皇宫内外,包括王府里的主子下人,脸都是锤炼很久的铜墙铁壁,任你怎么说,都是脸不红心不跳。
我只是这么一件长衫搭在身上,身上湿漉漉的,包括头发。窗外的一丝暖阳和和风进来,我才顿觉舒服了很多。
就在我感觉着身上干爽至极,打算自己穿上那些繁琐的宫装时。此时,院子里传来了沉重繁复的脚步声。
‘踏’‘踏’‘踏’..由于极近,期间还夹杂着女子细碎而紧凑的脚步声,是跟着一个男子跑进来的。
我披着长衫微微的转头,正好对上急匆匆进来人的目光。谁啊?司马睿。
我一惊,直起身子吃惊的看着他。自那次我打落了院子里所有的杏花,半梦半醒之间似是感受过他一次之外,期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依然是那身鲜艳的红色衬衫,更显俊逸而洒脱。一般的男子不适合穿红色,但是唯有司马睿,他穿着红色却是另有一种感觉,含而不漏,又威严而不可侵。
看到他,我的心里没来由的心安,纵使此时他抬手打我一巴掌,我也觉着值了。
所有的恩怨和嫉妒,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里都变作了绵延的秋水。依然是微挑的眉,精致如剔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让人不由得沉醉。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就如同无限宇宙的磁力,只是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吸了进去。
长睫微敛,眼眸悄然一转,隐去了那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冰封。只留有那世人迷惑的惊艳和温度。
我以为他对着我笑了。燕儿依然是那副讨厌我的狐媚样子。
我一手捏住外面的长衫,腾出了一只右手。微微抬起来,继而对着她的脸猛地甩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她的晶莹如雪的脸上清晰的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子。
“夫人你!..”她猛然间捂住自己的脸,我的这个举动她大概是没有料到。几乎是惊讶的看着我。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的不是秋水,此时仿佛是冬天的寒冰一般,恨不得把我吃到肚子里。
我依然是温和如初的表情,淡淡的道,“别以为王爷摸你几下子你就怎么着了?纵使王爷不看我一眼,我也是夫人,是主子。是他的妻子。纵使你被王爷浑身摸了个遍,在这个府里你也是个下人。”
她听到这里的时候,眼中的怒火更盛。目光如同两道凛冽的刀子,继而一转身子不见了影子。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窈窕好看的背影消失在眉苑的大门口。心中的怒气才缓缓地舒了出来。
说实话,她很美。比我漂亮多了,也许正因为此,她才心有不甘。听说送进太子府上的那三位红颜、紫颜、纷颜她们几乎被折磨死。想必她误以为我也该如此。
这里所有的下人欺负我,我都会还击。唯有一人,那便是司马睿。纵使他折磨死我,我也不会还手一下。不管司马睿如何对我,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以为她小姑娘脸皮子薄,,禁不住我的冷嘲热讽,哪里知道是我多虑了,我想错了。
皇宫内外,包括王府里的主子下人,脸都是锤炼很久的铜墙铁壁,任你怎么说,都是脸不红心不跳。
我只是这么一件长衫搭在身上,身上湿漉漉的,包括头发。窗外的一丝暖阳和和风进来,我才顿觉舒服了很多。
就在我感觉着身上干爽至极,打算自己穿上那些繁琐的宫装时。此时,院子里传来了沉重繁复的脚步声。
‘踏’‘踏’‘踏’..由于极近,期间还夹杂着女子细碎而紧凑的脚步声,是跟着一个男子跑进来的。
我披着长衫微微的转头,正好对上急匆匆进来人的目光。谁啊?司马睿。
我一惊,直起身子吃惊的看着他。自那次我打落了院子里所有的杏花,半梦半醒之间似是感受过他一次之外,期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依然是那身鲜艳的红色衬衫,更显俊逸而洒脱。一般的男子不适合穿红色,但是唯有司马睿,他穿着红色却是另有一种感觉,含而不漏,又威严而不可侵。
看到他,我的心里没来由的心安,纵使此时他抬手打我一巴掌,我也觉着值了。
所有的恩怨和嫉妒,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里都变作了绵延的秋水。依然是微挑的眉,精致如剔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让人不由得沉醉。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就如同无限宇宙的磁力,只是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吸了进去。
长睫微敛,眼眸悄然一转,隐去了那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冰封。只留有那世人迷惑的惊艳和温度。
我以为他对着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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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多余的一句话,迅速的从水里探出了脑袋,看着外面的三人。司马睿、接生嬷嬷、燕子。
三个人此时都如同一尊神一样的看着水中的我。
我用手掠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以使得我看他们更仔细、更清楚一些。
“把这个药灌到她的肚子里!”依然是司马睿冰冷的声音,我如同置身于冰窟,从头冷到脚。
自从他们三人进来。我便闻到了那浓浓的中草药的气息,里面有浣花草和苦丁茶,这两种草药都是用来避孕的。也都是极苦的药。
本草纲目中记载,宫寒不孕。古代的避孕药便是这个原理。它们皆是苦寒冰冷之草,我在读书的时候,便研究了它。
燕子和嬷嬷皆如同两头带着饥饿眼神的狼一般,大步奔向我。其实是扑向我。我任由额头的水珠缓缓地滑落,顺着我的眼角、脸颊、经过我的唇角、下巴。发出‘啪嗒’一声,落进水中。如同尖利的石头砸进我的心房。
还没有等婆婆过来,我便接过了手中的碗,我自己伸出手去的,在三个人面前,我根本耍不了花样。
我把那碗黑乎乎的苦药端在手中,平和的目光看着司马睿。
司马睿似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一般,背着手、踱着步子缓缓地走到我的跟前。他离得我蹲坐的水桶只有半米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那深邃的眸子依然祥和宁静。绵延如一汪秋水。让你没有来由的心安。但是此时不是,我心里慌得很。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凝视他,平静的道。
司马睿那棱角分明的好看的唇角微微的上扬,凝视我道,“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金国梦帝送来的佳人子?我炎国多得是女人!”
“那也是梦帝的诚意,想和你停止战争。你为什么不这样想?”我的口气依然淡然,如同一个和事老。
“他掠夺了我此生最爱的一个女人,那个可以用生命给我换回解药的女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宁愿负了江山也要得到她。他给我这五个女人算什么?垃圾吗?我炎国缺的就不是女人!”司马睿说到动情处,浑身打哆嗦。仿佛恨不得揉碎了梦帝一般。
“一个女人而已,在你的心中怎么会有如此重要的位置?听你的士兵说,她好像和你没有见过几次面,怎么就成了心中最爱?”我平静的目光凝视她,其实我的身子是哆嗦的。幸好在水中,没有人可以觉察。
“有些女人你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也是同床异梦。有些女人,只要片刻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便立即知道她在你的生命里做了什么。史小梦便是我此生最想拥有的女人。”司马睿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已经氤氲了雾气,仿佛在多说一句话,那个眼中的雾气就会凝聚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爱?”我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仿佛在问一个和我不相干的问题,仿佛那个史小梦不再是我。
司马睿那好看的唇角依然是微微翘起,冷笑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这碗药喝的心服口服。”我没有多余的一句话,迅速的从水里探出了脑袋,看着外面的三人。司马睿、接生嬷嬷、燕子。
三个人此时都如同一尊神一样的看着水中的我。
我用手掠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以使得我看他们更仔细、更清楚一些。
“把这个药灌到她的肚子里!”依然是司马睿冰冷的声音,我如同置身于冰窟,从头冷到脚。
自从他们三人进来。我便闻到了那浓浓的中草药的气息,里面有浣花草和苦丁茶,这两种草药都是用来避孕的。也都是极苦的药。
本草纲目中记载,宫寒不孕。古代的避孕药便是这个原理。它们皆是苦寒冰冷之草,我在读书的时候,便研究了它。
燕子和嬷嬷皆如同两头带着饥饿眼神的狼一般,大步奔向我。其实是扑向我。我任由额头的水珠缓缓地滑落,顺着我的眼角、脸颊、经过我的唇角、下巴。发出‘啪嗒’一声,落进水中。如同尖利的石头砸进我的心房。
还没有等婆婆过来,我便接过了手中的碗,我自己伸出手去的,在三个人面前,我根本耍不了花样。
我把那碗黑乎乎的苦药端在手中,平和的目光看着司马睿。
司马睿似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一般,背着手、踱着步子缓缓地走到我的跟前。他离得我蹲坐的水桶只有半米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那深邃的眸子依然祥和宁静。绵延如一汪秋水。让你没有来由的心安。但是此时不是,我心里慌得很。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凝视他,平静的道。
司马睿那棱角分明的好看的唇角微微的上扬,凝视我道,“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金国梦帝送来的佳人子?我炎国多得是女人!”
“那也是梦帝的诚意,想和你停止战争。你为什么不这样想?”我的口气依然淡然,如同一个和事老。
“他掠夺了我此生最爱的一个女人,那个可以用生命给我换回解药的女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宁愿负了江山也要得到她。他给我这五个女人算什么?垃圾吗?我炎国缺的就不是女人!”司马睿说到动情处,浑身打哆嗦。仿佛恨不得揉碎了梦帝一般。
“一个女人而已,在你的心中怎么会有如此重要的位置?听你的士兵说,她好像和你没有见过几次面,怎么就成了心中最爱?”我平静的目光凝视她,其实我的身子是哆嗦的。幸好在水中,没有人可以觉察。
“有些女人你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也是同床异梦。有些女人,只要片刻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便立即知道她在你的生命里做了什么。史小梦便是我此生最想拥有的女人。”司马睿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已经氤氲了雾气,仿佛在多说一句话,那个眼中的雾气就会凝聚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爱?”我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仿佛在问一个和我不相干的问题,仿佛那个史小梦不再是我。
司马睿那好看的唇角依然是微微翘起,冷笑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这碗药喝的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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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的时候爱笑,有的时候爱闹,个性鲜明,超凡脱俗,不虚伪,不做作,不受繁文缛节束缚,不食人间烟火,有一股妖精气在飘洒洋溢。仿佛是这个时代没有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里‘咚咚’的跳了几下,难道他看出我是穿越而来的?难道他知道我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
我的疑惑只是瞬间的事情,继而恢复了平静道,“听下人们说,你不是还有一个眉佳吗?她们两个相比谁在你心中最重要?”
司马睿凝视我半响,微微的点点头,勾勾唇角,冷冷地笑了一声,道,“她们两个在我心中其实是一个人。我对史小梦的爱完全可以转化到她的身上。眉佳的身上其实有着太多和史小梦相似的地方。”
我点点头,低声而平静道,“那我呢?我和史小梦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哈哈哈!”司马睿听到这里的时候,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上最好听的笑话一般。
身边的嬷嬷和燕儿也跟着讥讽的笑了一下。
我只是仿若没有觉察到,依然那么执着的目光凝视着司马睿,等待着他的答案。
司马睿笑完之后,继而微微的弯下身子,离得我的脸很近很近,我似乎都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的气息,那种我熟悉的气息。以前时常抱着我在耳边耳语的。此时却是如此的让人心寒。
“如果你一定想知道,那么我此时告诉你。便是癞蛤蟆和天鹅的区别。你明白了吗?”他说完之后,依然仰天大笑。
我静静地坐在木桶里,感觉凉水的气息嗖嗖地往上冒,透过我的肌肤,穿入骨髓,直达我内心深处。
片刻之后,他平静下来,凝视了我半天,道,“这个结果满意吗?”
我点点头,依然平静的目光凝视他,道,“是不是我便是那个永生永世躺在你身边,永远会同床异梦的那个?你永远也不会爱上我的那个?”
“永生永世躺在我的身边,和我同床?你的有那个机会。”他就这么稀松平常的说出了这几句话,没有任何的犹豫。
不远处的嬷嬷和燕子都‘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了。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将碗中的药,放至唇边,一饮而尽。
我一边把碗递给婆婆,一边一只手缓缓地擦拭着唇角,一碗苦药水我喝到心中毫无感觉,仿佛喝的就是一杯白开水。
似是我刚才的举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没想到我会这么快速的喝下去。
“喝干了?”嬷嬷上前一步,非常质疑的看着我手中干干净净的碗,还有我唇边残留的黑药的苦汁。
司马睿看到这里之后,快速的转身,一阵风一样的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嬷嬷也拿着那个碗,紧紧地随着司马睿风一样的离去。
这个精致的浴室里,只留下了我和燕儿两人。
燕儿此时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在我的木桶前微微的福了福身子,道,“夫人?您还是司马爷的妻子吗?瞧他这样待你,你还称呼他什么‘老..公’。”
我没有再去伸手打她,因为我双手无力。“她有的时候爱笑,有的时候爱闹,个性鲜明,超凡脱俗,不虚伪,不做作,不受繁文缛节束缚,不食人间烟火,有一股妖精气在飘洒洋溢。仿佛是这个时代没有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里‘咚咚’的跳了几下,难道他看出我是穿越而来的?难道他知道我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
我的疑惑只是瞬间的事情,继而恢复了平静道,“听下人们说,你不是还有一个眉佳吗?她们两个相比谁在你心中最重要?”
司马睿凝视我半响,微微的点点头,勾勾唇角,冷冷地笑了一声,道,“她们两个在我心中其实是一个人。我对史小梦的爱完全可以转化到她的身上。眉佳的身上其实有着太多和史小梦相似的地方。”
我点点头,低声而平静道,“那我呢?我和史小梦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哈哈哈!”司马睿听到这里的时候,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上最好听的笑话一般。
身边的嬷嬷和燕儿也跟着讥讽的笑了一下。
我只是仿若没有觉察到,依然那么执着的目光凝视着司马睿,等待着他的答案。
司马睿笑完之后,继而微微的弯下身子,离得我的脸很近很近,我似乎都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的气息,那种我熟悉的气息。以前时常抱着我在耳边耳语的。此时却是如此的让人心寒。
“如果你一定想知道,那么我此时告诉你。便是癞蛤蟆和天鹅的区别。你明白了吗?”他说完之后,依然仰天大笑。
我静静地坐在木桶里,感觉凉水的气息嗖嗖地往上冒,透过我的肌肤,穿入骨髓,直达我内心深处。
片刻之后,他平静下来,凝视了我半天,道,“这个结果满意吗?”
我点点头,依然平静的目光凝视他,道,“是不是我便是那个永生永世躺在你身边,永远会同床异梦的那个?你永远也不会爱上我的那个?”
“永生永世躺在我的身边,和我同床?你的有那个机会。”他就这么稀松平常的说出了这几句话,没有任何的犹豫。
不远处的嬷嬷和燕子都‘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了。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将碗中的药,放至唇边,一饮而尽。
我一边把碗递给婆婆,一边一只手缓缓地擦拭着唇角,一碗苦药水我喝到心中毫无感觉,仿佛喝的就是一杯白开水。
似是我刚才的举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没想到我会这么快速的喝下去。
“喝干了?”嬷嬷上前一步,非常质疑的看着我手中干干净净的碗,还有我唇边残留的黑药的苦汁。
司马睿看到这里之后,快速的转身,一阵风一样的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嬷嬷也拿着那个碗,紧紧地随着司马睿风一样的离去。
这个精致的浴室里,只留下了我和燕儿两人。
燕儿此时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在我的木桶前微微的福了福身子,道,“夫人?您还是司马爷的妻子吗?瞧他这样待你,你还称呼他什么‘老..公’。”
我没有再去伸手打她,因为我双手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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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燕儿便照顾我的起居。我的饮食,我的衣衫,皆是她打理。我只是名义上的夫人,其实这个眉苑里是燕儿说了算的。
她给我什么,我便吃什么;她拿来什么衣服,我便穿什么。我根本不去思考,是因为我不知道穿给谁看。
几天里,我一直呆在屋子里,除了看书,哪里也不去,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其实也与我无关。我在乎的只是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好像根本不在乎我的存在。
终于一个温暖的午后,我倚在窗前晒太阳。燕子急匆匆地跑来了,道,“夫人,王妃在府上等您呢。让您过去一下。”
“王妃?”我一怔,在脑子里尽量的去搜寻着这个人的影子,当然最多的还是和眉佳联系在一起。疑惑道,“王妃选完了?”
“王妃还没有开始选,因为睿哥哥有事,明天需要离开王府,等到回来之后,便会定下王妃。给新的王妃隆重的礼仪。”燕子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停地拿着眼睛瞟我,不住地看我的脸色。
我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但是当她当着我的面故意加重‘王妃’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心里还是针扎了一般。
便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没有定下王妃,你怎么就这样的称呼呢?难道那么多选妃子的姑娘皆是虚设不成?”
“正是虚设。”燕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忘不了在我的身前微微的福身行礼。表面上下人和主子的礼仪全部的到位,让人挑不出一点的毛病。
“以后在我的面前不要称睿哥哥,要称王爷。在他的面前你称呼他什么我不管,但是在我的面前你要明白下人和主子的区别。”我的声音很低,但是很清晰。我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晰的表达了出来。
燕子的脸上如同染了色的布料,青一块白一块的,似是尴尬。我转过脸去,装作看不见。
她只得平静了情绪,上前一步扶住了我的胳膊,道,“夫人,王妃在等您。”
“不是还没到选妃的那天吗?..”我本想和她计较一下,算了。反正她是王妃,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一切都是形式而已,我又何苦这么的较真呢?
我便由了她朝着王府走去。王府是司马睿住的地方,眉苑只是分出来的一个精致的偏院,另有一扇大门。
在眉苑里住了这么久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王府。亭台楼阁、假山水榭,装饰的豪华而大气,不愧为仁亲王王府。但是比起那个精致的眉苑又另有一番景致。
大殿的不远处,早有两位美人站在花丛中看着我来的方向。身边的丫环有十几个,皆是围在她们的周围。
一位是白色的衣衫。乌发高高挽起。一张艳若桃李的芙蓉脸,眼睛细长,媚眼若丝,两边的树叶仿佛被她的美惊动,在微风中轻轻地颤动。
另一位是一身黄色的衣衫,乌发微微的挽了几个精致的小辫子,粉面朱唇,粉雕玉琢一般。
不是眉佳和瑛宁还是谁?从此以后,燕儿便照顾我的起居。我的饮食,我的衣衫,皆是她打理。我只是名义上的夫人,其实这个眉苑里是燕儿说了算的。
她给我什么,我便吃什么;她拿来什么衣服,我便穿什么。我根本不去思考,是因为我不知道穿给谁看。
几天里,我一直呆在屋子里,除了看书,哪里也不去,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其实也与我无关。我在乎的只是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好像根本不在乎我的存在。
终于一个温暖的午后,我倚在窗前晒太阳。燕子急匆匆地跑来了,道,“夫人,王妃在府上等您呢。让您过去一下。”
“王妃?”我一怔,在脑子里尽量的去搜寻着这个人的影子,当然最多的还是和眉佳联系在一起。疑惑道,“王妃选完了?”
“王妃还没有开始选,因为睿哥哥有事,明天需要离开王府,等到回来之后,便会定下王妃。给新的王妃隆重的礼仪。”燕子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停地拿着眼睛瞟我,不住地看我的脸色。
我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但是当她当着我的面故意加重‘王妃’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心里还是针扎了一般。
便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没有定下王妃,你怎么就这样的称呼呢?难道那么多选妃子的姑娘皆是虚设不成?”
“正是虚设。”燕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忘不了在我的身前微微的福身行礼。表面上下人和主子的礼仪全部的到位,让人挑不出一点的毛病。
“以后在我的面前不要称睿哥哥,要称王爷。在他的面前你称呼他什么我不管,但是在我的面前你要明白下人和主子的区别。”我的声音很低,但是很清晰。我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晰的表达了出来。
燕子的脸上如同染了色的布料,青一块白一块的,似是尴尬。我转过脸去,装作看不见。
她只得平静了情绪,上前一步扶住了我的胳膊,道,“夫人,王妃在等您。”
“不是还没到选妃的那天吗?..”我本想和她计较一下,算了。反正她是王妃,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一切都是形式而已,我又何苦这么的较真呢?
我便由了她朝着王府走去。王府是司马睿住的地方,眉苑只是分出来的一个精致的偏院,另有一扇大门。
在眉苑里住了这么久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王府。亭台楼阁、假山水榭,装饰的豪华而大气,不愧为仁亲王王府。但是比起那个精致的眉苑又另有一番景致。
大殿的不远处,早有两位美人站在花丛中看着我来的方向。身边的丫环有十几个,皆是围在她们的周围。
一位是白色的衣衫。乌发高高挽起。一张艳若桃李的芙蓉脸,眼睛细长,媚眼若丝,两边的树叶仿佛被她的美惊动,在微风中轻轻地颤动。
另一位是一身黄色的衣衫,乌发微微的挽了几个精致的小辫子,粉面朱唇,粉雕玉琢一般。
不是眉佳和瑛宁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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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真是委屈你了,正值边界马贼猖獗,杀人越货之事屡屡发生,皇上下旨命仁亲王出城剿匪。很可惜姐姐明天要跟着去了。不然的话一定会多陪妹妹聊聊的。”
她说完这些话语的时候,不停地用眼睛瞟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装作不懂,微微的屈膝行礼,道,“公主殿下,眉佳姐姐。落颜告辞了。”
不等她们同意或者是不同意。我直起身子,便转身离去了。
“哎?”我听见有人在我的身后叫了一声。我装作没有听见,大步离去。
明天司马睿带着眉佳去剿匪,我有些不放心。至于不放心什么,连我也说不清楚。
燕儿悻悻地跟在我的后面,本想奚落我几句,看着我不好的脸色,只得暂时的停了下来。
想着眉苑二字;想着满院子盛放的杏花。原来都是为她而放。晚上的时候,我叫来了燕儿。
“燕儿,王爷剿匪。那个眉佳跟着去做什么?”我很疑惑的问道。
燕儿微微的勾起一侧的唇角,似是非常不屑一顾的道,“夫人难道不知道吗?新的王妃智勇双全。这次就是找美女色诱土匪出现,然后一举剿灭。新的王妃自告奋勇愿做诱饵诱骗马贼,完成任务。”
她的眼神在谈到眉佳的时候,不停地闪烁。暗含着一种别样的光彩,让人猜不透、道不明。
不知道是妒忌还是羡慕。
第二天的时候。我早早的起床,在院子里便可以听到外面的熙熙攘攘的嘈杂声。
我推开大门,缓缓地走了出去。
一到王府大门口,我果真看到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准备离去,仁亲王此行果然有眉佳随行,我心中还是酸酸的。
司马睿看也不看我一眼,伸出手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眉佳拉上了马车。甩头跃上自己的马儿,领着队伍出发而去,陡留我独自在冷风中红了眼眶。
我看了看随行的人里,除了很多的士兵,没有见到沐风将军。我顿生疑惑,而且有些不放心。
我在眉苑的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他们那群队伍在我的眼前消失了。我才打算回到眉苑里。
其实,司马睿在的时候几乎是不给我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一走,我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这里的王府和眉苑再没有了我的期待和守护了。
我正要转过身子,此时不远处的拐角处驶来一匹骏马,马上坐着的正是沐风将军。他似是很急躁的样子。
我顾不得后面眉佳的异样的眼光,拎起裙裾快速的奔了过去。
“沐将军?”我大声地叫着。
沐风听到这里,在王府的门口敏捷而快速的从马上走了下来,凝视我道,“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去回答他的话语,只是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道,“有什么急事吗?为什么将军这样的急匆匆的赶路。”
沐风没有任何的犹豫的看着我道,“夫人,你不懂得的。这次王爷剿匪,本来后院的人是司马俊八王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阎嵩拖住了八王爷。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太子司马凌。”“妹妹,真是委屈你了,正值边界马贼猖獗,杀人越货之事屡屡发生,皇上下旨命仁亲王出城剿匪。很可惜姐姐明天要跟着去了。不然的话一定会多陪妹妹聊聊的。”
她说完这些话语的时候,不停地用眼睛瞟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装作不懂,微微的屈膝行礼,道,“公主殿下,眉佳姐姐。落颜告辞了。”
不等她们同意或者是不同意。我直起身子,便转身离去了。
“哎?”我听见有人在我的身后叫了一声。我装作没有听见,大步离去。
明天司马睿带着眉佳去剿匪,我有些不放心。至于不放心什么,连我也说不清楚。
燕儿悻悻地跟在我的后面,本想奚落我几句,看着我不好的脸色,只得暂时的停了下来。
想着眉苑二字;想着满院子盛放的杏花。原来都是为她而放。晚上的时候,我叫来了燕儿。
“燕儿,王爷剿匪。那个眉佳跟着去做什么?”我很疑惑的问道。
燕儿微微的勾起一侧的唇角,似是非常不屑一顾的道,“夫人难道不知道吗?新的王妃智勇双全。这次就是找美女色诱土匪出现,然后一举剿灭。新的王妃自告奋勇愿做诱饵诱骗马贼,完成任务。”
她的眼神在谈到眉佳的时候,不停地闪烁。暗含着一种别样的光彩,让人猜不透、道不明。
不知道是妒忌还是羡慕。
第二天的时候。我早早的起床,在院子里便可以听到外面的熙熙攘攘的嘈杂声。
我推开大门,缓缓地走了出去。
一到王府大门口,我果真看到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准备离去,仁亲王此行果然有眉佳随行,我心中还是酸酸的。
司马睿看也不看我一眼,伸出手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眉佳拉上了马车。甩头跃上自己的马儿,领着队伍出发而去,陡留我独自在冷风中红了眼眶。
我看了看随行的人里,除了很多的士兵,没有见到沐风将军。我顿生疑惑,而且有些不放心。
我在眉苑的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他们那群队伍在我的眼前消失了。我才打算回到眉苑里。
其实,司马睿在的时候几乎是不给我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一走,我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这里的王府和眉苑再没有了我的期待和守护了。
我正要转过身子,此时不远处的拐角处驶来一匹骏马,马上坐着的正是沐风将军。他似是很急躁的样子。
我顾不得后面眉佳的异样的眼光,拎起裙裾快速的奔了过去。
“沐将军?”我大声地叫着。
沐风听到这里,在王府的门口敏捷而快速的从马上走了下来,凝视我道,“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去回答他的话语,只是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道,“有什么急事吗?为什么将军这样的急匆匆的赶路。”
沐风没有任何的犹豫的看着我道,“夫人,你不懂得的。这次王爷剿匪,本来后院的人是司马俊八王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阎嵩拖住了八王爷。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太子司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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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一沉。司马凌那个猪头我太清楚了,他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而不会顾全大局的人。
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哪怕是牺牲了仁亲王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我赶紧道,“沐将军,若司马凌故意不支援司马睿,仁亲王安危堪忧啊?”
沐风微微的点点头,神色凝重,道,“在下就是想到了这里才来叫住司马爷的。”
我无奈的摇摇头,道,“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沐风也凝重的看着司马睿消失的地方。眼中充满了无奈,继而道,“在下只能乔装改扮,暗中保护仁亲王了。再也没有办法了。”
“我也去,我帮着你。沐将军。”我听到这里,毫不犹豫的道。
沐将军的脸色沉了一下,道,“夫人,你还是呆在王府里吧。你去了我还要留出一部分的精力照顾你,这样的话对仁亲王不利的。”
我微微的摇摇头,努力而恳切的道,“沐将军,不会的。你带上我,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的。只你一人,反而不好行事。”
沐风听到这里,只得微微的点点头,道,“事情只能如此了。”
一番简单的收拾。我支走了燕儿,和沐风偷偷地出了王府,在郊外的时候,我用兽皮帮他易了容。这样即使是他手下的兵也认不出他是谁了。
“没有想到夫人深藏不露啊。竟然还会这世间早已经失传的易容术。不愧为王爷的夫人。”
我勾唇,微笑。装作听不懂。
我把自己也易容成了他人。我们两个人此时是扮作了经商的兄妹。我称呼他哥哥,她称呼我妹妹。
我们一路尾随其后。
当我们随着司马睿他们到达员外家的时候。员外的夫人柳氏见到了眉佳,上上下下的打量个不停。
“仁亲王爷,当年你还记得贱民村的那个巫女吗?那个救国救难的巫女?这个姑娘是不是就是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貌。”
司马睿只是转脸看着身边的眉佳,微微的笑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眉佳只是紧紧地依偎着司马睿不语。
柳夫人看到这里,羡慕的眼光看着二人道,“看到你俩如此的般配、如此的恩爱,我才知道戏文里的只羡鸳鸯不羡仙是什么意思。”
司马睿笑笑,坐下来和柳夫人亲切地谈论着。大概是谈论如何部署,如何救回员外。
此时的眉佳无事,便一个人东瞅瞅西望望的跨出了柳府的大门。我正以商人的身份在门口摆着那些野果。
眉佳此时缓缓地走了过来,凝视了我的脸半天,而后又猛然间抓住了我的手,道,“宫雪花,你也跟着来了?”
我一惊,抬眸看他。她正不怀好意的凝视着我的这双手。我记起来了。我们曾经在山洞的时候,无事之余,比过两人的手,纵使容貌如何的变化,我的手还是那样的。这个狡猾的姑娘一眼认了出来。
我猛然甩开她的手,道,“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暗中保护王爷。”
我看着她的唇角隐隐地浮出了一抹冷笑。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一沉。司马凌那个猪头我太清楚了,他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而不会顾全大局的人。
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哪怕是牺牲了仁亲王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我赶紧道,“沐将军,若司马凌故意不支援司马睿,仁亲王安危堪忧啊?”
沐风微微的点点头,神色凝重,道,“在下就是想到了这里才来叫住司马爷的。”
我无奈的摇摇头,道,“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沐风也凝重的看着司马睿消失的地方。眼中充满了无奈,继而道,“在下只能乔装改扮,暗中保护仁亲王了。再也没有办法了。”
“我也去,我帮着你。沐将军。”我听到这里,毫不犹豫的道。
沐将军的脸色沉了一下,道,“夫人,你还是呆在王府里吧。你去了我还要留出一部分的精力照顾你,这样的话对仁亲王不利的。”
我微微的摇摇头,努力而恳切的道,“沐将军,不会的。你带上我,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的。只你一人,反而不好行事。”
沐风听到这里,只得微微的点点头,道,“事情只能如此了。”
一番简单的收拾。我支走了燕儿,和沐风偷偷地出了王府,在郊外的时候,我用兽皮帮他易了容。这样即使是他手下的兵也认不出他是谁了。
“没有想到夫人深藏不露啊。竟然还会这世间早已经失传的易容术。不愧为王爷的夫人。”
我勾唇,微笑。装作听不懂。
我把自己也易容成了他人。我们两个人此时是扮作了经商的兄妹。我称呼他哥哥,她称呼我妹妹。
我们一路尾随其后。
当我们随着司马睿他们到达员外家的时候。员外的夫人柳氏见到了眉佳,上上下下的打量个不停。
“仁亲王爷,当年你还记得贱民村的那个巫女吗?那个救国救难的巫女?这个姑娘是不是就是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貌。”
司马睿只是转脸看着身边的眉佳,微微的笑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眉佳只是紧紧地依偎着司马睿不语。
柳夫人看到这里,羡慕的眼光看着二人道,“看到你俩如此的般配、如此的恩爱,我才知道戏文里的只羡鸳鸯不羡仙是什么意思。”
司马睿笑笑,坐下来和柳夫人亲切地谈论着。大概是谈论如何部署,如何救回员外。
此时的眉佳无事,便一个人东瞅瞅西望望的跨出了柳府的大门。我正以商人的身份在门口摆着那些野果。
眉佳此时缓缓地走了过来,凝视了我的脸半天,而后又猛然间抓住了我的手,道,“宫雪花,你也跟着来了?”
我一惊,抬眸看他。她正不怀好意的凝视着我的这双手。我记起来了。我们曾经在山洞的时候,无事之余,比过两人的手,纵使容貌如何的变化,我的手还是那样的。这个狡猾的姑娘一眼认了出来。
我猛然甩开她的手,道,“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暗中保护王爷。”
我看着她的唇角隐隐地浮出了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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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去告诉王爷。”说着话语的时候,她真的微微的转过了身子。
我猛然间抓住了她的手,道,“姐姐。不要说了,我只是跟你合作的。没有想过其他的。后援的是司马凌,我怕他关键的时候不出兵。王爷毕竟只有五百兵,而土匪却是几万人马。所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你还是让我留下来吧?”
看我如此的哀求。她终于点点头,道,“按我的指示行事。我会用暗号告诉你有没有埋伏。你自可上来。”
我点点头。
等眉佳离开以后。隐在一边的沐将军缓缓地走到我的身边,低着身子装着买水果道,“夫人,难道你真的相信她吗?”
我一怔,继而小声,道,“怎么?将军你难道是怀疑她吗?她可是以后的新王妃啊?大家都认可了的。再这样说,小心王爷活剥了你。”
我这段时间里,和沐将军兄妹相称,早已经熟悉到可以互相开玩笑的境地。
沐将军只是冷冷地目光注视着眉佳消失的方向,道,“若是王爷娶了她?是王爷此生最大的一次败仗。”
我依然转头,道,“不得乱说。”
“是。姐姐。”沐将军戏谑的口吻,但是恭恭敬敬的退到树林深处。
第二天,眉佳按仁亲王计策,冒险假装马贼想强娶的员外千金,潜入贼窝,趁机探得贼窝所在,好让司马睿一举拿下马贼。
没想到眉佳为了陷害我,进入贼窝后竟说出我在不远处的消息。几个马贼下山,把我抓住。眉佳趁机逃走,并拿刀割伤自己假装受辱。
她们把我抓紧了山洞,逼迫我成亲。
为了行事,我暂且的点点头。等到成亲之际。我用了三颗佛珠,炸毁了他们的老窝。
功劳当然属于眉佳的。这也是她没有料到的。司马睿很感动,当即决定回去便娶眉佳。
在炸死马贼的同时,我也在山洞里,我也身受重伤。
当我看着司马睿的队伍凯旋离去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正要离开。后面不知道是哪伙的人,朝着我猛烈地杀来了。
我被逼到一个悬崖边,无奈之际。我只得跳了下去。这时候,我和沐将军早已经分散了。
即使是他在疯狂的找我,我也不知道。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个床榻上,我的身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大概六十岁左右的年龄。
一身粗布衣衫,浑身打着一层又一层的补丁。布满皱纹的脸,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里。那浑浊的双目里似是瞬间有了光彩。
扭头对着身边的年轻人,道,“她醒了。”
我这才注意她身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猎户。二十岁左右的年龄,长得英俊而又厚道。
“婆婆好。”我感觉浑身轻松了很多,感激的道。
婆婆看着我,心疼的道,“姑娘,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三天前,若不是我儿子在山谷打猎把你背回来。这个时候你恐怕已经暴尸荒野了。”
“谢谢婆婆、大哥,救命之恩。”我努力的坐起来,想要参拜。
婆婆却是微微的止住了,道,“姑娘,没事的。你先躺着。喝了药再起来。”“我现在就去告诉王爷。”说着话语的时候,她真的微微的转过了身子。
我猛然间抓住了她的手,道,“姐姐。不要说了,我只是跟你合作的。没有想过其他的。后援的是司马凌,我怕他关键的时候不出兵。王爷毕竟只有五百兵,而土匪却是几万人马。所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你还是让我留下来吧?”
看我如此的哀求。她终于点点头,道,“按我的指示行事。我会用暗号告诉你有没有埋伏。你自可上来。”
我点点头。
等眉佳离开以后。隐在一边的沐将军缓缓地走到我的身边,低着身子装着买水果道,“夫人,难道你真的相信她吗?”
我一怔,继而小声,道,“怎么?将军你难道是怀疑她吗?她可是以后的新王妃啊?大家都认可了的。再这样说,小心王爷活剥了你。”
我这段时间里,和沐将军兄妹相称,早已经熟悉到可以互相开玩笑的境地。
沐将军只是冷冷地目光注视着眉佳消失的方向,道,“若是王爷娶了她?是王爷此生最大的一次败仗。”
我依然转头,道,“不得乱说。”
“是。姐姐。”沐将军戏谑的口吻,但是恭恭敬敬的退到树林深处。
第二天,眉佳按仁亲王计策,冒险假装马贼想强娶的员外千金,潜入贼窝,趁机探得贼窝所在,好让司马睿一举拿下马贼。
没想到眉佳为了陷害我,进入贼窝后竟说出我在不远处的消息。几个马贼下山,把我抓住。眉佳趁机逃走,并拿刀割伤自己假装受辱。
她们把我抓紧了山洞,逼迫我成亲。
为了行事,我暂且的点点头。等到成亲之际。我用了三颗佛珠,炸毁了他们的老窝。
功劳当然属于眉佳的。这也是她没有料到的。司马睿很感动,当即决定回去便娶眉佳。
在炸死马贼的同时,我也在山洞里,我也身受重伤。
当我看着司马睿的队伍凯旋离去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正要离开。后面不知道是哪伙的人,朝着我猛烈地杀来了。
我被逼到一个悬崖边,无奈之际。我只得跳了下去。这时候,我和沐将军早已经分散了。
即使是他在疯狂的找我,我也不知道。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个床榻上,我的身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大概六十岁左右的年龄。
一身粗布衣衫,浑身打着一层又一层的补丁。布满皱纹的脸,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里。那浑浊的双目里似是瞬间有了光彩。
扭头对着身边的年轻人,道,“她醒了。”
我这才注意她身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猎户。二十岁左右的年龄,长得英俊而又厚道。
“婆婆好。”我感觉浑身轻松了很多,感激的道。
婆婆看着我,心疼的道,“姑娘,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三天前,若不是我儿子在山谷打猎把你背回来。这个时候你恐怕已经暴尸荒野了。”
“谢谢婆婆、大哥,救命之恩。”我努力的坐起来,想要参拜。
婆婆却是微微的止住了,道,“姑娘,没事的。你先躺着。喝了药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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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悲伤而泣的样子,心里酸酸的。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
她几乎每天都在为她的女儿哭泣;其实红翠只是被那皎洁的月光勾起家的感觉。她很少提到她的家庭,更是很少提到她的母亲。
我正在踌躇之际,此时,一个温柔而淡然的声音,在院落的门口缓缓地响起了。
“院落姑娘如此的熟悉金国的皇宫?”
听着声音如此的熟悉,我正要转过身子。
一边的婆婆却是猛然间站起来,看着远门的方向,道,“淡漠师傅,您来了。刚刚谈起您,您就来了。”
她只是对着她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继而把目光转向了此时正看着她的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不约而同的相遇。不过,彼此又快速的离开了。懂你的人什么也不需要说,只要一个眼神。不懂你的人纵使长篇大论,毫无意义。
她一身的道袍打扮,椭圆脸蛋,尖尖的下巴。眼眉修长,精致玲珑的鼻子,小巧的嘴巴。一头乌黑的秀发,重重缠绕到脑后。上面戴着一个道帽。若隐若现的露出她的几根头发和白皙修长的脖子。
虽然素面,没有任何的粉黛。但是依然娇媚动人。依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媚贵妃?”我几乎惊讶的要叫出来。
看着我对着她远远的笑着,那眼中露出的全是友善和期待。
她缓缓地移步在我的面前,双手在我的面前作揖,道,“为什么施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熟悉的气息仿佛来自你的骨子里。”
“师傅,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依然回以相同的礼数。其实是我不知道如何在她的面前出现了。
我早已经不是史小梦,换做了仙妃娘娘的容颜,如今依然是易容的。幸好她没有认出来,不然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
她勾唇一笑,笑容浮在脸上,娇俏而动人。如同山涧悄悄盛开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地飘荡。
我的心醉到极点,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她凝视我很久,如同一只嗅觉敏锐的可爱的猫咪一般,道,“想必姑娘此时的容颜不是真正的容颜。”
我忙勾唇、微笑、点点头,道,“容颜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落颜想以最真诚的心和淡漠师傅交流。如同往昔。”
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我眼中氤氲的雾气终于在眼角凝结成泪水,继而顺着我的脸颊缓缓地落下。经过嘴角、下巴,缓缓地流淌到我的脖子里。
“瑶宫寂寞锁千秋,
九天御风只影游。
不如笑归红尘去,
共我飞花携满袖。”
她简简单单的说出来这几个字,我知道她在度化我。我只得对她深深地鞠一躬,道,“谢谢淡漠师傅。深知身在情长在,前尘石共彩云飞。”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她再次回我,道,“施主身体的痛已无大碍,但是心中的痛将永不消失。直到魂飞湮灭。”
魂飞湮灭吗?但是我不在乎。我看着她悲伤而泣的样子,心里酸酸的。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
她几乎每天都在为她的女儿哭泣;其实红翠只是被那皎洁的月光勾起家的感觉。她很少提到她的家庭,更是很少提到她的母亲。
我正在踌躇之际,此时,一个温柔而淡然的声音,在院落的门口缓缓地响起了。
“院落姑娘如此的熟悉金国的皇宫?”
听着声音如此的熟悉,我正要转过身子。
一边的婆婆却是猛然间站起来,看着远门的方向,道,“淡漠师傅,您来了。刚刚谈起您,您就来了。”
她只是对着她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继而把目光转向了此时正看着她的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不约而同的相遇。不过,彼此又快速的离开了。懂你的人什么也不需要说,只要一个眼神。不懂你的人纵使长篇大论,毫无意义。
她一身的道袍打扮,椭圆脸蛋,尖尖的下巴。眼眉修长,精致玲珑的鼻子,小巧的嘴巴。一头乌黑的秀发,重重缠绕到脑后。上面戴着一个道帽。若隐若现的露出她的几根头发和白皙修长的脖子。
虽然素面,没有任何的粉黛。但是依然娇媚动人。依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媚贵妃?”我几乎惊讶的要叫出来。
看着我对着她远远的笑着,那眼中露出的全是友善和期待。
她缓缓地移步在我的面前,双手在我的面前作揖,道,“为什么施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熟悉的气息仿佛来自你的骨子里。”
“师傅,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依然回以相同的礼数。其实是我不知道如何在她的面前出现了。
我早已经不是史小梦,换做了仙妃娘娘的容颜,如今依然是易容的。幸好她没有认出来,不然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
她勾唇一笑,笑容浮在脸上,娇俏而动人。如同山涧悄悄盛开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地飘荡。
我的心醉到极点,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她凝视我很久,如同一只嗅觉敏锐的可爱的猫咪一般,道,“想必姑娘此时的容颜不是真正的容颜。”
我忙勾唇、微笑、点点头,道,“容颜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落颜想以最真诚的心和淡漠师傅交流。如同往昔。”
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我眼中氤氲的雾气终于在眼角凝结成泪水,继而顺着我的脸颊缓缓地落下。经过嘴角、下巴,缓缓地流淌到我的脖子里。
“瑶宫寂寞锁千秋,
九天御风只影游。
不如笑归红尘去,
共我飞花携满袖。”
她简简单单的说出来这几个字,我知道她在度化我。我只得对她深深地鞠一躬,道,“谢谢淡漠师傅。深知身在情长在,前尘石共彩云飞。”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她再次回我,道,“施主身体的痛已无大碍,但是心中的痛将永不消失。直到魂飞湮灭。”
魂飞湮灭吗?但是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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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贵妃离去的时候是由红火送走的。
我只是站在门槛上目送他们离去。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要走这条路啊?”婆婆担忧而心疼的对我道,“我的儿子却是要永远守护在这里,永远守护着淡漠师傅,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了。”
我听到这里,怔住了。猛然转头,看着老太太似是不经意间的说出,但是很认真。
佛门是可怜人的最后一丝容身之地。不管身在何处,若是有人守护她,我替淡漠感到高兴。
沐风找来的时候,已经是我失踪第四天的时候。是他背着我下山的。
在山下的时候,他凝视我道,“夫人,若是你不想回去,我可以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没有任何犹豫的摇摇头,道,“沐将军,我担心王爷。我不能离开他。我必须回去守护着他。”
沐风背起我,再没有任何的言语。
我们回到府上的时候,王爷已经和眉佳大婚了。眉佳被称为眉妃,住在眉苑。原来这边便是眉苑的意义和杏花的主人。史小梦被御赐为梦后。仁亲王极力要求的。
我被赶进了后院子。
三天后,我一场大病,不能起床。眉佳带着她的管家璎静来看我。
整个荒凉的后院里只我一人。
“姐姐。您来了?”我欲起身在她的身前行礼。
她依然还是那美丽的容颜,缓缓地扶我起来,道,“算了吧。”
“如果不嫌弃,姐姐请坐下吧?”我对着她恭敬地道。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身后的璎静道,“夫人病了,还不快给她去请大夫啊?”
璎静转过身子,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眉佳从手上摘下那个美丽的镯子,有着温润的晶亮的光芒,放在我的面前道,“姐姐大婚,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这个镯子是王爷的心爱之物,婚礼上送给我的。就给你吧。”
说着话语的时候,她真的褪下了镯子。
我赶紧的抬身拒绝,道,“王爷送给你的心爱之物你就留着吧。我不能收下。”
眉佳却是特别的热情,一定要让我收下。就这样你推我攘的,瞬间的功夫里。玉镯‘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眉佳看到这里,当即脸色一寒,道,“妹妹。姐姐送的东西你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摧毁它啊?”
我一怔,这个结果是我没有料到的。况且我浑身酸痛,疲劳至极。哪里会想到这么多啊?
就在这时,玲珑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说是大夫,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嬷嬷。一个看上去面目憎恶的嬷嬷。嬷嬷坐在我的床边,把手搭在我的脉上。
半天里不说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让人猜不出头绪。
我只得轻声地问道,“婆婆。我怎么了?”
嬷嬷站了起来,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却是瞅着眉佳道,“夫人没有什么症状,只是受了点风寒,过几天就好了。”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明白了我的症状。疲劳、发烧、酸软无力、食欲不振。身为一个现代化杰出的妇产科大夫,难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吗?媚贵妃离去的时候是由红火送走的。
我只是站在门槛上目送他们离去。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要走这条路啊?”婆婆担忧而心疼的对我道,“我的儿子却是要永远守护在这里,永远守护着淡漠师傅,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了。”
我听到这里,怔住了。猛然转头,看着老太太似是不经意间的说出,但是很认真。
佛门是可怜人的最后一丝容身之地。不管身在何处,若是有人守护她,我替淡漠感到高兴。
沐风找来的时候,已经是我失踪第四天的时候。是他背着我下山的。
在山下的时候,他凝视我道,“夫人,若是你不想回去,我可以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没有任何犹豫的摇摇头,道,“沐将军,我担心王爷。我不能离开他。我必须回去守护着他。”
沐风背起我,再没有任何的言语。
我们回到府上的时候,王爷已经和眉佳大婚了。眉佳被称为眉妃,住在眉苑。原来这边便是眉苑的意义和杏花的主人。史小梦被御赐为梦后。仁亲王极力要求的。
我被赶进了后院子。
三天后,我一场大病,不能起床。眉佳带着她的管家璎静来看我。
整个荒凉的后院里只我一人。
“姐姐。您来了?”我欲起身在她的身前行礼。
她依然还是那美丽的容颜,缓缓地扶我起来,道,“算了吧。”
“如果不嫌弃,姐姐请坐下吧?”我对着她恭敬地道。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身后的璎静道,“夫人病了,还不快给她去请大夫啊?”
璎静转过身子,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眉佳从手上摘下那个美丽的镯子,有着温润的晶亮的光芒,放在我的面前道,“姐姐大婚,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这个镯子是王爷的心爱之物,婚礼上送给我的。就给你吧。”
说着话语的时候,她真的褪下了镯子。
我赶紧的抬身拒绝,道,“王爷送给你的心爱之物你就留着吧。我不能收下。”
眉佳却是特别的热情,一定要让我收下。就这样你推我攘的,瞬间的功夫里。玉镯‘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眉佳看到这里,当即脸色一寒,道,“妹妹。姐姐送的东西你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摧毁它啊?”
我一怔,这个结果是我没有料到的。况且我浑身酸痛,疲劳至极。哪里会想到这么多啊?
就在这时,玲珑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说是大夫,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嬷嬷。一个看上去面目憎恶的嬷嬷。嬷嬷坐在我的床边,把手搭在我的脉上。
半天里不说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让人猜不出头绪。
我只得轻声地问道,“婆婆。我怎么了?”
嬷嬷站了起来,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却是瞅着眉佳道,“夫人没有什么症状,只是受了点风寒,过几天就好了。”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明白了我的症状。疲劳、发烧、酸软无力、食欲不振。身为一个现代化杰出的妇产科大夫,难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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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保,我当即道,“我是不是怀孕了?”
那个婆婆的脸色当即的变化,继而看了看眉佳,又看了看玲珑,很实在的点了点头。
我没有再说话,心中一丝的欣喜。我终于有了阿伟的孩子,纵使不能和他在一起,有了他的孩子也是我的欣慰。我不会再孤单寂寞了。那个时代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那晚,我是在幸福中度过的。
第二天的时候,我正在整理着简单的桌具。司马睿带着眉佳来到了院子里。
此时的院子,已经不是往昔。那些枯木的杏花正要发芽,正在迎接一个未知的春天。
司马睿看也没有看我一眼,道,“听说你摔碎了爱妃的镯子?”
我连犹豫也没有,直接的停下了手里的活,在司马睿的面前微微的施礼,道,“是的,妾侍不小心,打碎了姐姐的镯子。不知道可有补偿?”
司马睿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双大而有力的手,猛地伸到我的脖子里,在我的脖子一阵乱摸。忽而手猛地停住。
我知道他是触动了我脖子里的佛珠了。
“把它摘下来,送给爱妃。”司马睿的声音异常的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从我的耳边刮过。
我的心中阵阵寒气袭来,立即跪倒在司马睿的面前,道,“王爷,不可啊?除了这串佛珠,小的愿意做任何的补偿。”
司马睿根本不会听我说话,只是两只唇角冷冷地上扬,道,“拿出来!”
我知道任凭自己如何做,都无济于事。现在眉佳就是冲着我的佛珠来的,她故意摔碎了镯子,用我的佛珠交换。
我跪着不动,泪珠却是生生地滑落脸颊。阿伟,你可曾知道,那是我的命啊?我的命运和它是息息相关的。
没了它,我便没有命了。
“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我让你快一点?”司马睿对我大吼着。我终于缓缓地把手放在脖子上,小心翼翼的接下了那串佛珠,只是在经过后背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的摘下来一个藏在袖子里。这个动作异常的轻缓而小心翼翼,没有一个人发现。
我把佛珠放在手里,交给了司马睿。司马睿从我的手指猛地接了过去,一个非常有力的动作,差点把我摔倒在地。
他有一个温柔的转身,把那串佛珠送到眉佳的手中,温和的眼神和语气,道,“爱妃,拿着吧。爱怎么玩怎么玩。”
司马睿前后的表现令人费解,仿佛不是一个人。对着我的时候像是严酷的冬天,对着眉佳的时候如同温暖的春天。
眉佳把那串佛珠拿在手中,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狭长的眸子冷冷地凝视我道,“你让我失去了最爱的东西。我也让你失去一下你最爱的东西。你感觉一下它的滋味。”
说完,她把那串佛珠猛地对着满院子枯萎的杏树扔去。她的这个动作让我费解,我以为她会戴在脖子里,没有想到却是这样的摧毁它。
我猛地站起来,对着她大叫道,“不要啊!”为了自保,我当即道,“我是不是怀孕了?”
那个婆婆的脸色当即的变化,继而看了看眉佳,又看了看玲珑,很实在的点了点头。
我没有再说话,心中一丝的欣喜。我终于有了阿伟的孩子,纵使不能和他在一起,有了他的孩子也是我的欣慰。我不会再孤单寂寞了。那个时代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那晚,我是在幸福中度过的。
第二天的时候,我正在整理着简单的桌具。司马睿带着眉佳来到了院子里。
此时的院子,已经不是往昔。那些枯木的杏花正要发芽,正在迎接一个未知的春天。
司马睿看也没有看我一眼,道,“听说你摔碎了爱妃的镯子?”
我连犹豫也没有,直接的停下了手里的活,在司马睿的面前微微的施礼,道,“是的,妾侍不小心,打碎了姐姐的镯子。不知道可有补偿?”
司马睿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双大而有力的手,猛地伸到我的脖子里,在我的脖子一阵乱摸。忽而手猛地停住。
我知道他是触动了我脖子里的佛珠了。
“把它摘下来,送给爱妃。”司马睿的声音异常的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从我的耳边刮过。
我的心中阵阵寒气袭来,立即跪倒在司马睿的面前,道,“王爷,不可啊?除了这串佛珠,小的愿意做任何的补偿。”
司马睿根本不会听我说话,只是两只唇角冷冷地上扬,道,“拿出来!”
我知道任凭自己如何做,都无济于事。现在眉佳就是冲着我的佛珠来的,她故意摔碎了镯子,用我的佛珠交换。
我跪着不动,泪珠却是生生地滑落脸颊。阿伟,你可曾知道,那是我的命啊?我的命运和它是息息相关的。
没了它,我便没有命了。
“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我让你快一点?”司马睿对我大吼着。我终于缓缓地把手放在脖子上,小心翼翼的接下了那串佛珠,只是在经过后背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的摘下来一个藏在袖子里。这个动作异常的轻缓而小心翼翼,没有一个人发现。
我把佛珠放在手里,交给了司马睿。司马睿从我的手指猛地接了过去,一个非常有力的动作,差点把我摔倒在地。
他有一个温柔的转身,把那串佛珠送到眉佳的手中,温和的眼神和语气,道,“爱妃,拿着吧。爱怎么玩怎么玩。”
司马睿前后的表现令人费解,仿佛不是一个人。对着我的时候像是严酷的冬天,对着眉佳的时候如同温暖的春天。
眉佳把那串佛珠拿在手中,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狭长的眸子冷冷地凝视我道,“你让我失去了最爱的东西。我也让你失去一下你最爱的东西。你感觉一下它的滋味。”
说完,她把那串佛珠猛地对着满院子枯萎的杏树扔去。她的这个动作让我费解,我以为她会戴在脖子里,没有想到却是这样的摧毁它。
我猛地站起来,对着她大叫道,“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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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此时,小绿只是微微的转身,继而留下一句话,道,“我的未来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好好想一想你的未来吧。”
我再无其他话语可言。
一天,姐姐外出购菜,我们都是自给自足,好像王府里的人已经遗忘了我们一般。
小绿在院子里摘菜,都是一些发黄的青菜。看着就没有胃口,过惯了皇宫里锦衣玉食生活的我们,其实都不习惯,但是生活逼到如此,我们只能接受。
我由于身体有些乏,在屋子里躺了一会。
不知道多久以后,我听见院子里‘汪’‘汪’了几声。眉佳那条可爱的‘小花’又来了。
‘小花’是司马睿送给眉佳的一条小狗狗,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狗狗。浑身的毛黑白相间,油亮油亮的,抱在怀里让人爱不释手。
因为杏花的缘故。眉佳时常抱着它在这里看杏花。所以这个小家伙便记路了。时常自己跑来。
半天的功夫里,我都可以听见小绿在逗着它玩。莫说是她,纵使我也喜欢,若不是怀孕的人不可以接触小动物,我说不定就从榻上起来过去了。
我迷迷糊糊的睡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怕听见院子里纷杂的脚步声,继而是几句对话,我因为困得睁不开眼睛,便没有在意。继续在榻上躺着。
等我真正的从榻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像小绿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小绿?小绿?”我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应。
这个家伙可能又偷偷的玩去了。我暗自寻思。虽然小绿来我这里一直带着情绪,但是我从来没有为难过她,毕竟跟着我过不上幸福的日子。
我给她的只能是精神上的爱,物质上我无能为力。
姐姐依然是我的亲姐姐,她把我当做亲妹妹一样的照顾。小绿,我也把她当做了我的亲妹妹。
患难与共的日子里,我把她们两个作为了我最亲的人。宁愿伤了自己,也绝不伤她们。
看着石桌上那些摘净的菜叶。也许这些菜她们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现在陪着我必须吃这些毫无食欲的饭菜,我心里愧疚。
正在此时,门口处传来了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似是每迈一步都要花费大力气一般。
我疑惑的转头,小绿正一瘸一拐的走来。
“小绿?”我惊讶着,跑过去,扶住她,心疼地道,“你怎么了?怎么会这个样子啊?”
“姐姐?”小绿抬眼看我的时候,满脸的伤痕。看着那发丝之下一道一道狰狞的伤疤,泛着肉带着隐隐的血丝。
我心疼的掉泪,道,“小绿,你怎么了?”
“姐姐,没事,我自己摔倒了。摔得。”小绿抑制着自己的悲伤安慰我道。
“小绿,撒谎你也不会,你不知道姐姐的前世是做什么的?在一个医生的面前,面对自己琳琅满目的伤口,说是摔得..”我笑了一下,扶起小绿在榻上躺下。
把她的骨节接好,伤口全部的处理好了。
整个过程自热而然,如同行云流水。我的面部平静没有任何的变化。每当此时,小绿只是微微的转身,继而留下一句话,道,“我的未来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好好想一想你的未来吧。”
我再无其他话语可言。
一天,姐姐外出购菜,我们都是自给自足,好像王府里的人已经遗忘了我们一般。
小绿在院子里摘菜,都是一些发黄的青菜。看着就没有胃口,过惯了皇宫里锦衣玉食生活的我们,其实都不习惯,但是生活逼到如此,我们只能接受。
我由于身体有些乏,在屋子里躺了一会。
不知道多久以后,我听见院子里‘汪’‘汪’了几声。眉佳那条可爱的‘小花’又来了。
‘小花’是司马睿送给眉佳的一条小狗狗,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狗狗。浑身的毛黑白相间,油亮油亮的,抱在怀里让人爱不释手。
因为杏花的缘故。眉佳时常抱着它在这里看杏花。所以这个小家伙便记路了。时常自己跑来。
半天的功夫里,我都可以听见小绿在逗着它玩。莫说是她,纵使我也喜欢,若不是怀孕的人不可以接触小动物,我说不定就从榻上起来过去了。
我迷迷糊糊的睡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怕听见院子里纷杂的脚步声,继而是几句对话,我因为困得睁不开眼睛,便没有在意。继续在榻上躺着。
等我真正的从榻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像小绿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小绿?小绿?”我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应。
这个家伙可能又偷偷的玩去了。我暗自寻思。虽然小绿来我这里一直带着情绪,但是我从来没有为难过她,毕竟跟着我过不上幸福的日子。
我给她的只能是精神上的爱,物质上我无能为力。
姐姐依然是我的亲姐姐,她把我当做亲妹妹一样的照顾。小绿,我也把她当做了我的亲妹妹。
患难与共的日子里,我把她们两个作为了我最亲的人。宁愿伤了自己,也绝不伤她们。
看着石桌上那些摘净的菜叶。也许这些菜她们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现在陪着我必须吃这些毫无食欲的饭菜,我心里愧疚。
正在此时,门口处传来了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似是每迈一步都要花费大力气一般。
我疑惑的转头,小绿正一瘸一拐的走来。
“小绿?”我惊讶着,跑过去,扶住她,心疼地道,“你怎么了?怎么会这个样子啊?”
“姐姐?”小绿抬眼看我的时候,满脸的伤痕。看着那发丝之下一道一道狰狞的伤疤,泛着肉带着隐隐的血丝。
我心疼的掉泪,道,“小绿,你怎么了?”
“姐姐,没事,我自己摔倒了。摔得。”小绿抑制着自己的悲伤安慰我道。
“小绿,撒谎你也不会,你不知道姐姐的前世是做什么的?在一个医生的面前,面对自己琳琅满目的伤口,说是摔得..”我笑了一下,扶起小绿在榻上躺下。
把她的骨节接好,伤口全部的处理好了。
整个过程自热而然,如同行云流水。我的面部平静没有任何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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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躺在榻上奇怪的看着我,道,“姐姐,你的医术原来这么高啊?几乎超过了宫中的御医。其实姐姐,我们就是不在这里生活,在别的地方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的。你开个医馆,我们打杂。”
我笑了。一边在她的脸上点着消炎的水一边道,“我来这个时代不是为了开医馆,也不是为了留下我的医术。我是来守护一个人的。不管他对我如何,我必须守护到生命的最后。”
“姐姐,你是从另一个时代过来的?”
我听到这里,微微的怔住,道,“是的,我来自另一个时代,只是不知道我的男友为什么也在这里,我会守护他,直到我生命的结束。”
“你的男友是谁?”
我把她脸上的最后一缕伤口处理好。把手中的碗放下。
把她放在床上躺倒,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的男友你以后会知道的。好好睡吧,我出去给你找点药。”
我出去的时候,小绿想必真是困了,或者是真的相信了我的话语。
我从墙角拿出来一根鞭子,放在自己的怀中,直奔着王府而去。
王府里,司马睿不在,沐风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下的只是一些丫环和下人。
我拿着那个长鞭,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从王府的大门口一路甩来,见人就鞭,一直打到眉苑。
此时的眉苑已经开了侧门,和王府是通着的,当然是为了司马睿过来方便。
在这个时代里,我第一次发火,也第一次打人。没想到都是王府里的人。
他们从来就见过如此发疯的我,瞬间整个王府便一片狼藉。
连璎静和眉佳都趴在桌子底下一声不敢吭。
我毕竟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自小在少林寺长大。这番折腾,我气喘吁吁。
但是我觉着差不多了。便收了鞭子回到了我的小院子里。此时的小绿依然在床榻上静静地躺着,仿佛已经睡了过去。
姐姐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吃饭的时候,看着小绿脸上的伤口,道,“小绿,你怎么了?怎么毁容了?”
小绿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青菜,一边摇摇头道,“我不小心摔的。”
她的语气和态度、神情上均看不出什么。
我也是一直在静静地吃饭,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看不出任何的不正常。
姐姐停顿了半天,道,“都这么大了,也不小心点,小心留下疤痕,嫁不出去啊。”
小绿微微的吐了吐舌头。装作无事。
“明天你好好的照顾夫人,我还得出去把那边的杏买了,换点粮食和肉回来,改善一下我们的生活。”姐姐说的深情而动容。
我的心里酸酸的。
我抬眸朝着院子里往去,真是的。那边的杏花依然在静静地绽放,而那边的杏儿已经挂满了枝头,已经发黄了。
油亮油亮的,特别诱人。
堂堂麓帝的宠妃,现在自愿去集市上卖杏维持我们的生活,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我的姐姐。
如果没有她,我也许会真的在这个后院子里,自生自灭。小绿躺在榻上奇怪的看着我,道,“姐姐,你的医术原来这么高啊?几乎超过了宫中的御医。其实姐姐,我们就是不在这里生活,在别的地方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的。你开个医馆,我们打杂。”
我笑了。一边在她的脸上点着消炎的水一边道,“我来这个时代不是为了开医馆,也不是为了留下我的医术。我是来守护一个人的。不管他对我如何,我必须守护到生命的最后。”
“姐姐,你是从另一个时代过来的?”
我听到这里,微微的怔住,道,“是的,我来自另一个时代,只是不知道我的男友为什么也在这里,我会守护他,直到我生命的结束。”
“你的男友是谁?”
我把她脸上的最后一缕伤口处理好。把手中的碗放下。
把她放在床上躺倒,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的男友你以后会知道的。好好睡吧,我出去给你找点药。”
我出去的时候,小绿想必真是困了,或者是真的相信了我的话语。
我从墙角拿出来一根鞭子,放在自己的怀中,直奔着王府而去。
王府里,司马睿不在,沐风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下的只是一些丫环和下人。
我拿着那个长鞭,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从王府的大门口一路甩来,见人就鞭,一直打到眉苑。
此时的眉苑已经开了侧门,和王府是通着的,当然是为了司马睿过来方便。
在这个时代里,我第一次发火,也第一次打人。没想到都是王府里的人。
他们从来就见过如此发疯的我,瞬间整个王府便一片狼藉。
连璎静和眉佳都趴在桌子底下一声不敢吭。
我毕竟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自小在少林寺长大。这番折腾,我气喘吁吁。
但是我觉着差不多了。便收了鞭子回到了我的小院子里。此时的小绿依然在床榻上静静地躺着,仿佛已经睡了过去。
姐姐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吃饭的时候,看着小绿脸上的伤口,道,“小绿,你怎么了?怎么毁容了?”
小绿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青菜,一边摇摇头道,“我不小心摔的。”
她的语气和态度、神情上均看不出什么。
我也是一直在静静地吃饭,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看不出任何的不正常。
姐姐停顿了半天,道,“都这么大了,也不小心点,小心留下疤痕,嫁不出去啊。”
小绿微微的吐了吐舌头。装作无事。
“明天你好好的照顾夫人,我还得出去把那边的杏买了,换点粮食和肉回来,改善一下我们的生活。”姐姐说的深情而动容。
我的心里酸酸的。
我抬眸朝着院子里往去,真是的。那边的杏花依然在静静地绽放,而那边的杏儿已经挂满了枝头,已经发黄了。
油亮油亮的,特别诱人。
堂堂麓帝的宠妃,现在自愿去集市上卖杏维持我们的生活,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我的姐姐。
如果没有她,我也许会真的在这个后院子里,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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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姐姐早早的去了集市。我怕小绿俊秀的脸上留下伤疤,特意把她移在阳光下晒一会。
昨天,我打了前院的人,竟然一夜平安。前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今天早上起床后,只是忙着小绿的事情,昨天的事情好像已经忘记了。
“小绿,疼吗?”我再次的给她上了我自制的消炎药,关心的问着。
小绿摇摇头,道,“姐姐,你真是来自另一个时代吗?”
小绿有着圆圆的脸蛋,清澈纯净的眸子,黛墨一样的眉毛。让人心生爱怜,这样的人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防备的。
其实我早就在金国皇宫的时候,吃过她的亏,但是我依然不愿意去防备她。人,在某一种状态下是会变得,也许只是瞬间,所以,我从来都是给她机会的。
“你一夜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啊?你愿意相信另一个时代就认为它有;如果不愿意相信,就认为那个现代的世纪不存在。”
小绿就这样的眨巴着一双纯净的眸子看我,如同蝴蝶黏在了花上。就是那清水一般的眸子,你是怎么都不会多想的。
就在这时,杏院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爷司马睿;紧跟其后的是眉佳和璎静公主,后面就是一群下人和丫环们了。
我看着他们来的方向,微微的站了起来。
“就是那个妖妇。”璎静指着我仇恨的目光,似是要把我吞噬,对着司马睿道。
我勾起一侧的唇角微微的笑了,我已经从最初的‘妖妃’变成了‘妖妇’了。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他们变了。
司马睿更是加快了步子,在我面前的时候,迅速的把眉佳拦在怀中。后面一个丫环猛然上前一步,站在我的最近的位置。
这个丫环不是别人,正是我曾经的丫环燕儿。自我搬来后院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原来在眉佳的身边又成了红人。
这种人心性如此,人也各有志向,我不会多想一点。
只是她的怀中抱着‘小花’。已经成了一条死狗了。我非常诧异的看着这一切。
司马睿指着我怒道,“这条小狗碍着你的事了吗?你为什么毒死了它?”
我赶紧屈膝行礼,道,“王爷,您误会了。我也很爱‘小花’的。绝对不会毒死它。”
“你是不是妒忌了?因为你爱小花,你看着我的爱妃每天抱着它,你心生不平,妒忌她,所以你害死了它。”司马睿抓起我的衣角,对我恶狠狠地道。
仿若那头霸道的老狼对着喝水的小羊道,“这是我家的小河,不许你喝水。”
“妾侍绝对不是那样的心胸狭窄之妇,还请王爷多多海涵,不要听人挑拨。”我说完的时候,已经感觉身子不适了。
此时后面的璎静猛然间上前一步,‘啪’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怒道,“谁挑拨离间了?明明是你个妒妇,妒忌我舅舅对我舅母的爱。”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
我并没有去抚摸自己的脸,只是期待着司马睿冷静下来。然而我错了,咆哮的狮子是永远无法停止的。第二天。
姐姐早早的去了集市。我怕小绿俊秀的脸上留下伤疤,特意把她移在阳光下晒一会。
昨天,我打了前院的人,竟然一夜平安。前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今天早上起床后,只是忙着小绿的事情,昨天的事情好像已经忘记了。
“小绿,疼吗?”我再次的给她上了我自制的消炎药,关心的问着。
小绿摇摇头,道,“姐姐,你真是来自另一个时代吗?”
小绿有着圆圆的脸蛋,清澈纯净的眸子,黛墨一样的眉毛。让人心生爱怜,这样的人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防备的。
其实我早就在金国皇宫的时候,吃过她的亏,但是我依然不愿意去防备她。人,在某一种状态下是会变得,也许只是瞬间,所以,我从来都是给她机会的。
“你一夜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啊?你愿意相信另一个时代就认为它有;如果不愿意相信,就认为那个现代的世纪不存在。”
小绿就这样的眨巴着一双纯净的眸子看我,如同蝴蝶黏在了花上。就是那清水一般的眸子,你是怎么都不会多想的。
就在这时,杏院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爷司马睿;紧跟其后的是眉佳和璎静公主,后面就是一群下人和丫环们了。
我看着他们来的方向,微微的站了起来。
“就是那个妖妇。”璎静指着我仇恨的目光,似是要把我吞噬,对着司马睿道。
我勾起一侧的唇角微微的笑了,我已经从最初的‘妖妃’变成了‘妖妇’了。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他们变了。
司马睿更是加快了步子,在我面前的时候,迅速的把眉佳拦在怀中。后面一个丫环猛然上前一步,站在我的最近的位置。
这个丫环不是别人,正是我曾经的丫环燕儿。自我搬来后院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原来在眉佳的身边又成了红人。
这种人心性如此,人也各有志向,我不会多想一点。
只是她的怀中抱着‘小花’。已经成了一条死狗了。我非常诧异的看着这一切。
司马睿指着我怒道,“这条小狗碍着你的事了吗?你为什么毒死了它?”
我赶紧屈膝行礼,道,“王爷,您误会了。我也很爱‘小花’的。绝对不会毒死它。”
“你是不是妒忌了?因为你爱小花,你看着我的爱妃每天抱着它,你心生不平,妒忌她,所以你害死了它。”司马睿抓起我的衣角,对我恶狠狠地道。
仿若那头霸道的老狼对着喝水的小羊道,“这是我家的小河,不许你喝水。”
“妾侍绝对不是那样的心胸狭窄之妇,还请王爷多多海涵,不要听人挑拨。”我说完的时候,已经感觉身子不适了。
此时后面的璎静猛然间上前一步,‘啪’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怒道,“谁挑拨离间了?明明是你个妒妇,妒忌我舅舅对我舅母的爱。”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
我并没有去抚摸自己的脸,只是期待着司马睿冷静下来。然而我错了,咆哮的狮子是永远无法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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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今天的一切我都躲不过,她们的目标本就是奔着我来的。
璎静却是上前一步,摇着司马睿的肩膀,道,“舅舅,交给我吧?”
司马睿微微的转头看她,眼中尽是宠溺。道,“先说下,不能让她死,金国的梦帝那里不好交代。”
璎静邪腻的目光看着我,微微的点点头,道,“舅舅,放心吧。我肯定让她求死都不能。”
我看着这个心狠手辣的丫头,绝不次于她的爹爹麓帝。我本能的恐惧,捂着自己的肚子微微的后退了一步。
璎静勾起唇角,一个邪魅的笑容。对着身后的人,一个挥臂的动作。我看着几个下人们,抬起一个木桶朝着我走来。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我熟悉的很。曾经金国的坤静宫,曾经的福公公,曾经的媚贵妃..
“哈哈哈!”璎静仰头大笑,指着我怒道,“仙妃娘娘,宫雪花,纵使你化作灰我也认识你。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不绝皇后?那是你活活的折磨死的。”
我的身子瞬间的僵住,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头有点懵,我微微的扶着桌子,凝视她。
该来的总会来,做过的事情总会得到报应。不是我便是我的姐姐。与其是她,不如我帮着受了。
我除了脸上苍白表情里的惊恐,其实没有别的,没有任何的辩解。
木桶‘咚’的一声就放在我的面前。里面滑动着几条活灵灵的小蛇。吐着长长的信子。这个场景我一点都不陌生。
其实,我最怕的就是蛇。
“你是怎么对付我母后的。我现在就怎么还给你。”她冷冷地说着,手上戴上了特质的手套,怒道,“你知道等这一天,我练了多少日子。为了让你尝尝蛇的滋味,我每天都训练它们。”
看着她那如花的面孔,变得狰狞。我知道一切都无济于事。因为她已经被复仇的火焰吞噬了。
她弯腰,拿起了那条蛇。
蛇脱离了水桶,在她的手中,上上下下的乱窜。这条蛇和别的不同,被她用特质的药喂养的,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和精力。
它的信子一吐出来,又红又长。我差点呕吐。禁不住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司马睿,道,“王爷,我坏了你的孩子,请您不要这样对我?”
我的话语有些颤抖,我终于知道了恐惧是什么。是在这条小蛇面前。
司马睿此时已经舒坦的坐在了一侧的石凳上,背依着杏花树。非常舒服的拦在一侧的眉佳。
看戏一样的看着浑身哆哆嗦嗦的我。
“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啊?明明是你和那个侍卫通奸怀上的。怎么可能是我的呢?再说了。我只要眉佳的孩子,若是我想要,要多少,她便给我生多少。”他的话语如同腊月的寒冰一般打在我的心上。
我勾起一侧的唇角,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本就是这个异世的一缕孤魂,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既如此,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看着璎静那黄色的衣衫,越来越近,我的身子终于被人按住。嘴巴被捏开了。我知道今天的一切我都躲不过,她们的目标本就是奔着我来的。
璎静却是上前一步,摇着司马睿的肩膀,道,“舅舅,交给我吧?”
司马睿微微的转头看她,眼中尽是宠溺。道,“先说下,不能让她死,金国的梦帝那里不好交代。”
璎静邪腻的目光看着我,微微的点点头,道,“舅舅,放心吧。我肯定让她求死都不能。”
我看着这个心狠手辣的丫头,绝不次于她的爹爹麓帝。我本能的恐惧,捂着自己的肚子微微的后退了一步。
璎静勾起唇角,一个邪魅的笑容。对着身后的人,一个挥臂的动作。我看着几个下人们,抬起一个木桶朝着我走来。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我熟悉的很。曾经金国的坤静宫,曾经的福公公,曾经的媚贵妃..
“哈哈哈!”璎静仰头大笑,指着我怒道,“仙妃娘娘,宫雪花,纵使你化作灰我也认识你。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不绝皇后?那是你活活的折磨死的。”
我的身子瞬间的僵住,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头有点懵,我微微的扶着桌子,凝视她。
该来的总会来,做过的事情总会得到报应。不是我便是我的姐姐。与其是她,不如我帮着受了。
我除了脸上苍白表情里的惊恐,其实没有别的,没有任何的辩解。
木桶‘咚’的一声就放在我的面前。里面滑动着几条活灵灵的小蛇。吐着长长的信子。这个场景我一点都不陌生。
其实,我最怕的就是蛇。
“你是怎么对付我母后的。我现在就怎么还给你。”她冷冷地说着,手上戴上了特质的手套,怒道,“你知道等这一天,我练了多少日子。为了让你尝尝蛇的滋味,我每天都训练它们。”
看着她那如花的面孔,变得狰狞。我知道一切都无济于事。因为她已经被复仇的火焰吞噬了。
她弯腰,拿起了那条蛇。
蛇脱离了水桶,在她的手中,上上下下的乱窜。这条蛇和别的不同,被她用特质的药喂养的,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和精力。
它的信子一吐出来,又红又长。我差点呕吐。禁不住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司马睿,道,“王爷,我坏了你的孩子,请您不要这样对我?”
我的话语有些颤抖,我终于知道了恐惧是什么。是在这条小蛇面前。
司马睿此时已经舒坦的坐在了一侧的石凳上,背依着杏花树。非常舒服的拦在一侧的眉佳。
看戏一样的看着浑身哆哆嗦嗦的我。
“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啊?明明是你和那个侍卫通奸怀上的。怎么可能是我的呢?再说了。我只要眉佳的孩子,若是我想要,要多少,她便给我生多少。”他的话语如同腊月的寒冰一般打在我的心上。
我勾起一侧的唇角,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本就是这个异世的一缕孤魂,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既如此,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看着璎静那黄色的衣衫,越来越近,我的身子终于被人按住。嘴巴被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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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滑溜溜、冷冰冰的东西,咆哮着只钻进肚子里。我的嗓子想吐吐不出来。
继而是肠子、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的折腾。
再后来就是我的小腹阵阵的疼痛。
再后来,裙子染满了艳丽的花朵。血咕噜咕噜的流着。
我感觉自己几乎要虚脱了。几乎没有一个人上前,上前一步去帮助我。直到我瘫软在地。
那条蛇,才被她转着圈的拿出来。最后的时候,还不忘了让那条滑溜溜的蛇亲一下我的脸。
我已经失去了知觉,脑子里残存的意识。在倒下前我看到了一个一个狰狞的面容,他们都在笑我。尤其是司马睿,好像我根本不是他的夫人。而是他的敌人,深仇大恨之人。
门口传来了窸窣的声音,我抬眸而去的时候,姐姐正在门口挣扎。她的双手被按住,嘴巴被堵住,但是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心疼的看着我。
我瘫软的倒地。
我只是痛的麻木而没有知觉了,其实是痛的晕了过去。但是脑子里还有着残存的意识。
我感觉他们一个一个从我身边扬长而去。我的下身的鲜血一直在流。他们恍若没有看见。
尤其是司马睿,仿佛打了胜仗,是驮着眉佳离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姐姐跪在我的身边,大声地哭泣着,“落颜?落颜?”
我睁开眼睛,但是没有哭泣。身为一个现代化杰出的妇产科大夫,如果我不能保住孩子,但是我最起码可以救自己。
但是我没有。我即将闭上眼睛。
那一刻,我以为我会就此离去。来世的这段奇缘马上就要画上句号了。
只听‘啪’的一声,姐姐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道,“落颜,你不要睡去,你还有我。我帮你。”
我只是勾唇、微笑,再也没有说什么。
我再也没有力量生产,没有力量呼吸。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婆婆,说是产婆。沐将军找来的。是从侧门偷偷进来的。
她在摸着我的脉搏的时候,微微的摇摇头,道,“恐怕神仙也难以救活她。在下真的无能为力。”
她说完话语的时候。抬眸,祈求的目光看着沐将军。
沐将军两眼通红如血,猛地抽出了身上的佩剑,发出‘蹭’的一声光芒。那个接生的婆婆瞬间瘫坐在地上。
姐姐则是跪在地上大声地道,“婆婆,你救救她!我愿意我的生命交换。”
婆婆怔住,微微的摇摇头,哆哆嗦嗦的道,“我一辈子行医,一辈子接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里面不仅有孩子,他们还残存了一条没有知觉的蛇。”
我可以听到姐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始终静静地躺着,没有落一地泪,脑子中始终清明如昔。
姐姐像一个饿极了吃食的母鸡。不停地磕着头。
也许是婆婆被她的真诚打动,哽咽悲泣道,“传说中,在炎国和金国的边境上,有一个神医谷。神医谷里有一位神医,可以治疗世间所有的疑难杂症。人称神仙在世。但是他从不轻易治病。凡是治病的人必须留下自己的心。也就是一命抵一命。姑娘,你愿意吗?”
姐姐没有任何的犹豫,道,“我愿意。”
“我只能祝姑娘好运!”婆婆似是有所动容,道,“即使你愿意,也只是传说,不知道你可否找到?”我感觉滑溜溜、冷冰冰的东西,咆哮着只钻进肚子里。我的嗓子想吐吐不出来。
继而是肠子、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的折腾。
再后来就是我的小腹阵阵的疼痛。
再后来,裙子染满了艳丽的花朵。血咕噜咕噜的流着。
我感觉自己几乎要虚脱了。几乎没有一个人上前,上前一步去帮助我。直到我瘫软在地。
那条蛇,才被她转着圈的拿出来。最后的时候,还不忘了让那条滑溜溜的蛇亲一下我的脸。
我已经失去了知觉,脑子里残存的意识。在倒下前我看到了一个一个狰狞的面容,他们都在笑我。尤其是司马睿,好像我根本不是他的夫人。而是他的敌人,深仇大恨之人。
门口传来了窸窣的声音,我抬眸而去的时候,姐姐正在门口挣扎。她的双手被按住,嘴巴被堵住,但是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心疼的看着我。
我瘫软的倒地。
我只是痛的麻木而没有知觉了,其实是痛的晕了过去。但是脑子里还有着残存的意识。
我感觉他们一个一个从我身边扬长而去。我的下身的鲜血一直在流。他们恍若没有看见。
尤其是司马睿,仿佛打了胜仗,是驮着眉佳离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姐姐跪在我的身边,大声地哭泣着,“落颜?落颜?”
我睁开眼睛,但是没有哭泣。身为一个现代化杰出的妇产科大夫,如果我不能保住孩子,但是我最起码可以救自己。
但是我没有。我即将闭上眼睛。
那一刻,我以为我会就此离去。来世的这段奇缘马上就要画上句号了。
只听‘啪’的一声,姐姐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道,“落颜,你不要睡去,你还有我。我帮你。”
我只是勾唇、微笑,再也没有说什么。
我再也没有力量生产,没有力量呼吸。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婆婆,说是产婆。沐将军找来的。是从侧门偷偷进来的。
她在摸着我的脉搏的时候,微微的摇摇头,道,“恐怕神仙也难以救活她。在下真的无能为力。”
她说完话语的时候。抬眸,祈求的目光看着沐将军。
沐将军两眼通红如血,猛地抽出了身上的佩剑,发出‘蹭’的一声光芒。那个接生的婆婆瞬间瘫坐在地上。
姐姐则是跪在地上大声地道,“婆婆,你救救她!我愿意我的生命交换。”
婆婆怔住,微微的摇摇头,哆哆嗦嗦的道,“我一辈子行医,一辈子接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里面不仅有孩子,他们还残存了一条没有知觉的蛇。”
我可以听到姐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始终静静地躺着,没有落一地泪,脑子中始终清明如昔。
姐姐像一个饿极了吃食的母鸡。不停地磕着头。
也许是婆婆被她的真诚打动,哽咽悲泣道,“传说中,在炎国和金国的边境上,有一个神医谷。神医谷里有一位神医,可以治疗世间所有的疑难杂症。人称神仙在世。但是他从不轻易治病。凡是治病的人必须留下自己的心。也就是一命抵一命。姑娘,你愿意吗?”
姐姐没有任何的犹豫,道,“我愿意。”
“我只能祝姑娘好运!”婆婆似是有所动容,道,“即使你愿意,也只是传说,不知道你可否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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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几天的颠簸。姐姐才把我背着从马车上下来。赶车的是沐将军。
在最后的意识残留之际,我对着他回眸一笑。算是此生他对我照顾的感激之情。
沐风是看着我们离去的。他的眼中又不舍、心疼、还有不忍和期待。
而我们两人的路却是没有未来。
四年前,我和闺蜜陈玲玲就是这样穿越而来的。我在这个时代守护了她四年,此时的她艰难地背着我前走。
我一直知道她是陈玲玲,是我的闺蜜。但是她并不知道我是谁。
听说从这里下去就是神医谷了。沐风将军不知道哪里得来的信息,还是姐姐的心诚感动了上苍。
我们竟然真的找到了。
感觉着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姐姐摇晃着我的身子,道,“落颜,你不要睡去..不要..”
“我在呢..姐姐。”我的声音极小、极小,如同夜空中的蚊子的声音。
“我给你讲个故事。我曾经有一位闺蜜,叫着马小糖。其实,我们是一同穿越而来的。其实我很爱很爱她。纵使外貌如何的变化,但是人心是永恒的..”
姐姐的声音拉的很慢,似是把那个故事要缓缓地讲完,因为马上就要到神医谷了。
“其实,我一直知道她是谁,她在我的身边从未走远过。”
“姐姐?”我在她的肩头微微的动了一下,示意我的存在,道,“姐姐,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生命里因为有了她的存在,我从来没有孤单过。”
“妹妹?妹妹?”我在她这声叫声中终于缓缓地睡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依然在一个暖如艳阳的屋子里躺着。我的身边坐着一位丫环模样的姑娘。
“姑娘,你醒了?”她凝视我,脸上的笑容绽放的如同风中的百合。
“这是什么地方。”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除了满院子的花香味,还有着浓浓的中草药的气息。想必应该是神医谷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医谷,你的那位姐姐真好,若不是她心诚志坚,你们根本到不了这里。”小姑娘看着我,微笑着道。
我浑身轻松了,很多。我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便问道,“你们的谷主怎么会救我呢?不是要留下一个人的心吗?”
小姑娘点点头,道,“是的,你姐姐的心留下了。他们已经云游四海去了。若是你落颜姑娘醒来。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就可以,我们都喜欢你。”
“你们不认识我,怎么会喜欢我。”我挣扎着正要起床。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道,“史姑娘?”
此人正是孟飞鸿。
“孟将军?”我一怔,猛然从抬腿下床,疑惑的道,“你怎么在这里啊?”
“这里就是我的家?”
“你的家?”我似是疑惑。
“谷主便是当年的麓帝。”孟飞鸿说完,微微的抬眸看我。
我一惊。不就是陈凯吗?他们终于可以成一对了。可以云游四海了。
“麓帝什么时候认出了姐姐?”我问道。
“第一眼,第一句话便认出了仙妃娘娘。我们自会知道仙妃娘娘愿意生命救治的人是谁。”
听到这里,我热泪盈眶。不知道几天的颠簸。姐姐才把我背着从马车上下来。赶车的是沐将军。
在最后的意识残留之际,我对着他回眸一笑。算是此生他对我照顾的感激之情。
沐风是看着我们离去的。他的眼中又不舍、心疼、还有不忍和期待。
而我们两人的路却是没有未来。
四年前,我和闺蜜陈玲玲就是这样穿越而来的。我在这个时代守护了她四年,此时的她艰难地背着我前走。
我一直知道她是陈玲玲,是我的闺蜜。但是她并不知道我是谁。
听说从这里下去就是神医谷了。沐风将军不知道哪里得来的信息,还是姐姐的心诚感动了上苍。
我们竟然真的找到了。
感觉着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姐姐摇晃着我的身子,道,“落颜,你不要睡去..不要..”
“我在呢..姐姐。”我的声音极小、极小,如同夜空中的蚊子的声音。
“我给你讲个故事。我曾经有一位闺蜜,叫着马小糖。其实,我们是一同穿越而来的。其实我很爱很爱她。纵使外貌如何的变化,但是人心是永恒的..”
姐姐的声音拉的很慢,似是把那个故事要缓缓地讲完,因为马上就要到神医谷了。
“其实,我一直知道她是谁,她在我的身边从未走远过。”
“姐姐?”我在她的肩头微微的动了一下,示意我的存在,道,“姐姐,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生命里因为有了她的存在,我从来没有孤单过。”
“妹妹?妹妹?”我在她这声叫声中终于缓缓地睡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依然在一个暖如艳阳的屋子里躺着。我的身边坐着一位丫环模样的姑娘。
“姑娘,你醒了?”她凝视我,脸上的笑容绽放的如同风中的百合。
“这是什么地方。”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除了满院子的花香味,还有着浓浓的中草药的气息。想必应该是神医谷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医谷,你的那位姐姐真好,若不是她心诚志坚,你们根本到不了这里。”小姑娘看着我,微笑着道。
我浑身轻松了,很多。我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便问道,“你们的谷主怎么会救我呢?不是要留下一个人的心吗?”
小姑娘点点头,道,“是的,你姐姐的心留下了。他们已经云游四海去了。若是你落颜姑娘醒来。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就可以,我们都喜欢你。”
“你们不认识我,怎么会喜欢我。”我挣扎着正要起床。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道,“史姑娘?”
此人正是孟飞鸿。
“孟将军?”我一怔,猛然从抬腿下床,疑惑的道,“你怎么在这里啊?”
“这里就是我的家?”
“你的家?”我似是疑惑。
“谷主便是当年的麓帝。”孟飞鸿说完,微微的抬眸看我。
我一惊。不就是陈凯吗?他们终于可以成一对了。可以云游四海了。
“麓帝什么时候认出了姐姐?”我问道。
“第一眼,第一句话便认出了仙妃娘娘。我们自会知道仙妃娘娘愿意生命救治的人是谁。”
听到这里,我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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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阵阵的痛。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这个名字我还是不曾忘记。
那次,我和他一起走出了神医谷。我和他在炎国的边界上告别。
他没有逼迫我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的话语异常的无力,我希望不要再会有期。有些人,不想见了。但是很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等我回到司马府上的时候,早有人告知了司马睿,我便是救赵卿命的人。
赵卿回去之后,继续攻打炎国。
司马睿交兵的时候,眉妃捉住很多的巫山村的人。先是当做人球。杀给我看。
“你想怎么样?”我凝视眉佳问道。
“你去做先锋,杀了赵卿,我便放了他们。”
为了巫山村的百姓,我被迫前往阵地。
带着大军直入炎国的他,看到身为先锋的我。命令全军后退。士兵处于无奈之下,只得后退。
唯有赵卿独自前往,下马站在我的面前。我拿着一把刀。哆哆嗦嗦直奔着赵卿。
赵卿没有任何的言语,用我手中的刀,自残在我的面前。
司马睿以为大功告成,策马奔着赵卿而来,想就此擒住他。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司马凌一剑射过来。直奔着司马睿的。
我猛地挡了过去。那支箭直插进我的胸口。我顺便把脖子里的佛珠对着司马凌和眉佳猛扔过去。
太子司马凌和眉佳当场死亡。
此时,后方来了第三方人马,正是瑛宁带着梁国的兵,间隙了炎国和金国。如今坐收渔翁之利。
司马睿的兵已经全部的被瑛宁包围了。
此时,瑛宁看着地上的我,猛地跑过来,抱着我,大声地哭泣。猛地转脸对着司马睿道,“舅舅,你知道她是谁吗?她便是当年的史小梦,为了救你和玲珑换了容颜。我一怒之下才去了梁国借兵。只要你对她好,我便永远不会有任何想法。可是,你差点杀了她!所以,我借兵攻打你们两国。使你们自相残杀,如今你们两败俱伤。”
司马睿怔住,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深邃的双眸,结满了水珠。扔下了手中的鞭子,跪在我的面前。
瑛宁不去理他,哽咽看我,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佛珠在,我在。佛珠没了,我即将烟消云散。
“因为他是我这生要守护的人。你不要生气。谢谢!”我努力去说着话语,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珠。
这时候,赵卿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从怀中拿出一幅画,道,“这便是史小梦。我们斗了半生,为了一个女人,其实真正的她是被我们杀死的。”
说完话,他倒在我的身边,用尽平生所有的力量,道,“生前,我没能守护好你。死后,就让我们的灵魂生生世世的缠在一起吧?若有来生,我死也要和你做夫妻。今生我便排好了队。”
玲珑同归于尽我的面前,死时恶狠狠地道,“即使有来世,我们也不会让你们轻易的做成夫妻,我也会死死地插在你们中间。”
她恶毒的话语,仿佛魔咒。萦绕在我的耳边,久久不曾离去。
我凝视怀抱着我的瑛宁道,“我此生最大的意义就是守护了司马睿,我的阿伟。”
“阿伟是谁?”瑛宁不解地问道。
我笑了,道,“我还想最后一次守护他?”
他把我拦在怀中大哭,道,“好的,我会退兵,而后逍遥江湖,做我的快乐神仙。”
“你回你神仙谷吧?你若是能放下仇恨。你的父皇和仙妃娘娘在那里幸福的生活着..”
我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司马睿便从他的怀中把我抢走了。他使劲地拦着我,很用力,很用力。
“这是我来这个时代最幸福的一个拥抱,谢谢你的心中还有我。”
他也从怀中抽出一张画像,打开来,在我的面前,道,“其实你一直在我的心中。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你一定会成为我心中的宝。”
我对着他笑了。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道,“如果有来生。我还是成为不了你心中的挚爱。因为你用眼睛爱我。来生依然是。”
他想再说什么。我已经闭上了眼睛。
天元五百五十七年。
司马睿消去金、炎、梁三国。统一炎国,终生没有再封后。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后的皇帝。
史称睿帝。唯一一个皇后梦后。我的心一阵阵的痛。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这个名字我还是不曾忘记。
那次,我和他一起走出了神医谷。我和他在炎国的边界上告别。
他没有逼迫我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的话语异常的无力,我希望不要再会有期。有些人,不想见了。但是很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等我回到司马府上的时候,早有人告知了司马睿,我便是救赵卿命的人。
赵卿回去之后,继续攻打炎国。
司马睿交兵的时候,眉妃捉住很多的巫山村的人。先是当做人球。杀给我看。
“你想怎么样?”我凝视眉佳问道。
“你去做先锋,杀了赵卿,我便放了他们。”
为了巫山村的百姓,我被迫前往阵地。
带着大军直入炎国的他,看到身为先锋的我。命令全军后退。士兵处于无奈之下,只得后退。
唯有赵卿独自前往,下马站在我的面前。我拿着一把刀。哆哆嗦嗦直奔着赵卿。
赵卿没有任何的言语,用我手中的刀,自残在我的面前。
司马睿以为大功告成,策马奔着赵卿而来,想就此擒住他。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司马凌一剑射过来。直奔着司马睿的。
我猛地挡了过去。那支箭直插进我的胸口。我顺便把脖子里的佛珠对着司马凌和眉佳猛扔过去。
太子司马凌和眉佳当场死亡。
此时,后方来了第三方人马,正是瑛宁带着梁国的兵,间隙了炎国和金国。如今坐收渔翁之利。
司马睿的兵已经全部的被瑛宁包围了。
此时,瑛宁看着地上的我,猛地跑过来,抱着我,大声地哭泣。猛地转脸对着司马睿道,“舅舅,你知道她是谁吗?她便是当年的史小梦,为了救你和玲珑换了容颜。我一怒之下才去了梁国借兵。只要你对她好,我便永远不会有任何想法。可是,你差点杀了她!所以,我借兵攻打你们两国。使你们自相残杀,如今你们两败俱伤。”
司马睿怔住,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深邃的双眸,结满了水珠。扔下了手中的鞭子,跪在我的面前。
瑛宁不去理他,哽咽看我,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佛珠在,我在。佛珠没了,我即将烟消云散。
“因为他是我这生要守护的人。你不要生气。谢谢!”我努力去说着话语,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珠。
这时候,赵卿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从怀中拿出一幅画,道,“这便是史小梦。我们斗了半生,为了一个女人,其实真正的她是被我们杀死的。”
说完话,他倒在我的身边,用尽平生所有的力量,道,“生前,我没能守护好你。死后,就让我们的灵魂生生世世的缠在一起吧?若有来生,我死也要和你做夫妻。今生我便排好了队。”
玲珑同归于尽我的面前,死时恶狠狠地道,“即使有来世,我们也不会让你们轻易的做成夫妻,我也会死死地插在你们中间。”
她恶毒的话语,仿佛魔咒。萦绕在我的耳边,久久不曾离去。
我凝视怀抱着我的瑛宁道,“我此生最大的意义就是守护了司马睿,我的阿伟。”
“阿伟是谁?”瑛宁不解地问道。
我笑了,道,“我还想最后一次守护他?”
他把我拦在怀中大哭,道,“好的,我会退兵,而后逍遥江湖,做我的快乐神仙。”
“你回你神仙谷吧?你若是能放下仇恨。你的父皇和仙妃娘娘在那里幸福的生活着..”
我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司马睿便从他的怀中把我抢走了。他使劲地拦着我,很用力,很用力。
“这是我来这个时代最幸福的一个拥抱,谢谢你的心中还有我。”
他也从怀中抽出一张画像,打开来,在我的面前,道,“其实你一直在我的心中。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你一定会成为我心中的宝。”
我对着他笑了。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道,“如果有来生。我还是成为不了你心中的挚爱。因为你用眼睛爱我。来生依然是。”
他想再说什么。我已经闭上了眼睛。
天元五百五十七年。
司马睿消去金、炎、梁三国。统一炎国,终生没有再封后。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后的皇帝。
史称睿帝。唯一一个皇后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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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在我的男友,阿伟的怀中。他穿一件简单的体恤,下身一条笔直的牛仔裤。
但是姣好的轮廓显露出来。微挑的眉,精致如剔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让人不由得沉醉。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如同无限宇宙的磁力,只是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吸了进去。
长睫微敛,眼眸悄然一转,隐去了那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冰封。只留有那世人迷惑的惊艳。
“阿伟。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爱恋的摸着他的脸庞,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脸庞。
他的神色极为的凝重,心疼的看我一眼,抬眼看着远方,怒道,“陈凯,你个王八蛋。你他妈的,你乱搞女人。害了我的女人。”
我斜眼凝视过去。果然,陈凯正抱着浑身是血的闺蜜陈玲玲。由于当时她的情绪激昂,在那辆车对着她迎头撞来的时候。她为了救我,猛转了方向盘。
但是我的脸全部被玻璃碎片刺坏了,我毁容了。再也不是那个貌美的马小糖。如何配的上我英俊潇洒的男友赵一伟。
“你不要发怒。不怪她的。我是不是毁容了?再也不会回到往昔了?”我感觉脸上滴滴的流血,又麻又痒,试探性的问道。
“不会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整容手术,你依然会如同往昔一般的漂亮。”他不住地安慰着我。同时不停地看着表,等待着救护车来。
“你爱我吗?”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我相信也是最后一次。
“爱。”他回答的干脆利索,没有任何的犹豫。
“爱我的容貌,还是内心?你用眼睛爱了我,还是用你的心?回答我?”我凝视他,看着他眼里的深沉迫使他回答。
我都可以感觉我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想必他也是害怕的,但是即使是面目狰狞,他也不会面对很久。
看着他片刻的犹豫。我努力的伸出手,堵住了他那棱角分明好看的嘴,道,“不要回答了。我刚才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女人的容貌就是一切。当我不再有容貌的时候,我拒绝让你爱上我的思想。把我放在心中吧!”
我微微的闭上眼睛,即使我不会立刻死掉。我也不会再解释什么,沉默成为了我所有的问题的答案。若是再有来生,我依然成不了他心中的挚爱。莫若留在心中。
我此时听见闺蜜陈玲玲努力的道,“让我和小糖说几句话。”
我已经无力走过去了。我感觉着陈凯把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我的身边。
姐姐浑身的鲜血染满了我的衣衫,我感觉着陈玲玲把她的嘴唇努力的放在我的嘴边,道,“撞我们的是他的****李圆圆。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即使是在梦里,你也要替我杀了她。”
我微微的抬眸,看着不远处的撞我们的绿色衣衫的女孩。
圆圆的脸蛋,清秀黛墨一般的双眉,清纯的眼眸。无辜而干净的眼神,让人忍不住的信服,心生爱怜。
“小绿啊?”我勾唇一笑,道,“姐姐,放心好了。若有来生,纵使要了我的命。我要杀了她,替你报仇。”
我依偎着姐姐,躺在阿伟的怀中。拒绝整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没有容貌的时候,思想只是一缕无处所依的孤魂野鬼。它再也没有可以依附的肉体了。
亲爱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的跟随,《凤舞九天》第二卷到此结束,明天带给大家的将是第三卷《爱你成殇》。
生活因为有你们,而更加的美好。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在我的男友,阿伟的怀中。他穿一件简单的体恤,下身一条笔直的牛仔裤。
但是姣好的轮廓显露出来。微挑的眉,精致如剔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让人不由得沉醉。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如同无限宇宙的磁力,只是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吸了进去。
长睫微敛,眼眸悄然一转,隐去了那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冰封。只留有那世人迷惑的惊艳。
“阿伟。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爱恋的摸着他的脸庞,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脸庞。
他的神色极为的凝重,心疼的看我一眼,抬眼看着远方,怒道,“陈凯,你个王八蛋。你他妈的,你乱搞女人。害了我的女人。”
我斜眼凝视过去。果然,陈凯正抱着浑身是血的闺蜜陈玲玲。由于当时她的情绪激昂,在那辆车对着她迎头撞来的时候。她为了救我,猛转了方向盘。
但是我的脸全部被玻璃碎片刺坏了,我毁容了。再也不是那个貌美的马小糖。如何配的上我英俊潇洒的男友赵一伟。
“你不要发怒。不怪她的。我是不是毁容了?再也不会回到往昔了?”我感觉脸上滴滴的流血,又麻又痒,试探性的问道。
“不会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整容手术,你依然会如同往昔一般的漂亮。”他不住地安慰着我。同时不停地看着表,等待着救护车来。
“你爱我吗?”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我相信也是最后一次。
“爱。”他回答的干脆利索,没有任何的犹豫。
“爱我的容貌,还是内心?你用眼睛爱了我,还是用你的心?回答我?”我凝视他,看着他眼里的深沉迫使他回答。
我都可以感觉我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想必他也是害怕的,但是即使是面目狰狞,他也不会面对很久。
看着他片刻的犹豫。我努力的伸出手,堵住了他那棱角分明好看的嘴,道,“不要回答了。我刚才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女人的容貌就是一切。当我不再有容貌的时候,我拒绝让你爱上我的思想。把我放在心中吧!”
我微微的闭上眼睛,即使我不会立刻死掉。我也不会再解释什么,沉默成为了我所有的问题的答案。若是再有来生,我依然成不了他心中的挚爱。莫若留在心中。
我此时听见闺蜜陈玲玲努力的道,“让我和小糖说几句话。”
我已经无力走过去了。我感觉着陈凯把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我的身边。
姐姐浑身的鲜血染满了我的衣衫,我感觉着陈玲玲把她的嘴唇努力的放在我的嘴边,道,“撞我们的是他的****李圆圆。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即使是在梦里,你也要替我杀了她。”
我微微的抬眸,看着不远处的撞我们的绿色衣衫的女孩。
圆圆的脸蛋,清秀黛墨一般的双眉,清纯的眼眸。无辜而干净的眼神,让人忍不住的信服,心生爱怜。
“小绿啊?”我勾唇一笑,道,“姐姐,放心好了。若有来生,纵使要了我的命。我要杀了她,替你报仇。”
我依偎着姐姐,躺在阿伟的怀中。拒绝整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没有容貌的时候,思想只是一缕无处所依的孤魂野鬼。它再也没有可以依附的肉体了。
亲爱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的跟随,《凤舞九天》第二卷到此结束,明天带给大家的将是第三卷《爱你成殇》。
生活因为有你们,而更加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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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生活中的很多故事源于不能落俗的期待。
期待有内在的套路框定。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自由、随兴,在中途拐了弯,或是飞升上去,意外地就溢出了期待的视域。
没有哪个作者,会成心这样,故事有故事的内在逻辑,爱情有爱情的发展的主线。两者不能同路而已.
无论怎样做,只要那个故事是真实的,是读者感兴趣的,那么这个故事就是成功的.
我把我真实的经历讲给大家。
我犹豫过一阵子,怕大家骂我是疯子,又怕大家笑话。
但我今晚,坐在电脑前还是说出来了。
因为我拒绝治疗,再过十几天,我便不会再有生命的存在。
当美好的阳光从东方升起来的时候,你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
故事就是故事,只要大家相信它就是真的!
我们发生车祸是那年冬天的事情,若是到开春,我们基本上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上了。也就是我和闺蜜陈玲玲的生命可以掰着手指头算。
旧年的天气逐渐的寒冷和暗淡,偶尔还弥漫着春天的气息,我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糕。
直到新年来到,才有点好转。
这年的一月份很暖和,于是我可以走出家门,我的家旁边是一座美丽的小山,平常我是没有闲暇的时间在这里漫步的。
此时,我可以看见蓝天、白云、小鸟、听见游玩的少女们在这里欢声笑语。当然我这种满目狰狞的样子,早就不用去医院上班了。
我家住在海淀区艺术街一栋楼房的五层楼上,那栋楼房的建筑很有规格,是我和闺蜜陈玲玲多年来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有男朋友,我有男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竟然偷偷地买了一套房子。当然房产证上是我们两人的名字。
当然彼此的男朋友都不知道。
一旦我们和男朋友有矛盾冲突的时候,我们便住在这里,其实只有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陈玲玲伤势严重,在我这个医生面前,纵使伤势再严重。我依然可以让她残喘呼吸。就是可以延长一段时间的生命。
免得她先走了,我寂寞太久。
当然,需要再次的声明。我俩不是同性恋。只是死党。
由于面部的狰狞,我很少白天外出。基本上我的生活是在晚上。玲玲的伤势严重,基本上是呆在家里的。外面的购物生活就属于我的。
我必须晚上去购物。购买我们白天的日用品。我不是戴上连头的帽子,只露着两只眼睛;便是用整条围巾全部的包装自己。
有一天,在天桥上,我这样全副武装走着的时候。有人报警,警察硬是摘下了我的面罩。当然结果是他们回家做噩梦。这个后果不是我可以负得起的。
再后来,大家已经熟悉了我。知道我长得丑没有错。但是我不去吓人。除非你自己硬要摘下我的面罩。
我生平第一次这么放松的在路上走,就是我从超市回来后,这段路直接步行回家。事实上生活中的很多故事源于不能落俗的期待。
期待有内在的套路框定。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自由、随兴,在中途拐了弯,或是飞升上去,意外地就溢出了期待的视域。
没有哪个作者,会成心这样,故事有故事的内在逻辑,爱情有爱情的发展的主线。两者不能同路而已.
无论怎样做,只要那个故事是真实的,是读者感兴趣的,那么这个故事就是成功的.
我把我真实的经历讲给大家。
我犹豫过一阵子,怕大家骂我是疯子,又怕大家笑话。
但我今晚,坐在电脑前还是说出来了。
因为我拒绝治疗,再过十几天,我便不会再有生命的存在。
当美好的阳光从东方升起来的时候,你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
故事就是故事,只要大家相信它就是真的!
我们发生车祸是那年冬天的事情,若是到开春,我们基本上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上了。也就是我和闺蜜陈玲玲的生命可以掰着手指头算。
旧年的天气逐渐的寒冷和暗淡,偶尔还弥漫着春天的气息,我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糕。
直到新年来到,才有点好转。
这年的一月份很暖和,于是我可以走出家门,我的家旁边是一座美丽的小山,平常我是没有闲暇的时间在这里漫步的。
此时,我可以看见蓝天、白云、小鸟、听见游玩的少女们在这里欢声笑语。当然我这种满目狰狞的样子,早就不用去医院上班了。
我家住在海淀区艺术街一栋楼房的五层楼上,那栋楼房的建筑很有规格,是我和闺蜜陈玲玲多年来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有男朋友,我有男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竟然偷偷地买了一套房子。当然房产证上是我们两人的名字。
当然彼此的男朋友都不知道。
一旦我们和男朋友有矛盾冲突的时候,我们便住在这里,其实只有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陈玲玲伤势严重,在我这个医生面前,纵使伤势再严重。我依然可以让她残喘呼吸。就是可以延长一段时间的生命。
免得她先走了,我寂寞太久。
当然,需要再次的声明。我俩不是同性恋。只是死党。
由于面部的狰狞,我很少白天外出。基本上我的生活是在晚上。玲玲的伤势严重,基本上是呆在家里的。外面的购物生活就属于我的。
我必须晚上去购物。购买我们白天的日用品。我不是戴上连头的帽子,只露着两只眼睛;便是用整条围巾全部的包装自己。
有一天,在天桥上,我这样全副武装走着的时候。有人报警,警察硬是摘下了我的面罩。当然结果是他们回家做噩梦。这个后果不是我可以负得起的。
再后来,大家已经熟悉了我。知道我长得丑没有错。但是我不去吓人。除非你自己硬要摘下我的面罩。
我生平第一次这么放松的在路上走,就是我从超市回来后,这段路直接步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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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从那条路上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借了酒精的作用,我感觉自己的头晕晕的。
喝酒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喝完脑子混乱,现实与梦境不分;一种是脑子清醒,身边发生的事情很清楚,只是身体不停使唤。
那么我属于后者。就是所发生的事情我都会明白,只是行动不听使唤而已。
我从少女时代就一直饮酒,只是有了男友以后,我比较检点。考虑他的感受。戒了很多。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感觉这么虚弱过,每走一步都得使大力气似的。
尤其是再要过个红路灯或者拐个弯什么的,我的双腿就抬不起来了。
但是心中的思路却是很清晰的,考虑问题也比平时要更透彻!
这酒喝的多么的奇怪。
另外,其实就是在今天的饭桌上,尽管我饥肠辘辘,可是我一看到这些熟悉的人,想到一些熟悉的事,我马上就会反胃。
此时,我感觉自己口干舌燥,自己的五脏六腑沉重万分,好像都挪动了位置似的。
一下子这种状态,让我觉得难为情,就猛地呕吐起来,一当街呕吐,更是使我羞愧难当。
这种情况以前喝再多的酒也从未发生过。
第一次呕吐就是在这条回家的路上,我嘴巴里突然一下子就满是东西了。
我怕遇见熟人,就尽力想全部咽下去,开始咬紧牙关,闭紧嘴巴,并用手捂着嘴巴。
小跑着想找一个僻静一点的地方。
可是那些东西还是冲出来了,钻过指缝。很恶心的顺着我的手指滑到地上。
我只好用手撑着路边的花坛旁边,眼睛往下扫了一眼脚边的酒污饭诟,吐出来的全是这些充满着酒气的东西。
这些东西让我恶心,更让我反胃。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还丝毫没有意识到我将遇到一件足以影响我一生的离奇经历。
据我闺蜜陈玲玲多次强调,当时我进家的时候外表上和每次出去的时候一样整洁,身上没有任何呕吐的痕迹,亦没有任何酒精的气息,只是我进家就睡了。
我当时是在遇到那个女人两个小时后进家的。
在我呕吐后,有位女子前来照顾我了,确切的说应该是位大龄女青年,当时我真的猜不出她的年龄,她的相貌很清晰,但是我醒来后却怎么也不记得那是怎样一张面孔。
她那动作特别的轻柔,特别的舒缓,就像我曾经感受过的一样。
那种感受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深刻。
她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穿过黑咕隆咚、高低不平的小巷,走进一家院子。
我的的确确走过了那个门槛,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绕过了很多石子铺就的小路,有一个石子差点把我绊倒。
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努力的想象当时是怎样一种心态可以使我肆无忌惮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往里走?
印象中,我的视野里被一层淡淡的薄雾所笼罩,但现在想来是不可能的,北京很少有夜里上大雾的时候。我正从那条路上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借了酒精的作用,我感觉自己的头晕晕的。
喝酒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喝完脑子混乱,现实与梦境不分;一种是脑子清醒,身边发生的事情很清楚,只是身体不停使唤。
那么我属于后者。就是所发生的事情我都会明白,只是行动不听使唤而已。
我从少女时代就一直饮酒,只是有了男友以后,我比较检点。考虑他的感受。戒了很多。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感觉这么虚弱过,每走一步都得使大力气似的。
尤其是再要过个红路灯或者拐个弯什么的,我的双腿就抬不起来了。
但是心中的思路却是很清晰的,考虑问题也比平时要更透彻!
这酒喝的多么的奇怪。
另外,其实就是在今天的饭桌上,尽管我饥肠辘辘,可是我一看到这些熟悉的人,想到一些熟悉的事,我马上就会反胃。
此时,我感觉自己口干舌燥,自己的五脏六腑沉重万分,好像都挪动了位置似的。
一下子这种状态,让我觉得难为情,就猛地呕吐起来,一当街呕吐,更是使我羞愧难当。
这种情况以前喝再多的酒也从未发生过。
第一次呕吐就是在这条回家的路上,我嘴巴里突然一下子就满是东西了。
我怕遇见熟人,就尽力想全部咽下去,开始咬紧牙关,闭紧嘴巴,并用手捂着嘴巴。
小跑着想找一个僻静一点的地方。
可是那些东西还是冲出来了,钻过指缝。很恶心的顺着我的手指滑到地上。
我只好用手撑着路边的花坛旁边,眼睛往下扫了一眼脚边的酒污饭诟,吐出来的全是这些充满着酒气的东西。
这些东西让我恶心,更让我反胃。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还丝毫没有意识到我将遇到一件足以影响我一生的离奇经历。
据我闺蜜陈玲玲多次强调,当时我进家的时候外表上和每次出去的时候一样整洁,身上没有任何呕吐的痕迹,亦没有任何酒精的气息,只是我进家就睡了。
我当时是在遇到那个女人两个小时后进家的。
在我呕吐后,有位女子前来照顾我了,确切的说应该是位大龄女青年,当时我真的猜不出她的年龄,她的相貌很清晰,但是我醒来后却怎么也不记得那是怎样一张面孔。
她那动作特别的轻柔,特别的舒缓,就像我曾经感受过的一样。
那种感受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深刻。
她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穿过黑咕隆咚、高低不平的小巷,走进一家院子。
我的的确确走过了那个门槛,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绕过了很多石子铺就的小路,有一个石子差点把我绊倒。
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努力的想象当时是怎样一种心态可以使我肆无忌惮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往里走?
印象中,我的视野里被一层淡淡的薄雾所笼罩,但现在想来是不可能的,北京很少有夜里上大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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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碰到过,绝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可这种被雾所包围的印象又非常的清晰,使我不得不怀疑我在哪里忽略了什么,既然是这样,就全当是我记错了吧!
姑且让我们把它放到一边,继续回到我跟着那个姑娘走的那个深夜。
我就像一个木偶被一根神秘的线所牵引仰或思想被双腿所左右,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一条狭窄的高低不平的小巷。
这种小巷我自成年后再也没有走过。
狭长的小巷里,两边是很高的灰色的墙壁,这里好像除了我们两人之外好像再没有其他人。
我想和她说话,她就是不开口。
我的嘴也不听使唤,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来。
好像整个世界只有我们存在,可当时不知怎的,我一点也不害怕,在这样的夜晚,跟着这么样的一个姑娘往里走,我竟然毫无恐惧。
大约走了有两百米,她停了下来,我也紧跟着止住自己踉踉跄跄的脚步。
在小巷的中间有两扇门,这是一个普通住户的人家的门,虽然古老,但也不失气派。
这种门面是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生活中怕是已经不多见了,但是在北京,这种老宅却是很多,所以,并不奇怪。
我竟然可以借着月色看清上面的字迹,门上写着:吉庆有余,幸福人家。
这几个字是那么的刚劲有力。
就在我注视字迹的时候,门忽然之间敞开了。
这是一个荒芜了的四合院,有的地方还长了齐腰深的杂草。
这并不奇怪,在北京这种宅子不仅多,而且一般租给客户,大家都像个流水一样,住完了就走,谁管你长不长草,有时候只是只是自扫门前雪,所以,长点草有什么奇怪。
我竟然毫无戒备的跟着她走了进去,也许是到处长有青草的缘故,这里的空气却是特别的清新。
当时我真的觉着我这个宅主的英明,因为如此,才可以常年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她走进了院子,我能感觉到她好像拧开院子里的水龙头,她旋开水管,水花激烈地溅着,她先是帮我洗手,继而是用两只手掬着水帮我擦洗脸部。
并掏出手巾往我脸上擦着,是手绢,丝绸的手绢,滑丝丝的,似女人的皮肤。我生平没有接触过的女人的皮肤。
我抬起手,禁不住想去摸一下那滑丝丝的东西。
“不要动。”
她说着,我一直期待她说话。
她的声音真动听,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到哪个女人对我这么说过,就像那刚刚溅到我嘴里的水珠那样清甜。那样让人难以忘记。
原来我一动水灌了我一脖子。
她扯了一下我衣服上的水珠。
然后,又拿出手绢蹲下去把我鞋子上的污渍擦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我当时没有看见她玲珑的身材,只是感觉她像一个温顺的小狗一样匍匐在我的脚下。
她的这个动作让我感动,好像她与我曾经相识,又好像我曾经是她的主人或者好姐妹。
当她直起身子的时候,发现我正呆呆地看着她。
“你!”
她说,有点惊奇的样子。
“你!”
她又讲了一遍,我不知是出于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想试探什么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小巧而柔软。那种绵软而真实的感觉我现在都忘不掉。
她的皮肤是冰冷的,我想给她温度,但是我怎么也拦不到怀中。
在自己紧紧的拥抱中,我闻到了自己嘴里发出的那种刚刚呕吐过的难闻的味道,又闻到了她身上那种特殊的——其实说是诱人的香味。
一时,我真不知道我下一步要干嘛。
不过,我总算放手了。几乎没碰到过,绝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可这种被雾所包围的印象又非常的清晰,使我不得不怀疑我在哪里忽略了什么,既然是这样,就全当是我记错了吧!
姑且让我们把它放到一边,继续回到我跟着那个姑娘走的那个深夜。
我就像一个木偶被一根神秘的线所牵引仰或思想被双腿所左右,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一条狭窄的高低不平的小巷。
这种小巷我自成年后再也没有走过。
狭长的小巷里,两边是很高的灰色的墙壁,这里好像除了我们两人之外好像再没有其他人。
我想和她说话,她就是不开口。
我的嘴也不听使唤,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来。
好像整个世界只有我们存在,可当时不知怎的,我一点也不害怕,在这样的夜晚,跟着这么样的一个姑娘往里走,我竟然毫无恐惧。
大约走了有两百米,她停了下来,我也紧跟着止住自己踉踉跄跄的脚步。
在小巷的中间有两扇门,这是一个普通住户的人家的门,虽然古老,但也不失气派。
这种门面是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生活中怕是已经不多见了,但是在北京,这种老宅却是很多,所以,并不奇怪。
我竟然可以借着月色看清上面的字迹,门上写着:吉庆有余,幸福人家。
这几个字是那么的刚劲有力。
就在我注视字迹的时候,门忽然之间敞开了。
这是一个荒芜了的四合院,有的地方还长了齐腰深的杂草。
这并不奇怪,在北京这种宅子不仅多,而且一般租给客户,大家都像个流水一样,住完了就走,谁管你长不长草,有时候只是只是自扫门前雪,所以,长点草有什么奇怪。
我竟然毫无戒备的跟着她走了进去,也许是到处长有青草的缘故,这里的空气却是特别的清新。
当时我真的觉着我这个宅主的英明,因为如此,才可以常年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她走进了院子,我能感觉到她好像拧开院子里的水龙头,她旋开水管,水花激烈地溅着,她先是帮我洗手,继而是用两只手掬着水帮我擦洗脸部。
并掏出手巾往我脸上擦着,是手绢,丝绸的手绢,滑丝丝的,似女人的皮肤。我生平没有接触过的女人的皮肤。
我抬起手,禁不住想去摸一下那滑丝丝的东西。
“不要动。”
她说着,我一直期待她说话。
她的声音真动听,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到哪个女人对我这么说过,就像那刚刚溅到我嘴里的水珠那样清甜。那样让人难以忘记。
原来我一动水灌了我一脖子。
她扯了一下我衣服上的水珠。
然后,又拿出手绢蹲下去把我鞋子上的污渍擦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我当时没有看见她玲珑的身材,只是感觉她像一个温顺的小狗一样匍匐在我的脚下。
她的这个动作让我感动,好像她与我曾经相识,又好像我曾经是她的主人或者好姐妹。
当她直起身子的时候,发现我正呆呆地看着她。
“你!”
她说,有点惊奇的样子。
“你!”
她又讲了一遍,我不知是出于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想试探什么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小巧而柔软。那种绵软而真实的感觉我现在都忘不掉。
她的皮肤是冰冷的,我想给她温度,但是我怎么也拦不到怀中。
在自己紧紧的拥抱中,我闻到了自己嘴里发出的那种刚刚呕吐过的难闻的味道,又闻到了她身上那种特殊的——其实说是诱人的香味。
一时,我真不知道我下一步要干嘛。
不过,我总算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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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回来了?”
“回来了。”我和闺蜜陈玲玲只是这么简短的对话。
后来,我问她发现我那晚有什么变化没有。
“有什么变化?”她很惊讶,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喝了酒,更不会知道我曾经接触过一个女人,是情不自禁的跟着她走。
后来我又问过闺蜜陈玲玲。
据她多次强调,我回家的时候,衣服整齐,没有任何喝酒的痕迹,就是我的闺蜜不知道那晚我喝了酒,也不知道是一个女人把我送回家的。
她什么也不知道,我则没有必要说。
她不说,我就不再问了。
第二天,我又有朋友聚会,我又去了,与其说是聚会,不如说是我安排的回请。
那晚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长久以来不下榻的闺蜜玲玲,非得要跟着我走。
我没有办法,只得带着她。
那晚我故意喝了酒,喝的恰到好处。
又有人在桌上说话,相同的语调。
“小糖,和原来不一样了,今晚的确荣光换发啊。”
“莫不是真走桃花了?”
..
看着人家如此的说我。陈玲玲倒是歪着头看我,看我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其他人跟着起哄,看被她一语击中,我坐在桌旁,装失聪。看我淡定,矛头才从我身上移开。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怀念那种感觉,那种真实而绵软的感觉,它使我那么的顺畅,好像我今生就是为了等这一个拥抱。
我故伎重演。
我故意路过超市,什么也没有买;我故意按着原来的路线,慢腾腾地过马路,我依然选择去那个地方,呕吐我腹内的垃圾。
除了身后多了个闺蜜陈玲玲。
一切依旧,只是伊人不在。
我依然晕晕的,我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前走,还好我记忆一直没有衰退,我一直能记得那晚的路线。
只是我的闺蜜陈玲玲,好像是着了魔一般的跟着我,什么也不说。好像这也是她该来的地方。
我们两个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一切还有什么可以怕的呢?
我穿过了那个高低不平的小巷,当时我很兴奋,至于兴奋的原因不知道,只是知道终于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气派而古老的大门,苍劲有力的对联。
一切仿佛依旧。
我们只是在门口停了一下,就情不自禁的往里走。
院子依旧,我看了看四周,这次终于没有人打扰我们,我们可以尽情地去欣赏这个小院落。
这个长满杂草的小院,我突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以前来过这里,我竟然习惯性的迈上台阶去推主厅的门。
就像回自己家一样随便。
奇怪的是,陈玲玲紧紧地跟着我,一刻也不放松。
门上的雕刻很是精致,但是红色压着绿色纹路的漆已经有些破损。
当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很黑,但我却大致看的清楚,里面的摆设很零乱,家具积上了很厚的灰尘,可奇怪的是我好像很清楚它们原来的样子。那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回来了?”
“回来了。”我和闺蜜陈玲玲只是这么简短的对话。
后来,我问她发现我那晚有什么变化没有。
“有什么变化?”她很惊讶,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喝了酒,更不会知道我曾经接触过一个女人,是情不自禁的跟着她走。
后来我又问过闺蜜陈玲玲。
据她多次强调,我回家的时候,衣服整齐,没有任何喝酒的痕迹,就是我的闺蜜不知道那晚我喝了酒,也不知道是一个女人把我送回家的。
她什么也不知道,我则没有必要说。
她不说,我就不再问了。
第二天,我又有朋友聚会,我又去了,与其说是聚会,不如说是我安排的回请。
那晚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长久以来不下榻的闺蜜玲玲,非得要跟着我走。
我没有办法,只得带着她。
那晚我故意喝了酒,喝的恰到好处。
又有人在桌上说话,相同的语调。
“小糖,和原来不一样了,今晚的确荣光换发啊。”
“莫不是真走桃花了?”
..
看着人家如此的说我。陈玲玲倒是歪着头看我,看我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其他人跟着起哄,看被她一语击中,我坐在桌旁,装失聪。看我淡定,矛头才从我身上移开。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怀念那种感觉,那种真实而绵软的感觉,它使我那么的顺畅,好像我今生就是为了等这一个拥抱。
我故伎重演。
我故意路过超市,什么也没有买;我故意按着原来的路线,慢腾腾地过马路,我依然选择去那个地方,呕吐我腹内的垃圾。
除了身后多了个闺蜜陈玲玲。
一切依旧,只是伊人不在。
我依然晕晕的,我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前走,还好我记忆一直没有衰退,我一直能记得那晚的路线。
只是我的闺蜜陈玲玲,好像是着了魔一般的跟着我,什么也不说。好像这也是她该来的地方。
我们两个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一切还有什么可以怕的呢?
我穿过了那个高低不平的小巷,当时我很兴奋,至于兴奋的原因不知道,只是知道终于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气派而古老的大门,苍劲有力的对联。
一切仿佛依旧。
我们只是在门口停了一下,就情不自禁的往里走。
院子依旧,我看了看四周,这次终于没有人打扰我们,我们可以尽情地去欣赏这个小院落。
这个长满杂草的小院,我突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以前来过这里,我竟然习惯性的迈上台阶去推主厅的门。
就像回自己家一样随便。
奇怪的是,陈玲玲紧紧地跟着我,一刻也不放松。
门上的雕刻很是精致,但是红色压着绿色纹路的漆已经有些破损。
当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很黑,但我却大致看的清楚,里面的摆设很零乱,家具积上了很厚的灰尘,可奇怪的是我好像很清楚它们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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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笑而不答。她是我穿越而来的,为了大家的方便,我便用徳贤来作为我的称呼。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徳贤经常外出,是有原因的。她到底是要看看她的姐姐陈玲玲穿越到了哪里。无论如何,大家都要在一起。如果不能在一起,她便要回去了。
妙玉和妙香是徳贤的贴身丫环,刚来的时候才几岁,长孙晟怕女儿一人寂寞特意买来陪伴她的,那时七岁的徳贤已经开始读《四书五经》了。
她嫌父亲取的名字太俗气非闹着要自己给她们取名,长孙晟拗不过女儿只得同意,倒也想不到小小年纪的她竟能取出如此雅致的名字,有着浓浓的墨香的味道。
徳贤在边上猛点头,开心的笑弯了眉眼:“嗯嗯嗯,娘的话女儿都记下了,那我走了?”
目送女儿离去的长孙夫人看着徳贤的背影,微微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上次骑马被甩了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老是要朝着外面跑。”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叫来管家让他多派几个护卫远远地跟着小姐。她刚吩咐完就看见长孙晟带着满腹心事的回来了,不禁有些奇怪,往日里下朝回家都差不多辰时了,现在才辰时过一点怎么就回来了?
她接过下人端来的茶,带着小小的疑惑,亲自送到长孙晟面前:“老爷,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长孙晟接过茶杯,揭开茶盖微微的吹了吹,道:“今天皇上不舒服没早朝,倒是太后把我们几个招了去,是为皇上下个月选秀的事,这是册立新皇后的第一次选秀所以格外慎重!”
“太后是怕皇后之位会因此而动摇?可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长孙晟满脸苦涩地摇摇头,站起来,道,“夫人你别忘了我们女儿今年已经年满十五,到了选秀的年龄了,上一次选秀的时候太后就跟我提起过,我推说年龄未到搪塞了过去,但这一次是无论如何推不过去了?”
听闻女儿要入宫,长孙夫人那温和的脸上顿时挂满了泪水,哽咽道,“那太后打的是什么意思?”
长孙晟负手在厅中来回踱步,心里烦燥不安,道,“太后没有明说,但她召见几个人都是今年有女儿进入选秀范围的,我猜她是希望她们入宫为妃后能帮皇后稳住后位,毕竟有了前车之鉴不敢掉以轻心啊。”
“可是老爷?咱们女儿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被咱们宠着惯着,虽聪慧有余但心眼不多,甭提揣测圣意与人争宠了,根本不适合待在后宫这种勾心斗角、阴暗的地方,再说……再说我舍不得她,一旦进宫以后就是想见面也难了,老爷你想想办法吧……”
说到伤心处长孙夫人忍不住哭起来,长孙晟心里何尝不难受,他颇为无奈地拍着夫人的背,道,“圣意难违啊,谁让她是我长孙家族的女儿呢,唉……。”见女儿入宫已成定局长孙夫人不由悲从中来哭得更伤心了。徳贤笑而不答。她是我穿越而来的,为了大家的方便,我便用徳贤来作为我的称呼。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徳贤经常外出,是有原因的。她到底是要看看她的姐姐陈玲玲穿越到了哪里。无论如何,大家都要在一起。如果不能在一起,她便要回去了。
妙玉和妙香是徳贤的贴身丫环,刚来的时候才几岁,长孙晟怕女儿一人寂寞特意买来陪伴她的,那时七岁的徳贤已经开始读《四书五经》了。
她嫌父亲取的名字太俗气非闹着要自己给她们取名,长孙晟拗不过女儿只得同意,倒也想不到小小年纪的她竟能取出如此雅致的名字,有着浓浓的墨香的味道。
徳贤在边上猛点头,开心的笑弯了眉眼:“嗯嗯嗯,娘的话女儿都记下了,那我走了?”
目送女儿离去的长孙夫人看着徳贤的背影,微微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上次骑马被甩了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老是要朝着外面跑。”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叫来管家让他多派几个护卫远远地跟着小姐。她刚吩咐完就看见长孙晟带着满腹心事的回来了,不禁有些奇怪,往日里下朝回家都差不多辰时了,现在才辰时过一点怎么就回来了?
她接过下人端来的茶,带着小小的疑惑,亲自送到长孙晟面前:“老爷,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长孙晟接过茶杯,揭开茶盖微微的吹了吹,道:“今天皇上不舒服没早朝,倒是太后把我们几个招了去,是为皇上下个月选秀的事,这是册立新皇后的第一次选秀所以格外慎重!”
“太后是怕皇后之位会因此而动摇?可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长孙晟满脸苦涩地摇摇头,站起来,道,“夫人你别忘了我们女儿今年已经年满十五,到了选秀的年龄了,上一次选秀的时候太后就跟我提起过,我推说年龄未到搪塞了过去,但这一次是无论如何推不过去了?”
听闻女儿要入宫,长孙夫人那温和的脸上顿时挂满了泪水,哽咽道,“那太后打的是什么意思?”
长孙晟负手在厅中来回踱步,心里烦燥不安,道,“太后没有明说,但她召见几个人都是今年有女儿进入选秀范围的,我猜她是希望她们入宫为妃后能帮皇后稳住后位,毕竟有了前车之鉴不敢掉以轻心啊。”
“可是老爷?咱们女儿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被咱们宠着惯着,虽聪慧有余但心眼不多,甭提揣测圣意与人争宠了,根本不适合待在后宫这种勾心斗角、阴暗的地方,再说……再说我舍不得她,一旦进宫以后就是想见面也难了,老爷你想想办法吧……”
说到伤心处长孙夫人忍不住哭起来,长孙晟心里何尝不难受,他颇为无奈地拍着夫人的背,道,“圣意难违啊,谁让她是我长孙家族的女儿呢,唉……。”见女儿入宫已成定局长孙夫人不由悲从中来哭得更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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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晟看着自己的夫人越哭越伤心,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免得让女儿看笑话,对了,怎么我回来这么久都没见她,到哪儿去了?”
“刚才她缠着我非要出去,我拗不过答应了。”长孙夫人抽泣着回答。
“也好,选秀之前就让她多玩玩吧,真怕以后都没机会了!”长孙晟重重地叹着气,摇着头。叹息道,“女儿啊女儿,你以后要走的究竟会是怎样一条路啊?为父帮不了你啊。”
在外面逛的高兴的徳贤可不知爹娘此时正为她伤心着,一路过来街上的店铺差不多都让她逛遍了,连带着她身后两丫环的身上挂满了东西,什么香包,古董、玉器、古玩,还有灵芝之类的东西。凡是现代社会里买不到的,她都买来了。
连她自己手上也拿了个捏制的瓷娃娃,刚才还一人吃了一块古代社会里的冰糕。
两个丫环跟在后面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小姐。”
“小姐?我们要不要在哪里歇一会儿呀?”妙玉的身上挂的最多,终于拗不过疲惫,在徳贤的身后哀求着。
徳贤停住步子,转头看着她们,道,“这里哪里有休闲的地方啊?”
妙玉只得胡乱的指了指前方,道,“小姐,前方有就是醉客楼了,人不是很多,要不我们去休息一会儿吧?”
走了半天肚子开始抗议了,徳贤揉着瘪瘪的肚子,道,“我也饿了。听我二哥说醉客楼最近新出了一个南方的菜,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要不我们就去那边吃好不好?”
妙玉、妙香快速地点头生怕慢一点小姐又改变主意,吃什么是其次,她们在长孙府里吃的也不差,最重要的有个地方让她们歇歇脚,这一路过来可把她们累坏了,真不知小姐哪来这么好的精神。
醉客楼位于京城最热闹的东街上,想当然这里的费用肯定不菲,在门口招呼的小二老远就看见徳贤她们三个了,待走近一些急忙迎上去:“哟,长孙姑娘您来啦,快楼上雅座请!”
时近中午,这里的生意极好,不光楼下连楼上也快满了,她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南方小菜。
与她们邻桌的是一个少年公子,气宇不凡。
徳贤微微的转头,就是那转头间,将她的目光全部的吸引了过去。
少年一身红色的衣衫,姣好的轮廓显露出来。微挑的眉,精致如剔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让人不由得沉醉。
只是这绝美之中却没有半分的阴柔,阳刚却又没有半分的粗鲁。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就如同无限宇宙的磁力,只是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吸了进去。
长睫微敛,眼眸悄然一转,隐去了那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冰封。只留有那世人迷惑的惊艳。
阿伟?
真是阴魂不散呢。到哪里都少不了他。可惜,此生再也没有爱给他了。
那一刻,徳贤差点站起来。硬是被妙香按住在了桌子的一边。
红衣公子,只是瞧着似乎有些不开心,一句话也不说。与他同桌的还有一个模样普通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蓝色绸缎的长衫。看上去比他大很多。
一瞧之下这二人似乎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徳贤还是瞧出了些许不同,每次挟菜蓝衫公子总是要等红衣公子动过筷之后才会动,喝酒也是如此,显然他的身份低红衣公子一截,而且往日规矩定然很严。长孙晟看着自己的夫人越哭越伤心,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免得让女儿看笑话,对了,怎么我回来这么久都没见她,到哪儿去了?”
“刚才她缠着我非要出去,我拗不过答应了。”长孙夫人抽泣着回答。
“也好,选秀之前就让她多玩玩吧,真怕以后都没机会了!”长孙晟重重地叹着气,摇着头。叹息道,“女儿啊女儿,你以后要走的究竟会是怎样一条路啊?为父帮不了你啊。”
在外面逛的高兴的徳贤可不知爹娘此时正为她伤心着,一路过来街上的店铺差不多都让她逛遍了,连带着她身后两丫环的身上挂满了东西,什么香包,古董、玉器、古玩,还有灵芝之类的东西。凡是现代社会里买不到的,她都买来了。
连她自己手上也拿了个捏制的瓷娃娃,刚才还一人吃了一块古代社会里的冰糕。
两个丫环跟在后面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小姐。”
“小姐?我们要不要在哪里歇一会儿呀?”妙玉的身上挂的最多,终于拗不过疲惫,在徳贤的身后哀求着。
徳贤停住步子,转头看着她们,道,“这里哪里有休闲的地方啊?”
妙玉只得胡乱的指了指前方,道,“小姐,前方有就是醉客楼了,人不是很多,要不我们去休息一会儿吧?”
走了半天肚子开始抗议了,徳贤揉着瘪瘪的肚子,道,“我也饿了。听我二哥说醉客楼最近新出了一个南方的菜,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要不我们就去那边吃好不好?”
妙玉、妙香快速地点头生怕慢一点小姐又改变主意,吃什么是其次,她们在长孙府里吃的也不差,最重要的有个地方让她们歇歇脚,这一路过来可把她们累坏了,真不知小姐哪来这么好的精神。
醉客楼位于京城最热闹的东街上,想当然这里的费用肯定不菲,在门口招呼的小二老远就看见徳贤她们三个了,待走近一些急忙迎上去:“哟,长孙姑娘您来啦,快楼上雅座请!”
时近中午,这里的生意极好,不光楼下连楼上也快满了,她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南方小菜。
与她们邻桌的是一个少年公子,气宇不凡。
徳贤微微的转头,就是那转头间,将她的目光全部的吸引了过去。
少年一身红色的衣衫,姣好的轮廓显露出来。微挑的眉,精致如剔玉,那微微抿着的精致的棱角分明的薄唇,犹如天神之笔精心描绘的绝世之美。让人不由得沉醉。
只是这绝美之中却没有半分的阴柔,阳刚却又没有半分的粗鲁。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就如同无限宇宙的磁力,只是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吸了进去。
长睫微敛,眼眸悄然一转,隐去了那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冰封。只留有那世人迷惑的惊艳。
阿伟?
真是阴魂不散呢。到哪里都少不了他。可惜,此生再也没有爱给他了。
那一刻,徳贤差点站起来。硬是被妙香按住在了桌子的一边。
红衣公子,只是瞧着似乎有些不开心,一句话也不说。与他同桌的还有一个模样普通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蓝色绸缎的长衫。看上去比他大很多。
一瞧之下这二人似乎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徳贤还是瞧出了些许不同,每次挟菜蓝衫公子总是要等红衣公子动过筷之后才会动,喝酒也是如此,显然他的身份低红衣公子一截,而且往日规矩定然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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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愣神间,小二已经端着一盆香气四溢的南方菜上楼来了,突然邻桌的两人脸色变了一下。
还没等小二放下,蓝色衣衫的青年,豁然起身怒道:“小二,你不是说没有南方菜了吗,为什么她们会有,是不是欺负我们是第一次来?!”
小二见客人发怒忙陪笑道:“这位爷您别动气,小的哪敢骗您啊,小店的南方菜确实是卖完了,这盘南方的特色菜原本是我们老板留着给老板娘吃的,刚才听到长孙徳贤姑娘说要尝尝,特意拿出来的,不信您可以去问我们老板。”
“长孙徳贤姑娘?这名字倒是少见!”一直没说话的红衣少年人这时似笑非笑的说着,这还是徳贤上来后初次听到他说话。
不等徳贤她们说话小二凑过来笑嘻嘻的道:“客倌您误会了,这位小姐是长孙大人的千金,因她‘贤德’具备。
所以徳贤便成为了她的名字。与她齐名的还有房玄龄大人和杜如晦大人家的千金!”
少年人似乎有些惊讶:“你是长孙晟的女儿?”
“你怎么这样说话!”妙香面色不愉的说,长孙晟是当朝重臣一等公,不论在朝中还是在民间都极有威望,知道他的人无不尊称一声‘长孙大人’,可眼前这个少年人却随口直呼他的名字,难怪妙香要不高兴了。
反观徳贤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眼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光是他身上自然流露的那份与优雅和洒脱,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大气,那种不卑不亢。
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她虽是女儿家,来来回回的穿越在几个时代,早已经练出了几分识人的眼力,但这个人她完全看不透。
红衣男子倒也不在意,从容的站起身,道,“既然这盘江南特色菜是老板专门送给长孙小姐的,在下不敢夺爱告辞了!唐俭,我们走!”
那个叫唐俭的蓝色衣衫的青年人垂首应声,跟着红衣少年人往楼梯走去。
“请留步!”徳贤笑盈盈的伸手拦住他们去路,道,“相逢即是有缘,公子莫是不嫌弃的话过来与我们坐坐如何?”她是真有些好奇他们的身份了,想弄弄清楚。
确切地说,而是对红衣男子的好奇。也就是对那位酷似男友‘阿伟’的好奇。
今生不要再有什么缘分了。朋友即好,太累了。上一个穿越,身心俱损,魂飞湮灭。
这一世,她只想为自己好好活着。毕竟,她再也不会欠他什么,他阿伟时代给予的爱,在司马睿的时代全部的还完了。这一世再也不会有牵连了。
红少年人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这个颇有胆色的女子,倒也不推辞返身坐在她们那张桌子上。
徳贤摸着刚才被红衣少年盯得有些发烫的脸颊也坐了下来,温声道,“妙玉、妙香再去拿两份碗筷来,另外吩咐小二再炒几个菜来。”
二人应了声下去。
红衣少年人眉头一挑问,道,“你两个丫环的名字挺雅致的,是你取的?”
徳贤微微的点点头。正愣神间,小二已经端着一盆香气四溢的南方菜上楼来了,突然邻桌的两人脸色变了一下。
还没等小二放下,蓝色衣衫的青年,豁然起身怒道:“小二,你不是说没有南方菜了吗,为什么她们会有,是不是欺负我们是第一次来?!”
小二见客人发怒忙陪笑道:“这位爷您别动气,小的哪敢骗您啊,小店的南方菜确实是卖完了,这盘南方的特色菜原本是我们老板留着给老板娘吃的,刚才听到长孙徳贤姑娘说要尝尝,特意拿出来的,不信您可以去问我们老板。”
“长孙徳贤姑娘?这名字倒是少见!”一直没说话的红衣少年人这时似笑非笑的说着,这还是徳贤上来后初次听到他说话。
不等徳贤她们说话小二凑过来笑嘻嘻的道:“客倌您误会了,这位小姐是长孙大人的千金,因她‘贤德’具备。
所以徳贤便成为了她的名字。与她齐名的还有房玄龄大人和杜如晦大人家的千金!”
少年人似乎有些惊讶:“你是长孙晟的女儿?”
“你怎么这样说话!”妙香面色不愉的说,长孙晟是当朝重臣一等公,不论在朝中还是在民间都极有威望,知道他的人无不尊称一声‘长孙大人’,可眼前这个少年人却随口直呼他的名字,难怪妙香要不高兴了。
反观徳贤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眼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光是他身上自然流露的那份与优雅和洒脱,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大气,那种不卑不亢。
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她虽是女儿家,来来回回的穿越在几个时代,早已经练出了几分识人的眼力,但这个人她完全看不透。
红衣男子倒也不在意,从容的站起身,道,“既然这盘江南特色菜是老板专门送给长孙小姐的,在下不敢夺爱告辞了!唐俭,我们走!”
那个叫唐俭的蓝色衣衫的青年人垂首应声,跟着红衣少年人往楼梯走去。
“请留步!”徳贤笑盈盈的伸手拦住他们去路,道,“相逢即是有缘,公子莫是不嫌弃的话过来与我们坐坐如何?”她是真有些好奇他们的身份了,想弄弄清楚。
确切地说,而是对红衣男子的好奇。也就是对那位酷似男友‘阿伟’的好奇。
今生不要再有什么缘分了。朋友即好,太累了。上一个穿越,身心俱损,魂飞湮灭。
这一世,她只想为自己好好活着。毕竟,她再也不会欠他什么,他阿伟时代给予的爱,在司马睿的时代全部的还完了。这一世再也不会有牵连了。
红少年人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这个颇有胆色的女子,倒也不推辞返身坐在她们那张桌子上。
徳贤摸着刚才被红衣少年盯得有些发烫的脸颊也坐了下来,温声道,“妙玉、妙香再去拿两份碗筷来,另外吩咐小二再炒几个菜来。”
二人应了声下去。
红衣少年人眉头一挑问,道,“你两个丫环的名字挺雅致的,是你取的?”
徳贤微微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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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年,一个采石队来了,看中了她的巨大,把她凿成一块巨大的条石,运进了城里,他们正在建一座石桥,于是,女孩变成了石桥的护栏。
就在石桥建成的第一天,女孩就看见了,那个她等了五百年的男人!他行色匆匆,像有什么急事,很快地从石桥的正中走过了,当然,他不会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男人又一次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是佛祖。
佛祖:“你满意了吗?”
女孩:“不!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桥的护栏?如果我被铺在桥的正中,我就能碰到他了,我就能摸他一下!”
佛祖:“你想摸他一下?那你还得修炼五百年!”
女孩:“我愿意!”
佛祖:“你吃了这么多苦,不后悔?”
女孩:“不后悔!”
女孩变成了一棵大树,立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官道上,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女孩每天都在近处观望,但这更难受,因为无数次满怀希望的看见一个人走来,又无数次希望破灭。
不是有前五百年的修炼,相信女孩早就崩溃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孩的心逐渐平静了,她知道,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
又是一个五百年啊!最后一天,女孩知道他会来了,但她的心中竟然不再激动。来了!他来了!他还是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长衫,脸还是那么俊美,女孩痴痴地望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急匆匆的走过,因为,天太热了。他注意到路边有一棵大树,那浓密的树荫很诱人,休息一下吧,他这样想。
他走到大树脚下,靠着树根,微微的闭上了双眼,他睡着了。
女孩摸到他了!他就靠在她的身边!但是,她无法告诉他,这千年的相思。她只有尽力把树荫聚集起来,为他挡住毒辣的阳光。
千年的柔情啊!
男人只是小睡了一刻,因为他还有事要办,他站起身来,拍拍长衫上的灰尘,在动身的前一刻,他抬头看了看这棵大树,又微微地抚摸了一下树干,大概是为了感谢大树为他带来清凉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他消失在她的视线的那一刻,佛祖又出现了。
佛祖:“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
女孩平静地打断了佛祖的话:“我是很想,但是不必了。”
佛祖:“哦?”
女孩:“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他,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
佛祖:“哦!”
女孩:“他现在的妻子也像我这样受过苦吗?”
佛祖微微地点点头。
女孩微微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
就在这一刻,女孩发现佛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或者是说,佛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有几分诧异,道,“佛祖也有心事么?”
佛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因为这样很好,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已经修炼了两千年。”最后一年,一个采石队来了,看中了她的巨大,把她凿成一块巨大的条石,运进了城里,他们正在建一座石桥,于是,女孩变成了石桥的护栏。
就在石桥建成的第一天,女孩就看见了,那个她等了五百年的男人!他行色匆匆,像有什么急事,很快地从石桥的正中走过了,当然,他不会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男人又一次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是佛祖。
佛祖:“你满意了吗?”
女孩:“不!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桥的护栏?如果我被铺在桥的正中,我就能碰到他了,我就能摸他一下!”
佛祖:“你想摸他一下?那你还得修炼五百年!”
女孩:“我愿意!”
佛祖:“你吃了这么多苦,不后悔?”
女孩:“不后悔!”
女孩变成了一棵大树,立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官道上,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女孩每天都在近处观望,但这更难受,因为无数次满怀希望的看见一个人走来,又无数次希望破灭。
不是有前五百年的修炼,相信女孩早就崩溃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孩的心逐渐平静了,她知道,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
又是一个五百年啊!最后一天,女孩知道他会来了,但她的心中竟然不再激动。来了!他来了!他还是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长衫,脸还是那么俊美,女孩痴痴地望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急匆匆的走过,因为,天太热了。他注意到路边有一棵大树,那浓密的树荫很诱人,休息一下吧,他这样想。
他走到大树脚下,靠着树根,微微的闭上了双眼,他睡着了。
女孩摸到他了!他就靠在她的身边!但是,她无法告诉他,这千年的相思。她只有尽力把树荫聚集起来,为他挡住毒辣的阳光。
千年的柔情啊!
男人只是小睡了一刻,因为他还有事要办,他站起身来,拍拍长衫上的灰尘,在动身的前一刻,他抬头看了看这棵大树,又微微地抚摸了一下树干,大概是为了感谢大树为他带来清凉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他消失在她的视线的那一刻,佛祖又出现了。
佛祖:“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
女孩平静地打断了佛祖的话:“我是很想,但是不必了。”
佛祖:“哦?”
女孩:“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他,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
佛祖:“哦!”
女孩:“他现在的妻子也像我这样受过苦吗?”
佛祖微微地点点头。
女孩微微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
就在这一刻,女孩发现佛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或者是说,佛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有几分诧异,道,“佛祖也有心事么?”
佛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因为这样很好,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已经修炼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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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男子听到这里的时候,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徳贤,情不自禁的道,“有点感人。不过我若是那个男主角的话,我会追她一万年。”
“明日午时小女子在此恭候大驾!”说罢也不等李宗同意施了一礼后就下楼了。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通往大明宫的官道上飞速奔驰,赶车的车夫年纪不大却是个老把式,马车跑的既快又稳。
“嘘……”随着车夫拉紧缰绳,马车在离皇宫门口数丈远的地方稳稳停住。
车夫利索的跳下车拉开车门恭敬地道,“主子,到了。”
要是徳贤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车里下来的人正是先前在醉客楼自称李宗的少年人,后面的唐俭依然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宫门口除了值班的侍卫外还站着一个大约三十几岁中等身材略微有些发胖的太监,瞧他搓手来回走动,不时看看天色的样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远远看到李宗几人后立时面露喜色,忙快速的跑上来双手拍袖跪伏在地,口中直呼,“奴才福海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现在的李宗远没有适才在酒楼上那般随意和善,眼眸中充满了深沉淡定之色,“今日宫中有什么动静没?”
没听见主子叫他起来,福海不敢乱动,依旧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答,“回主子话,各宫大体安好,太后得知主子您微服出宫后没说什么,倒是今早阴妃得知您禁足她三个月后大发脾气,砸坏了寝宫中不少东西,末了又去了上阳宫,听说太后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说了您几句不是,又安抚了阴妃一番,说是等您回来后跟您说说,是不是可以少禁足一个月?”
说完这些,福海偷偷地瞥了主子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宫中谁都知道因着前皇后被废降为阴妃的事,使得皇上和太后的原本就不怎么融洽的关系,变得更僵。
而今皇上又无缘无故要禁足阴妃,难怪太后会动气!
李宗,应该是唐太宗李世民听了回话后冷笑一声,“就让她闹去吧,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到什么地步!”
见福海还跪在地上摆手让他起来后说道,“你先回宫候着,朕暂时还不想回去!”
“是!”福海躬声应道,正欲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皇上,天色见晚要不要奴才多派几个人保护您?”
“不用了,有唐俭保护我就行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蹬上马车。
福海等到马车驰远后才抬起头,他从十年前就开始伺候这位英俊的皇帝,可他还是揣摩不准主子的心意。摇摇头转身进了宫门,没走几步想想不放心又折回来,嘱咐守宫门的侍卫一旦看到皇上回宫立刻来禀报,待他们一个个都点头表示记下后才离去。
马车上车夫请示要驶往何处,太宗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去处。随口说道,“就去齐王府吧。”
齐王府李元吉是太宗同父同母的弟弟。李元吉从小便给指了当时隋朝皇帝的女儿杨氏南阳公主为妻。
下月就要完婚了,原本这婚是年前就该办的,无奈那位南阳公主生了场大病,直至如今身子才大好。红衣男子听到这里的时候,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徳贤,情不自禁的道,“有点感人。不过我若是那个男主角的话,我会追她一万年。”
“明日午时小女子在此恭候大驾!”说罢也不等李宗同意施了一礼后就下楼了。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通往大明宫的官道上飞速奔驰,赶车的车夫年纪不大却是个老把式,马车跑的既快又稳。
“嘘……”随着车夫拉紧缰绳,马车在离皇宫门口数丈远的地方稳稳停住。
车夫利索的跳下车拉开车门恭敬地道,“主子,到了。”
要是徳贤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车里下来的人正是先前在醉客楼自称李宗的少年人,后面的唐俭依然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宫门口除了值班的侍卫外还站着一个大约三十几岁中等身材略微有些发胖的太监,瞧他搓手来回走动,不时看看天色的样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远远看到李宗几人后立时面露喜色,忙快速的跑上来双手拍袖跪伏在地,口中直呼,“奴才福海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现在的李宗远没有适才在酒楼上那般随意和善,眼眸中充满了深沉淡定之色,“今日宫中有什么动静没?”
没听见主子叫他起来,福海不敢乱动,依旧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答,“回主子话,各宫大体安好,太后得知主子您微服出宫后没说什么,倒是今早阴妃得知您禁足她三个月后大发脾气,砸坏了寝宫中不少东西,末了又去了上阳宫,听说太后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说了您几句不是,又安抚了阴妃一番,说是等您回来后跟您说说,是不是可以少禁足一个月?”
说完这些,福海偷偷地瞥了主子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宫中谁都知道因着前皇后被废降为阴妃的事,使得皇上和太后的原本就不怎么融洽的关系,变得更僵。
而今皇上又无缘无故要禁足阴妃,难怪太后会动气!
李宗,应该是唐太宗李世民听了回话后冷笑一声,“就让她闹去吧,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到什么地步!”
见福海还跪在地上摆手让他起来后说道,“你先回宫候着,朕暂时还不想回去!”
“是!”福海躬声应道,正欲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皇上,天色见晚要不要奴才多派几个人保护您?”
“不用了,有唐俭保护我就行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蹬上马车。
福海等到马车驰远后才抬起头,他从十年前就开始伺候这位英俊的皇帝,可他还是揣摩不准主子的心意。摇摇头转身进了宫门,没走几步想想不放心又折回来,嘱咐守宫门的侍卫一旦看到皇上回宫立刻来禀报,待他们一个个都点头表示记下后才离去。
马车上车夫请示要驶往何处,太宗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去处。随口说道,“就去齐王府吧。”
齐王府李元吉是太宗同父同母的弟弟。李元吉从小便给指了当时隋朝皇帝的女儿杨氏南阳公主为妻。
下月就要完婚了,原本这婚是年前就该办的,无奈那位南阳公主生了场大病,直至如今身子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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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时值炎热的夏季,虽未到午时但已开始热了,树上的蝉儿不知疲惫的叫着,知了、知了……
徳贤坐在房中手托腮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秀丽的脸上亦嗔亦喜,变幻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她换了一身水粉色裙装,长发上一只翩然的蝴蝶缀于其中,水粉的颜色,和她的衣衫正好搭配。
随风而动,如同一只翩然而去的仙子。在她的手边摊着一本书,恰好翻到《诗经》那一页。
妙玉进屋后瞧见的便是这幅“诗经·邶风·击鼓”这一页,她也不做声蹑手蹑脚的绕到其后,稍一伸头便看到摊开的书页,掩嘴轻笑低下头凑到徳贤耳边轻轻的吟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听到有人吟,徳贤不自觉的跟着吟了下去,等到吟完才发觉不对劲,这房里哪来的声音啊?扭头一看却是妙玉,在边上笑的咯咯直响。
想到自己刚才失态的样子都落入她眼里,不由一阵羞涩嗔道,“你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进来也不敲门,还……还跑来戏弄我,看我不打你!”说着抬手作势要打。
妙玉笑嘻嘻的躲避着,“小姐您这可是冤枉我了,小的敲过门了,是你想的太入神没听到。”她放下手中的托盘道,“夫人见你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怕您饿着,特意叫奴婢送碗冰糖粥来,刚刚从冰里端出来的,你尝尝还冰冷冰冷的,吃着舒服着呢。”
“不吃!”徳贤故作生气状,扭过头不理她。
妙玉转到另一边,摆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的好小姐,奴婢错了还不行吗?”
徳贤本来就不是真生气,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也扳不住脸,伸着一根纤指轻点妙玉的额头道,“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啊!”
徳贤拿起调羹舀了几口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快过了吧,哦……我知道了小姐是在想李公子吗?”妙玉狡黠的笑容,若得徳贤脸颊一阵臊热,“哪有,不许胡说!”
“明明就是,不然你怎么脸红了呀?”
“脸红……有吗……那是因……因为风太热了!”徳贤捂着通红的脸蛋随口找了个极烂的理由。
妙玉知道小姐脸皮薄也不再说,好一会儿徳贤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她吃完冰糖粥,接过妙玉递来的水杯漱口,“看到我大哥和二哥了吗?”
“大少爷出城接少夫人和小小少爷去了,晚上就能到府,至于二少爷,奴婢就不太清楚了。”
长孙晟有三子一女。
长子长孙行布数年前已成亲,妻子是湖南总督的女儿,如今育有一子乳名满儿,才三岁胖嘟嘟的十分招人喜欢,徳贤最喜欢逗他。
次子,长孙恒安,年方十七,尚未娶亲。
少子,长孙无忌,年方十六,尚在读书。
女儿,长孙徳贤,闺阁待嫁。第二天,中午。
时值炎热的夏季,虽未到午时但已开始热了,树上的蝉儿不知疲惫的叫着,知了、知了……
徳贤坐在房中手托腮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秀丽的脸上亦嗔亦喜,变幻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她换了一身水粉色裙装,长发上一只翩然的蝴蝶缀于其中,水粉的颜色,和她的衣衫正好搭配。
随风而动,如同一只翩然而去的仙子。在她的手边摊着一本书,恰好翻到《诗经》那一页。
妙玉进屋后瞧见的便是这幅“诗经·邶风·击鼓”这一页,她也不做声蹑手蹑脚的绕到其后,稍一伸头便看到摊开的书页,掩嘴轻笑低下头凑到徳贤耳边轻轻的吟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听到有人吟,徳贤不自觉的跟着吟了下去,等到吟完才发觉不对劲,这房里哪来的声音啊?扭头一看却是妙玉,在边上笑的咯咯直响。
想到自己刚才失态的样子都落入她眼里,不由一阵羞涩嗔道,“你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进来也不敲门,还……还跑来戏弄我,看我不打你!”说着抬手作势要打。
妙玉笑嘻嘻的躲避着,“小姐您这可是冤枉我了,小的敲过门了,是你想的太入神没听到。”她放下手中的托盘道,“夫人见你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怕您饿着,特意叫奴婢送碗冰糖粥来,刚刚从冰里端出来的,你尝尝还冰冷冰冷的,吃着舒服着呢。”
“不吃!”徳贤故作生气状,扭过头不理她。
妙玉转到另一边,摆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的好小姐,奴婢错了还不行吗?”
徳贤本来就不是真生气,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也扳不住脸,伸着一根纤指轻点妙玉的额头道,“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啊!”
徳贤拿起调羹舀了几口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快过了吧,哦……我知道了小姐是在想李公子吗?”妙玉狡黠的笑容,若得徳贤脸颊一阵臊热,“哪有,不许胡说!”
“明明就是,不然你怎么脸红了呀?”
“脸红……有吗……那是因……因为风太热了!”徳贤捂着通红的脸蛋随口找了个极烂的理由。
妙玉知道小姐脸皮薄也不再说,好一会儿徳贤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她吃完冰糖粥,接过妙玉递来的水杯漱口,“看到我大哥和二哥了吗?”
“大少爷出城接少夫人和小小少爷去了,晚上就能到府,至于二少爷,奴婢就不太清楚了。”
长孙晟有三子一女。
长子长孙行布数年前已成亲,妻子是湖南总督的女儿,如今育有一子乳名满儿,才三岁胖嘟嘟的十分招人喜欢,徳贤最喜欢逗他。
次子,长孙恒安,年方十七,尚未娶亲。
少子,长孙无忌,年方十六,尚在读书。
女儿,长孙徳贤,闺阁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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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来当今皇上太宗,算的上是一位颇有作为的君主,自他亲政后积极听取群臣的意见,以文治天下,并开疆拓土,虚心纳谏,在国内厉行节约,并使百姓能够休养生息,终于使得社会出现了国泰民安的局面。
而今的大唐在他的领导下开始逐渐走向鼎盛,开创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贞观之治,为后来唐朝一百多年的盛世奠定重要基础。当然这是后话。
虽说卖身葬父母是常有的事,并不是大唐朝才有的,就同乞丐一样历朝历代都无可避免,但见着总归是不忍。
徳贤摇摇头自荷包中取了一锭银子交与妙香,让她给那个小伙子送去,好让他早些回去安葬亲人。
不久之后,妙香便回来了。可是后面还带着一个人。正是那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小伙子。
当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差点儿摔倒。
他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衣衫破破烂烂。但是,眉宇淡雅,面容清俊。
举止优雅,步伐从容不迫。身为乞丐,行为也如此的高贵。
唇边浅浅的笑意,清澈的目光,淡淡的涟漪之彩。“赵卿?”我惊讶的道。
通过衣衫褴褛的衣衫,我看到的依然是高贵的赵卿王爷。
“在下温良玉,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他说完硬是直愣愣地在我的身边叩了三个头,以谢我的救命之恩。
其实,这是我举手之劳。长孙家族虽说不是家财万贯,但是十两银子还是一根毫毛不到。
“好了。这种事情是我们长孙小姐经常干的事情。不用谢了。”妙香在一边打岔道。
“长孙小姐,可是长孙晟府上的千金?”温良玉跪在地上激动地道。后面的话语都没有清晰的表达出来。
“正是,长孙贤德,不过不是你这种下人配提我们家小姐的名字的。今天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你走吧。”贤德还没有反应过来,妙香已经把他撵走了。
贤德猛然站起来,看着他在楼梯口消失。失魂落魄的模样。听说爱情回来过?真的吗?
此时,便听见楼梯处有声音传来,原以为是妙香送温良玉回来了。扭头一看却是太宗带着唐俭到了,连忙起身相迎,他今日穿了一件红色墨边的长袍,手中折扇轻摇,更衬的他玉树临风、仪表不凡。
太宗先一步拱手道,“实在抱歉,竟让长孙小姐久等,是李某的不是,我这就自罚三杯只当赔罪!”
说着不顾徳贤劝阻,咕咚、咕咚、咕咚,连干三杯。
“李公子你太客气了,你能依约前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瞧公子踌躇满志的样子,想必是知道我是谁了吧?!”徳贤一直叫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在意,毕竟只是猜谜而已,然手心里却全是汗。
她真的怕他说出前世他就是赵一伟,他的男友阿伟。虽然她那样直白的去点化他,但是他也不希望他猜出。
太宗笑而不答,对唐俭轻声吩咐了几句,看他下了楼才道,“莫急,一会儿便知!”其实,说起来当今皇上太宗,算的上是一位颇有作为的君主,自他亲政后积极听取群臣的意见,以文治天下,并开疆拓土,虚心纳谏,在国内厉行节约,并使百姓能够休养生息,终于使得社会出现了国泰民安的局面。
而今的大唐在他的领导下开始逐渐走向鼎盛,开创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贞观之治,为后来唐朝一百多年的盛世奠定重要基础。当然这是后话。
虽说卖身葬父母是常有的事,并不是大唐朝才有的,就同乞丐一样历朝历代都无可避免,但见着总归是不忍。
徳贤摇摇头自荷包中取了一锭银子交与妙香,让她给那个小伙子送去,好让他早些回去安葬亲人。
不久之后,妙香便回来了。可是后面还带着一个人。正是那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小伙子。
当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差点儿摔倒。
他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衣衫破破烂烂。但是,眉宇淡雅,面容清俊。
举止优雅,步伐从容不迫。身为乞丐,行为也如此的高贵。
唇边浅浅的笑意,清澈的目光,淡淡的涟漪之彩。“赵卿?”我惊讶的道。
通过衣衫褴褛的衣衫,我看到的依然是高贵的赵卿王爷。
“在下温良玉,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他说完硬是直愣愣地在我的身边叩了三个头,以谢我的救命之恩。
其实,这是我举手之劳。长孙家族虽说不是家财万贯,但是十两银子还是一根毫毛不到。
“好了。这种事情是我们长孙小姐经常干的事情。不用谢了。”妙香在一边打岔道。
“长孙小姐,可是长孙晟府上的千金?”温良玉跪在地上激动地道。后面的话语都没有清晰的表达出来。
“正是,长孙贤德,不过不是你这种下人配提我们家小姐的名字的。今天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你走吧。”贤德还没有反应过来,妙香已经把他撵走了。
贤德猛然站起来,看着他在楼梯口消失。失魂落魄的模样。听说爱情回来过?真的吗?
此时,便听见楼梯处有声音传来,原以为是妙香送温良玉回来了。扭头一看却是太宗带着唐俭到了,连忙起身相迎,他今日穿了一件红色墨边的长袍,手中折扇轻摇,更衬的他玉树临风、仪表不凡。
太宗先一步拱手道,“实在抱歉,竟让长孙小姐久等,是李某的不是,我这就自罚三杯只当赔罪!”
说着不顾徳贤劝阻,咕咚、咕咚、咕咚,连干三杯。
“李公子你太客气了,你能依约前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瞧公子踌躇满志的样子,想必是知道我是谁了吧?!”徳贤一直叫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在意,毕竟只是猜谜而已,然手心里却全是汗。
她真的怕他说出前世他就是赵一伟,他的男友阿伟。虽然她那样直白的去点化他,但是他也不希望他猜出。
太宗笑而不答,对唐俭轻声吩咐了几句,看他下了楼才道,“莫急,一会儿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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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俭重新走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纸和笔,太宗接过笔来在纸上一阵龙飞凤舞,由于碗筷的原因,坐在对面的徳贤及她身后的妙玉、妙香都看不到他写的是什么。
徳贤越等心越凉,她的名字只有三个字,此时的名字也就四个字。
且笔划不多,可瞧他那样子起码有写了十字,莫非他猜不出所以乱写一通?
想及此心中涌起一阵失望,难道他并不是她的缘份,昨天之事只是凑巧而已?
正在胡思乱想,对面已经写完了,太宗将纸对折起来后递给徳贤。
带着些许的颤抖她接过纸条,是对是错很快就要揭晓了,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慢慢打开。
在看到里面的字后她先是一愣,待仔细看了几遍后蹙起的眉头骤然舒展,身子也也放松下来,她笑吟吟地把纸片打开,“前世,你是我的牵挂。今生,你是我的等待。”
徳贤把纸重新叠起,“李公子果然好文采,不仅解了徳贤的谜题更借此机会考了徳贤一番,若是徳贤看不出其中玄机的话就该让李公子见笑!”
顿了一下复道,“公子才华若说昨天徳贤只佩服五分的话,那今天就是十分。有一件事徳贤想问公子不知方不方便..”
徳贤尽量想装的若无其事,但桌子底下使劲绞着丝帕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请说!”相较之下太宗倒显的随意多了,一边悠哉的喝着酒,一边望着街市,突然有件事吸引了他的目光。
“嗯……”徳贤心慌意乱的点着头,只是实在有点难以启齿,话都到嘴边了,可就是吐不出来,也难怪,让她一个女儿家家向一个大男人问这种问题确实有些羞于启齿。如此‘嗯’‘啊’了数次。
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意中……”
刚说到这里只听“嘭!”的一声响,望着街市的太宗突然拍桌而起,面带愠色,“天子脚下他居然敢强抢民女,简直是无法无天,反了他了!”
徳贤吓了一跳,朝窗外一看方知他为何如此生气,原来是一群个地痞****抓住一个姑娘想要将其拖走,姑娘的哭喊着不肯去,路人虽不平,但自知惹不起那些****只能当没看见。
太宗发完了火,才记起旁边的徳贤,“抱歉长孙姑娘小姐,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徳贤连连摇头,被他这么一打断她哪还有心思再说下去,而且刚才他所流露出来的慑人气势让她有些想不明白,那种气势她只在电视上见到过。
好像是属于王者的霸气。
那眼前的这位李公子呢?想及此她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迷茫和猜测。该说的话在该说的时候没有说出来,便没有机会了。
看来最大的迷团应该是他才对,改日问问父亲,也许他会知道也说不定。
“既然没什么咱们就下楼去看看!”说着就往楼上走,太宗嘴里说看看,可眼里完全没有‘看看’的意思。等唐俭重新走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纸和笔,太宗接过笔来在纸上一阵龙飞凤舞,由于碗筷的原因,坐在对面的徳贤及她身后的妙玉、妙香都看不到他写的是什么。
徳贤越等心越凉,她的名字只有三个字,此时的名字也就四个字。
且笔划不多,可瞧他那样子起码有写了十字,莫非他猜不出所以乱写一通?
想及此心中涌起一阵失望,难道他并不是她的缘份,昨天之事只是凑巧而已?
正在胡思乱想,对面已经写完了,太宗将纸对折起来后递给徳贤。
带着些许的颤抖她接过纸条,是对是错很快就要揭晓了,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慢慢打开。
在看到里面的字后她先是一愣,待仔细看了几遍后蹙起的眉头骤然舒展,身子也也放松下来,她笑吟吟地把纸片打开,“前世,你是我的牵挂。今生,你是我的等待。”
徳贤把纸重新叠起,“李公子果然好文采,不仅解了徳贤的谜题更借此机会考了徳贤一番,若是徳贤看不出其中玄机的话就该让李公子见笑!”
顿了一下复道,“公子才华若说昨天徳贤只佩服五分的话,那今天就是十分。有一件事徳贤想问公子不知方不方便..”
徳贤尽量想装的若无其事,但桌子底下使劲绞着丝帕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请说!”相较之下太宗倒显的随意多了,一边悠哉的喝着酒,一边望着街市,突然有件事吸引了他的目光。
“嗯……”徳贤心慌意乱的点着头,只是实在有点难以启齿,话都到嘴边了,可就是吐不出来,也难怪,让她一个女儿家家向一个大男人问这种问题确实有些羞于启齿。如此‘嗯’‘啊’了数次。
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意中……”
刚说到这里只听“嘭!”的一声响,望着街市的太宗突然拍桌而起,面带愠色,“天子脚下他居然敢强抢民女,简直是无法无天,反了他了!”
徳贤吓了一跳,朝窗外一看方知他为何如此生气,原来是一群个地痞****抓住一个姑娘想要将其拖走,姑娘的哭喊着不肯去,路人虽不平,但自知惹不起那些****只能当没看见。
太宗发完了火,才记起旁边的徳贤,“抱歉长孙姑娘小姐,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徳贤连连摇头,被他这么一打断她哪还有心思再说下去,而且刚才他所流露出来的慑人气势让她有些想不明白,那种气势她只在电视上见到过。
好像是属于王者的霸气。
那眼前的这位李公子呢?想及此她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迷茫和猜测。该说的话在该说的时候没有说出来,便没有机会了。
看来最大的迷团应该是他才对,改日问问父亲,也许他会知道也说不定。
“既然没什么咱们就下楼去看看!”说着就往楼上走,太宗嘴里说看看,可眼里完全没有‘看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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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家门口,将街上的声音听了个清楚。
“大爷您行行好,我真的不能去做小妾的,我求求你!”那被抢走的姑娘长的确实有几分姿色,只是眼下的情景有些凄惨,她双手被两个恶奴分别抓着在地上拖行。
一个穿着黑衣短打衣衫,相貌凶恶的大汉走过来对着她就是一巴掌,“妈的,你这种下人,老子肯要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听了这话姑娘反抗的更加利害了哭着道,“我不能卖给你们的,真的不能,我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等着我找照顾呢。大爷我情愿给您当牛作马为奴为婢,你行行好,就放过我吧?”
“放过你?那老子的赌岂不是白打了,今天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注定是要当老子的妾侍了!”大汉不耐烦的喝着。
太宗心中早已怒火高涨,正欲叫唐俭出手救下她时,那位姑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了两个恶奴,扑到一顶路过的素雅花色小轿前,紧紧抓住轿沿哀求着轿里的人。
“救命啊。救命啊。”
守在轿子周围的四个护卫正欲将其赶走,里面有人发话了,“怎么回事?”
里面传来一位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婉转动听,如幽谷空灵,听的人如痴如醉。
“我叫小芸,小姐你救救我吧,不然我会死的,我愿意一辈子服侍您!”听有人问话,她赶忙答应着。
许是小芸涕泪纵横的模样打动了轿中女子,婉转如乐声般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要哭了,我帮你就是,你家欠他多少银子?”
“十两。”
听到这个数字,徳贤有些吃惊,为了十两银子当街抢人?不过,她还能从两个大汉的手中逃脱出来?
脑海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念头,但一时又想不到是什么。
太宗自听到轿中人声音那刻起,便痴痴的盯着轿子。好像等待这个声音已经一生一世了。
倒是唐俭十分警惕的戒备着四周,他发现不论是那帮****还是那些护卫个个都有着不俗的武功底子。
“我出五十两问你买下她可好?”这次她问的是那个大汉。
“哼!有钱就了不起啊,本大爷今天还就不卖了,看你能怎么办!”
大汉无耻的耍着赖,轿子里沉默了下来,正当小芸开始绝望的时候。
帘子整个被掀了起来。一个天蓝色的身影从轿中走了出来,那些侍卫紧张的围在她身周。
天蓝色,多么低调、内敛而又毫不起眼的颜色。但是就是那毫不起眼的一抹蓝色,使得整条街几乎都黯淡了下来。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时还有抽气声响起,而太宗更是从看到的第一眼便沉溺其中。
一身合体的天蓝色长衫,长发尽散,披泄在她的香肩之上,如雪般白皙的肌肤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泽。一双如水般的眼眸微微的抬起,似是将世间所有的光彩掩尽。
她在这个大街上里静静地站着,如昙花般惊艳绽放。如仙一般的气质仿若春风般带着柔柔的暖意。如同这街头最动人的一抹蓝色。
使人禁不住想揽入怀中。
多像当年的柔皇贵妃啊,但又不是。出了酒家门口,将街上的声音听了个清楚。
“大爷您行行好,我真的不能去做小妾的,我求求你!”那被抢走的姑娘长的确实有几分姿色,只是眼下的情景有些凄惨,她双手被两个恶奴分别抓着在地上拖行。
一个穿着黑衣短打衣衫,相貌凶恶的大汉走过来对着她就是一巴掌,“妈的,你这种下人,老子肯要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听了这话姑娘反抗的更加利害了哭着道,“我不能卖给你们的,真的不能,我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等着我找照顾呢。大爷我情愿给您当牛作马为奴为婢,你行行好,就放过我吧?”
“放过你?那老子的赌岂不是白打了,今天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注定是要当老子的妾侍了!”大汉不耐烦的喝着。
太宗心中早已怒火高涨,正欲叫唐俭出手救下她时,那位姑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了两个恶奴,扑到一顶路过的素雅花色小轿前,紧紧抓住轿沿哀求着轿里的人。
“救命啊。救命啊。”
守在轿子周围的四个护卫正欲将其赶走,里面有人发话了,“怎么回事?”
里面传来一位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婉转动听,如幽谷空灵,听的人如痴如醉。
“我叫小芸,小姐你救救我吧,不然我会死的,我愿意一辈子服侍您!”听有人问话,她赶忙答应着。
许是小芸涕泪纵横的模样打动了轿中女子,婉转如乐声般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要哭了,我帮你就是,你家欠他多少银子?”
“十两。”
听到这个数字,徳贤有些吃惊,为了十两银子当街抢人?不过,她还能从两个大汉的手中逃脱出来?
脑海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念头,但一时又想不到是什么。
太宗自听到轿中人声音那刻起,便痴痴的盯着轿子。好像等待这个声音已经一生一世了。
倒是唐俭十分警惕的戒备着四周,他发现不论是那帮****还是那些护卫个个都有着不俗的武功底子。
“我出五十两问你买下她可好?”这次她问的是那个大汉。
“哼!有钱就了不起啊,本大爷今天还就不卖了,看你能怎么办!”
大汉无耻的耍着赖,轿子里沉默了下来,正当小芸开始绝望的时候。
帘子整个被掀了起来。一个天蓝色的身影从轿中走了出来,那些侍卫紧张的围在她身周。
天蓝色,多么低调、内敛而又毫不起眼的颜色。但是就是那毫不起眼的一抹蓝色,使得整条街几乎都黯淡了下来。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时还有抽气声响起,而太宗更是从看到的第一眼便沉溺其中。
一身合体的天蓝色长衫,长发尽散,披泄在她的香肩之上,如雪般白皙的肌肤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泽。一双如水般的眼眸微微的抬起,似是将世间所有的光彩掩尽。
她在这个大街上里静静地站着,如昙花般惊艳绽放。如仙一般的气质仿若春风般带着柔柔的暖意。如同这街头最动人的一抹蓝色。
使人禁不住想揽入怀中。
多像当年的柔皇贵妃啊,但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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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蒙面人朝太宗无声的行了一礼后立即四散而去,太宗阴沉地盯着他们退去的方向,脸上阴晴不定,不用问,这些人一定是他派来跟着自己的。
眼见贼人被尽数诛杀,怀中的女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此刻还窝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中,羞的满面飞霞,急急挣脱出来,对着太宗万分感激的一福,“小女南阳,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大明宫里究竟埋葬了多少女人的血与泪,没有人能算得清,只知道这里每一寸地每一块砖的下面都是暗红的土!
再重的檀香也掩盖不住那刺鼻的血腥,再多的佛经也度化不了那深埋于地下的孤魂野鬼!
后宫女子千万,能得善终者不过寥寥数人而已,更多的不是在尊荣尽享时不明不白的死去,就是在失宠无依的凄凉中老去……
在后宫中待了几十年的窦太后最是清楚它的可怕,但她依然将自己的侄女、甚至侄孙女、这两个美丽的女子,先后送进了宫。
一个仅当了两年的皇后就被废为阴妃改居侧宫,另一个有名无实从未得到过皇上的喜欢。而她与太宗母子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
不论是宠爱她的老公李渊,还是她的两个儿子建成和元霸如今的都已经不在了。
她只剩下太宗和元吉还在身边,可他们从来不曾体谅过她的苦心,总是那么任性固执!
望着窗外即将落下的夕阳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老公没了,四个儿子如今只剩下两个。
身后有人走近,“太后,皇上来了!”是莫然。
窦太后点点头,慢慢地睁开眼,等她回过身的时候坚毅与刚强已取代了眉宇间那抹哀伤。
太宗走进来面色不太好看,“儿臣见过皇娘!”虽心中不痛快但还是行了一礼。
“罢了,皇上这么晚怎么有空过来,是来陪哀家用膳的吗?”窦太后捻着手里的佛珠,面色平静。
太宗也懒的废话直奔主题,“皇娘你为什么要派人跟着儿臣,别说您不知情,除了您儿臣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皇上你这是在责备哀家吗?”
“儿臣不敢!”太宗强忍着不快。
窦太后搭着莫然的手缓步走到太宗面前,“皇上要出宫体察民情哀家不能阻止,但你是我大唐的皇帝,一举一动都关乎社稷安危,你一旦出什么事那大唐的根基就会动摇难道这是你想看到的?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倒是说说看,哀家不派人保护你行吗?”
她喘了口气又道,“皇上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了,你叫哀家怎么能放心得了?”
“可是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太宗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一时间上阳宫静了下来,只听见低低的喘气声,突然窦太后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苦涩的味道,“是啊,皇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连皇后都废了还小吗?可是做娘的总以为自己的孩子还小还需要娘的羽翼保护….”那些蒙面人朝太宗无声的行了一礼后立即四散而去,太宗阴沉地盯着他们退去的方向,脸上阴晴不定,不用问,这些人一定是他派来跟着自己的。
眼见贼人被尽数诛杀,怀中的女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此刻还窝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中,羞的满面飞霞,急急挣脱出来,对着太宗万分感激的一福,“小女南阳,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大明宫里究竟埋葬了多少女人的血与泪,没有人能算得清,只知道这里每一寸地每一块砖的下面都是暗红的土!
再重的檀香也掩盖不住那刺鼻的血腥,再多的佛经也度化不了那深埋于地下的孤魂野鬼!
后宫女子千万,能得善终者不过寥寥数人而已,更多的不是在尊荣尽享时不明不白的死去,就是在失宠无依的凄凉中老去……
在后宫中待了几十年的窦太后最是清楚它的可怕,但她依然将自己的侄女、甚至侄孙女、这两个美丽的女子,先后送进了宫。
一个仅当了两年的皇后就被废为阴妃改居侧宫,另一个有名无实从未得到过皇上的喜欢。而她与太宗母子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
不论是宠爱她的老公李渊,还是她的两个儿子建成和元霸如今的都已经不在了。
她只剩下太宗和元吉还在身边,可他们从来不曾体谅过她的苦心,总是那么任性固执!
望着窗外即将落下的夕阳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老公没了,四个儿子如今只剩下两个。
身后有人走近,“太后,皇上来了!”是莫然。
窦太后点点头,慢慢地睁开眼,等她回过身的时候坚毅与刚强已取代了眉宇间那抹哀伤。
太宗走进来面色不太好看,“儿臣见过皇娘!”虽心中不痛快但还是行了一礼。
“罢了,皇上这么晚怎么有空过来,是来陪哀家用膳的吗?”窦太后捻着手里的佛珠,面色平静。
太宗也懒的废话直奔主题,“皇娘你为什么要派人跟着儿臣,别说您不知情,除了您儿臣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皇上你这是在责备哀家吗?”
“儿臣不敢!”太宗强忍着不快。
窦太后搭着莫然的手缓步走到太宗面前,“皇上要出宫体察民情哀家不能阻止,但你是我大唐的皇帝,一举一动都关乎社稷安危,你一旦出什么事那大唐的根基就会动摇难道这是你想看到的?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倒是说说看,哀家不派人保护你行吗?”
她喘了口气又道,“皇上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了,你叫哀家怎么能放心得了?”
“可是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太宗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一时间上阳宫静了下来,只听见低低的喘气声,突然窦太后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苦涩的味道,“是啊,皇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连皇后都废了还小吗?可是做娘的总以为自己的孩子还小还需要娘的羽翼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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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后话语中所表露出来的失落,使太宗的口气软了下来,“皇娘,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她不想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同意的,皇上的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哪怕让太宗误会!
“听说你受了一点轻微的伤,让太医看了没,快让哀家看看!”
“没什么,只是皮外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窦太后还是不放心,拉过太宗坐下,挽起他的袖子仔细察看,只见伤口处包着条手帕,隐隐有血渗出。
她皱着眉解开丝帕,待瞧见手臂上那几道寸许长的伤口时,心疼的不得了,“都这么严重了还说没事!”她轻轻的吹着伤口对莫然道,“快去宣太医来,另外把我那瓶海棠生肌露也给拿来!”不管怎么闹毕竟是母子俩,血浓于水啊!
瞧着窦太后紧张的样子太宗颇有些感动,原先的那点不快也没了,转头瞥见桌上那方锦缎丝帕,不由又想起了丝帕主人绝美的容颜,最是难忘她低头为他包扎时的那抹温柔如许的眼神,他此生从未在哪个女子的身上碰到过!
“皇娘儿臣想跟您商量件事……”
待太宗把自己的想法说完时,窦太后拍着桌子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不行!我绝不允许你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为什么不行,难道朕连喜欢个女人的权利也没有吗?!如果是这样那朕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见窦太后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太宗的气不由狂涌上来。
“正因为你是皇上,所以更不可以,天下万民都看着你,如果让他们知道堂堂一个皇帝竟然抢自己兄弟妻子,他们会怎么看待你,你想过没有!”对于儿子的惊人想法窦太后的心中的怒火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竟然看上了齐王爷的未婚的妻子,南阳公主。
“天下人怎么看朕是他们事,再说了他们不是还没有成亲吗?!”太宗是铁了心要将南阳纳入后宫。
“皇上!你别忘了元吉和前朝公主的婚事是你皇父亲在世时定下的,难道你要违背你皇父亲的旨意!”窦太后语带警告的道。
在当时,对孝道是很看中的,即使皇帝也不能随意更改上一代皇帝留下的旨意,否则就会被视为不孝,大逆不道!
