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骑
叶屠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间屋子里了。
很简单的木屋子,陈设也非常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几张椅子,便再没有其他东西。
“你醒了么?”
叶屠苏从床上坐起,回头一看,便在窗边找到了十二夜咏夜的身影,这女人正坐在那里小口小口的吃着一枚叶屠苏从未见过的果子,一丝浆液从嘴角溢出,淌过那抹红唇,那画面看起来实在是诱人极了,换成以前的话,叶屠苏对这种秀色可餐的画面也是极为有爱,可惜,叶屠苏现在实在是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
“这里是营地?”叶屠苏看看周围道:“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你还真是性急。”十二夜咏夜扫了叶屠苏一眼道:“好吧,既然你那么迫切,那就跟我来吧。”
十二夜咏夜丢掉果核,随即起身带着叶屠苏离开房间,不过,虽说是离开,却也只是经过那木屋的客厅后,来到另一间房门前而已,只是,那房门明显有些不一样,虽然也是木制的,但却是深红色,像极了血的颜色,十二夜咏夜将手摸上去的时候,门上便立刻出现无数圆形的刻纹,闪耀着各色的流光,紧接着,伴随着十二夜咏夜将门慢慢推开,一丝滚烫的白色蒸汽就从门缝中涌了出来。
叶屠苏挥挥手,扫开那些蒸汽后,便尾随着十二夜咏夜走进门后。
这房间的陈设更加的简陋,或者应该说是压根没有陈设,就只有那么四方的一个空间,没床,没桌子,没椅子,在中央处摆了一个有半人多高的大木桶,那滚烫的蒸汽就是从木桶中散发出来的,周围的墙壁上有着跟门上相同的古怪刻纹,叶屠苏猜测,这些刻纹应该是用于抵御那些蒸汽,不然单凭那扇门可无法阻挡那蒸汽的外泄。
“现在给你上第一课!”十二夜咏夜道:“昨天你试着攻击鬼魅了,对吧?”
叶屠苏点点头,随即道:“但是,我的拳头直接穿过去了。”
“那是当然的事情,你现在是灵魂,自然会穿过任何东西。”十二夜咏夜笑道:“是不是会觉得很不方便?”
叶屠苏很想说没什么不方便的,至少自己可以轻松穿墙偷看美女洗澡,不过,他现在没这心情调笑,更重要的是不想找揍,眼前这女人可以随时能把自己揍趴下,至少眼下是绝对可以的。
十二夜咏夜继续道:“那是因为你的灵魂太脆弱了,如同虚无一般,其实也就像人一样,以相同的力量打一个人,强壮的人可能毫无感觉,而瘦弱的人则有可能被打飞出去,同样的道理,强壮的人攻击对方才有可能让人感觉到疼,而瘦弱的人攻击对方只能让自己的拳头疼,至于怎么变成一个强壮的人,自然是通过不断的锻炼,不过,想让灵魂坚韧起来,需要的不是锻炼,而是淬炼!”
十二夜咏夜一边说着,便看了那木桶一眼,叶屠苏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那木桶里装的东西,随即便瞪大了眼睛,那木桶里装着的竟然是橙红色的岩浆,更惊奇的是装着这样的东西,那木桶却没有被烧成灰烬。
“这东西叫做地狱火!”十二夜咏夜的神情便的肃穆,看着叶屠苏道:“想要在死者国度修炼,普通的灵魂是办不到的,首先灵魂的坚韧必须达到一定程度,凝练出魂体,而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地狱火淬炼灵魂,其过程也是无比的痛苦,对于新生灵魂而言,这也是第一关的考验,但是,大多数人都因为忍受不了那种痛楚而彻底的飞灰湮灭,或者中途放弃。”
叶屠苏洒笑道:“如果不能经过灵魂淬炼,那么,是否会很轻易的被死亡国度里的生物吃掉?”
十二夜咏夜点点头道:“普通的灵魂在死者国度没有丝毫战斗力可言,即便是最弱的鬼魅,也能将其当做食物。”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叶屠苏依旧在笑,笑的很坚定,摊摊手道:“要么被地狱火烧死,要么被人当做食物吃掉,反正都是死,前者似乎还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么?”
叶屠苏说完后,也不需要十二夜咏夜指挥,便将手朝着木桶中伸去。
“啊……”
仅仅只是手指的触及,叶屠苏便感觉到剧烈的灼烧之意,从手指蔓延到胸口,随即扩散到全身,仿佛置身于火海中一般,紧接着,因为过于滚烫的关系,那种灼热便化做无尽的痛楚。
十二夜咏夜道:“现在你该明白我不是开玩笑的了,地狱火真用可能将你的灵魂烧成灰烬,要知道,你现在只放进去五根手指。”
“我可以的!”叶屠苏大口喘息着,大声的怒吼道:“你别管我,我可以的!”
叶屠苏吼完,便将两条胳膊都给一次塞进了木桶里,紧接着,更凄厉的惨叫声便在屋子里响起。
那地狱火的灼烧跟普通的火焰可不相同,普通的火焰充其量是烧着的地方痛苦无比,而地狱火却是灼烧灵魂,当然,叶屠苏此刻光洁溜溜也只剩下灵魂而已,只不过,那种痛楚并不会局限于某个部位,而是会瞬间上窜下跳,如同液体般在叶屠苏的灵魂内流淌。
十二夜咏夜皱皱眉也有些看不下去,开口道:“灵魂淬炼讲究循序渐进,你现在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可以慢慢的……”
十二夜咏夜的话音还未落下,叶屠苏就坚定的打断道:“我没有时间,我要变强,在最短的时间变强,我一定能够回去的,流苏!”
叶屠苏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难得的露出温柔,随即便更加的坚定起来,一点一点的爬上木桶,然后跨了进去。
更加强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叶屠苏的全身,但是,叶屠苏这回倒是没再痛呼出来,而是紧咬着牙关“咯咯”颤抖。
那痛楚的确更为强烈,但是,感觉这东西就是这样,持续一点时间后,都会显的适应一些,但不代表这是好兆头,如果彻底的麻木,那只能说明你快要死了,而在这个世界,自然是灵魂飞灰烟灭。
十二夜咏夜跟叶屠苏着实不能说熟,但短短的接触,这女人就很清楚叶屠苏是什么样的人,眼前的男人只会照自己的方法去做,所以,叹息一声后,她倒也没有再劝,而是离开那房间,接下去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完成灵魂淬炼,便要看叶屠苏自己的意志了。
砰!
木门被轻轻关上,但那声音在叶屠苏耳里却显的格外沉重,那牙关也咬的更紧。
“如果自己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那还有什么资格复活!”
叶屠苏默然不语,但心里却无比的坚定,默然端坐在那木桶里,十二夜咏夜虽然没有告诉他要多久,但对叶屠苏而言并不重要,他就没有想过离开木桶,或者忍受不了的时候出去歇歇,叶屠苏的打算是要么灵魂淬炼成功,要么就死在木桶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屠苏又开始感受到那痛楚剧烈起来,很显然,刚刚那痛楚稍退的感觉只是因为适应的关系而产生的假象,当达到临界点的时候,那种剧烈的痛楚便又回来了。
吧嗒!
叶屠苏咬牙用手抓住了木桶的边缘,随即双瞳便陡然一亮!
抓住了!
自己竟然抓住那木桶了!
如果只是新生灵魂,应该会毫无阻碍的抓个空,手掌会穿过木桶,但是,现在叶屠苏却抓住了!
这说明地狱火对灵魂的淬炼的确有效,但明显还没有到达极限,叶屠苏可以看到自己半个手指还是嵌进了木桶里,这可不是他给捏出来的,而是他还没有完全淬炼出魂体,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对叶屠苏而言都不啻一针强心剂。
“来吧,来吧,有本事就再猛烈一些,有本事就烧死我。”
叶屠苏咬牙切齿的嘶吼着!
对于灵魂的淬炼,自然是越开始的时候越容易,越往后就越难,叶屠苏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并不能因此而掉以轻心,而且,灵魂状态下,那痛楚的感受其实会稍微好一些,而慢慢凝练出魂体后,就像是有了**一样,那痛楚自然也会因此变的更强烈!
“我一定能挺过去的!”
叶屠苏依旧嘶吼着,咬牙切齿的说着,如果他眼前有一面镜子,便能够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有实感,而不再是那么虚无飘渺,但是,脸色也因此越来越苍白,简直就像是上了白蜡一般,连五官都因此不那么清晰,很显然,在慢慢淬炼出魂体的同时,叶屠苏的灵魂却在一点一点的虚弱下去,甚至已经出现了消散的迹象!
如果十二夜咏夜在这里,一定会让叶屠苏立刻滚出来,他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的淬炼灵魂成功,根本不需要纠结于这么一点时间,只要经过休息后,再跳进地狱火中几次,便能够成功。
可惜,十二夜咏夜不在这里,她也不知道叶屠苏会执拗到如果不成功,便绝不离开木桶的地步!
“要么死,要么成功!”
叶屠苏掰着木桶的边缘,几乎将脸埋进那地狱火的岩浆中,已经没有了嘶吼的力气,只是翻来覆去的呢喃着那七个字,让自己显的更加坚定。
却也在这时候……
那灵魂的淬炼依旧没有结束,但是,叶屠苏突然感觉到一阵清凉的感觉迅速攀上自己的全身!
……58.
噗啊!
细碎的泥土露开一道小小的裂缝,满是沙烁的手指从裂缝中伸出来,拨开那盖在上面的泥土,终于露出叶屠苏的脸来。
“呼,呼,终于爬出来了,喂,有活人没有?”叶屠苏大口喘息着,随即想想不对,继续喊道:“有活鬼没有?”
两具灵魂听到叶屠苏的呼喊,赶紧爬上那山坡,探头一看,顿时兴奋的朝着山坡底下喊道:“咏夜姐,找着人了,快来,他在这里埋着呢。”
十二夜咏夜听到呼声,立刻跑袄那山坡之上,便看到叶屠苏露在外面的半张泥巴脸,急道:“你还活着?地狱之花呢?”
“能不能先别提那朵恶心的花。”叶屠苏喘着气道:“你先把我挖出来啊。”
“哦,哦……”十二夜咏夜赶紧答应两声,招呼人手道:“帮忙,把他给挖出来。”
十二夜咏夜带来训练的新生灵魂不少,虽然被地狱之花给吞了两具,却还有十余之数,大家七手八脚的,便将那地上的泥土给挖开,将叶屠苏给拽了出来,却也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响起“隆隆”的声音,土坡周围的小树林中突然的卷起一圈圈的沙尘,那些灵魂见识过地狱之花后,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立刻畏缩的躲到十二夜咏夜跟叶屠苏的背后。
片刻后,沙尘停息,那树林的边缘显出马匹的虚影,仔细一看,竟是一匹一匹的森森骨马!
“没事了。”十二夜咏夜眼睛一亮道:“是我们流觞葬花的人来了,这回应该平安了。”
死亡国度最初是给灵魂逗留等待转世轮回的地方,但是,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的灵魂再也无法轮回,大家只能永远逗留此地,寻找复活或者轮回的方法,慢慢的,这些灵魂以各自活着时所存在的世界而团结成势力,而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灵魂多了自然也一样,那些势力之间也谈不上多太平,死者国度的资源匮乏,很多时候都只能依靠自己的拳头去掠夺,而十二夜咏夜背后的势力叫做流觞葬花营地,便是以周旋各大势力之间,帮助那些势力训练新生灵魂成为战力而在死者国度一直生存着的。
那些骨马骑队出现后,十二夜咏夜便冲下山坡,接下去的事情便简单多了,或者说,剩下的就是十二夜咏夜的事情了,叶屠苏倒也不介意听命安排,分到一匹骨马后,由人牵马带离,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倒也乐得自在,一脸昏昏欲睡的表情趴在骨马背上,收敛意识,便进入灵魂深处,重新打探起自己的那朵银莲。
那银莲吞噬掉地狱之花后,便又安静无比,沉睡于那尸山之颠。
叶屠苏窥视了一下莲台,第一颗莲子中的火红色减弱了许多,只能依稀看到火纹飘荡,而第二颗莲子中却是印出了地狱之花的图纹。
两次的吞噬后,叶屠苏多少对这银莲有了些认识,这玩意思似乎什么都吞,然后那莲子中就会显出形态,为自己所用,不过,似乎又不是无限制的使用,那第一颗莲子中的火色黯淡许多便是证明,想来是因为自己用掉了不少地狱火的缘故。
除此之外,那银莲的莲子每次吞入什么东西,似乎都对灵魂有着极大的滋养,第一次吞噬地狱火岩浆时的感觉倒还很微弱,只是完成了灵魂淬炼,而吞噬掉地狱之花后,叶屠苏就感觉到异常明显的力量涌入自己的灵魂了,跟植物象征的生命力不同,地狱之花象征着死寂跟毁灭,那股涌入自己灵魂的力量自然无比妖邪,融入灵魂深处后,叶屠苏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暴戾了几分,不过,同样也能够感受自己的灵魂似乎也因此强大了数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叶屠苏摸着下巴,看着银莲呢喃道:“地狱之花邪的很,什么东西都吃,连死亡生物也不放过,不过,我怎么看这玩意儿好像更邪。”
叶屠苏很想将银莲的秘密探究出来,却也在这时候,突然的感觉到一震,立刻将意识从灵魂深处给撤了回来。
双眼重新恢复了神采,叶屠苏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骨马骑队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木桩圈墙,巨石筑门,那营地建在一处荒山脚下,规模倒是不俗,却依旧让叶屠苏挺失望的,因为实在称呼不上宏伟,就是一座破落山寨。
“怎么样?”十二夜咏夜却也是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突然的钻了出来,在叶屠苏耳边道:“我们营地还不错吧?”
“不错……”叶屠苏很言不由衷的赞了一句,心道:“这鬼地方叫不错,那这世界上恐怕就找不出什么不错的地方了。”
十二夜咏夜自然不知道叶屠苏心里想些什么,若真的知道,也只会笑叶屠苏孤陋寡闻,死者国度跟人间是无法相较的,这里资源匮乏,环境恶劣,流觞葬花能在死者国度拥有这样的规模,的确已经很了不起了。
也就在这时候,那队伍的前头突然响起惊叹之声,叶屠苏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也是跟着凑到前头,随即瞳孔便瞪的老大。
那营地的空地中央有着一道巨大的掌印,足有七八米长,深一米有余,更惊奇的是那深陷的掌印中没有丝毫的裂纹。
谁有那么大的手掌暂且不论,要举掌拍裂地面虽然很难,但也不至于惊世骇俗,关键在于用蛮力掌击地面而留下的掌印必然会将地面拍裂,而眼下地上却没有丝毫的裂纹,那掌印就像是被硬生生给摁出来的,那得多大的本事?
“这是靳先生的杰作。”十二夜咏夜在边上嘿嘿的一笑,随即指着不远处道:“你再看看那柄剑,你能将那剑拔出来么?”
十二夜咏夜所指的地方就在那掌印的边上,是一棵歪歪扭扭的枯树,而她口中的那剑则更不起眼,因为只剩下一个剑柄而已,而剑身则是全插入了那枯树之中。
“拔出这剑有什么难的?”叶屠苏上前抓住那剑柄道:“这树都枯烂了,难道还拔不出来不成?”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抽手,随即表情便僵在脸上。
纹丝不动!
叶屠苏练拳多年,力气自然不会小,眼下虽然成了灵魂,但经过灵魂淬炼,那力气跟生前相较也是只大不小,可那剑柄别说是被拔出来了,压根连颤都不颤!
“奶奶的,我不信邪了!”
叶屠苏咬牙用力,将两只手都给用上,连拔萝卜的姿势都给用了出来,可那剑柄依旧纹丝不动,反倒是叶屠苏手里一滑,将那剑柄脱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用试了,这是我们团长跟靳先生切磋的时候亲手插进去的,根本没有人能够拔出来!”十二夜咏夜顿时咯咯的笑了起来,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你以为我们营地能够在死亡国度的各大势力中周旋是因为什么?一方面我们能够帮那些势力训练新生灵魂,对那些势力而言是实打实的利益,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实力,死亡国度这地方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这里能够让你赖以生存下去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拳头,你若真想登峰造极,脱离六道轮回,恐怕还得多多努力了。”
十二夜咏夜这话既是跟叶屠苏说的,也是在告诫其他初来乍到的新生灵魂,虽然只是小小一句提点,却也是在死亡国度生存下去的真谛。
“哼!”叶屠苏撇撇嘴道:“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那破剑拔出来。”
十二夜咏夜笑道:“我会拭目以待的。”
走过那片掌印奇景,便是一排的木屋,有了十二夜咏夜的关照,自然早已经有人等候,帮助众人依次的在那些木屋中安排居所。
叶屠苏皱皱眉,突然拉住要离开的十二夜咏夜道:“我也要跟他们一起?”
十二夜咏夜道:“不然呢?”
“别误会,我不是介意住这里。”叶屠苏道:“只不过,我觉得他们做的实战训练对我而言真的没什么必要,我需要能够更快变强的方法。”
十二夜咏夜一楞,随即想起叶屠苏只身冲进鬼魅群中的景象,倒也觉得叶屠苏真没说错,这种程度的训练,对叶屠苏而言还真是可有可无。
“你说的也有道理!”十二夜咏夜点点头道:“那么,我来问你,你虽然能够击杀鬼魅了,但被鬼魅击中的时候,是不是依旧会觉得很痛苦?感觉力不从心?那种攻击仿佛会直入你灵魂深处,完全无法防御一般?”
叶屠苏沉重的点点头,他记得十二夜咏夜说过鬼魅只是死者国度最低端的死亡生物罢了,如果这种程度的生物都有这么强,那没有任何灵魂能在这里生存下来,毫无疑问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么是自己太弱,要么是自己没掌握关窍。
十二夜咏夜道:“精神力量永远是整个宇宙最神秘的力量,没有任何人能够说的清楚,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研究透彻,灵魂可以说是精神力量的一部分,所以,人死亡后,化做灵魂,其实也可以视为生命真正的开始,在死者国度,我们将灵魂的修炼分成灵念,灵体,婴魂,魂虚无相跟逍遥游五个步骤,当你拥有灵念后,对于这种直入灵魂的攻击,便能够以灵念抵挡,那时候,你才真的有资格生存于死者国度。”
“我一定会的。”叶屠苏咧咧嘴,说的轻描淡写,却也展示了自己的决心跟信心,随即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才能修出灵念。”
……58.
“凭你也想跟我争?”那灵念化形的男人怒视着叶屠苏道:“不过刚刚练会灵念罢了,你凭什么跟我争?”
对方已然步入灵念化形的阶段,整个冰刀山营地中只有这男人能够用灵念凝化出武器的轮廓,单凭这一点,对方就有足够狂傲跟藐视叶屠苏的资本,遗憾的是对方显然不了解叶屠苏的脾性,也太过小看叶屠苏的胆量了。
咧嘴一笑,叶屠苏用行动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回答。
双拳错开,叶屠苏便是一个虎扑跃起,直击那灵念化形的男人,对方心中顿时一惊,哪想到叶屠苏丝毫不被言语所惑,还来的如此果决,一时间显的有些仓促,连退两步便横起手中用灵念凝化出来的匕首朝着叶屠苏划过去,只不过,如此的匆忙出手,那匕首还未及叶屠苏的胸前,叶屠苏的拳头就已经先砸中了对方的鼻子,重重的将对方给砸倒在地,随即不待对方爬起,叶屠苏就摁住了对方的脑袋,砰的一声,便将对方给摁回地板。
“我承认自己领悟灵念的时间没你长,跟你相较差的不少。”叶屠苏舔舔嘴角道:“可惜,光有灵念没用,你没我能打。”
那灵念化形的男人怒视叶屠苏,随即反手就用左手握住匕首朝着叶屠苏刺来,遗憾的是这一击仍旧没有能够成功,叶屠苏仿佛早有预料似的身体向后一仰,躲开那匕首后,叶屠苏伸手一扣,便将对方的胳膊反扭在身后。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叶屠苏道:“只要魂饮归我,我就放过你。”
“你做梦……啊……”
对方忿忿的说到一半,便直接变成了惨叫声,叶屠苏突然的将灵念聚集到右手,化出淡淡的黑色流光,随即陡然发力,对方那条被叶屠苏扭在背后的胳膊竟然是生生的被叶屠苏齐肩撕了下来。
呻吟,惨呼,没有鲜血!
断裂的胳膊掉落在地上,肩膀的伤口像一圈虚无的黑洞,对方躺在地上佝偻的像一只虾米,灵魂的色泽明显黯淡下去,身体变的有些透明,看上去若隐若现,让人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男人的灵魂在瞬间虚弱下去。
“你应该庆幸自己现在只是一具灵魂,那胳膊还能再长回来,不然你这辈子就老实的当个残废吧!”叶屠苏起身,无视对方怨恨的眼神,抬脚将对方踢到一边道:“滚吧!”
叶屠苏随即抬头,看向的是另一名中年人,这名中年人能跟那灵念幻形的家伙打的难解难分,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而且在叶屠苏看来,这男人似乎还更厉害一些,那灵念幻形的家伙固然在灵念的修炼上出类拔萃,不过,打斗的能力着实渣的很,虽然已经隐隐能用灵念凝出匕首的轮廓,但那对灵念匕首用的一点章法都没用,在叶屠苏的眼里,自然实战能力弱的很,而眼前的中年人就有些架势了。
不过,还不待叶屠苏出手,那中年人很干脆的向退了一步,指指那魂饮道:“你的,我不争了。”
叶屠苏微微一楞,他已经做好费些手脚的打算,却没有想到对方退却的如此干脆,着实是没种,顿时微讽的一笑,伸手便向着那瓶魂饮摸去,却也在叶屠苏弯腰的一瞬间……
那中年男人陡然暴起!
半空中拳风呼啸,那中年男人突然的一拳轰向叶屠苏的背后,那灵念凝聚的光芒紧紧缠住拳间,如同一团雾气一般轰向叶屠苏的背后。
“哼,早猜到你想玩花招了。”
叶屠苏头也不抬,反身便是一脚蝎子摆尾,那男人的拳头还没有落到叶屠苏的身上,便被一脚踢中胸口,噔噔噔的往后连退数步,还要上前的时候,叶屠苏已经回过身来,那中年男人索性一不作二不休,不再装成退却的模样,而是低吼一声,露出狰狞之色,朝着叶屠苏飞扑而来。
那中年男人果然厉害许多,架势非常的不错,左手护在胸口,右拳直击叶屠苏的面门,倒是不露破绽。
叶屠苏冷哼一声,同样是一记直拳轰出,白色的灵念流光便迅速的缠绕左拳。
砰!
沉闷的响声。
随即,叶屠苏倒退两步,那中年男人稳稳的落在地上。
叶屠苏不由皱了皱眉,自己初悟灵念,跟这些老油条果然还是没的拼,如此纯粹的灵念相撞,他还是吃些小亏。
而那中年男人显然也看透了这一点,喉间低嘶一声,便迅速的又朝着叶屠苏扑来,他的灵念虽然不如那灵念化形的家伙,但身手可要厉害的多,叶屠苏想要凭借着技巧击败他,显然并不容易,所以,面对中年男人的恶扑,叶屠苏只能微微一侧身体,本想就此避让过去,却没有想到那中年男人也真能纠缠,整个人顺势的就朝着叶屠苏倒落!
砰!
因为叶屠苏的躲闪,那中年男人的一撞其实并没有用上力道,但对方在灵念的造诣也不俗气,碰到叶屠苏的时候便瞬间释放掉缠绕手间的灵念,而是凝聚到肩膀处,直接印上叶屠苏的胸口,如此一来,叶屠苏的灵魂被那灵念直接一触也是重创,意识震动,灵魂变的有些透明!
眼见自己的攻击起到作用,中年男人也是冷笑一声,乘胜追击,立时便又是接着一拳朝叶屠苏打来,显然要比刚才那灵念化形的家伙老道许多,知道动手永远比动嘴来的有用。
叶屠苏目光冰冷,看着那朝自己而来的拳头,低语道:“既然你选择战,那就不能怪我了。”
砰!
第三次的闷响,只不过,这回那中年人却是没有能够击中叶屠苏,在那拳头及身之前,叶屠苏便陡然一拳,抬手跟对方的拳头撞在一起。
那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不屑,叶屠苏很能打,但吃亏的地方在于领悟灵念的时间太短,灵念不够浓郁,使用起来也略显生涩,如此的硬碰,输的肯定是叶屠苏。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叶屠苏突然的催动起灵魂深处的银莲。
那银色的莲台依旧毫无反应,但是,那莲台中的第二颗莲子却颤动起来,莲子上的地狱之花图纹流转,紧接着,叶屠苏跟对方相撞的拳间隐隐的闪过一丝绿芒!
那中年男人不屑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叶屠苏的黑白双色灵念并没有如同他想像中那般被一击溃散,相反的,那中年男人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念瞬间弱了下去,莫名其妙的,他凝聚出来的灵念突然的就开始消失。
只有叶屠苏知道,对方的灵念并没有消失,而是因为地狱之花的缘故,正在被汲取到自己的灵魂深处,那灵念凝聚成一团,像是雾气一般悬在自己的体内,并且一点一点的壮大着,叶屠苏感觉的出来,如果自己愿意,甚至能够将对方榨干,将对方的灵念全部都夺过来,只不过,那灵魂深处的银莲是叶屠苏最大的秘密,叶屠苏可不想因此就暴露出去,乘着对方的灵念迅速被掠夺而削弱的空隙,叶屠苏突然的抬脚扫在对方的小腿上,乘着那中年男人还在“惊讶”于自己消失的灵念时,将人给扫倒在地。
这一下也让那中年男人回过神来,只不过,叶屠苏不打算给对方这样的机会,在那中年男人挣扎着想起身时,叶屠苏半蹲着就用膝盖朝着对方的小腹重重的砸落,中年男人不可抑制弯起身体,叶屠苏乘势抓住对方的头发,便狠狠的向下摁去。
砰!
清脆的响声,那中年男人的脑袋跟地板亲密的接触了一回,随即咬牙迅速的重新凝聚灵念,却在此之前,银色莲台之上,那第二颗银色莲子上印出来的地狱之花图纹再度流转,中年男人重新凝聚出来的灵念便又立刻被叶屠苏给强行汲取,进入到叶屠苏的灵魂深处。
中年男人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灵念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但连续两次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说明不是巧合,的的确确是叶屠苏搞的鬼,而这样诡异的能力也让那中年男人感觉到害怕,如果叶屠苏能够让他的灵念消失,那还如何战,凭什么而战?
“机会只给你一次!”叶屠苏凑到那中年男人的耳边低语道:“如果你放弃机会,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尝尝灵魂泯灭的滋味,即便这么做也许会让营地导师不太开心,但是,为了一个已经魂飞魄散的家伙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那中年男人听着叶屠苏在自己耳边呢喃,咬牙犹豫着,最终还是慢慢的散掉灵念,躺在地板上喘息着将手摊开,示意着自己放弃。
……58.
叶屠苏漠然的看着那中年男人被自己给打的魂飞魄散!
虽说那中年男人死到临头也没搞明白自己的灵念是被叶屠苏给强行夺走,而非是凭空消失,但留着总归是个祸害,万一这家伙突然明悟过来,叶屠苏的秘密可就暴露了,对于能够夺取他人灵念,甚至吞噬灵魂的能力,想来会有不少人想要得到,退一步说,这家伙可是想置自己于死地,既然如此,叶屠苏可不觉得有放过对方的理由。
而收拾了中年男人后,叶屠苏便淡漠的扫了一眼四周,其他人都有些尴尬,一分钟前他们还很热络的跟叶屠苏道谢,一分钟后叶屠苏差点被人干掉,他们却冷眼旁观,如果叶屠苏就那么挂掉,也许这些人还能够“悲天悯人”的为叶屠苏默哀一阵,随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遗憾的是叶屠苏还活着,他们就只能如此“羞涩”的避开叶屠苏的目光。
叶屠苏突然想起十二夜咏夜说过的话来,死亡国度没有道理可讲,这世界能够让人赖以生存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拳头。
“拳头么?”
叶屠苏伸出手掌看了看,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遂便不再看那些人一眼,顺着冰崖继续的向下攀去。
那些人似也有愧疚之心,不敢再继续尾随叶屠苏往下,却是待叶屠苏离开许久,顺着另一侧的冰崖而下。
而叶屠苏也未爬下多远,到了那雪魃居住的洞穴时,抬头见没人跟着他,便顺势钻进了那洞穴之中。
先是雪魃,后又是那中年男人,叶屠苏受创甚重,虽然汲取了那中年男人的灵念,又将对方的灵魂吞噬大半,却都还在体内,来不及去进行融合,以他目前的状况,虽然不至于灵魂溃散,但想要继续爬完这冰崖,几乎是不可能成功,何况,那营地导师甚为无良,这要是玩不死他们便不罢休,后头还有什么魑魅魍魉在等着他们,叶屠苏可真是撑不下来了。
那雪魃居住的洞穴颇大,不然也容不下雪魃那巨大的块头,除此之外,也就甚为简陋了,用些冰晶堆在一起,便算是一张冰床,叶屠苏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上面,闭目养神,用意识窥测起灵魂深处!
叶屠苏这回全力出手,不光强行汲取了对方的灵念,还吞噬了对方大半的灵魂,凝聚在他体内的灵念却不再是那么小小的一团雾气了,而是一片迷雾半的灵气,几乎充斥着他的整个灵魂。
而叶屠苏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便是利用自己的灵念,不断的去进行交融,将这些无主的灵念都变成自己的,如此一来,不光能够让自己受创的灵魂迅速恢复,还能够借此滋养自己的灵念,让自己的灵念在短时间内变的强大起来。
这样的过程并不繁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却非常需要耐心,如同抽丝剥茧一般,需要一点一点的去完成。
对此,叶屠苏显的很耐心,他将自己的灵念化做细线,融入到那片迷雾一般的灵念中去,然后将那片雾气般的灵念分化出来,融入到自己的灵魂之中,变成自己的东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片迷雾般的灵念也是慢慢的稀薄下去,大约剩下三分之二的时候……
异变陡升!
在叶屠苏的灵魂深处,那朵一直安立于尸山之端,不见动静的银色莲台突然的颤动起来,紧接着,那莲台中央的第三颗莲子突然的就释放出一片银色的华芒。
那银色华芒就如同一条缎子,包裹住那片迷雾一般的灵念,慢慢的,伴随着银色华芒的收敛,将那片迷雾般的灵念一点一点的吸入莲台中央的第三颗莲子中,而那莲子之上,一片若隐若现的迷雾图纹也是渐渐浮现出来。
这样的变故让叶屠苏陡然一惊。
那朵银莲“吃”掉过地狱火岩浆,也“吃”掉过地狱之花,随即将地狱火的灼烧,还有地狱之花的吞噬封存莲子之中,变成自己的东西,使得叶屠苏对银莲颇为期盼,遗憾的是吃掉地狱之花后,那银莲便久久未见动静,更没有想到,这朵银莲再度出现反应,竟是要跟自己夺食!
叶屠苏咬了咬牙,自然很不甘心,那中年男人的灵念异常浓郁,他此刻只消化掉三分之一,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灵念有了长足的进步,如果能够将那一整片的迷雾灵念消融,叶屠苏甚至觉得自己就此凝化出灵念兵刃也非全无可能。
灵念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
对于灵念的修炼,通常就是不断的使用,不断的熟识,从凝聚到凝化,最终幻出灵念兵刃!
这是一个几乎无法取巧的过程,叶屠苏好不容易找着一条捷径,哪能就此放弃,只是稍稍犹豫片刻,叶屠苏就将自己的灵念继续化做丝线,直接冲入那片迷雾灵念之中,哪怕只是从银莲的手中夺回一丝,对叶屠苏而言也是好的,不过,当叶屠苏的灵念丝线靠近那片迷雾灵念的时候,那包裹着迷雾灵念的银光立刻流转起里,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将叶屠苏的灵念丝线阻隔在外,完全无法寸进。
尝试片刻后,叶屠苏也只能无奈的放弃,不是他不努力,也不是他不够坚毅,实在是以他的灵念,着实斗不过银莲,这也是叶屠苏第一次对那银莲产生了一丝怀疑,接二连三的妙用,叶屠苏将那银莲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秘密,也是自己的致胜之宝,可现在看起来,这银莲真的就归属于他么?甚至,他连那银莲倒底是何物,对自己是否有害,也是不甚清楚。
但是,就在那朵银莲将剩下的迷雾灵念全部吃掉,第三颗莲子彻底的浮现出迷雾图纹的时候,叶屠苏突然的欣喜起来。
猛的睁开眼睛,叶屠苏将自己的意识从灵魂深处抽了出来,随即便摊开自己的双手。
左手为黑,右手为白,双手同时释放出灵念。
那一黑一白的灵念可以说是叶屠苏独有,但除却灵念的颜色,叶屠苏的灵念跟其他人的灵念并无什么不同,但是,此刻叶屠苏的灵念却格外浓郁,如同一黑一白的两道雾气一般缠绕在双手之中!
“原来如此!”叶屠苏眼睛一亮,呢喃道:“那家伙果然是城府颇深,竟然一直在玩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冰刀山营地中灵念最强的三位,排行第一的自然是那须发皆白的老者,虽然知道他决计已经领悟灵念,但那老者却从未在人前表现过,也就让人摸不透其修为到底如何,第二位便是那被叶屠苏生生撕掉一条胳膊的家伙,他已然能够用灵念凝化出一对匕首的轮廓,可以说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够拥有自己的灵念兵刃,随后便是那中年男人,虽然没有能够凝化出兵刃的轮廓,但他的灵念却格外浓郁,似烟似雾,甚至超过那能够凝化出灵念匕首轮廓的家伙。
只不过,叶屠苏眼下才算是知道,那中年男人竟然早就将灵念修炼到顶峰,已然凝化出了灵念兵刃,却一直在藏拙,而能够办到这一点,则是因为那中年男人的灵念有些特殊,他的灵念兵刃便是雾,能够将寻常的灵念化作雾状,就是其特殊之处。
“可惜了!”
叶屠苏挥了挥手,那雾状的黑白双色灵念便陡然消散,重新化做普通的灵念,旋即无奈的叹了一声!
这雾状灵念不过是那中年男人的能力,被银莲吃掉后,便是叶屠苏也能够使用,但也仅仅只是能够使用罢了,叶屠苏的灵念依旧距离修炼到顶峰甚远,想要凝化出自己的灵念兵刃,还得任重而道远,至于将灵念雾化的能力,眼下在叶屠苏看来,除了能够掩藏自己的灵念修为以外,好似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作用,不过,不要白不要,也没有损失就是了!
当然,对于叶屠苏而言,最好的消息还是那银莲并无掠夺灵念的意思,而是要将那灵念雾化的能力封存进莲台的莲子之中,要知道,这银莲来的蹊跷,而且又颇为神秘,叶屠苏对其妙用只窥探出些须罢了,至于银莲的来历更是毫无头绪,若这银莲对自己有害无益,那对叶屠苏而言无疑将是沉重的打击,眼下叶屠苏虽然也不觉得自己对那银莲有了绝对的掌控,但至少知道那银莲并没有害自己,他还有机会慢慢的摸清楚那银莲的底细。
这无疑让叶屠苏着实松了口气。
……58.
叶屠苏摘下那古铜铃铛看了看,实在瞧不出猫腻,索性问道:“这玩意还是个宝贝?”
公孙南道:“哪是什么宝贝,只是我喜欢罢了。”
叶屠苏冷笑道:“你当我是傻的?”
公孙南叹口气道:“这东西对我而言的确是件宝贝,但对你而言却甚作用,握在你手中也无作用,不若给我吧。”
叶屠苏依旧冷笑,把玩着那铃铛道:“我要听真话。”
公孙南自然连呼冤枉,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全然真话来着,而叶屠苏却是恍若未闻,只是微笑看向公孙南,片刻后,公孙南只能无奈叹口气,话锋一转道:“好吧,这东西叫做摄魂铃,是件不错的宝贝,能够将对方的灵魂打成灵化碎片,聚集在铃铛之中,你手中有这玩意,将来跟人争斗自然强出两分,但在我手中却是更有作用,我若能够收集足够的灵化碎片,重塑灵体也非没有可能。”
公孙南一脸的诚挚,但叶屠苏勾勾嘴角之后,却是依旧不紧不慢道:“我要听的是真话。”
“小子,本尊句句属实,你何故断定我乃虚言?”公孙南立时抓狂,身体飘来荡去的喝道:“你若想要跟本尊讲条件,便是直说好了,只要你将那摄魂铃给我,本尊便教你一门灵化神通,帮你轻易修成灵体如何?”
“看来你始终是不愿意说真话了。”叶屠苏站起身子道:“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言落,叶屠苏突然的出手,整个人虎跃而起,朝着公孙南就飞扑而去。
这变故顿时让公孙南大惊,实在没有料到叶屠苏会冷不丁的就突然出手,那树洞又着实不大,根本是避无可避,就那么一个照面,便被叶屠苏给抓住了肩膀,紧接着,叶屠苏手中浮起一层灵念的华芒,用力的一撕,公孙南便是惨呼一声,整条胳膊便被叶屠苏给生生的扯了下来。
“不死不灭的阴灵?好威风!”叶屠苏单手抓住公孙南,戏谑的笑道:“便让我来试试,你能如何的不死不灭!”
黑白双色的灵念迅速的缠绕在叶屠苏拳间,如雾般流淌着,散发着流光异彩,朝着公孙南便高高举起。
“住手!”公孙南大惊道:“你不能这么做……”
轰!
叶屠苏根本不理会公孙南的大声呼喊,一拳直捣公孙南的胸口,公孙南的身体便被叶屠苏一拳击碎,化作无数的黑色烟气,迅速消散成空。
……
幽山,天都峰!
天都峰的名字虽然雄武,却只是幽山外围的一座小峰,颇为奇特的是峰顶平不如掌,也正因为如此,那天都峰此刻却是被大江会占据,倚着那峰顶的一处天然石室搭建了临时的居所。
噗!
那天然石室之内,盘坐着一名男人,嘴间低吟着,周围便浮现出一片淡薄的黑色烟气,迅速的涌入那男人的身体,紧接着,那男人猛的张嘴,便朝着地面吐出一口黑血。
灵魂竟然能够吐血。
天然石室之外,两名把门的童子灵魂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急急的跑了进来。
“泉先生。”两名童子赶紧的将男人扶住道:“泉先生怎会如此?”
“没事儿。”公孙泉伸手挥开那两童子道:“李云跟鲁诺两人久未用传讯铃铛递回消息,我便以婴灵之身去窥了窥情况,却没有想到那传讯铃铛已经落在一名流觞葬花的崽子手里,想来那两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公孙泉说到这里,脸上便难掩愤恨之色,恶狠狠的低语道:“那流觞葬花的小崽子倒是好生机警,我本还想诓骗他一番来搭上关系,看看能不能得知一些流觞葬花的打算,却没有想到这半真半假的谎话都能叫他识破,若是能成长起来,倒也能是个人物,不过,却得先祈祷万万别再碰上我了,下回必把你给挫骨扬灰。”
那两名童子听的云里雾里,倒是没明白公孙泉的自语,只是乖巧的站在一旁。
片刻后,公孙泉在心中把叶屠苏虐杀了百遍,倒也气消了些,冷静下来后,便知会那两名童子道:“你们通知其他人,让他们给我盯着流觞葬花的动向,李云跟鲁诺必然是死在那小崽子手里了,也不知我们准备埋伏流觞葬花的打算有否因此泄露,我来前便探听到那夏茉莉跟靳香川最近不在营地之中,若有必要,我们可以对流觞葬花强袭。”
“是。”
那两名童子答应一声,便唯唯诺诺的退出那天然石室。
……
另一头,叶屠苏一击砸碎了公孙泉的婴灵,冷笑着便从腰间解下那古铜铃铛,用力的一捏,便将那铃铛捏成了扭曲的一团。
其实,公孙泉倒是将叶屠苏想的过于复杂了,叶屠苏虽然不笨,却也没有他想的那般机灵,何况,公孙泉的谎话真真假假,还是非常糊弄人,几十年前确实有一名纵横幽冥的九幽皇,随后突然消失了踪迹,即便是如今,依稀也有许多人听过他的传闻,而公孙泉所修灵体还真的就叫做九幽,本来凭着如此的身份,寻常人自然该纳头便拜,请他这位落魄的“江湖前辈”教上几手,公孙泉也能借此从叶屠苏嘴里探听些流觞葬花的消息,若是叶屠苏恭顺,也许还能利用他做些事情也无不可。
只不过,公孙泉是工于心计之辈,肚子里的弯弯绕绕甚多,化名公孙南,想好了来历,杜撰了摄魂铃,一套说辞自认天衣无缝,却没有想到这世间并非所有的人都如同他一般花花肠子满肚腹,叶屠苏揍上那一拳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对方不是说自己作为阴灵不死不灭么,而地狱之花无法汲取对方的灵魂力量,只能说明对方不是灵魂,却并不能说明有不死不灭之能,那么,便将对方揍一顿好了,如果是真话,那自然打不死,如果是假话,打死也就打死了,反正叶屠苏不会有心里负担。
公孙泉若知道叶屠苏是这么个想法,必然是吐血三升,很想问问若他说的全是真话,叶屠苏如此的将人给狠揍一顿,对方还能对他有所提携么?不嫉恨他已然万幸了。
遗憾的是公孙泉已经被叶屠苏一拳给“打道回府”了,更不可能知晓叶屠苏在想些什么,而叶屠苏捏碎那铃铛后,公孙泉便也失去了感应,连叶屠苏身处何方都不清楚了,事实上,那铃铛并非什么宝贝,只是大江会用以警讯的铃铛,响三声便是危险,五声则是平安,公孙泉手中握着主铃,对其他的铃铛也能有所感应。
叶屠苏却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已经跟大江会此次领队的龙头照了面,更不知道那铃铛是这般作用,只是公孙泉的露面,让他感觉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怕是不怎么美妙,那枚古铜铃铛看着也不像宝贝,而且颇有猫腻,叶屠苏做事向来果决,几乎没什么犹豫,便决定毁了再说。
而毁了那铃铛后,叶屠苏同时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探头朝树洞外看了一眼,天色蒙蒙,依旧雨丝卷帘,却是咬了咬牙后,还是冒雨重回山林。
这幽山着实深幽,夜雨之中更是难辨方向,叶屠苏始终没有想到出山的办法,唯一的方法是往低处走,指着能够侥幸撞出山去。
除此之外,这夜晚也是鬼魅乱舞的时刻,叶屠苏一路而过,那雨中却是时有黑烟缭绕,待离到近处,便化做鬼魅的模样,露出狰狞的獠牙,朝着叶屠苏疯狂的飞扑而来。
“哼,自寻死路!”
叶屠苏却是不比当初了,未领悟灵念的时候,他凭着灵魂淬炼就敢跟那鬼魅肉搏,此刻自然是更加不惧,看着那十余道飞落的鬼魅就主动迎上。
单手虚空一点,叶屠苏便凝聚出灵念,在空中画了个圈,随即将那灵念雾化,便立时筑起一道屏障,将那纷涌而来的鬼魅给全部阻了下,随即便是一拳击出,拳间裹着灵念,携着破空之威,一拳就将一头鬼魅给轰成粉碎,随即杀入鬼魅群中,双手左右开弓,各抓下一头鬼魅,抡圆了便朝着两侧丢了出去,将那鬼魅群给砸散了一片。
凭着那凶悍的表现,顿时让那十几头鬼魅心生惧意,叶屠苏抬手一记直拳又击毙一头鬼魅后,那些残余的鬼魅便立时鸟兽散,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这也是当初十二夜咏夜教过叶屠苏的,鬼魅全凭本能游荡,只要能够表现出足够的强大,那些鬼魅自然会就此退却。
不过,叶屠苏的厮杀之旅却并未因此而结束,每隔一段路程之后,总有些不知死活的鬼魅跳到叶屠苏的跟前,哀叹一声后,叶屠苏也只得轻喝一声,双拳挥舞着继续搏杀。
如此的从夜晚杀到黎明,叶屠苏也是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鬼魅,直到破晓时分,那些鬼魅才有所收敛,不再漫天的飞舞,叶屠苏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而叶屠苏跟前的树木也终于渐渐稀少起来,他终于是走出了山林。
但是,等叶屠苏真的从树林中踏出时,却彻底的傻了眼。
“老天爷,我已经知错了,你不至于还如此的玩我吧?”
……58.
那恶魈若是知道叶屠苏这般的想法,也不知是否会后悔。
但叶屠苏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当第五块水晶中孕育的魂饮被叶屠苏汲取出来后,叶屠苏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炸掉一般了,那感觉实在是太充盈了,就像是一个冲上气的气球,不断的鼓胀着,变的越来越胖,在那里飘摇晃荡,似乎随时会“砰”的一声裂开。
饶是如此,叶屠苏依旧没有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只不过,叶屠苏也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而是一边汲取着那些魂饮,一边却是极速的消融着魂饮的力量,用这样的办法让自己能够多汲取一些魂饮。
当然,叶屠苏虽然表现出了贪心,却也没有失去分寸,他消融那些魂饮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汲取来的迅速,直到用这样的方法也无法汲取更多的魂饮时,叶屠苏便放弃了继续从水晶获取魂饮,哪怕是将灵魂深处的魂饮给一点一点的消融掉后,叶屠苏也没有再重新汲取水晶中的魂饮,以免恶魈突然生气,直接把他给当成了食物,要知道,对恶魈而言,魂饮只是食物,灵魂却是美味。
而当灵魂中满是流淌的魂饮后,叶屠苏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便是将那些魂饮消融,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却需要耐心。
十二夜咏夜曾经告诉过叶屠苏,灵魂淬炼需要的是意志,灵念的修行需要积累,而灵体的塑造则需要天赋。
叶屠苏当时是不懂的,但现在已经渐渐明白,淬炼灵魂的痛苦当然需要坚毅的意志,而灵体的领域还未他所及,需要怎样的天赋倒是未尝可知,而灵念的修炼,在叶屠苏看来便是滚雪球,就像要让自己变的强壮,你就得一点一点的锻炼自己的气力,很显然,灵念也是如此的,只要能够领悟灵念,在修炼方面几乎毫无难点,只要足够的刻苦,拥有耐心,忍耐的住寂寞,便能将灵念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或者,还可以用一个更传神的词汇,那就是厚积勃发。
叶屠苏在灵念的修炼上,可以说是剑走偏锋,用了别样的方法,寻常灵魂绝对无法如此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灵念有这般长足的进步,即便如此,叶屠苏同样也没有跳脱出这个积累过程,就像现在这般,他虽然得到了大量的魂饮,却还是要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将那些魂饮变成自己的灵魂力量。
那黑白双色的灵念化做丝线,包裹着如同小溪般潺潺流淌的魂饮,将那些魂饮融入到自己的灵念之中,让灵念的光芒逐渐强盛起来。
枯燥,乏味,无聊。
一遍一遍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但是,叶屠苏却乐在其中,每一个能够傲然众人的家伙,都会有如此的经历,他们独自于寂寞为伴,忍受着可能将人逼疯的枯燥,只为有一天,能够闪耀出超越任何人的光芒。
时间,对叶屠苏而言毫无意义。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十天……
叶屠苏也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久的时间,他也完全不在乎,当他决心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会把这件事给做好,在叶屠苏的眼中,时间的流逝根本无关紧要,只有那慢慢消融的魂饮,还有散发着流光异彩,逐渐明亮起来的灵念,那才是最真实的喜悦,那枯燥,乏味,孤寂,也因此烟消云散。
那感觉就像月亮,漆黑的夜色之中,唯一能够挥洒光辉的月亮!
“喝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盘坐在魂饮中央的叶屠苏猛的睁开眼睛,发泄似的一声长啸,突然的高高跃起,全身都被灵念所包裹着,一抹白色,一抹黑色,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显的格外鲜明,紧接着,叶屠苏一拳向着地面轰落。
轰隆!
那坚实的地面发出巨响,龟裂着,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一般,深深的向下塌陷,灰黄色的泥尘荡起一个圈儿,向着四周疯狂席卷,宛若一场沙尘暴刚刚掠过地面。
“这感觉……”叶屠苏用力捏了一下拳头,欣然道:“棒极了。”
叶屠苏看着自己绽放出来的灵念,那灵念已经不如以前那般光彩了,看似黯淡了许多,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初时的灵念像光,是种虚无缥缈且摸不透的感觉,而此刻的黑白色灵念仿若拥有实质,显的内敛,却又极具力量。
这是灵念巅峰的表现!
叶屠苏对此当然是异常愉悦,这并不是借由灵念雾化而出现的效果,而是真真切切的,自己的灵念已经迈入巅峰的门槛,当然,也有一丝小遗憾,那灵念虽然已经显出实质,却也仅此而已,迈入巅峰的门槛,不代表已经达到了最佳的巅峰状态,没有能借此机会一口气凝化出自己的灵念兵刃,多少让叶屠苏有些不甘,但这种颓丧也只在叶屠苏脸上停留片刻罢了,过犹不及的道理,叶屠苏还是懂的,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让人满足了。
呼吁!
吐出口浊气,叶屠苏算是将身心都放松下来,然后朝着四周看了看,那头恶魈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很显然,能够给予叶屠苏一些魂饮,对于恶魈而言已经很慷慨了,那头残暴的怪物可没好心到还帮着叶屠苏护法。
随即,叶屠苏略有些留恋的看了看那些魂饮,最终还是拍拍脑袋选择离开,很清楚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而酿造的悲剧着实不少,而且,跟恶魈的相遇只是意外,他眼下倒是还有一件更为忧心的事情,自然是要去给流觞葬花报信。
“也不知道这回为了消融那些魂饮耽搁了多久,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嘟囔一句,叶屠苏便翻过山坡,那片水晶闪耀的魂饮之地便慢慢的消失在叶屠苏的视野之中了。
幽山看起来似乎依旧宁静,那恶魈不再咆哮,让这片山林看起来都雅寂几分,只不过,叶屠苏心中却在偷笑,那恶魈突然如此的沉寂下来,也不知会不会让那些一直在幽山周围等待时机的人们产生误会,到时候,误以为恶魈已死而进山,却瞧见恶魈生龙活虎,会是哪般的表情。
也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叶屠苏突然的驻足而立,耸起鼻子使劲的闻了一下。
“好香!”叶屠苏一脸欣喜的道:“是酒香!”
叶屠苏名字取自“无复屠苏梦,挑灯夜未央”中的屠苏酒之意,也不知是否因为名字的缘故,叶屠苏对杯中之物还挺喜欢的,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陪着莫小五喝喝小酒,所以,那酒香飘逸,瞬间就勾起了叶屠苏的兴趣,要知道,酒香其实甚为内敛,指的一般是入口时的醇香,很少有酒香能够向外飘荡的,几乎是本能的,叶屠苏便顺着酒香味而去。
片刻的功夫,那山林豁然开朗,叶屠苏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空气中有着温热的感觉,出现在他跟前的竟然是一片山间温泉。
紧接着,叶屠苏看到了一张矮几,就那么放在温泉的边上,上面摆着一个瓷瓶,还有一只圆口釉花的小杯,那阵阵酒香便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叶屠苏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随即不自觉的朝着那张矮几走去,使劲的嗅了一下,便感觉到酒香宜人。那酒香明明看不见也摸不着,却似烟似雾,始终在叶屠苏的鼻尖缭绕,使得叶屠苏不由的探手便要摸向那酒杯,与此同时……
“那酒是我的。”
那温泉中突然响起女声,很柔和,糯糯的感觉,像是江南女子独有的声调,却又带着丝不食烟火的清冷。
叶屠苏不由的抬头,紧接着,他看到温泉的雾气中显出窈窕的身影,慢慢的,**的女人出现在叶屠苏的跟前。
那是个绝美的女人,曲线窈窕,肌肤如脂,让人不由的想起白居易的那一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除此之外,那女人的锁骨也是极为性感,清晰而明显,带着微微的弧线,是那种极为勾起男人欲火的感觉,至于那张脸庞,叶屠苏深思许久也未想到该如何形容,实在是因为完美到精致,仿佛毫无瑕疵。
目瞪口呆片刻,叶屠苏赶紧回过头去,尴尬道:“抱歉,我没有想到这里有人,我只是闻着酒香来的……”
任何男人碰到这样的场面,若不想被女人煽上几巴掌,那最好就是闭起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尴尬些,无辜些。
叶屠苏显然做的不错,倒是那女人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就那么向前走来,慢慢的靠近温泉边的矮几,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叶屠苏的存在一般,从那矮几旁拿起一块丝巾,旁若无人的擦拭起那一头如瀑般的青丝,特别是发梢掠过那性感的锁骨间时,更是有着一种别样的韵味,如诗如画,那静谧的感觉就如同空谷幽兰般的缥缈。
……58.
叶屠苏却是不知道,这事说起来还真是巧了。
日照峰是幽山的一座侧峰,山高水长树林萋萋,恰巧也是大江会着手埋伏流觞葬花的地方,本来对大江会而言倒也一切顺利,引流觞葬花的人上了山顶,便是一场埋伏的恶斗,哪想到,却在这时候来了不速之客!
这幽山周围的三大势力,大江会占据其一,还有两支势力便是九落跟冥泉,而那九落却也看上了日照峰,想在此驻扎,倚着日照峰向外搜山,却没想到恰好撞上了这场恶斗。
流觞葬花做的是营地买卖,虽然没有兵强马壮之势,但高手甚多,周旋各大势力之间,除了公孙泉对流觞葬花有些私人恩怨,哪怕是大江会本身跟流觞葬花也无多大冲突,这回埋伏流觞葬花,也就是公孙泉借势报仇罢了,而九落跟大江会同为幽山地域的三大势力,互相之间哪会没有龌龊,十二夜咏夜又挑拨几句,顿时招来九落的人马帮忙,那大江会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该是皆大欢喜,那大江会自找麻烦吞落恶果,却是没有想到,三方混战之中,也不知是谁削落了日照峰间的一片山壁,那山壁之后,竟然生长着一块魂饮水晶,只不过,那块魂饮水晶中孕育的魂饮却非常见的乳白色,而是紫色的魂饮。
这紫色的魂饮从未有人见过,却在传闻中出现过几回,别名碧落黄泉,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若只是饮用,效果至少是寻常魂饮的百倍之多,当然,如果仅此而已,倒也不至于惹来争斗,除却流觞葬花之外,能够被称为大势力的哪能没有几片魂饮产地,倒也看不上这所谓的百倍之数,那紫色魂饮真正珍贵之处在于若是凝化灵体时饮用,那凝化出来的灵体必然会是黄泉之体,所以,那紫色魂饮的别名才叫做碧落黄泉!
只要在死亡国度待的够久,便知道这是一个共识,寻常灵体只有不死,刹灵,邪魃,天启,恶魔,魅影,伽蓝跟戾鬼八种,而但凡能够凝化出以上八种之外的灵体,几乎每一个都是威震一方的高手。
大江会想要么?想要!
九落想要么?想要!
哪怕是流觞葬花本无意争夺幽山的魂饮产地,对那碧落黄泉同样也有觊觎之心!
于是,一场乱战便陡然爆发。
而大江会跟九落都是幽山之域的大势力,这场争斗中受的关注自然不少,而流觞葬花做着营地买卖,跟不少势力都有来往,同样名望颇甚,在日照峰打起来后,哪能不惹人注意,随即那幽山出产了碧落黄泉的秘密就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不告而走,不到半日的功夫,但凡在幽山晃荡的灵魂,十个中至少有**个都知道了。
虽说大家齐聚幽山是为了魂饮产地,但多数人心中都清楚,若是那头恶魈真死了,能占据幽山的也多半是三大势力中的一支,流觞葬花离幽山最近,若不想看着卧榻之侧酣睡猛虎,势必也会加入这场斗争,倒也有可能赢下最后的胜利,至于其他人,多半还是从众心理作祟,抱着不大的希望看看能否有便宜可捞。
但是,碧落黄泉就不同了,魂饮产地光是能占据下来是无用的,你还得守的住,而碧落黄泉抢了便走就是了,若真能带着如此的宝贝逃出幽山,天大地大的,何处去不得?
如此一来,日照峰大乱!
陈道未能登上日照峰,但耳濡目染的传言倒听了不少,拼拼凑凑的给叶屠苏讲了许久,也让叶屠苏弄清楚了大概!
“原来如此!”叶屠苏点头谢过,随即道:“我却是知道这事了,既然日照峰如此危险,我就先去别处溜达一下就好了。”
陈道见叶屠苏如此说,便知道叶屠苏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不好意思拂他脸面而已,只能幽幽叹了口气!
其实,陈道也是好意,希望叶屠苏别去搅那一滩浑水,他带着三四十个弟兄去了日照峰,现在却只剩下十来个,其间的惨烈何人可知?只不过,陈道哪知道叶屠苏的脾性,胆大包天的性子,别说是流觞葬花还在日照峰顶,就是知道了那碧落黄泉如此的稀罕,他哪能不去凑凑热闹?
陈道只当叶屠苏忧心同伴,不肯就此放弃,也就不再说些什么,朝着叶屠苏拱拱手,便带着残余的十来人向着山林外离开,那背影拉的老长,也是颇为的落寞。
送走陈道,叶屠苏也没什么犹豫,转身便出了山林回到峰顶,辨明了日照峰的方向,便是一路疾驰。
日照峰离叶屠苏所处山峰离的颇近,而且,日照峰是幽山中少有的高峰,颇为容易辨认,叶屠苏倒也不担心走岔了路,小半日的光景就到了日照峰的脚下,还未来得及登峰,便瞧见山道上有人飞奔而落。
那男人三十四五,长的颇为彪悍,鼻尖沁着汗珠,不时的回头看上几眼,却也在这时候,那山道的侧面突然有人影杀出,手中提着一把灵念凝出来的鬼头大刀,朝着男人当头砍落,那男人避过之后,左突右闪,似是只想遁走,却发现逃不出那刀影后,也是凝出自己的灵念兵刃,一样是口大刀,舞着刀影就跟对方撕打起来,如此的互相攻伐,嘴里也是同时骂骂咧咧。
“张德生,咱俩打小一块长大,一起出的意外身死,也算是应了那同生共死四个字,前后四五十年的交情,好不容易得件宝贝,你竟敢起歹念私吞?你心中可有愧疚!”
“我呸!”张德生便是先前那顺着山道逃跑的男人,舞出一道刀影骂咧着道:“从小到大,哪次有些事情不是我让着你,你却也不想想咱们是怎么死的,若非你说要去山中畅游,拉着我作陪,我会遇到山难么?到了这见鬼的地方,但凡有什么危险,哪回你又不是让我垫后,此回夺宝本就是我出力更多,你却想要将东西放于你身边保管,却是安的什么鬼心思?李成阳,你却是别将我当成傻子了!”
李成阳被骂的羞愤难当,却也是一样心中不甘,一边骂咧还击,手中刀影也是快了几分。
如此斗了二三十合,那叫做张德生的似乎先前灵魂有创,后劲颇为不足,渐渐落了下方,看着李成阳刀影更甚,一脸得以的模样,便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支白玉海螺道:“你不是想要这九音妙螺么,我现在就给你!”
李成阳眼见那九音妙螺出现在张德生的手中,脸色便是陡然惊惧,正想说些什么,张德生却是不管不顾,张嘴就将那九音妙螺吹响!
那九音妙螺吹出来的却不是海螺之声,而是一片梵经唱,李成阳顿时痛苦的嘶嚎起来,捂着耳朵满地打滚,高呼道:“不要了,我不要了,那九音妙螺便给你了,我也只是一时贪念,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这回便算了吧。”
张德生脸有挣扎之色,多年的情谊的确颇难割舍,渐渐将九音妙螺放下,却也就在这时候,那痛苦不堪的李成阳突然飞扑而起,朝着张德生便猛攻而去,将张德生一惊,用力的重新吹起那九音妙螺,李成向立刻再度惨呼一声,身上浮现出一片金色佛光,伴随着那梵音经唱渐渐融入佛光之中,竟是被直接给超度了。
看着昔日好友消融佛光之中,张德生也是大口喘息一声,顺势跌坐在地上,灵魂黯淡的近乎透明。
这九音妙螺是佛家法器,想要使用,必须凝炼出伽蓝灵体,不然吹奏时也会承受极强的反噬,若非如此,李成阳跟张德生两人还未必能将此物给抢过了,那张德生也不会等到最后关头才肯吹奏,不过,这九音妙螺怎么说也是件宝贝,即便随意用不得,若能参悟妙螺上雕刻着的佛家妙法,对任何灵魂而言也都是极有好处的。
片刻后,那张德生似乎也是歇息够了,便要拣起身边的九音妙螺,想着离开此地,努力凝炼灵体,若能成就伽蓝之体,那自然皆大欢喜,最不济也可参详一下九音妙螺上的佛家妙法,有朝一日能因此前往西方极乐,也是一件美事。
此刻的张德生已然没有先前的犹豫,将李成阳给抛之脑后,刻画起自己的美妙前景来,却也在这时候……
啪!
一只脚突然的伸了出来,不偏不倚的就踩在张德生的手背上,踩在里九音妙螺只有半寸的地方。
“其实我本来想杀你的,也可以杀你的!”叶屠苏蹲下身子,看着张德生道:“但是,因为你最后顾念情谊犹豫了,很难得,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杀你,不过……”
叶屠苏拣起那只九音妙螺,在掌中抛了两下道:“这东西就归我了。”
……58.
公孙泉发疯似的狂奔着,越过山林,越过溪涧!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也许,死亡国度之中,靳香川只是沧海一粟,如他般恐怖的高手数不胜数,但是,在幽山境域,靳香川就是传奇!
传奇,便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至少,公孙泉不能,所以,公孙泉此刻只能跑,也只想远远的跑开,到一个绝对见不到靳香川的地方,也许,那样他心中的恐惧就会减少一些,也会变的好受一些。
只不过,公孙泉从未想过,靳香川根本没有追来,也许,在靳香川的眼中,他只是一个无足道哉的小人物,公孙泉更未想过,眼前的男人会追来,因为,在公孙泉的眼中,这男人也只是个无足道哉的小人物。
“我们又见面了。”叶屠苏站在树影间,身影随着树影飘摇着,看着公孙泉笑道:“原来阴灵便是婴魂么?”
叶屠苏没有给公孙泉留下丝毫的面子,淡淡的笑着,却透着浓浓的讽刺。
公孙泉的婴魂在风中飘荡,怒视着叶屠苏道:“你待如何?”
叶屠苏道:“我想要你的婴魂,至于你,既然已经败了,便就此消亡吧。”
叶屠苏一向都是那般的直接,他来到这里,便是为了公孙泉的婴魂,既如此,有什么好隐瞒的。
“小辈!”公孙泉听着那话,颇有些虎落平阳的悲愤,恶狠狠的盯着叶屠苏道:“你便如此确信可以欺我?我惧靳香川,却还不至于惧一个只拥有灵念修为的小辈。”
公孙泉低语呜咽般的一字一顿,却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突然变成了狰狞的怒吼,突然的就此暴起,朝着叶屠苏疯狂扑去!
公孙泉虽说是自己废了灵体,修为大降是必然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修炼出婴魂的人物,那一身神通却并不会因此消失,身影飘摇着便突然分化,一道,两道,三道,眨眼间便幻化出八道婴魂,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叶屠苏纷涌而来。
叶屠苏轻笑,八道婴魂决计不可能都是真的,真真假假便是幻形的厉害之处,只不过,靳香川早已经掩饰过一次破解之道,叶屠苏哪还会因此手芒脚乱,全拳一开,便凝化出一团灵念,将那灵念雾化后,叶屠苏便重重的一拳轰出。
灵念摇曳,如雾般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在公孙泉扑上来的瞬间就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将八道婴魂全部给包裹其中,顺势一绞,八道婴魂便全部破碎,竟是没有一道婴魂是真的!
“哈!”叶屠苏轻笑一声,随即举手一拳轰向自己的头顶道:“你翻来覆去便只有这一招么?真是好生的无趣!”
灵念勃发,正中从叶屠苏头顶落下偷袭的公孙泉,使得公孙泉婴魂受创倒是其次,而是叶屠苏的那话太过气人,使得公孙泉更为愤怒,挡住那雾化灵念,突然的一张嘴,便是喷出一道乌光,朝着叶屠苏突然落下。
这一击倒是让叶屠苏猝不及防,寻常人哪能想到对方能从嘴里吐出乌光,连连退了数步,却没有想到那乌光竟然好生迅捷,饶是叶屠苏身形着实不慢,在那乌光快要击中他胸口的瞬间一个翻身朝着侧面避去,也是被那乌光擦到,肩膀处赫然豁开一道寸余的伤口。
叶屠苏回头一看,倒也看清了那乌光,竟是一枚有剑无柄的剑片,通体漆黑如墨,只有中央用银丝画出了古怪的符纹。
这剑看起来颇为不凡,而且似能通灵,那公孙泉凝成剑指,遥遥的一指之后,那枚墨色剑片便重新化做乌光,在空中震颤着响起一声嗡嗡剑鸣,朝着叶屠苏凌空而来,剑势凌厉,剑意肃杀!
叶屠苏倒也显的颇为冷静,连退数步,试图在那乌光击中自己之前避开,却在及身之前,那乌光突然一分为五,竟是生生的化成五道乌光,向着两侧一字排开,连成一线朝着叶屠苏胸口而去。
这突然的变故顿时让叶屠苏大惊,随即自知无从躲避,迅速的就将身体蜷成一团。
噗!
因为缩起身体的关系,叶屠苏倒是避开了两侧的乌光,可惜,那两道乌光都是幻影,叶屠苏却终究还是没能避开那枚真正的剑片,漆黑的剑片直接洞穿了叶屠苏的小腹,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洞。
“哈哈哈……”公孙泉大笑道:“小辈,你便是以为我有这般好欺么?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公孙泉举指催剑,面目狰狞扭曲,显然是将从靳香川那里积攒而来怒火都撒到了叶屠苏的身上,催动着那枚剑直刺叶屠苏,剑身发出嗡嗡的响声之后,便又是一分为五!
幻形,本就是公孙泉的拿手好戏。
叶屠苏冷眼看着公孙泉,捂了捂腹剑的血洞,能够感受到灵魂的虚弱跟力量的流逝,却没有血,因为,灵魂本就是没有血的。
也就在那一瞬间!
一抹绚烂的妖艳在叶屠苏的身前绽放!
地面发出隆隆的响声,无数的藤蔓从地底钻了出来,一棵小芽从地面的裂缝钻出来,不断的生长着,变成一朵花苞,然后,陡然绽放!
那花瓣是如此的艳丽,如此的迷人眼帘,但是,那花瓣的中央却显的诡异,那花蕾是一颗小小的灰白色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窝就那么盯着公孙泉,仿佛能够将公孙泉的身体刺穿一般,与此同时,那些舞动的藤蔓在花瓣绽放的瞬间,便朝着那五道乌光而去,将其从空中卷落。
当啷!
那枚墨色的剑片被藤蔓卷住,裹在上面的乌光便就此消散,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公孙泉惊惧道:“这是地狱之花!你怎会有地狱之花!你怎能驱使地狱之花!”
地狱之花的恐怖从来不是秘密,任何灵魂在地狱之花面前都会被吞噬掉,而且,伴随着吞噬灵魂,地狱之花不断的茁壮成长,永无止境,那绝不是能够被掌控的妖冶之花!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而秘密这种东西,自然是不能泄露出去才有意义。”叶屠苏冷然的看着公孙泉,随即便笑起来,笑的无比灿烂道:“我坚信,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言罢,那舞动的藤蔓便疯狂的朝着公孙泉涌去。
公孙泉果决转头便跑,当初叶屠苏尝试着吞噬公孙泉的灵魂,却是因为公孙泉只是将婴魂破体,真正的灵魂力量还是隐于灵体之中的,自然是无所畏惧,甚至都无法感受到叶屠苏曾经尝试将他吞噬,这一回,公孙泉的一切都寄托在婴魂之中,对那地狱之花便是无比骇然,根本不敢正面迎战,唯一的念头便是跑,就像他从靳香川跟前逃跑一般。
只不过,叶屠苏不是靳香川!
他不会放过公孙泉的!
当公孙泉转身的刹那,背面的地面也是轰然而裂,无数由灵念凝化而成地狱之花藤蔓便破土而出,舞动中直入空中,竟是筑起一片围牢,将公孙泉锁在其中,紧接着,在公孙泉的一脸惊惧之中,那些藤蔓疯狂的将其卷住,硬生生的从空中拉了下来。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只要你能放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公孙泉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的挣扎求饶,只是,叶屠苏根本没有听他叫喊的意思,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一卷,便将公孙泉的嘴给捂了去来。
紧接着,公孙泉便感觉到自己婴魂中的力量被迅速掠夺着,心中无比的恐惧而悲戚,疯狂的嘶吼着,这是他东山再起的希望,最后的希望,可悲的是他此刻连吼叫都办不到,只能在心里诅咒着叶屠苏不得好死。
而叶屠苏则是摊开双手,不断获取着公孙泉的灵魂。
尽管公孙泉失去灵体,但不得承认公孙泉到底是凝聚成灵体,甚至越过灵体之境,修炼出婴魂的人物,那灵魂化做灵念涌入叶屠苏的灵魂深处,叶屠苏可以深刻的感觉到不同,充盈,澎湃,如同无数的河流,在叶屠苏的灵魂中汇聚,化做一片汪洋的大海!
嗡!
也就在这瞬间!
叶屠苏突然的感觉到自己灵魂剧震!
那灵魂的颤动让叶屠苏感觉到一丝痛苦,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一般,但是,下一个瞬间,叶屠苏脸上的痛苦之色又变成了欣喜。
那是无比愉悦的欣喜之色!
突破了!
灵念巅峰的最后一道门槛,在公孙泉的“无私”奉献下,终于被叶屠苏给迈过去了!
“吼!”
叶屠苏仰天长啸,震落了一片树叶,惊飞了一片飞鸟!
一黑一白,双色的灵念从叶屠苏的身上迸发出,互相纠缠,互相交融,最后却又变的泾渭分明,分别落在叶屠苏的双手之中!
那左手的黑色灵念慢慢的凝聚幻化,变成一圈黑色的太阳,而右手的白色灵年则是扭曲扩散,变成一轮弯弯的白色银月!
紧接着,叶屠苏将双手向着空中一托!
那若有实质的黑白日月便漂浮着落在叶屠苏的身后!
那一刹那,日月交辉!
……58.
八里烟婴魂出窍,灵体却不知在何方,除非他肯向公孙泉那样废了自己的灵体,不然以婴魂之姿着实发挥不出多少实力,叶屠苏自然也不会将这娘娘腔放在眼里,推开八里烟,便拉着月雀儿向前狂奔。
而八里烟被推开后,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却是依旧纠结于一身黏稠的糕点跟茶水,这家伙不光娘娘腔,连性子也像娘们儿一样,至少其他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刻纠结于这些。
不过,八里烟带来的那些人倒是颇为机警,不需要八里烟招呼,便纷纷的向着叶屠苏飞扑而来。
这些人几乎都是八里烟精心挑选的,没有任何一个的修为在灵体之下,照说对付一个灵念巅峰的家伙,着实不用那么大的阵仗,越一境的修为,实力足以压死人,但是,叶屠苏能够击杀公孙泉,即便是受创之后的婴魂,也足以让八里烟心生警惕,其次,八里烟可不知晓叶屠苏还不算是流觞葬花的人,在八里烟看来,叶屠苏以灵念巅峰被流觞葬花破格纳入门墙,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
叶屠苏要是知道自己有这般的受人“重视”的话,肯定会在肚子里骂上一句,因为这样的重视实在不怎么美妙!
拉着月雀儿还未跑出百米,背后便是灵光烁烁,那灵念聚集成一团,便朝着叶屠苏背后打来。
“低头!”
叶屠苏摁着月雀儿的脑袋一弯身体,那团灵念便掠过叶屠苏的头顶,击中不远处的地面,轰隆的一声,便将地面轰的粉碎。
孤山镇的居民对这种事情似乎见怪不怪,或者说,但凡在这个世界活的够久,对突如其来的交战都该麻木了,他们只是很习惯的关上家门,关上店门,摆出高高挂起的姿态,只要不波及他们便好。
而因为那团灵念轰击的耽搁,叶屠苏终于被对方的两人给赶上了。
那两人使的灵念兵刃都是剑!
剑,百兵之君,谦逊却不失锋芒!
剑,似乎是最常见的灵念兵刃了,但不是没个人都能将剑耍好的。
显然,眼前的两人修为不错,但耍剑的本事就差了些,拿剑而来,却不是用刺,而是用砍的,着实堕了百兵之君的名头。
叶屠苏微微一侧身子,便躲开那两柄灵剑,抬脚踹中一人的小腹,眼看着另一人举剑要削,便立刻指头一曲,凝出剑指之后,袖口便喷出那枚漆黑如墨的剑片,化做一抹乌光,直击那人的胸口,将人给打飞出!
八里烟此刻也是堪堪赶到,看着那乌光咬牙切齿道:“你还敢说杀了公孙泉的不是你么?我却是认识这道乌光,那是公孙泉的宝贝。”
“哈!”叶屠苏洒笑一声,随即袖口一晃,便又飞出一道乌光冲着八里烟而去道:“那你倒是再看看这又是什么?”
从叶屠苏袖口飞出的第二道乌光自然是从月雀儿手中得来的那支小戟,只是八里烟却是不知,看到又是一道乌光朝自己而来,顿时楞了一下,公孙泉的那枚剑片,他自然是见过的,却从未听过那样的剑片有两枚来着,也正是因为这稍稍一楞,八里烟躲闪的速度稍慢一拍,被那小戟一击刺中肩头。
轻嘶一声,婴魂受创让八里烟感到痛苦,随即大怒着吼道:“给我抓住他,我只要白玉冥牌,他身上的其他宝贝全都给你们!”
八里烟的吼声倒是立刻激励了士气,虽然听起来那白玉冥牌必然是更难得的宝贝,可那两道乌光中御空而飞的兵刃显然也颇为不俗,特别是听说那乌光还是出自公孙泉之手,众人自然更为兴奋,像公孙泉那般已然修出婴魂的高手,手中流落出来的东西哪会一般。
看着那些人变的如狼似虎,叶屠苏也是碎了一口,心中暗骂一句,随即便让那两道乌光朝着人群飞去,兜出个弧圈便将众人一阻,饶是如此,那乌光也只有两道,对方却有二十余人,哪有可能全都拦下,看着不少人依旧朝自己而来,叶屠苏赶紧凝出灵念迎敌,拳间灵念缭绕,朝前便是轰出一拳。
率先而来的那人看着叶屠苏的拳头,嘴角一勾,便是不屑的一笑。
这般打法却是硬拼灵念的强横了,叶屠苏撑死了不过灵念巅峰,自己却凝炼灵体,哪有惧怕之理?那人甚至连灵念兵刃都懒的动用,学着叶屠苏的样子,将灵念缠绕拳间,直接迎着叶屠苏的拳头便轰了出去。
砰!
双拳一撞,陡然便是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却不是叶屠苏的。
那人跟叶屠苏硬捍了一拳后,对方便惨叫一声,捂着右手倒退出去,其中三根手指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手背上还带着一片焦黑。
诚然,叶屠苏的灵念多半是不会盛过对方的,灵念的强弱跟修炼的时间与积累有很大的关系,但是,这并妨碍叶屠苏耍些小花招,在自己的灵念中融入一丝地狱火,直接把对方轰飞出去。
只不过,也就在这时候,叶屠苏背后挨了一刀一脚,却是有人绕到了自己的背后,给他来了一下阴的。
“难怪有人说双拳难敌四手,以多欺少果然是占便宜。”
叶屠苏在心中腹诽一句,随即便让空中的乌光回援,逼开那两人后,手中的灵念陡然变的若有实质。
灵念兵刃!
既然凝化出了灵念兵刃,岂有不用之理?
那黑色的灵念迅速的化做一圈黑日,白色的灵念化做一轮银,左手托日,右手托月,挥撒着光辉,刹那间,叶屠苏的身影便因此变的无比耀眼。
略一犹豫,叶屠苏始终还是没想好自己这古怪的灵念兵刃该如何使用,但是,那犹豫也只是稍稍片刻罢了,叶屠苏抬手便将那轮银月砸了出去。
对,砸了出去。
叶屠苏想来想去,似乎还是觉得这办法干净利落。
于是,那轮银月飞旋着,便冲着人群中落去。
啪啦!
银月落地,却不是沉闷的轰响,却是异常清脆,如同爆豆一般,紧接着,那银月便陡然碎裂。
白色的寒气在那银月碎裂的瞬间陡然喷发出来,雾芒芒的一片,朝着四周暴虐的席卷,地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森寒的坚冰,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朝着前方肆虐。
片刻后,寒雾散却,冲着最前面的数人都是瑟瑟发抖,全身都冻出了一片冰渣子,饶是有灵体护身,他们都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那瞬间被冻住,那是一种直入灵魂深处的冰寒!
“哈!”叶屠苏大乐道:“还真用砸的啊?那这玩意又是如何?”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托起黑日,依样画葫芦似的,便将那黑日也如法炮制的抛了出去。
黑日掠空,却是未如银月那般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便突然的悬住,陡然的起一片黑焰熊熊烧,火苗跳跃着,释放出漆黑的光芒。
紧接着……
轰!
那圈黑日便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真的如同太阳一般照耀了大地,只不过,当那黑色的光芒撒落大地的时候,但凡被那圈黑日所照耀的地面,便凭空的烧起来,漆黑色的火焰妖异一场,腾腾烧着,将街道给彻底的覆盖,黑焰中,灵魂灼烧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老天爷终于开眼一回!”叶屠苏兴奋的呼喝道:“这灵念兵刃真真儿的好生厉害!”
其实,灵念兵刃除了多见的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的确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那被叶屠苏在冰刀山给干掉的中年男人的灵念兵刃不就是雾化灵念么,强弱也很难界定,还是取决于每个人的意志而各不相同,叶屠苏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意志跟日月有什么关系,但自己的灵念兵刃着实不俗,这便足够让叶屠苏开心的了。
“看那边!”也就在这时候,一直被叶屠苏拉着走的月雀儿突然欣喜的喊了一声,伸手遥指前方道:“幽灵马!”
叶屠苏回头一看,便看见不远出有圈马厩,里面圈着几匹高头大马,只不过,那些马匹也都是幽灵,看似跟寻常骏马无甚不同,但脚底却缠着紫黑冥气,四蹄齐迈,迅捷如风,而且,活马会累,幽灵马却是不知疲倦的!
“走!”
叶屠苏当下哪还有犹豫的,拉着月雀儿跑了两步,觉得着实快不起来,索性将月雀儿拦腰一抱,扛在肩头,飞奔着就冲进那马厩之中,将月雀儿放上马背,自己便一跃而上。
与此同时!
叶屠苏也没忘记再招呼一番八里烟的那些手下,重新用灵念聚集出一轮银月,朝着对方砸去,那些人刚从黑色的火海中冲杀出来,便立刻又撞上了银月炸裂释放出来的寒气,捂着胳膊被冻的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哈……”
叶屠苏回首大笑,虽是没有言语,但那笑声已然嘲讽之意一览无疑,将那些人气的牙根直痒后,叶屠苏才猛的一夹马腹,那幽灵马随即便是长嘶一声,昂首跃出马厩,朝着孤山镇外飞驰而去。
……58.
夏秋堂是孤山境域小有名望的高手,据说区区几年时间,已经将灵体凝炼的精纯无比,只要能够修炼出婴魂,便能一举跨过此境,而且,没有人会觉得夏秋堂会无法办到,因为,夏秋堂的确是一个天赋卓绝的人物。
不过,夏秋堂的日子过的一直不怎么美妙。
如同幽山境域一般,孤烟山也是一处苍翠幽幽的大山脉,出产魂饮之地也着实不少,周围盘踞着不少的势力,而夏秋堂却不属于任何一支势力,并非那些势力对夏秋堂视若无睹,而是夏秋堂不愿意罢了,他喜欢自由,活着的时候便为自己而活,即便是死了,他也希望死的畅快淋漓!
如此一来,夏秋堂的日子自然不怎么好过,凡事都得靠自己,也就会辛苦许多,而骷冢就是夏秋堂最爱闯荡的地方,尽管伴随着危险,但也能有着一些很不错的收获,就像这一次,夏秋堂虽然狼狈不堪,却找了两件很是不错的玩意。
想到此处,夏秋堂的心情便不由好了几分,甚至哼起了小调,找了块背风的地方,架起了篝火,他准备歇息一夜,明天再离开骷冢!
也就在这时候……
远处的地平线响起鬼泣之声,使得夏秋堂微微皱了皱眉,却也很快的舒展开来,未将其放在心上,反正他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
只不过,很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的。
夏秋堂很快便发现那鬼泣之声越来越响,竟是慢慢的朝着自己这边而来的。
抬起头,眺望远方的地片线,夏秋堂便看到一匹骏马迈着四蹄而来,脚下黑烟缭绕,却是一匹幽灵马,而那马背上自然也是驮着人的,而且还是一马双乘,至于那幽灵马的屁股后,却是更为壮观,竟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鬼魅群潮,只是,那些鬼魅明显有着些须不同,几乎每一头鬼魅的身上都能或多或少的看到一些骨片覆在上头。
“鬼面魅?谁这么无聊竟去惹这些东西!”
骷冢之地的鬼魅素来有些不太一样,不似寻常鬼魅那般胆小,同时长期于这片死地之中游荡,很容易受死气影响,蜕变成魑魅魍魉,将骷冢之地的骨片覆于身上凝聚出新的躯体,也就是眼前这鬼面魅了。
不过,鬼面魅虽说是要厉害许多,但跟鬼魅也无甚不同,击散之后就会化为冥气消散,所以,在骷冢混迹的灵魂,一般都不喜欢招惹鬼面魅,得不到什么宝贝不说,这群家伙还喜欢死缠烂打,很是麻烦。
夏秋堂混迹骷冢许久,平日里若是撞上那些鬼面魅,自然会聪明的早早绕开,只不过,今天他却是想绕都无法绕开了。
“难不成寻了两件宝贝,将自己的好运道给用完了?不然怎么会碰到这般倒霉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惹的祸!”
夏秋堂心中腹诽一句,随即便虚手一托,掌中出现暗金色泽的灵念,瞬间凝聚交融,化做一杆兽角点金枪,却是夏秋堂的灵念兵刃无疑。
……
另一边,惹祸的笨蛋正胯在马背上,由剑片跟小戟化做的乌光在两侧不断的翻飞环绕,将那些鬼面魅给斩落空中!
“真是倒霉透顶!”叶屠苏凝出剑指,催着两道乌光御空而飞,同时抱怨着道:“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叶屠苏的抱怨并非没有道理,他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真的不怎么样,先是碰到了八里烟,然后又遭受了八臂凶猿的无妄之灾,结果现在又被一群讨厌的鬼面魅追赶着。
“那里好似有人!”这时候,月雀儿揽着叶屠苏的腰间,伸手一指前方道:“看那里。”
叶屠苏抬头,他很快就看到了人影,密密麻麻的鬼面魅中要找出一道人影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只不过,比那人影更惹人注目的却是一杆枪,一杆暗金色的兽角点金枪!
枪就是枪,很普通!
但是,握在有些人手中会变的平凡,握在有些人手中却会变的不凡起来。
那人的枪很慢,舞的也很难看,有一种很拘谨的感觉,也许是点,也许是挑,也许是刺,没有暴雨梨花般的绚烂,也没有雷霆万均的气势!
只不过,没有一头鬼面魅能够突破那杆兽角点金枪交织的枪影,即便那枪舞的很慢,也很难看。
“我们过去!”只看了一眼,叶屠苏便咧着嘴笑道:“倒霉的时候能够看到有人陪着自己一起倒霉,那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月雀儿微微翻了个白眼道:“有没人说过,你说这话的模样着实好坏,也好贱。”
“有啊!”叶屠苏倒是还有闲心打趣,笑着打了个哈哈道:“你说了。”
言落,叶屠苏倒也没忘记自己的处境,御着那两道乌光便在自己的跟前交织起来,如同一张大网,将身前的鬼面魅给罩住,却又如同两柄锋利的尖刀,将那些鬼面魅包裹起来的瞬间,便斩的粉碎。
紧接着,叶屠苏便拨转马头,打马而前,借着乌光开路,朝着那人影而去。
“该死的,别过来啊!”夏秋堂在肚子里骂了一句道:“真是活见鬼的倒霉。”
夏秋堂实在不想见到叶屠苏,因为在他的眼里,叶屠苏就是个笨蛋,只有笨蛋才会被一堆鬼面魅追赶,还把自己卷入其中,只不过,他无法阻止叶屠苏朝着自己这边而来,那些鬼面魅并不会比寻常鬼魅强出多少,想要拦下叶屠苏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数量很多,还很缠人罢了,至少它们已经撵着叶屠苏的屁股追上十几里。
“你还好么?”也就在夏秋堂腹诽的时候,叶屠苏已然策马到了跟前,一边催动两道乌光斩开那些鬼面魅,一便打着招呼道:“你的枪,舞的不错。”
“废话!”夏秋堂在肚子里嘀咕一句,随即看了看身边的马头,冷道:“我不习惯抬起头跟人说话。”
叶屠苏看看幽灵马,随即笑道:“你是想上马来?”
夏秋堂道:“为什么不是你从马上下来?”
叶屠苏想了想,点头道:“有理!”
夏秋堂很诧异的看着叶屠苏,因为,当叶屠苏说完的时候,便毫不犹豫的从幽灵马上跳落下来,只不过,叶屠苏也未忘记月雀儿还在马背上,跳下马后,便牵住马缰,那两道纠缠的乌光突然散开,一道护住幽灵马跟月雀儿,使其免受伤害,另一道自然是被叶屠苏御起,不断斩落鬼面魅。
“其实,你可以跑的。”夏秋堂沉吟片刻,开口道:“虽然,幽灵马跑不过鬼面魅……”
叶屠苏笑道:“我知道。”
夏秋堂道:“但是,幽灵马能跑的过我。”
叶屠苏依旧笑道:“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跑?”夏秋堂道:“你应该被鬼面魅追了很远,难道你乐在其中?”
“我像是那般无聊的人么?”叶屠苏道:“我很喜欢倒霉的时候有人陪着我一起倒霉,但我不喜欢将自己的倒霉转嫁于人。”
夏秋堂沉默片刻,随即开口道:“我叫夏秋堂。”叶屠苏笑道:“我叫叶屠苏。”
这是叶屠苏跟夏秋堂的第一次见面,在一片无垠的旷野上,周围布满着白骨,天空中有着无数鬼魅飞翔,看起来阴森又灰暗,却透着一股宁静的感觉,就像他们两人在鬼魅的撕咬中,如此平静的交谈一般。
“你为什么会被鬼面魅追逐?”夏秋堂道:“一般没有谁会乐意招惹这群东西,他们身上可以没有宝贝。”
“我也不愿意招惹。”提起这事儿,叶屠苏就觉得特别委屈,抱怨道:“我只是看到一片地洞,我就想着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就像有人在背后喊你名字的时候,你会本能的回头一样,于是,我就走上去看了,结果就冒出来一群该死的玩意儿。”
夏秋堂的脸色很不美妙,因为半柱香前,他突然觉得叶屠苏应该是个有趣的人儿,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一直都没有想错,这家伙就是一个笨蛋。
“大家都知道鬼魅喜欢将自己埋在地底。”夏秋堂看着叶屠苏道:“那里是鬼面魅的巢穴。”
叶屠苏眨巴一下眼睛,那表情很是无辜,也让夏秋堂很是气馁,很显然,眼前这家伙是个一点都不了解骷冢,便贸然闯进来的笨蛋。
“我们可能得杀很久。”夏秋堂叹口气道:“骷冢的鬼魅有着些须不同,可能是这里死气太浓郁的关系,它们都很残暴,轻易不会退却,对付它们的办法有两种,要么别去招惹它们,要么就杀光它们。”
夏秋堂虽然在叹气,却说的很平静,仿佛将眼前那数以千计的鬼魅杀光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实,我能杀光它们的。”叶屠苏笑起来道:“只是,杀光它们之前,我得确定你是一个好人,现在看起来,你至少不坏。”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夏秋堂摊开手掌,掌心处躺着一只法螺,一只洁白如玉的法螺!
……58.
叶屠苏倒也没有多管闲事的念头,也未想浑水摸鱼乘机干掉陈五,从他身上掏摸一下有没宝贝,只不过,好奇心总归还是有的,而且,那刀芒闪现的地方,恰好便是白河谷的谷口!
扶月雀儿上马,叶屠苏牵着马缰便跟夏秋堂朝着谷口而去,却是没有走出多远,他们便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却不是别人,而是一具一具的骷髅。
那些骷髅长的甚是怪异,什么模样的皆有,似人,似虎,似猿,却又都有些蹩脚,或者是不妥之处,仿佛用骷冢中随处可见的骨片勉强拼凑起来的一般,那模样着实是好不丑陋。
而看到叶屠苏三人靠近,那些骷髅的眼窝之中,突然的便涌出两团阴森森的冥火,飘忽闪耀,同时伴随着眼窝中的冥火起,那些骷髅都像一瞬间复活过来一般,咧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随即二话不说,便朝着三人飞扑过来。
“该死,真有好多骷髅!”叶屠苏赶紧剑指一凝,袖口中飞出一道乌光见一具骷髅给击的粉碎,朝夏秋堂道:“这些是什么玩意?”
“不知道。”夏秋堂道:“我来过白河谷两回,遭遇的都是待死凶兽,却是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也更未听别人说起过。”
说话间,夏秋堂也是凝出自己的灵念,虚空一握,便将兽角点金枪给握着手中!
叶屠苏道:“你护着月雀儿,我来开道!”
夏秋堂的九秀十二天斗枪舞固然厉害,越是深陷重围,威力便是越恐怖,但若说斩敌,却还是叶屠苏那两道乌光斩敌百米之外更为好使一些!
将月雀儿托付给夏秋堂后,叶屠苏也是丝毫未有犹豫,将那杆小戟也从袖口丢了出去,用灵念催动着,两道乌光便在空中纠缠起来,带起乌芒赫赫,便顺势杀向那些骷髅,而当两道乌光跟那些骷髅一触,叶屠苏便是不由的一愕。
“这些骨头……怎地那么弱……”
两道乌光杀进骷髅群中,横冲直撞,那些骷髅竟是全无一合之将,被那乌光一撞,便被打的粉碎,成了一堆的骨片,那景象,端是不堪一击,让叶屠苏不由怀疑,这般无用的骷髅,也能把陈五逼的刀芒艳艳陷入苦战?还是自己早已变的天下无敌了,只是自己不知晓罢了?
“小心!”
叶屠苏莫名走神,夏秋堂却是突然的一声大吼,将叶屠苏给惊醒过来。
抬起头,叶屠苏便看到地上散落的骨片剧烈晃动起来,瞬间从地上窜起,聚拢成一团,不稍片刻,那刚刚被两道乌光给击碎的骷髅赫然已经重新凝聚起来,张着嘴,便喷出一道冥火,朝着叶屠苏落下。
叶屠苏赶紧剑指一凝,催着那支小戟化成的乌光回援,将那道朝着自己罩落的冥火给一分为二,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丝火焰落到叶屠苏的手臂上。
疼,彻骨的痛楚!
叶屠苏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变的龇牙咧嘴!
那是种难以言喻的疼痛,即便是当初用地狱火岩浆淬炼灵魂的时候,叶屠苏也未层感受到这般剧烈的痛楚,自己的灵魂仿佛在灼烧,融化,彻底的变成焦灰,连渣子都剩不下半点。
喘息着,叶屠苏连退两步,御着乌光将那吐出冥火的骷髅给击的粉碎,同时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胳膊,却发现那冥火无论如何都不会熄灭,牙一咬,索性全力催动着灵魂深处的银色莲台,第二颗刻画着地狱之花图纹的莲子便飞速的流转起来,叶屠苏才感觉到一丝清凉,那深入灵魂的疼痛慢慢消散,手臂上的火焰慢慢消失,却并非熄灭,而是被地狱之花都给“吃”了下去。
夏秋堂一枪横扫,连续洞穿三具骷髅的脑壳,随即看着叶屠苏道:“你怎么样?”
叶屠苏看着完好无损的右臂,对刚刚那瞬间的痛楚也是有些心有余悸,郑重道:“我没事,不过,要小心别沾染到那冥火,灵体跟灵念都无法挡住那冥火,那该死的玩意会直接渗入你的灵魂之中。”
叶屠苏说的认真,夏秋堂自然不敢怠慢,两人一左一右的抵挡来袭的骷髅,却也是慢慢陷入苦战。
那些骷髅着实算不得厉害,甚至可以说是不堪一击,轻易的就能将其击碎,即便能够喷吐那很是恐怖的冥火,也算不得有多厉害,只要不让那些冥火沾染及身就是了,而真正的麻烦之处却是这些骷髅根本杀之不尽,无论叶屠苏跟夏秋堂将眼前的骷髅击碎多少回,那些骨片都能够重新汇聚在一起,变成一具一具的骨头架子。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即便我们抵挡的住,也经不起这般的灵念消耗,迟早会被累死。”叶屠苏稍稍迟疑,便果断道:“我们得杀出去,刚才谷口处见到那被冥火灼伤的灵魂时,便没有见到这些骷髅,想来是不会追出谷口,只要我们杀出去,想来就会安全。”
“好!”夏秋堂点头道:“合击一处!”
叶屠苏也不赘言,将灵念灌输到剑片跟小戟之中,便又化出两道乌光朝着那些骷髅而去!
要说叶屠苏的乌光开道也端是一个威猛,迅捷如雷,杀入那骷髅群中,只是直直的向前刺去,去硬是洞穿七八具的骷髅,将他们给打成了碎片。
只不过,那些骨片重新汇聚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人,叶屠苏这边刚将骷髅打成碎片,那些骨片就已经颤动着汇聚起来了,却也在这时候……
夏秋堂陡然杀出!
那兽角点金枪向前微微一点,没有枪影,没有华芒!
因为,夏秋堂的枪很慢,也许从未有人想过,竟然能够把枪舞的那么慢,那么不急不缓,也许有人曾怀疑过,如此慢的枪真的能够杀敌么?
也就在这时候……
砰,砰,砰!
骨片炸裂的声响,伴随着夏秋堂的兽角点金枪刺出,那还未汇聚成骷髅的骨片便逐一炸裂!
枪就是枪,无论多快,无论多慢,枪便是用来杀敌的。
这也正是九秀十二天斗枪舞的神通!
“走!”
叶屠苏立刻果断的喊了一声,便从那杀出的缝隙牵马而走。
两人合击一处后,倒也是真的杀出一条血路,那骨片汇聚成骷髅的速度着实不慢,却在两人联手之下,显的有些迟钝,硬生生的被两人冲杀出去。
如此向前挺进,大约半个时辰的光景,那白河谷的谷口终于若隐若现,与此同时,那骷髅群中却也是现出一些身影,皆在骷髅群潮中厮杀。
陈五很是惹眼,每一刀向前斩出,便是刀影赫赫,华芒掠天,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身前十米之内的骷髅纷纷的被一刀斩的粉碎。
同时那曲项天似是跟陈五同行,这家伙敢吹嘘婴魂以下无敌,倒是真有些本事,掌中灵念向前送出,竟是如同浪潮一般,一拨接着一拨,虽说不如陈五的刀芒那般精妙,却也是显出极为霸道的一面,寻常人哪有这般澎湃的灵念,更不敢如此不计后果的催使灵念。
不过,这两人虽说在骷髅群中都很是不俗,却都不若那胖子金咕咕!
金咕咕掌中无兵,他的兵器便是一双肉掌!
那肉掌向前劈出,既不如陈五的刀芒那般绚丽,也不如曲项天的灵念那般霸道,但是,金咕咕每一掌劈出,周围便是一阵爆斗般的脆响,紧接着,周围的那些骷髅便陡然炸成粉碎,却是连骨片都未留下,直接化成了一堆粉末撒落,连重新汇聚的机会都没有。
这般相较,便是高下立判!
除此之外,众人所处之地也能看出一二,金咕咕赫然已经杀到了距离谷口百余米之处,陈五跟曲项天固然不如金咕咕那胖子,但是,两人联手倒也气势无前,一路冲杀而去,只落后金咕咕十余米罢了,而除却这三人,其他人虽然不能说是寸步难行,却也明显走的艰难不少,别说是距离谷口了,距离三人也明显差了老大一截,甚至,叶屠苏还在那骷髅群中看到了几团烧的冥火,很显然,也有人的灵魂葬身在那诡异的冥火之下了。
叶屠苏道:“我们也走!”
夏秋堂点头答应,他们推进的速度倒也不慢,叶屠苏灵念巅峰的修为,在诸人之中恐怕最差,奈何那枚剑片跟那支小戟所化的乌光着实犀利,而且,那些骷髅本就不堪一击,除了金咕咕那般的妖孽可以将骷髅震的粉碎,连汇聚起来都做不到之外,其余人都是一击碎裂骷髅,只不过,那骨片汇聚的速度实在太快,使得那些骷髅前赴后继,这才走的如此艰难罢了,而叶屠苏跟夏秋堂联手,一个击碎骷髅,一个阻挠骨片汇聚,自然也是占些便宜。
而就在两人向前推进了四五十米的时候,那领头的胖子金咕咕也是终于杀到了谷口,那肥硕的脸上也是布满了不少汗水,正待松口气,喘息一番,却也在此刻……
那大地突然间颤动起来,一条一条足有腕粗的藤蔓从地底钻了出来,紧接着,那些藤蔓的中央便钻出一朵小小的花骨朵,被黑色的叶片紧紧包裹,流淌着黑色的流光,妖邪的黑气包裹着叶片,不断的流转翻滚!
地狱之花!
又见地狱之花!
……58.
叶屠苏纯粹只是猜测,却也算能理清脉络,对与不对的暂且不说,反正除了地宫主人也没人能够说的准儿,但那符箓却是好东西,是一种很是少见的剑箓,能够分化剑光,唯一的缺憾是剑箓也算符箓,也就是消耗品,分化出一定的剑光后就会自行毁,叶屠苏拿出六张给月雀儿跟夏秋堂,月雀儿推却不要,叶屠苏也不强求,这东西月雀儿的确是没用,必须灌输灵念才能催化剑光,月雀儿显然是不成的,叶屠苏跟夏秋堂正好一人一半。
收好剑箓,三人便在房间内敲敲打打,很快就找到了暗阁机关,启动机关后,其中一面墙壁便响彻着轰隆声挪移到一边。
石壁的后面是间卧室,因为,叶屠苏进去后就见到一张石床跟一方石枕,除此之外,整间卧室便别无其他物件,而在石床正对面,却是刻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吾毕生所愿便是出入青冥,游戏人间,身旁诸亲不以为然,皆以为吾心中有癔,郁郁数十载后,吾殪,来此世界,终得偿所愿,耗进无数年月,修炼终有所成,悟窥剑道,御剑九霄,纵横三地未曾敌手,然,年少所愿终未圆满,此界孤魂怨鬼缭绕,魑魅魍魉横行,何来朗朗青冥,何来人间游戏,吾决意离开此地,若成,自此有去无回,若不成,自然也是有去无回!
李却邪绝笔!
叶屠苏微微一愕,却是没想到那几行大字竟是遗书,不过,这遗书想来也不是写给旁人看,更似那位叫做李却邪的前辈离去之前即兴而留的字迹,细细读了两遍,似也只是简述自己的人平而已,无甚特别之处,倒是那墙壁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浓烈的剑意,还有字里行间的傲然自信,却是都透露这位前辈怕也是位风流人物!
这时候,夏秋堂突然朝着叶屠苏招手,同时伸手指着一侧的墙壁!
“怎么了……”
叶屠苏凑上前去,话却是问到一半,便老实的闭上嘴巴,他已然知道夏秋堂喊自己做什么了,却是那石壁的后方有隐隐的打斗声跟争执声传来。
叶屠苏将耳朵贴到墙上,随即摇头道:“听不清楚!”
这地宫的墙壁都是青石砌成,但与其说是砌,也不过就是拼搭在一起而已,每一块青石间都有明显的缝隙,隔音甚差,不过,那青石还是极厚,虽然能听到声音,想要听清楚就困难了。
夏秋堂叹道:“我若登踏婴魂之境就好了,便能够婴魂离体窥视一下!”
叶屠苏摊摊手,修为不是他之所长。
月雀儿怯生生的道:“我可以的。”
“嗯?”
叶屠苏跟夏秋堂齐齐回头纳闷的看着月雀儿。
“鬼胎落地就是婴魂。”月雀儿道:“因为只有婴魂而没有灵体,所以,鬼胎才无法修炼。”
这事儿倒是新鲜,别说是叶屠苏了,连夏秋堂都未曾听过,当然,一来鬼胎很是少见,二来也没人有闲心探究这些,不过,月雀儿这般一说,叶屠苏跟夏秋堂倒也明白了,鬼胎出生便是婴魂,却没有灵体,无法往下修炼,更倒霉的是凭空越了两境,结果也没有灵念,便就此不上不下的吊着了。
而月雀儿言落之后,身体便渐渐便淡,化的如同青烟一般。
这一手,叶屠苏自然是见过的,因为公孙泉使过,而月雀儿化做青烟后,便也真的如同烟气一般,悄然的便顺着石缝而去,迅速的没入其中,眨眼间就穿过青石缝隙!
那石壁的另一侧却依旧还是石室,不过,继练功房跟卧室之后,那石壁后方却是一间剑室!
叶屠苏刚刚才见过李却邪的绝笔,知道这位前辈活着的时候就有御剑九天的神仙梦,不过,那时候有这般想法,自然被别人当成了癔症,也就是脑子不太清楚,待李却邪来到这个世界后,自然兴奋难当,因为他终于踏上修炼之途,虽然是鬼神之而非剑仙,但李却邪显然对君子之兵的剑情有独钟,苦修的也是剑道,既如此,有剑室自然是利理所当然的。
而那剑室却是已经有两人捷足先登,倒也都是熟识之人,一个是陈五,另一个却是让人很是惊诧,竟然是胖子金咕咕!
“该死的!”叶屠苏道:“这死胖子竟然诈死!”
金咕咕的修为不俗,本事也很不错,当时被地狱之花给一击毙命就让不少人惊讶万分,照理说,金咕咕虽说不见得能够抵挡地狱之花吞噬灵魂,却也不该如此轻易就被弄死才对,原来是玩这般花样!
至于金咕咕会跟陈五大打出手,却是为了一柄剑!
一柄青冥剑!
那剑室之中有不少剑兵,琳琅满目,那李却邪似乎喜欢收藏剑,不过,那些剑兵多数并不是什么宝贝,而是奇形怪状,或者也能说是颇为好看,从收藏价值而言倒也不能算错,不过,在剑室的中央却有着一方石台,雕满了符纹,上方却是悬着一柄碧绿色的剑,长约三尺六,剑身窄薄,只有一指半宽,中间是一条黑色细线,蜿蜒扭曲,如蛇一般,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也是符纹,有着些须光芒,却极为内敛,似水般缓缓流动,至于剑柄倒无甚特殊,只是刻着青冥二字。
金咕咕跟陈五都是见多识广之辈,那青冥剑流光内敛,剑刃森寒,单凭感觉就是宝贝,何况,那石台的符纹却是一种滋养剑灵所用的符纹,如此重视此剑,也可见此剑之珍贵。
这样一柄宝剑,自然大家都想得到!
本来么,陈五的实力固然强横,却还是不如金咕咕霸道,权衡再三,陈五应该不会动手,不过,金咕咕跟地狱之花糜战几合,灵魂受创不说,还被强行掠夺了不少灵念,也没机会修养,陈五此时与其交战,倒也谈不上处于劣势,自然要狠下心来血拼一番!
叶屠苏跟夏秋堂差不多弄清了缘由,互相对视一眼,也是轻易的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念想,那青冥剑的诱惑着实不小,他们两个要说不动心,必然是假话,如果陈五跟金咕咕死战到底,回头活下来的那一个必然也是重创,他们两人联手合击,未必没有机会。
夏秋堂道:“你看他们多久能分出胜负?”
叶屠苏道:“要么便是极久,要么便是极快!”
夏秋堂翻了个白眼道:“你这话说的岂非跟没说一样!”
叶屠苏道:“这得看他们两人心中是如何想的了,若两人都想留一手,以防不敌而遁走,这怕是要打很久,若两人都肯死战拼命,自然是会很快分出胜负的。”
夏秋堂道:“那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想的?”
叶屠苏笑起来,果断道:“他们肯定都想速战速决,你却是别忘了,白河谷坍塌,落到地宫来的人可不见得就那么几个,他们肯定知道什么叫夜长梦多,肯定要抓紧拿到青冥剑的。”
夏秋堂对此不置可否,但事实证明叶屠苏猜对了。
叶屠苏没有猜到的是先玩命的那个竟然不是修为更高的金咕咕,而是陈五!
挥刀斩出半月刀芒,那刀势渐去的瞬间,陈五突然的就拿出一方玉盘!
那玉盘晶萤剔透,陈五拿在手中之后,便朝着金姑姑头顶一丢,那玉盘便倒悬在金咕咕的头顶,任凭金咕咕如何跑动,那玉盘都如同尾巴一般紧紧的跟着金咕咕,紧接着,金咕咕的脸色便陡然难看起来了。
他的婴魂消失了!
他的修为竟然生生的落了一境!
与此同时!
陈五身上突然的罩起一层暖芒,手中的灵念兵刃刹那间华芒大现。
“原来这便是拥有婴魂的感觉,我感觉手中的刀跟我连成了一体!”陈五露出享受的表情,随即狞笑着看向金咕咕道:“这宝贝叫做移花接玉,能够让你跌落一境的修为,而这一境的修为却是会转嫁到我的身上!”
金咕咕顿时脸色大变,他灵魂受创,仗着修为才跟陈五打的难解难分,眼下自己跌落一境修为不说,陈五还凭空越了一境,那还怎么打?
几乎是毫无犹豫的,金咕咕转身便跑,很显然,金咕咕倒是很识时务,丝毫没有垂死挣扎的念头。
陈五猖狂大笑,随即刀身出鞘!
刀出,刀芒现!
这一刀很快,着实很快,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刹那芳华,而一刀之后,金咕咕倒地,身体赫然被斩成两截,这回他却是不用装死了,因为,他已然真的死了!
陈五抬抬手,那移花接玉便飞回他的掌中,光芒渐笑,刹那间,陈五的脸色就苍白数分,灵体若隐若现,显然灵魂变的极为虚弱。
“果然!”陈五苦笑一声道:“不是自己的便不能随便乱动,强行拿来用,便是这样的下场!”
陈五只有灵体巅峰的修为,强行越过一境的代价,便是灵魂承受不住那一境的力量而重创,好在,这样的伤势还算能够忍受,稍稍苦笑之后,陈五看向那柄青冥剑,眼中也是难掩喜色。
却也在这时候,夏秋堂跟叶屠苏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意!
机会来了!
……58.
黑色,白色!
鲜红的血液趟过地面,仿佛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抹色彩,只不过,那从尸山上淌落的血水越来越多,如同一条一条的长蛇,蜿蜒扭曲,最终汇聚在一起,越来越多,直到变成一片的血海!
叶屠苏能够闻到那血腥味儿!
血红色的海面将他吞没,紧接着,叶屠苏挣扎起来,努力的游啊游啊,好不容易回到血海的海面,却也在这时候,巨大的人影朝着叶屠苏而来,只是迈了迈步子,便轻易的跨过血海,如山一般的手掌朝着叶屠苏当头盖落!
……
“啊!”
叶屠苏惊叫着,然后猛的坐了起来,四周是简单的木头墙壁,自己躺在木床上,身上还盖着毯子。
“该死的!”叶屠苏拍拍额头道:“每次昏过去的时候都要看到这般景象,难道是那银莲的搞的鬼?”
“你说什么?”那木门嘎吱一声响起,十二夜咏夜推门而入道:“感觉怎么样,这次你昏迷的时间可够久的。”
“你怎么在这里?”叶屠苏看着十二夜咏夜愕然道:“这里是流觞葬花的营地?”
“当然!”十二夜咏夜点点头道:“不然你以为这是哪里?”
叶屠苏道:“是你把我给救回来的?”
“不是,是你自己跑回来的。”十二夜咏夜摇摇头,随即道:“五天前,你倒在营地门口,被人给抬进来的,当时,你的灵魂虚弱到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了,意识溃散的厉害,差点就烟消云散,记不清楚也很正常,后来是靳先生出手,给你喂了点宝贝才把你给勉强救回来的。”
十二夜咏夜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自主撇了叶屠苏一眼,她自然知道叶屠苏去了骷冢的,而跑去那种地方,受伤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这般重的伤势竟然还能够一路强撑回来,十二夜咏夜也不知道该说叶屠苏的命够硬,还是说叶屠苏的意志力恐怖到让人胆寒好了。
叶屠苏拍拍额头,如同十二夜咏夜说的那般,他离开孤烟山的时候,因为灵魂重创的关系,意识溃散的厉害,几乎是什么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跑回流觞葬花才会安全,除此之外,根本什么都记不得,全靠从陈五那里夺来的灵念强撑着才跌跌撞撞一路跑回来的,然后便陷入昏迷,更记不起什么了。挪动了一下身体,叶屠苏却觉得全身乏力,差点从床上摔下去,还好十二夜咏夜眼疾手快,赶紧抱住叶屠苏,把他给扶回床上。
“别乱动!”十二夜咏夜道:“靳先生给你喂的东西是七窍玲珑胆,那东西能当药,却有剧毒的,七天以内,你灵念全无,魂体溃散,根本不能动,你眼下昏迷了五天,还得在床上躺两天才成。”
“五天?”
叶屠苏扭扭脖子,这恐怕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最重的一次灵魂重创了,而且还是因为有从陈五那里夺来的灵念支撑,那八里烟也是下手够狠,照叶屠苏来看,这同境修为也有高低,那金咕咕也是婴魂之境,却绝对比不得八里烟这般厉害。
十二夜咏夜则是细心的帮叶屠苏换了摊子,留下一瓶魂饮道:“自己喝了,灵魂恢复的能快一些,我到晚上再看你,这两天便歇着吧。”
叶屠苏乖巧的点头,对于十二夜咏夜,叶屠苏一直心存感激,论起来,他还算是十二夜咏夜领入门的,其次,十二夜咏夜虽然没有亲口说过,但看她平日里什么琐碎之事都要处理,便知道十二夜咏夜在流觞葬花地位不低,还能分出心来照顾自己,这绝对算是一种情分。
“这女人不会看上小爷想要以身相许了吧?”
叶屠苏很是无赖的嘀咕一句,便笑嘿嘿的倚在床上。
这没有了灵念,身体也不能妄动,也着实无趣的很,还不如昏迷来的安省,叶屠苏发了会儿呆后,索性拿起那本大衍青冥看了起来!
大衍青冥是套剑诀正应“青冥”二字,整套剑诀每一种变化都需要剑刃入空,所以,无疑是套地道的御剑诀,而非寻常的搏杀剑术。
御剑诀并不稀罕,却有许多种,威力自然以剑诀好坏而定,叶屠苏对此并不太懂,但那李却邪口气颇大,这大衍青冥的御剑诀想来也不会太差就是了,而大衍青冥只有十二种变化,却也算不得繁杂,这对想要修炼大衍青冥这门神通的人来说,倒是个好消息,不过,变化虽少却也不代表大衍青冥很是寻常,那十二种变化几乎每一种都极为精妙,更厉害的是这十二种变化全都能够环环相扣,不拘泥小节,若能够融会贯通,便能将每一种变化自由相连,这对博杀而言自然是极有好处的,绝对比那些变化繁杂,却每一招变化都一板一眼要强多了。
至于那三招剑诀,则是大衍青冥的精华所在,白驹过隙讲究的是一个快,化繁为简,只一剑,却夺人性命于无形,回眸一笑则繁杂的多,李却邪的注解是如同情人回眸般让人回味,至于杯弓蛇影,却是最后一招,也最晦涩,叶屠苏看了许久也未明白其中玄妙,只知道是招幻剑。
叶屠苏早就想要一门神通,却是缺什么来什么,他的灵念兵刃颇为奇怪,非寻常模样的兵器,也就不碍着他使剑,眼下他得了青冥剑,若无大衍青冥,也就当成利器来耍耍,可若有了大衍青冥,自然相得益彰,着实瞌睡送来枕头。
如此的在床上翻了两天大衍青冥,那十二种变化,叶屠苏便是了然于心,其中最为简单的白驹过隙,叶屠苏也摸出两三分门道,无奈剑诀这种武道神通,着实不是端坐在那里就能学会的,更无法悟出什么,多练才能有所体悟,特别是同人厮杀,虽然伴随着危险,却对此道能够有更长足的进步,叶屠苏只用看的,却是无法体悟其中三味的。
好在,在床上躺了两天后,叶屠苏的灵魂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了,待那七窍玲珑胆的药效一过,自然也能下床行走。
“看来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十二夜咏夜走进房间,看着叶屠苏感叹道:“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什么做的,这么重的伤势竟然恢复的如此快。”
叶屠苏嬉笑道:“那是老头子的宝贝好吧。”
“说过多少回了,要对靳先生尊敬些。”十二夜咏夜翻了个白眼,照旧将一瓶魂饮放在床头道:“喝了吧,差不多就能将灵魂修补完了,最近我要出门一趟,要些时日才能回来,你最好别再惹什么事了,安心的修炼吧,眼下你可不算流觞葬花的人,我不在的话,再惹出什么事来可没人管你。”
叶屠苏仰头喝了魂饮道:“你要去哪里?”
十二夜咏夜道:“樊城,得离开幽山境域了,有些远,事情也有些麻烦,也说不准何时能回来。”
叶屠苏歪歪脑袋,眼珠子顿时转了起来。
“瞎想什么!”十二夜咏夜拿手指弹了下叶屠苏的额头道:“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没想好事。”
“真是冤枉!”叶屠苏一脸委屈的模样,揉着额头道:“我不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么?”
“你?”十二夜咏夜道:“你去做什么?我可是有正事儿去忙的。”叶屠苏嬉皮笑脸道:“帮你啊。”
十二夜咏夜失笑道:“我还用的着你帮么?你还是好好修炼,早日凝化灵体吧,只有灵念巅峰的修为,在这世界可算不得什么的。”
“那我去见识一下还不成么?”叶屠苏耍无赖道:“我来这里也挺久了,看到的除了山还是山,你总不能让我老悟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那调调吧,你就当我闲的无聊,带我出去转转呗,有事我帮忙,没事你就当我不在,我自己玩自己的。”
叶屠苏这话自然是瞎扯淡,他哪是有这般雅兴的人,修炼在哪儿都可以,像幽山境域这般的山林之间,清幽雅静,那才是修炼的好地方,何况,想凝化灵体并非那般简单,可大衍青冥的神通,他却是要好好修炼的,闲着无聊这话更是无从说起。
叶屠苏想要跟着十二夜咏夜溜达,自然还是因为八里烟。
八里烟能找着白玉冥牌么?自然是找不到的,那半块玉牌就在叶屠苏腰间挂着呢,八里烟哪怕是将孤烟山给掘地三尺,那也只能是无功而返,不过,这半块玉牌看起来对八里烟着实重要,不然也不会一直穷追猛打,想来八里烟就算是在孤烟山找不着,也不会就此放弃,指不准还得来寻叶屠苏,到时候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对叶屠苏而言也是麻烦,不如就跟着十二夜咏夜出去转悠,回头就让八里烟慢慢的找去吧,最好能将幽山境域也翻个底朝天儿,却还是找不着人,叶屠苏可就开心了!
……58.
太叔望不讨厌叶屠苏,也不恨他坏了自己的差事!
但是,此刻太叔望还是想骂上一句,眼前这家伙到底哪弄来这般多的宝贝,这不是欺负人么!
想却是如此想,太叔望却是丝毫不敢有任何怠慢,开弓搭弦,便又是三星连珠,三根羽箭划出漂亮的弧线朝着叶屠苏而去!
叶屠苏不急不缓,催动两道乌光便顺着身体一绕。
这本是大衍青冥中一招可攻可守的变化,只不过,大衍青冥这套剑诀乃杀伐剑道,多数都是有攻无守,这一招虽然有守势,却也着实有限的很,一柄青冥剑无法抵挡过多的攻击,所以,此招变化还是以近身斩敌为主,但此刻多出两道乌光,虽是不能说铜墙铁壁,水泼不进,却也将那三星连珠的三根银箭都给拒之其外,铛,铛,铛的三声清脆响声,那三根银箭便被磕飞出去!
太叔望面色稍凝,三星连珠讲究的并非“快”字,而是“连”字,三箭环环相扣难以避挡,叶屠苏若是躲过一箭或是两箭,那还能说是侥幸,此刻三箭皆被磕飞,便着实有些不妙了。
好在,太叔望并不气馁,因为,他够快!
在三星连珠被叶屠苏挡落的瞬间,太叔望便动了,却没有继续朝着叶屠苏攻击,而是迈过泥泞的水洼,消失风雨中。
太叔望知道,叶屠苏的攻击立刻会来,拥有如此强烈战意的人,怎么可能只守不攻!
果然,太叔望的身影刚刚消失,那乌光便倒了,掠过地面,斩出一道裂痕,却也只将太叔望的影子斩成两截而已。
叶屠苏出人意料的闭起眼睛,引得周围的护卫一阵惊呼。
只有叶屠苏知晓,此刻眼睛是无用的,他捕捉不到太叔望的身影,还会被雨水所惑,既如此,便让自己陷入黑暗又如何?
闭上眼睛的瞬间,叶屠苏便感受到自己的听觉更灵敏了,也变的更为清晰,雨水落入水洼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那溅起的水花跟轻快的脚步声!
“来了!”
叶屠苏突然的睁开眼睛,青冥剑穿梭雨中。
一道银芒破开!
那根银箭被青冥剑刺中,竟是从箭头之处裂开,化做两截掉落在地上。
太叔望难掩惊愕之色,随即看着雨水中的青影朝自己而来,赶紧飞奔着跳开,脸上却依旧被青冥剑划出一道伤痕。
“好厉害的剑!”太叔望看向叶屠苏道:“好厉害的家伙!”
太叔望情不自禁的发出感慨,而叶屠苏却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给太叔往喘息的意思,青冥剑刚去,两道乌光便陡然从太叔望的脚下窜去,却是叶屠苏催着两道乌光紧贴地面,埋入水洼之中,寻机偷袭!
太叔望立刻将手里的大弓给舞了起来,舞的像跟棍子,用力挥舞着击开两道乌光,却也在此刻,那青冥剑在空中绕了个圈儿,赫然又袭向太叔望的背心之处!
噗!
剑刃入肉!
青冥剑破体而入,将太叔望的身体给打了个对穿,随即飞回叶屠苏的掌中。
太叔望轻捂胸口,青冥剑的锋锐着实不凡,这一剑让太叔望的魂魄受创不浅。
叶屠苏道:“我将你刚才的话奉还,你赢不了我!”
太叔望的武器是弓,那张宝弓自然是他的倚仗,却也是这张弓毁了他,搭箭拉弦之时,太叔望无法动弹,便会显出身影,这是无可避免的破绽。
弓,实在不适合正面迎敌,若是将战场扩大到整片山林,叶屠苏必输,遗憾的是太叔望为元十三娘而来,他只能出现在这里!
“那也未必!”
喘息过后,太叔望重新站起,将手伸向箭囊。
这一回,太叔望捏出来的是五根箭,五根银箭!
叶屠苏道:“原来三星连珠非你极限!”
太叔望微笑不语,只是将那五根银箭捏成了扇形,这便是他的回答!
轻扣弓弦,太叔望陡然发力,那银箭便陡然破空!
叶屠苏一挑眉毛,不是五星连珠,而是连射!
那银箭在空中铺开,竟不是连成一线而来,却是各个方向散开,却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全部的箭支都是朝着叶屠苏落下的。
那五箭竟只是个引子,太叔望用的却连射,速度极快的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银箭,张弓搭弦,几乎眨眼之间,叶屠苏的身前便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落下!
一柄青冥!一枚剑片!
一杆小戟!
这便是叶屠苏的全部?不,自然不是!
刹那间,银月当空!
叶屠苏伸手虚托,白色的灵念澎湃而发,似雾似幻,一轮银月便从叶屠苏的掌中浮起,森冷的寒起向着四周席卷,天空中落下的雨瞬间冻结,化做一道冰墙落在叶屠苏的跟前,拦下那所有的银箭,也拦下太叔望的希冀!
“起!”
轻喝一声,两道乌光便缠绕着冲破那冰墙,朝着太叔望而去,太叔望身影似魅,手中的大弓挥舞,便震开朝着自己而来的两道乌光,却也在此刻,那隐于乌光之后的青冥剑陡然化影!
噗!
剑过,风雨无痕!
太叔望不甘倒地,他能够在青冥剑锋下撑过两剑,已然是比旁人强了不少,却也仅仅只是两剑罢了!
魂魄的震荡让太叔望的身体都变的虚无起来,若隐若现的渐渐透明,饶是如此,太叔望依旧忍着剧烈的痛楚,将手伸向背后的箭囊,随即,太叔望的表情彻底凝固!
那箭囊,赫然空空如也!
叶屠苏迈步到太叔望跟前,收剑道:“你输了。”
太叔望无奈道:“输了!”
没有箭的射手,自然是一无是处,何况,那本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自己还能拉开弓么?太叔望问自己,却也只剩下苦笑。
叹息一声,太叔望平静道:“杀我吧。”
叶屠苏犹豫片刻,随即举起青冥剑,太叔望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青冥剑斩落,太叔望感觉到脸颊边剑风乍起,沉寂半秒后,茫然的睁开眼睛,自己还活着?低头看去,身前的那张大弓赫然已经被青冥剑给斩成了两截。
“太叔望已死。”叶屠苏倒负着青冥剑回头道:“此弓便是最好的证明,你的恩情已然还完了,只要你不再露面,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
太叔望看着那被斩裂的大弓,显然还未回过味来,叶屠苏却是已经回到了十二夜咏夜的身边。
“抱歉。”叶屠苏身上的战意尽收,却又是变成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很是无辜的冲着十二夜咏夜摊摊手道:“值得你的出手的人已经没了。”十二夜咏夜同样很是惊讶,如同太叔望所言,越一境斩敌者并非没有,可叶屠苏今夜斩的却皆是灵体境的刺客,这着实让人骇然,可被叶屠苏那模样一逗,十二夜咏夜也是忘却了惊讶,不由自主的给了叶屠苏一个白眼。
“你应该杀了他!”元旬在边上急道:“以绝后患可懂!”
“不懂。”叶屠苏淡漠道:“我只是来保护人的,却不是来杀人的,若是我想杀,自然可以杀些,若是我不想杀,便没人能让我去杀,可懂?”
“你……”元旬被叶屠苏气的憋青了脸,忿忿道:“你今日败他,难道不怕他昔日复仇?若他是以弓箭偷袭杀你,你必死!”
叶屠苏笑道:“他能为恩情来杀人,所以,将来会为恩情来复仇么?”
太叔望听到此话,身体不由的一颤,意味深长的看了叶屠苏一眼,随即垂首,也不知想些什么,捂着伤口支撑起身体,一言不发的便向山林而走。
元旬咬了咬牙,却依旧心有不甘,索性不跟叶屠苏赘言,自己向着太叔望追去,反正太叔望已然重创,即便叶屠苏不出手,这里任何一个护卫,乃至元旬出手,一样都能够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却也在这时候,一直坐在车辕上的元十三娘突然伸出白皙的小臂,将元旬给拦了下来,还不待元旬开口,元十三娘便摇摇脑袋,元旬只得将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大哥哥,要不要去我家玩?”阻止元旬之后,元十三娘看着叶屠苏,眨巴着眼睛道:“你好厉害哦,跟我回家吧,我家有很多的护卫,我让你当护卫队长,你的修为比他们都低,却能够指挥他们,是不是会觉得好生威风?”
叶屠苏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车辕上的元十三娘,这只萝莉着实还未长开,脸上还有着一点点婴儿肥,身材也是直直的,还没有女人特有的迷人曲线,叶屠苏看向她的时候,还故意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起来很是可爱。
摇摇头,叶屠苏微笑道:“如果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应该是没有办法活到现在的,我说的对么?”
叶屠苏看起来像是答非所问,但是,元十三娘却是懂的,元旬自然也懂,十二夜咏夜也不会不懂,只是懒的说罢了。
元十三娘收敛笑容,不复那可爱的模样,脸上露出不合年纪的成熟,那双眼眸漆黑似水,让人难以想像,如此年纪的女孩能够有如此深邃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元十三娘道:“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
“可惜,我要的东西,谁也给不了我。”叶屠苏抬头,任由雨丝从脸上滑落,看着远处的夜色道:“我只想活着。”
……58.
那中年男人端着九音妙螺看了一会儿,似乎很是满意九音妙螺的卖象,随即道:“知道怎么用吗?”
叶屠苏指指嘴巴。
中年男人刚表现出来的一丝兴趣顿时烟消云散,朝着叶屠苏摆手道:“不要了。”
叶屠苏愕然,眼前的男人明显表现出了兴趣,怎么知道九音妙螺的用法,反倒是不感兴趣了,甚至连威力也不试试?
“第一次来樊城吧?不懂这里的规矩?”中年男人似乎困意已经过去了,也不想坐回去继续打盹,索性指点叶屠苏道:“这里有人卖真宝贝,但没人收真宝贝,太贵,卖不出去得亏死,一般都收些像宝贝的东西,或者不知道怎么用的宝贝,那些东西便宜,收了自己琢磨一下,琢磨透了也就赚一笔,琢磨不透就直接加价卖,你这东西都知道是宝贝了自然没法收,便宜了,你肯定不愿意,不便宜,我买了哪有赚头?你要真想卖,直接外面扎个摊儿,若是觉得这宝贝是好东西,够的上档次,那就直接拿去元六街,不用在这里瞎转悠。”
中年男人的态度不甚好,也不怎么礼貌,说话的时候还抹着干涩的眼睛,但叶屠苏还是笑着道:“谢谢。”
中年男人挥挥手,直接赶人了。
叶屠苏也不在意,点过头后,便准备离开店铺。
“等等!”中年男人抬起头,撇撇嘴道:“出了门,记得跑快些。”
叶屠苏莫名其妙,见中年男人又缩回了椅子上,也不便多问,只得跨出店铺,随即看了看四周,他对扎摊的**不怎么强烈,人家都是一堆的东西,自己就一样,实在有点丢脸,而且干坐着也忒过无聊,如果没有人想买,或是没有人出的起价钱,难道一直干坐下去不成?想了想,叶屠苏对九音妙螺还是颇有信心,琢磨着索性去元六街转转。
……
走了一会儿,叶屠苏正要出元十二街,却在走到街口的时候突然驻足,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便向着边上的一条巷子中走去。
那巷子很是幽暗,像元十二街这般的地方,这般阴暗的角落着实有很多,而当叶屠苏走进巷子之后,不消片刻,便有两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跟的挺辛苦。”叶屠苏拿出九音妙螺道:“想要这东西,是么?”
“嘿,小子还挺上道。”那走进巷子的几人顿时乐起来,指着叶屠苏道:“看你这般上道的份儿上,把东西拿过来吧,我们就不揍你了。”
叶屠苏也笑起来,原来那中年男人让自己快些跑的意思是这个,想来自己进店铺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不过,这帮人也太不开眼了吧,三人中有两个都是寻常的灵念之境,一个跟自己一样是灵念巅峰,好似也没占多少便宜,这就敢劫自己?
笑过之后,叶屠苏将九音妙螺放进怀里,伸出手指冲着对面摇了摇,随即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抹,很轻蔑的给了对方一个割喉礼。
“嗨!”对面一人叫起来道:“刚还想说你挺上道,却又那么不识相,看来是得给自己找不自在了?宝贝得有命用才行!”
叶屠苏微笑不语,对面三人显然也清楚,真威胁几句就能将东西交出来的傻子才叫少见,见叶屠苏不搭腔,修为最高的那人便向叶屠苏冲来。
这人已然凝化出灵念兵刃,只不过,这人的灵念兵刃竟然是套灰蒙蒙的铠甲,套在身上后,便朝着叶屠苏撞了过来。
“有点意思。”
叶屠苏将灵念凝聚拳间,也不凝出自己的日月兵刃,只是一拳朝对方打去!
轰隆!
拳头跟对方身体相撞的瞬间,两侧的墙壁遭受冲击,碎裂了一片,带起沙尘,而当沙尘散开的时候,叶屠苏依旧立于原地,而对方则是被叶屠苏的拳头给轰的连退出去数步。
“虽然都是灵念巅峰的修为……”叶屠苏摆摆手指不屑道:“但还是有差距的,你不够看!”
那人脸上显出怒色,却依旧冷静,只是一边朝着叶屠苏再次撞来,一边大声朝同伴吼道:“出手,这家伙有点扎手。”
面对着对方的第二次撞击,叶屠苏依旧无所表示,只是扎了个马步,便又是一拳向前轰出,却也在这时候,一张青色的大网突然从那人的背后飞了出来,向着叶屠苏的头顶就罩落下来。
“难怪修为差不多也敢来劫道,却是有这样缚人的宝贝。”叶屠苏撇撇嘴,凝出个剑诀低喝:“起!”
刹那间,青冥剑华芒陡现!
剑影一闪而过,当朝着叶屠苏当头罩落的大网还未及叶屠苏的头顶,便被青冥剑给斩开,紧接着,叶屠苏那蓄势待发的拳头便向前轰出!这一回,叶屠苏却是一拳轰在了对方的脸上,那人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像是凹进去了一般,随即便被一拳轰飞,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那劫道的三人同时楞住,片刻后,其中一人悲鸣起来道:“杀千刀的,你毁了我的玄木乙网!”
“嘿!”叶屠苏笑道:“我觉得,你与其担心自己的宝贝,不若担心自己的小命!”
叶屠苏言落的瞬间,那斩裂玄木乙网的青冥剑赫然落下,再度化成剑影掠过巷间,倒是也未取三人的性命,只是一击便连续洞穿了三人的大腿,那三人顿时跌倒在地,捂着腿上的伤口,在地上不断哀嚎!
“叫什么叫,再叫就直接斩了你们的脖子。”叶屠苏伸手将青冥剑收回来,上前随手提起一人,煽了个巴掌道:“名字?”
三人顿时自觉的止住哀嚎,那被叶屠苏揪住衣领的家伙,更是一脸死了爹妈的模样,颓然道:“元成功。”
啪!
叶屠苏随手又煽了个巴掌道:“真名,这点小把戏就别在我面前耍了,想冒充元天通的人?”
那人苦笑道:“莫成功。”
噗!
叶屠苏差点失笑,好不容易才忍住道:“你爹妈真会取名字,这劫道的行当,你倒是成功几回?”
莫成功委屈道:“没成功过,其实,我们还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叶屠苏道:“你觉得我信么?”
莫成功急道:“真的,我们以前都用比较技术的,今天街上人少了些,没找着机会下手才想着用抢的。”
叶屠苏又想乐了,原来是三个蟊贼,难怪只敢跟踪自己,都快走出元十二街了还不动手,得自己进巷子给他们创造机会。
“好吧,信你一回。”莫成功顿时露出喜色,叶屠苏却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是蟊贼,还是强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们三个想劫我,还没有劫成功,却依旧让我很不开心了,你说吧,想怎么死。”
莫成功哭丧着脸道:“小哥儿,不,大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当我们是个屁,把我们放了好不好?”
叶屠苏摇摇头道:“只是求情有什么用?看来你很不上道。”
莫成功楞了一下,随即道:“您的意思是?”
叶屠苏道:“你们刚才吓到我了,想走的话,不得给点赔偿?”
莫成功心里骂了句娘,吓到你了还把我们扎三窟窿,捎带搭进去一张玄木乙网,自己找谁赔去?但是,莫成功敢把这话说出来么?
“我们今天还没开张……”莫成功将话说到一半,见叶屠苏伸手便要打,赶紧把衣服一拉道:“你自己看,真没有,不然也不至于劫道啊,我们干的是技术活。”
“偷东西也叫技术!”叶屠苏鄙夷的撇撇嘴,然后从莫成功腰间摘下一个挂件道:“这是什么?”
莫成功道:“核桃。”
啪!
“废话,我也知道是核桃。”叶屠苏把那核桃砸莫成功脑袋上,随即惊讶道:“这核桃好硬!”
“所以,可能是个宝贝。”莫成功捂脑袋道:“前些日子摸来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用,也许也不是宝贝,看着挺好看就挂上了,您要喜欢就拿走,除了这玩意,我真没东西了。”
叶屠苏扫了莫成功两眼,这小子全身上下干干净净,实在是不想有东西,再看其他两人,那两个家伙赶紧学着莫成功的样子将衣服一拉,果然也是两袖清风,叶屠苏感叹,看来自己这强盗当的也不成功,就摸出个核桃。
“算你们走运。”
叶屠苏忿忿的丢开莫成功,他可以杀人无情,但对几个蟊贼,他却也没什么兴趣,无须做的那么绝。
丢下那三个蟊贼,叶屠苏便出了巷子,直到离开元十二街,也没再碰到不开眼的家伙了,毕竟,元十二街虽然乱些,但还不至于无法无天,碰到个人便打劫的。
一路南走,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叶屠苏便找到了元六街。
元六街很是好找,因为,这条街太奢华,两便的店铺都是古色古香,显然都下过一番功夫,可是,这条街道又太冷清,一般人都不会来元六街转悠,也不会买的起这里的东西。
如此一来,叶屠苏倒也省了逛逛的心思,一个人在如此空旷的街上瞎逛,着实是傻了些,索性就朝着第一间店铺走去,反正是要出手九音妙螺,在哪儿出手都是一样的。
……58.
叶屠苏走出房间的时候,精神着实不怎么样。
他对那朵不知为何而生长在自己灵魂深处的银莲真的是又爱又恨,毕竟,叶屠苏也不得不承认那朵银莲给他带来极大的好处,可是,那朵银莲又格外的任性,他可以帮叶屠苏吞噬掉地狱之花,也能够对叶屠苏无动于衷,全凭自己的喜好,尽管叶屠苏能够凭借着自己的灵念催动银色莲子中的能力,但叶屠苏似乎始终没有完全得到银莲的认可。
那被银莲吞掉的四件宝贝兵器倒也未就此消失,叶屠苏催动第四颗刻有刀枪剑戟图纹的莲子,便能够用自己的灵念凝化出那四柄兵刃,同样不需要法诀便能御空,但是,总归威力要差些,可那四柄兵刃已然被银莲吞掉,甚至有可能已经彻底消融,叶屠苏却又能怎么办呢?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好消息。
“至少自己不担心有人偷自己的宝贝,或者抢自己的宝贝了,除非对方将自己给杀了!”
叶屠苏自嘲似的笑笑,随即便不再纠结此事,毕竟,虽说多少让人有些郁闷,但也算不得坏事,那久未有过动静的银莲突然有了动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相较于那刀枪剑戟四件兵刃,银莲才是叶屠苏最重要,同时也是最看重的宝贝!
一边想着,一边向一楼走去,叶屠苏便蹙蹙眉头,有些嘈杂,顺着窗外看了一眼,却是一队黑甲铁卫从街道上迅速的迈过,赶开街上的人群。
厚重,沉闷,似乎透着难以言语的压抑。
叶屠苏看了一眼四周,似乎那酒楼的客人也少了许多,只有两三桌人在那里窃窃私语。
“这怎么回事啊?”叶屠苏喃喃自语一句,随即探出脑袋,朝着一人的背影喊道:“喂,过来!”
莫成功觉得自己最近着实是流年不利,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煞星,几乎是本能的便准备撒腿就跑。
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的声音再度幽幽传来道:“你要是想跑,那就最好跑快些,至少也得比我的剑快。”
莫成功哭丧着脸,刚迈出去的步子也给缩了回来,走到那酒楼的窗户边,赔笑道:“爷,您住这里啊?”
叶屠苏勾勾手指道:“进来说话。”
莫成功只得去酒楼正门绕了个圈儿,走到叶屠苏桌前道:“您老有什么吩咐?”叶屠苏道:“街上怎么了,我感觉气氛不太对,平常也有那么多的黑甲铁卫跑来跑去么?这算是巡逻?”
“您老不知道啊?”莫成功听说问这事儿,顿时变的神神秘秘起来,朝着四周张望几眼,凑到叶屠苏耳边道:“出大事啦!”
“废话!”
叶屠苏翻了个白眼就给莫成功的脑袋来了一巴掌,这家伙神神秘秘的,还真的蛮吊人胃口,叶屠苏也是聚精会神的竖起耳朵,结果就出来这么四个字儿,把叶屠苏气的差点想把这家伙给直接砍了。
“满街人交头接耳,黑甲铁卫跑来跑去,我也知道出事儿了。”叶屠苏道:“我问的是出什么事,想来干你这行的,消息应该很是灵通吧。”
“封门,搜查,巡逻……”莫成功整个人都俯在桌子上,凑在叶屠苏耳边轻声道:“元天通死了!”
“什么?元天通……”
叶屠苏的反应很是惊讶,这也着实很正常,任谁听到这般的消息都会惊讶,而莫成功着实是惊吓了,也顾不得叶屠苏可能随时拿剑把自己砍了,赶紧扑到叶屠苏的身上,拿手将叶屠苏的嘴给堵住。
“爷爷,我喊你爷爷还不成么?”莫成功小声道:“别嚷嚷,这事说不得,大家心里知道就好了,但千万别动嘴,不然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叶屠苏回过神来,他惊讶只是因为这消息太过突兀,对于元天通的死活,他却是不会在意,反倒是好奇:“你从哪听说的?”
莫成功道:“元天通在樊城可是只手遮天,想要在樊城活的好些,便要看元天通的脸色,所以,元家那座高墙之后有什么风吹草动,多的是人注意着,前些日子也不知什么缘故,元天通离开元家大宅,一直住在城郊的别院里,而就在昨天夜里,元天通在自己的别院里被人一剑刺穿了喉咙,他的护卫全部都死了,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现在整个元家都乱套了。”
叶屠苏道:“知道是谁杀的么?”
莫成功道:“当然不知道了,知道了只怕更乱,眼下黑甲铁卫已经把四个门洞都给封了,不准出也不准进,街上的巡逻多了许多,虽然还未搜民宅,但也是迟早的事情。”
叶屠苏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他倒是没深究的意思,仅仅只是好奇,他从未见过元天通,可以说是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但是,每一个人都将元天通说的那般厉害,想来也不会是吹嘘,何况,无尽的岁月中,元天通始终虎踞樊城,便也是一种很好的证明了,这样一个人物突然的被杀掉了,还真是一件让人好奇的事情。
沉思片刻后,叶屠苏挥挥手,莫成功顿时如蒙大赦,一溜烟的就跑出了酒楼。
叶屠苏要了一盘花生跟一壶酒,倒也乐得看好戏,那些黑甲铁卫在街上游荡,却漫无目的,着实像一场闹剧,直到十二夜咏夜出现……
“什么?”十二夜咏夜听闻元天通已死的消息,跟先前的叶屠苏一模一样的惊讶,却又没有像叶屠苏那般大大咧咧,而是很快的冷静下来,压低着声音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可靠么?”
“可不可靠,我就不知道。”叶屠苏捻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道:“反正那人说樊城之内不少人都知道,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不敢光明正大的议论这事儿,怕惹祸上身罢了。”
十二夜咏夜蹙眉思索半秒,便拉着叶屠苏起身道:“跟我走。”
离开酒楼,走过街道,叶屠苏才发现樊城很乱,不是一般的乱,绝非自己在酒楼看到的那般简单。
一路而过,光是打架闹事已然十几起,甚至有人冲入店铺内枪掠,简直是肆无忌惮,黑甲铁卫却是丝毫不理,因为,他们在抓人,但凡樊城之内有些家底,有些权势的都没有放过。
十二夜咏夜带着叶屠苏很低调穿行街道之间,来到元三十街,来到那间破屋。
进入酒窖,那个男人还在,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没有了颓然之色,看着十二夜咏夜兴奋道:“元天通死了,不会出事了,那个疯子不会知道元天通有东西孝敬他,元天通也不会知道他的东西被劫了,事情将到此为止。”
十二夜咏夜看向叶屠苏道:“看来你的消息是对的,元天通真死了。”
这时候,男人才看到叶屠苏,想到先前的失态,搓了搓手,尴尬道:“这位是?”
“介绍一下。”十二夜咏夜道:“这是叶屠苏,算半个流觞葬花的人吧,这是元成武,也是流觞葬花的人,你别误会,他跟元天通没什么关系,恰好叫这名儿罢了,驻守樊城,帮营地里出货,然后运送一些物资回幽山。”
叶屠苏笑着跟元成武点头,随即道:“看来你的麻烦事儿跟元天通有些关系。”
十二夜咏夜道:“一言难尽,但是,元天通死了,不管他是怎么死的,对我们而言着实是个好消息,因为,我们的麻烦没有了。”
叶屠苏微笑不语,十二夜咏夜似乎不想过多的说这事情,他自然也就不问。
元成武道:“虽然麻烦没有了,可元天通死了也是麻烦,樊城会变成是非之地,我看,我们是不是离开?回幽山去!”
“出不去吧?”叶屠苏道:“来的时候,我们还特意去正南门绕了一圈,门洞已经关上了,还有一大群的黑甲铁卫驻守,眼下应该没人能出城。”
元成武皱眉道:“我倒是也听说了,不过,还是可以试一试,我在樊城待了那么久,多少还是有些门路,也许能够乘夜溜出城去。”
十二夜咏夜皱眉思索,然后向着叶屠苏道:“你觉得呢?”
叶屠苏道:“我倒是无所谓走不走,有热闹看也不错,不过,元天通死了,樊城肯定要乱,指不准凭空倒了血霉也说不准,如果没什么事情,能走自然也是好的,只要出了樊城,这里的事情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十二夜咏夜道:“那便走吧。”
元成武道:“你们就在这里歇息吧,我出去探探情况,白天肯定是出不去,即便想到办法离开,肯定也得是晚上。”
……58.
元天通的黑甲铁卫着实不少,却也并不能算太多,大约有八百人,其中队正三十二名,统领五人!
元十三娘想过追兵会来,却未想过会来的如此之多,自己的父亲一死,那些黑甲铁卫必然会分离崩析,各自拥护新的主人,而元十三娘还是带走了不少黑甲铁卫,即便有人想赶尽杀绝,她未必没有一拼之力,可是,看着那涌现出来的黑甲铁卫,莫不是全部都已经在这里了?
“只要能够回到幽山……”
元十三娘喃喃自语,脸上难掩凄然,两边便是山林,她眼前的便是幽山径,不过区区百十米之距,却让她无法逾越。
片刻后,那山道口单人独骑而来,跨下的幽灵马是银色的,因为裹着银色的甲片,马上的人是银色的,因为穿着银色的铠胄。
银色的头盔无法掩掉那一头黑色的长发,那头盔之下的面容也是甚为清秀,可惜,那人却是一个男人,却也让人更为惊讶,竟然有男人能够长的如此清秀?而如此清秀的男人却有着一个极不清秀的名字。
元家二郎,单名霸,霸道的霸!
元十三娘闭目仰头,半晌才开口道:“二哥!”
“嗯!”元霸答应一声,随即道:“跟我回去吧。”
元十三娘道:“如果我的回答是不呢?”
“三弟死了,五弟死了。”元霸淡漠道:“我杀的。”
元霸言落,周围突然仿佛掀起一阵无形的风,沙尘突然飞卷起来,天空中的灵气牵扯,全部汇聚到元霸的头顶,如同一朵云彩一般,越边越大,直到覆盖了整整三里之地。
“灵华冠盖!”元十三娘倒抽一口凉气道:“你突破婴魂之境了!”
“嗯,很久以前就突破了。”元霸依旧淡淡的答应一声道:“我知道,父亲很喜欢你,因为,你跟父亲一样,皆是迦楼罗灵体,如果你继承家业,便能将父亲大鹏王的名号传承下去,但是,父亲老糊涂了,灵体厉害算不得什么,修为跟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年,父亲的身体渐差,家里乱的很,大家都有小心思,我都看在眼中,却从未说过半句,也未曾做过什么,我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的确没有必要,你都越过婴魂之境了,家里谁还是你的对手?”元十三娘苦笑一声道:“连父亲都不知道吧?”元霸摇摇头算是默认,随即继续道:“三弟想争,我只能出手,五弟也想争,我也只能出手,我没想杀谁,只是,若有人不甘,我却只能杀人了,这道理本就是父亲教给我们的,太叔望的事情,是我娘擅自主张,我并不知晓,你不争,便跟我回去吧,好好当你的十三小姐,父亲死了,元家也不会倒,樊城还是元家的,一切有我在的。”
元十三娘低头道:“若我还是不愿意呢?”
元霸道:“我想不通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我不想争,也不想回去!”元十三娘怅然道:“那个家,除了父亲之外,还有人喜欢我么?没有吧!父亲已死,我实在想不出回去的理由。”
元霸沉默片刻道:“那我就只能杀你,我不喜欢有意外,这也是父亲教的。”
“你们走吧。”元十三娘垂下螓首,片刻后,长叹道:“愿意跟我二哥回去的便回去,不愿意回樊城的,便就此散了吧,我相信,二哥应该不会难为你们的。”
元旬急道:“小姐……”
元十三娘挥手阻止元旬道:“旬叔,别说了。”
元旬犹豫了一下,随即坚定道:“我一直忠于主人,当年主人将我派到小姐身边,便已经表明了主人的意志,我不会回去的,如果小姐非要留下,那么也只能留下来了。”
“我们也誓死追随小姐!”
“对,当年若是没有小姐,我们早就已经死了,多活那么些年,够了!”
“这条命是小姐给的,今日便还给小姐。”
“拼了,干死他们!”
……
突然的,元十三娘身后的黑甲铁卫爆发出吼声,那群黑甲铁卫突然的便动了起来,根本不给元十三娘阻止他们的机会,便朝前纷涌而出,朝着元霸的方向飞扑过去。
“我突然有点佩服那女人了,虽然还只能算是女孩。”叶屠苏笑着撇撇嘴,露出一口白牙道:“我们也杀吧。”
元成武惊愕道:“你疯了?为了元十三娘去送死!”
叶屠苏道:“他们投降可以回樊城?我们呢?总不可能也去樊城吧?何况,他们都已经动手了,元霸会不会赶尽杀绝就很难说了,也许会死,也可许不会死,我这人不太愿意将自己的小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与其去赌元霸会不会放过我们,我更愿意赌一赌自己能不能杀出去,走了!”
叶屠苏并不强求元成武,他从不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也不喜欢掌握别人的命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那么便该自己背负!
当那百余黑甲铁卫冲到元霸跟前的时候,元霸身后的黑甲铁卫也动了,如同洪流一般,奔腾而来!
叶屠苏突然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太叔望,想起了那一抹青影。
也许,这幽山径注定便是一个染血之地!
想罢,叶屠苏出剑。
嗡!
青冥剑飞旋着遁入苍穹,随即骤然落下,带出青色的剑影,朝着那些涌来的黑甲铁卫斩落。
十二夜咏夜叹息一声,她觉得,自己着实跟叶屠苏待的久了,着实被其影响的颇深,若换做以往,她会以更妥当的方式脱身此局,而现在,十二夜咏夜却发现自己未做他想,手中已然出现了一柄镰刀,一柄血色的镰刀。
两抹黑色在瞬间交汇在一起。
这是一场乱战,一场实力悬殊的乱战。
喊杀声充斥云霄,唯有兵刃相撞的声音,在空中激荡!
有人举刀,有人刺枪,有人怒骂,有人死去,有人勇猛无双,有人唯懦怕死……
两边黑压压的黑甲铁卫刹那间就撞在一起。
五环大刀向下斩落,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便飞扬而去,薄窄的剑刺穿胸口,将人的身子给贯穿!
这场战斗很激烈,却又不怎么激烈!
那些追随元十三娘的黑甲铁卫气势如虹,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瞬罢了,两边的人数实在过于悬殊,激烈的交战也只在初时一瞬,紧接着,那百余黑甲铁卫便被彻底的吞没,如同汪洋中的一叶翩舟,飘摇不定,只能苟延残喘着,仿佛随时会彻底的沦陷。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元霸静默的看着元十三年,片刻后,催马上前。
他的灵念如同一道厚实的墙,将周围的人推开,若有人敢硬闯,便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魂飞魄散!元十三娘也静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元霸向着自己而来,没有人能拦下那匹披着银甲的幽灵马,自然也没人能拦下元霸,直到那匹幽灵马来到自己的跟前,两人四目相对,却各自无言。
良久后,元霸道:“我并不讨厌你,家里有不少废物,你不在其中,父亲喜欢你并非没有道理,但是,我相信自己能做的更好,只是父亲不曾给我机会罢了,数十年以后,樊城依旧是樊城,元家依旧是元家,那时候,父亲即便知道他死后的一切,应该还是会欣慰的。”
“我懂的。”元十三娘笑起来道:“我期待那一天。”
元霸道:“拭目以待。”
元霸举掌,没有丝毫的花俏,掌间凝聚出灵念,慢慢的,向着元十三娘的头顶拍落。
却也在这时候……
异变陡升!
轰隆的一声巨响突然的从地底传来,那大地似乎在刹那间颤了颤,紧接着,无数巨大的藤蔓从地底涌了出来,突兀且毫无征召,迎风舞动!
“地狱之花!”元霸脸色微变,那落下的手掌硬生生的一扭,劈向一根朝他而来的藤蔓,随即蹙眉道:“好弱,初生的地狱之花么?不对,不是地狱之花,这是灵念凝聚出来的?”
元霸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即看着新的一条藤蔓向着自己而来,丝毫未见犹豫,抬手便是一拳轰出,随即那疑惑的表情更甚,那感觉果然不对,刹那间,那藤蔓便彻底粉碎,如果是真的藤蔓,至少也该留下一些断裂的残藤吧!
也就在疑惑的瞬间,突然的,元霸突然的感觉到手背一凉,低头看去,一道剑影便从他的跟前掠过,割破了他的右手!
那藤蔓之下竟然藏着一柄剑,一柄青色的剑!
若非他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那道剑影怕是要将他的右手直接斩落!
紧接着,元霸抬起头来。
元十三娘的车辕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男人,模样谈不上丑,也谈不上俊美,只是,那勾着嘴角的笑脸,着实邪的很。
“很抱歉!”叶屠苏看着元霸道:“打扰你们兄妹相叙了,因为,我该带她走了!”
……58.
有人能够知晓苍穹有多远么?没有人知道!
有人能够知晓大地有多广么?没有人知道!
所以,也没有人能知道那一剑有多快!
元逸云实在无法相信,甚至想不通那一剑是如何杀人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叶屠苏出剑,但是,他看到两名黑甲铁卫倒落,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两名黑甲铁卫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短短的数秒,却如同数年般的漫长,紧接着,那两名黑甲铁卫便向后倒落,从那山道间滚落下来。
上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时间突然停滞,下一个瞬间,时间急速而过。
世间的一切似乎都未曾改变,只是,轻轻的带走两道灵魂!
那一剑的风情无人能懂!
那一剑的名字叫做白驹过隙!
四周都变的寂静无声,大家都沉浸于那莫名其妙的一剑之中。
片刻后,寂静被打破,却不是黑甲铁卫,而是叶屠苏,他将青冥剑握在手中,插入地上,半跪着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还未凝化出灵体,叶屠苏先前结结实实挨了两击,那灵魂受创的震荡着实不轻。
元十三娘来到叶屠苏的身边,想要搀扶起叶屠苏,却被轻轻推开。
“他快不行了!”元逸云大声的呼喊道:“再杀!”
元逸云其实并不清楚叶屠苏是不是不行了,但是,他知道此刻必须让众人重拾信心,绝不能被那柄剑给吓住,何况,叶屠苏在山中跑了两天,此刻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元逸云拾起掉落的两块铁盾,塞进两名黑甲铁卫的手中道:“杀上去,护住要害,他撑不住了!”
那两名黑甲铁卫吞吞口水,随即咬牙接过铁盾,便踩着石道,向峰顶而去!
百米之距着实很短,那两名黑甲铁卫却走的很慢,一步一踏,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甚至显的有些可笑,可是,却无人敢笑他们。
那石道走过一般,青冥剑依旧未曾落下,叶屠苏始终半跪着,用青冥剑撑着身体,这似乎给了那两名黑甲铁卫信心,也许,那难缠的小子真的撑不住了?真的是强弩之末?
如此的想着,两名黑甲铁卫的步伐不由快了些,一步,两步,朝着峰顶而去,朝着叶屠苏而去,而那柄恐怖的剑,始终没有化做剑影,使得两名黑甲铁卫的胆气越来越大,在快要走到叶屠苏跟前时,突然大声呼喝着,便要将那铁盾朝着叶屠苏砸落。
也就在那一瞬间……
叶屠苏抬头,叶屠苏拔剑,叶屠苏站起……
那剑始终被握在掌中,垂落着,剑尖指点。
所有人都不知道叶屠苏何时出剑,因为,叶屠苏已经出剑了。
两名黑甲铁卫扑出去的身体顿住,始终将那铁盾举起,却不见丝毫动静,然后,在众人便的焦躁起来时,那两名黑甲铁卫倒落,从石道上滚落,化做尸体,浮现出淡淡的光晕,灵魂渐伤,却连伤口在哪儿,也无人知晓。
黑甲铁卫骇然!
叶屠苏却想笑,大声的笑,大衍青冥一十二种变化,他虽说还未能登峰造极,却也了然于心,自然少不得去精研一下大衍青冥的三大杀招,可是,第一招白驹过隙便将叶屠苏难住,无数回的演练,叶屠苏都无法将白驹过隙使出来,使他也曾颓丧,曾遗憾,曾失落,甚至,让叶屠苏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耍剑的天赋……
而现在,他却是学会了!
那白驹过隙竟是不需御剑诀,想要使出此招,便要剑在手中。
难怪叶屠苏此前无论如何努力,便都是无法使出白驹过隙!
剑在手,四周风起云涌,叶屠苏突然有种豪情万丈的冲动!
“来吧!”叶屠苏举剑指着元逸云道:“来战吧!”
……
元霸始终都未入手,直到传来讯息,已然找到了元十三娘的踪迹,他才翩然迈进那山中!
幽山很大,山峦无数。
但是,紫烟峰却只有一座,知晓何地之后,元霸自然来的很快。
随即,元霸不由的蹙眉!
无数的黑甲铁卫就站在峰顶的石坪之下,脸色凄凄,那条蜿蜒的石道上还有未彻底消散的黑甲铁卫尸体!
“怎么回事!”元霸脸色阴沉道:“两个时辰前,传讯说已然找到人了,两个时辰之后,我却还未见到人。”
元逸云冷汗瑟瑟,吞着口水道:“很快,很快就能攻下峰顶了,十三小姐就在峰顶,已经无路可逃,那人也快撑不住……”
啪!
元逸云还未说完,一只硕大的巴掌便印在他的脸上。
“真是可笑,那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只有灵念巅峰的小鬼,还让他杀了如此之多,简直将樊城的脸都给丢尽了!”
元霸身边的一名汉子不屑的说着,元逸云低着头不敢有半分怨言。
两人都是婴魂之境,但是,自己只是队正,而对方却是统领,两者的不同并非是地位,而是元逸云清楚,自己决计打不过对方。
黑甲铁卫向来是以拳头说话的!
“我的错,无心狡辩!”元逸云低着头道:“只是,他的剑的确很厉害!”
“元虎!”元霸淡然道:“你去吧!”
那先前打了元逸云一巴掌的汉子点头,欣然的领命而去,四周的黑甲铁卫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道儿。
“一群废物!”
元虎恨恨的扫了一眼这群不争气的家伙,随即便大步踩着石道,朝着峰顶而去!
咚,咚,咚……
元虎的身子并不算健壮,但是,那不修边幅的模样却显的很彪悍粗野,走起路来如若鼓声阵阵,踩过那条石道,每一脚落下,竟是生生的踩出半寸厚的脚印,蜿蜒着,顺着元虎的步子一直通向峰顶!
叶屠苏喘息着,闭目养神,白驹过隙绝非那般容易使得,每一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念,峰下的黑甲铁卫依旧,叶屠苏却已然感觉到疲乏!
也就在这时候,叶屠苏猛的睁开眼睛,却是被那响到吓人的步着声给惊醒!
“你的剑很厉害?”元虎生若洪钟,站在山道间,看着叶屠苏道:“我就给你个出剑的机会!”
峰下的黑甲铁卫都齐齐抽口凉气,却不是为叶屠苏,而是为元虎!
一柄剑,杀一个人,不算什么,杀两个人,依旧不算什么,但若能够杀十个,二十个,那便没人敢说这柄剑没什么!
叶屠苏似是没听见元虎的话一般,只是垂剑而立,直到元虎自己都显的有些不耐,正要开口说话,叶屠苏突然的抬头。
“我已经出剑了!”
元虎的瞳孔猛然一缩,紧接着,喉间便赫然出现只有两指宽的小洞,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身体已经缓缓向后倒落。
峰下的黑甲铁卫一脸哀默。
叶屠苏将青冥剑插回地上,胸口起伏着,喘息声更为粗重了些,却也在这时候……
“你的剑是很快!”
元虎的声音突然响起,从叶屠苏的身后响起!
叶屠苏心神一颤,猛然回过头去,也就在那刹那,一只大手猛的掐住叶屠苏的脖子,将叶屠苏高高举起,随即重重朝着地面砸落。
砰!
那地面撞上后背,便猛的裂开无数碎石,生生的向下塌陷,叶屠苏不由自主的张大嘴,似是无声呐喊。
“婴魂!”
叶屠苏咬牙,元虎的脸色却也不好,显的异常苍白,那刚才被叶屠苏一剑毙掉的却是他分化出来的婴魂,虽说元虎本意就是那婴魂诱剑,却死的这般干净利落,对元虎而言,也是灵魂重创。
“弃剑!”元霸在峰顶之下看着叶屠苏道:“跟我回樊城,我允你亲卫,享荣华富贵!”
叶屠苏道:“你在说笑?”
元霸道:“我从不说笑,无论是剑好,还是其他缘故,你能杀他们,便说明你比他们强,这是你应得的。”
叶屠苏嘿嘿的笑起来道:“可惜,我不稀罕!”
元霸道:“那你便只能死!”
叶屠苏道:“没人能让我死!谁都不能!”
叶屠苏言落,元虎那只大手便再度陡然发力,那龟裂的地面轰的一声,便又向下塌陷数寸,叶屠苏整个人都嵌了进去,不由的张嘴咳嗽,他现在感觉很糟,灵念濒临枯竭,连续的灵魂重创,这些都让人觉得糟糕透顶!
四周突然的沉寂下去!
风吹过山林,树叶响起沙沙的声音。
除此之外,一切都显的那么悄无生息。
元霸淡漠道:“杀了他!”
元虎高高的扬起拳头,灰蒙蒙的灵念在拳间凝聚。
“等一等!”元十三娘突然的高声喊道:“你要杀的只是我而已,放过他。”
元霸摇头道:“他杀了那么多黑甲铁卫,虽说被杀只能说明他们太弱,但我总要给其他人一个交代的。”
元十三娘凄然道:“当我求求你,我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这算不得交代,我既然站在此地,你的命,本就不再是自己的了,怎能用来交换?”元霸依旧摇头,随即道:“若你非要救他,那么,跟我回去吧,我便放过他。”
“我……”元十三娘紧咬嘴唇,迟疑了片刻,便缓缓的吐出口浊气,闭目道:“好,我跟你……”
“开玩笑!”
突然的,叶屠苏的声音响去!
元虎的身影一颤,低头看向那塌陷的地面,那已经被自己彻底镇压的叶屠苏,不知何时已经仰起了脑袋,将自己的手掌给一点一点的推了回来,而就在元虎楞神的刹那,叶屠苏突然的出手,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以牙还牙!
轰隆!
元虎的身体被叶屠苏推开,随即,叶屠苏便学着元虎先前那般,直接掐着元虎的喉咙,便将他的身体重重砸向地面,撞击着,发出巨响!
“我还没有死呢!”叶屠苏红着眼睛瞪向元霸道:“谁说要你放过我了!”
……58.
狰狞鬼的灵智显然不弱,若不然也不会受楚江王驱使,听到叶屠苏的声音后,便回过头去!
也就在那一刹那……
叶屠苏出剑!
没有人能够形容那一剑的风情,因为,没有人能够看清那一剑!
一剑之后,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瞬间!
紧接着!
吼!
狰狞鬼仰天长啸,痛苦的悲嘶起来,不断的用左手捶打着地面,而那条右臂则是凌空飞起,跌落在地上,元十三娘虽然害怕,倒也很机灵,立刻绕开狰狞鬼,跑到叶屠苏的背后。
片刻后,狰狞鬼的哀嘶渐小,似乎终于从那痛楚中缓了过来。
元十三娘顿时急道:“你倒是出手啊。”
叶屠苏悄然凑到元十三娘耳边小声道:“灵念枯竭,只能出一剑还勉勉强强。”
元十三娘愕然道:“怎么办?”
叶屠苏道:“别怕,我吓他,他不敢过来的。”
那狰狞鬼抬起头来,捂着右臂的伤口向叶屠苏愤怒咆哮,作势便要朝叶屠苏冲来,却也就在这时候,叶屠苏微微将青冥剑前倾,那狰狞鬼便如若当头被浇了盆凉水一般,瞬间冷静下来,低嘶呜咽,左右的徘徊起来。
叶屠苏此刻的虚弱,换做任何人都会一目了然,可惜,狰狞鬼不在此列,这般的恶鬼更似野兽,灵智已开,却并不聪慧,更愿意相信本能跟感觉,那突如其来的一剑给狰狞鬼带去了恐怖,狰狞鬼自然就愿意相信叶屠苏是恐怖的。
暴躁,不安,焦虑!
狰狞鬼徘徊片刻,便又尝试着向叶屠苏靠拢,叶屠苏微微提剑,做要出剑的姿势,那狰狞鬼顿时被惊退,向后退了两步,在原地打起圈来。
如此的,每隔片刻,狰狞鬼都会尝试接近叶屠苏,却又被叶屠苏手里的青冥剑给惊退,只不过,每次被叶屠苏惊退后,狰狞鬼也会显的越加暴躁跟焦虑,似是慢慢濒临崩溃或是暴走的边缘。
元十三娘苦笑道:“你这般吓他也不是办法,他总会有忍耐不住的时候。”
“那该怎么办?我现在的灵念想凝化灵体着实是妄想,哪怕是御剑也需灵念灌输,难不成我得去拿拳头跟这恶鬼肉搏?”叶屠苏想了想道:“要不我们试试向院外离开?若能将他吓的不敢追我们,我们就先离开,等我养好伤,再回来干掉这家伙。”
元十三娘道:“万一他见我们想走,反倒是急了,那该怎么办?”
叶屠苏道:“哪来这么多万一!”
元十三娘叹道:“你这是在赌命,我二哥说的果然没错,拥有阿修罗灵体的家伙都是疯子,连自己的命都敢赌,自然也不会在乎旁人的命。”
叶屠苏沉思了一下,随即道:“那我倒是还有不赌命的办法,不过,你得闭上眼睛,我不让你睁开,你便决计不能睁开!”
元十三娘点头道:“好。”
叶屠苏道:“你就不认真考虑一下?万一我是骗你的?万一我把你丢出去喂恶鬼?万一我想把你丢下自己破?”