她绝不允许太宗做出如此过份的事来,不过她还是低估了仅一面之缘的南阳公主在太宗心中的地位。窦太后的话并没有镇住他,“无论怎么样,朕都一定要得到她,即使为此背上骂名也再所不惜!”
窦太后没想到儿子的决心会这么坚定,“我说不行就不行,想让她进宫,除非我死!”连死字都出口了,可以想见其心中的愤怒。
太宗见自己说了半天窦太后也不同意,不由怒从中来,“朕是一国之君朕想怎样就怎样用不着你管,再说当年你和隋炀帝和父皇之间不是比朕还要不堪吗!”窦太后话语中所表露出来的失落,使太宗的口气软了下来,“皇娘,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她不想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同意的,皇上的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哪怕让太宗误会!
“听说你受了一点轻微的伤,让太医看了没,快让哀家看看!”
“没什么,只是皮外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窦太后还是不放心,拉过太宗坐下,挽起他的袖子仔细察看,只见伤口处包着条手帕,隐隐有血渗出。
她皱着眉解开丝帕,待瞧见手臂上那几道寸许长的伤口时,心疼的不得了,“都这么严重了还说没事!”她轻轻的吹着伤口对莫然道,“快去宣太医来,另外把我那瓶海棠生肌露也给拿来!”不管怎么闹毕竟是母子俩,血浓于水啊!
瞧着窦太后紧张的样子太宗颇有些感动,原先的那点不快也没了,转头瞥见桌上那方锦缎丝帕,不由又想起了丝帕主人绝美的容颜,最是难忘她低头为他包扎时的那抹温柔如许的眼神,他此生从未在哪个女子的身上碰到过!
“皇娘儿臣想跟您商量件事……”
待太宗把自己的想法说完时,窦太后拍着桌子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不行!我绝不允许你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为什么不行,难道朕连喜欢个女人的权利也没有吗?!如果是这样那朕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见窦太后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太宗的气不由狂涌上来。
“正因为你是皇上,所以更不可以,天下万民都看着你,如果让他们知道堂堂一个皇帝竟然抢自己兄弟妻子,他们会怎么看待你,你想过没有!”对于儿子的惊人想法窦太后的心中的怒火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竟然看上了齐王爷的未婚的妻子,南阳公主。
“天下人怎么看朕是他们事,再说了他们不是还没有成亲吗?!”太宗是铁了心要将南阳纳入后宫。
“皇上!你别忘了元吉和前朝公主的婚事是你皇父亲在世时定下的,难道你要违背你皇父亲的旨意!”窦太后语带警告的道。
在当时,对孝道是很看中的,即使皇帝也不能随意更改上一代皇帝留下的旨意,否则就会被视为不孝,大逆不道!
她绝不允许太宗做出如此过份的事来,不过她还是低估了仅一面之缘的南阳公主在太宗心中的地位。窦太后的话并没有镇住他,“无论怎么样,朕都一定要得到她,即使为此背上骂名也再所不惜!”
窦太后没想到儿子的决心会这么坚定,“我说不行就不行,想让她进宫,除非我死!”连死字都出口了,可以想见其心中的愤怒。
太宗见自己说了半天窦太后也不同意,不由怒从中来,“朕是一国之君朕想怎样就怎样用不着你管,再说当年你和隋炀帝和父皇之间不是比朕还要不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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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窦太后没想到太宗会说出这种话来,指着他的鼻子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巴掌打下去,她重重的将手指向门外怒道,“你给我出去!”
当年窦太后其实是指给隋炀帝的妃子,若不是李渊先下手为强,以后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因为此,隋炀帝和李渊之间生了很大的间隙。
在现代社会里,其实也没有什么,爱情没有先来后到。遇见了就是遇见了。
在古代社会可是不行的。
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李渊都已经作古了。这件事情会被人们淡忘,没有想到此时被自己的儿子提了出来啊。
窦太后能不气吗?
太宗也气的不行,连告退的话都没说就径直奔出去。在门外等着的太医见皇上怒气冲冲的出来连忙跪下请安。
这日下午天热的利害,太阳明晃晃照的人头晕,风吹过都是热哄哄的,这种天气下人都躲在屋里歇息不愿踏出一步,长孙府里偶尔见有那么几个家丁仆人在屋外就着树阴下干活。
徳贤倚在竹榻上徐徐地摇着美人扇,因着是在自己闺房里所以她只着了件袍子,没披褂衣,地上还放着一大块冰,不住的散发着丝丝凉气,与外面的炎热相比屋里显得凉爽多了。
徳贤打发了妙玉她们回屋后一直在想上次街上所遇之事,每每想起李宗见到南阳后失礼的模样她心里就极不舒服,更不用说李宗亲自送她回府的事了。
自南阳公主出现后,他就没再拿正眼瞧过她,连她跟他辞别的时候也只是随口嗯声了事,敷衍了过去。
她心里清楚,这个比她晚出现的南阳已经紧紧抓住了李宗的心,京城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那份美貌连她这个女人也为之惊艳。
至于遇到的当街遇刺一党她已经着人调查清楚了,是隋朝旧部的人。
幸存的人逃出来后便想打着南阳公主的旗号,暗杀李世民。
这是他们活捉南阳的原因。小芸便是前朝恩怨之人,对南阳心怀仇恨。
与之相比让她费解的反而是那伙蒙面人的来历,不光武功高强而且配合默契,进退有度,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在其中一个人翻起的衣角下看到一抹杏黄色!
难道?徳贤陷入了沉思之中。
明黄与杏黄都是只有皇家才能用的颜色,其中杏黄色的管制又稍微宽松一点,除了皇室中人外皇帝还用它来做为黄马褂的颜色,赏给那些有功之臣,她曾在父亲那里见过,跟那件颜色一模一样。
这些人来历绝对不凡,但他们却对李宗行礼,看来这个李宗来头极大,难道他是哪个王爷不成?
越想越不明白,正在这时掩着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闯了进来,是她三岁的侄儿满儿,他不知从哪里过来,跑的满头大汗,一脸通红。
他迈着小短腿腿跌跌撞撞的来到徳贤身前,仰着头一脸兴奋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嘴里还叫着,“姑姑,姑姑,吃糖糖!”她手里粘着块黄黄的东西,已经溶化的差不多了。“你……你……”窦太后没想到太宗会说出这种话来,指着他的鼻子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巴掌打下去,她重重的将手指向门外怒道,“你给我出去!”
当年窦太后其实是指给隋炀帝的妃子,若不是李渊先下手为强,以后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因为此,隋炀帝和李渊之间生了很大的间隙。
在现代社会里,其实也没有什么,爱情没有先来后到。遇见了就是遇见了。
在古代社会可是不行的。
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李渊都已经作古了。这件事情会被人们淡忘,没有想到此时被自己的儿子提了出来啊。
窦太后能不气吗?
太宗也气的不行,连告退的话都没说就径直奔出去。在门外等着的太医见皇上怒气冲冲的出来连忙跪下请安。
这日下午天热的利害,太阳明晃晃照的人头晕,风吹过都是热哄哄的,这种天气下人都躲在屋里歇息不愿踏出一步,长孙府里偶尔见有那么几个家丁仆人在屋外就着树阴下干活。
徳贤倚在竹榻上徐徐地摇着美人扇,因着是在自己闺房里所以她只着了件袍子,没披褂衣,地上还放着一大块冰,不住的散发着丝丝凉气,与外面的炎热相比屋里显得凉爽多了。
徳贤打发了妙玉她们回屋后一直在想上次街上所遇之事,每每想起李宗见到南阳后失礼的模样她心里就极不舒服,更不用说李宗亲自送她回府的事了。
自南阳公主出现后,他就没再拿正眼瞧过她,连她跟他辞别的时候也只是随口嗯声了事,敷衍了过去。
她心里清楚,这个比她晚出现的南阳已经紧紧抓住了李宗的心,京城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那份美貌连她这个女人也为之惊艳。
至于遇到的当街遇刺一党她已经着人调查清楚了,是隋朝旧部的人。
幸存的人逃出来后便想打着南阳公主的旗号,暗杀李世民。
这是他们活捉南阳的原因。小芸便是前朝恩怨之人,对南阳心怀仇恨。
与之相比让她费解的反而是那伙蒙面人的来历,不光武功高强而且配合默契,进退有度,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在其中一个人翻起的衣角下看到一抹杏黄色!
难道?徳贤陷入了沉思之中。
明黄与杏黄都是只有皇家才能用的颜色,其中杏黄色的管制又稍微宽松一点,除了皇室中人外皇帝还用它来做为黄马褂的颜色,赏给那些有功之臣,她曾在父亲那里见过,跟那件颜色一模一样。
这些人来历绝对不凡,但他们却对李宗行礼,看来这个李宗来头极大,难道他是哪个王爷不成?
越想越不明白,正在这时掩着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闯了进来,是她三岁的侄儿满儿,他不知从哪里过来,跑的满头大汗,一脸通红。
他迈着小短腿腿跌跌撞撞的来到徳贤身前,仰着头一脸兴奋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嘴里还叫着,“姑姑,姑姑,吃糖糖!”她手里粘着块黄黄的东西,已经溶化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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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快选妃了,我寻思着早些到京里来,可以和你聚聚,到时候也可以一起去参选,有个人做伴可比独身一人好多了,说不定将来我们还会一起被皇上选进宫做妃子呢!”
“进宫?”徳贤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进宫为妃,她想嫁的是世间最好的男儿,而皇上无疑是这世间最薄情的人。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官家小姐必经的一条路,至于是选入宫为妃还是发还本家,又或是指给某位王爷大臣做妃子,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烟洛对徳贤略有些古怪的神情也没往深处想,“是啊,莫不说妹妹的家世,单是这容貌品性又能有几人及得上你的,若是连你都选不上那还有谁能被选上呢?”
徳贤笑笑,“姐姐你这是取笑我了,比我出色的人多的是,姐姐你更是比我好的多。”
烟洛还要再说,长孙夫人笑着插嘴道,“好了好了,你们一见面就聊个不停,清儿你也不先替你烟洛姐姐安排一下住处。”
“娘说的是,是我疏忽了,姐姐你就住我旁边的德淑阁吧,待会儿我再找几个丫环服侍你,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行了,在你这里我还会客气吗,何况我自己也带了几个下人来!”烟洛笑着点点头。
正说着长孙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长孙行布和长孙无忌,他们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齐王死了!
一位亲王的死足以震惊朝野,何况其死的前一天还被皇上单独宣进宫,他们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再回来的第二天就自杀了,死因扑朔迷离!
当日,长孙晟偕了夫人及子女前往亲王府吊唁,到了王府前面一下轿就看到门前的两个白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门口迎宾的仆人俱是身着孝服,四周停满了各色的轿子,看来已经有许多人先到了。
徳贤和三个兄长跟着长孙晟夫妇进了停放着灵柩牌位的灵堂,窦太后也在,她不停的用手绢抹着眼泪,又上去见了礼。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进来扯着尖细的嗓子扯道,“皇上驾到!”众人俱是一惊,想不到皇上也亲自来吊唁了,连忙跪伏在地,口中呼道,“恭迎皇上!”
徳贤在人后低着头,等那抹天下独一无二的明黄色踏进后,才偷偷抬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帝,同样的皇帝也看见了她……
彼此怔住了。
日子依旧一天天的过着,齐王的死逐渐在人们的脑海中淡去,还有十几天便到了三年一次选妃的大日子了,各地待选女子陆续来到了京城,开始为选妃做准备。
然而在长孙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每一个人都觉得小姐这些天变得怪怪的,自从齐王府回来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抄着一些诗句,也不与人说话。
只是从早到晚的抄,不论谁去问她都不说,完全不似以前那个天真烂漫,开朗爱笑的模样。“是啊,就快选妃了,我寻思着早些到京里来,可以和你聚聚,到时候也可以一起去参选,有个人做伴可比独身一人好多了,说不定将来我们还会一起被皇上选进宫做妃子呢!”
“进宫?”徳贤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进宫为妃,她想嫁的是世间最好的男儿,而皇上无疑是这世间最薄情的人。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官家小姐必经的一条路,至于是选入宫为妃还是发还本家,又或是指给某位王爷大臣做妃子,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烟洛对徳贤略有些古怪的神情也没往深处想,“是啊,莫不说妹妹的家世,单是这容貌品性又能有几人及得上你的,若是连你都选不上那还有谁能被选上呢?”
徳贤笑笑,“姐姐你这是取笑我了,比我出色的人多的是,姐姐你更是比我好的多。”
烟洛还要再说,长孙夫人笑着插嘴道,“好了好了,你们一见面就聊个不停,清儿你也不先替你烟洛姐姐安排一下住处。”
“娘说的是,是我疏忽了,姐姐你就住我旁边的德淑阁吧,待会儿我再找几个丫环服侍你,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行了,在你这里我还会客气吗,何况我自己也带了几个下人来!”烟洛笑着点点头。
正说着长孙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长孙行布和长孙无忌,他们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齐王死了!
一位亲王的死足以震惊朝野,何况其死的前一天还被皇上单独宣进宫,他们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再回来的第二天就自杀了,死因扑朔迷离!
当日,长孙晟偕了夫人及子女前往亲王府吊唁,到了王府前面一下轿就看到门前的两个白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门口迎宾的仆人俱是身着孝服,四周停满了各色的轿子,看来已经有许多人先到了。
徳贤和三个兄长跟着长孙晟夫妇进了停放着灵柩牌位的灵堂,窦太后也在,她不停的用手绢抹着眼泪,又上去见了礼。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进来扯着尖细的嗓子扯道,“皇上驾到!”众人俱是一惊,想不到皇上也亲自来吊唁了,连忙跪伏在地,口中呼道,“恭迎皇上!”
徳贤在人后低着头,等那抹天下独一无二的明黄色踏进后,才偷偷抬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帝,同样的皇帝也看见了她……
彼此怔住了。
日子依旧一天天的过着,齐王的死逐渐在人们的脑海中淡去,还有十几天便到了三年一次选妃的大日子了,各地待选女子陆续来到了京城,开始为选妃做准备。
然而在长孙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每一个人都觉得小姐这些天变得怪怪的,自从齐王府回来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抄着一些诗句,也不与人说话。
只是从早到晚的抄,不论谁去问她都不说,完全不似以前那个天真烂漫,开朗爱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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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五天晚上,她终于离开了房间来到长孙晟书房门口,见里面灯还亮着便走了进去。
长孙晟正在里面看书,一见爱女进来,连忙放下书关切的问道,“贤儿?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徳贤点点头走到书桌前,看着爹爹的书。
又抬头看了看长孙晟的桌前那副画像。正是长孙夫人和长孙晟的合影图。两面各有一句话: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而后便问,道,“父亲,这是您和母亲的爱情吗?”由于几天没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长孙晟心中一跳,道,“贤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父亲您回答我!”彷徨无助的目光让长孙晟心疼不已,摸着徳贤的头慈祥的道,“父亲知道你是在为不久后的选妃不开心,可这是咱们的命啊!不妨告诉你实施,太后已经授意皇上将几个大臣之女收入宫中,你就是其中之一!”
“贤儿,父亲明白你自小就一心要嫁一个能与你匹配,视你唯一的人,可是皇上不一样,他是后宫所有妃子娘娘的丈夫,皇宫中的女人是没有‘唯一’这个词的,你要记住这句话!至于‘一心人’……你还是把它忘了吧!!”长孙晟知道这样说对女儿很惨忍,可他也没办法啊..
“可是……可是隋帝不是为箫皇后建了一所鸳鸯宫吗?他不是就只爱萧皇后一人吗?”徳贤有些急迫的反驳,她现在急需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那颗茫然的心。
长孙晟走到窗前,指着天上那轮明月对徳贤说,“女儿,你看这月亮是不是又大又圆?若将它比做皇上,那在它周围的星星就是后宫诸妃,其中或者有那么一颗比其它的星星都亮,但月亮周围绝不会只剩下它一颗!月亮终归是所有星辰的月亮。星星也只是星星。”
徳贤默不作声,长孙晟继续道,“当年隋帝对萧皇后极尽恩宠,甚至将刚出生的皇子立为太子,还为他大赦天下!然而就算在那个时候,依然有一后三妃的存在。贤儿,你会不会成为皇上的唯一父亲不知道,但皇上却一定会是你永远的唯一!”
徳贤爷头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月光温柔的洒在她身上,光晕如水般荡漾开去,脸庞在光辉中更衬的净白如玉!明月在她眼中越来越大,闭眼,睁眼,回头,璨然微笑,“父亲,我想我已经找到世间最好的男儿了!”他就是化名李宗的大唐朝皇帝!
长孙晟虽然不太明白,但它知道徳贤说的是皇上,见她能想通。心里也甚欣慰,但旋即又为女儿的未来担忧了,他语重心长的道,“贤儿,父亲已经位极人臣了,长孙家族一族的荣耀也无人能及了!父亲不需要你在后宫多少荣华,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到老,父亲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不希望将来有朝一日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儿你记住了没?”
说完这句话,长孙晟眼中隐隐浮现泪光,原本笔直的腰板此刻看来竟有些佝偻。直到第五天晚上,她终于离开了房间来到长孙晟书房门口,见里面灯还亮着便走了进去。
长孙晟正在里面看书,一见爱女进来,连忙放下书关切的问道,“贤儿?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徳贤点点头走到书桌前,看着爹爹的书。
又抬头看了看长孙晟的桌前那副画像。正是长孙夫人和长孙晟的合影图。两面各有一句话: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而后便问,道,“父亲,这是您和母亲的爱情吗?”由于几天没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长孙晟心中一跳,道,“贤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父亲您回答我!”彷徨无助的目光让长孙晟心疼不已,摸着徳贤的头慈祥的道,“父亲知道你是在为不久后的选妃不开心,可这是咱们的命啊!不妨告诉你实施,太后已经授意皇上将几个大臣之女收入宫中,你就是其中之一!”
“贤儿,父亲明白你自小就一心要嫁一个能与你匹配,视你唯一的人,可是皇上不一样,他是后宫所有妃子娘娘的丈夫,皇宫中的女人是没有‘唯一’这个词的,你要记住这句话!至于‘一心人’……你还是把它忘了吧!!”长孙晟知道这样说对女儿很惨忍,可他也没办法啊..
“可是……可是隋帝不是为箫皇后建了一所鸳鸯宫吗?他不是就只爱萧皇后一人吗?”徳贤有些急迫的反驳,她现在急需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那颗茫然的心。
长孙晟走到窗前,指着天上那轮明月对徳贤说,“女儿,你看这月亮是不是又大又圆?若将它比做皇上,那在它周围的星星就是后宫诸妃,其中或者有那么一颗比其它的星星都亮,但月亮周围绝不会只剩下它一颗!月亮终归是所有星辰的月亮。星星也只是星星。”
徳贤默不作声,长孙晟继续道,“当年隋帝对萧皇后极尽恩宠,甚至将刚出生的皇子立为太子,还为他大赦天下!然而就算在那个时候,依然有一后三妃的存在。贤儿,你会不会成为皇上的唯一父亲不知道,但皇上却一定会是你永远的唯一!”
徳贤爷头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月光温柔的洒在她身上,光晕如水般荡漾开去,脸庞在光辉中更衬的净白如玉!明月在她眼中越来越大,闭眼,睁眼,回头,璨然微笑,“父亲,我想我已经找到世间最好的男儿了!”他就是化名李宗的大唐朝皇帝!
长孙晟虽然不太明白,但它知道徳贤说的是皇上,见她能想通。心里也甚欣慰,但旋即又为女儿的未来担忧了,他语重心长的道,“贤儿,父亲已经位极人臣了,长孙家族一族的荣耀也无人能及了!父亲不需要你在后宫多少荣华,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到老,父亲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不希望将来有朝一日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儿你记住了没?”
说完这句话,长孙晟眼中隐隐浮现泪光,原本笔直的腰板此刻看来竟有些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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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望着父亲两鬓的白发,想到自己以后不能再侍奉亲人,不由悲从中来,哽咽着道,“父亲您放心,女儿不仅会平平安安的,而且还要成为后宫最得宠的妃子,到时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回家省亲了。”
太宗三年八月十三,离选妃尚有三日。
这日一早烟洛拉着徳贤逛街买首饰,后面跟着的除了妙玉外,还有烟洛从家里带来的丫环樱桃。
一个上午差不多把那一条街的首饰店都逛了个遍,从錾子、流苏到玉镯、耳环、项链,应有尽有!
烟洛拿着只玉镯在手里把玩,口中啧啧称道,“都说京城的东西好,如今看来还真不假,单说这只玉镯的做工,在江南根本不可能买到,说实话,姐姐可真有点羡慕妹妹你能住在京城!”她半开玩笑的说。
徳贤微微一笑,“姐姐你要是喜欢的话多买几枝就是了,不过只怕姐姐进宫见了宫中的东西后,这些就进不了你的眼了!”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都觉得有些饿了,一眼望去周围并无酒楼饭馆,只有一些小摊,烟洛又不愿在路边吃。
徳贤只好自己到对面买了两盒点心,正想走,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盯着她手里的点心吞口水。
徳贤向来心软,见此情景便将一盒点心递了过去,小乞丐欣喜若狂的接过却不吃,而是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徳贤有些不明白,蹲下柔声问道,“你不饿吗?为什么还不吃?”
小乞丐对这个给他点心的小姐很是感激,憨憨地回答道,“这个要留着回去给俺爹爹吃!”
想不到这个小乞丐竟对爹爹如此的孝顺,宁肯自己饿着也不肯独吃,“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俺叫狗娃,今年十岁。”
听到一个男孩子叫狗娃,徳贤忍不住掩嘴轻笑,这一笑不打紧,狗娃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姐姐你长的可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徳贤笑着将另一盒点心和一些散碎的银子递给他,哪知狗娃只接了馒头,对银子分文未取。
问他为什么不要,他小小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道,“我爹说过,做人要知足,不能贪心,贪字终会变成贫,唯有知足方能长乐,姐姐您是个好人,狗娃全家一辈子都会记着您的!”
听着这席话,徳贤心中颇为感动,这么小一个孩子竟有如此气节,又问道,“你娘呢?”
“娘两年前就去世了!”狗娃黯然的低下头。
看来狗娃的母亲不是个普通的农妇,徳贤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狗娃,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以后就不用再靠乞讨度日了,还可以读书习武。”
看狗娃眉眼分明,忠厚老实,单是他不贪心这点就很难得,如果把他交给家将来****,将来一定会是个出色的人才。
满以为狗娃一定会答应,哪知他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不要,我要是跟您走了,那我爹爹就没人照顾了,他会很可怜的!”徳贤望着父亲两鬓的白发,想到自己以后不能再侍奉亲人,不由悲从中来,哽咽着道,“父亲您放心,女儿不仅会平平安安的,而且还要成为后宫最得宠的妃子,到时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回家省亲了。”
太宗三年八月十三,离选妃尚有三日。
这日一早烟洛拉着徳贤逛街买首饰,后面跟着的除了妙玉外,还有烟洛从家里带来的丫环樱桃。
一个上午差不多把那一条街的首饰店都逛了个遍,从錾子、流苏到玉镯、耳环、项链,应有尽有!
烟洛拿着只玉镯在手里把玩,口中啧啧称道,“都说京城的东西好,如今看来还真不假,单说这只玉镯的做工,在江南根本不可能买到,说实话,姐姐可真有点羡慕妹妹你能住在京城!”她半开玩笑的说。
徳贤微微一笑,“姐姐你要是喜欢的话多买几枝就是了,不过只怕姐姐进宫见了宫中的东西后,这些就进不了你的眼了!”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都觉得有些饿了,一眼望去周围并无酒楼饭馆,只有一些小摊,烟洛又不愿在路边吃。
徳贤只好自己到对面买了两盒点心,正想走,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盯着她手里的点心吞口水。
徳贤向来心软,见此情景便将一盒点心递了过去,小乞丐欣喜若狂的接过却不吃,而是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徳贤有些不明白,蹲下柔声问道,“你不饿吗?为什么还不吃?”
小乞丐对这个给他点心的小姐很是感激,憨憨地回答道,“这个要留着回去给俺爹爹吃!”
想不到这个小乞丐竟对爹爹如此的孝顺,宁肯自己饿着也不肯独吃,“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俺叫狗娃,今年十岁。”
听到一个男孩子叫狗娃,徳贤忍不住掩嘴轻笑,这一笑不打紧,狗娃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姐姐你长的可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徳贤笑着将另一盒点心和一些散碎的银子递给他,哪知狗娃只接了馒头,对银子分文未取。
问他为什么不要,他小小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道,“我爹说过,做人要知足,不能贪心,贪字终会变成贫,唯有知足方能长乐,姐姐您是个好人,狗娃全家一辈子都会记着您的!”
听着这席话,徳贤心中颇为感动,这么小一个孩子竟有如此气节,又问道,“你娘呢?”
“娘两年前就去世了!”狗娃黯然的低下头。
看来狗娃的母亲不是个普通的农妇,徳贤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狗娃,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以后就不用再靠乞讨度日了,还可以读书习武。”
看狗娃眉眼分明,忠厚老实,单是他不贪心这点就很难得,如果把他交给家将来****,将来一定会是个出色的人才。
满以为狗娃一定会答应,哪知他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不要,我要是跟您走了,那我爹爹就没人照顾了,他会很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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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们熟悉宫中规矩,学习礼仪规范的过程中,负责培训的女官,考察她们的智力、性格作风之优劣;绝对不能容留,将来惊了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终审”一般由皇太后负责,有时皇上亲自出马。
他们按摆在面前的桌子上的名单,逐一将精英传进。姑娘立而不跪,回答一些有关姓名、家庭状况、学问方面的问题。
“考官”们审形辨音,从中筛选出一妃或数妃。
其余的,赐给亲王、郡王、皇子、皇孙,或留在宫中当“女官”、宫女。
唐代内廷有“六个局”,由女官掌管,每局下设“四个司”,女官在百人以上;她们都是皇上后妃的“后备军”。
三年一次的选妃时间一到,由户部行文都统衙门,直隶各省驻防将适龄备选女子呈报备案。
通过如此反复严格的筛选后,剩下的宫女方有资格入宫学习礼仪,待一个月后再参加殿选。
初选完毕后,本届五百六十一名宫女至此仅余一百一十三人,照规矩中选的宫女主回家中住最后一夜,待第二日清晨由马车送至玄武门,宫女在玄武门下车后由太监引入才人殿。
这宫女入玄武门也有讲究,按家中官职、地位、背景高低来排。
长孙家族是个望族。长孙晟又是权倾朝野的重臣。
长孙徳贤便被安排在了第一位,徳贤神色安详,微甩宽袖,稳稳当当得走在第一位,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会再退缩,烟洛则走在了她的另一侧的队伍里。
众宫女都是第一次进皇宫,看哪里都觉得新奇,尤其是看到宏伟大气,连绵不绝的华美宫殿,忍不住为之惊叹。
皇宫之大,完全超乎了这些从未出过远门的千金小姐的想像,从玄武门到才人殿整整走了半个时辰。
才人殿外已经诸多太监宫女在等候了,待得走近了,领头的太监神色淡漠的说道,“各位小主,我是这里的领事太监王福,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我将会负责教导各位小主关于宫中的规矩和礼仪。”
说着他又指着旁边比其他人年长些的宫女说,“这位是宫中管事的幽香姑姑,她会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她。”
全然不敬的语气听在这些自小娇生惯养的宫女耳中甚不舒服,不过她们都是聪明人,知道没必要为这事开罪他,必须以后一个月还要听他的管教呢。
徳贤稍稍皱了下眉便恢复如常,倒是旁边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不就是个太监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这些人将来可是要做皇上嫔妃的,也不会客气点!”
徳贤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是一个身材高挑、柳眉倒竖的美貌女子,她正倔着红红的唇嘟囔着,徳贤不禁摇摇头,这人太沉不住气了,将来在宫中必然要吃亏。
王福的耳朵极好,这么轻的声音也没逃过他的耳朵,他倒也不动气,依旧板着张脸道,“各位小主目前在宫中尚未有位份,言谈,举动都要特别注意,一切都要听我和幽香姑姑的安排,训导,只有在一个月后的殿选中被皇上封为才人以上的,才能称之为主子!”在她们熟悉宫中规矩,学习礼仪规范的过程中,负责培训的女官,考察她们的智力、性格作风之优劣;绝对不能容留,将来惊了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终审”一般由皇太后负责,有时皇上亲自出马。
他们按摆在面前的桌子上的名单,逐一将精英传进。姑娘立而不跪,回答一些有关姓名、家庭状况、学问方面的问题。
“考官”们审形辨音,从中筛选出一妃或数妃。
其余的,赐给亲王、郡王、皇子、皇孙,或留在宫中当“女官”、宫女。
唐代内廷有“六个局”,由女官掌管,每局下设“四个司”,女官在百人以上;她们都是皇上后妃的“后备军”。
三年一次的选妃时间一到,由户部行文都统衙门,直隶各省驻防将适龄备选女子呈报备案。
通过如此反复严格的筛选后,剩下的宫女方有资格入宫学习礼仪,待一个月后再参加殿选。
初选完毕后,本届五百六十一名宫女至此仅余一百一十三人,照规矩中选的宫女主回家中住最后一夜,待第二日清晨由马车送至玄武门,宫女在玄武门下车后由太监引入才人殿。
这宫女入玄武门也有讲究,按家中官职、地位、背景高低来排。
长孙家族是个望族。长孙晟又是权倾朝野的重臣。
长孙徳贤便被安排在了第一位,徳贤神色安详,微甩宽袖,稳稳当当得走在第一位,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会再退缩,烟洛则走在了她的另一侧的队伍里。
众宫女都是第一次进皇宫,看哪里都觉得新奇,尤其是看到宏伟大气,连绵不绝的华美宫殿,忍不住为之惊叹。
皇宫之大,完全超乎了这些从未出过远门的千金小姐的想像,从玄武门到才人殿整整走了半个时辰。
才人殿外已经诸多太监宫女在等候了,待得走近了,领头的太监神色淡漠的说道,“各位小主,我是这里的领事太监王福,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我将会负责教导各位小主关于宫中的规矩和礼仪。”
说着他又指着旁边比其他人年长些的宫女说,“这位是宫中管事的幽香姑姑,她会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她。”
全然不敬的语气听在这些自小娇生惯养的宫女耳中甚不舒服,不过她们都是聪明人,知道没必要为这事开罪他,必须以后一个月还要听他的管教呢。
徳贤稍稍皱了下眉便恢复如常,倒是旁边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不就是个太监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这些人将来可是要做皇上嫔妃的,也不会客气点!”
徳贤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是一个身材高挑、柳眉倒竖的美貌女子,她正倔着红红的唇嘟囔着,徳贤不禁摇摇头,这人太沉不住气了,将来在宫中必然要吃亏。
王福的耳朵极好,这么轻的声音也没逃过他的耳朵,他倒也不动气,依旧板着张脸道,“各位小主目前在宫中尚未有位份,言谈,举动都要特别注意,一切都要听我和幽香姑姑的安排,训导,只有在一个月后的殿选中被皇上封为才人以上的,才能称之为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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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香接过话题道,“才人殿已经打扫妥当了,一人一屋,每四位小主一间院子,每院都会有两名新选宫女供你们使唤。好了,下面请叫到名字的小主到前面来……”
徳贤与刚才出声嘀咕的新选宫女王美菱,殷屏儿,张梦凡,住在朝阳的第一进院中,烟洛则被分配在第二进。
才人殿虽不及东西十二宫那般奢华,但却是最大的,同时住进一百多人也不嫌拥挤。
徳贤进了房将随身的东西安置好,尽是些金银首饰、玉器、金银票等值钱的东西,昨夜里家人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夜。
感觉不是在进宫,而是进了刑场。
环视四周陌生的环境,徳贤不禁有些心慌,从此就剩她一人在这偌大的后宫里了,妙玉、妙香要等她有了正式名份后才可以进宫来侍候她,而她也将与从前的徳贤彻底告别……
正想着,院中的宫女宝秋送了新选宫女的长衫与鞋子来,这鞋比往常所见的鞋子要精致很多,据说叫做翘头履。
鞋头尖而翘,头上有个圆圆的绒球球。
徳贤含笑接过,随手递过一个红包,她知道在宫中‘和为贵’是绝对不可少的,进宫前父亲千叮万嘱的,她也深以为然。
宝秋喜滋滋的谢了赏,忽闻屋外传来嘈杂之声,出门一看,原来是新选宫女雅心、梦凡正在大发雷霆,责骂着院中另一位宫女宝月,而同在院中的另一位新选宫女殷屏儿则满脸不安的站在旁边绞手帕。
“我在问你话有没有听到啊!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梦凡双手插腰大声怒道。
宝月低着头为难的道,“小主见谅,奴婢刚才进屋送东西的时候真的没看到,更不用说拿了。”
“不是你拿的,难不成是它自己长翅膀飞了啊,真是笑话!”她停了一阵突然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把矛头指向了旁边的屏儿,伸出涂着红红指甲的手点着她的鼻子道,“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看你偷偷摸摸的在我房口张望,那翡翠项链一定是你偷的,快给我拿出来,不然我告诉王公公去!”
屏儿被梦凡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了一跳,慌张的摆着手道,“我没有,我刚才只是想看你有没有在。”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干嘛看我在不在?”梦凡的声音更响了,还伸手扭住屏儿的手腕,宛然一副抓贼拿赃的架式。更是得理不饶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送点糕点给几位姐姐,这糕点是来之前我娘特意去庙里给我求来的素斋!说是吃了可以吉祥如意,在宫中平平安安一辈子的。”
屏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手中确实拿着几块糕点,用油纸裹着,非常神秘的裹着一些糕点。
梦凡一把抢过,使劲地往地上一摔,顿时‘啪嗒’声响成一片,好好的糕点被摔的稀里哗啦,地上一片狼藉。
“你!”屏儿气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模样委屈万分,宝月站在边上不敢劝盛怒的梦凡,眼见情形越来越不对劲,朝宝秋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的离开去叫姑姑了。幽香接过话题道,“才人殿已经打扫妥当了,一人一屋,每四位小主一间院子,每院都会有两名新选宫女供你们使唤。好了,下面请叫到名字的小主到前面来……”
徳贤与刚才出声嘀咕的新选宫女王美菱,殷屏儿,张梦凡,住在朝阳的第一进院中,烟洛则被分配在第二进。
才人殿虽不及东西十二宫那般奢华,但却是最大的,同时住进一百多人也不嫌拥挤。
徳贤进了房将随身的东西安置好,尽是些金银首饰、玉器、金银票等值钱的东西,昨夜里家人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夜。
感觉不是在进宫,而是进了刑场。
环视四周陌生的环境,徳贤不禁有些心慌,从此就剩她一人在这偌大的后宫里了,妙玉、妙香要等她有了正式名份后才可以进宫来侍候她,而她也将与从前的徳贤彻底告别……
正想着,院中的宫女宝秋送了新选宫女的长衫与鞋子来,这鞋比往常所见的鞋子要精致很多,据说叫做翘头履。
鞋头尖而翘,头上有个圆圆的绒球球。
徳贤含笑接过,随手递过一个红包,她知道在宫中‘和为贵’是绝对不可少的,进宫前父亲千叮万嘱的,她也深以为然。
宝秋喜滋滋的谢了赏,忽闻屋外传来嘈杂之声,出门一看,原来是新选宫女雅心、梦凡正在大发雷霆,责骂着院中另一位宫女宝月,而同在院中的另一位新选宫女殷屏儿则满脸不安的站在旁边绞手帕。
“我在问你话有没有听到啊!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梦凡双手插腰大声怒道。
宝月低着头为难的道,“小主见谅,奴婢刚才进屋送东西的时候真的没看到,更不用说拿了。”
“不是你拿的,难不成是它自己长翅膀飞了啊,真是笑话!”她停了一阵突然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把矛头指向了旁边的屏儿,伸出涂着红红指甲的手点着她的鼻子道,“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看你偷偷摸摸的在我房口张望,那翡翠项链一定是你偷的,快给我拿出来,不然我告诉王公公去!”
屏儿被梦凡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了一跳,慌张的摆着手道,“我没有,我刚才只是想看你有没有在。”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干嘛看我在不在?”梦凡的声音更响了,还伸手扭住屏儿的手腕,宛然一副抓贼拿赃的架式。更是得理不饶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送点糕点给几位姐姐,这糕点是来之前我娘特意去庙里给我求来的素斋!说是吃了可以吉祥如意,在宫中平平安安一辈子的。”
屏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手中确实拿着几块糕点,用油纸裹着,非常神秘的裹着一些糕点。
梦凡一把抢过,使劲地往地上一摔,顿时‘啪嗒’声响成一片,好好的糕点被摔的稀里哗啦,地上一片狼藉。
“你!”屏儿气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模样委屈万分,宝月站在边上不敢劝盛怒的梦凡,眼见情形越来越不对劲,朝宝秋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的离开去叫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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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儿蹲下身子,难过的将破碎的糕点捡起来,眼泪不停的滴在那些破破碎碎的糕点上。
只是那个张梦凡依然不肯放过她,不屑地扯着屏儿的衣服,“瞧瞧你这身寒碜的打扮,哪像个待选嫔妃,分明是个要饭的,哼,等王公公来了,我看你怎么办,宝月!宝月!”
叫了两声没人才人,才发现宝月早就不见了,不由跺脚道,“死丫头,溜的倒快,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就要自己去找王福。
这张梦凡是盛气凌人的模样实在叫人看不惯,徳贤从未见过如此骄纵的女子,反观那个屏儿就显得懂事多了。
不过这事说什么都不能传到王公公那里,否则大家都没好果子吃,王公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但他好歹也是宫中的老人了,绝不会简单。
正要干涉,有人抢先了她一步,“不就是一串首饰丢了吗,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王美菱摇着扇子从外面走进来。
梦凡拿眼扫了一下哼道,“怎么,想趁机收买人心啊!不是你的东西,你当然无所谓,我这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我不管,今日之事,绝不能草草了结,一定要给我个说法才行!”
美菱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哪受得了她这般无理,冷笑道,“说法是吗?你摔碎人家东西又是个什么说法!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说屏儿偷你东西,有什么证据吗,一切都是你自己凭空猜测罢了,不论大家进宫前身份如何,现在同为新选宫女,平起平坐,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人!”
张梦凡,被美菱这番抢白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气的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就扬手一巴掌挥过去,想打掉那张极碍眼的脸,但手刚挥到一半就动不了了,被人从后面牢牢抓住。
徳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俏脸含霜缓缓道,“妹妹,这里可是皇宫禁地,做什么事之前我劝你还是想想清楚的好,免得到时候后悔!”
“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张梦凡已经愤怒了,她在家时哪受过这种气,另一只手扬起又要打,可惜这一次又被人半路截住,是幽香姑姑!
张梦凡梦凡原本要破口大骂的话硬生生止在口中,幽香毕竟是这里的管事姑姑,在她面前,不好太放肆,她恨恨的甩下手。
幽香屈膝行礼,“幽香见过各位小主!”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连你也要跟我过不去!”张梦凡的口气依然十分不善。
幽香也不在意,平静的道,“幽香只是个奴婢,哪里有奴婢和小主过不去的理,奴婢是为了小主你好,小主目前还是宫女身份,这宫中随便哪一个有位份的主子身份都比你高,在这里大吵大闹万一惊扰到了诸位主子娘娘可就麻烦了!”
可是……可是我的链子确实是没了啊!”张梦凡虽还不肯罢休,但口气已经有些许松动了,显然幽香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只是一串链子罢了,妹妹要是舍不得就到我那里挑一串好了。”徳贤和美菱扶着屏儿淡淡地道。屏儿蹲下身子,难过的将破碎的糕点捡起来,眼泪不停的滴在那些破破碎碎的糕点上。
只是那个张梦凡依然不肯放过她,不屑地扯着屏儿的衣服,“瞧瞧你这身寒碜的打扮,哪像个待选嫔妃,分明是个要饭的,哼,等王公公来了,我看你怎么办,宝月!宝月!”
叫了两声没人才人,才发现宝月早就不见了,不由跺脚道,“死丫头,溜的倒快,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就要自己去找王福。
这张梦凡是盛气凌人的模样实在叫人看不惯,徳贤从未见过如此骄纵的女子,反观那个屏儿就显得懂事多了。
不过这事说什么都不能传到王公公那里,否则大家都没好果子吃,王公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但他好歹也是宫中的老人了,绝不会简单。
正要干涉,有人抢先了她一步,“不就是一串首饰丢了吗,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王美菱摇着扇子从外面走进来。
梦凡拿眼扫了一下哼道,“怎么,想趁机收买人心啊!不是你的东西,你当然无所谓,我这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我不管,今日之事,绝不能草草了结,一定要给我个说法才行!”
美菱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哪受得了她这般无理,冷笑道,“说法是吗?你摔碎人家东西又是个什么说法!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说屏儿偷你东西,有什么证据吗,一切都是你自己凭空猜测罢了,不论大家进宫前身份如何,现在同为新选宫女,平起平坐,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人!”
张梦凡,被美菱这番抢白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气的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就扬手一巴掌挥过去,想打掉那张极碍眼的脸,但手刚挥到一半就动不了了,被人从后面牢牢抓住。
徳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俏脸含霜缓缓道,“妹妹,这里可是皇宫禁地,做什么事之前我劝你还是想想清楚的好,免得到时候后悔!”
“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张梦凡已经愤怒了,她在家时哪受过这种气,另一只手扬起又要打,可惜这一次又被人半路截住,是幽香姑姑!
张梦凡梦凡原本要破口大骂的话硬生生止在口中,幽香毕竟是这里的管事姑姑,在她面前,不好太放肆,她恨恨的甩下手。
幽香屈膝行礼,“幽香见过各位小主!”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连你也要跟我过不去!”张梦凡的口气依然十分不善。
幽香也不在意,平静的道,“幽香只是个奴婢,哪里有奴婢和小主过不去的理,奴婢是为了小主你好,小主目前还是宫女身份,这宫中随便哪一个有位份的主子身份都比你高,在这里大吵大闹万一惊扰到了诸位主子娘娘可就麻烦了!”
可是……可是我的链子确实是没了啊!”张梦凡虽还不肯罢休,但口气已经有些许松动了,显然幽香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只是一串链子罢了,妹妹要是舍不得就到我那里挑一串好了。”徳贤和美菱扶着屏儿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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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烟洛用手肘碰了一下徳贤,她朝最后一排努努嘴,“你看那边!”
徳贤颇为奇怪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啊,她不明白的看着烟洛。
烟洛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曾听公公说过,这一届入选的有一百一十三人,照理说最后一排应该有十三人才对,可现在你看,整整齐齐的十二个人,你说这少的一个去哪里了呀,会不会已经被赶出宫了?”
烟洛不知道徳贤曾遇到过太宗和南阳公主的事,所以有些一问,徳贤心中却是清楚,这少的一个人必是南阳,她苦涩的摇摇头,不再接话。
正练着,忽闻一阵香风袭来,同时一个娇软悦耳的声音响起,“王公公,这些就是新入选的宫女吗?”
王福回头看了一眼慌忙跪下,“奴才王福叩见韦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坐在肩舆上的是一位明艳夺目的女子,身上是一袭牡丹红一样的宽袖长衫。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两边长长的流苏垂在耳际,更衬得她雍容华贵!
也是,这宫中什么都缺,却从来不会缺‘美貌’二字!
韦贵妃眼也不抬一下,依旧闲闲地拨弄着玉一般的指甲。
王福是宫中的老人了,见韦贵妃不叫自己起来,忙又赔笑道,“回娘娘的话,这批正是新入选的宫女,共一百一十……三人!”
说到人数的时候,王福稍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他在宫中多年岂会不知眼前这位看似娇弱的韦贵妃娘娘的利害,自入宫以来她便一直盛宠不衰,膝下又有皇十子李慎,虽上面还有皇后在,但皇后性情温驯淳厚,且不得圣意,根本压不住她。
韦贵妃这才满意地抬起了美目,摆手让王福起来,她扶着近身太监的手下了肩舆,仪态万方地走到从刚才起就不敢出声的宫女面前。
众人俱是低眉敛目,不敢直视,唯有美菱仍好奇地打量着韦贵妃,在一群宫女中显得尤为扎眼,当即引来了韦贵妃的侧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美菱。”美菱甜甜地笑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没位份的宫女在回宫中主子娘娘的话时,前面要加一句‘回娘娘的话’,否则就是不敬之罪,这个规矩徳贤曾听幽香说过,但碍着韦贵妃在场不好当面提醒美菱,急的手心直冒汗。
不悦之色在韦贵妃的脸上一闪而过,快的谁都没看到,她制止了想上来训斥的王福,伸出十指尖尖的的玉手指在美菱脸上轻轻抚摸着,动作轻柔小心,如一位和善的长姐,“长得还不错,多大了?”
“十五了。”美菱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
王福在旁边不停地拭着脑门上滴下的汗,心里把美菱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这个宫女也太胆大了,什么规矩都不懂就在那里乱说。
他可从没见韦贵妃娘娘除了皇上以外,还对谁说话这么温柔过,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千万不要因为她一个人而连累整个才人殿,他还想多活两年呢!突然烟洛用手肘碰了一下徳贤,她朝最后一排努努嘴,“你看那边!”
徳贤颇为奇怪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啊,她不明白的看着烟洛。
烟洛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曾听公公说过,这一届入选的有一百一十三人,照理说最后一排应该有十三人才对,可现在你看,整整齐齐的十二个人,你说这少的一个去哪里了呀,会不会已经被赶出宫了?”
烟洛不知道徳贤曾遇到过太宗和南阳公主的事,所以有些一问,徳贤心中却是清楚,这少的一个人必是南阳,她苦涩的摇摇头,不再接话。
正练着,忽闻一阵香风袭来,同时一个娇软悦耳的声音响起,“王公公,这些就是新入选的宫女吗?”
王福回头看了一眼慌忙跪下,“奴才王福叩见韦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坐在肩舆上的是一位明艳夺目的女子,身上是一袭牡丹红一样的宽袖长衫。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两边长长的流苏垂在耳际,更衬得她雍容华贵!
也是,这宫中什么都缺,却从来不会缺‘美貌’二字!
韦贵妃眼也不抬一下,依旧闲闲地拨弄着玉一般的指甲。
王福是宫中的老人了,见韦贵妃不叫自己起来,忙又赔笑道,“回娘娘的话,这批正是新入选的宫女,共一百一十……三人!”
说到人数的时候,王福稍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他在宫中多年岂会不知眼前这位看似娇弱的韦贵妃娘娘的利害,自入宫以来她便一直盛宠不衰,膝下又有皇十子李慎,虽上面还有皇后在,但皇后性情温驯淳厚,且不得圣意,根本压不住她。
韦贵妃这才满意地抬起了美目,摆手让王福起来,她扶着近身太监的手下了肩舆,仪态万方地走到从刚才起就不敢出声的宫女面前。
众人俱是低眉敛目,不敢直视,唯有美菱仍好奇地打量着韦贵妃,在一群宫女中显得尤为扎眼,当即引来了韦贵妃的侧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美菱。”美菱甜甜地笑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没位份的宫女在回宫中主子娘娘的话时,前面要加一句‘回娘娘的话’,否则就是不敬之罪,这个规矩徳贤曾听幽香说过,但碍着韦贵妃在场不好当面提醒美菱,急的手心直冒汗。
不悦之色在韦贵妃的脸上一闪而过,快的谁都没看到,她制止了想上来训斥的王福,伸出十指尖尖的的玉手指在美菱脸上轻轻抚摸着,动作轻柔小心,如一位和善的长姐,“长得还不错,多大了?”
“十五了。”美菱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
王福在旁边不停地拭着脑门上滴下的汗,心里把美菱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这个宫女也太胆大了,什么规矩都不懂就在那里乱说。
他可从没见韦贵妃娘娘除了皇上以外,还对谁说话这么温柔过,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千万不要因为她一个人而连累整个才人殿,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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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贵妃收回手嫣然一笑,声音愈发的甜腻软绵,“年轻就是好,本宫刚进宫的时候比你还要小呢,一转眼都老了!”
“娘娘明艳动人,不知多漂亮,才没有老呢!”美菱歪着头说道。
韦贵妃亲切地拍拍美菱的手,摘下手上的手镯指给她带上,美菱慌忙摆手道,“娘娘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玉色清透自然,一看便知是珍品。
“本宫赏你,你就收下,不知为何,本宫今天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与你投缘的很,希望一个月后本宫还能看到你。”说完这句话,韦贵妃扫了一眼满脸感动的美菱。重新登上了肩舆。
离去前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瞟了徳贤所在的位置一眼,嘴角噙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奴才恭送娘娘!”见韦贵妃离去,王福着实松了口气,不论韦贵妃打的是什么主意,至少这火一时半刻是烧不到他身上来了。
美菱开心地向姐妹们展示着她新得到的玉镯,徳贤却高兴不起来,心中隐隐有着担心,她不明白韦贵妃为什么要对一个初进宫的宫女这么好,但绝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屏儿则是一贯羞涩的笑,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反倒是烟洛颇有些羡慕地看着韦贵妃离去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成为像韦贵妃那样的女人,让所有人都敬她怕她!
四个女人四样心思,全然没注意到她们背后那双妒忌而又怨恨的眼睛!
出了才人殿,韦贵妃脸上的温柔立刻消失无踪,美艳动人的脸上平添了几份阴冷,她抚着尖尖的护甲,心里想着适才的事,刚才只要她稍稍一用力,那张如花娇颜就会像秋天的花一样枯萎……
“小珠子,你说刚才那个姓王的新选宫女如何?”韦贵妃扭头问走在肩舆旁边的小太监。
小珠子看起来颇为机灵,闻言立刻回道,“回娘娘,奴才觉得那个宫女长得倒还不错,不过人似乎不怎么聪明,说话也不知进退,奴才真不明白……不明白娘娘您……”
韦贵妃挑起精心描绘过的细眉道,“不明白本宫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是吗?”
“娘娘明鉴!”小珠子忙躬身道。
韦贵妃笑了笑,将耳边晃动不已的流苏扯到眼前细细打量,眼中烟波流转,“在宫中,想要掌控一个聪明人为已用,要付出许多精力,而且风险太大,一旦被她反咬一口,后果会怎么样,你在宫中那么些年看的也不少了。
“但掌控一个愚笨的人就简单多了,只要你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像条狗一样对你死心塌地,即使将来背叛了也不要紧,对付一个不聪明的人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劲多少,既然如此,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小珠子津津有味的听着,也禁不住的摸过了自己额头的汗水。
“本宫虽得蒙皇上恩宠,膝下又有皇十子李慎,但依然大意不得啊,阴妃视我为眼中钉,太后也不是站在我这边的,还有杨婕妤……”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寒光在眼底闪烁,杨婕妤这个女人,她至今都看不透,但往往越是看不透的东西越是危险!
小珠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娘娘是想将那个新选王宫女收为已用啊,娘娘高见!”韦贵妃收回手嫣然一笑,声音愈发的甜腻软绵,“年轻就是好,本宫刚进宫的时候比你还要小呢,一转眼都老了!”
“娘娘明艳动人,不知多漂亮,才没有老呢!”美菱歪着头说道。
韦贵妃亲切地拍拍美菱的手,摘下手上的手镯指给她带上,美菱慌忙摆手道,“娘娘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玉色清透自然,一看便知是珍品。
“本宫赏你,你就收下,不知为何,本宫今天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与你投缘的很,希望一个月后本宫还能看到你。”说完这句话,韦贵妃扫了一眼满脸感动的美菱。重新登上了肩舆。
离去前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瞟了徳贤所在的位置一眼,嘴角噙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奴才恭送娘娘!”见韦贵妃离去,王福着实松了口气,不论韦贵妃打的是什么主意,至少这火一时半刻是烧不到他身上来了。
美菱开心地向姐妹们展示着她新得到的玉镯,徳贤却高兴不起来,心中隐隐有着担心,她不明白韦贵妃为什么要对一个初进宫的宫女这么好,但绝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屏儿则是一贯羞涩的笑,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反倒是烟洛颇有些羡慕地看着韦贵妃离去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成为像韦贵妃那样的女人,让所有人都敬她怕她!
四个女人四样心思,全然没注意到她们背后那双妒忌而又怨恨的眼睛!
出了才人殿,韦贵妃脸上的温柔立刻消失无踪,美艳动人的脸上平添了几份阴冷,她抚着尖尖的护甲,心里想着适才的事,刚才只要她稍稍一用力,那张如花娇颜就会像秋天的花一样枯萎……
“小珠子,你说刚才那个姓王的新选宫女如何?”韦贵妃扭头问走在肩舆旁边的小太监。
小珠子看起来颇为机灵,闻言立刻回道,“回娘娘,奴才觉得那个宫女长得倒还不错,不过人似乎不怎么聪明,说话也不知进退,奴才真不明白……不明白娘娘您……”
韦贵妃挑起精心描绘过的细眉道,“不明白本宫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是吗?”
“娘娘明鉴!”小珠子忙躬身道。
韦贵妃笑了笑,将耳边晃动不已的流苏扯到眼前细细打量,眼中烟波流转,“在宫中,想要掌控一个聪明人为已用,要付出许多精力,而且风险太大,一旦被她反咬一口,后果会怎么样,你在宫中那么些年看的也不少了。
“但掌控一个愚笨的人就简单多了,只要你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像条狗一样对你死心塌地,即使将来背叛了也不要紧,对付一个不聪明的人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劲多少,既然如此,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小珠子津津有味的听着,也禁不住的摸过了自己额头的汗水。
“本宫虽得蒙皇上恩宠,膝下又有皇十子李慎,但依然大意不得啊,阴妃视我为眼中钉,太后也不是站在我这边的,还有杨婕妤……”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寒光在眼底闪烁,杨婕妤这个女人,她至今都看不透,但往往越是看不透的东西越是危险!
小珠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娘娘是想将那个新选王宫女收为已用啊,娘娘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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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贵妃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小珠子,你看那些宫女中哪个最有希望中选?”
小珠子认真地想了一下道,“奴才觉得应是乌雅氏旁边的那位粉红色衣衫的姑娘。”
他说的是烟洛。我的闺蜜陈玲玲。因为身子弱的穿越,此时纯净若水,柔弱无骨。
韦贵妃也不说破,冷冷一笑,目光森然,奴才就是奴才,也就那么点儿眼力劲。
“主子,奴才听来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小珠子吞吞吐吐地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韦贵妃不耐烦地说道。
小珠子凑到韦贵妃近前轻声道,“主子您还记得前些日子齐王自杀的事吗?奴才听说是因为皇上看上了齐王的未婚妻,为此还和太后闹僵了,这一次,皇上亲自下令将她列入宫女之列,只待殿选那日便要封妃!”
乍听这消息韦贵妃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半响没说话,她不说话,小珠子也不敢搭腔,静静地跟在旁边。
又来一个南阳公主,看来她韦静馨与南阳公主的纠葛是怎么也理不清了!
韦贵妃突然起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算命先生,他曾断言她将来会贵不可言,韦氏一族也将因她而满门显赫!
唯一不足的是,有一个与她同样贵不可言的女子生命里有个‘阳’字。
她和她一起来到了这世间,终有一天,这个人会带着与她韦静馨相生相克的命盘出现,两人中注定要有一人失败!
等了这么就,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韦贵妃仰首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为何,站在大明宫里看天,总觉得天离她特别近,近到似乎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掌握!
美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肃杀之气,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即使是所谓的天命也不行!
她必须毁了她!
这一年的秋雨似乎来得特别早,黑压压的夜空无声地落下点点雨滴,很快就交织成一片雨幕,而大地就如一位温柔的母亲,用她那广阔的胸怀承接起这些从天而降的泪水!
徳贤将手伸进雨中,感受到手心里的湿润,她的眉眼突然弯了起来,她记起以前,有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男子,就是这样接着她的眼泪说,只要她愿意,他愿接起她所有的泪水,直至两人白发苍苍……
也许将来有那么一天,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也会像他一样承接起她的泪水,不让眼泪坠地,不让悲伤蔓延,直至白发苍苍……
这一刻,她忘了他是皇帝,忘了这里是大明宫,忘了南阳..
日子就在规矩和礼仪的学习中一天天逝去,才人殿一派平静,其间张梦凡曾找过美菱几次麻烦,但都没怎么如意。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夜,宫女们都已学完了所有的规矩礼仪,只待明日便要参加终选,是留是遣很快便见分晓了。
宫中给每个宫女都送了一盘月饼来,宫女们大都是第一次在外面过中秋节,难免有些伤感想家,徳贤约了烟洛还有美菱和屏儿一起在院中赏月。屏儿还特意自己动手做了家乡的月饼。分给众人品尝。韦贵妃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小珠子,你看那些宫女中哪个最有希望中选?”
小珠子认真地想了一下道,“奴才觉得应是乌雅氏旁边的那位粉红色衣衫的姑娘。”
他说的是烟洛。我的闺蜜陈玲玲。因为身子弱的穿越,此时纯净若水,柔弱无骨。
韦贵妃也不说破,冷冷一笑,目光森然,奴才就是奴才,也就那么点儿眼力劲。
“主子,奴才听来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小珠子吞吞吐吐地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韦贵妃不耐烦地说道。
小珠子凑到韦贵妃近前轻声道,“主子您还记得前些日子齐王自杀的事吗?奴才听说是因为皇上看上了齐王的未婚妻,为此还和太后闹僵了,这一次,皇上亲自下令将她列入宫女之列,只待殿选那日便要封妃!”
乍听这消息韦贵妃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半响没说话,她不说话,小珠子也不敢搭腔,静静地跟在旁边。
又来一个南阳公主,看来她韦静馨与南阳公主的纠葛是怎么也理不清了!
韦贵妃突然起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算命先生,他曾断言她将来会贵不可言,韦氏一族也将因她而满门显赫!
唯一不足的是,有一个与她同样贵不可言的女子生命里有个‘阳’字。
她和她一起来到了这世间,终有一天,这个人会带着与她韦静馨相生相克的命盘出现,两人中注定要有一人失败!
等了这么就,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韦贵妃仰首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为何,站在大明宫里看天,总觉得天离她特别近,近到似乎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掌握!
美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肃杀之气,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即使是所谓的天命也不行!
她必须毁了她!
这一年的秋雨似乎来得特别早,黑压压的夜空无声地落下点点雨滴,很快就交织成一片雨幕,而大地就如一位温柔的母亲,用她那广阔的胸怀承接起这些从天而降的泪水!
徳贤将手伸进雨中,感受到手心里的湿润,她的眉眼突然弯了起来,她记起以前,有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男子,就是这样接着她的眼泪说,只要她愿意,他愿接起她所有的泪水,直至两人白发苍苍……
也许将来有那么一天,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也会像他一样承接起她的泪水,不让眼泪坠地,不让悲伤蔓延,直至白发苍苍……
这一刻,她忘了他是皇帝,忘了这里是大明宫,忘了南阳..
日子就在规矩和礼仪的学习中一天天逝去,才人殿一派平静,其间张梦凡曾找过美菱几次麻烦,但都没怎么如意。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夜,宫女们都已学完了所有的规矩礼仪,只待明日便要参加终选,是留是遣很快便见分晓了。
宫中给每个宫女都送了一盘月饼来,宫女们大都是第一次在外面过中秋节,难免有些伤感想家,徳贤约了烟洛还有美菱和屏儿一起在院中赏月。屏儿还特意自己动手做了家乡的月饼。分给众人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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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完眉间最后一个花钿,徳贤对着镜中的自己露齿一笑,心中涨满了无限的喜悦,再有一会儿,她就能见到他了。
他依然是她心中的阿伟。她对他的爱好像理所当然,好像根深蒂固。
一个多月未见,不知他可曾有像自己一样想过她……
她绝不要输给南阳,还有后宫那些妃子!迎着初升的太阳,徳贤在心中许下誓言,脸上写满倔强。
门外响起敲门声,“姐姐,我可以进来吗?”是美菱的声音。
徳贤忙收拾起思绪去开门,美菱也是一副穿戴完整的样子,不知她擦了什么香粉,身影过处带起一阵香风,不似普通的胭脂香,倒有点像花的味道。
闻了之后,那么的让人移不开身子。
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太高兴,徳贤沏了杯茶给她问道,“妹妹,马上就要开始终选了,你不在房里待着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美菱把扇子往桌上一扔,气呼呼地道,“别提了,今儿个不知撞了什么邪,真是倒霉透了!”
原来早晨宝月端水来给美菱梳洗的时候,有几只蜜蜂摇摇晃晃地从外面跟着飞了进来,它们对近前的宝月完全没反应,反而一直围着美菱飞个不停。
美菱曾听人讲过,蜜蜂只会蜇那些招惹到它的人,只要你不去招惹就不会来蜇你,所以美菱坐在那里不敢动,更不敢去赶它们,哪晓得那些蜜蜂跟疯了似得都蜇了上来,吓得她一时间不知是叫好还是跑好。
等把蜜蜂赶走后才发现她已经被蜇起了两个大包,边说边拉起衣服给徳贤看,果然在她的脖颈和手臂处有两处红肿。
“姐姐你说这事怪不怪,现在又不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怎么还会有蜜蜂跑出来蜇人呢?”
徳贤拉高了美菱的领子遮住红肿的地方,半开玩笑地说,“还好是在这些衣服能挡住的地方,要是在脸上我看你怎么办,谁叫你用那么香的香粉,说不定那些蜜蜂就是被你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呢,还不快去把香粉给洗了!”
不料美菱一脸的不解的说道,“我没擦香粉啊!”
“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你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花香了啊,不信你自己闻闻。”
美菱用力地闻了几下茫然道,“没有啊,我什么都没闻到。”瞧她一头雾水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下可轮到徳贤吃惊了,当下把梳妆台上所有的胭脂香粉都拿来给美菱闻,每一次她都准备的说出是哪种香味,这就表示美菱的嗅觉没有出问题,可偏偏就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真是太奇怪了。
正当徳贤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又有几只蜜蜂从没关的窗户里飞进来,直奔美菱所在的方向。
已经被吓过一次的美菱,一听见那熟悉的“嗡嗡”声,立刻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躲到徳贤身后结结巴巴地说,“蜜……蜜蜂又……又来了!”
“别怕!别怕啊!”徳贤嘴里安慰美菱,实际自己心里也怕得紧,随手抓起架子上的衣服胡乱扔过去,也是那几只蜜蜂倒霉,正好被一堆衣服扔了个正着。贴完眉间最后一个花钿,徳贤对着镜中的自己露齿一笑,心中涨满了无限的喜悦,再有一会儿,她就能见到他了。
他依然是她心中的阿伟。她对他的爱好像理所当然,好像根深蒂固。
一个多月未见,不知他可曾有像自己一样想过她……
她绝不要输给南阳,还有后宫那些妃子!迎着初升的太阳,徳贤在心中许下誓言,脸上写满倔强。
门外响起敲门声,“姐姐,我可以进来吗?”是美菱的声音。
徳贤忙收拾起思绪去开门,美菱也是一副穿戴完整的样子,不知她擦了什么香粉,身影过处带起一阵香风,不似普通的胭脂香,倒有点像花的味道。
闻了之后,那么的让人移不开身子。
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太高兴,徳贤沏了杯茶给她问道,“妹妹,马上就要开始终选了,你不在房里待着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美菱把扇子往桌上一扔,气呼呼地道,“别提了,今儿个不知撞了什么邪,真是倒霉透了!”
原来早晨宝月端水来给美菱梳洗的时候,有几只蜜蜂摇摇晃晃地从外面跟着飞了进来,它们对近前的宝月完全没反应,反而一直围着美菱飞个不停。
美菱曾听人讲过,蜜蜂只会蜇那些招惹到它的人,只要你不去招惹就不会来蜇你,所以美菱坐在那里不敢动,更不敢去赶它们,哪晓得那些蜜蜂跟疯了似得都蜇了上来,吓得她一时间不知是叫好还是跑好。
等把蜜蜂赶走后才发现她已经被蜇起了两个大包,边说边拉起衣服给徳贤看,果然在她的脖颈和手臂处有两处红肿。
“姐姐你说这事怪不怪,现在又不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怎么还会有蜜蜂跑出来蜇人呢?”
徳贤拉高了美菱的领子遮住红肿的地方,半开玩笑地说,“还好是在这些衣服能挡住的地方,要是在脸上我看你怎么办,谁叫你用那么香的香粉,说不定那些蜜蜂就是被你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呢,还不快去把香粉给洗了!”
不料美菱一脸的不解的说道,“我没擦香粉啊!”
“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你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花香了啊,不信你自己闻闻。”
美菱用力地闻了几下茫然道,“没有啊,我什么都没闻到。”瞧她一头雾水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下可轮到徳贤吃惊了,当下把梳妆台上所有的胭脂香粉都拿来给美菱闻,每一次她都准备的说出是哪种香味,这就表示美菱的嗅觉没有出问题,可偏偏就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真是太奇怪了。
正当徳贤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又有几只蜜蜂从没关的窗户里飞进来,直奔美菱所在的方向。
已经被吓过一次的美菱,一听见那熟悉的“嗡嗡”声,立刻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躲到徳贤身后结结巴巴地说,“蜜……蜜蜂又……又来了!”
“别怕!别怕啊!”徳贤嘴里安慰美菱,实际自己心里也怕得紧,随手抓起架子上的衣服胡乱扔过去,也是那几只蜜蜂倒霉,正好被一堆衣服扔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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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蜜蜂在衣服下面飞不起来,徳贤和美菱跳上去就是一阵狂踩,直到衣服下的蜜蜂再也不会动了为止。
徳贤赶忙关严了门窗,确认不会再有蜜蜂能飞进来后,才长长舒了口气,这事来得好生蹊跷,那些蜜蜂明明都飞不稳了,为啥还要追着美菱不放?
是因为她身上那奇怪的香味?可那香味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她一时也想不明白,可这事非要想办法解决不可,否则美菱就不能参加一会儿的终选了。
徳贤对惊魂未定的美菱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幽香姑姑叫来,看看她是不是知道。”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万一又来了怎么办,我怕!”美菱满脸紧张地攥着徳贤的衣衫不放。如同一个惧怕黑夜到来的孩子。
“不要怕,门窗都关着不会进来的,要不这样,我先去把屏儿叫来陪你好不好?”在徳贤的柔声劝解下美菱终于松了手,可还是很紧张,坐立不安。
徳贤出门后先去了屏儿那里把事情说了,等她急急去陪美菱后方去找了幽香,此时离辰时三刻终选吉时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幽香一进屋便闻到那股不同寻常的香味,确实是从美菱身上散发出来的,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徳贤说了整件事,对于如此怪异的事她也是吃惊不小。
不过在宫中待了那么些年,稀奇的事也见得不少了,自然也多了些经验,她理了一下思绪道,“美菱小主,请您仔细想一下,今天早上您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比较特别的?”
已经平复了心情的美菱依言想了一下摇头道,“和以前一样啊,起床后宝月端水来给我洗脸,没什么特别的啊!”
“那昨天晚上呢?”幽香追问道。
“昨天晚上?”美菱皱了一下眉头,掰着手指慢慢回想道,“昨天晚上用过饭后,和姐姐她们在院中赏月,一直到很晚,其间吃了几个月饼,回房后吃了晚冰糖梨粥,然后就睡了啊。”
“除此之外就没再碰过其他特别的东西,比如说少见的花草之类?”
“没有!”美菱很肯定地回答。
这就奇怪了,饭菜和月饼都是宫里统一分配的。昨晚上屏儿的月饼是每个人都吃了,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啊,剩下的就只有冰糖粥了,难道……
“那碗冰糖梨还在吗?”幽香问道,神情严肃。
“在我房里,还剩下小半碗,怎么啦?”美菱隐隐感觉到了什么,然而等她们来到美菱房里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碗冰糖梨,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叫来了宝秋和宝月都说不是她们收的,再问她们昨夜是谁送的冰糖梨,宝秋倒是说了,昨夜厨房里确实炖过一盅冰糖梨。
但那是梦凡小主指名要的,也是她亲手送过去的,不知怎么的竟到了美菱小主的房里。
听完这话众人一阵哗然,这事情越发的复杂了,张梦凡的冰糖梨怎么会出现在美菱的房里,是她自己拿过来的,还是别人为之?见蜜蜂在衣服下面飞不起来,徳贤和美菱跳上去就是一阵狂踩,直到衣服下的蜜蜂再也不会动了为止。
徳贤赶忙关严了门窗,确认不会再有蜜蜂能飞进来后,才长长舒了口气,这事来得好生蹊跷,那些蜜蜂明明都飞不稳了,为啥还要追着美菱不放?
是因为她身上那奇怪的香味?可那香味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她一时也想不明白,可这事非要想办法解决不可,否则美菱就不能参加一会儿的终选了。
徳贤对惊魂未定的美菱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幽香姑姑叫来,看看她是不是知道。”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万一又来了怎么办,我怕!”美菱满脸紧张地攥着徳贤的衣衫不放。如同一个惧怕黑夜到来的孩子。
“不要怕,门窗都关着不会进来的,要不这样,我先去把屏儿叫来陪你好不好?”在徳贤的柔声劝解下美菱终于松了手,可还是很紧张,坐立不安。
徳贤出门后先去了屏儿那里把事情说了,等她急急去陪美菱后方去找了幽香,此时离辰时三刻终选吉时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幽香一进屋便闻到那股不同寻常的香味,确实是从美菱身上散发出来的,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徳贤说了整件事,对于如此怪异的事她也是吃惊不小。
不过在宫中待了那么些年,稀奇的事也见得不少了,自然也多了些经验,她理了一下思绪道,“美菱小主,请您仔细想一下,今天早上您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比较特别的?”
已经平复了心情的美菱依言想了一下摇头道,“和以前一样啊,起床后宝月端水来给我洗脸,没什么特别的啊!”
“那昨天晚上呢?”幽香追问道。
“昨天晚上?”美菱皱了一下眉头,掰着手指慢慢回想道,“昨天晚上用过饭后,和姐姐她们在院中赏月,一直到很晚,其间吃了几个月饼,回房后吃了晚冰糖梨粥,然后就睡了啊。”
“除此之外就没再碰过其他特别的东西,比如说少见的花草之类?”
“没有!”美菱很肯定地回答。
这就奇怪了,饭菜和月饼都是宫里统一分配的。昨晚上屏儿的月饼是每个人都吃了,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啊,剩下的就只有冰糖粥了,难道……
“那碗冰糖梨还在吗?”幽香问道,神情严肃。
“在我房里,还剩下小半碗,怎么啦?”美菱隐隐感觉到了什么,然而等她们来到美菱房里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碗冰糖梨,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叫来了宝秋和宝月都说不是她们收的,再问她们昨夜是谁送的冰糖梨,宝秋倒是说了,昨夜厨房里确实炖过一盅冰糖梨。
但那是梦凡小主指名要的,也是她亲手送过去的,不知怎么的竟到了美菱小主的房里。
听完这话众人一阵哗然,这事情越发的复杂了,张梦凡的冰糖梨怎么会出现在美菱的房里,是她自己拿过来的,还是别人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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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碗冰糖梨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有,又是加了什么呢,竟能把蜜蜂吸引过来?不论是谁做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要美菱参加不了终选。
看来宫中依然水深。你不犯人,并不代表别人不犯你。
毫无疑问,就目前知道的一切来说张梦凡的嫌疑是最大的,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因为最重要的证据已经没有了。
“不如我们把这事禀报王公公吧?也许他会有办法!”看大家都不说话,屏儿怯怯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这事不能让王公公知道!”徳贤立即否定了屏儿的想法,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还是越少人知道好。
“我也觉得这事还是不要惊动王公公的好!”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幽香与徳贤想法一致。
“可是……可是这香味怎么办?要是不想办法弄掉,我都没法出门了!”美菱担忧地问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无法逃避的问题。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离终选还剩下半个时辰,她们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想出了几个办法都行不通。
美菱先受不了了,跳起来叫道,“不去就不去,反正我本来就没想过做什么妃子,我现在就去找张梦凡算帐,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如意,拼着再被蜇几下,我也要叫她去不成,哼!”美菱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而今说出这番话来,显然是气极了。
幽香及时拉住气冲冲的美菱道,“美菱小主先别急,还有时间,幸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让我再想想。”
说不出为什么,徳贤总觉得幽香有什么事瞒着她们,尤其是最后那句“让我再想想”更是感觉话里有话。
这时,屏儿突然眼睛一亮道,“既然是这香气在做怪,那是不是可以用比它更浓的香味来掩盖?”
苦无良策之下咋听这话,徳贤不禁拍掌道,“这倒是个办法,说不得只有试试了,不过这更香的东西哪里有啊,普通的胭脂香粉肯定不行!”
“这倒不担心,离家时,娘给了我一瓶香露水,只要抹一点就可以香上一整天。”烟洛欣然说道。并把那瓶香绿水拿了出来。
我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这不就是现代社会里普通的花露水吗?想必是那晚喝酒的时候,我怕触动姐姐的伤口,放在她口袋里的。当然这瓶花露水里。我加了中草药,对人体有用的中草药。
在现代社会里也就几元钱一瓶,廉价的不得了。可是在古代社会里。却是价值连城。任多少钱买不到。
“那就好,你快去取来。”徳贤道,有了解决之法,大家的眉头都舒展了不少,唯有幽香仍是一副忧色,她瞧了瞧美菱身上的伤口道,“我去拿些消肿的药膏来。”
香露水确实奇香无比,将美菱身上原有的花香味冲淡了不少,同时幽香也取来了药膏,涂在肿块上顿觉一阵清凉,美菱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还有那碗冰糖梨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有,又是加了什么呢,竟能把蜜蜂吸引过来?不论是谁做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要美菱参加不了终选。
看来宫中依然水深。你不犯人,并不代表别人不犯你。
毫无疑问,就目前知道的一切来说张梦凡的嫌疑是最大的,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因为最重要的证据已经没有了。
“不如我们把这事禀报王公公吧?也许他会有办法!”看大家都不说话,屏儿怯怯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这事不能让王公公知道!”徳贤立即否定了屏儿的想法,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还是越少人知道好。
“我也觉得这事还是不要惊动王公公的好!”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幽香与徳贤想法一致。
“可是……可是这香味怎么办?要是不想办法弄掉,我都没法出门了!”美菱担忧地问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无法逃避的问题。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离终选还剩下半个时辰,她们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想出了几个办法都行不通。
美菱先受不了了,跳起来叫道,“不去就不去,反正我本来就没想过做什么妃子,我现在就去找张梦凡算帐,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如意,拼着再被蜇几下,我也要叫她去不成,哼!”美菱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而今说出这番话来,显然是气极了。
幽香及时拉住气冲冲的美菱道,“美菱小主先别急,还有时间,幸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让我再想想。”
说不出为什么,徳贤总觉得幽香有什么事瞒着她们,尤其是最后那句“让我再想想”更是感觉话里有话。
这时,屏儿突然眼睛一亮道,“既然是这香气在做怪,那是不是可以用比它更浓的香味来掩盖?”
苦无良策之下咋听这话,徳贤不禁拍掌道,“这倒是个办法,说不得只有试试了,不过这更香的东西哪里有啊,普通的胭脂香粉肯定不行!”
“这倒不担心,离家时,娘给了我一瓶香露水,只要抹一点就可以香上一整天。”烟洛欣然说道。并把那瓶香绿水拿了出来。
我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这不就是现代社会里普通的花露水吗?想必是那晚喝酒的时候,我怕触动姐姐的伤口,放在她口袋里的。当然这瓶花露水里。我加了中草药,对人体有用的中草药。
在现代社会里也就几元钱一瓶,廉价的不得了。可是在古代社会里。却是价值连城。任多少钱买不到。
“那就好,你快去取来。”徳贤道,有了解决之法,大家的眉头都舒展了不少,唯有幽香仍是一副忧色,她瞧了瞧美菱身上的伤口道,“我去拿些消肿的药膏来。”
香露水确实奇香无比,将美菱身上原有的花香味冲淡了不少,同时幽香也取来了药膏,涂在肿块上顿觉一阵清凉,美菱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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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徳贤见过皇上,愿吾皇福体安康!”长孙一族相当于皇帝的直属臣子,所以严格来讲他们确实应该称呼其为吾皇。
这时,一直端坐在龙椅上的太宗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来到低着头的徳贤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打量着,脸上笑意不减,“好一个精致无瑕的美人啊,想来是花了不少心思打扮吧?!只是不知这美貌的下面藏的,是怎样一颗心,是蛇心还是蝎心?”
他不理会徳贤的诧异,继续说着,“你就这么想做朕的妃子吗?放心,朕会满足你的,不过朕向你保证,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再笨的人也能听出太宗话中的厌恶,何况聪明如她,可徳贤怎么也想不明白,先前与她相谈甚欢的太宗为何会突然厌她至此。
太宗很高兴看到徳贤所表现出来的恐慌,这正是他要的结果,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凑到她耳边,用轻的唯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你不该绣那幅‘龙凤呈祥’图的,它过早暴露了你的真面目,也使得原先朕对你的那点儿好感荡然无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呵呵!”
说完这句话太宗便转身离开,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的瞬间,徳贤终于有机会看清那双隐藏在笑意背后的眼睛,只这一眼,她心痛的几乎当场哭出来,他误会她了!他误会她了!可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向他解释了,因为……他不会信!
皇帝的心是那么高高在上,他早已习惯了用怀疑的眼光去看待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
这样的他是孤独的,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一份可以与他灵魂契合的感情,可实际上,他早已不习惯人间最单纯的爱情了!
徳贤错了,她的错不在于爱上了皇帝,而在于她将皇帝想的太单纯了,单纯到用常理去理解,去对待。
前世的穿越里,她一直受到伤害,可是她心甘情愿。这一世里的故事将会再次的重演,这是她不能控制的。她以为这世会好,但是她错了。
“皇上有旨,长孙徳贤留牌子。”徳贤的命运就被这么一句话决定下来了,深不见底的后宫从此成为了她往后人生的归宿。
“先朝公主,南阳公主!”
虽然一早就知道会有她的名字,但真听到的时候,徳贤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紧,她紧紧咬着下唇,唯有痛才能止住她哭泣的****。
这一世,她和阿伟将会再次的擦肩,再次的错过。
看到太宗欣喜若狂地扶起南阳,徳贤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太宗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温柔更是她梦寐以求的,然而现在统统落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那是她曾经真心爱过的阿伟。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输,但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
南阳,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困扰她一生的梦魇……
当她知道了南阳,听到了李世民和长孙姓氏的时候,她便知道,她来错了。
也许,阿伟的存在,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玩笑,一个上的不经意间的玩笑。“长孙徳贤见过皇上,愿吾皇福体安康!”长孙一族相当于皇帝的直属臣子,所以严格来讲他们确实应该称呼其为吾皇。
这时,一直端坐在龙椅上的太宗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来到低着头的徳贤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打量着,脸上笑意不减,“好一个精致无瑕的美人啊,想来是花了不少心思打扮吧?!只是不知这美貌的下面藏的,是怎样一颗心,是蛇心还是蝎心?”
他不理会徳贤的诧异,继续说着,“你就这么想做朕的妃子吗?放心,朕会满足你的,不过朕向你保证,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再笨的人也能听出太宗话中的厌恶,何况聪明如她,可徳贤怎么也想不明白,先前与她相谈甚欢的太宗为何会突然厌她至此。
太宗很高兴看到徳贤所表现出来的恐慌,这正是他要的结果,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凑到她耳边,用轻的唯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你不该绣那幅‘龙凤呈祥’图的,它过早暴露了你的真面目,也使得原先朕对你的那点儿好感荡然无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呵呵!”
说完这句话太宗便转身离开,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的瞬间,徳贤终于有机会看清那双隐藏在笑意背后的眼睛,只这一眼,她心痛的几乎当场哭出来,他误会她了!他误会她了!可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向他解释了,因为……他不会信!
皇帝的心是那么高高在上,他早已习惯了用怀疑的眼光去看待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
这样的他是孤独的,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一份可以与他灵魂契合的感情,可实际上,他早已不习惯人间最单纯的爱情了!
徳贤错了,她的错不在于爱上了皇帝,而在于她将皇帝想的太单纯了,单纯到用常理去理解,去对待。
前世的穿越里,她一直受到伤害,可是她心甘情愿。这一世里的故事将会再次的重演,这是她不能控制的。她以为这世会好,但是她错了。
“皇上有旨,长孙徳贤留牌子。”徳贤的命运就被这么一句话决定下来了,深不见底的后宫从此成为了她往后人生的归宿。
“先朝公主,南阳公主!”
虽然一早就知道会有她的名字,但真听到的时候,徳贤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紧,她紧紧咬着下唇,唯有痛才能止住她哭泣的****。
这一世,她和阿伟将会再次的擦肩,再次的错过。
看到太宗欣喜若狂地扶起南阳,徳贤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太宗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温柔更是她梦寐以求的,然而现在统统落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那是她曾经真心爱过的阿伟。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输,但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
南阳,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困扰她一生的梦魇……
当她知道了南阳,听到了李世民和长孙姓氏的时候,她便知道,她来错了。
也许,阿伟的存在,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玩笑,一个上的不经意间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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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名宫女,最后得以留牌子的不过寥寥十数人,各人晋封的旨意,第二日便下来了。
尉迟烟洛,册封为美人,赐居兴庆宫寸香斋;
王美菱,册封为婕妤,赐居华清宫晓风亭;
殷屏儿,册封为婕妤,赐居太极宫思语阁;
长孙徳贤,册封为才人,赐居掖庭宫扶月楼;
……
南阳,册封为杨妃,赐居未央宫主位,授金册金印;
……
八月二十六日,拟杨妃南阳公主号,为“贵”。比贵妃都要贵一级别。……
十二月初八,行杨妃册封礼,授金册金宝,行册立礼,颁赦天下!同月,晋杨妃唯一活着的叔父为国公,赐号‘宁’。
为册立杨妃而大赦天下,在整个大唐朝来说也是空前绝后的一次破格,至此,后宫原有的格局全部被打破,杨妃毫无争议的成为了后宫第一人!
掖庭宫是东西十二宫中,离皇帝寝宫神龙殿最远的一座,说它是一座空宫,一点也不为过,它没有主位娘娘,也没有其他妃嫔,连打扫的宫女太监也没一个。
太宗将徳贤安置在这里,等于是一种变相的抛弃与囚禁,他不给她任何希望,也不让她出宫,任由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并传旨内宫局,不必准备她的绿头牌了,这就意味着徳贤根本不可能侍侵。难怪那日他会说那句“你将来一定会后悔!”
唯一值得欣慰的一件事,就是妙玉她们的入宫,至少她不再是孤独一人。在册封的当日徳贤就病倒了,****病榻数月不见起色。
其间不是没去请过太医,只是每次那些太医都借故推托不肯来。
也是,宫中下至奴才太医,上至主子,一个个都势利的很,谁会为一个才刚进宫就被皇帝刻意冷落的小妃子费神,何况还是个最低等的才人。
最后太医们被催急了,干脆来个闭门不见,气得妙香直掉眼泪,她不是在为自己哭,做奴婢的受点气并没什么,她只是心疼小姐。
想小姐在府中之时,哪里曾受过这等气,老爷夫人还有三位少爷哪个不当她是宝一样疼,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现在才进宫就这样,将来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外面妙香的哭诉声,妙玉的安抚声,叹息声,虽然压得很低,但躺在床上的徳贤还是听到了一些。
好不容易减轻的痛楚又再度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心像被无数钢针一起扎一样疼!
如果前世她不认识阿伟会多好。再也不会在乎。如果今生没有遇见将会是什么结果?
徳贤整天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她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滚烫的泪水不断滴在手背上,落在枕中……
阿伟,我费了一生一世的时间来寻你,你却不问缘由的误会我,甚至狠心将我推入深渊中,我本该怨你,恨你的!然不论是恨还是怨,最终痛的依然是我……
我本不该与你相遇的,所以上天惩罚我,它要我食不能进,夜不能寐!一百一十三名宫女,最后得以留牌子的不过寥寥十数人,各人晋封的旨意,第二日便下来了。
尉迟烟洛,册封为美人,赐居兴庆宫寸香斋;
王美菱,册封为婕妤,赐居华清宫晓风亭;
殷屏儿,册封为婕妤,赐居太极宫思语阁;
长孙徳贤,册封为才人,赐居掖庭宫扶月楼;
……
南阳,册封为杨妃,赐居未央宫主位,授金册金印;
……
八月二十六日,拟杨妃南阳公主号,为“贵”。比贵妃都要贵一级别。……
十二月初八,行杨妃册封礼,授金册金宝,行册立礼,颁赦天下!同月,晋杨妃唯一活着的叔父为国公,赐号‘宁’。
为册立杨妃而大赦天下,在整个大唐朝来说也是空前绝后的一次破格,至此,后宫原有的格局全部被打破,杨妃毫无争议的成为了后宫第一人!
掖庭宫是东西十二宫中,离皇帝寝宫神龙殿最远的一座,说它是一座空宫,一点也不为过,它没有主位娘娘,也没有其他妃嫔,连打扫的宫女太监也没一个。
太宗将徳贤安置在这里,等于是一种变相的抛弃与囚禁,他不给她任何希望,也不让她出宫,任由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并传旨内宫局,不必准备她的绿头牌了,这就意味着徳贤根本不可能侍侵。难怪那日他会说那句“你将来一定会后悔!”
唯一值得欣慰的一件事,就是妙玉她们的入宫,至少她不再是孤独一人。在册封的当日徳贤就病倒了,****病榻数月不见起色。
其间不是没去请过太医,只是每次那些太医都借故推托不肯来。
也是,宫中下至奴才太医,上至主子,一个个都势利的很,谁会为一个才刚进宫就被皇帝刻意冷落的小妃子费神,何况还是个最低等的才人。
最后太医们被催急了,干脆来个闭门不见,气得妙香直掉眼泪,她不是在为自己哭,做奴婢的受点气并没什么,她只是心疼小姐。
想小姐在府中之时,哪里曾受过这等气,老爷夫人还有三位少爷哪个不当她是宝一样疼,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现在才进宫就这样,将来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外面妙香的哭诉声,妙玉的安抚声,叹息声,虽然压得很低,但躺在床上的徳贤还是听到了一些。
好不容易减轻的痛楚又再度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心像被无数钢针一起扎一样疼!
如果前世她不认识阿伟会多好。再也不会在乎。如果今生没有遇见将会是什么结果?
徳贤整天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她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滚烫的泪水不断滴在手背上,落在枕中……
阿伟,我费了一生一世的时间来寻你,你却不问缘由的误会我,甚至狠心将我推入深渊中,我本该怨你,恨你的!然不论是恨还是怨,最终痛的依然是我……
我本不该与你相遇的,所以上天惩罚我,它要我食不能进,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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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伟,我与你究竟是什么?流水落花?还是癞蛤蟆天鹅?然结果都是一样的,所得到的不过一死而已,不论缘深缘浅……
在无尽的痛苦中徳贤昏昏睡去,每一次睡去她都希望不要再醒来,不要再回到噩梦般的现实中,可每每于睡梦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点醒来,黯然无语,终还是不舍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拖着,秋去冬来,转眼已到了隆冬时节。这天一冷,徳贤的病越发严重了,往日里还能扶着走几步,而今却是连吃饭也要人喂。
按规定,才人只能分到两名宫女两名太监,所以扶月楼除了妙玉二人外,唯有两个尚不足十四岁的小宫女和小太监,都是新来的,做起事来有些生疏,不如那些有经验的宫人,但尚在能应付的范围内。
才人每月的俸例本就少得可怜,宫闱局又经常无端克扣,每一次都要她们去求才会给一些。
像今年冬天的炭火棉衣一直到现在都没发下来,连黑炭都没有一块,若不是烟洛她们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真不知这冬天要怎么过。
烟洛,美菱还有屏儿经常过来探望她,四人中唯有烟洛尚得几分恩宠,每月总有那么几次被临幸,虽远远不及新晋杨妃的南阳公主,但较其他同时入宫的妃嫔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美菱与屏儿都还不曾侍过寝,但因皇帝不曾对她们“另眼相对”,所以境况还算不错,该有的东西,自然一分不少。
如今宫中最得宠的自然是南阳公主,太宗对她的恩宠,远远超出了皇帝对妃子的恩宠,其次便是韦贵妃,再有就是杨妃的亲妹妹杨婕妤了,她与韦贵妃一样,都是贞观元年进的宫。
皇后历来不管后宫之事,杨妃又不喜欢这些,所以宫中的大小事务依然由韦贵妃所掌。
这一日,徳贤正斜靠在床头由妙玉一口口喂着粥,突闻外堂的绵绣、红菱在喊,“尉迟美人吉祥!”
果然不一会儿,便见到一身寒气的烟洛带着贴身宫女紫菱进来了,进了屋解下披风在床边坐下,怜惜地拉着徳贤冰凉的手,“妹妹,你有没有好点,我给你送了几篓炭过来,已经让红菱去生火了,还有一些厚缎,天这么冷,你又生着病,再冻着可怎么得了!”
徳贤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虽然她得不到太宗的喜爱,但至少还有人关心她。
烟洛哪会看不出徳贤的虚弱,心疼万分,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被折腾成这副模样,她冷着脸问旁边站着的妙玉二人,“我不是让你们去请太医了吗,怎么你们主子还是这副模样,难道连你们也不把自家主子放在眼里了?”
妙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莹然有泪,“尉迟主子,奴婢去了太医院好几次,他们就是不肯来,甚至连门也不让奴婢进。您行行好,替我们主子宣一趟太医吧,再晚只怕主子熬不住了,奴婢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不停的磕了起来,妙玉也跪下来使劲磕着。阿伟,我与你究竟是什么?流水落花?还是癞蛤蟆天鹅?然结果都是一样的,所得到的不过一死而已,不论缘深缘浅……
在无尽的痛苦中徳贤昏昏睡去,每一次睡去她都希望不要再醒来,不要再回到噩梦般的现实中,可每每于睡梦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点醒来,黯然无语,终还是不舍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拖着,秋去冬来,转眼已到了隆冬时节。这天一冷,徳贤的病越发严重了,往日里还能扶着走几步,而今却是连吃饭也要人喂。
按规定,才人只能分到两名宫女两名太监,所以扶月楼除了妙玉二人外,唯有两个尚不足十四岁的小宫女和小太监,都是新来的,做起事来有些生疏,不如那些有经验的宫人,但尚在能应付的范围内。
才人每月的俸例本就少得可怜,宫闱局又经常无端克扣,每一次都要她们去求才会给一些。
像今年冬天的炭火棉衣一直到现在都没发下来,连黑炭都没有一块,若不是烟洛她们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真不知这冬天要怎么过。
烟洛,美菱还有屏儿经常过来探望她,四人中唯有烟洛尚得几分恩宠,每月总有那么几次被临幸,虽远远不及新晋杨妃的南阳公主,但较其他同时入宫的妃嫔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美菱与屏儿都还不曾侍过寝,但因皇帝不曾对她们“另眼相对”,所以境况还算不错,该有的东西,自然一分不少。
如今宫中最得宠的自然是南阳公主,太宗对她的恩宠,远远超出了皇帝对妃子的恩宠,其次便是韦贵妃,再有就是杨妃的亲妹妹杨婕妤了,她与韦贵妃一样,都是贞观元年进的宫。
皇后历来不管后宫之事,杨妃又不喜欢这些,所以宫中的大小事务依然由韦贵妃所掌。
这一日,徳贤正斜靠在床头由妙玉一口口喂着粥,突闻外堂的绵绣、红菱在喊,“尉迟美人吉祥!”
果然不一会儿,便见到一身寒气的烟洛带着贴身宫女紫菱进来了,进了屋解下披风在床边坐下,怜惜地拉着徳贤冰凉的手,“妹妹,你有没有好点,我给你送了几篓炭过来,已经让红菱去生火了,还有一些厚缎,天这么冷,你又生着病,再冻着可怎么得了!”
徳贤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虽然她得不到太宗的喜爱,但至少还有人关心她。
烟洛哪会看不出徳贤的虚弱,心疼万分,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被折腾成这副模样,她冷着脸问旁边站着的妙玉二人,“我不是让你们去请太医了吗,怎么你们主子还是这副模样,难道连你们也不把自家主子放在眼里了?”
妙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莹然有泪,“尉迟主子,奴婢去了太医院好几次,他们就是不肯来,甚至连门也不让奴婢进。您行行好,替我们主子宣一趟太医吧,再晚只怕主子熬不住了,奴婢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不停的磕了起来,妙玉也跪下来使劲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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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日精神不错,雪也小了些,徳贤摒退旁人,独自一个披了件素色披风出门,一路上积雪甚厚,行来颇为吃力,尤其她病体未愈。
这宫中积雪由专人负责打扫,为的就是不累了宫中的主子们,唯独这掖庭宫……
唉,心中又再度隐隐作痛,徳贤紧了紧领子不再去想,信步来到掖庭宫后的清华池,往日里池中总有许多鲤鱼在游,这天一冷,鱼儿也不出来了。
清华池的左边是一片梅林,唤作‘梅海’,这梅海与清华池的寂静恰好相反,梅花盛放,开的极好,满树红梅衬着雪景更添娇艳。
徳贤漫步于梅林中,时不时有梅花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仿佛融入在这片傲雪红梅中。
她将脸贴在其中一颗梅树粗糙的树干上,闭起眼细细聆听着周围的一切,雪花的声音,梅开梅落的声音,还有风拂林间的声音……
她忘了悲伤,微微仰着头,嘴角不自觉的弯起,紧闭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素装净颜,茕茕孑立,这一刻,雪中红梅也不能夺去她的美……
不知过了多久,豁然睁眼,绵长睫毛下的双眼比往常多了一份冷漠,退无可退之时,唯有寄深情于冷漠之中!
原来冷漠,不过是因为情太深而已……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能逃脱梅林深处一双幽深的双目,他注视她好久了..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赏梅啊,害的我好找!”不知什么时候,美菱站在了徳贤身后,她笑吟吟地说道。
忽闻人声,徳贤讶然回头,待见是美菱时,不由莞尔一笑,梅林深处,佳人如梦!
此等美景怎不叫人心动,连同为女人的美菱也不禁砰然一动,随后生出由衷的喜悦,她终于再一次看到徳贤开怀的笑容了,虽已不复曾经的纯粹与无忧,但至少是笑了!
美菱接过宫女云苓手中的伞,撑在她与徳贤的头上,淡淡的天蓝色卷面上印着柳永的《凤栖梧》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李这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在逐渐老去的岁月中,逐渐逝去容颜,憔悴无悔。
“刚才我去你宫中找不到你,问那些奴才又说不知道。还好是让我找到了,姐姐你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里赏梅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掖庭宫后还有这么大一片梅林呢!”
徳贤携了美菱的手漫步于林间,闻言淡淡一笑,抬头看了看天,“在床上躺的太久了,也该出来走走了,不然人都要生锈了。妹妹,你看这梅花开的多好,只可惜冬天过后就没有了,想再见只有等来年冬天了!”
抚着一颗颗梅树,语气中说不出的落寞。
美菱拾了几朵梅花放在手心,见徳贤似乎有些不开心,眼珠转了几下,突然有了主意。
她调皮的把花往空中一扔,任它们与雪一起飘落,“姐姐,既然你舍不得看这梅花凋去,那咱们就用它来酿酒,这样一来,不管你什么时候想了,都可以拿出来看看。”趁着这日精神不错,雪也小了些,徳贤摒退旁人,独自一个披了件素色披风出门,一路上积雪甚厚,行来颇为吃力,尤其她病体未愈。
这宫中积雪由专人负责打扫,为的就是不累了宫中的主子们,唯独这掖庭宫……
唉,心中又再度隐隐作痛,徳贤紧了紧领子不再去想,信步来到掖庭宫后的清华池,往日里池中总有许多鲤鱼在游,这天一冷,鱼儿也不出来了。
清华池的左边是一片梅林,唤作‘梅海’,这梅海与清华池的寂静恰好相反,梅花盛放,开的极好,满树红梅衬着雪景更添娇艳。
徳贤漫步于梅林中,时不时有梅花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仿佛融入在这片傲雪红梅中。
她将脸贴在其中一颗梅树粗糙的树干上,闭起眼细细聆听着周围的一切,雪花的声音,梅开梅落的声音,还有风拂林间的声音……
她忘了悲伤,微微仰着头,嘴角不自觉的弯起,紧闭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素装净颜,茕茕孑立,这一刻,雪中红梅也不能夺去她的美……
不知过了多久,豁然睁眼,绵长睫毛下的双眼比往常多了一份冷漠,退无可退之时,唯有寄深情于冷漠之中!
原来冷漠,不过是因为情太深而已……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能逃脱梅林深处一双幽深的双目,他注视她好久了..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赏梅啊,害的我好找!”不知什么时候,美菱站在了徳贤身后,她笑吟吟地说道。
忽闻人声,徳贤讶然回头,待见是美菱时,不由莞尔一笑,梅林深处,佳人如梦!
此等美景怎不叫人心动,连同为女人的美菱也不禁砰然一动,随后生出由衷的喜悦,她终于再一次看到徳贤开怀的笑容了,虽已不复曾经的纯粹与无忧,但至少是笑了!
美菱接过宫女云苓手中的伞,撑在她与徳贤的头上,淡淡的天蓝色卷面上印着柳永的《凤栖梧》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李这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在逐渐老去的岁月中,逐渐逝去容颜,憔悴无悔。
“刚才我去你宫中找不到你,问那些奴才又说不知道。还好是让我找到了,姐姐你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里赏梅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掖庭宫后还有这么大一片梅林呢!”
徳贤携了美菱的手漫步于林间,闻言淡淡一笑,抬头看了看天,“在床上躺的太久了,也该出来走走了,不然人都要生锈了。妹妹,你看这梅花开的多好,只可惜冬天过后就没有了,想再见只有等来年冬天了!”
抚着一颗颗梅树,语气中说不出的落寞。
美菱拾了几朵梅花放在手心,见徳贤似乎有些不开心,眼珠转了几下,突然有了主意。
她调皮的把花往空中一扔,任它们与雪一起飘落,“姐姐,既然你舍不得看这梅花凋去,那咱们就用它来酿酒,这样一来,不管你什么时候想了,都可以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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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美菱会想出这种法子来,徳贤愣了一下道,“梅花可以酿酒吗?我没听说过啊!”
美菱睁着大大的眼睛道,“为什么不可以,我不光要酿梅花酒,将来还要酿梨花酒、杏花酒、桃花酒……把每一种花都拿来酿一遍,呵呵!”
徳贤被她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点着她的额头道,“你这个疯丫头,真亏你说的出来,好罢,今日我便陪你一起疯一次罢!”
美菱开心地拍着手,“好啊,好啊,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捡梅花吧,看看谁捡得多,输的人就要让对方在脸上画朵花!”
说着不待徳贤才人,就俯身捡起了梅花,手里的伞也不要了,徳贤自不甘落后,瞅准落花多的地方使劲捡。
梅林中不时传来她们银铃般的笑声,这是徳贤进后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两人如同孩子一般,完全忘了这是在宫里,残酷与斗争的滋生地!
可惜好景往往不长,越是开心的时候越是会有人跑出来搅局。
“咦!菱婕妤和长孙才人真是好兴趣啊,居然跑到这里来玩雪,嘎嘎嘎!”真应了一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发出这假得叫人不舒服的笑声正是张梦凡,而今已是张婕妤了。
与她同来的另一名女子,倒也有几分姿色,但与徳贤一比就差远了,瞧她的服饰似乎也是个才人。
除徳贤外,只有从宫女升为主子才会过才人这一级,由此可见其原先,定是某个宫中的宫女。
美菱扶着有些乏力的徳贤,慢慢直起身冷着脸道,“你兴致也不懒嘛,居然能从景宁宫逛到掖庭宫来!”
美菱对张梦凡的印象极差,上次的冰糖梨事件,虽无十分把握,但至少有七分可以肯定是她所为。
张梦凡倒也不生气,挂着虚假的笑容,对美菱身后的徳贤说道,“我是听说长孙才人病了,特意与云才人过来探望一下,怎么?长孙才人你不欢迎我们吗?”长孙徳贤一进宫就遭皇上厌弃的事,宫中早就人尽谐知了,大家纷纷在猜是什么原因。
见她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徳贤只得站出来,因着位份比她低,不得不屈膝行礼,“有劳云婕妤挂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世事当真是无常,徳贤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要向张梦凡行礼。
美菱看不过去了,一把拉起屈膝的徳贤,忿忿道,“姐姐,何必要给这种人行礼,无非就是个婕妤,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梦凡用帕子捂着嘴笑道,“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啊,有些人恐怕一辈子都做不到这个位置,长孙才人,你说是不是?”
瞧她那得意劲,说她不是有心的也没人信。
徳贤低头不语,垂在身侧的手使劲地握住美菱,让她不要冲动,等张梦凡觉得无趣了自然会走。
可往往越是想息事宁人,就越是有人不肯罢休,张梦凡移步来到徳贤身边道,“长孙妹妹,说实在的,我可真有些为你不值,你说你长的这么美,父亲又是当朝一品大员,莫说是美人,即使封个昭容、昭仪也不是不可能,皇上怎么偏偏就封了个最低等的才人给你呢,要知道咱们这些宫女之中可就你这么一个啊,唉!”没想到美菱会想出这种法子来,徳贤愣了一下道,“梅花可以酿酒吗?我没听说过啊!”
美菱睁着大大的眼睛道,“为什么不可以,我不光要酿梅花酒,将来还要酿梨花酒、杏花酒、桃花酒……把每一种花都拿来酿一遍,呵呵!”
徳贤被她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点着她的额头道,“你这个疯丫头,真亏你说的出来,好罢,今日我便陪你一起疯一次罢!”
美菱开心地拍着手,“好啊,好啊,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捡梅花吧,看看谁捡得多,输的人就要让对方在脸上画朵花!”
说着不待徳贤才人,就俯身捡起了梅花,手里的伞也不要了,徳贤自不甘落后,瞅准落花多的地方使劲捡。
梅林中不时传来她们银铃般的笑声,这是徳贤进后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两人如同孩子一般,完全忘了这是在宫里,残酷与斗争的滋生地!
可惜好景往往不长,越是开心的时候越是会有人跑出来搅局。
“咦!菱婕妤和长孙才人真是好兴趣啊,居然跑到这里来玩雪,嘎嘎嘎!”真应了一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发出这假得叫人不舒服的笑声正是张梦凡,而今已是张婕妤了。
与她同来的另一名女子,倒也有几分姿色,但与徳贤一比就差远了,瞧她的服饰似乎也是个才人。
除徳贤外,只有从宫女升为主子才会过才人这一级,由此可见其原先,定是某个宫中的宫女。
美菱扶着有些乏力的徳贤,慢慢直起身冷着脸道,“你兴致也不懒嘛,居然能从景宁宫逛到掖庭宫来!”
美菱对张梦凡的印象极差,上次的冰糖梨事件,虽无十分把握,但至少有七分可以肯定是她所为。
张梦凡倒也不生气,挂着虚假的笑容,对美菱身后的徳贤说道,“我是听说长孙才人病了,特意与云才人过来探望一下,怎么?长孙才人你不欢迎我们吗?”长孙徳贤一进宫就遭皇上厌弃的事,宫中早就人尽谐知了,大家纷纷在猜是什么原因。
见她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徳贤只得站出来,因着位份比她低,不得不屈膝行礼,“有劳云婕妤挂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世事当真是无常,徳贤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要向张梦凡行礼。
美菱看不过去了,一把拉起屈膝的徳贤,忿忿道,“姐姐,何必要给这种人行礼,无非就是个婕妤,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梦凡用帕子捂着嘴笑道,“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啊,有些人恐怕一辈子都做不到这个位置,长孙才人,你说是不是?”
瞧她那得意劲,说她不是有心的也没人信。
徳贤低头不语,垂在身侧的手使劲地握住美菱,让她不要冲动,等张梦凡觉得无趣了自然会走。
可往往越是想息事宁人,就越是有人不肯罢休,张梦凡移步来到徳贤身边道,“长孙妹妹,说实在的,我可真有些为你不值,你说你长的这么美,父亲又是当朝一品大员,莫说是美人,即使封个昭容、昭仪也不是不可能,皇上怎么偏偏就封了个最低等的才人给你呢,要知道咱们这些宫女之中可就你这么一个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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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还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若不是眼中幸灾乐祸的神色出卖了她,还以为她真的是在替徳贤不值呢。
她的话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挖着徳贤刚刚愈合的伤口。
才人这个名分。这是她这辈子最屈辱的两个字,她对不起父亲,是她害长孙家族一门蒙羞的。
美菱实在忍不下去了,甩开徳贤的手怒道,“张梦凡你到底有完没完,咱们位份相当,我可不会怕了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快点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哟,菱婕妤发火了,我好怕哦,云妹妹你怕不怕啊?”张梦凡假惺惺地拍着胸口,问旁边一直没出场的紫云,想当然,这个云才人自然是与她一个鼻孔出气的。
两人一唱一和,把美菱气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要不是徳贤不愿生事,死死拦住她,她早冲过去打扁那两张碍眼的笑脸了。
后面跟美菱一起来的宫女云苓看气氛不对,急得不知怎么好,生怕主子出什么事,但她一个小小宫女,又没借口,哪能随便插嘴。
这时,扶月楼的宫女红菱跑来了,看前面主子们都沉着脸,不敢过去打搅,便问云苓怎么一回事,同时也把她的来意说了。
云苓想了一下,让红菱留在原地,她自己低着头走到美菱面前道,“主子,长孙主子宫中的宫女来通报说,长孙主子服药的时辰到了!”
真正的主子还没发话,张梦凡倒是先训起话来了,“好大胆的奴才,没见我正和你们主子在聊天吗,要你来插什么嘴!”
云苓慌忙跪下,“奴婢不敢,请云主子恕罪!”
张梦凡觉得不甚解气,又朝美菱道,“菱妹妹,你宫中的奴才可真出息,连主子也不放在眼里。”
“不敢劳您费心!”美菱皮笑肉不笑地顶了回去。
张梦凡冷笑道,“菱妹妹你心软舍不得管她们,我这做姐姐的,今日就替你管管这帮不长进的奴才,免得他们以后骑到你头上来!”说着就朝身后的宫女道,“去!给我狠狠掌她的嘴!”
“你敢!”美菱沉着脸挡在云苓前面,她最见不得有人被欺负,当初与张梦凡结怨也是因此而起。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前方突然传来声音,“韦贵妃娘娘到!杨婕妤娘娘到!”
突闻这宫中当红的二位娘娘莅临掖庭宫,当真吃惊不小,尤其是徳贤,她自到掖庭宫起,数月间,除了美菱等人,从不曾见其他妃子踏足过这里,现在竟一下子来了两个,莫不是有什么事不成。
容不得她细想,二人已来到了近前,她只得忐忑不安地与其他几人一起欠身低头,“徳贤(美菱、梦凡、紫云)见过韦贵妃娘娘,杨婕妤娘娘,娘娘金安!”
这是徳贤第二次见到韦贵妃,与上次所见无甚区别,依旧是珠翠环绕,衣饰华美的模样,只是眉梢间多了些许憔悴,但也仅仅是些许而已,毕竟她手里还攥着治理后宫的大权,膝下还有皇十子李慎,比起大多数人来已经很好了。说完还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若不是眼中幸灾乐祸的神色出卖了她,还以为她真的是在替徳贤不值呢。
她的话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挖着徳贤刚刚愈合的伤口。
才人这个名分。这是她这辈子最屈辱的两个字,她对不起父亲,是她害长孙家族一门蒙羞的。
美菱实在忍不下去了,甩开徳贤的手怒道,“张梦凡你到底有完没完,咱们位份相当,我可不会怕了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快点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哟,菱婕妤发火了,我好怕哦,云妹妹你怕不怕啊?”张梦凡假惺惺地拍着胸口,问旁边一直没出场的紫云,想当然,这个云才人自然是与她一个鼻孔出气的。
两人一唱一和,把美菱气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要不是徳贤不愿生事,死死拦住她,她早冲过去打扁那两张碍眼的笑脸了。
后面跟美菱一起来的宫女云苓看气氛不对,急得不知怎么好,生怕主子出什么事,但她一个小小宫女,又没借口,哪能随便插嘴。
这时,扶月楼的宫女红菱跑来了,看前面主子们都沉着脸,不敢过去打搅,便问云苓怎么一回事,同时也把她的来意说了。
云苓想了一下,让红菱留在原地,她自己低着头走到美菱面前道,“主子,长孙主子宫中的宫女来通报说,长孙主子服药的时辰到了!”
真正的主子还没发话,张梦凡倒是先训起话来了,“好大胆的奴才,没见我正和你们主子在聊天吗,要你来插什么嘴!”
云苓慌忙跪下,“奴婢不敢,请云主子恕罪!”
张梦凡觉得不甚解气,又朝美菱道,“菱妹妹,你宫中的奴才可真出息,连主子也不放在眼里。”
“不敢劳您费心!”美菱皮笑肉不笑地顶了回去。
张梦凡冷笑道,“菱妹妹你心软舍不得管她们,我这做姐姐的,今日就替你管管这帮不长进的奴才,免得他们以后骑到你头上来!”说着就朝身后的宫女道,“去!给我狠狠掌她的嘴!”
“你敢!”美菱沉着脸挡在云苓前面,她最见不得有人被欺负,当初与张梦凡结怨也是因此而起。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前方突然传来声音,“韦贵妃娘娘到!杨婕妤娘娘到!”
突闻这宫中当红的二位娘娘莅临掖庭宫,当真吃惊不小,尤其是徳贤,她自到掖庭宫起,数月间,除了美菱等人,从不曾见其他妃子踏足过这里,现在竟一下子来了两个,莫不是有什么事不成。
容不得她细想,二人已来到了近前,她只得忐忑不安地与其他几人一起欠身低头,“徳贤(美菱、梦凡、紫云)见过韦贵妃娘娘,杨婕妤娘娘,娘娘金安!”
这是徳贤第二次见到韦贵妃,与上次所见无甚区别,依旧是珠翠环绕,衣饰华美的模样,只是眉梢间多了些许憔悴,但也仅仅是些许而已,毕竟她手里还攥着治理后宫的大权,膝下还有皇十子李慎,比起大多数人来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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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贵妃不说话,旁人也不敢随意搭话,一时间林中静了下来,只剩下梦凡一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姐姐,咱们还要去麟德殿听戏呢,就别在这里耽搁了!”杨婕妤轻柔的声音为所有人解了围,也让徳贤她们松了口气,对她纷纷报以感激的目光。
“这事不急,待本宫把这里的事料理了再说!”韦贵妃并不领杨婕妤的情,她朝身后的宫人们唤了声,“小路子!”
名叫小路子的太监,一听主子叫自己的名字,立刻心领神会,随手拿过一个折椅,放在韦贵妃的面前。他们随时出门都要手拎折椅,供娘娘们在没椅子的地方歇息。
韦贵妃扶着宫女的手慢慢坐在小路子背上,回头见杨婕妤还站着,说道,“妹妹,你站了这么久不累吗,要不咱们一起坐吧。”
杨婕妤笑着摇头,“姐姐您坐就行了,我还是习惯站着。”
韦贵妃倒也不勉强,笑了笑就将目光转到另一边,“云婕妤,刚才菱婕妤说的可是实情。”
“回娘娘,臣妾只是见菱婕妤手下的宫女云苓,目无主子,怕有朝一日,美菱婕妤会受她们欺负的,所以才忍不住欲出手教训。”回过神来的梦凡小心地回答着,她虽然害怕韦贵妃,但说到底,她并没有亲眼见过韦贵妃的手段,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教训一个小小的宫女,会出什么事。
“哦,这么说来,你还是一片好意?”韦贵妃眉眼一挑,似乎颇为惊讶,至于生气,却是全然看不出。
梦凡还以为韦贵妃是在夸她,胆子不禁大了起来,“臣妾不敢居功,希望能为娘娘您分忧解劳。”
若能靠上韦贵妃这颗大树,那她以后的荣华富贵,就垂手可得了。
“真是有劳云婕妤费心了,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本宫,既然如此,本宫也告诉你一件事!”韦贵妃拨弄着腕上的珍珠钗子,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事?”张梦凡竟没听出韦贵妃语气中的不善,还在傻傻追问。
这一次,不光杨婕妤连徳贤也连连摇头,愚蠢又无一丝自知之明的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在这深宫之中,今日她是难逃此劫了。
韦贵妃招手让张梦凡过来,伸过头附在她耳边,轻吐兰息,“你口中那个目无主子的云苓,是本宫赐给菱婕妤的。”
“啊!”听完这句,张梦凡当场僵住。
韦贵妃很满意自己给她带来的震撼,嫣然一笑,说不出的凌厉与妩媚,她指着后面大大小小的宫人说,“这些奴才要不,也烦请云婕妤替本宫教训一下?”
张梦凡终于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只剩下磕头的力气了,“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啊?”韦贵妃也不发怒,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但往往越是这样越是有威慑力。天气这么冷,张梦凡却浑身冒汗,除了求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韦贵妃不说话,旁人也不敢随意搭话,一时间林中静了下来,只剩下梦凡一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姐姐,咱们还要去麟德殿听戏呢,就别在这里耽搁了!”杨婕妤轻柔的声音为所有人解了围,也让徳贤她们松了口气,对她纷纷报以感激的目光。
“这事不急,待本宫把这里的事料理了再说!”韦贵妃并不领杨婕妤的情,她朝身后的宫人们唤了声,“小路子!”
名叫小路子的太监,一听主子叫自己的名字,立刻心领神会,随手拿过一个折椅,放在韦贵妃的面前。他们随时出门都要手拎折椅,供娘娘们在没椅子的地方歇息。
韦贵妃扶着宫女的手慢慢坐在小路子背上,回头见杨婕妤还站着,说道,“妹妹,你站了这么久不累吗,要不咱们一起坐吧。”
杨婕妤笑着摇头,“姐姐您坐就行了,我还是习惯站着。”
韦贵妃倒也不勉强,笑了笑就将目光转到另一边,“云婕妤,刚才菱婕妤说的可是实情。”
“回娘娘,臣妾只是见菱婕妤手下的宫女云苓,目无主子,怕有朝一日,美菱婕妤会受她们欺负的,所以才忍不住欲出手教训。”回过神来的梦凡小心地回答着,她虽然害怕韦贵妃,但说到底,她并没有亲眼见过韦贵妃的手段,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教训一个小小的宫女,会出什么事。
“哦,这么说来,你还是一片好意?”韦贵妃眉眼一挑,似乎颇为惊讶,至于生气,却是全然看不出。
梦凡还以为韦贵妃是在夸她,胆子不禁大了起来,“臣妾不敢居功,希望能为娘娘您分忧解劳。”
若能靠上韦贵妃这颗大树,那她以后的荣华富贵,就垂手可得了。
“真是有劳云婕妤费心了,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本宫,既然如此,本宫也告诉你一件事!”韦贵妃拨弄着腕上的珍珠钗子,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事?”张梦凡竟没听出韦贵妃语气中的不善,还在傻傻追问。
这一次,不光杨婕妤连徳贤也连连摇头,愚蠢又无一丝自知之明的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在这深宫之中,今日她是难逃此劫了。
韦贵妃招手让张梦凡过来,伸过头附在她耳边,轻吐兰息,“你口中那个目无主子的云苓,是本宫赐给菱婕妤的。”
“啊!”听完这句,张梦凡当场僵住。
韦贵妃很满意自己给她带来的震撼,嫣然一笑,说不出的凌厉与妩媚,她指着后面大大小小的宫人说,“这些奴才要不,也烦请云婕妤替本宫教训一下?”
张梦凡终于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只剩下磕头的力气了,“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啊?”韦贵妃也不发怒,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但往往越是这样越是有威慑力。天气这么冷,张梦凡却浑身冒汗,除了求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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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贵妃略有些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扭头对杨婕妤道,“妹妹,你说这事要如何处理?”
杨婕妤在宫中一向与人为善,见韦贵妃口气似乎有些松动,趁机劝道,“姐姐,我看云婕妤已经知错了,不如就罚她回宫,闭门思过好了。”
“妹妹你可真是菩萨心肠!”韦贵妃笑着说,对杨婕妤的提议不置可否,她扶着宫女的手重新站起来,绕着张梦凡慢慢地走着,翘头履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精致的印子来。
“知错能改,原是好事,可本宫在你眼中只看到嫉妒、不甘、怨恨,唯独看不见知错二字!今日你还只是个婕妤,他朝若是为嫔为妃,指不定还会怎么样,像你这般差的品性,怎么配服侍皇上呢?”
韦贵妃伸出纤纤玉手摘下一朵盛开的梅花,放在鼻间细细地嗅着,眼中的温度一瞬间降到零点。
突然她屈指扣住梅花,优雅的往外一弹,梅花飘飘零零的飞起来,恰好落在张梦凡的头上,“今年的梅花开的这么好,就赏云婕妤‘花朵红’吧,小三子!”
“奴才在。”走出来一个三十出头,宽肩粗腰的太监来,他神色平静,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了。
“你带云婕妤去慎刑司交给魏公公,记得要亲眼看着他用刑,知道吗?”
“喳!”小三子眼也不眨地应道,揪起不停挣扎、讨饶的张梦凡就往外拖,临行又问道,“主子,您是要用花朵的,还是用花瓣的!”
韦贵妃抿唇轻笑道,“看云婕妤这身细皮嫩肉,恐怕她受不起花朵的,就用花瓣的吧!”
她说的一派轻松,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旁人却听的毛骨悚然,徳贤和美菱悄悄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恐惧,今日,她们总算是见识到韦贵妃的手段了,果然狠辣非常。
人命,在她眼中,微不足道!
杨婕妤望着张梦凡被拉下来的方向,似乎颇为不忍,几番想说,但碍着韦贵妃位份比她高,手中又握有治理后宫的权利,只得咽下。
莫看花朵红这名字起的极美,实际上可是宫中有名的刑罚之一。所谓花朵红,就是将做成梅花状的烙铁烧红后,印在受罚的宫人身上,细嫩的皮肉一挨到立马就被烧得焦烂,而且要整整烙个八下。
这是指花朵红,与花瓣红相比,花朵红还算好了,花瓣红就是用做的比指甲盖还花瓣红梅花烙铁,将十个手指甲挨个烙个遍,高温将指甲熔化后,烫在里面的指肉上,这可是真正的十指连心。
钻心的疼痛会让人痛不欲生,而且被烫过的地方不会再长出新指甲,那梅花印会永远留在指上。
了结了张梦凡,韦贵妃心情似乎很好,她走到徳贤身前道,“你就是长孙才人?”这是她第一次问徳贤话。
“是!”徳贤低头应道。
“把头抬起来!”
徳贤不知韦贵妃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得依言抬头直视着对面的韦贵妃。
“原本这一届宫女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只可惜你得罪了皇上,否则凭你的美貌与家世,未必会比杨妃差到哪里去!”
最后一句她说的极轻,似乎是不愿杨婕妤听到。韦贵妃略有些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扭头对杨婕妤道,“妹妹,你说这事要如何处理?”
杨婕妤在宫中一向与人为善,见韦贵妃口气似乎有些松动,趁机劝道,“姐姐,我看云婕妤已经知错了,不如就罚她回宫,闭门思过好了。”
“妹妹你可真是菩萨心肠!”韦贵妃笑着说,对杨婕妤的提议不置可否,她扶着宫女的手重新站起来,绕着张梦凡慢慢地走着,翘头履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精致的印子来。
“知错能改,原是好事,可本宫在你眼中只看到嫉妒、不甘、怨恨,唯独看不见知错二字!今日你还只是个婕妤,他朝若是为嫔为妃,指不定还会怎么样,像你这般差的品性,怎么配服侍皇上呢?”
韦贵妃伸出纤纤玉手摘下一朵盛开的梅花,放在鼻间细细地嗅着,眼中的温度一瞬间降到零点。
突然她屈指扣住梅花,优雅的往外一弹,梅花飘飘零零的飞起来,恰好落在张梦凡的头上,“今年的梅花开的这么好,就赏云婕妤‘花朵红’吧,小三子!”
“奴才在。”走出来一个三十出头,宽肩粗腰的太监来,他神色平静,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了。
“你带云婕妤去慎刑司交给魏公公,记得要亲眼看着他用刑,知道吗?”
“喳!”小三子眼也不眨地应道,揪起不停挣扎、讨饶的张梦凡就往外拖,临行又问道,“主子,您是要用花朵的,还是用花瓣的!”
韦贵妃抿唇轻笑道,“看云婕妤这身细皮嫩肉,恐怕她受不起花朵的,就用花瓣的吧!”
她说的一派轻松,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旁人却听的毛骨悚然,徳贤和美菱悄悄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恐惧,今日,她们总算是见识到韦贵妃的手段了,果然狠辣非常。
人命,在她眼中,微不足道!
杨婕妤望着张梦凡被拉下来的方向,似乎颇为不忍,几番想说,但碍着韦贵妃位份比她高,手中又握有治理后宫的权利,只得咽下。
莫看花朵红这名字起的极美,实际上可是宫中有名的刑罚之一。所谓花朵红,就是将做成梅花状的烙铁烧红后,印在受罚的宫人身上,细嫩的皮肉一挨到立马就被烧得焦烂,而且要整整烙个八下。
这是指花朵红,与花瓣红相比,花朵红还算好了,花瓣红就是用做的比指甲盖还花瓣红梅花烙铁,将十个手指甲挨个烙个遍,高温将指甲熔化后,烫在里面的指肉上,这可是真正的十指连心。
钻心的疼痛会让人痛不欲生,而且被烫过的地方不会再长出新指甲,那梅花印会永远留在指上。
了结了张梦凡,韦贵妃心情似乎很好,她走到徳贤身前道,“你就是长孙才人?”这是她第一次问徳贤话。
“是!”徳贤低头应道。
“把头抬起来!”
徳贤不知韦贵妃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得依言抬头直视着对面的韦贵妃。
“原本这一届宫女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只可惜你得罪了皇上,否则凭你的美貌与家世,未必会比杨妃差到哪里去!”
最后一句她说的极轻,似乎是不愿杨婕妤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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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谬赞了,臣妾陋容不能令皇上开心,而今皇上不怪罪臣妾已是天恩浩荡了!”徳贤淡淡地回着,似乎是真的不在乎了,然而她真的能放下吗?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韦贵妃别过脸徐徐道,“前日我听皇上提起了长孙大人。”
“我父亲怎么了?”听到父亲的消息,徳贤心急地问道,连礼数也忘了。
幸而韦贵妃没有挑她的理,继续道,“听说,近日子长孙大人一直抱病在床,多日未曾上朝。”
徳贤默然不语,她知道父亲是因为她,也许父亲已经找皇上力争过了,只是皇上……那个年少气盛的皇上,怎能容别人左右他的思想,莫说是只怕太后的话也未必有用。
“其实你这样也未必不好!”韦贵妃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待要再问,她已经回过身对杨婕妤道,“妹妹,时辰不早了,咱们去麟德殿听戏罢,燕妃和萧美人听怕已等急了。”
杨婕妤应了声好,二人领着宫人转身要离开,徳贤等几人忙欠身道,“恭送韦贵妃娘娘,杨婕妤娘娘!”
不想走了几步,韦贵妃又回过头来冲紫云道,“云才人,这几****有没有去看阴妃啊?”
一直在担心会不会被张梦凡连累的紫云,看到韦贵妃要离开,正庆兴自己逃过一劫,不想还是被点了名,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阴妃娘娘事务烦忙,臣妾不敢去打扰她。”
“是吗,本宫刚刚在皇后那里还遇到了阴妃,她似乎很挂念你啊,你要是有空就多去陪陪她,怎么说你也是从她宫中出来的。”
紫云以前是阴妃宫中的宫女,阴妃性格骄纵蛮横,与太宗不和,受了他的气,就拿宫中奴才们出气,当皇后是这样,被贬为阴妃后还是没什么改变。
紫云昔日没少挨她的打,后来她设法得到皇上青睐,一夜承思后升格做了才人,这才逃出了她的手掌。不过因为这事,阴妃对她恨之入骨。
“谢娘娘教诲,臣妾以后一定会多去去的。”紫云唯唯诺诺地应道。
韦贵妃这才笑着与杨婕妤一起离开,留下徳贤与美菱面面相觑。
这一日,是贞观三年十二月二十六……
大年三十的清晨,宫中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对于那些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奴才,还有那些整日里,除了想方设法讨皇上欢心外,便没什么事的妃子们来说。过年是一年中难得几回的开心日子。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太后的生辰和皇后的生辰。每年一次。
按宫里的规矩,初一那天,皇上皇后还有宫中大大小小的妃子,不管身份高低,都要去上阳宫给太后请安贺岁。并且那一日的午膳晚膳都要在上阳宫用过,意喻新的一年和睦顺心。
掖庭宫的寂静与宫中那种热闹的气氛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没有人肯踏足这里,即使偶尔有太监宫女路过,也不愿在此停留片刻。“娘娘谬赞了,臣妾陋容不能令皇上开心,而今皇上不怪罪臣妾已是天恩浩荡了!”徳贤淡淡地回着,似乎是真的不在乎了,然而她真的能放下吗?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韦贵妃别过脸徐徐道,“前日我听皇上提起了长孙大人。”
“我父亲怎么了?”听到父亲的消息,徳贤心急地问道,连礼数也忘了。
幸而韦贵妃没有挑她的理,继续道,“听说,近日子长孙大人一直抱病在床,多日未曾上朝。”
徳贤默然不语,她知道父亲是因为她,也许父亲已经找皇上力争过了,只是皇上……那个年少气盛的皇上,怎能容别人左右他的思想,莫说是只怕太后的话也未必有用。
“其实你这样也未必不好!”韦贵妃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待要再问,她已经回过身对杨婕妤道,“妹妹,时辰不早了,咱们去麟德殿听戏罢,燕妃和萧美人听怕已等急了。”
杨婕妤应了声好,二人领着宫人转身要离开,徳贤等几人忙欠身道,“恭送韦贵妃娘娘,杨婕妤娘娘!”
不想走了几步,韦贵妃又回过头来冲紫云道,“云才人,这几****有没有去看阴妃啊?”
一直在担心会不会被张梦凡连累的紫云,看到韦贵妃要离开,正庆兴自己逃过一劫,不想还是被点了名,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阴妃娘娘事务烦忙,臣妾不敢去打扰她。”
“是吗,本宫刚刚在皇后那里还遇到了阴妃,她似乎很挂念你啊,你要是有空就多去陪陪她,怎么说你也是从她宫中出来的。”
紫云以前是阴妃宫中的宫女,阴妃性格骄纵蛮横,与太宗不和,受了他的气,就拿宫中奴才们出气,当皇后是这样,被贬为阴妃后还是没什么改变。
紫云昔日没少挨她的打,后来她设法得到皇上青睐,一夜承思后升格做了才人,这才逃出了她的手掌。不过因为这事,阴妃对她恨之入骨。
“谢娘娘教诲,臣妾以后一定会多去去的。”紫云唯唯诺诺地应道。
韦贵妃这才笑着与杨婕妤一起离开,留下徳贤与美菱面面相觑。
这一日,是贞观三年十二月二十六……
大年三十的清晨,宫中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对于那些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奴才,还有那些整日里,除了想方设法讨皇上欢心外,便没什么事的妃子们来说。过年是一年中难得几回的开心日子。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太后的生辰和皇后的生辰。每年一次。
按宫里的规矩,初一那天,皇上皇后还有宫中大大小小的妃子,不管身份高低,都要去上阳宫给太后请安贺岁。并且那一日的午膳晚膳都要在上阳宫用过,意喻新的一年和睦顺心。
掖庭宫的寂静与宫中那种热闹的气氛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没有人肯踏足这里,即使偶尔有太监宫女路过,也不愿在此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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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他笑了起来,与天下所有想到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一样,笑的无比幸福。
再回看掖庭宫,徳贤已经打扮停当站在外间,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去上阳宫给太后请安了,在那里想必能见到太宗吧。
君心难测,既不能得其宠,看看他也好,让记忆中他的模样再清晰一点,也许未来的几年,几十年,她都要靠记忆度日。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记忆,太多太多..
徳贤不经意地摸着胸前那串玉石的项链。是一粒粒极为难得的羊和田玉,触手生温,她冰冷的心正如这玉般逐渐生温,她要的真的不多……
才人所能穿戴的服饰、首饰实在是很少,且不说长衫是最简单的样式,最普通的料子,连绣花也只是小花瓣红几处,头上只能戴简单的簪子,且不得超过两对。
遣了妙香去内堂拿披风,正等着,忽闻宫门处有脚步声,抬头看到一个太监正大步走进来,徳贤认得他,是太宗身边的太监。
福海进了屋,也不多话,直接宣道,“皇上口谕,长孙才人跪接!”
等妙香取来披风的时候,福海已经走了,除了徳贤木然地望着宫门外,所有人都低着头。妙香抖开披风为徳贤披上,正系着带子的手突然被徳贤按住。
“咱们不用去上阳宫了!”声音平静地有点骇人,妙香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自觉得问了声为什么,徳贤什么都没说,依旧那么直直地盯着外面,只是握着妙香的手猛然收紧,勒得她生疼,妙香从不知主子的力气竟然有那么大。
痛,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出现在心中……
太宗,你究竟要迫我到什么地步才会满意?
阿伟啊,前世可否欠你太多啊?
上阳宫常年弥漫着檀香的气味,檀香又被称为定魂香,最是能安神定魄。
徳贤还没来的及拜倒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扶住了,“罢了,不用多礼,让哀家看看你!”一向以严厉著称的窦太后难得的露出了慈祥的一面。
徳贤应了声,怯生生地抬起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位慈祥的中年美妇人,在她身上丝毫没有老的痕迹,有的只是成熟。
看了半晌窦太后点点头,挥手让奴才们退下,只留下莫然一人在旁边伺侯着,她拉着徳贤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你比刚来的时候可瘦多了!“窦太后抚着徳贤削瘦的脸颊叹道,眼中颇有几分怜惜。
“太后您见过我?”以前徳贤总听人说当今太后是如何的利害,如何的有本事,而今终于亲眼见着了,想不到她对自己如此和善。
窦太后笑笑道,“是啊,你们刚进宫的时候,我曾远远见过你们,那时的你,可比现在胖多了,也没那么憔悴!”
徳贤低下头,黯然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有什么理由不憔悴……
窦太后很清楚徳贤心中的感受,这宫中女子的喜乐哪一个不是系在皇帝身上,她柔声道,“傻孩子,你受的苦,哀家都看在眼里,之所以迟迟不找你,是因为哀家希望有朝一日皇帝能够自己认识到他所犯下的错,可惜……”想着想着他笑了起来,与天下所有想到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一样,笑的无比幸福。
再回看掖庭宫,徳贤已经打扮停当站在外间,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去上阳宫给太后请安了,在那里想必能见到太宗吧。
君心难测,既不能得其宠,看看他也好,让记忆中他的模样再清晰一点,也许未来的几年,几十年,她都要靠记忆度日。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记忆,太多太多..
徳贤不经意地摸着胸前那串玉石的项链。是一粒粒极为难得的羊和田玉,触手生温,她冰冷的心正如这玉般逐渐生温,她要的真的不多……
才人所能穿戴的服饰、首饰实在是很少,且不说长衫是最简单的样式,最普通的料子,连绣花也只是小花瓣红几处,头上只能戴简单的簪子,且不得超过两对。
遣了妙香去内堂拿披风,正等着,忽闻宫门处有脚步声,抬头看到一个太监正大步走进来,徳贤认得他,是太宗身边的太监。
福海进了屋,也不多话,直接宣道,“皇上口谕,长孙才人跪接!”
等妙香取来披风的时候,福海已经走了,除了徳贤木然地望着宫门外,所有人都低着头。妙香抖开披风为徳贤披上,正系着带子的手突然被徳贤按住。
“咱们不用去上阳宫了!”声音平静地有点骇人,妙香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自觉得问了声为什么,徳贤什么都没说,依旧那么直直地盯着外面,只是握着妙香的手猛然收紧,勒得她生疼,妙香从不知主子的力气竟然有那么大。
痛,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出现在心中……
太宗,你究竟要迫我到什么地步才会满意?
阿伟啊,前世可否欠你太多啊?
上阳宫常年弥漫着檀香的气味,檀香又被称为定魂香,最是能安神定魄。
徳贤还没来的及拜倒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扶住了,“罢了,不用多礼,让哀家看看你!”一向以严厉著称的窦太后难得的露出了慈祥的一面。
徳贤应了声,怯生生地抬起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位慈祥的中年美妇人,在她身上丝毫没有老的痕迹,有的只是成熟。
看了半晌窦太后点点头,挥手让奴才们退下,只留下莫然一人在旁边伺侯着,她拉着徳贤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你比刚来的时候可瘦多了!“窦太后抚着徳贤削瘦的脸颊叹道,眼中颇有几分怜惜。
“太后您见过我?”以前徳贤总听人说当今太后是如何的利害,如何的有本事,而今终于亲眼见着了,想不到她对自己如此和善。
窦太后笑笑道,“是啊,你们刚进宫的时候,我曾远远见过你们,那时的你,可比现在胖多了,也没那么憔悴!”
徳贤低下头,黯然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有什么理由不憔悴……
窦太后很清楚徳贤心中的感受,这宫中女子的喜乐哪一个不是系在皇帝身上,她柔声道,“傻孩子,你受的苦,哀家都看在眼里,之所以迟迟不找你,是因为哀家希望有朝一日皇帝能够自己认识到他所犯下的错,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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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她失望地摇着头,“可惜哀家错估了皇上,他始终不明白皇帝的责任,更不能谅解哀家的苦心!”
“太后,您不要伤心了,皇上天纵英明,迟早会懂的,您再给他点时间!”真的会懂吗?徳贤一点信心也没有,但她只能这样说,安慰太后也安慰着自己。
“傻孩子,若皇上有你一半的贴心就好了!”窦太后怜惜地拍拍徳贤的手,她没看错,是个懂事的孩子,相信她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妃子。
窦太后褪下手上的碧绿镯子将其带在徳贤的腕上,“这个镯子是哀家刚进宫那会儿,婆家赏赐的第一件东西,现在我将它赏给你,你要好好收着!”
玉在宫中的意义远较金银要高,窦太后将玉镯送给徳贤,就表示她认可了徳贤。
“这个这么贵重,徳贤不可以收的!”听闻这个镯子对太后这么有意义,徳贤哪还敢收,正要摘下,手却被牢牢按住,“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足够了,不一定非要留着个念相。”李渊……她已经有多久没再想起他了,只有在想到他的时候,她才会记起自己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早就失去丈夫的女人。
她低头看着徳贤洁白手腕上的那抹翠绿道,“你父亲是朝中重臣,你又是哀家亲点入宫的,莫说美人,便是封个昭仪、昭容也是应该的,然而皇上却只封了你个最低等的才人,你不知道这件事寒了多少人的心啊!”
说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要将心中的郁结一起叹出去,对这个儿子,她有着太多的无奈……
“不过你放心,哀家既然决定了插手,就不会再眼看着你受苦,哀家会助你拿回你本应得的东西!”这句话中有着不容人置疑的肯定。
徳贤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缓缓摇头,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知道不可能,太宗对她的误会太深,深到无法用言语来化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不愿意?难道你准备老死在这宫中?”窦太后对徳贤的回答很是意外,自己的好意被她拒绝,语气中带了一丝薄怒。
徳贤离开椅子,跪在窦太后身前,“太后,除了老死宫中,徳贤再也想不到别的出路了,皇上的性子您是最了解的,只要他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即使您强行将我推到他身边又能怎么样,只会让他更讨厌我!徳贤不想再惹皇上不高兴了,太后,如果您真的疼我,就请您才人暂且的把我放在掖庭宫吧!”
言罢,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昨天晚上,她整整想了一夜,恨太宗又怎么样,爱他,恨他,最终苦的都是自己,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断了念想,逼了自己这么久,也该是时候放过自己了!
听着徳贤发自内心的话语,窦太后似乎心有感触,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你竟然对皇上有情,难得……难得……”说到这儿,她失望地摇着头,“可惜哀家错估了皇上,他始终不明白皇帝的责任,更不能谅解哀家的苦心!”
“太后,您不要伤心了,皇上天纵英明,迟早会懂的,您再给他点时间!”真的会懂吗?徳贤一点信心也没有,但她只能这样说,安慰太后也安慰着自己。
“傻孩子,若皇上有你一半的贴心就好了!”窦太后怜惜地拍拍徳贤的手,她没看错,是个懂事的孩子,相信她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妃子。
窦太后褪下手上的碧绿镯子将其带在徳贤的腕上,“这个镯子是哀家刚进宫那会儿,婆家赏赐的第一件东西,现在我将它赏给你,你要好好收着!”
玉在宫中的意义远较金银要高,窦太后将玉镯送给徳贤,就表示她认可了徳贤。
“这个这么贵重,徳贤不可以收的!”听闻这个镯子对太后这么有意义,徳贤哪还敢收,正要摘下,手却被牢牢按住,“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足够了,不一定非要留着个念相。”李渊……她已经有多久没再想起他了,只有在想到他的时候,她才会记起自己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早就失去丈夫的女人。
她低头看着徳贤洁白手腕上的那抹翠绿道,“你父亲是朝中重臣,你又是哀家亲点入宫的,莫说美人,便是封个昭仪、昭容也是应该的,然而皇上却只封了你个最低等的才人,你不知道这件事寒了多少人的心啊!”
说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要将心中的郁结一起叹出去,对这个儿子,她有着太多的无奈……
“不过你放心,哀家既然决定了插手,就不会再眼看着你受苦,哀家会助你拿回你本应得的东西!”这句话中有着不容人置疑的肯定。
徳贤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缓缓摇头,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知道不可能,太宗对她的误会太深,深到无法用言语来化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不愿意?难道你准备老死在这宫中?”窦太后对徳贤的回答很是意外,自己的好意被她拒绝,语气中带了一丝薄怒。
徳贤离开椅子,跪在窦太后身前,“太后,除了老死宫中,徳贤再也想不到别的出路了,皇上的性子您是最了解的,只要他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即使您强行将我推到他身边又能怎么样,只会让他更讨厌我!徳贤不想再惹皇上不高兴了,太后,如果您真的疼我,就请您才人暂且的把我放在掖庭宫吧!”
言罢,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昨天晚上,她整整想了一夜,恨太宗又怎么样,爱他,恨他,最终苦的都是自己,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断了念想,逼了自己这么久,也该是时候放过自己了!
听着徳贤发自内心的话语,窦太后似乎心有感触,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你竟然对皇上有情,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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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中没有人会比她更明白情字之可贵,太宗能有一个如此深爱他的女子,是他的福气罢!
“你先起来。”
“求太后成全!”徳贤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口中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窦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摸着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悠悠地说道,“曾几何时,哀家也像你一样,以为退一步就会海阔天空,可事实是残酷的,你越是退就越无路可退,最终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在这宫中,你必须要争,哪怕是头破血流也要争,因为这就是深宫女子唯一的出路,同样,也是你唯一的出路,只有这样你才会有机会出头,也唯有这样才有可能让皇上知道你对他的情!孩子,你坦白的告诉哀家,你是真的不想再得到皇上的爱了吗?”
“我……我想,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徳贤先前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决心,被太后几句话就给瓦解了,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对太宗的感情。
窦太后将徳贤从地上拉起来,用绢帕替她拭着额上沾到的灰,“不要担心,哀家会告诉你怎么做,哀家相信,以你的才情与美貌终有一日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徳贤低头想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郑重地点下头,她还是决定再赌一次,而赌注,就是她的一辈子。
正说着,有宫女在外面请示,莫然走过去问了事情,然后向窦太后垂手启道,“回禀太后,杨妃在宫外求见。”
“她来做什么?”窦太后眉头轻挑道。
“奴婢不知!”
“就说哀家身子不舒服,叫她改日再来。”看窦太后的样子似乎不太喜欢南阳。
莫然应声退下,想来是出去回复。
自终选一别后,徳贤就再没见过南阳,想来她现在应是过得很好吧,同样是女人,可她与她的区别就如天上的仙子与地上的乞丐一般大。
正想的出神,忽然听见太后好像在叫她,回过头来,她看到太后的眼中已没了刚才的慈祥,冷漠的目光是如此渗人,她遥望着天空,“贤儿,你知道宫中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不等徳贤回答,她又接着说道,“是专宠!宫中最忌讳的就是专宠二字,历朝历代,那些得到皇帝专宠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因为有太多人注意着她们!所以贤儿,你要记住,若将来有朝一日,你得宠于皇上,万万不要将所有宠爱集于一身,集宠一身,便是集怨一身,皇上是后宫所有女人的皇上,他必须要做到雨露均沾,这样才能使后宫太平,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平安!”
徳贤轻轻地嗯了声,望着太后的侧脸,她不禁想起太后还是夫人时候的事。
当年先皇对夫人的亲姐姐窦氏敏敏的恩宠,与今日太宗对南阳的恩宠不逞多让,进宫最晚,位份却仅次于皇后,还为她专门建了座太极宫,而先其姐入宫的夫人却位居其后,可以想像夫人当时是如何的不甘与怨恨。在宫中没有人会比她更明白情字之可贵,太宗能有一个如此深爱他的女子,是他的福气罢!
“你先起来。”
“求太后成全!”徳贤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口中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窦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摸着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悠悠地说道,“曾几何时,哀家也像你一样,以为退一步就会海阔天空,可事实是残酷的,你越是退就越无路可退,最终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在这宫中,你必须要争,哪怕是头破血流也要争,因为这就是深宫女子唯一的出路,同样,也是你唯一的出路,只有这样你才会有机会出头,也唯有这样才有可能让皇上知道你对他的情!孩子,你坦白的告诉哀家,你是真的不想再得到皇上的爱了吗?”
“我……我想,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徳贤先前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决心,被太后几句话就给瓦解了,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对太宗的感情。
窦太后将徳贤从地上拉起来,用绢帕替她拭着额上沾到的灰,“不要担心,哀家会告诉你怎么做,哀家相信,以你的才情与美貌终有一日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徳贤低头想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郑重地点下头,她还是决定再赌一次,而赌注,就是她的一辈子。
正说着,有宫女在外面请示,莫然走过去问了事情,然后向窦太后垂手启道,“回禀太后,杨妃在宫外求见。”
“她来做什么?”窦太后眉头轻挑道。
“奴婢不知!”
“就说哀家身子不舒服,叫她改日再来。”看窦太后的样子似乎不太喜欢南阳。
莫然应声退下,想来是出去回复。
自终选一别后,徳贤就再没见过南阳,想来她现在应是过得很好吧,同样是女人,可她与她的区别就如天上的仙子与地上的乞丐一般大。
正想的出神,忽然听见太后好像在叫她,回过头来,她看到太后的眼中已没了刚才的慈祥,冷漠的目光是如此渗人,她遥望着天空,“贤儿,你知道宫中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不等徳贤回答,她又接着说道,“是专宠!宫中最忌讳的就是专宠二字,历朝历代,那些得到皇帝专宠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因为有太多人注意着她们!所以贤儿,你要记住,若将来有朝一日,你得宠于皇上,万万不要将所有宠爱集于一身,集宠一身,便是集怨一身,皇上是后宫所有女人的皇上,他必须要做到雨露均沾,这样才能使后宫太平,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平安!”
徳贤轻轻地嗯了声,望着太后的侧脸,她不禁想起太后还是夫人时候的事。
当年先皇对夫人的亲姐姐窦氏敏敏的恩宠,与今日太宗对南阳的恩宠不逞多让,进宫最晚,位份却仅次于皇后,还为她专门建了座太极宫,而先其姐入宫的夫人却位居其后,可以想像夫人当时是如何的不甘与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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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凤舞九天:邪王宠妻上天最新章节!
因为太宗没叫她起来,徳贤只能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回答,“臣妾是得知太后生病了,所以特意过来探望的。”
“探望?你是太医吗?你可真有本事啊,居然连朕的旨意都不听了,信不信朕现在就治你的罪?”太宗怒气冲冲地道,待要再说,旁边有人在扯他的袖子,是南阳,她抿着唇朝太宗摇摇头,又朝太后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免得吵到太后,惹她生气。
太宗哼了一声,虽然面色不霁,但终还是不再说了,南阳这才转过头,对还蹲着的徳贤温言道,“长孙才人,你起来吧!”
谢了恩,徳贤终于可以直起已经有些酸麻的腿,然而心中的酸楚却更甚了,她对他心心念念,他对她却如仇人相见,真是可悲……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窦太后挣扎着支起身道,“皇上,你不要怪贤儿,是哀家传旨召她来陪哀家的。”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太宗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替窦太后抚着胸口顺气,犹豫了一下道,“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那就先让她留着吧!”
终还是不忍拂了她的意,犹其此刻还是在病中。
太宗瞪了徳贤一眼道,“你暂时就先留在上阳宫,要好生伺候太后,若有什么差池,朕拿你是问!”
他对她,永远都没有好脸色,徳贤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点头,将所有的苦楚都咬牙往肚里吞。
又陪着窦太后说了会儿话,太宗因还有奏折未批所以先告退了,留下南阳在上阳宫伺候着。
太宗一离开,南阳顿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这时莫然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她打起精神道,“太后娘娘,让臣妾来服侍您用药可好?”皇后与杨妃可以与皇上一样称呼太后为太后娘娘。
南阳对这位太后总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惧怕,她知道太后从来就不喜欢她,不论是家世还是皇上对她的专宠,都让太后对她很不满。
本以为太后不会让她服侍,哪知竟然同意了,南阳忙接过药碗跪坐在床前,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药舀起,细细吹凉后再喂到窦太后嘴边。
突然间徳贤有些同情起这个女人来,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宗给的,离了太宗的宠爱她就什么都不是!
她在宫中表面风光,可实际上一直活的战战兢兢,微小谨慎,深怕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可惜的是,她不知道系在她身上的无限恩宠才是她所犯下的最大差错,又或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离不了那带给她危险的恩宠!
她是那么的想得到别人的认同,然而宫中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都恨她!这位看似最风光的杨妃,实际也只是后宫众多可怜女子之一罢了……
窦太后只吃了几口就不摇头不吃了,她微眯着眼对南阳道,“杨妃,哀家有些话想和你说。”
窦太后从来都不叫她的名字。
“太后娘娘请讲。”南阳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婉转动听,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因为太宗没叫她起来,徳贤只能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回答,“臣妾是得知太后生病了,所以特意过来探望的。”
“探望?你是太医吗?你可真有本事啊,居然连朕的旨意都不听了,信不信朕现在就治你的罪?”太宗怒气冲冲地道,待要再说,旁边有人在扯他的袖子,是南阳,她抿着唇朝太宗摇摇头,又朝太后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免得吵到太后,惹她生气。
太宗哼了一声,虽然面色不霁,但终还是不再说了,南阳这才转过头,对还蹲着的徳贤温言道,“长孙才人,你起来吧!”
谢了恩,徳贤终于可以直起已经有些酸麻的腿,然而心中的酸楚却更甚了,她对他心心念念,他对她却如仇人相见,真是可悲……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窦太后挣扎着支起身道,“皇上,你不要怪贤儿,是哀家传旨召她来陪哀家的。”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太宗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替窦太后抚着胸口顺气,犹豫了一下道,“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那就先让她留着吧!”
终还是不忍拂了她的意,犹其此刻还是在病中。
太宗瞪了徳贤一眼道,“你暂时就先留在上阳宫,要好生伺候太后,若有什么差池,朕拿你是问!”
他对她,永远都没有好脸色,徳贤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点头,将所有的苦楚都咬牙往肚里吞。
又陪着窦太后说了会儿话,太宗因还有奏折未批所以先告退了,留下南阳在上阳宫伺候着。
太宗一离开,南阳顿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这时莫然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她打起精神道,“太后娘娘,让臣妾来服侍您用药可好?”皇后与杨妃可以与皇上一样称呼太后为太后娘娘。
南阳对这位太后总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惧怕,她知道太后从来就不喜欢她,不论是家世还是皇上对她的专宠,都让太后对她很不满。
本以为太后不会让她服侍,哪知竟然同意了,南阳忙接过药碗跪坐在床前,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药舀起,细细吹凉后再喂到窦太后嘴边。
突然间徳贤有些同情起这个女人来,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宗给的,离了太宗的宠爱她就什么都不是!
她在宫中表面风光,可实际上一直活的战战兢兢,微小谨慎,深怕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可惜的是,她不知道系在她身上的无限恩宠才是她所犯下的最大差错,又或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离不了那带给她危险的恩宠!
她是那么的想得到别人的认同,然而宫中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都恨她!这位看似最风光的杨妃,实际也只是后宫众多可怜女子之一罢了……
窦太后只吃了几口就不摇头不吃了,她微眯着眼对南阳道,“杨妃,哀家有些话想和你说。”
窦太后从来都不叫她的名字。
“太后娘娘请讲。”南阳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婉转动听,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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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贵为杨妃了,有些事不用哀家讲,你也应该知道,不管皇上怎么喜欢你,他到底还是皇上,而你说到底也只是个妃子,哪有皇帝夜夜留宿在妃子寝宫的道理。哀家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你要多劝着皇上点,让他多在神龙殿翻翻牌子知道吗?!”
这么长一串话说下来,竟连气都不喘一下,与刚才太宗在场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窦太后的一番话,让南阳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白了,“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记下了,一定会多规劝皇上的。”
声音中有着些许涩意。
闻言,窦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略一罢手道,“你先下去吧,哀家有些乏了。”
“是,南阳先行告退!”她低着头告退,出了上阳宫,脑中崩紧的弦才稍微松了些,可是心头依旧被乌云所笼。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窦太后太后这一病好的极慢,这期间徳贤一直留在上阳宫伺候。
这样一来与烟洛她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听说美菱前些日子已经侍了寝,似乎是韦贵妃引荐给皇上的,没几天后,美菱便由菱婕妤晋为菱美人了。
如此一来,她们四人中还剩下她和屏儿不曾侍过寝了,唉,不知屏儿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太后生病的这些日子里,陆续有不少妃子来请安,皇后、韦贵妃、燕妃、阴妃、淑妃还有宁昭容和萧美人。
然而来的最勤的却是南阳,每次来总是亲自给太后端茶送水,但每一次都被太后不咸不淡地给打发回去了。
直到四月天气逐渐转暖之时,太后的病才终于大好了,这日趁着皇上,杨妃,还有韦贵妃、阴妃、燕妃都在,太后拉着徳贤的手对太宗说,“皇上,这一次哀家的病能好,可多亏了贤儿这孩子的悉心照顾,你是不是应该打赏一下贤儿啊?”
“不知太后娘娘希望儿臣怎么赏她?”太宗沉着张脸道。
窦太后似乎没看到他的脸色,依旧乐呵呵地道,“依哀家的意思嘛,赏金银珠宝什么的没啥意思,不如就给贤儿进个位份吧?”
太宗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终于明白太后娘娘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不过他可不准备就这么逐了太后娘娘的意思,他摸了摸鼻子,正想回绝。
又听到窦太后对南阳说,“杨妃,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外,就属你位份最尊,今儿个皇后不在,你就帮着皇上一起拿个主意,看是晋贤儿婕妤好还是美人好?”
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帮徳贤晋位了。
南阳没想到太后会调转枪口对准自己,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这一迟疑可让坐在她对面的阴妃到了逮机会,她语带奚落地说,“不就是晋个美人嘛,杨妃需要想那么久吗?还是说您根本就不想让别人晋封啊?”
杰拉心中恨极了南阳,巴不得她难受。
“阴妃!”太宗语带警告地瞪了杰拉一眼,气得她两眼直冒火,至于另外的两位,韦贵妃装着没听见,看来她是不准备淌这趟浑水了,而燕妃素来胆子小,根本不敢插话。“你已经贵为杨妃了,有些事不用哀家讲,你也应该知道,不管皇上怎么喜欢你,他到底还是皇上,而你说到底也只是个妃子,哪有皇帝夜夜留宿在妃子寝宫的道理。哀家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你要多劝着皇上点,让他多在神龙殿翻翻牌子知道吗?!”
这么长一串话说下来,竟连气都不喘一下,与刚才太宗在场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窦太后的一番话,让南阳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白了,“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记下了,一定会多规劝皇上的。”
声音中有着些许涩意。
闻言,窦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略一罢手道,“你先下去吧,哀家有些乏了。”
“是,南阳先行告退!”她低着头告退,出了上阳宫,脑中崩紧的弦才稍微松了些,可是心头依旧被乌云所笼。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窦太后太后这一病好的极慢,这期间徳贤一直留在上阳宫伺候。
这样一来与烟洛她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听说美菱前些日子已经侍了寝,似乎是韦贵妃引荐给皇上的,没几天后,美菱便由菱婕妤晋为菱美人了。
如此一来,她们四人中还剩下她和屏儿不曾侍过寝了,唉,不知屏儿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太后生病的这些日子里,陆续有不少妃子来请安,皇后、韦贵妃、燕妃、阴妃、淑妃还有宁昭容和萧美人。
然而来的最勤的却是南阳,每次来总是亲自给太后端茶送水,但每一次都被太后不咸不淡地给打发回去了。
直到四月天气逐渐转暖之时,太后的病才终于大好了,这日趁着皇上,杨妃,还有韦贵妃、阴妃、燕妃都在,太后拉着徳贤的手对太宗说,“皇上,这一次哀家的病能好,可多亏了贤儿这孩子的悉心照顾,你是不是应该打赏一下贤儿啊?”
“不知太后娘娘希望儿臣怎么赏她?”太宗沉着张脸道。
窦太后似乎没看到他的脸色,依旧乐呵呵地道,“依哀家的意思嘛,赏金银珠宝什么的没啥意思,不如就给贤儿进个位份吧?”
太宗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终于明白太后娘娘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不过他可不准备就这么逐了太后娘娘的意思,他摸了摸鼻子,正想回绝。
又听到窦太后对南阳说,“杨妃,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外,就属你位份最尊,今儿个皇后不在,你就帮着皇上一起拿个主意,看是晋贤儿婕妤好还是美人好?”
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帮徳贤晋位了。
南阳没想到太后会调转枪口对准自己,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这一迟疑可让坐在她对面的阴妃到了逮机会,她语带奚落地说,“不就是晋个美人嘛,杨妃需要想那么久吗?还是说您根本就不想让别人晋封啊?”
杰拉心中恨极了南阳,巴不得她难受。
“阴妃!”太宗语带警告地瞪了杰拉一眼,气得她两眼直冒火,至于另外的两位,韦贵妃装着没听见,看来她是不准备淌这趟浑水了,而燕妃素来胆子小,根本不敢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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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被她讥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不容易才撑起笑脸对窦太后道,“太后娘娘,依臣妾的意思,不如就封了长孙才人为美人罢!”
此话大出太宗的意料之外,想要反对,却被南阳死死按着他的手不让他说,无奈之下只得默认了,也唯有她的话太宗才会听进去。
窦太后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她面带笑容的提醒着徳贤,“还不快谢恩!”
徳贤盈盈拜下,“徳贤谢皇上大恩!谢杨妃大恩!”
太宗心烦至极地挥手让她起来,他没看到徳贤望着自己的眼神,南阳却看得真切,在那双眼中,她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光芒,但比她要炙热许多,那种光芒让她害怕,甚至让她颤抖,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太宗的手,这个女人……
她永远不会明白。徳贤透过太宗的脸,看到的却是阿伟。
本以为事情就那么完了,哪知道末了窦太后又说出一句话来,“哀家已经让内宫局备了贤儿的牌子,今晚就由她来侍寝吧,毕竟侍过寝的晋封才名正言顺嘛。”
太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事情给定了下来,太宗的恼怒被南阳给拦了下来。
这也是窦太后为什么要趁她在的时候提此事的原因,她的贤惠与善解人意早已晓喻后宫,所以她即使再不愿也不会反对。
就这么着,徳贤的名位正式定了下来,只待今晚侍寝后,就由太宗传旨后宫,以正名份。
很快,自进宫后便遭皇上厌弃,独居掖庭宫的长孙才人被晋封并要传召侍寝的消息,很快就在午膳前传遍了宫中每一个角落!
“哦,美人?!”某宫中一位宫装丽人听到下人的回报后,吃惊的停下了逗弄八哥的动作,真想不到啊,在这种境况下她居然能想到依靠太后来翻身,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她!
“消息可靠吗?”
“回主子,千真万确,内宫局也已经备了她的牌子,今晚就要侍寝了!”
“那皇上说了什么没?”她略微有些奇怪,在她的印象里,皇上没可能就这么轻易向太后妥协的。
“皇上从上阳宫出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不许任何人进去,据说连杨妃也吃了个闭门羹!”
丽人抚着八哥颜色亮丽的羽毛若有所思,看情形,似乎是太后硬压下去的,照着皇上的脾性,今晚……呵呵,只怕有好戏看喽,想到这里她嘴角逐渐勾了起来!
突然手指一痛,忙缩回手,只见食指弯处被八哥啄起了一个红印子,她将手指放入口中吮着,目光森冷地盯着还在架子里跳上跳下的八哥。
其实她还是很喜欢它的,不过既然它自己活的不耐烦了,她也不介意送它一程!
“来人,给我把这只畜生带到后院去活埋了!”敢伤她就要付出代价,莫说是一只扁毛畜生,就算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也不例外,想在宫中立足,该狠之时就必须得狠,只有这样才不会受人欺负,这是娘从小就告诉她的道理。
“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马上来通报!”
“喳!奴才告退。”南阳被她讥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不容易才撑起笑脸对窦太后道,“太后娘娘,依臣妾的意思,不如就封了长孙才人为美人罢!”
此话大出太宗的意料之外,想要反对,却被南阳死死按着他的手不让他说,无奈之下只得默认了,也唯有她的话太宗才会听进去。
窦太后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她面带笑容的提醒着徳贤,“还不快谢恩!”
徳贤盈盈拜下,“徳贤谢皇上大恩!谢杨妃大恩!”
太宗心烦至极地挥手让她起来,他没看到徳贤望着自己的眼神,南阳却看得真切,在那双眼中,她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光芒,但比她要炙热许多,那种光芒让她害怕,甚至让她颤抖,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太宗的手,这个女人……
她永远不会明白。徳贤透过太宗的脸,看到的却是阿伟。
本以为事情就那么完了,哪知道末了窦太后又说出一句话来,“哀家已经让内宫局备了贤儿的牌子,今晚就由她来侍寝吧,毕竟侍过寝的晋封才名正言顺嘛。”
太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事情给定了下来,太宗的恼怒被南阳给拦了下来。
这也是窦太后为什么要趁她在的时候提此事的原因,她的贤惠与善解人意早已晓喻后宫,所以她即使再不愿也不会反对。
就这么着,徳贤的名位正式定了下来,只待今晚侍寝后,就由太宗传旨后宫,以正名份。
很快,自进宫后便遭皇上厌弃,独居掖庭宫的长孙才人被晋封并要传召侍寝的消息,很快就在午膳前传遍了宫中每一个角落!
“哦,美人?!”某宫中一位宫装丽人听到下人的回报后,吃惊的停下了逗弄八哥的动作,真想不到啊,在这种境况下她居然能想到依靠太后来翻身,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她!
“消息可靠吗?”
“回主子,千真万确,内宫局也已经备了她的牌子,今晚就要侍寝了!”
“那皇上说了什么没?”她略微有些奇怪,在她的印象里,皇上没可能就这么轻易向太后妥协的。
“皇上从上阳宫出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不许任何人进去,据说连杨妃也吃了个闭门羹!”
丽人抚着八哥颜色亮丽的羽毛若有所思,看情形,似乎是太后硬压下去的,照着皇上的脾性,今晚……呵呵,只怕有好戏看喽,想到这里她嘴角逐渐勾了起来!
突然手指一痛,忙缩回手,只见食指弯处被八哥啄起了一个红印子,她将手指放入口中吮着,目光森冷地盯着还在架子里跳上跳下的八哥。
其实她还是很喜欢它的,不过既然它自己活的不耐烦了,她也不介意送它一程!
“来人,给我把这只畜生带到后院去活埋了!”敢伤她就要付出代价,莫说是一只扁毛畜生,就算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也不例外,想在宫中立足,该狠之时就必须得狠,只有这样才不会受人欺负,这是娘从小就告诉她的道理。
“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马上来通报!”
“喳!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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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菱不甚服气的扬着头道,“谁说的,皇上说他最喜欢我这样了,从来没有人像我一样和他说过话,还说要我一直这样下去呢!”
徳贤拿美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由着她说去,瞥眼见屏儿垂头不语,眉宇间略带神伤的模样,心中顿时明了。
是她们忽略了,当下轻声安慰道,“妹妹,你且放宽了心,只要有机会,咱们几人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屏儿微一愣神,旋即露出感激之色,想不到她这般关心自己,在宫里能与她们相识真的很开心,“姐姐,你们待我真好,在家时除了我娘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我!对了,贤姐姐我还没恭喜过你呢!”
她使劲地握着徳贤的手,想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
哪知徳贤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低声道,“这次转机,于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如今所有的一切并不是皇上心甘情愿给的,而是太后问皇上要来的。皇上对我终究是心存芥蒂啊!”
烟洛微一变色,先前洋溢的喜色被冲淡了不少,她思索了片刻道,“事已至此,想回头是不可能的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妹妹你还是先把心放下来吧!”
徳贤默然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她们说话的时候美菱正向屏儿展示着自己带的首饰,这些东西一半是皇上赏的,一半是韦贵妃赏的。
美菱叫屏儿看喜欢了尽管挑,屏儿踌躇良久,终于选了一只“金錾连环项链”,这只项链并无太多花梢,只在顶端嵌了一粒小指花朵黑珍珠,看起来比较简洁。
屏儿似乎很喜欢,对美菱道,“菱姐姐,谢谢你啊,待会我叫人把我亲手种的垂丝玫瑰送几盆到你宫中,就当是回礼吧。”
徳贤拉过美菱道,“妹妹,你知不知道韦贵妃为甚会对你这么好?”
美菱一脸迷糊地道,“好就好呗,韦贵妃娘娘说我投她的缘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是小心点的好,那个韦贵妃不是个简单人物,更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亲近你必是有什么目的,我怕她将来会对你不利,别忘了上次梅林中的事,你还是小心些的好!”
徳贤严肃的说着,反观美菱却是不甚在乎的样子,“姐姐你不要担心啦,我看韦贵妃娘娘人蛮好的,当时也梅林中也是为帮我们啊,再说了,她一个娘娘会有什么理由要和我这么个小小的美人过不去啊!”
说完看徳贤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烟洛又在旁边瞪着她,不由缩了缩脖子,扯着徳贤的袖子撒娇道,“好嘛,好嘛,我记住就是了嘛!”那副小女儿的娇俏模样惹得几人忍俊不禁都笑了出来。
四人一直聊到天色渐晚才散了各自回宫,临行前俱是一脸****地冲徳贤笑,把她的脸再一次羞红了。
这晚,刚传过晚膳便有太监来宣旨皇上召幸,紧接着就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领徳贤到了专供妃子侍寝前洗浴的清华池,宫中规矩,妃子初次侍寝,由专门的嬷嬷擦洗。美菱不甚服气的扬着头道,“谁说的,皇上说他最喜欢我这样了,从来没有人像我一样和他说过话,还说要我一直这样下去呢!”
徳贤拿美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由着她说去,瞥眼见屏儿垂头不语,眉宇间略带神伤的模样,心中顿时明了。
是她们忽略了,当下轻声安慰道,“妹妹,你且放宽了心,只要有机会,咱们几人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屏儿微一愣神,旋即露出感激之色,想不到她这般关心自己,在宫里能与她们相识真的很开心,“姐姐,你们待我真好,在家时除了我娘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我!对了,贤姐姐我还没恭喜过你呢!”
她使劲地握着徳贤的手,想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
哪知徳贤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低声道,“这次转机,于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如今所有的一切并不是皇上心甘情愿给的,而是太后问皇上要来的。皇上对我终究是心存芥蒂啊!”
烟洛微一变色,先前洋溢的喜色被冲淡了不少,她思索了片刻道,“事已至此,想回头是不可能的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妹妹你还是先把心放下来吧!”
徳贤默然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她们说话的时候美菱正向屏儿展示着自己带的首饰,这些东西一半是皇上赏的,一半是韦贵妃赏的。
美菱叫屏儿看喜欢了尽管挑,屏儿踌躇良久,终于选了一只“金錾连环项链”,这只项链并无太多花梢,只在顶端嵌了一粒小指花朵黑珍珠,看起来比较简洁。
屏儿似乎很喜欢,对美菱道,“菱姐姐,谢谢你啊,待会我叫人把我亲手种的垂丝玫瑰送几盆到你宫中,就当是回礼吧。”
徳贤拉过美菱道,“妹妹,你知不知道韦贵妃为甚会对你这么好?”
美菱一脸迷糊地道,“好就好呗,韦贵妃娘娘说我投她的缘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是小心点的好,那个韦贵妃不是个简单人物,更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亲近你必是有什么目的,我怕她将来会对你不利,别忘了上次梅林中的事,你还是小心些的好!”
徳贤严肃的说着,反观美菱却是不甚在乎的样子,“姐姐你不要担心啦,我看韦贵妃娘娘人蛮好的,当时也梅林中也是为帮我们啊,再说了,她一个娘娘会有什么理由要和我这么个小小的美人过不去啊!”
说完看徳贤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烟洛又在旁边瞪着她,不由缩了缩脖子,扯着徳贤的袖子撒娇道,“好嘛,好嘛,我记住就是了嘛!”那副小女儿的娇俏模样惹得几人忍俊不禁都笑了出来。
四人一直聊到天色渐晚才散了各自回宫,临行前俱是一脸****地冲徳贤笑,把她的脸再一次羞红了。
这晚,刚传过晚膳便有太监来宣旨皇上召幸,紧接着就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领徳贤到了专供妃子侍寝前洗浴的清华池,宫中规矩,妃子初次侍寝,由专门的嬷嬷擦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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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后,赤身躺在早已备好的毯子里,然后卷起包住全身,只露出头部,由两个太监扛送送往皇帝的寝宫,神龙殿。
待到了神龙殿,将其放在龙床上后,所有人都退到外面守着,依着祖宗定下的规矩,除皇后与杨妃外,其余妃子皆不得在神龙殿过夜,侍寝完后必须马上抬走,当然皇帝留宿各妃宫中又是另外一回事。
徳贤紧张得心扑扑直跳,裹在毯里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是没想到这一天的来临,可真到了一刻又不知如何是好。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紧闭的宫门突然被人大力推了开来,隔着纱幔徳贤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进来,还没来的及看清楚,明黄色的纱幔就被一只手挑开了。
是太宗,刚一对上他那深邃的双眸,徳贤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不是因为冷,而是那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暴戾,这样的太宗充满了危险,犹如一头随时准备嗜人的猛兽!
他一把拉开裹在徳贤身上的毯子,顿时,她曼妙****的身子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徳贤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眼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她不知道太宗要干嘛,只觉得这样的他好可怕。
太宗的手在那具足以让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胴体上游离着,徳贤自知不能反抗,只能紧紧的闭着眼,其中恐慌多于羞涩。
过太宗可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她,随手解了自己的衣衫,将****的身体压在同样不着寸缕的徳贤身上,“你不是一直想让朕这样对你吗,现在又何必故作害羞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相信我?”她有些无力的睁眼问着那个总是在不断让她伤心的人。
她的无力在他眼中成了心虚的表现,单手紧紧钳着她的下巴不放,“相信?你都打算盘打到太后那里去了,还叫朕相信你?你以为朕是傻子吗,今晚,你将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手在她胸前狠狠地揉捏着,完全不顾她是否会痛,徳贤再一次闭上了盛满悲伤的眼睛,不管太宗怎么挖苦讽刺都不肯睁眼,她实在不想亲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像****一样对待自己。
突然,一种整个人被贯穿撕裂的痛苦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她想叫,却被人堵住了嘴巴,想逃却逃不掉,只能用两只手死命的抓着身上人的肩背,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她忘了那是皇上,是她不可冒犯的人!
奇怪的是太宗竟没有呼痛,只是把头埋在徳贤的颈窝间,深深地埋着,身体依旧不停的委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身体最深处。
他不是在惩罚这个虚荣的女人吗?为什么自己的心会堵的这么难受,他怕,怕这种陌生而又无法掌控的感觉!
眼泪,从来都是弱者的表现,而女人的一生总是离不了眼泪,一颗颗破碎冰凉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渗出,打湿了面颊,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断了所有的幻想!洗完后,赤身躺在早已备好的毯子里,然后卷起包住全身,只露出头部,由两个太监扛送送往皇帝的寝宫,神龙殿。
待到了神龙殿,将其放在龙床上后,所有人都退到外面守着,依着祖宗定下的规矩,除皇后与杨妃外,其余妃子皆不得在神龙殿过夜,侍寝完后必须马上抬走,当然皇帝留宿各妃宫中又是另外一回事。
徳贤紧张得心扑扑直跳,裹在毯里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是没想到这一天的来临,可真到了一刻又不知如何是好。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紧闭的宫门突然被人大力推了开来,隔着纱幔徳贤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进来,还没来的及看清楚,明黄色的纱幔就被一只手挑开了。
是太宗,刚一对上他那深邃的双眸,徳贤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不是因为冷,而是那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暴戾,这样的太宗充满了危险,犹如一头随时准备嗜人的猛兽!
他一把拉开裹在徳贤身上的毯子,顿时,她曼妙****的身子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徳贤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眼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她不知道太宗要干嘛,只觉得这样的他好可怕。
太宗的手在那具足以让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胴体上游离着,徳贤自知不能反抗,只能紧紧的闭着眼,其中恐慌多于羞涩。
过太宗可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她,随手解了自己的衣衫,将****的身体压在同样不着寸缕的徳贤身上,“你不是一直想让朕这样对你吗,现在又何必故作害羞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相信我?”她有些无力的睁眼问着那个总是在不断让她伤心的人。
她的无力在他眼中成了心虚的表现,单手紧紧钳着她的下巴不放,“相信?你都打算盘打到太后那里去了,还叫朕相信你?你以为朕是傻子吗,今晚,你将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手在她胸前狠狠地揉捏着,完全不顾她是否会痛,徳贤再一次闭上了盛满悲伤的眼睛,不管太宗怎么挖苦讽刺都不肯睁眼,她实在不想亲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像****一样对待自己。
突然,一种整个人被贯穿撕裂的痛苦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她想叫,却被人堵住了嘴巴,想逃却逃不掉,只能用两只手死命的抓着身上人的肩背,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她忘了那是皇上,是她不可冒犯的人!
奇怪的是太宗竟没有呼痛,只是把头埋在徳贤的颈窝间,深深地埋着,身体依旧不停的委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身体最深处。
他不是在惩罚这个虚荣的女人吗?为什么自己的心会堵的这么难受,他怕,怕这种陌生而又无法掌控的感觉!
眼泪,从来都是弱者的表现,而女人的一生总是离不了眼泪,一颗颗破碎冰凉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渗出,打湿了面颊,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断了所有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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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情再深再真又怎么样,太宗是高高在上,九五至尊的皇帝,他根本不屑要她的情!
如果……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就好了,那样就不会有解释不清的误会,她也不需要在这看不见底的后宫中挣扎……
平凡夫妻,往往更能成就一世不移的恩爱……
这是她昏迷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望着被自己折磨的昏过去的徳贤,太宗突然低低叹了口气,目光说不出的深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弱女子,只是因为恼她贪慕他皇帝的身份吗?
贪慕他身份的女子身边数不胜数,为何偏是对她这般难以释怀,想了许久,终是想不明白。
起身披了衣欲离开,临行一眼瞥见她满脸的泪痕,不由心中一软,俯身轻轻地在她脸上吻着每一滴泪水,动作是那么的温柔而又怜惜,如对待自己至爱的恋人那般!
他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她没看到……
他也没察觉到,只是单纯的温柔着……
也许,若干年后他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吧!
当徳贤被负责的嬷嬷叫醒的时候,太宗已经不在寝宫里了,只觉浑身酸痛,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身上到处都有红红的印子。
那几个嬷嬷可不管她难受不难受,其中一个伸手从徳贤的身下抽出了垫在床上的白布,上面那团还没干涸的血迹看在徳贤眼中说不出的刺眼,而嬷嬷则是一脸满意的收起白布。
另一个嬷嬷则端起红漆盘中一碗墨黑的药汁,不甚恭敬地对徳贤说,“长孙美人,请用药吧!”
她们都是宫里的老嬷嬷了,仗着资格老,常常不把不受宠的小妃子看在眼里。
“这是什么药,为什么要给我吃?”徳贤直觉那碗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皇上有旨,长孙美人不得留龙种,还请长孙美人自己服下这药,不要让奴婢们动手!”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药不论她愿不愿意都必须要喝,因为这是圣旨。
徳贤听后倒是不哭也不闹,她默默地撑起疲惫的身子下了床,薄薄的被子裹在她柔软的娇躯上,赤足踏在那青石砖上,凉意刹那间流遍全身,明黄色的被面在她身后盛开如花!
一步一步像是走了几百年那么久,她静静地凝望着紧闭的宫门,侧耳倾听,外面似乎开始在下雨呢,“嘀嗒”声由小渐大,自小她就喜欢夜雨,记得在家时她最喜坐在窗口望着雨中的世界出神!
忽地,她仰首一笑,如百花齐放!
“嬷嬷!”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听来飘渺的叫人发虚。
“长孙美人有什么吩咐?”等侯着的嬷嬷们猜不透徳贤心中在想些什么,一时倒也不敢放肆。只得听着徳贤的吩咐。
徳贤转过脸来道,“把药给我,我自己喝罢!”
原来这偌大的皇宫中,当真容不得一点真心,药虽苦,无奈心已冷,自是感觉不到那份苦了!她的情再深再真又怎么样,太宗是高高在上,九五至尊的皇帝,他根本不屑要她的情!
如果……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就好了,那样就不会有解释不清的误会,她也不需要在这看不见底的后宫中挣扎……
平凡夫妻,往往更能成就一世不移的恩爱……
这是她昏迷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望着被自己折磨的昏过去的徳贤,太宗突然低低叹了口气,目光说不出的深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弱女子,只是因为恼她贪慕他皇帝的身份吗?
贪慕他身份的女子身边数不胜数,为何偏是对她这般难以释怀,想了许久,终是想不明白。
起身披了衣欲离开,临行一眼瞥见她满脸的泪痕,不由心中一软,俯身轻轻地在她脸上吻着每一滴泪水,动作是那么的温柔而又怜惜,如对待自己至爱的恋人那般!
他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她没看到……
他也没察觉到,只是单纯的温柔着……
也许,若干年后他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吧!
当徳贤被负责的嬷嬷叫醒的时候,太宗已经不在寝宫里了,只觉浑身酸痛,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身上到处都有红红的印子。
那几个嬷嬷可不管她难受不难受,其中一个伸手从徳贤的身下抽出了垫在床上的白布,上面那团还没干涸的血迹看在徳贤眼中说不出的刺眼,而嬷嬷则是一脸满意的收起白布。
另一个嬷嬷则端起红漆盘中一碗墨黑的药汁,不甚恭敬地对徳贤说,“长孙美人,请用药吧!”
她们都是宫里的老嬷嬷了,仗着资格老,常常不把不受宠的小妃子看在眼里。
“这是什么药,为什么要给我吃?”徳贤直觉那碗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皇上有旨,长孙美人不得留龙种,还请长孙美人自己服下这药,不要让奴婢们动手!”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药不论她愿不愿意都必须要喝,因为这是圣旨。
徳贤听后倒是不哭也不闹,她默默地撑起疲惫的身子下了床,薄薄的被子裹在她柔软的娇躯上,赤足踏在那青石砖上,凉意刹那间流遍全身,明黄色的被面在她身后盛开如花!
一步一步像是走了几百年那么久,她静静地凝望着紧闭的宫门,侧耳倾听,外面似乎开始在下雨呢,“嘀嗒”声由小渐大,自小她就喜欢夜雨,记得在家时她最喜坐在窗口望着雨中的世界出神!
忽地,她仰首一笑,如百花齐放!
“嬷嬷!”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听来飘渺的叫人发虚。
“长孙美人有什么吩咐?”等侯着的嬷嬷们猜不透徳贤心中在想些什么,一时倒也不敢放肆。只得听着徳贤的吩咐。
徳贤转过脸来道,“把药给我,我自己喝罢!”
原来这偌大的皇宫中,当真容不得一点真心,药虽苦,无奈心已冷,自是感觉不到那份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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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还是叫我妹妹吧,这样听着更亲切些!”杨婕妤似乎不愿再听到这个名字,略有些急促的说。
南阳虽不理解,但已习惯了由着妹妹的她还是点头。
杨婕妤走到南阳面前半蹲下来,用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着她不是很大的肚子,半响没说话。
南阳正想开口,突然听得她轻轻地说了句话,很轻,听不真切,似乎是说了什么孩子的话。
她也不细究,静静地捋着杨婕妤头上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就像小时候那样自然。
又过了一会儿,杨婕妤终于抬起头笑着说,“姐姐你真有福气,不光皇上疼你,再过不久还会有一个小王子或小公主陪你,不像我……”
说到这里,笑容黯淡了下去。
“傻妹妹,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还那么年轻,尽早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我自有孕后就不能再侍候圣驾了,你在皇上那里多上点心,多被召幸几次,说不定很快就有了,介时可能还会被封个昭容或妃什么的。”南阳娓娓说来竟无半分虚情。
这样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根本就对那个男人没感情,另一种就是绝对相信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南阳无颖是后一种。
她知道太宗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只拥有一个女人,但她相信太宗心中爱的只有她一人,所以才这么放心。
“对了,妹妹,这两月里皇上可有再召幸过长孙美人?”没来由的,她又想起那个有着炙热目光的女人。
“姐姐您是问掖庭宫的那位?”贞妃不解其为何会对一个无宠的美人如此挂心。
“正是!”
“据我所知,皇上未曾再召过她,而长孙美人亦是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听到这个消息,南阳的心才放下不少,也许真的是她过于敏感了,皇上根本不会喜欢她的。
有宫女进来请未是否要传膳,杨婕妤看到那个宫女咦了一声,一幅奇怪的样子,原来这宫女是才人殿的管事姑姑幽香,她怎么会在未央宫出现?
南阳解释道,“皇上怕原有的下人经验不足伺候好,所以就把才人殿会做事的人调了几个过来,除了元婴,还有王公公他们。”说罢,
她问杨婕妤,“妹妹,你用过膳了没,若是没吃过就在姐姐这里吃吧,咱们姐妹少有机会在一起吃饭。”
“多谢姐姐的好意,我来之前已经用过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取过蝶儿一直捧在手中的小篮子,把上面的盖子揭了,里面是一个个比精致的用心包的小棕子,花样很多,煞是可爱。
她将篮子递过去,有些佝促地笑道,“今儿个是端阳节,我特意拿了些小粽子来给姐姐,我知道姐姐这里什么都不缺,不过这些都是我亲自动手包的,希望姐姐你能收下。”
南阳听了感动不已,含笑亲手说,“妹妹这份心意对姐姐来说比什么都要珍贵!”
杨婕妤又拿过羽儿手里的瓷罐交给幽香道,“我听说姐姐你最近胃口一直不好,所以拿了些酸梅来给你开胃。”
“难得妹妹你对我这么挂心,姐姐在这里先行谢过了!”“姐姐你还是叫我妹妹吧,这样听着更亲切些!”杨婕妤似乎不愿再听到这个名字,略有些急促的说。
南阳虽不理解,但已习惯了由着妹妹的她还是点头。
杨婕妤走到南阳面前半蹲下来,用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着她不是很大的肚子,半响没说话。
南阳正想开口,突然听得她轻轻地说了句话,很轻,听不真切,似乎是说了什么孩子的话。
她也不细究,静静地捋着杨婕妤头上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就像小时候那样自然。
又过了一会儿,杨婕妤终于抬起头笑着说,“姐姐你真有福气,不光皇上疼你,再过不久还会有一个小王子或小公主陪你,不像我……”
说到这里,笑容黯淡了下去。
“傻妹妹,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还那么年轻,尽早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我自有孕后就不能再侍候圣驾了,你在皇上那里多上点心,多被召幸几次,说不定很快就有了,介时可能还会被封个昭容或妃什么的。”南阳娓娓说来竟无半分虚情。
这样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根本就对那个男人没感情,另一种就是绝对相信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南阳无颖是后一种。
她知道太宗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只拥有一个女人,但她相信太宗心中爱的只有她一人,所以才这么放心。
“对了,妹妹,这两月里皇上可有再召幸过长孙美人?”没来由的,她又想起那个有着炙热目光的女人。
“姐姐您是问掖庭宫的那位?”贞妃不解其为何会对一个无宠的美人如此挂心。
“正是!”
“据我所知,皇上未曾再召过她,而长孙美人亦是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听到这个消息,南阳的心才放下不少,也许真的是她过于敏感了,皇上根本不会喜欢她的。
有宫女进来请未是否要传膳,杨婕妤看到那个宫女咦了一声,一幅奇怪的样子,原来这宫女是才人殿的管事姑姑幽香,她怎么会在未央宫出现?
南阳解释道,“皇上怕原有的下人经验不足伺候好,所以就把才人殿会做事的人调了几个过来,除了元婴,还有王公公他们。”说罢,
她问杨婕妤,“妹妹,你用过膳了没,若是没吃过就在姐姐这里吃吧,咱们姐妹少有机会在一起吃饭。”
“多谢姐姐的好意,我来之前已经用过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取过蝶儿一直捧在手中的小篮子,把上面的盖子揭了,里面是一个个比精致的用心包的小棕子,花样很多,煞是可爱。
她将篮子递过去,有些佝促地笑道,“今儿个是端阳节,我特意拿了些小粽子来给姐姐,我知道姐姐这里什么都不缺,不过这些都是我亲自动手包的,希望姐姐你能收下。”
南阳听了感动不已,含笑亲手说,“妹妹这份心意对姐姐来说比什么都要珍贵!”
杨婕妤又拿过羽儿手里的瓷罐交给幽香道,“我听说姐姐你最近胃口一直不好,所以拿了些酸梅来给你开胃。”
“难得妹妹你对我这么挂心,姐姐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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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妹妹先行告辞了,姐姐你安心保重身体,我过几天再来看你。”杨婕妤辞别了南阳,回自己宫中去了,这一切都被有人心瞧在了眼里。
自杨妃南阳公主有孕不能再侍寝后,太宗临幸其他妃子的次数明显增多。
出人意料的是,最得君王意的既不是艳冠群芳的韦贵妃,也不是似水柔情的杨婕妤,而是与徳贤她们一道进宫的美菱,那个尚有些孩子气的美菱,太宗每十日里总有那么三四次翻她的牌子!
相较之下,烟洛的风头已不如先前那般耀眼。
太宗似乎极喜欢美菱的纯真与率真,还有她那不掺其它干净如清泉的笑容,宫中只有她敢对他说着连杨妃也不敢说的真话。
也许因为皇帝都是孤独的,所以他们比别人更渴望听到真话,而今难得遇到一个性格如此可爱,且又不惧他身份的女子,自是格外欣喜。
当美貌已不再令人倾倒的时候,独俱一格的性格往往能在美女如云的后宫脱颖而出!
看太宗的意思似乎有意再晋美菱的位份,也许她将会是她们四人中第一个晋昭仪位的人!
宫中的规矩,只要晋了昭仪位,便能被称之为娘娘,昭容以后更是能成为主位,掌一宫之事。
宫里,在皇后之下设有杨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昭容五人,以上十二人分掌东西十二宫。
其下还有昭仪八人,可称为娘娘,至于美人、婕妤、才人则无定数,不能称娘娘只能称呼为主子,除此之外还有庶妃数人,她们多是出身微寒,所以不算在正式昭仪妃中。
宫中正式妃昭仪中只有萧美人一人是平民出身,是地地道道的平民的女儿,想来她也是有足以令太宗动情的地方,才会破格封昭仪的吧!
徳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抚她的琴,在她对面是波光粼粼的清华池,阳光洒在水面如镀了一层金光。
红色的鲤鱼在池里游来游去,不时跃出水面争抢屏儿抛下的鱼食,见此徳贤不禁羡慕。
与她相比,鱼应该是快乐的吧,至少它们不知情为何物,不懂伤心为何苦,若有下一世轮回,她必不会再选做人,做人太累,宁做一尾小鱼,从出生到死去,总是那么无忧无虑地游淌嬉戏在流水中。
只是这一世还没完,为了宫墙外年迈的父母她还要继续过下去,让他们知道女儿还好好的活着。
叮叮咚咚的琴音随着琴弦的拨动在她指间流淌,独居掖庭宫虽然寂寞,然秋冬有梅海可赏,春夏有清华池可观,闲时还可抚琴写字,这里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了。
君王的垂怜她早已不再妄想,尘封了心在这深宫中平安终老,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只是美菱……唉,骤然恩宠太盛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她涉世未深又胸无城府,如何应付的来各种明争暗斗。
虽说如今有太宗的宠着,还有韦贵妃护着,可君王恩宠最是不能长久,谁知何日会逝,而韦贵妃不过是利用美菱分薄南阳的宠爱,等美菱没有利用价值或有能力威胁到她的时候,只怕她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美菱。“那妹妹先行告辞了,姐姐你安心保重身体,我过几天再来看你。”杨婕妤辞别了南阳,回自己宫中去了,这一切都被有人心瞧在了眼里。
自杨妃南阳公主有孕不能再侍寝后,太宗临幸其他妃子的次数明显增多。
出人意料的是,最得君王意的既不是艳冠群芳的韦贵妃,也不是似水柔情的杨婕妤,而是与徳贤她们一道进宫的美菱,那个尚有些孩子气的美菱,太宗每十日里总有那么三四次翻她的牌子!
相较之下,烟洛的风头已不如先前那般耀眼。
太宗似乎极喜欢美菱的纯真与率真,还有她那不掺其它干净如清泉的笑容,宫中只有她敢对他说着连杨妃也不敢说的真话。
也许因为皇帝都是孤独的,所以他们比别人更渴望听到真话,而今难得遇到一个性格如此可爱,且又不惧他身份的女子,自是格外欣喜。
当美貌已不再令人倾倒的时候,独俱一格的性格往往能在美女如云的后宫脱颖而出!
看太宗的意思似乎有意再晋美菱的位份,也许她将会是她们四人中第一个晋昭仪位的人!
宫中的规矩,只要晋了昭仪位,便能被称之为娘娘,昭容以后更是能成为主位,掌一宫之事。
宫里,在皇后之下设有杨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昭容五人,以上十二人分掌东西十二宫。
其下还有昭仪八人,可称为娘娘,至于美人、婕妤、才人则无定数,不能称娘娘只能称呼为主子,除此之外还有庶妃数人,她们多是出身微寒,所以不算在正式昭仪妃中。
宫中正式妃昭仪中只有萧美人一人是平民出身,是地地道道的平民的女儿,想来她也是有足以令太宗动情的地方,才会破格封昭仪的吧!
徳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抚她的琴,在她对面是波光粼粼的清华池,阳光洒在水面如镀了一层金光。
红色的鲤鱼在池里游来游去,不时跃出水面争抢屏儿抛下的鱼食,见此徳贤不禁羡慕。
与她相比,鱼应该是快乐的吧,至少它们不知情为何物,不懂伤心为何苦,若有下一世轮回,她必不会再选做人,做人太累,宁做一尾小鱼,从出生到死去,总是那么无忧无虑地游淌嬉戏在流水中。
只是这一世还没完,为了宫墙外年迈的父母她还要继续过下去,让他们知道女儿还好好的活着。
叮叮咚咚的琴音随着琴弦的拨动在她指间流淌,独居掖庭宫虽然寂寞,然秋冬有梅海可赏,春夏有清华池可观,闲时还可抚琴写字,这里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了。
君王的垂怜她早已不再妄想,尘封了心在这深宫中平安终老,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只是美菱……唉,骤然恩宠太盛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她涉世未深又胸无城府,如何应付的来各种明争暗斗。
虽说如今有太宗的宠着,还有韦贵妃护着,可君王恩宠最是不能长久,谁知何日会逝,而韦贵妃不过是利用美菱分薄南阳的宠爱,等美菱没有利用价值或有能力威胁到她的时候,只怕她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美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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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太宗……他是真的爱听真话吗?只怕未必吧,徳贤记起以前曾听父亲无意中说起过的一件事。
前年,也就是贞观二年的时候,有一位在甘南任知府官员某日突然上奏朝廷,说是在有一块奇石从天而降,落在护城河中,奇石上书五个大字,“残唐五代!”
太宗听后当即大怒,这不摆明了是在说唐朝的生命力短吗。
太宗认定这块奇石乃是上天在示警甘南有人意图造反,当场派人到甘南彻查此事,一旦发现有人写反唐意图的诗句文章立刻抓起来严加查办。
此令一下,无数文人遭到牵连,好好的诗词,就因为里面有唐字,立马就成了催命符,轻则一家充军,重则杀头,一时间冤案无数。
甘南之地顿时人心惶惶,文风萎靡。
据悉,当时落案的共有一百七十人之多,是唐朝入关后兴起的第一宗文字狱!
当时有一位在京中任侍郎的官,心有不忍,在早朝时请奏皇上网开一面,重新审理此事,并大胆指出所谓的奇石并不是什么天降警示,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长孙晟和朝中几位官员都认为他说的有理应重新查证,无奈太宗听不进劝谏,并将那位官罢官抄家,一夜之间他从一名从三品官员沦落为一介布衣,至于命还是靠别人才保下来的!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一点都没错,皇帝渴望听真话,却又最忌讳听真话,太宗对美菱更多的是图一时新鲜,一旦有一天美菱的真话触怒到他,那么美菱的结局只怕要比那位汉官还凄凉上几分。
想及此弹琴的手不由有些僵硬,原本流畅的琴间立刻出现一丝凌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们几人中烟洛稳重,美菱率真,屏儿怯懦,只希望烟洛能帮着多提点些美菱了,唉……
远远的,有个宫女跑了过来,是屏儿身边的阿朱,因为距离较远所以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不过屏儿很快就走了过来。
徳贤停下抚琴的手,仰首问她可是有事,果不其然屏儿点头回道,“阿朱告诉我菱姐姐在我宫中等我回去呢,姐姐你不如也和我一起去吧,咱们姐妹也有些日子没聚了!”
徳贤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下次再聚吧,我还想再多坐一会儿!”
目送其离去,徳贤重新又起了调,普通的琴弦在她手下如有了生命一般,这些日子已和再有心痛的时候了,太宗于她如前世遗梦……
爱!但不会再傻到伸手触摸!
琴音悠悠记下了她这些日子以来心境的转变,由浓转淡,由淡转逝,相信下一次再见到太宗,她必能笑着请安,只是这笑……
徳贤闭起了眼,专心弹着曲子……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
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这是晏殊的《玉楼春》,闲着没事给它谱了曲,弹起来极是好听……
全身心融入到曲子中的徳贤没发现地上多出来了一个人影,轻风拂面,扬柳微荡,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就这么静静地印在地上!至于太宗……他是真的爱听真话吗?只怕未必吧,徳贤记起以前曾听父亲无意中说起过的一件事。
前年,也就是贞观二年的时候,有一位在甘南任知府官员某日突然上奏朝廷,说是在有一块奇石从天而降,落在护城河中,奇石上书五个大字,“残唐五代!”
太宗听后当即大怒,这不摆明了是在说唐朝的生命力短吗。
太宗认定这块奇石乃是上天在示警甘南有人意图造反,当场派人到甘南彻查此事,一旦发现有人写反唐意图的诗句文章立刻抓起来严加查办。
此令一下,无数文人遭到牵连,好好的诗词,就因为里面有唐字,立马就成了催命符,轻则一家充军,重则杀头,一时间冤案无数。
甘南之地顿时人心惶惶,文风萎靡。
据悉,当时落案的共有一百七十人之多,是唐朝入关后兴起的第一宗文字狱!
当时有一位在京中任侍郎的官,心有不忍,在早朝时请奏皇上网开一面,重新审理此事,并大胆指出所谓的奇石并不是什么天降警示,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长孙晟和朝中几位官员都认为他说的有理应重新查证,无奈太宗听不进劝谏,并将那位官罢官抄家,一夜之间他从一名从三品官员沦落为一介布衣,至于命还是靠别人才保下来的!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一点都没错,皇帝渴望听真话,却又最忌讳听真话,太宗对美菱更多的是图一时新鲜,一旦有一天美菱的真话触怒到他,那么美菱的结局只怕要比那位汉官还凄凉上几分。
想及此弹琴的手不由有些僵硬,原本流畅的琴间立刻出现一丝凌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们几人中烟洛稳重,美菱率真,屏儿怯懦,只希望烟洛能帮着多提点些美菱了,唉……
远远的,有个宫女跑了过来,是屏儿身边的阿朱,因为距离较远所以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不过屏儿很快就走了过来。
徳贤停下抚琴的手,仰首问她可是有事,果不其然屏儿点头回道,“阿朱告诉我菱姐姐在我宫中等我回去呢,姐姐你不如也和我一起去吧,咱们姐妹也有些日子没聚了!”
徳贤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下次再聚吧,我还想再多坐一会儿!”
目送其离去,徳贤重新又起了调,普通的琴弦在她手下如有了生命一般,这些日子已和再有心痛的时候了,太宗于她如前世遗梦……
爱!但不会再傻到伸手触摸!
琴音悠悠记下了她这些日子以来心境的转变,由浓转淡,由淡转逝,相信下一次再见到太宗,她必能笑着请安,只是这笑……
徳贤闭起了眼,专心弹着曲子……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
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这是晏殊的《玉楼春》,闲着没事给它谱了曲,弹起来极是好听……
全身心融入到曲子中的徳贤没发现地上多出来了一个人影,轻风拂面,扬柳微荡,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就这么静静地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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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韦贵妃这么问,美菱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是……”她忸忸捏捏地低头扯着衣角,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
韦贵妃也不催促,饶有兴趣地看着将心思写在脸上的美菱,隔了好久她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娘娘,您能不能让我几个子啊?”
听到是这么个事后,韦贵妃不禁哑然失笑,手中端着的茶险些泼出来,“就为了这个?”
看到韦贵妃探究的眼神,美菱更觉不好意思了,难为情地说着,“娘娘您不知道,臣妾在家中时就酷爱下棋,无奈棋艺怎么也上不去,每次与人对弈,若对方没有让子的话,没走几步臣妾就会输了。臣妾怕扫了娘娘的雅兴,所以才斗胆请娘娘让子,娘娘您不会怪我吧?”
韦贵妃和颜道,“这有什么好怪的,本宫就是喜欢你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这样罢,本宫就让你五个子!”
“多谢娘娘!”美菱开心的像个要到糖吃的小孩子。
旁边早有人摆上棋盘与棋子,两人分执黑白棋子走了起来,下了没多久就看出双方的差距来了,韦贵妃这边的黑子步步为营,兼且攻势猛烈,每一步棋子落下的背后都蕴有无数后招。
相较之下美菱就显得逊色多了,不仅队形松散,而且落子时仅仅着眼于目前的形势,完全没有长远的目光,没几下就被韦贵妃杀的溃不成军了。
眼瞅着胜负立判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外面求见,韦贵妃微一拧眉,停下落棋的手,宣其进来回话。
珍珠串成的帘子被挑了开来,进来的是韦贵妃的贴身宫女绿绡。
“有什么事吗?”韦贵妃看到是她,语气顿时放缓了几分,她明白若无重要的事,绿绡是不会来打扰自己的。
绿绡低着头道,“回娘娘的话,适才福公公来传话说皇上今晚不过来了,让娘娘您不必再等。”
闻言,韦贵妃执棋的手不由握紧,绷着脸道,“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一次绿绡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似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美菱,韦贵妃自然知道所谓何事,她放下棋子对美菱道,“本宫有事先出去一下!”
这会儿她已懒的再看美菱的反映径直走了出去,绿绡自是紧随其后。
到了外殿,不等韦贵妃问话,绿绡主动说道,“娘娘,奴婢打听到是因为未央宫那边派人来禀报皇上说杨妃忽然腹痛的利害,皇上听到后连奏折也不批立刻赶了过去,还把所有的太医都叫上了,但诊不出是什么毛病,而且杨妃只疼了一会儿就没事了,不过皇上不放心,坚持要留在未央宫!”
又是她,南阳!早不痛晚不痛,非要在这时候痛,说她不是故意的也没人信!韦贵妃恨恨地咬着牙道,“绿绡!”
听到主子叫,绿绡忙垂首应命,韦贵妃手搭在柱子上,神色变幻莫测,好一会才开口道,“去我房中拿支千年灵芝还有六叶朱果给杨妃送去,就说是本宫送给她补身子用的!”听闻韦贵妃这么问,美菱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是……”她忸忸捏捏地低头扯着衣角,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
韦贵妃也不催促,饶有兴趣地看着将心思写在脸上的美菱,隔了好久她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娘娘,您能不能让我几个子啊?”
听到是这么个事后,韦贵妃不禁哑然失笑,手中端着的茶险些泼出来,“就为了这个?”
看到韦贵妃探究的眼神,美菱更觉不好意思了,难为情地说着,“娘娘您不知道,臣妾在家中时就酷爱下棋,无奈棋艺怎么也上不去,每次与人对弈,若对方没有让子的话,没走几步臣妾就会输了。臣妾怕扫了娘娘的雅兴,所以才斗胆请娘娘让子,娘娘您不会怪我吧?”
韦贵妃和颜道,“这有什么好怪的,本宫就是喜欢你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这样罢,本宫就让你五个子!”
“多谢娘娘!”美菱开心的像个要到糖吃的小孩子。
旁边早有人摆上棋盘与棋子,两人分执黑白棋子走了起来,下了没多久就看出双方的差距来了,韦贵妃这边的黑子步步为营,兼且攻势猛烈,每一步棋子落下的背后都蕴有无数后招。
相较之下美菱就显得逊色多了,不仅队形松散,而且落子时仅仅着眼于目前的形势,完全没有长远的目光,没几下就被韦贵妃杀的溃不成军了。
眼瞅着胜负立判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外面求见,韦贵妃微一拧眉,停下落棋的手,宣其进来回话。
珍珠串成的帘子被挑了开来,进来的是韦贵妃的贴身宫女绿绡。
“有什么事吗?”韦贵妃看到是她,语气顿时放缓了几分,她明白若无重要的事,绿绡是不会来打扰自己的。
绿绡低着头道,“回娘娘的话,适才福公公来传话说皇上今晚不过来了,让娘娘您不必再等。”
闻言,韦贵妃执棋的手不由握紧,绷着脸道,“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一次绿绡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似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美菱,韦贵妃自然知道所谓何事,她放下棋子对美菱道,“本宫有事先出去一下!”
这会儿她已懒的再看美菱的反映径直走了出去,绿绡自是紧随其后。
到了外殿,不等韦贵妃问话,绿绡主动说道,“娘娘,奴婢打听到是因为未央宫那边派人来禀报皇上说杨妃忽然腹痛的利害,皇上听到后连奏折也不批立刻赶了过去,还把所有的太医都叫上了,但诊不出是什么毛病,而且杨妃只疼了一会儿就没事了,不过皇上不放心,坚持要留在未央宫!”
又是她,南阳!早不痛晚不痛,非要在这时候痛,说她不是故意的也没人信!韦贵妃恨恨地咬着牙道,“绿绡!”
听到主子叫,绿绡忙垂首应命,韦贵妃手搭在柱子上,神色变幻莫测,好一会才开口道,“去我房中拿支千年灵芝还有六叶朱果给杨妃送去,就说是本宫送给她补身子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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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绿绡没想到主子会说这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听到本宫的话吗?”韦贵妃语气中隐含着怒意。
见主子面色不愉,绿绡不敢问,应声后退下去办事了,留下韦贵妃一人在原地,她收回扶在柱子上的手,伸出的枝叶被她抓的粉粹。翘头履踩在地上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谁说命由天定,她韦宁玉的命运从来都只掌握在自己手中!杨妃?哼,她倒要看看究竟最后赢的会是谁!
韦贵妃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不归路,只是她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曾经年少纯真的韦宁玉只依稀还存在于梦中。
在韦贵妃走过的地方,掉落了一颗疑似眼泪的东西,原来,在风光与狠毒的背后,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有血有泪,一个希望有人宠有人爱的女人而已……
美菱虽好奇韦贵妃她们神秘兮兮的模样,但也不敢跟出去听个究竟,她放下棋子,取出丝帕轻擦着执棋的手,只是这一盘棋的功夫,手心已盈满汗水。
她喝了会儿茶,见韦贵妃还没回来,颇有些无趣的在其寝宫中转悠着,打量着宫中的摆设。
先吸引她目光的是一张绣有茉莉花样的屏风,那层明明比纸还要薄上几分的纱绡她竟不能看透,但转到屏风后面却能清楚的透过纱绡看到前面的事物,真是好生奇妙。
她研究了许久都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些惋惜地别过头,却被一道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光芒晃花了眼,定睛细看,原来是韦贵妃枕边一块小如桃核的夜明珠发出的。
光线通过它上面的小孔时被折射成无数道璀璨的光华,美菱从未见过如此美玉,如被魅惑一般身不由已地往它走去,眼见着手就要拿到那块玉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阻止了她,“菱美人,那东西碰不得!”
是韦贵妃宫中的小宫女红罗,她才进来就看到美菱要去碰那块玉,慌的叫了出来。
当下顾不得主仆有别,一把拉开美菱,美菱被她奇怪的举动搞的莫名其妙。
接着,不等她问罪,红罗就跪下认错了,幸而她遇到的是不爱计较的美菱,否则这顿罚是免不了的。
美菱罢手让她起来说清楚,红罗千恩万谢地站起来答道,“回菱美人话,这块玉名叫,玉如意;上有五孔,乃是天然生成,是娘娘初进宫时,皇上赏的,据说全天下就这么一块,娘娘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碰都不许人碰一下,何况是拿了!”
听了红罗的解释,美菱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她颇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可没一会儿心中又有了新的疑问,歪头盯着那块玉如意道,“你说这玉全天下只有这么一块?”
“怎么,妹妹还见过另一块玉如意不成?”韦贵妃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美菱在说这句话,就把话接了过去。
“娘娘您回来啦!”美菱乍闻声音回头笑道,韦贵妃绕过美菱走到床头拿起玉如意,轻轻拭着上面微不可见的悄尘,看得出她确实很在意这块玉。
迎着韦贵妃的目光,美菱迟疑着不敢将知道的话说出来。
“有什么话就说,难道在本宫这里还要避讳吗?”“啊?”绿绡没想到主子会说这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听到本宫的话吗?”韦贵妃语气中隐含着怒意。
见主子面色不愉,绿绡不敢问,应声后退下去办事了,留下韦贵妃一人在原地,她收回扶在柱子上的手,伸出的枝叶被她抓的粉粹。翘头履踩在地上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谁说命由天定,她韦宁玉的命运从来都只掌握在自己手中!杨妃?哼,她倒要看看究竟最后赢的会是谁!
韦贵妃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不归路,只是她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曾经年少纯真的韦宁玉只依稀还存在于梦中。
在韦贵妃走过的地方,掉落了一颗疑似眼泪的东西,原来,在风光与狠毒的背后,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有血有泪,一个希望有人宠有人爱的女人而已……
美菱虽好奇韦贵妃她们神秘兮兮的模样,但也不敢跟出去听个究竟,她放下棋子,取出丝帕轻擦着执棋的手,只是这一盘棋的功夫,手心已盈满汗水。
她喝了会儿茶,见韦贵妃还没回来,颇有些无趣的在其寝宫中转悠着,打量着宫中的摆设。
先吸引她目光的是一张绣有茉莉花样的屏风,那层明明比纸还要薄上几分的纱绡她竟不能看透,但转到屏风后面却能清楚的透过纱绡看到前面的事物,真是好生奇妙。
她研究了许久都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些惋惜地别过头,却被一道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光芒晃花了眼,定睛细看,原来是韦贵妃枕边一块小如桃核的夜明珠发出的。
光线通过它上面的小孔时被折射成无数道璀璨的光华,美菱从未见过如此美玉,如被魅惑一般身不由已地往它走去,眼见着手就要拿到那块玉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阻止了她,“菱美人,那东西碰不得!”
是韦贵妃宫中的小宫女红罗,她才进来就看到美菱要去碰那块玉,慌的叫了出来。
当下顾不得主仆有别,一把拉开美菱,美菱被她奇怪的举动搞的莫名其妙。
接着,不等她问罪,红罗就跪下认错了,幸而她遇到的是不爱计较的美菱,否则这顿罚是免不了的。
美菱罢手让她起来说清楚,红罗千恩万谢地站起来答道,“回菱美人话,这块玉名叫,玉如意;上有五孔,乃是天然生成,是娘娘初进宫时,皇上赏的,据说全天下就这么一块,娘娘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碰都不许人碰一下,何况是拿了!”
听了红罗的解释,美菱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她颇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可没一会儿心中又有了新的疑问,歪头盯着那块玉如意道,“你说这玉全天下只有这么一块?”
“怎么,妹妹还见过另一块玉如意不成?”韦贵妃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美菱在说这句话,就把话接了过去。
“娘娘您回来啦!”美菱乍闻声音回头笑道,韦贵妃绕过美菱走到床头拿起玉如意,轻轻拭着上面微不可见的悄尘,看得出她确实很在意这块玉。
迎着韦贵妃的目光,美菱迟疑着不敢将知道的话说出来。
“有什么话就说,难道在本宫这里还要避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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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菱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地说道,“有一次,我......我听到,听到皇上提起过玉如意三字,好像是前阵子新疆王来朝时又进献了一块,据说足有拳头那么大,那时皇上正在吩咐奴才们把这批进贡来的东西按宫里各位娘娘的品级逐一赏赐,其中特意指出将那块玉如意赏给......赏给......"
话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口,只是拿眼偷觑着韦贵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韦贵妃的涵养功夫离‘宠辱不惊’四个字显然还有些距离,“赏给了谁?”她的气息显得有些紊乱,随即不等美菱回答又说道,“不必说了,本宫知道了!”
说完这句她闭起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等她再睁眼时,虽还没有完全平复,但至少表面上已看不出异常了。
她盯着桌上的棋盘慢慢坐下来,突然伸手在美菱的棋盒中夹起一粒白子,同时,微眯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啪!”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这一步走得却是精妙至极,只一步就将白子即将落败的局面给扭转过来,并将原本势如破竹的黑子围困在中间,白子开始露出了一丝反败为胜的生机。
美菱不明所以地注意着韦贵妃的举动,看她还要怎么下,然而韦贵妃只下了这一子后就收回了手,对着胜负已经变得扑朔迷离的棋盘勾起嘴角,脸上喜怒难辨!
韦贵妃抬起眼对愣在一旁的美菱道,“天色已晚,妹妹你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若有空再来陪本宫下完这盘棋!”
在说到最后三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些。
美菱虽还是一头雾水,但看韦贵妃面色不善的样子,还是依言告退,临走前,韦贵妃又命红罗执灯将美菱送回晓风亭。
就在美菱刚要踏出太极宫的那一刻,她隐约听到一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脆生生的,很是好听!
深夜,在某个宫殿的一角,灯火还未熄,在昏黄的烛火下,一个女子修长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不定,偌大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闭目静静地坐着,搁在桌上的手有节奏地敲着,一副闲散的模样。
三更刚响过一声,虚掩的门被无声地推了开来,又一个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低声地叫了声主子。
女子豁然睁开双眼说道,“你来了!今天这件事情你办的不错!”
“回主子,今天中午奴才确实按您的吩咐,哄着杨妃吃了几口前些日子杨婕妤送来的粽子,但杨妃的腹痛与那粽子并没有干系,现在所有未央宫以外的东西进杨妃口中之前,都必须经过太医的检验,粽子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
“什么?”女子听到这句话吃惊的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此话当真?”
“奴才绝不敢欺瞒主子,是奴才亲眼看着太医检查,也是奴才亲眼看着杨妃吃下去的,瞧得真真的,绝不会有错!”那人苦笑着说。
女子重新平静下来后,带着几分不解道,“既然如此,杨妃怎么还会出现腹痛?”美菱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地说道,“有一次,我......我听到,听到皇上提起过玉如意三字,好像是前阵子新疆王来朝时又进献了一块,据说足有拳头那么大,那时皇上正在吩咐奴才们把这批进贡来的东西按宫里各位娘娘的品级逐一赏赐,其中特意指出将那块玉如意赏给......赏给......"
话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口,只是拿眼偷觑着韦贵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韦贵妃的涵养功夫离‘宠辱不惊’四个字显然还有些距离,“赏给了谁?”她的气息显得有些紊乱,随即不等美菱回答又说道,“不必说了,本宫知道了!”
说完这句她闭起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等她再睁眼时,虽还没有完全平复,但至少表面上已看不出异常了。
她盯着桌上的棋盘慢慢坐下来,突然伸手在美菱的棋盒中夹起一粒白子,同时,微眯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啪!”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这一步走得却是精妙至极,只一步就将白子即将落败的局面给扭转过来,并将原本势如破竹的黑子围困在中间,白子开始露出了一丝反败为胜的生机。
美菱不明所以地注意着韦贵妃的举动,看她还要怎么下,然而韦贵妃只下了这一子后就收回了手,对着胜负已经变得扑朔迷离的棋盘勾起嘴角,脸上喜怒难辨!
韦贵妃抬起眼对愣在一旁的美菱道,“天色已晚,妹妹你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若有空再来陪本宫下完这盘棋!”
在说到最后三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些。
美菱虽还是一头雾水,但看韦贵妃面色不善的样子,还是依言告退,临走前,韦贵妃又命红罗执灯将美菱送回晓风亭。
就在美菱刚要踏出太极宫的那一刻,她隐约听到一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脆生生的,很是好听!
深夜,在某个宫殿的一角,灯火还未熄,在昏黄的烛火下,一个女子修长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不定,偌大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闭目静静地坐着,搁在桌上的手有节奏地敲着,一副闲散的模样。
三更刚响过一声,虚掩的门被无声地推了开来,又一个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低声地叫了声主子。
女子豁然睁开双眼说道,“你来了!今天这件事情你办的不错!”
“回主子,今天中午奴才确实按您的吩咐,哄着杨妃吃了几口前些日子杨婕妤送来的粽子,但杨妃的腹痛与那粽子并没有干系,现在所有未央宫以外的东西进杨妃口中之前,都必须经过太医的检验,粽子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
“什么?”女子听到这句话吃惊的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此话当真?”
“奴才绝不敢欺瞒主子,是奴才亲眼看着太医检查,也是奴才亲眼看着杨妃吃下去的,瞧得真真的,绝不会有错!”那人苦笑着说。
女子重新平静下来后,带着几分不解道,“既然如此,杨妃怎么还会出现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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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遵命!奴才先行告退!”他跟来时一样,无声地退出了宫门。
女子望着宫门外黑漆漆地天抿紧了唇,殿中的烛火燃了许久,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她走过去盯着燃烧的烛火,忽地拔下头上一根金簪要去拨烛芯,正在这时,一阵风从门口灌了进来,一下将烛火吹得亮了几分。
女子的双唇慢慢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两个酒窝浮现在两颊上,她重将簪子插回头上,拍拍洁净的双手。
她怎么忘了呢,从来只有笨蛋才会自己动手,一个真正的聪明人,历来都是借他人之手达到自己目的的。
今晚应该有很多人睡不着吧,其中必然少不了那一位,明天……呵呵,她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明天的来临,想来一定是很精彩的一天,呵呵……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着你的气息;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不为朝佛,只为见着你的容颜;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所有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能与你相见。
烟洛一进到扶月楼,就在满桌摊开的纸上看到这几句话如佛偈一般的诗句,贤儿……你终还是没有放下啊!
正端坐在案后写字的徳贤看到她进来,微微一笑道,“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烟洛环视了一番,略带些不满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也没个人伺候着,小寿子他们呢?”
徳贤放下执笔的手,站起身来道,“姐姐莫动气,是我叫他们下去休息了,我只是写字而已,哪用得着他们伺候,再说他们六个人要打扫这偌大的掖庭宫也够辛苦了,我这里能省就省吧!”
闻言烟洛一脸惊讶地道,“怎么是六人,你如今已升格做了美人,理应与我一样,有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伺候才是啊!”
徳贤绕过桌子走到前面,手在桌案上抹过,她低低地道,“姐姐你难道忘了我这美人是怎么来的?掖庭宫的热闹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这里早恢复了昔日的冷清,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冷清了才是……皇上……他终归还是不喜我,既然皇上不喜,那宫闱局自然也懒得再拨人来了,太后能护得了我一时,终护不了我一世!”
她的声音平静地像在叙说旁人的事一样,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这样也好,人多反而心烦,再说新来的人,也不会再像他们几个那样尽心尽力的伺候我了,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呢。”
烟洛垂手默言,不知该如何劝慰,她有心帮徳贤,可连太后也改变不了皇上对徳贤的看法,她一个小小的美人又怎能办到,而且现在她的地位也不是很稳固。
徳贤不愿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她上前挽着烟洛的手道,“姐姐你若是有空的话,不如就帮我磨墨怎样?我还有好些字没写完呢!”“奴才遵命!奴才先行告退!”他跟来时一样,无声地退出了宫门。
女子望着宫门外黑漆漆地天抿紧了唇,殿中的烛火燃了许久,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她走过去盯着燃烧的烛火,忽地拔下头上一根金簪要去拨烛芯,正在这时,一阵风从门口灌了进来,一下将烛火吹得亮了几分。
女子的双唇慢慢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两个酒窝浮现在两颊上,她重将簪子插回头上,拍拍洁净的双手。
她怎么忘了呢,从来只有笨蛋才会自己动手,一个真正的聪明人,历来都是借他人之手达到自己目的的。
今晚应该有很多人睡不着吧,其中必然少不了那一位,明天……呵呵,她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明天的来临,想来一定是很精彩的一天,呵呵……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着你的气息;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不为朝佛,只为见着你的容颜;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所有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能与你相见。
烟洛一进到扶月楼,就在满桌摊开的纸上看到这几句话如佛偈一般的诗句,贤儿……你终还是没有放下啊!
正端坐在案后写字的徳贤看到她进来,微微一笑道,“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烟洛环视了一番,略带些不满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也没个人伺候着,小寿子他们呢?”
徳贤放下执笔的手,站起身来道,“姐姐莫动气,是我叫他们下去休息了,我只是写字而已,哪用得着他们伺候,再说他们六个人要打扫这偌大的掖庭宫也够辛苦了,我这里能省就省吧!”
闻言烟洛一脸惊讶地道,“怎么是六人,你如今已升格做了美人,理应与我一样,有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伺候才是啊!”
徳贤绕过桌子走到前面,手在桌案上抹过,她低低地道,“姐姐你难道忘了我这美人是怎么来的?掖庭宫的热闹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这里早恢复了昔日的冷清,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冷清了才是……皇上……他终归还是不喜我,既然皇上不喜,那宫闱局自然也懒得再拨人来了,太后能护得了我一时,终护不了我一世!”
她的声音平静地像在叙说旁人的事一样,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这样也好,人多反而心烦,再说新来的人,也不会再像他们几个那样尽心尽力的伺候我了,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呢。”
烟洛垂手默言,不知该如何劝慰,她有心帮徳贤,可连太后也改变不了皇上对徳贤的看法,她一个小小的美人又怎能办到,而且现在她的地位也不是很稳固。
徳贤不愿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她上前挽着烟洛的手道,“姐姐你若是有空的话,不如就帮我磨墨怎样?我还有好些字没写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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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洛自是明白她的想法,也就顺着她的意思下来了,“好你个小丫头,难得今日我偷得半日闲功夫来你这里坐坐,居然还要被你当丫头使唤,小心我问你要工钱!”
说笑归说笑,手里早已拿起磨在砚台上徐徐磨着。
徳贤拿笔沾了水滴到砚台中,清水转眼变成漆黑的墨色,她随口问道,“姐姐你最近很忙吗?”
这句话勾起了烟洛的心事,精心描绘过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味道,“我哪还会忙啊,皇上已连着多日没再翻过我的牌子了,而今得圣意的是美菱,也许再过得几日咱们就得改叫她菱昭仪了!”
话语中隐隐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在里面。
徳贤拿笔在砚台中润了笔轻声道,“姐姐你怎得也开始糊涂了!”
“哦?这话怎么”
“咱们四人中不论谁得宠都要好过他人得宠,至少不会有陷害算计的情况出现。
而今美菱虽得圣眷但她不懂揣测圣意,再加上她边上还有个韦贵妃在盯着,韦贵妃打的是什么主意,咱们心里都清楚的很,难保有一天美菱不会遭她的毒手!姐姐你心思慎密兼些稳重得体,所以还是要你在旁边多帮衬着点美菱才是!
这宫中情形复杂万分,咱们几个早已被别人看做是一个阵营的,一荣未必就会俱荣,但一损就必然是俱损!”
徳贤听出烟洛对美菱宠眷越过她之事心存芥蒂,所以话中暗示其莫要为了君王一时的宠爱而坏了姐妹的情谊。
烟洛也是个聪明人,刚才会这样想,不过是一时被蒙了心而已,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经徳贤这么一提醒,她岂有不明之理,当下愧言道,“妹妹的话真如当头棒喝,是姐姐糊涂了!”顿了一顿她又不无惋惜地道,“只可惜妹妹你这般聪慧美貌,淳厚善良的人竟要在这深宫中孤独终老,老天当真是不公!”
徳贤正在写字的手僵了下,旋即又恢复了正常,提笔在纸上慢慢写着,半响才说出一句,命该如此,强求无用!
“是因为杨妃?”烟洛试探着问,一边仔细留意着徳贤的反映,果然看到她在听闻这个名字的时候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见此,烟洛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追问道,“贤儿,你与皇上还有杨妃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皇上对你的态度会这么奇怪?”
“有些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由于徳贤吩咐妙玉她们不许将遇到过太宗的事说出去,所以烟洛至今都不知道此事。
“可是……”
烟洛还想再说,却被徳贤打断了话,“姐姐你不用再为我的事操心了,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无管是什么时候,也不管是谁来拉拢你,你都不能去惹杨妃,她在皇上心中的份量不是你可以估量的,一定要记住!”
徳贤无比认真地说道。
烟洛低头默然不语,忽地她抬头迎上徳贤关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难道你要我坐视不理,什么都不去争?”烟洛自是明白她的想法,也就顺着她的意思下来了,“好你个小丫头,难得今日我偷得半日闲功夫来你这里坐坐,居然还要被你当丫头使唤,小心我问你要工钱!”
说笑归说笑,手里早已拿起磨在砚台上徐徐磨着。
徳贤拿笔沾了水滴到砚台中,清水转眼变成漆黑的墨色,她随口问道,“姐姐你最近很忙吗?”
这句话勾起了烟洛的心事,精心描绘过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味道,“我哪还会忙啊,皇上已连着多日没再翻过我的牌子了,而今得圣意的是美菱,也许再过得几日咱们就得改叫她菱昭仪了!”
话语中隐隐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在里面。
徳贤拿笔在砚台中润了笔轻声道,“姐姐你怎得也开始糊涂了!”
“哦?这话怎么”
“咱们四人中不论谁得宠都要好过他人得宠,至少不会有陷害算计的情况出现。
而今美菱虽得圣眷但她不懂揣测圣意,再加上她边上还有个韦贵妃在盯着,韦贵妃打的是什么主意,咱们心里都清楚的很,难保有一天美菱不会遭她的毒手!姐姐你心思慎密兼些稳重得体,所以还是要你在旁边多帮衬着点美菱才是!
这宫中情形复杂万分,咱们几个早已被别人看做是一个阵营的,一荣未必就会俱荣,但一损就必然是俱损!”
徳贤听出烟洛对美菱宠眷越过她之事心存芥蒂,所以话中暗示其莫要为了君王一时的宠爱而坏了姐妹的情谊。
烟洛也是个聪明人,刚才会这样想,不过是一时被蒙了心而已,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经徳贤这么一提醒,她岂有不明之理,当下愧言道,“妹妹的话真如当头棒喝,是姐姐糊涂了!”顿了一顿她又不无惋惜地道,“只可惜妹妹你这般聪慧美貌,淳厚善良的人竟要在这深宫中孤独终老,老天当真是不公!”
徳贤正在写字的手僵了下,旋即又恢复了正常,提笔在纸上慢慢写着,半响才说出一句,命该如此,强求无用!
“是因为杨妃?”烟洛试探着问,一边仔细留意着徳贤的反映,果然看到她在听闻这个名字的时候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见此,烟洛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追问道,“贤儿,你与皇上还有杨妃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皇上对你的态度会这么奇怪?”
“有些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由于徳贤吩咐妙玉她们不许将遇到过太宗的事说出去,所以烟洛至今都不知道此事。
“可是……”
烟洛还想再说,却被徳贤打断了话,“姐姐你不用再为我的事操心了,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无管是什么时候,也不管是谁来拉拢你,你都不能去惹杨妃,她在皇上心中的份量不是你可以估量的,一定要记住!”
徳贤无比认真地说道。
烟洛低头默然不语,忽地她抬头迎上徳贤关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难道你要我坐视不理,什么都不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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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有些话她原本是不想说出口的,“姐姐难道你看不出杨妃在宫中的地位其实并不稳吗?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你以为她们会咽得下这口气吗?单是韦贵妃那里就断断不会甘心,这一次杨妃生的若是个公主便罢,万一要生的是个王子,只怕宫中立马就要掀起大浪!一旦被卷进去就再难全身而退了,所以姐姐你千万不能淌进这趟浑水里!”
“妹妹你变了。”这是烟洛听完徳贤的解释后唯一的感觉,“若换了从前的你,绝不会浪费心思在分析这些利害关系上,因为这是你最不屑于的。”
“人总是会变的!”徳贤露出一个叫人心疼的笑容,有时候她真的不愿自己这么清醒。
烟洛也不再说下去,她拨着腕上的金钏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梅林中遇到的云才人吗?前些日子她也传出有孕的喜迅,今儿个我在来的路了,听说有人将此事告诉了阴妃,阴妃知道后大怒跑去打了她,若不是有人拦着,只怕云才人当场就要被她打的流产,就这样阴妃还不肯罢休,疯了似的跑到神龙殿在皇上面前大闹一番,皇上十分生气,下令将其禁足在宫中不许踏出宫门一步!皇上如此厌恶阴妃,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将她逐回娘家去?”
“不会!”
“为什么?”烟洛不解其为何答的如此肯定,虽然她也觉得不太可能。
“别忘了阴妃的背后是整个新疆王朝,废后已经是新疆王忍受的极限了,若再将阴妃逐回新疆去,试想,新疆王的面子要往哪里摆?万一由此而引起内战,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事即使皇上想,太后也绝不会允的!”
烟洛愣了半天回过神来后,长叹一口气道,“妹妹,你现在看事竟能看得如此细透,可比我强多了,若有朝一日,你我同在这宫中争宠,我必不是你对手!”
徳贤执笔的手停在了空中,一滴墨液从吸满水的笔尖渗出滴落在纸上,瞬间晕染开来……争宠?她苦笑着摇摇头,这个词早已不在她想的范围里了!
换了张纸重新隽写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改用左手在写字了,习惯了右手的她一下子改用左手,不仅别扭至极,写出来的字也是生硬歪斜,远不如原先那般流畅娟秀。
烟洛觉得奇怪,问她何以要如此做,徳贤笑而不答,拿了张刚写好的纸给她看,一排是用右手写的,一排是用左手写的,问其除了字迹优劣以外两者还有何区别。
烟洛比较了许久,才看出了一点眉目,说道,“右手的字清秀圆润,但相对的要显得软弱一些,这也是女子写字常有的惯病。至于左手字,虽生硬稚嫩,但每一个字都刚劲有力,透出一股凌云之气,隐隐已有了一丝区别于右手的神韵,妹妹,我说的可对?”
“那姐姐是喜欢右手的我,还是左手的我?”徳贤微微歪头,带着一丝笑意,眉宇间的阴郁似乎散开了一些。徳贤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有些话她原本是不想说出口的,“姐姐难道你看不出杨妃在宫中的地位其实并不稳吗?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你以为她们会咽得下这口气吗?单是韦贵妃那里就断断不会甘心,这一次杨妃生的若是个公主便罢,万一要生的是个王子,只怕宫中立马就要掀起大浪!一旦被卷进去就再难全身而退了,所以姐姐你千万不能淌进这趟浑水里!”
“妹妹你变了。”这是烟洛听完徳贤的解释后唯一的感觉,“若换了从前的你,绝不会浪费心思在分析这些利害关系上,因为这是你最不屑于的。”
“人总是会变的!”徳贤露出一个叫人心疼的笑容,有时候她真的不愿自己这么清醒。
烟洛也不再说下去,她拨着腕上的金钏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梅林中遇到的云才人吗?前些日子她也传出有孕的喜迅,今儿个我在来的路了,听说有人将此事告诉了阴妃,阴妃知道后大怒跑去打了她,若不是有人拦着,只怕云才人当场就要被她打的流产,就这样阴妃还不肯罢休,疯了似的跑到神龙殿在皇上面前大闹一番,皇上十分生气,下令将其禁足在宫中不许踏出宫门一步!皇上如此厌恶阴妃,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将她逐回娘家去?”
“不会!”
“为什么?”烟洛不解其为何答的如此肯定,虽然她也觉得不太可能。
“别忘了阴妃的背后是整个新疆王朝,废后已经是新疆王忍受的极限了,若再将阴妃逐回新疆去,试想,新疆王的面子要往哪里摆?万一由此而引起内战,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事即使皇上想,太后也绝不会允的!”
烟洛愣了半天回过神来后,长叹一口气道,“妹妹,你现在看事竟能看得如此细透,可比我强多了,若有朝一日,你我同在这宫中争宠,我必不是你对手!”
徳贤执笔的手停在了空中,一滴墨液从吸满水的笔尖渗出滴落在纸上,瞬间晕染开来……争宠?她苦笑着摇摇头,这个词早已不在她想的范围里了!
换了张纸重新隽写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改用左手在写字了,习惯了右手的她一下子改用左手,不仅别扭至极,写出来的字也是生硬歪斜,远不如原先那般流畅娟秀。
烟洛觉得奇怪,问她何以要如此做,徳贤笑而不答,拿了张刚写好的纸给她看,一排是用右手写的,一排是用左手写的,问其除了字迹优劣以外两者还有何区别。
烟洛比较了许久,才看出了一点眉目,说道,“右手的字清秀圆润,但相对的要显得软弱一些,这也是女子写字常有的惯病。至于左手字,虽生硬稚嫩,但每一个字都刚劲有力,透出一股凌云之气,隐隐已有了一丝区别于右手的神韵,妹妹,我说的可对?”
“那姐姐是喜欢右手的我,还是左手的我?”徳贤微微歪头,带着一丝笑意,眉宇间的阴郁似乎散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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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姿色如何?”他声音平平地问,全然不着心思。
“皆属中等,比不得洛美人、玉美人那般貌美。”福海对比再三后小心回答,其实他很想说她们姿色都不及掖庭宫的那位长孙美人出色,无奈知道皇上素来不喜那一位,所以不敢说出口。
太宗随口应了一声,在一份水灾的折子上落下最后一笔,合上折子不感兴趣地道,“那就凌婕妤吧!”
从纳第一个妃子到如此已有六年了,他早已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挑选一个连长相都记不清的女人来陪自己,谁叫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呢?
然而今天就在说出口的那刻,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烦燥,今晚,他不要任何女人来陪自己!
这种感觉让太宗一时难以适应,即使是在晋阳初入宫的那一阵,他也没有兴起过再不宠幸其他人的念头,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突然出现这种感觉呢,而且还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不由自主地开口叫住了已经快走到门口去传旨的福海。
“慢着,朕今晚还是不召寝了,就宿在甘露殿!”
“喳!”皇帝的命令是绝不容置疑的,福海没有问他不应该问的话,而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映,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些年来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太宗身边的原因。
被这么一搅太宗再也静不下心来批折子,干脆起身下了殿,他阻止了福海他们的跟随,独自在宫中走着。
宫中守卫森严,到处都有侍卫的身影,他们远远地看见那抹金黄色过来,全都无声地跪了下去。
太宗本想去未央宫看南阳的,哪知到了那边,却发现里面的灯都熄了,不想吵着怀有身孕的晋阳,只得悄悄地离开。
他漫无目的地在宫中逛着,晚风吹在脸上无比的惬意,随风吹来的还有几声断断续续的琴音,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弹琴?
太宗被勾起了好奇心,朝琴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待他看清了那个方向后,又迟疑起来。
他已经知道是谁在抚琴了,似想去又似不想,几番抬脚都未能举步,眼中透出某种难以琢磨的信息……
你愿意吗……愿意吗……愿意吗……
不知什么时候,徳贤来到了一个浑混的世界中,虚空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远远的呼唤,那样的遥远,那样的陌生,又那样的真切……
是在问她吗?愿意什么?你又是谁?
眼眶没有理由的温热起来,有东西顺着脸颊籁籁流下,手哆嗦地捂住嘴,不让哭泣的声音逃逸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句话就令她悲伤莫名!
冥冥中,佛音从远处飘入耳中,安抚着她疼痛的灵魂,同时,一束光芒在身前亮起,照亮了浑混的世界,也照亮了一切原本应该清晰的事情!
虔诚,静止,霞光溢彩,鸾凤飞舞的世界映入眼帘,清净琉璃地面,流溢着金色的云彩!
无数菩萨、罗汉端坐于莲花金台上,聆听佛音,佛祖以最慈悲的神态面对四方,祥和的佛音就是由他口中说出。“这三人姿色如何?”他声音平平地问,全然不着心思。
“皆属中等,比不得洛美人、玉美人那般貌美。”福海对比再三后小心回答,其实他很想说她们姿色都不及掖庭宫的那位长孙美人出色,无奈知道皇上素来不喜那一位,所以不敢说出口。
太宗随口应了一声,在一份水灾的折子上落下最后一笔,合上折子不感兴趣地道,“那就凌婕妤吧!”
从纳第一个妃子到如此已有六年了,他早已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挑选一个连长相都记不清的女人来陪自己,谁叫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呢?
然而今天就在说出口的那刻,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烦燥,今晚,他不要任何女人来陪自己!
这种感觉让太宗一时难以适应,即使是在晋阳初入宫的那一阵,他也没有兴起过再不宠幸其他人的念头,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突然出现这种感觉呢,而且还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不由自主地开口叫住了已经快走到门口去传旨的福海。
“慢着,朕今晚还是不召寝了,就宿在甘露殿!”
“喳!”皇帝的命令是绝不容置疑的,福海没有问他不应该问的话,而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映,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些年来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太宗身边的原因。
被这么一搅太宗再也静不下心来批折子,干脆起身下了殿,他阻止了福海他们的跟随,独自在宫中走着。
宫中守卫森严,到处都有侍卫的身影,他们远远地看见那抹金黄色过来,全都无声地跪了下去。
太宗本想去未央宫看南阳的,哪知到了那边,却发现里面的灯都熄了,不想吵着怀有身孕的晋阳,只得悄悄地离开。
他漫无目的地在宫中逛着,晚风吹在脸上无比的惬意,随风吹来的还有几声断断续续的琴音,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弹琴?
太宗被勾起了好奇心,朝琴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待他看清了那个方向后,又迟疑起来。
他已经知道是谁在抚琴了,似想去又似不想,几番抬脚都未能举步,眼中透出某种难以琢磨的信息……
你愿意吗……愿意吗……愿意吗……
不知什么时候,徳贤来到了一个浑混的世界中,虚空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远远的呼唤,那样的遥远,那样的陌生,又那样的真切……
是在问她吗?愿意什么?你又是谁?
眼眶没有理由的温热起来,有东西顺着脸颊籁籁流下,手哆嗦地捂住嘴,不让哭泣的声音逃逸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句话就令她悲伤莫名!
冥冥中,佛音从远处飘入耳中,安抚着她疼痛的灵魂,同时,一束光芒在身前亮起,照亮了浑混的世界,也照亮了一切原本应该清晰的事情!
虔诚,静止,霞光溢彩,鸾凤飞舞的世界映入眼帘,清净琉璃地面,流溢着金色的云彩!
无数菩萨、罗汉端坐于莲花金台上,聆听佛音,佛祖以最慈悲的神态面对四方,祥和的佛音就是由他口中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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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佛前沉睡了千年,直到有一天遇到你,我落下一颗忧郁的泪。佛说:我因无爱而成佛,你贪恋凡尘,如何成佛,
我忏悔。
佛说:忏悔无用。你有未了的前缘,去吧,去续你的姻缘,我等你回来。为此,我在菩提树下求了五百年。
你说:自你在佛前求与我相遇的那一刻起,我整整失眠了五百年;
我问:冥冥之中,你是否是我为缘而几经轮回的那个人?
你说:是的,五百年前的那一天,你无意中经过了有我的路,我一直等你,来实现这场擦肩而过的缘。
佛说: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我苦苦哀求佛祖,让我们再结一段尘缘,相恋相伴走过月月年年。
佛说:除非海枯石烂、沧海变桑田。于是我求佛祖,来世把我变成一只填海的燕,历尽千辛直到把大海填满,换你我的今生缘。所以佛安排了今生的相见,让我与你尽这一段未了的前缘。
徳贤像一个过客一般,冷眼看着满天神佛探讨着佛理人生。
这一次佛祖没有回答,而是摊开手,化出万丈红尘中不为人知的一幕,
在一座郁郁葱葱地山上,一只雪白滚圆的白猫钻出了洞穴,它警戒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蹦到一边啃起了肥美的青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盘旋于天上的雄鹰发现了它,一个急速俯冲下来,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在白猫的身上,随即冲宵而起,原本活蹦乱跳的白猫在老鹰嘴下没一会儿功夫就成了一副骨架。
白猫死后,依旧转生为白猫,然后一遍遍重复着刚才的一幕,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佛祖散去手中影像道,“此猫为吾当年血肉所化,经历千年,已有了自身的灵智,却依旧逃不脱生生世世化兔喂鹰的宿命!宿命虽可改,却非一已之力能成!”
众生皆默然,唯有迦叶尊者拈莲花妙指道,“佛祖,可有渡得白猫托身化人之法?”
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在佛祖手中成形,“白猫之宿命,并非不可改,却要有人与它一齐入人世受轮回之苦,迦叶,你可愿去渡化它?”
迦叶尊者离座跪于佛前道,“迦叶愿意!”
“甘愿放弃金身,重受轮回之苦?”佛祖持花问迦叶。
“佛祖当年可割肉喂鹰,观音尊者可为救妇人而放弃成佛,迦叶也愿为渡白猫而入世轮回!”
“即使永堕****,再不得回极乐之地,你也愿意?”
“能长伴我佛如来是迦叶的造化,能渡众生脱离苦难是迦叶的心愿,即使只是一只白猫迦叶也愿意!”
佛祖垂目,拈花而笑,莲花在他手中悄然绽放……
突然所有的景象都轰得一声炸开,消散于无形中,徳贤重又跌回到无尽浑混之中,骇然惊醒,却发现自己依然在掖庭宫中,琴就在她手边,池就在她眼前,哪有什么佛祖、什么迦叶,原来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我在佛前沉睡了千年,直到有一天遇到你,我落下一颗忧郁的泪。佛说:我因无爱而成佛,你贪恋凡尘,如何成佛,
我忏悔。
佛说:忏悔无用。你有未了的前缘,去吧,去续你的姻缘,我等你回来。为此,我在菩提树下求了五百年。
你说:自你在佛前求与我相遇的那一刻起,我整整失眠了五百年;
我问:冥冥之中,你是否是我为缘而几经轮回的那个人?
你说:是的,五百年前的那一天,你无意中经过了有我的路,我一直等你,来实现这场擦肩而过的缘。
佛说: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我苦苦哀求佛祖,让我们再结一段尘缘,相恋相伴走过月月年年。
佛说:除非海枯石烂、沧海变桑田。于是我求佛祖,来世把我变成一只填海的燕,历尽千辛直到把大海填满,换你我的今生缘。所以佛安排了今生的相见,让我与你尽这一段未了的前缘。
徳贤像一个过客一般,冷眼看着满天神佛探讨着佛理人生。
这一次佛祖没有回答,而是摊开手,化出万丈红尘中不为人知的一幕,
在一座郁郁葱葱地山上,一只雪白滚圆的白猫钻出了洞穴,它警戒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蹦到一边啃起了肥美的青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盘旋于天上的雄鹰发现了它,一个急速俯冲下来,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在白猫的身上,随即冲宵而起,原本活蹦乱跳的白猫在老鹰嘴下没一会儿功夫就成了一副骨架。
白猫死后,依旧转生为白猫,然后一遍遍重复着刚才的一幕,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佛祖散去手中影像道,“此猫为吾当年血肉所化,经历千年,已有了自身的灵智,却依旧逃不脱生生世世化兔喂鹰的宿命!宿命虽可改,却非一已之力能成!”
众生皆默然,唯有迦叶尊者拈莲花妙指道,“佛祖,可有渡得白猫托身化人之法?”
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在佛祖手中成形,“白猫之宿命,并非不可改,却要有人与它一齐入人世受轮回之苦,迦叶,你可愿去渡化它?”
迦叶尊者离座跪于佛前道,“迦叶愿意!”
“甘愿放弃金身,重受轮回之苦?”佛祖持花问迦叶。
“佛祖当年可割肉喂鹰,观音尊者可为救妇人而放弃成佛,迦叶也愿为渡白猫而入世轮回!”
“即使永堕****,再不得回极乐之地,你也愿意?”
“能长伴我佛如来是迦叶的造化,能渡众生脱离苦难是迦叶的心愿,即使只是一只白猫迦叶也愿意!”
佛祖垂目,拈花而笑,莲花在他手中悄然绽放……
突然所有的景象都轰得一声炸开,消散于无形中,徳贤重又跌回到无尽浑混之中,骇然惊醒,却发现自己依然在掖庭宫中,琴就在她手边,池就在她眼前,哪有什么佛祖、什么迦叶,原来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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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在小歇之时睡着了,还做了这么个离奇的梦,徳贤好笑地摇摇头,然在她手指触到脸颊的时候,笑容僵在了那里,她慢慢地把手举到眼前,只见上面沾满了湿湿的泪痕,脸上,衣襟上都是泪痕。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哭了,而今却在梦里哭的如此伤心,她无力地扯动着嘴角。
太宗……阿伟..
也许上辈子,真是我欠了你的……
所以这辈子,要用一生的时间来还你……
只是下辈子,千万,千万不要再欠……
夜深沉,风正凉,徳贤俯身抱起琴,慢慢往寝宫的方向行去,微一抬头,瞥见头上皎洁的明月,不由停了下来。
她痴痴地仰着头,目光无限迷离,在那个远离人间的月亮上,在那琼楼玉宇的广寒宫里住着一位孤零零的仙子,伴在她身边的只是一只玉兔!
徳贤闭目拧眉,无声地诉着心中九转的情怨,她只怕比嫦娥仙子还多份一生的痴盼!
“不知嫦娥可曾后悔过?”她轻启朱唇,问着天上的月亮。
“应是悔的吧!”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毫无预警的在她身后回答着。
讶然回头,她竟看到了一赤色金织滚龙袍的太宗,他也如她般仰头望着天下的明月,在感受到她的注视后方低下头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那双微眯的眼眸中透露出许多她看不懂的信息。
在这阵莫大的惊鄂过后,徳贤终于恢复了思考,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符合要求的微笑。
然后低头,屈膝,甩帕子,以一个妃子最标准的动作向这位大唐最高的统治者行礼,“徳贤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
尽管心中波澜起伏,但脸上一直维持着那份不咸不淡的微笑。
许是心情好,今天太宗的眼中没了往日的那份嫌恶与轻视,“为什么不自称臣妾?”
徳贤听得心中一跳,悄悄握紧了藏在衣服底下的双手,“皇上您不会想听的。”
太宗听了竟不生气,扫了一眼她抱在怀里的琴道,“你弹得很好听,比其他人弹得都要好!”
“多谢皇上廖赞!”若换了以前,她听到太宗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而今却只是适宜的笑着。
经过这么多事,她如果还天真的以为只凭一首曲子就能让太宗对她的印象改观,那真是枉自活了十六载!
“皇上为什么说嫦娥是后悔的?”徳贤迎着朦胧的月光问太宗。
太宗负手吟道,“对月思人!”
徳贤低头抚着琴身,待他把话讲完后才缓缓道,“这只是世人对嫦娥揣测而已,岂能代表嫦娥自己!”
“那你呢?后悔过吗?”太宗定定地看着徳贤,恍如没听见她那略带不敬的话。
“是否悔过重要吗?人生原就是如此,注定无法回头!”
他问的,她答的,其实并不是同一个问题,似乎从遇见他们后,就一直在不停的误会着……
徳贤不停以绞手指来发泄心中的紧张,她不知道太宗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话!她竟在小歇之时睡着了,还做了这么个离奇的梦,徳贤好笑地摇摇头,然在她手指触到脸颊的时候,笑容僵在了那里,她慢慢地把手举到眼前,只见上面沾满了湿湿的泪痕,脸上,衣襟上都是泪痕。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哭了,而今却在梦里哭的如此伤心,她无力地扯动着嘴角。
太宗……阿伟..
也许上辈子,真是我欠了你的……
所以这辈子,要用一生的时间来还你……
只是下辈子,千万,千万不要再欠……
夜深沉,风正凉,徳贤俯身抱起琴,慢慢往寝宫的方向行去,微一抬头,瞥见头上皎洁的明月,不由停了下来。
她痴痴地仰着头,目光无限迷离,在那个远离人间的月亮上,在那琼楼玉宇的广寒宫里住着一位孤零零的仙子,伴在她身边的只是一只玉兔!
徳贤闭目拧眉,无声地诉着心中九转的情怨,她只怕比嫦娥仙子还多份一生的痴盼!
“不知嫦娥可曾后悔过?”她轻启朱唇,问着天上的月亮。
“应是悔的吧!”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毫无预警的在她身后回答着。
讶然回头,她竟看到了一赤色金织滚龙袍的太宗,他也如她般仰头望着天下的明月,在感受到她的注视后方低下头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那双微眯的眼眸中透露出许多她看不懂的信息。
在这阵莫大的惊鄂过后,徳贤终于恢复了思考,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符合要求的微笑。
然后低头,屈膝,甩帕子,以一个妃子最标准的动作向这位大唐最高的统治者行礼,“徳贤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
尽管心中波澜起伏,但脸上一直维持着那份不咸不淡的微笑。
许是心情好,今天太宗的眼中没了往日的那份嫌恶与轻视,“为什么不自称臣妾?”
徳贤听得心中一跳,悄悄握紧了藏在衣服底下的双手,“皇上您不会想听的。”
太宗听了竟不生气,扫了一眼她抱在怀里的琴道,“你弹得很好听,比其他人弹得都要好!”
“多谢皇上廖赞!”若换了以前,她听到太宗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而今却只是适宜的笑着。
经过这么多事,她如果还天真的以为只凭一首曲子就能让太宗对她的印象改观,那真是枉自活了十六载!
“皇上为什么说嫦娥是后悔的?”徳贤迎着朦胧的月光问太宗。
太宗负手吟道,“对月思人!”
徳贤低头抚着琴身,待他把话讲完后才缓缓道,“这只是世人对嫦娥揣测而已,岂能代表嫦娥自己!”
“那你呢?后悔过吗?”太宗定定地看着徳贤,恍如没听见她那略带不敬的话。
“是否悔过重要吗?人生原就是如此,注定无法回头!”
他问的,她答的,其实并不是同一个问题,似乎从遇见他们后,就一直在不停的误会着……
徳贤不停以绞手指来发泄心中的紧张,她不知道太宗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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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在宫女的搀扶下,从帘子后款款走了出来,而今的她早已不是先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才人了。
神情间带着一股狂傲之气,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而这恰恰是最要不得的!
不过现在宫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杨妃那里,所以一时也没人去管她。
紫云摒退了下人后细声道,“李太医,您可是宫中的老太医了,紫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虽然紫云只是个婕妤,但好歹是个主子,而今在李太医面前自称名字,这可是极大的礼遇啊。
当下李太医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拱手道,“舒婕妤言重了,您有事请尽管问,微臣定当知无不言!”
“李太医可有法诊出我怀的龙种是男是女?”
李太医抚着胡子沉吟道,“舒婕妤说笑了,才一个多月的身孕怎么可能诊出男女来,即使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至少要等到七八月的时候方能看出点端倪来。”
紫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问道,“可是我怎么听说,已经有太医诊出杨妃怀的是个王子呢?就不知道这五个多月的身孕是如何诊出男女来的,李太医,你说呢?”
“这个……这个……”李太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见此,紫云气不打一气来,猛得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道,“李太医,虽然我与杨妃身份有别,但好歹我怀得也是皇上的血脉,你怎么能如此欺瞒于我,还不快给我从实说来!”
她说完后见李太医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加重语气道,“难道非要我跟皇上去说,让皇上来治你的罪不成?”
还别说,她这么一生气倒真有几分气势,把李太医给唬得慌了神,原本不愿说的话只得倒了出来,“这……是新来的温太医诊断出来的!”
“哦,这么说来,他的医术要比你们高明喽?”紫云咄咄逼人,说话完全不给人留余地,如此之人,在宫中想来也无甚人心可言。
李太医涨红着张老脸,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一向以医术高超自傲,尤其在女子有孕待产方面,最近却屡屡让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女子抢了风头,现在又被人当面这样说,你叫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紫云可不管李太医已经尴尬成什么样了,自顾说道,“既然这样,你就替我把温太医找来,以后我的胎脉就由他来请吧。”
李太医搓着手为难地道,“回舒婕妤,温太医已经被皇上专门指给杨妃请脉了,要让他来恐怕要皇上下旨才行。”
这一来,紫云的面子可有些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道,“你现在差事办得可当真是好了啊,居然懂得拿皇上来压我了,好!好!好!”她接连说了三个好字,神色间是止不住的怒意。
李太医连说不敢,心中暗自叫苦,这位舒婕妤位份不高,脾气却不小,又仗着怀有龙种,更加骄横,哪有杨妃那般和善,难怪即使有了身孕,皇上私底下也不见得对她多宠。紫云在宫女的搀扶下,从帘子后款款走了出来,而今的她早已不是先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才人了。
神情间带着一股狂傲之气,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而这恰恰是最要不得的!
不过现在宫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杨妃那里,所以一时也没人去管她。
紫云摒退了下人后细声道,“李太医,您可是宫中的老太医了,紫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虽然紫云只是个婕妤,但好歹是个主子,而今在李太医面前自称名字,这可是极大的礼遇啊。
当下李太医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拱手道,“舒婕妤言重了,您有事请尽管问,微臣定当知无不言!”
“李太医可有法诊出我怀的龙种是男是女?”
李太医抚着胡子沉吟道,“舒婕妤说笑了,才一个多月的身孕怎么可能诊出男女来,即使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至少要等到七八月的时候方能看出点端倪来。”
紫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问道,“可是我怎么听说,已经有太医诊出杨妃怀的是个王子呢?就不知道这五个多月的身孕是如何诊出男女来的,李太医,你说呢?”
“这个……这个……”李太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见此,紫云气不打一气来,猛得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道,“李太医,虽然我与杨妃身份有别,但好歹我怀得也是皇上的血脉,你怎么能如此欺瞒于我,还不快给我从实说来!”
她说完后见李太医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加重语气道,“难道非要我跟皇上去说,让皇上来治你的罪不成?”
还别说,她这么一生气倒真有几分气势,把李太医给唬得慌了神,原本不愿说的话只得倒了出来,“这……是新来的温太医诊断出来的!”
“哦,这么说来,他的医术要比你们高明喽?”紫云咄咄逼人,说话完全不给人留余地,如此之人,在宫中想来也无甚人心可言。
李太医涨红着张老脸,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一向以医术高超自傲,尤其在女子有孕待产方面,最近却屡屡让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女子抢了风头,现在又被人当面这样说,你叫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紫云可不管李太医已经尴尬成什么样了,自顾说道,“既然这样,你就替我把温太医找来,以后我的胎脉就由他来请吧。”
李太医搓着手为难地道,“回舒婕妤,温太医已经被皇上专门指给杨妃请脉了,要让他来恐怕要皇上下旨才行。”
这一来,紫云的面子可有些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道,“你现在差事办得可当真是好了啊,居然懂得拿皇上来压我了,好!好!好!”她接连说了三个好字,神色间是止不住的怒意。
李太医连说不敢,心中暗自叫苦,这位舒婕妤位份不高,脾气却不小,又仗着怀有龙种,更加骄横,哪有杨妃那般和善,难怪即使有了身孕,皇上私底下也不见得对她多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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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也懒得再和他废话,挥手让他退出去,自己则在房里盘算要怎么跟皇上开口,好叫他命温太医来给她请脉。
进来伺候的宫女咏春见主子面色不霁,眼珠一转,将早先放在柜子上盛满各式珠宝的红漆垫绒托盘端到紫云面前,讨好地道,“主子你看,这是皇上今儿个刚赏下来的东西,听说和杨妃那里一模一样,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奴婢替您带上。”
她没敢说这些只是送到杨妃那里去的一小部分。
紫云的面色这才好点,转而又不无得意地道,“那是自然,再怎么说,咱们也都一样是怀着皇上的龙种!”
突然得势的她已经逐渐迷失在彭胀的****中了,她现在想要更多更多的东西。
紫云审视着盘中摆放的东西,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一支镶满珠宝的玉钗上,染着丹蔻的指甲在玉钗上轻轻划过,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将玉钗挑起,望着那抹青色在自己眼前一垂一荡,犹如一朵盛开的魅惑之花!
她现在还是婕妤,依例带不得很多玉钗,若越制佩带被别人看到的话,麻烦就大了,刚准备放下,忽想到这是在自己宫里,谁会看到,只要出门时记得摘下就是了!
想到这儿,她将流苏交给了咏春,让她替自己带上,瞧着铜镜中那青色的玉钗在乌发中熠熠闪光。
她满意地笑开了颜,再过不久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带上它了!
时值正午,紫云胃口不佳,只吃了几口就不愿再吃了,刚刚才下了场雨,外面凉爽着很,便领了咏春还有小金子到御花园中走走。
春夏两季正是御花园花开的最好的时节,一路走来,姹紫嫣红,心情倒也舒畅了不少。
正走着,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那东西还发出一声怪叫,紫云猝不及防之下,翘头履一个没站稳,人整个往前面倒去。
紫云吓得失声尖叫起来,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幸而旁边咏春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这才免了一场危难。700
待得站稳后,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在树丛下打盹的松鼠挡了她的路,此刻它正竖着尾巴冲她龇牙咧嘴地叫!
“这宫中哪来的松鼠?”紫云拍着胸口恨声道,刚才可真险了,咏春和小金子想了一阵都摇头说不知道。
紫云也懒得再问,直接道,“把这只松鼠给我扔得远远得,不要再让我看到,还有,去问问今天在御花园当值的人,为什么会有松鼠在这里,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叫让他们小心自己的脑袋!”
“喳!”小金子躬身领命,随即挽起袖子去抓松鼠,那只松鼠长得并不大,大概只有两个手掌那么大,不过它那双眼睛要比其他的松鼠多了一种妖异的美感。
松鼠似乎察觉到小金子的不怀好意,“嗖!”的一声,在被抓到之前跃上了树干,然后四只小脚抱住树杆,没一会儿功夫就爬到了枝梢上。
它在上面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后蜷起四肢往树上一趴,居然开始睡觉了,那模样简直是在向树下的几个挑衅嘛!紫云也懒得再和他废话,挥手让他退出去,自己则在房里盘算要怎么跟皇上开口,好叫他命温太医来给她请脉。
进来伺候的宫女咏春见主子面色不霁,眼珠一转,将早先放在柜子上盛满各式珠宝的红漆垫绒托盘端到紫云面前,讨好地道,“主子你看,这是皇上今儿个刚赏下来的东西,听说和杨妃那里一模一样,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奴婢替您带上。”
她没敢说这些只是送到杨妃那里去的一小部分。
紫云的面色这才好点,转而又不无得意地道,“那是自然,再怎么说,咱们也都一样是怀着皇上的龙种!”
突然得势的她已经逐渐迷失在彭胀的****中了,她现在想要更多更多的东西。
紫云审视着盘中摆放的东西,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一支镶满珠宝的玉钗上,染着丹蔻的指甲在玉钗上轻轻划过,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将玉钗挑起,望着那抹青色在自己眼前一垂一荡,犹如一朵盛开的魅惑之花!
她现在还是婕妤,依例带不得很多玉钗,若越制佩带被别人看到的话,麻烦就大了,刚准备放下,忽想到这是在自己宫里,谁会看到,只要出门时记得摘下就是了!
想到这儿,她将流苏交给了咏春,让她替自己带上,瞧着铜镜中那青色的玉钗在乌发中熠熠闪光。
她满意地笑开了颜,再过不久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带上它了!
时值正午,紫云胃口不佳,只吃了几口就不愿再吃了,刚刚才下了场雨,外面凉爽着很,便领了咏春还有小金子到御花园中走走。
春夏两季正是御花园花开的最好的时节,一路走来,姹紫嫣红,心情倒也舒畅了不少。
正走着,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那东西还发出一声怪叫,紫云猝不及防之下,翘头履一个没站稳,人整个往前面倒去。
紫云吓得失声尖叫起来,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幸而旁边咏春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这才免了一场危难。700
待得站稳后,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在树丛下打盹的松鼠挡了她的路,此刻它正竖着尾巴冲她龇牙咧嘴地叫!
“这宫中哪来的松鼠?”紫云拍着胸口恨声道,刚才可真险了,咏春和小金子想了一阵都摇头说不知道。
紫云也懒得再问,直接道,“把这只松鼠给我扔得远远得,不要再让我看到,还有,去问问今天在御花园当值的人,为什么会有松鼠在这里,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叫让他们小心自己的脑袋!”
“喳!”小金子躬身领命,随即挽起袖子去抓松鼠,那只松鼠长得并不大,大概只有两个手掌那么大,不过它那双眼睛要比其他的松鼠多了一种妖异的美感。
松鼠似乎察觉到小金子的不怀好意,“嗖!”的一声,在被抓到之前跃上了树干,然后四只小脚抱住树杆,没一会儿功夫就爬到了枝梢上。
它在上面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后蜷起四肢往树上一趴,居然开始睡觉了,那模样简直是在向树下的几个挑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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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给我把那只畜生揪下来!”她朝还愣在原地的小金子吼道,全然忘了身为宫妃应有的礼仪形象。
正当小金子手忙脚乱要往树上爬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啊,点点乖,快下来,我带你去吃松子哦!”
顺着声音瞧去,一个精巧伶俐的宫女从站在花丛后,仰头对树上的小松鼠说,叫人吃惊的是,那小东西好像能听懂她的话,舔了一下爪子后站起来。
如一位高贵的公主般优雅的走到树梢尽头,然后猛地一跳,直接从树上跳进了那个宫女怀中,逗的她咯咯直笑,不停地揉着小东西那对小小的红耳朵。
那个宫女没看到紫云一行人,抱着松鼠转身就要走,紫云哪肯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朝咏春一使眼色,咏春立时会意喝住那个宫女道,“站住!你是哪宫的奴才,舒婕妤在这里居然不过来请安,没长眼睛吗?”小宫女这才看到面色不善的紫云,匆忙跪下行礼。
“你是哪个宫的?”紫云冷冷地打量着她。
“回云主子话,奴婢杏子,是景宁宫的。”
“景宁宫?”紫云重复着这三个字,忽地把脸一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宫中养松鼠,你可知刚才这只畜生差点就伤到我肚子里的龙种了,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咏春,你过去给我掌她的嘴,还有小金子,你把那只松鼠给我扔到水里淹了!”
看样子,她也开始变成一个动不动就责打奴才的主子了,完全忘了当初自己在阴妃手下挨打时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就像徳贤说的那样,人总是会变的,不同的是,有些人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有些人则是因为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黑暗。
杏子不敢躲避咏春的扇打,但她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怀里的松鼠,小金子去强抓反而被松鼠抓破了袖子。
杏子忍着疼爬到紫云面前叩头道,“云主子,奴婢知错了,你怎么责罚奴婢都行,只求您不要杀这只松鼠,它是萧美人娘娘养的啊!”
萧美人?紫云在脑中极力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好半天才记起来,景宁宫确实住着这么一位娘娘,不过她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以致宫中不少人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娘娘在。
初听这松鼠是萧美人养的,紫云不由有些胆怯,再怎么说萧美人的位份也要高她两级,是宫中正经有地位的娘娘了,但要她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只畜生,又实在不甘心。
当下把心一横,决定来个将错就错,她冲杏子喝骂道,“好你个奴才,居然敢假借萧美人娘娘的名头来遮挡,今天不动真格的你是不会如实招了,来人,给我狠狠的打,直到她把那只松鼠交出来为止!”
忽的,有个如春风般的声音吹进了他们耳中,“杏子,是你在那儿吗?”
伴着这个动听的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眉目如画的典雅女子,若不是那身宽大而合体的唐装还有翘头履,必会以为她是从水墨画中走下来的人儿。“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给我把那只畜生揪下来!”她朝还愣在原地的小金子吼道,全然忘了身为宫妃应有的礼仪形象。
正当小金子手忙脚乱要往树上爬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啊,点点乖,快下来,我带你去吃松子哦!”
顺着声音瞧去,一个精巧伶俐的宫女从站在花丛后,仰头对树上的小松鼠说,叫人吃惊的是,那小东西好像能听懂她的话,舔了一下爪子后站起来。
如一位高贵的公主般优雅的走到树梢尽头,然后猛地一跳,直接从树上跳进了那个宫女怀中,逗的她咯咯直笑,不停地揉着小东西那对小小的红耳朵。
那个宫女没看到紫云一行人,抱着松鼠转身就要走,紫云哪肯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朝咏春一使眼色,咏春立时会意喝住那个宫女道,“站住!你是哪宫的奴才,舒婕妤在这里居然不过来请安,没长眼睛吗?”小宫女这才看到面色不善的紫云,匆忙跪下行礼。
“你是哪个宫的?”紫云冷冷地打量着她。
“回云主子话,奴婢杏子,是景宁宫的。”
“景宁宫?”紫云重复着这三个字,忽地把脸一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宫中养松鼠,你可知刚才这只畜生差点就伤到我肚子里的龙种了,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咏春,你过去给我掌她的嘴,还有小金子,你把那只松鼠给我扔到水里淹了!”
看样子,她也开始变成一个动不动就责打奴才的主子了,完全忘了当初自己在阴妃手下挨打时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就像徳贤说的那样,人总是会变的,不同的是,有些人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有些人则是因为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黑暗。
杏子不敢躲避咏春的扇打,但她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怀里的松鼠,小金子去强抓反而被松鼠抓破了袖子。
杏子忍着疼爬到紫云面前叩头道,“云主子,奴婢知错了,你怎么责罚奴婢都行,只求您不要杀这只松鼠,它是萧美人娘娘养的啊!”
萧美人?紫云在脑中极力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好半天才记起来,景宁宫确实住着这么一位娘娘,不过她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以致宫中不少人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娘娘在。
初听这松鼠是萧美人养的,紫云不由有些胆怯,再怎么说萧美人的位份也要高她两级,是宫中正经有地位的娘娘了,但要她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只畜生,又实在不甘心。
当下把心一横,决定来个将错就错,她冲杏子喝骂道,“好你个奴才,居然敢假借萧美人娘娘的名头来遮挡,今天不动真格的你是不会如实招了,来人,给我狠狠的打,直到她把那只松鼠交出来为止!”
忽的,有个如春风般的声音吹进了他们耳中,“杏子,是你在那儿吗?”
伴着这个动听的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眉目如画的典雅女子,若不是那身宽大而合体的唐装还有翘头履,必会以为她是从水墨画中走下来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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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又假惺惺地作恍然大悟状,“唉呀,我怎么忘了娘娘您没怀过孩子,自然就不会知道这种事啦,紫云可真该死,娘娘您千万别生气!”
听到这里,萧美人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那朵红花被她紧紧地攥在掌心,松鼠可能是感觉被抱的太紧不舒服了,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萧美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随即又恢复了平和,握紧的手慢慢松开,那朵原本盛开的红花已经变成一堆残渣和汁水了,由着杏子替她把手拭干净后对紫云道,“松鼠是我的,想处罚它除非皇上同意,云婕妤,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拿到皇上手谕的时候,再来景宁宫找我好了,我随时奉陪!”
说着换手抱了松鼠就要走,不再看被她气红了脸的紫云。
临走时,她似乎记起了什么,回过身来意味深长地指指紫云的头,紫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随手在头上摸了一下,这一摸她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当下脸色变得煞白一片,她一时大意,竟忘了将那串玉钗摘下来了。这可不是她的级别可以戴的。
萧美人轻笑着离开了御花园,路上杏子问她为什么不借此机会教训一下紫云,萧美人抚着不停摇尾巴的松鼠道,“像她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早晚会有人看不惯的,何须我来动手!”
“可万一她将今天的事告到皇上去,岂不是会给娘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杏子还是很担心。
萧美人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一下下抚着松鼠光滑的皮毛,皇上……
紫云回到宫中后犹觉得不解气,恼怒地将头上的那串玉钗,摘下来狠狠摔到地上,可恶!
一个久居无宠的萧美人也敢给她脸色看,莫不是真以为她怕了不成!
地位的高低不见得就能决定一切,这口气她定要讨回来,不就是一只松鼠嘛,难不成皇上还会向着她!
哼!紫云正盘算着要如何去跟皇上说,外面有太监声传,“皇上驾到!”
紫云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当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看来连老天爷也在帮她,她没立刻迎出去。
而是先将自己的发髻衣服弄散乱,又逼了几滴眼泪出来,待一切准备停当后才转到了外间向已踏入宫门的太宗凄然拜倒,“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罢了,你有孕在身就无需行此大礼了!”太宗大步跨入殿中,单手负背,另一手扶起了紫云。
他本想在未央宫过夜的,哪知晋阳在知道他已有数日未曾涉足于永和宫后,硬是将他给劝了出来,让他来看看紫云,太宗可以不买任何人的帐。
惟有晋阳,这个被他引为一生至爱知已的女人所说的话,使他无从拒绝。
紫云心里高兴,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凄苦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暗中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泪光立刻浮上眼睛,她的异常果然引来的太宗的注意,问她可是有什么事不开心?说到这里,她又假惺惺地作恍然大悟状,“唉呀,我怎么忘了娘娘您没怀过孩子,自然就不会知道这种事啦,紫云可真该死,娘娘您千万别生气!”
听到这里,萧美人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那朵红花被她紧紧地攥在掌心,松鼠可能是感觉被抱的太紧不舒服了,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萧美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随即又恢复了平和,握紧的手慢慢松开,那朵原本盛开的红花已经变成一堆残渣和汁水了,由着杏子替她把手拭干净后对紫云道,“松鼠是我的,想处罚它除非皇上同意,云婕妤,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拿到皇上手谕的时候,再来景宁宫找我好了,我随时奉陪!”
说着换手抱了松鼠就要走,不再看被她气红了脸的紫云。
临走时,她似乎记起了什么,回过身来意味深长地指指紫云的头,紫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随手在头上摸了一下,这一摸她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当下脸色变得煞白一片,她一时大意,竟忘了将那串玉钗摘下来了。这可不是她的级别可以戴的。
萧美人轻笑着离开了御花园,路上杏子问她为什么不借此机会教训一下紫云,萧美人抚着不停摇尾巴的松鼠道,“像她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早晚会有人看不惯的,何须我来动手!”
“可万一她将今天的事告到皇上去,岂不是会给娘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杏子还是很担心。
萧美人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一下下抚着松鼠光滑的皮毛,皇上……
紫云回到宫中后犹觉得不解气,恼怒地将头上的那串玉钗,摘下来狠狠摔到地上,可恶!
一个久居无宠的萧美人也敢给她脸色看,莫不是真以为她怕了不成!
地位的高低不见得就能决定一切,这口气她定要讨回来,不就是一只松鼠嘛,难不成皇上还会向着她!
哼!紫云正盘算着要如何去跟皇上说,外面有太监声传,“皇上驾到!”
紫云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当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看来连老天爷也在帮她,她没立刻迎出去。
而是先将自己的发髻衣服弄散乱,又逼了几滴眼泪出来,待一切准备停当后才转到了外间向已踏入宫门的太宗凄然拜倒,“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罢了,你有孕在身就无需行此大礼了!”太宗大步跨入殿中,单手负背,另一手扶起了紫云。
他本想在未央宫过夜的,哪知晋阳在知道他已有数日未曾涉足于永和宫后,硬是将他给劝了出来,让他来看看紫云,太宗可以不买任何人的帐。
惟有晋阳,这个被他引为一生至爱知已的女人所说的话,使他无从拒绝。
紫云心里高兴,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凄苦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暗中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泪光立刻浮上眼睛,她的异常果然引来的太宗的注意,问她可是有什么事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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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正中紫云下怀,她趁势跪在地上哭诉道,“皇上,臣妾未能保护好龙种,致使其差一点出事,臣妾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其实她才不怕呢,有孩子做护身符谁会来动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太宗被她哭得莫名其妙。
紫云一边哭一边讲述道,“臣妾看今天天气不错,就去御花园走走,不想萧美人娘娘也在,臣妾好心好意上去见礼,哪知她不仅不领情,还将臣妾好生一番训斥,并说臣妾出身低下不配服侍皇上!”
她按了按眼角又挤出几滴泪来,“臣妾虽非出身名门,书读的也不多,但皇上的吩咐臣妾是时刻记着,对萧美人娘娘不敢有丝毫不敬,哪知……哪知她……”
说到这里故意不再说下去,借着擦眼泪的空当偷瞧太宗的反应,不料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反而是一副恍忽走神的样子,气得她心里直呕,当下哭得更大声了。
被哭声惊醒过来的太宗问道,“还有什么,说下去!”
“哪曾想萧美人娘娘怀里的松鼠忽地扑到了臣妾的身上,要不是有咏春扶着,只怕现在孩子已经没了,臣妾想小惩一下那只狗娃,可娘娘不让,非说这是她景宁宫的,轮不到一个小花瓣红婕妤来管,说除非有皇上的手谕,否则决不许任何人碰那只松鼠一下,皇上!您可得为臣妾作主啊!”
“说完了?”太宗好像完全没有被她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所打动,紫云摸不透太宗的心思,心里顿时没了底,只得怯怯地点头。
“你的意思是萧美人故意放松鼠吓你?”看太宗那副淡漠的表情紫云有些慌神,难道说是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萧美人娘娘似乎不太喜欢臣妾!”看她惶恐的模样,太宗不觉有些心软,说到底,她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呢,不由温言道,“你先起来吧,婉月不是那种人,是你多想了。”
“婉月?”紫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婉月是萧美人的闺名。”太宗的语气着带着一丝微不可觉的怅然,目光越过紫云的身影望向遥远的天空……君心……婉月……
紫云还是不愿罢休,力图说服太宗,她带上几分撒娇的语气说着话,“皇上,您不觉得在如此华丽宁和的宫闱养只松鼠很不妥吗,万一它要是发起野性来惊扰到娘娘们可就不妙了,虽然臣妾只是个小小的婕妤,可为皇上皇后分忧解劳乃是臣妾的份内之事,不如皇上就让臣妾来处置那松鼠吧,臣妾保证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事的!”
她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全然不见太宗已由多云转阴的脸色,直到她发现原本两个人的对话只有她一个人在说时才悻悻住了嘴。
太宗冷冷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个笑话,这宫中的女人怎么都是这么一副虚伪模样,明明是为了自己,还非要说成舍已忘私的模样,
若不是今朝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只怕他连看一眼都嫌烦,一个不明白自己分量的女人是不值得他费神的。此话正中紫云下怀,她趁势跪在地上哭诉道,“皇上,臣妾未能保护好龙种,致使其差一点出事,臣妾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其实她才不怕呢,有孩子做护身符谁会来动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太宗被她哭得莫名其妙。
紫云一边哭一边讲述道,“臣妾看今天天气不错,就去御花园走走,不想萧美人娘娘也在,臣妾好心好意上去见礼,哪知她不仅不领情,还将臣妾好生一番训斥,并说臣妾出身低下不配服侍皇上!”
她按了按眼角又挤出几滴泪来,“臣妾虽非出身名门,书读的也不多,但皇上的吩咐臣妾是时刻记着,对萧美人娘娘不敢有丝毫不敬,哪知……哪知她……”
说到这里故意不再说下去,借着擦眼泪的空当偷瞧太宗的反应,不料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反而是一副恍忽走神的样子,气得她心里直呕,当下哭得更大声了。
被哭声惊醒过来的太宗问道,“还有什么,说下去!”
“哪曾想萧美人娘娘怀里的松鼠忽地扑到了臣妾的身上,要不是有咏春扶着,只怕现在孩子已经没了,臣妾想小惩一下那只狗娃,可娘娘不让,非说这是她景宁宫的,轮不到一个小花瓣红婕妤来管,说除非有皇上的手谕,否则决不许任何人碰那只松鼠一下,皇上!您可得为臣妾作主啊!”
“说完了?”太宗好像完全没有被她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所打动,紫云摸不透太宗的心思,心里顿时没了底,只得怯怯地点头。
“你的意思是萧美人故意放松鼠吓你?”看太宗那副淡漠的表情紫云有些慌神,难道说是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萧美人娘娘似乎不太喜欢臣妾!”看她惶恐的模样,太宗不觉有些心软,说到底,她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呢,不由温言道,“你先起来吧,婉月不是那种人,是你多想了。”
“婉月?”紫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婉月是萧美人的闺名。”太宗的语气着带着一丝微不可觉的怅然,目光越过紫云的身影望向遥远的天空……君心……婉月……
紫云还是不愿罢休,力图说服太宗,她带上几分撒娇的语气说着话,“皇上,您不觉得在如此华丽宁和的宫闱养只松鼠很不妥吗,万一它要是发起野性来惊扰到娘娘们可就不妙了,虽然臣妾只是个小小的婕妤,可为皇上皇后分忧解劳乃是臣妾的份内之事,不如皇上就让臣妾来处置那松鼠吧,臣妾保证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事的!”
她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全然不见太宗已由多云转阴的脸色,直到她发现原本两个人的对话只有她一个人在说时才悻悻住了嘴。
太宗冷冷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个笑话,这宫中的女人怎么都是这么一副虚伪模样,明明是为了自己,还非要说成舍已忘私的模样,
若不是今朝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只怕他连看一眼都嫌烦,一个不明白自己分量的女人是不值得他费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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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兴索然的他不愿再多呆下去,微怒道,“原还想来你这里坐坐,哪知你偏不肯让朕耳根清静清静。你只要把朕的孩子照顾好就行了,萧美人那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了,如果让朕知道你私自去景宁宫找萧美人麻烦的话,决不轻饶!好了,朕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紫云恭送就拂袖离去。
“皇上!皇上!”紫云被太宗一番重话说的花容失色,对自己刚才的鲁莽后悔不已,不过为时已晚,太宗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的离开,留紫云一人在后面又恨又悔。
掖庭宫。
虽依然门庭冷清,但已不复冬天那般荒凉萧索的模样,许是因为春夏花草盛开,枝叶茂盛的缘故,但更多的只怕还是因为里面住的人心境不一样的缘故吧。
宫院里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盆栽,其中有不少是屏儿送过来的,她最喜摆弄这些个东西,除此之外,里面竟还栽了几株海棠树。
最近,小寿子结识了一个在宫闱局做事的小太监,两人关系不错,便问他要了几株来,又和小全子两人在宫院的一角挖土开坑。
这宫里原是不许随意栽树的,但掖庭宫冷清至此,谁还会有心思来管,所以他们也乐得逍遥自在,经过一番精心照顾,几株海棠树尽悉数活了下来。
而今已是七月中旬,再有半个来月,就到了海棠开的季节了,到时候整个宫院中都会飘满了海棠浓郁的香味。
有次美菱来的时候,看到这些海棠树,乐得她直拍手,说以后要酿海棠酒就不用到其他地方去收集了,直接到这里拿就行了!
对于美菱这个与宫闱气氛格格不入的女孩儿,徳贤总有一丝说不出的喜爱,也许因为美菱身上有着她已经失去且再也寻不回的东西吧。
只是不知美菱的纯真在这阴晦的宫中又能保持得了多久?徳贤不知,只愿这一日迟些到来,让她再多看些时候。
这日早起,趁着太阳还未升起,她拿了把花浇给那些开在盆中的花儿浇着水,每一盆都浇得很仔细,不多也不少,她总盼着花能开长久一些。
古人常将美人比作花,却不知花谢了还会再开,而人却是如何也无法再重来的!
徳贤弯腰放下花浇,一边侍候着的妙香立刻走上来为她拭净双手,其间,小寿子来报,说是菱美人身边的云苓有事求见。
“着她进来吧!”她会来,想必是美菱有什么话要她转达。
不出一会儿功夫,云苓就随着小寿子进来了,看到俏立于庭院中的徳贤后不慌不忙地低身施礼,“奴婢见过长孙美人,长孙美人吉祥!”
徳贤就着妙香的手,饮了口鲜奶后,温言道,“起来吧。”
云苓虽然是韦贵妃赏给美菱的,但她自跟随美菱以来伺候的极是尽心尽力,美菱对她颇为信任,所以徳贤对她的印象也不错。
“可是你家主子有话要你来传?”
“是!韦贵妃娘娘约了主子在麟德殿看戏,主子让奴婢来请长孙美人您一起去。”麟德殿是宫里专门给皇帝和妃子们看戏的地方,各宫主子娘娘什么时候想看了就派人去点。意兴索然的他不愿再多呆下去,微怒道,“原还想来你这里坐坐,哪知你偏不肯让朕耳根清静清静。你只要把朕的孩子照顾好就行了,萧美人那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了,如果让朕知道你私自去景宁宫找萧美人麻烦的话,决不轻饶!好了,朕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紫云恭送就拂袖离去。
“皇上!皇上!”紫云被太宗一番重话说的花容失色,对自己刚才的鲁莽后悔不已,不过为时已晚,太宗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的离开,留紫云一人在后面又恨又悔。
掖庭宫。
虽依然门庭冷清,但已不复冬天那般荒凉萧索的模样,许是因为春夏花草盛开,枝叶茂盛的缘故,但更多的只怕还是因为里面住的人心境不一样的缘故吧。
宫院里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盆栽,其中有不少是屏儿送过来的,她最喜摆弄这些个东西,除此之外,里面竟还栽了几株海棠树。
最近,小寿子结识了一个在宫闱局做事的小太监,两人关系不错,便问他要了几株来,又和小全子两人在宫院的一角挖土开坑。
这宫里原是不许随意栽树的,但掖庭宫冷清至此,谁还会有心思来管,所以他们也乐得逍遥自在,经过一番精心照顾,几株海棠树尽悉数活了下来。
而今已是七月中旬,再有半个来月,就到了海棠开的季节了,到时候整个宫院中都会飘满了海棠浓郁的香味。
有次美菱来的时候,看到这些海棠树,乐得她直拍手,说以后要酿海棠酒就不用到其他地方去收集了,直接到这里拿就行了!
对于美菱这个与宫闱气氛格格不入的女孩儿,徳贤总有一丝说不出的喜爱,也许因为美菱身上有着她已经失去且再也寻不回的东西吧。
只是不知美菱的纯真在这阴晦的宫中又能保持得了多久?徳贤不知,只愿这一日迟些到来,让她再多看些时候。
这日早起,趁着太阳还未升起,她拿了把花浇给那些开在盆中的花儿浇着水,每一盆都浇得很仔细,不多也不少,她总盼着花能开长久一些。
古人常将美人比作花,却不知花谢了还会再开,而人却是如何也无法再重来的!
徳贤弯腰放下花浇,一边侍候着的妙香立刻走上来为她拭净双手,其间,小寿子来报,说是菱美人身边的云苓有事求见。
“着她进来吧!”她会来,想必是美菱有什么话要她转达。
不出一会儿功夫,云苓就随着小寿子进来了,看到俏立于庭院中的徳贤后不慌不忙地低身施礼,“奴婢见过长孙美人,长孙美人吉祥!”
徳贤就着妙香的手,饮了口鲜奶后,温言道,“起来吧。”
云苓虽然是韦贵妃赏给美菱的,但她自跟随美菱以来伺候的极是尽心尽力,美菱对她颇为信任,所以徳贤对她的印象也不错。
“可是你家主子有话要你来传?”
“是!韦贵妃娘娘约了主子在麟德殿看戏,主子让奴婢来请长孙美人您一起去。”麟德殿是宫里专门给皇帝和妃子们看戏的地方,各宫主子娘娘什么时候想看了就派人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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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妙玉仰起头,眼中盈满了泪花,一声小姐勾起主仆二人往昔的回忆,其实隔的并不远,然于她们来讲,却恍如隔世!
徳贤将手搭在妙玉的肩上,感慨道,“好久没听你们这么叫我了,还是这个听着亲切啊,以后你和妙香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吧。”
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妙玉答话,不由问道,“怎么?不愿意吗?”
妙玉这才如梦初醒,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不是!主……小姐,奴婢还以为……以为您……”
“以为什么?”徳贤奇道。
妙玉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以为您再不像以前一样把当成自己人了。”
“真是个傻丫头!”徳贤扶起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过你们谨慎点也好,宫中毕竟不比在府中,一切都要三思而后行。
今日我不去麟德殿为的也是这个,若今日去的只有咱们姐妹几人,我当然不会推辞,但是偏偏韦贵妃她们都去了。在这宫里,想要无风无波,平安度一生,唯有避世一路,只是要苦了你们了,若今日我有几分宠爱在身,还能求着皇上给你们指个好人家,出宫嫁了,而今……只怕要等满二十五岁的时候才能发还出宫,唉!”
妙玉擦着眼泪道,“能跟着小姐是奴婢们几世修来的神气,哪有什么苦的,奴婢愿意一辈子都陪在您身边!”
“傻丫头又在说傻话了,我一个人困死在宫中已经够了,何苦还要拉上你们两个垫背,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待会要出去一下,你过来替我换身简单点的衣服。”
妙玉应着声,从挂满衣服的柜中取出一件素色长衫来给徳贤换上。“小姐,你是要去那里吗?”她一边换一边问。
“是啊!”徳贤扶着头上略微有些歪的簪子道。
“要不要奴婢陪您一块儿去?”妙玉不无担心地道,她对小姐最近时常去的时候地方不太放心。
“不必了,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你去问问小全子,我叫他准备的东西弄好了没有,要是好了就给我拿进来。”
“是!”
“等等!”徳贤唤住欲离开的妙玉,“不要忘了将我们适才说的话转给妙香听。”
“小姐你放心,奴婢会的。”妙玉笑着退了下去,隔了一会,徳贤接过妙玉拿过来的锦盒离开了掖庭宫。
徳贤接过妙玉拿过来的锦盒出了掖庭宫,一路往南,越过重重宫殿到了佛堂,一进门,便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味,许久前的那个梦又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其实人生何尝不是在做一个悠长的梦呢,梦醒时便是逝的那一刻。
徳贤放下锦盒,于佛前拿起香点燃后插好,又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
抬头的时候,眼睛正好对上如来佛祖悲天悯人的慈悲面容,佛门清静地,往往是世间那些可怜之人最后的归宿,只是这许许多多的可怜人,佛祖真得全部都知道吗?“小姐……”妙玉仰起头,眼中盈满了泪花,一声小姐勾起主仆二人往昔的回忆,其实隔的并不远,然于她们来讲,却恍如隔世!
徳贤将手搭在妙玉的肩上,感慨道,“好久没听你们这么叫我了,还是这个听着亲切啊,以后你和妙香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吧。”
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妙玉答话,不由问道,“怎么?不愿意吗?”
妙玉这才如梦初醒,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不是!主……小姐,奴婢还以为……以为您……”
“以为什么?”徳贤奇道。
妙玉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以为您再不像以前一样把当成自己人了。”
“真是个傻丫头!”徳贤扶起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过你们谨慎点也好,宫中毕竟不比在府中,一切都要三思而后行。
今日我不去麟德殿为的也是这个,若今日去的只有咱们姐妹几人,我当然不会推辞,但是偏偏韦贵妃她们都去了。在这宫里,想要无风无波,平安度一生,唯有避世一路,只是要苦了你们了,若今日我有几分宠爱在身,还能求着皇上给你们指个好人家,出宫嫁了,而今……只怕要等满二十五岁的时候才能发还出宫,唉!”
妙玉擦着眼泪道,“能跟着小姐是奴婢们几世修来的神气,哪有什么苦的,奴婢愿意一辈子都陪在您身边!”
“傻丫头又在说傻话了,我一个人困死在宫中已经够了,何苦还要拉上你们两个垫背,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待会要出去一下,你过来替我换身简单点的衣服。”
妙玉应着声,从挂满衣服的柜中取出一件素色长衫来给徳贤换上。“小姐,你是要去那里吗?”她一边换一边问。
“是啊!”徳贤扶着头上略微有些歪的簪子道。
“要不要奴婢陪您一块儿去?”妙玉不无担心地道,她对小姐最近时常去的时候地方不太放心。
“不必了,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你去问问小全子,我叫他准备的东西弄好了没有,要是好了就给我拿进来。”
“是!”
“等等!”徳贤唤住欲离开的妙玉,“不要忘了将我们适才说的话转给妙香听。”
“小姐你放心,奴婢会的。”妙玉笑着退了下去,隔了一会,徳贤接过妙玉拿过来的锦盒离开了掖庭宫。
徳贤接过妙玉拿过来的锦盒出了掖庭宫,一路往南,越过重重宫殿到了佛堂,一进门,便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味,许久前的那个梦又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其实人生何尝不是在做一个悠长的梦呢,梦醒时便是逝的那一刻。
徳贤放下锦盒,于佛前拿起香点燃后插好,又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
抬头的时候,眼睛正好对上如来佛祖悲天悯人的慈悲面容,佛门清静地,往往是世间那些可怜之人最后的归宿,只是这许许多多的可怜人,佛祖真得全部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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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徳贤直起身,拎起锦盒,来到位于佛堂不远的后殿,所谓后殿,其实就是历朝历代都有的冷宫,徳贤是在一次无意中发现这里的。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探身进去,口中喊着,“在吗?”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应,抬脚走了进去,殿中到处都落满了灰尘,她刚一走进,角落里就窜出一条白影来,在徳贤还没来得及反映前抢走了她手中的锦盒。
徳贤显得一点儿都不吃惊,仿佛早知道会是这样,白影抢了她的东西迅速的缩回到角落里,掀掉盖子后,抓起盒里的糕点胡乱的往嘴里塞。
这才看清,原来白影是一个蓬头垢面,神情不甚正常的女子,在塞了几口后,她突然把锦盒往地上一摔,口里的东西也吐了出来,“呸!呸!有毒!”
她疯了似地在地上爬着,完全没意识到地上的肮脏,口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徳贤走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哪料反被她抓住,枯爪一样的十指牢牢地钳住徳贤的手,她每一个指甲中都嵌满了黑色的泥巴,浑浊的眼中透着颠狂。
“你是什么人,居然给本宫吃那么难吃的东西,本宫的梨花酥呢,还有千丝糕和枣泥糕呢,是不是被你偷吃了,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本宫可是皇上最喜欢的语昭仪啊,皇上说了,等我生下孩子后就封我做昭容,哈哈哈,我是语昭容啦,我是语昭容啦,每一个人看到我都要下跪,哈哈哈!”
她疯狂的挥舞着手臂,大笑着,忽地,她不笑了,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呜……皇上他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也不来抱我……解语想皇上了,呜……皇上你在哪里啊,为什么不要解语了,呜……”这一刻她如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竟是伤心至极。
徳贤并不认识她,只是偶尔有一次经过佛堂时,听到里面有哭声才进来看看,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对着窗外墙缝处一朵枯萎了的野花掉眼睛,很是伤心,那时看她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打听了以后,徳贤才知道原来那里是冷宫,里面关的是三年前失宠的语昭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境况是很可怜的,没人照顾不说,连饭菜也是一些别人吃下的冷饭冷菜。
徳贤看她可怜,就时常拿些糕点来给她吃,有时候她饿了就会不管好坏,拿起来就吃,要是不饿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了。
徳贤低下身子收拾起被打翻的锦盒,准备离开,却意外看到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它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瞧,徳贤被吓了一跳,定睛细看,原来是一只纯黑的松鼠。
它竟完全不怕生人,喵了一声后低头舔起脚边的糕点来,尾巴还一甩一甩的,似乎吃的很高兴。
“你也是来看她的吗?”顺着这个唯美的声音望去,一位娴静婉约的女子正扶着门框亭亭而立,徳贤在太后那里曾见过她,是景宁宫的萧美人。
她正欲行礼,却被萧美人制止了,“这里没什么人,就不用多礼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否来看她的呢?”她手指着依旧在发疯的解语。
“是!”徳贤照实回答。唉……徳贤直起身,拎起锦盒,来到位于佛堂不远的后殿,所谓后殿,其实就是历朝历代都有的冷宫,徳贤是在一次无意中发现这里的。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探身进去,口中喊着,“在吗?”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应,抬脚走了进去,殿中到处都落满了灰尘,她刚一走进,角落里就窜出一条白影来,在徳贤还没来得及反映前抢走了她手中的锦盒。
徳贤显得一点儿都不吃惊,仿佛早知道会是这样,白影抢了她的东西迅速的缩回到角落里,掀掉盖子后,抓起盒里的糕点胡乱的往嘴里塞。
这才看清,原来白影是一个蓬头垢面,神情不甚正常的女子,在塞了几口后,她突然把锦盒往地上一摔,口里的东西也吐了出来,“呸!呸!有毒!”
她疯了似地在地上爬着,完全没意识到地上的肮脏,口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徳贤走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哪料反被她抓住,枯爪一样的十指牢牢地钳住徳贤的手,她每一个指甲中都嵌满了黑色的泥巴,浑浊的眼中透着颠狂。
“你是什么人,居然给本宫吃那么难吃的东西,本宫的梨花酥呢,还有千丝糕和枣泥糕呢,是不是被你偷吃了,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本宫可是皇上最喜欢的语昭仪啊,皇上说了,等我生下孩子后就封我做昭容,哈哈哈,我是语昭容啦,我是语昭容啦,每一个人看到我都要下跪,哈哈哈!”
她疯狂的挥舞着手臂,大笑着,忽地,她不笑了,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呜……皇上他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也不来抱我……解语想皇上了,呜……皇上你在哪里啊,为什么不要解语了,呜……”这一刻她如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竟是伤心至极。
徳贤并不认识她,只是偶尔有一次经过佛堂时,听到里面有哭声才进来看看,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对着窗外墙缝处一朵枯萎了的野花掉眼睛,很是伤心,那时看她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打听了以后,徳贤才知道原来那里是冷宫,里面关的是三年前失宠的语昭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境况是很可怜的,没人照顾不说,连饭菜也是一些别人吃下的冷饭冷菜。
徳贤看她可怜,就时常拿些糕点来给她吃,有时候她饿了就会不管好坏,拿起来就吃,要是不饿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了。
徳贤低下身子收拾起被打翻的锦盒,准备离开,却意外看到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它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瞧,徳贤被吓了一跳,定睛细看,原来是一只纯黑的松鼠。
它竟完全不怕生人,喵了一声后低头舔起脚边的糕点来,尾巴还一甩一甩的,似乎吃的很高兴。
“你也是来看她的吗?”顺着这个唯美的声音望去,一位娴静婉约的女子正扶着门框亭亭而立,徳贤在太后那里曾见过她,是景宁宫的萧美人。
她正欲行礼,却被萧美人制止了,“这里没什么人,就不用多礼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否来看她的呢?”她手指着依旧在发疯的解语。
“是!”徳贤照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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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一个疯子这么好?”萧美人的语中透着几分好奇,她每走一步,地上厚厚的积灰就扬起些许,但很快又重归地下。
长孙美人……她曾听太后说起过,好像并不得皇帝的心意,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
徳贤望着不再哭闹改玩自己头发的妙语道,“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说这话的时候,徳贤眼中充满了怜悯,在妙语身上,她仿佛看到深藏于心底的另一个自己,若不是还有理智压着,她定然和妙语一样疯。
“可怜?”萧美人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听的笑话,“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可怜,你不觉得有时候不疯的人比疯的人更可怜吗?因为她们还有着常人的思维与情欲,还要忍受着宫中无止无尽的煎熬!”
“既然娘娘您觉得她不可怜,那又为何要来看她呢?”徳贤问道,萧美人平日极少出现在宫里,在新入宫的妃昭仪眼中,她就如同一个谜一样。
一个平民出身的姑娘能被皇上封为昭仪,想来当初荣宠应是极盛,而今皇上虽不再有召见她的时候,但也从不曾亏待过她,所有的吃穿用度一如从前,没有哪一个人敢克扣半分。
松鼠吃完了糕点跑到萧美人脚下围着她转,嘴里喵喵的叫个不停,似乎很想她抱,萧美人刚一张开双臂,它就跳了上来,徳贤不禁有些怀疑那到底还是不是一只松鼠,怎得会如此通人性。
松鼠窝在萧美人怀里舒服的蹭着脑袋,不时用爪子挠一下两只小耳朵,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想不想抱抱?”萧美人看出徳贤的心思,将松鼠递到她面前,但对刚才的问题却是一字也不提。
在接过松鼠的时候,徳贤看到了萧美人的一双手,每一根手指都和她的声音一样,柔美的不像世间人,大抵仙子的手也不过如此吧。
徳贤不知萧美人在想些什么,目光不离其身,却见她从袖里取出一包用手帕包得好好的东西。
打开了,原来也是几块糕点,却比徳贤带来的要精致数分,那些糕点像是用无数银线缠成,丝丝分明,似乎一碰就碎。
她把糕点递到妙语面前,果然又被她抢过去往嘴里塞,一边还冲萧美人傻傻地笑着,“这千丝糕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呢!”
萧美人低低地说着,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娘娘您认识她?”徳贤有些吃惊地道。
萧美人从怀中取出一把黑色木梳给妙语一下下梳着凌乱的头发,动作是如此轻柔。
“想不想听听她的故事?”萧美人背对着徳贤说。
“想!”徳贤脱口而出,她实在是有些好奇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吧!”萧美人从来都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竟起了波澜,“太宗元年,皇上大婚后第一次选妃,我与妙语,还有韦贵妃是同一批入宫的宫女,而她,是那一届宫女中最出色的一个,比韦贵妃和我都要出色,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前途将无可限量,而事实也似乎如此。
从婕妤升到美人,再到昭仪,只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而且她还怀上龙种,皇上开金口说要在她诞下龙儿的那天册封她为昭容,可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妙语一生的命运!”“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一个疯子这么好?”萧美人的语中透着几分好奇,她每走一步,地上厚厚的积灰就扬起些许,但很快又重归地下。
长孙美人……她曾听太后说起过,好像并不得皇帝的心意,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
徳贤望着不再哭闹改玩自己头发的妙语道,“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说这话的时候,徳贤眼中充满了怜悯,在妙语身上,她仿佛看到深藏于心底的另一个自己,若不是还有理智压着,她定然和妙语一样疯。
“可怜?”萧美人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听的笑话,“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可怜,你不觉得有时候不疯的人比疯的人更可怜吗?因为她们还有着常人的思维与情欲,还要忍受着宫中无止无尽的煎熬!”
“既然娘娘您觉得她不可怜,那又为何要来看她呢?”徳贤问道,萧美人平日极少出现在宫里,在新入宫的妃昭仪眼中,她就如同一个谜一样。
一个平民出身的姑娘能被皇上封为昭仪,想来当初荣宠应是极盛,而今皇上虽不再有召见她的时候,但也从不曾亏待过她,所有的吃穿用度一如从前,没有哪一个人敢克扣半分。
松鼠吃完了糕点跑到萧美人脚下围着她转,嘴里喵喵的叫个不停,似乎很想她抱,萧美人刚一张开双臂,它就跳了上来,徳贤不禁有些怀疑那到底还是不是一只松鼠,怎得会如此通人性。
松鼠窝在萧美人怀里舒服的蹭着脑袋,不时用爪子挠一下两只小耳朵,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想不想抱抱?”萧美人看出徳贤的心思,将松鼠递到她面前,但对刚才的问题却是一字也不提。
在接过松鼠的时候,徳贤看到了萧美人的一双手,每一根手指都和她的声音一样,柔美的不像世间人,大抵仙子的手也不过如此吧。
徳贤不知萧美人在想些什么,目光不离其身,却见她从袖里取出一包用手帕包得好好的东西。
打开了,原来也是几块糕点,却比徳贤带来的要精致数分,那些糕点像是用无数银线缠成,丝丝分明,似乎一碰就碎。
她把糕点递到妙语面前,果然又被她抢过去往嘴里塞,一边还冲萧美人傻傻地笑着,“这千丝糕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呢!”
萧美人低低地说着,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娘娘您认识她?”徳贤有些吃惊地道。
萧美人从怀中取出一把黑色木梳给妙语一下下梳着凌乱的头发,动作是如此轻柔。
“想不想听听她的故事?”萧美人背对着徳贤说。
“想!”徳贤脱口而出,她实在是有些好奇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吧!”萧美人从来都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竟起了波澜,“太宗元年,皇上大婚后第一次选妃,我与妙语,还有韦贵妃是同一批入宫的宫女,而她,是那一届宫女中最出色的一个,比韦贵妃和我都要出色,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前途将无可限量,而事实也似乎如此。
从婕妤升到美人,再到昭仪,只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而且她还怀上龙种,皇上开金口说要在她诞下龙儿的那天册封她为昭容,可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妙语一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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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谓的镜子不过是一块肮脏的看不清的碎瓦片,眉笔胭脂也不过是几根画笔和纱布。
“我们出去吧!”萧美人不想再看下去,低着头快步从徳贤身边走过,似有些慌不择路的模样。
徳贤跟着在她后面出去了,在回身关门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妙语依旧拿着那些东西笑得那么开心。
梦……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一个梦,能活在梦长醉不醒,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习惯了里面阴暗的色调,一下子到了外面,眼睛有些适应不了,她伸手挡在额前遮着刺眼的阳光。
一直安静的松鼠不知怎的竟动了起来,挣扎着不肯再让徳贤抱,脖子上的金项圈随着它脑袋的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
萧美人一接过,它便再次安静下来,两只前爪抱着小脑袋又开始打起瞌睡来。
萧美人依旧是那副淡然若水,波澜不惊的模样,若不是微红的眼圈出卖了她,徳贤真要以为刚才她所讲的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了。
“娘娘,您和语昭仪很要好吗?”在一阵沉默后徳贤问道。
“君心婉月长相知,皆道人间逍遥好。若教妙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萧美人的眼睛始终不离那扇将门里与门外隔成两个世界的雕花残门。
话里行间的意思,徳贤不能完全明白,但依然能深切的感受到其间那份温馨与****。
萧美人随后又说道,“婉月是我的名字,这两句话是皇上分别写给我和妙语!”
婉月……好别致的名字,想及此,徳贤不由又多看了萧美人几眼,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如风?如诗?还是如画?又或者都不是!
“那娘娘您呢?”在脱口问出这句后她就后悔了,她与萧美人今次只是初见,怎能问如此不该的问题。
所幸萧美人并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盯得她心中不安,半晌方道,“想听我的故事吗?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你该回去了,冷宫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是!”徳贤看萧美人那样,知道她是不会再说了,离去的时候,她耳边一直回荡着妙语时哭时笑的样子,还有萧美人念那两句诗时的神情。
萧美人望着徳贤远去的身影,露出一丝淡雅的笑容,低下头对怀里的松鼠说,“松鼠,你看这个女孩儿,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啊?”
“呜、呜!”松鼠不甚感兴趣的叫了声应付主人,随即继续打它的盹。萧美人揉揉松鼠的头,长孙徳贤是吗,真想看看她以后会怎么样……
“皇上,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你相信我!”攥着男人的衣服,苦苦哀求着,只希望他能信她一句。
“相信你?你做出这种事,还有脸来叫朕相信你,朕现在恨不得一剑杀了你!”男人狠狠地推开女人,任由她摔在坚硬的地上,血一下子就出来了,糊了她的眼,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一片赤红。她所谓的镜子不过是一块肮脏的看不清的碎瓦片,眉笔胭脂也不过是几根画笔和纱布。
“我们出去吧!”萧美人不想再看下去,低着头快步从徳贤身边走过,似有些慌不择路的模样。
徳贤跟着在她后面出去了,在回身关门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妙语依旧拿着那些东西笑得那么开心。
梦……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一个梦,能活在梦长醉不醒,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习惯了里面阴暗的色调,一下子到了外面,眼睛有些适应不了,她伸手挡在额前遮着刺眼的阳光。
一直安静的松鼠不知怎的竟动了起来,挣扎着不肯再让徳贤抱,脖子上的金项圈随着它脑袋的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
萧美人一接过,它便再次安静下来,两只前爪抱着小脑袋又开始打起瞌睡来。
萧美人依旧是那副淡然若水,波澜不惊的模样,若不是微红的眼圈出卖了她,徳贤真要以为刚才她所讲的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了。
“娘娘,您和语昭仪很要好吗?”在一阵沉默后徳贤问道。
“君心婉月长相知,皆道人间逍遥好。若教妙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萧美人的眼睛始终不离那扇将门里与门外隔成两个世界的雕花残门。
话里行间的意思,徳贤不能完全明白,但依然能深切的感受到其间那份温馨与****。
萧美人随后又说道,“婉月是我的名字,这两句话是皇上分别写给我和妙语!”
婉月……好别致的名字,想及此,徳贤不由又多看了萧美人几眼,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如风?如诗?还是如画?又或者都不是!
“那娘娘您呢?”在脱口问出这句后她就后悔了,她与萧美人今次只是初见,怎能问如此不该的问题。
所幸萧美人并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盯得她心中不安,半晌方道,“想听我的故事吗?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你该回去了,冷宫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是!”徳贤看萧美人那样,知道她是不会再说了,离去的时候,她耳边一直回荡着妙语时哭时笑的样子,还有萧美人念那两句诗时的神情。
萧美人望着徳贤远去的身影,露出一丝淡雅的笑容,低下头对怀里的松鼠说,“松鼠,你看这个女孩儿,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啊?”
“呜、呜!”松鼠不甚感兴趣的叫了声应付主人,随即继续打它的盹。萧美人揉揉松鼠的头,长孙徳贤是吗,真想看看她以后会怎么样……
“皇上,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你相信我!”攥着男人的衣服,苦苦哀求着,只希望他能信她一句。
“相信你?你做出这种事,还有脸来叫朕相信你,朕现在恨不得一剑杀了你!”男人狠狠地推开女人,任由她摔在坚硬的地上,血一下子就出来了,糊了她的眼,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一片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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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明明说过你会相信我的。”女人绝望的问着。
“是你亲手毁去朕的信任的,你的家人也是被你的自私害死了的,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哭!把她拖下去!谁敢求情,一齐打入冷宫!”
语昭仪王氏,意图混淆大唐皇室血统,欺君罔上,罪无可恕,现去其名位,褥夺封号,金册除名,打入冷宫。
徳贤刚一跨入掖庭宫就看见屏儿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顶着头上毒辣的太阳,连伞都不撑也不怕中暑。
一见徳贤进来,她无助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如落水的人看到浮木一般,跑上来紧紧抓住徳贤的手,未开口先失声哭起来。
徳贤当下心中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横过袖子拭去屏儿额上不知是被晒出来还是被急出来的汗,“屏儿你先别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屏儿涨红着脸努力地憋住哭声,可她越是想就越是憋不住,徳贤知道这一下子也问不出什么,只得耐下心来,将屏儿牵到宫中。
让人拿扇子给她扇风,又端了酸梅汤来润喉,又等了一会儿,屏儿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徳贤刚端起的白瓷茶盏当即就被她这句话给惊地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美菱被关入刑部候审?”徳贤不敢置信地重复着这句如晴天霹雳的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愣了一会儿,她强自定下心神问,“你们不是去听戏了吗?为什么美菱会被关进刑部的,你给我说,快点说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无可遏制地拔高了声,手使劲地摇着在抹眼泪的屏儿,全然不见手上刚刚被茶水烫起的红印。
屏儿一边哭,一边诉说着事情的经过,当时美菱去得有些晚,等她到麟德殿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了,其中包括紫云。
上次梅林之事,与美菱起冲突的虽不是她,但她对美菱也是颇为不满,而今遇此良机,岂有不借机挖苦几句的道理。
美菱向来不懂掩饰心里的想法,更甭说忍气吞声了,面对紫云的冷嘲热讽,她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再加上又发现紫云越位占了本应是她的位置,两人之间更是互不相让,言词愈加激烈起来。
直到韦贵妃看不过去出言制止,双方才悻悻住了口,这里也就韦贵妃治得住日渐跋扈的紫云,其他几位娘娘不是懒得管,就是怕惹事,比如淑妃,宁昭容之流。
戏就在这不甚愉快的气氛中开锣了,美菱坐在不是自己的位置上越想越气,压根没心思看台上在演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坐在前面的紫云就说身子有些不畅快,向韦贵妃告了个罪,进到画舫中休息去了。
画舫位于麟德殿楼上,是专门用来给看戏的妃子、昭仪们小歇、整妆的地方。所谓画舫并不是只有一间,而是整排房间相连相通,中间用纱帐及珠帘分别隔开。
紫云上去没多久,就有一个面生的宫女来禀报美菱,说云婕妤请她上楼,有事相谈。“为什么,你明明说过你会相信我的。”女人绝望的问着。
“是你亲手毁去朕的信任的,你的家人也是被你的自私害死了的,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哭!把她拖下去!谁敢求情,一齐打入冷宫!”
语昭仪王氏,意图混淆大唐皇室血统,欺君罔上,罪无可恕,现去其名位,褥夺封号,金册除名,打入冷宫。
徳贤刚一跨入掖庭宫就看见屏儿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顶着头上毒辣的太阳,连伞都不撑也不怕中暑。
一见徳贤进来,她无助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如落水的人看到浮木一般,跑上来紧紧抓住徳贤的手,未开口先失声哭起来。
徳贤当下心中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横过袖子拭去屏儿额上不知是被晒出来还是被急出来的汗,“屏儿你先别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屏儿涨红着脸努力地憋住哭声,可她越是想就越是憋不住,徳贤知道这一下子也问不出什么,只得耐下心来,将屏儿牵到宫中。
让人拿扇子给她扇风,又端了酸梅汤来润喉,又等了一会儿,屏儿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徳贤刚端起的白瓷茶盏当即就被她这句话给惊地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美菱被关入刑部候审?”徳贤不敢置信地重复着这句如晴天霹雳的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愣了一会儿,她强自定下心神问,“你们不是去听戏了吗?为什么美菱会被关进刑部的,你给我说,快点说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无可遏制地拔高了声,手使劲地摇着在抹眼泪的屏儿,全然不见手上刚刚被茶水烫起的红印。
屏儿一边哭,一边诉说着事情的经过,当时美菱去得有些晚,等她到麟德殿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了,其中包括紫云。
上次梅林之事,与美菱起冲突的虽不是她,但她对美菱也是颇为不满,而今遇此良机,岂有不借机挖苦几句的道理。
美菱向来不懂掩饰心里的想法,更甭说忍气吞声了,面对紫云的冷嘲热讽,她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再加上又发现紫云越位占了本应是她的位置,两人之间更是互不相让,言词愈加激烈起来。
直到韦贵妃看不过去出言制止,双方才悻悻住了口,这里也就韦贵妃治得住日渐跋扈的紫云,其他几位娘娘不是懒得管,就是怕惹事,比如淑妃,宁昭容之流。
戏就在这不甚愉快的气氛中开锣了,美菱坐在不是自己的位置上越想越气,压根没心思看台上在演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坐在前面的紫云就说身子有些不畅快,向韦贵妃告了个罪,进到画舫中休息去了。
画舫位于麟德殿楼上,是专门用来给看戏的妃子、昭仪们小歇、整妆的地方。所谓画舫并不是只有一间,而是整排房间相连相通,中间用纱帐及珠帘分别隔开。
紫云上去没多久,就有一个面生的宫女来禀报美菱,说云婕妤请她上楼,有事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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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美菱可有些不明白了,她与紫云会有什么事好谈的,屏儿怕她一个人会再次与紫云吵起来,便准备跟她一起去,却让美菱制止了,说只是去去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就这样,美菱随着那个宫女顺着楼梯上了楼,屏儿在看台上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回来,心中着急,正准备起身去寻的时候,画舫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恐怖的惨叫声,听声音好像是紫云。
这下子戏肯定是看不下去了,韦贵妃领了所有人入画舫察看情况,当她们刚一推开门想要进去的时候,被里面的情况下了一大跳。
只见紫云双手捂住小腹倒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声的惨叫,而她的下身正不停地流出暗红色的血,触目惊心。
当时,所有人都看到美菱就站在她旁边。
韦贵妃当机立断,派人宣了一直负责照料美菱的李太医来救治紫云,然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看地上那滩血就知道了。
而此刻与她在一起的美菱无疑就成了最难逃脱干系的人。发生这么大的事,即使是韦贵妃也不敢处置美菱,只好命人将她押住,然后派人通知太宗,请他来定夺。
等太宗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李太医也宣布了紫云流产的消息,刚刚清醒过来的的紫云听到这个噩耗险些又再昏过去,顾不得虚弱的身体爬起来殴打美菱。
一边打一边嘴里还不停地着,紫云的心里实在是恨极,想她原本唾手可得的荣华就这么毁在美菱手里了。
紫云亲口指证是美菱将她推倒在地,害她流产的,还说她根本就没叫人去请过美菱。
虽然美菱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做过是冤枉的,然盛怒中的太宗哪听得进去,命侍卫将她暂时押入刑部的牢里,待查清真相后再行处置。
费了半天功夫,屏儿终于将事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说完后她又极度自责地道,“如果那时我坚持和菱姐姐一起去,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都是屏儿不好,呜……”
炎热的夏天,天热浪滚滚,树上的蝉儿叫得声嘶力竭,徳贤却如同置身于寒冰地窖中。
她知道,美菱这一次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徳贤觉得头胀得快要炸开来了,根本不能冷静的思考问题。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关键性的人物,真该死,怎么把她给漏下,想此及她立刻问道,“那个说是奉紫云之命来请美菱去画舫的人现在在哪里?”
“我们进去的时候都没看到她,后来皇上问起来的时候,菱姐姐跟他说了,可事后翻遍了麟德殿怎么也找不到她人,似乎是一下子从我们眼前消失了。”
屏儿抽着通红的鼻子回答道,隔了一会儿她又说,“菱姐姐已经去求韦贵妃娘娘了,她走之前叫我通知你赶快去上阳宫求太后到皇上那里说说情,也许还有得救!”这下美菱可有些不明白了,她与紫云会有什么事好谈的,屏儿怕她一个人会再次与紫云吵起来,便准备跟她一起去,却让美菱制止了,说只是去去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就这样,美菱随着那个宫女顺着楼梯上了楼,屏儿在看台上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回来,心中着急,正准备起身去寻的时候,画舫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恐怖的惨叫声,听声音好像是紫云。
这下子戏肯定是看不下去了,韦贵妃领了所有人入画舫察看情况,当她们刚一推开门想要进去的时候,被里面的情况下了一大跳。
只见紫云双手捂住小腹倒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声的惨叫,而她的下身正不停地流出暗红色的血,触目惊心。
当时,所有人都看到美菱就站在她旁边。
韦贵妃当机立断,派人宣了一直负责照料美菱的李太医来救治紫云,然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看地上那滩血就知道了。
而此刻与她在一起的美菱无疑就成了最难逃脱干系的人。发生这么大的事,即使是韦贵妃也不敢处置美菱,只好命人将她押住,然后派人通知太宗,请他来定夺。
等太宗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李太医也宣布了紫云流产的消息,刚刚清醒过来的的紫云听到这个噩耗险些又再昏过去,顾不得虚弱的身体爬起来殴打美菱。
一边打一边嘴里还不停地着,紫云的心里实在是恨极,想她原本唾手可得的荣华就这么毁在美菱手里了。
紫云亲口指证是美菱将她推倒在地,害她流产的,还说她根本就没叫人去请过美菱。
虽然美菱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做过是冤枉的,然盛怒中的太宗哪听得进去,命侍卫将她暂时押入刑部的牢里,待查清真相后再行处置。
费了半天功夫,屏儿终于将事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说完后她又极度自责地道,“如果那时我坚持和菱姐姐一起去,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都是屏儿不好,呜……”
炎热的夏天,天热浪滚滚,树上的蝉儿叫得声嘶力竭,徳贤却如同置身于寒冰地窖中。
她知道,美菱这一次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徳贤觉得头胀得快要炸开来了,根本不能冷静的思考问题。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关键性的人物,真该死,怎么把她给漏下,想此及她立刻问道,“那个说是奉紫云之命来请美菱去画舫的人现在在哪里?”
“我们进去的时候都没看到她,后来皇上问起来的时候,菱姐姐跟他说了,可事后翻遍了麟德殿怎么也找不到她人,似乎是一下子从我们眼前消失了。”
屏儿抽着通红的鼻子回答道,隔了一会儿她又说,“菱姐姐已经去求韦贵妃娘娘了,她走之前叫我通知你赶快去上阳宫求太后到皇上那里说说情,也许还有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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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朝传来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并回道,“是我,是我来看你了。”
已逐渐有些黑暗的眼睛终于在左前方发现了那个身影,正要过去,忽然一只硕大的花斑蛇拖着细长的尾巴打着圈的在她脚边窜过,把她吓了一大跳。
“姐姐!”美菱也发现了徳贤,奔过来搂住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号啕大哭。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走失在午夜街头的小孩子,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失散的亲人,哭得那样彻底与放松。
“姐姐,这里又黑又冷,还有蛇和老鼠,好可怕啊,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你带我出去吧,姐姐,我求求你!”她苦苦的哀求着,也不管有用没用,因为她已经没有能力去分辨了。
徳贤能清楚的感受到美菱的那份害怕与无助,娇小的身躯在她怀里不住的颤抖着,虽入宫为妃,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
且又长在官家养在深闺,自小被视如掌上明珠,受尽宠爱,从不曾遇到过什么磨难,而今突蒙此巨变,所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徳贤拍着她的背,等她差不多哭够的时候才出声问道,“美菱,告诉姐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去推云婕妤?”
听到这话,美菱的反应出人意料的激烈,她用力地推开徳贤,扯着嘶哑的声音大喊大叫,“我没有,我没有去推她!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相信我,韦贵妃是这样,皇上是这样,现在连你也是这样,我不要你这样的姐姐!你走,你给我走,让我一个人死在这里好了!”
那双明眸肿的和核桃一样,里面盛满了无限的委屈,还有被冤枉后的怒气。
“傻丫头,姐姐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现在所有的证剧都将矛头指向了你,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利,单我一个相信你有何用,若今日我不信你不关心你,又何必冒着风险来见你!”徳贤见美菱误会了她的意思,赶紧解释着。
“乖,不要哭了,我已经让菱姐姐去求杨妃了,再说皇上平日那么喜欢你,他肯定舍不得重罚你,最多关几天就放你出去了,快别哭了啊!”
手里的帕子早被美菱的眼泪给浸透了,然那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皇上生我气了,他不会再原谅我了,不会了……否则他不会那样说的!”美菱失魂落魄的说着,背沿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倒,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瘦弱的手臂紧紧怀抱住自己,想借此汲取最后一滴温暖。
“皇上说什么了?”徳贤蹲下身子,尽量放缓了语气,深怕再刺激到美菱。
“皇上说……说……说他看错了我,我以往的样子都是装出来骗人的,他说我不配,不配做他的女人!”
身子蜷缩在一起,还是止不住那股冷意,真的好冷,以往每一次她觉得冷的时候,皇上都会拥着她,给她最渴望的温度,也许以后她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徳贤朝传来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并回道,“是我,是我来看你了。”
已逐渐有些黑暗的眼睛终于在左前方发现了那个身影,正要过去,忽然一只硕大的花斑蛇拖着细长的尾巴打着圈的在她脚边窜过,把她吓了一大跳。
“姐姐!”美菱也发现了徳贤,奔过来搂住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号啕大哭。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走失在午夜街头的小孩子,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失散的亲人,哭得那样彻底与放松。
“姐姐,这里又黑又冷,还有蛇和老鼠,好可怕啊,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你带我出去吧,姐姐,我求求你!”她苦苦的哀求着,也不管有用没用,因为她已经没有能力去分辨了。
徳贤能清楚的感受到美菱的那份害怕与无助,娇小的身躯在她怀里不住的颤抖着,虽入宫为妃,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
且又长在官家养在深闺,自小被视如掌上明珠,受尽宠爱,从不曾遇到过什么磨难,而今突蒙此巨变,所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徳贤拍着她的背,等她差不多哭够的时候才出声问道,“美菱,告诉姐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去推云婕妤?”
听到这话,美菱的反应出人意料的激烈,她用力地推开徳贤,扯着嘶哑的声音大喊大叫,“我没有,我没有去推她!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相信我,韦贵妃是这样,皇上是这样,现在连你也是这样,我不要你这样的姐姐!你走,你给我走,让我一个人死在这里好了!”
那双明眸肿的和核桃一样,里面盛满了无限的委屈,还有被冤枉后的怒气。
“傻丫头,姐姐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现在所有的证剧都将矛头指向了你,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利,单我一个相信你有何用,若今日我不信你不关心你,又何必冒着风险来见你!”徳贤见美菱误会了她的意思,赶紧解释着。
“乖,不要哭了,我已经让菱姐姐去求杨妃了,再说皇上平日那么喜欢你,他肯定舍不得重罚你,最多关几天就放你出去了,快别哭了啊!”
手里的帕子早被美菱的眼泪给浸透了,然那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皇上生我气了,他不会再原谅我了,不会了……否则他不会那样说的!”美菱失魂落魄的说着,背沿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倒,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瘦弱的手臂紧紧怀抱住自己,想借此汲取最后一滴温暖。
“皇上说什么了?”徳贤蹲下身子,尽量放缓了语气,深怕再刺激到美菱。
“皇上说……说……说他看错了我,我以往的样子都是装出来骗人的,他说我不配,不配做他的女人!”
身子蜷缩在一起,还是止不住那股冷意,真的好冷,以往每一次她觉得冷的时候,皇上都会拥着她,给她最渴望的温度,也许以后她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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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带着无限的同情拥住美菱,希望借由自己的体温来减轻她心中的寒意,美菱现在这副模样像极了冷宫中那位语昭仪的惨样,难道说美菱以后也要落得个和她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儿,徳贤不由打了个寒颤,不!她不可以让自己的姐妹变成妙语那样的疯子,绝对不可以!
她捧起美菱埋在膝盖里的脸,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美菱,你听着,我要你把你看到的,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不要有一丝隐瞒,你相信姐姐,只要你是冤枉的,姐姐就一定会设法替你洗脱这罪名!”
神智混乱的美菱从徳贤的话中似乎听出了一丝希望,尽管是那么的渺茫,她还是依徳贤的意思,仔细回想起前不久所发生的事。
“当时我跟着那个宫女来到画舫,她说要先进去禀报紫云,让我在外面等一下。
“慢着!”刚听了一句,徳贤就打断了美菱的话,不解地问道,“云婕妤位份在你之下,又是她主动叫人来请你的,怎么还要先通报呢?”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可那个宫女说这是云婕妤事先吩咐的,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所以尽管我心里不痛快,但还让她先进去通报了,可接着过了很久都没见她出来,我等得不耐烦准备要走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出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我心里奇怪,就叫了几声,没人应,但里面明明就有响动。后来我又是去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我走进去看到了……看到了云婕妤她……她……”
“别急,慢慢说!”徳贤看出美菱情绪波动很大,神色间渐有恐慌之意。
美菱定了定神,艰难地说道,“我看到云婕妤倒在地上,地上都是血,好多好多,好可怕!她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我当时好害怕,姐姐,你知道吗,我好害怕啊!”说着说着,她又激动起来,手紧紧揪着徳贤的衣襟,那样的用力,指骨泛起白色。
“我知道,知道,不怕啊!”徳贤让美菱靠在自己怀里,拍着她僵硬的身体,直至放松下来,“后来呢?”
“后来,后来云婕妤就醒了,她看到自己流出的血大叫起来,认定是我把她推倒的,接着……韦贵妃她们就进来了,姐姐……你说我会怎么样,会不会死?姐姐你要救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啊!”
“不会的,你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死呢,姐姐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徳贤的保证是如此的无力,是啊,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给美菱许下保证呢。
“你再好好想想,你是第一个进去的,当时在画舫里有没有看到什么比较特别的,好好想,也许会有用!”
“特别的?”美菱依言费力的回想着,边回忆边道,“我进去后,好像看到有一个人影在隔壁的帘子后闪过,可是等我掀开帘子的时候他已经从另一扇门出去了。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徳贤带着无限的同情拥住美菱,希望借由自己的体温来减轻她心中的寒意,美菱现在这副模样像极了冷宫中那位语昭仪的惨样,难道说美菱以后也要落得个和她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儿,徳贤不由打了个寒颤,不!她不可以让自己的姐妹变成妙语那样的疯子,绝对不可以!
她捧起美菱埋在膝盖里的脸,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美菱,你听着,我要你把你看到的,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不要有一丝隐瞒,你相信姐姐,只要你是冤枉的,姐姐就一定会设法替你洗脱这罪名!”
神智混乱的美菱从徳贤的话中似乎听出了一丝希望,尽管是那么的渺茫,她还是依徳贤的意思,仔细回想起前不久所发生的事。
“当时我跟着那个宫女来到画舫,她说要先进去禀报紫云,让我在外面等一下。
“慢着!”刚听了一句,徳贤就打断了美菱的话,不解地问道,“云婕妤位份在你之下,又是她主动叫人来请你的,怎么还要先通报呢?”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可那个宫女说这是云婕妤事先吩咐的,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所以尽管我心里不痛快,但还让她先进去通报了,可接着过了很久都没见她出来,我等得不耐烦准备要走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出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我心里奇怪,就叫了几声,没人应,但里面明明就有响动。后来我又是去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我走进去看到了……看到了云婕妤她……她……”
“别急,慢慢说!”徳贤看出美菱情绪波动很大,神色间渐有恐慌之意。
美菱定了定神,艰难地说道,“我看到云婕妤倒在地上,地上都是血,好多好多,好可怕!她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我当时好害怕,姐姐,你知道吗,我好害怕啊!”说着说着,她又激动起来,手紧紧揪着徳贤的衣襟,那样的用力,指骨泛起白色。
“我知道,知道,不怕啊!”徳贤让美菱靠在自己怀里,拍着她僵硬的身体,直至放松下来,“后来呢?”
“后来,后来云婕妤就醒了,她看到自己流出的血大叫起来,认定是我把她推倒的,接着……韦贵妃她们就进来了,姐姐……你说我会怎么样,会不会死?姐姐你要救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啊!”
“不会的,你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死呢,姐姐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徳贤的保证是如此的无力,是啊,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给美菱许下保证呢。
“你再好好想想,你是第一个进去的,当时在画舫里有没有看到什么比较特别的,好好想,也许会有用!”
“特别的?”美菱依言费力的回想着,边回忆边道,“我进去后,好像看到有一个人影在隔壁的帘子后闪过,可是等我掀开帘子的时候他已经从另一扇门出去了。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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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没有,我没有追上他,只看到一个背影,很像是把我叫来的那个宫女!”
又是那个宫女,看来她还真是个关键人物,只要把她找出来,事情就清楚了,只要她在宫里总是能找到的。
“还有其他的没?”
“还有……美菱皱着眉回想的很吃力,毕竟在那样的场面下,哪还有心思留意周围的情况,忽地她眼睛一亮道,“啊,我记起来了,我曾在地上过一把用檀香木制成的鸳鸯,鸳鸯最下方处还坠了一颗松鼠眼花朵红南海玛瑙。
檀香木所制鸳鸯,松鼠眼大的红玛瑙,徳贤用心记下后道,“妹妹,你先委屈一下,在这里待段时间,我必想法查明真相,在皇上面前还你一个清白!”
美菱抹着汹涌而出的眼泪点头道,“嗯!但是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啊,这里真的很可怕,黑漆漆的,像是要吃人一样,再待下去我会疯的,姐姐!”
徳贤点点头,还想再叮咛她几句,门外周海宁已经开始在催了,无奈之下,只得别了美菱匆匆走出来,见了周海宁少不得又是一番打点,让他莫要待慢了美菱。
虽然她现在有嫌疑在身,但好歹还是天子妃昭仪,不要有什么地方亏待了。
离开了刑部徳贤并没有直接回宫,也没有去上阳宫,而是去了麟德殿,她知道,只有事情发生的地方,才能找到真正有用的东西,只要曾经发生过,就一定会有线索留下。
何况还有把鸳鸯留在那儿,她必须要尽早去拿来才行,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太后那边是肯定要去求的,但那是在她找出有用的线索,足以证明美菱有冤之后,否则冒冒然去找太后,只怕她不见得她会替美菱出面。
此时的麟德殿静寂无声,戏台上,看台上均不见一个人影,在那看台的上面就是一排整齐相连的画舫,她没有让绵心陪自己一起进去,而是一个人迎着楼梯盘旋而上。
随便找了一间走了进去,在穿过重重绛红色的纱绡后她终于找到了出事的那个房间,地上那滩干涸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奇怪的是,任她找遍整个房间也没见到美菱口中的那把檀香木鸳鸯,难道是被人先一步拿走了?
那会是谁呢?当时情况那么乱,谁会有心思留意一把不起眼的檀香木制成的鸳鸯,既使看到了,也不见得会有那个闲心去捡,除非……除非……徳贤脑中闪过一个极不好的念头,这个可能让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除非那个策划整件事的主谋就在这里,是她安排的,她一早就知道开门后会看到什么的情况,所以进来后只是面上装着惊慌,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在意。
反而有目的的在屋里搜寻,看是否有遗漏或疏忽的地方,当她发现地上遗下的那把鸳鸯时,立刻趁无人注意,悄悄收了起来。
若真是这样,那好不容易寻到的线索就断了,可恶!可现在徳贤除了懊恼之外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在屋中继续找着,希望能再发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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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菱姐姐,你原先进来的时候可曾在这里看到过一对檀香木做成的鸳鸯,扇坠处还挂了颗松鼠眼大的玛瑙?”
“檀香木制成的鸳鸯?”烟洛听得有些糊涂,回忆了一下道,“出事那时,我进来后没注意看,但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把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没看到有什么檀香木制成的鸳鸯啊,怎么啦,这事和美菱有关吗?”
徳贤这才想到刚才说的时候忘了把这事也说了,等她把剩下的话补充完,烟洛才明白过来摆手道,“算了,檀香木制成的鸳鸯肯定是被人拿走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去哪里寻,咱们还是四处看看,希望能再找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徳贤无奈地点着头,目前也只好这样了,两人分头寻找,其实这间屋子先前她们都搜过好几遍,现在再找,自然也找不出什么了,遍寻不至烟洛不禁有些气馁,当她经过一个点燃的烛台时突然闻到一丝奇怪的气味,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喷濞,她用帕子揉着酸酸的鼻子,转身就走,然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
不对啊,这似乎不是蜡烛正常燃烧所产生的气味嘛,想到这儿,她不由心中一动,捂着口鼻,凑到烛台前细看,这一留意,果然叫她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当即把徳贤叫来一起看,只见在凝有蜡烛油的烛台上散着一些白色的粉尘,刚才的怪味就是滚烫的蜡烛油滴到这些粉沫上所发出来的。
烟洛沾了些粉沫在指间捻动着,翻遍了记忆所及之处,也想不出这会是何物,脸上顿时盈满失望之色,她冲同样眉头紧锁的徳贤道,“妹妹你可认得此物?”
“不认识!”徳贤遗憾地摇着头,虽然不认识,然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些粉沫肯定大有文章,当下小心地用指甲刮下这些粉沫,用锦缎手帕兜起,只要有东西在,总会有人认识的。
收好了帕子,看房中再无遗漏,才与烟洛一起退了出去,刚出门,烟洛的丫环紫菱就上来回报说,宫里刚才派人来报说皇上宣其至神龙殿问话。
皇上旨意在那里,烟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辞了徳贤赶往神龙殿,这一路走来,心里当真是七上八下,没一刻安生,就不知皇上所为何事。
匆匆赶到跨入正殿后,才发现,除了皇上外,皇后,杨妃,还有韦贵妃、燕妃、淑妃、宁昭容、杨婕妤等,几乎宫里位份高的娘娘都在里面,且一个个面色凝重,看她进来,所有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面如如此阵仗,烟洛心中的不安更添了几分,低着头快步走到殿中,强自欢颜弯身行礼,“烟洛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杨妃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这里每一个人的位份都比她要高,礼自是都要见的,接下来是福是祸就非她所能预料了。
“起来吧!”太宗的声音里听不是喜怒如何,与太宗并排而坐的是那位一入宫就惨遭冷落的皇后,太宗虽不喜她。“对了,菱姐姐,你原先进来的时候可曾在这里看到过一对檀香木做成的鸳鸯,扇坠处还挂了颗松鼠眼大的玛瑙?”
“檀香木制成的鸳鸯?”烟洛听得有些糊涂,回忆了一下道,“出事那时,我进来后没注意看,但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把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没看到有什么檀香木制成的鸳鸯啊,怎么啦,这事和美菱有关吗?”
徳贤这才想到刚才说的时候忘了把这事也说了,等她把剩下的话补充完,烟洛才明白过来摆手道,“算了,檀香木制成的鸳鸯肯定是被人拿走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去哪里寻,咱们还是四处看看,希望能再找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徳贤无奈地点着头,目前也只好这样了,两人分头寻找,其实这间屋子先前她们都搜过好几遍,现在再找,自然也找不出什么了,遍寻不至烟洛不禁有些气馁,当她经过一个点燃的烛台时突然闻到一丝奇怪的气味,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喷濞,她用帕子揉着酸酸的鼻子,转身就走,然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
不对啊,这似乎不是蜡烛正常燃烧所产生的气味嘛,想到这儿,她不由心中一动,捂着口鼻,凑到烛台前细看,这一留意,果然叫她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当即把徳贤叫来一起看,只见在凝有蜡烛油的烛台上散着一些白色的粉尘,刚才的怪味就是滚烫的蜡烛油滴到这些粉沫上所发出来的。
烟洛沾了些粉沫在指间捻动着,翻遍了记忆所及之处,也想不出这会是何物,脸上顿时盈满失望之色,她冲同样眉头紧锁的徳贤道,“妹妹你可认得此物?”
“不认识!”徳贤遗憾地摇着头,虽然不认识,然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些粉沫肯定大有文章,当下小心地用指甲刮下这些粉沫,用锦缎手帕兜起,只要有东西在,总会有人认识的。
收好了帕子,看房中再无遗漏,才与烟洛一起退了出去,刚出门,烟洛的丫环紫菱就上来回报说,宫里刚才派人来报说皇上宣其至神龙殿问话。
皇上旨意在那里,烟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辞了徳贤赶往神龙殿,这一路走来,心里当真是七上八下,没一刻安生,就不知皇上所为何事。
匆匆赶到跨入正殿后,才发现,除了皇上外,皇后,杨妃,还有韦贵妃、燕妃、淑妃、宁昭容、杨婕妤等,几乎宫里位份高的娘娘都在里面,且一个个面色凝重,看她进来,所有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面如如此阵仗,烟洛心中的不安更添了几分,低着头快步走到殿中,强自欢颜弯身行礼,“烟洛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杨妃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这里每一个人的位份都比她要高,礼自是都要见的,接下来是福是祸就非她所能预料了。
“起来吧!”太宗的声音里听不是喜怒如何,与太宗并排而坐的是那位一入宫就惨遭冷落的皇后,太宗虽不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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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毕竟是六宫之首执掌凤印,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至于杨妃则紧挨着太宗坐在她的下首,随后才是其他人的位置。
“今天把你找来,是想问问你对今美菱美人的事究竟知道些什么?”太宗说出这话分明是怀疑她与美菱之事有关,也难怪,宫中有谁不知往日里,她们几人走的极近。
烟洛刚站直没多久的身子,转眼又跪了下去,略带凄婉地道,“皇上明鉴,臣妾往日里确实与菱美人要好,但今日之事,臣妾敢指天起誓,绝对一无所知,若是臣妾知道,绝不会任由菱美人犯下如此大罪,而且臣妾觉得这件事疑点甚多,或许……或许菱美人有可能是被人冤枉的也说不定!”
“冤枉?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陷害她不成?”太宗拧眉道。
“是!”烟洛大着胆子回话,并抬头迎上太宗那置疑的目光,“皇上您难道就不觉得事情巧合得有些过份吗?否则为何云婕妤刚一进画舫就有人来叫美菱上去了呢,且那个宫女到现在还没找到。还有,若美菱真要害云婕妤,又何必挑这么个容易让人发现的时候呢,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来,何况……何况……美菱她也没有害云婕妤的理由。”
这一次别人没开口,宁昭容倒是出声了,“洛美人这么说难道是在怀疑云婕妤故意冤枉菱美人喽?不过也难怪洛美人你会这么说,宫中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你自是要帮着她说话了,不过也别做出指鹿为马这种荒唐的事啊!”
烟洛被她堵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只是碍于其位份比她高上许多,又有皇上皇后在场,不得不生生咽下这口气。
她能忍,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忍,韦贵妃用绢子点着腮边,微微笑道,“宁昭容这话说的可有点过了,本宫也觉得洛美人说得有理,此事确有疑点,若依你的话讲,那本宫岂不是也和她们是一伙的喽?”
宁昭容与杨妃还有贞妃一样都是姓杨的,论恩宠,尚不及杨婕妤,只不过她命好,生了个皇子做依靠,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但与韦贵妃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若她孩子争气些也就罢了,可偏偏及不上比他小的皇十子李慎,所以她宁昭容自始至终都要差韦贵妃一截。
见韦贵妃如此说话,她讪讪地说声不敢,看气氛尴尬,皇上似乎没说话的意思,身为杨妃的南阳不得不站出来道,“好了,众位妹妹不要再争了,免得坏了大家的和气,皇上今日把咱们都招来,想必是有了什么决定吧?”
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宗闻言微微点头,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平静而不失威严的声音,道,“不管怎么说,朕都该就此事给云婕妤和死去的皇儿一个交待,然此事干系重大,不能冤屈了任何人,所以朕想在你们中间选个人出来审理此事,务求要把事情给朕弄清楚!”但毕竟是六宫之首执掌凤印,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至于杨妃则紧挨着太宗坐在她的下首,随后才是其他人的位置。
“今天把你找来,是想问问你对今美菱美人的事究竟知道些什么?”太宗说出这话分明是怀疑她与美菱之事有关,也难怪,宫中有谁不知往日里,她们几人走的极近。
烟洛刚站直没多久的身子,转眼又跪了下去,略带凄婉地道,“皇上明鉴,臣妾往日里确实与菱美人要好,但今日之事,臣妾敢指天起誓,绝对一无所知,若是臣妾知道,绝不会任由菱美人犯下如此大罪,而且臣妾觉得这件事疑点甚多,或许……或许菱美人有可能是被人冤枉的也说不定!”
“冤枉?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陷害她不成?”太宗拧眉道。
“是!”烟洛大着胆子回话,并抬头迎上太宗那置疑的目光,“皇上您难道就不觉得事情巧合得有些过份吗?否则为何云婕妤刚一进画舫就有人来叫美菱上去了呢,且那个宫女到现在还没找到。还有,若美菱真要害云婕妤,又何必挑这么个容易让人发现的时候呢,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来,何况……何况……美菱她也没有害云婕妤的理由。”
这一次别人没开口,宁昭容倒是出声了,“洛美人这么说难道是在怀疑云婕妤故意冤枉菱美人喽?不过也难怪洛美人你会这么说,宫中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你自是要帮着她说话了,不过也别做出指鹿为马这种荒唐的事啊!”
烟洛被她堵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只是碍于其位份比她高上许多,又有皇上皇后在场,不得不生生咽下这口气。
她能忍,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忍,韦贵妃用绢子点着腮边,微微笑道,“宁昭容这话说的可有点过了,本宫也觉得洛美人说得有理,此事确有疑点,若依你的话讲,那本宫岂不是也和她们是一伙的喽?”
宁昭容与杨妃还有贞妃一样都是姓杨的,论恩宠,尚不及杨婕妤,只不过她命好,生了个皇子做依靠,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但与韦贵妃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若她孩子争气些也就罢了,可偏偏及不上比他小的皇十子李慎,所以她宁昭容自始至终都要差韦贵妃一截。
见韦贵妃如此说话,她讪讪地说声不敢,看气氛尴尬,皇上似乎没说话的意思,身为杨妃的南阳不得不站出来道,“好了,众位妹妹不要再争了,免得坏了大家的和气,皇上今日把咱们都招来,想必是有了什么决定吧?”
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宗闻言微微点头,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平静而不失威严的声音,道,“不管怎么说,朕都该就此事给云婕妤和死去的皇儿一个交待,然此事干系重大,不能冤屈了任何人,所以朕想在你们中间选个人出来审理此事,务求要把事情给朕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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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首次将目光投向了如木偶一般的皇后,“皇后,你觉得应该交给谁来审理?”
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后没想到太宗会主动问她的意思,吃惊的过了头,圆润的脸上透着激动的样子,嘴唇开合了几次也没能说出话来。
直到太宗眼中有了不耐之意,她才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润着干渴的喉咙道,“我……本宫没有意见,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太宗等得就是她这句话,他虽可以让自己所爱女人的光茫盖过任何人,但凤印终究在皇后手里,这次这么大的事,不问她一声怎么也说不过去。
“既是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杨妃来处理吧,你们几个就在旁边帮衬着点啊!”太宗是存心想给南阳一个立威后宫的机会。
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是俱是一派温婉的称是,不想南阳却腆着肚子站起来朝太宗福道,“多谢皇上对臣妾的厚爱,只是这一次,臣妾怕是要有负皇上的重托了,近日臣妾腹中的胎儿闹腾的很是利害,精神总也不济,恐不能胜任此事,还望皇上能收回成命!”
细看起来,她确实比刚怀孕时憔悴了许多,再厚的脂粉也掩不住那份倦容。
太宗一脸心疼地拉起南阳微伏的身子,“是朕疏忽了,近日国事繁忙,连去你那儿的时间也少了,怎么样?孩子闹得很凶吗?有没有叫太医瞧过,他们怎么说?”
这般的紧张,这般的柔情,怎能不教人看红了眼,太宗还不知道,他正一步步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推向悬崖边,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为时晚矣!
南阳被他看得极不好意思,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看过了,太医说没什么事,就是身子虚了些,皇上请放心。”
杨婕妤也笑吟吟地站起来道,“皇上您就放心吧,臣妾现在每天都有去瞧姐姐,她不知道有多好,就是老想着皇上,一日不见就念得慌,只要皇上您多去去,姐姐她呀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太宗被她的话逗笑了,“这般俏皮的话,可不像贞儿你说的!”稍后止了笑意后道,“既然晋阳你不方便审理此事,那依你之见,应该交给谁来办比较合适?”
南阳脸上的红晕尚未消退,听太宗问她忙定神道,“依臣妾愚见,皇后乃后宫之主,此事理应交由皇后来审才对!”
她说得无疑是对的,无奈太宗对皇后成见极深,认为她“无才”、“没脑子”,所以想也不想就否决掉了。
“皇后年纪尚轻,阅历不足,还需要锻炼一阵才行,依朕看此事还是交给韦贵妃来办吧,这些年一直是她在帮着皇后治理六宫,凡事有度,井井有条,交给她来办朕也放心些。”
听得太宗对自己如此信任,韦贵妃不由喜上眉梢,反观皇后却是一脸的惨然,晶亮的眼睛黯淡无光。
太宗金口一开,南阳也不好再反对,但对韦贵妃她总不是那么放心,进宫这些日子,她对韦贵妃的处事手段也略有耳闻,总觉得过于狠辣,有违天和。说到这里,他首次将目光投向了如木偶一般的皇后,“皇后,你觉得应该交给谁来审理?”
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后没想到太宗会主动问她的意思,吃惊的过了头,圆润的脸上透着激动的样子,嘴唇开合了几次也没能说出话来。
直到太宗眼中有了不耐之意,她才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润着干渴的喉咙道,“我……本宫没有意见,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太宗等得就是她这句话,他虽可以让自己所爱女人的光茫盖过任何人,但凤印终究在皇后手里,这次这么大的事,不问她一声怎么也说不过去。
“既是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杨妃来处理吧,你们几个就在旁边帮衬着点啊!”太宗是存心想给南阳一个立威后宫的机会。
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是俱是一派温婉的称是,不想南阳却腆着肚子站起来朝太宗福道,“多谢皇上对臣妾的厚爱,只是这一次,臣妾怕是要有负皇上的重托了,近日臣妾腹中的胎儿闹腾的很是利害,精神总也不济,恐不能胜任此事,还望皇上能收回成命!”
细看起来,她确实比刚怀孕时憔悴了许多,再厚的脂粉也掩不住那份倦容。
太宗一脸心疼地拉起南阳微伏的身子,“是朕疏忽了,近日国事繁忙,连去你那儿的时间也少了,怎么样?孩子闹得很凶吗?有没有叫太医瞧过,他们怎么说?”
这般的紧张,这般的柔情,怎能不教人看红了眼,太宗还不知道,他正一步步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推向悬崖边,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为时晚矣!
南阳被他看得极不好意思,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看过了,太医说没什么事,就是身子虚了些,皇上请放心。”
杨婕妤也笑吟吟地站起来道,“皇上您就放心吧,臣妾现在每天都有去瞧姐姐,她不知道有多好,就是老想着皇上,一日不见就念得慌,只要皇上您多去去,姐姐她呀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太宗被她的话逗笑了,“这般俏皮的话,可不像贞儿你说的!”稍后止了笑意后道,“既然晋阳你不方便审理此事,那依你之见,应该交给谁来办比较合适?”
南阳脸上的红晕尚未消退,听太宗问她忙定神道,“依臣妾愚见,皇后乃后宫之主,此事理应交由皇后来审才对!”
她说得无疑是对的,无奈太宗对皇后成见极深,认为她“无才”、“没脑子”,所以想也不想就否决掉了。
“皇后年纪尚轻,阅历不足,还需要锻炼一阵才行,依朕看此事还是交给韦贵妃来办吧,这些年一直是她在帮着皇后治理六宫,凡事有度,井井有条,交给她来办朕也放心些。”
听得太宗对自己如此信任,韦贵妃不由喜上眉梢,反观皇后却是一脸的惨然,晶亮的眼睛黯淡无光。
太宗金口一开,南阳也不好再反对,但对韦贵妃她总不是那么放心,进宫这些日子,她对韦贵妃的处事手段也略有耳闻,总觉得过于狠辣,有违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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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扬起脸,缓慢而有力地说道,“是她们让我如此肯定的,也正是因为有这份难得的姐妹情在,才支撑着我在宫里挺了下来,我希望,也相信,这份情谊会长久下去,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从她的眼中,莫然读到了真诚二字,顿时感慨万分,很久以前,她在太后眼中也曾读到过这两个字,它的份量重可如千钧重担,轻可如鸿毛一片。
然而莫然清楚的知道,总有一天,这位长孙美人眼中的真诚会和太后一样,慢慢散去,最终只余下一片风波过后的沉淀,不论她将来会是风光无限还是郁郁而终。
因为,宫中的生活就是这样,残酷而真实,只是她现在还没意识到而已,等她认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停不下来了,只能朝着早已规划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第二个问题。”她接着又伸出一根手指,“若有朝一日,你的好姐妹背叛了你所谓的情谊,甚至要加害于你,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徳贤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回答,她有些犹豫不决地道,“我不知道,或许非得等到那一日,身处其境不得不解决的时候才能有所决定。”
莫然没说她这样算不算答案,只是再次出手指,此时她的左手,食指与拇指围着一个圈,其它三根手指并排朝天而立,形状如同孔雀的头,“若是要你在宫中选一个来依附,你会选哪个?”
说这话的时候,那三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若不细加留意,根本察觉不到,徳贤心思灵敏,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含意,回答道,“龙游天际,凤翔九霄,皇上是龙,皇后是凤了,执掌六宫,乃天下之母,这后宫能依附的自然也就皇后一人!”
莫然听了她的回答,点头微笑,不愧是太后看重的人,果然看得清,听得明。
当下她收起手,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长三寸宽两寸,式样精致的心形令牌,该令牌通体金黄,似黄金铸成,上面刻有无数花纹。
莫然神情严肃地将令牌高举过头顶,“太后懿旨,长孙美人跪接!”
徳贤不敢有怠慢,连忙提裙跪下,垂视地面。
紧拉着,头顶就继续传来莫然的声音,“太后懿旨,钦命美人长孙氏全力追查菱美人一事,并特赐‘御赐凤牌’,持此金令可任意出入六宫范围,任何人不得阻扰!限时三天,届时不论结果如何均交韦贵妃与杨婕妤审理!”
乍听这消息,徳贤简直有些无所适从了,原以为太后是不愿帮她,哪知现在不仅同意,还将御赐凤牌赐予她,简直是天大的恩典啊,要知道,此令一出,便犹如太后亲临啊。
当下徳贤伸着颤抖的手从莫然手里接过金令,只听莫然说道,“长孙美人,奴婢跟随太后这么久,可是第一次见将金令赐予他人啊,可见太后也觉得菱美人的事是冤枉的,并对你期望甚大啊,你可不要令她失望啊!”徳贤扬起脸,缓慢而有力地说道,“是她们让我如此肯定的,也正是因为有这份难得的姐妹情在,才支撑着我在宫里挺了下来,我希望,也相信,这份情谊会长久下去,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从她的眼中,莫然读到了真诚二字,顿时感慨万分,很久以前,她在太后眼中也曾读到过这两个字,它的份量重可如千钧重担,轻可如鸿毛一片。
然而莫然清楚的知道,总有一天,这位长孙美人眼中的真诚会和太后一样,慢慢散去,最终只余下一片风波过后的沉淀,不论她将来会是风光无限还是郁郁而终。
因为,宫中的生活就是这样,残酷而真实,只是她现在还没意识到而已,等她认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停不下来了,只能朝着早已规划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第二个问题。”她接着又伸出一根手指,“若有朝一日,你的好姐妹背叛了你所谓的情谊,甚至要加害于你,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徳贤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回答,她有些犹豫不决地道,“我不知道,或许非得等到那一日,身处其境不得不解决的时候才能有所决定。”
莫然没说她这样算不算答案,只是再次出手指,此时她的左手,食指与拇指围着一个圈,其它三根手指并排朝天而立,形状如同孔雀的头,“若是要你在宫中选一个来依附,你会选哪个?”
说这话的时候,那三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若不细加留意,根本察觉不到,徳贤心思灵敏,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含意,回答道,“龙游天际,凤翔九霄,皇上是龙,皇后是凤了,执掌六宫,乃天下之母,这后宫能依附的自然也就皇后一人!”
莫然听了她的回答,点头微笑,不愧是太后看重的人,果然看得清,听得明。
当下她收起手,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长三寸宽两寸,式样精致的心形令牌,该令牌通体金黄,似黄金铸成,上面刻有无数花纹。
莫然神情严肃地将令牌高举过头顶,“太后懿旨,长孙美人跪接!”
徳贤不敢有怠慢,连忙提裙跪下,垂视地面。
紧拉着,头顶就继续传来莫然的声音,“太后懿旨,钦命美人长孙氏全力追查菱美人一事,并特赐‘御赐凤牌’,持此金令可任意出入六宫范围,任何人不得阻扰!限时三天,届时不论结果如何均交韦贵妃与杨婕妤审理!”
乍听这消息,徳贤简直有些无所适从了,原以为太后是不愿帮她,哪知现在不仅同意,还将御赐凤牌赐予她,简直是天大的恩典啊,要知道,此令一出,便犹如太后亲临啊。
当下徳贤伸着颤抖的手从莫然手里接过金令,只听莫然说道,“长孙美人,奴婢跟随太后这么久,可是第一次见将金令赐予他人啊,可见太后也觉得菱美人的事是冤枉的,并对你期望甚大啊,你可不要令她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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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姑姑!”徳贤对朝莫然刚才的提示心怀感激,朝她盈盈一福以示谢意。若非她提醒,只怕今天要空手而归了。
莫然含笑点头,道了声告退后,转身开门入了上阳宫,在她推开门的瞬间。
徳贤看到里面有两人对坐着,其中一个是太后无疑,另一个背对着门口,且又全身隐在暗处瞧不真切,徳贤看不清他的模样,想来应该就是莫然说的那个高僧吧,徳贤朝已经关起的宫门弯身一福,以谢太后恩典。
就在她收拾起东西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宫檐外已是珠雨成帘,她不得不缩回了脚,仰起头透过重重雨幕望像那个如被雨打了无数个小洞的天空。
而今早已不是春雨绵绵的时节了,夏未的雨,又大又急,落在砖地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
妙玉对着滂沱大雨,为如何回宫犯起了难,徳贤却被这雨勾起了儿时的记忆,止不由地笑了出来,“妙玉,你可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偷溜到后山玩的事,那次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咱们三个被雨淋的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
被她这么一说,妙玉也笑了起来,边笑边道,“奴婢当然记得,那次夫人可是发了好大的火,罚奴婢们在柴房里跪着不许吃晚饭,幸好小姐疼奴婢们,怕我们饿着,就偷偷把好吃的藏起来给奴婢们吃。”
“呵,好久以前的事了,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入宫后,徳贤的心难得有像现在这么松快的时候,突然间她很想再重温一下曾经的那份快乐,于是道,“我们淋着雨回去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这一惊人的想法,吓得妙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连连摆手道,“小姐,万万不可啊,您身子刚刚好点,要是被雨淋又该生病的,您上次的那场病已经把奴婢们吓得半死了,幸好有洛美人请来了太医。可是现在菱美人被囚,洛美人又被禁了足,您要是再病,奴婢可真不知该去求谁了,小姐,您还是不要再吓奴婢了!再说这宫中人多嘴杂,如果让人看见你淋雨回去,不知又该怎么说您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徳贤顿时清醒过来,伸出手让雨水滴在手中,冰凉的水,温热的掌心,相互吞食着对方的温度,是啊,她怎么能忘了这是在宫中,再不是以前由她任性的相府了!何况还有美菱的事迫在眉睫,这关头她是绝对病不得了!
正想着,莫然竟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油纸伞,她双手捧给徳贤,“这是皇……太后让奴婢给您送来的,说是怕您淋着。”
“有劳姑姑了,麻烦请姑姑替我谢谢太后!”徳贤接过伞,一手执柄,一手慢慢撑开伞,张开的伞面就像一张晴朗的天空,天空上疏疏地着几朵淡淡的白云,风吹而动,风止而静。
徳贤撑着伞与妙玉一道步入了雨中的世界,直到她们身影完全隐入雨中,窗后的两人才收回了各自的目光。“多谢姑姑!”徳贤对朝莫然刚才的提示心怀感激,朝她盈盈一福以示谢意。若非她提醒,只怕今天要空手而归了。
莫然含笑点头,道了声告退后,转身开门入了上阳宫,在她推开门的瞬间。
徳贤看到里面有两人对坐着,其中一个是太后无疑,另一个背对着门口,且又全身隐在暗处瞧不真切,徳贤看不清他的模样,想来应该就是莫然说的那个高僧吧,徳贤朝已经关起的宫门弯身一福,以谢太后恩典。
就在她收拾起东西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宫檐外已是珠雨成帘,她不得不缩回了脚,仰起头透过重重雨幕望像那个如被雨打了无数个小洞的天空。
而今早已不是春雨绵绵的时节了,夏未的雨,又大又急,落在砖地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
妙玉对着滂沱大雨,为如何回宫犯起了难,徳贤却被这雨勾起了儿时的记忆,止不由地笑了出来,“妙玉,你可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偷溜到后山玩的事,那次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咱们三个被雨淋的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
被她这么一说,妙玉也笑了起来,边笑边道,“奴婢当然记得,那次夫人可是发了好大的火,罚奴婢们在柴房里跪着不许吃晚饭,幸好小姐疼奴婢们,怕我们饿着,就偷偷把好吃的藏起来给奴婢们吃。”
“呵,好久以前的事了,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入宫后,徳贤的心难得有像现在这么松快的时候,突然间她很想再重温一下曾经的那份快乐,于是道,“我们淋着雨回去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这一惊人的想法,吓得妙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连连摆手道,“小姐,万万不可啊,您身子刚刚好点,要是被雨淋又该生病的,您上次的那场病已经把奴婢们吓得半死了,幸好有洛美人请来了太医。可是现在菱美人被囚,洛美人又被禁了足,您要是再病,奴婢可真不知该去求谁了,小姐,您还是不要再吓奴婢了!再说这宫中人多嘴杂,如果让人看见你淋雨回去,不知又该怎么说您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徳贤顿时清醒过来,伸出手让雨水滴在手中,冰凉的水,温热的掌心,相互吞食着对方的温度,是啊,她怎么能忘了这是在宫中,再不是以前由她任性的相府了!何况还有美菱的事迫在眉睫,这关头她是绝对病不得了!
正想着,莫然竟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油纸伞,她双手捧给徳贤,“这是皇……太后让奴婢给您送来的,说是怕您淋着。”
“有劳姑姑了,麻烦请姑姑替我谢谢太后!”徳贤接过伞,一手执柄,一手慢慢撑开伞,张开的伞面就像一张晴朗的天空,天空上疏疏地着几朵淡淡的白云,风吹而动,风止而静。
徳贤撑着伞与妙玉一道步入了雨中的世界,直到她们身影完全隐入雨中,窗后的两人才收回了各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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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您把儿臣拉来为得就是看这个?”徳贤只怕做梦也想不到太宗会在上阳宫里,而且还目睹了整个过程。
“怎么?皇上你觉得这个不值得一看吗?哀家却觉得很不错啊!”窦太后难得心情这么好,对太宗的置疑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呵呵,不管怎么说,这场赌局都是太后娘娘你赢了,只是这彩头,您还未说呢!”太宗避过了窦太后的问题。
窦太后走到紧闭的宫门前,示意宫人将门打开,她凝望着外面一片阴暗的天空道,“你我是母子,何需什么彩头,哀家今日与皇上打这个赌,只是想借此机会让皇上对贤儿有个新的认识,她决不像皇上您想得那么不堪!”
“太后娘娘,儿臣真的是不明白,您为何三番四次的帮着她,您明知儿臣不喜欢此女!”
太宗负气地道,他就是不明白太后娘娘心里是怎么想的,对晋阳总是不苟言笑,对这个品行不怎么样的徳贤却护得很。
窦太后含了口莫然端上来的杏仁茶在嘴里,然后慢慢咽下,“皇上,你难道真就没想过好生拢络长孙晟还有他身后那帮子人的心吗?”
“他们是我大唐的臣子,理应忠于朝廷,忠于朕,岂能为了一个女儿而有所背离!若如太后娘娘所言,若非要朕用这种方法来拢络臣子的话,那朕宁愿不要!”
太宗的倔劲又再度上来了,很多时候,他都像个孩子,极是任性,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性行事,总是忘记身为皇帝的责任。
窦太后眼中闪过一无奈,皇上还是太年轻,也许要再过几年他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明白身为皇上所要承担的重任。
再度抿了口茶后,她对太宗道,“不过皇上,既然你那么讨厌贤儿,又何必让莫然拿伞给她呢?”
若非此次天公作美,下了这么一出雨,她还真要被蒙过去了,这个皇上,只是连他也不清楚自己对贤儿究竟是不是恨。
听到窦太后的问话,太宗脸上顿时染上一片窘意,咳了一声方道,“朕只是不想她生病而耽误了要事。”
窦太后笑笑,不就这事上说下去,有些事逼得太急容易适得其反,逐换了个话题道,“皇上对今天发生的事怎么看?”
太宗走到敞开的门前,与窦太后并排而立,风挟着水意扑在他脸上,“初知之时,朕很是痛心,不仅是为了那未出世的孩子,也因为菱美人她让朕失望了,但后来晋阳的一番分析,却朕对此事起了疑心。”
“所以你才让人让哀家派人来查此事?”
“正是!只是朕想不到太后娘娘您居然会选了她来查,但愿她不会让您失望!”
“不会的,她很聪明,哀家相信她能找出真相,何况刚才的事皇上你也见到了,否则你也不会输了是吗?!”
太宗无声地点着头,刚才在雨中看到她远去的身影,脑海里不由再次浮现出她在池边抚琴的样子,这个女人,或许……他真的应该重新去了解她……“太后娘娘,您把儿臣拉来为得就是看这个?”徳贤只怕做梦也想不到太宗会在上阳宫里,而且还目睹了整个过程。
“怎么?皇上你觉得这个不值得一看吗?哀家却觉得很不错啊!”窦太后难得心情这么好,对太宗的置疑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呵呵,不管怎么说,这场赌局都是太后娘娘你赢了,只是这彩头,您还未说呢!”太宗避过了窦太后的问题。
窦太后走到紧闭的宫门前,示意宫人将门打开,她凝望着外面一片阴暗的天空道,“你我是母子,何需什么彩头,哀家今日与皇上打这个赌,只是想借此机会让皇上对贤儿有个新的认识,她决不像皇上您想得那么不堪!”
“太后娘娘,儿臣真的是不明白,您为何三番四次的帮着她,您明知儿臣不喜欢此女!”
太宗负气地道,他就是不明白太后娘娘心里是怎么想的,对晋阳总是不苟言笑,对这个品行不怎么样的徳贤却护得很。
窦太后含了口莫然端上来的杏仁茶在嘴里,然后慢慢咽下,“皇上,你难道真就没想过好生拢络长孙晟还有他身后那帮子人的心吗?”
“他们是我大唐的臣子,理应忠于朝廷,忠于朕,岂能为了一个女儿而有所背离!若如太后娘娘所言,若非要朕用这种方法来拢络臣子的话,那朕宁愿不要!”
太宗的倔劲又再度上来了,很多时候,他都像个孩子,极是任性,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性行事,总是忘记身为皇帝的责任。
窦太后眼中闪过一无奈,皇上还是太年轻,也许要再过几年他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明白身为皇上所要承担的重任。
再度抿了口茶后,她对太宗道,“不过皇上,既然你那么讨厌贤儿,又何必让莫然拿伞给她呢?”
若非此次天公作美,下了这么一出雨,她还真要被蒙过去了,这个皇上,只是连他也不清楚自己对贤儿究竟是不是恨。
听到窦太后的问话,太宗脸上顿时染上一片窘意,咳了一声方道,“朕只是不想她生病而耽误了要事。”
窦太后笑笑,不就这事上说下去,有些事逼得太急容易适得其反,逐换了个话题道,“皇上对今天发生的事怎么看?”
太宗走到敞开的门前,与窦太后并排而立,风挟着水意扑在他脸上,“初知之时,朕很是痛心,不仅是为了那未出世的孩子,也因为菱美人她让朕失望了,但后来晋阳的一番分析,却朕对此事起了疑心。”
“所以你才让人让哀家派人来查此事?”
“正是!只是朕想不到太后娘娘您居然会选了她来查,但愿她不会让您失望!”
“不会的,她很聪明,哀家相信她能找出真相,何况刚才的事皇上你也见到了,否则你也不会输了是吗?!”
太宗无声地点着头,刚才在雨中看到她远去的身影,脑海里不由再次浮现出她在池边抚琴的样子,这个女人,或许……他真的应该重新去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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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真是可爱,徳贤笑着摇头道,“我没病,这也不是药,球你还是自己玩吧!”
话音刚落,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原先没想到的东西豁然开朗,真是的,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徳贤想到了事,着急想走,可看皇十子李慎一人留在这儿又不放心,只得先哄着他回了王子所后才疾步离开。
徳贤看着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太医院’抿了抿唇,她找的就是这个,到这里的时候已近午时,院里除了干杂活的小太监外,只剩下一个太医还在,他一边捣药一边翻医书,不知在做什么。
太医院有太医十数人,太医的官品并不高,除了院使是正五品,左院判、右院判是从五品外,其他太医都是从六品,院使与左右院判非医术高超之人不得胜任,而院使更是要得皇上的信任才行。
而今的院使是自李渊时就进宫的刘盈刘太医,他如今也有六十几的高龄了。
这日他正在院里试验一种新药,看到有女子进来不觉一愣,看来人的头饰他就知道乃是皇上的皇子,且是美人身份,心下不由奇怪,难道她不知道妃子是不可以随意入太医院的吗?
想归想,这礼还是要行的,他朝已跨入门中的徳贤低头拱手道,“微臣刘盈见过美人主子,美人吉祥!”由于他不认识徳贤,所以不知道她的封号是什么,只能称其为美人。
徳贤略一颔首,道了声免礼。
刘盈不知她所谓何来,有心提醒,“不知美人来此是有何要事,若是有事派人来传就是了,岂敢劳烦美人您亲自走一趟。”
徳贤也不和他拐弯抹角,直接将来意说了一遍,当她提到太后钦赐“御赐凤牌”的时候,刘盈既是吃惊又是恍然,明白她何以敢来太医院了。
还没等徳贤拿出东西来请刘盈辨别,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说宁昭容不知吃坏了什么此刻正疼的厉害,请他赶快过去看看。
刘盈抓了药箱准备要去,可看到徳贤又为难的起来,正在两难之际,恰巧有人进来,他忙叫住了来人,“温良玉你过来!”
接着又扭头对徳贤道,“长孙美人,这位是温太医,他对药材及是熟悉,您有事尽可问他。”说完就急急忙忙跟着那个太监走了。
徳贤回望过去,原来那叫温良玉的人就是先前为他看过病的温太医。自己当年曾经救过他的命。
温良玉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眼窝深陷,眼睛里满是血丝,似乎很久没睡好觉了。
徳贤走过去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锦帕打开,然后递到温良玉面前道,“温太医你可识得此物?”
温良玉接过来稍加细看后很肯定地道,“回长孙美人,此乃新疆特产五菱红花晒干后磨成的粉末,在御药房就有这味药。”
太医院与御药房是连在一起的,以方便取药抓药。
“那这五菱红花的功用是什么?”这是徳贤最关心的问题,御药房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麟德殿里,里面一定有原因。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真是可爱,徳贤笑着摇头道,“我没病,这也不是药,球你还是自己玩吧!”
话音刚落,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原先没想到的东西豁然开朗,真是的,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徳贤想到了事,着急想走,可看皇十子李慎一人留在这儿又不放心,只得先哄着他回了王子所后才疾步离开。
徳贤看着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太医院’抿了抿唇,她找的就是这个,到这里的时候已近午时,院里除了干杂活的小太监外,只剩下一个太医还在,他一边捣药一边翻医书,不知在做什么。
太医院有太医十数人,太医的官品并不高,除了院使是正五品,左院判、右院判是从五品外,其他太医都是从六品,院使与左右院判非医术高超之人不得胜任,而院使更是要得皇上的信任才行。
而今的院使是自李渊时就进宫的刘盈刘太医,他如今也有六十几的高龄了。
这日他正在院里试验一种新药,看到有女子进来不觉一愣,看来人的头饰他就知道乃是皇上的皇子,且是美人身份,心下不由奇怪,难道她不知道妃子是不可以随意入太医院的吗?
想归想,这礼还是要行的,他朝已跨入门中的徳贤低头拱手道,“微臣刘盈见过美人主子,美人吉祥!”由于他不认识徳贤,所以不知道她的封号是什么,只能称其为美人。
徳贤略一颔首,道了声免礼。
刘盈不知她所谓何来,有心提醒,“不知美人来此是有何要事,若是有事派人来传就是了,岂敢劳烦美人您亲自走一趟。”
徳贤也不和他拐弯抹角,直接将来意说了一遍,当她提到太后钦赐“御赐凤牌”的时候,刘盈既是吃惊又是恍然,明白她何以敢来太医院了。
还没等徳贤拿出东西来请刘盈辨别,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说宁昭容不知吃坏了什么此刻正疼的厉害,请他赶快过去看看。
刘盈抓了药箱准备要去,可看到徳贤又为难的起来,正在两难之际,恰巧有人进来,他忙叫住了来人,“温良玉你过来!”
接着又扭头对徳贤道,“长孙美人,这位是温太医,他对药材及是熟悉,您有事尽可问他。”说完就急急忙忙跟着那个太监走了。
徳贤回望过去,原来那叫温良玉的人就是先前为他看过病的温太医。自己当年曾经救过他的命。
温良玉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眼窝深陷,眼睛里满是血丝,似乎很久没睡好觉了。
徳贤走过去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锦帕打开,然后递到温良玉面前道,“温太医你可识得此物?”
温良玉接过来稍加细看后很肯定地道,“回长孙美人,此乃新疆特产五菱红花晒干后磨成的粉末,在御药房就有这味药。”
太医院与御药房是连在一起的,以方便取药抓药。
“那这五菱红花的功用是什么?”这是徳贤最关心的问题,御药房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麟德殿里,里面一定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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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菱红花磨成的粉末是一种极好的麻药,宫中常用它来麻醉病人,以达到减轻痛苦的目的。”温良玉据实以答。
“那它燃烧出来的气味能不能使人产生昏迷?”徳贤记得美菱曾说过,她刚进去的时候紫云是昏倒在地上的,而这五菱红花又是在烛台上找到的,极可能是燃烧时散下的。
温良玉考虑了一下,不能很肯定地说,“如果加大份量的话,应该是可以的,不过从来没人试过。”
他是大夫,对于没十足把握的东西从不妄下断言,何况他也不明白这位长孙美人何以要抓着五菱红花之事不放。
未等温良玉多想,徳贤又问道,“那近日可有谁用过或取过五菱红花?”
“这个……”温良玉面有难色地道,“微臣近日一直在未央宫照料杨妃,极少有回太医院的时候,所以对这个不是很清楚。
他的这个回答并没有令徳贤失望的离去,因为她知道还有一种方法可知此事,徳贤面带笑容的走近几步道,“我记得御药房里所有使用或领用的药都会留下记录,烦请温太医将书册拿来我看!”
温良玉没料到徳贤会知道这件事,态度还如此坚决,他身为太医岂会不知所有药的领用都会留有记录的道理?