元十三娘笑道:“你不是说了么,哪来这么多万一。”
叶屠苏道:“你也是在赌命。”
元十三微涩道:“我只是相信你罢了。”
叶屠苏道:“那就将眼睛闭上吧,站到角落,我若未开口,便决计不要将眼睛睁开!”
元十三娘点点头,退后两步,随即闭上眼睛。
叶屠苏将青冥剑插入地上,他最后的倚仗自然是灵魂深处的银莲,还有从地狱之花那里掠夺来的吞噬能力,只不过,叶屠苏在这个世界待的久了,也渐渐明白一些事情,也清楚地狱之花四个字在这个世界绝对是禁忌,起初他只是不想让旁人发现银莲的秘密,而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决计不能让人发现自己能够幻化出地狱之花,不然迟早要遭灭顶之灾。
正如元十三娘相信叶屠苏那般,叶屠苏同样也相信元十三娘决计不会睁开眼睛才愿意动用银莲。
“来吧!”叶屠苏看着狰狞鬼道:“来战吧!”
吼!
狰狞鬼咆哮一声,便朝着叶屠苏冲来,弃剑的叶屠苏,狰狞鬼毅然不惧。
也就在这刹那……
轰隆!
那地面裂开,叶屠苏催动着银莲,那刻画着地狱之花图纹的莲子微微流转,紧接着,叶屠苏最后的一丝灵念便化做地狱之花的藤蔓,从地底纷涌出来,在叶屠苏的跟前筑成一道厚实的墙。
砰!
狰狞鬼撞到那墙上,藤蔓微颤,那小院似乎都晃动了一下,随即,那墙坍塌。
崩塌的墙壁又化做藤蔓,在狰狞鬼撞上来的瞬间便迅速的缠绕上去,如同一条一条粗壮的巨蛇,将狰狞鬼给勒紧。
狰狞鬼顿时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迅速的流逝,而叶屠苏明显感觉到自己干涸的灵念又充盈起来。
掠他人的力量化为己用,这本就是地狱之花最为恐怖的地方。
这样的力量不光会让灵魂感受到恐惧,也让狰狞鬼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吼!
狰狞鬼仰天咆哮,身上的肌肉瞬间鼓胀起来,硬生生的将身上那些藤蔓给绷断,抬起只剩一条的胳膊,一记鬼爪向叶屠苏拍落。
叶屠苏抬头,难掩战意,对当头拍落的鬼爪也是不避不闪,举手便是一拳轰出!
砰!
拳爪相撞,狰狞鬼的巨力让叶屠苏身形踉跄,却也在这同时,叶屠苏陡然催动银莲中的第一颗莲子,地狱火的图纹闪耀着淡淡赤芒,叶屠苏的拳间便迸发出灼热的赤色的火焰,顺着狰狞鬼的手臂灼去。
狰狞鬼立时惨叫一声,那地狱火对于那些只有魂魄的魑魅魍魉尤其有效,狰狞鬼只是一触,便感觉到无比的痛楚,不再跟叶屠苏对拳,而是连连退后,而乘着这间隙,那些地狱之花藤蔓便再度疯狂的爬到狰狞的鬼的身上!
地狱火的灼烧就像男人的拳头,虽然痛楚,却是要不了命,而地狱之花藤蔓的轻抚却像女人的吻,虽然温柔,却着实能要了小命!
所以,狰狞鬼立刻挣扎起来。
叶屠苏自然不会给狰狞鬼这般的机会,几乎是在藤蔓缠住狰狞鬼的刹那,他便栖身向前。
对于狰狞鬼的本事,叶屠苏估摸着跟恶魈差不多,可能狰狞鬼还会更厉害些,不过,这狰狞鬼一直被关在此地,许久未吞食生魂,想来也是越渐虚弱,反倒会比恶魈还弱些,想要挣断那由灵念凝聚出来的地狱之花藤蔓,对狰狞鬼而言并无问题,但是,却需要一些时间。
叶屠苏要做的,便是绝不给狰狞鬼时间!
轰!
叶屠苏抬手举拳而落,缠绕着赤色的地狱火,正中狰狞鬼的胸口,那漆黑的鬼身顿时深深往下陷进去一道拳印,紧接着,狰狞鬼便痛苦的咆哮起来,一边承受着地狱之花藤蔓的掠夺,一边承受着地狱火的灼烧,狰狞鬼自然更加暴躁不安,疯狂挣扎起来。
突然的,狰狞鬼的嘴边长出两根獠牙,抬起头便朝着叶屠苏咬落。
这变故着实将叶屠苏一惊,他全神贯注的都在防备狰狞鬼挣开藤蔓,哪想到这头恶鬼还有这般的本事,肩膀顿时被狰狞鬼给一下咬住,直接贯穿而过,紧接着,狰狞鬼的那两根獠牙便自行掉落,用力的在地上一挣,狰狞鬼便挣断那藤蔓,却也不再向叶屠苏攻来,而是转身便要朝小院外逃遁。
“想走?”叶屠苏咬牙忍痛,掐出剑诀道:“剑来!”
嗡!
那插入地面的青冥剑响彻剑鸣,紧接着,便是破土而出,化做一道青光落入叶屠苏的掌中。
剑在手,叶屠苏的眼神立时凌厉数分!
剑意昂然,战意勃发!偶尔有风掠过,卷起一丝沙土,贴着地面打着旋儿!
突然的,叶屠苏起身,回头便走,直到他走到元十三娘的跟前!
砰!
狰狞鬼轰然倒地,身上涌出无数的黑气,缭绕着,渐渐向空中涌去,而狰狞鬼的身躯也是越变越淡。
终究,还是无人能够看清那宛若白驹过隙的一剑!
“好了!”叶屠苏笑着帮元十三娘将鬓角的发丝拨到耳后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元十三娘睁眼,便皱起眉头看着叶屠苏的肩膀道:“受伤了?”
“受伤是好事。”叶屠苏无所谓的将那两根还插在他肩上的獠牙给拔出来,随手丢到地上道:“如果,我哪一天受不了伤,那只能说明我死了,所以,应该高兴些才对,至少我还能受伤。”
元十三娘失笑,如此牵强的理由也只能从叶屠苏的嘴里才能听到,随即从地上拣起那两根獠牙道:“即便你很高兴,也不该将宝贝乱丢吧?”
叶屠苏一楞道:“这两根玩意?”
元十三娘道:“青面獠牙一词,你总该是听过的,而其中的獠牙指的便是狰狞鬼的这一对,狰狞鬼一生只长一对獠牙,若非他自愿,谁也无法将其从狰狞鬼口中拔落,狰狞鬼若死,这对獠牙也将消失,所以,狰狞鬼的獠牙很是难得,用途也是颇多,能入药,能炼器,你若直接拿来当成武器使,好似也无不可。”
“那还真是不错的东西。”叶屠苏拿着獠牙把玩了一下,随即递给元十三娘一根道:“一人一根,你也拿一根去玩玩。”
……58.
当叶屠苏触摸那座血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灵念刹那间消失无踪!
这变故让叶屠苏愕然了一下!
修身成灵,当拥有灵体并修出婴魂后,便不再是亡魂,而是灵,天地间一种新的生物,而灵念毫无疑问是这一切的基础,失去灵念的灵,便什么都不是,跟普通的亡魂不会有多大的差别。
而当叶屠苏将手伸回来,原理那岩壁的时候,便感觉到灵念回来了,或者说,是又能够重新调动了,只是在触动那座血峰之时,自己的灵念就会被压制住,变的完全感受不到。
“原来如此!”叶屠苏看着隐于云雾间的峰顶冷笑道:“如果这是一场考验,那么能够使用灵念显然就太容易了些,只不过,仅仅如此就想吓倒我?似乎也太看不起我了!”
言落,叶屠苏的手掌便重新抓在凸起的岩石上!
灵魂不会疲累,若灵念枯竭,便会虚弱下去,但绝对不是累,可是,即便不会累,还是会感觉到痛!
百米之距,叶屠苏很轻松,百米之后,叶屠苏变的艰难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很痛,摊开手掌一看,全都是被那些嶙峋岩石划出来的小伤口,他的胸口也很痛,是贴着岩壁磨出来的伤口,他的脚也很痛,岩石磨穿鞋底,踩踏着的岩石刺破了他的脚底。
叶屠苏没有流血,灵魂本就无血可流,但是,叶屠苏知道自己遍体鳞伤。
但是,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那峰顶依旧看不到尽头,隐于云雾之间,便如同叶屠苏在峰底看到的那般一模一样,这无疑便很打击士气,很多人都愿意为希望而奋斗,但如果是丝毫看不见光明的希望,便会让人觉得那是末路,但是……
“你难不倒我!”叶屠苏指着峰顶呼喝道:“我迟早会爬上去的!”
这小小的世界只有一个人跟一座山,叶屠苏的呼喝自然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只是一圈一圈的回荡着,不过,叶屠苏喊完之后,无疑也是发泄了胸口的闷气,埋下头,咬牙便继续向着峰顶攀爬!
夜晚来临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叶屠苏的那番话遭了报应,山间突然刮起了大风!
叶屠苏立刻变成了风雨间摇曳的小花,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只要稍有不慎,便会从山间掉落下去。放弃继续攀爬血峰,叶屠苏从腰间摘下青冥剑插进岩壁之中,整个人便挂在剑上,抓着剑柄随风飘荡,那青冥剑的剑身在岩壁中不断响吱呀吱呀的想着,不断的摇晃不定!
“我第一次为剑太锋利感到默哀,就像女人如果太美丽,总是没有男人敢要……”
叶屠苏悲凄的嘀咕一句,随即紧紧抓着剑柄,充当着那摇曳风中的小野花!
直到天色将明,那狂暴的风终于停歇,天空似乎都散开了一些,而那飓风停歇后,叶屠苏也终于能够继续往上攀爬了!
而重新攀爬的时候,叶屠苏便发现自己身上的痛楚并未因为一夜的逗留停歇而减轻,相反的,便的更为剧烈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在风中飘荡一夜真的能够算是停歇么?而失去灵念后,叶屠苏也显的无比脆弱。
叶屠苏看着满是伤口的手掌,随即紧握成拳道:“这种程度还打不倒我的!”
说完之后,叶屠苏便咬牙向着峰顶攀爬!
痛楚无疑是痛苦的,但是,当痛楚成为一种习惯,也就不过如此!
叶屠苏正在让那痛楚成为自己的习惯!
饶是如此,叶屠苏的攀爬速度还是慢了许多,第一天的时候,他爬了差不多两百米,第二天却连一半都没有到,低头看落,那地面已然有些模糊,而峰顶却依旧隐于云雾,让人看了便觉得绝望。
而在这种绝望中,叶屠苏迎来了第二个夜晚降临!
没有风,没有那凛冽的风,却有无情的雨,瓢泼大雨!
那雨丝打落在身上,叶屠苏感觉压根不是雨丝,而是石块,每一次雨点击落,叶屠苏都能感觉到微痛,并不明显,积少成多后却很是恐怖,如果说昨夜的大风让叶屠苏如同摇曳的小花,那此刻,叶屠苏便是凋零的野菊在雨中苟延残喘。
无数次,叶屠苏感觉自己像要被雨水冲落,摔落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无数次,叶屠苏告诉自己该放弃了,也许此刻离开还来得及,无数次……
叶屠苏有无数的无数次,但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渐明,那暴烈的雨水也终于散去。
“第三天了!”叶屠苏呢喃一句,随即指着天空吼道:“我等着看你还有怎般手段!”雨水停歇,叶屠苏能做的自然只有攀爬,只不过,他攀爬的更为艰难,全身上下到处都有伤口,没有灵念,便不会好起来,全身还湿耷耷的,让叶屠苏感觉到无比的沉重,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累,灵魂没有血,也不懂得累,甚至不需要睡觉,可是,叶屠苏却有一种疲乏感觉,那是来自精神上的倦意跟颓然!
但是,如同叶屠苏自己吼的那般,他在等,等着看这老天爷还有那般手段来阻止自己登顶!
攀爬的距离无疑又短了许多,而夜幕也再一次降临。
这一次,是雪!
雪很温柔,柔和的像少女轻抚,让每个男人沉醉,却又像女人离去时那般无情,因为,很冷,彻骨的冷。
叶屠苏瑟瑟发抖,牙齿都打着颤儿,无数次想要释放地狱火,无数次想要唤出自己的那圈黑日兵刃,让自己感受一下温热,随即无奈的发现,自己没有灵念!
没有灵念,叶屠苏什么也不是!
他只能感受着那寒意,那寒到极致的冰冷。
麻木着,叶屠苏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冰雕,除了努力蜷缩身体,他似乎什么都做不到,双手是那般的冰冷,仿佛毫无知觉,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手握着青冥剑的剑柄,这让叶屠苏觉得很糟糕,因为他无法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怒里抓住,也许,此刻他松手的话,连他自己也不会知晓。
放弃么?绝不!
叶屠苏撕烂了自己的衣服,却没有让他感觉到更寒冷,因为,那风雪之中本就已经够冷了!
叶屠苏将布条缠在腰间,然后缠住青冥剑,整个人便吊在半空中,如此他便能拉一拉布条,确信自己没有掉下去。
今夜,无比漫长!
跟雨中不同,叶屠苏始终没有闭眼,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那温柔的飘雪,却全无柔情,只剩冰凉!
当天明的时候,叶屠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远处的天边渐明,让叶屠苏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四天了!”
叶屠苏微笑看着天空,随即却并未再说什么挑衅的话给自己鼓劲,那寒冷的感觉让叶屠苏变懒了,懒的多说半个字!
于是,叶屠苏继续慢慢的攀爬!
那些伤口已经不再那般痛楚,但是,叶屠苏知道,那些伤口依旧还在,而且,还有新的伤口不断出现在自己身上,不过,他终于习惯了,习惯于对这些痛楚感到麻木。
而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叶屠苏很自觉的用布条将自己困好,他很清楚,自己肯定又将遭遇什么!
这一次,是雷!
那些雷不会真的劈到叶屠苏身上,但是,很恐怖。
雷声很响!
每一次雷击,叶屠苏的耳朵都会失聪片刻,那蜿蜒的闪电就如同长龙一般掠过苍穹,看起来却煞是狰狞!
叶屠苏却大笑,笑的无比畅快,指着天空道:“黔驴技穷了,想靠吓的就吓住我,可能么!”
这一夜,叶屠苏无比舒坦!
日复一日!
风雨雷电,炎寒酷热!
叶屠苏尝遍了一切让人痛苦到至极的天气,每一天都感觉自己摇摇欲坠!
但是,这些都并非是最恐怖的打击!
让人恐怖的是那座山峰,那座血山绝非眼睛所见的那般高,甚至,像是无穷的高,每一天,叶屠苏仰望天空,都只能看到云雾中的峰顶,仿佛从未变过一般,这自然让人绝望,会让人感觉到自己付出的努力全都是白费的。
叶屠苏也一样,他也许比寻常人坚毅,却也并非冰冷的毫无情绪,也会颓丧,也会绝望,也会害怕!
叶屠苏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告诉自己,山峰其实没有自己看到的那般遥远,而此刻他若是放弃,即便回到山脚,也许要花费无数的努力,还会让自己先前的努力化做泡影!
值得么?不值!
放弃么?绝不!
于是,依旧是日复一日!
叶屠苏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日子了,起初,他还会无聊的每天在岩石上划下刻痕,随即又自嘲的笑自己,自己每天都会往上爬,那些刻痕有什么意义?他根本看不到,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经重复这样的日子多久了。
残存的,只有最后那一丝还未破灭的希望。
这就是叶屠苏,这就是死亡也无法从他身上带走的倔强!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丝让人敬佩的倔强,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叶屠苏渐渐看到了山峰的变化,那峰顶终于不再是那般的若隐若现,终于渐渐的清晰起来。
绝望中的重生!
叶屠苏突然的发现,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了,那近乎破灭的希望,在刹那间光明起来。
叶屠苏疯狂的爬着,忘却时间,忘却痛楚,直至攀上那峰顶!
峰顶光秃秃的,很小,很狭隘,但是,却有一块石碑异常的显眼,高大异常,足有三尺有余,笔走龙蛇的刻着十几个大字!
“天道无情,然,风雨过后终是彩虹!”
……58.
“你叫叶屠苏,被十二夜咏夜带回流觞葬花,当初幽山大乱,你跟着靳香川去的幽山,你还杀了公孙泉,后来你去了骷冢,不知为何跟夏秋堂同路,随后,你跟夏秋堂杀了陈五,离开骷冢,你被大江会的八里烟追杀,却顺利逃脱,接着你便去了樊城,我本以为你是去避风头的,哪成想,元天通死了,你不知也怎么牵扯在其中,前阵子还被元霸在山中追杀,这一点倒是让我颇为好奇,根据传回来的消息,你应该死了。”
叶屠苏惊讶的难以言语,那老头说的都是他做过的事情,只不过,其中有些事着实不该让人知道,他杀公孙泉很是隐蔽,当然,若有人留意他,便知道公孙泉逃亡时,自己追出去了,可是,当时在日照峰上,自己就是个小人物,谁会注意自己?至于陈五之死就更不该被人知晓,李却邪的地宫之中,只有四个人而已,金咕咕被陈五杀了,陈五被夏秋堂杀了,要说是夏秋堂泄露的,他也决计不信,别忘记,杀陈五他也有份,若被人知道了,夏秋堂的日子也难过。
那老头说完后,便不理会叶屠苏的惊讶,看向元十三娘道:“十三小姐?”
元十三娘不置可否,只是在叶屠苏耳边轻声道:“他是公羊舒飞!”
叶屠苏一愕,看着眼前的老头道:“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言过其实!”公羊舒飞笑笑道:“该知道的,我基本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多少也知道些,就像我知道元霸追杀你们,却不知道你还活着,说白了,做我这买卖的无非就是消息灵通,而我恰好要比其他人的消息都灵通一些而已,要说无所不知,那可真是吹牛了,也是大家抬举。”
叶屠苏沉吟一下道:“我有事想问你。”
公羊舒飞道:“这个我倒是不用知道,却能够猜到,咱们楼上一叙如何?”
叶屠苏点点头,公羊舒服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让人将一楼收拾一下,叶屠苏才发现,这酒楼竟是公羊舒飞的。
进了二楼包间,公羊舒飞让人上茶道:“我知道的事情很多,却很少开口,因为,要让我开口,通常都需要代价。”
叶屠苏道:“你开价。”
公羊舒飞摇头道:“我是说通常需要代价,这回却是不需要,因为,你肯定是想问流觞葬花的事情,而这事大家都知道,既然大家都知道,自然就不值钱了,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毁了流觞葬花的是扑天崖上那一位。”
元十三娘突然身子一抖,碰掉了桌上的茶杯,啪啦一声,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叶屠苏一头雾水道:“他说的是谁?”
元十三娘苦笑道:“一个疯子。”
叶屠苏更是纳闷:“疯子?”
元十三娘道:“可记得我曾跟你说过阿修罗灵体的事情?那个疯子叫做锦罗衣,扑天崖便是锦罗衣的地方!”
锦罗衣的名字对于许多人而言都是禁忌,只不过,叶屠苏自然不在此列,他根本不知道这名字代表的意思,只是看着公羊舒飞道:“为什么?”
公羊舒飞道:“不知道,我到底不是神,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不过,有两个说法,不知真假,猜测跟分析多一些,你想听么?”
叶屠苏道:“你说。”
公羊舒飞道:“锦罗衣素来很少离开扑天崖,不知为何来了幽山,听闻靳香川之名,便来了兴趣,只不过,想找靳香川并非那般容易,于是,便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屠了流觞葬花,靳香川自然就出现了,另一个说法则是元天通有事欲求锦罗衣,准备了厚礼送往扑天崖,却被流觞葬花的人劫了,锦罗衣不高兴,便屠了流觞葬花!”
叶屠苏皱眉,突然想起十二夜咏夜去樊城寻元成武的事情,难不成就是为了此事?那想来后者的可能大一些。
却也在这时,公羊舒飞道:“锦罗衣为什么要这么做,无人知晓,但想来第一种可能大些。”
“啊?”
叶屠苏愕然,这不是跟自己想的截然相反么。
公羊舒飞笑道:“很惊讶?其实不值得惊讶,锦罗衣哪会在意元天通送了些什么,只要锦罗衣喜欢,哪怕是想要樊城,元天通也只能乖乖的送,不然就只能等死,似元天通这般的人物在樊城当然很风光,但是,樊城也不过是一城之地罢了,这个世界还是很广阔的,而且,锦罗衣不是寻常人,要说锦罗衣突然想杀人,正好到了流觞葬花的营地,便顺手屠了,却都要比元天通那说法靠谱些。”
叶屠苏干笑道:“我怎么觉得一点都不靠谱。”
公羊舒飞道:“因为,你不是疯子,常人哪知道疯子在想些什么。”
元十三娘道:“有人这般说过,天上的繁辰有多少,锦罗衣便杀过多少人,地上的沙尘有多少,便有多少人想杀锦罗衣,这就是锦罗衣,她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想杀便杀了,所以,大家都说她是疯子。”
公羊舒飞道:“你却是想想,若锦罗衣是因为礼物而生气,怎会屠了一座营地就罢手呢,以她的脾性,必然是赶尽杀绝,虽说眼下流觞葬花的营地也被彻底毁了。”
叶屠苏黑着脸道:“大江会!”
公羊舒飞道:“大江会素来跟流觞葬花有怨,这般好机会放在眼前,自然不容错过。”
叶屠苏捏了捏拳头,那桌角便是“咔啦”一声被生生掰断。
片刻后,叶屠苏压下怒气,看着公羊舒飞道:“谢谢告知一切,现在可以谈谈我们间的事情了,你要怎么般的价码。”
公羊舒飞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般痛快。”
公羊舒飞是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邀他们上来一叙自然不可能只是想好心的告诉他们这些,公羊舒飞还是想跟他们做笔生意的,而这笔生意便是他们两人还活着的消息,叶屠苏倒也罢了,元霸想来不会希望元十三娘还活着的。
“不过……”公羊舒飞笑完后,看着元十三娘道:“我听闻,当年十三小姐来幽山时,元天通却是拨给您一批死士的。”
元十三娘并不犹豫,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道:“他们只听我父亲的,父亲已死,他们便谁的话也不听,但是,见此令如见我父。”
“爽快!”公羊舒飞击节道:“十三小姐果然豪爽,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意思吝啬,两位尽可无所顾及,我用性命担保,半年以内,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两位的消息,另,我再送你们一条旁人不知道的消息,流觞葬花的人却是没有死完,有不少人都被锦罗衣带回了扑天崖,至于为什么,你们却是勿问我,还是那句话,疯子的想法,我们寻常人哪会知道。”
叶屠苏眼睛一亮道:“你确信?”
公羊舒飞道:“做我这买卖却是要比其他买卖更重信誉,我的话若是不可信,以后哪还有生意?”
叶屠苏点点头,这倒是实在话,一个卖消息的若是满口假话,那就该叫骗子了,一个骗子自然不会如若公羊舒飞这般的名气。
叶屠苏道:“那就告辞了。”公羊舒飞举起茶杯笑道:“恕不远送!”
叶屠苏跟元十三娘起身,走到门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公羊舒飞道:“似你这般的买卖,恐怕很多人想你死,可你却偏偏死不了,还活的很好,若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肯卖这消息么?”
“自然是肯的。”公羊舒飞道:“只要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恰好又知道,便没有什么不能卖的,不过,这消息的价码很大,大到没人愿意买,因为,我若是将这消息卖了,也就该归隐山林去了。”
“明白。”叶屠苏点点头道:“后会有期。”
……
走出酒楼,叶屠苏道:“这老头其实蛮有趣的。”
元十三娘笑道:“我却是没觉得有趣在哪儿,不过,我倒是轻松不少,公羊舒飞的信誉还是没说的,他既然担保半年内我二哥不会知道我们的消息,那我二哥便真的不会有人知道。”
叶屠苏叹口气道:“我却是轻松不起来了。”
元十三娘道:“你打算怎么做?”
叶屠苏低头沉吟了一下道:“你回楚江王殿吧,我会去接你的,只是,这回只怕你要等不少时间了。”
元十三娘道:“锦罗衣是个疯子,而且是个很厉害的疯子。”
叶屠苏道:“总要去看看的,十二夜咏夜那女人帮我许多,若是不走一趟,我很不安。”
“我知道,劝不了你的。”元十三娘叹口气,随即轻咬贝齿,脸颊泛起丝淡淡的粉色道:“我等你回来。”
“嗯!”叶屠苏道:“我一定会回来的,不过,离开幽山之前,我倒是还有件事情想去做一做。”
元十三娘道:“你想做什么?”
叶屠苏道:“公羊舒飞不是说半年之内,决计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消息么,我总觉得这买卖咱们亏了些,着实有些不值,所以,我得让这买卖变的值得一些。”
……58.
红岩林并非真的山林,而是一片红岩荒野,只不过,那荒野上时常能够看见石林,大家便将此地戏称为红岩林!
从幽山到扑天崖,红岩林便是必经之地!
“大江会!”
叶屠苏看着幽山的方向冷笑,大江会的人,此刻只怕还在搜山,可惜,这回跟黑甲铁卫的那一次不同,叶屠苏却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哪能这般容易就被抓住,当然,公羊舒飞出了些力,这素来精明的老头子也是颇为头疼,他哪能想到叶屠苏区区一人还敢去招惹大江会,只不过,为了他的信誉,也只能帮叶屠苏离开,若不然,他许下的承诺可就完了。
片刻后,叶屠苏收回视线,目光中的战意却丝毫不减,冷笑着在心中发誓,自己一定还会回来的,那时候,自己将不再这般弱小,那时候,你们付出的代价也将不仅仅只是如此!
随即,叶屠苏转身踏入红岩林荒野!
红岩林荒野很大,想要顺利走出去,至少需要十余日的路程,而这片红土大地既然被叫荒野,自然是一无所有之地,不,也不能说是一无所有,至少红岩林旷野还是有一处颇有名气的地方!
“财神客栈!”叶屠苏看看地图,然后看看眼前已经彻底掉了漆,隐隐只能看清四字轮廓的招牌,呢喃道:“应该是这里吧?”
财神客栈是红岩林旷野中唯一的落脚之地,当然,若单单只是如此,谁也不会在意一处荒地中的客栈,更重要的地方在于,财神客栈的老板娘是一位美女,一个位倾国倾城的美女,许多人只为看一眼那传闻中的美丽老板娘,便千里迢迢的来到红岩林旷野。
那老板娘的名字叫做南夕灵!
叶屠苏要敢说自己对这位传闻中的老板娘没兴趣,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说假话,要么他不是男人!
叶屠苏自然是男人,任何人愿意拉开他的裤子看一眼都能够确信他是男人,所以,叶屠苏对那倾国倾城的老板娘当然是有兴趣的,即便他说没有,那也一定是假话。
“欢迎!”
踏进那间破旧的客栈,便有一名厨娘迎了上来,笑着向叶屠苏点头。
这就是南夕灵?
叶屠苏低头扫过那名厨娘的双腿,纤细而修长,再往上看去,翘臀浑圆紧绷,而臀上的小腰更是盈盈一握,竟上极为少见的蜂腰,至于再往上的胸部,更是堪称完美,不大不小,那弧线却是最让男人迷醉的线条,紧接着便是脸……
“我的妈呀!”叶屠苏惨叫一声,连退数步惊道:“鬼呀!”
“你这人真没礼貌!”厨娘不高兴道:“你自己难道不是鬼?”
“我是鬼没错!”叶屠苏道:“可我没见过这么丑的鬼。”
“你说什么!”那厨娘也不知从哪抽出把菜刀,挥舞着道:“小鬼,有本事再说一次看看。”
“丽娘,丽娘,别动手……”边上的客栈小二赶紧上前将那厨娘拉走,朝着叶屠苏道:“不好意思,客官里面请!”
叶屠苏看着那厨娘被拉走,顿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南夕灵,想来也是,要是倾国倾城就长成这般模样,叶屠苏只会觉得这世界的人全疯了,就是可惜了那好身材,要是不看脸的话,倒也不那么恐怖。
叹息完后,叶屠苏便向客栈内看去。
财神客栈的名字很俗,摆设却不俗,因为,叶屠苏就没见过如此破烂的客栈。
一楼是吃饭的地方只有寥寥七八张桌子,竟然一半都是缺胳膊断腿,勉强接上的,桌面也是坑坑哇哇,光看这吃饭的地方,也就能想像二楼的房间会是怎般模样了。
“算了,总比露宿荒野强!”
叶屠苏叹口气,正准备随意找张桌子坐下,却是突然一喜,在窗口的桌前,竟是看到一个熟人。
……
夏秋堂坐在角落,手里拿着酒杯,看到叶屠苏的时候也是一楞,随即便微微摇头,看着叶屠苏向自己走来,那摇头的幅度顿时大了些,等叶屠苏走到自己跟前,夏秋堂感觉自己快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你干吗啊!”叶屠苏直接坐在夏秋堂的边上道:“脖子疼?”
“你们认识么?”
声音响起,叶屠苏侧过脸去,这才发现夏秋堂对面还坐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模样,长的很中性,或者说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很平凡的长相,只有下巴上的一撮山羊胡子,看起来很是惹眼。
叶屠苏道:“未请教。”
山羊胡子笑笑道:“武源!”
叶屠苏也是客气的回应着笑笑,然后看向夏秋堂道:“你朋友?”
夏秋堂咬牙恨恨的瞪着叶屠苏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让你别过来么!”
叶屠苏一楞,随即纳闷道:“看不出来。”
夏秋堂道:“我摇头了!”
叶屠苏道:“我以为你看到我太高兴,所以不可置信的摇头。”
夏秋堂一拍桌子道:“鬼才看到你会高兴!”
夏秋堂咬牙将杯里的浊酒饮尽,本来以为是来了个能够帮忙的,结果却是来了个白痴!
叶屠苏终于看出气氛有些不对,干笑两声道:“看样子我不太受欢迎,那我还是自己找地方坐好了,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叶屠苏撑着桌子便想要站起来,随即表情便突然僵住。
自己竟然站不起来!
那屁股竟是粘在凳子上一般,自己的双手摁在桌子上,任凭怎般用力,就是无法站起来,那身子就如同压了坐山般的沉重。
“既然是朋友,那就一座么。”武源笑着拿过杯子,给叶屠苏倒了杯浊酒道:“一起喝两杯吧。”
叶屠苏便是再傻也知道是这男人搞的鬼,哪敢伸手去碰那杯子,目光瞄向夏秋堂,满是疑惑。
夏秋堂叹息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被劫持了么?”
武源笑道:“不要这般说,我既未缚你,也未锁你,我只是请你交还东西罢了。”
夏秋堂冷笑道:“拿到东西之后呢?”
叶屠苏还未明白,突然腿上传来异样,微微低头,便看到是夏秋堂拿手戳了戳自己的腿,随即用脚尖划过地面,写下九落两个字,然后将灰尘抹平,这么一来,叶屠苏自然就懂了,如果是九落的人,那却是为陈五来的?移花接玉么?
叶屠苏很自信他跟夏秋堂联手杀了陈五的事情无人知晓,不过,那是在碰到公羊舒飞以前,既然公羊舒飞能知道,九落的人当然也能知道,说起来九落也是幽山境域周围的大势力,指不准人家就从公孙舒飞那老家伙手里买来的消息。
“那个……”叶屠苏咳嗽了一下道:“武先生,我看你们还有事情要忙,我不方便打扰,还是先走一步吧。”
武源微笑摇头道:“夏秋堂虽然独来独往,但朋友总归还是有一些的,对吧。”
“笑面狐狸!”
“笑面狐狸!”
叶屠苏跟夏秋堂齐齐在心中骂了一句,武源摆明是怕叶屠苏搬救兵。
“那……”叶屠苏干笑道:“我就坐下多喝几杯吧。”
武源微笑,叶屠苏便感觉身子突然一轻,终于是能够挪动了,心中也是微微一寒,这家伙好生厉害,夏秋堂是灵体巅峰的实力,距离婴魂之境只差一步,许久不见,也许已然修炼出婴魂了,如此说来,这武源难不成是修炼出三魂七魄的婴魂巅峰?或者说,这家伙难不成跟元虎一样,已然灵华冠盖,越过婴魂之境?
“真是无妄之灾。”叶屠苏腹诽一句,往嘴里灌了口酒,还未入喉便噗的一声,喷的满桌子都是,咳嗽着道:“这什么烂酒!”
“你说什么!”
先前那厨娘莫名其妙的便出现在叶屠苏的背后,手中把玩着菜刀,一脸假笑的看着叶屠苏。
“我……”叶屠苏拿着酒杯干笑道:“这真是好酒。”
“哼!”
厨娘冷哼一声,挽着菜刀便向厨房而去。
婴魂之境!
叶屠苏看着那丑女人的背影略显惊讶,那一瞬间四周的灵气竟然向那厨娘周围汇聚,这女人竟然是婴魂之境。
“活见鬼了!”叶屠苏呢喃道:“一个厨子都这么厉害?”
夏秋堂道:“财神客栈有三大规矩,第一条:不要在客栈内闹事,第二条:财神客栈的掌柜永远是对的,第三条:请参见以上两条,不然你以为我跟前的山羊胡子为什么对我这般客气?”
武源微笑道:“我多数时候都很客气,但若有需要,我也会不那么客气,这跟是否在财神客栈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我的确不想在财神客栈闹事,因为,这对我而言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叶屠苏道:“这里难道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地方?”
武源道:“我却是不知道这地方算不算了不得,但是,在财神客栈不守规矩的人,通常的确是没有好下场。”
武源话音刚落,突然的……
嘎吱!
那扇残旧的客栈大门被推开,响起刺耳朵的身影,门口出现十几个人影,全身都裹在斗篷之中,为首的那双手托起,掌中捧着……
一口箱子?
……58.
夜沉似水!
红岩林的飓风依旧呼啸,武源如同影子一般坐在那里,丝毫不见动弹,沉默良久!
夏秋堂偷偷看向叶屠苏,见其不见反应,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清楚叶屠苏是极有主见的人,自然有着打算,既然叶屠苏不急,他自然没必要急!
“我们走!”武源站起身子,透着狠辣道:“若左千秋要惹麻烦,你们要暂且帮我拦下他,可以下死手,万事有我!”
左千秋灵体巅峰,跟夏秋堂差不多的修为,打起来难说谁会吃亏,而左千秋身边有两人相助,夏秋堂却有叶屠苏,以武源的眼光,自信夏秋堂跟叶屠苏能将对方挡下,他如此谨慎,也无非是想跟那铁族老人相争之时不受干扰,毕竟,两边都是灵华冠盖之境,未动手前胜负难料,不过,由此可见,武源似乎也是下了决心,想要跟那铁族老人一搏了。
叶屠苏笑道:“希望武先生言而有信。”
武源道:“我倒是希望你的推测都是对的,若是闹个乌龙,我便着实自找麻烦了。”
叶屠苏微笑,武源也不在说什么,三人一起迈出房间。
客栈已然重新陷入黑暗,那铁族老人的房间却还亮着灯火,从门板的缝隙间可以隐隐看到亮光,踩过残旧的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上一下,突兀而又节奏鲜明。
武源走到铁族老人的房间前,伸出的手掌在门前犹豫半秒。
叶屠苏轻声道:“行走荆棘之路,总是件危险而痛苦的事情,不过,那片荆棘之后,皆是光明!”
武源看了叶屠苏一眼,不复寻常的随和,露出一丝狠厉后,用力推开房门。
紧接着,武源楞住!
那床榻之上,铁族老人歪斜着身子倒在那里,脚边掉落在茶杯,里面的茶水撒了一地。
武源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搭在那老人的肩膀上,放出一道灵念进入老人的灵魂!
叶屠苏道:“死了?”
“没死,也差不多了!”武源道:“中毒了,不知喝了什么,灵体溃散,即便能活下来,也只能剩道婴魂。”
夏秋堂走到床角,拿起倒在那里的盒子,伸出手指一抠,便落下一块木板。
“果然有夹层!”夏秋堂道:“东西却已经被人取走了。”
“还是来晚了,我就说这客栈有问题。”叶屠苏道:“财神客栈三大规矩,第一不许在客栈里闹事,第二出事一切由掌柜说的算,第三若有其他情况参考前两条,刚才闹出那般动静,却都没有人来管一管,摆明就是有猫腻!”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推开窗户,兴奋道:“还不算太晚,看那里!”
窗外狂风呼啸,打开窗户便疯狂涌入屋内,眯着眼睛,武源便向着远处眺望,立刻看到三百米远的地方有着隐约的光芒,却是全力催动灵念而留下的华芒!
叶屠苏道:“这般的飓风,单凭灵体未必撑的住,自然要运起灵念相抵,武先生,要在这般飓风中活下来,对我们而言可不容易,所以,我们肯定是不追的,若是你愿意,我们可将藏着移花接玉的地方告诉你,然后追与不追就得你自己决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人手里拿着的可是宁愿牺牲七叶葵都要保住的宝贝!”
武源咬牙,看的出很是纠结,却也很快下定决心,随即朝着夏秋堂道:“东西在哪,咱们两清!”
叶屠苏看向夏秋堂道:“告诉他吧!”
夏秋堂道:“红岩林以北三里有一片石林,以东面而入,随即向西第七根石柱往南,第五根石柱再往北,第三根石柱下就埋着移花接玉!”
武源道:“希望你们没骗我。”
武源说完便翻身上了窗沿,却也在这时候……
“将东西还我!”
那就剩半口气的铁族老头突然的从床榻上蹦起来,脸色红润,颇有些回光返照的意思,抬手就朝他们攻来。
叶屠苏心里骂娘,这老不死的添什么乱,眼看着武源该滚蛋了,你现在爬起来瞎捣乱!
“我来!”
武源想要出手,却被叶屠苏抢先一步,直接就朝着那铁族老人迎了上去!
砰!
叶屠苏拳间缠着灵念,抬手就跟那老头一记对轰,随即便是一声巨响,那铁族老人身子一晃,叶屠苏却是直接飞了出去,砸碎了墙壁,落到隔壁的房间之中,灵魂被打的微颤。
“该死的,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老家伙好厉害!”叶屠苏腹诽一句,随即朝着武源道:“这老头归我们对付!”
武源其实也算心思缜密的人,若换做平时,叶屠苏如此好心相助,武源十有**会觉得有鬼,特别是夏秋堂已然说了移花接玉埋藏之地,此事应该跟他们再无关系,只不过,武源眼下心思已经不在此处,点点头后便飞身出了窗户,顶着狂风追赶而去。
“不准走!把东西还我!”
那铁族老人大喝一声,立刻就要追上前去,叶屠苏也不含糊,一个鲤鱼打挺,便将窗户给堵上!
铁族老人立刻举拳便打,两人便瞬间战成一团!
这铁族老人抛却修为不论,拳脚也很是厉害,每一拳都虎虎生风,刚猛霸道,可是,偶尔举拳化掌,却又如同羚羊挂角,好生灵巧。
若说身手,叶屠苏自然也是极为厉害,他的一辈子虽然短了些,却也有半辈子都在练拳,但是,在那铁族老人的面前,叶屠苏竟是被打的连连退后,一招一式全然落了下风,更让叶屠苏感觉头疼的是那铁族老人的双手便真如同铁铸一般,每一次拳掌相交,叶屠苏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臂剧痛。
约莫十余合后,叶屠苏便被逼到角落,看起来甚是狼狈。
夏秋堂轻抬右手,灵念化形凝出兽角点金枪要上前帮忙,却是被叶屠苏抬手阻止!
“不用帮忙!”叶屠苏道:“这老家伙死都要死了,不若让我废物利用!”
夏秋堂却是没能明白这话的意思,而叶屠苏却是又朝着铁族老人扑去,紧接着……
砰!
一拳轰击,叶屠苏当胸挨了一拳,便是被再度打飞!
不过,那铁族老人本来红润的脸色此刻却越来越苍白,灵魂微颤,显然是回光返照使灵魂受创更深!
如此的好机会,叶屠苏自然是不会放过,翻身而起,便又朝着铁族老人扑杀而去!
砰!
举拳相迎!
两人的拳头便又在空中撞了一击,这一回,叶屠苏却是未被打飞,两人各退半步后,赫然旗鼓相当!
一侧脚步,两人同时稳下身形,便又是同时向前一击冲拳!
“吼!”
“喝!”
两人同时沉声低喝,双拳便撞在一起,那脚下的地板寸寸裂开,却也在这时候……
乌光乍现!
刀枪剑戟便从叶屠苏的袖口飞出,接二连三的撞在铁族老人的胸口,将人给震飞出,直接重重的撞在墙壁!
“你……”铁族老人艰涩道:“卑鄙!”
“你老糊涂了吧!”叶屠苏凌空跃起,一掌朝着铁族老人劈落道:“咱们现在是玩命,可不是切磋!”
铁族老人举臂一架,将叶屠苏的手掌挡落下来,却也在这瞬间,叶屠苏左掌陡出,一掌拍在铁族老人的胸口,随即化掌成爪,五根手指硬生生的破开铁族老人已然溃散的灵体,进入到对方的灵魂!
“老家伙!”叶屠苏低语道:“反正你不死也废了,既然如此,不若提携一下后辈,将你的灵念留下吧!”
言罢,叶屠苏便全力催动灵魂深处的银色莲台!
第二颗刻画着地狱之花图纹的莲子飞速便旋转起来,那朵妖艳之花尽情释放着光辉,凝结出来的地狱之花藤蔓顺着叶屠苏的掌心刺入铁族老人的体内,贪婪的掠夺起对方灵体中的灵念!
“你……”
铁族老人呢喃着,恶狠狠的瞪瞪着叶屠苏,他能深切感受到自己的灵念在迅速消散。
本来铁族老人愿意自废灵体的话,倒也足以保住婴魂,可惜,叶屠苏向来信奉要么不做,要做便要做绝,哪会给铁族老人这般的机会,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一边强行掠夺灵念,一边也没忘记将那铁族老人的灵魂给绞的粉碎!
不屑片刻,那铁族老人便软软倒落在地,这回却是灵魂泯灭,彻底无法再站起来了。
夏秋堂很是惊讶道:“你哪学来能直接伤人灵魂的神通,好生厉害!”
夏秋堂自然看不清楚地狱之花的猫腻,只知道那铁族老人的灵魂迅速消散,而那铁族老人的灵却还未彻底破碎,显然是叶屠苏耍了什么手段。
“一些小花招而已!”叶屠苏自然不愿多提这事儿,吐出口浊气道:“终于自由了!”
夏秋堂拍拍叶屠苏的肩膀略显感激,这回着实是靠叶屠苏了,若不是夏秋堂恐怕也无法一直拖延下去!
“我也是为了保全自己而已!”叶屠苏笑笑道:“对了,那件比七叶莲还要珍贵的宝贝,你却是有兴趣去随我一观么?”
……58.
叶屠苏站在屋顶眺望远方,随即便眉头紧锁,纵身从屋顶跳落!
夏秋堂还在跟鬼面婆较劲儿,两人可以说是斗的旗鼓相当,鬼面婆那股儿蛮劲无论是谁对上都会非常头疼,但是,夏秋堂的九秀十二天斗枪舞甚是精妙,以巧破力,楞是不让鬼面婆轻易近身,使得鬼面婆有劲儿没处使,两人自然斗的难分胜负!
更重要的是鬼面婆用灵力竟然压不住夏秋堂!
叶屠苏是异类,他无惧于客栈小二仗着修为以灵念压迫是因为他有地狱之花,依靠吞噬掠夺让他灵魂中流淌的灵念远胜于寻常灵体之境,比肩婴魂之境也是丝毫不落下方,灵念浓郁实属罕见,而夏秋堂即便天赋卓绝,灵体之境的灵念也不可能比婴魂之境更为浓郁而坚韧,所以,夏秋堂能够生生抗住鬼面婆以灵念压迫,便只剩下两种可能!
第一种,夏秋堂身怀异宝!
第二种,夏秋堂要越境了!
夏秋堂若有宝贝,自然不会留待此刻才用,那便只剩下另一种可能,跟鬼面婆一战,让夏秋堂忽有感悟,他要破境了!
破境需要努力,需要天赋,更需要一丝契机!
若此刻被迫停下,夏秋堂何时能再寻到这般的契机实在是未尝可知!
叶屠苏捏着二楼的扶栏,将那木头捏的粉碎,捏成了一堆木屑,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出言阻止夏秋堂!
这般的契机实在太过珍贵,无论有多大的危险都该去尝试,叶屠苏不希望夏秋堂恨自己,也不希望自己恨自己!
所以,叶屠苏将目光流转。
无论夏秋堂是否能够打扰,另一个人,总归是要解决的!
“左千秋!”
低喝一声,叶屠苏便翻身从二楼落下,执剑便奔着左千秋而去!
左千秋全神贯注的正看着鬼面婆跟夏秋堂糜战,被叶屠苏的一声大喝给惊的一跳,回头见到叶屠苏朝着自己而来,那惊色又变成惧色,既然叶屠苏站在自己跟前,岂不说明那客栈小二已经死了?这小子竟然越境杀了婴魂境的高手!
“我给过你的机会!”叶屠苏掐了剑诀,将青冥剑化做剑影道:“既然你不珍惜,这回即便交出金笺,你也得给我去死!”
剑落,疾如风,猛如火!
叶屠苏此刻只求速斩左千秋,那一剑落下自然是全力施威,携怒而去,破有斩裂苍穹破雷霆之霸道,向着左千秋便当头落下!
左千秋虽然一直表现的不尽人意,但是,此刻被那一剑所震,倒是爆发出惊人的实力。
因为,接不下此剑便是死!
剑影以至跟前,此刻再凝化灵念兵刃自然是来不及了,左千秋也是急中生智,运起全身的灵念抱成一团,以灵念直接迎上了青冥剑!
噗!
一声闷响!
青冥剑斩过左千秋的灵念,那灵念便如同破布一般被切开,而砍碎那灵念后,那剑锋便擦着左千秋的脸颊落在地上!
叶屠苏撇撇嘴,显然是不甚满意,这御剑诀怎般都好,十里以外取人首级如若探囊取舞,但是,却不怎么经的起碰撞,只要受力便易改变剑道,也算是小小的缺憾。
不过,叶屠苏的身形却是不见丝毫停留,一剑未能得手,叶屠苏便向着左千秋虎扑而去,飞出剑便化做乌光便直击左千秋的胸口。
左千秋避过青冥剑,本以为能够稍做喘息,哪成想,叶屠苏却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只得凝化出灵念兵刃,却是一根掩日棒,向前一拨,便将那道已及胸前的乌光拨开,只是,叶屠苏此刻却也是尾随杀到,朝着左千秋便是一记重拳轰在胸口,将左千秋给轰的退后数步,紧接着,叶屠苏一伸手,便是抓过悬在半空的青冥剑!
剑在手,杀意凛然!
左千秋只觉全身微寒,随即便是生生惧意!
濒死的惧意!
对于死过一回的人而言,这般死到临头的惧意更让人心悸,使左千秋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全身灵念震荡,潮涌而出,在空中纠缠交融,勾勒出巨大的轮廓!
灵体化形!
但是……
“你已经死了!”
叶屠苏举剑指着左千秋,言落之时,那还未完全化形的虚影便突然的一声轰鸣巨响,随即便陡然倒塌,化做无数的灵念光晕撒落,星星点点,看起来倒煞是美丽。
扑通!
左千秋跪倒在地,双瞳睁的老大,脸上骇然之色还未褪去,便一头栽倒在地,胸口那拳头般大小的剑洞显的触目惊心!
叶屠苏上前两步,从左千秋的尸体上翻出金笺,突然的,有些莫名惆怅。
曾几何时,幽山之端,日照峰上!
陈五,公孙泉,左千秋,皆是自己需要抬头仰望的人物,自己便是跟他们客套一句的资格都没有,此刻,这些人全倒在自己的脚下。
“日出日落,月升月隐!”叶屠苏看着左千秋的尸体呢喃道:“我终究将爬的更高,直到站在那山端,那时候,六道也无法缚住我的脚步,你们却又算的了什么!”
叶屠苏突然的心有所悟,心中的执念变的更为坚韧,更为牢不可摧,却也在这时候……
……
“吼!”
夏秋堂仰天长啸,周围盘旋着灵念,如同一条一条狰狞的巨蟒,环绕其身!
虚化透明的灵魂映照在夏秋堂的背后,一点一点的变的生动起来,一点一点变的色彩鲜明,一点一点变的神采飞扬,最后,那灵魂便变的跟夏秋堂一模一样,彻底的凝化出实形!
修身成灵,婴魂之境!
第一魂赫然成形!
夏秋堂终于迈过那道门槛,牢牢的将那契机给抓在手中,借着拼斗一举破境!
“九秀十二天斗枪舞!”夏秋堂突然的跃起,兽角点金枪直指鬼面婆嘶吼:“南天凰雀舞!”
那一瞬间,枪影赫赫!
没有人知道夏秋堂刺出几枪,如同没人能数清风中的飞沙一般。
鬼面婆的身前密密麻麻皆是银色的枪影,数之不尽,看之不清,紧接着,那枪影突然的起火焰!
每一道枪影都会起一撮火苗,伴随着枪影越来越多,那火苗自然也越来越多,到最后,那烧的枪影便如同朱雀翱翔九天时起舞的羽尾,眩目,华丽,带着炽热,灼人灵魂的炽热!
“啊!”
鬼面婆痛苦的惨叫起,四处乱撞,撞上椅子,撞上桌子,撞上柱子,灵魂的灼烧让她惨痛无比,悲嘶中,灵体跟灵魂一起渐渐烧成灰烬。
地狱火!
那南天凰雀舞带出的火焰竟是地狱火,恐怕连夏秋堂自己都未曾想到!这一招象征着鬼面婆的死亡,也象征着夏秋堂的浴火重生!
啪,啪……
叶屠苏鼓掌,笑着向夏秋堂道:“好厉害的枪,虽然你破境之后,跟那丑女人一样是婴魂之境,却倒底是堪堪踏过门槛,竟然能一枪杀了这女人,这九秀十二天斗枪舞恐怕也绝非一般的神通!”
夏秋堂微笑,兽角点金枪在手,此刻他颇有睥睨一切的豪气!
不过,叶屠苏言罢之后,神色立刻一正,赶紧道:“只是眼下再厉害也无用,我们得离开跑了。”
夏秋堂疑惑道:“怎么?”
叶屠苏苦笑道:“我刚才在客栈屋顶杀了那冒充客栈小二的家伙,回来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个人!”
夏秋堂略微抽口凉气道:“武源回来了!”
叶屠苏点头!
武源可是灵华冠盖之境,婴魂的三魂七魄早已修成,那可不是单单越境而已,叶屠苏只修出灵体,还只能说是鬼魂,夏秋堂迈过婴魂之境后,也只是踏上修身成灵之道,而武源却是真正的灵,天地之灵!
“走!”
夏秋堂却是被武源挟到这里来的,自然更清楚武源的厉害,眼下自己的那点斤两在武源面前着实不够看,乘着武源还未回来,此刻离开才是上上之策。
两人达成共识后,也就不做耽搁,立刻离开财神客栈!
红岩林的狂风依旧呼啸,飞沙流转迷人眼睛,那客栈小二说这狂风至少要持续三五天,也不知是不是骗人的,但眼下那肆虐的狂风的确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两人也只能撑开灵念,顶着狂风向前。
“真是活生生的倒霉!”叶屠苏咬牙道:“竟然还是逆风!”
两人立刻客栈便向前疾走,恰好是逆风而走,那飓风吹落在身,每踏出一步,两人都要用出十二分的气力,这样才能够将身子踏稳,向前走了盏茶的功夫,竟然才走出百丈不到,若非说有什么值得庆幸,便是武源回来的方向跟他们一样,同样事逆风而前,只不过,武源的修为远胜他们,灵念强韧也非他们可比,速度自然会比他们快多少,论起来他们两个还是慢的许多。
“这般下去恐怕跑不掉。”叶屠苏咬牙道:“至少也得想办法在武源回到客栈之前跑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只要看不到我们,武源便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方向离开的,如此狂风之中,想来他也没办法肆意搜寻我们。”
夏秋堂点点头,回望财神客栈一眼,正想开口赞成,却突然的脸色苍白!
武源来了!
……58.
“如娘,近来可安好?”
夏秋堂虽说算不得不拘言笑,多数时候却是习惯耷拉着脸,此刻却是硬生生的挤出丝笑容,让自己看的亲切些。
姚如意便是如娘,也就是夏秋堂那位救命恩人的妻子,看到夏秋堂到来,显然很是开心,连声应承着一切都好,然后看看叶屠苏,眼中略有疑惑。
“我是他朋友,叫做叶屠苏。”叶屠苏笑道:“我正好也来龙门石城办些事情,便与他同来了,如娘不会不欢迎我吧?”
“欢迎,欢迎,自然是欢迎的。”姚如意笑道:“我正好做了些吃食,马上就能开饭,不嫌弃的话,便一起吧。”
叶屠苏也不客套,点头应承下来,顺手抱起那小芽儿,三人便走进厅堂,姚如意微涩着让两人自己找地方坐,便进了厨房,显然是去忙活自己的小菜了,不过,叶屠苏左顾右盼了一下,倒是没有发现夏秋堂的那位救命恩人。
“他死了。”夏秋堂从怀里摸出个装满魂饮碎晶的小布囊,悄悄塞进厅堂中摆着的一盆珊瑚花之中,随即落座道:“龙门石城常打仗,跟落月山城打,小芽儿的父亲是名老兵,修为虽然不高,却经验老道,屡次死里逃生,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总归还是战死沙场了,如娘跟小芽儿都是寻常的虚灵,从未修炼过,在这世界活的不是那么危险,却也不那么轻松……”
叶屠苏接口道:“所以,你每次来都给如娘偷偷塞些魂饮?”
夏秋堂点点头道:“对我们而言不算什么,对如娘而言却很珍贵了,能让她跟小芽儿的日子舒服许多。”
叶屠苏笑笑,随即颇为好奇道:“对了,你说这里常打仗?不过,我们来的时候好像很太平,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打多了,这里的人都习惯了。”夏求堂道:“龙门石城的城主叫做石菩萨……”
叶屠苏顿时眉毛一挑道;“好嚣张的名字。”
“嘿,还有更嚣张的呢。”夏秋堂笑道:“落月山城的城主,名字倒是一般,叫做井无月,不过,他却是号称苍穹之下,后土之上!”
叶屠苏失笑道:“也就是说,除却天上跟地下,这世间便只有他一人了?还真是够狂的!”
夏秋堂点点头道:“石菩萨是一头恶兽鬼山魐修成人形,而井无月则是虚灵,两人的修为绝不在樊城元天通之下,同时又是绝顶猖狂的人物,偏偏龙门石城跟落月山城离的极近,那龙门谷更是落月山的入口,于是,井无月觉着龙门石城是他的领地,石菩萨又觉得落月山脉是他的后山,无数的岁月中,两边不知打了多少回,却始终分不出胜负,到最后,领地之争变成了意气之争,石菩萨说井无月是山里野人,井无月说石菩萨是替他守门的恶犬,仇怨叠累,也就变的不死不休了。”
叶屠苏道:“一头恶兽,一个虚灵,他们都是这世界土生土长,却也只能永远待在这里,怕也是无聊透顶,找些乐子。”
夏秋堂耸耸肩不置可否。
“开饭了,开饭了!”
正说着话,姚如意便用托盘端着几盘小菜出了厨房,笑着将盘子摆上桌案,在院间玩耍的小芽儿欢呼一声,便跑进厅堂。
叶屠苏略微疑惑的皱下眉头,看着姚如意的微笑,便又舒展开来。
接下去的几日,叶屠苏跟夏秋堂便在姚如意的小院住下,也没别的事情,两人都需养伤,这小院雅静,倒也是个好地方。
除此之外,叶屠苏还开始参悟大衍青冥三大杀招中的第三招——杯弓蛇影。
大衍青冥的三大杀招之中,白驹过隙已然被叶屠苏练会,这一招只讲究一个字,那就是快,快到无从所见,缺憾还是有些,一是需手握青冥,二是起剑速度并不快,对付同境之人,叶屠苏剑出便是无敌,不过,迈入婴魂之境后,能够感应天地灵气,也能从天地灵气的变化中悟出白驹过隙的剑路,白驹过隙便无法出剑便不落空了,而对上灵华冠盖的高手,白驹过隙就有些力不从心。
叶屠苏也深思过,这白驹过隙其实更适合刺杀,若正面迎敌,用的越多,效果便越是不好,若不然,单凭这一招快到极致的杀剑,当初李却邪创出大衍青冥之际,根本用不着再想出那后两招的回眸一笑跟杯弓蛇影了。
所以,继续修习势在必行,可第二招回眸一笑,叶屠苏始终不得要领,反倒是第三招杯弓蛇影,他倒是有了些眉目。
杯弓蛇影有一个小故事,讲有一个人去朋友家做客,两人在桌案间对饮谈笑,却也在这时候,挂在墙上的弓影映入杯中,那人却看成了杯中有一条蛇的影子,顿时心中无比惊惧,吓的胆颤心惊,只以为那朋友将蛇挂于自己头顶要害自己,哪还敢喝酒,当即便告辞回家。
剑招跟剑意自然是相连的,如同白驹过隙讲究剑快,那杯弓蛇影是何意?
疑心?胆小?
叶屠苏一直未曾理解,但是,跟那客栈小二战后,他却是突然明白了,眼睛看到的东西并非一定是真实的,真真假假亦或者假假真真,便叫做幻象,而怎般才能叫做幻象?自然是要能迷惑人们的双目。
杯弓蛇影,杯中到底是蛇的影子,还是弓的影子呢?
叶屠苏也就明白了这一招的诀窍。
杯弓蛇影却是一招幻剑!
不过,知其意乃剑招的根本,却也不是知道就能用出来的,还是得苦练,叶屠苏灵念恢复后,便全心练起此招。
……
嗡!
剑鸣阵阵!
叶屠苏单掌虚抓,那青冥剑便在掌间飞旋,紧接着,慢慢化出第二柄青冥剑,那飞旋的速度再快一分,第三柄青冥剑也是渐渐的被化了出来,只是,也就在那瞬间!
啪啦!
第三柄青冥剑陡然裂开细纹,随即彻底碎裂,而第二柄青冥剑跌落在地上,便也摔成灵念光晕。
叶屠苏拍拍额头,只是练了两天,他也就能做到这般地步而已,若要将杯弓蛇影练成,需剑化无影,影化无形,跟那客栈小二的幻象一般真真假假,每一柄青冥剑都可以是真的,每一柄青冥剑又都可以是假的,眼下叶屠苏距离融会贯通还差着火侯,距离登峰造极自然更是遥远。
收剑回身,叶屠苏正想歇息一会儿,那院间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便是被人给一脚踢开,随即,几名吊儿郎当的男人便鱼贯而入。
叶屠苏顿时皱眉道:“你们找谁?”
那几人看到叶屠苏后一楞,随即嬉笑起来道:“呦,那女人还养起小白脸来了,滚开,不是找你的。”
为首的那人上前两步,一把推开叶屠苏,直接走到了屋前,大声呼喝道:“姚如意,给我出来,别以为养了个男人就想让我们怕了,快点给我出来,躲在屋里没用的。”
那屋门嘎吱的一声,夏秋堂抱着小芽儿走出来,看了眼院子中的几人,也跟叶屠苏一样微皱眉头道:“怎么回事?你们是哪来的?”“呦,这女人够饥渴的啊。”为首的那人顿时呵呵乐起来道:“竟然一个不够,还养了两个,不若也养养我如何?”
小芽儿搂着夏秋堂的脖子有些害怕,大声的叫起来道:“他们是坏人,他们欺负妈妈。”
姚如意拿着装菜的竹篮从厨房出来,看到那几人后,顿时脸色惨白,竹篮脱手掉落在地上。
“如娘?”夏秋堂眉头更甚道:“你认识这些人?”
为首的男人凑到姚如意的跟前,一副无赖的模样便要去摸姚如意的脸蛋,却是被姚如意给躲开,顿时恶狠狠的道:“呸,死娘们装什么,家里藏着两男人,我摸一下不成么?你要再不将欠债还清,信不信我把抓去你卖了!”
那男人还想动手动脚,叶屠苏直接伸手将他拦下道:“好好说话,到底着怎么回事儿,还什么债。”
“行,咱们讲道理,好好说也成。”那男人道:“这女人的男人当初为了修炼,找咱们赊了不少魂饮,虽然人死了,可拿走东西却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实在不成拿别的东西抵也可以,总要给个交代的。”
“你胡说。”姚如意颤着声音道:“那些魂饮是我丈夫拿着祖传的玉盘换来的,根本就不是赊的,而且,我已经拿了许多魂饮给你们,可你们每次都说不够。”
那男人顿时一脸凶相的吼道:“你借别人钱不用收利息啊!”
“原来如此。”叶屠苏撇撇嘴道:“我就说刚来那天觉得有些怪异,虚灵跟灵魂一样,无需食物裹腹的,若能顿顿有吃食,那日子过的自然是极好了,不过,我们来的时候,小芽儿正要出去玩,若正要开饭,却又怎么会让她出去玩呢?而且,如娘在厨房待了很久才弄出那几盘小菜吧,也不像是要刚开饭的样子,其实,如娘你过的并不富裕吧?夏秋堂留给你的那些魂饮碎晶,应该全都被你拿给这些杂碎了!”
……58.
“你说什么?”
那少女的声音实在有些微弱,夏秋堂楞楞的问了一句,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突然的用力摁住夏秋堂的脑袋!
哚!
一声闷响。
夏秋堂再度抬头的时候,便看到自己跟前树干上钉着一根削尖的木锥,看高度恰恰是从自己头顶掠过去的。
“她喊的是小心!”叶屠苏松开夏秋堂,顺势从篝火里取出火把便朝着空中丢去,随即皱眉道:“不是鬼魅,你们是谁!”
虽然只是火把照亮的一瞬,叶屠苏还是能够看清人影,绝非鬼魅,也不像是山中的魑魅魍魉,那些家伙除非实力极强,不然都无法化做人形。
而对方被叶屠苏喝破,似乎也没了隐藏的意思,突然的就在那树荫间飞窜起来,叶屠苏也是才发现,那隐于树荫间的人影竟然有二三十条之多,而如此多的人接近,他们竟然丝毫未曾发觉!
也就在这刹那……
如雨般的木锥凌空而落,朝着叶屠苏跟夏秋堂两人纷落。
“剑起!”
叶屠苏赶紧掐了剑诀,青冥剑轻颤着剑鸣声声,随即破空而起,在叶屠苏的头顶画圈绕圈,纠出一道剑网,不断的将那些木锥给悉数斩落。
夏秋堂却是更为轻松,九秀十二天斗枪舞本就有只守无攻的枪诀,此刻使出来,那枪影绽花,自然是密不透风,水泼不进,那些木锥刚刚落到夏秋堂身外一丈之距,便被绞的粉碎。
叶屠苏将青冥剑往地上一插,朝着四周的树荫间嘲讽道:“难不成就这点本事?这点玩意哪怕再来几百根也难不倒咱们。”
叶屠苏话音刚落,脚下便突然响起泥土裂开的声音,紧接着,一双沾满泥土的手便从地底伸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抓住叶屠苏的脚踝。
“我靠!”
心中低骂一句,赶紧掐换剑诀,那本插入剑尖的青冥剑便猛的向下一沉,直入地底,一直没到了剑柄,叶屠苏可以听见明显的一丝闷哼,抓着自己双足的手乍然一松,叶屠苏便立刻乘机跳脱出去。
只不过,那地底明显藏着不止一人,叶屠苏连退数步,便看到地上涌起七八个鼓包朝着自己而来,速度却是极快,在地底钻行竟然绝不比他在地上跑着要慢,再瞄了夏秋堂一眼,这家伙却是跟自己一样的狼狈,一杆兽角点金枪朝着地满连点,带起金光片片,泥屑点点,架势煞是威风好看,可惜,一个人都没有刺着。
“上树!”
叶屠苏朝着夏秋堂喊了一声。
这也许是眼下最好的办法,避开地面,避开脚下,自然就避开了那些人!
但是,树上依旧有人!
叶屠苏刚刚上树,两道人影便从树梢间滑了下来。
叶屠苏很想知道自己是否眼花,但那两道人影真的是滑下来的,而不是爬下来,那感觉简直如同蜘蛛一般,直挺挺的从树上掉落,嘴间叼着弯刀,迎上叶屠苏的时候,便将刀从嘴间摘落,随即举刀下砍!
那青冥剑还在地上,此刻收回来自然是慢了些,叶屠苏不做他想,立刻将刀枪剑戟放了出去,化做四道乌光便是迎上弯刀,当啷的数声,那两人手里的弯刀便被弹开,连裹在上面的灵念也被乌光击的粉碎。
“啊咧,好弱!”叶屠苏眉毛一挑道:“难怪要装神弄鬼,原来修为不怎么样,不敢正面对敌!”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甩手间又是四道乌光,却是将镗槊棍棒也给丢了出去,直取那两人的面门,只不过,有了先前的教训,那两人自是不敢再硬捍乌光,而是顺势一滑,直接从叶屠苏的身侧滑过,落在地上,高举弯刀砍向树干。
轰隆!
那参天古木轰然倒塌,向着地面砸倒,也就在那刹那,叶屠苏机警的松手跳开。
“咳,咳……”挥手挡开那树干落地时带起的沙土,叶屠苏咳嗽着钻出沙尘道:“别太在意那些小花招,这群家伙的修为似乎不高。”
夏秋堂点点头道:“好!”
那“好”字落下,夏秋堂的气势便陡然一变,身上的灵念清晰可见,如缎带般环着夏秋堂漫舞,澎湃而激荡,朝着四周不断的推散开去,那地面涌起的鼓包被那灵念一触,便迅速的向后退去,显然是被夏秋堂的灵念所摄,而如此用灵念压人,便是仗着修为欺负人的最好方法,偏偏还真的管用,自然说明叶屠苏说的果然不错,这群人似是修为不高。
“既然如此,那我也来吧!”叶屠苏咧嘴一笑,随即便将自己的灵念爆发出来道:“灵体化形!”黑色,白色!
双色的灵念纠缠,在幽夜之下,那微弱的篝火印出淡淡光芒,使其变的诡异万分,扭曲,舞动,狰狞异常。
交融,勾勒,化形!
黑白色的灵念在空中舞动着,慢慢刻画出三头六臂的阿修罗虚影,双掌之间托起日月……
却也在这刹那!
那树上突然落下无数的人影,向着四周散落,手中拉开一片黑影,仔细一看,竟是一张藤网,劈头盖脸的就朝着阿修罗虚影落下,几乎是一瞬间,叶屠苏便感觉到汇聚到阿修罗虚影上的灵念迅速消散,或者说是被迅速夺走,全部都流淌到了那张藤网之上,最终“啪啦”的一声,叶屠苏背后的阿修罗虚影轰然碎裂,那藤网顺势的就罩落在叶屠苏的身上。
“剑来!”
叶屠苏轻吟一声,手中掐出剑诀,那插在地上的青冥剑便陡然而起,朝着藤网斩落,只是,那结果却让叶屠苏微微一怔。
没有清脆的金属交命,没有厚重的撞击之声。
那藤网极有韧性,青冥剑砍落之时,纠缠的藤条明显顺着剑锋陷落下去,却始终不断,待青冥剑挪开,藤网恢复原状,连剑痕都没有一道。
“我靠!”叶屠苏用力撕扯着藤网道:“这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叶屠苏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便出现在他跟前,叶屠苏正想再说些什么,那两人突然一摊手掌,用力的一吹,便是扬起一蓬黄色的粉末,散发着清香,全都撒到了叶屠苏的脸上。
“该死……”
叶屠苏只觉得眼睛一花,脑袋便有些晕忽忽的,拿手指指跟前的两人,还来不及开口,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夏秋堂的待遇自是也好不到哪去,只是迈过了婴魂之境,多少还是撑的久一些,却最终还是一样的下场,倒地陷入昏迷。
……
黑色,白色,血色!
叶屠苏对眼前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似乎也习惯了自己灵魂深处藏着如此的一片战场,每次自己意识昏迷之际都会来到此地。
再恐怖的地方,见的多了自然也就不恐怖了。
那遍地的尸骸依旧突兀,座座尸山依旧惊悚,那一眼看不见尽头的血海始终让人感觉绝望,可在叶屠苏的眼中却已经异常熟悉,甚至,叶屠苏是亲眼看着这个世界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伴随着他的灵念越来越充盈,修为不断的精进,这一片黑白色的战场便越加鲜活,那白骨尸骸骨越加狰狞,残兵断器连斑驳的锈迹都清晰起来。
突然的,叶屠苏想起那个在血海边沐浴的女人,也许,她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也许,还有缘再见?
叶屠苏站在血海的边上,闭目思索着,直到陷入灵念的运转修炼之中。
……
“哈欠!”
叶屠苏是被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已然天色渐亮,透过窗户上的木栏,他能看到有光亮撒进来,但是,当叶屠苏一动身子,便是扑通一下,直接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还捆着那该死的藤网。
“你醒了?”夏秋堂的声音悠悠传来道:“你最好是别挣扎,昨天夜色昏暗,所以没能看清楚,现在再看看,这藤网好似是地狱之花的藤蔓晒过之后做成的,你要是挣扎的太厉害,小心灵念被吸干。”
叶屠苏回头一看,便看到夏秋堂被丢在另一侧的角落,随即挪着身体坐起来道:“这是哪里?”
夏秋堂道:“不知道,应该是落月山连城七十二寨的其中一处。”
叶屠苏顺着窗户往外瞄了一眼,也是立刻肯定了这说法,那窗户外是一大片空地,中央有着七八眼的泉井,一些人正在那井旁洗刷衣服,不过,颇有意思的是那洗刷衣服的诸人竟然都是男人,除此之外,叶屠苏还能看到许多木头搭建的屋子,而直接眺望远方,山林若隐若现,虽然看的不怎么真切,至少可以知道这里位于山中,既如此,多半是某个寨子里了。
“哎。”叶屠苏仰头靠在床沿上道:“无妄之灾啊!”
夏秋堂道:“出龙门关的时候,你就该猜到会有这样的麻烦了。”
“不行!”叶屠苏抬起头,扭着身体站起来道:“得想办法逃出去。”
嘎吱!
也就在这时候,那屋子的房门被突然打开。
……58.
说来也着实巧了,那护卫诗楚南的两人,一个是灵体巅峰,另一个也是初入婴魂之境,跟叶屠苏还有夏秋堂一般无二,也就难怪那两人略显凝重,却并无惧怕之意了,不过,叶屠苏这边却是连凝重之色都未曾有过丝毫。
“天亮之前要出关。”叶屠苏跟夏秋堂对视一眼,齐声道:“速战速决!”
两人说罢之后,便一起出手向着对方攻去。
那两人也是警备许久,也是立刻摆开了架势,却也微微惊愕,叶屠苏跟夏秋堂一左一右的错开,显然是想要各自对阵,只不过,夏秋堂却是冲向那灵体境之人,而叶屠苏倒负着青冥剑,却是迎上那先前说话的婴魂之境。
田忌赛马的道理自然不少人都懂,两边一强一弱,如此分开也不过打个平手,却又有何意义?
正当两人纳闷之际,叶屠苏跟夏秋堂却是已经冲到了对方的跟前。
喝!
轻诧一声,叶屠苏举剑就砍。
这一剑落的却是蛮不讲理,一往无前的当头劈落,却是威势赫赫,誓要将对方给一剑斩成两断。
对方冷笑一声,这一剑虽说气势霸道,却依旧不被其放在眼中,原因自然还是修为上的差距,越一境的修为,那人自信自己能够轻松的挡下叶屠苏一剑,绝对不在话下。
只不过,许多人都如此的想过,所以,许多人都死了。
叶屠苏的嘴角突然勾起微笑。
那手中青冥……
乍然消失!
四周的风裂开,灵气流淌如溪,却在那瞬间被抽刀断水。
婴魂之境,能够感悟天地灵气了然于心中。
对方在青冥剑消失的刹那便瞳孔陡然一缩,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身前的天地灵气被一剑破开,自然也就知晓了青冥剑的所在。
只不过,即便能够感觉到,那又能如何?
眼前这人不是元霸,也不是武源!
即便知道青冥所在,那也得有本事避开,避开这一剑白驹过隙!
噗!
剑刃入体!
就在对方感觉到青冥剑所在的刹那,那抹青色的锋锐赫然已经斩落,从对方的肩头斩入,一直往下,往下……
四周突然的安静下来,只有风掠过时,卷起院间的枯叶,响起沙沙的声音。
下一秒,那人裂开!
裂成两半,倒落地上!
一剑两断!
与此同时,夏秋堂突然暴喝而起,手中一杆兽角点金枪如若恶蛟出笼,微旋着,带出一道螺旋劲气,将跟前那人给一枪刺的透心凉。
这一境修为的差距,的确并非什么人都能够轻易逾越的,叶屠苏可以,不代表每一个人都可以。
诗楚南此刻刚走到院子的门边,本想看一场精彩的厮杀,最终自己这边拿下胜利,将叶屠苏几人给押审回去,逼他们乖乖说出暗香疏影的下落,便是他心中完美的结局,哪想到,第一环便出了岔子,还是大岔子,对方修为不弱,诗楚南自然是知道的,能夜入自己宅院轻松杀人的哪会是易于之辈,叶屠苏虽然说的轻松,但诗楚南清楚,他那院子里还是有不少陷阱,自己那替身也是灵体巅峰之境,手里还有几件宝贝,绝非如此好杀的,可是,他怎么也未曾想到自己供奉的两名高手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拿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两边的修为不是差不多么?
也就在这时候,叶屠苏执剑踏步而来,诗楚南顿时一个哆嗦,连退数步,跌跌撞撞的便撞出院子。
“来人,给我来人。”诗楚南大声喝道:“放箭,射死他们!”
叶屠苏眉间一挑,那包围院子的竟然是一队甲兵,这诗楚南倒是真下本钱,把石菩萨的人马都给拉来了。
张弓搭箭,那些甲兵立刻向着院间抛射,一时间,院子的空中便箭如雨下。
叶屠苏立刻将刀枪剑戟镗槊棍棒八道乌光给放了出去,在头顶纠结着,将那些箭支给纷纷拦下,而夏秋堂更是将兽角点金枪舞的漫天枪影。
“小芽儿,到我这边来。”叶屠苏眼见夏秋堂护住两人有些吃力,便顺手揽起小芽儿夹杂肋下,快步便朝幽灵马而去,朝着夏秋堂吼道:“上马走了,人都救回来了,跟他们纠缠什么。”
夏秋堂点点头,也是跟着翻身上了幽灵马,顺手将如娘拉到马背上,两人便一拉马僵,向着院门便冲杀而去。
叶屠苏善战,但是,这马上阵仗就不怎么擅长了,何况,青冥剑这般的短器也不利马背而战,好在夏秋堂的兽角点金枪在马背上的耍使起来丝毫不弱,带头就冲出院门,也不求伤敌,那长枪横扫一记,便将周围七八名甲兵给扫倒在地,随即又是一挺兽角点金枪,朝前直直一刺,便将几名想要扑上来的甲兵逼开,生生的杀出一道缺口。
叶屠苏持剑紧随其后,夏秋堂冲杀出一道缺口之后,他便是立刻策马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便驱马横冲直撞的向外而去。
那些甲兵的包围圈阻人自是没有问题,想要阻挡幽灵马的冲撞自然是无比困难,而且来的都非骑兵,手中有弓有剑,却是胯下无马,眼看着两人杀将出,张弓搭弦,便朝着两人射去,只是,箭支破空虽快,却哪及幽灵马奔腾,那些箭支却是全都落在了马后,根本无法阻挠两人离去。
诗楚南看在眼中,心中也是发狠,咬牙吼道:“拉响箭,紧闭城门,决计不能将这两人给放走,城主大人那里自有我去解释。”
若说诗楚南起初还是为了那宝贝玉盘,此刻便是真真切切的仇怨了,有这么两个高手是敌非友,诗楚南以后哪还敢安心睡觉,叶屠苏能刺杀他一次,自然就能刺杀他第二次,这次死的是替身,下次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既如此,最好的办法便是此刻就将这两人的尸体留在城中。
叶屠苏并不知道诗楚南对他们杀心大起,即便知道,他想来也不会在意,很多人想要杀他,可是,他们都死了,而叶屠苏还活的很好,将来也会活的更好。
“关城门了。”城门渐近,却是听到隆隆响声,却是那扇厚重的大门正在缓缓合上,叶屠苏皱眉道:“肯定跟刚才的响箭有关系,我们加把劲冲出去,诗楚南保不齐还能找来其他厉害的高手。”
夏秋堂点头道:“好。”
两人策马越街,却终究是晚了片刻,等赶到城门前时,那城门已然闭合起来,执矛甲兵翘首以待。
“该死的,手脚还真够利落。”叶屠苏咬牙皱眉,沉声道:“我打头阵,一会你全力攻门,争取一击既成。”
夏秋堂依旧点头,拳间却已青筋暴跳,紧握着兽角点金枪暗暗蓄力。
叶屠苏轻轻搂着小芽儿柔声道:“小芽儿,我要带你出城,离开这地方,去再也无人欺负你妈妈的地方,一会儿我可能无暇顾你,你要好好的抱住我,千万别掉下去,好么?”“好。”
小芽儿用一双小小的肉拳紧紧抓住叶屠苏的衣襟,眼中透着坚毅。
叶屠苏摸摸她的小脑袋,随即一抖马缰,便策马而前。
黑色,白色!
双色的灵念陡然从叶屠苏身上爆发出来,互相纠缠,飞扬空中,在空中扭曲着,渐渐勾勒出轮廓,化做三头六臂,手托日月的阿修罗虚影。
灵体化形!
阿修罗虚影!
那城门已然就眼前!
“挡我者死!”
叶屠苏一踩马镫,整个人便在马背上站起,虎喝嘶喝。
背后的阿修罗虚影咧开嘴,似在无声的低喝,紧接着,便是高高举起一臂紧握成拳,朝着城门的下方便陡然轰落。
轰隆!
阿修罗虚影的巨拳落地,便是一声巨响,那地面被一拳砸的深深向下塌陷数寸,一时间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石菩萨手底下的甲兵跟元天通旗下黑甲铁卫却是没法比,元天通的黑甲铁卫讲究贵精而不贵多,挑选的都是灵体之境,护卫的意义多于士兵,而石菩萨的甲兵却是真的自建成军,数量虽多,却不可能如此精挑细选,那些甲兵多数也就会些灵念罢了,甚至连灵念巅峰凝化出灵念兵刃的都不多见,灵体化形便已经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一拳落下,拦在前面的甲兵便是东倒西歪死伤无数,更别说提起勇起阻拦叶屠苏了。
同样那一拳之后,叶屠苏也未让阿修罗虚影继续攻击,而是举掌一摊,那白色的灵念便是聚集到叶屠苏的掌心之中,化做灵念兵刃,成了那一轮小小的银月,随即,叶屠苏向前一送,便将那银月丢了出去,正中那城门之上。
咔啦!
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坚冰攀爬,那厚重的木门刹那间就冻上一层晶莹剔透的银色冰霜。
“就是现在!”叶屠苏吼道:“破门。”
夏秋堂微微呼气,臂间灵念环绕,慢慢爬到兽角点金枪之上,如同一条盘旋的蛟龙一般。
“四海蛟龙吟!”
突然的,一声暴喝,夏秋堂跃马而起,便是一枪向前刺出,那金色的灵念破枪而出,竟是真的化成一条金蛟虚影,张牙舞爪的便朝着那城门而去,重重的轰在门上。
轰隆!
那用银月冻起的城门本就因为冰霜而脆弱不堪,被如此一记重击轰中,顿时一声巨响,便彻底的碎裂坍塌!
……58.
那黄铜马车的速度极快,可谓是一日千里,只是两个时辰,叶屠苏便见到了座传说中的扑天崖。
扑天崖是一座绝壁,一座光秃秃的千丈绝壁,就那么巍然立于那里,抬眼望去根本见不到头,由十几个吊篮连接直上直下,而这也是唯一出入扑天崖的方法,可谓极其壮观,对的起那“扑天”二字。
而叶屠苏一群人落地之时,那扑天崖下方已经有了不少人,二十人为一群,都由一名管事领着,一眼看去竟有两百余数。
叶屠苏疑惑道:“全都招来当仆从的?这扑天崖有那么多人要伺候么?”
那管事道:“要伺候的人倒是不多,修罗王用不着你们操心,主要是几位王将大人,不过,你且放心,既然带你们回来,总有事让你们做的,若是做的好,自然少不了赏赐,要得几位王将大人看中,赐下一门神通,便是你们莫大的福份。”
叶屠苏牵了牵嘴角算是笑过,那修罗王想来便锦罗衣了,至于那所谓的王将,便是锦罗衣的手下?
叶屠苏思虑间,那管事已然领人向前,那扑天崖下已经有人摆了桌案,帮众人登记造册,顺着队伍排队,片刻便轮到叶屠苏上前。
“姓名?”
“叶屠苏!”
“修为?”
“婴魂之境!”
“你会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叶屠苏皱眉纳闷道:“什么意思?”
叶屠苏跟前造册那人道:“便是问问你有没什么特长,像是会种花么?锻冶?绣花?”
叶屠苏冷笑道:“杀人算么?”
“不算,这里人人知道该怎么杀人。”那人丝毫不在意叶屠苏的回答,随手丢给叶屠苏一个木牌道:“既然什么都不会,那便是要做些苦活了,拿着木牌去那边上等着上崖。”
叶屠苏接了木牌,上面写着叶屠苏的名字,算是个身份识别。
叶屠苏之后,便是夏秋堂,也未见什么新鲜的问题,夏秋堂很干脆的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后,便领了木牌跟叶屠苏站在一起,倒是两人身后的一名女人,说是自己懂得养花之道,领了木牌却被领到了一边,乘坐其他的吊篮上崖。
“我总觉得不像是找仆从那般简单。”夏秋堂小声道:“感觉怪怪的。”
叶屠苏道:“不过,看起来好像每一个都是自愿的。”
夏秋堂点头,这也是古怪之处,不过,这一点倒是让他们很快便明白了缘由。
“咳!”那领他们来的管事咳嗽一声,将人召集起来道:“咱们的约定便是一年之期,一年之后,各位可以凭自己的意愿离开,而一年之内,我希望各位能够好好的干活,同时依照约定,过几日便会授下一门王将级的神通给你们。”
那管事说完后,众人都是脸露喜色,显然这也是众人愿意出现在这里的缘由,所谓的王将级神通,便是锦罗衣旗下八位王将所修炼的神通,全是数一数二的绝世神通,随便一门便能让人实力大进。
“原来好处在这里。”叶屠苏冲着夏秋堂小声道:“不过,我却是不信这神通有这般好拿,不然早就烂大街了。”
而那管事说完后,便让人排队等待,那吊篮会一个一个将他们送上扑天崖。
不过,那吊篮并未直入扑天崖顶端,而是在距离扑天崖顶还有四分之一的地方便停落下来,随即便是分配居所,每个人在进房之前,还从管事那里得到一瓶魂饮,这自然又让不少人欣喜许久,随即那管事便嘱咐众人早些休息,明日里还要干活。
屋子都是一样的屋子,简单的摆设,床跟桌子,众人的行动并不受限制,却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这绝壁之上又能跑到哪去?
叶屠苏跟夏秋堂眼神交流了一下,便是各自回房,虽说是无所事事,倒也能静下心来修炼,特别是叶屠苏刚刚修炼出婴魂,迈入婴魂之境,正需要巩固境界,索性盘坐在床上,用灵念滋养起自己的婴魂。
一夜无话。
……
“起床了,起床了,全都出来站好。”
次日,叶屠苏还沉浸于修炼之中,屋外便传来响声,待走出屋子后,却是换了个管事在那里呼喝,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不似昨日带他们来的那名管事看起来好说话。
“你们这些新人都给我记好了,每天这个时辰便是干活的时候,以后都给我自己起来,别让我每天都要呼喝。”那管事踱着步将众人数落一通,随即道:“照顾你们是新人,今日的活计便是去风洞采集曜晶,或是去修雕像,你们可以自己选。”叶屠苏举手道:“采集曜晶是什么意思?修雕像又是修什么雕像?”
那管事不耐烦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反正这些事情你们以后每日都要做的。”
叶屠苏跟夏秋堂对视一眼,便是心有灵犀,踏前一步,叶屠苏道:“那我就去采集曜晶好了。”
夏秋堂道:“我去修雕像。”
他们两人带头,其他人自也是选择了不同的活计,不过,多数还是喜欢去采集曜晶,毕竟,那修雕像听起来就是苦力活,也不怎么像是好活儿,而采集曜晶听起来便是轻松的多了。
那管事将人分成两批,命人带走那些愿意去修雕像的,随即带着剩下的人乘坐吊篮。
那风洞就在扑天崖上,乘坐吊篮往下大约百米后,便是到了地方,刚刚从吊篮上走落,便是听到一声惨叫。
“我不去,我不去,你们只是说当仆从,没说要玩命……”
那石坪之上,一个男人发疯似的快步跑来,却是未能跑出多远,便被两人给扑倒在地。
“吵什么吵!”那管事不高兴的上前两步道:“不好好干活,为何大呼小叫。”
“这家伙不肯进洞,却是还想逃跑。”
“逃跑?”那管事一把将人提起道:“跑什么跑,来的时候不就说的清清楚楚么?神通你却也是学了,现在想要耍赖么?”
那人哭丧着脸道:“我只当是伺候人的活计,却没想过会丢掉小命,早知如此便不来了。”
管事冷哼一声道:“晚了,你要么给我好好干活,要么便自己从扑天崖上跳下去吧!”
言落,那管事便将人推倒在地,也不管他,反正想要从扑天崖上逃跑,却是决计无甚可能的事情,除非他真的愿意跳下去,但那多半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若真敢这般做,那管事倒也不会继续追究,因为跟死人没什么好追究的。
结束那小插曲,跟叶屠苏同来的几人也是议论纷纷,显然这一幕给众人不小的阴影。
那管事走在前头,冷哼一声道:“你们初来乍到,最好还是好好干活,莫要学那人的好,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们有何下场。”
管事一边警告着,一边将人带到一处洞穴前,那洞穴显然很是重要,竟是有七八人看守,而站在洞外,便是隐隐的能够感受到罡风传来,偶尔的还能从洞口听见呼啸之声。
管事摊开手,露出一枚青蓝色的石头道:“这便是曜晶,无论大小,你们进入风洞之中,只要搜集完三枚,今日的活计便算是完了,若是不用心寻常,或是想混过一日算一日,哼,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缺多少,便累积到明日,该你们干的活儿,却是丝毫都别想偷懒,若是连着几日都无法将事情办好,那就会让我怀疑你们是否有能力在扑天崖做事,到时候,也就只能请你们离开了,不过,怎么离开这里,想来你们也该能猜到的。”
众人看看崖边的云雾,自然是能够猜到那管事说的是何意。
“好了,若听懂了,便干活吧。”管事挥手道:“来人,拿绳子将他们给系上,若找够三枚曜晶便自己拉绳子爬出来。”
众人都有些惶惶,想到先前那人,这风洞显然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叶屠苏不屑的看了这些人一眼,随即上前一步,自己拿绳子系上,指指那洞穴,得到那管事肯定后,便矮身钻了进去。
风,烈风,剧烈之风!
叶屠苏刚钻进那洞中,便感觉到飓风阵阵,如同刀刃一般掠在自己的身上,低头一看,叶屠苏更是心惊,自己的身上竟然真的被刀刃割过一般,出现了一些细微的伤口。
“该死,这是什么见鬼的地方,这是什么见鬼的风!”
……58.
“非天战意?”那管事看了眼典籍,脸色很是古怪,随即望向叶屠苏道:“你可仔细看过其间内容?”
叶屠苏点头道:“已仔细阅过。”
那管事道:“你莫怪我未提醒你,不少人曾阅览这本典册,试图从中寻到符合自己灵体之用法,可惜,这门神通终究只有我主可用,那些自以为天赋卓绝,能够另辟溪径之徒,最后也只剩下失望罢了。”
叶屠苏笑道:“我不认为自己天赋卓绝,但我就借阅这本典籍。”
那管事道:“想清楚了?将来你若是来找我换,我却是也不会理你的。”
叶屠苏道:“想清楚了。”
那管事见叶屠苏已然决定,也就不再多劝说些什么了,在册子上记下叶屠苏的名字,随即边上写下非天战意四个大字,以后每日干完活后,便能来此地借阅非天战意阅览,却只限此册,其余典籍却是不准叶屠苏翻阅的。
这非天战意共有七重之境,正应三魂七魄,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修到圆满之际,以灵念冲击三魂七魄,便可发挥非天战意的全部威力,相对的,那时候叶屠苏自然也将婴魂的三魂七魄修满,破境迈入灵华冠盖,不过,眼下叶屠苏刚迈入婴魂之境,只得一缕天魂,自然无需将整册非天战意记全,而是记下前两页有关于天魂的修炼,便离开那收藏典册之地,乘坐吊篮回了居所。
回屋的时候,夏秋堂早已回来了,他去风洞搜寻曜晶,只要寻到三枚便可离开,耗时自然要比修建雕像少的多,见到叶屠苏回来,便开口道:“可有收获?”
“有些须收获,不过,跟我们救人无甚关系,而是那阿修罗雕像,总让人觉得有些问题,只是有什么问题,还得再寻机会探过。”叶屠苏笑道:“倒是找到一门很适合我的神通,怎么样,你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么?”
“一本枪决,名为五神枪,口气倒是颇大。”夏秋堂道:“一枪毒龙,二枪出蛟,三枪华舞,四枪破冥,五枪诸天,此五神枪皆学有所成,便可称神枪无敌。”
叶屠苏道:“这口气还真不小,真有那般厉害?”
夏秋堂道:“还成,不管是谁,自己创出来的神通自然是最好的,撰写典籍的时候不免有些夸大,不过,那五招枪决的确很是精妙。”
叶屠苏道:“那便好好学,也不枉我们来一趟,当然,别忘了正事。”
夏秋堂点头道:“自然不会忘了的,你明日里还是去修雕像么?”
叶屠苏道:“去,我一定得想办法接近那阿修罗雕像看看。”
夏秋堂道:“那我便继续去那风洞吧。”
……
叶屠苏跟夏秋堂两人如此倒也算分工明确,修炼一夜后,两人便继续各自干活,夏秋堂去了风洞搜寻曜晶,叶屠苏却是继续凿修雕像。
驻足于那阿修罗雕像之前,叶屠苏试图感悟曾经带来的玄妙感觉,遗憾的是一无所获,那般感觉再未曾出现过了,而雕凿岩石的活计并不严厉,虽有两名管事充当监工,却也未拿着鞭子逼迫他们不得偷懒,但是,想要靠近那阿修罗雕像却是极难,那名修为至少灵华冠盖的管事始终都巡逻于阿修罗雕像之前,叶屠苏乘夜偷偷打量过,看能不能借入夜无人时偷偷摸过来,却发现那名管事竟然直接住在阿修罗雕像边上临时搭建的一处屋子里,自然也就断绝了叶屠苏的念头,让叶屠苏恨的压根痒痒。
“老样子吧?酒跟燕饺,对么?”
这时候,清脆的声音打断叶屠苏的思绪,叶屠苏抬头一看,却是那如若夏风般的女人,笑着将一碟燕饺跟一壶酒放在叶屠苏的跟前,随即翩然而去,这些日子也都是这女人送来吃食给他们。
“喂,喂……”有人凑到叶屠苏的身边道:“你可知那女人叫什么?”
叶屠苏回头看了一眼,凑过来那人叫什么,他却是不太清楚,不过,每日便就这些人在那里雕凿岩石,倒也都能混个熟脸。
“不知道。”叶屠苏道:“你问这做什么?”
那人道:“如此美人,你就不想亲近一下么?至少也该知晓名字吧。”
叶屠苏道:“那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问了,却是无人能问出来。”另一人凑上来道:“我们都曾询问过她的名字,可惜,却都没能问出来,这地方还未曾问过那女人名字的,好似就只剩你一个而已了。”
叶屠苏笑道:“于是,你们便想让我去问问?”
“对,对。”那人道:“咱们来打个赌吧,只要你能将名字问出来,哥几个儿帮你干三天的活,如何?”
“不赌。”叶屠苏喝了口酒,拿起凿子继续雕凿着岩石道:“人家若想告诉你们,自然便会说,人家若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而且,我对这般无聊的事情没兴趣。”
“嘁,装什么正经,没意思。”
那两人吃了个闭门羹,也是有悻悻,朝着叶屠苏的背影碎了一口,便各自拿着家伙回到自己的位置雕凿岩石去了。
叶屠苏则是看了眼那正在给其他人送吃食的女人,不少人都露出爱慕之色,果然,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男人的话题总归是女人。
撇撇嘴,叶屠苏便继续雕凿起岩石,直到傍晚的时候,那管事大声呼喊,便又是一天的活计结束,叶屠苏照旧在那阿修罗雕像前驻足片刻,却依旧未能感悟到那种感觉,叶屠苏也只能放弃。
回到屋子里,叶屠苏盘坐床榻,潜心修炼,除却灵念之外,他现在还需要修炼非天战意。
第一重天魂的非天战意的效果一般,不过,这跟叶屠苏本身的修为有关,想要发挥非天战意全部的威力,至少也需要婴魂巅峰,三魂七魄皆成才能办到,只有天魂,自然差强人意,当然,也只是相对于典籍上的描述而言,并非是毫无作用,关键时刻倒也能用来一搏,除此之外,有了非天战意的修炼后,叶屠苏的婴魂更加殷实,那第一魄天冲已经隐隐有了迹象。
摊开手掌,那掌心之处便是白雾袅袅,一缕婴魂便从叶屠苏的掌间凝化出来,在空中飘荡着化做叶屠苏的模样,却是跟本尊一般无二,只是看起来有呆呆傻傻的,而只有一魂的婴魂,能做到这般已然难得,毕竟,未有三魂七魄,自然心智难开,也谈不上有多大用处,却终究也算是修为的精进。
“这般修炼下去,至多三五日,第一魄天冲便该成形了。”
叶屠苏呢喃着,对自己修炼的速度还算满意,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赋卓绝之辈,虽说破境速度极快,一来是他足够刻苦,从不耽搁多余的时间,二来是灵魂深处的银莲能够凝化地狱之花吞食灵念相助,眼下这般修炼才是叶屠苏天赋的写照,虽说不能算极快,却也决计不慢,足够让叶屠苏苦中作乐的自嘲一番,自己哪怕不算天才,却也怎么的都不可能算是笨蛋了。
除此之外,叶屠苏每日里都会去借阅非天战意,他很清楚自己在扑天崖待不长,即便无法寻到流觞葬花的诸人,他也不会在此地多待,所以,每天除却温习第一重天魂的修炼之外,叶屠苏也是乘着借阅之机默默背诵非天战意的典册,随即回到房内抄录下来,直至将整一册的非天战意都给生生的印在脑海之中。
叩,叩……
也就在叶屠苏用灵念淬炼灵体的时候,那房门却是被人轻叩,叶屠苏起身开门,自然是夏秋堂无疑。
“我打探到一些事情。”夏秋堂进得屋内,小心将门掩好后道:“扑天崖有座石牢。”
叶屠苏眼睛一亮道:“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夏秋堂道:“今日风洞里出了些岔子,跑出一头风魁,却是那青色鬼魅的异种,想来是受到风洞罡风洗练,还吞食了不少曜晶,已经达到了魑魅魍魉的地步,很是厉害,进风洞采集曜晶的人手折损了至少两成的人,其他人都从风洞逃了出来,若非那风魁未追出风洞,死伤只怕会更多,那管事虽然说会请王将出手解决那头风魁,不过,不少人还是心有余悸,想要逃离扑天崖,却都被抓了回来,我偷听两名管事的谈话,说是都被丢进了石牢。”
“石牢么。”叶屠苏呢喃道:“既然是牢房,自然是关押人的地方了。”
夏秋堂道:“你准备怎么办?”
叶屠苏想了想道:“硬闯应该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既然如此,只能让他们请我进去坐一坐了。”
……58.
月夜深深。
夏秋堂就如同一头敏捷的灵猫,悄然的在夜色之下穿行而过。
扑天崖的夜晚显的很安静,或者说,夜晚总是那般的宁静,多数人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总是会选择修炼,清静的环境对于集中精神自然是很有帮助,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夏秋堂悄然的踩着夜色掠过。
直到那悬崖的边缘,吊篮整齐的摆放在那里,两名管事在边上打着哈欠,作为虚灵自然是不会感觉到困,只是如此枯燥的夜晚,他们又不敢各自修炼,自然会觉得很是无聊。
“这些吊篮有什么好看守的。”一名管事不无抱怨道:“这时候又不会有人上上下下的,让我们在这里纯粹就是折腾人。”
“别抱怨了,每天晚上都是大家轮流的,你又不吃亏。”另一名管事道:“那些干活的家伙也就算了,万一那几位大管事要用到吊篮却看不到人,你可就惹大麻烦了,你总不想去石牢禁闭吧。”
先前那名管事顿时吐吐舌头,却是不敢再说这话题,却也在这时候……
黑影一掠。
“谁!”
那名管事猛的便站了起来,却也在这刹那,一截枪尖突然的从他背后刺出,洞穿了胸口,将灵体给一击粉碎。
“敌袭……”
另一名管事顿时想要大声呼喝,只是话音还未喊出嘴里,那杆兽角点金枪突然向前一送,便是朝着对方直刺而去,那名管事心中一惊,来不及呼喊,便是凝出灵念兵刃向那兽角点金枪撞去,双方的兵器一触,轻巧一磕,却是各自退开,只不过,那杆兽角点金枪被荡开的刹那,立刻又陡出一朵金色的枪花直刺而来。
“出蛟!”
夏秋堂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那杆兽角点金枪便在掌间飞旋起来,缠绕在枪杆之上的灵念刹那间化做一道螺旋气劲,向着对方迎去的时候,兽角点金枪的枪尖突然的从螺旋劲气间刺了出来,宛若蛟龙出海。
当啷。
那名管事举着灵念兵刃便砍,跟兽角点金枪一撞,却是还未能碰到枪尖,那灵念兵刃便被螺旋劲气给绞的粉碎,紧接着,自是胸前门户大开,夏秋堂哪能放过这般的好时机,兽角点金枪向前一送,便一击洞穿了对方的咽喉。
“这五神枪诀倒也不错。”看着那名管事捂着喉咙倒地,夏秋堂也是颇为满意道:“的确不俗。”
而解决掉那两名管事,夏秋堂也是立刻看了眼那悬底,随即将吊篮给拉了出来。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千万别困死在石牢之中。”
夏秋堂嘟囔一句,随即拉开绳索,将吊篮往下放去。
……
十二夜咏夜轻倚着,用手托住下巴。
顺着铁栅的缝隙向外看去,也许是白天刚下过雨的关系,今晚的夜空显的格外澄澈而宁静,隐约的,似乎还能看到星光。
这可真是极为少见的奇景,这个世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很少能够看到太阳,月亮跟星星。
“也不知那小贼如今在哪儿,也不知有没从元霸手中逃出来,也不知此刻是否安好。”
突然的,十二夜咏夜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庞,不丑,也算不得多帅气,倒是有几分邪气,无时无刻都是那般的xxxx,让人印象深刻,只是,自己怎么会想起他来,他对流觞葬花无甚感情,想来此刻已经流落他方,不过,似他的天赋,应该无论去哪里都该混的很好,也许有朝一日还能名动四方,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了。
“不对,不对,刚还在说怎么想起他来了,怎么又想的更多了呢,那小贼是否能名动一方关自己何事。”
十二夜咏夜轻轻呢喃着,倚在墙上,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够更舒服些,透着铁栅看着若有若无的星光。
却也在这时候,那铁栅上突然的多出一只手来,将十二夜咏夜给吓的一跳,紧接着,叶屠苏的脑袋便探了出来,略显吃力的抓着铁栅,喘着气,趴在那岩壁上,好似是爬了许久。
“小贼?”十二夜咏夜失声,随即脸色变的有些绯红,摇头嘟囔道:“自己真是疯了,突然想到他也就算了,竟然还出现幻觉了。”
“哪里是幻觉哦。”叶屠苏喘着气道:“以前只是叫我小子,现在却是变成了小贼,莫名其妙还升级了,我没招你,也没惹你吧。”
叶屠苏的声音清晰传入十二夜咏夜的耳中,让她有些不敢相信,不由自主的探出手去,轻轻婆裟叶屠苏的脸庞,然后,不知怎么的,十二夜咏夜便伸出手指,在那脸上掐了掐。“哇,你干吗。”叶屠苏躲开十二夜咏夜的手掌道:“死女人,很疼的。”
“真的是你?”十二夜咏夜露出惊喜之色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当然是来救你。”叶屠苏抓着那铁栅翻个白眼道:“不然你以为我是来游山的?”
“你竟然追来了扑天崖。”十二夜咏夜捂着嘴,心头情不自禁的涌出暖意,那是种想哭的感觉,却又这般的让人高兴,盯着叶屠苏许久,十二夜咏夜才叹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不该来这里的。”
“来都来了,你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叶屠苏释放出灵念,化做雾气钻入铁锁之内道:“我先将你放出来。”
那铁锁在叶屠苏的跟前显的毫无作用,咔啦的一声,便被轻巧的打开,叶屠苏便顺势钻进铁栅。
十二夜咏夜看着眼前的男人,再次轻轻的伸出双手,轻轻的将叶屠苏的脸捧起,是那般的近在咫尺,尽管十二夜咏夜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是,事实是叶屠苏便站在她的跟前,这男人真的来了。
“你是傻瓜么?”
十二夜咏夜不由自主的问着。
“你就当我事。”叶屠苏耸肩摊手,随即道:“锦罗衣为何要对付流觞葬花,我听说,那可是不该招惹的人。”
十二夜咏夜叹道:“那你也该听说她是个疯子,既然是疯子,杀人哪需要理由,哪怕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幽山,为何会出现在营地,为何会大开杀戒……”
十二夜咏夜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的苦笑一声,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敬畏,一丝恐惧道:“她说,因为太无聊了。”
“因为无聊就杀了那么多人?”叶屠苏一楞,总觉得像是个玩笑,然后道:“那为什么要抓你们?”
十二夜咏夜突然的脸色一变,推着叶屠苏道:“快走,你快点离开这里,回幽山,去找夏茉莉,让她决计不要来扑天崖。”
叶屠苏纳闷道:“夏茉莉?名字有点熟啊。”
十二夜咏夜一楞,随即苦笑,突然的想起来,叶屠苏根本没有加入流觞葬花多久,不对,不对,叶屠苏根本就没有加入流觞葬花,他在营地中也不认识多少人,唯一熟识的恐怕只有自己而已,这般说起来,她是为自己才来的么?十二夜咏夜突然觉得有些怦然心动。
“哦,我想起来了。”叶屠苏突然拍了一巴掌道:“夏茉莉,流觞葬花的团长,我就说怎么听着如此熟悉,嗯,你是在担心夏茉莉会前来救你们?那不是很简单么,我现在将你们救出去,她自然就不用来了。”
十二夜咏夜苦笑道:“你以为扑天崖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你又能救出多少人?而且,只要茉莉不来,我们就是安全的,锦罗衣抓我们回来的缘由,便是想引茉莉来救我们,她想要茉莉的能力。”
叶屠苏疑惑道:“嗯哼?”
十二夜咏夜解释道:“流觞葬花在幽山决计不是高手最多的势力,也决计不是实力最强的势力,甚至从规模而言,还有些弱小,但是,却无人敢小窥流觞葬花,第一个缘由想来你也该猜到了,自然是因为有靳香川,而第二个缘由便是因为有夏茉莉,她有着惊人的天赋跟实力,更重要的是她有着让人惧怕的能力,灵体破碎而不灭,潜心修养便能恢复,对于灵魂而言,死过一次后,反倒是不似活着时那般脆弱,但是,茉莉却有着让人惧怕的能力,只要被她所创,灵体便永远不能恢复,公孙泉的断指便是拜茉莉所赐,任凭公孙泉后来修为有何精进,如何的用灵念去修补灵体,乃至达到婴魂境巅峰,凝出三魂七魄修身成灵,也都无法让那断指恢复,无疑,这对任何人而言都是种极为恐怖的能力。”
叶屠苏道:“所以,锦罗衣想要这样的能力,或者想要夏茉莉。”
“是,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她抓了我们而不杀,便是想引茉莉前来……”十二夜咏夜犹豫了一下道:“不过,虽然很多人都想得到茉莉的能力,但对锦罗衣而言,也许只是闲的无聊,想见识一番这样的能力也说不准。”
“无聊么。”叶屠苏撇撇嘴道:“那还真是个恐怖的家伙。”
“总之不管是为什么,你不能待在这里。”十二夜咏夜急切道:“你快走吧,乘着没有被发现前快走,我不可能丢下其他人跟你走的,而你又能救的了多少人?别为了我们将自己搭进去,如果有可能,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茉莉,告诉她别来扑天崖。”
“可是……”叶屠苏无奈的指指那铁栅外道:“我已经救下好多了啊。”
……58.
有资格被宫雨姬称为主上的自然只有一个人!
那个被无数人称为疯子的阿修罗王——锦罗衣!
“是你!”叶屠苏吞吞口水,脸上的神色变的无比精彩,惊惧?意外?害怕?似乎都不是,甚至连叶屠苏自己个儿都不太能够说的清楚,只是看着那女人良久,这才憋出一句道:“我早该猜想到是你的,你就是个疯子!”
锦罗衣踏过那白色的茉莉花瓣,咯咯的笑着,那容颜依旧那般的绝美而精致,一如当初在幽山的时候,叶屠苏见到这女人时那般。
赤着双足,提着酒壶,淡淡的醇香,是屠苏酒的味道,还是这般的让人心醉,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喝上一口,但是,叶屠苏知道那酒不好喝,他曾在幽山喝过一口,可在此之前,他差点被一掌给拍的魂飞魄散。
此刻,叶屠苏才知晓,当初在幽山瀑布之下见过的那女人便是锦罗衣。
却也在这时候,锦罗衣突然的停下脚步,秀眉微皱,歪着脑袋似乎沉思着,而且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妙的事情。
“我不喜欢白色的。”片刻后,锦罗衣突然的开口道:“应该是红色的,血的颜色。”
言落,血色的灵念突然的就从锦罗衣脚下漫溢而出。
那灵念很是怪异,似烟,却又似水,瞬间的流淌而过,淹过那铺满地面的茉莉花瓣,眨眼间,那白色的茉莉花瓣便都化做殷红。
血的颜色,将那崖顶彻底的溢满。
夏茉莉突然的捂住胸口,脸色刹那间苍白了数分,如同霜雪一般。
那短短的一瞬,两个女人间显然已经完成了一次交锋。
“你便是锦罗衣?”夏茉莉的声音始终都是柔柔的,轻轻的,即便是面对锦罗衣,面对这个应该跟她有深仇大恨的女人,夏茉莉还是那般的轻柔,似乎不带着一丝的怒气,看着锦罗衣道:“为什么要毁了流觞葬花!”
“无聊哩。”锦罗衣咯咯的笑着,一幅百无聊赖的模样道:“无聊总要找些乐子的。”
这着实是一个不能算成理由的理由,因为,如果你真的将其当成理由,带来的只会是无边的愤怒。
夏茉莉依旧没有显露出愤怒之色,但是,叶屠苏看到她握紧了拳头。
便是因为这般无稽的理由,多年心血没有了,他们的家园没有了,许多人都觉得,即便是死亡带走一切,灵魂依旧需要一个安歇之地,流觞葬花便是夏茉莉的安歇之地,所有流觞葬花的同伴,便是她的家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仅仅只是因为眼前这女人无聊,想要找些乐子而已。
叶屠苏能够理解夏茉莉心中难以压抑的愤怒,因为,他想起了莫小五,想起了流苏,自己仅有的两个亲人,此刻却天人永隔。
但是,叶屠苏觉得自己比夏茉莉幸运,他有着自己的信念跟意志,鬼神又如何?他坚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踏破六道,离开这世界,而夏茉莉却没有这般的机会了,那些被锦罗衣泯灭的灵魂,无论如何也不会重聚集于这个世界了。
这时候,锦罗衣的目光从那血色的花瓣上挪开,从夏茉莉的身上挪开,她好似看到了叶屠苏。
突然的,锦罗衣笑了起来。
下一刻,锦罗衣出现在叶屠苏的跟前。
跟十二夜咏夜猜想的完全不同,锦罗衣似乎真的仅仅只是无聊才灭了流觞葬花而已,她对夏茉莉完全没有兴趣,既不想得到夏茉莉,也不想得到她的能力,完全无视了夏茉莉的存在,就那般出现在叶屠苏的跟前。
伸出手,洁白如雪,轻轻捧起叶屠苏的下巴。
“有趣的男人呀。”锦罗衣咯咯的笑道:“在幽山的时候,看着你离去,我便说过哩,如果我们还能见面,便要杀了你哦。”
这话就如同阎王爷的催命帖一般,即便是叶屠苏素来胆大包天,面对强于自己之敌时也未露出过丝毫怯意,此刻也是脸色微变,猛的向后跃起,从锦罗衣的双手中挣脱出来。
“咯咯咯咯咯咯……”锦罗衣似是丝毫不在意叶屠苏从自己手中逃开,只是轻笑起来,如同银铃般的清脆,看着叶屠苏道:“不要怕哦,如果你害怕,那就不好玩了,放心吧,我最近也很无聊哩,所以,我会慢慢的玩,直到玩厌了才杀会杀你哦。”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叶屠苏全神戒备着道:“我最近很忙,不似你这般无聊,着实没空陪你玩。”
锦罗衣刚刚收敛的笑容便又重新绽放开来,似是笑的更加开心,更加的欢愉。
紧接着,锦罗衣再度踏前一步。
那感觉简直就如同缩地成寸一般,仅仅只是一步,锦罗衣便又出现在叶屠苏的眼前,几乎毫不犹豫的,叶屠苏便转身就跑。
这个女人很危险!
只要是听闻过锦罗衣的人,便会达成共识,将嗜杀成性这四个字冠以锦罗衣的身上,跟这样的女人站在一起,哪怕是多靠近一寸,便会让人觉得危险一分,最好的办法便是离她远远的。
但是,毫无办法。
叶屠苏撒着腿奔跑,而锦罗衣却是每次只踏出一步。
这一步便如同无法逾越的天,只是一步,锦罗衣便会出现在叶屠苏的身边,无论叶屠苏如何的奔跑,跑的有多么远,却都是没有丁点儿的用处,锦罗衣总能轻松的埋出一步,然后出现在叶屠苏的跟前。
“如果只是逃跑的话,那可就不好玩了。”
锦罗衣几乎将脸贴到了叶屠苏的脸上,让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喷吐出来的鼻息,但是,叶屠苏绝不会因此心猿意马,即便锦罗衣很漂亮,那是人让人无从抗拒的美丽,却也不会比自己的小命要重要。
无数次,无数人,他们用不同的语调跟言辞告诉叶屠苏,锦罗衣有多的强大,有的危险,有多么的疯狂,但是,那都不足以让叶屠苏感觉到压力,只有亲眼见过才能明白一切,现在,叶屠苏见到了。
锦罗衣的恐怖绝非只是她那让人感觉到难以逾越的实力,而是因为她本身,她叫做锦罗衣。
一只健壮的绵羊,即便力量比狮子还恐怖,却始终还是绵羊,一只瘦弱的狮子,即便力量不如一只养,却终究还是狮子。
一个人是否危险,绝非只是修为。
所以,叶屠苏举拳向锦罗衣轰去,轰向那张绝美的脸庞,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怜惜。
但是,他轰不中!
锦罗衣就像鬼魅一般,不,这世界哪有这般厉害,这般漂亮的鬼魅,可锦罗衣就是像鬼魅一般无处不在而又神出鬼没。
叶屠苏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击中了锦罗衣,却也仅仅只是感觉罢了,下一刻,锦罗衣便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背后,唯一不变的是锦罗衣依旧粘着叶屠苏,勾着嘴角,咯咯的笑着,如同夜空中回响的银铃。
这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修为高于叶屠苏,却死在他手里的人着实不少,哪怕是面对宫雨姬,叶屠苏能够感受到那种实力的差距,却依旧没有感觉到无力。
他必须战,也能一战。
但是,他跟锦罗衣还未真正的交手,两人只不过在崖顶上演了一场追逐的戏码,叶屠苏便感觉到了那种无力,那是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对于一些人而言,甚至会让其崩溃而绝望。
叶屠苏不至于如此的脆弱不堪,但他依旧有这般的感觉。
“真他娘是糟糕的感觉!”
叶屠苏讨厌不战而败,更讨厌退却,但是,即便讨厌,他也得承认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手中的剑诀轻掐,青冥剑得到了叶屠苏的召唤,发出阵阵剑鸣后,便化做剑影连续的向着锦罗衣刺去,但是,无论青冥剑如何刺落,从什么方向刺落,结果都没有什么改变,那就是始终连锦罗衣的衣角都沾不到。
突然的,叶屠苏明显了一些事情。
让他感觉到无比愤怒的事情,也许,真的如锦罗衣自己说的那般,这对她而言只是游戏,叶屠苏能做的只是陪她玩,还得让她玩的开心。
不甘心么?当然不甘心!
任谁被如此的戏耍都不会甘心的!
“走!”叶屠苏蹙起眉头,突然的跃至夏茉莉的身边,强硬的将她从地上拉起,向后推去,指着那悬崖道:“十二夜咏夜就在下面两层,带着她,还有你想带走的人,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能够带他们离开的。”
叶屠苏说完之后,便挡在夏茉莉的跟前。
黑色,白色!
双色的灵念陡然勃发,如同两条巨蟒一般在叶屠苏的身边环绕,狰狞着,不断壮大。
“你想玩是吧?”叶屠苏盯着锦罗衣道:“那便让我陪你好好的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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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偶尔碎念几句,昨天企鹅上跟人闲扯淡,扯着扯着又扯到码字的问题上,那哥们是老朋友了,我写的前几本都看过,一边表示轮回写的还凑合,一边又不无悲戚的问我照着轮回现在的成绩是不是会写渣掉,我自己当时的感觉也挺莫名,我承认上一本写天堂,因为成绩原因压力很大,是导致最后写烂掉的一个客观原因,但是,目前而言,轮回的节奏还是在我的掌握之下,没有偏离大纲的迹象,我自己写的也是蛮坦然的,是在以一种讲故事的放松心态在写,我不知道最终会写成什么样,也保证不了什么,毕竟,不往下写,谁也不知道会如何,我只能担保自己会努力写好而已。
再ps:既然已经罗嗦了,顺便再求个收藏,求个红票,拜谢!58.
叶屠苏几乎是瞬间做出反应,头也不回的反身踢去!
对于锦罗衣这般的家伙,如果有办法离她远远的,那么最好转身就跑,如果办不到,那便第一时间向她挥拳。
这一击的威力着实不大,叶屠苏其实想要更尽力些,只不过,在他出手的瞬间,感受到了肋部的疼痛,事实上,他现在全身都很疼,灵体像是要裂开一般,因为非天战意的关系,消耗大量的灵念,自然也没机会修补灵体,此刻的叶屠苏就如同一件破旧的衣服,在风中飘荡一般,随时可能会被吹走,或者被直接无情的撕裂。
锦罗衣仿佛恶作剧一般,轻笑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叶屠苏的腿上,轻巧的便将那攻击拦落下来。
“我没有想到,欲界天的阿修罗道圣器会在你手里,果然,我们注定是同类么……”锦罗衣轻轻的呢喃着,露出神往之色,随即向着叶屠苏伸手道:“将东西给我吧。”
锦罗衣说的理所当然,只不过,叶屠苏显然不会理她,落地之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跑,催动着残存的灵念发足狂奔。
即便是全盛时期,叶屠苏也清楚自己绝非锦罗衣的对手,但是,即便知道不是对手,也不代表着就此放弃,叶屠苏绝不是这般的性子,哪怕是现在,叶屠苏也知道自己还没有输,也绝不能输,那朵银莲还在自己自己的手中。
此刻,那朵银莲已然不是残莲了,叶屠苏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但看起来锦罗衣却是知晓一些,而且想要得到,既然连锦罗衣都想要得到,那么,自然不会是什么寻常的东西,何况,领教过那银莲的种种玄妙,叶屠苏其实很清楚这一点。
“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叶屠苏在心中嘶吼着,点自己的战意。
自己死,银莲易主!
自己活,银莲在手!
想要得到那银莲么?很好,那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只是,要看你有没这本事!
速度跟敏捷,这本也是叶屠苏所擅长,他的身手素来也不错,但是,锦罗衣也不知用了什么神通,那身法简直比鬼魅还要诡异,还要的神出鬼没,还要的无处不在,叶屠苏所擅长的那些,已然被击的粉碎,丝毫起不到效果。
向前跑出十米之后,锦罗衣才迈开步子,似要追上叶屠苏,但是,却实在不该用“追”这个字眼来形容。
因为,仅仅只有一步。
锦罗衣出现在叶屠苏的身后,紧紧的尾随其实身影。
“要乖乖的哩。”锦罗衣的声音仿佛透着无限迷醉,看着叶屠苏的背影脸颊泛起红晕道:“不听话的小孩要受到惩罚的。”
叶屠苏感觉毛骨悚然,锦罗衣的语调从来不狠辣,也不透着阴厉,却能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危险。
回头侧望,叶屠苏便看到锦罗衣已经向着自己的背后伸出手来,那白皙修长的手掌是那般美丽,让人心醉的想要轻轻亲吻,导纳市,叶屠苏现在却巴不得远远离开,越远越好!
咬咬牙,看着那快触及到自己的手掌,叶屠苏突然的一个鱼跃,从锦罗衣的掌间逃脱出来,向着山坡滚去,卷起一片的沙屑。
锦罗衣依旧只是轻迈一步,追着叶屠苏,从山坡上突然的就落到山坡之下,这般缩地成寸的无距神通,着实让人心悸。
好在,叶屠苏已然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在锦罗衣抬脚的刹那,他已然向前狂奔,而锦罗衣显出身影的时候,只是落在叶屠苏刚才站立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的,便又展开追逐。
这场追逐的结果其实好似没多大的悬念,锦罗衣有缩地成寸的神通,叶屠苏很难跑掉,同时锦罗衣根本不愁自己的灵念,而叶屠苏的灵体渐渐枯竭,灵念的消耗早已经到了快无法支撑灵体的地步。
那么,叶屠苏还能够支撑多久?当他无法支撑的时候,便是他无法前进的时候。
对于叶屠苏而言,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跟考验。
“绝不能让这该死的女人给追上,得想办法将她给甩开。”
咬牙怒骂着,叶屠苏迈出的步子越来越大,奔跑的越来越快,只不过,灵念的消耗也越来越剧烈。
但是,叶屠苏此刻心中已经只剩下一个念头,跑,飞快的跑。
机会似乎只有一个!
叶屠苏抬头看向眼前,看向那片战场的中央,那里,裸衣修罗跟金甲天将正打的难解难分,纠缠着,互相将对方绞杀。
这跟叶屠苏本没有什么关系,那些交战的家伙对他全无兴趣,这场战争更是与他无关。但是,这就是机会,叶屠苏眼下能够找着的唯一机会。
锦罗衣悄然的伸手。
她那缩地成寸的无距神通也并非完全无解,至少叶屠苏发现了一些猫腻,锦罗衣想用这门神倒是无所限制,但是,每次都只能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而不是自己的前方,要不然,叶屠苏早就被锦罗衣给拦下来了。
这对叶屠苏而言便是可乘之机。
突然的向着侧面跃出,颇为狼狈的就地一滚,锦罗衣伸出的手掌便是抓了个空,想要继续伸手的时候,叶屠苏已然从地上爬起,飞快的向前跑去,而这回跑去的方向,赫然是那交战的中央。
“给我滚开。”
低喝着,叶屠苏掌间缠绕灵念,托起黑日跟银月,向着跟前掷落。
不管是金甲天将,还是那裸衣修罗,对叶屠苏而言并无差别,挡在他面前的都是敌人!
伴随着那圈黑日耀起光芒,无数的黑色火焰从空中撒落,落在那战场之中,焚烧着一切,硬生生的从那交战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路来,紧接着,叶屠苏便是夺路而逃。
锦罗衣先是稍稍一楞,随即勾起嘴角笑道:“有些意思。”
言落之后,锦罗衣便杀人战圈。
叶屠苏回头看到这一幕心中稍安,果然,自己似乎猜对了,锦罗衣那缩地成寸的无距神通并非随便落到哪里都可以的,自己冲进那金甲天将跟裸衣修罗的战圈之后,四周便是密布的人影,锦罗衣便无法随意的使用那门神通了。
只不过,这般的心中稍安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没有灵念兵刃,没有灵体化形,更没有用什么厉害的神通。
锦罗衣仅仅凭借着自己的一双肉掌,便杀进战圈之中,血色的灵念环绕掌间,每一击落在对方的身上,便像是流下殷红的鲜血一般,而挡在锦罗衣跟前的天将跟修罗,竟是无人堪敌锦罗衣一合,不,应该比这更为恐怖,锦罗衣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依旧是那般的飞速而来,那些被她解决掉的家伙,对于锦罗衣而言仅仅是顺手罢了,连稍稍一阻锦罗衣的去势都办不到!
叶屠苏咬牙,心中暗自骂着,这该死的女人到底要厉害到怎般地步。
也就在这时候,叶屠苏却是遭遇了麻烦。借着黑焰的侵蚀,叶屠苏一路杀到中央,却也终究是引起了注意,那些金甲天将对于叶屠苏视若无睹,他们眼中只有交锋的阿修罗,而那些裸衣修罗却是管不了那般多,看到叶屠苏在自己的跟前,便向着叶屠苏袭来。
巨大的拳头落下,叶屠苏侧身避过,那拳头轰在地面之上,便荡起沙尘石屑,紧接着,叶屠苏将灵念汇聚在腿上,一记横扫便将那名裸衣修罗给踢飞出去,也不管是否将其一击毙命,只是向前继续飞奔,却只跑出四五米,便又被一名裸衣修罗给缠上。
此刻,叶屠苏着实有些后悔。
自己寻找到的机会,似乎不见得就是一个好机会。
虽然让锦罗衣无法再使用那缩底成寸的无距神通,可他自己似乎也受困于这战圈之内了,青冥剑被锦罗衣一击捏碎之后,大衍青冥便算是废了,即便催使这套神通不一定要用青冥剑,可手中无剑的话,却也是无法用出来的,而叶屠苏还未将大衍青冥修至登峰造极,自然也无心于其他神通,此刻用不了大衍青冥,他却是没有多余的手段,婴魂之境已然不算弱者,但放在此刻却还是不够看,修为上的弱视也就渐渐显现出来。
砰!
再度挥拳击倒一名裸衣修罗,叶屠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随即从对方的身上跨过,踉跄着继续向前而去,却在这时候……
“坏孩子,我已经追上你哩。”
锦罗衣的声音忽然的在叶屠苏背后响起,不用回头便能知晓,自然是锦罗衣已经追上来了。
丝毫未见迟疑,叶屠苏回头伸手便朝着自己身后推去,那手中托着的却是闪耀着光辉的银月!
灵体早已有了枯竭之迹,饶是如此,哪怕面对前路受阻,叶屠苏始终也未将那轮托起的银月给丢出去,便是为了这一刻,以备于锦罗衣追上自己的这一刻!
刹那间!
银月碎裂,寒气破空!
森森的霜白之气突然的在锦罗衣身前炸裂开来,狂虐的便向着四周疯狂席卷,为大地铺上一层冰寒!
……58.
眼前的男人连笔带画,喋喋不休许久才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给说清楚。
侠衣城,一座偏远之地的山城,四面环山,同时也是一座药城,所谓深山出地宝,那环绕着侠衣城的雪暮山中,可是有着无数稀罕的药材,能够炼化丹丸,也能够直接服用,偶尔出现一些能够精进修为的稀世天材也不奇怪。
同时,侠衣城还是一座无主之城。
所谓的城,通常都是有主人的,这两个字的意义并不单单只是归属而已,更重要的是一种象征,一种旗帜,就像樊城的元天通,如今的元霸,还有龙门石城的石菩萨,落月山城的井无月,他们都将自己的一切深深烙印在他们所属的那座城上。
侠衣城却是无主的,或者说,曾经有过主人,而眼下却是没有了。
大约百余年前,侠衣城还是一座不知名的山中小城时,这里出了一名侠衣客,他带着斗笠,穿着白袍,从未有人见过他的面目,他劫富济贫,帮助城里有困难的人,他的身影无处不在,许多人对他心怀感激,却也彻底激怒了当时统治这座山城的城主,最终两人决战城巅,而当侠衣客一剑洞穿城主喉咙的时候,这座小小的山城便开始叫做侠衣城。
侠衣客成为这座小山城的新主人,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帮助更多的人,他打压那些霸道的药材商人,帮助人活贫苦的人们,他建立了交易市集,他组建商队将药材运送出山里贩卖,他让这座破落的小小山城变的富饶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欣欣向荣。
直到有一天,侠衣客去了禁地。
那时候,禁地的格局还不如现在那般鲜明,以锦罗衣为首的几位强者所组建的势力将禁地割据,那时候,锦罗衣也许还是不知道在哪儿,甚至不知道是否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那时候,禁地群雄割据,纷乱争伐,许多人纷涌着来到禁地,希望找到传说中的转轮王殿,要知道,十殿阎罗之中,转轮王掌管的至宝可是最多的,不管是转轮镜台跟奈何桥,还是血河池跟三生石,每一件都是让人垂涎欲滴,两眼泛红的宝贝!
侠衣客对自己的实力深信不疑,遗憾的是,他前往禁地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百余年的时间匆匆而过,那位曾在这座小山城中书写下自己传奇一笔的侠衣客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还在什么地方活着,但是,无可否认的是他已经在这座小山城留下了自己深深的烙印,每一年的六月,也就是侠衣客当年离开的时候,侠衣城都会有商队前往禁地,将药材送往那里,同时在那里对着天地拜祭侠衣客,这习惯百余年来都不曾遗落,同时百余年来无数人想要接手这座山城,却都被城里的人们齐心合力的赶跑,可见侠衣客在这座山城之中有着多崇高的地位,哪怕他已经消逝岁月的长河之中也不曾磨灭。
至于叶屠苏最关心的话题,侠衣城到底离禁地有多远,眼前的男人也说不清楚,他从未离开过侠衣城,只是知道这里离禁地很远,要穿过雪暮山,一大片的旷野,还有很远很远的路,商队每次前往禁地,来回都需要差不多三个月。
这答案让叶屠苏很抓狂,锦罗衣恐怕不在乎,她有缩地成寸的无距神通,最不济就再破碎虚空一次,也许会离禁地更远,也许会离禁地更近,谁又能够知道呢,但对叶屠苏而言,却是只能彻底无言。
那男人看着叶屠苏有些烦躁,不由问道:“你是想要回禁地去么?”
叶屠苏点点头,他是想回幽山去找夏茉跟十二夜咏夜,不过,他也懒的解释,反正两者的差别也不大。
那男人道:“那不如到时候跟商队一起走好了,现在已经五月了,我可以去帮你问问那些商队,而且,你的身体似乎还需要静养。”
叶屠苏想了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见鬼的地方除了离禁地太远,更重要的是叶屠苏还压根不认识路,如果有人能够带路,那对叶屠苏来说自然是再美妙不过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叶屠苏说到一般,突然挠挠头道:“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我姓郝,叫做郝昊。”男人笑了笑道:“我这名字叫起来有些怪,所以,一般大家都叫我郝掌柜,事实上,我也的确是这里的掌柜。”
叶屠苏点点头道:“郝掌柜,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我先谢过了。”
“客气了。”郝掌柜笑道:“那你便休息吧,身子刚刚恢复些,还是不易多动,安静养着吧。”
叶屠苏笑着再次表示感谢,随即目送郝掌柜带着那蒙着面纱的女人离开。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叶屠苏一个人,盘坐在床上,叶屠苏便微闭着眼睛,运行灵念检查起自己的灵体。
灵念是一切的根本,灵体的恢复也是依靠着灵念的,而伴随着灵念在体内流淌,叶屠苏也是渐渐皱眉,他此刻的状况非常的糟糕,重创后的灵体虽然有恢复的迹象,却非常的微弱,此刻的叶屠苏就像是一只老旧的水缸,表面虽然没有裂纹,却经历了他多风雨,随说会碎裂,更糟糕的是灵念残存的着实很少,想要达到全盛时期,恐怕需要很久的时间去积累了。
“该死的,这得花费多久的时间?难道要我在床上躺一年半栽的么!”
叶屠苏不由忿忿的骂了一句,却又立刻露出惊讶之色。
那灵念淌过丹田,触及到婴魂的时候,叶屠苏先是很惊喜的发现,自己的灵体虽然重创,灵念也枯竭见底,但婴魂却是完好无损的,不,不仅仅是完好无损而已。
第二魄灵慧!
这是三魂七魄中的第二魄,竟然已经在婴魂之中凝聚成形了,要知道,叶屠苏在扑天崖的时候,不过刚刚修炼出第一魄天冲而已,随后便是崖顶的争斗,还有跟锦罗衣的追逐,再接着便陷入昏迷,期间并没有修炼的机会,何况,哪怕是潜心修炼,也不可能短短半月之余就将第二魄给修炼出来。
“难道这就是绝境重生么?”
叶屠苏咧咧嘴,多少露出个笑容,跟锦罗衣的交锋当然算的上绝境,而不得不承认,绝境中总是能激发潜力。
掌心一摊,叶屠苏凝化出自己的灵魂,依旧跟自己一模一样,不过,那模样可不像第一回那般呆滞了,甚至都能够挤眉弄眼了,就像当初在幽山时,公孙泉利用婴魂诓骗叶屠苏时那般,叶屠苏也能用婴魂做这样的事情了,只不过,也仅此而已,而且叶屠苏也不敢那般做,只有一魂两魄的婴魂,还是无比脆弱,万一被伤到,叶屠苏的灵体还得跟着受创,那才叫自作孽不可活,而这典型的例子同样是公孙泉那倒霉鬼。
不过,这多少也算个好消息,修炼出第二魄灵慧后,叶屠苏便能修炼非天战意第三重了,有了非天战意相辅,灵念恢复的速度会快许多,至于能达到什么程度,叶屠苏也不太清楚,这只能修炼下去再说了。
想到此处,叶屠苏也就不做耽搁,迅速的运行灵念洗练灵体,同时顺着非天战意的灵念轨迹,开始修炼起婴魂。
这一修炼,便是一天一夜。
原因很简单,当叶屠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依旧是那房间,只不过,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两个托盘,里面是早已经冷却的饭菜,很显然,郝掌柜已经来过这里了,或者让人来过这里,还给叶屠苏送来吃食,只是叶屠苏一直在修炼之中,也就没有打扰。
“感觉还算不错。”叶屠苏伸了个懒腰呢喃道:“去转转吧。”
走出房间,叶屠苏才发现这是个后院,有几间小屋,而走到前面的三层雅楼之中,便看到许多桌椅。
“原来那郝掌柜是酒楼的掌柜。”叶屠苏看了眼四周,似乎很普通,只有正面的墙壁上挂着快“雅乐轩”的招牌,只是,总觉得有些古怪,片刻后,叶屠苏才恍然道:“好冷清的酒楼啊!”叶屠苏用冷清来形容都算客气了,这酒楼根本就是人烟罕至,连半个客人都没有,本想着是不是自己错过了时间,已然半夜的缘故,但探头向窗外一看,却发现天色正好,虽然不知道是否是饭点,可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才是。
“咦,你起来了啊!”也就在这时候,店小二打扮的男人甩着毛巾走进前堂,看到叶屠苏便是一楞,随即笑道:“我给你送过两回吃的,却发现都你未醒,还以为你今天都不会出房门了呢。”
“修炼稍微专注了些,所以时常忘记时间。”叶屠苏笑道:“但还是得谢谢你给我送吃的。”
那店小二正想说话,那后堂便又传来一阵喊声道:“开饭喽,来吃饭吧。”
那店小二的脸色顿时一瞬间就变的很是古怪。
……58.
“这是你的?”骆老先生拽着那核桃,拉着叶屠苏的衣襟急道:“这是不是你的?”
“废话!”叶屠苏一把将那核桃抢回来道:“这核桃挂在我身上,你说是谁的?”
“核桃?你放屁!”骆老先生憋红着脸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核桃?我看你的脑袋才是核桃,这是地地道道的铁心果!”
叶屠苏摸摸脑袋,仿佛真的像是在感觉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核桃一般,不过,他胸口挂着的真是一枚核桃,起初他还未回过神来,后来才恍然大悟,这不是自己在樊城从那群蟊贼手里抢了的那颗核桃么,本来他也一直没觉得有什么用,只是那颗核桃的卖象很不错,似乎被把玩过很久,已经呈朱红色,看着很是漂亮,叶屠苏也就挂在胸前当是项链了。
“不管是不是铁心果!”叶屠苏拿起那颗“核桃”晃晃道:“这都是我的。”
骆老先生咬咬牙道:“小子,给个价,将铁心果卖给我。”
郝掌柜好奇道:“骆老,我也算是侠衣城长的,对药理也算是略懂,可是从未听过铁心果,而且,这看起来真的像核桃,不知道你说的这铁心果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哼,你要是听过铁心果,那这玩意还能值钱么?”骆老先生看起来脾气着实不怎么样,先是把郝掌柜一噎,然后道:“说这铁心果之前,我先问你们,灵魂有心么?”
叶屠苏跟郝掌柜面面相觑,这问题有些不太好回答,如果问人有没有心,答案当然是有,但是,灵魂就不太好说了,如果从生理方面而言,灵魂是没心的,哪怕修身成灵,也只拥有灵体跟婴魂,不像活着时那般,有**,自然有器官,有骨骼,当然也就会有心,不过,如果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心这个字眼其实也可以理解成一种精神力量,最简单的一种,叶屠苏就觉得郝掌柜有着一颗善心。
不过,骆老先生似乎没有刁难他们的意思,而是继续道:“灵魂当然是没心的,有心的就是人了,而铁心果的唯一用途就是让灵魂或者虚灵长出一颗心来,一颗真正的心。”
这答案很让人惊讶,灵魂竟然能长出心来,那还是灵魂么?可诧异过后,叶屠苏又觉得满不在乎,长出心又怎么样?还不一样是灵魂,如果长了心就能挣脱六道,回到人间复活,那他现在立刻就把这玩意给塞进嘴里去。
“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骆老先生看着叶屠苏道:“你活着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人,也许敬畏鬼神,却不见得真相信,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你就该知道可以修身成灵,还有虚灵的存在,甚至传说中的鬼神也非就是传说,这世界其实比你想像的玄妙多了,而长出心的灵魂是什么呢?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那将是另一个种族,就想灵魂通过修炼,然后修身成灵一样,当灵魂有了心以后,便不再是灵,也不是鬼混,更不是虚灵。”
叶屠苏道:“那是什么?”
骆老先生给出个让人很无语的答案道:“我也不知道。”
“铁心果很稀有。”骆老先生能够从叶屠苏脸上看出不屑,气结道:“我也只是听闻过而已,也正是因为我听闻过,却从未有见过,所以,我才想要铁心果,希望能够挖掘出这种灵宝的秘密,小子,二十块魂饮晶石,不是碎晶,是提炼完后的完整晶石,每块都不低于两斤重,你将那颗铁心果卖给我,如何?”
叶屠苏果断的将那枚核桃往衣服里一塞道:“不卖。”
骆老先生顿时瞪眼道:“这玩意思在你手里就是浪费,铁心果又不是吞了就可以的,还得进行过处理,你懂么?”
“不懂。”叶屠苏无所谓道:“我能不能用不是重点,而是这玩意很稀有,是件难得的宝贝,这就足够了。”
骆老先生咬牙道:“三十块魂饮晶石!”
叶屠苏摇头道:“看来您老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魂饮对我而言没用,你哪怕是给我三百块魂饮晶石,对我们用的东西自然无法打动我。”
骆老先生皱眉道:“小子,莫要太贪心了,这个数字已经不少了,虽然人人都知道铁心果是难得的灵宝,而且异常稀有,可谁敢轻易尝试?而且,铁心果坚若磐石,要用特殊的办法才能剖开,而知道这方法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即便你想坐地起价,难道人家会买件用不了的废物回去么!”
在眼前这老头子看来,叶屠苏自然说的是假话,纯粹想捞到更多的好处,魂饮这种东西虽然算不得稀有,却有无数人为了魂饮而争的头破血流,原因是什么?因为魂饮有助修炼,不管是什么境界修为,全都能用到魂饮,也正是这原因,魂饮也成了交易物品的首选,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硬通货,只不过,这位老爷子却是不知道叶屠苏说的都是事实,如果只是日常所需,有些碎晶或者是没有提纯过的魂饮就足够了,至于拿来修炼,倒也不能说对叶屠苏无用,可是叶屠苏有银莲相助,能够强掠他人的灵念,其效果跟魂饮是完全一样的,甚至会更出色,所以,叶屠苏对于魂饮的需求素来是能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他不需要拿东西去交换魂饮来帮助自己修炼。
摇摇头,叶屠苏似是不想多说什么,背着箩筐向前走去,准备离开回春堂的摊位,郝掌柜略有些尴尬,但这事他不好说什么,总不能帮着骆老爷子强买强卖吧,弯腰告了个罪,便追着叶屠苏而去。
郝掌柜是个不错的好人,但也很会做人,两人并排着向前而去,并不提刚才的事情,只是继续给叶屠苏介绍着灵药祭,然后挑选一些简单的药材。
这一圈逛完的时间并不太长,因为有很多摊位还在搭建之中,不过,中央台子上的拍卖还是开始了,三件拍品都不错,最好的是一颗幽草,这是很常见的草药,能够提纯魂饮,不怎么稀罕,但是,那颗幽草足有一人多高,这就很稀罕了,尽管除了稀罕以外并没有实际作用,却足以让第一天的灵药祭圆满落幕了。
“我们走吧。”郝掌柜笑着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晚上让林师傅做些药膳,希望你的伤能快些好。”
叶屠苏耸耸肩不置可否,而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广场外圈却是又碰到了那位骆老爷子。
叶屠苏皱皱眉,他其实不在意那颗铁心果,只是不想换魂饮而已,但如果被人纠缠,还是会让他感觉不爽。
正想将这老头赶开,让他明白自己可不是尊老爱幼的乖孩子,骆老爷子却走向郝掌柜的边上。
“小郝啊。”骆老先生开口道:“当年我跟你父亲的交情还算不错,可惜,我没有后人,到了你这辈上,关系也就淡了,既然难得碰见了,有没兴趣陪我这老家伙去喝两杯?”
郝掌柜苦笑,叶屠苏却是勾勾嘴角,这老家伙还懂得围魏救赵来着,估计回头就该对郝掌柜旁敲侧击了。
“掌柜,你去吧。”郝掌柜是不太好拒绝,毕竟是长辈,叶屠苏便主动道:“我自己将药材先拿回酒楼去好了。”
郝掌柜点点头道:“那你去吧,我晚点回酒楼,今天不开门了,你回去后就歇息吧。”
叶屠苏自然没异议,留下郝掌柜敲敲这老头的底也好,如果这位老爷子真能拿出叶屠苏看上眼的东西,出让铁心果绝无问题。
如此的想着,叶屠苏便背着箩筐向雅乐轩而去,却在拐过街角的时候,突然的驻足停了下来。
这是一条普通的巷子,在几间店铺的后方,穿过去后,能够更快的回到雅乐轩,他走过很多次,每次来都能够感受到巷间独有的僻静,但是,此刻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巷子依旧没有人,显的幽深而宁静,却感觉跟以前稍稍有些不同,这宁静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
叶屠苏不由自主的转着身,环顾了一下巷子,然后搭了搭背上的箩筐,便继续向前走去。也就在这刹那……
叶屠苏的背后突然浮现出一缕黑色的灵念,在空中慢慢的纠缠凝聚,眨眼之间,竟是化成了人形,手中一柄八尺短刃,挽了朵刀花,便是猛的向着叶屠苏的背后刺去。
电光火石!
突然的,刀锋乍止!
那刀尖离叶屠苏的身子至多只有一寸,却也仅仅只是这一寸,仿佛像是无法逾越的沟壑。
因为,叶屠苏突然回身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让其不得妄动半分。
“不错的能力。”叶屠苏勾勾嘴角道:“用来刺杀真是太美妙不过了。”
那人全身裹着黑衣,蒙着黑色面巾,还真是一副刺客打扮,被叶屠苏掐住脖子后,便用力的挣扎几下,却发现纹丝不动,自己反倒感受到了叶屠苏的灵念威压,立刻感觉到不妙,身体迅速的化做黑色的灵念,从叶屠苏的手中逃脱出来,随即将手指放到嘴间吹了口哨,那巷子两侧的屋顶上,便连续的窜出几道黑影。
……58.
“混蛋,我要宰了他,一定要宰了他!”荣昆宝离开雅乐轩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的,拿着手巾用力擦着身上的污迹怒道:“无言楼的那般废物搞什么,我给了他们那么丰厚的报酬是要他们杀人的,结果那混蛋却好好的站着,还羞辱我!”
那两个扈从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掌柜的,你就是因为无言楼的刺客没有回来,但那小子却回来了,这才来雅乐轩打探的。”
荣昆宝一楞,随即便是更怒,一脚将那扈从踢了个踉跄,心道自己也是贱的,无言楼的刺客未曾有消息,想必是凶多吉少,自己何苦来走这一遭,被人白白戏耍,最可气的是本来还想打探下叶屠苏的虚实,结果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那小子身手不错,想来活着的时候也有练过,不像野路子,而且经验丰富,估摸着是个打擂的,可惜,只知道这小子身手不错,却是不知晓修为如何,也未有多大的意义。”荣昆宝呢喃着,随即蹙眉,似是下了狠心,朝着一名扈从道:“去,帮我将子书先生请来,就说雅乐轩那新来的厨师是个麻烦人物,还得请他动手。”
那扈从答应一声,离了荣昆宝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回到陆羽楼,荣昆宝让人上茶,随即看向另一名扈从道:“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掌柜的。”那扈从道:“南城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您要的东西估计不在那姓钱的手里,那姓钱的是个赌鬼,曾经输光了家业,将东西都给当了,我翻查过那些当票,没有掌柜要的东西。”
“果然!”荣昆宝抬头道:“最大的可能还是雅乐轩!”
荣昆宝道:“你也去吧,给我将这事定西来,跟着我做事,做的好了便不会亏待你们的。”
……
荣昆宝大怒着的时候,雅乐轩自是喜气洋洋。
看着荣昆宝无奈离开的模样,着实是解气,郝掌柜这般的老好人都笑的合不拢嘴,让叶屠苏去帮着林师傅去做了几个正经八百的菜色后,郝掌柜甚至忍着心痛,拿出坛已经窖藏十余年的黄酒“犒赏”叶屠苏,光是那酒香便让叶屠苏直眯眼睛,果然是好酒来着。
一群人笑笑闹闹,叶屠苏直到其余人全醉趴下了,这才抱起那酒坛回了自己的房间,高兴归高兴,叶屠苏倒是没忘记自己还得潜心修炼。一魂两魄,叶屠苏的婴魂之境也算是越过三分之一的门槛了,白天那六名刺客都是灵体已成,被地狱之花的藤蔓吃了灵体,吞了灵魂,那得到的力量可不是那几个地痞能够相较的,那些力量化成灵念之后,对叶屠苏而言也是小补滋养,而叶屠苏眼下要做的便是将那些灵念彻底的交融,变成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三魄气!”叶屠苏微闭双目道:“将那些灵念全部收为己用之后,想来婴魂的三魂七魄也该将第三魄给修炼出来了。”
所谓的“气”却是很难解释的存在,就像当初叶屠苏在冰刀山领悟灵念一般,营地导师也无法告诉叶屠苏,灵念到底是什么,只能将大概的感觉告诉叶屠苏,剩下的便需要叶屠苏自己领悟了,悟不透,只能说是天赋低劣,悟透了,自然天赋卓绝。
气也是这般的东西,跟灵念有异曲同工之处,若非要形容一下,可能就像传说中的气功那般,在体内练就出气劲,不管是硬气功的破坏里,还是内家气功的延年益寿,全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却偏偏又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好处,哪怕是中医针灸,也常常会用到所谓的气。
三魂七魄之中,第三魄还是非常重要,因为,这一魄的名字就叫做气。
尽管叶屠苏也不太清楚气到底是什么,哪怕真的将第三魄修炼出来,他也无法直接通过眼睛或是触摸来感受到气,但是,气能够让婴魂丰满,并且拥有一定战力的第一步,而且,前面的一魂两魄,其实对叶屠苏而言并未有什么实质的好处,只不过是婴魂之境的必要过程罢了,而第三魄“气”修成后,叶屠苏的灵念会因为气的作用而变的更为浑厚。
所以,婴魂之境的修炼中,这一道门槛很重要,如果非要将同境的修为区分开来,一魂三魄以下都只能算是婴魂初境,而第三魄之后,自然算是踏破初境了。
盘坐于床上,五指向天。
叶屠苏以非天战意修炼婴魂,跟寻常灵念流动的修炼略有些不同,最重要的便是灵念的运行更快,效果也更明显,同时可以让非天战意跟婴魂同步,三魄修炼完成,非天战意也将三重境圆满。
天明之时,盘坐一夜的叶屠苏猛然睁开眼睛,黑白色的灵念陡然爆发出来,屋内的摆设被震的直颤。
屋外的天空,那天地灵气刹那间紊乱起来,流转着,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分化出无数的丝线,受到叶屠苏的感应,流淌着进入屋内。
紧接着,叶屠苏的全身是一阵一阵爆豆般的声响。
气虽然是摸不着也看不见,但是,此刻叶屠苏却能够深刻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疯狂的流淌而过,洗练着自己的灵体,仿佛将那灵体淬炼了一遍似的,叶屠苏只觉得气力无尽。
“喝!”
叶屠苏凭空向前打出一拳,拳间灵念环绕,那震荡而起的劲风向前而去,远处摆放着的花瓶顿时应声而碎。
第三魄气,已成。
“呼!”吐出口浊气,身上的灵念渐渐散去,四周的天地灵气恢复正常,叶屠苏也是脸露喜色的呢喃:“感觉还不错!”
婴魂的精进固然是最为可喜的,那婴魂终于也不再是那般脆弱不堪了,更让叶屠苏开心的是灵体伤势几乎已经完全恢复了,而这就是意外之喜了,显然灵体的修补并不会这般迅捷,应该是突破第三魄后,那所谓的气将灵体洗练了一遍,顺带也让灵体的伤势给恢复过来,对叶屠苏而言无疑也是天大的好消息来着。
伸了个懒腰,叶屠苏从床上跳落,从窗口探出脑袋看看天色,却是已经不早,赶紧卷着袖子准备去厨房干活,他现在倒是进入了厨师的角色,每天起床之后便往厨房钻。
而路过酒楼正堂的时候,叶屠苏却是看到其他人都围在柜前,看到叶屠苏出来,郝掌柜赶紧招手道:“屠苏,过来看看。”
叶屠苏凑过一起,这才发现那柜台上摆着一方锦盒,里面摆着一枚黄灿灿的佛手,表面还有着一层流光异彩缓缓淌动。
郝掌柜道:“我把你的意思跟骆老说了,这是他刚刚派人送过来的,想要换你手里的铁心果。”
叶屠苏拿起那佛手看了看道:“这是什么?”
“叶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小二撇撇嘴道:“这是湛金佛手。”
叶屠苏道:“然后呢?”
小二干笑着挠挠头,显然他也就能叫出个名字,毕竟,在侠衣城长大,自然认识不少灵药,却又不当那采药客,充其量也只知道药名罢了,有何效用云云,那小二也就不会知道了。
郝掌柜正色道:“这是一条命啊,湛金佛手的效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修补婴魂,只要婴魂不散,多重的伤都能救回来,是极为珍贵的宝药。”
叶屠苏道:“跟铁心果相较呢?”
郝掌柜道:“珍惜程度上无法比拟铁心果,价值上稍有过之,而实用之上却是远胜铁心果,毕竟,湛金佛手能救命,这东西谁都想放一枚在身边,而且,湛金佛手能够入药,可以炼丹,用途相当之光,铁心果尽管珍惜,可多数人并不熟悉,更不知该如何使用。”
叶屠苏不懂药理,但相信以郝掌柜的品行,却是不会欺骗自己的,而且,郝掌柜也没说该不该换,只是很中肯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接下去都要叶屠苏自己来判断,只凭这一点,便让叶屠苏感觉值得相信。
“退回去吧。”叶屠苏想了想道:“不换。”
郝掌柜略有犹豫,想了想还是说出口道:“其实,我觉得湛金佛手已经不错了,特别是你要去禁地,虽说你是从那里出来,想必比我更了解那里,但人人都说那里很危险,你又受过如此重的伤,有湛金佛手在身边,怎么说危急时刻也能救你性命。”
“我知道。”叶屠苏微笑道:“我没说这东西不好,只是还不够好,那位骆老爷子第一次送来的东西就那么难以让人放弃,所以,我很好奇他第二次会送来什么,甚至,我还可以期待一下他第三次打算送来什么。”
郝掌柜即便是个老好人,却也是个商人,自然明白了叶屠苏要玩放长线吊大鱼的把戏,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拍拍那小二的肩膀,让他将锦盒给骆老爷子送回去。
“还有,除了骆老爷子的事情,商队那边也有回应了。”郝掌柜道:“我虽然觉得要是骆老爷肯出面让回春堂的商队带你去禁地是最好不过,但是,这事毕竟八字未有一撇,你们间的交易成与不成还在两可之前,我觉得应该做两手准备,还是先去我找的那商队看看吧。”
叶屠苏对此自然全无异议,何况,那些刺客暂且不论,他觉得自己要狠敲那老头子一笔,人家回头肯不肯帮忙还不一定呢。
……58.
143步步桃花
“什么?”郝掌柜惊讶道:“你已经被刺杀过一回了?”
叶屠苏点头道:“那天我们从灵药祭上回来的时候,我在巷子里遭遇了刺杀,你不用怀疑是我以前的仇家,我可以打赌他们绝对不会出现在侠衣城,也就是说那些想刺杀我的人,只可能是我在侠衣城里得罪的人,我起初怀疑是那姓骆的老头。”
“不可能。”郝掌柜果断道:“屠苏啊,我知道你的担心,回春堂如果真要做刺杀的事情,他们的确有一批采药客可供驱,但是,回春堂如果**,他们怎么可能在侠衣城屹立如此之久?至于骆老爷子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大家都知道他其实是个好人,医术高明,有时候还会送药给无力负担的人们,我实在无法想像他会做这样的事情。”
“别在意,只是猜测而已。”叶屠苏道:“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是荣昆宝做的。”
郝掌柜惊讶道:“不会吧,他竟这般狠辣?把我逼到这般地步还不够,却是还想要我的命?”
叶屠苏道:“那男人在山道上说过的话,还记得么?他既想杀我,也准备杀你,我想不出除了荣昆宝以外,还有谁想同时要我们两人的命。”
郝掌柜皱眉道:“会不会是想杀我灭口而已?”
叶屠苏道:“你看到他的样子了么?”
郝掌柜摇摇头。
叶屠苏道:“所以,也就不需要灭口,当然了,对于那些嗜杀成性的家伙而言,多杀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打算顺手将你杀了也有可能,但不可否认的是眼下荣昆宝的嫌疑最大。”
郝掌柜显的有些焦虑,一会擦擦额头,一会挠挠手,看着叶屠苏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屠苏道:“别张扬,这事谁都别告诉,另外帮我将铁心果送去给骆老爷子,告诉他,让他给我找一柄剑来,铁心果只换剑!”
……
叶屠苏跟郝掌柜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雅乐轩的厢房,却是郝掌柜把他给背回来的。
那灵体的伤势虽然算不得重,却也不至于视若无睹的地步,以防对方再次出手,叶屠苏将铁心果交给郝掌柜后,目送他离开,便盘坐运转灵念,修补起受创的灵体。
除却伤势,叶屠苏眼下最大的麻烦便是手中没有乘手的武器,143步步桃花
非天战意虽然也不错,却并非迎敌之道,而想要用出大衍青冥,便必须要有剑,不然又怎能算是御剑神通。
所以,叶屠苏现在最想要的便是一柄剑,哪怕是不如青冥剑,只要过的去便好,而能够最快得到的方法,自然是依靠骆老爷子了,如果那老家伙真像郝掌柜说的那般有势力,那么,即便手头上没有这般的宝贝,为了那铁心果,想来也会费尽心思的找门路给自己弄一把利器来交换铁心果。
“其实会弄成这般地步,还不都赖那女人,好好的毁了青冥剑,也不知道她此刻怎么样了……”
叶屠苏想着想着,便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锦罗衣,随即又用力摇着脑袋,将那些念头丢出脑外,自己怎么又想到锦罗衣,而想到锦罗衣,叶屠苏脑袋里浮现出来的画面总是那女人不穿衣服时的样子,然后便有些兽血沸腾。
赶紧默念色既是空,重新集中精神运转灵念,修补起自己的灵体,却还未运转一个周天,突然的,那房门便是“砰”的一声被推开,郝掌柜气喘吁吁的又跑了回来。
“怎么回来了?”叶屠苏纳闷道:“不是让你去骆老爷子那里,将铁心果给他,让他给找把剑来么。”
“不是。”郝掌柜喘着粗气道:“剑,我有!”
叶屠苏这才留意到郝掌柜不是空手而来的,背后还挂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囊,郝掌柜身上也满是灰尘,刚才也不知道钻哪去了。
郝掌柜一边解着那布囊一边道:“这是我祖父传下来的,他给了我父亲,我父亲又给了我。”
说话间,那布囊被解开,便露出柄剑来,只是看了一眼后,叶屠苏就有吐血的冲动。
“这也能算是剑?”叶屠苏将剑举起来道:“木头的?”
郝掌柜干笑着挠头道:“我祖父说,这虽然是柄木头剑,却是难得的宝贝,削铁如泥……”
郝掌柜还未说完,叶屠苏就举剑朝床边砍了一刀,结果“咣”的一声,简直跟木棍敲击的声音一般。
“小心啊。”郝掌柜顿时心疼的将剑抢回来道:“祖传的,一百年了!”
叶屠苏道:“一千年也是木头的,这要能叫锋利,我拿手指都能戳死人了,不过,倒是挺结实的,竟然连个口子都没砸出来。”
“当然,没看到是暗红色的么,这是难143步步桃花
得一见的硬桃木。”郝掌柜摸着剑身道:“其实我也不懂,但我爹说,这就是件宝贝,削铁如泥,锋锐无双,据说还是那位侠衣客留给祖父的,不过,除了我祖父有一些修为,我爹,还有我,我们都没有修炼,在我们眼里这就是把桃木剑,但我爹相信祖父绝对不会骗他的,而我相信我爹绝对不会骗我。”
“侠衣客?”叶屠苏倒是来了些兴趣,拿过那剑道:“剑名?”
郝掌柜道:“步步桃花。”
“这倒更像是每个男人的愿望。”叶屠苏婆裟了一下那桃木剑道:“一般神兵利器用眼睛就能看出端倪,这剑显然不在此列,不过,有些宝贝必须用灵念灌输才能发挥出威力,要不要我来试一下?如果依旧没有反应,那说明这剑只是凡品。”
叶屠苏倒是也没说的太直接,但是,言下之意就是灌输灵念都没效果,那郝掌柜眼里的传家之宝多半就是废物无疑了。
郝掌柜咬咬牙道:“你需要用剑,而这就是剑,我本就是想让你看看是否合用,自然全凭你的意思来。”
叶屠苏道:“想清楚了?”
郝掌柜坚定的点点头,有时候,无知是幸福,但是,真相更让人渴望。
叶屠苏的掌间凝聚出灵念,一点一点的向着那柄桃木剑中送去。
郝掌柜鼓动喉节,吞咽着口水,他的本意自然是好心,叶屠苏需要剑,他便想起了自己还有这柄祖传之剑,若不然,这柄剑还一直被他放在祠堂里,高高供起,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用,可是,即便如此,郝掌柜也希望自己的祖父跟父亲是对,这柄剑如他们所说的那般是件宝贝。
郝掌柜准备闭目祈祷,却还不待他将眼睛闭上……
刹那间,华芒四射!
叶屠苏跟郝掌柜都不由自主的拿手遮掩了一下眼睛,透着缝隙,两人可以看到那柄桃木剑灌输灵念之后,突然的就散发出浓烈的粉白色流光异彩,如水如雾如烟,转瞬之间便充斥了屋子。
“好美!”
两人将手挪开,不由自主的异口同声。
那粉色的华芒之下,无数桃花的花瓣纷落,飞扬凋零,布满了整间屋,看起来煞是唯美。
“难怪叫做步步桃花。”叶屠苏伸手抚过剑身道:“好美的剑!”143步步桃花
手中的桃木剑能够受灵念感应,自然也就说明这剑的确是件宝贝,不过,宝贝也有优劣,是宝贝不见得一定不凡。
伸手一挽,叶屠苏便抖出朵剑花,随即举剑虚空横扫了一记。
那暗红色的桃木剑身在空中掠过,带出漂亮的月牙弧,周围由灵念凝聚而成的桃花瞬间飞舞四散,如同一个圈一般,向着四周飞扬散开。
叶屠苏稍稍蹙眉。
这步步桃花毕竟是桃木制成的剑,挥舞起来果然没有青冥剑那种锋锐凛冽的感觉,反倒是很轻柔,很温婉,这般感觉倒也不差,可是,上阵杀敌合适么?剑,君子之兵,但毕竟还是杀器,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摆设,更不是装饰,光漂亮没有丝毫用处。
却也在这时候……
咔啦!
细微的清脆声,叶屠苏纳闷的向着四周扫了一眼,随即脸色陡变。
“走!”
不由分说,叶屠苏猛的从床上跳落,举臂将郝掌柜扛在身上,三两步跑到窗子口,便是一个飞身,直接撞破了窗户朝着屋外跳落。
郝掌柜着实被这突然的举动给吓的一跳,从二楼落下的时候,郝掌柜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在飞,好似会摔的粉身碎骨一般,只不过,郝掌柜的担心显然多余,叶屠苏的双腿微微一曲,便稳稳的落在地上,只是牵动了灵体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你,你……”气结着,郝掌柜好不容易才站稳道:“为什么要跳下来……”
轰隆!
郝掌柜的话还未说完,便是一声惊天巨响,两人台头看去,只见那屋子的顶部竟轰然坍塌,而在那坍塌的边缘之处,却是平整的一片,很明显是由什么利器削出来的。
突然的,有风掠过,那屋内有灵念凝聚的桃花便随风轻扬。
“桃花朵朵,锋锐无双!”叶屠苏轻抚着那柄桃木剑道:“这恐怕是一柄比青冥剑更了不得的杀人之器呢!”
……58.
147桃源
荣昆宝下令,那些扈从自然不敢违抗,只得跑去那片废墟搬运石头。
其实也非人力不可违,只不过,若有工具自然会轻松许多,而用手的话便有些吃力了,荣昆宝站着说话不腰疼,自然也就只能辛苦那些扈从干这苦力的活计了。
“找到了!”也就在这时候,一名扈从高声的喊起来道:“是不是这把剑,跟图纸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哪里!”荣昆宝眼睛一亮,立刻大声道:“拿下来,快拿下来给我看看。”
那名扈从跌跌撞撞的从废墟爬落,手里拿的果然是步步桃花,双手托着恭敬的交到荣昆宝的手中。
荣昆宝似是对自己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东西并没有概念,只是迅速的从怀中摸出张纸来,那纸上画着奇怪的纹路,随即荣昆宝便再难掩惊喜之色,那纸上画着的古怪图纹跟步步桃花剑身上隐现出来的图纹完全一模一样,很显然,这便是他要找的东西。
“走!”荣昆宝挥手道:“去两个人去找子书先生,告诉他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我先行一步,让他速来。”
两名扈从领命离开雅乐轩,便向着陆羽楼而去,而荣昆宝则是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城门而去。
“咦。”叶屠苏趴在屋顶呢喃:“荣昆宝是怎么个意思?他要找的应该是步步桃花吧?”
叶屠苏心中不甚明了,以步步桃花的威力,却是件难得的宝贝,荣昆宝费尽心思想要寻来也无可厚非,眼下既然已经得手,雀跃自然是可以理解的,那接下来当然应该是探究一下步步桃花,或是试一下步步桃花的威力,可荣昆宝却是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拿了步步桃花就走,而且,这时候还要出城?他想去哪里?
叶屠苏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同时他也并没有打算将步步桃花真的拱手让给荣昆宝,当下也就不再犹豫,迅速的从墙头翻落,便尾随荣昆宝出城。
离开侠衣城后,叶屠苏更是惊讶,荣昆宝竟然是要进雪暮山!
半夜进山绝对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光是容易迷路就足够让人都疼,但是,看荣昆宝那一脸欣喜的模样,显然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看起来像是急于赶到山中的某处地方。
“看来这件事情好似是越来越有趣了。”
叶屠苏从大树的背后显出身影,看着147桃源
远处荣少昆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那些扈从多数修为低劣,停留于灵念之境,只有少数几人修出灵体,至于荣昆宝,倒是迈入婴魂之境了,但还不如叶屠苏,应该还在初境徘徊,如此一来,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对方却是无人能出其左右,倒也发现不了叶屠苏的跟踪。
只不过,连叶屠苏都没有想到,这一跟就是三天。
荣昆宝那家伙是直接奔着雪暮山深处去,哪里深幽便往哪里走,走的地方也很是生僻,皆是那种羊肠小道,要么就是山石嶙峋之地,就在叶屠苏也是渐渐失去耐性,准备把这家伙弄死拉倒,将步步桃花给抢回来的时候,荣昆宝终于是到地方了。
这是一大片的荆棘丛,根本就无路可走,硬闯过去必然是遍体鳞伤,虽说肯定也都是皮外伤,但除了脑袋有病的,总不会希望自己一身伤口的。
不过,荣昆宝却不在意这些,他的目的就在那荆棘丛的后方,好不容易过去之后,荣昆宝便拨开一片树藤,后方竟是一处山洞,不深,不过十余米便见到亮光,而山洞的另一面,竟是别有洞天。
村落!
这山洞的另一侧却是一片村落,仿佛是一片隐世的桃源乡。
不过,这片桃源显然已经荒废许久,时间长河的沉淀之下,村子里的房屋多数已经很破落了,自然是荒废许久。
荣昆宝直奔村中最大的那间房屋,让扈从在院间守着,自己边抓着步步桃花进了屋子。
叶屠苏小心翼翼的绕开正门,乘那些扈从不备的时候翻上屋顶,趴在那里掀开一蓬遮盖的茅草,便将屋子里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除却荣昆宝,那山道间妄图杀了叶屠苏的黑袍男人也在其中,两人交头接耳片刻,荣昆宝便推开屋子里的一方衣橱,随即在墙壁上轻抚着,找到一处裂开的口子,便将步步桃花给刺了进去。
哗啦,哗啦……
步步桃花刺入墙壁的刹那,屋子的地板立刻响起沉闷的声响,正中央的两块四方石板便慢悠悠的向着两侧打开,路出一方石阶。
“成了!”荣昆宝兴奋道:“这剑果然就是钥匙,那底下应该就是侠衣客当年搜刮来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口,躲在屋顶的叶屠苏立刻就明白荣昆宝图谋的是什么了。147桃源
他在侠衣城也算待了许久,多少听过一些传闻,当年侠衣客作为侠盗,还未跟侠衣城的前任城主生死一战之前,却是时常掠劫城中恶人救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虽然有人说侠衣客千金散尽,偷盗多少东西都给了穷人,却也有传闻说侠衣客预留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而这笔财富累积起来的话,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何况,侠衣客偷盗劫掠出来的东西中,肯定不了一些神通典籍跟稀世宝贝。
荣昆宝若是冲着这些而来的,那愿意付出那些代价自然不值得奇怪,不过,让人好奇的是荣昆宝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却又是怎么知道需要郝掌柜手中的步步桃花才能将门给打开的?