刚才之所以不提,是因为以她美人的身份根本无权翻阅,提了只能徒增怅然,何况她越规入太医院已是大大的不该,真不知院使何以还要他答其所问。
温良玉理着思绪道,“长孙美人恕罪,此书册虽非机密之事,但美人您并无阅览之权,微臣斗胆,还请美人您移驾回宫!”
面对这个逐客令,徳贤倒没有什么不悦,一来是因为温良玉说的在理,她的品级确实不够资格翻阅这书册。
二来是因为温良玉曾给她治过病,对他的印象不坏。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册子她是查定了,当下取出藏在袖中的金令举于面前,对保持着低头作揖的温良玉道,“温太医,你抬起头来,看看可识得此物!”
温良玉不知她所指何物,依言抬头看去,当看清时,面色不由一紧,颇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然令牌上栩栩如生的凤凰,还有那“御赐凤牌”四个大字由不得他不信,回过神后他连忙拍袖撩袍,双膝跪地口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徳贤收起令牌,右手虚抬道,“温太医请起,既然你认得此令那就无须我再多言了,现在可以将书册出来了吗?”
这一次温良玉再无反对的理由,当即领着徳贤来到御药房,取来钥匙开锁后从里面拿出一本最新的书册递给了徳贤,想到答案即将揭晓,徳贤翻书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
五月十二……
六月初八……
七月初六……
七月十一……
事关美菱生死大事,每一页徳贤都看的特别仔细,生怕有所遗漏,可结果却让她站不住脚,踉跄着退了几步。
书册里居然……居然没有关于五菱红花的记录!“五菱红花磨成的粉末是一种极好的麻药,宫中常用它来麻醉病人,以达到减轻痛苦的目的。”温良玉据实以答。
“那它燃烧出来的气味能不能使人产生昏迷?”徳贤记得美菱曾说过,她刚进去的时候紫云是昏倒在地上的,而这五菱红花又是在烛台上找到的,极可能是燃烧时散下的。
温良玉考虑了一下,不能很肯定地说,“如果加大份量的话,应该是可以的,不过从来没人试过。”
他是大夫,对于没十足把握的东西从不妄下断言,何况他也不明白这位长孙美人何以要抓着五菱红花之事不放。
未等温良玉多想,徳贤又问道,“那近日可有谁用过或取过五菱红花?”
“这个……”温良玉面有难色地道,“微臣近日一直在未央宫照料杨妃,极少有回太医院的时候,所以对这个不是很清楚。
他的这个回答并没有令徳贤失望的离去,因为她知道还有一种方法可知此事,徳贤面带笑容的走近几步道,“我记得御药房里所有使用或领用的药都会留下记录,烦请温太医将书册拿来我看!”
温良玉没料到徳贤会知道这件事,态度还如此坚决,他身为太医岂会不知所有药的领用都会留有记录的道理?
刚才之所以不提,是因为以她美人的身份根本无权翻阅,提了只能徒增怅然,何况她越规入太医院已是大大的不该,真不知院使何以还要他答其所问。
温良玉理着思绪道,“长孙美人恕罪,此书册虽非机密之事,但美人您并无阅览之权,微臣斗胆,还请美人您移驾回宫!”
面对这个逐客令,徳贤倒没有什么不悦,一来是因为温良玉说的在理,她的品级确实不够资格翻阅这书册。
二来是因为温良玉曾给她治过病,对他的印象不坏。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册子她是查定了,当下取出藏在袖中的金令举于面前,对保持着低头作揖的温良玉道,“温太医,你抬起头来,看看可识得此物!”
温良玉不知她所指何物,依言抬头看去,当看清时,面色不由一紧,颇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然令牌上栩栩如生的凤凰,还有那“御赐凤牌”四个大字由不得他不信,回过神后他连忙拍袖撩袍,双膝跪地口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徳贤收起令牌,右手虚抬道,“温太医请起,既然你认得此令那就无须我再多言了,现在可以将书册出来了吗?”
这一次温良玉再无反对的理由,当即领着徳贤来到御药房,取来钥匙开锁后从里面拿出一本最新的书册递给了徳贤,想到答案即将揭晓,徳贤翻书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
五月十二……
六月初八……
七月初六……
七月十一……
事关美菱生死大事,每一页徳贤都看的特别仔细,生怕有所遗漏,可结果却让她站不住脚,踉跄着退了几步。
书册里居然……居然没有关于五菱红花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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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会错的,一滴冷汗滑过额头,滴在书册上,徳贤不甘心地又翻了好几遍,可结果依然令人沮丧。
没有!什么都没有!徳贤气恼地将书册摔在地上,明明在的东西,何以会找不到出现的痕迹。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眼瞅着就要断了,徳贤岂能不恼。
正所谓关心则乱,徳贤现在大抵就是这种情况,温良玉一言不发的捡起书册,准备将其放回原处,却在合拢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再一细看果然是有古怪。
他将这翻开的书册再次递到徳贤面前,“长孙美人请看这两张书页间可有不对?”
不对劲?徳贤被他说的不甚明白,低头去看,这一下立刻被他发现了问题,原来在七月十一至七月十三之间有被撕过的痕迹,也就是说,有人怕里面记载的东西被人看到所以偷偷撕走了,而这,极有可能就是记载五菱红花的那一次!
能这么做的就只有太医,只要将他们招来一审就什么事都清楚了,这个看起来颇为诱人的想法刚浮上脑子就被徳贤给否决了。
且不说太医院十来个太医谁都有可能,而且这种事谁会主动承认,再说她现在是一点证据都没有。看来此事还是要再想想才行。
徳贤朝温良玉道了声谢,黯然走出了太医院,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三天,她只有三天的时间来查这件事。
穿过莲花门,再走几步就进了西宫的范围,正想的入神,一个人影从斜里走出来拦住了徳贤的去路,“长孙美人留步,我家主子命奴才来请长孙美人去宫中一叙。”
日近黄昏,不知哪里着了惊,大明宫的乌鸦扑扇着翅膀飞起,迎向夕阳下的古树,七月的风何以竟透着几分寒意!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一个幽灵般的影出现在那里,随即又无声地离开!
太极宫里。
韦贵妃与燕妃同坐在紫檀木桌前,桌上放着几盆时令水果,俱是新鲜无比。
韦贵妃徐徐剥着一粒葡萄,全然不受对面一直絮絮抱怨个不停的燕妃影响,剥静皮后递到燕妃跟前,“来,尝尝这快马加鞭从西域运来的葡萄,现在可是新鲜着呢,要是过了今天就没那么好吃了。”
燕妃也确实说得有些口干,便接过来放进嘴里咬了几下,随即皱着眉将籽吐在一只空的果盆里,“有些酸!”
韦贵妃笑笑,命绿绡端了水来净手,“只怕不是葡萄酸,而是妹妹你的心酸吧!”
真是想不到,在众人眼中一直懦弱怕事,且又是姓窦氏的燕妃居然会和韦贵妃走得比较近,与和她有着宗亲关系的皇后、阴妃,还有淑妃等人却行同陌路。
“其实这也没什么,太后喜欢谁多一点,宠谁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你们才是一家子啊!”
韦贵妃伸着手让绿绡拿软巾布擦干手上的水,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心中却不以为然。
她素来瞧不起燕妃那没胆又没本事的蠢样,要不是看在她还有些利用价值的份上,她才懒得应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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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贵妃的手指顺着袖上的纹路慢慢转着,隔了半晌才启唇道,“妹妹多虑了,杨婕妤性情幽静,品行娴娘,且又服侍皇上多年,若真升了位份那也是她应得了,何来防字一说!”
说到这里,红罗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在韦贵妃边上一阵耳语,韦贵妃脸上一直保持着淡然的模样,眼中却流露出些微的迟疑、不解,以及最后的明了。
挥手让红罗出去后,韦贵妃低头盯着圆润饱满的葡萄,唇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出现在她脸上!
后宫历来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同样的,徳贤奉太后命得以调查菱美人之事也并不是只有韦贵妃和燕妃两人知道。
看乐宫
收到消息的时候杨婕妤正在用晚膳,那天晚上她比平日多喝了晚汤!
景宁宫
萧美人正在喂松鼠吃东西,听到奴才带来的消息,脸上泛起了笑意,原来太后也是注意着她的。
长孙美人啊,有那么多人注意着你,你想寂寂无闻的在宫中终老,只怕是难了……
不过这出入太医院之事,虽说是奉太后之命调查,但将来难保不会被人拿出来说事,将来能走到哪个地步,还得看她自己……
这件事,固然有人听着高兴,但不高兴的也不是没有!
美菱骤然获罪已在后宫掀起了不少的波澜,如今再加上一个徳贤,这旋涡搅得可是更大了。
你爱他对吗?爱他对吗?对吗?这个声音如同不散的幽灵一直在耳边回荡……
看到徳贤出现在掖庭宫,原先那些因找不到她人而焦急万分的奴才们终于松了口气,众人簇拥着她进了扶月楼。
奉茶的,拭汗的,铺凉垫的,前后忙做一团,妙玉端了茶送到徳贤面前,许久都不见她拿,心下奇怪。
不由抬头一看,这一看吓得她唉呀一声叫了起来,茶水几乎泼了出来,她急急地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握着徳贤的手叫道,“小姐快松口,都流血了,快松口!”
徳贤仿佛未闻,依旧紧紧地咬着下唇,全然不觉已有殷红染上贝齿。妙玉忙招呼妙香过来,顾不得主仆有别。
两人一齐用手去掰徳贤那咬得异常紧的牙齿,用了半天的功夫才掰开,下唇早已被咬破了,一排深深的牙印下是红得刺眼的血。
无神的双眼逐渐恢复了生气,她猛地抓住正在为她拭着唇上血迹的妙玉,紧紧抓住,时间仿佛又倒回到那一刻,她用最平静最冷淡的声音说着全然违背自己心意的话!
不爱!不爱啊!晶莹从眼中亮起,一点点,一丝丝,一缕缕……
妙玉看到徳贤的唇在动,却没有声音发出,她被小姐反常的模样给吓坏了,不敢呼痛,也不敢说话,所有人都如被施了定身法般,一动不动。
风声,蝉鸣,鸟叫,惟独不闻人声!
逐渐,透明的东西从那双盛满无尽忧伤的美目中滴落,滴在手背中,如油溅其上,好痛,徳贤下意识的缩回手,那滴泪正慢慢划过手背流到地上。韦贵妃的手指顺着袖上的纹路慢慢转着,隔了半晌才启唇道,“妹妹多虑了,杨婕妤性情幽静,品行娴娘,且又服侍皇上多年,若真升了位份那也是她应得了,何来防字一说!”
说到这里,红罗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在韦贵妃边上一阵耳语,韦贵妃脸上一直保持着淡然的模样,眼中却流露出些微的迟疑、不解,以及最后的明了。
挥手让红罗出去后,韦贵妃低头盯着圆润饱满的葡萄,唇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出现在她脸上!
后宫历来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同样的,徳贤奉太后命得以调查菱美人之事也并不是只有韦贵妃和燕妃两人知道。
看乐宫
收到消息的时候杨婕妤正在用晚膳,那天晚上她比平日多喝了晚汤!
景宁宫
萧美人正在喂松鼠吃东西,听到奴才带来的消息,脸上泛起了笑意,原来太后也是注意着她的。
长孙美人啊,有那么多人注意着你,你想寂寂无闻的在宫中终老,只怕是难了……
不过这出入太医院之事,虽说是奉太后之命调查,但将来难保不会被人拿出来说事,将来能走到哪个地步,还得看她自己……
这件事,固然有人听着高兴,但不高兴的也不是没有!
美菱骤然获罪已在后宫掀起了不少的波澜,如今再加上一个徳贤,这旋涡搅得可是更大了。
你爱他对吗?爱他对吗?对吗?这个声音如同不散的幽灵一直在耳边回荡……
看到徳贤出现在掖庭宫,原先那些因找不到她人而焦急万分的奴才们终于松了口气,众人簇拥着她进了扶月楼。
奉茶的,拭汗的,铺凉垫的,前后忙做一团,妙玉端了茶送到徳贤面前,许久都不见她拿,心下奇怪。
不由抬头一看,这一看吓得她唉呀一声叫了起来,茶水几乎泼了出来,她急急地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握着徳贤的手叫道,“小姐快松口,都流血了,快松口!”
徳贤仿佛未闻,依旧紧紧地咬着下唇,全然不觉已有殷红染上贝齿。妙玉忙招呼妙香过来,顾不得主仆有别。
两人一齐用手去掰徳贤那咬得异常紧的牙齿,用了半天的功夫才掰开,下唇早已被咬破了,一排深深的牙印下是红得刺眼的血。
无神的双眼逐渐恢复了生气,她猛地抓住正在为她拭着唇上血迹的妙玉,紧紧抓住,时间仿佛又倒回到那一刻,她用最平静最冷淡的声音说着全然违背自己心意的话!
不爱!不爱啊!晶莹从眼中亮起,一点点,一丝丝,一缕缕……
妙玉看到徳贤的唇在动,却没有声音发出,她被小姐反常的模样给吓坏了,不敢呼痛,也不敢说话,所有人都如被施了定身法般,一动不动。
风声,蝉鸣,鸟叫,惟独不闻人声!
逐渐,透明的东西从那双盛满无尽忧伤的美目中滴落,滴在手背中,如油溅其上,好痛,徳贤下意识的缩回手,那滴泪正慢慢划过手背流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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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眨眼,深怕再有泪滴落,就这样睁着,一直到风吹干了眼睛……
当眼睛终于可以看到东西时,她才发现妙玉他们一个个都站在那里不敢动,心中有愧,想笑一个出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扯不动嘴角,只能用干涩的声音告诉他们没事了。
妙玉他们都不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会勾起主子的伤心事,妙玉重又沏了一杯茶奉上来,“小姐,这是上次太后赐的茉莉苦丁,今天还是第一次拿来沏茶,您试试味道如何!”
揭开茶盖,一股烟气从杯中袅袅升起,让徳贤陷入一种似云似雾,如梦如幻之中,翠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翻腾,载沉载浮,忽隐忽现,不可捉摸,便宛如宫中女子的命运。
永远不会知道明天将会是怎样的光景,也许,从她们踏进大明宫门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一切悲剧的开始与终结……
喝完了茶,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了,她不可以****在自己的悲伤中,至少目前不行,还有人在在牢里等她去救!
命绵心她们去传晚膳,把小寿子和小全子留下来,问道,“我让你们去打探,可有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两人对望了一眼,由小寿子来说,他苦着脸道,“回主子话,奴才两人今天找了好些个当时在场的宫女太监来问,银子也花了不少,可那些人不是说不知道,就是口风紧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也撬不开。”
“这么说来你们一点也没打探到?”徳贤皱着眉问,隐隐有一丝不悦在里面。
小全子用手肘碰了一下小寿子轻声道,“你忘了杨婕妤宫中那个小宫女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小寿子也想起来了,“回主子,杨婕妤身边一个叫蝴蝶花的宫女说在出事之前,她曾见过那个神秘的宫女,还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当时她好像很急的样子。
连说话也没说一句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领子拉高了些,似乎生怕被人看到什么,因为这个消息没什么用的,所以奴才险些都把它忘了。”
“就这些?”徳贤问道,她相信小寿子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但这个线索确实没什么用。
等等!徳贤不知道抓到了些什么,急切地道,“你刚才说什么?她拉高了领子?”
“是啊,蝴蝶花是这么说的,她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别的宫女都换开领的宫服了,就她还穿着围领的宫服。”
徳贤抚着腕上太后赏的那只玉镯久久不语,感受着镯上带来的凉意,心间突然生出一丝热度,依目前所显露出来的种种痕迹看。
今次之事绝不简单,它的全貌更不知会复杂到什么程度,然徳贤心中却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斗志,她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揭开重重迷纱。
同时在看乐宫中,蝴蝶花低头,向专门在看墙上那幅《春江花月夜》的杨婕妤道,“主子,您料得分毫不差,掖庭宫的人果然来打听了,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消息透露给了他们,想必现在已经传到长孙美人耳中了。”不敢眨眼,深怕再有泪滴落,就这样睁着,一直到风吹干了眼睛……
当眼睛终于可以看到东西时,她才发现妙玉他们一个个都站在那里不敢动,心中有愧,想笑一个出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扯不动嘴角,只能用干涩的声音告诉他们没事了。
妙玉他们都不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会勾起主子的伤心事,妙玉重又沏了一杯茶奉上来,“小姐,这是上次太后赐的茉莉苦丁,今天还是第一次拿来沏茶,您试试味道如何!”
揭开茶盖,一股烟气从杯中袅袅升起,让徳贤陷入一种似云似雾,如梦如幻之中,翠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翻腾,载沉载浮,忽隐忽现,不可捉摸,便宛如宫中女子的命运。
永远不会知道明天将会是怎样的光景,也许,从她们踏进大明宫门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一切悲剧的开始与终结……
喝完了茶,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了,她不可以****在自己的悲伤中,至少目前不行,还有人在在牢里等她去救!
命绵心她们去传晚膳,把小寿子和小全子留下来,问道,“我让你们去打探,可有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两人对望了一眼,由小寿子来说,他苦着脸道,“回主子话,奴才两人今天找了好些个当时在场的宫女太监来问,银子也花了不少,可那些人不是说不知道,就是口风紧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也撬不开。”
“这么说来你们一点也没打探到?”徳贤皱着眉问,隐隐有一丝不悦在里面。
小全子用手肘碰了一下小寿子轻声道,“你忘了杨婕妤宫中那个小宫女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小寿子也想起来了,“回主子,杨婕妤身边一个叫蝴蝶花的宫女说在出事之前,她曾见过那个神秘的宫女,还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当时她好像很急的样子。
连说话也没说一句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领子拉高了些,似乎生怕被人看到什么,因为这个消息没什么用的,所以奴才险些都把它忘了。”
“就这些?”徳贤问道,她相信小寿子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但这个线索确实没什么用。
等等!徳贤不知道抓到了些什么,急切地道,“你刚才说什么?她拉高了领子?”
“是啊,蝴蝶花是这么说的,她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别的宫女都换开领的宫服了,就她还穿着围领的宫服。”
徳贤抚着腕上太后赏的那只玉镯久久不语,感受着镯上带来的凉意,心间突然生出一丝热度,依目前所显露出来的种种痕迹看。
今次之事绝不简单,它的全貌更不知会复杂到什么程度,然徳贤心中却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斗志,她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揭开重重迷纱。
同时在看乐宫中,蝴蝶花低头,向专门在看墙上那幅《春江花月夜》的杨婕妤道,“主子,您料得分毫不差,掖庭宫的人果然来打听了,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消息透露给了他们,想必现在已经传到长孙美人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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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婕妤从图上收回目光侧过身道,“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吧?”
“奴婢是装着不经意想起的样子,他们绝对不会怀疑的。”蝴蝶花很肯定地道。
“那就好,你叫上羽儿,随我出去走走。”
“是!”蝴蝶花应声后退了出去。
杨婕妤稳稳地走到门口,扶着门边的手形如兰花初开,外面的天已经完全笼罩在夜色里了,不远处,一个冉冉升起的光点落入了她的眼中,并无限放大。
笑,慢慢在她唇边绽放,长孙美人,希望你不会让我的心思白费,我这个假消息可比真消息还要来的可靠。
“那是什么?”刚从上阳宫陪太后用完膳出来的太宗,无意中抬头看到一盏似灯模样的东西挟着光亮从宫中某一角慢慢升起,在夜色的映衬下甚是起眼。
福海眯着眼辩认了一下道,“回皇上,好像是有人在御花园里放阴阳灯。”
“哦?宫中还有人放这个?”太宗挑眉道,“走,咱们去看看是哪个人在朕的宫中放灯!”他一甩袖率先往灯升起的地方走去,福海领着后面的小太监疾步跟上。
翘头履花色的鞋面裹着那双纤巧的足裸悄然走在花间小路上,晚风拂过,裙裾沙沙作响,天际朦胧的月光照在她清秀怡人的脸庞上,仿佛笼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脚的主人停了下来,朝四周看了看后,回身对身后的宫女道,“这儿差不多是里角了,就在这里放吧。”
阿朱应了声将那盏足有她半人高的阴阳灯放到地上,额上已是见汗,阴阳灯的四周写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福字。
随着火折子点燃里面的烛火,阴阳灯开始逐渐脱离地面,如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拉着慢慢往天空升去。
屏儿仰起头,目光追随那渐行渐远的光亮,慢慢闭上眼,双手合在胸前默默祈祷,愿上天保佑菱姐姐平安无事,福寿廷绵!
这是最后一盏阴阳灯了,屏儿祈祷完后冲着已经变成的一个小点的阴阳灯微笑,菱姐姐,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是你在放灯?”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屏儿,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来。
回望来人,在看清的同时,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在眼底掠过,这丝怅然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认识到,却被有心人瞧在了眼中。
“皇上……皇上……”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奔到太宗面前。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太宗板下脸喝斥着,对这个大胆挡住他去路的奴才很是不满。
“皇上,刚才刑部着人来报,说关在牢里的那位菱美人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他的声音抖的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什么?!”毫无准备的太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的身形一晃。
“皇上小心!”福海扶住太宗。
“宣太医了没,怎么说?”太宗站稳身形后问。
跪在地上的太监想抬头又不敢,颤颤地道,“回皇上,没有您的旨意,他们不敢去请太医!”杨婕妤从图上收回目光侧过身道,“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吧?”
“奴婢是装着不经意想起的样子,他们绝对不会怀疑的。”蝴蝶花很肯定地道。
“那就好,你叫上羽儿,随我出去走走。”
“是!”蝴蝶花应声后退了出去。
杨婕妤稳稳地走到门口,扶着门边的手形如兰花初开,外面的天已经完全笼罩在夜色里了,不远处,一个冉冉升起的光点落入了她的眼中,并无限放大。
笑,慢慢在她唇边绽放,长孙美人,希望你不会让我的心思白费,我这个假消息可比真消息还要来的可靠。
“那是什么?”刚从上阳宫陪太后用完膳出来的太宗,无意中抬头看到一盏似灯模样的东西挟着光亮从宫中某一角慢慢升起,在夜色的映衬下甚是起眼。
福海眯着眼辩认了一下道,“回皇上,好像是有人在御花园里放阴阳灯。”
“哦?宫中还有人放这个?”太宗挑眉道,“走,咱们去看看是哪个人在朕的宫中放灯!”他一甩袖率先往灯升起的地方走去,福海领着后面的小太监疾步跟上。
翘头履花色的鞋面裹着那双纤巧的足裸悄然走在花间小路上,晚风拂过,裙裾沙沙作响,天际朦胧的月光照在她清秀怡人的脸庞上,仿佛笼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脚的主人停了下来,朝四周看了看后,回身对身后的宫女道,“这儿差不多是里角了,就在这里放吧。”
阿朱应了声将那盏足有她半人高的阴阳灯放到地上,额上已是见汗,阴阳灯的四周写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福字。
随着火折子点燃里面的烛火,阴阳灯开始逐渐脱离地面,如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拉着慢慢往天空升去。
屏儿仰起头,目光追随那渐行渐远的光亮,慢慢闭上眼,双手合在胸前默默祈祷,愿上天保佑菱姐姐平安无事,福寿廷绵!
这是最后一盏阴阳灯了,屏儿祈祷完后冲着已经变成的一个小点的阴阳灯微笑,菱姐姐,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是你在放灯?”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屏儿,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来。
回望来人,在看清的同时,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在眼底掠过,这丝怅然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认识到,却被有心人瞧在了眼中。
“皇上……皇上……”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奔到太宗面前。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太宗板下脸喝斥着,对这个大胆挡住他去路的奴才很是不满。
“皇上,刚才刑部着人来报,说关在牢里的那位菱美人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他的声音抖的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什么?!”毫无准备的太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的身形一晃。
“皇上小心!”福海扶住太宗。
“宣太医了没,怎么说?”太宗站稳身形后问。
跪在地上的太监想抬头又不敢,颤颤地道,“回皇上,没有您的旨意,他们不敢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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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要事?”杨婕妤清楚,若是等闲之事,蝶儿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话,私跑出来找她的。
蝶儿重重地点了下头,咽了口唾沫道,“皇上派人来请娘娘您去刑部,说是关在里面的菱美人现在身中剧毒,恐有性命之忧?”
“有这等事?”杨婕妤闻言极是吃惊,婉约的脸上微微变色。至于屏儿更是不堪,手脚发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杨婕妤稍一思索就知道皇上来叫自己的目的了,韦贵妃那边应该也有人去叫了。借着将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稍稍平复了下有些激荡的心情。
接着她对还站着的蝶儿喝了一句,让她在前面带路,杨婕妤欲动身前往之时,屏儿却忽地拉住她哀求道,“娘娘,我很担心菱姐姐,求您带我一起去吧!”
杨婕妤起先不同意,后抵不过她的苦苦哀求终于带了她一起去。
太宗赶到刑部的时候,那边已经将美菱从牢房里移了出来,安置在一间干净的房中。
美菱平躺在床上,面色呈暗青色,唇色发紫,嘴角更挂着一缕暗黑色的毒血,在场的两名太医,一个在她身上插针,以延缓毒血流动的速度。
另一个则让宫女往美菱口中灌着解毒的汤药,美菱已经不会吞咽了,往往三四口才有一口流到腹中,其余的全从口中流了出来。
太宗制止了一干人的见礼,来到床边,瞥见美菱在昏迷中依然痛苦不堪的表情,心中大为不忍,毕竟他是喜欢美菱的,尽管不是很多,但至少是喜欢的。
想起前几日她还在自己面前撒娇,笑得那般明朗开心,再对比现在这副将死的模样,心中生出无限悔意,拥有如此无邪笑容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害人的事,他不该不信她的,不该将她关在这里的,否则也不会让人有机可乘,下毒谋害了!
“她怎么样了?”太宗心情沉重的问着太医,刘盈与另外一个太医想停下手里的动作来回答,立马被太宗制止了,让他们别停下救人,边做边说就行了。
“回皇上,据微臣等人诊断,菱美人中的乃是‘丹毒’之毒,此毒毒性剧烈,中者立毙。”
“那菱儿她?”太宗的心像被什么人打了一下,有些微的疼痛与恐慌,他太医告诉他美菱已经回天乏术了。
“皇上请放心,菱美人中毒不深,且臣发现菱美人除丹毒外,似乎还中了另外一种毒,正是这两种毒相互冲突,反而减缓了各自的毒性。
微臣与林太医已经将菱美人体内的两种毒逼在了一处,只要待会将毒血放尽就没事了。”回话的是刘盈,他已经完成了施针之术,林太医则去了旁边开药。
闻言太宗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催促着他放毒,刘盈领命,让宫女将美菱的两只手移到床沿,又让人从外面端了盆烧开了的水放在床边,此刻美菱的纤纤十指肿胀了一倍有余,且十指泛黑。
等一切准备停当后,刘盈抽出一根银针,连刺在美菱的十个手指上。“可是有要事?”杨婕妤清楚,若是等闲之事,蝶儿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话,私跑出来找她的。
蝶儿重重地点了下头,咽了口唾沫道,“皇上派人来请娘娘您去刑部,说是关在里面的菱美人现在身中剧毒,恐有性命之忧?”
“有这等事?”杨婕妤闻言极是吃惊,婉约的脸上微微变色。至于屏儿更是不堪,手脚发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杨婕妤稍一思索就知道皇上来叫自己的目的了,韦贵妃那边应该也有人去叫了。借着将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稍稍平复了下有些激荡的心情。
接着她对还站着的蝶儿喝了一句,让她在前面带路,杨婕妤欲动身前往之时,屏儿却忽地拉住她哀求道,“娘娘,我很担心菱姐姐,求您带我一起去吧!”
杨婕妤起先不同意,后抵不过她的苦苦哀求终于带了她一起去。
太宗赶到刑部的时候,那边已经将美菱从牢房里移了出来,安置在一间干净的房中。
美菱平躺在床上,面色呈暗青色,唇色发紫,嘴角更挂着一缕暗黑色的毒血,在场的两名太医,一个在她身上插针,以延缓毒血流动的速度。
另一个则让宫女往美菱口中灌着解毒的汤药,美菱已经不会吞咽了,往往三四口才有一口流到腹中,其余的全从口中流了出来。
太宗制止了一干人的见礼,来到床边,瞥见美菱在昏迷中依然痛苦不堪的表情,心中大为不忍,毕竟他是喜欢美菱的,尽管不是很多,但至少是喜欢的。
想起前几日她还在自己面前撒娇,笑得那般明朗开心,再对比现在这副将死的模样,心中生出无限悔意,拥有如此无邪笑容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害人的事,他不该不信她的,不该将她关在这里的,否则也不会让人有机可乘,下毒谋害了!
“她怎么样了?”太宗心情沉重的问着太医,刘盈与另外一个太医想停下手里的动作来回答,立马被太宗制止了,让他们别停下救人,边做边说就行了。
“回皇上,据微臣等人诊断,菱美人中的乃是‘丹毒’之毒,此毒毒性剧烈,中者立毙。”
“那菱儿她?”太宗的心像被什么人打了一下,有些微的疼痛与恐慌,他太医告诉他美菱已经回天乏术了。
“皇上请放心,菱美人中毒不深,且臣发现菱美人除丹毒外,似乎还中了另外一种毒,正是这两种毒相互冲突,反而减缓了各自的毒性。
微臣与林太医已经将菱美人体内的两种毒逼在了一处,只要待会将毒血放尽就没事了。”回话的是刘盈,他已经完成了施针之术,林太医则去了旁边开药。
闻言太宗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催促着他放毒,刘盈领命,让宫女将美菱的两只手移到床沿,又让人从外面端了盆烧开了的水放在床边,此刻美菱的纤纤十指肿胀了一倍有余,且十指泛黑。
等一切准备停当后,刘盈抽出一根银针,连刺在美菱的十个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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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刺破的地方立刻有浓重如墨的黑血滴出,并伴有一股腥臭之气,落在盆中与热水融合竟起了沸腾,仿佛下面有一盆火在烧一样。
等施完了针,刘盈才想到太宗还在旁边,惶恐地道,“皇上请站远一些,以免被毒气熏到。”
太宗嗯了声,却不见他挪动脚步,依旧盯着昏迷中的美菱,随着毒血的放出,十指逐渐消了肿,颜色也由黑转为灰白。
她的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红,最终停在了苍白间,她似乎能感受到痛苦,眉头一直皱的很紧,眼角更有湿润渗出,着实叫人心疼,太宗忍不住用袖拭去滴落的泪。
见毒血放尽,流出的血变成了正常的颜色,刘盈赶紧叫人给美菱的手缠上纱布,以止住流血。
另一边林太医也将开好的清除余毒的药方,还有养血补气的药方一并交给旁边的宫女,待做完这一切后,两个太医才有空擦去脸上的汁水。
确认美菱无大碍后,太宗的心终于放回了原位,也才有心思追问起中毒的缘由来。
林太医拱手道,“回皇上,微臣在菱美人今晚所用的三丝如菇汤中发现了丹毒之毒,想来是有人在此汤中下毒。”
说着他用银针试了一下,果然一入汤水针立刻就变黑了,可见他所言非虚,“至于另一种毒,请恕微臣无能,不能诊出究竟是何毒物!”
他羞愧的低下了头,旁边的刘盈也是一个模样。
这个时候,韦贵妃,杨婕妤,还有尾随而来的屏儿也赶到了,一进来先给太宗行礼问,其中韦贵妃犹显关切,尚未站直就问道,“皇上,菱美人她怎么样了,可要紧?”
太宗阴沉着脸让刘盈将刚才的事再说了一遍,听到美菱已经脱离了危险,韦贵妃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幸好没事,刚才听到的时候,可把臣妾吓了一大跳,这是谁,那么狠毒,居然要置菱美人于死地?!”
“朕也很想知道是谁!”太宗含着怒气的眼睛扫过众人,所有人都觉得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些。
“皇上您别动气,菱妹妹刚刚被太医救回来,现在身子还虚弱的很,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咱们在这里说话容易吵到她,而且皇上您忙了一宿,定然累了,不如到外面歇歇,喝口茶提提神,然后行追究责任,皇上您说可好?”
杨婕妤这番审时度势的话,果然令得太宗点头,“还是贞儿你想的周到,就依你之言。”
杨婕妤并没有因太宗的夸奖而忘了色,依旧保持着温婉动人的笑,反观韦贵妃则有些不快。
屏儿自进来后,目光一直放在美菱身上,虽听太医说了没甚大碍了,但心中乃是难受的很,忍不住暗自垂泪,听说他们要出去,忙跪在太宗面前,哽咽着哀求道,“皇上,求您让臣妾留在这里照顾菱美人!”
“你是……”太宗对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妃昭仪并不熟悉,刚才的时候他也没注意。被刺破的地方立刻有浓重如墨的黑血滴出,并伴有一股腥臭之气,落在盆中与热水融合竟起了沸腾,仿佛下面有一盆火在烧一样。
等施完了针,刘盈才想到太宗还在旁边,惶恐地道,“皇上请站远一些,以免被毒气熏到。”
太宗嗯了声,却不见他挪动脚步,依旧盯着昏迷中的美菱,随着毒血的放出,十指逐渐消了肿,颜色也由黑转为灰白。
她的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红,最终停在了苍白间,她似乎能感受到痛苦,眉头一直皱的很紧,眼角更有湿润渗出,着实叫人心疼,太宗忍不住用袖拭去滴落的泪。
见毒血放尽,流出的血变成了正常的颜色,刘盈赶紧叫人给美菱的手缠上纱布,以止住流血。
另一边林太医也将开好的清除余毒的药方,还有养血补气的药方一并交给旁边的宫女,待做完这一切后,两个太医才有空擦去脸上的汁水。
确认美菱无大碍后,太宗的心终于放回了原位,也才有心思追问起中毒的缘由来。
林太医拱手道,“回皇上,微臣在菱美人今晚所用的三丝如菇汤中发现了丹毒之毒,想来是有人在此汤中下毒。”
说着他用银针试了一下,果然一入汤水针立刻就变黑了,可见他所言非虚,“至于另一种毒,请恕微臣无能,不能诊出究竟是何毒物!”
他羞愧的低下了头,旁边的刘盈也是一个模样。
这个时候,韦贵妃,杨婕妤,还有尾随而来的屏儿也赶到了,一进来先给太宗行礼问,其中韦贵妃犹显关切,尚未站直就问道,“皇上,菱美人她怎么样了,可要紧?”
太宗阴沉着脸让刘盈将刚才的事再说了一遍,听到美菱已经脱离了危险,韦贵妃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幸好没事,刚才听到的时候,可把臣妾吓了一大跳,这是谁,那么狠毒,居然要置菱美人于死地?!”
“朕也很想知道是谁!”太宗含着怒气的眼睛扫过众人,所有人都觉得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些。
“皇上您别动气,菱妹妹刚刚被太医救回来,现在身子还虚弱的很,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咱们在这里说话容易吵到她,而且皇上您忙了一宿,定然累了,不如到外面歇歇,喝口茶提提神,然后行追究责任,皇上您说可好?”
杨婕妤这番审时度势的话,果然令得太宗点头,“还是贞儿你想的周到,就依你之言。”
杨婕妤并没有因太宗的夸奖而忘了色,依旧保持着温婉动人的笑,反观韦贵妃则有些不快。
屏儿自进来后,目光一直放在美菱身上,虽听太医说了没甚大碍了,但心中乃是难受的很,忍不住暗自垂泪,听说他们要出去,忙跪在太宗面前,哽咽着哀求道,“皇上,求您让臣妾留在这里照顾菱美人!”
“你是……”太宗对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妃昭仪并不熟悉,刚才的时候他也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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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杨婕妤凑上道,“这位是韦贵妃宫中的屏婕妤,她与菱美人很是要好,适才皇上着人来传臣妾的时候,恰巧她也在,求着让臣妾带她来,臣妾一时不忍就将她带来了,还望皇上恕罪!”
听她这么一解释太宗方才明白,“也罢,你就留在这里与太医一起照顾菱儿吧,等韦贵妃回去的时候,你再随她一起去。”
“谢皇上!”屏儿喜极而泣,叩谢后跑到美菱床边,抓着她裹着重重纱布的手,眼中一片凄然,连太宗等人离去的时候也忘了起身恭送,不过也没人有心思管她。
到了外厅,太宗端坐中间,韦贵妃与杨婕妤分立左右,有宫女端茶上来,韦贵妃接过后亲自递于太宗,“皇上请用茶!”
自杨妃进宫后,她所得的宠爱已不能与昔日相提并论,今日皇上将她们一齐叫来,只怕不是单为看美菱那么简单,所以她此刻格外的小心。
太宗扫了韦贵妃一眼,稍一迟疑后将茶接了过来,揭开茶盖却不见他喝,而是注视着茶水,脸阴沉的都快滴下水来了,忽地他将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重响。
听得众人心中皆是一颤,心知皇上这次是真得动大怒了。
“这里管事的是哪个,出来!”随着他的话音,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像只皮球一样滚到了太宗的脚下。
“奴才……奴才周……周海宁叩……叩见皇上!”他整个人抖得利害,冷汗不停的从那肥胖的身子上滴落,像一滴滴的油脂凝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料到,皇上会对一个待罪的美人如此重视,要是早知道他就不那么疏忽了,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这个总管当得很好啊!”太宗怒极反笑的模样显得犹为渗人。
“奴才……奴才有罪,请皇上……皇上降罪!”周海宁口齿不清地请着罪,浑身抖似筛糠。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得闯大祸,皇上说什么也不会轻饶,现在只能求老天爷开眼保住他这条小命吧。
“不用你说,待会再和你治你的罪,朕先问你,这汤是怎么一回事,又是谁送去的?”
“回皇上,是太监小何子送去的!”他颇为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从那帮奴才中走出一个来,只见他走路的时候双腿不停地打着颤,好似随时会摔倒,“奴才小……小何子……叩见皇上!”
“讲!这毒,是不是你下的?”
小何子本就苍白的脸听到这话后被吓得更白了,连连磕头,“奴才没有,这饭菜都是御膳房送来,奴才可什么都没做过,奴才真的是冤枉的,皇上饶命啊!”
“哼!你们这帮奴才平日里就刁钻的很,以为朕不知道吗,看来不用刑你们是不会招了,来人,把他们两个拖到外面重重的打,一直打到他们说实话为止!”
太宗的话把周海宁和小何子的魂都吓没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话也不会说了。
侍卫们领了太宗的旨意,面无表情,动作粗暴地将他们押将下去,不消一会功夫,外面就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嚎声,起先还甚是凄厉响亮,后面就渐渐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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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料到太宗会有此一问,韦贵妃提了精神谈道,“今晚之事皇上与臣妾几人俱是亲眼所见,当不会有假,显然是有人要置菱美人于死,由此可推断出此人一定对菱美人有着极大的仇恨。可是据臣妾所知,菱妹妹在宫里的人缘一向很好,从不与人结怨,包括臣妾在内,许多人都十分的喜欢她。
“此次云婕妤之事,想来也是菱美人一时糊涂迷了心窍,并不是有意的,皇上您公正严明,不想冤枉了任何人,所以才令臣妾等人小心审理此事,可宫中复杂的人如过江之鲤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得了皇上的苦心,其中难免会有人以为您是有意偏坦,是存心要放菱美人一马,所以他干脆来一个投毒加害,只要菱美人一死,那他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
韦贵妃说这些话的时候,太宗与杨婕妤都在留心细听,两人的表情却略有不同。
相较于太宗眼中逐渐生出的戾气,杨婕妤则是疑惑居多。
虽然韦贵妃话里没提凶手一字,但话外的答案却早已呼之欲出。
想着她话中的意思,太宗只觉胸口一阵气闷,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制止了福海替他抚背的动作后,涩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指此事为紫云派人做的?”
“臣妾只是依事猜测而已,不敢妄下断言,再者说了,不管此事是哪个做的,说到底都是臣妾治下不严所致,给皇上带来这许多事情,还险些令菱美人送了命,虽然皇上宽厚,原谅了臣妾,但臣妾心里实难安枕,臣妾情愿受罚,并请皇上收回臣妾治理后宫之权,以赎过失之罪,望皇上成全!”
说到最后,韦贵妃声音不由哽咽起来,并重新跪倒在太宗脚下,额头触到有些发凉的石砖上。
腰间的环佩,腕上的镯子,项间的珠玉,还有头上的步摇均先后与石砖相碰,发出动听的声响。
美人的眼泪总是叫人难以割舍,何况是韦贵妃这么一个出色的美人,又何况她面对的是一位痴心长情的少年天子。
尽管韦宁玉并不是太宗最爱的女人,但她毕竟是最早进宫的,且陪伴了自己整整五年之久,太宗于她怎会没有一丝感情,黑色的靴子上金龙蜿蜒而上,修长的手指扶在了韦贵妃的臂弯间。
靠得近了,熟悉的龙檀香钻入口鼻中,第一次闻到这香味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刚刚被选入宫的宫女,用无限敬仰的眼神望着她将要侍奉终的皇上!
而今一晃眼,已是五年过去了,他与她都不再是从前模样!
男人的手,女人的手,相握一起,彼此都不记得已经有多久没有再这样纯粹地握着过了。
“明儿个,朕去你宫中瞧你和皇十子李慎!”太宗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
“皇上!”韦贵妃的表情是那么的喜悦。
把玩着腰间的丝绦只装作不见,一双眼睛隐在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
半晌,太宗松开韦贵妃的手,转而对杨婕妤道,“贞儿,你身子向来不是很好,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朕和韦贵妃在就行了!贞儿?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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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接连叫了她几声都没反应,直到她后面的蝴蝶花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才反映过来,有些茫然地道,“皇上,您是在叫臣妾吗?”她的鼻翼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颊间也无端泛起一阵异样的绯红。
“贞妹妹怎么这副模样,刚才还好好的,该不会是心悸的老毛病又犯了吧?”韦贵妃看出杨婕妤有些不对劲,走过来搀住她,一副怕她突然摔倒的模样,面上亦是一片关怀之色。
杨婕妤自小就有这心悸的毛病,据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每一发作胸口就如同有千万根针在刺一样,疼痛难忍,更甚者连气都喘不上来。
入宫后,也曾犯过几次,不过相较以前已经好了很多,但每一次发作都把她宫里的人吓个半死,太医看了个遍,但都只是开些药帮她减轻病发时的痛苦,至于这娘胎里带病根却是无论如何也去不掉了,只能慢慢调养。
也因着如此,所以太宗对她的疼爱要比别人多些,尽管位份不是很高,但从未有人轻视于她,何况现在还有位身为杨妃的姐姐撑腰。
太宗伸手去触杨婕妤额上的温度,还好,不是很烫,“好好的,怎么突然这副模样,不如朕派人备了凤撵先送你回去吧!”
杨婕妤笑着拉下太宗的手,匀了口气后道,“臣妾哪会那么没用,臣妾只是在想菱美人的事罢了,刚才韦贵妃姐姐的分析确实很在理,然臣妾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因为想这个想的太入神所以才会在皇上面前失了态!”
说这话的时候,她不动声色的推开韦贵妃扶着她腰的手。
不悦之色在韦贵妃面上一闪而逝,她笑盈盈地道,“不知妹妹想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让皇上与我都听听。”
“是啊,贞儿想到什么尽管说!”太宗也道。
杨婕妤见此,微一咬牙道,“其实……其实臣妾从一开始就觉得麟德殿之事另有蹊跷。
菱美人并不是个心肠歹毒之人,云婕妤与她之间虽有些误会,但怎么也不至于恨到这个地步,何况她若真要害人也不应该挑在这么个时候,所以臣妾觉得很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菱美人!”
“妹妹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通了,菱美人性子那么好,又得皇上恩宠,谁会那么大胆去害她?”
韦贵妃满脸不信,反是太宗似有所触动,让她稍安勿燥,且听杨婕妤继续说下去。
得了太宗的许可,杨婕妤清了清嗓子复又说道,“此事不光臣妾一人怀疑,恐怕太后也是有所疑心的,否则不会赐长孙美人御赐凤牌来调查这件事。
至于今美菱美人中毒之事,恕臣妾不认同韦贵妃姐姐的见解!”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韦贵妃脸上扫过。
“若是臣妾推断不差的话,应是幕后之人怕被长孙美人查出些什么来坏了他的好事,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除掉菱美人,以绝后患,试想,这人都死了?太宗接连叫了她几声都没反应,直到她后面的蝴蝶花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才反映过来,有些茫然地道,“皇上,您是在叫臣妾吗?”她的鼻翼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颊间也无端泛起一阵异样的绯红。
“贞妹妹怎么这副模样,刚才还好好的,该不会是心悸的老毛病又犯了吧?”韦贵妃看出杨婕妤有些不对劲,走过来搀住她,一副怕她突然摔倒的模样,面上亦是一片关怀之色。
杨婕妤自小就有这心悸的毛病,据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每一发作胸口就如同有千万根针在刺一样,疼痛难忍,更甚者连气都喘不上来。
入宫后,也曾犯过几次,不过相较以前已经好了很多,但每一次发作都把她宫里的人吓个半死,太医看了个遍,但都只是开些药帮她减轻病发时的痛苦,至于这娘胎里带病根却是无论如何也去不掉了,只能慢慢调养。
也因着如此,所以太宗对她的疼爱要比别人多些,尽管位份不是很高,但从未有人轻视于她,何况现在还有位身为杨妃的姐姐撑腰。
太宗伸手去触杨婕妤额上的温度,还好,不是很烫,“好好的,怎么突然这副模样,不如朕派人备了凤撵先送你回去吧!”
杨婕妤笑着拉下太宗的手,匀了口气后道,“臣妾哪会那么没用,臣妾只是在想菱美人的事罢了,刚才韦贵妃姐姐的分析确实很在理,然臣妾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因为想这个想的太入神所以才会在皇上面前失了态!”
说这话的时候,她不动声色的推开韦贵妃扶着她腰的手。
不悦之色在韦贵妃面上一闪而逝,她笑盈盈地道,“不知妹妹想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让皇上与我都听听。”
“是啊,贞儿想到什么尽管说!”太宗也道。
杨婕妤见此,微一咬牙道,“其实……其实臣妾从一开始就觉得麟德殿之事另有蹊跷。
菱美人并不是个心肠歹毒之人,云婕妤与她之间虽有些误会,但怎么也不至于恨到这个地步,何况她若真要害人也不应该挑在这么个时候,所以臣妾觉得很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菱美人!”
“妹妹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通了,菱美人性子那么好,又得皇上恩宠,谁会那么大胆去害她?”
韦贵妃满脸不信,反是太宗似有所触动,让她稍安勿燥,且听杨婕妤继续说下去。
得了太宗的许可,杨婕妤清了清嗓子复又说道,“此事不光臣妾一人怀疑,恐怕太后也是有所疑心的,否则不会赐长孙美人御赐凤牌来调查这件事。
至于今美菱美人中毒之事,恕臣妾不认同韦贵妃姐姐的见解!”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韦贵妃脸上扫过。
“若是臣妾推断不差的话,应是幕后之人怕被长孙美人查出些什么来坏了他的好事,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除掉菱美人,以绝后患,试想,这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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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有心思去调查她生前冤不冤啊,最后肯定是草草了事。那么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既除了云婕妤腹中的龙胎,又让菱美人背了这黑锅,正是一举两得!”
杨婕妤所言,丝丝入扣,句句在理,似亲眼所见一般。韦贵妃虽不以为然,一下子却又找不出话来予以反驳,只能在手里绞着帕子以发泄心中不满。
“哼!好一招一箭双雕,朕差点都让他蒙骗过去了,还是贞儿你细心!”太宗捶着桌面,胸口起伏不定。
“皇上您先别生气,这些只是臣妾的猜测,事情还不一定呢,反正现在长孙美人已经在查了,说不定能将此事一并查出来也说不定,臣妾现在担心的是,那人此次没能害成菱美人,肯定还会有下一次,菱美人这几天只怕要格外小心才行,姐姐你说是吧?”
说着说着,她又扯上了韦贵妃,韦贵妃虽心里不怎么痛快,但也不能在君前失了仪,当下点头道,“贞妹妹说的在理,皇上,不如让臣妾派几个信得过的奴才来此处照看菱妹妹。”
“不必了!”太宗稍加考虑后出人意料地拒绝了韦贵妃的提议,“这事朕自有主张,行了,折腾了这么久,你们也都累了,跪安吧!”
太宗发了话,两人不敢不依,抽出帕子施礼告退,因太宗先前吩咐了屏儿随韦贵妃一道回宫,所以韦贵妃临走前,福海去美菱房里,将不放心的屏儿半催半请了出来。
第二天。
皇上传谕六宫。
原刑部总管周德海疏于职守,致使关于其中的菱美人中毒,现撤去其总管一职,降为末等粗使太监,原副总管赵宁仁接任总管之职。
美人王美菱,中毒未愈,是以待审期间,特许其迁回晓风亭,着御林军看守,事情未明前不得踏出宫门一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
另,婕妤紫云,孕育皇嗣有功,虽最终未能诞下麟儿,然其情可怜,其心可悯,特晋其为美人,赐玉如意一对,珍珠一斛,黄金百两,以慰其心!
晨间醒来,徳贤脸贴着玉枕,犹带几分倦意,昨夜几乎又是一夜无眠,直至天亮时才合了会儿眼。
妙玉早早领着绵心与红菱在帐外等候,直等那垂丝曼云罗帐中发出轻微的声响,方上前掀了罗帐,服侍徳贤坐起。
徳贤眯着惺松的睡眼瞥了眼外面大亮的天色,胸口又再度烦燥起来,身上的软丝锦被教她抓得皱了起来,太阳的升起就意味着美菱判审之日的临近。
而到目前为止,她除了发现蜡烛中混入了五菱红花外一无所获,宫女与鸳鸯俱是毫无头绪,叫她怎不心烦。
意兴阑珊之下,由着绵心给她洗了脸,纯铜的盆中漂满了刚从枝头上摘下来的玫瑰花瓣,阵阵花香混着水气,端得沁人心脾。
另一旁的红菱从柜中取了身苏红绣花长袍来给徳贤换上,随后又捧来同色系的翘头履,徳贤趿了鞋在铜镜前坐下,让妙玉给她梳着头。
看到镜中清晰地映出眼下两个黑圈,徳贤不由苦笑一声,手指缓缓划过眼角,接连两晚没睡好,难怪会如此,只是这美菱之事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不能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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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笑道,“回长孙美人,这个狗奴才心眼多的很,他把东西团在一起,藏在背上,然后装成驼背的样子,想蒙混出宫。”
“哦?”徳贤略显惊讶的挑着眉,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想的出来,想到这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想抓却又抓不住,无奈只得作罢。
那个小太监在两个精壮的侍卫按捺下不安份的哼哼着,滑溜的眼珠四下乱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心中清楚,这偷盗宫中物品并不是个小罪,以前与他一起做事的小太监里,也有因此而被抓到的,送进刑部后,就再没见他们出来过。
而自己这一次点子背,被抓了个正着,只怕也是生机渺茫,不过他怎甘心束手就擒,说什么也要想个辙逃命才行。
徳贤往前又走了几步,在东西与小太监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又问道,“既然他藏的这般隐秘又是如何被你们发现的?”
侍卫笑着道,“这并不是奴才发现的,看破伪装的人是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长相忠厚,身形健硕的侍卫跃入眼帘。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站岗的?”徳贤对他颇有几分好感,随口问道。
那侍卫憨憨地笑着,声如洪钟,“奴才叫许罗,是玄武门的一个小头目!”
“你是如何知道这人的驼背是假的?”
“奴才以前在奉先殿巡逻时曾见过在那里洒扫的他,有些印象,奴才当时看到他的时候,身体完全正常,根本没有驼背,所以奴才知道他现在的驼背是假装的!”
“只见了一面,你就记住了他?”徳贤端得吃惊不小。
“不敢瞒主子,奴才虽书读的不多,但从小到大,只要是见过的人或听过的声音,都能记个大概。”说着说着,他手上的劲不由松了下来,那个被他和另一个侍卫按住的小太监趁机挣脱了他们的控制。
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趁此机会逃跑,而是爬到了徳贤面前,抱着她的腿喊着,“长孙主子,您行行好,救救小冬子吧,奴才这一切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您可千万不能不管奴才啊!”
除了徳贤没怎么动容外,其余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话给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妙玉和妙香,脸都吓绿了,使劲推开自称小冬子的太监,怒道,“你这个小贼,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家小姐怎么会认识你,你要是再敢胡言,休怪我们不客气!”
私运宫中物品出宫的罪名可不小,若被牵连上只怕有不小的麻烦,向来不多嘴的妙香,此刻听得小姐被人无端污蔑,也是怒不可遏,随着妙玉的话道,“就是,你别想把罪名推到我家小姐头上,你……”
“妙香!”徳贤扫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随后让她附耳过来,悄悄说了句什么,妙香听完后点头退下,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她退后所站的位置正是在那些侍卫旁边。
吩咐完了妙香,徳贤低下头似笑非笑地俯视着那个攥着她衣服的小太监,“你说你叫小冬子是吗?你当真认识我?”
说话的时候,一丝微不可见底的凌厉悄悄掠过眼底。意她不要再说,随后让她附耳过来,悄悄说了句什么,妙香听完后点头退下,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她退后所站的位置正是在那些侍卫旁边。
吩咐完了妙香,徳贤低下头似笑非笑地俯视着那个攥着她衣服的小太监,“你说你叫小冬子是吗?你当真认识我?”
说话的时候,一丝微不可见底的凌厉悄悄掠过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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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话,那个叫小冬子的小太监立马磕起头来,边哭边嚎,“长孙主子您可不能装着不认识奴才啊,虽然奴才现在在奉先殿做事了,可奴才从来没有一日忘记过主子您啊,所有的事都是依您的吩咐做的,否则奴才就是向天借胆也不敢做出这种事啊!”
他一边信口胡诌着,一边趁磕头的时候,透过臂弯悄悄打量后面的情形。
果然这么一闹,守门的四个侍卫都被他吸引过来聚集在四周,门口处竟然无一人把守,他在这里拉住徳贤胡说了这么久,为的就是等这个时机。
当下,他使劲地推了一把徳贤,然后趁他们几个手忙脚乱,无瑕他顾之机,整个人快速的往门口窜去,在他的设想中,等那几个侍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已冲出玄武门了。
然事实却大相庭径,几乎就是在他窜出的同时,那几个侍卫就同时动了,将他逮了个正着。
扶着妙玉的手徳贤从地上站了起来,轻掸着衣上沾的灰尘,望着叫小冬子太监,徳贤的眉角露出几分不屑。
那名叫许罗的侍卫冲徳贤感激地道,“多谢长孙美人和妙香姑娘的提醒,否则就让这狗厮给趁乱逃跑了。”
原来刚才徳贤是让妙香去提醒那些侍卫,让他们小心注意小冬子的动静,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第一时间将其重新拿下。
小冬子这才知晓是怎的一回事,见是徳贤断了自己的生路,他愤慨不已,决定来个弄假成真。
不管自己会如何,定要将徳贤也拖下水,他又哭着道,“长孙主子,奴才知错了,不该冒犯您,求您大人大量救奴才一回吧!”
被他又哭又闹的样子吵得心烦的许罗,走上去就给了他两嘴巴子,想让他老实些,许罗是练武之人,下手自是极重,小冬子被他打的嘴角开裂,肿得老高。
哪知他自知必死,早已抛了恐惧心,只一心一意想将绝了他生路的徳贤拖下水来,所以口中依然不依不饶地将污水往徳贤身上泼,也不管有用没用。
他这样不住的叫喊让那些侍卫犯了难,不知该如何处置是好,他们甚至在想,要不要将此事禀告皇上,妙玉她们更是急得不行,不知要如何才能堵上那个臭嘴。
然徳贤却还跟没事人似的,不急也不恼,她淡淡地看了夏日一眼道,“既然你说你忠心于我,所有的一切又都是依我吩咐去做的,那为何我在华清宫从未见过你?”
赵安苦着脸哭道,“长孙主子,您可不能这样啊,想当初奴才在还没去奉先殿前,可是日日在华清宫服侍您,您怎么会不认识奴才呢?”
听到这里,徳贤无声地笑了,妙玉妙香也舒展了愁结的眉头,只有那些侍卫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妙香得了徳贤的允许代为解释道,“我家小姐乃是居于掖庭宫中,刚才小姐故意说成华清宫,为的就是让这小贼自己露出马脚,若是这小贼真得认识我家小姐,怎会不知其中错误,可见适才的一切纯属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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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又一脸得色地对夏日道,“怎样,小冬子公公,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见谎言被戳穿,小冬子终于无话可说,灰溜溜地低下了头,而那些侍卫也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长孙美人的机智佩服不已,不动声色,单凭一句话就让这个小贼主动露了馅。
看事情解决,徳贤不再停留,扶着妙香的手款款离开,原只是出来散散心,不想却遇到这么个荒唐的事,还险些背上一个无端的罪名,当真有趣!
装成驼背?呵,真不知那太监是如何想到的,徳贤笑着摇摇头,突然心中似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刚才逝去的那丝灵光又再度出现,而且还越来越清晰。
她这一止步,后面跟着的妙玉队此收不住脚撞上她,徳贤没看到两个丫头疑惑的目光,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驼背……太监……宫女……领子……
既然正常人能装成驼背,那自然也能让别人装扮成宫女,难怪始终找不着“她”,至于拉高领子,想来就是为了遮住脖子上的喉结吧。
呵,好高明的手段,费了诸般心思,无非就是不想让人找到这个宫女,若非今日偶然遇见类似的事,她绝想不到这个。
这宫里,除了皇上外,就只有那些已经不能算男人的太监还有喉结,可是这宫里这么多的太监要从何找起呢?
她虽有太后赐予的金令,但身份毕竟摆在那里,不可能让所有的太监都集中在一起让她慢慢认,若真要如此,只怕不等她认完,各宫的娘娘就已经吵翻天了,看来暂时只能从当时在场的人找起了。
事不宜迟,当即遣了妙玉,带上御赐凤牌,去屏儿宫中叫上阿朱与她一起去认人。
原本应该叫云苓前往的,毕竟她在美菱身边,对那个宫女看的最清楚,无奈现在晓风亭有御林军把守,不许里面的人出来。
千叮万嘱,让她一定要认清楚,万不可有偏差。
目送妙玉离去,徳贤带着妙香到御花园里的观心亭歇息,虽有了一丝头绪,但徳贤的眉头却不见得舒展多少,摆弄着手里那把绣有蝴蝶花扑翅图样的团扇,心中却想着另一把檀香木制成的鸳鸯。
妙香蹲在地上,为她捏着酸胀的脚,“小姐,为什么有了线索你还是闷闷不乐?”
徳贤苦笑着摇头,目光从扇上收回来道,“傻丫头,这算什么线索,顶多不过是个线头罢了,妙玉这一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听她这么一说,妙香更不明白了,不解地道,“既然小姐明知无用,为何还要让妙玉去呢?”
徳贤微一弯唇,伸手抚着妙香皎好的容貌,一晃眼,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人大了,心也累了许多,“即使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尽力去做,一旦错过了,再后悔就晚了,后悔的滋味可真的很不好受啊!”
太后赐的那只翠玉镯子正静静地带在腕上,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着,徳贤收回手搭在膝间,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甘却又无奈地说了句,“尽人事,听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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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这只应是后人仿制的,只不知皇上是从何处得来,我摆弄了半天也未能发现其中奥妙,长孙美人不如你来试试?”
徳贤这才依言接过,因是纯金所铸,所以入手极沉,摆弄之下,才发现这金锁上下竟无一丝拼接的痕迹。
倒像是用整块金子铸成,边上还有一个圆形的孔,相较之下钥匙要更复杂些,匙首上为手执梅花的合和二仙,梅花延着匙首蜿蜒而下,纹路布满整个匙身,变化繁杂。
徳贤毫无阻碍地将钥匙放进了孔中,然怎得也扭不动,里面如生了根一般,试了几将均是如此,徳贤原就心不在焉。
见此便放下金锁向杨婕妤告了个罪,只盼着杨婕妤能早些让她回去,她急切地想知道妙玉是否已有消息传来。
杨婕妤如觑破了她的心意一般,唇畔微弯,起身绕到徳贤身后,一只青葱玉手悄然搭在她的肩头,侧头望去,杨婕妤头上的玉钗丁玲作响。
同时听得悠远的声音从头上垂下,“这世间打不开的锁何止一把,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端得要看这锁,锁住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娘娘?”徳贤被她说得迷糊,欲起身问个究竟,却被肩上的手按住了身子,只听杨婕妤又接下去说道,“这宫里从来就不是什么清静地儿,一夕之间扶摇直上又或者获罪被贬的屡屡皆是。这锁锁得若是别人,那于已身自是无碍,但若是锁了自己,解不开又不愿别人帮着解,那就是愚昧了,长孙美人,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杨婕妤话中含糊不明的透出欲与她站在同一边的意思,虽不明其何以要如此示好,但徳贤此刻别无选择,待杨婕妤将手从她肩上移开,趁势直起身子,双手搭于腰际欠身拜下,“娘娘教诲,徳贤当铭记于心中,日后但凡娘娘有所差遣,徳贤一定尽心竭力!”
她只是一个无宠的美人,虽在太后那里有几分宠爱,然不得圣心,与她一道进宫的几人中,烟洛受了美菱之事的牵连禁足宫中,屏儿又向来无宠,她一人孤掌难鸣,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般回答了。
杨婕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嘉许,时有宫女端了新鲜的菠萝片上来,上面浇了一层薄薄的蜜汁,甜脆爽口。
杨婕妤招呼着徳贤吃了几片后,不经意地问着,“听说前日里姐姐曾招了你去她的未央宫,不知所为何事?”
听到这句话,徳贤刚拿起菠萝片的手僵在空中,好不容易压在脑后的事又因此话而飞入心中,手缓缓缩回,将菠萝片送入口中,其味却如嚼蜡一般。
迎着杨婕妤探究的目光,她强撑起笑颜应对,“有劳娘娘挂心了,杨妃招徳贤去,乃是因其关切菱美人,叮嘱了几句,又问了些琐事!”
杨婕妤哦了一声倒也不追问,停了一会又道,“我最近新得了一把檀香木制成的鸳鸯,瞧着不错,长孙美人你也来看看!”
言罢,她从袖中抽出一把鸳鸯递到徳贤面前,眼中含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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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檀香木制成的鸳鸯那一刻,徳贤整个人就呆住了,檀香木,还有扇坠上松鼠眼大的珍珠,这不是美菱描绘过的那把檀香木制成的鸳鸯吗?
遍寻不至,几欲放弃,想不到今日竟在这里见了,想来这才是杨婕妤将她找来的主要目的吧?只是这檀香木制成的鸳鸯如何会到了她手里?
不待她询问,杨婕妤已先声回答,“那日我随众人一齐到了画舫,在离开的时候发现地上扔着这把檀香木制成的鸳鸯,可能是宫里哪位姐妹一时大意拉下的,我看着不错就顺手捡了回来,咦?长孙美人你那么吃惊可是知道这为何人所有?”
犹自沉浸在激动之中的徳贤对杨婕妤的问题充耳不闻,颤抖着打开鸳鸯,只见上面绘着的是鸳鸯图。
最后的落款是,禾秀二字,这个名字陌生的紧,但只要是宫里的人,宫闱局里就一定有登记,稍捺了激荡的心情,她满怀感激地朝杨婕妤跪下,以叩谢其恩,“徳贤已寻了这檀香木制成的鸳鸯数日,原以为找不到了,不想却在娘娘这里见了,此木质鸳鸯极有可能是证明菱美人有罪于否的一个有力证据,娘娘大恩,徳贤若此次能求得菱美人脱险,全得益于娘娘之福!”
不论杨婕妤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单看她肯拿出这鸳鸯来就说明她确有心相助。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听了徳贤的解释,杨婕妤方明白过来,接着欣然道,“想不到我无意中的一个举动竟帮了菱美人的忙,既是如此,你就将此鸳鸯带去吧,盼能在审讯到来之找出事件真相,待到此间事了后,你与菱美人陪我一齐去看戏,现在这个戏班可是哈图大人专程从江南寻来的,他们的《桃花庵》唱的极好,可惜那日出了事未能看全。”
哈图是韦贵妃之父,戏班竟是他寻来的?
随着这一层关系的揭开,以往诸多应明未明的事一下子全从记忆中跳了出来,既有着这层关系,那戏班会否与韦贵妃有着某种联系,还有这檀香木制成的鸳鸯……
禾秀……宫中的主子里似无此名,宫女又不太可能,一则宫女不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即使有也不会带在身上,二则从各种迹像上,当日的宫女分明是男人装扮,那么,这么人会不会就是戏班里的人呢?
带着无尽的疑问,徳贤出了看乐宫,顺着鹅卵铺就的小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她逐一将从各处得来的线索拼接在一起,捋顺了以后,才真正明白到这张网张的有多大多深,而韦贵妃无疑成了里面最关键的一个。
然现在她手上并无能直接证明与其有关的证据,单凭推测实在无法教人信服,看来此事还要从鸳鸯主人身上下手,可是戏班所在的麟德殿后院是宫中妃昭仪的禁地,即使有太后的金令也不见得有用。
正想得入神,前方突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还是个男人的声音,“美人请留步,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华清宫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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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华清宫门口,拦住她的正是守宫的侍卫。
徳贤微一点头,止住了脚步,越过侍卫的头顶,宫门上那“华清宫”三字在她眼中逐渐化做一张娇俏可爱的容颜。
“妹妹……”两个字轻逸出声,鸳鸯被牢牢地握在手中,毅然回身往掖庭宫行去,不论成与不成她都要试过才甘心。
徳贤尚不知她这些日子的作为,正在为她以后的宫廷生涯埋下一个极大的隐患,直至后来,她成为皇帝身边最得宠的长孙后之后,险些被其毁去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宠爱。
妙玉的回来果然没有能为徳贤带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一趟到底还是白走了。
倒是晓风亭那边有消息传了出来,美菱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除身子尚虚以外并无大碍。
宫中无数双眼睛都牢牢盯着后日的审决,如在看一出尚未演完的戏,不论这结果与她们有关还是无关,现在都是一副静默的模样,以免惹上是非。
至于刚经历丧子之痛的云婕妤,虽得蒙皇上隆恩晋了美人,然失去孩子这一皇牌,使得她知道自己日后再想晋升恐是无望了,是以这几日夜夜啼哭,诅咒美菱不得好死。
刚开始太宗倒去看了她一次,但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还有口口声声要处死美菱为孩子报仇的言语,弄得烦不胜烦,没过一会儿便拂袖而去。
以后更不肯再踏足永和宫,谁都看的出来这位新晋的舒美人已没落了,前些日子的风光更如昙花一现,难再复返了。
隔壁未央宫,已有七个月身孕的杨妃南阳公主近日也不太安稳,胎动变得极为频繁,且居然又出现初初怀孕时恶心欲呕的害喜症状,太医轮番检查均查不出是何原因。
太宗心中忧虑,日夜均歇在未央宫陪伴于她,关切爱护之意溢于言表,不知羡红了多少人的眼,也许这秋天,真是多事的,尤其在这宫里……
回过头来看徳贤,她在听了宫中下人的回报后,当即决定前往麟德殿,这次与她一起去的除了妙玉她们外,还加了一个阿朱。
一行四人很快就到了麟德殿,穿过戏台很快就看到后院了,只见院门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个身形彪悍的侍卫,腰佩长刀,神情严肃,直视前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边。
徳贤向妙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去试试,妙香会意地点头,越前几步来到两个侍卫面前,微一福道,“两位大哥,我家主子奉了太后懿旨调查宫中一件事,现涉及到戏班中人,望二位大哥能行了方便。
容我家主子进去查探一番,这里有些散碎银子请二位喝茶。”
说着将早已捏在手里的一张二百两银票塞了过去,当侍卫的一年不过才几十两银子,二百两对他们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满以为他们定会收下。
不想他们虽有所心动,却不敢接银票,毕竟这里面风险极大,若被人知道私相放行,可不止挨几棍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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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上他……”徳贤还想再问,福海已先行一步走了进去,无奈之下她也只得跟进去。
徳贤几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与宫中各处或宏伟华丽或玲珑精致的琼楼玉宇相较,这里显得粗鄙许多,两边各有耳房五间,供戏班各人睡歇,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在一片偌大的空地上,戏班众人正在操练着,有练习甩广袖的,也有练把式的,更有几人围在一起相互对戏,好不热闹。
见有生人进来,不由都愣住了,原来热闹的气氛也一下子静了下来。也难怪,自他们被送入宫以来,从未见有人进过这院子,更甭提其中有一位容貌绝丽,气质高贵的宫装佳人了。
稍一打量后,徳贤收起了眼中的好奇,福海也敛起笑容冲戏班里的人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呀,快过来见过长孙美人!”
经他这么一喝,那些人才回过神来,在一个中年人的带领下三三两两跪下叩头,徳贤压下心中升起的一丝怯意,正容道,“你们中间哪个是班主?”
话音刚落,适才领头的那人就站了出来,“禀长孙美人,小人就是这‘花蝶班’的班主,名叫蝶云飞!”他的声音中透着紧张。
他们说话间,妙玉二人早已从房中搬了张椅子出来放在阴凉处,随后扶着徳贤坐下,坐稳后徳贤指着场中的人问道,“你们戏班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都在这儿了,没一个拉下!”蝶云飞扯着笑脸回话。
徳贤点头不语,凝目一一扫过所有的人,无声的威慑再加上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使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产生了些许不安,更有甚者低头不敢与其目光接触。
见目的已经达到,徳贤缓缓收回目光,转以用温和的语气问道,“蝶班主,我听说你们《桃花庵》唱得很是出色,巧的是我自也最爱看的也是这出戏,上次有事没能看成,不知这演陈妙善和张才妻的是哪两个,可否叫出来让我见见!”
“当……当然可以!”蝶云飞的回答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停顿,虽然他很快就接了下去,但并未能逃过徳贤的那双眼睛,其实不止她,福海也留意到了,两人都选择了静观后续。
继蝶云飞之后,又有两名女子站了出来,“民女翠红、禾秀见过长孙美人!”
“免礼。”这二人生的俱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名叫禾秀的女子,一身墨绿的衣裳,头上零星的缀着几朵珠花,眉眼间更是风情流淌。
徳贤无声的笑着,她的第一步猜测已经被印证了,禾秀果然是戏班中人,也许这一次真的可以解开所有谜团,同时心中也对杨婕妤产生了由衷的感激。
不必她询问,身后一直注意着的阿朱,早已伏下身子在徳贤耳边悄悄地说着,徳贤点点头,发上几颗蓝宝石镶就的蝴蝶翅膀微微颤动。
她将精神全副放在了禾秀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方道,“禾秀田中脱凡尘,这名字取的好,想来给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念过不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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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蒙夸奖,禾秀并未露出半分喜色,手指绞着衣角,也不答话,只是不安地笑了一下,对她这般不懂礼数的举动,徳贤只是笑笑不曾斥责。
反是蝶云飞高声喝斥了她几句,然后换了笑颜对徳贤道,“这小丫头不懂事,望美人您莫要生气。”
说完这句他又扭头对禾秀道,“还愣着做什么,快退下去,省得美人主子见了你心烦!”
禾秀慌乱地点点头,扭身欲走,原本一直冷眼观场的徳贤开了口,“慢着,我还有些事要和禾秀姑娘说!”
她如何能放这关键的人物离开,否则岂不是白来这一趟了,而且这个蝶班主刚才的样子分明是在做戏,为的就是支走禾秀。
这个人可疑的紧,为防有变,徳贤朝妙玉他们使了个眼色,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指了两个方向。
二人跟随她多年,无须言语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不动声音地挪动着脚步。
既然徳贤已经挑明了有话要问禾秀,蝶云飞不敢再有动作,只得讪讪地退过一旁,徳贤扶着阿朱的手站了起来,踏前几步对禾秀婉言道,“你可曾听过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句诗?”
果然她刚问出这句话,禾秀,蝶云飞,还有人群里的某个人脸都白了几分颜色,禾秀低着头嗫嗫地说了声读过。
“既是读过,那想来是不会错了!”徳贤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未等人明白是何意思,她就将藏在袖中的鸳鸯取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慢悠悠地展来,并将题诗的一面朝向禾秀。
“你看,这扇中的题名与你是一样的呢,可是你的随身之物?”自她拿出檀香木制成的鸳鸯后,那些人脸上仅余的红色也在一瞬间全部退去,只余下一片苍白。
“我……我……”禾秀吱唔了半天也没能说上话,央求地目光瞥向蝶云飞,最后似得了什么指示,咬着唇道,“不是!”
“不是?”徳贤只惊讶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静,冲阿朱道,“去取文房四宝来,让禾秀姑娘写几个字来对对笔迹,兴许是太久没写,禾秀姑娘连自己的字是什么模样也忘了!”
看她言辞闪烁,定然是心中有鬼,否则怎么会睁眼说瞎话。
禾秀一听要对笔迹,顿时慌得腿脚发软,膝盖一弯跪倒在地,方方正正的砖地被烈日烤得滚烫。
尽管隔了层衣物,但灼热依旧毫无阻碍的传了进来,“民女知错,这饰物……确实,确实是民女的。”
旁边的蝶云飞似有话想说又不敢说,手使劲地在背后打着摆子,从徳贤的角度望去,恰好能看到地上手动的影子,她也不说破。
只是勾了勾嘴角,她倒要看看这人能搞出什么动静来,相较于禾秀,这个蝶云飞可滑头多了,还是从禾秀嘴里撬东西容易些。
徳贤在心中冷笑,她俯视着禾秀的头顶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檀香木制成的鸳鸯何以会出现在麟德殿的画舫里,你们不是不许出现在戏台和后院以外的地方吗?还有…。。”
徳贤摇了几下檀香木制成的鸳鸯,眼瞅着垂在扇坠上的宝珠,声音骤然降了下来,“这颗宝珠少说也值好几百两银子,你不过是一个唱戏的戏子,哪里来这么多钱?”,还是从禾秀嘴里撬东西容易些。
徳贤在心中冷笑,她俯视着禾秀的头顶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檀香木制成的鸳鸯何以会出现在麟德殿的画舫里,你们不是不许出现在戏台和后院以外的地方吗?还有…。。”
徳贤摇了几下檀香木制成的鸳鸯,眼瞅着垂在扇坠上的宝珠,声音骤然降了下来,“这颗宝珠少说也值好几百两银子,你不过是一个唱戏的戏子,哪里来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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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托珠,交相生辉,如此美景在某些人眼中却几成催命的符咒,禾秀的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蝶云飞趁机插嘴道,“回长孙美人话,这珠子是禾秀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并非她买的。”
“哦?看不出蝶班主对底下人的事还挺了解的嘛?”徳贤语带调侃地道,蝶云飞很想笑,但在接触到徳贤森然不带温度的眸子后怎么也笑不出来。
徳贤看了一眼两边的院门后说,“珠子的事暂且搁下,但是它为何会出现在画舫中还请蝶班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前几日宫中各位娘娘在看戏的时候出了些事,你们多少也听说过一点,而这檀香木制成的鸳鸯就是在出事的地方找到的。”
抛下这么一句后,徳贤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这……这……”就在蝶云飞吱吱唔唔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院子的后门传来声响。
这麟德殿后院是两进院,前后各有院门,但后院门不能外墙,要出这院子必须要绕到前门才行,也就是刚刚徳贤她们进来的那个门。
听得响动,徳贤拿帕子拭了一下额头渗出的微汗,“咱们过去看看吧!”
这话是对福海说,至于戏班的人,她相信即使她不说他们也会跟过来的,包括那个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蝶云飞!
一出院门就看到妙玉和一个男人在那边拉扯着,而宫墙角落里一颗大树后赫然露出一个洞,大小可供人爬行而过,周围的草木有被扒动过的痕迹,可见原先这洞应该是被遮住的。
该名男子见有人过来,惊慌异常,连连用劲想挣脱被抓住的胳膊,别看妙玉人小,力气却不小。
死死揪住就是不肯放手,这一耽搁,想再逃跑已经来不及,面色犹如燃烧过后的死灰。
这个男人徳贤识得,刚才戏班一堆人中就数他神色最不宁,心中原有的几分把握现下更大了。
“阿朱!”她别过头唤道。
“奴婢在。”
徳贤朝那个男人努了下嘴道,“你好生认认,当天出现的宫女可是与他有几分相似。”
“啊?”阿朱有些傻眼,不是宫女吗,怎么叫她认起男人来,不过还别说,认真瞧起来,还真有些想像,不只像那个宫女,还像一个人,像谁呢?她皱眉思索着。
“蝶班主!”徳贤凉凉地道,“这又是何人啊?你又做何解释?”
“他是小的班里的一个小生,名叫万生。”蝶云飞垂着头像个斗败的鸡子,对于她后一个问题实在不知如何回答了。
而这时阿朱终于想起那个人像谁了,忙回道,“长孙主子,奴婢想起来了,他不止像那个宫女,而且还是当时在戏中演张才的人。”
说到这里,原先一直不做声的禾秀突然冲上前来,跪泣道,“长孙美人,民女愿意招认,这饰物是奴婢的,画舫也是奴婢偷溜进去的,只是想看看这院外的皇宫是何模样,与他人无干,望长孙美人明鉴!”
她现在的样子与刚才完全不一,刚才还不肯承认,现在却又一古脑儿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莫非……声的禾秀突然冲上前来,跪泣道,“长孙美人,民女愿意招认,这饰物是奴婢的,画舫也是奴婢偷溜进去的,只是想看看这院外的皇宫是何模样,与他人无干,望长孙美人明鉴!”
她现在的样子与刚才完全不一,刚才还不肯承认,现在却又一古脑儿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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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太宗完全成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好丈夫,完全不似朝堂上那位喜怒无常的少年君主,更不似妃子眼中有些冷的皇上。他们就如同人世间千千万万对平凡夫妻一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夜幕悄临,早有宫人在宫中摆上膳食皇上与杨妃享用,太宗拉着南阳的手一道坐下,他笑言,“你现在可是一张口两人吃,多吃些,可别饿了朕的小王子。”
南阳面有飞红,不依地嗔道,“皇上你就想着要小王子,从没想过要一个小公主,难道小公主不好吗?”
太宗握紧她的手道,“小公主固然是好,可是她不能当太子啊,而且太医也诊断了,你这胎就是个小王子,朕早已命大学士在为他拟名字了,朕要给他取一个最好的名字,至于南阳你要是喜欢女儿的话,咱们以后就生他十个八个好了。”
南阳被他逗的笑意不止,假意不悦道,“皇上您当臣妾是猪不成,哪里有人生这么多的。”
“朕是天子,朕说可以就是可以,朕不光要你一生陪伴于朕,还要咱们的孩子继承大唐的江山社稷!”
太宗意气纷发指点江山的模样让南阳看痴了眼,幸福一下子涨满胸口,然一丝小小的忧虑却在同时爬上心头,他们真可以天长地久吗?
身子日渐孱弱,虽说是因为有身子才会这样,可她却无法不去忧心,太幸福的人往往会遭天妒的,何况宫中忌讳她的人这么多,虽说现在她们一个个对自己都毕恭毕敬的,可她们是真的心服吗?
看太宗高兴的样子,她实在不忍扫他的兴,尽量用轻快的语气道,“皇上,如果我真生了女儿……”
看太宗皱眉不喜的模样忙又补充道,“是说如果嘛,又不是真的,如果是女儿,皇上您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
“名字?让朕想想。”太宗用银筷拨动着细瓷碗中莹白的御膳,连着想了几个都不甚合心意,在看到南阳期待的目光后他突然有了主意,“不如就用你的小名来给她做名字吧!”
“我的小名?这怎么可以呢?”她不理解,太宗却是越想越觉得合适,得意地道,“怎么不可以,孩子是爹娘生命的延续,女儿更是娘亲生命的延续,反正你的小名也只是小时候叫叫,现在除了朕也没什么人知道,何不就给女儿用,到时候,朕再封她为太阳公主,让她拥有最好的一切!”
太宗似乎忘了按祖宗法制,只有皇后所生的女儿才可以封做太阳公主,妃子所生至多只能被封为月亮公主之类,又或者他是记得的,只是不愿去遵守罢了。
“皇上真赖皮,连想个名字都要偷懒,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只能这么着了!”南阳对太宗近乎孩子气的说话,只能无奈的投降,她盛了碗鲜梅汤端给太宗,让他趁热腥气不浓时快喝。
太宗欣然接过,一口饮尽后咂舌道,“你待朕真好,阿……”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南阳捂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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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她道,“皇上,您说过的,这个小名是留给咱们未来的女儿用的,希望从现在起,这个名字就只能叫她,皇上您可不能再用这个名字来唤臣妾了!”
太宗拉下她微凉的手捂在掌心,“好,不叫就不叫,朕心里知道就行了。”
接着又略带责备地道,“你看你,手这么凉也不知道加件衣服,虽说现在天还热,但早晚还是有些凉,你身子不好,尤其是最近胎位不稳,更是要注意啊!沉香,去给你家主子取件披风来!”
感受到太宗关切的话,南阳虽不觉得冷,但也没有拒绝,沉香应了声,折回内屋手脚利索地从柜中找出件翻领带毛青丝披风,“主子,奴婢给您披上。”
南阳点点头,让她为自己系好带子,然后道,“你伺候我一天了,叫上赵福,你们两个都下去歇息吧,这里有其他人伺候就行了。”
沉香笑了一下道,“奴婢不累,奴婢就留在这里陪着主子好了。”
太宗出声道,“你们主子心疼你们就下去歇了吧!”连皇上都这么说,沉香顺从地应了,在行礼谢恩后躬身退下,临出门的时候被急三火四赶来的福海拦了一下,赶着觐见的福海见沉香无甚大碍,道了声歉后又急急跑了进去,这一路还真是累坏了他。
太宗看到被自己派出去的福海突然出现,心知他必是有事回禀,也就没有怪他不通报就闯进来的罪,果然不等他询问。
福海就将刚才发生的事以及徳贤要他转述的请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至于杨妃也听到了那没关系。
他知道皇上对这位杨妃宠爱的不得了,有时候连奏章都带到未央宫去批,何况是这后宫之事。
然南阳这一次却不像往常那般泰然若之,反有些走神,连勺中的汤洒出一半也没发觉。
听着福海的回报,太宗只低头沉思,难以定夺,这个女人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居然欲将人带回自己宫中,难道她不知这会影响到她的声誉吗?
而且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想闯麟德殿后院,要不是他命福海暗中留意她的举动,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不过生气归生气,她能查出这些来也着实不易,若是不允又不太好,况且他是太后娘娘面前点头,要让她好生查下去的,想着他别过脸问南阳,“南阳,你看这事如何是好?”
南阳默默地放下汤勺,吸气捺下心头突然升起的烦恼,尽量以最平淡的语气道,“长孙美人今日之事行得确有些鲁莽,但她也是助人心切,非为已身谋利所为,值得庆幸的是她这一行确查到了有用的线索。可见长孙美人才智过人,她会提如此要求,必有其深意在里面,若皇上今日不允其请,只怕对菱美人来说有所不公平,所以依臣妾之见,不妨就准其所奏,如后依然不放心,可让福公公跟随看顾!”
说到最后南阳忽有一股难以为继的气闷感,说完最后一句就再讲不出其他来了。
徳贤……长孙美人……她不过是太宗众多妃子中的一个,而且太宗还甚是讨厌她,为何自己只要一想到她就会不舒服呢!说有所不公平,所以依臣妾之见,不妨就准其所奏,如后依然不放心,可让福公公跟随看顾!”
说到最后南阳忽有一股难以为继的气闷感,说完最后一句就再讲不出其他来了。
徳贤……长孙美人……她不过是太宗众多妃子中的一个,而且太宗还甚是讨厌她,为何自己只要一想到她就会不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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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入宫起,她就知道要与众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她从未想过要独占,她只要知道太宗心中最爱的人是她就足够了,可是为什么这个徳贤会叫她如此不安,似她要来抢自己拥有的一切似的!
是因为她不比自己差多少的容貌,还是因为她卓越的聪慧,又或是因为当初她看太宗的那一眼,纯粹、灼人、不夹任何杂质的爱意?
她在那边胡思乱想,那厢太宗已经有了决定,当即下旨道,“准其所奏,至后日之前,允其将人押留掖庭宫,另着宫闱局调拨四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到其宫中协助看管!”
这个话到底是不放心徳贤的安危,还是仅仅为了监视,太宗自己也说不明白。
福海得了皇上口谕,躬身领命退下,急急往麟德殿赶去,长孙美人还在那边等他回音呢,今天他这把老骨头可被折腾得够狠的!
有了太宗的许可,自是没有问题,徳贤很顺利地将万生与禾秀二人一并带回了掖庭宫,安置在一间无人居住的房中,随行跟来的四个太监则在门口守候。
看一切安排稳妥,福海告退离去,扶月楼中只剩下徳贤等人,她们去的时候是四人,来时却只剩下三人,随后让阿朱回到了屏儿宫中。
一直在左顾右盼的妙玉瞅了个空当问妙香去了哪里,为何一直没见她人,徳贤回了她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淡淡地道,“我安排了她去做一件事,想必很快就会带着消息回来了。”至于是什么事却是绝口不提。
宫中传来的晚膳早已冰冷,徳贤宫中并没有设小厨房,妙玉欲拿回御膳房去热一下,被徳贤叫住,冷热又怎样,反正也不是什么美味佳肴,就这样吃吧。
她随意地夹了几口后就分下去给宫人们吃了,在吩咐给关押的两人送饭时特别叮嘱了要小心,路上提高警惕,万不可出事,当初美菱就是因为这个险些送了命。
想到这儿,徳贤的眼神又冷了下来,这一次她说什么也要把幕后主使揪出来。
又等了一个时辰,已是戌时三刻,平常这会儿徳贤早已歇下了,这会她却拿了本《武穆遗书》坐在堂中静静地看着。
红菱几人在屋里候着,小寿子等人则在院中守候,各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心中都知这一夜极是关键。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宫门处闪了进来,小寿子伸手欲拦,待借月色瞧清人影是妙香后忙缩回了手,妙香疾步进到堂中,先向徳贤请了安。
徳贤的眼睛终于从兵书上移开,她坐直了身问道,“如何?”
妙香面有雀跃地回道,“小姐料得确实不错,奴婢在那边等到天黑,果然就有人从那小洞中钻了出来,瞧身形应是那蝶云飞,他换了身太监的衣服,奴婢怕被发现只能远远地跟着他,最后跟到了韦贵妃所在的太极宫!”
说到最后一句她稍稍压低了声,听到这里,戏班的幕后主使已是昭然欲示,听到的人都不由被这个秘密吓得不轻,徳贤手指一拢,合上了手中的书扔于案上,从容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太监的衣服,奴婢怕被发现只能远远地跟着他,最后跟到了韦贵妃所在的太极宫!”
说到最后一句她稍稍压低了声,听到这里,戏班的幕后主使已是昭然欲示,听到的人都不由被这个秘密吓得不轻,徳贤手指一拢,合上了手中的书扔于案上,从容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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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劝慰万生越是难过,哽咽从喉咙深处逃逸出来,“我不怕死,可是这一次我不旦害了你还害了整个戏班,这事要是捅出来,即使皇上放过咱们,韦大人也不会,禾秀,我对不起你!”
禾秀泪眼摩娑地摇着头,“不!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哪怕是死!我只是放心不下远在家中的父母和弟妹,只怕今生是没机会再与他们相见了!”
万生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他们做为最底层的小人物,又能有什么办法。
“好一对苦命鸳鸯!”正当两人抱头泣声的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吓得他们三魂七魄去了一半。
抬眼望去,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他全身包裹在黑衣黑巾中,只露出一对森冷的眼睛,手中还提了把锃亮的刀,明晃晃的刀身映出万生二人惊骇扭曲的脸。
“你……你是……是什么人?”万生勉强问出声,他几乎能听见牙齿在嘴里打颤的声音,门外不是有人把守吗,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办砸了主子的大事,居然还有脸在这里苟活,我奉主子之命来送你们归西!”每说一句黑衣人就逼进一步,万生就退后一步,一直退到墙根,背紧紧地贴着墙壁往后缩。
“你……你……你是……是韦贵妃派来的?”万生将禾秀护在身后,结结巴巴地问道。
黑衣人冷笑了一下道,“既然你们猜到了,那更是留你不得,去死吧!”
说完就抡起刀砍过去,手无寸铁的二人大叫着闪躲,饶是他们躲的快,刀锋也割破了他们的衣裳,吓得他们大叫不止,奇怪的是外面的人似乎都不在,既没人进来看看也没人应声,门又从外面锁住打不开。
两人只得把房里所有能扔能砸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往黑衣人身上扔,这一举动还真把黑衣人迫得手忙脚乱,无瑕他顾。
两人一边扔一边在心里祈祷快些有人进来救他们,就在房里快没东西可扔的时候,他们期待的救星终于出现了。
那四个先前不知干什么去了的精壮太监一齐冲进房来。
接下来的情况就可以料见了,那黑衣人一看情况不对,心生怯意,顾不得杀人虚晃一招翻窗逃去,四个太监分出两人去追,另两个则留下来看管。
那黑衣人对掖庭宫的地形似乎非常熟悉,只几下功夫就甩脱了追踪而来的两个太监。
这他们这么一闹,掖庭宫仅有的几人都被吸引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徳贤,走至那几个太监面前问了方知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宫里竟然会有刺客?”徳贤满脸的不敢相信。
“请问长孙美人,是否立刻将此事禀告皇上!”其中一个请示道。
徳贤望了眼高悬于夜空正中的月亮道,“天色这么晚,想必皇上已经歇息了,此刻去吵他不太好,还是先缓缓吧,等我去里面问了再说,你们好生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徳贤带着贴身的妙玉与妙香走入了关着万生二人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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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跨入就看到满室的凌乱,还有缩在一起的两个人,妙玉从一片狼藉的屋中找了张完好的凳子,让徳贤坐下。
望着惊魂未定的二人,徳贤微叹一声,温声问道,“可知那个刺客为何要来杀你们,是谁派他来的?”
万生二人将脸转过一边,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很是害怕,徳贤等了一阵复又道,“其实不说我也猜到了,是韦贵妃对不对?”
果然她这话刚一说,那两人立刻就有了反映,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怎么知道是韦贵妃?”万生扶着禾秀站起来,眼中充满了戒备。
徳贤婉声道,“原先我还不怎么肯定,现在看来确是没错了,幕后之人果然是她!”
听得眼前这个女人刚才原来是在试探自己,万生不由心中生怒,然徳贤的下一句话就像大雨一样轻易浇熄了他的怒火,“韦贵妃这一次没能杀成你们,必还会有下一次,她决不会让你们活着来指证她的!而且……”
徳贤瞄了身后妙玉她们一眼复道,“我还接到一个消息,就在半个时辰前,你们的班主蝶云飞已经死了。”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打击,禾秀吓得当场就哭起来,不知是怕还是伤心使然,万生则是一脸呆滞。
看他们心智已有松动,徳贤趁热打铁加紧说道,“你们对韦贵妃来说不过是她养的狗,一旦你们失去利用价值或危害到她,就会毫不犹豫的除去你们。
难道到了现在你们还要执迷不悟,不愿说出真相,事情已经查到这个份上,再没有退路可言,你们若是不说出来,不光你们会死,整个戏班都难逃死劫,蝶云飞就是最好的例子!”
妙香紧跟着插嘴道,“我家小姐可都是为你们好,你们别不知好歹,否则只怕你们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妙玉也在旁边说了几句,原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顿时又弱了几分,禾秀揪着万生的衣服哀声道,“万生哥,不如我们就说了吧!”
万生思前想后,终于有了决定,咬着牙对徳贤道,“如果我说出真相,你是不是真能保住我们和戏班所有人的命?”
人往往都害怕死忙,即使只能卑微的活着也愿意。
徳贤点头道,“不错,只要你肯将事情说出来,并指证韦贵妃,我一定在皇上面前替你们求情!”
他们不仅陷害宫妃,还害死龙子,论罪行重之又重,怎么也不可能会有活路,然徳贤却不得不说谎欺骗他们,愧意油然而生,然她也无法,只能狠下心来。
得了徳贤的保证,万生二人终于决定将事情合盘托出,“我们被韦大人从外面寻来后,在他府里住了段时间,他还赏了我们许多财物。
蝶云飞原是韦大人的亲信,在进宫前夕他替换原来的班主成了新班主。出事的前一天他将我叫了去,给了我一包五菱红花还有一套宫女的衣服、假发,让我明天依他的吩咐去做,我先是不肯,但他拿我家人威胁,无奈之下只好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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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万生的眼中射出仇恨的意味,牙齿更是咯咯作响,半晌他才接下去说,“到了那天韦贵妃先是安排了人在云婕妤的茶中下药,她时间算得很准备,云婕妤进画舫没多久,我的戏就唱完了一个段落可以下场休息。
画舫的蜡烛中我早已混入了计算好份量的五菱红花,我下台换好宫女服带好假发勿勿去了画舫,由于我身架不大所以没引起别人的注意,为了怕吸入药气,我用湿绢捂住口鼻,进了房果然看到云婕妤和她的宫女不醒人事的躺在地上。
我把那个宫女移到一边后就按计划去请菱美人上来,到了那里我借故先进去,用脚狠狠地踢了她的肚子一下,很快就有血流出来,由于疼痛,所以她大声哼了几下。
我又弄了点声响出来引菱美人进门,而我就躲在纱后,趁她开门进来的时候从另一道门跑了出去。”
他一口气将剩下的事都说了出来。
徳贤低头消化着由此带来的冲击,韦贵妃这个女人真是太阴险了,这招一箭双雕用得可真好,不仅除了紫云腹中的龙种,还让美菱做了无辜的替罪羊。
可惜被她撞破,只怕韦贵妃要难如意了,徳贤嘴角升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起身让万生与茶衣好生在这里待着,等明天天一亮她就去奏明皇上,在出来的时候又让那四个太监打醒精神不要再出乱子。
安排好后她才带人回到自己的寝宫,里面早有人在等候,竟是一袭黑衣的小寿子,原来刚才的刺客是他所扮,而今他已取下头巾。
徳贤面有愉色地称赞道,“这次可真难为你了,做得非常成功,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招了。”
“是啊是啊!”妙香在旁边补充道,“被你一吓,再被小姐一唬,他们什么都说了,小寿子,这次你可真是立大功了。”
小寿子被她们夸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道,“妙香姑娘说笑了,为主子办事是奴才的份内之事,奴才只是怕办不好坏了主子的事。”
徳贤心中高兴,说道,“妙香说的不错,你确是立了大功,应该要赏,妙玉,去把我那只玉壶拿来赏了小寿子。”
小寿子接过后喜道,“谢主子赏赐!”
正说着红菱捧了碗清粥进来,“主子您累了一夜了,晚上又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定然饿的很,不如先喝碗粥暖暖胃吧!”
“咦?这么晚了,你从哪里弄来的粥啊,而且还是热的?”妙香看着碗上蒸腾的热气奇怪地问道,御膳房虽然晚上也有人,但一般都不做什么东西了,除非是皇上或宫中的娘娘们要吃。
红菱低下头道,“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在熬粥,我就问他们要了碗来。”
看她说得轻巧,但任谁都知道御膳房都是些势利的人,哪会那么轻易给她。徳贤接过粥喝着,虽淡而无味,心中却暖洋至极。
妙玉等徳贤全部喝完后才说道,“小姐,奴婢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啊?”
徳贤放下碗,笑盈盈地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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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关键时期,做为知情人的蝶云飞居然自杀了,这么个大消息莫说丫环们掩口惊呼,徳贤亦是大骇,失声问道,“此话当真?”
小全子咽了口唾沫回道,“千真万确,奴才是新眼看着侍卫从门里把尸体抬出来的!”
前几日修剪过的指甲一下子扎进肉里,硌的生疼,然愈疼拳握的愈紧,妙玉担心地看着小姐紧握的拳头及泛白的指节,真怕她把自己弄疼,正迟疑着要不要劝,一声重响将她吓了一跳。
徳贤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所有的温和随着这一拳,如风卷落叶般一下子消逝不见,空余一室的凉意……
可恶!昨夜她为使万生说出实情,诓他们说蝶云飞死了,想不到竟一语成真。
一早便收到蝶云飞死的消息,蝶云飞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自杀,韦贵妃……一定是她下的手!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恶了!
她杀了蝶云飞,那接下来要对付的应该是……
不好!徳贤原本半眯的眼睛猛然睁大,她从椅子上站起,一阵风似地往外走,“快,随我去看看那两个犯人怎么样了!”
徳贤一边走一边不住的祈祷那两人千万不要出事,否则什么也说不清了,而她所做的一切也都白废了。
说起来这事都怨她不够小心,既然知道派人假扮刺客,怎么就没想到韦贵妃真有可能派刺客来杀人灭口呢,唉,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连夜禀报皇上才对,是她太轻敌了。
此刻悔之已是晚矣,但愿还来得及补救。
从她寝宫到关押人犯的地方不过一点点路,没几步就到了,还未进门,徳贤就几乎瘫软下去,守门的四个太监此刻一律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
看着不像是正常的睡觉,小寿子上前看了一下,面带忧色地道,“主子,他们几人皆是被人用迷香薰晕的。”
徳贤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她甚至感觉到冷汗正不停地濡湿着贴身的衣物,她用力地抓着妙香的手,仿佛借此来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脚如同灌了铅一般艰难地跨过躺在地上的人,明知里面肯定是凶多吉少,还是忍不住要亲眼见一见。
然在门开的一瞬间她却捺不住闭紧了眼,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抽气声,是因为看到尸体害怕了吗?
徳贤实在没勇气睁眼去看,一直到妙香用很兴奋的声音在她耳边叫,“小姐!小姐你快看哪,他们没死!没死啊!”
被她这么一叫,徳贤将信将疑地睁开眼,事情果然如妙香所说,万生与禾秀二人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除了精神萎靡,双眼红肿以外,并无其它异状,既没死也没晕。
见此憋在心中的一口气才缓缓舒了出来,这起伏来得太快太急,她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适应了,心中石头放下后,疑云却陡然重起,“昨晚出了什么事,怎得外面看守都倒地不起,而你们却好生生的?”
禾秀整个人缩在石在怀里浑身颤栗,她似有话说,然张了几次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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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万生镇定了不少,没昨晚那么怕了,他沉声答道,“昨夜三晚时分,又来了一个刺客他也想要我们的命,不过很可异和前一次一样,他也没能杀了我们!”
说到这里,万生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诡异的笑容,似在指什么,然未等徳贤回过味来他又说道,“是一个穿太监衣服的老头救了我们,只几下就把那人给打跑了。”
徳贤在旁听得直皱眉,她怎么觉得今天万生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啊,与昨夜的他差距甚大,还有,掖庭宫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个老头来救他们,难道是福海安排的?
徳贤心中诸般疑虑不消反增,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好生问问时,福海带着太宗的旨意到了,着她即刻带人犯前往神龙殿见驾!
同时接到旨意的还有其他昭仪妃子,而做为当事人的美菱与紫云尽管身子未好,也强撑着来了。
尤其是紫云,她已经幻想着待会儿要皇上怎么折磨美菱来消她的心头之恨了,另外就是南阳、韦贵妃以及杨婕妤了,众人俱怀着各样的心思各样的目的而来。
徳贤是最后一个来到神龙殿的,一跨进宫门便看到坐在正中的太宗,他刚下朝连朝服也没有换,徳贤弯身跪下,一直垂视的眼忍不住往上看去。
所有的怨、哀、恨,在看到那俊朗出挑的身影时一下子全然淡去,只剩下满腹的酸楚,如回到了初次被他冤枉的那一刻!
太宗的眼一对上徳贤那双如凄如诉的眸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人敲了一锤似的,竟再也挪不开,那样的哀伤,那样的悲切!
或许……他真的应该重新去了解她……
在上阳宫时曾想到的这句话,而今重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皇上,是不是先让长孙美人起来?”南阳的声音婉约轻扬,然她的笑却不那么自然,虽在对太宗说话,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瞄徳贤,眼中充满了戒备。
经她这么一提醒,太宗方回过神来,借着咳嗽对刚才的失态稍加掩饰,摆手道,“平身!”
“谢皇上!”徳贤谢恩后起身退到美菱身,自牢房一别后她就再没见过美菱,瞧她现在软软地倚在座椅上。
浑身似无一点力气,看到徳贤,她费力地弯唇,试图从苍白中挤出一丝笑容来。
徳贤心酸地握住她尚抱着纱布的手,努力将眼泪逼回肚中。
“长孙美人,这就是你说的犯人?”太宗指着跪在殿下的万生与禾秀问道。
徳贤松开美菱的手,站出一步答道,“回皇上,他们二人,一为凶手,二为知情人,两人皆难逃干系,至于幕后主使是谁,他们又是如何蓄谋害人的就让他们自己来说吧!”
“命我这么做的人就是舒美人她自己!”万生开口所讲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吃了一个极大的惊。
尤其是徳贤,她昨夜亲耳听万生说幕后主使是韦贵妃,相信那定是实情不假,何以他现在竟突然改口,还将所有的事推在紫云身上,难道他当真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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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生的话像一块扔进水里的石头,激起千层浪涛,太宗显于脸上的吃惊,南阳檀口微张的讶异,韦贵妃暗藏于眉角深处的笑。
杨婕妤一刹那间的错鄂,还有紫云初闻时的呆滞以及随之而来的气急败坏。
她指着万生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贱民在这里胡说些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又何来指使你一说,难不成我主使你来谋害自己的孩子啊,简直就是一派胡言,皇上你快治他的罪!”
万生的目光凝然不动,即使迎上紫云的快吃人的目光也是一样,这样的他让人无法去怀疑他所说的话。
惟有徳贤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一份悲哀与深深的无奈!他的改口若是被迫情非得以,又是为何?
韦贵妃……昨夜她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能让两个人一齐抛却对死亡的恐惧,来做着必死的改口?
斜目睨去,韦贵妃也恰巧望到她这里,那双美丽动人的眼中正绽放着无声无息的微笑,成竹在胸的得意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徳贤明白,那是因为她在最后关头扭转了对自己不利的书面,这一次的赢家依然是她韦宁玉。
徳贤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那里移开,静下心来揣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而对面的韦贵妃也收回了目光。
并压下眼中所有不应该出现的情绪,转以淡然宁静的语气道,“舒美人,先别动气,伤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划算,先听他说下去,有皇上在这里,你还怕他冤枉你吗,除非舒美人你有什么事怕他说出来。”
她这句话等于变相的提醒,果然太宗在一阵静默后,目中逐渐染上了寒意,原本理直气壮的的紫云在接触到太宗的目光后,竟没来由的产生了慌意。
她不敢再大声嚷嚷,改以小声嘟囔道,“听就听,还怕了他不成。”
得了太宗的许可,万生又接下去说道,“舒美人之所以收买小人演这出戏,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掩盖她根本没怀孕的事!”
他似是嫌别人受的刺激还不够多一样,张嘴又来了这么一句吓人的话,尤其是紫云,手脚顿时就软在那里了使不上劲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抖抖擞擞地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几步走到万生旁边,抬手就抽了他一耳刮子,并恨声骂道,“你这个刁民,我和你有仇吗,你居然在这里污蔑我,说,是不是受了他人的指使,你快给我说,不然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皮一块块割下来!”
看万生还是不肯说,紫云气更甚,光抽耳刮子已经不能消她的心头之恨了,提起脚来就往万生身上踹。
翘头履那硬硬的底踹在身上的痛可想而知,然万生咬着牙就是不吭声,这一来倒让太宗心里又多了份怀疑,在他看来紫云现在这样子分明是心虚,欲盖弥彰。
正思索着,身旁的南阳突然用帕子捂着嘴干呕起来,忙询问其是何原因,南阳在稍微好点后答道,“是臣妾太不中用了,只是闻到一点血腥气就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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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将自己绕进去,给韦贵妃一个除掉自己这个险些坏了她好事的人的机会。
今日,她能保住自己与美菱已是极限,再多就空有心而无力了,宫中就是如此,处处充满了无奈与悲哀!
殿里的气氛一刻比一刻凝重,南阳先捺不住,她稍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让身后的沉香拿着扇子给她扇凉,借以驱走一些难忍的闷意。
太宗见状,叫人开了附近的几扇窗门来透气。
李太医来了,他又让人吃惊了一次,一夜之间他似乎老了十岁,头发几乎全白了,背也驼了,甚至于手脚都不稳了,他一进来就伏在地上,头低在地上。
紫云欣喜若狂的弯身对跪伏于地的李太医道,“李太医,你是一直照顾我的人,你快告诉皇上,我是真得怀有龙种,快告诉皇上!”
她抓狂的模样令徳贤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同样因龙种而获罪的女人,妙语……你当初也是像她这样被人陷害的吗?
太宗……徳贤复杂地看着太宗线条优美的侧面,他可还记得被他关在冷宫里的妙语?如果他看见妙语的疯样,心底,可会有一丝难过?
若王若无情也罢,偏他对南阳又用情如此之深,这是南阳的幸,也是宫中所有女人的悲……徳贤想得入神,那厢太宗早已不耐烦地叫紫云不要吵闹,他目迸寒光地盯着李太医道,“事情是什么样你就怎么说,若有欺瞒,朕会叫你比死还难受一百倍!讲!”
李太医嗫嗫地蠕动着嘴,他偷眼去眼端坐着的韦贵妃,在收到她眼中浓重的警告意味后,终于把心一横,叩头说道,“罪臣有罪,罪臣糊涂,不该财迷心窍,替舒美人说谎,罪臣罪该万死。
但这件事都是舒美人一手安排的,罪臣只是听她的话而已,求皇上网开一面,饶臣一命!”
说到最后,他已是老泪纵横,磕破了头,为的不过是求一已之命,人到底都是怕死的。
韦贵妃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乖乖听命的呢,徳贤对这个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这里紫云整个人都傻了,刚才还是救命的浮木,现在一下子就成了拖她下水的索命绳,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经此一拉彻底完了,宫女扶不住她的身子,随她一道倒在了地上。
看太宗,他的脸色隐隐发青,额上更有青筋暴跳,眼中的怒意,犹如滔天巨浪,任谁也平息不了。
南阳晓得太宗动了真怒,撑起不适的身子来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地顺着,却不敢劝,只能担忧地望着他。
太宗盯着瘫软在地的紫云,寒声道,“现在你还想说的,说李太医也是冤枉你的吗?”
他这一出声,倒是惊醒了紫云,她手脚齐用,浑身凌乱不堪地以太宗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哭啼啼地道,“皇上,奴婢没有做过,这一切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皇上您不要相信他们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从刚才起太宗就对她心生厌恶,此记得见之更是心烦,一脚将她踢开后道,“你这个贱人,犯下此等大错居然还死不承认,真是不知死活,杀了你也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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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求之无望,紫云又爬到南阳脚下,“杨妃,奴婢知道您一向是菩萨心肠,求您向皇上说说,饶了奴婢吧,来世奴婢给您当牛做马!”
瞧她披头散发,泪涕交错的狼狈样,南阳还真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替她求情,然她刚一张口,就被太宗制止了,“这种死不悔改的人不值得你为她求情。”
接着他又对瑟瑟发抖的紫云道,“你说他们是污蔑你,朕倒是想知道他们究竟得到什么好处,才会让他们这般舍了命的来‘冤枉’你?”
说着,太宗一拍扶手站了起来,“不知悔改之人,死不足惜!来人,拖下去,赐她白绫一条,即刻执行!”
紫云无法接受太宗淡薄的话,她双手捧头,状似疯狂的撞开来抓她的两个太监,“不!我不要死!我还没有当上娘娘,我不要死!”
从进来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杨婕妤目睹其状,终于开口道,“皇上,舒美人只是一时糊涂,纵使犯下大错,还请皇上看在她以往服侍皇上的份上从轻发落!”
太宗未说话,韦贵妃先接了上来,她的意思自是相反的,“舒美人欺罔圣听,乃是当诛的大罪,贞妹妹心存仁厚也应因人而异,看她现在还是死不承认,可见其顽固至何等地步,若饶其死罪,后宫法纪将置于何地!”
杨婕妤正欲辩解,太宗已发话了,“韦贵妃说的有理,杨婕妤你不必再为她求情了,朕知你与南阳一样心怀仁德,然这一次朕意已决,你不要再说了!”
那两个太监一时间竟奈何不得行为疯颠的紫云,她跌跌撞撞地在殿内乱跑,突然她将头扭向了徳贤。
眼中射出恶毒的光芒,两手快如闪电地伸过来卡住徳贤的脖子,一边恶狠狠地咒骂道,“贱人!贱人!都是你害我的,我要和你同归于尽,我掐死你!啊!啊!”
她力气一下子变得很大,徳贤抓不开她的手,被掐得呼吸困难,一旁的美菱慌乱地打着紫云的身子,想让她松手。
两个太监扑上来,一人一边终于拉开了紫云的手,饶是如此,紫云还是不愿放过徳贤。
一边蹬脚一边用指甲在徳贤脖子上狠狠划过,几道不浅的血痕应声而现。
徳贤吃疼地捂住有血珠渗出的伤口,手再拿下来时上面已沾满了血迹,太宗看着被紫云搞得一塌糊涂的大殿,心中气更甚,让人赶快将她拖走。
紫云被人架着拖出去,嘴里犹自骂着,“长孙徳贤,你这个贱女人,你不得好死!我要你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你最想要的东西,我要你痛苦一辈子,最后死得比我还惨,哈哈哈!”
她带着疯狂的笑声逐渐远去,那凄厉恶毒的笑声,听得徳贤心头猛然刺痛,手中的血在眼中顿时又刺眼的几分。
紫云一死,其他人亦是难脱干系,万生被乱棍杖毙,禾秀及戏班所有的人均被判发配边疆,此生不得入京。
至于李太医,太宗念其老迈,兼之又在宫中服侍多年,在杖责二十,革去官职,抄没家产后赶出了宫,也算留他一条老命了。
不过据说李太医在出宫的第二日就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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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了所有事,太宗携了南阳的手走下殿来,先是对美菱一番安慰,着她安心养病,快些好起来。
在经过徳贤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凝视半晌后道,“此事能真相大白,你功不可没,朕会记得的!”
接着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徳贤雪白脖子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后,语气略嫌生硬地道,“待会儿记得传太医看看,别留下疤痕!”
扔下这么一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似在逃一样。
这一日是七月十六……
八月初,美菱身子大好,太宗终于再一次要了她,怜其无辜受冤,又遭人下毒,对她怜爱更甚。
一个月之后,贞观四年九月初二,正式册其为昭仪,赐号净,金册记名!
美菱成为了同届进宫宫女中第一位封昭仪之人,净昭仪!
昭仪在后宫九品中是一个比较微妙的品阶,总体而言可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能坐到这个位置者已经有资格被人称之为娘娘,较之美人,婕妤之类的低阶宫妃不知好了多少。
然它尚不是一宫之主,需昭容以上者方可掌一宫之事,如今宫中主位除杨妃还有四妃已满外,二贵妃、五昭容中只有宁昭容一人,其他皆虚悬以待,身居昭仪位者是很有机会再升一级成就昭容之尊的。
经过这一事件,宫中很是安宁了一阵,然谁又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一刻宁静呢,很快,带着雷鸣闪电的风雨就会开始吞去一个又一个的人命!
富贵荣华,生死祸福,旦夕变色,人命在后宫就是如此的轻贱,哪位今日你是贵妃之尊,也逃不脱这个命运。
七月十六,事毕,当晚徳贤亲自将金令送还上阳宫,并叩谢太后恩典,太后身有不适,仅隔着帘子见了她,在听完她的叙事后,沉寂半晌说了句。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随后就让她跪安了,至于其中的意思,晦涩难明,徳贤一时半会儿也领悟不了。
第二日,七月十七,太极宫韦贵妃着人来传徳贤。
早料到韦贵妃尽早会来宣她,却不想来得这般急,徳贤随人到太极宫的时候,韦贵妃正在给笼中的画眉鸟添水,神色悠然,看徳贤进来,她将添水的勺子交给旁边的宫女,回过目来盯着徳贤半蹲的身子。
韦贵妃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顺着徳贤鬓边的钗子流下,细细积成簇的流苏在她指下被分成一缕缕,一簇簇,手落在她抹着药膏的脖子上,隔了一夜,血痕依旧那么明显。
“还疼吗?”韦贵妃歪着头问,语气关切以极,似发自内心的惜却。
“娘娘召见臣妾来,为的就是问这个吗?”徳贤凝然不惧地问道,她可不信韦贵妃会这般好心,再说即使真是她也不敢要。
韦贵妃拧眉收回了手,状似不解地道,“长孙美人对本宫似乎意见甚深啊,这又是为何?”
徳贤直起身,冷眼道,“娘娘与我都心知肚明,您又何必故作不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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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鸟鸣声逐渐远去,韦贵妃凝视门外良久后突然叹道,“你真得很聪明!”
这句话她刚才就说过,不知为何现在重又说起,随即她又略带庆幸地道,“幸好,幸好你现在只是个无宠的美人,若入宫那会儿得眷圣恩,封妃入主未央宫的那个人是你,那本宫真是要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
她的话令徳贤情绪陡然低落下来,对其他人与事她皆可循循而谈,唯独说到太宗,她怎么也抹不去心里对他的爱恨情意。
亏得她还记得这是在韦贵妃的太极宫,抑住了神伤之色,淡淡回道,“娘娘廖赞了,徳贤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哪能和娘娘运筹帷幄的大智慧相提并论,更甭说让娘娘不能安寝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节的落下,大殿陷入了长久的静谧,直到乳母牵了皇十子李慎小小的身子进来,直到皇十子李慎用稚嫩的童音叫着“娘”。
徳贤退下去的时候,瞥见韦贵妃抱着皇十子李慎软软绵绵的身子坐在膝上,眼中都是慈爱的笑,看得出,她真的很疼这个仅有的儿子,母子亲情,即使放在后宫中也是不能轻易抹杀的!
七月二十一午后,一道传召彻底打破了掖庭宫惯往的宁静,皇上传徳贤至御书房见驾。
百味呈杂的徳贤在传旨太监的带领下,首次跨入了御书房,伏案其上的太宗抬眸见了她有一刹那的失礼。
随即变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做掩饰,然后招手让她上来。
徳贤依言拾步上阶,不知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更不知太宗此番意欲何为,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太宗略嫌粗暴的将砚往她手里一塞,“磨墨!”就这么简短的两个字,还说的又硬又臭,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太宗在写字,不知道写的什么,徳贤看不清楚。
接连写了几张都不满意,最后他赌气的把笔一掷,任笔上的墨汁染黑了无瑕的白纸,静不下心来写,他索性去瞧旁边依他言在低头专心磨墨的徳贤。
这一瞧,心里顿时不高兴了起来,该死的!都好几天过去了,她脖子上的伤怎么还一点好转都没有,她究竟有没有听他的话,犹豫再三,他终问出了口,“你可曾传太医来看过?”
语气很是不客气,硬梆梆的都能敲下几块石子来。
但徳贤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关心,刹那间,暧意带着水气一并浮上,她赶紧眨了几下眼后笑着道,“太医们都忙得很,且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去传,只在宫中找了些药膏来擦!”
这一笑,颊边两个酒窝就浮现了出来,只因削瘦的利害,所以不怎么明显。
太宗怔怔地盯着她的酒窝看,神色有些恍惚,“朕记得你以前的酒窝很深,都能装下一两酒了。”
这句话,让徳贤心中仅有的那些怨怼也烟消云散了,他终还是记得她的,想及些,人顿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原来……女人的恨在至爱的男人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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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不曾注意听的太宗在回过神后勃然大怒,像被踩着尾巴的松鼠一样跳起来大声训斥道,“你居然把朕的嘱咐当耳边了?!还说什么不是大事,那依你之言,岂不是所有人生病都不用去看大夫了,太医们都该回家种地去了!”
徳贤被他训的一愣一愣,不解其怒从何而来,伤在她身又不是他身,当真是莫名其妙,犹自不解间,太宗从桌下小格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粗鲁地塞在她手里,“喏!给你,一日三次涂在伤口上。”
“这是什么?”徳贤打量着小瓶问道。
“唔……”太宗扭怩地别过头,‘这是……是……是太后叫朕拿来给你的九香玉露丸,说是对伤口有极好的愈合作用,且不会留下疤痕。”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一直避着徳贤,不敢与其对视。
双手相合,瓶拢于其中,如捧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泪一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进宫这么久,头一次感觉到落下泪不是苦涩不堪的。
太宗,你终于愿意正眼看我了吗,不再带着诸般挑剔与厌恶,虽是淡淡,甚至是生硬的,可她已经很知足了,真的!
太宗好不容易平息了心里乱糟糟的情愫,回眼却见那个傻女人捧着个破瓶子在使劲掉眼泪,“好好的哭什么?”
本只想问问,可话到嘴边就不自觉地变了味,听起来倒像是在责备。
见太宗似不高兴,徳贤赶忙擦了眼泪,跪下谢恩,“谢皇上恩典!”正欲起身忽又想到了什么,复道,“谢太后赏赐!”
这样的太宗叫她想起了清华池畔那似真似幻的一晚,那现在呢,那样的美与好,究竟是真还是幻..
以后太宗又召了她几次伴驾,每一次都与先头差不多,两个人除了有限的几句交谈外,并不怎么说话,基本上徳贤就像一个侍女,磨墨、铺纸、打扇,甚至于陪他下棋解闷,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然宫中的传言却多了起来,均在揣测皇上是不是开始喜欢起长孙美人来。
太宗虽召见徳贤,却从不提侍寝的事,他不提徳贤也乐得轻松,毕竟第一次侍寝的并不愉快。
就这样,一直到了九月初,美菱正式册封的日子,日间行了册封礼后,晚间照例要设宴为其庆贺,毕竟封昭仪是一件荣耀的事。
宴席就设在华清宫,除了皇上留在上阳宫照顾太后外,宫中大大小小的主子娘娘都来了。
徳贤原是不得出席这些场合的,但今时今日太宗对她的态度已经改变了许多,就允其也参加。
这日的主角自是美菱,她与太宗、南阳、韦贵妃等几人坐在第一桌,经过数日的调养,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原先的红润与气色。
况最近又多承雨露,今日她穿了件绿底银纹五彩丝绣百蝶的唐装,胸前垂着明珠,腕间亦是金玉叮当。
发上亦头一次戴上了与杨婕妤一样的金钗,后鬓插了朵茉莉绢花,珠玉璎珞缀于前后发间,人珠相映,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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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第二桌的是阴妃、燕妃、淑妃、宁昭容及杨婕妤几个,第三桌才轮到徳贤她们几个。
叫人奇怪的是杨婕妤一桌,她们明明只有五个人,却放了六把椅子,六副碗筷,不知这剩下的一个位子是给谁预备的,然一直到开席,这个人都没有出现。
不寒不暖的天,纸醉金迷丝竹绕耳的夜,觥筹交错的席宴,千娇百媚各俱美貌的妃子,这一切组成了一个在太宗皇帝治下盛世初开的大唐皇宫。
酒宴一开,福海便三击其掌,随着掌声,事先安排好的舞伎挟着阵阵香风,摆着纤细柔软如风指杨柳的腰枝飘然而入。
穿着霓裳舞衣的她们犹如一群穿花蝴蝶,入得殿中的她们先是向太宗所在的方向弯身行礼,如墨青丝在颊边翻飞如云,人未舞,发已舞。
舞伎们直身的那一刻,一直等待着的乐师骤然奏响手中的乐器,顿时,乐舞相交,舞伎们跟着乐曲挥袖、踏步,一切动作皆是曼妙如丝,纤纤赤足上的金铃随着动作发出悦耳动听的声响。
舞至酣处,水袖破空,卷尽人间一切美妙;人影疾旋,织尽凡尘软红千丈。
“哼,什么破舞,哪有我们蒙古的舞跳得好看!”小小的不屑声并未能打断众人对舞曲的欣赏。
徳贤正瞧得入神忽闻左边有人在低低地啜泣,回首望去,却是屏儿,只见她边瞧场中的歌舞边落泪。
徳贤心下好生奇怪,然转念一想又明了了,屏儿曾说起过她娘是舞伎出身,而今必是见景伤情,触动了心,思念起远在扬州的娘来。
徳贤伸手悄悄握紧了桌帷下屏儿的手,轻声道,“可是想你娘了?”
屏儿感伤地点头,因思念而显得忧伤的目光着实叫人心疼,徳贤执了绵帕在她脸上慢慢试着,一边安慰道,“莫哭了,总会有机会的,指不定哪一天皇上就喜欢上你了,到那时候你就有机会求皇上让你娘进宫了。听姐姐的话,不要哭了,若让你娘见着你这样,指不定会有多心疼呢!”
屏儿顺从地点着头,接过锦帕自己擦着眼角,“姐姐,你知道吗,我娘跳得舞比她们都要好看,听说我娘嫁给我父亲前是扬州最有名的舞伎,许多王孙公子一掷千金,为得就是能看我娘跳舞呢!”她不无骄傲地说着。
“我小的时候娘就教我习舞,她说舞可以让女子拥有容貌以外的美丽,可惜我天资不够,只学到她五六成的功夫。”屏儿小声说着,看得出她真得很爱她娘。
她们的窃窃私语引来了烟洛还有同席另一个女子的侧目,泽美人!
她是少数几个和烟洛一样初入宫便得封美人的宫女,和多数人一样,她也有着宫中最不稀缺的美貌,若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她很冷,不是装出来的冷,而是天生如此。
冷得有些不苟言笑,听说前次太宗宠幸她的时候,她也是这副冰山的模样,不似其他妃子婉转迎合,这样的她让太宗觉得无趣,只临幸一次后就再不曾再传召过,然她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见其哭,更不见其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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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美菱自刚才起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旁若无人的太宗与南阳,筷子举在半空也忘了放下。
及至太宗叫她方回过神来,拍手笑道,“以前常听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原先臣妾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连神仙也不愿意当,现在终于明白了,若能皇上和杨妃这样的情深,就是给个大大的神仙来做也不愿意!”
美菱本就有些小孩子心性,说话又直率天真,换个人来说这话可能会让人觉得是在曲意讨好,她说起来却如透澈的清水,再自然不过!
“‘只羡鸳鸯不羡仙’,说得好,说得好!朕与杨妃当如是!”太宗听了这话极为高兴,南阳亦是含笑而望,正自高兴间,门外有太监高声道,“萧美人娘娘到!”
随着这一声,太宗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韦贵妃一脸奇怪地搁下手中的银筷喃喃自语道,“她怎么来了?”
至于阴妃、燕妃、宁昭容、杨婕妤几人均是吃惊不小的样子,尤其是阴妃,除了吃惊更多的是心虚乃至怨毒。
至于晚入宫的人,诸如徳贤等人均是迷惑不解的样子。疑惑的、惊讶的、不解的目光齐聚于门口,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月华的白,珍珠的粉,菊花的艳,连成一个眉目如画,婉约如诗的女子,那样一个如诗如画的女子在众人的目光中,踩着最仕女的步伐慢慢走来,如从云深处飘来。
端坐席上的太宗此刻竟离座走过去,又在她面前站住,“你怎么来了?”梦呓般的声音,迷惑于久违的目光在婉月那张精致动人的脸上流连着。
一缕笑慢慢爬上唇畔,“皇上的旨意臣妾怎能不来?”
“朕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愿再见朕了!”
“似乎是皇上先不愿见臣妾的!”
“那现在呢?婉月你来了,是不是表示你肯原谅朕了?”太宗无限期许地问,泪光隐于眼后。
萧美人轻轻地从太宗掌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垂下眼睑慢吞吞地道,“皇上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怎会有错,错的是臣妾,所以臣妾来了,来向皇上赔罪了!“说着人徐徐蹲了下去。
这对帝妃之间的对话是如此怪异,已经完全脱离了一般的框架,让本不知情的人听了越发迷糊。
太宗失落地道,“这么些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朕,唉,算了,你先坐下吧!”旁边早有人拉开阴妃身侧空着的椅子。
不等萧美人坐定,阴妃就把筷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搁,也不顾太宗在场,就道,“这是谁做的菜?”
“杰拉,你做什么?!”太宗瞪起眼不满地道。
阴妃换了口气,恨恨乃至于有些挑衅地道,“这菜里有石子,硌得我牙疼,找人问问是怎么做的菜,请问皇上有什么不对吗?”
“有石子你吐出来就是了,发什么脾气,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你比刚来时长进多少!”太宗毫不留情地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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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阴妃被太宗的态度给惹急了,就欲起身和他理论,然起到一半看到萧美人在旁,生生咽下了这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才不要给这个女人有机会看戏呢。
在太宗的示意下,萧美人好整以瑕的坐在了阴妃旁边,旁边早有宫人为她铺好了餐具。
见此,徳贤方知原来那个空位是为她而留的,她与太宗之间空间发生过什么事,他们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
“皇后娘娘,久违了!”这是萧美人坐下后对阴妃说的第一句话,话中她依旧沿用着旧时的称呼,也是,她进宫得宠那会儿,阴妃可不就是坤宁宫中母仪天下的皇后吗?
只是如今说出来却成了一种极大的讽刺。
阴妃的脸如染了色的画布,五颜六色,精彩至极,偏生还要忍住,真是难为了她。
太宗此时已回原位坐下,但是他的情绪已不如原先那般高涨,南阳进宫较晚不曾听太宗提起过关于萧美人的事,所以一下子也无从讲起,只能无声的抓着他的袖子,感受到她的关心,太宗回眸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
席间气氛低落,美菱睁着黑白分明的眼在太宗与萧美人间来回着,突然她将自己面前装着单笼金丝酥的小碟举到太宗面前,“皇上,我把我最喜欢吃的东西给您吃,您别不高兴了!”
金丝酥每人两个,分盘而装,这道点心内软外酥,香甜软口,美菱适才已经吃了一个,剩下这个没舍得吃,现在却把它拿给了太宗。
瞧她忍痛割爱的模样,太宗心情一下子舒展了不少,温言道,“你自己没得吃不会难过吗?”
美菱歪着头认真地考虑了下后,狠狠地点着头,“会!不过臣妾更希望皇上开心。”
闻言太宗终于再次大笑起来,因萧美人出现而压抑的气氛随着这声笑又再次松快起来。
这时韦贵妃优雅地抹了下唇后似笑非笑地道,“净昭仪对皇上真是好,难怪皇上要这么疼你了!”
自徳贤告知美菱那次的事乃是韦贵妃设下的一个圈套后,她对韦贵妃就惧怕得很,处处躲着她。
即使不幸遇见了也是远远地避开,不敢再像以往那样自在嬉笑,半晌不见她回答,韦贵妃又道,“净昭仪怎么了,天还没冷你就开始发抖了,难道是身子没全好,又开始不快了?”
她愈是问美菱就愈是不敢答,太宗与南阳均不知其间蹊跷,只道真如韦贵妃所言,问其身子何处不适,美菱只是摇头。
徳贤远远地望着,知是韦贵妃与之为难,一下子间又想不出什么法子,正值此刻,原低头饮酒的烟洛忽地把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道,“若说对皇上好,韦贵妃娘娘只怕亦不逞多让吧!”
她站起来太突然,徳贤未能及时拉住,唯有在一旁悄悄扯她的衣摆,徳贤知其是气不过韦贵妃对美菱的所作所为,只是她这般太鲁莽,不料烟洛不仅未有所在意,反而拨开徳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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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太宗已经听到了她的话,奇道,“洛儿你为何要这么说,来!上来说与朕听!”
烟洛心下暗喜,离席踏步上前,一见她来,美菱立马拉着她的手不放。
烟洛反转握住美菱冰凉汗湿的手,斜瞅了韦贵妃一眼后道,“臣妾听得人说,皇上曾赏了韦贵妃娘娘一块稀世的玉如意,而这块玉韦贵妃娘娘自得到起便一直贴身收藏,从不离身,即使睡觉亦要放在床头!”
“哦?真有此事?”这事太宗显是头一次听说,显得又惊奇又感动,转而对韦贵妃道,“韦贵妃快拿出来让朕看看!”
听及此,徳贤方知烟洛打得是何主意,那还是美菱病好后来谢她时提及的,当时烟洛与屏儿均在场,她们告诉美菱是韦贵妃害她后就让她好生想想,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韦贵妃。
美菱想了半天才说起这事,韦贵妃之所以会在她出门后摔那块玉,及有可能是她先前说话不中听,惹怒了她。
而今烟洛提及此事,想必是欲让韦贵妃难堪,她们几个都恨极韦贵妃,可韦贵妃在宫中盘根错节这么些年,凭这些小事岂能动得了她?
反会为自身带来不祥,然话已出口,便再难收回,只能静待其变,徳贤一心为烟洛着急,未见萧美人的目光一直在不时地瞅她。
听太宗这般说,韦贵妃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笑道,“这东西本来就是皇上赏的,难道皇上还会没见过吗,有甚好看的!”
“哎,朕要见的是韦贵妃之心是否真如洛美人所言,若带着就快些就取出来让朕瞧瞧!”他这般说韦贵妃怎么也没理由拒绝了,只得依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彩线绣成的香包,从中拿出玉如意。
此玉一出,除了少数几个见过的人,其余均被其变化多端,绚丽多彩的光芒给吸引住了。
韦贵妃一把玉拿出来,烟洛与美菱立刻面面相觑,不知是怎回事,玉不是碎了吗,怎么她又完好无损的拿了出来。
难道美菱当晚听到的碎裂声并不是这块玉,又或者韦贵妃另从它处寻来一块?真是太奇怪了!
太宗见韦贵妃果如烟洛所言,将自己所赐之玉随身佩带,即使他身为天子拥有女子无数亦不禁为之动容。
天子坐拥天下却真情难觅,宫中众多如花美眷,真情却少得可怜,亦或是他不知不明而已,所以如今得见,犹得由为可贵。
一时之间太宗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哑着嗓子道,“拿过来让朕瞧瞧!”
韦贵妃依言以三指捍玉将其交给绿绡,同时眼睛飞快地在绿绡脸上及玉上一瞟,绿绡知意地眨着眼。
以同样的指法接过后在烟洛几人怀疑、不甘的目光下绕过木桌往太宗处行去,绚丽多变的光在她身后逶迤似舞。
绿绡双手持玉恭敬地递与太宗,可能是急了些,也可能是她手放得早了些,又或者是太宗接晚了,总之,那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太宗尚未伸直的指尖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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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说,太宗只觉哑口无言,一下子找不出话来反驳,最终只能无奈地同意了,南阳这才重展笑颜,取出玉亲手将其放在韦贵妃的手里,温然笑说,“妹妹你就收下吧!”
这块玉比之刚才那块又大了不少,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且色泽更加纯正,韦贵妃先是不肯收,推辞了几下后见南阳态度坚决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她感激涕零地拜谢道,“多谢姐姐割爱,妹妹惭愧不知该如何报答,以后但凡姐姐有所吩咐,即使刀山火海妹妹也必为姐姐做到!”
真情与否见人见智,南阳很是感动,“妹妹,咱们都是皇上的妃子,何需说如此见外的话!”
这段插曲就在韦贵妃的千恩万谢中落幕了,至于绿绡,有韦贵妃相保命自是无忧了,只被罚了三月的俸银。
而烟洛在得太宗钦赐御酒后退回了自己的席次,看她无恙归来,徳贤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姐姐你这次怎么这么冒失,不似平日的你啊!”
烟洛先挟了片肉举在眼前看了一阵后方道,“我这么做也不过是想扳回一局,哪知道韦贵妃她会这么奸诈,她居然没摔那玉,我这次不仅未能算计到她还让她在皇上面前得意了一把。
不过也不算无功,至少让她知道咱们并不是她手中的柿子,想捏就捏想摔就摔,也省得她跟个疯狗似的四处咬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妹妹你可要小心了。
近日皇上召了你好几次,虽说不曾侍寝,但凡是长眼的都看的出皇上对你态度有所改变,我看韦贵妃极有可能在你未有大成之前就出手对付你!”
徳贤不置可否地笑笑,不等她们再说,今晚的重头戏就开锣了,做为新封的九昭仪之一,为以示恭贺所有人都带了礼物来。
瓷器、首饰、脂粉等等,徳贤送的是一块极品血色珍珠,上面以阴雕工艺刻着“福禄”二字,烟洛则是一对南海珍珠,屏儿是自己绣的一个荷包。
最出人意料的是萧美人,她不仅带了礼物来而且与众不同,竟是一道她自己做的点心,形如花,色如虹,名字也很别致,叫做“七窍玲珑心”!
萧美人作为一个侧宫的主子,宫里竟然设有小厨房,可见其当年受宠是何等之深,然太宗见得那道点心却是脸色大变,极复杂地看着在那里笑吟吟的萧美人,喉咙动了几下后终于还是没说。
这一圈下来,美菱面前已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把她开心的两眼都弯成一对小月牙了,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跟个小孩儿似的竟一刻也停不下来。
杨婕妤送的是一副江南绣卷,送完礼后她并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到了南阳旁边,眼瞅着太宗突然掩唇一笑,问她为何而笑,杨婕妤坦言道,“咱们几个大大小小的都送了净昭仪礼物,唯有一人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哦,照理说他才是最应该送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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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说,别人稍一想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俱笑了起来,南阳笑着拍了杨婕妤一下道,“瞧你这张小嘴贫的,居然连皇上也敢说!”
美菱初还不明白,待听得这话方反应过来,她脱口道,“贞姐姐你错啦,皇上早就赏了菱儿了!”
“哦?朕赏过你吗?怎么连朕自己不知道?”太宗诧是惊奇地问。
美菱起身转了个圈开心地道,“其实贞姐姐已经说了,皇上赏臣妾的,就是这个‘净’字啊,净者,华芬落尽方见真净,臣妾觉得这是收到的所有礼物中最好最好的!”
她恣意不拘的笑着,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也没有小家碧玉的含蓄,然这正是太宗最喜欢最珍惜的地方,他宠溺地笑道,“你喜欢就好,不过朕早已为你准备好了另一份礼物,保准菱儿你会喜欢!”
说着他不理美菱关于是何物的疑问,招手命人将一早备下的东西拿了进来,先是一个,后是一群,统共十个太监手里各捧着东西走了进来,东西高约两尺,俱用黑布蒙严了,一丝丝都看不到。
太宗拉着美菱的手走了下去,来到其中一个面前,在太宗的授意下美菱慢慢揭开了掩布,倾刻间一盆不应在这个时节开花的荷花出现在她眼前。
美菱简直难以置信,她喃喃地道,‘这……这是我最喜欢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
同时,其他九人也纷纷揭开了自己面前的布,顿时十盆颜色姿态各异,争奇斗艳的荷花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晃得眼花,直以为这是幻觉,。
摘了片花瓣放在鼻下细嗅,又放到嘴里含后才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七月才开的荷花竟真的在九月盛放了。
太宗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徳贤略带心酸地望着前面那位穿九龙袍的君主,看到自己所喜欢的男人为其他女人花费诸多心思,即使那人是她的好姐妹亦忍不住泛酸,大抵女人遇到情爱都是这般善妒小心眼的吧!
除非她根本不爱那个男人,想到这儿,她不禁去看那位贤名昭彰的杨妃,头一次怀疑她究竟有没有爱过太宗,如自己爱太宗那样,又或者如太宗爱她那般?
若有,为何她可以毫不在意地将他推到一个又一个女人身边,难道仅仅是为了博个贤名,那样也未免太累!
她在后面胡思乱想,前面的太宗在美菱满脸惊奇的追问下,说出了催开荷花的办法,“这原也没什么难的,朕命人取了水与花一道放在一个大玻璃罩里,并让太阳时刻照到,这温度一高,里面就有了七月严寒的感觉,又命花匠在一旁照料。就在昨天,这些荷花竟然全部都开花了,否则朕还要另想一件礼物来送呢,怎样,菱儿你可喜欢?”
美菱痴望着这些如梦似幻的花朵说不出话来,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震惊”二字,看她小嘴微张的可爱模样,太宗微微一笑,伸手在盆中折了一朵亲手插于其鬓上,再一次问道,“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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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菱感动的一塌糊涂,眼泪劈里啪啦地往下掉,说不出话来的她只能一个劲地点着头,良久她才抚着头上柔软的花瓣哽咽道,“娘生臣妾的时候正是荷花开的季节,所以自小臣妾就特别喜欢这花,皇上您为何要待菱儿这般好?”
这般痴傻的问题,偏让太宗动容,“因为菱儿是朕的净昭仪啊,以后朕会待你更加的好,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朕便再许你一个愿望,只要朕能做的一定答允!”
美菱轻绞手指,显是在考虑,隔了一阵她才不好意思地红脸道,“臣妾想父亲和娘了,皇上能不能让臣妾见见他们?”
她如小鹿般的大眼睛闪着渴求的光芒,太宗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这有何难,明日朕就宣礼部侍郎王世允和他夫人进宫与你相聚,并许他们在宫中用完午膳再走!”
“谢皇上!”美菱欣喜若狂地拜下去,未等她双膝及地就被太宗拉了起来,诸多女子的目光都集中在美菱身上,那般的灼热刺人,偏又叫人享受的紧!
也是从这一日起,王美菱的荣耀开始逐渐走向一个鼎盛!
踏着稀疏的月色,徳贤离席走入旁边一个小阁中,美菱这里她曾来过好几次,知道这是一个供人小憩的地方,不想竟看到萧美人也在里面。
萧美人看她进来倒没怎么吃惊,晃着她一直拿在手里的酒杯弯唇道,“长孙美人,我们又见面了!”婉转如昔的声调,如是相识经年的老友。
“是啊,只是娘娘您会来,真出乎我的意料!”可不是,向来避世的萧美人竟会主动来此,确不像她往日的行事。
“这世间出乎意料的事多了,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料准所有事,不是吗?”萧美人侧手慢慢地将酒倾倒在墙边一盆合欢花中,她的眼睛闪着徳贤从不曾见过的亮,只听她继续说道,“长孙美人,你知道吗,那天我在冷宫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真以为是看见了曾经的妙语,你们都是那般有灵气女子,又都聪慧得叫人心疼,更同样的……”
她把杯放在一旁,回身直视着徳贤的双眼道,“你们都深爱着皇上!”
“她……爱皇上?”再一次提起被囚于冷宫的妙语,徳贤只觉疑惑更甚,当年太宗、婉月、妙语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若不爱,她就不会疯了,冷宫禁锢的不过是身体,情禁锢的却是人心,疯了比不疯好,这也是当年我为什么不让太医为妙语治疯病的原因!长孙美人,发生在妙语身上的悲剧,我不希望在你身上再度重演,你应该得到与你付出相应的一切!寄托在我与妙语身上未完的梦,我希望在你身上继续下去,现在你明白我来的目的了吗?”
萧美人慢慢地说着,她的表情似在某个程度上凝固的,永远没有大喜大悲的起伏。
“恩”徳贤点头。
“避了这么久,我也该重新站起来,拿回皇上曾经欠我的东西。”萧美人说着将虚掩的门打开一个小缝,将外面杯酒相交的情景映在眼里,“你觉得阴妃美吗?”
徳贤点着头,那位从草原出来的公主,美貌即使比之南阳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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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后,已经成为长孙皇后的徳贤依然清楚地记得那天的一切,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地记得……
贞观四年风雨飘摇的秋天,她从美人之位再一次跌回了最微末的才人!
贞观五年草长莺飞的春天,她由才人一跃成为皇帝身边最得意的宠妃!
是身不由已?是逐已之愿?一切只有她心中最是清楚,一个逐渐学会用智谋为自己争得地位与皇帝恩宠的后宫妃子!
错误――注定了,便无法再回头,哪怕已是万劫不复!
十月初五
徳贤依召前往御书房候驾,她到的时候太宗尚未来,偌大的御书房中只有她和几个打扫的太监,此间的地面打磨的犹为光滑,几可照出人影。
拾阶而上,走到了书案前,案上堆着两摞各大臣呈上来的奏折,而皇帝专用来批改折子的朱砂笔正静置于笔架上。
稍一会儿,太宗就到了,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这人徳贤也认识,正是当日随他微服出宫的唐俭,他与福海一样,俱是跟随太宗多年的心腹。
太宗大步走到书案前,先遣了那几个太监出去后,从案中抽出一份用蜜腊封住的密函郑重其事地递与唐俭,“朕先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这份东西事关重大,你务必新手交给福建水师提督刘建全,事关机密,随行不得泄露半分!”
唐俭面色一凛,立即跪地朗声道,“奴才尊命,决不有负皇上重托!”
当下他双手平举,恭敬地从太宗手中接过密函,然后低头倒退了出去。
看着门慢慢在眼前合拢,太宗有些疲惫地将自己扔进椅中,他闭着眼道,“过来,给朕揉揉额头。”书房里除了他就只有徳贤在,这话自不会是对其他人说。
徳贤依言站到他后面,伸出手在他太阳穴上轻揉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太宗舒服地吁了口气,“你以前经常帮人揉吗?”瞧她娴熟的动作,不像是初次为之。
徳贤轻轻地应了声,随即补充道,“以前父亲头疼的时候都是我帮他揉的。”
有一年多没见到父亲娘了,不知以后可还有机会相见,人都说,百行孝为先,偏她这个女儿却是不孝至极!情绪陡然低落到谷底。
沉寂了一阵,太宗再问道,“你脖子上的伤好全了没,上次见你之时似乎还有印记在。”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问话却让徳贤心中泛起阵阵涟漪,适才一路行来的寒意尽去,浑身如置于阳春三月间。
手上的动作微微一缓,不等她再揉太宗已拉下了她的手,起身回首在她的脖颈间细看,印痕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几道与肤色相近的浅痕还在,不细看是察觉不出的,太宗这才放下心道,“还好,没有留下什么大疤痕!”
过了这般久岂有不好之理,也难得他一直记着,两个多月时间的相处,让太宗对徳贤有了新的认识,她给他的感觉确实如太后所言不是一个贪慕虚荣,不择手段的女人。
曾经的芥蒂正在他心中慢慢消去,若事情能按照这个轨迹发展下去,终有一天太宗会真心诚意地接纳徳贤,那么到时候,一切都将回到至善至美的曾经。
那对在酒楼上高谈阔论,以诗书相会并引为知己的才子佳人会回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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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徳贤在御书房待到傍晚时分才回去,临了还带回了太宗的一道口谕,前日太史局来回报,说明晚将会有难得一见的流星雨奇象,到时你也来,与众妃一道随朕前往观星台!
徳贤慢慢地走着,每每想到这句话,心头便一阵轻跳,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回到了掖庭宫,刚进扶月楼就看到满桌的绸缎器物。
“这是谁拿来的?“徳贤问着正在清点物件的妙玉。
听见问话,妙玉忙停下手中的事回答道,“小姐,刚才净昭仪来过了,这些东西都是她拿来的,她在这里等了您好一会儿,刚刚才离去呢!“
“有说什么事儿吗?”徳贤扶着桌子坐下,站了一天着实有些累到了。
妙玉摇了摇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伸手从那满满一堆东西中找出一个小小的坛子来,“净昭仪临行前特意交待了奴婢要将这个交给你,说这是她亲手酿制的梅花酒,拿来给您尝尝。”
徳贤微有些惊讶,当日在忘忧梅林中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说过就算,不想她竟真的跑去酿了,不过她从不曾听美菱说其学过酿酒的手啊,莫不是……
想着想着,徳贤突然笑了起来,妙玉等人见了奇怪地问道,“小姐您笑什么呀?”
徳贤笑了一阵缓过气儿道,“我在想,净昭仪她从不曾学过酿酒的手艺,怎么突然会酿了呢,十有八九啊,是直接抓了花瓣扔进原本就酿好的酒里,算算日子,这酒封了也快有一年了,指不定里面的花瓣都腐掉了,这样酿成的酒我可不敢喝!”
今日心情不错,徳贤不由开起了美菱的玩笑,几个下人听得也是咯咯直笑。
妙玉忍住笑意道,“既然这样,那奴婢先把这酒给收起来。”
“嗯,不过别收的找不到了,到时候万一净昭仪问起来,我又交不出,她可是要生气的,不说别的,光是让我喝光她自酿的酒就够我受的了。”
徳贤吩咐着,做主子的心情好,做奴才们的也跟着心情好起来,不像以往那般压抑。
歇了一阵后让小寿子去传晚膳,不消一会儿功夫,御膳房就将膳食送了过来,照例还是四荤三素一汤,不过花样却换过了,说起来,这些日子膳食的花样倒是时常更新,不似以往十天半月也不见换一次。
这宫里的人啊,都一个样,见风使舵的本事学得比什么都快,想是见太宗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善,怕她日后翻身找他们麻烦,所以趁早开始巴结起来。
用过膳又拿浓茶漱了口,妙香早已在浴桶中放好了水,上面飘着当下时令的花瓣,除衣入浴,缓缓滑坐入桶中,全身皆浸在那暖暖的水中。
古人曾说过,天下柔弱莫过于水,其实女子的心何尝不是如水一般既柔且弱呢,唉,悄然叹了口气,她闭上了眼。
脑中却依然不停地想着太宗,她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那边改着折子,现在不知用过膳了没,可有饿着,也不知……不知他今夜又将召何人来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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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酸的感觉溢出了眼,化做水汽消失在蒸腾的水雾中……
其实会这样想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赤足单衣的阴妃独身坐在宫门前的台阶上,正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发呆,十月寒秋,她却是仿佛不知冷一般。
环膝而抱的她看起来好生凄凉,哪像平日里那个激烈、蛮横的她,不知她现在是不是在回忆曾经在新疆草原上的日子,她骑着烈马唱着歌,与她的父兄一道无所顾忌地在草原上奔跑着,那时的她何尝不是天真烂漫。
直至进了宫,她的天真烂漫、不知深浅便成了一种罪过,她与太宗如天与地一般的格格不入,这到底是谁的错?
杰拉盯着自己不着鞋袜的赤足,始终找不到答案!
“娘娘,你怎么连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地上凉得很!”顾婆婆是杰拉的乳母,从小看着她长大,及至她嫁到了大明宫顾婆婆也跟了过来,对于从小丧母的杰拉来说她就像自己的母亲一般。
顾婆婆半蹲在杰拉面前,将她冰凉的双足放在怀中捂着,那样无微不至的关心在宫中显得犹为难得。
杰拉顺嘴道,“我不喜欢那高高的翘头履,它让我站不稳!婆婆,你什么时候给我做几双咱们以前在新疆去时穿的靴子?”
“胡说什么,宫里的娘娘是不许穿这个的,要是让人看见跑到皇上那儿告你一状,你就有麻烦了!”顾婆婆规劝着。
“呵!”杰拉自嘲地笑着,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尖利的叫人害怕,“你觉得我这宫里还会有人来吗?莫说有人告状,就是我穿着靴子在他面前晃悠他也懒得理我,再说,今日我已沦为侧妃,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娘娘!”顾婆婆心疼地叫着,怀里那双脚怎么也捂不暖,一如既往的冷。
杰拉抬头望着空中朦胧的半弦月,声音虚且飘,“婆婆,你说今晚会是谁陪皇上啊?”
“娘娘,不要想了,这些都与你无关,还是早些回屋歇着吧,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顾婆婆的安慰话刺激到了杰拉,她倏地抽回脚站起来指着神龙殿的方向大声吼道,“与我无关!怎么会与我无关,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亲自册立的皇后啊!可是你看到了,除了新婚的几天,他就再没有来碰过我,反而夜夜和那些个狐媚子混在一起!”
红颜未老恩先逝,这句话便是她最好的写照,除了咒骂她不知道要如何来发泄心中的怨恨。
宫中女子的怨气从来就是无止无境的,因正如此,这后宫才成为了天下间怨气聚集最浓重的地方。
“可是娘娘,您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这里是斋宫,不是坤宁宫!”再不忍,顾婆婆也只能这样说了。
顾婆婆的话像刀一样在杰拉的心里狠狠地扎着,看不见的血不停地往外流,人却因此而清醒过来,是啊,她怎么忘了,她已经被废为侧妃了。
静?她怎能静的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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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天,晚上必然也会是一个星月满天的夜,而今晚的流星雨也必定会会很美很美!
徳贤倚在长廊中,心中不由对晚上充满了期盼,远远地,屏儿就瞧见徳贤倚柱低头似有而思的模样,走得近了,鞋底踏在地上的声音将徳贤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咦,妹妹你怎么来了?”
屏儿收回搭在阿朱臂上的手,过来坐在徳贤身边,“刚才在宫里刺了会绣,哪知越刺心越烦,怎么也静不下来,便出来四处走走,原是去菱姐姐那儿的,哪知她恰好不在,便到你这里来叨扰了。”
徳贤侧身与她一道坐下,亲切地挽了手道,“什么叨扰不叨扰,你来陪我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坐在一起聊着家常,说的大都是各自在家中的日子,谈至兴头,两人笑做一团,屏儿耳垂上那对小指小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珠光。
虽只是些简单的饰物却无损于她楚楚动人的美态,娇弱如菟丝花,这样的女子最是能轻而易举地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只是这宫中的水太深,皇上还没发现她这块掩藏在深宫中的碧玉。
“妹妹,你也别走了,就留在我这里用晚膳吧,然后咱们姐妹一道去观星台!”
徳贤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屏儿原本还高兴的情绪骤然低落下来,她默默地站起来走了几步,从攀爬进长廊的花蔓中折了一朵淡蓝色的小花在手里徐徐转着,“皇上……皇上他没有召我前去!”
淡淡的哀怨与她手中的花儿一并飘散在空中,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才绝艳的美貌,只空余一身不俗的舞技,却得不到展示于君王前的机会。
而家中的娘还在盼着女儿能得君王恩宠,从此荣华富贵。
徳贤正愁该如何安慰于她,屏儿忽回过头来半笑半伤地道,“姐姐你不必为我伤心,我不难过,真的!不上观星台我一样可以在这里看流星,一样可以向流星许愿,请它保佑我的家人还有姐姐们的平安!”
“谁说凌妹妹你不可以去观星台啊?!”突然一个古灵精怪的声音闯进了她们之间,闻声睨去,但见长廊尽头美菱正在冲她们俩眨眼,一边还高兴地甩着帕子,弯却的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笑意,在她身后还跟着云苓及自小服侍她的兰香。
走近后,屏儿先是低身朝美菱行了一礼,叫了声净姐姐,毕竟美菱现在的位份要高她甚多。
美菱连忙扶起她说,“咱们姐妹间哪用的着行这些虚礼,没得还显生份了呢,你看人家贤姐姐就不像你这么拘礼。”
徳贤听了故做明白地打趣道,“哦,原来咱们的净昭仪娘娘是在等着我给她行礼啊!”
说着徳贤笑嘻嘻地低下身去,嘴里还说着,“徳贤见过净昭仪娘娘!”话还未说完笑已溢出唇角。
“贤姐姐你……哼!不跟你们好了!”美菱知徳贤是故意取笑自己,面上挂不住,不由耍起了小性子,一跺脚转身过身去不理会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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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徳贤与屏儿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原先伤感的气氛因美菱的出现而冲淡了不少。
美菱见她们只顾笑不理自己,嘴嘟得都可以挂猪肉了,“亏我着急上火的跑来告诉你们好消息,你们不仅不领情,还联合起来取笑我,早知这样我就不来了!”
说着作势就要走,瞧她真有些生气,徳贤二人赶紧止了笑,并赔礼道歉,美菱这才转嗔为喜。
一番笑闹过后,徳贤询其第一句话所为何意,经她这么一问,美菱才记起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她眉飞色舞地道,“我知道屏妹妹没有被皇上点名同去,所以特意去找了皇上,求他让屏妹妹随我们一道去,你们猜皇上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屏儿一脸紧张地追问,倒是徳贤观美菱的样子心中已料到了七八分,她插嘴道,“妹妹不用急,瞧菱儿的样,这事定是成了对不?”
“嗯!”美菱喜滋滋地点着头,紧接着又说出了让屏儿更为惊喜的话,“不止如此,我还向皇上提过你会跳舞的事呢,皇上听了很感兴趣,说等什么时候得空了,就让屏儿去跳舞给他看!”
太宗待美菱确实是很好,不止多次召寝,赏赐更是隔三差五就有下来,所得的宠爱虽不能与南阳相提并论,但已渐有超过杨婕妤迫近韦贵妃之势。
这样暴露于众人眼中的美菱无疑是极度危险的,幸而现在有太宗的恩宠护着,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宫里确实安静的有些过份了,这样的宁静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总让人有些惴惴不安。
徳贤几欲将心里的不安说出,但见屏儿喜极而泣的模样实不忍扫了她的兴,几番挣扎之下决定将话咽回肚中。
美菱安慰完屏儿转而对徳贤道,“贤姐姐,我们一起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洛姐姐去吧,她知道了肯定会和你一样高兴的!”
“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些事,迟些再来,到时咱们四人一齐去观星台!”得了徳贤的话,美菱高高兴兴地拉着屏儿要走了,行了几步她忽又想起件事,逐停下脚步回眸道,“贤姐姐,我昨日送来的梅花酒你喝了没,我问过屏儿了,她说很好喝啊,你觉得呢?”
她似乎对自己酿的酒很有信心,不过徳贤可对她没什么信心,非常怀疑地问屏儿,“真的好喝吗?”
乍闻此问,屏儿面色一僵,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在经过内心一番剧烈的天人交战后,终于在美菱无比期许的目光中艰难地点下了头,然徳贤看到她匿藏在发丝中的一滴冷汗后,立刻明白了此酒的滋味,恐怕绝对好不到哪里去,想必屏儿是不忍伤美菱的心所以才违心说好。
徳贤赶在美菱再度追问前开口道,“这酒我还没啥得喝,等我喝了再来告诉你,菱妹妹你还是快些去洛姐姐那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吧!”美菱不甘心还想再说,却被一旁的屏儿给拉着往外走,只能传声叫徳贤早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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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她们俩走得不见人影徳贤才松了口气,这个美菱真叫人拿她没法,这样的她真不该来这个陷阱处处的皇宫里。
徳贤沿着廊桥慢慢走着,夕阳下的大明宫显得犹为神秘,微弱的光照在人身上如一根有形无质的绳索,牵引着她们往即定的方向行去,是鬼门关?
是青云路?端看得这人造化如何..
漫步回到了扶月楼,一众奴才早已在里面等候,各人的脸上俱带着几分笑意,在徳贤的示意下,妙玉服侍其换下身上那件天蓝色的衣衫,改了一件墨色的衣衫。
上裳下裙,整套衣服点缀虽不多,却都是点晴之妙笔,尤其是裙摆处所绣的几排月白色星点,越往上越稀疏,如同蒸腾而上的水珠,于婀娜中透着出尘之秀雅。
因天色渐暗,即使点着烛火,房中依然光线不明,红菱便将铜镜移到敝开的窗边,借着外面未落的天色为徳贤梳髻。
先在前额留出些许刘海,然后将发线从中分开,与后面梳成飞燕尾后剩余的头发一并固定在头顶,然后盘成垂扇形并加以固定。
与衣服颜色相近的发钗自左边斜斜垂下,风吹过带起发钗拂在脸上,微微发痒。
整个发髻除缀了几枝各色的珠钗与淡花外,最出彩的是右鬓边那件以蓝宝石为花蕊,金丝做叶,交缠盛开的花形发拢,金丝细软竟如真叶一般,动之即晃!
梳发髻的同时,脸上也重施了粉黛,望着镜中犹如工笔刻画,精致无双的脸庞,徳贤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与迷茫,皎好美丽的容貌给女子带来的究竟是什么?而女子又可以凭借着它得到什么?
红菱一阵细看,确认无所遗漏便将盛放首饰的托盘拿回去放好,正欲再将铜镜也拿回,哪知一抬头竟看到一只小蜻蜓悬着一根细丝从窗户中垂下,只差一点就碰到镜子了。
“咦?哪来的蜻蜓啊,真吓人!”说着绵亿就找了根东西准备弄断蜻蜓吐出来的那根细丝,不想却被旁边的绵心按住了手,“傻绵亿,蜻蜓垂丝,这可是好兆头,怎么能去破坏它呢!”
她这么一说顿时将屋中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徳贤在内,她还从未听过有这种说法,好奇地道,“这算是什么好兆头啊?”
绵心回答道,“主子,在奴婢的家乡确有这么一说,说是蜻蜓垂丝,好事必近!至于是为什么奴婢也说不出来。今天这蜻蜓从主子的窗前垂下,肯定是主子有好事临近了。”
“原来是这样!”徳贤点头明了。
一旁的妙香插嘴道,“那可不是,今晚皇上不就召咱们小姐去观流星了吗,也许今晚小姐就回不来了,又也许明儿个小姐就成娘娘了,这可不就是大大的好事吗?!”
妙玉见了也在一旁附和起哄,至于其他人则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徳贤被他们闹得红霞满面,冲妙香她们呸道,“就你们俩最会贫嘴,竟然敢取笑我,既然如此今天晚上你们就别去了,让绵心随我一道去就行了。”说着不理妙玉她们的抗议径直带了绵心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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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均在心中想像着当年先帝与肖贵妃相揩在此赏月观星的情景。
正在这时,守在楼阶处的礼官朗声道,“皇后娘娘到!韦贵妃娘娘到!燕妃娘娘到!淑妃娘娘到!”
台上的五人忙肃整衣着,朝刚走上观星台的一后三妃万福请安。
皇后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花纹的红装,顶上凤口所衔的东珠在黑夜中灿然生辉,皇后虽不得太宗之意,但毕竟是后宫之主,太宗还是让她来了。
皇后在宫里过的并不舒心,草原上出来的女子似乎在宫里过得都不怎么样,阴妃是如此,皇后是如此,太后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紧随其后的是韦贵妃,她今日打扮的雍容矜贵,绯红的唐装上绣纹盘旋而上,形成烟云环绕状。
眉目轻描,那双丹凤眼开阖之间光彩流转,顾盼之间又是神彩飞扬,再加上她本身容貌就艳丽非凡,将燕妃淑妃乃至于皇后都比得黯然失色。
皇后正欲让徳贤她们起来,哪知韦贵妃先她一步说道,“皇后娘娘,您来看看臣妾今日的布置可有什么不足之处!”随即她便拉着皇后从行礼的徳贤她们身边行过,看也不看一下。
皇后向来没什么主见,稍看了一下就道,“韦贵妃布置的很不错,皇上见了一定会满意的,本宫没什么意见!”
她的身形有些佝偻,似前上压着一副无形的担子,叫人直不起腰来。
听了皇后的话韦贵妃这才满意地笑起来,在看到皇后不安地回望还蹲着的几人后才做恍然状道,“唉呀,瞧本宫这记性,只顾着和皇后说话,竟忘了几位妹妹还行着礼呢,倒是本宫的不是了,快快请起!”
得了她的话杨婕妤与徳贤几人方能直起有些微酸的腿。
好个韦贵妃,手段当真利害,她这么做是要众人明白,即使是最尊贵的皇后也要迫于她。
她们虽不满韦贵妃的嚣张,却不敢表露于形,说话间阴妃与宁昭容也先后到了,阴妃本是皇后,又是现皇后的姑姑,所以这礼行的是不伦不类。
韦贵妃远远地看见下面太宗的车驾缓缓驶来,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随风送入耳中,她扶着绿绡的手回身,传令道,“点灯!”
随着她的话音早已候命以待的内监纷纷点燃了烛火,数以百计的灯光从台阶底一直到顶端,三步一盏,五步一灯,那条长长的台阶在灯火的辉映下如锦缎铺就般。
至于观星台灯火更甚,不止四方屋檐处挂满了各式的灯,正中处更是挂了一盏硕大的宫灯,犹如众星捧月,想来韦贵妃为此花费了不少心思。
或惊叹或不屑或无所动容的各人一直到礼官高唱“皇上驾到!杨妃驾到!”时才收敛了神色,俱起身按位份高低站好后静待太宗出现。
太宗牵着南阳的手慢慢走向灯火照耀下的观星台,南阳挺着快临盆的肚子走得极为吃力,不时人迹罕至歇息一会儿,这样走走停停,直用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才走到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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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出现,皇后与诸妃皆低下身朝太宗请安,行礼的人中有皇后在,而与太宗一道上来的南阳位份比她低,如何能受此礼,是以她欲后退一步以避开,哪知太宗硬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这一耽搁皇后已经弯身了,南阳只得与太宗并排生生受了皇后这一礼。
这一下当真是尊卑颠倒,上下不分,莫说皇后委屈,南阳尴尬,就是其他众妃亦是愣在了那里,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只余或浅或重的呼吸之声。
太宗似很喜欢自己所做的一切,展了笑颜道,“皇后与众妃免礼!”
皇后直起身,手中的帕子早已被捏皱了,眼眶更是红得几欲落泪,然除了隐忍之外她不知还能作什么。
扶着南阳与众妃一并坐下后,太宗环顾四周灯火通明,布置有序的模样,甚是满意地对韦贵妃道,“爱妃,经你这双巧手布置,这里果然大不一样,真是辛苦你了!”
对于太宗的赞赏韦贵妃自是受用的紧,眼波儿一转笑答道,“皇上过奖了,这是臣妾份内之事,哪有什么辛苦可言!”
太宗点头不再接话,又瞥见美菱坐在后排不知在笑些什么,随招手让她来自己的身边,笑问道,“净儿,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在面对美菱的时候太宗总会不自觉的被她的快乐所感染。
美菱娇笑道,“哪有什么,只是屏儿带了些杏子过来,臣妾吃得高兴嘛,皇上,您要不要试试,味道很好的哦!”她随即打开捏在手里的帕子,里面是几颗腌过的杏子。
太宗依言捡了一粒放在嘴里,津液顿时在口中化开,太宗点头又挑了一粒递予南阳道,“你也尝尝!”南阳含了一阵道,“酸甜适中,很是爽口呢!”
太宗皱了下眉道,“屏儿?就是你日间和朕提过的那个屏婕妤?”
美菱忙点头称是,一边叫屏儿过来见过皇上,屏儿不想皇上会突然见她,忙诚惶诚恐地过来跪地道,“奴婢屏儿,叩见皇上!”
声音倒中听,就是头垂得太低瞧不见长相,命她将头抬起来,这一看太宗顿时有了几分印象,抚着下颔道,“朕似乎见过你,只是这一下子又记不起来。”
这时在他后面的杨婕妤凑在太宗耳边道,“皇上您忘了,是在净昭仪中毒的那晚,她就是与臣妾一道来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太宗终于有了印象,颔首道,“不错,朕也记起来了,屏婕妤对净昭仪很关心嘛,难怪她今日央朕允你一并来,你先起来吧!”
屏儿谢恩起身后,听得太宗指着那杏子道,“这是你亲手腌的?”
“是!”屏儿怯生生地应着。
“你做的很好,下次多带些来给朕与杨妃!”太宗说着。
“奴婢遵命!”屏儿欣喜地回道,不想这区区几颗杏子竟引得皇上对她注目。
“好了,你先退下吧!”太宗对屏儿说完,转而对美菱道,“净儿,朕让人将你的椅子搬到杨妃的身边来可好?”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要知能与太宗一并做在前排的就皇后、杨妃及韦贵妃三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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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菱依然是懵然不觉,欲拍手应好之时看见徳贤正在后面冲她微微摇头,眉头紧皱。
见此美菱只得拒道,“臣妾还是和贤姐姐她们做一起吧,反正流星雨要到亥时才开始,臣妾还想和她们聊会儿天!”
得闻徳贤之名,太宗忍不住回头看去,恰巧徳贤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稍一接触旋即分开,太宗平熄了有些悸动的心后朝美菱道,“既是如此,你就拿几个果子与长孙美人她们一道吃!”
刚才她分明看到徳贤身侧只有少少的几个苹果,不似她们这边东西多,自己叫人拿去又不好意思,只好借美菱之手,果然美菱高兴地拿了果子回座位上去了。
流星雨果如太史局所言,在亥时一刻开始,先是一颗,后是数颗乃至无数,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划出最美妙的一道痕迹。
从第一颗流星开始的时候南阳就坐不住了,她挺着快足月的肚子走到栏杆前,仰望变幻莫测的星空笑得知足而快乐,她十指交握悄然许下心愿,其他人亦醒悟过来纷纷效仿。
至于美菱她早就按捺不住了,别人许愿都是闭目诚心,唯独她睁着那双灵动的双眼东瞅西望,一许完愿她立马跳起来凭栏而望,希望能更近的接触天上的流星,她竟然一点也不怕这百尺的高度,反而兴奋的很。
太宗移步至南阳的身边,托着她的腰道,“许了什么愿?”
南阳回眸迎向她温和的目光,未语先笑,即使身为人母的喜悦在她眼中表露无疑,“臣妾在为皇上和腹中的孩儿祈福,一愿皇上万岁无疆,二愿……”
她稍一停顿后道,“臣妾不奢求他将来有多富贵、多显赫,只求他能无病无痛,平安一生!”想来这也是所有母亲都有的心愿吧。
太宗感动的收紧了放在她腰上的手,用一种非常肯定的声音说,“朕与你的孩儿必会得上天降福的!”
他这话听在某人耳中却激起一阵暗笑,呵呵……真想看看他们见到死婴痴儿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那厢太宗与南阳说完了话,兴之所致朝尚在座的诸妃道,“你们也别光坐着都过来看看,这般美景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众妃俱含笑应是,先后站起身来,其中韦贵妃起得稍微晚了些,在起来的时候袖子还不小心扫到了矮桌上一直没喝过的香茗,杯倒茶溅,好好的一杯茶水倾倒在地上化做一滩水迹。
原本还光泽不显的地板,经水这么一倒,所那块立时亮了几分,闪着时有时无的幽光。
此许小事自不会引得什么注意,妃子的翘头履,宫女的平底绣鞋,或越或避,偶有踏在水迹上的也只是微微一滑旋即稳住。
徳贤走到太宗所在的东面后,才发现美菱还在另一边也不知道在玩些什么,云苓陪同在侧。
同时太宗也发现美菱还未过来即道,“净儿,你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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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坠落下去的那面栏杆缺口在黑暗中就像是恶兽大张的嘴巴,没有人敢靠近那里半步,俱远远地躲开,甚至已有人被吓得哭了起来。
至于美菱她已经完全傻掉了,原本搭着云苓的那只手此刻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到现在她都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人一转眼就从台子上掉了下去。
太宗看那只是一场意外没有多做怀疑,只是竭力安慰着怀里早已魂飞魄散的南阳。
另一边与美菱交好的徳贤等人纷纷过去安慰于她,好半晌她眼珠子才终于开始转动,随即“哇!”地一声大哭出来,一边哭泣一边还不停地叫着云苓的名字,也是,服侍了她这么久的人,突然一下子就没了,哪个能受得了。
太宗冲福海道,“快去准备轿辇送杨妃回宫!”遇到这种事哪还有心情看什么浏览,众人虽受了惊吓情绪有所不稳,但都没受什么伤,也就止了哭闹。
至于云苓的死,则无关乎痛痒,这宫中哪天不能个把奴才,早就习惯了,偶尔遇到个善心的主子还会赏副棺材什么的得以好生安葬。
否则就只能抛到乱葬岗草草了事,然事情远远还没有完结,也是上天注定今天有人要出事。
经刚才这么一折腾,绵心揣着徳贤的袍子给人挤到了观星台靠台阶的地方,台阶上扶手处正燃着明亮的烛火,晚上风势渐大,锦梅一时不查,竟没发现手中袍子的一角被吹进了灯盏中,等她发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已成惊弓之鸟的妃嫔们花容再一次失色,你推我攘场面再度失控。
“还不快把东西扔掉!”徳贤冲慌了神的锦梅喝道。
锦梅回过神来在火苗即将烧到手指的时候,急急把袍子扔了出去,也不知是谁泼了杯茶在着火的袍子上,原意可能是好的,想把火浇小些,不想却因风借势令袍子改变了去向,直直地朝南阳所在的位置飞去。
锦梅骇然失色,手忙脚乱地想抓住飞出去的袍子,也顾不得去想那火是否会烧痛自己,因为她仅余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
这着火的袍子要是真伤了杨妃与即将出世的皇子,就是把掖庭宫所有人的脑袋全砍一遍都不足以抵消。
太宗此刻正在吩咐人通知下面的侍卫把云苓的尸体搬走,根本来不及去救她,万幸的是锦梅在最后关头抓住了袍子。
抓着的同时一股皮肉烧着的焦味从她的手指间弥漫开来,焦而带香,不臭,却叫人闻之欲呕。
可是南阳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噩运,她被一个人重重的扑倒在地,扑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徳贤。
徳贤原本是想拿水扑灭锦梅着火的手,不想却被人趁乱从后重重地推了一把,猝不及防之下踉跄着跌了出去,出去的方向正是南阳。
南阳滚圆的肚子,还有失措的表情在徳贤的眼中越放越大,可她已经止不住跌撞的身形,最终两人一道滚翻在地,其实徳贤已经竭力避开那个肚子了,然大错终还是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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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手捧肚子,惨白着脸倒在地上起不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她口中逸出,猩红的血顺着脚肚子一直流到地上。
“南阳?”太宗看到南阳倒在地上的时候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小心地将南阳扶起,谆谆唤着她的名,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痛心。
南阳从一波接一波的剧痛中缓过来,她勉力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孩子!我的孩子!皇上,救孩子!救孩子啊!”额上满是因痛而起的汗珠。
最叫人意想的不到的是,太宗的眼中竟然垂下泪来,他怕,真的好怕会失去南阳,“不会的,你们都不会有事的,朕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声音中透出从未有过的哽咽,皇帝的泪,皇帝的哭,该是怎样的人才可以拥有!
徳贤倒在一边竟无人敢去扶,手因刚才承载了南阳倒地的大部分力量,以至失了感觉,一直到现在才逐渐痛出来,隐忍不住哼了出来。
然这声音恰恰惊醒了太宗,目光骤然射向徳贤,熊熊燃烧的怒火几欲射穿她的身子,这真是同一个人的眼睛吗,为何爱与恨可以在同一时间并存其中。
太宗的手扬起,然后毫不犹豫的落下,重重地挥在徳贤唯美的脸上,力量之大甚至于将她的嘴角也给打破了。
与南阳一样流出猩红的血,却激起这个男人更深的厌恶,“你这个心肠歹毒的贱女人,居然想害南阳及腹中的孩儿!”
手再度扬起,然这一次却没有再挥下,将手上蓄着的劲道重重地发泄在地上,“朕曾以为先前是自己冤枉了你,现在看来是朕错了,你的心计竟如此深沉!朕实在不明白一生忠直的长孙晟为何会生出你这般恶毒的女儿来!”
他的话与刚才那一巴掌一样透出掩饰不住的厌恨,徳贤早已在那一巴掌挥下来就懵了,从小到大她何曾挨过如此重打。
“我……”欲辩解,然在太宗的目光下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不会信的,不会!既是如此又何必再说。
想到这里,徳贤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罢了,罢了,如此活着又有何意义……
太宗的一掌彻底打熄了徳贤心底好不容易萌生的期望与生存的意志!
然她的沉默在太宗眼中却变了样,他冷笑着抱起南阳往台阶处走去,在经过被火烧得冷汗直流的锦梅时看也不看地吩咐道,“把这个跟主子一样歹毒的奴才拖到宫门口杖毙,死后暴尸三日,不许掩埋!”
他的语气比冰还要冷,难道他没发现这也是一条人命吗?徳贤可以放弃自己也狠不下心不顾锦梅的死活,她有罪却不至死,更不至死后仍不得安宁!
徳贤拖着不能动弹的手跪伏在太宗脚下哀求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徳贤的错,徳贤愿以死谢罪,只求皇上开恩饶过锦梅,她并未犯下大错,求皇上开恩饶她一命!”
太宗的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踹出去,然那脸却是冷得不能再冷,“她欲纵火伤害杨妃,罪大恶极,你不用急着求死,朕没说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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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却叫人不寒而栗,“来人,将这个贱人拉到未央宫外跪着,如果南阳和朕的皇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就要你为他们陪葬!”
说着森森的目光在几个欲为其求情的妃子出声前一一扫过她们的脸庞,“有谁敢求情者以同谋论处!”如此重的话顿时吓住了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件发展。
随即太宗不再理会跪地乞求的徳贤,抱着南阳疾步下楼,早有轿辇在下面等候了。
很快,就有人来抓锦梅与徳贤了,徳贤使劲地抓着锦梅的手不肯放,她知道这一放就是阴阳相隔了,曾为她装饰美丽的发钗与金丝发拢被扯落在地,黯淡无光!
然锦梅还是被拖走,那一声声的“主子,救我!”叫得徳贤失声痛哭,头一次她是如此的痛恨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没用到连自己的下人都保护不了!不与人争,不存害人之心,难道就换来这样的结局?!真心以待,难道就换来任人践踏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哈!
徳贤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原来一切都是那样的讽刺与可笑,而最最可笑的是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哈哈哈..
混着血泪的大笑震得枝头树叶簌簌作响,远远的,锦梅临死前的叫声是那样凄惨,叫人听了打从心底发颤。
徳贤确依然在仰天大笑,一如疯妇那般,唯有那眼角不断滴落的泪珠泄了她的心!
众人皆别过脸不忍再看,然在皇帝的盛怒之下,没有人再敢替她说话。
人不语,天却语,怒雷惊电争先恐后地往大明宫奔来,震得人耳朵发疼,随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流淌在深宫的血迹,只是这心里的血该如何冲掉?
未央宫
太医与接生嬷嬷全忙活开了,宫女太监亦忙着烧水,里面南阳的惨呼声一声高过一声,太宗在外面搓手来回走着,心急如焚,若不是人拦着他早就冲进去了。
徳贤静静地跪在滂沱大雨中,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然她却依然跪得直挺挺一动不动。
衣服,头发紧贴在身上,那样的冷,却无法憾动她一分,雨水渡过眼睛顺着脸流到嘴里,她冷眼瞧着忙成一团的未央宫,心底泛起一股长绵不绝的恨!
在这白茫茫的一片雨水中,她的身影是如此渺小,然风雨却怎么也吹不到,更洗不去她心中无尽的悲恸!
太宗!今日你若杀了我便罢,否则,终有一日我,长孙徳贤,会亲手将你欠我的统统拿回来!
从今起,我绝不再退一步!
她带着满腔的怨恨许下誓言,也就在她发誓的那一刻南阳终于诞下了太宗期盼已久的皇子!
最叫人欣喜的是母子平安,适才的摔倒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只是早产了几天而已。
随着太医的保证,太宗终于放下了久悬未定的心,高兴的同时他看到了还跪在雨中的徳贤,此记得他的气已经消了一半,略一思量后,招来沉香吩咐了几句,随即进内去探望南阳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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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太宗的表现再一次叫他们瞠目结舌,无论大臣们说什么,也不论他们递多少劝谏的折子,总之太宗是铁了心,一意孤行,命礼部加紧准备好百日后的册立大典!
这个决定在后宫同样欣起了不亚于朝堂之上的轩然大波,只是一为明一为暗,明者波涛汹涌,暗者诡异难测,人心在这股暗流中被扭曲成无比丑陋的模样。
然有一个人正在等着看场好戏,她不急,因为她已经将一切掌控于手中!吴王……皇太子……呵呵,路还长得很,咱们等着瞧,何况有人已经捺不住心欲除之而后快了,观星楼之事不过是个开头,绝不会是结束!
“韦贵妃,你就那么想让你的儿子当太子吗?可惜即使他能当上,我也不会让你有命等到做太后的那天,因为……我才是最适合后宫的人!”说着她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隐在杯后的她笑得就像一只算计无遗的狐狸!
掖庭宫
夜深雨急,却无人睡下,所有人均与那摇曳不定的烛火一并等待着主子的回来,终于在他们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出现了一个淡如虚无的身影,人影在雨中时隐时现,犹如一个孤魂野鬼!
寂寂深夜,忽然看到这么个影像着实有些吓人,小寿子壮着胆冲来人喝了几句,但始终没得到回应,只是慢慢逼近,最终还是妙玉眼尖,认出来人身上衣服的花纹就是小姐临出门前所穿的那件衣服。
看小姐淋雨而来,她又急又疼,顾不得拿伞一头冲进雨中,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将徳贤迎进了屋,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妙玉就被雨淋得一阵哆嗦,好冷。
反观徳贤虽衣衫尽湿,发髻凌乱,但那张惨白的脸上却透出从未有过的坚毅之色,且身子没有一丝的抖动与哆嗦,只是浑身散发着阴寒之气。
妙香不等妙玉扶徳贤坐下急急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会一个人淋雨而来,还有,绵心呢,她又去哪里了?”
情急之下,难免有些逾越,其他人亦是一脸不解地望着徳贤,等等她的回答。
徳贤缓缓坐倒在椅子上,酸软的腿脚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了,她低头望着自己还在滴水的手。
长长的漂亮的指甲早在刚才的混乱中就折断了。水一点点渗湿桌布,直至它无法承受,滴落在地上为止。
锦梅死了!”四个字徐徐地从徳贤嘴里吐出来,冰冷不着感情,表情更犹如凝固一般!
“啊!”所有听到的人都张大了嘴,舌头在里面打着颤!
“为什么会这样?”妙香颤着不能自主的唇艰难的问出这句话,这时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凝聚起莹莹泪光,甚至于红菱即使捂住嘴依然止不住那呜咽声。
徳贤别过眼去看院中被雨打得花瓣全谢,只余一根杆子的菊花,看样子,今晚这雨是不会停了。
“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去观星台看流星了吗,怎么好端端得锦梅就死了呢?”得不到答案的妙香又一次出声追问,妙玉较她守得住心情,虽亦悲伤,却不像她那么激动,只是默默的等着答案,小寿子三人跟徳贤时间不似妙玉她们那么长,故不敢如此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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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三个字就像附骨的刺一般狠狠所向徳贤,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不!她不可以再被痛所击倒,她要振作起来,好好的活着。
连锦梅的那份一并活着,保护自己所想保护的人,再不要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去,振作,徳贤在心中对自己说着。
半晌后,终于静了心,回过脸来淡淡地道,“不为什么,她做错事,惹怒了皇上,被杖责而死!”
仅仅是这样淡然的语气,如在叙述一个与已无关之人的生死。
徳贤而今的态度在别人看起来好冷血,根本就不像原来的她,徳贤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本来就理智薄弱的妙香,她用力甩开妙玉的手大声道,“为什么你不救她,即使你救不了,不是还有太后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救她,为什么不哭,是不是你根本就不难过!”
俨然是责备,过于悲伤使妙香忘了她自己的身份。
徳贤并未与她一般置气,只是惘然一笑,双唇抿成一条优美的弧形,“哭有用吗?如果哭能换回锦梅的命,我早就做了!”
几许怜意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脸上一一扫过,“逝者已矣,锦梅的死已无可挽回,咱们只有更好的活着能才不枉对她的死!”
只可惜她的话妙香根本听不进去,她挥舞着手大叫着,“借口,这些都是你的借口,我只知道你任由锦梅死在面前,你知不知道锦梅曾跟我说过,她从小就苦,长大了更被送入宫里做奴才,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遇上你这么个好主子,把她当人看,她说……她说下辈子还要服侍你啊,可是你呢,你根本就和别人一样不把做奴才的当人看,所以你不伤心也不难过,你铁石心肠啊!”
说完这些后就哭着跑了出去,妙玉不放心意欲追出去看看,被徳贤喝住,脸上有几分薄怒,“不许去,跟了我这么久还这么不懂事,都怪我以前太宠她了!”
紧跟着语气一软道,“让她冷静一下也好,以后她会明白的!”
话虽如此,但她与妙香之间终归是有了隔阂,不再似以前那般的无间。
徳贤既决定了要走与先前不一样的路,那她就必须要硬下心肠来,冷酷只因环境逼就,她环望着面前四个或早或晚跟随自己的人,取出手帕一一为他们拭去眼泪,然她忘了自己的手帕是湿的,这一擦反而使得众人的脸都给弄湿了。
“怨我吗?”她轻轻地问着,证据于冷漠中透着淡淡的伤感,叫人听了忍不住揪心。
“小姐!”原本还没怎么哭的妙玉突然抱住徳贤冰凉的身子嚎啕大哭,“小姐,奴婢不怨,奴婢知道您心里一定比我们还要苦,否则您不会这个样子的,妙香不懂,可是我懂,小姐你要是想哭就痛快的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你这个样子叫奴婢好怕好怕!”
“傻丫头!”徳贤抚着妙玉光滑的头发,浅浅的笑着,没有半分要哭的意思,心底的寒之意却怎么也去不掉,她总喜欢说人家傻,其他她比任何人都痴都傻,不过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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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妙玉止了哭声,其他三人也红着眼上来,红菱抽着鼻子道,“主子,虽然您不说,可是奴婢知道您绝不会睁眼看锦梅死的,您一定也受了好多苦!”
小寿子接下去道,“嗯,主子说得对,我们应该更好的活着才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锦梅!”
小全子不懂得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点着头。
徳贤透过朦胧的眼将四张脸一一映入心间,良久才重笑起来,“好了,都别哭了,妙玉你去准备热水让我洗澡,还有小寿子,你跑一趟御膳房命他们熬一碗姜汤,另外再拿些清粥小菜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可能会发生的事,她清楚太宗这一次虽不会杀她,却不会就这么轻饶了去,处罚的旨意随时会下来,若等那时再去御膳房可没现在方便了。
淋了一夜,若不喝碗姜汤驱驱寒定会染上风寒的,而她,绝不可再生病!
果然,旨意第二天一早就下来了,跪听着从传旨太监口中说出来的圣旨,听完后,徳贤神色平静地叩首谢恩。
仅仅只是降为才人禁足而不是贬至为奴,可不就是天大的恩惠吗?