当然,这些倒也跟叶屠苏无关,荣昆宝怎么探究且调查出这些的,其实也不重要,很多时候,结果往往比过程重要的多。
当那石板彻底的被打开,荣昆宝跟那黑袍男人便显的有些迫不及待,一前一后的便要顺着阶梯向地底而去。
却也在这刹那……
“喝!”
荣昆宝突然的低喝一声,便是陡然暴起,灵念在掌间化成一杆盘龙紫金枪,便是一击直刺那黑袍男人的后背,一击便将对方的灵体贯穿。
“哦,原来是枪么。”叶屠苏趴在屋顶恍然道:“难怪手掌的老茧这么厚,寻常人练拳,起茧也应该是手背才对。”
叶屠苏对于荣昆宝突然的出手却是一点诧异的意思都没有,当荣昆宝突然的凝聚灵念,叶屠苏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了,同室操戈这样的事情,着实不怎么少见,这个世界的残酷跟无情,叶屠苏早就领教过很多回了,对于很多人而言,除却自己,没什么是不能出卖的。
那黑袍男人显然见怪不怪,只是无比愤怒道:“荣昆宝,你想独吞!”
“你难道不想独吞么?”荣昆宝不以为意的嘿笑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么?我岂能不防着你?以你那该死的神通,若是真见到东西,我却是想拦都拦不住,与其等你出手,不若由我来先手为强好了。”
黑袍男人怒道:“你真以为自己能打赢我么!”
那男人言落之际,便是凝聚灵念想要遁地,却随即变的无比愕然,呆滞原地。
“嘿嘿,灵念无法凝聚起来了吧。”荣昆宝大笑着道:“真化无形这种药物听说过吧,虽然稀147桃源
有了些,也难配了些,可是,别忘记侠衣城也叫做药城,想要在这里弄到真化无形可不是那般困难,我早早的就涂抹在枪尖了,便是为了这一刻,两个时辰之内,你连一丝的灵念都别想凝聚起来,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遁地。”
“你……”
黑袍男人恶狠狠的瞪着荣昆宝,只是还未来得及出言,荣昆宝便是一脚踩在黑袍男人的脸上。
“哼,灵体之境的废物。”荣昆宝冷笑道:“子书期,像你这般几十年都无法突破婴魂之境的废物,不过就是学了门难缠的神通,便敢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能遁地的话,你就是个废物中的废物,捏死你便如同捏死蚂蚁般简单。”
黑袍男人恶狠狠的道:“你不得好死。”
荣昆宝道:“可惜,现在要魂飞魄散的却是你。”
话音落下,荣昆宝手中的盘龙紫金枪便连连朝下刺,带出一道一道枪影,几乎是眨眼之间,那黑袍男人的身上便多出十余枚枪洞,灵体彻底的破碎,伤口之处不断的有灵念溃散出来。
“我知道你最爱将人折磨至死,把人弄的遍体鳞伤,看着对方一点一点的灵念耗尽而死。”荣昆宝拍拍那黑袍男人的脸道:“我今天大发慈悲,便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如果你能撑的久一些,也许还能见着我将侠衣客的宝贝给带出来,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多看两眼,让你死的瞑目,哈哈哈哈哈哈哈……”
荣昆宝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那黑袍男人,反正是将死之人,只是一脚将对方给踢到屋子的角落,留下一连串的大笑在屋内回荡,随即便负枪顺着那阶梯向着地底而去。
黑袍男人躺在角落喘着粗气,灵念一边溃散,一边修补灵体,只不过,他自己也清楚,这般的伤势依靠自己的灵念是绝对不够的,到最后,下场无非是灵体未能修补完成,而灵念却已经耗尽,彻底的魂飞魄散。
叹口气,叶屠苏揭开屋顶的茅草,纵身下落,跳到了屋子内。
……58.
151事后
“将军!”叶屠苏挪了挪棋盘上的“炮”棋道:“双叠炮,将死。”
“后生可畏。”齐老爷子一抹棋盘道:“不服老是不行了。”
叶屠苏心中暗笑,自己的棋艺也就那么回事,充其量也就是会下棋而已,可惜,眼前这老头子完全就是个臭棋篓子,只要会下棋就足够弄死他了。
至于叶屠苏怎么会在这里,却也是无可奈何,离开侠衣城后,思来想去,自己貌似也无处可去,便到了齐老爷子这里,对那荣昆宝的事情倒也没有隐瞒,只是掠过了桃源村跟地狱之花的那一段,只说荣昆宝用地契胁迫郝掌柜,自己便偷偷将其给宰了,要是这老头子心有所忧,那自己只能去幕天席地了,好在,小半个侠衣城都知道雅乐轩跟陆羽楼那档子事儿,多数人还是站在雅乐轩这一边,只是不太好插手罢了,毕竟,荣昆宝的表面功夫做的还是不错,除却跟荣昆宝关系不错的,其他人不会特意跑来找叶屠苏的麻烦,所以,齐老爷子很干脆的便收留了叶屠苏,是因为跟郝掌柜的父亲为世交,还是本着人死鸟朝天,丝毫不忌惮荣昆宝的缘由,那就不得而知了。
重新摆上棋子,叶屠苏道:“我听说中旬的灵药祭是最热闹的,采药客的生意也是最好,我见你们每天寨子里的药才搬进搬出,您老不去城里坐镇没问题么?”
“怎么?嫌给我这老头子下棋烦了?”齐老爷子摸出老烟杆子点上道:“城里的都是熟脸,寻常出不了事情,再说有几大堂的座师在那里,自然会主持公道的,我去那里打瞌睡呀?”
叶屠苏笑道:“哪能呢?陪您老下棋是荣幸。”
只赢不输的棋,谁下都是荣幸!
“瞧你这嘴会说话的。”齐老爷子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下棋归下棋,你的灵念一直在流转,却是不停的在修炼,我见过的年轻人也不少,除却我家那一根筋的崽子,除了打架就是修炼,你算是第二刻苦的了。”
“天赋一般,勤能补拙。”叶屠苏笑笑,随即好奇道:“老爷子,你交个底儿吧,我是全然瞧不出您的修为,可我又不觉得您像是修为高深,让我不可测的样子,可要说您全无修为,我又觉得不对,您老怎么知道我在流转灵念的。”
“我能感应天地灵气。”齐老爷子叹口气道:“以前修为还过的去,勉强迈入灵华冠盖,得以修身成灵,可惜,遭遇强敌被废了修为,因为一些缘由,对方留了我一命,想再修炼是不可能了,但感悟天地灵气的境界还在。”
叶屠苏眼睛一亮道:“那指点一下?”
“小滑151事后
头。”齐老爷子轻笑一声道:“婴魂之境无非凝炼三魂七魄,有什么好指点的。”
叶屠苏道:“那就讲讲怎么破境呗,虽说对我而言尚早,不过,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齐老爷子摇头道:“这要换了别人,我倒是真能指点两句,谈谈突破灵华冠盖之境的心得,不过,对你而言却无用,你必破此境。”
叶屠苏苦笑道:“但凡灵华冠盖之境都能成为一地高手,岂是这般容易破境的,您老忒看的起我了吧。”
齐老爷子笑道:“等你到了灵华冠盖的门槛之时,自然会清楚我的意思,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刻苦修炼自然是好事,但也需知过尤不及的道理才成,灵念的囤聚自然是好事,却也不是任何时候都是灵念越庞大越好,你需要清楚,灵念越庞大,对于灵念的操纵就越困难,所以,如果不注意的话,到时候,灵念的充盈反倒会成为你的负担。”
叶屠苏恭顺垂首道:“受教了。”
两人正说着话,那屋门被推开,齐麟便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来。
这铁塔汉子还是那般沉默寡言,倒是身后的随从上前高兴道:“老爷子,我们刚从灵药祭回来,今年的药魁只怕是要定下来了。”
“哦?虽说最好的灵药都是中旬摆出来,不过,今天就出现,是不是早了些?”齐老爷子来了兴趣道:“说说是什么宝贝。”
那随从笑道:“您老绝对想不到,是一株孟魂草。”
孟魂草虽非寻常的药材,却也算不得稀罕灵药,这东西据传是孟婆汤配方中的一味药材,不过,孟婆汤的配方又有谁能知晓呢?所以,也仅仅只是据传,除此之外,孟魂草摆在身边能够养气凝神有助修炼,同时也能炼丹入药,通常都是一些清心丸,静气露,养气金针方之类能够安稳心神,或是驱逐邪念入侵的丹药,而这些丹药几乎都算不得什么上品灵丹,更重要的是物以稀为贵,孟魂草虽然也少见,却也还不至于见不到,偶尔还是有人能在雪暮山中采集到一些的。
“如果仅仅是孟魂草,当然不可能成为药魁。”那随从笑道:“问题是那株孟魂草足有十余米高,简直跟一间屋子差不多高了,而且,那孟魂草还是天生异象,只要有人靠近,将灵念跟那草叶一触,便会出现幻觉,将那人上辈子的一切都给显现出来,灵念一散,幻觉就会消失。”
“前尘忆梦!”齐老爷子惊讶道:“我在古书上看过,孟魂草真有这般前尘忆梦的天生异象,只是也只有记载罢了,从未听闻有人见过,你这消息靠谱么?”
“怎151事后
么能不靠谱呢。”那随从道:“我们就在灵药祭的广场看着那孟魂草拍卖的,说是城东罗家药房拿出来的,当着众人的面儿,四大堂的座师都上去试过,全都说看到了前尘往事的幻觉,总不能四大堂的座师都说谎骗人吧。”
齐老爷子道:“那拍出去了?”
随从点头道:“回春堂得手了,连回春堂里的镇堂之宝血菩提都给拿出来做了交换,还有六百枚整块的魂饮晶石,说是要将那孟魂草带去禁地献给南宁王燕赤北!”
齐老爷子长叹道:“果真是大手笔呀,我现在倒有些后悔没有去凑这热闹了。”
那随从拍着马屁道:“以您老爷子的威望,就是去回春堂说要借那孟魂草一观,回春堂也得给个面子吧。”
“就你小子回说话,骆座师当前,我都得喊声前辈,他给我什么面子?”齐老爷子挥挥手道:“回去吧,忙你们的去,再过些时日,咱们也差不多该动身了,告诉底下的兄弟,有家有室的多回去陪陪,贪杯的给我去酒楼喝个够,爱逛窑子的给我去找姐儿睡个够,但如果等动身出发了,谁要给我掉链子,我就扒了他的皮。”
那随从点头道:“明白,我回头就去帮您老递话。”
齐老爷子点点头,随即道:“还不走?留着等我请你这小崽子吃晚饭啊。”
那随从嬉笑道:“您老这饭可不好吃,不如春月楼那些姐姐们服侍着吃的舒坦,主要是我还有事找叶先生。”
叶屠苏好奇道:“找我有什么事?”
那随从摸出个布囊恭敬递上,有实力的人走到哪儿都会高人一等,叶屠苏跟齐麟一战,也是被不少人都知晓了,这也很好的让叶屠苏融入这里,虽说不是亲民路线,但就冲着叶屠苏差点将齐麟给废了,多数人都对他恭顺不已,带着丝崇敬,从某些方面而言,互相间倒也好相处了。
接过布囊,叶屠苏揭开之后便是一楞,里面放着的竟是步步桃花。
叶屠苏皱眉道:“郝掌柜出什么事了?”
“叶先生请放心,郝掌柜无事。”那随从道:“这就是郝掌柜让我带给您的。”
叶屠苏道:“这可是他的祖传之物!”
随从道:“郝掌柜知道您有这么一说,所以,还让我给您带句话,这剑在他手里如同明珠蒙尘,思来想去还是送来给您为上上之选,另,郝掌柜还希望您切勿觉得自己欠他人情,说是近日之事亏得您帮忙许多,他心中感激不尽,若有亏欠,也是他亏欠您的,若您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您留下的那枚果子便归他了,如果您要将剑送回151事后
,从此情分两清。”
叶屠苏轻轻婆裟那桃木剑身道:“明日里,你还要去侠衣城的吧?”
随从道:“是,灵药祭还有六天,我们还得去盯着。”
叶屠苏道:“回来的时候再麻烦你一趟,去雅乐轩帮我道个谢,说是承他的情了。”
那随从笑道:“郝老板猜到您肯定也要说这一句,让我们告诉您,情分这东西本就是你来我往,有机会请去喝酒。”
叶屠苏点点头不再多言,倒是边上的齐麟目光炯炯。
“原来你不是徒手,你是用剑的。”齐麟瓮声瓮气道:“上次你跟我动手,却是留手了对不对!”
在这里待的久了,叶屠苏也知道齐麟的脾性,这汉子很憨,唯独对争斗有着无比的热情,或者可以说是传说中的武痴,虽说叶屠苏也很刻苦,也很想变强,但终究是有信念的,而齐麟却只是单纯的喜欢罢了。
“非我留手。”叶屠苏道:“而是我不随意出剑的。”
齐麟道:“为什么?”
叶屠苏认真道:“因为,我出剑的时候,总会有人死!”
……58.
155云三娘
“又输给你一回,期待下次再战!”
齐麟走到客栈前,拍拍叶屠苏的肩膀,倒是未见不虞之色,只有兴奋跟愉悦。
说起来,齐麟跟叶屠苏可以说是两个极端,叶屠苏看重结果,他渴望赢,从不接受失败,而过程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无论怎么样的过程都是取得胜利的手段罢了,而齐麟不在乎胜负,不在乎生死,他只享受战斗的过程,如果说叶屠苏为胜利而战,那么齐麟便是为战而战,两人都有着自己的倔强,却又截然不同。
片刻后,齐老爷子带着商队赶到,最后的胜负只有叶屠苏跟齐麟自己心中知晓,不过,对于齐老爷子而言,两人未伤和气便好,挥挥手便带头进入云来客栈。
云来客栈的老板娘叫做云三娘,那云来客栈也是新建,往年来时众人还未在这里见过这间客栈,进得其中,生意谈不上多冷清,也算不得热闹,所以,那店小二看到这般多的人进来,自然是好生高兴,立刻出门跑到客栈外招呼起来。
“敢问各位客官,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全要!”齐老爷子拿着烟杆从车辕下来,叶屠苏赶紧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老爷子道:“先吃饭,然后住店,你去帮我们挪些桌子出来。”
那店小二为难道:“吃饭好说,桌子多的是,不过,房间却是没那么多了。”
齐老爷子手底下有不少的采药客跟着吃饭,灵药祭结束后,便暂时过了入山采药的好时节,待在侠衣城闲着也是闲着,齐老爷子便将手下的采药客都给带来了,还有一路走来总会遇到山野之地露宿,衣物总不能一直不洗,所以,齐老爷子还招来**个仆妇同行,浩浩荡荡的足有百多号人,这小小的云来客栈即便全给空出来,估摸着也就能住下一半人。
“没事。”齐老爷子摆手道:“你将酒菜先摆出来,房间空着多少,咱们全都要了,其余人委屈一下,便睡马车好了。”
齐老爷子发话,自然无人不应,那店小二立刻将毛巾往肩上一搭,开心的吆喝道:“好喽,那您几位先跟着我来,我立马吩咐厨房上菜。”
众人说说笑笑,随即开怀畅饮,这云来客栈虽然是间小客栈,酒也是寻常的浊酒,味道却很醇厚,大家喝的自然更痛快。
席间,那位云三娘也从后堂出来,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是名年轻的妇人,谈不155云三娘
少有多漂亮,却也算不得丑,亲自向众人敬酒说笑,显然这突然多出来的百余客人让她生意大好,却也是不敢怠慢,不光每桌送了两坛酒,还挨桌敬酒,倒是看起来颇有些豪气。
等到黄昏一过,那天色彻底的暗下,齐老爷子咳嗽着发话,众人也是酒足饭饱,这才陆续收了桌子。
“你们两个小辈多亲近。”齐老爷子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修炼有何疑难,你们也可多多交流,不用一直伺候我这老不死的,我没你想的那么金贵来着,去吧,去吧。”
叶屠苏本想将齐老爷子扶回房里,却被挥手赶了出来,不过,看的出来齐老爷子还是很欣慰,齐家几代都是采药客,齐麟的父母采摘一株奇草时遭遇守药的鬼兽战死了,只剩下齐麟这独苗,可惜,齐麟那脾性,虽然不能说忤逆不孝,却也是八杆子打不出屁来,也就是齐老爷子说什么,他便去做什么,哪有叶屠苏这般懂事,有时候,齐老爷子也在心里想想,要有这么个孙子也不差。
回到自己房间,齐麟却是已经盘坐在床上修炼灵念,虽说齐老爷子是想给他们两人互相交流的机会,这对叶屠苏或是齐麟都有益助,只不过,想跟齐麟这种闷葫芦搭话着实不怎么容易,叶屠苏也不好意思打断齐麟的修炼,索性也在自己的床上盘坐下来,五指向天运转灵念。
眼下挡在叶屠苏面前的门槛便是地魂,他的第三魄气跟非天战意都已经大圆满,可惜,地魂是需要领悟的,直白一些的说法便是需要契机。
如同当初凝聚婴魂时,需要的是心境,多数人在极静的房间内闭关,压抑心绪,有人天性淡泊,很容易就能静下心来,有人眺望云雾,感受祥和而宁神,叶屠苏却是托了xx的福,那安静的女人出现在叶屠苏眼前时,叶屠苏的心也就静了下来,一鼓作气便凝出婴魂,而这就是契机,很多时候都是在不经意间,莫名其妙的出现。
叶屠苏不知自己突破地魂的契机何时会到来,但是,契机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叶屠苏虽然得了齐老爷子的开导,却也不想将一切赌在契机之上,他喜欢将一切握在手中的那种感觉,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契机何时会来,那么,叶屠苏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来冲破地魂这道关卡。
灵念流转,叶屠苏先是以非天战意运行灵念,将婴魂梳理一遍,随即便尝试着冲击婴魂的地魂。
因为是先天之魂,地魂一直就存在于婴魂之中,却如155云三娘
同一方闭塞的泉眼一般,必须将其凿开,至于是蛮力破碎,还是一点一点渗透,亦或者是将那封闭泉眼的泥土搬掉,那就全然看每个人的本事跟契机了。
叶屠苏眼下尝试的是灵念渗透,他试图将自己的灵念渗入地魂之中,最终打开一道缺口,然后借势凝出地魂。
可惜,无论如何的尝试,那地魂就是巍然不动,坚决的将灵念拒之门外,任凭叶屠苏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看来这办法是不行的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屠苏睁开眼睛,宣告自己的想法失败,对于灵念的充盈,他还是很有信心,如果叶屠苏都无法做到,自然只能说明这种方法不成,只能继续想其他法子另辟蹊径。
看了眼侧面的床上,齐麟依旧盘坐着修炼,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似是离早上还有些时候,伸了个懒腰,叶屠苏便起身准备倒水,却发现那壶里空空如也,只得自己离了房间,自己去厨房倒水。
夜晚的客栈显的静谧,透进来的月光照在桌子上显的蒙胧,四周的房间都熄了灯,只有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有着隐约的灯火透出。
“那是云三娘的房间?这么晚还没睡?”
叶屠苏纳闷的低语一句,随即向前走去,路过那门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撇了一眼,紧接着,叶屠苏的瞳孔便猛然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透着门缝,叶屠苏可以见到屋内竟然架着一方巨大的火盆,里面放着木炭着火,而火盆的上方却是摆着一支铁架,那架子上有着如腕臂粗细的铁棍,而那棍子长窜着的赫然是个人,如同一只烤乳猪一般,被捆缚了手脚,用铁棍刺穿身体,放在铁架之上,用火盆不断的熏烤!
云三娘低声哼着小调,正碾压着一些碎末,却是在调制着一些酱料,随即用厚实的白布裹着手,不断旋转着铁棍,将酱料不断的抹上去。
而当那铁棍旋转着,被烧烤的那人便转了过来,叶屠苏的表情立刻再度一滞,他虽然叫不出那人的名字,却也是认得的,赫然就是白日里帮齐老爷子赶马的车夫。
提了口气,叶屠苏觉得忍无可忍,立刻抬脚就踹在门板之上。
砰!
那门板发出闷响,随即便被叶屠苏给一脚踹飞。
只不过,破门而入后,叶屠155云三娘
苏却是彻底傻了眼,那屋里的火盆跟架子都不见了,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
“谁啊?”
床上的被褥蠕动一下,紧接着,云三娘便揭开被子,衣衫不整的坐了起来,借着油灯的灯火,看起了叶屠苏后,云三娘楞了片刻,随即“啊”的一声惊叫出来,彻底的惊动了客栈内的众人。
只是片刻的功夫,叶屠苏还在惊讶于那屋子里的景象怎么跟自己在门缝外见到的完全不同,其他屋子里已经纷纷亮起灯火,不少人都走出来,然后就在过道的两旁,愕然的看着房间内的一切。
“小子……”齐老爷子拨开人群,拿着烟杆敲在叶屠苏的脑袋上道:“你做了什么!”
“啊?”叶屠苏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云三娘,这女人已经将被子捂着胸口,一脸惊恐的模样,眼里还有泪光,只差没有嘤嘤哭泣了,叶屠苏才明白过来惹大麻烦了,赶紧道:“我可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大半夜在人家房里。”齐老爷子跺脚,随即背对着云三娘,掩口小声道:“长的也不是很漂亮呀,你怎么就这般急色!”
“我色什么了。”叶屠苏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左顾右盼一下,突然看到手里的茶壶,赶紧举起来道:“我就是渴了,来厨房倒点水,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脚底滑了一下,撞到了门上,不小心把门给撞烂了。”
叶屠苏没敢将刚才在门缝里看到的一切说出来,他此刻已经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绝对是被坑了,即便将刚才的一切说出口,那火盆呢?那死人呢?那些酱料呢?什么都没有,谁也不会相信自己!
齐老爷子疑惑的看了叶屠苏一眼,一个婴魂之境的高手走路滑了一下,这多少有点无稽,但看叶屠苏的模样又不向做假,甚至,齐老爷子还特意瞄了眼叶屠苏的裤子,嗯,裤腰带是系着的,齐老爷子放心不少。
“三娘子,别怕,凡事有我做主,如果他真做了什么,我一定秉公而惩的!”齐老爷子坐道床边,先是安慰了一下云三娘,随即才道:“他刚才说的是真话么?”
诸人都将目光落在云三娘的身上,显然这事到底如何,全落在云三娘的一句话上了,哪怕是叶屠苏,此刻也不由的将目光落在云三娘身上,这女人要是存心想要诬陷自己,那自己可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155云三娘
……58.
159蜃鬼
“得手了!”
叶屠苏能够感受到剑身刺入的实感,理论上,他应该成功了,但是,也仅仅只是理论上。
在剑身刺入的瞬间,叶屠苏的眼角看到了蜃鬼嘴角勾起的笑容,这抹笑容绝对不该在这时候,可偏偏就出现了,叶屠苏心中便是咯噔的一下,随后蜃鬼的身体便再起变化,陡然暴涨数圈,变成了一头罴兽,雄壮而威武,抬掌一拍,便将叶屠苏给击飞出去。
这一掌拍的叶屠苏灵体震荡,好在灵体是没有五脏六腑的,不然叶屠苏真担心这一掌会将自己的器官都给震碎掉。
赶紧调动着灵念修补灵体,同时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迅速的向后跑去。
幻影,依旧是幻影!
如同刚才那头黑蛟一般,眼前的罴兽必然是蜃鬼弄出的幻影,但是,即便如此也毫无办法,叶屠苏知道这绝对是幻觉,可知道归知道,这幻觉就像是大召唤术一般,能够直接召唤出凶兽,明明知道是假的,被击中后却感觉无比的剧痛,而且还真的会受伤,也许,那伤势也是幻觉?谁知道呢!蜃鬼的幻术恐怖之处就在于根本分不清真假,这恐怕也是幻术一门的最高之境了。
叶屠苏的手段也不少,其中最厉害的两门神通无非就是非天战意跟大衍青冥,非天战意危险不说,此刻却也是毫无作用,只是短时间爆发灵念虽然可以拥有越境而战的极强战力,但无法击中的蜃鬼的话便没有任何意义,至于大衍青冥,寻常剑招自然是不起作用的了,而三大杀招之中,杯弓蛇影还是半调子,叶屠苏一直有在修炼,却因为这一招甚难,还未得其精髓,何况,杯弓蛇影是幻剑,也算幻术一门,拿来对付蜃鬼,实在有关公门前耍大刀之嫌,十有**也是没用,剩下一招已臻化境的白驹过隙,叶屠苏本有极大的信心,眼下蜃鬼却用行动告诉叶屠苏,这一招也是无用,蜃鬼的幻术竟然要比白驹过隙还快。
如此一来,叶屠苏多少有些黔驴技穷的无奈,对付幻术的至胜之道,最好是能有克制的宝贝,或者懂得破解幻术之道,可惜,叶屠苏没有这般的法宝,也未曾修炼过这般的神通,同时也有些小后悔,当初若不将九音妙螺拿去交换便好了,那九音妙螺发出佛音经唱,能覆盖一大片的范围,也有驱恶之效,可惜,这世界上并无后悔药卖,此刻这个也是晚了。
思虑间,那头罴兽大步流星,朝着叶屠苏便快速而来,那厚重的爪子舞的159蜃鬼
生风,举起就朝着叶屠苏猛砸。
这般的攻击对叶屠苏而言倒是作用不大,叶屠苏的身手还是非常不错,躲开这种以力见长,速度却明显缓慢的攻击还是不成问题,三两下的便侧身避过,跟那头罴兽纠缠起来。
来来回回的十几合后,蜃鬼也是焦急起来,显的有些不耐,那只罴兽立刻拍着胸脯怒吼,便再度摇身一变。
青绿色的冥火,熊熊烧着,那头罴兽突然化成一头恶鬼的模样,除却那冥火以外,身子都是以烟气凝聚而成,浮空半尺,迅捷如风,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猛的出现在叶屠苏背后。
“好快!”
叶屠苏也是心中大惊,这鬼怪根本就是青色的魅影,随风而动,等叶屠苏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追到了背后,这时候想要闪避却是来不及了,那青鬼爪子一撩,便是抓在叶屠苏的背上,留下三道爪印的同时,那伤口之处还烧着冥火。
“呃!”
叶屠苏吃痛的闷哼一声,向前扑在地上,看着那青鬼还要扑来,反身便是一剑。
纷舞着,无数桃花扬起,那步步桃花却是陡然消失。
刹那间,染着青色火焰的鬼怪惨呼一声,身体便化成烟气。
叶屠苏大口大口的喘息,白驹过隙的威力依旧,不愧是杀道之剑,但是,就在叶屠苏一剑毙杀那青鬼的瞬间!
噗!
一只鬼爪突然的刺穿叶屠苏的背心,当胸穿了过去,低下头,叶屠苏便能看到那腥红的指甲。
蜃鬼在叶屠苏的背后浮现出身影,伸出舌头舔着嘴角,凑到叶屠苏耳边低语道:“小鬼,你是想要被清蒸着吃掉,还是被红烧吃掉,虽然我更喜欢油炸一遍,而且,你放心好了,等吃掉你之后,我会去把你的同伴也给吃掉,他们之中还是有几个私欲很重的家伙,那可都是美食啊,想想便让我流口水,着实的不想错过。”
叶屠苏咬牙向后挥剑,一击便将蜃鬼的脑袋给斩了下来,只不过,蜃鬼却毫发无伤一般,那颗脑袋就飘在脖子上,桀桀的怪笑着。
“来吧,开饭的时间到了。”
蜃鬼将鬼爪从叶屠苏的体内拔出来,随即抓着叶屠苏的双肩,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獠牙。
叶屠苏撇过159蜃鬼
脸去,他甚至能够闻到从蜃鬼嘴间传来的恶臭味道。
那獠牙越凑越近,眼看着就要咬上叶屠苏的脖子,却也在这刹那……
银芒大盛!
叶屠苏的身上莫名其妙的便爆发出银芒,如同针刺一般,蜃鬼立刻惨呼一声,松开叶屠苏后,便捂着双眼连连退后,随即便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的千疮百孔,那银芒竟然若有实质一般,直接刺穿了蜃鬼的尸体。
“你搞的鬼!”蜃鬼狂怒大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蜃鬼说着便伸手又要抓向叶屠苏,结果跟那银芒一触,便感觉全身剧痛,不由自主的又将手给缩了回来。
叶屠苏也是一脸莫名,显然这不是他做的手脚,只不过,叶屠苏很快就发现了缘由。
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叶屠苏便清晰的看到那尸山之端的银莲正在挥洒光芒。
自从得到莲叶之后,银莲便陷入自我修复的状态,一直被银莲包裹着,除却能够催使莲子中的能力以外,叶屠苏已经很久未见那银莲有什么动静了,却就在此刻,那银色的莲台跟莲叶终于彻底的结合在一起,那包裹的银芒也四散开来,不断的渗入自己的灵魂。
那是极其美妙的感觉,叶屠苏能够感觉到灵念的翻腾,不需要自己运转,便自己流淌起来,洗练着自己的灵体,因为战斗而消耗的灵念,迅速的充盈起来,那种感觉让叶屠苏仿佛置身于温泉之中,暖洋洋的甚至有些汤,却又感觉无比的舒畅。
随即,叶屠苏丹田间的婴魂陡然爆开!
绝非婴魂破碎的爆裂,而是大量灵念涌入而得到的力量,那婴魂化成叶屠苏的模样,在灵体中盘坐下来,五指向天,贪婪的吞食着周遭的灵念,身上浮现出光晕,时尔黑色,时尔白色,慢慢的,伴随着灵念的洗涤,婴魂将双掌托起,左手化出黑色的太阳,右手化出白色的月亮,漂浮着,一起一落,节奏鲜明。
同样在那一瞬间,叶屠苏灵魂深处的战场天空,同时出现了黑日跟银月,挂挂悬于尸山之上的苍穹。
刹那间,日月交辉。
叶屠苏猛的睁开眼睛!
地魂!
地魂破境需要靠领悟,叶屠苏倒是不知道自己在这瞬间悟到了什么,但是,叶屠苏感受到了庞大的灵念159蜃鬼
,还有婴魂陡然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四周的天地灵气都因为这股力量的涌现而变的紊乱,不断飞旋着向叶屠苏聚集,这一瞬间,叶屠苏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一般。
毫无疑问,这是地魂已成的征兆!
“真是一份大礼!”叶屠苏嘿笑着道:“不光是莲叶修补完成,还助自己突破了地魂,更重要的是……”
叶屠苏突然的跃起,朝着蜃鬼飞扑!
“你死定了!”
拳风乍起,叶屠苏举拳向下砸落。
朴实无华,叶屠苏的拳头永远是那般的简单而直接,但是,那赫赫拳风却是说明了一切。
蜃鬼不敢硬接,论身手,他本就不是叶屠苏的对手,幻术才是蜃鬼的所长。
所以,在叶屠苏拳头落下的瞬间,蜃鬼额前的蜃魂珠便陡然大亮,闪耀着乳白色的光芒,显然是要施展幻术,却也在这时候,那光芒跟叶屠苏身上迸发出来的银芒一撞,蜃鬼立刻惨呼一声,蜃魂珠的光芒被瞬间击碎,蜃鬼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向是被万千锐刺扎穿一般的疼痛,而叶屠苏的拳头也是陡然杀到,一拳打在蜃鬼的脸上,将他给击飞出去。
“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蜃鬼倒在地上,左边的獠牙已经被叶屠苏给一拳轰碎,蜃鬼只能歪着下巴狂吼道:“你不可能破掉我的幻术,你怎么可能破掉我的幻术,这绝无可能!”
叶屠苏凛然一笑,却是不理会蜃鬼的歇斯底里,将骨节捏的啪啪作响道:“你该滚回地狱去了!”
蜃鬼咬牙,幻术便是蜃鬼最强的倚仗,能够在众多的魑魅魍魉之中立足,幻术就是蜃鬼的根本,如果没有了幻术的能力,蜃鬼便如同鬼魅一般的不堪一击,根本无任何资格被称为魑魅魍魉!
眼看着叶屠苏逼近,蜃鬼突然的从怀中摸出一颗土黄色的泥珠便朝着地上砸去,紧接着,四周便是黄沙大作!
……58.
163灭蜃鬼
那幽狱鬼镇的下方是一座血阵,用血线勾勒而成,中央白骨森森堆着无数京观,每一座京观之上都用铁链束缚着一道残魂!
“这便是幽狱鬼镇的真面目?”
叶屠苏呢喃一句,他倒是看不透那阵法的玄妙,不过,可以明显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恶鬼是从这里得到力量的,而那些京观上的残魂脸露痛苦之意,大声哀嚎着,想来就是那些被杀的九里乡居民了。
接下去对叶屠苏而言倒是简单了,既然这大阵便是催使幽狱鬼镇的根本,那便将此地毁了就是!
那地狱之花的藤蔓迅速的向大阵中央撞去,却在撞入大阵的时候,那大阵上猛的荡开一片涟漪,竟然同样布有禁制。
叶屠苏顿时暗自皱眉,这禁制可不是一般的让人头疼,连白驹过隙都无法击碎,仅凭灵念凝化出来的地狱之花藤蔓自然也是远远不够,不过,叶屠苏很快便又看到了那些残魂,既然幽狱鬼镇需要这残魂祭炼催化,那要是利用地狱之花的力量将这些残魂吞食掉又会如何?
叶屠苏并不知道答案,不过,他是想到便做的性子,立刻催动着地狱之花的藤蔓向着那些残魂一卷,便贪婪的吞食起那些残魂,其中蕴涵的灵念对于银莲是不俗的滋补品,而对于叶屠苏而言,同样也是掠夺力量的好时机。
“虽是如此,但你们这般痛苦,我也算是帮你们解脱了。”
低语一句后,灵魂深处的银莲便飞旋的更为疯狂。
……
蜃鬼端坐乌云之上,脸色狰狞的看着下方,不时的探出腥红舌尖舔着嘴角。
只要将这些家伙杀了,不光能解他心头之恨,更重要的是有那么多残魂,幽狱鬼镇也能彻底的祭炼完成,这也是云来客栈的时候,蜃鬼未将幽狱鬼镇带在身边的缘故,此刻的幽狱鬼镇虽然恐怖,却还未达圆满。
“不过,也快了。”蜃鬼狰狞一笑,随即大声喝道:“杀,给我杀光他们!”
那些恶鬼显的越加凶猛,不断冲击着众人,却也就在这刹那……
所有的恶鬼陡然停住身形,仿佛签订了永不动作的契约一般沉默。
场间的诸人楞住,甚至不敢肯定是不是蜃鬼搞的花样,即便哪些恶鬼丝毫不见动弹,他们也不敢随意的向那些恶鬼劈砍,生怕中了陷163灭蜃鬼
阱。
只不过,他们却是不知晓,蜃鬼似乎比他们更为惊讶,自己才刚刚喊着让那些恶鬼撕碎众人,怎么那些恶鬼反倒是不动了?立刻催动幽狱鬼镇,哪成想,这不催动还好,他刚催动幽狱鬼镇,便觉得胸口一闷,直接喷出一口黑血。
“谁,是谁!”蜃鬼大吼道:“是谁破了我的聚魂大阵!”
蜃鬼的话音落下,那屋子里便突然的飞出一道长虹,带着飞旋化成龙卷,将叶屠苏送上屋顶。
“你是指这玩意么?”叶屠苏哈哈大笑道:“我看你还有什么后招!”
叶屠苏手里托着的是一方小城,只有巴掌大小,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小城赫然就是狭长的九里乡模样。
“你藏在地底的残魂已经被我杀光了,我看你怎么召唤恶鬼。”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下方喊道:“杀了那些恶鬼,没有残魂,便不会有心的恶鬼出来了。”
一名胆子颇大的采药客将信将疑,伸手一刀劈了一头恶鬼,果然,那屋子里没有再出现新的恶鬼,周围众人顿时大喜。
蜃鬼咬牙切齿,若是能将幽狱鬼镇彻底祭炼完成,那聚魂大阵就会消失,城就是阵,阵就是城,便不会被叶屠苏如此轻易的破,只是,此刻再说这个还有何用,蜃鬼倒是异常果决,突然的转身催着乌云便要遁走。
“这时候想要逃跑,只怕是太晚了!”
叶屠苏大喝一声,便是陡然出剑,那步步桃花带着桃花飞舞,狠狠的便击中蜃鬼的背后,那蜃鬼惨呼一声便从云上跌落。
“齐麟!”叶屠苏朝着下方喊道:“给你个机会亲说处置他!”
叶屠苏剑尖一挑,倒是没有就此将那蜃鬼给杀了,而是将蜃鬼向着齐麟的方向挑去,如此一来,齐麟哪还有客气,暴吼一声,全身便绽放出灵念,一记裂碑手打出,那灵念便化成金色的大手印,遮天蔽日的便要朝着蜃鬼盖落,蜃鬼心中自是惊恐不已,额前的蜃魂珠立刻亮了起来,想要将齐麟给拖入幻境来抵下那手印,却没有想到,也就在这刹那,一道剑影掠过,自己的额前突然一疼,便喷出一道黑血,那蜃魂珠从额前落下,不偏不倚的落进叶屠苏的掌心之中。
叶屠苏朝着蜃鬼冷笑道:“安心的去死吧!”
不待蜃鬼开口,齐麟的裂碑手正好在这时163灭蜃鬼
候砸落,仅仅只是一击,便蜃鬼砸的血肉模糊。
蜃鬼阵亡,天空中的乌云便渐渐散去,一缕单薄的阳光从空中撒落,撒向地面,带着一丝丝的暖意,仿佛将一切的阴霾扫空。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的,人群中发出一声欢呼,大吼着,仰天发泄着心中郁结。
有人激动,有人兴奋,有人开心,有人泪流满面,有人笑声不止!
不少人都三三两两的拥抱在一起,庆祝着劫后余生的欢愉,也许就在数秒前,他们真觉得自己会就此消散于这个世界。
齐麟不声不响的走到叶屠苏身边低语道:“谢谢!”
叶屠苏微笑,很不客气的接受了谢意,他清楚齐麟谢的是什么,却不是叶屠苏救了大家,而是在谢谢叶屠苏将最后的出手机会让给了他,让他能够亲手击毙蜃鬼!
齐老爷子看着叶屠苏点头道:“你很不错!”
说完这句话,齐老爷子有些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言之瘾一般,叶屠苏倒是聪慧,直接托起那手里的幽狱鬼镇道:“老爷子想说这玩意?”
齐老爷子笑道:“属你自己精明,不过,我这老头子还是要多言一句,我知道,你手里这玩意是很人梦寐以求的宝贝,但是,这玩意太过阴毒,要说人死了便该无所畏惧,毕竟,最让人害怕的事都经历了,还能怕什么?但做人总要积些阴德,而且,这东西拿着太扎手,有些人想除魔为道,有些人想据为己有,拿在手里不见得是好东西。”
叶屠苏道:“我明白的。”
叶屠苏说完这话的时候,便伸手一捏,那幽狱鬼镇便被捏的粉碎。
这一下,齐老爷子倒有些诧异了,他相信自己说的那些道理,叶屠苏都是懂的,但是,懂归懂,放在跟前的宝贝,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轻言放弃的,私欲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比理智更突出,所以才那般的危险,而一个能控制私欲,绝对理智的人,那才是可怕的。
“老头,别那么惊讶,也别将我想的那般高尚。”叶屠苏笑道:“这东西的残魂都被我杀了,我想用,便要重新祭炼,我不惧杀人,只不过,我即便杀再多的人,不知道祭炼法门也无用,拿着一座根本用不了的幽狱鬼镇,惹来旁人的窥觊跟追杀,我岂不是很不划算?我不傻!”163灭蜃鬼
齐老爷子笑笑,对这说法不置可否,叶屠苏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幽狱鬼镇给毁了。
而伴随着幽狱鬼镇被毁,此间的一切也算是烟消云散,蜃鬼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只有那颗被叶屠苏收起来的蜃魂珠,证明着那头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曾经在他们面前出现过。
同时因为九里乡已经化为泡影,这地方自然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齐老爷子让人点香摆案,站在九里乡的村口祭奠了此役战死的采药客,还有那些死在蜃鬼手里的无辜虚灵,便就此离开上路,这地方对于不少人而言,恐怕已经成为了伤心之地。
不过,兴许是厄运被蜃鬼带走,接下去的日子倒是无惊无险,又变成了那般无聊的日子,只是有了蜃鬼的前车之鉴,倒是没人敢嫌弃日子无聊了,遭遇蜃鬼那般难缠的家伙固然刺激了,也不无聊了,但带来的后果又是什么呢?
叶屠苏依旧潜心的修炼,虽然会抽出些时间陪陪齐老爷子,但修炼起来明显更刻苦,也更勤奋了。
跟蜃鬼的一战,叶屠苏很清楚的知晓自己还有许多的不足。
修为是一方面,婴魂之境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弱者了,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混的不错,但是,对叶屠苏而言还远远不够,他想要看的更远,便需要站的更高,如果自己的修为足够碾压一切,即便蜃鬼幻术无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毫无用处。
其次,叶屠苏对于自己的不足之处还有另一个认识,那便是手段不够繁多,神通不过大衍青冥跟非天战意,其中非天战意虽然霸道,却也只是提升灵念越境罢了,并非对敌之策,再者他手中的宝贝无非就是一柄步步桃花,虽然一人一剑闯天涯也颇为潇洒惬意,可是,很多时候并非一柄剑就能解决的,至于那刀枪剑戟跟镗槊棍棒,一来是已经被银莲给吞了,二来凑不齐花锄田的十八般武器,只有八件而已,威力实在差强人意,特别是伴随修为提升,叶屠苏越来越觉得那八道乌光的作用渐小,不经意间已经快将其给无视掉了。
只是,神通跟宝贝都不是说要就有,叶屠苏也无可奈何,终究也只能着眼于已有的手段,最终叶屠苏的目光还是落在大衍青冥之上。
那招杯弓蛇影已经练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加把劲了。
……58.
167指点
次日!
叶屠苏得了那管事的首肯,终于不用一直待在屋子里唱铁窗泪,勉强赢得在院子里放风的时间,因为天地灵气充盈的关系,总让人有种清爽的感觉,叶屠苏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索性拉开架势练起拳来。
叶屠苏的拳头很狠,很霸道,这跟他的性格有关,而勇悍的人所用拳法通常都很直接而干脆,但是,叶屠苏的拳路却很杂,拳,掌,桥,偶尔还会用上爪跟指,变化可谓繁杂,但是,说来也很怪异,叶屠苏的拳路似有武术底子,偏偏又看不出什么拳法,而且,中华武术虽然号称南拳北腿,但南拳也不过更注重上三路的招式变化,其中也没有哪一门是像叶屠苏此刻这般,只用双拳,几乎不使双腿的,却不可否认叶屠苏的一招一式都很实用,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之处。
这自然多亏于叶屠苏活着的时候,莫小五对他悉心教导。
莫小五本身是武行出身,精于南拳蔡李佛,可惜,叶屠苏的那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钟情于武术,莫小五只能跑去练拳击混口饭吃,却发现自己依旧打不出什么前途,他自幼练武,习惯已经养成,而拳台之上却是有规则,带着拳头自然只能用拳,也不可用肘,更不能贴身短打撞人,莫小五打了几年没打出名堂,便当了教练,而对于叶屠苏的教导,莫小五可谓不遗余力,但有了前车之鉴,除了扎马以外,莫小五只教了叶屠苏拳掌间的本事,同时更遵于拳台上的规则,便将叶屠苏教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出拳几乎没什么套路,虽然精于变化,却更为实用。
呼吁!
约莫一柱香的光景,叶屠苏吐出口浊气,活着的时候练拳出身汗,然后洗个温水澡,那绝对是种享受,而修身成灵后,叶屠苏便再未体验过流汗流血的滋味了,但是,一通拳练外,还是感觉浑身筋骨都舒坦不少。
啪,啪!
这时候,两声轻扣的掌声,叶枭出现在院间的门边,看起来已经站的有一会了。
“身手不错,修为也不错。”叶枭看着叶屠苏道:“你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不记得了。”叶屠苏道:“死者永坠此地,不眠于此地,时间对这里的人们有多大的意义么?不过,差不多一年多,快两年了吧。”
“两年?婴魂之境!”叶枭不由的眉梢一挑道:“你不错,很不错,我见过许多天赋卓绝的人物,能够两年167指点
迈入婴魂之境者也只是寥寥,看来你除却天赋不错,也非常的刻苦,这一点,我很喜欢,即便天赋异禀,却不懂努力,终究也难成大器。”
“谢谢。”叶屠苏道:“如果你放我走,我会更感激。”
叶枭笑而不语,也不问叶屠苏为什么就那么抗拒娶自己女儿,似是不想多谈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道:“你现在应该更勤于修炼,我观你的修为,应该停留于婴魂第四魄力,这一魄修炼的难度很小,你应该不日便能突破,如果你勤奋些,至多两三月,便能灵华冠盖,那道门槛曾让无数天赋卓绝的人物折戟而心忧,不过,灵华冠对你而言并不算什么难关,努力吧。”
这回却是轮到叶屠苏轻挑眉毛。
每一境的修炼,在越境之时无疑是最大的难关,叶枭却是不知晓,叶屠苏的确足够勤奋,但是,突破婴魂之境的时间能如此之短,更重要的是他曾在楚江王殿隐藏的那座血峰上得了机缘,以借外力感应过天地灵气,使其冲破婴魂之境几乎不成悬念,要知道,有许多人都能达到灵体巅峰,可他们始终迈不进婴魂之境,其中的缘由就是他们感应不到天地灵气,以至于一直被束缚在灵体之境,即便是一些迈入婴魂之境的高手,他们在灵体巅峰时又耗费了多少时间去感应天地灵气呢?一月?一年?十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但是,婴魂之境中,叶屠苏却是没得到过什么了不得的机缘,那么该如何破境?叶屠苏自己也不知道,可不管是齐老爷子,还是叶枭,却都将自己灵华冠盖说的异常容易,毫无难度一般,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沉吟了一下,叶屠苏忍不住道:“婴魂之境倒也罢了,不过堪堪称为高手,勉强过些比常人好些的日子了,可但凡能够灵华冠盖,必是一方俊杰,我虽有信心破此境,却也不敢说自己轻易为之,自信跟自大,终究只有一字之差。”
叶枭笑道:“你为何有信心灵华冠盖?可是身有倚仗?”
“我做任何事情都有信心!”叶屠苏道:“如果我觉得自己不行,那么,我就一辈子只能停留于婴魂之境,但是,我也说过,自信跟自大终究只有一字只差罢了。”
“很好,你有这样的心境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叶枭微笑点头,随即又摇头道:“可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为什么,这是为了你好,有时候并非知道的越多就越好,你记得随遇而安便可,莫要强求!”167指点
叶枭似是觉得自己说的足够多了,转身准备离去,却又在门边突然驻足。
“我虽然身负浩然正起,不需要修炼,却喜欢精研阵法,也涉猎符纹之道,对于那些用于修炼的心得典籍也有收藏,便在南院的藏书房中,我回头会跟司徒漠知会一身,无须让你非待在院子里,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藏书房翻阅一下,对你应该是有些帮助的。”
叶枭说完后,便就此踏出院子。
叶屠苏有些纳闷,自己跟叶枭算上此刻才见过两面,这男人干吗要帮自己?虽说作为一城之户,叶枭给人的感觉是雅,随和,同时有些死板,丝毫没有作为一地豪雄的霸气跟豪迈,但叶屠苏也不会觉得人家是个烂好人,见自己天赋不错,便好心指点一番。
“难道老丈人看女婿突然对了眼?该死的,我没想入赘,也没想娶他女儿。”
叶屠苏腹诽着骂了一句,随即便想回屋继续修炼,毕竟,放着如此有拥有聚灵大阵的好地方不修炼,那实在是浪费,但是,左右一想,那藏书房也不知有什么好的典籍,凭白来的便宜,那是不占白不占,索性暂时放弃修炼,也出了院子。
要找到南院的藏书房很简单,一路走一路问既可,那些侍女跟奴仆对叶屠苏很是客气,只不过,这种客气让叶屠苏有些脸黑,因为那些人给叶屠苏指路的时候都会加一句姑爷。
“小爷宁死守卫贞节!”叶屠苏咬牙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就范,把生米煮成熟饭!”
一路走到藏书房,有两名护卫把守,不过,两名护卫笑容满面的喊了声姑爷后,便放任叶屠苏通行,显然叶枭出了院子就嘱咐过了,不然不会这般轻易就进入藏书房。
叶枭的藏书房不大,或者说,这里就是一间独门独院的书房,用屏风隔成了两半,一面摆着书案,上面是房四宝,还有一些宣纸,许是叶枭练字的地方,而屏风的另一边,却是三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典籍,并不能算是太多,但以个人收藏而言,数量已经很是可观。
叶屠苏先是随意的抽了几本翻阅,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些典籍中的内容。
其中阵法跟符纹有关的典籍是最多的,至少有一半左右,说实话,叶屠苏心中对阵法跟符纹也是有些心动,特别是他知晓自己眼下手段单调了些,不然也不会在蜃鬼身上吃如此大亏,其间167指点
的原因便是他对幻术一窍不通,那么,以后若是碰到精于阵法跟符纹的高手,自己是否还会因此而吃亏呢?
不过,博不如精,叶屠苏沉思片刻后,还是暂不阅览阵法跟符纹相关的典籍,当然,也只是暂时,若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参悟一番的。
除却阵法跟神通,剩下的典籍中有很小一部分是神通典籍,想来叶枭修习浩然正气的关系,对神通看不上眼,或者说,神通对于叶枭而言臂助不大,甚至于藏书房中的神通典籍,要么是跟阵法或是符纹有关的,要么是叶枭偶然间得来的。
而这两类之外,剩下的典籍便让叶屠苏欣喜若狂了,这些典籍都是一些前辈记录的心得,涉猎的方面也很驳杂,有些单指破境,像是每一境的特点是什么,该如何对待,亦或者是对于心境的详解,乃至对灵念的操控,使用以及技巧,毫无疑问,这些典籍中记载的心得可以在修炼时让人少走许多的弯路。
其中灵念跟灵体境的典籍,叶屠苏是不需要的,跟婴魂之境有关的,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全部翻阅一下,因为这是对他最有用的,甚至,他还找到了一些灵华冠盖的心得典籍,跟一位叫做钟权虞的前辈高人所撰写的平生志,虽然不是心得,但开篇有叶枭的批注写明,这位钟权虞却是炼神返虚的绝世高手,言语间还对其非常推崇!
这一切都让叶屠苏难言兴奋之情,感觉自己完全是进入了一处宝库!
……58.
171一字剑符
任何事情都讲究循序渐进,符纹一道自然也是如此。
叶屠苏虽然对黄纸画符的兴趣不大,但是,多数的符纹都是在此上演化出来的,叶屠苏想要一步登天,那些符纹神通中便极少有他能够学的,不过,叶屠苏还真找到一本。
一字剑符!
典籍有些古朴,封皮泛黄,能够看的出来经过细心的保养,却依旧有不少地方都缺角短纸,看的出这本典籍年代久远。
叶屠苏粗略一阅,稍稍了解一番,这一字剑符跟寻常的符道有些不同,一字剑符是用剑意画符,无须黄纸朱砂,或者说是任何的道具都不需要,只要剑意精深既可,以灵念为引,将剑刻成剑符,便能使用了。
而一字剑符共有六字真符,非别是井,开,门,口,山,一六字,其中井,山,一三个字为攻符,主杀戮,有着一往无气的气势跟剑意,斩人无形,乃杀道,而开,门,口三字为御符,主防御,剑意缭绕,铁壁无双。
叶屠苏很开心,非常的开心。
一字剑符威力如何暂且不谈,反正每一个著下神通典籍的前辈都不可能说自己的绝学是废物,无非说来说去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威力无双,睥睨天下,几分吹牛几分实诚,那真真儿的只有用过才知道,叶屠苏也不纠结于此,只要练了就会知道真相,退一步说,能被叶枭收入此间房中,哪怕是有吹牛,也不可能差到哪去。
叶屠苏欣喜之处是通常符纹的精髓在于“字”意,即便叶屠苏似是在这方面展现出一些天赋,却也只能循序渐进,从基础一点一点学起,然后再休习那些符道神通,而一字剑符则不同,虽然那六字真言中也蕴涵字意,却并不重要,想要发挥出一字剑符的威力,重要之处在于剑意,只要剑意越凛冽,杀意越强,一字剑符的威力便越强。
大衍青冥本杀剑,其间的剑意素来磅礴,叶屠苏修习大衍青冥已快臻化境,那杯弓蛇影虽未实战,却也已经练成了,只差最后一招回眸一笑,大衍青冥便能圆满,而以大衍青冥的剑意练一字剑符,自然是事半功倍!
叶屠苏单手捧着典籍,另一只手一直在空中虚画,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画的一直都是井字,也就是一字剑符六字真言中的首字。
井字,共四笔,极为简单,想要领悟这个字的字意,重点便是根骨,笔画越少的字,越难表现出其中的171一字剑符
字意,因为,笔画越少,字形就会越松散,而井字的字意重点便在于四笔相交之处,除却那一撇,全都是横竖直角,如同刀劈剑削,只要能做到这一点,然后以剑意催便能使出井字剑符。
叶屠苏看了很久,似乎入定一般,只有那轻轻画动的手指证明着他还活着,突然的,叶屠苏身上的剑意勃发,向前伸手一画……
砰!
不远处的一张矮脚凳子瞬间炸的四分五裂!
叶屠苏上前拨弄那些碎裂的木块,一共有九块,让他略微有些惋惜,却也足够高兴。
井字写成共是十二横竖,带表着一十二剑,也就代表着这一道井字剑符出手,便是无形十二剑,可惜,那凳子只裂成九块,那差的三剑去哪了?其实也在,叶屠苏在木块上找到了三道剑痕,只是没有能够将木块劈开,毕竟是第一次使用,能够成功画出井字剑符,叶屠苏已然很满意了。
“一字剑符!”叶屠苏微笑道:“有意思!”
叶屠苏修炼一字剑符还是有优势,大衍青冥的确不俗,对于一字剑符而言是最好的滋补品。
……
接下去的几日,叶屠苏减少前往藏书房的次数,他清楚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他一是潜心练习一字剑符的第一道井字剑符,二是提升修为。
盘坐于床上,叶屠苏身上始终环绕灵念,猛然间,那些灵念内敛,全部潮涌般的进入叶屠苏体内,紧接着,不见叶屠苏有丝毫的动弹,那床檐便咔啦的一声,裂开几道缝隙,而体内的婴魂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色泽,五官变的更为灵动。
“第四魄力!”叶屠苏长舒口气,微笑道:“已成!”
第四魄修成后,婴魂之境算是迈过去大半,还剩下三魄一魂,叶屠苏有自信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每迈进一步,便是一份收获。
“喂,流氓,坏蛋,登徒子,快点出来了。”
这时候,那小院外响起声音,叶屠苏苦笑,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你有完没完啊。”叶屠苏推开窗户道:“不在你家小姐身边伺候着,老往我这边跑做什么?”
叶知雨语噎,随即哼道:“我就是来帮我家小姐看看,这已经四天了,你什么时候滚蛋?”
叶屠171一字剑符
苏道:“明天晚上就滚蛋了,白天我会去藏书房将一些能用上的典籍给记忆一下。”
叶知雨突然小声道:“其实再住一些日子也可以的。”
叶屠苏纳闷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叶知雨道:“走了!”
“这烂脾气小心嫁不出去!”
叶屠苏喊了一句,换来叶知雨一个鬼脸,随即转身出了院子。
“神神叨叨!”
叶屠苏嘟囔一句也转回自己房里继续修炼,那叶知雨反正隔三差五都会来找他,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眼下自然还是修炼最重要,刚刚修出第四魄,自然要巩固一下,以免落了下乘。
次日,叶屠苏去了藏书房,准备纸笔。
其实叶屠苏可以偷典籍,那些护卫对他根本不设防,也不搜身,带些典籍离开毫无难度,不过,叶枭这个人总的而言还是不错,叶屠苏倒是不想做这种下三流的事情,而且,大部分需要的内容他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只有一些重要的地方跟没有记忆的,他准备抄撰下来。
需要记录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大概傍晚前,叶屠苏就已经搞定一切,还有闲心又翻阅了一下神通,直到入夜,叶屠苏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叶知雨如约而至,神色肃穆似有些不高兴,不停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终于来了。”叶屠苏看了四周一眼道:“你家小姐呢?”
叶知雨道:“你就那么想见我家小姐啊?”
叶屠苏道:“我想见她干吗,这不是没他领着出不去么。”
叶知雨犹豫了一下,突然道:“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我家小姐很漂亮,比我还漂亮的话,你会不会想要娶她?”
“不会。”叶屠苏道:“再漂亮都不娶,我都说了,我接下绣球就是个误会,当时满街的人都散开了,我又恰好站在绣球底下,自然不由自主的就接了一下,我根本没想娶你家小姐,不管她是不是叶枭的女儿,她长的漂不漂亮。”
“为什么?”叶知雨道:“你们男人娶一个漂亮的妻子,那不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么?而且又能成为叶枭的女婿,将来枭城就是你的了。”
“没兴趣。”叶屠苏不屑道:“别说我狂妄,171一字剑符
我从未想过成为一地之主,枭城在我眼里算不得什么,这不是我的追求。”
叶知雨好奇道:“你的追求是什么?”
叶屠苏道:“鬼神,唯鬼神尔!”
叶屠苏的梦想说出来,有人会当成笑话,有人会觉得不屑,有人会感到年少轻狂,因为,这是很多人的追求,却又有谁做到鬼了?不过,叶知雨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原来就是这种追求。”叶知雨道:“我家老爷本来就能成就鬼神,他为了主母才放弃的。”
这个传闻叶屠苏知晓,叶枭生前有功无过,而且功绩斐然,据说阎王用转轮台看尽他的一生后,让他自行抉择轮回,若是轮回为人道,阎王便用生死簿批了四个字,叫做隐龙在野,而这四个字代表着叶枭如果入轮回,既便不是九五至尊,那也是王爷,一生享尽荣华富贵,无上权利,而如果叶枭要是选择天道,不说能成多大的神仙,一方土地或者是城隍至少是跑不掉的,不过,据说叶枭爱上一名虚灵女子,为此,他弃了轮回,留在这个世界,在枭城,这也是让人津津乐道的趣闻。
“因为,对于叶枭而言,那个女人是比一切都重要的人。”叶屠苏道:“而对我来说,自然也有比一切都重要的人。”
叶知雨好奇道:“是谁?”
叶屠苏不耐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你家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别是想赖上我吧,我可是打死不会娶她的。”
“呸,我家小姐哪看的上你。”叶知雨拍着胸脯道:“我打小修习的东西跟我家小姐一模一样,那些阵法跟符纹难不倒我的,我家小姐不想见到你这样面目可憎的家伙,所以,由我来带你出去就足够了。”
“面目可憎?”叶屠苏瞄了眼叶知雨的胸口不经意的还击道:“我劝你还是别拍了,本来就没什么料了,拍平就该哭了。”
叶知雨一楞,明白过来后立刻咬牙切齿的扑向叶屠苏,整个人都挂在叶屠苏身上,张嘴就朝着叶屠苏肩膀咬去。
“喂,喂,你真属狗的啊。”叶屠苏叫嚷了一声,随即道:“嗯,好像也不是太没料。”
叶知雨的小脸唰的一下红了,立刻从叶屠苏身上跳下来,扁着嘴嘟囔,叶屠苏不用猜就是些流氓或是登徒子这样的词儿。
“行了,别念叨了。”叶屠苏道:“171一字剑符
既然你有办法带我出去,那就快走吧!”
……58.
175屠
叶屠苏话音落下,掌间猛的凝聚起灵念朝着地面按落。
灵魂深处的银莲突然绽出耀眼的银芒,刻画着地狱之花图纹的莲子刹那间飞旋。
“地狱之花!”
那的面龟裂着,露出一道一道鲜明的缝隙,紧接着,无数地狱之花的藤蔓便从地底纷涌而出,如同无数的触手,在空中疯狂的舞动着。
那些流寇立刻流露出无比的惊惧,那害怕却是比叶屠苏刚才残杀那名流寇时还要剧烈数倍。
地狱之花四个字代表着死亡,如同阎王爷手里的催命帖一般,既然要你三更死,便是见不到四更天,这是所有人的共识,能够从完全成熟后地狱之花下逃脱,多是修为精深恐怖之人,即便如此,那也是凤毛麟角。
不过,只有叶屠苏清楚,自己用灵念跟银莲凝化出来的地狱之花跟真正的地狱之花是没法相较的,弱的太多了,因为那些藤蔓是依照自己灵念而定的,自己灵念越强,地狱之花藤蔓就越强,自己灵念越弱,地狱之花的灵念就越弱,真的纠缠起来,那些流寇想来也会发现其中的不同。
所以,叶屠苏几乎是在那些地狱之花藤蔓涌现的刹那便全力施为。
速战速诀!
只有在对方没有回过神来前结束战斗,那些藤蔓的缺憾才不会暴露出来。
伴随着灵念的纷涌,那些从地底涌现的藤蔓瞬间聚拢在一起,如同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的向前奔腾而前,向着那些流寇发起冲击,也许在斩断藤蔓的刹那,那些流寇会感觉到不妥,但是,下一刻,新的藤蔓便会立刻向他们发起冲击,绝不会给他们思虑的时间。
与此同时!
叶屠苏举剑杀出,剑诀一凝,步步桃花便化做长虹掠空,那天空中便落下无数的花瓣,如同锋利的刀刃,向着那些流寇席卷。
这般双重的冲击,让那些流寇手忙脚落,他们能做的就是抵挡,不断的抵挡,斩开藤蔓,斩开花瓣,喘息着,焦急着,身上凭添伤口。
终于,第一个牺牲者出现。
那乱舞的花瓣之中,一名流寇的灵念兵刃不堪重负,轻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手中的灵念兵刃便碎成了光晕,那名流寇稍稍一楞,身上便立刻释放出灵念,想要凭借灵体化形将那纷舞的花瓣给挡落下来,却在灵念175屠
凝聚成虚影之前,四周的地狱之花藤蔓便疯狂的涌上,将其牢牢的束缚起来,那刚刚化出雏形的灵体虚影瞬间被地狱之花藤蔓蛮恨的吞食着灵念,无法支撑的破碎。
紧接着,那名流寇倒地,被潮水般的地狱之花藤蔓给吞没。
没有人会去怀疑他的下场,即便大家都知道藤蔓之下,那名流寇还没有死亡,却也清楚他迟早会被地狱之花给吞食掉。
叶屠苏可以感受到藤蔓中不断流回来的灵念,那是不属于自己的灵念,自然是从那名流寇身上夺来的,这也彻底激起了叶屠苏的战意,那外放的灵念更为剧烈,催动着地狱之花藤蔓疯狂而攻。
地狱之花藤蔓的潮涌之势顿时显的更为凶猛,一浪接着一浪,而那名流寇的死亡,仿佛是一个宣告那般,很快的,便有第二名流寇,第三名流寇支撑不住,被那地狱之花给彻底吞没。
其实,若这些流寇团结些,也许还能够支撑的更久,只不过,平时碰到困境,他们还能凭借着凶性群起而攻,但是,当面临真正威难的时候,哪还会有心思去管旁人如何,可偏偏因为不够团结,反倒是独木难支,难抵那连绵不断的冲击。
看着那些流寇一个接连一个的倒下,叶屠苏突然一闪身子,出现在为首的那名流寇身后。
“只剩下你一个了!”
叶屠苏的声音悄然的在那流寇背后响起,那流寇顿时一个激灵,举剑回斩,却被叶屠苏用步步桃花轻巧的挡下。
也就在这空隙,两根地狱之花的藤蔓突然的暴起,刺穿那名流寇的小腿,那流寇惨叫一声,便跪倒在地。
叶屠苏抬腿便是一脚,将挣扎着想站起的流寇给一脚踹倒,将步步桃花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机会,我只给一次,你要是不好好把握,那就别怪我出手了。”叶屠苏将剑锋朝着对方的脖间贴了贴道:“你们的营地在哪里?说!”
那名流寇咬咬牙道:“我说了,你愿意放我走么?”
叶屠苏道:“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名流寇似有些犹豫,但感觉到架在脖间的剑身又贴近了些,赶紧道:“西面,往西一里地,有处背风山坡,营地就在山坡后面。”
“很好,我喜欢能够认清现实的家伙……”叶屠苏将步步桃花给175屠
收回来,却在剑身要彻底离开的一瞬间,身上陡然剑意凛然道:“但我还是得跟你说抱歉,因为,我说谎了。”
剑出,桃花纷舞!
无数的桃花凭空倒卷,瞬间将那名流寇给吞没,那名流寇顿时破口大骂,挣扎着便想要临死一戈,却在跃起的瞬间,那桃花掠过,割断他的喉咙,紧接着,地狱之花的藤蔓狂涌而上,贪婪的吞食着灵念。
“你当流寇杀了不少人,既杀人,自然要有被杀的准备。”叶屠苏收剑冷笑道:“玩不起,便别玩!”
将那些流寇残余的灵念跟吞食干净,叶屠苏便收了藤蔓,灵魂深处的银莲也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灵念很澎湃,在叶屠苏的灵魂中凝聚成一团,不过,叶屠苏此刻却是没功夫去消融那些灵念来壮大自己,倒负着步步桃花,他便转身既走。
流寇最大的特点便是流窜的本事,幽灵马自然是必备的,那些流寇个个骑马而来,这对叶屠苏而言是最好的消息,若不然,依靠双腿去追赶,叶屠苏也只能苦笑不已了。
翻身上马,叶屠苏便一路向西急追,他现在很担心叶知雨,若是只寻常的劫掠,杀人既可,但是,叶屠苏赶到的时候,那些流寇明显还想带走叶知雨,原因为何,自然不需赘言,无人的荒郊野外,一名貌美的女人跟几名匪寇,对方想做什么事情也就呼之欲出,如果自己无法追上去,叶屠苏相信叶知雨的下场一定会非常凄惨,那些流寇的口碑可是非常的差,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甚至毫无人性。
不过,即便心中焦急,叶屠苏倒也没有失去应有的冷静,那名流寇虽然说了他们的营地就在西边一里,可是,真假却无人知,所以,每隔一段路程,叶屠苏便会翻身下马探查。
幽灵马如若鬼魅,自然不会在地上留下马蹄印,但是,也非无迹可寻,策马而过,总归会碾过一些花草,或是擦过一些灌木,只要寻找这些痕迹便能知晓对方的所过之处,而庆幸之处是那名流寇似乎并未说谎,一路西行,叶屠苏找到了这些痕迹,也就代表着对方的确是向西而走的。
如此一来,叶屠苏也是放心策马疾驰,以幽灵马的速度,那一里之地倒也转瞬既逝,很快的,叶屠苏便看到了那名流寇嘴里的山坡,如同一座倾斜的小山一般,而在山坡的下面,则是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即便夜已深沉,那营中依旧是灯火通明!175屠
叶屠苏顿时勾起一抹冷笑。
……
贺孤云是个极有野心的人,他渴望自己能够有朝一日成为一方雄主,也渴望自己能够名耀四方。
所以,当贺孤云修成三魂七魄,突破婴魂之境后,他前往了禁地。
三年修婴魂,十年破灵华!
贺孤云虽然不能说是惊才艳艳,却也是极有天赋之人,只不过,当踏入禁地后,贺孤云才认清什么叫做现实。
婴魂之境已经可称高手,灵华冠盖便能傲视一地,可是,贺孤云很快就发现,禁地中的婴魂之境多如草芥,即便是灵华冠盖,在禁地之中也算不得什么,这里有很多跟贺孤云同境的绝顶高手,也有许多难以想像的鬼兽跟魑魅魍魉,禁地之中,贺孤云只能算是一方小人物。
但是,贺孤云不想当小人物,他想要往上爬。
他跟随过锦罗衣,因为,锦罗衣的规矩是只要击败王将,那么便能够就此顶替败者,成为她麾下的新王将,若有朝一日,能够击败锦罗衣,便能够成为扑天崖的新主人。
只有疯子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规矩,但是,贺孤云喜欢,他踌躇满志,前往扑天崖挑战宫雨姬,他幻想着自己能够成为锦罗衣麾下的王将,然后有朝一日,他还能取代锦罗衣成为禁地四王!
遗憾的是只用了二十招,宫雨姬轻松击败贺孤云,那女人临了时不屑的目光,让贺孤云至今记忆犹新,虽然同为灵华冠盖,实力间也有绝对的差距,所以,贺孤云离开了扑天崖。
贺孤云嫉恨宫雨姬,嫉恨那轻蔑的眼神,他独自在禁地混迹,凭借着自己的修为,也的确拉拢到一帮人马,只不过,贺孤云的运气着实不怎么样,他的风光没有持续多久,便无意间得罪了琼楼玉宇阁,得罪了东方圣天龙王白云京,他的势力一夜之间被摧毁,唯一让贺孤云庆幸的是他逃的足够快,拣回了自己的小命,一直狼狈的逃窜,逃离了禁地。
然后,贺孤云成为一名流寇首领。
“大当家的,出了些事情……”
这时候,一声轻唤将闭目养神的贺孤云给唤回过神来,一名流寇进帐上前,恭敬的走到贺孤云身边小声低语。
……58.
179过渡章
叶枭的城主府素来很安宁。
今日却难得的无比喧闹,府中的管事还有护卫,通通都迅速的在院间集合起来,带着肃杀,整齐的恭身而立。
任何一个能够雄据一方的强者,皆不可能只有独自一人,能够占地为王者,几乎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势力,叶枭雄自然也有,只不过,因为枭城已经被叶枭管理的井井有条,这些护卫平日里很少有显露的机会罢了,而他们每日都在府中辛勤的操练,也正是为了这一刻。
叶枭踱步从众人跟前走过,点点头,显的还算满意。
齐老爷子很适时的上前道:“叶城主,我手底下还有一些不成器的商队护卫,他们本都是采药客,身手都还算不错,若有需要的话,城主尽管吩咐一声,我们但无拒绝之理。”
“老爷子有心了。”叶枭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小女素来有些不服管教,也许只是偷偷跑出去嬉耍,倒让您老见笑了。”
叶枭这是很委婉的拒绝了齐老爷子的帮助,这让齐老爷子多少有些失望,首先齐老爷子颇为感激叶枭是真话,能为叶枭做些事情,他也是心甘情愿,其次叶屠苏不是也跑了么,要是让自己的人先找着,齐老爷子铁定会把叶屠苏给藏起来,再者就算是叶枭自己把人找回来的,他至少也是出力的,所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叶枭回头好歹得给几分面子,也许叶屠苏的事情还有的谈。
至于危险,不管是叶枭还是齐老爷子,倒是都未曾多想,他们根本没想到两人竟然跑出城去了,却也在这时候,一名管事急匆匆的跑进后院,脸上带着欣喜的神采。
“回来了,回来了。”那名管事嚷嚷道:“姑爷回来了。”
叶枭跟齐老爷子同时一楞,随即齐声道:“在哪里?”
那名管事道:“就在前堂呢。”
叶枭点点头,示意那些护卫解散,不用出行寻人,随即便带头向前堂而去。
叶屠苏是背着叶知雨回来的,叶知雨的脑袋一直靠在叶屠苏肩头,似是陷入了沉睡,而且谁的很安稳,一路的颠簸也未能将其吵醒,叶枭跟齐老爷子赶到前堂的时候,叶屠苏正好将叶知雨放下,交给一名侍女,还不忘叮嘱道:“她受了惊吓,不要吵她,让她安稳的先睡一觉。”
叶枭略略皱眉,上前阻止那侍女开口喊自己,以免将179过渡章
叶知雨吵醒,挥手示意先将人带下去休息,随即道:“怎么回事?她受了什么惊吓?”
叶屠苏道:“我们遭遇了流寇。”
叶屠苏倒是实话实说,这事没什么好隐瞒,当然,也不太好隐瞒,如果要编故事,他就必须先跟叶知雨窜词儿,但眼下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叶屠苏大略的将事情给说了一遍,只不过,叙述的还是比较有技巧,掐了头尾,省略重点,他私自开溜的事情是瞒不住,只能一句话带过企图混过去,那群流寇的实力也被叶屠苏弱化成了不成器的小蟊贼而已,至于自己是怎么屠光那些流寇,毁掉对方营地的,叶屠苏自然更不可能说了,只是说对方不堪一击,叶知雨只是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所以才受了惊吓。
叶枭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安静的听完,然后向叶屠苏点点头道:“辛苦你了。”
叶屠苏道:“我不好,我把人带出去,自然得我负责。”
叶枭笑道:“敢做敢当很不错,这是属于男人的道理,想来你也累了,自己去后院休息吧,你知道自己住哪个院子。”
叶屠苏苦笑,他差点忘了,自己回来就是羊入虎口,而且,看叶枭那架势,好似对自己的作为很满意,好感大升,本来还派个人给叶屠苏领领路,显然连这种客套都给省了,可问题在自己对他的女儿没有好感来着,不过,叶屠苏也清楚,自己进了这门想再出去就难了。
离了前堂,齐老爷子快步跟上叶屠苏,抬手给了叶屠苏后脑一巴掌道:“小子,你怎么走了还回来。”
叶屠苏惊讶道:“咦,您老怎么在这里?”
齐老爷子气结,合着一直都没看到自己来着,拍拍额头苦笑道:“还不是为你的事情来的,不过,看起来你过的还不错,还肯自己跑回城主府来,真看人家的女儿了么?要是真的,那就是我这老头子多管闲事了。”
“别啊。”叶屠苏赶忙赔笑道:“您老哪是多管闲事,我还得谢您老为奔波呢。”
齐老爷子道:“别打马虎眼,你给我交个底,到底是怎么回事,齐麟那小子的意思是你好像不想娶人家的女儿。”
叶屠苏道:“是不想啊,我就手贱接下绣球,哪知道惹出这么个大麻烦,这么说吧,路上突然有人拉着你,说要将自家孙女嫁给齐麟,不娶还不成,你愿意么?脾气不好的直接给丫两179过渡章
巴掌。”
齐老爷子道:“那不一样,那可是叶枭的女儿,你要真娶了,多的是人羡慕你,将来你就是枭城之主。”
叶屠苏道:“那我也不愿意。”
齐老爷子道:“那你跑都跑了,怎么又回来了。”
叶屠苏道:“不是为了将那女人送回来么,我总不能为了自己开溜而被她丢在荒郊野外吧。”
“笨。”齐老爷子道:“你不会将人放在门口就跑?到时候,叶枭冲着你将人送回来,也不好意思拉下脸来追你,这不就跑了么。”
“对啊!”
叶屠苏现在很有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儿,说到底,齐老爷子到底是人老成精的人物,有时候虽然看不出什么大智慧,但对于这种小细节却是经验老道,而有句至理名言叫做细节决定成败。
“那您老现在还有招没招?”叶屠苏急道:“想办法把我捞出去,我虽然对叶枭不算反感,但真没打算娶他女儿。”
齐老爷笑道:“其实给叶枭当女婿有什么不好的,你入赘的话,生儿子都不用改姓,还姓叶,多好。”
叶屠苏道:“您老能不开这玩笑么?”
齐老爷子道:“没开玩笑,叶枭这个人公正严明,律人律己,要他妥协是肯定不可能的了,你接了绣球就得成婚,我还特意去寻人问过以前那些接了绣球的人是怎么个结果,却是无一例外,全都是完婚的。”
叶屠苏咬牙道:“那就是非得逼我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实在不成我就只能硬闯了。”
齐老爷子道:“你闯的出去么?叶枭虽然没有修为,但是,浩然正气的玄妙却是人尽皆知,你打不过他的,而且,看的出来你对叶枭感官不差,动起手来,肯定也有顾忌,要说不交手,直接想办法跑,你能跑的过叶枭布下禁制跟阵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叶屠苏咬牙道:“难道非逼着我去跟叶枭说,自己其实喜欢男人?”
“你也别太着急,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齐老爷子道:“那些人虽然都完婚了,只不过,连那位叶小姐的小手都没摸过,摆完喜酒之后,那些新郎连床都没上去就被整的半死,最倒霉的那一个,甚至连新房都没进便被莫名其妙丢进泥塘了,然后无奈之下解除婚约。179过渡章
”
叶屠苏似有所悟,耐心道:“您老的意思是?”
齐老爷子道:“成婚呗,叶枭的性格有好的一面,受人爱戴的一面,但是,认死理且刻板,他知道什么叫人情,但他从不欠人情,也不送人情,最重要的是他律人律己这一点,他阻止别人破坏规则,自己也从不破坏规则,而古代女子中有三从四德之说,出嫁就得从夫,同时还有七忌,淫,妒,恶疾,多言,盗窃,不孝,任何一条都能休妻,回头你们完婚了,你可以去外面鬼混,然后找机会让她揍你一顿,这样就有失三从四德,而且还能说她善妒,你休妻,叶枭不会阻止。”
“这样都行?”叶屠苏愕然道:“别回头叶枭宰了我吧?”
“不会。”齐老爷子道:“这招儿,叶枭不可能想不到,古代女子没地位,相濡以沫的不是没有,但男人想要休妻,找个由头是很容易的事,叶枭想到却不会阻止,他就是这脾气,不过,你以后最好别来枭城了,叶枭是不会找你麻烦,但你不知道枭城的人有多爱戴叶枭,你的下场可想而知。”
叶屠苏撇嘴道:“我傻啊,真走了打死也不回来。”
叶屠苏还是不怎么愿意,他更喜欢用自己的拳头说话,但听齐老爷子的口气是这办法似乎最妥当,而叶屠苏对于齐老爷子还是很尊敬且信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等同于默认,实在没办法就先成婚再说。
齐老爷子特意陪了叶屠苏一个下午,一老一少也就老样子,喝喝酒,下下棋,对于刚刚恶战一场的叶屠苏而言,倒也很适合心境的恢复。
而当天晚上,叶枭虽然没有出现,但是一直跟着叶枭的那名管事却来小院知会叶屠苏,虽然拖了些时日,但成婚的黄道吉日终于选好了。
……58.
183破境
叶屠苏回房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府第中的气氛很是微妙,那些护卫带着愤怒,而侍女门跟仆从则是惊惧,至于能够担当管事的,修为都不弱,好些还是枭城初建时,跟着叶枭征战过的老臣子,心境也颇为不错,并没有因为那两枚血手印而动摇,只不过,身上也是充满肃杀,看的出来已经进入备战,做好了迎战的打算。
叶屠苏突然打了个激灵,似是想到什么,却又摇摇头,决定再看看。
回到自己的屋内,叶屠苏盘坐床上,却是没有急着修炼,或者说,他此刻不能修炼,也不敢修炼。
叶屠苏发现自己的灵念出了些问题,他现在只要以非天战意修炼,涌出的灵念便是漆黑色的,脾气会变的暴躁不安,焦虑,急切,同时充满杀意,变的格外嗜血,有种撕碎一切东西的冲动,偏偏叶屠苏的意识很清晰,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一切,理智尤在却无法压抑住这种情绪。
叶屠苏很清楚锦罗衣似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不过,做了什么手脚,却又为什么这般做,他便不太清楚了。
“难道是心境出了问题?”
叶屠苏倒是清楚,锦罗衣虽是做了手脚,但想来并非恶意,不然的话,锦罗衣直接杀了自己就是了,其次,他虽然感觉到暴躁不安,却也仅此而已,自己的修为并没有因此而不妥,相反的,这种暴躁不安的情绪之下,叶屠苏虽然会变的嗜血残杀,但明战意会比平时很雄厚,灵念也有一定程度的提升,而非削弱。
既然如此,若非修为出了问题,那多半就是心境了。
心境方面,叶屠苏可谓顺风顺,这跟叶屠苏的性格有着一定的关系,懦弱的人,胆小的人,优柔寡断的人,这些性格通常在心境的修炼上容易出现问题,容易心魔滋生,相反的,性格坚毅执着之辈,心境通常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不管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全都能以自己的意志轻易做出决定,并且不会轻易后悔。
叶屠苏毫无疑问是心志坚定的那一类人,如此一来,叶屠苏对于心境的磨练很少,也不需要,所以,眼下若真是心境出了偏差,叶屠苏倒也两眼一抹黑的直接抓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沉寂着,思虑着,叶屠苏浸入自己的世界慢慢思考,如同陷入冥想一般。
毫无意外的,每逢这般状态,叶屠苏的意识都会陷入灵魂深处的那片战场,183破境
初时,叶屠苏也觉得这片战场很恐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荒尸之中,多少有些吓人,不过,看的久了之后,倒也能习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盘坐于地,叶屠苏继续思考着办法,这一道难关是必须迈过去的,如果迈不过去,他就无法修炼,修为自然也会停滞不前,毫无疑问,这是叶屠苏绝对无法接受的。
却也就在这时候,叶屠苏看到了一抹鲜红色泽。
那是血海的颜色。
这片灵魂深处的战场,伴随着叶屠苏修为提升,也出现一些变化,就像那片血海,还有血海中央的尸山。
不过,叶屠苏此刻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血海,血色,血一般的灵念!
锦罗衣!
锦罗衣的灵念是血色的!
心境,灵念,灵体,修炼的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的,而阿修罗灵体的灵念很特殊,是黑白双色的,六道轮回中有三善道三恶道,阎王会根据人们生前善恶之事定夺,是轮回善道得福,还是坠入恶道受苦,其中,阿修罗道虽是善道,却又善恶不明,阿修罗可恶,非恶,难以定论,所以,阿修罗道其实一直介于善恶之间。
白色,曙光之色,带着希冀的光芒,照亮大地,荣耀四方。
黑色,漆夜之色,沉沦于深渊的光芒,阴郁在心,杀戮于行。
阿修罗道善恶不明,因此便是黑白之色。
“原来如此!”叶屠苏道:“抉择么!”
叶屠苏眼前的难关是独属于阿修罗眷顾之人才会撞上的难关。
这是叶屠苏的抉择!
“锦罗衣?哼!”
叶屠苏勾起嘴角,不屑的冷哼一声,他终于知道锦罗衣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这是心境上的难关,很显然,锦罗衣已经迈过去了,叶屠苏却还没有,而锦罗衣想要帮助叶屠苏也迈过这道难关,只要叶屠苏选择接受,他很轻易能够逾越这道关卡,但是,如果是那样,那做出抉择的就是锦罗衣,而不是叶屠苏,这也是锦罗衣所求,她就是要帮叶屠苏做出抉择,让叶屠苏跟她一样。
“我的路,只有我能选!”叶屠苏咬牙道:“女人,你太小看我了。”
叶屠苏盘坐于地,183破境
收敛心神,突然间,身上便猛然爆发出澎湃的灵念。
黑色,白色!
双色分明的灵念互相纠缠而起,直冲云霄,击碎那厚重的云层,宛若一条长龙。
却也在这刹那,那黑色的灵念释放出针刺般的光芒,侵吞起那白色的灵念,一点一点的将白色灵念吞食干净。
“锦罗衣,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叶屠苏猛然睁开眼睛,暴射出精光,全力催动着灵魂深处的银莲,却是将从那些流寇夺来的灵念全都释放出来,那白色的灵念如同涓涓小溪,突然的又充盈起来,跟黑色灵念相抗,一点一点将黑色灵念给压制回去。
依旧是黑色跟白色的两股灵念,这本该相融相交的两股灵念,此刻却展开争斗!
叶屠苏痛苦难当。
无论是黑色还是白色终究都是叶屠苏自己的灵念,此刻的叶屠苏就像是在跟自己交战,受伤的自然也只能是他自己。
但是,这是叶屠苏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他就是要用最简单的,直接的,甚至暴力的办法击溃锦罗衣的束缚。
“吼!”
叶屠苏仰天长啸,更为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己的灵念,那灵念变的更为澎湃,陡然向着四周扩开一圈,紧接着……
轰隆!
那灵念陡然爆开,就像是一道枷锁被彻底挣开,激荡的灵念向着四周席卷,将周围的尸骸给吹开,掀起狂裂的飓风,那一望无垠的血海之上荡漾起涟漪,翻起一层一层的波澜。
如同末日降临一般,那大地裂开,那天空裂开,尸山之端的银莲,放肆的挥洒着光芒。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风终于慢慢停歇,起伏的波浪趋于平静,无数尸骸跌入大地的裂缝之中,将那巨大的沟壑填平。
叶屠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那灵念终于安宁下来,黑色跟白色的灵念泾渭分明。
但是,叶屠苏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他需要摸着胸口,问问自己的本心,他的道路位于何方,然后……
叶屠苏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黑色?白色?
不!
“有意义么183破境
?这样的选择有意义么?”叶屠苏朝着头顶飘荡的灵念嘶吼道:“我想战便战,我想杀便杀,我想走便走,我想留便留,我要做什么,谁能管的着我,我的道路该如何抉择?我的答案是……我不选!”
轰隆!
巨大的轰鸣之声再度响起,那天空中的灵念竟然直接炸开,炸的丝毫不剩。
叶屠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灵体瞬间衰弱下去,灵念眨眼间就彻底消散,陷入枯竭的危险,很显然,叶屠苏的选择让那黑白色的灵念都将他抛弃!
而灵念枯竭的下场是什么?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灵体消亡而死,彻底的魂飞魄散。
叶屠苏大口大口的喘息,他可以感受到生命流逝后的虚弱,如果知道这般的下场,叶屠苏还会不会做出那般的选择?
会!
因为,这就是他的道路!
却也在这时候,突然间,那枯竭到灵念一丝不剩的灵体之中,仿佛出现一眼泉水那般,叶屠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灵念又回来,澄澈而又清爽,跟那黑白色灵念截然不同的感觉,变的更为浓郁而浑厚。
同时那丹田中因为灵念破碎而消散的婴魂,也是重新聚集起来,乳白色,光滑似绸,伴随着灵念的流淌进入,一点一点壮大,甚至达到第四魄的时候,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第五魄中枢!
第六魄精!
第七魄英!
命魂初成!
几乎是一瞬间,那丹田中的婴魂栩栩如生,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却跟自己一模一样,隐约间,能够看到其中的经络,以三魂七魄之位,灵念在婴魂之中化做细线流淌。
破而后立!
叶屠苏也很是惊讶,没有想到自己的意外之举竟然让他的修为猛然精进,而更让叶屠苏惊讶的是即便命魂初成后,那涌动的灵念竟然还没有停歇下来。
……
枭城,城主府邸!
几道人影迅速的翻腾着越过围墙,最终稳稳的落在叶屠苏的那间小院里,却是城主府的那几名管事,互视一眼后,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那不远处突然遁起一道琼光,在空中带出一道银弧,眨眼之间,便也稳稳的落在院间。183破境
“老爷!”
几名管事纷纷恭身行礼,却被叶枭挥手阻止,踏前两步,看着那院间屋子里不断涌现出来的灵念。
“我早知道灵华冠盖的门槛拦不住这小子……”叶枭略皱眉头道:“只不过,这小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会越境如此之快?”
……58.
187血云一】
“又见面了!”
车迟低声的应着。
车迟的反应要比叶屠苏想像中的淡漠,就那般看着叶枭低声的应着,没有嘶吼,没有怒骂,甚至没有表情,但是,叶屠苏却知晓此刻的车迟已经变的格外危险,当仇怨变成理所当然,当复仇成为一种习惯时,自然不需要表现的太过激烈。
叶枭紧握拳头,相反的,他的冷静更流于表面,一句话后,叶枭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微颤着夹杂愤怒道:“你要找的是我,我也一直在等你回来,何必要伤及无辜。”
“无辜,哪有无辜?”车迟嘿笑一声道:“我就是要你家破人亡!”
叶枭神色一凛,随即叹口气道:“我们的恩怨早该解决,既然今日再想见,那便了却一切吧!”
说话间,四周的天空涌现出白色光晕向着叶枭汇聚,浩然而磅礴,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绝非灵念,仿佛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一股气息,并不为人所用,只不过,恰好叶枭是特殊的那一个。
叶屠苏不由道:“这就是浩然正气?”
“哈哈,浩然正气?”车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怒视叶枭道:“叶枭,你就是一个小人,只会花言巧语诓骗旁人,你有什么资格拥有浩然正气,当年若非你出现,我又怎么会弄的如今这般田地,今日你要战,我便陪你战,只不过,我不会杀你的,我要你睁大眼睛看着,我会一点一点毁了你的一切,我要拆了你的府邸,杀光亲近于你的人,然后毁灭掉这座城,让那些崇敬你的人看看,他们眼中伟大的叶城主,不过是个废物!”
车迟所图却是要比叶屠苏想像的更巨大,他不光要屠尽这座城主府,更要这座以叶枭为名的城池,彻底的在这个世界消失无影!
刹那间,血光满天!
灰蒙蒙的灵念向外激荡,如同湖中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向外激荡!
叶屠苏赶紧将叶知雨护在身后,身上若隐若现的无色灵念向外荡漾,跟那灰蒙蒙的灵念涟漪相撞,紧接着,叶屠苏便压力陡增!
好澎湃的灵念!
叶屠苏最自豪的便是灵念充盈,说是叶屠苏惊才艳艳也好,还是托了银莲的福也好,叶屠苏的灵念之强,素来可以越境而战,自废那黑白灵念,破而后立修成灵华冠盖后,灵念之强横更是恐怖,饶是如此,叶187血云一】
屠苏也感觉到莫大的压力,车迟的灵念不断冲击之下,叶屠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灵念正在不断的往后退却,虽然勉强可以撑出,却是一个照面便落了下风,也更能看出先前交手,车迟压根未尽全力。
这时候,那些已经将小院团团围住的护卫见战斗将起,也是纷纷的涌进院子想要助阵,叶屠苏脸色一变,立刻大喊道:“退出去,立刻退出去。”
只可惜,叶屠苏喊的依旧慢了半步,首当其冲杀入院子的护卫,几乎是撞到车迟灵念的刹那,便被那灵念直接腰斩,灵体被一击切成两截,软软的倒在地上,眼中充斥着不可思议的目光,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叶枭眉间一挑,单手向前一推,便将浩然正气向前送出,却并未跟车迟的灵念相敌,而是卷向那些护卫,将其全都送出院外。
“你等皆在外待命。”叶枭道:“此战乃我之宿命,无需旁人相助。”
车迟哈哈大笑道:“说的真是无畏,我且看看你一会是否还能说的出这般话来。”
言落,车迟突然踩着那灵念飞遁入空,周围的灰白灵念在空中汇聚后,慢慢的化成血色,翻滚之间,宛若一片血云。
紧接着,车迟低喝一声,一掌向下拍落,那血红的灵念便汇聚成一方鲜红手印,向着下方重重拍落。
叶枭不避不闪,脚下却是浮现出一片阵纹,银芒赫赫。
这城主府被叶枭布置了无数阵图,或者说,本身便是一方大阵,虽无迎敌之威,却又御敌之能,叶枭全力催动后,那禁制便陡然打开,那半空落下的血手印仿佛拍中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轰隆的一声,在半空中就被阻截下来。
“阵法禁制,嘿嘿。”
车迟并未撂下什么狠话,只是那一声轻蔑嘿笑,已经代表一切。
那血手印威势不减的依旧往下击落,而车迟也不知做了什么,那地面浮现出来的阵图刻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那空中的无形禁制便是“啪啦”的一声,如同玻璃一般化成无数碎片。
这是意料之中的意外。
其中众人早该想到的,车迟能够进入城主府肆无忌惮,一方面实力使然,另一方面城主府被叶枭布满阵法,车迟能够自由进出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车迟也懂阵法之道。
亦或者,应该187血云一】
换一个说法,叶枭跟车迟都认可这一段不死不休的仇怨,在叶枭派人前往禁地打探车迟这些年过往的时候,车迟不可能不在意远在枭城的叶枭,他知道叶枭精研阵法,所以,他也要学,破解阵法的最好办法,便是自己也懂阵法。
而突破那禁制后,那血手印便劈空向着叶枭落下,带着盛怒之威狠狠砸向叶枭。
叶枭依旧不动,但是,身上的浩然正气却动了起来。
浩然正气是很玄妙的东西,人们常说一生正气,可是,正气是什么?多数人会理解成品格,品行,品性,而不是一种看的见摸的着的东西,而浩然正气的确也看不见而摸不着,但是,却又正的存在于天地之间,只有一生无愧于心的人才能够感受到天地正气,得到浩然正气的眷顾。
即便叶枭无心抵御,浩然正气也会费尽心力,护住叶枭。
轰隆!
相撞的刹那,轰鸣乍起。
车迟的血手印有些古怪,似能轻易穿透的灵念,叶屠苏已然着过道儿,被狠狠的印过一掌,只不过,那古怪似是对浩然正气并不起作用,相交刹那,那血手印便被浩然正气给一击破碎。
第一合的交锋,叶枭略胜一筹。
只不过,两人面色皆未见丝毫动容,叶枭依旧没有主动出手,车迟凛然一笑,却又重新一掌印落,化做血色手印。
轰隆,轰隆!
车迟连落数掌,一掌快过一掌,一掌狠过一掌,那天空中血雾弥漫,血云翻腾,眨眼间便是又扩散数分,遮天蔽日一般将那小院给笼罩起来,只是,那血手印只有落到叶枭身前,那浩然正气便会心随意动,迅速的迎上,将其击的粉碎。
屋外的护卫大声叫好,旁人看来车迟已然出力,而叶枭却是根本未曾发力,自然是叶枭胜了一筹。
只有叶屠苏的眉毛越拧越紧,仔细看就能发现,那浩然正气初时抵挡血手印却是在叶枭身前五丈之处,而伴随着那血手印不断下落,赫然已经被压到了三丈之外,此消彼涨,其实是叶枭渐渐落了下乘。
忽然的,叶枭开口道:“小子,你可还在。”
叶屠苏一楞,随即道:“在!”
叶枭道:“知雨可在?”
叶屠苏看了眼背后紧紧拉着187血云一】
自己衣衫的叶知雨,点头道:“也在。”
叶枭道:“我一生从不求人,因为我怕落下人情,会让自己做些不想做又不该做的事情,这一回,我求你,替我将知雨护好。”
叶屠苏沉声道:“剑在我在,我在她在!”
“谢过。”
叶枭说完后便不再多言,叶知雨正要说话,却被叶屠苏拉住,随即坚定的摇摇头。
面对着再次落下的血手印,叶枭终于不再被动的防御,而是踏前一步,浩然正气慢慢的汇聚到叶枭的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那血手印落下的刹那,便被浩然正气绞杀粉碎。
紧接着,叶枭的身子突然化做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便向着头顶的血云而去。
车迟的双掌急舞,那血手印落的更多更快更狠,一掌接连一掌,化成一片一片连绵的掌影朝着下方落下,却又一掌一掌的被那银白色的流光贯穿。
此刻,叶屠苏甚至无法感受到叶枭的气息。
似乎,叶枭像是化做了那长存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彻底的与之融为一体,遨游天地之间。
轰隆!
那银白色的流光直接一击刺穿血云,将那由灵念汇聚成的血云给深深的扎穿出一个窟窿。
车迟脸色苍白数分,那血云由他的灵念化成,灵念被打的溃散,他的灵体自然会受到一些创伤,只不过,仅凭如此丝毫无法让车迟退却,当那银白色的流光遁入天际,在空中折转着,再度向着血云落下的刹那,那血云间的灵念突然的就翻腾起来,非但将那被刺穿的窟窿给填补,那本就足够巨大的血云却又是向外连绵数十米,变的更为雄壮。
这车迟竟然还未尽全力!
噗!
银白色的流光落下,直接扎入那血云之中,只不过,这回那流光却没能轻易的刺穿血云,而是深陷其中,车迟狰狞一笑后,整个人也是遁入血云,紧接着,那片血云便不断的翻腾起来,轰鸣之声赫赫!
……58.
191血云糜斗二】
“既然你敢来,杀叶枭的同时,自然也要做好自己被杀的准备!”叶屠苏半跪于地,拉起车迟的衣领扬拳道:“我信奉于一句名言: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而承受一切后果!”
叶屠苏举拳,随即重重的向下轰落,这一拳,直接将车迟的身子给彻底轰成了碎片,躺在那里散发着灵念光晕,渐渐消散。
叶屠苏喘息着站起来,却又立刻意识到不对!
血云未散!
车迟既死,血云怎能不散!
叶屠苏猛的回身,却是正迎上一抹血色掌印,车迟的身子突然从血云中钻了出来,重重的一掌印在叶屠苏的胸口。
叶屠苏连退数步,好不容易稳下身形,长嘴便是忍不住一阵咳嗽,咬牙道:“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就是婴魂外放,做出一个婴魂分身,先决条件是必须修炼出三魂七魄,所以,身外化身只有婴魂境巅峰,或者是踏入灵华冠盖后才能够修炼的,叶屠苏本也能够办到,只不过,他刚刚踏入灵华冠盖,自然没机会修炼身外化身,而且,身外化身很多时候虽然方便,却不见得好用,身外化身如果受伤,本尊也会遭受牵连。
车迟也是面色惨白,损失一具身外化身,他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灵体受创不说,还得重新凝聚婴魂,但总好过被叶屠苏三拳打死。
“小子,力竭了吧!”车迟道:“真没有想到,你跟锦罗衣还有关系,连非天战意都能够学到,不过,不是你自己的东西,总归不是你的,要承受这样的灵念,你的灵体恐怕也吃不消吧。”
叶屠苏喘息道:“你可以试试我还能撑多久。”
叶屠苏一边说着,便是举拳击出,带出一蓬灵念向着车迟而去,四周的血云立刻涌动着挡在车迟面前,砰的一声闷响,便打的粉碎,车迟狼狈的退后,却最终没有摔倒。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叶屠苏将灵念汇聚于刚才那三拳之间,此刻出拳的威力也的确是小了不少。
车迟挡下一拳,劝说道:“你跟叶枭是什么关系,值得为他如此拼命么?”
叶屠苏嘿笑道:“你既然认为我跟锦罗衣有关系,那么你觉得呢?”
“为战而战!”车迟道:“你也是疯子,阿修罗都是疯子191血云糜斗二】
……”
车迟那语气似有感慨,似有哀叹,却突然的十几头厉鬼从叶屠苏身下钻出,从背后猛扑叶屠苏。
叶屠苏倒是不惊,跟车迟这般的家伙交手,自然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虽然没料到车迟借着说话偷袭,却也一直未曾放松警惕,那厉鬼从脚下出现,想要锁死叶屠苏的动作,却在得手之前,叶屠苏身上便是灵念一荡,将那些靠拢过来的厉鬼都给震的粉碎。
与此同时!
车迟也是陡然暴起,乘着叶屠苏抵御厉鬼之际,便是双掌一错,向着叶屠苏胸口攻去。
叶屠苏毅然不惧,虽说非天战意给他带去的压力不小,却还不至于撑不住,面对车迟的血掌,叶屠苏抬手便是一拳,向着那掌心处轰去,全力施为,誓要废掉车迟一臂,却在拳出一半的时候,叶屠苏便感觉胸口一闷,那灵念突然出现断层,紧接着,车迟便是一掌印在叶屠苏腹间,将叶屠苏给干净利落的一掌拍飞出去。
“怎么会?”
叶屠苏释放灵念,虽然依旧澎湃,但运转的时候,胸口跟小腹的位置都有停滞不前的迹象,叶屠苏猛的拉开字的衣襟,便看到胸口跟小腹印着两枚鲜红的血手印。
“哈哈哈……”车迟猖狂笑道:“即便你会锦罗衣那疯子的非天战意又如何,真以为我的大悲血印只靠这片血云么?告诉你,大悲血印真正的玄妙之处在于能够穿行于灵念,同时还能阻隔灵念,此刻你中了两掌,灵念不畅,任凭你灵念再强大又有何用!”
车迟一边说着,一边凝出一道血爪向着叶屠苏拍落。
叶屠苏哪肯甘心,照旧是一拳轰出,那拳间灵念环绕,瞬间迎上血爪,出拳的刹那丝毫未有问题,但是,拳掌相撞的刹那,叶屠苏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念一滞,那血爪便重重的扫在他的身上,将他给一爪扫飞。
还不待叶屠苏爬起,那血爪便再度拍落,即便叶屠苏不信邪,此刻也知道车迟说的是实话,那血手印的确能够阻隔灵念,使得灵念不畅,不然不会接连两次灵念停滞,面对着那血爪,叶屠苏也不敢硬接,只得狼狈的就地一滚,闪身躲到一旁。
而当叶屠苏闪开的刹那,车迟却是早已经卡住位置,正拦在叶屠苏的跟前,待叶屠苏爬起的刹那,便是一拳擂中叶屠苏的小腹,随即伸手掐住叶屠苏的脖子,便将叶屠苏给摁在背后的血191血云糜斗二】
云上。
“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车迟道:“只要你能弃了叶枭,我也不用你帮着我杀他,回头我便将你带回禁地,荐你进入琼楼玉宇楼怎么样?”
叶屠苏不屑道:“滚!”
车迟也不恼,阴恻恻的道:“小子,就算你骨头硬,就算你不怕死,但你别以为没有比死更痛苦的事情,实话告诉你,天下间只有我能解大悲血印,我也不杀你,我甚至还会放你走,但是,带着这两道大悲血印,你这一身修为就算是废了,你难道就不会不甘心,不会感到痛苦?明明能够傲然于世,却最终只能当个废人。”
车迟相信叶屠苏会妥协,他的天赋不错,不然也不可能迈入灵华冠盖之境,但是,在禁地那一片地方,天赋不错的人比比皆是,以车迟的修为本不该得到白云京的赏识,但事实是车迟在琼楼玉宇楼的地位超然,原因就是车迟有大悲血印这一手本事,对于很多人而言,断了灵念,废了修为,那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特别是曾经拥有过后,便很难再舍得放弃,如果有一天变的一无所有,甚至比死还难受。
这道理就像一个穷小子,如果他一直很穷,自然就没什么,但如果一夜暴富,让他享受过奢靡的生活后,再突然倾家荡产,他是否还能过以前那样的穷苦日子?也许有人能,却也有人选择以死超脱。
只不过,车迟显然太低估叶屠苏了。
听完车迟的话后,叶屠苏露出深思的表情,似是要答应,却也在那瞬间,叶屠苏突然的出拳。
拳头正中车迟的鼻梁,让车迟感觉一痛,却没有承受多大的伤害,那拳间的灵念只持续片刻便因为运行不畅而消失了,饶是如此,也让车迟感觉无比的愤怒。
“丑小子,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车迟恨恨的将叶屠苏摔落道:“还能用灵念是吧,我便将你全身的灵念都给封了!”
车迟一边说着,一边就是举掌向前拍落,那血手印拍在叶屠苏全身的各个位置,却是顺着灵念流转的路线而去,如此一来,叶屠苏的灵念便彻底断开,完全无法相连,空有一身修为,却是半点灵念都释放不出来。
紧接着,车迟抬脚便将叶屠苏踹倒在地,一脚踩在叶屠苏的脸上。
“怎么样?”车迟恶狠狠的道:“现在是不是更真切的体验到废物的感觉了,我就这样踩着你,骂你,191血云糜斗二】
侮辱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现在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车迟不断的抬脚,接连的向着叶屠苏踩去,突然的,那脚踝被叶屠苏给猛的抓住。
车迟还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叶屠苏便从地上蹦了起来。
拳势如山!
轰隆!
一拳,仅仅是一拳,车迟的胸口裂开无数的裂纹,被一拳轰碎了灵体,甚至叶屠苏的拳头都嵌入车迟的胸口。
叶屠苏身上灵念激荡,澎湃如潮的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将血云给吹的向四周荡开。
“不可能!”车迟一脸的不可置信,瞪着叶屠苏道:“大悲血印应该封住你的灵念了。”
封住?当然封住了!
叶屠苏的灵念的确是被大悲血印给封住了,只不过,叶屠苏在出手之前,便催动灵魂深处的银莲,利用地狱之花将大悲血印给吞食掉了。
那血云因为混着鬼兽精血,并非是纯粹的灵念,地狱之花是不起作用的,但是,大悲血印的玄妙,说穿了就是将自己的灵念打入对方的体内,借此阻隔对方灵念的运行路线,而既然是灵念,那么大悲血印自然就能被地狱之花给吞食掉。
叶屠苏隐忍不发,却是因为感受到非天战意已经快到极限,所以,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将车迟一击干掉的致命机会。
车迟的疑惑,叶屠苏自然不会好心的为他解答,自己的秘密还是永远烂在自己肚子里为妙!
一点一点的将拳头从车迟的胸口给抽回来,看着那破裂成碎片的灵体,叶屠苏可谓毫不留情,抬掌便重重的拍在车迟的天灵盖上,直接将车迟给拍的坠出血云,朝着地面猛然砸落下去!
……58.
“吼,终于回来了!”
叶屠苏看着四周的山林仰天长嘶。
这里是幽山境域,虽然依旧不是叶屠苏心目中的家,不过,这里对于叶屠苏而言是一切的起点,对于幽山的一草一木,叶屠苏还是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情,似乎脚下的泥土,对于叶屠苏而言都是无比的熟悉亲切。
突然的,叶屠苏飞奔而起,跨过灌木,跨过矮树,一路不停的跑着,一直跑到峰顶,看着四周的山峦跟云海,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畅快。
“是不是突然觉得我疯了?”叶屠苏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齐麟,笑着道:“等你有一天回到侠衣城,回到雪暮山的时候,你也会像我这般的。”
齐麟瓮声瓮气道:“这里跟雪暮山也没多大区别。”
“不,不一样的。”叶屠苏道:“你现在不会明白的,但你将来会明白吧,走吧。”
齐麟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放心,我们有很多地方要去。”叶屠苏道:“这里有我的朋友,也有我的敌人,你不用担心无事可做,你会得偿所愿的。”
吼!
叶屠苏正说着,那山间突然响起一声鬼兽的暴吼,震慑山林,四周的树木仿佛在刹那间不断的颤动起来。
叶屠苏一楞,随即笑着道:“我们可以先去见一个老朋友。”
叶屠苏一边说着,便迅速的向前而去,顺着那鬼兽的吼声翻越山岭,渐渐的,那嘶吼之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频繁,暴躁不安,带着浓烈的戾气,一直寻声爬上山巅。
豹首,猿身,蛇尾。
那山巅捶胸怒吼的赫然是一头恶魈,只不过,恶魈此刻的境况看似不怎么美妙,身上布着一些伤口,有着鲜血渗出,连连朝着自己正前方咆哮,震的山禽走兽四处奔逃。
而位于恶魈对面的,却是一条大蟒,虽是蟒,却有六爪,额有犄角,背后冒着灰白色的烟气,不断吐着蛇杏,在恶魈的周围不断游戈!
化蛟!
蟒五百年化蛟,蛟五百年化龙,而眼前这一条便是化蛟,快要生鳞成蛟,却还未完成蜕变,算是介于蛟蟒之间,饶是如此,却也已经实力非凡。
同时,这也是一场山主之战!
恶魈是幽山之主,霸占着一片魂饮产地,号令幽山群兽,而现在,恶魈的地位终于受到了挑战,这头不知来自何方的化蛟挑战起恶枭的权威。
突然间,咆哮落下的刹那,恶魈便向着化蛟飞扑而去,肉拳砸落,便将那地面深深砸塌一片,只不过,那条化蛟却是好生灵活,虽说还不能腾空,却是速度极快,滋溜一下便窜到一侧,张开大嘴便一口咬在恶魈的手臂之上。
恶魈怒极大吼,挥舞着手臂向地面砸落,不断的将化蛟拍在地上,连砸五六下后,那化蛟终于被砸的松嘴,却在甩飞出去的时候,张嘴就喷出一团毒雾撞上恶魈。
这毒雾对于灵魂而言可能没有多大作用,但像恶魈这般拥有肉身的鬼兽,却是危害极大,被毒雾一触后,恶魈身上的伤口便是迅速的腐烂,每一道伤口都变成腐肉化脓。
齐麒小声道:“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此刻齐麟却是觉得叶屠苏这交友真够广阔的,竟然跟鬼兽都能搭上关系,寻常鬼兽跟灵魂间的关系,无非就是“吃”跟“被吃”而已,对于那些鬼兽而言,灵魂就是最美味的食物,特别是像恶魈这般早已算是魑魅魍魉的鬼兽,更是喜食灵魂。
“是啊,老朋友了。”叶屠苏不理会齐麟的惊讶,笑咪咪的道:“不过,我的老朋友此刻看起来可不妙,看来我得出手帮个忙了。”
叶屠苏虽说是刚来,可那恶魈跟化蛟已经相斗多时,想到当初自己还在幽山之时,那恶魈将死的传闻,叶屠苏就不由的有些想笑,却是没有料到,那传闻竟然真的有一天要变成真的了,这恶魈跟化蛟相斗明显是已经落了下风,两者的实力本该在伯仲之间,但是,那条化蛟显然更灵魂,灵智也更聪明,交战之际很是狡猾。
而一口毒雾之后,那化蛟很聪明的不再游戈而战,而是瞬间变的凶猛起来,向着恶魈飞扑而去,那身下的六爪不断的在恶魈身上撕出伤口,虽说不似恶魈那般蛮力无双,拳拳恐怖,但是,那伤口多了之后,恶魈也是越渐虚弱,显然这场战斗之中,恶魈已经彻底的落了下风,也终将要分出胜负。
突然的,那化蛟乘着恶魈不备,游动到恶魈的背后,一跃而起,张嘴便又喷出口毒雾!
这口毒雾明显较于先前更为浓厚,隐约间,还能看见那毒雾的中央有一点碧绿色的珠子,仔细一看,那哪是珠子,却是化蛟将自己的蛇胆给吐了出来,显然是想要给恶魈致命一击!
恶魈声声咆哮,对那毒雾一拳击出,想要将那毒雾击散。
叶屠苏叹口气,恶魈狠则狠,凶归凶,只是脑子不太好使,只会那些直来直去的攻击,这一拳轰出去能不能震散毒雾先不说,至少手臂不就被毒雾给沾染了么,而且,那化蛟在毒雾中藏了毒蛇胆,这团毒雾绝不是这般容易对付的,吃亏的肯定是恶魈,再中一次剧毒后,恶魈很可能支撑不住。
抢在恶魈的拳头撞向那毒雾之前,叶屠苏便猛然跃出,伸手就朝着那毒雾而去。
跟恶魈一般,叶屠苏同样是抬手的正拳,却在拳间缠绕了丝丝灵念,在拳头撞中毒雾之前,那灵念激荡着便将毒雾给吹开,紧接着,叶屠苏伸手一捏,便将那颗碧绿色的蛇胆给抓了下来。
那颗蛇胆足有巴掌大小,碧绿色,泛着青光,坚若磐石,但是,当叶屠苏运起灵念,还是生生将那颗蛇胆给捏的凹陷下去。
边上的化蛟顿时痛苦难当,不断的在地上滚动着,用蛇尾拍打地面,直到叶屠苏松手的刹那,那头化蛟猛的从地上弹起身子,向叶屠苏飞扑过来,只不过,叶屠苏早就料到那化蛟会反扑,抬手就是一拳,抢在化蛟击中自己之前,便一拳击中它的下颚,随即不待化蛟暴起,身上便是剑意勃发,指尖凝出灵念,在空中书写起来。
“一字剑符!”叶屠苏迅速的写出“井”字低喝道:“井字符!”
化蛟的速度极快,却依旧快不过一字剑符,在那化蛟刚刚想朝着一侧窜动的刹那,井字符印便一击打中化蛟的背后。
这化蛟倒也算是身坚皮厚,被井字符印打的连滚数圈,背后也是血肉模糊,饶是如此,凭借着大衍青冥的剑意,井字符印竟是没能将化蛟的身子给切碎,却也着实难得了。
挨了一道井字符印后,化蛟很是果决,也不恋战,甚至连那蛇胆都不要了,迅速的朝着灌木窜去,飞似的逃离。
叶屠苏也无心追赶,要击杀化蛟太简单,只要捏碎蛇胆,那化蛟必然重创,不过,这化蛟蛇胆却是好东西,叶屠苏好歹也在侠衣城待了那么久,对药材也有一些见地,而化蛟蛇胆便是极为难得的灵材,自然不可能就此舍弃,何况,没有蛇胆后,那条化蛟算是废了,只能老实的继续当一条蟒蛇,决计不可能蜕变成蛟。
当然,叶屠苏也是走运,蛇胆这般重要的东西,化蛟是决计不会轻易吐出的,想要取蛇胆就得先杀化蛟,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这回却是为了给予恶魈重创,化蛟才搏了一把,哪成想却是便宜了叶屠苏。
将那蛇胆收好,叶屠苏回头的时候,恶魈已经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显然化蛟的毒雾对恶魈还是杀伤不小。
叶屠苏看了眼齐麟道:“有救么?”
齐麟上前看了看,随手拿出一柄小刀道:“腐毒,虽然毒性强,但很好处理,一会的功夫就可以了。”
齐麟虽然不是医馆的座师,但侠衣城怎么说都是药城,齐麟又是常年跟药材打交道的采药客,其医术还是非常不错,用小刀将恶魈身上的腐肉全部刮去,随即将随身的草药拿出来用牙齿嚼碎敷到恶魈的伤口上,便算是搭理完成了。
其实恶魈的肉身强横,蛮力无双,那些伤口都是硬伤,主要是那些腐毒,齐麟刮掉腐肉,敷上解毒草后,恶魈就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恶魈跳到叶屠苏的跟前就要张嘴咆哮,却在此之前,叶屠苏伸出手指在恶魈的下巴上一点,便让恶魈老实的将嘴给乖乖合上,将那吼声给咽了回去。
“你还当我是以前的修为呢?”叶屠苏笑咪咪的道:“想当初可是喷了我一脸口水,你难不成还想再来一次?给我老实点吧!”
恶魈抓耳挠腮,捶打地面很是不满。
齐麟纳闷道:“你救了它,他还不高兴?”
“那是山主的争斗,如果化蛟赢了,恶魈只能死,或者被驱逐,同样恶魈赢了,化蛟只能死或者被驱逐,剩下的那一个将成为这座山头的新主人。”叶屠苏摊摊手道:“这关乎尊严,就像两个人决斗,是不能喊人帮忙的。”
齐麟愕然道:“那你还出手?”
“总比死了强吧,尊严这种东西,过会儿就忘记了。”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踢了恶魈一脚道:“别生气了,想不想吃灵魂?把我扛去紫烟峰,我回头带你去吃灵魂,让你吃到饱!”
恶魈暴躁的在地上转了两圈,随即突然的停下,伸手一抓,便将叶屠苏给抓起,随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齐麟再度愕然,有吃的就不管尊严了?这头恶魈有没有节操!
……58.
199血之夜一】
“荒唐!”
潘伟宇愤怒的抬脚将身前的那人给踢飞,随即顺手一抹,便将桌上的茶壶给茶杯扫到地上,摔成一堆的碎片。
“废物,你们就是群废物!”潘伟宇怒道:“你就这么灰溜溜的回来了?当时酒楼里有多少人?大江会的脸都给你们丢光了。”
半跪在地上那人颤颤巍巍,几次想要开口,却最终将话咽了回去,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视为狡辩,何苦再惹怒潘伟宇呢。
好在,潘伟宇倒也清楚这事赖不得人,修为的差距无可弥补,只是乍然听到自己的手下被人照面干掉十几个,还被好生羞辱一番,他难道不发火?还要好言好语的安慰一下不成?
冷静下来后,潘伟宇起身负手道:“那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半跪地上那人道:“黑发,好似比我高点,拿着一柄木剑,但那剑好生恐怖,嗯,他还说曾经跟你说过一句话,让我再带还给你。”
潘伟宇道:“什么话?”
半跪地上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道:“我若不死,鸡犬不宁!”
潘伟宇“嘶”的抽口冷气,瞳孔一缩便又要发怒,却又硬生生将自己的怒火给压了下来,他倒是真想起有那么个家伙,曾经将自己的营地闹的鸡飞狗跳,毁了整座仓库的魂饮,还留下那羞辱的八个字,让自己被长老骂的狗血淋头,甚至成了嘲讽的对象,不少人私下议论之中都将自己给描绘成了小丑,让他好一阵子抬不起头来,可谓丢人败兴到了极点。
“很好,非常好!”片刻后,潘伟宇深深吐出口浊气道:“这家伙又出现了?这次我若不将他扒皮抽筋,我便将名字倒着写。”
半跪地上那人小心翼翼的道:“那人说会来找您,应该是来者不善,要不要飞鸽传书……”
“不用,这么点小事难道还要知会长老?告诉兄弟们,这些天加紧巡逻既可!”
潘伟宇不耐烦的打断,随即怒瞪那一眼,求援?自己需要求援么?这是求援么?这完全是让别人看自己笑话!
当初那小子能来营地倒乱无非是钻了空子,这回自己有了准备还能让对方为所欲为不成?何况,自己的修为也早已今非昔比,当初那小子不过灵体巅峰,现在了不起婴魂之境,只要他敢来,自己便敢将其碎尸万段!
潘伟宇在心中咬牙切齿的说着,不由自主的散发出灵念,刹那间,四周的天地灵气就被搅的紊乱不堪!
……
幽门峡,幽山水道!
两人一兽坐着竹筏顺流而下,两岸山林199血之夜一】
苍翠,猿声啼鸣,远远的,叶屠苏便看见一座水寨立于岸边,印在河面上的阴影蒙胧而又雄壮,叶屠苏不由的便会心一笑。
“知道那是哪里么?”叶屠苏看着齐麟笑道:“大江会,幽山境域的三大势力之一,拥有魂饮产地一十二处,六座主寨,拥有差不多两千人,每年要送三十名到五十名有潜质的人去专门负责训练的营地受训,而这里便是大江会六座主寨之一,当初我还只是灵体巅峰,便将这里闹的鸡飞狗跳并且全身而退,你不是喜欢战么?这次就看你的了。”
齐麟道:“我该怎么做?”
“随便你怎么做,我会等姓潘的出现再动手。”叶屠苏拍拍齐麟的肩膀道:“咱们是朋友,也很敬重老爷子,这也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切磋是练不出真本事的,没有人会跟你一直点到既止,你也不一定每次只跟一个人动手,这些都是你迟早要经历的,对敌人不要有仁慈之心。”
说话间,叶屠苏送出一道灵念,木筏便偏了方向撞到岸边。
叶屠苏拍拍恶魈的屁股道:“轰了那门,里面的灵魂任你吃到饱。”
恶魈欣喜捶胸,似他这般的鬼兽自然灵智早成,众人有默契并不会刻意去幽山猎杀恶魈,同样的恶魈即便喜食灵魂,也不会随意的跑下幽山作恶,恶魈自己心中清楚,若真是被围剿,它即便再凶恶也讨不得好去,不过,有叶屠苏背黑锅,恶魈也就巍然无惧,能够敞开肚子吃到饱,反正这帐最后都是要算在叶屠苏头上的。
那一双肉拳猛的一撞,便是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恶魈抢先一步跨到那营地的门前,便是一拳轰到大门之上。
轰隆!
那足有七八米高的大门便被恶魈一拳砸的直颤,抖下一片的木屑,恶魈丝毫不见犹豫,便舞着肉拳再度重重轰落,那营地大门便轰的一声被彻底砸倒,向内倒塌而落。
那大门的后面已然站着不少大江会的人,想来是听到恶魈砸门而聚集过来的,在看到恶魈的刹那,皆是神情一楞,却也就在这空隙,恶魈咆哮着伸手一抓,便是捏住一人,不待对方反抗,恶魈便是生生的捏碎了对方的半身灵体,血盆大口一张,直接将人给吞入腹中。
众人皆惊,随即纷纷的凝出灵念兵刃相抗!
齐麟从木筏上走下,看着这一幕略显紧张。
齐麟的战斗经验倒也很是丰富,不过,作为雪暮山中的采药客,齐麟通常都是跟山中凶兽动手,若不然便是跟人互相切磋,这以少敌多的境况,齐麟还真是第一回碰到。
叶屠苏伸手拍拍齐麟的后背,虽199血之夜一】
是未曾言语,却也是在给齐麟鼓劲。
齐麟咬了咬牙,随即便是一个大踏步的上前,看着那朝恶魈涌来的众人,便是低沉的虎喝一声,随即高举手掌!
裂碑手!
那灵念汇聚,伴随着齐麟的吼声,便在空中化成一方掌印,狠狠的向前拍落下去。
通常以少敌多的时候,首要做的事情是保护自己跟蓄力,这样才能持久而战,必要的时候还能雷霆一戈,让自己能够突出重围,只不过,齐麟在这方面的经验的确是欠缺了些,上来便是敲山震虎一般,用起自己的拿手神通,便是一掌重击轰落。
这下可苦了那些大江会的成员,齐麟也许应对这般的场面还有些不适,但是,接近婴魂境巅峰的修为却是实实在在的,那些守门巡逻的大江会成员,修为撑死了不过是徘徊于灵体之境,哪能抵挡的下如此威势一掌,几乎一个照面,那大裂碑手的大手印便将人给砸的七零八落,甚至当中的几个倒霉蛋,当场就被一掌拍的灵体粉碎。
一击得手,齐麟便嘶吼着冲入人群。
因为没有经验,齐麟便不懂留力的用处,那拳头连连轰出,皆是用了七八分的劲道,拳间灵念一裹,向前横扫,一拳便是击碎了七八柄灵念兵刃,生生震倒一片。
周围的大江会成员心惧,却又不得不硬起头皮奋勇而前,却拳脚间根本无人可敌齐麟一合,眨眼间就被放倒三四十人,其中半数生死未卜!
畅快淋漓!
齐麟仰天尖啸!
他心中本有些不适,此刻却彻底爱上这感觉,每一次拳间相撞,每一次将人击飞,甚至对方的灵念砍杀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疼痛,齐麟都觉得那般美妙,那般的刺激,那般的让人沸腾!
战斗!
跟切磋完全的不同,站在自己跟前的那些人想要取自己的性命,而自己也只能取对方的性命!
生死相搏的激烈,劫后余生的兴奋!
这才叫做战斗!
“吼!”
齐麟再度的仰天长啸,杀到兴起,直接将一名大江会的成员给高高举起,向着前方丢了出去,砸倒了一片!
“痛快!”齐麟大喝着,舞拳吼道:“来啊,全都一起来!”
那些大江会的成员却是没有齐麟这般的好兴致了,心中惊惧,却又不得不战,深恐于齐麟的裂碑手,将其围成一圈后,竟是不敢上前围攻,最终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突然大喊一声,灵力激荡而成,在空中慢慢凝化虚形。
灵体化形!
齐麟勇悍,裂碑手霸199血之夜一】
道,使得那些大江会的成员不敢跟齐麟正面为敌,而避开正面战斗的最好方法自然是灵体化形。
有人带了头,自然有人照做,眨眼间齐麟的四周便是涌起十几尊灵体化形的虚影。
齐麟自是不甘示弱,低吼一声,身上的灵念如同投石入湖后的水面,荡开一层一层的涟漪,慢慢的在背后凝聚成形。
齐麟的灵化形很是魁梧,竟然有近十米之高,面目俊朗,黑发飘扬,身着着银色铠甲,长有四臂,上两臂持着子母雌雄双剑,下两臂手持银色方天画戟,看起来威武不凡。
叶屠苏在后方看着,也是惊讶道:“太岁灵体?”
太岁,即是太极方法时,大道智慧与能力凝聚的精神与意志,乃人道的保护神,指引人道众生趋吉避凶,由六十位天界大将军轮流值年,既六十花甲之说的来历,由于因为皆由天界神将值守,太岁星神的神位又被称为战神或是大将军神!
齐麟喜欢拳拳到肉的战斗,素来都是亲身而战,很少使用灵体化形,至少叶屠苏也是从未见过,此刻却也是第一次见到,着实也没想到,齐麟的灵体竟是太岁星神之灵体!
……58.
叶屠苏拿过竹筒,抽出纸条看了一眼,便是不由的失笑。
公羊舒飞这个人还是很有意思,或者说是只老狐狸,那纸条上的消息是免费赠送,说是大江会已经动手,目前已经扣下流觞葬花的那些人,打算将叶屠苏给逼出来,不过,流觞葬花那些人很低调,回到幽山也没有再用流觞葬花的名号了,大江会是怎么知道叶屠苏跟流觞葬花有关系的呢?这消息自然是从公羊舒飞嘴里,这老家伙显然是将叶屠苏给卖了,然后又给点甜头讨好一下,不过,叶屠苏倒是不甚在意,大江会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区别?反正大江会不来找他,他也一样要找上门去的。
“走吧。”叶屠苏看向十二夜咏夜道:“跟我一起走吧,怎么的也不能住山洞吧。”
十二夜咏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倒是齐麟有些扭捏道:“我能不能留下来?”
叶屠苏一楞,随即道:“擎天手印?”
齐麟点头道:“如果不合规矩就算了。”
叶屠苏只得将目光转向十二夜咏夜道:“合规矩么?”
十二夜咏夜道:“靳先生也没说能学,还是不能学,你想学就学吧。”
“谢谢!”齐麟立刻恭身向十二夜咏夜表示谢意,随即道:“不知道你们嘴里的那位靳先生大名,我愿意刻下牌位供奉,执弟子礼。”
“这事回头再说吧。”叶屠苏摆摆手道:“你将石刻抄纂后便回紫烟峰,我还得去办些事情,晚些就回去。”
齐麟点头答应,随即便迫不及待的盯着那石刻,对他这样的武痴而言,实在没有什么是比碰见自己喜欢的神通更让其欣喜的了。
“我们走吧。”叶屠苏拉着十二夜咏夜离开山洞道:“那些流觞葬花的老人都在什么地方?”
“你问这些做什么?”十二夜咏夜脸色一变道:“别难为他们,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放心,我还不至于这般不讲道理。”
叶屠苏将公羊舒飞的那张纸条递给十二夜咏夜,看到大江会将那些人扣押时,十二夜咏夜脸上顿时显露出焦急之色。
“我过去是为了救他们。”叶屠苏笑道:“当然也看看大江会派来了什么货色。”
……
流觞葬花那些人重新挑选驻扎的地方离青鸾峰很近,或者说,十二夜咏夜也心中挂念这些流觞葬花的老人,这才待在青鸾峰上,若不然,以十二夜咏夜的实力,随便去哪里都能活的很好,而想到这一点,叶屠苏不由的有些奇怪,他以前感应不出十二夜咏夜的修为,那很是正常,因为他的修为低,但是,如今他已然灵华冠盖,竟然也感应不出十二夜咏夜的修为,难不成十二夜咏夜的修为不止灵华冠盖?可显然又不太可能,如果真是炼神返虚的修为,也不至于受困扑天崖才对。
叶屠苏很好奇,但又不想开口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随意窥探绝不是件有礼貌的事情。
离开青鸾峰,十二夜咏夜带路西行,在青鸾峰不远处的一片无名山谷中,便是那些流觞葬花的老人眼下驻扎的地方,而就在谷口之处,叶屠苏还未入谷,便看到了有人被捆绑着丢在谷中,叶屠苏虽然不认得那些人,但十二夜咏夜却是认得的,点了点头示意是流觞葬花那些人。
“小心些!”十二夜咏夜道:“当心有陷阱。”
叶屠苏点都没说话,有陷阱么?当然有!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因为四周没有大江会的人,走了?如果那些人都被杀了,叶屠苏还会相信大江会泄愤离去,但此刻人都被绑着,这一点就不可能成立,总不可能只将人揍一顿便满足了吧,所以,陷阱是肯定有的。
只不过,这是阳谋,人家就把人捆了丢那里,你救不救?要救就得上前,上前就可能中陷阱或是埋伏。
“你别动。”叶屠苏拉住十二夜咏夜道:“我进去探探虚实。”
十二夜咏夜倒是没矫情,心中有些唏嘘,叶屠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自己护着的叶屠苏了,灵华冠盖之境,在哪儿都是一方高手。
叶屠苏从腰间抽出步步桃花,随即大步流星上前而去,自己是否小心,对方该布陷阱还是要布,该埋伏还是要埋伏,自己若显的畏首畏尾,反倒是落了下乘,未输阵,却先输士气,不若大方一些。
“喂,小爷来了。”迈入谷中,叶屠苏大声的喝道:“不是想找我么,出来啊!”
那声音向前荡开,在山谷中荡开一圈一圈的回音,却是无人应答,叶屠苏只能继续朝前走去,却在快要到谷中空地的刹那,四周突然涌出几片紫黑色的雾气,在叶屠苏的周围环绕汇聚。
叶屠苏举剑便劈,那剑锋斩中烟雾却是没什么效果,而当那烟雾彻底覆盖四周,将叶屠苏围绕在中央时,叶屠苏便发现四周的空间彻底变了。
紫黑色,迷雾缭绕,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宫殿之中,脚下的泥石土地变成了四方的花岗岩石般,周围有着需要三四合抱的巨大柱子,抬头看去,却是看不到屋顶,只能看见烟雾弥漫。
叶屠苏小心不少,横剑在胸向前走去,同时不断的回望四周,挪转着身体,一点一点的向前而去。
想像中的埋伏跟偷袭都没有出现,而那迷雾甚是怪异,时浓时薄,浓时让人伸手不见五指,薄时稀疏如烟般平淡。
突然的,那烟雾由稀转浓,叶屠苏本想扎进雾中继续向前,却猛然间感觉自己脑门一疼,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只得捂着额头连退两不,却也在这刹那,那迷雾间涌出一道赤色火焰便朝着叶屠苏而来。
叶屠苏赶紧一个翻身向后一掠,便是躲开那道火焰,紧接着,那迷雾中便是走出一尊丈高恶鬼!
那恶鬼全身火红,背上飘舞着似火鬃毛,赤面獠牙,吐息间便是一蓬火焰从嘴间喷出向着叶屠苏而来。
叶屠苏面向着那火焰毅然不惧,抬手便是一掌,催动着灵魂深处刻画着地狱之花图纹的莲子流转,便是将地狱火给释放出去,跟对方的火焰一撞,却是地狱火更胜一筹,竟是生生将对方的火焰给压了回去,却也在这时候,那赤色恶鬼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猛的用力一吸,却是将那地狱火全部都吸进了嘴里,吧唧着嘴巴,直接将地狱火给吞进肚子,临了还没忘记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黑烟。
“这样也行?”
叶屠苏一脸愕然,而那赤色恶鬼将地狱火吞食后,却也是变的越加凶猛,朝着叶屠苏便又突然张嘴,依旧是喷出一口火焰,只不过,那火焰明显要比先前更为灼热,也更为猛烈。
看着那火焰滚滚而来,叶屠苏立刻向后退却,手中步步桃花一舞,便是化出桃花朵朵,散落的花瓣如若无数细小的利刃,向前掠过,便是将那火焰给斩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却也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赤色恶鬼的拳头突然从残留的火焰中穿过,借着火焰的遮掩,一拳轰中叶屠苏的胸口。
叶屠苏闷哼一声,连退两步,那赤色恶鬼的拳头倒是不重,有愧于那魁梧的体格,但是,那拳间击中叶屠苏胸口,立刻起一蓬火焰,直接渗入叶屠苏的灵体,灼烧起叶屠苏的灵魂。
“该死!”
叶屠苏心中骂娘,这家伙不光吞食地狱火,竟然连地狱火的特性也给偷去了,能够无视灵体而直接攻击灵魂。
感受着地狱火的焚烧,叶屠苏也是痛苦难当,任何人当初淬炼灵体时尝试过地狱火的灼烧后都不会想再尝试第二次,叶屠苏赶紧的催动灵魂深处的银莲,将灵体内的地狱火给吞进莲子之中,这才舒服不少。
而乘着这间隙,那赤色恶鬼却是越战越猛,嗷嗷嗥叫着,便是摇头晃脑的又喷出火焰。
吃过一次亏后,叶屠苏不敢再用剑锋斩裂火焰,有那火焰遮蔽视野,那赤色恶鬼又通体赤红,很难从中辨明攻击,所以,叶屠苏果断的便是迅速退后,跟那赤色恶鬼拉开距离。
赤色恶鬼的拳头不重,速度似乎也不快,一边喷吐火焰,一边笨拙的向叶屠苏追去,却是过于缓慢,轻松的就被叶屠苏给拉开距离。
远离火焰的侵袭后,叶屠苏身上剑意勃发,以剑为笔,以灵念为墨,便要画出一字剑符对付赤色恶鬼,哪成想,叶屠苏正要动手之际,那赤色恶鬼的步履戛然而止,突然的便放弃追逐叶屠苏,而是摇晃的转身便走,直至走回那片迷雾,悄然的没了声息。
“这算怎么回事?”
叶屠苏手里的步步桃花还悬在空中,却攻也不是,落也不是,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好好的打了一半便跑了?
楞了片刻,叶屠苏确信那赤色恶鬼是真没了动静,这才将手里的步步桃花给放下,却也就在这时候……
劲风呼啸!
……58.
叶屠苏心中烦躁。
他此刻正在跟鳞甲恶鬼交战,或者说,他正在逐一尝试击杀那些恶鬼,试图杀出一条路来,但结果并不怎么美妙。
真要战,叶屠苏并非不可取胜,但是,不管他如何的重创那些恶鬼,他们的伤势都会慢慢痊愈,即便是找准机会一击毙命,恶鬼同样会在迷雾中重生,叶屠苏也曾试过硬闯迷雾,却也同样没有效果,穿过迷雾后依旧还是迷雾,或者说,叶屠苏穿过迷雾又回到了原地,如此一来,好似一个无解的难题,让叶屠苏无法找寻出答案,而没有答案,他便无法离开这里。
却也在这时候,一道黑光从空中陡然降临,突然的刺穿了迷雾,鳞甲恶鬼惨呼一声便就此退却,四周的迷雾终于向着两侧散开,叶屠苏眼前的景象又变回了山谷之中。
十二夜咏夜站在山谷的岩壁之上,朝着叶屠苏大喊道:“击碎那黑光,那是六魂幡本尊。”
叶屠苏虽说是不清楚六魂幡是什么,但依着十二夜咏夜所言行事总归不会错的,立刻纵身跃起,步步桃花抖出剑花向前一刺,便是一击迎上那道从空中而落的乌光。
剑光相交,叶屠苏突然觉得臂间一沉,那道乌光竟是没有那般容易对付,剑尖入光半寸,便再不得向前,叶屠苏落回地上,立刻散发出剑意,以剑为笔写下一字剑符再向着乌光而去,井字符狠狠的就撞上那道乌光。
啪啦!
一声脆响!
一字剑符携着剑意之威,在空中跟乌光相较片刻,那乌光终于是不堪重负,裂开缝隙,彻底的碎裂成一片黑色光晕散落于空中,一杆折断的三角小幡便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后,上面流淌的黑色流光便渐渐的失去了光彩。
十二夜咏夜从山谷的岩壁上跳落,回到叶屠苏身边道:“你没事吧?”
“我倒是真想说没事。”叶屠苏苦笑一下道:“差点着了道儿,要被活活的给累死。”
十二夜咏夜道:“这是六魂幡,一件很邪门,也是很稀罕的宝贝,可惜,上面似是画了禁制,承受攻击后便会远遁回主人的手中,不然的话,便能将这件宝贝夺下,而眼下却只能毁了。”
“得之吾幸,失去吾命!”叶屠苏道:“退一步而言,即便我得不到,但毁去这件宝贝,大江会的人是不是会很心疼?既然能让对方心疼,我就感到很高兴,走了,先救人。”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谷内靠拢,有了六魂幡的前车之鉴,叶屠苏也是小心了些,不敢向先前那般大意,不过,颇为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一直走到那捆绑众人的山谷中央也没有再遭遇其他的陷阱跟偷袭。
十二夜咏夜矮下身去便要帮人解绑,那人立刻扭动起身体,用脑袋砸着地面,十二夜咏夜看懂了意思,只得先帮人取下嘴里的布条,那人立刻喊道:“小心,快跑!”
快跑!为什么要跑?
要跑的原因自然是有埋伏,而就在那人喊完的刹那,一道赤红剑光就突然的从那被绑的人群中刺了出来。
“小心!”
叶屠苏一把推开十二夜咏夜,随即肩头便是挨了一记。
那剑光之中却是一柄赤色长剑,着火焰,入体便让叶屠苏感觉灵体阵阵灼烧,竟是覆着火毒,好在,叶屠苏对付火焰颇有一手,立刻催动着灵魂深处的银莲释放出地狱火跟那赤剑的火焰相融,随即将相融的火焰吞回莲子之中,将那火毒给祛掉。
紧接着,叶屠苏立刻举剑横扫,将那赤剑给震开。
与此同时!
在那赤剑震开的刹那,一道箭光飞射而来,直入叶屠苏的面门,却在要击中的刹那,叶屠苏灵念激荡,将那飞箭给生生的震飞出去,随即叶屠苏的脸上便露出惊愕之色。
“是你?”
“是你!”
叶屠苏跟太叔望相视而望,不由自主的便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太叔望苦笑的看着叶屠苏,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夜,是叶屠苏杀了大把自己的弟兄,他手里的那三尺青锋,简直要比阎王爷的催命帖还要管用,偏偏太叔望却恨不起叶屠苏来,当时是各为其主,自然生死由命,而自己这条命却是叶屠苏给留下的。
叶屠苏对太叔望的印象也是挺深,当年在幽山道口,自己跟十二夜咏夜护送元十三娘回樊城,便是太叔望带人截杀。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屠苏收剑道:“大江会?”
太叔望看着叶屠苏收剑的动作,知晓这是示好,也不好意思再拿着弓箭,只得将弓背起,将箭放回箭囊道:“是啊,我现在是大江会的人。”
太叔望的故事很简单,既然他带人刺杀元十三娘失败,也就代表着任务没有完成,回到樊城也讨不得好去,索性就留在幽山之中,而以他的身手,混迹于幽山还是绰绰有余的,甚至苦修一些时日后,机缘巧合迈入婴魂之境,哪成想,一次山中狩猎一头叫做鬽的鬼兽,却恰巧碰到了九落的人,鬽的实力不强,却是难得的珍兽,那些九落的人心中起了贪念,便威逼太叔望将鬽给交出去,只不过,那时候太叔望已经迈入婴魂之境,哪会怕几个灵体巅峰的小崽子,出手便将他们都宰了。
太叔望觉得自己这事做的很是隐秘,可不知怎么的还是漏了风声,九落的人自然不甘心自己的人就这么被杀,便是通缉太叔望,虽说以太叔望迈入婴魂之境的修为,九落能够拿下他的人也不太多,可双拳架不住四手,太叔望就是再能打,打的了十个二十个的,还能打的了几百个人不成?何况,九落也不是没有婴魂境的高手可以跟太叔望一战,被逼无奈之下,太叔望选择加入大江会,同为幽山三大势,九落自然不可能为了太叔望这点小事跟大江会全面开战,最终太叔望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我其实就混口饭吃罢了。”太叔望叹口气道:“你千万别告诉我,毁了大江会寨子的人就是你。”
叶屠苏微笑道:“区区正是在下。”
太叔望脸色苦意更浓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上次碰到你,结果弄的我回不了樊城,这次碰到你,我交不了差,在大江会又要混不下去。”
“那就离开好了。”叶屠苏笑道:“反正大江会迟早要覆灭的。”
太叔望似是听出叶屠苏的言下之意,蹙眉道:“你跟大江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叶屠苏道:“你不知道流觞葬花的营寨是谁落井下石占的么?冰刀山,当初我受训之地,听说你们大江会要在那里建立一座新驻地?”
太叔望道:“不太清楚,我加入大江会也不过两个月时间,既然你铁了心要灭掉大江会,我是不是该早点跑?”
叶屠苏眯眼看了太叔望一眼道:“当初幽山道口见你,你好似是个挺重情义的人吧。”
太叔望道:“我跟大江会又没情义,我给他们做事立功,他们给我魂饮,还美其名曰说是赏的,而元家就不同,当初我重伤差点死在街头,是元二夫人跟元霸救的我,这是救命之恩,不得不报,再说了,大江会中有很多人看我不顺眼的,我立功越多,他们就越不自在,如果不是怕惹麻烦,我早离开大江会了。”
叶屠苏道:“怎么?大江会连婴魂境的高手都看不上眼么?”
“就是因为婴魂境,所以才有人看我不顺眼,我立功就会上位,我上位,有人的利益就要受到冲击……”太叔望突然有些唏嘘,叹口气道:“当年在元家,元天通虽然做事霸道,但为人还是很公正的,做起事来也痛快,待黑甲铁卫也是颇好,哪有这般钩心斗角的事情。”
叶屠苏笑道:“那要不要帮我?”
太叔望扫了叶屠苏一眼,随即摇头道:“我虽然并不喜欢待在大江会中,却也不会帮你,我被九落追杀的时候,毕竟是靠大江会才躲过一劫,这也是恩惠,我虽不在意你对付大江会,却也不会帮你对付大江会,退一步说,我要真帮你,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叶屠苏笑而不语,对这问题并不回答,当初在幽山道口,叶屠苏有机会杀了太叔望,却放他离开,便是因为太叔望的脾性对自己的胃口,至于太叔望真答应下来后,自己会不会看不起他,叶屠苏不知道,因为太叔望并没有答应,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不会知道。
“你不帮我没关系,但你回去后就惨了。”叶屠苏道:“六魂幡已毁,我也未死,你怎么交差?”
“死人不需要要交差。”太叔望叹口气道:“反正我已经在你手里死过一次了,最多再死一次。”
叶屠苏道:“其实你可以向我动手的,我一直不觉得你欠我一命。”
“我傻啊?”太叔望斜了叶屠苏一眼道:“虽然当初在幽山道口,我便觉得你将来会很是不凡,却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能迈进灵华冠盖,我虽然是婴魂之境,但跟你打起来会有胜算么?刚才那一剑也不过是临死一戈,挣扎一下而已,还是说你想杀我?”
叶屠苏笑着拍拍太叔望的肩膀道:“保重!”
“保重!”
太叔望点点头,随即负剑而走。
……58.
那绫罗很长,足有两丈半长,乐天摊手一送后,绫罗便飞到空中展开,简直一条红蛟一般!
而那绫罗也似乎在这瞬间活了一般,飞舞着,彩光艳艳,向着叶屠苏落下。
公羊舒飞挖掘消息跟别人秘密的本事很厉害,但还不至于连乐天手里有什么宝贝都能够知道,叶屠苏自然对那绫罗也是一无所知,所以,叶屠苏选择用最简单而直接的方法。
剑斩!
叶屠苏掐了个大衍青冥的剑诀,那步步桃花便飞遁入空。
大衍青冥,何来青冥?大衍青冥本就是飞剑神通,自然要在空中打!
一击直刺云霄,叶屠苏却是誓要将绫罗给一剑刺穿,却在剑尖刺中绫罗的刹那,叶屠苏发现好似没有那般简单,这绫罗也是件不俗的宝贝,步步桃花刺中绫罗就像是刺中金铁,非但没有一剑将其贯穿,那绫罗突然的一裹后,便将步步桃花给裹了起来。
叶屠苏眉间一挑,便催使着步步桃花斩击,却怎么也无法从绫罗中遁逃出来,随即叶屠苏便催剑下落,那裹着绫罗的步步桃花便撞向地面,却在这时候,那绫罗突然的鼓胀开来,落地的刹那便将力道给卸掉,同时也没有给步步桃花挣脱的机会,立刻又是猛的收紧,将步步桃花给裹了去来。
“哈哈哈哈哈……”乐天得意的大笑道:“我这宝贝如何?”
“哼!”叶屠苏冷然道:“你以为我只有一口兵器么?”
叶屠苏并不执着于宝贝间的斗法,那绫罗虽然裹了步步桃花,却也没办法折了步步桃花,便让它们在空中斗去,叶屠苏抬抬手,灵念汇聚着,便催动灵魂深处的银莲,那刻画着刀枪剑戟图纹的莲子飞旋,随即就将刀枪剑戟放出,化做四道乌光朝着乐天而去。
乐天招不在老,立刻驱使绫罗落到自己跟前。
那绫罗着实是很长,即便裹起步步桃花,也只用掉一小截的长度罢了,剩下的那一截展开,便将四道乌光给拦了下来,似乎要将那刀枪剑戟也给裹住,只不过,乐天这回却是着实失算。
那绫罗很巧妙的裹住了四柄兵刃化成的乌光,却也在那一瞬间,绫罗之中突然一空,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一柄兵刃都没有能够裹住。
乐天脸露惊讶,叶屠苏却是抬抬手,便又是飞出四道乌光。
那刀枪剑戟镗槊棍棒本是兵刃宝器,只不过,被银莲强行吞去,融入莲子后,便成了银莲的一部分,也成了叶屠苏灵魂的一部分,只要催动灵念,便可灵念化形,那绫罗能够裹住器物,却又怎么能够裹住能够随意散去跟随意凝聚的无形灵念?
砰,砰,砰……
四道乌光眨眼间就飞到乐天的跟前,那乐天的身手实在是差劲的很,懒驴打滚似的避开一道乌光后,撒着腿便想逃跑,却是被剩下三道乌光给连续击中背后,直挺挺的就飞了出去,摔进雪堆之中,将脸都埋了进去。
“凭你都能灵华冠盖?”叶屠苏不屑道:“真是只能让人感叹天道不公。”
这话简直是**裸的嘲讽,也是将乐天给说的大怒,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后,便是怒目瞪向叶屠苏。
“小辈,你给我等着。”乐天嘶喝道:“大爷就让你瞧瞧厉害,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般猖狂的话来。”
乐天一边说着,那天空中裹着步步桃花的绫罗就陡然落下。
这倒是让叶屠苏吃了一惊,那绫罗能够夺人兵刃,他倒是见识到了,只不过,这轻飘飘的东西还能拿来进攻么?
叶屠苏不信邪的一拳击出,落在绫罗上的刹那却显的软绵无力。
灵念消失了!
叶屠苏眉间一挑,立刻向后跳开,避过那绫罗,若不然,便该自己被那绫罗给裹上了。
而叶屠苏此刻也终于明白了那绫罗的玄妙之处,这绫罗能够裹下步步桃花,却不是因为足够坚固,而是能够阻隔灵念,失去灵念后,步步桃花的锋锐不值一提,说穿了,这步步桃花只是一柄桃木剑而已,若是当初青冥剑在手,即便没有灵念,也能将那绫罗斩了。
不过,那绫罗似也不能将全部的灵念阻隔,不然的话,自己便完全无法催使步步桃花了。
“既如此,只要灵念足够强大,你这绫罗便没有办法了吧!”
叶屠苏瞳孔一缩,脸上便是露出一丝凛然,紧接着,叶屠苏不退反进,朝着那绫罗撞了过去。
乐天顿时大喜,只当是叶屠苏脑袋犯糊涂了,这般的大礼哪有不笑纳的道理,立刻催使着绫罗一卷,便将叶屠苏给裹了起来。
那绫罗裹上的刹那,叶屠苏便感觉周身缠绕的灵念不断的消散,甚至都变的无法沟通天地灵气,努力的挣扎了一下,那绫罗缠的着实很紧,直接把他捆成了粽子,除却手指以外,叶屠苏却是全身没有一个地方能动弹的,只能如同僵尸一般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紧接着……
灵念澎湃!
叶屠苏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灵魂深处的灵念释放出去,试图冲破绫罗的枷锁,只不过,每释放十分的灵念,下一刻,那灵念就会削减九分,即便叶屠苏的灵念无比强大,如此一来,也显的微弱不堪。
“哈哈……”乐天再次得意大笑道:“我这锦彩红绫罗捆过不少人,几乎每一个都想用灵念强冲,却从未有人成功过,小辈,我承认你的灵念强大的让人出乎意料,却也不过如此而已,你难道以为自己能够例外……”
乐天说到一半,便是再也说不下去,那绫罗之下,一丝一丝的灵念正在不断的涌现出来,原因自然很简单,因为叶屠苏释放出来的灵念越来越充盈,也越来越强横!
“非天战意!”
叶屠苏沉声嘶吼着,那本就慢慢溢出绫罗的灵念陡然爆发,几乎是数倍暴涨,随即便是一声轰鸣巨响,那红色的绫罗陡然暴开,化成一堆破烂的红色碎布随风飘荡。
乐天将嘴张的甚至能塞下自己的拳头,不由自主的连退数步。
惊讶,恐惧,害怕!
乐天无法否认,自己现在怕极了,看着叶屠苏从地上拣起掉落的步步桃花向自己走来,那感觉就像是钩命无常向着自己逼近。
那灵念漫天狂舞,向着四周疯狂的席卷,甚至,连天空中的飞雪都在这一刻停歇。
是的,只要是无色灵念掠过的地方,那风雪便在刹那间停下,是的,那风雪就那般停了下来,而不是被灵念倒卷回天空,叶屠苏的身边就像是个真空的地带,四周的风雪依旧,唯独他的四周看不到一丝风雪。
仿佛那风雪都在惧怕着。
乐天鼓动喉节,吞咽着口水连连败退。
叶屠苏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显的有些狰狞道:“这绫罗也不够看,怎么样?还有其他招儿么?”
“等,等,你等着,大爷还有宝贝没拿出来呢……”乐天努力让自己不要出现颤音,在身上摸索起来,却半晌都没有能够摸出东西,随即恶狠狠的道:“等着,我将宝贝忘在房里了,有本事就给我等着,一会儿马上要你好看。”
乐天一边说着,一边丢下众人就钻回屋子里,紧接着,屋子里的女人有响起惊叫声,显然是那女人没有想到乐天又回来了,只不过,这回乐天却没有跟她在床上糜战一番的意思。
叶屠苏安静的等着,他倒是想看看那乐天还有什么手段,但是,气氛却渐渐变的诡异起来。
太久了!
乐天进屋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却依旧没有能够出来,除非他又跑跟床上跟女人激战,不然绝对用不了那么久。
叶屠苏身上的灵念也是渐渐消散,没有继续维持非天战意的神通,这般的枯等实在太磨灭斗志跟战意了,大步向前后,叶屠苏根本不理会那些还站在屋门外的大江会成员,抬脚就把那因为被乐天撞过一次而显的有些摇晃的门板给一脚踹开。
空空如也!
乐天跟那女人竟然都消失无踪了,而屋子另一侧的窗户却是大开着,不断有风雪灌入。
齐麟跟着叶屠苏上前,看了看屋子愕然道:“跑了?”
叶屠苏咬牙切齿道:“这家伙还是个情种,竟然还是带着那女人一起跑的。”
“这……”
齐麟吧唧着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怎么说都是灵华冠盖的高手,即便没有死战不退的觉悟,却也不该用这么下作而无耻的手段逃跑才对,可是,乐天就是跑了,而且无不无耻跟人品有关,跟修为却是没有半点关系。
“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叶屠苏扫了那些还在门口的大江会成员一眼道:“想去黄泉一游么?”
这些大江会的成员终于回过神来,乐天跑了,叶屠苏似是无意赶尽杀绝,那么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真要死一次才痛快么?那些大江会的成员很知趣的就撒腿狂奔,争先恐后的向着锁桥跑去。
叶屠苏目送着那些人离开,随即再看向驻地,这座半成的驻地在失去那些人后,便彻底的空荡起来。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的了,不过,这只是第一座而已。”
……58.
曲项歌手中匕首森然的寒芒掠过后,便割断了一名守桥护卫的脖子,与此同时,跟着曲项歌同来的那人陡然暴起,指尖不知何时多了根小针,一边捂住剩下那名守桥护卫的嘴,一边将针刺进对方的脑袋。
同境的战斗往往没有办法很快结束,但是,为了抢夺锁桥又不能发出声息,两人都耍了些小手段,那匕首跟小针上都涂抹着剧毒,在对方身体上划出伤口后,那两名守桥护卫就倒地不起,捂着喉咙抽搐,更诡异的是灵体也没有消失,而是变的通体紫黑。
曲项歌赞叹道:“岳先生的僵尸散果然非凡,赶紧把他们丢下桥去,布下九龙神火罩。”
曲项歌身边那人点点头,拖着尸体就往锁桥下的深涧中丢去,曲项歌自己则是摸出一个火红的水晶罩子,这罩子像钟,虽是火红色,却又通体透明,隐隐能够看到九道火纹流淌,仿佛九条火龙游戈一般。
这便是九龙神火罩。
九龙神火罩是件防御宝贝,施展开后能够架起九龙火壁防御,而那锁桥易守难攻,原因便是锁桥太窄,而且摇晃不已,只要守着锁桥一端,踏桥而过的人便很是被动,但是,只要有九龙神火罩就不同了,有了九龙火壁的防御,大江会的人很容易就能通过锁桥,然后便能直接杀入驻地之中。
曲项歌多少有些欣喜,因为灵体的特殊,他在大江会中也是被重点培养的对象,但是,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曲项歌即便被认定为有着不错的潜力,可毕竟修为卑弱,地位跟待遇都不高,不过,只要这一次得手,他便是立下大功,曲项歌相信自己在大江会中的前途会变的一片光明。
如此的想着,曲项歌便将灵念灌输到九龙防火罩中,那九龙神火罩上便流淌出一片火色的流纹。
却也在这刹那……
曲项歌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一沉,却是被人突然的抓住,使得曲项歌的表情顿时显的不自然起来,抬头回看,便看到齐麟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背后。
“齐,齐爷……”曲项歌干笑道:“您老怎么来了?”
齐麟道:“守桥的人呢?”
曲项歌道:“小的见他们辛苦,便让他们先回去歇了,由小人代他们的班,值守锁桥,齐爷千万别见怪。”
“哼,你倒是好心!”齐麟冷哼了一声,随即突然的暴喝道:“你当我是傻的么!”
突然的,齐麟抓着曲项歌的手腕用力一扯,曲项歌便感觉自己像是飞起来一般,直接被齐麟提着甩飞到空中,然后微微一晃铁臂,便将曲项歌重重的向着地面砸去,那一记狠撞,让曲项歌张大着嘴发不出声来,感觉自己的灵体都在瞬间被砸碎了一般。
“放开曲老大!”
那跟曲项歌同来的那人眼见暴露,立刻喝了一声,便拼了命的向着齐麟飞扑过去,却还未及齐麟跟前,齐麟的身上便是涌出灵念,连神通都懒的使,抬脚踹在那人胸口,将人给一脚踢飞出去。
曲项歌也知此刻再说些糊弄的话语肯定是全无作用的,所以,咬牙从地上挣扎起来,曲项歌便拿出匕首朝着齐麟桶去!
齐麟不避不闪,这让曲项歌欣喜了一下,要知道,那匕首可是有着剧毒的,但是,那欣喜的表情很快便随之僵硬,那匕首刺中了齐麟,却根本未能刺破齐麟的皮肤,因为,在此之前就被灵念给挡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跑来十几个人影,看到曲项歌倒在地上时,皆露出惊讶之色,却是那刚刚被召集起来的大江会内应。
“信号!”曲项歌大声吼道:“点焰火。”
听着曲项歌的喊声,立刻有人从怀中摸出一支竹筒烟火,却在要点的刹那,齐麟眉间一挑,便是一个闪身向着那人冲去,身上激荡的灵念将周围的人全给震开,伸手便是一把握住那根烟火用力一折,在对方点之前便给拧断,却也在这时候……
咻!
一声刺耳的尖啸,一颗火球便是直冲云霄,于风雪中陡然炸开,变成绚丽的烟火。
齐麟回过头去,便看到曲项歌躺在地上,手里拿着冒烟的竹筒,隐约还能问到硝石的味道,自然也少不了曲项歌那一脸得意的笑着。
……
“听我的口令!”十二夜咏夜看着悬崖边的众人,随即猛的举手下落道:“砸!”
举起的石块被狠狠的向着悬崖的下方丢落,便有人举着石头向下丢落。
那铁锁梯上,打头的大江会成员用白布包着手以免打滑,咬牙忍着寒冷向上攀去,却是突然的听到一阵劲风呼啸,抬起头,便看到眼前一阵模糊的黑影,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就被石块狠狠砸中,随即向着下方的深渊坠落下去。
周围的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便要惊呼,却被人抢先“嘘”的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
“这雪山上有石块掉落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心一些,不要大喊大叫,可能会被人听见,即便没人听见,也有可能会引起雪崩……”
那人细心的嘱咐,却是还未能说完,周围的人都露出惊骇之色,不由自主的伸手指向头顶。
石头,好多的石头!
那石块如雨一般从悬崖的顶上倾泻落下,朝着铁索梯的所在之地狠狠砸落。
“不好,已经被发现了,兄弟们,避无可避,不想死的就随我杀上去!”
有人大喝了一声,随即身上便是灵念涌动,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自然没有再隐藏的必要,而且,有灵念护体,那些石头就不会么难抵御,甚至可以在砸中自己前便将其轻易击碎。
悬崖之上,十二夜咏夜看着绝壁,因为灵念的关系,那绝壁之下也是华芒大盛,虽然对方运起灵念便能抵挡落石,但是,同样的当那灵念释放出来后,站在绝壁上的人也就能够轻松确认对方的位置。
“给我砸!”十二夜咏夜喊道:“用灵念裹起石头砸,你,还有你,你们两人去找石块,没有石块就堆雪球!”
十二夜咏夜下着命令,众人顿时便的更为忙碌,那落下的石雨也变的更为剧烈,绝壁之下,惨烈的叫声此起彼伏。
……
元十三娘站在驻地的演武场上,身后跟着整齐的黑甲铁卫,人数着实不多,区区二十人,只不过,那一身黑甲散发着森寒杀意,肃然而凛冽,那战场中爬出来的人才能够拥有的杀意。
元十三娘起身,推开窗户,锁桥的方向赫然灯火通明,山崖的另一侧,火把相连宛若长龙。
大江会的人来了。
人未至,声已起,呼喊之声遥遥传来。
也就在这时候,驻地对面的山峰之上,几道灵念凝聚而成的锁链突然凌空而来,那锁链的顶端带着锥枪,狠狠的就钉入雪地之中。
“这些便是你们的敌手。”元十三娘道:“将那些想冲入驻地的人全都赶尽杀绝,明白么?”
“领命!”
黑甲铁卫齐齐的一垛脚,将那地面踩的震天响,随即抱拳齐声答应,便是向前而出。
那由灵念汇聚而成的灵念铁锁之上,大江会的成员用毛皮裹住铁锁的外层,随即便借着陡势从对面的山顶滑落。
刹那间,黑甲铁卫迎上,为首的两名大江会成员刚刚滑落,便看到四周站着这群黑漆漆的怪物,紧接着,一名黑甲铁卫扬起拳头,便是一拳轰在对方的脸上,将人直接给一拳轰飞出去。
这一全,也象征着战斗的开始。
“喝呀!”
沉声嘶喝,却是又一名黑甲铁卫上前,却是连落下的机会都没有,伸手便抓住那用灵念汇聚而成的锁链,全身灵念澎湃,用力的一拉,竟是将那锁链给生生的从雪地里给拔了出来,随即抓着锁链用力一抖,远处的夜空中便立刻响起惨叫之声,却是那些顺着锁链从空中滑落的大江会成员,从那锁链上被甩飞了出去,向着那无尽黑暗的深远坠落。
这时候,那些大江会的成员终于明白过来,显然是自己的行踪已然被对方给发现,却也是被激起了凶性,不退反进,更多的大江会成员抓着那灵念汇聚成的锁链,从山峰滑向驻地。
半空中,橙黄色的灵念飘荡,在空中化出一尊足踩黄云的尖牙恶鬼出现,朝着驻地便是虎视眈眈而来。
灵体化形!
“我来!”
黑甲铁卫也是蠢蠢欲动,却在这时候,一名黑甲铁卫拨开众人,却是当初在楚江王殿被叶屠苏揍过的髯须汉子,看的出威信颇开,待他上前后,其他人便纷纷让开。
髯须汉子摆腿扎马,低喝一声,背后便是一尊身着将铠的虚影慢慢灵体化形,待到成形之时,那尊虚影遥看远处踩在黄云之上的尖牙恶鬼一眼,便是从背后摘下一张宝雕铁胎弓,弯弓拉弦,髯须汉子的灵念便自动化成一根黑色铁箭,朝着那尖牙利鬼射去。
箭出,劲风乍起!
那尖牙利鬼迎上铁箭惨叫一声,便被铁箭给当胸穿过,一箭便被彻底震碎,化成一片破碎的灵念光晕。
“好!”
四周的黑甲铁卫大声呼喝。
……58.
裂碑手跟擎天手印都是刚猛神通,这种神通的厉害之处便是越战越勇,士气不弱,威力不减。
饶是如此,齐麟的处境依旧不妙。
一掌打出,齐麟头顶金印绽开,朝着下方拍落,只不过,擎天手印固然强横,但齐麟毕竟还未精通,翻来覆只此一招,大江会的三人早已摸透,早早的便提前避过,齐麟只能改换裂碑手,横扫一记,将郑三山给逼退,却也在此刻,程道催着三色霞光便轰中齐麟背后,将他打了个踉跄。
齐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体正在虚弱下去,以少打多,必然会露出空隙被对方偷袭,他已然挨了很多下,只是凭着意志硬撑,但是,无论他如何坚持,灵体受创是不争的事实,而为了不断修补灵体,灵念也渐渐的濒临枯竭。
齐麟的身侧,恶魈此刻的模样也是颇为凄惨,身上挂彩无数,不断淌着鲜血,婴魂境的灵魂固然是美食,却也得能够吃进嘴里,若是在幽山之中,恶魈自是不会如此狼狈,但是,这里是冰刀山,凛冽的寒风跟漫天的风雪都让恶魈的实力大减,这便是鬼兽的麻烦之处,拥有肉身便会被环境所影响,而尹相南的一手快剑很是刁钻,如同毒蛇般神出鬼没,像恶魈这般以力破巧的凶兽,对付起尹相南来,也的确会显的麻烦一些。
也就在这时候,尹相南不知何时突然的溜到恶魈的背后,一剑桶进恶魈的背脊,恶魈惨叫一声,便单膝跪倒在地。
恶魈的惨叫也是惊动了齐麟,看了眼浑身浴血的恶魈,齐麟想要上前帮忙,如果恶魈就那般死了,自己该如何跟叶屠苏交代?
却也就是齐麟转身的刹那,程道便再度找到偷袭的机会,那三色霞光便再度狠狠一击打中齐麟的背部,将他给打飞出去。
“小子,你死定了!”
郑三山大喝一声扑向齐麟,那抹锋锐之刃,便出现在齐麟的跟前。
“要死了么”
齐麟看着刀锋,不由的问自己,随即便浮现出痛苦之色,是的,要死了!
齐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状况很糟糕,非常的糟糕,灵体的虚弱之势已显,灵念枯竭的严重,也许他拼尽全力还是能够抵下这一刀,但是,那又如何?一刀之后还有一刀,两刀之后还有第三刀,自己不可能一直避下去,自己的灵体也不允许自己避下去。
此刻的齐麟,脸上已然有了颓然绝望之色,但是,只有齐麟自己知道,他还有一把火,一把熊熊烧的火,这把火的名字叫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齐麟突然的仰头嘶吼,瞪大眼睛怒道:“我离开侠衣城,离开雪暮山,我放弃拥有的一切来到这里,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也没用。”郑三山冷笑一声,那落下的灵念兵刃没有丝毫犹豫,便向着齐麟砍下道:“受死吧!”
也就在这刹那……
灵念荡开!
郑三山的灵念兵刃便悬在空中,仿佛被一道透明的墙壁拦落。
齐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婴魂在腹间震颤,紧接着,灼热的感觉一直从丹田而起,一直蔓延到整个灵体,而那盘于丹田处的婴魂,突然的舒展筋骨,仿佛一觉睡醒般的惬意。
最后的一魂一魄,在刹那间凝成。
无数的灵念聚集到齐麟的头顶,浓郁而黏稠,向着四周慢慢的扩散开去,带着一点点的弧度,释放着光辉,慢慢的形成一片冠盖聚于齐麟的头顶,那洒落的光辉照亮四周。
大江会的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齐麟,惊愕之色难掩其中,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道:“灵华冠盖!”
……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总是爱做怪,在不经意之间,便会跑出来调戏你一下。
太叔望此刻就有这样的感觉,只不过,这样的缘分,他觉得还是不要也罢,但是,事实是他相拒,却怎么也拒不了。
沉默片刻,太叔望最终还抱弓化拳,上前施礼道:“见过十三小姐。”
元十三娘看着太叔望道:“你既然现在叫做太叔望,便早不是元家的人了,也就不需向我行礼,更不需称我为十三小姐,我只问你一句,当初在幽山道口,你想要杀我,现在却是又想杀我一次么?”
太叔望吧唧了下嘴,脸色纠结,楞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元十三娘继续道:“当初你要杀我,我可以理解,当年你重伤倒在路边,是二娘顺手将你救回来的,即便对二娘来说,救你不过就像救了阿猫阿狗般随意,也许是她看你顺眼,也许是她那天恰巧心情正佳,但对你而言,总归是救命之恩,你要以命相报,你要帮她杀我,你要助二哥得到家主之位,我皆可以理解,但是,今日你待如何?当年在元家,我待你也不薄,如今你却是要帮着大江会杀我么?还有你这条命如今是谁的?若非他当年在幽山道口放过你,你早已是个死人,而你此刻却是要毁他的基业,对么?”
叶屠苏不想以恩情相挟,免的自己太过小人,而且他也不觉得太叔望欠自己的,当初在幽山道口也不过是各为其主,但是,元十三娘可以,而且也没人会说她不是,因为她是女人,女人总是有特权的,何况,元十三娘只是阐述着事实。
太叔望很纠结,他自然不想跟元十三娘动手,更不想毁了如今已属于叶屠苏的冰刀山,可是,大江会说来也算对他有恩惠,他该怎么选?
“自缚吧。”元十三娘道:“我不要你倒戈,只需你退出此战,两不相帮,以免你难做,如何?”
太叔望犹豫片刻,随即长叹一声,将弓丢在地上。
大江会阵中,顿时有人不满,大声呼喝道:“太叔望,想想是谁将你从九落手中保下来的,你敢叛变!”
元十三娘眼神一厉,立刻有黑甲铁卫站出,向着那人便是抢攻而去,不待对方多言,一记铁拳便是将其轰飞。
好在,太叔望似是下定决心,并不理会对方言语,只是垂首看着地面,如同一座石雕。
元十三娘松了口气,当年在元家,太叔望因为修为未达婴魂之境,故尔未得统领之职,但是,统领职位以下,众多黑甲铁卫之中,太叔望却是翘楚,连元天通都知晓他的名字,可见其本事不凡,而眼下这般乱战之中,太叔望要是开弓搭箭,杀起人来简直就是翻手之间的事,根本防不胜防,只要太叔望不出手,大江会那边绝非只是少了一名婴魂境高手那般简单。
大江会诸人对此也很是不满,向着太叔望破口大骂,更有正在交锋的婴魂境高手直接向着太叔望杀来。
“哼!”元十三娘冷哼道:“你们如今也不过是以多欺少,仗着修为嚣张跋扈罢了,当我们真的没有人迎战么?”
元十三娘言落之际,身边黑甲铁卫齐齐站出,七人同时释放灵念,竟都是婴魂之境,联手轰出一拳,那扑向太叔望的大江会高手虽然也是婴魂之境,却哪能以一敌七,却是连闷哼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击轰飞,灵体破碎,落地的刹那,已然灵魂消陨。
“给我杀!”
元十三娘轻喝一声,那七名婴魂境的黑甲铁卫便虎入羊群般杀入对方阵中!
……
十二夜咏夜起舞着。
镰刃连舞,交织出一片银光,衣袂飘飘,随风轻扬而起。
从没有人想过,竟然有人的战斗能够这么美,那仿佛是一支曼妙的舞,而非生死的搏杀。
秦公望感到压力沉重,十二夜咏夜要比他更厉害,他必须得承认这一点,但是,申屠南却很开心,因为,自己拖住了十二夜咏夜,悬崖边不断有大江会的成员攀爬而上,只要攻下冰刀山,自己打不过十二夜咏夜又如何?大江会始终才是赢家,自己才是赢家!
这一点,秦公望知道,十二夜咏夜也知道。
眼看着那悬崖上攀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十二夜咏夜也是不由的轻叹一声。
“还是要用那力量么!”
十二夜咏夜对自己身体中那莫名的力量很是敬畏跟恐惧,因为未知,所以敬畏,同样因为未知,所以畏惧,何况,每次使用那莫名的力量,十二夜咏夜都会感受到痛苦,如果可以不用,十二夜咏夜绝不会去使用。
再次轻叹,十二夜咏夜突然止住纷舞的镰刀。
“怎么?放弃了么?”秦公望狞笑道:“知道流觞葬花为何落到如今的下场么?因为你们要跟大江会作对,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十二夜咏夜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举气镰刀道:“漆夜!”
刹那间,十二夜咏夜的灵念突然化成黑色,如同一片影幕一般,便向着秦公望涌去,彻底将其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片刻后,秦公望的惨叫声便从黑幕中惊惧的响起!
……58.
叶屠苏看着那老人突然疯了似的逃跑很是迷惘,直到那老人彻底消失无踪也没回过神来!
虽说叶屠苏也能用地狱之花抢夺灵念,但是,谁胜谁负真不好说,别忘了,两人抢夺的灵念可是叶屠苏自己的,所以,无论怎么争夺,叶屠苏的灵念还是会因此流逝,吃亏的还是叶屠苏,只不过,那老人也不知抽什么疯,突然想活见鬼一般的跑了。
饶是如此,叶屠苏此刻的心情依旧不怎么美妙,甚至连刚刚击杀司徒琢的好心情也被冲淡。
从老人的语气里可以听的出来,他才是大江会的掌控者,用一具叫做人皮傀儡的宝贝化出司徒琢,三十年来一直控制着大江会,那么真的司徒琢去哪了,想必是死了,这算是个好消息,这老人的出现毫无意义,大江会的人只认司徒琢,他无法接掌大江会,司徒琢一死,大江会肯定完蛋了,但是,不好的消息在后面,这老头竟然能动用地狱之花,这还是叶屠苏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能催使地狱之花,这让叶屠苏的心中蒙上一层阴霾,这其中必然有秘密,只是自己不清楚罢了。
片刻后,叶屠苏舒了口气,决定暂时不考虑这事,更没有追击那老人的打算,至少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大江会崩盘在即,而在此之前,叶屠苏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自然是搜刮那不知道该称为司徒琢还是人皮傀儡的尸体,这家伙身上可有着不少宝贝,除却被自己毁了的玉牌跟天罗地网,其他的自然都被叶屠苏摸走,当然,很遗憾的是司徒琢手里最好的两件宝贝就是那块玉牌跟天罗地网,不过,那柄能够剪纸成兵的金剪刀还在,算是个不小的安慰,这也是件很不错的宝贝,除此之外,还有一块竹牌。
叶屠苏尝试着灌输灵念,竹牌出现一丝反应,应该是件宝贝,但不知道该怎么用,叶屠苏打算回头问问公羊舒飞,那老家伙见多识广,也许会知道竹牌的来历。
然后,叶屠苏要做的就是洗劫云山架。
那庄园已经在叶屠苏跟司徒琢的战斗下被毁的不成样子,但是,即便房屋都被毁了,魂饮却不会那么轻易被毁掉,那些还未提纯的魂饮也就罢了,而提纯成晶石的魂饮,则是都被叶屠苏装进口袋里带走,别小看那么一袋子,一瓶魂饮至多提纯一枚魂饮碎晶,数十瓶才能提纯出一枚魂饮晶石,叶屠苏那一口袋恐怕就是云山架那座魂饮产地数年的库存了,不过,反正司徒琢已经死了,想来也没人心疼,与其流给那些大江会的成员抢夺,不如自己带走就好,还省的到时候回到云山架的大江会成员看到眼前的一切后为了魂饮内讧,尽管除了叶屠苏自己,没人会觉得他好心。
“大江会,幽山除名!”
做完这一切后,叶屠苏在废墟最显眼的地方留下字迹,这是主殿唯一侥幸没有被轰碎的墙壁,想来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够看到,满意的点头后,叶屠苏才背着那袋魂饮晶石离开,至于那躲到山脚的大江会成员,叶屠苏也没有去刻意为难的意思,反正他们是否活着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
冰刀山,风雪依旧!
驻地的战斗已然渐歇,大江会的失败已成定局,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冰刀山的天险是绝不可能轻易攻下来的,大江会的优势在于他们婴魂境的高手众多,能够为此打开局面,司徒琢做的准备其实比想像的多,他探究过叶屠苏,清楚的知道叶屠苏只有一个人,充其量再算上一个齐麟是婴魂境高手,或者还得算上一头恶魈,却也只此而已,只要能缠住叶屠苏,一个齐麟又能做什么?为此,司徒琢还特意派人盯住了那些流觞葬花遗留下来的成员,但是,司徒琢不知道元十三娘的存在,那些依旧留下跟随元十三娘的黑甲铁卫中有数名婴魂境高手,如此一来,冰刀山中的婴魂境高手并不比大江会要少,甚至还更多,再凭借着天险,那些大江会成员甚至只攻到驻地的外围便已经损兵折将止步不前。
但是,还有一场好戏还未落幕。
双六的战斗依旧在持续,如果双六战死,那么冰刀山驻地中剩下的人全都一拥而上,也不可能是乐天跟洛哲的对手。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相较起来,驻地中激烈的拼斗根本算不得什么,一名灵华冠盖的高手就能轻易屠光整个冰刀山的人,败落的局势能够瞬间挽回。
那么,双六能赢么?
谁都想不到,这场战斗最终的胜负竟然得寄托在公羊舒飞的人身上,而且,双六的情况显的有些糟糕。
虽然都是灵华冠盖,但是,双六要比乐天跟洛哲更强,即便是同境,互相间的实力依旧会有强弱之分,何况,独特的青鸟灵体让双六在风雪中能够更游刃有余,隐于风雪之间,遨游九天之上,乐天跟洛哲根本拿双六毫无办法,但是,双六依旧渐渐处于下风。
因为,双六累了!
也许双六的灵念会比乐天跟洛哲更为浑厚充盈,但是,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叶屠苏那般变态,互相都是灵华冠盖,双六的灵念即便更浑厚些,在以一敌二之下,灵念的消耗依旧更为巨大,乐天跟洛哲还能支撑的时候,双六的灵念已经渐渐枯竭,只能凭着意志咬牙强撑。
但是,双六能够撑多久?也许,当双六的灵念彻底枯竭之时,便是这场战斗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我去!”齐麟咬牙从地上站起来道:“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坐下!”元十三娘伸手将齐麟按回地面坐下道:“你怎么助他一臂之力?你虽然机缘巧合迈入灵华冠盖,却是同时修出一魂一魄强行破境,此刻婴魂明显不稳,而且破境之前,你便已经遍体鳞伤了,凭你此刻那残破不堪的灵体,恐怕连婴魂之境都打不过了,参战也只能添乱!”
齐麒虽然不甘,却也知道元十三娘说的是事实,自己迈过灵华冠盖自然值得狂喜,无奈破境前受伤太重,几乎濒死,灵体早已经撑不住了,即便迈入灵华冠盖也需要时间来调养。
看着天空中的战斗,齐麟心有不甘道:“那该怎么办?”
十二夜咏夜蹙眉,也许她该再用一次漆夜?但是,那种力量她从未对灵华冠盖的高手用过,能不能起到作用,而且,双六还在空中,毫无疑问漆夜会将他也给笼罩进去。
元十三娘瞪了齐麟一眼道:“还不是你们自说自话的缘故,他在的话,怎么会是这样的局面,我们早已经大胜了,我让你守着锁桥,不是让你帮着他隐瞒离开的。”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我了?”
在元十三娘埋怨着的时候,叶屠苏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惊喜的回头看去,便看到那锁桥之上,叶屠苏翩然而来。
“死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有多危险?”元十三娘顿时不高兴的嗔了一句,随即掩嘴惊喜道:“你回来了?那司徒琢?”
叶屠苏笑道:“这世上再没有司徒琢了。”
众人听闻皆是面露喜色,司徒琢一死,大江会便没了主心骨,也就代表着大江会即便不崩盘,也离毁灭不远了。
元十三娘急道:“那你……”
“我没事。”叶屠苏伸出手指点在元十三娘的唇间道:“想知道什么,我们回头再说,此刻,我好似还得再解决一些麻烦。”
叶屠苏抬眼向着空中看去,随即便从腰间猛的抽出步步桃花。
剑出,桃舞纷飞。
足踩桃花,叶屠苏便是纵身向着空中跃去,看着乐天分化出无数灵念从四面八方攻向双六,抬了抬手,自己的灵念便是勃然而放,如同一面墙壁那般,将乐天的灵念全都给挡了回去,随即飘然落在双六的身后。
“你做的很不错。”叶屠苏拍拍双六的肩膀道:“你累了,去休息吧,这里由我来就够了。”
双六面无表情道:“公羊先生让我帮助您……”
“现在是我说了算。”叶屠苏指指自己道:“去休息吧。”
双六犹豫了一下,随即向后退却,但并未离开空中,而是继续骑着自己那头由灵念幻化出来的青鸟悬于叶屠苏的背后。
叶屠苏也不在意,看着乐天道:“我们又见面了,这次将自己的宝贝带齐了么?”
乐天闭口不言,脸上一阵青白,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倒是一旁的洛哲凛然道:“你便是叶屠苏?终于舍得出来了么?”
“原来是带帮人手了。”叶屠苏勾勾手指道:“两个一起来吧。”
洛哲虎目圆瞪道:“小子,做人别太猖狂了!”
洛哲言落刹那,便是陡然出手,在身前汇聚出一蓬灵念,纠结凝聚成一团后,单手一托,便是狠狠的朝着叶屠苏轰了过去。
乐天看在眼里,顿时急道:“洛兄,不要!”
……58.
“盂兰盆会?”元十三娘看着请柬面色犹豫道:“我还是不去了吧?”
叶屠苏纳闷道:“为什么?公羊舒飞那老头说蛮好玩的。”
元十三娘道:“这盂兰盆会涵盖的范围可不是幽山一地,而是整个幽山境域,到时候孤烟山的势力也会出现,当然还有樊城!”
叶屠苏恍然道:“担心元霸?我倒是觉得该乘这机会跟元霸见一见,反正你活着的消息迟早传到他耳朵里,与其等他亲自找上门来,倒不如就借着盂兰盆会跟他见一见,他又不敢在盂兰盆会上动手,也没什么好怕的,再说真动手也不怕他。”
元十三娘深思了一下,最终点点头道:“那好吧,还有两个人,你准备带谁去?”
叶屠苏自己占着一个名额,元十三娘占着一个名额,而洛哲眼下是元十三娘忠诚的护卫,甚至有点儿唯命是从,自然是要跟着去的,至于剩下两个名额,对叶屠苏而言其实只剩下一个罢了,十二夜咏夜肯定是要带的,然后看齐麟跟乐天谁想去,当然,话是如此说,若齐麟想去,乐天也就该哪凉快就哪去了。
不过,让叶屠苏有些意外,十二夜咏夜对盂兰盆会毫无兴趣,连请柬都没看便拒绝道:“你还是让别人去吧。”
叶屠苏道:“为什么?听说蛮好玩的。”
十二夜咏夜点头道:“我知道啊,我去过的,就是因为去多了,所以不想去了。”
叶屠苏顿时恍然,当初流觞葬花不可能不受邀参加盂兰盆会,靳香川跟夏茉莉必然是要去的,那剩下三个名额里,多半是得算上十二夜咏夜的,这盂兰盆会多她而言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好吧。”叶屠苏道:“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十二夜咏夜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你跟元十三娘……”
叶屠苏道:“你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
女人总是要比男人敏感,十二夜咏夜总觉得最近叶屠苏跟元十三娘的关系有些微妙,虽然看不出哪里奇怪,却又让她不由觉得心里酸酸的,几次都想要问出口,却始终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而十二夜咏夜既然不去,那剩下两个名额自然没什么好争论的了,一个给了齐麟,一个给了乐天,以这样的阵容前往盂兰盆会,叶屠苏也算是给足了公羊舒飞的面子,算是高手尽出了。
接下去的几日也算是风平浪静,九落跟冥泉为了巩固占据的大江会驻地而休养生息,而叶屠苏也是偃旗息鼓开始招人,并且托了公羊舒飞找人修建驻地,无论是逐虎溪涧,还是饮月峰,两处地方的驻地都在战火中被彻底摧毁,若不然,叶屠苏也不用继续窝在冰刀山这样的苦寒地方了,要知道,那逐虎溪涧的风景可是秀美多了,而且天地灵气充盈,是修炼的好地方。
不过,那些小势力倒是闹腾的很欢,一来是肉都被叶屠苏跟幽山剩下的两大势力给吃完了,他们总要跟着弄点汤喝,二来是大江会风光之时,仇家也不少,眼下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好时候,叶屠苏都没想着追杀大江会的残党,却已经有人替他做了。
在如此既然安宁却又闹腾的氛围之下,盂兰盆会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
每年举办盂兰盆会的地方都不一样,而今年举办盂兰盆会的地方则是叫做大河庄。
大河庄不在河边,而是在山上,一座名为云河峰的山上,因为上端眺望能够看到云河连绵故尔得名,至于大河庄的主人则叫项齐。
项齐是灵华冠盖的高手,却不属于任何势力,而是独自在幽山隐居修炼,建造了大河庄,却只有他自己跟十来个仆役,作为灵华冠盖的高手,不愿意加入任何势力而潜心修炼,也不会有任何势力敢于刁难,万一逼急了把人逼向敌对势力,那乐子就大了,所以项齐的小日子一直过的挺舒坦,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灵华冠盖的高手,在幽山也是屈指可数,自然也受邀请参加盂兰盆会,公羊舒飞那老不休打蛇上棍,顺便还向人家借了地方举办盂兰盆会。
“叶先生,我家主人派我们来接您,马车已经在山下备好!”
盂兰盆会的重头戏自然是晚上,不过,公羊舒飞倒是一早就派人来接,在冰刀山备下马车,直接送叶屠苏几人去大河庄。
等到了云河峰下,便是已经热闹非凡,虽说不是所有的势力都能参加盂兰盆会,却架不住大家爱凑热闹,直接在云河峰下架起帐篷,摆起集市,有吃食,有易物,甚至那山间溪河中,隐约还能看到几盏河灯。
叶屠苏纳闷道:“河灯不是放给死人的么?”
公羊舒飞派来的那人笑道:“放着玩儿的,如此才有气氛,回头还要张灯结彩。”
“嘿!”叶屠苏笑道:“还真整的跟跑来游玩似的。”
元十三娘道:“盂兰盆会一来是彰显身份,二来是易宝,三来是势力间的交流,至于抵御恶鬼素来只是次要的,那恶鬼虽多,却也无甚厉害,通常不会有什么大麻烦,而且,时辰只要一到,地狱鬼门关,那些恶鬼便不得不回到地狱中去,前后算来也不过作乱两三个时辰,几大势力高手一起抵御,还是不成问题的。”
公羊舒飞派来那人道:“正是如此,所以,叶先生不必过于挂怀,尽可能玩的高兴既可。”
一边说着,一边拾阶而上,待到了峰顶,那大河庄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白墙石瓦显的有些朴素,却不失雅致,叶屠苏甚至隐隐能够看到一片小竹林从围墙的上头探了出来。
那守门的仆役接过请柬一看,随即扯着嗓子喊道:“盖世,叶先生到……”
报名而入,叶屠苏便看到一个中年人在庭内迎客,朝着叶屠苏拱手道:“某,项齐。”
“久仰久仰!”叶屠苏道:“叶屠苏。”
久仰久仰是句屁话,反正认不认识都得这么喊,叶屠苏听过项齐的名头是真的,却也只是听公羊舒飞随口一说,见面也是头一次,没交情,自然也没什么好攀谈的,而且,这项齐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修炼修傻掉的,初见就觉得有些木衲,只是作为主人家必须得出来迎客,说完后也没进一步的表示,叶屠苏几个索性鱼贯而入。
进了门,却是好生的热闹,人影遍布庭院之中,叶屠苏还来不及细看,便看到公羊舒飞抚着山羊须从大堂走了出来。
“来的还挺快,我听报你的名便出来了。”公羊舒飞笑道:“我给你介绍一下?”
叶屠苏做了个请的手势,公羊舒飞便笑着将几人向内引去。
“这一片庭院都是易宝之地,大家将自己用不上的宝贝,不喜欢的宝贝,库存里闲置的宝贝拿出来,放在这里贩卖,直接换取魂饮,如果想要以物易物,那么就先告知自己所需何种宝贝,若有人看上了,并且也有能够易物的宝贝,那便会进行通知,随即约谈交易,同时我也进行了分区,这一片是打斗用的宝贝,那一片是药材,那一片是符道,那一片是神通典籍,那一片是防御用的宝贝,那一片是鉴定区,也就是那些不知用途的宝贝可以送到那里去鉴定,或是易宝之后觉得拿到了假货,也可以去那里鉴定,甚至是想要反悔,也去那里仲裁,右侧的那间偏厅是拍卖区,左侧那间偏厅是看表演的,侧厅的后面是演武场,而大堂则是几大势力歇息的地方,我也给你准备好了不错的位置,怎么样?有没特别感兴趣的?或是有什么宝贝想交易?”
“还真有!”叶屠苏将自己司徒琢那里摸来的宝贝都丢出来道:“全都换了。”
这些宝贝里面,叶屠苏唯一能够看上眼的只有那把金剪,无奈这玩意叶屠苏用不了,因为得剪纸,叶屠苏拿金剪试着剪头老虎,结果出来一只猫,拿金剪试着剪麒麟,结果出来一条狗,更悲戚的是叶屠苏试着剪最简单的纸人,出来的却是头张牙舞爪的鬼魅。
公羊舒飞笑道:“还真不少,你想换魂饮,还是其他宝贝?”
叶屠苏道:“我缺魂饮么?”
公羊舒飞道:“那你想换什么样的宝贝?”
叶屠苏想了想道:“不好说,先看人家拿什么换吧,主要是得乘手,有厉害的神通典籍也成。”
这时候,乐天在边上欲言又止,叶屠苏瞄了他一眼道:“想说什么就说。”
乐天干笑道:“我那宝贝绫罗被毁了,一直找不到乘手的。”
要说乐天能好好办事,还是挺有用的,毕竟那修为是实打实,叶屠苏对于乐天主要是不信任其人品,但犹豫片刻后,还是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宝贝?”
乐天赶紧赔笑道:“缚人的。”
叶屠苏道:“那就易物的时候缚人宝贝优先。”
公羊舒飞点点头,随即拍手招过一名小厮,将宝贝交给小厮后,自然有那小厮帮忙摆摊易物,等有人询问后,小厮自然会通知叶屠苏。
……58.
待叶屠苏坐定,公羊舒飞索性坐到叶屠苏边上空位上,他倒不是闲的,只不过,叶屠苏这家伙太能惹事,公羊舒飞觉得自己还是盯紧些为妙。
其实要说公羊舒飞特乐意看到叶屠苏跟九落打起来,做他这买卖的,越乱越有生意,越乱越有赚头,这也是公羊舒飞当初愿意暗地将宝压在叶屠苏身上的缘故,幽山三大势力雄割据幽山太久了,也到了做出一些改变的时候,大江会只不过倒霉些,惹上叶屠苏这煞星,不过,要打也不能在盂兰盆会上打起来,不然还是得他来擦屁股善后。
落坐之后,公羊舒飞拍拍手,便有人走到大堂正前面,清咳一声道:“距离盂兰盆会的时间还早,所谓各位准备了一些余兴节目,今日易宝大会之中也出现了一些很不错的宝贝,各位若有喜欢的,尽可叫价,好了,闲话到此,祝大家能够尽兴,淘到自己喜欢的宝贝。
那人言罢,便有人送上托盘,拉掉上面的红布,便露出一组三十六枚的塔香。
塔香是熏香的一种,有安神凝气的作用,不过,既然能送上来拍卖,想来也不会是普通的熏香。
“这塔香无名,本该有三十八枚,有两枚已经焚烧确认效用,能够安神养气,聚敛灵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当然,若只是如此必然算不得奇宝,这塔香的玄妙之处在于能够抵御心魔入侵,若在破境之时使用,更能助于破境,无底价,大家可以任意叫价,若想以宝易宝也可,我们这里有鉴定者进行估价,现在请开始吧。”
有助于破境的宝贝自然是好宝贝,若当初叶屠苏冲击婴魂之境时有这塔香也就不用枯坐山间许久了,不过,借外力破境终究并非王道,对于自己的修为有绝对自信的人,多半是看不上这玩意,而且,修为越高,这塔香的效力也就越低。
场面僵持片刻,终于有人举手叫价,随即便有人络绎抢拍,毕竟,这东西对于灵华冠盖以下的修为而言,还是很有益助的。
叶屠苏对那塔香没兴趣,其他人也差不多,除却元十三娘以外,他们都是灵华冠盖的修为,要这玩意做什么?但是,看着先前九落那人偷瞄自己,叶屠苏便坏笑着举手道:“二十魂饮。”
不少人都瞄向叶屠苏的方向,早已经有人叫到三百魂饮之数,叶屠苏此刻喊二十,岂不是捣乱。
公羊舒飞抹了把冷汗,拉着叶屠苏道:“好歹是盂兰盆会,你别乱来。”
叶屠苏笑笑,补了两个字道:“晶石。”
众人皆楞,没人会以为叶屠苏财大气粗,只会将他当傻子,这塔香绝对是好东西,但连易宝的价值都没有,因为是塔香是消耗品,迟早会用完,但宝贝却能一直用,所以,叶屠苏纯粹就是将魂饮往水里砸,不过叶屠苏叫价之后,却是颇为挑衅的朝着九落那一桌扫了一眼。
台上负责拍卖的那人见没人跟价,本该调动一下气氛,眼下却连询问的意思都没有,这年头傻子毕竟少。
但是,傻子再少也有傻子,九落那人犹豫片刻,还是咬牙举手道:“二十五!”
啪,啪!
叶屠苏鼓掌道:“有钱人,我不要了。”
九落那边一桌四人都是气咬牙切齿,只有正中央那女人慢条斯理的喝茶依旧波澜不惊。
叶屠苏摆明是在坑九落,挑衅之后,九落不接口,他们便掉面子,接口就当冤大头,而对于叶屠苏而言呢?九落接口,他嬉耍对方一把,长了脸,九落不接口,叶屠苏当冤大头,被人骂傻子,但他跟九落不一样,盖世毕竟新近崛起,当冤大头一样是实力彰显,照样长脸。
抬上那负责拍卖的人一看架势不对,也不用公羊舒飞提醒,赶紧挥手让人将第二个托盘拿上来,掀开红布露出一柄三尺三寸的紫剑。
“此剑名为紫雷,质地坚固,同时能引天雷,乃地狱雷铁所铸,若有人手里有幻身宝贝可优先估价。”
紫雷剑也是柄好剑,不过,一来是质地坚固并非锋锐,二来叶屠苏能用银莲释放九天之雷,也不稀罕那引雷,自然没什么兴趣,但看的出来紫雷剑要比塔香受欢迎,直接以魂饮晶石叫价,此起彼伏持续了近一柱香才被人拍走。
第三件东西是瓶极为难得的双色魂饮,名曰双色虹,以灵体为名,灵念巅峰服用可凝聚流虹灵体,也很是抢走,虽然以在座众人的修为肯定看不上眼,但这里都是各大势力的大佬,完全可以拍走培养一名亲信服用,那便是一名特殊灵体的高手,不过,但凡有些实力的势力对此兴趣都不大,这些势力几乎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培养高手了。
第四件东西是双鞋,拥有疾走效果,叶屠苏一群人的兴趣也不大,直到第五件东西出来,乐天的眼睛顿时红。
“这件宝贝叫做九铃绳,能够半里之外捆敌,同时绳索之上挂有九枚镇魂铃,被捆之人受到铃声所摄,心神不稳,还会心生幻象。”
乐天对于缚人宝贝似乎情有独钟,这九铃绳不见得比他那绫罗要厉害,毕竟,那绫罗能够吞人灵念,更难挣脱,但是,九铃绳可以引动幻象,显然也是非常不错,乐天几乎只看一眼便喜欢上了。
叶屠苏瞄了乐天一眼道:“非要不可?我现在开价,九落十有**要坑我。”
乐天赔笑道:“您来想想办法?”
“那就赌一把喽。”叶屠苏举手道:“这东西我要定了,五十魂饮晶石,谁敢跟我抬杠,等盂兰盆会结束就别怪我手黑!”
公羊舒飞赶紧道:“您老别瞎搞,这不是让我难堪么。”
叶屠苏咧嘴一笑道:“反正话是说出去了,没办法的了。”
叶屠苏说完撇了九落那桌一眼,这威胁对不少势力都有用,人家四个灵华冠盖的高手坐在一起,单凭这阵势就足够吓唬人的了,但是,九落跟冥泉不会怕,而冥泉似乎对叶屠苏印象不差,或者说,冥泉对叶屠苏的态度一直是怀柔跟拉拢,估计是不会搅这浑水,而眼下就看九落的了,照理说叶屠苏不痛快,九落就痛快,自然应该跟叶屠苏死磕,反正大家都不差这点钱,但是,九落已经被坑了一把,要再被叶屠苏坑一把,那就真成笑话了,所以,判断叶屠苏是不是在坑他们才是关键。
九落那边不吭气,估计琢磨着叶屠苏的意图,从宝贝而言,九铃绳还不至于让叶屠苏非要不可,但也架不住人家喜欢或是有特殊用途,而就这么一犹豫,公羊舒飞赶紧向台上打了眼色,那负责拍卖的人草草问了几句,无人应答后便宣布成交。
好不容易波澜不惊化解一场冲突,公羊舒飞也是抹了把冷汗,拉着叶屠苏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先告诉我一声成么?我帮你想办法!”
“放心,这次是例外而已,我其实真没什么特别想要……”叶屠苏话还没完,便抽口凉气道:“这玩意我非要不可,你一定得想办法帮我拿下,不然盂兰盆会的面子也不给。”
那第六个托盘的红布被揭开后,却是整齐的四柄兵刃排成一列。
“鞭锏锤挝,这四柄兵器乃残套兵器,没有名字,不过,铸造这四柄兵器的大师,想来各位应该都听过,花锄田之名可是享誉樊城的,他手底下出品的东西,皆是精品,而这四柄残套兵器的玄妙之处便在于无须御空手诀,只要灌输灵念便可自行御空,受人御使。”
花锄田当年铸了十八般兵器想布十八兵人大阵,叶屠苏手里已经有了刀枪剑戟镗槊棍棒,他倒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凑齐,毕竟,整套十八件也太难凑了些,不过,眼下却是又四件出现在他眼前,如果拿下的话,他就有十二件了,还真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然,即便如此也差着六件,叶屠苏依旧不一定能凑齐,可如果拿下眼下这四件,便是有机会凑齐,拿不下,那就是绝对凑不齐,若真是如此,叶屠苏保不齐真只有杀人夺宝一途了。
公羊舒飞纳闷道:“这玩意其实很一般,若不是花锄田的名头,我都不会拿上来拍卖,至于让你这样么?”
叶屠苏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不管一切代价都要拿下。”
“好吧,你别乱来,这事我来办。”
公羊舒飞见叶屠苏说的坚决,也就不多问什么,悄然的朝着一人招手,便有人走到公羊舒飞边上,公羊舒飞低语几句后,那人便点头离开。
花锄田的名头还是颇为好用,叫价的人不少,但价格倒算不得太高,连九落也叫了两回价,但看的出不是真心想要,倒似是在勾引叶屠苏叫价,多半是想将叶屠苏吭回来,见叶屠苏不上当后,便就此作罢,而叶屠苏脸上淡然,心中却是有些紧,公羊舒飞赶紧给了他一个放宽心的手势,这位大爷要再惹点什么事情出来,头疼的还是公羊舒飞。
片刻后,那鞭锏锤挝被一支孤烟山的势力拿下,同时也换来叶屠苏颇为不善的眼神。
公羊舒飞看在眼里,赶紧拉过叶屠苏小声道:“别瞪人家,那是我的人,回头就把东西给你。”
……58.
“鬼潮出现了!”金万福沉声道:“大家一起出手,切莫让任何一头恶鬼落入幽山之中!”
金万福此言众人皆是未有异议,这便是他们来此的目的,也是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全歼恶鬼。
虽然没有一呼百应,却也没人抚了金万福的面子,冥泉诸人带头冲先天空后,九落也是不甘落后,其余各大势力的高手自然也是纷纷出手,向着那即将落下的恶鬼群潮而去。
“你就不用出手了。”叶屠苏扫了眼洛哲道:“保护十三娘。”
公羊舒飞急着插嘴道:“顺便也把我给保护了吧。”
洛哲点头,元十三娘拉着叶屠苏道:“小心些。”
叶屠苏点点头,随即挥手道:“我们走!”
剑出,桃花舞空,叶屠苏踩着桃花便是飞遁入空,跟齐麟并排而行,追上众人遁入天空,而那汇聚的恶鬼群潮已然比刚才更为恐怖,黑影之下,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探头咆哮,朝着下方张牙舞爪,鬼啸声刺的众人感觉心中发颤。
金万福领头道:“鬼潮散开再动手,莫太过急切,那些恶鬼会散落这个世界各地,过早出手会将更队的恶鬼都引来幽山。”
参加盂兰盆会的高手多数都不是第一次,自然知道其中关键,却还是将金万福的话给放在心上,没有人想自找麻烦。
这时候,那鬼门之下的两条巨型鬼臂都已经探到了外头,门缝比刚才敞开了一倍有余,天空中不断汇聚起来的鬼潮终于发出轰鸣巨响,随即化成数十万奔腾的恶鬼,宛若黑色的流星一般向着各地散去。
众人不由紧握兵器,多少有些紧张,却还是能保持镇定,知道那一条一条的恶鬼越来越近,渐渐冲往幽山,金万福终于大喝一声。
“动手,斩鬼!”
金万福言落,众人便是一拥而上!
眼下各大势力的高手尽出,再算上那些赶来助拳的闲散高手,光是灵华冠盖的高手就有近二十名,齐齐出手自然不凡,天空中刹那间便是华芒大盛,灵念更是五光十色,连成一片如若流光,向着那落下的恶鬼轰然迎上,几乎只是一个照面,那落下的鬼群被那闪耀着华芒的灵念给击中后,便发出剧烈的惨叫,仅仅一击就湮灭成灰,化成无数黑色烟气。
但是,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鬼门的缝隙变的更大后,从中涌出来的恶鬼便不再是断断续续的了,而是一片接着一片连绵不断,那当先的恶鬼被灵念湮灭成灰后,其后的恶鬼立刻紧跟而上,继续向着下方冲击,完全的不惧生死,英勇无畏!
整整一柱香的时间后,那集众人之力凝聚出来的各色灵念终于告破,那些恶鬼前赴后继的冲击终于将灵念撕出一道口子,随即纷涌着向下杀落。
“大家分散御鬼,不要离的太远,那样无法互相扶持,也不要离的太近,以免被自己人误伤,修为达到灵华冠盖,或是手中有厉害的宝贝,请暂且留力,寻找鬼潮之中是否藏着凶戾猛鬼,逐一将其诛杀。”
金万福大声的呼喝指挥。
能够号令众人的,无非就是举办盂兰盆会的公羊舒飞,九落跟冥泉两大势力,还有元霸也能服众。
而公羊舒飞那修为,看戏都嫌多余,韩若雪那似寒霜般的性格也不适合,元霸傲气甚重,更不屑于此,金万福也只能站出来了。
不少人答应一声,便迎上恶鬼交战,这恶鬼虽然不算厉害,却胜在数量众多,而且前赴后继畏不惧死,尤其是乱阵之中,偷袭却是最难防,所以,多数相熟之人都选择了背靠背,互为倚仗跟恶鬼交锋。
叶屠苏踩着桃花踏空而行,他倒是未曾刻意屠戮那些恶鬼,只不过,那些恶鬼却不断向他扑来,遗憾的是那些恶鬼往往还未能扑到叶屠苏跟前,四周的桃花便纷涌而起,像是无数飞卷的利刃,将那些恶鬼一卷,便是将那些靠拢的恶鬼给斩杀殆尽。
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的背后突然响起一声鬼啸,叶屠苏顿时眉毛一挑,便向着一侧避闪,背后便是一头恶鬼向前扑出,从叶屠苏身边擦过。
那恶鬼全身血肉模糊,身上插着无数的树枝,仔细一看,那些树枝都是铁做的,树梢之间锋利无比,就那么贯穿着插入那恶鬼体内。
“第三层铁树地狱?”
叶屠苏随意摆手,脚下的桃花便飞卷而起,向着那头恶鬼铺天盖地卷去,花瓣所过,那恶鬼身上便是留下伤痕片片。
吼!
那恶鬼仰头长啸一声,迎上飞舞的桃花,突然忍痛从身上拔下两根铁树枝,顶住那些花瓣便举着铁树枝向叶屠苏刺来。
“不知死活!”
叶屠苏捏出一枚天星剑丸化成剑光,随即剑意凛然,凝聚灵念便在身前写下一字剑符!
开字符!
那开字符气息内敛,悬在叶屠苏身前悄然无息,但是,就在那恶鬼拿着铁树枝向前刺击时,那开字符便因为攻击而被触动,刹那间顺势炸开,裂开一道符剑便向前斩击而落。
刹那无声!
那恶鬼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手中的铁树枝突然“嘎嘣”一声裂成两截,而那恶鬼的眉心处裂开一道细小的裂痕,一直向下蔓延着,直到将那恶鬼的身子给彻底劈开,朝着下方坠落。
看着隐入山林的恶鬼尸体,叶屠苏弹了个响指,那剑光便又变回天星剑丸落回叶屠苏的掌中,此刻叶屠苏对那天星剑丸也甚是满意,虽然步步桃花也不错,可天星剑丸更为锋锐,正契合大衍青冥的杀剑之道,以天星剑丸凝聚剑意虽然不如使用步步桃花时那般磅礴,却更为肃杀,配合一字剑符的效果更好,哪怕是开字符这样以守代攻的字符同样威力无穷。
“喂,帮忙!”
也就在这时候,叶屠苏背后突然响起喊声,回头一看,却是乐天朝着自己飞速而来,身后还拖着头恶鬼当小尾巴。
那恶鬼全身**,身上嵌满明晃晃的镜子,一步一晃,步履看似蹒跚,却着实不慢,牢牢跟在乐天身后。
叶屠苏不屑道:“你还自称高手,整天想着出威风,一头小小恶鬼都搞不定,真是愧对你的修为。”
“那你去!”乐天道:“那是第四层孽镜地狱跑出来的恶鬼,孽镜地狱能够照出人活着时所犯的罪行,然后根据罪行将其打入不同的地狱受刑,这恶鬼全身镜光,只要你有恶行,那镜光就会将你的攻击反弹回来,恶行越重,反弹回来的攻击就越厉害,我的一道灵念最多开山裂石,这家伙反弹回来的灵念可以削平一座山头,你说怎么打?”
叶屠苏顿时抹把冷汗,自己小时候偷看隔壁阿姨算不算恶行?自己跟人一言不合打架算不算恶行?退一步说,自己不小心踩死只蚂蚁算不算恶行?要知道众生皆平等,人家蚂蚁也是生灵。
乐天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不然反弹回来的攻击也不会如此恐怖,但是,叶屠苏有自知之名,自己就算比乐天善良,但谁敢说自己一生无愧,从无恶行?敢这么说的肯定是圣人,而自己要是圣人,那自己早就成仙得道,或者皈依我佛,去西方极乐了,哪会出现在这世界。
“帮忙!”
叶屠苏大吼一声,随即也是掉头就跑。
“你玩我呢?”金万福看着叶屠苏往自己这边跑,顿时抓耳挠腮的怒道:“你觉得我可能一生从未作恶么!”
金万福正骂着,那头孽镜恶鬼突然放出数十道镜光,有人被那镜光一照,立刻灵体爆碎,直接炸的四分五裂从空中坠下,如此一来,更是看的三人心有余悸。
这时候,韩若雪突然出现在那孽镜恶鬼的背后,举剑就刺,交错之际,那孽镜恶鬼脖间便喷洒出一道血柱,身子直挺挺的向着下方山中摔落。
“三个白痴!”
韩若雪冷哼一声,便负剑又向其他恶鬼杀去。
金万福看着韩若雪的背影顿时将其惊为天人,吧唧着嘴道:“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跟这女人作对好生愧疚,这女人如果是圣人,那我跟他作对岂非是十恶不赦!”
“她是狗屁圣人!”叶屠苏一脚将乐天道:“全赖你个混蛋,这回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乐天跟金万福没有看出端倪,那是因为两人修为虽然高深,但身手却着实都不怎么样,而叶屠苏却是看出了门道,韩若雪那家伙一生无恶行?怎么可能!作为九落的掌舵人,韩若雪至少恃强凌弱肯定是逃不掉的恶行,她能干掉孽镜恶鬼的原因是她未使用灵念,而是只用了剑招,孽镜恶鬼周身缠绕的镜光将剑招反弹,可任凭那反弹回来的剑招威力有多恐怖,韩若雪想要避开自己的剑招自然毫无难度,而孽镜恶鬼却避不过韩若雪的剑,直接被剑尖给洞穿了喉咙。
这一手对于乐天跟金万福而言恐怕不怎么容易办到,但对叶屠苏而言却并不困难,要赖也只能赖叶屠苏自己没有想到,当然,叶屠苏坚决认为是乐天大呼小叫害的,害的三个灵华冠盖的高手生生当了一回的笑话,没瞧见周围不少人都在那里一边砍恶鬼一边偷偷的笑么,那叫一个**。
叶屠苏很愤怒,而叶屠苏要宣泄怒火,周围的那些恶鬼自然要遭殃了!
…….
“疾!”元霸三张黄符贴完,立刻从那将军恶鬼的身边退开,双手结印道:“禁封!”
元霸手印结完,那三张黄符便是金光大盛,那将军恶鬼的身上便是出现三个禁字,随即那将军恶鬼便就此定住,叶屠苏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将军恶鬼的眼珠子还在转动,身体却无法动弹,直挺挺的就要向下摔去,元霸眼疾手快一把抄过那将军恶鬼扛在肩上,显然留着这家伙还有用。
叶屠苏在边上看的也很是无奈,元霸说起来也没干掉那将军恶鬼,但架不住人家是一城之主,手底下宝贝众多,用那三张黄符将那将军恶鬼禁封,也算是将这难缠的家伙给顺利拿下了。
“快看,鬼门要关了!”
这时候,也不知是谁高喊一句,众人立刻惊喜的抬头看去。
那扇巨大的鬼门此刻幽芒艳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慢慢的向内闭合,门后那尊如同小山般的恶鬼疯狂咆哮,双臂依旧掰着鬼门苦苦支撑,一边大声咆哮着向鬼门不断撞击,饶是如此,依旧无法阻止鬼门关闭,
再看看公羊舒飞摆在庭院中的沙漏,已经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沙子,至多不过一柱香便要漏完,果真是到了鬼门闭合的时候。
众人顿时不由自主的发出欢呼之声。
这次的盂兰盆会显然比以往的更为惊险,出了一些地狱深处的恶鬼,以那炎狱鬼跟将军恶鬼最为难缠,但最终炎狱鬼还是被击杀,将军恶鬼还未来得及大肆屠戮便被元霸以符印禁制给封住,也算是有惊无险。
而伴随着那鬼门关一点一点的闭合,涌出的恶鬼群潮自然是变少了,纷涌而落的恶鬼也不再是那般络绎不绝。
金万福高喊道:“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这无疑是最振奋人心的消息,即便不少人灵念以近枯竭,这时候也是手中不由狠辣几分,只要将剩下的恶鬼斩尽,这一切便将结束。
伴随着鬼门闭合,那头小山般的恶鬼似乎也是终于放弃了希望,那两条悬挂在外的胳膊也渐渐缩回门内,天空中只剩下鬼门挪动的沉响。
四周的恶鬼被渐渐斩杀一空后,众人不由站立于原地,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大家高声的倒数,倒数着那鬼门彻底闭合的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劫后余生的欣喜跟难掩的开心之色。
却也就在这瞬间……
“啊!”
一声突兀的惊叫之声,将眼下这份欢愉给彻底的击碎。
众人不由自主的寻声望去,便看到项齐双臂高举,掌中托着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项齐身上灵念涌动,掌间猛然发力,便将那人的灵体给生生扯裂,变成两截破碎的尸体。
四周鸦雀无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没能明白怎么回事,那项齐好好的怎会发狂对自己人出手,而且如此的凶厉,手段残忍!
“项齐,你做什么!”片刻后,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怒道:“为何杀我的人!”
那被项齐撕裂的那人是几大势力的高手,叶屠苏隐约记得那一拨人在厅堂中的位置还是颇为靠近,想来势力应该不差,虽然四个婴魂境,但那带头的却是灵华冠盖的高手,也正是此刻朝着项齐咆哮那人。
要说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似项齐这般灵华冠该的高手偶尔杀个把人的又算的了什么,只是,眼下却是盂兰盆会,即便此刻鬼门已经渐渐关上,大家不需要再齐心对付那恶鬼群潮,可先前还共同抗敌,回头就将人宰了,实在是很难让人接受。
“这其中怕是有误会。”金万福硬着头皮想打圆场,站出来道:“项先生……”
金万福话音未落,叶屠苏在边上就看到也项齐阴侧侧的一笑,立刻抬腿就一脚将金万福给踹开。
果然,叶屠苏这一脚踹的恰当好处,金万福刚刚被踢开,那项齐便猛然张嘴,喷出一根藤蔓,本是要向着金万福而去,被如此躲了过去后,也未曾落空,顺势卷上金万福背后一名婴魂镜的高手,那人还未曾明白怎么回事,便感觉到自己残存不多的灵念不断的流入那藤蔓之中,灵体迅速的就萎靡下去,直到魂飞魄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接连,众人除了心有余悸,也是摸不着头脑到地是怎么回事,叶屠苏却是眉间一挑,喝道:“你不是项齐!”
那项齐哈哈大笑,随即直接伸手指向自己的眉心,那指甲直接向内刺入,向下一划拉,便在脸上划出一道伤口,紧接着,那项齐伸手抓着那伤口两侧,用力的就将自己的脑袋给撕开,却未曾出现众人想像中皮开肉绽的景象,那项齐生生将自己的皮囊给拨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便从钻了出来。
众人皆惊,唯独叶屠苏脸色不变道:“是你!”
叶屠苏看到那藤蔓的时候,心中便已经猜到**分,故尔心中镇静,拨去那项齐的皮囊后,那老人赫然是自己在云山架见过的那一个。
“今天你们都要死!”
老人大吼一声,背后便响起“噗,噗,噗”的声响,如同爆都一般,老人的背部便炸出十几个拳头大小的洞来,地狱之花的藤蔓便从老人的体内钻了出来,在空中不断纷舞者,便向四周涌去,而那些站在老人身边不远的人,自然就成了最倒霉的倒霉倒,还未能反应过来,便被那藤蔓给卷了正着。
“砍藤蔓!”叶屠苏吼道:“那是地狱之花的藤蔓!”
叶屠苏如此一喊,那惊讶立刻变成了惊恐,地狱之花四个字在这个世界就是阎王爷的催命帖,哪怕是灵华冠盖的高手,那也是心有余悸,甚至不敢与其争锋,能够远远逃遁保下一命便是万幸。
只是也有人不信叶屠苏的片面之词,但是,那被藤蔓卷住之人,灵念立刻被抽干,灵体迅速萎靡,如同凋零的花朵,由不得他们不信,如此这般无视修,无视灵体,强行掠取灵念,可不就是地狱之花!
“砍藤蔓!”
金万福对自己没被那藤蔓缠住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还算镇定,立刻大喊一声。
周围诸人顿时纷纷反应过来,举着兵刃就朝那纷涌的藤蔓砍落,只是,当兵刃砍在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之上,至多只能砍出道裂口,根本无法将其斩断,甚至有些兵刃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印子。
地狱之花强大完全取决于吞噬的灵念,初生的地狱之花还是颇为脆弱,但眼前这些藤蔓显然不像是初生的地狱之花,而且,那老人为什么要等到盂兰盆会结束才动手?因为灵念!此刻众人的灵念已然虚弱无比,哪怕是金万福跟韩若雪这般的强者,此刻也是万分疲惫。
但是,依旧有两人灵念残存!
一个是叶屠苏,一个是元霸!
叶屠苏是因为本身灵念就浑厚的恐怖,而元霸却是因为对那些寻常恶鬼不屑一顾,他只出手迎战那些地狱深处的恶鬼,此刻自然还有余力。
于是,两人出手了。
元霸抬手间便是雷电赫赫,漫舞的雷电直接在空中化成一片雷阵,向下轰落,直接炸飞了一片藤蔓,将那些被捆缚的众人给解救出来。
叶屠苏却是直接迎上那老人,曲指一弹,便是一枚天星剑丸飞出,落到那老人的跟前,那老人立刻张嘴又吐出一条藤蔓迎上天星剑丸,砰的一声,那藤蔓被天丸给炸裂,却也将天星剑丸给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叶屠苏顺势而落,挺剑就向着老人直刺,老人的双手迅速缠上两道藤蔓向着步步桃花的剑刃一迎,便将步步桃花给挡落下来。
“小子,又是你!”老人恶狠狠的瞪着叶屠苏道:“你坏我心血,此刻又想坏我好事,今日岂能放过你。”
叶屠苏冷哼道:“指不准谁放过谁呢!”
剑刃流转,那步步桃花便是陡然消散,却是一剑白驹过隙刺出,那老人双臂间环绕的藤蔓便斩裂。
那老人毅然不惧,体内再出涌出地狱之花的藤蔓,当初在云架山被叶屠苏吓退,那是因为心生误会,以为叶屠苏跟他相仿,后来明白过来,叶屠苏若真跟他一样,却又怎能修炼?那老人虽有灵念却全无半分修为的,可等老人想转回云架山之时,叶屠苏早已经跑了。
此刻两人再会,老人哪会再退,那漫舞的地狱之花藤蔓纷涌着便向下落下,叶屠苏连斩数根,却还是被缠住了脖子。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这般痛快。”老人咬牙切齿道:“说出你的秘密,你怎么能操控地狱之花的,兴许我大发善心,你还能少受些折磨。”
“那也得看看你有没这本事才成!”
叶屠苏冷笑一声,单手抓着那藤蔓,随即催动自己灵魂深处的银莲,伴随刻画着地狱之花图纹的莲子流转,那根地狱之花藤蔓便快速干瘪下去,其中蕴涵的灵念全都流入叶屠苏体内。
那老人心中惊讶,再次确信叶屠苏真能操控地狱之花,脸色的暴戾之色更浓。
…….
韩若雪伸手指的是一处小冰坡,很矮,最高的地方离地面才六七米,有着一个斜面,而斜面的另一侧是一片直角冰壁,却有着一片向外延伸的岩石,看起来就像是个蘑菇顶,底下是向内凹陷的冰洞,勉强能容纳四五人,也算是能够遮风挡雨,而且颇为隐蔽,只要不被人看到,自然也不会有人攻击他们两个,的确是歇息修炼的好地方。
“可以!”叶屠苏点头道:“就去那儿。”
两人向山坡而去,叶屠苏将冰洞深处让给了韩若雪,自己坐在洞口处,稍稍挡了些风雪。
“修炼吧!”叶屠苏道:“快些恢复实力,这样才能想办法找到回去的路。”
韩若雪点头盘坐,五指向天,随即便闭上眼睛,叶屠苏找了些碎石擂在门口挡风,也让冰洞更为隐蔽些,这才盘坐一侧,同样闭目修炼起来,却也在这时候,背后隐约传来韩若雪的声音:“谢谢!”
似韩若雪这般的人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经孰为难得,叶屠苏也不言语,既不说听到,也不说没听到,省的人家尴尬。
短暂的微妙气氛后,两人便一起陷入冥想修炼。
要说地狱真是个好地方,灵华冠盖修为以下,怕是不太感受的出来,但是,灵华冠盖能够彻底感悟跟融合天地灵气后,便会感受颇多,越是天地灵气充盈的地方,修炼起来越是事半功倍,这地狱之中的灵念完全是予取予求,很是适合修炼,要是能够任意进出,叶屠苏倒真不介意在地狱多修炼一阵,甚至可以在这里试着破一境。
一边思虑着,叶屠苏也是渐渐陷入“无”的心境,脑中一片空明,进入自己灵魂深处的战场修炼,裸身飘荡于血海之中,灵念在灵体内流转,运转一个周天后汇入婴魂之中,随即再重新运转,重新将灵念积蓄到婴魂之中,周而复始的循环着,显的很是无趣,只不过,这便是修炼,能够忍受枯燥,能够忍受寂寞,这样才有可能成为强者,叶屠苏跟韩若雪能够拥有如今的修为,绝非凭白而来的,两人都忍受了旁人无法忍受的一切,而有所付出,自然有所收获,这就是天道酬勤,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
这样的空明状态也不知持续多久,灵魂深处的血海渐渐消散,叶屠苏也是慢慢睁开眼睛。
释放出灵念,叶屠苏略微感受一番,虽然还未能恢复至全盛,但也差不多恢复了七八分的实力,叶屠苏也算满意,回头看了韩若雪一眼,这女人却是依旧闭目凝神,显然还在修炼之中。
叶屠苏的修炼自然要比韩若雪更浑厚,也正因为如此,他灵念流转的速度会更快,同时在盂兰盆会之上,他还有灵念残余,自然恢复的更快些,不过,叶屠苏可以看到韩若雪本来已经化虚的灵体已经重新凝实,想来也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伸了个懒腰,叶屠苏不准备打搅韩若雪,而是蹑手蹑脚的走出冰洞,阿吒吒地狱的冰雪万年不化,景致也始终如一,没有昼夜,永远照着光明,叶屠苏也不知道自己沉寂了多久,他准备乘着韩若雪还没修炼完,却四周看看,也许能够发现离开的路,也许能够发现其他人。
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突然感觉到天地灵气出现了一丝变化,很微弱,但能够让叶屠苏感受到一丝纷乱。
能够改变天地灵气流向的方法有很多,而最常见的只有一种,那就是战斗,只要是战斗,周围的天地灵气就会受到影响,修为越高深,实力越厉害,对于天地灵气的影响就越大。
叶屠苏不由自主的顺着感应到的天地灵念往侧面看去,隐约能够看到一些霜雪飞卷入空。
“有人在交手么?是恶鬼?还是从鬼门落到地狱的人?”
叶屠苏呢喃一句,随即便决定去一探究竟,足尖在地上一点,便向前跃了出去。
叶屠苏望前奔出半柱香的样子,便已经能够隐约听到一些轰鸣响声,几乎可以确信是有战斗的发生,四周已经能够看到飞卷的霜雪,借着飞雪的掩护,叶屠苏也是迅速的闻身而去,片刻后,叶屠苏便看到了交锋的战场。
这是一块凹陷的盆地,至于是因为战斗而被打塌的,还是本身就有的却不得而知,在盆地的中央,两头怪物正在对峙,其中一头怪物叶屠苏认识,形似人,却没有人样,趴在地面上,全身覆着冰片,像是一层鳞甲一般,跟在盂兰盆会见过的炎狱鬼一样,这头怪物般的恶鬼却是八寒地狱的冰狱鬼。
至于另一头怪物,似熊,却有着一颗犬首,浑身裹着雪白的皮毛,额上长着独角,背后有着一十二根冲天骨刺,叶屠苏虽是不认识,但通过灵念感受了一下后,也很是惊讶,那竟是一头鬼兽修成的魑魅魍魉。
“地狱也有魑魅魍魉么?”叶屠苏纳闷道:“还是幽山隐匿的魑魅魍魉也被鬼门给吸到了地狱里?”
叶屠苏很在心里问着自己,却又很快的否决掉,第一那头魑魅魍魉太厉害,这般的实力放在幽山,恶魈绝对要靠边站,根本没有资格被称为幽山之主,第二则是那头魑魅魍魉吐息间能够喷出冰霜,显然应该是至寒之地生活的鬼物,当然,这也只是叶屠苏的推断,指不准那魑魅魍魉并非来自幽山,而是从其他地方被吸入鬼门的。
而两头怪物侧面的盆地之上,长着一株六叶冰花,闪动着淡淡的蓝色流光,看起来不似凡品,两头怪物争斗之时还不时打量那六叶冰花,显然是在为此而交战。
“寒山邪魅?”这时候,韩若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叶屠苏背后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屠苏回望一眼,便看到韩若雪蹑手蹑脚而来,随即学着自己的样子趴在地上,借着周围的冰岩跟风雪掩住身影。
叶屠苏道:“你恢复的如何?”
韩若雪道:“灵念还需积蓄,却也已经恢复六七分的样子,想来无碍。”
叶屠苏道:“那头魑魅魍魉叫寒山邪魅?”
韩若雪点点头道:“不常见的雪山恶兽,据说有人在幽山以南八百里的寒山中见过,故尔称其寒山邪魅,怎么地狱也有么?”
叶屠苏道:“也许是被鬼门从寒山中吸来的,他们在抢夺的那朵花,你认识么?”
韩若雪凝神看了一会儿,随即摇头道:“我对灵药不甚了解,我看那朵花就像是看冰雕。”
叶屠苏心说自己也一样,要不是那两头怪物始终将目光在那六叶冰花上挪移,而且不管怎么战斗,尽可能的都不让冰雪覆盖到那六叶冰花所在的地方,他也不敢确信那六叶冰花是好东西,多半就是当成被冰冻起来的花朵,或是谁无聊的打发时间,拿冰块雕琢出来的。
韩若雪道:“我们怎么下手?”
叶屠苏很诧异道:“你想做掉这两头怪物啊?”
叶屠苏是跟炎狱鬼交锋过的,这冰狱鬼就算跟炎狱鬼一个水准,那就不太好对付了,更重要的是叶屠苏能对付炎狱鬼是因为他有地狱火,自然就不怕火,饶是如此,叶屠苏将自己威力最大的神通轮了一遍,也就把炎狱鬼打残而已,而冰狱鬼就不好说,也许地狱火对其效果拔群,却也有可能完全无用,水克火大家都知道,冰虽然不能算是纯粹的水,但融化了毕竟还是水,至于寒山邪魅,能够跟冰狱鬼打的难分高下,也弱不到哪去。
韩若雪道:“寒山邪魅有冰心,这冰心能抵风霜,有了冰心,我们就不怕酷寒,即便去了八寒地狱的深处,也不畏惧寒冷。”
叶屠苏道:“我们是要离开这鬼地方,不是去地狱深处。”
韩若雪针锋相对道:“你怎么知道出口不在地狱深处?”
叶屠苏投降,这的确是个能说过去的说法,其次有宝不拿也勾人心痒,那六叶冰花是好东西,看在眼里却拿不到手里,谁都不会甘心。
“那就只能看他们打。”叶屠苏道:“打死一个,剩下那个也废了,我们两人合力应该还是能拿下。”
韩若雪点头,别说他们两个都未能恢复到全盛时期,即便是恢复到全盛时期,对付这两头怪物也不轻松,如果他们此刻杀出去,那是二对二?还是帮着帮着一头对付另一头?万一两头怪物同仇敌忾又怎么办?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但是,事实总是很残酷,因为,事实往往跟猜想有着毫厘之差。
冰狱鬼跟寒山邪魅相都十数合,那寒山邪魅渐渐不支,乘其不备之时,那冰狱鬼的身上突然窜出一根冰锥,直接洞穿寒山邪魅的腹间。
韩若雪急道:“怎么办?这么打很可能将冰心给打碎。”
叶屠苏叹口气道:“还能怎么办?杀!”
叶屠苏言落之际,整个人便从冰岩后面陡然窜了出去,步步桃花剑出,带起一片纷舞的桃花向着冰狱鬼盖落下去。
…….
246身外化身
那胖和尚自然是要带叶屠苏跟韩若雪找自己的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说起来是很常见的神通,只需婴魂境巅峰,婴魂修出三魂七魄,哪怕不迈入灵华冠盖,也能修炼身外化身,而所谓的身外化身,也就是将婴魂放到灵体之外,同时以神通塑造身体,便能成为第二个自己。
但是,身外化身虽然常见,却因为凝聚身外化身有多种法门而出现高低之差,这些法门有好有坏,越是厉害的法门,凝聚出来的身外化身就跟自己越像,而且有着灵智跟思维,同时修为跟本尊也会相差无几,当然,还有绝对的忠诚,而那些不怎么样的法门,凝聚出来的化身,充其量只是给婴魂做了一具躯壳,不光呆滞而无神,没有自己的思维,修为还会大减,只有本尊的十之二三。
正因为如此,虽然修炼身外化身只需要婴魂境巅峰,却多数人都没有身外化身,原因无他,便是找不到厉害的身外化身神通,与其弄一具没什么用的身外化身出来,那还不如不要,省的还浪费灵念去修炼身外化身。
而那胖和尚的身外化身,显然就是很不一般的那种,离开小木屋,穿过那片番薯田,重新迈入冰地的时候,叶屠苏就看到两个圆滚滚的胖子和尚,一个穿着灰衣服,另一个穿着麻衣,长的却是跟那胖和尚一模一样,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几乎跟胖和尚一般无二,只此一点,便能看出这是相当高深的身外化身之术。
胖和尚道:“灰衣的是净能,麻衣的是净贤,我以誓愿将他们凝成,因此他们存在的依凭便是守护波头摩地狱之门,你们若向进门,便需打败他们两个,而他们身后便是波头摩地狱之门。”
两个身外化身的后面其实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门,但想到那胖和尚说过门在心中,其中可能另有诀窍,叶屠苏也不是很在意,眼下的重点还是打败胖和尚的两个身外化身再说。
叶屠苏道:“不知该如何动手?是一对一进行两轮,还是四人齐战,以二敌二?”
胖和尚道:“以二敌二,净能跟净贤素来是同进同退的,你们需要同时打败他们两人,这样才算是过关。”
“我没问题。”叶屠苏看向韩若雪道:“你怎么样?”
韩若雪没有直接回答,她想的要比叶屠苏多,主要是因为她见过叶屠苏跟那胖和尚动手,叶屠苏自己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只觉得那胖和尚力大而已,却怎么不246身外化身
想想,那番薯田的下面虽然有一层泥土,但也有坚实的冰层,那胖和尚能够将叶屠苏砸进地底去,绝对不只是单纯的力气大而已,必然有什么神通。
不过,想归想,韩若雪却也清楚他们其实没有选择的机会,要去波头摩地狱,便只能打,何况打还有点机会,要是让他们去辩经,那可能只能待在这里陪着那胖和尚孤独终老了,于是,韩若雪思绪片刻后,也点头道:“我也没问题。”
胖和尚点点头,示意两人随意,便退到一边。
叶屠苏上前一步道:“大师,请指教!”
净能跟净贤睁开眼睛,轻吟一声佛号后道:“施主请!”
叶屠苏跟韩若雪互视一眼,便猛的向前扑去。
叶屠苏扑向的是灰衣净能,而韩若雪自然是奔着麻衣净贤而去,两人都是用剑,用剑就得近身,若互不相让,他们互相间很难有配合,偏偏叶屠苏跟韩若雪都不是甘心趋于人下的脾性,不可能牺牲自己为他人做嫁衣,既如此,还不如各自为战,只要能够各自干掉对手既可。
叶屠苏低喝一声,步步桃花带起桃花飞卷直逼净能的跟前,同时左手之中还未忘记暗扣起一十二枚天星剑丸,而那净能虽是胖和尚的身外化身,却不用钉耙,而是拿着一柄月牙铲,舞的虎虎生风,抬手剑就将身前桃花扫开,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陡然发难,那一十二道天星剑丸破空化剑,分刺净能身上一十二处不同位置。
净能似乎很是死脑筋,对于那剑光不避不闪,而是想要硬接下来,那月牙铲子横扫,便朝着剑光扫来,却拼尽全力也只来得及扫开六道剑光,剩下六道便是悉数打入净能体内,直接贯体而出。
胖硕的身体一晃,那胖和尚也不知用的什么为自己的两具身外化身塑造的身体,被剑光击穿后,竟是响起“噗,噗”的声响,真的如同剑刃入肉一般,若非伤口无血,叶屠苏还真以为对方的身体乃肉身。
“阿弥陀佛。”净能被剑光打穿,身子一晃后将月牙铲往地上一杵稳住身形,轻吟佛号后道:“施主厉害,小僧也要全力施为了。”
叶屠苏微笑道:“大师不用客气,请!”
一个照面便让净能受创,叶屠苏很是满意,看来这两尊身外化形并没有那胖和尚十成的修为,对付起来应该不会太难了。
而叶屠246身外化身
苏正想着,净能却是向前猛然跃出,那胖硕的身子难以想像的灵活,窜到叶屠苏的跟前,便是一招力劈华山,举着月牙铲就朝着叶屠苏的脑袋狠狠砸落。
叶屠苏可被胖和尚那身蛮力给欺负的好惨,这身外化身只要有胖和尚五成的蛮力,叶屠苏就觉得头疼,也就不敢硬接那一铲子,看准了时间向着侧面一跳,避过那一铲的同时,叶屠苏便陡然刺出一剑!
剑出,剑影化虚!
那剑身在刺出的刹那忽然就消失无踪!
因为,这一剑叫做白驹过隙!
净能只觉得腰间一疼,便被步步桃花给刺中,随即叶屠苏顺势一挑,净能便向后飞了出去,圆滚滚的身子硬是在地上连翻数圈,这才好不容易的撑住地面而稳下身形。
“大师!”叶屠苏笑道:“你别怪我太坦白,你不是我对手!”
叶屠苏刚刚说完,另一边的韩若雪突然轻喝道:“剑隐浪里白!”
韩若雪刺出的长剑破出剑光,一层接连一层,层层叠叠,连绵不休,迎上那净贤,剑光倒卷,便是将对方给扫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身上满大伤痕,好在韩若雪却是也是手下留情,倒是都避过了要害。
叶屠苏笑道:“两位大师,不知眼下这般,我们两人可否过关?不用逼着我们下死手吧?”
“阿弥陀佛!”净能跟净贤同时双掌合十吟了声佛号道:“施主莫急,且再看我们。”
两人话音落下,身上便是浮起一圈佛光,随即双掌向天。
“佛光普照!”
那佛光大盛,而被笼罩其中的两人被那佛光沐浴着,身上的伤口却是迅速的愈合,眨眼间便是完好如初。
叶屠苏跟韩若雪面面相觑,随即叶屠苏冷哼一声道:“再来!”
举剑而前,叶屠苏便又向着净能而去,那步步桃花带出花瓣纷飞,将净能给包裹其中,即便那月牙铲不断挥舞,却也不能将全部花瓣斩落,净能的身上便是凭添伤痕数道,却也在刹那,叶屠苏猛的弹出天星剑丸。
当啷,当啷!
那天星剑丸不断敲在月牙铲上,发出清脆的交鸣之声,直到第六声之时,那月牙铲终于是经受不住力道,被天星剑丸给崩开,那净能胸前便门户大开,246身外化身
露出破绽。
如此的好机会,叶屠苏自然不会放过,直接挺剑直刺,便一剑洞穿净能胸口。
净能捂着胸口,连退数步,却是朝着叶屠苏微微一笑,身上便又绽出佛光道:“佛光普照!”
那佛光之下,净能的伤口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眨眼之间,便又变的如同没事人一般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韩若雪不使那江河剑,而换成了威力更大的五环剑,剑出便是五线连环,一剑分刺五处,将净贤的身上刺出五个拳头大小的剑洞,可谓是生死之创,可净贤依旧站立未倒,笑着双手合十,同样是那佛光普照,而被佛光洗礼后,那五个剑洞便瞬间消失无影。
“和尚,你这是耍赖啊!”叶屠苏顿时不满的回头看那胖和尚道:“你这两具身外化身根本杀不死啊。”
“可以的哦。”胖和尚道:“我这身外化身只杀一人是杀不死的,我刚才就提醒过你们,你们需要同时打败他们两人,这样才算是过关,完成过门的考验。”
韩若雪道:“敢问大师何意?”
胖和尚起身挥手,示意净能跟净贤暂且歇息,随即道:“你们难道就没发现我这身外化身有何奇特之处?”
叶屠苏气结道:“奇特之处就是弄不死,这伤势都能瞬间恢复,还打个什么劲儿。”
韩若雪倒是深思了一下,随即瞪眼道:“两具身外化身?”
一枚婴魂当然只有一具身外化身,韩若雪早觉得那胖和尚有两具身外化身有些不对,但人家修的是佛法,也许有什么不同之处也未尝可知,但眼下看来,问题很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正是!”胖和尚道:“我这身外化身本是一具,我以佛家妙法将他们一分为二,两人虽不同体却同心,你们只击杀其中一人却是无用,需要将两人都给击杀,身外化身才会消失,其次,一前一后击杀也无用,需要不差分毫的同时击杀才能作数。”
…….
“我现在有点后悔。”叶屠苏搓着手道:“还不如待在阿吒吒地狱呢!”
虽然渐渐习惯波头摩地狱的寒冷,不至于全身僵硬,但那寒冷依旧让两人感觉到痛苦,除此之外,波头摩地狱跟阿吒吒地狱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阿吒吒地狱是一片冰原,而波头摩地狱却是一座一座青色的冰山连绵,并不能算高耸,寻常的青色冰山也就十来米的样子,最高的也不超过五十米,却连绵无尽,一眼望不穿尽头,同时那些冰山之上,偶尔能看到红色的血迹,这也是波头摩地狱被译为红莲化的由来,很多人听到红莲地狱便想到地狱火,其实红莲代表着极寒,那一朵一朵的红莲化都是恶鬼被冻的皮开肉绽后,用血渲染而成的。
而波头摩地狱的无尽,让两人又陷入了一个循环,那就是不停向前步行。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不好的可能。”叶屠苏苦笑着道:“如果我们继续往前,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又碰到一位地狱守门人该怎么办?”
韩若雪道:“然后?”
叶屠苏道:“然后就去摩诃钵特摩地狱,也就是八寒地狱的最底层大红莲地狱,你说要是找不到黄泉路离开,我们是不是贱的,一层一层往下走,凭白跑来受苦。”
韩若雪道:“如果找到黄泉路呢?”
叶屠苏无言,这也算是个说法,他们能做的也只是不断往前走而已。
也就在这时候,叶屠苏突然的刹住脚步。
“有声音。”叶屠苏突然道:“你听。”
侧耳倾听,韩若雪也是很快听到隐约间传来“当啷,当啷”的声响,仿佛是有什么金属的东西在地上拖动。
叶屠苏指着一座冰山道:“上山,这个方向传过来的。”
两人用灵念裹着双手爬上冰山,等攀到峰顶,两人便看到一架马车从冰山的另一侧而过。
那马车为寒铁铸,很是笨重,而拉马车的却非马,而是一种大鸟,一共有八头,直立而走,至少有两米高,浑身披着青羽,只有尾羽为红色,而马车的后面,则是拖着数十根足有腕粗的铁链,从那冰面上拖行而过,发出他们所听到的“当啷”之声。
韩若雪不无惊讶道:“是灭蒙鸟,青羽,尾端红,同时也称孟鸟,是太古异兽,虽然不怎么厉害,但竟然有人让这种太古异种拉车?”
这时候,那马车转弯绕过冰山,铁链的后面便浮现出许多人影,足有近百之多,每个人都戴着手铐跟脚镣,用那挂在马车后的铁链栓住,拖拽着向前而走,即便有不甚跌倒在地者,那马车也不做丝毫停留,便那么让人躺在地上拖行。
叶屠苏龇牙道:“这是怎么回事?”
韩若雪摇头,她也没来过地狱,怎么会清楚。
叶屠苏道:“跟上去看看。”
韩若雪蹙眉道:“我觉得少惹麻烦为妙。”
“不是惹麻烦。”叶屠苏道:“那些被铁链栓着的人至少有一般跟我们一样是灵。”
韩若雪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叶屠苏道:“恶鬼有肉身的,地狱受刑,那些恶鬼会不断承受刑法跟痛楚死去,然后被重塑身体继续受刑承受痛苦,直到洗清身前的罪孽才能六道轮回,你再看那些人,长的凶神恶煞,一看就是恶鬼的就罢了,还一些长的虽然像人,却足底淌血的也是恶鬼,再看那后面的几个,身上有伤口,腿上已经被冻裂,却没有鲜血流出,而且,你再看那伤口,只是裂开,却没有皮肉翻出。”
“是灵!”韩若雪沉声道:“灵无血肉,乃集天地精华而成。”
“正解。”叶屠苏道:“现在还觉得不该跟上去看看么?”
韩若雪摇摇头,两人便紧跟那铁马车的后面,一直西行三里地,那铁马车终于停落下来。
眼前却是一处冰谷,那冰谷之内有着数座小屋,许多人带着手铐跟脚镣在冰谷内劳作,拿着一些小铁锹,不断的砸碎冰层,从里面挖出血红的石头,小心的放入腰间的竹篓。
这时候,那铁马车上也是走下两个五大三粗的恶鬼,一身的横肉,面目狰狞,非人非灵,其中一个长着獠牙,另一个却是额生双角,手中拿着铁鞭,呼喝着抽在那些被他们带来的人身上,随即接开栓在马车上的铁链,将那些人赶入山谷内,自有其他恶鬼拿来主篓跟小铁锹,让他们攀上四周的冰岩去干活。
叶屠苏爬在冰山的顶层,小声道:“我们得救人。”
韩若雪蹙眉,她的意思自然还是少惹麻烦,能够抓那么多人在这里干苦力,对方明显不好惹,但先前已经提醒过叶屠苏一次,很显然,叶屠苏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如果不想冒险的话,我可以等你下山在动手。”叶屠苏搓着手,哈出口热气在掌中道:“不瞒你说,本来只有那马车后面的那些人,我管不管倒也无所谓,但那山谷之中却有两个我的熟人,是非救不可的,如果我将人救下来了,我会去东面十里之外找你,如果十二个时辰后见不到我,你就自己找路离开地狱吧。”
韩若雪咬着嘴唇不语,叶屠苏也不强求,他本就没有理由拖着韩若雪跟自己一起冒险,催动着灵魂深处的银莲,那刻着雾气图纹的莲子已经久未动过,此刻却是派上了用场,将叶屠苏的无色灵念渐渐变成白雾,看起来好似那冰岩上涌起的寒气一般。
借着那白雾的掩护,叶屠苏便顺势从那冰岩上往下攀去,韩若雪回过神来想要阻止,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叶屠苏已经往下爬了三四米。
叶屠苏爬的很慢,也很小心,那白雾几乎跟周围的青色冰山相融,只要不离近看,根本看不出丝毫不妥之处,但是,若有碎裂的冰块从山间落下,那就另当别论。
直到离地七八米的时候,叶屠苏慢慢横移身体靠近一名正在钻心凿击冰岩的男人。
那男人看着白雾飘来也很好奇,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而这一眼看的,差点把那男人给吓的从冰山上摔下去,叶屠苏贼头贼脑的就从白雾里突然探出脑袋,两人可谓是四目相对。
“嘘!”叶屠苏伸手指在嘴边道:“小声点,别害我暴露。”
眼前的男人却是夏秋堂,当初逃离扑天崖后,夏茉莉护送大家离开后,自己留在了禁地,十二夜咏夜带人回了幽山,而夏秋堂却是留在落月山城陪如娘,叶屠苏回到幽山后也曾问过夏秋堂的去处,知道他平安无事后,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暗地里腹诽夏秋堂最好是能跟如娘“有情人终成眷属”来着,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夏秋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叶屠苏道:“中元节地狱鬼门开,我被吸进来了,你呢?”
夏秋堂道:“跟你一样,中元节的时候落月山城有魂祭,快结束的时候那鬼门裂了,不少人都被吸进来了。”
叶屠苏道:“没问你怎么来地狱的,我是问你怎么搞成现在这德行,给人抓了当苦力?”
夏秋堂无奈苦笑道:“倒霉,刚进地狱就被抓了,被押着开采红莲石。”
叶屠苏道:“什么来头?”
夏秋堂道:“一头自称力山鬼王的莽牛妖鬼,这家伙三世以前是个罪大恶极的江洋大盗,死后下地狱受一百二年刑法,最终被阎王叛入畜生道轮回,却不知怎么从畜生道逃进了饿鬼道,变成了妖鬼,被抓回来后,直接打入八寒地狱,这家伙没有因为极寒而死,倒是修炼的很是厉害,占了一片冰山为王,时常抓了恶鬼帮他采集红莲石修炼,不少人正好落到他的地盘,也被当成恶鬼抓了押来当苦力。”
“我救你出去。”叶屠苏道:“钻进白雾,他们看不到你的。”
“不行。”夏秋堂道:“有手铐跟脚镣,我攀行会有声音。”
叶屠苏道:“弄不断么?”
夏秋堂再度苦笑道:“灵念都用来御寒了,哪弄的断这玩意,再说刀劈斧砍也会发出声音的好不好,底下有八头力山鬼王手底下的喽罗,本事都不弱的,每一个都有等同婴魂境巅峰的实力,咦,我感应不出你的修为了,灵华冠盖了?”
叶屠苏笑道:“机缘破境而已。”
夏秋堂默然,自己还要比叶屠苏先破婴魂境来着,此刻也不过才修出两魂五魄,而叶屠苏却已经灵华冠盖,有时候人比人即便不见得气死人,却也着实让人气馁。
“即便灵华冠盖也不可力敌。”夏秋堂道:“这里是波头摩地狱,你适应不了这里的极寒,还得消耗灵念御寒,他们却是不用,真打起来也难说胜负,算了,你快走吧,千万别把自己也给搭进来。”
“你这话都说出口了,我还好意思抛下你么?”叶屠苏翻了个白眼道:“小麻烦而已,我帮你把这玩意思给卸了。”
叶屠苏先是用白雾将那手铐跟脚镣罩住,随即那雾化灵念便化成细线钻入钥匙孔,片刻的功夫,那手铐跟脚镣便“咔啦”的一声被打开。
这一手本事便是当初叶屠苏逃出扑天崖石牢用过的,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钻进雾里来。”叶屠苏招呼夏秋堂一声道:“救了你还不够,我还得再去救一个。”
…….
“给我死来!”
叶屠苏自然是乘机虎跃而出,来势汹汹的攻向残余的两头恶鬼。
剑出,剑影成光!
叶屠苏却是连步步桃花都未用上,直接抬手放出十二枚天星剑丸。
步步桃花锋利与否,答案是否定的,步步桃花释放的桃花锋利与否,锋锐无双!
但是,那些桃花的覆盖面太大,虽然很难躲避,威力固然巨大,但不可能每一片花瓣都能割裂对方的身体,也就使得步步桃花杀起人来并不那么迅捷,而天星剑丸则正相反,天星剑诀算不得什么厉害的神通剑诀,天星剑丸的厉害之处是天星剑丸本身的锋锐,决计不再被锦罗衣捏碎的青冥剑之下。
叶屠苏以天星剑丸出手而非步步桃花,便是出是既杀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两头恶鬼。
恶鬼凶残,虽说叶屠苏来势凶猛,身上已然杀意凛然,但两头恶鬼并未被那气势吓住,而是齐齐朝着叶屠苏大声咆哮,其中一头恶鬼更是不退反进,向着叶屠苏发起冲锋。
那头恶鬼的身体坚硬异常,天星剑丸打在其身上竟是连续响起金属交命之声,以天星剑丸的锋锐竟是无法刺穿那头恶鬼的身体。
但是,那头恶鬼能挡下一道天星剑丸,两天道天星剑丸,却又能挡下几道天星剑丸?
天星剑丸共计一十二枚!
叶屠苏因为大衍青冥的造诣已臻化境,对于御剑术的掌握也着实是登峰造极,他本是将那天星剑丸一把撒出去的,见那恶鬼能够硬挡天星剑丸锋芒,便是立刻以天星剑诀御使那天星剑诀,空中由天星剑丸幻出的剑光立刻移形换位,竟是笔直的连成一线,接连朝着同一个位置刺去,而那恶鬼连挡七枚天星剑丸,却在第八枚天星剑丸刺入之时,身体终于响起“噗”的一声闷响,那连成一线的剑光终于洞穿了他的身体,紧接着,剩下的天星剑丸便是接二连三的贯体而过。
那头恶鬼的身子僵住,呆滞的立原地,眼中神采涣散。
叶屠苏大步向前,跟那头恶鬼擦身而过,那头恶鬼便是踉跄着向前跌倒,身下流出一滩鲜血,随即被那极寒冻结成冰。
“只剩你一个了。”叶屠苏招手之间,十二枚天星剑丸回到叶屠苏的掌中,排成一个圈不断回旋,看着那最后一头恶鬼,叶屠苏也是低喝一声再度跃出道:“你也给我死吧!”
左掌平托,银色的霜芒在掌间陡现,紧接着,一轮素洁的银月便漂浮于叶屠苏掌中。
虽说在八寒地狱之中,叶屠苏的黑日黑焰受到了制约,可以说是完全无法使用,但是,那寒霜银月在八寒地狱却是威力暴增,甚至那银月一出,四周环绕于冰山间的寒气都瞬间涌到了银月的四周,化成白色的雾茫将叶屠苏给包裹其中。
那恶鬼连退数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叶屠苏的速度来的快,便露出獠牙朝着叶屠苏咆哮一声,举掌就向着叶屠苏抓去,掌间的指甲突然暴涨,如同锥刺一般奔着叶屠苏而去,却还未及身,便是被寒霜给彻底冻僵,紧接着,叶屠苏将那银月朝着那恶鬼的胳膊上一摁,那银月破碎的刹那间涌出森白寒霜,几乎一瞬间,那胳膊就冻成了冰雕。
咔啦!
抓着那胳膊用力撕扯,叶屠苏便猛的将对方的胳膊给扯了下来,随即丢到地上,那胳膊就碎成一地冰屑。
那恶鬼失了一臂,吃痛之下也是惨烈的咆哮悲嘶。
叶屠苏却是没有丝毫怜悯,不是那头恶鬼惨叫,那现在受创的就该是自己了,当下也不犹豫,那掌中飞旋的十二枚天星剑丸立时向前击出。
那恶鬼张手间指甲暴涨,挥舞着独臂便伸手想要拦下天星剑丸,却只是一触,那五根指甲就被天星剑丸给齐齐的打断,掌间瞬间被嫣红的鲜血所染,那恶鬼顿时再次惨呼出来。
也就在这刹那,叶屠苏落到那恶鬼胸前,步步桃花陡然向前递出。
剑出,剑影消散!
白驹过隙!
那一剑刺出便在空中乍然消失,紧接着,叶屠苏便跟那恶鬼擦肩而过,在恶鬼的背后挽出朵剑花。
回头再看,那恶鬼的胸口赫然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剑动,身体踉跄着摇摇欲坠,叶屠苏回头再斩,纷舞的桃花从剑刃间飞扬而出,掠过那恶鬼的脖间,那颗鬼首便伴随着桃花飞起,随即重重的摔落在地上,那恶鬼摇晃的身子终于再难支撑,直挺挺的便倒落在地。
叶屠苏撤了天星剑丸,随即收剑,看了救下的那两人一眼,便挥手放出一团雾化的灵念,凝聚成丝线后,帮两人将枷锁打开。
“谢谢,谢谢。”
“大恩大得铭记于心。”
那两人失去了束缚,也是有些激动,不断的连连向叶屠苏感激,被抓起当苦力已经足以让他们痛苦,好不容易被叶屠苏救出来,却又被那些恶鬼抓住,可谓是彻底的绝望,却没有想到叶屠苏再度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份感激可说是真心实意,甚至都让那两人有些语无伦次。
“别说了,我也只是顺手罢了,并非刻意要救你们。”叶屠苏挥挥手制止两人的喋喋不休道:“既然脱困了,那便走吧,别再被抓住了,我可以救你们一回两回,却不可能每回都能救你们,自己小心些吧。”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的向着叶屠苏跪倒道:“带我们一起走吧,求求你,请带我们一起走。”
叶屠苏看了两人一眼,修为还都不错,皆是婴魂境巅峰,不过想想也是,若修为不济,恐怕也熬不到被力山鬼王抓去当苦力,抵不住这里的极寒,早已经被冻成冰棍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足以打动叶屠苏,先不说两人眼下虚弱的很,灵念离枯竭已然不远,哪怕是给他们时间恢复,终究还是累赘,同行的人越多,自然就越容易被力山鬼王派出来抓捕的那些恶鬼给发现,若非如此,自己当初就将冰谷救出来的人集合在一起逃跑不就好了。
“你们自己跑吧。”叶屠苏摇头道:“我无暇管你们。”
那两人哪肯如此作罢,依旧跪在地上苦求,一边出言感激叶屠苏将他们救下,一边哀求能将他们带在身边离开此地。
叶屠苏被两人烦的也是有些不耐,身上杀意陡现道:“我劝你们别得寸进尺,以为我的剑只能杀恶鬼不成?”
那两人被叶屠苏吓的陡然一惊,先不说他们还指望着叶屠苏能够帮他们,即便不为这事儿,以叶屠苏灵华冠盖的修为也不是他们能够匹敌的,叶屠苏那话可不是说说,要杀他们着实不废吹灰之力。
那两人再度互视一眼,眼见着叶屠苏头也不回的要离开,其中一人咬了咬牙,高喊道:“我知道怎么离开地狱!”
这话让叶屠苏的身子一僵,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然就回过头来,随即身上灵念大盛,随意的一抬手,竟是用了隔空取物之法,将那人给生生的虚空抓了过,直接一把抓住衣襟。
“你最好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叶屠苏道:“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可以带你们一起走,如果是假话,你们绝对会比死了还痛苦。”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怎么离开地狱。”那人惊恐道:“有没听过黄泉路?”
叶屠苏手上一松,听到黄泉路三个字,倒是让这人的话语多几分可信,叶屠苏的态度多少也和蔼了一些。
叶屠苏道:“我也听过黄泉路有可能离开地狱,但我不知道黄泉路在哪儿。”
“不,黄泉路离不开地狱,至少现在离不开。”那人道:“但要离开地狱就必须去黄泉路。”
叶屠苏将那人放下,皱眉道:“你慢点说,说清楚些。”
那人点头蹲在地上,用冰块在地上画了三个圈,分别写上人间,冥界,地狱,分别以三角站位,然后在中央画上线。
那人道:“首先是人间,很多人以为死后会经由六道轮回投胎,不过,这是错误的想法,死后并不会立刻轮回,而是先去冥界,也有说是鬼界,或者称其为死亡国度或者死者国度的,但其实意思都一样,也就是死后的世界,然后是地狱,被阎王判定有罪的人,会被打入地狱,承受刑法,直到赎清身前罪孽才能够重入六道轮回,而很多人以为黄泉路是人间通往冥界的道路,其实也不对,黄泉路其实是冥界通往地狱的道路,而要从地狱离开,通过黄泉路当然也可以,但黄泉路的尽头是鬼门关,知道鬼门关的意思么?鬼门关的一头是冥界,那里是灵魂的聚居地,大家等待轮回,当然也能努力修炼,努力修身成灵,甚至成就鬼神,而鬼门关的另一头就是地狱,跨过鬼门关就是鬼,要在地狱中受刑的鬼。”
叶屠苏想了想道:“也就是说黄泉路的确是能回去,因为尽头是连通冥界跟地狱两地的鬼门关,但是,我们没办法通过鬼门,除非一年之后,中元节时地狱鬼门开?”
那人点头道:“正是如此。”
…….
258黄泉路
“可以。”
叶屠苏很干脆的答应,辉雪姬最想弄死的人就是力山鬼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完全不出人意料,只不过还是那句话,辉雪姬可不值得信任。
“只有一个问题。”叶屠苏道:“我要拿来力山鬼王的人头,你却要反悔,那该怎么办?“
辉雪姬淡漠道:“如果我带你们去黄泉路,你们反悔了又该怎么办?而且,现在是你们求我,而不是我求你们。”
叶屠苏摊手道:“那看来只能换点别的交易内容了。”
“好。”辉雪姬道:“你若帮我找来地藏菩萨的莲台,我就告诉你怎么去黄泉路。”
叶屠苏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道:“我要能找着地藏菩萨,我就直接请他老人家送我们离开地狱不就好了,还用的着你?”
“条件是我开的,但办不到就是你的事了。”辉雪姬舔着嘴角看着叶屠苏跟韩若雪道:“我其实很想将你们留下,即便不能将你们抓来干活,哪怕是吃了你们,也能够让我实力大涨,可惜,诚然如你所说,杀你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大了些,我也不想被力山鬼王乘虚而入,所以,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情便走吧,别打扰我歇息。”
“等一等!”见辉雪姬要化成霜雪而遁,叶屠苏急着开口,随即道:“好,我帮你杀力山鬼王。”
辉雪姬回首道:“那就等你拿到力山鬼王的脑袋后再来找我吧。”
“那多没趣。”叶屠苏道:“我听闻力山鬼王曾经乘你实力还弱的时候,想要吞了你来增涨自己的实力?”
“哼!”辉雪姬冷哼道:“他现在依旧想这么做,只是没有这本事而已。”
叶屠苏道:“这样的大仇不能亲手得报的感觉很不好吧,与其让我们拿着力山鬼王的脑袋来见你,不若让我们给你个亲手杀了力山鬼王的机会,你觉得如何呢?是不是会更痛快些?”
辉雪姬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屠苏道:“我们可以布下陷阱诱力山鬼王而来,你本来就跟力山鬼王的实力不相上下,再有我们相助,杀他自然是轻而易举,你可以羞辱他,折磨他,甚至吃了他,想怎么做都可以。”
辉雪姬嗤笑道:“你们当力山鬼王那头老牛长的是猪脑袋么?他会凭白跑来我的地盘送死?”258黄泉路
“这里当然是不可以。”叶屠苏思索片刻,随即道:“但黄泉路就可以,我们随便放出些假消息,比如你跟两个来自死亡国度的虚灵动手,虽然将其击杀,自己却也受了重伤,故尔躲入黄泉路养伤,或者黄泉路有天地灵宝出世,你前往寻宝,总之就是力山鬼王拒绝不了的诱惑,他自然就会跑来黄泉路找你,到时候,我们合力将其击杀,帮你了却仇敌,你觉得如何?”
“哼!”辉雪姬冷笑道:“说白了还不是想要我带你们去黄泉路。”
叶屠苏也不否认,继续道:“但我觉得这对大家都好,到了黄泉路,我也能安心,而你也能杀了力山鬼王了却恩怨。”
辉雪姬道:“那如果我带你们去黄泉路后,你们反悔呢?”
叶屠苏摸下巴,这倒是个问题,自己不信任辉雪姬是肯定的,但叶屠苏也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让辉雪姬信他们。
辉雪姬突然伸手一指道:“那个女人留下,我便信你们。”
叶屠苏往边上一靠,遮掩了叶知雨的身影,指着韩若雪道:“她?她不行,她得帮着对付力山鬼王。”
“我说的是你背后那女人。”辉雪姬冷笑一声道:“我是在情绪中诞生的魑魅魍魉,任何人的感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看的出那女人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将她做人质,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叶屠苏回头看了叶知雨一眼道:“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辉雪姬从坏中摸出一个小瓶道:“这里面装的液体叫做引魂灵,只要她将引魂灵喝了,每逢初一十五,我只要刻下摄魂法阵,便能将她的灵魂给勾出来,飘回到阵法之中囚禁,灵体也会因此彻底崩碎,所以,只要她愿意将引魂灵喝了,我便答应你的提议,带你们去黄泉路埋伏力山鬼王,如果你们倒时候反悔,她的小命就会玩完,你觉得如何?”
叶屠苏咬牙深思,首先这绝对不是好的选择,因为问题会绕回原地,辉雪姬的确可以因此而信任他们,但又轮到叶屠苏不信任辉雪姬了,要是自己帮她杀了力山鬼王,辉雪姬依旧拿叶知雨做要挟,让他们留下做苦力怎么办?其他人可能不在意,自己肯定要投鼠忌器,回头岂不是因此被辉雪姬给奴役一辈子。
叶屠苏抬头道:“如果我拒绝呢?”
辉雪姬笑道:258黄泉路
“我还是那句话,你应该清楚,是你在求我,而不是我在求你。”
叶屠苏正要开口,叶知雨突然打马而前,催着骨马到了叶屠苏身边道:“我愿意喝下你说的引魂灵。”
辉雪姬从女童变成少妇,笑的更为开心道:“你果然很喜欢他。”
叶知雨道:“不用你管,是不是只要我将那引魂灵喝了,你便带我们去黄泉路?”
“当然,我其实比你们想像的要守信。”辉雪姬道:“不过,怎么散布消息将力山鬼王引来,也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可以。”叶知雨伸手道:“东西。”
叶知雨接了引魂灵正要往嘴里倒去,叶屠苏却是一把摁住她的胳膊。
叶知雨回头微笑看向叶屠苏道:“你不会让我出事的,对吧?”
叶屠苏沉思片刻,随即松手道:“一切有我。”
叶知雨笑着仰头,那瓶引魂灵便是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
“看来我们的交易可以达成了。”辉雪姬笑道:“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将力山鬼王引入埋伏呢?那老家伙可不好糊弄。”
“不用你管。”叶屠苏道:“我会保证将力山鬼王诱来,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带我们去黄泉路了。”
叶屠苏想到这样的交易方法是临时想出来的,不可否认有着一定的麻烦跟弊端,杀力山鬼王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将他诱出来,要知道,这里不是幽山,他放一只信鹰给公羊舒飞,第二天就能满世界流传自己想要放出去的消息,而在这见鬼的地方,你把消息告诉恶鬼,恶鬼可没办法帮你将这消息散布出去,不过,眼下这地方可不止有恶鬼。
叶屠苏不由看向夏秋堂。
夏秋堂是唯一合适干这活的人,他曾经被力山鬼王抓过,知道怎么找力山鬼王,其次,夏秋堂虽然话并不多,不是那种能够满嘴跑火车,把死的说成火的,天花乱坠连神仙都敢骗的那种人,可偏偏这种人说出来的话更可信,更重要的是夏秋堂绝对不像他的外表那般老实,当初武源还不是被夏秋堂给忽悠了。
“我明白。”夏秋堂道:“我想办法被抓回去。”
叶屠苏点头,随即看向辉雪姬道:“现在可否带我们去黄泉路,他要将力山鬼王引来,至少该知道怎么走。”258黄泉路
辉雪姬道:“可以,我希望你们言而有信。”
叶屠苏冷哼道:“现在是我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辉雪姬咯咯的笑,却也不再多言,而是让恶鬼将她的坐骑牵来。
“现在就要走么?”辉雪姬道:“也许你们可以在我的冰宫多歇息一阵的。”
“免了。”叶屠苏道:“我们只想快点回去。”
辉雪姬道:“那便动身好了。”
辉雪姬作为唯一去过黄泉路的魑魅魍魉,自然知道一些关于黄泉路的秘密,事实上,黄泉路连通死亡国度跟地狱,一直从鬼门关延伸,直接贯穿地狱,能够通往地狱的任何一处,像八热地狱之中,每一处地狱有四门,每一门又有四小地狱,共一百二十八狱,而那通往小地狱的门同样能够通往黄泉路,因为被阎王叛入八热地狱的恶鬼,需要走过黄泉路进入地狱,便会从那些门进入,前往每一处小地狱,至于八寒地狱的构造当然跟八热地狱不同,却也有这样类似“门”的地方存在。
众人似懂非懂,辉雪姬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带着他们继续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四周不知何时涌起了无数的白雾,周围的冰山不见了,脚下的冰岩不见了,那青白色的世界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黄的天空,仿佛夕阳落前最后的光明,脚下遍布着白雾,一直飘过众人膝头,低头看去,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脚踩的地方,是一条长满青苔的羊肠小道,而那羊肠小道的周围,那浓密的白雾之间,奇怪的枯树,怪异的奇岩,看起来有些深幽,又有些诡异。
辉雪姬道:“这就是黄泉路!”
叶屠苏略带惊讶的退了十米,四周又变成了青白色的极寒世界,其他人也都消失在他眼前,然后再往前十米,白雾涌现,便又成了黄泉路。
“这就是所谓的门?”叶屠苏惊叹道:“两个世界,一步之隔!”
辉雪姬笑道:“不单单如此,如果是恶鬼,他们是走不进黄泉路的,他们只能无休止的在地狱中徘徊,不过,我是魑魅魍魉,而你们则是灵,都不属于地狱拘禁的对象,自然不在此列。”
叶屠苏点头道:“很神奇。”
辉雪姬道:“那么,既然已经到了地方,是不是该让你的人去诱力山258黄泉路
鬼王来此地了,正好在力山鬼王来之前,你们也能修炼一下。”
叶屠苏再次点头,然后看向辉雪姬认真道:“没问题,不过,我想先告诉你个秘密。”
…….
262酆都
那少女说的饲料可不是随便说说,叶屠苏跌进忘川河里,那河中便立刻飞起一条只有巴掌大的银鱼,看起来像是人畜无害,可张口却露出锯齿一般的牙齿,狠狠的咬在叶屠苏的肩膀上,刺穿灵体!
叶屠苏咬牙挥手拍掉那银鱼,脚上又突然感觉到一丝麻痒,低头往下一看,却是一条足有臂长的蜈蚣顺着小腿爬了上来,浑身五彩斑斓,竟是带有剧毒,叶屠苏哪敢耽搁,挥剑斩开水面,将那条蜈蚣给斩成两截。
“你们好好享受哦。”
那踩在竹竿上的少女微微一笑,摘下青竹船首的青灯,刹那间,那青灯光芒大盛,那少女便消失在灯光之中。
“该死,最毒妇人心,越小的越毒!”叶屠苏骂了一句,随即吼道:“向岸上走!”
忘川河中布满蛇虫鼠蚁,埋葬着无数枯骨血腥,本是用来惩戒那些不愿过奈何桥的冤魂,但凡掉下去,通常便是尸鬼无存。
叶屠苏就那么喊话的功夫,一条碧鳞蛇已经缠到了腰间,一只毒蝎狠狠钳了叶屠苏的小腿,若只是如此倒还没什么,更重要的是叶屠苏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灵念如同流水一般哗啦哗啦的向外流逝,回头一看,往身上一看,却是一条水蛭不知何时爬上了自己的手背,足有拳头那般大,不吸食血肉,却是狂啃灵念。
“活见鬼了!”
叶屠苏咬牙灵念激荡,无色的灵念向外荡开,硬生生的将那些蛇虫鼠蚁给震飞,同时将那河水也向外推开,在周围形成一圈真空,这才勉强的好受一些。
向着四周张望一圈,韩若雪的实力自然不用叶屠苏担心,夏秋堂挥舞着兽角点金枪哭不出,那枪刺虫蛇本就很困难,何况还是掩藏在水里的虫蛇,而叶知雨却是拿着一柄金扇宝贝,挥舞间能够煽出无数金色的刀片,不断的向着周围落下,勉强不让那些蛇虫鼠蚁近身,却也不见得能支撑多久,周围的蛇虫鼠蚁却是越聚越多。
叶屠苏奋力的从水中跃起,随即身子倒落向河面,落水之前,便是挥剑以大衍青冥向着河面斩出剑光,借着力道,身子再度跃入空中,落下的刹那便是挥剑再斩,如此几个来回,叶屠苏便落到夏秋堂的身边。
“把枪借我!”
叶屠苏喊了一声,夏秋堂便是将兽角点金枪向叶屠苏掷住,叶屠苏顺手抄枪,便再喊道:“谁有绳子!”
马跃喊道:“我有铁链!”
马跃从腰间拉下一圈铁链朝叶屠苏丢去,这铁链本是力山鬼王用来捆他们的链子,虽然不是什么宝贝,却也是地狱寒铁铸造,是很是难得的262酆都
奇珍稀材,叶屠苏跟韩若雪看不上眼,马跃却偷偷藏了一捆,倒是没想到能在这种时候用上。
叶屠苏接了铁链,顺手缠到兽角点金枪声,再度腾空跃起,在空中猛的将那兽角点金枪向着岸边的一棵大树掷去。
哚的一声,那兽角点金枪刺中大树,半支枪杆都深陷其中,牢牢的嵌死树中。
“抓铁链。”叶屠苏将铁链往河里一丢道:“爬上岸去!”
这忘川河里到处都是蛇虫鼠蚁,若费心去应对,自然没办法往岸边游去,若执着游向岸边,却又怕被蛇虫鼠蚁围聚啃食,甚至拖入河底,而有了铁链拉拽后,自然是好了许多,至少能够有个借力之处。
叶屠苏落回忘川河中,落到韩若雪的边上道:“我送你过去,你把他们拉上去。”
韩若雪干脆的应了声道:“好!”
学着叶屠苏的样子,韩若雪纵身而起,随即将剑光斩下河面借力用力,却也在这刹那,叶屠苏陡然一剑向前斩出,韩若雪自是江河剑迎上,两道剑光相抵,韩若雪整个人便被震飞出去,飘然落到岸边,伸手抓住那快要被拉出来的兽角点金枪,便一点一点的向上拉去。
叶屠苏于后方断后,他倒是发现了些玄妙,只要离开忘川河,那蛇虫鼠蚁便会散去,自行沉入河底,叶屠苏索性放出步步桃花,踩着桃花踏空而行,在空中将那些蛇虫鼠蚁给悉数斩开,直到韩若雪将所有人都给拉上去,叶屠苏才翩然落回岸边。
看了看众人,叶屠苏皱眉道:“少了一个?”
马跃有些悲切道:“程前被河水给冲走了。”
叶屠苏拍拍马跃的肩膀以示安慰,倒不是他不想去救,而是人都被冲的没影了该去哪救?
“走吧。”叶屠苏道:“酆都就在眼前,我们马上能回去了。”
马跃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叶屠苏便跑去将其他人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沿河而走,不足盏茶的功夫,他们便看到一座古城耸立于眼前,城楼雄阔,而城楼之下是略微掉色的两个大字——酆都!
“站住!”
等离到近处,便见那大门前有甲卫站立,迎上五人便左右将手中长枪相交,将众人给拦落下来。
“要进城?”那队长打扮的男人上前问道:“进城可有路引?”
叶屠苏纳闷道:“路引是什么?”
夏秋堂道:“路引一说起源于唐太宗贞观年间,丞相魏征梦斩泾河老龙,唐太宗李世民受到牵连而被阎王传讯到了地府,当阎王问明情况后,知道李世民是一个贤明的262酆都
君主,他不但韬武略,而且安邦定国,创造了唐朝开元盛世局面即贞观之治,于是决定放李世民还阳,临行前,阴天子委托阳天子把鬼国护照“路引”带回阳间,发给善臣善民,使他们死后凭此路引进入鬼国首都——酆都,所以自唐以后,路引就象圣物一样流传了下来。”
“这不是坑我么,既然是阎王手里流传出来的东西,那现在阎王都没了,我们上哪弄路引去?”叶屠苏赔笑道:“这位兵爷,我们是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从死亡国度误入地狱的,你看,我们也不是地狱恶鬼,早已修身成灵了,只是想借道回去。”
那甲卫队长道:“你们要回冥界?”
叶屠苏点头道:“正是。”
甲卫队长道:“那我放你们进去也无用,即便入了酆都,你们想回冥界一样需要路引从通往冥界那门离去。”
叶屠苏蹙眉道:“那怎么办?”
甲卫队长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我且先将你们放入城中,你们不得擅自离开,我将你们的事情报给鬼帝,由他来定夺,你们觉得如何?”
叶屠苏几人互相看看,然后同时点头,这一路麻烦不断甚是疲乏,连叶屠苏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都不想再惹麻烦,何况,等等就等等,反正归途已经近在咫尺,也就不差那么些时候。
甲卫队长道:“那你们进去吧,明日正午来此地,我告知你们结果。”
“好。”叶屠苏道:“那就麻烦这位兵爷了,感激不尽。”
那甲卫队长也不客气,只是点点头,便挥手让那些鬼兵将武器挪开放行,让叶屠苏一行人进酆都城。
走进酆都城,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的古老之都,街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四周摆着小摊,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好生的热闹。
叶屠苏道:“这些住在酆都的人,你们说是鬼?灵?灵魂?虚灵?还是其他什么的?”
“应该是鬼吧?”夏秋堂道:“不过,这里能连通冥界,也很难说哦。”
“喂,你们快来看。”马跃突然喊道:“这里,这里,有东西吃。”
众人向着马跃的方向走去,却是一间酒楼,挂着两面旗子,第一面写着迎宾,第二面写着榨菜。
“迎宾是酒楼的名字吧,叫做迎宾楼。”叶屠苏纳闷道:“榨菜是什么?”
“榨菜就是榨菜。”马跃道:“索郎泰尔以前跟我说过,酆都有两道名菜,分别是腌榨菜跟豆腐乳,极为好吃,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进去尝尝?反正那甲卫队长也说要明天正午才能有消息。262酆都
”
叶屠苏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有钱么?酆都应该用的也是纸钱吧?”
叶知雨道:“那若是死亡国度的人来呢?”
“试试就知道了。”叶屠苏随手抓过一人,拿出颗魂饮晶石道:“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那人急着挣开叶屠苏道:“我赶时间。”
“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换一个问!”叶屠苏无奈放那人离开,随手又抓过一人道:“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好意思。”那人挣开叶屠苏道:“我还赶着去染坊拿货。”
“噗!”叶知雨不由笑出声道:“人家不理你哦。”
“别笑,这不是好笑的事情。”叶屠苏的脸色有些凝重,随手又拉过一人道:“喂……”
“别拉我,人家还赶着回家吃饭。”那人挣开叶屠苏道:“有病。”
“有什么古怪的么?”韩若雪蹙眉道:“难道是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忙?所以你就觉得奇怪?也许人家真有事呢?”
“我也不知道。”叶屠苏道:“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不太说的出这种感觉,走,跟我进酒楼去看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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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唠叨几句关于更新的事儿,照着写前几本的习惯,我一般是过了新书期就开始一个月传二十万攒存稿,一个月日更过万,然后再一个月二十万字攒存稿,再一个月日更过万,如此循环的,虽然更新速度算不得快,但八个月左右一个完本,差不多两百多万字也不慢了,重要的是不管我有事没事都从来不请假断更,对吧!
而这本书的更新的确是不快,一来成绩不好,我的确没有动力拼命码字,二来世界杯影响还是很大,前两个月攒了六十七章存稿,结果世界杯看完就剩三章了,几乎看世界杯期间都没码过字,把存稿全搭进去了,也实在是因为天天熬夜太累,真心扛不住。
但是,既然看完世界杯了,还是觉得自己得端正一下态度,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更,回头想好了会在章尾说的,毕竟也是刚看完世界杯,差不多熬夜一个月,总得让我缓口气,调整一下状态,码字这行当毕竟不能让我衣食无忧,我不可能将时间都搭在这事里头,大家应该都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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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跃心中一颤便挪着步子想要遁逃,叶知雨手足无措,夏秋堂却是双掌一错,便用灵念凝聚出兽角点金枪。
“嘿嘿,放心好了。”力山鬼王眦牙道:“你们谁都跑不掉,我会把你们都吃掉,特别是你,如此修为让我给吃了,想来又会让我的实力暴涨吧,便先从你开始好了!”
力山鬼王凛然一笑,随即再度向着韩若雪而去,那硕大的拳头直接向着韩若雪而落,韩若雪体会过一次力山鬼王的蛮力,自然不敢硬接,手中长剑突然一点,凌空跃起之后,便是剑意勃然,那江河剑舞出,连成一片连绵剑光向着力山鬼王而去。
力山鬼王依旧嘿嘿的笑着,对那剑光不避不闪,任凭那剑光不断撒落于身上,竟是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连道印痕都没有出现。
“死吧!”
嘶喝着,力上鬼王陡然挥拳,再度一拳击中韩若雪,将其给轰飞出去,重重的落到地上。
这一回,韩若雪用力挣扎片刻,却是没有再能够爬起来,那力山鬼王的实力早已经越过灵华冠盖,至少也是炼神返虚的修为才能办到这种程度,似乎韩若雪这般坚韧,此刻也是不由生出一丝无奈跟不甘。
“结束了!”
力山鬼王走到韩若雪跟前,抬脚就要朝着韩若雪踩落。
“是谁说要结束的?”
叶屠苏的声音突然响起,突然的,那刚才被叶屠苏撞塌的废墟下潮涌出无色的灵念,那压在上面的瓦砾仅仅只是一瞬间,便彻底的湮灭成灰,叶屠苏掸着身上的灰尘,便从碎石间站起来。
力山鬼王道:“你竟然还没死?”
叶屠苏扭扭脖子道:“不小心挨了一拳,但想要我死,你只怕还没这样的本事。”
“是么?”
力山鬼王微笑,然后突然的化做一道残影,数十米的距离一瞬既逝,出现在叶屠苏的跟前,依旧没什么花俏,抬手便是一拳。
“非天战意!”
叶屠苏低喝一声,那潮涌的灵念突然的再次井喷,刹那间便是爆发数倍不止,迎上力山鬼王的拳头,叶屠苏同样是简单的一拳轰出。
砰!
两人的拳头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紧接着,时间仿佛在这刹那消266青灯
失无踪,天地间的一切静止不动,却又突然的……
轰!
无色灵念向着四周荡开,两人脚下的地面猛然向下塌陷,深深的陷落半米有余,街上的石板在灵念的冲击下不断的向着两侧被震飞,四周的房屋被灵念掠过,便裂开无数的缝隙,轰然碎裂着化成废墟。
力山鬼王的小臂微颤,叶屠苏的肩膀一沉再次发力,力山鬼王便被震退,蹬蹬蹬的连退数步才稳下身形。
“你……”力上鬼王惊愕道;“你的修为!”
“怕了么?”叶屠苏咧嘴道:“放心,看在你刚才准备给我们一个痛快死法的份上,我也一定会让你死的痛快。”
“哼!”力山鬼王冷哼道:“我就不信你的灵念用不完!”
力山鬼王一边说着,便又向着叶屠苏而去,扎马举拳,一记直拳便向着叶屠苏砸去,叶屠苏却是丝毫不惧,举臂迎上,拦下一拳,便是摆腿横扫,而力山鬼王拳脚上的造诣,似也不凡,两人拳来腿往,竟是连连交手二三十合,互相都未露出下风,同时每一次拳脚相撞,四周都会荡开灵念,周围便如同刮起飓风一般,不过,只有力山鬼王知道,自己的双臂已经酸麻的快没有感觉,叶屠苏的灵念太过于恐怖,却是生生的将他给压制住了。
“吼!”
力山鬼王突然的狂吼一声,身形再度暴涨,那肌肉仿佛要裂开一般,滋啦一声,便是撑破了衣物,裸出上身,额前长出牛角,变成半人半牛。
“原来这就是妖鬼本尊,你的真样子么?”叶屠苏咧嘴一笑道:“不过,变牛也没用,正好宰了你做卤牛肉下酒。”
叶屠苏一边说着,便是虎跃而上,一拳再度朝着力山鬼王轰出。
而那力山鬼王显出妖鬼本尊后,力气倒也果真又大了许多,渐渐能够跟叶屠苏打个平手,但阿修罗灵体玄妙却是如同那阿修罗那般,有着越战越勇的特性,即便是勉强能够拼个平手,力山鬼王依旧觉得自己渐渐不支,而叶屠苏却是越打越凶残,甚至连神通跟兵器都不用,便是凭借着一双拳头不断的挥击,身上被力山鬼王击中的地方隐隐作痛,可越是疼痛,战意便越是高昂,两人从街头打到街尾,又从街尾打到街头,没有丝毫停歇。
享受着!
叶屠苏享受着如此这般拳拳到肉的战斗,266青灯
哪怕是疼痛也能让叶屠苏感觉到酣畅淋漓。
砰!
一拳轰出,叶屠苏的拳头再度砸到力山鬼王的脸上,将力山鬼王给打的个踉跄,随即叶屠苏一把抓住力山鬼王的牛角,便原地跃起,一个膝撞轰中力山鬼王的下巴,随即大步流星,便要乘剩追击。
却也在这刹那……
那始终环绕叶屠苏全身的无色灵念突然一滞,随即便瞬间衰竭下去,一点一点的倒流回叶屠苏的体内。
叶屠苏眉毛一挑,力山鬼王哈哈大笑。
“你完蛋了!”力山鬼王疯狂大吼道:“你的灵念撑不住了。”
叶屠苏紧蹙眉头,不需要力山鬼王的提醒,他自己也很清楚,非天战意虽然霸道,却还是无法无休止使用的,更重要的是那灵念虚弱下去后,叶屠苏便立刻感受到了非天战意所带来的负作用,自己的全身立刻开始刺痛,每一刺都如同针扎一般,甚至灵体也黯淡下去,若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叶屠苏的身体隐隐有些透明,显然已经透支太多的灵念。
“你的死期到了!”
力山鬼王大吼着跃起,一拳就要朝叶屠苏轰落。
叶屠苏迅速的往后退却,他很清楚自己挡不住这一拳,却又中途刹住脚步,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挡下。
咬牙硬撑,叶屠苏抬拳轰出。
却就在双拳要再度相撞的刹那……
毫无征兆的,一片青芒突然的从空中撒落地面。
这变故来的实在太过突兀,使得叶屠苏跟力山鬼王都是不明所以,齐齐的呆立于原地。
那青芒之下,周围被两人破坏的房屋渐渐恢复过来,细碎的瓦砾渐渐拼凑着,变回一座一座崭新的房屋。
街上,人声响起。
那被力山鬼王杀死的幻影一个接着一个的活了过来,然后对两人都是恍若未闻,径直的在街上走着,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
一名穿着麻衣的男人扛着米袋,跟力山鬼王擦身耳过时不小心撞了一下,随即怒骂道:“找死啊,好狗不挡道!”
那人说完后便继续往前走着,力山鬼王顿时大怒,抬手一拳轰在那人背后,直接穿体而过,将那男人给一拳击杀。266青灯
“别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困住我!”力山鬼王怒吼道:“来多少,我杀多少!”
力山鬼王言罢,便是抬脚狠狠的踩向地面,那刚刚恢复过来的地面刹那间又被力山鬼王给踩的粉碎,飞扬而起的石块砸向四周,压落到周围的人群之中,便是将那些幻影给砸的头破血流,瞬间又砸死许多。
力山鬼王哈哈大笑,却也在此刻,天空中的青芒间,突然的浮现出一盏青灯,悬于力山鬼王的头顶,力山鬼王眉间一挑,一拳轰出拳劲直入空中,向着那青灯撞去,却落在那青灯之前,那青色的光芒荡开一圈涟漪,很轻巧的便将那拳劲化解。
紧接着,青芒罩落,直接罩在力山鬼王的身上。
“啊!”
力山鬼王被那青芒罩住,刹那间便是发出悲戚之声,那青芒之下,力山鬼王的血肉一点一点的干枯下去,如同失去水份的树木。
“不!”
力上鬼王再次惨叫,天空中的青芒终于消散,只不过,力山鬼王的身子赫然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便摔的粉碎。
天空中的青芒渐渐散开,那盏飘浮在空钟的青灯也是越渐变淡,被毁坏的街道又变回了原样,死去的幻影再次复活,那街道又变成了人声鼎沸的样子,仿佛片刻前的战斗都是幻觉一般。
叶屠苏茫然的站在原地呆滞片刻,这才渐渐回过神来,看向其他人的脸色,也是跟自己差不多,显然都被那莫名而来的青灯所震慑,一时间脑袋绕不过弯来。
“我们先回去酒楼。”叶屠苏扛起躺在地上半昏半醒的韩若雪道:“一切回了酒楼再说。”
等回到酒楼,叶屠苏不理会店小二的废话,直接找了空房安置韩若雪让其休息,然后跟其他人围坐于桌前,沉默不语,似乎都在回味着力山鬼王跟那盏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青灯。
“是阵法!”良久,叶知雨有些干涩的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盏青灯的出现应该是因为酆都城里的阵法,我说过的,布下阵法必然要有规律,且定下规则,还有破解之道,而力山鬼王不照规则来破阵,而当破阵之人不遵守规则时,阵法自然也不需要遵守规则,所以,那盏青灯出现了。”
…….
叶屠苏道:“什么意思?”
叶知雨道:“每一个阵法都需要阵眼,阵眼可以说是一座阵法的中枢,也是支撑整个阵法的源泉,有人在酆都城里布下阵法,以她作为阵眼,支撑着酆都城的整座大阵运转,如此一来,便也就说的通了,为什么她睡觉时呼吸间所无意流露出来的灵念都能产生幻影,为什么她自己不知道酆都城有阵法,为什么她会无法离开酆都城,因为,只要她离开,这大阵便破了。”
叶屠苏道:“可问题是她不能离开。”
叶知雨道:“对啊,所以酆都城的大阵也未破。”
夏秋堂道:“你的意思是她离开就能破阵,但因为阵未破,她就不能离开,我怎么觉得很矛盾?”
叶知雨道:“不矛盾,阵法这东西很多时候都是环环相扣的。”
马跃急道:“是不是环环相扣不重要,你看眼下这情况有办法能破解阵法让我们出去么?”
叶知雨无奈道:“本来找到阵眼,很容易找到破阵之道,但现在看起来有些麻烦,我想我们还得找其他的线索跟办法。”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也就意味着他们还得继续被困在这该死的地方,唯一庆幸的是被困的久了,众人的情绪倒也没什么波动,只是多少感觉有些颓然。
“散吧!”叶屠苏道:“休息一下,然后各自逛逛,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其他人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这酆都城已经逛了很久,每天都是来来回回的瞎逛,可以说是极为熟悉,如果能发现什么,早就应该发现了,但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
叶屠苏回到房内,却是看到叶清默也是跟了进来,纳闷道:“你来做什么?”
叶清默坐道床边晃着双脚道:“你不是答应要带我走的么?”
“当然,我现在也没有反悔。”叶屠苏道:“不过,现在不是没办法带你走么。”
叶清默道:“难道你不觉得我麻烦么?”
“麻烦呀,而且是麻烦透顶。”叶屠苏拍拍叶清默的脑袋,故意将她的头发弄乱道:“不过,麻不麻烦跟带不带你走是两回事,第一带你走是因为我答应了,第二即便不带你走,我们也出不去。”
叶清默道:“可是,是我害你们被困在这里的哦。”
“嗯,这一点我很恼火。”叶屠苏摆出一脸生气的模样道:“把屁屁交出来,让我揍几下出气。”
叶清默咯咯的笑起来道:“不要!”
叶屠苏扑到床上喊道:“我就要!”
叶清默挣扎着,两人顿时嘻嘻哈哈的就闹成一团,片刻后,两人才喘着气,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喂,我能不能问个事情。”叶屠苏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能带你离开?”
叶清默道:“因为那么多年来,我只见过你们呀。”
“这……”叶屠苏干笑了一下道:“好吧,这也算是个理由,虽然我觉得这理由蛮可悲的,你还不如直说我们倒霉,正好被你抓了壮丁。”
“其实也不是啦。”叶清默盘腿坐起来,认真的看着叶屠苏道:“主要是因为你的缘故,我能够闻到你身上有跟我一样的味道,很亲切,让我觉得你应该是能够帮助我的,也只有你能把我从这里带离出去。”
“没什么味道吧?”叶屠苏嗅了嗅自己的身体,然后又紧锁眉头道:“咦,我突然觉得好像有谁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
叶清默好奇道:“谁说过?”
“三十七,一个叫做三十七的死小鬼!”叶屠苏猛的从床上蹦起来,想起在盂兰盆会时见过的那个少年,便是他跟叶屠苏也说过这般莫名其妙的话,让叶屠苏不由看着叶清默道:“你认不认识一个用窄剑的家伙,他的剑细的像锥子,不对,你们不可能认识的。”
叶屠苏理了理头绪坐回床边,叶清默在酆都数百年的时间,从未离开过这里,也无法离开这里,而若不是鬼门破裂,寻常人也绝对无法进入地狱,所以,两者间应该不可能认识,但是,怎么两个人都会说自己身上有一样的味道?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味道?自己为什么闻不出来,难道是男人味?那也应该吸引那些相貌漂亮,身材火辣的大姐姐吧,怎么就吸引到两个小鬼呢。
“喂!”叶清默推了叶屠苏一把,将他唤回过神来道:“听到了没有?”
叶屠苏道:“你说什么?”
叶清默道;“你要不要去我的世界看看?也许你也能闻到一样的味道。”
叶屠苏纳闷道:“你的世界?”
“是啊!”叶清默突然伸手按在叶屠苏的胸口道:“静下心来冥思哦。”
叶屠苏只是一楞,便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牵扯吸力,叶清默的手掌仿佛像是一道巨大的旋涡一般,叶屠苏本能的想要挣扎起来,却看到叶清默抬头看着自己,叶屠苏深舒口气后,慢慢静下心来,让自己一点一点陷入冥想,身上的灵念不自觉的流动着。
这是异常熟悉的感觉,就像自己每次陷入昏迷或者是修炼,自己的意识会渐渐沉入灵魂,落到灵魂深出的那片黑白色战场,但是,当叶屠苏将眼睛睁开的时候,却发现眼前出现的却是不一样的世界。
很落寞的世界。
灰色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色泽,灰色的大地,灰色的岩石,灰色的地平线。
叶屠苏往前看去,那山岗上站着许多巨汉,肤色是青色的,手中拿着钢叉跟皮鞭,腰间围着毛皮,面露恶相,不断的挥舞着皮鞭在空中“啪,啪”的打出鞭花,紧接着,一群带着镣铐的恶鬼便在那巨汉的嘶吼中爬上山岗。
那些恶鬼很胖,非常的胖,有着巨大的肚子,甚至那肚子看起来要比他们整个人还要大,而他们的手脚却很细,细的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与其说是走,不若说是爬行,显然的异常蹒跚,而稍稍慢一些,周围的巨汉就会拿起皮鞭朝他们身上抽落,留下一道一道的血痕。
叶屠苏蹙眉道:“外障鬼?”
外障鬼指的是那些因为过往业力,经年遭遇种种外在障碍的恶鬼,令其不得进食,肚子会变的很大,且永远不会吃饱,但它们的脚却十分幼细,犹如快断的干柴枝般,几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在远远见到有食物时,它们只好跌跌碰碰地勉力向前走近,但当接近食物时,由于其业力之缘故,食物便会变为各种不能吃的东西,然后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这样的痛苦。
叶屠苏纳闷的看着四周,自己难道又回到地狱来了?不然怎么会见到外障鬼?
正想着,叶屠苏的背后突然响起劲风呼啸,一名女人踏空而来,穿着黑色的劲装,一头火红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脸上戴着半片银色的面具,即便如此,仅仅凭着半张脸,叶屠苏也能看的出来眼前的女人极美。
而那女人落到叶屠苏的跟前,只是稍稍打量几眼,便举起手中的三叉戟,猛然一指叶屠苏道:“你是谁?”
“我?”叶屠苏左右看看,然后指了指自己,随即道:“你又是谁?”
“大胆!”那女人喝道:“竟然敢跟本罗刹这般说话,我看你是活腻了!”
罗刹女高举三叉戟虚空一点,紧接着,四周便浮现出无数三叉戟的虚影,遍布于整个天空,随即如雨般就向着叶屠苏刺落。
“有没搞错,我随便问一句也不行啊!”
对方一言不和便大打出手,这多少让叶屠苏有些意外,看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三叉戟,叶屠苏转身便跑,紧接着,那空中的三叉戟便是不断落下,噗噗噗的便不断刺中叶屠苏背后的地面。
饶是叶屠苏的身手很是迅捷,手臂上依旧被划了一道,随即便让他心中一惊,倒不是那三叉戟的虚影有多么厉害,而是叶屠苏忽然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变成了灵魂,或者说,他的灵体还在酆都城中,自然无法伴随着灵魂出现在这个世界。
“真该死!”
叶屠苏咬牙骂了一句,失去灵体就意味着自己无比的脆弱,哪怕是轻微的伤痕,也能让自己的灵魂直接受创,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新生的婴孩,而且还是**裸的,毫无保护。
叶屠苏立刻撒腿继续狂奔,速度骤然又快了几分,以灵魂之姿去战斗,倒也不是办不到,但也得看对象是谁,跟那罗刹女战斗,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小伤会变重伤,重伤会变濒死,越是修为高深的人,越是清楚灵魂的脆弱。
努力的翻过一座山岗,叶屠苏看了背后一眼,那三叉戟的虚影已经密密麻麻的插满了自己身后,而那罗刹女踏空而来,也是锲而不舍,不断召唤出新的三叉戟遍布天空,追着叶屠苏的背影,如急风暴雨般不断向下纷落,叶屠苏只得转身再跑,却也在这时候,脚下突然踏空,叶屠苏便从那山岗上摔落下去,顺着斜坡不断的向下滚着,卷起一片沙尘,摔的四仰八叉!
…….
“我只想问你,盖世该怎么办?”
元十三娘轻声问着,叶屠苏则很是头疼,当初拉起一支势力的缘故完全是为了对付大江会,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元十三娘跟公羊舒飞的怂恿,而大江会覆灭后,对于叶屠苏而言,盖世的存在可有可无,他并没有拥有一支势力而雄居一地的打算,但用元十三娘的话来说,现在至少千余人跟着叶屠苏吃饭,他不管事的话,这些人该怎么办?
叶屠苏觉得这话有很大的水分,他根本不管事,盖世的人只认元十三娘而不认他,叶屠苏存在的唯一作用是一种隐性的威慑跟士气,大家都知道叶屠苏,知道叶屠苏是覆灭大江会,同时被幽山其他两大势力所认可的高手,在幽山可谓数一数二,这让盖世的人尊敬叶屠苏,同时引以为傲,可以说是潜在的精神支柱,特别是得知地狱都没困住叶屠苏,使叶屠苏的威望更甚,但除此之外,叶屠苏并没有带给盖世实质性的东西。
元十三娘轻轻坐到叶屠苏腿上,有些小幽怨道:“你莫不是又想将我独自留下,帮你打理盖世吧。”
叶屠苏头疼,盖世的存在有些尾大不掉的感觉,当然,原因还是叶屠苏的心思并不该发展势力之上,只得无奈道:“我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跑去禁地,我看这事儿再说吧,至少等我跟夏秋堂从落月山城回来,找过井无月再说,你看怎么样?”
“嗯!”元十三娘乖巧道:“只要你不丢下我,怎么样都好。”
叶屠苏习惯的伸手将元十三娘鬓角的发丝理到耳后,柔声道:“放心,一定不会的。”
盖世的事情,本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叶屠苏勉强算是糊弄过去,反正禁地是一定得去,而在此之前,叶屠苏还得把叶知雨给送回枭城。
“这事得麻烦你了。”叶屠苏找了齐麟道:“帮我将她送回枭城交给叶枭,你去过枭城,跟叶枭也算见过面,实力也足够出色,实在是最适合的人选了,而且,你跟我跑来幽山也很久了,我算算日子,侠衣城今年的灵药祭已经差不多了,老爷子怕是已经在去枭城的路上,你如今灵华冠盖的修为,怎么也算是对老爷子有个交代,出来这么久了,总不能对老爷子不闻不问,回头去了枭城,你就在那里等老爷子吧,跟老爷子叙完之后,如果那时候我已经去了禁地,你可以再来禁地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们就直接用信鹰联络,你看怎么样?”
“嗯,我知道了。”齐麟没什么犹豫,直接答应下来,随即道:“我的擎天手印练的也差不多了,当初修习的时候,我就说过愿执弟子礼,奉靳先生为师,这次见到老爷子,我也打算将这事给办了,跟他说过后,我会回去紫烟峰摆案行礼。”
“这种事情你看着办,反正跟我没多大关系。”叶屠苏摊手道:“靳香川都死了,他就算不满意这徒弟也没招儿,你不这么做,也没人说你的不是,那擎天手印学了也学了,总比刻在石壁上无人问津来的强,当然,你觉得应该这么做,那就去做好了,对了,回来两天了,怎么没见到十二夜咏夜,她去哪里了?”
叶屠苏一直觉得有哪儿奇怪,只不过,回来先是一群人喝酒庆贺能够离开地狱那见鬼的地方,然后在想禁地的事情,一直到眼下拿定主意,这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同时想到了极为不妙的可能。
“你别告诉我,她也掉进地狱了。”叶屠苏拽着齐麟道:“她没有跟我们去云河峰,也没有参加盂兰盆会,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对不对?”
齐麟道:“冷静些,她没事,没掉进地狱。”
叶屠苏松口气道:“那人呢?”
齐麟犹豫了一下道:“她去禁地了。”
叶屠苏愕然道:“禁地?”
十二夜咏夜的实力还是很出众,但叶屠苏看来显然还不至于能跑去禁地混迹的地步,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去找夏茉莉了。
齐麟道:“那时候鬼门悬空,大家都在等着你出来,结果半个月过去,你始终不见踪迹,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十二夜咏夜便说幽山对她而言已经了无牵挂,便去禁地找一个叫做夏茉莉的女人了。”
叶屠苏点点头,脸上不掩担忧,能找到夏茉莉自然不会有事,他可是见过夏茉莉跟宫雨姬交手的,连锦罗衣手下的王将都不是夏茉莉的对手,其实力可想而知,不过,如果十二夜咏夜没能找到夏茉莉,或者找到夏茉莉之前就出事了该怎么办?
齐麟道:“你好似很在意她?”
“嗯!”叶屠苏道:“没她就没我,当初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还没机会修炼就死在鬼魅手里了,你是虚灵,不会理解人死后作为灵魂初来这个世界后的迷惘,那时候,是她帮了我,为了她,我可以覆灭大江会,也可以做其他任何事情。”
齐麟想了想道:“你有没想过,元十三娘没有立刻跟你说这事就是担心你跑去禁地冒险。”
“她也是怕我有危险,我懂的。”叶屠苏笑笑道:“不过,这事跟十二夜咏夜没关系,我迟早要去禁地的,幽山已经让我无法找到继续留下的意义了,我的修为想要更进一步,只能去禁地,除非我打算安逸的一地称雄。”
齐麟点点头,随即起身道:“那我走了,我会平安将叶知雨送会枭城的。”
叶屠苏道:“万事小心!”
……
齐麟做事素来干脆,答应叶屠苏后,便准备送叶知雨回枭城。
饮月峰下,叶知雨驻足而立,一袭白衣飘扬,显的飘逸而孤寂。
叶知雨的目光一直停留于山道间,似是在期待着叶屠苏会来,但那蜿蜒的小道间,终究是没有出现人影。
只有叶屠苏知道,他已经来了,只是没打算出现在叶知雨面前,看着白衣飘飘的叶知雨,叶屠苏也很是揪心,他印象中的那个叶知雨总是开朗,活泼,唧唧喳喳,无忧无虑的,何时会如此的寂寞,但是,叶屠苏始终认为叶知雨是跟自己不同的,跟元十三娘也不同,她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属于自己的家,她应该在枭城,应该在叶枭身边无忧无虑,而不是跟着自己。
直到叶知雨的背影在山道间消失,叶屠苏才叹了一声转回山顶,送离叶知雨后,他跟夏秋堂也该出发前往落月山城了。
故地重游,叶屠苏领略了红岩林的风沙,在财神客栈看到了真正的老板娘,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除此之外,即便是途经龙门石城的时候,两人也没碰到什么麻烦,事实上,以叶屠苏如今的修为,在这些地方已经很难再碰到麻烦,虽然也有些不开眼的鬼兽跟鬼魅出现,但充其量只能说是送死,连麻烦都算不上,至于诗楚南,叶屠苏也没打算去找他麻烦,那家伙是夏秋堂的,如果真要拿走诗楚南的小命来偿还这家伙过去对如娘做的一切,也该由夏秋堂出手。
“呦,小夏夏回来了?”
“来,让姐姐摸摸,看看你瘦了没有,地狱很苦吧。”
“对哦,你怎么从地狱回来的,快跟姐姐说下。”
……
进入井无月的山寨,夏秋堂要比叶屠苏想像中的更受欢迎,一群女人围着他唧唧喳喳,要说起来也是艳福不浅,但夏秋堂却是一脸尴尬之色,而叶屠苏更是差点笑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等夏秋堂从那群女人的魔爪里逃出来,叶屠苏笑的上起不接下气道:“小夏夏?你是小夏夏?”
夏秋堂黑着脸解释道:“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道理就像你将一个女人丢进男人堆里一样。”
“嗯,嗯,我明白。”叶屠苏坏笑道:“小夏夏!”
夏秋堂的脸更黑,甩手道:“走了,去见井无月!”
井无月还是以前那般迷人少妇的模样,看起来风情万种之中带着野性跟粗犷,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腰间只裹了条兽皮裙,胸前用白布随意的绕了两圈便算是胸衣了,那两只浑圆的白兔几乎是呼之欲出,身前的桌案上摆着酒坛跟海碗,边上还有一大盘撕碎的烤羊,除了那身子,井无月从头到脚也看不出像个女人,倒是要比一般的男人更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情。
“呦,这不是小夏夏么?”井无月大口咬着羊腿惊讶道:“你不是掉进地狱去了么?竟然回来了?”
“侥幸而已。”夏秋堂干笑道:“能不能别那么叫我?”
井无月眨眼道:“小秋秋?”
“随便吧。”夏秋堂无奈叹了声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你还认识他吧?”
“眼熟。”井无月眯着眼睛,随即大笑起来道:“这不是当初那个美人儿么?现在却是比以前更美了。”
井无月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摸叶屠苏的脸蛋,叶屠苏赶紧跳开道:“喂,你最好别碰我,小爷可不比当初了。”
“知道,灵华冠盖么!”井无月笑咪咪的道:“终于长成带刺的玫瑰了,不过,越带刺的东西越美,我也越喜欢。”
“我们还是走吧,我怕自己忍不住干掉她。”叶屠苏在夏秋堂耳边小声说道:“我虽然对女人一般比较客气,但前提是她能算女人。”
“忍忍吧。”夏秋堂道:“我连小夏夏跟小秋秋都忍了,你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也对!”叶屠苏吐出口浊气道:“其实,今天我们来是有事相求的。”
井无月喝了口酒,挥手道:“说来听听。”
叶屠苏道:“我想知道禁地的事情,希望你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我想知道禁地是怎么样的?”
“禁地?”井无月失笑道:“凭你们两个也想去禁地。”
叶屠苏对井无月嘲讽的口吻很是不满,沉声道:“你不是也在禁地待过么,我凭什么不能?”
“小子,别以为灵华冠盖就了不起,禁地多的是灵华冠盖的废物。”井无月张嘴咬了口羊腿,然后喝着酒道:“这事爱莫能助,我不想提禁地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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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她的!”
元十三娘忿忿的说着,脸色不渝的模样自然是在井无月那里吃了大瘪。
叶屠苏小声问夏秋堂道:“井无月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夏秋堂耸耸肩道:“女人间的战争。”
叶屠苏有些摸不着头脑袋,索性也不问了,只是道:“公羊舒飞那老家伙说是知道一处秘境,我打算先去看看,毕竟,能找到秘境还不够,只有将秘境探寻完成才能够占为己有。”
“放心,你找到秘境前,我一定会跟井无月达成协议的。”元十三娘坐到叶屠苏腿上,小声道:“只要能说服井无月,让她用能力帮我们开辟一片蜃楼幻境,以后即便你在禁地,我们也能随时见面了。”
夏秋堂清咳一声道:“你们别当其他人都不存在,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禁地?”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让井无月送我们几个进入禁地吧。”叶屠苏道:“你们都想清楚了?真的要跟我一起去么?”
夏秋堂道:“自然!”
太叔望无所谓的喝着酒道:“我都是死过两次的人了,还都是死在你手里,最多再死一次喽。”
双六微笑不语,他只听公羊舒飞的,除非公羊舒飞让他当个女人,不然双六恐怕全都会照办。
叶屠苏道:“那就走吧!”
井无月虽然不肯帮叶屠苏开辟出能够自由出入禁地的大阵,但是,倒也不拒绝将叶屠苏几个送去禁地,被井木狐给哀求几句,这点事情对她而言只是小忙,自然还是乐意帮的。
“我的大阵能将你们送去禁地的三处地方。”井无月道:“你们想去禁地哪里?我挑较近的一处送你们过去。”
叶屠苏笑道:“当初的湖泊就可以了。”
井无月点点头也不废话,只是让几人自便,叶屠苏跟夏秋堂去过一回,自然是熟门熟路,带头进了阵纹之中,四周的景物便流转起来,只是一步之距,当他们跨进阵纹的刹那,眼前便变成一片蔚蓝的湖泊,而背后却依旧是落月山,连绵的落月山,在风中摇曳着,然后慢慢的消失。
“虽然看过一次……”夏秋堂不禁感慨道:“但还是觉得井无月这手本事很是神奇。”
“据说跟她的灵体有关,你想学也学不会的。”叶屠苏挥手道:“走吧,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叶屠苏在禁地中认识的地方不多,而想去的地方更是只有一个。
那个地方叫做……
扑天崖!
……
黄昏寂寥落寞!
扑天崖依旧,站在崖下抬头看去,见不到崖顶,甚至见不到天空,这就是扑天崖。
叶屠苏淡漠的看着岩壁,忽然间,身上陡然释放出灵念。
澎湃,浩荡,如同倒卷的瀑布直冲云霄,冲上那扑天崖,冲上那座宫殿,锦罗衣所在的宫殿。
“谁!”
唐子羽猛然从冥想中惊醒,走出自己的石屋,低头向着悬崖下看去,突然的纵身而落,天子尊王龙气从身上漫溢而出,金色的灵念陡然化成五爪金龙,向着悬崖下俯冲而落,直至地面,那金龙陡然散去,唐子羽踏步而出。
“敢来扑天崖释放灵念挑衅,你是头一个。”唐子羽走向叶屠苏几人,忽然笑起来道:“也罢,正好职守枯燥,让我找些乐趣。”
“王将?”叶屠苏斜了唐子羽一眼道:“我没有挑衅,只是跟她打个招呼而已。”
唐子羽眉间一挑道:“跟谁?你又是谁?”
叶屠苏摆摆手道:“走了!”
叶屠苏压根不理会唐子羽,摆完手便转身既走,似是没有多留的打算。
“放肆!”这半的无视顿时让唐子羽涌起一丝怒火,低喝道:“这里是扑天崖,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唐子羽的身上再次涌出金色的灵念,化成三丈有余的五爪金龙向前扑击,朝着叶屠苏的背后无声的咆哮,随即狠狠的便撞了上去,却也在快要击中的刹那,叶屠苏猛然回头,无色灵念潮涌着让人一窒,叶屠苏便伸手抓在那条五爪金龙的犄角之上。
“给我趴下!”
轰隆!
叶屠苏嘶喝间,抓着五爪金龙的犄角用力向着地面压落,紧接着,便是一声轰鸣巨响,那条五爪金龙被直接摁落在地,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碎!”
叶屠苏握拳,朝着五爪金龙用力轰落,一拳之后,那五爪金龙便被轰成了无数金色光晕散开。
“我无意挑衅,只是想来这看看,顺便打个招呼而已。”叶屠苏看着唐子羽道:“但是,你要是想找死,我也不介意送你去死!”
唐子羽压下心中怒火道:“这世界总有那么些人自以为是,只有付出代价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追悔莫及。”
叶屠苏道:“我期待你让我后悔。”
唐子羽目光一凛,也不再跟叶屠苏多言,天子尊王龙气从灵体中涌出,两条只有半尺的金色小龙缠上双臂,便是化做灵念兵刃,向着叶屠苏陡然而去,却是在攻到叶屠苏身前之时,那两条金色小龙突然喷出一口金灿灿的光芒,迷的叶屠苏睁不开眼睛。
唐子羽顿时冷笑一声,将那两条小龙将前一送,便乘机直刺叶屠苏的胸口。
得手了!
唐子羽感受到金龙刺破灵念的感觉,顿时会心一笑。
“雕虫小技而已。”叶屠苏道:“值得那么高兴么?”
那迷乱视野的金芒散去,唐子羽的脸色便是一僵,那两条小龙的确是刺穿了叶屠苏的灵念,却在刺破灵体之前,被叶屠苏给一把捏住。
“所谓的王将……”叶屠苏直接灵念一荡,将唐子羽推飞出去道:“也不过如此。”
唐子羽面色铁青,自己连锦罗衣都敢挑战,眼下却被这么个无名小辈挑衅,这简直就是屈辱。
“你惹恼我了!”唐子羽喝道:“本来想抓你上扑天崖,现在看来还是让你去死吧!”
金色的灵念再荡,唐子羽的背后陡然浮现出金龙虚影,在空中左右游荡,金色的灵念澎湃,迅速的汇聚到金龙的身上,化成金龙的血肉,化成那锋利的钩爪,化成那尖利的獠牙,紧接着,仰天咆哮!
龙吟声直入云霄!
四周荡开无形的气劲,卷起地上的沙尘,仿佛涟漪一般一圈一圈的荡开。
夏秋堂跟太叔望不由的被那气劲给吹飞一些,去也在这时候,双六挡在两人跟前,置身于那气劲之中,将四散的气劲给挡落下来。
叶屠苏站于中央,直接承受着那金龙的咆哮跟气劲的凛冽,感受到的压力自然更甚,低喝着,叶屠苏便将无色灵念放出,澎湃而起,却也在这刹那,叶屠苏的脸色突然微变。
“哈哈哈哈哈哈……”唐子羽大笑道:“凡夫俗子面见九五至尊怎可不跪?是不是感觉到自己的灵念汇聚不起来了?”
那天子尊王龙气还是有特别之处,天子尊王龙气展开,四周的天地灵气便会不断顺着龙气徘徊,汇聚到唐子羽的跟前,与之相对,受到天子尊王龙气的干扰后,只要不脱离天子尊王龙气的覆盖范围,只要灵念流转便会受到影响。
也就那么刹那因为灵念溃散的失神,那五爪金龙无声咆哮着,已然冲上到叶屠苏的跟前!
轰隆!
响彻天际的轰鸣,撒落尘世的烟土,大地震颤着,将叶屠苏给吞噬!
唐子羽吐出口浊气,随即恶狠狠道:“自找死路!”
“你说谁?”
叶屠苏的话语紧跟着响起,随即在唐子羽错愕的目光之下,那条狰狞的五爪金龙突然的被人从未散的沙尘之间给丢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沙尘渐散!
叶屠苏显出身影,伴随着他一起出现的,还有那巨大的阿修罗虚影,三头六臂,手托日月,虽是无言,却又不怒自威,凛冽的战意让人不寒而栗。
“阿修罗!”唐子羽不由退了数步,五爪金龙被击碎,让他的灵体震荡不歇,抬头看着那巨大的阿修罗虚影惊愕道:“怎么可能!”
这时候,雨突然的纷落起来。
至天空而降,洒落于大地!
雨水中,那细密的雨丝突然的凝化出人形,一点一点的显出轮廓!
宫雨姬从那片细雨中踏步而出道:“谁敢在扑天崖闹事!”
宫雨姬话音落下之时,那悬崖的上空陡然落下十几道人影,顺着雨丝而落,踩入地面的刹那……
灵念四溢!
那灵念只是无意间流露出来,却足以让人窒息,夏秋堂跟太叔望都不有退后,运起全身的灵念抵挡着,即便是双六,此刻也是不由皱眉,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
那从扑天崖上落下的,皆是灵华冠盖之境!
这便是锦罗衣的王将!
仅仅只是出现,便已经让人望而生畏,却也就在这刹那……
灵念勃发!
叶屠苏身上突然全力流转起来,无色的灵念从脚底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夏秋堂三人身上的压力便陡然一轻,叶屠苏竟是用自己的灵念,将对方释放出来的灵念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宫雨姬,好久不见了。”叶屠苏上前咧嘴笑道:“希望你还记得我。”
宫雨姬的目光从叶屠苏身上掠过,随即大惊道:“是你!”
“看来你还记得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叶屠苏微讽着笑了一声,随即道:“我没有恶意,所以不要那么大阵仗迎接我,我会害怕的!”
叶屠苏嘴里说着害怕,却丝毫看不到害怕的模样,只是抬头看着扑天崖顶。
叶屠苏知道,就在那悬崖的顶端有个女人在看着,即便他看不到,却依旧如此的笃定,锦罗衣一定在那里看着。
“我只是想来告诉她!”叶屠苏看着崖顶,透着雨丝道:“我来了!”
空中的雨,渐渐停歇,却不知何时会变的更为暴戾。
锦罗衣赤着双足,看着悬崖下的云海,双眸深邃。
“灵华冠盖了么?”锦罗衣咯咯的笑起来道:“有点意思了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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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搞错!”叶屠苏怒道:“什么深仇大恨需要赶尽杀绝来着!”
双六抹把冷汗干笑道:“真有深仇大恨,当初主人离开禁地后心中气不过,便弄了些奇毒灵材,找机会把鼠儿望月楼的楼主儿子给毒死了。(首发)”
“干我屁事。”叶屠苏更怒:“有仇找公羊舒飞去啊!”
太叔望道:“你去跟他们解释呗,看他们理不理你。”
叶屠苏叹口气道:“继续跑吧!”
叶屠苏不想跟对方过多纠缠,那灵华冠盖的老人实力不俗,双六独斗拿不下他,至于岳如墨,叶屠苏心中有数,那家伙也没死,暂且动不了手而已,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万一拖时间等待援军便不怎么美妙了,公羊舒飞可是说过,鼠儿望月楼还接暗杀买卖,手底下畜养了一批实力不弱的杀手。
叶屠苏四人的速度不慢,以对方婴魂境的修为,想追上有些困难,那些灵体境更是可以无视,但那灵华冠盖的老人速度却是极快,叶屠苏本可以逃离,但总不能丢下太叔望跟夏秋堂不管,三十息的时间,那老人已经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叶屠苏回身便是一剑,恶狠狠道:“老家伙,我可是劝过你别来惹麻烦的,你以为自己一个人追上来有什么用?”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人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果然都不俗,不过,好似都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既然知道自己老了就赶紧买棺材去吧。”
叶屠苏言落之际,便是扣起一枚天星剑丸曲指一弹,化成剑光直奔那老人的面门而去。
老人不急不缓,举着那铁钳一扫,便将那枚天星剑丸给震开,却是未曾想到,那天星剑丸之后,竟是一支羽箭尾随破空而来,心中一讶,微微侧开身子,却还是被那羽箭给射中肩膀,却是太叔望很聪明的在叶屠苏身后补了一箭。
双六的灵念纷飞化雪,便要向着那老人而去,那老人也知以一敌四绝没有胜算,突然的便从怀中摸出个铜铁娃娃跟一张黄符,将那黄符贴在铜铁娃娃的额头,便疯狂向着铜铁娃娃的体内灌输着灵念。
“黄巾力士!”老人将那铜铁娃娃往前一丢:“去!”
铜铁娃娃落地而活,摇身一变,身子便骤然变大,眨眼间暴涨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足有四五米高,颈间一条黄巾飘扬,胸口刻画着阴阳鱼图纹,慢慢的左右流转,化身成为黄巾力士。
太叔望不甘示弱的举弓,双指扣弦,便是六支羽箭连珠而发,化成一线直击黄巾力士的胸口,却只闻叮当之声骤响,那些箭支打在黄巾力士的身上,荡开一朵一朵的火花,却连一个印痕都未能留下。
太叔望惊道:“这家伙好硬!”
“我来!”
叶屠苏踏步而前,突然招手一挥,步步桃花悬于掌间飞旋着响起“嗡,嗡”剑鸣,随即一剑化七向着那黄巾力士而去,却是落得跟太叔望一样的下场,那幻剑击中黄巾力士,便是叮当声作响,然后就被悉数弹开。
“咦!”叶清默道:“这大家伙有这么硬么?我也来试试!”
叶清默一边说着,指尖在青灯上一抚,便是三道青色鬼火放出,向着黄巾力士而去,在黄巾力士身上熊熊烧,可片刻后待那青焰熄灭,那黄巾力士的身上除却一片黑迹,依旧没受什么损伤。
好厉害的宝贝!
众人心中不由感慨一句,单凭这防御力,这件宝贝就足以说明不凡。
也就在这时,那老人也是冷笑一声,突然掐了个手诀,重重的下落,那黄巾力士便是动了起来,铁拳向下砸落。
轰隆!
巨大的轰鸣之下,地面龟裂,飞扬起尘土无数,渲染了四周。
众人被纷飞的石块砸的遁逃,与此同时,后方的黑木塞巡守护卫也是终于赶到。
老人喝道:“将青天镜给我!”
那老人喊完之后,立刻有人将一面银镜递到老人手中,持镜在手,老人身上的气势也是一变,仿佛忽然间豪迈许多似的,猖狂大笑着高举青天镜!
那青天镜的镜面之中放出银色的光柱,照耀在地上,向前一路而过,但凡被光芒照过的地方,立刻轰然炸裂。
“小心!”
叶屠苏伸手推开太叔望,银色光芒从两人中间穿过,便在地上留下一片炸开的沟壑,叶屠苏再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角被那光芒照过,竟是直接缺了一块,那衣角已然毫无征召的灰飞湮灭,连尘哀都未曾留下丝毫。
老人看着众人的狼狈再次冷笑,随即喊道:“围了他们!”
身后的巡守护卫答应一声,便立刻向着众人围来,叶屠苏几人立刻小心戒备,只不过,那些巡守护卫竟是根本不向他们靠拢,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半月阵型向着众人逼近后,直接从怀中摸出宝贝,竟是人手一件!
“该死!”叶屠苏道:“这群家伙想用宝贝砸死我们,快跑!”
那追来的巡守护卫少说都有四五十人,那也就意味着对方一次就能放出四五十件宝贝,叶屠苏就算是铁做的旮旯也得被砸成铁片儿,显然那些巡守护卫清楚的很,硬是要跟叶屠苏几人动手决计讨不到好去,但杀人并非要亲自动手。
“开字符!”
叶屠苏剑意凛然,用一字剑符写下开字,随即几人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发足狂奔。
对面的宝贝发动攻击,砸在开字符上,立时将开字符触发,随即一道符剑冲天而去,开字符的剑光将第一拨攻势化解,却也仅仅只是第一拨罢了。
追逐依旧在持续着。
那些巡守护卫穷追不舍,那灵华冠盖之境的老人更是紧紧跟在背后,虽说真要动手,那老人只跟双六旗鼓相当,怕是还敌不过叶屠苏,却仗着自己有宝在手,那青天镜往前一照,光芒掠过之处,皆是地裂石崩,端是件厉害的宝贝。
叶屠苏倒也未曾没有应对之法,跟对方拉开距离,叶屠苏便是疯狂的释放着自己的灵念,那灵念向着四周铺开后,叶屠苏立刻催动着灵魂深处的银莲,那颗刻画着迷雾图纹的莲子便不断的流转着,将叶屠苏释放出去灵念悉数雾化,四周立刻白芒芒的一片。
如此一来,叶屠苏几人能借着那迷雾掩藏身形前行,同时那迷雾本就是叶屠苏的灵念所化,那老人带着巡守护卫杀进迷雾之中,跟那迷雾接触,自然也等同跟叶屠苏的灵念接触,叶屠苏便能轻松的知晓他们的方位。
饶是如此,一追一逃之间,那些巡守护卫还是让叶屠苏几人不甚其烦,始终能够尾随他们的身后,一路不断前行。
“看前面!”太叔望的目力惊人,突然喊道:“前面的高坡下面似是有个入口。”
其他人只能看清模糊的一片,继续向前奔出百余米,终于渐渐将太叔望说的入口看的清楚。
那是一个山坡,大概有五六米高,山坡的一侧被挖空,露出一颗龙首,显的栩栩如生,那龙嘴张开,也是异常狰狞,而龙嘴的里面,却是一扇向内敞开的石门,黑洞洞的一片,却是再看不清任何东西。
叶屠苏道:“秘境?”
夏秋堂道:“想来应该是秘境没错了,不过,那山坡被削断,大门被打开,这秘境只怕早已经被人发现,只是不知被探寻完没有。”
“死马全当活马医了。”叶屠苏道:“秘境危险,但也很复杂,而且若是没被人探寻过,里面还会有禁制或是机关,跑进那里面的话,那些家伙恐怕就不容易追了。”
其他人点点头,这黑木塞四周是一片荒野,除却有些乱石实在是别无一物,却是连躲都没有地方能躲,好不容易找着一处秘境,自是如同叶屠苏说的那般,死马当成活马医算了。
叶屠苏哈哈大笑着突然回身举剑,步步桃花斩出桃花纷飞,连成一片后向着后方席卷。
卷开了迷雾,卷开了沙尘!
那如雨的桃花从那些巡守护卫的身边掠过,便在那些人身上带出无数细微的伤口。
这些伤口并不致命,只是叶屠苏随手给这些人留个纪念罢了。
紧接着,叶屠苏几人便冲到那龙首的跟前,顺着那入口便跃进黑暗之中。
“停!”后方的追兵到了入口之前,那老人冷笑一声,便挥手阻止众人道:“到此为止,不用再追了。”
那群巡守护之中,看似领头的那人有些犹豫,硬着头皮道:“上头给了命令,格杀勿论,不得留下活口。”
“哼,进了百器陵,难道还能活着出来不成?”老人冷哼一声道:“这些家伙即便是新来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该动动脑子,显世的秘境被人占据后自然会派人驻守,像这种已经显世却又无人问津的秘境,那是想进就能进的么,他们现在进去容易,想要出来可就难了,若不然,这百器陵早就被人给占下了。”
那巡守护卫的领队倒也觉得这番话有些道理,可真要出什么事情,似老人这般的地位不会有事,自己这样的小喽罗肯定要背黑锅,只得无奈道:“您老说的在理,我就是怕他们几个晃点我们,只是进了入口晃悠一圈,等回头我们走了,他们就又跑出来了,这百器陵的危险,咱们大家伙都是知道的,当初霍乘风派了手下高手进去探询都未曾有什么结果,听说还搭进去两名得力干将,他们几个人要真的闯进去自然是有去无回,可若不深入其中,却也不会又什么危险才是。”
那老人抚着白须想了想,倒也觉得这可能并非没有,便挥手道:“那便在这里驻扎半个月,各自隐蔽起来,他们若是出来,便立刻格杀,若是不出来,嘿嘿,那便是出不来了,对了,你先去放只信鹰回去,将这里的事情给禀报一下。”
“明白!”
那巡守护卫的领队答应一声,便又退回后面。
……(去 读 读 .qududu.om).
百器陵不能多待,任何长时间滞留于百器陵的人都会被缭乱判定为想要占据此地而触动禁制轰杀,即便可以不挑选兵器,也无法就此浑水摸鱼过去,因为是否触动禁制的权利皆在缭乱的手中,不过,许是要再给夏秋堂一个机会,缭乱始终都没有将三人赶出百器陵而是任由他们在二层一直待着。(首发)
夏秋堂被缭乱的剑意所败后,便一直陷入惘然,如同石雕一般站在石林间,不吃不喝不说话,甚至一动不动,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只是谁也不知道他需要多久。
叶屠苏跟太叔望好生的无聊,三层进不去,他们也不想就此待着,也就只能在二层待着陪夏秋堂一起发呆。
“喂!”叶屠苏敲着那石门道:“你说,他这样得多久?”
缭乱从石门里钻出来道:“我怎么知道,这事要看悟性的,他的枪法其实不错的,五神枪流传千余年,能够练成五枪的寥寥之数,即便能像他这样练成三枪的也屈指可数,只不过,他欠缺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对枪的见解,你当初领悟剑意花了多久?”
“我?”叶屠苏想了想道:“这东西要悟的么?我好似大衍青冥修至圆满就自己会了。”
“那是你悟性好。”缭乱道:“也可能跟你的意志有关,越是意志坚定的人,越容易领悟。”
叶屠苏看向太叔望道:“弓也有弓意么?”
太叔望道:“有啊,我的弓意是破敌,敌人越多,我的箭越强,我执弓的破敌之意越强,不过,我没你那么好命,整整十年我才领悟的。”
叶屠苏黑脸道:“我们不会要等他十年吧?”
太叔望道:“这个世界的十年有意义么?反正我们都死过一次了,若不阵仗厮杀,难道还能再死一次?只要耐的住寂寞,百年也没什么。”
叶屠苏道:“那十年也太久了。”
缭乱道:“这并非是时间的问题,而是他即便领悟出枪意,若不能跟我的枪意契合,我也不会选择他的,你既然会剑意,自然该知道剑意有很多种,你领悟的是杀剑,不代表别人也是。”
叶屠苏叹道:“那到头来还得看运气。”
缭乱道:“也不尽然,我已经以自己的剑意给他指点了,他若能悟通,应该能跟我的枪意契合,但能不能迈过去,只能看他自己了。”
“我相信他一定迈过去。”叶屠苏认真的说着,随即表情一变,赔笑道:“可是我无聊呀,要不你给通融一下,让我们去三层转转?”
缭乱道:“那可不成,规矩就是规矩,而且,三层也没什么好看的,那里只有一把兵器。”
“一把?”叶屠苏想起那石墙上刻的字,不由道:“那柄叫神威的兵器。”
“嗯!”缭乱道:“你以为天灵宝器那么好得么?主人一生只得两把,分别是神威跟天照,天照是主人的随身兵器,自然不可能留下,至于神威,则是有些缺憾,所以被主人留在此地。”
叶屠苏来了兴趣道:“能不能仔细说说?”
缭乱摇头道:“不好说,不过,这里只有你能试着将神威拿起。”
叶屠苏眼睛大亮道:“是剑?”
“是剑!”缭乱道:“不过,我不觉得你能让他臣服,你还是乘早死了心吧。”
“该死心的是我!”太叔望苦着脸道:“三层没有弓么?”
缭乱摇头,然后道:“你要找弓么?二层有不少的弓,其中跟我熟识的也不少,我可以帮你找。”
太叔望笑道:“其实我已经找着了。”
叶屠苏奇怪道:“那你为什么不取?”
“我在等!”太叔望笑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三十三年,很久以前就期盼这一刻了,现在终于要等到了,只要需要再给我一些时日足以,我希望能够让自己以最好的姿态将那把弓取走。”
叶屠苏先是一楞,随即一惊道:“你要突破灵华冠盖了!”
叶屠苏猜对了,太叔望要突破灵华冠盖了,这是连太叔望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太叔望的灵念已经水到渠成,达到了灵华冠盖的破境门槛,另一方面却是因为禁地,这里的确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充盈的天地灵气,更容易感知其流向,跟叶屠苏仗着灵念浑厚能够强行牵引天地灵气不同,太叔望是真的通过天地灵气的流向感觉到了婴魂境所无法感觉到的微妙,他此刻只差一步,便能迈入那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几日过去后,太叔望破境之前,夏秋堂却先从那空冥呆滞的状态解脱出来了。
“我准备好了。”夏秋堂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径直走到石门前道:“我相信,这次不会让你失望。”
缭乱从石门总钻出身影,看着夏秋堂道:“十五日的光景,比我想像的要快多了,你确信么?”
夏秋堂点头道:“确信!”
缭乱道:“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也不会留手,如果你还是不成,你可能会死。”
叶屠苏笑着凑上来拍拍夏秋堂的肩膀道:“放心,你死不了的。”
夏秋堂看着叶屠苏道:“如果你当我是朋友,这次便不要出手,如果我不行,只能说明我没用,我甘愿承担一切后果,如果你帮我,也许我能活下来,但也会毁了我,恐怕我永远只能如此了。”
叶屠苏道:“不成功便成仁?”
夏秋堂道:“我一定会成功的。”
叶屠苏沉默,随即道:“我答应你,但我希望你活着。”
夏秋堂点点头,然后看向缭乱道:“来吧!”
缭乱看着夏秋堂陷入沉寂,慢慢的陷入冥想,身上的枪意便凛然起来,无形的压力向着夏秋堂涌去。
下一刻,夏秋堂闭上眼睛。
那无尽的枪意似是将夏秋堂带到另一个世界,带到一片沙场之上。
残躯,断骨,折尽的剑,流不尽的血!
夏秋堂踩过地面,残缺的兵刃跟地面摩擦着响起声音,脚下是黏稠的感觉,血不断的从缝隙间流淌而出,化成无数血色的细流,顺着身边的兵器跟尸骸向着远端不断的淌去。
“杀!”
远处,黑甲的兵阵响起喊杀之声,呜呜的冲锋号角在耳边不断环绕,苍凉而又寂寥。
夏秋堂始终未动,眼睁睁的看着那兵阵冲到自己的跟前,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要将自己给碾压成灰尘。
那是极为厚重的压力,让人无法喘息,只剩下胆颤心惊。
夏秋堂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一些,但始终没有踩落,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若是踩落,便将失去一切,缭乱会再次对他失望。
“吼!”
突然的,夏秋堂仰天怒吼!
下一秒,那杆兽角点金枪便出现在夏秋堂的掌中,面对着那黑甲洪流,夏秋堂突然的迎了上去,手中的兽角点金枪刹那间化做枪影遍布。
夏秋堂一直是个沉稳的人。
如同修炼一般,他总是一步一个脚印,就像许多年前,在那处叫做骷冢的地方,他总是在那里探询,他知道什么地方自己可以去,什么地方自己不可以去,什么地方有危险,什么地方没有危险。
这是值得称赞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对的,如同许多人夸赞他那般,只要如此循序渐进,迟早有一天,他会傲然于世,因为,他是天赋卓绝之辈。
夏秋堂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碰见叶屠苏,他才懂得什么叫冒险,因为跟叶屠苏在一起,很多时候总是很刺激,有时候,夏秋堂甚至会因此问自己,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是不是总该做些什么,这世界上是不是总有些事情能让人豪迈些。
夏秋堂一直没能得到答案,却在此刻,他终于得到了答案,因为他碰到了缭乱!
那枪影化成无数的金蛇,从那些黑甲骑兵的身边掠过,夏秋堂疯狂的舞着枪杆,将那些黑甲骑兵一个一个挑落马下,身边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时间流逝着,一天,两天,三天……
夏秋堂也不清楚自己杀入那兵阵之中多久,似乎很短很短,似乎又很长很长!
血,顺着地面流淌,向着远端蔓延,如同一条线,将那大地给破开。
砍刀入体,夏秋堂感觉到了痛!
飞箭入体,夏秋堂感觉到了痛!
长矛入体,夏秋堂感觉到了痛!