才人而已,以前又不是没当过!徳贤笑着勾了勾嘴唇,这也就表示自己有更大的机会翻身。
她这不合常理的笑瞧在传太监的眼中却误会了,以为她是疯了,他同情地摇摇头走了!
随着宫门的关闭,徳贤在里面开始了长达半年的禁闭生活,这半年里她没有踏出掖庭宫一步。
也没有人被允许踏入掖庭宫,所有的消息都是下人们告诉徳贤的,幸而禁足的只是她一人!
禁足的当天,徳贤将自己单独关在房中,不许任何人进去,只见她坐在桌前,拿笔在纸上一下下绘着什么,等她描绘全后,才看到纸上画的分明就是当晚观星台上徳贤被推时的情景,这是她凭自己记忆绘就的,意在找出当晚推自己的那个人。
由于当时场面过于混乱,所以记得不是太清楚,根据画上所显,南阳在她前面,太宗在另一边吩咐人办事,显然不可能。
除下的就只有皇后、韦贵妃、燕妃、淑妃、阴妃、宁昭容、杨婕妤、美菱、烟洛、屏儿十人。
若照着徳贤以往的性子一定会先排除美菱等三人,可如今她却选择将她们放在一起进行一个个的排除,不愿漏下一丝的线索。
图上只有徳贤自己的脸画出来了,其余的都没有画,因为她无法确定诸人所站的位置,经过好一会儿的思索。
她记起皇后与韦贵妃当时是一并站在自己左侧的,不可能推到她的,所以这两个人的嫌疑先去掉了。
燕妃与淑妃无宠又无子,即使没了南阳也轮不到她们,所以嫌疑甚小,这样一来就剩下六个人了。
阴妃,根据以前的接触,她应该很仇视南阳才对,想着在图上阴妃的名字处画了一个红圈。
宁昭容,她的儿子是二王子,也是正妃中第一个诞下王子的人,虽平日瞧不出什么样来,但为了儿子难保她不会铤而走险,又是一个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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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这一次皇太子的册立,仅仅只是一个前奏,接下来太宗极有可能以南阳为皇太子生母的理由将其扶上皇后宝座。
那么这样一来势必要再次废后!
身为窦氏的身后如何能允许这种事的发生,所以她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
太后的鸾驾就这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大明宫,随她一道离开的还有她最喜爱的孙子皇十子李慎。
随着她的离开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也正式拉开了帷幕,后宫的残酷与准备表现到了极致,而最最可悲的是这场战争没有一个胜利者!
窦太后虽心寒于儿子的表现,但深谙后宫之道的她还是在临行前给他提了个醒,后宫与政治从来都是相互牵绊的,既不愿取缔皇太子一事,那便大封后宫,以稳定后宫与政局!
说这些话的时候窦太后眉头紧皱,眼不时闭起,她甚至不愿去看她唯一的儿子,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给他几巴掌,狠狠打醒这个任性的儿子。
也许是觉得忤逆娘太多,也许是觉得在理,总之太宗采纳了这个建议,命礼部拟定文字、礼节,并择定于十一月二十一这个黄道吉日大封后宫!
晋太极宫韦贵妃为韦皇贵妃,授金册金宝!另晋皇十子李慎为纪王!
晋兴庆宫淑妃窦氏为淑贵妃,授金册金宝!
晋华清宫宁昭容为宁妃,授金册金印!
晋杨婕妤为贞昭容,授金册金印,居看乐宫主位!
晋萧美人为恪昭容,授金册金印,居景宁宫主位!
晋崔才人,为美人,赐号静,金册记名!
晋萧才人为美人,赐号丽,金册记名!
太宗除晋各妃位份外,还对她们的家族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封赏。美菱因晋昭仪时日尚短不足以服众,所以在这一次大封中没有再晋位,值得一提的是阴妃,太宗虽没有晋她任何的名位,却下令给她恢复了相当于皇后的待遇,然而她已经残缺的一生却是怎么也补不全了!
七位妃昭仪分别接过各自由礼部拟制的朱漆龙凤纹饰册匣,然后在太庙前祭告,最后再参拜帝后。
礼成的当夜自然又少不了一番热闹,其间众妃在皇上面前不论真心还是假意均做成高兴状,在这片香风花影中每一个人都显得那么美好,至少在表面上后宫依然是风平浪静,一派祥和!
十二月初六,吴王已是满两个月了,叫人意外的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表情,即使哭笑亦是有些呆呆的模样,没有什么灵气。
此外不论怎么逗他都没有反映,倒是口水经常流得到处都是,形如痴儿!
这个消息被太宗封锁起来,然未等太医查出什么来,一件事发生了,远在皇家南苑过冬的太后忽然患病,诏命昭仪妃前往侍寝。
南阳虽然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但也一样接到了太后旨意,以贤惠闻名的她自然是一定应召的,而且一去之后。
对于一个刚过产褥期的后宫娇弱女子,在寒风冷血中过一个这样的冬天会有什么后果,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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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经太医们的联手诊断,一致断定吴王是先天智障,在母体时大脑就受了伤害,所以出生后大脑发育不全,今后会形同痴傻之人!
这个结果对期望甚大的太宗来说无异平地起雷,天子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
他清楚,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定于正月里的册封典礼是无论如何都行不成了,所以他一方面给太医下了封口令,一方面要求他们务必在吴王长成懂事前医好这痴傻之症!
至于册封典礼——照常进行!
太宗的旨意无疑是强人所难的,然君有命不得不从,太医们只能苦着脸才人,可惜太宗的诸般苦心反而害了这个痴儿,若他当时就此取消了册立礼,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太后的不在与患病,还有不久之后离心离德的皇太子册封一事,使得贞观五年的春节过得淡然无味,稀稀落落的鞭炮,虚应的客套,这样便算过完了。
反倒是正月十六,元宵过后的皇太子册立礼在太宗刻意的安排下,隆重而庄严!
可是仅仅在七天后,正月二十三,皇太后病还没彻底好清,南阳还没能回来见见分别一个多月的儿子时,尚未取名的吴王就在深邃隐秘的皇城里原因不明的失踪了。
这个给太宗与南阳带来无尽欢乐与寄托的小生命,他的失踪更将父母带进了痛苦的深渊!
太宗在悲切之余犹记得向南阳隐瞒了这件事,他知道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将会是比自己更为深切的痛苦。
然几乎是吴王失踪的当天,远在南苑的南阳就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得知了儿子失踪的消息。
原本就身体不佳的她终于在这个巨大的精神打击下病倒了,出了这般大的事,窦太后亦决定移驾回宫。
一路的颠簸再一次加重了南阳的病情,回宫见到皇帝的时候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软轿上以泪洗面!
在调查无果之后太宗终于放弃了追寻李恪失踪的踪迹,但他还是处死了当时负责照顾皇子的奶娘、太监等人!
并追封他离去的继承人为和吴王,专建了王府!
在太后生病一事上与杨妃形成对比的是皇后,她压根就没有到南苑去看过自己的姑祖母,而事后太后也仅仅只是不让她再来上阳宫做“惩罚”。
可以想像,这件事很可能就是窦太后所使的计策!
愤怒的太宗遂将怒火与失子之痛一并喷向了皇后,指责她在太后生病之时“礼节疏阙”,“命停应进中宫笺表”,准备再一次废后!
还在病榻上的南阳知道这件事后,她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感到心惊肉跳,立即对皇帝以死相谏,劝阻他的废后之举。
事实证明南阳是明智的,仅仅过了一个月,皇太后便下令恢复皇后的一切待遇。
然不好的事并未在吴王离去后结束,在开年的第二个月,被人利用糊里糊涂害吴王的燕妃在其失踪后终日惶惶不安,深怕皇上会查到是自己身上。
最后因无法忍受担惊害怕的日子而在寝宫中上吊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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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爱子失踪而没了心情的太宗并未对她的死因细加追究,而是尽早下葬,对他来说死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妃子根本无关乎痛痒。
后宫的人生从来就是这样冷酷,命贵命贱均逃不脱生死这关。
可是太宗啊,你可知道,不久之后,你最心爱的杨妃也将离你而去啊,徒留你一人在这世上思念,因为……这是上天对你的惩罚,你可知否……知否……
掖庭宫
穿着一袭白色寝衣的徳贤坐在椅中细听着妙玉关于外面发生的事情,而今的她只能依靠此来得知消息了。
呵……又有人死了吗?看来近期还真是不太平,徳贤随意地翻着手中的兵书,自禁足后,原先的佛门典籍都被她收了起来,灰尘消然落满书籍。
而今摆在她案头的是一本本兵书史册,还有各种经略之书。
虽说刚看起来有些吃力,可一旦看进之后就会发现这些书自成一个世界,里面有许多东西让她沉醉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搜集了一些怡情养性、美颜修容的书方子,譬如今日刚刚调成用以润发的九回香液!
这九回香液据传是汉武帝的宠妃沐后用来养护头发的,使用之后不仅能让头发润泽,还会散发出幽幽的兰香。
这九回香液的原料对现在的徳贤来说颇为困难,许多东西不仅珍贵而且要合时令,所以徳贤将原本繁杂的配方简化了不少,然饶是如此她还是费了月余才配全。
这厢妙玉刚将今日之事报完,那厢红菱就捧着调配好的九回香液进来了,此膏装在一个黑碗之中,犹显其色泽莹白,轻薄如无物。
红菱先是在徳贤背上披了一层青纱,将衣物与头发隔开后方将香液均匀仔细地抹在她头发上。
徳贤并指在抹了香液的头发上抹过,沉香顿时从指间蔓延至鼻间,幽幽的笑意亦从眉间蔓延至唇间,冷宫最易催人老,但她绝对不能老,她要以比来时最美的容颜跨出这囚禁她的牢宠!
这香液润发过半个时辰后要洗掉,所以徳贤暂时还不能歇下,她取了本书在手却无意翻阅,沉吟半晌后突然向妙玉问道,“妙香怎么样了?”
虽语气淡然无波,但听仔细了,还是能发现那丝身在云深处的落寞,十数年的相处,又是唯一跟进宫里来的两个丫头,叫她如何能无动于衷。
妙玉闻了话大感为难,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得闪烁其词地道,“她……她好……好些了。”
瞧妙玉这个样子,徳贤哪还会不知晓实情,她接过红菱奉上的茶,揭开茶盖,只见里面漂浮的不是整片的茶叶,而是细细的茶末子。
吹散了又聚过来,喝在嘴里说不出的涩意,饮了一口便不想再喝,她推盏对红菱道,“以后不用四处找茶叶了,直接冲水就行了,还是那样喝着舒服点!”
敢情她已知就这些茶末子还是红菱好不容易找来的。说完了茶的事她对还在绞手帕的妙玉道,“只怕她还在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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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除皇上特别赏赐外,一应穿戴器物全由宫闱局来分配记档,这花缎又不是什么稀罕物,难怪红菱会有此一问。
徳贤斜睨了她一眼后悄然松开捏在手里的花缎边角,只见那宝蓝的缎子上用银线绣着两个很小的字,上品。
“娘以前进宫见太后的时候,曾有幸得太后赏了半匹上品的花缎,与这匹手感光泽一模一样,你可知这扬州织造府每年送入宫的上品花缎也就几匹而已,除了太后恐怕也就皇后或杨妃那里分到了,净儿这一匹定是皇上特别赏的,只是她不知道这上品花缎的稀少,当作普通料子送来与我做衣服了。要知即使二品花缎一年也仅有十数匹而已,这宫里大多数主子所得的不过是三品绸绵!”
听了她的解释红菱几人这才恍然大悟,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花缎还有这区别,连原本要出去找妙香的妙玉一时也站在原地忘了退下。
徳贤说完正欲放下手里的云缎,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是从云绵上散发出来的,淡雅幽远,沁人心脾,初闻还不觉得什么,到后来竟是越来越好闻。
让人舍不得放下,奇怪,昔日娘那匹似乎并无这香味啊,难道是织造府新加了薰香的工艺?
这料子拿来做衣服倒是很不错,不光料子好还能时时闻到这香气,只是她现在穿了又与何人去看呢,想到这儿脸上升起一抹黯然,但很快又掩盖在淡然之下,这个面具她带得是越来越熟练了,呵!
徳贤放下香气缠绕的花缎,将目光投向那个八角形的点心盒,盖子上印得是西湖雨景,小寿子机灵地将点心盒打开,里面有三层,头一层是煎成金黄色的莲子心饼,中间是子绿豆粉糕,最下面则是几个红薯。
“这是……”小寿子刚想回答,徳贤已猜到了九分,笑答道,“这是洛姐姐叫人送来的吧?”
“主子英明!正是容昭仪娘娘送来的。”小寿子的话肯定了徳贤的猜测。
盒子里除了点心外还在旁边附了双筷子,徳贤拿起筷子挟了一块夹饼送到嘴边,另一只手笼在下面接住从齿间掉下来的碎碴。
每次烟洛让人带东西来的时候都会捎上一盒点心,好像很怕她饿着似的,正因如此她才能一猜即中。
洛姐姐你终于也升为昭仪了,容昭仪,容……是容貌,亦是容华;是美貌的肯定,亦是华丽的极致;洛姐姐你一定很高兴对吗?只可惜我不能当面向你致贺,唯有借花笺来贺。
徳贤心下高兴,脸上也溢出了笑,与往常一样的婉转动人,不过这一次真心了许多,她在每样点心里分别挑了一个吃,然后放下筷子冲小寿子他们道,“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吃不了,你们都拿下去分了吧,记得给妙香还有值夜的小全子留一份!”
说归说,徳贤心里还是很惦念妙香的。
小寿子感激万分,自主子被禁足后他们吃得都是最差的食物,容昭仪送来的点心就成了他们难得一次的改善。
除了点心外,还有那套新做的衣服亦是烟洛一并拿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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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们两人相比,屏儿送来的东西就颇为奇怪了,是几枝含苞待放的海棠枝子,时近二月底,有几株结苞的海棠枝子并不稀奇,奇的是她何以要送这几枝东西来?
她是婕妤,不比美菱还有烟洛宫里的东西多,可也不至于要沦落的折花相送的地步,这花……徳贤拿起一枝在手里转着,花虽还紧紧包在一起,但海棠花花的香气已开始透出来。
“屏婕妤可有说什么?”
小寿子立马回道,“回主子话,奴才当时也不明白屏婕妤的用意,就问了她一下,可是她说只要主子您看到就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然后就再没说什么了。”
她看到就会明白?徳贤疑惑地打量着新从枝上攀下来的枝儿,心道,屏儿什么时候也学会打哑谜了?
手拿枝条徐徐转着,一丝晚风从窗缝中漏进来,把桌上没有灯罩的烛火吹得一阵摇曳,将房中各人的身影拉得或长或短。
每一个人都想着未开的海棠花之谜,徳贤净想着问题,没注意手中海棠枝子上的一个花蕾已经很靠近烛火了,突然“哗”地一阵轻响,将她们从各自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响声正是从徳贤手中的海棠枝子发出的,她赶紧收回手看,这一看她不由呀了声。
原来最顶端的那朵花蕾在烛火燃烧的热气薰染下竟绽开了一个小口,尽管只是比指缝大不了多少的小口,但已经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花瓣。
徳贤原本被雾迷住的心一下子澄如明镜!
呵,屏儿,你是想借这未放的海棠花来告诉我,终有一日,我会如这桃花一样,经过漫长冬天后在杨柳青青的春天里绽放!
“去,找个花瓶将这几枝海棠花插起来,然后放在我房里!”她将海棠花递与小寿子,至于其含意却始终笑而不答,笑还是淡淡的,隐约有一丝动容隐藏在眼后!屏儿,想不到现在最明白我心意的人竟是你!
“她们三个也真凑巧,居然一起送东西。”
“主子,还不止这些呢!”小寿子神秘地眨眨眼,然后麻利地从一堆东西下面找出一个小罐子来。
徳贤拿在手里感觉新飘飘的,不像装了多少东西,旋开盖子,一股茶叶特有的清冽之气立刻扑鼻而来。
“天山茶!”一直没怎么大动作的徳贤在看到这茶后一下子站了起来,背上的青纱随着她的动作掉在地上,层层叠叠。
也难怪徳贤这般吃惊,天山茶是她在家中时最喜欢喝的,因其是贡品,所以即使父亲是朝廷上品大员每年也只能弄到少许,全都留给了她。
自入宫后由于品级不够她再也不曾有机会喝过,而今在禁足期间却又突然见了。
“这茶是何人给你的?”她急切地问道。
小寿子似乎早料到主子会有此反映,当下也不废话老老实实地道,“是主子的兄长长孙无忌长孙大人给的,长孙大人现在是皇上跟前的一等侍卫,御前行走,只是没有皇上允许入不了后宫范围。刚才他寻了个人来将奴才叫到禁宫门口,然后把这罐东西给了奴才,还叫奴才给主子带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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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徳贤站立不动,双手蜷握茶罐,身后及腰的长发还在不住往下滴水。
“他说,家中一切安好,请您不必担心,反是宫中凶险重重,万事要小心,若无十分的把握切莫出头,父亲与娘再也禁不起再一次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到最后一句,徳贤美目一颤险些流下泪来,她借着捋发的动作悄悄将快流出眼眶的泪水拭去,“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那这些东西?”小寿子指着桌上的东西问。
徳贤想了一下后道,“先拿到库房里收着吧,反正现在也用不着。”
随着她的话小寿子躬身拿起东西与妙玉、红菱一并退了下去,转眼房中就只剩下徳贤一人,而桌子也再度空了出来,只有那罐天山茶还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徳贤怔怔地望着桌上的茶出神,心随着今晚的事又再一次坚定了起来,她一定要跨出这梦魇般的现在,她要做皇帝身边的宠妃,要许许多多的宠,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太宗身上拿回他欠她的东西!
而今的徳贤还不明白一件事,有宠无爱,即使再多也经不起考验,最终只能沦为笑话一场!
如果可以徳贤宁愿一生不懂,因为她明白的那一刻正是所有恩怨情仇了结的那一刻!
徳贤抚着身后未干的长发,起身将窗门打开,二月的风还是很冷,吹得只着一件寝衣的徳贤身子一缩,而刚才花缎留在屋内的香气被这风一吹,立刻淡了许多,很快便不复余香。
徳贤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最喜欢的还是这种自然纯净的气息,春天……似乎真的越来越近了……
真难得她在这看不到头的禁闭中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与不灭的意志,若非如此她也不能在一个月后的未央宫成功翻身,而这除了她自己的聪明才智外,还有一个最应该感谢的人,韦贵妃!
若不是韦贵妃等不及想一并除去南阳与另一人,就不会给徳贤制造出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过可惜的是韦贵妃最终没有享受到胜利的成果,最终落得个饮恨而终的下场!
妙玉寻到妙香的时候她还在井边洗着衣服,妙玉也不作声,默默地走过去帮妙香一起洗,她不吱声妙香也不说话,看了她一眼后就继续低头洗她的衣服。
两人一起洗自然比一个人快许多,一会儿功夫就洗完了所有的衣物,在晾的时候妙香低着头问道,“是小姐叫你来的?”
妙玉利索地将一件褂子晾好后隔着杆子道,“是我自己要来的,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你的气还没消吗?”
“咱们做奴才的有什么资格生主子的气!”妙香口里说不气,可她的表情明显泄了底,看样子,这几个月的时间并没能改变她的想法。
瞧她那样,妙玉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妙香,难道你真得一点都不明白小姐,她不会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是你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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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桃花夭夭的好时节,娇媚妖娆的桃花在宫院里随处可见,除了桃花外还有梨花、杏花等也均在这个大好时节盛放。
而未央宫中就栽着两棵已有不少年头的梨树,一夜之间开满枝头的梨花将它那如雪的花瓣,遍布在这座住着太宗皇帝最心爱女人的宫殿里。
寒冬的奔波积劳,痛失爱子的巨大打击,使这位一直享受在幸福尊荣中不曾受过伤害的女人一病不起,她时好时坏的病情紧紧抓太宗的心。
他甚至霸道地命太医院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治好杨妃的病,否则全体论罪!
也许是天可怜见,也许是命不该绝,南阳的病在这处处花香的春天真得有了起色,甚至于能喝进些清粥了,这可高兴坏了太宗,他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未央宫,瞧瞧她有没有比前一日更好些。
失子的阴影虽还笼罩在两人之间,但已有了一丝可供透气的缝隙,再不像从前一样将人闷得发慌!
若一直这样下去,早晚有一日南阳又会再度从床榻上站起来,继续享受太宗带给她的荣宠!可是,这样的转机却让有些人坐卧不宁……
太极宫
韦贵妃,不,现在应该称其为韦皇贵妃才是,穿戴着皇贵妃服饰的她比原先更添尊贵端庄之态,只是她此刻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一片肃容,令人望而生畏。
在她手边是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活灵活现的眼睛,色彩艳丽的身子,还有后面拖的几条丝带,无一不昭显出它的美丽,这是韦贵妃亲手做的风筝,可现在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凤目开合之间流露出的是渗人寒意。
她已经是皇贵妃了,已经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了,可是她不满足,她还要更多更多,多到足以保证她与儿子的未来,后宫女子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做上皇后,乃至于太后!
为了这条路她必须要除去所有会危害到他们的人,也正因如此,即使她已经斗得很累了也不能停下,更不能心软,而南阳无疑是她最大的障碍,只要她活着一日自己就一日不能高枕无忧。
这一次自己能让没脑子的燕妃做了替死鬼,替她除掉了四王子,可下一次呢?
下下一次呢?本以为南阳此番会一病呜呼,哪知道竟眼瞅着又好起来了,不!她不可以再等下去,只有除了她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韦贵妃相信即使以后再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也不可能像现今的南阳这般受宠,皇上对她的痴迷简直到了无可自拔的地步。
她从未见皇上对谁这么深情用心过,即使当年婉月妙语二人加一起也不能与她相提并论!
这一天,韦贵妃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尤其是被皇上知道是她下的手,那她面临的将会是天子的雷霆之怒!
然她若不动手,以后所面临的极有可能是永远的黯淡!两厢衡量之下她唯有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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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下定决心的时候,一个一石二鸟的绝妙计划就出现在脑海里,看来她真是越来越习惯靠算计与阴谋过活了。
韦皇贵妃揉揉有些胀痛的额头,将心腹几人招了进来,仔仔细细地把事情吩咐了,嘱咐他们不要出任何庇漏。
刚把事情交待完,乳母等人就领着皇十子李慎进来了,现在的皇十子李慎已经满七岁了,比之前少了几许稚气,兼之又聪明有加,此刻竟也有了些小大人的模样。
他进来后先是规规矩矩地给韦皇贵妃请安,面对这个自己引以为豪的儿子韦皇贵妃绽开了笑容,眼中更是盈满了只有做母亲之人才会有的慈爱,“功课都做完了吗?”
娘不是说过不用每天都来请安了吗?”柔声温语,与刚才想事时满眼杀机的她判若两人。
皇十子李慎用力地点着头,“太傅教的功课儿臣都做完了,而且连《四书五经》也背出来了!”
言辞间颇有些得意,他比大哥二哥他们先背出来了,连太傅都夸他聪明呢!
韦皇贵妃噙了笑为他整理着衣冠,“那你有没有拿功课去给皇父亲看啊?”
随意的一句话却使皇十子李慎上翘的嘴角和挺直的脊背松垮下来,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轻轻道,“娘,皇父亲是不是不喜欢皇十子李慎了?”
闻言韦皇贵妃手一僵,停下动作抬眼道,“为什么这么问?”
皇十子李慎昂起小小的头颅,神情极是委屈,“若不是,为什么儿臣拿功课去给皇父亲看的时候他都不肯见我,还有那些宫女太临也经婕妤背地里说!”
他再怎么聪明到底还是个孩子,最在意父母对自己的看法。
韦皇贵妃微一拧眉站了起来,目光在陪同皇十子李慎进来的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接收到的人都被她眼中的威仪慑的缩了下脖子。
“是谁在皇十子李慎面前乱嚼舌头根子?”等了一会见没人答话又道,“既然敢在皇十子李慎耳边讲,怎么就不敢在本宫面前讲了,说!”
见韦皇贵妃真的动了气,那些人吓得面色煞白,忙不迭地跪下为自己辩解。
韦皇贵妃本也没想要在皇十子李慎面前惩治他们,看差不多了就道,“是或不是本宫心中有数,总之以后再让本宫听到一言半语,就叫你们好看,听清楚了没?”
那些人哪敢不遵从,头磕得比什么都快,韦皇贵妃这才松了口让他们起来,训完了宫人。
韦皇贵妃低头见皇十子李慎还是那副失望的模样,重又低下身子,扶着他小小的身子和颜道,“傻孩子,那些奴才的话你也信啊,皇父亲怎么可能会不喜欢皇十子李慎呢,只是你皇父亲有许多朝政大事要处理,抽不出时间来见你,你要体谅你皇父亲才是,你现在好好读书,等将来长大了做个有用之才帮助你皇父亲,那他就不会再像现在这么辛苦了,知道吗?”
长长的珠珞垂在面颊的两侧,随着她的话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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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话听在儿子耳中竞买是不会错的,小孩子的失望来的快去的也快,皇十子李慎很快就重新笑了起来,并且懂事地道,“儿臣知道了,儿臣一定听娘的话,好好读书,将来好为皇父亲分忧解劳!”
“这才是娘的好孩子!”韦皇贵妃伸手抱了一下皇十子李慎软软的身子,接着又从桌上拿过风筝对皇十子李慎道,“这是娘亲手给你做的风筝,喜欢吗?”
正是爱玩的年纪,皇十子李慎一见之下眼睛再也移不开了,连连点头说喜欢。
“那娘跟你一起去放好不好?”
“好啊!”皇十子李慎高兴地拍起了手,韦皇贵妃轻笑着牵起他的手往院中走去。
三月,春花明媚,当真是个放风筝的好日子,蝴蝶风筝顺着风慢慢攀爬,很快就超过了其他人,高高地飞在碧蓝的天空上,下面不时传来牵线人的欢声笑语。
风筝飞得再高再远,线总是牵在别人手里,一旦断了便只有坠落的下场!
就像后宫的女人,不管你爬得有多高,这线终归是操纵在皇上的手中,翻手间就能让你万劫不复,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未来皇帝的娘,这也是韦皇贵妃一直以来的目标!
可惜是的,她却没能亲眼看到,这也许就是天意吧,无奈的天意……
三月初八,凄寒如墨的夜晚,深远处不时有夜莺的叫声传来,绿绡、红罗静立于韦皇贵妃身后,她们瞧不见背对着自己的主子是何表情。
但她们自己却不时感到一丝不安,每次夜莺叫声传来的时候,眼皮都会轻微的跳一下,泄露了内心深处的不安。
韦皇贵妃终于移步转身,那美艳动人的脸上是如磐石般凝重的表情,想来她也深知自己与皇十子李慎的未来全在今晚这一局上。
赢了便是人上人,输了便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还有可能连累韦氏一族,然她今天必须放手一搏!
“她来了吗?”韦皇贵妃悠悠摆弄着手中的绸绢,声音幽远的宛如从地底传来。
绿绡赶紧上前一步,“一切已经备妥,她已经在宫外等候娘娘差遣,另外奴婢也收到安在未央宫暗线的回报,确定今天杨妃身上用得还是您上次送去的香粉!”
由于最近太医开的药会使人身上产生异味,所以南阳每天必要用香粉来加以遮掩。
韦皇贵妃点点头,抿紧了唇,最后再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后,唇间迸出两个字,“更衣!”
绿绡与红罗立刻上前为其宽衣,仔细看就会发现她们的指尖在发抖,除去衣裳后她们为其换上的并不是寝衣。
而是一件比刚才那套简单一些的橘色唐装,色泽明亮,整体感觉活泼了些,但并不符合韦皇贵妃本身流露出来的气质。
除了衣裳外,头上的发饰也更换掉了,首先被取下来的是两串长长的珠玉步摇,改换成两束与衣服颜色相近的发钗。
接着那几支名贵的珠钗也换成了不甚起眼的钗子,除此这之外左右手的首饰也取下了两根。
仅余左手小指那根还戴着。经这么一换立刻将原有的贵妃妆束换成了昭仪的妆束,不知她这是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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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打开了一直捧在手中的匣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只飞针走线的烟霞色香囊,囊口处系的是桔黄色丝绦,较平常所见稍微宽了点,此刻正松散地摊在匣子里。
郭远伸过头看了一眼,转以不解地语气道,“请恕奴才多嘴问一句,既是娘娘亲手所做,为何娘娘您不亲自送进去,我家娘娘刚刚还提到净主子您呢!”
韦皇贵妃眼珠一转,这一次没有让会意替她说话,自己开口道,“不了,我昨日受了风寒,万一传染给杨妃就坏了,还是请郭公公代为转交吧!”
由于她压低了嗓音又刻意变了调,所以郭远还真没听出什么破绽来,直以为她是受风倒了嗓子才会如此,听了她的话也就不再多问,伸手从会意手中接过小匣子,然后就转身往里走去。
然未行几步他又折回来,略带些尴尬地道,“请问娘娘,不知这东西方不方便打开,皇上有旨,在我家主子养病期间,一应物品都应由太医检查后再用,以免与所用之药相冲。”
皇子之病重失踪,虽始终未能查出是何原因,却让太宗多了个心,对南阳的安全更为小心,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直身处高位的他又怎会了解后宫诸妃尔虞我诈,诡计百出的心思。
韦皇贵妃一听太医要检查,心只是微微一滞就恢复如常,这倒不是因为她心中没有鬼,而是她对自己有信心,她可不认为太医能查到她隐藏于其间的秘密。
韦皇贵妃清咳了一声,睨眼示意会意作答,因为她现在是在扮美菱,说的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所以还是少说话为妙。
那边会意得了韦皇贵妃的授意,按照先前想好地话说,“我家娘娘做完香囊后立刻将其系起来,为的就是避免里面药材的药性泄光,现在打开恐怕……”
讲到这里她故作为难地停了下,待等韦皇贵妃再度点头后,才装模作样地道,“虽然打开会对里面的药性有所影响,不过让太医检查下还是好的,最多下次再带些药材来添进去。”
这时韦皇贵妃也适时补充了句,“嗯,让太医们都检查仔细了!”
郭远哈腰应道,“娘娘明鉴,那奴才就进去了!”
郭远总觉得净昭仪今天怪怪的,不像她平时折样子,而且手帕一直捂在脸上没拿下来,虽说是受了寒,也不用这么小心吧,不过这是主子的事,轮不到他这个做奴才的来多嘴。
眼看着郭远进了宫门,韦皇贵妃才在会意的陪同下提灯往回走去,她的戏已经做足演够了。
就等着看明天的好戏了,想到明天南阳和美菱这两个她最忌讳的人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镇定如她也不由浮笑于脸上,会意就更不用说了。
过了明天她就能回主子身边了,不用再听命于那个傻里傻气,头大无脑的净昭仪了。
这时,赵福正好从宫外回来,远远看见有两个人离开,不过只看见了背影,他一时奇怪就拉住郭远指着外面道,“刚才谁来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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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见了赵福,郭远赶紧吱声,“呀!李总管您回来啦,刚才是净昭仪娘娘和她的丫环来过,她们让奴才把这东西交给咱家主子!”
说着他举了举捧在手里的匣子,说到这里他又一脸奇怪地道,“咦,李总管您不是出宫探亲去了吗,怎么提前就回来了?”
赵福拍了拍郭远的肩膀颇有感触地道,“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大事就早点回来了,从咱们进宫的那天起就是宫里人了,家里……唉,早不似以前了!”
郭远进宫时日还浅,赵福的话他不能全部理解,只能惘然地点着头。
赵福收起脸上甚少流露的真意,改换成以往的模样,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净昭仪送的是什么呀?”
郭远据实将刚才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赵福何等乖觉,而且知道的事又较郭远多的多,一听之下就发觉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凝神看着打开来的匣子,随即又拿起香囊凑到鼻前闻了闻,确实是良药特有的旷神之气,他想了一下,让郭远拿进去。
自己则再度出了宫门,往另一处宫殿疾奔而去,那里才是他赵福真正的主子,而他现在就是去通风报信。
他主子回给他的话就是――静观其变!
韦皇贵妃假扮美菱所送去之香囊,经太医倒出里面填充的药材反复察看确系是安神之药,且与南阳本身所用之药并无冲突,有了太医的保证,南阳也就放心的将其挂在帐钩之上。
在熄灯安寝之后,一直陪服其侧的沉香在退下之前恍惚听到一阵轻微的唏嗦身,但当她再听时又没有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也就没在意。
夜就这么悄悄的过了,未央宫整晚都安静的很,往日里南阳总要咳嗽几声,可这一夜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沉香心下宽慰,以为真是那香囊起了作用。
第二天天亮后她领着人将漱洗用具端进去后在帐外轻声唤着,然连唤了好几次,甚至将声音提到很高也不见其应声,实在无法之下她大着胆子上前掀开了那朦胧的纱帐,一边嘴里还说着,“主子,您醒醒,奴婢……啊!”
她终于看清了帐中的情形,却不是她意料中主子熟悉睡的模样,而是主子浑身发黑鼻息全无的吓人模样,温柔的话语立刻成了尽悚的叫声。
尖锐的叫声高耸入云,划破沉寂了一夜的静落,也震破了满天的流云!
而远在它处的二人也在同一刻睁开紧闭了一夜的眼睛,一样的阴森可怖,一样的嗜血,所不同的是,一个是螳螂捕蝉,一个是黄雀在后,最终孰胜孰负,可想而知!
韦皇贵妃这一次可真是机关算尽,最终却落的个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下场,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不够狠,实在是她的对手太狡猾!
南阳的死给太宗带来的是一场无法想像的灾难,比当初失踪皇子更要痛上千百倍,据说他在听到奴才的回报后,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脚紧绷,面如金纸,甭提有多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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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医一阵急救后他终于悠悠醒了过来,然后猛地下床飞奔而去,连鞋也不穿,整个人如疯傻了一般,口中不停地叫着南阳的名字,他不信,不信!
南阳不会就这么离他而去的,她说过要陪他看着大唐强盛起来的,说过要与他生死与共的!
此时此刻太宗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南阳,即使她真死了,他也要从阎王手中把她抢回来,南阳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
等他奔到未央宫的时候,里面早已是哭声一片,太宗突然很恐慌,他怕进去以后看到的真是南阳那生气尽绝的样子,好怕……这样想着,脚步竟是怎么也挪不动了……
刚才奔进来时粘在他身上的梨花此时开始逐片飘荡,雪色是这般的刺目。
如连绵不绝的飞雪,如漫天飞舞的纸帛,他紧紧地咬着牙艰难地移动着脚步,一步一步跨进那扇隔绝于世的大门,里面奴才跪了一地,主子则站了一屋,看见太宗进来,俱是抽抽答答地行了礼。
太宗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他眼中只容得下那张床,那张被纱帐包裹在里面的床。
风卷梨花,从敝开的窗中灌进来,飞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这些飘零于人间,飞落于红尘的梨花似感受到太宗心中那无止无尽的忧伤。
纷纷围绕在他身边不肯落下,风呜呜的,纱帐被起一角。
南阳的死给太宗带来的是一场无法想像的灾难,比当初失子更要痛上千百倍,当时他在听完下人的回报后,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脚紧绷,面如金纸,甭提有多吓人。
太宗如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发出哀嚎声,往前冲去,可就在他碰到床榻之前,跪在地上的几个太医死死抱住了他的脚,“皇上,不能过去啊,杨妃身上全带了毒,碰不得啊!”
他们的苦劝并不能让趋于疯狂的太宗止步,他睁着赤红的双目,用脚使劲踢着拦着他的人,可太医们说什么也不敢放手,即使被踢开了,也很快重新爬起来抱住他的脚。
杨妃已经走了,若皇上再有什么事,他们真的是不用活了。
太宗喘着粗气,不停地踢打着挡他路的人,可就在他手脚恢复自由的时候,背脊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下,两只腿一下子就麻痹的动不了了!
“谁?!”太宗的双目简直恨得要炸裂了。
是温良玉!他居然拿银针刺皇上,真是胆大包天,其他太医在一刹那的欣喜后,就统统陷入了苦恼的深渊。
这个温良玉胆子也太大了,他们这些太医脖子上那颗本来就不怎么稳的脑袋这下恐怕又要松上几分了。
反观温良玉依然是一副无所惧的模样,口齿还甚是清楚,“微臣这也是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情非得已,还望皇上恕罪!”
他这话要放在平时,太宗指不定就一笑置之了,可现在的他全无理智可言,只一心想陪在南阳的身边,温良玉限制了他双脚却没限制住手,只见太宗单手扼住近在咫尺的温良玉喉咙,用最动人的声音说着,“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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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霜雪一样纯白的梨花,在这一刻成了她的葬花,三月的葬花,覆盖的是太宗皇帝一生的牵挂与怀念!
不论爱与不爱,都与南阳无关了,她真正离开了这吃人的后宫,也离开了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其实能死在爱人的前面,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至少他会永远记着你,对吗?
花带着她的灵魂慢慢飞去,天上,人间,生生,世世!
莫看屋中现下几位娘娘主子都是一脸悲切,孰知她们心中又是如何在想的,这样带着面具做人也真够累的,倒不如那几位未曾来之人活的自在。
就像阴妃,她听到这消息后先是一呆,紧接着就又跳又拍手,在那诺大的斋宫里高兴的好像未经人事的孩子!
太宗早已恢复了她皇后的待遇,可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还是那些再简单不过的饰物,与昔日贵为皇后时,什么都要用最好最贵的她完全不同。
阴妃笑得畅快,笑得幸灾乐祸,她终于盼到南阳那只狐媚子死了,活该!谁叫她抢去皇上的,现在遭报应了吧!哈哈哈!
顾婆婆没有劝她,只是摒退了所有人,独留自己一人陪着她,顾婆婆知道她要是再不好好发泄一下的话会发疯的,所以她选择了陪阴妃一起开心,即使这开心是这么的不应该!
那一天,是阴妃被废后活得最开心的一天。
景宁宫
婉月如今已是昭容身份,照理应居于主殿,但她一直没有搬过去,还是住在原来的偏殿里,或许是因为她已经经历了太多不寻常的事,所以在听到南阳的死讯后,只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就再看不出来,仿佛死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起身走到屋内悬挂着风铃的一处,手稍稍一碰,那风铃就发出叮铃当啷的脆响,不知什么时候,风铃被磕破了一角,坏了整个的模样,也是,都挂了这么些年,也该坏了,活人尚且会变,何况是死物。
忽身后传来一阵同样的铃铛声,回头看去,却是松鼠晃着脑袋从外面跑进来,它在婉月的脚边蹭着,那双莹光生色的眼里流露出希望婉月抱它的神色。
婉月弯下纤腰轻轻地抱起了它,动作轻柔的如在抱自己的孩子一样。
“松鼠!”她轻轻地叫着,目光却不是落在松鼠的身上,而是望向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埋葬着她曾经的青春年华。
最后一个收到消息的是徳贤,原本正在作画的她顿时愣住了,连笔上的汁水滴到新画的荷叶上也没发现。
“杨妃死了?”她机械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话,对这个天大的消息有些难以置信。
妙玉误以为徳贤不相信,加重了语气重申道,“小姐,这是千真万确的,今天早上杨妃被人发现暴毙在床上,据说全身乌黑一片,还肿了起来,可吓人的。”
妙玉说得绘声绘色,也许她心中早就在盼着杨妃死了,若非她的出现,她家小姐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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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并不是没有想过也许哪一天,被太宗捧在后宫诸人之上的南阳就死了,她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会很高兴,就像其他被冷落的妃子一样。
可真到了这一刻,真听到了她的死讯,自己却完全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深深的惆怅与失落!
自禁足的那日起,每每想到将来要,假想中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南阳,而她最大的目标,或者说梦想更实在点。
就是取南阳在太宗心中的地位而代之,她真的很想让这位一直处在众人之上的杨妃也尝一下冷宫的滋味!
然现在她死了,死在风华正茂皇恩至盛之时!
死人,往往是无可替代,无可超越的!在太宗心中会一直有她的位置!
南阳,这辈子,我终是没有机会赢你了!
未央宫
太宗在一阵发泄后终于恢复了理智和思考,而他思考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南阳的死因之谜。
在太后的建议下,所有人移出了寝宫,改在大殿中。
临别一眼,太宗心中哀愁的情怀,铭刻成为他眉宇间终生挥之不去的印记!
爱与不得在心中煎熬着,日复日,年复年,不知何年何月方得解脱!
原本尚算空旷的宫殿,而今一下子站了这么多人却也显得有些拥挤了,窦太后与太宗并排坐着。
站着的有皇后,韦皇贵妃,淑贵妃,宁妃,贞昭容,美菱,烟洛,泽溪等等。
另外还有刘盈等四名一直负责南阳病情的太医,以及以赵福、沉香为首的未央宫一众下人。
“杨妃究竟是怎么死的,说!”太宗极力克制着暴躁的心境。
四名太医左右相看之下将温良玉推了出来,由他来应付盛怒中的皇上,温良玉上前一步不惧不怕地道,“回皇上,经微臣等人诊断查证,杨妃乃是被中毒而死的,这种毒,性烈刚猛,中者立毙,很像是西域蝎子。
这种蝎子比普通的蝎子小上数倍,但毒性强上百倍,与苗疆的蛊虫齐名而列!人一旦被咬后立即没命,且在血液凝结前毒会行遍全身,被咬之人全身发黑肿胀,就连碰到她的身体也会中毒,症状与杨妃一模一样!”
随着他娓娓道来,殿中响起一阵又一阵抽冷气的声音,有胆大的,昭仪。甚至被吓得快哭起来,生怕那只咬人的蝎子会忽然从某个地方跳出来咬人。
韦皇贵妃面上满了哀伤,实际心里暗自得意,她就不信美菱这一次还能和前两次一样化险为夷。
“是谁?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竟找这种毒物来害人!”太宗激动的大吼着,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忍心对南阳下此毒手,她是那么的善良美好,若让他知道是谁做的,一定将其千刀万剐,已慰南阳在天之灵!
窦太后伸手拍了拍太宗的手臂道,“皇上先不要急,且听太医讲下去。”
随即她向温良玉问道,“温太医,既然这金蝎子是漠北之物,缘何会出现在皇宫里?”
“回太后,微臣在杨妃帐内找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里面握的正是昨夜韦皇贵妃以美菱之名送来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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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夜的它虽与昨夜一样发出淡淡的药香,但是那条用以束口的丝绦已松散开来,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咬开了一样。
从松散的丝绦中可以看到它里面是中空的,还有一些粘粘的像唾液一样的东西在里面,想来这里面原本应该藏了什么东西在才对。
“这又是何物?”太后拿在手里,左右掂量,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何在。
要知道韦皇贵妃为了这件事不知道策划准备了多久,若不是温良玉昔年在宫外曾亲眼看到蝎子咬人,只怕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太后,皇上,这是昨夜未央宫太监郭远拿来的,说是净昭仪赠予杨妃之物,为的是有助于睡眠!”
这件事除了未央宫的人其他人并不知道,温良玉现在特意将香囊拿出来不用问就知道这与杨妃暴毙一事有关。
香囊既是净昭仪所送,那她……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美菱,太宗也不例外,但他更多的是不愿相信,不相信那个如林中小鹿,山间清泉一样澈然的美菱会做这种事情,若真是她,那她当真是愧对了“净”这个字!
美菱的脸被吓得煞白,都快哭出来了,她连连摆手道,“我……我没有……不是我!”
看她语无伦次的害怕模样,实在让人无法与下毒之事联系在一起。
韦皇贵妃心中自是最清楚的,她不屑却又恨恨地望着美菱,心道,净昭仪,别人看不透你,本宫却是明白的,本宫就不信今日这局还除不掉你!
太宗此刻已没了主意,一件又一件的事将他心搅得其乱无比,当下还是太后开口,“净昭仪,你先别急,且听温太医讲下去,哀家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平的结果,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作乱的小人!”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太后眼中迸现出一缕寒光,每一个接触到的人,不管在这件事上心中有没有鬼,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得了太后的旨意,温良玉再度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当时郭公公将这个香囊拿进来后,微臣和其他几位太医都对里面的药材进行了仔细的检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说到这里其它几名太医也纷纷点头,“不错,微臣等人确实没有在药材中发现毒等物,连一些些有害的东西都没有,这一点微臣等人敢以性命担保。”
说话的这个太医正是太医院院使刘盈。他现在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乃是因为刚才拦太宗而被打的。
温良玉接下来道,“可是我们没想到是,那蝎子居然是藏在丝绦里面,因为金蝎子身子细小,而丝绦又较一般的要宽,所以藏在里面天衣无缝,若不剖开来根本不会发现!”
那双一直平静若潭水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与懊悔,他那时若是再细心一些也许就不会发生今日之事了。
医者仁心,往往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失误,害得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虽然他已看多了生死,但并不代表面对生命时就会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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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太后道,“净昭仪,会意呢?她去哪里了?把她叫来当面对质!”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命令。
美菱几时有过这种被人逼问质疑的经历,何况这一次连皇上也不信她,不帮她,睁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往太宗看去。
然那里除了怀疑之外什么都没有,鼻子一酸,眼泪如期而下,无法逼住。
烟洛顾不得避嫌,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借以来给她支撑下去的信心,“美菱不要怕,有姐姐在这里支持你,别怕啊!”
美菱转头看着她,神色渐渐平伏下来,她咬着褪尽血色唇朝烟洛用力地点了下头,然后鼓起勇气开口道,“会意……从昨天晚上起我就没看到她,今天早上我还派人去找她了,可是没找到。”
这样的解释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其他人依旧是一副怀疑的样子,美菱顿时急了起来,她想也没想走到太宗面前抓着他的袖子道,“皇上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知道的!”
太宗低头盯着那双纤细的手,然后慢慢上移,最终定格在美菱那张哭得犹如梨花带雨的脸上,眼中盈满了复杂的情绪,“朕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信,手慢慢抽离,美菱的手就这么停在空中,冷在风中,尴尬又让人心痛。
美菱眼泪流的更凶了,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那可怜的模样激起了不少人的同情,众人原先的怀疑也开始产生了动摇。
包括皇后在内,她正想替美菱说几句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顺声而望,太后正看着她,一接触到太后的目光,本已在舌尖的话顿时吞了下去。
韦皇贵妃瞅着情形有些不对,且会意也不在,照理昨晚分开时她已告知其一定要想法跟着美菱来,为何今日不见其踪影。
越想越觉得不安,生怕再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发生,她略一上前朝美菱道,“既然净昭仪你说你没做亏心事,却又为何要把会意藏起来,难不成杨妃真是你害的?”
最后一句她说的又快又重,仿佛认定了美菱是凶手一样
“你……你胡说!”美菱气极的反驳道,然除此之外她不知该怎么说。
韦皇贵妃徐徐的在她身边绕了两圈,似笑非笑地道,“若是净昭仪不怕,就让我们到你宫中搜搜如何,这样一来既不会冤枉了任何人,也不会错放一人,不知净昭仪你意下如何?”
现在的情形看起来美菱似乎被韦皇贵妃吃的死死的。
“去华清宫!”不等美菱才人,太宗当先站起甩袖出门,声音透出冷凝与生硬,皇帝走了,其他人自然也迅速的跟上了。
此时晨光渐盛,春风和煦,刚抽出芽的嫩叶,还有山石,宫殿统统笼罩在一层浅金色的轻烟下,原本华丽庄严的大明宫此刻又多添了几分灵气。
可惜这般的美景却没几个人静得下心来欣赏,匆匆的步履,声声不绝的脚步声,有皇帝的厚底龙靴,有昭仪妃的翘头履,有宫女太监的平底鞋子,还有侍卫的重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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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路的疾风,太宗跨进了华清宫美菱所住之处,也就是位于正殿以东的晓风亭。
正在里面打扫的宫人看见呼啦啦进来一群人,都是主子,而且居然还有皇上和太后,顿时慌了手脚,跪在地上一一请安。
太宗大手一挥,冲身后的侍卫道,“搜!”
随着他一声令下,侍卫分别进入各个宫室搜查,其中自然少不了美菱的寝宫,然一圈下来,侍卫们的回报都是没有找到。
这下韦皇贵妃可有点慌神了,眼珠子一转,又太宗进言道,“皇上,不如让侍卫们将整个华清宫都搜一下,免得有所遗漏,若真没有也好还净昭仪一个清白!”
窦太后在侧亦听了个明白,她扫了韦皇贵妃一眼并不言语,那厢太宗已经同意了韦皇贵妃的请求,让侍卫将整座宫殿统统搜一遍,然得到的结果却让韦皇贵妃的心沉落到了谷底。
可恶!难道这次又要同上次一样功亏一篑吗!韦皇贵妃恨得银牙都快咬断了,美菱那张脸在她充满怒火的眼中扭曲变形,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美菱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既然华清宫中不曾藏匿会意,那么美菱就没有说谎。得到这个答案,太宗心底有些微的松气,说心里话他并不希望美菱就是那个凶手,若是这样他便看错了人,也信错了人,打击也更深了一层。
正当太宗不知接下来要从何着手之时,一直跟在后面的赵福突然站出来,来到太宗面前叩首后道,“皇上,奴才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直冷着脸的太宗此刻竟然迸出一抹怪异的笑,叫人看着打从心里发毛,他低下头盯着赵福道,“你是在跟朕卖关子吗?有什么狗屁话都给朕说出来!再敢吞吞吐吐就把你剁碎了去喂狗!”
虽然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笑,可那双眼中却怎么也找不到笑的痕迹,赵福不想这会惹恼了太宗,赶紧道,“回皇上,奴才昨晚也看到了郭远所说的净昭仪娘娘与会意,不过只看到了一个背影,然后来奴才有事路过太极宫的时候,却看到会意姑娘与那位被指认为是净昭仪的身影一道进了太极宫,且再没有出来过,奴才知道不应私窥主子的行踪,可是奴才确实不是有意的,请皇上饶恕!”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韦皇贵妃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这些事她做的这么隐秘小心怎么会被这赵福看到。
而且就算真让他看到,他此刻说的也不尽是实话,当时会意并未与她一并入太极宫,她们是在宫门处分的手!也亏得她镇定功夫到家,才没在诸人的迫视下露出什么心虚的表情。
太宗盯了韦皇贵妃好一会儿后才对赵福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你刚才不说?”
赵福小心地偷瞄了眼太宗后回道,“奴才该死,奴才贪生怕死,害怕这事说出来会给自己带来祸患,所以一直不敢将实情说出!”
韦皇贵妃闻言冷笑道,“既然怕死,怎么现在又说了,依本宫看,是有人在后面指使你这么说的吧!”
说到这里她故意朝美菱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毫不掩饰的寒意吓得美菱往烟洛身边缩了几分。
一个是强势的贵妃,一个是新入宫纯朴无邪的的昭仪,众人的心更偏向于谁一点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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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些许的功夫,场上的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后在皇后的陪伴下走至韦皇贵妃与太宗的中间,用她那一惯沉静的声音道,“是与不是,搜过就知道了,这是韦皇贵妃你自己说的,既然净昭仪这里已经搜过了证实没有,那接下来咱们不妨就去韦皇贵妃那里看看了,韦皇贵妃你没什么意见吧?”
窦太后虽然是在问韦皇贵妃,眼睛却不在她身上,显然这只是一句比较客气的命令罢了,为了以示清白,韦皇贵妃岂能不从,她强颜展笑道,“臣妾当然没有意见!”
事实上她并未将会意藏在宫中,自不会怕他们去搜,她怕的是另一件事,随行人中有太医在。
而她又未来得及将东西藏妥,极有可能会被发现,这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能硬着头皮前往了,一路上不停的在心底祈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人看到。
至于会意,十有八九她是被净昭仪发现给除了去,这个女人……看来她又一次小瞧了她不成,赵福……他在宫中当差也快有十年了,为何今日他会帮着美菱说话,而且还替她说假话,难不成连他也被她收买了?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是她所不知道的,韦皇贵妃心中生出了入宫多年来少有的慌乱感,无法掌控事情的感觉真得很不好受!
不论心里怎么想,她脸上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太极宫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太宗最常来的地方,今日他再一次来了,却与往日不同,正殿、偏殿、暖阁、寝宫……侍卫们逐一搜寻着。
太极宫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太宗最常来的地方,今日他再一次来了,却与往日不同,正殿、偏殿、暖阁、寝宫……侍卫们逐一搜寻着。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有一个侍卫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向太宗禀报着他的发现,“皇上,奴才在东阁的一个柜子中找到了会意姑娘的尸体,初步判断应该是窒息而死的!”
这个消息引得众人一阵哗然与骚动,韦皇贵妃的嫌疑急速扩大,韦皇贵妃自己更是眼前一黑,两耳嗡嗡作响,会意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她的宫里?这怎么可能,心知这下不好,却无可避之路,可救之法,只能随波而逐,然她心中也清楚,这一次想全身而退恐怕真的很难……很难……
太宗不曾说话,而是用至寒至冷的目光逼视着韦皇贵妃,直到将她逼得低下头别过目光不敢与之对视为止。
美菱拍着胸口大大的松了口气,脸色亦稍稍恢复了些血色不再那么难看,烟洛见现在不利的情形倒向了一直与她们做对的韦皇贵妃一边,眼中亦有了几分喜色,嘴上更悄声道,“妹妹你看,有人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美菱点点头,回头瞥见被侍卫抬进来的会意尸体,眼眶不由一红,赶紧别过脸不再去看,然抖动的双肩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难过,烟洛拍着她的背道,“这样个没良心的奴才死了才干净,别为她难过了,不值得,她做出这种背主弃义的事,活该有此报应!”
烟洛向来爱憎分明,她对会意的行为唾弃得很。
韦皇贵妃的噩梦此刻不过刚刚开始,进来后一直低头看地上的温良玉此刻蹲身从脚边捡起一片不起眼的紫叶子,小小的,不过小指甲大,他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神情越来越凝重,面对生死关头也没怎么动容的他此刻额上竟沁出细小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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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太宗鼻翼微微张合,心里仿佛有千把火,万重冰,在煎熬一样。
闻其问,韦皇贵妃坦然一笑,由眼到眉,抬眼直视着太宗,既知必死,心中当再无恐惧。
她俨然不顾脖子上那把随时会破肉见血的利刀,手搭着扶手缓慢却坚定地站起来,刀亦随着她的起来而被抬高,终于站直了,可刀的锋利亦划破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染上血的刀锋看起来是如此的触目惊心,韦皇贵妃却仿若未见,更不知道身上的痛。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太宗,喉咙深处溢出酸楚到极点的声音,“皇上,你可还记得我的名字?”
这是入宫后第一次她没有在太宗面前自称臣妾,而是称‘我’。
太宗微微一愣,握刀的刀不由松了几分,然不等他回答,韦皇贵妃已自顾说下去,“不会记得,你早就忘了,韦宁玉……宁玉……可自入宫后我的心就再无‘宁’字可言,皇上,你没有对不住我,是我自己对不住自己!事已至此,我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可是错的并不仅仅是我,皇上你同样有错!”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下毒谋害杨妃,难道还是朕授意不成,真是无可救药!”
太宗对韦皇贵妃已彻底失望了,默默半晌,握刀的手紧了又紧,重重恨意透眼而出,“你这个恶毒的妒妇,用这般卑劣的手段害死南阳,若不杀你,如何对得起南阳的在天之灵!”
说完这话,他猝然将刀收回,然后以比来时快千百倍的速度向着韦皇贵妃的心窝捅去。
刀从她的脖子上带起细细的血光,然后在所有人的眼中放大再放大,刀身受到空气的阻力,发出嗡嗡的震鸣声!将每一个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韦皇贵妃此刻亦懒了求生之心,只闭目等死,可这刀终究还是没捅进去,离她心窝仅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非是太宗心软不忍杀之,而是太后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硬生生将那刀势给止住。
“太后娘娘!”太宗不悦地叫道,他不愿再看韦皇贵妃,别过脸道,“这样不堪的人不值得太后娘娘你为其求情!”
语气僵硬,显是无回旋的余地。
窦太后微一摇头道,“韦皇贵妃罪犯滔天,确是该杀,可皇上你这样杀她,却是名不正言不顺,再怎么说她都是你亲封的贵妃,皇十子李慎的娘,还是将其交宗人府,经三司九卿会审后再行定罪!”
听太后提起自己幼小的儿子,韦皇贵妃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皇十子李慎,以后没了娘在你身边,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努力读书啊!
太宗终于在太后的规劝下妥协了,他扔却手中的刀道,“那就让这恶妇再多活几天!”
刀在空中翻转几下后掉在了地上,发出悠长的响声,光滑如镜的刀身映照着这个无奈而又凄凉的人间!
很快,韦皇贵妃就被除去锦衣珠饰,押去了宗人府,被押走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美菱不放,铺天盖地的仇恨从她眼中射出,直欲烧毁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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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洛在旁边只是稍稍受到了余光就打了一个冷颤,她都这样了,那首当其冲的美菱就更不用说了,回眸正欲安慰她。
却看到美菱毫无所惧的迎向韦皇贵妃的目光,宛然是一个胜利者的模样,那情形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但这只是片刻功夫,很快美菱就又变成原先的害怕模样,虽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烟洛敢肯定绝对不是自己眼花,那到底……疑云从心底升起!
三月初九,华丽宏伟的大明宫在成为李唐王室的皇宫后第一次响起了七七四十九记丧钟,那是皇后仙游才有的规格礼仪,南阳生前享有诸多的破格,在死后依然如此!
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
这么多美好的字词堆彻成太宗帝早逝的挚爱――孝顺皇后南阳公主!
无子嗣登基而得以在死后追封皇后者历数各朝各代她都是第一人,而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一一人!
太宗不止停朝,还下令全国守丧,并逼着朝中显贵重臣为其抬棺,命朝中所有命妇都必须痛哭,否则议罪。
另强迫三十名太监及女官为陪其陪葬,太监倒也罢了,宫中女官多数是王孙贵族中的贵家小姐出身,这事儿造了多大的孽,引起了多大的仇恨可想而知。
太宗所做的不这些事俨然违背了他“参禅悟佛”的说法,至于当时在未央宫负责其病的太医当然也逃脱不了干系,包括刘盈这个院使在内,所有人全部打入天牢,只待秋后一并处决,其中也包括了温良玉!
而在整件事中最无辜,最倒霉的莫过于淑贵妃,她只不过是在守灵时鼻痒打了个喷涕,就被太宗指为是对孝顺皇后的不敬,连降二级,由贵妃降为昭容。
自此,贵妃以上位置全部空缺,皇后之下位份最高的就只有宁、静二妃,韦皇贵妃一去,宁妃就成了正妃中唯一育有王子的人。
孝顺皇后丧事过后,为她做道场的僧人曾居住过的两座宫殿,也和大量珍宝一起烧成了灰烬,供这位皇后在阴间使用。
未央宫这座失去主人的宫殿更是整个被封闭起来,成为宫中,也成为太宗皇帝心中的禁地,不许任何人踏足!
然而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历来皇帝都是用朱笔批改大臣呈上来的奏折,只有遇到皇帝大行,新皇登基的时候才会改以蓝笔批之。
可这一次,仅仅是南阳公主,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后过世,太宗居然也用蓝笔批改奏折,等同于皇帝同阶。
不论生前,不论死后,太宗都将她捧到了一个无人企及的高度!这样的破格引起了无数人的不满,包括窦太后在内。
也难怪在太宗去世后,南阳的灵位就被移了出来,只余一个皇后头衔。
长长几千字的《孝顺皇后生平》诉尽了南阳公主的美与好,也写尽了太宗对其深切的哀悼。
也因为这没有尽头的思念使得太宗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不见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打扰,他把自己关在神龙殿里,所做的只有一件事,思念与回忆!他不愿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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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太后去探望也吃了个闭门羹,若只是暂时这样太后还不担心,因为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事了。
她怕的是这个至情至性的儿子会就这样沉沦下去,再不知道振作二字如何写,她忧心仲仲一时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虽然太宗不让福海进去,但他还是一直守在殿外,沉沉暮色中,有大臣连夜进宫,将一份东西递给福海,让他代为呈给皇上。
事关要紧拖延不得,福海只有硬着头皮在外面求见,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他一边在心里叫苦,一边轻轻打开了殿门,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就被“砰”的一声重响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水晶镇纸碎裂在他脚前,这要是在差几分就该摔在他身上了!
畏缩地抬起头,只见神情憔悴的太宗正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福海忙不迭地跪下,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奴才斗胆,请皇上恕罪,这是宗人府刚刚呈上来的卷宗,韦皇贵妃已经认罪了,请问皇上是否赐其死罪?”
他一气将话说完后,将头埋的低低的,就等着太宗圣裁。
关了几日,这殿中的空气浑浊不堪,太宗却浑然不觉,又或者他是宁愿活在这混浊中也不愿去呼吸外面清凉的气息,因为那会让他想起比死亡还要痛苦百倍的事!
福海直到跪到脚麻了才听到太宗的声音,“呈上来!”
“喳!”福海赶紧才人了一声,支起两条有些发麻的腿,两步并作一步将手中的卷宗呈到太宗面前。
太宗伸手去接,然手指在接触到软软的纸锦时又停住了,手慢慢缩回蜷握成拳,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任由那卷纸停留在原处,他闭上眼睛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赐死!”这二字他说的一些犹豫也没有,所有的只是沉重,万般无奈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的沉重!
福海正想问他是否现在就拟旨时,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轻微的言语声,不待太宗问起,福海已知机的回禀道,“皇上,外面恐怕是净昭仪娘娘来了,最近几日她每天都要过来问奴才皇上您的情况。”
太宗听了眼睛微微一动,但并没有睁开眼,福海正准备先出去打发了净昭仪回去之时,突听到太宗出声道,“让净昭仪进来,朕有话和她说。”
“喳!”听到皇上想见人,福海脸上顿添了几分喜色,立刻出动将净昭仪请了进来。
宗人府大牢
狱卒在牢里来回巡逻的脚步声,犯人不时的呻吟声交织成一曲不成调的乐曲。
一只吃得肥壮的老鼠拖着细长的尾巴从洞中钻出来,在其中一间牢房潮湿的地面上爬动着,在它那双小小的鼠眼里突然出现了一双人类的脚。
它好奇的打量着脚的主人,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这样的人它几乎天天见,而且经常在换,很多人被带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只有它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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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听到韦皇贵妃的话,唇边的笑扩散的更大了,她慢条斯里的走近几步,眯起眼道,“本宫?韦宁玉,你现在只是一个待死的囚犯而已,还有什么资格自称本宫?!”
这样的嘲讽深深刺痛了韦皇贵妃高傲的心,昔日谁敢这样和她说话,就是皇后也要让她三分,望着这个害她最深的人,韦皇贵妃恨恨地道,“你特地跑这一趟,难道就为了来挖苦本宫吗?净昭仪!”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能啖其肉喝其血!
净昭仪?来的这人竟是美菱?那个天真没有丝毫心机的美菱?
也许是为了印证韦皇贵妃话的真实性,来人款款移了几步,那张隐在黑暗中的脸逐渐露了出来,那脸……竟真的是美菱,五官轮廓分毫不差!
然美菱现在脸上的神态以及给人的感觉与往日里她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双眼中无邪的天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深山狡狐一般的光芒,阴狠狡诈,充满了无尽的算计!
还有唇边那似笑非笑的嗜血模样,整个人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而她现在看韦皇贵妃的样子如在看一只落网的猎物,得意而畅快!
原来她在人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象,什么天真烂漫,什么纯真无邪,都是装出来迷惑人的,现在的她才是最真实的!
这样的美菱是全然陌生的,叫人看了打从心里发寒!
徳贤啊徳贤,当初你到底救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美菱根本就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样!
远在掖庭宫的徳贤背上突然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寒意,手臂上亦是寒毛直立,回头看了看窗子并没有开啊,那这股寒意是从何而来的。她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觉得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略过徳贤不提,再回到牢房内,美菱对韦皇贵妃眼中赤裸裸的恨意,不仅不怕反而显很享受,有时候能让人恨到这个地步也是一种成就。
“我来当然是有事,你以为我会无聊到专程跑来这种地方看你吗?”说着她嫌恶地瞥了眼脏乱的牢房,“皇已经下旨将你赐死,而我就是被派来宣旨的那个人!”
她斜飞了韦皇贵妃一眼,笑意在眼中扩散,也是凑巧,若不是她正好去神龙殿,还领不到这个美差呢!
“韦皇贵妃娘娘,想不到吧,居然是我这个你最恨最欲除之而后快的人来送你最后一程!”
能看到韦皇贵妃在牢里凄凄凉凉的死去,真是大快其心,也不枉她在皇上面前装得这么辛苦了。
虽早已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然到真真切切听到这一刻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也幸而韦皇贵妃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才没有在她最恨的人面前失态,饶是如此,也是倚着墙壁才站住。
没有欣赏到韦皇贵妃痛哭伤心的模样,美菱心里闪过一阵小小的失望,但这并不影响她愉悦的心情,能把堂堂韦皇贵妃斗倒斗垮,怎么能叫她不高兴呢,这可是她入宫后做成的第一件大事!
韦皇贵妃敛去面上的悲切,怒目而视道,“你这个阴险的小人,本宫当时真是小看了你,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手段却高明至斯,连本宫也被你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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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的话美菱未置一词,仿佛根本没听到,待韦皇贵妃骂完说罢后她才朝牢门处唤了声,“香草!”
一直在门外等候召唤的香草听到主子的叫声立刻走了进去,垂手待命,美菱扫了眼韦皇贵妃身上的囚服,闲闲地道,“韦氏早已被除去了位份,却还自称本宫,当真是无规无矩,去,给这位还把自己当娘娘的犯妇提提醒,让她想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能跟她到这里来的自都是心腹之人,她也就不必再演戏装什么德厚善良之辈,太宗若看到这样的她,心里不知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滋味。
“喳!”香草高兴的应了声,带着和她主子一样的阴笑欺近了韦皇贵妃。
“你……”未等韦皇贵妃有所动作,一个巴掌已经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她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至于香草心里别提有多爽了,能打韦皇贵妃的脸,这在以前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嗯!”美菱点了点头,显然对香草这巴掌比较满意,挥手让她退了出去,然后对还在发愣的韦皇贵妃道,“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而且最讨厌别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韦氏,你最好把这一点牢牢记住了,否则我保证在你死之前,这巴掌还有的你受!”
莫说是入宫后,就是没入宫前韦皇贵妃也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想不到临死之前居然受了一回,“你够狠!”
韦皇贵妃捂着脸,从牙缝中蹦出这三个字来。
“不敢不敢,和你比还差了那么点儿!”美菱话里说的好似谦逊,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一边说一边抚弄着耳下垂着的红玛瑙坠子,幽幽的红光不时从她指缝中漏出来。
美菱从韦皇贵妃身边走过,然后又回过身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我自信这练了十来年的伪装可以骗过任何人!”
“是因为那盘棋,虽然你装做不敌我之势,但实际上却步步暗藏反败为胜之机,起初我也没看出来,不可否认,你确实装扮的很好,即至后来,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棋下的太顺利了,细看棋盘终于让我发现,表面上我虽占尽先机,可实际上却是你在暗中主导,也正因如此,才会有一子落,全盘皆改的局面!”
在美菱的非常手段下,韦皇贵妃没有再自称本宫,不是受不得打,而是受不得那份屈辱。
“果然如此!”美菱放下摆弄耳坠的手缓缓说道,其实她心里亦猜到极可能是那盘棋泄了她的底,被韦皇贵妃瞧出了破绽,而今终于从韦皇贵妃口中得到了确认。
韦皇贵妃冷冷一笑,“也亏了那盘棋,否则恐怕我至今还蒙在鼓里,到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至少还做了个明白鬼!”
“百密一疏啊!”美菱轻轻说着,颇有几分不满的意味,不过没关系,最终蠃的那个人还是她,这些小瑕疵也就不用那么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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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而似有所感触地道,“其实这人生就好比是在下棋,高手能看出五步、七步甚至于十几步的棋,低手却只能看出两三步,能看懂我的棋,韦宁玉,你也算是个高手了,只是你的人生却不如棋,因为棋可以重下,人生却只有一次,不能重来,你在宫中赢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输一次了!”
话在她口中说的轻描淡写,似乎韦皇贵妃输这一次并没什么大不了的,然韦皇贵妃心中清楚,这一局她是输得再彻底不过了,输了,而且再没机会翻盘,更没可能再重下。
韦皇贵妃心中还有着不少疑团,此刻若不问以后怕是再无机会了,她想了一下逐道,“那回你被囚刑部时到底是怎么中的毒,我当时并没有派人去向你下过毒!”
美菱抚了一下鬃角,挑眉斜睨了一眼道,“你是说舒美人那件事?”
“不错,这件事我一直没能弄明白。”韦皇贵妃点头道。
“呵呵!”美菱笑着弹了弹衣上沾到的灰尘,显得犹为得意,“说起来,这件事真要多谢我的好姐妹徳贤了,若不是有她这么劳心劳神的在外面替我调查此事,还我清白,我也没那么容易脱身,更没机会被皇上册封为净昭仪!
韦氏,你是我入宫后遇到的第一个劲敌,论手段,论智谋,你都不输我多少,错只错在你太小瞧了我,也小瞧了我那位早从十年前就开始为我铺设后宫之路的父亲!”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她已经在里面停留很久了,不过因为有皇上的圣旨在,所以没有哪个狱官敢上来打搅。
美菱冷眼看着一个带着手镣脚铐的犯人被押着从牢房前走过,待铁链在地上拖过的声音逐渐远去后才又道,“其实那个圈套你设计的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谁能想到堂堂韦皇贵妃居然会勾结戏班来陷害宫妃。犹记得那日我踏入画舫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大跳,怎么也想不到里面会是这种场面,先前可是一点预兆都没有。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你已经带着其他人到了,那时我虽猜到是你设的计,可一时之间想不到该如何为自己脱罪,幸得我还有个‘好姐妹’替我在外面翻案!收拢人心――韦氏这一点我做的可要比你好!”
她故意把“好姐妹”三个字说得很重,眼中尽是得意,似乎为自己能骗得徳贤这般聪明的人而高兴。
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想看看徳贤知道自己真面目后的表情,应该会很吃惊很心痛吧,呵,她最喜欢看人家难过呢,不过,现在还不到这个时候。
韦皇贵妃冷笑着接过话,“长孙才人有你这么个好姐妹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美菱听了韦皇贵妃这般明显的嘲讽倒也不动气,依旧是一副笑靥如花的模样,不可否认,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甜美,像世外的桃花,迷惑着一个又一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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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呀……”美菱拖长了声,玩弄着手上的护甲道,“你叫她在我的鞋底抹油以为我不知道吗,临出门前我故意嫌那双鞋子不好看,换了双新的,其实那天云苓是很想告诉你的,可惜她没机会,至于她会滑出去,自然是因为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云苓死的那叫一个惨啊!”美菱啧啧地摇着头,好象她很不愿意云苓死似的。
最毒妇人心!这句话用在她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无情,无爱,甚至连血都是冷的,这样的人可还有弱点?
而她,无疑将会成为徳贤今后的劲敌!
说到这里美菱突然一敛挂在脸上的笑容,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如一柄出鞘且粹毒的利剑,她凑到韦皇贵妃耳边微眯了眼道,“我早说过,我才是最适合后宫的人!而你,却是我的手下败将!”
“净昭仪,今日我收拾不了你,将来自会有人替我收拾你,后宫从来就没有永远不败的人!”韦皇贵妃亦侧过头与之对视,此刻她的气势竟不弱其半分。
“那咱们就走着瞧!”美菱轻轻巧巧地说着,她才不会怕这种话呢,若是靠说就可以办到,那她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劲来除她了。
美菱抬头从小窗户中瞥了眼外面的天色道,“时辰不早了,韦宁玉,你也该是时候上路了!”
“慢着!”韦皇贵妃打断了美菱招人进来的动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吧,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一定会满足你的。”美菱停下了动作,等着她的问题。
“那个赵福是不是你的人,你入宫不过一年多些,是如何收买的他?”
“谁说我收买他了?”美菱一脸无辜地眨着眼,“赵福在入宫前就是我们家的下人,他对我忠心是应该的,早在十年前我父亲就先后把他和其他人一并送入宫来当奴才,为的就是等我入宫后能助我一臂之力,现在你明白了吧,除了赵福之外,宫中还有好几个在暗中为我办事的呢,连贞昭容那里都有,当然更少不了你宫中了!”
“是谁?!”韦皇贵妃厉声问道,想不到连自己宫中都被她安排了人,难怪会意的尸体会在她宫中找到。
不用说,肯定当初是混在宫闱局拨来的人中,十年时间,不知道他们安排了多少人在宫中,不需要每个都有用都混出些名堂,只要其中有几个在某些宫妃手下当差就够了。
“你很想知道吗?我就偏不告诉你,我要你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出卖了你!”美菱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脸在韦皇贵妃眼中不断扩大。
韦皇贵妃苦笑着道,“令尊大人真是用心良苦!”说罢再不言语。
美菱轻击双掌,紫菱和太监赵合一并跨入牢房中,赵合年约三十开外,样子颇为精明能干,他原是在紫寰殿当差的,后来美菱晋为净昭仪,便被派了过来,成为了她宫中的管事公公。
说来也巧,这赵合原也是美菱父亲送入宫的,而今调到美菱手下,自然成了她的心腹倚重。
赵合手中端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卷圣旨和一条白色的长绫,长绫似在无声的告诉韦皇贵妃,她――韦宁玉时辰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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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皇贵妃被这个认知骇得浑身一激灵,那厢美菱已执了圣旨展开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韦氏为一已私心谋害孝顺皇后,罪无可恕,本应受凌迟之刑,今念其入宫多年,又育有皇十子李慎,特赐白绫一条,准其自尽!”
皇十子李慎?对了,皇十子李慎!
“我要见皇上!”韦皇贵妃想在临死前求皇上善待没了娘的皇十子李慎。
“可是皇上不会想见你!”美菱冷冷地说着。
“是想为皇十子李慎求情吗?”她如能看破人心一样,一语道破韦皇贵妃的心思,紧跟着又道,“别做白日梦了,有一个你这样的娘,皇十子李慎注定不会有好的未来,更不会再受到皇上的喜爱,因为皇上永远都会记得,就是这个儿子的娘杀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美菱残忍的将韦皇贵妃最后一点希望也打破了。
美菱说了这么久也有些厌了,催促道,“赵公公,送这位昔日的皇贵妃娘娘上路!”
“喳!”赵合恭身领命,拿了白绫就要往韦皇贵妃脖子上套。
“住手!”韦皇贵妃咬了牙道,“我自己会走!”
就在韦皇贵妃准备自己拿起白绫的时候,美菱拦住了她,带着一丝腻人的笑意道,“韦皇贵妃娘娘是想自己死啊?可惜啊,我最不喜欢看到的一件事就是让别人称心如意,因为这样我会很不开心的!你不肯,我就偏要让别人勒你,一直勒到你死为止!”
森冷的语调,微微上扬的嘴角,宣誓着她的决心,她就是要韦皇贵妃死也不得其所愿!
“你敢!”韦皇贵妃厉声喝着,却无什么底气,她现在已没了任何倚仗,当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美菱冷冷一笑道,“我有什么不敢,赵公公动手!”她冲赵合下令。
“喳!”赵合自是听命于自家主子,手执白绫,不顾韦皇贵妃剧烈的抵抗就往她脖子上套去,随即双手一绞,勒在她脖子上的白绫一点一点收紧。
美菱手撑香腮,饶有兴致地看着韦皇贵妃手脚踢蹬的垂死模样,如在看一场前所未有的好戏。
没过一会儿,韦皇贵妃手脚的动作就弱了下来,赵合再一用力,立时断了气息。
韦皇贵妃带着无尽的不甘慢慢合上了眼,她终于死了,死在美菱的手里,而美菱曾经说过的话也兑现了,她没有让韦皇贵妃有命等到儿子坐上帝位的那天!
韦宁玉就这么走了,走的屈辱而不甘,她曾风光无限,曾叱诧后宫,可最终却连自己如何死都不能选择,她败得彻底,败得无奈!
只是美菱,她真能一直在宫中屹立不倒吗?
或许能吧,因为她没有投入任何感情在里面,所以能一直保持着少见的冷静甚至于冷酷!
春日初升,小寿子与小全子二人将夜间收进屋里的花草一一搬出来,由于照顾的仔细,所以这些花草长得很好,有几盆未到时节的花已经开出了花蕊。
正搬着,妙玉突然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人过处卷起一阵急风,她走得太急,没瞧见正搬着花走过来的小寿子,一下子与他撞了个满怀,险些把盆给撞地上摔碎了,幸好旁边空着手的小全子扶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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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姑娘,你走的这么急是要干嘛去啊?”小寿子放下花盆问道,他很少见妙玉有这么着急上火吧。
另一边小全子也凑过来打趣道,“莫不是后面有人在追妙玉姑娘你吧?”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长了,也经常开开玩笑。
妙玉收了步道,“没时间跟你们俩贫嘴,我有急事要向小姐禀报,对了,你们知道小姐现在在哪里吗?”
“在房里呢,刚出来的时候还见主子在里面练字!”
得了回答妙玉立马跑了进去,绕过正殿来到扶月楼,未进门就听到里面小姐和红菱的说话声。妙玉压下心头的兴奋,推门而入,果见徳贤左手执笔在案上写着什么,红菱则在一旁帮着磨墨。
“小姐,韦皇贵妃死了!”刚一进来,妙玉就将这个天大的消息抖了出来,满以为小姐听了以后一定会大吃一惊,就像她刚刚听说时一样。
哪知徳贤的反应大大出乎她的意思之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是吗?”
而且说话期间头未抬,笔未停,甚至连眼都未动一下,仿佛她早就知道了一样。
“小姐!韦皇贵妃死了,是太极宫的韦皇贵妃死了啊,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还是你已经知道了?”说着她又皱起眉嘟囔道,“不可能啊,咱们宫中应该没人比我先知道消息了呀,而且我一听到就立马跑回来了!”
她一脸不解地使劲眨着眼,脸隔着桌子凑过来,都快碰到徳贤的头了。
徳贤在纸上写完最后一笔,提笔反转未端,用笔头点着妙玉的额头,将她凑到近前的脸点离了几分,“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我还知道韦皇贵妃的死与先前孝顺皇后的死有关是不是?”
不管愿意不愿意,太宗已经追封南阳为皇后了,依例她必须得如此称呼。
妙玉听了她的话顿时直了眼,愣愣地瞧着徳贤道,“小姐,你也太利害了吧?!这也能让你猜到!
徳贤接过红菱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手心渗出的汗,离开书案说道,“杨妃死的这般离奇,肯定是有人蓄意害之,而最有能力也最动机的非韦皇贵妃莫属,这一点早在几日前我就想到了。不过若说一点诧异都没有倒也不是,韦皇贵妃既然敢这么做就必然会把留下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不让人查到她身上,这一次也不知怎的,居然被揭发了出来,韦皇贵妃这一次当真是损人不利已,她虽害成了孝顺皇后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这么多年的营算一朝付诸流水了,便宜的只会是别人!”
事世无常,谁又能想到短短几日间,后宫最尊贵的两人就这么先后走了,所不同的是,一个死后极尽哀荣,另一个却走的凄凄惨惨,能不能葬入妃陵还是个未知之数。
“那皇上现在怎么样了?”徳贤轻声问道,双手拿起最后写完的那张纸,轻轻吹着上面未干的墨迹。
那双波光流转的眸子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专注地盯着透光的纸,纸上只有八个字,是用左手写成,经过近一年来的练习,左手的写已经写得非常流畅了,完全不输与写了十来年字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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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恪昭容?”妙玉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下,她记得小姐和恪昭容好象并无什么交情吧,若有什么事交托也应是告诉容昭仪娘娘她们才对呀。
“不错,你记住一定要把信亲手交到恪昭容手里就是了,千万别让其他人见了!”徳贤正色地说道,眉宇间隐约藏着丝紧张。
看小姐那异常严肃的表情,妙玉立刻领悟到这封信肯定非比寻常,很是重要,她将信揣到怀里放好后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送到!”
说着她向徳贤福了一福后就出去了,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徳贤在后面看了不妥,正欲将她叫回来提醒几句时,却看到妙玉在出门口没多久就放慢了脚步,变得与平常走路一样,不急不徐地走向有侍卫把守的宫门。
见此,徳贤才稍稍放低了高悬的心,看来在宫中多日,妙玉也学会了一些遇事不露的本领,比先前更让人放心,只可惜了妙香,唉,想到这里徳贤忍不住又是一阵难过。
自遇见太宗随后入宫开始,她就一直在不断的失去中度日,先是充满了美好幻想的爱情,然后是尊严乃至是从小陪在身边的人,失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余下一个完全陌生的徳贤!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该多好,他与她不遇不识,陌生如昔!然红尘万丈,没有如果,没有可是,有的只能是走下去,直至生命的尽头!
上天既给了她出众美貌,非凡的聪明,还有傲人的家世,那就必然要从其他地方取回相应的东西,否则必会遭天妒!时也……命也……
想到这儿,本来还想再抄会书写几个字的徳贤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且在屋中待了这么久了觉得有些气闷。
她放下笔让红菱随她一道去忘忧林走走,虽现在已过了梅花满枝的时节,但走在林间小道上还是会让人心情放松。
随着两扇古钱纹棂花隔扇门的合拢,屋中重新恢复了宁静,不闻人声,不见人影,只余凌落一地的黑白棋子还有书案上那堆纸。
显示这里刚刚还有人在,越过笔架,能看到在那张放在最上面的纸上写着八个字,实则避之,虚则攻之!
“长孙才人的侍女要见我?”婉月刚带着松鼠散完步回来就得到这个消息,甚是有些吃惊。
自徳贤被禁足后,她倒也曾叫人送过几次吃穿的东西给她,但除此之外就再无什么交集,不知这一次她在这时候叫人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婉月想了一下后道,“带她到偏殿等我,本宫去换身衣服再来!”如今的她已是昭容之身了,尽管那只是太宗当时为了平衡后宫而封的。
既居一宫之主位,按着宫中的礼仪与规矩,她自然是可以自称本宫了,这既为了显示身为一宫之主的尊荣,也是为了区别于其他低等宫妃。
婉月到内堂将有些汗湿的衣服换了,又将松鼠交给杏子之后来到了偏殿,早已等候多时的妙玉看其出现连忙迎了上来,“奴婢妙玉见过恪昭容,昭容娘娘吉祥!”
“免礼,你主子要你来见本宫有什么要事吗?”她越过妙玉在雕花的梨花木椅坐下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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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昭容娘娘,小姐让奴婢来是为了将这封信交给娘娘,请娘娘过目!”上她拿出藏在怀里的书信,双手递与婉月身前的宫人,由他再呈上。
饶是婉月心思剔透,这一时之间也猜不明徳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从宫人手中接过信抽出信笺来。
待将信上所说看完后,唇角顿时划出一道新月般好看的弧度,颊侧由珠玉璎珞串就的步摇从髻上的凤钗垂下,层层珠光晃得人眼花。
婉月持信又仔细看了几遍,将里面的事记下后,才叫人拿了火盆进来,把信连信封一并投入火盆烧了,待吞吐不定的火苗将信完全吞灭后她才抬眼对妙玉道,“你去回了你家主子,就说信我已经看到了,里面所说之事我亦明白,到时我一定会倾力相助,请她放心!”
得了婉月的话,妙玉高兴地退了回去,直至她走的不见人影,婉月才端起一直未喝的茶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嘴里蔓延,微风拂帘,送来一室清风。
婉月抚着荡在耳边的步摇站了起来,望着外面晴朗碧澄的天空,她的眼中布满了几多愁绪几多哀怨,这样她,更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恍若随时会随风而去。
三月二十一,孝顺皇后死后十天,整个后宫乃至于整个大唐依旧笼罩在南阳死亡的阴影下。
而这一切阴影的根源都在太宗身上,他觉得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同时也值得他真心以待的人已经走了,他再留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意义,所以他选择放弃自己,自暴自弃!
现在没有哪个人能解开郁结在他心中的死结,活着的妃子不能,活着的太后也不能,因为他心中想的,在乎的,只有那个死去的人!
而这天也是婉月收到徳贤信的第二天,这日一早她领着杏子,抱着松鼠从景宁宫漫步而出,一路走走停停似在赏花观景。
这一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掖庭宫门庭的不远处,举目一看,果见有两个侍卫横刀立马,直挺挺的站在宫门处。
而且除宫门外,宫墙四周亦有侍卫围立,这主要是为了防止里面被禁足的人翻墙而出,不过他们相隔的距离都较远,最近的一个离门口也有七八丈的距离,若不转头根本看不到宫门处的情况。
婉月将打量来的门禁守卫情况记在了心里,然后低下头看着左手莹白亮晶晶的指甲。
婉月用自己纤细的手缓缓在松鼠光滑闪亮的皮毛上抚过,眼里闪过一丝爱怜之情,只是这份爱怜是落在一只松鼠身上,总觉得有些怪异。
她深吸了口气,侧目瞧了眼紧随其后的杏子,然后举步行去,而她去的方向正是有侍卫把守的掖庭宫。
与此同时,宫门里闪过一身身影,不过背对而立的侍卫并未能瞧见,他们将注意力放在了缓步走来的婉月身上。
两个侍卫原以为婉月会就此只步,哪知她恍或未见此处有人守门,径直就欲往里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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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身负皇命的二人只得横刀相交,挡住了婉月的去路,待她止步后,二人才收回刀俯身请安,“奴才们见过恪昭容,昭容吉祥!”
“嗯!”婉月淡淡地应了声,双眼在两侍卫头顶扫过,集诗画灵气于一身的她,此刻身上散发出几分无形的威势,压得那两侍卫不敢抬起头来,“既然知道是本宫,为何还敢阻拦,怎么?这里不许进去吗?”
“昭容有所不知,此乃皇上所下的圣谕,里面禁足的是长孙才人,非得皇命者任何人不得入内!”侍卫坦述道。
“是吗?本宫怎么不知道?”婉月一脸不解地道,似乎她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奴才不敢欺瞒昭容娘娘,若娘娘定要进去,请先往皇上处请旨,到时奴才们绝不敢阻拦!”侍卫小心地说着,宫中不论哪个主子,他们这些当差做奴才的都得罪不起。
“那倒不必,本宫只是闲着无事随便走走,既然不能进就算了。”她淡淡地说着,仿佛真的不在意,并作势回身欲走,见她肯离开,两个侍卫都松了口气。
婉月略一转身,借身子挡住侍卫视线之际,用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指用劲在松鼠背上一划,然她的眼中亦同时闪过绝大的不舍,仿佛那是在伤害自己的孩子一样。
本来眯着眼在打盹的松鼠忽受此大痛,立刻“嗖”一声大叫,同时四肢用力,从婉月的怀中窜了出去,撒腿就往花草丛中跑。
婉月没有抱住点眯,眼见它跑了出去立刻急了起来,冲那两个还直直站在那里的侍卫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宫去把松鼠追回来,快!”
“娘娘,这……”侍卫一脸为难,他们都是有皇命在身的人,岂能擅离职守,可还未等他们呈言其词,就被婉月打断了,她瞪了杏眼,以从未有过的严厉声音喝道,“这什么这!这只松鼠可是皇上赐与本宫的,若你们不去给本宫找回来,本宫就到皇上面前说是你们将松鼠放走的,到时候,你们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眼见松鼠越跑越远,婉月确实是急了,恨不得自己追上去,可碍于计划,不得不迫那两个侍卫去追,而自己则站在原地。
也许是那句“皇上所赐”镇住了侍卫,他们在一阵迟疑后,立刻提气腾身往松鼠遁走的方向追去,也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
一个匿藏在宫门里的人影飞快地走了出来,低着头站到婉月身后,而原本在她后面的杏子则一闪身进了院门,这样一来,侍卫们抓到松鼠回来后看到的依旧是一主一仆二人。
与先前并无变化,刚刚那个人影穿的是与杏子一模一样的宫女装,且又将头垂得很低,所以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侍卫将松鼠将到婉月手上时,她终于松了口气,可看到松鼠背上那两道她亲手划下的红印,几乎忍不住要掉下泪来,松鼠于她来说不似宠物,而更似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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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吓得福海跳了起来,双眼更是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她,心中暗道,这位长孙才人莫不是被禁足禁的得了疯病吧,且不论她是怎么离开掖庭宫的,抗命一罪是无疑的,这要是让皇上看到,以他脾气铁定会重罚的,更有可能会被处死。
福海想到这里心有不忍,正欲再劝,却被看穿了他心思的徳贤打断道,“福公公,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更知道这一去有可能会送命,但我今天一定要见皇上,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见皇上一面,求你让我进去行吗?”
徳贤原也未曾想到福海会守在这里,她本还想蒙混进去呢。
瞧她态度如此坚决,显然心中早有了打算,可就算如此,福海还是不能让她进去,因为太宗早说过不许任何人进去。
正当一个哀求,一个为难时,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让她进去吧!”
“太后?”看到来人,福海与徳贤齐齐惊呼出声,不错,来者正是窦太后。
“奴才福海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福海回过神来赶紧捋袖请安。
“起来吧!”窦太后说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徳贤身上,也许是太久未见太后,徳贤一时竟忘了请安,犹自站在原地,窦太后原就与徳贤比较投缘,对她一时的失礼并未怪罪。
一阵打量后,窦太后收回搭在莫然臂上的手,抚上徳贤细嫩白皙的脸颊,冰凉的指甲与温润的手指一并在她脸上抚过,如羽毛一般轻柔,还有些微的痒,“你似乎比以胆更漂亮了,看来这半年的禁足并没有白过,哀家原先还担心你会一蹶不振呢!”
一阵打量后,窦太后收回搭在莫然臂上的手,抚上徳贤细嫩白皙的脸颊,冰凉的指甲与温润的手指一并在她脸上抚过,如羽毛一般轻柔,还有些微的痒,“你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看来这半年的禁足并没有白过,学会了很多,哀家原先还担心你会一蹶不振再无争胜之心,现在看来是多虑了,你没有让哀家失望!”
一句话,仅凭这一句话徳贤就知道太后已经看穿了她心中的一切,不过她并不害怕,太后待她一向都是很好的。
“太后,以前是贤儿糊涂,不过以后不会了!”她如是说着。
窦太后很高兴看到徳贤而今的转变,这才是她要的样子,她点点头道,“哀家相信你!”
能让窦太后太后说一声相信,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让她进去!”她再一次对福海说着。
“可皇上那儿……”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太后,不论哪一个他都不敢得罪。
窦太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皇上怪罪下来有哀家担着,不会要你脑袋的!”
太后既然发了这样的话,福海再不敢阻拦,侧身让开了路,让徳贤进去。
朱红色的宫门在她手下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轻响,里面所有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昏暗的光线让人瞧不清里面的一切。
徳贤等眼睛适应些后,才拭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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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的静谧,顿时被她鞋子踩在砖地上的声音打破,也惊醒了一直将自己困锁在悲伤与回忆中的太宗,“谁?”
他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烦燥与愤怒。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徳贤终于看到了足足有半年未见的太宗,心再次被狠狠地扎了一下,不是因为想起他曾对自己的不好,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太宗那颓废的模样,何苦,真的是何苦!
与她一样,太宗也瞧见了她,他眯起几夜未阖的眼睛,“是你?!”他认出了来人,眼在一瞬间阴沉到底。
“皇上……”还没等徳贤把话说下去,一个花瓶已经在她身侧摔成粉碎。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滚!朕不想看到你,滚出去!”他暴戾的表情没有吓倒徳贤,早在她来之前就知道会这样了。
抚定了心,她抬步跨过碎片,直直的朝太宗走去,眼中流露的是比太宗更深的哀伤,一点点堆砌成山,“皇上,您这又是何苦!”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何苦……
这句话踩到了太宗的痛处,他撑起身,脸上的肌肉被扭曲的变了表,如一头狰狞的怪兽,“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朕,是谁放你进来?是福海对不对,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表情越来越恐怖,杀机逐渐在他身上升腾。
“是谁放我进来的重要吗?您若是要杀人能才痛快的话,就杀了我吧,反正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说罢,她真的闭上了眼,俨然一副等死的样子。
太宗怒极反笑,“你以为朕就不会杀你?”
徳贤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道,“人活在世上总会有一死,能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是一种悲哀,同样也是一种幸福,再怎样都好过皇上您这样折磨自己!”
“哈!好!那朕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说着他抄起桌上的砚台朝徳贤劈头盖脸的扔去,带起呼呼的破空声。
让太宗没有想到的是,徳贤真的没有躲开,甚至连的表情都没有。
“咚!”砚台狠狠地砸在了徳贤物额头上,由于太宗是含怒出手,力道之大可想而知,当下徳贤光洁的额头就被砸开了一个口子,血很快涌了出来。
流到闭起的眼睛里,然后又往下流,直到那半张脸上都布满了血迹,直到血顺着下巴滴到了地上……
血色在彼此间漫延成河,时间的长河亦恍若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触目的血,惊心的红,终于再一次触动了太宗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痛的心,心底最坚硬的某个地方正被这无暇的血逐渐溶解。
徳贤忍住晕眩,慢慢睁开了双眼,清澈见底,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血,然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抚过,立时,手上亦沾满了温热的血,淡淡的血腥气钻入鼻中。
直到睁开的眼亦被流下的血覆上一层红色时,她才开了口道,“原来我的血也是红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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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着莫名的感慨,却一句也不说疼,甚至连哼一声都没有,仿佛这流血的是旁人,她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旁观者。
“为什么不躲?”太宗怔怔地望着伫立在血色中的徳贤,心中是难言的复杂,为什么不躲,她明明就可以躲开的,难道她真的不怕死?
女子向来将容貌视逾生命,她现在这样定然会留下疤痕,何以她竟一点也不难过。
“若徳贤的血能让皇上开心一些,即使流尽又有何妨,皇上是徳贤的皇上,也是徳贤的夫君,没有哪个做妻子会希望看到皇上现在这个样子!”
她说的都实话,没有一句虚言,这一点太宗从她眼中清楚的看到,尘封的记忆突然跃出来,自动在心底一一回放,从酒楼相遇,到进宫冷落,再到禁足,桩桩件件晃如昨日,连太宗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记得这么清楚。
“你真的喜欢朕吗?”迟疑的神色,怀疑的语气,却已刺痛不了徳贤的心,是啊,她早已习惯了这样多疑的太宗,而今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对他用计谋权术!
“徳贤喜欢乃至于所爱的是自己的夫君,那个在酒楼上猜对徳贤名字的夫君,从那一天起,他就印在了徳贤的心中挥之不去,我以为我已经寻觅到了自己的缘份,可是上天和我开了一个玩笑,他是皇上,是君临天下的皇上,然最最可笑的是,就在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亦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我,我于他什么都不是!”
分不清是泪还是血,只是不停地流着,止不住,也不想止,徳贤心里清楚,如果这一次还不能打动太宗,那她以后再不会有机会了,若真是这样,倒还不如就此死了干净。
“喜欢?爱?只凭这几个字你就有理由去害人吗?仅仅就因为朕爱她?”太宗还是怒的,即使心里有悸动的感觉存在。
徳贤忽地笑了,唇角绽放出惊人的唯美笑容,然发自内心的哀楚却渗透在笑中,怎么也抹不去,“不论您信不信,我确实没有想过要害先皇后,那日观星楼上是有人从背后把我推出去撞先皇后的!”
她走了上去,离太宗好近好近,近到只要一触手就可以碰到,她甚少有机会离他这么近,“你瘦了!”
她痴痴地望着那张憔悴的脸,话不由自己控制就说了出来。虽然瘦了,可五官还是那么英挺,他还是那个意气纷发的少年天子,只要他愿意!
手不自学地伸了出去,想去触摸他的脸,太宗不知为何竟没有躲避,也没有呵斥她,手慢慢靠近,然在仅余一线的时候停住了。
徳贤终于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了,手蜷握,然后缩回,红色的血迹缠绕在洁白的手上,却因她的缩手而没有缠绕到太宗的脸上。
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想去触摸他的脸,太宗不知为何竟没有躲避,也没有呵斥她,手慢慢靠近,然在仅余一线的时候停住了。
徳贤终于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了,手蜷握,然后缩回,红色的血迹缠绕在洁白的手上,却因她的缩手而没有缠绕到太宗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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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生……宛若生……
南阳你听到了吗?有人正说着当初你曾说过的话,一生一世……可是你却未曾做到,不!你不可以毁约,一生一世,朕定要与你做到。
宛若生,对!宛若生!
想到这儿太宗突然笑出了声,仿佛是一个绝处缝生的人,笑意冉冉,不再是悲悲切切,更不再是无望无生,这亦是南阳死后太宗笑得最真心自在的一次!
“好!你……”他边说边回身,不想竟看到徳贤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情形。
“你怎么样了?”他奔过去扶起她,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徳贤对自己的真心,亦明白当初确是自己误会了她,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绝不会是贪慕虚荣之人,只是这一点他晚明白了好久。
徳贤昏厥乃是因为流血过多,再加上心力交瘁的缘故,太宗一时找不到止血的东西,就从自己的衣袍上撕了一片下来。
堵住那还在流血的伤口,心里更为自己适才的鲁莽暴躁后悔不忆,这么深的伤口说不定就要留下疤痕了。
徳贤自昏迷中醒过来时,见到的正是太宗一脸关切为她处理伤口的模样,看到这里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成功的趁空虚之际用情打动了这位皇帝,在这场用性命以及将来做赌注的赌局中她赢了,是喜是悦,当真说不出……
然她在心底却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场戏中,计虽用了三分,情却有七分,情在计上!
她到底还是抛不却根植于心底的情愫,这样的她,在后宫争斗中终是有些不如无情之人,不过她只要能得到太宗的宠爱,能够保住自己不倒就够了!
“皇上……”她刚要说话就被太宗制止了,“不要说话,你失血过多,朕暂时帮你止住了,待会让太医医治,只是可惜……这疤怕是去不掉了!”说到这里,他眼中充满了愧疚。
徳贤浅笑道,“有皇上的龙袍为我包扎伤口,区区一道疤也值了!”
“女子以悦已者荣,你不在乎吗?”
“相貌是生来给夫君看的,只要皇上不嫌弃,徳贤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她停了一下迎上他的目光问道,“皇上,您肯走出神龙殿了吗?”
太宗抿着嘴没有回答,徳贤心下立刻急了起来,深怕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正在想着,太宗突然将她紧紧拥怀中,并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间,闷闷的声音从中传出,“老天虽然带走了南阳,却也将你带到了朕的身边,它要你代南阳活下去,继续这个一生一世的诺言,为你,朕可以走出神龙殿!但是你必须要才人朕一件事,一生一世,永远都不要离开朕!朕再也经不起第二次的生离死别!”
太宗似乎在哭,闷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不会,只要皇上不离开徳贤,徳贤就永远不会离开皇上,一生一世,永恒不改!”
她对着太宗许下一辈子的诺言,垂在身侧的手亦慢慢环上太宗的背,然后收紧。两个同样怕冷的人,汲取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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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太宗才抬起头,“朕抱你去看太医!”血虽然已经没再流了,可伤口并未处理,时间拖得长了就不好了。
不想徳贤却不要他抱,“徳贤说要要和皇上一起走出这神龙殿大门的!”
太宗不料她还记着这句话,愣了一会儿突然笑得很开心,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日子,他大声道,“好!陪朕一起走出去!”
徳贤在太宗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扇差一点就困住太宗一辈子的大门,身后留下的是血与泪,是前尘旧梦,可这些真的只是梦吗?
于太宗,于徳贤,真的不会再有想起这个梦的时候吗?一切恐怕只有天才知道!
门在他们的手中缓缓打开,一缕阳光从门中射了进来,洒在他们的身上,照出两个浅浅的影子,太宗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下眼睛,虽然现在的天色不是太刺眼,可他已经很久没再见过了。
当他们相伴跨出门槛的时候,福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皇上……皇上……他他居然出来了,还有长孙才人,怎么满头是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最让他震惊的还是长孙才人居然能把皇上给劝了出来,真是奇迹啊!
福海在心里一个劲地健康情况着阿弥陀佛,当真是老天保佑,幸亏刚才太后出现,让长孙才人进去了,否则哪可能看到皇上出来,他差点就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了!
福海还在那里胡思乱想,目瞪口呆之际,太宗已不耐烦地发话了,“还愣着干什么,没见有人受伤吗,快去宣太医到甘露殿,快去!”
“喳!”福海这才想到长孙才人还受着伤呢,正待离去时又被太宗叫住了,只见他微一沉吟后道,“另外派人把神龙殿收拾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朕先住到甘露殿去,一些要紧的东西记得拿过去!”
“遵旨!”福海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千,只要皇上不折磨自己把宫里上上下下的人吓的半死,搬到哪里去都行,就算把这神龙殿拆了,估计太后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等会请完了太医,他得马上去上阳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
待福海走远后,太宗见没了旁人便侧过头对徳贤道,“甘露殿离这里还有老远一段路,你失血过多,刚刚已经昏厥过一次,还是朕抱你过去吧,免得路上又晕了。”
柔情与幸福来的如此突然,一切恍若置身于未醒的美梦之中!徳贤本应该得意的,因为一切都在朝着她的预想前进,可为何心中还有不安,似乎这拿命换来的一切是从谁那里偷来的一样,叫人无法安心享受。
徳贤的情感与理智如掐架的二人,互不相让,亦不肯认输,可实际上理智是在慢慢沦陷,只是她自己尚未发现而已,女人……为何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管不住自己的感情,即使聪明如她!
徳贤压却心中的困扰道,“不了,徳贤还是想和皇上……”未等她说完,太宗已伸指抵在她的唇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你已经陪朕走出来了,不论是神龙殿还是朕自己画定的牢笼,都已经走出来了,接下来的路让朕抱着你走,永远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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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不待徳贤答允,弯腰将徳贤打横抱起,徳贤的身子出乎他意料的轻,太宗自小练功习武,近日虽憔悴了些,但要抱起徳贤还是很轻松的。
倚在这个迟到了整整一年半的胸膛上,耳边传来似远实近的心跳声,徳贤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闭上了眼,他身上龙檀香的味道索绕在鼻间,以后她要记这气味一生一世,就像适才他与她一道许下的诺言!
幸福的微笑第一次这么明显地爬上她垂了许久的唇角,苦尽甘来,指的大抵就是这样吧……
徳贤未曾抬过头,自然不会瞧见太宗的眼,那里掩藏着极深的悲切与迷茫,即使她看见了又如何,它们埋得那么深,哪里能瞧见,甚至于连太宗自己都不知道吧!
徳贤衣上散开的衣带与太宗乌黑头发上的明黄穗子一并随风飘飞在他们身后,和合如仙,又翻飞如舞,如枯叶之蝶!
枯,荣,不过一线之隔,明日种种皆因今日种种而起,实怨不得他人,只是众人皆身在红尘之中,如何能看的透!
徳贤窝在太宗的怀中,随着他的脚步一摇一晃,如在荡秋千一般,舒服至极,再加上她刚才劳心费神,还未等甘露殿她就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而且还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四周入眼皆是纷繁的杏花,一株连一株,竟是连天也遮住了,美的不似人间景象。
这绝不是在宫中,徳贤不知所然的走着,突然在她面前出现一副缠着花蔓的秋千,那秋千就挂在两棵杏花树间。
徳贤刚坐上去,后面就似乎被人推了一把,秋千高高的飞了起来,每次都荡起好高。她伸出穿着绣花软鞋的脚踢那繁密如云的杏花,惊起鸟雀飞纵,飘起花去无数。
“咯咯!”徳贤大声的笑了起来,她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如回到了从前无忧的日子,看她笑的那么高兴,身后的人推得更用力了。
徳贤只听到一个男人的笑声,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头怎么也回不过去。
正好奇间,前方的林中又产生了变化,逐渐幻化出两个男子的身影来,同是一身轻袍缓带,长身玉立,一执萧于唇间,一覆指于琴上,唇动,指起,一缕琴萧合鸣之声悠然响起,合奏之声如仙乐,如梵唱,直入心霏!
声,相伴升空,划落杏花无数,落在他们身上更凭添几分诗情画意,徳贤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共鸣之感,知音?伴侣?前世?今生?
未等她明白这共鸣所为何意,本在身后推秋千的男子也走了过去,伸手在虚空中一抹,一把寒光四身的剑出现在他手里,剑随乐而起,于琴萧,于杏花中起剑而舞,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可不论徳贤怎么睁大眼都无法看清他们三人的模样,始终如雾中看花,水中望月,她下了秋千提裙往他们走去,然她每进一步,双方的距离就拉开十步,最终那三人离她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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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无能,请皇上降罪!”见太宗语气不善,太医赶紧请罪。
他们的对话,徳贤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她倒不太在意这个,只要不是太大,放下些许刘海就可以遮住了,影响并不大,她此刻想的乃是另一件事。
温良玉,这个唯一肯在她落魄受病之时替她来诊治的人,虽说是因烟洛去请,但并不能抹杀他的医德。
前几日有消息说他和其他几个太医因受南阳一事牵连,此刻被关在天牢里,只待秋后处决。
这个年轻的太医,一身医术不凡,若就此死了未免有些可惜,想至此她细声道,“皇上!”
“嗯?何事?”太宗停止了对太医的责问,重在床沿边坐下。
“皇上,这疤留着就留着吧,何必那么在意呢!”柔和的笑容绽开在她苍白的脸上,如绽放在寒冬中的梅花,叫人看得舍不得移开眼,太宗愣愣地瞧了她良久方道,“那样你叫朕如何能释怀!”
他到底还是在意的,在意不再完美的容貌,更在意自己一手铸成的错与遗憾,他希望可以补全,哪怕仅仅是表面上。
徳贤散漫地弯下眼,“皇上若在意的话,臣妾倒可以向皇上推荐一人,这人便是太医院里的温太医,此人医术十分高超,昔日臣妾患病的时候就是他为臣妾瞧的病,确是药到病除,不如就让他来试试,若真能治好,那臣妾就不用天天顶着一张陋颜来见皇上了!”
这一次,徳贤不在是自称名字而是改称臣妾,记忆中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样在太宗面前这样称呼自己。臣妾?
后宫女子专用的称呼,那也表示她将全身的投入到暗波汹涌的后宫中去。
“温太医?”太宗眯起了眼,他当然记得那个曾胆大到敢用银针刺他的太医,“他已经被打入天牢了。”
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是否有不悦在里面。
“啊?!”徳贤仿佛是第一次听说,一脸的吃惊与不解,随即侧身伏在床上,“臣妾有罪!”
“与你无关。”太宗抚了她的手臂让其重新倚好,然后低着头,手抚着下巴似在考虑什么,徳贤将目光不着痕迹的停留在太宗阴霁不定的脸上,她自然知道他在考虑什么,只不知自己能否说动其释放温良玉。
“福海。”太宗突然开了口,似乎已有了主意在心头。
“奴才在。”福海赶紧站出来等候差遣。
“你现在就去天牢,传朕旨意,将温良玉带到这里来,告诉他,若他能为……”他停了下,目光在徳贤脸上勿勿掠过,似在想该用何种称呼,“若能为爱妃消去额上的疤,朕便赦免他的死罪,并准其回太医院复职!”
“喳!”福海领了命,却不立刻去,反而用眼偷偷地瞟着太宗与徳贤,他小心翼翼地道,“皇上,是否要将长孙才人送回掖庭宫休养?”
甘露殿是皇上休息处理朝务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才人留在这里确实不妥,也难怪他会有些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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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才人”这个最低微的封号,太宗面色不由沉了下来,“什么长孙才人,这里只有德贤昭仪,没有才人,都听清楚了没?”
太宗这么一说,等同于宣告六宫要晋徳贤的位份,而且连封号都拟好了。
德贤昭仪,这个词从太宗口中说出的那刻起,就注定要跟随徳贤一生,见证着她今后在后宫的峥嵘岁月,亦见证了她一步步走向荣宠顶峰的历程。
只是,在最后,这个字却成了徳贤不愿想起的梦魇!
幸?不幸?哪个又能说的清道的明!
福海无端被太宗训了一顿却一点都没不高兴,反而笑着向徳贤行礼道,“恭喜德贤昭仪娘娘!”
有了他的带头,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奴才一齐朝徳贤这位新晋的娘娘行礼叩头,“恭喜德贤昭仪娘娘,贺喜德贤昭仪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齐划如一人,响亮无比。
“皇上这……”徳贤也未想到太宗会一时兴起,就将她由才人推上了昭仪位,感动诚有,惶然更多,正待推辞,却被太宗赤地千里堵住了,“其实这个位置早在一年多前朕就该给你了,可惜朕当时被误会迷了心窍,连累你受了这么多苦,朕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你是朕唯一的长孙德贤,唯一的一个!”
他加重了唯一这个词,似乎想借此来肯定什么!
长孙德贤?徳贤在心中咀嚼着这个新的称呼,她不知道太宗为何会用这个“德贤”来做她的封号,难道是因为她刚才说了南阳宛若生的话吗?
想到这里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不痛快,然太宗金口已开,想再改显然是不可能了,徳贤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这只是自己多疑而已。
如此想着,脸上的笑容只在微微一滞后就恢复如常,太宗看她一直没有说话,不由打趣道,“怎么了?是不是太高兴,连谢恩都忘了?”
徳贤伸手放在太宗宽厚的手掌中,暖暖的,连带着心也安定下来,软声道,“臣妾只怕担不起,以致错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
“你担得起的!”太宗拍拍她的手,瞟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众人对徳贤道,“可以让他们起来了吗?”
他故意不自己说,而是让徳贤自己叫这些人起来,这样做,也就在等于为徳贤树她的第一个威仪。
徳贤借着太宗的手在床上坐直了身子,面向下方黑压压跪着的众人,双手虚抬,同时清越的声音逸出形状优美的菱唇,“免礼!”
那双淡然的双眸下,隐隐透出凌人之势,这样的徳贤不容任何人小觑,也告诉了后宫诸人,她再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连嘴也不敢回的小才人了,她是德贤昭仪,是娘娘,是太宗帝的新宠!
“谢德贤昭仪娘娘!“得了她的话,众人谢恩起身。
德贤昭仪娘娘,不论这个封号是不是她想要的,至少她已经成功了,在韬光养晦这么久之后,终于成功了,昔日种种的潦倒、窘困,亦随着这声德贤昭仪娘娘烟消云散,如黄鹤一去再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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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无声地笑着,今朝的扬眉吐气,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忆,今后的她一定还会拥有更多的宠爱,更高的荣耀与地位!
一切都似乎开始趋于完美,可为何心底还是有一丝惆怅,心计,在夺宠上果然是不可或缺的,只是夫妻之间要用到这些朝政、对敌的计谋权术,实在是……
太宗记起刚才福海请示的事,随口道,“另外,德贤昭仪养病期间就随朕暂住在甘露殿吧,等病好了再迁回掖庭宫。”
他这不经考虑的话把福海着实吓了一大跳,骇然道,“皇上,这……这于祖宗礼法不合啊,恐怕……”他不怕再说下去,因为上头已有风雨欲来的倾向了。
太宗向来喜怒随心,极少顾及他人感受,只要他认为好的对的,不论他人如何反对。
就是一意孤行,也因得此,在诸多皇帝中他算是活的比较率性真性的一位,“若是于礼法不合,那朕现在就把这规矩给改了,看你还拿什么来多嘴!”
这般大胆的话唬得福海当即跪下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徳贤扯着太宗的衣袖婉言道,“臣妾还是回掖庭宫吧,住在甘露殿里不仅于礼法不合,还会让皇后还有其他娘娘的脸面没地方搁。
福公公亦是为皇上好,不想惹起他人的非议而已,况且掖庭宫僻静幽雅,在那里臣妾的伤也好的快些不是吗?!”
审时度势的一番话,再配上徳贤懂事体贴的模样,太宗心中对她的怜意不禁又多了一分,手覆在徳贤缠着纱布的额头上,温声道,“长孙德贤事事都为朕考虑分忧,若这后宫诸人都像你这般,那六宫就太平无事了,不会有人枉死送命!”
前半句还是柔言轻语,后半句却一下子成了寒风吹过,徳贤知其必是想起了南阳一事,她低下头没有插嘴。
太宗在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和颜,“长孙德贤想回掖庭宫休养也好,只是掖庭宫排在西六宫未尾,不仅离神龙殿最远,而且出入人员复杂,真是委屈你了,最近宫中事多,不适宜来回迁居,等来日你晋了昭容成为一宫之主后,朕再将你迁出掖庭宫,住到离朕近一些的宫殿来。”
“长孙德贤?”徳贤一直听太宗在叫她长孙德贤,刚才亦说是他唯一的长孙德贤,可是这样的叫法,她有些不明白,为何不干脆叫她德贤呢?
“呵呵……”太宗笑着解释道,“德贤昭仪是朕的爱卿,合起来不就是长孙德贤了吗,专属于朕一人的称呼!”
徳贤这才明了,欠身以谢皇恩。
长孙德贤,一个很好听的称呼,徳贤一生,成也因它,败也因它!
三月二十八,赶在三月最后一个黄道吉日里,徳贤正式册昭仪,由于尚在先皇后的大丧期间,再加上本身有伤,所以一切从简,仅仅授了记名的金织绣册,又听皇上皇后训导后,便算礼成。
但仪式的简化并未减去笼罩在徳贤身上的光环,没有哪个人会想到这个早已被人遗忘的低等妃子会突然咸鱼翻身,并一跃三级。
从才人晋升为昭仪,直接越过了婕妤与美人,而且还不是靠她家族中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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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的心情早已不似刚才那般畅快,好不容易除了一个眼中钉,现在又来一个肉中刺,看来这老天爷还真是不肯让她消停会儿!
对于徳贤那几人,她一开始就是刻意接近,并没有什么情谊在,与她们结交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宫中多一个助力而已。
什么姐妹同心,这样的话拿去骗骗小孩子和涉世未深的人还差不多,她王美菱从来就只信自己,也只靠自己,尤其是在这瞬息变化的后宫之中!
徳贤……本来只要你乖乖在冷宫里待一辈子的话,我是不会再对付你的,毕竟你以前好歹也曾帮过我,可是你自己非要出头就怪不得我了!
谁会威胁到她,她就一定不会让那个人好过!不过,幸好,她早已预先想到,准备了一条后路,只是徳贤有没有上这个当就不得而知道,想着想着她突然又笑了起来,明快而畅然的笑!
在旁边伺候的香草跟随美菱多年,她知道主子每当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就表示又开始在算计谁了,而这一次,不用猜她也能想到,肯定是那位新晋的德贤昭仪。
“香草!”笑了一阵美菱突然叫道。
“奴婢在。”香草凑近一步,等待主子的吩咐。
美菱搭着香草的手起身后道,“叫赵合准备凤撵,咱们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位德贤昭仪娘娘!”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倒要看看经过这区区半年的禁足,她的好姐姐有了什么样的改变,又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香草应下后正欲出去准备,美菱却又改变了主意,“慢着!”她抚着刚戴上的指甲,想了一阵道,“我还是先不去掖庭宫了,改去兴庆宫容昭仪那里!”还是约了烟洛还有屏儿一起去好些,省的独自一人显得有些突兀。
“是!”香草恭谨的退了出去。
沉寂许久的掖庭宫被高涨的喧闹打破了,而且因为这一次有了皇上的介入,比那年她晋美人时更热闹数倍,若非太宗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她,只怕她这寝宫里早呆满了人,这些人里奉承的自然有,有心来拉拢的亦不少。
徳贤闲极无事地倚在贵妃椅上,透过风不时吹起的帘子望着外面络意不绝如流水一样的赏赐,礼物。
病还有皇上的旨,无疑成了她不必亲自出去收礼谢恩的最佳挡剑牌。
徳贤嘴边含着一缕凉涔涔的笑意,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再让这热闹如次一样昙花一现,她要的是更多更多,宠与爱她全部都要,要把太宗以前欠她的全部拿回来,她相信自己可以办到。
南阳已经死了,而她还活着,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可以去改变固有的一切,难道她真的还就比不过一个死去的人?
徳贤弯指绕着耳边的长发,看着青丝在指间盘旋索绕的样子,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奇特感,女人的发与指是除容貌外最让男人喜欢在意的地方。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发钗,不论是珍珠坠,还是玛瑙点,无一例外俱是成双成对,光是这些发钗就有七八对,其他珍宝首饰更是数不胜数,所谓珠环翠饶指的不就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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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满足的翘起嫣红的唇畔,耐人寻味的笑在这个屋中荡漾开来,想的有些累了,便合了眼休息会,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对小小的阴影,神色惬意的徳贤,似一副静止的画像,优雅而唯美,叫人看了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时有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试探性地叫了声“小姐!”
“嗯,什么事?”徳贤闭着眼懒懒地应着。
妙玉见其并未睡着逐稍稍提高了音量道,“小姐,温太医来了,是否让其进来请脉?”
徳贤睁眼,抬手摸着已结疤但有些凹凸不平的额头,她嫌纱布包得伤口闷,就将其拆了下来,反正太医也曾说过,一直捂着伤口并不好。
“宣他进来吧。”徳贤出言道,温良玉自被放出来后,一直专职负责照料她的伤情,而温良玉心中亦清楚是谁救了自己的命,虽嘴上不说,但确是尽心尽力,用尽一切方法要为其除疤美颜。
上一次他曾提到过一则失传的秘方,据说对去疤有极好的疗效,不知他找到配方了没有。
妙玉出去领着温良玉进来,经过上次那番险死还生的经历,温良玉似乎显得成熟了些许,“微臣叩见德贤昭仪娘娘,娘娘吉祥!”
“温太医无须多礼,起来吧!”徳贤扬手道。
“谢娘娘!”温良玉谢恩起身,今天他并未如往日那样,取垫诊脉,而是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匣子。
徳贤一望便知这是用寒玉琢成,因为它刚拿出来就立刻散发出丝丝可见的白色寒气,就像天寒地冻时人呼在空中的气一样。
较之暖玉而言,寒玉更为少见,温良玉从哪里来的寒玉,还琢成匣,要用它来装的东西想必一定名贵异常。
“这里面装的是何物?”徳贤不解地问道。
温良玉勾了勾嘴角当作是笑,没办法,他一直都很少笑,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回娘娘,这里面就是微臣上次跟您提起过的‘冷香丸’”他言词间带着少许的得意,多年来他一直浸在医学之中,如痴如醉,每每找到一种治病救人的良方都会让他欣喜若狂,也正因如此,才会二十好几了却连家都未成。
徳贤挑眉讶然道,“冷香丸?你上次不是说已经失传了吗,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方子?”
温良玉回道,“臣近日翻遍医书,终于在一本古版医书中找到了冷香丸的方子,不过可惜是残缺了的,若是以残方开药,所成之药效用会大减,远远达不到想要的目的,所以经微臣几番斟酌,在其中添加了几味药,虽可能不及原效,但较之残本应会好上许多!”
冷香丸,集春夏秋冬四季十八种名花的花蕊于一起,再加无根之水十钱,晨露之水十钱,于星月之夜研磨,以使其吸引月阴星光之气,在研磨之时还要不断加入南海珍珠粉未,最后以初晨之阳光晒干,制成后必须藏于寒玉之中,以维持其独特的药性与香气,若无寒玉则置于冰块之内,否则一旦受热,便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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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这冷香丸且制作工续繁杂,单是这配方就刁钻之极,或许十八种花的花蕊不难寻,可分散在一年四季,若一下子要搜集还真搜不到,也幸而是在宫中,东西都齐全的很,才可以在短短几天里面做出来。
徳贤接过寒玉匣,触手冰寒,稍微打开一点就闻到一股混着寒气的清冽香气,但闻香味就知其绝非凡品,想必温良玉为此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徳贤心下一阵感动,颔首谢道,“有劳温太医费神了!”
温良玉连连摇手正色道,“微臣的命是娘娘救孤,为娘娘做事自是应该,幸而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否则还不知何时才能凑全呢。
这药,一日一颗,一半内服,一半外敷,七天后便可见效!”
徳贤点头以示知晓,然后将寒玉匣交由妙玉收起,并对她道,“将皇上昨日赏下来的白玉墨砚拿出来。”
“是。”这些东西都还没收到库房里去,所以妙玉出去没一会功夫就将东西取了进来。
所谓白玉墨砚,指的是于整个墨砚内外嵌满被拉成牛毛一般细的白玉,由于白玉很细,所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而用这个砚台磨出来墨写字,字中就有了几分浅淡的冰玉之色,在日光下闪闪生辉,十分明显,只有极富贵的人家才会用这种侈奢的东西。
徳贤看也不看挥手对温良玉道,“这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送与温太医吧,你平日开方子时可用的着,就当是谢谢你为我制这冷香丸吧!”
“多谢娘娘赏赐,微臣却之不恭了。”温良玉倒是很干脆的谢赏了,没有像一些人一样还要欲拒还迎一番,不过这也是徳贤欣赏他的地方,这样的人至少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而在宫里,能有个信得过的太医傍身,要方便很多,也可省却不少的心思。
“妙玉,替我送送温太医!”
“微臣告退。”温良玉说完后随妙玉一并退了下去。
他们刚走小寿子就赶着进来了,“主子!”
“什么事?”徳贤回过神来看着他。
“主子,容昭仪娘娘,净昭仪娘娘还有屏婕妤都来了,是否请她们进来?”小寿子问道。
徳贤一听立刻坐直了身,面带喜色地道,“真的?在哪里,快请她们进来!”一边嘱了小寿子,一边又转头道,“红菱,快替我更衣,就穿那件蓝绵荷花绣纹的。”
红菱刚取了衣服来还未来得及给她换上,只听一阵香风随着笑声一并传了进来,“不用请了,咱们已经不请自进了!”
听到这熟悉的笑声,徳贤也不管还穿着寝衣,掀来盖在身上的花缎便翻身下榻迎了上去,连鞋子都忘了穿,就这么赤足落地,她走得那样快,红菱赶紧上去扶住了,深性她跌倒。
那厢,烟洛已携了美菱还有屏儿进屋,三人笑意冉冉,俱是一应高兴样,尤其是烟洛,已是凝泪于眶中,望着徳贤头上那道未愈的疤。
既是欣喜亦是心酸,烟洛本来有许多话想说的,然真见了面却是说不出一字来,几人中她与徳贤是相识最久,也是感情最好的。
同样的她也是最清楚自入宫以来徳贤所受的苦楚,而今老天开眼,她终于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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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美菱不依地嘟起了嘴,“还皇上呢,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人影了,先前一直把自己关在神龙殿里,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是见不着人,谁知道皇上是不是还在想已经过世了的先皇后啊!”
她这一说几人俱都无了笑颜,徳贤把玩着手边茶盏的盖子淡淡地道,“皇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这些人能猜懂的,咱们只要尽心伺候好就行了,而且皇上对先皇后一往情深,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忘记呢。”
说完了这些又抬眼提醒道,“净儿,这些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千万别再皇上面前说,知道吗?”
“哦!”美菱似懂非懂地点头应着。
烟洛突然****话道,“净儿,我听说上次皇上处死韦皇贵妃是你去天牢传的旨?”
浅然的笑挂在脸上,似只是不经意地问起。
徳贤和屏儿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的望着美菱,不明白何以这旨意会由她去传。
美菱心中微动,不知烟洛何以会突然问及此,难道是被她瞧出了什么破绽不成,心念百转。
脸上依然保持着纯真的模样,皱起娇俏的鼻子道,“可不是嘛,我那天想去神龙殿看看皇上怎么样了,虽然进不去,但是还可以问福公公,哪知到了那里,福公公说皇上让我进去,我本来还挺高兴的,谁料到皇上是让我去天牢传旨。
虽然韦皇贵妃曾害过我,可是真要我亲眼看着她死,还是有些怕,我没敢进去只是在外面等着,韦皇贵妃死前骂得可狠了,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小脸微白,宛然一副想起来都后怕的模样。
烟洛目不转睛地盯着美菱,想从中瞧出些什么来,然不论是从神情还是那双眼睛中都瞧不出半分不对,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当初真的是她看错了?
这样想的出神,一时也忘了说话。
徳贤看了一眼烟洛若有所思的样子,转念曼声道,“韦皇贵妃已死,她再也害不到我们了,咱们也别再说这么扫兴的话题了。对了,你们怎么今日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不来了呢?”
屏儿嘻嘻一笑道,“哪是我们不想来啊,是有人不愿意让我们来哦!”
这般明显的调侃逗得烟洛也笑了起来,美菱更是捂着嘴偷乐。
徳贤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为自己辩言道,“我哪有不愿意你们来啊,是哪个在外面乱嚼耳根子。”
烟洛含笑道,“不是说你,是说皇上,他不是下了令让你安心静养吗,那我们当然不敢来打扰。”接着她话锋一转道,“妹妹,皇上现在对你可是用心的很,也喜欢的紧,以前的苦没白吃,可算是熬出头了!”
美菱与屏儿均是点头称是,徳贤却不似烟洛那般高兴,手捻着桌帷下密密地发钗,轻声道,“这哪算什么熬出头啊,只能说是刚刚开始,这些个名份地位不过是皇上一时高兴给的,哪日咱们惹得他不高兴了又会收回去,看看淑昭容就知道了,不过一个喷涕而已,就从贵妃降到了昭容,宫里凶险重重,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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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儿伸过手来与徳贤相握,道,“姐姐别担心了,你人这么好长得又漂亮,皇上以后一定会更喜欢你,你的日子也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说不定很快就被封为昭容甚至于妃了呢!”软滑的手带着些许凉意。
徳贤浅笑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但愿能如屏儿所说,不过,若真想在后宫立足,皇上的宠爱固然不可少,但最重要的还是膝下有所出,否则地位再高亦是摇摇欲坠。屏妹妹还未侍过寝暂且放过,洛姐姐还有净儿你们侍寝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啊?”
说话间还故意用眼在两人的肚子上扫来扫去,屏儿一听就明白是什么事了,脸红红地跑到一边不再搭话。
烟洛亦是脸红的快滴出水来了,她绞着衣角扭捏地道,“这种事哪是我们想要就能要的,你要问就问净儿去,她侍寝的次数最多了。”
美菱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对她们说的事儿不明白,她傻乎乎地问道,“什么消息啊?都看着我肚子干嘛,是不是肚子鼓出来了!”说着她还真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叫道,“惨了,惨了,肉真的鼓出来了,我真的变胖了好多!”
烟洛刚进嘴的一口茶被她说得尽数喷了出来,又笑又咳,眼泪都出来了,徳贤亦是笑岔了气,和屏儿抱做一团,一时间掖庭宫笑声朗朗,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为什么笑得这么高兴,均是好奇的很。
几人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徳贤擦着眼角笑出的泪道,“可把我给笑惨了,我说净儿,你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
美菱过来摇着徳贤的手急切地道,“姐姐你们先别笑了,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我变胖了真的有那么可笑吗?”她天真的话再度惹笑了好不容易止住的几人。
烟洛扶着桌子直到笑哑了声才道,“傻妹妹,我们哪是在说你肚子胖啊,我们是在说生小娃娃的事,你徳贤姐姐是问你为什么侍寝了这么久皇上都没把小娃娃塞到你肚子里!”
美菱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红色迅速在她脸上蔓延,连耳朵根子都快烧起来了,她不依地娇嗔道,“好啊,你们都笑我,哼,不和你们好了!”
说着一跺脚,双手捂着脸,往外跑去,连手帕拉下了都没捡。
徳贤揉着笑痛的肚子过去捡起手帕交给屏儿,让她去拿给美菱,目送其出去后,徳贤回到桌前坐下,对同样敛了笑意的烟洛道,“洛姐姐,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被她看穿了心思烟洛有些訝然,“咦,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徳贤掸着烟洛喷在身上的水珠,垂下的双目微微一眨,含着一缕明月似的笑意道,“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难道是做假的吗,刚才你问美菱关于韦皇贵妃之事的时候我已经看出你有话要讲,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愿当众讲出来,现在她们都不在,可以说了吗?”星眸中一片坦然与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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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洛怔了半晌,哑然失笑,“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真不知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那么好使!”伸着纤长的手指想去点她的额头,却被徳贤抓住了手,“好姐姐,先别讨论我脑袋的问题,你快把你想的说出来。”
烟洛点点头头,换过神色道,“妹妹,虽然你这半年一直被关在掖庭宫里,但是先皇后的离奇暴毙,还有韦皇贵妃因何被赐死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一二!”
徳贤肯首道,“据我得到的消息,先皇后是被韦皇贵妃害死的,而韦皇贵妃又不知怎的被皇上查出了是她所为,从而获罪,怎么,姐姐你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不成?”
烟洛苦笑着摇头,垂在耳下的金珠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我哪有什么内幕,只是对有些事想不明白,照理来说,韦皇贵妃当初既会走这步棋,就肯定想方设法将所有痕迹都一并抹去了,而且那时她还定下了将罪名嫁祸给美菱的毒计。”
“这我也知道,听说后来还是因为先皇后宫中的总管太监赵福说出实情,才免去了美菱的大难!”徳贤回道。赵福她认识,刚入宫的时候他是负责才人殿,管她们这些宫女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烟洛低头用指甲划着桌上繁杂的绣线,发生细细的响声。
徳贤蹙了眉头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吧,自美菱得宠后,韦皇贵妃一直将她视为哽喉之刺,几番欲除之而后快,只是前几次被我们识破了没成功而已。”
烟洛抬起头,眼中是欲知却又怕知的矛盾,“我指的不是这个,是赵福,你我入宫多时,对宫中的奴才见的多了也看得清了,除了身边能信任的几个心腹以外,有哪个奴才不是跟高踩低的,赵福是宫中的老人了,其中利害关系看得可能比我们还要明,他怎会为了一个素无干系的昭仪妃而开罪韦皇贵妃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徳贤也觉得确有些奇怪,她迟疑了一阵道,“或许……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吧?”
这个理由徳贤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能,宫中的奴才早被磨练的圆滑透顶了,良心?能值几钱几两?
手上珊瑚色的珠链无声地转动着,徳贤的心亦随着这珠子起伏转动不定,突然一阵蕴人的冰凉染上繁星微点的眼眸,远山黛眉亦高高挑起,她扯着有些干涩的声音道,“难道说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件事?”
这样的声音好生陌生,她几乎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在她的直视下,烟洛沉重地点下了头,也就在她头点下的瞬间,徳贤感觉一阵寒意从背后慢慢爬了上来,缠过脖子,一直延伸到头皮里。
与那日的感觉一模一样,这种未知而又渗人的感觉让她好生不安,心仿若被冻结了一般!
韦皇贵妃的手段绝对是高明的,否则她也不能爬到贵妃的高位,可即使是这样的她依然死在这个人的手里,甚至可以说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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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伤之情不言而喻同,昔日如满月般润滑的脸,而今亦有了一丝残月凉风的意味。
宜昭仪,也就是宜蕴,在她还是宜美人的时候,徳贤曾在美菱的晋封宴上见过她,那是一个很冷,很清傲的人。
“姐姐何必这般妄自菲薄,都是做妹妹的不好,惹得姐姐不高兴。”徳贤愧然道,更为刚才自己的话而后悔。
烟洛望着扶月楼里新换上的雨过天青纱,薄如暗翼,轻若无物,她突然笑了起来。
一种墨意淡写的笑停在脸上,伸手扶了一下徳贤头上松垮的花儿,将它重新固定在发髻上,“进宫这么些时日,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件事,所有的美貌还有性格都是给皇上一人看的,只有恰合他脾意的才能得恩宠,若他不喜欢,咱们就什么都不是,不过幸好……”
她抚着徳贤的脸颊续道,“幸好你得到了皇上喜爱,再也不用孤守寒宫,有你在旁,也可以让我依靠一下,既使皇上不喜欢我,至少还有你这位宠妃护着,不怕被人欺负。”最后一句换上了玩笑的口吻。
徳贤到底脸皮子还薄,被她这么一说顿时窘了起来,嗔道,“你笑话我!”
说罢从桌上取了粒蜜饯塞在烟洛嘴里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烟洛轻笑着,无拘溶合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盘旋,她把蜜饯的核吐在桌上的空盆中,又停了半晌方才开口道,“有一件事,我一直要想要不要告诉你,是关于美菱的!”
烟洛轻笑着,无拘溶合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盘旋,她把蜜饯的核吐在桌上的空盆中,又停了半晌方才开口道,“有一件事,我一直要想要不要告诉你,是关于美菱的!”
“美菱?”徳贤诧异道,“她怎么样了,难不成是惹了什么祸不成?”既有紧张又有关切,她对美菱确是很好,只不知有朝一日她若知道美菱其实一直在骗她利用她,会有何感想。
“你放心,没什么祸事,是……”烟洛迟疑了一下,她亦心知这样胡乱猜测不好,万一要不是的话便会坏了姐妹之间难得的情份,然那天美菱诡异的表情一直在她眼前晃,叫她安不下心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怀疑合盘托出,“我觉得美菱她可能……”
正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美菱轻快的叫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姐姐,你们快来看啊,姐姐!”
声音由远及近,其间还有屏儿的声音,似乎是叫她跑慢点,很快,徳贤就看到她们的身影了。
美菱满脸通红的跑在前面,手里还捧了个小罐子,里面似乎装满了水,随着她的动作一路洒来。
屏儿则在后面提裙追着她,两人刚才不知去哪里玩了,鞋祙似乎都有些湿水了。
见她们两个都在,美菱兴奋地举起手里的小罐子给她们看,“姐姐,你们看,我抓到一条小鱼,快看!”
要不是手上还捧着东西,只怕她都要跳起来了,那份娇俏活泼的样子确实叫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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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伸头看了,果见罐中有一条小鱼在那里悠然自得的摆着尾巴游动,徳贤与烟洛均是一脸不解,怎么才出去一会就抓了条鱼回来,奇道,“你从哪里抓来的鱼?”
美菱得意捂着嘴偷笑不说,只一个劲地问她们她利不利害,这鱼好不好看之类的话。
这时屏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扶着烟洛的手臂累得直喘气,缓过劲来后看她们似乎还不知道便代为答道,“刚才洛姐姐拉着我去后面的清华池抓鱼了,抓了好半天才抓到这么一条小鱼。”
“你不要命了!清华池的水深得很,自己贪玩不算还要拉上屏儿,万一你们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那些宫人不会游水怎么办?你呀你呀,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似的不懂事!”徳贤稍稍用力捏了一下美菱粉嫩的脸颊以作惩罚。
美菱咧着小嘴道,“才不会呢,我们可小心了,屏儿你说是不是?!”
屏儿无奈地点着头,要是说连鞋子都浸湿了还叫小心的话,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得了她的应和,美菱两眼笑得象一对小月牙,乐呵呵地把鱼捧到烟洛面前道,“洛姐姐,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虽然现在只有一条,可以后我会再去多抓几条来给它作伴的!”
“为什么要送给我?”烟洛不咸不淡地道,任由美菱捧着亦不去接。
美菱却仿若看不出烟洛的冷淡似的,依旧天真地笑着道,“因为我上次听你说想养鱼的呀,反正宛姐姐这池里的红鲤那么多,任抓几条也没关系。”
“好你个小丫头,居然拿我宫里的东西来做人情送你洛姐姐,这般吝啬,小心我打你!”徳贤故做不依地笑骂道。
美菱吐吐粉红的小舌头,对徳贤做了个鬼脸,然后朝烟洛道,“洛姐姐你快拿着嘛,我这样举着很累的!”
烟洛定定地瞧了她好一会儿,似要透过眼睛瞧进她灵魂深处去,然美菱依然还是那副无邪的模样,突然烟洛叹了口气,绽出一丝笑颜伸手接过了小罐子,“好啦,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你得负责给它找伴才行,不然孤零零一个太寂寞了!”
所有的怀疑都随着这话埋在了心底,罢了,罢了,这样的美菱怎么会有害人之心,更不可能是那个连韦皇贵妃也斗不过的幕后人,是她多想了。
美菱不露痕迹地注意着烟洛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及至瞧见其眼中掠过一丝松驰时,她就知道自己成功的打消了烟洛对自己的怀疑,她在心底暗笑,表面上依然维持着灿若春花的笑。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还湿着衣鞋呢,快都回宫去换了,别等会捂住毛病来!”徳贤惦记着烟洛刚才没说完的话,借换鞋之机将她二人推出了宫。
美菱在与屏儿分手后,领着香草往自己的宫中走去,没了生人在旁边,美菱的脸立刻换上了另一副表情,变脸之快叫人吃惊,真与笑敛得一丝不剩,余下的是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阴沉!
“叫赵福晚上来见我!”她侧头吩咐道。
“是!”留在美菱身边那么久,香草早就学精了察言观色,主子现在的心情明显不怎么样,她除了应是,哪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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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待她们都走至不见之后方问烟洛,适才她想说什么,她怎知刚才经美菱的一番闹腾烟洛已打消了原先的疑惑,听徳贤再度问起,烟洛捻起茶盖覆在杯子上,发出“叮叮当当”地一声脆响。
她抬起映着春日暖阳的明眸道,“没什么,是我多疑罢了!”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听得徳贤有些迷糊,不过看烟洛的样似乎不想再说下去,她也就消了再问的念头。
逐拉了烟洛的手道,“姐姐,若你宫中没什么事的话,不如在这里陪我用过膳再走,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就这样,一场原本可以及早发现的阴谋就此就压了下来,很多事往往就是那么无奈,等她们再发现,一切都为时晚矣。
而直到那时徳贤才终于明白了,昔日韦皇贵妃曾经说过的话一点都没错
!然后悔,却已来不及,许多事注定了,便无可挽回!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投在望月出神的美菱身上,晓风亭的下人都被她遣了出去,连香草也不例外,整个宫中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铜炉的“滴答”声不时打破环室的静寂……
听着这代表时间流逝的声音,美菱面色沉静如水,她在想,若有一日她如以往所想的那般成为了人上人,却已年老色衰,没了皇帝的宠爱,她该怎么办?
是在日复一复的月色中追忆往昔青春恩宠,还是像如今一样算计着每一个对她有威胁的人?又或者两者都有?
想到这儿,从来不感怀心事的美菱也有些酸楚,毕竟她才只是十几岁,然而感伤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十年的训练让她能轻而易举控制自己的感情与心神,悲喜从来只在一心间!
二更刚响过一声,一个黑影就闪了进来,来者正是赵福,他进来后向临窗而立的美菱跪下道,“奴才赵福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美菱没有说话,只抬手让他起来,有时候,沉默往往比训斥更有威效,特别是在不知道情况的形势下。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赵福的手心就见了汗,对这个年少的主子他有着深深的畏惧,尤其是见到她在不伤己方一分一毫的情况下干净利落的除掉了盘踞宫中多年的韦皇贵妃后。
“听说你现在在内府务专职负责各宫各房下人的调配?”在赵福等得慌神,不知自己做的不对惹恼了主子时,美菱终于开口了。
赵福不知她此问何为,谗脸陪着笑道,“都是托了主子的鸿福,奴才才能在宫闱局混个差事当当!”
美菱摆手道,“行了,别在我这里油嘴滑舌,今儿个我把你叫来是有点事想问你,新晋的德贤昭仪宫中可有我们的人在?”
赵福先是一阵讪笑,然后道,“回主子,奴才前日里刚接到上头发下来调到德贤昭仪宫中去的人名单,听说有几个还是皇上亲自选定的,奴才看过了,里面没有我们的人。”
美菱微一皱眉,双眉之间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她想了一下道,“有没有办法换几个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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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也别说得这么可怜,得,哪天有机会了,我和皇上说说,看看能不能升你做宫闱局的副总管,不过你也得在那边做出点成绩来才行,知道吗?”美菱深谙驽人之道,往往是打一棒给一个甜枣,这也是她以前必学的课业之一。
赵福一听喜出望外,高兴地连连叩首道,“谢主子恩德!”
美菱斜勾了一下嘴角,示意赵福起来,忽平地起风,一片树叶从半敝的窗中乘风飞了进来。
美菱伸手接住,翠碧的绿色上面分布着脉络分明的叶脉,嫩嫩的,用指甲一抠就出来一个印子,淡绿的汁水更是染上了她涂着丹寇的指甲,美菱的眼由寒及冷。
再由冷转至恼,“你派个信得过的人给我盯住容昭仪,一旦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立刻来回报予我!”今天要不是她机灵,显些就被这个女人坏了好事,虽说现在暂时打消了她的怀疑,但谁晓得她哪日又会想起。
“喳!”赵福听出其语气中的不善,赶紧应了。
“记住,只许早不许晚,否则耽误了事我唯你是问!”美菱又加重语气补了一句。
“奴才记住了!”赵福谨言道。
“好了,你下去了。”美菱摆手让他退下。
“奴才告退!”赵福恭身后退,及至到了门口才转身离去。
窗边的小几上放着几盆时令的花,有几枝已经吐出了嫩芽,美菱冷哼了一声,从绣罗里拿起把剪刀将花苞及嫩芽一一剪了去,借此来发泄心中的烦燥,等她放下剪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历来的冷静。
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美菱拍手让香草进来关了窗,自己则在床边坐下,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忙了一整天她还真有些累了,不过以后恐怕还有累。
这宫里变数重重,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从高处坠下,一个德贤昭仪再加一个容昭仪,看来以后她要更小心才是。
要想法了结烟洛倒不难,但若无十足的把握她是不会轻易动手的,一旦她动手就表示有了足成的把握,一举擒下敌人。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着寒玉匣中冷香丸数量的减少,徳贤额间的疤痕也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道浅不可见,形似弯月的小痕,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能有现在这个效果徳贤已经非常满意了,心中也暗叹这冷香丸端得神奇。
徳贤端坐在铜镜前,由红菱为她描却细眉,薄施粉黛,点上绛唇,头上带了一对玉珠点翠发钗,周围零星的带着几朵珠花,打扮的素雅清丽,徳贤知道太宗不甚喜欢人家浓装艳扮,所以她的装扮一直以清、雅为主。
“皇上昨夜还是独宿于甘露殿吗?”徳贤捋着头上绛碧色的发钗,让每一丝每一缕都顺滑无比的垂在耳侧。
太宗自入住在甘露殿后一直未曾召幸过昭仪妃,每次处理完政务后都是独自一人歇下,十来天日日如此。
皇帝如此多日子不幸昭仪妃,算得上是一件大事,要换了以前太后早就找皇帝问其是何因了,但这次很怪,太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眼旁观,至于皇后还是以前那样,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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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每日去太后那里请安定省外就留在坤宁宫了。其他的后妃虽颇有微词,但碍于太后和皇后都没说话,她们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随意去找皇上。
红菱正替她将一对珍珠发钗戴上,闻言道,“回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她笑了一下道,“听说皇上已经让内宫局备下了主子的绿头牌,看来不日之内就要点主子的牌子了!”从话里透出的喜悦之情,看得出她亦在为主子高兴。
徳贤微微一笑,起身伸展双臂让她为自己套上最后一件外裳,湖碧青色的袖子上绣着祥云齐瑞的图案,稍一侧头,坠上的珍珠轻贴在侧,凉凉的如水滴一般。
这些日子,皇上几乎隔天就会来看她一次,瞧着她额上的逐渐好起,很是高兴,恍若伤是在他自己身上似的,有时候事务不忙时就与她在宫中一道用过膳再走。
太宗,你是在等我吗?
望着窗外满园的春色,心底骤然生出这么个想法来,脸立时微红了起来,两团红晕比世间上最好的胭脂画就的还要美。
螓首微低,下巴构成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样的她美得惊人,连同为女人的红菱亦呆了眼,半晌才愣愣地道,“主子你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六宫粉黛多的是漂亮的人,何况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徳贤到底还是女子,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美丽,心里自是高兴,但脸上作出一副佯嗔的表情。
“那不一样!”红菱很认真地说着,“宫中各位主子美丽的是不少,可她们不似主子这般自然,至于以前嘛,主子美则美矣,但很少有像现在笑得这般真切过。”
真的这么明显?徳贤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走了几步,正想着,妙玉在外面求见,徳贤轻咳一声,收了脸上的神色道,“进来吧!”
得了许可,妙玉挑帘走了进来,手里面还端着一托盘,上面放着各色绢花,“小姐,这是宫闱局派人送来的绢花,共计十八支,请您过目!”
皇宫的东西端得奢华,说是绢花却做的栩栩如生,而且照着花式薰就花香,譬如做成海棠花形状的就散发出海棠的香味,所有薄如蝉翼的绢花其边都是纯银镶就。
花蕊及花叶处缀有细花瓣红红蓝宝石,其中六枝更是缀了晶钻,随便一枝拿到外面去卖都是价值不菲。
徳贤扫了一眼,拿起一枝在手里把玩着,不甚在意地问,“其他娘娘那里也是这样吗?”
“才没有呢!”妙玉眉目间微露得意,指着那六枝与众不同地道,“宫闱局的人说了,这几枝只有小姐这里才有,连宁妃娘娘都没有呢!”
徳贤用眼漠然地瞟了她一眼道,“戒骄戒躁,诸事谨慎,别让人抓了话柄子,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奴婢不敢!”经徳贤一提醒,妙玉脸上的得意尽数悉去,换之的是愧色。
她真是沉不住气,居然一会儿功夫就把小姐教的话给忘了,看来以后要多多记着提醒自己才行。
徳贤点了头对又道,“你们几个都是我身边的人,切然要记下,不可在外面仗势,更不得乱言,一切都要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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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妙玉与红菱齐声应下后,徳贤方缓了色,指着绢花道,“缀晶钻的留两枝放我房里,剩下四枝你们一人两枝,其它的就拿去给众人,估计今儿个新拨的奴才也该到了,你们看情况分一下,别少了多了。”
才吩咐了她们,外面就有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心中疑着,却不敢怠慢,肃整了衣容出宫接驾,果见太宗大步而来。
后面跟着一众宫人,宝蓝色的袍子,边缘滚着暗金的带子,犹衬得他尊贵非凡,与在神龙殿时判若两人。
“臣妾恭迎皇上!”欠身弯腰,未及触地便被太宗拉了起来,欣赏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徳贤含笑抬眸牵着他的手往屋中走去,边道,“皇上今天怎么来的这般早?”
“今天下了朝看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而且朕也有事要和你说!”太宗进殿在铺着锦垫的椅子上坐下,徳贤甚少焚香,却喜在房中放几束花,淡雅的花香似有若无,却又无时无刻不充盈于鼻间。
“不知皇上所为何事?”徳贤接过妙玉递来的茶亲手奉与太宗,官窑烧就的瓷盏细白无瑕,几可与玉比拟。
茶盏刚一揭开就闻到一股泌鼻的香味,里面飘浮着几片碧生生的茶叶,热气如烟在两人间袅袅,太宗饮了一口含笑道,“你不妨猜猜,总之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徳贤低头想了一会儿,摇首道,“皇上一些提示都不给,臣妾怎生猜得出,还是请皇上明示吧!”
太宗缓然一笑,伸出了手,陪侧在边的福海立刻知机将手中的小盒放在他手上,然后和其他人一并退了出来,这下殿中只剩下他与徳贤二人。
徳贤不知其打得是何主意,只好措手站着,眼中是一片不解。
太宗并不忙着打开盒子,而是先拂开徳贤额前的碎发看了看那淡得几乎不见的伤痕,暖和的手带着与女子不一样的感觉,徳贤不自在的别过脸,太宗那样专注的眼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太宗并不忙着打开盒子,而是先拂开徳贤额前的碎发看了看那淡得几乎不见的伤痕,暖和的手带着与女子不一样的感觉,徳贤不自在的别过脸,太宗那样专注的眼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温太医的医术果然不错,竟能将这疤淡到如此地步!”看了半晌太宗满意的收回手,随即掂掂另一只手上的盒子笑言,“看来朕准备的东西是用不上了!”
“皇上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徳贤好奇地打量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太宗也不答,拉过徳贤的手将之放上道,“你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徳贤依言打开,里面乃是用黑绒垫着,如丝的黑光润泽无比,随着盒盖的慢慢开启,突然一抹亮光在黑绒中闪亮,出现在她眼前,如黑夜中冉冉升起的星辰之光。
凝神细看,只看黑绒的盒中放着一对弯月形状的花钿,点缀着无数细如沙粒,灿若明珠的晶石,虽然颗粒很小,但每一小颗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茫,一看就知非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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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拿过笔,先是用水洗去画歪的印记,然后正坐镜前,执笔重沾了细银色的亮粉,几下间便在眉间勾勒了一个星辰状的花形,与两侧的晶石花钿相映成趣,再配上她的冰肌玉骨,整个妆容丽而不俗,柔而不媚!
徳贤对镜相照,觉得无错后,方回过头来对太宗嫣然一笑道,“皇上,臣妾画的如何,可还入得眼?”
太宗端详片刻,赞叹道,“人家是众星拱月,你却是双月捧星,朕的长孙德贤果然与众不同,美哉!美哉!”
得了他的夸奖,徳贤笑容更显欢愉,顾盼之间生色动人。
太宗伸手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拥入怀中,温和而又掺杂着疲惫地道,“让朕抱一会儿!”
徳贤点了点头,倚在他怀中不说话,怀抱是那样的舒适,两年前的相遇相识相许,再经过选妃入宫,却直到今时今日她才有机会这样与他依偎在一起,不论他拥有多少女人,至少在这一刻这一时,这个怀抱是属于她的!
两人静静地拥在一起,浅金色的阳光从花枝间洒进来,笼在他们身上,投在地上,影子连在了一起,恍若一人。
外面阳光正好,花亦正开,新植入宫中的杏花繁华似锦,落英缤纷,乘着和熙的风飞入屋中,落在地上,人若于站花上,这样的情景让她又想到了那日梦中的情景。
相思成泪……相遇成空……相爱是恨……
原本平和温暖的心中倏然生出一丝无端的茫然与不安,这三句指的是何意,是一人,是三人,就是在梦中看到的那三人吗?
算了,既想不明,那就不去想罢,也许这只是一个梦,仅仅是梦而已!
原本平和温暖的心中倏然生出一丝无端的茫然与不安,这三句指的是何意,是一人,是三人,就是在梦中看到的那三人吗?
算了,既想不明,那就不去想罢,也许这只是一个梦,仅仅是梦而已!
过了一会儿,下巴顶在她头上的太宗突然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凑到徳贤脖子上闻了闻,微蹙了眉道,“你身上擦了什么,这般的香?”
徳贤讶然地摇头道,“臣妾今天没有擦香粉啊,皇上闻到的是什么香味?”
太宗闭了眼仔细品味了下道,“有些兰花的香气在里面。”
这么一说徳贤顿时明白过来,婉转了笑颜道,“哪是什么香粉,是臣妾头发的香味,昨夜里刚洗过头,是以这香味还留着呢!”
这便是九回香液的妙处,只要用过后,其独有的香气便能在发上持久留长,轻易不会去掉,徳贤用这个也有些时日了,香气早已渗进发丝之中,是以才会有沉香散发出来,似有若无,叫人闻了还想闻。
太宗凑近了闻,果然发现这香气是从头发里散发出来的,幽幽如兰,他抚着徳贤梳起的长发,不知想到了什么,沉浸在自己在思索中,待徳贤叫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问道,“什么事?”
见其没听见自己的话,徳贤只得又重复说道,“臣妾是问皇上,您要不要在臣妾这里用过膳再走,若是,臣妾现在就叫人去御膳房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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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瞧朕这记性,只顾着和你说话,把事儿都给忘了。”
随即笑道,“你早已晋了昭仪位,这宫中伺候的人自然也应按着礼制加上去了,朕今天有空就让福海从宫闱局带过来几个人,你看哪几个中用合眼就留下。至于另外还有一件事则是带你去见一个人,先不说,等你陪朕一道用过膳后再告诉你,不过朕保证你见了一定高兴!”
瞧他那故作神秘的样,想必是不肯提前告诉自己的,徳贤抿了嘴微微笑着也不追问。
随太宗一道出了内堂,再度来到外面,殿内还是空无一人,所有下人都在外面伺候着,太宗朝外呼道,“福海!”
外面立时响起快而轻的脚步声,福海进殿毕恭毕敬地垂首道,“奴才在!”
“把那些人带进来让德贤昭仪挑着看!”太宗偕了徳贤的手一并坐下。
“奴才遵命!”福海应下后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复又走进来,身后黑压压的跟了一群人,有宫女有太监,进来后先是给太宗和徳贤请安,然后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等候着。
“咦!”徳贤刚扫了一眼,就将目光定在了那里,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惊讶之声,她竟在里面发现了几个熟悉的人,其中两人是当年她刚进宫时时,在才人殿专事服侍她们这些宫女的宝秋与宝月。
另一人则是当时的管事姑姑沉香,后来她被调到南阳身边当差,而今南阳已死了,沉香自也调离了未央宫,重回宫闱局等候分配。
当下她离座趋步走到沉香面前微笑道,“姑姑,我们又见面了!”
她叫得这般客气,沉香哪敢当,慌得跪下道,“娘娘这般客气,可要折煞奴婢了!”
徳贤扶住她道,“无妨,当日在才人殿时你也没少照应我,快起来吧!”等她站直后才续道,“可愿到我宫中来做事?”
其实早在才人殿那会她就对沉香这个办事稳妥,又机智的人留上了心,原想着等自己晋了位后就设法将其调到身边来,不想后面却发生如此多意想不到的事,及至今日机缘凑巧才算有机会。
她这般问,自不会有人傻到说不愿意,沉香温顺地道,“一切但听娘娘吩咐。”
听她这般淡定语气,徳贤展颜拉了她的手道,“皇上,不如就让沉香做臣妾宫中的管事姑姑吧,反正她以前一直都是做这个,臣妾信得过她!”
太宗微一愣神后蕴着笑道,“既然你喜欢就随你,其他的你再挑几个。”
徳贤先是点了宝秋与宝月的名,她知道她们两个以前一直在沉香手下办事,相信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也比较知根知底。
然后又选了几个面貌忠厚,手脚轻灵的人,至于那些眼珠子乱转的则一律退了回去,所谓相由心生,从面貌上多少能看出些为人如何来。
如此一来,总共留下的是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加到她宫中原有的人,如此可供指使的已有一十三人,也应了身为德贤昭仪该有的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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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挑定了人,太宗挥手让福海带其他的人离开,同时吩咐他去御膳房说了一声,今天的午膳就送到掖庭宫来。
太宗与徳贤又待了会儿,便到了用膳的时辰,皇帝的膳食自是精美无比,同样也是碟碗众多,光凉菜就有九碟,皇室中九数用的极多,因为他们笃信这最合皇帝的尊贵身份。
凉菜九碟,热菜十八碟,点心五碟,水果五样,一应的菜式用各式各样的碗碟装了端进来,摆了满满一桌,这还是太宗不喜铺张浪费,极力省事的结果,否则皇帝用膳岂止这个数。
太宗要徳贤坐下陪他一道用膳,然碍于礼法,徳贤不敢坐下,按着祖制,后妃中只有皇后才有资格与皇帝同桌用膳,杨妃,二贵妃,四妃,也可以,但已是名不正言不顺,侍寝亦是如此。
最后没法,还是福海出了个主意,在主桌面前再搭个小桌,让德贤坐在那里,既不违了祖制也合着算是同桌用膳了,太宗不时吩咐人将眼前好吃的菜式分到徳贤那里去。
不过这顿饭徳贤吃得可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掂着太宗刚才说的惊喜,不知这等会要见的人到底是谁。
终于用完了膳,太宗在徳贤的一再要求下,终于一脸狭笑地带着她往御花园走去,沿着幽曲小径,蜿蜒而行,浅草青地在脚下沙沙作响,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园中的倚竹亭,待及坐下后。
太宗安抚徳贤坐下后,嘴唇微翘带着一丝微笑,三击双掌,掌声刚落,一个身着御前侍卫服饰的人影从花丛后闪了出来,走到亭中伏身叩首,“奴才叩见皇上,叩见德贤昭仪娘娘!”
这个声音?!徳贤猛地从还未坐热的凳上立了起来,睁圆的双眼紧紧盯在跪地人的头顶,手止不住的颤抖,“你……”只说了一个字就不知再如何说下去。
太宗似早料到徳贤会吃惊,他意定神闲地对跪地的人道,“平身!”
“谢皇上!”那人终于起了来,当他把脸抬起来的时候,徳贤“呀!”地一声捏紧了握在手中的帕子,眼中泪花盈然,好半天才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哥哥……”
原来此人正是徳贤几乎有两年未见的亲哥哥――长孙无忌!
难怪太宗说徳贤见了一定会高兴,不止徳贤高兴,长孙无忌又何尝不是,温热的感觉在两人眼中流。
徳贤险险的几乎要掉下泪来,赶紧用帕子遮脸擦去眼中的热泪。
长孙无忌见到这个一别多时的小妹,亦是激动非常,碍于皇上在跟面不能过于表露,只是含蓄的抿着一丝由心发出的笑意。两年不见他比以前成熟悉刚毅了许多,英气逼人,一表人材。
太宗别过脸望着徳贤表露在脸上的激动笑道,“如何,可喜欢朕的安排?”
徳贤说不出话来,深怕一开口就泄了声,只是一个劲地点着头,望向太宗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谢意。
太宗畅然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道,“朕知道你自入宫后就再没见过家人,心里一定想得紧,长孙无忌反正在宫里当差,只是平素里入不得后宫范围罢了,今日得空便带了他来给你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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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微臣也是想了足足有一年多的时间才想到了!”长孙无忌英俊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下联是什么,说来听听!”太宗与徳贤均是好奇的紧,能让杜家小姐认可的下联必是与上联合情合景,工整之极。
既是皇上要听自无不遵之理,长孙无忌轻咳一声,定了定神道,“微臣对的下联是‘燕经凤池,下水,观水下恍惚景’!”
思索须臾后,太宗与徳贤齐声叫好,难得他竟能想出如此下联,看来很是下了一番苦功,也由此可见他对杜家小姐的在意。
太宗笑了一阵指着长孙无忌道,“他们二人这月十六便要成亲了,朕已经答允长孙无忌待其成完亲后,便偕夫人一并进宫拜见你,也好让你见见你这新任是嫂子是何许模样。”
他这样说,徳贤自少不了又是一番谢恩,又闲聊了片刻太宗起身道,“朕还点事要去处理,你们兄妹多时未见。要是喜欢就在此多聊会,朕让那些奴才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你就叫他!”说罢在两人的恭送中离去,而奴才们亦依旨站在稍远的地方伺候。
没了皇帝在这里,两人也自在了些,长孙无忌在徳贤的一再坚持下与她并排坐了下来。
“哥哥,家中一切可好?”见了这么久,徳贤终于有机会问出这句话,有些苦涩,眼更是热的发慌,今日这见面来之不易,若非她有机会翻了身,只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亲人一面。
长孙无忌凝视着含泪欲落的徳贤,脸上浮起欢喜宽慰的笑,“娘娘放心,家中一切都好,父亲和娘听到你被皇上封为德贤昭仪的消息,高兴的都快不知如何是好了,一个劲地念叨着你,只盼着将来能有机会见你一面!”
这样的喜悦却又夹着一丝丝难过,他有些黯然地道,“本来我想着借这次成亲来求皇上让你来当主婚人的,也好借此一家人见见聚聚,可父亲说你现在是天子的人,不能轻易出宫,所以坚决不让我提!”他无奈地摊着手,看得出当初长孙晟的态度一定很坚决。
“会有机会的!”徳贤轻轻说着,眼中一片坚定,只要自己能在太宗面前隆宠不衰那就必有出宫省亲或招父母入宫相见的机会。
“哥哥,我虽已入宫为妃,但依然是你的妹妹,父亲娘的女儿,所以以后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好吗?”
徳贤话中充满了恳切,她生活在宫中,天天都是在尔虞我诈中度日,为昭仪为妃皆不过是众多人中的一个,难有放开心扉的时候,而今见了亲人自是格外亲切,不愿他守着君臣之礼,叫自己娘娘,这样的称呼,尊贵而生疏!
长孙无忌无言地点着头,望着眼前这个淡定容华,优美静雅的小妹,他知道她已经成长为一位立足于后宫的妃子了。
再不是昔年那个玩笑打闹,无忧无虑的女孩了,喉咙发涩,几欲言又止却,他像以前一样伸手抚着徳贤发钗垂却的长发,言道,“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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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眼他有多久没再叫过了,“你在宫中受了很多苦对吗?有时候父亲多方打听到些消息回来都不敢说给娘听,就怕娘听了受不住。父亲想尽了办法,甚至去求太后,说是放你出宫修行也好,但……”
至此,他自己亦哽咽了声说不下去。
听到父亲娘如此操心自己,徳贤听得几欲落泪,她绞着帕子努力忍着不让泪落下,隔了半晌方仰首,望着雕有各种鸟兽图案的亭顶道,“一切都过去了,以前是妹妹太不知深浅,才会落至那般下场,还给家里丢脸,但以后不会了,哥哥你记着,终有一日,妹妹会如当年所说那样,风风光光地回家省亲!”一种漠然,两样定意。
看到妹妹那种被宫闱生活磨练出来的淡定,长孙无忌的心为之一痛,他顺着她的话做出一副认真相道,“好啦,真要到那时候哥哥一定向皇上请旨亲自从宫里陪你至家中,不过你可别让我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那时我怕自己都走不动了!”
见他说得又认真又苦恼,仿佛真已经很老了似的,徳贤见状终于“扑哧”笑出了声来,若由春风化雨一般,悲切的气氛被这一笑冲淡了不少。
听得她笑长孙无忌心中悄悄松了口气,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包东西递与徳贤道,“这是临出门前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交给你,她知道你现在在宫里境况不一样了,要什么都有,但是这是她亲自上庙里为你求来了,让你一定要贴身收着,能保你平安的!”
接了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放的赫然是一个三角形的平安符,轻抚着那黄色的符纸,如见了娘一般,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徳贤握在手中,贴在胸口,笑由唇扩散至全身,她慎重地点着头,“请哥哥帮我告诉娘,我一定会贴身带着!”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湖边,细柳斜垂,春风过处,偶有几枝垂到湖面的柳条,便随风摆动,荡出涟漪圈圈,如她之心。
有宫女端来点心,是银耳红枣粥,徳贤亲手端了一碗给长孙无忌,银勺子刚落碗,却迟迟不见舀起,只是在那里面转着圈,看那雪白的银耳与鲜红的枣子在里面翻滚,一时竟没了食欲。
长孙无忌吃了几口,抬首见她始终未动,见状问道,“妹妹,你怎么了?可是有心事牵绊?”
徳贤默然一笑,松开勺子抬头道,“还是哥哥了解我,妹妹确实是有件事,需要请哥哥帮忙!”
“哦?什么事?”长孙无忌奇道,妹妹身在后宫之中,他只是一介侍卫要怎么帮忙?!
徳贤犹豫了一下,望着亭外争奇斗艳的花,目光静伤地道,“妙香跟了我已有十数年,而今亦有十七岁了,是到了嫁人的年龄,我想请哥哥在宫外为其寻一户好人家,然后体体面面的嫁出去!”
停了一下复又道,“这件事我早就有想过,只是在宫里许多事都不好办,要做需得求皇上同意才行,所以犹豫至今,而今哥哥来了也算是适逢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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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简单的紧,我回去就办!”长孙无忌爽快的才人着,他在外头人面很广,些许小事自不在话下,只是他不解妹妹何以只提替妙香找婆家而不提妙玉,她们二人可都是自小陪伴于她,一样的亲啊,他迟疑着道,“那妙玉呢?”
“妙玉……”徳贤撑臂而起,略略几步走到亭柱处,扶柱相望道,“妙玉我还想留她几年,我如今刚刚得到皇上的宠信,在宫中莫说势力,便是根基也一点都无,若再无一个可信之人在身旁倚重,那凶险就更重几分了!”
“待我在宫中稳下来后,我便亲自向皇上请旨,为妙玉找一户好人家,从宫里嫁出去,有皇帝的旨意在,不管嫁入哪里,也绝不会被婆家轻视了去!”
柔缓的声音从那张合的口中缓缓逸出,目光微凝,闪着幽幽的光芒!
长孙无忌也是心思灵动之辈,几句话间已听出了些许端倪,“可是妙香与你离了心?”
徳贤抚着鬓边的散发浅笑道,“没有的事,只是妙香性子直燥,不似妙玉妥帖,不太适合在宫中生存,我怕她将来会被人利用从而吃了大亏,所以才想着早点让她嫁出来,也好离开后宫。”
一般的宫女都要年满二十五岁才会被放出宫,但宠妃身边的人自不可同日而语,皇上现在对她这样好,要放个丫环出宫嫁人,想必是不会不许的。
“好!既是妹妹开口的事,那为兄一定会替你办好,等我回了府便四处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只是不知妹妹要为妙香选什么样的人家?”
在这个问题上长孙无忌觉得有些为难,以妙香的身份,找个小厮随便配了显得有些委屈,可真正富美人家又不见得瞧的起她,除非是做妾室。
徳贤这一次沉吟的时间有些长,抬步下阶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徐徐走着,两旁青葱似的草儿在脚边软软的拂着,长孙无忌一言不发的跟在她后面,他知道妹妹在考虑适才的问题。
暖风迎面而来,吹得眼睛有些发涩,徳贤微眯着眼,一丝明澈在眼中划过,她侧着头叫了声道,“哥哥!”
“嗯?”长孙无忌听到她的声音,快走两步,与其距离缩短至半步。
“而今我虽翻身得到了皇上的喜爱,也晋了德贤昭仪,可说底,终究还是个妾室,即使我以后封了妃,那还是个侧室,永远都不是正妻!”
每一个人,尤其是女人都觉得能够成了皇上的妃子是莫大的荣耀,可他们忘了一点,在诸多光环的后面,妃子也仅仅只是个妾室而已,无数的妃子中能够有机会被扶正成为正妻,成为皇后的能有几人,多数都是以妾身终老!
听着她于压抑中透出的委屈与凄凉,长孙无忌心中大为不忍,正欲加以安慰,徳贤已回过头来,长曳的发钗在她净白无瑕的脸上划过,她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身边的人要嫁就一定要嫁人做正室,决不能委屈了做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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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妙香迟疑了一下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她心中始终还有芥怀之意在,同时也是怕,怕小姐见了她不喜,那她会更难过。
妙玉拿起一本书随意翻了一下道,“难道你真准备跟小姐呕一辈子气吗?”她叹了口气道,“妙香,咱们跟小姐好歹也有十数年了,虽说是下人,可小姐什么时候打过骂过咱们?上次之事说不得谁对谁错,可她毕竟是小姐,哪有做奴才的和主子呕气的理,要换了一个主子早被打的皮开肉绽了,哪还会赏东西给你,虽然她将你调离了身边,可你应得的东西,月钱并没有少过一分!”
妙香徐徐转着手中的锦啪,妙玉的话音清晰入耳,锢住的心不禁随着她的话有些许动摇,“那好吧,我随你一道去谢赏就是了!”
苍白的脸上浮起一阵绯色。
妙玉见自己说动了妙香,高兴的直点头,虽然没能尽数打消她心中芥怀,可她肯去至少是算有进展了,她拉着妙香的手就要走,哪知妙香一下就甩脱了她的手,说道,“慢些,你至少要让我把书收了吧,不然待会若下雨的话那就完了!”
妙玉这才记起还摊开的书册,她笑着拍了下脑袋,暗道自己真是粗心,“那我与你一起收,这样快些!”
说着便弯下腰将书册一本本收起,放在架子上,等会一起搬进去。
她这一低身,原本藏在怀里的锦啪不小心掉了出来,被妙香瞧了个正着,本来没什么,毕竟她也知道妙玉亦肯定得了赏。
可偏偏妙玉的这两朵与她的不太一样,上面所缀之晶石极是耀眼,虽然妙玉很快就捡起收好,但妙香还是瞧了个真切仔细。
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双眼紧盯着妙玉,直挺挺地伸出手道,“拿出来给我看!”
妙玉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先拿回房里放着才是,都怪自己太大意,这下恐怕又要引起无谓的猜想了,她勉强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还是不要看了!”
“拿来!”妙香冷凝着脸,重复着先前的话,手亦一直伸着,大有不看不休的架势。
无奈之下妙玉只得重新取出锦啪,未等她递过,妙香劈手就从她手中夺了过来,与自己手中的两枝相互比较。
这几枝差异本不太大的锦啪在妙香眼中却成了明珠与顽石的区别,瞧着给自己的那两朵,面上泛起一阵阵的冷笑,她就说小姐怎么会突然想到赏东西给她,原来根本就是别人不要的次货。
可笑的是她还天真的以为小姐会一视同仁,看来在她心里早就没了自己的位置,有什么好东西也轮不到她!
妙玉见其面色越来越不对,心知不好,赶紧解释道,“妙香你千万别误会,听我说,这件事是这样的……”
“你不用解释了,我要说的全都知道!”不等她说完妙香便打断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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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解释了,我要说的全都知道!”不等她说完妙香便打断了她的话。
“你都明白了?”这下轮到妙玉吃惊了,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她怎么就知道了,她哪知妙香口中所谓的明白与她想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若我至此还不明白,岂不是枉费了小姐多年的调教!”这些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任谁都看的出其言――不由衷。
妙玉亦是瞧出来了,她急的直跺脚,“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小姐她不是有意的,这种锦啪总共才六朵,分不过来,她自己也就留了两朵,要不这样,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这两朵就给你好了!”
她说的诚心,并无施舍之意,可听在别人的耳中却是变了味,认为她是在施舍与炫耀。
“呵!妙香命薄,受不起这么厚的礼,再说这是小姐特意赏给你的,我怎么敢夺爱,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她这话说的尖酸无比,完全曲解了妙玉的一番好意。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以前在府里时不论有什么好东西,小姐都会不偏不倚,可如今,就这锦啪还要分亲疏好坏,那其他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最后忍不住呜咽哭了起来,妙玉欲过来劝,不想她却不领情一把将其推开,同时将手中的四枝锦啪一并用力扔了过去,“还你!都还你!这些破花我才不稀罕呢!你走!走!”
她擦着掉下的眼泪背过去不再理人。
妙玉默默把散落在地上的锦啪捡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还好好的,却因几枝小小的锦啪坏了事,使妙香的心结更深一层,瞧她现在这样,自己说的再多也听不进去了,罢了。
还是等她平静一点再来吧。如此想着,她遂不再劝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去。
妙香伤心的哭了半晌,始终不见后面的劝声,回头一看,却是空无一人,妙玉早已走的不见了人影,看到这个情景,心底的难过较之刚才更甚几分,她不由失声冷笑道,“好!好!一个个都走了才干净!”
至此,她对回到徳贤身边算是彻底寒了心,而对自己的未来也茫然了,难道真要等到二十五岁后出宫找个人随便嫁了?她的一生就这样碌碌过下去?
妙香可不认为徳贤还会对她用心,给她找个好婆家,说不定她巴不得把自己一辈子锁在宫里呢,主子……全都一个样,没一个是好人!她恨恨的想着,如一个愤世嫉俗的人,怨上天何以要将她的命数生的如此不好,怨父母为何要将她带到人间来!
下人?为何有人生来就是主子,而她就只能一辈子当个下人?!她怨,真的好怨!一摞叠好的书在她的怨气下再次凌乱的摊在了地上,尘灰扬起,点点落于书页中……
随着晓日西沉,霞光敛聚,天慢慢暗了下来,却还依稀留着一丝白日的痕迹!
她依旧站在那里,于艳日落幕中,于晚色初生中!很多事,她终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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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送别了长孙无忌,回到宫中未多久便有太宗身边的太临来传旨,宣其今夜至甘露殿侍寝,与圣旨一并到达的还有一件轻滑的素色衣服,传旨之人,只说是皇上所赐,请德贤昭仪去时穿上,其他的并未多说。
徳贤不知太宗打的是何主意,缘何要赐衣而不循定下的规矩,领旨谢恩后又拿银子赏了传旨的公公。
早知这一日会来,可真到了这刻,心却又紧张的不得了,第一次侍寝的经历如一条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包括那要将她撕扯开来的痛!
身体是僵硬的,手是微颤的,直到温和柔软的水将她包围起来,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坐在木桶中,长发垂在外面,妙玉在里面服侍,她一次次的舀起混合着花瓣的水从她的肩头倾泄而下,有几片粉红的花瓣留在了光洁的皮肤上。
“妙玉?”一直没说话的徳贤突然出了声。
“恩?”妙玉轻轻地应着,手中的动作却未停,她一直在想要不要将今日妙香的事告之小姐,不说不好,说了又怕徒惹小姐难过,令她好生为难。
“如果妙香比你先嫁出宫去,你会不会难过?”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令妙玉莫名地紧张起来,“小姐要把妙香嫁出去?”
瞧着她瞪大了眼的模样,徳贤不由哑然失笑,“你问这么急干嘛,难道你也想跟着她一起出嫁?”
妙玉红了脸小声道,“哪有,我只是奇怪小姐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难道……”脸刷的一下由绯红转为煞白,她想起在宫中常有的惯例,她嗫着失了血色的唇道,“小姐难道你将妙香赏给哪个太监做对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妙香来说真的是太残忍了。
这下轮到徳贤吃惊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摇头轻笑,“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去的?”
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让妙玉猜不准备她心里在想什么,只得答道,“奴婢是听宫里的人说的,常常有主子把不喜欢的宫女赏给太监做对食。”
头垂下去,声音愈发的低。
徳贤抬手抚着她的头道,“傻丫头,我怎么舍得这样待妙香,若真是如此,那她还怎么生儿育女。”瞥着妙玉听了她话而重新亮起来的脸道,“今天,我见到了哥哥!”
“三少爷?”由于妙玉没有随她去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
“恩!我琢磨着妙香现在对我有些意见,调回身边是不可能,不过让她就这么一直留在宫里做粗使宫女也不是回事,就让哥哥在外面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做人妇算了。”
徳贤娓娓说来,手轻拂着静止的水面。
听得徳贤这般说,妙玉简直大喜过望,当即跪在地上叩首道,“奴婢替妙香谢谢小姐!”
徳贤抬手道,“起来吧,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只要不背叛于我,你们的将来我自会留心安排!至于你,暂时先留在我身边,等将来有机会我找一户更好的人家让你出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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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挨在门中,透过门缝往里瞧,内里烛火点点,站了三个大臣,至于太宗则坐在龙案之上,从徳贤的角度望去,只能瞧见那三个大臣的背景,仅是靠着背景徳贤便认出了长孙晟。
父亲!她在心里唤着,眼中泪花点点,尤其是在看到父亲拖在身后那条花白的发辫后,还记得她进宫前,父亲的头上仅有几根白发而已,两年的时候竟白了这么多,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逸出声来。
他们似乎在议论什么大事,双方各执已见,互不相让,由于听不怎么到声音,所以徳贤亦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听到他们多次提及“边疆闹事”这个词,想来和那占据三地的三位蕃王有关。
在福海的一再催促下,徳贤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门缝中移开,她始终未能看到父亲的转过身来,但能看到个背影也算不错了。
如此想着,心便舒服了些,她随福海转过几个弯,来到位于东面的偏殿,灯火有些昏暗,在里面站候的宫人见徳贤进来,连忙提起神请安,坐下后又有人沏着茶上来,是绿罗春。
不算顶好,却也不差了,出人意料的是上来奉茶的竟是绿罗,她原是韦皇贵妃身边的人,韦皇贵妃死后就被调到这里来当差了,能继续当差也算不错了,有些宫人在主子死后还有陪葬的。
茶喝到半盏的时候,福海又进来了,“娘娘,几位大人都走了,皇上请您过去!”
这一次再回到正殿,自是没人阻挡,提起裙裾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由于以前不曾穿成这样跨过门槛,所以有些不习惯,一不小心前面的那只脚踩到了衣摆。
使得后面那只脚来不及提起人就已向前倾斜。
“啊!”眼见着自己就要摔倒在地,徳贤不由惊呼了出来,然她已经控制不住失了重心的身子。
所幸在即将触地的时候一个有力的手臂挽住了她的腰,止住了她下跌的身形,紧接着徳贤感觉缠腰上的手一用力,再然后她就落在了一个厚实的胸膛中。
抬眼瞧去,果不其然映入眼睑的是太宗那张带着捉狭笑容的脸,“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是想朕了?”
两人相距极近,太宗这么一说话,气息悉数喷在了徳贤的脸上,惹得她心头狂跳,伸出柔荑抵在太宗胸口,让自己与他稍稍拉开些距离后方红着脸娇嗔道,“皇上好没正经!”
太宗畅然一笑,放开了徳贤,然后又挥手让殿内留候的所有人都出去,顿时宽敞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一个含笑凝视,一个面飞红霞,倒是没了声音。
原先进来的时候没细看,如今拉开了距离,瞧见徳贤身上穿着他命人送去的衣服,长衣如许,包裹着纤细的身材,风姿绰绰,不由看得眼前一亮,诚然道,“长孙德贤果然是最适合穿这件衣服的人!”
徳贤掩唇一笑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道,“皇上莫不是心血来潮想让臣妾扮一个人,所以才特地赐这件衣服的吧?”
“扮人?什么人?”太宗随口问道,目光依然不离徳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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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嫦娥啊,只有这位广寒宫的仙子才会穿着这么一件衣服,只可惜臣妾没嫦娥仙子那么漂亮,白白浪费皇上的衣服!”说着徳贤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很对不起的表情。
太宗好笑地道,“朕那是要你扮什么嫦娥仙子啊,这仙子虽美,可远在天宫,朕要怎么办,难道要追到天宫去不成?还不若长孙后来的真实!”
说着他伸手想去抱徳贤,不想却被她一个转身逃了开去,裙扬轻舞,转眼间她站在几步之外笑问道,“皇上还没告诉臣妾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呢?”
她舒展双臂在原地踮着脚尖转了个圈,衣轻飘飞扬,美不胜收!
即使见惯了美人,甚至于其中不乏比徳贤还要美的人,但此时此刻,太宗依旧为她脸上精灵仙子般的笑颜以及她惊鸿的姿态所魅惑,最适合穿这件衣服的人果然是她,太宗在心中再一次肯定了这个想法。
太宗追着她的身影走了几步悦然道,“长孙贤儿可曾听说过一句成语叫做‘天衣无缝’?”
这个常见的词徳贤自是听说过,‘天衣无缝’原本来自一个神话传说,据说天上的天女织出来的衣服没有一道接缝,整件衣服混然天成,不过到后来这个词就引申为其他意思了,多指谋略计策布置之完美,叫人找不出一丝瑕疪。
想到这里,徳贤瞧了瞧身上所穿的衣服,竟然真的没有一处接缝,不论袖子与衣服的接口处,还是衣襟处,全部是一体所成,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
先前刚穿上衣服时心中的疑惑也在此刻有了答案,原来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因为这衣服没有缝迹啊,难道……
“难道这件衣服真的是天衣?”她吃惊地问着太宗,然后低下头扯着衣服,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穿的就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天衣。
“虽不中,但亦不远矣!”太宗此刻却卖起了关子,不肯直说,把徳贤急的不行,直催着他快说。
太宗忍着笑道,“要说也可以,不过朕说了可有什么奖励?”说着他朝徳贤伸出了手,示意她过来。
女孩子家到底脸皮子薄,虽然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夫君,但还是红了脸,迟疑了好一会儿后才将手搭上去,大手包围着纤手,奇异的感觉在两人间流动,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相互凝视着对方,直有一种天荒地老永不放手的感觉!
还是太宗先从中挣脱了出来,他轻咳一声,将徳贤拉到身边道,“这件衣服是宁波织造府新呈上来的,乃是用天蚕丝织就,因为天蚕所织成的布料不能裁剪,否则就会变形散开,所以早在半年之前织造府就召集了数十位织娘,力求不动一刀一剪织就成衣,也算得他们用心,在耗时半年之后终于织成了这件无缝的天衣!”
原来如此!听了他的解释徳贤方知道身上这件衣服的由来,看来还真是件绝无仅有的天衣。
想的入神竟没发现太宗手已圈住了她的身子,直到那薄薄的唇压在她软软的红唇上方醒过神来,一种比以前更浓烈的男性气息钻入她的身体,想推开,可是手脚却没有一点儿力气,眼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上。
迎合着太宗的索取,一点点一丝丝,香甜如许的津液在彼此口中交换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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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分开,太宗在她脸上轻啄了几下喃喃轻语道,“朕想要你!”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诉说着他对她深沉的欲望。
然令他没想到的是,怀中刚刚还柔软似水的躯体一下子变的僵硬无比,徳贤揪着太宗胸前的衣服,头埋在他的怀里低低地说着,“皇上我怕!”
“怕什么?”太宗不解地问着,轻拍着肩想让她放松一些,徳贤抬头却不知该如何说,待及瞧见不远处那张宽大的龙床,及上面明黄的丝幔时,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她的反应被太宗瞧在眼里,回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想起以前自己对徳贤的所作所为,愧疚爬满他那张年少英挺的脸,不无心疼地在徳贤耳边说道,“朕保证,这一次不会再痛,相信朕!”
一边说一边用脸在徳贤的脸上摩挲着,轻轻的,痒痒的,他不想用强,所以一直等到徳贤点下那不再怎么僵硬的头。
牵了手慢慢向床榻走去,随着无边无缝的天衣落地,纱帐将两人的身影掩在其后,印着红烛的光,人影朦胧如雾!
细细的喘息声,粗重的呼吸声,一起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里交织响起,没有任何保留!
光滑的锦衾,火热的肌肤,紧紧包围着徳贤,她就如一叶飘零于暴风雨中的小舟,每一次的风雨来袭都让她以为自己于沉溺于看不到尽头的海中,可每每总能保住一点灵智,接受下一次更猛烈的侵袭!