但是,他不能停下,他必须往前,一直一直往前,然后……
地上的尸骸越来越多,已经堆积成了小山,纷舞的枪影越来越慢,慢的已经无法化影,身体越来越虚弱,已经踩不住地面。
可夏秋堂还在不停的往前,举着枪,向着那些黑甲骑兵杀去。
那些黑甲骑兵仿佛杀不完,却又仿佛快要杀完了,走走停停,夏秋堂告诉自己只差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了。
当啷!
那兽角点金枪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夏秋堂已经杀了很久很久,但总会有杀不动的时候。
“终究还是没能迈过去么?”
夏秋堂摇晃着身体,爬上一座堆积起来的尸山上,将自己的双腿陷落于尸体堆积的缝隙中。
他站着!
无数的长矛飞来,贯穿夏秋堂的身体,将他扎的如同刺猬一般。
但是,他终究还是站着的。
他是站着死的!
露出满足的笑容,夏秋堂闭起眼睛。
四周的景物悄然流转,尸骸不见了,鲜血不见了,黑甲骑兵不见了,那世界突然的消失,夏秋堂的意识回到灵体之中,看着四周插满兵器的石碑,夏秋堂开心的露出笑容。
“相信我,其实我真的悟到了。”夏秋堂看着跟前的缭乱道:“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更不会让自己后退,枪,总归只能向一个方向刺出去,那就是正前方!”
夏秋堂言落,带着微笑向前倒落。
叶屠苏没有去扶,因为缭乱已经这般做了,就在夏秋堂倒下的刹那,撩乱伸手将夏秋堂的身子接住。
缭乱抱的很吃力,她得避免自己如枪头一般的双手刺中夏秋堂,却依旧露出会心的笑容。
“你做的很好,我的新主人!”
……(去 读 读 .qududu.om).
叶屠苏把玩着百器印,伴随着印间的光芒一明一暗,印底浮现出细小的咒纹,整座百器陵的禁制就晃动起来,而当叶屠苏将灵念散去时,那百器印的光芒也将散去,四周的禁制重归宁静。(首发)
“喂,喂!”夏秋堂提高音量将叶屠苏唤回过神来道:“还在想那柄剑呢?”
叶屠苏道:“你自己现在有美人相伴了,还不许我也想想呀?”
太叔望道:“拜托,你就别想了,就当是可怜我吧,别再折腾了,咱们先说百器印的事情吧。”
叶屠苏点头道:“那就说百器印吧,咱们本来的目的是找到祁天介,让他带咱们去火洞探寻,并且将火洞给占据下来,虽然这事出了的岔子,但绕了一圈后,结果却还不错,这百器陵怎么的也不会比那火洞差了吧,更重要的是这里更宽阔,同时有古如月留下的禁制相守,这里也更安全,更容易安置人手,所以,眼下就看井无月肯不肯答应帮忙了,其他事宜想来公羊舒飞会料理好的,我们能做的无非是报讯,双六,这事由你办怎么样?麻烦你回去走一趟,可以么?”
叶屠苏拿下百器印,便将双六喊入百器陵内,此刻双六正打量着四周啧啧称奇,闻言立刻点头道:“没问题,我即刻启程。”
“那就麻烦你了。”叶屠苏随即摊手道:“至于咱们三个,那就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吧,一切等回讯再说。”
叶屠苏就此拿定主意,双六责无旁贷的领命离开百器陵,出陵的时候也未曾遇到什么危险,那老人在百器陵门口蹲了大半个月,不见四人出现之后,自然全当四人再也不会出现了,便是回了黑木塞,双六以灵念唤出青鸾,便破空而行,直接向禁地外飞去。
百器陵里,太叔望跟夏秋堂终于松口气,只要叶屠苏不折腾,终于能够好好修炼了,而叶屠苏自己折腾许久,修为也落下不少,除却冥想修炼灵念,叶屠苏还是惦记着那柄神威巨剑,而因为那柄巨剑,叶屠苏也惦记起自己的修为。
在禁地,灵华冠盖真是算不得什么,来的这些日子,先是在扑天崖下见到一堆锦罗衣手下的王将,每一个都灵华冠盖不说,而且灵念都相当精深,就说那稍微交了下手的唐子羽,也就他倒霉撞上叶屠苏这灵念浑厚远胜常人的家伙,即便不依靠天地灵气,本身磅礴的灵念也远胜唐子羽才让其吃了瘪,可若换了旁人,即便是同境修为,单凭着唐子羽的天子尊王龙气能强掠天地灵气为己用,壮大自己而削弱对方这一点,唐子羽几乎不可战胜。
当然,也只是几乎罢了。
接着,叶屠苏见到了那用铁钳的老人,见到了岳如墨!
“这灵华冠盖的高手在禁地可真不值钱!”
叶屠苏不由自嘲一笑,境域之中能有双手之数的灵华冠盖高手,便意味着那处境域已经是一处大境域了,而在这地方,便什么都不算。
若只是如此,叶屠苏依旧不会有这般的感慨,他如此这般终究还是因为那柄神威巨剑,如果自己能再越一境,那剑会不会从了自己呢?怎么的也该待自己客气些吧。
“可惜了!”叶屠苏叹了一声,然后道:“炼神返虚,到底怎么才能迈入炼神返虚之境!”
叶屠苏这话自然问的是缭乱,她作为器灵曾跟随过古如月,同时能够作为镇守器灵这一点来看,一来是虎翼龙胆不俗,二来虎翼龙胆对于古如月而言肯定不单单只是拿来收藏,不然古如月也不会在离去时将这般重责交给缭乱。
“不甚清楚。”缭乱道:“我跟随古如月之时,他已然是逍遥游之境,我又哪能知道炼神返虚的事情。”
叶屠苏哀叹一声,这便是没有引路人的苦楚,若有个炼神返虚的高手能指点一番,自己也能少走些弯路,可自己又该上哪去找炼神返虚的高手?
锦罗衣肯定是,不对,应该说至少是炼神返虚之境,当初叶屠苏婴魂巅峰之时只当锦罗衣灵华冠盖,而待叶屠苏自己迈入灵华冠盖之时,便知道自己这般的想法太过天真,灵华冠盖哪有锦罗衣那般恐怖,那疯女人站着的地方明显更高,而且有可能比自己想像中还要高的多,也许待自己迈入炼神返虚之境时,依旧发现锦罗衣仍在更高的地方呢?如果真是那样,可真是让人绝望。
叶屠苏当然没有真的绝望,因为他想的没有这般深远,他现在只着眼于现在,想着如何破境,锦罗衣当然能指点他,但不可能指点他,其余的禁地四王应该也有这实力,但一样不可能指点他的。
缭乱道:“实在不成,我帮你问问如何?”
叶屠苏好奇道:“怎么问?”
缭乱笑道:“百器陵里那么多兄弟姐妹,难道连个曾经跟过炼神返虚之境主人的都没有么?”
缭乱一边说着,伸上便释放出无数银色的光华化成细线,向着四周延伸出去,落在每一柄的兵器上方,紧接着,宛若共鸣一般,百器陵中的兵器便齐齐轻颤起来,响彻着嗡响。
良久后,缭乱褪却光华道:“问是问出来一些,但是,你也知道器灵不需要修炼的,自然也不会太在意这些事情,有个姐妹告诉我,灵华冠盖是灵念的巅峰,而炼神返虚的真谛则是返璞归真,当迈入此境后,灵念存在的意义就不那般重要了。”
叶屠苏想了想道:“我怎么觉得这意思是让我散空灵念,然后就能炼神返虚了?”
缭乱道:“大概喽,你可以试试。”
“试个屁!”叶屠苏怒道:“我把灵念散空就会因为灵念枯竭而魂飞魄散!”
“你那么凶做什么。”夏秋堂看着一脸委屈的缭乱道:“她不是也不懂么,人家是兵器又不像咱们需要修炼。”
“我的错!”叶屠苏举手做投降状道:“我道歉还不成么。”
太叔望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修炼吧,你是我见过天赋最出色的那一个,迟早有一天能够迈入炼神返虚之境的,何况,你现在难道还不够强么?以你的灵念浑厚,你甚至可以大胆的自称灵华冠盖之境无敌,同境修为能拼赢你的可称罕见。”
叶屠苏心道即便是炼神返虚,依旧不是他渴求的终点,这对他而言只是一道门槛,一道必须迈过去的门槛,但太叔望的劝慰也是关心,叶屠苏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说了句修炼吧。
于是,三人各自修炼。
双六回了落月山城,即便有青鸾振翅,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也回不来,何况,元十三娘跟井无月谈的也不知如何,将盖世搬来禁地的事情着实急不得,三人也就安心修炼,各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叶屠苏照例还是修炼灵念,去了自己灵魂深处的黑白战场,在尸山上唱了歌,在血海里划了水,末了去了那座鬼面山上看了看青灯,叶清默如同庸懒的小猫一般躺在青灯下睡觉,有时想想这少女真是神秘,有着让人恐惧的灵念而无法常用,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还纯真依旧,叶屠苏只希望这份纯真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第七天,禁地下雨了。
叶屠苏第一次踏出百器陵,躺在入口的龙首上观雨,身上缠着微弱的灵念,雨水触及便会让开。
叶屠苏其实还蛮喜欢下雨的,雨天总是滴滴答答的,看似刮噪却又很静,能够让人安宁下来想些东西,只是总带着丝惆怅,让叶屠苏想起莫小五活的好不好,流苏活的好不好,有时候也会有些莫名的后悔,当初在酆都城为什么不登上忘乡台看一眼呢,但后悔也只是一瞬,叶屠苏是很实在的人,知道后悔这东西没用,想想也就算了,不会真的纠结于此,然后又想起修炼的事,这回他没有顺势想起锦罗衣,而是想到了另一位雄据禁地的王,那个人叫做苏澈,无思江由天王苏澈,叶屠苏听齐老爷子说过苏澈的事迹,很神奇,看着一碗面汤而顿悟,多年的沉寂让其厚积薄发,使得叶屠苏不禁异想天开,人家看着面汤都能顿悟,自己看了这么久的雨丝,怎么就顿悟不了?若非得说些缘由,也只能说苏澈虽然算不得天才,却是难得的鬼才,毕竟,天才有很多,但没人能像苏澈那般。
叶屠苏就那么看着天上落下的雨丝胡思乱想,很多时候刚想到后面的,便忘了前面的,心境显的空明。
却也在上时候,细碎的说话声突然的隐约响起。
“真是倒霉,眼看着要到地方了下起雨来,淋的一身湿,难受死了。”
“别说了,这不是已经到百器陵了么。”
“月幽妹妹,我待会儿一定帮你找件乘手的兵器!”
……
那些说话声透着些不羁,透着些骄傲,透着些没见过天高地厚的自大。
叶屠苏打了个哈欠,随即从龙首上坐起,揉揉眼睛朝着龙首下方看去。
三男三女,六名负剑的男女站起百器陵的入口之处,年纪看起来都不大,穿的服饰极其类似,男子都是白底锈着蓝边的水月袍,看起来很是飘逸,透着丝潇洒的意味,而女子则是穿着古色古香的百褶琉璃裙,一样是白底蓝边,看起来这些男女应该皆来自同一个地方。
叶屠苏再度打了个哈欠,他不关心这些男男女女是从哪里来的,也不关心他们是来百器陵做什么,因为,来百器陵自然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来此地寻找属于自己的兵器,不过,那没有任何意义,叶屠苏知晓他们不可能从这里带走任何一件兵器,因为,不光是他们,而是任何人都不能再从这里带走任何一件兵器。
果然,那领头的男子意气风发的想向着百器陵中走去,却刚刚触及入口,便向是撞到了一扇无形的墙壁,一股巨力倒卷,便将他狠狠的击飞出去,直接落入那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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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杀人夜!
叶屠苏跨马而前,幽灵马微微垂首,在那山坡的下方,便是黑木塞外的葫芦谷。【首发】
“走,咱们去故地重游。”叶屠苏低声道:“记得将脸给蒙上。”
夏秋堂抓着手里的黑色面巾道:“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傻气?”
叶屠苏摊手道:“黑木塞的人见过我们几个的模样,让人瞧着脸,照面就穿帮了,如果你觉得面巾不好,我还弄了几个面具,有孙悟空的,猪八戒的,还有财神爷跟大头娃娃的。”
夏秋堂赶紧用面巾将脸围起来道:“我还是用这个好了。”
双六被公羊舒飞派出去干别的事儿,这劫匪的活计自然只能叶屠苏亲自出马,带着夏秋堂跟公羊舒飞来干,除却他们三人以外,还有十五名婴魂境的高手,全都裹了黑衣蒙了面,只待去那黑木塞中肆虐一番。
打马而前,那葫芦谷静谧,只有不知名的虫儿不断叫唤着,熟门熟络的进入其中,还不待叶屠苏推那岩石,那岩石便“咔啦”的一声被打开,那曾经见过的独脚老头探出脑袋。
“来了?”独脚老头纳闷道:“怎么比约定的时间早一些?”
叶屠苏道:“赶路的事情哪有个准儿,自然会快些或慢些。”
独脚老头疑惑道:“你的声音好似有些熟?”
“我以前来过这里……”叶屠苏眉毛一挑后道:“话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溜一圈就走了,赶紧让路。”
“好,好,进吧!”
那独脚老头的修为低微,不然也不会被派到这里来看门,让开道儿,叶屠苏便带人鱼贯而入。
夜晚的黑木塞冷清许多,也不知道是因为风声,今夜里没有放太多的人进黑木塞,还是夜晚大家都潜心修炼,没兴致来逛黑市,只有寥寥几只小鱼小虾在那里瞎逛,挑拣着东西,只是那些小贩显然都收到了风声,也不惊慌,只是很默契的卷起铺盖。
太叔望叹口气道:“这抢劫真没意思,第一次碰到抢东西既不抵抗又不建尖叫的。”
“一会儿就抵抗了!”叶屠苏挥手道:“抢!”
一群人入狼似虎的向前冲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人群就朝着那些小贩杀去,招手就将他们刚裹起来东西给夺了过来。
几个巡守护卫正在安抚那些黑木塞里仅存的客人,见叶屠苏一群人抢夺,顿时急着喊道:“你们怎么还抢东西呀。”
叶屠苏道:“合着你以为真来转一圈就走?做戏得做真,抢了东西回头会送回来的,你怕个什么。”
那巡守护卫想想也对,随即道:“那你们抢店里的,那里都是好东西,而且有账目,回头也好统计。”
“好!”叶屠苏答应一声,随即拍掉两人手里的布包喝道:“真没眼力,抢这些小东西做什么,要抢就抢好的,全进店里抢!”
叶屠苏呼喝着,便带头冲进一家店里,一脚踹翻了肥胖的掌柜,伸手展开早就准备好的麻袋,抬手就将货柜上的宝贝往袋子里扫去。
那掌柜急的红眼,却是被吩咐过,也不敢向着叶屠苏还手,只是不断叮嘱道:“轻点儿,你们轻点儿,有些东西不经摔,小心碰坏了。”
叶屠苏哪管那老板的废话,将袋子往腰上一系便直奔下一家,如此走了三五家之后,刚刚到店门口,店里的掌柜便提着袋子走出店门道:“您几个就别进来了,东西都在这儿呢。”
叶屠苏看着那袋子苦笑,这抢劫会不会抢的太过滋润了?
一路边走边抢,直到众人腰间都系上三个袋子,实在没东西可拿,叶屠苏挥手道:“放火,烧了!”
周围的巡守护卫急道:“怎么还烧店?”
叶屠苏语重心长道:“做戏要做的真,东西虽然抢了,可你们要一点都不反抗,谁都看的出来是假的了,所以,随便烧几间意思一下,说起来你们其实抵抗过了,有人不信就给他们看烧焦的屋子,这屋子都烧了,总不可能说你们没有抵抗了。”
“可是,可是……”那巡守护卫支吾道;“这烧的不是几间屋子呀!”
“哦!”叶屠苏回头看了眼道:“这火势会蔓延的,这可赖不了我们,咱们只负责放火抢劫,可不负责救火,但你们可以去救,乘着还没有蔓延到整条街,赶紧去救吧。”
那几个巡守护卫愕然道:“我们?”
“是啊!”叶屠苏拍拍对方肩膀道:“不用感谢我提醒你们。”
那几名巡守护卫哭笑不得,自己哪想感谢你了。
“喂,你们搞什么鬼!”
这时候,街道的另一侧想起吼声,那几名巡守护卫一看,却是卫队的几名领队,皆是婴魂境的修为,平日里并不负责守卫,主要是在黑木塞坐镇,今日里得了风声,便早早的离去喝酒,眼不见为尽,可那酒喝到一半,突然的见到火光,顿时将其给吓的一跳。
黑木塞是绝对不能起火的!
黑木塞建在山腹中,这里不透风,也没有井眼,自然储水不多,黑木塞里走水自然就成了最可怕的事情,烟火缭绕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屠苏见着那几个婴魂境的领队而来,想必事先调离的巡守护卫也该赶到了,倒也是异常干脆,直接扯了蒙面的黑巾大笑道:“瞧瞧我是谁!”
那些巡守护卫其实多数没见过叶屠苏几人的模样,但那些领对却不同,当初可是当先追逐叶屠苏四人的,自然还是有些印象,先是觉得眼熟,随即练上便露出大惊之色。
“是你们!”
叶屠苏哈哈大笑道:“当初你们这帮混蛋撵的我们跟狗一样,现在该轮到你们了,给我杀!”
跟着叶屠苏而来的众人同时一扯蒙面巾,身上便是灵念一震。
十几名婴魂境高手同时释放灵念,还是异常恐怖,周围几名巡守护卫只是一触便被直接震飞出去,倒在地上身死不知。
那几名婴魂境的镇守领队刚想运起灵念抵抗,却感觉到身上压力陡增。
叶屠苏的无色灵念将众人缠绕,龇牙嘿嘿一笑道:“岳如墨不在吧?那拿铁钳的老不死也不在吧?你们打算拿什么阻我?”
其中一名领队立刻大喝道:“去拿宝贝!”
那几人倒也齐心,未曾被叶屠苏一吓就腿软,只是转头一看便就此傻了,周围的店铺冒着火光跟浓烟,正熊熊烧着呢!
“给我死吧!”
叶屠苏一挥手,却是连出剑的兴致都没有,仗着自己灵念浑厚便将灵念潮涌般朝着对方涌去,那几名婴魂境立刻联合以灵念相抵,却只是一撞,便纷纷倒飞出去,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还未来得及站稳,便扑通一声又摔倒在地,显然是灵魂受创颇深。
叶屠苏随手一抓,便用灵念将其中一人给吸了过来,抬手掐住脖子道:“祁元介在哪里?”
那人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显的倒是有些硬气。
叶屠苏嘿嘿一笑道:“我相信祁元介在哪儿不会是秘密,这里多的是人知道,你不说?很好!我杀了你再去问下一个,我就不信你这里全都是硬骨头,所以,我劝你还是说出来,反正迟早都要被我知晓的,何苦为了这样不是秘密的秘密丢掉小命。”
那人面色挣扎,随即出口气无奈道:“街道尽头便是祁先生的屋宅,眼下黑木塞都是由他打理跟掌柜的。”
“很好!”叶屠苏随手将那人丢开道:“你的小命保住了,逃不逃的出去就看你的运气了。”
问出祁元介在何处,叶屠苏也不想耽搁,周围的黑烟已然熏的人有些难受,朝着太叔望喊道:“你们先往外杀出去,记得一路放火!”
“好!”
太叔望答应一声,突然的扣开弓弦,头也不会的便是负手往身后一箭,一名想要偷袭太叔望的巡守护卫便惨呼一声倒地,紧接着,太叔望抬手间便又将五支包了棉布的箭支点上火,朝着四周的屋子射去,箭上的火油落入屋顶后散开,顿时让那本就熊熊烧的火焰便的更烈,更旺,灼热的气浪不断朝着四周散开。
叶屠苏拔出步步桃花卷起漫天桃花飞舞,便足踩桃花向着街道尽头跃去,既然答应了公羊舒飞,其他人可以不死,祁天介的小命却是必须得拿走的,叶屠苏说过的话素来算话。
一路走到尽头,那祁天介住的屋子还颇为不错,独门独院很是雅致。
叶屠苏抬脚便将门板给踹飞,进了院子便见到院内的石桌前坐着个三旬男人,面庞白净,留着三寸黑须,穿着长袍,撩着衣袖正在泡茶,直到那茶香涌起,便将茶杯送带嘴边。
说实话,这祁天介长的还挺不错,有几分儒雅的感觉,那脸面生的也是颇为正气,公羊舒飞虽然不至于被一张脸面所欺,但指不准当初就是因为祁天介这张脸面而对其加了些印象分。
走入院间,叶屠苏将步步桃花插在跟前道:“祁天介?”
“是!”祁天介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不跑?”
叶屠苏笑道:“这黑木塞只有一个出口,这院子只有一个出口,我既然站在这里,你难道还能跑的掉么?”
祁天介道:“你很狂!”
叶屠苏道:“有本事的人总是会狂些,而我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有些本事。”
祁天介道:“可惜,这次你却估错了件事情,我不跑,那是因为不用跑,不用跑的缘故自然是因为我可以走,想走的时候就能走。”
祁天介话音落下,便顺势将茶杯也放下,紧接着,那身衣衫突然无风鼓荡,朝着四周涌起,发出啪啪的响声,那院间的沙尘向着四周荡开,连成一片接着一片的涟漪,随即,澎湃的灵念便从祁天介的身上潮涌而出。
祁天介道:“你现在还觉得我非得跑么?”
“灵华冠盖?”叶屠苏看着从自己身边掠过去的灵念道:“有些意思!”
……(去 读 读 .qududu.om).
叶屠苏去接齐麟,捎带见齐老爷子的时候,百器陵也是迎来了一个人!
那人打东边而来。【首发】
白色的袍子,黑色的长发,看起来有些风尘,却偏偏很干净,腰间随意系着根绳子,绳子上绑着一柄剑。
那人的步子看似很慢,非常的慢,每走一步都要想很久一般,却又来的很快,每一步走出,男人都会向前莫名其妙的挪出十几米,本还远远的在地平线的尽头,却眨眼间已经到了百器陵前。
百器陵有主的事情掩藏不住,即便没有天庸城那三男三女,这些时日里还是有不少人来到百器陵,而他们的目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从百器陵拿走自己喜欢的兵器。
那时候起,公羊舒飞便知道百器陵有主的事情无论如何是藏不住的,既然如此,那索性就大方一些,甚至明目张胆的便派人镇守于百器陵之外,敬告那些想要入内的人们。
那白袍的男人便遇到了这般的待遇,离到百器陵之前时,守门的两人便上前微笑道:“这位先生,百器陵已然有了新主,以不能在此寻找兵器,还请先生能够留步。”
“是么?看来百器陵真的有新主人了!”骆成君抬头看了眼龙首道:“麻烦你们通报一声,我并不是来这里寻兵器的,而是来找百器陵的新主。”
那两名盖世的成员面面相觑道:“可是,叶先生已经不在百器陵里。”
“哦?”骆成君笑道:“你都不去通报,怎么就知道他不在呢?”
那人道:“叶先生已经离开百器陵五六日了。”
骆成君道:“那你可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两名盖世的成员一起摇摇脑袋,叶屠苏会跟太叔望交代去向,却不会跟他们也交代过。
骆成君道:“那你们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怎么会知道。”两名盖世的成员一起再次摇头道:“想来是去办事,办完事就该回来了吧,只是需要去多久,我们的真不知晓。”
骆成君点点头,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从腰间将系着的剑解落,插到一旁的地上,随即便满不在乎的盘腿坐到剑旁,似是修炼起来。
其中一名盖世成员不由道:“这位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骆成君睁眼笑道:“我来找百器陵的新主人,却是为此走了不少的路,若是就此回去,等他回来了再来寻,便又要再走不少的路,何况,他下回还是不在该如何是好?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等他了,你们且放心,我却是不会碍着你们做事的。”
两名盖世的成员面面相觑,显然都未曾想到骆成君如此的执着,两人低声商议几句,其中一人便几匆匆的跑进百器陵里找太叔望去了。
……
“哦?”叶屠苏看着眼前的小厮道:“乌鸦岭为何上不得?”
那小厮似也是个自来熟,直接拉过椅子便在叶屠苏跟前坐小道:“小哥儿,你却是不知道,那乌鸦岭上闹鬼。”
叶屠苏失笑,随即摇摇头道:“你难道不是鬼么?我难道不是鬼?这笑话很多人都跟我讲过,但真不怎么好笑。”
“好吧,刚才那只是小道谣传,的确是开玩笑的,但如今的乌鸦岭真上不得。”那小厮神神秘秘的压着声音再道:“小哥儿,你可听闻过贺菖蒲的名字么?”
“贺菖蒲?”叶屠苏皱眉深思片刻道:“感觉有些耳熟。”
那小厮道:“乌鸦岭上草……”
叶屠苏露出恍然之色,随即打断道:“乌鸦岭上草,九曲河间宝,两者皆不毒,最毒温苗苗?”
那小厮笑道:“原来小哥儿知道这首童谣?”
叶屠苏说道:“偶然听过而已,据说这童谣说的是禁地里无门无派,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三大高手,草指的是贺菖蒲,宝指的是蓝宝,最后一个当然就是那最毒的温苗苗。”
“小哥儿知道的还不少。”那小厮道:“但小哥恐怕不知道这三人为什么出名,那温苗苗是个使毒的高手,传闻她的灵念都是带有剧毒的,在禁地游戈,还传闻禁地四王都被温苗苗挑战过,至于贺菖蒲跟蓝宝,其实这两人甚少露面,出名的缘故是他们都以一己之力占下一处秘境修炼,而贺菖蒲就在这乌鸦岭上修炼。”
叶屠苏道:“他修炼他的,干我何事?这乌鸦岭我以前也走过,不过就是座普通的山头,也未曾碰到过什么麻烦,即便贺菖蒲就在这山中,一来我跟他无怨无仇,就打这山道而过,也碍不着他什么,他总不能霸道到不让人上山吧?二来乌鸦岭虽然不大,但也不是说遇见就能遇见的。”
小厮笑道:“小哥儿打乌鸦岭过的时候,不是晚上,也不是这时节吧?”
叶屠苏点点头,表示的确如何。
小厮继续道:“那难怪小哥儿不知道,每逢这时节,前后半个月,晚上最好是别从乌鸦岭上过,非走不可的话,也最好是等白天……”
那小厮的语调陡然一转,有些阴恻恻的道:“据说那贺菖蒲吃人,平日里还忍得,但每年的这时候,他就发狂,那些夜晚打从乌鸦岭上路过的人,全部都被贺菖蒲吃啦,还有小哥儿恐怕以前没见过咱们这酒肆吧?其实是咱们掌柜命人临时搭的,只有每年这时候,我们才会来这里,那些被贺菖蒲吃了的人可有不少东西留下,只要等到白天,我们去山上……”
“小六子!”这时候,那后堂的厨房突然传来喝声,随即一名矮胖的锦服男人端着菜走出来,怒道:“让你上菜也不上,乱嚼什么舌根!”
那小厮尴尬的朝叶屠苏吐吐舌头,随即赶紧回身去端菜。
那锦服的矮胖掌柜冲着叶屠苏干笑道:“客官,你别听这小子瞎说,他不过就从哪道听途说一些小道传闻瞎嚷嚷,做不得准的。”
叶屠苏笑笑不语,只是扫了眼那酒肆,木头都是新木,也未曾有什么装点,看的出来就如那小厮说的,这地方是临时新搭的,只要修为高深,要搭起这么座酒肆确实不难,五六日的光景足够了。
那掌柜见叶屠苏不言不语,便在柜台后面低声教训那小厮,骂着他那多嘴多舌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
叶屠苏却是夹着菜往嘴里送,三个寻常的小炒,配了碗酸辣蛋花汤,厨艺着实很一般,不至于无法下咽,却也好吃不到哪去,倒是那酒不错,虽然是浊酒,也没什么香味,但入口很是醇厚。
酒足饭饱,叶屠苏顺着窗外看看天色,随即抓了摆在桌上的步步桃花,便准备离开酒肆。
那矮胖的掌柜搓着手笑道:“客官,这就走了么?不住一夜?”
叶屠苏笑道:“掌柜的不是应该希望我早些滚蛋,早些上山么?”
矮胖掌柜干笑一声,吧唧几下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屠苏拍拍他肩膀道:“老板,我很好奇一件事情,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
矮胖的掌柜道:“您说!”
叶屠苏道:“你是灵华冠盖的修为吧?”
那矮胖掌柜一楞,随即点头道:“是!”
叶屠苏道:“我手中的剑还不错,你的小厮又泄露了些消息,你就没有想过我不上山?或者如果我不上山的话,你就没想过亲自动手来抢么?我也不过是灵华冠盖,你未必打不赢我的。”
“客官,你说笑了。”矮胖掌柜道:“冲着你能说出这话来,我们若打起来,你觉得我能赢么?其实,有时候安稳的拣拣死人东西也挺好。”
叶屠苏笑道:“看来你是没机会拿到我的剑了,再见。”
矮胖掌柜道:“还是不见的好。”
叶屠苏笑笑,随即转身出了酒肆,哼着小调儿,跨上幽灵马向着夜色下的乌鸦岭而去。
……
“未请教?”
太叔望看着骆成君,仅仅只是一眼,目光里便流露出无比的警惕。
骆成君看起来很和煦,很阳光,淡淡的微笑很温暖,是那种容易博得好感的人,但是,太叔望却能够看出那潜藏在微笑下的危险,特别是身边那柄插在地上的剑,太叔望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柄剑能散发出剑意,而不是持剑的人。
骆成君睁开眼睛微笑道:“你是百器陵的新主人么?”
太叔望摇摇头道:“他们应该跟你说过,他不在百器陵里。”
骆成君道:“能看出来你的地位比较高,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太叔望道:“西边。”
骆成君道:“西边哪里?”
太叔望摇头道:“这个真不知道,西边还是蛮大的。”
骆成君道:“那可知道他何时回来?”
太叔望道:“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三个月的样子吧。”
“哦!”骆成君道:“我想在这里等他回来,若是你觉得我在这里碍事,我可以去入口的后面等。”
“不必。”太叔望道:“我回答了你的几个问题,能不能请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找他做什么?”
骆成君笑道:“我找他自然是因为有事,只是,我觉得这事还是不说为妙,否则你恐怕不会待我如此的客气了。”
太叔望皱眉,骆成君接着道:“不过,你且放心好了,我来这里并无恶意,只是我的来意,我还是想等他回来再说。”
太叔望盯着骆成君看了一会儿,随即道:“要不然进去坐坐?你可以在里面慢慢的等。”
骆成君摇头笑道:“我想,还是不用了吧,百器陵可不是这般好进的。”
太叔望干笑一声,显然是因为被识破了心思而略有些尴尬,随即挥手让人抬了两坛酒过来,摆在骆成君身边道:“修炼枯等太过乏味,这两坛酒给你解闷,算不得好酒,不要嫌弃,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喝两口。”
骆成君笑着拍开酒坛的泥封,举坛喝了一口道:“谦虚了,这酒还不错的。”
太叔望回身道:“那你便慢慢等吧,我就不打扰了。”
骆成君举着酒坛再喝一大口,酒劲有些上头,眼神变的迷离了些,看着太叔望的背影呢喃道:“既然喝了你的酒,便帮你解决些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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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么?曾几何时我竟然觉得自己很幸福。{首发}”贺菖蒲道:“真的很幸福,拥有地狱之花,我可以掠夺别人的灵念成为自己的灵念,我的灵念越来越强大,哪怕是婴魂境也不见得是我的敌手,那些抓走我的人还拿来许多奇异的灵材助我突破婴魂之境,我多年的夙愿就那般轻易的完成,甚至我将站的更高,当我的修为达到婴魂境巅峰时,因为灵念的浑厚充盈,对天地灵气也是格外的敏感,我毫无阻碍的就突破灵华冠盖,成为一方强者,甚至同境之内无人能胜我,因为他们的灵念都没有我充盈,没有我浑厚,甚至我还能夺取他们的灵念变成我的,那时候,我甚至疯狂的想着,我是不可战胜的,没有人能够赢我!”
叶屠苏悄然的在心中抹把冷汗,虽然他没有贺菖蒲那般不可一世的想法,但不得不说贺菖蒲在修炼上的经历跟自己何其相似,自己虽然破婴魂境是托了楚江王殿那座血山的福,但突破灵华冠盖真的是轻松到如同吃饭睡觉那般容易,而事实是有多少人始终无法迈过这一道关卡,而不得不承认这一切的确是因为地狱之花的缘故,哪怕叶屠苏真的惊才艳艳,没有地狱之花对灵念的积蓄,他怎么可能百里灵华冠盖!
贺菖蒲的表情突然变的哀愁,甚至隐含着愤怒,咬牙道:“但是,我很快意识到所谓的幸福只是一厢情愿的天真,那些人为什么要帮我?地狱之花种入灵体真的没有问题么?不,其实有很大的问题,地狱之花会不断成长,直到有一天,它会破体而出!”
贺菖蒲指了指自己胸口巴掌大小的地狱之花,显的很是痛苦道:“那就是我离死不远的时候,除此之外,地狱之花不断成长,对于灵念的渴求越来越大,同时我也越来越无法控制地狱之花,每年的这个时节,地狱之花开放的时节,只要到夜晚,我的身体便不再听我的使唤,任由地狱之花所控制,也许不久之后,我的灵体会被地狱之花彻底的占据,被地狱之花彻底操控。”
叶屠苏道:“那些抓你的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贺菖蒲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每次见我的时候都戴着面具,让我无法看清他们的面目,我只知道他们一直隐藏在禁地的某处,当初我渐渐发现地狱之花有问题后,便想办法从那些人的手里逃离出来,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后来脱困之后也曾仔细回忆,只能隐约的知道他们隐藏的地方应该是在禁地南面,所以我才逃到禁地最西面的乌鸦岭来,希望能够躲过他们的追捕。”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贺菖蒲冷笑一声道:“我起初只沉浸于地狱之花给我带来的力量之中,对于其他的一切都莫不关心,但后来发现不妙后,也曾偷偷留意起一些蛛丝马迹,发现被他们抓来种入地狱之花的人并不止我一个,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很多人都会因此死去,但是,你也看到了,地狱之花的种子多的是,只要十个里有一个能活下来,那个人就能轻易的达到灵华冠盖的修为,甚至如果地狱之花成长的不是那般快,修为还有可能更高,而那些人将我们这些灵体内种入地狱之花,人为制造出来的灵华冠盖高手称为伪灵,而他们想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可我们可以换一种思维去想,如果用这样的方法得到一百名,五百名,甚至一千名灵华冠盖的高手,他们又能做什么?”
叶屠苏明白贺菖蒲的意思,不管那些人要做什么,毫无疑问都是异常恐怖的。
“但是……”叶屠苏不由疑惑道:“你们不见得要听他们的。”
“不,我们必须听他们的。”贺菖蒲道:“因为地狱之花会听他们的,也许任由地狱之花成长,有一天我们还是要死,但不听他们的,我们立刻就会死,这是很艰难的选择,但却又很简单,多数人终究还是愿意选择前者,哪怕会因此忍受痛苦而不是就此解脱,当然,也有些人会像我这样逃跑,他们虽然能操纵地狱之花,却好似也有着限制,并非你在身处何地,他们都能管的着你,只不过,逃跑也无非苟延残喘,到头来还是要死的。”
叶屠苏突然想起了盂兰盆会上的那个老家伙,那个暗中操纵大江会多年的老家伙,他操纵大江会,还有在盂兰盆会上出手,应该是因为他不想死,不想死就必须有大量的灵念来喂养地狱之花,而且,那老头似乎比贺菖蒲更严重,他的身体已经能化成地狱之花了。
那么,那个执着锥剑的少年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贺菖蒲道:“地狱之花的种子几乎没人见过,而且你的灵念浑厚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寻常的灵华冠盖很少能拥有你这般充盈的灵念,所以,我以为你是他们派来抓我的。”
“这跟我修炼的神通有关,叫做非天战意,能短时间爆发灵念!”叶屠苏自然不可能将银莲的秘密说出来,只能推说到非天战意之上,即便贺菖蒲要他掩饰一番,也的确能用非天战意很轻易的蒙混过去,而带过这个问题后,叶屠苏便继续道:“至于我为什么会有地狱之花的种子,其实要比你想的简单多了,我曾经去过侠衣城,我在那里发现一处地方,那里种植着无数地狱之花,不过,还都是未长成的花苞而已,无法伤人吞食灵念,我一把火烧了那地方,而地狱之花种子也是在那里所发现的,不过,我觉得自己发现的那处地方,应该荒废很久了,我在那里没有见到任何人,只有一头怪物镇守,但看起来像是饿疯了,应该是被遗弃的。”
“种植地狱之花么?”贺菖蒲想了想道:“也有可能的,我倒是没见过种植好的地狱之花,也许他们是在禁地外种植的也说不定,你也该知道,这个世界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地狱之花,可能跟那些种植地有关系。”
叶屠苏点点头道:“那么你让我找的那个叫霍真的人?”
贺菖蒲道:“她是个很神秘的女人,当初我能逃出来,很大原因是因为她帮了我的忙,只是后来我们分开了,我也曾打听过她的消息,据说是隐藏在古月楼中,至于我让你带这袋种子给她,只是想告诉她,我可能已经死了,没有太多的意思。”
叶屠苏再次点头,随即摸着下巴沉思。
“如果你想弄清楚这件事,也许可以问问霍真,她真的很神秘,也被囚禁在那地方,但她身上没有地狱之花,而且她似乎知道的东西比我多,我也曾旁敲侧击问过一些,但她始终不肯多说,我唯一的请求是如果她不肯说,你千万不要伤害她。”贺菖蒲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管这事,知道的太多对你而言不会有好处,可能会让你变成下一个我。”
“再说吧。”叶屠苏耸耸肩膀道:“只是看起来我已经被这事牵连了,不然我就不该帮你送地狱之花的种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像我似乎做了个错误的选择,我当初也许不该来禁地的。”贺菖蒲似是累了,微闭双目道:“你走吧!”
叶屠苏点头起身,向着山洞外走去,却又突然回头道:“或许你可以跟我一起走?你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也许你将来真的会死,但至少你现在还没死,我们可以想想办法,说不准你能继续活下去。”
“人活着的时候很累,死了也不见得轻松。”贺菖蒲笑道:“我真的累了。”
叶屠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叹息一声离开山洞。
对于一个连魂飞魄散都已经不在乎的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也许如同贺菖蒲说的那样,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离开那山洞,叶屠苏眯着眼睛遮了一下眼睛,思绪百转的向山林外走去。
这件事情当成没有听到过?
叶屠苏办不到!
因为,叶屠苏还知道一个秘密,或者是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就是地狱之花出现的时候,六道轮回消失了。
即便有一天,叶屠苏能够成就鬼神,挣脱六道的束缚,可是,六道已经消失了,自己真的还能回去么?
叶屠苏不知道,所以,他想知道真相。
真相也许能来自两个人,一个就是贺菖蒲嘴里的霍真,另一个应该是在幽山见过的那个叫做三十七的少年。
叶屠苏倒也问过公羊舒飞三十七的事情,不过,公羊舒飞的回答是鬼门裂开后,那叫做三十七的少年就不见了,多半也被鬼门给吸了进去,没有再在幽山出现过,叶屠苏随后也就没将这事给放在心上,那少年始终给叶屠苏一种很是恐怖的感觉,不管是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是身上执剑时的气息都让人有窒息之感,这样的家伙既然消失不见了,叶屠苏自然求之不得,却没有想到现在反倒要寻找对方才能知道真相。
“或许真该帮贺菖蒲一回,去古月楼见见那叫做霍真的?”
叶屠苏思虑间,却也是渐渐离开山林,离开乌鸦岭。
而走出乌鸦岭后,距离禁地的边境线也是相距不远,叶屠苏自然不可能在边境上瞎转悠,出发时他便已经以信鹰知会了齐麟,也从齐麟那里得到路线图,在边境线上转悠数日后,叶屠苏终于看到了一支商队。
一百来人的队伍,迎面是一杆大旗,迎风招展的旗面上绣着“齐”字,幽灵马拉着已经被清空的板车,车上坐着个老人,盘着腿,手中的烟杆中冒着一圈一圈的白烟袅袅而起。
叶屠苏顿时笑起来!
老爷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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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两人此刻应该惺惺相惜,互相吹捧慰藉对方,表达着自己的敬佩之情,也许两人此刻应该如同古时的大将那般通名报性,然后丢下一堆的狠话,甚至破口大骂,将对方的祖宗也挨个数落一遍。(首发)
但事实是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默的看着对方,身上的灵念似有似无的流淌出去,遍布整个不周山。
天空的飞翔的鬼鹰震颤,不由自主的向着两侧绕开。
下一秒,两人突然向前飞奔,同时扬起手里的剑!
当啷!
双剑相交的一瞬,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紧接着,两人同时向后退开,却又在落地瞬间同时再次向前飞奔,手中的剑再次相撞在一起,狠狠的激荡出金色火花。
清脆的交鸣声络绎不觉。
叶屠苏挥剑,挥剑,依旧是挥剑。
叶屠苏的剑就跟他的拳头一般,永远是一往无前,不存在守势的,而骆成君则是横剑将那攻击悉数挡落。
“不出鞘么?”叶屠苏再次将剑斩落,用力的斩在那剑鞘之上道:“还是觉得不值得出剑?”
骆成君微笑,轻巧的卸力而猛然发力,将叶屠苏的步步桃花震开,那剑鞘向前横扫,叶屠苏猛的向后跃开,但低头之时,便看到自己腹间的衣物被斩裂出一道口子。
即便不出剑,骆成君的剑依旧锋利无双。
“被小看了呢!”叶屠苏挥剑直指骆成君道:“那就先让你将那柄剑给拔出来。”
步步桃花虚空斩落,无数的桃花向前斩出,紧接着,叶屠苏身上的灵念开始雾化,融入到纷舞的桃花之中,将叶屠苏的身影渐渐遮掩起来。
骆成君双手执剑,一只手抓着剑柄,一只手抓着剑鞘,以右脚为支点,慢慢的扭动身体,在原地一点一点转着圈,看向四周。
“你应该知道这般的小花招其实不会有多大用处。”骆成君道:“灵华冠盖的修为就能感应天地灵气,而感受天地灵气的流向,便能清楚知道周围的一切,你不可能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骆成君一边说着,一边微闭双目。
叶屠苏不在眼前,却在心中!
四周的天地灵气流过身边,骆成君突然的睁开眼睛,挥剑向着自己背后斩去!
没有交鸣,没有碰撞!
骆成君的眉毛一挑!
叶屠苏果然是出现在他的背后,只不过,手里却没有剑,至少那只手中并没有剑,直接握住了骆成君的剑鞘。
“喝!”
叶屠苏低吼着,那被换到左手的步步桃花陡然举起,向着骆成君劈头盖脸的用力斩落。
那剑影之下,骆成君猛的向后退开,巨大的冲力让他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将剑刺入地面,这才稳住身形。
两人相视无言。
片刻后,那山顶有风掠过,骆成君肩膀的衣物化成粉碎,肩头出现一道细微的剑斩伤口。
叶屠苏抬起手,掌间同样因为徒手抓住那剑鞘而差点被削断了手掌,只不过,身上的灵念迅速向着掌间汇聚过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让那伤口愈合着,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真是乱来的家伙。”骆成君吐出口浊气道:“即便灵念浑厚,也不该这般的用法吧。”
叶屠苏微笑,随即再次向着骆成君扑出,双脚踩过那地面,脚下便涌起无数的桃花向着空中飞散纷扬,而当叶屠苏来到贺成君跟前时,那涌起的桃花赫然已经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剑高悬于空!
骆成君退一步半,随即横剑。
“天剑!”骆成君低吟道:“斩空!”
那悬空的桃花巨剑落下,而骆成君的刀鞘之上环聚灵念,刹那间绽放出光芒向着桃花巨剑迎去。
轰隆!
响彻天际的轰鸣,四周卷起沙尘。
片刻后,烟消云散!
叶屠苏跟骆成君傲然立于两侧,绚美的桃花至空中纷落。
四周陷入寂静,两人相视而立,如同百年岁月那般悠久,只有那桃花飞扬着,直到最后一片花瓣落地。
叶屠苏突然的动手了。
再次向着骆成君杀去,步步桃花悬于四周飞旋,每一次震颤,那剑身便会分化,眨眼间便是一剑化七,伴随着叶屠苏挥手,七剑并立成一线,朝着骆成君飞刺过去。
“幻剑?”骆成君道:“我早已剑心通灵,幻剑可无法瞒过我的眼睛。”
骆成君一边说着,一边身形陡转,迎上那七柄步步桃花,对其根本毫不在意,任由剑尖刺穿自己的身体,果不其然,那步步桃花刺中骆成君的刹那便消失无踪,皆是虚象幻剑。
但是,当最后一柄步步桃花刺穿骆成君的身体时,骆成君的表情便微微一滞。
七柄剑竟都是假的!
这时候,一剑至空中而来,划破苍穹,掠过天际!
骆成君抬头看剑,紧接着,便猛然抓着剑鞘向空中斩去。
那剑来的很快,骆成君的速度也是极快,只是,无论是那剑,还是骆成君,皆没有叶屠苏来的快!
就在骆成君挥舞着刀鞘要将剑斩落,那剑要刺向骆成君的刹那,叶屠苏突然的出现在空中,伸手抓过步步桃花的剑柄。
白驹过隙!
叶屠苏在空中一扭身子,抓过步步桃花向下刺去。
剑出,剑化无影!
骆成君的目光突然清明数分,对于这一剑却是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的,却是那掩藏不住的惊喜之色。
紧接着,步步桃花一剑刺中骆成君的胸口,将其给震飞出,远远的摔落在地,砰的一声卷起沙尘。
叶屠苏落地,吐出口浊气!
杯弓蛇影虽然精妙,却威力太过柔弱而杀伤着实不大,白驹过隙虽然够狠,却能够借由天地灵气的流向而感知出来,所以,叶屠苏早就想过借由杯弓蛇影来让白驹过隙出剑,只是,这一手着实很难,无论是速度,身手,还是对时机的把握,皆不可出现一丝偏差,叶屠苏以前并非没有试过,却多数以失败而告终,如今叶屠苏心境平和,这才借由着心神合一打出这完美的一击。
即便是骆成君,也无法看清这消失的一剑!
骆成君摸了摸胸口的伤势道:“真是漂亮的一剑!”
叶屠苏道:“你还不打算把剑从剑鞘中拔出来么?”
“其实,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至少单纯从剑道上而言,你真的是个好对手。”骆成君从地上爬起道:“隐剑楼有着两本秘典,分别是天卷跟地卷,我的师兄一柄剑学的是地卷,而我学的是天卷,所以,旁人才会将我称之为天剑,而天卷跟地卷都是当初隐剑老人留下的传承,自从被古如月所败后,这位老祖宗就不光藏剑,还开始四处搜寻着各重种各样的剑典,希望有朝一日能借此去寻古如月复仇,将剑给夺回来,而他老人家将自己能够驾驭的剑招都写入地卷,至于那些驾驭不住的剑招,便全部写入了天卷,我师父曾说我天赋卓绝,因为那本天卷剑典丢在剑楼中无数年,也无人能够学全,他甚至觉得我迟早有一天能够超越老祖宗,因为我是唯一能够学全那本天卷的人,只不过,我师父还是高看我了,我虽然学全了天卷,却跟那位隐剑楼的老祖宗一样,驾驭不住这些剑招!”
骆成君一边说着,一边举掌轻抚剑鞘。
“所以,不是我不打算拔剑……”骆成君道:“而是我从不轻易拔剑,若我将剑拔出来,连我自己也不知后果如何。”
“无非我死,或者你死!”叶屠苏突然向前跃出喝道:“拔剑!”
步步桃花在空中掠过,带出完美的弧线,向下斩落。
当啷!
双剑再撞,却也只是一触动便迅速的分开。
骆成君垂手拖剑,那剑鞘擦过地面交织出火星,再次跟步步桃花相撞在一起。
四周荡开一片灵念的涟漪,将稀碎的石块全部吹飞。
那看似一剑的撞击,却只有两人清楚,在那双剑相交的刹那,各自已然出了六剑,直到力竭才任由剑刃绞在一起。
“如果你执意不出剑的话,那便是我不敢保证后果如何了。”叶屠苏单手执剑,左手突然的高举过顶道:“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我用的剑可不止一柄而已!”
叶屠苏的左掌一翻,一十二枚天星剑丸赫然出现在手中,从掌间落下之际,便立时化成十二道剑光向着洛成君而去。
骆成君眉宇间轻轻一蹙,随即猛的向后跃起,还未落地之前便迎上追来的天星剑丸,手握剑鞘急舞,四周便荡开一圈一圈剑影。
无论是叶屠苏的天星剑丸,还是骆成君的剑影,两人的速度都是快的不可思议,空中只能看见若有若无的痕迹,耳边响起络绎不绝的金属交鸣!
一共一十二声清脆交鸣!
叶屠苏的一十二枚天星剑丸竟是全都落空,被骆成君给连续的挡落下,当骆成君落地的时候,那一十二枚天星剑丸赫然被全部震开。
饶是如此,叶屠苏脸上依旧未见丝毫颓色,看着骆成君道:“我似乎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剑诀叫做大衍青冥,是御剑术!”
骆成君的脸色一凝,猛的回身挥剑,那刚刚被震开的天星剑丸,却是突然的又从各处飞了回来。
那“叮当”之声再响!
骆成君用力的挥剑,连续的拦下六道天星剑丸化成的剑光,却要斩出第七剑的刹那,那剑光却已然击中骆成君的肩膀。
“来不及了!”
骆成君看着那剑光落下,落到自己的跟前,刹那间便分刺着自己的全身。
也就在那刹那……
骆成君伸手握住剑柄!
那是剑刃擦过剑鞘的声音,而伴随着那声音,转瞬之间,骆成君的四周便是华芒大盛!
那光芒如剑般冷冽,如剑般锋锐利,如剑般肃杀!
那光芒绽入空中,将天星剑丸的剑光给彻底的遮掩,紧接着,便是连绵的金属脆响!
光芒渐散,一十二枚天星剑丸整齐的跌落于地。
叶屠苏笑道:“终于下定决心要拔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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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屠苏置身于灵魂深处的血海之中,飘荡着,感觉有着一丝丝的暖意。【首发】
即便是灵体失去灵念,这片灵魂深处的战场却依旧存在着,相反的,似乎多了一丝丝的变化,四周的天地灵气环绕身体飘荡,竟然慢慢的进入到叶屠苏的身体之中,在那片战场中飘荡着,最终一丝丝的进入那座尸山的顶端,进入到银莲之中,让那朵银莲看起更为栩栩如生,仿佛活的一般娇艳欲滴。
血海飘荡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连叶屠苏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那融入战场的意识才渐渐消散。
……
“呃……”呻吟着,叶屠苏睁看眼睛呢喃道:“疼死我了,该死,这些是什么东西。”
叶屠苏低头看着的身子,除却一条裤衩,自己赫然被扒的精光,身上覆着如同泥液一般的东西,黏黏稠稠的还透着一股难闻的刺鼻味道,差点把叶屠苏又给熏晕过去。
“你醒了!”叶知雨端着水盆走入百器陵三层,随即惊喜的丢了水盆扑到叶屠苏身边道:“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给吓死了。”
“哼!”元十三娘尾随着叶知雨进入,眼里透着关切,却又不屑道:“他连地狱都能爬回来,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活过来了么?”叶屠苏挪了下身子,随即疼的龇牙咧嘴道:“我怎么回来的。”
元十三娘闭口不言,她近日才来到百器陵,对于叶屠苏跟骆成君决斗的事情,她却是丝毫不知,自然对这事儿也很是不满,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竟然不知道,更没有陪在叶屠苏身边,只是看着叶屠苏眼下惨兮兮的模样,却也不好在这时候埋怨叶屠苏。
叶知雨道:“是那柄巨剑把你给驮回来的。”
“神威么?”叶屠苏道:“骆成君呢?”
“我很高兴,你终于把我给想起来了。”骆成君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道:“我还以为你眼里只剩下美人了。”
叶屠苏扭扭脑袋看去,骆成君就躺在自己不远处的一张床上,那模样虽然比自己好些,却也是一副凄惨的德行,着上身,胸前那被叶屠苏斩出来的巨大伤口,此刻跟叶屠苏一样覆着厚厚的一层刺鼻黏液,而骆成君的身边,还站着名白裙女人,身材高挑,肌肤如雪,模样也堪称绝色,只不过,叶屠苏却是从未见过。
“这是天星!”骆成君笑道:“天星剑的器灵,是她跟着你的那柄巨剑将我带回百器陵来的,所以,我可不承你的情。”
“你现在可是待在我的地盘上。”叶屠苏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道:“能不能把这玩意给擦了,难闻死了。”
“你要是想多躺十天半个月的,那你就擦掉吧。”齐麟端着小罐走上三层道:“那可都是灵材调制出来的。”
叶屠苏不满道:“你就不能调的好闻些么?”
齐麟把那罐子往叶屠苏跟前一端道:“这里还有更难闻的呢,换药吧。”
“我来,我来。”元十三娘正要伸手去接,叶知雨抢先将那药罐子抢过来,朝着叶屠苏眨眨眼道:“这是做妻子应该做的,对吧?”
“哼!”
元十三娘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三层。
叶屠苏苦笑道:“你瞎闹什么呀。”
“我爹教的。”叶知雨咯咯的笑道:“我爹说服侍夫君是本份的。”
叶知雨一边说着,一边在齐麟的指点下将叶屠苏身上的药泥给刮去,随即将药罐里的药泥重新涂抹上去,还真别说,叶知雨真静下心来,这些细心的事情做的还是有模有样,直到将叶屠苏全身涂满,这才朝着叶屠苏得意的一笑,跟帮着骆成君将药泥涂抹完的齐麟一起离开三层,留下叶屠苏跟骆成君静养。
“哈哈哈……”骆成君大笑着道:“看来你有麻烦喽,不过是幸福的麻烦。”
叶屠苏瞪了他一眼道:“闭嘴一边凉快去。”
骆成君笑着举举手做投降的姿势,然后认真道:“谢了。”
叶屠苏道:“谢什么?”
骆成君想了想,救人不是叶屠苏,配药的是齐麟,留他养伤一样并非叶屠苏做的决定,骆成君只得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还是觉得得谢谢你。”
叶屠苏道:“不要以为谢过就能将事情给赖掉,是我赢了,对吧?”
骆成君无奈点头道:“我答应过的事情自然算话,只要你活着,隐剑楼决计不会打百器陵的主意。”
叶屠苏想了想道:“其实隐剑楼的十六柄剑,如果还在百器陵的话,你拿回去也没什么,这样多少是个交代。”
“不用了。”骆成君道:“你以为隐剑楼缺那么几柄剑么?那些剑又有哪柄强的过天星剑?说起来还不就是为了隐剑楼的面子,如今连我的面子都丢给你了,那还将那些剑拿回去做什么?何况,你搞错了件事。”
叶屠苏一脸疑惑:“嗯?”
骆成君道:“我做事,从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的。”
以骆成君在隐剑楼的地位,以骆成君的实力,谁敢向他要个交代。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装大方了,怎么说也是难得的宝器,给你也怪心疼的。”叶屠苏挪着身体爬起来一些道:“你什么时候滚蛋?”
骆成君失笑道:“你不至于如此不客气吧?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就这么赶一个重伤号离开?”
“你留下来做什么?浪费我的灵药,浪费我的地方,浪费我的酒,早滚早拉倒。”叶屠苏的话头一顿,突然道:“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骆成君道:“你想问什么?”
叶屠苏道:“以你的实力,跟禁地四王相较如何?”
“看来你的野心不小。”骆成君想了想道:“你可知战神图?”
叶屠苏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过。
骆成君道:“六年前,我勉强可入战神图,六年来因为一直巫山封剑闭关,所以再也没有出现在战神图上过,不过,以我如今的修为,既然回来了,排进前五十只怕不难,前三十稍显勉强。”
叶屠苏瞪眼道:“炼神返虚才前三十?”
“是前三十也勉强,不一定呢。”骆成君道:“你只怕是刚入禁地,炼神返虚有何奇怪的,我师兄一柄剑也是炼神返虚,不然当初师父传位的时候就该让我接任楼主了,毕竟,我练的可是剑典天卷,而我师兄却是地卷,至于其他的,光我能数出来的就有十几个人,那我数不来的又该怎么算?”
叶屠苏道:“那四王的修为岂非还在炼神返虚之上?”
骆成君道:“那四个家伙的修为到底如何,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我虽然跟苏澈动过手,但苏澈显然未尽全力,因为,我是剑客,而苏澈只是使剑罢了,恰巧我们当初只比剑,不过,也不见得他们的修为就在炼神返虚之上,战神图并非只以修为来排名次的,而是以你的实力,修为,神通,身上带着的宝贝,杀过多少人,探过多少秘境,挖过多少遗迹,你在禁地做过的一切都会被战神图作为评判的理由,数年前,也不知道哪来的一个家伙,机缘巧合之下寻得了一对阎殿判官笔,只凭这件宝贝,以婴魂初境的修为就登上战神图了。”
叶屠苏好奇道:“那人后来如何了?”
骆成君道:“自然是死了,那判官笔虽然不是阎王留下的绝世至宝,但阎王身边的判官同样也是鬼神,留下的判官笔岂能平凡?战神图消失后,便无数人追杀那家伙,还因此引起一场乱战,连九楼十二城的人都死了不少,最后却不知道落到谁手里了,反正那般的乱战,谁拿到都不奇怪,只要不随便拿出来乱用就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样都行么!”叶屠苏咬牙道:“我有整座百器陵数万柄兵器,谁能比的过我!”
“你有本事将那几万柄兵器都带在身上。”骆成君翻了个白眼道:“不带在身上不算的,而且,你就那么在意自己的排名?”
叶屠苏叹口气道:“也不是在乎,只是想看看自己跟那四位有多大的差距。”
骆成君道:“以你的实力登上战神图没什么悬念,往前挪个三四十位,差不多也能在六十左右徘徊了。”
叶屠苏不满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
“你本来就不如我。”骆成君笑道:“你有一柄巨剑,一柄木剑,还有一套剑丸,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只有一柄剑?”
叶屠苏惊讶道:“你……”
“禁地中但凡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用的是双剑!”骆成君见叶屠苏不满,解释道:“并非我不想用双剑跟你打,而是我的剑没了。”
叶屠苏道:“去哪了?”
“断了!”骆成君黯然道:“被苏澈给打断的,然后我就去巫山封剑闭关了,眼下只有一柄剑。”
“断就断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叶屠苏安慰一句道:“要不我送你一柄?”
骆成君道:“隐剑楼的弟子寻剑都需去剑楼,何况,你这里就那柄巨剑能让我看上眼,你打算让给我?”
叶屠苏翻了个白眼,顿时不想搭理这家伙了,简直是得寸进尺。
两人如此躺在床上一动都无法动弹的修养了近十天,终于是能够慢慢下床行走,期间自然很是无聊,连修炼都很是困难,不过,骆成君在禁地中已然待了很久,会给叶屠苏讲些事情,偶尔两人也会嘴上论剑,或者是探讨一下如何修炼,要知道,对于灵华冠盖之后的修炼,如何破境迈入炼神返虚,知晓的人已经少之又少,而迈入炼神返虚该如何修炼,又该如何破境迈入魂虚无相,那更是只能各自求索,眼下叶屠苏跟骆成君都迈入炼神返虚,而且凑巧的是两人都迈入不久,这方面自然也能互相探讨,价值颇大。
也就这般过着养伤的日子,太叔望突然的到来,站在叶屠苏跟前神色肃穆。
“你的伤还没有好,有些事本不该跟你说。”太叔望犹豫了一下道:“但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无论如何都得来问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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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说一下近况,7月初的时候退休工人体检,7月20拿到报告,我妈检查出来肺部有阴影,不排除有癌症可能,换了两家医院挂门诊,均说要住院检查才能确诊,好吧,那就住院查吧,近7月底的时候进的医院,前后折腾十来天,最后出院还是没个准话,说疑似炎症而非癌性肿瘤,但需要半个月后复查拍片才能确定,当时气的我想骂娘,合着砸了大几千的检查费用,整了小半个月就这么一个“疑似”的答案,虽然也算是好消息,但我总觉得这已经不能用坑爹来形容了,而应该是坑爷!
说以上这些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感觉郁闷不吐不快,奉劝大家珍惜生命,远离医院,另外要说下更新问题,这本书的成绩很扑,恰好又是世界杯年份,以至于更新速度也一般,本来信誓旦旦保证过世界杯后要好好做人,天天向上,努力更新,偶尔爆发,结果这事一折腾,我也前后忙了差不多一周,连每天上传章节都是请书评副版代劳的,世界杯结束后攒了十来章稿子又搭进去了,目前手头无货,实在压力山大,对于自己前阵子的保证深感歉意,努力维持不断更,让我攒点存稿后一定会加更的……(去 读 读 .qududu.om).
这里是月雀儿的地方,叶屠苏自然不好越俎代庖,只得看了月雀儿一眼,月雀儿点点头后,便起身向屋外走去。(首发)
“你是谁?”月雀儿跨出门栏道:“为什么在我的地方撒野。”
叶屠苏跟夏秋堂相视一笑,月雀儿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他们背后哭泣的女孩了,瞧瞧这话说的多有气势。
“你的地方?这整座枫城都是老娘的!”那女人冷哼一声,随即扫了月雀儿一眼道:“你跟骆成君是什么关系!”
月雀儿也不废话,直接摸出一块黑铁令牌向着跟前一亮,上面刻的却也是那燕雀横掠的图纹。
女人蹙眉道:“危楼?”
月雀儿道:“你又是谁?”
“我乃枫城之主,吾王旗下王将,施雨霏!”施雨霏道:“我不管你跟骆成君什么关系,反正你得把他给交出来,咦,这里还有个用剑的,你是隐剑楼的人!”
施雨霏的目光突然从叶屠苏身上掠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伸手就要朝着叶屠苏抓来。
叶屠苏看着那白皙的手掌近身,刚想要拔剑,却是浑身剧痛,随即便是不由的苦笑,自己的伤势着实是没有好透。
却也在这时候,月雀儿随意的伸手虚空扫,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施雨霏的脸色刹那间变的凝重异常,凭空的就向后翻去,落地后,连退数步才堪堪的稳下身形。
抬起头,施雨霏惊讶道:“危楼?你是阴后!”
月雀儿道:“你知道就好,我也许怕锦罗衣,却不会怕你,即便这里是枫城,是你的城。”
施雨霏道:“堂堂阴后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了,我想起来了,应该是为了氓山遗迹来的,那就该去氓山,待在这里做什么!”
月雀儿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施雨霏继续道:“骆成君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他也要去氓山?”
月雀儿笑着,依旧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施雨霏神情凛然,悄然的将手握到身后横挎的剑上。
“咳!”叶屠苏轻咳一声道:“我觉得没必要动手,你不就是要找骆成君么,很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还有我也不是隐剑楼的弟子,你若想宰了骆成君,那就请便好了,我们绝对没有意见的。”
“谁要宰他了!”施雨霏怒道:“我要娶他!”
施雨霏这话出口,把众人给惊的半死,这可比要宰了骆成君还要吓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施雨霏道:“我睡了他,自然要娶他的!”
叶屠苏跟夏秋堂相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丫的这女人不会是井无月的亲戚吧。
“那个……”叶屠苏忍住笑意道:“你如果想娶他,我们就更不在意了,顺便先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施雨霏纳闷道:“你们真跟骆成君没关系?”
叶屠苏扯谎道:“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见我的剑奇特,所以跑来找我借剑一观,你也知道的么,隐剑楼的人见到剑就跟见到女人似的那么热切,然后你就出现了,他就跑了。”
“你说谎!”施雨霏道:“我的人见到你们从城门一路进来的。”
“对么,他找我借剑一观的时候还是在城外,我不肯,他就一路纠缠着跟我一起进来了。”叶屠苏道:“他还说自己真不想进这城,硬着头皮才跟进来的,再说了,我要是隐剑楼的人,阴后会护着我么?”
“死男人!”施雨霏跺了跺脚,随即指着叶屠苏咬牙道:“再见到他就替我告诉他,老娘不会放过他的。”
叶屠苏立刻将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倒霉的也是骆成君。
施雨霏说完后,冷哼一声,随即松开握着剑柄的右手,转身走出宅子。
“来人,给我备马,我要去氓山找人!”
叶屠苏听着院外隐隐传来的声音,朝着夏秋堂笑道:“真该介绍他去落月山的,她跟井无月肯定能成好姐妹。”
“她们是一个部族的。”月雀儿笑道:“禁地之中有一处虚灵部族叫做嗒嗒,那里的虚灵都是女尊男卑,井无月跟施雨霏都是嗒嗒部族出来的虚灵,哪怕是离开部族后,她们依旧还是习惯的延续着那里的风俗。”
叶屠苏惊讶道:“你认识井无月?”
月雀儿摇头笑道:“不认识,但我去过落月山城,刚才不是也说了么,来禁地之前,我去过许多地方。”
叶屠苏一脸往事不堪回首道:“那里真是女人的天堂,男人的坟墓,算了,不说这些了,走吧,你也耽搁不少时间了。”
月雀儿点点头,几人便走向偏厅去喊齐麟,叶屠苏也是心中有些奇怪,这么大动静,怎么齐麟也不出现,结果进了屋子才看到齐麟正跟那魇魃少女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
月雀儿笑着招招手道:“小茹,怎么了?”
“月姐姐。”那叫小茹的魇魃少女不好意思的挠头道:“你让我看着两人,其中一个没看出,让他给跑了,不过,这个被我留下来了。”
齐麟无奈的向叶屠苏摊摊手,自己招谁惹谁了。
“全是误会,不用担心。”叶屠苏朝着齐麟笑笑道:“走吧。”
月雀儿点头道:“施雨霏可能会不死心,我送你们离开。”
“放心,她找的是骆成君又不是我。”叶屠苏想了想,突然道:“不如,我陪你一起去氓山吧。”
“你?”月雀儿皱了皱眉道:“你的伤。”
“再过些日子就好了呗,从这里到氓山至少还得十天路程,足够我恢复的了。”叶屠苏笑着道:“你别看我眼下这样子,其实我很厉害的,到了氓山可不会拖后腿。”
月雀儿笑道:“你厉不厉害跟我有关系么,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当初的一切,说起来,我还没认真的谢过你们。”
“别谢,我拿了好处的哩。”叶屠苏突然坏笑起来道:“一会儿见到骆成君,把他也给拖去,到了氓山之后,嘿嘿,真期待碰着施雨霏啊。”
月雀儿咯咯的笑起来道:“太坏了吧。”
叶屠苏道:“那家伙剑术很厉害,修为也很厉害,但太老实了些,而欺负老实人才会有乐趣。”
几人一边说话叙旧,一边向着城门而去,一直走下那石阶,快要离开枫树林,骆成君才突然从林子边上窜了出来。
“你们总算出来了。”骆成君拍掉脑袋上的枫叶心有余悸道:“那女人没追出来吧?”
“没有!”叶屠苏看着骆成君笑起来道:“不过,我很好奇,施雨霏怎么就把你睡了?”
骆成君顿时脸色铁青,怒道:“那女人有病不是,怎么这种事都见人就说。”
叶屠苏惊讶道:“她真把你睡了呀?我还以为随便说说的。”
“我很不喜欢你的用词,你可以说是我跟她过了一夜,而不是她把我睡了!”骆成君黑脸说着,随即又叹口气道:“哎,全是醉酒闹的误会,我根本就没想跟她怎么样,不提也罢!”
“别啊!”叶屠苏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骆成君无奈道:“看到她背后的那柄剑了么?她其实也是剑道高手,有一次偶然遇上了,她便要跟我比剑,那时候,我的修为还跟她差不多,剑术跟剑意也不如现在这般精深,跟她打了一天一夜也未能分出胜负,直到两人斗剑都斗没了气力,她就说要跟我比酒,我那时也是年轻气盛,心说比剑比不过一个女人就算了,难道连比酒也比不过?于是,我们两个就又比了一天一夜的酒,然后……”
骆成君无比悲戚道:“就没有然后了!”
叶屠苏拍拍骆成君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道:“想开点儿,谁都有那么几件丢人的事儿,过去也就算了,我们去氓山吧。”
“氓山?去氓山做什么?”骆成君回过神来,恍然道:“你也想要那遗迹?那里离百器陵那么远!”
“咦?”叶屠苏奇道:“你知道氓山的事情?”
“知道呀。”骆成君理所当然道:“这样的事情自然瞒不过隐剑楼,我师兄一柄剑便用信鹰知会我的,让我在百器陵跟你约斗完了,有闲心可以去看看,本来我也是想去看看的,但不是重伤了么!”
叶屠苏道:“那就去呀。”
骆成君道:“我现在可是受了伤,再说你不是也伤着么。”
叶屠苏道:“等到了氓山不就好了,对吧?”
叶屠苏最后那一句自然问的齐麟,齐麟点点头道:“我带了药的,十天半个月的也差不多了。”
“那我也不去。”骆成君道:“那遗迹离隐剑楼更远,送给我都不要,去了就是找是找几件宝贝而已,可也没听说那遗迹有什么神兵出世,即便有神兵,我也只对剑感兴趣,再说了,输给你已经够丢人的了,我还得回去向师兄请罪,而且要去剑楼挑一柄新的剑,哪有功夫跟着你瞎跑。”
“有宝贝,你可以拿了去换剑来着,换了剑,即便不中意也能丢进剑楼。”叶屠苏道:“我拉你来枫城是让你帮忙,你可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被一个女人给吓跑了,怎么的也该再陪我走一趟。”
骆成君蹙眉道:“你自己去不就好了,等你的伤势恢复了,那里又没多少人能打的过你,可以让你绕着走的老妖怪都对这种寻常的遗迹没什么兴趣,除非那遗迹有绝世宝贝出现,不然他们都不会挪窝的。”
叶屠苏不耐烦道:“你哪这么多废话,再问你一遍,去不去?”
骆成君道:“不去!”
叶屠苏道:“真不去?别逼我出绝招?”
骆成君道:“不去!”
“齐麟!”叶屠苏道:“打晕他!”
叶屠苏话音刚落,齐麟便一巴掌拍在骆成君的脑袋后面,将一道灵念给送了进去,骆成君身子一晃,便不甘的向前摔倒。
“虎落平阳被犬欺,懂不懂?”叶屠苏顺手扶住骆成君,丢给齐麟让他扛上道:“本来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上施霏雨,你小子竟敢跟我玩执拗,这回就算是碰不上,我也得想着办法把你丢到那女人跟前去!”
……(去 读 读 .qududu.om).
过了气门后向前而进,片刻的功夫,通道尽头传来响动,众人正待全神戒备,通道的拐角转出一人,跌跌撞撞的倚在墙上而行!
“救我!”
那人见到叶屠苏几人若同见到救星,却刚刚伸手,整个人便摔倒在地上,悄然无息。【首发】
叶屠苏上前看了一眼对方已经开始消散的灵体道:“死了。”
骆成君道:“看来前面有冲突。”
叶屠苏道;“我现在突然发现你很擅长说废话。”
骆成君翻了个白眼,顿时又不想搭理叶屠苏了。
而往前又走出一段后,终于出现了下一个房间,却是一处八角大厅,此刻已经站满了,在八角大厅的中央挂着一枚紫金石符,厅中众人互有对峙或是相斗,显然是在抢那紫金石符。
月雀儿看了一眼道:“这好似是九霄神雷的紫雷符。”
叶屠苏催动灵魂深处的银莲,那刻画着惊雷闪图纹的莲子便飞旋起来,紧接着,叶屠苏抬手凝聚天地灵气,劈出一道惊雷划破大厅,雷鸣之声惊掠了众人道:“是不是这玩意?”
月雀儿惊讶道:“你连九霄神雷都会?”
叶屠苏耸耸肩道:“我对这玩意没兴趣了。”
“我有兴趣!”骆成君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那紫金石符的下方道:“这符我要了!”
“尔敢!”
骆成君刹那间就成了众矢之的,周围数人齐齐向着骆成君呼喝,及近的两人虎吼一声,便向着骆成君飞扑而去。
骆成君冷笑一声,天星剑也不出鞘,带鞘横扫,便是一道剑劲透鞘而出,化成无数银色剑光向着那两人而去,那两人还未能扑到骆成君的跟前,便又齐齐倒飞回去,狠狠再落地面。
有人惊道:“天星剑!是骆成君!”
“知道就好!”骆成君道:“这符归我了,你们有意见么?”
那八角大厅的众人面面相觑,要说心中不甘,那是必然的事情,已然打死打活许久,却被人随手摘走了宝贝,换谁都不会甘心,只是,看着骆成君手里的天星剑,却始终无人敢将心中的不甘说出口来。
骆成君再度冷笑一声,随手向着空中一挥,四周的天地灵气就将那紫金石符卷落,乖巧的落入骆成君的手中。
却也在这刹那!
那悬着紫金石符的屋顶突然涌出无数蔚蓝色的电流,如潮水般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向着骆成君的头顶浇落。
“雕虫小技!”骆成君手腕一抖,便是反手握剑,向着头顶横斩道:“攀星!”
白色的剑光顺势斩出,重重的轰在那天花板上后,却是并未将那天花板给斩裂,而是贴着那天花板突然一分为四,化成四道剑光向四个方向掠开,那奔腾的电光眨眼间就被剑光给劈的粉碎。
骆成君的名头已然足够唬人,再露一手后,哪还有人敢露出异色,只能目送着骆成君摘下那悬挂的紫金石符向前离开。
叶屠苏跟上骆成君道:“你怎么对符感兴趣了?千万别告诉我,你是见他们继续打下去会伤亡惨重,所以好心断了他们的想念,阻止他们争斗。”
“他们死伤关我什么事?”骆成君婆裟着那块紫金石符,突然的天地灵气汇聚,骆成君硬生生的便将那符纹给抹平道:“这符又关我什么事?我要的是紫金石,这可是锻冶兵刃的顶尖玩意,用来制符简直是浪费。”
与此同时,那通道渐近尽头,却是依旧出现四道门横在几人的跟前。
“风花雪月!”夏秋堂看着那四门道:“这四门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我知道门里没好东西。”叶屠苏顿住脚步朝着后方喝道:“不想死就过来!”
那八角大厅中的诸人有些还驻留原地,有些见无宝可夺,自然也离开了八角大厅,只不过,那些人都不敢叶屠苏几人太近,而是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叶屠苏吼了一嗓子后,那通道的拐角便露出几道人影,干笑着向前走来。
“骆爷,有什么吩咐?”
“我喊的你们,关他屁事儿!”叶屠苏道:“这里有人走过了么?”
那几人心里恐怕将叶屠苏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被骆成君镇压也就算了,你又是哪跑出来的葱,可骆成君就在边上,摆明是跟叶屠苏一伙儿的,那几人也只能压着心中怒气,赔笑道:“不少人都过去了,有人些看不上那紫金石符,有些人是数人同行,留下一人或是两人争抢紫金石符,其余人都继续向前探寻了。”
叶屠苏道:“走的哪门?”
那几人苦笑道:“我们怎么能知道?”
叶屠苏点点头道:“你们会知道的,自己抓阄挑四个人出来,一人一门。”
那几人顿时大惊,看向骆成君凄然道:“骆爷!”
“我不管!”骆成君道:“这事又不是逼你们干的,你们不愿意可以试着宰了他。”
叶屠苏摘下背后的神威巨剑杵在跟前笑道:“我很乐意看你们怎么宰了我,另外我再给你们两个选择,现在就死,或者进门试试会不会死。”
“我们……”那几人犹豫了一会,随即硬着头皮道:“我们抓阄!”
叶屠苏显然不如骆成君那般出名,也不做不到只用一个名字就能惊退众人,但是,那几人并非笨蛋,只要通过灵念感受一下就会明白蹊跷,他们是无法感受到叶屠苏修为的,如此一来就两个可能,要么叶屠苏是个从未修炼过的废物,要么叶屠苏的修为至少高他们一境,而一个废物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剩下的答案便显而易见。
于是,现在就死跟试试会不会死便成了很容易挑选的选择题了。
抓阄很简单,随意找几张纸片就能做好了,四个倒霉蛋被挑选出来后,便颤颤巍巍站到四扇门前,咬牙推门而入。
风门的后面真的是风,贴满了许多风符,掀起的飓风肆虐整个房间,而房间内挂满了钥匙,可真正的钥匙只有一把,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被那些飓风给绞成碎片之前离开房间。
花则是幻境,以符道制作出来的幻境,想要从那片幻境中出来,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在幻境中找出那朵符花,若是找不出来,便只能一辈子在幻境中度日了,而那扇门打开后,的确也有不少人茫然的在屋子里打转。
雪门不是雪,而是纸,不断在房间中飞舞的白纸,这些白纸有的真是纸,有的却是符,沾染既爆,破开既爆,落地既爆,而想要通过房间的办法自然是在那片纸雪中避开符纸或是将那些符纸挡落。
月门却是没有打开。
当雪门被打开的时候,那魇魃少女便狂躁的嚎叫起来,喉间发出非人的嘶鸣,发疯一般的冲入那扇雪门之中。
“快追!”月雀儿急道:“魇魃应该就在雪门后的通路所向之处。”
“我来!”
叶屠苏喊了一声,便飞身杀入那雪门之后,拔出神威巨剑便凝出剑意向前画出一字剑符!
“开字符!”
每一道一字剑符都甚为凌厉,而叶屠苏的剑意以杀为重,那一字剑符自然也会因此凭添几分肃杀,而自从拿起神威巨剑之后,叶屠苏施展一字剑符便陡然多了几分霸道,似是应和了神威的重剑之意。
那开字符画出之后,颇有大开大合的感觉,迎上那飞舞的纸雪,当白色符纸落下时,开字符便陡然炸成剑光横扫于空。
轰隆,轰隆……
白色的符纸在空中接连炸开火团。
一剑之下,叶屠苏便是将那纸雪悉数斩碎。
“走!”
叶屠苏喊了一声,便带头跟上那魇魃少女,一路狂奔过通道,大约盏茶的时间,通道尽头便再露一门,却是已然被打开。
魇魃少女在门后嘶吼。
叶屠苏跨门而入,便见那门后已然分立着人,魇魃少女正对着其中一名老头咆哮,而那老头的身后,赫然是一头豹身牛兽,獠牙微露,背有六翅的黑色鬼兽,自然是魇魃无疑,只是此刻看起来颇为虚弱,颈间还栓着一道铁链,而铁链的另一头便被那老头握在手中。
“别过!”
叶屠苏将手里的巨剑一横,顺势拦下魇魃少女。
这老头很危险!
叶屠苏从那老头的身上感受到了当初见到骆成君时的感觉,那老头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却若有若无散发着剑意,而跟骆成君不同的是骆成君因为驾驭不住剑典天卷的招式,所以不经意间,举手投足都会流露出剑意,而眼前的老头却是剑意精深到了一定的程度,不由自主的由内而发。
事实上,那老头的背后也的确背着桃木剑匣,若是没错,用的也的确应该是剑。
“小家伙!”那老头扫了叶屠苏一眼道:“管好你身边的小兽,若再龇牙咧嘴,可别怪老人家心狠手辣。”
“哼!”叶屠苏冷哼道:“知道自己老了就别来这种地方瞎凑热闹,找个没人的地方颐养天年吧。”
这时候,月雀儿几人也是紧随着跑入屋内,看了眼魇魃少女的目光所向,便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显然是那老头将魇魃给抓走了。
“这位老人家。”月雀儿道:“可否打个商量,将您身后的那头魇魃让给我。”
那老头儿笑笑道:“我也很中意这头魇魃,想要调教一番,可作代步之用,恕我无法割爱了。”
“老家伙,看来你是没听懂意思。”叶屠苏道:“叫你让出来是客气的说法,代表咱们敬老爱幼,不客气的说法是让你交出来,省的小爷自己动手来抢,顺便奉劝你一句,一把老骨头就别老想着打打杀杀了。”
“嘿,现在的小家伙还真是够狂妄。”老头嘿然一笑,突然看向骆成君道:“成君,你既然也来了,难道连师叔都不叫一声么?”
骆成君面色阴沉道:“你没资格让我叫你师叔,也早已经不是隐剑楼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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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门为一关,而刀枪剑戟四门便是最后一关。(首发)
既然那柄符剑被抓,石屋之门自然打开,而那门后应该就是那朵石中花的所在。
“师叔,楼主说,拿不拿的到石中花无所谓,重要的是安全,实在不成就算了。”黄杨挠挠头道:“这话是楼主跟我说的,不过,我想对师叔而言也是一样的。”
骆成君的这个小师侄也不简单,已然灵华冠盖,不过,看起来破境不久,或者是像乐天跟洛哲那般,灵念并不浑厚,在同境之中并不厉害,此刻受伤虽然不重,但手中的那柄剑却是断了,而对于隐剑楼的剑客而言,失去剑便等同失去一切,自然也等同退出了争夺。
骆成君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黄杨便不再多言,而是在原地盘坐调息起来。
叶屠苏带头推开石屋另一侧的石门。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宫殿,三人合抱的柱子耸立于殿中,左右各有十六根,看起来恢弘巨大。
而那宫殿之中,此刻已经站着六人,各自安于一处,泾渭分明,而那些人的跟前,便是宫殿的尽头,以白玉筑起石台,镶嵌着颜色各异的珠玉,而那白玉石台之上,摆着的却是一具棺材,一具青石雕凿而成的棺材!
齐麟眼露精芒道:“那就是石中花!”
那传说中的石中花就生长在青石棺材的棺材盖上,非常的不起眼,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有些灰暗,如同石灰岩一般,相当的不起眼,而是就是这么一朵不起眼的小花,却是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稀世灵药。
骆成君忽然压着声音朝叶屠苏道:“虽说有些不客气,也有些不礼貌,更没有危言耸听的意思,若你不想要你的朋友出事,最好让他离开这里。”
骆成君指的是夏秋堂,他只有婴魂巅峰的修为,而他们眼前站着的六人,无一修为在灵华冠盖之下。
“不止!”骆成君道:“难怪刀蛇跟肥陀会在门口,没想到雷道天这老家伙也来了。”
叶屠苏顺着骆成君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惊道:“是这老不死的!”
叶屠苏的呼喊声也引来那已经站在青石棺材前六人的目光,那被两人谈及的老人回头看了叶屠苏一眼,随即笑起来道;“小家伙,没想到又见面了,当初在枭城见你一朝破灵华,得来百里冠盖,便觉得你很是不俗,却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禁地了,哦?已经炼神返虚了么?不错,不错!”
骆成君嘴里的雷天道不是别人,便是当初在枭城救走车迟的那名老叟!
如此一来,便能明白肥头跟刀蛇为什么会留在外面夺那符剑了,有雷道天在这里,他们两个进不进来又有什么区别?
骆成君道:“你认识雷道天?”
“见过一面。”叶屠苏沉声道:“这老家伙非常厉害。”
“他是琼楼玉宇楼中少数被白云京奉为上宾的人,你说呢?”骆成君压着声音道:“而且还不止,看雷道天侧对面的那家伙,他是申屠远南,霍乘风的人,同样是炼神返虚的老妖怪。”
六个人,四个灵华冠盖巅峰,两个炼神返虚,夏秋堂婴魂境巅峰的修为在这里的确是太渺小了些,何况,那四个灵华冠盖之辈敢于面对雷道天申屠远南而不离开,自然也不是无名之辈,手里必然有对抗之法,如果打起来,夏秋堂帮不上忙且不说,紧要关头,叶屠苏可能还护不住他。
“我出去等你们。”
夏秋堂也不让叶屠苏为难,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丝毫用处,也明白了骆成君的意思,不待叶屠苏开口,便抢先说着。
月雀儿道:“我陪你一起出去。”
叶屠苏疑惑道:“你不留下?”
月雀儿笑着摇头道:“我对那石中花并无兴趣,而且,我自认有自保之力,却护不住他们。”
月雀儿嘴里的“他们”自然指的是那魇魃跟魇魃少女,如此一来,叶屠苏也就不再阻止,而是点头过后,目送他们他们离开,这才向着那青石棺材走去。
等离到近处,雷道天看了三人眼,笑着向骆成君道:“这不是隐剑楼的天剑么,闭关苦修归来,竟然破境迈入炼神返虚了,也是后生可畏呀。”
雷道天赞了骆成君一句,只不过,他跟旁人不同,似乎较于骆成君,对叶屠苏更感兴趣一些,赞完骆成君后,便将目光落到叶屠苏身上细细打量几眼道:“当初便觉得你前途不可限量,却未想如此之短的时间就能炼神返虚,实乃惊才艳艳,我知晓你跟车迟间有些误会,不过,若你愿意来琼楼玉宇楼,小老头愿意帮你们解除这误会,担保车迟决计不敢再踏入枭城一步,你觉得如何?”
“嘁,你老糊涂了吧。”叶屠苏不屑道:“你以为车迟如今对我而言还算个什么?他若敢找麻烦,我不介意亲手了结他,何需你来管闲事。”
雷道天丝毫不在意叶屠苏的语气,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后道:“也对,那琼楼玉宇楼的三十六亭台楼阁任君所选如何?”
叶屠苏撇撇嘴道:“我有百器陵!”
“哦,那百器陵的新主就是你么?”雷道天赞道:“真是让人惊讶的小家伙,小老头越来越喜欢你了,真的不考虑下归附琼楼玉宇楼么?我可以助你拿到石中花作为见面礼哦。”
“好啊!”叶屠苏道:“你将石中花给我,我便宣誓效忠琼楼玉宇楼,如何?”
雷道天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或者两人都清楚各自说的是废话,雷道天不可能将石中花交给叶屠苏,而叶屠苏也不可能归附于琼楼玉宇楼,只不过,废话并非都是毫无意义的,那同样是一种试探的手段。
叶屠苏见雷道天不再言语,退到骆成君身边小声道:“我现在觉得那战神图很不靠谱,这炼神返虚的高手也太不值钱了,随便出来凑趟热闹都瞧见三个了,整个禁地的炼神返虚高手真的就几十个?”
“石中花的价值足以引来这些人。”骆成君道:“其次,不是炼神返虚的高手不值钱,而是你的眼界更开阔了,你灵体境的时候会觉得婴魂境就算是高手了,你婴魂境的时候会觉得灵华冠盖才是真正的一方高手,而等你灵华冠盖的时候,你依旧会觉得原来自己并非独一无二的那一个,还是会有人跟你同境,会让你陷入苦战,甚至你会发现依旧有几座让你无法逾越的高山挡在你跟前,你可以想像下,如果你只有灵体境,那么你可能跟我产生交集么?我们眼中的世界会完全不同。”
叶屠苏笑道:“一境一片天!”
骆成君楞了片刻,随即点头道:“你说的很对,你的心境也很好,至少我便无法如此清晰的说出这几个字来。”
叶屠苏笑道:“偶有感悟罢了。”
骆成君道:“另外,战神图的荣耀多过于价值,你也不要将战神图当成唯一,就拿贺休而言,你觉得他能在战神图排第几位?”
叶屠苏想了想道:“你说自己至少能进前五十,但我见贺休的实力似乎并不比你差,应该也差不多吧,或者略高一些。”
“不,他登不上战神图。”骆成君道:“当我灵华冠盖的时候,曾勉强列入百位,那时候,贺休就登不上战神图。”
“不可能吧!”叶屠苏惊讶道:“虽然这话很打击你,其实我觉得你打不过他。”
“我的确无法稳胜他,但贺休也的确登不上战神图。”骆成君道:“我有天星剑,而贺休没有,他虽然盗走了百雀舞,但百雀舞不是谁想催使就能催使的,就像你的神威,他若非承认你是它的主人,你一辈子也别想拿起它来,而百雀舞因为是被盗走的,所以并不认可贺休成为其主人,也正因为如此,战神图不会将百雀舞当成贺休的实力,使得贺休登不上战神图,即便能登上战神,排位也不不可能在我之上,但我也没信心必然胜他,你刚才也看到了,贺休虽然没有得到百雀舞的认可,却有秘法能够强行操纵百雀舞,也许要因此付出什么代价,可只要有些须时间,以贺休的修为使用百雀舞便不可小窥。”
叶屠苏道:“也就是说,能登上战神图的绝非徒有虚名之辈,但禁地之中并非没有战神图找不出来的隐藏高手,他们都有着一些战神图不可预测或是预知的手段,比如说……”
叶屠苏在心中补了句道:“非天战意!”
骆成君道:“战神图毕竟只是一件宝贝,哪能做到十全十美,自然无法将一切都算计其中,而且,据说战神图的排位之中,还有潜力的计算。”
叶屠苏失笑道:“天赋这种东西也能计算的么?”
骆成君道:“所以,就是这道理喽,但你终究不可否认战神图开图是一场盛会。”
叶屠苏跟骆成君说着话的时候,却是又有不少人进入宫殿,多数人看了一眼宫殿中的众人后,便就此转身离开,石中花固然珍贵,却有东西比石中花更珍贵,那就是自己的小命,不过,依旧有两男一女留了下来,那宫殿中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三人。
伴随着人数渐多,有些人显的急躁起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竞争者越多,每个人拿到石中花的机会就越小,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人敢于抢先向着石中花出手,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谁先碰那石中花,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也极有可能第一个死在这里,没有人想成为这样倒霉蛋,所以始终没有人抢先去碰石中花,至于就此离开,自然心有不甘,也就只能如此的僵着。
也许,需要的是一个契机,能够让众人夺花的契机。
也就在这时候……
“骆成君,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跑!”
那宫殿的门口突然响起一声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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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这是哪里来着?”
叶屠苏看着四周浓密的山林,不由的骂了一句。【首发】
叶屠苏出了那片竹林,离开那充斥着温泉的深山才发现这地方不是氓山之中,锦罗衣不知道将他带到了何方,甚至叶屠苏都不知道自己在竹屋里睡了多久,一直远离山中,叶屠苏在山外的荒野边境找着了一座贩卖跟租赁幽灵马的驿站,
“客官,要马么?”驿站的伙计很是热情的向着叶屠苏道:“这全是上等的幽灵马,跑的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叶屠苏打断他道:“什么幽灵马不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
那伙计尴尬的笑,幽灵马不会疲累,不知痛楚,健步如飞,可要比活着时强多了,但也因此都差不多。
“那看看别的。”伙计道:“赤瞳宝驹,鬼兽宝马,这是用鬼兽骸骨以符道炼制的骨马,可比幽灵马快多了,这是鬼猇狼,一样是上等坐骑……”
“你别废话了。”叶屠苏顺手丢了包魂饮给那伙计道:“我要那匹骨马,还有我要知道这是哪里。”
伙计喜笑颜开道:“这是禁地。”
叶屠苏翻个白眼道:“废话。”
那伙计道:“其实是禁地西面边境,那座山叫做绿竹山后面是九熏草原,往荒野走就是禁地。”
叶屠苏知道九熏草原,是禁地以西边境的一域,跟幽山隔着两域,至于绿竹山却是没听过,但看那伙计所指的方向,却是在氓山以北,禁地之外,锦罗衣竟是将他带到了禁地外头,不过,想想锦罗衣偶尔会瞎跑,还去过幽山,也就不足为奇,何况,那绿竹山的确是好地方,环境清雅,山间数十眼温泉,倒真是个偷闲的好地方,也让叶屠苏赞叹锦罗衣真会享受。
万幸的是这地方依旧在禁地西面,离百器陵算不得远,被锦罗衣折腾了一番,十二夜咏夜肯定是追不上的了,不过,他有锦罗衣留下的那张纸条,叶屠苏相信锦罗衣不会平白无故的告诉他这地方。
待那伙计将马鞍套好,叶屠苏便跨马向着氓山的方向走,而到了氓山后,叶屠苏自然认得回百器陵的路,策马近半个月后,叶屠苏便看到百器陵的那颗龙首入口,龙首之上还坐着两人,叶屠苏定睛一看,便乐起来。
“喂,你们要谈情所爱就去枫城,若不然回隐剑楼也可以,何至于在我的地盘秀恩爱!”
那龙首上坐的正是骆成君跟施雨霏,看两人的模样,伤势即便未曾痊愈,也该是无恙了,而且会坐在那儿说着悄悄话,自然关系也是改善不少。
“你回来了!”骆成君从龙首上跳落,随即郑重道:“谢谢。”
叶屠苏笑道:“谢什么?”
骆成君朝着施雨霏打了个眼色,施雨霏便向着叶屠苏点致意,随即转回百器陵中。
骆成君目送施雨霏的背影道:“我决定带她回隐剑楼见我师兄。”
骆成君一句话,便代表着两人差不多该修成正果了。
叶屠苏笑道:“好事,怎么想通了?”
骆成君道:“所以我要谢谢你,当我出手救她的刹那,我就知道自己该这么做了。”
叶屠苏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恶作剧,报复一下你想抢百器陵而已,这不是我想到的结果。”
骆成君道:“无心为之也一样,总之谢谢你,本来我已经打算回去了,但想着无论如何要等你回来道句谢。”
叶屠苏道:“我离开多久了?”
骆成君奇怪道:“你自己离开多久都不知道的么?”
叶屠苏叹道:“一言难尽。”
骆成君道:“快一个月了吧。”
叶屠苏懊悔不已,除却来回的路程,锦罗衣泡了十天的温泉,自己竟然只看了一回,亏大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叶屠苏道:“她好歹要帮锦罗衣执掌枫城的,能想走就走么?”
骆成君道:“锦罗衣对自己手下的王将管的很松,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她已经将信鹰送回扑天崖了,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今晚便走吧。”
叶屠苏笑道:“有缘再见?”
骆成君认真点头道:“有缘再见!”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回百器陵中,众人见叶屠苏回来自然很是欣喜,同时也没忘记好奇十二夜咏夜的事情,叶屠苏无奈的用一言难尽将锦罗衣的出现给推说过去,然后拿出那张纸条。
“落月溪洞。”叶屠苏道:“你们知道在哪里么?”
众人面面相璩,互相眼里露出茫然。
骆成君道:“我从没听过禁地有什么地方叫落月溪洞,至少眼下被找着的秘境跟遗迹都没有这个名字的。”
施雨霏点头附和道:“我也未曾听过。”
这两位都是禁地中的老资格,已经混迹禁地许久,虽然不敢说万事知晓,但若不是像这回氓山那般新出的遗迹,消息需慢慢散开,一般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既然他们两人说没有,那自然是没有的,这也让叶屠苏好生纳闷,锦罗衣给自己这纸条是什么意思。
叶屠苏向着公羊舒飞道:“你不是万事通么?”
公羊舒飞苦笑道:“这里是禁地又不是幽山,不过,也许可以去找鼠儿望月楼打探。”
“我知道落月溪洞在哪里的!”
这时候,叶屠苏声上突然响起说话声,将众人给惊了一跳,叶屠苏赶紧指指自己的嘴,示意不是自己在说话。
太叔望摘下弓箭看向四周道:“谁在那里?”
“笨蛋!”那声音再度响起道:“这里啦!”
叶屠苏腰间挂着的那柄符剑散发出蔚蓝的光芒,紧接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蓝雀便从剑中飞了出来,翩然的落在叶屠苏肩膀上。
叶屠苏惊讶道:“你是那柄符剑的器灵?”
“什么符剑那般难听。”那蓝色的雀儿道:“我有名字的,叫烟云幻梦。”
叶屠苏好奇道:“器灵还有不是人的么?”
“器灵本就不是人。”缭乱从夏秋堂的虎翼龙胆里钻出来道:“器灵成形都是凭自己意志幻化的形象,谁也没说非得是人形不可。”
叶屠苏拿手指摸着蓝雀的下巴,逗猫似的逗着那蓝雀道:“我有件事蛮好奇的,烟云幻梦应该是剑的名字,也是器灵的名字,对吧?”
缭乱点头道:“本就是一体的,自然是同一个名字。”
叶屠苏道:“那你为什么叫缭乱?”
缭乱黑着脸道:“你管的着么!”
“咳!”夏秋堂轻咳一声道:“说正事儿。”
叶屠苏点点头,朝着那蓝雀道:“你刚才说自己知道落月溪洞?”
“知道呀。”蓝雀道:“以前主人还在的时候,我跟他去过那个地方的,自然知道喽。”
叶屠苏道:“在哪里?”
蓝雀想了想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在一座山里,山中有一条溪涧,一直从山顶流落到山脚,对了,那落月溪洞很好玩,里面有一口井,井里能够看到月亮的倒影。”
这个世界有白天跟黑夜,但天空始终都是那般,白昼之时的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夜晚遍布的星光之下也没有月亮,所以,井里不该看到月亮,更何况,即便真有月亮,有岩顶的遮掩,溪洞的井中又怎么能看到月亮的倒影?
骆成君在边上想了一会,突然举拳捶掌道:“那不就是古月楼么?”
“古月楼?”
叶屠苏乍听之下觉得这名字好生耳熟,仔细一想,这才想起来那古月楼不就是贺菖蒲让自己去找人的地方么。
“古月楼,九楼十二城之一。”骆成君道:“我对古月楼不太熟悉,隐剑楼跟古月楼之间也几乎没有交集,不过,很多人都听闻过,古月楼有一口古怪的井,井里能够看到月亮,也有人说正是因为那口井,古月楼才叫做古月楼。”
施雨霏道:“老娘也听闻过,有人还道那口井里的月亮是什么宝贝,便偷偷潜入古月楼去捞,有些人被抓住了,也有些实力高深之辈避过去了,却什么也没有捞起来,那井里的月亮就只是倒影而已,后来那井就成了悬案,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世界没有月亮,井里却能照出月亮来,只是,那既然不是宝贝,当然无人深究。”
“这么巧。”叶屠苏摸着下巴道:“总觉得不那么简单,想去看一看呀。”
骆成君道:“你不会想混进古月楼吧?”
“很难么?”叶屠苏道:“不是有人偷入进去过么?”
骆成君道:“有人当然是有人,但总归是少数人,而且,那些人要么背后有势力,即便被抓住,古月楼也不敢过于过分,那么有什么特别的宝贝,偷偷进去又出来,没有被古月楼发现,还有人则是拜入古月楼,借着这样的办法才靠近那口井的。”
叶屠苏道:“那我也拜入古月楼好了,去完那井之后再叛出去。”
“我就是怕你这么做来着。”骆成君道:“九楼十二城中,隐剑楼的历史最为悠久,其次便是古月楼,而古月楼跟隐剑楼一样,是以宗门而存在于禁地之中的,辈分有序且森严,你要进了古月楼再叛出来,那就得等着被古月楼追杀,绝无幸免的可能,不死不休。”
叶屠苏道:“我就想看一眼那口井。”
骆成君道;“规矩就是这规矩,我们隐剑楼也是如此的。”
叶屠苏道:“贺休怎么没事儿?”
骆成君顿时黑脸,这可是隐剑楼心中永远的痛,却还是无奈道:“师父死后,贺休为隐剑楼第一高手,乃隐剑楼三大宗阁,他当时设计偷袭伤了其他两名长老,我跟师兄的修为尚浅,自然无人能够阻他,与其说他是盗剑,不若说是抢剑,而贺休离开隐剑楼后,便进入南阳城,还不知怎么的混上了客卿之位,而且常年躲在城里并不四处游走,除非隐剑楼想跟南阳城大动兵戈,不然也只能就此作罢。”
叶屠苏头疼,他明白骆成君的意思,贺休即便离了隐剑楼,他也没有独来独往,而是找了南阳城依靠,而自己手里就只有百器陵当招牌,人家都是九楼十二城,不说互相忌惮,至少还卖个面子,可谁卖百器陵面子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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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那名扈从应声倒地,却是化成了一具无头的尸首,灵体渐渐消亡变淡。{首发}
那酒楼上的那人站在窗口目瞪口呆,叶屠苏冷笑一声,随手聚起天地灵念,那男人便感觉向是受了巨力的牵引,直接从窗户摔落下,叶屠苏随手一接,便抓住男人的衣领将其放到地上。
“喝酒是吧?”叶屠苏道:“要我陪你喝么?”
“不,不……”男人颤声道:“不用了。”
“那就给我滚吧!”
叶屠苏将那男人往上一丢,看似无比的随意,可那男人的身子却像是毫无重量一般的又飞了起来,直接飞回到酒楼二层的窗户,重新飞了回去,紧接着,便是响起桌椅倾倒的声音。
“走吧!”骆成君道:“我早说不怎么喜欢这地方了。”
叶屠苏笑道:“我倒是觉得还不差,除却有些惹人闲的家伙,这里倒是及时行乐的好地方。”
元十三娘斜了身旁青楼二层的姑娘们道:“你想怎么个及时行乐之法?”
叶屠苏笑咪咪的伸手一懒元十三娘道:“她们又不能跟你比,走了,找地方落脚。”
栖凤城要找落脚的地方实在太过容易,本着既然来便长长见识,骆成君只得无奈的带着叶屠苏去了远朋居。
远朋居的名字很俗,意喻也不知是有朋自远方来,还是不亦乐乎,但叶屠苏总觉得后面半句才更为贴切,因为元朋居不是一间客栈,而是一处找乐子的地方。
这说法也许有些古怪,酒楼便酒楼,客栈便客栈,何来找乐子的地方,但远朋居的确是这般的地方。
进了远朋居的正门,却是一座临湖酒楼,上下共三层,临湖赏鱼眺望吃饭,倒是非常的自在,而吃完饭之后呢?也无需于就此离开,远朋居后的湖上有着许多花船,每一艘花船上都有着一美人,至于能跟美人做些什么,或者说想做些什么,那就心照不宣了,如果你爱财而不爱美人,那也没有关系,远朋居正面的酒楼两侧有着一片连成一体的排楼,左右共三座,汇聚成栖凤楼中最大的赌场,左边三座包含了牌九,马吊,骰子等等一切桌上的玩法,而右边三座则是赌马,斗狗,斗鸡之地,甚至你要对这些常年的赌法没有兴趣,还尽可提出自己想玩的赌法,若有人愿意陪你玩,那自然最好,若是没有,赌场也会找出陪你玩的人来,如果玩累了,那远朋居的后面还有船坞,坐船入得湖心便有一处湖心小筑,在那里可以休息,听戏,喝茶,做些清雅的事情。
“把这里建起来的人也是个人才。”叶屠苏道:“一会我们可以去赌场玩玩。”
骆成君道:“你不会跟这些人一样,沉迷于这些东西吧?有那闲心不若多多修炼。”
“你做人别那么死板成不成。”叶屠苏道:“你多修炼几天也不见得能迈进魂虚无相,再说了,修炼这种事情讲究机缘的,观风而悟,赏花而悟,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丢骰子而悟,来都来了,玩玩呗。”
“对,对,对。”叶知雨开心道:“我都没有进过赌场呢。”
“那就去玩玩吧。”骆成君无奈点头,然后看向施雨霏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声不响了。”
施雨霏绕着手指道:“刚刚那个家伙,只调戏了两位妹妹,却没有调戏我,是不是我长的很不堪入目?”
施雨霏说完后,众人便齐齐楞住,骆成君哭笑不得道:“你就为了这种事情一路不高兴到现在?以你的修为跟心境在乎这些事情做什么!”
“为什么不在意。”施雨霏摸着脸道:“很失望的。”
骆成君很想吐血,第一次听说有人不被调戏而失望的。
“男人也许会娶不漂亮的女人,但肯定更喜欢漂亮女人。”叶屠苏笑道:“所以,你问问骆成君喜不喜欢你就知道自己漂不漂亮了,还有我觉得他不是不调戏你,而是不敢调戏你。”
施雨霏奇怪道:“为什么?”
叶屠苏苦笑道:“这就是沉入爱河的女人,什么都感受不到,你难道没发现那男人身边有灵华冠盖的高手护着么?既然是灵华冠盖的高手,当然也能感应到你同样是灵华冠盖,怎么会让那男人去调戏你。”
施雨霏纳闷道:“有么?”
骆成君道:“有,一群纨绔子弟没本事,总会派些人保护下的,估摸着是感受不出我跟叶屠苏的修为,把我们也给当成了来享乐的废物,至于你则是来保护我们的,不过,出手见真章,所以那人一直在酒楼里没敢动。”
施雨霏道:“那你喜不喜欢我。”
叶屠苏窃笑,骆成君一脸尴尬道:“这事有什么好说的。”
施雨霏道:“为什么不好说。”
骆成君道:“要说也晚上回房再说。”
施雨霏道:“为什么?”
“烦不烦!”骆成君怒道:“我说晚上说就晚上说,哪来这么多的为什么!”
叶屠苏终于哈哈大笑,元十三娘跟叶知雨也是忍不住偷笑,这两个家伙实在太逗了。
“那让元奇将东西先送去湖心小筑吧。”元十三娘道:“我们去那赌场看看。”
那赌场很是奢华,三座排楼被打通一处,有着各式各样的台桌,每一座都是人影密布,而赌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以叶屠苏的认知,能赌的东西不过就那些而已,翻来覆去也万变不离其中,但叶屠苏这回的确是大开眼界。
“那是什么?”叶屠苏一指远处的两人道:“他们这是在赌?”
叶屠苏说的两人手里都拿着根绿色的小草,扭曲成圆后,便互相扣在一起拉扯,却又显的小心翼翼。
“是赌!”元十三娘笑道:“这赌法我倒也知道,叫做赌草,他们手里拿的是鸡绒草,是一种很有韧性的野草,绕成圆后互相扯动,谁手里的草断掉,便算谁输了,有时旁人还能下注,看是谁会胜出。”
叶屠苏一指侧面道:“那又是赌什么?”
叶屠苏指的是一只巨大的玻璃缸,玻璃缸里摆着几尾鲤鱼,而玻璃缸的中央还摆着一只红色的小球,元十三娘无奈的摇头,这赌法她也不甚清楚,或者说是从未见过。
“那球里装的是鱼食。”旁边有人听闻几人谈话,帮着解释道:“每隔半柱香放出一枚鱼食,任由那些鱼争抢,而每一条鲤鱼都有一个号码,一共进行十次鱼食抢夺,每次猜中号码都有奖励,同时根据猜中的次数,猜中一次到十次的赔率是不同的,如果你有绝对的信心,还能进行连猜,也就是将十个号码连成一组,若是能侥幸全中,那可就赚大发了,一赔一百五的赔率。”
“这都能赌!”叶屠苏失笑道:“我越来越佩服建造这里的人了,某种层面而言,也是奇才。”
骆成君不屑道:“始终都是旁门左道,你想玩些什么?”
叶屠苏道:“我突然想到个事情,以我们的修为,想要作弊是不是太过容易了?”
“不会哦。”叶知雨道:“我进赌场就感觉到了,这里布满了禁制跟阵纹,你若用灵念做了什么,那些禁制立刻就会被触发。”
叶屠苏笑道:“不是用灵念才能作弊的,你来看。”
叶屠苏直接走到一张赌桌前,那赌桌比的是骰子大小,由压注最多的那人跟赌场的庄家掷骰,旁人可以压谁的点数更大或者是谁的点数更小,叶屠苏扫了一眼赌桌,发现都是魂饮碎晶后,便丢下一枚完整的魂饮的晶石,自然是拿到投掷骰子的权利。
庄家道:“比大还是比小。”
“自然是大!”叶屠苏道:“我先来。”
庄家将三枚骰子递给叶屠苏,示意随便检验,叶屠苏笑笑,随手就将那骰子丢了出去,三颗骰子直线翻滚,最终落下时全都是六点。
古往今来,骰子一直是最容易作弊的东西,出千的人直接在里面灌水银,或是以骰盅做手脚翻动骰子,即便没有这些出千的手段,单凭赌术也能无往不利,有些人能够听骰子滚动的声音而知点数,有些人指间暗扣技巧,想丢几点便是几点,叶屠苏自然没有这本事,却用了取巧的办法,他将三颗骰子夹在指间以直线丢出,可以避免骰子碰撞,而丢之前也是将六点全部朝下摆放,如此一来,只要拿捏好力道,骰子翻滚的全圈数都一样,最后必然三颗都是六点。
那庄家有点冒冷汗,虽然三个六最大,倒也不是没有机会赢,同点庄家胜,但也得他能丢出三个六才成!
往嘴里哈口气,庄家闭眼将骰子丢出去,自然也是用了些技巧,骰子互相碰撞后,落下两个六来,只是第三颗晃晃悠悠,最终却只落得一点而已,周围的赌客有不少欢呼起来,他们都压注在了叶屠苏身上。
“承让!”
叶屠苏笑了声扫掉魂饮走人,并未继续赢下去的打算。
“你看!”叶屠苏笑着道:“即便不用灵念也能赢的很轻松。”
骆成君道:“似我们这般的人,阵战无数,对力道的拿捏早已经炉火纯青,做到这些事情简单的很,只不过,似我们这般的人,谁会闲的无聊来做这样的事情。”
“这话可不对。”这时候,骆成君的身后突然响起声音道:“赌是一种艺术,如果你喜欢其中的乐趣,你就不会去做那些失去乐趣的事情。”
众人回头一看,便看到他们身后站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油渍的麻衣,手里拿着两片牌九搓着,只不过,那脸却是没有看向他们,而是看着他们身边的一张赌桌。
“大,大,大,两开二十二把小,你好意思不开把大的!”
那男人无心似的说完后,便将目光集中在那赌桌之上,歇斯底里的吼着,然后一脸的颓然,用力的砸了砸桌子,那骰盅底下开出来的三颗骰子却是二二一,自然又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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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凤很尴尬也很气恼!
正如同公羊舒飞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骄傲,哪怕是市侩的商人,同样也拥有。(首发)
鼠儿望月楼有着鼠儿望月楼的骄傲,所以,即便是有仇怨,他们也不会向叶屠苏出手,因为此刻的叶屠苏是客人,这也是玉凤感觉尴尬跟气恼的缘故,面对第一次上门的客人,竟然就无法满足其需求,这对鼠儿望月楼而言便是耻辱,哪怕叶屠苏要寻找的东西真的不好寻,可若是好寻的话,鼠儿望月又是因为什么而立足于禁地。
“其实还有两册。”那奴仆道:“昨日里齐管事拿走了两册,说是要放到拍卖上凑数儿。”
玉凤道:“跟这些比起来如何?”
那奴仆道:“自然还要好些,是藏书楼最好的两册了。”
玉凤点点头,随即向着叶屠苏道:“叶先生有没兴趣跟我移驾鼠儿望月楼去看看?若是那两册神通典籍也入不得叶先生的眼,我自然会吩咐下去,照着叶先生的要求去搜罗,请相信只要在鼠儿望月楼,便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自然,我相信鼠儿望月楼没有的东西,其他地方也不会有。”叶屠苏点点头道:“那去鼠儿望月楼看看吧。”
鼠儿望月楼才是这庄子真正的象征,也是此地的骄傲,若手持铜铁两牌,甚至没有资格进入鼠儿望月楼中交易东西,不过,元十三娘跟叶知雨并没有什么要交易,而叶屠苏眼下有持着银牌,两人自然以女伴的身份一起进入。
“一层是登记造册的地方。”玉凤笑着道:“这楼里也有许多的服务,不少都需要凭证,便都在这里登记造册,拍卖前的单子也会被送到这里,我这便命人去拿来。”
玉凤一边说着,一边向人索取了拍卖的物品单子,扫了几眼后道:“将这两本神通典籍拿来。”
“玉凤姐!”对方为难道:“单子已经发出去了,这时候拿走东西不太好吧。”
玉凤道:“先拿过来看看,别那么多废话。”
那人应和一声,随即迅速的跑上楼去,不多时便拿下两本古朴的典册,玉凤也不多言,示意将两本典册都交给叶屠苏。
“一气化三清?”叶屠苏看了眼第一本典册的名字,顿时愕然道:“这口气是不是大了些?”
玉凤笑笑道:“也都是前人写的,自家的心血,必然会夸大些。”
叶屠苏点点头,随即翻阅几页,还真别说,这门一气化三清的功法还真是不错,说起来并不算是纯粹的身外化身功法,而是以灵气为引,能够化身为三,似是一门幻术,却三道分身皆能瞬间凝出灵体,化为本尊,更似一门打斗之时所用的神通,当然,若真要以此作为身外化身的修炼法门也无不可,那临时凝聚的灵体很脆弱,自然当不得身外化身,但是,若找着一具作为身体的容器,这门功法还是能够当成身外化身来修炼的。
鸿钧老祖一气化三既为三清,这门神通以此为名当然夸大许多,远没有那般的厉害,但还算不错,叶屠苏谈不上多喜欢,但还算凑合。
丢下那本一气化三清,叶屠苏看向下一本,这本的名字就没那么霸道了,而是叫做井中月。
这是本纯粹的身外化身功法。
整部典籍从最简单的婴魂逼出灵体开始讲解,如何重塑灵体化形,灵念相伴牵引,乃至以外物为化身之体又该如何心念相同,不让自己的灵念排斥,该怎般做,该注意些什么,有何难点都条条道道写的很是清晰,唯一的缺憾是并没有什么特点。
“这本不错。”叶屠苏笑道:“井中月,真假皆为月,我喜欢这一本。”
玉凤点点头,随即略带为难道:“虽说我很想做主将这部典籍允了叶先生,但是,既然列入拍品,我只怕无权定夺。”
叶屠苏想了想道:“我得自己去参加拍卖?”
玉凤道:“恐怕只能如此,不过,身外化身所求之人甚少,我相信叶先生能够如愿以偿的。”
叶屠苏道:“也可以!”
叶屠苏不怎么在意,拍不到就抢,谁拍到就抢谁,叶屠苏的世界素来很简单。
“那请跟我来,我来说下这里的拍卖规则。”玉凤带着几人走向二楼道:“咱们这里不以魂饮做数,而是以分数或是点数为凭,点数可以用魂饮换取,也可以用宝贝换取,灵药,鬼兽,任何东西皆可,有专人品鉴后,给出价值的评估,然后会予以同等的点数,这些点数则用于拍卖时报价。”
叶屠苏心中明白为何会有这般的规矩,似鼠儿望月楼这般的家业,对于魂饮是最看不上眼的,能够换到的点数自然最少,鼠儿望月楼重视的是其他宝贝,当然,也代表着能够在鼠儿望月楼拍出的东西皆非凡品,很难以魂饮定价,而以物易物则不适合拍卖,这才想出这样的办法。
玉凤带他们走上三层道:“三层专做品鉴之用,几位有什么东西都可以在这里品鉴,会有专人估算出价值。”
叶屠苏略有些犯难,他可未曾想过事情会这般发展,身上没带什么宝贝,或者说,带着的都是他需要的,总不能将神威给抵出去,一时间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好拿出来换成点数的。
这让叶屠苏很悲戚,人生最悲剧的并非想买肉包的时候没有钱,而是你很有钱,有钱到能将买下的肉包把人给砸死,可偏偏钱却不在身边。
“能赊帐么?”叶屠苏道:“回头百器陵的兵器随你挑。”
叶屠苏说的很有暴发户的架势,却依旧无法掩盖那丝无赖,尽管占下百器陵后,叶屠苏的确是这禁地中最富有的那些人之一了。
玉凤苦笑道:“这不合规矩!”
“莫为难,我带了。”元十三娘笑笑,命元奇将包袱拿过来,取出两柄剑跟一柄匕首道:“我早猜到会这般,便提前准备了。”
叶屠苏顿时伸手在元十三娘鼻尖刮了一下道:“爱死你了。”
“我也有,我也有。”叶知雨喊道:“给我纸!”
叶知雨让边上的仆役给找了纸笔,随意在纸上画了几下道:“长六宽三,自己剪成符。”
叶屠苏无语道:“你这什么鬼画符的玩意,能有什么价值。”
“不!”玉凤急着接过那墨迹为干的纸道:“浩然符?敢问您是?”
叶知雨道:“叶枭是我爹!”
玉凤笑起来道:“难怪能画此符。”
叶屠苏纳闷道:“这玩意有什么用么?她就随手画两笔也成?”
“浩然符能够凝聚天地间的浩然正气。”玉凤笑道:“以符的作用而言,价值并不算太高,但是,浩然符的价格却一直高居不下,因为,放眼天下间,整个世界只有叶枭能够画出这种符来,除却他之外,任何的符道大家都无可奈何。”
叶屠苏懂这道理,所谓不买对的,只买贵的,这世间的东西素来是物以稀为贵。
叶知雨得意道:“我爹往我的灵体里灌输了浩然正气,这样的符想画多少都有哦。”
骆成君纳闷道:“浩然正气用不完么?”
“笨!”叶知雨道:“用完了回家找我爹再给我几道不就好了。”
叶屠苏道:“将来我要是穷的得去要饭了,你就画这玩意养我得了,那钱赚的会不会太容易?”
叶知雨翻了个白眼,其他人也是笑笑,玉凤挥手招过人来,将那些东西递给对方送去品鉴估算价值。
“拍卖的时候以铭牌既可前往,点数多寡也会记录其中,不过……”玉凤道:“五日之期的拍卖前日才办过,如今才过了一日,几位还需要再等一等,不若我先让人给几位安排住处修炼?”
骆成君道:“我记得自己在这里有间院子叫绘剑居?”
玉凤笑道:“自然一直为您留着。”
骆成君道:“我就住那儿,你让他住我隔壁就好了。”
“可以,我这便命人去打扫。”
玉凤的安排一直很周到,言落便吩咐仆役去准备,然后引着众人离开,同时也对那鼠儿望月楼介绍一番,一层为登记造册,二层乃当铺储物,三层便是拍卖之地,而四层是易物之地,五层做的却是那杀手买卖,而五层以上,还有七层,却并不对外,是鼠儿望月的私地。
玉凤一边说着,一边引几人去歇息小住的地方,等他们到时,已经有人将院子内外都打扫干净。
骆成君挑的那住处皆以剑为名,他自己的是绘剑居,而叶屠苏住的那间却是叫雅剑居,院内一切装饰皆为剑,让叶屠苏不由哀叹,这还真是合了骆成君的风格跟胃口,可难道不觉得瘆的慌?
“几位可以自行小歇或是随便逛逛。”玉凤笑着将几人送入院子道:“四日后,拍卖之时,我再来接几位。”
玉凤将人送到后便就此离开,叶知雨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装饰,元十三娘则是将不满的布置又给自己改了一遍,叶屠苏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鼠儿望月楼终究明不虚传,找着了自己想找的东西,而叶屠苏更希望能够不虚此行,将东西给带回去。
片刻之后,有人送来香茗跟吃食,鼠儿望月楼对于一切的确做的很是周到,与此同时,骆成君也跑来串门。
“晚上修炼?”骆成君道:“要不要跟我去练功坊?”
叶屠苏纳闷道:“练功坊?”
“对,练功坊。”骆成君道:“鼠儿望月楼跟其他地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九楼十二城中只有鼠儿望月楼招待外人,也有外人在这里居住,你也看到那些炼丹房跟阵符房间了,这里可谓一应俱全,什么东西都有,也不会因为缺了什么而妨碍修炼,而那练功坊自然也是帮着修炼的地方,我去过几回,感觉还是不错,既然有机会,你为何不也去试试?”
叶屠苏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去见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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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屠苏回到自己那叫做雅剑楼的小院。{首发}
元十三娘正跟叶知雨喝着稀粥聊着天,施雨霏也跑来凑热闹,这一天可以看出一些女人独有的天性,即便是如施雨霏那般强大也无可避免,而骆成君自然无可幸免的被拉来作陪。
“回来了?”骆成君吹着稀粥上的热气,抬头看了眼叶屠苏道:“剑屋闯到第几关了。”
叶屠苏顿时无比羞愤,您老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但还是老实道:“第三关。”
骆成君一楞道:“过了第三关,还是卡在第三关?”
叶屠苏道:“卡在第三关。”
“不可能!”骆成君断然道:“你怎么可能卡在第三关呢!”
骆成君虽然只跟叶屠苏战过一回,但以他对剑的理解,只交手一回便足以感受到叶屠苏那神威巨剑的强大,那最后一剑斩碎了他的剑芒,还差点斩碎了他的灵体,如此的强大怎么可能破不掉剑壁。
叶屠苏很无奈,无奈自己难得丢脸还得解释自己为何丢脸,只得道:“那一剑必须融合剑意思,我的剑意越强,剑的威力就越大,对方对我的剑意感受越强烈,受到的伤势就越重,剑壁,该死的一块石头怎么能看懂我的剑意。”
骆成君道:“你就不会用其他剑招么?”
叶屠苏羞愧道:“不会!”
骆成君想起叶屠苏曾连日跟他论剑最终都屡战屡败,随即就笑了起来,叶屠苏的剑招的确很是单薄,之所以无往不利,只因大衍青冥的最后三招的确是厉害,却也掩盖不住仅仅只有三招的缺憾。
骆成君难得大笑,调侃道:“那要不要拜入隐剑楼?我们隐剑楼多的是剑诀,而且,我们隐剑楼素来有教无类,也绝不藏私,以你的本事,甚至可以让你参习剑典,天卷学不学的会要看你的天赋跟悟性,但地卷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过,你要真进了隐剑楼,咱们相归相识,依着辈分而论,你以后见着我就得喊太师叔。”
“你大爷!”叶屠苏骂了一句道:“你不怕我欺师灭祖呀!”
骆成君认真道:“那可不成,你会被隐剑楼追杀的。”
“哼!”
叶屠苏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骆成君了,这家伙还君子,哪有君子往人家伤口撒盐的。
这时候,那小院外突然响起嘈杂之声,由远及近,然后又慢慢的远去。
“吵死了。”叶知雨不满的撇撇嘴道:“吵一早上了,怎么还吵!”
叶屠苏道:“怎么回事?”
骆成君道:“早上天庸城跟龙城的人打架,这两边的人素来不对付,剑拔弩张很正常的,结果打起来的时候,附近正好是鼠儿望月楼的兽园,打坏了一座兽笼的镇压符印,结果让一头神月狐给跑了出来,鼠儿望月楼的人正满世界找呢。”
叶屠苏拍拍胸口,一颗白色的小肉球就从叶屠苏胸口的衣襟钻出来,露处黑漆漆的眼珠子。
叶屠苏道:“你说的神月狐是不是这个小东西?”
骆成君看了一眼惊道:“你竟然偷鼠儿望月楼的东西!”
“怎么能叫做偷呢!”叶屠苏不满道:“你刚才都说了,是这小东西自己跑出来的,我恰好撞见而已,至多也就只能叫做拣,拾金不昧虽然是美德,不过,我一直觉得是我拣到的就是我的。”
骆成君道:“你不打算将神月狐还给鼠儿望月楼?”
叶屠苏道:“我不是说了么,我拣到的就是我的。”
骆成君失笑道:“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叶屠苏道:“自然是我的道理,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拣了就拣了。”
“对,对,拣了就是咱们的。”
叶知雨连声的应和,她看着叶屠苏胸口那神月狐粉嘟嘟的好生有趣,早就想摸一摸了,眼下听说叶屠苏不打算还回去,当然再高兴不过,伸手就想要向着那神月狐摸去,却在指尖快要触及到的时候,那头神月狐突然凶性陡露,张嘴就要朝着叶知雨的指头咬落。
叶知雨赶紧缩手,委屈道:“它不让你摸。”
叶屠苏拿手指摸摸神月狐的下巴逗弄道:“让她摸摸又不打紧的。”
叶屠苏怀里的小肉球被叶屠苏逗弄的还挺舒服,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但听到叶屠苏那话,立刻将脑袋扭了过去,一双小肉爪扒拉着叶屠苏胸口,连看都不愿意看叶知雨。
“不容易啊。”骆成君道:“你是怎么办到的?让这小东西这么喜欢你?”
叶屠苏道:“我威胁它,不听话就将它宰了。”
骆成君顿时汗颜,感觉自己问了句十足的废话。
叶知雨急道:“那你再威胁它啊,不让我摸就将它给宰了。”
神月狐立刻回转脑袋,朝着叶知雨发出呜咽般的嘶鸣,似是要让自己看的凶狠些,只是那模样更显可爱。
叶知雨赶紧道:“我就随口说说的,肯定舍不得宰你的,他就算要这么做,我也不准的。”
“好了,不就是想摸摸么,多处些日子肯定就让你摸了,摸久了就会让你抱,抱久了就会更你亲,回头就不要我了。”叶屠苏拍拍神月狐的脑袋道:“这小东西很厉害么?”
骆成君道:“你不至于连神月狐都不知道吧?”
元十三娘在边上接口道:“神月狐是种很稀罕的鬼兽,极为难得一见,还被称之为天启,鬼兽的修炼方式跟我们不一样,但也需要灵念,魂饮跟天地灵气,而神月狐天生就能够感应天地灵气,而且,每一头神月狐长大以后,必然都会成为魑魅魍魉。”
叶屠苏道:“那就是很厉害?”
元十三娘摇头道:“这个就不太清楚,神月狐的数量太少了,不过,既然肯定能成为魑魅魍魉,那想来也不会太弱的。”
叶屠苏摸摸神月狐的脑袋笑道:“那你可要努力哦。”
叶知雨又想要摸神月狐,却又怕神月狐不高兴,想了想还是没有伸手,只是道:“你有没有给它取名?”
叶屠苏道:“小白?”
叶知雨不满道:“难听死了。”
叶屠苏道:“那你想取个什么名儿?”
叶知雨道:“要可爱的,诗情画意的。”
“一头狐狸而言,要诗情画意做什么?叫起来还不方便!”叶屠苏拍拍神月狐道:“还没有两个巴掌的大小,看起来还像颗肉球,那就叫小东西,你要非给它再取个乳名,那就叫小肉球。”
叶知雨撇嘴道:“没格调,一点都不好听。”
叶屠苏道:“那叫知雨好不好?回头我叫声名字,两个一起答应。”
“不好!”叶知雨闷闷的道:“小不点就小不点吧。”
叶屠苏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喂小不点,也思虑一番该怎么将这小东西藏起来,尽管他也不知道养这么个玩意有什么用,但看叶知雨那架势,眼下自己肯将这肉球还回去,叶知雨只怕都不肯,所以,最好是能藏好些,实在藏不了,那就想办法买过来吧,反正鼠儿望月楼什么都卖。
不过,叶屠苏这回似有些多虑,神月狐被称为天启,那是因为天生就能感应天地灵气,这是很了不起的本事,万千生物之中,人是高高在上的,因为有智慧,能够做到其他生物所不能,而即便是死了,作为人的骄傲依旧存在着,没有人会认为自己不如一头鬼兽,哪怕是灵魂,终究还是能感应天地灵气而修身成灵,而神月狐是个例外,能够从出生那一刻就感应着天地灵气是很了不起的,因为即便是灵魂都要通过修炼才能办到,天启便是受天道眷顾之意。
而神月狐天生能够感应天地灵气,修炼起来也就注定跟寻常鬼兽不同,寻常鬼兽初生需要依靠吞食魂饮修炼,当能感应到天地灵气时,便又强夺天地灵气滋养身体变的更为强壮,但神月狐修炼起来更近似于灵,依靠吐纳化灵,即便是炼神返虚的高手感应天地灵,也只会将其当成旁人在修炼,所以,只要小不点不露面瞎跑,根本没人知道它在叶屠苏手里。
鼠儿望月楼的搜寻持续了三天,那神月狐是九楼十二城中的锦绣城一位小姐所言明要寻找的,饶是以鼠儿望月楼的本事,也足足找了半年的光景才弄到,哪能说丢就丢了,若是找不着,自然只能重新再去寻一头神月狐,毕竟,鼠儿望月楼的信誉可丢不得,当然,能找回来自然最好,不过,四天之后,拍卖的五日之期也就到了,这样的日子实在不适合继续搜寻。
“几位可准备好了么?”玉凤如约而至,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中难得隐了些阴霾,显然是为了那神月狐给烦的,却也没有忘记正事,笑着道:“如果准备好了,咱们便去楼里吧。”
叶屠苏几人点头,乘着玉凤在门口等候,叶屠苏也是揪出小东西叮嘱。
“将你留在房里,我可不放心,万一你胡乱跑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所以,我一会带着你一起去拍卖,你要想跟着我吃香喝辣的就老实些,千万不要钻出来,过了今日之后,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了,但是……”叶屠苏哼哼两声道:“你要是自己钻出来被发现,那就只能被那些人要回去关进兽笼,然后被做成狐狸叉烧包。”
小东西极通人性,叶屠苏说完后,便老实的缩进叶屠苏胸口的衣襟,也不知为什么,它格外喜欢趴在叶屠苏胸口,似是准备将这里当窝,而除却毛茸茸的之外,小东西的身体是冰冰凉凉的,就像在胸口佩了块寒玉,叶屠苏也不觉得难受,自然也就由得它去了。
出了雅剑楼,众人跟着玉凤前往鼠儿望月楼,再次来到这里,叶屠苏有些别样的感觉,四周的天地灵气紊乱异常,显然的有些混乱且暴虐,原因便是那些从叶屠苏跟前走过的人,每一个都至少是灵华冠盖的修为,指不准还有些炼神返虚的高手混在其中,看的出来能够来参加拍卖的,恐怕皆是禁地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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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那空中陡然出现的爆炸卷起火团,叶屠苏也是被弄的措手不及,看起来稍显狼狈,挥手拍开周围的火焰,紧握着,叶屠苏便就此巨剑,那柄神威巨剑高举过顶,然后重重的向下斩落,剑锋出带出的劲气将火团一击斩裂,同时将飘散的火焰给吹开,那圆台上才恢复平静。【首发】
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温苗苗已经不见了,跟她一起不见的还有刚才丢在圆台上的大布袋,里面装的自然是此回鼠儿望月楼拍卖的物品。
叶屠苏环顾四周一眼,只见一扇窗户还在晃动,顿时冷哼道:“跑的还挺快!”
鼠儿望月楼对这包间设计的还是很精巧,四周的出入只有包间之中,当然,圆台底下也有机关,能够通往外面,只是温苗苗不知道而已,所以选择用包间离开。
叶屠苏纵身一跃,从窗户跳进那包间便追了出去。
鼠儿望月楼里一切如常,显然是还未曾有人发现拍卖之地异状,只是想来也拖不了太久,温苗苗才拿了东西逃跑。
也不顾众人的诧异,叶屠苏直接从楼里的窗户跳出,站在鼠儿望月楼的楼檐上,向着远处眺望,叶屠苏很快就找到温苗苗的身影,立刻翻身从楼上跳下,向着温苗苗的方向追赶而去。
温苗苗这头儿背着布袋翻墙出了鼠儿庄,多少也是松了口气,她的修为在禁地中着实算不得高,属于战神图榜上无名的人物,甚至一辈子也登不上战神图,但即便是那些战神图上的人物,见到温苗苗也不敢小窥,原因便是温苗苗那手出神入化的使毒本事,而温苗苗却是第一次见到对自己用毒毫无反应的家伙,这多少让她感觉到压力。
当然,温苗苗不知道的是她的毒其实很有用,叶屠苏并非对那些毒全无反应,而是那些毒对他没用,因为叶屠苏的灵魂深处藏着朵神秘的银莲,那檀香的毒初时闻到,的确已经让叶屠苏的灵念溃散,灵体虚弱的一丝力气都用不出来,却也在那时候,叶屠苏灵魂深处的那朵银莲光芒大盛,莲子上现出毒烟的纹路,将温苗苗的毒全都给吸了进去。
而就在温苗苗松了口气的刹那,身后突然响起叶屠苏的声音:“跑的还真挺快,差点就追不上了。”
温苗苗回头一看便吓的一跳,叶屠苏背着那大到骇人的神威巨剑,却是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牢牢的吊在自己身后。
几乎是本能的,温苗苗便撒出一蓬毒粉化雾,拦在自己的身后,也拦住叶屠苏的去路,只不过,那毒粉隐约之间,一道银亮的剑光掠过,叶屠苏便是挥剑斩出,那剑光将毒粉给一击劈成两半,随即便顺势从毒雾中钻出过,朝着温苗苗而来。
剑,一往无前!
温苗苗从腰间摘下一个竹筒机簧,也不知做了什么手脚,那竹筒的开口便飞出无数的黑铁钢珠向着叶屠苏喷洒过来,密密麻麻的竟是出手便有上百枚之多,似是要将叶屠苏一击就给打成筛子。
叶屠苏横剑在胸,将身前的钢珠都给拦落下来,推上却是连中数下。
那钢珠的威力还不错,却也仅仅只能伤到叶屠苏而已,只不过,温苗苗的暗器怎么可能不淬毒?
“哇,好辣,辣死了!”叶屠苏不由自主伸手挠着大腿怒道:“这算什么毒?你灌的辣椒水啊!”
“哼!”温苗苗怒道:“你知道个屁,火毒懂不懂,你现在只是觉得辣,待会就觉得烫,然后就会觉得像火烧,身上没有火焰,却要承受烈火焚身之苦楚……”
温苗苗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叶屠苏挠了几下大腿后,伤口处浮现出来的火毒红影就渐渐的消退,自然也伴随着那火辣辣的感觉彻底无踪,那火毒又是不知怎么的便被化解掉了。
温苗苗多少有些麻木,反正不管用什么毒,叶屠苏都只需要片刻便会化解,使得温苗苗倒也不似初时那般吃惊了,只是拉了拉背后的布袋便又转身发足狂奔。
“别跑!”
叶屠苏喝了一声,便又纵身向着温苗苗追了上去。
温苗苗的速度着实不慢,她曾经仗着自己使毒的本事天下无双,妄图挑战过锦罗衣跟白云京,结果两次的下场都无比凄惨,可凄惨归凄惨,温苗苗总归都逃出来了,只此一点看来,温苗苗使毒的本事绝非吹嘘,只是碰到了叶屠苏这么个异类施展不出来,更重要的是温苗苗也擅长逃跑,不然当初也跑不出来。
只不过,叶屠苏同样很快,或者说,叶屠苏从来不慢!
纵身落在温苗苗的背后,那神威巨剑便再度凌空劈斩,那带出的劲风吹的温苗苗颈间发丝都飞扬起来,温苗苗赶紧的回身,撩开自己的裙摆,便从大腿外侧抽出一柄银亮的弯刀,回头便是一招犀牛望月,将手里的弯刀向着叶屠苏挑来。
当啷!
那弯刀跟神威巨剑撞在一起,便是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温苗苗就被震的连退数,心中大骂着叶屠苏野蛮,这力气着实恐怖了些。
而吃过苦头之后,温苗苗也不敢再举刀跟叶屠苏硬捍,而是迅速的退却,撤刀便欲继续逃跑,叶屠苏却是依旧紧追不舍得,哪想到温苗苗却是虚晃一枪,叶屠苏继续追去的时候,温苗苗便是猛然回头,嘴里多出一管吹箭,向着叶屠苏将一根银针吹出。
叶屠苏顺手一抓,那银针入肉两寸半,更重要的是叶屠苏感觉到手掌发麻,只是不光温苗苗已经麻木,连叶屠苏也早就对那些毒麻木了,既然只是酸麻并无难受的感觉,索性也不管,锲而不舍的继续追击。
对于温苗苗的本事,叶屠苏是没感觉那毒有多厉害,因为对他完全无用,他倒是感慨这女人真能跑,他素来对自己的速度颇有自信,可温苗苗的速度却不在他之下,若是继续这般追逐,也不知道得跑到什么时候去。
想到此处,叶屠苏索性弃了神威,从腰间拔出烟月幻月跟步步桃花,指间掐了个大衍青冥的御剑诀,双剑便是化成剑光紧追着温苗苗而去。
温苗苗的速度再快,终究是跑不过飞剑。
“杯弓蛇影!”
双剑追至温苗苗的两侧,叶屠苏便是低喝一声,两剑便是同时分而化形,各自化出七柄幻剑,组成剑圈后便将温苗苗给围在中央,温苗苗只得停下脚步,看着那剑圈收拢,无数剑影向着自己逼来,立刻举起弯刀应对,只是分不出真假,连续砍落三柄幻剑之后,背后却是挨了一剑。
咬了咬牙,温苗苗忽然凌空跃起,身子在半空中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身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暗器,杂七杂八的却是什么都有,向着四周飞溅,将那些幻剑都给击碎,只留下两剑本尊,算是勉强破掉了杯弓蛇影,只是如此的一耽搁,叶屠苏自然又追了上来。
“一字剑符!”叶屠苏凝聚剑意,四周便是充满肃杀,凝指为剑后,叶屠苏便在空中写落一字:“井字符!”
井字符在空中炸裂幻成剑光,向着温苗苗劈去,温苗苗凌空躲开第一道剑光,却是被第二道剑光给劈的正着,身子还未落地就被斩成两截,只是,那被斩断的身子却是向在鼠儿望月楼时那般,突然的化成毒粉,而温苗苗的身影却赫然出现在十米开外。
大口大口的喘息,尽管是避开了杀招,温苗苗却也是狼狈不堪,那一道符剑却是再晚个片刻,她可能就被真的劈成两截。
只不过,叶屠苏并没有给她太多的喘息时间。
那凝聚的剑意未散,叶屠苏便又重新以剑意写下新的字符!
不是井字符,不是山字符!
一字剑符中的第四字!
口字符!
四笔相连为一口,口字符在一字剑符中排第四,主防御,而不主杀戮,却也有着特殊的妙用!
那符写落,随即那口字符便化成四道剑光而起,却并未攻击温苗苗,而是在温苗苗的四周相连化成口字,将温苗苗给围了起来。
“跑,我让你跑。”叶屠苏道:“你再给我跑看看。”
温苗苗一言不发的抽刀便砍,那弯刀砍在剑光上的时候,那剑光上便散发出强大的剑意,温苗苗只觉砍上剑光的弯刀一颤,便被硬生生的给震了回来,连退数步之后,半跪着将弯刀插入地面,这才堪堪稳下自己的身形。
叶屠苏得意道:“想要破了口字符,便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将口字斩裂,四笔不连写不出口字,四剑若不相连,自然也凝不成出口字符,不过,凭你的本事能够斩开口字符么?或者你可以用自己那拿手的毒来试试,能不能让符剑中毒!”
一字剑符之中,口字符为主防御的三字之一,却又有牢笼之意,可用以束缚于人,但是,这世间没有挣不开的束缚,口字符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温苗苗却挣不开,她最拿手的毒跟暗器都做不到这一点。
温苗苗又举起弯刀连劈数记,发现自己真破不开那口字符,随即大怒的指着叶屠苏道:“你是鼠儿望月楼的人么?那么死命追着老娘做什么!”
这话还真把叶屠苏给问的一楞,对啊,自己又不是鼠儿望月楼的人,身外化神的神通典籍也没被温苗苗给抢走,那自己追她做什么?
叶屠苏着实迷惘了一下,自己就算把温苗苗给困在这里,然后又要做些什么呢?
“喂!”
这时候,温苗苗突然的出声,将陷入迷惘的叶屠苏给唤回过神来,结果一歪脑袋,便看到一蓬白乎乎的粉末朝着自己撒来。
“嗯?”叶屠苏捂着脑袋道:“有点晕。”
扑通!
叶屠苏只觉得头重脚轻,脚下突然的一个踉跄,便直挺挺的向后摔倒,那口字符失去叶屠苏的灵念支撑,也是转瞬间化为光晕消散。
“真是奇怪。”温苗苗皱眉道:“什么毒都不怕,竟然怕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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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做月儿的女人有着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如同一汪小溪,通透无暇,可以清晰的看到溪底圆润的石子。【首发】
这也是让叶屠苏略微放下戒心的原因,当然,只是之一而已,更重要的是这女人修为很一般,那道送入叶屠苏灵体的灵念让他感觉到这女人至多不过就是婴魂初境而已,连三魂七魄都未修至圆满。
即便叶屠苏现在的状况有些糟糕,但若是这种修为,他还是想杀就能杀,算不得什么威胁。
而从那月儿姑娘的嘴里,叶屠苏当然也知道了很多事,比如自己眼下的所在之地竟然是锦绣城。
叶屠苏不再是那个初入禁地的叶屠苏,也许依旧有很多的势力,他并不清楚,但也不至于连九楼十二城都还未知晓。
所以,叶屠苏知道锦绣城,知道锦绣城的城主叫做巫山姥姥,知道锦绣城私底被人骂成窑子跟青楼,也知道眼前的女人迟早会被送给某个男人,当成锦绣城立足于禁地的筹码。
叶屠苏看着那双清澈到毫无微尘的眼眸道:“可惜了。”
月儿道:“可惜什么?”
叶屠苏道:“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月儿眨巴眨巴眼睛,显然不太明白叶屠苏的意思。
“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叶屠苏从怀里揪出神月狐道:“你说自己是跟着这小东西追过来的,那你应该挺喜欢它的了,想不想抱一抱?”
月儿立刻点点头,伸手便要去接神月狐。
那小东西起初还是如同当初抗拒叶知雨那般抗拒着月儿,可是,那当指尖碰到白色的毛发时,小不点不知怎么的突然安静下来,躺在月儿的手掌里滚了一圈子,差点就从手掌中摔落下,好在月儿眼疾手快,连忙用双手将那小东西给牢牢托住。
逗弄了一会儿小东西,月儿突然耸耸鼻子,抚了抚自己的双臂道:“有些冷了。”
叶屠苏睁开眼睛道:“你是不是想离开这里?”
“嗯,外面很暖活的。”月儿眨眨眼睛道:“你要不要去我房里,你的仇家应该不会追到那里,我还可以叫厨房准备东西给你吃,你的衣衫也坏了,我让人拿新的衣衫给你,好不好?”
“不好!”叶屠苏道:“我哪儿也不去,而且,你也哪里都不能去。”
月儿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叶屠苏道:“我不太想杀你,但是,不太想杀并不代表下不了手,如果你要离开冰库,那我就只能杀了你。”
叶屠苏不知道温苗苗怎么会在锦绣城,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把自己也带来锦绣城,但从温苗苗躲在假山底下的石屋里制毒来看,温苗苗在锦绣城里恐怕是不速之客,那么自己跟着月儿离开,向着锦绣城里端坐的那位巫山姥姥说清楚一切,对方不见得会为难他,还会帮他拿下温苗苗,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猜测,也许温苗苗其实跟锦绣城真有着什么瓜葛,也许温苗苗就是锦绣城的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见不得光而已。
这世上总有太多的也许,叶屠苏不信也许,他只信自己。
只要等身上的药效过去,那么,不管是温苗苗,还是锦绣城,他都不在乎。
那时候,他可以大方的走出这里,不管温苗苗是隐藏在锦绣城,还是锦绣城跟温苗苗有什么瓜葛而将她隐藏起来,那对叶屠苏而言都没有意义。
因为,拳头就是道理。
这是叶屠苏的道理,也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所以,月儿就不能离开。
叶屠苏觉得月儿看起来是个无比澄澈的人,这样的人纯真而干净,却也并不代表着他就完全没有戒心。
叶屠苏托下衣服丢给月儿,然后指指神月狐道:“你可以将这衣服披上,也可以将那小东西抱的紧一些,你想怎么取暖都可以,但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这里。”
月儿并不生气,只是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叶屠苏道:“当我想要离开的时候。”
“哦。”
月儿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将叶屠苏的衣服披在身上,将神月狐紧紧的抱在胸口,爬到叶屠苏的怀里,将叶屠苏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让叶屠苏环着手臂将自己给抱住。
叶屠苏尴尬道:“你做什么?”
月儿抬头眨眼道:“你说想怎么取暖都可以的呀,这是最暖活的办法了,你记得要抱紧点,真的有些冷,而且,这样你也能变暖活些。”
叶屠苏看着那双漆黑却清澈的眼睛,依旧只能看到无比的诚挚,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在那双眼睛里头,叹了口气,叶屠苏无奈的将怀里那女人给抱紧了些,即便是隔着衣服,叶屠苏也能感觉到那背上的细腻,感受到那纤细的小腰盈盈一握,微张的小嘴呼出热气就在自己的胸口,但是,叶屠苏却敢发誓自己没有丝毫的邪念,即便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此刻都该有些念想,叶屠苏还是敢担保自己此刻的脑袋里干净的就如同初冬的第一场雪,也许就想那头神月狐一样,叶屠苏也能够从月儿身上感受到一丝无暇且惹人怜爱的东西。
事实上,叶屠苏也没有想过于为难月儿,只要等自己恢复,他就会放这女人离开,而温苗苗给他扎针的时候很谨慎,谨慎到故意避开固定的时间,让叶屠苏无法猜测到药性能够维持多久,但是,温苗苗还是犯了错,因为,温苗苗有时候会隔一天扎针,有时候会隔两天扎针,却从没有一次隔三天以上,这也就代表着那药性维持不了三天。
叶屠苏逃出来的时候,便已经一天没有扎针,眼下却是又一天过去了,也就代表着已然过去两天,只要再忍耐一天,自己应该就能恢复过来,想来区区一天的时间也不会太难熬。
叶屠苏如是的想着,但是,叶屠苏也犯了错。
因为,他不知道月儿对锦绣城而言有多重要!
……
华美的书房里,二小姐来回的踱步,这时候,一名管事急匆匆的走进房里。
“怎么样?”二小姐急着道:“找到月儿没有?”
“没有。”那管事干笑道:“我将月儿小姐平日里喜欢去的地方都给找过了,可是,哪儿都没有瞧见月儿小姐。”
“废话。”二小姐怒道:“那些地方还用的着你去找么?我自然派人都去看过了!”
管事道:“那二小姐的意思是?”
二小姐道:“给我派人搜,让城里的护卫全都给去找人,一寸地方都别给我放过,哪怕是将这城给我掀了。”
“这……这……”管事犹豫了一会儿道:“这不太好吧,都已经这时辰了,那么晚还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会惊动其他姑娘们的。”
“那你是想惊动姥姥?”二小姐道:“姥姥有多喜欢月儿,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她老人家还曾说过,如果有可能,希望不将月儿给送出去,一直陪着她老人家,现在月儿却不见了,这事如果闹到姥姥的面前,我肯定讨不得好去,毕竟,月儿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给弄丢的,但是,你以为这事能让你给躲过去?我怎么说对姥姥都还有些用处,至于你么,你应该清楚这里的管事不多你一个,自然也不差你一个。”
“我明白了。”那管事眼皮直跳,答应一声道:“二小姐,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去当值的护卫那里问问,月儿小姐有没离开宅子,如果他们都没见着,那月儿小姐必然还在宅子里,也就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我便带护卫去找人,你觉得这般妥当么?”
“可以!”二小姐挥手道:“去吧。”
那管事再度恭身应了一句,随即急匆匆的离了房间。
二小姐坐在墩椅上,喝了口桌上微凉的燕窝,随即很不高兴的将那碗给丢到地上摔的粉碎,又焦急的站起来踱步,角落里那只被她逗弄了小半日的虎纹云豹呜咽叫着,二小姐却是也没心情再管。
锦绣城里有许多女人,这些女人的归宿通常都一样,那就是被姥姥送给别人,成为锦绣城继续傲然于禁地中的筹码,但是,她们这些女人中,总会有几个格外受姥姥疼爱的,而月儿毫无疑问是其中一个,至于巫山姥姥,同样毫无疑问的就是锦绣城的天,如果她动怒,锦绣城都得颤三颤,所以,如果不想让姥姥动怒,不想让这时牵连自己,那就必须得找到月儿。
“不能等下去了。”二小姐一拍桌子,突然的朝着门口喊道:“来人,给我去将所有的人招集起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锦绣城是一座城,城里有座宅子叫锦绣园,这里便是巫山姥姥跟姑娘们住地地方,自然少不得还要养上百来个仆役。
二小姐相信月儿不会随意跑到城里去,何况,若她跑去了城里,或是跑去了城外,这会反倒应该是有消息了,所以,月儿应该还在宅子里,既然在宅子里,她就不信没有一个人瞧见她去了哪儿。
“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二小姐来回踱步,向着那些仆役跟侍女问着话,随即加重着语调道:“谁知道月儿去哪了的,重重有赏。”
那些仆役跟侍女面面相觑,嘈杂片刻后,终于有人颤颤巍巍的将手给举了起来。
“你上前来!”二小姐伸手一指那人道:“过来说。”
那仆役挤出人群道:“下午的时候,我见着月儿小姐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胡说。”有几个仆役大声道:“我们几个一直在厨房帮工,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见过月儿小姐。”
这事情似乎可大可小,与其说是有赏,此刻那些仆役跟侍女更怕摊上责任而受罚。
“别吵。”二小姐拍拍额头,向着先前那仆役道:“你是在哪看到月儿的。”
“二重门的回廊。”那仆役道:“她往回廊西面的尽头去了。”
二小姐皱了皱眉道:“那里的确是厨房的方向,可是,她去厨房做什么?那方向还有没有别的了?”
“有!”突然有侍女道:“冰库也在那里,我早上的时候还帮萱铃小姐去那里取过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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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耻!”二小姐捂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叶屠苏怒道:“你这人还要不要脸面!”
“我要个屁脸面。(首发)”叶屠苏道:“难道你觉得我留在这地方帮你们暖床洗脚会更有脸面?”
巫山姥姥却不在意,看着叶屠苏笃定道:“你不会伤她的,若不然,你刚才遭受偷袭的时候,何至于先将她推开。”
“你说对了,不过,眼下的问题并非我伤不伤她,而是你想不想伤她。”叶屠苏拉着月儿向前挪步道:“我现在就从这门走出去,有本事你就攻击,你要是下的了手,小爷就认了。”
巫山姥姥拄着拐杖不语,目送着叶屠苏向门口走去,直到踩在那门槛上。
“得罪了。”叶屠苏在月儿耳边轻语一句,随即在她背上一推,送出一道灵念,将她给送回巫山姥姥身边,随即转身跃出门外喝道:“山不转水转,老太婆,这回算你厉害。”
叶屠苏那声音初时只在门外,而话音落下之时,却已经在数十丈开外了。
二小姐急着从地上爬起来道:“姥姥,我这就带人去追他。”
“你还嫌不够丢人么?”巫山姥姥横了她一眼,随即温和的看向月儿,爱怜的摸摸她脑袋道:“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哦。”月儿道:“他没有害我的。”
巫山姥姥道:“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么?”
月儿摇摇头道:“不知道,他说自己中毒了,躲在冰库里面。”
“那也许真是场意外,他怕是躲在这里避敌或是化毒,并非冲着锦绣城来的。”巫山姥姥点点头,随即轻喝道:“福儿。”
二小姐立刻上前答应,她一直觉得自己那名字太过俗气,坚持让旁人喊自己二小姐,而整个锦绣城中,自然也只有巫山姥姥敢这么喊。
巫山姥姥道:“你的罪过先给记着,你现在给我派人出去查,给我将这小子的底细查出来,我要知道他是谁,是从哪里来的。”
二小姐有些为难的答应,这一点线索都没有,叶屠苏也未有什么东西留下,该怎么查呀。
“哎!”巫山姥姥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声道:“从他那把剑入手去查,这般巨大的剑可不多见,何况那剑不俗,至少也该是地灵宝器,难道还有什么不好查的么,遇事给我多动动脑子。”
二小姐恭声答应道:“福儿明白了,我立即便将人派出去,定当不日便将消息送予姥姥。”
巫山姥姥点点头,随即拉起月儿笑道:“老了,动了动筋骨却是累了。”
月儿立刻乖巧道:“一切的事情都是月儿惹出来的,姥姥且莫责怪旁人,月儿先送姥姥回房休息,帮您捶背,当是惩罚可好?”
“小丫头。”巫山姥姥笑着道:“走吧,走吧,全散了吧。”
……
叶屠苏出了那宅子也是一路狂奔,不顾锦绣城中那些人的目光,一直冲向那城门口,还不待护卫上前盘查,便是凌空跃起,化成一道残影飞过城墙,让那些护卫看的目瞪口呆。
一路疾奔出三四里地,叶屠苏才捂着胸口喘息停下。
本来因为温苗苗的银针,刚刚恢复就有些气息不畅,跟巫山姥姥一战,灵体化形碎裂多少也受了些轻伤,虽然也算不得多重,只要将养一下就会好的,可依旧让叶屠苏颇为不忿。
“老妖婆,别让小爷再撞上,下回肯定要你好看。”
叶屠苏骂了一句,随即稍稍调息一番,这才吐出口浊气继续赶路。
锦绣城跟鼠儿望月楼都在禁地以东,互相隔的倒也不算远,虽然没有幽灵马代步,但以叶屠苏的本事,也无非就是三四天的路程,便重新见到了那座高耸的鼠儿望月楼,跟鼠儿城的围墙。
“这位客人从哪儿来……”叶屠苏刚走到门口,便立刻有管事迎了出来,却恰好是当初迎过叶屠苏几人的那位,稍稍一楞便立刻道:“呦,这不是叶先生么,您回来了呀。”
“废话少说。”叶屠苏道:“骆成君可还在鼠儿望月楼?”
“在的,在的。”那管事道:“骆先生还在绘剑居住着,您的女眷也在。”
叶屠苏道:“去帮我将他们给喊出来,就说该走了。”
“叶先生何至于如此的急。”那管事道:“不若进去喝杯茶再走?温苗苗的事情,楼主还说想谢谢您呢。”
“没空。”叶屠苏道:“你赶紧帮我喊人去就成了。”
那管事笑道:“那您也来里面的屋子坐着呀,站在门口算个什么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鼠儿望月楼怠慢客人,您进来喝口茶,我去里面帮你喊人还不成么。”
叶屠苏想想也对,去了先前来时歇息的小屋,那管事让人送上香茗,便去帮叶屠苏喊人。
不大会的功夫,骆成君四人便从里面出来,同来的还有玉凤,显然是也得了消息。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叶屠苏朝着玉凤摊手道:“我追到温苗苗了,但着了她的道,被折腾了好几天,我就一个人回来的,鼠儿望月楼的东西可不在我身上,不信你问那管事。”
玉凤笑道:“叶先生说笑了,那点东西鼠儿望月楼还赔的起,若真被叶先生寻回来了,便全送于叶先生也无妨,只是我们想知道温苗苗的下落,她在鼠儿望月楼做出这种事情,鼠儿望月楼自然是要她给个交代的,所以,能否劳烦叶先生细细说下怎么回事。”
“说个屁。”叶屠苏道:“巫山姥姥的老妖婆这会儿指不准正派人抓我来着,我哪有空管你们鼠儿望月楼的事情。”
骆成君惊讶道:“你怎么惹上那老妖婆了?”
叶屠苏道:“不光惹上了,还受了点伤。”
“废话!”骆成君道:“虽说锦绣城素来没什么高手,依凭着跟不少势力间的关系才能在禁地立足,但巫山姥姥却一直是战神图稳入前三十的高手,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玉凤皱眉道:“叶先生,这事怎么又跟锦绣城扯上了关系?鼠儿望月楼跟锦绣城的关系还算不错,若有什么误会,鼠儿望月楼还是能在锦绣城说上话的。”
叶屠苏想了想,这事总归还是要说清楚的,索性道:“我将温苗苗困住想拿下她,结果却不小心中了她的迷药……”
叶屠苏将来龙去脉给简单的说了一遍,只是掠去了神月狐跟拿走连山剑诀的事情,未曾说是靠着神月狐才脱困的,只是推说自己乘着温苗苗不备才弄开的那镣铐,至于怎么弄开的,当然就此不提了。
玉凤也没在意这些小细节,只是蹙眉道:“那么温苗苗在锦绣城了?”
叶屠苏道:“我不知道她是躲在锦绣城,还是跟锦绣城有什么瓜葛,反正巫山姥姥那庄子西面有个庭院,正中央有座假山,假山下面就是温苗苗制度的密室,不过,我离开的时候见到温苗苗混在人群中,她自然也见到我了,如果她只是躲在锦绣城,那这时候十有已经跑了。”
玉凤点点头道:“这事我知晓了,我会亲自去锦绣城求见巫山姥姥,叶先生此次也是因为鼠儿望月楼的事情才跟巫山姥姥起的误会,我们鼠儿望月楼自然会在巫山姥姥勉强揽下责任,不让巫山姥姥为难于叶先生,若日后叶先生有什么需要,也可尽可知会鼠儿望月楼,只要是办到的,鼠儿望月楼必当竭尽劝力,以偿此次叶先生相助之举。”
“你能让那老妖婆别找我麻烦就够了。”叶屠苏道:“不过,我来这里是为了找身外化身的功法,既然眼下已经找着了,就算那老妖婆不找我麻烦,我也该回百器陵了。”
“我送你们。”玉凤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向着身旁的管事道:“去将楼里那两匹幽灵马牵出来。”
那管事点头道:“叶先生稍侯,我这就去。”
玉凤见叶屠苏脸露疑惑,笑着解释道:“叶先生可听说过狮子骢跟爪黄飞电这两种马?”
叶屠苏道:“自然是听过的,全是古往今来闻名的骏马,狮子骢鬃毛极为飘逸似狮,野性难驯,传闻百余人也难将其抓捕,而那爪黄飞电据说跑起来的时候,马蹄间会带起飞卷的尘土,看起来像是踏着黄云在飞一般。”
玉凤道:“那两匹幽灵马生前便是狮子骢跟爪黄飞电,死后化为幽灵马也有着不凡之处,其中的奇特,叶先生可以自己去体会,而最为明显的地方,便是这两匹幽灵马要比寻常的幽灵马快的多,至少可以为叶先生缩短三五日的行程,便算是鼠儿望月楼送出的小小薄礼了。”
叶屠苏笑道:“这两匹马活着的时候就千金难换,死了只怕也难寻,这薄礼还真厚。”
玉凤笑而不语,只是将几人送出城外,那管事很快就将那两匹幽灵马带来,狮子骢全身缭绕黑烟,看起来威武不凡,而那爪黄飞电虽说不如狮子骢那般高大,低头显的沉寂,可那狮子骢却始终落后爪黄飞电半个马头,由此便可见那爪黄飞电恐怕更为不俗。
“楼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恕不远送了。”玉凤命人将马车的套索将两匹马给套住,随即向叶屠苏笑道:“希望还能见到各位。”
叶屠苏点头道:“有机会的。”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应和,随即便登上那马车离去。
直到那鼠儿望月楼渐渐化影,骆成君跟施雨霏突然勒马,落在马车的边上。
叶屠苏撩开车帘道:“你们要回隐剑楼了?”
骆成君点点头道:“早些日子就以信鹰知会我师兄一柄剑了,本想着陪你来鼠儿望月楼转一圈,也耽搁不了太久,没想到却出了温苗苗的事情,眼下耽搁的时间实在有些过了,差不多也该分手了。”
“那就在这里分手好了。”叶屠苏笑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后会有期!”
骆成君点头道:“珍重!”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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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雨这话让众人给吓的一跳,要不是叶枭就是人家的老爹,除了叶枭以外,这世上最熟悉浩然正气的便是叶知雨了,众人恐怕都会觉得叶知雨是不是疯了!
这世上只有一个叶枭,所以,也只有他拥有浩然正气。【首发】
而浩然正气则是天道对于叶枭的嘉奖。
这道理就像一个人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好人,可是,谁又能知道他是不是好人?或者一个人以为自己是好人,却从未想过自己其实有做过问心有愧的事情,而浩然正气则是天道对于叶枭的认可,便不是口说无凭。
这也是即便禁地之中也流传于叶枭事迹的缘故,许多人也许并不钦佩于叶枭的实力,但钦佩于叶枭的品行。
叶知雨道:“其实,浩然正气被传闻过于神化了,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我爹说,浩然正气就像是一张白纸,任何人都能够在白纸上涂抹,只不过,有些人的颜色是黑色的,那白纸就会变成黑色,有些人的颜色是黄色的,那白纸就会变成黄色,而如果是白色的,那么涂抹在白纸上,那白纸自然还是白色的,于是,便有了浩然正气。”
叶屠苏自嘲笑道:“你说的倒是简单,谁一辈子做人能够毫无污点的,只要是人都会有过错的时候,便不可能是干净的白色,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钦佩你爹了,而且,你爹那般事无巨细的管教你,结果你还不是一样炼不出浩然正气。”
“哎呀,总有少不更事的时候啦。”叶知雨撇嘴道:“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不过就是小时候顽皮了些,闯了些祸事么!”
叶屠苏笑着刮了下叶知雨的鼻子道:“你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叶知雨急的跺脚道:“你还要不要往下听啦!”
叶屠苏道:“听,听,你继续往下说。”
叶知雨道:“我曾问过父亲,为什么我就不能修炼浩然正气,我爹说,我的心性足够纯净,却优柔寡断所至,他还给我举了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是一名刽子手,奉命斩一名罪犯,却事后得知抓错了人,那被斩之人只是跟罪犯长的相像而已,其实是一名好人,那名刽子手可要愧疚?”
众人想了想后道:“多少有些愧疚吧,怎么说也是杀错了人。”
“我爹说,那捕快要愧疚,知县要愧疚,偏生刽子手不用,他只是奉命行事,有什么好心生愧疚的?”叶知雨道:“随后,我爹又举一例,古时有一名大臣,他不顾朝堂众人的反对,力谏皇帝将北方的地瓜,玉米,高粱等易活的作物摘种于南方,使南方粮食能够更为高产,让百姓能够活的更好,结果此举推行三年,南方各地饿死了无数人,因为南方多雨,多种于水稻,而地瓜,玉米跟高粱都需要在旱地中摘种才易活,最终皇帝为了平息众怒而将那名大臣给斩了,你们觉得那名大臣需要愧疚么?”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都不那么肯定,最终还叶屠苏带头道:“大概还是得愧疚吧,那刽子手说起来只是职守本分,他若不愧疚倒也说的过去,但是,这位大臣初衷是好的,却是好心办了坏事,应该还是会愧疚吧。”
“不,他不愧疚,那位被斩的大臣便是我爹在世之时的老师,曾教授于我爹学问,他被斩前夕,我爹去探望他,他亲口跟我爹说,他不后悔,死再多的人也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该这么做,所以,他问心无愧。”叶知雨道:“十年后,多数的南方人还是习惯于种水稻,而一部分人却坚持下来了,他们让那些种植水稻的土地荒芜许久,使其不再那么湿润肥沃,然后为了避雨而拉起布帘,重新种植后,那些北方的作物便都活了下来,那一年,南方因为洪灾,多地颗粒无收,那些水稻一淹就死,而那些北方的作物,只要能够长成,却都比水稻坚韧的多,虽然也减产,却依旧有许多活下来了,也正因为依靠着这些粮食,救了无数的人。”
众人低头沉思,他们眼下要思虑的并非此事是对是错,而是那为大臣临死也坚持自己的想法,而偏偏那时候,他应该不知道后来的结果,退一步说,即便没有后来的事情,那为大臣依旧还是没有心生愧疚。
叶屠苏道:“你爹怎么说的?”
叶知雨道:“我爹说,他的老师的确害了许多人,也救了许多人,这事实在难分对错,但重要的是老师问心无愧,他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这也正是能否得到浩然正气眷顾之所在。”
叶屠苏想了想道:“一己私利不可为,是对是错由天定,只求无愧于心?”
叶知雨眼睛一亮道:“对,我爹后来也是那么说的,他说,做人哪有没做过错事的时候,只要问心无愧,便能胸怀正气,傲然天地之间。”
公羊舒飞苦笑道:“一生不做错事难于上青天,而问心无愧也谈不上容易。”
叶知雨一指那具尸体道:“问题是他可从没做过任何事情。”
叶屠苏不由蹙眉思索着,他现在有点明白叶知雨的意思了,首先很多人认为想要得到天道的认可,浩然正气的认可,需要一生正直无错,公平,公正,处事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但实际上天道并没有那么苛刻,要得到浩然正气的认可,只需要四个字,那就是问心无愧,只要本念跟初衷是好的,心中无愧于天地,那便能得到天道认可,习得浩然正气,而叶屠苏的身外化身,如今没做过任何事情,自然没什么好心中有愧的。
“可是,他是死的啊。”叶屠苏道:“死人都能学浩然正气?”
叶知雨摊手道:“不知道,我觉得可以试试,本来以肉身作为身外化身就是欺瞒天道之举,也许能成呢。”
叶屠苏干脆道:“试试就试试,反正我不吃亏,你说该如何试。”
叶知雨伸出手掌道:“握住我的手,闭上眼睛。”
叶屠苏依言照做。
叶知雨道:“不是你啦,是你的身外化身,你都坏到没边了,浩然正气不将你给灭了,你就该偷着乐了。”
众人顿时窃笑。
叶屠苏赶紧溜到一边,让那身外化身上前握住叶知雨的手掌,看着叶知雨微微闭上眼睛,便也将眼睛给闭上,紧接着,叶屠苏便感受到一道气息从叶知雨的掌心处流露身外化身的肉身之内,那绝不是灵念,因为,那跟灵念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纯净,通透,毫无杂质,像是涓涓溪流,又像雪山融化的雪水。
“浩然正气不可修炼,也无法以修炼所得,只能用心去感受,只要你心中无愧于天地,便能从天地中感受到浩然正气,如同无处不在的灵念一样,浩然正气同样无处不在,可以在天地间,也可以在你心中,而眼下你要做的便是从天地间将浩然正气找出来,然后封存于心间,我虽然无法习得浩然正气,但我爹曾以禁制之法,将一道浩然正气封存于我体内,在我遇到不测时能够保护于我,现在我将这道浩然正气送予你,你可以凭借着这道浩然正气去感受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叶屠苏感受着叶知雨送入自己灵体中的浩然正气,那感觉很是玄妙,虽说他曾经见过叶枭使用浩然正气,但是,用眼睛看跟用心感受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情,此刻,叶屠苏能够感受到浩然正气跟灵念的不同,两者都流淌于天地之间,却又那般的泾渭分明!
叶屠苏渐渐陷入冥想,闭上双眼感受世界,四周的一切如若画卷,显的有些苍白无力,只有一道白色的气息显的生机盎然,流淌于那世界之中,紧接着,四周变的昏暗下来,一切都被无尽的黑色笼罩,山川,河流,原野,夜幕之下便是深渊,但是,那道白色的气息依旧飘荡,掠过黑色的深渊,显的那般通透而纯净。
“这就是浩然正气么?”
叶屠苏不由呢喃一句。
即便无尽深渊也抹不去的色彩,那便是浩然正气,因为,天地有正气!
因为有叶知雨送入的那道浩然正气,所以,叶屠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隐藏在天地间,隐藏在天地灵气之下的浩然正气,而接下去便是怎么让那浩然正气为自己所用。
叶屠苏尝试着感应,将浩然正气融入灵体,那浩然正气却是无动于衷。
叶屠苏尝试着牵引,用灵念将浩然正气送入灵体,那浩然正气依旧无动于衷。
“果然还是不行么!”
叶屠苏哀叹一声,那浩然正气显然并不认可,显然叶知雨的想法没有能够起到作用。
却也在这时候,突然的灵光一闪!
因为,叶屠苏想到了那朵银莲,那朵隐于自己灵魂之中,静默于尸山之上的银莲。
那么,能不能用银莲将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掠入莲子?若是换做以前,叶屠苏恐怕决计不会去想这样的事情,因为,他连感应浩然正气都做不到,何谈掠夺?但是,眼下有着叶知雨的那一道浩然正气,叶屠苏能够轻易的感受到天地间隐藏的浩然正气,既然能够感受到,便能够掠夺!
叶屠苏素来是说做就做的性子,如此的想着,便立刻如此的去做,一边维系着用身外化身感应浩然正气,一边将自己的意识陷入明显,来到那灵魂的深处,遥望那尸山上的银莲。
似是感受到了叶屠苏的目光,似是感受到了叶屠苏的希冀!
那朵银莲突然的释放出洁白的光辉,照耀着整座尸山,显的有些诡异而凛冽。
突然间,叶屠苏猛的睁开眼睛,灵体释放出清澈的气息,若隐若现的环绕四周,那灵魂的深处,那银色的莲台之中,一颗莲子变成白色,纯洁而又干净的纯白之色,澄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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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术练到一定的境界,自然是能够飞花摘叶皆为剑的。(首发)
叶屠苏很清楚,因为他自己就能办到,此刻,他还不是以树枝为剑,只是,即便飞花摘叶皆成剑,却也好歹拿些像剑的东西,而一只茶杯怎么能算是一柄剑?
可偏身那只茶杯上卷来无尽剑意。
叶屠苏连退数步,衣衫无风自鼓,手中的树枝突然间湮灭成灰,化为无数细碎的粉末随风消散。
锵!
叶屠苏猛然拔出腰间挂着的乘风落雷!
剑出,紫雷缭绕!
“破山式!”叶屠苏手腕一抖,横剑轻喝道:“剑落紫霄!”
剑落紫霄为连山剑诀中破山式的最后一招,也是最强的一招,以苍穹天剑破击山峦之意,也有着一剑劈山斩石之威。
叶屠苏一剑递出,破山式一往无前的剑意凛然,剑身缠绕的紫雷像极了长蛇,蜿蜒扭曲着向前飞散而出,迎上那只杯子,那只像极了剑的杯子。
下一秒,乘风落雷的剑尖刺中那杯口。
当啷!
清脆的响声,剑刃跟杯口相交,叶屠苏竟是觉得像剑刃双交一般,紧接着,那杯子的剑意便顺着剑身而来,乘风落雷剑身上缠绕的紫电却是被硬生生的抹去,叶屠苏只觉得胸口一窒,退后数步,将乘风落雷插入面稳下身形,抬起头的时候,面若金纸。
老丈看着叶屠苏笑道:“老头子的剑,还可以吧?”
叶屠苏牵强的一笑道:“您老太谦虚了。”
老丈哈哈大笑,随即道:“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么?”
叶屠苏道:“您的剑意比我凛冽,剑境比我精深,以杯为剑甚是玄妙……”
“年轻人,太罗嗦了。”老丈笑着看向叶屠苏道:“你会输,那是因为你站在我身前一丈之内了。”
“一丈之内?”叶屠苏惊道:“您是?”
老丈笑道:“外人喜欢叫我一丈无敌,古月楼的人喊我申屠先生,而我的名字叫做申屠巍然,年轻人,你要拜我为师?”
“是!”叶屠苏稽首道:“我一直痴于用剑,却不得名师教导,请申屠先生收我为弟子。”
申屠巍然笑道:“你以人御剑,人要比剑重,人厉则剑厉,还会痴于剑?年轻人,做人要诚实些。”
叶屠苏尴尬的一笑,挠挠头道:“一直喜爱用剑总归是真的,而且,是人总归都希望自己能够跟强一些总归也是真的,您的剑很厉害,所以,我想成为您的弟子。”
申屠巍然敲敲桌面道:“茶呢?”
叶屠苏赶紧乖巧的取了茶壶倒茶,双手捧着奉上道:“您老喝茶。”
申屠巍然道:“你叫我什么?”
叶屠苏小心试探道:“师父?”
申屠巍然点头道:“嗯,以后你可以这般叫。”
叶屠苏有些茫然道:“这就收我了?”
申屠巍然道:“那你觉得还要怎么样?”
叶屠苏道:“怎么的也要重重考验,以证我心坚毅,或是考校一番剑术跟资质,指不准还得发个誓,以表我对古月楼的忠心天地可鉴什么的。”
申屠巍然不耐烦的挥手道:“哪来这么多麻烦事,你要不够坚毅,那便学无所成,便是你自己的事情,至于剑术,刚刚不是试过你了么,而资质么,你的连山剑诀练了多久?”
叶屠苏道:“十来天,差不多半个月。”
申屠巍然道:“你看,半个月就练成重山式跟破山式,你的资质不过没问题,而且还非常的好。”
“懂了。”叶屠苏道:“因为我是天才,所以不用那么麻烦。”
申屠巍然一噎,这徒弟还真不客气,随即放下茶盏道:“不过,你说的最后一条倒是重中之重,却也没什么麻烦的,我只告诉你,若是成了古月楼的弟子,将来若有不妥之举,或是心生二念,我将亲手弑你。”
叶屠苏赶紧应下道:“不敢,可是……”
申屠巍然道:“还可是什么?”
叶屠苏道:“就是有点想不明白,这里是古月楼么?您老怎么会在这么个……”
叶屠苏看了眼那破旧的茶寮,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一直觉得大隐隐于世是句屁话,谁脑袋有毛病才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酒楼里当伙计,在街角卖个烧饼,或是卑躬屈膝的给人当个马夫,自然的也不该有人这般的无聊,好好的在古月楼里不待,跑到破茶寮里卖茶。
申屠巍然道:“你不是看到那牌子了么?”
“入山口?”叶屠苏道:“看是看到了,不过,有什么关系么?”
“笨!”申屠巍然道:“既然是入山口,当然也能够出山,你眼下踩着的这座山,便是古月楼的地方,而古月楼也正是建在这座山的山顶,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那是因为我正好有事要下山,恰好看到了你,顺手给了你杯茶。”
叶屠苏道:“就这么简单?”
申屠巍然道:“不然呢?”
叶屠苏道:“我还以为师父这样的高手都好这一口呢,喜欢装成乞丐,或者青楼龟公什么的,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申屠巍然斜了叶屠苏一眼道:“你觉得我像脑袋有病的样子么?”
叶屠苏摇头,自己总算跟申屠巍然有一点共通之处了,那就是脑袋都没毛病。
“走吧!”申屠巍然起身道:“天色不早了。”
叶屠苏道:“去哪里?”
“自然是有事情要办。”申屠巍然道:“刚刚不是告诉予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便是因为我正好要离山去么!”
……
叶屠苏淡漠的看着四周的金色火焰。
真如海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叶屠苏知晓,那和尚就在金色的火海之后,只是被那火海给遮掩了身影。
既然如此,那便斩了火海!
于是,叶屠苏出剑!
那柄神威巨剑从地上被拔起,剑尖离的刹那,周围便荡开一圈沙尘土,那金色的火焰竟是被生生退开数分,紧接着,叶屠苏将神威巨剑高高的举起,在越过脑袋的刹那,用力向前斩落。
轰!
那地面发出巨响,神威巨剑所斩之处,那金色的火焰被生生劈开,火海的那一头,真如海满脸惊愕。
“这金色的火焰,还是不错的。”叶屠苏向前而去,踩过那金色的火焰,落脚之时,将七叶金莲给踩成烂泥,看着真如海道:“我能够感受到那金色的火焰里有着很是澎湃的灵念,其中只怕还有些玄妙,不过,若这火焰无法沾染我身,却又是有何用?”
叶屠苏横剑在胸,神威巨剑向前猛然扫过,带起的劲气凛然,如同一个圈形,向外荡开。
周围观战的诸人感觉四周像是忽起一片飓风一般,从自己的身边吹拂而过,抚了黑发,乱了衣角,而那片熊熊烧的金色火焰,便就此熄灭。
真如海鼓动着喉节道:“不可能的。”
“这世间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叶屠苏道:“若还有什么本事,便快些使出来吧。”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真如海,只是一眼扫过,真如海便不由的一个寒颤,不由的将脚抬起,却始终无法往前迈去,而是生生向后退了一步。
叶屠苏道:“看来你是没有什么本事了,那就让我来吧!”
叶屠苏说着,便向前跨出一步,而叶屠苏跨出一步,真如海便退后一步,叶屠苏再跨出一步,真如海便再退一步,直到叶屠苏跨出第三步的刹那,两人相隔的十丈之距在此刻好似是没了距离那般,只是一步,叶屠苏便突然的出现在真如海的跟前,那柄神威巨剑再度高高举起,那剑身的阴影从真如海跟前掠过,仿佛像是遮天蔽日般的厚重!
剑锋落下,眼看着就要将真如海给砍成两截,却也在这刹那,真如海的身上突然涌现出一层佛光!
“羯!”
真如海嘴唇未启,却是吐出一字真言,那真言一出,那佛光便如有实质一般,迎上叶屠苏的剑锋,竟是生生将神威巨剑拦落。
“哦!”叶屠苏看着那佛光道:“原来还有后手。”
真如海微笑不语,紧接着,闭口闭言闭心。
这门神通叫做枯木禅,只要真如海封闭六识化为枯木坐禅,这世间一切便伤不到他。
谁都不行!
却在这时候……
咔啦!
那柄神威巨剑突然往前进了一寸,那佛光便裂开一道缝隙,生生的被叶屠苏一剑斩裂,真如海猛的睁开眼睛,面露错愕。
叶屠苏面露微笑,手臂再度用力,那剑便将佛光劈开,重重的轰在地上。
轰隆!
那地面同样被神威巨剑给斩裂,荡起一片的尘土将真如海笼罩,片刻后,那沙尘散去,真如海便成了一个土人,全身沾满了尘土,灰漆漆的看起来甚是狼狈,那双裸着的双足,没有一丝灰尘能沾染上的双足,此刻也变成灰漆漆的。
叶屠苏嘿笑道:“和尚,你现在可以选择再接我一剑,然后有尊严的死去,或者将自己扒的精光,留下你的一切,从这里滚蛋,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僧……”真如海默然片刻后道:“小僧,这就脱。”
狼狈的从地上爬起,真如海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那破旧的袈裟脱掉,然后便是僧袍跟裤子。
叶屠苏朝着真如海下半身扫了一眼道:“还有。”
真如海悲戚道:“叶施主……”
叶屠苏道:“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的,也许是性命,也许是尊严,何况,你觉得自己现在还有尊严么?”
真如海紧闭双目,随即咬牙伸手一拉,便将那最后遮身的那点布片也给拉了下来,变成光洁溜溜的模样,在周围的哄笑下掩着下身便转身就跑,眨眼间就跑的无影无踪。
叶屠苏哈哈大笑,然后朝着四周喊道:“来人,给我找根棍子将这衣服给挂起来,再给我竖块牌子,今天起,这就是百器陵的规矩,谁想跟我打,便依着这规矩来,输了的都给我扒成精光,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光着屁股从这里离开。”
周围顿时又响起一片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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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万福传来消息说会准时参加婚礼,韩若雪倒是没信儿,不过,很让人意外,元霸竟然说他回来。{首发}”公羊舒飞拿着名单道:“齐老爷子已经从侠衣城出发了,不过,他是独自一个人来的,说是乘着这机会跟齐麟一起去祭拜靳香川,其他的信鹰则是还没有着落……”
叶屠苏挠头道:“这种事情就不用问我了,反正你们都会处理好的。”
公羊舒飞一脸纳闷道:“你看起来很头疼,哦,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叶屠苏纳闷道:“我知道什么?”
公羊舒飞道:“现在禁地有些人对你不满,觉得你过于嚣张,不过是娶两个女人而已,竟然搞的如此众人皆知,明显是炫耀。”
“我靠!”叶屠苏怒道:“这不是我自己的事情么,跟他们有什么干系。”
公羊舒飞摊手道:“这么说也对啦,不过,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主要是禁地以西的一些势力现在看你不太顺眼,一来是占了百器陵颇为让人羡慕,二来则是你将事情闹的这么大,却没有向那些势力递去邀请帖,被他们识为挑衅跟目中无人,三来最近一直有人挑战你,结果都被你扒光了衣服给羞辱一番,自然也是心怀怨恨,所以才会有这种谣言传出来。”
叶屠苏冷哼道:“我就是目中无人,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是不能拿你怎么样,所以,谣言只是谣言。”公羊舒飞道:“不要太过在意了,咦,不对啊,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道不是为了这事么?”
“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头疼,我头疼的原因是……”叶屠苏的话音戛然而止,突然抽口凉气道:“你马上就知道我为什么头疼了,跟我去百器陵外看看就知道了。”
……
“这里就是百器陵么?”申屠巍然从马车中探出脑袋道:“多年前也来过一次,现如今却是大变模样,这是在外围修建了驻地吧?”
叶屠苏无奈点头道:“是啊,这一圈想来就是围墙了。”
申屠巍然抬头看了眼在风中飘荡的各种衣物道:“只是,为什么挂着这么多的衣服?好似有碍观瞻。”
“老头子,你懂个什么。”马车的不远处有人笑道:“那是咱家叶先生定下的规矩,若想要挑战他,便得以此为赌注,若是败了,便得扒光了衣服,光着屁股从这里滚出去,没瞧见那木牌上写的多清楚么!”
有人微讽的起哄道:“老头子,看你也年纪一把了,难道也想扒光了衣服溜一圈?”
“哇哈哈哈哈……”
“哈哈……”
那人说完后,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的哄笑之声。
申屠巍然不以为然的笑笑道:“看来这叶屠苏还是个张狂的家伙。”
叶屠苏点头应和道:“师父,像这种张狂自大还目中无人的家伙有什么好见的,不如咱们回古月楼去吧,见这种人只会玷污你的眼睛。”
申屠巍然看了眼叶屠苏道:“你一直百般的不愿意来百器陵,是不是因为知道有这规矩。”
“是,我知道。”叶屠苏泪流满面道:“师父,您也老实告诉我,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不是想要我跟他打?”
申屠巍然叹了口气道:“小五啊,你要知道,而你既然拜入我门下,那骆成君必然是你要击败之人,可你眼下去挑战骆成君,几乎不可能赢,而输了自然更丢人,而此人无论如何也是赢了骆成君一回,你跟他交手,便能知道自己的差距有多大,对你而言百利无一害。”
叶屠苏哭丧脸道:“输了要扒光衣服的。”
申屠巍然沉声道:“未战先言败,像什么话来着。”
叶屠苏心道,眼下的问题又不是谁能赢,而是不管是谁赢了,都有一个自己得扒光了衣服。
“师父!”叶屠苏做最后的挣扎道:“能不能不打?”
申屠巍然道:“你怎么说也是拥有浩然正气,被天道眷顾的人,怎么会如此的胆小怕事,而且,我一直有些奇怪,你的剑意应该是杀剑的剑意,理应杀性颇重,这样也能让天道眷顾?”
叶屠苏扯淡道:“我生前发下弘愿,誓以掌中剑斩尽一切恶人,死后发现这世界同样有许多恶事,便再以剑起誓,要以掌中剑荡平一切恶行。”
“原来如此。”申屠巍然明悟的点点头,随即道:“那你就将那叶屠苏当成恶人斩了便好,你不是说他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么!”
叶屠苏苦着脸道:“毕竟只是些风言风语,万一人家其实是好人怎么办?”
申屠巍然道:“能想出这么损的招儿羞辱旁人,怎么看也不会是什么好人,你安心的去吧。”
申屠巍然言落,便不顾叶屠苏还欲开口,直接灵念一送,便将叶屠苏从马车的车辕上推落,飘然的进了那驻地之内,叶屠苏看着四周看热闹的众人,咬了咬牙后,索性大步流星向着百器陵的龙首入口而去。
“古月楼叶小五,求见百器陵新主叶屠苏,还望出来一见!”
公羊舒飞看着身边的叶屠苏愕然道:“怎么回事?”
叶屠苏叹道:“就是那么回事。”
叶屠苏一边叹着,一边走出百器陵外,那些不知情的人自然毫无异色,只当是又有新的挑战者送上门来找虐,而元十三娘几个知晓内情的人,自然是面露讶色,匆匆的向着百器陵的入口而来。
“别开口,我知道你们想问些什么。”叶屠苏拍着额头道:“申屠巍然那老不死的非要把我的身外化身带来这里,我也无可奈何,他现在可是我的师父,实在没办法违逆。”
太叔望道:“那你现在怎么办?”
叶屠苏道:“自然只能打了,随便过几招,做场戏给那老家伙看看,将人打发走便是了。”
元十三娘皱眉道:“以申屠巍然的实力,若是作假的话,恐怕一眼就看穿了,到时候必然起疑,即便不会想到身外化神,也会怀疑你们之间是否有着不可对他言明的关系。”
夏秋堂点头道:“非打不可的话,还是得真打,拿出些实力来。”
叶知雨突然道:“要不咱们乘着人多势众,直接将那老家伙给拿下,然后想知道些什么,便直接逼问于他,怎么样?”
“不妥。”公羊舒飞断然阻止道:“申屠巍然是禁地中颇有名头的人物,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像他这般的人物不会徒有虚名,他的修为也早已炼神返虚之境,即便是人多,咱们也不见得能占什么便宜。”
叶屠苏抓狂道:“你们一个个都这种时候了还想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难道不能想些正事么!”
众人纳闷道:“这还不算正事?”
叶屠苏道:“输了可是要扒光自己的,而且,现在是我自己跟自己打,该死的,哪个白痴定的规矩。”
众人语噎,那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
太叔望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节哀!”
夏秋堂道:“反正只是身外化身,没人知道那是你来着,节哀!”
叶清默将脑袋从叶屠苏胸口钻出来道:“自作孽,不可活。”
“百器陵难道无人么?”这时候,那马车里传来申屠巍然的声音道:“久不露面,莫非怯战?”
“该死的,拼了!”叶屠苏骂了句,随即走出入口道:“谁要找我。”
“古月楼,叶小五求见。”叶屠苏用着那具身外化身道:“听闻你使剑,恰好我也是,所以便想跟你一较高手,可敢?”
叶屠苏看了眼那马车道:“要比剑自然没问题,不过,我可没兴趣跟你动手,马车里的家伙,可敢出来跟小爷战上一场!”
“哦?”申屠巍然眉头一挑呢喃道:“能感应到我的修为,看来这小子也是炼神返虚之境,也对,若修为不济,想来是赢不过骆成君的。”
叶屠苏再次喊道:“怎么?不敢出来么?”
申屠巍然笑道:“小辈,我跟你动手,不免有欺压之嫌,今日只是陪我徒儿来寻你切磋一番并无恶意,只论剑,不论修为,若你觉得自己怕了,尽可以退却。”
“那再见。”叶屠苏道:“不送,慢走!”
申屠巍然有吐血的冲动,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申屠巍然拉开车帘看了一眼,却发现叶屠苏还真的是说走就走,不由蹙了蹙眉,向着叶屠苏那身外化身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出手。
“不要了吧?”叶屠苏凑到马车边小声道:“偷袭不好。”
申屠巍然喝道:“动手,告诉人家你要出剑,便算不得偷袭!”
叶屠苏在心里把申屠巍然的祖宗八代都给诅咒了百回,这老头怎么如此纠缠不休,却还是咬牙拔出乘风落雷,那剑身紫雷环绕,不断响起“滋啦”的响声,向前凌空跃出,身子落下的刹那,脚尖虚点,只是两个纵身,便跃到了自己的本尊身后,抬手就是一剑直刺。
“剑来!”
叶屠苏轻喝一声,那百器陵中便响起剑鸣之声,神威巨剑得到感应之后,便破空中百器陵中飞出,紧接着,便是迅速回身横剑!
当啷!
清脆的金属交鸣,双剑相交便是一声脆响。
“御剑术么?”申屠巍然在马车内看着两人的第一合交手呢喃道:“御剑术虽然算不得稀罕,不过,精于此道的高手也算不得多呢。”
申屠巍然正在品评两人的剑术,叶屠苏却是有苦自知,通常跟别人交手的时候,不外乎是攻和守,守势自然是见招拆招,以对方出招而防御,而攻势也一样,无非是根据敌方的破绽,攻向敌方的弱点,可是,眼下却是自己跟自己打,那又该怎么打?
攻么?可是该怎么攻?自己又要用怎么样的剑招?自己的弱点在哪里?
守么?该死的,守势乃以不变应万变之策,采取守势的话,自然是最好的应对之法,可是,若是守的话,那么另一个自己当然就得攻,结果还是会碰到一样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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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巍然离开尖顶塔楼的时候,道渺正指着远方告诉叶屠苏不同建筑的用途,古月楼像极了武侠中的那些江湖门派,山门内除了吃饭睡觉的地方,便只剩下修炼之处,而看到申屠巍然出来后,两人立刻恭敬站好。{首发}
申屠巍然看了眼叶屠苏道:“小五,跟我走吧。”
叶屠苏点点头,然后疑惑道:“我不用见楼主么?”
“师父不轻易露面的。”道渺在边上笑着解释道:“即便是我也很少见到他老人家的。”
“哦?”叶屠苏好奇道:“既然如此,他是怎么教授你本事的,不见面的话,根本教授不了吧,你有什么疑难也很难问他。”
申屠巍然道:“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多问。”
道渺笑笑道:“那我便送申屠师叔到这里了,师父还给我布置了功课。”
申屠巍然点点头道:“你去忙自己的吧。”
目送道渺离开,申屠巍然便带着叶屠苏回自己的住处,却是在倚近后山的一片竹林里,有着三间品字型的竹屋,跟篱笆围成的小院,便是申屠巍然的住处了,这让叶屠苏心中欣喜,距离后山那么近,而且竹林很是深幽,人烟稀少,能够方便自己偷入后山。
申屠巍然指着中间的竹屋道:“那是我住的地方,左右两间,你可以任意挑选自己的住处,若缺些什么,便自己去账房索要,若是山上没有的东西,也能让账房的人去山下采买,每个月也能领到不少的魂饮,不过,灵华冠盖想破境迈入炼神返虚,靠些魂饮是无用的,你要多细细感应天地灵气,那样才能助你破境,要是需要灵药或是灵材,可以去库房领取,但需要登记造册,领取过多的话,还需要写明用途,稍微麻烦些,但其中的流程万不可少,这是古月楼的规矩。”
叶屠苏恭敬道:“谢师父,徒儿谨记在心。”
申屠巍然点点头道:“若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还有这是古月楼的戒律,共三十三条,记得熟读背下。”
叶屠苏心中抹把汗道:“这么多?”
申屠巍然道:“算不得多,其中多数只是些琐碎小事,偶然违背其中两三条,也只是略施小惩罢了,不过,有三条规矩记得万万不可违背……”
叶屠苏赶紧道:“大师兄已经叮嘱过我了,第一绝对不能去后山,第二不得召见绝不能进入古月楼,第三不得允许千万不可私自下山。”
“嗯,你知道就好。”申屠巍然道:“更重要的是记在心间,特别是前面两条,那是死规矩,若是你犯了,我也保不得你,明白么?”
叶屠苏道:“徒儿明白。”
申屠巍然道:“那先跟我进来吧。”
申屠巍然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叶屠苏进入自己的那间竹屋,从书架上翻找着那下两本典籍递给叶屠苏。
“拿去看。”申屠巍然道:“一本必须看懂,一本必须学会,然后我再教授你其他的。”
叶屠苏看了看两本典籍,第一本是神通典籍,名字叫做大化自在无形剑气,第二本则并非神通,叶屠苏为曾翻阅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老旧的封皮上写着“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几个小字,随手翻开第一页,却是一页白纸上写着三个字:感应篇!
叶屠苏纳闷道:“师父,你不教我一丈无敌的本事呀?”
申屠巍然道:“一丈无敌的道理已经告诉你了,你也能勉强用茶杯之类跟剑不相干的东西释放出剑意,不过,也只是通晓道理而已,连真正的入门还不算,而且现在也不到教授你的时候,你先将这两本书给看完吧,越快看完且弄清楚,你就能越快的学新东西,一切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悟性。”
“哦。”叶屠苏脸露失望的答应一声,虽说来古月楼是抱有目的,但对于申屠巍然的本事,叶屠苏还是很钦佩,能够借此机会给学走,自然也是再好不过了,结果现在却得看这乱七八糟的玩意,自然让叶屠苏有些提不起劲来,却还是点头答应道:“那我现在就去看?”
“去吧!”申屠巍然道:“记得明日清早要起来早课。”
叶屠苏答应道:“徒儿明白了。”
离开申屠巍然的房间,叶屠苏随意的走向左手边的竹屋,心里也盘算了下,申屠巍然故意建了三间竹屋,估计是想收两名徒弟,而申屠巍然会这么想的缘故,恐怕还是因为南宫北的缘故,谁叫这位隐剑楼的上任楼主有两名出色的弟子,一柄剑跟骆成君在禁地中都已经是名声赫赫的人物了,可惜,申屠巍然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着一个自己,还是心怀叵测的。
叶屠苏一边想着,一边走进竹屋,里面的东西可谓一应俱全,桌椅,茶具,柜子,书架,床铺都是用竹子做的,若非要说少些什么的话,便是少了些日用之物,只是叶屠苏也未曾放在心上,随意的向着窗户边的一张竹躺椅上仰天睡落,便翻起那两本典册。
相较起来,叶屠苏还是对神通典籍更感兴趣些,自然是先翻的那本大化自在无形剑气。
顾名思义,这门神通乃是剑气神通。
所谓的剑气,指的便是将剑诀练至极限,或者是拥有巨大威力的剑招,乃至手中的兵器极为厉害之时,光是挥剑便能够虚空斩击,通常都将其称为剑气,不过,也有些剑诀神通是专门修炼剑气的,只要将剑气修炼出来,即便不需要威力巨大的剑招或是手中有神兵利器有能虚空斩击,而这一类的剑诀,一般都是被归列于御剑术之中的。
大化自在无形剑气就是如此的一门御剑诀神通,能够以灵念修出大化自在无形剑气。
叶屠苏对这类神通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不过,这门神通显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般厉害,可以说是剑气神通中的基础,通常只是用来打下根基所用,这样的神通在叶屠苏眼里自然没什么价值,因为实在不够厉害。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种东西。”叶屠苏随手将大化自在无形剑一丢道:“以我的修为,无论如何也不用去练这种神通吧。”
叶屠苏丝毫不掩失望,若是大化自在无形剑气足够厉害,他当然不介意练一练,甚至苦修一番,但若只是打根基的神通,对他而言又有何用?反正学了也不可能在战斗时用到,而且,以叶屠苏的修为,要学会大化自在无形剑气也太过容易了些。
丢了那本大化自在无形剑气后,叶屠苏只能百无聊赖的翻阅起那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这本典册显然并非全本,从第一页上的“感应篇”三个字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而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写的东西,主要是对于天地灵气的见解。
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用两种东西来比喻了天地灵气,第一种比喻是水,水是一种瞧的见而抓不住的东西,天地灵气就像是水,你可以深切知道存在,甚至让其为己所用,却偏偏不可能有人知道天地灵气是什么样子的,就像流水无形是一样的,第二种比喻是食物,人活着的时候必须依赖于食物,而修身成灵后,则必须依赖于天地灵气,皆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除却这两种颇有意思的比喻,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还仔细的描述了一些天地灵气的特点,如何去感应,如何去操纵,如何凝聚成灵念,在灵体中的感受又是如何的,对于叶屠苏的修为而言,似乎也是颇为基础的东西,但是,叶屠苏却知道并非如此,要跟天地灵气形成联系,至少要婴魂境的修为,而需要感应天地灵气,则需要灵华冠盖,至于操纵天地灵气,跟将天地灵气凝聚成灵念,则必须炼神返虚之境,简单的说,这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的感应篇,是给那些至少婴魂境巅峰或是灵华冠盖修为的人所看的,而写下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的人,修为也绝不可能低于炼神返虚,不然绝对不可能对天地灵气这般熟悉,自然也不可能是所谓的基础。
不过,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更像是帮助巩固境界,体会天地灵气玄妙的典册,虽然写的很详尽认真,却不免中规中矩,只对那些初时破境的人有大用,对于叶屠苏而言,还是不怎么需要,直到将那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翻到最后的一部分,叶屠苏的脸上渐露惊讶。
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在最后写着,所谓的修身成灵,便是将自己化成天地灵气,伴随着修为越高,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越深,越能容易的融入天地灵气,直到最后彻底的化成天地间的灵气。
“简直就是胡扯!”叶屠苏猛的将那典册朝地上一丢怒道:“小爷若是化成了天地灵气,那跟魂飞魄散又有什么区别?自己这般的努力修炼又是为什么?还是说将自己修成鬼神,就是像自己修成一道气,那跟屁有什么区别,真他娘的胡乱扯淡!”
叶屠苏绝不相信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所说的,更重要的是曾经有人修炼成鬼神过,就像那位留下百器陵的百器老人,而那些人也没有变成所谓的天地灵气,尽管这些修至鬼神的人物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但在众人看来,那是因为人家成就鬼神,早已超脱了六道,连六道之首的天道都已经无法束缚,或是可以用更直白些的说法,那些修成鬼神的人物,自然都已经白日飞升或是立地成佛了。
叶屠苏会如此的气愤自然也是难免的,因为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中的说法等同将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努力都给抹杀掉了,其中当然也包括叶屠苏,只不过,躺在竹椅上生了会儿气后,叶屠苏蹙着眉头又将那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给拣了起来。
“申屠巍然特意将这本典册交给自己,还要让自己看懂为止,总不可能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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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可以了吧?”
叶屠苏四人离开田复的屋子后,田复便端坐在椅子上轻声的说着,那屋子的屏风后面响起人声,低低的答应一声,随即慢慢的踱出,赫然是申屠巍然无疑。{首发}
田复道:“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把那小家伙送去云涧渊,你就不怕他真出什么意外么?好不容易找到的徒弟可就没了。”
“不会。”申屠巍然道:“啻充其量跟他一样的修为,以他的本事要逃走绝不会有问题,只是能不能拿到锥龙果而已,不过,拿不到也没什么关系,我本来就志不在此。”
田复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申屠巍然负手道:“我想看看他会不会去后山那片不该去的地方。”
田复道:“你想试他的忠心?”
申屠巍然道:“忠心两个字倒稍显过了些,他不过刚来古月楼,若说什么出生入死,或是心照日月,那才过于虚伪,只不过,若他心怀不轨,必然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去看看那口井,到时候,我将亲手弑他。”
田复道:“若他不去呢?”
申屠巍然道:“那也得继续再看看,不能这么快就将古月楼的一切告诉他,不过,我便就此将自己的本事先传授给他的事情,楼主想来也不会有意见了。”
田复道:“我看这孩子心性不错,怎么说也是得了天道赏赐,拥有浩然正气的人,可以托付。”
“楼主也只是小心行事而已。”申屠巍然看看天色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
申屠巍然跟田复说着话的时候,南宫逸跟黄成扬已经老实的去药圃守着,而叶屠苏则是连云袖结伴下山。
“十七师弟。”连云袖想了许久还是觉得不妥道:“若不然,你去后山随意转一圈,回来就说没找到锥龙果就是了,几位师叔都没能拿到锥龙果,何况是你呢,七师叔想来是不会怪罪的。”
叶屠苏笑道:“那跟直接言而无信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更为恶劣,那可是欺诈。”
连云袖急道:“可是……”
叶屠苏打断道:“六师姐无需为我担心,我一定会努力将锥龙果带回来的,天色已经不早,我先行告退。”
回到古月楼的山门,叶屠苏便告别连云袖,心中琢磨着云涧渊的事情,而回到竹林的时候,那些古月楼弟子自然是早都已经散去,而申屠巍然也已经回来了。
申屠巍然道:“已经过了晚课的时间,怎么才回来?”
叶屠苏无奈道:“师父,我闯祸了。”
“哦?”申屠巍然好似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道:“闯了什么祸事,说来听听。”
叶屠苏无奈的只得把事情给说了一遍,自然也未曾略过七师叔让他去云涧渊的事情。
“师父,我有些想不明白。”叶屠苏道:“我总觉得啻应该不如想像中的离开,即便能够模仿修为跟神通,也不过双方一模一样而已,胜负怎么说也是五五开,而且,明明应该临敌经验更丰富的一方更有利,怎么会赢的总是啻。”
申屠巍然道:“很简单,你先去刺一剑,随便用连山剑诀中的哪一招都可以。”
“哦,知道了。”叶屠苏走出屋外,举剑轻喝道:“重山式,绝顶峰峦起!”
绝顶峰峦起却是一招拔剑之击,叶屠苏凌空跃起后,这才猛然拔剑,却是未见剑身先见剑光,斩中不远处的一根竹子,那竹子便应声倒落,随即在落地的刹那,那竹子陡然爆开,化成无数只有手掌大小的竹片散落于地。
“不错。”申屠巍然点头道:“你对这一剑满意么?”
叶屠苏一楞,这问题可不好回答,想了想还是道:“算是满意吧。”
申屠巍然道:“那你觉得这一剑可称完美。”
叶屠苏摇头道:“这自然是称不上的,只能说是纯熟吧。”
申屠巍然道:“那你是否能将这一剑刺的完美?”
叶屠苏蹙眉道:“若是让我刺个百来回,大概能够刺出一剑,不,应该也不能刺出完美的一剑,师父,这世界上有完美的一剑?”
“我也不可以。”申屠巍然道:“哪怕是最擅长的剑诀修炼至已臻化境,也不可能刺出完美的一剑,手腕的幅度,出剑的速度,拿捏的力度,甚至还有一些不可抗力的存在,像是偶尔掠过的风,突然下起的雨,皆会产生影响,所以,无论什么样的剑诀,无论修炼到什么地步,皆无法刺出完美的一剑,至多不过是近乎完美而已,就像你刚刚刺出的那一剑,我们且当成是完美的,那么,若让你再刺一次,你能担保力道,角度,出手全都跟上一剑一模一样么?”
叶屠苏道:“当然不可能,这似乎太强人所难了。”
“的确如此。”申屠巍然笑道:“可是,啻可以!”
叶屠苏眉头紧蹙道:“师父,这似乎太不可思议了。”
申屠巍然道:“我没见过啻以前,我也绝不相信有这种事情,可是,见过啻之后,却由不得我不信,也许啻也不能做到彻底的完美,但至少能做的比我们更为完美,所以,一模一样的修为,一模一样的神通,却谁都打不过啻,不过,你七师叔显然也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看中了一些只有你才拥有的东西,整个古月楼里,也许只有你能打赢啻。”
“我才拥有的东西?”叶屠苏皱眉想了想道:“浩然正气?”
“正是如此。”申屠巍然道:“浩然正气是这个世界最不可知的东西之一,啻能不能将浩然正气也模仿出来?也许这就是你的机会。”
叶屠苏点头道:“我明白了。”
申屠巍然从怀中摸出一根金色的羽翅递给叶屠苏道:“将这根金翅藏好,万不得以时便折断这根金翅,切记勿因一时冲动而让自己深陷险境,不过,以你的本事,即便打不过啻,想要遁走应该不算太难。”
叶屠苏恭敬道:“多谢师父关心。”
申屠巍然点点头,便将这事给揭过,继续道:“我给你的两本典册看完了么?”
叶屠苏道:“都看完了。”
申屠巍然道:“看懂了么?学会了么?”
叶屠苏道:“大化自在无形剑气已经学会了,至于那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师父,你真觉得里面那些屁话是对的?那我们努力修炼是为了什么?岂不是到最后皆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而鬼神又是什么?”
申屠巍然道:“你没看懂,继续看。”
叶屠苏急道:“师父……”
“继续看!”申屠巍然打断叶屠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随即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新的书册递给叶屠苏道:“那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要继续往下研读,而大化自在无形剑气既然学会了,那么接着就学这一本。”
叶屠苏接过那卷册一看,却又是一本神通典籍,名字叫做幽冥剑气。
“是,师父。”叶屠苏无奈道:“我回房接着看书。”
申屠巍然点头道:“去吧,你七师叔的事情也莫要忘记,若有什么需要,便去库房索要。”
叶屠苏点头应下,回到自己房里拣起那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看了几眼又心烦意乱的丢开,明明就已经看完了,其间的意思自己也明白,怎么叫做没看懂呢,再说了,若如叶知雨说的那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也不是什么奇书,明明就一点都不稀罕,又有什么好看的!
而丢了那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详注之后,叶屠苏则是顺手翻起那本幽冥剑气,却又是一本剑气的剑诀神通,相较于那册大化自在无形剑气,幽冥剑气倒是厉害许多,不过,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典籍,只是较于大化自在无形剑气更为高深而已,实际上也只是一门寻常的剑气神通,让叶屠苏有些纳闷,申屠巍然为什么要让自己学这些,以自己的实力,实在没必要学这些用不上的神通吧。
不过,既然申屠巍然交代了,叶屠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参悟起那本幽冥剑气,若说大化自在无形剑气乃是剑气的根基,只能在灵体中凝出剑气,或者杀杀鬼魅这样的小玩意,那幽冥剑气的确厉害的多,至少能用于战斗了,只是作用也着实有限。
次日!
清晨的时候,叶屠苏走出竹屋,申屠巍然的那间竹屋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师父在不在,或是正在潜心修炼,那些申屠巍然门下的弟子,倒是已经集合起来,正在竹林前侯着。
叶屠苏也懒的废话,直接让他们削剑五千次,至于爱练不练,他就管不着了,有人偷懒也无所谓,反正修炼这种事情本就是为了自己,而交代完后,叶屠苏就直接正大光明的翘了早课,反正他眼下可是受了七师叔所托去云涧渊找锥龙果。
叶屠苏一路走出山门,却也在这时候,抬眼间瞧见山门外一道倩影娉婷而立,如瀑般的黑丝虽着清晨微凉的山风飞扬,浑然已经成为这山道间最俏丽的那道风景。
叶屠苏稍稍一楞后,便上前恭敬道:“见过六师姐。”
连云袖撩开额前微乱的秀发笑道:“十七师弟,你总算是来了,眼下便是要去云涧渊么?”
叶屠苏点头道:“正是!”
连云袖道:“那便走吧。”
叶屠苏蹙眉道:“六师姐怎么也要去?”
连云袖道:“既然事情是咱们一起做的,怎么能让你独自受罚,自然要一起去的。”
叶屠苏摇头道:“七师叔只让我去,并未让六师姐去,古月楼有规矩,不得擅入后山,六师姐可不能违反古月楼的规矩。”
“不怕!”连云袖道:“我就说甘愿跟十七师弟一起受罚,也算得了七师叔的首肯,算不得违反规矩。”
叶屠苏挠头道:“可是,很危险。”
连云袖道:“正是因为危险才要同去,明明是大家一起犯的过错,若只让十七师弟受罚,我会良心不安。”
叶屠苏抓狂,心说你良心不安关我屁事,你要是跟着一起去,小爷怎么去落月溪洞。
……(去 读 读 .qududu.om).
篝火前,火星四溅。{首发}
叶屠苏将肉干串起来架在火少烤着,然后递给连云袖。
连云袖撕了些放进嘴里笑道:“味道不错。”
叶屠苏耸耸肩道:“我只是把这些弄热而已,十师兄的叫花鸡才叫做不错,对了,我们还有多久才能看啻?”
连云袖道:“大约半个时辰吧,不过,白天的话就不可能避过啻拿到锥龙果了,你打算正面挑战啻么?”
“为什么不试试?”叶屠苏无所谓道:“与其等到天黑,我想自己应该可以试一试,即便我办不到,我也相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连云袖想了想道:“那稍作休息就出发吧。”
既然啻跟锥龙果已经近在咫尺,叶屠苏也显的不在那么急切,两人将那些肉干吃干净后,这才继续顺着峡谷向前,如同连云袖所言那般,差不多半个时辰,叶屠苏便看到血灵朱果。
血灵朱果的果树看起来像极了桑树,整颗树只有一颗血红色的果子,看起来娇艳欲滴,被一层一层的流光异彩所包裹着,而在那颗血灵朱果的下方,还有一棵蔚蓝色的灌木。
连云袖道:“那棵看起来像灌木一样的东西就是锥龙果,不过,因为埋在地上,所以看不见。”
叶屠苏道:“啻在哪里?”
连云袖道:“看到树的周围,那些灰黑色的烟了么?那就是啻!”
“啻怎么长成这样子?”叶屠苏纳闷道:“没有血肉的鬼兽还是第一次瞧见,我倒觉得更像魑魅魍魉。”
连云袖道:“啻绝对不是魑魅魍魉,当然,你要觉得它不是鬼兽也可以,本来就没人能说清楚啻到底是什么,只不过,因为它不是魑魅魍魉,所以更多的人都觉得啻是鬼兽。”
“是什么并不重要。”叶屠苏道:“重要的是它不会让我们得到想要的,六师姐,你先藏在这里,我去试试这家伙。”
连云袖道:“小心!”
叶屠苏点点头,随即大步流星的上前,当靠近那颗血灵朱果的那棵树时,树干周围的烟气便迅速聚拢起来,慢慢的向前飘动着,拦在叶屠苏跟前。
“啻?”叶屠苏笑着拔剑道:“我要锥龙果,如果你不给,那就来战吧。”
那烟起慢慢的凝聚化形,一点一点的变成一个人形轮廓,叶屠苏才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只有这种烟气一般的形体才能够让啻模仿出任何敌人的动作,甚至连叶屠苏手里拿的乘风落雷,啻也完美的用烟气凝聚出来,更诡异的是那柄由烟气凝成的剑上,竟然还缠绕着灰雷。
“看来你要战。”叶屠苏轻喝道:“那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叶屠苏言落,便一剑向刺出,向着啻刺去。
这一剑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快,非常的快,几乎在剑光一掠,那剑尖已然到了啻的跟前。
紧接着,灵念澎湃!
那灵念却并不来自叶屠苏的身上,而是从啻的身上涌现出来,将叶屠苏的剑尖挡落。
“果然是灵华冠盖!”
叶屠苏不由看了啻一眼,那灵念的充盈果然跟自己很像,甚至连感应起来都跟自己的灵念类似,这啻果然能模仿旁人的修为。
叶屠苏当下也不再犹豫,猛然撤剑回身,身子在空中一扭,却也在这刹那,陡然再次出剑。
“破山式!”叶屠苏挥剑道:“剑斩重峰!”
散发出的灵念迅速缠绕于剑身,让乘风落雷看起来整整暴涨了一倍,朝着啻当头斩落。
啻瞬间举剑迎上剑光,却只是一触,那由烟气凝聚而成的乘风落雷便被斩断,叶屠苏举剑顺势下落,便将啻的肩膀给一剑斩断,啻咧了咧嘴,像是在无声的呐喊,随即迅速的后退,身体的烟雾向外扩散,迅速由凝聚出新的胳膊。
叶屠苏落地微讽道:“也不怎么厉害么!”
啻默然无声,只是举起手中那剑向着叶屠苏劈砍而来。
一模一样的一剑!
灰黑色的烟雾凝聚于剑身,灵念迅速的会聚起来。
一模一样的剑斩重峰!
叶屠苏的眉角顿时一挑。
好快!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一剑,可是,啻的出手却要比叶屠苏快的多了,刹那间的一楞,叶屠苏便迅速的向后跃去,剑尖几乎是擦着叶屠苏的鼻尖掠过,却终究让叶屠苏松了口气,自己还是避过去了。
但是,下一刻!
啻手中那剑的剑身上,灵念化为剑劲炸开,重重的轰中叶屠苏胸口,便将叶屠苏从空中击落,狠狠的砸中后方的山壁。
叶屠苏只觉得喉咙一甜,便立刻将嘴捂起。
连云袖还在后面看着,自己可决计不能吐血,若不然,这具身体的秘密便暴露出来了。
几乎是咬着牙关,叶屠苏将那口血给生生咽了回去,却也在这刹那,啻便是再度栖身上前,挥剑再度向着叶屠苏砍落。
依旧是剑斩重峰,依旧是那一模一样的一剑。
不管是力道,角度,还是剑身上的灵念,全都要比叶屠苏使出这一剑时高明的多。
叶屠苏赶紧狼狈的就地一滚,那剑便斩中背后的山壁,轰隆的一身,那山壁就被啻给一剑斩出一道足有四五米的裂缝。
“我还不信邪了!”叶屠苏抬头看了眼啻,立刻举剑指天道:“破山式,天剑北落!”
那一剑扶摇直上刺向云霄,随即便的沉寂而又安静,只是,那天空的云彩被猛然刺穿。
一柄由剑光凝成的巨剑至天上而落。
啻有些僵硬的抬头看向天空,随即便学着叶屠苏的样子,抖出朵剑花后,便一剑遥指天空。
一模一样的一剑。
只不过,这回却换成了天剑北落。
那云霄之上,第二柄剑刺穿苍穹而落,速度却是快的多,抢在叶屠苏的那道剑落下之前,竟然后发先至,狠狠的撞在那道剑光之上,将那道由叶屠苏刺出的剑光所凝聚而成的巨剑给一击断成两截,随即借着剑势继续落下,重重的击中叶屠苏跟前的地面。
轰隆!
轰鸣中沙尘飞溅,叶屠苏抱着脑袋从沙尘中翻腾滚了出来,灰头土脸间还带着一丝惊愕,明明都是一样的剑招,明明都是天剑北落,怎么威力相差竟然如此之巨,将自己的天剑北落给击断的同时,还能够有如此威力!
叶屠苏咬牙切齿,随即从地上爬起来后,撒腿就朝着跟啻相反的方向遁走!
……
太叔望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打着哈欠,看看四周悬着的兵器无奈道:“我就没见过要一边看图一边布阵的家伙。”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只是知道这套兵器的来历后,便去找了找天寅十八兵人大阵的典籍,随意翻了几眼后就没再看过了,反正那时候又没有凑齐兵器。”叶屠苏翻着图册道:“只要再给我一点点的时间,保证打的你们三个家伙满地找牙。”
夏秋堂无奈的用枪撑着身体道:“我会不会满地找牙是不知道,只是,你若再不快些,我要打瞌睡了倒是真的。”
齐麟却是唯一显的颇有耐心的,只是默然的看着叶屠苏,突然间,猛的一侧脑袋,一柄残刀就从齐麟的脸侧掠了过去,直挺挺的直刺夏秋堂。
夏秋堂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的一跳,赶紧横枪一扫,便将那残刀给震开。
“哈,终于可以了!”叶屠苏放出灵念丝线,牵动着那十八柄各异的兵器道:“你们三个完蛋了,看阵!”
叶屠苏一边说着,四周的兵器便纷纷向三人攻击,一柄接着一柄接连不断,三人回过神来后,立刻举兵既挡,只是,那兵器足有十八柄之多,一柄一柄接连后,前面的兵器一击之后便空了出来,重新轮流攻击,便形成了一个循环,根本无法全全部避过。
“哼,这样也不过就是仗着兵器多而已。”太叔望从背后取箭道:“我的箭也不少!”
太叔望的箭很准,也很快,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将箭抽出之后,太叔望便是施展连珠箭法,一次便是连着十八箭,更为恐怖的却是那十八箭竟然分击十八柄兵器。
这一手箭术堪称出神入化,叶屠苏赶紧翻着手里十八兵人大阵的图册,随即用灵念丝线牵引,在那十八柄兵器被击落的刹那,竟然顺势而攻,向着地面直刺而去。
轰隆!
十八柄兵器击向地面,却是直接向下钻了进去,隐于地底。
太叔望三人立刻翘首戒备,突然间,一杆断墙从地底钻出,直刺太叔望的身前,太叔望立刻退了一步,而夏秋堂也是极有默契的一枪递出,将那断枪震开,却也在这时候,一柄六棱锤同时从夏秋堂的背后破土而出,打中夏秋堂的背后。
夏秋堂回身扫枪,刚击落那柄六棱锤,背后的地面却又飞出一枚剑片,太叔望立刻栖身向前,用弓身将剑片拦下。
“这样不成。”太叔望喊道:“离的太近,我就没办法射箭了,散开些!”
“让我来”!
齐麟轻喝一声,突然的凌空便是一掌拍出,化成擎天手印向着地面落去,将那演武台给生生的拍塌了一块,同时也将隐于地底的兵器都给一击给震了出来。
夏秋堂不忍的捂额道:“我让人花了近十天的时间才将演武台建好的,现在又得重建了。”
而那十八柄兵器被震出来后,叶屠苏也是立刻用灵念再次牵引下落,想要向着三人袭去,齐麟却丝毫未有畏惧,招不在老的便又是拍出一掌,只不过,这回却是拍向空中。
四溢的灵念化成巨大的手印,直接在空中一撩,便抢在那些兵器散开落下之前,将那些兵器全都给握在那手印之中,随即伴随着齐麟的一声虎吼,那大手印至空中压落,再度重重的拍在地上,生生将地面拍出一道掌印的同时也将那些兵器都给压在了地上,任凭那些兵器如何挣扎都无法从手印的下方逃脱出来。
齐麟抬头看向叶屠苏道:“游戏结束!”
……(去 读 读 .qududu.om).
咣!
在光剑至空中落下的刹那,地狱之花的上方荡开一圈一圈近乎透明的涟漪,将天剑北落的那道光剑给拦截下来。【首发】
叶屠苏咬牙不断的将灵念释放出去,地狱之花却纹丝不动。
纯粹的灵念!
那朵地狱之花中蕴涵的灵念要比叶屠苏想像中更为恐怖,也正是单凭着那灵念,地狱之花就将天剑北落给抵挡住。
却也在这时候,连云袖再次拔下发间的那根簪子向着空中送去,化成一道金光后,飞窜着将四周的藤蔓给刺断,随即向着地狱之花落下,竟然硬生生的刺穿了地狱之花的灵念,在那黑色的花瓣上刺过,留下拳头大洞,那朵地狱之花顿时抽搐般的扭动起来,仿佛在无声悲鸣。
“好厉害的宝贝。”叶屠苏惊讶道:“无视灵念。”
连云袖道:“是我父亲给我的宝贝啦,怕我万一遇到意外,但其实很少能够用到,我几乎没离开过古月楼,十七师弟,还是由我来开路,你杀出去吧。”
那簪子化成的金光的确是好生厉害,只要向前刺过,哪怕是地狱之花在藤蔓上汇聚灵念,那灵念也会被轻而易举的撕开,不断的贯穿而过,看起来仿佛像是无可抵挡,却也在这时候……
一根地狱之花的藤蔓突然从下方涌上,乘着那金光掠过的刹那,猛然跃起捆住那道金光,不断拉扯着,将那金光给重重的砸到地上。
簪子自然只有一头是尖锐的,如果不能刺中,那道金光就毫无意义。
连云袖脸色发百,不断催使着灵念,想要夺回那簪子宝贝,只是,金光被缚后,想要让那簪子挣脱地狱之花藤蔓的束缚,便只能依靠灵念,而连云袖的灵念又怎能跟地狱之花相较。
叶屠苏道:“还是我来吧,六师姐找机会先走。”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挥剑斩空,将四周涌来的藤蔓斩裂。
虽说是要杀出一条路来,但是,叶屠苏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朵地狱之花着实要比想像中厉害的多,以叶屠苏的本事也不可能轻易杀出去,至少以他眼下的本事是很难杀出去的。
“看来得动点真格!”叶屠苏看着四周涌动的藤蔓呢喃道:“不过,有什么招儿是能干掉这家伙,又跟连山剑诀相似,不被连云袖给看出来的呢?好似只有那一招而已!”
思虑间,叶屠苏猛然跃起,手中的乘风落雷向前落下!
刹那间,剑意凌云!
叶屠苏身缠剑意,显的凛然而沉寂,紧接着,乘风落雷便向前落下,却是没有一剑斩出,在空中写下独字!
一字剑符!
山字符!
那山字符浮现于叶屠苏身前,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从天而降耸立在那里,紧接着……
那山碎裂!
那山字符碎裂!
裂开的字符化成三道剑光向前落下,剑意厚重,如同山峰崩塌一般,向前轰然斩裂,而那拦在符剑之前的藤蔓在转瞬之间就被砍的稀烂,三道符光向前掠过,便将那纷舞的藤蔓给彻底斩裂!
“走!”叶屠苏大声呼喊着,将连云袖向前推去道:“六师姐,你先离开这里。”
那山字符虽然能够破开地狱之花的灵念,将那些藤蔓悉数斩裂,但是,叶屠苏相信并不会持续太久,那地狱之花必然会长出新的藤蔓,所以,时间对他们而言异常的宝贵。
叶屠苏一边推着连云袖将她向着斩裂的缺口而去,一边回身起剑跟那些残存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剑光所过,便带出锋芒无数。
“六师姐,我一定会想办法离开的,你快走!”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回身剑斩,虽然不能将连云袖当做累赘,但是,只要连云袖不在,叶屠苏便无需再隐藏自己的本事,只要能将全部的实力展现出来,叶屠苏自信就算无法毁了眼前的这朵地狱之花,也至少能够全身而退。
如此的向着,叶屠苏便挥剑向着地狱之花吼道:“想杀我,你还是再去土里养上千年吧!”
乘风落雷破空而起,带出雷鸣般的呼啸之声,剑身缠绕的紫电如同铺开的蜘蛛网,向着四周卷起,将涌上来的藤蔓给纷纷击落,叶屠苏也在此刻跃起,纵身踩上一根巨藤,挥剑下斩,将那藤蔓给一剑两断,显的锐不可挡。
却也在这刹那……
叶屠苏的背后,那被踩着的藤蔓上突然的出现翠绿色新芽,抽枝成长,变成几根只有尾指粗细的小藤,随即便扭在一起,变成尖锥的模样,向着叶屠苏的背后狠狠刺去。
“十七师弟,小心!”
连云袖的声音陡然响起,叶屠苏心中一惊便是猛然回头,随即便看到那藤蔓之上新长出的小藤,飞旋着带出螺旋劲气向着自己刺了过来。
电光火石!
叶屠苏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道身影便突然横了出来,挡在叶屠苏的跟前。
噗!
沉闷的响声,如同撕裂发霉的破布一般。
连云袖的脸色苍白无比,那根新藤直接洞穿了她的胸口,一击贯穿之后,擦着叶屠苏的肩膀飞了过去,紧接着,连云袖的身子便缓缓向后倒落。
“六师姐!”叶屠苏回过神来,赶紧一把抱住要倒下的连云袖道:“不是让你先走么,为什么要回来!”
“你是最小的师弟啊!”连云袖抓着叶屠苏的衣襟咳嗽道:“我做师姐的怎么能留下你独自冒险呢。”
叶屠苏握着连云袖的手道:“相信我,没事的。”
连云袖被一击破碎灵体,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处不断的有灵念四溢着向外涌出,那灵体渐渐的就变的忽明忽暗起来,赫然是要消失的征兆。
“嗯,十七师弟不要太担心。”连云袖的眼皮轻颤着道:“只是觉得有些困。”
“那就睡一觉。”叶屠苏道:“相信我,一觉醒来就会回到古月楼了,一切都会没事,一切都会像是没有发生过那般。”
“嗯!”
连云袖用鼻尖轻哼一声,因为灵念的消散使得灵体迅速衰竭下去,也使得连云袖显的无比虚弱,即便是再开口说话,也变的异常疲乏,眼睛不可抑制的微微闭上。
“你完蛋了!”叶屠苏猛然抬头,看地狱之花冷声道:“你彻底的惹怒我了!
四周的藤蔓刹那间向着叶屠苏涌落,如同尖锐的锥刺要将叶屠苏给贯穿,却也同样在这刹那……
灵念荡漾!
叶屠苏的身上爆发出澎湃的灵念,如同一道光柱一般直冲云霄,周围的藤蔓未曾落到叶屠苏的身上,便被纷纷荡开。
“非天战意!”叶屠苏轻喝着,踩着灵念在脚下荡开一片沙尘,随即将剑举起,向着地狱之花斩落,“破山式,会当凌绝顶!”
剑峰落下,宛若崩坍的山峦一般,向着地狱之花落去,重重的轰在地狱之花的花蕊上,那颗骷髅头轰然而裂,那朵地狱之花挨了一击后,便生生的爆裂,撒出浆液无数,四周纷舞的藤蔓也是软绵绵的向下耷落。
叶屠苏冷然扫了一眼那地狱之花,随即抱起连云袖道:“六师姐,我带你回去,七师叔一定能治好你的。”
叶屠苏将灵念汇聚在脚下,随即便要向着上壁跃去,想凭借着灵念直接攀上那悬念。
也就在这时候,四周突然传来喊声道:“不能走,把东西给我!”
“谁!”叶屠苏神色一肃,迅速的看向四周道:“是谁躲在那里!”
“把东西给我,给我,把东西给我……”
四周的喊声依旧,在峡谷中回荡着,不断的在叶屠苏四周盘旋,却始终分辨不出那声音来自何方。
突然间!
地上那朵被斩烂的地狱花猛的爆发出灵念,那被叶屠苏一剑斩裂的花瓣流淌着灵念,刹那间便迅速的恢复如初,那地狱之花便重新绽放开来,四周的地狱之花藤蔓再度扬起,乘着叶屠苏不备,猛然卷到叶屠苏的身上。
“混蛋!”
叶屠苏将连云秀放到肩上扛住,便再次挥剑砍断藤蔓,只不过,叶屠苏刚刚斩断那藤蔓,四周立刻又有新的藤蔓卷上来,迅速的缠绕住叶屠苏的身体,叶屠苏挣扎的越剧烈,那藤蔓便涌动的越迅速,而那朵地狱之花也是忽然挪动,直接落到叶屠苏的跟前。
那骷髅头模样的花蕊扭动着,向下一点一点的剥落,直掉彻底的从地狱之花的中央掉落下来,跌在地上摔的粉碎。
而那花蕊之处,一道人影一点一点的爬了出来,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伸手便向着叶屠苏抓来。
“给我!”那人拽着叶屠苏的衣领道:“将东西给我!”
从地狱之花中钻出的那人抬起头来,便将叶屠苏给吓的一跳,那本该是个绝美的女人,因为,此刻那女人只有右半边的脸显的白皙而美丽,左半边却是如同腐烂一般,坑坑洼洼的,长着无数枯干的枝芽,那皮肤更是如同要剥落的树皮一般。
女人掐着叶屠苏的脖子道:“将东西给我!”
叶屠苏咬牙道:“你要什么?”
“地狱之花的种子,我知道你有。”女人嘶吼道:“我知道你的身上有,我闻到了味道!”
“地狱之花的种子?”叶屠苏一楞,随即好似想到什么一般,鬼使神差道:“霍真?”
那女人的表情微微错愕,沙哑着声音道:“你是谁?”
叶屠苏拉开胸口的衣衫,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道:“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你,但是,这是一个叫做贺菖蒲的家伙让我送来给霍真的,那么,你是不是霍真?”
女人道:“贺菖蒲怎么了?”
“不知道。”叶屠苏道:“不过,他说自己快死了,让我将这袋地狱之花的种子送来古月楼给你,另外我希望你能将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我在贺菖蒲那里听说过你们的遭遇。”
女人听到贺菖蒲快死的时候,表情明显的一滞,随即捂着自己那已经彻底毁了的半张脸,悲戚道:“我也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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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无回峰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地方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首发)
有人喜静,有人喜闹,可是,谁都不会否认,安静素雅的环境能够让人清心静气,也更容易专注一些事情。
叶屠苏觉得申屠巍然便是因为如此才将自己送来无回峰。
叶屠苏很满意这决定,一来是这地方真的适合于自己修炼,能够安神静心的练剑,二来这地方可谓是三不管,申屠巍然的竹林很好,环境清幽,更重要的是离后山极近,即便不走山门,从竹林后面翻下去,便也能前往后山,可是,那里终究还有申屠巍然一起住着,叶屠苏不见得能够找到离开的机会,他几乎不可能在没有惊动申屠巍然的情况下离开,而无回峰就很好,他想走的时候就走,不过,叶屠苏决定再等等,自己刚刚来到无回峰,申屠巍然肯定还将自己放在心上,万一心血来潮的来看一看自己,那可就不妙了,所以,最好是等过些时候,申屠巍然渐渐将自己遗忘的时候,便是自己重回后山的时候。
叶屠苏如是的想着,便拣起一本典籍修炼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本典籍了,来到无回峰的第三天,叶屠苏又新学会一门剑气神通,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能在六个月的时间里,轻易的将一百零三册的剑气神通给学回,原因无他,以叶屠苏的修为于根基,那些简单的剑气神通自然一学就会,可是,那些典籍中可不都是简单的神通。
而叶屠苏所担心的申屠巍然倒是没来,连云袖却是来了。
“十七师弟!”
连云袖还是那般的娉婷,身材凹凸有致,五官精致,配上那如瀑的青丝,也是难得的美人,在古月楼的山门前,她是最美的那道风景,而来到这清幽雅静的无回峰,连云袖依旧是那道最美的风景。
“哎呀!”叶屠苏起身道:“六师姐,我都说不用每天给我送吃的了。”
叶屠苏帮着连云袖接过挎篮,打开一瞧,有一碟青椒肉片,一碟蒜香刀豆,一壶清酒,更重要的是还有半只叫花鸡,因为叶屠苏曾经说过,自己很喜欢这道名菜。
连云袖笑着将筷子递给叶屠苏道:“让你清修又不是让你当和尚,怎么能让你每天饮风喝霜呢,再说了,照顾师弟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叶屠苏道:“六师姐这样会让我很感动的。”
连云袖笑道:“你想报答我么?”
叶屠苏道:“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好不好?”
“贫嘴!”连云袖在叶屠苏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道:“你要再这般没大没小的,信不信我去三师叔那里再告一状,让你的刑期从六个月变成六年?”
“有六年的时间就好了。”叶屠苏看着满地典籍道:“六个月真的有点学不完呀。”
连云袖道:“你还真打算学完呀?现在已经学了多少?”
叶屠苏道:“算上大化自在无形剑气跟幽冥剑气,一共是一百零五册,那大化自在无形剑气跟幽冥剑气自然不用说了,昨日里我又学会一门碎石剑,今日正在参研这本落影气剑,已经看了一半,也不是很难,明日里应该就能学会了,不过,这些都是我挑拣出来,相对简单些的神通典籍,那些麻烦难学的,真不知道要花多久了。”
连云袖略显心疼道:“别这般急切,修炼是循序渐进之事,我相信练剑也是如此,你这般只会累坏了自己。”
叶屠苏道:“不努力不成呀,我还是想变的厉害些,可不想再让六师姐为我受伤了,而且,万一哪天师父来看我,问我学了多少,我要说只学了几册而已,那还不得将他老人家给气死哦。”
连云袖笑道:“这你却是不用担心了,三师叔近日就得出趟远门,你可以尽管偷懒了。”
叶屠苏一楞,忽然想起申屠巍然那句时间不多了,有不知有没什么关系,只是问道:“师父要去哪里?”
连云袖想了想道:“好似说要去扑天悬?”
叶屠苏的表情再楞!
……
东原,隐剑楼!
一柄剑从来不是一个魁梧的人,相反的,一柄剑很瘦小,却无人敢因此而轻视他,因为,他是一柄剑,他手中有剑。
而此刻一柄剑的心情好似不错,手提着酒坛,还有一只烧鸡,身边有仆从跟剑楼弟子向他问安之时,他也会笑着应和,这让不少人都吃了一惊,要知道,整个隐剑楼都知晓,一柄剑的脾气可不怎么好,甚至有些暴躁。
直到穿过大半个隐剑楼,一柄剑来到一座石屋前,打开那厚重的石门,顺着石阶而上,隐约能够听到挥剑的身影,走上顶层的时候,入目的先是一柄剑,一柄极为巨大的黑铁剑,那不是给人用的剑,因为足有五六米高,而那剑下,骆成君挥汗如雨。
“歇息会吧,来吃些东西,再陪我喝一杯。”一柄剑将东西放下道:“你很好,很努力,我很欣慰,我将你关在这里,也是逼不得已,百器陵的事情,我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我懂。”骆成君笑道:“小时候起,师兄便很照顾我,不管是什么,只要我喜欢的,师兄便会让给我,只要我想要的,师兄都会给我找来。”
一柄剑沉默一会道:“但是,这次不行。”
骆成君也沉默,随即道:“师兄指的是百器陵,还是施雨霏?”
一柄剑道:“做人坦荡荡,这是师父教我们的,你既然答应了那个叶屠苏,百器陵的事情便算了,我们没有本事拿下百器陵,最终让别人抢了先,只能怪我们无用,赖不得别人。”
骆成君笑起来道:“其实,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觉得跟他做朋友,也是件蛮有意思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用剑,还很厉害,我很开心。”
一柄剑道:“那我该找个机会也见见他。”
骆成君道:“确实该见见的。”
一柄剑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娶施雨霏呢?你要女人,我可以给你女人,数不尽的女人,或者是堪称绝色的女人,哪怕是锦绣城最美的那一个,你若是想要,我也会去向巫山姥姥要,若是他不给,我便会去抢。”
骆成君道:“她还在门口未走?”
“是!”一柄剑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烦人的女人,让我恨不得一剑斩了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骆成君沉默片刻,答非所问道:“师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跟叶屠苏做朋友也是件蛮有意思的事情?”
一柄剑蹙眉,显然不明白骆成君为何又说起叶屠苏。
“因为,他其实跟师兄蛮像的,至少在霸道这一点上蛮像的。”骆成君道:“所以,如果是他,此刻恐怕会这般回答师兄,我的就是我的,我想要,便是我的,不管你许不许,我要的终究就是我的。”
一柄剑道:“这也是你想说的话?”
“是!”骆成君道:“我不敢对师兄不敬,只能用这般的方法说。”
一柄剑道:“可是,你该知道越长老的儿子是死在锦罗衣手里的。”
“锦罗衣杀过很多人。”骆成君道:“报不了仇只能赖自己的本事不济,这道理不是师兄教我的么?而且,锦罗衣是锦罗衣,施雨霏是施雨霏。”
“哎!”一柄剑叹了口气道:“打小你就如此,看起来温和有礼像个君子,却比谁都要倔强,算了,这事我们暂且不提,我这里有两张请帖,你且看一看吧。”
骆成君接过一张一柄剑从怀里摸出来的请帖,看到叶屠苏的署名,却是没看内容便笑起来道:“他要成婚了,我知道,我为他开心,可惜,我不能去了,师兄既然也想见见他,为何不去呢?”
“我已经答应了要去,如你所言,我也想见见他。”一柄剑道:“这是另一张,来自扑天崖,我想要推拒,跟施雨霏没什么关系,而是隐剑楼跟扑天崖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但总归还是要送份礼去,思来想去,若我不去,你便是最好的人选,想来因此而放你出来,旁人也不会有意见。”
骆成君接过那请帖,打开看了一眼便是不由的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要去的,要去的,一定要去的,这事儿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好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扑天崖上见到叶屠苏,看看他有没有胆子上扑天崖,这真是一件太有意思的事了,师兄,你一定得放我出去!”
一柄剑纳闷,那张不是锦罗衣送来的请帖么,怎么又扯上叶屠苏了?
……
百器陵!
叶屠苏着上身,元十三娘细心的帮他在伤口上涂抹着药膏。
“你呀,也不小心些。”元十三娘埋怨道:“若小心些,以那些人的本事,哪会伤的着你。”
叶屠苏握住元十三娘的小手捏了把道:“行,下回小心些,绝对不让你担心。”
元十三娘将叶屠苏的手给拍掉道:“规矩些,有人呢!”
叶屠苏回头一看,却是公羊舒飞,太叔望,夏秋堂跟齐麟四人联袂而来,顿时纳闷道:“你们四个怎么一起跑来了,出什么事了?”
齐麟将一个药瓶交给叶屠苏道:“吃了,万不得以能吊命的。”
“啊?”叶屠苏纳闷道:“我就是被砍两刀而已,这就要灵药吊命了?”
“让你吃就吃。”太叔望道:“我们都是为你好。”
“你们搞什么,神神叨叨的。”叶屠苏倒了颗药丸丢进嘴里道:“吃了,满意了吧?”
夏秋堂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个意志坚定,心志坚毅,绝不会轻易崩溃的人,你一定懂得什么叫坚强的,对不对?”
“你们今天集犯病了?”叶屠苏道:“砸到脑袋了还是产生幻觉了。”
“我们真的是为你好。”公羊舒飞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算了,你还是先看看这份请帖吧。”
“谁的请帖?”叶屠苏随意的打开一看道:“咦,喜帖呀,除了我还有人要成婚宴客么?”
公羊舒飞道:“你直接瞧最下面的署名。”
“白云京跟锦罗衣,原来是我女人要成婚……”叶屠苏的话音戛然而止,随即茫然的抬起头道:“我女人要成婚了,新郎不是我?”
……(去 读 读 .qududu.om).
扑天崖从外观而言很雄伟,却是要比叶屠苏所见过的鼠儿望月楼,锦绣城乃至古月楼更为震慑,但居住之所实在是不怎么样,将山腹掏空,怎么看都觉着像是穴居的生活。(首发)
而半崖以上,此刻都被用于宴客之用,虽然成婚之礼还未到日子,但拿到请帖而来的宾客已经来了不少,扑天崖也是解了禁令,除却锦罗衣的石宫以外,其他地方都可自由进出,哪怕是那处位于扑天崖的风洞,想去的宾客也尽可以去,并不会受到阻拦。
“你将这身衣服换上,还有这块玉佩给带上。”骆成君将东西放叶屠苏手里道:“你就装成我的小厮跟我一起上去,不过,一名小厮可不能有炼神返虚的修为,这玉佩能散发灵念,掩盖你的修为不被人感应出来。”
叶屠苏叹道:“修为高深也是一种罪。”
骆成君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叶屠苏道:“你都说我无耻了,还要什么脸?”
骆成君也是叹了一声,这家伙已经没救了,直接带着叶屠苏走上吊篮,向着宴客的那一层而去。
看着夜幕下隐现的云海,骆成君道:“来的宾客也有三六九等,半崖的那一片,自然是最没有地位的,然后依次递增,而我们则可以直接去崖顶下面的那一处。”
叶屠苏道:“你是在炫耀自己的地位?”
骆成君看着叶屠苏认真道:“地位这种东西真的没什么好炫耀的,我从来不将这些当成一个人的价值,但是,你必须得明白,依着这世界的法则,有地位的人通常有实力,你也该有资格走上那一层的。”
叶屠苏看向崖顶道:“可惜,我要去的地方却是更上一层。”
骆成君有些恍然,不知道叶屠苏指的是锦罗衣,亦或者他想要去的地方,本就比很多人要更高。
这时候,那吊篮停落,抬起头时已经能隐隐看到崖顶巨大的阿修罗雕像跟那座藏于夜幕中的石宫,而崖边却是有两名仆从迅速的迎来招呼骆成君,将其引入凿于山腹中的宴客大厅。
这里的人熙熙攘攘,纷纷闹闹,让叶屠苏想到了人生百态,多数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可是,他们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两名仆从将骆成君送到地方,便告辞而去,同时骆成君的到来也引起不少人的瞩目,很快便有一名妇人上前笑道:“这不是天剑驾到么,据说你去了巫山闭关,何时回来的?”
骆成君微笑点头道:“见过如夫人,也就近些日子刚回来的。”
“那却是我失礼,早知如此,我该去隐剑楼拜会的。”那位如夫人笑盈盈的说着,然后朝着叶屠苏一撇嘴道:“去,拿两杯酒来。”
叶屠苏愕然指着自己道:“我?”
如夫人皱眉扫了叶屠苏一眼,这小厮怎地这般不懂事,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不成?
“我去拿酒!”
叶屠苏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才想起自己眼下是骆成君的跟班来着,只能悻悻的跑去一边帮两人拿酒,等回来的时候,那位如夫人却是已经离开了,叶屠苏顺手将酒塞进骆成君的手里。
骆成君笑着举杯,向不远处的一人示意了一下,随即小声道:“不太习惯?”
叶屠苏撇撇嘴道:“虚伪!”
骆成君道:“这两个字说的太对了,这里不知有多少人不希望锦罗衣跟白云京成婚,却还得装成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来参加婚礼,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不共戴天,却要装着一笑泯恩仇的样子互露笑颜,还有些人明明互相看着都极为不爽,却还得攀登,以求势力之间的合作与同盟,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地方的,而且,隐剑楼跟扑天崖的关系着实谈不上好。”
“那你还来?”叶屠苏道:“我来是有理由的,你纯属瞎凑热闹。”
骆成君笑道:“没办法呀,我还没有厉害到能任意跳出这个圈子。”
骆成君一边小声跟叶屠苏聊着,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有不少人上前跟骆成君打招呼,攀谈几句后离开,有人想结识骆成君,有人却是恭维于隐剑楼,这地方实在没有单纯的交流。
忽然的,叶屠苏驻足道:“你自己溜达,我看到个熟人。”
骆成君应了一声道:“别去太久,施雨霏随时会来。”
叶屠苏点头答应,随即向着角落靠去。
那里坐着个男人,并非坐在椅子上,而是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只烧鸡啃着,周围四五丈内却是无人靠近,显的有些鹤立鸡群。
叶屠苏直接一屁股坐在男人边上道:“给我来半只。”
男人撇了叶屠苏一眼道:“你谁啊?”
叶屠苏道:“别那么小气,我好歹也请你吃过不少东西的,给我来半只。”
男人想了想,随即撕了半只烧鸡给叶屠苏,只不过,那男人却是将烧鸡横着撕的,将两只鸡腿都留给了自己,而鸡头的部分则丢给了叶屠苏。
“你要不要脸!”叶屠苏气道:“你就算不给我鸡腿的那一半,也别将咬过的给我啊!”
男人不屑道:“爱吃不吃。”
“哼!”叶屠苏冷哼一声,随即咬了口烧鸡道:“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道:“你都能来,为什么我不能?”
叶屠苏道:“因为你是个乞丐,还是个贪吃而不要脸的乞丐。”
男人随手将油渍擦在叶屠苏的衣服上道:“你现在也不过是个跟班小厮而已,还是个满身油渍的跟班小厮,有什么资格说我?”
叶屠苏看着胸前的油手印道:“你信不信就像在废物城是那样,我现在就把你揍一顿?”
男人就是男人,一个邋遢的男人,但叶屠苏却认识,因为两人在废物城见过面,还一起蹲在街角喝过面片汤,而叶屠苏其实并不惊讶于这个男人怎么会在这里,一个有资格指点自己心境的男人,即便再邋遢,再像个乞丐,也有资格坐在这里啃着烧鸡,喝着小酒,然后咬过的那一般丢给自己。
这时候,两人跟前的人群突然响起一丝喧闹,穿着白衣的侍女娉婷而入,微笑着分立于两侧,似乎故意的隔开一条道来。
紧接着,一个男人走进宴客厅。
男人就是男人,跟那邋遢男人一样,跟叶屠苏一样,都只是男人而已,可那男人却又跟他们不一样,因为那男人长的极美,美到让人不敢置信,美到让人女人都羞愧,而且,男人的穿戴很干净,也很奢华,看起来是一身简朴的白色,却有着紫金色的线绣着边纹,让那白衣凭添数分华贵,那男人就像是春天里的风,夏日里的花,入秋后的枯叶,严冬之下的冰雪,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成为焦点。
邋遢男人撇嘴道:“讨人厌的家伙。”
叶屠苏点头道:“对,很讨厌!”
邋遢男人看了叶屠苏一眼道:“我讨厌他自然有讨厌的理由,可你认识他么?你就讨厌?相比于那家伙,我更讨厌你这样随声附和,阿谀奉承的家伙,在栖凤城只不过是闲来无事,所以随便指点你几句,你不用指望能再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看来你误会了。”叶屠苏道:“但凡长的比我好看的,我一般都很讨厌,而我坐在这里的缘故,并不是想从你身上再得到什么,而是因为你没那么讨厌。”
邋遢男人楞了楞,随即揪住叶屠苏的衣领道:“你说我长的不如你?”
叶屠苏道:“其实我说的已经很隐晦了,你非要这般直白,我也没有办法!”
“哼!”邋遢男人冷哼一声,随即松开叶屠苏道:“那你想不想知道那个被你认为很讨厌的家伙是谁?”
叶屠苏道:“一个只有脸蛋的娘娘腔而已,也配让我知道他是谁?”
邋遢男人冷笑道:“他是白云京!”
叶屠苏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这家伙就是白云京?似乎跟自己想像中不那么一样,却好似又有些一样,至少跟自己想像中一样的讨厌。
邋遢男人道:“知道为什么禁地四王中的其他三个都封王,而这家伙却叫天上白云京么?”
叶屠苏道:“反正我猜也不会是什么讨喜的原因。”
邋遢男人道:“天上便是苍穹之上,自然不在人间,也不在这个世界,这家伙觉得人间无人能够比他更完美,像他这样的人更该去天上做神仙。”
叶屠苏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够狂妄的了,竟然还有人比我更自大。”
邋遢男人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很凑巧,我也是这般想的。”
白云京的到来自然一下子就成了焦点跟中心,而白云京更是让自己表现的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如沐春风似的微笑着,摆出家主的姿态,像是在招呼自家的客一般,倒是让不少人都受宠若惊,像白云京这般自大有自恋的人,可是从来不会这般招呼旁人的。
叶屠苏心里骂娘,而骆成君一看众人将目光放在白云京身上,便悄然的向叶屠苏走去,想要乘机将叶屠苏送上崖顶,但走到叶屠苏边上,刚想要开口,却是看到那邋遢男人,表情便陡然一滞。
邋遢男人抬头撇了骆成君一样,随即将那烧鸡骨头随手丢在一旁道:“看来他找你有事。”
邋遢男人说完后,便起身晃晃悠悠的向一边走去,直到只剩下一个背影,骆成君才回过神来。
“你说的熟人……”骆成君看着叶屠苏道:“就是他?”
叶屠苏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骆成君道:“我倒是小瞧你了,算了,眼下时间紧的很,先跟我走。”
骆成君一把将叶屠苏从地上拉去,随即便带着他向一处无人的房廊,施雨霏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挂着个吊篮。
“快走!”施雨霏道:“记得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好!”
叶屠苏答应一声,随即从施雨霏手里接过绳子,用力向下拉拽着,将那吊篮向上伸起。
……(去 读 读 .qududu.om).
白云京看着眼前的女人,那绝美的女人,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而是说不出的阴沉,让他那张连女人都艳羡的脸庞看起来有些狰狞。{首发}
“锦罗衣!”白云京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你死哩!”锦罗衣伸出手指从叶屠苏的脸庞间滑过道:“如果你杀了他,我便只好让你陪葬了,可你现在又不能死呢,你死了,会很麻烦的,所以,不要杀他了好不好?”
白云京道:“你想弃我们的约定而不顾?”
“约定照旧。”锦罗衣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婚期推迟到战神图之后。”
言落之后,锦罗衣便又看向叶屠苏展颜道:“我给你时间哩,也是最后一次哩!”
白云京看向叶屠苏,丝毫不掩自己的怒意,无法跟锦罗衣成婚,他不在乎,这世间绝色的女人多的是,白云京不差锦罗衣一个,何况,他跟锦罗衣会在一起的原因本就不单纯,而是两人达成了默契跟约定,既然锦罗衣并未否决约定,那么事情就未曾不可挽回。
但是,白云京不接受失败,他是天上白云京,怎能败给苍穹之下的蝼蚁。
他一直是俯瞰众人的那一个!
“我在战神图前等你。”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希望那时候你能给我些惊喜!”
白云京走了,走的很干脆,以愤怒而高傲的姿态离开扑天崖,至少此刻他还是赢家,他依旧是无法逾越的那座山。
锦罗衣咯咯的笑着道:“来人!”
宫雨姬从人群中走出,恭敬的跪匐于锦罗衣身前。
锦罗衣打了个哈欠道:“我困哩,要去睡哩。”
宫雨姬点头道:“主上放心,接下去的事情我会打理。”
锦罗衣咯咯的笑着,旋即向着石宫而去,那血色的衣衫如同一抹影,一抹血红的影,让人始终都抓不住。
那扇无论如何也破不开的门,在叶屠苏的眼前关闭。
叶屠苏看着那扇门,自己在门前,而锦罗衣在门后,破不开这扇门,自己便没有资格见到锦罗衣。
“喝!”
叶屠苏突然的仰天嘶吼,猛然的拔起那柄神威巨剑,身上的剑意汹涌,随即便用力的将那柄神威巨剑掷了出去,一道剑光破空而来,重重的刺在那扇石门之上,半柄剑身深深的嵌入那石门之中。
“战神图开之日!”叶屠苏看着那扇石门一字一顿的道:“便是我拔剑之时!”
叶屠苏言尽,那仅存的灵念终于消耗殆尽,整个人便摇晃着,软软的向前倒落,幸好身旁的骆成君眼疾手快,抬手便将叶屠苏给扶住。
此刻,叶屠苏不该倒落!
他应该站着!
……
古月楼,无回峰!
夜空万籁俱静,偶有风掠过,带着微凉跟清冷。
叶屠苏挣扎着爬起来,四周是宽阔的峰坪,周围散落着许多书册,叶屠苏才想起来,自己的本尊灵念枯竭昏过去后,自然也无法维系身外化身,不过,看起来自己好似没有昏迷太久。
“十七师弟!”这时候,连云袖紧张的跑上峰坪,跪坐在叶屠苏身边道:“我刚才来看你,却发现你好似失去了意识,便去找了七师叔,你先歇息一下,七师叔马上来了。”
“呃……”叶屠苏稍稍一楞后,立刻摆手道:“不用,不用,无需麻烦七师叔,我很好!”
叶屠苏可不想让任何人碰自己的这具身体,以免看出什么猫腻来,特别是像田复这样医道造诣不凡的家伙,若是接触过多,极有可能看出自己的这具身体跟灵体有什么不同。
“我只是修炼稍微出了些岔子而已,现在已经弄明白问题所在,所以不会再出问题的了。”叶屠苏沉默了一下道:“所以,不需要麻烦七师叔了,还有以后几日,六师姐也不要来无回峰看我了。”
连云袖一楞,随即紧咬嘴唇委屈道:“十七师弟,我做错了什么吗?”
叶屠苏虽然以前也说过让连云袖不必来无回峰照顾他的话,但更多的却是客套跟玩笑,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的认真,这让连云袖不知所措,更多的则是委屈。
“不,不,没有的事。”叶屠苏也是被搞的措手不及,解释道:“是我想要闭关!”
连云袖茫然道:“闭关?”
闭关对很多人而言都是常有的事情,像是修炼到了破境关头,而不想受人打扰,亦或者是一门神通快要修成之际不想受人打扰,总而言之,闭关通常都是一些紧要关头,急需要时间跟清静,这才会放下一切琐碎之事而闭关,旁人自然也能谅解,何况,似他们这般的修为,肯定都曾闭关苦修过,可是,古月楼大考在即,叶屠苏这时候闭身关?
“我的时间很少!”叶屠苏看着连云袖认真道:“六师姐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更没有讨厌六师姐,只是,我要让自己变的厉害些,所以,我一定要尽快学会一丈无敌,也一定要在大考中拔得头筹,得到去云水境修炼的资格。”
叶屠苏现在想着的念头只有两个,那就是战神图跟变强!
曾几何时,叶屠苏有着自己的目标,一刻不停的努力修炼渴望让自己变的厉害些。
时间流逝,叶屠苏的目标依旧坚定不依,他也依旧是那般的勤勉,但只有叶屠苏自己清楚,他已经渐渐的变了,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来到这世界多久了,他甚至不再在意时间,他跟这世界的多数人一样,单纯而麻木的努力修炼,若非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叶屠苏比他们更坚定,可是,变了终究是变了,以前的叶屠苏渴望于最短的时间内变的更强,而现在的他却是迟早有一天会变的更强!
锦罗衣给了叶屠苏一个迫切的理由,因为,他没有时间了。
如果叶屠苏不想站在门前,看着站在门后的锦罗衣,不想再感受那般的无助跟绝望,那么他就只能站起来,还要站的比任何人都高。
让自己变强的事情无非就只有两种,第一种是修为,第二种是神通。
叶屠苏的修为已然不低,他能做的只有迈过那道槛,但是,那道槛并非那般容易逾越,若不然,禁地中就有很多的白云京,有着很多的锦罗衣了,更重要则是叶屠苏无法通过身外化身来破境,身外化身的修为都是以本尊修为而定的,也就是说叶屠苏不可能依靠身外化身来提高修为,那么,便只剩下神通了,本尊跟身外化身心意相通,若是身外化身学会了一丈无敌,本尊自然也就学会了,这无疑是一种修炼神通的捷径,也是拥有两具身体的好处,只要叶屠苏能够分的出心来。
“我明白了!”连云袖点头道:“这些日子我不会再打扰你,但希望你千万别望了大考的时间。”
连云袖说的很认真,也没有问叶屠苏迫切要变强的缘由,因为连云袖知道叶屠苏说的很认真。
……
荒原间,孤寂的马车独行,仿佛让四周的一切都变的落寞起来。
叶屠苏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马车中了,而马车自然是隐剑楼的马车,叶屠苏身边坐着的自然是骆成君,还有那邋遢男人抱着酒坛在角落呼呼大睡。
“你终于醒了。”骆成君感应到叶屠苏的灵念,睁眼从冥想中醒来道:“你已经睡了三天。”
叶屠苏感受着空荡荡的灵体道:“感觉糟糕透顶。”
骆成君道:“只是灵念枯竭而已,既然醒了便不会有事,感应一下天地灵气化成灵念就好了。”
“该死的,我指的是这事么?”叶屠苏抱怨道:“你没瞧见我满身的泥巴么,你就算不帮我擦擦,至少也该将我丢进水里泡泡吧。”
骆成君顿时无语,叶屠苏还是那个叶屠苏,也只有他才能思维跳脱的突然想到这种事儿。
“回头自己洗吧。”骆成君道:“你眼下有什么打算?”
叶屠苏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惆怅,随即道:“白云京?”
骆成君道:“你知不知道,白云京临走前的那话等同向你下了战书,或者说是杀帖,你是想求死,还是等死,亦或者,战?”
“你说呢?”叶屠苏牵着嘴角笑笑,然后道:“离战神图开还有多久?”
“不知道。”骆成君道:“战神图的开图之日素来不定,去年是十一月,所以,未满一年之期,也就是今年十一月前肯定是不会开图的,而过了十一月后,也许只比去年迟上一天,也许迟上几个月,谁也说不准。”
叶屠苏皱眉道:“距离十一月只剩下三个半月了,也就是说,我若是倒霉些便只有三个半月的时间?”
骆成君微讽道:“你好似还未明白?即便给你整整一年又如何,虽然四王的修为如何一直成谜,因为他们是站在山峦最顶端的那四个,但眼下看起来,白云京的修为决计是魂虚无相,而你若是倒霉些,便只有三个半月的时间罢了。”
“多简单,破境就好了。”
这是叶屠苏想说的话,却并由叶屠苏的嘴说出来,而是那邋遢男人打着哈欠,庸懒的伸着懒腰,将这话给说出来。
叶屠苏拍拍那邋遢男人的肩膀道:“谢了,早知道你这般义气会帮我的忙,当初在废物城就不该揍你的。”
骆成君愕然道:“你揍过他?”
“忍无可忍么。”叶屠苏道:“你好像很惊讶?”
骆成君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叶屠苏一楞道:“说起来,我好似还真没问过,喂,老家伙,你是谁?”
邋遢男人喝着酒道:“你若是还想破境,最后还是对我客气些,省的惹我不高兴。”
“嘁!”叶屠苏不屑道:“说的你好像能帮我破境似的。”
“一个能在白云京面前自在喝酒,一个能让白云京不敢接他一剑,一个穿成这样还能走上扑天崖的人,凭什么不能帮你?”骆成君看着叶屠苏肃然道:“他是霍乘风!”
……(去 读 读 .qududu.om).
叶屠苏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苦海无涯,生灭甚时彻!
这句话出自于百宝妆,意思是苦海没有边境,生与灭的轮回何时能够休止!
多亏霍乘风知无不言,叶屠苏现在多少也对所谓的生死关有了一些的了解,所谓的生死也许太过于狭隘,一个人的存在并不能有活着跟死了去囊括一切,在那具肉身里,在那具躯壳里,还有着灵魂的存在,灵魂才是一个人的精神,信仰,执念,而所谓的生死关更应该用生存与寂灭来形容,就像是六道轮回,死亡从来不是一切的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就像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他们都以为自己早已死亡,实际上却要以灵魂之姿重新开始。【首发】
生,死,循环!
轮回才是生死关的根本。
“苏澈就在苦海之中,你们现在可以去找他了。”霍乘风坐到地上,喝着酒道:“其实,能不能找到苏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渡过这片苦海,能渡过,自然也就过了生死关。”
佛家有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此岸在佛家真言中乃生死而苦难的世界,而彼岸则被形容成超越生死而涅槃的世界。
叶屠苏觉得以苦海而探生死,很好!
“不过……”叶屠苏看着霍乘风道:“我们该怎么渡海?”
霍乘风极不负责的道:“那就是你们的事了,却又关我什么事?自然是自己想办法。”
叶屠苏无言,想了想也不再多说什么,本来这事儿询问霍乘风就是个错误,该怎么渡海自然要靠他们自己,而如何出海当然也要靠他们自己,如果连出海离开此岸都办不到,却又如何能够到达彼岸?
于是,叶屠苏便不再管霍乘风,而是忙活起来。
出海当然得有船,没有传当然得去造。
叶屠苏想的还是颇为简单实在,所以,他打算造一艘船。
船并非那般的好造,那苦海上也不知有些什么,所以,叶屠苏打算造一艘大点船,结实点的船,能够乘风破浪的船。
寻找着树木,还有能够捆绑,或是将木头钉在一起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真的很难寻,那片苦海就这般孤立而突兀的出现在荒野之中,一眼望不见尽头,除了海水便是荒芜,想要找到足够让叶屠苏满意的树木都很困难,更别说想造一艘船绝非只有木头便足够的。
而在叶屠苏忙碌着的时候,骆成君却是走到那苦海的边上。
很莫名其妙的,骆成君忽然想尝尝那海水,看看苦海是不是真的很苦,如果真有那般的苦,那是不是自己所在的世界真的充满着苦难,而渡过这片海,便真的能够见到极乐。
随即,骆成君忽然笑了,笑自己的幼稚,轮回都已是奢望,何来极乐可登!
至于苦海苦不苦,骆成君自然也不会真想去尝尝,因为,苦海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渡的。
而如何渡过这片海,骆成君已经心有所想,要想渡海,需要的应该不是船,若船可渡苦海,人间又何来沧桑无数,所以,要渡苦海的并非船,甚至不是人,更不是灵魂,而是人心!
心向彼岸,便可渡苦海!
于是,骆成君向着那海跨出一步。
足尖碰到海面的一瞬,那海便荡开一片的涟漪,紧接着,骆成君的脚下便光芒大盛。
青色光芒似流水一般的漫溢而出,汇聚在骆成君的脚下,随即化成一片青叶孤舟,骆成君踩在那孤舟之上,无须外力推动,那叶孤舟便自己破开海水,摇晃着向前而去。
哗啦!
叶屠苏好不容易找来的木头散落的满地都是,随即向骆成君大喊着挥手,只可惜,骆成君停不下,那叶孤舟也停不下来。
苦海无崖,回头是岸!
回头自然能见到岸,可若是回头,便是此岸,而非彼岸,若是回头,这一生便也渡不过苦海。
骆成君只能往前。
霍乘风喝着酒,取笑叶屠苏道:“他不见得能渡过苦海,却至少知道该如何出海,而你却还在岸上。”
“哼,有什么难的!”叶屠苏踢飞那些找来的木头道:“你别以为我不会,我便渡给你看!”
叶屠苏言落,便也学着骆成君的模样,直接一脚踩在那海面上,结果“扑通”的一声,叶屠苏便直接扎进了苦海的海水之中,海面上冒着泡儿,便就此沉了下去。
霍乘风楞了半晌,随即拍着酒坛哈哈大笑,那苦海要么渡过去,要么就渡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着有人直接沉进苦海里的,那小子不会还没有渡海,便世界被淹死吧?
却也在这时候……
轰隆的一声,那海面突然的向两侧破开,仿佛裂开一般,一艘红木大船突然从海底涌了出来,看起来巨大而又奢华,挂帆而起,跃然于海面之上,将四周的海水纷纷给推开四周。
叶屠苏在甲板上咳着海水,然后得意的朝着霍乘风喊道:“看到了没有,我也可以的。”
霍乘风失笑,这小子真有些意思,难道真的只要想悟便能悟出来?竟然在沉入苦海之后被他想明白了关窍。
“送你一句话,”霍乘风朝着那红木大船喊道:“你若是渡的过,便是彼岸之天,若是渡不过,便永生永世去当奈何桥的石头吧。”
叶屠苏在甲板上向着霍乘风挥手,那艘红木大船无风扬帆,追着骆成君的孤舟缓缓向前。
“这两个家伙……”霍乘风喝了口酒道:“一个是青叶孤舟如此寂寥,一个是桅帆楼船这般雄阔,性格如此迂回的两个人竟然也能成朋友?真是有意思,两个人都很有意思……”
霍乘风一边说着,一边抱着酒坛躺下,竟是在那苦海的边上,响着鼻鼾睡起觉来。
……
叶屠苏坐着那红木大船,本想着去追赶骆成君的孤舟,那孤舟看起来实在太渺小,也太飘摇,似是随意来些风浪,便能将那孤舟给掀翻似的,所以,叶屠苏想将骆成君给喊到自己的大船上来,可是,无论那艘红木大船怎么追,却都只能追着孤舟的背影,渐渐的,那叶孤舟便彻底的失去了影迹,四周除了波澜起伏的苦海之水,便突然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罢了!”叶屠苏叹了声道:“各自有各自的缘分,希望我们能够在彼岸相见。”
叶屠苏自信满满,他想的不是能不能渡过苦海,而是怎么渡过苦海,他坚信自己能够渡过去,或者说,若连这苦海都渡不过,他又该怎么去战神图,怎么去见锦罗衣,又怎么去战白云京。
他只能胜,不能败!
苦海渡的过得渡,渡不过也得渡!
叶屠苏的心从未如此坚定不移,就如同那艘红木大船一般,在海中飘摇,却有显的屹立不倒。
而坐在那红木大船上,叶屠苏也是显的有些无所事事,出海是终于出海了,可是,这苦海要怎么渡?叶屠苏不知道,不清楚,但他确信苦海肯定不是坐着船,轻轻松松就能渡过去的。
叶屠苏坚信于船到桥头自然直,也相信真有什么难关等待自己,他也能够迈过去,而在此之前,叶屠苏利用那暂时的闲暇,却是看起来那张纸。
那张一柄剑留下的纸。
叶屠苏的纸,还有纸上画着的剑,两者都不如骆成君手里那一张,当时一柄剑画剑之时,叶屠苏这一张只是通过墨汁渗透而画出来的,自然不如骆成君的,不过,叶屠苏也不会去赖一柄剑偏心,本来这事也没什么好偏心的,叶屠苏又不是一柄剑的谁,一柄剑愿意给叶屠苏一张就是天大的面子了,而且,即便是如此,叶屠苏也能感觉到纸上那剑的剑意。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剑意。
仅仅只是一张纸,仅仅只是一柄画出来的剑,叶屠苏便能感觉到其间的强大,可是,强大归强大,这剑意既不凌厉,也不霸道,更没有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而照理说,失去了这些感觉,剑意也就失去了锐气,自然谈不上强大两字,可偏偏叶屠苏还是如此觉得,何况,不光是叶屠苏,骆成君跟霍乘风都感受到了那剑意的不凡,只是都说不出为什么。
所以,叶屠苏也如同骆成君跟霍乘风那般看不懂。
而看不懂,自然要用心去看。
……
古月楼,无回峰!
叶屠苏的闭关还未结束,因为他还未将所有的神通剑诀给学完。
要将一百多册神通典籍学完本就不是朝夕之间可为,不过,亏得叶屠苏近些日子离开百器陵,跟着霍乘风前往苦海,每日里除了陪霍乘风喝喝酒,倒也没什么事情,多余的时间他可以将自己的精力都放在身外化身之上,使得学习那些剑气神通的速度倒也快了些。
叶屠苏当然希望能够一鼓作气将那些剑气神通都给学完,不过,眼下他却不得不离开无回峰了。
因为,他大考的日子已经到了。
连云袖没有来接叶屠苏,因为叶屠苏说了要闭关,连云袖素来是个很体贴的人,所以她不想打扰叶屠苏片刻,不过,连云袖还是有些担心叶屠苏,倒不是担心叶屠苏有什么意外,而是深怕他错过大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古月楼是个很注重规矩的地方,而错过大考显然是不守规矩,哪怕是叶屠苏在闭关也不能例外,好在,叶屠苏终究是来了,就在连云袖有些担心的时候,他出现在连云袖跟前。
叶屠苏在古月楼认识的人不算多,毕竟,他来到古月楼的时间还短,除却申屠巍然门下的弟子,同辈弟子最熟的就是连云袖了,回到古月楼大考的演武场,四周虽然站满了人,却无多少人相识,自然笑着向连云袖的方向而去。
“见过九师叔!”叶屠苏先是向连城见礼,随即向连云袖笑道:“见过六师姐。”
连云袖拉着叶屠苏道:“十七师弟,因为你刚才未到,我已经替你抓阄,排阵也刚刚下来,你第一场就得出战了,赶紧准备一下。”
“不用了。”叶屠苏道:“我随时可战,既然我是第一场,那我就先上演武台好了,一会儿再来找六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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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台坏了自然不能再战,楼主待在幔里跟几名师叔商榷,最后决定这次大考便到此为止,剩下的一场比斗无需再进行,反正都&#26159;亲传弟子知根知底,大考的形式重过意义,那头名也无需再争,直接给叶屠苏。更新最快最稳定)
叶屠苏则&#26159;很无语,古月楼&#26159;个极重规矩的地方,可有时候又挺纳闷,这古月楼的规矩倒底&#26159;怎么定的,哪有大考未结束,&#35828;不打就不打,&#35828;谁头名便谁头名的,但不管怎么&#35828;,叶屠苏的目的也算达到了,自然不再纠结这种小事。
“恭喜十七师弟了。”连云袖听了结果很&#26159;为叶屠苏高兴,笑着道:“可惜申屠师叔不在,不然也该很高兴的。”
“我又没练成一丈无敌,师父有什么好高兴的,只&#26159;大考而已。”叶屠苏谦逊笑笑,随即道:“也&#26159;亏得大师兄留手了,更看出我的不足,还&#26159;要加倍努力的修为才对。”
连云袖沉默了一下,随即道:“十七师弟此去云水境,至少半&#26159;不得见了,一定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叶屠苏笑道:“只&#26159;半年而已,弹指一挥就过了。”
叶屠苏&#35828;的&#26159;大实话,他可没打算就此离开古月楼,即便去后山见霍真,探寻完落月溪洞,若&#26159;有可能的话,他还&#26159;想继续留在古月楼,至少也得将申屠巍然那一丈无敌的本事给学走不&#26159;,只要不露出马脚,身外化身一直待在古月楼也没什么,反正&#26159;不影响本尊的。
而跟连云袖聊了几句后,楼主也&#26159;将叶屠苏喊到幔跟前,细心叮嘱了几句,无非就&#26159;戒骄戒躁,要好心努力,更为勤勉,不要给申屠巍然丢脸云云,叶屠苏自然乖巧点头答应,期间不断瞄了那幔几眼,很想见见这一直躲在幔中的楼主到底什么样,可惜,那幔看似不过一层薄纱,却怎么也瞧不清楚里面的模样,叶屠苏也就知道就此作罢。
随后,二师叔岳长明代替楼主向着众弟子&#35828;了些勉励的话,希望大家更为勤加修炼后,便也宣布大考结束。
叶屠苏跟连云袖打了个招呼,从二师叔领了进入云水境的铭牌,便&#35828;&#26159;要回无回峰整理下典册,便&#26159;先行告辞,而回到无回峰后,叶屠苏也不急于去后山,而&#26159;将那典册包好,一副勤学苦练的模样便又修炼起来。
……
入夜时分!
叶屠苏猛然睁开眼睛,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便起身背起典册下山。
因为跟着连云袖去过一趟后山,叶屠苏也&#26159;熟门熟路,一路顺着星照的山道而前,也未曾碰到什么意外跟鬼兽,只&#26159;偶有几头鬼魅打搅,叶屠苏也&#26159;随手打发,很快的便到了后山崖顶,找着七师叔留下的铁链,便顺势滑落下去,到了云涧渊。
“喂!”叶屠苏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霍真,那云涧渊还&#26159;颇为广阔,只得用最老土的办法,大声呼喝道:“我来了,我来见你了,听到的话就答应一声,喂,听到了么?”
叶屠苏的声音在四周回荡,被灵念远远的送了出去,后山僻静,唯一会跑的只有七师叔,但大考刚刚结束,此刻只怕还在**那两位师兄,特别&#26159;黄成扬那一招定胜负,可&#26159;给七师叔赚足了脸面,不吃顿竹板&#26159;&#35828;不过去的了,自然不可能来后山采药的。
忽然间,那地面突然轻颤着裂开,叶屠苏惊疑之际,一条地狱之花的藤蔓突然跃出,反倒&#26159;让叶屠苏松口气。
看着那摇摆的藤蔓道:“你&#26159;让我跟你走?”
那藤蔓上下晃动,似&#26159;点头一般,叶屠苏也就不再犹豫,跟着那藤蔓而前。
走了半里路,那藤蔓便将叶屠苏带到霍真的躲藏之处。
霍真躲起来的地方&#26159;一处崖洞,那些地狱之花的藤蔓被她藏在了地底,而地狱之花则&#26159;通过那崖洞藏进了山壁,叶屠苏到来的时候,那朵地狱之花便慢慢的爬出来,然后绽放开来,霍真一点一点的从花蕊处爬出。
这场面实在有些惊悚跟恐怖,夜晚看起来尤甚,特别&#26159;霍真那一半的侧脸,简直比鬼更像鬼,好在的&#26159;叶屠苏曾见过一回,倒也没有太多的惊愕。
“你倒&#26159;守信。”霍真沙哑着喉咙道:“还真的来了。”
叶屠苏道:“我&#35828;过的话素来算数。”
“那么……”霍真道:“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叶屠苏道:“全部,你知道的全部。”
霍真想了想道:“你已经见过贺菖蒲,也听过他的遭遇了?”
叶屠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霍真道:“其实我跟贺菖蒲一样,&#26159;被抓起来的,那些人在我的体内种入地狱之花,将我变成这般模样,只不过,我要比贺菖蒲倒霉些,也要厉害些,所以,我成为他们真正的实验。”
叶屠苏道:“贺菖蒲那个样子还不算实验?”
霍真道:“不算,因为很多人种入地狱之花种子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结果,而这些人就&#26159;失败,在那些人眼里&#26159;毫无价值的,因为,只要达到灵华冠盖的巅峰,他们便控制不住地狱之花,其结果就&#26159;灵体破碎,彻底变成地狱之花而已,而这不&#26159;那些人想要的。”
叶屠苏蹙眉道:“那些人到底&#26159;谁,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听故事要慢慢的听,不要太急切了。”霍真道:“那些人这般做&#26159;想造神。”
叶屠苏道:“鬼神?”
霍真道:“差不多。”
叶屠苏道:“鬼神有很多,好似不值得付出这般代价,或者&#35828;如此麻烦,我不否认有地狱之花的话,修炼的速度&#26159;极快的,但并不能一路高歌猛进,一路无坎的修成逍遥游,特别&#26159;我听&#35828;魂虚无相之境需悟透生死关,即便灵念再强大也无用。”
霍真道:“你这话不全对,应该&#35828;以前的确有不少修成鬼神的人物,那么现在呢?”
叶屠苏一楞,这好似真&#26159;一个问题,鬼神&#26159;传&#35828;,却又不&#26159;传&#35828;,因为真的有修炼成鬼神的人物,比如那位曾经的百器陵之主,禁地还有许多鬼神留下的遗迹,大多数人都相信只要努力修炼且天赋卓绝,迟早有一天&#26159;能够迈入逍遥游之境,成就鬼神之躯的,但&#26159;,被霍真这般的提醒了一下,叶屠苏才赫然发现,这个世界貌似已经没了鬼神,禁地中最强的四王可能也&#26159;这世界最强的四人,他们同样驻足于那扇门外,始终没有踏过那扇门,所以,这个世界没有鬼神,可&#26159;,这么多年来,那么多勤苦修炼的人,那么多天赋卓绝的人,他们都修不成鬼神?
叶屠苏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
霍真道:“至于你后半个疑惑,我刚才的话就回答你了,像贺菖蒲那样的失败当然不成,但&#26159;,极少数人中还&#26159;有成功的,并不会束缚于此,事实上,我就&#26159;鬼神!”
叶屠苏再度惊楞,自己眼前站着一名鬼神?叶屠苏总觉得不太对,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霍真的实力太弱了,当然,这个“弱”字&#26159;相对而言,叶屠苏的身外化神只有灵华冠盖的修为,霍真要捏死他,也许会费些手脚,但不会太难,可若&#26159;叶屠苏的本尊驾到,霍真了不起跟叶屠苏打平手,可能还打不过叶屠苏,这般的实力怎么可能&#26159;鬼神。
霍真好似知道叶屠苏所想,直接道:“&#26159;不&#26159;觉得我在&#35828;大话,似我这般实力怎么可能&#26159;鬼神?”
叶屠苏倒也不避讳,很实在的点点头。
霍真道:“我被囚禁在这里也不知多久,也无法吞食那些鬼兽来壮大灵念,这便&#26159;我眼下只有这般实力的原因,不过,即便&#26159;如此,我依旧&#26159;失败,只&#26159;要比贺菖蒲强一些的失败而已,即便怎么吞食灵念,我也只能成就鬼神之躯而已,却无法更进一步。”
叶屠苏惊讶道:“鬼神还不够么?”
“不够!”霍真道:“据我所知,那些人希望造出来的凌驾于鬼神之上的神,似贺菖蒲那般会被囚禁,然后抛弃掉,而我们则&#26159;真正的实验,他们在我们身上,想办法让我们更为强大。”
叶屠苏道:“你用的词&#26159;“我们”而不&#26159;我?”
霍真道:“对,我逃出来的时候,像我这样能凭借着地狱之华突破逍遥之境而将地狱之花塑造成鬼神之躯的人一共有十六个,现在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应该会更多些,地狱之花的种子不&#26159;随意就能种入体内的,能存活下来的人万不存一,而像贺菖蒲那样的失败中,同样万人中才有希望出现一个像我这样能塑造鬼神之躯的,但那些人依旧不满意,我们依旧有瑕疵,除却实力未及他们所想之外,也不能像正常修炼那样依靠天地灵气存活,更需要不断吞食地狱之花的种子让其生长才能维持身躯不灭。”
叶屠苏皱眉道:“你&#35828;的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霍真道:“我只&#26159;比贺菖蒲知道的更多,却不&#26159;什么都知道。”
叶屠苏道:“那你&#35828;的那些人又&#26159;谁?”
霍真道:“我们所存在的宇内,可以看成一个大世界,而这个大世界中又有许多的小界,像&#26159;人活着的时候所存在的那一界,便被称为人间。”
叶屠苏接口道:“而死后的世界又&#26159;一界,还有地狱则&#26159;受刑恶鬼的世界。”
“你能举一反三,很不错。”霍真道:“差不多便&#26159;这意思,而据我所知道,那些人并非这一界的人,他们强的不像话,我见过的那些人,几乎每一个都可以&#35828;&#26159;鬼神,而更多的就无从得知了。”
“这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举一反三,六道轮回之中,每一道都可以&#35828;&#26159;一界。”叶屠苏疑惑道:“只&#26159;,我眼下更不明白了,既然那些人这般的厉害,不&#26159;更不需要做这样的事么?”
霍真摇头道:“他们的意图,我并不清楚。”
叶屠苏道:“那么古月楼呢?你怎么会来古月楼?又会被囚禁在云涧渊的?”
霍真的脸上迅速的浮现出愤恨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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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叶流苏早已经睡下,似她那般的病,除了要有十足的营养,充足的睡眠也很重要,减少新陈代谢也能一定程度缓解肌肉的压力,至于莫小五,则&#26159;抱着那信纸已经沉沉睡去,脸上溢满了笑容。更新最快最稳定)
一切似乎都在往美好的那一面迈进,但叶屠苏依旧愁眉不展。
“苦海,苦海!”叶屠苏道:“这就&#26159;你给我的考验么?”
叶屠苏用力的捏紧拳头,那阳台边用石块砌成的护栏便别捏碎了一块,叶屠苏摊开手掌,那石头竟&#26159;被他直接握成了稀碎的粉末。
“这已经&#26159;非人的力量了。”叶屠苏勾勾嘴角道:“你能将一切都幻化出来,却抹不去我的本事,这一切都&#26159;假的。”
苦海,苦海,离了此岸,离了那苦难的世界。
何为苦难的世界?
红尘百态,有悲,有喜,有仇,有恨,有冤,有怨,有欢,有惧,自然就会苦,满嘴的苦,满心的苦。
红尘,便&#26159;苦。
在红尘中轮回便&#26159;苦!
舍了红尘,便脱了苦海,舍了红尘,便再无轮回。
若&#26159;连红尘都舍不去,怎么舍生,怎么忘死,怎么渡的了苦海。
“只&#26159;,你竟然想要红尘来束缚我……”叶屠苏仰头看天道:“怎么看着都有些无稽,可&#26159;,有用么?”
漆夜之上,一轮明月高挂。
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月亮了呢?
叶屠苏知道自己必须得迈出去,只有迈出去,他才能脱离苦海,但&#26159;,该怎么迈出去?
苦海用红尘来束缚叶屠苏,叶屠苏此刻要渡的便&#26159;红尘,那红尘熙熙攘攘,带个人们无数的梦想,带个人们无数的欢愉,但&#26159;,叶屠苏并不稀罕于此,所以,苦海没有用钱财,权利跟名望这些被无数人追求的东西来困住叶屠苏,而&#26159;用了希冀!
次日!
莫小五细心的做好早餐,很不错,那味道一如既往的出色,让叶屠苏轻笑,很久以前,莫小五可没有这般的厨艺,他做的东西可&#26159;难吃的要命,一直到身边多了叶屠苏跟叶流苏这两个小家伙后,莫小五的厨艺才精湛起来,冰箱里不再&#26159;啤酒,而&#26159;新鲜的蔬菜,柜子里不再&#26159;泡面,而&#26159;袋装大米。
“又要麻烦流苏看家喽。”莫小五拍拍叶流苏的脑袋,随即向着叶屠苏招手道:“我们走,梦想的***。”
“梦想的***么?”叶屠苏看着莫小五道:“我不想去了!”
“啊?”莫小五愕然,拉着叶屠苏道:“这时候,你&#35828;什么傻话!”
叶屠苏摇摇头,挥开莫小五的手掌道:“假的永远都&#26159;假的,怎么也变不成真的,那么,如果假的东西得到幸福,真的也会幸福么?”
叶屠苏&#35828;着这话的时候,却&#26159;没有对着莫小五,而&#26159;看着那片天,问的却&#26159;那片苦海。更新最快最稳定)
“屠苏,你怎么了?”莫小五伸手摸向叶屠苏的额头道:“&#26159;不&#26159;生病了?”
“不要碰我!”叶屠苏轻喝着,将那莫小五惊退道:“曾几何时,我梦想着这般的生活,不用多么富有,只要大家开心就好,只要流苏的病能得到医治就,只要莫叔的愿望得以实现就好,至于我自己怎么样,实在不重要,可&#26159;,你真的能给他们幸福么?你只&#26159;一片海,一片该死的海,你不&#26159;佛主,你给不了他们幸福,所以,你也束缚不了我。”
那片天依旧蔚蓝而安静。
叶屠苏微笑,向着莫小五跟叶流苏道:“虽然都&#26159;假的,但我还&#26159;很高兴能见到你们,而且,我很快就会回去。”
叶屠苏向前踏出一步。
那幻境碎裂!
既然束缚不住,叶屠苏自然想走就走,这片海,拦不住他!
……
叶屠苏闭眼,随即睁眼。
四周的一切已经变了,欢闹声清晰在耳,叶屠苏茫然的看着四周,自己竟然回到了百器陵。
“喂,拜啊!”太叔望大声的喊道:“&#26159;不&#26159;不想娶了,你要&#26159;不想娶,那就让我来好了。”
太叔望的话引起周围的一片哄笑。
叶屠苏看了看周围,随即露出惊讶之色,元十三娘跟叶知雨穿着大红色的袍子,羞涩的跪在地上,而身前的主位上,元霸,叶枭跟霍乘风端坐着,如此的看着他们三人。
“拜,拜堂?”
叶屠苏愕然,自己回到了那一天,成婚的那一天。
“哈哈哈哈哈哈……”叶屠苏大笑起来,指着天空道:“你用过去都束缚不了我,却又想用现在来束缚我?到底&#26159;你傻?还&#26159;我傻?”
红尘就&#26159;红尘,无论&#26159;活着,还&#26159;死了。
踏在这片红尘中,有过去,也有现在,有曾经的希冀,也有现在的拥有。
那片苦海想要曾经的希冀来束缚叶屠苏,可惜失败了,因为,希冀终究&#26159;希冀,无法变成现实,即便苦海将希冀给了叶屠苏,却无法将希冀便成现实,那便&#26159;假的,也许有人会沉醉于那假象之中,但叶屠苏不会,若&#26159;假的,那么再幸福也无用。
而现在,苦想想用叶屠苏拥有的一切来束缚叶屠苏!
这回便&#26159;真的了!
生灭轮回,舍不掉红尘,怎么破生死关?不破生死关,怎么渡的过苦海!
现在,那苦海便要叶屠苏做出抉择,能否舍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我的就&#26159;我的,你凭什么要我放弃?”叶屠苏指天怒喝道:“狗屁生死关,舍了红尘,遗生忘死,要斩红尘,便要断了七情六欲,你不若直接&#35828;&#26159;行尸走肉便好了!”
那百器陵中的众人看着叶屠苏指天大骂,皆&#26159;惊愕不已,即便生前没有信仰,但来到这个世界,看遍这世界种种,知道那天道&#26159;存在着的,怎么还会有人敢指天大骂,如此的不敬?
元霸皱皱眉道:“疯魔了?”
叶枭道:“先制住他!”
“我来!”霍乘风陡然而起,向着叶屠苏一跃而出,伸手抓向叶屠苏的衣领道:“小子,给我冷静些。”
“哈哈哈哈哈……”叶屠苏喝道:“九霄金翅帝君?可惜,你&#26159;假的!”
叶屠苏身边无剑,却心念一动,手中便莫名的多出一柄剑来。
苦海,苦海,终究还&#26159;叶屠苏的意志,他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若他自己不愿,苦海又怎么缚的住他?
苦海,本就&#26159;帮人渡过苦难,从此岸抵达彼岸,而非逼着人从此岸抵达彼岸!
那一剑之后,叶屠苏身前便绽放出璀璨的剑光,仿佛要将这片天地给一击斩开,霍乘风扑到叶屠苏的跟前,惨叫着,便被那剑光给彻底劈成两截,周围的众人被剑光淹没,百器陵震颤着坍塌。
那世界再次化为虚无。
叶屠苏闭眼,随即睁眼!
周围的世界再一次的变了,不再&#26159;百器陵,没有欢呼的众人,没有美艳的娇娘,莫小五也许还在钢筋水泥的都市间拼搏,叶流苏应该依旧坚强而又勇敢的活着,而叶屠苏则&#26159;站在这里。
这&#26159;一片苍凉的大地,不知为什么,只&#26159;抬眼看过这片土地,便会让人觉得莫名悲戚,地平线的那一头,像&#26159;一条黑色的线,像&#26159;一把生锈的刀,将这片天地给斩成两截,枯土上的荒草摇曳着,显的那般凄凉。
叶屠苏茫然的看向四周,他看到灰黄的山坡上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的很朴素,却显的很干净,只&#26159;,很诡异的,手里拿着一只海碗,碗里&#26159;油汪汪的酸辣面片汤。
叶屠苏迈步,一直向山坡上走着,走到男人的身边站定,鼻尖飘来酸辣面片汤里的蒜香味。
“吃么?”男人将碗递到叶屠苏跟前道:“挺香的。”
叶屠苏摇头道:“我不吃别人吃剩下的。”
男人道:“也&#26159;,你破不掉红尘,自然会在意这些小事。”
叶屠苏认真道:“&#26159;恶心,**不羁固然很潇洒,但若穿着几天未洗的衣服,留着满脸的胡渣,头发乱的像鸡窝,那就不叫不羁,那叫邋遢。”
“你对,我错。”男人点点头,随即伸手虚空一握,竟然凭空又抓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面片汤,递道叶屠苏跟前道:“这碗&#26159;新的。”
“谢谢!”叶屠苏借过那碗面汤,扒拉一口面片道:“你&#26159;苏澈?”
男人点点头道:“我&#26159;苏澈!”
叶屠苏道:“霍乘风让我来找你,&#35828;你能帮我破生死关。”
“我不能帮你破生死关,只&#26159;给你一个破生死关的机会。”苏澈道:“而我刚才还不止给了你一次机会,却&#26159;两次来着,结果你都自己放弃了,你并非破不掉生死关,你看的比很多人都透彻,只&#26159;,你不愿意破生死关。”
叶屠苏不屑道:“那也叫做机会?你难道没有听到我&#35828;的话么?舍了红尘,弃了**,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苏澈道:“没有人要你变成行尸走肉,只&#26159;,过了生死关,对这些会看的比较淡而已,你见过锦罗衣,见过白云京,见过霍乘风,现在又见到了我,你觉得我们如何?”
叶屠苏认真想了想,锦罗衣极难言喻,若用旁人的话而言,那女人在想些什么,从未有人知道,白云京只见过一回,除了非常自我这一点,实难评&#35828;,霍乘风则真&#26159;这样的人,他游戏红尘,却不在红尘间,而苏清自然就&#26159;这般的人。
苏澈仿佛知道叶屠苏所想,淡漠道:“不&#26159;我们天生如此,而&#26159;一个人连生死关都能度过,连生死都能看破,那还有什么看不开的?还有什么值得我们看不开的?”
“我看不开!”叶屠苏道:“我来这里就&#26159;为了活着,为了能够超脱六道,为了能够回去,你现在却让我看开?我若&#26159;看开了,我努力修炼为什么?我来这里又&#26159;为了什么?我破生死关又&#26159;为了什么?你告诉我,我若&#26159;什么都不为,我又该要些什么?”
苏澈沉默,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叶屠苏,每个人心中所求本就不同,所以,苦海只&#26159;帮人渡去彼岸,从不强求别人渡去彼岸!
“既然你不愿……”苏澈叹息道;“我也帮不了你,你过不了生死关。”
“错了!”叶屠苏将手里的面片汤喝尽道:“我已经过去了!”
…….
“来,公子吃颗葡萄?”
“葡萄怎么能这么吃,得喂着吃才有味道么。”
“那让奴家喂公子吃。”
“用手可不成哦,用手可&#26159;更没有味道呢。”
“公子坏死了,那奴家用嘴来还喂好不好?”
叶屠苏坐在**的包间里,左拥右抱倒&#26159;好不快活,张嘴吃着那些姑娘们送来的水果,随即大笑着喊了句打赏,苏澈便如同忠实的仆从一般,莫名的变出金银送到那些姑娘的手中,逗的人家花枝乱颤的直笑。
叶屠苏朝着苏澈道:“你就真不要来一个姐儿伺候一下?我可以让一个漂亮的给你。”
苏澈道:“你玩的开心就好,不用管我的。”
那**中忽然的一阵欢闹,叶屠苏顺着窗户向外看去,却&#26159;一名西域胡姬要上台跳胡旋舞,也只有盛唐之治时,万邦来朝才能见到这番异国情调,那时候,不光&#26159;西域女子,即便&#26159;昆仑奴,也时常能够见到,而眼下那名胡姬跳的胡旋舞也着实不错,只能勉强站上双脚的圆柱之上,身子飞旋着,却&#26159;怎么都掉不下来,难怪出场的时候有那么多人拍手叫好。
砰!
这时候,另一侧的窗户传来轰响,却&#26159;爆竹声声入**,长安成街道的两侧的纸灯都被点亮起来,将长安城渲染的灯火辉煌,也为这座雄城添上几分柔情。
“忘记跟你&#35828;了。”苏澈道:“今日&#26159;中秋节,恰逢中秋灯会。”
“啊哈!”叶屠苏道:“团圆日,我却不得团圆,得在这里喝花酒!”
苏澈道:“因为你已经死了,每个人都会死,每个人都有想要团圆而不得团圆的时候,你并不&#26159;唯一的。”
叶屠苏沉默片刻道:“你能不能让我见他们,哪怕只&#26159;看一眼。”
“不能!”苏澈道:“我办不到,我不知道你的世界&#26159;何样的,自然无法带你去,如果你想看假的,那倒&#26159;可以。”
叶屠苏叹了声道:“那还&#26159;算了。”
苏澈道:“东西也吃了,酒也喝了,也喊姑娘陪你了,我们便走。”
周围的姐儿嗲声道:“公子,怎么要走?留在这里过夜可好?”
苏澈往桌上撒下金银道:“你们自己分了,他不能在这里过夜的,因为他有过夜的地方。”
离开那间叫做欢喜院的**,苏澈带着叶屠苏漫步街道,四周的人们洋溢着笑容,努力的猜着那些纸灯上的灯谜,只要能够猜出来,便能将那纸灯给拿走,虽&#35828;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拿到的纸灯越多,便越&#35828;明自己的本事,而且,这样的日子里,拿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26159;能够热闹些。更新最快最稳定)
长安城的中秋灯会本就&#26159;很热闹的。
而走过那热闹的街道,苏澈带着叶屠苏渐渐的越行越偏,周围不再有挂满的花灯,不再有莺莺燕燕的美人小姐,不再有争强好胜猜着灯谜的公子哥儿,四周渐渐的黑下来,显然的冷清起来,甚至慢慢变的渺无人烟。
苏澈一直带着叶屠苏走到城西,这里&#26159;长安城里最穷困的一侧,也&#26159;贩夫走卒贩夫走卒的聚居地,而在尽头的角落,则&#26159;一间破庙。
庙很破,很古旧,名字已经无人知晓,只&#26159;隐约能见到一个白字,于&#26159;,这庙就叫做白寺。
白寺&#26159;乞丐门的落脚之地,那些乞丐白日里出去乞讨,晚上回到白寺歇息,这里&#26159;他们唯一的遮风蔽雨之地。
苏澈道:“今晚你睡这里。”
叶屠苏愕然道:“你在开玩笑?”
苏澈道:“你看我的样子像么?”
“你狠!”叶屠苏道:“既然你都能忍受,我没道理受不了,睡这里便睡这里。”
“我想你搞错了件事情。”苏澈道:“&#26159;你要睡这里,我没&#35828;自己要一起。”
叶屠苏道:“凭什么!”
苏澈道:“你玩了姑娘,我没有玩!”
叶屠苏伸手指了指苏澈,随即甩手向着那破庙而去,刚刚进入庙门,叶屠苏便闻到一股恶臭,还混着馊水的味道,让人有些想吐。
那庙堂里,已经有不少乞丐在那里歇息,叶屠苏进去的时候,便引来乞丐们的注意,叶屠苏的打扮虽然算不得奢华,却也&#26159;整整齐齐,显的非常干净,怎么的也不像&#26159;要流落到这种地方的样子。
叶屠苏倒也显的坦然,直接找了没人的角落,靠着一根柱子便坐了下来假寐,他不想跟这些乞丐有什么交集,也不会跟这些乞丐有什么交集。
但&#26159;,偏偏有人不想放过他。
人穷疯了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那些乞丐渐渐的向叶屠苏靠拢,他们不想要叶屠苏的命,但想要他身上的钱,即便叶屠苏真的落魄到跟他们一样要住破庙,那身衣服显然也&#26159;很不错,若送到当铺里,至少也能值十几钱,多少也能换两个白面馒头,而想到白面馒头,这些乞丐就直流口水,那可&#26159;白面馒头,他们已经有多久没吃过香喷喷的白面馒头了,即便馒头终究&#26159;馒头,无论如何也变不成包子,里面不会有肉馅,对这些乞丐而言也已经很奢侈了。
叶屠苏叹了口气,在那些乞丐靠拢自己前,突然的坐起身子,伸手摁向身边的柱子。
“看清楚了。”叶屠苏道:“如果不想让我将手摁在你们的身上,你们最好就识趣一些。”
叶屠苏将手掌挪开,那柱子上留下一道掌印,深两寸半,无数的木屑掉落。
那些乞丐大惊,随即跪下向着叶屠苏磕头道:“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们只&#26159;一时鬼迷心窍,不要杀我们,千万别杀我们。”
叶屠苏看着那些乞丐叹了一声,这里&#26159;长安城,盛唐之初的帝都,今夜&#26159;中秋佳节,灯会热闹而喧嚣,却谁又知道在这如此热闹的节日里,在这座雄伟的城池间,有那么一群人可怜巴巴的苦苦挣扎,吃着拣来的残羹剩饭,只为让自己活下去。
活着真的挺不容易!
叶屠苏今日已经不知第几回这般想着。
“走开。”叶屠苏挥挥手,将那些乞丐赶开道:“不想死就别来烦我。”
那些乞丐立刻作鸟兽散,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跑出了破庙,剩下的则&#26159;恭敬的帮叶屠苏找来草席,尽管破旧不堪,但已经&#26159;那些乞丐最能拿出手的东西,也&#26159;唯一能讨好叶屠苏的东西了。
叶屠苏躺在草席上闭目不语,他可以想一想,苏澈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这些了。
人间疾苦么?
亦或者&#26159;其他的东西,那些欢颜,那些悲愁!
也许,这就&#26159;红尘?
思绪间,叶屠苏默默的睡去,在那充满着恶臭,布满泥泞跟破旧的佛像间睡去。
次日。
苏澈来的时候,叶屠苏便感应到了,所以,他起身走出破庙,站在苏澈的身边。
苏澈道:“要不要去洗一洗?”
叶屠苏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叹口气道:“即便我不在意,我也怕别人在意,还&#26159;去洗一洗。”
于&#26159;,苏澈带着叶屠苏在长安郊外找了条河,让他能够将自己身上的味道洗去。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叶屠苏道:“很多东西用嘴会更快些,对?”
苏澈笑道:“我&#35828;了,我只能带你看,但你能看到什么,能够看懂多少,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如果你看不懂,我也无能为力,那么昨日里,你又看懂了多少东西呢?”
叶屠苏道:“我都不明白你要让我看什么?红尘么?还&#26159;人生百态?”
“差不多!”苏澈道:“你斩不断的红尘&#26159;你自己的红尘,因为那些人都跟你有关系,你不想失去他们,你在意他们,你无法忘记他们,所以,你斩不去,但&#26159;,红尘不&#26159;你红尘,红尘&#26159;世界,而这个世界&#26159;天道的,你看着这世界,会不会觉得很没意思?”
叶屠苏想了想道:“很没意思!”
苏澈道:“那你有什么斩不去的?斩红尘不&#26159;斩你的世界,而&#26159;要斩了这整个世界,所以,斩了红尘,你就能站在天道之上,既然没有意思,你又为什么不愿意去天道的上头呢?”
叶屠苏叹口气道:“原来你还没有放弃。”
苏澈道:“我只&#26159;在&#35828;真理。”
叶屠苏道:“天道就&#26159;真理?”
苏澈道:“天道&#26159;唯一的,当然就&#26159;真理。”
叶屠苏道:“我要&#26159;将天道也斩了,那我&#26159;不&#26159;就成了真理?所以,你讲的不&#26159;真理,而&#26159;歪理。”
苏澈道:“罢了,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执着的人,你昨夜&#26159;在破庙过的夜,你觉得修佛怎么样?和尚都&#26159;清心寡欲的,要当和尚得剃了三千烦恼丝,还得戒了贪嗔痴三毒,斩了红尘俗世的尘缘,所以,有很多高僧都&#26159;大德。”
叶屠苏惊讶道:“你不会想让我当和尚?”
“你想当便当,不想当便不当。”苏澈道:“你觉得佛如何?”
叶屠苏想了想道:“不敢&#35828;。”
苏澈道:“不&#26159;不知道,而&#26159;不敢&#35828;,有那么些意思,为什么不敢&#35828;?”
叶屠苏道:“那些话只怕不&#26159;好话,&#35828;了只怕对佛主不敬。”
苏澈道:“不敢&#35828;也&#26159;一种敬畏,既然已经敬畏了,自然没什么不敬的,你且&#35828;来听听。”
“我倒并非对佛有成见,只&#26159;不喜欢和尚罢了。”叶屠苏道:“你就看这大唐盛世,和尚免赋税,却不知生产,靠天下百姓养着,而他们能给百姓什么?他们在庙里吟经颂佛,修的&#26159;自己的佛,而不&#26159;天下人的佛,他们能让天下人幸福么?黄河泛滥的时候,他们只能念佛,西北干旱的时候,他们只能念佛,边境争战的时候,他们只能念佛,我就不明白念佛有什么用,修佛又有什么用,而到了后世,鸡鸣狗盗之辈甚多,连真和尚跟假和尚都分不清楚,他们打着佛家名号,骗人钱财而为己用,看看那庙里的和尚个个吃的比我还好,穿的比我还贵,那小日子过的甚为舒心,你让我怎么信他们?既然和尚都信不过,你又让我怎么信佛?”
苏澈笑笑道:“看来你对佛家还&#26159;有些了解的,既然如此,看完了人间,我们便去佛国看看。”
…….
“你瞎&#35828;,明明&#26159;我的脚更多!”
叶屠苏还未&#35828;话,那肥胖的肉球男人却好似被惹恼了一般,朝着那条蜈蚣大喝一声,随即朝着地上一扑,便左右的滚了起来,而每滚一圈,那男人的身体就变长一分,再滚一圈,便又长了一分,背后的衣服“嘶啦”的一声裂开,露出一身的软壳,竟然&#26159;一条马陆,那长度也丝毫不逊色于蜈蚣,盘着身子像坐小山。
“&#35828;!”马陆吐着人言道:“我们谁的脚多?”
叶屠苏泪流满面,你们这两条死虫子坑我呀,一条蜈蚣一条马陆,还长的这般长,谁他娘能知道你们有多少脚。
叶屠苏道:“你们再找个人评判谁的脚多行不行?”
“不行!”两条虫子异口同声道:“我们已经等了三天,非得今天分出来谁的脚多,你若&#26159;不干,我们就吃了你。”
叶屠苏道:“我也不知道你们谁脚多。”
马陆耍无赖道:“那我们管不着,你得帮我们想办法。”
叶屠苏道:“要不你们自己数数?”
蜈蚣扭了扭身体道:“没办法看清自己的身体,数不完。”
“笨!”叶屠苏道:“你数他的,他数你的,这样不就能数了,到时候自然知道谁的脚多。”
“不成。”马陆道:“这条蜈蚣甚&#26159;狡诈,他万一故意将我的脚给少数了怎么办?”
“你&#35828;谁狡诈!”蜈蚣怒道:“你才狡诈呢,我还担心你将我的脚少数呢。”
马陆向了向,突然一只脚向叶屠苏摇了摇道:“让他数!”
“我数你大爷!”
叶屠苏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句,这两个家伙每一个都得有上万只脚,自己数完得猴年马月去,再&#35828;了,回头自己万一数出来的数字&#26159;一模一样,这两个家伙不肯善罢甘休怎么办?这不&#26159;坑自己么!
“我实在数不过来。”叶屠苏也耍赖不干道:“我眼神不好。”
蜈蚣道:“那你陪着我们想办法,什么时候弄明白咱们谁的脚多,你就能走了。”
叶屠苏咬牙,很想砍了这两条玩意,不过,见过朱厌又见过火鸦道人,叶屠苏现在倒&#26159;有了不少理智,这里&#26159;太古,天地初开,万物初生,只有天道,所以,这里没有弱者,因为,每一个人跟每一头异兽都跟天道同在,其实力自然强的恐怖,叶屠苏的实力放在太古洪荒,虽然不能&#35828;连根葱都不如,但充其量也就&#26159;根葱而已,他还真不见得能打的过这两条虫子。
叶屠苏哭丧着脸道:“我还有急事。”
马陆道:“最急的事就&#26159;分出咱们的脚谁更多。”
叶屠苏道:“我就纳闷了,你们争这个有意思么?”
蜈蚣道:“怎么没有意思,如果我的脚比他多,当然代表我要比他厉害。”
“你放屁。”马陆怒道:“我们打了三百二十二场,我赢了一百六十一场。”
蜈蚣也怒道:“我赢的还不一样&#26159;一百六十一场!”
叶屠苏终于弄明白了,这两个家伙的关系很不怎么样,屡次交战而不得果,最终他们也意识到双方实力相当难分胜负,可若分不出胜负,却又显的格外不甘心,于&#26159;,两人便想了些旁门左道来分出胜负,而他们首先想到的自然&#26159;各自的特长,那就&#26159;脚多,可惜,这两个白痴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脚给自己的一样多。
“我有一个提议。”叶屠苏道:“首先,我来问你们,&#26159;不&#26159;脚多就会跑的快?”
马陆跟蜈蚣互相看看,点头道:“对。”
叶屠苏道:“那我的提议就&#26159;看谁跑的快,谁跑的比较快,当然就&#26159;谁的脚多,退一步而言,脚多的那个如果还跑不过脚少的,输了也不该有怨言,如此一来,你们的胜负不就出来了。”
马陆道:“万一我们跑的一样快怎么办?”
叶屠苏道:“往死里跑,谁跑不动了算谁输。”
蜈蚣道:“万一我们一起跑不动了怎么办?”
叶屠苏道:“看谁休息的时间短,如果休息的时间一样,那就接着跑,再一样就再休息,休息完了接着跑,到最后总能分出来谁的耐力更好些的,要实在不成,你们还可以弄个终点,在终点随便放些吃的,谁先吃到就&#26159;谁赢,你们总不能一起将东西给掉。”
“这办法可以!”马陆跟蜈蚣点头道:“我们就比谁跑的快。”
“那我就先恭喜你们分出胜负了。”叶屠苏道:“我还有事,走先,喂,你做什么,放开我……”
叶屠苏话音还未落下,那蜈蚣就用钳牙将他钩起,摆头就把叶屠苏给丢到背上。
“办法&#26159;你想的,分出胜负前不能走。”蜈蚣道:“你来裁决,分出胜负了才可以走。”
蜈蚣&#35828;完后,两条虫子便都贴回地面,滋溜一下就一起向前窜了出去。
“靠,你们跑归跑……”叶屠苏坐在蜈蚣的背上被颠的身体直颤,看着自己背后悲戚道:“好歹将我的火鸦带上啊!”
可惜,叶屠苏喊着这话的时候,那火鸦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渐渐的便消失无踪。
叶屠苏哀叹一声,倒也看的开,直接道:“既然你们要我裁决,那就不能瞎跑,得照我&#35828;的跑,全都往东边跑!”
那火鸦掠空的速度固然可观,但这两条长虫的速度还真不慢,日行百里绰绰有余,既然没有火鸦当坐骑,便拿蜈蚣代步也无不可,反正只要往东边跑,自然&#26159;离苏澈&#35828;的那座山越来越近,对叶屠苏而言倒也没什么损失,不过,这两条长虫想分出胜负只怕很难,叶屠苏仔细留意了一番,这两条长虫虽然一条&#26159;蜈蚣,一条&#26159;马陆,却好似一母同胞似的,不光长的差不多长,脚也差不多的多,甚至连速度也差不离,窜了千余米,竟然&#26159;齐头并进,谁都不输给谁,照着这架势比下去,恐怕真得比谁的耐力好了,要不然就只能继续数脚玩。
“跑,跑。”叶屠苏在心里哼哼道:“你们跑的越远,便离那座山越近,最好直接把我带到那座山下去,省的小爷费劲。”
叶屠苏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骑着火鸦还得自己找方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不让自己从火鸦背上摔下去,而眼下这蜈蚣的背脊宽阔,根本掉不下去,也不用叶屠苏吩咐,便自己往东边跑,实在&#26159;省心省力,除了颠簸些,倒还真比那火鸦强多了,叶屠苏索性打了个哈欠,直接在那蜈蚣背上打起盹而来了。
“最好睡醒的时候已经到那座山了。”
叶屠苏如&#26159;的想着,随即便闭目休息,睡累了便起来看看这片太古初开的洪荒,看看那连成一片的天地,看看那好似触手可及的天道,而看累之后,他会继续睡。
三天之后,叶屠苏甚至已经习惯了蜈蚣背上的颠簸,即便那颠簸好似会将他甩出去一般,他也能安然入睡,这样的感觉很好,很轻松。
不过,当第三天之后,那条蜈蚣跟马陆便停了下来。
停下来不&#26159;因为两条长虫分出了胜负,似这两条巨大的家伙,想要分出胜负可不容易,何况,叶屠苏离那座山还很远,既然很远,叶屠苏怎么能让这两条长虫就此停落下来。
蜈蚣跟马陆停下来的缘故&#26159;因为有人想杀它们。
叶屠苏也瞧见了那些人,他们从地底,从岩石后,从沟壑缝隙,他们躲藏在一切能躲藏的地方,忽然间,他们一跃而出,出现在蜈蚣跟马陆的跟前,头戴着羽冠,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脸上用树枝涂抹着条纹,有些穿着用藤草做的衣服,有些则&#26159;**着上身,用极大的树叶编成裤裙,那些无法食用的干涩果子被他们串了起来,成为手链或&#26159;脚链作为装饰。
这&#26159;一群野人!
在叶屠苏看来,恐怕还&#26159;一群大而无畏的野人,就凭着他们近乎赤身**的模样,竟然还敢拦下眼前的蜈蚣跟马陆,如果不&#26159;太古初时还没有寿星,他们一定会知道什么叫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但&#26159;,叶屠苏大错特错。
那些野人扑向蜈蚣跟马陆,连招呼也不打,便宣告开战,他们飞扑而来,将简陋的长矛向着马陆跟蜈蚣身上刺去。
叶屠苏自然觉得这&#26159;飞蛾扑火的行为,但&#26159;,那群野人没有想像中那般脆弱。
那些野人没有修为,也不会什么神通,但那肉身简直堪称铜皮铁骨,甚至还要胜之,随意一名野人就能用拳头打穿地面,被马陆掀飞十余落,落于地上把那地面给砸的粉碎,也丝毫不为所动。
叶屠苏看的目瞪口呆,这哪&#26159;野人,简直就&#26159;超人,还&#26159;超级耐打的超人。
马陆跟蜈蚣的身上流着血,口吐人言咒骂着,可惜,这两条长虫的灵智实在算不得高,不然也不会想着比比谁的脚更多那般幼稚,而那些野人虽然勇悍,却也死伤不少,有的野人被蜈蚣身上流淌的毒血给毒死,有的被马陆翻滚的身躯给压死,但&#26159;,其他的野人似&#26159;视若无睹一般,依旧奋不顾身的向着两条长虫飞扑,这群野人没有士气,因为他们不需要士气,他们永远&#26159;那般的勇猛,也许在他们看来,为了猎物而有所牺牲本就&#26159;理所当然的,既然&#26159;理所当然的,那又有什么好悲痛,又有什么好士气低落的。
这时候,后方忽然的走出一群新的野人,他们簇拥着一名少女,少女的穿着依旧破烂,无非&#26159;枯腾跟叶子编制,但&#26159;,看起来要好似比其他野人更为奢华一些,手中还拿着一根木棍,似&#26159;被特意削过一般,有些像棒槌,不怎么好看。
而那少女在簇拥下向前走了几十米,来到蜈蚣跟马陆的跟前后,便将那根木棍高高的举起,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的,那天空中绽放出光明!
那光明之下浮现出一圈字,一圈叶屠苏看不懂的字!
…….
叶屠苏山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在那座山的峰顶!
当他明白自己&#26159;这个世界唯一的灵后,他便明白了自己在这里无所不能,他可以做到自己想做到的一切,哪怕&#26159;万里之遥瞬息便至也&#26159;极为平常的事情,因为,天道在上,天道之下便&#26159;他。
苏澈也坐在峰顶,正在烤一只鹌鹑,用树枝串着,涂抹了油,用篝火烤的金黄,虽然他经常喝面片汤,但不代表他只喝面片汤,再美味的东西吃多了都会腻,所以,偶尔烤只鹌鹑来吃吃也不错。
“你来的很快,要比我想像中快的多了。”苏澈道:“这些天里做了些什么?”
“我被朱厌揍了一顿,跟一个叫火鸦道人的打了一架,还见到两条长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叶屠苏道:“重要的&#26159;我见到了公孙轩辕,见到了人道的源头,然后我又见到了蚩尤,见到了魔的源头,最后,我跟蚩尤打了一架,我站到天道的上头,我看到了天道的心境。”
苏澈道:“看来这些天你过的很充实。”
“但我不高兴。”叶屠苏看着苏澈道:“因为你骗我,根本没有生死关,也没有人越的过生死关,连天道也不成。”
苏澈道:“为什么?”
叶屠苏道:“生死关&#26159;生与灭的轮回,但&#26159;,我看到了天道的落寞,唯一的落寞,如果真有生死关,那天道在混沌初开时降生,自然也会在未来的一天被毁灭,这才叫生灭甚时彻,那么,既然连天道都不行,凭什么我们可以?”
苏澈笑起来道:“所以,六道没有了,不&#26159;么?”
叶屠苏哑然,他忽然想起,那个属于死者的世界早已经没有了轮回,每一具灵魂都只能滞留在那个世界,六道消失无踪,而天道乃六道之首。
叶屠苏蹙眉道:“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想让我明白什么?”
“我&#35828;过,我会带你看一些东西,能不能看懂,能不能开悟,那都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只&#26159;带你看,并不负责&#35828;。”苏澈起身道:“既然看完了太古,还见到了蚩尤,接下去不如就去看看那片土地,属于你跟锦罗衣的故土。”
“不去!”叶屠苏道:“我想去看洛阳,我想吃一碗糕!”
苏澈微微一楞,随即笑道:“那我们便去洛阳。”
洛阳同样&#26159;一座历史久远的城池,但若&#35828;最有名的时期,依旧&#26159;唐,那个无论经历过多少岁月也依旧不会被人遗忘的朝代。
武唐时,洛阳的碗糕很有名,因为混入牡丹花瓣,使得那柔柔的糯米带着牡丹花香,深受众人的喜爱。
叶屠苏在街角买了一碗糕,然后坐在酒楼里看着街道。
苏澈道:“你在看什么?”
叶屠苏道:“我在看人间。”
叶屠苏斩不掉红尘,便只能身处红尘,身处红尘,便只能看人间,但&#26159;,这回叶屠苏的目光却不同,他在用天道的目光看人间。
叶屠苏看着酒楼对门的一间客栈,客栈的地字号房里有个书生,他&#26159;江浙有名的才子,如无意外,他应该拔得头筹,但&#26159;,他很穷,也没有门路,而唐代科举通常都有举荐一&#35828;,所以,这书生终究&#26159;会被刷下来,然后沉痛的回到自己故乡,继续苦读,直至三次赶考之后,他彻底的绝望,在乡里做起教书先生,娶了隔壁家捕快的女儿,但&#26159;,他此刻却在客栈中温故知新,渴望着自己能够高中,也许将来还能娶到一位学士的漂亮女儿,闲暇之时,也会对着天空祈祷几句,让苍天保佑他能够如愿,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早已注定。
叶屠苏再看!
这一回,他看的&#26159;远端的一座庙,庙&#26159;送子观音庙,妇人跪在蒲团上祈求,她已经为自家相公诞下三个女儿,这年代,没有子嗣继承家业&#26159;极大的罪过,所以,妇人想再生一胎,当然,她不想再要女儿,她已经有三个女儿了,她想要个儿子,她不知道的&#26159;今年入秋,她就会怀孕,然后明年就会有个大胖儿子,她求不求观音,求不求这片天,她都能有个儿子,但她还&#26159;会感激庙里的观音,日后年年都会来这里捐上大笔的香油钱,直至死去。
“这&#26159;不&#26159;叫做命由天定?”叶屠苏道:“但我却觉得更像天不由天。”
苏澈道:“此话怎讲?”
叶屠苏道:“那妇女人&#26159;幸福的,那书生&#26159;不幸的,但只要这天愿帮一帮这书生,他也能一样幸福,但&#26159;,天就在那里,高高在上,他俯瞰人间,他看到了那书生,却不帮他,他看到了众生的不幸,却不帮众生。”
苏澈道:“我&#35828;了,天道&#26159;公平的,既然&#26159;公平的,所以就不能帮,帮了一个便得帮第二个,帮了第二个便得帮无数个,那样就不会公平。”
“所以,天道也很无奈,它也不过&#26159;只能看着,就跟我一样,只能看着。”叶屠苏叹口气,将最后一块碗糕丢进嘴里道:“我懂了。”
苏澈道:“真懂了?”
叶屠苏微笑道:“你猜!”
苏澈愕然,随即也笑起来道:“那我就当你懂了,而那碗糕也吃完了,不如走。”
叶屠苏点头起身,他真的懂了,他懂了苏澈为何带他看人间百态,他懂了苏澈为何想让他修佛,他懂了苏澈为何去太古看看那片天,所以,他要以天道的目光来看看人间,他看到了,然后就懂了,一切皆为红尘,一切皆为人间,自从他不愿舍弃过往,不愿放弃现在,他便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这条道叫做人道,他需以人道而登天道。
而现在,他要去看看另一条道。
这条道位于苍穹之上,跟天道并列,&#26159;叶屠苏跟锦罗衣的故土。
苏澈要带着他去看看阿修罗的世界。
走出酒楼,两人便到了阿修罗的世界,对于苏澈而言,似乎任何地方都&#26159;咫尺天涯,却又&#26159;一步之遥。
“修罗场呀!”叶屠苏感叹道:“我又来了。”
苏澈道:“听你的口气,你好似来过修罗场?”
“来过一回,却未仔细窥过。”叶屠苏道:“当年在扑天崖上,看着锦罗衣修的那座阿修落雕像,莫名其妙的就到这里来了。”
苏澈蹙眉,却并未多&#35828;什么,而&#26159;道:“那这回就好好看看。”
苏澈带着叶屠苏来到修罗场,看的却不&#26159;阿修罗,而&#26159;这个世界,本来么,叶屠苏本来就受着阿修罗的眷顾,他的灵体化形乃阿修罗,如果有一天,叶屠苏真能站到苍穹之上,他可以成为真正的阿修罗,所以,阿修罗本就没什么好看的。
叶屠苏的印象里,修罗场&#26159;荒芜一片的,他曾经在这里跑了很久很久,见到了许多阿修罗,除此之外,便剩下荒野。
不过,这个世界并不光有荒野,这里其实&#26159;有城的。
修罗场的城,自然叫做修罗城。
叶屠苏在修罗城里见到许多面目狰狞的家伙,有的多臂,有的多眼,长的都很怪,也很丑,唯一的共通之处只有一点,那就&#26159;他们都为阿修罗,不过,这里的女人很漂亮,每一个都&#26159;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阿修罗的男人跟女人&#26159;两个极端,男的丑陋而狰狞,女的却美貌无双,也难怪传&#35828;中帝释天为了娶阿修罗王的女儿,不惜跟阿修罗展开千年的战争。
除此之外,这里似乎跟其他世界没什么不同,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当然,也许还&#26159;有些不同,比如&#35828;现在。
“我要跟你决斗!”叶屠苏跟苏澈在修罗城内随意找了间酒楼吃饭,却&#26159;刚坐下未有多久,一名三眼四臂的阿修罗站在叶屠苏的跟前,指着他的鼻子喝道:“现在,立刻!”
叶屠苏茫然的指指自己道:“我?为什么要跟我决斗?”
那名阿修罗道:“我刚才从你身边走过,你夹菜时的汤汁落到了我脚上,所以,我要跟你决斗死斗!”
叶屠苏愕然道:“就为了这种理由?”
那名阿修罗道:“为了战斗,这样的理由难道还不够么?”
苏澈在边上夹起块肉送进嘴里,赞叹道:“落狸的肉果真&#26159;美味,这种狸子只有修罗场才有,真&#26159;极难吃到一回的。”
叶屠苏翻个白眼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尝美味?”
苏澈放下筷子道:“这里&#26159;修罗场,阿修罗都&#26159;一群好战之徒,战斗就&#26159;他们的生命,战斗也&#26159;这里的生存之道,这里没有律法的约束,天道也管不了阿修罗,所以,这里的一切摩擦跟分歧都&#26159;用战斗来决定的,谁赢,谁做主,而拳头最大的那几个,便&#26159;修罗场的阿修落王。”
我懂了。”叶屠苏叹了口气,起身道:“决斗?对么?”
那名阿修罗立刻兴奋的摆开架势道:“当然……”
那名阿修罗本想再&#35828;些狠话,却没有想到那两个字刚刚出口,叶屠苏便一脚撩在他的裤裆上,把他后面的话给疼的生生憋了回去,紧接着,叶屠苏抓着那修罗的脑袋就朝着墙上撞去,轰隆一声,那墙壁就被砸出一个大洞,那名阿修罗便飞到了街道上。
“决斗,决斗,我让你决斗!”叶屠苏跳到街上朝着那名阿修罗猛踩道:“认不认输?”
“输了,输了……”那名阿修罗在地上打着滚道:“&#26159;我输了。”
叶屠苏一脚踢在对方屁股上喝道;“输了还不滚!”
阿修罗好战&#26159;真,但好战只&#26159;好战,好战不代表很强,许多阿修罗都弱的很,只&#26159;他们依旧好战而已。
解决那没事找揍的家伙,那间酒楼的小二顶着三个脑袋走到叶屠苏身边,有些谄媚的笑着。
叶屠苏不待对方&#35828;话,看着那墙壁干脆道:“我赔!”
“哪敢!”那小二赶紧道:“区区一座墙壁而已,我回头修修就&#26159;了,我&#26159;来替咱们掌柜传话的,他&#35828;像您这般的勇士在我们店里吃饭&#26159;荣幸,您点的东西都不用花钱,除此之外,我们掌柜还特此送上美酒两坛孝敬您。”
酒楼内,其他的阿修罗纷纷喧闹的呼喝,为叶屠苏鼓掌,小二谄媚的笑完,便将两坛酒给摆在了桌子上。
苏澈看着叶屠苏道:“这就&#26159;阿修罗的世界。”
…….
那雷来自天上来自三十三重天来自须弥山之上!
很少人知帝释天成为三十三天之主端坐于须弥山上之前司职于令主争战!
雷便帝释天最强大武器!
那雷落实不快却无人能够避开至少叶屠苏不行因为那帝释天雷所以那雷重重轰在阿修罗虚影之上使得阿修罗虚影再次昂首无声咆哮只这回却不宣泄愤怒而承受无尽痛苦。
那雷顺阿修罗虚影灵念流淌到叶屠苏身上无尽痛楚瞬间传遍叶屠苏全身那麻痹感觉让叶屠苏感觉连手指震颤都那般奢侈那一瞬间叶屠苏感觉自己身体都不再自己。
叶屠苏跟阿修罗虚影一样仰天吼将那痛楚发泄出去。
片刻后电流尽散叶屠苏跪落于地双手撑地面大口大口喘息。
这就天以上力量?这就端坐于苍穹力量?
“果然很强大。”叶屠苏猛抬头指天吼:“但仅仅如此就想让屈服?太异想天开了!”
轰隆!
那低沉天空之上雷鸣之声再响蔚蓝色闪电掠破苍穹似乎一击便将那片天给切开紧接第二惊雷落下。
叶屠苏避不开!
所以不避了!
“给轰碎它!”叶屠苏向那惊雷吼:“给将那雷给轰碎!”
阿修罗虚影依旧屹立高举右掌将那颗太阳托起刹那间光辉撒满大地那颗悬于阿修罗虚影掌间太阳在这一刻爆发出光辉撒在身上温暖而炽热似乎能够融化一切紧接当那雷落下瞬间阿修罗虚影便将那颗太阳给迎了上去。
旭日升空!
在天与地交汇之处在世界中央那颗太阳迎上那雷属于帝释天天雷!
轰隆!
那颗璀璨太阳碎裂然后炸出无数赤红色火焰将那片天空也给烧通红像极了一片望不穿尽头火烧云将脚下修罗场给印成红色要比那流淌血液更为鲜艳。
那雷消融于火焰之中。
挡下来了!
叶屠苏胸口起伏喘息看那雷被火焰侵吞直至彻底消失无影。
但还结束!
帝释天可以从那三十三重天上丢下两雷自然能够丢下第三而太阳却终究只一颗。
思绪间第三声雷鸣也很快响起那第三惊雷也紧跟落下从那片烧红天空之下直接将其给一击刺穿随即向叶屠苏跟阿修落虚影落下似誓要将叶屠苏给劈成两截。
阿修罗虚影却已经了太阳但还月亮!
寒月当空!
叶屠苏竭尽全力将自己残存灵念都给送了出去阿修罗虚影另一只掌间寒月便释放出无比厚重森寒之气如同一片白蒙蒙双雾向天空漫溢而去将那整片天都给遮了起来将那整片天都给冻了起来。
轰隆!
那惊雷击中冻起天空便炸开无数冰屑那些冰屑向下方**便化成了冰雹足拳头大小冰雹纷落如雨下将所人都给砸抱头鼠窜从那片冰雹中跑出去短短一瞬叶屠苏四周便空荡荡。
第三天雷挡落!
叶屠苏感觉到身体些空虚灵念渐衰迹象自从炼神返虚之后就很少感受过这般感觉了而现在又如此真切感受到了那三天雷威力实一强过一一比一恐怖。
那么第四呢?
叶屠苏抬头望天那云端之上雷鸣再响第四雷落下也许威力更大也许威力会稍小些但对叶屠苏而言意义日月都已出手叶屠苏还能拿什么抵下那惊雷!
但叶屠苏并不担心知苏澈一直在看自己那雷终究杀不死自己。
所以叶屠苏很淡然!
不过意料之外苏澈并出现出现一个女人一个极为漂亮女人。
小麦色肌肤极为完美而紧绷身材一头如漆夜般长发一直垂落到小腿之处额前一根独角却丝毫破坏那张脸美感相反却更显媚惑。
那女人出现刹那便凌空向天空跃起却要在那天雷落下前便迎上去手中一柄朴刀向那天雷重重斩落滋啦一声那天雷竟然被一刀生生斩成两截消散于空中。
“婆雅稚婆雅稚婆雅稚!”
“婆雅稚婆雅稚婆雅稚!”
“婆雅稚婆雅稚婆雅稚!”
周围阿修罗众高声欢呼因为那女人们王阿修罗王婆雅稚那位被喻为勇健阿修罗之王。
“来战!”婆雅稚单刀向天:“帝释天可敢从须弥山上滚下来一战!”
那片天空沉寂忽然雷鸣阵阵。
帝释天没来来天雷只不过那天雷已不寻常天雷而雷阵!
帝释天将整片雷云从三十三重天上掷落落在苍穹之下雷云间闪电激荡紧接那天雷便向下劈落。
那雷不一因为一雷不足以成阵所以那雷无数!
那雷云里一接一天雷涌出连环成阵向婆雅稚劈落那瞬间整片天空仿佛都变成蔚蓝色被那雷光给照震颤人心。
婆雅稚哈哈大笑对那雷丝毫不惧手中朴刀再舞仿佛所向匹敌一般一接一刀连斩如同那雷一接一落下每一天雷迎上朴刀刀锋便立刻被斩裂化成无数细小电流轰向四周在那修罗场内荡起一片一片泥花婆雅稚就在那泥花间起舞跳一段刀舞那朴刀舞动时带出刀影漂亮极了更重要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喝呀!”
忽然间婆雅稚放声怒吼迎上那雷云便一刀劈出一刀银白色刀光直入云霄。
那刀光不长也***大概只一尺但斩向那雷云之后那足半里地之巨雷云竟然被一刀劈开那蓄势待发天雷甚至还能从雷云中落下便被婆雅稚给一刀斩碎。
这一刀可破天!
“来呀!”婆雅稚继续挥刀挑衅:“还不愿意下来么?还不敢下来?”
那三十三重天高高在上始终声音落下渐渐那片被斩碎雷云一点一点散开伴随雷流彻底化虚。
帝释天退了!
修罗场中僧兵如潮水而来也如潮水而退扶受伤同伴迅速退回营寨。
“哈哈哈哈哈……”婆雅稚放声大笑周围阿修罗众放声大笑用力挥了挥刀婆雅稚转身:“走回去了!”
两边同时撤兵将那修罗场给空了出来差别不过帝释天僧兵自己选择了退却而阿修罗众却志得意满离开至于为什么不继续攻打帝释天营寨叶屠苏初时还想不明白却很快便懂了不打自然因为不需要打如果将帝释天给打退了以后哪去找这般对手厮杀。
阿修罗出现在修罗场上只因为想战而已并非要打赢帝释天。
回到营寨里婆雅稚自然昂首挺胸接受欢呼而叶屠苏同样也得到了一些掌声战场之上表现目共睹强大而勇猛阿修罗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尊重阿修罗众也从不吝啬于给予强者欢呼跟掌声。
姹紧罗拍拍叶屠苏肩膀:“赢了不过下回一定会杀比多。”
叶屠苏想了想:“那现在起由打饭由刷碗由铺**下回杀比多了便由来做一切。”
姹紧罗先一楞随即便高兴起来赌头之后自然会更好玩。
“答应!”姹紧罗伸出手掌:“一言为定。”
叶屠苏伸手跟姹紧罗一拍:“一言为定!”
姹紧罗很实在或者多数阿修罗虽然凶恶却都很实在回了两人营帐后姹紧罗便包揽了全部活计跑去领新饭碗们先前用却被两人给摔了而姹紧罗刚刚离开苏澈便莫名出现撩开营帐门帘而入。
苏澈:“好玩么?”
“还不错。”叶屠苏:“战神图什么时候开?”
苏澈:“不知最快还一个半月左右若跟去年开图日子不同应该还能多些时日不过根据往年开图时间来看最晚一回也不过晚了三个月所以即便会比去年延后也不会差太多可不用指望等到年末时候战神图才忽然开图。”
“那至少这一个半月时间很充裕。”叶屠苏:“想在修罗场多待些日子。”
苏澈:“怎么?爱上杀戮感觉了?”
“也许。”叶屠苏:“直觉告诉如果继续待下去应该能够在这里得到什么而且修为刚刚迈过魂虚无相虽然一直跟看一切但战斗才巩固修为最好办法只让自己一点一点通过交战才能体悟这一境玄妙不么?”
苏澈点头:“也不错。”
叶屠苏:“所以想多待些日子而且还些事要做。”
苏澈:“什么事情?在修罗场还能做些什么?”
“秘密!”叶屠苏笑:“每个人都些属于自己秘密恕不能告诉了。”
苏澈倒也不追问而:“那么就待在这里也许真能从杀戮中领悟什么而作为代价一个半月之内不会再出现如果什么危险也需要自己应对即便如同今天这样情况也绝不出手只这样才算真正踏上修罗场明白么?”
叶屠苏点点头:“明白。”
…….
荒野间,一辆红漆马车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一端。
马车来的很快也很急。
赶着马车的&#26159;个年轻男人,&#26159;的,很漂亮,这两个字实在不太应该用在男人的身上,即便长的不错,也该用俊秀,儒雅,或&#26159;其他的词汇,可不知怎么的,叶屠苏见到那个年轻男人,便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两个字,因为,那男人长的的确&#26159;很漂亮。
不过,男人虽然长的漂亮,此刻的表情却一点都不漂亮,五官都扭在了一起,看起来很焦急,不断的挥空马鞭,即便知道如何用力,那幽灵马儿也不可能再快的了多少。
而那马车上雕纹着一朵花,一朵自由巫山上才能够看到的冰花。
叶屠苏道:“这&#26159;锦绣城的马车?”
连辰儒点点头道:“想来&#26159;没错的。”
叶屠苏道:“来的&#26159;谁?”