十指紧紧的交缠着,直到两人一并绽放出最后的激情时,亦不肯放开,她是属于他的!那他呢?有否在这一刻完整的属于过她?
徳贤筋疲力尽的沉沉睡去,太宗却未曾即刻睡意,而是单手半支起身,以一种难明的眼神望着陷入睡梦中的徳贤,突地他叹了口气,将徳贤抱在怀里,自己亦伏在她身上睡去。
夜就这么悄悄的划过人间凡尘,待徳贤于梦中醒来时,太宗已不在了身边,而天色亦早已大亮,透过纱帐天光还是无碍的射了进来,立刻将她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本覆在身上的丝被立刻滑到了腰际,露出吻痕点点的身子。
徳贤扯过丝被掩在身上后方冲着纱帐外晃动的人影道,“谁在外面?”
才问罢,立刻就有人挑开了纱帐,却是一个嬷嬷领着几个宫女,“娘娘您起来了?”说来也巧,这个嬷嬷徳贤有点印象,好象上次侍寝时她也在。
“为什么晚上不叫醒我?”徳贤皱着眉问,要知道像她这样的位分是不可以侍寝一夜的,否则就是逾制之举,难怪她会紧张。
面对这位皇上的新宠,嬷嬷可不敢摆谱,堆着满脸的笑道,“回娘娘,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不让奴婢叫醒娘娘,临上朝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奴婢在这里等娘娘您醒呢!”
听得是太宗的意思,徳贤也就搁下了心,又想及太宗对自己如此细心体贴不由低头微笑,暖从心来,这一瞬间的幸福几乎将她淹没。
不过她并没有忘记自己身处在帝王家中,只是一笑后旋即将心重新掩藏在眼后,面上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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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面容一滞,似乎有些明白太后的意思,凝了声道,“徳贤看到人与人之间的算计阴谋,以及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战争,不见硝烟战火,却更残酷百倍!”
“好!”窦太后重重地说道,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移动,“你既能看懂这点,就该知道,慈悲二字,在后宫不吝于催命符!今日,你已经是皇上新一任的宠妃德贤昭仪,再不是以前避世隐居的长孙美人,你要学着将慈悲从心中抹去,要知道这宫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你的敌人,即便是曾经的姐妹也不例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宫里,可以不存害人之心,但绝对不可没有防人之心,心慈手软只能害人害已,这句话你可记下了?”窦太后郑重无比地说着,想必这些话亦是她前半生最好的写照与缩写。
隐隐觉得太后这些话似意有所指,可不知为何却又不肯明说,想来应是提醒她若有人背叛于已之时万不可手软放过,否则就会害了自己,想到这儿,徳贤亦同样郑重地回答道,“人若不犯我便罢,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多谢太后提点,徳贤必当铭记于心!”
她说的话在不久的将来终于成真,只是从那时起,她的心就不断的在破裂,最终变得千疮百孔!
“恩!还有两件事你要记着!”太后拉着徳贤的手前行几步道,“第一就是不可专宠,皇上只有雨露均沾才能使后宫安宁,这个你初进宫时我就和你讲过,经过这些日子,想必由此带来的祸端你已经看到了,也深有体会了,哀家不希望再在宫里看到第二个南阳公主!”
这些话她说的尤其严肃,看来南阳公主的事真让她深恶痛绝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皇后……”说到这里她不由叹了口气,虽然皇后的表现让她很失望,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窦氏出来的,又是她的侄孙女,怎么着也要帮着她一些。
“皇后的处境与你又有所不同,不论哪一样她都没你出色,至于皇上,恐怕他连皇后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这皇后的位置形同虚设,皇上性子倔强,哀家的话他未必肯听,所以哀家希望以后若有机会你就多帮着皇后些!”太后神情有些落寞,什么时候她才可以不用操心!
两件事她都一一应下后,又陪着太后抄了会佛经方离去,行得渐远,回头再望那飞檐重重的上阳宫,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四月的风吹过,犹带了一丝凉气,亦打断了徳贤的沉思,她抚着身上缠枝叠花的衣裳,将心思拉回到现实中来,这算是她入宫后第一次正式去谨见皇后,心中多少有些紧张。
饶是他们紧赶慢赶,到坤宁宫还是晚了些,刚一跨进坤宁宫正殿就见到皇后端坐其上,宁妃、贞昭容、淑昭容亦在其间,这宫中仅有的五位主位,只有阴妃和恪昭容不在。
见徳贤进来,几人均侧目而望,宁妃轻哼一声面露不屑之色,贞昭容则一直是浅笑盈盈,并未因徳贤的进来而有所淡却,至于淑昭容则面带憔悴,只匆匆看了徳贤一眼就别过了头,对她并不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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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扶着红菱的手稳稳当当地走到殿中,然后并膝朝皇后跪下,垂首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皇后她倒是一些都不为难徳贤,带着宽厚的笑容抬手道,“德贤昭仪无须多礼,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谢恩起身后,徳贤又转向两边三位名份在她之上的妃子行礼,“见过宁妃娘娘,见过贞昭容,见过淑昭容!”
“妹妹免礼!”其他二人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贞昭容开了口让她起来。
“谢娘娘!”徳贤对其他人的冷淡并不甚在意,她早在来之前就想过可能会遇到的冷遇,不卑不亢的谢礼起身,然后在宫女端上来的绣墩上坐下。
皇后没有追究她迟来的原因,宁妃却不肯放过她,斜睨了眼道,“德贤昭仪今日来的好晚,虽说是你昨夜服侍皇上辛苦了,但也不能坏了规矩,叫皇后娘娘等你,这可说不过去,贞妹妹你说可是?”
她又将话题抛给了贞昭容,以往有韦皇贵妃压在她头上,她诸事皆不敢多言,唯恐惹恼了她,现在韦皇贵妃已死,她又是二王子的娘,这以往的忍气吞声的日子自是一去不回,气焰也逐渐盛了起来。
贞昭容瞧了徳贤一眼,唇际浮起一抹淡而疏的笑道,“宁姐姐说的是,不过想来德贤昭仪也非有意,只是一时起晚了而已,也不能全怪她!”
原以为她会和自己一边说话,不想她却帮起了徳贤来,宁妃冷哼一声,也不顾皇后在场,径自说道,“贞妹妹真是体贴人,不过本宫可听说德贤昭仪昨夜在甘露殿整整宿了一夜,都快赶上皇后娘娘的架式了!”
这般露骨的话,听得贞昭容微微皱眉,淑昭容虽心不在焉,但也觉得她说的不妥,有些事知道就行,一旦说出来可就不好了。
不过碍于她是皇后以下位份最高的二妃之一,所以不便出言说之。
垂目而坐的徳贤听到宁妃一开口就挑她的刺,长长的睫毛有些微颤动,却未形色于容。
果不其然,被她这么一说,皇后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端杯的手与笑一样,僵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讪讪说道,“宁妃消息倒灵通的很!”除此之外她找不到话来说。
徳贤听到这位皇后的话,不由在心里摇头,这样的皇后难怪太后要为其担心了,竟被一个妃子驳了面子亦不动气,真不知该说她是太过仁厚还是怯懦弱,皇后做成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既无帝王之宠,亦无主见,更无身在其位该有的威仪,只是一味地唯唯喏喏,压不住心思各异的妃子!
徳贤心思一转,立刻有了对策,她向皇后欠身道,“皇后娘娘容禀,臣妾有幸得蒙皇上错爱,但绝不敢枉自尊大,更不敢坏了祖上的规矩,实是昨夜皇上见臣妾睡的香甜,不忍叫醒,所以才恩许臣妾睡了一夜,请皇后娘娘恕罪!”
说到这里她朝宁妃所在处瞟了一眼道,“想必宁妃娘娘盛宠时也得享过此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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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踩到了宁妃的痛处,她哪里有过什么盛宠的时候,就算刚进宫那会,皇上一月里点她牌子也不过数次而已,宁妃白着一张脸气哼哼了几下不甘地道,“德贤昭仪好利的一张嘴,真是说什么是什么,难怪皇上那么喜欢你了!”
她到底还是被徳贤堵了嘴,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来皇后脸上虽依然有些涨色,但已好了许多,瞧了徳贤一眼勉笑道,“好了,宁妃也别挑德贤昭仪的错了,她毕竟是新晋的,难免有不是之处,但本宫相信她不是有意为之!”
“可不是吗,宁妃姐姐这次已经提点了德贤昭仪,想来她下次必不会再犯这种错,德贤昭仪你说是吗?”贞昭容也出来打圆场,同时也是给宁妃一个台阶下,徳贤岂会不懂她的意思,回了句后起身向宁妃欠身一福,笑形于容,“臣妾年少多有不懂之处,此次还要多谢宁妃娘娘提点,下次必不再犯!”
宁妃脸色不太好看,只是见皇后她们都说了话,而且瞧意思都是帮着徳贤的,就不好意思再出言相向,随口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徳贤的赔礼。
徳贤浅然一笑,直身坐下,在维持笑容的时候心下却沉到了谷底,这才几天功夫就得罪了宁妃,她虽不是当宠的妃子,却也不可以小觑。
以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麻烦,虽早有这个认知,但真要去面对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忧意。
经这一折腾,宁妃被堵了心,对谁人的话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她这样和淑昭容倒是差不多了,又坐了一阵,聊了些话便散了,出了坤宁宫,各自登上了凤撵,除了贞昭容和徳贤打了声招呼以外,心生闷气的宁妃与淑昭容均是自顾自上了凤撵。
这边徳贤才走了没多久,就有坤宁宫的宫女追上来,说是奉了皇后的话来请其回去一趟,这才出来怎么就又让她回去了,徳贤心中疑惑,但想必是有事,逐命人调转了方向,重回坤宁宫。
放下这边不说,再看贞昭容那边,她上了凤撵却非往看乐宫去,而是命人追上了宁妃。
宁妃也瞧见她跟了上来,但因刚才的事,她对其有些生气,所以不仅不慢,反而还催促着抬凤撵的人走快些,不想看到后面的人。
宁妃也瞧见她跟了上来,但因刚才的事,她对其有些生气,所以不仅不慢,反而还催促着抬凤撵的人走快些,不想看到后面的人。
对她这般有些赌气的行为,贞昭容仿若不见,只是叫人追上去,待及到了近前相差无几的时候,提声唤道,“宁妃姐姐!”
轻和柔缓的语气并没能消去宁妃肚中的火,挑了一下勾画细致的蛾眉,径直看着前方头也不回地道,“可不敢当!贞昭容不回你的看乐宫,跟着本宫做甚?难道还想去我华清宫坐坐?”
杨婕妤瞧着宁妃搁在扶手上的手,其中一只手指上带着绿松石的戒指,在阳光下不时闪过一丝清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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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是,“宁妃姐姐,你想不想得到协理六宫之权?”
协理六宫,想必是后宫所有妃子和昭仪都梦寐以求的事了,在宫里,皇后是中宫,是理所当初是后宫之主,手中亦自握着治理后宫的大权。
但很多时候,不得圣意的皇后,往往不能很好的运用这项大权,形同虚设,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来帮皇后协理后宫了,而这个人,必然是皇帝所信所倚的宠妃。
所谓协理六宫,其实与治理六宫相差不大。
而这一朝,前一位得协理六宫之大权的人是韦皇贵妃,在她长达数年的威慑下,后宫无人敢撩其触须。
包括同为妃的宁、淑二位。至于皇后就被架空了权利,犹如一尊供奉在坤宁宫的菩萨,也曾有人提议归权于皇后,却被太宗想也不想就给否决掉了。
在南阳晋为杨妃后,韦皇贵妃的气焰虽有所削弱,但她依然掌着协理六宫的大权,一直到后来出事。
在韦皇贵妃死后,这协理之人就一下子没了,由于太宗没有明确的指定,所以后宫诸多事务一直处于无人打理的状态,偶也有几件交由皇后处理的,但不多。
这个问题宁妃从来没想过,可而今被她这么一提,心里顿时砰砰乱跳,脸上亦泛起一阵别样的红光,所幸她还不是太蠢,在一阵激动过后将心思压了下来,她睨着神色淡然的贞昭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着实是吃不准贞昭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贞昭容淡淡一笑,将茶盏放下后道,“我是什么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接下来就看宁妃姐姐你是什么意思!”
若说实话,宁妃自然是想的,协理六宫的大权谁不想要,但这件事关系重大,且也不是她们所能决定的,贞昭容突然来这么一句,谁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万一是趁机想试探自己呢?
想到这儿,她收起眼中的想法,并沉了脸色喝道,“贞昭容休要在这里胡说,本宫可没那样的心思,何况这种事历来都皇上决定,哪轮得到咱们做主!”
涂着丹蔻的指甲在茶盖上慢慢地划着,待得宁妃说完后才抬头,带着细细的叹息道,“妹妹诚心想与姐姐说体已话,不想姐姐却对我有所戒备,也罢,既然如此,就当我是在胡说吧,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妹妹告辞!”
说罢,她真的起身向宁妃福礼,随后往殿门走去,竟是一步不停,恍若一个受了委屈的人。
她这样的举动,倒真有些触动了宁妃心中的弦,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她?难道她此来确实是有法让自己得到大权?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因此而错失了协理后宫之权,心里顿时如千百只松鼠在挠一样,痒的不得了,眼见着她就快要跨出殿门了,再不做决定可就晚了,宁妃来不及考虑太多,急切的叫道,“且慢!”
贞昭容果然依言止步,但却不回头,面朝殿门徐徐地道,“怎么?姐姐不是怀疑妹妹在胡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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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妃见她似乎有些置气,忙过去拉了贞昭容的手重新回到殿中央,同时拾了笑道,“妹妹这说的哪里话,姐姐怎么会怀疑你呢,只是你突然和我说起这事,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转眼功夫连称呼也换了过来。
“那姐姐现在是相信妹妹了?”贞昭容温声问道,垂下的眼却在望着宁妃抓着自己的那双手,因保养得宜,这双手依然是青葱如玉,但无论怎么保养都比不得少女之时。
宁妃听得她口气松动,似还有门道,心下轻吁了口气,面上笑容更甚地道,“这是自然,姐姐哪有不信妹妹之理,不知妹妹刚才说的事……”
她故意拖长了声,为的就是等贞昭容自己把话接上来。
没有让她失望,她话音未消,贞昭容就已经接了话来,“姐姐是说这协理后宫之权?”
“正是!”宁妃目光牢牢地盯着贞昭容,除了殷切以外,还想从她脸上瞧出什么来,可结果却让她失望,除了云淡风清以外,什么都瞧不见。
贞昭容裙裾轻场,缓移几步后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可说的,韦皇贵妃被赐死,淑贵妃被降位,现在整个后宫除皇后以外,就属姐姐与阴妃的位份最高。”
宁妃点着头,微露得意之色,可不是嘛,她在宫里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没人压她的那一天了。
将这一切瞧在眼里的贞昭容微微一笑续道,“皇后不得皇上所喜,且又碌碌无为,虽有凤印,却根本没能力执掌后宫储事,而阴妃是废后,皇上怎么也不可能将这大权交与阴妃来掌,若她能理好的话,当初也不会被废了。这样一来,有能力有资格的人就只有姐姐你一人了,若姐姐能把握住机会,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话,皇上一高兴,肯定会将这大权交到姐姐手中!”
她有条不絮的说着,面容静若止水,仿若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然她几乎每说的一句,宁妃眼中的光芒就亮一分,那条上好的苏绣帕子,在她手中快绞成了破布,可见其内心的激动。
待及说完后,半晌不见其说话,直到贞昭容叫了她好几声后才反映过来,深吸几口气,意欲平复波涛汹涌的内心,然那十指的颤动却是怎么也停不下,她有些复杂又有些奇怪地道,“就算我真得皇上信任,握了这权利,于妹妹你又有何好处呢,照说你今日这些话于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应该感谢你才是,可是其中缘由能否请妹妹明示?”
贞昭容望着雕刻祥瑞图案的梁顶,眼中任添了一份轻愁,如云霞将逝,叫人瞧在眼里疼在心里,“妹妹不过是想在宫里为自己找个可以依靠的人而已,以前还有姐姐在,而今姐姐已经去了,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人在宫里,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了,太后是皇后那一边的,她素来就不喜我与姐姐,而这宫里能够让我倚靠的就只有同为南阳公主一族的宁妃姐姐你了!”
这番真情实意的话,再加上她毫不掩饰的眼神叫人无法怀疑她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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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昭容执帕轼去不小心从眼睛滚落的泪水,继续道,“姐姐你如今位列四妃之一,且膝下又有二王子在,在诸皇子中,二王子身份最是尊贵。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皇上有朝一日大行,这皇位不传给二王子还能传给谁呢?”
说到这里她微斜了眼瞧宁妃的反应,果不其然宁妃已被她这话给震的心驰神移,这一看之后她又说道,“妹妹命薄,这一世怕是要以昭容的身份终老了,姐姐与我虽非至亲,但同姓一氏,也可算是族亲,妹妹别无所求,只希望将来能得姐姐照应一二,妹妹感激涕零!”说罢,她竟一展衣袖朝宁妃跪了下去。
这一来可真把宁妃震住了,愣神过后赶紧扶起贞昭容,动容道,“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共侍君主,本就该相互扶持才对,妹妹的心意姐姐如今已是尽数明白,你快快起来!”
连扶带搀总算把贞昭容从地上拉了起来,口中姐姐妹妹已是叫的十分亲热。
“姐姐能明白自是最好,适才妹妹不让你在皇后面前继续说下去为的也是这个,姐姐不论资历还是身份在宫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何必和一个小小的昭仪过不去呢,皇上喜欢她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指不定没几天就扔一边了,姐姐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法得到协理六宫的大权,皇后虽然形同虚设,但名份毕竟摆在那里,上面还有太后护着,表面上多多少少要给她留一点儿面子的,这样看在皇上眼里,也会说姐姐你识大体,有分寸!”贞昭容娓娓道来,听得宁妃不住点头。
“妹妹说的极有道理,适才确实是姐姐冤枉你了,怎么这些话你不早说,害的我好一顿郁结。”宁妃心情被她说的极好,但还是有些埋怨贞昭容不早些告诉她。
“适才不是在皇后宫里,就是在随处可见人的外面,这些只能和姐姐说的话我哪能找的到机会的。”贞昭容摇着头说道,淡粉挽花缠珠步摇从发中一直垂到她耳下,与那同样式样的耳环一并摇晃着,为其添就一份娇艳之色。
原已经悉数相信她的宁妃,在激动过后,心里突然又泛起嘀咕,因为她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她险些就忘了的事,心下想着,脸上的笑就有些缓了下来,她伸手抚着贞昭容耳边的步摇,累累珠串在她手中脆然生响,同时其目光烁烁。
罩向贞昭容的脸庞,“妹妹又何必妄自菲薄,你还这般年轻,大有机会怀上龙种,说不定不久的将来就会添了一位小王子,到那时,你就不需要再附在我之下,而且封妃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语气隐隐有着不善,若真如她所言,那贞昭容现在的投靠不过是一时之计,等她自己羽翼丰满之时恐怕会迫不及待的飞走,甚至于反过来倒打一耙。
若真是这样,她就真要好好考虑一下,再决定是否接受了,尽管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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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听太医说来并不是很严重,只要注意调养就好了,而且我见你最近都不怎么犯病,身体还是可以的。”宁妃皱眉道,她不知这不孕之症和心悸的病有什么关系。
“呵!”贞昭容自嘲的笑了一下,“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原本这事是不足为人所知的,但现在姐姐已经不是外人了,说说也无妨!”
贞昭容低头视着自己鞋面上的绣花缓缓道,“所有人都道我与姐姐亲厚无比,是一母所生,其实事情关非如此,我娘乃是父亲的一房小妾,而姐姐却是正室所生,我二人名为姐妹,实非如此。当年我娘怀着我的时候,正室嫉妒我娘受宠。
怕她生了个儿威胁到她地位,所以买通了丫环,想在我娘用的保胎药里下药,所幸娘聪明,逃过了这一劫,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何况正室有心算计,最终我娘被她伤了肚子,早产生下了我,因为早产,且在肚中就受了伤,所以我生下之时身子虚弱极虚还带了心悸的毛病,甚至有人断言我活不过周岁。
然上天开眼,赐福于我,虽饱受病痛的折磨,可到底还是活了下来,虽娘心疼我,可父亲却非如此想,他嫌娘生的是个女儿,对她逐渐冷淡了下来,一直到我长大都是这样,所有好的东西都没我的份,那是给我姐姐的,也就是正室所生女儿的,同样是父亲的女儿,命却差了好多!”
贞昭容的声音飘渺如浮云悠悠,半垂的眼皮盖住了那双晶亮的眸子,叫人看不到她眼中的信息。
稍停了一下后她又接了下去,只是眼一直没抬起,亦没看宁妃的表情,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回忆中,“所幸姐姐性子好,在家里比较照顾我,每次我一犯病,都是她帮我请的大夫,所以日子虽然苦,但好歹也算过了下来,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入宫,因为姐姐被指给了齐王,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人参加了选妃。原本我这个抱病之人是选不上的,幸然得皇上垂怜,明知我有病在身还让我入宫侍驾!”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泛过一阵春阳般的暖意。
“后来虽得了太医的妙手诊治,病情控制了许多,但想要生育,却无疑于拿命去赌博,赢的机会只有十分之一!”说完了这话,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宁妃,“姐姐,我说的句句属实,这事皇上亦是知晓的,若你还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宁妃怎么也没想到在贞昭容身上还有如此一段往事与不为人之的隐秘,听了忍不住一阵唏嘘,心中对贞昭容更是多了几分同情,至于仅有的几分怀疑也尽数埋葬在同情之中了,她赦然道,“都是姐姐不好,提起你的伤心事,身子要紧,千万不要再难过了。”
贞昭容伸手与她相执,浅笑道,“不关姐姐的事,而且这些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自己都快忘了呢!只要姐姐肯信我便好,妹妹一定会竭全力帮助姐姐得到协理后宫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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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妃扬眉笑道,“妹妹也同样放心,只要有姐姐一日,定不会让你在这宫里吃亏!”
“那就全赖姐姐了!”贞昭容亦同样笑着,宫院中,竹林摇曳,在风中沙沙作响,刚扫的地,转眼又落下了碧绿的竹叶,叶生叶落,却是循环不止!
再回过头来看徳贤那边,衣缓舆行,转眼便又到了坤宁宫,皇后已不在正殿里,穿过殿宇,进到了内堂里,只见皇后伸手入鱼缸中划动着清止之水的同时,也逗弄着一条条金绯色的金鱼。
长长的指甲在水中折射着与平常不一样的光芒,瞥见鱼儿受惊急急游开的样子,她未笑反而有一种极致的落寞。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徳贤屈膝甩帕,依足礼向皇后行了一礼,不似有些妃子欺皇后老实,行礼偷工减料。
听得她的声音,皇后收手回过头来,浮了一丝笑容在脸上,想去扶她,待见手上还是湿湿的,中途收回手,言道,“德贤昭仪请起!让你无端多跑一趟实是本宫的不是,只是本宫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不好让宁妃她们知道!”
她倒是坦诚,心中怎么想的口中便怎么说,只是这样的人多半是要吃亏的。
“皇后客气了,皇后有命臣妾自当尊从,何况只是折回一趟。”由于不知皇后说这些的用意所在,是以徳贤起身说完这句后就闭了口,静待其接下来的话。
皇后从宫人手中取过软巾轼了手,然后走到徳贤跟前一步处,宁静悠远的双眼定定的打量着她,似欲从中瞧出些什么来,被人这样瞧着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徳贤正要说话之时,突闻皇后声音响起,“说起来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的谈谈,以往虽不曾多见,但你在宫中的事本宫多数也是知晓的。”
“承蒙皇后挂念,臣妾有愧!”徳贤不卑不亢地说着,瞧着皇后那张普通的容貌,心里有些摸不着底。
“这里没旁人,你就不要这么拘礼了,本宫痴长你一些,若你不嫌弃便叫一声姐姐吧!”皇后的圆脸上布满了真诚,让人下意识的相信她的真意。
与皇后姐妹相称,这是连贵妃也不敢的事,何况是她一个小小的昭仪,而且这份情,徳贤也不愿领,她当即屈膝低头,面带惶恐地道,“皇后乃是后宫之主,臣妾不过一贱身,不敢高攀!”
随着这话的落下,皇后好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轻逸出一声叹息,伸手扶住徳贤的臂弯,让她起来后,无奈笑着,这样的她竟也有了一丝美的痕迹,“皇后?我算什么皇后?既无管理后宫,统御诸妃的能力,也无为皇上分忧的能力,就连宁妃也敢踩到我头上来,难怪皇上总说我乏长才,当真是一些不错!”
她不知在想什么,又忘了自称本宫,又也许其实在她心底根本就不愿这样自称。感伤的情绪一直在她眼中流连不去,原本扬起的嘴角此刻也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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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自哀自伤,徳贤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是好,同时她亦知皇后所说的全是实情,宫里没了皇上宠爱的女人都一样可怜,连身份最尊贵的皇后亦不例外。
“我没事!”皇后吸了吸鼻子,话里带着一丝鼻音,显见其心中极不好受,只是强自忍着,忽又摇头轻笑,既是对徳贤又是对自己低声地说,“说来好笑,在宫里都快五年了,我还是不习惯自称本宫,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称呼自在点,德贤昭仪你不会笑我吧?”
“不会!”徳贤摇着头,眼中充满了同情,幽居在坤宁宫,做一个空壳一样的皇后,与昔日的自己差不了多少,自己已经翻了身了,那她呢,她还要等多久,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皇后。
距离似在一瞬间拉近,让她对这位皇后有了真正的认识,再想起上阳宫的那番话,徳贤终于叫了声,“姐姐!”
只是这声再简单不过的称呼,让皇后喜的没能忍不住眼泪,拉着她的手又哭又笑,那模样就似一个小孩子,再加上她本身脸就圆呼呼的,倒显的可爱的紧。
虽是带哭的笑,但比而且轻快了不少,徳贤有些不解她何以会如此激动,好生安慰后,皇后才止了哭。
拭泪道,“你不知道,在这宫中除了太后外,再没有亲近之人,亦无可说话的姐妹,那些个嫔妃们不是疏离于我,就是看不起我,而太后亦说这些都是不可信之人,只有你,太后说你是一个性情中人,她说若在这宫中还有能信任之人的话,你必是一个!”
“太后?”徳贤微微吃惊,她倒不想太后已经将这些话都与皇后说了,不过这样也好,将话挑明了,也省得猜来猜去,而且以后寻得机会襄助亦会方便许多。
“是啊,太后时常和我说起你呢,她说你不论哪一方面都比我要强,以前是时不与你,但以后你必可在宫中大放光芒,每每都说你禁足的事时太后都唏嘘不已,深为你叹息。
但同时她说这亦是一个很好的磨练,过的了这一关,以后你看事看物会更通透一些,也会更好的保护自己。”皇后毫不隐瞒地说着。
也亏的有太后护着,她才能一直顶着这个凤冠,只是却不牢,时时都有可能像她姑姑那样被废为侧妃的危险。
然在皇后心里她何尝又喜欢过这顶过于沉重的凤冠,若可选,她宁可选择草原上那种驰马而奔,逐草而居的生活,那里的空气比大明宫不知清新多少!
皇后既然如此坦诚相向,徳贤亦不再似刚才那般客气生疏,端了适才奉上来的茶递于皇后,笑道,“妹妹向姐姐奉茶!”
“好!”皇后含涕又含笑地接过饮了。
真心,是如此之难,她的处境只怕比徳贤尚要难几分,身边又无个可说话之人,难怪会如此激动。
“妹妹来看看我养的金鱼啊!”说着便拉着徳贤的手来到鱼缸边,几尾金鱼正悠哉悠哉的在这个局限的范围里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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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人又絮语了一会儿后,徳贤方告辞离去,跨出宫门瞧外头上明晃晃的太阳,方觉已是近午时分,朝站在宫门里的皇后微一点头后,徳贤重新登上了凤撵,遥遥往着掖庭宫的方向行去。
徳贤侍寝,请皇上让其离开,身为昭仪者不应侍整夜,太宗无奈之下允之,回去之时,正好下小雨。
徳贤下轿与沉香一并走之,两人一路相谈,其后,在路经永帮宫时,沉香看到一人影,以为是自己眼花。
赵福去见美菱,告之其他曾见妙香哭泣之事,美菱欲利用这个机会。
长孙无忌与夫人漫雪进宫见徳贤,并送来了为妙香择夫的画册,徳贤叫人去找妙香,妙香不在,最后徳贤与漫雪一起为妙香选了一个四品侍卫,只等其回来后商谈。
这一晚,不必说,自然还是徳贤侍寝,天衣华锦,却是挡不住深宫后院重重袭来的杀机,太宗给她的恩宠越多,她就越有这种感觉,想想今日就被宁妃抓了个错来借题发挥,今晚是绝对不能再错了。
欢好过后,徳贤抓着锦被窝在太宗怀里,抬头瞧他星目紧闭,似是睡着了,轻唤了几声都没反应,看来他真是睡着了。
别过头透过窗缝望见外面浓墨般的黑色,她轻轻掀开明黄丝滑的锦被,披上衣服,然后又替太宗将被子盖好,瞥见他醉人的睡颜,眼一时移不开。
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唇与唇相印,然不等她离开,下面的人就骤然睁开了眼,手臂牢牢的圈住她,唇齿轻啃,真将她吻地喘不过气来后方松开,带着几分笑意道,“怎么,想偷偷离开?”
气息不住的在两个人之间流动。
见被他抓了正着,徳贤不由叹了口气,看来她还真没有做贼的天赋,想到这里,刚开始还不觉得怎么,待及回味过来后不由笑了起来,怎么好端端地把自己比做贼了,真是昏头了。
“皇上,这里是甘露殿,而臣妾是昭仪,按规矩,臣妾是不能和您共宿一夜,昨夜已是违了祖宗制法,今晚怎么能再犯一次呢?”徳
贤放柔了声道,如此近的距离能看清太宗脸上每一丝细微表情的变化。
只见他蹙了眉道,“原来是为这事啊,朕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他不以为意地道,接着又道,“是不是今天去请安的时候皇后为难你了?”
见他误会,徳贤赶紧摇头道,“哪有,皇后仁慈宽厚怎么会为难臣妾呢,只是宫中人多眼杂,且又一个个盯着这里看,难免会有什么不中听话的话流传出来,至使后宫不宁,臣妾姿质愚钝不能为皇上分忧,但亦决不能再为皇上多添烦恼!”
这道理太宗何尝不知,只是他素不喜被诸多规矩所缚,所以不想也懒的去理会,而今被她一语提起,还真叫他不得不去好好思量一番。
趁着太宗在想事,徳贤将披着的衣裳系好,然后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待太宗回过神来,徳贤已站在丈外之处,朝他眨着美目,带着一丝天真,与平日里的她有着不小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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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愣了一下哑然失笑道,“好吧!好吧!就你最知礼,搞得好像朕疼你是不对似的,罢了,就依你这回吧,朕这就叫人送你回去。”
“谢皇上!”徳贤欣然谢恩,其实她心里亦不舍得离开他,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只是他是皇上,自己是妃子,唉!总是有着诸多的无奈!
维持着得体的笑,小心的不让内心的感情泄露出来,在太宗的殷望下她跟着福海出了甘露殿,然后坐上来时所乘的那顶软呢小轿,这一夜随行侍候的是沉香。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小小的雨丝,打在脸上已不是开春时的寒了,反而有些舒服。
夜雨是徳贤最喜欢的,掀开轿帘看到沉香跟在轿子旁边,身上已有不少地方被雨打湿了,但她并不在意,也不用帕子擦一下,径直跟牢在轿侧,倒是看到徳贤探出头来时立刻提醒道,“娘娘小心,莫被雨淋着了!”
徳贤微微一笑道,“无妨,些许小雨淋了才舒服!”随即她让抬轿的太监放下轿子,弯腰从里面走了出来后吩咐道,“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就行了,你们调头抬回去吧!”
“娘娘,这怎么行,您还是快上轿吧!”沉香被她吓了一跳,不止她,四个抬轿的太监亦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肯抬回去,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他们没把德贤昭仪娘娘送抵宫中,肯定会怪罪的。
见此,徳贤只好让他们抬着空轿在后面跟着,自己则和沉香一起在雨中漫步而行,仰起头感受到雨打在脸上的凉意,丝丝如许,明月依旧高悬空中,如水月华似在指引着在夜间迷途的人儿,好让他们快些找到回家的路。
“你今年有二十好几了吧?”徳贤突然开口打破了月华下的静寂,她看人的目光不算顶准,却也不差,沉香,她应是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从第一次她愿冒着得罪帮助美菱的事上可以看出。
“回娘娘,奴婢今年二十二了。”沉香轻轻地回答呢。
“二十二?”徳贤屈指一算道,“还有三年,你满二十五就可以出宫了!呵,做宫女也是不错,只要年满二十五就可以放出宫了!”而她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宫外看看走走。
沉香举眸,望向前路的眼中一片清明,“奴婢等不过都是贱命一条,二十五岁出了宫也不过碌碌为生计而忙活。但娘娘之人生却如锦梅长卷,延绵不绝,便是到了二十五岁也不过刚刚展露一角,其后还待有更多的精彩未展现!”
“你怎的不说是未知的危险呢?”徳贤停下步,似笑非笑的扫向沉香的面庞。
沉香欠了身道,“娘娘福缘深厚,怎会有危险,有的只会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样恭维的话从她入宫到现在对好些个主子都说过,可荣华总有落下的那一日,是随恩宠的逝去而落下还是随着生命的逝去而落下,就不得而知了。
徳贤听到她的话只是一笑置之,未与说下去,她伸手接着细雨,重新换回了适才的话题道,“有没有想过出宫了去做什么?嫁人吗?”
似乎女子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嫁人,然嫁的是良人与否就未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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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沉香似有些不好意思,咬着嘴唇道,“应该是吧,以前在老家时曾订过一门亲事,只是现在不知道对方娶了没!”
徳贤突然起了兴致,半笑道,“到时若对方已娶亲的话,我就给你指一门更好的婚事怎样?”
“娘娘厚爱,奴婢受之有愧!”沉香急急拜倒,声语中隐隐有感动之意。
徳贤扶起她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小事罢了!”
此刻两人的衣服外面已经湿着,里面也开始渗进一些,眼瞅着雨也大起来了,便快步而行,不过不管沉香怎么劝徳贤都不肯坐到轿子里,对徳贤来说,雨是上天赐给每个人的甘霖,便是淋一会儿又能怎样。
在路经太极宫的时候,徳贤意外的看到晓风亭里的灯还亮着,这个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知又在玩什么了,正想着,突然听到旁边湘边一声轻呼。
“怎么了?”徳贤随口问道。
沉香适才在宫门口看到有一个黑影闪过,可细看时又没有了,逐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奴婢一时眼花!”
“既然没什么,那咱们就快些走吧!”徳贤也没有细究,加快脚步往掖庭宫行去,沉香跟在她后面不时回望后面的太极宫,可还是一样静悄悄的,什么也没。
直到她们的身影尽数没入黑暗中后,一个人影才从树后闪了出来,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轻吁了一口气,这次可真险,差点就被发现了,这人影正是赵福,他赶着有事要向美菱禀报,却不想在入内前会撞见徳贤一行了。
定了定神,赵福左右相望无人后,才入了太极宫,直奔晓风亭的方向而去,敲了门进去,只见兰香正服侍着她摘下头上珠钗。
“有什么事吗?”美菱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后又将目光移回镜中的自己身上。
“回主子,德贤昭仪那边分去伺候的人奴才都看过了,分在她身边服侍的是沉香还有宝秋宝月几个,其他人都是做些宫里的粗活。”
“哦?是她们?”美菱有些微的吃惊,挥手让兰香停下来,她站起来走了几圈道,“有没有可能将她们其中一个收为所用?”
赵福言道,“宝秋她们一直在沉香手下办事,要拉过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言罢见美菱面色不善赶忙又道,“不过奴才另外探得一件事,想来应该对主子有所帮助。”
“王公公,是什么事,你快些说,别让主子等!”说话的是兰香,她与赵福相熟的很,有些时候美菱的话就是她去传给赵福的。
赵福嘿嘿一笑凑上几步道,“回主子,奴才前日里曾见德贤昭仪带进宫的丫环妙香在御花园中哭泣,甭提多伤心了,奴才记着主子的话,就走过去看看所为何事,这一来可让奴才打探到原来她与德贤昭仪之间有了隔阂,前次在分东西的时候对她不公,所以她才伤心。”
“妙香?”闻得这个名字,美菱感兴趣地挑起了斜飞入鬓的长眉,艳红欲滴的红唇亦划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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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只有徳贤知道,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太宗都会来到她宫中,拥着她长眠相随,然后又在天亮前离去。
看到太宗这样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徳贤还有什么好说,只愿这份柔情在彼此心中永不消逝。
太宗会这样做,也是因为他开始逐渐意识到恩宠则已,不可独冠后宫的道理,虽然这个意识对他还说还很淡薄,但较之以前喜欢谁就将谁宠上天的他来说已经算很有进步了,虽只是暗自临幸,但还是记在册子里的,否则徳贤万一受孕的话就说不明这孩子的来历了。
一直到了第十日太宗才开始召其他昭仪,首先便是贞昭容,她是先皇后的妹妹,爱屋及屋,再加之体弱,太宗对她自然是怜爱有加,再下来就是美菱了,其他人也偶有临幸,但终究比不得徳贤、贞昭容还有美菱她们三人。
春光正盛,却已见落相,盛极而替,算算差不多该是进夏了,这一天是四月二十三,正是长孙无忌成亲六日之后,这日一大早就有人来掖庭宫传话说,皇上已准长孙无忌偕夫人进宫拜见,并许其在宫中用完午膳再走。
从接到消息的那刻起,徳贤就没歇下来过,不时踮脚看看外面,一会儿又回过头来问众人衣服可穿整齐了,头上的珠花有没有带歪,紧张的不得了。
妙玉替她理着裙上的佩饰,偷笑道,“小姐怎么这么紧张,前些日子见三少爷的时候也没见您那么紧张啊!”
红菱正捧着碗海棠露进来,听到妙玉的话她亦搭腔道,“就是啊,主子您就别看了,三少爷他们没那么早来,听说他们拜见完皇上后还要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然后才能过来呢!”她亦跟了妙玉叫长孙无忌三少爷。
徳贤轻轻敲了一下妙玉的头,接过红菱递来的海棠露却没心思喝,“你们两个臭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说起我来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来的就只有哥哥一个,而这一次来的可是两人,这位嫂嫂我久闻其名,却从未见过,不知是怎样一个人,不过能让哥哥倾心的一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子!”
虽未说出口,但未能亲自去参加哥哥的婚礼,在她心中始终是一件憾事。
红菱听了好奇地道,“主子,这位新夫人真的有那么利害吗?”
这一次回答她的不是徳贤而是沉香,她拿着一块新的桌布进来笑着道,“你们这几个不好好做事,老缠着主子打听事干嘛,待会新夫人来了你们不就知道了吗,还快过来帮我把这块桌布铺好,然后再把这里所有的东西擦一遍!”
妙玉与红菱轻快地应了声,各自干起来了活来,待铺好桌布后,沉香向徳贤道,“主子,您要不要再看看送给三少爷和新夫人的贺礼?”
“也好!”徳贤应下后转到旁边的小阁中,那里摆的是她从前几日就开始准备的贺礼,虽知哥哥并不缺这些,但这都是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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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野山参三颗、冬虫夏草一斤、乌韬赤花双文簟两席、一尺七寸高的珊瑚树一对、水晶枕一对、整玉雕成的玉如意两对、拇指花朵红夜明珠八颗、玛瑙项链二十串、二品的花缎七匹、各式玉碟玉碗七十件,还有其他一些女子用的珠钗,脂粉等等,俱是上佳之品。
“沉香,你说这些够了吗,要不要再加些,不如把前些日子皇上赏的那些都拿过来?”徳贤有些没了主意,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哥哥带回去,当然那些个药材是要托哥哥带给父亲与娘的,让他们补补身子,也算她尽了一点儿孝心。
沉香扶着徳贤的手道,“娘娘,光这些东西就够三少爷他们拿的了,您就别再加了,照您这么想下去,只怕要把掖庭宫里的东西都让三少爷带回去才好呢!”
徳贤澈然一笑,可不是吗,自己真是高兴的过头了,“好了,不看这些了,那你陪我去御膳房瞧瞧,让他们多准备几个菜,好让我与哥哥嫂嫂好生享用。”
“这些事奴婢去做就是了,哪用得着娘娘亲自去!”沉香赶紧回道。
徳贤轻掸了几下衣裳道,“无妨,我还是自己去好些,哥哥喜欢吃哪些菜只有我知道,何况我一直呆在这里等亦心焦的很,还不如去御膳房瞧瞧,估计那边瞧完,哥哥他们也该到了!”
说完她便领着沉香出门了。
这一来一回折腾了不少时间,是以,徳贤回到掖庭宫没多少,就有人来报,三少爷偕新夫人来叩见德贤昭仪娘娘。
徳贤心中一喜正欲起身去迎,又想及宫中诸多的规矩,半起的身子不得不重新落座于位,转而对沉香道,“快请他们进来!”
沉香领命挑了帘笼而去,不多时便重又挑起了帘子,在她身后跟着的正是长孙无忌与新夫人,两人齐步进来后朝端坐于上的徳贤行礼道,“奴才们叩见德贤昭仪娘娘!”
徳贤忍着泪意受了他们大礼后方道,“哥哥嫂嫂快起来!”一边说一边忙着赐坐,待他们坐定后方有机会打量起来。
哥哥还是先前的模样,不过新近成婚,脸上多了份喜气,在自己坐下之前先扶了夫人坐下,可见他对这位夫人极是上心。
徳贤略望之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新嫂嫂身上,这位嫂嫂论容颜确实不是很出色,只能说是清秀,放在宫中这个美女如云的地方,只能算中下之姿,一些也不夺目,难怪当时会落选,要知太宗可是一个极重外貌的人。
可是你若用心去看,便会发现在那不甚出色的容貌下隐的是一种温婉浓厚的书卷气,那种淡然若定,阅尽天下书的气息,以及蕴含着无尽聪慧的眼眸,若说拥有美貌的女子是浓郁的烈酒,那她就是需要细细品味的米酒,细长悠远,回味无穷!
“哥哥,不介绍一下嫂嫂给我认识?”待下人们奉上茶退下后,徳贤带了一丝捉狭的笑容对长孙无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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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嫂嫂闺名婉柔!”长孙无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反是婉柔落落大方地起身道,“婉柔见过娘娘!”
“嫂嫂快坐下,这里又没外人,无须多礼!”徳贤忙免了她的礼,待其坐定后方又道,“说起来这还是我与嫂嫂第一次见面,以前虽久闻大名,却一直无缘得见,想不到最后我们却成了一家人!”
说到这里她不禁抿唇轻笑,同时用眼瞟着长孙无忌。
“娘娘太过奖了,婉柔昔日不过是薄有几分虚名罢了,倒是今日有幸得见娘娘您这位‘长孙姑娘’才是婉柔的荣幸!”
徳贤还待再说,却被长孙无忌打断了,“咦?你们俩是怎么了,怎么一见面就相互夸起对方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徳贤和婉柔顿时回过味来,可不是嘛,两人不禁相视一笑,于嬉笑间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对了,哥哥嫂嫂,你们是从皇后那里过来?”
长孙无忌回道,“是从坤宁宫过来,皇后赏了我们好些东西,还有皇上太后也是,从太后的话音中可以听出她对小妹你很是看重呢!”他笑了一会儿,声音忽而有些低迷,“再有几天我便要去福建一趟,恐怕要数月才能归!”
“福建?”乍闻这个地名,徳贤有些不解地道,“去那里干什么,听说那里是最近倭寇猖獗!”
长孙无忌顾左右见无外人后方道,“皇上日前得到消息,有人在福建密令其部属私充盐商,又私市私税,想那广州为对外通商口岸,他这一来,每年所获之私银不下数百万两,而朝廷之损失更是不可估量,由于那是都督之所在,皇上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前不宜派人去,所以命我前去暗中调查,看所得之消息是否属实!”
“若是属实会如何?”长孙无忌的话让徳贤想到了那次在殿外听到的零星碎语,其中就有关于边疆闹事的事,只是没听清楚罢了。
“这要等调查完后,请皇上来圣裁了,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长孙无忌如实道,这时一直坐在他旁边听的婉柔启了唇道,“若调查下来消息是假便罢,若是真,只怕乙速孤行俨这都督的位置就不那么稳了,至少皇上对他不再是那么信任了,只是俗语有云,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边疆闹事各据一地,兵力不少,皇上想惩治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恐怕这事最后还是要不尽人意!”
她不假思索就说出了这番从全局而望的分析,着实让徳贤吃惊不小,看来这“无对慧女”确实不是浪得虚名,而且不止对子,在许多事情上都当得起这个慧字。
“嫂嫂真是胸藏大才,若嫂嫂是男儿之身,只怕早已是国家栋梁之才!”徳贤大为感叹。
“唉,那可不行,若你嫂嫂是男儿之身,那我又去哪里找这么个天下无双的女子做夫人呢!”长孙无忌迎着徳贤的打起了趣,把婉柔逗的红了脸,轻啐了他一声,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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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听了他的话并不忙着翻,而是对婉柔道,“嫂嫂,你过来帮我一起看看,你的眼光定然不错!”
婉柔也不推辞,浅笑着应下,然后起身走到徳贤旁边,两人一起瞧着册子上的人物,在翻到十七页时,徳贤与婉柔一齐指着图上的人问对方,“这个人如何?”
说完后才发现原来对方也和自己说了同样的话,当真是默契十足,连长孙无忌都怀疑她们是不是事先商量过。
笑了一阵后徳贤对婉柔道,“嫂嫂也认为这个赵龙不错?”
婉柔徐徐点着头道,“看图像此人面貌忠厚,武功也不错,虽说只是个四品侍卫,但只要人好就行,何况他家里人也简单,只有一个老父与妹妹。”
这时长孙无忌也插话道,“赵龙我和他接触过几回,人很不错,又肯吃苦,而且在同僚中人缘很好,这妙香嫁给他倒是个好归宿!”
徳贤点着头道,“既然如此,那我把妙香叫来让她自己瞧瞧,若是好,哥哥你就让赵家早些来提亲,至于皇上这边我会请他早些放妙香出宫的,若没什么问题,估计最多到下半年就可以过门了。”
说着她把妙玉招了进来,叫她去把妙香找来。
不多时妙玉便回来禀报说找不到妙香人,徳贤听了暗自皱眉,妙香最近是怎么一回事,老是跑的不见人影,就连活也不好好干,她人不在,那这事只能暂时搁着,待其回来后再说。
“妙香要是回来让她马上来见我!”徳贤向妙玉吩咐道。
“是!”妙玉垂首应下,其实她心里也急得很,恨不得立刻去把她找回来。
“还有……”徳贤瞧了一眼外面日正当空的天色道,“吩咐御膳房传膳!”
待妙玉退下后,徳贤对长孙无忌二人道,“哥哥嫂嫂,你们难得来一次,就在我这里用过膳再走!至于这妙香的事,待她回了我话,我立刻托人去告诉你!”
“那好,若是我出远门了,你告诉你嫂嫂也是一样的,她对这些事都清楚,想着这些人里有好些都是她帮着我一起选的!”
徳贤含笑应着,没一会儿功夫,御膳房就送膳来了,满满的摆了一桌,三人围坐成一桌,徳贤亲自为他们倒上自己酿的海棠酒,随后她没有立即坐下,而是举起酒杯道,“哥哥,嫂嫂,这杯是小妹敬你们的,祝你们白首永不离!”
直至今时今日,她方有机会祝贺。
长孙无忌与婉柔亦各自执起酒杯,与徳贤相碰,长孙无忌同时道,“会的,我好不容易才娶到你嫂子,怎么舍得放开,莫说白首,就是下一世也还要做夫妻!”
婉柔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帷下与长孙无忌握紧了手,随着酒杯轻撞,三人均是仰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这一顿饭,徳贤吃得犹为高兴,连酒也多饮了几杯!
然好景总有终时,宴亦终有散时,在短暂的相聚过后,他们要走了,徳贤忍着伤心,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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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亲自送至玄武门,方依依不舍得看他们离去,三步一回首,五步一踌足,这一别再见不知何时。
直至他们走得完全瞧不清影子时,徳贤才回身离去,积蓄在眼中的泪水在她回身的瞬间落如珠串,亲情在每一个人心中都是珍贵无比的,从出生到死去,血脉始终相连!
却说妙香她非是去了别处,而是去宫闱局找了赵福,赵福在美菱的授意下对妙香刻意拉拢,加上了他本身能说会道,果然很快令涉世未深的妙香对他有了好感,同时信任亦有所增加,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总是找赵福说。
相较之下,原本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妙玉与她已是越来越疏远了。
这日她心里不痛快便去找赵福发发牢骚,而赵福则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以她的姿色与气质当个宫女太委屈了的意思,这可正合了妙香的心意。
自上次锦啪之事后她对徳贤已不抱任何想法,同时亦在嘀咕,难道自己真要在宫里当一辈子宫女吗?
看时机差不多,赵福凑过嘴小声道,“妙香姑娘,难道你就没想过那个……”妙香一时没能听出他这隐讳的话语,逐问道,“什么那个?”
赵福笑道,“你知道以前的舒美人吧?论相貌妙香姑娘你可不比她差,甚至比她还要漂亮上许多,既然她可以翻身当主子,那姑娘你……”
赵福似乎很喜欢说话说一半,不过这一次妙香可是听得再明白不过了,顿时,原本就不怎么安定的心立刻似被泼了清水的油一般,翻滚跳动,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自己不就可以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吗?
主子……她几乎在想到的那一刻就着迷地爱上了这个代表荣华富贵的称呼,是啊,既然一样是宫女的紫云可以变成主子,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是小姐不仁在先,那自己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
瞧她那样子,赵福就知道她已经上勾了,只要这个火苗子一起,那么不需要多长时间立刻就会烧成燎原大火,想及此他更不遗余力地劝说道,“是啊,姑娘,你怎么得也要为自己想想,难道真准备当一辈子宫女,或者随便找个小厮嫁了?这岂不是糟蹋了姑娘你的花容月貌,瞧瞧宫里有些个主子甚至还不及姑娘你一半的美貌呢!”
这般的胡吹海捧听在妙香耳中说不出的受用,同时心中的摇摆亦是愈加的大了。
幸而她对自己的份量还有些认识,虽心中认同,但嘴里暂时还不肯认帐,“赵公公不要取笑我了,妙香哪有舒美人那么好的命,能被皇上看中!”
赵福心中暗笑,他就不信会说不动她,表面上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道,“妙香姑娘你这可是妄自菲薄了,照我看来,你以后一定也会是大富大贵的命,就看你自己肯不肯去争取了。我可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和你说这些心里话的啊,若是你不信就当我是在胡说好了,唉,反正我是天生的奴才命,原还想着妙香姑娘你跃上龙门以后能照应我一二,可你实在是太重情意了,德贤昭仪都对你这样了,你还那么死心,说到底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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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妙香犹豫着道,还是不敢马上应是,虽然心中已经想的不得了。
“还想什么,妙香姑娘,现在不决定,将来再想可就晚了!”赵福鼓动着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他就不信劝不动一个小姑娘,而事实上妙香也确实被他说动了,就连仅有的一丝理智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可是这事……又不是咱们说就可以的,皇上他未必会看的上我!”妙香低头绞着手指,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像紫云那样好的运气的。
可惜妙香只想着紫云风光的时候,却不想想她受冤被皇帝处死的情景,宫女即使变成了主子,想在宫中立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命如蝼蚁,随时会死。
一听这话,赵福就知事情已成了八九分,他神秘兮兮地道,“若姑娘愿意一事的话,我倒有一计可供使用!”
“哦?”妙香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追问道,“赵公公有什么妙计?”至此她算是准备彻底背弃徳贤,背弃她们一起长大的情谊了,她想出人头地,她想当主子,这个念头就像一条张牙舞爪的毒蛇紧紧抓住了她的思想。
赵福得意地笑着,凑到妙香耳边,将自己的计策告诉了她,随着他的话妙香的嘴角慢慢扬起,最终勾勒成一个半圆形的弧度,她直起身对赵福道,“公公妙计,妙香将来若有出头之日,全赖公公帮忙!”
赵福忙不迭地摆手道,“不敢不敢,奴才只希望妙香姑娘将来飞黄腾达之时别忘了奴才曾帮过你就好,到时提拨奴才一下!”他虚与委蛇的说着。
其实就算妙香被真被皇上看上,也不过封个才人之类的低衔,哪有资格提拨他啊,至于说妙香再想往上封,就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了,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妙香哪知赵福心里在想什么,听得他的话还以为他真想自己提拔,逐满口才人,“这是自然,妙香若有幸得恩于皇上,决不会忘了赵公公你的功劳。”
“那么奴才就先祝佩姑娘成功了!”说着赵福伏下身去,竟向妙香行了一个礼,妙香只顾着得意却没瞧见他那双低垂的眼里隐藏着几许阴谋得逞的笑意。
当天夜里,妙香在赵福以及赵福背后美菱的精心安排下,入了甘露殿,而且再没有出来过。
同一天夜里,徳贤辗转难眠,因为妙香彻夜未归,她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这叫她担心妙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那本长孙无忌拿来的册子就静静的放在书案上,清冷的月光洒在上面,为其亦添了一份冷意,这本册子终归要白来宫里一趟!
夜就这么悄悄的过去了,月落下,日升起,日月交替,却永远不得相见,总是一次次的擦肩而过。
徳贤忍着因失眠而引起的头痛起来,对上来打帘子的妙玉道,“还没有找到妙香人吗?”
妙玉忧心仲仲地摇头道,“还是没有,不过小姐放心,奴婢已经叫小寿子多带几个人出去找了,想必很快能找到,小姐您先来洗个脸醒醒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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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徳贤石化在椅子里,连气也忘了喘,只是不敢相信地睁眼望着美菱,这……这不会是真的……
一早从甘露殿出来,这个代表着什么,只要是宫里的人都会知道,妙香既不是太宗的贴身宫女,也不是甘露殿里伺候的人,她会从那里出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徳贤不敢再想下去,自己宫里的人竟然……不……这不会是真的,足足有好半天的功夫她才缓过劲来,可是脚依旧僵硬的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撑着桌沿哆嗦着站了起来,只是一些些也不稳,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你……你……真的?!”语无伦次的话反应了她内心的挣扎,她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美菱没有理由专门跑来说诬陷妙香的话,而且妙香昨夜确实不在宫里,那么除了皇帝的龙榻她还有哪里可去?
“姐姐,你别气坏了身子!”美菱似乎被徳贤面白如纸的样子给吓坏了,跑过来想扶着她坐下,可是徳贤明明站不稳却硬是不肯坐下,她咬着牙又一次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声音里包含着无尽的失望与怒气,此刻的徳贤看似单薄平静,实际上却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饶是美菱再镇定,可终究心中有鬼,在她的迫视下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嘴里轻轻地说道,“应该是不会错,是我亲眼看到的。”
徳贤顿时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袭来,几乎当场摔倒,晃了几下后她扶住桌子,用尽所有的力气站住,然后从那张紧紧抿起的嘴里吐出三个字,“好!很好!”
然而那双包含着暴风雨的眼眸,明明白白地表明她很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
徳贤在宫里受过不少的苦,照理说应该不会再被轻易打击到了,可是被身边的人出卖还是第一次,她曾经是那么得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是现在,现在却是与她一起长花朵红那个人出卖了她,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想着她突然轻笑了出来,然后轻笑变成了大笑,笑得连眼泪也出来了,她这个反常的样把美菱吓坏了,“姐姐!姐姐!”
她叫了好几声徳贤都没反应,只是不停地笑了,美菱都快被她吓哭了,她一边叫人一边推门跑出去。
沉香和妙玉听到里面不同寻常的笑声,又看到美菱跑出来,连忙推门进去,此时徳贤已经止住了笑,她煞白着脸冷眼望着门口进来的两人,手慢慢抬起,划过眼角,带起笑出来的泪水,望着指尖的湿润,她止住笑的嘴角抿起一抹冰凉的笑意,屈指将泪水弹落在地,心倾刻间冷如冰川。
这样的她让沉香和妙玉面面相觑,不知是否应该上去劝慰,她们不知道净昭仪到底和自家主子说了什么,怎么主子一下子变得这么反常,最后妙玉去外面沏了杯茶来小心地奉上前道,“主子,要不要喝口茶顺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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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目然地将目光移到说话的妙玉身上,只这一接触,妙玉就被徳贤冰冷的目光瞧得不寒而栗,还没等她说什么。
徳贤突然动了,手冲妙玉端茶的手冷冷挥了过去,顿时将好好的一端茶打翻在地,滚烫的水溅在地上,打湿了徳贤精美的绣花鞋。
妙玉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赶紧跪地请跪,徳贤也不叫她进来,只是垂目盯着自己的鞋尖,浓密的睫毛覆盖了她的双眼,叫人看不清她的眼中有些什么。
“你们想不想知道净昭仪刚才和我说了什么?”徳贤突然如是说着,声音轻柔却是冷的渗人,再怎么蠢笨的人听到这儿也应该知道刚才净昭仪来说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主子不会这么生气。
沉香与妙玉一站一跪着不敢搭腔,徳贤低头将目光移到妙玉的头上,蹲下身用修长的手在她脸上触摸着,然后用很轻柔的嗓音说着,“很快,你看到妙香时就要改口叫主子了,真不愧是跟在我身边的人,居然能被皇上看入眼,也不枉我这十来年的调教!”
最后这句话讽刺不已。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震憾绝对惊人,妙玉额头的汗立时就下来了,“主子……妙香不会……不会的……”软弱无力的话连妙玉自己听着也不信,妙香彻夜未归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人怀疑的事。
“是与不是,很快便可见分晓了!”徳贤慢慢直起身,眼睛直望着外面,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跃入了眼中,冷笑从唇角漫延,“说曹操,曹操就到,咱们去会会未来的香主子!”说着当先走了出去,沉香和妙玉赶紧跟在她后面。
妙香倒没想到一进来就会与徳贤撞上,不过只是一愣过后她就恢复了平静,面无惧色地迎上徳贤,看到妙香的样子,妙玉不由绝望地闭上了热热的眼,她知道主子说的没错,妙香已不是以前的妙香的。
“怎么,现在想到回来了!”徳贤面带微笑的说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那双眼睛却泄露了她心底翻腾的怒火。
“小姐!”妙香低低地唤了声,心底亦涌起了一阵愧疚。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小姐吗?”徳贤冲妙香厉声喝道,压在心底的怒气一下子暴发了出来,她逼进几步道,“你可真是好本事啊,居然想到去勾引皇上,难怪这一夜都没回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亏待你了?”
妙玉面色一凛,她没想到消息会传的这么快,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她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当下带了一丝讥笑道,“你没有亏待我?你若是没有亏待我为什么要把我调开身边?没有亏待为什么我和妙玉所得的东西不一样,根本就是你不仁在先,我不要当一辈子宫女,我不要一辈子见人就跪!”说到后来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徳贤突然将一本东西重重地甩在她脸上,怒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宫女?我从来没想把一辈子把你困在我身边,这里面的人都是我托哥哥为你找来的夫家,原想着昨天就给你看的,让你自己选一个喜欢的,然后放你出宫嫁人!可我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我!”
徳贤说的岔了气,咳了好几声才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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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香拾起册子,一页一页的翻着,徳贤没有骗她,里面确实记录着各人的资料,看到这里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后悔,可这阵后悔没有维持多久就消散了。
她抬起眼道,“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皇上已经开了金口说要封我为才人,以后我再也不是你的下人了,你无权再过问我的事!”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奴才,你以为封了才人就了不起了吗,不管你现在成了什么都不能改变你以前是我奴才的事!”
徳贤一字一句地说着,话中充满了恨意,“才人?这不过是宫中最低等的封号,说到底你见了我还是要请安,要叫我一声娘娘!”
妙香毫不在意地道,“才人又怎么样,别忘了你也是从才人过来的!”
“你!”徳贤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妙玉上前扯着妙香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小姐说话,快点认错,快点!”
妙香一把甩开她的手道,“凭什么要认错,我又没有错,我为自己打算有错吗,难道丫环就不可以做主子吗?”
“妙香,你怎么变得这样!”妙玉简直要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妙香。
徳贤冷笑着让妙玉退下,“人家现在是香才人了,哪还会听你的话。”接着她又对妙香道,“既然你已经不是我宫里的人了,那就没资格再踏进这里,你不嫌我还嫌呢,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
“我拿了我自己的东西就走!”她绕过徳贤自顾往里走去,徳贤骤然回过头紧盯着她的身影,凝声说道,“给我拦住她!”
随着她的话,站在一边的小寿子和小全子立刻围过来挡住了妙香的去路,他们俩对妙香现在这样早就看着不爽,主子对她这么好,她居然恩将仇报,这样的人真不要脸。
徳贤举步走到她面前,寒声道,“这里是掖庭宫,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而且这里也没有你的东西!”
不待妙香说话,徳贤又说道,“这里哪一样东西不是我给你的,哪怕是你自己买的东西又哪一样不是从我这里拿了月钱买的,你既然要离开我,那就不许拿走一件东西,哪怕是一根针一条线也不许拿!”
妙香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下子找不到出话来反驳,最后她看徳贤似乎是铁了心不让她拿走,只得道,“好,不拿就不拿,这些个破东西我还不稀罕呢!哼!”她一跺脚就要扭身往外走。
徳贤没有再叫人阻拦她,反是小寿子有些不甘地道,“主子,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徳贤望着妙香离去的背景冷笑道,“在宫里,做主子不见得比做宫女好过多少,尤其是像她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我倒要看看,她在这宫里能走到什么地步,咱们进去!”
徳贤最后再看了眼转过身往自己的寝宫走去,从此她和妙香再不是主仆,曾经的情谊更是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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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抬头直直看着烟洛良久,凛冽如刀的眼神一丝不掩,屏儿在一旁以为徳贤是生了气,急劝道,“姐姐,你莫要怪洛姐姐,她说的也是实话!”
徳贤缓缓收回了眼中的寒光,将其敛在眼底深处,随即弯唇,勾出一道新月般微凉的笑意,“我哪会怪你洛姐姐,她是好心在提醒我,我怪的是我自己,居然没及早发现这小蹄子的狼子野心,真是养虎为患!”说着她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贤姐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屏儿好奇地问,她和烟洛一人一边挨着徳贤坐下。
徳贤没好气地道,“就刚刚,比你们早不了多少,要不是美菱恰巧看见她从神龙殿出来,来这儿告诉我,只怕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烟洛拿起桌上放的茶壶倒了杯茶放在徳贤面前,“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生气也没用,不如先将事情的起因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妙香好歹是你从府里带来的丫环,怎么一下子变成现在这副局面了?”
徳贤沉吟了一下道,“这还要从绵心死的那件事说起……”接着她把妙香如此与她产生隔阂,又如此渐渐离心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等她说完,烟洛和屏儿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屏儿低声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抵就是说她这样了!”
“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烟洛反转一个空茶碗倒扣在桌上,然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屏儿奇道,“洛姐姐此话怎讲?”
烟洛淡淡一笑道,“你想啊,她现在正式与贤儿翻了脸,那以后贤儿怎么着的也不会在信她亲厚于她了对吧?”
屏儿点点头,表示同意,徳贤则不发一言,且听她们说下去。
烟洛又道,“那若她不明着与贤儿翻脸,而是在暗中使坏呢?只怕到时贤儿所受的伤害会更大,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她已经将自己暴露出来了,那你以后要对付也简单多了,贤儿你说呢?”
徳贤微一点头,带着一丝讥笑道,“她这也算是坏心办好事了,指不得我还得谢谢她,不过……”她沉下脸道,“那得等她把欠我的东西都还了以后!”
烟洛无声地听着,事情闹到这步田地肯定是无法善终了,她最怕的就是徳贤念着旧情放过妙香,那便后患无穷。
所以她一开始就说了那句话,为的也是点醒徳贤,而今看来她是多虑了,徳贤并未失了斗志,然她知,其心中一定在充满了怒火的同时也充满了悲哀,与亲近的人反目成仇,哪个能若无其事!
屏儿正听着,忽见桌上放了个小册子,一时好奇翻开来瞧,未等她瞧仔细就被徳贤一把夺了过去,然后在刷刷几声撕成了碎片,把屏儿瞧得怔目结舌,不知这是为何。
瞧着满地的碎片,徳贤冷笑道,“这东西留着还有何用,不如撕了干净,就当是我瞎了眼,白为她忙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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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会儿,她忽又叹气道,“其实我一直都是知道她心性高的,所以在托哥哥帮我替她找夫家的时候,特意说了一定要做正室,为的就是怕将她许人做妾室会另其心中有冤!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心性高到这个地步,居然要与我争宠!”
听到这里屏儿隐约有些明白了,这被撕掉的册子一定是徳贤特意为妙香找来的夫家,她在心里为徳贤不值,不由低声道,“真不明白妙香有什么好,皇上放着宫里这么多的娘娘不要,非得看上她这么个小丫头!”
屏儿一时不注意露了些许酸意,也是,她是正经选妃进来的,可一直无宠,而妙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薄有几分姿色,可也绝对是比不过她的,然她却得了圣恩,这叫屏儿如何能心服。
“皇上……唉,天威难测啊!”烟洛叹然一声,露着些许怅然,“不过屏儿,这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去外面说,皇上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连皇后都管不了,何况是我们,别说一个宫女,就算他把所有的宫女都纳入后宫,也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是!”
徳贤听着屏儿与烟洛的对话,默然站了起来,脸上蕴着些许哀怨,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太宗是皇上,注定会拥有许许多多的女人,可是为何,为何她还是会难过,会心痛?
她希望太宗只对她一个人好,只拥有她一个人,明知是不可能,然还会想,也许这就是她最大的悲哀吧!
喜欢上皇帝的女人,最是痴!最是傻!
徳贤摇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伤感抛出脑外,收了神缓声道,“洛姐姐说的没错,不论皇上怎么做,都有他的理由,咱们不可以在这里妄议皇上!”
她忍着心酸的感觉一字一句地说着,做妃子远比做普通女人难,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尽一切力量走下去,藏着自己的心,不全然暴露在任何人眼中,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好的在心底保存自己以前的模样,好好存着,这样不管将来她怎么变,都会记得曾经的自己,以及一颗属于自己的心!
屏儿微红了脸,低头应下,她知自己有些浮心了,烟洛紧了眉,将话题又转到点子上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妙香现在好歹是才人了,虽说小可也是个正经的主子,不再是你宫中的人,可不是你想处置就能处置的!”
徳贤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滑腻的脂粉在指下划过,她冷笑道,“既不能处置,咱们就静观其变,我给她安排的路不走,却挑上这么条路,我倒要看看她能走到什么地步,只是……她恐怕把后宫想的太简单了!”
听到这里,烟洛也笑了,拍手道,“可不是嘛,既然她要自寻死路,咱们也不能碍着她呀!”
屏儿亦接口笑道,“就是就是,各宫各院,有哪个背着主子出去的宫女有好下场过,远的不说了,就说近的舒美人好了,最终的下场都是有目共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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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淡然一笑,拨弄着自己的护甲,低垂的眼眸中逐渐冷漠,现在她的心情已不原先那般恼怒,已是渐渐冷静下来,而冷静往往容易变成冷漠!
烟洛笑了一阵忽又不无担心地道,“那皇上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徳贤闭了眼摇摇头沉声道,“姐姐你说错了,不是我准备怎么办,而是皇上准备怎么办,那丫头是我宫里的人,皇上如今收了她怎么着也会来给我一个交待,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这个交待,若不出意外夜晚或是明晚皇上就该有所表示了!”
除非皇上根本不在乎她!
最后这句话徳贤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太宗心中对她到底在不在首,到底有多在乎,为什么她总觉得太宗的心好难捉摸,她感觉抓到了一点,可下一刻又离的更远,是不是皇帝都是这样?
烟洛一时间也没更好的主意,只能点头同意,一旁屏儿突然想到一个事儿,不甚确定地道,“你们说皇上会不会真的喜欢她?”
烟洛听了不以为意地道,“皇上对她最多也就是图个一时的新鲜罢了,哪会真的喜欢,她有这个资格与本钱吗?
论相貌,论才学,论人品有哪一样能被皇上瞧入眼的,说到真喜欢这个词,恐怕只有你贤姐姐才担得起!”说到这里,她眼眸带笑地瞥了徳贤一眼。
徳贤掩唇轻笑道,“好好的怎么将话题扯到我身上来了,皇上喜欢谁多点那是他的事,又不是咱们能左右得了的,难不成姐姐你吃我的醋了?”她语带打趣地说着。
烟洛被她这么一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嗔道,“瞎说,我有那么小气吗,想让我吃你的醋,美的你!”她轻轻地捏了下徳贤的鼻子,算是对她的惩罚了。
几人嬉闹了一阵言归正传,对屏儿提出的疑问,虽然烟洛说不可能,可徳贤还是有些堵心,万一要是真的呢,难道真任由一个小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吗?
想到这里徳贤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将茶盏震的一阵轻晃,水溅出来好几滴。
“你这是做什么?”烟洛赶紧抓起她微红的掌心轻揉着,“为了这么一个没良心的奴才弄疼自己根本不值得,快些消消气啊!”说着用眼示意屏儿,让她帮着开解徳贤。
屏儿会意地道,“是啊,贤姐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保重自己,这样才有力气和她斗法,而且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她是从宫女升上来的,按着宫里的规矩只能逐级晋升,而且一般都只到庶妃为止,这样一来她还是在你之下!”
见徳贤神色缓和了点,她加紧说道,“再者,贤姐姐你想,妙香一心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想与你平起平坐,可到头来她见了你还是要乖乖行礼,你说她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只怕是呕的慌,而你牢牢压着她,还怕没机会整她,将她欠你的东西拿回来吗?”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徳贤虽然努力保持清明,但她毕竟已是入局之人,有些事看的没有别人来得清,而今听得屏儿开解方明了过来,逐展了颜道,“还是屏妹妹你聪明,是我太急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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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她所料,看来太宗是想和她说昨夜的事了,想到这儿,徳贤微挑了红唇。
闭眼拿手在脸上轻轻抚着,似在考虑着什么,待再睁眼时,已经清明如许,心中有了应对,浅声道,“去派人回了皇上,就说我今日身子不爽,不能侍驾,请皇上恕罪!”
她这是明摆着拒绝皇上了,沉香被她唬了一跳,从来妃子都是满心欢喜地等候皇上召唤,从没听说过还有人不愿意的,沉香迟疑着没有退出去而是进言道,“娘娘,这样好吗?万一……”
徳贤轻瞥了她一眼抬着身下的贵妃榻道,“就照我的话去回,没有什么万一,皇上不会怪罪的!”听得主子这么说,沉香只好压下腹中的疑问与担忧,应声退了下去。
是夜,没有消息传来,她的拒寝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然徳贤却不甚担心,她遥望着外面星月点点的夜空,怅怅地叹了口气,在这宫里要防的事与人太多,以前只想着防别人,却不曾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也有背叛的一天,唉!
若要叹,这气是怎么也叹不完的,但她却不能如此唉声下去,望望时辰差不多,便让小寿子他们去外面守着,里面只留下妙玉一人!
天衣……徳贤纤长如玉的手指慢慢滑过这件独一无二的衣服,目光迷离如雾,恍然间她已缩回手。
慢慢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妙玉要过来接手,却被她阻止了,她慢慢地解着,一件一件,直至衣物退尽,她方取下天衣,披在身上,长衣勾勒出完美的身姿,飘然若仙,每一次当她穿上这件衣服时,都会觉得自己好陌生,似乎她不再是她,而是另一个……
想着想着她突然又笑了出来,她不再是她那又会是谁呢,真是乱想,系好最后一个扣子她抬手拔下挽住三千青丝的发簪,顿时如瀑的青丝笔直垂下,披在身后,华饰褪尽,留下的自是最真实的她!
徳贤做完这一切,方转过身来,只这一变就叫人眼前一亮,妙玉正自不解其所谓何意之时,徳贤吩咐道,“将所有的灯都用纱罩笼了!”
妙玉没有多问,而是依言照做,找了纱罩来笼上,这一下屋中的灯光顿时蒙胧下来,与天上的月华似有若无的连在了一起。
徳贤点点头,提步来到案后,桌案上已经放置了一把妙音琴,七根琴弦静静的停在那里,不时闪过一丝亮光,似乎在等待着人来弹奏它!
徳贤提衣坐下后,将双手放在琴弦上,略微一拨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许是心情的原因,这声响听得怎是如此哀怨,如一个怨妇一般,这个音惊醒了徳贤,宫中女子不论什么都不能太着痕迹,怨更是不行,否则定会害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停下了欲起调弹曲的手,待心静下,怨压下后,方重新起调,这一次再试音,果然不再哀哀切切,而是一种淡淡的轻愁,似是而非,却引人踌足而望。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徳贤不再耽搁,信手挥却,七弦在指下跃然而起,如有了生命一般,这一次她弹的是《天涯芳草》,随着琴音的响起,她似乎又回到昔日,在清华池边弹琴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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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琴音,徳贤慢慢吟着,泪不自觉地流下眼眶,滴在琴弦上,一滴,两滴…。。
而这个时候,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龙檀香味,虽然很淡,但她不会闻错,她知道,他就在一边,但眼却始终不睁开,而是重复着刚才那句话,同时泪也不停的流下!
“你还要流多少眼泪才够?”不舍的声音在耳边如约响起,是他,徳贤倏然停了弹琴的手,睁开水朦朦的眼睛,如是乍见了那般,有些不确定地唤着,“皇上?”
太宗伸手在她脸上拭着泪,织金的袖子不时在徳贤脸上滑过,只听得他心疼地说着,“美人的眼泪,不应流在地上,而应盛在夜光杯中,那必是世间最好喝的酒!”
徳贤推开他的手别过脸道,“皇上你取笑我!”淡伤的语调触动了太宗心中的弦,他伸手勾起徳贤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低下头吻在那滴将落未落的眼奇书網收集整理泪上,“不要哭了,朕心疼!”
哪知他越是这么说,徳贤的眼泪就掉的越凶,推身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道,“皇上都有了新欢了,哪还会心疼臣妾!”
妙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屋里没有其他人在。
见她吃醋使小性,太宗倒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出来,“怎么,还在生朕的气啊,气朕收了你宫里的人?”
原本还只是佯作生气,可被他这么一提,顿时勾起了心里隐藏的委屈,不由脱口道,“您是皇上,您爱收哪个就收哪个,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哪敢生您的气!”
太宗走过去扶住她的肩,在耳边哄道,“好啦,不生气了,朕这不是来了吗,而且今夜你骗朕说身子不舒服不肯侍寝,朕也没和你计较,你却和朕斤斤计较起来,你平时可没这么小气啊!”
徳贤扭肩脱开他的手掌暗自垂泪不语,太宗几番示好都被她回绝了,脸不由沉了下来,今天他能来这里已经是不错了,哪想人家却还不领情。
想到这里不由他冷声道,“朕已经来这里和你赔不是了,你还不顺气?这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子,哪个也没你这般得脸过!妙香虽是你宫里的人,可朕连纳个妃子都要经你同意不成,看来朕真是把你宠上天了,让你开始恃宠生骄了!”说着他气呼呼地转过身。
听得他如此误会自己,徳贤在伤心之余又多了几分悲切,她转过身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太宗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道,“臣妾不敢!”
“不敢?那你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太宗也不回头,只是气呼呼地说着,他没看到徳贤跪在身后。
徳贤望着滴在地上散开的泪道,“那是因为臣妾将皇上当成了夫君看待,虽然臣妾不配,可还是会不自觉的去想去念,正因为如此,臣妾才会吃醋,才会对皇上耍性子,这是臣妾的不对,若皇上要降罪,臣妾愿意承担!”
说着她叩下头去,长发从肩上滑落在地,铺散如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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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叩下头去,没有看到太宗的转身,更没看到他眼中深积成潭的哀切与感动,只见他蹲下去,扶起徳贤,望着她布满泪痕的脸,三分感动七分感叹地道,“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和朕说过这些,就连她也不曾,你是第一个,这些话你本不该说,可是朕听着很舒服,长孙德贤,你是这么的与众不同,朕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对你才好!”
徳贤抬起眼直盯着他的眼眸,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长发婉转的倒影,一时间心头只剩下感动与温柔,“皇上!”她柔声说着。
“先起来再说,跪在地上多疼啊!”他拉了她一并起来,随即沉吟了一会又道,“朕知道你今日生气是因为朕收的是妙香,若换了个别人你也不至于无理至此,对你的德行朕还是了解的,不过昨夜的事,唉……朕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太宗脸上微带着几分苦恼与迷惑,似有什么难言之处,徳贤也不逼他,她知道刚才已经逼的有些过火了,所以现在只是静待其自己说出来,果然太宗出声了,“其实昨夜朕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朕昨夜是在甘露殿改奏折的,后来妙香进来了,她说是你让她送点心来的,既是你送的朕自然就无不吃之理了,反正也有些饿了,可不知怎的,吃完以后,就觉得有些热,还把妙香看成了……看成了你,然后就……!”
说到这里他有些懊恼,看得出,他其实并不想的。
听到这里,徳贤总算有些安心了,至少不是像屏儿说的太宗喜欢上了妙香,看来昨夜之事只是偶然而已,太宗对妙香应该是没什么意思的,更谈不上喜欢。
徳贤掩下心中的不满道,“既是如此,也算是妙香的造化,得皇上恩宠,封了才人,好过她以前在臣妾这里做宫女。”
太宗搂过徳贤道,“只要你不生气就好,你知不知道,朕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朕有多心疼,美人泪,杯中酒,你今天流的泪都快盛满好几个酒杯了!”
徳贤不依地嘟起嘴道,“皇上在骗臣妾,哪有人哭还哭的美的,臣妾现在一定很丑!”
太宗笑着抓起她的手放在胸口,“哪有,朕的长孙德贤永远都是最美的,不论是哭还是笑,都一样美!”
明知这话他可能不止对自己一人说过,可徳贤听了还是觉得很开心,不由笑了出来,这一笑如雨中花开,将太宗看的一怔,随即笑道,“好了,你笑了就好了,可不许再哭了!”
徳贤羞然地点着头,举袖将脸上遗留的泪痕拭去,这里太宗突然走到她刚才所弹的琴边,伸手在上面拨了一下,回首问,“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很好听,是什么曲子?”
“是臣妾自己谱的曲,词是一首《天涯芳草》!”
太宗手压着琴弦道,“你刚才念得就这首词吧?”
徳贤点头应是,太宗随手弹了几下微笑道,“朕记得第一次看你弹琴,你弹的也是这首曲子,看来你很喜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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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伸手拍拍太宗的胸口道,“皇上放心,哥哥一定会办好差事回来的!”
“朕也是这样想的,好了,你早些休息,不要太累了,朕忙完这一阵就抽时间来陪你啊!”
见他如此说,徳贤也不再坚持,点头应下,太宗在她脸上轻烙下一个唇印后转身离去。
“恭送皇上!”徳贤在后面目送其离去,在看到他步出宫门后方起身,脸上的笑意亦慢慢隐去,恢复成惯有的淡定模样。
太宗,你说不知该如何对我,其实我又何尝知道该如何对你,用计,让我觉得对不起你的真心以待,用真,却又无法让我周全自保,我虽是你枕边人,可说到底,我们终究不是真正的夫妻,反而正像是君臣!
幽幽的叹息声,从她的菱唇中逸出,回荡在这座她已经住了两年的宫殿――掖庭宫,千重荣华,万重宫阙,可实际上这都不是她要的!
翌日一早,烟洛不放心徳贤再加上她宫中也没什么事,就又过来看她,徳贤一边喝着冰糖梨粥,一边将临夜太宗与她说的话复述给烟洛听,当然一些私密的话就隐下不说了。
“照你这么说,皇上对妙香根本就没什么意思喽?最多只是一时兴起?”烟洛听完之后,总结出这些个话。
徳贤舀了一口粥放在嘴边吹着,悠闲地道,“听皇上的口吻,十有八九就是这样,只可笑妙香这小蹄子还以为得了一夜恩宠,便可成龙成凤,真是一些自知之明都没有。
烟洛笑道,“这对你来说可是件好事呢,皇上封她为才人,只是因为临幸了她,可看皇上的意思,她根本没有再晋封的可能,这样一来,你对付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那可不一定,万一她要是有了龙种,皇上必定会再封,说不定哪一天就真能与我平起平坐了呢!”徳贤望着勺子中的热粥,迟迟不见她送进口中。
烟洛握住她的手,将她手中的勺子送到嘴边,然后道,“还不快吃,你再瞧也瞧不出朵花来,至于龙种这事,我觉得不太可能,你想啊,你我几人皇上都临幸多回了也不见有,她这才一回,怎么会这么巧,你太多虑了!”
“但愿吧!”徳贤苦笑着道,再美味的东西她现在吃着也没什么味道。
“对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徳贤望着碗中还剩着的小半碗粥,怎么着也不想喝了,便让沉香进来收拾了,待其出去后方回过脸来道,“你是说妙香?”
“是啊,难道你准备放过她?”烟洛道。
“呵,不急,你上次不是说妙香身后极有可能隐着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大黑手吗,咱们何不寻机将这条大鱼给钓出来,否则只钓一条小鱼也太没意思了!”
徳贤闲闲地说着,经过昨夜一夜的思考,她弄清楚了一件事,就是必须要忍,只要忍得住的人才能得到更大的回报。
这个烟洛倒不是没想过,可是这条大鱼有这么容易钓吗?徳贤对她的疑问笑道,“难钓不等于钓不上来,只要让咱们寻着了机会,总能钓上的,所以现在妙香还不能除,我估计这个人一定还在侍机而动,她既然帮妙香登上了才人之位,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咱们就静观其变,然后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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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洛一边听一边点头,思虑了一下道,“你说的也是,这个人一天不露出真容,我们就一天不能安心,你说的虽未必能成功,能总归要试一试!”
停了一会她又道,“不过妹妹,你真准备这样就原谅皇上了,虽然说咱们没资格生皇上的气,可难道你心里就真的不在意了?”
徳贤苦笑着摇摇头,“姐姐,除了原谅以外,我还能怎么样,就像你说的,咱们根本就没资格生皇上的气!皇上是不会有错,他能这样已经不错了,我还能怎么样,昨夜差点就将他惹恼了,幸而我以情动之,方令他消了火!”
她脸上带着不甘却又无奈的表情,是啊,不论是宫里还是外面都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即使是贵为九五之尊的皇上,也有着无可奈何的时候。
烟洛也知道这个理,可她还是为徳贤不平,皇上收妙香这件事在徳贤心中留下的创伤可想而知,岂是凭三言两语就可以消去的,她正要开口,却被徳贤抢了先,“姐姐,这件事皇上能拉下的脸已经到了极致,我再不依不饶地闹下去,只会让皇上觉得我心眼小,容不得他人在眼皮下,到那时吃亏的只会是我,不止如此,还会让妙香那小蹄子看了笑话!
哼!这个丫头欠我的,我迟早会拿回来,至于皇上,我要让他觉得愧对于我,觉得他于我有愧就够了,这样他便会对我更加的好,而我也可以有更多的能力去对付我想对付的人!”她侧头望向永和宫,眼中带着森然的寒意!
烟洛知道无法,徳贤能逼皇上亲自来宫里示好,已经是极致了,再摆着谱只能适得其反,于已无益。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件大事要姐姐你帮我掌握呢,快过来!”徳贤突然带了笑道。
“大事?”烟洛被她说的一阵迷糊一阵紧张,这好好的又出什么事了,而且还是大事,任由徳贤拉着她走,最后停在了一副绣架前,上面绷的绣面是名贵的素锦,然却未落过一针一线,还是雪白无瑕的一片,她难以理解地指着绣架道,“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徳贤笑着勾起了红唇,略带些顽皮地道,“可不是吗,再有一阵子就到皇后的千福节了,我想亲手绣一幅东西给她,可又不知道该绣什么好,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怎么,难道姐姐觉得这不是大事吗?”
这到一说烟洛可算是反应过来了,抡起粉拳道,“好你个小丫头,居然敢逗我,看我不打你!”说着便追着徳贤满屋子跑,不打到她不肯罢休。
原本烟洛没这么容易上当的,只是最近事情多了些,使她脑中的筋一时放不下来,所以才一不留神上了徳贤的当。
直到两人都追累了跑累了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相距而望,忽地两人一起笑弯了腰,她们好久都没这么闹过了,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嬉笑玩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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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笑累后方停了下来,徳贤抚着光洁的素缎道,“说真的,姐姐你绣工比我好,倒是帮我想想,到底绣什么东西才好!”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事这么上心了,皇上不喜欢皇后,所以皇后的千福节也不甚隆重,你随便选件稀奇的东西送了就是了,何必非要自己绣呢!”
徳贤微叹了口气道,“皇后也是个不错的人,就是不得皇上之意罢了,前些日子我去请安的时候与她聊了不少,觉得与她还是聊得来的,何况我也才人了太后,要帮着照应皇后,现在她过生辰,怎么着也要尽点心意,不是吗?”
“你说的倒也不错,只是这照应皇后的事,会不会有些勉强,你现在只是个昭仪而已,皇后位列后宫之尊,你能照应的了她?”烟洛有些不敢确定地道,她真不明白,太后怎么会提出这种看似无理的要求,若是这样,她未免也把徳贤看的太高了吧。
其实徳贤何尝不觉得力不从心呢,可是太后对她恩重如山,皇后又是个敦厚之人,她能说什么,只能尽力而为了,“其实皇上对皇后一直有个心结在,就象对阴妃一样,他不喜欢阴妃,因为那是太后给他指定的,他不喜欢皇后,是因为皇后不是他自己选的,而是太后硬塞给他的,只要能让皇上多接触皇后,发现皇后身上的优点,自然就会接受皇后了,虽然不可能有太多的恩宠,可至少能让皇后的日子好过点,这就够了!”而她要做的就是设法让太宗肯接近皇后。
烟洛默默地听着,最后长叹一声握着徳贤的感慨道,“真难为你了!”在徳贤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太后,皇后,甚至于皇上!
徳贤怔了一下复又笑道,“说这些干什么,姐姐你还不快帮我想想绣的花样!”表面上看来她似乎对烟洛的话完全不在意。
见她不愿再说这个,烟洛也不勉强,她低头望着绷紧的素锦沉吟不语,指甲在锦上划过时,竟勾不起一丝一毫,可见其之光滑几许了,同样,这样的锦子绣起来也较一般的要难。
她悠然道,“皇后是凤乘之尊,不如就绣百鸟朝凤吧!”
“百鸟朝凤?”徳贤想了一下道,“这个倒是不错,可是这个图繁复的很,而且一旦有一处绣得不好,就会使全幅的感觉都差很多,要绣好很难啊!”
她的绣工不算好,只能说是一般,比不得烟洛,烟洛……对呀,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欣然道,“洛姐姐,不如你帮我一起绣吧,到时候呈上去之时就说是咱俩一起绣的!”
“这样好吗?”一件礼物两人制成,感觉似乎不太好,所以烟洛没有一下子就点头。
“有什么不好,咱们绣的是个心意,皇后也是知道的!”徳贤看烟洛似乎有些心动了,加劲说道,“再说这时间不多,我一个人肯定是绣不好的,你不帮我谁帮我啊!”
“好,我帮你就是了!”烟洛终于决定接受徳贤的建议,“既然要绣咱们到时候就绣特别一点,也让皇后高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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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掖庭宫的徳贤并没有意识到有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向她罩来,妙香的事在她的刻意淡对下如一叶小舟,在还没引起太多人注目时就已经归入后宫这潭深不见底的池水中!
而太宗说的政事繁忙也是真的,这些日子他很少涉足后宫,多半晚上都是在神龙殿与众大臣商议国事或批改奏章中度过的,看来边疆之事确实让他很为难。
另外经过一段时间的整理,神龙殿已经恢复了原样,而太宗也从甘露殿搬了过去,毕竟那里才是皇帝的寝宫。
彼时天气还不怎么热,正是春夏交接的凉爽之时,皇上事忙,徳贤也乐得偷闲,她叫人在庭院所栽的树上做了个秋千,较一般的秋千宽大一些,几乎可以横躺半个身子。
这日闲着无事,她便端了杯清酒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着,淡看浮云远去,笑对清风拂面,与梦中的情景何其相像,只是不见那满眼的杏花罢了。
不远处是几个丫头和太监混在一起踢着毽子,不时有笑声传来,这样的掖庭宫比以往轻松了不少,徳贤低头饮了一口杯中的清酒,淡淡的酒意在口中蔓延,回见在一旁替她摇秋千的妙玉一脸羡慕地瞧着玩耍的几人,徳贤笑道,“你也去和他们一起玩吧!”
妙玉虽然心里很想,但想着小姐身边不能没人伺候,便摇头道,“奴婢还是不去了,在这里陪小姐!”
徳贤失笑道,“陪什么,我又没什么事,去吧,你们玩的高兴,我看着也开心,去吧!”
妙玉略略迟疑了一下,便高兴地应了,跑过去与红菱他们一块踢起了毽子,以前她们在府里时经常踢,妙玉一下场便做了几个比较难的动作,把其他人看的一阵眼花,接着便拍手喝彩,气氛更见热闹。
正瞧着,小寿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徳贤面前垂首道,“见过主子!”
“恩!”徳贤应了声,一口饮尽杯中剩下的酒,“我叫你打探的事怎么样了?”
小寿子压低了声道,“回主子,奴才查到佩才人这些日子与宫闱局的赵公公走的比较近,至于其他人倒没什么接触,不过这几日佩才人不时借送宵夜点心之名往神龙殿跑,勤快得很,不过皇上多半不让她进去!”言词中多有不屑之意,他们这些人中没一个看的起妙香的,都认为她是忘恩负义之徒。
“赵公公?可是从先皇后宫中出来的赵福?”徳贤对这句话特别上心,至于后面的倒不是太在意,她早想到妙香会对皇上大献殷勤,又有何奇之有。
小寿子恭声道,“主子说的没错,正是赵福,奴才暗中瞧着他与佩才人似乎很是熟悉,应该是认识有些日子了。”
“赵福?”徳贤暗自皱了眉,自上次烟洛与她讲了以后,她一直怀疑先皇后的暴毙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赵福应该是知道一些的,而且在他背后极可能隐藏着一个极不简单的人。
想到这儿,徳贤对小寿子道,“这个人你给我留点心,多注意着他的动向,一有什么发现就来告诉我!”想钓这条大鱼出来,就要从赵福这里入手。
小寿子应了一声,然后垂手退下,徳贤脚尖在地上一点,本已停下的秋千重又荡了起来,一下一下,徳贤倚在上面半闭了眼,然心却怎么也松快不起来。
心烦之下干脆跳下了秋千,也不叫人,独自踱回了房里,这一夜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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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太宗的事似乎告一段落,不再似先前那么忙,也有了时间踏足后宫,先是在徳贤这里歇了几夜,随后才逐渐传召其他妃子。
是夜,徳贤坐在镜前执木梳缓缓梳着及腰的青丝,镜中的她美丽依旧,只是不时露出一丝锋芒,竟不似以前那般平和了,唉,不论做什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正想得入神,妙玉从外面进来了,行礼后垂首轻声道,“小姐,皇上今夜翻了佩才人的牌子。”
徳贤冷哼一声捏紧了手里的梳子,“这丫头还真有办法,竟让皇上翻了牌子!”
除了恼怒以外,对太宗亦有一丝失望在里面,她原以为如太宗当日所说,只是一时神迷,过后除了封个虚衔外,不会再有临幸,现在看来他说的也不尽然是实话,否则亦不会再次召幸。
妙玉见徳贤不悦,猛然跪倒在地含泪道,“小姐,奴婢对不起你,奴婢没能看好妙香,让她做出这种事,更辜负了小姐的一片心意,奴婢对不起你!”她一边说一边叩首。
“你去见过妙香?”徳贤没有立即叫她起来,而是侧目问道,声音一片淡然,听不出是喜是怒。
“是!”妙玉嗫嗫地应了,“奴婢气不过她,想去和她理论,哪知她根本听不进去,还说她这做根本就没错,奴婢怎么也没想不能她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模样。”她心痛地说着。
徳贤低眉叹了一声,将梳子放在台上,伸手扶起了妙玉和颜悦色地道,“这事原怪不得你,是她自己心胸陕隘,也怪我以前对她太过纵容才会出现今日的局面,你去劝她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以后不要再去,既然她要和我斗,那我便会会她,让她知道后宫不是她可以放肆的地方!”说到后来神情逐渐冷下,语气更如结了冰一般。
“小姐,你会对付妙香吗?”妙玉忧心地问,虽说这件事妙香做的大不对,但她还是不愿见小姐与妙香争斗的情景。
“人若不犯我便罢,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徳贤缓缓地说着,眼中一片阴寒,她没想到不久前刚和太后说过的话,这么快就成了真。
听到这里妙玉知道事情再无回转的余地,虽早已想到会是这样,但真听了还是忍不住黯然垂泪,徳贤不语只握了她的手,两只手一样的冰,其实在徳贤心里又何尝愿意,可现实已将她逼的不得不如此。
神伤了一阵,徳贤先恢复了过来,她扬起头道,“好了,别想这些了,过来替我更衣。”
“小姐这么早就睡了?”虽知皇上不会来,但小姐这么早睡还是有些出乎妙玉的意料,要知现在才酉时三刻,往常都是要戌时才睡。
徳贤侧头浅浅一笑,以一种很软很柔的嗓音道,“睡好了明天才有精神去向皇后请安啊!”
望着小姐异常柔美的样子,妙玉突然明白了她为何说明天要去给皇后请安,因为今天晚上是妙香侍寝,按规矩,所以侍寝的妃子第二天都要去向皇后请安,以谢其恩泽。
而小姐必是冲着这一点去的,她终于决定要去会会妙香了,明天……该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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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已是天色微明,这一夜酣睡精神恢复的不错,随着纱幔在她手下划开,早已等候在外面的红菱等人捧着洗漱用具和衣物齐声请安,接着一个个进来,服侍着徳贤洗漱穿衣。
往日里多着淡雅之色的徳贤今日却一改脾性,挑了件淡粉色刻丝纹的衣服,两只袖口比平日的衣服宽大了几分,露出里面用金线刺就的金鱼纹。
发髻从中分开,一颗泪状紫玉悄垂而下,正好贴在额中,两边各带了几枝珠花,至于发钗则选了一对坠有南珠的带上,明珠的亮与紫玉的幽交相辉映,将她整个人衬的华贵无比。
徳贤满意地瞧了镜中的自己一眼,然后搭着沉香的手站起来道,“准备凤撵,去坤宁宫!”
当徳贤来到坤宁宫的时候,妙香还没有到,皇后正与来请安的几位聊着闲话,淑昭容没有来,宁妃与贞昭容倒是都在,除她们之外,还有一向深居简出的恪昭容,徳贤倒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她,印象里她一直都不怎么出现,即使封了昭容后也一样。
与往常一样,进去后先是见礼,皇后还是以前那样,看到她来很是高兴,忙着叫其免礼。
至于宁妃最近似乎颇为得意,脸上神采飞扬,端坐不动地受了徳贤一礼后方傲然叫她起来。
贞昭容依旧是柔婉的模样,对谁都那么客气,最后是恪昭容,她在打量了徳贤一番后,笑着点了下头,却没多说什么。
礼毕后徳贤坐在了恪昭容的下首,倒也没让她多等,在宫女奉上茶的时候妙香也到了,她还未进殿就看到徳贤在里面,脸色不由变了一下,反观徳贤却是一副含笑吟吟的模样,恍若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妙香定了定神,在宫女的搀扶下跨进了大殿,当先向皇后跪下道,“妙香给皇后请安,皇后千岁知岁千千岁!”
待其行全了礼,皇后方道,“佩才人起来吧!”口吻与刚才相比有些冷淡,她既与徳贤交好,自不会对妙香有什么好感。
妙香谢恩起身,然后向在座的诸位一一行礼,在最后行到徳贤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最后不甚甘愿地欠身道,“妙香见过德贤昭仪娘娘!”
徳贤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脸上却笑意不减,抬手虚扶道,“佩才人昨夜辛劳,就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这一下可出了妙香的预料之外,她原想着徳贤不骂她就算好了,哪料会对她如此客气,一时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至于皇后等人亦是有些瞠目。
只有恪昭容浅浅地笑着,清明的眼中带了一丝欣赏,能忍人所不能忍者,方能成大器。
妙香被徳贤的态度弄瞢了,一时忘了起来,直至身边的人提醒,方如梦初醒地站起来,不过看着徳贤的眼里充满了戒备。
这时,宁妃不怀好意的笑声飘了过来,“德贤昭仪可真是大度,对一个宫里出去的奴才还这么客气,想当日阴妃对姓舒的那丫头可是见一次打一次!德贤昭仪你就真的一些都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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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众人都将目光投在她身上,妙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既然德贤昭仪看得起,妙香当然却之不恭了,姐姐!”她硬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不过说话的时候她一直避开徳贤的眼睛,不敢与之对视,她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听到这两个字,徳贤这才满意地放开一直紧握的手,勾起的眼角闪过一丝浓重的恨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妙香一人瞧见,她浑身一颤,低头去望自己的手只见早已被冷汗润透。
徳贤在回座后,举目示意皇后,让她趁这机会好好挫一下宁妃的气焰,在徳贤的目示下,皇后清咳一声道,“既然德贤昭仪和佩才人并非如宁妃所说的那样,那本宫就放心了,宁妃,以后没确定的事不要乱说,免得坏了大家的情谊,知道吗?”别说,她这样正容说起来,还真有几分皇后的样子。
宁妃本是等着看徳贤笑话,可没想到却因沉香的话使得她趁机脱身,还被皇后说,心里的气就甭提了。
虽然她对皇后不怎么看在眼里,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而且贞昭容也在一旁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与皇后争执,无奈之下宁妃只得忍着气欠身道,“皇后教训的事,臣妾受领了!”
皇后不拘言笑的点点头,然后不着痕迹的与徳贤对视了一眼,一抹笑意在其眼中滑过。
宁妃坐在那里是越想越气,突然见沉香还站在那里,顿时记起就是这个人坏了她的好事,这肚子里的气可算有了撒的地方,只听她冷笑着说道,“德贤昭仪宫里的人可都不得了,刚才本宫在和你讲话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奴才就敢随便插话进来,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德贤昭仪,你说她以下犯下该如何处置啊?”
听得宁妃怪罪沉香赶紧跪地,“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见……”
“还敢顶嘴!”不等她把话说全,宁妃就怒斥道,看来是有意要治沉香的罪。
其实沉香又何尝不懂规矩,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她也无其他方法可想,而今被宁妃挑出来,一时俱都无话可说。
停了半晌,徳贤俨然不惧地迎上宁妃的目光,“沉香是臣妾宫中的奴才,有什么不是的地方臣妾带回去管教就是了,不劳宁妃姐姐费神!”
“可是她现在顶撞的是本宫!难道本宫连管教个奴才的权利都没有了,还是说德贤昭仪你管的就比本宫好?”宁妃厉声道。
皇后头疼的瞧着她们,一直不知该怎么说好了,倒是贞昭容对宁妃缓声道,“姐姐先别生气,喝口茶歇歇!”随后她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妙香,却未再多说。
这时,忽闻“嗤”的一声笑声,徇声望去,却是婉月正掩着唇笑,宁妃不满地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宁妃你刚才怪的有些可笑!”婉月放下帕子轻声道。
“可笑?可笑什么?”宁妃皱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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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忠心护主,听得有人误会主子,不顾身份有别挺身而出,这样的好奴才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可宁妃你却还要惩治她,可不是好笑吗?!”婉月边笑边说,仿佛这真是一件很好笑的事似的。
“你!我的事不用你管!”听得她出言帮徳贤,宁妃冷哼怒视。
婉月却是毫不在意,淡然道,“我管不着,皇后可管得着,皇后娘娘,您说婉月说得可在理?”
皇后连连点头道,“恪昭容说的有道理,宁妃,你就别和一个奴才计较了!”不等宁妃拒绝,她又道,“本宫累了,你们也都退下吧!”
听得皇后这么说,众人均起身靠退,宁妃心里这个气啊,匆匆行礼后,甩帕当先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贞昭容亦跟了上去,在经过徳贤身边的时候带着歉意道,“宁姐姐就这脾气,气消了就没事了,德贤昭仪妹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臣妾怎么会生宁妃姐姐的气呢,昭容娘娘多虑了!”徳贤摇首言道,听得她这么说贞昭容笑着点了下头,不再多说。
徳贤回身望了一眼,只见妙香还在后面磨蹭,似乎在等着她走,不敢上前,徳贤轻笑一声,今天也折腾的够了,不想再与这种人说下去。
快走几步与恪昭容先后走出宫门一起,在她准备登凤撵的时候,婉月突然走过来道,“有没有兴趣陪本宫四外走走?”
徳贤微一点头,挥手让抬凤撵的人和沉香他们离去,自己则与恪昭容一起走在浅草小道中,两人都没有带宫人,走了一阵恪昭容突然回过头来道,“你刚才在坤宁宫里看到我在是不是很意外?”
“恩!”徳贤据实以答,对于恪昭容这个如诗如画的女子,她不觉得有必要隐瞒什么,何况她一直都是帮自己的。
婉月轻轻地笑着,随手抚过低垂的柳枝,“那是因为我料定你今日一定会来,所以我也来了。”
“娘娘是为我而来?”这下轮到徳贤吃惊了,她不曾想恪昭容竟是冲着她来的,更不曾想她竟对自己了解如此之透。
“是啊,不过你刚才的那番表现却是大出我意料之外,有此表现虽好,却是锋芒过露,宁妃已将你视为眼中钉,你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徳贤苦笑道,“娘娘说的臣妾又何尝不知,只是宁妃今日明摆着是冲臣妾来的,就算臣妾有心想避也避不了!”
恪昭容遥望了远方一眼道,“看宁妃如今的模样,她很想做出些事来呢,想来必是为了后宫协理的大权!”
徳贤心中一跳脱口道,“她想做第二个韦皇贵妃?”刚说完她奇道,“可是还有皇后在,她有这么容易得到吗?”
恪昭容低头望着脚下被踩倒,但很快又直起来的小草,低声道,“当日韦皇贵妃掌权时,皇后不是也在吗?”停了一下她又道,“只是她想当第二个韦皇贵妃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至少她没韦皇贵妃那么有本事,而且她也太急进了些,只怕是被别人当枪使!”
徳贤没有接话,只是默然的走着,这宫里的事太复杂,她自恃聪明,然所瞧透的也不过冰山一角。
走着走着却是到了御花园,园中的桃花开的好,灿若花缎,芳菲连绵,恍若无尽处,走在桃花树间,衣角不时沾上几朵,随即又落去,一时之间竟似看痴了眼,正自入神,突闻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吵闹声。
举目望去,原来是两个孩子在那边吵闹,一堆宫人嬷嬷围在旁边却是无人敢上前,他们在说什么因为隔的较远所以没听清,只能看见较花朵红一个不时推着较大的那个。
徳贤定睛细看,那个较小的孩子竟是韦皇贵妃之子皇十子李慎,以前韦皇贵妃还活着的时候她曾碰到过其几次,所以有些印象。
至于那个较长一些的就没印象了,不过想来应该也是皇子,否则怎么敢推一个王子,徳贤眼见着皇十子李慎被人推的站不稳,一下跌在地上,好好的衣服上顿时脏了一块,不过别小看皇十子李慎才五岁,却也是有了骨气,虽然疼得直龇牙,可就是不肯哭,也不肯讨饶,紧紧地抿着嘴。
徳贤于心不忍,正欲走过去,却被身侧的恪昭容拉住了,她也瞧见了前方发生的事,她指着那个较大的孩子道,“你知道他的娘是谁吗?其实刚刚你也见过的。”
“宁妃?”大王子的娘是庶妃,二王子的娘是宁妃,而她刚才见过的就只有宁妃了。
恪昭容缓缓点着点,转目似笑非笑地道,“那你现在还准备去搅这个混水吗?皇上现在根本不理皇十子李慎,任他一人在王子所里自生自灭,没了娘的孩子都可怜的紧!”
说着说着她的笑容黯淡了下来,没有娘的孩子可怜,没有孩子地娘何尝不可怜。
徳贤望着皇十子李慎那强忍着眼泪的模样。心不由跟着痛了起来,“可怜稚子无辜,纵使她娘曾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也不该牵连到孩子身上。”
“可是你现在过去又能如何。你能帮得了他一时,却帮不了他一世。一旦你走了,二王子还是会去欺负他,除非……”说到这里恪昭容故意停住了,用眼瞅着徳贤就是不说。
“除非怎么样?”还记得那时在廊桥上第一次见到皇十子李慎,他拿着一个小球。
是如此地可爱,而今才一年不见,他长高了,但也黑了瘦了,可是眼神也比以前倔强了,如果说他以前是一朵被韦皇贵妃保护在怀里的小树苗,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独自面风雨地侵袭了。
“除非你将他收到膝下!”恪昭容的话让徳贤吓了一跳,连忙道,“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现在正是皇恩盛浓的时候。只要你向皇上请求,皇上肯定会同意的,至于皇十子李慎。他好歹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也不会太为难地。”
“可是娘娘不是也无子吗。为何你不收皇十子李慎。我看得出,皇上虽然没有召寝过娘娘。可是他对娘娘您一直有一种愧疚在!”
徳贤不解地问着。听了她的话,恪昭容轻轻地摇着头,“我已经有了。松鼠,它就是我的孩子,不需要再有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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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可它是只松鼠啊,怎么会是您的孩子呢?”徳贤越听越不明白,她怎么感觉今天恪昭容说的话都怪怪的,叫人听不懂。
“这个以后再说,我说的话你决定了没,若是定了便过去吧!”她将话题绕了过去,总给人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对于将皇十子李慎收到膝下的事,徳贤顾虑颇多,且不说他娘地事,单是徳贤自己就不知道要如何照顾一个小孩子,她根本就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如何跟小孩子相处,所以一直犹豫不决。
我叫皇十子李慎。
你在吃药吗,为什么呀,是生病了吗?
喏,这个给你玩,一边玩一边吃药,这药就不会觉得那么苦了,以前他们逼我吃药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曾经地记忆自动从脑海中跳了出来,他是这么的可爱,这么地天真,可如今,却成了一个没娘地孩子,任人欺负,叫她如何忍心,明知可能会惹来许多麻烦,她还是不能装作没看见,徳贤轻柔却坚定地拨开婉月拦在前面的手,提步走了过去,她没瞧见身后婉月眼中地肯定与欣赏,她只要去做她想要做的事而已。
二王子骑在皇十子李慎身上,抡着小小的拳手打着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皇十子李慎,谁叫皇十子李慎以前处处和他做对,什么都比他优秀,害的他老挨娘骂,他正打的高兴,冷不防听到一个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随着声音,二王子抬头望去,他看了一个陌生但极其美丽的女子,比他娘美多了,不过她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不知怎的二王子心虚起来,赶紧跳下皇十子李慎的身子,而皇十子李慎也趁着这个机会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身青色的小袍子到处是灰,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手上更有几处破皮,整个样子狼狈极了。
二王子不认识来人,旁边那些嬷嬷宫人可都认识,忙不迭地请安,“奴才们见过德贤昭仪娘娘,娘娘吉祥!”
徳贤也不叫他们起来,皱着眉道,“怎么明知两个王子在打架,你们也不劝着点,万一要伤了哪个你们谁负得了责?”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嬷嬷嗫嗫着道,“二王子不让我们劝!”
明显就是推拖之辞,若韦皇贵妃还在,他们哪敢让二王子动皇十子李慎一根寒毛,徳贤也不说破,只是狠狠瞪了他们几眼,走到皇十子李慎身边,拍着他身上的灰,温言道,“疼吗,待会儿我让太医给你上药好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皇十子李慎没有感激,而是有所戒备地盯着徳贤,他没想到还会有人来给自己出头,在他印象里,自从娘去世后他就成了没人疼的孩子。也没再见过皇父亲,任他一人在王子所里自生自灭,连那些奴才也敢欺负他。
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居然会有这样的眼神,徳贤心中一闷。强自欢笑道,“你不认识我了?我们以前见过,你拿了个小球。”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着球的大小。
被她这么一提,皇十子李慎也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个人,这么一来他地神色比刚才柔和了几分。至少没那么深的戒备了,徳贤微微一笑,回过头来对二王子道,“二王子,你怎么可以打皇十子李慎呢,要是被皇父亲知道,他一定会处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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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将花端进来,花影,于珠帘,于重门中透入,映在婉月地脸上,恍恍的似如山精影魅,悠悠的婉声从她口中逸出,却如隔了千山万水一般遥远,“在冷宫里,我与你讲了妙语的故事。你曾问我,我的故事又是怎么样地,那么现在你可还有兴趣听?”
徳贤心中一突。不曾想会听到这话,她对婉月的过去一直很好奇。只是无机会问罢了。现在她自己愿意说当然是求之不得,当下忙道,“徳贤洗耳恭听!”
婉月的手停在了腰间的荷包上。那是一只绣着鸳鸯的荷包,下面还坠着几只细小精巧的银铃,是铃却无铛,所以总也不响。
“那年妙语被打入冷宫后没多久,我亦查出了有孕,有了妙语的前车之鉴所以我对此特别小心,请了好几个太医来诊断,都确认无误会方告之了皇上,皇上很高兴,而我也趁机向皇上请求在我宫里设个小厨房,这样就避免了有人下药的情况,阴妃虽然恨我,恨我肚里的孩子,但由于我处处小心,加之有皇上庇护,所以一直没让她寻到可趁之机,就这样,一直到我怀到五个月地时候,她……终于忍无可忍!”
说到这里她一直平缓的声音露出了一丝颤音,目中射出一丝久远的恐惧,望着自己莹白地手掌,仿佛那上面有极可怕的东西似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实际上一天一刻都不曾忘过,艰难地蜷起手她继续说了下去,“太宗十年八月,阴妃趁皇上外出祭天地机会,带人以皇后的身份硬闯入我宫中,她恨我,恨一切拥有皇上地宠爱的女人,她不允许有人生下皇上的孩子,所以她要除掉我腹中的骨肉,红花!整整一大碗的红花,她亲自灌进了我的嘴里,她恨的失去了理智,完全没想到这可能带来的后果,只是一心想着亲手毁灭她所想毁灭的。
徳贤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震憾,阴妃……她竟是这样的疯狂,毁天灭地的疯狂,被这样的女人爱上,于太宗来说,是一种灾难,更是一种苦痛,因为--他不爱!
五个月的胎儿已经成形,再被打下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徳贤不敢想像,随着婉月的话,徳贤眼前充满了渗人的血色,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她无法想象,婉月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是如何撑过当年那非人的折磨与摧残的!
“在感觉到孩子离我而去的那一刻我晕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孩子……已经不在我体内,我这个做娘的,给了他生命,却没能将他带到世上看一眼,我对不起他!”
泪花在婉月的眼中打转,随时会掉下来,这还是徳贤第一次知道她这么脆弱的模样,以往她总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拥有。
帕子默默地递了过去,婉月亦默默地接了过去,这个时候婉月在徳贤眼中不再是,而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怪不得那日在冷宫时她曾说宫中哪个女人不可怜,当真是一些都没错。
“我能活着捡回一条命已是上天垂怜,可是太医也说了,以后我再也不可能怀孕!”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但与当时剜肉的疼比起来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啊!”徳贤再怎么镇定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惊呼起来,虽然她很快就用手捂住嘴巴,但声音还是逃了出来,不能生孩子,这对宫里的女人来说不吝于提前判了死刑,无子可依的女人是很可怜的。
“皇上回来了,他说要一命偿一命,处死阴妃,以报我与他的失子之痛,然最后他并没有做到所说的话,废后,却未弑之!
阴妃不能杀,朝臣不会同意,太后不会同意,新疆王朝亦不会同意,废后已是他们承受的极限,皇上……”她扭头扫过徳贤年轻美貌的脸,“皇上他在重重压力下只能做到这一步!”
“那后来呢?”徳贤忍不住问下去。
“哪还有什么后来,皇上从此没再踏足过景宁宫,连送松鼠来的时候他也只到宫外,我不知道为什么景宁宫会在他眼中成了狼虎之窝,竟连一步也不肯入内!”
皇上的心思谁又能猜的准,徳贤只能宽慰道,“娘娘不要太难过了,皇上定是有他的苦衷在,何况他现在不是对你一如从前吗?并不因没来而少了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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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话惹来婉月的一阵冷笑,浓浓的讽意从眼中射出,“你以为他现在给我用好的吃好的,是因为他还喜欢我吗,你错了,他这样做只因为我是平民,是老百姓的孩子,他给我比许多宫中女子都高贵的身份,他是想做给天下的平民看,什么叫做鱼水一家说到底,我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用来拢络百姓的手段罢了,情,只怕比纸还要薄上几分!”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婉月虽未将恨形于色,但终还是有的,然她会说后面这句话,想来以前她与太宗还是爱过的,哪怕只有短短的时间。
转眼四年,这四年里她又是如何一日一日的熬过来的,徳贤正想的出神,那厢婉月已收整了泄在外面的情绪,淡漠是宫中女人惯用的武装,她将帕子递还给徳贤,“这些事我从未与人说过,而今说出来心里却是舒服点了,你而今圣宠正盛,这孩子亦是迟早会有的,有些事避无可避,你万事要小心,当年韦皇贵妃亦是受了不少苦才生下皇十子李慎的,而今你若能求得皇上同意领养他,也算是功德一件,韦皇贵妃……”
说到这里她不再说下去,长叹一声后转身离去,徒留徳贤一人在后面若有所思。
是夜,有圣旨传下,太宗将留宿掖庭宫,徳贤知皇十子李慎一事不能拖,所以准备待其来后就据实以告,她拿着命人从王子所取来的衣物亲自给皇十子李慎换上,一边道,“待会你皇父亲来了,可要听话啊!”
“皇父亲真的会来吗?”皇十子李慎有些不安的问,小小的脸上似乎有些紧张,“我已经好久没见皇父亲了,他是不是已经不记得皇十子李慎了?”徳贤动作一僵,旋即笑道,“怎么会呢,皇父亲只是国事忙,所以才没有时间来见你啊,你是皇父亲的亲生儿子,他不会不喜欢你的,不要乱想!”
“哦!”皇十子李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待徳贤为其系好腰带时又问道,“我以后叫你姨娘好不好!”他始终不肯叫别人为娘。
“当然好,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徳贤并未因此而有所不悦,反觉得皇十子李慎小小年纪就知道记着生母,实属难能可贵。
待徳贤为其整好衣冠时,太宗也到了,徳贤牵了皇十子李慎的手道,“咱们去迎接你皇父亲!”皇十子李慎点点头,挺直了刚到徳贤腰际的小身板。
一大一小到了宫门,朝刚下轿辇的太宗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一旁皇十子李慎亦依规矩行礼,“儿臣叩见皇父亲,皇父亲吉祥!”
太宗倒没忘这个儿子,且对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显得惊讶,只是淡淡地应了声道,“皇十子李慎也在这里?!”挥手让徳贤起来后又道,“先前宁妃和朕说你带了皇十子李慎回宫朕还有些不信,没想到还真是这样,怎么,你想将皇十子李慎收到膝下?”
徳贤待太宗坐下后方漾起笑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臣妾正有此意,只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太宗盯着徳贤眯起眼倾过身子道,“你不会不知道他的娘是谁吧?你明知道朕会给你一个什么答案,却还将他带来?你这是在挑战朕吗?”话里透出浓浓的不悦。甚至于有着一些恼怒的意味在里面。
然徳贤却俨然不惧,不是因为她不怕太宗生气。而是她看到太宗看皇十子李慎的时候眼里并没有多大地厌恶。
她温婉地说道,“臣妾不敢惹皇上生气,只是今日见二王子在欺负皇十子李慎,臣妾一时于心不忍,所以才将他带了回来,皇上。不论皇十子李慎的娘犯下了什么大错,都与他无关,稚子无辜,他才只有五岁而已,难道皇上真准备让他在王子所里自生自灭吗?”
“谁叫他有个恶毒的娘,这怪不得别人!”南阳之死是太宗心中地禁地,能不触及,他从不愿去回想,然眼前这个孩子却让他无可避免的想起。这是谁地错?
“我娘不是坏人!”一直看着他们说话的皇十子李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他不允许有人说娘的坏话,即使是皇父亲也不行!
太宗瞧了皇十子李慎两眼没有说话。这个儿子曾经他也很喜欢,聪明好学又有灵气。可如今。叫他如何还能对之。
徳贤摸不准太宗脸上的神色是什么意思,怕他怪罪皇十子李慎。赶紧道,“皇上恕罪,皇十子李慎还小,许多事都不懂,您别生他的气!”
太宗摇摇头,手向皇十子李慎伸了过去,徳贤心中一紧以为他要打皇十子李慎,没想到只是将他拉到了跟前,细细地打量起来,算起来他们父子也有许久未见了,这样想着,方发觉,原来自己对这个儿子亏欠颇多,一个小孩儿没了人照顾,在王子所里指不定会受什么苦呢,二王子的欺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罪不及子,何况是自己的儿子,想着想着,太宗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举头对徳贤道,“你真准备收养他?”
“臣妾与皇十子李慎颇为投缘,很想将他收到膝下,请皇上允肯!”见太宗似乎有所动摇,徳贤再一次恳求道。
太宗没有应,而是放缓声向皇十子李慎问道,“你愿意跟着德贤昭仪吗?”
皇十子李慎回头瞧了徳贤一眼,点头应是,太宗扶着皇十子李慎的肩突然笑了起来,“那好吧,以后你就跟着德贤昭仪,她就是你的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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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爽快的答应倒把徳贤吓了一跳,刚才还一脸不悦的样子,怎么现在又高兴了,“皇上……”她担忧地叫着,没有立即谢恩。
太宗站起来,负手在背,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在他宝蓝色的衣服上腾飞,直欲破空而去一般,外面明月皎洁,星光点点,“其实在来之前朕就想了很多,几个儿子女儿里面其实朕都亏欠他们许多,就如你所说稚子无辜,韦皇贵妃犯下大错,但皇十子李慎不该为其所累,身为皇子却遭人白眼,朕身为人父又如何能安,你性子淡定,又知书懂礼,恪守本份,从不枉自生事,将皇十子李慎将与你抚养是最合适,只是以后要辛苦你了!”
“皇上……”这一次不是疑虑而是感动,适才这番话让徳贤对太宗又有了更深一层地了解,他虽有时偏激执拗,但却不随便迁怒于人,皇帝毕竟不是普通人,他能通情至此,已是很好了。
既是太宗允了,那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第二日他便颁了圣旨,晓喻六宫,皇十子李慎交与掖庭宫德贤昭仪抚养,并特许其可以不回王子所!
至于皇十子李慎只肯叫徳贤姨娘地事,太宗初有所不喜,但徳贤说这只是个称呼而已,没必要强迫于他,只要真心待其好,这声娘迟早会叫地。
婉月是一手促成这件事的人,在得闻圣旨地时候,她抱着松鼠微微笑着,空着的手在一只紫檀木制成的匣子上抚过,如抚情人的脸庞,温柔至极。
这件事在后宫并没有激起什么波澜,因为这与她们并无切身的利害关系,所以许多人都选择了冷眼旁观。要说高兴的恐怕就是窦太后了,几个孙子里她最喜欢最看好地就是这个了,而今见徳贤收养了他。可是乐意的很,同时对徳贤的好感亦多了一分。也许她这辈子做地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扶植徳贤成为太宗地宠妃!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已到了五月里,距徳贤收养皇十子李慎已有半个多月,经过多日的照料与相处,眼见着皇十子李慎与其渐亲。
且性子亦逐渐恢复了孩童该有的活泼,徳贤见了高兴不已除了这事,便是与烟洛绣凤凰,赶着皇后千福节时送上去,这两件事下她一时倒是把妙香的事给淡忘了,而妙香也只侍过几次寝,太宗对她兴趣似不是很大,所以位份也不曾晋过。
五月已开始逐渐热起来了,比往常这时要热不少。似乎预示着今年地夏天会特别炎热,宫妃们的手上除了帕子以外亦多了件不离手的东西,美人扇!
这日徳贤闲来无事。便叫人去请烟洛,来她这里刺绣。这刺绣原是大多数女子会的事。但烟洛别出心裁,要绣一个与众不同的。
所以绣起来特别费功夫,两人并肩坐在快有一丈长的绣架前,专心绣着凤凰的尾巴,绣架旁放着一盘新鲜的水果,现在还不到用冰的时候,所以不曾冰镇过,但却是从井水中取出地,所以凉的很,同时两边各有一人在打扇,习习凉风吹在二人身上,一时间扶月楼里静寂无声。
绣的时间一长徳贤便感觉眼酸地很,往往找不准下针的地方,于是停了下来,取过一旁地手巾拭着手心地汗,对还在起针穿线的烟洛道,“姐姐你也累了,停下吃点瓜果,反正这幅图也绣地差不多了,定能赶在皇后生辰前完成的,不急在一时。”
烟洛绣完手中的线后直了下腰笑道,“当初说绣的人是你,现在说不急的人也是你,敢情我就是给你打下手的啊!”
徳贤用竹签插了块苹果放到她嘴里道,“好啦,就你还抱怨,最多到时候说的时候我说是你绣的,让皇后多赏你一些还不行吗?”
两人一阵嬉闹,瞧得各自的亦是笑抿了嘴,烟洛咬着苹果道,“对了,最近屏儿的舞练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你尽管放心,屏儿的舞怎么样我们还会不知道吗,我保证到时候肯定会让所有的人大开眼界!”
“那你准备怎么让她出场?”
“当然是要出其不意,我准备给皇上一个惊喜!”徳贤神秘兮兮地说着,看来她心中早有打算。
烟洛笑呸着道,“就你鬼主意多,不过屏儿能承宠,也算了了我们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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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另一件事也传到了京城,传到了大明宫。
长孙无忌在广东遭袭,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其妻婉柔得到消息后,不顾自身安危与所有人的反对,独自一人前往广东寻夫,她坚信长孙无忌不会死!
当徳贤从太宗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平地惊雷,久久不能自持,她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难道上天对长孙家族如此的不公?
还要夺走一个?若是这样,那父母他们的伤心徳贤简直不能想像!
虽早知广东是个危险之地,却不曾想却凶险至此,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要求太宗收回成命,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至于婉柔,她不知道该为哥哥娶得如此一个情深意重地夫人高兴,还是为其独自行动的行为生气,她只能祈盼如婉柔所言,哥哥你一定要活着!
太宗安慰着徳贤,并告之她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婉柔,以确保其平安,徳贤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地抓着太宗的手臂,太宗也不说痛只是任由她抓着,他亦是难过地,对一直忠心耿耿的索家,他有所亏欠啊!
这之后关于婉柔行踪地消息不断传来,但长孙无忌却始终如石沉大海,虽心中牵挂,但宫里诸事繁杂,徳贤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心中地不宁只能寄于每晚的祈求。
又过了几日已是五月十三,再有两日就到了皇后的千福节了,坤宁宫早就忙开了,其他各宫也开始准备要觐献的礼物,只有太宗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是翻绿头牌,就是宿于各宫之中,对于皇后,他似乎从不将她当回事。
这夜,满月之夜,本应是属于皇后的满月之夜,太宗宿在了华清宫美菱的晓风亭中,不知道当晚美菱承恩之时是如何不着痕迹进言的,总之第二日赵福便被提升为宫闱局的副总管。
这一下宫闱局便有一位总管,两位副总管,赵福得了好处,自然也对美菱格外尽心,只差没把心掏出来了。
五月十七,这一晚太宗点了烟洛的牌子,赵福知美菱没有侍寝,待天黑后悄悄溜去了晓风亭,在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后进了里面。
进去后他来不及看人就直挺挺地朝前面站着的人跪了下去,“奴才谢主子,主子大恩大德,奴才莫齿难忘!”
然他等了半晌也没听到美菱叫他起来,反而听到别人吃吃的笑声,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美菱,而是香草,见自己跪错了人赵福赶紧起来不悦地道,“你怎么站在这里,害我跪错了人,主子呢?”
香草也不怕他,吃吃地笑道,“谁叫你自己不看清楚,又不是我叫你跪的,主子正在里面沐浴,你在这儿等着!”
赵福心中有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等,过了一会儿,美菱从后堂转了出来,扶着她的是另一个贴身丫环阿莲,是与香草一道从府中带来的。
由于刚洗浴完。所以美菱只在头上套了个发簪,略挽了还在滴着水珠的头发,浑身散发着香云水气。
瞧见赵福在,她先是示意香草去外面守着。然后才坐下来道似笑非笑地道,“好好的,你跑来我这里干什么?”一旁阿莲取了巾帕吸着她发上地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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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一拍双袖跪下去,堆了满脸的笑道,“奴才是来谢主子大恩的,要没有主子奴才也做不了这副总管,主子大恩大德。奴才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奴才下辈子愿意为主子做牛做马……”
美菱听得他罗嗦个没完,打断他道,“行了行了,不要说那些虚地没的,只要你现在给我好好办事就行,我不会亏待了你地,只要你做的好,这总管的位置迟早也会是你的!”
一听这话,赵福脸上的笑容更是诌媚,“主子放心。奴才一定好生办差,不辜负主子地厚望!”
美菱绕了一缕湿发在胸前玩着,听了赵福的话闲闲地说了句,“那就好!”隔了一会她突然想起什么。侧了下身,道,“后天就是皇后的千福节了,你们宫闱局那边该办的东西都办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一切都依照往前准备妥当。只待后日便为皇后庆贺!”说到这里他又压低了声道,“皇后她其实根本没什么用,照奴才说。应该让主子您来当皇后还差不多!”
他刚说完就感到有一道凛烈如刀的目光扫过自己,随即听到头上传来声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你是不是不想要这颗脑袋了啊?”
轻柔的语气,却让赵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埋低了头道,“奴才失言!”
“知道就好!”美菱也没太过责罚赵福,毕竟他还有用,停了一会道,“德贤昭仪她们要安排屏婕妤于皇后千福节上献舞,到时皇上也会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她偶有一日去看屏儿时,发现她在练舞,不经意间问出来的。
“她们……她们是想让皇上注意屏婕妤?”赵福试探着答道。
“不错,那天她们会安排其在水中献舞,我不想看到她在皇上面前跳舞,你知道该怎么办了?”美菱专心地把玩着自己头发,似乎那是天下最好玩的东西。
赵福不愧是美菱身边地人,只这一句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他了然地笑道,“主子放心,奴才管保到时一定叫她碍不到主子的眼!”
美菱微一点头,一抹冷笑从唇边蔓延,又问了一些事,便打发了赵福回去,赵福趁着夜色离开了华清宫,他一路小心避开了所有地人,却不想在过隆福门的时候一时不查与人撞了个正着。
只听得“唉呀!”一声女子地响声,另外似乎还有人在扶她,赵福想趁着那人没看清时偷偷溜掉,不想那人却不肯放过娇喝道,“是哪个人,没地我站住?”
眼见溜走无望,赵福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借着月光他瞧清原来撞着的人是兴庆宫寸香斋地容昭仪,赶紧陪了笑躬身打千,“奴才给容昭仪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这时烟洛也瞧见了撞她的人,原来是赵福,还真是无处不相逢,前几日刚和徳贤一起说起他,今天就碰到了,她本来是侍完寝回宫了。
哪知到了宫中才发刚刚刚皇上赏下来的玉佩掉了,就又折回来找,不想却遇到了赵福,她慢条斯理地抚着衣服,“原来是赵公公,这是打哪儿来啊,怎么走的这么勿忙,连撞了人也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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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诚惶诚恐地低头道,“奴才刚刚不知是娘娘在这里,冲撞了娘娘罪该万死,请娘娘恕罪!”
他不愿多加纠缠,深恐被烟洛发现了什么,但烟洛显然不愿就这么轻易地放他走,“赵公公还没说打哪儿来呢?怎么,不能说吗?”
赵福眼珠子一转,心中暗骂烟洛多管闲事,他想了一下道,“奴才从宁妃娘娘那里过来,她那里少了点儿香料,晚上不点睡不安稳,奴才便连夜给送了过来!”
“这么说来赵公公还真辛苦,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多耽搁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烟洛早对赵福有所怀疑,所以一直仔细瞧他,见他在说之时眼珠乱转,心知其说的不尽实话,但她并没有说破。
赵福心中一喜,弯身打了个千道,“奴才告退!”
烟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皱眉,送香料这些小事哪用得着他一个副总管亲自跑一趟,随便找个人就行了,难道宁妃……烟洛抬头望了灯火不明的华清宫一眼,心中有惑,却不敢断言,这时陪在她身边的紫菱凑到烟洛耳边道,“主子,刚才奴婢在赵公公身上没闻到一丝香味,他说的肯定是假话!”
“你确定?”烟洛知道紫菱善闻辩各种香味,一般都不会闻错。
紫菱很肯定地点着头,“奴婢绝对不会闻错的,确是没有!”
“行了,我知道了,咱们走吧!”烟洛折身离去,紫菱一愣道,“主子,不找玉佩了吗?”
“玉佩?”经紫菱一提,烟洛才记起她来这里的目的,旋即道,“不找了,等明日天亮了再派人来寻!”
烟洛与紫菱均没发现在不远处的华清宫中有一道目光跟在她们身后,直到她们都走的不见影子后,美菱方关了窗缝坐回到床上。
这个赵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叫他诸事小心,还这么不小心,若不是她正好开窗透会气,还看不到这一出呢!
烟洛……美菱眯起了迷惑过无数人的眼眸。瞧烟洛那样分明就已开始怀疑赵福了,他的推脱之词她未必就信,说不定就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来,她本不想这么早就部署对付烟洛的,但现在她自己要撞到枪口上来也怨不得她了!
终于到了五月十七那天,皇后四更天就起来了,这一日是她一年中难得的高兴日子,她挽起高高的发髻,戴上配应皇后身份的盘珠垂凤吉冠,白玉累凤,碧玉垂珠,两条明黄的带子从帽沿垂下。
她舒展双臂由宫女为其换上平日里极少穿的朝服,层层叠叠的金线银线穿成一只振翅的凤凰,合浦珠串就的朝珠挂在胸口,这样的皇后竟也有了一份雍容华贵之感!
束好了妆,皇后便让人将所要用的东西都摆好放好,别要乱了,不知是否是徳贤先前的话起了作用,皇后分派起事来开始有条有理,不像以前那么乱无头绪了,她毕竟还是在乎太宗的,希望能让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不在这般漠视自己!
待一切布置妥当后,天也大亮了,老天赏了皇后一个晴好无比的天气,蓝蓝的天上,不时飞过一群鸟雁,皇后深吸了一口夹杂着青草气息的空气,回身搭在宫女手上,慢慢踱回正对着门的宝椅,她弯身坐在了右边那张,坐下的时候她看了眼左边一直空的那张椅子,今天该有人来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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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昭容坐在位上轻声道,“这幅绣品地绣工确实不错。只是单绣了这一只凤凰未免过于单调,不知这副图名叫什么?”
宁妃斜飞了一眼正欲开口,却被阴妃抢了个先,语带讽刺地道,“就为了绣这么个东西也会迟到的,真是没用!”她说话向来呛人,不给人留余地,所以往往在将别人逼上绝地的时候也把自己逼上了绝地。
徳贤对阴妃的话置若罔闻,宁笑着回答了贞昭容适才的问话,“这幅图名为百鸟朝凤,是臣妾等人专为恭贺皇后寿辰所绣!”
“百鸟朝凤?”宁妃象听了什么大笑话一样,咯咯笑出了声,然后一脸不置信地道,“德贤昭仪你没搞错吧,就这么一只凤凰也好叫百鸟朝凤,凤凰我倒是见了,那百鸟呢,在哪里,还飞了不成?”
不止宁妃,其他诸妃也笑了起来,唯有恪昭容在瞧见徳贤嘴角那抹胸有成竹地淡笑后,仿佛明白了什么,静待着后面的事。
皇后不愿见徳贤于众人前难堪,但这事明摆着不对,她也不好睁眼说瞎话,只好打起了马虎眼,“本宫瞧着这只凤凰就绣的挺好的,即便只这一只也可称得上是上佳之品,何需百鸟点缀,难得德贤昭仪和容昭仪如此有心为本宫准备贺礼!”
烟洛与徳贤对视了一眼,淡笑道,“皇后放心,既然臣妾等人说这是百鸟朝凤,自然会有百鸟在,不知皇后能否让人端一盆水上来?”
不止皇后,连宁妃她们也被烟洛说得勾起了好奇心,一心想瞧瞧她说的百鸟在那里,所以在水端上来后,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瞧着烟洛,只见她将整幅锦缎放在清水中浸着。
隔了一会又取出来,只这少许的功夫,奇事便出现了,只见原本空白的地方开始出现一只又一只的鸟雀,五彩缤纷,如凭空作画一般,直至整幅锦缎俱被填满为止,而原先的那只凤凰便凌驾于众鸟之上,傲视群伦!
这一下所有地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象给看愣了眼,甚至淑昭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好几下眼,当发现这些鸟确实是出现在锦上时才相信,众人在一阵心驰神遥后方回过神来。
皇后离座走下阶台来到烟洛的绣缎前,满脸不敢置信地道,“太神奇了,本宫从未见过有这样地事,快告诉本宫,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连一向冷静不露声色地贞昭容也露出了好奇之色,静待烟洛说出真象,看到自己带来地震撼效果,烟洛微露得意之色,这段时间可算没有白忙,“其实这也没什么,臣妾家中有一门从祖上传下的绣技,便是这隐水绣!”
“隐水绣?本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们有谁知道吗?”皇后问在座之人,然众人对这个都是闻所未闻,所以不管乐意不乐意,都只能默不作声。
“其实这隐水绣说穿了并没有什么,譬如这幅绣物,凤凰是用普通地线绣成在,而那百鸟便是用泡过药水变成白色的线绣成,因为与锦缎颜色一致,所以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当这些线浸过水后,便会褪去药水的伪装,显露出原本的颜色!”烟洛解释着,第一次听到如此奇异之事的皇后与众妃在一边不住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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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烟洛讲完后,徳贤补充道,“我也是不久才前知道洛姐姐家还有这样的绝活,当真是开了眼界,我第一次见时也觉得神奇极了,只一凤,但置于水中时,百鸟尽出,俱来朝凤!”说这话的时候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宁妃等人,话外之音只要有些聪明的人就能听出。
果不其然,宁妃脸色一变,轻轻哼了一声,然难得的是竟没发出声,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掌声,伴之而来的还有称赞声,“好!好一个百鸟尽出,俱来朝凤,连朕也跟着开了眼界!”
普天之下除了太宗还有谁敢自称朕,所有在殿内的妃子包括皇后都起身走到中间向跨进门口的太宗欠身行礼。
出乎意料的是太宗竟伸手先扶起了皇后,“今天是你的生辰,就不要多礼了!”语气虽说不算温柔,但还算得客气,这可是以前从未曾有过的,引得众妃纷纷侧目,不解皇上今日是怎么了。
皇后有些受宠若惊的道,“多谢皇上抬爱!”太宗点头收回了手,然后又让其他还行着礼的人起来,他负手来到那幅展开的绣品前,不住点头,刚才的事他在殿外看了个真切,确是神奇。”
回过头来对烟洛笑道,“容昭仪今日你可真让朕瞧了新鲜,想不到还有这等妙事,你怎的不早些展示与朕看!”
烟洛低眉柔笑,“皇上廖赞了,臣妾这等微末技量哪入得皇上法眼,何况若是事先知道了,那今日之事就不希奇了。”
太宗却是听得高兴,“想不到容昭仪也如此会说话,简直就与长孙德贤一样,难怪她和你一直都这么要好了!”
徳贤听得会心一笑,望向太宗的眸子愈发温柔,不过美菱可不依了,她跑到太宗面前仰着头娇憨万分地道,“皇上您怎么把我给忘了,我和洛姐姐德贤姐姐她们也是很要好的!”
太宗怜爱地拍着美菱的脸颊道,“是是是,你这个鬼灵精,哪个舍得和你不好!”因着太宗的话与态度,徳贤与烟洛几人着实出尽了风头。
在这幅绣品所造成的轰动过后,杂耍的班子亦到了,今日之安排不仅有杂耍,看戏,还有晚上的歌舞和烟花,最让人吃惊的是太宗,不似以往那般来一下便走,而是一直待到了晚上。
在坤宁宫陪帝后一起用过晚膳后,在接下来便是歌舞表演了,而一直未露面的屏儿便会登台表演,徳贤悄悄碰了一下烟洛道,“姐姐,屏儿那边都安排好了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烟洛露出一个教她放心的笑容,头也不回地道,“放心,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咱们就在这里安心等着!”
然事情的发展却让她们焦急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屏儿那个舞,却迟迟不见她出场,正自不解间,被她派出去询问的红菱回来了,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徳贤的脸登时白了几分,烟洛瞧着不对问其是什么事,方得知原来刚才屏儿在出场之前被一根不知什么时候横在前面的绳索绊了一跤,扭伤了脚,无法再上台献舞,这一来徳贤与烟洛费心安排的机会也等于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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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二人的失望一分不拉的落入美菱的眼里,她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舒畅,继续吃着拿在手里的糕点,慢慢地嚼着,嗯,这个味道真不错,刚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终于,所有安排的节目都演完了,烟花也在黑夜的背景下放完了,随着帝后的起身,所有人也跟着站起来身。
今夜是皇后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尤其是今年太宗陪了她这么久,虽然没有说上几句话,但她一样高兴,而现在他终于要走了,虽然舍不得,但皇后依然强整了笑颜,向太宗道,“皇上辛苦了一天,早些回去歇着吧,臣妾在这里恭送皇上!”
涩意从心底泛上喉咙,但她还是要保持着该有的笑容,她已经够不像皇后了,可不能再失礼了。
不想太宗却没有即刻就走,而是定定地瞧着皇后不起眼的脸,也许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瞧她,连大婚之夜也不曾有过,突然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望了一眼站在人中的徳贤,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虽无声,但两人的心意却于眼神的交流中相通。
“今夜朕就歇在坤宁宫!”太宗终于下了决定,而这个决定也给所有人带来了比刚才烟洛的隐水绣强烈千百倍的震撼,包括皇后在内全部愣在了原地。
皇后在一阵惊愣过后不敢置信地问道,“皇上,您说真的吗?”她无法相信除了大婚之夜外,再没留在过坤宁宫的太宗会突然起意夜宿坤宁宫,这对她这个久居无宠的皇后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必说也知道。
“怎么?你不愿意吗?”太宗反问着,语气虽不善却没生气的意思在里面。
可怜皇后被刚才的事震的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一时没听清楚,以为他生气赶紧跪地请罪,“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只是……”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想法。
太宗将她扶了起来。有些恨其不争地道,“你是皇后,别动不动就跪,像什么样子!”
他们在上面你一言我一语。可怜宁妃和阴妃在下面都快把檀香木制成的鸳鸯撕碎了,连一向冷静自持地贞昭容这下子脸色也不大好看。笑容无论如何也挂不上去了。
至于其他人,有吃惊的,也有为皇后高兴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宁妃和阴妃她们那样,至于神色还正常地只有徳贤和恪昭容两人。
恪昭容在一阵短暂的惊讶过后就又恢复了淡然之色,仿佛眼前地这一切都与她莫不相干。
不论心里怎么想,她们还是要恭敬地向帝后跪安告退,直到走到坤宁宫外后烟洛才悄声对徳贤道,“皇上怎么会突然对皇后这么好了,他不是一直不喜欢皇后的吗?”
徳贤伸指压在烟洛唇上,“嘘!这是皇上的事,不要乱猜了,皇后是个仁厚之人,皇上对她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烟洛拉下她的手,“那倒也是,唉。不说了,反正与我们无关,还是早些回去吧。咱们就在此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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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太宗在坤宁宫过夜,宫中的人对皇后开始重新审视起来,而这时,皇后也开始逐渐插手后宫诸事,包括宫院的修整,贡品的分配,似乎大有欲掌六宫之权的意思,而这些太宗瞧在眼里,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一来宁妃可就急了,不时找贞昭容商量,她深怕这事是太宗授意的,他是要将执印之权交还给皇后,若真是这样,那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就彻底完了。同时心中亦暗骂皇后,以前不插手,现在却来与她争,真是烦心。
而贞昭容的意思是让宁妃现在千万不要放手,一定要在皇后真正形成羽翼之前将大权夺到手,宁妃对这话深以为然,她在贞昭容的相助下,于诸事之上与皇后争着办,而太宗对宁妃的举动也没有异议
他虽有让皇后掌管后宫的意思,但毕竟对她还不是很放心,希望在诸妃中再寻一个人助皇后协理后宫,而宁妃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只看她做的如何,是否能让人满意,所以太宗对宁妃所为不仅不反对,还有乐见其成的意思。
两边明争暗斗,随着太宗态度的转变,皇后也不再事事畏缩,决意与宁妃争到底,而徳贤则乐得轻松,她与烟洛相互传回家的信息都已经收到,两边家族都说会尽力调查,她们不能自己出宫,只能等消息传回来,另一重让她挂心的就是哥哥长孙无忌的事,到现在都没消息,连着婉柔也不知道如何了。
七月是荷花初开的季节,御花园的莲池里,七月初就已有不少荷花在碧绿如圆盘的荷叶尖露出了嫩粉色的尖头。
德贤仿佛在荷花丛中迷了路,那副情景就如诗中所述“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徳贤素来喜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地荷花。现在见其开得这般美丽,心情自然也有所好转,正瞧着,忽闻树影后有人在说话,本不想听。
但她们的话中说到了妙香,不由让她上了心,与随行在侧的沉香一起选了个隐蔽了位置往树后瞧去。
原来是妙香宫中地两个宫女,听了一阵徳贤总算明白了,她就说这阵子怎么总没见这位新晋的佩才人,原来是身子不舒服,不过由于皇上对其不是很看重,所以去请了几次太医都拖着没来,与徳贤刚入宫那会儿差不多离。
见再听下去也没营养。徳贤便带着沉香离开了那里,一阵默行她突然回过头来对沉香道,“你去把温太医请来!”
沉香应了声没有多问,疾行而去。徳贤在原地一阵冷笑,这个好妹妹病了她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否则也太对不起自己了。没一会儿功夫温太医就急急赶来了,连药箱也带着。他来到徳贤面前来不及请安便道,“娘娘您哪里不舒服?”
徳贤不由莞尔,“温太医别急,我没事,好地很,是别人生病了,请不到太医,所以我想让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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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玉这才松了口气,抬袖擦了一下头上跑出的汗,这时徳贤又道,“只是待会儿不论诊得什么病希望温太医都缓缓,先不要说出来,等与我说了后再定论,可以吗?”
这个要求是在她想到刚才宫女形容妙香的诊状后想到的,她心里隐隐有一丝担心,深怕真是那么回事,所以才特意要求温良玉保密。
温良玉不解其这是何意,但碍着是徳贤之命,他还是点头答应了,对于原因没有多问,他不喜欢多说话,而这恰恰也是徳贤最欣赏的一点,这样地人嘴巴一般都比较严。
随徳贤逶逶而行,不多时便到了永和宫外明瑟居外,这里住的人少,皇上又不怎么踏足,所以冷清的很,一个太监正在坐在门口打着盹,没瞧见徳贤进来,沉香要过去叫醒他被徳贤制止,她绕过那人径直入明瑟居。
里面光线不甚亮,垂立的宫女见到徳贤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跪地请安,徳贤罢手让她起来,瞧了身后的温良玉一眼道,“你家主子呢?我听说她病了,特地带了太医来给她看看!”
宫女毕恭毕敬地道,“回德贤昭仪娘娘,主子正在里间躺着!”接着她引着徳贤一行人入了里间,果见妙香正半阖着眼在床上躺着,瞧那气色果是不怎么样。
徳贤神色一凛,露出几许怒意,但随即消失在笑容后面,她走近几步道,“佩才人,我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你瞧,我连太医也带来了!”
一听她的声音,原本显得有些病徉徉的妙香立时睁大了眼,仿佛是瞧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揪紧了被子戒备道,“你来干什么?”
沉香和温良玉均皱了眉,对妙香如此不知礼的行为不满,反观徳贤却是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走到床边坐下和颜悦色地道,“妙香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我这做姐姐地来看看你,有什么不对吗?”
妙香不屑地道,“你恨我恨的要死,还会有那么好心吗?”
“瞧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起长大地不是吗,你瞧,我连太医都带来了,温太医的医术可是一等地好,你不会连她也信不过吧?”说着她转头对温良玉道,“温太医,那么就请你为佩才人瞧瞧吧,有什么病可得早些医才行!”
妙香虽不信徳贤地话,但温良玉她却是认识的也知道一些,在温良玉为其诊脉地时候并没有躲闪,温良玉越是搭脉,眉头就拧的越紧,其实这脉并不难搭,他早就明了,教他为难的是另一件事,而他也终于明白了刚才为什么徳贤叫他不要说实话,只怕她就是猜到了这事。
“温太医,我到底怎么样?”妙香见他久久不语,不由着了急,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好的病,顾不得他是徳贤带来的张口问道。
温良玉收回手以及妙香腕上的锦帕,沉思了一会道,“佩才人别慌,只是一般的小病,待微臣开几副药就没事了。”他说的有些犹豫,似是一边想一边说。
“那到底是什么病?”
温良玉飞快地看了徳贤一眼,眼中传递着一丝信息,徳贤心中一震,又看到放在床边的痰盂,心里有些明白了,她接过话对妙香道,“既然太医都说没事了,你就放宽了心,等会让太医煎好药送过来,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啊,皇上那边还需要你服侍呢!”
这近一个月来太宗几乎没再召寝过妙香,徳贤这话摆明是正话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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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香狠狠地瞪了徳贤一眼,扭过脸不再看她,不过从她紧握发白的手指节,可以看出她心中怨恨,她虽然如愿成了主子,却没能得到什么宠爱,想要超过徳贤看来难度不是一星半点来,徳贤一语不发地回到了掖庭宫。
留下温良玉一人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她在正位上坐下后对站立一旁的温良玉道,“温太医你现在可以说了,永和宫那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良玉苦笑道,“娘娘,你不是早猜到了吗,何需微臣再多说一次,佩才人的脉象根本就是喜脉,且已是一月有余,不过她的症状不是很明显,所以一般人才没看出来!”
果然是这样,虽已有准备,但从温良玉口中证实,徳贤还是忍不住拍案而起,怒火如蛇一般在心底啃着,好一个妙香,居然还有这手,若是让皇上知道这事,只怕要封她个美人,搞不定将来还要踩到她头上来。
“娘娘,请恕微臣多嘴,佩才人之事,恐怕瞒不了多久,咱们是否现在就应该上禀皇上?”温良玉不无担心地道,皇嗣之事毕竟非同小可,他今日隐瞒不说,已是有罪。
“不!”徳贤想也不想就否决,虽然她还没什么主意,但直觉就是不想让太宗知道,上天还真是爱开玩笑,她们几个侍寝这久还没消息,妙香刚晋封没多久就传出喜讯,当真是讽刺。
“那这事娘娘您准备怎么办?”温良玉问道,他不解徳贤为何不许他上报,要知这种事可大可小,即使她是皇上的宠妃也不能隐瞒。
徳贤低头看了眼拍红的手掌轻声道,“让我想想,明天再说,你先下去吧,记住,在我没想好之前,不许将这事告诉任何人!”
“是,微臣告退!”温良玉无奈地退了下去,徳贤目送他离去,回眸间瞥见天上流霞凝聚,日红如血,心中竟是无端的彷徨起来,她该怎么办?
日已落,月已升,初二的月亮,已过了最圆的时刻,缺了一个小口,如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般。
徳贤坐在桌前,左手小指上的指甲在未铺桌布的桌子上无意地划着,一下一下,发出咯咯的响声,她该怎么办,妙香……这个忘恩负义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徳贤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在脑海深处有一个诡异地声音在说着,但徳贤却怎么也听不真切。
妙玉听沉香说了今日之事,以为小姐是看到妙香所以心中不痛快,连晚饭也不想吃,为免她饿着所以端了碗冰糖梨粥进来。
“小姐,您饿了吧,喝碗粥垫垫肚子吧!”她叫着沉思中的徳贤,刚把粥放下突然看到了什么“呀”地一声惊呼起来。
“怎么啦?”徳贤不解地问着一惊一吒的妙玉,“什么时候你喜欢大呼小叫起来?这么没规矩!”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也严厉了些。
妙玉低头带着些委屈地道,“奴婢只是突然看到桌上的字,有些吃惊!”
“字?什么字?”徳贤奇道。
这下妙玉也奇怪了,怎么小姐自己写的都不知道,她指了一下桌上徳贤的手边,徳贤低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用指甲在桌上划了好几个杀字!
杀!徳贤于低头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苦笑浮于脸上,原来自己的杀心早已起,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起杀心。
再无法接受她也不得不承认,白嫩涂着丹蔻的双手紧紧握起,里面似乎握紧了她不想看到的东西,在妙玉不解的目光中她抬起了头,目光中盈满了如九寒天一般的冰冷,“给我叫温太医过来!”
妙玉一愣过后为难地道,“小姐,现在是半夜,温太医恐怕不在宫里!”
“那就给我着人到宫外去请回来,今夜我一定要见到温太医,听到了没有?”徳贤冷言吩咐着,她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妙玉打了个寒颤,应了声赶紧去请。
这一夜掖庭宫的灯一直未熄过,三更过半妙玉终于带着温良玉到了,徳贤命妙玉和红菱去外面守着。
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然后让温良玉坐下道,“温太医,有一件事我要请你帮忙。“娘娘尽管吩咐。只要是微臣能办的,一定为您办到!”温良玉在椅子上欠身说着。
心里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感觉今天地事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徳贤淡然一瞥,目光牢牢锁在温良玉身上一字一句地道,“好!你听好了,佩才人的脉象不是喜脉,只是经血淤积体内。未能如期而来,你明日便开副通经地药来送去!”
“娘娘你这是……”温良玉再笨也听出徳贤话中的意思了,她根本就是要借他之手除掉佩才人腹中地那块肉,什么通经的药,分明是要他开坠胎的药,“不!娘娘,您不能这么做,而且微臣也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保下来地!”徳贤也没想过温良玉一开始就会同意,不过还是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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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温良玉亲自去御药房煎了药,然后送到永和宫,为了避免妙香怀疑,徳贤没有跟进去,而是待在永和宫外等消息,直到温良玉出来告诉她药已经喝下去之后,方才带了红菱和小寿子一并进去。
剩下小全子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让他们看住明瑟居的人,不要让他们乱走,今天她没有带妙玉来,她知道妙玉不会愿见这样的场面。
她进去的时候没瞧见不远处的贞昭容,贞昭容站在原地见她进去后低头思索了一阵,然后对身后的宫女耳语几句,宫女很快就点头离去,而她自己则在一边待着,双目紧盯着永和宫。
徳贤轻车熟路地来到明瑟居妙香所在的里屋,只见其着了件白色的寝衣半倚在床头,身上盖了条薄薄了锦被,床头放了一个空药碗,正是温良玉拿进来的那个,里面的药不用说自然是进了妙香的肚子,想到待会儿会见到的情景,徳贤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她心里竟有一丝异常的痛快。
见到徳贤进来妙香冷然道,“你又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她的脸本就惨白,现在被徳贤的艳光一映,更显黯淡失色。
徳贤没有理会她的失礼,而是自顾自地寻了把椅子坐下,轻摇团扇道,“妙香,怎么说咱们也主仆一场,你怎的每次见了我都恨不得赶我走呢?”徳贤不待她回答又说道,“我听说温太医开了药给你服,不知你觉得这药如何,好喝吗?还想不想再喝?”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灿烂的笑,仿佛有什么开心的事。
妙香被她笑的背脊一阵发冷,望着空空如也的药碗,脸骤然白了下来,指着徳贤道,“你!你是不是在我药里了下毒?”
“下毒?”徳贤拿檀香木制成的鸳鸯掩着嘴唇轻笑了几声,然后拉下脸冷声道,“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下毒,放心,这药正常的很,不过……”
说到这里她不再接下去,转而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妙香听得恼怒,她再傻也知道其中有鬼,同时也暗恨自己怎么就没提防着温良玉是她的人呢,徳贤的笑脸在她眼里犹如魔鬼一般,她挣扎着要起身。
端茶上来的宫女见情景赶紧放下茶去扶妙香,然刚起来一半妙香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倒在床上,额上渗出密密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啊!”她惨呼出声,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锦被被踢落在地,露出满床的血红,最可怕的是那血还在不停的从妙香的下身流出来,一边的小宫女早就吓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徳贤冷眼瞧着,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放在嘴边饮了一口,然后摇着头道,“这茶可太差了,佩才人,想不到你成了主子竟然就喝这种劣茶,还不如以前当丫环时喝的好呢,真是惨啊!”
“你!”妙香颤抖着说出这一个字,那血,还有腹坠的痛,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什么经血於积体内,根本就是骗人的,“你好狠!”她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痛还在不停的继续,几乎要晕厥过去。
徳贤轻笑着,搭着红菱的手站了起来,“狠?原来佩才人现在才知道啊,可惜了,若是你早早知道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天开始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个结果!要怪只能怪你太蠢!”
泪光在眼中一闪即逝,她不会在为这种人流一滴眼泪,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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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要去……去告诉皇上!”因为失血过多,妙香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她抓着那宫女的手臂,手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中,“还不快去请太医,你想我死吗?”
那宫女已经被吓傻了,听得她话才如梦初醒地点着头,徳贤哪会放她出去,朝小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拦住那宫女,然后冲面如死灰的妙香粲然一笑,“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去告诉皇上吗?我已经让人守在外面,你的人出不去,而太医不会来的,忘了告诉你,这药的份量被我加的特别重,你好好享受啊,我要你看着自己生生失血而死!”最后一句话徳贤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可见其对妙香有多恨了。
“你!徳贤!你这个贱人,你一手遮天,好狠毒,我不会死的,你休想整死我!”妙香摒了气撕声说着,她拼命拿床单想止住下身的血,可不论她怎么止,那血都会渗透出来,她吓坏了,她不要死,不要死!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妙香神情凄惶地叫着,瞧她的样子似是快崩溃了,也难怪,不仅孩子没了,连命也随时会没,换了谁也受不了。
徳贤微微一笑,低身伏在妙香的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佩才人,你还要报复我吗?可惜你没这个本事,若你现在告诉我是谁在背后帮你迷惑皇上,我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我说的那个人不是赵福,是赵福背后的人!”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妙香神色变化,在瞧见她惶恐又迷茫的神色后,便知自己是白问了。恐怕妙香除了与赵福有接触外,根本就不知道赵福后面还有人,果然妙香迷惑地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背后地人?”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既然这样。留你也没用了,你就在这里慢慢的死去吧,放心,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地,也不枉你跟我一场!”徳贤淡然说着。
妙香低下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阴地笑。她放开堵在下身的手,双手齐动,朝徳贤的脸上抓过来,十指尖尖,若被她抓到,相信徳贤的脸上会留下好几条疤痕,“我死也不让你好过!”她尖叫着。
可惜她失算了,莫说徳贤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就算是红菱也没放松过,早在她刚动地时候。徳贤就侧身避后,后面的红菱则直接闪上来照着妙香的脸就是两耳光,这两个耳光她早就想打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可算是出了口恶气。妙香激动之下。没发现她身下流出的血已经减少了很多。其实徳贤并没有如她所言在药里加重份量,只是吓她而已。
一则是不愿做的太过,妙香没了孩子就没了再翻身的可能,留她一条命在并不会损害自己多少,当然如果妙香还想自寻死路的话她也不会心软,另一则就是她没必要在这时候动手,这么多人看着见着,白白落个谋害宫妃的罪名可不好玩,到时候不论太宗对她有多宠爱也不会包庇,这种蠢事只有笨蛋才会这么做!
不过她也不怕会有人诊出妙香是小产滑脉之象,毕竟温良玉的医术可是摆在那里地,早在来时她就将整个计划细细说与其听了,温良玉亦坦言要改变脉像不是没有办法,不过脉象不能立即改变,需要一段过渡的时间,,所以她才会在这里消磨时间,以待脉象之改变,然后再走下一步。
正在这时,外面起了喧闹之声,紧接着就是徳贤安排在外面的小全子大声叫着,“宁妃娘娘吉祥!贞昭容吉祥!”他叫地这样大声,分明是在通知里面的徳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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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她们两人来,徳贤眉头顿时皱成一团,好端端地她们来干什么,反观妙香地脸上则掠过一阵阵的狂喜,双目放光,仿佛是一个绝处逢生之人。
不容徳贤多想,宁妃已经带着贞昭容气势汹汹地进来了,在她们后来还跟了好些奴才,不论是否情愿见到她们,徳贤还是不得不屈身行礼,“臣妾见过宁妃娘娘,见过贞昭容,不知两位娘娘驾到所为何事?”
“放肆!”宁妃一进来就先喝斥了徳贤一声,“本宫来这里还要跟你报备不成,再说这里是永和宫,不是你的掖庭宫,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问本宫!”
艳丽的脸上是咄咄逼人的光芒,与之相较,贞昭容就显得宁静许多,她拉了宁妃一下和声道,“姐姐莫气,想是德贤昭仪一时情急而已,咱们还是看看佩才人吧,你不是说来探望她的吗?”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坐在血迹斑斑床上的妙香。
宁妃听到贞昭容这明帮暗提的话顿时醒悟过来,想起来这里的正事,她狠狠地瞪了还行着礼的徳贤一眼,然后走到妙香床前,极力敛了脸上的厌恶装着关心地道,“佩才人,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流这么多血,是不是有人要对你不利啊,别怕,有什么话尽管说,本宫和贞昭容一定为你做主!”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瞄着徳贤,意思再明显不过。在宁妃还来不及反应前,妙香染血的手就抓住了她华贵的衣服,紧紧地攥着如救命稻草一般,她泣厉道,“娘娘救我啊,德贤昭仪这个贱人!贱人她串通太医谋害我肚子里的龙种!不止皇上的龙种惨遭毒手,她还要置我于死地,娘娘你可一定要为我作主啊!”她又怒又怯地指着徳贤以及门边的温良玉,因为刚才的事,使得她对徳贤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现在不过是因为悲痛与不甘而让她暂时有了勇气。
宁妃在听到妙香的话后仅短短一愣就转成了蔑色,她来,为的不就是抓到徳贤的把柄吗,只是她没想到会是这么花朵红事,而徳贤居然敢正大光明的谋害龙种,这下看她还怎么脱罪。
贞昭容则一脸诧异地回过头来盯着徳贤,肃然道,“德贤昭仪,佩才人说的话可是属实,谋害龙裔的罪名可是非同小可!”
不待徳贤回答,宁妃就说道,“妹妹,这还用问吗?瞧瞧佩才人那一床子的血就什么都清楚了,难道德贤昭仪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成
她心里可高兴的很,所以连妙香将她的衣服弄脏了也不在乎,笑意遏止不住的出现在脸上。
徳贤从看到她们进来的那刻起就知道事情不可能善了,说是来探望,其实还不是收到消息来抓她的把柄,否则一个小小的才人岂能劳动两位娘娘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竟让她们知道了此事,不过她只要拖得过一时半会儿,待妙香的脉象一改那就任谁都诊不出来了。
心中思绪电转,面上则故作惊讶地答道,“两位娘娘只怕是误会了,臣妾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谋害龙裔,何况佩才人还是从臣妾宫里出来的,若她真是有了龙种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加害!佩才人,枉我特意带了太医来给你看病,你这样污蔑我,你居心何在!”
她一脸悲切地指着妙香,宛然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如今她是断断不能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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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有脸在这里颠倒黑白,我杀了你!”妙香被她的话刺激的状如疯狂,不顾身子虚弱,挥舞着双手就要向徳贤冲过来。
宁妃侧过一边,不说也不阻,竟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倒是贞昭容皱了眉,妙香这样又骂又叫的架势实在失礼,哪有一个宫妃应有的模样,宁妃不理,她却不能作视不管,何况徳贤是否有罪现在还不能定论。
贞昭容举目示意身后跟来的太监,让他们去按住妙香,让她不要乱动,“佩才人先缓了心,孰是孰非,宁妃娘娘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姐姐你说是吗?”
她扭头温言而问,宁妃略一颔首道,“这是自然,佩才人事情到底如何,你如实说来!”她示威般地睨了眼徳贤,然后与贞昭容一并在阔椅中坐下。
妙香恨恨地瞪着徳贤厉道,“是她,就是她昨天串通温太医来给我瞧病,在明明诊出是喜脉后他们骗我说是什么阴阳失调,经血淤积体内之症,然后第二天就煎了药拿过来骗我喝下,我刚一喝下腹部就开始绞痛,然后就不停的流血,可怜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说着哀哀的垂下眼泪来,随后她又抬起头来一指徳贤愤然道,“不止如此她还在我的药里加大份量,想让我活活失血而死,其心何其之歹毒,我的宫女也是亲耳听到的,不信可以问我的宫女。”
宁妃和贞昭容将目光一齐将目光转到了适才那个被小寿子拦下的那个宫女身上,“是真的吗?”宁妃冷着脸问道。
那个宫女早被吓破了胆,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好半天才挤出话道,“回……回宁……宁妃娘娘,奴婢也听到了,德贤昭仪娘娘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德贤昭仪,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宁妃不无得意地说着,心道这一次可真没白来,同时她也对贞昭容感激异常,若没有她派人通知又怎能演得这出好戏呢!
徳贤早在她们询问妙香的时候就悄悄将红菱遣了出去,速去坤宁宫请皇后来,皇后与她关系非浅,定然会站在她这一边,宁妃再怎么横也不敢将皇后不放在眼里,而皇后若能趁此机会压下宁妃的气焰,那她在后宫的威信也会更上一层楼。
徳贤不卑不亢的迎上宁妃的目光,“娘娘容禀,臣妾绝对没有要害佩才人的意思,也不知佩才人为何要如此污蔑臣妾,臣妾实是一片好心见佩才人生了病也没太医来瞧,所以特地带了温太医来给她看看,至于这个宫女,她是佩才人的人,主子说什么她自然也跟着说什么,其言不足为信!”
一个极力指认,一个拒不承认,情况一下隐了僵局,宁妃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她瞧着徳贤镇定的模样,心里一下子没了底,这时贞昭容说话了,却是对远站在门边的温良玉说,“温太医,德贤昭仪所言是实吗,你可是太医,有什么话,想好了想明白了再回答!”在温柔的话音下又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温良玉走了过来,在走的过程中脸上神色几番变化,到了近前他拱手道,“回昭容娘娘,德贤昭仪娘娘所言句句属实,佩才人的脉象据微臣诊断确非喜脉!”他说出这话着实让徳贤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温良玉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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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床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贞昭容并没有松口,而是追紧了问。
温良玉淡然道,“微臣给佩才人扎了针又服了药,阴阳调合,气息畅通,这淤积在体内的经血自是顺利下来了。”
“胡说!都是胡说,你们先前根本就不是这么说的!”妙香又激动了起来。
由她在那里骂着宁妃与贞昭容也不阻止,而是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她们想到了办法,宁妃道,“既是这样,那就请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来给佩才人诊诊脉。到时候究竟是谁说的不实就可见分晓了。”
徳贤心里顿时沉了几分,这落胎到现在才没多少功夫,若让人诊脉必会看出真象。她怎么着也不能让她们找太医来,想到这儿徳贤冷着一张脸说了声,“慢着!”
宁妃正要派人去宣太医。被她这么一叫不由停了下来,以为徳贤害怕了,不由笑道,“怎么,德贤昭仪这是准备承认了吗?”随着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望向了徳贤,连一直骂不绝口的妙香也止了声。
徳贤冷笑一声抬手抚了一下鬓发道,“臣妾从未做过要如何承认。臣妾只是想问娘娘一句,娘娘是不准备相信臣妾和温太医说地话了吗?若真是这样您也不必宣什么太医了,直接将此事禀报皇上,让他来裁判就是了!”
太宗现在必然是在与大臣处理政事,等他办完怎么着也要一两个时辰,到时候温良玉的针药想必已起作用,同时心里也在盼着皇后早些来。
宁妃冷笑连连,眼瞅着就要发火,幸被贞昭容拉住。只见她款款而移,来到徳贤面前,突然展颜笑道,“德贤昭仪不要那么激动。宁妃姐姐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早些让太医来诊了早些还你一个清白不好吗?这种事若闹到皇上那儿去。对咱们姐妹都不好。也会给皇上凭添烦恼,你说呢?”
贞昭容虽说语不多。但比宁妃要利害许多,且总是句句点到徳贤的软肋上,叫她找不出话来反驳。
一旁宁妃也闲闲地站了起来,“就是,若德贤昭仪你没做亏心事又何必怕本宫宣太医来瞧呢,何况佩才人地情况也不容乐观,还是来看看放心些,来人!给本宫宣太医!”
正在这危急时刻,徳贤盼望以久的人终于来了,伴着急促地脚步声响起的是太监尖细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这下屋中各人脸上的表情可都换了过来,宁妃微一跺脚恼道,“好好的她来做甚,真是会挑时候!”贞昭容望着已到门口地一行人,急忙冲宁妃一摆手,让她稍安勿燥,与此同时她目光扫向徳贤的脸庞,寒光于眼中一闪而过,她已知道皇后为什么会突然来了。
待及皇后跨进门,屋里人纷纷行了礼,其中就以宁妃行的最不情不愿,眼见着这事就成了,皇后却出来捣乱,能叫她不心烦吗?
皇后着了一身粉红色银丝刻云纹的锦裳,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气息微乱,显见其是一路疾行过来的,红菱比皇后更不堪。
来回跑了两趟腿都快断了,她去请皇后的时候,皇后还躺在床上没起来,前夜里受了凉,头疼脑热的很,整个人昏昏欲睡,当从红菱口中得知徳贤在永和宫处境不妙时,不顾身子的不适强撑了赶了过来,几乎是一刻都没耽搁。
红菱趁着众人没注意到她,赶紧喘着粗气回到徳贤地身后,徳贤没有说话而是点头给了她一个赞许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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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出什么事了吗,本宫老远就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皇后也学得聪明了,并没有说徳贤叫她过来的,她一到立刻就有人抬了椅子来给她坐下。
宁妃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回皇后,并无什么大事,只是佩才人与德贤昭仪有些误会罢了,这里有臣妾在就行了,不劳皇后费神。”
妙香毕竟流了那么多血,又是流产,再加上刚才又大叫大嚷,现在基本是没什么力气了,只能靠在床边半睁着眼。
皇后同样不好受,捂着嘴唇咳了几下后道,“宁妃这说地是哪里话,本宫身为中宫,六宫之事理当操持,哪还有什么费神一说,何况若没什么大事的话你们一个妃子,一个昭容挤在这里难道是为了好玩吗?到底什么事快说说!”
宁妃见皇后是铁了心要把手****里面来搅和,不由怒火中烧,她内心里根本就不把皇后看在眼里,干脆把脸转过一边装着没听到。
这么明目张胆地落皇后面子地事也只有她敢,皇后虽气,但一时也不能拿她怎么办,最后还是贞昭容接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虽是句句属实没有编造一星半点。
但话里话外无不透出徳贤要迫害皇上龙裔地意思,听得皇后直皱眉,其实事情她在来时就听红菱说了。只是没想到情形会对徳贤如此不利,难怪要叫她来了。
不过皇后也没什么信心能将此事压下来,只能看一步走一步,至于妙香究竟是否真没了孩子她倒不在意,她是宫女出身,又是背主求荣。此等之人就算徳贤真除了她的孩子也是罪有应得。
皇后听完事后正了正嗓子道,“贞昭容地话本宫听明白了,你们说德贤昭仪害死了佩才人的孩子,而德贤昭仪与温太医则说是为佩才人治病,她并无喜脉。但是本宫有一点不明白了,当初信事迟了这么久没来,是不是有喜身上应该有所反应,难道佩才人你就一点都没发现?”
“回皇后娘娘,我除了身子倦怠,早晨偶有泛酸外并无其他症状。所以才会漏了心,没想到是害喜!”妙香有气无力地说着,面色是纸一样的白。
“究竟是有喜还是根本没有。想来太医应该比你更清楚,温太医地为人与医术在宫里均是可数的。本宫相信他不会故意来害你。至于德贤昭仪就更不用说了,那日在本宫地宫中她对你可是好的很。怎么着也不会害你!”皇后一气说完,因说的太快而咳了起来,脸红的吓人。
宁妃不悦地敝嘴道,“皇后,你这分明是在偏帮德贤昭仪,若她真的无辜,你为何不让其他太医来为佩才人把把脉,到时什么都清楚了。”
皇后对她地无礼不置一词,反而对贞昭容道,“昭容,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贞昭容眉目一动,欠身道,“臣妾没有什么意思,也愿意相信德贤昭仪是清白的,不过宁妃姐姐说的并没有错,咱们在这里互执一词并无意义,若想一解真相还是需要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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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边说的来劲,徳贤则一直瞧着皇后,现在是皇后立威最好的时候了,若她不好生把握,那以后宁妃的气焰只会更嚣张。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喝斥打断了宁妃的话,皇后拍着扶手站起,粉面含怒地道,“够了,到底你是皇后还是我是皇后!”
这是皇后入宫以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脾气,宁妃着实被吓得不轻,以前只当她是只不会咬人的绵羊,哪知她也会发脾气,而且还这么吓人,抚定惊魂后她不情愿地道,“当然您是皇后了!”
“既然本宫是这宫里的皇后,那你是不是该遵从本宫的吩咐,还不快让开!”皇后正说着突然身子晃了一下,幸而后面的人及时扶住,不过在皇后这突然暴发出来的气势下宁妃真乖乖的让开了,虽然不甘心但她到底不敢当着众人的面顶撞皇后,尤其是发怒时候的她。
眼见着皇后就要将徳贤和妙香一并带走了,贞昭容瞧在眼里不禁有些急了,谁都看的出皇后是站在徳贤这一边的,真要让她带走肯定会没事的,不,不能叫她们就这么走了,如此想着她走到宁妃身边。凑在耳根子边道,“姐姐,你可不能叫她们就这样了!”
宁妃没好气地小声道,“那我还能怎么样,她都拿皇后的帽子来压我了。难不成我还真和她撞上去啊!”这要是真冲突起来,吃亏地指不定就是她了。她可没傻到明知会吃亏还撞上去的地步。
“姐姐只想到这难处,却不想想挺过之后的好处!”
“哦?说来听听!”一听有好处宁妃顿时来了精神,其实她也不愿就这么白白错过一个拉德贤昭仪下马地机会,实在是没办法。
贞昭容拉着宁妃往边上走了几步,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说着,“姐姐你想啊。德贤昭仪谋害皇裔地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佩才人是受害者难道她会连这也分不清吗?现在的情况就是德贤昭仪不肯承认而皇后又与她一个鼻孔出气!”
宁妃听着不住点头,催促着她赶紧说下去,贞昭容微微一笑,“只要咱们将太医召来,那么德贤昭仪就是再怎么不肯承认也没办法了,皇后就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不肯让咱们召太医!姐姐,现在是你拿出魄力的时候了,只要把她们拦下。
然后让太医来给佩才人一诊,到时候不光德贤昭仪脱不了罪,就是皇后也要被祸及。而姐姐你,就是大功臣一个。届时皇上不将协理六宫的大权交给你还能交给谁呢?”宁妃本已息下地心听了贞昭容这几句话立马又活过来了。而且是越想越有道理,这时皇后已经携了徳贤。命人抬着妙香走出了明瑟居,离永和宫的宫门也只有几步之遥而已。
权势薰人欲,当真是一些都没错,而贞昭容利用的就是宁妃这一点,而宁妃也没有让她失望,内心一阵激战过后,宁妃跨出了步伐,冲前头的皇后等人喊道,“等等!”
本以为此事交由皇后处理已成定局的徳贤冷不防被宁妃这一嗓子叫得手颤了一下,团扇没拿稳险些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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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忍着不适回身道,“宁妃你还有什么事?”
宁妃快步追上她们,先是煞有其事的向皇后行了一礼,随即道,“回皇后,臣妾细细的想过了,这事儿,还是由臣妾来办比较稳妥,所以还请皇后将一干人等交给臣妾!”
皇后已经发了话而她还要在这里相争,不止皇后连徳贤也蹙了眉,不解宁妃怎么这会功夫胆子就大了起来。
“你……”皇后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一阵剧咳给被迫打断了,只能用手指着宁妃的鼻子,身后的宫女又是拍背又是顺胸口,才渐渐小了下去。
“皇后您身子不好,理应在坤宁宫多多歇着才是,何必跑到这里来吹风呢!”宁妃笑地越发得意了,但还不忘假惺惺的关心一下皇后,惹得其又是一阵咳嗽,皇后本就潮红的脸此刻更红了几分。
徳贤看宁妃实在无礼忍不住道,“宁妃娘娘,此事皇后已经发了话,您何必徒惹皇后生气!”
宁妃喝斥道“要你来教训本宫!”随即她一翻眼皮子道,“今日你纵是搬来皇后,纵是有千般手段,也休想逃过本宫地眼睛,今日之事本宫一定要查到底,我想佩才人也希望这样,你再多嘴,本宫就将你送入刑部,让你在那好好待着。”
她这般无礼的行状气得皇后浑身发抖,正要开口训斥宁妃,突然一口痰涌了上来,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弄得她喘不过气来,涨红了脸也没能把她咳出来。
皇后被憋得难受,不由昏了过去,这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七手八脚地扶着皇后,不知怎生是好。
只有宁妃心中暗喜,她与贞昭容相望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这时宁妃润了润嗓子喝道,“乱哄哄地成何体统,你们几个还不快将皇后扶回坤宁宫宣太医来诊治,真是些没用的奴才!”她这骂地自然是皇后的奴才。
皇后昏厥,众人对宁妃的言行敢怒不敢言,只得忍气吞声抬皇后回去,至于徳贤与妙香自然是留了下来,哪个敢在宁妃眼皮底下把人带走,妙香象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架子上。
徳贤瞧着情形不对,趁混乱之际叫过红菱,让她去赶紧去请皇上。这件事她之所以不敢惊动太后是因为皇上如今膝下子嗣不多,太后对几位王子都颇为重视,若让她知晓徳贤害了太宗的骨血。
难保其不会动怒,即使那只是一个宫女所生。而太宗。她有七分的把握肯定太宗不会尽信宁妃之言,而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再加上宣太医的时间,至少改变脉象地把握又多了一分。
哪知她的一举一动早被贞昭容看在眼里,一见其有所动作立刻告之宁妃拦下红菱。等不相干的人都走干净了,宁妃方踱步来到徳贤与红菱面前,左手带着指甲地无名指与小指在徳贤脸上慢慢的划着,赤金缕成地指甲于凉蕴中又带着一丝寒意,一如指甲的主人。
“你还想去搬救兵吗?只不知这一次是皇上还是太后啊,那位皇后可是已经倒下了!”宁妃凉凉地说着,手上愈发的用劲,徳贤吃痛地将脸往后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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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的可真是漂亮,只是不知道如果我在你脸上画几朵小花的话。皇上还会那么喜欢你吗?”宁妃眯起眼,手上又加了一分劲,徳贤被她逼地无路可退。
脸上的皮肉疼的紧,但她也不示弱,“皇上会不会喜欢臣妾不知道。但娘娘你只怕是再也得不到皇上喜爱了!”
你!”宁妃被徳贤的话刺的睁圆了眼。若不是贞昭容瞧着情形不对叫住了她,后果还不敢预料。宁妃恨恨地收回了手,叫人看住她们,然后拉过贞昭容道,“现在怎么办?”
贞昭容稍想了一下道,“德贤昭仪适才仗着有皇后撑腰,对姐姐几多不敬,现在皇后不在,可不正是姐姐你立威的好时机吗?不管这次能不能除去德贤昭仪,至少让她知道了姐姐的厉害,以后怎么着也不敢再与你做对了!”
“说的有理!”宁妃现在对贞昭容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贞昭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两人又商量了一会方说完,照例还是由宁妃说话。
“德贤昭仪,你既然这样喜欢与本宫唱反调,不如就由本宫送你至一个好去处,保准你会喜欢!”说着也不待徳贤回话,直面向她带来地人喝道,“来人,送德贤昭仪去刑部,让她在那里好好反思反思,等我查清了佩才人的事再做定夺!”
一般来说要将宫妃,特别是昭仪位以上已经金册记名的宫妃打入刑部必须要有帝后手谕,或者是拥有协理六宫之权地人方才可以,这宁妃一无手谕,二无大权,居然敢如此轻率的将徳贤打入刑部,看来她真是高看了自己,也忘了“死”字是怎么写地。
不论徳贤怎么不甘,还是不得不被带了下去,宁妃一脸得色地瞧着惊惶失措地徳贤,贞昭容则是一脸的淡漠,任谁见了现在地她都不会认为是她在为宁妃出谋划策。
不过她们都没有瞧见在转弯离开她们视线范围的一瞬间,徳贤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与刚才她惶怕的表现全然不符。
她能拖的已经拖足了,接下来就要看天意了,在这场有七成把握的仗中若是再输,那就是天要亡她,否则今日她除去的将不止妙香一人,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她请皇后来一则是为了阻止宁妃请太医,二则就是要让宁妃动怒,顶撞皇后,从而行为出格,动静越大越好,这样一来若事情不是像宁妃说的那样,太宗定然不会放过她,说不定还会办个以下犯上的罪,这样一来,宁妃心心念念的六宫之权自然会旁落他人。
徳贤打的是这个主意,却不知有人打的亦是这个主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这还是一只能让螳螂自动送到嘴边的雀,孰高孰低,很快便可见分晓!
很快,在红日还未隐落西山的时候,帝后的手谕就先后到达刑部,意思出奇的一致,就是放德贤昭仪出来,宁妃与皇后力争的结果只让徳贤在里面待了短短半天,当等在外面的人见到徳贤走出黑漆漆的牢房时,惊奇的发现她的衣服竟没有一丝皱褶与脏污,进去是何样出来还是何样,要知道那里面可不是一般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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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香也适时地哑着声叫嚷道,“求皇上为臣妾主持公道啊。德贤昭仪只因臣妾是从她宫里出来的所以就处处针对臣妾,现在还串通太医谋害龙种,皇上。臣妾死不足惜,只可怜了无辜的孩子啊!”
徳贤俏脸一寒转头道,“佩才人当初不是还说我下了药要让你活活失血而死吗。请问怎么你现在还没死。这血也没失光呢?”当初的一时不忍,却让她有了反击的话。
“我……我……你那么狡猾。我哪知道是为什么?”妙香闪烁其词,与徳贤相比,她确实太嫩了些而心确太高了,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皇上,不如再请太医来瞧瞧吧,免得冤枉了人!”
皇后悄声对太宗说着,她好不容易有了徳贤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可不想就这么毁在宁妃她们的手中,何况没了徳贤帮她,她也不知今后该怎么办,而今好不容易竖立起来地威信亦会很快消失。
太宗盯着徳贤缓缓地点下头,在皇后派人去宣太医的时候突然出声打断道,“把太医院所有的人都给朕叫来,不许少了一个!”
“喳!”应声地是坤宁宫的一个小太监,但随他去地还有得了太宗密嘱地福海,随着他们的离开,坤宁宫重又陷入了沉闷,其中表现最轻松地就是贞昭容了,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竟是一副无所想无所思的模样。
一盏茶的功夫太医们俱到了,除了温良玉还有几位不在宫里的太医外,几乎是悉数到齐了,足足八个,包括宁妃先前请来过的那个,由于院使刘盈被南阳一事牵连入牢,所以现在里面官阶最高的是左院判吴太医,右院判空缺。
他们的到来让殿中的气氛再度由沉闷转入了紧张,没有多耽搁,一个个分别将手指搭在妙香的腕上,而且为了力求诊断的正确性,连必要的绵帕都不覆了太医轮流诊完脉后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正是这种诧异让他们迟迟没有定论,直到宁妃等不及催促。
最教人奇怪的是太宗,自从太医请来,福海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后,原有的紧张之色立时消去了不少。
宁妃见太医们久未下定论,以为他们是不敢当着皇上的面说,劝慰道,“各位太医无需紧张,将结果说出来就是了,皇上可还等着呢!”说到这里她挑衅地望了徳贤一眼,哪知她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恨的宁妃牙痒痒,她倒要瞧瞧这个小贱人待会还能不能这样。
太医们相互商量了一下后,由左院判吴淮安说话,“启禀皇上,据微臣等人诊断,一致认为温太医所诊没错,佩才人确系经血淤积之症,至于喜脉……”他摇头苦笑道,“微臣真不知此话是从何而来!”
听到这个答案,皇后着实松了口气,在这里的人中只有皇后是真心实意关心徳贤的,徳贤则微微笑着,她早知道会是这样,老天没有存心戏弄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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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啥表情的太宗亦是微微吁了口气,抬眼瞧了福海一眼。很快便再度垂下,反观宁妃和妙香的面色则别提多难看了,连贞昭容也保持不住静心之态。悄然变色,瞧向徳贤的眼神在幽远中多了一份疑惑!