连辰儒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叶屠苏道:“据我所知,咱们古月楼好似跟锦绣城没什么瓜葛,而且,我师父的语气似乎一直对锦绣城还蛮不屑的。”
连辰儒干笑两声,他不敢像叶屠苏这般直白的&#35828;道锦绣城&#26159;非,事实上,禁地中看的起锦绣城的势力的确不多,可看的上锦绣城女人的势力却又很多,这就&#26159;锦绣城能够成为九楼十二城的原因,锦绣城的强大素来不&#26159;有多大势力,或者有什么强者,而&#26159;人脉太过出色,只不过,这样用女人换来的人脉,有些人不屑,有些人嗤之以鼻,有些人一笑了之,有些人吃不到葡萄便&#35828;葡萄酸,也就使得锦绣城风评素来不怎么样。
连辰儒道:“我们跟锦绣城&#26159;没什么交集,也就&#26159;因为没交集,所以才纳闷锦绣城的马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屠苏眯眼看着那辆马车渐近道:“似乎在躲着什么。”
叶屠苏话音刚落,那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乌鸦的叫声,嘹亮而高亢,只&#26159;,那呱呱的叫声着实不太好听,闹的人烦意躁。
那荒野间飞驰的马车忽然停下。
车厢里传来声音道:“怎么了?”
赶车的年轻男人吞咽着口水道:“二小姐,有东西挡了路。”
车里的声音道:“你&#26159;蠢货么?这种事情还用教,既然挡了路,要么你下车去将东西搬开,要么就直接绕开。”
年轻男人道:“只怕搬不开,好似也绕不开。”
二小姐从车内探出脑袋,随即便&#26159;神情一滞,那车前拦着的&#26159;乌鸦,好大一群乌鸦,就挡在马车前,那眼珠子里似&#26159;冒着红光。
“终究还&#26159;追上来了么?”二小姐咬牙发狠道:“撞过去。”
“可&#26159;……”
二小姐喊道:“撞过去。”
年轻男人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随即挥了挥马鞭,那马车便又动了起来,朝着那群乌鸦碾了过去,那停在马车前的乌鸦便张开翅膀高飞,再度发出那呱呱的难听叫声,连成一片飞向空中,仿佛向&#26159;一片黑云。
远端,连辰儒紧了紧武器道:“&#26159;鬼城的人!”
叶屠苏道:“九楼十二城的鬼城?”
连辰儒道:“&#26159;!”
叶屠苏听过鬼城,如果&#35828;锦绣城只&#26159;风评不好,那鬼城的名声就&#26159;烂,非常的烂。
禁地多纷争,但即便&#26159;再多纷争,很多时候该讲规矩还&#26159;得讲讲规矩的,但&#26159;,鬼城偏偏&#26159;一帮不讲规矩的人,他们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肆意妄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心狠手辣,在他们手中少有活口,同时还有不少流言&#35828;鬼城的人有着许多恶心的癖好,像虐杀之类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很多人都想灭掉鬼城,但鬼城依旧&#26159;九楼十二城中的一座城,便足以&#35828;明鬼城的实力了。
“有点意思。”叶屠苏道:“我去看看。”
连辰儒急着想拦下叶屠苏,那锦绣城跟古月楼关系淡漠,而鬼城更&#26159;人见人打的家伙,他们真打起来,便当狗咬狗好了,只要不惹着自己,何苦去淌这浑水,只不过,连辰儒还来不及出言,叶屠苏已经身形一闪,跑的没影了。
而那锦绣楼的马车,向前飞驰一段后,便又停落下来。
这回不&#26159;那赶车的年轻男人想停,而&#26159;他不得不停。
那辆马车就像&#26159;被巨力拽住一般,任凭那幽灵马如何的发力,硬&#26159;只能在原地拖起几道泥痕。
二小姐再度从马车内探出头来道:“怎么又停下来,若不走快些,便要被追上了。”
那年轻男人也&#26159;一脸的焦急之色,正想要&#35828;话,那马车后头却&#26159;响起桀桀的笑声道:“小美人儿&#35828;的不错,就&#26159;已经被追上了。”
那声音沙哑,尖锐,低沉,二小姐实在找不出一个准确的词儿来形容那笑声,反正她&#26159;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笑声。
而伴随着那笑声走出来的,却&#26159;个干瘦的男人,全身都缩在一间黑色的袍子里,微曲着身体似有些驼背,一张脸看起来像&#26159;干尸,两颊跟眼窝都深深的向内凹陷,这男人不光&#26159;声音难听,那长相更&#26159;惨不忍睹,难看的让人不忍直视。
二小姐沉声道:“你&#26159;鸦通天!”
男人笑着摊摊手,一只黑色的乌鸦便落入掌间,随即道:“既然有黑鸦,自然便&#26159;我鸦通天。”
二小姐道:“你抢了我们的东西也就罢了,还一路相追不愿放弃,到底&#26159;图个什么!”
鸦通天桀桀怪笑,伸出干瘦的手掌便向着二小姐的下巴摸去道:“自然&#26159;还想要你们两位小美人了。”
二小姐扭头避过道:“你就不怕姥姥动怒?”
鸦通天不以为然道:“巫山姥姥那老妖妇又不在这里,我有什么可怕的?何况,他眼下就将你们带回鬼城去,巫山姥姥难道还敢来要人不成?即便他真的敢来,到时候,我将你们两个身上该玩的地方都给玩遍了,即便将你们还给巫山姥姥也无妨,或者你们可以试着将我伺候的舒服些,我也许会将你们从巫山姥姥手里买下来也&#35828;不准哦。”
二小姐被鸦通天气的贝齿轻颤,实在&#26159;忍无可忍,从那赶车的年轻男人手里抢过马鞭,抬手就&#26159;一鞭向着鸦通天抽去。
鸦通天桀桀的笑着,随手伸手一撩,便将那马鞭给握住,随即低头就伸出舌头向着二小姐的手背舔去,吓的二小姐赶紧松开马鞭向后缩去,那惊恐的模样,却&#26159;引得鸦通天笑的更为大声而张狂。
“一直听&#35828;鬼城的家伙都&#26159;**,今天算&#26159;见识到了。”
“&#26159;谁!”
鸦通天猛的脸色一寒,将手里的马鞭向着空中甩去,却&#26159;刚刚入空,那马鞭便“啪啦”一声,裂成数截掉落在地上。
鸦通天眯眼看着马车顶,再次问道:“你&#26159;谁?”
叶屠苏道:“叶小五!”
鸦通天道:“你想多管闲事?”
叶屠苏道:“路过,随便看看。”
二小姐急道:“帮我,只要你将这家伙赶走,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
“女人,别&#35828;的那么笃定。”叶屠苏看向二小姐道:“万一我打算让你做的事情跟他想让你做的事情&#26159;一样的呢?”
二小姐不认识叶屠苏,那&#26159;因为叶屠苏眼下&#26159;身外化身,但叶屠苏却认得眼前这位二小姐,当初在锦绣城可&#26159;打过照面,也&#26159;这女人把自己从冰库里面给揪出来的。
鸦通天则&#26159;哈哈大笑道:“原来&#26159;同道中人,如果你看上这一个,我可以让给你,不过,马车里面的那一个便要归我了。”
“谁跟你同道中人?”叶屠苏道:“我丢不起这人。”
鸦通天的脸色顿时沉下来道:“小子,你知道我&#26159;谁么?”
叶屠苏道:“那你知道我&#26159;谁么?”
鸦通天冷笑道:“不知道哪来的阿猫阿狗,我也得通通认识么?”
叶屠苏指指远处道:“我从那里来的。”
“云水境?”鸦通天看了眼远处的镇子道:“即便你&#26159;古月楼的人又如何?”
叶屠苏道:“我师父叫做申屠巍然。”
“一丈无敌?”鸦通天眉间一挑,脸上微微一变,却又随即镇定下来道:“从未听&#35828;过一丈无敌有个徒弟。”
“那你现在听&#35828;了。”叶屠苏道:“其实,你不用太害怕,我虽然在这里,但不代表我师父也在这里,事实&#26159;我师父真的不在这里,也许,你可以试试将我杀了,然后再杀了这两个女人,只要没有人知道,杀了也就杀了,反正都&#26159;一了百了的事。”
二小姐现在很想咬叶屠苏几口,眼前这男人不光名字像个呆瓜,脑子似乎更像呆瓜,即便申屠巍然真的不在,你也不该&#35828;出来,更不该告诉鸦通天,只要将他们杀了,便无人知晓这事。
果然,鸦通天哈哈大笑道:“你在求死?”
叶屠苏抬头向着四周张望道:“谁能让我死?让我死的人在哪儿?”
噗嗤!
二小姐忍不住被叶屠苏那模样给逗乐,而鸦通天则&#26159;怒火中烧。
“小子,我不管你&#26159;真傻还&#26159;装傻!”鸦通天沉声喝道:“你都死定了!”
鸦通天被叶屠苏给气的半死,终于&#26159;忍无可忍,古月楼的人又如何?一丈无敌的徒弟又如何?大不了自己杀完了躲回鬼城去,难道古月楼还会为了一个人跟鬼城开战不成?难道一丈无敌真该杀到鬼城去不成?一丈无敌只&#26159;一丈无敌,而不&#26159;天下无敌!
如此的想着,鸦通天便直接向着马车顶上跃起,抬手便要一掌拍向叶屠苏。
叶屠苏则&#26159;很高兴。
&#35828;了那么多废话,不就&#26159;想要激怒鸦通天,让他抢先来攻么,只有如此才能轻易的让其进入自己一丈之内。
那一丈&#26159;叶屠苏的世界!
叶屠苏看着已经跃到自己跟前的鸦通天,不由自主的勾着嘴角笑起来。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刹那间,无数的剑痕出现在那马车上,出现在空中,出现在鸦通天的跟前。
鸦通天的胸口连连爆出闷响之声,刚刚跃起的身体便又摔回地上,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衣服,赫然遍布剑痕!
…….
叶屠苏喘息让灵念散去那片奔腾水流也就此化虚这才向二小姐走去!
二小姐依旧安立于那马车边鸦通天死时候还实松了口气但看叶屠苏走过来莫名又紧张起来只想到叶屠苏刚刚才救下自己顿时又安心了些随即想起自己在锦绣城所学看叶屠苏过来很娇媚抛了个媚眼给叶屠苏。更新最快最稳定)
“谢谢。”
轻柔软雨二小姐显很妩媚仿佛变了个人似。
叶屠苏瞄了一眼:“们锦绣城那套**男人招儿收起来对不管用。”
叶屠苏一边一边矮下身子从二小姐脚边拣起鸦通天留下那件黑袍这也过来目而将那黑袍往身上一搭后叶屠苏便不再管二小姐而转身向镇子方向而去。
二小姐气结虽然害怕叶屠苏真做些什么这时候却更为懊恼自己难就这般魅力?
“等一等!”看叶屠苏要走远二小姐抓衣角喊出声:“帮帮!”
叶屠苏回头:“鸦通天不死了么?”
二小姐撩开马车车帘:“救救求求。”
叶屠苏一楞随即上前看了眼车厢便看车内还躺个女人只灵体已经极为虚弱若若无些透明而那女人同样叶屠苏认识恰好叶屠苏当初在锦绣城挟持过月儿。
叶屠苏:“怎么了?”
二小姐急切:“中了鸦通天毒如果再不解毒可能要撑不住了。”
叶屠苏跳上马车伸手扣住月儿手腕送了一灵念进体内:“们怎么惹上鸦通天?锦绣城倒真放心让们两个没什么本事女人在禁地里瞎跑们难真以为锦绣城名头那般好用?”
“们奉命来送礼。”二小姐无奈:“本来带护卫但们都打不过鸦通天那些东西也都被鸦通天给抢走了却想到还不愿意放过们一直追过来了。”
巫山姥姥固然禁地中少高手当初叶屠苏同境之下在巫山姥姥手里都落了下风不过锦绣城也就巫山姥姥一个炼神返虚之境高手而已而那老妖妇自然不可能来充当护卫那些派来随行护卫至多也不过灵华冠盖当然打不过鸦通天。
叶屠苏点点头也只随口问问并追究这事意思顺手松开月儿手腕后便伸手一撕掉月儿腹间衣物。更新最快最稳定)
“做什么!”二小姐顿时大急飞扑到车内一抱住叶屠苏张嘴咬上叶屠苏肩膀:“跟拼了。”
“松开!”叶屠苏随意送了灵念出去将二小姐给震开:“在救。”
叶屠苏将灵念送进月儿灵体然后裹住月儿婴魂将那些毒都给掠到自己灵体内至于那些毒到了自己体内会如何叶屠苏却无所谓了别银莲在灵魂深处百毒不侵就算这具身外化身不灵体那毒对而言也无用。
片刻后月儿脸色便红润了些那灵体依旧还些透明却不再那般若隐若现闪动了。
“好了!”叶屠苏收手:“灵念会自己修补灵体休息几日就好了。”
二小姐犹豫了一下还忍不住:“往灵体送灵念抓手就好了为什么要撕衣服?”
“这女人白痴么?”叶屠苏翻了个白眼:“从其地方还得顺灵念流转轨迹才能将灵念送到婴魂而从小腹送入灵念便婴魂难简单方法不用非得用麻烦方法?”
二小姐被叶屠苏不敢喊嘴见叶屠苏要跳下马车赶紧:“等一等!”
“又怎么了?”叶屠苏回身:“人帮杀了人也帮救了还事?”
二小姐:“们能不能去云水境休息?月儿看起来还很虚弱。”
叶屠苏扫了两眼:“记得古月楼跟锦绣城关系算不得好?”
“但也算不得坏。”二小姐:“既然杀了人也救了人为什么不好事做到底便让们休息一下又如何?镇子明明就在眼前难看们在荒野里露宿就会觉得高兴些?”
叶屠苏叹口气:“跟来但们不得进入云水境只能在镇子里休息。”
二小姐点点头:“可以。”
叶屠苏回头再走二小姐终于不再喊住而踢了脚那早已经吓傻掉年轻男人催赶紧驾马跟上去。
等到了镇子入口连辰儒一直在那里焦急等候看到叶屠苏满身血模样也实吓一跳赶紧上前:“师兄受伤了?赶紧跟回去那里伤药这就放信鹰告诉师叔。”
“冷静些。”叶屠苏:“不血哪来血。”
连辰儒稍微冷静了些指叶屠苏:“这些血?”
叶屠苏:“鸦通天那些乌鸦血。”
连辰儒:“那鸦通天呢?”
叶屠苏看傻子似看了连辰儒一眼:“既然回来了那当然死了这还用么?”
连辰儒惊讶:“将鸦通天给杀了?”
叶屠苏:“什么不妥么?”
连辰儒挠挠头:“也没什么不妥只未曾想到师兄竟如此厉害那鸦通天也算禁地中老妖怪了却也打不过师兄。”
“侥幸罢了。”叶屠苏指指马车:“帮们安排个住处。”
连辰儒压低声音:“锦绣城人?”
叶屠苏点点头:“不见到了马车刻图了么。”
连辰儒:“为什么要救们?”
叶屠苏:“顺手喽只想找鸦通天试试自己一丈无敌练如何不过既然将那家伙杀了自然也就顺手将们救了们古月楼只跟锦绣城没什么瓜葛好似也没仇怨如果什么不妥那就让们在镇外好了马车里休息也一样。”
“那到没什么不妥。”连辰儒笑:“只怕师兄被美色迷晕了头师父常温柔香英雄冢还常以此告诫们。”
叶屠苏嗤之以鼻:“也就嘴上没老婆六师姐怎么来?要真看上这两个女人帮去跟九师叔。”
连辰儒摆手:“不用不用这担心师兄来怎么扯到身上来了现在就去帮们安排休息地方总成了。”
连辰儒去帮二小姐跟月儿安排歇息地方而叶屠苏则极不负责将人丢给连辰儒自己便转回云水境去了。
进了云水境叶屠苏便脱了衣服跳进那潭水里洗去那些血污并未急拿些剑气神通翻翻而细心体悟跟鸦通天一战这一战对叶屠苏帮助甚大能够让更深入了解一丈无敌一方面感叹自己对一丈无敌修炼不到家另一方面则感叹一丈无敌果然厉害。
什么厉害神通?
很简单同境之下依靠一门神通便能掌控战局或扭转战局便厉害神通。
申屠巍然这些年一直在古月楼过隐居般日子极少公然露面使得那一丈无敌名头已经以前那般大也人渐渐遗忘申屠巍然名头这世人本来也就如此从来都新人笑哪能见得旧人哭但那些禁地中混迹许久老人跟那些真正修为拔尖老妖怪们想必从来不会忘记申屠巍然也不会忘记那一丈无敌名号若往前推移无数号称一丈无敌男人曾经横扫禁地多少享誉盛名高手都那般不甘败在申屠巍然剑下而那一丈无敌既神通又名号又哪可能不强。
现在申屠巍然已经成为过去或许存在于一些人心中或许成为故事被流传而叶屠苏还行在路上。
如此想叶屠苏泡在潭水中体悟一丈无敌渐渐进入冥想。
也不知多久叶屠苏睁开眼睛时候便看到连辰儒在潭边等候。
“找?”叶屠苏:“来多久了?”
连辰儒:“些时候了见在冥想就未敢打扰。”
“别跟这么客气又不闭关破境什么打扰不打扰叫醒就了镇子里那些人就对太客气客气到敬畏让很不习惯还不只一双眼睛一张嘴。”叶屠苏用潭水擦了脸:“事?”
连辰儒:“那个女人想见。”
叶屠苏起身身上伤口已经愈合了自然也不会被看出什么破绽只看了眼那满血污衣服让叶屠苏些苦笑:“能不能帮找件衣服过来光身子可不好。”
“早就帮拿来了。”连辰儒笑指指潭边一套书生袍:“不知喜欢穿什么所以找了件差不多。”
叶屠苏:“衣服穿就行了哪那么多讲究那女人找做什么吗?”
连辰儒摇头:“没但觉得还最好让们早些走那女人可真麻烦。”
连辰儒没什么麻烦但叶屠苏很快就自己看到了。
镇子里客栈因为这里过往客人也不招待过往客人所以连辰儒将二小姐安排在了酒楼里。
此刻那酒楼中二楼包间窗户被打开二小姐倚在窗边磕瓜子不时展露笑颜一个眼神便勾楼下那些外门弟子一副不自在模样。
连辰儒看叶屠苏苦笑:“恨铁不成钢这帮小子太不争气这点定力都但这女人要再不打发走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毕竟咱们古月楼规矩也没不准看女人。”
“锦绣城女人懂媚术怪不得们。”叶屠苏拍拍连辰儒肩膀:“去见见。”
…….
战神图初显,却是还没有开!
但仅此也已经足以,整个禁地都为天上的那道裂缝,为了那片金光而沸腾,无数敢于称自己为高手,或者被称为高手的强者蠢蠢欲动。
许多人希望在战神图上画下自己的名字,理由有很多,有人希望一朝成名,有人则是想看看自己有多强,还有的人则是被逼无奈,有很多被认为必然应该登上战神图的人,却怯战不往,很容易被人唾弃,甚至变的人人喊打。
骆成君应该介于第二种跟第三种之间。
骆成君很想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所追求的剑道,同时他又背负着期望,整个隐剑楼对他的期望,因为他被称为天剑骆成君,即便眼下那天剑只是一个称号,但许多人都期待他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天剑,而这种期待太过承重,轻易的就能将一个人压垮,只不过,骆成君很坚强,所以,他能够一直站着,站的笔直!
而眼下很坚强的骆成君,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条不中用,如同烂泥一样的死狗趴在地上,也许是因为刚刚下过雨,地面显的泥泞不堪,那污秽染在骆成君的身上,让他更显狼狈。
不远处,一名老人冷眼看着骆成君。
老人像是一柄剑,一柄锋芒毕露且极具魔力的剑,讽刺的是老人却拿不了剑,因为他的双手都已经废了,连手指都蜷缩不起,又怎么拿剑?
老人叫做李却邪![4279421绝世轮回绝世轮回] 427 首发 绝世轮回436
若往前推移两百年,这个名字可谓威名赫赫,禁地中的人都知道李却邪有里有柄剑,那柄剑能够杀人,更恐怖的是李却邪修为不高,至少在禁地之中,灵华冠盖的修为真的不高,骆成君的修为都比老人强的多,但是,那些所谓的炼神返虚之境,却是有不知多少死在李却邪的剑下,甚至极少有人知道,李却邪以灵华冠盖之境便站到了那片天的上头,看到了那扇门,向着天道挥过剑,然后,他付出了代价,他差点因此而魂飞魄散,彻底的陨落世间,即便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他也从此无法再将剑拿起。
一名剑客失去剑,便不能被称为剑客,但依旧还有未来,因为可以重新再找一柄剑,甚至将自己变成一柄剑,但是,一名剑客若是失去双手,那么便什么都不是了,就像剑失去锋刃,终究只能成为一件装摆之物。
但是,李却邪的骄傲尤在。
踩着泥泞的水洼,李却邪站到骆成君的跟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毫不留情道:“你这般模样也配叫做天剑?霍乘风说你是这个时代在剑道上走的最远那人,我呸,我看就是狗屁,你也知道什么叫剑道?你也拥有自己的剑道?除非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懂得用剑的人了,你才能拥有这样的赞誉,在我的眼里,你连拿剑的资格都没有,你用剑根本是对剑的玷污!”
骆成君将脸埋进地上的泥泞中,紧咬着嘴唇,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握紧的拳头可以看的出他极为愤怒。
“你也不用这般说吧。”霍乘风的声音突然在李却邪的背后响起道:“他已经很努力了,对吧。”
“哼!”
李却邪冷哼着转身,突然的露出痛苦之色,有些艰难的坐到地上。
霍乘风将一个瓷瓶丢给李却邪道:“这个应该能让你好受些。”
李却邪接过瓷瓶,随即拉开衣服,赫然露出无数大洞,他的灵体竟是残破不堪,许多地方都破损裂开,显的狰狞无比,而那些伤口无法通过灵念来修补,因为,李却邪没有灵念,也感应不到天地灵气。
一个敢于向天挥剑挑战的人,要么胜,成为众人头顶的那片天,要么败,彻底的被天道遗弃。
李却邪败了,所以,他付出了自己的双手,还有这具残破的灵体,自然的,他也将被天道遗弃,只能苟延残喘!
将瓷瓶中的液体倒落到身上,李却邪那痛苦的表情便缓和不少,随即向着骆成君怒吼道:“站起来,还要在那里趴多久?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好像是一条狗!”
骆成君摇晃着身体从地上爬起,向着不远处走去,那里有着一块石头,却更该被称为剑碑,因为上面插着一柄剑!
那剑的剑身被彻底插入剑碑,只露出一截剑柄,但是,即便看不到剑身,也没有人会怀疑这柄剑有多恐怖。[4279421绝世轮回绝世轮回] 427 首发 绝世轮回436
因为,这柄剑叫做九劫却邪,乃李却邪亲手锻冶的剑,这柄剑,曾向着天空挥斩。
李却邪是剑魔,九劫却邪当然是魔剑。
骆成君要做的事情便是将九劫却邪给拔出来,这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实际上却很难,因为,现在连李却邪都拔不出九劫却邪。
所以,谁能够拔出来,谁便是新的剑魔。
霍乘风起身,走到骆成君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叶屠苏去了修罗场,他在那里屠了上万帝释天的僧兵,他现在被修罗场的阿修罗称为鬼屠,似乎做的还算不错了,而你师兄一柄剑已经闭死关一个月了,他在修炼心剑,那是谁也没有成功过的剑道,但是,我相信你师兄应该能够成功,他终究是跨过这道槛,走进那扇门看过的人,这一点连我也比不了,还有施雨霏,她现在很痛苦,因为她找不到你,而她为了找你,似乎打算去战神图前走一遭。”
骆成君一直显的面无表情,直到霍乘风提及施雨霏,骆成君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彩,沙哑着声音道:“她还不配站在战神图的前面。”
“我知道,你知道,她自己也知道,但是,她依旧想去战神图前看一眼,看看你会不会在那里,而她很有可能在站到战神图之前便死去,因为她还不够资格。”霍乘风拍拍骆成君的肩膀道:“最后一句,战神图已经开了,只是还未显形!”
骆成君又变的木然,似乎对一切都已经麻木,但是,他的步子却再度向前迈去,然后向着那柄九劫却邪伸手!
他要将这剑给拔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
“好风景!”
叶屠苏向前眺望俯瞰,修罗场从来没有什么好风景,但叶屠苏却觉得这里很美,也许是因为即便看着相同的一切,但只要站在不同的地方,那看到的东西也会变的不同,也许更为丑陋,也许更为美丽。
而叶屠苏此刻站着的地方是一座尸山。
他的脚下是无数僧兵的尸体,堆积的多了,自然也就变成了尸山。
那些僧兵是他杀的!
帝释天的僧兵很喜欢斩下阿修罗的头颅,然后耀武扬威的高举过顶炫耀,虽然是六道之中的上三道,阿修罗们注定是站在苍穹之上的魔神,但在那些僧兵的眼中,却更愿意将阿修罗当成恶鬼,而斩下恶鬼的头颅,自然被那些僧兵视为功德。
而阿修罗们更喜欢尸体,他们将尸体堆积起来,以此彰显自己的武力。
其实,不过都是杀戮而已。
叶屠苏看着尸山下的交战发出感叹,却也在这时候,一名僧兵悄悄的爬上尸山,踩着那些曾经的同伴,爬到叶屠苏的背后,拿着手里的戒刀想要向着叶屠苏砍落,却也在这刹那,那僧兵的胸前悄无生息的忽然炸开无数剑痕,喷洒出鲜血淋在叶屠苏的背上,那鲜红中带着一丝金色,有着一缕淡淡的神性,紧接着,那名僧兵便一脸茫然的向后倒落,成为那尸山的一部分。
“一丈无敌!”叶屠苏感慨道:“果然还是以本尊的修为使出来会更强大。”
叶屠苏起身,活动一下双臂便准备从尸山上跳落,继续猎杀那些僧兵,因为,远处姹紧罗的尸山已经渐渐高了起来,如果自己不努力些,接下去恐怕该轮到他铺**刷碗打杂了。
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突然感觉胸口一滞,立刻想起什么,手忙脚乱的向胸前摁去,可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叶清漠换了位置,从叶屠苏的背后突然的钻了出来,站在那座尸山上。
叶屠苏气道:“不是跟你说过么,别突然间钻出来,至少也该说一声。”
叶清默道:“放心,没人看到我。”
叶屠苏道:“这不是有没被人看到的问题,而是这习惯真的不好,万一下次吓着人了呢?”
叶清默不理会叶屠苏的抱怨,看着四周道:“这是哪里?”
“修罗场。”叶屠苏道:“你最近一直没有出来过,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对了,你最近怎么一直没出来?”
“修炼!”叶清默道:“你要修炼,我当然也要的。”
叶屠苏感觉有些怪怪的,挠挠头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不一样?你平日里不是这般口气说话的。”
叶屠苏的印象里,叶清默就是个神秘的小孩,似乎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当然,除此之外,还算是个蛮可爱的小孩,而现在却显的有些老气横生,或者说,叶屠苏从未见过她以如此认真严肃的口吻说话。
叶清默道:“我闻到了一些东西,有着好熟悉的一样的气味。”
叶屠苏纳闷,看着四周道:“什么东西?这里除了帝释天的僧兵便只有阿修罗,或者,你闻到了血的气味。”
叶清默道:“那东西不在这里,这里太高了,那东西应该在更下面。”
叶屠苏茫然道:“我听不懂。”
叶清默站在那尸山上,身体显然的有些娇弱,闭上眼睛微微耸动着鼻子,仿佛在嗅着什么,然后睁开眼睛道:“天裂开了。”
叶屠苏道:“战神图?”
这回却是轮到叶清默露出茫然的表情道:“那是什么东西?”
叶屠苏道:“战神图当然是一张图,如果你真要问我是什么,那应该是一张很了不起的图吧,反正我也没见过。”
“我也听不懂。”叶清默不高兴的向着叶屠苏扁扁嘴,随即道:“不过,我想看看那张图。”
叶屠苏笑道:“其实,我也想看看那张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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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屠苏站在那杀意凛然剑意之下那剑光刺不穿斩不拦劈不碎!
片刻后金色佛光消散佛光中走出一名中年僧人。更新最快最稳定)
护法尊神却又好似跟其护法尊神不太一样灿烂佛光护体闪耀金辉盔甲像一个寻常老僧披麻布袍子手中拿一柄佛间但眼睛却蒙一块白布因为个瞎子也人喜欢叫盲僧。
很多年前盲僧并不盲一名苦行僧赤足走遍世界然后见到了许多世间险恶。
见了那大宅院里偏房毒死了正妻见了地主收租打死了农户见到了药商掺假药吃死了人见到酒楼将隔夜饭菜热热端给客人见到衙门捕快收了银钱放走死刑囚犯见到了江洋大盗烧杀抢掠***妇女……
见到朱门狗肉臭见到人心已不古见到为非又作歹。
于盲僧盲了!
盲僧见到了太多世间丑陋曾试图改变这一切但很快就发现这世界只要人便会出现这一切也改变不了这一切因此便索性不再去看不去看办法便刺瞎自己眼。
但想想又觉得不甘盲僧便又拿起了剑。
盲僧剑慈悲剑因为慈悲所以斩人斩皆世间大恶之人。
将剑横于胸前盲僧轻吟佛号向叶屠苏:“施主回头岸。”
叶屠苏:“不知所谓!”
盲僧轻叹一声随即向前递出自己佛剑那佛剑上雕梵大放异彩金色佛光化成剑光刺到叶屠苏跟前明明一剑就要将叶屠苏喉咙给刺穿偏生那剑光中却生出一丝慈悲意仿佛斩人理所当然斩叶屠苏更理所当然。
却在剑身及近一丈之时那佛剑上陡然响起叮当脆响无数剑气交汇将那佛剑给拦了下来。
“不想看见就刺瞎自己眼?可知什么叫掩耳盗铃?还修什么慈悲剑可知那街上小偷要偷东西为了要救家中病重老母?那卖身**女子因为活不下去?好这世界恶人也不少那些江洋大盗该杀!那些官官相护狗官该杀!那些欺压百姓豪绅该杀!但杀人就杀人杀人慈悲那些人就算恶人也依旧人!”叶屠苏看盲僧冷笑:“这些不想证明自己要比高尚而想要告诉慈悲剑就狗屁不通玩意!”
叶屠苏身前剑意炸开盲僧便持剑连退跌跌撞撞将剑刺入地面才稳下身形。
紧接叶屠苏伸手在空中写字。
那个字只一笔所以便个一字!
一一二三四一一一笔成剑一!
所以这一字符!
盲僧看不见却听到能够听见风中呼啸能够听见剑鸣凛然能够听见劲风阵阵所以将那佛剑拦在跟前剑中佛光大盛便又带出那大慈大悲剑意似些悲天悯人情怀。
却也在这刹那那一字符化成剑光一击落下。
那金色佛光破裂化成两半被一击破开那剑光向前斩过随即化成虚无。
盲僧眼前白布断开落于地上额前出现一血线像一条蚯蚓蜿蜒扭曲蔓延直到将盲僧身体彻底破开。
“最后一句!”叶屠苏:“剑乃兵器兵器就用来杀人无论杀好人还坏人当用慈悲之意来驾驭剑时候便资格拿剑慈悲剑?笑!”
那盲僧向前倒落落在地上身下流淌出血液。
叶屠苏迈过那尸体走到那杆旗前头现在已经无人能够阻止了。
叶屠苏伸手握住那杆旗却在这刹那……
电闪雷鸣!
天空中一雷电忽然向下劈落带神威向叶屠苏头顶落下。
那帝释天雷带帝释天愤怒跟神威雷因为谁也不能折断旗。
叶屠苏丝毫不惧早就猜想到帝释天会在那三十三天上干涉自己帝释天从来不懦弱无能神主不会接受这般羞辱。
叶屠苏单手抓那杆旗单手指想天际无穷剑意向天空而去重重撞上那雷随即叶屠苏剑意被击碎而那天雷也消散于天地之中但帝释天会就此甘心?不绝不!
第二雷落下第三雷落下第四雷落下……
帝释天天雷连续落下形成连环雷向叶屠苏劈落誓要将叶屠苏给轰杀至渣。
这叶屠苏挡不下雷来自三十三天来自须弥山!
但总归人能挡落。
叶屠苏淡漠:“帮忙!”
叶屠苏脚下忽然涌起无数黑烟大地裂开一只一只骨手伸出地面腐烂尸体浮现在叶屠苏身边让这里变成一片尸海。
然后一条河至地狱深渊而来。
带浓烈死寂那并非杀意活人才需要杀死却不需要。
这世界一切似在此刻消亡。
因为那条河叫做冥河无数尸骸飘荡河面随波逐流这条河横穿三界。
忽然河面上响起清脆铃铛声青竹船从河上飘荡而过叶清默从叶屠苏胸口钻出站上那艘青竹船那盏船头青灯便亮了起来鼻尖轻哼叶清默便唱起歌谣乘那艘青竹船逆河而上向天空而上。
与此同时!
那天雷落下重重轰在鸣河之上却见那冥河中飞出无数怨魂直接撞向天雷。
十条怨魂不够就百条千条不够就万条万条不够就十万条!
那冥河已经流淌万万年见遍了无数生死吞没亿万生灵那冥河中飘荡尸骸跟怨魂自然无穷之数那天雷即便再猛烈也无法将所怨魂给斩尽相反那些怨魂吞食天雷疯狂将那天雷给抓成了无数电流塞进自己肚子里。
高高在上帝释天那三十三天之主并非无所不能!
连环落下天雷被怨魂吞食干净那片灰沉沉天空渐渐显寂静叶屠苏手以及国内握上了那杆旗却也此刻一声愤怒吼声从天空传来一直从须弥山上传落到这片修罗场中。
那帝释天怒吼!
紧接那片灰沉沉天空忽然裂开一巨大裂缝那灰蒙蒙天空忽然间便金芒四射一座若隐若现高山从那裂缝中浮现出来那高山之端一模糊而看不清人影却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从身上散发出来怒意须臾间那黑影便伸手向前一抓。
这一抓便裂天之威。
一只由佛光凝聚而成金色大手忽然从那天空中裂缝中探了出来迎上那飘荡入空冥河迎上那缠绕于冥河怨魂那只金色大手只一抓空中悬浮怨魂便发出痛苦惨叫之声仿佛被投掷于灼热地狱火中那般身体熊熊燃烧起来竟然被那只金色大手给瞬间超度。
叶清默脸色惨白力量死亡来自于地狱深渊力量那从冥河上走过满怀希冀信念或绝望颓废而眼前那只金色大手便最不想看到东西那金色光芒蕴涵佛家至理。
超度往生!
地藏菩萨曾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地狱若空了便地狱冥河若空了自然也就没了冥河!
河都了还要什么摆渡人?
这一场未战先败较量叶清默碰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东西也就在这刹那叶清默忽然感受到周围天地灵气在汇聚。
叶屠苏出手了!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所以地藏菩萨一直菩萨一直成佛。”叶屠苏看天空:“因为地狱不可能空自然冥河也空不了!”
那奔腾冥河之水猛然倒卷而去竟迎不退反进狠狠向那只金色大手撞去随即被那金色大手捏在掌中!
“帝释天!”叶屠苏厉身轻喝:“想超度冥河却不想想自己配么!”
叶清默从空中**被叶屠苏给拦腰抱住但那条冥河尤在而那条冥河此刻已经化成了剑奔腾不息剑!
那叶屠苏剑!
叶屠苏剑意杀剑而那冥河中满幽魂枯骨乃一条终焉之河!
“这条河用来做剑!”叶屠苏微笑:“实在很好!”
叶屠苏言落刹那那只金色大手便猛松开冥河掌间流淌出如同液体般光辉。
那血帝释天血!
金色血液中神性洒落地面使得那重伤僧兵都迅速恢复过来每一名僧兵跟护法尊神立刻虔诚跪低叩首在们看来这来自三十三天主恩赐为此不惜残了自己身躯但只叶屠苏跟帝释天自己知只不过被那剑割破了手而已。
叶屠苏轻笑剑意再凛!
整条冥河都在此刻大放异彩奔腾倒卷入空向那天空中裂缝而去。
那只金色手掌向下压落不敢再握住那冥河因为那条冥河此刻柄剑既然剑自然无法轻易握住但那只金色手掌想将那条冥河给打下去从天空打落凡间。
金色佛光再绽雷霆一击下落重重砸在冥河之上却在这刹那那冥河河水忽然向两侧分开如同两柄利剑迅速缠上那金色手掌!
噗!
金色血液再撒纷落如雨般撒落人间。
剑可以用来抵挡却从未人过必须抵挡!
剑始终都用来斩人!
犹豫了片刻那只金色手掌忽然缩了回去缩回那到天空中裂缝缩回三十三天……
叶屠苏哈哈大笑。
帝释天退了伟大三十三天之主竟然退了!
咔啦!
笑声中那杆迎风招展大旗忽然断裂。
叶屠苏折断了那杆旗!
…….
那一剑,平淡无奇!
事实上,叶屠苏本就没有做什么,只是将自己的剑意用剑气释放出去,然后将剑气凝聚成圈形罢了。
但是,足以!
那剑气来的极快,快的对方根本无法用肉眼去看,几乎是一瞬间,便感觉有什么东西穿过自己的身体,等低头看去的时候,便齐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们的胸口被一剑斩裂,环绕在身体四周防御的灵念脆弱的像是薄纸般不堪一击,被轻易的撕裂。
“哦,还真有活下来的。”叶屠苏走向一眉道人,看着躺在地上残喘的一眉道人不解道:“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盯上我们两个的?”
一眉道人喘息道:“我,我感应不到你们的修为,相必是用了什么宝贝掩藏,想要得到战神图认可,自然要彰显自己的实力才对,所以,我以为,我以为你们……”
叶屠苏拍拍一眉道人的脸颊道:“以为我们很弱,是来混水摸鱼的,对不对?”
一眉道人苦脸道:“求求你,放过我。”
“我说话算话。”叶屠苏从一眉道人的胸口拿出一面铜镜道:“你既然能从那一剑之后活下来,我便不会杀你,不过,这玩意想来你也不需要的了,那便由我保管好了。”[4359421绝世轮回绝世轮回] 435 首发 绝世轮回444
那面铜镜是护心镜,承受叶屠苏一剑后,竟然没有丝毫的碎裂,彻底的将那剑气给拦了下来,只是一眉道人的修为太弱,连剑劲的余波都承受不住罢了,但这面铜镜看起来却是极为不错,眼下可不是什么宝贝都能接住叶屠苏一剑的。
叶屠苏将那面铜镜放在胸前贴身藏好,朝着苏澈道:“走吧。”
一眉道人对两人而言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也只能怪一眉道人不开眼,错把狮子当虱子,既然自己撞上来了,叶屠苏自然也没客气的必要。
目送着叶屠苏跟苏澈离开峡谷,一眉道人才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看着四周渐渐消散的尸体,一眉道人多少有些悲戚,但至少自己活下来了,这也让他有些劫后余生的欢喜。
却也在这时候,一道人影从空中落下,伴随着纷舞的白色花瓣,飘然落地。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你……”一眉道人无比惊讶,看着眼前一身素白的女人,连退两步又跌回地上道:“你是南边的那朵花!”
女人回头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一眉道人心里暗骂着流年不利,颤声道:“他说,他来自百器陵,他虽然自己没有承认,但我想他应该是百器陵的新主,叶屠苏!”
“原来他就是叶屠苏么。”女人看着峡谷口道:“许久不见,竟然这般厉害了。”
言落,女人忽然足尖轻踩,伴随着白色的花瓣纷扬而起,便冷不丁的消失无踪,一眉道人看着空荡荡的峡谷,终于又松了口气,今天真是活见鬼了,连续碰着两个自己惹不起的家伙,不对,那自称百花宫的弟子恐怕也不简单,不然怎能跟叶屠苏在一起?
一眉道人想及此处便觉得一阵冷汗,忙不迭的就跑出峡谷,向着战神图所笼罩的金光外跑去,再也不想淌这浑水了。
……
另一头,叶屠苏跟苏澈走出峡谷,很诡异的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他们的眼前是大片的岩石,岩石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最大的一块足有两人高,最小的一块只有脑袋大,杂乱无章的堆叠在那里,但是,无论他们怎么走,皆石无法走出岩石圈。[4359421绝世轮回绝世轮回] 435 首发 绝世轮回444
苏澈道:“有些意思。”
叶屠苏道:“新的考验?”
苏澈摇头道:“不是。”
叶屠苏道:“你确信?”
苏澈道:“战神图的考验都是前往的路上阻人,你可能会因为考验而死,但战神图从不阻挠你放弃考验而离开,所以,不会像这样将我们堵在峡谷里进退两难,而且,依照往年的经验,考验一般是五次,我们已经过了三次,而最后的考验都在战神图前,算算路程才过一半,不该走到第四次考验的地方才对,更重要的是这阵我认识。”
叶屠苏道:“这些石头是阵?”
“龙门阵!”苏澈道:“此阵龙首起于动,龙尾落于西,正好横向将峡谷拦住,是座很厉害的阵,有人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叶屠苏道:“困的住你?”
苏澈道:“困不住,但能不能困住你?”
叶屠苏道:“你难道不打算将我带出去?”
苏澈道:“本来互相间的争斗也是一种考验,你想证明自己有资格登上战神图,自然得自己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无法走到战神图前的人,自然就没资格登上战神图,更没资格站到白云京的跟前。”
“明白了。”叶屠苏道:“你在阵外等我。”
苏澈也不多言语,径直向着那岩石而去,迅速的跳上那岩石,穿梭着,便消失在岩石群中。
叶屠苏当然能够依样画葫芦,顺着苏澈的破阵之路走一遍,但是,那就毫无意义了,说到底也是苏澈破的阵,而不是叶屠苏。
叶屠苏要用自己的方法破阵。
举掌轻抚石块,叶屠苏能够感受到石块中蕴涵的神秘力量,虽然那些石块之间毫无联系,但叶屠苏又能感受到那些石块之间丝丝相扣,就像是龙身上长满的龙鳞,一片一片紧紧相连。
“看来怎么破坏掉这些石块的联系是关键所在了。”
叶屠苏私蓄着喃喃自语,随即猛的举掌成剑,向着那石块一剑砍落,却是一剑之后,那石块上未曾留下半道剑痕,连石屑的偶未曾震下。
很久以前,叶知雨便跟叶屠苏说过,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够逆境而战胜修为远胜于自己的对手,那东西必然是阵法。
叶屠苏此刻对这种说法深表赞同,阵法的基础是规则,天地间的规则,一旦阵法布成,这种规则就会产生,要么遵循规则破阵,要么直接将这规则给打破,而后者显然非常困难,叶屠苏相信布下龙门阵那人修为远不如自己,那些石块中以灵念所化的神秘力量也远不如自己的灵念那般庞大,但是,这种规则一旦形成,便会拥有数倍的威能,使得叶屠苏都无法依靠蛮力破之。
说白了,所谓的阵法真意就是用最小的代价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最大,而其代价自然是阵法本身,毕竟,布阵需要时间,还要用到很多珍惜之物,这本身也是一种缺憾,所有人都知道,破阵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对方布阵。
“不过,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无法破坏的,规则这种东西也一样,也无法做到永恒长久。”
叶屠苏深吸口气,微闭起双眼。
目不能视,但是,周围的岩石已经在叶屠苏心中汇聚成了一张图,叶屠苏能够清晰的感应到每一块岩石的位置,其中有着极细微的线将岩石相连,同样就像是那龙身上的龙鳞,每一片都不相叠,每一片都占据着一个位置,看起来并未相连,却又是那般的紧密无分,因为,那些鳞片乃是血肉相连在一起的。
如同眼前这些石块!
叶屠苏要做的便是斩了这层血肉!
举手落掌,叶屠苏再次化身为剑,只是,这一剑却未曾照着那石块落下,而是向两块岩石相距的空处落下。
一切都寂静无声!
叶屠苏的手掌斩落,好似挥空了一般,却也在这刹那,两块岩石忽然的发出轰隆之声,随即便随成了粉末塌陷。
“成了!”叶屠苏挥拳道:“虽然麻烦了些,但也算是破阵之道了。”
叶屠苏用的办法很是简单,那些石块要成阵困住他们,必然互相间有联系,即便肉眼根本看出那联系,那联系也是必然存在的,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成阵,而叶屠苏做的就是以掌中之间斩断岩石间互相的联系,如此自然便能破阵,只不过,每次只能斩断两块岩石之间的联系,叶屠苏要走出这片龙门阵,也不知要挥几次剑,斩几次岩石。
这办法虽然不聪明,但叶屠苏的耐性还不错,细心感应周围的岩石后,便挥掌再斩,一路而前,叶屠苏倒是丝毫未受阻挠,一路挥掌落入空中,却将那些岩石给依次斩碎。
却也在这时候……
叶屠苏举掌的速度稍稍一滞,忽然的向着身侧一块岩石的夹缝斩去,同时就在叶屠苏那手掌落下之时,那岩石上便绽放出白色的花瓣。
带着清香的***瓣!
那些花瓣就像是有魔力一般,随风而动,似是跳舞一般纷扬,却忽然变的锋利无双,向着叶屠苏落下。
“比剑的话……”叶屠苏轻喝道:“我真的只能说自不量力!”
叶屠苏凝出剑指,身影一闪,竟是不进反退,从那些花瓣中穿梭而过,指尖带出一道剑光,那飞扬的花瓣便就此被那一剑给斩碎成两截落入地上,紧接着,叶屠苏身上释放出剑意,将那些还想要挣扎的***瓣给死死压在地上,看着跟前的那块岩石挥手再斩,碎了那块岩石跟其他岩石的联系,那岩石便应声化成粉末,叶屠苏纵身一跃,便又是一剑直刺。
这一剑锋利无双!
向着那躲藏在岩石后方的那人一剑刺去,却在要刺中的刹那,叶屠苏瞳孔猛然一缩,露出惊讶的表情,悬于空中的身子猛的一扭,硬使撤剑纵身,从对方的头顶掠过。
落地之后,叶屠苏回首带着不敢确信的语气惊讶道:“夏茉莉?”
夏茉莉依旧是那般的漂亮,身上永远是素白色的长裙,即便是面无表情,也依旧给人一种温柔婉约的感觉,只是,不知是不是在禁地待的久了,经历过太多的厮杀,夏茉莉的脸上似有添了几分风尘,感觉比以前更妩媚了。
“我们又见面了。”夏茉莉提裙行礼道:“一直以来,我都想谢谢你为流觞葬花所做的一切,苦于未曾有过机会,这一次请先允许我说声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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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中用剑的人很多,但能将剑用好的却不多,可谓屈指可数。
而提到剑,隐剑楼无疑会被人第一个想到,骆成君自然是用剑好手,但隐剑楼另一个无法让人忽视的人便是一柄剑。
很多人都觉得以骆成君的天赋迟早会超过一柄剑,但是,这句话的意思也代表着骆成君不如一柄剑,一柄剑才是隐剑楼用剑最好的那一个,许多见过他的人都会用他的名字来形容他,他就像是一柄丝毫不懂掩藏锋芒的剑,浑身都散发着锐利。
而此刻的一柄剑却显的朴素而内敛,穿着麻布的衣服,手中执着一柄带鞘长剑,看起来宁静祥和,跟叶屠苏在百器陵时初见一柄剑的感觉完全不同,而更为让人惊讶的是一柄剑的眼睛缠绕着白布,而那柄长剑更是被一柄剑当成了拐杖,不断指指点点着山道,然后一路往上。
一柄剑竟然瞎了!
这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寻常灵体受伤都会恢复过来,即便戳瞎了眼睛也能复明,但是,一柄剑那模样却似乎是真瞎了。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一柄剑走过那观图崖时竟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向着峰顶前进,一直走到那石亭前。
即便山道间的众人皆是有数的高手,心境磨练的都不错,这时候也是忍不出窃窃私语,那些跟隐剑楼有间隙或是早看隐间楼不爽的,此刻自然是不由的小声嘲讽,笑一柄剑瞎了之后连路都看不见,竟然摸到了峰顶上去,也有人低语沉思,在他们看来一柄剑即便瞎了也不会做出这种不智的举动,在他们看来一柄剑虽然瞎了,恐怕实力却更强,更为让人震惊的是算上一柄剑后,已经有三个本不该踏上峰顶的人,此刻都踏上了峰顶。
四王的时代要终结了么?
这些议论都很小声,一柄剑听不到也不想听到,他只是缓慢的用剑摸索着脚下道路,一直走到了那最高出。
叶屠苏看着一柄剑如今的模样,也是难掩惊色。
一柄剑微歪着脑袋倾听脚步,随即道:“叶屠苏?”
“是我!”叶屠苏道:“骆成君还未到,他跟着霍乘风去修炼了,恐怕还得晚些。”
一柄剑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叶屠苏忍不住道:“你的眼睛?”
一柄剑笑道:“不才资质愚钝,不废双眼练不成心眼,练不成心眼便悟不出心剑,我也只能弃了这双眼睛了。”
叶屠苏还未说话,苏澈坐在石亭中叹口气道:“值得么?”
“这世间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或者不值得的?”一柄剑道:“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有些人往往想做某些事情,却又舍不得代价,或是斤斤计较其中的得失,这样的人终究不够大气,所以,在我看来这世间只有想做跟不想做而已。”
苏澈在亭中再叹一声,却是不再多言。
无论如何,一柄剑终究还是将心剑练成了,所以,他站在这里,站在这座峰顶,俯瞰着山下众生。
一柄剑之后,那山道间却是宁静许多,虽然也有人陆续上山,却是未再出现值得一提之人,而颇为让叶屠苏不耐的,锦罗衣跟白云京不出现也就罢了,霍乘风跟骆成君也不知在搞些什么,竟然也未出现,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暂时等待而已。
这么一等便是三天。
三天有不少人陆续上山,有的在半山崖,有的登上观图崖,而峰顶却是始终只有他们几人,安于那石亭之内。
天空中的裂缝似乎又大了些,那战神图已经从裂缝中出来了大约三分之一,金灿灿的格外耀眼。
第四天,叶屠苏终于等来想等的人。
那人不是白云京,而是骆成君。
骆成君未曾登上,众人却是已经感受到魔气滔天,即便是山顶,也能感受到那极为澎湃的魔性,仿佛一片黑色的烟雾,穿越山间,将整座苍狼山给笼罩起来。
低沉,压抑,厚重,阴郁,恐惧……
那所有负面情绪的汇聚,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胆战心惊。
紧接着,骆成君登山。
认识骆成君的人不少,甚至要比认识一柄剑的人还多不少,一柄剑常年于隐剑楼修炼,而骆成君则代表着隐剑楼出现在禁地各处,见过他的人的确多些,直到骆成君去了巫山修炼,这才消声灭迹。
眼下但凡见过骆成君的人,心中都是不由的大吃一惊。
骆成君那一头黑色的头发,如今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似是心力憔悴而一夜白头,一双瞳孔皆成了暗红色,额骨有着一条疤痕,像是灵体碎裂一般,穿着一袭黑色的袍子,如夜般漆黑,右手抓着一柄剑,也正是那柄剑不断的散发着魔性,让人有些恐惧。
一柄剑看不到,却能感受的到,所以,不由惊道:“他入魔了?”
“所以,他有如今的修为,他迈过了那道槛。”叶屠苏看着一步一踏走上来的骆成君道:“好恐怖的气息,好恐怖的剑。”
骆成君跟叶屠苏不同,叶屠苏一直坚信剑乃兵器,只有握在手中才是杀器,而骆成君则以剑御人,讲究的是人剑一体,当他的剑术大成之时,人跟剑便无区别,此刻,骆成君自己的气息极淡,那柄剑的气息却极浓,其实却没有多少区别,骆成君便是那剑,那剑便是骆成君,骆成君自己的气息极淡,反倒代表着他的剑极强。
霍乘风的声音忽然响起道:“他最的很不错,要比我想像中更好,我忽然有些佩服这小家伙了。”
众人回头,便看到霍乘风已经莫名的出现在那石亭中了,仿佛真的乘风而来,正捧着个酒葫芦,坐在苏澈面前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这时候,骆成君已经走过了观图崖,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直接走上峰顶,站在一柄剑的跟前,单膝跪落道:“师兄。”
一柄剑沉默片刻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骆成君道:“是!”
“为剑入魔?”一柄剑道:“值得么?”
骆成君抬头,看着一柄剑裹起的双眼道:“师兄已然练成了心剑,却因此失去光明,将永坠于黑暗,值得么?”
一柄剑叹口气道:“我没资格说你,但若你自己觉得值,那么就很好,魔剑终究还是剑,剑就是剑,无甚区别。”
骆成君垂首道:“谢!”
一柄剑笑道:“我们间何需谢字,你觉得开心就好。”
苏澈看着石亭外的这对师兄弟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这两人都是为剑而生的人,一个为了剑愿意自废双目永坠黑暗,一个为了剑愿意舍身入魔永坠深渊,不过,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生受到剑兵的眷顾。
骆成君跟一柄剑说完后,随即向前两步,站在叶屠苏的跟前。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叶屠苏才笑起来道:“我记得,我们说过有机会的话再战一场。”
骆成君点点头,随即道:“战神图结束,你若不死,我们再战,你若死,我替你报仇。”
“喂!”叶屠苏不满道:“我能理解成你这话是在咒我死在白云京手里么?”
骆成君挤出个微笑,两人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而对于叶屠苏的玩笑,骆成君自然也就微笑不语了。
同时骆成君的到来也多少让人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感觉,那峰顶说起来只有四王才有资格,但是,如今四王中却只出现了两位,相反的,四王之外的人却出现了四位,其中一柄剑,骆成君跟洛天都算是名声在外,他们什么时候想站到那座峰顶去试一试,挑战一下四王的权威都不让人意外,而叶屠苏算是一个变数,但想到是苏澈亲自将叶屠苏给带上去,这意外似乎又显的不那么意外。
那云端之上从未出现过如此多的人,这甚至让不少人都有风起云涌的感觉,还有人不禁的想着,会不会还有人踏上峰顶!
事实是,真的有!
申屠巍然看着那有些热闹的峰顶,忽然叹了口气,重新向着山间登去。
这变故倒是让不少人都不由一讶。
申屠巍然来的很早,他来的时候那峰顶还未曾有人,但他并未上去,而是停留于观图崖上,他站的是最接近山道的位置,也是崖上最高的位置,虽然已经有许多年头,申屠巍然不曾出现在战神图前,但知晓申屠巍然的人都知道,当年战神图开图的时候,申屠巍然是稳稳进入前十的高手,也拥有挑战四王的潜力,若申屠巍然开始的目标便是峰顶,没有人会感觉意外,这么多年的苦修,申屠巍然也许真有了站上去的实力,但是,申屠巍然却没有上去,那么,这时候再走上山峰又有什么意义?
待申屠巍然走上峰顶,众人依旧没想明白这问题,霍乘风却是喝着酒微讽道:“一丈无敌终究只有一丈无敌,一丈之外的世界,你能够无敌么?”
申屠巍然老实道:“不能。”
霍乘风道:“那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敢站在这里?这里不是你想就能上来,还得看我们愿不愿意跟你站在一起。”
“我没想上来,只是必须替人上来。”申屠巍然道:“楼主来了。”
霍乘风眉毛一挑道:“风潇潇那老不死的竟然来了?他躲在古月楼里这么多年,还懂得怎么走路么?”
申屠巍然道:“他已经到了很久,一直在看着。”
霍乘风道:“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来。”
“不知道。”申屠巍然默然了一会儿道:“楼主不来,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我此刻代表他站在此地。”
霍乘风嘲讽道:“他是怕再挨我一掌吧。”
很多年前,霍乘风跟风潇潇有过一战,也正是那一战,让风潇潇一直待在古月楼中,一直待在帷幔之中,很少离开那帷幔,也很少离开古月楼,因为,他有伤,即便养了那么多年,当年霍乘风给他留下的伤依旧未曾痊愈,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风潇潇也给霍乘风留了些纪念,让霍乘风这些年来在四王之中一直只能顶着万年老四的名头。
…….
叶屠苏的身影闪烁,若同鬼魅一般在白云京的身边飘荡着。
白云京能够拍出那一掌,自然不会单纯的因为力气,无论怎么看,白云京也不是那种蛮力无双的家伙,他能拍出如此有力的一掌是因为天地灵气,他对天地灵气的理解跟领悟在任何人之上,对于天地灵气的操控自然不仅仅相融那般简单,而是如若臂使。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么?”白云京看着周围游戈的叶屠苏道:“天真!”
白云京忽然的一撩衣摆,足尖轻点,整个人便如同陀螺一般飞旋起来,猛的向叶屠苏逼近。
三拳六掌十二腿!
几乎是一瞬间,白云京的攻击到来,伴随着身体的飞旋,突然的攻向叶屠苏,诡异的从各个角度攻向叶屠苏的全身。
叶屠苏心中一惊,举掌化出那朝着自己轰来的拳头,却立时被踢了一脚,咬牙忍痛垂手格挡,胸口便又中了一掌,白云京拳,掌,脚,似乎像是一瞬间齐齐攻出的一般,无论叶屠苏怎么防,总是会被击中。
“那就全都挡下!”叶屠苏轻喝道:“开!”
那剑意汇于指间,叶屠苏猛然在身前写下“开”字,而白云京的拳头也重重的轰在那字符之上。
一门而开,剑光华闪!
那写在身前的开字符陡然炸裂化成剑光向着白云京劈落,逼得白云京不得不停下飞旋,向后连退两步后,那剑光就斩在白云京身上那件软鳞甲上,激荡起一阵火花。
白云京看了看胸口皱眉,随即道:“看来这杆旗的确是有些麻烦。”
白云京的身影再动,突然的落到那杆旗的边上,抬手就是一掌拍落,那旗面上便荡开一圈一圈的佛光,将白云京的手掌给拦下。
金刚不坏!
这件本属于帝释天的旗,作为佛家至宝竟是连金刚不坏的神通都有,那佛光的涟漪就如同一片光幕,将一切的力量化去。
白云京皱眉,随即举掌再落,第二次重重的轰向那面旗。
却也在这刹那……
一剑而来!
叶屠苏忽然的闪身向着白云京而来,那剑从白云京的跟前掠过,将白云京给向后逼开,离开那面旗。
白云京负手道:“没有这杆古怪的旗,你便什么都做不了,是么?”
叶屠苏不以为意的笑道:“难道有了这面旗,你就无法赢我了么?这怎么可能?你可是天上白云京,对付我这样的凡人,怎么会在乎我多使用区区一件宝贝!”
白云京想用激将法对付叶屠苏,那自然是白费心机,叶屠苏的脸皮可重来不薄,很多时候,他也从不介意自己做个无赖。
“你若是真那不甘心,想要毁掉这杆旗,那就请便吧。”叶屠苏咧嘴道:“不过,那得看看你有没这个本事,而且,你这么做可是会让人看笑话的,我就算拿着宝贝挑战你,想来也没有人会说我的不是,但是,你不一样,你不是站于云端的天上白云京么!”
天上白云京这称号,一直是白云京的荣耀,此刻却成了讽刺,深深的讽刺。
白云京深知叶屠苏用的也是激将法,脸上却还是不由的浮现出愤怒之色,猛的向前跃起,却是不再攻向那面旗,而是直接攻击向叶屠苏。
叶屠苏也丝毫不甘示弱,手腕一抖,那根枯枝便连连的向前刺出,那枯枝跟白云京的拳掌不断的撞在一起,向着四周荡开一片一片的灵念涟漪,每一击碰撞都会让四周不由自主的震颤一回,仿佛让这个世界颤抖,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撕碎,仿佛要毁掉这世间的一切。
苏澈跟霍乘风一直在拦截着向外散开的灵念跟两人所释放出来的劲气,若不然,别说是这座苍狼山,甚至方圆百里之内还能不能有半块完好的地方都未尝可知,这也将可能成为最快结束的战神图开图之际了。
而这样的互攻整整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人几乎是不相上下。
但是,众人都清楚叶屠苏还是趋于劣势,因为他还有帝释天的那杆旗相助。
剑招上,叶屠苏不输于白云京的拳脚,但是,修为却无法比拟,同是魂虚无相,白云京随时能够迈过最后的那扇门,只是他自己不愿意而已,对于天地灵气的运用跟理解,白云京实在太过纯熟,叶屠苏一直以来,因为灵魂深处那朵银莲里藏着的地狱之花相助,他的灵念很是恐怖,迈入炼神返虚之境,也能感应更多的天地灵气,这一点,白云京也不及他,但是,此刻叶屠苏感应的天地灵气要更多,但操纵的天地灵气却远不如白云京,这本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能够感应到更多的天地灵气越多,自然也意味着能够操纵的天地灵气就越多,可事实多数的天地灵气都聚集在了白云京的身边。
白云京对于天地灵气的流向,几乎精确到了头发丝般的一丝一丝,往往在叶屠苏融入天地灵气之前,便将那些天地灵气掠夺到自己的身边,这一手本事虽然不至于说是叹为观止,却极为有用,同境之下,很多时候比拼的本就是对于天地灵气的操纵。
叶屠苏即便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白云京。
“但是……”叶屠苏喝道:“我不会输!”
叶屠苏暴吼着,再度起剑。
好不容易凭借着帝释天的那杆旗让两人修为上的差距得以弥补,叶屠苏怎么甘心还就此输掉。
他绝不会输,也绝不能输。
“你在扑天崖上接过这一剑。”叶屠苏道:“你说,这一剑依旧在苍穹之下,眼下你也已经从云端坠落,那么,你便再试着接接看这一剑吧!”
叶屠苏将剑意凝聚到手中的那根枯枝之上,那根枯枝终于不堪重负的碎裂,随即,叶屠苏释放出的那道剑意便直冲云霄,刺穿了头顶的那片云,还有那片天。
夏日炎炎!
当那道剑贯入云霄,天空似乎变的灼热起来,众人都感受到了滚烫,如同酷暑一般,让人感觉烦闷暴躁。
冬日风寒!
那酷热让人喘不过气,却也只持续了片刻,那温度好似又陡然下降,突然的寒冷起来,四周的风凛冽如刀,带着阵阵刺骨寒意。
这是冰与火的两重天。
这是苍天的无情。
风雷雨雪,春夏秋冬。
谁都无法阻止。
那一剑,从天空中落下,夹杂着苍穹之威,向着大地落下,向着苍狼山落下,向着白云京落下。
那一剑,一半是热的,滚烫的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半是冰的,寒冷的如同万年不化的坚冰!
当白云京从云端坠落之后,他不再站在苍穹之上,那么,他能不能接下这以苍穹为名的一剑?
白云京抬眼望天,表情显的有些凝重而肃然。
其实,他可以避,但是,他不会避!
他是白云京,天上白云京,白云京的骄傲不允许他避,他只能接下这一剑。
看着那一剑落下,白云京抬起双手,能够让他用双手接下一击的剑不多,但是,叶屠苏的这一剑绝对在为数不多的其中。
几乎是一刹那,那柄巨剑落入苍狼山端,白云京低吟一声,便将自己的双掌给迎了上去。
那大地在此刻燃起熊熊火焰,山壁却刹那间冻结成冰,白云京难得露出难看的面容,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灼热,热的仿佛要炸开一看,却又忽然的开始觉得很冷,灵体仿佛要在瞬间冻结成冰。
这忽冷忽热的感觉让白云京有些不堪重负,他有多久没有尝试过这般痛楚了?
这般的痛楚让他愤怒。
“尽是些旁门左道而已!”
白云京看着叶屠苏,他更愿意这是神威惊天的一剑,或者斩了自己,或者被自己一拳轰碎。
叶屠苏却不言语,只要能赢便什么都好!
白云京的灵体甚至都因为那一剑变的古怪起来,脸色一会儿变的火红,一会变的铁青,显然是那炎热跟酷寒正在白云京的灵体内不断纠缠。
忽然的,白云京举拳。
霍乘风脸色一变道:“布禁制。”
几乎是不用霍乘风提醒,苏澈便跟着一起出手,两人联手一左一右的堵住白云京的两侧,也就在这时候,四周的天地灵气疯狂的流淌,汇聚到白云京的拳间,然后,白云京重重的将拳头轰到那柄巨剑的剑身之上。
轰隆!
巨大的轰鸣,宛如惊雷掠破苍穹。
饶是有苏澈跟霍乘风相抵,那地上卷起的沙尘就如同尘暴一般,向着四周飞速的席卷,将整座苍狼山都给笼罩了进去,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那座山峰剧烈的颤抖,剧烈的摇晃,甚至有人因此跌倒在地,这座山像是要瞬间坍塌一般。
白云京选择了最不可理喻的破剑之道,他以自己的灵念击碎了那剑,也许,这般他便无需再承受那忽冷忽热的痛楚,但是,破碎的天剑也将力量彻底的席卷,疯狂的冲击白云京,他甚至有可能因为炸裂的剑劲被绞杀的粉碎,灵体连残渣都不剩一丝。
白云京将彻底承受这一剑之威。
他能不能撑过去?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有人认为白云京能活下来,因为他是天上白云京,统治着禁地的四王之一,有人认为白云京会败,四王的统治持续了太多年,可任何的东西都不是永恒的,也许四王的时代会终结于叶屠苏之手,便在今天!
每个人都努力的释放着灵念挥散四周的尘暴,看着那片沙尘之中,白云京能不能走出来。
他们都需要一个答案。
叶屠苏也需要,所以,他也紧紧盯着那片沙尘。
忽然的,那沙尘中显出人影。
白云京还活着!
白云京不光活着,还突然的出手,借着那片沙尘的掩护,猛然跃出,出现在叶屠苏的跟前,举起的拳头蕴涵着磅礴的灵念,要朝着叶屠苏的脑袋砸下,重重的砸下。
叶屠苏神色凛然,他丝毫不敢小窥白云京的拳头,却也丝毫不惧,他的身边有六道开字符,他斩出那一剑苍穹的时候,便已经在身前布下,为的就自己那一剑无法击杀掉白云京后迎来的反扑。
“来吧!”
叶屠苏甚至张开双手迎接白云京的携怒一拳,但是,白云京也将因此付出代价,他将承受六道开字符的割裂。
却也在这刹那……
白云京的身影忽然一闪,猛的消失在叶屠苏眼前。
…….
伴随着锦罗衣向着空中一掌拍落,不光周围的金色光晕被拍碎,战神图前也是荡开一片金色涟漪,显然是挡下了锦罗衣忽然暴起的一击之威!
苏澈看着空中的锦罗衣,随即看向白云京道:“原来你们谋划的就是这件事,你们知不知道向战神图出手有什么后果?”
白云京道:“能有什么后果?不就是一件宝贝么。”
苏澈沉声道:“你们就那么想跨过那扇门?”
白云京笑起来道:“果然,苏澈就是苏澈,你总是看的比任何人要远,也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看来你也的确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了,那么,我也不再隐瞒了,我就是想跨过那扇门,我是天上白云京,既如此,我总归是要去天上的。”
苏澈道:“你们这这般做有违天道!”
“天道?哪有天道?”白云京道:“六道轮回消失,天道早已泯灭,你以为这片天还压在头顶,便一定有天道么?如果真的有,那么,你就将天道喊出来让我看看,看看你嘴里的天道能不能管的了我。”
苏澈沉默,半晌后道:“我还是要阻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不对的。”
白云京道:“可你也无法证明自己是对的。”
苏澈道:“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白云京道:“很好,我们上回动手已经是十二年前,我很想看看十二年来,你有没进步,请!”
“你恐怕要失望!”苏澈道:“我并不打算一个人出手。”
苏澈言落的刹那,霍乘风莫名的乘风而来,落在白云京的身后,捧起酒葫芦向着嘴里灌了一口。
“霍乘风!”白云京道:“你难道不想看看那扇门后有怎般的风景?”
“想!”霍乘风道:“但我也相信苏澈是对的。”
“那就来吧!”白云京道:“你们两个可以一起上,若不然,便来不及了!”
三人说着话的时候,锦罗衣已然向着那战神图发起第二轮的攻击,全身被一片的血光包裹着,向着两侧延伸之后,宛若一片血海浮空,卷起浪头向着战神图一层一层的冲击而去。
苏澈跟霍乘风看着这一幕,清楚白云京说的是实话,即便战神图抵御,可战神图终究不是一件攻守之宝,随时都会被锦罗衣抢夺在说,而他们想阻拦锦罗衣,则必须先过白云京这一关。
他们耽搁不起!
忽然的,霍乘风将酒葫芦向前一泼,那撒出的酒水在半空中竟然凝化成剑,而霍乘风伸手抓住那柄用酒水凝聚而成的剑后,便是手腕一抖,一剑向着白云京的背后刺来!
却在这刹那……
砰!
霍乘风的剑还未出,背后却是突然响起一声闷响,却是霍乘风的背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踉跄着向前栽去,却在摔倒之前,霍乘风猛的将剑往地上一刺,稳下自己的身形。
“洛天!”霍乘风回头怒道:“什么意思?”
洛天用手指戳了戳头顶的冲天辫把玩着,戏谑的笑道:“我说,自己是来看戏的,但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是来看戏的吧?我在鼠儿望月楼待了那么多年从未离开过,好不容易离开一次,怎么可能无所作为?而且,我对那战神图的排位也不太服气呢,很想跟两位战上一回,看看自己的名字是否有资格写的更高些。”
苏澈默然片刻,随即道:“是锦罗衣,还是白云京?”
洛天看了天空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苏澈道:“似你这般的人物,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收买你的,禁地之中有谁能比鼠儿望月楼更富有?亦或者,你也想去那扇门后面看一看么?”
“我知道自己的修为还差了些,即便真能触摸到那扇门,我也不打算推开,我只希望安稳的活久些。”洛天道:“另外,我是一个商人,对于商人而言,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而且,难道因为富有,便不做生意了么?你得明白,富有这种东西并不是凭空得来的,当然,更重要的是锦罗衣给了我一个好价钱,她离开之后,她所留下的一切都将归我。”
苏澈长叹道:“的确是个好价钱!”
霍乘风厉声道:“但有钱赚,却得有命花,你很想跟我战一场?那我便让你知道我们间的差距有多大。”
洛天笑道:“不止我!”
那山道间,一道人影跨步登上山峦,一双青铜手套在撒落的光晕之下显的有些森然。
苏澈皱眉道:“青魔手?”
霍乘风微讽道:“凭他?你们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找来凑数。”
面对霍乘风的嘲讽,青魔手并不恼怒,只是,忽然间身上的气势暴涨,身体四周流动的天地灵气陡然化成灵念,背后浮现出一尊青面獠牙的恶鬼虚影。
“魂虚无相?”苏澈皱眉道:“原来你在山间跟两煌鬼动手时故意压制了修为,难怪你在战神图上能排在申屠巍然的前头位列第九。”
洛天笑盈盈的道:“他是我们鼠儿望月藏了多年的一张牌,当然,您二位可不是一般人物,咱们也指望能将您二位怎么着,但我相信凭我们三人之力,还是能够让您二位留在这峰顶的。”
苏澈跟霍乘风跟白云京三人对峙着,天空中,锦罗衣却是不断的向战神图发起攻势。
叶屠苏将神威巨剑插入地力稳住身形,喘息着,看着峰顶陡变的局势,骆成君跟一柄剑悄然的立于叶屠苏身侧,显然是不想被卷入其中,而跟那战圈拉开距离。
叶屠苏道:“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锦罗衣跟白云京想要战神图,苏澈跟霍乘风不想让他们拿到。”骆成君蹙眉道:“战神图到底是什么?”
一柄剑道:“谁也不知道,战神图已经存在了无数个年头,当年我们师父还在的时候,战神图就已经在了,也曾有无数人问过这个问题,可又有谁得到答案了,但无论怎么说,战神图总归是了不得的东西。”
一柄剑说完后,看向叶屠苏道:“你想出手么?”
叶屠苏对于这个问题不知如何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向谁出手,向苏澈跟霍乘风出手?似乎不太妥当,两人怎么说也算跟叶屠苏有交情,向白云京出手?叶屠苏看了一眼空中正向着战神图攻去的锦罗衣,感觉也不太合适。
但总归要有人来打破僵局的。
申屠巍然站了出来,站在白云京的跟前。
洛天笑道:“申屠先生有何见教?”
申屠巍然道:“你们不能这么做。”
白云京不屑道:“你不配!”
“我的确是不配。”申屠巍然看向远端道:“但是,他一直在看着。”
申屠巍然话音落下,白云京难得的微蹙眉头。
似乎众人都忘记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做风潇潇,是古月楼的楼主,他来了,没有登上苍狼山,但他一直在看着,用自己的眼睛看着。
也许,他现在不能只看着,因为,他似乎得做些什么!
那苍穹之上,人影掠过,落在锦罗衣的身手,轻咳着,并非想提醒锦罗衣自己来了,而是这里的风有些大,让他有些不适。
“古月楼的楼主?”锦罗衣回首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风潇潇看着锦罗衣道:“可否先停手?”
锦罗衣虽然回转了身子,但身上血色的灵念依旧激荡,如同无数的鞭子,重重的抽向战神图,那金色的涟漪已经越来越脆弱,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击碎。
锦罗衣道:“你们守护这世界无数岁月,不累么?”
风潇潇道:“累是累些,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的。”
“所以,你来阻我。”锦罗衣道:“哪怕自己会死?”
风潇潇道:“总要试试的。”
锦罗衣微笑,那血色的灵念忽然张开,如同一片血云一般向着风潇潇而去,却在落到风潇潇身边的时候,那血云一蓬一蓬的接连炸开,化成无数的血雨纷落于世,却始终罩不住风潇潇的身子。
风潇潇用的是刀!
风潇潇用的是风!
烈风如刀!
那风便是风潇潇的刀,那刀便是自由自在的风,无论锦罗衣的灵念如何铺天盖地的向着风潇潇卷去,都会被那天地间流动的风给切的粉碎。
紧接着,风潇潇的身影闪动。
一闪既逝后,风潇潇便直接落在锦罗衣的跟前,那风既然能变成风潇潇手里的刀,当然也能变成风潇潇。
举掌如风,举掌如刀!
风潇潇一击向着锦罗衣斩落,却在那刹那,锦罗衣的身影忽然消失,随即,风潇潇的身后便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风潇潇大惊,整个人便立时向前掠出。
他很快,因为,他是风潇潇,他是这世间的风。
但是,当风停落,风潇潇停落的时候,锦罗衣的笑声依旧在在风潇潇的背后响起。
“无距?”风潇潇惊道:“你练的是咫尺天涯!”
锦罗衣微笑不语,只是伸手向着风潇潇摸去,风潇潇立刻化风为刀,向着锦罗衣的手掌斩去,一刀之后,锦罗衣的臂间被斩出一道伤口,却在那伤口出现时,那伤口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风潇潇沉声道:“你怎么可能练成鬼神的神通?”
锦罗衣笑道:“想练,所以就练成了。”
锦罗衣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她想,所以就可以,因为,她是锦罗衣,这世间没有她能不能做到的事情,只有她想不想做到的事情,这就是锦罗衣。
“你跟霍乘风交手后的伤势一直未痊愈。”锦罗衣看着风潇潇认真道:“你凭什么跟我打?”
这话也许是嘲讽,也许是不屑,但锦罗衣却说的很认真,所以,风潇潇生不起气来,因为,锦罗衣既无嘲讽也无不屑,她只是在平静的述说一个事实。
“我说过,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的。”风潇潇沉默片刻道:“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很多年前,风潇潇为了迎战霍乘风,他付出了一些代价,现在他要迎战锦罗衣,所以,他又要付出一些代价!
…….
白云京跟苏澈对峙的时候,锦罗衣却是展开那卷战神图。
那卷战神图上,本来浮现的名字已经不在了,取尔代之的则是密密麻麻古怪的文字,看起来有些像是小纂,似乎又更为久远一些,可若说是象形字或是龟甲文,好似又不那么像。
锦罗衣却是勾起嘴角笑着,战神图才不是只会出现一些名字,让人爱慕虚荣一下的东西呢,这件东西真正妙用非凡,锦罗衣不敢说自己全知道,但她的确知道一些用法。
掌间浮现出血色灵念,锦罗衣伸手在那战神图上一抹,那些文字便释放出金色的光芒,随即仿佛活物一般,在战神图上游动起来,似乎正在进行重组。
与此同时,山间的战斗又惨烈了些。
能够登上苍狼山的多数都有炼神返虚的修为,即便没有达到此境,也至少是灵华冠盖巅峰,手中有着不俗的宝贝或是神通才有资格登上苍狼山,观一观战神图开图。
如此一来,对付那些地狱之花的藤蔓倒是不至于那般轻易的溃败,死伤也是极少,却不代表这般轻易的就能战胜地狱之花。
那无数的藤蔓从山腹中涌出,先是围聚于山脚,将整座苍狼山给封死,然后以山脚为根本一点一点的向着山道上推进,同时那被叶屠苏劈开的悬崖两侧也是不断涌起藤蔓围攻,那些见到地狱之花后,率先想乘着藤蔓不多而突围的人,自然率先倒了霉,脱离人群孤军奋战,反倒没有能够突围成功,而是身陷于那些地狱之花的藤蔓之中,直接成了地狱之花的养料。
由此可见,成熟期的地狱之花的确很恐怖,除却本身的能力,似乎还拥有了一些灵智,不再单纯的挥舞藤蔓追逐目标来吞食,而是懂得了一些简单的战略之道,所以才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先将苍狼山给封死。
而叶屠苏在峰顶也是陷入糜战。
“一字剑符!”叶屠苏挥剑斩出剑意道:“口字符!”
那四笔围聚成口,所谓的口字符本为缚人之意,以剑光将人围堵,但是,事实是口字符在一字真言的六字真言中属于主防御的剑符,叶屠苏此刻画出一道口字符,却是没有围杀旁人,也没有围杀那些潮涌的地狱之花藤蔓,而是将自己给围了起来。
紧接着……
四周的地狱之花纷涌着向叶屠苏席卷,却在撞上口字符的刹那被剑光给绞的粉碎。
只不过,地狱之花的烦人之处便是源源不断,叶屠苏这边刚用口字符斩了一片的藤蔓,那地面的裂缝里便又涌出无数,张牙舞爪的有朝叶屠苏涌来,而且,这些地狱之花的藤蔓格外粗壮,也格外的难缠,远比山道见的藤蔓厉害的多,显然对于地狱之花而言,叶屠苏一群人更为美味,自然也为此付出更多的精力来对付他们。
噗!
挥剑成影,叶屠苏再度砍断一根藤蔓。
却也在这时候,一柄间忽然出言道:“小心背后。”
叶屠苏眉毛一挑,立刻回身便是一剑,只见那地上突然弹起一截被砍成两断的藤蔓,朝着叶屠苏背后撞来,好在有一柄剑的提醒,叶屠苏那回身一剑将那根断裂的藤蔓第二次斩裂,随即抬脚狠狠的踩落,将那藤蔓给踩成稀泥,流淌出带着腥味的汁液。
“这些地狱之花不一般。”一柄剑沉声道:“似乎要比以前见过的地狱之花都厉害,那些藤蔓即便斩断后,有些便会萎靡消散,有些则是依旧跟地狱之花有着一丝呼应,应该是藤蔓中藏着灵念丝线依旧跟地狱之花连在一起的关系,一定要小心偷袭。”
灵念越细微自然越难感应,若做成丝线,虽然不至于感应不到,但混战中想清清楚楚的分辨出来,的确很是困难,叶屠苏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不弱,却也未能及时感应出灵念丝线,好在一柄剑已经练成心剑,寻常人都是用眼睛去看,用天地灵气去感应,而一柄剑却是依靠心眼,那种玄妙的感觉叶屠苏难以形容,因为他不会心剑,但是,只要将心剑练成,这天下间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瞒一柄剑那双已经瞎掉的眼睛。
骆成君看了锦罗衣一眼,随即挥剑斩偷袭自己背后的藤蔓道:“看来你女人图谋甚大,不然也不至于连地狱之花都备下了,只是,她到底要用那战神图做些什么呢?”
叶屠苏悲戚道:“我怎么会知道,她到现在都没搭理过我。”
骆成君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节哀顺变!”
一柄剑忽然道:“西南方跟正北方!”
叶屠苏跟骆成君立刻向着两侧跃起,神威巨剑挥剑斩空,带出一道劲风呼啸,看似挥剑落入空中,却在那刹那,一根地狱之花的藤蔓陡然涌了出来,正巧自己撞上叶屠苏的剑峰被一剑砍断,而有了前车之鉴后,叶屠苏也不二话,直接对着那掉落在地上的地狱之花藤蔓抬腿便是一脚将其踩成烂泥。
另一边,骆成君几乎是跟叶屠苏一模一样的方式遭遇了地狱之花的藤蔓,身影赶到的时候,四周并无藤蔓,紧接着,骆成君凝聚出剑意,那地狱之花便从骆成君脚底涌出,还未及身便被绞杀。
叶屠苏看着一柄剑道:“这哪是什么心剑,根本就是预知未来,这神通也太恐怖了些。”
叶屠苏对心剑有些心有余悸,藤蔓未出便知来自何方,那么,同样与人对敌之时,一柄剑完全可以抢在对方出招之前便知晓,虽然不知道一柄剑是怎么办到的,但这般的能力的确很恐怖,简直立于不败之地一般,当然,叶屠苏同样也很佩服一柄剑,即便心剑是一门极为厉害的剑术神通,也极少有人能够在练成之前,便甘愿为此自废双眼的。
一柄剑微笑道:“只是如今高手辈出,别无所选而已。”
叶屠苏耸耸肩不置可否,然后看向骆成君道:“你还不出剑?”
“九劫却邪为魔剑,轻易出不得!”骆成君想了想道:“何况,眼下还没必要让我出剑,或是说你想来比剑?”
“欠你的那一战迟早会战!”叶屠苏顺着山崖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地狱之花藤蔓道:“现在还是先想想如何解决这一切吧。”
“地狱之花素来不死不休。”骆成君道:“你女人敢将地狱之花都弄来,跟玩火**无异。”
叶屠苏蹙眉道:“只能冒险去山腹里斩了地狱之花?”
骆成君道:“以我们的本事,也许也能冲出去。”
叶屠苏看了锦罗衣一眼,叹道:“再等等吧。”
骆成君点点头,随即看着峰顶另一侧的几人道:“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回头到底会发生什么,却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我很好奇,很想要看到最后。”
值得锦罗衣跟白云京联手的事情自然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也的确很能惹人好奇。
也就在此刻!
锦罗衣手中的战神图上,本来只是那些古怪的文字散发着金光,却在这刹那,那金光仿佛被彻底的从战神图中释放出来一般,如同炸裂的焰火变的璀璨无比,紧接着,那战神图上便浮现出许多金色的文字,悬浮到锦罗衣身前的空中,带着一圈一圈的光影,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甚至很多金色的文字都是歪歪扭扭的,但是,那些金色的文字都似有着生命一般,在空中扭动着,似是追寻着什么规律一般,重新进行着排列。
会发生什么?
锦罗衣恐怕都不太笃定,她也是第一次握上这卷战神图。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霍乘风,苏澈跟风潇潇看到那悬于半空的金色文字,立刻攻击的更为猛烈。
锦罗衣咯咯的笑,这便说明自己做的是对的。
洛天跟青魔手想拦住霍乘风很困难,即便都是魂虚无相之境的修为,同样也会有强弱,霍乘风作为四王之一,即便挂着万年老四的头衔,也不是轻易就能够被挑战的,那青魔手已经是半废的下场,身上挨了不知多少剑,那双青铜手套赫然也是七零八落布满剑痕,或者说,若没有这双青铜手套,青魔手早已身陨。
洛天则是难缠许多,论修为他不见得高过青魔手很过,遮天手固然很厉害,同样也厉害不过霍乘风的剑,但他是鼠儿望月楼的楼主,正如他自己说的那般,禁地中谁能有人比鼠儿望月更富有?没有!所以,禁地之中也没有人的宝贝能够比洛天更多。
洛天随身携带的宝贝可谓层出不穷,一件接着一件,被霍乘风不断的斩碎,洛天也不显心疼,只是迅速的又拿出新的宝贝抵挡,对于这样的多宝童子,霍乘风也是不甚其烦,那些宝贝并非单纯只是防御,有很多都有妙用,不见得真能困住霍乘风,却足以拖延霍乘风的脚步跟时间。
另一侧,苏澈许是有难言之隐,始终没有灵体化形来对付白云京的星辰海,只是不断的护住风潇潇,同时将自己的灵念分给风潇潇,而风潇潇则是义无返顾的向白云京疯狂攻去,只是结局总是有些差强人意,那飞廉作为风神自然是极为厉害的灵体,但无论飞的再快,飞的再高,只要飞不出天空,便飞不出星辰海,同样也就飞不出白云京的小世界。
白云京当然也很累,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灵体出现枯竭之象,先是跟叶屠苏恶斗一场,随即又跟苏清比拼了境界,展开了各自的小世界,眼下又要应对苏澈跟风潇潇联手,即便是白云京,多少也感觉到有些不支。
但是,白云京依旧站着,所以,他始终维持着那片星辰海,只要将苏澈跟风潇潇锁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即便不予还击,苏澈跟风潇潇也无法干扰到锦罗衣。
这对白云京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却也在这时候……
那苍狼山的山道间,却也是突然异变陡升!
…….
以战神图为中心,战神图上浮现的文字排列成圈,慢慢的漂浮到空中,紧接着,那片天空忽然的裂开,云彩如同旋涡一般扭曲纠结起来,而那旋涡的中央赫然是一片虚空的混沌。
众人面色微变,风潇潇更是仰天长叹,终究还是让锦罗衣做到了。
而那地狱之花重新催动,那攻势便的更为凶残野蛮,如同急风暴雨般疯狂向着锦罗衣席来。
如今,那战神图在锦罗衣手里,只要将锦罗衣击杀,那战神图便会重新陨落,便还有机会能够抢到。
锦罗衣咯咯的笑着,那血色的灵念突然汇聚在一起,在锦罗衣的身后汇聚成轮廓!
阿修罗!
锦罗衣背后浮现出来的赫然是扑天崖上那尊阿修罗王的雕像,面对凌空落下的藤蔓,那阿修罗王根本不避不闪,张开双臂便向前迎了上去。
噗,噗,噗……
那坚实的藤蔓直接将阿修罗王的身体给刺穿,紧接着,鲜红的血液便从阿修罗王的身上流淌下来。
“不可能!”风潇潇大惊道:“那不是虚影?不是灵体化形?”
霍乘风有些艰涩道:“鬼神!”
也许是那地狱之花的强大,也许是血腥的味道,那阿修罗王的战意凛然,仰天嘶吼着,直接用手将那刺落在身上的藤蔓给纷纷撕碎,随即一拳向着那地狱之花砸落。
无数的藤蔓纠结成形,悬在地狱之花的前面,化成一道藤墙,紧接着……
轰隆!
阿修罗王的拳头砸在那藤墙之上,几乎相触刹那,便一拳将那藤墙轰碎。
伪神终究只是伪神,而此刻在那地狱之花跟前站着的是鬼神!
叶屠苏看着锦罗衣不可思议道:“你真的成就鬼神之躯了?”
锦罗衣咯咯的笑道:“很久以前便是了,只是还未到时候,便让自己落一境哩。”
她是锦罗衣,她想成神便成神,想做人便做人,想为魔就为魔,她早已看到那扇门,她想进去便进去,那扇门从来阻挡不了她,只看她愿不愿意走进去而已。
对于锦罗衣而言,这世间的一切实在是很简单。
而那一拳之后,地狱之花的藤蔓被悉数击碎,拿阿修罗王再度向前一步,涌起的血色灵念汇聚于掌心之处,化成一柄血色的大斧,向着地狱之花砍落。
这一斧,风云色变!
天空中忽然响起雷鸣,云彩的颜色变成灰色,时尔下起雨,时尔落下雪,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因为,天破了!
叶屠苏只能挥出一剑苍穹,而那阿修罗王劈出的这一斧,属于锦罗衣的这一斧则真的来自天上。
“不,不要……”
地狱之花的中央,老人疯狂的挣扎着,他知道那一斧子落下,便只能有一种下场,所以,他想要逃,却忘记了既然那一斧挡不下,又怎么能轻易避过去。
那一瞬间,巨斧落下,惨叫声中,那名老人跟地狱之花齐齐的化成虚无。
飞灰湮灭!
那一斧之后,那朵地狱之花竟然连一丝半毫都没有留下,彻底的化成尘哀消散。
“咯咯。”锦罗衣笑着拉住叶屠苏道:“我们该走了!”
锦罗衣的身子一闪既逝,伴随着叶屠苏也是跟着遁入那片空中,那云端的旋涡之下,战神图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而那金光之下,更是隐藏着七色的光辉,让那混沌的虚无看起来不那般的恐怖。
锦罗衣拉着叶屠苏,无风而悬,站于那天上,向那旋涡的中心迈入。
“滚开!”
这时候,白云京愤怒的将身边的风潇潇给推开,眼中带着痴狂,盯着那天空之中,那战神图下裂开的旋涡,炽热着双眼,疯狂的向着天空而去。
千米,百米,十米……
白云京也是离那战神图越来越近,却在要迈进旋涡的刹那,白云京忽然的痛声惨叫。
那旋涡的入口之处像是有着一扇无形的门,将白云京给阻在门外,任凭白云京如何努力,如何用力,如何高呼,那扇门终究是无比的坚固而又牢不可摧,无法动摇半分。
“锦罗衣……”白云京痛苦的喊道:“你骗我,你敢骗我。”
“我没有骗你哦。”锦罗衣回过头来,咯咯的笑着道:“你一直以为自己站在云端,你一直以为自己离那扇门很近,但是,一切都只是你的以为而已,你没有资格走进来。”
“那他呢?”白云京愤怒的指向叶屠苏道:“他又有什么资格?”
锦罗衣轻抚叶屠苏的脸庞道:“因为,我能带他走!”
白云京怒吼道:“带我走!”
旋涡中,锦罗衣依旧咯咯的笑着,随即拉起叶屠苏向着旋涡的深处走去,白云京依旧怒吼着,疯狂的吼着,直到从那天空中跌落下来。
坠下云端!
天上白云京从来没有端坐天上,所以,他从云端坠落,因为,他只是坐在云上。
白云京痛苦无比,他发现苏澈说过的话应验了,自己被拉了下来,拉向地面。
锦罗衣拉着叶屠苏前行,渐渐的消失在旋涡的中央,紧接着,那战神图前,一片光晕如雨坠落。
这是今年的第二片雨。
这是今年的第二片光。
这是近年的第二次恩赐。
因为,战神图开了两回。
那光雨之下,重伤的人们感受到自己的伤势迅速愈合,没有受伤的人们感受到强烈的灵念汇入身体,飞扬的地狱之花藤蔓在此刻陷入死寂,似乎被夺走了生机一般,只要被那光雨给沾染上,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便燃起熊熊火焰,那火焰是金色的,因为,那火焰来自天上。
那些藤蔓痛苦无比的挣扎着,却丝毫甩不掉金色火焰的侵蚀,直到那火焰一直蔓延着卷上地狱之花,将那象征着死亡的邪恶之花给烧的干干净净。
苍狼山重归于平静,只有山间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是那般真切,代表着一切都曾经存在过。
但是,那光雨之后,天上忽然下起真正的雨。
那雨水冰凉而湿润,落入大地,洗刷着一切,抹去着一切,雨水中,那焦糊的味道也被渐渐抹去,让一切彻底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带头匍匐于地跪拜。
多少年了?
谁也数不清多少个年头,禁地之中,乃至整个世界,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鬼神了,锦罗衣却做到了,既便有人惧她,有人怕她,有人说她是疯子,有人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此刻,他们都心甘情愿的放下身段跪拜于地。
拜神,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今年,或许很多很多年后,都会有人记住今天,记住这个日子,记住在苍狼山上,锦罗衣成就鬼神之躯。
这里没有年号,很少有人在意岁月,即便如此,这日子也将被人铭记。
这是一个新传奇诞生的日子。
苏澈看着那片天空仰天长叹,那扇不该被打开的门,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
叶屠苏感受着掌心中的温热,还有那柔软无骨的细腻,但是,他看不见锦罗衣。
因为,四周是混沌虚无。
混沌,虚无,自然象征着黑暗。
那片旋涡后的世界是一片漆黑的,他们必须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无论着走,他们踏向的都是正前方,然后,他们将走出这片漆黑之色。
这感觉很寂寞,黑夜总让人感觉漫长,那是比岁月还要漫长的东西,让叶屠苏觉得自己走过了万万年,唯一让叶屠苏感觉庆幸跟高兴的是他身边站在锦罗衣,他不是一个人,因为,他们伸手相牵。
便如同锦罗衣的身边也一直站着叶屠苏那般,所以,不寂寞。
不知何时,那片漆黑之色中发现出一丝光芒。
叶屠苏以为那是出入口的光明,无论任何时候,黑夜过去自然象征着光明的到来,就像黎明前总是黑暗的。
但是,叶屠苏错了,他看到了无数的光幕,一块接着一块的,从他身边的黑暗中掠过,有些是从他的头顶,有些是从他的脚下,有些是从他的身侧。
他看到了锦罗衣。
那些光幕中皆是锦罗衣的一切。
在禁地,锦罗衣是高高在上的王,很多人只能看到锦罗衣疯狂,却从没有人能够看到她付出的努力跟代价。
叶屠苏见到了,就在现在。
叶屠苏见到了锦罗衣的悲伤,见到了锦罗衣的弱小,见到了锦罗衣的痛苦,见到了锦罗衣的一切,就在那浮现的光幕之中,那光幕中所有的画面都记录着锦罗衣行走于这世间的一切,她孱弱的惹人怜惜,然后一步一步踩着无数的鲜艳枯骨迈向巅峰,那光幕下便是锦罗衣的一切。
紧接着,叶屠苏看到了自己。
不知何时开始,那光幕中的画面换了主角,叶屠苏出现在里面,他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猖狂的笑着,疯狂的舞剑,他行走于天地之间,做着一切他想做的事情,做着一切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也在向上爬着,似锦罗衣那般一步一步的向上爬,似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那般一步一步的向上爬。
只不过,他爬的更努力,也爬的比别人更高,所以,他见到了更美丽的风景。
这感觉多少有些怪,看着自己迈过的路,看着自己曾经的历程,一切是那般的陌生,却又似曾相识,很多画面连叶屠苏自己都记不起来,却又感觉自己好像又真的做过这些。
然后,叶屠苏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的画面。
叶屠苏歪着脑袋,冥思苦想起来,直到恍然大悟。
那是叶屠苏永远忘记的一天,因为,那是他死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经过六道轮回来到这个世界,他看到了自己过往的一切,看到了自己记忆的碎片,看到了自己从小到大,充满欢乐,心酸,痛苦,高兴,骄傲的一生。
然后,他死了,来到死后的世界。
他依旧是他,他叫做叶屠苏。
现在他又看到了自己的一切,自己死后的一切,在这个世界经历过的种种,同样有欢有喜,有悲有惆,形形色色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有朋友,也有敌人!
然后……
他将去一个新世界,跟锦罗衣一起!
…….
骆成君只看了两眼便知道申屠巍然救不回来了,却还是拍出一掌印在申屠巍然的胸口,将自己的灵念送入申屠巍然的灵体,助申屠巍然吊出那最后的一口灵念不至于那么快魂飞魄散。
“咳,咳……”片刻的功夫,申屠巍然咳嗽着睁开眼睛道:“谁?”
骆成君淡漠道:“隐剑楼,骆成君!”
申屠巍然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有些模模糊糊,勉强认清骆成君的模样,艰难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骆成君道:“本来是想来找个人,顺便探探你们古月楼的秘密,不过,看起来你们好似遇到了了不得的麻烦。”
“秘密,古月楼的秘密!”申屠巍然的意识已然很模糊,但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不由一亮,拉住骆成君的衣袖道:“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骆成君表情淡漠,他入魔之后,等同破了生死关,对世间一切都很冷淡,只有少数对骆成君极为重要的人才能让他稍微流露出一些情绪,何况,骆成君跟一柄剑本就不太喜欢申屠巍然,当年他们的师父南宫北跟申屠巍然交手,申屠巍然因为败北而留下心结执念,困扰无数年头,但南宫北也因此留下隐疾,直到南宫北逝去,一柄剑跟骆成君都认为跟申屠巍然还是有些关系,虽然当年那一战是公平决斗,谈不上仇恨,但说骆成君心中对申屠巍然没有微词,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我当年跟你师父而战,虽是敌人,却也算以剑会友,不打不相识,互相以剑意问道,怎么也算的上是神交。”申屠巍然拉着骆成君的衣袖道:“看在我将死的份上,帮我一回可好。”
骆成君看着申屠巍然渐渐黯淡的灵体,叹口气道:“你说。”
申屠巍然颤抖着双手,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卷册道:“我,我,有个徒弟,叫做叶小五,你帮我找到他,将卷册交给他,古月楼的宿命跟传承都不能断,但是,你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能不能看其实由不得申屠巍然,那卷册也未曾有什么火漆封住,何况,即便真的有,甚至是拿铁链捆了锁上,骆成君还不是想看就能看,申屠巍然有此一说,只是代表着他相信骆成君的为人,只要骆成君答应不看,他便相信骆成君绝不会看。
“叶小五?应该是屠苏吧。”骆成君心中嘀咕一句,随即道:“好,我答应你。”
申屠巍然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将那卷册放在洛成君的手里,那条胳膊便无力的垂落。
申屠巍然还未死,他的灵魂还在苦苦支撑,似有留恋,似有不甘,但是,骆成君知道他撑不了多久,灵体已经这般模样,魂飞魄散是迟早的事情,即便自己送了道灵念给申屠巍然,也只是让他苟延残喘一阵儿。
将那卷册放进怀里,骆成君便起身离开,这古月楼一目了然,实在没多少好看的东西。
而骆成君离开之后,那角落的阴影之下,风潇潇的身影却是浮现出来,似是并不在意骆成君,只是看着申屠巍然有些目光悲戚,多年的老兄弟了,他自然也知道申屠巍然活不久了,他当做出选择的时候,结果其实已经注定。
叹息一声,风潇潇掀开帷幔,从那床铺底下拿出一方银色的面具戴在脸上。
这面具很多年前,他曾经用过,那时候,他不方便在外人眼中留下自己的面貌,也不便于留下自己的名字,所以,他戴上银色的面具行事,而现在,他决定再次将这面具戴上。
今日起,风潇潇已经死了。
……
另一头,骆成君离开古月楼后,便又在山门内逛了逛,却是别无发现,所以,他决定去后山看看,看看那口传说中有着月亮的井,那也算是古月楼的一大秘闻了。
却在要离开山门,向后山而去的时候,骆成君忽然驻足。
因为,那山道间有人。
第一个是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第二个是年轻男人,穿着武服,看起来也很精壮,第三个则是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有点婴儿肥,稚气还未褪去,有着几分可爱。
三个人并排的顺着山道而来,自然也将那并不宽敞的三道给堵死了。
骆成君眯眼道:“你们是谁?”
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的,那精壮的年轻男人便向着骆成君扑来。
这一言不发便直接出手,多少还是有些突兀,倒也让骆成君稍稍一楞,却也只是刹那而已,那年轻男人扑到骆成君跟前事,骆成君已然回过神来,也不拔剑,只是连鞘带剑向前虚点一记,便是一道剑光刺出,直接点中年轻男人的肩胛,将那年轻男人给向后逼了回去,同样也能因此化去了那一次扑击的攻势。
只不过,骆成君却是想岔了,那年轻男人虽然被自己击退出去,但那攻势却是丝毫未减,年轻男人忽然的一甩手,那左臂便化成一条藤蔓向着骆成君的脖子卷来,却在要卷中之际,骆成君猛的举剑,那藤蔓便缠上了九劫却邪的剑鞘。
“地狱之花的藤蔓?”骆成君看向那三人道:“伪神?”
那三人却是不答,那年轻男人卷中骆成君剑鞘的藤蔓却是继续向前而攀,想要借此捆住骆成君,只是,知道地狱之花的厉害,又知道对方是伪神,能够用出地狱之花吞食灵念的能力,骆成君哪还能让对方得逞,只要被捆住,自己的灵念跟灵体必然立刻就会遭受吞食。
不过,骆成君依旧没有拔剑的意思,只是看着那根藤蔓道:“连魔剑都敢碰,你胆子很大。”
言落刹那,那年轻男人的脸上顿时涌出一道黑色的魔气,那捆着九劫却邪的地狱之花藤蔓便不由自主的松开,而男人的右手则是不断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狰狞之色。
九劫却邪从来就不是什么人想握便能够握的,不然怎么有资格被称为魔剑?
那魔气侵入体内,即便是伪神这样早已经不能算灵,应该是半灵半花的怪物,也同样抵挡不足,几乎是魔气侵入体内的瞬间,那魔气便疯狂的破坏着,破坏灵念,破坏婴魂,甚至能破坏掉对方体内的地狱之花。
那年轻男人跪趴在地上,虽说是还未死,但体内魔气不褪,他便算是废了。
边上那壮汉跟姑娘眼里流露出狠辣,二话不说,便是朝着骆成君扑来,在半空中,身子便是陡然裂开,浮现出无数的地狱之花藤蔓,飞舞着就向骆成君而去。
骆成君一脸淡默,那柄九劫却邪也未曾出鞘,带鞘向着对方斩出,便是一片剑影掠过,将那地狱之花的藤蔓给斩碎。
只不过,但凡跟地狱之花交过手的都清楚那藤蔓是斩不尽的,只要不将地狱之花给灭了,那藤蔓便能不断的生长出来,当然,另一个办法是耗光地狱之花的灵念,地狱之花就会慢慢枯萎,只是,这办法通常不提也罢,那地狱之花吞食灵念无数才能长成,想耗到地狱之花的灵念枯竭,自己恐怕早变成干尸了。
而那地狱之花的藤蔓虽然砍不完,骆成君也依旧不处弱势,甚至那山道间动起手来的场面也很古怪。
骆成君自然是不会让那地狱之花藤蔓给沾身的,而极为怪的是那两人也不敢让自己的藤蔓缠上那柄九劫却邪,显然是剑中的魔气极为让其忌惮,如此一来,两边似是都在避让,看起来打的实在是古怪。
片刻后,骆成君先露出不耐的表情,拍了拍九劫却邪道:“本来还想看看你们有什么门道,现在看起来却是要比苍狼山上的那几个要差的远了,既然没什么好看的,你们便死吧。”
骆成君言落刹那,身上便是灵念暴涨,而那灵念之中,赫然混着无数魔气缭绕。
骆成君既以入魔,哪怕是魔气比不过滋养无数年月的九劫却邪,但身具魔性又怎会没有魔气,那两名伪神一见,立刻撒腿就朝着山下跑去,显然在这瞬间清楚了自己远非骆成君对手。
“怎么能让你们跑了呢。”骆成君看着两人的背影道:“不知道我已经出剑了么。”
言落刹那,也未见骆成君出剑,只是,那两名伪神的背后陡然裂开巨大的剑痕,几乎劈开了整个背部,无数地狱之花腥臭的汁液便从伤口处流淌出来,甚至连体的地狱之花也从伤口处显露出来。
骆成君上前,毫不犹豫的抬脚踩落,将两朵地狱之花给碾成粉碎。
“杀性……”昨晚这一切,骆成君不由蹙眉呢喃:“又大了些呢!”
骆成君说完,便负剑向着山下走去。
那三名伪神的出现,不由让骆成君想着古月楼被屠灭是不是跟伪神有关系,说起来,苍狼山上,除却叶屠苏以外,风潇潇跟苏澈也是一眼认出了伪神,虽有惊讶却无茫然,显然是认得伪神的,这古月楼的秘密,在骆成君看来只怕也跟伪神有些关系。
“看来他们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骆成君笑着自语道:“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高手寂寞从来不是一句空口白话,站的太高的人总是会寂寞些,因为能够跟他们站在一起的人实在少了些,人少了,自然就寂寞了,能够碰到些有意思的事情,骆成君也觉得很不错。
而此刻,那三名伪神的出现,让骆成君对于古月楼后山的那口井更为好奇了些。
古月楼的秘闻其实很少,这跟古月楼本身很低调有些关系,作为九楼十二城之一,古月楼的人很少入世,也不怎么参与争斗,一些秘境跟遗迹被挖掘,每次都是各大势力哄抢,但几乎看不到古月楼弟子的身影,即便是散落在古月楼外的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多数帮古月楼掌管一些所属的秘境跟遗迹,对古月楼内的事情所知甚少,而要说起古月楼里传闻最广的,便是那口能够瞧见月亮的井了。
…….
叶屠苏看着那三个世界,最后走向的却是佛国。
对此,叶屠苏倒没什么讲究,去佛国只不过是因为佛国离的最近,而且,叶屠苏对那些欺世盗名的和尚虽然不太待见,但对佛主跟菩萨倒是没什么成见,佛教的信仰还是非常不错,讲究轮回转世,善有善报,只要虔诚向善,必然会得到报答,即便生前得不到,死后也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虽然有些虚妄,但不可否认这样的信仰很能带给人们希望,也更容易导人向善,相对而言,道家作为中国古代流传下来的教派,也称的上源远流长,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影响力也的确是越来越比不得佛教,其中最大的缘由就是道家讲究无为而静,有与世无争的意思,但对于多数人而言,信仰这东西很虚无缥缈,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个寄托,可这都与世无争了还寄托什么?
叶屠苏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向着那金色的世界而去。
说起来,叶屠苏也算是来过佛国的,前提是苏澈没有忽悠他。
而走进那佛国后,那一切看起来的确是跟叶屠苏曾见过的佛国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叶屠苏总觉得有些古怪。
“喂,有没有人?有没有和尚?”
叶屠苏扯着喉咙喊着,却是始终得不到回应,忽然想锦罗衣说过的那些话,如果当初神为了长存永恒而向天道开战,那么佛呢?也许,佛国已经只剩下国了?
锦罗衣没有告诉叶屠苏当初的结果,所以,叶屠苏打算自己用眼睛看,但如果只是一座空的佛国,那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
却在这时候,一道人影突然闪过,几乎是一瞬既逝,直接落到叶屠苏的跟前,将叶屠苏吓的一跳,伸手就握住剑柄。
“施主!”
这时候,那人影却是抢先开口,叶屠苏才定下神来一看,却是个灰衣沙弥,双手合十向自己行了个佛礼。
灰衣沙弥道:“施主从哪里来?”
叶屠苏道:“我……”
“施主从哪来并不重要,要去哪里更不重要。”灰衣沙弥不待叶屠苏说话,便拉着他道:“我给施主讲经可好?佛家学说博大精深,相信施主只要听两三日经就会大有收获,一朝得悟也并非难事,来来来,我先跟施主讲讲本愿经如何……”
那灰衣沙弥喋喋不休,根本不给叶屠苏说半个字的机会,也将叶屠苏给说的一楞一楞的,这家伙难道是话痨?
而那灰衣沙弥还没讲多久,边上的一座佛塔后面却是又站出来一名和尚,大步向着叶屠苏走来道:“施主别听他唠叨,还是听我说吧,我必将施主引入佛主怀抱。”
“我佛慈悲。”那第二个和尚还没说完,后头却是又走出个和尚,看着叶屠苏急道:“施主,我看你颇具慧根,不若就跟我修行吧。”
砰,砰!
那和尚刚说完,三名和尚的身后就突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名如同铁塔般的僧人裸着半身,露着一身腱子肉,便横冲直撞的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让开,让开。”那健壮的僧人,将跟前三名同门全都推开,上下打量叶屠苏两眼道:“你与佛有缘,我帮你剃度吧。”
“我靠!”叶屠苏终于瞧出来了,眼前这四个家伙竟然要拉着自己当和尚,赶紧道:“我不当和尚的。”
“不行!”那健壮僧人道:“你必须得当和尚。”
叶屠苏冷笑一声,他素来也算不得什么好脾气,微讽道:“我听说过逼良为娼的,还没听说过逼人当和尚的,我就不当,有本事你咬我啊。”
“我,我……”
那健壮的僧人扬了扬蒲扇般的手掌,却是终究没有朝着叶屠苏一巴掌煽落下来。
“怎么?”叶屠苏道:“你还想打我不成?佛主就是这般教你们宣扬佛法的?”
“我不打你!”那健壮僧人想了想,将自己的手掌放下道:“你既然背着剑,显然是会武的,我跟你比一比,你若是输给我,便剃度当和尚,你若是胜了,我便让你拜我为师。”
“我靠!”叶屠苏怒道:“秃驴,你当我白痴?输了剃度,赢了当你徒弟,还不都得当和尚,你玩我?”
那健壮僧人不怒自威道:“能当诺矩罗的徒弟还能算你委屈了不成?”
叶屠苏更怒:“佛主的弟子我也不当,当和尚不能娶老婆的。”
诺矩罗抓耳挠腮,最后从衣服里摸了朵金莲出来道:“你赢了,这朵七珈叶莲就给你,你输了,你剃度当和尚。”
叶屠苏看着那金莲有点流口水,这不是一般的宝贝呢,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但是,怎么说也是佛国之中的宝贝,怎么差也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成……”
叶屠苏那“成交”两字才说了一半,众人背后突然响起一声佛号。
那一声佛号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入得耳中让人不由自主的静下心来,先前的凝重跟那多少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刹那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戒嗔,戒妄,你们都忘了么?”伴随着那声佛号,一名老僧忽然飘然而来,指着那三名小沙弥道:“每人二十棍。”
诺矩罗吞吞口水道:“师伯。”
老僧道:“你五十棍。”
诺矩罗耷拉着脑袋答应一声,随即四僧便盘坐于地,也不知用了什么神通,招手一握,手里便多出一根如手臂般大小的木棍,朝着自己脑袋上砸去。
老僧随即向着叶屠苏道:“施主,跟我来吧。”
叶屠苏惦记那朵金莲,但眼下看来是没戏了,随即心有余悸看着那老僧道:“您老不会也要我当和尚吧。”
老僧笑道:“信仰,信仰,本就信则有,不信则无,佛家真言若能强求,不要也罢,老和尚不会逼着施主当和尚的。”
“那就成,我们走吧。”叶屠苏点点头松口气,随即看了眼身后的四个和尚纳闷道:“他们敲了快百下了吧?”
老僧笑道:“二十棍是敲断二十棍子,五十棍当然是敲断五十棍子,而且那些棍子都是定式,非千下不断,无论怎么敲打,力道也都是一样的。”
叶屠苏抽口凉气,一根棍子一千下,那二十根棍子就两万下?
“这个……”如此一来,叶屠苏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不需要这么狠吧?”
老僧笑道:“施主不计前嫌,仁善。”
“也不是。”叶屠苏道:“这里可是佛国,他们应该都是佛,我怕遭报应。”
老僧笑的更为爽朗:“心中有佛便是佛,心中无佛便是人,佛跟人也没多大差别。”
叶屠苏挠挠头,倒也明白意思,不再纠结。
老僧一路带着叶屠苏向佛国内走去,直到进得一间厢房,请叶屠苏坐下后,随手在桌子上一抹,便出现两杯香茗。
“施主好酒,不过,佛家有戒律,酒为一戒。”老僧将茶杯送到叶屠苏跟前道:“所以,这酒是没办法请施主喝了。”
“没关系,茶也不错……”叶屠苏端茶还未喝,却突然一楞,回过神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酒的。”
老僧道:“我闻到施主身上的酒味了。”
叶屠苏朝身上闻闻,纳闷道:“没有吧。”
老僧哈哈笑起来道:“老和尚开玩笑的,施主随身带者酒壶,自然是好酒的。”
叶屠苏朝腰间一看,这才恍然回悟,向着老僧点点头,随即喝了口茶。
老僧继续道:“施主不是佛国的人,是那两处来的?却又不怎么像,施主似乎还未得道。”
老僧口中的得道自然就是成神的意思,叶屠苏倒也不隐瞒,点头道:“我是被人带上来的。”
老僧惊讶道:“我看施主为灵,应该是死后脱了轮回以灵身而修天道的,那应该是鬼神之途了,那将施主带上来那人必然也是鬼神,这可是好些年头无人能成就鬼神了。”
叶屠苏道:“为什么没人能成就鬼神?”
老僧笑道:“施主既来了这地方,难道还全然无知么?”
叶屠苏道:“知道一些,大师,可否给我讲讲当年关于天道之事?”
老僧沉默,片刻后摇头道:“不可说。”
叶屠苏道:“为什么不可说?”
老僧叹道:“既然不可说,施主让我怎么说?”
叶屠苏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看的出眼前的老僧不想提这事儿,只得换了话题道:“那大师能不能说说,为什么那四位大师想拉我做和尚,说真话,我可真不觉得自己有慧根,也不觉得自己与佛有缘,我修不了佛的。”
老僧叹口气道:“说起来也是痴妄惹来尘哀,皆是为了那功德。”
叶屠苏纳闷道:“功德?”
老僧道:“施主可曾发现这佛国有什么不妥?”
叶屠苏道:“没什么不妥吧,金碧辉煌,一派祥和,嗯,好似冷清了些,未曾听到诵经念佛之声,也未曾见到多少和尚。”
老僧道:“施主再看看那塔。”
“咦?”那老僧若是不说,叶屠苏倒是还未曾在意,现在被老僧一说,倒是看出些不妥,指着窗外道:“那是浮屠塔?”
老僧道:“正是!”
叶屠苏道:“这浮屠塔怎么如此矮?”
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中的浮屠便是浮屠塔,一般浮屠塔为七层,故名为七级浮屠,同时浮屠塔在佛家中意为功德聚,象征的是佛家功德,浮屠塔越高,自然也就功德越大,后人修建庙宇,也会尽可能的将浮屠塔修的高一些,以彰显庙内诸佛的功德。
只不过,这佛国的浮屠塔也太低了些,虽然每一座都是七层不假,但七层的浮屠塔竟然只有六七丈高,低点的儿的甚至不足五丈,这不是开玩笑么,就算哪些庙宇中修建浮屠塔,也不会将这浮屠塔给修的如此之低,迎来过往的人见了还不得笑话死,而这佛国中居住的自然都是佛,那都是有大功德的,这浮屠塔就算百丈通天都不为过,怎么会如此之矮?
叶屠苏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走进佛国就感觉怪怪的了。
…….
“可惜了。”叶屠苏再次散去灵念,重新汇聚天地灵气汲入灵体道:“这金刚不坏也没多好用来着。”
金刚不坏简单而言便是将肉身练至强横的神通,为此灵念跟灵体会融合在一起,固然灵体因此变的无比强横,不过,一来灵体会变的很重,移动起来很不方便,二来灵体全跟灵体合二为一后,缺乏灵念支撑的攻击,威力自然很是一般,如此一来,这金刚不坏的神通根本就是铁壳乌龟,除了极为耐揍,其他都办不到。
饶是如此,叶屠苏身边的老僧也是颇为惊愕,即便知道诀窍,只看一眼就能将金刚不坏学会,这也极为不易了,何况,叶屠苏的金刚不坏只能得其形,而不能得其意,他用的是灵念而不是佛光,却也正因为如此,显然会更难一些。
老僧看着叶屠苏不由道:“施主,有没兴趣修佛?”
叶屠苏顿时跳脚道:“老和尚,不是说不拉我当和尚的么?”
老僧道:“我只让你修佛,没让你当和尚。”
叶屠苏道:“你不是说,我修不了佛么?”
老僧道:“那个修佛指的不是这个佛?”
叶屠苏纳闷道:“哪个佛?老和尚,我知道你们当和尚总是神神叨叨的,说些不明不白的话,还觉得里面有大智慧,但能不能麻烦你跟我说的直白些?”
老僧笑道:“我的意思是施主想修身成佛是不可能的了,你有修佛的心志却没有修佛的心性,怎么修也是惘然,不过,施主是否有意修炼佛家神通,这个修佛对施主而言倒是不难。”
“佛家神通?”叶屠苏指指自己道:“我可以么?”
“施主刚才不是学会了金刚不坏?”老僧笑道:“何况,施主走的是阿修罗道吧?”
叶屠苏点点头倒也不否认。
老僧道:“那施主应该知道,佛家有天龙八部众为护法神,阿修罗本就是天龙八部中的一部,施主自然是能修习佛家神通的,只是成不了佛罢了。”
叶屠苏黑脸道:“你可以将最后半句省去,我怎么听着像鄙视我。”
老僧笑笑道:“绝无此意。”
叶屠苏道:“那你能教我什么?”
老僧道:“你想学什么?”
叶屠苏指指那持棍的僧人道:“我学那本事。”
老僧摇摇头道:“那个教不了,天上地下自来去是只有成神或成佛后才能学的本事,也只有神佛或是魔才能无视天地,一步为距而成就无距神通,施主似乎还差一些,而且,无距神通说起来还是道家厉害些,有咫尺天涯,缩地成寸皆是道家颇为有名的神通,施主追寻剑道乃道家分支,以后若能成就鬼神,自然还是学那些为好,倒是无需在我这里学。”
叶屠苏道:“那我学什么?”
老僧想了想,拿出一柄钥匙道:“不如施主自己去藏经楼里挑,好不好?”
这话让叶屠苏好生满意,学什么都由自己做主当然最好了,忙不迭的把托着蔬菜的托盘塞进老僧的手里,一把抢过那钥匙。
“我知道藏经楼在哪里。”叶屠苏将钥匙往怀里一塞道:“大师就不用陪我了。”
老僧看着叶屠苏远去的背影道:“施主,你不送斋菜了啊?”
叶屠苏头也不回的道:“你们巴不得我别送那难吃的玩意呢。”
老僧苦笑,这小子心里倒是挺清楚的。
而叶屠苏跑出老远,随意找的坐经楼便走了进去。
本来那经楼都是有人守着的,只不过,现如今佛国也剩不下几个和尚了,自然没人来干这事儿,叶屠苏拿着钥匙进了经楼,便看到琳琅满目的经书。
这经楼其实也很有讲究,佛家有芥子须弥的神通,而这经楼便是芥子须弥之术而成,虽然佛国之中有许多经楼,但经楼之内都是一个小世界,从哪里进入都一样,皆会进入到这个小世界中,而特意开辟一个小世界来收藏经书,也可想而知这里的经书数量有多么庞大。
那些正经八百的经文,叶屠苏自然是没兴趣的,他要找的当然那是佛家神通,能够增强自身实力。
而这些神通之中,叶屠苏最看好的便是超脱空间的神通,也正是常言的无距或是瞬移神通,就说锦罗衣那一手咫尺天涯的本事,自己即便也成就鬼神,若是不会此类神通,跟锦罗衣打上一场,十有**是必输的下场,所以,这一手可以说是成神后必须得掌握的神通,不过,既然那老僧说佛家对这类神通一般,他也就不放在心上,其次叶屠苏想学的是佛家真言,这也是极为厉害的神通,专门用来降妖除魔的,叶屠苏倒是没忘了继续惦记地狱之花,毕竟,他的身外化身还在下界,结果依旧让叶屠苏很遗憾,佛家真言倒是能学,但佛家真言都是佛经中取,叶屠苏要学真言就得先学佛经,叶屠苏琢磨着等自己参研完佛经,恐怕都七老八十了。
至于其他的佛家神通倒也杂七杂八有很多,佛国之内自然一应俱全,但多数都不是叶屠苏能学的,因为多数佛家神通都需要参悟佛经或是明了佛家真意,这让叶屠苏骂那老僧没安好心,这不是逼着自己当和尚么,不然哪懂佛经,也让叶屠苏对修佛的兴致大减,不过,倒也是没有能学的,那就是护法神的神通,无论是佛家还是道教,作为教派的护法神,这样的神明多数就一个特点,那就是能打,几乎都不是坐化成佛的,要说对佛家真意有多少参悟也说不上多好,无非作为守护教派的神明很能打就对了。
叶屠苏本身就是阿修罗灵体,对于护法神的神通也没什么排斥,在经楼里挑挑拣拣,几乎每一部神通都很诱惑叶屠苏,皆为能神通,叶屠苏恨不得能都学一遍,无奈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所以,叶屠苏只能挑选适合自己的,像阿修罗的神通自然是他的首选,还真别说倒是让他找到一册八部尊神的神通。
天龙八部为天众,龙众,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跟摩呼罗迦!
要修八部尊神,必须神位是护法神,不然即便是佛主也修炼不了,或者本身就是八部众之一,当然,第二个条件本来说了也是白说,天龙八部众本来也是护法神,所以,先决条件都是护法神的神位,而身位八部众则是能事半功倍。
而八部尊神,其神通的意义便是要以八部众修炼出八尊神躯,这神躯是没有神性的,当然比不得真的,但也非常的厉害,而且还能让叶屠苏随意的变化八部众中的灵体化形。
当然,要修满八尊神躯显然也非朝夕之功,得一尊一尊的修炼出来,而很让人意料之外的,叶屠苏第一尊神躯修的却不是他本身的灵体阿修罗,而是摩呼罗迦!
摩呼罗迦出自维摩经略疏跟华严经,为非人众,亦云地龙,无足腹行神,其形人身而蛇首,乃大蟒神!
而叶屠苏挑选摩呼罗迦作为第一尊神修炼的原因也无他,天龙八部众中自然以天众跟龙众为首,也是最强的尊神,而摩呼罗迦在八部众中排最末,本身实力最弱,相对也是最容易修炼成尊神的,叶屠苏的意图就是将八部尊神先修炼出一尊来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与此同时,叶屠苏修炼摩呼罗迦尊神的同时,也留意了一些修炼小世界的法门。
宇宙洪荒是个大世界,而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的小世界。
这说起来跟神通无关,小世界是一种境界,而不是神通,像白云京的小世界就是星河,叶屠苏在苍狼山顶见过的,而苏澈也有自己的小世界,不过,苏澈当时以自己的小世界对抗白云京,却是没将自己的小世界展现出来,故尔叶屠苏也不清楚他的小世界是什么,但这并不碍着叶屠苏也想修炼自己的小世界了。
不过,经楼里小世界法门是有不少,却对叶屠苏的帮助不大,小世界跟信念息息相关,佛家的小世界自然都蕴涵着佛家至理,叶屠苏修佛却成不了佛,对佛家经文跟真意也不懂,哪怕经楼里有佛主的万佛世界记载,他也修不了,只能暂且作罢,专心修炼摩呼罗迦的尊神。
而叶屠苏这般一练,便是一个月,叶屠苏从未踏出过经楼半步,这一点倒是被那老僧看的透彻,叶屠苏的确是心志坚毅之辈,既然下定了决心,便一定要做到,不然绝不放弃。
只不过,一个月后,那经楼却是迎来了第二个人,自然是那老僧,也只有他知道叶屠苏在经楼里。
“大师找我?”叶屠苏感受到来人,睁开眼睛从空明状态脱离出来道:“不知大师有何事?”
老僧看着叶屠苏道:“修炼神通固然重要,只是你的杀性还未根除,每日去挑水砍柴,听听讲经大士讲经也是要的。”
叶屠苏挠挠,不好意思道:“一时痴迷了,明日起,我便去。”
老僧点点头,随即在叶屠苏跟前盘坐下来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叶屠苏道:“天道的事情?”
老僧点头道:“是!”
叶屠苏道:“不是不能说么?”
老僧叹口气道:“是不能说,也不想说,更不敢说。”
叶屠苏道:“那大师现在的意思?”
老僧道:“我思索数日,最终觉得自己应该说,而且,老和尚实在不忍看着这佛国有朝一日便就此崩塌。”
叶屠苏端坐起来,也是严肃道:“洗耳恭听。”
老僧道:“施主应该知晓天道的来历吧?”
叶屠苏道:“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对于当初的始末,我也知道一些,只是不知道过程,也不知道这世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本想是用自己的眼睛来亲自看一看的。”
老僧叹口气道:“除了佛国尚存,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了,那一战,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
“呼,呼!”
叶屠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从那般的高度跳下来,灵体必然是会被摔的粉碎,而想要活着,自然是不摔下去便好了,至于如何不摔下去,那是因为悬崖上有铁链挂着。
后山的悬崖只有一处,那便是云涧渊。
贺休跟雷道天以为叶屠苏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跑到的悬崖边,而实际上叶屠苏本就在朝着悬崖跑,虽然贺休跟雷道天追不上叶屠苏,但叶屠苏想要甩掉他们也谈不上容易,他唯一能够想到的脱身之法便是云涧渊,而他跑到的那一侧悬崖,正是五师叔去云涧渊采药的那处悬崖,那里挂着铁链直通悬崖底下的峡谷,叶屠苏往下跳落,落到一半的时候便抓住了铁链。
顺着铁链而下,叶屠苏落到崖底也是气喘吁吁,捂着胸口,面色苍白。
这具身外化身不是灵体,即便受创也不会黯淡无光,但是,相对的伤势也不会那么容易好,虽然也能用灵念修补,却也更耗费功夫,雷道天那偷袭的一击,着实让叶屠苏伤的不轻,张了张嘴,叶屠苏便向着地面吐出口血来。
擦了擦嘴角,叶屠苏忍着命魂震荡的痛楚,扶墙向前走去。
“霍真,霍真……”一路而前,走到当初跟霍真见面的地方,叶屠苏也是大声喊道:“在不在,答应一声。”
那地面裂开,无数的地狱之花藤蔓从地底涌出,却是并不攻击叶屠苏,片刻之后,一朵地狱之花的花苞便从地底涌起,出现在叶屠苏的跟前,那花瓣打开后,霍真便从花苞里显露出身影。
“是你!”霍真道:“你怎么又来了?嗯,受伤了?”
“被两个王八蛋打的。”叶屠苏咬牙道:“帮我找个地方养伤。”
霍真道:“前面有个山洞,我把你带过去。”
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一卷,便将叶屠苏的身子卷起,叶屠苏也不挣扎,任由着那藤蔓将自己向前带去。
霍真道:“古月楼的人发现你的身份,所以向你出手了?”
“不是。”叶屠苏喘息着道:“古月楼恐怕是遭了大难,就算没有别灭门,恐怕也差的不远了,出手的是两名伪神,应该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是他们将我打伤的,我跳了悬崖才逃掉的。”
霍真眉毛一挑道:“冲着我来的?”
“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叶屠苏道:“如果是冲你来的,何至于灭古月楼满门,而且,古月楼也没理由为了保你,而被对方给灭门吧。”
霍真点点头认可叶屠苏的说法,她当初逃出来的时候,也受过伪神的追击,颠沛流离吃了许多苦不说,更重要的是那提心吊胆的感觉极不好受,深怕那些人又找到这里来,但毕竟这么多年来都安然无恙,对方找到她的可能并不大,而且,诚如叶屠苏所言,古月楼似乎不至于为了保护她而跟对方拼命。
说话间,霍真将叶屠苏带到一出崖壁的洞穴,找了些枯草铺在里面当床,随即将那藤蔓放了出去,不到盏茶的功夫,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便带会来一株白色的三叶小草。
“凝心草。”霍真道:“能够帮着凝聚灵念的,灵念运行的速度变快,伤势也会好的很快。”
“谢!”
叶屠苏也不客气,直接取了那株灵草就往嘴里塞,本来做些处理自然更能消化药性,只是此刻叶屠苏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直接服食会糟蹋一些药性,却也差不了太多。
“你现在应该可以离开这里了。”叶屠苏喘息着道:“我估摸着古月楼会从禁地除名,云涧渊的禁制大概也消失了,你若是想走就乘着最近赶紧离开,等过一阵子,战神图闭图,楼主跟申屠巍然从苍狼山回来,你恐怕就走不了呢。”
“再说吧。”霍真淡漠道:“其实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安稳的过日子,而且,我这般模样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出去了又能去哪儿?你先养伤吧。”
“好。”
叶屠苏也不再多言,盘坐与地催动灵念运行周天,让那伤势能够快些好起来。
霍着则是将自己重新躲入花苞,也不曾潜入地底,而是让那地狱之花直接开在了山壁上,似有帮叶屠苏守护的意思,毕竟,这云涧渊里凶狠的异兽也有不少,不见得就有多安全。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屠苏将那灵念运行到第十六个周天,伤势虽然没彻底恢复,但丹田处的命魂终于稳定下来,算是彻底将那伤势稳下来了,也着实让叶屠苏松了口气,却也在这时候……
“有人来了!”地狱之花的花苞打开,霍真从花里显出身影道:“有两个人从悬崖上下来了。”
叶屠苏一楞道:“这时候谁会来?”
“不知道,但肯定有人。”霍真道:“这些年来一直待在这里,我也未曾想过能够离开,便索性将自己的地狱之花种在此处,遍布整个云涧渊,任何人在这里走动都逃不过我的监视,我很肯定有人来了。”
叶屠苏楞了片刻,随即骂道:“那两个老不死的没完了,小爷都跳崖了还往下追。”
霍真道:“他们快到崖底了,如果他们真是伪神,我是藏不住的,地狱之花能找到其他的地狱之花。”
叶屠苏道:“是我拖累你了。”
“谈不上拖累。”霍真的脸上显过一丝狠辣道:“这些人将我弄成这样子,我早就想复仇了,待会他们找到这里来的时候,我来拖住他们,你乘机跑吧。”
叶屠苏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丢下你?”
“你刚才让我离开,对吧?”霍真道:“其实不是我不想离开,我将地狱之花种在这里,想要离开必须将地狱之花拔起,重新放入体内,但以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很难维持灵体,只能维持住地狱之花的模样,若是将地狱之花拔起,我很有可能就此死去,所以,也并非我完全不想离开这里,而是我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而且,死亡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痛苦,相反的,死亡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如果不是没有勇气亲手了结自己,我早就震碎自己的魂魄了,能够在最后还可以进行一次复仇,我非常的满意,你也不用对我有任何愧疚。”
另一头,雷道天跟贺休落到云涧渊下,便不由的皱起眉头。
“感受到了么?”雷道天耸了耸鼻子道:“我闻到了地狱之花的味道。”
贺休道;“我也闻到了,你在这里也种了地狱之花?”
“没有,绝对没有。”雷道天道:“那些古月楼的弟子只在后山驻守,我自然也只在后山做了些手脚,怎么会跑来这里多此一举,特别是那悬崖跳下来,那可是九死一生,若不似乎那小子是申屠巍然的弟子,作为内门弟子有可能知道古月楼的秘密,我们会大费心思追下来吧。”
“那就是还有旁人。”贺休道:“既然来了,先去看看再说。”
雷道天点头道:“好!”
地狱之花之间是有着感应的,就像同样的兽类能够闻到同类的味道,而不同种的兽类是闻不到的,雷道天跟贺休的灵体里也种了地狱之花,自然很轻易的就能感受到霍真的存在,而且绝不会出错,两人凭着感觉,很快的便走过那峡谷,靠近那霍真带着叶屠苏藏身的壁洞。
“应该这里了。”贺休看着四周道:“地底?还是山壁?”
“不清楚。”雷道天的右手化成地狱之花的藤蔓道:“让我来探一探就知晓了。”
雷道天抬手便打算将自己的地狱之花藤蔓送入地底探查是否还有其他的地狱之花藤蔓存在,却也在这刹那……
霍真的攻击陡然到来。
那地面陡然裂开,一根地狱之花藤蔓猛然间向上窜起,正对着雷道天的所在,狠狠的便刺了过去,好在雷道天眼疾手快,立刻纵身向后跃起,身前涌出一丝电流,便将那根藤蔓给就此挡落。
“是谁!”雷道天看着周围喝道:“不知道是哪一支的人?我们是紫府少阳帝君派来古月楼办事的,若是不现身相见,便怪不得我们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山壁间钻出地狱之花,霍真从花苞中显出身形,冷哼道:“原来是两个半成品。”
霍真也被抓过,知道一些事情,像是修为很低的时候被种入地狱之花予以培养,则很受重视,也是那些人造神的重要一环,因为,只有如此,通过地狱之花不断汲取灵念才有可能造出神来,另一种则是本身有极高的修为,随后种入地狱之花,若是能在地狱之花的侵蚀中撑下来,实力便会大增,但修为也会终身不前,这种人通常会被称为半成品,不可能成神,说起来连伪神都算不得,至多只是以做打手之用。
“伪神?”雷道天看着霍真微微皱眉道:“地狱花侵蚀灵体,半人半化灵体破碎,嘿,竟然是个未成形的伪神,你是逃出来的吧?”
霍真并非第一个逃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雷道天看了两眼倒也明悟,立刻将霍真的来历猜的**不离十。
“那还不是拜你们这群混蛋所赐。”霍真怒喝着道:“既然碰上了,你们便给我死在这里,泄我心头之恨吧!”
霍真言落的刹那,那大地便陡然震动起来,无数的地狱之花藤蔓纷涌着从地面而出,在空中漫舞。
贺休眼睛一亮,忽然指着远处道:“看那里。”
雷道天抬头一看,立刻眉间一挑道:“是古月楼的那小子,这疯娘们想用地狱之花的藤蔓将他送回悬崖上,不能让他给跑了,这小子认识跟这疯娘们是认识的,肯定知道不少秘密,得把他抓回来。”
雷道天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向着叶屠苏的方向而去,却也在这刹那,那些地狱之花的藤蔓重重砸落在雷道天的身前,将雷道天的目光重新引回霍真的身上。
雷道天跟贺休神色肃穆,看来不干掉眼前的女人,是没办法追上叶屠苏的了。
…….
万物之灵自然是没有血的,灵体便是骨肉,灵念便是经络跟血脉。
只有人才拥有鲜血,在这个死后的世界,除却那些异兽的身上,能够见到血液是极为稀罕的事情,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贺休偏偏见到了。
叶屠苏的身上遍布伤口,本来被衣服掩着还好些,此刻却是彻底的暴露出来,那流淌的血液已经将他染成了血人,即便贺休擦拭无数次眼睛也改变不了这事实。
“关你屁事。”叶屠苏咬牙道:“小爷喜欢,你管的着么?”
贺休沉声道:“本来只是想将你抓了问问古月楼的事情,眼下看起来却是更要将你抓来好好探究一番了,人怎么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却是很好奇。”
贺休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舞剑,那黑色的飓风更为凛冽,向着叶屠苏凶残的卷去,眼下贺休已经渐渐定下心来,即便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他不得再使用百雀舞,以叶屠苏此刻的模样,也必然是无力再战。
事实上,叶屠苏已经连站立都极为困难,那柄乘风落雷被刺入地上当成了拐杖,支撑着叶屠苏半曲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再也无法爬起。
这样的对手何惧?
贺休大步流星的走向叶屠苏,本来他就不想杀死叶屠苏,而是要将其活捉,现在看到了那鲜血,好奇于叶屠苏的秘密,贺休自然更不打算让叶屠苏死了,向前而去,便是为了拿下叶屠苏。
却也在这刹那……
“哈哈哈哈哈哈……”
叶屠苏忽然的仰天大笑起来,笑的有些畅快,笑的有些癫狂。
贺休道:“怒极反笑?可即便你笑着又能如何?败局以定。”
“我笑自然是因为我想笑?”叶屠苏看着贺休道:“败局以定?我可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便让你成为第一个见识的人好了,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叶屠苏在等,一直在等此刻。
他等的却不是贺休,不是太叔望,也不是雷道天。
他等的是自己本尊!
“摩呼罗迦!”
叶屠苏双手合十低喝一声,背后便是金芒大盛,那金芒之中,一声咆哮乍起,紧接着,人首蛇身的摩呼罗迦便显出身影。
这就是叶屠苏一直在等的,等着自己本尊将八部尊神中的第一尊神摩呼罗迦练成。
“灵体化形?”贺休却是不屑,看着叶屠苏道:“天龙八部众的灵体倒是挺稀罕,但是,这时候灵体化形又能如何,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你以为灵体化形就能赢我?不过,倒是挺有意思,身上流淌血液应该是人,且不说你怎么来的这个世界,人竟然能够灵体化形,还真是值得深究。”
“灵体化形?嘿嘿!”
叶屠苏轻笑,不得不说八部尊神修炼出来后,看起来跟灵体化形的确是很像,不过,灵体化形只不过是灵体的虚影,而八部尊神修炼出来的尊神虽然不如真神那般强大,却也是真的神体,拥有肉神跟神性,跟灵体化形的虚影完全是两回事。
而且,八部尊身若是修全,自然能够让八具尊神同时降世,除此之外,叶屠苏如果能够成就鬼神,得到自己的神位,八部尊神还可以直接降临于叶屠苏的身上,让叶屠苏得到八部尊神中的任何一个的躯体,而不是拘泥于像灵体化形那般只是凝聚出一个虚影来战斗。
八部尊神便是神灵天降。
“既然你说是灵体化形。”叶屠苏看着贺休道:“那就当它是灵体化形,来试试吧。”
叶屠苏言落刹那,那金芒中迈步而出的摩呼罗迦扭动蛇身,忽然的向着贺休扑去,那起初绽放出来的金光,此刻却是化成一柄金色的双头蛇矛,朝着贺休便是一击斩落。
贺休顿时大惊道:“神性!”
几乎是一瞬间,那百雀舞斩出的黑色飓风就被摩呼罗迦给劈碎,那金色的双头蛇矛向着贺休落去,重重的砸在百雀舞上砸出清脆的鸣响,贺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力量顺着那金色的双头蛇矛落在百雀舞的剑刃上,然后流入自己的体内,不断冲击着自己的灵魂,那力量绝非灵念,而要比灵念更为精纯,那是只有天神才能拥有的神性。
“这样就怕了?”叶屠苏冷笑道:“既然怕了就去死吧。“
摩呼罗迦忽然的反手而起,那双头蛇矛的另一头便向上一挑,便将贺休给挑飞到空中。
贺休咬了咬牙,在空中重新起剑,斩出新的黑色飓风,摩呼罗迦却是恍若未闻,任凭那剑光斩中自己的身体,划出一道一道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流淌出来。
只不过,看着那些伤口,贺休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相反的更为恐惧,灵体化形可以被击碎,但绝不会受伤,更别说流淌出血液,而那墨绿色的血液中明显蕴涵着神性,让贺休清楚的知道,自己眼前站着的就是神,就是那天龙八部众中的摩呼罗迦。
而摩呼罗迦承受着攻击,自然也是为了给自己换来致命一击的机会,看着贺休的身子从空中落下,摩呼罗迦毫不犹豫的举起手里的双头蛇矛,向着空中用力的投掷出去。
“不,我不会死的……”
贺休大声的嘶吼着,整个背部都猛然裂开,无数的地狱之花藤蔓纷涌出来,团团围聚着护在贺休的身前,却也在这刹那,那被摩呼罗迦投掷出去的双头蛇矛也是已然杀到,带出一道金光,那地狱之花的藤蔓在那双头蛇矛的跟前根本不堪一击,轰隆的一声,那层层叠叠的地狱之花藤蔓便被一击贯穿,那双头蛇矛毫不留情的一击刺穿了贺休的胸口。
砰!
贺休坠落于地,嘴角跟身下都溢出地狱之花的汁液,身子不断的抽搐着,显然一击就被摩呼罗迦给打的濒死。
叶屠苏上前,向着身侧伸手,那摩呼罗迦抬手将那金色的双头蛇矛给收了回来,随即放在叶屠苏掌中。
“是不是对我为什么会流血很好奇?可惜,就算你好奇,我也不打算告诉你,而且,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你当然得死。”叶屠苏将那双头蛇矛对准贺休的道:“不过,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即便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也没打算让你活着。”
“不!”贺休急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放过我。”
“我要的,你给不起。”叶屠苏看着贺休冷笑道:“往灵体里种了地狱之花就敢称自己为伪神?你们充其量只是群怪物罢了,能够死在摩呼罗迦的兵器之下,你也应该感到荣幸了,再见!”
言落,叶屠苏根本不给贺休求饶的机会,那双头蛇矛直接刺穿了贺休的脑袋,也灭碎了贺修的灵魂。
“辛苦了。”
叶屠苏将那双头蛇矛拔出来,还给摩呼罗迦后,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息着。
叶屠苏此刻感觉好累,若是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可能得躺上十天半个月的才能醒过来,那八部尊神的神通却不是人间的神通,唤出摩呼罗迦为自己而战,叶屠苏几乎用光了自己全部的灵念,而身边的摩呼罗迦拿回武器后,便已经用金光破开世界消失无踪,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可想而知对叶屠苏的消耗有多么巨大,也许本尊会好许多,不至于如此的不济,当对身外化身而眼,这样的消耗却是要比被贺休多劈两剑还要惨烈。
不过,也好在这具身子只是身外化身而已。
那命魂震颤着,叶屠苏便通过那命魂将身外化身跟本尊联系在一起,让本尊将灵念通过命魂将灵念送入身外化身之中,倒也让身外化身暂时的恢复过来。
如此的休息片刻,叶屠苏终于站起身来,贺休的身体未曾消失,却枯萎着变成了地狱之花的样子,干巴巴的如同枯老的树皮,勉强还能看清一个人形轮廓,那死状却是要比魂飞魄散还要惨多了。
叶屠苏对此倒也没什么怜悯,自作孽不可活,当贺休将地狱之花种入体内以求得到力量的时候,便注定他从那天起就变成一个非人非灵非神非鬼非魔的怪物了。
叶屠苏从地上拣起那方剑匣合上,随即背在身后,便打算向前走去。
“喂,等一等。”这时候,叶屠苏的背后也是传来呼唤道:“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叶屠苏回头,却是那从百雀舞中化出的女人,此刻贺休以死,女人的霓裳重新焕发出七色流光,显然是又能回到百雀舞中了,那跟兵器间断开的联系又重新建立起来了。
叶屠苏道:“你是百雀舞的器灵?你的名字是?”
“我就叫百雀舞。”百雀舞道:“你知道我?”
“嗯!”叶屠苏点点头道:“回头我送你回隐剑楼。”
百雀舞顿时一楞,她喊住叶屠苏自然也是存了这心思,虽然叶屠苏杀了贺休让百雀舞大感畅快,可能不能脱离魔爪却也未尝可知,万一叶屠苏同样也窥觊百雀舞怎么办?而眼下见叶屠苏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百雀舞反倒是不放心起来。
“我认识骆成君,也跟一柄剑算熟。”叶屠苏道:“你自己看。”
叶屠苏言落,便是一招天剑北落轰在边上的山坡上,将那山坡给削平了一截。
百雀舞惊讶道:“隐剑楼的剑诀?你是隐剑楼的弟子?”
“不是。”叶屠苏道:“跟隐剑楼有些交情而已,这话实在是说来话长,我还得赶着先去帮我的朋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将你放下,你作为天灵宝器,没有贺休用禁制束缚的话,应该自己也能御器回到隐剑楼吧。”
“不行呢,虽然能够御器,但我不知道隐剑楼在什么方向,而且,我还做不到长时间御器,每次御器一定的时间后都需要很久,容易被人给拣走。”百雀舞想了想,随即道:“如果你愿意将我送回隐剑楼,那在回到隐剑楼之前,我可以帮你。”
叶屠苏笑着伸手道:“成交!”
百雀舞也没有丝毫的羞涩,终于展颜笑出声来,伸手跟叶屠苏击掌为约。
…….
阿修罗王是一个象征,只有实力强大的阿修罗才能拥有王的称号,同时也只有阿修落王才能召集阿修罗成为自己的士卒,向着三十三天宣战,只不过,很多人对阿修落王有着误解,阿修落王是个固定式的称号,就像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便能成为阿修罗王,所以,阿修罗王其实是一个称号,而并非像帝释天的三十三天主之称那样还代表着神职,也正因为如此,阿修罗王的数量其实并不少。
佛家经法之中,对于阿修罗王的记载多以阿修罗王跟帝释天开战为主,似乎天生的冤家一般,阿修罗跟帝释天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为战,有些故事中阿修罗王大败,甚至被帝释天活捉,有些故事里帝释天则是被硬生生打回到须弥山上,乞求佛主出手才将阿修罗王打退,而这些故事中的阿修罗王也各不相同,并非都是同一位。
其中最著名的四位阿修罗王,不外乎被意喻为勇健的婆雅稚,有移山倒海之威的罗骞驮,还有庙堂中最常见的阿修罗形象,九头千眼,九百九十九臂,便是以第三位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塑造的,至于最后一位阿修罗王则叫做罗睺,在古印度神话中,这位阿修罗王被称为暗黑,因为他时常吞噬太阳跟月亮,造成日食跟月食,让大地一片黑暗笼罩。
以非鬼神之躯挑战阿修罗王自然是极为困难的,更困难的是叶屠苏不打算随便找个阿猫阿狗的阿修罗王吞噬其神性,既然要做,叶屠苏当然想要做最好的,所以,他的目光自然落在这四位阿修罗王之上。
婆雅稚,叶屠苏是见过的,那女人无愧于勇健之名,除却本身作为神明的力量格外强大,同时也异常勇猛,却是能够跟帝释天正面相斗不落下风,逼的帝释天退回须弥山的人物,而毗摩质多罗则跟婆雅稚一样,是迎战帝释天的先锋军,其威能跟婆雅稚也差不多,然后是罗骞驮,这位阿修罗王甚少参战,一直待在修罗场的混沌海,传说中,阿修罗便是从那片虚无的混沌海中诞生的,抬脚跨过那片混沌后,世界便多了一尊神,叫做阿修罗,而人人都知道罗骞驮待在混沌海,却没人知道是混沌海的何方,以至于几乎没什么人能找到罗骞驮。
柿子要挑软的吃,打人要找矮的揍。
婆雅稚跟毗摩质多罗作为最善战的两位,叶屠苏不敢惹,罗骞驮则是不知道躲在混沌海的什么地方,叶屠苏没地儿去惹,所以,绕了一圈后,叶屠苏将目光落在罗睺阿修罗王的身上。
罗睺说起来没有什么太过勇悍的事迹,看起来不如婆雅稚跟毗摩质多罗那么能打,自然可以算是软柿子。
其次,阿修罗是少数形象不一的护法尊神,并没有固定的法身形态,像叶屠苏的阿修罗虚影便是人身,三头,六臂,掌托日月,而锦罗衣的阿修罗虚影,叶屠苏也见过一次,却是美貌的女子,额生三眼,背覆龙鳞,手持贯日之枪。
而罗睺能够吞食日月,他的法身有一处跟叶屠苏相似,那便是手托日月,这同样也是叶屠苏盯上这家伙的理由,显然这位阿修罗王的神性应该能够跟自己尤为契合,而且,罗睺的所在很容易打听,这家伙甚少上战场,修罗城中建了日月神殿,便在里面享清福,掌管着募兵的活计,叶屠苏若要上门去找这家伙决斗,罗睺想来也不会拒绝,阿修罗从不惧战,罗睺若拒绝跟叶屠苏交手,那他便没资格继续端坐着阿修罗王的座位,即便“王”的称号不会因此被剥夺,但从此以后也没有阿修罗会听命罗睺!
罗睺是非战不可,但叶屠苏也没想直接以打擂的方式跟罗睺决斗,叶屠苏虽然以前经常越境而战得胜,但以非鬼神之躯挑战真正的神明,那可不是越境而战就能形容的,在多数人眼里应该被称为九死一生或者是十死无生。
当然,叶屠苏也没想用刺杀或偷袭之类的方法,先不说能不能成,即便是能成,他也会成为修罗场里被唾弃的过街老鼠,阿修罗只是好战,并不是好杀,这种算不得堂堂正正的战斗是不被阿修罗所认可的。
但叶屠苏还是打算玩些花样,他可以说是阿修罗中的异类,首先叶屠苏的性子也好战,活着的时候,他就不是乖宝宝,也称的上是好勇斗狠之辈,也没少惹事打架,死了之后也没收敛自己的脾气,何况,能够在那世界活下去的人,皆是经历过一场一场的战斗,经历过一场一场的生死,任谁在这样的情况下生存下来都会成为好战之徒,而叶屠苏跟寻常阿修罗不同的地方在于多数的阿修罗只是好战,只要能够战的畅快,对他们而言便已经足够了,但叶屠苏还要赢,相较于战的畅快,叶屠苏更讨厌失败的感觉,他从不放弃自己对胜利的渴望,他希望自己永远都是站着的那一个,倒下的自然应该是别人。
……
走进修罗城,叶屠苏很容易便打听出来罗睺的日月神殿在哪里,事实上,叶屠苏只不过在街上随意拉了名阿修罗,对方伸手遥遥一指,叶屠苏便瞧见了日月神殿,实在是那座宫殿太过于雄伟,同时也是修罗城中最高大的建筑,太容易认了。
而穿过街道,走到那做日月神殿跟前时,叶屠苏却是微微一愕,这地方竟然好不热闹,不少的阿修罗都凑在殿门之外,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喂,这里在干吗?”叶屠苏随手抓着一名阿修罗的衣领把人给拽过来,不等对方发怒,便直接伸手道:“掰腕子,我赢了就老实告诉我,我输了跪下喊你声大爷。”
那名阿修罗稍稍一楞,随即立刻点头叫好,这掰腕子说起来也能算是拼斗,阿修罗自然也不会惧战,直接跟叶屠苏半蹲在地上掰起腕子,却是数到三的刹那,叶屠苏猛然发力,便将对方的手掌给摁在地上。
“我赢了。”叶屠苏道:“说吧,这里怎么如此热闹。”
那名阿修罗揉着手腕道:“你不常来修罗城吧,大家都是来挑战罗睺阿修罗王的。”
叶屠苏看着密密麻麻足有上百的阿修罗惊道:“这么多?”
“当然了,罗睺阿修罗王是这里最厉害的,大家自然都想挑战他。”那名阿修罗王一直殿内两扇巨大的石门道:“不过,数量太多了也的确麻烦,所以,但凡想要挑战罗睺阿修罗王的,便得先挑战日异罗或者月星罗,只有战胜其中一个才能跟罗睺阿修罗王战斗,那石门前头,左边的就是日异罗,右边的便是月星罗。”
那日异罗很是高大,足有三米半的个头,即便是在阿修罗中,若非唤出法身,这般的个头都算极为恐怖,而月星罗则是个红发的美女,手持一对金刚杵,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石门前,迎接众人的挑战。
叶屠苏道:“这得挑战到什么时候?”
那名阿修罗道:“慢慢拍呗,总能排到的。”
“小爷可等不了那么许久!”叶屠苏嘟囔一句,眼看着日异罗将一名阿修罗从台阶上打下来,立刻一个纵身凌空跃起,越过那人群落到前头道:“我来,我来!”
一名排在前头的阿修罗顿时对叶屠苏极为不满,冷声喝道:“排队去,懂不懂规矩。”
“小爷的拳头就是规矩。”
叶屠苏抬手就朝着那名阿修罗的脸上轰去,却是被对方给举掌挡落。
那名阿修罗冷笑着正想讥讽叶屠苏几句,却也在这刹那,叶屠苏陡然发力,那拳头向前一送,便将那名阿修罗给震飞出去,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小爷没空耽搁,谁要是不服我排在前头的,便上来问问我的拳头。”
叶屠苏的挑衅顿时为他找来四五名自认实力不凡的阿修罗团团包围,摩拳擦掌的盯着叶屠苏。
“小子!”一名阿修罗舔着嘴角道:“我很想看看你的拳头有多硬!”
“那就让你看看!”
叶屠苏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拳朝着对方打去,对于阿修罗而言,本来就是打出来的道理,除了拳头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歪理,所以,叶屠苏想要破坏规矩,便得证明他的拳头够硬,只要拳头够硬,他就是道理。
迎上那围聚而来的阿修罗,叶屠苏也不拔剑,直接抬手便跟一名阿修罗以拳头对轰了一拳,将那名阿修罗给生生震飞出去,紧接着,叶屠苏拳不留手,顺势侧身一靠,却又是一招贴山靠将侧面一名阿修罗给生生的撞飞出去,只是,这一回却是更狠,那名阿修罗倒飞出去后,却是生生震碎了一面墙壁。
眨眼间连败两人,叶屠苏也是震慑了周围的阿修罗,只不过,通常而言的震慑会让对方不敢再挑衅叶屠苏,但对于阿修罗而言,这种震慑却让他们更为兴奋,周围本不欲参战的阿修罗,此刻也显的跃跃欲试,几乎十来名阿修罗在瞬间围上叶屠苏。
“来吧!”叶屠苏丝毫未见惧色,向着周围的阿修罗挑衅道:“不如一切上!”
叶屠苏从背后拔下神威,却也是留了一手,没有用剑刃向着四周砍去,而是以剑背相击,连着击倒了几名阿修罗,却也引来更多的阿修罗众,叶屠苏表现的越是勇猛,那些阿修罗众便对他越感兴趣,也更想同他交手。
如此看来,叶屠苏似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不知道叶屠苏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固然惹了些麻烦,让那些阿修罗都盯上了自己,不过,既然那些阿修罗众盯上了自己,自然有一位也不可能瞧不见自己。
“住手!”众人耳边忽然响起炸雷般的一声吼声,却是日异罗突然的出言,随即看着叶屠苏道:“你似乎还不错,我可以接受你的挑战。”
…….
蜃幻无象指的其实就是那蜃的尸骸,而这处秘境的范围也正是蜃的尸骸所影响到的范围,不过,月雀儿拿下此地后,还是细心的打理了一番,以蜃的那具尸骸为中心,建了一座树屋供自己歇息,周围则是圈起了兽园,移植了各种异兽喜欢的植物,还建立了一座一座兽巢。
“那家伙疯疯癫癫的说自己是山神……”月雀儿带着叶屠苏跟太叔望进了兽园,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兽巢道:“那是五华蜘蛛的巢穴,我将他给困在那里了,去看看吧。”
那五华蜘蛛也是头太古遗种,全身都是宝贝,从肉到血皆是炼器或炼药的佳品灵材,而最宝贝的就是蛛丝,那蛛丝韧性极强,是炼制软兵器的好灵材,而月雀儿也是利用那蛛丝将对方给缚住了,走进那五华蜘蛛的兽巢,月雀儿挥手让五华蜘蛛让开后,叶屠苏跟太叔望便看到那蜘蛛网的中央捆着一名老人,五花大绑的包的像个粽子。
叶屠苏道:“就是这家伙?”
月雀儿点点头。
叶屠苏跳上那蜘蛛网,直接揪住对方的胡子一扯道:“醒醒。”
“啊,疼疼,谁揪老夫的胡子。”那老人正睡的舒服,冷不丁的一疼,立刻睁开眼睛吹胡子瞪眼道:“活腻味了是不是,神仙的胡子也敢揪。”
“神仙?”叶屠苏笑嘿嘿的道:“听说你山神?”
那老头道:“老夫乃望海峰山神。”
“呦,来头还挺大,五台山来的。”叶屠苏嘿嘿一笑,随即猛的出手揪住那老头的胡子用力一拉道:“我看你山神也别做了,我送你去地狱做死神好不好?”
“疼,疼,疼。”那老头大叫道:“你们要做什么,我听你们的,我都听你们的。”
叶屠苏松开手道:“也不用你做什么,我问什么,你便回答什么,懂了么?”
那老头赶紧道:“懂,懂了。”
叶屠苏道:“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那老头道:“老夫叫做望海公,是望海峰的山神。”
太叔望一把揪住望海公的胡子道:“还敢胡言乱语?”
望海公呼痛道:“我真的是山神,只不过是曾经的而已。”
“松开他,他也许说的是真的。”叶屠苏道:“当年天道灭杀了不少神明,但有不少只是陨落而已,这些陨落的神明也不是没有重新修炼的可能,只是想要再度成神,却不是那般容易的,所以,你应该是陨落的?”
望海公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天上的事情?”
叶屠苏顺手揪下一撮胡子一吹道:“我看你是不想要胡子了吧,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你最好搞清楚自己此刻的境况。”
望海公吃痛,立刻老实道:“你问,你问。”
叶屠苏道:“我要知道当年的事情,天道不见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望海公道:“你不是知道么,要么都被天道给打的魂飞魄散了,要么就是陨落了。”
叶屠苏道:“我是指陨落之后,你们这些神都去了哪儿,那些伪神又是怎么回事。”
望海公道:“陨落自然是去轮回了,那时候,天道尤在,六道轮回自然也在,陨落的神明要么是直接坠入下界而死,要么是掉进六道轮回里去了,不过,因为是被天道打入轮回的,神性跟神识尤在,记得当初的一切,然后死了便去死亡国度了。”
叶屠苏道:“地狱之花跟伪神怎么回事?”
望海公忽然闭嘴不言,叶屠苏笑着也不催促,只是一把揪住他的胡子。
“我虽然只是揪了揪你的胡子,但你最好不要觉得我只会揪胡子。”叶屠苏道:“你要是不给我老老实实的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保证你会活的很痛快,比如我现在找头异兽,当着你的面将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吃了,当然,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肯定会救你,帮你将伤养好,只不过,养好伤后还会发生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望海公打了个颤儿,感觉一下叶屠苏的语气,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鼓动了一下喉节道:“告诉你们也没什么,这世界的一切,我们都知道,灵魂修炼的法门,我们也都懂,只要能修身成灵,塑造鬼神之躯,便能重新成神,只不过,修炼太过漫长,需要耗费无尽的岁月,所以,我们便用神力做出了地狱之花,用来帮助我们的修为迅速精进。”
“吞食别人的灵念,将那些灵念据为己有,对吧。”叶屠苏狠狠揪了望海公一把胡子,疼的望海公呲牙咧嘴道:“所谓的神还真是善良呢!”
太叔望在一旁道:“那么,伪神呢?”
望海公道:“造神。”
月雀儿还未从叶屠苏嘴里听说过那场神战,自然听的云里雾里,但好歹也听出眼前这老家伙曾经还真是个神明,不由疑惑道:“照着你的说法,你就是神,既然你是神,怎么还要造神?而且,神能造出来么?”
“我曾经是山神,不代表现在还是。”望海公露出愤恨之色道:“这就是天道给我们的惩罚,甚至比那些彻底泯灭的神明更为残酷,即便曾经为神,但重头再来一次,谁能担保自己依旧能够成神?他就要我们体会失去一切的痛苦,挣扎,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叶屠苏在望海公的脑袋上拍了下道:“你抱怨?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你有什么资格抱怨?如果不是你们这群白痴贪婪无德,要向天道出手,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望海公默然,许多神明都曾经后悔过那一战,如果当初不向天道出手,安安稳稳的当着逍遥神仙多好,可惜,这世间良药无数,偏生没有一种叫做后悔的药,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不甘,曾经为神,如今怎能甘于做人,所以,他们要重回那片天上去。
叶屠苏道:“喂,继续说,她刚才的问题,你还只回答了一半而已。”
望海公冷哼一声道:“女娲造人总该听过吧,既然人可以造,为什么神不能造?”
叶屠苏道:“你们把地狱之花塞进人的灵体里造出来的那些伪神连我都打不过,也敢称其为神?”
望海公道:“你懂什么,西天白帝曾以云笺七签之法算过天命,六百年后会有尊神重临,他将会执掌天命,化身为新的天道,那时候,便是我们重回天山之时,如今我们已经找到办法如何造出一尊比四御五帝更为强大的神明,而且,六百年之期已然快到了,这便预示着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我们便能重回天上,连天道都束缚不住我们。”
“有些意思。”叶屠苏道:“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哼!”
望海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好似说的太多了,忽然的便闭起嘴来,扭头不再看叶屠苏。
叶屠苏一把捏住望海公的下巴道:“别跟我玩倔强,不管你是神,曾经是神,或者将来重新成神,我总会找着让你开口的办法,何苦于非要自己找罪受之后,才将那些该说出来的东西给说出来呢。”
望海公道:“告诉你也没关系,难道你以为自己能够阻止?我们已经找着能够足以支撑庞大灵念的宿体了,那些伪神会不断的吞食灵念,即便他们死了,他们吞食的灵念也会通过地狱之花流回宿体之中,那宿体会越来越强大,直到连那不知躲到哪去的天道也无法抵挡的时候,我们便能借着他的力量重回天上。”
叶屠苏道:“难怪你们要将伪神放出来肆虐禁地,那么,古月楼跟你们什么关系?”
望海公惊讶道:“你连古月楼都知道?”
叶屠苏道:“我就是古月楼的弟子,你说我知不知道古月楼?”
“不可能!”望海公道:“你要是古月楼的弟子,我刚才说的这些你都该知道,还那么费劲问我做什么?”
“少废话。”叶屠苏道:“我是外门弟子不成啊!”
望海公的脑袋上又挨了叶屠苏一巴掌,心里暗骂一句不知道尊老爱幼,却还是无奈道:“古月楼的那些人是神明,他们本来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神明,执掌于六道不乱,当年的事情只在天上,未能波及到他们,而且,因为一直跟六道相伴而生,那些家伙一直相信天道是至高至上的唯一存在,即便天道已经不见了,他们也未曾舍弃,这些年来一直在跟我们作对,破坏我们的好事。”
叶屠苏惊讶道:“你说古月楼的人都是神?”
望海公看着叶屠苏微讽道:“你肯定不是。”
望海公的讽意来自何处,叶屠苏当然知道,古月楼的外门弟子当然没资格知道这样的秘辛,至于内门弟子,叶屠苏觉得道渺可能知道,其他的内门弟子恐怕也所知不详,但几位师叔跟楼主肯定应该都是知道的,照着望海公的说法,他们就应该都是神明了。
“不对啊!”叶屠苏蹙眉道:“我师父的实力至多就是炼神返虚的巅峰,差一步迈入魂虚无相,风潇潇也在苍狼山显露过本事,虽然迈入魂虚无象之境,但怎么的也距离成神差不少吧。”
“哼,你懂什么。”望海公冷哼道:“知道为什么那么些年我们都要躲躲藏藏不敢露面么?因为,我们知道天道虽然消失了,却一直还存在着,而我们确信天道还存在的原因便是因为天道的规则还未消失,依照天道的规则,这个世界是不允许拥有鬼神实力的人所存在着的,如果拥有鬼神之躯,要么飞升,要么天罚,古月楼的那些人本来抵掌六道轮回,有着六道的庇护倒是不怕这规矩,但六道消失后,他们自然也无法幸免要遵守规则,只能将自己的修为压落在鬼神之下。”
叶屠苏对此倒不怀疑,因为当初锦罗衣也是这般做的,甚至还骗过了战神图。
“那么……”叶屠苏道:“你们让雷道天跟贺休去古月楼找什么?”
望海公沉吟了一下,却是又闭起嘴巴。
叶屠苏道:“我不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望海公叹口气道:“他们找的是月亮!”
…….
“不愧是四圣玄武的遗种。顶点 章节更新最快”罗睺扭着脖子,一点一点的将脑袋从地里拔出来道:“果然力大无穷!”
罗睺说这话其实很没有说服力,因为铁背大王的拳头此刻正被他给捏在手中,一点一点的将那拳头给推了回去,而此刻的罗睺阿修罗王却是挥舞着四臂,额前的第三只眼睛打开。
很显然,这才是罗睺的真身,将阿修罗的身躯展现出来后的模样。
重新从地上爬起来,罗睺看着铁背大王咧嘴笑着,只是那笑容看起来丝毫都不友善。
砰!
忽然的抬腿,罗睺的小腿就像是一条鞭子,狠狠的抽中铁背大王的胸口,将铁背大王给一脚扫飞出去,摔进一旁的灌木里。
“别装死!”罗睺扭着脖子,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道:“我可是没用力,我还想你能陪我好好玩玩呢,的确是很难得有这么畅快的战斗了。”
那灌木被拨开,铁背大王咳嗽着从灌木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张嘴咳出一口血来。
没用全力?开玩笑!
铁背大王感觉那一脚快将自己的身体震碎一般,要知道,他可是玄龟,他有坚固的壳,强壮的身躯,没有谁能够轻易的破开他的防御,寻常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如同隔靴搔痒,但他现在只挨了一脚就觉得好疼。
该死,真的好疼!
也就在这刹那,扭完脖子的罗睺似乎舒展完了筋骨,忽然的脚尖踮地,身子便向前飞了出来,一个纵身便落到铁背大王的跟前,扬起拳头就向铁背大王轰来。
这一拳,铁背大王躲不开!