宁妃眼睛瞪得大大地。一脸的不敢置信,也不顾帝后在场,指着吴太医的鼻子娇喝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诊错,佩才人明明是流产地脉象,怎么会不是呢!”
吴太医哪个都不敢得罪。听得宁妃不悦,赶紧回道,“回宁妃娘娘,臣等几人一致断定佩才人的脉像虽然有点怪,但决不可能是流产以后地滑脉!”
其他几名太医亦纷纷附和,不知怎的,他们几个的神色都有点怪,特别是在看向太宗的时候,而太宗则面色阴沉的看着下面,对宁妃地无礼深为不喜。
皇后瞧了太宗一眼后对宁妃道,“宁妃。这么多太医的话难道还不足够让你相信吗,这件事已经是明摆着了,佩才人她根本就没怀孕。既是如此,那德贤昭仪谋害皇裔之事也就无从说起!”
“可是适才我请钱太医来诊断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明明说是流产的脉像!”宁妃说完又朝太宗急切地道,“皇上。臣妾此话绝无谎言,您不信可以找钱太医来问问!”
敢情她也看出情形于已不利了。她使劲给贞昭容使眼色,想教她帮着证明自己,哪知贞昭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竟是没看到她。
徳贤冷眼看着宁妃,她倒要看看出了这么大的庇漏,太宗会如何处置她,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认定是宁妃与佩才人联手蓄意陷害宫妃了,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不过奇怪的是自太医说出结果后,妙香就一直没说话,这不像她地性子,瞥过眼去看,不由暗自一笑,原来她早已在椅子上晕了过去,难怪这么安静,然她应该要越闹好,不然光宁妃一个人唱独角戏未免太过寂寞了点。
想到这儿,她换上一副惊切的面孔,指着妙香对太宗道,“皇上您快看,佩才人晕过去了,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太宗也不说话,只是挥手让太医去瞧,太医到了近前发现其是因为一时气急攻心所以才晕过去,待用拇指用力掐了下人中后便悠悠醒转了过来,便如一个疯妇一样冲徳贤扑了过来,口里还叫着,“贱人!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为什么我明明没了孩子太医却查出来,你说!说!”
碍着太宗在看着,徳贤不曾回避,只是推攘着她,不让她扑到身上来,至于她使了什么方法让太医诊断失误,她是不会说的,她要妙香在无知中暴怒,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激怒太宗。
太宗果然看不下去了,喝道,“给朕住手,如此泼样,成何体统!”待妙香止了疯样后才又对宁妃道,“你刚才不是说先前是钱太医诊的吗,那他人呢!”
福海临到太宗身边垂手说道,“回皇上,适才奴才去太医院传太医时,发现温太医已经不见了,问其他人也都说不知道他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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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太宗挑眉问道,然不知为何,贞昭容总觉得太宗似乎对此事早就知晓,她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不止福海,连那些太医也先后称是,从他们低垂地脸上隐约可见一丝惧怕。
听到这里,皇后轻吁了一口气道,“看来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皇上您说该如何处置呢?”她很少有在太宗面前像有像今天这样地说话,皇后终于不再是以前那个连话也不会说的皇后了,看来这段时间历练没有白废,这段时间地信心也没有白竖。
太宗对皇后今日的表现亦是十分赞赏,而他也有意让皇后借今日之事好生表现一番,所以他不说话,而是示意皇后接下。
皇后知道太宗是借此机会考验自己一番,所以不敢怠慢轻率,深吸了口气后道,“经过太医院所有太医的诊断,都证明了佩才人不曾怀有龙种,那么德贤昭仪谋害皇嗣也就无从说起了,那本宫就不明白了,为何宁妃还有贞昭容会一口咬定德贤昭仪有罪呢,你们说曾请钱太医来诊断过,可是现在钱太医下落不明,而且就算他在也无用,难道这么多太医的诊断还比不过他一人吗?
她把指责的重点放在宁妃身上,因为一直以来出面的都是她,相较之下贞昭容在此事中就显的安静许多,在旁人眼里她仅仅是宁妃的一个附庸罢了。
宁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一边倒的情形,先前的有利现在一下子全没了,皇后在那里言辞严厉,而皇上似乎也已经相信了,想到这儿她赶紧上前跪下,“启禀皇上皇后,臣妾绝对没有欺骗任何人,所说的话也是句句属实,当时臣妾到永和宫的时候佩才人已经流了很多血,还口口声声说是德贤昭仪害她流了产,再加上后来又有钱太医的证明,所以臣妾一时糊涂之下就信了,如果真非德贤昭仪所为,那么一定是佩才人和钱太医串通起来欺骗臣妾了,臣妾实在是无辜啊!”
她脑子倒转的快,看情况不对就把妙香和那个倒霉的钱太医连在一起拉下水,好为自己脱罪。
皇后将目光转向了妙香,“佩才人,你原是德贤昭仪宫里的婢女,得蒙皇上恩宠方才有了今日,而德贤昭仪对你也是不计前嫌,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德贤昭仪,你究竟还知不知道良心二字如何写?”说到这里皇后简直是痛心疾首。
妙香瞪向徳贤的眼睛恨的几乎都快出血了,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手段会这么高,明明有罪的是她,可弄到最后却变成自己诬陷她了,老天爷是瞎了眼不成!
徳贤对妙香如火的目光视若未见,她已成强驽之未了,自己何必与她一般置气,只要太宗信了便好,太宗……他终于不再躲闪她的目光。
妙香高声叫嚷道,“皇上我没有,我没有害她,明明是这个贱人害了我们孩子,皇后根本就是偏帮她,皇上你要为臣妾作主啊,皇上!”
她不顾虚弱的身子,从椅子上爬到太宗的脚边,苦苦哀求着,试图让他相信自己,可惜她错了,她在太宗眼中远远比不上徳贤,她注定这一生这一世都要被压在徳贤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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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妙香,太宗倒是没有什么惋惜,他对妙香本就没什么情,最多是图个新鲜罢了,“德贤昭仪并没有哪里对不起,就算要说对不起,那也是你对不起她,可是你不仅不知恩,反而还与人一起害她,你的心何其之毒!”
太宗的话教妙香瘫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受害地人是她,可所有人都向着那个恶毒的女人说话,她哭嚷道,“皇上我没有,我是真地冤枉地,是她!是她毒害我,还用妖法蒙惑所有的人,皇上!”
“你不必再说了,孰是孰非朕清楚地很!”太宗不多与她废话,冲皇后道,“皇后你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置?”他故意自己不处置,让皇后来办,实是想给她一个机会,看她是否真有能力当这个皇后。
皇后慎重地想了下道,“宁妃受人蛊惑陷害宫妃,又在无帝后手谕的情况下将德贤昭仪打入刑部,罪责非轻,然正如皇上所说二王子尚年幼,离不了娘,就请皇上看在二王子的面子上对宁妃从轻发落,罚其禁足闭门思过就是了,至于佩才人……”
她瞧了徳贤一眼,在瞥见她点头之后又对太宗道,“至于佩才人明明没有身孕更没有流产,却一力栽赃德贤昭仪,使她险些受冤,乃是小人所为,若轻易饶了她恐怕会有人不服,不如就将她贬到换洗局为奴吧!”
换洗局是宫里最累最辛苦的地方,除了粗使宫女外,一些犯了错的宫妃也会被贬到那里去为奴为婢,一旦进了那里想在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皇后此言等于判了妙香的死刑。
徳贤眼睛一眨,瞬间又成了淡漠,给妙香留一条活路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若让她继续留在后宫,还不知会给自己添什么乱子。
太宗微微颔,显然对皇后的处理还算满意,他大手一挥道,“宁妃行事骄横,独断专行,罚其禁足三月,宫用减半!你在宫里好好反思,以后若再出现这种事,朕绝不轻饶!”
宁妃赶紧谢了恩,她亦知道这次太宗确是开了恩,否则可能她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至于协理后宫,她现在是想也不敢想!
“至于佩才人,就依皇后所言,贬至换洗局为奴,终身不得调去他处!”轻淡的一句话便定下了妙香的一生。
以后她就只能在那个凄凉沉重的地方度过一生了,妙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连骂徳贤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为自己以后地悲惨生活恐惧着。
徳贤无言地望着被拖下去的妙香,眼中一点同情,妙香你欠我的终于还清了。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敌人也不再是姐妹,你就在换洗局里了此残生吧!
处置完了这二人,太宗并即刻离去,可见其定是还有事要说。所有人均默默站着,宁妃不再跪着,但她地身子还有些抖,想往贞昭容地方靠靠,贞昭容却不着痕迹的挪开几步。
“贞儿,你入宫有几年了?”在众人地等待中,太宗突然说了这么句话。
“回皇上,臣妾入宫快有六年了!”贞昭容记得倒是清楚,想也不想就回了出来。
六年了,她还停留在这个昭容的位置上,一则是因无子。无则是她从不是太宗专宠之人,想想与她一起入宫的韦皇贵妃。在死之前都已经爬到贵妃的高位了。而比她晚入宫许久的姐姐南阳就更不用说了,她地高度是无人可以岂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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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太宗喃喃地重复着。时间过的可真快,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已经这么久了,六年前是什么样的他已经有些模糊了。他收回远驰的思绪道,“朕在这里宣布两件事情,其一是关于皇后的!”一听说是关于自己的,皇后赶紧站了起来,垂手听太宗说下去。
“皇后入宫已快有五年,这些日子里她恪尽皇后本份,宽厚为怀,当年刚入宫时她尚年轻,朕怕她不能很好的管理后宫,所以便让她先学着,经过这五年的磨练,朕发现皇后已经足以堪当众任,所以朕决定--将管理后宫之权交与皇后!”太宗一口气把话说完,其实这个他已经考虑很久了,从千福节后他一直在想,而随着与皇后了解地深入,这个想法愈来愈清晰。
突然之间被交还这项大权,皇后不由愣在当场,连谢恩也忘记了,倒是徳贤微微一笑,虽有意外,却不正合了她意,不过今日会有此意外收获却是她没想到的,这事若是让太后知道了,她定会高兴,而皇上与太后的关系亦会缓和不少。
皇后好一会儿才省悟过来,忙屈膝谢恩,脸上是亦不住地红光,这病啊,倒似一下子好了大半。
不过太宗的话还没说完,待皇后谢完恩后,又道,“鉴于皇后初掌后宫,诸事纷杂,一个人难免会忙不过来,所以朕决定再寻一人襄助皇后!”说到这里他含笑对贞昭容道,“昭容杨氏听封!”
贞昭容赶紧跪下,只听太宗接下去道,“昭容杨氏,久侍宫闱,温良贞娴,德行超卓,且于是非之事能明辩,故册为四妃之一,是为杨妃,并许协理后宫之权,好生协助皇后管理后宫!”
一天之间,既是封妃,又是得协理后宫之权,贞昭容,不,现在应该称为杨妃,她一下子跳到了宁妃和阴妃地前面,成为后宫又一个亮点!
这话于杨妃无疑是喜不自胜,但她没有像皇后那样愣住,而是一如既往地矜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叩首谢恩。
虽然杨妃极力抑制,但徳贤还是从她眼深处寻到一丝得意地痕迹,心骤然沉下,去了一个宁妃,又来一个杨妃,以后的日子还不知会怎样!
虽然被人分了权,但太宗对她的态度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所以皇后的脸上的笑容还是很灿烂,并笑盈盈地道,“真是恭喜杨妃妹妹了!”
有了她带头,宁妃和徳贤自然也不能落后,均向其贺喜,只是宁妃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前一刻贞昭容还在自己之下,现在却一下子并列四妃,而且看样子似还排在她的前头,杨妃倒也不在意,一一扶起,但在与徳贤目光接触的时候,她嘴角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不知皇上这册妃的仪式并在哪日为好?”册四妃的仪式与册昭仪不同,较其隆重不少,早些定下,皇后也好早些派人准备。
太宗想了想道,“就定在这月十三吧,六月十三是个不错的日子,虽然有些紧,不过应该还是来得及,皇后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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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笑道,“臣妾一定会准备妥当,不会误了册妃的仪式,请皇上放心!”这是皇后第一次操办此事,她当然要努力做好才行。
太宗点了点头,转头对徳贤道,“长孙德贤,你今天也很累了,早些回宫去歇着吧,贤儿?贤儿?”
徳贤正在寻思杨妃刚才一闪而逝的笑代表了什么,所以没听到太宗在与她说话,直到他叫了好几声后才回过神来,茫然道,“啊?皇上您在叫臣妾吗?”
太宗也不在意,一笑道,“你在想什么,朕和你说话都没听到?”
杨妃瞧着徳贤道,“只怕徳贤妹妹是在想佩才人,毕竟她与佩才人是自小长大的,这些的情意念想还是有的,徳贤妹妹你说呢?”
徳贤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只能顺着她的话说是,太宗皱眉不甚高兴地道,“这种人想她做什么,贤儿的心也未免太好了,算了,累了一天了你们都早些回宫去吧!”
“是!”所有人都恭顺着应下,先后退出坤宁宫,宁妃受罚,徳贤是昭仪,这路自是要先让着新封的杨妃走了,杨妃淡淡一笑,锦帕轻甩,就这么施施然地走过去,在经过徳贤身侧时她又露出了那个笑容。
这一次徳贤终于看明白其所含之意了,但心却不见得轻松一分,反有更重的迹像!
在这件事中最大的赢家既非成功除掉妙香的她,也非得到了太宗认可的皇后,而是杨妃,这个从来不显山露水,这个婉约如秀的女子,她是最大的得益者,也就是那个能让螳螂自动送到嘴边的黄雀!
手段之高,连徳贤也不得不佩服,原来她才是真正高明之人,而值得敬佩的是她能忍,当年在韦皇贵妃手下忍,其后在南阳手下忍,现在又在宁妃手下忍,能忍这么久实属难得,以前她竟没发现杨妃是一个如此利害之人,实在是小瞧了她,不过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整件事中最值得同情的就是宁妃了,她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做了杨妃的踏板石,助其走上了青云路,可笑的是她到现在还没看清杨妃的利害!
徳贤回到掖庭宫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下来了,她刚一踏进,从红菱口中多少得知一些事情的宫人都立刻围了过来,东瞅瞅西瞧瞧看其是否有事,紧张的不得了,徳贤笑道,“不用看了,我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倒是你们,围得这么紧,想把我闷坏不成?”
听到这话,他们才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皮散开一些,簇拥着徳贤进里面,看其坐下后红菱方再度道,“主子,到底怎么样了,您快说啊,当时您被带到刑部后,奴婢都快急死了,跑去求皇上,可福公公又不让我进!”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个个都是心急的不得了。
徳贤不急不徐地喝了口沉香端上来的喝道,“你看我现在好端端的回来就知道我没事啦,否则恐怕你们要到刑部大牢里去探我才成了!”接着她将刚才在坤宁宫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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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每次碰到太宗的时候徳贤都会变地很爱哭,以前是伤心,现在是感动,在她眼泪即将划落之际,太宗抬手在她眼皮上抚过,使她闭起眼不要让眼泪掉下来,然后又道,“不过如果那件事是真的话,朕会对你很失望,而你在朕心中地地位也会一落千丈,幸而,一切都不是真地!”当初他在听到结果的时候亦是长舒了一口气,尽管他早已有所准备。
“若是真地,不等皇上失望,臣妾恐怕就已经被打入冷宫了,谋害龙裔的罪名非同小可,就算皇上有心护臣妾周全,只怕也未必能行!”徳贤闭着眼说,虽瞧不见她的眸子,但唇边的笑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喜悦。
“朕说能护你周全就一定能,否则你以为朕叫福海去传太医是为了什么?”
“福公公?”徳贤骤然眼睛,不解地瞧着太宗,不知他话里打的是什么禅机,太宗轻轻一笑道,“早在叫福海与皇后的人一起去传太医之前,朕就告诉他,叫那些太医不论诊到什么都不许说是流产的脉像,只有这样你才能没事,不过朕显然是多虑了,你根本没做这事,妙香的脉像又怎会是流产的呢,刚才朕就私下问过太医们了,他们说脉像虽有点怪,但确实不是小产!”
这实在大出徳贤的意料之外,她从未想过,太宗竟会这样维护自己,甚至愿意明知她错亦维护,再回看自己又是如何的对他,虽说这是妙香欠她的,但她毁的毕竟也是他的孩子,“臣妾不值得!”她低头说着,声音轻如蚊呐,但太宗还是听到了,他抬高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然后正色地道,“值不值得朕心里最清楚,而事实也证明你的清白!”
笑从心底升起,逐渐化成她最美的笑,她--到底没有爱错人!
“好啦,不要再想了,朕已经惩治了宁妃与妙香,以后没有人会再找你麻烦,贞儿是个知分寸有见地的人,由她和皇后处事你大可放心!”
真的可以放心吗?徳贤可不敢这样想,不过这个她没有表露在脸上,反而柔顺着才人了。对了,你让朕多与皇后接触,朕已经做到了,还将后宫之权交与了她,那你呢,你替朕办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太宗此刻的笑似有些不怀好意。
徳贤被他说的一愣,不解地道,“臣妾替皇上办的事?是什么事,臣妾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太宗故作神秘地道,“就是你……你什么时候替朕生一个大胖小子!”
原来是这个,徳贤被他说的羞红了脸,不依的握拳轻捶太宗的胸膛,娇羞万分地道,“皇上好没正经,居然说起这个来了,何况……”她把头埋得低低地才道,“何况这又不是臣妾想要就能要的!”
太宗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透着无尽的欢愉,“这怎么叫没正经,咱们是夫妻,夫妻说这个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朕现在最想的就是你快些怀个小王子,到时候朕就封你为昭容,然后等小王子出世了就封你为长孙妃,这四妃不正差一个嘛,就是等着你呢!”
徳贤抿嘴笑着,伸出食指在太宗高挺的鼻梁上刮着,“皇上羞羞,许这么久以后的事,也不知道哪天臣妾才能怀上呢,而且也不能保证生的一定就是王子!”
太宗不知怎的,突然止了笑颜,整个人愣在那里,同时手一伸用力握住徳贤的手腕,她的手指就那么停在太宗的鼻梁上,时间就如静止一般,永远的停在那个动作上。
“皇上?皇上怎么啦?”徳贤奇怪地叫着,不解其说的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又停住了,太宗没有听见徳贤的声音,他的思绪整个还停在刚才的那一下中,好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真的又回来了,他的心,他的人都在悸动!
直到好久之后,太宗才回过神来,给了徳贤一个安心的笑,“朕没事,只是突然到一些事!”他不愿就此多说,转过话题道,“看见你笑朕就放心了,朕最怕的就是你不开心,好了,朕还有些事要处理,只怕今夜又要忙到很晚了,你早些睡,过几日朕再来瞧你!”
“恩!”徳贤乖巧的应着,没有在刚才的事上问下去,太宗又与她说了几句便准备离开,不想徳贤却拉住了他的袖子,回头看去,却见她本来还笑容满面的脸上现在又开始有了愁云,“皇上,我嫂嫂怎么样了,哥哥有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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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对其说实话,“你嫂嫂和朕派的人都还在广东了,但还是没找到长孙无忌。”
在瞧见其神色一紧之后又宽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潜入平南王府邸的人说了,当初他们确是发现了长孙无忌,并试图击杀,但最后被其逃脱出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长孙无忌很有可能还活着,你放心,不管怎样,朕都会找到他人,你嫂嫂朕也会叫人好生护着,你就安心在宫里待着,一有消息朕就来通知你,好不好?”徳贤含泪点着头,心里不断祈求哥哥要平安无事。
太宗走了,临行前还让人宣温良玉来给她诊诊脉,怕她在刑部待的会儿受了阴,正好徳贤也想见温良玉,便让人去将他找来,温良玉今日未回府,所以很快就到了,徳贤自少不了一番感谢,并大赞其医术,表示以后还要其多多襄助,温良玉欣然应了,他知在宫里当差,有些事是无可避的,只要自己能掌握一个尺度便行。
徳贤将其送走后,便早早的歇了,这一天她真的很累了,很快她便在星月的辉映下睡去,可是有些人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华清宫晓风亭
美菱快气疯了,她入宫这么久还没受过这等气,居然无功而返,她抄起一个花瓶来就要砸,香草不敢拦,只能跪地不停地道,“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息怒?我怎么息怒!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尤其是那个妙香,我好不容易让她做上了才人,她却这么快就被人玩完了,除了让掖庭宫那位生点气以外。
一点儿用处也没,真是白费我的心血了,我还让赵福冒险在她给皇上的茶里下了药。现在可好了,全打水漂了!”美菱怒气冲冲地说道。手里的花瓶狠狠一顿就欲摔下去,但最终还是忍住,扔给香草让她接住。
美菱知道,这若是一砸华清宫地那位宁妃还有其他人定然会听到,这于她来说不利。然而她的怒火远远还没消,“说到赵福,我更气,让他给我找个有用的人,却找来这么一个扶不起地阿斗,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费心扶植她了,都是一群饭桶!”
从未见主子发过这么大火,香草和赵合都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深怕惹恼了她。这位主子有多少心狠手辣,他们是再清楚不过的。
骂了一阵,美菱地气总算出了大半。她抚着胸口顺顺气,香草知机的倒了杯茶递给她道,“主子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哼!”美菱哼了声。但还是接过来喝了。赵合也凑上来道,“主子,赵福坏了您的大事。要不要奴才把他叫来让您好好训斥一顿?”他与赵福二人都是美菱的心腹,两人之间总不时的要比比,打压一下对方。
美菱拿眼瞪着赵合,直到把他瞪地低下头为止,“要训我不会训吗,还要你来提醒我!”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后续道,“赵福最近来我宫里的次数已经很多了,虽说每次都是夜里,但还是可能会让人发现,比如上次他就被容昭仪撞着了,虽说他拿话搪塞过去了,但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所以非必要还是不要让他过来了!”
赵合连连称是,不敢再多嘴,经过适才的发泄与责骂美菱现在基本恢复了冷静,毕竟她十来年的功夫可不是白得的,若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好,还怎么在宫里过,刚才会那样实在是今天的事太让她失望了。
“不过你还是要去找赵福一趟!”美菱突然这样说,赵合一听赶紧竖起耳朵听主子的吩咐,美菱略想了一下道,“你去告诉他,教他无论如何再在德贤昭仪宫里给我找个内应出来,不管要什么都答允,只要他肯为咱们卖命就行,我不信她宫里就真没一个上勾的!”
“喳,奴才记下了!”赵合躬身应命。
“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做地隐秘,叫赵福一切以他的名义去做,不许泄了这边的口风!”美菱又补充道。
赵合毕恭毕敬地应了,美菱松鼠头,又扭过头对香草道,“上次我叫你准备地东西备好了没?”
香草不敢怠慢,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和一封书信道,“回主子,这是奴婢日前出宫时从府里拿来的,老爷说一切都是依您地吩咐做地,这一盒是一个月的量,另外这里还有一封书信,是老爷教奴婢带给您地!”说着将两样东西一并递到了美菱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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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书信美菱不由眉头微挑,父亲可是谨慎的很,最怕有东西落入他人手柄,她入宫这久父亲从未写信给她,最多叫人带几句话,叫她在宫里诸事小心而已,今儿个怎么突然想到写信了,想着她将信拆了开来。
这一看之下她的气又开始急促起来,匆匆看完后把信纸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重响,自己则站起身来回走着,一边走一边怒道,“又是孙家,宫里有个德贤昭仪和我做对不够,宫外他们家还要来和我做对,真是冤家!”
“主子,怎么了?是不是老爷出什么事了?”香草赔着小心问。
美菱哼了声道,“父亲没事,是孙家他们现在正遍京城的在找赵福的家底,我估计应该是上次的事让容昭仪怀疑到了赵福,然后她查了赵福在宫中的记录后告诉了德贤昭仪,德贤昭仪便助借家族的力量,想将赵福以前的底给查出来,虽然他们行事隐秘,但一下子调出这么多人查,还是让父亲探到了消息,真是可恶!”
听得是这事香草也慌了神,“主子,那他们会不会真的查到些什么啊?”
美菱斜睨了她一眼道,“你慌什么,像你这样动不动就一惊一乍,还不叫人瞧出破绽来!”接着她又胸有成竹地道,“放心,当初父亲做事肯定隐秘,所有知道你们几个底细的人都被灭了口,就连当年宫里负责接收你们几个入宫的人也在出宫后没多久就被父亲派人杀掉了,你说他们还查的出些什么来!”
不待香草他们说话,美菱又道,“不过这事也确实不得不防着点,以后你们与赵福接触的时候都小心些,万一他真着火,也不能让火烧到这里来,知道吗?”
在他们分别应下后,美菱点点头,让香草拿火盆进来,把信与信封一并扔到里面烧了,除了纸灰之外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根本没那封信一样。
在做完这些后,美菱望着手里的小盒子冷冷一笑,以后的戏还长的很,一出唱罢很快就有另一出接上,她要除掉的人从来就没有活下来过,韦皇贵妃是这样,南阳是这样,徳贤她们自然也不会例外!
翌日,烟洛与屏儿早早的来到了掖庭宫,她们均已各自得知了昨日之事,很是为徳贤出了这口恶气而舒坦,至于美菱她虽恼恨,但为了不惹他人怀疑,也不得不跟着来了,所以几人面上俱是一副欢喜的模样。
她们刚入宫门,徳贤便已迎了出来,笑意盈盈的拉着她们的手入内室,瞧得出她今日心情极好,入内坐定后,屏儿左右瞧了一番后道,“贤姐姐,皇十子李慎呢,他应该没这么早去上课啊?”
“皇十子李慎啊,今儿个你们还没来的时候太后就派人来把他叫去了,说是要考考他的功课,怎么啦?”徳贤挨着烟洛坐下后道。
屏儿从身后的宫女手上拿过风车道,“喏,这个给皇十子李慎玩,上次我见他瞧几位公主玩的时候很是羡慕呢,所以我自己做了一个,等他来了你替我给她!徳贤命人接过后道,“你可是好,他都没说你就给他做,比我这个姨娘待他还好,我要是可嫉妒了哦!”心情好,所以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屏儿被她说的窘迫,烟洛见状推了徳贤一下啐道,“好没正经的一个人,咱们几个来看你,你却在这里开屏儿的玩笑,小心我们不理你!”
徳贤急忙笑道,“好啦,好啦,都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屏妹妹也不要生气啊!”
烟洛这才展颜舒容,侧目却见美菱在一边瞪着乌黑的大眼瞧着她们,也不说话,以往她可是最爱笑闹的一个,今日怎么这么安静,不由问道,“净儿,你在瞧什么着,怎么不说话?”
美菱还未说话,屏儿先拍手笑着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净姐姐为什么不说话了!这一下不止烟洛不解,徳贤和美菱亦是奇怪,美菱眨着眼道,“奇怪,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余下二人也是点头赞同,将目光俱投向了屏儿,单看她会如何回答。
屏儿狭笑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美菱身后,伸手搭在美菱的双肩上,然后抿着嘴道,“净姐姐她准是饿了,贤姐姐你都不给她吃东西,你说她能乐意吗,当然也就没了力气说话啦,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话一说出,徳贤与烟洛顿时抱笑成一团,敢情屏儿是把美菱比做一个只知道吃的猪啊,没东西吃就不乐意了,美菱在稍微一愣之后也回过神来,不依地吵着要打屏儿,但是屏儿早就闪了开去,哪能让她就这么打着,一个不依,一个不让,这下可热闹了,美菱追着屏儿满屋子跑,后来还是徳贤和烟洛一人一个将她们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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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至于屏儿和美菱则面面相觑,一副不知她们在说什么的模样。
徳贤想了一下道,“屏儿你先委屈一段时间,等下次有机会了我再向皇上引荐你,相信姐姐,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屏儿感激地点头应声,烟洛沉默了一会儿道,“被屏儿的事一带,我倒是忘了来的目的,昨日地事我们几个都听说了,妙香到底……到底有没有身孕?”她怕这话会引来徳贤的误会,所以问的很犹豫。
不过徳贤并不在意,大方地承认道,“原先她是有的,但是后来就没有了,怎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心太狠了?”
三人互望了一眼后俱是摇头,烟洛率先道,“妙香背主忘义,死有余辜,何况你还给她留了条命,算是仁至义尽了!”
屏儿点头不语,她虽不曾说徳贤错,但那孩子怎么说也是一条性命,这么说没就没了,总归有点不能接受。
也只有尚未真正接触过后宫残酷地屏儿还会这样想,她还没有明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地道理,也许她什么时候上位了,什么时候就会明白了。
美菱一边留意徳贤几人的脸色一边做不经意地道,“贤姐姐,既然妙香真地曾有过孩子,那为什么那些太医就是诊不出来呢,难道是他们医术不佳,误诊了?”她最奇怪的就是这件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烟洛第一个摇头道,“这不可能,能入宫成为太医者医术定然不会差,不可能会产生这么明显的误诊,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说着她将疑惑的目光转向徳贤,期待她能给自己回答。
徳贤转着手里的团扇,眉目轻垂间带起一丝笑意,“说到这里可就真要谢谢温太医了,要不是他医术超卓,这场戏可真不好演,指不定我还有可能搭进里面去!”
“恩?这是为什么,温太医他做了什么吗?”这一次追问的是美菱,她对温良玉是有所印象的,但也仅现于曾经在未央宫里的事,现在徳贤特意提起,不由让她上了心。
“温良玉以针药改变了妙香的脉像,但不能即时生效,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我才会极力阻止宁妃请太医,待脉像改变之后,若非深谙此道的人,根本察觉不了,至多只会觉得脉像有些怪罢了!”
听她这么说烟洛几人才恍然大悟,美菱面上没表露什么,可心里还是有所震撼的,她万没料到温良玉的医术居然这么高,能自由改变人体的脉像,有这么一个人在徳贤身边,以后她不论做什么都要特别小心才是,想到这儿,原本揣在怀里准备要给徳贤的东西让这个认知给想的放弃了。
“不过昨日……”徳贤摇着扇站了起来,慢慢走了几步,望向虚空处道,“昨日最大的收获不是除了妙香,而是认识了杨妃,昨日的戏到最后竟成了她个人的表演,而她也成为最大的赢家,以前我们都小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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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妃……这个我也听说了,刚开始我还以为听错了,后来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她真的被封了妃,不过也不奇怪,她是先皇后的妹妹,皇上对先皇后一直未能忘情,对杨妃恩眷浓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烟洛低头说着。
“不!”徳贤摇首道,“不单只是这样,昨日的事我仔细想过了,一切分明是她在背后挑啜宁妃,而宁妃最近的表现也有点怪,极可能是她向宁妃许了什么好处,然最终这个好处却被她拿到了,她与她的姐姐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那你说这个杨妃会不会是我们一直要找的神秘人?”听得杨妃城府如此之深,烟洛自然而然地将她与神秘人联系在了一起。
“我看根本就是她,这个坏女人!”美菱抢先说着,腮邦子鼓鼓的,一副气愤模样。
徳贤有所保留地道,“这事我也不能确定,只是以后咱们大家要多长个心眼,在没能力之前千万不要得罪杨妃,这个女人利害的紧!”
宫里的生活就如泥潭一样,越陷越深,而且敌人亦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几个又说了一会儿也就散了,且都带了一肚子的事。
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日子已经悄然到了七月份,这个时候宫中的形势已经非常明了了,宁妃失势,皇后渐起,杨妃则紧随其后,隐隐有与皇后分庭抗衡的能力。
不过杨妃并未如宁妃那般骄横,对皇后恭敬有加,从不恃宠生骄,至于在后宫诸事的处理上也是井然有绪,遇事多问皇后再做决定,与韦皇贵妃执权时完全是两样,所以不仅太宗对她赞赏有加,连皇后也对她的印象不错,如此一来她在后宫的声望是扶摇直上。
至于在分得太宗的恩宠方面,徳贤无疑是头一个,这么几个月下来,太宗对她的圣眷不仅没下来,而且还有更盛之势,十日里总有四五日是她的名字,不知羡煞多少人。
况且她的膝下又有皇十子李慎在,虽非已生,但名义上已经是她的孩子,不禁有人在怀疑,这皇上会不会再度看重皇十子李慎?
跟在徳贤之下的便是美菱,她以一贯的娇憨纯真搏取着太宗的欢心,太宗喜她性真,所以对她格外宽松,很少用宫规去约束她,而在众人眼中她无疑是和徳贤一个阵线的,其下纷纷有人在猜测,这下个封妃的人会不会是她们之中的一个。
再往下数就要算恪昭容了,不论是身居昭仪位还是昭容,太宗对她都是礼遇的不得了,但奇怪的是太宗竟从未宣她侍过寝,而她自己也一直处在一种似隐非隐的状态,所以并不怎么引人注目,毕竟现在宫里需要注目的人极多,不过徳贤与其的交情倒是日益见长,时不时去她那里串串门子,聊聊天。
这样风平浪静的光阴一直待续到了七月下旬,徳贤向来畏寒怕热,是以每日宫闱局都要送好些个冰来放她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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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地上放着,连桌上都放着些雕有花纹的小冰块。然就算是这样徳贤还是觉得热,这一来那件天衣便成了她最喜欢地衣服了,天衣的料子金贵无比,穿在身上更是说不出的舒适,不论怎么出汗都不会贴在身上。徳贤穿得都舍不得脱下了。
也不知是否因为天热地原因,身子不仅倦怠,而且沉重,有时候直睡到日上三竿方起来,至于胃口则削减的很。
这日她正坐在椅子上看书,突然红菱进来回禀过烟洛过来了,她赶紧将其请了进来,烟洛走得是了一身地香汗,徳贤叫人沏了杯水。
。然后在里面放了冰后递给烟洛道,“洛姐姐,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跑来了,也不怕受热!”
烟洛一口饮了半杯后道,“我在宫里待着憋闷才到你这里坐坐。不过你这里可比我那儿凉快多了,你不会是想赶我走吧?”她说笑着。
徳贤收好书道,“我哪敢。你来这里陪我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了,我刚刚叫人拿西瓜在冰上放着。现在想来也凉了,我叫人切了送来!”说着她唤人进来吩咐了,不一会儿功夫沉香就端了进来,只见一片片俱切好盛在冰碗里。
徳贤亲自端了一碗给烟洛,走得近了闻得其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香味,浓而不烈,竟是从未闻过的香,不由问道,“洛姐姐,你身上涂了什么香粉,怎得这么好闻?”
烟洛被她说的一愣,抬手凑到鼻前一闻后方笑道,“你说这个呀,哪是什么香粉,是前些日子美菱送给我地薰香,那香味不止好闻还有助于提神,每次点着的时候我都觉得心情特别好,因是日日在点所以身上沾了些,你要是喜欢这味的话,等我回去了叫美菱给你也送些过来?”
徳贤含笑道,“不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热,这么些冰都还嫌不够,要是再放个薰香还不把我热死,还是等天凉些再说吧!”
听得她如此说烟洛也不勉强,低下头来专心吃起了西瓜,银勺子在冰碗里转动的时候清脆至极,一会儿功夫便去了半碗,反观徳贤则只吃了几口便停下不吃了,“怎么了?”
徳贤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没胃口罢了,最近也不知怎的,看见什么都不想吃,身子总是懒懒的!”
“会不会是中暑了,有没有宣太医来看看?”烟洛关切地道。“没什么,可能就是天热影响了胃口,用不着大惊小怪的!”徳贤倒不甚在意,毕竟她以前也是这样,只是这次严重了些而已。
“我觉着你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别因为怕热老捂在里面,不这样迟早要捂出病来!”
徳贤刚要说,突然一阵恶心没来由的冲顶上来将她的话堵住,她赶紧侧头用手帕掩住嘴巴,在一旁伺候地沉香也赶紧取了铜盂接在下面,只听哇的一声她刚刚吃下去的西瓜全吐了出来,吐完之后还呕了一阵酸水才算完。
烟洛被她吓了一跳,待及见其用清水漱了口后方急问道,“瞧你还说没事,都吐了,快,快宣太医来瞧瞧,不能让你任着性子来,万一真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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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太医你确定没有诊错?”徳贤颤着声音问,手紧紧攥着扇子最下方,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良玉,深怕这事不是真的。
温良玉坦笑道,“娘娘放心,微臣敢拿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诊错,微臣刚才就是怕会误诊,更怕会是有高人暗中改了娘娘的脉像,所以才诊了这么长时间!”
一时间徳贤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孩子?她就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盼了这么久,现在终于盼来了,可脑子却是一片空白,还是烟洛率先恢复过来,掩不住笑地握住徳贤的手道,“贤儿,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恭喜你啊!”与此同时一丝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黯然垂过眼底,她的心中到底还是有所遗憾!
后宫女子,有了孩儿才算真正有了依靠,不然恩宠再盛也有落下的那日,单看宁妃就知道,虽无圣恩眷下,但也不曾受苦,即使犯了错也只是禁足了之。不过她很快就收起了黯然,让还愣在一旁的宫人去告诉皇上这个天花朵红好消息。
温良玉紧跟着道,“根据目前的脉像来看,娘娘的胎儿很是健康,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臣还是开几副安胎的药。”
“有劳温太医了!”徳贤总算压下了心中的激动,点头向温良玉示谢,这个孩子来的是如此突然,可也给她带来了无尽的欢愉,她与太宗的孩子,只是这一点就让她温然喜悦。
然欣喜只维持了短短的时间,很快,徳贤的脸上就罩了一层愁云,她望着外面明晃晃的天叹道,“这宫里短暂的平静看来是到头了!”
烟洛会意地接话道,“你是说你这次怀孕会有人不甘心?”
徳贤苦笑着道,“其实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神秘人还没有踪影,我自己的势力也没怎么培养起来,虽说有了孩子皇上对我的恩宠会更多,可这何尝又不是催命的符咒,以后真的要加倍小心才行,否则这孩子恐怕活不到出生之时。”
“不会有人真这么大胆吧?”烟洛觉得是徳贤太过担心了,上面有皇上宠着,下面有太医帮着,难道还真能让人暗算了去不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着些总是没错的!”想到那个没影的神秘人,徳贤心中总觉得有些不祥,除此之外只怕这怀孕的消息一传出就会有好些人盯着她这里。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尚未有所反应,声音就已来到了门口,然后也不等人打帘就径自冲了进来。珠帘被他冲地一阵乱响乱晃,是太宗。
他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随行的人都没带,就连福海也被他远远地拉在后面,他紧紧抓着徳贤的肩膀,目光如炬地瞧着她,“贤儿!贤儿!你真地有了咱们的孩儿了?”他的目光不知是否因为过于高兴而显得有些迷离。如隐在云后的太阳。
他问着,然不待徳贤回答就将她搂进了怀里,“你终于有咱们的孩子,我盼了好久了,贤儿你知道吗?我盼了好久好久!”从未有一个孩子让他如此激动过,连自称都忘了,朕,这个天底下最尊贵地自称,在这一刻还原成了“我”!
皇帝,他亦是个凡人!
太宗抱着徳贤一遍遍地叫着贤儿。似乎想借此来抒发内心的激动与高兴,烟洛在一旁默默地瞧着,唇边挂着一抹由衷的微笑。她是真心为徳贤高兴,高兴她终于熬成了正果。
只要这孩子一生下来。封妃是迟早的事,那徳贤便可与杨妃宁妃等并肩而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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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被太宗的举止骇了一跳。他的兴奋与高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仿佛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一般,待见烟洛等人还在屋里,赶紧推开太宗红着脸唤了声皇上。
太宗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瞧了烟洛一眼道,“容昭仪也在这里啊!”
烟洛这时候才有机会见礼,“是!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
太宗应了一声挥手道,“你先出去吧,朕要和德儿说会儿!”
烟洛无言地退了出去,与此一起退下的还有沉香一干宫人,从凉爽的屋里出来,一股热气顿时迎而袭来,烟洛回望了身后珠帘垂却地宫室一眼,默默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紫菱在一旁为她撑着伞,而蝉鸣声则随着她一路响去。
在掖庭宫里,徳贤用帕子为太宗拭去脑门上的汗,“皇上又不是第一次听到妃子有孕了,怎么今儿个高兴得和一个孩子一样,待会儿臣妾说给皇十子李慎听,看他不笑你!”她笑说着,那神态说不出地娇美。
太宗抓下她的手覆在脸上,“那哪一样,贤儿为朕诞下地孩子岂是旁人可比地,你不知道朕盼这一刻盼了好久了,从失……”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接下去道,“从开始盼到现在!”
“瞧皇上说的,不知道地人还以为您盼了多久呢,其实啊连半年都不到呢,不过臣妾也很开心,和皇上一样!”徳贤的手在他脸上温柔的移着,这样的感觉真好!
太宗突然坏笑起来,然后一下子打横将徳贤抱起,惹得她一阵惊呼,“皇上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太宗并不回答而是抱着她走到床边,然后将她轻轻放下郑重地道,“从现在起,你就乖乖的躺在床上,不许乱动,更不许下床,好好的给朕养身子,然后生个白白胖胖的小王子出来!”
徳贤“扑哧”一笑,“皇上的口气怎么和刚才洛姐姐的一样,敢情你们都想把我养成猪啊!”
“好啊,朕好意关心你,你居然这样笑朕,看朕怎么罚你!”说着他伸手去呵徳贤的咯肢窝,直到她笑得不行讨饶为止。“皇上,那万一生的不是王子,而是公主怎么办?”这个问题他们前不久才说过,现在却是变成了真实存在的问题,世事的变化真的很神奇。
太宗的手覆在徳贤平坦的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公主当然也好,可是公主不能做皇帝!”
这句话里的暗示已是非常明显,太宗说话的时候眼睛望着远方,徳贤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一种他不是在对自己说话的错觉,但随即又失笑了,不是对自己说还能是对谁说。
“皇帝?臣妾不敢想,就算臣妾真生了个小王子,可在他上头还有二王子皇十子李慎呢,臣妾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好好的长大!”
太宗也觉得这事太远了些,毕竟他才二十几岁,就算是传位那也要好些年后,于是他换了话题道,“你如今有了身孕,这位份是时候晋了,其实朕原先也想过,不过怕有人不服所以便没提,而今却可说是理所当然了,先晋为昭容吧,等过年完孩子生下来后,不管是男是女,朕都封你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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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隆宠,除了故去的南阳公主只怕没有人能与之比拟了,想当初韦皇贵妃也是等皇十子李慎周岁后才被册的妃,至于宁妃就更不要说了,她苦熬多年生了个儿子也不过是个昭容,最后还是赶上太宗大封后宫,才得了妃位。
“封不封妃臣妾无所谓,只要能陪着皇上,陪着咱们的孩子臣妾就心满意足了!”徳贤散漫宁雅地笑着,是的,她真正在乎的并不是位份,只要能保住自己平安,能守着太宗便足够了,哪怕一辈子屈居在这昭仪位上也无所谓。
说什么傻话,这是你应得的,过会朕便去和皇后商量这事,择个好日子册封,不过你晋了昭容后你就是一宫之主了了,就不要住这里了,掖庭宫毕竟地处偏僻,龙蛇混杂,且每次朕过来都要走上好一会儿,不如就近指了延禧宫给你住可好?”
徳贤有些犹豫,毕竟掖庭宫住了这么久多少有些感情了,现在一下子要换宫殿有些舍不得,不过想到太宗每次过来都很麻烦,也就没再坚持,在他的注视中点下了头。
“另外延禧宫里有小厨房,你怀孕了诸事都要小心,改明儿朕在御膳房里挑几个信得过的厨子拨到你宫里,以后你的膳食就由他们专职负责,还有……”太宗一一说着,交待着,深怕有所漏下!
以后她将是延禧宫的昭容娘娘了,掖庭宫……
这样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掖庭宫德贤昭仪身怀龙种,即将被晋为昭容并迁入延禧宫的消息在天黑之前如一阵风一样刮遍了整个后宫。
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在皇后领了太宗的旨欢天喜地的为徳贤册封一事忙碌的时候,看乐宫、斋宫、华清宫这三座宫殿先后响起了东西碎掉的声音。
“德贤昭仪怀孕了?”杨妃刚拿起勺子想要喝汤,不想却听到这么一个消息,这手一个没拿稳,瓷勺子就掉在了地上,在一阵脆响过后碎成了几截。
有宫女立刻蹲下来收拾,杨妃看也不看地下的碎片,转而拿起另一个新勺子抿了一口汤,“那皇上有什么表示?”稍事惊讶过后她居然又变成了淡然无波的样子,仿佛一些也不曾在意。
宫女蝶儿小心地回道,“皇上已经传旨给皇后娘娘,封德贤昭仪为徳贤昭容,请她准备册封事宜,这个旨意很快应该也会传到娘娘您这儿来了,还有皇上已经指了延禧宫给这位新昭容娘娘住,还有……听说……”她变得犹豫起来,后面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贞昭容皱了一下柳叶似的弯眉道,“还有什么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蝶儿不敢怠慢,赶紧道,“听说皇上还准备在她生下龙子后封其为妃!”想主子这么久才升到妃位,现在一个昭仪就因为怀了身孕而可能被册为妃,主子不知道会有多生气,想到这儿她偷偷地瞧着杨妃,哪知她还是原先的模样,连一丝惊讶也无,倒是碗里汤快喝完了。
其实杨妃心里的震惊还是有的,不过听到皇上只是指了延禧宫给她住后,又定了下来,只要皇上没赐未央宫给其住,她就不怕!
未央宫空着一日就表示皇上心里念着姐姐一日,那么他对自己也一定会另眼相看,一个德贤昭仪,就算成了昭容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至于长孙妃,呵呵,那也要看她有没有命生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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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你确定不会有错?”美菱有些无法相信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怎么才一天功夫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她很清楚徳贤地怀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马上就要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主子,不会有错了,奴婢打听得一清二楚,且皇上已经颁了旨意册其为昭容了,现在已经在拟日子了!”香草肯定地回道,为确保消息的正确,她还偷偷去了一趟坤宁宫打探。
“可恶!”饶是美菱平素伪装功夫了得,此刻也静不下来了,最近这些日子她放了太多精力在烟洛那边,对徳贤的注意反而少了几分,她还真能凑热闹,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这时候来,她该怎么办才好?头一次美菱有了事情无法尽掌于手中地感觉,这件事对她的触动打击地确很大!
来回走了好一阵还是不能静下心来,反而有越来越烦地感觉,美菱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香草垂着头站在一边,连声大气也不敢出,主子最近地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还是少惹为妙。
瞧着地上那一滩泼开的水渍,美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来她真是忍太久了,现在定力越来越差了,她深吸几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后道,“其他娘娘那里怎么样?”
“各宫的反应不一,不过应是有怨的居多。”
“那赵福呢,我要他办的事办成了没?”
香草吱唔了一下道,“回主子,还……还没……”
美菱目光一缩,眼见着就要发火,不过最后她还是硬生生把这火气给吞了下去,在桌上捶了一拳后咬牙道,“叫他继续给我办,一定要给我挖一个出来,否则我要他好看!”
“是!”香草利索地应下,正要出去,美菱又将她叫住了,“容昭仪那边的事怎么样了,算算时间那个香也快用完了,她有没有出现该有的症状?”
一听这个香草顿时来了精神,“回主子,奴婢去探过,容昭仪那里该有的症状一样不少,显然她天天在用,那香差不多明天就该用完了,主子,咱们还要送过去吗?”
美菱冷笑一声,“送过去?既然已经出现症状了还要送什么,你以为那香很便宜吗?撒了这么久的鱼饵也该是收网的时候了!”这般笑着,原先浮动的心一下子又静了下来,容昭仪,也许她是能帮她除去德贤昭仪威胁的一枚好棋子,一切只看明天过后!
不过就算容昭仪不肯乖乖听话。她也自有办法,早在许久之前她就想过这个可能,所以已备下后招。现在也该是动用地时候了!
这一夜就在各人各异的心思中悄然度过,然毫无疑问的是。在这一夜过后,徳贤将会为后宫中最引人注目地妃子,平静注定与她无缘!
隔日帝后谕令一道传来,已定下册封之日,是为八月十三。之所以先的这么急是因为在八月十五前就这么一个吉日,太宗一心想着在中秋节前便晋了其为昭容,日子虽急,但皇后还是有信心准备好一切事务,包括吉服吉冠,何况还有杨妃在旁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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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延禧宫太宗已在命人整理,想必册封之日就可以住进去,隔日徳贤突然记起月前传信去湖南地事还没消息,不知道这事情怎么样了。
京城这里父亲已经着手调查,不过毕竟事隔十年,人世茫茫。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消息,也不知烟洛那边如何。而且她在宫里老是有人来道贺媚。着实烦闷的很。
太宗自知道她有喜后,严令其名下各宫人一定要细心服侍。不得有一点差错,所以她一出门,沉香和红菱说什么也要跟在一旁打伞,徳贤无法任由她们跟着。
到了兴庆宫后,却知烟洛正在睡,徳贤不由奇怪,现在这时辰还不到午睡之时,怎么她在睡觉呢,问了其身边的宫女,方知其这一阵子便得贪睡之极,一天里面总有大半天在睡觉,至于是为什么则不知道。
徳贤不欲打扰,在等了一会儿不见其醒来,便悄然离去,她前脚刚回到掖庭宫,后脚皇十子李慎就上完课回来了,他抬眼瞧了一眼徳贤后就一言不发地往自己的屋里跑,不像以前他虽话不多但至少会上来请安,叫声姨娘。
徳贤自己不宜跑动,就叫红菱去把他追回来,皇十子李慎似乎不太高兴,虽回来了但一张小脸板得牢牢的,徳贤将他拉到身边柔声道,“皇十子李慎,怎么啦,看见姨娘回来就跑,是不想见姨娘吗?”
任徳贤怎么问,皇十子李慎就是扭着小身子不肯说话,那双圆圆地眼睛则一直盯着徳贤的肚子,像是要看出什么来似的。
待及瞧见他的目光,徳贤似乎明白了什么,轻笑声逸出她那好看的嘴唇,这下轮到皇十子李慎不懂了,明明刚才她还紧张的很,怎么现在又笑起来了,他歪着头道,“你笑什么?”
徳贤拉平皇十子李慎的衣服道,“我笑是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啦,是不是怕以后添了小弟弟小妹妹后,姨娘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疼你了啊?”
被她说中了心事,皇十子李慎一下子变得扭怩起来,嘴硬道,“我是男子汉,才不要你疼呢!”
“是!你是男子汉,可是你要是不喜欢姨娘,姨娘会很伤心的,以后有坏人来欺负姨娘可怎么办啊,你又不肯保护姨娘!”
徳贤好笑地看着皇十子李慎,还捏着他逐渐开始长肉的双颊。“你真地会伤心吗?可是你不是就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吗?今天去上课的时候二哥他们说你以后再也不会疼我了!”
皇十子李慎睁着眼睛好奇地问着,其实他心里还是在乎徳贤这个姨娘地,所以才会因为这个而不开心。
“我还会和以前一样疼你,不管是不是会有弟弟妹妹,而且他们以后还能和你一起玩,你不喜欢吗?”徳贤也知皇十子李慎非自己亲儿,这件事他肯定会有所自卑,所以一力劝导于他。
“喜欢!”他老实地回答,随即又道,“你真的会和现在一样对我好吗?”皇十子李慎心里其实已经相信徳贤说地话了,但是还是希望得到她亲口保证。
徳贤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小指道,“我们来打勾勾,这样你就不怕我会懒啦!”
“恩!”皇十子李慎终于笑了起来,伸出小小地手指与徳贤勾在了一起,“金圈圈银圈圈,一百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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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变,变得人是小狗!”徳贤笑着顺他的话说下去,小孩子总是这般可爱。皇十子李慎得了徳贤地保证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他伏在徳贤腿上,伸手小心地触摸着徳贤的肚子,深怕会弄疼了她一样。
“这里真的有个小孩子吗?”皇十子李慎好奇地问着徳贤,他实在不明白大人们是怎么把小孩子塞进肚子里的,难道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子从娘肚子里出来的吗?
“是啊,是一个好小好小的孩子,连手脚都还没有呢,以后他会慢慢长大,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就可以出来和你做伴了!”
“好哟!”皇十子李慎笑着跳起来拍手,“姨娘,以后我教他射箭骑马,读书写字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不过现在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洗脸,瞧你这一身的汗,快随沉香姑姑去洗洗,姨娘在这里叫他们准备好点心给你吃啊!”
徳贤笑着目送皇十子李慎离去,小孩子真的很可爱,他们也许是这阴暗后宫唯一的一抹阳光,从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她就期待着腹中孩儿的降生,她真的好想早些看到他。
却说徳贤走了没多久,烟洛就醒了,打着哈欠懒懒地从下了床,不知怎的她今天觉得特别不对劲,浑身都不舒服,好象少了什么似的,左右瞧了半晌她终于发现是少什么了,“紫菱!”
“主子,有什么吩咐?”紫菱走到她身边垂手问着。
烟洛伸手一指桌上的香炉道,“今天为什么没有点香,快,给我点上!”又是一个哈欠,这一次连眼泪水也出来了,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
紫菱为难地道,“回主子,净昭仪送来的紫罗春已经没有了!”瞧主子见色不愉她又赶紧说道,“不过奴婢那儿还有些皇上赏的百合粉在,不如点这个?”
听得紫罗春已经没有了烟洛也无法,只好点头允了,让她去拿百合粉来,紫菱的速度很快,拿了香炉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弄好了,她小心地放在桌上。
闻着袅袅升起的香气,烟洛的心不仅没静反而更烦燥了,连带着身体的不适也更强烈了,哈欠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停不下来,她把偌大的香炉踢倒在地上,全然不管这举动是否会弄伤了身体。
烟洛厉声道,“你给我去净昭仪那儿再要点紫罗春来,快去,要是晚了,看我不打死你!”她现在头发衣衫俱是一副不整的模样,再配上被扭曲的了面容,显得极为吓人。
紫菱被烟洛凶恶的语气吓了一跳,才人了一声后赶紧出去了,记忆中主子可从来没用这么凶的口气训过她,走的太急,与人撞了个正着。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道做事的墨兰。
“唉呀!紫菱姐姐你走地这么快干嘛!”墨兰揉着手臂埋怨道,幸好她没拿什么东西,否则准被撞地上。
“嘘!”紫菱举食指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这么大声。然后将其拉到边上小声地道,“不要吵,等会惊扰到主子。咱们又要挨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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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洛的大脑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原先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此刻终于豁然开朗,可是这个真相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原来害她们的人就是她们最信任的人!
烟洛觉得自己快疯了,美菱,美菱,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赵福这个在宫里待了十来年人会死心塌地为美菱卖命,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还有那个紫罗春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对她的影响会这么大,那个感觉……感觉就像上瘾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烟洛抱着头喃喃自语,是,她不明白,事实的真相让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为什么要是美菱,要是这个她相信了这么久的姐妹,原来她的纯真,她的无邪全部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她根本就是一个心肠歹毒的魔女!
墨兰被主子这突如其来的反常给吓坏了,她爬到烟洛的脚边道,“主子,您还好吧,要是不舒服奴婢去太医院宣太医来给您看看?”等了半晌都没见烟洛说话,她还是抱着头在那边发呆,墨兰瞧得担心不已,还是决定去将太医请来瞧瞧,想着她无声地退了出去,留下烟洛一人在房里。
心情的震荡并不能阻止身体的反应,烟洛身体各个方面对没有紫罗春的反应越来越大,大到她浑身震颤不止,几乎要忍不住在地上打滚了,该死的,这紫罗春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她会变成这样!
烟洛咬着牙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行,她要去告诉贤儿,美菱这么歹毒,一定不会放地她们的,不过只要贤儿知道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就不会受她的蒙骗了,一定能将她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对,她要去告诉贤儿!
一边想,一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可是刚走到门口,她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美菱,这个叫她们防不甚防的女人就站在门口对着她笑,要换了以前她一定会觉得这笑很可爱,可现在只觉得恐怖无比,烟洛惨叫一声逃回了屋里。
美菱扬眉一笑,看来烟洛已经知道了,而且瞧她的样子这个紫罗春的效果还真不错,若当初徳贤那里也用了,想必也会是今日之效果吧,可惜那边有个温太医碍事,不过没关系,搞定烟洛也一样。
她让宫人在外面守着后,自己走进了屋里,门在她身后掩起,当阳光被隔绝的那一刻,黑暗在烟洛眼前延伸如带!
她们在里面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美菱笑着进去笑着出来,等紫菱和墨兰进去的时候,只见自家的主子瘫坐在地上,神情呆滞,一下子好象老了很多似的,而桌子上比刚才多了一个长形盒子,式样与当初盛紫罗春的一模一样!
远在掖庭宫的徳贤并不知道烟洛这边所发生的事,更不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正向她袭来,而这场洁劫的制造者正是她的“好姐妹”王美菱!
徳贤还是像以前一向,每日却向皇后请安,以后孩子生出来,按理该叫皇后为太后娘娘,皇后显得也很高兴,不仅免了她的礼,叫她坐着就好,还陪着她一并去上阳宫告诉太后这个好消息。
那一天太后也很高兴,宫里孩子并不是很多,而且正经主子所生的仅只有两个,其余均是庶妃所生,她嘱咐徳贤要好生调养,保重身体,为皇家开枝散叶,同时还赏了好些贵重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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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皇后外,便是与恪昭容聊得投缘,而且她也很喜欢皇十子李慎,总不是来徳贤宫中坐坐,美菱和屏儿亦是时有往来,唯有烟洛,自上次一叙后就再也没来,徳贤去瞧她也是避而不见,总说身体不舒服,徳贤虽有所担忧,但也无可奈何。
册封之前的日子每一天她都是在欢喜中度过的,除了生死未知的哥哥,还有远赴他乡寻夫的嫂嫂漫雪还没有消息外,一切都完美无比,这一刻徳贤只觉得如在梦中,仿佛世间的好事全降到她头上了。
八月十三,这个中秋节前唯一的好日子终于到了,同一时刻立政殿也正式准备妥当,只待受封仪式完成后便迎新昭容入住,而掖庭宫也会在她离去后封闭起来,等以后的新人入住。
这天一早,天色还没大亮,掖庭宫里面是一片忙碌景象,无数本宫或从其他宫中调过来的太监宫女穿梭其中,而仪仗与车驾已一应在外等候,只待其登车,从宫里出来到车驾前早已辅好了长长的红毯,务求新昭容脚不沾尘,红毯上洒满了各式花瓣,香气绕鼻!
徳贤端坐在梳妆台前,长发轻绕直垂腰间,在她手边摆的是赶制出来册封所穿的吉服,吉服的肩上缀了好几颗南珠灿然生辉,尤其是在这将明未明的天色里。
今日的发髻红菱梳的尤为用心,一丝一缕无分毫漏下,珠花垂环一一带上,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枝丝墨玉步摇,墨玉本就难得,
何况是如松鼠眼般大的墨玉,这步摇太宗赐下来时本是一对,不过她如今是册昭容,只能带一只,等以后册了妃便可带一对了,纤长的珠子垂在左耳边,晃动不已,至于右边的发髻上就带了一排环扣发钗,做成宫叶状,其发钗垂下短短的不过寸长,从而突出另一边步摇的华贵动人!
梳完头发后便是整妆容了,当日太宗赠的花钿分带在两边,眉心中间画的则不是星辰状,而是一片海棠花,与唇间的朱红一般颜色。
待其起身后,沉香与妙玉一人一边拿了吉服给她换上,昭容之册礼非同一般。所以这吉服也是精致的很,且不说肩上的南珠,光是衣服上地刺绣就繁杂绕眼。
徳贤望了自己在镜中的影子一眼。唇边逸起一缕浅笑,一应俱全后她便在众人的搀扶下往宫外地车驾行去。翘头履踩在耀眼的红地毯上无声无息,有地只是众人的笑声。
车驾到太庙时正是吉时,徳贤随着专司的婆婆,一一行礼,直到最后她才跪在帝后之前。太宗与皇后也是换上了朝服,待其叩拜完毕后司仪官颁下金册金印,与妃所得是一样的,不过有大小之别,直贵妃以上方由金印换成金宝!
徳贤接下锦匣抬起头,正好对上太宗温和如春的目光,不需要说什么他地心意她便明白,也许她不是他的唯一,却是他所珍视的。能得皇帝如此待之,也算是了然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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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徳贤这边,烟洛走的匆忙她连送都来不及,只能苦笑着摇头,早在美菱进来的时候就有宫人沏了茶来奉上,不过美菱并不急着,而是东走走西看看,这立政殿她虽不是头一次来,但还是觉得很新鲜,这里比掖庭宫确实好多了,不光宫院大,里头的摆设也精致大气!
她一脸羡慕地道,“贤儿姐姐你现在真好,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什么时候,我也能象你一样就好了!”
徳贤笑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等将来你有孩子了,皇上一定也会封你为昭容的,到时候你就可以搬出华清宫啦!”她只当美菱是随便说说,没有往深处想,谁叫美菱伪装功夫这么高。
美菱走到矮几前摸着她送来的东西,背对着着徳贤的脸上掠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天真,她摇着那个精致摇铃道,“贤儿姐姐,你现在这样每天不是坐就是睡,会不会很无聊啊?”
“当然无聊啦,可是没办法,所以才要你们多过来陪我说说话,不然我一个人非得闷坏了不可!”
美菱侧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跑到徳贤面前展颜道,“那姐姐你可以做些小孩子的衣服玩啊,虽然现在还早,可是等以后你身子重了就不方便做了,还不如趁现在多做点,将来好给宝宝穿。
被她这么一提醒,徳贤也觉得在理,反正闲着也无事,倒不如找些事做,想到这儿,她命人去库房里找些料子来。随即又对美菱道,“反正你也在,正好陪着我一起做,你剪我缝。不管怎么说你这个姨娘也要出些力才行。”
美菱高兴地应下,接着又似想起什么了道,“对了。贤儿姐姐,我上次不是送了你一匹上品的花缎吗,你用了没?要是不没用的话正好拿来给做小孩的衣服。”
徳贤摇头道,“你那匹花缎我倒是还没用,不过用来做小孩子衣服会不会太浪费了,毕竟这上品的花缎一年也不过几匹。何况小孩子长地快,穿了没多久就要换,还是不要了!”
“哪有,哪有,就是因为好才要给小孩子做衣服,这个穿着多舒服啊,我不管,这个花缎是我的,我就要给我的小侄女小侄子穿!”
她拉着徳贤地手不停的摇着。大有不依不罢休地架式,徳贤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就你主意大。好吧,就依你的话。我叫他们把东西拿来。你帮着我一起做!”
美菱高兴地点头答应了,她的高兴是为何。
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这样的美菱表面上是可爱的,实际却是可怕地,韦皇贵妃知道了,但是她死了,死在了美菱的阴谋之下;烟洛知道了,但是她已经无法离开紫罗春,从而要屈从于美菱的摆布。
宫人的动作很快,几匹绸缎很快就摆在了徳贤的面前,其中最上面一匹就是她被禁足时美菱所送的上品花缎,隔了这么久,它上面的香气还是一丝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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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布料剪好,美菱便推说身子不舒服离去,留徳贤一人在里面。
花缎……美菱走到外面冷冷一笑,徳贤昭容,这个封号已经到头了,她不会再让她往上走,哪怕是一步!
八月海棠香的季节慢慢过去了,转眼已是九月,徳贤的身子已经有三个来月了,这样地她身体越发慵懒,除了做些小孩子的衣服外,便是不怎么动了。
倒是太宗常来她宫中,现在立政殿离神龙殿近,他过来方便一些,偶尔也考考皇十子李慎的功课,皇十子李慎现在倒是越来越有做哥哥地样了,不仅太傅夸,连太宗有时候也忍不住夸他。
不知是不是月份大了的缘故,徳贤开始有些腰酸腿软地症状,而且胎动也较以往利害几分,虽叫自己别担心,但还是难免有些慌张,同时想起有好几日未召温良玉来把脉了,便去叫人将他请了过来。
温良玉坐下后细细一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发出“咦”地一声,徳贤直觉事情不好忙问道,“温太医,本宫的胎儿可是有所不妥?”手捂上腹间,那声音如风雨中地小舟,惊惶难言。
温良玉见她紧张赶紧宽慰道,“娘娘放心,没有什么大碍,微臣另外开几副安胎药吃了就没事了,微臣只是奇怪,前几日给娘娘请脉的时候还一切尚好,怎么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差了这么多,还隐隐有不稳之状,似乎不太正常!”
“那要不要紧?”徳贤担心地追问,深怕这个孩子保不住。
温良玉道,“娘娘不必过于担忧,这个发现的早,臣还是有把握使胎儿安然的,不过娘娘的心也要放宽才行,不然只会有害无利。”
见徳贤点头后他又道,“娘娘您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不应该接触的东西,比如……麝香!”他说的很是小心,毕竟这个东西非同小可。
徳贤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应该是没有,我宫里用的东西都是经你检验过的,不大可能会出问题,而饮食方面也是小厨房里自己做的,这麝香不可能会混进来!”
温良玉点点头,既然没有可疑的那他也没办法,只能叮咛其一再小心,三四个月的时候正是最易流产的时候,一点大意不得,说完这些他便随沉香出去开药。
前脚送走温良玉后脚太宗就跟着到了,瞧他的样子似乎很是兴奋,与往日大相庭径,一踏进来他就叫道,“贤儿!贤儿!徳贤听到他欣喜的声音,想必是有事,沿桌一撑想要起来,哪知腰肢酸软竟是无力站起,妙玉瞧着不对赶紧过来道,“小姐,你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再让温太医来诊诊?”
徳贤已经瞧见太宗的身影了,她抿唇摇了摇头,搭着妙玉的手勉力站了起来,迎上去行礼道,“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
腰还没弯下已经被太宗扶了起来,他怜惜地道,“朕不是早说过吗,不用行礼,你还这般拘礼干什么,小心伤了咱们的孩子!”
徳贤不依地嘟起嘴,“好啊,皇上就记得孩子,心里都没臣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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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心情似乎很好,哈哈一笑道,“哪有,没有贤儿哪来的孩子呢,在朕心里当然是你最重要了,不说这个了,你快些坐下,朕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事让皇上这么高兴啊?”在太宗的搀扶下,徳贤坐在了椅子上好奇地问道,不知是什么好事。
太宗眉飞色舞地道,“刚刚收到八百里急报,你嫂嫂他们已经找到长孙无忌了,他没死,还活着,你说这个消息应不应该高兴。
“真的?”徳贤惊喜交加,要不是太宗按着,她就要站起来了,等了这么久可总算等来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嫂嫂终于找到哥哥了。
“朕还会骗你不成,说起来这都是你嫂嫂的功劳,原本朕派去的人都准备放弃了,你嫂嫂硬是不肯,还到处去打听,最后终于在一个破落的渔村里找到了长孙无忌,你嫂嫂真是一个奇女子啊!”太宗慨然道。
“那哥哥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太宗拍着徳贤的手道,“你放心,虽然找到的时候身上受了不少伤,但总算神智还清明,不过他有伤不宜长途跋涉,所以要在那里休养几天再动身,很快你就能看到他们了,索相终于也可以安心啦!”索相便是徳贤的父亲长孙晟。
“那就好!就好!”徳贤喜极而泣,不仅为自己高兴,也为在宫外的家人高兴,太宗抬手拂去徳贤的眼泪道,“你现在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可不能再哭了,不然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爱哭鬼,那朕的皇宫就要被你们母子俩的眼泪给淹了!”他的话让徳贤破涕而笑,抚着太宗的脸娇笑道,“哪有皇上这样没正经的!”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太宗对这个孩子似乎特别的期待,那是在其他妃子身上没有过的,沉香若有所思地望着太宗与徳贤,她想到了什么?
接连几天服用了温良玉的药,虽然效果不是很大,但总算比刚开始好了一些,不过这药效似乎有点反复,时有时无,腰还是不时的酸一阵,然有所好转徳贤的心还是比原先安定不少。
温良玉后来又给她把了几次脉,发现自己开的药不尽如人意,逐又开始想其他的法子帮她稳固胎像,而徳贤自己也在各方面多加小心。
至于宫里其他人虽然对徳贤颇多嫉妒,但不管是聪明的还是不聪明的都知道现在其是金贵之身,不敢对其轻举妄动,至于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徳贤并不在意,无非就是趁她有身子不能侍寝的时候多霸占着皇上点喽。
除此之外几宫的主子都沉着气,杨妃还是如以前一样安份的帮着皇后协理后宫,宁妃经上次之事已被吓破了胆,虽恨徳贤却也不敢再动歪脑筋,何况杨妃对她已经是爱理不理。
闲闲地又过了几日,皇后派人过来通传,说是有事相商请她去坤宁宫一趟,到了那边只见皇后就坐在上面等着她来,免礼坐下后徳贤道,“不知皇后召臣妾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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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菱眼波轻转,似笑非笑地道,“我地好姐姐,怎么火气这么大,不如先坐下来喝杯茶,小妹我有些事想要请姐姐你帮忙呢!”
说着她接过宫女奉上来的茶递给烟洛,同时用眼示意她拿,烟洛看也不看地冷然道,“姐姐?我可担不起这个称呼。有什么事你直说好了,不用在这里拐弯抹角。”
见烟洛这么不给面子,美菱脸上的笑也冷了下来。她把茶往桌子上一放拿起旁边一早准备好的小盒道,“姐姐对我的意见好像不小呢,不过没关系。”
随即掂了一下手道,“这里是一盒紫罗春。是孝敬姐姐地。小妹知道姐姐那边用得快,所以特地早些给你准备好了!”
“你……”烟洛很想鼓起勇气扔掉那盒塞到手里的紫罗春。可是一想到那种蚀骨的痛苦,她还是不得不悲哀的握紧了盒子。
美菱见此轻笑勾唇道,“不过呢,在此之前姐姐你要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什么忙?”烟洛没好气地道。
“很简单,我知道徳贤昭容每天中午之后都要喝一碗安胎药,我只要你去立政殿一趟,帮我把这包药下在她的安胎药里就行了!”她示意香草把药给烟洛。
烟洛警惕地望着那包白纸包着的药,没有立即去接,“这是什么?”
美菱笑得愈加甜美,走近几步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两个字,“红花!”
“你!你竟然又想害人!你害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贤儿对你这么好,她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你竟然要这样对她!”怒气如火烧一般从胸口涌出,激动的情绪让她大骂出口。
不需美菱示意,香草就知趣的走出去,并关起宫门,守在外面不让别人进去,美菱轻描淡写地道,“你都说害了很多人了,那么再加她一个也不为多吧,你别光想她,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要是没了紫罗春,你地下场会怎么样,我想已经试过一次的你,不必我说也应该知道吧!”
“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帮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去害贤儿地,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烟洛怒不可遏地拒绝道,她实在不愿再看美菱那张丑陋的脸,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美菱不仅不生气,还拍手道,“好一个姐妹情深,真是让我感动!我是畜生,是没良心,那又怎么样,我只要对得起我自己就行了,姐姐,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快拒绝地好,何况没有了你我一样可以对付她,但是你……却会再次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地感觉,而且会永远的体会下去,正所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姐姐,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别不领情啊!”
“你不会有好下场地!”烟洛屈辱的停下脚步,手已经搭上门栓却再也没有力气打开。
“会不会有好下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为自己而活的人是笨蛋,姐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怎么做,你心里想必已经清楚了,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她拿起香草留在桌上的药走到烟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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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了一眼见面已升上正中的太阳,烟洛放下梳子道,“传膳!”
紫菱还未来得及应声,一边美菱派来监视她的宫女紫鹃阴阳怪气地道,“娘娘,您是不是应该先把该办的事办了再说,这膳还是等回来以后再传!”
紫菱对烟洛和美菱之间的事并不怎么清楚,对这个突然出现且总爱管东管西的紫鹃亦不太喜欢。闻其所言她不悦地道,“你怎么能这样和主子说话呢!”
“主子?她也配做我地主子?”紫鹃不屑的说着,她是美菱父亲以前送进宫里的,不过混得没有赵福他们好。只能做一个普通地宫女,不过她经常仗着年纪大些欺负新来的宫女。
这一次美菱为了看住烟洛,又不好找自己宫里地人,所以就将她召了过来,除了她以外还有两个面生的太监,这差不多已是隐藏在宫里所有的人了。看来美菱对这一次的事是势在必得了,决不许烟洛有半点不依。
紫菱被她的话噎了个正着,最奇怪地是烟洛好似没听到一般,紫菱气不过对烟洛道,“主子,您看她这是什么样子,居然这样说话!”
“算了!”烟洛淡然制止了紫菱的话,然后起身对紫鹃客气地道,“紫鹃姑娘,该做的事我一定会做,不过昨夜也说了。
是在午膳后,咱们吃完饭过去正好!”见紫鹃嘴动了动似乎还要说什么,烟洛又续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好,不会让你为难的!”
既然她都这样放下身段说了。紫鹃也不好再强硬下去。这面子多少还是要给几分的,毕竟这是在兴庆宫里。又想反正她也逃不了,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自己就再等等也无所谓,如此想着便点头同意了。
膳食一样接一样的摆在桌上,这一餐烟洛吃了很多,以往她为了保持纤细的身体不敢多吃,这一次却完全放开了,后来还是在紫鹃的一再催促下才停下了。
不待其再说,烟洛出门往立政殿行去,紫菱没有随行,而是被她留在了宫里,带在身边的就是美菱安插在她宫里地三个眼线,紫鹃和另两个太监。
入了立政殿就看见徳贤躺在榻上似睡非睡,身上带了一袭轻薄的锦被,腹部有些微突起,头上几颗零星的宝石缀在有些凌散地头发上,仿佛一碰就会掉下来。
瞥见烟洛进来,她立时睁开了眼笑道,“咦,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刚问了一句,又发现自己现在发髻不整的模样,不由嗔道,“那些奴才们都在干什么,明知你来了也会先通传一声,瞧我现在这模样可不失了礼数!”
烟洛含笑着制止了徳贤起来地动作,“是我不让他们通报地,你我姐妹之间哪还用得着那些虚礼,不显得见外了吗?”她的手在徳贤地突起的腹部轻抚着,口中轻轻地道,“要是现在就能生出来就好了!”
徳贤被她的话惹得一阵好笑,抓着烟洛的手道,“姐姐可不是糊涂了吗,现在才三个月,哪可能就生出来,而且这孩子也不是说生就可以生的,怎么得也得待足了十个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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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洛眼中掠过一丝痛苦,挤出一丝笑颜道,“是我太急了,迫不及待得想做他的干娘呢,贤儿,你也一定很想看到这个孩子出世对吗?”
“姐姐你今天说话好奇怪啊,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徳贤敏锐地察觉到烟洛的不寻常,她敛起笑脸对在屋里侍候的人包括烟洛带来的三人道,“你们先出去,我与容昭仪单独说会儿话。”
徳贤宫里的人都无声的行礼出去,但烟洛那三人却是一动不动,紫鹃浮着虚伪的笑脸道,“回昭容娘娘,主子身子不好,少不了奴才们的服侍,所以奴才还是在这里吧!”其他二人也先后点头。
徳贤一怔,她没想到居然还有奴才不从主子话的,先前还没觉得,现在一注意顿时发现他们三人都面生的很,反是经常跟在烟洛身边的紫菱不在,“洛姐姐,你宫里什么时候有这三个奴才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都是新近几天才调过来的,难怪你没见过,算了,就让他们在这里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是随便来看看。”烟洛虽说的轻淡如风,但徳贤还是从她话里听出了一丝无奈与恼恨。
烟洛为人向来贤厚温良,怎的会有了恼恨,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迁就奴才,这可就怪了,从来没听说过宫里有主子迁就奴才的!
虽想不明白。但烟洛不想说她也就没再问,而是换了话题道,“说起来姐姐你今日地气色可是好多了。没像以前那么憔悴了。”
“是吗?”烟洛摸摸自己的脸,心下发苦,哪是气色好,根本就是靠脂粉撑着,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过着。
她们二人在那边扯着家常里事。紫鹃等三人就像三根木桩子碍眼地立在那里,徳贤瞧得是越来越不顺眼,本来烟洛身边的人她是不会随意训地。
可这三人着实没规矩的很,都站了这么久了也没要退出去的意思,她正要发火,一只手悄悄地握紧了她的手,低头一看却是烟洛,不仅如此。烟洛还不着痕迹地冲她摇着头,示意她不要说。
今天的烟洛事事都透着古怪,但出于对她地信任。徳贤还是没问下去,任由那三个奴才在眼前碍眼。不多时红菱捧着一碗药挑帘进来。这帘子是徳贤入驻前新换上的水晶帘,一颗颗纯净无瑕。名贵非凡,被红菱一拨碰撞之下发出悦耳的响声,清越无比。
“主子,该吃药了!”红菱将药碗放在徳贤的手边。
“又要吃药啊?”徳贤有些不情愿地道,这温良玉配的不知是什么药,又苦又涩,难喝得紧,而且还每天要喝。
从红菱进来开始烟洛就一直盯着那碗药,眼皮一个劲地跳着,不止是她连紫鹃三人亦是一个劲地盯着药,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目标,见烟洛只是盯着一直没动作,紫鹃忍不住挪近几步来到她身后,然后用手指捅着她的背,示意其动手。
正自发愣的烟洛被她一捅清醒过来,此时徳贤正自从红菱手中接过药,烟洛脸上飞快的变换了一下颜色,一把从徳贤手里抢过药碗道,“既然怕苦就先放放,等凉些后再一口喝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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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徳贤随口应着,与药碗一道拿进来地还有一盘蜜饯,是给她下药用的,“姐姐,你试试这个,皇上前些日子专门叫人做的,酸甜腌地正好!”
烟洛现在哪有品尝东西的心思,不过为了不拂徳贤地兴她还是取了一颗在嘴里,略一含便皱起了眉,“这还叫正好啊,甜没吃出来,酸却是过头了,真奇怪你怎么吃地下这么酸的东西。”
徳贤笑道,“我也不知道呢,以前都不吃酸地,现在可能是因为有身子的关系,所以特别爱吃酸的,以前进不了的东西现在统统没关系。
烟洛静静的听着她说,目光一直停在徳贤身上,如似惜,她有太多的话欲语却不能说,而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贤儿,你不要怪我……姐姐也不想的……
“帘下水晶帘,愁下水中愁!”烟洛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叫人听得没头没脑,待及徳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后才明白,掀开锦被扶着红菱的手下了榻,理了一下散开的头发道,“姐姐喜欢这个水晶帘吗?要不我叫人拆了给你送过去?”
“我只是突然想到这句诗罢了,好好放在你宫里的东西拆它干什么,何况我也没……看到。”中间那个字她说的很轻,徳贤用尽了耳力也没听到,只得问道,“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烟洛摇了摇头黯然道,“没什么!”随即又见徳贤身上衣衫单薄便道,“你怎么穿得这么少,也不怕着凉了,快进去加件衣服。”
徳贤并不觉得冷,不过见烟洛关切的样子,不愿其担心,还是依言进内加衣服去了,红菱自然也跟进去服侍,这样一来外间就只剩下烟洛和那三个奴才了。
在紫鹃几人的迫视下,烟洛抖手从怀里取出那包药,几许无奈几许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最终她还是将药洒进了药碗里,望着粉末溶化在药里,紫鹃几人无声的狞笑着,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徳贤失去孩子后那个痛苦的模样,而背对着他们的烟洛此刻眼中则闪过一丝松懈!
人心是最难懂的,而人的心思也是最难测,许多人都以为自己懂了,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徳贤加好衣服与红菱一起出来的时候,看来的是和刚才完全一样的景象,一丝异像也无,其实就算有,她也会怀疑到烟洛头上,太过相信人是徳贤的优点也是她致使的缺点!
红菱不疑有它的试了试药碗的温度,对徳贤道,“主子药凉得差不多了,可以喝了。”
徳贤略一点头接过药碗,忍着那难闻的气味在所有人的注目中一口饮尽,喝完药赶紧拿了个蜜饯在嘴里,驱散那苦涩的味道。
紫鹃等人眼中有着难掩的喜色,这桩事可算完成了,回头告诉主子她指不定有多高兴呢,而他们三人也一定会得到丰厚的赏赐,主子的大方她可是早有耳闻。
紫鹃知道这药效并不会马上发作,至少也要等到晚上,所以并不催着烟洛走,何况她已经下药了,想再回头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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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她们徳贤觉得很是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好隐下不说,亲自送烟洛她们到宫门外,离别地时候烟洛不时回头看她,目光说不出的凄切,这样一直到看不见人影。
徳贤正欲离去之时,突然听身边的红菱小声的说了句,“真奇怪。”
“奇怪什么?”徳贤顺势问道,原来有这种感觉的并不止自己一个。
红菱挠着耳腮道,“奴婢怎么总觉得今天容昭仪娘娘和她的丫头位置像是倒过来了一样,怪异的很。”
倒过来?这句话让徳贤似开未开的窍通了过来,可不是吗,那个紫鹃根本就不听烟洛的话,还处处自作主张,反观烟洛却是处处迁就她,这完全就不合理,不管徳贤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其中地奥秘,只得做罢,寻思着下次有机会再问问烟洛,她伸手搭在红菱臂上道,“回去吧,今天要把那几件小衣服给做完才行。”
红菱应了声,扶着她往寝宫走去,没走几步徳贤突然唉呀一声叫了起来,手还捂着肚子,红菱被吓坏了惊叫道,“娘娘!娘娘你怎么啦?”
叫了半晌也不见徳贤回答,只痛苦的捂着肚子,红菱正自手足无措的时候,沉香等人听到声音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扶住徳贤,妙玉眼尖瞥见徳贤的裙子上正有一抹殷红蜿蜒而下,“呀!不好了,小姐流血了,快!快去请太医!”
且不说立政殿乱成一团,先来看回到兴庆宫地烟洛,她一回来就坐在寝宫里发呆,什么话也不说,别人和她说什么都没反应,紫鹃懒得再看她,一溜烟跑到华清宫去了,反正她到兴庆宫地目的就是监视烟洛下药,现在既然已经做完了,当然就没烟洛什么事了,她要赶紧到华清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主子。
她一走,这屋里就剩下烟洛和紫菱二人,其余之人皆在外面,没了紫鹃,烟洛不再显得那么呆滞,人站了起来,紫菱见其有反应,欣喜地道,“主子,你……”
不等她说下去就被烟洛捂住了嘴巴,示意她噤声,随后烟洛又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了一下后将紫菱拉到一边,压低声但郑重无比地道,“紫菱,你跟我已经有很多年了,我身边最放得下心地就是你了,现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托给你,你务必要做到!”
紫菱从未见烟洛这么严肃过,明白其肯定是有要紧的事了,赶紧道,“主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奴婢一定会做好的!”
烟洛从枕头底下取出几张空白的纸叠好交给她道,“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把这几张纸交给立政殿的徳贤昭容,小心些,不要让人发现了。”
紫菱迷惑地接过白纸,“主子?为什么要把这交给徳贤昭容,上面没有字啊,而且您不是刚从徳贤昭容那里回来吗,怎么您自己不给她?”
“有些事不是你知道的,而且说了对你也没好处,总之你记住就行了,一定要送到,并且不许同任何人说!”她又再一次说着,语气凝重。
紫菱虽不解其之意,但还是依言将纸收入怀中道,“奴婢记住了,主子放心!”
烟洛明显松了口气,点头挥手,“好了,你先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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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烟洛与紫菱交待这些事的时候,紫鹃也到了华清宫,见到了美菱并将适才的事一一说了,在听到徳贤将那碗下了药的安胎药喝下时。
美菱脸上浮现出森然地冷漠,很好,烟洛当真是没让她失望,看来今夜,又要有好戏看了,美菱拍着素净的双手,笑,毫无滞怠的出现在她前一刻还漠然的脸上!
夜,静静地降临了,明月悄然爬上树梢头,立政殿的忙乱在温良玉来后终于止住了,虽出了血,但总算温良玉医术了得保住了徳贤腹中的胎儿,可是他自己亦是奇怪的很,这安胎药每日在吃,怎么胎儿还是这么不稳?
而且比前几日更甚,他再度怀疑起周围的事务来,可他一圈看下来不是没发现不妥,只能不了了之,临走前嘱咐其一定要按时吃药,静心休养,在胎像未稳前莫要多走动,同时也嘱咐侍候的宫人,万不可让其生气或受任何刺激,否则胎儿随时有可能不保。
徳贤吃过药躺在床上睡着了,窗外的月慢慢爬到了正空,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太多,她睡的并不安稳,甚至做起了恶梦,梦见身边的人全都离她而去,太宗、烟洛、美菱、屏儿,甚至于她的孩子亦离她而去,她拼命的叫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回头,她好害怕,好孤独。
当其冷汗涔涔地睁开眼时,才发现这只是一个梦,憋在胸口的气慢慢吐了出来,刚才真是把她吓死了,正在庆幸之时,突然远远的听到一声尖叫声,凄厉惊人,把她吓了一大跳,然再细听却是什么声响都没了,仿佛这只是她的幻听。
“妙玉!”徳贤无法确定之下出声唤道,声音刚落妙玉就推门进来了,“小姐您醒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奴婢这就叫人来给您梳洗!”
“不急!”徳贤撑起身子,经过一夜的休息,肚子似乎好了些,没昨夜那么疼了,“你刚才在外面有没有听到叫声,好像出了什么事?”
妙玉拿着枕头在徳贤背后靠好后才道,“奴婢也听到了,好像是从西六宫那边传出来的,奴婢已经叫小寿子去打听了,想必很快就会知道是什么事了。”
“嗯!”徳贤略一点头,抚了下脸颊醒醒神道,“不想再睡了,还是起来吧,你去把他们叫进来给我梳起!”
“是!”妙玉退出去后没一会儿就领着红菱还有宝秋她们进来了,各自都端了东西,至于沉香因为是宫里的管事姑姑,许多事要她弄,所以徳贤一般没什么事就不叫她了。
她梳洗好,换好衣服,正在享用早膳时,突听到门外有声音,听着像是小寿子,逐放下筷子扬声道,“是小寿子吗?”
听得主子点名,小寿子没奈之下只好进屋,随他一声的还有刚才说拿衣服去洗的妙玉,看来刚才是他们俩在外面说话。
“小寿子,你刚才出去打听到什么了没,是怎么回事,谁在大喊大叫啊?”徳贤记着刚才的事,所以一进来就问他。
“奴才……”小寿子欠着身子不曾站直,那双眼珠子躲躲闪闪,不时瞅一眼妙玉,而妙玉则红着一双眼睛,好似刚刚哭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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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啦,你倒是快说!”瞧他们两个的神色,徳贤心底骤然生起一股凉气,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主子,没什么事,就是一个宫女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真的没什么!”妙玉抢过话,替小寿子回着。
听她这么说,小寿子赶紧拾腔,“正是,正是,奴才在那边一打听,原来是一个摔着腿的宫女在那边大惊小怪,奴才把她训了一顿就回来了,真的没什么事,主子您还是继续用膳吧!”
徳贤越瞧着越不对劲,他们分明是在掩饰着什么,特别是妙玉,虽说是在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不自然。想到这儿她也不恼。淡然道,“你们不说是吧?”
瞥了一眼见他们还是没反应,径直站起来道,“既然你们不说我就自己去问,看看到底是不是如你们所说。只是一个小宫女大惊小怪,哼!”
这下妙玉和小寿子可慌了神。要是被她出去那事肯定是瞒不住的,赶紧跪地道,“主子,您身子不好,可不能随意走动啊,温太医也说了。您要是到处走,胎儿随时会不保的!”
徳贤冷笑着扫了他们一眼,“原来你们也知道我不可以随意走动啊,那你们有事还故意瞒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快给我从实说来!”
原以为这一次他们必不会再有所隐瞒,然小寿子与妙玉对视了一眼,一咬牙关,“奴才们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有骗主子!”
徳贤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居然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越是如此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不由恼怒道,“既然如此你们就不要拦着,若让我发现你们说了假话,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走开!”说着她甩开二人地纠缠就要往外走去,看她是铁了心。
见拦不住。妙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哽咽着爬起来复又拦在徳贤的面前,一边哭一边摇头,“小姐。不要去,不要去!”小寿子在一旁虽没说什么但也忍不住掉眼泪。
他们不寻常的表现让徳贤地不安又多了一分,她抓着妙玉的手臂摇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告诉我!”
“是……”小寿子见瞒不过去,只得说了出来,“是今早有人发现容昭仪娘娘在寝宫里自缢了!”说完这句他赶紧低下头去,不敢看徳贤地表情。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惊天的噩耗没有任何预兆地降临在徳贤头上,洛姐姐她怎么会自缢呢,这不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不可能,想到这儿她朝小寿子吼道,“我要你再说一遍你听到没有!”
“小姐!小姐!”妙玉抱着浑身颤抖,形容恐怖的徳贤,“小姐,是真的,容昭仪娘娘她真的在寝宫里自缢了,我们不告诉你就是怕你难过,受不了!”
徳贤完全没有听见妙玉在说些什么,耳边不停地回响着,烟洛自缢了!这句话……这怎么可能,昨天烟洛还来看过她,她们说了好多话,怎么才一天地功夫她就没了呢,不……她不信!
徳贤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地摇着头,似乎要将这个噩耗甩出脑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抱住自己的妙玉,“我要去看她!我不信!我要去看洛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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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听见他叫自己的声音,徳贤真的缓缓睁开了眼,她看到了太宗,看到了皇后,看到了温良玉,最终目光定格在太宗脸上,“皇上……“朕在这儿,贤儿不怕,朕在这里守着你!”
听到徳贤苍白没有生气地声音,太宗只觉得心中一痛,明晃晃的,一滴模糊的泪就这么滴了下来,正好滴在徳贤惨白地脸上,那是皇帝的眼泪!其他人也赶紧别过脸擦去眼眶中地泪花。
等思想一一回到脑海中后,徳贤终于记起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了,温良玉,他来了,那她地孩子一定没事了,一定没事的!
徳贤不停地和自己说着,仿佛是要靠这个来让自己相信一样,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皇上,我们的孩子是不是还好好的,好好的在我的肚子里待着?”她满怀期望的问着太宗,她需要有人来告诉她。
太宗用袖子拭去滴在徳贤脸上的泪,他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痛惜与悲恸,“贤儿,只要你醒了就好,孩子……不要再去想他了,咱们以后还会有!”
这句话直接给徳贤宣判了死刑,而她的期望亦如泡一般被打破,刹那间,她的表情凝固在那里,不哭也不闹,两只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屋顶,孩子没了?
她这个样子把所有人都吓坏了,他们宁可她哭出来,宁可她不依不饶的闹,也不想看到她现在这副沉默的样子,皇后抹着泪哽咽道,“妹妹,你要是想哭就痛快的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受了,不要憋在心里!”
“是啊,贤儿,哭出来吧,朕在这里陪你!”太宗也如是说着,但徳贤对他们的话恍若未闻,只是沉浸在自己崩塌的天地里,一天之间,最好的姐妹没了,给她带来无穷欢乐与祈盼的孩子也没了!
突然徳贤的眼前出现一张扭曲变形的脸,脸的主人正狰狞的笑着,雪白尖利的牙随着嘴巴时开时合,“贱人,这是报应,是你害我失去孩子的报应,以后你还会失去更多,哈哈哈!”
“不!这不是报应,你是罪有应得,我没有错,是你背叛我在先,我不过是取回你欠我的东西,我没有错!”徳贤在脑海里与幻化中的妙香对话着,然别人看到的她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
太宗不知所措的抱着徳贤,不停的呼唤却到不了她的耳中,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醒不来,她不要面对烟洛与孩子的离去,她宁可永远不要醒来。
这时皇十子李慎小小的身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跑到徳贤床前,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他与徳贤已经建立了极深的感情,虽然没有叫声娘,但却已情同母子,他跑过去拉着徳贤的手哭喊道,“姨娘,你听到皇十子李慎的说话吗,你回答皇十子李慎啊!”可是不论他怎么叫徳贤还是没反应。
屏儿过去想要拉开皇十子李慎,“皇十子李慎,你不要吵你姨娘,你乖乖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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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十子李慎一把甩开屏儿的手道,“我不!我要在这里陪姨娘,姨娘最疼我,她一定不会不理我的。”
接着他又对徳贤道,“姨娘,就算弟弟没有了,你还有皇十子李慎,皇十子李慎会代替弟弟照顾你的,你不要难过了,你叫叫皇十子李慎吧!姨娘!”
皇十子李慎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大致还是明白了一些,就是姨娘没有小宝宝了,稚嫩的哭声,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太宗没想到这个儿子会如此懂事,他又是难过又是感动的拍着皇十子李慎的小小的肩膀。
皇十子李慎的声音终于打动了徳贤,她眼珠子缓缓转了一下,停留在皇十子李慎身上,空洞的眼中逐渐汇聚起悲恸绝伦的目光,哀哀如死,手从太宗掌中抽离,缓缓滑下,最终停留在平坦的腹部,那里本来应该是突起的,那里本该有一个小生命在成长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徳贤心中如针芒刺一般,比及曾经的苦楚,这一次更浓更烈,正当众人欣喜于徳贤有所反应时,只听她“哇!”的一声,终于将憋在心里的痛苦借由哭泣发泄了出来,太宗手忙脚乱地将她拥在怀中。
拍着她不住抖动的背咽声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如此说着他自己也掉下泪来。
呆然几许,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听见的声音说着,“难道朕真地与那孩子无缘?上次是那样。这次又是这样?”
这一场徳贤直哭的没有力气了为止,众人不停的劝慰却让她地心更痛,怀顾四周,熟悉识的人都在,唯独不见烟洛。怔
怔地又落下泪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推开拥着自己的太宗,挣扎着要下床,疯魔一般地叫着,“我要去看洛姐姐,我要去看她!”刚失了孩子又流了这么多血,双腿根本就没力气,还没站直就倒在了地上,可是她不肯放弃,依然强撑着要起来。
太宗一言不发地抱起她放到床上。忍着心伤的感觉道,“贤儿,容昭仪已经死了,你现在去看她也没用。何况你刚刚小产,听朕的话好好躺在这里。等身体好些了再去!”
屏儿睁着一双带泪地眼眸道,“姐姐。你就听皇上的话吧,洛姐姐……洛姐姐那儿有我们呢!”她与美菱站在一起。美菱亦是一副哀切的模样。
“不!我不听,我要去看洛姐姐,我要去!”徳贤完全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发了疯似的要去,太宗见拦不住只好同意,叫人准备好轿辇,将其抬上去,又让温良玉等几名太医在旁边侍候呢,一有什么不对立刻施救。
等徳贤等几人到兴庆宫的时候,烟洛的遗体已经被摆放在棺木里了,整了妆容与衣服,除了面目有些青紫外,一切如生前,虽然已经有很多人和她说了,但在真正看到尸体之前,徳贤还是抱了一丝侥幸在心里,希望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们骗她的,可是现在事实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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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垂下泪来,一颗一颗,然后变成一串一串,怎么也止不住,她艰难地走到棺木前,伸手一遍又一遍的抚着烟洛栩栩如生地面容,“姐姐!为什么你要走?这什么你要不辞而别?”
然而不论她怎么问都不会有人回答了,烟洛睡着了,永远的睡着了,她可以摆脱一切她想摆脱的事与人哀哀地哭着,早上是她第一个发现主子的,她地脖子就这么吊在房梁上,双脚在空中一荡一荡,真地好可怕,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说死就死了,这么突然,任谁都没有想到。
趁她们几个都将目光投在烟洛尸身的时候,美菱不着痕迹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遗地东西,更没找到信件之类的东西,可是她并没有罢休。
烟洛突然自杀不可能没有任何东西留下,她到底藏在了哪里,带着这个问题美菱接连想了几个可能,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一个人身上,微微的冷笑在她那张脸上一闪而过,转眼又是那副悲切的模样。
她走到徳贤身边道,“姐姐,不要再难过了,洛姐姐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看到我们伤心!”边说边将手伸进棺里,表面上是替她整理衣物,实际是探查她有没有放什么东西在怀里,可惜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不过这也更确定了她刚才所想。
徳贤任由泪停在脸上也不去拭,“我只是奇怪,奇怪洛姐姐好好的怎么会自缢呢?她昨天还和我说了好多话。”
“生死由命不由人,也许洛姐姐有什么事想不开所以想以死亡来逃避,姐姐你自己身子也不好,想开些吧,洛姐姐是个好人,她死后一定会化成风儿看着我们,以后我们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她!”屏儿也走过来开解徳贤,她们与烟洛的感情没有徳贤深,所以还能够自持。
又停了一会儿,在美菱和屏儿的相继劝说下徳贤勉强同意回宫休息一会儿,在宫中奴才的忙碌下,兴庆宫的寸香斋已经被白布所笼罩,再加上烟洛的遗体,站在里面有一种阴寒的感觉。
徳贤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太宗正在里面等她,他是怕徳贤会想不开所以一直没有离开过。
徳贤整个人不论是脸色还是精神都极差,也难怪,从听到噩耗到失子再到现在,打击都是一重接一重,她脑子里的那根弦根本就没松过,有几个女人在受到如此打击后还能撑住,徳贤虽使劲撑住不让自己倒下,但她还是忍的无比辛苦。
在看过烟洛遗体后,她更是告诉自己不可以倒下,她一定要找出其自缢的原因,烟洛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自杀,她的孩子不能白白死去,她一定要找出所有事情的真相。
太宗坐在徳贤对面说道,“你已经见过容昭仪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到烟洛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虽不爱烟洛,但非是圣人,不可能无情,而今她的死将他隐在心中的情悉数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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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赶紧道,“回主子,绝对没有,奴才做的很小心。
美菱不以为然地嗤笑道,“就你还叫小心啊,那上次在隆福门是谁被容昭仪发现的?还有,叫你收买个人你到现在都没给我办好,真是白吃那么多饭了!”
听得她耻笑,赵福不仅不敢生气还赔着笑脸打自己道,“主子教训的是,都是奴才没用。奴才该死!”
美菱挥挥手道,“罢了,别在我面前来这套,我不怪你就是了。这个紫菱你关在哪里了?”
“回主子,就在库房里。不光门有好几道,里面东西更是堆的多,不管她怎么叫外面都不可能听到的。”赵福转着眼珠子回复。
美菱点点头,她没有立即动身,反而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香草听了半晌见他们不说话了逐进言道,“主子,您说容昭仪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自杀?紫鹃不是说她已经在徳贤昭容里下药了吗,那她怎么还要死?”
听到这个美菱脸上浮起森森的笑,“就算她不死,我也要她生不如死,这个贱人居然敢给我来个偷梁换柱,要不是天助我也,就让徳贤昭容逃过一劫了,不过幸好,就算那个贱人拼了命的保护她,最终还是没能留住那个孩子!”说话间她有一丝庆幸地意味在里面。
她的话让赵福和香草齐齐愣住了。香草不解地道,“主子您是说容昭仪她根本没下药?可是紫鹃明明说是亲眼看到地,难道是她骗了我们?”
“紫鹃是我们的人,她怎么可能说假话来骗我们呢。是容昭仪那个贱人过于狡猾,本来我也没想到。可是今天几件事联系在一起想就明白了。尤其是听说徳贤昭容是今天早上刚刚没的孩子,你们想。如果她昨天真下了药的话,那药性应该昨天晚上就发做了,怎么可能让她留到今天早上呢?”美菱缓缓说着。
“那真相是……”赵福二人越听越糊涂,不过多少也有些清楚了事情,真像并不像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真相就是……”美菱扯了一边地发钗在眯起的眼前打量着,迟早有一天她要把这发钗换成步摇,嫣红的唇轻轻一抿后复启道,“真相就是早在去立政殿前容昭仪就偷偷把药给换了,紫鹃看到她洒在安胎药里的东西根本就不会让徳贤昭容堕胎,而容昭仪回来后自知第二天就会东窗事发,她怕我以紫罗春威胁她,更不想处处受我所胁迫,所以干脆来个上吊自尽,人死了,自然一了百了。”
赵福和香草这才恍然大悟,主子果然聪明,居然连这也能猜到,不过随即疑问又来了,“既然她没有下药,怎么徳贤昭容今天早上还是流产了?”
“哼!只能说是天助我也,容昭仪那个贱人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死会直接促成徳贤昭容的流产,因为花缎上有麝香的缘故,所以她虽然一直在喝安胎药可是胎像怎么也稳固不了,听说昨天还见了红呢,虽然保住了可到底虚得很,再经过今天容昭仪之死的刺激,你说她这胎儿还怎么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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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美菱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好了,说地够多了,库房里的那个现在差不多也叫得没力气了,咱们可以去会会她了!”
“喳!”赵福拍袖应了声,然后伸出左手臂,让美菱搭在上面,香草则跟在后面,三人一行往库房里走去,不等他们走近,守在库房外的赵合就瞧见了,上前一步打千道,“奴才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免了,里面那个怎么样了?”美菱询问道。
“回主子,她刚才叫了半天,现在没声音了,应该是叫累了,您现在就进去吗?”赵合问道,待见美菱颔首后他立即取出钥匙,开门进去,一道又一道,在接连开了三道门后,美菱终于见到了被扔在诸多东西间地紫菱。
赵福端了把椅子来给美菱坐下,紫菱虽被蒙了眼,但他们进来的脚步声还是听到了,单纯地她还以为是有人听到声音来救她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因双脚也被帮住,所以她只能往脚步声传来地方面跳了几步欣喜地道,“你们是来救我的吗?快帮我把绳子解开!”
美菱不说话,用目光瞟了赵福一眼,示意他说,赵福微一点头,稍稍变了音调对紫菱道,“紫菱姑娘不必惊慌,我们并无恶意。”
听到这话紫菱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不是来救自己地,而是将自己掳来的人,她后退几步。因为蒙了眼,所以看不清路,不小心被横在脚后面的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正着,在一阵晕天转地后她倒在了地上。
甩甩晕呼呼的头她警戒地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紫菱与赵福地交流并不多,而且他还变了音所以没能听出声音来。
赵福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又是谁,你不需要知道,我们这次将紫菱姑娘你请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问完就放你走,所以你不必害怕。”
虽不尽信他说的话,但小命在人家手上,紫菱只能认命地道,“你们真的会放我走吗?你们到底要问什么问题?我只是一个宫女什么都不知道啊!”
美菱招手让赵福附过耳悄声说了几句,赵福一一点头应了,随即对紫菱道,“好了,现在我要开始问了,你家主子容昭仪临死前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紫菱身子一震。没想到他们问地是自己刚死没多久的主子,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心思百转。迟迟未开口回答,赵福催促道,“到底说什么。你快说!”
紫菱见避不过去。只得道,“主子自尽地事先前我们做奴才的并不知道,她什么都没说。我是到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赵福嘿嘿一笑道,“别人这样说我还信,可你是她最贴身的丫头,还是从府里带来的,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就算她不说也总该给过你什么吧,快说!”
其实赵福想地不错,烟洛确实是给过紫菱东西,并让她交给徳贤,但那只是几张白纸,紫菱一是不解其有什么用,另外也是不肯将这事告诉他人,而且还是将她绑来的坏人,逐硬着嘴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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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几位可都不是什么吃素的主,赵福瞥了端坐不动的美菱一眼等待其指示,美菱则正翻着赵合给她的东西。
那些都是趁昏迷时从紫菱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不过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除了一些银两外,还有一个香包,几张白纸,香包已经被她拆开了,可是里面并没什么东西,至于那几张纸,上面根本什么字都没有。
看手里的东西没什么价值后她狠狠地瞪了紫菱一眼,要不是怕被其认出声音来她早就出声了,她朝赵福做了一个用刑地手势,赵福马上会过神,对紫菱道,“紫菱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劝你还是老实说出来的好,免得徒受皮肉之苦!”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一听这话紫菱顿时被吓得缩了一下,真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她躲进去。“我们要干什么?哼哼!”赵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皮鞭,在一旁甩地啪啪作响,“这声音你应该听得出来吧,你要是再不说,这根皮鞭可就要抽到你的身上了,你这身细皮嫩肉可就再也保不住了,紫菱姑娘,你可要想清楚!”
紫菱到底没经过什么大事,被他这么一吓浑身起了哆嗦,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到底要干……干什么?我……我真地不知道!”
见其还嘴硬,赵福冷笑一声,皮鞭瞄准紫菱狠狠地抽了过去,他就不信还有人地嘴比皮鞭强。
这一下打的紫菱哭爹叫娘,可赵福并不是抽一鞭就放过她,接连抽了三下后才停下了手,这一会儿功夫皮鞭就已见了血,至少紫菱,刚才还好好地衣服现在已是被抽破了,里面的皮肉不仅肿还出了血,不过赵福施鞭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她的脸,倒不是舍不得,而是另有用意。
“现在可以说了吧!”赵福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甩着皮鞭,好让紫菱听清楚这声音。
这般用刑的场面对其他几人来说根本没影响,美菱坐在椅子上闲闲地抚着自己的指甲,镂金的指甲被她抚得锃亮,可惜就是少了点,要是两根就更好看了紫菱被打的疼死了,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种痛,在疼痛的煎熬下嘴巴顿时没了刚才的硬气,忙不迭地道,“我说,我说!”
她深怕说晚了又要挨打,不等赵福吩咐她就说了出来,“主子在自尽的前一天晚上交给我几张纸,让我偷偷交给徳贤昭容!”
赵福一听有戏,精神一振道,“那现在这个纸在哪里?”
“在我怀里,不过主子给我的时候是几张白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她说的这几张纸就是美菱现在手里那个,如她所说,就是白纸,但美菱如何能信,烟洛临死前叫她送白纸给徳贤,就是换了一个没脑子的也不会信。
美菱柳眉倒竖就要发火,最后生生咽下,虽然紫菱说的是实话,可听在美菱耳中分明就是在撒谎愚弄她嘛,想着她朝赵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狠狠地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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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一低,眼泪又要下来,心里被生生剜去了肉,她如何还能不泣不哭,徳贤不敢再看下去,她侧目避开,却正好瞧见了一样没有生气的紫菱,其实紫菱根本就不用死。
徳贤在心里叹了一声正要将目光移开,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越瞧越觉得奇怪,不由走了过去,蹲在紫菱跟前,仔细看她地脖子,这勒痕似乎有所不对,与她在烟洛脖子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徳贤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又叫人移开烟洛的棺盖,幸好此刻棺盖还没有钉起来,不然就不好移了。
待棺盖移开后徳贤清晰的看到横在烟洛脖子上呈乌紫色的一道勒痕,虽极深,但确实只有一道,再看紫菱,在她的脖子上却有两道,一道深一道浅,而且似乎不是同一种绳子造成的。
难道……徳贤脑中闪过一抹灵光,她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起紫菱的颈痕来,不过除了前面所看到的,并没有其他发现,倒是在她的脖颈下被衣服掩盖的地方发现了一道血痕,若不是她看的仔细还真发现不了。
这里有血痕?而且看样子还是新添上去的,怎么会呢,据她所知洛姐姐是从不打奴才的,徳贤皱起了细眉,难道这仅仅是紫菱她自己抓起的?
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她在紫菱被衣服盖住的手臂,小腿上又发现了好几道血痕,很明显是被鞭子抽出来的,而这鞭子的宽度与她脖子上其中较深的那道痕迹一模一样,难道……刚才闪现的那抹灵光,现在更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里,难道紫菱根本就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徳贤心里被这个发现冲击着,但表面上她还是装着一副平静的模样,由于她的身体挡着她双手的动作,所以别人并没有看到她掀起紫菱的衣服来瞧过,只当她伤心过度在那里发愣。
徳贤心念电转,不停地思索着紫菱的死因,很明显是他杀,而且死前还被人用过刑,紫菱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为什么会有人迫害她,最后还杀人灭口,难不成是她知道什么秘密?
如果真有秘密,那么很明显这个秘密极有可能是关于烟洛的,难道紫菱知道烟洛真正的死因?
妙玉见徳贤蹲了很久也不起来,怕她的身体吃不悄,逐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小声道,“小姐,您刚刚……”
正想说她刚刚落胎,这样蹲着不好,但随即就意识到不应该在这时候提起小姐的伤心事,赶紧换了话道,“小姐,您别蹲着了,对身子不好!”
徳贤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瞧妙玉一眼,依旧盯着那具叫人害怕的尸体,妙玉被小姐的模样弄得心里一阵发寒,心道小姐不会是因为过于伤心而精神失常了吧?
否则干嘛老盯着尸体看,然而更令她不解的事还在后头,徳贤瞧了一会儿后有了动作,只见她伸手在紫菱的身上一阵摸索,最终从她怀里拿出了一些东西,正是美菱放回去的那些。
白纸,银子等物一件不少,对银子等东西,徳贤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反而是那几张白纸她反复看了好一阵,心中疑惑不已,好好的紫菱为何要放几张白纸在怀里,难道其中另有文章?
不管有没有用,先收着再说,想到这儿,她不顾妙玉奇怪的目光,自顾将那白纸收进了怀里。
妙玉虽有所不解,但出于对小姐的信任,她并没有吭声。
做完这一切后,徳贤撑着酸麻的双腿站起来,瞥了妙玉一眼,淡然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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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们就回到了立政殿,徳贤自怀里取出那几张白纸摊在桌上,想从中瞧出些玄机来,这几张纸美菱当时瞧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最终将其认定为无用的废纸,随手放还在紫菱身上。
红菱她们对徳贤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屋里的举动很是担心,深怕她想不开,问与之一并去拜祭烟洛的妙玉是怎么回事,妙玉也是一头雾水,奇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年长一些的沉香道,“你们这么猜也不是办法,从昨天到现在主子都没吃过东西,本来身子就……再这样下去哪吃的消,你们去叫厨房准备些清粥小菜,等会儿我送进去,怎么着也得劝主子吃点才行!”
这话听得其他几人纷纷点头,红菱自告奋通地道,“那我这就去厨房里准备!”幸而因前阵子徳贤有孕的关系,太宗在立政殿设了个小厨房,这样一来要弄些吃的东西可比去御膳房方便多了。
沉香叫住转身欲离去的红菱,“另外你再沏一壶人参茶来,记得用露水来泡,知道盛露水的罐子收在哪里吗?”
红菱一点头道,“姑姑放心,我知道的,现在就去准备。”
等一切备好,沉香端进去的时候,徳贤还在那里瞪着几张纸发呆,她隐隐已经感觉到烟洛与紫菱的死不简单,在表面现像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可是这到底是什么?
任她想的头痛欲裂,也找不出痕迹来沉香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茶盏沏了杯人参茶端到徳贤手边道,“主子喝杯茶,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一天多没吃过东西了。”
徳贤烦躁的挥挥手,“我不饿,也不想吃,你都端走吧,不要进来烦我!”
哪有人这么久不吃东西都不饿,即使知道主子不愿听沉香也继续劝道,“主子,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可是您好歹也吃点东西,不然人会受不了的!”
可惜徳贤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她只想一个人安静的想事情不想被人打扰,可平常办事贴心的沉香现在却静是烦她,火大之下,她一掌扫翻了沉香端在面前的茶,茶杯翻在桌上,水都洒了出来,流的满桌都是,至于茶杯在桌上转了几圈后“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几瓣。
“我叫你出去!你没听到吗?!”徳贤厉声喝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现在就出去!”沉香见徳贤真的生气不敢再多言,默声收起地上的碎片,然后低头端起东西退了出去。
直到门关起,徳贤才逐渐消了气,重新将目光移回到那几张纸上,不知何时那几张纸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弄湿,肯定是刚才打翻茶杯时弄的,徳贤正想将纸拿到干爽的地方时却发现了不对劲,原本洁然无瑕的白纸被水弄湿的地方竟然逐渐显现出淡淡的字迹来。
原来这就是白纸的奥秘所在,徳贤欣喜之下立刻找来水小心的洒在纸上,总共三张纸,在尽数着水后,上面的字迹开始一一显现出来,而且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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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缓缓放下写满字的纸,原来事情的真像竟是这样,呵呵…
徳贤轻轻的笑着,眼中充满了讽刺,真像,真像竟然会是这样,若非意外解开这白纸之迷,恐怕她是如何也想不到。
“沉香!”徳贤将纸收进空匣后突然唤起了刚才被她赶出去的沉香,一听到主子的声音,守在外面的沉香立刻走了进去,垂手静待其吩咐。
徳贤婉转一笑,这是出事后沉香首次看到她笑。婉转而清冷,“去把刚才的东西拿进来,我饿了!”
听到她地话,沉香只觉得意外。刚才还什么都不肯吃的主子怎么一下子就转了性子,自己主动要吃了。她也顾不得去想是什么原因,应了一声满脸喜色的到厨房里去端东西了,等她再回来地时候,手里已经端满了东西。
徳贤伸手去拿勺子,虽然她已经极力控制了。但手还是哆嗦个不停,几次明明已经拿起但又滑下来,无奈之下她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以制住哆嗦,这才勉强拿住了勺子,稍吃了几口后,她抬起头道,“去把妙玉给我叫进来。”
且不说徳贤将妙玉叫进去后吩咐了些什么,再回过头来看其他人,美菱地心情并不坏。
虽然从紫菱口中没问出什么来,但至少她已经和她的主子一样死了,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而徳贤,她的孩子也没了。没了孩子那么昭容。恐怕就是她所能达到地最顶点了,只要忍一时之气。将来自己一定有机会与她平起平坐,甚至于超过她。
不过在表面上她是不能表现出任何的高兴来,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她与烟洛几人可是很好的姐妹呢。
这日她又去拜祭了烟洛,巧的是皇后也在,两人便一道回来,在皇后的提议下去了坤宁宫小坐。
“唉!容昭仪好好的就死了,真叫人意外,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徳贤昭容的孩子又没保住,你说这宫里最近到底是遭了什么邪,今年一年的事比以往加起来还多!”皇后不无伤心地说着,前些日子还开开心心地,现在一下子成这样了,真是生死无常。
美菱随着皇后的话做出一副哀然伤怀的模样,“可不是吗,我和屏儿倒还好,就是可怜了贤儿姐姐,先前见了她不知道有多伤心,整个人形容枯槁,以泪洗面。”
皇后难过地摇摇头,“有空你们就多过去劝劝,安慰安慰,毕竟你们几个走得最近,也许她能听得进去一二,另外孩子地事叫她也别太往心里去,她还年轻,早晚是会有的,这一次只当是与那孩子无缘了。”
美菱在心里冷笑,表面上则不住点头,抹着眼泪道,“我会地,娘娘你也要保重身体,这宫里地事还要您来操持呢!”
“本宫倒是没什么,宫里的事也有杨妃帮着,总算过得去,另外容昭仪地陵墓也选好了,在葬礼时下葬就行了。”
皇后黯然说道,想着想着她又记得前几月时烟洛与徳贤一起给她贺寿的情景,感叹道,“世事无常,回想今年千福节时容昭仪与徳贤昭容还一起给我献了那副百鸟朝凤图,隐水绣精妙绝伦,一切都恍如昨天一般,但容昭仪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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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等了半晌也不见那纸有什么动静,还是一片雪白,根本就没有字迹出现,应该没错啊,她记得当时在千福节上,烟洛就是将绣布浸在水里地,然后那百鸟就出现了,若这纸她真用了隐水绣的功夫,那就应该显形才对,难道是水不够?
想到这里她又叫人去端了盆水来,然后干脆把所有的纸都浸到了水里,但一直等到纸化都没有出现想像中的字迹!
难道是她想错了,还是……她骤然将锐利的目光瞥向香草,沉声道,“这纸真是从紫菱身上搜出来地?”
香草听得美菱的口气竟是怀疑自己,连忙辩白道,“主子明鉴,这纸真真是奴才从紫菱身上搜出来的,绝无虚假,而且为了不让人发现,奴婢还找借口将守灵堂的人引开才动的手。”
美菱见她说的言词烁烁,不似虚假,而且她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没可能会骗自己,如此想着也就逐渐悄了猜疑之心,难道真是自己多疑?或者想错了方向,这白纸的秘密根本就不在于水?
不过不管是在那里,这纸已经化了,就算真有什么秘密,也不可能再有人知道了,想到这儿美菱的心情又轻松了起来!
两天之后,所有的事都备好,终于到了烟洛下葬地时候,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子都来了,包括太宗和皇后,整个葬礼,徳贤都冷眼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仿佛她只是一个漠不关已的人。
可是眼底深沉地悲恸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痛苦,她地泪从眼里流到心里,每一滴都如割肉一般地疼,姐姐,你的仇,你地恨,我一定会为你加倍讨回来!
徳贤在心里发下誓言!
期间美菱不时拿眼偷瞅徳贤,不知为什么,从来没怕过任何人的她在瞧见徳贤那不同寻常的表情的时候,心底生出一股凉气,要不是她已经毁了那几张纸,都要怀疑徳贤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不过她还是决定要试一试,如果徳贤真的知道了,不可能对自己没有一点恨意,哪怕她掩藏的再好她也能发现。
想到这儿,美菱叫上屏儿一并走到徳贤身边道,“贤儿姐姐,洛姐姐已经走了,你就别再折磨自己了,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过,你要是想哭就哭吧,不要憋着了。”
屏儿亦点头道,“是啊,姐姐,洛姐姐在天有灵一并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徳贤慢慢地环视了她们一眼,用一种只有她们三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放心吧,我没事的,洛姐姐虽然走了,可是我还有你们,我并不是孤独一个,其实洛姐姐走了也好,至少她不用活得这么累,更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也许洛姐姐就是因为觉得活着太累,所以才选择离开人间的!”
屏儿泣泣的又要哭出来,可想着所有人都在又生生将哭声憋在了嘴里,从刚才开始美菱就一直盯着徳贤的眼睛没有放松过,可是不管是她看自己时,还是说话时眼中都没有任何仇恨,有的只是哀伤与难过,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如此想着,美菱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心,然就在她目光移开一瞬间,徳贤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讽刺!
随着烟洛的离世与胎儿的落产,九月成了徳贤今春得宠后第一个噩梦的月份,而这样的噩梦于她来说并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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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寒秋,已到了入冬的季节,立政殿里的药味一直没断过,因为烟洛的事,徳贤落胎后并没有很好的休养,这样极容易落下病根,所以温良玉最近一直在为其调养,力争将影响减到最低,而徳贤也出奇的配合,关于烟洛和胎儿的事再不提起,而太宗和宫人们也很识趣的没有去提。
那些做好或未做好的小孩衣服一律被拿去扔掉,只有那些用美菱所送花缎做的几件衣服在徳贤的意思下没有丢,而是收进了箱匣中,问起为什么不扔,她只淡淡地说留下来做个纪念。
这日,她正皱眉喝下苦药,小全子跑进来打千道,“主子!”
“什么事?”徳贤咽下最后一口药,她对手下的这些人都很清楚,小全子几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更是清楚,知道没有事他是不会随便进来打扰的。
小全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道,“回主子,奴才刚才去玄武门与守门侍卫说话的时候,恰好遇见一个来送信的人,他说他是从湖南来的,是长孙大人命他来将这封信交给……给容昭仪娘娘的。”他一口气将事说完。
听到这信是给烟洛的,徳贤很是吃惊,“真是尉迟敬德伯伯吗?他怎么现在还差信来?”不过稍一想就明白了,这尉迟敬德只怕还没接到女儿已逝的消息。
徳贤接过书信,拿在手里摩挲着,但没有打开的意思,这应该是烟洛与家人的书信,小全子瞧了一眼又说道,“主子。送信的人还说了,上次容昭仪娘娘叫他们查的事已经有眉目地,所有的事都已经在这封信里了。只要一看便知。”
小全子不说这些话,徳贤险些忘了上次烟洛与自己分别让家人去查的事。难道尉迟敬德伯伯已经找到了当年负责赵福之事地汪达幸?想到这儿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书信,虽然赵福背后地人她已经有所知晓,但她相信这安排到宫里的人绝对不止赵福一个,应该还有才对。
果然,信里说汪幸达当年出宫回湖南老家后没多久就没人杀了。不过显然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招,所以在出事之前就将东西藏在了一位好友的家中,包括名单,以及他与那个人的交易书信等等,巨细无比,而赵福就是名单中的一人,也是在宫里混地最好的一个。
详细看下来后,徳贤将信一合,冷笑荡漾在脸上。真是苍天有眼,若非汪幸达留下这一手,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给洛姐姐报仇呢。现在可好了,所有证据都到齐了。只要她在太宗面前将这些证据一呈。那个最魁祸首就休想再逃得了!
不过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就这样让她伏罪。未免太轻松了,她入宫做这么多事为得无非就是成为人上人,既然这样,那她就如其所愿,让她在临死前先当一回人上人的感觉,然后再将她拖下来,想必这样,她会很难受很难受吧!
徳贤秀美的脸上逐渐浮起阴冷之色,与素日里的她相比如变了个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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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月的寒风中,徳贤的身子渐渐好了些许,同时在她的举荐下温良玉升任从五品右院判,这是太医院里仅次于院使的职位。
温良玉以不过二十几地年纪得任其职,实是太医院从未有过的事,这虽与徳贤的举荐分不开,但他医术高明是无庸置疑地,如今院判一职自刘盈获罪后一直空悬以待,而温良玉无疑是所有太医中最有可能继任此职的人。
一日趁着天色晴好,徳贤披了衣服又携了沉香出外散心,一路行来,四周草木萧疏,霜寒露重,秋虫唧唧,秋将落,冬将至,这四季又到了交替地时刻。
记得她初入宫那会儿正是夏秋交替地时候,好快,一转眼已在宫里待了两年有余了,她从最末等不得圣颜的才人,晋到如今地昭容,身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样她原本洁净无瑕的双手如今也沾满了鲜血,而她失去的也很多了,烟洛,孩子,还有自己……
怔怔的,徳贤想出了神,不觉已站了许久,沉香搓了一下冰凉的手道,“主子,外面天寒,您身子刚好,不宜多呆,奴婢还是扶您回去吧。”
徳贤闭了一下眼睛,默然颔首,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回了立政殿,刚一入内就看到桌上放了一堆东西,妙玉与红菱正在清点,见其进来妙玉赶紧停下手里的事,取出一直捂着的手炉递给徳贤,“小姐,你拿着哄哄手吧,在外面这么久,一定很凉了!”
徳贤淡淡一笑,“就你事多,现在又不是寒冬,哪用得着手炉,这还没到送炭的时候,你又是从哪弄来的炭!”虽是这般说着,但她还是接过了手炉,放在两手之间。
妙玉笑道,“哪用得着奴婢去弄,是宫闱局的人自己巴巴送来的,说是怕主子您受冻,所以早些送来了。”
徳贤低头瞧着手炉没有说话,这宫里的奴才多是跟高踩低的货色,瞧那边得宠就跑过去巴结,哪边遭冷遇便理也不理,这世道,现实的很!
“对了,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徳贤指着桌上成堆的东西,刚才她忘了问。
红菱走过来道,“回主子,是您刚才出去时净昭仪娘娘送来的,她在这里等了你好一会儿,一直不见你回来,所以才留下东西回去了。”
听闻东西是美菱送来的,徳贤握着手炉的双手不由一紧,长长地指甲碰在上面发出两身轻响,然正是这两声轻响让她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淡然道,“将这些东西都扔到库房里去,没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许拿出来!”
徳贤这个命令来的奇怪无比,底下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是怎么了,以前净昭仪送东西来,主子都高兴的很,为何这次这么冷淡,连看都不看就要她们扔进库房,还不许拿出来?!
但是主子的命令她们这些做奴才的是不敢不听,在发愣过后立即欠身应了,然后叫了几个人来拿起东西放到库房里去。
还未等他们走出殿门,徳贤又把他们叫住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像有什么事很为难一般,停了半晌她终于道,“算了,还是把东西放在这里吧!”听她刚才的口气明明是不愿见这些东西,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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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赶紧安慰道,“哪有这回事,皇上传召其他人很正常啊,不要多想了啊,说不定改明儿皇上就传你了。又说不定改明儿你就被封为昭容了呢!”
美菱被她说得破涕为笑,果然没再说这些了,两人聊了许久,最后徳贤拿了好些东西送给美菱,让她带回去,说是礼尚往来。
待其一走,徳贤唤了小寿子进来道,“皇上最近真的经常传召何婕妤和秦婕妤吗?”小寿子在她手下主要负责打探宫里的消息,所以一般想知道什么事,徳贤都会问他。
小寿子稍稍迟疑后点头作答。徳贤又道,“她们地相貌很出众吗,皇上连净昭仪都不理睬了?”
小寿子答道,“回主子,奴才曾见过二位婕妤。说相貌并不是特别出众,连主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及!”这话自是有讨好地意思在里面。
能被太宗看上的女子。哪会有差这么多的,徳贤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不过据奴才打探,自上次皇后的千福节过后,皇上对净昭仪的态度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了,召寝地次数越来越少,最近几乎没有,至于是什么原因,奴才不敢枉自揣测!”
徳贤点头示意知道,无意中瞥见那串还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厌恶在眼中一闪而逝,她随手取下项链递给小寿子,“这个是赏你的,拿着!”
小寿子满面喜色的接过项链,叩谢主子赏赐,不管主子赏什么他都高兴,只要能为主子办好事就行了。
十月中旬,温良玉所开的药已经全部用完了,徳贤的身子也调养好了,以后只要多注意些就好了,得知其身子痊愈消息的当日,太宗就点了徳贤的牌子。
由于天气转凉所以徳贤没再穿着那天衣,不过就算如此,经过一番细心装扮的徳贤还是赢得了太宗地赞叹,站在神龙殿里,不等她行礼,就被太宗拉了起来,“这里又没外人,无须行这些虚礼,贤儿,你真的没事了吗?”虽以有了太医的证实,但他还是要亲自问过才放心。
徳贤展臂转了个圈道,“皇上您看,臣妾已经完全好了,您不必担心的。”
太宗长臂一伸圈住她地身子道,“真的吗?可为何你还是不笑,难道还是放不下先前地事吗?贤儿,笑一个给朕看看好不好,朕都好久没见你笑了!”
徳贤将下巴搁在他地胸口,幽幽地道,“请皇上原谅臣妾,臣妾真的笑不出来,每次只要一想到我那无辜地孩儿,还有死得不明不白的姐姐,臣妾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的疼!”
太宗叹了口气,手上又加了几分劲,仿佛要将徳贤融入身体一般,“你告诉朕,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只要朕能做到的一定去做,你告诉朕!”
殷切深情的目光让徳贤有一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但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一定要说下去,不可以放弃,否则她不会原谅自己。
徳贤吸气平息了一下心境,带着几分幽怨地道,“前些日子臣妾做了个梦,梦见洛姐姐,她和臣妾说……”
虽然不尽是实话,但说到烟洛,徳贤还是难过得想掉眼泪,入宫至今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生离也好,死别也罢,俱是不再见。
“她说了什么?”太宗顺口问道,目光垂视着徳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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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姐姐说她很感激皇上为她所做的一切,可是她还有心愿未了,这心愿就是臣妾与美菱她们。”说到这里徳贤仰头望了太宗一眼,见他一直在听就继续说了下去,“她说怕我们几个在宫里受人欺负,放心不下,所以不愿去地府轮回,其中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美菱,她性子单纯,容易遭人伤害。”
“有朕在,不会有人伤害净昭仪的。”太宗接过徳贤的话说着。
徳贤突然挣开太宗的怀抱,跪下脆声道,“臣妾斗胆。求皇上晋美菱地位份!只有这样洛姐姐才可以安心的走,本来皇上曾说过,皆因洛姐姐是自尽所以才不能追封。既然这样,就请皇上把这个册封赏给美菱!”
太宗的瞳孔一阵收缩。他也不扶徳贤,径直问道,“容昭仪真是这样说地吗?”不知是否听错,徳贤竟在他话中听到一丝怀疑,她定了定神道,“臣妾不敢欺瞒皇上,洛姐姐在梦里的确是这样说地。”
“那容昭仪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要自尽?”不只是太宗,每一个人都觉得烟洛的自尽很突然,怀疑里面另有文章。
徳贤做出回想的模样道,“洛姐姐这倒没有说,臣妾也曾问过,但不等她回答臣妾就惊醒了。”
太宗负手绕过徳贤,“贤儿,净昭仪已经身居昭仪位了,她要是再晋那便是昭容,你应知昭容的位置非同小可,乃是掌东西十二宫的主位。就连你也是怀孕后朕才晋地,现在朕怎么能因为你一个梦几句话就晋了净昭仪为昭容呢,这未免太荒谬了。”听太宗的话竟似不愿。难道是他对美菱已经没了宠爱?想当年美菱可是同届宫女中第一个封昭仪之人。
徳贤轻声道,“臣妾也知此事荒谬,而且晋位之事是皇上的权利。臣妾等人不敢干涉。更不该为人乞位,但这是洛姐姐的遗愿。臣妾明知不对也要来求皇上。”
太宗重新走至徳贤面前,很认真地道,“你真的想朕册净昭仪为昭容吗?你是朕最心爱的贤儿,而且你又新近失子,朕对你有愧,本来你的要求朕应该办到的,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朕希望你想清楚,净昭仪她……”说到这里他没有说下去,给人一种欲语又止的感觉,太宗对美菱似乎没以前那么相信了。
徳贤故做茫然地道,“美菱她怎么了?难道她做了什么事,让皇上不悦?”
“那倒没有!”太宗说完后瞥见徳贤还跪在地上,不由柔声道,“地上凉,你身子才刚好,还是起来说话吧,免得又病了。”
徳贤谢恩起身,待她站稳太宗又道,“净昭仪从来没有哪里让朕不悦过,可就因为这样,让朕觉得有些……怎么说呢,具体是怎么回事,朕也说不出来,总之觉得不太寻常,贤儿,正因为如此,所以朕才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说。”
看来太宗也开始对美菱起疑心了,虽然她一直伪装地很好,没有露出过一丝马脚,可恰恰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太宗有所疑惑。
徳贤心下一动,面上却丝毫未露,婉声道,“臣妾与美菱是一道入宫的,她是怎样一个人,臣妾心中最是清楚,她绝对担得起昭容之名,臣妾知道,无身孕而册封会让皇上为难,但臣妾还是想求皇上您才人!”
太宗有些为难,徳贤口口声声说相信美菱,应该是发自内心之言,难道真的是他多疑了?又细细思量了一下后,他说话了,“既然这样,那朕才人你就是了,以后也好多个人与你一起扶持。”他终于还是没忍心拒绝徳贤地请求。
得闻太宗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徳贤大喜复跪下道,“臣妾代美菱谢皇上大恩。”
“罢了,都叫你不要跪了,这恩下次让净昭仪自己来谢朕,不光谢朕她最重要地还是要谢谢你这个好姐姐,这昭容之位是你帮她求来地。”说到这时心中一动,低低地说了一句,“难道真是朕多疑了?”
徳贤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不由道,“皇上您多疑什么了?”
太宗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朕随便说说,这个册封的旨意,朕明天就去和皇后说了,然后择个好日子举行册封仪式。”
徳贤欠身谢恩,最难地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后面的事便好办了,而且看样子太宗本身对美菱的表现似乎也起了疑心。
昭容?呵呵,美菱,别说我这做姐姐的没情义,在你临了之前我还为你求来了这个你心心念念的位置,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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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在一个风雨漫漫的早晨,福海带着太宗地手谕来到了华清宫。美菱才刚起来,听闻皇上圣旨到赶紧出来跪迎,福海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净昭仪王美菱,自入宫以来。德行出众,品性净良,芬芳淑贤,实乃后宫女子之少有,故册封其为昭容。赐居太极宫主位,定于十一月初一行册封礼,钦此!”
福海念完圣旨后不见美菱谢恩,一瞧之下才发现她还在那里发愣,直到他叫了好几声后才醒过神来,赶紧跪地谢恩。
接了圣旨,美菱赶紧着人打赏了福海,待其谢恩离去后,方坐在椅子上。展开了圣旨,细细看,一点都没错。确是皇上的笔迹,下面盖的也是皇上地玉玺。绝对不会是假的。可这件喜事来地也太突然了,她一丝都没想到。
由于这件事怪异的很。美菱怕里面会有什么文章,所以一时也没了高兴的意思,虽然这昭容之位是她盼了许久才得来了,可为什么皇上明明已经疏远了她,还要晋她的位份呢?
太极宫主位?太极宫上一个主位正是韦皇贵妃,自她死后,那里面的正位空悬已久,只有偏殿还有人住,屏儿就是住在那里地。
美菱虽不信鬼神之说,但想到要住到那里去,心里还是有些凉嗖嗖的,但只一会儿功夫她就镇定了下来,韦皇贵妃生前她都不怕,何况是死后,难道做鬼会比做人更厉害吗?
其他人可不知美菱在想些什么,听得圣旨上说要封其为昭容,赶紧上来参拜贺喜,美菱不耐烦的挥挥手,正在这时,外面有人通报说徳贤昭容来了。
美菱赶紧站起来相迎,前脚圣旨刚到,后脚她就来了,难不成两者有什么联系,正想着,徳贤已经笑吟吟地进来了,瞧见美菱拿在手里的圣旨后笑的更开心了,“妹妹,圣旨已经下来了吗?皇上的动作可真快!”
“咦!姐姐你知道这圣旨上说的是什么吗?”美菱不明所以地道。
徳贤微微行礼,然后道,“我哪会不知道,昨夜还是皇上和我说过这事呢,妹妹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皇上对你呀可一直记在心里没忘过,否则他也不会晋你为昭容啦!”
听到这儿美菱的心安下了大半,不过她还是有所不明,“皇上好好地怎么突然要封我做昭容,现在宫里昭容以上的妃子可不多呢!”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道,“算上姐姐,总共也就三个昭容,再上面就是宁妃和杨妃了,五个人。”
“那什么,皇上会封你自有皇上的道理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对了,行礼地日子定了吗?”
美菱点点头道,“定了,是下月初一,可是姐姐,我怕我做不好啊,会被人笑话的。”
徳贤拍了一下她地脸道,“你放心,不会有事地,做不好可以学,有姐姐在你身边,还怕什么。”说到这里她抚着一下美菱两侧的发钗道,“这发钗你带了也快有两年了吧,也是时候换换了!”
美菱点头笑着,徳贤亦同样笑着,在两张笑颜地后面,是不一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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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贤从妙玉的手里拿过一封书信,递给太宗道,“这是洛姐姐留下的遣书,万幸臣妾找到了,请皇上过目!臣妾所说之事里面都有。”
“遣书?容昭仪当时死的时候并没留下什么遗书,你又是从何而来?”太宗接过来却没有立即打开。
徳贤道,“这事容臣妾稍后再禀报,请皇上先看了遗书!”
太宗将信将疑的打开书信,抽出几张似是浸过水后沥干的纸,上面写满了黑色的字。
徳贤吾妹:若上天有眼,此信得落入你手,那愚姐之冤情便有望大白于天下,愚姐之自尽实乃情非得已,不过死了便一了百了倒也干净,只是余下你和屏儿在宫里,实在心有难安,你们在宫里千万要小心美菱,她表面天真可爱实则阴暗毒辣,决非什么善类,从入宫开始她就是刻意在接近我们,此次我亦是被她逼得自尽了结当日她曾赠我紫罗春,可笑我未曾有一丝戒备,日日点香,直至一盒用尽时才发现已是欲罢不能,这香里面不知加了什么东西竟会使人上瘾,等我发觉时太晚了,已经离不开紫罗春了,美菱她来到了我宫里,因为我已经被她的东西所控制,所以她毫不顾忌的露出了真面目,至此,我才知道,我们都信错了人!!
然为时晚矣,她在送给我的紫罗春里加了罂粟粉的成份,目的就是要让我了瘾,一辈子都离不开紫罗春,然后她好控制我为其办事,这个小人,我真恨不得能杀了她!
可是我已经没了力气,一不点紫罗春我体内就好象就无数个蚂蚁在爬一样,难受的要命,人亦如没骨头一样趴在地上,她要我求她,趴在地上求她,我不肯,然最终却未能捱过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难受,我求她,求她把紫罗春给我,我知道我堕落了,我再不是以前我的。
后来她把我叫了去,给了我一包药,要我在你的安胎药里下药,还派了人来监视我,你当日所见的紫鹃等人就是她的人,我的一言一行都在她们的监视下度过,更无法告你事情的真相。
然你我姐妹这么多年,我又如何忍心去害你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所以我偷偷将药换成了面粉,当着紫鹃他们的面将其洒在你的药里,好让其以为阴谋得逞。
然我很清楚,不需一天美菱就会知道我已换了药,到时候她肯定会以紫罗春来折磨我,我受够了,我不要再受她威胁与摆布,而路只有一条,就是死,贤儿,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这做姐姐的没能好好照顾你,你一定要自己小心,希望你能看到这封信,为我报仇,我偷拿了一颗紫罗春埋在后院的海棠树下,你去取出来,这是美菱的罪证,千万不要让其逍遥法外!
愚姐去了,妹自珍重!再珍重!
烟洛绝笔
信写到这里嘎然而止,看的出烟洛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心里很难过,连笔处不时有停顿的痕迹,太宗的表情如被凝固了一般,许久才长长出了口气,这信里描述的事件给了他很大的冲击,他的后宫,居然出了这种用心险恶的妃子。
“这封信是怎么到你手里的?”烟洛的笔迹太宗认识,信确是属实,那信里所述之事,也应是实。
徳贤冷冷地道,“皇上还记不记得洛姐姐的贴身宫女紫菱,她根本就不是殉葬,而是被美菱杀死的,臣妾在她的脖子上发现两条勒痕,一条是上吊时勒出来的,不过我想她在上吊之前就应该已经死了,这也是她为什么脖子上还有另一条勒痕的原因,不止如此,臣妾无意中在她的身上发现很多被鞭子抽过的痕迹,其形状与脖子上的那条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物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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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菱为什么要杀紫菱?”太宗没有再叫其净昭仪,想来他也不想再污了这个净字,如此狠毒之人,如何能担得起这字!
“就为了找这封信!”徳贤指着太宗还拿在手里的信道,“当日洛姐姐将信将给紫菱,让她带过来给我,不想美菱早有防备,半路截了紫菱,用刑逼她交出洛姐姐给她的东西,瞧那鞭痕,紫菱当时应该是受刑不过将信交了。”
“既然如此,那怎么信又会落到你的手里?”太宗被她说得有些迷糊,也难怪,这件事确实太过复杂。
“这就是洛姐姐的聪明之处,皇上还记得千福节那天,洛姐姐与我一起献给皇后的那副百鸟朝凤图吗?那幅图上用了洛姐姐家珍传的隐水绣,而她就将这个方法用到了信上,她也想到美菱可能会找到这封信,所以她写完后就用药水涂了纸,使其变成一张张普通的白纸,只有当白纸遇到水后才会显示出上面的字迹。”
说到这里徳贤露出一丝讥笑,美菱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没能当时就想到这纸上的秘密,“紫菱受刑不过招了,但她并不知道纸上的秘密,所以美菱以为她是在说谎,命人继续用刑,可是紫菱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她再怎么用刑也套不出话来了,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紫菱杀死,然后伪装成自尽殉主的假像!
我拿了这几张纸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被水无意倒湿后才发现,我得了信,怕美菱日后发现去紫菱的尸身上搜,所以遣人将几张普通的白纸放回紫菱的尸身上。以免让其知道我已经得悉了她的恶行!”
太宗盯着手里地信陷入了沉思,然未等他想明白过来,徳贤又拿出了一封信道,“皇上。洛姐姐所说的只是其中一件罢了,美菱背后还做过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我却知道,早在很久以前,美菱的父亲礼部侍郎大人,就在部署女儿入宫以后地事,为此还暗中送了好些人进来。宫闱局的副总管赵福就是其中一个。”
“你有什么证据?”太宗沉声问道,不过心里对徳贤地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徳贤将信呈给太宗道,“我与洛姐姐以前都怀疑赵福背后有人指使,所以分别送信回家,调查其之事,这封信是洛姐姐的父亲前些日子送来的,可异物是人非,等信送到的时候洛姐姐已经不在了!”
神伤泪落,不过她很快就擦干了眼泪继续道,“这信里所列之名单,是当年接收赵福等人入宫的汪达幸所书。当年他出宫后就被美菱地父亲灭口了,不过所幸他在友人处留下了这份名单,除了臣妾画了红圈的几人已死外。其他人均还在宫里!”
“可恶!”听到这里太宗再也忍不住,怒气犹如暴发的火山喷发了出来。这群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居然连天子的后宫也敢算计,还这么大胆的在宫里安插人。若不是此次被查了出来,只怕他要一辈子蒙在鼓里!
太宗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走来走去,每一次踏在地上都发出一重响,额上更是青筋暴起,直欲择人而噬。
他突然回过头来,用那极吓人的目光盯着徳贤道,“你还有什么要说,趁现在都一并说了,朕不想再听第二次!”从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可看出有多少愤怒。
徳贤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闪,缓慢凝重地点下头道,“有!”
太宗没想到自己这一问,她还真有事,极力保持着平静,生生憋出一个字,“讲!”
徳贤再度回身从妙玉地手里拿过最后一个盒子,太宗紧紧地盯着那盒子,徳贤每拿一件东西都带给他一个莫大的震惊,这一次又会有什么,不待他问,徳贤就打开了盒子,里面没有信,只有几块缎子,太宗一眼就看出这是宫中极少有的上品花缎。
徳贤拿起其中一块被剪成婴儿袖子形状地缎子,以一种极度幽恨的口气道,“皇上,这些布是从美菱送我地上品花缎上剪下来地,这匹花缎是不是皇上您赏给她的?”
太宗想了一下回忆道,“不错,朕以前确实曾赏过一匹上品花缎给她,这又怎么了?”
徳贤再也忍不住轻笑起来,凄寒地笑声不停地从她口中逸出,如疯如痴,终于她停了笑怨然道,“她就是用这匹皇上您赏给她的花缎害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这下太宗也有些站不住了,小腿突如其来的抽筋让他险些跪了下去,幸而扶住桌子,他勉强站稳后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仔细了!”
“花缎本无香,这匹却有,为什么?因为她用各式各样的香料薰过,其中包含了一味最重要的,那就是麝香!”徳贤美目含泪的说出最后两个字,若不是她过于相信,若不是她没有将花缎给温良玉看过就在用,又何至于害的孩子不保?
“麝香?”这个药名不需要太医解释太宗就明白,更明白对于有孕的人来说麝香代表着什么,而且麝香侵袭度太高,所以即使多闻一会也会流产。
“当日,美菱来我宫中,劝我早些为孩子做衣服,还提出用她以前送的花缎来做,我不疑有它,便答允了,然自那以后我的胎像就没以前那么稳,温太医为我把脉的时候也曾怀疑我周围有麝香之类的东西,然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在那匹花缎里,而我更是万万想不到,原来早在半年多前我还幽禁在掖庭宫的时候,她就布下了这招杀手,若我当时做了衣服穿在身上,只怕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她好狠,真的好狠!连未出世的胎儿也不肯放过!”徳贤紧握了双手,身子摇摇欲坠,真象永远都是那么的残酷。
徳贤歇了口气又道,“自那以后我几番都出现了流产的迹象,不过幸而有温太医为我保胎,直到那一天听到洛姐姐的死讯,终于还是没能保住!”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她在暗中搞鬼!”说到这里,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以前疑而未解的事这一刻豁然开朗,然对彼此的身心来都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尤其是徳贤,她能支撑到现在而没有倒下实在是奇迹,这于一般人来说是无可承受的巨大打击。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极力平伏着激荡的心情,太宗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恶梦般的事实,美菱入宫两年多,所作所为不可能就这些,背后不知道还隐藏了多少,想到自己曾与这个恶毒的女人同床共寝,太宗顿时不寒而栗!
怒气过后,太宗仔细的将徳贤刚才说的话都理了一遍,然后被他发现了一件事,“你刚才说容昭仪的遗书是在紫菱尸体里发现的对吗?”
徳贤心中一突,知道他已经怀疑自己了,但还是不得不点头,事到如此,她已经豁出去了,只要能惩了美菱,至于她会因此受什么惩罚已经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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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慢慢绕着她的身子走了一圈,目光一直不离其左右,“那么说来,早在容昭仪的葬礼上你就发现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说,甚至于前些日子还求朕封美菱为昭容,你说,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在你眼里,朕真的就那么好骗,所以你们一个个都拿朕当猴子耍!”
太宗越说越大声,吼声已经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为什么,为什么连他最在乎的人也要这样骗他,太宗的理智被怒火烧得所剩无几,他愤怒的扬起手,然后重重挥下……
“你为什么不躲?”手停在徳贤脸颊一寸的距离处,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没有舍得挥下,即使她骗了他!
徳贤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平静地道,“臣妾欺骗了皇上,理应受罚,只是一掌,皇上已经对臣妾很宽容了,所以臣妾不躲!”
“好!好!”太宗几番咬牙,到底还是没有打下去,他恨然拂袖转过身道,“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徳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她垂着头低声道,“美菱和她父亲做这么多事,为得无非就是在宫里占有一席之地,成为人上人,昭容这位置她一定盼了很久,既然如此,我就成全她,我要让她在最得意,最高兴的时候将她打落地狱,她做了这么多坏事,也该是还的时候了。”
“你!”太宗转过身又气又恼,“你叫朕说你什么好!”他到底还是舍不得罚徳贤,所以不知该怎么说她才好。
徳贤甩袖跪下来道,“臣妾知错,但只要能为洛姐姐和臣妾未出世的孩子报仇,臣妾愿意接受皇上的处罚,但在皇上降罪前,臣妾还想求皇上一件事。”
“什么?”太宗垂视着她道。
徳贤抬起头,望进太宗深遂的眼中,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妾要亲自送美菱上路!”所有的恨都包含在这句话里。
太宗定定地望着她没有说话,抬头望着外面夜色渐去,晨光渐明的天色,长长叹了口气,天亮了吗?也是时候了结了,“福海!”
在外面候了一夜的福海听到太宗叫他,立刻整了精神推门进去垂手恭敬地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太宗睨了还跪在地上的徳贤一眼,对福海道,“拟旨!”
随着这两个字,一场风波在朝堂与后宫同时掀起!
在华清宫里,美菱已经穿戴好册封礼上的吉服,头上更带了她生平第一枝步摇,即使心计深沉如她,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满面含笑,等了这么久,总算叫她等到这一刻了,可不是应该高兴吗?
外面的红地毯早就铺好了,叫人奇怪的是迎接她的车驾迟迟未到,眼见着吉时就快到了,美菱差了香草去外面瞧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未等香草出去,福海就进来了,与上次一样,他的手上依然捧着圣旨,只是神情严肃了许多,一进来就朗声道,“净昭仪接旨!”
因还未行册封礼,所以美菱还不能被称为昭容,不过她已经没这个机会了,美菱右眼疾跳,仿佛是要出什么事了,她忐忑不安地跪下道,“臣妾接旨!”
福海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净昭仪王美菱与其父一并扰乱宫闱,勾结内监送人入宫为其办事,而今更以紫罗春之邪物控制容昭仪,谋害皇嗣,罪名属实,现打入宗人府大牢,听候发落,钦此!”
这份圣旨,美菱每听一个字心都凉一分,怎么会这样,所有的事她都做的极为隐秘,怎么会一下子全部都揭发出来呢,皇上!皇上他不是说要封她为昭容吗?为何现在又这样,是谁?是谁告的秘?
“净昭仪还不快拉旨!”福海冷颜说着,真是看不出这位净昭仪原来是个这般有心机的人,若不是他自己来宣旨还不敢相信呢!
“我要见皇上!”美菱并不接旨,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福海,这个时候她已经无须再伪装了。
“可是皇上不想见你!”福海漠然道,早在来之前。皇上就说不见,福海说着朝身后随他来的侍卫道,“来人,把她押下去!”
见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美菱倒没有像一般妃子那样哭闹不止,而是很平静的跟着侍卫走了。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因为她看得清形势,现在地情形对她已经不利到了极点,她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用,成王败寇,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想不到会来的这么快。
福海待美菱被押下去后,一指香草,阿然,赵合三人道,“这三个人也给我押起来,不许放过。”
侍卫头领躬身领命,挥手叫底下的人把他们抓起来,不论香草他们如何反抗,又岂能斗地过孔武有力的侍卫们,三下两下就把他们抓了押走。
福海满意地点点头,不止他们三个,所有在名单上地人都已经派人去抓了。相信很快,美菱他们送到宫里来的人都会被清剿一空。
说起来真要多谢那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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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菱刚才还有光芒的眼睛,此刻全然失去了神色,真正就如一对将死之人的眼眸,她愣愣地瞧着徳贤,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原来自己所有的后路都已经被她斩断了!
徳贤见已经成功斗垮了美菱地心理防线,心里畅快却又难受,她恨美菱害了这么多人,更恨她欺骗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相信你?为什么?”
徳贤喃喃地说着,是在问美菱也是在问自己,她不懂,不懂美菱为什么要对她们这么残忍,她自问从来没有哪里对不起她过!
“为什么?”本来即将滑倒在地上的美菱,听到这句话又扶着墙壁撑起了身子,与徳贤平视,一瞬间她的眼中充满了戾气,“你问我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你应该去问我父亲,问他为什么要把我培养成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他要我狠,要我不相信任何人,要我在宫里出人头地,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升官,才能发达,他不要一辈子都当一个不上不下的官!”
美菱的声音越说越大,到后来只怕整个大牢都听见了,徳贤没有阻止她,而是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你六岁的时候在干嘛,是在念书还是在玩耍?而我却要跟人学怎么耍心计,怎么隐藏自己,从十岁起,我每天都要跟许许多多的人斗心眼耍诡计,一旦输了,就不许吃饭!你说为什么,这样地生活不是我选择的,这样的我也不是我想要地,可是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我就只能走下去,踩着别人的尸体走下去!”
说到这里美菱已是泪流满面,这一次她不带任何目地地哭了,只想发泄心中的不甘,为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输了,她不甘心,真地不甘心,她用几乎一辈子的时间学做一个后宫妃子,可最终却只做了两年就完了!
徳贤默默地看着她哭,没有打扰也没有说话,等她哭够了以后才淡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道理从一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你父亲的贪欲造成了你的悲剧,而你又造成了更多的悲剧,我虽然同情你,却没有原谅你的理由!”
美菱突然一抹眼泪,倔强地道,“我不需要你原谅,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对你不义,你对我不仁也是应该的,从一开始我就把你们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从来也没有把你们当成过朋友!好了,你可以动手了,我决不会皱一下眉头。”她虽然这样说,但身子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想必是怕徳贤用什么狠招折磨她。
徳贤缓缓点头道,“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不多废话了,福公公!”
随着她的话,福海闪身出现在她身后,“昭容娘娘有何吩咐?”
徳贤瞧了一眼他拿在手里的盘子,上面放着毒酒、匕首、白绫,无端得她叹了口气抬眼对美菱道,“本来我是想让你和洛姐姐一样缢死的,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自己在这几样里面挑一样吧,也算是给你的最后一点尊严。”
说完她侧身对福海说了一句,“送净昭仪上路。”吩咐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出了牢房,竟是不准备看美菱如何死了。
“你不是很恨我,很想看着我死吗?为什么现在又不看了?”美菱叫住了徳贤。
徳贤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一身囚衣的美菱,步摇的光芒给昏暗的牢房凭添了一丝光亮,她叹了口气苦涩地道,“恪昭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后宫有哪一个女人不可怜!你虽可恨,却也有可怜之处,你会变成这般冷血无情,并不是你自己希望的,你将别人当棋子,自己又何尝不是被你父亲当棋子,既然彼此都是可怜之人,我又何必再留在这里看你死,只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能做个好人,不要再做这么多的坏事!”
美菱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再度叫住了已经走到牢门处的徳贤,“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好人,你还愿意和我做姐妹吗?”话语里有着一丝连她自己也没发现的害怕,她在怕什么,是怕徳贤说不吗?
徳贤没有再回头也没有说话,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似的,守门的狱卒已经打开了铁门,外面阴沉的天色印入眼睑,徳贤提裙跨出了阴暗的牢门。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美菱失望地低下了头,低垂的眼中是盈盈的泪光,她到底还是没能听到,就在狱卒准备关上铁门的时候,一个很轻的声音传了进来,只有两个字,却让美菱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真的纯真如仙子。
“会的!”这是徳贤最后与她说的两个字,也是美菱这辈子听到最好听的话,她轻松地笑着,然后从福海的托盘中拿过白绫,甩上顶梁,闭上眼将头伸进来,直到最后一刻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人固有一死,可又有多少人能笑着去死,美菱虽做下储多错事,不能为人所原谅,但至少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她悔悟了,她心甘情愿的用死去偿还这辈子做下的错事,希望下辈子能做一个好人,能与徳贤她们做真正的好姐妹,这就够了……
下雨了,徳贤怔怔的站在雨中,举头望着被雨滴破的天空,眼闭上,双手在胸前合起,锦梅,洛姐姐。美菱死了,你们的仇我已经替你们报了,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慰!
这一天是太宗六年十一月初一,当初太宗贞观三年七月一起入宫的四人,如今只剩下她和屏儿还活着,可谁又知道她们下一刻会怎么样?
一个月后,太宗有感于烟洛的气节,破格追封她为昭容,谥号,容淑!
太宗七年正月十八,春节节过后,太宗携手徳贤微服出宫游玩散心,一路南行,直到江南。
太宗七年二月二十八,江南乌镇地界,太宗与徳贤遇袭,未死,然徳贤失踪,太宗遍寻不至。
亲爱的的读者们,我和将死的闺蜜玲玲穿越大唐的这段宫斗情感剧到此结束。在穿越之后,我的闺蜜玲玲顺利的闭上了眼睛。也就是文中的烟洛。
而‘我’太爱历史上的长孙皇后,又有了第三部,直到把她的故事写到最后。
以前的写作虽然写过很多,但是皆处于摸索阶段。之后的我会努力写作。对所有的读者深鞠一躬,也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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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八,春光已于寒冬中显露出来,在江南,杭州的西湖上已漾满了花船画舫,悠悠地在这微波荡漾的湖面的划着,里面不时传出女子的娇笑声与男人的粗嗓门。
杯酒相交,昵语调笑,是欢场女子一生都离不开的两件事,除非她们能离开青楼,就像红雨那样!
在其中一艘最大的花船上,一个身形修长,白衫飘逸的男子站在船头遥望河边的繁华,他的面貌极为俊美,于儒雅中又带了几分阴柔,他不知看到或想到了什么,突然叹起了气,带着几分惋惜与黯然。
此时从花船的船舱中走出几个娇艳的女子,一个个举手投足间几情万种,莺莺燕燕围着那少年公子,其中一个蓝衣服的拿着酒壶,倒了一杯递给少年公子道:“郑公子,你又在想红雨姐姐啦?”
另一个粉衣的女子也凑上来道:“可不是,郑公子每次来咱们香怡楼都指名要见红雨姐姐,这一次要不是红雨姐姐已经不在了,也轮不到咱们几个来陪!”
还剩下最小的那一个,没有说话,不过也不住地点头着,赞同前面两个的话。
被称为郑公子的男子哑然一笑,接过酒杯道饮了一口道:“粉衣你这么说可不老实了,谁说是她不在了才让你们来陪的,以前我也不经常叫你们吗?再说红雨能得以赎身是好事,只是从此以后我郑孤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她一面!”
落寞逝于眼底,不显于人前。
被称为粉衣的女子低头轻笑,随即又道:“谁不知道杭州郑家的郑公子眼界高,能被郑公子看上的必不是凡品,而你哪一次来江南不是专程上咱们香怡楼找红雨姐姐的。若不是她不愿让你为她赎身,你怕不早抱得美人归,从此不再踏足烟花之地了。”
被她这么一提郑孤倒是想了起来。问道:“那个为红雨赎身地人是谁,你们哪个见过他?”
粉衣与其他二人对视了一眼均摇摇头:“我们几个那些天被一户大人家包了。都没在香怡楼,只是回来后听人说那人叫黄爷,身边还带了个女子,出手极为阔绰,非富极贵。尤其是那赎身的千两黄金,哇……如果他喜欢的人是我该多好!”说到这里她露出一副期待地表情来。
蓝衣服的女子在几人中最为年长,她推了粉衣一把调笑道:“粉衣你就别在这里做白日梦了,有那时间你还不如给眼前这位郑公子下下功夫,说不定啊他一着迷就把你赎回家了!”
这分明就是不可能地事,郑孤眼界之高非同一般,除了红雨外还没见他对哪个女人用过心,可惜有意,妾无心。。
粉衣几人与他非初次相识。对其心性更是有所了解,所以虽仰慕其俊美无俦,风度翩翩。却不敢枉想,只能黯自神伤。
而今红衣女子这般说分明是在取笑她。惹得粉衣娇嗔道:“丹叶你胡说些什么,再这样小心回去后我找针线把你的嘴缝了。”
丹叶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躲在郑孤的背后。郑孤笑着打断了她们:“行了,不要再闹了,不然这船也要给你们闹翻了,我的事已经办完了,明天就该回杭州去了,趁着今日没事,你们好好陪我喝几杯,以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来。听到这话,三个女子都沉默了下来,粉衣,丹叶,以及最小地那个墨雨都显得有些不舍,扯着郑孤的衣服低声道:“郑公子,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说话的是墨雨,这是她出来后第一次说话,软柔的声音很是动听。
郑孤晃动着酒杯,瞧着里面还没有喝完的酒道:“我也不知道,总会有机会的,不过我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墨雨不解地问,其他两人则已经明白过来了,一前一后轻敲了墨雨的头道:“傻丫头,这还不明白,郑公子的意思是说,他希望下次他来地时候已经有人为我们几个赎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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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在捂着被敲痛的头的同时也终于明白过来了,真地会有人为她们赎身吗?这谁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这便是欢场女子的结局。
不知不觉间,花船已经行出很远,将其他船都抛在了后面,粉衣无聊地到处看,突然在无意中瞧见在离船大约十数米地水面上浮着一个东西,她手指着那个地方道:“你们瞧那是什么?”
丹叶与墨雨极尽目力也看不清,只能摇头作答,郑孤眯眼瞧了一会儿沉声道:“那是一个人!“
“人?是什么人会浮在河里啊?”粉衣不解地道,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跳起来惊道:“会不会是死人啊?”
死人这两个字把三个女子吓得花容失色,相互拥在一起,郑孤淡然道:“是不是死人过去瞧了不就知道了!”
不等几人开口,他一口饮尽了杯中剩余的酒,随手一抛,然后脚下一使劲,船微微一晃后,他居然从船上跃了出来,要知道外面可是水啊,这样跳下去岂不是要掉河里了。
不过粉衣她们地担心并没有实现,郑孤跃出花船后并未掉到河里,而是踏水平蹬,飞驰而往,原来这位郑公子不止会武功,而且还极好,单是这一招踏水的轻身功夫就高明的很,何况他还只是鞋尖湿了一点。
且说郑孤提着一口气施展轻功来到浮水的人边,这才看清原来是个女人,这人能浮在水面上并不是因为已死,而是在她的身下有一块木头在,看她那样应该是还有气息。
郑孤顾不得细看,伸手抄起女子挟在腋下,不过他本身这口气就即将耗尽,现在又抱了一个人,顿时无法在渡水而起。
双足没入了水中,郑孤心知不好,这气要是换不过来连他也要落水。到时候就只能游回去了,正在这危急之时。他瞥见那块还浮在水里的木板,心中一喜,赶紧提气,双足先后点在那木板之上,借着木板在水中的浮力。
重新调整了一下内劲,然后再度腾身而起,抱着那人一齐往花船飞驰而去,由于多带了一个人,所以他没有刚才那么轻松,几乎每一次点水的时候足部都没入水中,险险赶在这一口内劲耗尽前回到了花船上。
郑孤小心地将人平放在船板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闭目恢复刚才消耗的内劲,不止他地双足湿透了。连长袍的下摆也浸湿了好些。
粉衣她们围着看他救回来的女子,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胸口微微地起伏着,虽人昏死过去了。但这并没有减去她多少美丽。看了半晌,丹叶先出声道:“好漂亮地姑娘。甚至比红雨姐姐还要美几分呢!”
其余二人没有说话,显然也是认同了丹叶的话,本以为红雨已经够美了,想不到世上竟有人比她还要美,这样美丽地女子怎么会落在河里呢?
墨雨探手去试了一下她的鼻息,转头对郑孤道:“郑公子,她的气息好弱,好像随时会断掉一样!”
闻听此言,刚才听到丹叶说她比红雨还美都没反应的郑孤立时睁开了眼睛,然后来到墨雨的身边,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看清被他救回来地人是何模样,顿时他有一瞬间的愣神,吃惊于她的美,丹叶没有说错,这个人真的比红雨还要美上几分,即使是在昏迷中。
郑孤很快便回过神,试了她的气息后,又拉起她的手腕搭脉,他于医道并不精,但脉像多少还是诊得出一些的,眼前这人,不仅脉像弱而且还极虚,似乎失了很多的血,随时都有没命的可能,可是她身上似乎没有伤痕啊。
这个疑问在郑孤将其翻过来后有了答案,在她地背后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想必她应该是受伤后落水的,若是再晚救些上来些,她可能真地就没命了,饶是如此,能不能救回来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郑孤也顾不得多想,径自从衣服上撕下一块让丹叶几人给她把伤口包起来,然丹叶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吓人的伤口,战战兢兢地怎么也包不好,最后郑孤看不过眼,拿过布自己给她包了起来,在这过程中昏迷地女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花船在郑孤的授意下很快靠了岸,然后又叫人去把城里最好地大夫给请过来,也许真是这名女子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被救了回来,连给她看病的那位大夫也说这是奇迹,不过她一直都没醒来过,大夫说是她先前受伤过重,虚耗太多,所以不能立即醒来。
郑孤此番来江南主要是来谈生意的,杭州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所以不能在此久待,可要他把这个女子扔在这里又于心不忍,无奈之下,只得雇了辆马车,然后带着女子一并回到杭州,由于她身上有伤不能颠簸的原因,马车的速度并不快,比他平常一个人时慢了两天才回到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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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醒来以后,德珠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很快便可以下床走动了。不知道德珠以前的性格是怎么样地,反正她醒来后给人一种孩子气的感觉,比如喜欢缠着人家给她说故事,身子还没好就到处蹦,又比如喜欢腻着郑孤,说起来也是,她对郑孤表现的特别亲,也许是因为郑孤救了她的缘故吧。
不过最让人吃惊的还是郑孤地表现,他几乎事事依从德珠。任由她腻着自己,只有在出门谈生意或去铺子里的时候,才会不让德珠跟。现在宋府上上下下都称德珠为小姐,而那几个服侍德珠的丫环更摸出一个道理。找不到小姐的时候。就去找少爷,德珠小姐肯定就在少爷身边。
这日郑孤正在屋里看书。就看到德珠跑了进来,她现在身上穿的头上带的都是杭州城里最好的东西,反正宋府家大业大,也不缺那份钱。
她进来后径直跑到郑孤身边兴奋地道:“郑孤,我们去骑马啊,我刚才在马圈里看到你养了好多马,快带我去骑。”
郑孤放下书,一声不响地拿眼看着德珠,直把德珠瞧得一阵心虚。不敢再看那张阴柔俊美脸为止。
看到她低头,郑孤也缓了颜:“你身上伤好了吗?还敢骑马,再说你以前骑过吗,可别马没骑着却从上面摔下来。”停了一下他又揉着额头很没脾气地道:“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你怎么总是说不听呢?”
德珠甩头道:“我就不,当初是你自己说的,叫我记住你叫郑孤,那我当然这样叫你啦,现在又要我改称呼,我才不要呢,你到底带不带我去骑马嘛,我不会你可以教我,至于伤早就好了,背上都结疤了!
说到最后她可怜兮兮地摇着郑孤的手,一脸地哀求,基本上她只要做出这样的表情,郑孤就会乖乖依她了,所以别看德珠脸上装的可怜,其实心里正在不住地发笑。
哪知郑孤这一次愣是硬起心肠拒绝了她:“结疤就表示还没有好,万一要是不小心裂开了,你又要再疼一次,所以在你伤完全好之前你就乖乖在家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至于骑马,以后再说,另外我过会儿要出去谈生意,要很晚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一些,听犹伯的话,好好地吃饭,然后早点睡觉,听到没有!”
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德珠,经过这段时间地训练,他已经被折腾的没脾气了,如果德珠以前地性格也是这样,那她家里人应该也是哄她哄得全家都没脾气了。
本来听到不能骑马已经够郁闷了,哪知郑孤等会还要出去,德珠的小脸一下子就板下来了,她扮了个鬼脸道:“我才不要和犹伯玩,他最无趣了,只会叫我小姐应该这样,小姐应该那样,郑孤,不如你带我去吧,我保证会乖乖的,好不好?”
可惜郑孤这次是铁了心,不管她是扮可怜还是装可爱,都一律装着没看到,这可把德珠气坏了,一跺脚气呼呼地走了,郑孤瞧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无尽的宠溺,这个小丫头,瞧她那样应该有十七八岁了,怎么还会这么孩子气呢,难道是因为失忆让她的性格转变了?
不过说起来她最近都没在提起过以前的事,似乎真的不准备再去想了,不过这样也好,谁知道她的以前会是什么样,万一要是不好,想起来了也只是徒惹伤悲,还不如现在这样快快乐乐的过下去。
被德珠这么一闹,书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了,郑孤干脆就带了人去酒楼,今天晚上他在那里约了杭州的几个老板谈事,他上次去江南也是为了这个,没想到却意外得到一个红雨离开香怡楼的消息。
想到红雨,郑孤的眼神又有些黯淡下来,他喜欢红雨,纵使她是青楼女子,他也愿意为她千两黄金赎身,然红雨却不愿,因为他郑孤不是红雨所喜欢的人。
说起来他还真想会会这个黄爷,看看他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令红雨为之心动,也好让他输得明白,不过郑孤心里清楚,人海茫茫,红雨又不在香怡楼了,他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上他们。
德珠在郑孤那里吃了个闭门羹,气的不得了,走到外面随手扯了朵刚开的小花拿在手里蹂躏着,一边嘴里还叫着:“死郑孤,臭郑孤!”
正在那里生气呢,郑孤的丫环杏儿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堆叠好的衣物,看到德珠在那里,过来行礼:“小姐!”
“恩。”德珠应了声道:“这是谁的衣服,你要拿到哪里去?”
杏儿回道:“这些衣服都是少爷的,奴婢洗好了正要放到他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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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珠眼珠子一转,马上有一计在心头浮现,臭郑孤不让她跟她就偏要跟,她对杏儿道:“把衣服给我吧,我送过去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小姐,还是让奴婢送去吧!”杏儿慌忙道,不敢让德珠去送,虽然这个小姐是半路出现的,但是少爷对她有多宠却是全府上下都看在眼里的。
德珠一把将衣服拿过来道:“没事啦,我送去就行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见她这么说,杏儿只得退下,德珠现在的表情就像一只闻到腥味的小猫,她把衣服往怀里一抱,快步往红雨阁跑去,虽说这几件衣服是郑孤穿的,她穿大了点,但改改应该还是能凑合的,她不会,可她手下的人会啊。
等夜色降临的时候,这衣服也改完了,德珠不顾莲儿等丫环的劝说,径自换上了男装,然后放下头发在后面绑成一条辫子,再带上一顶帽子,顿时一个翩翩少年公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唯一的破绽就是这位公子实在太美貌,有点娘娘腔的感觉,没办法,谁叫她本身就是一个大美人呢。
德珠趁着夜色,偷偷从后门溜出了宋府,酒楼的名字她从别人那里打听出来了,而且连位置也问清楚了,这是她第一次出来,晚上的杭州城不仅不冷清还很热闹呢,直把德珠看花了眼,一愣一愣的,幸而她还记着要去酒楼找郑孤,没有到处乱跑,不然估计她连回府的路都找不到了。
来客庄,杭州数一数二的大酒楼,里面的菜肴动则数两白银,一般的人是不会跑到这里来吃饭的,能进这里的非富即贵,郑孤是这里的常客,他在这里有一个专门的雅座包间,除了上下楼以外,除非到包间里面去,否则是看不到他人的,可惜德珠不知道,还以为来了就能看到他。
“来、客、庄!”德珠站在酒楼门口,抬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酒楼的招牌,幸好她醒来后字还认得,不然就麻烦了。
确认了酒楼名后,德珠一拍手高兴地走了进去,不知道郑孤看到这个样子的她后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很吃惊。
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一阵晕眩突如其来的向她袭来,酒楼,迷迷糊糊的她好像看到自己站在一座比这里更大更豪华的酒楼里,这阵晕眩来的快去的也快,德珠甩了甩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刚才脑海里的酒楼是哪里,是她以前去过的地方吗?
正想着入神,在楼下招呼的小二已经看到了她,正确的说是看到了她身上的衣服,并认出是上好的料子,赶紧迎上来鞠躬哈腰道:“客倌里面请,楼上还有个位置。您几位?”
“就我一个,楼上还有位置吗?”德珠刻意压低了嗓音,好让别人不容易发现她是个女的。一边说一边看着楼下吃饭地人,一圈下来都没瞧见郑孤人影。看来他应该是在楼上。
小二哈腰道:“有,楼上还有几个雅座空着,客倌楼上请。”说着他在前面带起了路,德珠微一点头,跟着他一起走上了楼梯。
走到一半,与另一拨从楼上下来的客人撞了个正着,本来楼梯够宽,足够上下并排走的,可楼上下来那几位明显是喝醉了,走路歪歪斜斜,把小二和德珠都撞了一下,德珠一个不稳赶紧抓住扶手,虽然稳住了身形。但背部却和扶手蹭了一下,恰好是那个伤口地地方,痛得她皱起了柳眉。冲那几个人道:“会不会走路啊,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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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珠这一出口。把小二吓了一跳。这位小姑奶奶是不知道啊,这下来的为首那个人叫王浩楠,是富商王元宝的后人。
是二大富豪中王家地人,他爹正是王家现在掌权的那个,在杭州城里可是没几个人敢惹他们,撞一下算什么,就算打一顿也是轻的,现在他只能岂求王浩楠没听见,可显然他的祈求落空了,那个本来已经走下去的王浩楠转过身来盯着他们两个道:“你们刚才谁在我背后说话?”
小二被他那不善地表情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赔笑道:“王爷做鉴,小的可什么都没说,是这位客倌说的。”保命要紧,可不能怪他,谁叫这位小爷多嘴呢。
“是你在本大爷背后说混话?”王浩楠瞧也不瞧小二,将目光对准了德珠,好似要活吞了她似的,不过在看清楚德珠模样的时候,眼睛忍不住为之一亮,好俊俏的人儿,这要是个娘们儿该有多美啊,比他家里的那些漂亮多了。
被人这么盯着,而且还不止一个,德珠忍不住有些胆怯,不过嘴还是硬得很:“是我说的怎么样,你自己没长眼睛能怪谁啊?!”
还没一个人敢这么和他说过话,何况还是这么一个漂亮的人,王浩楠突然来了兴趣,不怒反笑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敢这么和我说话,要有胆就说出来。”
德珠皱着小巧地鼻子道:“我干嘛要告诉你,我来这里找人,你别烦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王浩楠没说话,他身后的人可不干了,一个个都叫囔起来,说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德珠被吓得小脸煞白,但还是不认输地站在那里。
王浩楠这时酒也醒了几分,他挥手让后面地人制止了叫闹,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有趣的光芒,眼前这个小子越看越像女地,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来找谁告诉我,我帮你找!”
“才不要你帮!”德珠扔下这一句,不再理他,径直往楼上走去,不过王浩楠可不准备这样放过她,而且对她也起了怀疑,一心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上前几步抓住德珠地手:“你这样就准备走了?”握在手里的手腕骨头纤细,不像是一个男人该有地,这下他几乎已确定了七八分。
“你要干什么?”德珠终于慌了,拼命想甩开王浩楠的手,可她一个女子论力气哪拼得过一个大男人:“你再不放手,我叫人啦!”
“叫人?你准备叫谁来啊?”王浩楠不理她的挣扎,反而握得更紧了,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德珠头上的帽子往上一提,这下真是什么都清楚了,那头发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
王浩楠邪邪地一笑:“果然是个女人,漂亮,当真是漂亮,我走南闯北,见了这么多女人,愣是没一个比得上你的,不如你就跟了我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他还真大胆,居然敢当众将这话说了出来,小二早就跑了,至于那些吃客现在都成了看客,至于话是一句不敢说。
“你!”德珠被他荒唐的话气得脸通红,她突然扭头冲楼上叫道:“郑孤,你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被这个狗熊给抢走啦!”
听到郑孤的名字,王浩楠脸色一变。略带些紧张地道:“你认识郑孤?他是你什么人?”
想不到郑孤的名字这么好用,这个狗熊似乎有点怕他呢,德珠冷笑道:“你不用管我是谁。但我保证,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的话。郑孤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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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孤叹了口气道,“有我在,王浩楠不会再来为难你了,你放心吧,不过就算你再怎么无聊也不能一个人跑出去,外面多危险,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何况你伤也没好!”
说到伤,德珠才想起刚才在酒楼那一下,到现在后背还有些痛呢,这让她更讨厌那个大猪头了,不过眼下还是先过了郑孤这关再说,她委委屈屈地道,“好嘛,我道歉就是了,下次再也不乱跑了,就让我一个人在府里闷死好了,你也不用理我!”
瞧她那伤心样,眼泪都快下来了,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郑孤怎么欺负她了。
郑孤伤脑筋地揉着额头,本来还准备好好教训她一下,让她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可现在这样虽明知道她是装的成份多,可还是狠不下心来教训,最后只得道,“好了,这一次我原谅你了,但是下次绝对不可以,你要骑马也可以,不过我明天有事要办,后天抽空陪你去骑,这总行了吧!”
“恩!”德珠开心的点着头,哪里还有一点哭的样子,真是个小孩子,郑孤怜爱地揉着德珠的头,眼神中流露出不自觉的温柔。
“好了,很晚了,早点去休息吧!”郑孤说着打开门,这里是他的房间,德珠的房间在红雨阁。
德珠调皮地一笑朝他伸出手,双手停在他脸不到一点的地方,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笑,看到这样,郑孤哪还会不明白,他无奈的点着头。
一看到他点头,德珠立刻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两只小手在郑孤的脸上乱摸,还不时拉扯着他的脸颊,像是在玩最心爱的玩具一样。
她开心了,郑孤可不开心,他的脸可不是玩具,若是教人看到他被一个小姑娘这样“摆弄”,可真是不用见人了,本来为她当初只是说说,可没想到她还玩上了瘾,双手总喜欢往他脸上蹭,难道真有那么好玩吗?
至此德珠来到郑孤身边已有半月多,而在他们离开江南没多久后那边就闹翻了天,不知为什么,朝廷下了命令并调来人手,与当地官府一起严查出入城之人,并在城里挨家挨户的搜,务必要找到一个人。
至于什么人却严令不得泄露,听说这个命令还是皇帝亲自下的,其实不止江南,京城也同样不安宁,但不论是宫里还是宫外都将消息压了下来,只是暗中派人到江南来找!
怀着雀跃的心,德珠终于等到了骑马的那一天,一大早她起来后就跑到郑孤房里,也不敲门就进来了,缠着他快些,把一旁的犹伯看的直摇头,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跑到男人的房里来呢,甭管关系多好都不可以这样,何况她和少爷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德珠懒得听犹伯啰嗦,拉了郑孤就往马圈跑,郑府很大,这一路跑下来也够累的,待她到了那里基本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靠着郑孤大口喘气。
反观郑孤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有武功的人就是不一样,把德珠瞧地眼红无比,她气呼呼地道,“我也要学武,你教我!”
“好好的你学武功干嘛?”郑孤一边和德珠说着话,一边示意马夫将他的坐骑牵出来,那一匹黑色的纯血马,头上一撮显眼的白毛,像是一道闪电,郑孤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如风”。
“学了武功当然有用啦,比如可以打坏人,也可以像你当初一样在空中、在水上飞,很好玩啊。”德珠一脸羡慕的说着,每次她看到郑孤那出色的身手,不知道有多想和他一样,而且听说他当时就是用轻功飞渡水面救回自己的。
郑孤宠溺地揉着她的头道,“傻丫头,这学武功可不是那么好玩的,而且学武功很累的,你不用担心会受欺负,有我保护你!”
德珠笑嘻嘻地抱着郑孤的胳膊,“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做不到,我就……我就……!”她也想不到该怎么样,干脆就不想了,“反正我就不会放过你。”
“行了。我知道了,总之一定不会让你受伤害的,你快选好马。然后我带你到外面转转。”郑孤将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然后脚一蹬。翻身上了马,在马上瞧着德珠。
马圈里养了六匹马,都是成年的,体形比较大,德珠不停地咬着手指。最后愣是没指出一匹来,她想骑可是又觉得怕,最后在郑孤地几番催促下终于有了主意,她把目光瞥向郑孤身下的如风,然后仰起头娇声道,“我要和你骑一匹!”
郑孤一愣道,“为什么?难道这些马你都不喜欢吗?”他的马可都是好马。
德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怕,我不敢一个人骑。”
郑孤无声地摇着头,“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不敢骑马还要缠着我带你来骑,算了,上来吧!”说着把手伸给了德珠。
“恩!”德珠开心地应着。将手递给了郑孤,然后在他地使劲下一跃上了马背,郑孤的双手绕过她握住疆绳。双足一挟马腹,如风撒开四蹄从门中跑了出去。虽然坐了两个人但是它地速度还是很快。一下子就穿过从多的地方,来到一片树林里。由于是春天,所以去年秋天落光树叶的树枝又开始抽出嫩嫩的绿叶来。
如风带着二人在林间飞奔,那种风在耳边过的感觉是德珠从未感受过地,因为身后有郑孤在,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反正调皮的伸手去碰着树上刚长出来的叶子,将它们碰落在地,一路行来,郑孤的耳边一直回响着德珠银铃般的笑声!她用她的笑声告诉别人,她很快乐,很开心!
德珠,以前的你也是这么开心吗?如果是的话,我一定会让你的快乐永远延续下去,直到我呼吸停止地那一刻!
渐渐的,郑孤的笑声也大了起来,与德珠地笑一并回落在这片春绿初回的树林里,德珠惊人地美貌,以后醒来后地可爱,还有对他的依懒,让他地心逐渐偏离了原先预定的轨迹,妹妹?还是……他现在也不懂,只是希望他的德珠永远都是这么开心!
两人骑着如风穿过了树林,来到一个小湖前,这个湖真的很小,大概只有几丈的宽度,湖呈不规则的圆形,不过里面的水非常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奇怪的是这个湖里竟然没有一条鱼。
郑孤下马后扶德珠下来,教她在这里等一会儿,他把马牵去吃草,等郑孤弄好过来的时候,德珠竟将鞋袜脱了下来,然后坐在石头上赤足将脚浸在水里不停踢腾着,每一次踢起都会带起无数水珠,在阳光下闪着水晶般的光芒,见郑孤过来,德珠开心地冲他招手道,“你也过来玩,这里的水好舒服哦!”
郑孤倒是过去了,可不是如她所想的和她一起玩,而是一把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不让她的脚继续浸在水里,郑孤让她站在地上后黑着脸斥道,“你疯了是不是,现在才几月,都还要穿棉衣,你居然就敢在这里泡冷水,是不是嫌药还没喝够,想再病一场!”
德珠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为这个,她笑着拉下郑孤的手然后往那湖水探去,“你来试试这水!”
水有什么好试的?郑孤带着疑问将手伸入了湖水中,脸上顿时一片讶然,“这水是温的?难怪这里没有鱼了,怎么会这样?”
德珠给了他一个不知道的眼神,然后道,“早在刚才我就试过了,不然哪会去泡水啊,你说奇怪不奇怪!”
郑孤点点头,他已经想到了,眼前这个小湖恐怕就是难得一见的温水湖,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德珠还赤着一双湿湿的脚,赶紧移开目光道,“快把鞋穿上!“现在就回去啊?”德珠不无失望地道,“我们才刚来了一会儿,不可以多玩一会儿吗?”
郑孤失笑道,“我不是催你回去,而是叫你把鞋穿了,免得着凉,你要是想玩就多玩一会,反正现在还早!”
得了他的许可,德珠立即高兴起来了,穿上鞋袜蹲在湖边泼水玩,随着她的手,无数的水珠从湖里飞起,然后又重归于湖,荡起阵阵涟漪,德珠正玩的高兴,突然她听到一个优美的声音,是一首曲子。
她从未听过一个曲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原来是郑孤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根竹节来放在嘴里吹,好听的曲子就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德珠止了笑声,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下来静静地听着他吹,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后,她才回过神来。“这是谁教你吹的,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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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孤淡然一笑,将竹节珍而重之的放回怀里然后道,“这是我娘生前教我吹的,是她最喜欢的曲子,你也喜欢吗?”
德珠用力地点着头,“喜欢,那你娘还教了你其他曲子没?”
郑孤抬头看了下天,脸上流露出思念的神情,“没有了,我娘很早就死了,只来得及教我这首曲子,每次我想她的时候都会吹来听听,后来我二十岁的时候爹也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继承这个家业!”
别人都羡慕他年纪轻轻就独挡一面,将郑家的生意经营的更加红火,可谁又知道他为些付出了多少心血,一切只为了让父母在天上看了能安心。
“对不起!”德珠默然低下头,难怪她一直没见过郑孤的父母,原来他们早就过世了,现在提起他们郑孤一定很伤心。
不过郑孤很快就将流露出来的软弱收了回去,毕竟这么多年他都一个人过来了,他微笑的看着德珠,“没事,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我也习惯了,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真有不习惯了,来,笑一个给我看!”
“扑哧”一声德珠被他逗得笑了出来,笑过后道,“你教我吹那个曲子好不好,以后我想听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吹了,真的很好听!”
“你真想学吗?”郑孤问道,待她点头后又道,“那好我以后教你,现在我再吹一次给你听好不好?”
随着德珠的点头,那个优美空灵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湖边,德珠静静地偎在郑孤身边听他吹着曲子,这个时候的德珠像变了个人似的,优雅淡定,不若平时那样。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西楼。
皇宫神龙殿
夜深沉,星月黯,神龙殿里的烛光数日里一直彻夜而亮,福海捧着一份刚呈上来的奏折悄然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看到太宗合衣趴卧在书案上,在他的手边是一份份摊开的奏折,在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枝朱笔。
福海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轻叹了口气,他轻手轻脚地把折子放到书案上,随即从一边拿了件衣服给太宗盖上。
他的动作虽轻,但太宗的睡眠更浅,衣服一盖上他就有了感觉,睁开眼见是福海连忙直起身也不看那滑落在地的衣服,径直问道,“怎么样?可是有徳贤昭容的消息了?”这是他自微服回京后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宫中的人都已经知道徳贤昭容在跟随皇上微服离京时受袭失踪,至今生死未卜。
福海垂头微摇,“回皇上的话,还没有贵嫔娘娘的消息,倒是有大臣又递上来一份折子,说是发现江南地方有官员收受贿赂,且数额颇大,请皇上过目!”说着他从案上拿过折子递给太宗。
太宗接过折子并没有看,而是狠狠摔在了案上,“又没有消息,都找了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消息,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饭桶!”
见皇上生气,福海惶恐地跪下道,“皇上息怒,皇上龙体要紧,您上次受得伤还有风寒到现在都没有好,可千万不能生气了。徳贤昭容吉人自有天象,一定会没事的,皇上放心。”
气一急都堵在了胸口。太宗不由捂着胸口咳了几声,福海见状赶紧爬起来为他捶背顺气。待得气顺了些才复跪下。
太宗等得不咳后道,“传朕令下去,叫江南的官员加派人手继续寻找徳贤昭容的下落,就算把整个江南府给朕翻过来也要找到,否则朕要他们全体人头落地!”
“喳!”福海垂头应下,不敢抬起。他刚应下太宗就又说话了,“慢着,另外将左右羽林军也派出一些到江南去搜查,务必要找到!”
左右羽林军本是护卫皇城,护卫皇上地军队,一般不随意外派,现在却为了寻一个妃子而派出去,可见太宗对其的重视,若是徳贤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高兴吧!
福海再度应下后退了出去,太宗则坐在案后发呆。为什么会找不到?为什么?贤儿,你到底在哪里?朕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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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太宗的眼中划过一片晶亮。旋即就隐在眼后,他压下心中对徳贤地思念。随手拿起一本折子。正是福海刚刚送来的那本,上面列了一串有贿赂嫌疑地官员名单。全是江南那边的,江南的官员赫然在其中。
太宗拿起朱笔,一个个的批着,凡是被圈中者表示是要抓捕归案接受审讯的,然他越批越心乱,不论怎么做,他地眼前都时不时浮现出徳贤的样子,想她唤自己皇上的样子,想她含羞而笑的样子,更想两人在一起甜蜜的时光。
原来他已经是这样的想她了吗?太宗的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么一个想法,原来他早已习惯了有她陪伴的日子,以前没觉得,直到离开后才记起她的种种好来,贤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千万要回来!
当初他们两人是一起遇袭地,在她为他挡了那致命的一刀后没多久他也晕了,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追踪而来的北衙禁军救起后,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人,贤儿根本就不在身边,他想去找,可是身子不允许,根本连站起来地力气也没有。
问那些禁军都说在击杀暴民时没看到徳贤昭容的下落,贤儿,她一个柔弱女子,身上还带了伤,会去哪里,难道她已经……
不!不会地!太宗赶紧抛开这个让他胆战心惊地想法,拼命告诉自己,不会的,一定不会地,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越是这样想,心里的不安就越大,他身子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就快马赶到江南的府衙,让那里的衙差全力寻找,回京后更是几次下令调派人手,可至今还是消息全无,到底她在哪里……
贤儿……太宗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朱笔,力气一分分加重在笔上他却浑然未觉,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直到朱笔终于承受不住他的力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这才将太宗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心烦意乱地看着被拗断的朱笔以及名单上一大串的名单,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终于他有了决定,冲外面喝道,“福海!”
正在外面将太宗适才的命令传下去的福海,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赶紧走了进去,垂声道,“皇上!”
太宗见他进来,直接将未改完的那份奏折扔到福海面前道,“传令下去,将这上面的官员全部带回京城,交由宗人府审理,以定夺其是否有罪!”
福海听得一愣,要知道这上面可是列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官员,全抓回来,这是个什么概念,而且一下子没了这么多官员,许多原本在运转的事情都要处于一个暂时停顿的状态,待得有人去接任后才能重新运转起来。
太宗见他愣在那里没反应,口气不善地喝道,“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福海这才醒过神来,他知道皇上这段日子为了徳贤昭容的事心情非常不好,是以他虽觉得不对,但也不敢多话,从地上捡起奏折恭谨地应道,“奴才遵旨!”
福海再一次出去了,空荡荡的神龙殿再度剩下太宗一人,窗外枝外晃动的影子映在地上,重重叠叠!
故人已远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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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老板听得傻了眼。这琴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光这银子就花了好些,现在郑公子说不要了,那这琴卖给谁去,普通人一听这价钱就会被吓走,这可怎么办?老板真得是欲哭无泪了,可郑孤都说不要了,他也不好强卖,只能自认倒霉,这卖不出去就只能放在店里了,就当是镇店之宝吧,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郑孤叹了一声走了出去,他走了一会儿却没见德珠跟上来,只好又折了回去,未等他回到店铺,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从店里传出来,到了那里果见德珠站在那把灵韵琴边挥手轻弹,她弹得娴熟无比,且这曲子是郑孤从未听过地,曲中带着一种花落的轻愁,归去的无奈。
郑孤没有打扰德珠,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听她弹,店铺老板也是一样,张着嘴愣在那里,他是卖琴的自然也会弹琴,可没听到过有人弹的这么好听,不似人间乐曲。
直到德珠一曲弹罢,两人才回过神来,然看清的一刻却被吓了一跳,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德珠的脸上已经满了是泪痕,她看着琴眼泪不停地流下来,郑孤瞧得心中一痛,赶紧用袖子擦着她的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是不是想起以前地事了,不要哭了!”
德珠摇着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刚才也不知怎的就自己弹了起来,那首曲子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可就是弹了出来,我知道一定是以前,我以前一定经常弹这首曲子,而且我隐隐还感觉到我弹琴的时候好象很不开心,很悲伤,所以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说到这里她突然抓住郑孤地手道,“郑孤,你告诉我,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活得很痛苦,很悲哀?我怕,我好怕想起那种感觉!”
从德珠醒来后,郑孤看到地她快乐地样子,何曾见过如此悲切害怕的模样,他整颗心都要揪起来了,他一边擦着她不停流出地眼泪一边道,“不要哭了,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也不管是什么样的,总之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会让你永远都快乐,没有悲伤,不要弹琴了,我们回去吧!”
店老板还在那里傻傻地看着,没弄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德珠听了郑孤的话,没有立即离开,反而低头抚着琴身道,“我不知道我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是我知道我一定很喜欢弹琴,郑孤,我们把这把琴买了好不好?”
郑孤一些犹豫也没,在她问出的瞬间就点头温柔地道,“好,只要你喜欢就行,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再弹琴的时候,不许像现在这么哭了。”
“嗯!”德珠不好意思地应了,赶紧用手擦干了还留在脸上的泪痕,还好这里人不多,就郑孤和店老板见了,否则这脸可丢大了。见其答应了,郑孤方对店老板道,“这琴多少钱,我买下了!”
这郑孤一说买,店老板本来眯着的小眼立刻睁大了几分,真是菩萨有眼啊,本来以为这琴要卖不出去了,哪知这位姑娘一弹一哭,郑公子马上就说要买了,当真是菩萨有眼,他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一边伸出五个手指道,“八千两!”
一把琴八千两,确实是贵得离谱,难怪那个店老板在郑孤说不要的时候会哭丧着脸了。德珠虽然很多事都不知道,但听得八千两这个价格时亦是吓了一跳,这是多大一笔钱她大概还是知道些的,想那糖葫芦才一文钱一串呢!
她眼瞅着郑孤没有说话,要不是实在喜欢这把琴,她早在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就走了,如果现在郑孤说太贵不买,她就是再喜欢也不会说不的。
不过郑孤并没有一丝变色,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给了德珠一个叫她放心的眼神后对店老板道,“把琴给我包起来,然后送到郑府,钱问管家拿就行了。”
八千两虽不是个小数目,但千金难买心头好,只要德珠喜欢就好,不知不觉中郑孤把这个他从西湖里救上来的女子,看得越来越重!“谢谢郑公子!谢谢郑公子!”店老板乐得只会说这句话了,有钱人就是大方,八千两眉头也不皱一下,哈哈哈,这样一来,光是这把琴他就赚了一千多两,真是太好了!
待得他们回到郑府已是中午时分,犹伯早将饭菜都备好,郑府人丁单薄,只有郑孤一子,无其他兄弟姐妹,所以从郑孤的父亲死后,每次吃饭都只有他一人,现在则又加了个德珠,多少比以前一个人吃时热闹了些许。
犹伯虽然老是要念叨德珠这里不对,那里不对,但实际上心里还是很喜欢她的,这些年可苦了少爷,一个人要看这么大的生意,任谁都会觉得累,可少爷从来都不说,反而将郑府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能有个人陪他说说话也好,免得他老是一刻不停的转。
德珠咽下嘴里的饭道,“郑孤下午再陪我去上次去过的那个小湖好不好,你说过陪我一天的,不许说话不算话!”
郑孤眼里掠过一丝笑意爽快地道,“好啊,我是没问题,可是这一次你要自己骑马了,我可不带你了!你不会不敢吧?”
“谁说我不敢了!”德珠想也不想就回了过去,可刚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一点都不想自己一个人骑,那马要是一不高兴把她摔了下去可怎么了。
郑孤眼中带着浓浓地笑意道,“那可就说定了,下午咱们俩一人骑一匹,你可别到时候哭着不敢上哦!”他这是在逗德珠,看她那鼓着腮帮子撑英雄的样子真有趣。
德珠见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道,“骑就骑,谁怕谁!”嘴上说的强,可心里却在不停的打鼓,她等会得去找一匹温驯一点的骑才行。
郑孤含笑点头,继续吃他的饭。待得吃完将饭菜撤下去后他叫住了犹伯,“犹伯,等过儿“雅风格”地老板会送一把琴过来,你去帐房支八千两给他。”
“八……八千两?”犹伯一脸不敢置信地重复道。他倒不是没见过八千两白银,而是没见过要八千两一把的琴。真亏少爷买得下手。
“是啊,你付完钱后把琴拿到红雨阁,德珠喜欢着呢!”郑孤不以为意的说着,仿佛没看见犹伯那张大地嘴巴和眼睛。旁边的德珠就没他那么镇定了,头都快垂到胸口了。她实在受不了犹伯那“哀怨”地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一样。
不过犹伯再怎么心疼也没用了,买都买了还能怎么样,所以他只能用眼神表示一下。
“对了,待会儿你把咱们钱庄在尚庄所有分号的掌柜都叫过来,江南那边的店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准备从他们中间选一个去江南任新开分号地掌柜。”
郑孤对犹伯说道,他上次去江南,主要就是为了这事。磨了好些天总算让江南的商号松口,同意富贵钱庄进驻江南,不过条件是要交百分之十的利润给商号。
这吃完没一会儿功夫。“雅风格”的老板就乐呵呵的把琴送来了,犹伯虽然心里痛的要滴血。但还是无奈的给了他八千两。至于琴,就依郑孤吩咐放在了红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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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南分号掌柜的挑选。郑孤也没有费多大的劲,他从几个资格老地人里面挑了一个派过去,至于这家一下子没了掌柜的钱庄就提了一个来升任。
待得这些吩咐完后,便叫这个被他挑出来的人准备一下,明天就赶去江南,准备分号开张地事宜,他已经定了开张的日子,并请了江南里有头有脸地人来,可不能怠慢,至于郑孤自己也要去地,不过他自己一人骑马上路,可以晚些再说,现在先让他们去把该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
郑孤到了马圈后见德珠还没到,刚想找人去见她,就远远地看她来了,手里还抱着那张刚买的琴,郑孤奇声道,“你带它来干什么?”
德珠将琴交给下人,让他们放在如风的背上,略带些讨好的对郑孤道,“我想去那边弹琴啊,那里景色那么美,最适合弹琴了,上次是你吹竹节给我听,这一次就让我来弹给你听吧,你说好不好?”
郑孤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径直上了如风的背,他哪会不知道这小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见郑孤衣袂一飘,人已坐在马背上,从上往下看着她,德珠的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臭郑孤,坏郑孤,存心欺负她,哼,骑就骑,她才不要被人看扁,为了和他赌一口气,德珠大着胆子走到一匹看似温驯的马旁边。
在马夫的帮助下,她骑了上去,还好,这马没和她做对,乖乖地站在那里,随后她试着动了一下疆绳,嘿,别说,那马还真乖,小步跑了起来,又稳又平。德珠坐在上面示威似地睨了郑孤一眼,那意思再显示不过,郑孤笑了一下,催动如风跟了上去。
刚开始德珠还不觉得,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那马跑得越来越快,根本就不听她的指挥,她坐在上面晕头转向,幸而坐的还牢,暂时不会掉下去,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掉下去的。当德珠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郑孤驱马奔到了她旁边,迎风喊道,“把手给我,不要管那马了!”
因为是马在跑的关系,两人之间有一段距离,德珠迟疑着不敢伸手,她怕郑孤接不住,一个不好两人都会掉下马,郑孤看穿了她的顾忌续道,“不要怕,把手给我,相信我,不会摔下去的!”
他不容人怀疑的话让德珠大着胆子伸出手去,胯下马的距离时远时近,指尖相碰而分,最后郑孤驱使如风靠近德珠的马,然后他抓紧时机抓住德珠的手,将她从马背上拉了起来,分毫不差的落在他的身前。
至于那匹马没了人控制跑的更快了,不一会儿功夫就将如风拉在了后面,德珠待自己安全后方拍拍胸口,“还好!还好!”
郑孤逗趣道,还好什么?你不是说不和我骑一匹马吗?怎么现在又赖皮啦?”
德珠这个时候哪还管什么面子不面子,要她再去骑那匹马是说什么都不肯的。她干脆扬着小脸道,“我就赖皮,你能把我怎么样,而且我以后都要和你乘一匹马。你休想甩开我!”
郑孤哈哈大笑,空出一只手刮着德珠地脸颊道,“你这个小赖皮。这么不好意思的事也能被你说得理直气壮,真是利害,看来我只能自认倒霉了!”
德珠抱着因她坐下而没地方放的琴窝在郑孤怀里,安然地笑着,郑孤的怀里有她喜欢地温暖。那种包容一切的温暖,仿佛不论她做了什么,不论她去到哪里,这个怀抱都会为她而敝开,给她所想要的温暖!
她真的好想,好想一辈子都窝在这个怀里!
刚想到这里,她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地,那种又疼又酸的感觉让她差点掉下泪来,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个感觉?
德珠明明感觉到这个答应就在脑海深处。可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她的从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当她想永远窝在郑孤怀里的时候。那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就会跳出来提醒她,好像……好像……她是已经属于了某个人一样!德珠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怕。怕那种凭空想像却又得不到证实的感觉,不。她不要想,不要想从前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德珠总是下意识的逃避着那段空白记忆,也许是现在地快乐让她不愿意去回想吧!
德珠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忘了那就忘了吧,也许这是老天爷的意思,要让她重新活一遍,既然如此,她现在唯一要做地事,就是把握住这种快乐,不让它从指尖溜走。
可是以前的一切真地可以忘记,不再记起吗?天意如何?非是凡人所能明!
树林,湖水,还是以前那样,树木郁郁葱葱,湖水清澈见底,若非要说有何不同,那就是湖边地花比上次来多了些,虽是小小的一朵一朵,却是五彩缤纷。
德珠一下马就迫不及地跑到湖边,也不脱鞋,就直接用脚却踢湖里地水,咯咯的笑声不时从她嘴里逸出,好像每次来这里她都显得特别开心,郑孤也不阻止,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贯劲于剑中,寻了一处被砍过的树桩,将其上面的毛刺削尽,这样一来人便可坐于其上了,在木桩旁边尽是无数高大的松树。
“德珠!”郑孤将剑收好后,叫着在湖边玩湿了鞋的她。
听到郑孤叫自己,德珠应了声跑过去道,“怎么啦?”
郑孤听得她这般问自己,不由敲了下她的头,然后指指地上的那张琴道,“刚才是哪个人说要弹琴给我听的?怎么一起玩起来就忘啦?”
德珠这才想起她自己说的话,不好意思地吐吐粉红的小舌头,她从地上抱起琴,坐在郑孤为其削好的木桩上,歪着头道,“你想听什么?”刚说完这话她又补充道,“不过我不能保证我想的起来哦!”
郑孤寻了处高点的地方坐下,也不管泥土是否会弄脏了他雪白的衣服,他想了一下对德珠道,“你喜欢什么就弹什么!”
德珠稍想了一会儿,起手在琴弦上微微一拨,随即双手便再也停不下来了,每一次指动都有一个音符从她指下流出,无形的音质在两人间流淌,如湖中的净水,如湖边随风舞动的花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这一次的曲子不再像刚才在店里弹的那样,没有哀愁,没有伤感,有的只是快乐,轻松,喜悦,以及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的感觉!
德珠正弹的尽性,突然一丝与琴不同的乐声插了进来,举眸一看,原来不知何时郑孤已经将他视若珍宝的竹节拿了出来,放在唇边,随着她的曲调吹出相合的声音,非是琴萧合奏却胜其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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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中的时候,德珠的手离开了琴弦,而郑孤也将竹节重新放进了怀里,他望着坐在松树下冲他微笑的德珠,心,突然毫无预警的悸动起来,那个感觉,那个感觉比当初见到红雨时还要强烈数倍!
德珠……郑孤在一瞬间明白了自己从遇到她以来的反常,为什么他会一直让她住在府里,为什么他对她这么纵容,为什么……
所有的为什么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就是要将德珠留在身边,给她安全,给她快乐,给她所有他能给的东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西湖救起重伤昏迷的她时吗?是在她醒来后说她记住他的时候吗?
郑孤刚从发呆中醒来,就看到德珠伸着手在自己眼前乱晃,他一把抓下她的手道,“你在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在想什么呢,都不理我!”德珠撅着一张小嘴不满地道。
郑孤赦然一笑,并没有松开握住她的手,“想事想的入神了,没听到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一听这个德珠顿时来了精神,她眉飞色舞地道,“你说我们在这里盖一间小屋好不好,郑府虽然很大也很漂亮,可是和这里是不一样的感觉,我更喜欢这里,如果能盖一间小屋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想了就可以来这里小住一下。
白天弹琴作画,晚上就躺在草地上,静静的看星星!”说着说着她都快醉了。丝毫没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郑孤握在掌中。听着她地描述,郑孤的眼中亦出现了一副如画的美景。真地很美,然真正令他向往的,是陪在身边地人,一切的美皆因她而起,“只要你喜欢就好!”
“那你是同意啦?”德珠兴奋的问着,郑孤浅然一笑道,“恩!不过这事要迟一些再弄。我最近有许多事要办,而且这块地是谁的也要打听清楚,等一切都弄明白了,我们就来这里盖屋子啊!”
德珠开心地点着头,只要可以就行了,迟一点就迟一点吧,这时她终于发现自己的手被郑孤握着了,这对他们来说本来算不得亲昵地动作,毕竟从德珠失忆醒来后。
几乎将郑孤当成了生命的依赖,走到哪里都腻着他,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并没有怎么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的脸却红了起来。如飞霞一般。她轻轻的把手从郑孤掌中抽了出来。
她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郑孤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失落爬上他俊美的脸颊,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尴尬中。
“我们回去吧!”两人突然一起开口来了这么一句,等得发现对方和自己说了一样的话后,两人先是一愣,接着俱都笑了起来,将先前的尴尬一下子给冲没了,徳贤与来时一样将琴抱在怀里,然后与郑孤一前一后同乘一骑。
这一次郑孤骑地很慢,没有像来时那样的快跑,德珠坐在马上靠着郑孤一晃一晃,眼皮子不时的合在一起,玩了一天也确实有点累了,到后来她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郑孤见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听见她说话,觉得有些奇怪,低头一看,却发觉她早已经睡着了,望着那甜美地睡颜,郑孤会心一笑,将马儿的速度放得更加快,同时紧紧将德珠圈在胸前,以免她摔下去,这个小丫头,居然这样也能睡着.
接下来地日子,郑孤变得比以前更忙,整天见不到人影,更不用说陪德珠了,不过德珠也不是个不讲理地人,虽然无聊,但见郑孤是真的忙事,只好自己找事做,丫环们怕她闷,就哄着她学刺绣,可结果却让那些丫环们都傻了眼,她刺出现地东西比来教她的绣娘都不差,这还用学什么!
然更受打击的还在后面,棋弈、画画、泡茶等等,明明说什么都不会,可师傅请来后,刚一摆弄立刻就会了,真可说是无一不会,无一不精,把请来的师傅一个个给羞得自动请辞了,结果所有人都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德珠小姐以前一定是个大家族的小姐,不然怎么什么都会呢?
听到这个话,德珠一笑置之,可郑孤却笑不出来,他们说的没错,从德珠的表现来看,绝不会是个小人家的女儿,最起码也是个什么大官的女儿,可要真是这样的话,就代表他们极有可能会找到德珠!
若真是这样,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将德珠留在身边吗?
在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他真的很怕德珠会离开,会在记起一切后离开,又或者……或者她已经有了夫家?
想到这儿,郑孤再也没了心情做事,他满脑子都是德珠,她究竟会是什么身份,江南!对了,郑孤眼前一亮,他是在江南救的德珠,那就表示江南很可能有线索,他可以试着去打探一下然后再做决定,反正在江南的钱庄分号这两天也要开了,对,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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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孤这一去没有个三四天是回不来的,德珠不管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在家里数着日子等他回来,郑府虽大,可她在这里已经住了不少日子了,能走能看的地方都被她看了个遍,当真是没什么好玩的,只是躲在屋里发呆,看外面太阳由高到低,想郑孤不知道有没有到江南!
第一日便在这发呆中打发了时间,第二日德珠说什么也不愿再这样耗了,就算到外面逛逛也比现在这样好,对,就这么办!德珠打了个响指,笑得像只可爱的猫。
当她把自己想外出的想法告诉犹伯后,由于事先郑孤的吩咐所以犹伯没有阻止,只是要求她出去时必须带三个以上的家丁。
听到这儿,本来还兴高采烈的德珠顿时没了精神,带这么三条尾巴她玩的也不痛快,而且她敢保证,在出门之前犹伯一定会对那些家丁进行叮咛,哪里不许她去,什么不许她做!
可不论她怎么抗议,在犹伯的坚持下也只能带了,至于其他的等出门再说。另外为了不引人注明,和上次单独出门时一样,换了男装。
德珠从丫环手里接过帽子带在头上盖住头发,对镜中的自己调皮地笑着,随即招呼了等在门口的几人一声,就要往门口走去,还未到大门,与犹伯遇了个正着,德珠随口道,“犹伯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犹伯定眼见是德珠,赶紧道,“小姐,府外有人求见!”
“求见我?”德珠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她在杭州城里除了郑府的人并没有什么相识的呀,怎么会有人指名要见她呢。犹伯肯定地道,“是。就是要见小姐,来人是王家的二少爷,王浩楠!”由于郑孤和德珠并没有将两次遇到王浩楠地事告诉犹伯。所以他并不知道双方的过节,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王家少爷怎么会认为他们家小姐的,还指名要求见。
听到王浩楠三个字,德珠顿时恍然大悟,她以为是谁,原来是这个人啊。。不过旋即就露出一副不喜地表情来,语气生硬地道,“你去告诉他,就说我不再府里!”
犹伯有些愕然,虽说小姐平日里有些小性子,但人还是不错的,怎么这次态度如此冷淡,连登门拜访地人也避之不见,何况这求见的人还是王家少爷,虽说在杭州城里王家的势力不及郑家。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能如此待之,万一得罪了王家可不是件小事。想及此他迟疑着道,“小姐,那可是王家的少爷。你不如就见一下吧!”他担心着王家。却不知郑孤和德珠早已明着得罪了王浩楠两次。
德珠将本来拿在手里玩地辫子甩到身后,然后大声地对犹伯道,“我说了不见就不见。那么恶心的人才不要看到他,大猫,二猫,三猫我们走!”她招呼了跟在身后的三人一声,绕开不明所以的犹伯往门口走,然走了没几步她又突然停下了,她真笨,那个大猪头还在门口,她怎么能就这么出去呢?德珠咬了一下手指道,“我们从后门的走!”
在经过犹伯身边的时候,德珠歪着头对他道,“外面的人就麻烦犹伯你了哦,以后他要是再来,你就不必再来问我了,总之我是不会见他的!”说完这些她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放下犹伯不说,德珠从后门出去后便来到了街上,今天是集市地日子,所以街上人特别多,德珠身体娇小,在人群中东钻西绕,很快就将跟在身后的三条尾巴甩得不见了踪影,这才是她来人多的地方地主要目的。
德珠一脸得意地瞧着没有了尾巴地后面,心里都快笑翻过去了,一个人玩才有意思嘛,她摸摸怀里郑孤给她地银子,足足有好几十两,只要不买什么贵重东西,够她玩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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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心了,那三个跟丢了小姐的人可就高兴不起来了,一个个哭丧着脸,二猫三猫望着大猫道,“小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要是让犹管家知道了,非罚我们不可!”
大猫也没什么好办法,稍想了一下道,“别说这么多了,还是快去找吧,能找到小姐最好,要是万一找不到只能回去跟犹管家领罪了。”
其余二人想想也只能这样,便点头答应了,三个人分成三个方向去找,心里不断祈求快些找到小姐。
德珠在街上玩地高兴,全然不觉已是中午时分,这一路过来街上能吃的好吃的东西都被她试了个遍,所以她现在的肚子根本不饿,这不,手里还拿着刚买的一个馒头在玩呢,热呼呼,软绵绵的馒头被她捏成各种形状,她一边玩一边走,不知不觉走入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胡同里。
直到走到胡同尽头,德珠才发现自己走的不对,没等她转身,一只手突然伸到了她的面前,这只陌生的手用白巾捂住她的鼻子,顿时一股异味被吸入体内,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是谁……这是她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话说大猫三人将附近的几条街都找遍了,可就是没发现小姐的踪迹,眼看着天也黑了,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回府里,在路上他们还盼望着小姐已经玩累了自己回府了,可当他们看到在府门处张望的犹管家时,心里俱响起了呻吟之声,瞧犹管家的样子分明是在等小姐回来,否则他又怎会待在门口。
犹伯看到大猫他们三人时眼中一喜,伸着脖子往他们后面瞧,可不论怎么看都不见小姐的人影,这下他可不明白了,三下两下走到磨磨蹭蹭的大猫等人面前,“小姐人呢?在哪里,快叫她出来,这天都黑了,难道她还没玩够!”
大猫与其余二人对望了一眼嗫嗫地道,“犹管家,小姐……小姐不见了!”他大着胆子说这句话后赶紧跪下道,“小人没能跟住小姐,请管家责罚,小的……”
“慢着慢着!”犹伯制止大猫三人的请罪,刚才的话他还有些不明白,“什么叫小姐不见了?”
大猫将在街上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犹伯,而犹伯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耐着性子听完后对大猫等人喝骂道,“你们这几个没用的东西,我把小姐教给你们照顾,可现在倒好,却跟我说小姐不见了,你们……你们真是气死我了!”别看犹伯年纪大了,中气却足得很,骂起人来连气都不用换。
大猫三人闻言把头低的更低了,不停的说着请罪的话,犹伯不耐烦地挥手道,“好了,你们的罪等把小姐找到后再说,现在赶紧给我带着人去找!一定要给我找到,知道了没有?”
“是!是!小的一定找到小姐!”三人忙不迭地点着头,然后进到府里带足了人手出去找,犹伯抬头望着深沉如墨的天色叹了口气,少爷才走了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唉,这个小姐可真不让他省心,希望能找回来吧,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少爷交待了!
当夜,郑府里的人几乎全部出去寻找德珠,不止各条街道,连客栈也去找过了,可德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任凭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德珠究竟去了哪里呢?
犹伯在府里听着一个个报上来相同的消息,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这一次绝对不是小姐贪玩,在和他开玩笑,而是肯定遇上了麻烦,以他对小姐的了解,她是不可能这么不知轻重的,那么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犹伯在大厅里来来回回也不知道走了几圈,最后他终于有了主意,这事不能拖下去,必须要赶紧找到才行,如果明天一早还没有消息的话,他就报官,让官府的人帮助找。
衙门都是认钱的主,只要他把钱送到,想必知府大人是不会拒绝的,何况还有郑府这么个金字招牌在!
那么德珠在胡同里被迷晕后带去了哪里?迷晕她的又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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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犹伯根本不知道德珠被迷晕的事,就算他知道也猜不出是何人如此大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官家的力量。
回过头来说德珠,当她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间卧房之中,一时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
德珠扶着晕呼呼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记得……自己在街上走,然后走进了一个胡同,再然后……对了!
德珠骤然站了起来,她最后的印象是有个人拿着帕子把她迷晕了,接着她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德珠打量着屋里的情形,这里摆设的东西不比她的红雨阁差,应该是一个有钱人住的地方,可是会是谁呢?她揉着还有些晕的头试着想要去开门,结果不出她的意料之外,这门早就被人在外面锁住了,到底会是谁呢?
难道是郑孤生意上的对手?想借她来威胁郑孤?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而且凭郑孤在杭州的名望,应该没人会这么大胆才对!
不过她倒也不慌,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有人费那么大劲把她掳来,那么肯定会出来和她见面的,绝不会就这么把她关着,她倒想会会!德珠的脸上浮起一抹淡然若定的微笑,与她平日里的模样有很大的区别,就仿佛是换了一个人,然这一点德珠自己并没有发觉!
虽然门被锁住了,可窗应该没有都锁死吧,她不想跑,只想开窗透透气而已在试了好几扇后,终于发现有一扇是能打开的。
这扇窗的外面是一个小小池子。里面放养了不少鱼,换而言之她根本就不可能跳窗离开。
没有让德珠多等,很快门外就响起了锁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轻言,像是在吩咐什么人。待门被打开后一个人走了进来,在那张还算不错的脸上正带着几分略显邪异地微笑。
“是你?”德珠惊讶无比,她没想到进来的这个人居然是自己认识的,“王浩楠,你抓我来这里做什么?”她一口道破了来人地身份,原来这个人就是曾纠缠过她的王家二少爷王浩楠。
“不不不!”王浩楠不以为然地摇着手指,“德珠小姐千万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抓你来地意思,只是想请你来我府里坐坐罢了!”说话的时候他的眼一直贪婪地盯着德珠绝美的容貌。
德珠压下惊讶改以嘲讽的口气道,“请我?原来王少爷请人是用迷香地,这我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还坐坐?你这分明是绑架!王浩楠,你的胆子可真大,难道你就不怕王法吗?”她不拘言笑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威严。
王浩楠脸皮厚的很,根本不在乎德珠的讽刺,“我倒是想正经的请德珠小姐来,可你几次都拒绝了我,就连昨日早上我登门造访。都被你拒绝了,不得已之下才用了此法,若有冒犯小姐的地方还请原谅!”
“昨日?”德珠恍然一惊。如此说来她岂不是已经睡了一天了,那犹伯他们肯定担心极了。现在肯定满城的寻找。可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她人竟在王府内。
王浩楠打开手中的鸳鸯解释道,“不错,你已经睡了一天了!”说到这里他上下打量着德珠道,“果然还是换上女装漂亮。你是我见过最美丽地女人!”
被他这么一提醒,德珠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上原先的那套男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陌生地女装,难道……她脸都白了,抓着领口惊惶地道,“我的衣服,难道你……你……你这个无耻之徒!”想到自己地身躯有可能被王浩楠看过,德珠真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王浩楠合上扇子,难得正颜地道,“你大可放心,这衣服是我让丫环替你换地,我是很想得到你,可还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真地?”德珠有些不敢相信地道,眼中充满了戒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这里,如果让郑孤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郑孤,又是郑孤!”王浩楠脸一下子扭曲起来,他一伸手,在德珠避过之前钳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然后一字一句地咬牙道,“你告诉我,郑孤到底哪里好,值得你一再的记着他,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你告诉我!”
德珠挣扎了几下见没什么用,索性就不挣扎了,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郑孤哪里都比你好,和他相比,你什么都不是!”
“你!”王浩楠的怒火被她这一句话全部都给勾了起来,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然德珠就是忍着不肯呼痛,从她的眼中王浩楠看到了倔强与坚定,这让他无端的涌起一阵无力感。
默默地松开手,无言地望着德珠被她捏红的下巴,他的神色突然柔了下来,“疼吗?”他又想去触摸,可这一次德珠没有再让他碰到,后退几步道,“王浩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喜欢你,我要得到你!”王浩楠毫不隐瞒的说出了心中的话,“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接受我。”
“不可能!”德珠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王浩楠不恼反而还笑了起来,“不着急,反正我有的事时间,可以慢慢磨,总会磨到你答应的那天!”
“你准备关我到什么时候?”王浩楠的态度让德珠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说过,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如果我永远都不答应呢?”
“那就永远关着,反正我时时能见到你也不错!”王浩楠的眼中闪着极度危险的光芒,他似乎是铁了心要得到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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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直一拳捶在茶几上狰狞地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我一定扒了他的皮,看他还怎么闹腾!真是没事找事”
王老爷子安慰道,“老弟先消消气,不要急,咱们这不正在想办法吗?”
接着他对王浩楠道,“楠儿啊,你脑子比你大哥活泛,快帮你姑丈想想,还有什么转还的余地没,要不咱们再想办法上京城疏通一下?”王发财心中清楚,他们王家能有今日,与这个身为知府的妹夫帮助是分不开的,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鲁直出了事,只怕王家也要受到牵连。
鲁直此刻已经没了主意,他附着王发财的话道,“是啊,楠儿,快帮姑父想想,听说江南府那边已经在抓了,最多还有三天就会到咱们这里来了,到时候,我这顶上乌纱可就真的保不住了,甚至连命也……”
王浩楠倒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情,他赶紧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然后道,“这件事确是比较难办,钱倒是不怕,只要不是太大咱们都可以凑出来,问题是送给谁,怎么送,京城那里的官员咱们没几个认识的,冒然送过去只会得不偿失,姑父,这事咱们需要从长计议,你先想想,你有没有认识一些在京城里当官,最好是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在王浩楠和王发财的注视下,鲁直好生想了一番,“京里的官员,我倒是有几个认识的,都是当年与我同窗的,可他们现在最多也就是个四品官,真正那些个上品大员,比如右骁卫将军长孙晟,杜如晦大人等在皇上面前有份量的,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啊,求了也没用!”
这可真难办了,四品官在地方还可说是个不小的官职,可在京城,这个天子脚下的皇都里根本什么都不算,一抓就是一大把。
王浩楠紧皱着双眉,时间这么紧,他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来啊,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促然道,“姑父,听说你有个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妹,入宫成为皇上的妃子了,那是不是可以从她那边入手,让她在皇上面前帮你美言几句,而且她在宫里应该会认识一些娘娘。这些娘娘们的身后可都是一个势力啊,我听说当朝右骁卫将军长孙晟长孙大人的女儿也在宫中为妃,而且还颇得皇上宠爱。只要能求得她帮忙,那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甚至于皇上那里都有希望了!”
王发财地眼睛随着儿子的话越来越亮。待得王浩楠说完,他忙不迭地点头道,“不错!不错!这是个办法,妹夫我看这个可行,你不妨现在就写书信通知你的女儿,让她在宫里替你求求人!”
“靠她?”出乎他们地意料。鲁直听了之后神色极为不屑,“我呸!那个没用的死丫头,你们是不知道啊,她入宫都两年多了,居然到现在……”说到这个他觉得脸上很是没光彩,压低了声道,“她入宫两年多,居然到现在都没被皇上宠幸过,依然还只是个常在,你说她能顶什么用!再说她虽是我的女儿,也不是跟着我长大的,是有殷开山带大的·。”
接着他又气冲冲地道,“人家女儿一入宫马上就封贵人封妃,就像先皇后那样。你说她虽然没活了多久,可她地家族却是沾足了光,再看看我们家那个。一点出息都没有,和她娘一个德行。我看我这辈子都靠不上她了。而且现在宫里乱得很!”
听到这里王浩楠顺口问道,“宫里出什么事了,怎么会乱得很?”
鲁直不以为意地道,“这件事京城那边瞒的紧。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好像是有人在江南府失踪了,正到处找呢!”
王发财颇为担忧地道,“楠儿,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到你姑父?”
“是啊是啊,楠儿,你可得帮姑丈想想办法,姑父平时可没少疼你!”鲁直现在也不管这根稻草能不能救命,先抓住再说。
“姑父你先别急,我这不是正想办法吗?!”王浩楠头疼地说着,他不是不知道姑丈对自家的重要性,可这件事真是非同小可,朝廷既然已经发文抓捕,那就是铁板上的钉子,不可能不抓,主要问题在于宗人府,只要宗人府能判其无罪,那就什么事都没了。
鲁直搓着手道,“我能不急吗?如果想不出办法,那我地仕途就算到头了,说不定以后要在牢里过完下半辈子!”
王浩楠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好道,“这不是还有两天的时间吗,总是会有办法的,真要是不行,咱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叫人带着银子和你一起上京城,然后多方打点,求求人,说不定就是一条活路了,不过姑父,在人来之前你要先把所有对你不利的证据都毁了,比如来往的书信等等,在别人手里的,能拿回来也尽量拿回来,千万不可落入京城派来的官员手里!”在他说话的时候,鲁直嘴唇动了几次,但都没发出声音,最后他叹气道,“要是真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可惜巡抚大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否则还能求求他,现在,唉,真的要看天意了!”
王发财想留鲁直在府里用过饭再走,可是鲁直现在哪里还有这个心思,他匆匆告辞,急催着抬轿地人回府衙,准备按王浩楠的吩咐,将那些个不利的证据都毁了,还有他地万贯家财也要赶紧想办法转移才行,否则叫人查实了,他就真的不用想再脱罪了。
王发财与王浩楠将鲁直送到门口,等其走远后才回身,王浩楠正想走,不想却被王发财叫住了,“楠儿,我听说你昨日让人带了个昏迷不醒地姑娘到府里,确有这回事吗?”
见已经被王发财知道了,王浩楠倒也不否论,“是这么回事。”
“你!”老爷子点着王浩楠地头似乎要发火,“你平日里行事虽荒唐,可多少也有个度,怎么这次居然干出这种事来,你要姑娘,青楼里多的事,府里也多地是,还需要到外面去抢吗?”
“爹,她不一样,在孩儿眼里没有人可以及得上她!”王浩楠毫无惧色地道。
王发财见儿子这副模样不由摇头道,“冤孽,真是冤孽,都怪我和你娘平日里太纵容你,才让你越来越放纵!”气了一阵到底还是关心儿子,又道,“那姑娘是什么身份,你弄清楚了吗?别等会儿惹个麻烦回来到时候不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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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楠目光微微收缩,“没什么背景,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姑娘罢了,爹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撒了谎,没敢告诉王发财那是郑家的人,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照实话说了,不管老爷子多少疼他,肯定会逼着他将人放了。
王发财听了微微点头,“那就好,如果只是一般的事,咱们家还能抗得住,我听说你曾经两次和郑孤起过小冲突,起因都是一个郑孤身边的女人。咱们家本来就比不得郑家势大,现在你姑父又出了这事,将来会怎么样还不知道,你以后不许再去惹他们,听到没有?”
在他严厉的逼视下,王浩楠依言点下了头,可惜王发财还不知道他儿子带回来的就是这个女人。
王浩楠不想再就这个问题上说下去,否则肯定会露出破绽的,逐换过话道,“爹,大哥怎么样了,还是不肯回家?”
说到大儿子,王发财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可不是,我都想不明白了,要他接掌咱们家的生意真有那么为难吗?”
王浩楠的大哥对做生意一直没兴趣,执意不肯去铺子里做事,在王发财的几次逼迫下他干脆搬到外面去住了,以躲得耳根清静,对这个大哥王浩楠倒是很佩服,他道,“爹,大哥即使不想学做生意那就算了,不是还有我吗?”
“可他是咱们王家的长子嫡孙!”王老爷子怒冲冲地说着,临了又指着王浩楠道,“你小子虽说头脑灵活,做事也有魄力,可也不让我省心,我看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两个逆子的债!”一边说一边摇头回屋,人家说富不过三代,祖上算下来到他这一代正好是第三代,现在这两个儿子哪一个都不能让他放心,难道王家的家业真要断在儿子这一代?
郑府那里早就乱成一团了,郑孤在江南府还没有回来,德珠又失踪,所有的事都靠犹伯一人撑着,他也快撑不住了,刚刚从府衙报了案回来,可是这次知府鲁大人的态度着实奇怪,人不出来见也就算了,连银子送进去也不要,还说什么为官要廉洁,他做知府这几年收得还不少啊?!衙门指望不上,只好自己想办法。
两天功夫他几乎连眼都没合过,不仅郑府里的人都被派出去了,连各个钱庄和店铺也抽了不少年青的帮忙一起寻人,可结果还是一样,犹伯明白,小姐只怕是教人掳了去,否则不可能这样找也找不到,他实在是没了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盼望少爷早些回来。
另一方面,德珠在王府里也是度日如年,她一边心里又怕又担心,一边又想着犹伯他们找不到自己会怎么办,同时还要在王浩楠面前装出一副无惧信心的模样,几方担忧之下两天来她几乎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王浩楠遵守了他说过的话,没有对德珠用任何强迫的手段,只是不时过来看看她,与她说说话,而早在德珠发现自己落在王浩楠手里后,就悄悄的藏起了一根簪子,一旦发现有人进来就握在手中,借着袖子遮掩倒也没被发现,至于睡觉时则藏在枕头底下,只要王浩楠一有不轨的举动,她就算拼了命也要反抗!
甚至于杀了他,杀了自己!
第一次想到这个杀字的时候,德珠竟没有像她自己想的那么害怕,反而镇定的很,似乎杀人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难道……以前的自己曾经杀过人?然而也只是想想而已,德珠知道现在并不是回忆的好时候!
郑孤,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来救我?想着想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离了郑孤的德珠,其实内心就像离家的小鸟一样脆弱,若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崩溃的!
第四天的夜里,郑孤快马加鞭终于踏入了杭州地界,这一路他日夜兼程,骑得其是辛苦,连如风这样的神驹,在勉力奔驰到郑府门口后也忍不住倒下了,三天的行程中,只有中间那一天在江南府休息了一下,其他时间都是在赶路,莫说是马就是人也累得不行。
不过江南府一行,他的收获也是不少,分号顺利开张,那张百分之二十利润上缴的收据商会也签了,早在离开江南府的当天,他就让人秘密带着这张收据以及先前签署的协议一定送到京城去,交由总商会定夺。
而另一件事,就是在江南府,当真有许多官差奉上命在寻一个人人,不过是否是德珠,就不得而知了,他们对所寻之人的身份极度保密,只能探之失踪的人乃是从京城来的,而且还是个女子,能引得这么多人寻找的,其身份必然非同一般。
在来的路上郑孤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告之德珠,他希望能帮她寻回失落的记忆与过去,可是又很怕,倒不是怕德珠会离开自己,而是怕她现在的快乐会随着记忆的寻回而终结,这是他最不愿见的!
几经挣扎,他还是决定告诉德珠,毕竟她有权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什么样的!郑孤拍了几下脱力倒在地上的如风后,拾阶而上,入夜后的郑府大门挂着两盏灯笼,将门口照的通亮无比。
在敲了几下门后,里面立刻有了反应,门缓缓被拉了开来,开门的是个小厮,他在看到郑孤后。先是一愣,回过神后向郑孤匆匆行了一礼后就跑了进去,一边跑一边还大叫,“犹管家。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郑孤被他这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同时也有些不满,他才走了几天,这府里的人就这般没规没矩,不知道犹伯在弄些什么,边想边走了进去。
还没等走了几步,犹伯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不止他,后面呼啦啦的跟出了一大堆人,他们在看到郑孤后什么也不说,悉数就跪了下去,犹伯当先垂着头自责万分地道,“老奴有罪,老奴没看好小姐,老奴该死!”这几日来。他日日在自责与寻人中度过,当真是五内俱焚,现在可算是盼到少爷回来了。
德珠?她出什么事了?郑孤的心立刻被提了起来。顾不得其他抓起犹伯就道,“出什么事了?德珠呢?她在哪里?”
“小姐……”犹伯不敢直视郑孤焦急地目光,“小姐她失踪了!”“失踪?!”郑孤万没想到自己赶回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会是这个,晕眩的感觉向他袭来。身子不由晃了几下。幸而只是一下即过,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可是失踪地是德珠啊,他怎么冷静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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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郑孤自己也愕然,什么时候他对德珠变得如此在乎!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说清楚!”郑孤勉强压下心中地焦急,严厉地说着,若不是眼前这个是从小看他长大的犹伯,他的口气会更不善。
犹伯低着头没说话,手冲大猫挥了一下,大猫立刻明白,他壮着胆子走到郑孤面前,一五一十地将当时发生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然后他又跪下来哭丧着脸道,“少爷,是小的无能,小地没有保护好小姐,您罚小的吧。
郑孤了解了整件事后瞪了大猫一眼,“你们是该罚,不过一切等找到小姐再说,我问你,你们这几天在找人的时候,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有用的消息?大猫的脑子一下子有些转换不过来,什么叫有用消息,倒是犹伯听到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回道,“少爷,我们把小姐有可能去的那几条街上的人都问了个遍,有不少人说见过一个像小姐的人在他们那里买过东西,其中有一个卖馒头包子地人说曾经在他那里买过馒头,照时间来算,应该是最后一个见过小姐的人!”
“其他的呢?”郑孤迅速地分析起得到的信息来,德珠喜欢买一些小东西,既然她最后买地是馒头,那就表示她买了馒头之后没走多远就遇事了,看来这事还得从卖馒头地附近入手。
“没有了!”犹伯愧疚难当的说着,他派出去那么多人找三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小姐要是有个好歹地话,他可怎么安得下心啊!
郑孤也不浪费时间,略略一想就道,“选几个精干灵活的人和我一起去,其他的人就留着吧!”
“少爷您一路辛劳,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不如先由老奴带人去找!”犹伯心疼郑孤的身体,不忍他过于劳累。
郑孤摇头道,“找不到德珠我哪有心情休息,倒是犹伯你这几天一直在操劳,还是先下去休息吧,德珠的事由我来办!”见其主意已定,犹伯也不再说,少爷的脾气他是清楚的,典型的说一不二。
出了郑府后一路向北,在大猫的领带下郑孤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卖包子的所在,由于现在是晚上,所以外面已经没人摆摊子了,整个大街显得冷冷清清,一个人影也没有,连打更的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有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其实大晚上的来是查不到什么东西的,这个郑孤明白,但他实在等不到明天,在卖包子的摊子附近有几条小胡同,其中有些是死胡同,经常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在这里露宿过夜。
街道已经派人找过好几遍了,不可能再有线索,现在只能希望这些胡同中能有什么线索吧,郑孤把带来的人分成几组,分别进到胡同里仔细的去搜。
而他自己则一个个胡同口的看过去,他所看的非是为其他,而是找那里面是否有乞丐。既然胡同里有乞丐,说不定他们会看到些什么。可惜让他失望地是接连找了两个都没发现有人,直到第三个才隐隐约约看到有什么东西蜷缩在里面。看样子应该是个人,郑孤拿过一盏灯笼提在手里。朝里面走去,同时运功于身,只要一发现有什么危险,立刻就能应对。
幸好他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蜷缩在里面的果然是个蓬头垢面地乞丐。他醒来后看到眼前的郑孤吓了一跳,深更半夜怎么突然跑出这么个人来。
“你不用怕,我只是想问你点事,问完就走!”郑孤耐着性子安抚了他一下,看到他闪闪缩缩不敢说话地样子,他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手上道,“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话,这锭银子就是你的,如何?”
看到银子,那名乞丐的眼都直了。慌不迭地点着头,深怕点慢了那银子就飞走了,郑孤这才问道,“三天前你在这里或附近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大概这么高!”他用手比了一下德珠地身高。
乞丐搔搔头回想起三天前的事,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印象。大猫听到郑孤的话赶过来道,“少爷。当时小姐出来的时候穿得是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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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孤都挑明说有事了,王发财也不好再打哈哈,他正颜道,“郑老弟是有什么急事吗?居然要你连夜来,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到的一定帮忙!”
几大家族在生意场上明争暗斗是常有的事,但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度,所以几家人之间都没有撕破过脸,然今日郑孤的行为着实反常,让王发财不禁有些担忧。
此时下人已经将茶奉上来了。郑孤将茶盏拿在手中却不喝,反而温然道,“我听说贵府的二公子手下有个人叫虎狼的是吗?”其实郑孤心中急得很,但凭他几往几次与王发财打交道。知道他是只极为狡猾地老狐狸,自己若一开始就直言说是王府的人掳走了德珠。
只怕会被王发财倒打一钯,所以他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要从根上开始抓起。而且他怀疑王发财可能并不知道此事,王浩楠胆大枉为掳走了德珠,若是让王发财知道肯定不允。所以很有可能王浩楠到现在还瞒着他老爹。
王发财一愣,没想到郑孤会问起这个,不过他记得确有这么一个人,坦然道,“不错,犬子手下确是有这么一个人,怎么,他可是得罪了郑老弟,若是这样,那简单地很。任凭郑老弟你处置好了!”王发财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最近他们自己的生意不顺,身为知府地妹夫又出了事。搞不好这知府的乌纱就掉了,所以他现在说什么都不愿得罪郑孤。
郑孤的剑一直没收起。那锋利的剑刃与郑孤身上的煞气看得王发财这个久经沙场地人一阵冒汗。今天的事只怕非同小可,在他的干笑声中郑孤终于出声了,“我想见见虎狼这个人。有些事要当面问他,我想这个事王老爷子你一定也会很想听的,不过我希望你去叫他的时候,不要说我在这里!”
王发财明智的没有问他是为什么,而是直接派人去将虎狼叫来,在这期间郑孤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玩着那个茶盖子,王发财也没有说话,四平八稳地坐在上座,偌大而又华丽的客厅里竟是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派去的人不多时就带着虎狼到了,当看到郑孤在里面的时候虎狼神色一僵,瞳孔急剧收缩,脚步不正常地停了一下,似欲夺身而逃,然当他看到郑孤的剑尖有意无意地指向他的腿时,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不断的在心里祈求,这个郑孤千万不要是为了那事而来!
从他看到郑孤,到走入大厅,不过是几个眨眼地功夫,他上前向王发财拱手道,“老爷,您叫小地来有何事?”
王发财一指郑孤道,“是郑爷想见你,什么事,你问他吧!”他倒也想听听这个郑孤半夜来他家,还指名要见虎狼到底所为何事。
郑孤还未说话,他身后的大猫就跟见了鬼似地手指虎狼大叫起来,“少爷,是他!那个乞丐说的就是他!”可不是,虎狼的体型特征与胡同里的乞丐描述的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右脸上就有一长长地刀疤。
他的叫声引来王老爷子的侧目,同时虎狼的眼皮也一阵疾跳,郑孤双目不离虎狼,微一点头,伸手示意大猫不要再说了,然后他出声道,“虎狼是吗?你应该是练过武功的对吧?”
“回郑爷的话,小的确是练过几年功夫,但都是一些花拳绣腿,入不得郑爷法眼。”虎狼小心地回着,他有些捉摸不透郑孤问这话的意思。
郑孤微微一笑,然后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我听说你三天前在一个小胡同里掳劫了一位女子,可有这事?”
虎狼心中一沉,郑孤果然是为这事而来,自己做的这般隐秘,他怎么会知道,疑问归疑问,话还是要回的,他干笑着道,“郑爷真爱开玩笑,我怎么会没事去掳劫女子呢!肯定是有人闲着没事乱嚼舌头根子,若让我知道了,非要他好看不可!”
郑孤阴阴地笑道,“你当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你的主子,长得可真标志,难怪少爷指名要你,这话是你说的吧,据我所知,王老爷子总共就两名少爷,你是划归二少爷王浩楠管的,那么你口中的少爷应该就是王浩楠吧!”
听到这儿,不止虎狼面无人色,连王老爷子也是几乎一口气喘不上来了,他明白了,那个逆子叫人掳回来的哪是什么普通女子,分明就是郑孤的女人,他早听说郑孤身边最近多了个女人,他府里人俱称其为小姐。
逆子,真是逆子,什么人不好碰,居然去碰郑孤的女人,还骗自己说是什么普通女子,而自己也是,居然没问清楚就放过他,现在看郑孤这个架式,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若是人没什么事还好,万一要有什么事,只怕这事难了了,这个逆子,他分明是在将王家推上悬崖,若是妹夫还稳做知府之位的时候还好办,可现在……唉!王发财在心里不住地叹着气。
郑孤还在那里笑着,他似乎没瞧见王发财那惨白的脸径直说道,“王老爷子,最近我府里走失了一人,也是个女子,她对我来说很重要,而据我调查她似乎是被这位虎狼劫走的,既然他说是奉少爷之命,那么是否可以将王家二少爷叫出来当面问问?”虽是问句,可话却说的坚硬无比,全然不容人反驳的意思。
王发财无力地点着头,叫人去把二少爷叫来,而郑孤则同时转过身对大猫轻声道,“大猫你跟着去,你武功不错,待会儿等王浩楠跟人走了以后,你把他住的以及附近的几间屋子都找一找,小姐很有可能被他藏在那里,你不用怕惊动人,出什么事都有我在,只要能找到小姐就行!”
大猫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但他的眼里已经亮起难明的光芒,王家,居然会是王家藏起了小姐,怪不得他们在外面怎么找也找不到,真是可恶!
随着王府下人和大猫的一起离开,大厅里又陷入了寂静,不过这一次王老爷子的面色差了很多,但他仍极力保持着镇定的模样。
至于郑孤还是原先的样子,不过目光里又多了丝阴冷,握剑的手再次紧了一紧,瞧得虎狼紧张不已,他早听说这位郑爷不仅经商本事好,更有一身的武艺,万一他要是找自己算帐的话,自己只怕是难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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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楠在得知郑孤来了指名要见他时,心中猛然一凉,半夜到来……难道说自己抓来德珠的事已经知道了?不可能,自己做的这么隐秘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知道了,是有人泄了风声吗?还是他只是来吓唬一下?
心中连着想了好几个可能,但都不能确定,此刻他人已经来到了大厅,首先入眼的是浑身散发出阴寒之气的郑孤,还有他手中的长剑,未有沾血,却仍然给人一种杀戮的气息,他的心中无端升起一股绝望的气息,他敢肯定,郑孤必然是知道了他带走德珠的事,现在就是来要人的!
在郑孤之后是他的父亲王发财,老爷子此刻面色灰白,嘴唇哆嗦的盯着他,要不是郑孤在场,老爷子几乎就要冲过来教训他了,尽管克制了自己,但心里还是不停地叫着逆子。郑孤见到王浩楠后瞳孔急剧收缩,渗人的目光叫人不敢与之对视,他面向着王浩楠凛然道,“把德珠给我交出来!”
王浩楠不自在地别过目光,故作不知地打哈哈道,“郑兄在说什么?小弟怎么听不明白,德珠小姐又不在我这里,我怎么交给你!”手交握在背后,不让郑孤发现他内心的害怕。
郑孤微弯了唇,勾出一道冬雪般的笑容,身上的阴寒之气瞬间转化为杀气,剑似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不停地轻鸣起来,“许久不见,你似乎把我的脾气给忘了!我最后再说一次,把德珠交出来!”
王发财听得紧张不已,恨不得自己去把那女子找出来交给郑孤,他真有些不明白儿子是怎么回事。为了一个女子开罪郑孤值得吗?碍于不便说话,他不停地用眼神示意着王浩楠。
王浩楠对他父亲的告诫眼神视而不见,依旧打着哈哈,“郑兄为何如此肯定德珠小姐在我这里呢?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造谣!”从表面看来似乎一点没被郑孤的气势吓倒。依旧泰然自若,不过真正的情况怎样只有王浩楠自己清楚。
王发财听到儿子地推脱直恨不得打死这个不知深浅的逆子。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只会越发不能收拾,想着他抢在郑孤说话前道,“郑老弟你先不要急,也许这里面有误会也说不定。既然你说有人看到人是虎狼掳回来的,那很可能这是他自作主张,楠儿并不知道!”
郑孤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指着虎狼道,“没有主子地命令,他敢这么大胆?宋老爷子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了,难道你真是执意要与我为难?”可怜虎狼此刻已经被吓得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只能缩在一边。
“这……”王发财为难了,他既不想得罪郑孤,也不想儿子有事,再怎么不孝那都是自己的儿子。
王浩楠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在这僵持不下之际,又有两个人出现了,看到他们。王浩楠惊得不知如何是好,震颤地手一下握紧。
反观郑孤却是喜不自胜。他也顾不得再与王发财等人废话。快步迎了过去,来人正是大猫与德珠。德珠本来收住的眼泪在看到郑孤后,登时如泉水般涌了出来,悲喜交加地投入了郑孤怀里,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抽噎着道,“我……我以为你找不到我……我再也看不到你了,郑孤,呜……”
紧张了几天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彻底的放松了,因为……有郑孤在,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用他的一切来保护!
郑孤被她哭地心疼不已,特别是在瞧见她憔悴万分的容颜后,那份疼痛简直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着德珠的头发,柔声安慰道,“乖!不要哭了!没事了,我来了,你再也不用怕了啊!”
在他的抚慰下德珠总算是慢慢停住了哭声,但她说什么也不肯放开郑孤,就怕他一转眼又不见了,要知道这四天来她几乎都没敢合过眼,深怕睡着了以后会有什么事,直到刚才大猫找到她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待得知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她几乎当场就要哭出来,勉强忍住,在看到郑孤后只觉得满心委屈眼泪是怎么也忍不住。
止了哭泣后,德珠看到了郑孤以外的人,其中那个将她掳来的坏人也在,杏眼圆睁地指道,“就是他,是他将我掳到这里来地,还把我关在房里不许我出来!”
大猫闻言后也站出来道,“少爷,小的找到小姐的时候,她就被关在房里,外面还有人把守,我为了救小姐出来,把看守地人给打晕了!”郑孤点点头,他将目光转向王发财与王浩楠,“王老爷子,王少爷,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王发财眼见郑孤已在自己府中找到了人,他哑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至于王浩楠虽然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但目光却始终盯着德珠不肯放,郑孤!他恨死郑孤了,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一切!
郑孤知道德珠现在身心俱疲,不好在此多耽搁,逐揽了德珠对王发财父子道,“今天地事,郑某人记下了,既然你们敢动我地人,我必会要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抛下这句话后与德珠往门口走去,大猫紧随其后。
王发财呆愣地站在原地,他被郑孤最后一句话着实骇得不轻,郑孤这人向来说到做到,真不知他会如何做。
王浩楠亦是愣在那里,但他所在乎地根本就不是郑孤的威胁,而是德珠的离去,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得到德珠的人,现在郑孤说带走就要带走,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在此心理驱使之下,明之是自己不对,他还是鼓足了劲追出去,赶在他们跨出门槛之前拦下道,“我不许你带走德珠!”
郑孤将德珠护在身后。讽笑着道,“你不许?你有什么资格不许?”紧接着面容一紧,本已垂下的手又再度扬道,“我警告你,给我让开!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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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楠此时也豁了出去。凝然不惧地道,“郑孤不要以为我真怕了你,就算你家大业大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大过知府大人不成!”鲁直虽然已经快官位不保了,但这事除了他们家,在杭州应该还没人知道才对。
哪知郑孤听了根本不怕,他安然抚慰着受了惊的德珠,这时王老爷子也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了。见到儿子还敢拦着人家不让走的时候,他肺都要气炸了,这个逆子,他怒道,“来人,把少爷给我抓起来!”
听到老爷的命令,那些护院不敢怠慢,纷纷扑上来抓王浩楠,虽然王浩楠也有一身武功,那但些护院个个有武功。在一阵混乱后终于牢牢住了王浩楠,而郑孤,早在他们起乱地时候就带着德珠走了。
一路上德珠向郑孤细述了这几天的遭遇。在得知王浩楠并没有趁危侵占德珠后,郑孤多少松了口气。这样总算是有惊无险。否则便是万劫不复了!
不过王家还是不能就此原谅!
当郑孤带着德珠回到郑府时,犹伯和府里所有的下人都齐声欢呼。只差没放鞭炮庆祝,在失踪了数天后,小姐终于回来了,他们地焦虑也可以放下了。
犹伯更是抹着老泪道,“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这几天咱们这些人都快把杭州城翻过来了,谢天谢地,你现在终于平安回来了,我明天就去庙里谢谢菩萨!”
听到犹伯等人如此关心自己,德珠心中亦是激动不已,“犹伯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听你话不出去就不会有这事了!”
犹伯连连摇头,想着又道,“小姐你这几天究竟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们会找不到你人,是不是有人把你掳去了,真是吃了豹子胆了,连咱们郑府的小姐也敢抓!告诉犹伯,犹伯给你出气去!”郑孤温然道,“犹伯,德珠已经很累了,你先让她去休息一下,具体地事我和你说就行了!”
犹伯闻言拍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瞧我这记性,可不是吗,快,你们快扶小姐进去,别让她累了!”德珠虽然不愿离开郑孤,但她真的很累了,先前心情紧张还不觉得,现在却是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逐同意了。
待德珠离去后,郑孤又命众人都散去做自己的事,他单独将犹伯召进了书房,将适才的事都一一说了,直听得犹伯气愤不已,这个方二少爷实在太过份了,居连做出掳人的事,待得听到郑孤说要给他点教训时,立时同意。
郑孤道,“你传我地命令下去给下面各行各业的商铺,叫他们用尽一切办法打压王家的产业,未来的一个月内,我要他们生意少五成!”
犹伯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说愣了,少五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每一成的生意所代表的银子可都是几千两几万两来的,王家很可能会咽不下口气,而且就算真将王家的生意打压下了,郑家也会受到不少地影响,但是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是王家有个做知府的妹夫撑腰,他们这样做很可能会惹怒其,俗话说,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郑家基业得来不易,现在这样去冒险,未免有些不值得。
郑孤半响不见犹伯说话,略微一想已经明白了他地心思,“犹伯,你不用担心知府大人会插手帮王家对付我们,他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
听得这话,犹伯眼中一亮,连声追问是怎么回事,郑孤也不隐瞒,将自己在江南府时无意中探得的消息说了出来,“有人将江南一带官员私相贿赂,敛财聚富地事捅了出来,连同证据一定告到了京城,皇上已经下旨,将涉及地官员悉数带回宗人府受审,咱们杭州的这位知府大人也在名册之中,钦差大人现在已经到了江南,相信用不了几日就会来到杭州,想必现在知府大人已经得到消息了,估计正为如何保住官位而头痛,事关仕途,你说他哪还会有心思理会王家地人!”
听到这里,犹伯狠狠地拍了下手,“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平日里王家仗着有知府撑腰就横行霸道,少爷我这就去办,一定给小姐出这口恶气!”也不等郑孤说话,就兴冲冲地跑出去了,那动作完全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
随着天光的泛亮,郑家的打击正式开始,数天之间,王家的产业,不管是绸缎铺,还是客栈生意都直线下降,因为有人用比他们更低的价格出售或经营,甚至于赔本经营,如此几天后,生意越来越少,王家终于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
王老爷子派出去调查的人统一回报说那都是郑家在搞鬼,听闻是此,王老爷子无力地倒在太师椅上,他明白了,这就是郑孤的报复,郑孤这是仗着家底浑厚在抢王家的生意,可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意的减少,丝毫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因为他最大的倚靠已经不在了。
从京城来的钦差大臣已经到杭州了,鲁直被除了官服与官帽,押回京城受审,此去是否能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之数。
王家难道真的要没落了?
王老爷子呆呆地望着外面,才几天功夫他们的生意就降了四成,现在还在不停的降,有些铺子的收入已经无法支撑固定的支出了,更甭说赚这个字,赔本的生意迟早是要关掉的,这样一来王家的产业就会萎缩!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王发财此时简直恨死他那个儿子了,王家落到这个地步,全是拜他所赐,若他不去惹郑孤哪会有今日之祸!
逆子啊!他王发财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生下这两个逆子,可是能有什么办法,生都生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人!
彻夜想过后,他终于有了一个决定,秘密装了大量的财物,然后托给镖局押运,让他们带着北上,而两个儿子也一样,叫人押着他们去北方,那边有他一个故交在,多少能帮着照应一些,然后再靠着那些钱财重新起家。至于杭州这里则先由他撑着,希望能熬过郑孤的这次报复,等以后事情过去了再让两个儿子回去,如果他撑不住,那到时候就只能也到北方去了!
只希望那两个儿子经过这次的事后,能懂事些,不要再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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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珠看到他这个样子再也忍不住,清脆的笑声逸出了樱唇,冲着郑孤的背影喊道,“傻瓜你快回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啦!”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郑孤猛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一脸不敢置信地道,“你刚才说什么?”
适才的沉静早不知被德珠抛哪里去了,她又变成那副顽皮的嘻笑模样,刮着自己的脸道,“我说你羞羞啊,大笨蛋,我根本就没说要走,就你在那里折腾,怎么?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赶我走啊?”
这次郑孤可听清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从心间升起,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德珠面前紧张地道,“是真的吗?你真的不走了?德珠,是真的吗?”不停地问着,只为确定一件事。
“是!”德珠收起嬉笑之色郑重地点头,“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过去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也想不起来,是快乐亦或是悲伤,但是现在是什么样的我却很清楚,我很快乐,从我醒来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快乐着,我不想失去这种快乐,往事已矣,虽记不起但隐约还是能感觉到一点,如果我从前真的爱过人,必然爱得很辛苦,不然我的潜意识里不会不愿去回想!既然上天给了我忘记一切重新再来的机会,那么就让一切重头来过!”
郑孤终于笑了出来,如春风化雨一般,在德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紧紧抱住了她,身子还在震颤,想必刚才他一定很害怕。
德珠放弃了去江南寻找属于她的过去,准备留在杭州重新活过,然而那段被封在脑海深处的过去真的不会再出现吗?她的人生真可以这就样平淡而快乐地过下去吗?人生……总是充满了无数的变数!
接下来的日子。郑孤经常往外跑,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次德珠问他。他要么转移话题,要么随便找个话搪塞。总之就是不肯说实话,将德珠气得不行,发誓再也不理他。
这天她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扯着花生闷气,心里不停的骂着郑孤,坏东西。明知她生气了也不会过来哄她,先前还答应她说今天会陪她去放风筝,可一早就不见了人影,要知道他这么没良心,当初她干脆就去江南算了。
没过一会儿功夫,好端端地一盆花就被她扯得七零八落的,可惜她的气还没生完,继续扯着那已经少得可怜的花瓣.
二猫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蝴蝶形的风筝,“小姐。风筝做好了,要不要小地陪您一起去放风筝?”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起来的,现在早过了放风筝的时节。她却说要去放风筝。
见了风筝德珠的气更不打一处来了,她劈手夺过风筝。扔在地上使劲踩。一边踩一边还说道,“都没人还放什么风筝,不放了!”
待得气顺了些又道,“郑孤回来了没有?”二猫见她火大的很。也不敢拾风筝,低头回道,“少爷还没有回来,小姐有什么事吗?”
德珠气呼呼地道,“没事!没事!他要是回来了你马上来告诉我!”
二猫应声退下,留下德珠一人在花园里继续生闷气,她换了盆花继续虐待,看她的样子这花园里的花迟早要被她拨个精光。
所幸郑孤出现了,这花的罪也算是暂告一个段落了,郑孤看着满地的碎花瓣哭笑不得,看来这小丫头地气还不小呢,他连着叫了两声德珠都别过脸不理他。
郑孤微微一笑,瞧着那只被踩烂的风筝,他当然知道德珠在气恼些什么,故意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有人想放风筝,所以特意赶来陪她一起放,不过现在看来我似乎来错了,我还是走吧!”说着就假意准备走。
“喂!”这下德珠可忍不住了,她好不容易才等到郑孤来,现在要是再让她走了,那自己岂不是真没得玩了。
郑孤似笑非笑地扭过头,“舍得理我了?”
德珠知道自己又上了他的小当,嘟着嘴道,“就你最不好,专门欺负我,说了今天陪我放风筝地,你又跑得不人影,害得我在这里生气郑孤低下身子蹲在她面前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不过你地风筝好象被踩坏了,我们要怎么放啊!”
经他一说德珠才想起来那只风筝被自己踩了好几下,她赶忙拿起风筝来看,只见那骨架已经断开了,根本不可能再放起来,她一脸懊恼地道,“风筝坏了,不能放了,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把它弄坏呢,你赔!”她又使起了小性子,两只小手揪着郑孤地衣领不肯放开。
郑孤也不在乎,就蹲在那里任由她揪着,他伸手拍拍德珠粉嫩红扑的脸颊柔声道,“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放风筝了?”
德珠转着眼珠子想了一会儿道,“因为我好羡慕风筝啊,它可以飞得那么高那么远,要是人也能像风筝一样飞起来就好了!”
郑孤闻言笑着揉了揉德珠地脑袋道,“傻丫头,这风筝飞得再高再远,线还不是拉在人的手里,人想让它飞就飞,想让它落就落,风筝想脱离线的束缚,可真要是断了线它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德珠眨着眼也不应声,只可怜兮兮地瞧着郑孤,从她的眼中看出她还是很想放风筝,郑孤神秘地一笑,“好啦,不要在这里装可怜,还好我早有准备,今天一早出去还不就是给你准备风筝去的,哪曾想你却在这里生闷气了。”
一听郑孤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风筝,德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神彩流溢,她一个劲地催郑孤快把风筝拿起来,然郑孤却又卖起了关子,带着德珠出门上了马,说是去看风筝,把德珠弄得一头雾水,有风筝为什么不拿到府里来,非要放在外面。
然郑孤的关子远远还没有卖完,因为他带德珠走的方向竟是城郊,快马加鞭跑了半个时辰才到,这下德珠是真的傻眼了,虽说城郊人少,可也没必要为了放个风筝就跑这么远的地方。
不过这还没完呢,马停在一座山的山脚下,郑孤牵着德珠往山顶处爬去,德珠走得香汗淋漓,好半天才到了山顶,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眼前看到的事物给惊呆了,只见她嘴巴张成一个小圈,眼睛瞪成两个小圈,一共三个小圈的她傻看着摆放在山顶上的东西,郑孤笑呵呵地替德珠合上嘴巴,“怎么样,喜欢吗?”
德珠愣愣地点着头,目光一直在郑孤和那东西间移动,好半晌才咽了口唾沫道,“这就是你说的风筝?”
其实这个东西的形状真的很像风筝,就是形态放大了许多倍,长宽都快有一丈了,比她的人还大上许多,这叫她怎么放,恐怕她连风筝都拖不起来,难怪德珠要傻眼。
郑孤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他指着那超大的风筝道,“你不是说很想像风筝一样飞起来吗?现在有了这个正好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别看这风筝大,上面的材料都轻的很,所以应该可以带我们两个飞起来,不过有些冒险,怎么样想试试吗?”郑孤回头想问德珠,哪知她早就不见了人影,再一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风筝面前去的,一脸惊奇地摸着那风筝,“它真能载着人飞起来吗?”
郑孤试了一下风道,“应该是可以,我先前是试过让它载着东西飞起来,虽然有些冒险,但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知道郑孤会在一旁护着自己,德珠顿时不怕了,催着郑孤赶快把风筝放起来,郑孤被她催的无法,只好带着她站在风筝底下,双手牢牢抓住专门做出来的握柄处,然后他数一二三,两个人一起跑向悬空的地方,德珠嘴里说着不怕,但心中还是不停的打鼓,在跑空的时候她猛然闭上了眼睛,同时嘴里发出了尖叫声。
不过她这个尖叫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下落,反而是一种凌空漂浮的感觉,睁开一只眼,发现郑孤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过她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是在取笑自己。
再睁开一只眼,这下她可是真的看清楚了,她和郑孤依靠着那风筝,真的就这么随风漂浮在空中,尽管是不停的在下落,但她已经欣喜的叫起来了,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真的会飞上天!
从天上望地下,呀,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好小,房子像一块小豆腐,而小溪就像一条闪亮的带子,这一切都是在地上看不到的。
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德珠开心的大叫着,要不是怕掉下去,她真想就这么张开双手,瞧她那高兴的样,郑孤提醒道,“小心抓着扶手,不然掉下去了我可没办法救你!”郑孤是会武功的人,轻功也可以飞,不过飞得没那么高罢了,所以他并没有觉得太惊奇。
德珠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依然在那里哇哇地叫着,高兴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好半晌这兴奋劲总算过了,她转过头对郑孤道,“郑孤,我好开心,从来没这么开心过,谢谢你!”
郑孤莞尔一笑,在他心中,德珠的笑比什么都美丽,而且他相信,待德珠看到那东西后她一定会更高兴的!
飞吧,风筝!载着欢笑与快乐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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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风筝为什么老是飞不起来呢?别人的就可以飞起来?”在大明宫里,有一个穿着锦袍的小男孩正一脸不解地摆弄着手里的风筝,一边还不时抬头看看远处宫外的风筝,它们正一个个悠闲地在天上摇头摆尾。
一个年约二十几的宫女与另一个年轻些的宫女走到小男孩旁边道,“皇十子,既然放不起来,不如就不要放了,奴婢带您去玩球好不好?”原来这个小孩子是皇十子李慎,而这两个宫女则是立政殿中的幽香与红菱。
皇十子李慎异常坚持地道,“不要,我一定要把风筝放上去,放到很高很高,这样姨娘就可以看到了!”
说到徳贤,幽香和红菱脸上均是一阵黯默,主子已经失踪两个多月了,皇上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没有找人,宫里的人都在说徳贤昭容是凶多吉少了,本来她们这些人说什么也不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小,难道主子真的已经遭遇不幸了吗?
任谁也想不到的是,最坚信徳贤没有死的,竟然是皇十子李慎,这个不过六岁的孩子,他一直都相信他的姨娘还活着,每天都要往她以前住的寝宫里去看看,希望能看到姨娘已经回来了,希望一次次破灭,但他却从不气馁,依然日日如此。
这一天他无意中看到宫外放起的风筝,突发奇想,自己动手在别人的教导下做了个风筝,然后把想对姨娘说的话写在风筝上,这样说不定姨娘就可以看到了。
其实就算徳贤真的活着,就算风筝飞得再高再远,她也不可能看到皇十子李慎的风筝。这里是京城,而她失踪之处是在江南,相隔如此之远。又怎可能看到?
皇十子李慎不顾幽香等人的劝阻,执意要自己将风筝放起来。可是当时地风并不大,而他一个小孩子又跑不快,这风筝拖在身后竟是怎么也飞不高.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年轻威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幽香和红菱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来者竟是太宗,赶紧跪下道,“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太宗的精神看起来不大好,两只眼睛下有着浓浓地黑眼圈,眼中更是布满了红眼丝,仿佛很久没睡好似的,他摆手让幽香二人起来,同时稍远一些地皇十子李慎也看到了太宗,跪地请安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太宗没有说话。反而走过去捡起他垂在身后的风筝,本想斥他贪玩的话在看到风筝上的字后顿时说不出来了,只见上面写着:
姨娘。你在哪里,为什么一直不回来。父皇很想你。有一次他在你的房间里睡着了,嘴里还叫着你地名字。还有皇十子李慎。皇祖母,幽香姑姑他们都很想你,姨娘,你快回来!
太宗怔怔地瞧着这些字,字亦还很幼嫩,显然是皇十子李慎自己写的,他蹲下身子来对皇十子李慎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皇十子李慎摇头道,“没有人教,都是儿臣自己写的,风筝也是儿臣自己做的,不过儿臣没用,老是放不上去,姨娘也看不到!”他黯然低下了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服。
他的话让太宗心中颇为触动,这些日子他派了这么多人去江南找徳贤的下落,可一个个报上来都是说没找到,随着时间的拖长,人却始终不见,若不是身为皇上地担子还压在肩上,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你真的这么相信你姨娘能看到这只风筝吗?”太宗轻声问着皇十子李慎。
“一定可以地,儿臣相信姨娘一定没有死!”他说的很有力也很坚定,可为什么那双明亮地眼睛中有水光亮起,太宗无言地点着头,他真地需要有个人来告诉他,贤儿没有死,她还活着,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找下去!
“不要哭了!”太宗伸手想帮皇十子李慎擦去已经滚落脸颊的泪水,然皇十子李慎比他快一步抹去泪水,带着一丝哽咽地道,“慎儿不哭,姨娘说过,慎儿是个男子汉,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一个六岁地皇子,一个六岁的男子汉。
太宗忽然觉得很欣慰,这个儿子确实是他几个孩子中最出色的,如果将来他来做皇帝,应该会比自己更出色吧!
韦皇贵妃你做了这么多错事,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生了这个儿子!
恍然间,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对韦皇贵妃的恨似乎已经模糊了,至少没有再牵连到皇十子李慎的身上,他将皇十子李慎放在了与其他皇子一样的位置上!
太宗拿着风筝站起来道,“父皇和你一起把风筝放起来好不好?父皇相信,这个风筝你姨娘一定会看到,一定!”他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贤儿,朕一定会找到你的!
听得父皇要和自己一起放风筝,皇十子李慎高兴地点着头,两人寻了一个空旷些的地方,由太宗在前面拖着风筝跑,皇十子李慎在后面追。
不知是风大的原因,还是太宗跑得快的原因,总之风筝飞了起来,随着皇十子李慎将手里的线放出去,风筝越飞越高,后面两根尾带在晴空中尽情飘飞。
线圈上的线已经全部放出去了,而风筝也飞到了最高的地方,皇十子李慎握着让幽香找来的剪刀问太宗,“父皇,你说人也可以像风筝一样飞起来吗?”
太宗蹲下来替皇十子李慎拉着线道,“人又不是鸟,怎么可能飞起来呢,何况这风筝即使飞得再高再远,线也是握在人的手里,人要它飞就飞,要它落就落,它永远也不可能摆脱人的控制!”
“那它可以挣脱线的束缚啊,这样就不用被控制了,就像现在这样。”皇十子李慎拿着剪刀迟迟未剪下去,头一直抬起望着天上的风筝。
太宗随着他的目光一并望去,眯着眼道,“断了线的风筝,只有坠落一途,它永远不可能再飞起来,这和为君之道其实是一样的,身为君王,你可以让手下的大臣拥有他们该有的权势与地位,但是一定要将他们的线牢牢掌握在手中,让他们高就高,让他们低就低,一旦他们不自量力威胁到你君王的地位,那就只有断线一途,堕落,永不复起!”说到这里他低下头道,“皇十子李慎你记下父皇说的话吗?”
皇十子李慎看看风筝又看看太宗,将他的话细细想了半响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儿臣记下了,不过父皇的话儿臣不是太懂!”
太宗淡然一笑道,“你不懂是正常的,只要记住就可以了,以后你也许会有机会懂,也许没有!”说完这话他收起目光道,“好了,把线剪断吧,希望这风能带着风筝到你姨娘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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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十子李慎应了声,将剪刀对准那线剪了下去,没有一点响声那线就断了,而高飞的风筝在空中顿时打起转来,然后随风飞了出去,渐至人眼不可见之处。
太宗与皇十子李慎默默地看着风筝远去,然在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后面还有一个人将刚才的一幕以及对话都听了个明白。
窦太后其实早就来了,只是看到太宗在后就没出声,一直躲在后面看,头不时微微颔着,她的儿子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待见风筝剪断时,这位太后朝着风筝飞去的方向闭目合起了双手,轻念一声,“老天保佑!”
这边的风筝放完了,另一边却还没,郑孤和德珠乘着那只巨大的风筝在空中任意飞翔,不过这载人的风筝到底飞不久,没一会儿功夫就开始慢慢降落了,而这个降落的地方在郑孤的暗中控制与计算下,如愿落在了他一早就选定的地方。
相较于郑孤的镇定自若,德珠就显得惊奇不已了,她从风筝底下钻出来,左右瞧了一眼讶然道,“咦,这里不是我们来过的湖边吗?怎么会降到这里来的?”
郑孤没有给她答案,而是将她拉到了湖对面被柳树掩起来的院落前,德珠彻底呆住了,这里……这里怎么会一下子多出了一座院子,打开围住院子的杆,痴走了进来,屋子,这里的屋子全是用竹子做成的,竹屋!
这个名字跃入德珠的眼里,它就写在门上方,推门而入,里面的陈设一应俱全,桌椅床铺,很明显全部都是新的,会是谁?
带着这个疑问,德珠回头望向郑孤,然在看到他的眼睛时,一切顿时有了答案,不用问,这一切定然都是他做的。
是了,一定是他上次听到自己说想在这里盖间小屋,所以……
同样的,这段时间郑孤总是神神秘秘地外出也有了答案,他必是来这里了,只是这好快,才多少天的功夫,居然就已经建起来了,而且还是这般的精巧!
郑孤,他必为此花了许多心思!
女孩子总是受不得激动,那眼里的泪光跃然浮现。郑孤从进来后就一直注意着德珠,赶在她眼泪落下前道,“可不许哭,你这是第一次来。要是现在哭了,以后每次来都要哭了。乖,把眼泪收回去,开开心心的!”
“嗯!”德珠笑着答应,将眼闭起,直到把泪水收回后才重新张来。郑孤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带她四处看着,在院子一角还养了几只小鸟,小鸟可爱地模样惹得德珠一阵娇笑,嚷着要把它们放出来,不过郑孤为怕小鸟跑掉,所以没让她放出来。
待把竹屋全然看遍后,两个才走出来,郑孤倚在一棵柳树上对德珠道,“喜欢这里吗?如果喜欢的话只要将你随身的东西带过来便能住了!”
“你真地是为了我而特意建的?”德珠依然沉浸在刚才地震撼中。今天所喜好美太多,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虽已习惯了郑孤待她的好。但是还是忍不住感动。“我说过,只要你喜欢。我便一定会为你做到。德珠你愿意和我一起在这里看日出,看星星吗?”落日的余辉下。郑孤向德珠郑重地伸出了手。
“你……”德珠多少有些明白郑孤的意思,但她不敢确定也完全没有想到。
郑孤仿佛读懂了德珠眼中的意思,他点头目光越过德珠地身影望着西下的夕阳道,“是的!我想你永远陪在我身边,陪我弹琴抚箫,赏星览月,我希望这一生,这一世都不要与你分离!”
停了一下他将目光移回到德珠身上,“德珠,也许我真是个自私的男人,我不想失去你,哪怕将来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我也不想失去你,我想与你成亲,与你白首偕老,笑傲人生!”
“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鼓足勇气问出这句一直藏在心中的话,同时人亦紧张万分地等着德珠的回答。
德珠脸上的笑缓缓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沉静雅秀,这样的她是郑孤所不熟悉地,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活泼,可是他依然爱,只因为她是德珠,若说以前对红雨有过心动,那么对德珠则是由心动转变成刻骨铭心,他可以忍受红雨随别人而去,却无法忍受德珠的离去。
德珠一言不发地望着郑孤,眼中有着许多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落日在她地身后散发着最后一丝余光,鸟鸣虫叫成为这个地方唯一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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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德珠慢慢伸出手,在郑孤俊美的脸上慢慢抚着,一切仿佛又到德珠初醒地那一刻,她也是这个样子抚着郑孤的脸。手缓缓松开,似乎要放下,然郑孤却握住了她的手,让她依然紧贴在脸上,“告诉我,你愿意吗?”他在害怕,这个独自闯荡商海的男人竟然在害怕。
德珠的眼中凝聚起一丝又一丝的茫然,她摇头,“我不知道,郑孤,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很想一生依偎在你的怀里,可是……”她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胸口道,“这里会痛,很痛很痛,就像有人拿剪刀在戳一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明显的川字,“重点在于,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记不起自己的过去,所以我不知道,不知道与你成亲后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会不会引来灾难,郑孤,我不希望你因我而有事,你明白吗?”
在明白了德珠的心意后,郑孤心里顿时为之一松,只要知道德珠不是不喜欢他就好,“德珠,未来是怎样的,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是你我现在的人生却是可以自己掌握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我相信没有什么难关是不可以度过的,你是我心爱的人,你决不会给我带来灾难,我相信!”
他斩钉截铁的说着,但德珠还是不太放心,心中升起的危险感实在太强了,让她真的不能不怀疑,她刚要说,郑孤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抢先说道,“即使你真的会给我带来灾难,我也愿意承受,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因为我的幸福只系在你身上,失去你,对我来说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你……你真的不会后悔?”其实德珠的心中何尝愿意让郑孤伤心,她只是有着太多的顾忌,往日里她可以什么都不想,尽情享受着郑孤待她的好,但真到了重要的事上她还是要想上一想。
郑孤面向德珠,面向夕阳,伸出右手,屈起拇指与小指肃然道,“我郑孤发誓,愿与德珠共结生死连理,不论富贵还是灾难,此生决不后悔!”
德珠突然转过身,与郑孤一并面对着夕阳,然后她也伸也右手举天发誓,“我德珠愿嫁郑孤为妻,此生此世,白首为老郑孤闻得此言高兴的人都愣住了,他一把扳过德珠的肩道,“你真的愿意嫁我,真的?真的?”他一遍一遍地问着同样的两个字,向以冷静果断出名的郑孤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德珠又恢复成那笑嘻嘻地模样,她淘气地用双手地拉着宋的脸颊道,“是啊是啊,从我被你救起的那刻,我就被你拐走了,想逃都逃不开呢!”
郑孤任由她捏着脸颊,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抱起转着圈圈,男人的笑,女人的笑一并围绕在这片静寂的林湖间!
夕阳之誓,连理之约!
但愿一切都能如誓盟之约,此生此世,白首为老!
待得郑孤与德珠从小竹屋回到郑府时,已是近夜时分,郑孤心中欢喜也不隐瞒,当即将自己要与德珠成亲的消息告之了犹伯。
犹伯虽惊讶,倒也不奇怪,这一切都在情理这中,少爷对小姐的宠爱是谁都知道的,甚至为了她而与王家翻脸,至于小姐对少爷的依赖那也是有目共的,现在他们能成一对自是最好。
犹伯惊讶过后很快就高兴不已,他早就盼着少爷能成家立室为郑家开枝散叶,现在可总算要定下来了,只可惜老爷和夫人去世的早,不然他们指不定有多高兴呢!唉,想到仙逝的老爷夫人忍不住又是一阵神伤啊!
郑孤交待了犹伯去准备成婚的事宜等等,他则将德珠带到自己的房里,从书柜的暗格中取出一枝紫凤钗,钗身幽紫光亮,凤钗一头雕成一枝出水清莲,脱俗雅致,郑孤郑重地取出后交给德珠,迎着她异的目光道,“这枝紫莲凤钗是我们郑家的传家之宝,只给长孙长媳以为定亲之物,父母去世之前将此物留给了我,让我娶妻时将其给媳妇带上。”
德珠不想这凤钗还有如此来历,也可说是郑家长媳的身份象征,她既已决定要嫁给郑孤,自不会推辞,点头让郑孤将此凤钗带在她的头上,抚着头上冰滑凉许的凤钗笑问郑孤她带着好不好看。
郑孤微微一笑道,“你带着自然好看,可惜这凤钗只剩下一枝了,不然一对带着更好看!”
“一对?这凤钗是一对吗?”德珠好奇地问道。
“是啊,原本这凤钗确是一对,这枝是凤钗。另一枝是龙钗!”郑孤瞧着德珠,见她齿一动,知她想问什么。便接下去道,“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在我五岁的时候父母曾给我订过一门亲事。这约定之礼便是那只龙钗凤钗!”
这下德珠真是又惊又怒,她气呼呼的退开几步道,“原来你订过亲,那你还来招惹我干嘛,难不成你还想成齐人之美,让我做你的妾室?!”说着就要动手去拔那只已经戴在头上的凤钗。
郑孤赶紧抓住她地手,不让她拔,“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听我说完不行吗?”
德珠用力挣开郑孤的手转过身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不都是你自己承认地吗?”
郑孤不见生气更多的暗喜,德珠如此表现就说明她地心中确然有了自己,他一走到德珠面前,德珠就撇过头不看他,弄得他一点脾气也没有,“这门亲事订下时我才五岁那个小女娃娃才刚满月懂得些什么,都是双方父母的意思。我家和孟家是世交关系极好,我父亲和孟世伯希望亲上加亲,两家成一家。所以便结了娃娃亲,为了表示诚意。我娘就将其中一枝凤钗给了孟家。在亲事订下没多久,孟世伯一家就因生意重心的转移而迁到了浙江。刚开始两家还互有通信,可后来不知怎的,寄去的信就如石沉大海,不见有回信过来。”
“那后来呢?”德珠听得入神,一时忘了生气。
“虽然我对这门亲事不甚在意,但我爹想着早些让我成婚,但亲自去了一趟浙江,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孟世伯一家早在几年前就遭仇人报复,全家连仆人通通被杀,无一人脱逃,其后更放火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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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星?你说地是指我地姻缘?”郑孤大为疑惑,这姻缘难道有何不妥。
天机先生略一点头道,“你这次姻缘起,是因红鸾星动,然此星并非你的正星,此星动于你身不过是因缘际错,误落而之,若是你止了这星动,让其重新归位,那便会为你带来无穷好处,不止富贵,还有尊荣!否则这红鸾之星便会成为你地血光之灾,而你的命运也将被改写!”
郑孤被他说的越来越心惊,这说得分明就是德珠,“请问先生,为何会变成血光之灾?”
神算子以一种肃然的声音说着,“因为这颗星的命格太贵,你不过是一介凡人,根本就压不住这颗命贵至极的红鸾星,正因为压不住所以会遭其反噬,引动血光。”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其实不论你让不让,这颗星都会归位,不过是时间长短与后果不同而已,星动非是凡人所能阻止,所以我劝你还是选择一条对自己好的路走!”
他的话如一根鞭子一样不停地鞭笞着郑孤的心,德珠,他说的是德珠,可为何她的命格会如此之贵,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相信了神算子的话,然信是一回事,心又是另一回事,郑孤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妖异邪美的眼睛,“照你这么说,如此命贵的红鸾星岂不是没人能压得住她?”
神算子亦回看着郑孤的眼深处,一字一句地道,“不!这普天之下,有一人可以压得住她,而他才是这颗红鸾星的真正得主!”
“这人是谁?”郑孤屏气问道。
然这一次神算子没有回答他,微眯了眼摇头说了一句话,“天机不可尽泄,否则必遭天遣,不过你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郑孤缓自回过神道,“你以为我会信?会因你的几句话就改变心思?”信不信你自己最清楚,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我能说的,至于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及时回头的好,命只有一次,失去了就没有了!”神算子严正的说着,刹那间原本妖异的眼变成一片岸然。
郑孤还待再说,他已经起身离位而去,看他的样子竟是要走,郑孤在后面喊道,“你的东西不要了?”
不过跨出几步,可人已经走出好远,直让人以为是眼花,声音从前方传来,“身外之物,何足在惜,身是空,命是空,人生何处不是空!郑孤,不要怀疑我的话,也不要妄想命运可以改变,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错过了,就注定了!”劝诫的话随风吹来,飘入郑孤的耳中。
旁边的人也都听到了,其中一个算命的瞎子重重哼一声道,“招摇撞骗的家伙,尽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随即又对郑孤道,“郑爷您不要在意,这种人就是为了骗银子,那些话也是随口瞎编的,您大可不必理会,您要是不急,不妨让老朽再为您算上一卦!”
眼见那人已经不见踪影,郑孤收回了目光,他也听到算命瞎子的话,摇头示意不必,神算子说的话将他原本的好心情悉数破坏,脑子中不停地回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德珠……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命格会如何之贵!
且不说郑孤如何,再看德珠,她早已随着人群烧完了香,在拿签桶的时候抬头恰好看见观音像,佛眼中流露出来的悲悯让她心中一酸怔在了那里,直到有人叫她时才回过神来,复跪下闭目想着要问之事,然后摇着签筒,听闻一声轻响,心知必是签落地,赶紧睁开眼朝地上瞧去,果然是有一根签静静地躺在地上,当即拾起来,然后朝解签之人走去,询其签文的意思。
满心的期待在解签人的话下逐渐冷却下来,这枝签竟是一只下下签,签文的意思大致是说,她此生尊贵非凡,但命运坎坷多事,且情之一字于她如镜中花水中月,虽可见却不可摸。
取了银子给解签人,未走几步恰见郑孤进来,随口问起他外面的算命先生怎么说,郑孤怕德珠多想,便捡了好听的说与她听。
德珠静静地听他说着,没有插嘴,两人不约而同地隐下了算命者与签文所说的真正意思。
见庙拜完了,便行了出去,因为心中有事,郑孤和德珠都没有再逛街的兴致,相携往郑府走去。
在他们走过的地方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冷眼看着两人的背影,唇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当他把头抬起来的时候终于看清他的模样。
王浩楠!他竟然偷偷的回来了!
直到郑孤与德珠的身影转过街巷不见之后,王浩楠才收回目光,拉低了斗笠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同时在王家,王发财也接到了一封信,信上说二少爷在北上的路中突然失踪,四处不见其踪影,问其是否回到了杭州。
王发财听看得目瞪口呆,他根本就没见儿子回来过,他会去了哪里,王发财一点头续也没有,只得差人在杭州城里找找有没有二少爷的踪迹,如果发现了就赶紧将他带回来,如果他不肯就是绑也要绑回来,王家的事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有事了。可是王发财没有想过,杭州城这么大,如果王浩楠有心要躲起来,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
郑孤对这事一无所知,即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怕,在他眼中王浩楠根本不足为惧,他与德珠回府后发现府里的下人一个个都用怪怪的目光看着他们,问是有什么事又都不说,只瞧着他们奇怪不已。
正在这时,犹伯过来了,他看到郑孤后也是用和其他人一样怪怪的目光看着郑孤,好半天才叫了一声,“少爷,小姐。”
“犹伯,府里怎么啦,你们的样子都好怪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啦?”德珠率先问着,郑孤也是这个意思。
犹伯瞧瞧郑孤,又瞧瞧德珠,脸上有些抽筋,最后他古怪地道,“少爷,还是您自己到偏厅看看吧,那边有人在等您,您看了以后就明白了!”
“等我?谁啊?”郑孤一边说一边往偏厅走到,到底是谁,居然让府里这么多人都用如此古怪的眼神看自己。德珠心里也奇怪,一提裙子跟着郑孤一并去。
待到了偏厅,里面只有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坐在那里,脸太脏看不太清,不过从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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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郑孤进来,马上站了起来,用一种很紧张的语气道,“你是郑少爷吗?”
“不错,我就是,请问你是?”郑孤客气的回答着,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女子在听到他就是郑孤后立刻扑了过来,用那黑黑的双手使劲拉住郑孤道,“郑哥哥,真的是你,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郑哥哥!”
莫说郑孤就是德珠也没她的反应给弄傻了。郑孤愣道,“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啊?”
女子听到他的话,赶紧道,“郑哥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月啊。孟小月!”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抹着脸,想把脸上的灰抹去。可惜她地手本来就很脏,现在这一抹只能脏上加脏。
郑孤好象听说过这个名字,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女子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用碎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来里面是一枝钗子,那枝钗子质地颜色乃至款式都与德珠头上的枝一样,唯一地区别就是一个是凤钗,一个是龙钗。
德珠看到她拿出来的钗脸色大变,手不自觉地往头上摸去,心中已经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郑孤看到这枝龙钗亦是心神大乱,他紧紧地盯着那个自称是孟小月地女子,“难道说你就是孟伯父的女儿。”
听得郑孤记起自己,孟小月欣喜地点着头,再一次抓住郑孤的手道,“郑哥哥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太好了,呜……”
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抱住了郑孤。弄得他大为尴尬,挣脱也不是。不挣脱也不是。
德珠在一旁恨恨地瞪了眼郑孤。然后扭身往外跑去,连话也不说。郑孤情知她必是心中不痛快以为自己骗了她,想追出去,可身子被孟小月死死的抱住,怎么也挣不开,真看不出她一个弱小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气力。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安慰了孟小月,好说歹说总算让她先止了哭泣并放开自己,“孟小姐,你家不是都被仇人杀了吗,怎么你还活着?”
孟小月听得他问起,不由悲从中来,抹着泪说起了当时地境况,原来杀他们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仇人,而是一伙蒙着面的强盗,他们半夜闯入逼问孟氏夫妇。
为是找一件重要的东西和它的秘密所在,在逼问不遂后就残忍的将所有人都杀了,在他们杀人的时候,孟小月也挨了一刀,不过砍的比较浅,并没致命,她娘趁强盗在杀其他人的时候偷偷将她藏在了身下。
让她千万不要动,也不要发出声响,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娘就咽气了她就这样藏在娘亲逐渐冰冷地尸身下,直到强盗放火烧宅的时候她才偷偷爬了出来,她不敢让人看见也不敢去报官,因为她知道一旦让那些强盗知道自己还活着,肯定会来杀她,所以她连夜就逃走了。
本来当时她就想要来投靠郑孤的,可惜在来地路上被人卖到了青楼里,老鸨又打又骂逼着她接客,她誓死不从,老鸨拿她没办法,就让她在青楼里做个打杂的,这才保住了清白之躯,后来她瞅准一个机会从青楼里溜出来,一路上靠乞讨来到了杭州。
听得她把事情说完,郑孤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位孟小月在那场灭门之灾中并没有死,成了孟家唯一地幸存者,也算是留下了一条血脉,“那你知道那群强盗来你家是找什么重要东西吗?”
孟小月茫然地摇着头,“我从来没听我爹提起过我家有什么重要地东西,很可能根本就是那些强盗弄错了,如果真知道的话,将那东西给他们就是了,我爹娘他们也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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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好耳熟啊。好像是她认识的人,德珠一方面听声音熟悉,一方面又好奇他们在干什么,便走了过去,踮着脚要往里面看,可惜那些个乞丐围得水泄不通,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外面的乞丐神情急切,至于那些从里面挤出来的乞丐都是一脸喜色,手里或多或少拿着些碎银子,旁边不时有人看向这里,俱是一脸羡慕的样子,恨不得自己也能来分一些,看到这里德珠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在发银子,怪不得乞丐们这般疯狂。
到底是谁这么大方,给乞丐发银子,德珠心下好奇,便站在一旁,等那些乞丐都领完银子离开后,她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不过这个人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是王浩楠,难怪她会听着耳熟。
王浩楠也看到德珠了,他似乎很是意外,紧接着又一脸羞愧,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背过身快步离去,这下德珠有些不明白了,要跑也是自己跑,他跑个什么?
“喂!你跑什么?”德珠追了上去,想要问个明白。
王浩楠没有再走,停了下来,但还是没回过头来看德珠,“我……我对不起你,不敢见你!”他沉声说着,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想不到你还知道说对不起,算了,反正事情也已经过去了,我原谅你就是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发银子,我记得你不是离开杭州了吗?”德珠虽然恨王浩楠将自己掳了去,但他在那些日子并没有对自己怎么样,也没有趁人之危。
王浩楠偷偷抬眼瞧了她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与他以前不可一世的样全然不同,他低低地说道,“本来是走了,可半道上我又回来了,因为……因为……我舍不得你,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所以就来这里散些银子给可怜地乞丐,没想到会遇到你!”
德珠被他说的有些耳红,绞成手指道,“你知错就好了,过去的事不必再说,不过你把银子都散给了乞丐自己怎么办,你爹知道吗?”
王浩楠身子一震,斜步走到一处屋檐下,瞧着明晃晃地阳光道,“我没有告诉我爹,他不知道我回来了!”
“为什么不说?”德珠然问道。
“我爹的脾气最清楚,我做了对家族不利地错事,引来郑孤地报复,使得王家一落千丈,爹他必不想再见到我!”其实当初王老爷方送他们走,生气固有,最重要的还是怕他继续留在杭州会出事。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德珠默默地问着,她知道王浩楠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做出先前那些不应该地事,理不对,情可原。
王浩楠一摊双手无奈地道,“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呗,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么大一个人总不会饿死的。”
“你还是回家吧!”德珠好心劝着,多少有些不忍。
“不回!”王浩楠很干脆的拒绝了德珠的好意,“有一句话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会回答吗?”
“什么话,说来听听。”德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他先把话说出来。
王浩楠定了定心道,“如果当初我没有将你掳来,如果我比郑孤更早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喜欢我吗?”
德珠手微微一颤,旋即恢复了镇定,她瞥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淡然道,“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如果,也没有假设,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王浩楠没有说话,默然望着宁静致远的德珠,他曾经说下的话他一直都记得,眼前这个女人他必要得到。
在德珠还没回过神来时,王浩楠已经大步走出了屋檐,德珠愣道,“你去哪里?”
“回家!你说的!”王浩楠头也不回的说着,把德珠说得一阵愕然,这个男人心思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硬硬的说着不回,现在又说要回去了,真是奇怪。
家!想到这个字德珠明亮的眼眸黯淡了下来,每个人都有家,她的家在哪里,是郑府吗?月底的婚礼会如期举行吗?她真的会嫁给郑孤吗?所有的问题她都找不到答案,一个也没有,未来是怎样的,谁都不知道,包括她自己。
夜深人静,打更的刚响过三声,一道黑影从郑府中飞了出来,脚尖踮地悄然无声,只见黑衣人一路飞驰,最后奔进了城郊一所无人居住的破庙中,里面早已有人在等候。
里面的人没有蒙面,借着月光脸还是能看清楚的,是王浩楠,而那个黑衣人在进来后也解下了蒙面巾,另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居然就是郑孤的未婚妻孟小月,一个大家闺秀居然会武功,还穿着夜行衣出来,看来此人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
见到王浩楠,孟小月冷着一张脸无半分笑容,她伸手道,“凤钗呢?”
“我没拿到!”王浩楠亦同样寒着脸,他似乎很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
“为什么?”孟小月皱着眉问,“你不是已经按计划接近了那个丫头吗,这凤钗就在她头上别的,你为什么没拿到?”
“既然你也知道凤钗就在她头上,为什么你自己不动手,非要我动手?”王浩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哼!你知道什么,我若是在郑孤眼皮子底下动手,他一定会怀疑我的,这一对龙凤钗的秘密我还没从他嘴里撬出来,岂能就这么暴露了,但是你不同,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拿走那个丫头的东西,他们都不会怀疑到我身上!”说到这里她冷声道,“说!为什么没有成功?”
“我……”王浩楠说了一个字没说下去,看他那样绝对有问题。
孟小月亦是聪明之人。转眼即想到,“王浩楠,你是明白人,组织的规矩你应该很清楚。既然组织答应帮你得到德珠那个小丫头,并摆脱郑孤的纠缠。那么你帮组织得到紫凤钗的秘密也是理所应该地,否则会有什么后果你是知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王浩楠说着低下了头,他对孟小月口中的组织似乎甚为惧怕,“龙凤钗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为什么组织一定要得到?”
孟小月昂头得意地道,“相传龙凤钗里藏着大唐龙脉的所在以及隋唐起义时埋下地一大笔宝藏,有了这个。我们就有了光复隋朝的能力!王浩楠,这件事越早办成越好,否则若泄露了出去,就会前功尽弃,到时候死地可不止你一人,你一家老小都会给你陪葬的,孟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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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楠身子一抖,牙根紧咬,组织的狠毒与利害他是清楚的。当初他要不是一时不甚被胁迫,根本就不会加入进来,现在想退出是不可能了,“这么说来。等你们得到这个秘密后,郑家也会被血洗了。那德珠岂不是也……”
孟小月抬手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办事,这个丫头一定给你留着。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你取得她头上地凤钗,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王浩楠脸上神色几番变化,最后生生咽了气低头道,“是!”
听得他的应声,孟小月略一颔首,“三日后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希望你不会空手而来!”说完她提气纵身远去,破庙中只剩下王浩楠一人,不,应该是两人才对,还有一个孟小月和王浩楠都没有发现的人影隐在暗处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
后几日郑孤一直都陪着孟小月东走走西看看,甚至他还带着她去骑马,这些天里德珠连郑孤的面都很少看到,可把她给弄得不开心了,干脆她也天天往外跑,倒是和王浩楠经常见面说话,聊得多了才发现其实王浩楠并不像他以前所表现的那样,有些地方他还是不错的。
这日王浩楠带着德珠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酒楼,坐在雅座里要了一壶酒和一些酒菜边饮边聊,只是两人分别都有心事,所以这顿饭吃有些淡然。
王浩楠记挂着那天晚上孟小月给的任务,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不能再拖了,他一口喝尽了杯中地酒假做无意地道,“咦,你头上这枝紫色的凤钗倒是蛮别致的,是哪里来地?我也想去买一枝送送人!”
德珠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些迷糊了,顺手将紫莲凤钗拨下来瞪着迷醉的眼道,“你是说这个吗?呵,郑孤给地,只是现在另一只出现了,我这个早就被人忘了,你要是喜欢地话送给你好了!”
自己还没开口她就说要送,王浩楠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有些不相信地道,“真的送给我吗?”德珠吃吃苦笑,一把将凤钗塞到王浩楠手里,“给你,我才不要这破东西,送我都不要!来,我们继续喝酒!”她晃了一下酒杯,送到嘴边一口干尽,酒真是好,可以忘忧,可以解愁。
王浩楠默默地将凤钗放进怀里收好,然后同样端起酒杯与德珠对饮着,一杯接一杯,直到天黑为止。
从酒楼中出来德珠没让王浩楠送,而是一个人歪歪斜斜地回到了郑府,一进大门,就看到正对厅处郑孤正一脸不悦地瞧着她,在郑孤的旁边还有那个碍眼的孟小月。德珠瞥了他们一眼就准备绕过而行,可是郑孤为得就是等她,哪会让她就这么走了,当即叫道,“德珠,你过来!”
德珠别过头不理他,想要走却被人拉住了,拉她的人正是孟小月,只听得她用软软的声音说道,“德珠,郑哥哥叫你过去呢,来!”
郑哥哥?一听到这个称呼德珠心里就不痛快,她甩手挣开道,“我不用你拉,我不去,你要去你去好了!”
见德珠拒绝了自己,孟小月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郑孤眼看着不对,站起来走到德珠面前,刚一走近就闻到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不用你管,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德珠本来心里就不痛快,现在再加上酒劲做怪,对郑孤更加不客气起来。
“德珠,你怎么可以这样和郑哥哥说话呢!”孟小月细声细气的说着,对德珠讲话的态度不甚满意。
郑孤心知德珠是在怪自己最近冷落了她,对她的话也没往心里去,可是待看到德珠的头发时,他的脸色顿时变了,有些急促地道,“你头上的紫莲凤钗呢,到哪里去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孟小月也看到了,果然是没了紫莲凤钗,看来王浩楠已经成功了,想到这里,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暗喜,不过很快就被掩饰下去了。
德珠晃着微醉的头,伸手去摸头发,那里果然没了凤钗,“凤钗?凤钗到哪里去了?”敢情她已经忘了自己将凤钗给王浩楠了,在一阵东寻西找后她看到孟小月头上插着一枝式样与她差不多的凤钗立刻指着她叫了起来,“凤钗在她那里!在她那里!还我!”
说着就要去拔孟小月头上的凤钗,这可是要紧东西,孟小月哪会让她拔,连忙退开一步强笑道,“你看错了,这枝可不是你的那枝!”在后退的时候因为太急,她不自觉的用上了轻功。
德珠不依了,嚷着要非说是她的,郑孤按住德珠的手严肃地道,“这枝钗确实是小月的,她的是龙钗,你的那枝是凤钗,你到底把它扔到哪里去了?”
“我没扔,我……”德珠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记起在酒楼的事,拍着手道,“我想起来了,我把它送给王浩楠了!”
郑孤脸色微微一变,按住德珠的手加了几分劲,“王浩楠?王浩楠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和他在一起干什么?”
德珠扭着手臂不让他抓着,“好痛,你弄痛我了,我哪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天你都没时间理我,我又恰好和他在街上碰到了就聊了起来喽,然后又到酒楼去喝酒,他说我这枝凤钗很好看,那我就送给他啦!”
“你居然把我送你的东西送给别人!你是不是疯了?”郑孤简直不敢相信德珠的话,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居然送给人就给人了,还是给王浩楠那个曾经抓过她的坏蛋。
“干嘛,这东西是你给我的,我爱送谁就送谁,你管不着!”德珠也犯起了倔劲,借着酒气与郑孤对恃了起来。
“你!”郑孤青着脸手高高举起,仿佛随时都会打下来的样,孟小月趁机劝道,“郑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德珠姑娘她可能是喝醉了酒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才会把东西送人的,你就不要怪她了!”
郑孤恨恨地甩下手,这巴掌他终是没有打下去,瞪着眼道,“喝醉了酒,你知不知道这凤钗意义与珍贵,我将它送给你,你居然又送给了别人,你这存心是在气我!”
德珠不甘示弱地回瞪道,“不就是你家传下来的吗?能有多珍贵,紫玉又不是稀罕的没地方找,有钱哪里买不到!”
“你懂什么,这对凤钗里还藏着一份地图!”郑孤情急之下,一时口快,将紫凤钗的秘密给说了出来,在说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可话已经出口想再收回来是不可能了。
孟小月心中掠过一丝狂喜,秘密,紫凤钗的秘密郑孤果然知道,地图,地图在哪里,这枝龙钗凤钗组织里的人仔细研究过,并没有发现什么秘密,难道一定要两枝合在一起才能发现吗?
德珠却是听得糊涂,她不解地道,“地图?什么地图?我怎么不知道。”
郑孤见话已经说出来再隐瞒也没有意思,而且现在这里也就他们三个,干脆直说道,“这个秘密我也是听我爹说起的,他说在这两枝紫凤钗中隐藏着一个关于大唐国运的秘密,不止有一大笔的宝藏,还有大唐的龙脉所在,先祖皇帝当初将这个秘密所在绘成地图,然后将地图分成八份,分别藏在八部佛经里面,而当时跟随先祖皇帝征战四方的一位将军,被先祖皇帝委任将地图藏在经书中,然这位将军却时贪心将地图私自描绘了一份,他怕为先祖皇帝知道,所以专门订制了一对紫凤钗,将这份地图一分为二隐藏入凤钗中,他的手法非常高明,所以不是知道其中秘密的人是不可能发现的。不过做完这一切后没多久他也因病死了,临死前将这对龙凤钗交给了他的好友,也就是我的先祖!”
孟小月竖着耳朵仔细听郑孤说着,深怕漏下一个字,听到郑孤说到将凤钗将给他先祖后就不说了,不由追问道,“那地图的秘密被藏在哪里?”问完这句她才惊觉不妥,干笑了几声掩饰道,“郑哥哥对不起,我只是好奇而已,如果不方面的话就不要说了!”
郑孤重重叹了口气道,“其实说了也没什么,我相信你不会泄露出去的。这凤钗的秘密就藏在那两朵花中,只要晚上将这两根凤钗上面的花叠放在一起然后对准月亮,就会看到一个平常用肉眼看不到地小孔。延着这个小孔将两朵花分别撬开来,就可以看到藏在里面的地图了!”
“原来如此!”孟小月恍然大悟。困扰了这么久的难题终于解开了,她就说这凤钗里面根本就没有地图,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德珠则是听得迷糊,什么龙脉、地图、宝藏,好好地怎么会藏在凤钗里呢。
郑孤无奈地对孟小月道,“你帮我看着她。我去王府把凤钗要回来,这东西可不能丢。”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阴恻恻的声音,“不用去了,你要不回来了!”
“小月你在说什么?”郑孤听到孟小月地声音不解地回过头,却见她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孟小月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紫凤钗的秘密终于被我找到了,郑孤,真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口快说出来,我还没那么早知道呢。不过既然你已经说出秘密所在,那你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我现在就送你去见真正的孟小月!”
然后郑孤地表情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吃惊。甚至于德珠也是,都是一脸平淡。仿佛只是听到一件再正常的事。郑孤淡漠地望着她道,“你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你果然不是孟小月!”
这下轮到假孟小月吃惊了,“什么?难道你已经知道了?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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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孤身形一动。先将还在假孟小月身边的德珠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才道,“当然知道,早在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猜到了,我故意不揭穿你,就是想看看你耍什么阴谋,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了,也不枉我和德珠辛苦的演这场戏给你看!”
说到这里被他护在身后的德珠也探出头来做了个鬼脸道,“傻瓜,当然是演戏给你看啦,你以为我喝那么点酒真的会醉的不知东南西北啊?真笨!”
“演戏?”假孟小月愣愣地重复着这个字,她一直以为郑孤和德珠是真地闹翻了,哪知道原来他们一直都是在演戏,自己设了个圈套让他们钻,哪知道现在却反过来被他们借套生套,把她给圈了进去。
假孟小月不愧是经过风浪的人,很快就镇定了心神,“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假的,我自问这装地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而且所说之事也是以前从真正的孟小月嘴里问出来地,难道她骗我!”杀气在她眼中翻腾,仿佛随时都会窜出来杀人一般。
“不!她并没有骗你,你说地那些事都是真的,让我怀疑地是你的走路与吃饭,虽然你已经极力掂着脚掩饰了,但练过轻功的人在走路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露出些许来,就像刚才你避开德珠时一样,如果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还有一点就是你到这里来第一次吃饭的情景,你说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来的时候还是一路乞讨来的,可为什么你吃饭的时候一点都没有饥饿的样子,也没有看到美味时的高兴,反而一直都是一副慢条斯里的样子。
你本意是想这孟小月是大家小姐,吃饭一定不会狼吞虎咽,所以你极力模仿,却忘了你先前说过的话,这样就产生了矛盾,也让我彻底对你起了疑心,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将这些告诉德珠,直至有一天晚上我跟随你去到破庙,听到了你和王浩楠的谈话,这才知道原来你假扮孟小月的目的是为了得到这对紫凤钗,以及紫凤钗中的秘密。
为此我将我的发现告诉了德珠,并与她定下了这条引蛇出洞的计谋,让你这条蛇自动暴露出来,果然你在探得紫凤钗的消息后就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而且还想像对付孟家那样,杀人灭口,我没有说错吧?”
假孟小月静静地听着,像是听着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一样,临了她望着郑孤诡异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想到了这些很了不起吗,只要紫凤钗在我手里就行了,至于你们,组织是不会让知道秘密的人活着的。你们必然要死,区别不过是死在谁的手里!”
郑孤冷笑着,脸上全然没有惧怕地意思。就连德珠也是一些都不怕,瞧着他们的样假孟小月心中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你们给王浩楠那枝凤钗是假的?”
郑孤说道,“紫凤钗自然是真地。若是用假的很容易被你们发现,而且就这几天功夫根本造不出一枝一模一样地假凤钗来,所以我们只能用真凤钗引你们上钩,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还走不走得了!”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假孟小月露出一脸的不屑,“郑孤。我知道你本事很好,但是凭你还没资格留住我!”
郑孤慢慢地笑了起来,“我是没资格,但是有人有这个资格!”说着他抬手拍了两下,特意没有关紧的大门顿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进来地是一大群手持火把的捕快,为首的一个膀大腰圆,太阳穴凸起,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是武功高手。他双手一挥,让捕快们将假孟小月团团围住。
这一下假孟小月终于害怕了,指着郑孤道,“好你个狡诈的家伙。原来早有埋伏,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我真是小瞧了你!”
不等郑孤说话。德珠从他背后钻出来吐着舌头道,“不是郑孤太狡诈,是你太笨。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处处是破绽,栽了这个跟头是活该!”
假孟小月被德珠气得半死,要不是有诸多捕快虎视眈眈地围着让她不敢轻举妄动,早就过来杀了这个胆敢奚落她的臭丫头了。
为首的捕快看假孟小月被众人围着逃不出去,就放了心走到郑孤面前冲其抱拳道,“郑爷真是多谢你识破了这个反贼的真面目,要不然就让她给得逞了。”大唐的宝藏和龙脉所在啊,这东西要是让那些反贼得到了,到时候朝廷追究起来他们杭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全脱不了干系。
郑孤亦回礼道,“燕捕头好说,这个女贼身后还有一个庞大地组织,昔日浙江的孟家就是被他们给灭了满门,若是你能顺藤摸瓜将他们这个组织给挖出来,那可绝对是大功一件!”
“哈哈!”燕捕头听着郑孤的话很是受用,当今朝廷对反贼恼恨无比,若他能立此大功,那可绝对不止是一个小小地捕头了。
假孟小月听着他们的话怒道,“郑孤你不要高兴地太早,组织已经知道这紫凤钗在你手里,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组织迟早会派人来取地,到时候你一样活不了命!”
郑孤略略一笑,看不出有什么惧怕的成份在里面,他走过去对假孟小月道,“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孟家早在几年前就被你们灭门了,而龙钗凤钗也肯定为你们所有,为何一直到几年后你们才到这里来?”
假孟小月有些犹豫,似乎在想要不要说,好一会儿她才冷笑着道,“孟小月当初确实没有死,不过不是她命大,而是我们有意要留她一条活口,好问出这对紫凤钗地秘密所在,哪知被我们折磨了一年她也不肯说,后来看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就将她杀了了事,其后数次想来杭州找你,都因事耽搁了,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可惜功亏一篑,郑孤,我们真是小看了你!”
“我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你是谁?第二,你们怎么会知道紫凤钗中有藏宝图?”郑孤冷着脸问道,这些人真是毫无人性,孟家人包括孟小月对这凤钗中的秘密都是一无所知,他们却将其全部都杀了,要不知道眼前的人绝对难脱一死,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哼!不怕告诉你,我在组织中的代号是明月,至于紫凤钗的秘密是如何得知的你不用知道!”
郑孤突然大笑起来,假孟小月,也就是明月被他笑的一阵发虚,怒喝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太蠢!”郑孤冷然道,“其实这紫凤钗中根本就没有什么藏宝图,真正的藏宝图只有一份,就藏在十三经中,可惜那几本经书不是在皇宫就是在将相王府里,你们根本不可能得到!”
这一下不止明月愣了,连燕捕头也是一怔,倒是德珠还是一点不吃惊的样子,她替郑孤答道,“这是当然,郑孤早就把实情告诉我了,刚才他对这个女人说的什么把两枝龙凤钗并在一起,然后透过星光就可以看到上面的小孔之类的全是骗她的,不这样怎么能让她把自己暴露出来。”
“你胡说!藏宝图明明被描下了一份藏在这凤钗中,这个消息绝对不会错的!”明月根本不相信郑孤的话。
郑孤抬头看了一下夜色淡然道,“现在是晚上月亮也在,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试试,两枝龙凤钗一枝在你头上,另一枝……”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突然提气朗声朝左侧喊道,“王浩楠,你出来吧!”
王浩楠?他在这里?每个人的心头都浮现出这个疑问,燕捕头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听到郑孤和明月的话,知道王浩楠也是与她一伙的,心中凛然提刀戒备,同时让那些捕快们提高警惕,别让人犯跑了!
郑孤喊了一声后,一条人影****而入,不过并没有如燕捕头以为的去搭救明月,人影落地后静站而立,什么动作也没有,来人正是王浩楠!
“王二少爷,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入了反贼组织,你可知道这谋反的罪名是要诛连全家的!”燕捕头在震惊过后说着,是啊,谁能想到堂堂二大富豪中王家的二少爷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居然去当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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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发财与人抬着王浩楠尸体离开时,恨恨地瞪着郑孤,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郑孤所杀,但郑孤无疑有份在里面。
不止如此,还有大儿子,若不是他苦苦相逼,自己又怎会将两个儿子送往北方呢,不去北方大儿子就不会死,如此一来他竟将两个儿子的死都归到了郑孤的头了。“郑孤,你害的我家破人亡,这笔帐我必然要和你算回来!”这是王发财离开时留下的话,没有人知道,这个因仇恨而疯狂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这段插曲过后,郑府重归宁静,王发财自埋葬了儿子后也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紫凤钗的秘密被破解了,它的秘密就在于没有秘密,而这对凤钗也重新插回了德珠的头上,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五月中旬,再有半个月就到了他们成亲的日子。
这一天郑孤偕德珠到其名下新开的钱庄去瞧瞧,其后又在街上买了些成亲时要用的东西,当然最主要的就是为德珠量身定衣。
“喜上加喜绣庄”杭州最有名的绣庄,那里的东西绣工每一件精美无比,价格自然也是奇高,除非是真正的富贾大商,否则是不会来这里订做衣服的。
按着德珠自己的意思在那里选定了一件嫁衣,要到五月二十几才可以拿,这还是郑孤要他们尽快赶制的结果,否则怕是要到六月,其实这嫁衣早就该来定了,只是前些日子为着孟小月的事,使得嫁衣之事拖下来。
郑孤与德珠走在街上低声说着话,这街上人多的很,不时与人擦身而过,突然一个中年人在与他们交叉而过走了几步后,又停下了脚步低头自言自语地道,“咦,这位姑娘看着好眼熟啊,是谁呢?”
如此低头想了好一会儿,他猛然拍着自己的大腿,“唉呀,这不就是右骁卫将军长孙晟入宫为妃的女儿吗?皇上现在满江南在找的不也就是他吗!”想到这儿他赶紧回过头再看,但哪里还有适才的人影,找遍了整条街也没有发现。
“奇怪!奇怪!”中年人一边懊恼不已,一边又连声奇怪,他听说这位皇上最为宠爱的贵嫔娘娘出宫后是在江南府失踪的,怎么如今出现在杭州府。难道说是自己看错了?
想到这儿,他回身问着身后的仆人,可有看见刚才地女子。由于这街上都是人,所以仆人们不是没看清楚就是弄不明白他讲的是谁。搞得他气恼不已,大骂他们是蠢才!
气也气了,骂也骂了,该怎么办呢,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应该不会,当年他在右骁卫将军长孙晟府中曾见过她女儿,如此美貌见过一次绝不会忘,是她!一定是她没错!
她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听说皇上现在为了她茶不思饭不想,要是自己能助皇上找到她可是大功一件,对!不管刚才看到地人是不是她先告诉皇上再说,想不到来杭州探亲还有此等收获。
想到这儿他顿时有了主意,立马回到客栈将徳贤昭容娘娘有可能在杭州的消息写在信上。然后用蜡封好交给仆人,叫他日夜不停地赶路,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带到长孙府。至于他则在杭州等消息兼且探查徳贤昭容娘娘的下落。
之所以不让仆人将信送到皇宫,是因为凭仆人这种身份根本就进不了皇宫。反而会因此耽搁了事情。还不如告诉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由右骁卫将军长孙晟去面呈皇上。
京城神龙殿
自徳贤失踪后。太宗日夜牵挂,对后宫诸妃的临幸少了许多,不少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在神龙殿过夜。
这一两年间宫妃死了不少,前有先皇后与韦皇贵妃,后有烟洛与美菱,现在徳贤又失踪,宫里的主子少了不少,而皇上又不怎么涉及,所以这段时间是后宫最平静的时刻。
若说其中有什么惹人注目地就是去年被太宗宠幸过的何婕妤与秦婕妤先后怀孕被太宗晋了位份,不过由于二人出身寒碜,所以只晋为美人,两人的产期都在八月份,其中秦氏的肚子特别大,七个月的身子都快赶上人家临盆的肚子了,太医已断言其怀的是双胞胎。
这一日杨妃从皇后的坤宁宫商议完事出来,看春色尚好便到御花园里走走,未行几步忽闻花闻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泣声,好像有人在哭,心下奇怪便询着那哭声走了过去,果见一人坐在石凳上低泣,看那衣服应该是宫里地主子,由于她低着头是以没看到杨妃。
杨妃身后的宫女一看其头上连发钗也没得带,便知是美人以下的身份,清了清嗓子喝道,“见了杨妃娘娘还不快请安!”
女子听到突如其来地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哭花的脸一看,果见杨妃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慌乱竟双膝一屈跪了下去,“臣妾给杨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唉,不用行此大礼!”杨妃单手扶起她,仔细看了一下道,“咦,你是太极宫地屏婕妤吧,本宫见过你好几次!”
屏儿见杨妃认出了自己垂首道,“回娘娘,正是臣妾!”她极力咬着下唇不让哭声逸出来,但越是想止住就越是止不住。杨妃拉着屏儿到一处亭子里坐下,让跟着地宫女到亭外站着,身边只余一个贴身的绿衣。
起初屏儿不敢,但杨妃执意要她一同坐只得遵从,待得坐稳后杨妃方道,“屏婕妤,本宫看你刚才哭得甚是伤心,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不妨说出来与本宫听听!”
屏儿怯怯地拿了锦帕擦去脸上的泪痕,心下踌躇,想说又不敢说,杨妃哪会看不明白,她笑道,“没事,尽管说出来,本宫助皇后协理后宫,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就是了。”说到这里她想了一下又道,“本宫记得你和徳贤昭容的关系很要好,可是在为其担心?”
屏儿先是点头,隔了一会儿又摇头,把杨妃看得不明不白,屏儿不敢看杨妃,低头绞着帕子道,“回娘娘,我确是担心贤儿姐姐,但我相信贤儿姐姐吉人天相一定可以平安归来的,我真正担心的我的父亲和娘亲!”
“你父亲和娘亲?他们来京城看你了?”杨妃皱了一下眉头道,“本宫记得你父亲是杭州的知府,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宫中各个妃子的背景她多少都了解一些。
屏儿点头道,“臣妾刚刚接到娘亲寄给我的信,她说父亲出事了,有人向皇上告发江南有官员贿赂,而其中的名单上就有我父亲,现在他已经被罢官带到京城的宗人府来受审,我娘亲和大娘她们都一起跟着来了。”说到这里她又哭了起来,“我好担心,好担心他们,万一父亲要是被判定有罪的话,一定会坐牢的,说不定还会杀头,到时候我娘亲该怎么办,她就我一个女儿,可是我现在连见都见不到她。”
“屏婕妤不要难过。”杨妃安抚着道,“那你有没有去求过皇上?”
屏儿咬着唇道,“我还没去求过,刚刚才收到的信,而且就算我去求了也不见得有用,以前贤儿姐姐在的话我还能让她帮我求求皇上,可是现在她又不在,宫里其他的人我又不认识!”
“所以你在躲在这里偷偷的哭?”杨妃总算弄明白了她哭的原因,“唉,你也别太难过了,生死由命,你父亲若命不该绝的话一定会没事的!”
杨妃正自摇头之际,屏儿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凳子上滑跪在地边哭边道,“娘娘,求您帮屏儿救救父亲,您要屏儿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说到最后她头也磕了下去,撞在那石地上。
她这一来可把杨妃搞得手忙脚乱,“唉呀!屏婕妤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可不论她怎么拉屏儿都不肯起来,只一个劲地磕头求着。
杨妃无法之下摇首道,“屏婕妤,不是本宫不帮你,只是这事涉及到前朝政事,非是我等女子所能干涉,你应该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本宫虽有这心却无这力!”
屏儿还是不死心,哀求道,“不会的,皇上这么相信娘娘,只要您肯帮我父亲说几句话,他一定会听的,求求您!”
杨妃还待要说,瞥见屏儿哭得如梨花带雨,惹人心怜的样子后又停住了,目光轻闪,不知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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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紫兰见此,走到屏儿的另一边扶道,“屏婕妤,您就不要为难我们家娘娘了,娘娘都说没办法了,您再这样跪着也没用,还是快些起来吧!”
屏儿看杨妃一直没说话,而紫兰又如此说,不由心灰下来,难道真的是没有办法,可恨自己身为人子竟帮不了父母。
其实屏儿真正挂心的是她娘亲,她父亲待她并不好,因为她是庶出的又是个女儿身,对她和她娘亲都冷淡的很,可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父亲,一旦他有什么事,娘亲要怎么办,她一个人身子不好,根本就活不下去。正自神伤之际,杨妃突然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痕,口里幽幽地说着,“想不到你对父母的孝心竟如此可嘉,也让本宫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唉……罢了,看你如此可怜,本宫就勉力为你一试吧!”
屏儿万万想不到杨妃竟突然会改口答应帮她,惊喜过后就要跪下谢恩,被杨妃一把拉住,“你先别忙着谢,本宫只答应帮忙,又不保证一定成功,皇上平日里很是恨贪官污吏,这事……”杨妃为难地蹙起了娥眉,屏儿摒着气息不敢打扰,只一脸紧张地瞧着杨妃。
在一阵思索后,杨妃心中有了计较,“这样,我现在就写一封信让人带到我家里,让他们帮忙查查看你父亲所犯之罪究竟如何,只要不是主谋,这事就好办许多,如果能查到他是被冤枉的那就更好。”她停了一下道,“你先写封信出去让你娘亲不要太着急,等本宫家中人把事情调查清楚后,本宫再向皇上求情,这样要比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去和皇上说好!”
屏儿万没到平日没怎么交集的杨妃会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她,她欣然点着头,泪水又涌出眼眶,“娘娘大恩,屏儿感激涕零,多谢娘娘!”
杨妃缓然一笑,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再度拭着屏儿脸上的泪,“好了,感激的话留着等你父亲没事后再说吧,别哭了,这么美的脸蛋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真是美丽!”她低声称赞着屏儿,直把屏儿说的不好意思起来,但她还是照着杨妃的话止了哭泣。
杨妃高兴地拍拍她的手道,“这才对嘛,来,到本宫那里去坐坐,然后把详细的事都和本宫说说,你在宫里认识的人也不多,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本宫当你姐姐吧,反正本宫也没妹妹!”
屏儿听到这话惶恐不已,连连摇手道,“屏儿不敢,娘娘乃万金之躯,屏儿如何敢高攀!”
“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咱们入了宫都是服侍皇上的,理应一视同仁,除非你是看不起本宫!”杨妃佯做不高兴的道。
屏儿见杨妃说的诚意,自己要是再不答应的话也说不过去,只得点头同意了。其后又随杨妃一并去了看乐宫。
一路上杨妃不时宽解着她,又大赞其容貌秀丽,清雅动人。迟早会得皇上垂青,把屏儿说得极是不好意思。
不过杨妃确实没有骗屏儿。她送出信后没多久,鲁府里就开始四处打探,最后将探得地消息反馈给杨妃,杨妃瞧了以后暗自点头,这鲁直在身为知府期间多次收贿。
且数额不小,若真按这罪定下来,按个流放的罪名都是轻的。不过杨妃心中显然另有打算,她再次叫人带话到鲁府,尽一切力量帮鲁直销毁这些罪证,好让他无罪释放,最好是官复原职,至于究竟能到哪个地步就不得而知了。
站在自己地寝宫里,杨妃望着外面繁星点点的夜空。右手闲意地抚摸着身边的芍药,开的再艳也不是牡丹。
唇边泛起一抹深意而幽远的轻笑。三个月了,徳贤昭容还能回来吗?如果她真还活着。不可能一直找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已经死在江南了。皇上现在不肯接受还派人四处找寻。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他应该死心了吧?
数天后,在鲁家的干涉以及杨妃的求情下。鲁直最终被判定是受无故受冤,其本身并无受贿之事,无罪释放,官复原职。这件事得到了圆满地解决,鲁直除了受几天牢狱之苦外一点事都没有,屏儿在收到消息这个消息后喜极而泣,她也知这件事全赖杨妃帮助,对杨妃感激涕零,不然该何以为报。
另外在杨妃的说情下,屏儿得以召其娘亲进宫见一面,从其娘亲口中得知父亲已经准备后天起启回杭州复职了。而鲁直也知这一次能脱难全赖有个在宫里的女儿,对屏儿娘亲的态度大为改变,不时夸她这个女儿生的好。
人就是这么现实,屏儿听得苦笑,不过想必以后娘亲在府里日子能好过一些吧,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临近要送娘亲出宫时,屏儿和其娘亲都是眼泪汪汪,一入宫门深似海,谁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别说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杭州,就是同在京城也见不到。
按下这边不提,太宗忙完政事后靠在椅子上揉着额头,神色疲倦,福海凑上去小声道,“皇上,内宫局已经备了牌子,是否让其拿进来给您翻?”
太宗闭着眼微一摇头,“不必了,朕今晚不想召任何人,让他们撤下去吧!”
福海再次上面一步用更小的声音道,“皇上您还是点一个吧,太后已经问过奴才您最近一直没召寝的事了!”
太宗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目,将福海迫得低下了头后冷声道,“太后什么时候说的,你又怎么说!”
福海听着太宗不善地语气,当即伏在地上,额上冷汗亦冒了出来,但他不敢伸手去擦,垂低了头道,“回皇上,太后是今天早上刚问的,奴才说……说……”偷眼瞧了太宗一眼后道,“说您是因为政事繁忙,这才……”
“行了,你不用说了!”太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他站起来道,“朕要一个人到外面走走,你不要跟着来。”
“喳!”福海跪移开路,让太宗走了下去,待他走后这才擦去脑门上地汗,然后起来整理桌案上的物件,待将奏折一本本叠好走出来后,突然看见远远地有一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还没走进那人就冲着他道,“福公公,皇上可在里面?”
听着声音福海认出了来人,正是皇上面前地大红人长孙晟,他忙道,“长孙大人,皇上刚刚出去了,您有什么事吗?”
长孙晟来不及喘气就再度问道,“你知不知道皇上去哪里了?”
福海很少见长孙晟有这么急切的时候,逐说道,“不知道,皇上只说要一个人去走走,不让奴才们跟,可是出什么大事了!”
“不!不是出事,是有好消息!”长孙晟素日冷静地脸上满是兴奋,他对福海道,“福公公,你快派人去找皇上,就说有贵嫔娘娘的消息了!”
贵嫔娘娘?福海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贵嫔娘娘。待见得长孙晟兴奋的样猛然想到,他说的一定是徳贤昭容,隔了这么久徳贤昭容终于有消息了。想到这儿福海哪里还敢耽搁,立马派人和他四处去找太宗。长孙晟在此等着太宗来。
此刻夜已不早,各宫地灯都已经熄了,只余零星一两盏还点着,乘着夜风太宗漫步在宫墙夹院里,偶尔有几个值夜的奴才见到他均无声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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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却见夜正空中,明月如盘,月华似水,好快,一转眼又到了十五,这月是团圆了,可人呢?唉,想到这儿太宗不由长叹了口气,找了这么久都没贤儿的消息。难道他真该死心了?
当日带了贤儿一并下江南时,在江南时他看到了红雨,这个与众不同地女子。这个与“她”有三分相似的女子,第一眼看到她地时候直以为是“她”活过来了。他想将她带回京城。可是她却出了让他意外万分的话。
一心人……好大的口气,虽貌有几分似性却不似。她到底不是“她”,其实与“她”最相似的人早已在身边了,这个只有三分貌似的女子,既然不愿那他也不想勉强,他替她赎了身,放了她自由,也不枉相识一场。
离别地时候她来送他们,他也第一次见识了她双手弹琴的技艺,确实出神入化,本以为可以就此离开,不想却会遇上暴民****。
贤儿!想到这里心顿时又痛了起来,若不是遇上暴民,贤儿也不会受伤,更不会与他失散,特别是想到她为他挡刀时,殷红的鲜血如泉水喷涌,她身上的白衫子转瞬就被染红,看到她忍痛回眸一笑,心竟没来的痛了起来,那是他第一次尝到为她而心痛的滋味,为什么?
太宗甩甩头,不再去想这个难解的问题,找不到人想什么都没用,正在这时,东奔西找的福海远远瞧见了太宗的身影,赶紧跪过去捋袖跪下直奔要紧地话说,“皇上,长孙大人求见,他说有徳贤昭容的消息!”
“什么?真有消息了?”太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已经找不到了,哪想却突然听得消息,就如沙漠里地人找到了水源一样。
福海点着头道,“启禀皇上,长孙大人确实这么说的,他现在正在神龙殿中等候!”
一听到这里,太宗顾不得再说什么,一甩袍子快步走去,福海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他。这一路疾走,比往常快了许多,长孙晟一见太宗过来立马拍袖跪倒,“臣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太宗一边让长孙晟进殿,一边急切地问道,“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你说徳贤昭容有消息了,是真地吗?”刚才福海出来的时候已经吹熄了里面大部分地灯,所以现在光线有些昏暗,福海此刻又领着当值的两个小太监将灯点了起来,其中一个小太临在听到太宗说徳贤昭容时候神色微微一动,旋即又恢复正常继续点着灯。
长孙晟也是难捺激动,“回皇上,确是真的,前些日子回杭州探亲的魏大人派人疾报说在杭州看到了徳贤昭容娘娘,魏大人以前在臣府里曾见过娘娘,想来应该不会认错才对,奴才连夜进宫就是想请皇上派人去杭州寻找徳贤昭容娘娘。”
太宗有些懊恼地道,“杭州?该死的朕怎么就没想到去江南以外的地方找呢,可恶,既然魏大人说见到了,那应该不会错,那么事不宜迟,朕现在就派人去杭州,一定要把徳贤昭容给找到!”
长孙晟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看来女儿还没有死,真是苍天垂怜,“皇上,臣也想去一趟杭州,不知皇上能否恩准?”自女儿三年入宫为止,他都三年没见过女儿了,若她真在杭州,那么就可以找到她后与她见上一见。
太宗正欲答应,突然又犹豫起来,他踌躇几番脸上不时变化着神色,最后好像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右骁卫将军长孙晟,朕决定亲自下杭州!”
他这么一说可把长孙晟给吓了一大跳,皇上出宫非同小可,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就真是万死不能赎罪了,赶紧劝阻道,“皇上这万万不可,您是天子之尊,怎么能亲自去寻娘娘呢,万一要是有什么事,老臣等人要如何向天下交待,皇上您请放心,臣一定会找回徳贤昭容娘娘的!”
一旦太宗决定了的事很少有改变的,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抬手制止长孙晟继续说下去,“徳贤昭容是在随朕出游时失踪的,那么这一次,朕一定要把她找回来,你不用说了,朕不在京的期间和上次一样,由你来主持朝政,一直到朕回来为止!”
长孙晟还待再劝,但太宗已经不给他机会了,直接让他跪安,去准备画像调派人手并快马加鞭通知杭州的衙门,全力搜寻徳贤昭容的下落。当然那些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谁,就像江南一样,他们只知道这是京城下来的命令,却不知道画像中的人是谁。
至于太宗则准备明日一早就动身,亲下杭州,他一定能找回贤儿的,带着这个兴奋美好的心情太宗踏踏实实地睡在了龙床上,贤儿,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见皇上已经睡下,福海带着那两个小太监退了出来,关了门,留那两人在外面守着,他自己则也去睡了。
这两个小太监一个叫小勇子,一个叫小猛子,都是才二十几岁的样子,其中小勇子待福海走的不见人影后对小猛子说自己肚子疼,要上一下茅房。小猛子不疑有它,随口应了,让他快去。然小勇子在走出小猛子的视线范围后,却没有往茅房的方面去。而是向着相反地方向飞奔而去。
他去的方面正是看乐殿,杨妃的所在,说来也奇怪,本来已经歇下地杨妃听得有人通报,居然又再次起来了。将小勇子宣了进去。
杨妃靠座在床上,小勇子在行过礼后走近几步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杨妃静宜的面容顿时连番数变,目光税利地望着小勇子道,“你确定没有听错?”
小勇子低声道,“回杨妃娘娘的话,奴才当时就在神龙殿里随福公公点灯,亲耳听长孙大人和皇上说的,绝对不会有错,奴才是偷溜过来告诉你的。”
杨妃缓缓点着头,其实她一早就信了小勇子的话。只是有些无法接受,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地人现在怎么会突然蹦出来,太宗他竟然想要自己亲自去找她。接她回来!
杨妃想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对小勇子道,“好了。这事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别让人瞧出不对来!”
“喳!”小勇子没有再多说话。打了个千退了出来。
他是走了,可杨妃也没了睡意,她站起来在房里来回走了好几趟,神色一会儿一个样,这样想了近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有了计较,叫紫兰拿来笔墨后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拿信封封了交给紫兰,叫她无论如何今晚就要将这封信送出宫去,交给宁府的宁福大人,这位宁福是她母亲的弟弟,也就是她的舅舅,当初便是靠了他才替屏儿的父亲洗脱罪名的。
且不说这夜是怎么过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太宗就去了上阳宫将自己要出宫的事告诉了太后,太宗早已打算好了,不管太后同意不同意,他都是要去杭州的。
然让他没想到地是,太后在知道他要去杭州寻徳贤后,并没有太多阻止,只提了一个要求,若这次再寻不回徳贤昭容,皇上必须在宫中发丧,便说徳贤昭容已经染病身亡,从此不得再找寻她的下落!
太宗知道皇娘亲这是为了不让他再因女人之事而心神不定,以致影响朝政,所以他没有反对,默默地应了。
临出来前,太后让他路上小心,多带些人手护卫,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毕竟他身上所牵的乃是整个大唐地安危!
从上阳宫出来,太宗再度回到神龙殿,这一次又有人在求见,不过不再是长孙晟,而是宁福,他见到太宗后立时下跪行礼,问其是何事,令太宗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也说发现了徳贤地踪迹,不过并不是在杭州而是在蒙古如此遥远地地方。
这一下太宗不禁有些迷糊了,一个来报说是在杭州,一个来报又说是在蒙古,怎么会如此悬殊,太宗好生想了一番未能想出答案来,本来用过膳后就准备动身的事也因此而耽搁下来。
蒙古,要说是杭州他还不曾多想,毕竟杭州在江南边上,贤儿出现在那里也情有可原,但是蒙古就另人费解了,按理来讲她是不会出现在那么远地地方,除非……想到这里太宗眼神一亮,除非是有人故意将她带到那里去了,难道是想借此来胁迫他什么?应该也不会,。
这一想竟是连到了中午也不觉得,太宗只觉左右为难,他决定不下自己到底该去哪里好,去了一边又怕另一边是真的,到时候一旦错过就晚了!
头疼,当真是头疼,太宗决断不下之时想到了一个人,着福海去宫外将他请了进来,希望他能给自己指点一番。
“阿弥陀佛!”突闻一声佛号,一个身披袈裟的大和尚随福海走入了神龙殿,和尚进来后先是喧了一声佛号,然后才向坐于案上的太宗行礼,“贫僧了空见过皇上!”
太宗一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离座起身,走到他身前道,“了空大师,今日匆忙请你来,实乃朕有一件事难做决定。想借大师之佛法给朕指引个方向。”接着他将心中所烦之事说了出来,临了问道,“大师,你佛法高深。应该有办法知道哪个人说的才是正确的!”
了空微带了一丝笑颜道,“贫僧佛法未精,无法得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能告诉皇上,照自己的心走!”
“照自己的心走?”太宗重复着这句话,无法理解他话中地意思。
了空低头拨着手上的佛珠道,“正是,红尘万丈。冥冥中许多事情都有着因果循环,如果皇上与徳贤昭容缘份未尽的话,那么您一定可以找到她,只要您按照自己所想地去做就行了,皇上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贫僧相信,无为而为,无意而为,才是最正确的!”
太宗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只是事一关已,有些看不明白而已,如今经了空一点拨。顿时豁然开朗,他朝了空回了一个佛礼道,“有劳了空大师了。朕明白该去往何去了。”说完他将福海招了进来。命其去长孙府宣旨,着长孙无忌从已经点齐去寻徳贤昭容地人马中带一队去蒙古寻找。其余的则依旧跟着他去杭州。
是的,其实他的心里根本就是相信徳贤在杭州的,所以他去了,至于让长孙无忌去蒙古,也是为以防万一罢了。
五月二十五,杭州城内最近出出入入地人特别多,很多都是生面孔,但瞧着样子似乎不太简单,这些人正是太宗从京城派来寻找徳贤的,由于先前送来的画像无故失踪,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先在各处待着,等着第二批画像的到来,而这画像由太宗身边的图海带着,他们赶过来还需要四日。
杭州有河,静潺流水,青山两岸,水光晴好,扁舟轻摇,竹筏为泛,只道是世外桃源。
郑孤与德珠站于竹筏上,任那竹筏在河里慢悠悠的漂着,此时并不是水运繁忙的时候,所以偌大宽阔的河面上没有几只船。每当微风拂过水面,便会带起一圈圈的涟漪,然后涟漪又在扩大中慢慢散去。
风拂面,柳招手,郑孤负手站在竹筏上遥望对岸地景色,最近几日他一直忙着成亲和商号的事,难得有像现在这般清新的时候,许是因心情好地原因,他竟瞧着这样不出名的河,比江南地西湖还要美,西湖充满了胭脂花气,这里却是清新脱俗。
德珠慢然坐倒在竹筏上,望着静谧微波地水面出神,好快,再有几日就到了要成亲的日子,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为什么临到头来,心情却一日沉似一日,仿佛压了块大石头似地,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
伸手去碰触水,没有丝毫阻碍,整只手掌就没入水中,然后掬起一捧手,再然后看着水从指缝中落下,重归河中,这水就如游子,这河就如母体一般。
正当此时,郑孤与德珠一并听到了歌声,举目而望,却是一只小船在竹筏前摇过,上面的船夫一边摇桨一边唱着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朴实自然,没有章法,应是率性为之,却完美的抒发出心中的高兴与舒畅,远要比一些所谓的曲子要来的动听。
船夫也看见了郑孤二人,他憨笑了一下,口中的歌并没有停,随着船桨的摇动,船慢慢远去,歌声亦在风吹水动中远去。
郑孤尚不觉得怎样,德珠却是有些羡慕,为什么这个船夫就可以如此单纯的快乐着,他应该没有什么钱也没什么名,兴许他全部的财产就是一条小船外加一间小屋,可他却活得这般舒服。
“在想什么?”耳边突然响起郑孤的声音,回头一看他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不过他没有看自己,而是远望着已经成为一个小黑点的船只,德珠淡淡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道,“你觉得这歌声好听吗?”
郑孤收回目光轻声道,“好听,可是我不会唱。”
话才刚说完,旁边的德珠突然哼起了歌,赫然就是刚才船夫唱的那首,德珠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将其记了下来,歌词曲调几乎完全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远不如适才船夫所唱,郑孤在惊讶过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德珠哼的时候一直注意着郑孤的表情,待看到其皱眉之后立即停下了哼歌声,带着一丝无奈道,“你也发现不对啦?我虽然能记得他唱的歌词和曲调,但却缺了他唱歌时纯粹而单一的快乐心境,所以一样的歌从我口中唱出来就变了味!”
她的羡慕,她的怅然都写在脸上,这样的德珠,这样的表情,让郑孤产生一瞬间的恍惚,好陌生的感觉,仿佛他从来不曾认识过!郑孤低头失笑,他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德珠是他即将要娶的人,岂会有陌生一说,将这个古怪的念头赶出脑海后,郑孤伸手托起德珠的下巴,让她眼睛看向自己,然后正颜道,“德珠,为什么我最近一直觉得你不快乐,是因为我最近事太多以致冷落了你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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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伯派了人去府衙报官后,也跟着人群到了红雨阁,教他意想不到的是,这里竟然又躺了一具死尸,这一夜之间郑府就出了三具尸体,真不知是怎么回事,而且看情况,似乎不止有人要杀少爷,还有人要杀小姐犹伯瞧着地上的尸体,走到郑孤身边道,“少爷,这个人和刚才那些是一批的吗?”犹伯来得晚,所以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待知道这人是因救德珠才死地后微叹了口气。
郑孤对犹伯道,“犹伯,派人收拾两间客房,我和小姐的屋子里都死了人,肯定是不能睡了,今晚就先睡客房吧。”说是睡,也不过是休息一下而已,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多事,哪还有心情睡觉。
犹伯点点头,有些迟疑地拉过郑孤悄声道,“少爷,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恐怕不简单,很有可能是有人来寻仇,这样地话是不是该把您和小姐的婚事延一延,等把事情调查清楚后再行礼?”他这样说并非没有道理,万一要是这些人逃走地人不罢休,在婚礼地时候再来行凶杀人可就麻烦了,倒不如待把那些人抓起来后再说。
郑孤稍想了一下后道,“不,婚礼不能延,一定要照常进行,咱们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不止杭州,其他地方也有,那些人说不定已经动身了,现在再说延,肯定来不及通知,这样一来对咱们郑家地声誉会有极大的影响。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这样,今天已经是二十五了,还有两天功夫,从现在起一直到婚礼结束为止,你叫府里人多加戒备,万不可放松,另外婚礼当天,我和燕捕头商量一下,让他也帮着派些捕快来看着,我想这样那些黑衣人一定会有所忌讳的。”
犹伯想想少爷说得也有道理,只得同意了,着手下去部置了,真想不到,好好的会出这种事,还是在办喜事的前两天,真是晦气。
那个已经没有气息的老者看,耳边亦一直回响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小姐,我是府里的许伯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惊讶,不像是装的,难道他真的认识自己,可惜他当时只是叫自己小姐,没叫出名字。也没来得及说出他的老爷是谁,是谁?到底是谁?德珠不停地试着去回忆,但最终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还有那些黑衣人,他们为什么要来杀自己。是何人派遣?没了以前的记忆,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头绪地。
“德珠!德珠!”郑孤叫了好几声才把德珠从回忆中叫醒过来,“是不是被吓到了,不用怕,有我在,没事的!”
德珠摇摇头。她并非是怕,只是不明白而已,“我没事,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有事地?”
郑孤看她既没被吓呆也没其他的不适,这才放下了心回答道,“我是听到打斗声才过来的,在你之前也有人潜进我屋里想要刺杀我!”
听得有人要刺杀郑孤,德珠顿然一惊,脱口道,“那你可有事?”刚问出她就知道自己这话多余了,要是郑孤有事哪还能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想到这儿她垂目道,“是我糊涂了!”
郑孤被她脱口而出的关心震地胸中暖意充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我没事呢,那两个刺客见杀我不成就自杀了。我想应该是有人花钱雇他们来的,放心吧。万一他们再来。我有着一身的武功不怕他们,倒是你。我可真有些担心!”是啊,德珠一些武功也不会,要不是今天有个人拼死护着她,恐怕早在他们赶到之前德珠就已经没命了。
德珠微微一笑,握着他的手道,“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不用担心,而且我也会逃,哪能这么容易让他们抓到!”
“话虽如此,可我并不能一天到晚护着你,这样,从今天开始我让那些个护院统统在你的屋外戒备,这样即使真有人来,他们也可以帮着撑到我过来。”郑孤边想边说,德珠不愿他过于为自己担心,便允了,正自说着,负责收拾客房的丫环禀报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去睡了。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说燕捕头到了,正在他房里瞧那两具死尸,郑孤便叫人护着德珠先去客房休息,自己则去看燕捕头有何发现。
按下郑府不提,再看那四个黑衣人,他们一路奔掠,深怕后面有人跟来,在东拐西弯后,转进了一处不起眼的破屋,那个面黑狰狞的中年人正在里面,看到他们进来后立刻道,“怎么样?成功了吗?”
四个黑衣人相互望了一眼后屈膝跪下,齐声道,“属下有负大人之命,请大人责罚!”说完他们就低下了头,等着接受责罚。
“什么?你们四个人去居然没能杀掉一个弱女子,还受了伤?”中年人已经看到四人身上地伤,他有些不相信,这几个可都是他手下精干的人,怎么会如此没用,他按下惊讶后道,“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那个被郑孤伤了手臂地领头者闻言将在郑府的事一一说了出来,中年人在听到他们描述地老者形貌与武功时,抓着桌沿地手不由用上了劲,若他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应该是长孙府地奴才许伯,以前他在京城时曾见过,这个老家伙一身武功很是不错,难怪能以一敌四。
可恶,他怎么会到那里去的,难道长孙晟已经知道他的女儿在那里了?所以派许伯来保护,可是这也说不过去啊,要是长孙晟知道了的话,不可能只派一个人去保护的,看来目前除了他们之外,应该只有许伯一个人发现她在郑府,他还没来得及通知别人就被自己的手下杀了。
待手下人将事情说完后,中年人眼中泛起厉色,“虽然你们没有暴露了身份,但事关紧要,必须要完成,今晚你们没能完成任务,郑府一定会加强戒备,如此一来想再杀她就困难多了,你们知道该怎么样了?”说到这里他话中充满了怒气,过了今晚,皇上再有一天就可到杭州了,到那时他想再动手也晚了。
跪着的四人在听到中年人的话后脸色齐齐一变,眼中浮起绝望之色,敢情他们已经明白中年人话中的意思了,四人在回来请罪时多少还抱着一丝生还的希望,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绝望过后,四人一起举起了右掌。
正在他们准备自裁时,一只雪白的信鸽飞了进来,停在中年人的肩膀上,在信鸽的脚上还绑着一卷小纸,中年人面现微喜,将纸条从信鸽脚上取了下来,展开来放在灯火下细看,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着头,随即将纸条放在烛火中烧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抬起头对那还跪在地上的四人道,“我可以再给你们几个一个机会,若你们能做好的话,我便饶你们一死本来以为已经必死的四人听到中年人这句话,顿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齐声道,“多谢大人暂时不杀之恩,属下等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请大人尽管吩咐!”
“好!”中年人嘿嘿一笑,“你们先下去休息,等有事的时候我会叫你们,如果这一次再失败的话,你们知道后果!”
四人应了声正要下去,那个领头模样的人突然站住了脚对中年人道,“大人,我们在郑府的时候,发现还有一拨人也和我们一样入了郑府,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她,而是郑府的当家主子郑孤。
“哦?”中年人颇有些惊讶地道,难道是京城的那位另外派人做的?应该不至于,否则也不会再给自己信上的那个指示了。
他想了一下后对黑衣人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不必去管他,只要到时候做好你的份内事就行了。”
黑衣人不敢多言,应了声退下去治伤了,中年人站在屋里,瞧着外面逐渐开始亮起来的天色,今天已经到了,指示应该也会在今天到,明天,一切都在明天,是成是败就见分晓!
此时,在宫中有人亦是彻夜未眠,在等,等信鸽的到来,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一只雪白的信鸽带着纸条落在了窗台上。
圆润的指甲将纸条抽出来慢慢展开在眼前,杭州,真的在杭州,长孙徳贤你果然没死,美丽的脸上浮起一抹恨意,她是宫里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可她现在居然还好好的活着,难道真是她命不该绝?
拿着纸条在房间里来回的转着,一夜她都在等,可等来之后心却愈加的不静,皇上也去了杭州,他必然会找到她。
不过她竟要嫁给别人了,呵呵,皇帝的女人居然失忆嫁给别人,这岂不是在皇上脸上掴老大一个巴掌,只要这婚礼一过,洞房一入,那么皇上还会将她带回宫吗?
她不是皇上,猜不懂皇上的心思,所以她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想对策,如果这次在杭州有人行刺皇上,而行刺皇上的人又是他的话……想到这里她掩唇笑了起来,这事一定会很好玩,而结果也一定会很好玩的,如果这次徳贤昭容还能逃过的话,那她就认了,待回得宫中再好好的玩吧。
贞观七年五月二十五
“德珠,记不记得那日我们在夕阳下竹屋前许下誓约,你我结为夫妻,过了今天我们就是夫妻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竹屋那里看日出好不好?”
“好!郑孤,我答应你,不论是夕阳下,还是朝阳中,我们都不会分离!”
贞观七年五月二十五
终于,终于到了这一日,郑孤与德珠成亲之日,本来德珠是住在郑府里的,并不需要再从其他地方迎过来,但是若不走这一趟,热闹就要大减,所以这日一早德珠的花轿便会从郑府抬出,绕城一圈,然后再度回到郑府。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光是吹打的就有数十人,在八人抬的喜轿前吹着琐呐等,彩纸花瓣一路洒去,喜娘,丫环,以及抬嫁妆的脚夫跟着一路,整个队伍总长足足一里,郑家之财力可见一斑,所过之处,无不引来围观之人的赞叹,不止如此,迎亲队伍中还有人不停的向周围扔着糖果,喜饼等物。
德珠穿着嫁衣,戴着红头巾坐在宽阔舒适的轿中,今天的她挽上了头发,再不是以前长发垂肩的少女打扮,她真的要嫁人了吗?她恍惚的问着自己,一切都好像在做梦,嫁人……好幸福的字词,以后她将会有一个一心一意待她,偕首共老的夫君了,他和她会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孩子……想到这个词,德珠心中的喜悦如被浇下一盆冷水似的,在瞬间荡然无存,反而激起无尽的凄凉与痛苦,孩子!她揪着自己的心。好疼好疼地感觉,孩子!
“这里就是杭州城?”微服南下的太宗带着一群禁军经过日夜兼程的赶路后终于踏入了杭州城,他还是第一次来杭州。虽急着寻人,但杭州地热闹和繁华还是让他停足了一下。
紧跟在侧的唐俭让做寻常人打扮地禁军注意着四周后。走到太宗身边道,“主子,这就是杭州了,这里的热闹和江南差不多,在往前走一些就是杭州的知府衙门了,是否现在就过去?”
太宗点点头。若换了平日他定要好好领略一下杭州的风土人情,无奈现在心系他人,再美再繁华的地方他也没心情,正要举步,突然看到前面来了一只迎亲地队伍,呵,人可真多,连太宗看了也不禁赞一声好气派,应该是杭州的大户人家在娶亲吧。不知轿里的新娘子会是什么模样!
太宗低头失笑,想他两次大婚娶皇后,虽然隆重庄严。。却不似现在这支队伍那般热闹,他站在原地。准备等那迎亲的队伍过去后再走。
突然间一阵异风平地而起。吹起了新娘轿中遮下的轿帘,在吹起轿帘后风势还不止。直到将轿中新娘的头巾也吹起后才势尽散去。
德珠好端端的坐在轿中,却被突如其来的怪风吹起了头巾,赶紧将头巾拉住,免得被风吹落,透过掀起的轿帘她看到外面有好多人都围着自己地轿子看,其中……其中……
刹那间德珠的身子如遭电击,僵在了那里,抓着红巾的手慢慢垂下,与那脸一样苍白如纸!
她看到一张脸,很陌生,她从没见过,然如此陌生地脸却自动在她脑海中化成生动的模样,生气地,高兴地,伤心的,落泪地,唯一相同的是,这张脸的主人的衣服上总是绣着腾空欲飞的龙!
是谁,到底是谁,德珠捧着头痛苦万分,脑袋像是被灌了水银一样,又沉又重,还伴着一阵阵撕裂般的痛苦,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深入钻出来一样。
外面的队伍依旧是喜闹暄天,抬着轿子一晃一晃,全然不知里面的新娘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是谁!德珠咬着唇拼命抵抗着那股痛苦,本来艳红的唇在她的牙下,逐渐渗出一丝比唇还要红的血色,然后一丝丝血逐渐汇合成血滴,染红了牙后缓缓滴落……
德珠的眼不由自主地跟着血的坠落而移动,在这滴血中她看到了一切,过往一切的一切,快乐的,痛苦的,悲恸的,狠绝的自己。
就这么想做朕的妃子吗?放心,朕会满足你的,不过朕向你保证,你将来一定会后悔!
若徳贤的血能让皇上开心一些,即使流尽又有何妨,皇上是徳贤的皇上,也是徳贤的夫君,没有哪个做妻子会希望看到皇上现在这个样子!
老天虽然带走了南阳,却也将你带到了朕的身边,它要你代南阳活下去,继续这个一生一世的诺言,为你,朕可以走出神龙殿!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朕一件事,一生一世,永远都不要离开朕!朕再也经不起第二次的生离死别!
泪破落如珠,划过凄美的脸庞落在手中,很轻,很烫,屈手慢慢握住这滴醒世的泪,一身嫁衣的她笑了,凄凉的笑了,原来……原来她的一生早就许人了,原来……原来于梦魂中曾出现过的人就是她的夫君,也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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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捕头好生想了一番道,“回皇上,德珠姑娘的来历小的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是郑府的当家郑少爷去江南时救回来的,这位德珠姑娘被救上来地时候失了忆,并不知道以前的事,这名字也是后来取的,至于说到相似,小地觉得她与画中人至少有八分相似!”
八分相似?福海听到这句话有些吃惊,这世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吗?还是说……想到这儿他低下头在太宗地耳边轻声道,“皇上,您看这位德珠小姐会不会就是咱们要找地人?”
“江南……失忆……”太宗没有理会福海,只是反复念着这两个词,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喝然道,“朕知道了!”
“皇上?”所有人都愣愣地瞧着激动不已的太宗,不解他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兴奋,只有温良玉大概猜到了原因。
太宗待兴奋稍退了一下后展颜道,“贤儿,贤儿她真地在这里,太好了,难怪朕一直找不到她,原来她被人救起后带到了这里,并且失去了记忆!”激动之下他忘了掩饰徳贤的身份,脱口而出,这也证实了鲁直的猜测,画中人竟然是皇上的女人,旋即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整个人顿时如筛糠一样抖了起来。一得到徳贤的消息,太宗迫不及待地道,“燕捕头,快,快带朕到郑府去!”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燕捕头竟然没有立刻应声动身,反而露出为难害怕的神情,旁边的鲁直也差不多,嘴唇不住的动着,却又没有声音发出。
福海见状道,“燕捕头,皇上的话你没听见吗?可是还有什么事?”
燕捕头垂下的头悄然望了鲁直一眼,然后用着极小的声音道,“回……回皇上,今天是郑府少爷和德珠小姐的成亲之日!”
这话一出,包括太宗在内,每一个人都是呆若木鸡,福海几个更是彻底傻掉了,他们是从宫中出来的,最清楚不过,皇上的妃子怎么能和别人成亲,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太宗铁青着脸,那样子像是随时都会爆发,福海几个在后面相互看了一眼,谁都不敢说话,鲁直他们跪在地上更是一动不敢动。
虽然还没有确定,但太宗已经认定德珠就是徳贤了,不行,他绝不能让她嫁人,即使她没了记忆,那也是他的妃子,他一定要赶在成亲之前将她追回来!如此想着太宗勉强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慌怒之意,瞥见冲鲁直他们还跪在地上,踢了他一脚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朕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朕要你人头落地!”
可怜鲁直被吓的不轻,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与燕捕头一并领着太宗等人匆匆往郑府赶去。
另一边,在一间小屋里,中年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天上,仿佛在等什么东西,突然,一点黑点闯入了他的视线,他忽地大步跨出了屋子,伸手往空中一招,那个黑点俯冲而下,落在了他的手上,原来是一只信鸽,也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消息。
中年人从信鸽腿上取下纸卷,展开后上面的字并不多,只一眼便可扫过,但他看了很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紧。
慢慢的,他攥紧了纸条,将它捏在手心中,“来人!”他突然大喝一声,随着他的声音,几条人影从各处飞射而出,并排站在中年人面前齐声道,“大人!”
中年人嘴唇一动一合,讲着纸上的所说的事,待手下人都明白后,他又拿过他们的刀,在刀柄上用指劲刻下一个字,四个人,四把刀,一直到最后一把刀刻完还给手下人后他才沉重地道,“你们记着,这一次行动是必死的行动,一会儿不论有没有成功,也不论有没有被抓,你们都必须以死完成计划,听明白了吗?”
手下四人决然点头,早在当初事情失败的那天他们就该死了,现在能多活两天已经幸运了。
中年人见状很是满意又道,“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你们死后我会各发一笔钱财给你们的家人,让他们下半辈子能够衣食无忧,好了,你们可以下去准备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待手下人都散去后,中年人也离开了小屋,在离开时他带走了鸟笼子,这时里面的两只信鸽都已经回来了。
且说花轿在一路的雷声闪电中来到了郑府门口。郑孤早在府门口等着了,今日的他换上了一身新郎倌地衣服,俊美的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他依礼走到花轿前踢了一下轿门。
待他踢完后,喜娘掀起轿帘迎出了新娘。然后扶着新娘子与郑孤一并走入了郑府,此时郑府里地喜堂已经布置完全,众多宾客亦在堂中等待,必须要等新郎新娘行完礼后,酒席才可以开始。
犹伯在里面看到郑孤迎了新娘子进来。笑得都合不拢嘴了,眼中更是有泪花浮现,盼了这么些年,终于盼到少爷成亲了,可惜老爷夫人死得早,不然该有多开心啊!
司礼的人见到他们进来站好后朗声道,“新郎亲娘拜堂!一拜天地!”
郑孤侧目望着被红巾盖住脸地德珠,眼中满是温柔,这个礼行完后,她便是他的妻了。他会用他的一生来守护她,直至天地尽头,德珠。我会让你幸福的!
郑孤的头拜了下去,可是新娘子却笔直地站着。身子不停地发抖。但不管喜娘怎么催促她都不肯低下头。
正当郑孤万分不解时,她突然一把掀起了红头巾。露出那张绝色地姿容来,只是那双美目中正不停地滴下泪来。
郑孤被她这大胆莫名的举动吓了一跳,宾客等人更是惊奇,从未见过有新娘子如此大胆,在拜堂时自己把头巾扯下来的。
郑孤伸手握了徳贤的手道,“德珠,你怎么了?好好的把头巾扯下来干什么,有什么话等拜完头再说!”
徳贤不停地摇着头,凄楚无比的目光让郑孤心慌莫名,徳贤的唇不停地颤抖着,那话明明就在唇边,可看着郑孤的目光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无奈之下她只好闭了眼不去看郑孤,“我……我不能嫁你!”每说一个字,徳贤的泪就滚落一滴在郑孤地手上,微热的泪去灼伤了郑孤的心。
犹伯看着情形不对,赶紧上来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别胡闹,快把头巾盖上,人家都看着呢!”他扯着徳贤扯在手里地头巾想重新给她盖上,可是徳贤怎么也不肯松开手。
徳贤将目光转向犹伯,“我不能嫁给郑孤,这个堂也不能拜!”美梦终会醒,德珠,将只会存在于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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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徳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外面地雷声和闪电一下子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天亦恢复了晴朗,阴沉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郑孤目不转睛地盯着徳贤,似乎明白了什么,以一种哀恸的声音说着,“你恢复了记忆对吗?”
徳贤没有否认,缓缓点下了头,“是,在花轿里,我记起了以前所有地事!”她真的不想伤害郑孤,不想伤害这个待她至情至性的男子。
“所以你不愿嫁我?”郑孤的眼中有着深深的刺痛,他已经忘了别人的存在,心中,眼中,只有一个她!
徳贤伸出手,再一次去碰触那张俊美的脸,然入手,却是湿湿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泪竟已滴落下来,徳贤死死地忍住想要抱住郑孤痛哭的冲动,“不是不愿,是不能!”
郑孤抓住她想离开的手,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脸,让那温暖与冰冷并存的手贴着自己的脸,“为什么?”
“因为……”徳贤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待转目见犹伯已经将那些宾客与司礼的人统统请出了喜堂后才道,“因为我是皇上的女人,皇上已经来到杭州了,我就是在花轿里见到了他才想起以前的事,他迟早会找到我,如果我嫁给了你,到时你必死无疑!郑孤,我不想你死,我想你好好的活着,我知道你是真的待我好,所以我更不能害你!”
当徳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表示不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她都已经决定恢复原有的身份,与太宗回宫,继续做她的妃子,而郑孤,从此除了梦魂中再不得见!她宁可郑孤恨她怨她,也不要他因为自己而死!
“皇上的女人?”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郑孤就愣在了那里,再听不进任何的话,脑中不停地回复着这句话。好半晌后他才艰涩地问徳贤,“你真的是皇上地女人在问的时候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那只是他听错了,又希望是徳贤说错了。可是这一切只是希望而已,徳贤含泪的双眸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是!我是皇上地女人,当今太宗天子的徳贤昭容!”
再一次得到确认,郑孤只觉得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灰暗无比,他早就知道德珠地身份不简单,但只以为是哪个大官或王爷的女儿。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是皇上的女人,哈哈哈!他竟然去抢皇上的女人,他真是不自量力!
嘲讽的笑慢慢逸出嘴角,手也无力再抓住徳贤地手,就那么垂下,两只手一齐垂下,没有一丝力气,如同飘零的落叶,“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我宁可这一生都不知道!”
“因为我不希望你死。你是个很好的人,不应该为我而死!”徳贤说着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郑孤受伤的眼神。
郑孤木然地看着她的背影,“你很爱他对吗?否则不会只看到他便想起了以前的事。德珠,告诉我。告诉你有没有爱过我。像爱他那样的爱我!”
徳贤没有回头,她不敢去面对郑孤。仰头想将眼泪收回去,可是这一切都是徒然无功,泪依然如雨一般落下,她哽咽着道,“郑孤对不起!”
本来木然没有表情的郑孤听到这句话,猛然抓着徳贤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让她看着自己,“我不要听对不起,我只要你回答我地话,有没有爱过我,说啊!”他使劲地摇着徳贤,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徳贤于泪光后看着状似疯狂的郑孤,她拉下他地手,以一种因无奈而伤的表情说着,“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我们始终是不能在一起地,从我入宫那一天起就注定我这一生只能有皇上一个男人!我们从相遇开始就是一个极大地错误,而相爱更是错上加错,郑孤,忘了我吧,忘了德珠,就当……”说到这里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在伤郑孤的同时也在不停地伤着她自己,“就当我们从来不曾遇见过!”
郑孤双目欲裂大声地道,“不!明明相遇,我怎么能当不曾遇见过,明明爱过又如何能当不曾爱过,你这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他一把握住徳贤的手腕,紧紧的,如要将她溶化一样,“德珠,告诉我你爱过我吗,皇上又如何,只要我们离开这里,天下之大,他未必能找得到我们!”
素来冷静自恃的郑孤如今却被情感压倒了理智,因为爱,因为在乎,所以他忘了一切,但是徳贤没有忘,宫中的岁月让她学会了很多,她低头垂视着被郑孤握住的手腕,很疼但是很温暖,仿佛又回到她与郑孤骑马相伴的日子。
骑马遨游天下,笑傲红尘吗?
徳贤的眼中慢慢透出向往,就在郑孤以为她动摇的时候,那张好看的菱形红唇中清晰的吐出一个又一字,然后这些字又组成一句一句的话,“我们走了,那你的生意呢,这郑府上上下下的人呢,你忍心让他们为你而死,你忍心将你父母留下来的产业扔下不管?
我又何尝不是,宫妃与别人私奔足以让我的家族诛连九族,死无葬身之地!”
每说一句,就感觉到握着的手松一分,直到她全部说完,郑孤已经完全放开了她的手,是啊,他们怎能如此自私,仅为一已欢愉就让无数人为他们陪葬!
红色的嫁衣,红色的新郎服,本来美好的一切在这一刻却成了极大的讽刺!
“啊!”深嘶的吼,悲切的痛,无奈的伤,都聚集在这一声中,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是皇上的女人,为什么皇上可以拥有一切,而他却只能拱手相让?!神算子的话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应验了,真的句句都应验了,那不是他的红鸾星,只是因缘际落,误落而之!不论他的选择这是什么,这颗红鸾星都会归位,那不是他能拥有的,错了,什么都错了!
郑孤突然指着上天大声道,“既然不能相伴,为什么要让我们遇到,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吗!”
“郑孤,不要这样,不要!”徳贤泣声道,“这一世是我负了你,如果有下一世,我必然还你,再不分离!”
郑孤眼中如要泣血一般的赤红,“我不信来世,要还你就今生还!”刚说完看到徳贤如泣如诉的眼神,他顿时没了力气,喃喃道,“今生你也还不了,还不了!”
正自哀切之际,外面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十几个人闯了进来,郑府的下人看到杭州的父母官鲁直也在里面,没敢阻拦,让他们一路无阻的走了进来,除了闯进来的人以外,还有数十个明刀明枪的捕快衙役将郑府团团围了起来,搞得人心惶惶,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
犹伯正自安抚着各位宾客,见他们走了进来,看那架式绝对不是来喝喜酒的,今天真不知是怎么回事,先是新娘反悔说不能嫁,接着又来了这么一帮子人,还不知道何事呢!
犹伯迎上去冲鲁直拱手笑道,“鲁大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来喝咱们少爷和德珠小姐的喜酒的吗?”犹伯刚一说就知道不对了,因为鲁直和周围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鲁直拿着帕子擦头上的不停冒出来的冷汗,对犹伯的说话摇头作答。
太宗也听到了犹伯的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快步穿过宾客往喜堂中走去,未等进门,他便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至于旁边那个男子不用想他也知道就是那个什么郑孤,怎么处置他以后再说,现在他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那个曼妙的身影上,太宗试探地唤了声,“贤儿?”
徳贤的身子如遭雷击,僵在了那里,这一声贤儿她有多久没听到了,现在这声既熟悉又陌生,同样亦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是皇上的妃子,默然回首,花轿中所见的脸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太宗……
静然相望,却是无言相对。两个人没有任何动作,唯有泪千行,徳贤已经分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哭。而太宗是因为激动,兜兜转转。他终于又寻到了以为失去的她,这一次杭州真的是来对了。
激动过后太宗箭步上前不顾有人在场执起徳贤地手道,“贤儿,你还记不记得朕,朕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他们说你失忆了,那现在呢?”
迎着他期望的眼神徳贤不知心中是何样感受,是重逢的惊喜还是曾记否地悲伤,她缓缓道,“皇上,臣妾已经想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您是皇上,臣妾是您的贤儿!”微侧地目看到郑孤在听到他们的话时身子颤了一下。
听得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太宗更高兴,不停地说着,“那就好!”这三个字。紧接着他的神色又复杂起来,一个劲地望着徳贤,在徳贤还未有所反应前他一把将其拥入怀中。
紧紧地拥着,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他沙哑地声音在徳贤耳边响起,“贤儿你知不知道自你失踪后朕找得你好苦。他们说你死了,朕不信。一直在江南找,可一直找不到,直到右骁卫将军长孙晟说有人在杭州见到你,朕才亲自到杭州来,终于看到你了,朕好想你!”太宗的心是坚强亦是脆弱的,他有着他所不能承受地痛!
徳贤任由他抱着,这个怀抱她记得,熟悉而又温暖,可是她还是会觉得冷,她想去那个不会有别的女人来分享的怀抱!
不!不可以再想,她是昭容,是皇上的妃子,只有皇宫才是她真正的归宿,除此以外,一切都是空,是虚!
郑孤冷然站在那里,表情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紧紧握住的双手泄露了他真正的心思,皇上,那真的是皇上,德珠要跟他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他不甘心!想动,可是看到被拦在外面的犹伯等人一脸焦急地模样后又生生止了这股冲动!
诉了自己的相思之苦后,太宗终于放开了徳贤,他这才有时间打量一旁的郑孤,以及他与徳贤身上那碍眼至极地新郎新娘服,眼骤然冷了下来并逐渐泛起一阵寒过一阵的杀意,“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会拜堂?”问着徳贤,但那眼始终盯着郑孤。
徳贤心中一凛,知太宗已经动了杀心,赶紧跪下道,“回皇上,这位是臣妾地救命恩人,如非他相救臣妾早已命归黄泉。臣妾醒来后对以前地事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他见着臣妾无家可归,甚是可怜,便收留了臣妾,这成亲也是因为他可怜臣妾而已,并无其他意思。”徳贤只字不提任何情字,只有这样说才能让太宗以为她和郑孤之间并无情感纠缠,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息了杀郑孤的
徳贤停了一下见太宗目光连闪,看不出是何意,又续道,“不过幸喜地是臣妾在拜堂之前恢复了记忆,想起来了以前之事,所以没有酿成大错。请皇上看在郑先生并非有心犯错的份上,饶过郑先生!”徳贤看出太宗这么久才找到自己,肯定不会现在就责罚自己,如今危险的是郑孤。
郑先生?咋听这陌生的称呼,郑孤只觉心如刀割,德珠,你是为了保全我吗?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所要的只是想与你在一起而已!
太宗在徳贤泪痕未干的脸上扫过,真如她说的那么简单吗,若只是这样,为何这名叫郑孤的男子会用这般仇恨的眼神看着他,太宗越过跪地不起的徳贤走到郑孤身前,直视道,“是你救了朕的贤儿?”
一句“朕的贤儿”宣誓了徳贤的所有,郑孤暗自咬牙,接触到徳贤哀求的眼神时,牙几乎要咬碎了,为了保护无辜的人而活下去吗?
指甲嵌入肉中的痛让郑孤清醒了过来,闭目将所有恨与不甘都吞入肚中后,他凝然冲太宗跪下道,“回皇上,是草民救了徳贤昭容娘娘!”
太宗沿着他的人绕了一圈道,“你可真是够大胆的,居然连徳贤昭容娘娘都敢娶啊,这世间只怕你是头一份吧!”话中隐含森然之意,这礼虽然没完成,但始终是娶了,什么理由都不能掩盖。
“草民有罪,草民当时并不知她是徳贤昭容娘娘,请皇上责罚!”郑孤深深地低着头,他不敢抬,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打向皇上。
徳贤听到郑孤的几句回答,微微松了口气,郑孤,活下去,至少这样我以后在宫里能不时想想你,想想你过得可好!
听到他的回答太宗突然笑了起来,亲手扶起郑孤道,“不知者不罪,你救了徳贤昭容娘娘的事朕还没有谢你呢,很好!很好!”不知为何听到这两个“很好”徳贤的心颤了一下。
太宗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折回徳贤身边将她扶起,柔声道,“贤儿,你在这里耽搁的也够久了,随朕回去了好吗?”待见徳贤侧目瞧着郑孤后他立即会意过来,“你放心,郑孤救你有功,朕不会怪罪她的,待朕回京会还会命人赏赐于他,以彰他救你之功!”
得太宗亲口许诺,徳贤终于安心地吁了口气,温婉地随太宗走了出来,从此以后她再不是德珠,这个名字和郑孤一样只能存在于记忆中。她知道身后的郑孤一直在看着自己,但她只能忍住,死命的忍住不让自己回头!
郑孤,好好的保重自己,即使是为了我,你也要活下去!
郑孤跟在徳贤的身后亦步亦趋,他知道自己不该跟,不该看皇帝的女人,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德珠,所以即使只是再看一眼他也不愿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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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孤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箭穿心,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徳贤。
徳贤看着绝情的皇帝冷冷地哼了一声,继而用身上的半截箭猛戳心窝……
太宗我保重
血自喉间而下,很快体内便像什么在绞一样的疼,徳贤缓缓地笑着,她知道是酒中的毒药起了作用,很快呢,呵呵,这样的日子她早已经过够了,现在是到解脱的时候了,人死之后,什么都不会带走,就连忘记也一样,她恨的够久了,现在是到给自己解脱的时候了!
身子慢慢向后倒下,然后摔在那下满了血的地上,她已经听不到幽香惊恐的叫声了,在眼完全阖上之前,一张又一张的脸在眼前闪过,
烟洛,屏儿,美菱,妙香,妙玉,小全子,小寿子,哥哥,还有……还有那个让她许下下辈子诺言的郑孤……
雪,突然又下了起来,飘飘扬扬,如柳絮一般,它们悄悄地落在徳贤安静的脸上,然后化成水,看起来就像是她留在世间最后的泪一样,晶莹而悲哀!
泪,以后她都不会再流泪了,永远都不会了……
太宗一口鲜血毫无预警的喷了出来,“她……她可曾留下什么话来?”太宗一边吐血一边问着来传讯的幽香。
唐俭的眼中是悲痛过后的麻木,“娘娘临死前说,她的人生不过是一场无可比拟的笑话,如果皇上对她还有一点情意的话,就将她地名字从《史册》中除去,她不想让后世之人再看到她用一生写成的笑话!”
太宗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血从嘴角不停的流出,这样地血色。仿佛又回到了他把她打入冷宫那一刻,她的隐忍和坚强。
徳贤,你真地那么恨我吗?恨到不惜以死来解决?
太宗缓缓地看着这一切,每多看一秒钟都好像刀在心里割一样,四年来,他终于懂了,懂了徳贤当初的心。也懂了自己真正的心!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徳贤已经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血就像止不住的泉水一样。不住地喷了出来,滴滴殷红将地染成一片。
第二日,太宗回宫,她不仅没有除去长孙徳贤的名字,反而在徳贤的葬礼上封徳贤为皇后,长孙皇后,号徳贤。至于那个扑上来替她挡了一箭的郑孤,直接让他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永远除名了。
徳贤生前没有得到太宗的心,死后,却得到了这位皇帝一世的追忆,幸与不幸已无从知晓!
我们只知这般整整影响了一个朝代的后宫爱恨情仇,终于随着长孙皇后的死与太宗的再也没有皇后而落下了帷幕!
全文完
写在结局
在这里郑重的向所有看文的读者说一声谢谢,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是不可能坚持写下来的,你们都是我最好最好的书友,真的很谢谢你们。
也许大家会觉得这个结局很悲伤很凄凉,但是我觉得这个结局是最让人难忘,也是最美丽的。
虽然徳贤死了,但是她却走了自己的路,她选择了自己将来的路,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是一种升华。
而且徳贤的死也让太宗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不爱江山爱美人
太宗为南阳公主封后,却在长孙皇后之后,再也没有封后。我想,这一点已经足够说明任何问题,徳贤并没有白白在这世上走一遭。长孙皇后永留史册。
如果当时徳贤在太宗来挽回的时候原谅他了,那也许她以后会很幸福,但是若真如此,徳贤便不再是我们所认识的徳贤了。
下辈子,徳贤一定会很幸福,因为有个郑孤在奈何桥边等着她,等着与她携手一生。
再次说声谢谢,深鞠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