罗睺的拳头更注重力量,却并没有多快的速度跟技巧,但是,铁背大王依旧躲不开,玄龟的确有强壮的身躯跟厚实的壳,但同样的玄龟很慢,龟爬龟爬本就是指速度很慢。
铁背大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身子猛然转过来,将后背对向罗睺,一片土黄色的光晕闪烁之后,铁背大王的背上便露出龟壳的光纹,下一个刹那,罗睺的拳头轰在那龟壳之上。
铁背大王闷哼一声,那身躯便再次的被一拳给轰飞出去,摔落在地上,那龟壳模样的光纹上裂开一道缝隙。
“喂,你刚才揍我不是很起劲的么?拿出点力气来。”罗睺不满道:“虽然你一定会被我打死,但被我打死之前,请努力的让我尽兴。”
罗睺依旧将话说的理所当然,因为他依旧在阐述事实,既然是事实,那当然是理所当然的。
铁背大王将脸憋的通红,有时候,事实往往比挑衅更羞辱人。
“我跟你拼了!”
铁背大王嘶吼一声,伴随着那吼声,嘴里便喷出无数的水泡,向着罗睺飘荡过来。
“不是拳头么!”罗睺叹口气道:“真是扫兴!”
言落,罗睺挥拳击碎一枚水泡,那水泡立刻爆开,强烈的水流跟冲击将罗睺炸的身形一歪,甚至还在罗睺的身上留下几道伤口,流淌出血液。
罗睺却恍若未见,他喜欢受伤,只有受伤才能让他感觉到是在战斗,才能让自己更为畅快。
那拳头丝毫没有气劲炸裂的冲击跟伤口处隐约传来的痛楚而停顿,相反的,罗睺依旧拿拳头猛砸着那些水泡,身上已经被炸开无数的伤口,但罗睺丝毫不以为意,就那么不断击碎水泡冲到铁背大王的跟前,一记漂亮的勾拳击中铁背大王的下巴,直接将铁背大王向着空中给击飞,随即扑通的一声,铁背大王便被轰回那河里。
紧接着,罗睺站立在河边,看着那荡开波纹的河面负手而立。
他在等!
但是,他等不到铁背大王重新游出水面,那荡起波澜的河面渐渐平稳下来。
罗睺失望的摇头道:“竟然想跑?真是没有志气的家伙,你在侮辱战斗,也在侮辱我,既然向我宣战,你难道不应该战到最后一刻么?哪怕是战死!”
罗睺抬手举掌成刀,猛的向下劈落,看似挥空一般,却也在那刹那,眼前的河面忽然向着两边裂开,罗睺竟是一记掌刀就将那河水给生生劈成两断,同样也彻底断绝了铁背大王的去路。
那河中搁浅的铁背大王忽然低吼一声,紧接着,摇晃着身躯便陡然变的巨大起来,却是舍弃了人形,重新变回玄龟的模样。
妖本就需要在兽形之下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四肢拍着水面,便是道水箭向前喷出,只不过,这一回的水箭却是要比先前强大了无数倍,那水箭射向罗睺的身体,便将罗睺的四臂给生生贯穿,向后滑退着在地上拖出两道泥痕。
罗睺的脸上显出兴奋之色。
“还不错!”罗睺看着铁背大王道:“便也让你看看我的法身吧。”
罗睺的身体陡然膨胀变大,直到变成三米开外,以阿修罗而言,这体格绝对算不得巨大,只不过,那一瞬间,罗睺的背后光芒大盛,一圈黑色的太阳跟一轮黄白色的月亮便漂浮在罗睺的身后。
叶屠苏一直藏在河边的淤泥里看着这场战斗,很脏,很臭,也能很好的掩藏自己,当看到那太阳跟月亮出现时,叶屠苏的眼睛猛然一亮,虽然跟自己的阿修罗虚影有所差别,但那太阳跟月亮却是一模一样的。
罗睺伸手一托,那圈黑日便悬于手中,被罗睺高高的举起。
“既然显出法身,那便结束吧。”罗睺轻喝道:“落!”
那圈黑日从空中落下,坠入河中,几乎是一瞬间,那河面竟然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周围的河水被生生蒸干,铁背大王在水中痛苦的嘶鸣,不断喷吐着水流想要熄灭那黑焰,只是,那黑焰却熊熊燃烧,势头丝毫不见减小,却是烧的更旺盛了,眨眼间,铁背大王的身上便满是焦黑,那河流出现了一片的断层,只要是黑焰掠过的地方,河水就会被一瞬间蒸干。
罗睺大步向前,站在河岸边道:“似乎还不错,不愧是玄武的遗种,这样都还活着。”
“我给你,我都给你!”铁背大王看着罗睺走近,大声的喊道:“我将摩稚迦兰给你,不要杀我!”
铁背大王一边说着,便从嘴里吐出一颗土黄色的妖丹,那妖丹向着两边裂开,便露出一朵蓝色的七叶兰花,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失去斗志的对手真是无趣。”
罗睺显然对战斗的兴趣高于那朵摩稚迦兰,铁背大王虽然重创,却还不至于无法继续战下去,但是,铁背大王显然已经失去了斗志,而对于失去斗志的对手,罗睺也是丝毫提不起兴趣,也不在意铁背大王的生杀,只是摇摇头向着那朵摩稚迦兰握去。
却也在这刹那,一道黑人的人影忽然闪光,抢在罗睺伸手的前头,一把抓过那摩稚迦兰,纵身跃起,落在那河岸的对面。
罗睺看着悬在空中的手掌,看着河对岸道:“你是谁?”
叶屠苏嘿嘿一笑,随手摘掉脑袋上顶着的水草,抹掉脸上的淤泥道:“你说呢?伟大的阿修罗王!”
“原来是你。”罗睺道:“我正奇怪呢,除了妖以外,谁还需要摩稚迦兰。”
“这就是第一朵了。”叶屠苏看着那手里的摩稚迦兰,随即收入囊中道:“多谢阿修罗王的馈赠,我可是领先一步了。”
罗睺道:“你想拿了摩稚迦兰便走么?”
叶屠苏道:“不然你还想如何?”
罗睺道:“既然见到了,不如战一场如何,本来寻找那花,便是要在你我间分出胜负,既如此,不如用拳头。”
“那这场游戏可就失去意义了。”叶屠苏摇头道:“既然你在我挑战的时候便已经发现我的目的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承认,正面交手很难战胜你,但是,若依照这场游戏的规则,那输赢便难说了,至少我现在已经找到一场摩稚迦兰了,不是么?”
罗睺道:“输赢很重要?”
叶屠苏道:“对你而言不重要,对我而言很重要,何况,这输赢还关乎着我的小命,我有很多事情想做却还没有做完,我不想死,所以,我只能赢,赢了便不用死。”
罗睺淡漠道:“你赢不了。”
“总归要试试的!”叶屠苏低头片刻后说出那么一句,随即突兀道:“再见!”
叶屠苏说完的刹那,便立刻转头就跑,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的够多了,罗睺身上有伤,而且不轻,其实他可以让这伤更轻些,却因为他一直在抵挡铁背大王的攻击,而且从没有退缩或是闪避过,但是,只要给罗睺时间,他就能恢复,而叶屠苏不打算给罗睺这样的时间,哪怕是一分一秒。
“狡猾的小鬼!”罗睺轻笑一声,随即身影猛的一闪,便跃过河岸,向前追去道:“你似乎搞错了件事,即便我受着伤,也不会让你跑掉的。”
“总归要试试的!”
叶屠苏依旧是那一句,随即发足狂奔。
只不过,罗睺显然拥有无视世界的无距神通,每一次身影闪现便稳稳的落在叶屠苏身后,叶屠苏无论怎么奔跑,却都无法甩开罗睺,只是,叶屠苏早就在锦罗衣身上见过这般的神通,应对起来还是很自如,他根本不跑直线,而是在罗睺身影消失的刹那,便猛的变向,利用罗睺显出身影分辨他位置的刹那所流露出来的间隙,重新拉开距离。
这似乎成为一场耐力的较量,谁能够跑的更快一些,或者谁能够跑的更久一些。
罗睺一直显的很淡漠,即便追不上叶屠苏,也没有丝毫的急躁,只是紧紧的跟着叶屠苏背后,这种时候被追赶的那一个才更容易烦躁不安,而追赶的那一个,只要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便有着追上的可能,所以,罗睺一点都不急。
叶屠苏盘算着,观察着,自己已经拿到第一朵摩稚迦兰了,只要能够甩掉罗睺,他就有希望能赢,而眼下的问题是他该如何甩掉罗睺呢?这让叶屠苏不由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希望能够找到什么来帮助自己度过难关。
…….
叶屠苏跟罗睺都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即便是身为阿修罗王的罗睺,在两次星爆的冲击后也是显的有些不济!
但是,那混沌的中央,星辰已经遍布,如无意外的话,那么第三次的星爆冲击也将会是最后一次,而罗睺的小世界还未破碎,也许真的有可能撑过星爆的冲击,从这片虚无的混沌之中活下来。
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摇摇晃晃的站直身体,抓起身前的神威巨剑,拖动着,一步一晃的向着那片星辰走去。
罗睺蹙眉,看向叶屠苏道:“你想做什么?”
叶屠苏恍若未闻一般,拖着那剑继续向前而走,一点一点走近那片星辰。
罗睺也许还能够尝试着抵挡那最后一拨星爆的冲击,但是,叶屠苏做不到,叶屠苏此刻的灵体已经碎了,即便有金刚不坏护体,只要再次承受冲击,他的灵体就将裂开,当第三拨星爆冲击来临的刹那,也将是叶屠苏的死期将至,但是,叶屠苏不甘心,实在的不甘心,既然已经撑过了两拨星爆冲击,那为什么不能撑下去,为什么不能活下去。
叶屠苏真的很不甘心。
正因为不甘心,所以,叶屠苏不想放弃。
既然自己无论如何也撑不过第三拨的星爆,那么,想要活下去,便只能让第三拨的星爆无法来临了。
叶屠苏要劈了那片星辰!
只要那片星辰不在,那即将来临的星爆也将不再来临。
所以,叶屠苏义无返顾的举剑。
只为了活下去!
罗睺朝着叶屠苏吼道:“你疯了!”
当叶屠苏站在那片星辰之前,将自己的巨剑给举起来时,罗睺终于知道叶屠苏要做什么了,而这一剑若是斩下去,便如同斩开混沌一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叶屠苏也许会死的更惨,也许会为自己赢得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但是,罗睺不希望这样做,他有信心能够撑过第三拨星爆冲击,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去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叶屠苏是在玩火,而且还拖着自己一起玩。
罗睺低喝一声,脚下的火海奔腾翻涌,黑色的火焰向前席卷,重重的轰下叶屠苏背后。
叶屠苏想在第三拨星爆来临之前劈裂那片星辰,罗睺想在叶屠苏挥剑下落之前干掉叶屠苏!
却在那黑火向着叶屠苏扑落的刹那,一声龙吟冲天而起,盘旋在叶屠苏的周围的血龙忽然昂首,迎击两次星爆的冲击后,神威的器灵也是虚弱不堪,却在这最重要的关头,那条血龙再次竭力飞起,选择护主,护住叶屠苏的身后。
轰!
那黑色火焰击中龙身炸开,顺着龙鳞熊熊燃烧着,将那血龙给包裹起来。
叶屠苏回头,朝着罗睺咧嘴一笑,带着丝戏谑,随即用力的将手中那柄巨大到恐怖的神威巨剑向下斩落。
一剑沧海笑!
一剑风雷歌!
这是叶屠苏最强的一剑,也是用尽全力的一剑,更是赌上一切的一剑!
这一剑与天相齐!
这一剑名为苍穹!
这一剑落下,斩入那片星河之中,仿佛在那个瞬间,那片星辰被斩裂,从而出现了天空,因为,叶屠苏的那一剑本就叫做苍穹,而有了苍穹,便有了风雷,便有了雨雪!
紧接着……
那星辰忽然变的明亮起来,漆黑之下的星辰绽放出无限的光明,而当那星辰的光辉到达极致的刹那……
轰隆!
那漆色中的满天星辰再次爆开!
这一次不是星辰繁衍诞生的星爆,而是那片星河毁灭的星爆。
强烈的劲气向着四周席卷开来,巨大的冲劲将叶屠苏掀飞出去,罗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叶屠苏吹飞的身子给撞到,两人便摔成了一团。
“走开!”
罗睺用力的推开叶屠苏,艰难的爬起,却看到四周狂风大作,那强烈的劲气如刀般将火海割裂,奔腾着而来,随即撞中罗睺的胸口,饶是阿修罗之躯强横异常,罗睺被那一撞是七荤八素,张嘴便是吐出口血来,虽然第二拨冲击又迅速的袭来,再度撞上罗睺,让阿修罗王落得跟叶屠苏一样的下场,身子就像是大海中飘摇的孤舟,直接的吹飞出去,狠狠落下,摔的体无完肤。
抬头看向头顶,混沌之色流淌。
罗睺的小世界崩塌!
那混沌之中变的极为紊乱,因为叶屠苏那一剑苍穹的缘故,风雨雷电相继席卷而来。
时而瓢泼大雨,时而电闪雷鸣,时而酷热炎炎,时而白雪皑皑!
雨水冲刷着混沌,冲刷着罗睺的身体,混着罗睺的鲜血,化成无数的溪流向着四周散开。
如此的暴躁,混乱,狂虐。
罗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罗睺看着那不断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水都有些厌烦的时候,那风雨渐歇,雷鸣渐停,暴虐的世界在疯狂之后,终于渐渐的迎来平静。
风雨过后,终会出现彩虹。
罗睺艰难的用手撑起身体,半躺半坐,看向远处的混沌,那片初生的星辰却是已经被叶屠苏给一剑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混沌之中流淌着一丝光明,光明慢慢扩散,蔓延到四周混沌边缘,便形成了一片天空,安宁而祥和的天空。
叶屠苏成功了,他碎了星辰,创造了一片苍穹。
“终于……”罗睺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着那片天空道:“结束了么?”
“不,还没结束!”
罗睺那带着疲惫的声音刚刚落下,身后便突兀的响起声音,紧接着,罗睺便感觉到脖间一窒,两条胳膊忽然的从他身后伸了出来,交叉着,牢牢的掐住他的脖子。
叶屠苏喘息着从罗睺背后显出身影,用力勒住罗睺的脖子。
“我还没有死!”叶屠苏道:“既然我没死,那便只能劳烦你去死,如此才能结束一切!”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拢紧双臂,更为有力的掐住罗睺的脖子,想要将阿修罗王给掐死。
罗睺艰难的抬手抓住叶屠苏的手腕想要将其掰开道:“松手。”
“我没输!”叶屠苏在罗睺耳边嘶吼道:“我会活下去!”
两人的身体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残余的力气显的那般渺小,完全不负往日的风光跟高高在上,如同无赖一般的躺在地上,一个用双臂用力的掐住另一个的脖子,另一个一边窒息一边努力的将对方手臂掰开。
如此的僵持着,这已经超越了寻常的战斗,而是意志的拼斗,谁的意志更为强盛,谁就能活下去,谁就能赢。
罗睺努力的尝试从叶屠苏的手臂中逃离出来,却发现叶屠苏要比想像中更为难缠,明明都已经力竭了,却怎么都掰不开那条胳膊,死活的掐着自己。
咬牙之后,罗睺决定放弃掰开那两条胳膊,而是将自己的胳膊高高扬起,然后将手肘用力的向下砸去。
砰!
叶屠苏的胸口挨了一击,整个身子多疼的蜷缩起来,却又立刻用力挺直,更为用力的掐着罗睺的脖子。
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要么罗睺死,要么自己死!
罗睺感受到压力,再次伸手向坠,轰击在叶屠苏的胸口,换来短暂的喘息,同时也换来叶屠苏双臂更为用力。
如此连续的五六下,叶屠苏的灵体终于不堪重负,胸口被罗睺肘击的地方终于裂开,露出一圈黑洞,探头看去,可以从那洞里穿过叶屠苏的背后,看到下方的混沌。
“啊!”
叶屠苏仰天长啸。
忽然的,便在那被罗睺击碎的地方,流淌的灵念陡然化成地狱之花的藤蔓,足有五六根之多,从两边涌起,向着罗睺的身上狠狠刺落下去!
噗,噗,噗!
那地狱之花的藤蔓直接刺穿了罗睺的身体,像是撕裂的破布一般发出闷响,罗睺瞪大了眼睛,看着被地狱之花藤蔓贯穿的地方,血液流淌出来,撒满两人身下的混沌。
叶屠苏松开自己的手臂,两条胳膊无力的向着两侧垂落,罗睺的身体从叶屠苏身上滚下去,翻身倒在边上的血泊之中。
悬挂于顶的日月变的昏暗,罗睺的四臂慢慢消散,额前的三眼渐渐闭合,却是那法身已经无力维持,彻底的碎裂。
叶屠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地狱之花的藤蔓流入自己的灵体。
那种感觉无比的充实,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不断流淌着,让自己的身体变的灼热,让自己的身体沸腾。
那是血的感觉!
叶屠苏伸手,透着自己的指缝向前看去,那一瞬间,叶屠苏仿佛看到了幻觉一般,在他的眼前是一扇巨大而厚重的门,一点一点的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看到了一丝的光明,顺着指缝间洒落于自己的脸上。
渐渐的,那片刺眼的光明散去,叶屠苏放下手掌,坐起身子。
他在那扇门后看到了一片世界。
那世界是一片战场,只有黑色跟白色,大地遍布枯骨跟残兵,一座一座的尸山高耸而立,天空一望无垠,地平线的尽头是一片血海,一座尸山的顶端,一朵圣洁的银莲绽放,一座青山的顶端,一盏青灯释放余辉。
然后……
那血海的中央浮起巨大的旋涡,慢慢的向着四周打开,巨大的阿修罗从血海中站起,无数鲜红的水流顺着那巨大的身躯往下滑落,慢慢的,那名阿修罗将自己的手掌托起,那掌心处便多了一圈黑日,还有一轮银月。
刹那间,日月交汇!
那黑白色的战场有了光明!
与此同时!
那修罗城中,无数的阿修罗遥望远方,那座巨大的日月宫殿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却是化成无数的瓦砾的向下坍塌。
那座日月神殿塌了。
所有的阿修罗众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罗睺阿修罗王竟然陨了!
而叶屠苏却是已经从那片虚无的混沌中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那片虚幻的世界,那是位于自己灵魂深处的世界,虽然一直在看着,却从未如此真实。
这座黑白色的战场从今日起便是他的小世界,也意味着叶屠苏终于跨过了那扇门。
神历一年!
叶屠苏成神!
…….
每一名阿修罗王陨落对于修罗场而言都是极为震动的事情,特别是像罗睺这样声明赫赫的阿修罗王,其陨落对于修罗场的震动事情。。23uS。
当然,大受震动的不光是罗睺阿修罗王的陨落,还有谁能够继承罗睺成为新的阿修罗王。
叶屠苏如果出现修罗城,必然会遭受万人空巷般的朝拜,享受新王诞生的大典,只不过,叶屠苏对于端坐于那座日月神殿中并无兴趣,他要的只是罗睺的神性,既然已经得到了,自然也就没有回修罗城的必要,那些翘首以盼的阿修罗注定会因此失望,而叶屠苏想做的事情自然是去寻找锦罗衣,当然,还有那片漆夜,如今他的步伐可不仅仅只是追上锦罗衣而已了。
不过,叶屠苏并不急,成神之后,他便有足够的时间了。
叶屠苏打算横穿仙府前往魔都,而再此之前,叶屠苏去了一趟南边的战场。
那里有着叶屠苏的回忆,他在那里跟众多的阿修罗共同作战过,也在那里生活过许久,面对帝释天的僧兵,畅快淋漓的交战,叶屠苏想要回到哪里去看一看。
婆雅稚依旧是先锋军的领袖,叶屠苏收敛自己的神性,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也包括婆雅稚,自然也就没有见到这位勇健而貌美的阿修罗王,但进入营地很顺利,叶屠苏还保留着那块铭牌,而且,许多阿修罗都认识叶屠苏,那里除了婆雅稚以外,叶屠苏是唯一维持着人类外貌的阿修罗,所以,叶屠苏着实很好认,也让人记忆深刻。
昔日跟叶屠苏一起夺取帝释天之旗的阿修罗众死了许多,修罗场中每天都有阿修罗陨落,这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但xxx活了下来,他用自己的勇猛在这片修罗场中活了下来,再次见到叶屠苏,xxx也很高兴,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一起在修罗场中厮杀时那般的畅快,那是很血腥,却又很美好的记忆。
叶屠苏没有上战场,他本就不是纯粹的阿修罗,只要不战斗就会浑身不自在,何况,以叶屠苏如今的本事跑去欺负那些僧兵,实在很无趣,就像婆雅稚坐镇于营中,却极少见她出手,只有帝释天展现自己的本事,或者哪一天帝释天亲临的时候,婆雅稚才会感觉到兴奋,叶屠苏如今也能体会到那种寂寞,当站的太高的时候,总能欣赏到美妙的景色,但只有一个人欣赏,理所当然会寂寞一些。
所以,叶屠苏只是在营中跟xxx喝酒,怀念一下并肩战斗时的畅快。
xxx道:“你上次说离开要办事,现在既然回来了,自然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会留下吧?那些没死的家伙都很怀念跟你一起杀进帝释天营寨的事情,还有人整天拿这事吹嘘,但不得不说,打了那么久,还就那一次最痛快,留下来,我们再来一次。”
“我很抱歉!”叶屠苏无奈道:“今天只是来看看老朋友,我还是得走。”
“是么。”xxx不掩失望之色道:“真是遗憾。”
叶屠苏笑着举起酒坛道:“即便不战斗,还是能找到一些让自己痛快的事情,就像大口的喝酒也不错,离别之前,让我们狠狠的干了这一坛。”
“好!”xxx道:“干了这一坛!”
咣!
那足有脑袋大小的酒坛在空中一撞,随即两人便开心的仰头喝了起来,冰凉的酒液顺着脖颈流淌,的确很是痛快。
放下酒坛的时候,xxx便发现叶屠苏已经不见了,地上摆着个空空如也的酒坛。
“真该死!”xxx抱怨道:“打架不如他厉害也就算了,怎么连喝酒都不如他了!”
xxx很不高兴,不高兴就需要宣泄,而阿修罗自然都是用拳头来宣泄的。
“喂,对面的秃驴,像来舔本大爷的屁股么?”
xxx借着酒劲朝帝释天的营寨疯喊,足足谩骂了一柱香的时间,周围的阿修罗跟着起哄,嘲笑,讽刺。
于是,那修罗场间,新的交战又开始了。
……
叶屠苏离了修罗场,一路北行,未经佛国,打算直接从阿修罗场去仙府的世界。
那是天帝的世界。
那是无数人向往的世界。
传说,那里亭台楼阁,玉宇恢弘,仙乐渺渺,芳草萋萋。
那是宇内之中最美的地方,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凡人眼中这里是仙境,这里住着逍遥的神仙,而既然是神仙住的地方,当然应该美轮美奂,拥有人间绝不能出现的良辰美景才对,不然怎么有资格让神仙居住,就像所有的佛信徒都认为佛国是佛主所在地方,那里是宇内之中唯一的净土,没有喧嚣于尘哀,纯净如天空。
不过,叶屠苏眼中的仙境似乎没有那般的美好。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才从修罗场走到仙境,他想看看仙境,也好奇仙境是何种模样,更重要的是他想在这里找找能够忽视世界的无距神通。
而那传说中的仙境真的出现在叶屠苏眼前时,叶屠苏多少有些失望。
当然,仙境还是很美。
跟佛国不同,仙府是在天上的,四周都是漂浮的白云,在那云端有着一座一座的小山,山间有一座一座的宫殿,是各路神仙歇息的地方,互相之间有着四方的青玉石板相连,头顶四周流淌着七彩的霞光,脚下永远是烟雾缭绕的缥缈,跟佛国到处都是金色的不同,仙境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纯净的,带着一丝缥缈,连那些仙府也都是用光亮的玉石搭建。
这般的景象自然是很美,也很梦幻,只不过,人们在脑海里想像过各种各样的仙境,而当真的看到时,跟脑海中的描绘始终会有所差异,总显的稍有不足的模样。
好在,叶屠苏来这里也不是欣赏美景的,看着那无垠的云端,叶屠苏踏上漂浮的青玉石板,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忽然听到一阵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清晰在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叶屠苏回头一看,便看到一匹浑身雪白的小马驹向着自己跑来,咯噔咯噔的迈着四蹄,直到叶屠苏的跟前,那雪白的小马驹竟然变成了一条板凳,在那板凳上还贴着一张白纸条。
叶屠苏顺手便将那纸条揭下来一看,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两个字:速回!
“速回?”叶屠苏随手捏皱那纸条道:“让我回哪里去?还是不要进仙境?”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四周,却是没有人烟,当然,也见不到神。
这仙境早已经徒有虚名,早已经没有神仙了!
“如果想跟让我回去,便站到我跟前来说。”叶屠苏看着四周,自己的声音送出去道:“别搞这种藏头露尾的小把戏来丢人现眼,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我么?”
叶屠苏飞起一脚踢向那条板凳,却陡然踢了个空,那板凳如同棉花般柔软,一点一点坍塌,渐渐化成了水,然后蒸发成了雾,直到彻底的消失无踪。
“哼!”
冷哼一声,叶屠苏继续向前走去,走过那青玉云阶,叶屠苏走上一座仙山,山上是一座颇为恢弘的白玉宫殿,漆红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玉清宫。
“不会吧!”叶屠苏愕然道:“小爷运气那么好?”
玉清宫实在算不得什么出彩的名字,叶屠苏记得自己活着的时候,家后头那方寸小山有座破落道观还叫座玉清宫呢,至于那些名山之中,但凡有道家法场,便少不得玉清宫。
不过,这里不是人间,而是仙境,这里的玉清宫只能代表一位神明,那就是太上盘古氏玉清元始天尊!
“随便走都能跑到三清的宫殿,这不是注定要让自己拣宝贝么,老天待自己何其厚也。”
叶屠苏啧啧的拽了句古文,难掩心中的喜悦,这天上的神仙是没有了,可总有东西留下来吧,那可都是神仙用过的宝贝,如此的想着,叶屠苏便要伸手去推那玉清宫的大门,结果刚刚将手放上去,叶屠苏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推不开!
那门如同被固定住一般,无论如何叶屠苏怎么用力都推不开,甚至用上灵念显露出鬼神之躯,也丝毫不能将那门推开半分。
“该死的,竟然布了禁制。”叶屠苏不由忿忿骂道:“神仙还怕小偷么,防贼似的防那么严密。”
叶屠苏不想想当年有只猴子就干过这勾当,这天上还真得一样防贼。
心有不甘的将那玉清宫绕了一圈,叶屠苏始终没能发现进入宫殿的地方,即便不甘也毫无办法,那可是元始天尊布下的禁制,别说是他了,将这天给翻个底朝天,能破掉的神仙都屈指可数,纵然里面有宝贝,叶屠苏也只能望而兴叹。
也就在这时候,那天空中忽然扑腾着飞下一只鸽子,叶屠苏还未回过神来,那鸽子倒在第上一滚,陡然化成一条板凳。
“哼!”叶屠苏冷然哼道:“还来?”
那板凳上依旧贴着张纸条,叶屠苏撕下来一看,这回倒是多了两字:留步,速回!
“我回你大爷的。”叶屠苏将那纸条撕的粉碎朝四周喝道:“入宝山而空手归?小爷还就要在这里逛逛,那么想让我离开,有本事就给我出来露露脸!”
叶屠苏多少被那两条板凳给搞的有些心烦意乱,照理说这仙境的仙府应该都是空的,而且,照着佛国那老和尚的意思,虽然是没有明说当年是哪些神仙为求永恒而想灭了天道,但说辞间也点出是仙境中的诸神,以至于当年的天道一战,仙境最为惨烈,那些仙境里的神仙不是被灭了就是陨落了。
那此刻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条板凳是谁弄出来的?
叶屠苏心烦归心烦,却要他就此放弃绝无可能,也不再纠结那玉清宫,而是顺着青玉云阶又走向一座仙山,那仙山上却非宫殿,而是一座红木雅楼,叶屠苏试着推了推门,竟然没有禁制,很轻易的变入得其中,但环顾一圈四周,叶屠苏什么宝贝都没找着,只瞧见一堆的锯子,凿子,曲尺,玲珑锁,跟一些木头做的傀儡,还有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机关,甚至角落还躺着一颗挂满灰尘的鲁班球。
“这不会是百工圣祖住的地方吧?”
百工圣祖便是公输班,当然,这名字多数人都不太熟悉,因为后世的人都习惯称其为鲁班,也就是那班门弄斧里的鲁班,他是少数未曾感应天地而修炼便得道,以肉身成圣而飞升仙境的圣祖,很是受人钦佩,不过,这也意味着叶屠苏甭想在这里找到什么好的宝贝了,或者说,即便有宝贝,多半也是机关跟傀儡之类的,对叶屠苏有没大用暂且不管,关键是不懂怎么用。
无奈的走出那红木雅楼,却也在这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兽鸣。
叶屠苏顿时冷笑一声。
却是那第三条板凳来了。
…….
一柄剑以剑鞘轻敲地面笑道:“白云京,你觉得那位小兄弟阻不了你,不知道,若算上我又会如何呢?”
“他是古月楼的人,所以要插手。顶 点 w-w--o-m。”白云京漠然道:“现在连你也要多管闲事?”
一柄剑哀叹一声,练了心剑以后,他的脾性也是大变,因为心剑的关系,一柄剑能一直维持于心如止水跟了然无痕的境界,可以说这世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一柄剑的心境,事实上,所谓的心剑强大的并非其实剑意,也非其剑招,而是心境。
“我不能不管。”一柄剑道:“这世界每天都有人魂飞魄散,禁地每天都有人魂飞魄散,我看了几百年,早已经看的麻木了,但是,我能看着一些人去死,却不代表我能看着所有人去死,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既然是不对的,便要阻止。”
白云京道:“他们死了跟你何干?”
一柄剑道:“我也会死,只是死的晚一些而已。”
白云京想了想道:“我赐你成神,我给你永恒。”
一柄剑笑着摇摇头道:“白云京,你就那么想去天上?可是,你此刻却在地上,既然你在地上,那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站到天上去?你又拿什么赐我永恒?”
白云京微闭双目,随即慢慢的睁开,显出一丝精芒道:“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那当然也就不说了,既然不说了,那就战吧。
叶屠苏伸手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将百雀舞丢还给一柄剑了。
一柄剑瞎了双目,心却透彻,微微一笑仿佛能看见一切那般,将百雀舞丢给叶屠苏道:“借你用,用完记得还我。”
“谢了!”叶屠苏接剑轻抚剑身道:“你现在却是听到了,是隐剑楼如今的楼主将你借给我的,你要闹脾气就跟他闹去,可别跟我闹脾气,好好的听话。”
百雀舞轻颤一下,发出一声剑鸣冲霄,便算是给叶屠苏的回应了。
也就在这刹那,白云京的脚下忽然涌出星辰锁,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张开,发出当啷之声后,便向着两人奔腾而去。
叶屠苏立刻拔剑,挥剑既斩,有百雀舞在手,剑出便是剑光无数,那星辰锁即便是变的多了,叶屠苏也毅然不惧,一剑挥砍出无数的剑光,便朝着那星辰锁落去,互相撞击着发出清脆的交鸣之声,将那星辰锁给震开,偶有两三条星辰锁穿过剑光落到叶屠苏的身边,却也是撞上无形的剑气被立刻绷开,申屠巍然的一丈无敌却不是吹嘘出来的。
另一头,一柄剑却是还未拔剑,只是微笑的踏步,每一步都踩的极为巧妙,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每一步都能准确无误的避开身边袭来的星辰锁,不断的向着白云京逼近。
直到两人逼近到十丈处,白云京陡然伸手指天,背后一根星辰锁直入云霄。
刹那间,星辰璀璨。
那天上无数流星化成银芒划破了天际,朝着三人的所在纷落如雨而下。
“哼!”叶屠苏冷哼道:“又来这招!”
那流星雨叶屠苏接过一次,威力虽然不俗,但并不难应对,看似密密麻麻的如同蝗虫过溪一般,但只要将头顶的流星给击碎,其余的根本不用去管,反正是砸在地上,也伤不到自己。
那百雀舞垂落,叶屠苏持剑在腰,却是微微虚握做了个拔剑的姿势,随即猛的向天空斩去,巨大的半月剑光从跟前闪过,如同在那流星间点亮了一道银月,叶屠苏身前的流星被悉数劈成碎片,擦着叶屠苏坠落于地,重重的轰在地上。
白云京依旧表情淡漠,那流星本就不是为了叶屠苏而来。
他要对付的是一柄剑!
心剑,很恐怖!
心剑的法门流传甚久,许多人都知晓,只是几乎没什么人能够练成过,而只要能够练成,便能够达到剑心通明的境界,如同能够预知未来一般,一柄剑能够借此躲开一切的攻击。
那么,白云京便试试躲不开的攻击吧!
那流星陨落,一柄剑即使能够感知到也毫无用处,因为躲不开。
一柄剑却依旧微笑着,他的确躲开,但是,他可以拔剑。
于是,一柄剑拔剑了!
一柄剑的剑显的很小气,至少不如叶屠苏那般的霸道,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纵横交错的剑气,一柄剑只是挥剑迎上那坠落的流星,剑尖微微一挑,便将那颗流星挑飞,然后站在那颗被挑飞的流星下方,任由着其他流星坠落,在地上砸出一道一道的深坑。
叶屠苏对此很佩服,隐剑楼的两个男人,一柄剑跟骆成君,无愧于是在剑道上走的最远的两个男人。
那一剑如此平平无奇,但叶屠苏却知道其中的精妙,花最少的力气做最多的事情,这就叫做精妙,至于是否绚烂美丽,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白云京依旧淡漠,看着那流星落地后,随即伸手向前挥去,那星辰锁再舞,如同一道一道的银蛇飞扑于两人。
叶屠苏一边举剑挡落,一边向着白云京微讽道:“你不会就只有这两招吧?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白云京当然不会只有这么点本事,叶屠苏只是想将其激怒,冷静的对手总是比愤怒的对手恐怖,而且,就苍狼山的表现而言,白云京即便心境了然,却依旧还是会被这样的小花招给激怒的,因为他高傲,而高傲的人总是容不得别人对他表现出不屑。
只不过,叶屠苏显然错了,也许曾经的白云京是如此的,却绝不是眼下的白云京。
“你知道真正的强大是什么吗?”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你知道什么叫做不可战胜么?”
叶屠苏不屑道:“既战便会输,何来不可战胜,唯一能够不败的方法,便是不要战!”
“你错了!”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真正的强大,真正的不可战胜,那便是当他站在你面前时,你已经死了!”
噗!
刹那间,叶屠苏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即耳便响起“嘶,嘶”的声音。
叶屠苏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便看到自己胸口殷红的一片,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洒出来。
叶屠苏不由自主的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便立刻用手捂住,咳嗽着,指缝中淌出血液。
“血?”白云京微皱起眉头道:“你有血?”
这是叶屠苏的秘密,也是这具身外化身的秘密,在死亡国度中竟然出现一具流淌着血液的肉身,无疑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因为,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有死人,叶屠苏可不想因为这个秘密而引来那些好奇心浓厚的家伙找自己的麻烦,所以,他一直想尽办法隐藏着这个秘密,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不要轻易受伤。
只不过,叶屠苏此刻却是顾不那么许多了,胸前的伤口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血液翻涌着难受极了,喉口微甜,只要将嘴张开,必然就会咳出血来,若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更让叶屠苏震惊的是那伤口是怎么来的!
“难道真的站在自己跟前,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便已经死了?”
叶屠苏呢喃着,却又将这念头迅速的抛去,如此无稽的事情怎么能让他相信,如果白云京真的能站在自己面前时,便让自己就此死去,那何苦要被自己追了七天,除非他是贱的。
叶屠苏用百雀舞支撑着身体,摇晃着想要重新站起,却是牵动伤口又渗红了一片衣襟。
白云京微挪脚步,看向叶屠苏,一字一顿道:“我刚才便说过,你一定会死。”
白云京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微微的一勾,那地上星辰锁便是动了起来,锁链一头的尖刺闪耀着银芒,猛的就向着叶屠苏刺了过去。
却也在这刹那,残影掠过,一柄剑忽然的出现在叶屠苏跟前,将手中的剑一横,便将那星辰锁给震开。
白云京看着一柄剑道:“你也想死?”
一柄剑微笑,随即掌中的剑便向着白云京斩下。
那一剑毫无花俏,甚至连平淡无奇都谈不上,只是用力的握着剑柄将剑给举起来,然后用力的将剑给向前斩下去罢了。
但是,下一瞬!
轰隆!
一柄剑身前的底面响起巨大的轰鸣之声,那大地的中央竟然裂开一道足有五六丈的沟壑,不断的向前蔓延,朝着白云京的方向而去,仿佛一只巨兽张开巨嘴,要将白云京给一口吞没那般。
白云京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未曾见到这一剑的威力似的,伸出的手掌五指微曲,周围散开的星辰锁便迅速的汇聚过来,那星辰锁流转着,在白云京跟前涌起,筑起一面银色的铁锁墙。
轰隆!
那巨大的轰鸣之声再响,那星辰锁轻颤着,硬生生的向后挪了数米,却在那星辰锁停落的时候,那地上的沟壑终于停下,不再继续向前蔓延,被星辰锁给彻底拦了下来。
片刻后,那星辰锁散开,白云京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而眼前的一柄剑跟叶屠苏却是已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血迹。
白云京微讽的牵牵嘴角,随即身影闪烁,便向着那荒野的尽头而去。
另一头,一柄剑却是抱着叶屠苏飞奔,几乎是在挥出那一剑之后,一柄剑便已经带着叶屠苏远遁出千百米之外了。
“撑着点。”一柄剑道:“别死了。”
“死不了。”叶屠苏道:“命魂尤在!”
一柄剑点点头,随即感应了一下身后,未曾发现白云京的迹象,这才将叶屠苏放落,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犹豫一下道:“这是迅速凝聚灵念的丹丸,不过,你能服用么?”
很显然,叶屠苏那流淌出来的鲜血也是让一柄剑有点犯蒙,拿捏不准寻常治愈灵体伤势的方法能否对叶屠苏起作用,万一吃了丹丸伤势未好,反倒是变的更重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能吃!”叶屠苏拿过丹丸丢进嘴里道:“跟灵体一样,灵念充盈就能自愈。”
那丹药入腹,叶屠苏便立刻感受到一股暖意在身体中窜起,便不由的吐出口浊气,苍白的脸色也是瞬间好了许多。
…….
叶屠苏茫然道:“天道恩赐之人?”
一柄剑奇怪道:“你不知道?”
叶屠苏挺老实的点点头,他虽然身外化身一直在禁地,却并未在百器陵流连,而前些日子刚回去后,心思也都落在了元十三娘身上,公羊舒飞虽然也有每日传讯,却都是一些战报,对于禁地中的传言之类的,叶屠苏倒是真的甚少关心。顶点W。。
一柄剑道:“苍狼山之后,涌出了许多高手,这些高手之中,有些上修为极弱的,一夜间连越数境,那修为便的极为不凡,像那田七,我听说他本只是个中山药圃的小药童而已,唐子羽自然没有那么离谱,他本是锦罗衣手下的王将,至多也不过灵华冠盖巅峰,眼下恐怕也越过了那道门槛,只剩下那扇门而已了,而这些凭空修为暴涨的人,皆被称为天道恩赐之人,禁地各处有不少地方也是因为他们的凭空出现才能将伪神给抵挡下来。”
叶屠苏道:“因为那场光雨?”
一柄剑道:“应该是吧,大家都称那为神迹。”
叶屠苏跟一柄剑当初都在天狼山上,他们亲自见证了一切,当时战神图下了两场光雨,第一场覆盖了苍狼山,第二场覆盖了整个禁地,第一场光雨是战神图对于苍狼山上众人的奖励,只要能够让自己的名字登上战神图,皆经历了战神图的洗礼,但也只是些须好处而已,至于第二场光雨,也许真的是神迹也说不定,他们亲眼看见苍狼山上濒死的众人在那光雨之下获得新生。
叶屠苏道:“看来,白云京就是来杀人的。”
一柄剑道:“总不能让他继续杀下去,那些所谓的天道恩赐之人,不会是白云京的对手。”
一柄剑的言语中并没有对那些被冠以天道恩赐之人有任何的艳羡,相反的,带着一丝不屑跟微讽。
叶屠苏知晓一柄剑为何会有这样的态度,也不是说只要修为高了就能打,空有一身修为却不懂如何也是惘然,而且,空有修为却无厉害的神通也不利于战斗,至于神兵宝器的外物自然更不用多说,而且,无论是叶屠苏,还是一柄剑,皆是一步一个脚印,依靠自己的努力才拥有时至今日的一切,如果一场雨,一场莫名其妙的神迹,便能让一些人跟他们站在一样的高度,那才叫做天大的讽刺。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叶屠苏抬头望天道:“别人不敢做的,我来做,别人做不到的,我来做!”
一柄剑笑道:“同路吧!”
……
禁地以西,荒野。
古朴的黄木马车从荒野上驶过,碾过了路边的稻草,向着前方缓缓驶去。
“老爷,我们真的要进禁地么?”赶车的马夫似是有些惧意,磕巴道:“小的听说禁地现在很乱。”
那马车的门帘被悄然掀起,叶枭挪了挪身子坐到门边道:“不是真的要进禁地,而是我们眼下已经在禁地中了。”
马夫道:“禁地现如今这么乱,老爷若是害怕小姐有事,将他接过枭城去就好了,何苦来哉要亲自过来。”
“我不是为了知雨而来。”叶枭笑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有些事必须做,有些事不做也得做,我这一生总是在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为的也不过是求个无愧于心,所以,我得来。”
嘎吱!
叶枭的话音刚落,那马夫忽然用力勒紧马缰,拨着马头很是突兀的将马给停了下来,那冲力甚至让叶枭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从车里飞出去。
叶枭稳下身子道:“怎么了?”
马夫鼓动一下喉节,干巴巴的道:“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叶枭探出脑袋,便看到那马车前躺了个人,身上结结实实的捆着绳子,侧卧在那里一动不动,那马夫壮着胆子从车辕上跳落,随手从边上拿出把砍刀防身,走进那人后,抬脚踹在那人的肩膀上,将那侧躺的人给一脚踹成仰天躺正。
如此一来,叶枭坐在车内也是能看清对方的相貌,只撇了一眼,便是惊道:“车迟?”
那躺在马车前的不是别人,便是车迟无疑!
叶枭心念流转,眼下车迟被人用绳索缚住,却灵体完好并无溃散,不似魂飞魄散,也不像受了重伤,只是闭目不语,好似是陷入昏迷之中,只是,为什么车迟会出现在这里,还躺在了自己的马车前?
“叶城主,那是老夫送你的礼物。”那马车后面忽然传来笑声道:“不知叶城主对这礼物还算满意否?”
“是谁?”
叶枭轻喝一声,随即从那马车内走下,向着身后看去,便瞧见一名老者莫名的出现在马车后头,穿着一身皂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狼毫浮尘,轻捋白须看着叶枭,隐约间倒是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出尘味道。
“不知老人家是谁?”叶枭见那老人颇有风骨,脸上的警惕倒也去了几分,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车迟道:“敢问此乃何意?”
老人道:“我知到叶城主跟他有些过节,所以便将他带来当成礼物送给叶城主,了却你们间的恩怨,当然,既然送了礼,老夫也想向叶城主借些东西。”
叶枭道:“不知老人家想借什么?”
老人道:“劳烦叶城主将浩然正气借给老夫吧。”
叶枭摇头道:“苍天所赐,非我所有。”
“没关系。”老人道:“只要叶城主愿意给,我便能够取走。”
叶枭道:“若我说不给呢?”
老人失望道:“那我只能自己取了,不过,送出去的礼物总是不能拿回来的,既然我要帮你们了却恩怨,那这段恩怨总归是要在今日所了却掉的。”
那老人言罢之后,忽然的伸手,那躺在地上的车迟便飞了起来,向着那老人飞去,老人伸手轻轻一托,便将车迟给接住,随手的伸手一划,那缚在车迟身上的绳索便应声而断。
而那绳锁断裂的刹那,车迟便是突兀的醒了过来,恰好看到站在跟前的叶枭,双目瞬间变的血红。
“叶枭,给我死来!”
车迟虎吼一声,便疯狂的向着叶枭扑去。
……
仙境,南天门。
“五魁首,六六六,七巧啊七巧,八匹马呀,你输了,喝酒!”
叶屠苏坐在那白玉石阶上,捧起酒坛朝着对方递去,而叶屠苏的跟前,坐着的却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面色黝黑,背后挂着一柄漆金大斧,嘴里哼唧两声,便从叶屠苏手里接了酒坛,大口的喝进肚子里。
叶屠苏笔起拇指道:“好样的,够爽快!”
那黑满恶汉将酒坛“咣”的一声往地上一砸道:“再来!”
“你们两个也悠着点。”远处一名白袍小将道:“万一真被人瞧见了,去昊天帝那里告一状,你们两个就完蛋了。”
“没事,没事。”叶屠苏不以为意的摆手道:“今天不是我职守么,有事也由我担着,大不了就让我滚回修罗场去,来,一起喝两口,这可是好酒,我好不容易才从公输班那里抢来的。”
跟叶屠苏喝酒的那个却是大名鼎鼎的巨灵神,对,就是那个西游记里刚露了把脸就被孙悟空给拍死的那个巨灵神,所以,大名鼎鼎也非吹嘘,只不过并非什么好名声而已,但还真别小看这家伙,说起来巨灵神还是个金仙,能成为托塔天王手下先锋将,手底下却是有真本事的,至于另一个代替叶屠苏在门口值守的白袍将,却是雷部二十四护法的余天君,眼下勉强也算是叶屠苏的属下了。
叶屠苏这些日子南天门溜达,什么正事儿都没干,或者说,也没正事儿能让他干,倒是跟其他几位值守的南天门守将混的极好,每日里喝酒打趣,打发那闲得无聊的日子。
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忽然将那酒坛一番,无奈道:“没酒了。”
巨灵神吧唧下嘴道:“算了,不喝了,明天是木宿日,我带酒过来,咱们继续喝。”
仙境的时日分成金,木,水,火,土,日,月这七个宿日,每个宿日都有一名值守南天门的将领轮班,叶屠苏被太白金星在战神图上一划后,便成了金宿日的南天门轮值守将。
说实话,那战神图出现,叶屠苏也是惊了一跳。
禁地中的战神图数百年来也无人知晓其实来历,说不准,那战神图还真是来自于天上,当然,好奇是肯定的,可好奇也不能问,叶屠苏总不能冒冒失失的跑过去拉着太白金星就问他战神图是什么玩意吧?好吧,就算叶屠苏缺心眼问的出口,那也得太白金星乐意告诉他才成吧。
所以,惊归惊讶,叶屠苏也只能将那好奇心压在心里,老老实实的当起南天门的守将。
“不喝就不喝吧。”叶屠苏丢了酒坛,随即眼睛一转,拉着巨灵神道:“巨灵老哥,我有个事情得请教一下。”
“嗯?”巨灵神楞了一下,随即道:“你说。”
叶屠苏道:“神仙是不是有那种能够在不同世界间穿行的无距神通?”
巨灵神道:“有啊。”
叶屠苏搓手道:“不瞒您说,我还没学过,不知道哪里能学?”
巨灵神摆手道:“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呀。”
叶屠苏面色一喜,随即道:“不知道您老的神通是什么?咫尺天涯?”
“你还知道咫尺天涯?”巨灵神摇摇脑袋道:“那个我不会,我就会一般的。”
“这……”叶屠苏干笑两声道:“其实,您老明儿还值守,我看忙的很,我还是找人教不怎么一般的好了。”
巨灵神的脑子不怎么好使,有点憨,却并不傻,也听的明白叶屠苏瞧不自己的神通,顿时拔了斧子道:“你小子敢奚落我,来,来,吃我一斧。”
巨灵神一边说着,一边就将那宣花大斧给劈落,却是被叶屠苏举剑一挡,顺势给挡了下来。
“喂,喂,喂……”余天君急道;“两位爷,你们喝酒就算了,我倒霉点儿帮你们守着南天门,但你们别打起来呀,这是要桶篓子的。”
“哼!”巨灵神把宣化斧往地上一杵道:“那就是个逃命的本事,练的这么好做什么,你想学厉害的,便找别人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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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怎么可能释放出剑意!
这实在&#26159;件不可能的事情,可辛冶子却知道有可能,因为,申屠巍然就能够做到。
但&#26159;,申屠巍然能够办到,却不代表叶屠苏也应该能办到,可&#26159;,叶屠苏却偏偏办到了。
几乎&#26159;一瞬间,那剑意便顺着剑刃而来,袭入辛冶子的胸口,那杀意凛然的感觉让辛冶子陡然一颤。
冷寂,颤栗,杀!
这就&#26159;叶屠苏的剑意,无情而冷寂,似要斩尽一切,但&#26159;,也仅仅只&#26159;片刻,辛冶子倒退半步后,便稳下自己的心神,那剑意虽然凛然,却并不强大,显然那茶杯还&#26159;让叶屠苏无法将剑意给彻底发挥出来,即便叶屠苏已经让辛冶子足够惊讶。
“朗朗乾坤!”
辛冶子的剑身绽放出青芒,那阔剑覆上剑光后,赫然暴涨数圈,凝成一柄光剑便要朝着叶屠苏劈落。
“可以了。”申屠巍然突然轻咳一声,随意的一挥手,便带出一道剑光,直接碎了辛冶子以剑光凝聚的巨剑,也碎了叶屠苏的剑,喝了口茶道:“做的还算不错。”
申屠巍然这句话也不知&#26159;在&#35828;叶屠苏,还&#26159;在&#35828;辛冶子,两人只能恭敬的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分立于两侧。
申屠巍然道:“去将账目给拿过来。”
“&#26159;!”辛冶子低头道:“我这就去拿。”
待辛冶子离开,申屠巍然向着叶屠苏道:“可悟出些什么?”
“没有。”叶屠苏嘿嘿的笑着,随即道:“不过,我知道师父为什么号称一丈无敌了,因为,你不需要剑,或者&#35828;,你就&#26159;剑。”
“哈……”申屠巍然开怀大笑道:“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执剑握于手中,御剑悬于空中,这便&#26159;剑道跟御剑之道,但&#26159;,很多年前,我曾遭遇一场惨败,我输的很不甘心,因为,那人为了败我,不光偷袭于我,还耍诈偷走了我的剑,一名剑客失去了剑,便不再&#26159;剑客,所以,那一场惨败后,我便闭关深思,终于创出这门人既为剑的神通,也&#26159;从那时候开始,有人开始称我为一丈无敌。”
一丈之距,指的并非只&#26159;身前一丈,而&#26159;周身一丈,无论对方从何处来,只要进入一丈之距,便&#26159;申屠巍然的世界。
“你不错,很聪明。”申屠巍然道:“要跟我学这门神通,首先便需以人御剑,像骆成君那样痴于剑,诚于剑,醉心于剑的人&#26159;学不会的,以人御剑,并不一定需要剑,而以剑御人,便一定得有剑!”
叶屠苏挠头道:“只&#26159;,我不&#26159;很明白,难道没有剑真的会比有剑更厉害?如果真&#26159;那样的话,那些绝世神兵又有何用?”
“刚才还&#35828;你聪明,怎么又变笨了。”申屠巍然道:“我先问你,若&#26159;能够将这门神通给修至圆满,便可天下万物皆为剑,甚至自己就&#26159;一柄剑,你觉得厉不厉害?”
叶屠苏老实点头道:“厉害。”
申屠巍然道:“那么,这时候再给你一柄剑,甚至&#26159;一柄绝世之剑呢?”
叶屠苏恍然道:“会更厉害。”
申屠巍然道:“便&#26159;如此了。”
“懂了!”叶屠苏道:“师父,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像您这样的剑人。”
申屠巍然拿着茶杯的手一抖,怎么感觉这小子&#26159;骂自己来着?
这时候,辛冶子抱着一堆书册回来,恭敬的走到申屠巍然身前,将那些书册给排好,显然那些书册便&#26159;各地的账目。
申屠巍然一边翻着账目,一边道:“半年之期也到了,有什么好苗子么?”
辛冶子道:“有那么六七个,正在后院等着。”
申屠巍然道:“有练剑的苗子么?”
辛冶子摇头道:“似乎都差强人意,师父去看一看?”
“不用了。”申屠巍然道:“没有练剑的苗子,那有什么好看的,你的眼光,我还&#26159;很相信的,直接送古月楼。”
辛冶子点头道:“明白,我稍后就去办。”
叶屠苏在边上纳闷道:“师父,你不&#26159;&#35828;查账跟考校弟子很重要的么?怎么……”
申屠巍然抬头笑道:“&#26159;很重要的呀,不然我怎么会亲自来,不过,这两件事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26159;这两件事都&#26159;古月楼的规矩。”
叶屠苏一楞,随即便明白了,似申屠巍然这般的人物,对于这种小事根本不上心,但&#26159;,他还&#26159;来了,并非对重视这两件事,而&#26159;因为这两件事都&#26159;古月楼定下的规矩,这也让叶屠苏对那座古月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申屠巍然依旧随意的翻着账目,百无聊赖道:“最近禁地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辛冶子道:“听&#35828;鼠儿望月楼跟锦绣城正在合力追捕温苗苗。”
“哼,三个旁门左道。”申屠巍然不屑道:“一座铜臭味的名利场,一座出卖色相的**,这两处地方也能被称为九楼十二城,简直就&#26159;耻辱,至于那温苗苗,不过&#26159;会些耍毒的本事,终究不&#26159;正道,他们闹在一起,也不过&#26159;狗咬狗,还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事么?”
辛冶子想了想道:“骆成君从巫山回来了,听&#35828;迈过了那道槛。”
“炼神返虚么?”申屠巍然眉毛一挑道:“那小家伙的确不错,剑道上的天赋尤在一柄剑之上,只不过,修为一直不如一柄剑,现如今既然也迈入炼神返虚之境,将来于剑道的成就恐怕还在一柄剑之上。”
辛冶子道:“不过,骆成君却败了。”
“谁?”申屠巍然一楞道:“他又去挑战苏澈了?”
辛冶子道:“不&#26159;苏澈,而&#26159;百器陵的叶屠苏。”
申屠巍然皱眉道:“从未听闻过此人。”
辛冶子道:“此人似&#26159;初来禁地不久,便占下百器陵,恰逢骆成君从巫山归来,便向其约斗比剑,将那百器陵给赌上了,不过,最后好似&#26159;骆成君输了,如今正在隐剑楼领罚,被一柄剑给关了起来。”
“有点意思。”申屠巍然道:“你&#35828;,那个打败骆成君的人叫什么名字?”
辛冶子道:“叶屠苏,口木叶,屠苏酒的屠苏,不过,多数人都不信他能击败骆成君,似&#26159;有心想要借此机会向起约斗,乘着他击败骆成君的风头来为自己扬名。”
“百器陵&#26159;么!”申屠巍然道:“给我准备马车,我暂且不回山了,去百器陵看看。”
“啊!”叶屠苏一直装成事不关己的样子在边上高高挂起,这时候却也忍不住惊道:“您去百器陵做什么。”
申屠巍然道:“自然&#26159;去见见那个叶屠苏。”
叶屠苏急道:“有什么好见的,不过就&#26159;个徒有虚名之辈而已。”
申屠巍然奇道:“你好似见过他?”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叶屠苏道:“只&#26159;,以天剑骆成君的本事怎么会输给一个无名小辈,他必然&#26159;偷奸耍滑,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阴了骆成君而已,实在没什么好见的。”
申屠巍然道:“你怎么知道他偷奸耍滑了?”
叶屠苏语噎,随即道:“大家都这么&#35828;的。”
申屠巍然不屑道:“以讹传讹的传闻怎可信,以骆成君的性子,输了就&#26159;输了,即便对方真的偷奸耍滑也不会不认,可&#26159;,似骆成君这般实力,若对方没有点真本事,偷奸耍滑又有何用,两人毕竟&#26159;约斗,难道还能以多欺少不成?”
叶屠苏泪流满面的心&#35828;还&#26159;您老有眼光,自己就&#26159;堂堂正正赢的,可您老已经见到我了,不要去百器陵了好不好?
“虽然有以讹传讹的可能,但凡事总不会空穴来风。”叶屠苏咬了咬牙道:“我听闻,那叶屠苏卑鄙无耻,无恶不作,上至八十岁老太太,下至三岁奶娃,全都不放过,简直就&#26159;恶人中的恶人,败类中的败类,不过,听&#35828;长的蛮帅的。”
辛冶子纳闷道:“有这么离谱么?”
叶屠苏信誓旦旦的道:“有!”
申屠巍然道:“要作恶也得有作恶的本事才成,无能的人即便想要作恶也无济于事。”
申屠巍然&#35828;完后,突然的会心一笑,似&#26159;想到什么一般,拍拍叶屠苏的肩膀宽慰道:“我既然&#35828;你要收你为徒,当然会作数的,只&#26159;想看看那个叫叶屠苏的剑术如何而已,能够比剑赢了骆成君,还&#26159;让人很好奇呀。”
“可&#26159;……”叶屠苏扭捏道:“您老还得带我回古月楼去拜见楼主。”
申屠巍然不在意道:“送头信鹰回去,就&#35828;晚十天半个月回去,也没什么打紧的,若那个叫叶屠苏的真&#26159;用剑好手,你随我去看看,也&#26159;个长见识的机会,光&#26159;闭门造车总归不可取。”
叶屠苏欲哭无泪,很想告诉申屠巍然,他会的自己都会,真没什么好见识的。
申屠巍然道:“这么&#35828;定了,你去帮我放信鹰回山,就&#35828;我会晚十余日回去,那些送过来的人也一并带去古月楼,楼里几个老怪物自然会去挑选,如果挑不中,那就&#26159;他们自己没福气,将人给送回去。”
辛冶子点头道:“师父请放心,我现在就去办。”
申屠巍然点点头,合上书册道:“这些账目也没什么问题,便就这样,你记得自己的修行也不要落下,既然青天剑已经修至圆满,回山之后,我会让人送来一卷新的剑术典籍,记得要继续勤勉修炼。”
辛冶子恭声道:“谨记师父教诲。”
申屠巍然起身道:“那便走。”
辛冶子道:“恭送师父跟大师兄。”
“师父!”叶屠苏不甘心道:“我们真的要去百器陵么?”
辛冶子道:“你看起来好似很不想去那里?”
叶屠苏打了个哈哈道:“怎么会,师父去哪里,我当然&#26159;去哪里的。”
叶屠苏如&#26159;的&#35828;着,然后颇为悲戚的仰望天空,自己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才跑来这里,现在又要花十来天回去,自己到底&#26159;来做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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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楼位于古月峰顶,却并非建于古月峰才叫做古月楼,而&#26159;因为古月楼建在这里,所以才叫做古月峰。
古月峰不算高,不算陡,也算不险,却很深幽雅静,环境却&#26159;极妙的,这恐怕也&#26159;古月楼会建在这里的缘故,直到位于峰顶的时候,泥泞的山道变成了千阶石梯,一直通向山顶,也通向古月楼的山门。
“这里就&#26159;古月楼么……”叶屠苏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道:“感觉好古老!”
叶屠苏用“古老”两个字来形容此地,着实已经&#26159;斟酌后的用词了,若&#26159;直白一些,便该&#35828;&#26159;破旧。
那石阶进头的牌坊看起来很气派,只不过,却长满了爬山虎,甚至正中央“古月楼”三个大字都已经看不清楚,而牌坊的后面便&#26159;古月楼山门,古色古香的房屋,刷着朱漆的大门,只不过,那大门的朱漆早已经斑驳,而那些房屋也&#26159;坑坑洼洼的,不&#26159;长满了苔藓,便&#26159;修修补补。
远处有一座尖顶塔楼,想来便&#26159;古月楼无疑,倒&#26159;看起来稍微好些,但&#26159;,不知道为什么,叶屠苏抬头眺望那座尖顶塔楼,总有种饱经风霜的感觉,也不知多久未曾翻修过了。
“师父!”叶屠苏叹息道:“咱们古月楼有这么穷么?”
“胡&#35828;!”申屠巍然道:“古月楼只&#26159;以清修为主,对这些表面的奢华不甚在意而已,而且,古月楼不许外人轻易进入,自然也没有人会来这里,也就不需要那些虚伪的门面。”
叶屠苏道:“清修有肉吃么?”
申屠巍然道:“清修不&#26159;苦修,讲究清静无为而修,跟你吃不吃肉有什么关系,你想吃就自己去后山打野味,走,先跟我去见楼主。”
申屠巍然带着叶屠苏进门,却&#26159;早有人等候,恭声道:“师叔,楼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他&#26159;道缈,道家的道,缥缈的渺,&#26159;楼主的亲传弟子。”申屠巍然道:“你在我这一门&#26159;大师兄,但在古月楼辈分,要喊道渺大师兄,明白?”
叶屠苏立刻明悟乖巧道:“见过道渺大师兄。”
道渺&#26159;个中年人,看起来很温和,笑着道:“十七师弟无需多礼,随我一起来。”
道渺在前头领路,果然&#26159;直奔那座尖顶塔楼,路上有不少人见到三恭敬行礼,而叶屠苏也见了两回礼,分别&#26159;六师姐连云袖,还有十五师兄司南琼,然后,三人便来到那座尖角塔楼之下。更新最快最稳定)
道渺道:“申屠师叔独自进去既可。”
叶屠苏纳闷道:“我不用进去的么?”
道渺笑道:“楼主若要见十七师弟,自然会召见的,若不召见,我们在这里等等就&#26159;了。”
申屠巍然道:“你好生在此等着就事了,误要给你大师兄惹麻烦。”
叶屠苏乖巧道:“知道了。”
申屠巍然点点头,随即推开那尖顶塔楼的大门,便迈步而进,待申屠巍然走进的刹那,那门竟&#26159;“砰”的一声自己合上,严丝合缝,连丝毫缝隙都&#26159;见不着来着。
叶屠苏舒口气,朝着道渺道:“大师兄,古月楼到底&#26159;怎么样的地方?”
道渺笑道:“古月楼便&#26159;古月楼喽。”
叶屠苏挠挠头道:“我不&#26159;这个意思,比如师父跟我&#35828;,古月楼的规矩很多,要我谨记于心,只&#26159;不知道有些什么规矩。”
道渺道:“这个的确&#26159;需要记一下,不过,通常也没什么大规矩,像&#26159;早课不得迟到,不可开小差,不可随意私斗等等,回头申屠师叔应该回将戒律典册交给十七师弟,你自己看看就&#26159;了,即便真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全&#26159;小小惩戒罢了。”
“古月楼讲究尊师重道,一共分成师辈,跟楼主同辈的师叔共有十人,申屠师叔也在其中,他们各为一门教授弟子,然后跟我同辈的为亲传弟子,共有十七人,十七师弟&#26159;最晚入门的,眼下自然排行十七,我们之下有一辈,为古月楼弟子,拜于各位师叔之下,却并非亲传,只&#26159;教授本事,虽然称我们为师兄,其实却要小上一辈,至于第四辈,则&#26159;因为各种原因,像&#26159;天资不足,亦或者犯了过错,一般不留在古月楼中,而&#26159;被外放出去,平日里一般见不到的,如果在外有出色的表现或&#26159;修为有着不俗的精进,会被召回古月楼中,自然又变回第三辈。”
“古月楼的弟子通常很自由,只要&#26159;山门内,可以随意来去,甚至择选自己喜欢的地方修炼,不过,每天有早课跟晚课,这个通常&#26159;必须要参加的,不过,各门的做法并不完全相同,主要还&#26159;看各位师叔如何教导,至于我们同辈的十七位师兄弟,自然也&#26159;各位师叔亲自教导,我更不好&#35828;些什么,回头你自问申屠师叔既可。”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古月楼虽然&#26159;个事事都要讲规矩的地方,但只要将戒律典册背熟,平日里亲待各位师兄弟,还有那些低辈弟子,便不会犯过错,不过,有三条规矩,十七师弟需绝对谨记,绝不可犯了,第一古月楼的后山,除却楼主以外,其他人都不可擅自进入,第二这座古月楼,若不得楼主召见,同样绝不许任何人进入,第三未得师长同意,不可私自离山。”
道渺为人随和,虽然&#35828;的不算有条理,想到什么便&#35828;什么,却也让叶屠苏知晓了一些大概.
眼看着两人的关系似&#26159;渐渐拉近,叶屠苏也&#26159;不动声色道:“大师兄,我听&#35828;咱们古月楼有口井,明明&#26159;在山洞里,却能够在井里看到月亮,而且,这个世界的夜晚,从来就没有月亮的,对?”
道渺顿时神色一肃,叶屠苏立刻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道:“大师兄千万莫误会,我只&#26159;在外头听过这样的传闻,心生好奇随便问问,如果不方便&#35828;的话,大师兄就不要&#35828;了。”
“十七师弟。”道渺郑重道:“你听过的传闻&#26159;真的,不过,那口井为什么会这样,谁都不清楚,反正除了这点奇特之处以外,那口井什么用都没有,你也不要去随意探究,因为,那口井就在后山的溪洞里,而后山&#26159;绝对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入的,哪怕&#26159;各位师叔也一样,你千万要谨记。”
叶屠苏赶紧点头道:“既然大师兄跟我&#35828;了,我一定不会随意去的,大师兄且放心。”
道渺点点头道:“这样便好。”
叶屠苏松了口气,心里却不免记上了,嘴里&#35828;&#26159;那口井没什么用,却将后山列入禁地,绝对不能随意进入,明明就&#26159;欲盖弥彰,这后山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的了,只&#26159;得寻个合适的机会,对了,还要寻找那个叫做霍真的女人,如果直接问道渺的话,他应该&#26159;知道的,只&#26159;问我为什么要找霍真,怕不太好回答,看来&#26159;不能问,罢了,还&#26159;另寻机会自己去找好了。
……
叶屠苏跟道渺&#35828;着话时,申屠巍然已然走进尖顶塔楼。
这塔楼却&#26159;极怪,明明&#26159;有九层之高,进入之后却只有一片漆黑的大厅,四周并没有通往上层的楼梯,而走到最深处,却&#26159;一片幔,幔的下方&#26159;一石座,石座之上坐着个人,却因为那幔的缘故,只能瞧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申屠巍然上前单膝跪倒道:“楼主,我不回来了。”
那幔里响起声音道:“你送回来的信鹰,我已经看过了,账目没有问题便好,听&#35828;你还收了个徒弟?”
申屠巍然点头道:“&#26159;,下山之时偶遇的,这孩子天赋跟心性都不错。”
那幔中的声音叹息一声道:“老六呀,我知道你一直想跟南宫北一较高下,而南宫北魂飞魄散后,你便一直想要教出个徒弟,不逊色于隐剑楼的一柄剑跟骆成君,以至于这么些年来,大家都择选了徒弟,却只有你最为苛刻,一直找不到传人,现如今,你能找到个喜欢的苗子,我也替你高兴,只不过,你传回来的那信里,&#35828;的那些话可&#26159;当真的?”
申屠巍然道:“自然&#26159;当真的。”
幔里的声音道:“老六,亲传弟子需定下十年之期观其心性,这&#26159;古月楼的规矩,退一步&#35828;,我念在多年的情分上,网开一面不跟你谈规矩,你也该知道,只要成了亲传弟子,那些事情肯定&#26159;要告诉自己徒儿的,这也&#26159;为了他们将来能够担起咱们一直背负着的责任,如此重大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怕出个万一,使大家万劫不复么?”
申屠巍然默然片刻道:“他拥有浩然正气,难道这样还不能让人放心么?”
幔里的声音道:“浩然正气也只能代表行出众,得到天道的认可,却不能代表他的思想跟信念,如果他的思想跟信念同古月楼冲突呢?即便如此,你依旧要坚持下去么?”
“&#26159;的!”申屠巍然抬起头,眼里带着丝倔强,带着丝悲戚,带着丝落寞道:“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幔中再次响起一声叹息道:“我没有想到你对隐剑楼的执念如此之重。”
申屠巍然道:“我并非要现在就将一切托付给他,我只&#26159;希望能够破例一次,按照古月楼的规矩,必须十年之期观其心性后才能传授本事,而我实在没有这么多的时间等待了,我想现在就能将自己的本事教授于他,但不会将古月楼的一切都告诉他,当然,我还&#26159;会牢牢的盯着他,如果真的如您所&#35828;,我会让他下山,希望楼主能够成全。”
幔里始终没有传来声音,申屠巍然老实的跪在地上,那尖顶塔内显的有些沉寂,安静的甚至让有人些感觉可怕。
良久之后,幔里再度响起声音道:“老六,既然你如此坚持,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便照你&#35828;的去做,可&#26159;,若有什么意外……”
申屠巍然眼神一厉道:“我必亲手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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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屠苏四人跪在地上,而七师叔田复则&#26159;端坐主位吹胡子瞪眼。
“你们两的!”田复瞪了黄成扬跟南宫逸一眼怒道:“我有没跟你们两个&#35828;过,不许摘我药圃里的灵药来做菜,你们两翅膀硬了,不将我放在眼里了&#26159;不&#26159;?骂过你们多少回了还屡教不改!”
南宫逸干笑着打个哈哈道:“师父,其实我们做的&#26159;药膳,也算&#26159;药么……”
“放屁!”田复怒道:“所谓的炼药&#26159;将灵药的药性凝聚起来,而你嘴里狗屁哒哒药膳不过就&#26159;将灵药的药性散到菜里而已,固然那些菜里有了药性,除了好吃以外,还会出现一些妙用,但无论怎么做,灵药的药性也不会全部散入菜里,过程中必然有一部分不被菜吸收,也会有一部分残留余灵药里,你们这么做就&#26159;浪费,彻头彻尾的浪费,根本&#26159;糟蹋我的灵药。”
“七师叔,不要那么生气么。”连云袖起身帮田复捶肩道:“我也很喜欢吃十师弟那些药膳的,这回我也吃了不少。”
“你这丫头吃了就吃了。”田复大方的挥手道:“我不追究。”
南宫逸怪叫道:“师父,您老也太偏心了,六师姐又不&#26159;你徒弟,我们两才&#26159;。”
“闭嘴!”田复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每次偷吃都喊上这丫头的缘故,不就&#26159;想让你们六师姐帮着背黑锅么,你们以为这样就不会责罚于你们?从明天开始给我药圃守着,那朵黑玉海棠不开花,你们就不准离开药圃。”
黄成扬倒抽口凉气道:“师父,黑玉海棠一年才开一次花,前两个月才开过一回,我们得在药圃待差不多一年?”
田复冷哼道:“你们两个有意见?”
黄成扬跟南宫逸赶紧道:“徒儿不敢。”
田复把脑袋一扭,看向叶屠苏,露出一口白牙道:“小子,你很能打呀?”
叶屠苏欲哭无泪道:“七师叔,您老饶过我,我不&#26159;不知道您&#26159;师叔么?”
田复道:“你放心,申屠那家伙好不容易找着一个亲传弟子,我怎么的也要给他几分薄面,而且,念在你初来古月楼,怎么的也不能太过于苛责,再&#35828;偷灵药的又不&#26159;你,虽然你吃了,可错不在你,我就不追究了。”
叶屠苏赶紧高呼道:“七师叔英明,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但&#26159;!”田复桀桀怪笑着道:“向长辈动手,算不算目无尊长,这事不能算?戒律手册里写的清清楚楚,你&#35828;,怎么罚的呀?”
叶屠苏心里抹把冷汗道:“昨天才拿到戒律手册,还没来得及细心翻读。”
田复道:“南宫,你告诉他。”
南宫逸道:“封了灵念,执鞭刑六十,楼门示众三日,面壁思过半个月,师父,不要那么狠,十七师弟真不知道你&#26159;谁,所以才向你出手的,所谓不知者不罪,你就饶了他。”
黄成扬赶紧接口道:“&#26159;啊,错在我们两个,你就别为难十七师弟了。”
叶屠苏也&#26159;咬牙,楼门示众跟面壁思过都好&#35828;,但鞭刑绝对不成,被鞭子一抽,自己这身体肯定血肉模糊,到时候身外化身的秘密就算不暴露,古月楼也不会放过自己,肯定要把自己给抓起来给好好琢磨下灵体自己怎么会有血肉,&#35828;不准还得把这皮囊给拆了。
连云袖也&#26159;拉着田复求情道:“七师叔,放过十七师弟,你若&#26159;惩罚他,不&#26159;怪我带他来么。”
田复道:“你们急什么,我又没&#35828;要将他送去给楼主,不过,惩罚还&#26159;少不了的,小子,帮我做件事当惩罚怎么样?”
叶屠苏道:“七师叔尽管吩咐。”
田复道:“帮我去后山将锥龙果摘会来。”
“啊!”南宫逸急道:“师父,锥龙果可&#26159;在云涧渊的下面,很危险的。”
“对啊,对啊。”连云袖道:“而且,云涧渊下面还有那头恶兽跟那朵花,你不&#26159;让十七师弟去送死么,这惩罚明明更重了。”
“胡&#35828;。”田复道:“他怎么&#35828;都&#26159;申屠的亲传弟子,我怎么会让他去送死,只要找到锥龙果的同时不惊动那头畜生不就好了。”
“我去!”连云袖三人还想再劝,叶屠苏却&#26159;猛的站起来道:“为师叔办事本就&#26159;理所当然的事情,谈不上什么惩罚,七师叔给我这般的惩罚,已经&#26159;网开一面了,我怎么能不知趣的继续推拒,我一定会将锥龙果给带回来的。”
叶屠苏心&#35828;自己正愁没机会去后山呢,眼下却有这种正大光明的机会给送上门来,简直就&#26159;饿了送来面包,瞌睡了送来枕头,哪有放过的道理,这后山肯定&#26159;要去的,到时候就能知道锦罗衣给自己留下“落月溪洞”四个字的意思了,指不准还能找着十二夜咏夜。
“好!”田复则&#26159;击节赞道:“不愧&#26159;申屠的徒弟,有担当,有胆气,比我这两个不争气的徒弟强的多了,那便&#35828;定了,只要你在半个月内将锥龙果给我送来,这次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不光目无尊长的事情算了,我还赐你一枚灵丹,如何?”
叶屠苏想了想道:“既然既往不咎,那能不能将九师兄跟十师兄的惩罚也给免了?”
“哦?”田复笑起来道:“看来除了担当跟胆气,还得给你加一条够义气,行,便依着你所言,只要将锥龙果给带来,这次的事情便全都揭过。”
叶屠苏恭声道:“谢师叔。”
“既然如此,你便回去准备。”田复摆摆手,然后冲着南宫逸跟黄成扬瞪眼道:“你们两个也给我滚去药圃,你们的小师弟没将锥龙果带回来之前,你们还&#26159;得给我去药圃待着。”
“&#26159;!”
南宫逸跟黄成扬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四人便无奈的离开。
走出屋子后,黄成扬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十七师弟,这回&#26159;我们害苦了你。”
“没什么。”叶屠苏大方笑道:“我还得谢谢两位师兄请我吃叫花鸡呢,不就&#26159;去摘颗果子么,我回头就给七师叔送来,免了两位师兄受罚。”
连云袖叹口气道:“十七师弟,那有这般的简单,你真不该答应的。”
南宫逸点头道:“&#26159;啊,真不该答应的,你知不知道,那颗锥龙果被称为万药之药,虽然本身并无奇特的妙用,但&#26159;,锥龙果却依旧&#26159;一种极为珍贵的灵药,因为,锥龙果能够中和任何一种药性,哪怕&#26159;本来相冲排斥而不可放在一起炼话的灵药,只要放入锥龙果后,也能完美的相融在一起,使得锥龙果成为所有炼药之人追寻的宝贝,我师父已经想要很久了,却一直没有去摘,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待叶屠苏问,黄成扬便接口道:“因为那里有一头叫做啻的恶兽盘踞着。”
叶屠苏皱眉道:“那头恶兽真那么厉害么?七师叔的修为好似不高。”
连云袖道:“七师叔的修为的确&#26159;不怎么样,而且,除了时常攀山而练就一双铁爪外,几乎不会任何的神通功法,&#26159;众位师叔中修为最弱的,堪堪灵华冠盖之境而已,甚至可能还不&#26159;十七师弟的对手,不过,十七师弟可别忘了,古月楼中还有像申屠师叔那样的绝顶高手。”
“对哦。”叶屠苏恍然道:“如果七师叔那么想要锥龙果,那就拜托我师父,甚至楼主出面就好了。”
“因为谁都打不过啻。”南宫逸道:“啻&#26159;一种很古怪的鬼兽,终其一生也不可能修炼成魑魅魍魉,因为,啻根本无法像其他鬼兽那样修炼,但&#26159;,啻有一种很独特的本领,跟敌人对战之时,它可以模仿出敌人的修为跟神通,伴随着你的修为跟神通越厉害,啻的实力也会越厉害,近乎&#26159;无解,所以,任何人去了都拿啻没有办法。”
叶屠苏纳闷道:“那去个婴魂境或&#26159;找个更弱的灵体境去就好了呀。”
连云袖道:“如此一来,啻的实力固然削弱了,可去的那个人也不过就婴魂境或者灵体境的实力,一样打不过啻。”
“我不太明白。”叶屠苏道:“简单而言,也就&#26159;我会什么,啻就会什么,如果只&#26159;如此的话,那也不过&#26159;双方一样而已,凭什么最后赢的一定&#26159;啻?而且,不能多去几个人么?”
“多去几个人也没用的。”连云袖道:“因为啻会分身,你去两个人,啻就会变成两头,去三个人,啻就会变成三头,不过,很奇怪的&#26159;分身数量永远跟敌人的数量相当,从不会以多欺少,而啻无法成为魑魅魍魉,也就无法修成人身,所以,也没人能跟啻交流,自然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多数人猜测&#26159;跟啻能够模仿对方的本事有关系,至于为什么最后赢的那个总&#26159;啻,这个我也不知道,但几位师叔都曾试着击杀那头啻,结果都&#26159;无功而返,申屠师叔也曾去跟啻战过,你也许可以问问他。”
黄成扬道:“可&#26159;,申屠师叔最后还&#26159;战败了的,即便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用?十七师弟,我们还&#26159;再去求求师父,这事还&#26159;算了。”
南宫逸点头道:“大不了我们再被多禁足一年就&#26159;了。”
“不行!”叶屠苏断然道:“我还&#26159;决定要去。”
连云袖拿手指戳戳叶屠苏的脑袋道:“为什么呀,不要那么固执好不好。”
真正的目的自然不能让几人知道,可叶屠苏也想不出什么好的&#35828;辞,索性将浩然正气送出体外道:“因为我已经答应了。”
连云袖捂着嘴惊道:“这&#26159;浩然正气?”
“正&#26159;!”叶屠苏凛然道:“君子言而有信,小人三反四覆,我已经答应了七师叔,若又食言而肥,便&#26159;个三反四覆的小人,岂不愧对于天道的眷顾,将这身浩然正气赐给我?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云涧渊,将那枚锥龙果给拿到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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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山魃胸口挨了一剑,却&#26159;身子一晃,但并无大碍,似这般全身岩石的魑魅魍魉,通常的确都很&#26159;耐揍。更新最快最稳定)
而叶屠苏一剑之后,也&#26159;彻底激怒了越山魃,顺手抄起一块碎裂的岩石,便朝着叶屠苏砸来。
那岩石的个头要比叶屠苏还大,砸落的刹那,阴影却&#26159;能将叶屠苏头顶给黑压压的罩住,叶屠苏也不犹豫,当即又&#26159;一剑削出,剑光华闪而过,便将那块岩石给一剑两断。
那岩石碎裂的刹那,越山魃飞身而来,竟&#26159;能够贴着山壁奔跑,冲杀到叶屠苏的跟前,便&#26159;轰然一拳。
砰!
刹那间,岩石飞溅。
连云袖掩着小嘴,虽然还能清晰的感应到叶屠苏的灵念,可那一拳着实够狠,叶屠苏会不会被砸成肉饼呢?
电光火石!
越山魃的背后忽然闪过身影,叶屠苏却&#26159;不知何时绕到了越山魃的背后,单手攀着岩石,便&#26159;一剑下落。
“破山式!”叶屠苏轻喝道:“断崖!”
乘风落雷落下,便&#26159;一击虚空斩击!
剑跟刀不同,多以刺跟削为主,很少用到劈斩,倘若真的用到,便代表着此招威力甚巨。
剑光掠过之后,越山魃惨呼一声,那坚硬的身体被生生斩出一道裂缝,紧接着,便&#26159;从山壁上摔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沙尘。
叶屠苏顺手摘下九玲儿,落回地上后,便交给连云袖,看着那沙尘道:“越山魃的名字,我倒&#26159;也挺过,这种鬼兽久居于深山,数量不少,但能修成魑魅魍魉的却不多见,而一旦修成魑魅魍魉,便能得到一颗石心,似乎也&#26159;难得的炼药之物,所以,麻烦你将自己的心给交出来。”
吼!
越山魃愤怒嘶吼着从地上爬起,失去九玲儿已经让越山魃无比的愤怒,现在还要挖他的心,越山魃又怎能不怒?
“你……”越山魃低吼道:“死!”
“那得看看你的本事了。”叶屠苏冷笑一声,随即挥手阻止要上前的连云袖道:“六师姐看着就好,如果连这家伙都对付不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帮七师叔将锥龙果给带回去。”
言落,叶屠苏陡然出剑,迎上那奔来的越山魃挥剑既砍,那剑刃砸在越山魃的身上,却&#26159;不时的荡出金色的火花,迎上越山魃挥来的拳头,叶屠苏突然的向前散出一道幽黑的剑气,在那拳头击中胸口前将其挡落。
那剑气,便&#26159;幽冥剑气!
“原来如此。”叶屠苏呢喃道:“这就&#26159;申屠巍然要我学习剑气的缘故么?这才&#26159;一丈无敌的秘密!”
吼!
叶屠苏略微的分神,让越山魃抓到了破绽,那硕大的拳头再度向着叶屠苏砸落,叶屠苏赶紧横剑,当啷的一声,越山魃的拳头砸中剑身,竟&#26159;将那剑身给生生砸弯了一些,巨大的力道将叶屠苏给打的向后滑去。
吼!
越山魃捶胸再吼,大步流星的再度向着叶屠苏而来。
“给你三分颜色还开起染坊!”叶屠苏冷声道:“给我死!”
叶屠苏挥剑,将灵念汇聚在剑尖,带出一道劲气向着越山魃而去,将越山魃给一阻后,叶屠苏便猛然举剑向天。
“破山式!”叶屠苏轻喝道:“天剑北落!”
那一剑未向着越山魃而去,却&#26159;直刺云霄,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也就在这刹那!
一剑至空中而落!
刺穿了云霄,刺穿了一剑,落于这座山间,落于云涧渊间!
轰隆!
越山魃抬头而看,便只见到剑光一道,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直接刺中自己的胸口,将自己坚硬的岩石身躯给一击贯穿,狠狠的钉入地面。
越山魃挣扎抽搐,举起的胳膊颤抖,却又无力的垂落下去。
叶屠苏上前出剑,那剑锋直接割裂越山魃的胸口,便将一颗石头心脏给握在手中,还带着丝温热,好似微微跳动一般。
“六师姐!”叶屠苏笑着回头道:“我拿到石心了!”
……
咣当!
端坐于石桌之前,那桌上摆着各色菜肴,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的身上陡然爆发出灵念,将那些碗碟给震的粉碎。
“啊,我受够了。”夏秋堂将筷子一丢道:“这都第几回了!”
太叔望若无其事的从桌子上夹了块红烧肉丢进嘴里道:“我已经习惯了。”
叶屠苏无奈的从边上取过酒坛道:“对身外化身的使用还&#26159;不够熟练呀,实在没有办法轻易的将两具身体当成两个人来用,那边正打架呢,打的兴起,我就忍不住释放灵念了。”
太叔望夹起根土豆丝道:“我就好奇,晚上跟你女人睡觉的时候,你突然来那么一下,她们会不会吓死。”
叶屠苏二话不&#35828;,抓起个蹄髈就朝着太叔望丢去,接过被太叔望张嘴叼住,津津有味的便吃了起来。
公羊舒飞道:“你那身外化身不&#26159;在古月楼么?怎么好好的打起来了?事情有眉目了?”
叶屠苏道:“有个屁眉目,帮人当苦力呢。”
夏秋堂看着满桌的菜,却&#26159;实在无从下手,他可不像太叔望那般打翻了照吃不误,只得无奈的喝口酒道:“后天金万福就到禁地了,你跟我一起去接他么?”
“不去!”叶屠苏道:“一个死胖子而已,随便派两个人去接一下就算了,你管他的死活呢。”
“对了。”公羊舒飞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道:“你托我找的东西,我已经找着了。”
叶屠苏纳闷道:“我让你找什么了?”
“武器啊!”公羊舒飞道:“盂兰盆会的时候,你不&#26159;买一套四柄的鞭,锏,锤,挝兵器么,然后让我帮你找其他花锄田锻冶的同款兵器,我已经帮你找到了。”
叶屠苏惊道:“真的找到了?”
那十八般兵器的事情,叶屠苏早已经忘到爪哇国去了,那玩意虽&#35828;已经让叶屠苏找着了十二柄,可&#26159;,花锄田&#26159;否真的锻造出来十八柄都未曾可知,即便真的十八般武器惧全,叶屠苏也没有丝毫线索去寻找,特别&#26159;离开幽山而来到禁地后,他就彻底死了这念头,花锄田在幽山小有名气,但&#35828;白了也只&#26159;个锻冶大师,自然不可能会来禁地,而他的东西也不至于在禁地中流传。
“给我,给我。”叶屠苏道:“找到了几件,全拿给我。”
那些找来的兵刃全都在银莲中藏着,不过,伴随着叶屠苏的修为精进,实力今非昔比,也几乎没有作用,除非哪一天能将十八般兵器全都凑齐。
公羊舒飞招了招手,喊来一人嘱咐两句,那人便迅速的离开百器陵,片刻之后,便依言帮公羊舒飞将一个黑布包裹取来。
公羊舒飞伸手接过道:“斧,钺,钩,叉,全都&#26159;残件,本该&#26159;长兵器,不过,眼下都只有前半段,亦或者,花锄田就&#26159;这般锻冶的,然后&#26159;两件完整的奇门兵器,拐跟铁流星!”
“可惜,只有六件而已。”公羊舒飞道:“我尽力了,可怎么也找不着其他的了。”
“你当然找不着。”叶屠苏兴奋的婆裟着那些兵器道:“因为,其他十二件都在我手里。”
夏秋堂插嘴道:“我也略有耳闻,花锄田好像希望能够锻冶十八种兵器,单凭一人操纵,便能布下天寅十八兵人大阵,不过,后来就渺无音讯了,也没人将其当回事儿,没想到你真的收集齐了。”
叶屠苏笑道:“试试?”
公羊舒飞道:“你会天寅十八兵人大阵么?”
“当然!”叶屠苏道:“当初在樊城的时候,我知道这套兵刃的来历,就特意找了天寅十八兵人大阵的书册看过,那玩意又不&#26159;稀罕之物,只&#26159;想要凑齐布阵的条件过于苛刻才会失传而已,要来见识一下么?传&#35828;中的天寅十八兵人大阵?”
太叔望丢下酒坛道:“走,就陪你玩一玩。”
叶屠苏道:“你们先出去,我稍微准备一下便来。”
叶屠苏让众人先离开百器陵,自然&#26159;为了先将那几柄兵器都掠入银莲,跟其他的兵器连成一体,而催动灵魂深处的银莲,那坐莲台便银芒大盛,紧接着,伴随着那光芒的照耀,那六柄兵器便全都被银莲的光芒给吞没,悄然沉入叶屠苏的灵魂深处,莲台中的莲子飞旋着,那兵器刻纹从四柄变成八柄,从八柄便成十二柄,最终化成十八柄不同的兵器,环绕在莲子的四周,栩栩如生!
“现在只希望花锄田的兵器有用,真的能够布下天寅十八兵人大阵,不然好不容易将兵器找齐却白忙一场,那就太让人沮丧了。”
叶屠苏呢喃一句后,随即起身离开百器陵。
如今的百器陵已经彻底的建成了驻地的模样,以龙首入口为中心,想外扩建了围墙跟房屋,正面还有着一处巨大的演武场,太叔望已然背着弓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叶屠苏指指齐麟跟夏秋堂道:“你们两个也来,三人一起上!”
夏秋堂笑道:“以一敌三?”
叶屠苏道:“天寅十八兵人大阵不&#26159;号称能挡十倍之敌么,一个人哪能试的出威力,我还嫌三人太少呢。”
“行!”夏秋堂道:“我也来!”
齐麟默然无声,却&#26159;不动声色的踏上演武台,显然对他而言,任何能够交手的时刻都&#26159;喜闻乐见。
“那就开始了!”叶屠苏双手一合道:“出来!”
伴随着叶屠苏的手掌慢慢向着两侧拉开,一柄一柄的兵器便在叶屠苏掌间出现,最后十八柄兵器凝形,连成一排,向着太叔望三人飞去,便围成一圈,将三人给围在了中央。
“真的十八般兵器齐全。”夏秋堂警惕的看着四周道:“有些意思。”
太叔望不满道:“为什么没有弓?”
“十八般兵器中本来就没有弓的。”齐麟鄙夷的看了太叔望一眼,随即道:“来!”
“好!”叶屠苏答应一声,随即从怀里摸出本书册道:“我先看看怎么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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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北落!”
伴随着叶屠苏的嘶喝,天空中一道剑光落下,厚中的云彩被直接刺出一个大洞,紧接着,那剑光便重重的轰在那面有地狱之花的藤蔓所凝聚而成的藤墙之上,将那面藤墙给一击斩裂。
“六师姐!”叶屠苏高喊道:“我们走!”
连云袖答应一声,便向着叶屠苏靠拢过来,那簪子化成的金光落回掌间,随即便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布囊,拉开之后,那布囊里便涌出红色的狂风,夹杂着黑色的沙尘向着那些涌上来的藤蔓而去,将那些藤蔓都给吹飞出去。
乘着这间隙,两人便迅速的跑回峡谷,向着他们来的方向迅速的跑去。
叶屠苏一边跑一边道:“楼主既然能将地狱之花吞食灵念的能力给封印住,为什么不借机除掉这地狱之花,据我所知,地狱之花的可怕之处有两点,第一自然&#26159;能够不断吞食灵念来壮大自己,所以被视为阎王爷的催命帖那般,第二点则&#26159;地狱之花吞食灵念后,能够用那些灵念不断凝聚出藤蔓,根本斩之不尽,即便实力强劲者,也会因为伴随时间流逝而灵体枯竭,最终成为地狱之花的口粮,正因为如此,面对地狱之花的最好办法便&#26159;跑,不过,这两点&#26159;相辅相成的,既然能够封印住地狱之花的吞食能力,那这朵地狱之花就不能无限制的凝聚出藤蔓才对,以楼主跟众位师叔的实力,索性一劳永逸,将地狱之花给铲除不就好了,何必留着这祸害。”
“其实,我也不甚清楚。”连云袖道:“这朵地狱之花肆虐的时候,我还未曾出生,我们同辈的师兄弟中,那时候还只有大师兄跟二师兄两人罢了,也只有他们才参与过那场战斗,所以,我也不知楼主为什么不乘机铲除地狱之花,以前好奇之下倒也问过大师兄,只&#26159;大师兄语焉不详,只&#26159;&#35828;那场战斗很&#26159;惨烈,要铲除地狱之花付出的代价过大,索性便将那地狱之花以禁制封印后丢进云涧渊。”
叶屠苏蹙眉,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将这么危险的东西丢在离古月楼那般近的地方真的好么?虽&#35828;&#26159;有禁制封印,可哪天地狱之花破了封印,将这云涧渊的鬼兽给吞食干净,必然会变的更为强大,到时候,古月楼肯定免不了楼破人亡的下场,还不如当初多付出些代价,彻底铲除地狱之花才&#26159;王道。
而思虑之间,两人的跟前再度响起轰鸣巨响,却不&#26159;从地底传来的,以叶屠苏跟连云袖的身法,地狱之花也没那般容易追上来对。
抬眼一看,两人便立刻吓的一跳。
鬼兽,密密麻麻的鬼兽!
十几头鬼兽狂奔着向着两人而来。
“该死!”叶屠苏怒道:“那朵花竟然耍诈!”
连云袖道:“怎么回事?”
叶屠苏道:“那地狱之花的藤蔓见追不上我们,便沿路驱赶这些鬼兽,想借由这些鬼兽阻挠我们。”
连云袖急道:“我们快些跑。”
“跑不掉。”叶屠苏道:“那些鬼兽跑的比我们快。”
叶屠苏一边&#35828;着,一边回身便&#26159;一剑横扫。
“破山式!”叶屠苏轻喝道:“剑斩重峰!”
伴随着叶屠苏挥剑破空,便&#26159;一道剑光虚空斩击而出,重重的斩中一头鬼兽的胸口,紧接着,便&#26159;鲜血飞溅,那头鬼兽惨呼一声倒底,只&#26159;,那血腥的味道却并未能够阻止那些鬼兽,相反的,鲜血的味道刺激着鬼兽变的更加暴躁,让他们飞奔的更快,也更为凶猛,踩着地面荡起一片沙尘。
叶屠苏对此也无可奈何,自己不可能将全部鬼兽击杀,或者&#35828;,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全部的鬼兽击杀,而跟那些鬼兽纠缠,无疑便正中地狱之花下怀,那些地狱之花的藤蔓便会追上他们。
“我们让开。”叶屠苏指指头顶道:“让那些鬼兽过去!”
连云袖点点头,随即袖间便飞出一条彩带向着边上的悬崖飞去,捆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后,便纵身跃上那悬崖,而叶屠苏也&#26159;紧随其后,跃上山壁后,将乘风落雷插入山壁中,整个人便吊在那里。
那些鬼兽疯狂的向前冲击,从两人的下方跃过,向着前方飞快的奔逃。
鬼兽群只&#26159;受到地狱之花的驱赶而并非驱使,只想要逃离这里,并不会主动攻击两人,但&#26159;,只&#26159;耽误两人的逃跑,便已经足够了。
轰隆!
一条藤蔓突然的从山壁间刺出,向着连云袖袭去,将连云袖给吓的一跳,叶屠苏立刻挥剑,将那根藤蔓给一剑两断。
“快走!”叶屠苏道:“那朵地狱之花快追上来了。”
叶屠苏这回却&#26159;&#35828;错了,那朵地狱之花并非要追上来了,而&#26159;已经追上来了。
当两人落地之时,四周的地面如同爆竹连响一般,一块一块的碎裂,一根一根的地狱之花的藤蔓再次涌现着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断晃动着,如同群蛇乱舞般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叶屠苏心中暗骂一声道:“这东西还真&#26159;让人讨厌。”
连云袖道:“这世界所有的人都这般想。”
两人&#35828;着话的时候,那藤蔓便又凌空落下,连续的直刺地面,似要将两人给一击贯穿。
连云袖身影飘忽,仗着身法迅速的闪开,在那些藤蔓间穿梭着,如同一个舞者那般的舞动。
叶屠苏则&#26159;悄然将手握住剑柄!
“重山式!”叶屠苏虎喝道:“会当凌绝顶!”
如同天剑北落&#26159;破山式的最强一剑,会当凌绝顶便&#26159;重山式最强的一剑,如同山峦般浑厚威武的一剑。
叶屠苏剑出!
身体的四周散发出剑意,伴随着那剑锋直指,四周的剑意凝化成剑光,却&#26159;将叶屠苏的整个人都给该牢牢包裹,冲天而起,像&#26159;一座由剑光凝成的山峦一般巍峨不凡。
噗,噗,噗!
伴随着那座由剑光凝聚而成的剑山拔地而起,四周的地狱之花便纷纷爆开,化成无数的碎片散落于地。
这&#26159;如山般的一剑,足以碾压一切!
一击之后,周围的地狱之花藤蔓至少被灭了半数,那藤蔓围成的包围圈被叶屠苏硬生生的打开一道缺口,两人同时向着那缺口飞奔而出,甩开那地狱之花继续奔逃。
连云袖道:“我们要跑回七师叔留下铁链那里去,只要爬出云涧渊,我们便没事了。”
叶屠苏边跑边道:“这地狱之花会不会追出云涧渊。”
连云袖道:“地狱之花出不来的,云涧渊上同样有禁制,而且,地狱之花的藤蔓至多只能长到十几丈,攀不到崖顶。”
叶屠苏看了身后一眼道:“可眼下的问题&#26159;我们恐怕也很难攀上悬崖。”
叶屠苏一边&#35828;着,一边回身一剑,将从背后追来的藤蔓给一剑斩断。
连云袖蹙眉道:“地狱之花为什么要追我们?”
叶屠苏纳闷道:“为什么不追我们?这就&#26159;地狱之花,对?”
连云袖道:“可即便杀了我们,地狱之花也别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丝毫的灵念,相反的,地狱之花那么多年来一直都显的很安静,即不攻击鬼兽,七师叔来的时候也未曾遭受攻击,那朵地狱之花虽然曾经汲取了大量的灵念,让其经受岁月的变迁依旧没有凋零,但&#26159;,无论蕴涵多么充盈的灵念,若地狱之花无法强夺灵念,那么,那些曾经夺来的灵念也迟早都会有消耗殆尽的时候,而若&#26159;要攻击旁人,必然会加剧灵念消耗的速度,如此锲而不舍的追赶我们,总归会让地狱之花得不偿失。”
“也许&#26159;我们两个灵体太香了?”叶屠苏闻了闻自己的胳膊道:“我昨天没洗澡,所以&#26159;臭的,肯定&#26159;六师姐太香了,这才将地狱之花给招来的。”
连云袖哭笑不得道:“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么?”
叶屠苏道:“苦中作乐也&#26159;乐,小心,低头!”
叶屠苏猛的一个飞扑,压在连云袖的身上,两人便一起滚到一旁,与此同时,一根地狱之花的藤蔓从两人的后方刺了出来,突然的跃然而起,一击轰中山壁后,震下无数的碎石,将那峡谷的通路给封堵,再度拦了两人的去路。
叶屠苏咬牙道:“看来这地狱之花&#26159;死活不肯放过我们了。”
连云袖面色微红的喘息道:“十七师弟……”
“嗯?”叶屠苏低头道:“六师姐,你的脸好红。”
连云袖小声道:“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去?”
“哦,哦……”叶屠苏赶紧爬到一边,尴尬道:“一时没有注意!”
两人&#35828;话间,跟前的地狱之花藤蔓却也&#26159;越来越多,地上突然的裂开一道口子,巨大的黑色花苞便从裂缝中一点一点的涌现出来,慢慢的,那些花瓣一片一片的打开,花蕊处露出一颗灰森森的骷髅头,那黑洞洞的眼睛仿佛一直注视着两人一般,果然&#26159;地狱之花无疑。
“本尊都出现了。”叶屠苏咬牙道:“看来真的&#26159;铁了心要致我们于死地。”
连云袖道:“我们该怎么办?”
叶屠苏道:“我会杀出一条路来,六师姐先借着缺口离开这里。”
“不行!”连云袖果断道:“我不能丢下你先走。”
“相信我!”叶屠苏道:“我有办法离开的,你去云涧渊的崖顶等我就好。”
这时候,那朵地狱之花的花瓣也&#26159;彻底绽放,周围的藤蔓仿佛得到新生一般,四溢着灵念,那些藤蔓便再度轰然而落,叶屠苏立刻凌空跃起,身上的剑意勃发,向一柄大剑一般横于胸前,将那些藤蔓给拦截下来。
“六师姐!”叶屠苏咬牙轻喝道:“走!”
叶屠苏猛然用力,便用灵念将那些藤蔓给高高推起,随即举剑指天!
“破山式!”叶屠苏喝道:“天剑北落!”
剑光破开云层,至苍穹而来,掠破天际,刺穿一切,轰然的,落在那朵地狱之花的上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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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要远游么?”
叶屠苏对申屠巍然的话很&#26159;不解,通常如果有人会&#35828;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很可能意指的&#26159;死亡,但&#26159;,这个世界之中,死亡两个字的意义显然有所不同,以申屠巍然的修为,除非与人争斗,不然便&#26159;永生不灭,叶屠苏想来也只有远游一种可能了。
“你就当&#26159;。”申屠巍然道:“古月峰侧面有座无回峰,那里既无人烟也无鬼兽,一直&#26159;古月楼弟子闭关的去处,你便去那里静修,什么时候将全部的典籍都给学会了,什么时候回来。”
“哦!”叶屠苏答应一声道:“学会这些剑气神通便能学会一丈无敌了?”
“自然不会这般简单。”申屠巍然道:“那本天地灵气万法详解还没看懂么?”
“没有!”叶屠苏颓然道:“我还&#26159;觉得那本玩意&#26159;垃圾来着。”
申屠巍然道:“什么时候把全部的典籍学完了,将那本天地灵气万法真解看懂了,你便能学一丈无敌了。”
“哦!”叶屠苏道:“师父,那我走了?”
申屠巍然道:“去,有事我自然会派人去喊你。”
叶屠苏无奈的答应一声,看着桌上堆积如小山的典籍,索性脱下自己的褂子一包,背着便背到身后出了竹屋。
连云袖依旧坐在竹椅上小歇,见到叶屠苏出来,便将一个削好的苹果递了上去,叶屠苏双手不得空,索性直接张嘴将苹果叼住。
“六师姐……”叶屠苏咬着苹果道:“你要好好养伤,我这些日子恐怕看不到你了。”
连云袖道:“怎么?三师叔差遣你下山办事么?”
“不&#26159;。”叶屠苏道:“师父让我去无回峰。”
“啊?”连云袖急道:“三师叔怎么回让你去无回峰的?我知道了!他&#26159;不&#26159;还在为这次的事情怪你,你别急,我去跟他&#35828;。”
“没有。”叶屠苏道:“师父让我去无回峰修炼,怎么听你的口气,那里好像不&#26159;什么好地方?”
连云袖道:“也不&#26159;不好,只&#26159;,一般有弟子需要反思,却又不至于被赶下山,便都会被赶去无回峰,三师叔让你去修炼什么?”
“这些……”叶屠苏将身后的褂子解开,掉下一大撂的典籍道:“师父让我将全部的典籍修炼完。”
连云袖惊愕道:“全部?”
叶屠苏道:“全部!”
连云袖沉默一会儿道:“&#26159;我拖累十七师弟了。”
寻常人一般也就修炼两三门神通足以,即便有人稍微修炼的多些,也不过&#26159;因为伴随着修为的提升,一些曾经修炼过的神通典籍不再有用,这才寻些更厉害的神通典籍来提升实力罢了,至于要学上百册的神通典籍,那真&#26159;闻所未闻,在连云袖看来,申屠巍然的目的还&#26159;为了惩戒叶屠苏,不然怎么会丢给叶屠苏那么多的神通典籍去学,摆明了就&#26159;刁难。
“也不&#26159;啦。”叶屠苏道:“师父&#35828;,想练就一丈无敌,便得将这些神通典籍给学完,等我什么时候学完了,什么时候就能回来了。”
连云袖道:“这得学多久?”
“不知道。”叶屠苏也&#26159;哭丧着脸,随即将掉落的典籍拣回去道:“师父给了我六个月的时间,希望我能够将这些典籍学完,我觉得压力好大。”
连云袖安慰道:“无回峰既无人烟也无鬼兽,虽&#26159;用于让那些弟子反思的,不过,除却无聊了些,那地方倒真&#26159;个静修的好地方,十七师弟只要加倍努力,想来总能够将这些典籍给学完的。”
“不&#26159;总能够,而&#26159;一定。”叶屠苏重新背起那褂子做成的背囊道:“六师姐,其实我没有抱怨的意思,虽然让我看这么多典籍很痛苦,但我知道自己能看完,也能全部学会,迟早有一天,我也能做到一丈无敌。”
连云袖一楞,随即微笑起来,自信满满的师弟,很好。
……
百器陵!
“这么点本事也敢来挑战?还&#26159;你们以为我的剑不会斩人?”
叶屠苏揪起眼前那人的衣服,名字?不,已经不记得了,这种小鱼小虾的名字有被记住的价值么?
“来人,赶紧给我扒了他的衣服,让他给我滚蛋!”
叶屠苏轻喝着,便有人一拥而上,将那人的衣服给扒掉,高高的挂在竹竿之上。
太叔望倚在百器陵的龙首入口道:“叶屠苏那家伙好像最近特别暴躁呀。”
夏秋堂随手剥着花生丢进嘴里道:“自从他练十八兵人大阵之后就这样了,那群倒霉的家伙只&#26159;正好触到他的霉头,偏偏这种时候来挑战,对了,那挂着的衣服快有二十套了?怎么依旧有那么多的人不知死活?”
“给我来点儿。”太叔望抢了把花生道:“那种根本不可能练成的兵阵到底有什么好的,要一个人操纵十八柄兵器,除非能够分身,不然谁能够做到,一心二用就已经够困难的了,何况&#26159;一心十八用,再&#35828;了,似他这般的修为跟实力,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天寅十八兵人大阵。”
“争口气而已。”夏秋堂道:“也许,这就&#26159;他比我们强的地方,执着的人若&#26159;执着起来,总&#26159;很可怕的,不过,我觉得他老现在这样子,很不好,也许我们该找些事情让他分点心。”
“喂,喂,出事了。”公羊舒飞突然从远出而来,跑到两人的身边道:“出大事了。”
太叔望疑惑的看了眼公羊舒飞道:“什么大事?”
公羊舒飞拿出一张请帖递给两人道:“你们自己看。”
太叔望接过请帖,跟夏秋堂一起扫了一眼,两人便齐齐的惊道:“不会?”
公羊舒飞不满道:“我会拿这种事找乐子么?而且,你们即便不相信我的人,也该相信我的职业操守,我得到的消息,曾几何时有过假的?既然我的消息从未有过假的,那这请帖当然&#26159;真的!”
夏秋堂跟太叔望互相看看,异口同声道:“这回有乐子瞧了。”
……
东原,锦绣城!
巫山姥姥坐在铺着兽皮的躺椅上,很&#26159;暖活,尽管天气并不冷,但&#26159;,人老了之后总&#26159;更喜欢暖和些。
两名侍女分立于巫山姥姥的左右,一人拿着巨大的团扇帮巫山姥姥煽着风,另一人却&#26159;将紫色的葡萄剥好,细心的剔籽挑丝,送进巫山姥姥嘴里。
这就&#26159;巫山姥姥的生活,在锦绣城里,巫山姥姥便&#26159;这里的王。
“姥姥!”
这时候,年轻的少女突然推门而入,抱着巫山姥姥的脖颈亲昵的喊着,随即跪到躺衣的一边,轻轻的帮巫山姥姥捶起腿来。
“月儿乖。”巫山姥姥笑道:“今日让你过来却不&#26159;要你来给姥姥捶腿的。”
月儿起身依在巫山姥姥身边道:“那姥姥找月儿何事?”
巫山姥姥挥手示意,便立刻有人拿来两份请帖放在巫山姥姥的跟前。
巫山姥姥那起其中的一张道:“这份&#26159;锦罗衣的请帖。”
月儿歪歪脑袋道:“世人都&#35828;我们跟扑天崖关系恶劣,修罗王看不上锦绣城的人,不过,我却知道那&#26159;假话,我们只&#26159;跟扑天崖没什么交集而已,却也没有什么过节,那么,这请帖?”
巫山姥姥笑道:“你&#35828;的对,所以,这请帖么……嘿嘿……”
巫山姥姥随手将那请帖丢在地上。
这世上只怕没多少人敢将锦罗衣的请帖丢在地上,但&#26159;,这里&#26159;锦绣城,而她则&#26159;巫山姥姥。
“这一份……”巫山姥姥拿过另一张请帖道:“这&#26159;那个男人送来的。”
月儿道:“哪个男人?”
巫山姥姥戏谑的笑道:“你&#35828;哪个男人?”
月儿红了红脸道:“我听&#35828;姥姥一直派人在打听他的事情。”
“&#26159;啊。”巫山姥姥笑道:“&#26159;个很有意思的男人呢,据&#35828;他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可以算&#26159;年纪轻轻便炼神返虚,可谓前途不可限量,而且,你也该听过他的,因为他便&#26159;百器陵的新主,你想知道他叫什么吗?”
“叶屠苏啦。”月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道:“二姐姐早跟我&#35828;过啦。”
巫山姥姥笑道:“想去百器陵么?”
月儿道:“去那里做什么?”
巫山姥姥调侃道:“女儿家么,总要找个好归宿的,像这种长的不差,实力非凡,既有前途又有潜力的男人,不该牢牢抓在手心里么?”
月儿扑到巫山姥姥的身上,环着巫山姥姥的脖颈道:“不要哩,我要一直陪着姥姥的。”
“傻丫头。”巫山姥姥笑着拍拍月儿的手背道:“不过,这回你恐怕也不一定有机会喽,这张可&#26159;喜帖呢!”
……
东原,鼠儿望月楼!
清雅的房间,淡淡的檀香味挥洒,那屏风的后头,人影若隐若现。
玉凤恭敬的跪在屏风前,从袖子里拿出两份请帖摆在地上,随即向前送出一些。
“叶屠苏么?”屏风的后面传来声音道:“这&#26159;个有意思的小子,每天都有无数人进入禁地,每天都有人在禁地中死去,可&#26159;,多少年了,有谁能够像他这样来到禁地不久,便搅风搅雨的,我倒&#26159;有些喜欢这小子。”
玉凤道:“所以,楼主不在乎公羊舒飞&#26159;他的人?”
屏风后的人影道:“公羊舒飞不会&#26159;他的人,一个生意人只能忠于自己,若&#26159;忠于别人,处处为旁人着想,那还怎么做生意?他们充其量只&#26159;走的很近而已,或者&#35828;,公羊舒飞在利用他的实力庇护自己,不过,那都&#26159;徒劳的,禁地中的鼠儿望月楼终究只有一座。”
玉凤将另一份请帖挪到前头道:“楼主,那么这份请帖呢?”
“锦罗衣跟白云京么?”屏风后的人影道:“锦罗衣这女人着实让人猜不透,我也不知她想做些什么,不过,不用太在意,那女人即便将禁地搅的天翻地覆又如何?禁地越乱,我们才越有生意,不&#26159;么?”
玉凤道:“楼主的意思&#26159;静观其变便可?”
“嗯!”屏风后的人影道:“送份礼去,聊表心意总&#26159;要的,却也别让人&#35828;我们鼠儿望月楼太小气了。”
玉凤点头恭敬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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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屠苏坐在石屋的**上修炼,这能让他静下心来,更重要的&#26159;他现在所事可做,修炼能够让他专注,自然也能因此安抚情绪,让他不在那么焦虑而暴躁,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猛的睁开眼睛,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握住摆在那里的神威巨剑。
他感受到了灵念,而那灵念并不属于自己。
“不要这般紧张。”那石屋的门被推开,骆成君探头进来道:“&#26159;我!”
“呼!”叶屠苏松了口气,随即微嘲道:“我听&#35828;你被一柄剑给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一辈子呢。”
骆成君笑道:“这不得托你的福么?还&#26159;&#35828;托锦罗衣的福,若不&#26159;她要成婚,送来了请帖,我师兄可不会派我来送礼,几位长老也不会那般轻易答应让我出来,真&#26159;一场及时雨呀。”
叶屠苏脸黑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再打上一场。”
骆成君不以为意道:“那你就算&#26159;能打赢我,也得想办法一路杀上崖顶去了,若真&#26159;那般,我会很钦佩你的勇气。”
叶屠苏不满道:“你&#26159;来帮我的,还&#26159;来看笑话的。”
“我&#26159;来送礼的。”骆成君道:“当然,你若&#26159;有需要,帮帮你也无妨,而且,好不容易再见面,何苦见面就如此,来,先喝酒,我带了酒来,我们边喝边&#35828;。”
骆成君将酒摆在桌子上,那酒都&#26159;好酒,&#26159;骆成君从酒宴上顺手捎来的,而扑天崖用来宴客的酒总不会差到哪去。
骆成君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给叶屠苏倒上酒道:“&#35828;实话,我很惊讶,惊讶于你真的会来,我一直以为你当初那些话都&#26159;&#35828;&#35828;而已的戏言,却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喜欢锦罗衣,真的有勇气跑来扑天崖,尽管我拿到那张请帖的时候,我便知道你一定会来。”
叶屠苏道:“纠正一下,她本来就&#26159;我的。”
骆成君道:“随你怎么&#35828;,我对你们之间的故事不感兴趣,我只对眼下的事情挺感兴趣,很想看看你能闹成什么样,你打算怎么做?”
叶屠苏沉默了一下道:“我也&#35828;实话,其实我不知道。”
骆成君微讽道:“你不知道便跑来了扑天崖?我该&#35828;你有勇无谋么?还&#26159;无知者无畏?或者你应该让自己显然的盖世凌云一些,杀到那片崖顶去,拔剑挑战白云京,告诉他,锦罗衣&#26159;你的女人,如果他想要娶,那你便要抢。”
叶屠苏认真道:“如果真的只能如此,我会这般做的。更新最快最稳定)”
骆成君一楞,随即道:“我&#26159;开玩笑的。”
叶屠苏道:“但我不&#26159;开玩笑的。”
骆成君叹了一声道:“你果然&#26159;个疯子,也只有疯子才会喜欢疯子,你跟锦罗衣都&#26159;疯的。”
叶屠苏道:“你到底有没办法帮我?”
骆成君道:“那也得看你想做什么,这里&#26159;扑天崖,不&#26159;隐剑楼。”
叶屠苏顿时笑着将骆成君刚才的微讽给还了回去道:“即便&#26159;隐剑楼,你还不&#26159;被关起来了,竟然还敢&#35828;的自己在隐剑楼&#35828;一不二的样子,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会让施雨霏被挡在隐剑楼外?怎么不告诉一柄剑,自己就&#26159;要娶施雨霏,如果他不让,那就战!”
“那&#26159;两码事。”骆成君有些羞愧,随即又气恼道:“现在&#26159;在&#35828;你的事,你别老扯到我身上。”
叶屠苏想了想道:“无论如何,我想先见一面锦罗衣。”
骆成君道:“很难,你莫要瞪我,&#26159;真的很难,你若要见白云京,我倒&#26159;知晓他在哪儿,而且也不怎么难见着,锦罗衣却一直待在崖顶的石宫,那里可不&#26159;宴客的地方,而&#26159;锦罗衣的居所,连白云京眼下都不能去,何况&#26159;你了。”
叶屠苏道:“你女人可&#26159;锦罗衣手下的王将。”
骆成君道:“王将也不能去呀,锦罗衣所属王将要见锦罗衣需要通报的,你难道想让施雨霏通报锦罗衣,&#35828;你要见她么?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上去算了,整个扑天崖眼下能随意见到锦罗衣的只有一个叫宫雨姬的女人而已,她也&#26159;锦罗衣的王将,更重要的她负责一切杂事,唯一有权直接面见锦罗衣,无需任何通传,很不凑巧的&#26159;施雨霏跟宫雨姬并不熟络。”
“我认识那女人。”叶屠苏道:“即便施雨霏跟她很熟,她也不会帮我的。”
“哦,你连宫雨姬也认识么?”骆成君道:“看来你跟锦罗衣还真有什么交集。”
叶屠苏道:“你不&#26159;对此不感兴趣么,既然不感兴趣就别那么好奇了,眼下&#35828;的&#26159;我该怎么见到锦罗衣,照着你那意思,我还&#26159;只能自己想办法偷偷溜去崖顶?”
骆成君道:“那只怕也很难,你别忘了扑天崖可&#26159;座绝壁,多以吊篮起落,你有什么办法能不惊动旁人去崖顶,难道用爬的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叶屠苏气道:“你还&#35828;帮我,明明什么忙都帮不了。”
骆成君没好气道:“我眼下就在帮你,若不让施雨霏将你藏在这里,你回头被管事一问便得穿帮。”
“既然见不到锦罗衣!”叶屠苏咬牙道:“我们去干掉白云京好不好?”
骆成君给吓的一跳,显些将酒碗打翻,看着叶屠苏道:“什么叫我们,你要去找白云京请自便,且莫把我也给算上。”
叶屠苏道:“没义气。”
骆成君道:“我&#26159;不想将隐剑楼拖下水,这种场合我可&#26159;代表着隐剑楼的,不过,你要真去挑战白云京,在这扑天崖上大闹一场,肯定很多人会乐意见着的,我也很乐意。”
叶屠苏道:“为什么?”
骆成君道:“你以为有多少人愿意白云京跟锦罗衣在一起?他们两个可都&#26159;禁地四王,若&#26159;两人的势力整合在一起,不管&#26159;锦罗衣吞并白云京,还&#26159;白云京吞并锦罗衣,亦或者两人借此而成为同盟,对任何人而言都不&#26159;什么好事情,越大的势力影响就越大,上头那些喜笑颜开&#35828;着恭维跟道贺之花的人,脑袋里都巴不得有人捣乱搅局,将扑天崖给闹的天翻地覆。”
“这些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只想去崖顶。”叶屠苏沉默片刻道:“也许,你刚才&#35828;的办法&#26159;个好办法。”
骆成君道:“哪个办法?”
叶屠苏道:“杀上去,告诉她,我来了。”
骆成君道:“你想去送死么?或许可以等施雨霏回来,她也许有什么办法。”
骆成君却&#26159;&#35828;曹操便曹操到,正&#35828;着施雨霏呢,那石门便被推开,施雨霏便摆着手了进来。
叶屠苏也不显惊讶,骆成君&#35828;那话&#26159;因为知道施雨霏就在门口,叶屠苏自然也知道,以他们的修为,十丈之内若修为不如他们,几乎都不可能隐藏起自己的行踪。
施雨霏进门之后,只&#26159;看了骆成君一眼,便&#26159;一声不满冷哼。
叶屠苏拿手肘桶桶骆成君道:“吵架了?”
骆成君苦笑道:“她不&#26159;在隐剑楼门口枯坐还些日子么,我那时候又被师兄给关了起来。”
“你不对!”叶屠苏道:“怎能让自家女人受这苦楚,拼着跟一柄剑战一场也得杀出隐剑楼去才对。”
“听听,听听。”施雨霏道:“他&#35828;的才叫人话。”
骆成君怒道:“他现在有事要求着你,当然帮你&#35828;话了,我跟师兄亲若手足,怎能对他动手,即便不如此,也得顾及辈分。”
“我&#35828;的可&#26159;实话,冲冠一怒为红颜懂不懂,也许你闹上一闹,你师兄就同意了呢。”叶屠苏转头向施雨霏道:“施姐姐啊,你要觉得我&#35828;的对,那就赶紧帮我想个办法,让我见见锦罗衣。”
骆成君气道:“你这样不要脸的家伙也能有如此修为,真&#26159;天道不开眼!”
叶屠苏道:“修为跟不要脸有关系么?再&#35828;了,我充其量也只&#26159;有些无赖。”
骆成君道:“你哪无赖了,你分明&#26159;无耻!”
“别吵了。”施雨霏道:“我真没办法带你去见主上,我自己倒&#26159;可以,让人通禀一声就&#26159;了,可又不能带着你直接上去。”
叶屠苏苦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施雨霏想了想道:“带你上去&#26159;肯定不成的,也许能偷偷溜上去,虽&#35828;成婚之期还未到,但宾客已经来了不少,晚间却&#26159;要宴客的,我先偷偷带你去宴客的地方,然后你找机会溜出去,我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帮你找个吊篮将你送上崖顶,不过,那崖顶之上却&#26159;还有一名王将一直陪伴主上左右的,你能不能过她那一关,便得看自己本事了。”
“不就&#26159;宫雨姬么。”叶屠苏道:“她打不过我,自然也拦不下我。”
施雨霏道:“你还认识宫雨姬?”
叶屠苏道:“一言难尽,我们什么时候去?”
施雨霏道:“至少也得等晚上,眼下青天白日的,怎么送你上去?你当大家全&#26159;瞎子?”
叶屠苏咬牙道:“晚上就晚上!”
时间往往都过的特别的快,但&#26159;,此刻叶屠苏却觉得时间过的着实太慢了些,喝着酒,看着房廊外的云海,叶屠苏不由陷入沉思,自己见到锦罗衣后该怎么办?质问她么?可自己又该质问些什么?难道不&#26159;自己让她失望了么?也许自己该更努力些,让自己此刻就能够光明正大的走上这座崖,而不&#26159;迟早有一天能够走上这座崖,那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自己又该&#35828;些什么?
叶屠苏的思绪有些纷乱,明明从那一天起,自己就已经跟锦罗衣密不可分了,因为他们都&#26159;孤单的一个人,因为他们&#26159;同类,因为叶屠苏真的不想将锦罗衣让给任何人。
那纷乱的思绪之下,天色渐暗,施雨霏起身道:“差不多了,我们走。”
叶屠苏点点头,随即将目光收敛回来,只&#26159;又不自觉的看向那片崖顶。
“我来了!”
叶屠苏轻声的呢喃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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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会怀疑骆成君的下场,即便那一剑被白云京接下后,威力已经十去七八,可以骆成君此刻的虚弱,恐怕谁上来刺他一剑,骆成君都无力抵挡,何况,那一剑的威力即便十去七八,却也依旧&#26159;恐怖的一剑。更新最快最稳定)
“他不能死的!”
却也在这时候,不知&#26159;谁突然出言,声音很&#26159;轻微,却偏偏能够让所有人听到。
刹那间,剑意汹涌!
那天空中随时能够化剑的灵念光晕迎上那剑意,只&#26159;一瞬,便就此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顺着那剑意看去,他们看到那座巨大的阿修罗雕像,让人不由的惊恐,那剑意&#26159;从雕像上传来的?亦或者&#26159;阿修罗现世。
哗啦!
惊疑之间,那阿修罗雕像的前头,因为雨夜而出现的泥泞突然涌起,众人才看清楚,那泥泞之下竟然还埋着一个人,晃悠着,看起来&#26159;那般的跌跌撞撞,拖着一柄巨剑向着人群走来。
不自觉的,所有人都向着两侧让开,也不知&#26159;畏惧那一声肮脏的泥泞,还&#26159;那汹涌的剑意。
骆成君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那人,全身脏的甚至都看不出人样,泥巴敷满了全身,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一直躺在阿修罗雕像的前头却无人发现。
不再意气风发,不再肆意妄为,显的有些死寂,这还&#26159;那个叶屠苏么?
骆成君在心里告诉自己,叶屠苏依旧还&#26159;叶屠苏,一个陷入绝望的人,&#26159;无法拥有这般汹涌激昂的剑意。
“谢了!”叶屠苏丝毫不顾及手上的泥巴,拍拍骆成君的肩膀,随即看向锦罗衣道:“我依旧站不上这座崖,依旧破不开那扇门,但&#26159;,我无法死心,我终究还&#26159;要试一试的。”
不待锦罗衣做出任何的回答,叶屠苏将目光转向白云京。
“我便不向你报名了,想来你也没听过我,更不会觉得我有资格跟你&#35828;话,也不会觉得我有资格站在你跟前。”叶屠苏抬手指指天空道:“不过,你想看看什么&#26159;真正的天剑么?”
白云京漠然道:“你能刺出那一剑么?”
叶屠苏道:“你想见,我便能刺出那一剑。”
“你脚踩大地,却妄图苍穹之上?”白云京满脸的嘲讽与不屑,随即负手道:“罢了,我不管你&#26159;谁,为了什么而来捣乱,但既然你来了,总要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
叶屠苏微笑,随即将剑插于地上。
时间如溪流逝!
众人屏息,有了骆成君那一剑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敢显的不耐,每个人都在等待着那一剑,但&#26159;,叶屠苏这一剑却实在来的慢,让人等的太久。更新最快最稳定)
一柱香,一盏茶!
终于有人忍无可忍,朝着叶屠苏喊道:“小子,你要只会吹牛,便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叶屠苏微笑道:“既然&#26159;天剑,你们向着四周去看又有何用,天剑自然该在天上!”
众人不由的抬头,这才看到他们头顶的那片天空飘荡着厚重的云彩,那些云彩扭曲纠结的汇聚在一起,变成巨大的一团,慢慢的化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笼罩于众人的头顶。
“昔年,无思江由天王苏澈观面汤而得悟天道连连破境。”叶屠苏看向天空道:“昨夜,我观雷雨而悟出这一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挡下这一剑,也许&#26159;能挡住的,但我总归还&#26159;想将这一剑刺出来,若不然,心有不甘。”
叶屠苏将目光回到白云京的脸上,然后拍拍骆成君的肩膀。
“跟他一样。”叶屠苏道:“一剑之后,生或死!”
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你在求死?”
骆成君决定不了生死,那&#26159;因为他终究没有能够将剑典天卷给融会贯通,那&#26159;有瑕疵的一剑,那一剑落下,连骆成君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剑之后,不知生死,而叶屠苏将用自己的一切刺出这一剑,一剑之后,非生既死!
叶屠苏指指天空道:“希望你能接住这一剑。”
叶屠苏并没有回答白云京,何况,他已经刺出了那一剑,&#26159;否求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26159;那一剑已经落下。
白云京看向天空,表情难得的一丝凝重。
叶屠苏的剑里没有剑!
因为,叶屠苏的剑&#26159;那片天!
所以,&#26159;天剑!
当一片天空都成为剑的时候,又有什么道理能&#35828;其不&#26159;天剑!
天剑,不在苍穹之上,而乃苍穹!
那云彩凝聚的旋涡中,突然的落下一道云团,巨大的像&#26159;一团水滴,然后慢慢的拉长,破开四周的一切,化成一柄剑。
天空中,忽然下起雨。
宛若紫龙的闪电掠破苍穹,电闪之后,便&#26159;雷鸣响彻,将那一片天给震的直颤。
这便&#26159;天剑。
一剑风雷起,一剑**落,一剑狂风呼啸,一剑白雪皑皑。
这&#26159;比骆成君那一剑更为震慑的一剑,不少人扪心自问,谁能够接下这一剑?自己能不能接下这一剑?
宫雨姬看着天空尤为惊讶,她很清楚的知晓,昨日里,叶屠苏还刺不出一剑,只能跪于那扇石门之前,颓然而绝望,终究&#26159;一蹶不振,却仅仅只&#26159;过了**,他的修为又有精进,他的心境又有精进,他的剑意同样又有精进!
也许,他从未颓然而绝望过,那一切都只&#26159;自己的臆想,对于叶屠苏而言,那到底&#26159;绝境,还&#26159;绝境重生?
宫雨姬如此的在心中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所以,她打算好好的看看那一剑。
白云京将手伸起,却只伸到胸前,便又将手给垂落,这一剑&#26159;接不下的一剑,试问谁能只手接下苍穹?既然接不下苍穹,便也就接不下这一剑。
但&#26159;,白云京可以不接。
白云京可以避,避开这一剑,可他又不能避,他&#26159;天上白云京,这世间没有谁的剑能让他避,若&#26159;他避了,他便不再&#26159;天上,而&#26159;天下!
所以,白云京决定碎了这一剑。
微闭双目,似&#26159;在沉思一般,直到那柄云间落下的剑悬顶三尺,白云京猛的睁开双目。
四周空灵而缥缈的灵念在此刻消散无踪,留下的只有恐惧,惊骇跟凛然!
白云京抬脚踩落,数之不尽的天地灵气都朝着他涌来,白云京挥手向空,那天地灵气便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化为灵念扶摇直上。
这一刻,雨水倒卷入空,惊雷隐云,狂风乍歇,白雪消融!
这一刻,那天都在害怕着白云京!
然后,白云京出手!
白云京的出手实在&#26159;平平无奇,他只&#26159;伸手向着空中虚空一点,将一道灵念给送了出去。
这&#26159;谁都会的事情,哪怕只&#26159;初修灵体,刚刚领悟到灵念的玄妙,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这种事情。
但&#26159;,那道灵念既然&#26159;从白云京身上送出去,再普通的事情也会变的不那么普通。
刹那间,那道灵念便跟那剑相撞在一起。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云海翻涌,甚至连相触的巨响也丝毫没有,但&#26159;,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
那&#26159;巨大的压力,仿佛能够将人瞬间碾压成碎片,那&#26159;喘息不过的凝重跟惊惧,让人的身体不由轻颤。
须臾,那剑慢慢的消散,白云京的灵念也慢慢消散,似乎两者从未出现过,从不存在于这世上,显的那般静谧而安然。
扑通!
叶屠苏向下倒落,却在跪地之前,用手紧紧的抓住神威巨剑,让自己的身子不用倒下,却也无法掩盖叶屠苏的灵体变的忽明忽暗,隐隐消散。
白云京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仅仅&#26159;如此的一个小动作,那衣服便再也经受不住,轰然的碎裂成无数布条,白云京裸露的上身却&#26159;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似&#26159;剑痕。
“这果然&#26159;挡不下来的一剑!”白云京抬头看向叶屠苏道:“但&#26159;,苍穹终究也只&#26159;苍穹,而非苍穹之上,你的剑依旧不&#26159;天剑。”
白云京一边&#35828;着,一边向前屈指一弹,便将一道灵念向着叶屠苏送去。
这&#26159;叶屠苏许下的诺言,白云京虽然没有挡下这一剑,但&#26159;,这一剑既碎,非生自然便得死!
却在这时候,一坛酒突然的被丢了出来,无巧不巧的挡在那道灵念的前头,啪啦一声便就此炸碎,撒下酒液无数。
“&#26159;谁!”
白云京那张淡漠的脸上终于显出怒色,接二连三的有人跑出来捣乱,又怎能让白云京不怒。
“&#26159;我。”邋遢男人打着哈欠挤出人群,一只手还抓着油腻的鸡腿,另一只手本该抱着酒坛,此刻却已经被他丢了出去,看着撒了满地的酒液,邋遢男人丝毫不掩心疼,这扑天崖的酒还&#26159;蛮不错的,旋即,邋遢男人又看向白云京道:“你也想接我一剑么?”
白云京蹙眉道:“我没送请帖给你。”
邋遢男人道:“我不请自来行不行?有种你赶我出去呀!”
邋遢男人显的无赖,直接无视了白云京的愤怒,却没有人能奈何的了他,因为没有人能将他赶出去。
吐出口浊气,白云京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邋遢男人重重的一拍叶屠苏的背脊,差点真的将他给拍到地上去,幽幽的道:“我看这小子还蛮顺眼的,就不用让他死了?”
白云京冷哼道:“你&#35828;了算?”
白云京言落的刹那,便身形一闪,一步便&#26159;数丈之距向着邋遢男人而来,向着叶屠苏而来,向着骆成君而来,忤逆白云京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而论起来,这也&#26159;白云京的第一次出手,真正的出手。
白云京的出手很简单,只&#26159;举掌而已,却也仅仅只&#26159;举掌,便让人感受到莫名沉重的压力。
因为,出手的&#26159;白云京。
邋遢男人嘿嘿的笑着,顺手抓起手里的鸡腿咬了一口,撕下一大片鸡肉,丝毫没有阻拦白云京的意思,眼睁睁的看着,任凭白云京跟自己擦肩而过,举掌便要朝着叶屠苏的头顶拍落。
却也在这刹那……
一只白皙的手掌突然扣住白云京的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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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最近真心有些忙,但最近状态真心还不错,写的几章自己都很满意,反正我自己挺有感觉的,另外,十月有国庆假期,必然会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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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一柄剑就跟作派那般很不客气张嘴就叶屠苏给贬了一辈:“听在扑天崖上刺出一剑天剑!”
叶屠苏淡漠:“本以为不过白云京那一剑依旧在苍穹之下所以还算不得天剑!”
“知苍穹既剑。更新最快最稳定)”一柄剑:“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了不起!”
叶屠苏沉默了一下:“谢谢!”
一柄剑太过直白即便赞扬也让叶屠苏觉得太过突兀即便叶屠苏脸皮素来不薄也不知这时候该些什么只能勉强用一句谢谢给应付过去不过叶屠苏显然不为了一句谢谢才来这里。
一柄剑也不废赞扬完叶屠苏后让骆成君找来纸笔亲自磨墨在那纸上勾勒线条很快那纸上便出现一柄剑随即一柄剑便示意骆成君先拿走一张然后让叶屠苏拿走因为墨汁渗透而勾勒出来第二张纸。
“剑?”叶屠苏看那纸皱眉:“这剑不一般!”
一柄剑飒然笑:“因为那剑。”
叶屠苏:“不懂。”
一柄剑:“纸上剑并不真剑剑却又不剑这柄剑曾看到却未曾拿在手里。”
叶屠苏茫然:“更不懂!”
一柄剑喝了口茶:“曾去那槛后面看了一眼。”
骆成君惊讶:“魂虚无相?”
一柄剑露出丝笑容只显些苦涩摇头:“若只魂虚无相怎能让这般苦楚逍遥游!”
叶屠苏跟骆成君同时呆住!
修炼七境分别灵念灵体婴魂灵华冠盖炼神返虚魂虚无相还逍遥游!
逍遥游一境所代表意义正如同其实名一般能够逍遥自在游离宇内也就所谓——鬼神!
骆成君表情骇然:“师兄成就过鬼神?可现在修为……”
“炼神返虚。”一柄剑:“不知也理所当然因为刻意隐瞒下来师父活时候最疼爱认为天赋更好那个也正因为如此虽隐剑楼楼主但整个隐剑楼之中大家却对更为期待所以过了生死关破境迈入魂虚无相事情便只一个人知而已不希望对自己天赋产生怀疑也不希望大家对期望消散而让一蹶不振!”
“师兄!”
骆成君半跪于地低头不语从小到大一柄剑永远对自己最好那一个那些本该属于一柄剑东西几乎都被让给了骆成君。
“起来!”一柄剑随手将骆成君扶起来:“迈入魂虚无相后虽然不想声张但还不由自得意满妄图借此能够挑战四王于隐藏身份去见了白云京然后为自己狂妄付出了代价敢于称王人自然称王资格魂虚无相在四王面前也算不得什么因为们每一个都魂虚无相修为而且们四人都已经窥到了逍遥游门槛或者已经站在了那门门口结果自然惨败生死一线之际师父留给七绝紫星剑破碎护主这才将这条命给保下。”
骆成君漠然:“也从那时候起师兄才从来不再配剑而且还要让众人直接称为一柄剑。”
一柄剑笑:“啊因为那时已经没剑所以只能让自己成为一柄剑。”
叶屠苏:“更好奇后来事情即便惨败给白云京也非东山再起希望毕竟也迈过了那槛也魂虚无相之境只要拥足够时间完全资格重新挑战四王地位亦或者成为第五王?”
“也许如此可惜贪心了!”一柄剑:“用了剑镜!”
骆成君皱眉:“那也师父留下只那件宝贝能够让人看到自己极限在哪儿可师父过逝那么多年谁也不知该怎么用。”
一柄剑:“不不知该怎么用而资格用想要使用剑镜便需要魂虚无相之境修为也破境之时才知这一点而通过剑境看到了那扇门那扇通往逍遥游那扇门那扇本来绝对不该被打开门。”
叶屠苏已经被彻底勾起了好奇心咬指节追问:“打开了?”
一柄剑:“打开了终究没能敌过心中贪念。”
叶屠苏:“结果呢?”
一柄剑:“现在这样子还不够明显么?剑镜碎裂而修为也跌回炼神返虚!”
叶屠苏跟骆成君表情瞬间凝固显露出不可置信样子。
半晌叶屠苏才小心翼翼颤声:“只因为看了一眼?”
“难觉得还不够么?”一柄剑叹息一声:“只看了一眼便付出这样代价若再多看一眼觉得还能活?”
叶屠苏跟骆成君默然。
一柄剑:“那扇门终究不那么容易走进去可以告诉们四王皆能力走进那扇门但们却都站在门外知为什么吗?不们不能而们不敢至于们手里那张纸画那剑便当初那一眼间所看到现在送给们希望能够助于们迈过魂虚无相那槛。”
骆成君默然无语跟一柄剑本就无需多什么而叶屠苏则诚恳点头致谢。
将那张纸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叶屠苏便向一柄剑跟骆成君告辞。
回到百器陵叶屠苏并急去观看那张纸跟那柄剑只剩一天时间希望好好陪元十三娘跟叶知雨。
入夜繁星满布!
“很多年前已经记不得多少年了。”叶屠苏伸手揽元十三娘跟叶知雨:“人告诉人死后就会变成星星如果真如此那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最亮那一颗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愿望不可能达成了因为人死后将在这里。”
元十三娘依偎叶屠苏:“明天早上就走了为什么不想些开心?”
叶屠苏笑:“因为现在就在做最开心事情。”
整个晚上叶屠苏什么都没做只陪元十三娘跟叶知雨坐在那颗百器陵龙首上想了许多却好似又什么都没想因为不管想些什么叶屠苏都很快忘了只享受于眼前哪怕只单纯相依在限时间里也会显如此幸福。
……
次日!
叶屠苏跟骆成君踏上北往马车。
因为霍乘风苏澈在北边。
“不找到苏澈就能破境?”
“烦不烦!”霍乘风趟在马车里不耐烦:“问过多少遍了不烦都已经听烦了苏澈能帮们破境但能不能跨过那槛要看们自己本事了要苏澈帮忙就能破境那大家岂不都找苏澈去了。”
霍乘风完后撇了叶屠苏一眼:“很紧张?”
叶屠苏笑握紧拳头:“兴奋到时候要做第一件事就们几个从王座上给拽下来。”
霍乘风冷笑:“拭目以待!”
骆成君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那张纸:“霍前辈能不能请看看这剑?”
叶屠苏一楞:“那可师兄给。”
骆成君:“霍前辈既然已经站到了那扇门前便代表随时能够跨门而入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稀罕这剑。”
霍乘风接过那纸看了一眼蹙眉:“这剑?”
骆成君也不隐瞒将一柄剑事情简单叙述让霍乘风眉头拧更甚向骆成君:“对这剑怎么看?”
“看不懂。”骆成君:“能够隐约感受到这剑蕴涵剑意不凡却不明其意。”
霍乘风看向叶屠苏:“呢?”
叶屠苏老实:“还没看。”
霍乘风讥讽:“也对尽陪两个小美人了哪空参悟剑意。”
霍乘风完后便将纸还给骆成君。
骆成君:“霍前辈?”
“也看不懂。”霍乘风坦言:“用剑却又不只用剑单论剑见解跟领悟恐怕还不如一柄剑甚至可能不如而且一柄剑毕竟看过一眼却一眼未见跟一样能够隐隐感受到其中剑意却也摸不透恐怕爱莫能助。”
骆成君点点随即将那纸给收好。
叶屠苏则忍不住:“们要去北边到底多北?”
霍乘风:“一望无垠北!”
叶屠苏不太明白什么叫做一望无垠北但很快就知了当霍乘风带们到了地方后叶屠苏跟骆成君都不敢相信禁地中还这般地方因为们看到海一片一望无垠海。
骆成君:“禁地怎么会海?从来听过。”
世界也许海但绝不该在禁地谁都知禁地位于世界中央既然如此这里怎么会海更何况似叶屠苏不清楚也就罢了骆成君都不知在世界待了多少年当然清楚禁地四周什么反正决计不可能海。
霍乘风:“这苏澈海。”
叶屠苏跟骆成君脸露茫然。
霍乘风:“也许们也可以理解成这苏澈灵念。”
叶屠苏跟骆成君倒抽一口凉气让自己灵念化做一片海那灵念得多么恐怖?叶屠苏虽然在酆都城见过叶清默将自己灵念化做整座酆都城人但若苏澈真能够一片灵念一片海这灵念恐怖似乎一点都不逊色于叶清默。
霍乘风:“这海苏澈海同时并非一般海而苦海!”
…….
禁地中用剑的人很多,但能将剑用好的却不多,可谓屈指可数。
而提到剑,隐剑楼无疑会被人第一个想到,骆成君自然是用剑好手,但隐剑楼另一个无法让人忽视的人便是一柄剑。
很多人都觉得以骆成君的天赋迟早会超过一柄剑,但是,这句话的意思也代表着骆成君不如一柄剑,一柄剑才是隐剑楼用剑最好的那一个,许多见过他的人都会用他的名字来形容他,他就像是一柄丝毫不懂掩藏锋芒的剑,浑身都散发着锐利。
而此刻的一柄剑却显的朴素而内敛,穿着麻布的衣服,手中执着一柄带鞘长剑,看起来宁静祥和,跟叶屠苏在百器陵时初见一柄剑的感觉完全不同,而更为让人惊讶的是一柄剑的眼睛缠绕着白布,而那柄长剑更是被一柄剑当成了拐杖,不断指指点点着山道,然后一路往上。
一柄剑竟然瞎了!
这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寻常灵体受伤都会恢复过来,即便戳瞎了眼睛也能复明,但是,一柄剑那模样却似乎是真瞎了。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一柄剑走过那观图崖时竟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向着峰顶前进,一直走到那石亭前。
即便山道间的众人皆是有数的高手,心境磨练的都不错,这时候也是忍不出窃窃私语,那些跟隐剑楼有间隙或是早看隐间楼不爽的,此刻自然是不由的小声嘲讽,笑一柄剑瞎了之后连路都看不见,竟然摸到了峰顶上去,也有人低语沉思,在他们看来一柄剑即便瞎了也不会做出这种不智的举动,在他们看来一柄剑虽然瞎了,恐怕实力却更强,更为让人震惊的是算上一柄剑后,已经有三个本不该踏上峰顶的人,此刻都踏上了峰顶。
四王的时代要终结了么?
这些议论都很小声,一柄剑听不到也不想听到,他只是缓慢的用剑摸索着脚下道路,一直走到了那最高出。
叶屠苏看着一柄剑如今的模样,也是难掩惊色。
一柄剑微歪着脑袋倾听脚步,随即道:“叶屠苏?”
“是我!”叶屠苏道:“骆成君还未到,他跟着霍乘风去修炼了,恐怕还得晚些。”
一柄剑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叶屠苏忍不住道:“你的眼睛?”
一柄剑笑道:“不才资质愚钝,不废双眼练不成心眼,练不成心眼便悟不出心剑,我也只能弃了这双眼睛了。”
叶屠苏还未说话,苏澈坐在石亭中叹口气道:“值得么?”
“这世间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或者不值得的?”一柄剑道:“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有些人往往想做某些事情,却又舍不得代价,或是斤斤计较其中的得失,这样的人终究不够大气,所以,在我看来这世间只有想做跟不想做而已。”
苏澈在亭中再叹一声,却是不再多言。
无论如何,一柄剑终究还是将心剑练成了,所以,他站在这里,站在这座峰顶,俯瞰着山下众生。
一柄剑之后,那山道间却是宁静许多,虽然也有人陆续上山,却是未再出现值得一提之人,而颇为让叶屠苏不耐的,锦罗衣跟白云京不出现也就罢了,霍乘风跟骆成君也不知在搞些什么,竟然也未出现,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暂时等待而已。
这么一等便是三天。
三天有不少人陆续上山,有的在半山崖,有的登上观图崖,而峰顶却是始终只有他们几人,安于那石亭之内。
天空中的裂缝似乎又大了些,那战神图已经从裂缝中出来了大约三分之一,金灿灿的格外耀眼。
第四天,叶屠苏终于等来想等的人。
那人不是白云京,而是骆成君。
骆成君未曾登上,众人却是已经感受到魔气滔天,即便是山顶,也能感受到那极为澎湃的魔性,仿佛一片黑色的烟雾,穿越山间,将整座苍狼山给笼罩起来。
低沉,压抑,厚重,阴郁,恐惧……
那所有负面情绪的汇聚,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胆战心惊。
紧接着,骆成君登山。
认识骆成君的人不少,甚至要比认识一柄剑的人还多不少,一柄剑常年于隐剑楼修炼,而骆成君则代表着隐剑楼出现在禁地各处,见过他的人的确多些,直到骆成君去了巫山修炼,这才消声灭迹。
眼下但凡见过骆成君的人,心中都是不由的大吃一惊。
骆成君那一头黑色的头发,如今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似是心力憔悴而一夜白头,一双瞳孔皆成了暗红色,额骨有着一条疤痕,像是灵体碎裂一般,穿着一袭黑色的袍子,如夜般漆黑,右手抓着一柄剑,也正是那柄剑不断的散发着魔性,让人有些恐惧。
一柄剑看不到,却能感受的到,所以,不由惊道:“他入魔了?”
“所以,他有如今的修为,他迈过了那道槛。”叶屠苏看着一步一踏走上来的骆成君道:“好恐怖的气息,好恐怖的剑。”
骆成君跟叶屠苏不同,叶屠苏一直坚信剑乃兵器,只有握在手中才是杀器,而骆成君则以剑御人,讲究的是人剑一体,当他的剑术大成之时,人跟剑便无区别,此刻,骆成君自己的气息极淡,那柄剑的气息却极浓,其实却没有多少区别,骆成君便是那剑,那剑便是骆成君,骆成君自己的气息极淡,反倒代表着他的剑极强。
霍乘风的声音忽然响起道:“他最的很不错,要比我想像中更好,我忽然有些佩服这小家伙了。”
众人回头,便看到霍乘风已经莫名的出现在那石亭中了,仿佛真的乘风而来,正捧着个酒葫芦,坐在苏澈面前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这时候,骆成君已经走过了观图崖,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直接走上峰顶,站在一柄剑的跟前,单膝跪落道:“师兄。”
一柄剑沉默片刻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骆成君道:“是!”
“为剑入魔?”一柄剑道:“值得么?”
骆成君抬头,看着一柄剑裹起的双眼道:“师兄已然练成了心剑,却因此失去光明,将永坠于黑暗,值得么?”
一柄剑叹口气道:“我没资格说你,但若你自己觉得值,那么就很好,魔剑终究还是剑,剑就是剑,无甚区别。”
骆成君垂首道:“谢!”
一柄剑笑道:“我们间何需谢字,你觉得开心就好。”
苏澈看着石亭外的这对师兄弟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这两人都是为剑而生的人,一个为了剑愿意自废双目永坠黑暗,一个为了剑愿意舍身入魔永坠深渊,不过,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生受到剑兵的眷顾。
骆成君跟一柄剑说完后,随即向前两步,站在叶屠苏的跟前。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叶屠苏才笑起来道:“我记得,我们说过有机会的话再战一场。”
骆成君点点头,随即道:“战神图结束,你若不死,我们再战,你若死,我替你报仇。”
“喂!”叶屠苏不满道:“我能理解成你这话是在咒我死在白云京手里么?”
骆成君挤出个微笑,两人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而对于叶屠苏的玩笑,骆成君自然也就微笑不语了。
同时骆成君的到来也多少让人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感觉,那峰顶说起来只有四王才有资格,但是,如今四王中却只出现了两位,相反的,四王之外的人却出现了四位,其中一柄剑,骆成君跟洛天都算是名声在外,他们什么时候想站到那座峰顶去试一试,挑战一下四王的权威都不让人意外,而叶屠苏算是一个变数,但想到是苏澈亲自将叶屠苏给带上去,这意外似乎又显的不那么意外。
那云端之上从未出现过如此多的人,这甚至让不少人都有风起云涌的感觉,还有人不禁的想着,会不会还有人踏上峰顶!
事实是,真的有!
申屠巍然看着那有些热闹的峰顶,忽然叹了口气,重新向着山间登去。
这变故倒是让不少人都不由一讶。
申屠巍然来的很早,他来的时候那峰顶还未曾有人,但他并未上去,而是停留于观图崖上,他站的是最接近山道的位置,也是崖上最高的位置,虽然已经有许多年头,申屠巍然不曾出现在战神图前,但知晓申屠巍然的人都知道,当年战神图开图的时候,申屠巍然是稳稳进入前十的高手,也拥有挑战四王的潜力,若申屠巍然开始的目标便是峰顶,没有人会感觉意外,这么多年的苦修,申屠巍然也许真有了站上去的实力,但是,申屠巍然却没有上去,那么,这时候再走上山峰又有什么意义?
待申屠巍然走上峰顶,众人依旧没想明白这问题,霍乘风却是喝着酒微讽道:“一丈无敌终究只有一丈无敌,一丈之外的世界,你能够无敌么?”
申屠巍然老实道:“不能。”
霍乘风道:“那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敢站在这里?这里不是你想就能上来,还得看我们愿不愿意跟你站在一起。”
“我没想上来,只是必须替人上来。”申屠巍然道:“楼主来了。”
霍乘风眉毛一挑道:“风潇潇那老不死的竟然来了?他躲在古月楼里这么多年,还懂得怎么走路么?”
申屠巍然道:“他已经到了很久,一直在看着。”
霍乘风道:“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来。”
“不知道。”申屠巍然默然了一会儿道:“楼主不来,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我此刻代表他站在此地。”
霍乘风嘲讽道:“他是怕再挨我一掌吧。”
很多年前,霍乘风跟风潇潇有过一战,也正是那一战,让风潇潇一直待在古月楼中,一直待在帷幔之中,很少离开那帷幔,也很少离开古月楼,因为,他有伤,即便养了那么多年,当年霍乘风给他留下的伤依旧未曾痊愈,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风潇潇也给霍乘风留了些纪念,让霍乘风这些年来在四王之中一直只能顶着万年老四的名头。
……
(书网).
叶屠苏的身影闪烁,若同鬼魅一般在白云京的身边飘荡着。
白云京能够拍出那一掌,自然不会单纯的因为力气,无论怎么看,白云京也不是那种蛮力无双的家伙,他能拍出如此有力的一掌是因为天地灵气,他对天地灵气的理解跟领悟在任何人之上,对于天地灵气的操控自然不仅仅相融那般简单,而是如若臂使。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么?”白云京看着周围游戈的叶屠苏道:“天真!”
白云京忽然的一撩衣摆,足尖轻点,整个人便如同陀螺一般飞旋起来,猛的向叶屠苏逼近。
三拳六掌十二腿!
几乎是一瞬间,白云京的攻击到来,伴随着身体的飞旋,突然的攻向叶屠苏,诡异的从各个角度攻向叶屠苏的全身。
叶屠苏心中一惊,举掌化出那朝着自己轰来的拳头,却立时被踢了一脚,咬牙忍痛垂手格挡,胸口便又中了一掌,白云京拳,掌,脚,似乎像是一瞬间齐齐攻出的一般,无论叶屠苏怎么防,总是会被击中。
“那就全都挡下!”叶屠苏轻喝道:“开!”
那剑意汇于指间,叶屠苏猛然在身前写下“开”字,而白云京的拳头也重重的轰在那字符之上。
一门而开,剑光华闪!
那写在身前的开字符陡然炸裂化成剑光向着白云京劈落,逼得白云京不得不停下飞旋,向后连退两步后,那剑光就斩在白云京身上那件软鳞甲上,激荡起一阵火花。
白云京看了看胸口皱眉,随即道:“看来这杆旗的确是有些麻烦。”
白云京的身影再动,突然的落到那杆旗的边上,抬手就是一掌拍落,那旗面上便荡开一圈一圈的佛光,将白云京的手掌给拦下。
金刚不坏!
这件本属于帝释天的旗,作为佛家至宝竟是连金刚不坏的神通都有,那佛光的涟漪就如同一片光幕,将一切的力量化去。
白云京皱眉,随即举掌再落,第二次重重的轰向那面旗。
却也在这刹那……
一剑而来!
叶屠苏忽然的闪身向着白云京而来,那剑从白云京的跟前掠过,将白云京给向后逼开,离开那面旗。
白云京负手道:“没有这杆古怪的旗,你便什么都做不了,是么?”
叶屠苏不以为意的笑道:“难道有了这面旗,你就无法赢我了么?这怎么可能?你可是天上白云京,对付我这样的凡人,怎么会在乎我多使用区区一件宝贝!”
白云京想用激将法对付叶屠苏,那自然是白费心机,叶屠苏的脸皮可重来不薄,很多时候,他也从不介意自己做个无赖。
“你若是真那不甘心,想要毁掉这杆旗,那就请便吧。”叶屠苏咧嘴道:“不过,那得看看你有没这个本事,而且,你这么做可是会让人看笑话的,我就算拿着宝贝挑战你,想来也没有人会说我的不是,但是,你不一样,你不是站于云端的天上白云京么!”
天上白云京这称号,一直是白云京的荣耀,此刻却成了讽刺,深深的讽刺。
白云京深知叶屠苏用的也是激将法,脸上却还是不由的浮现出愤怒之色,猛的向前跃起,却是不再攻向那面旗,而是直接攻击向叶屠苏。
叶屠苏也丝毫不甘示弱,手腕一抖,那根枯枝便连连的向前刺出,那枯枝跟白云京的拳掌不断的撞在一起,向着四周荡开一片一片的灵念涟漪,每一击碰撞都会让四周不由自主的震颤一回,仿佛让这个世界颤抖,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撕碎,仿佛要毁掉这世间的一切。
苏澈跟霍乘风一直在拦截着向外散开的灵念跟两人所释放出来的劲气,若不然,别说是这座苍狼山,甚至方圆百里之内还能不能有半块完好的地方都未尝可知,这也将可能成为最快结束的战神图开图之际了。
而这样的互攻整整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人几乎是不相上下。
但是,众人都清楚叶屠苏还是趋于劣势,因为他还有帝释天的那杆旗相助。
剑招上,叶屠苏不输于白云京的拳脚,但是,修为却无法比拟,同是魂虚无相,白云京随时能够迈过最后的那扇门,只是他自己不愿意而已,对于天地灵气的运用跟理解,白云京实在太过纯熟,叶屠苏一直以来,因为灵魂深处那朵银莲里藏着的地狱之花相助,他的灵念很是恐怖,迈入炼神返虚之境,也能感应更多的天地灵气,这一点,白云京也不及他,但是,此刻叶屠苏感应的天地灵气要更多,但操纵的天地灵气却远不如白云京,这本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能够感应到更多的天地灵气越多,自然也意味着能够操纵的天地灵气就越多,可事实多数的天地灵气都聚集在了白云京的身边。
白云京对于天地灵气的流向,几乎精确到了头发丝般的一丝一丝,往往在叶屠苏融入天地灵气之前,便将那些天地灵气掠夺到自己的身边,这一手本事虽然不至于说是叹为观止,却极为有用,同境之下,很多时候比拼的本就是对于天地灵气的操纵。
叶屠苏即便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白云京。
“但是……”叶屠苏喝道:“我不会输!”
叶屠苏暴吼着,再度起剑。
好不容易凭借着帝释天的那杆旗让两人修为上的差距得以弥补,叶屠苏怎么甘心还就此输掉。
他绝不会输,也绝不能输。
“你在扑天崖上接过这一剑。”叶屠苏道:“你说,这一剑依旧在苍穹之下,眼下你也已经从云端坠落,那么,你便再试着接接看这一剑吧!”
叶屠苏将剑意凝聚到手中的那根枯枝之上,那根枯枝终于不堪重负的碎裂,随即,叶屠苏释放出的那道剑意便直冲云霄,刺穿了头顶的那片云,还有那片天。
夏日炎炎!
当那道剑贯入云霄,天空似乎变的灼热起来,众人都感受到了滚烫,如同酷暑一般,让人感觉烦闷暴躁。
冬日风寒!
那酷热让人喘不过气,却也只持续了片刻,那温度好似又陡然下降,突然的寒冷起来,四周的风凛冽如刀,带着阵阵刺骨寒意。
这是冰与火的两重天。
这是苍天的无情。
风雷雨雪,春夏秋冬。
谁都无法阻止。
那一剑,从天空中落下,夹杂着苍穹之威,向着大地落下,向着苍狼山落下,向着白云京落下。
那一剑,一半是热的,滚烫的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半是冰的,寒冷的如同万年不化的坚冰!
当白云京从云端坠落之后,他不再站在苍穹之上,那么,他能不能接下这以苍穹为名的一剑?
白云京抬眼望天,表情显的有些凝重而肃然。
其实,他可以避,但是,他不会避!
他是白云京,天上白云京,白云京的骄傲不允许他避,他只能接下这一剑。
看着那一剑落下,白云京抬起双手,能够让他用双手接下一击的剑不多,但是,叶屠苏的这一剑绝对在为数不多的其中。
几乎是一刹那,那柄巨剑落入苍狼山端,白云京低吟一声,便将自己的双掌给迎了上去。
那大地在此刻燃起熊熊火焰,山壁却刹那间冻结成冰,白云京难得露出难看的面容,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灼热,热的仿佛要炸开一看,却又忽然的开始觉得很冷,灵体仿佛要在瞬间冻结成冰。
这忽冷忽热的感觉让白云京有些不堪重负,他有多久没有尝试过这般痛楚了?
这般的痛楚让他愤怒。
“尽是些旁门左道而已!”
白云京看着叶屠苏,他更愿意这是神威惊天的一剑,或者斩了自己,或者被自己一拳轰碎。
叶屠苏却不言语,只要能赢便什么都好!
白云京的灵体甚至都因为那一剑变的古怪起来,脸色一会儿变的火红,一会变的铁青,显然是那炎热跟酷寒正在白云京的灵体内不断纠缠。
忽然的,白云京举拳。
霍乘风脸色一变道:“布禁制。”
几乎是不用霍乘风提醒,苏澈便跟着一起出手,两人联手一左一右的堵住白云京的两侧,也就在这时候,四周的天地灵气疯狂的流淌,汇聚到白云京的拳间,然后,白云京重重的将拳头轰到那柄巨剑的剑身之上。
轰隆!
巨大的轰鸣,宛如惊雷掠破苍穹。
饶是有苏澈跟霍乘风相抵,那地上卷起的沙尘就如同尘暴一般,向着四周飞速的席卷,将整座苍狼山都给笼罩了进去,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那座山峰剧烈的颤抖,剧烈的摇晃,甚至有人因此跌倒在地,这座山像是要瞬间坍塌一般。
白云京选择了最不可理喻的破剑之道,他以自己的灵念击碎了那剑,也许,这般他便无需再承受那忽冷忽热的痛楚,但是,破碎的天剑也将力量彻底的席卷,疯狂的冲击白云京,他甚至有可能因为炸裂的剑劲被绞杀的粉碎,灵体连残渣都不剩一丝。
白云京将彻底承受这一剑之威。
他能不能撑过去?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有人认为白云京能活下来,因为他是天上白云京,统治着禁地的四王之一,有人认为白云京会败,四王的统治持续了太多年,可任何的东西都不是永恒的,也许四王的时代会终结于叶屠苏之手,便在今天!
每个人都努力的释放着灵念挥散四周的尘暴,看着那片沙尘之中,白云京能不能走出来。
他们都需要一个答案。
叶屠苏也需要,所以,他也紧紧盯着那片沙尘。
忽然的,那沙尘中显出人影。
白云京还活着!
白云京不光活着,还突然的出手,借着那片沙尘的掩护,猛然跃出,出现在叶屠苏的跟前,举起的拳头蕴涵着磅礴的灵念,要朝着叶屠苏的脑袋砸下,重重的砸下。
叶屠苏神色凛然,他丝毫不敢小窥白云京的拳头,却也丝毫不惧,他的身边有六道开字符,他斩出那一剑苍穹的时候,便已经在身前布下,为的就自己那一剑无法击杀掉白云京后迎来的反扑。
“来吧!”
叶屠苏甚至张开双手迎接白云京的携怒一拳,但是,白云京也将因此付出代价,他将承受六道开字符的割裂。
却也在这刹那……
白云京的身影忽然一闪,猛的消失在叶屠苏眼前。
……
(书网).
伴随着锦罗衣向着空中一掌拍落,不光周围的金色光晕被拍碎,战神图前也是荡开一片金色涟漪,显然是挡下了锦罗衣忽然暴起的一击之威!
苏澈看着空中的锦罗衣,随即看向白云京道:“原来你们谋划的就是这件事,你们知不知道向战神图出手有什么后果?”
白云京道:“能有什么后果?不就是一件宝贝么。”
苏澈沉声道:“你们就那么想跨过那扇门?”
白云京笑起来道:“果然,苏澈就是苏澈,你总是看的比任何人要远,也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看来你也的确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了,那么,我也不再隐瞒了,我就是想跨过那扇门,我是天上白云京,既如此,我总归是要去天上的。”
苏澈道:“你们这这般做有违天道!”
“天道?哪有天道?”白云京道:“六道轮回消失,天道早已泯灭,你以为这片天还压在头顶,便一定有天道么?如果真的有,那么,你就将天道喊出来让我看看,看看你嘴里的天道能不能管的了我。”
苏澈沉默,半晌后道:“我还是要阻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不对的。”
白云京道:“可你也无法证明自己是对的。”
苏澈道:“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白云京道:“很好,我们上回动手已经是十二年前,我很想看看十二年来,你有没进步,请!”
“你恐怕要失望!”苏澈道:“我并不打算一个人出手。”
苏澈言落的刹那,霍乘风莫名的乘风而来,落在白云京的身后,捧起酒葫芦向着嘴里灌了一口。
“霍乘风!”白云京道:“你难道不想看看那扇门后有怎般的风景?”
“想!”霍乘风道:“但我也相信苏澈是对的。”
“那就来吧!”白云京道:“你们两个可以一起上,若不然,便来不及了!”
三人说着话的时候,锦罗衣已然向着那战神图发起第二轮的攻击,全身被一片的血光包裹着,向着两侧延伸之后,宛若一片血海浮空,卷起浪头向着战神图一层一层的冲击而去。
苏澈跟霍乘风看着这一幕,清楚白云京说的是实话,即便战神图抵御,可战神图终究不是一件攻守之宝,随时都会被锦罗衣抢夺在说,而他们想阻拦锦罗衣,则必须先过白云京这一关。
他们耽搁不起!
忽然的,霍乘风将酒葫芦向前一泼,那撒出的酒水在半空中竟然凝化成剑,而霍乘风伸手抓住那柄用酒水凝聚而成的剑后,便是手腕一抖,一剑向着白云京的背后刺来!
却在这刹那……
砰!
霍乘风的剑还未出,背后却是突然响起一声闷响,却是霍乘风的背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踉跄着向前栽去,却在摔倒之前,霍乘风猛的将剑往地上一刺,稳下自己的身形。
“洛天!”霍乘风回头怒道:“什么意思?”
洛天用手指戳了戳头顶的冲天辫把玩着,戏谑的笑道:“我说,自己是来看戏的,但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是来看戏的吧?我在鼠儿望月楼待了那么多年从未离开过,好不容易离开一次,怎么可能无所作为?而且,我对那战神图的排位也不太服气呢,很想跟两位战上一回,看看自己的名字是否有资格写的更高些。”
苏澈默然片刻,随即道:“是锦罗衣,还是白云京?”
洛天看了天空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苏澈道:“似你这般的人物,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收买你的,禁地之中有谁能比鼠儿望月楼更富有?亦或者,你也想去那扇门后面看一看么?”
“我知道自己的修为还差了些,即便真能触摸到那扇门,我也不打算推开,我只希望安稳的活久些。”洛天道:“另外,我是一个商人,对于商人而言,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而且,难道因为富有,便不做生意了么?你得明白,富有这种东西并不是凭空得来的,当然,更重要的是锦罗衣给了我一个好价钱,她离开之后,她所留下的一切都将归我。”
苏澈长叹道:“的确是个好价钱!”
霍乘风厉声道:“但有钱赚,却得有命花,你很想跟我战一场?那我便让你知道我们间的差距有多大。”
洛天笑道:“不止我!”
那山道间,一道人影跨步登上山峦,一双青铜手套在撒落的光晕之下显的有些森然。
苏澈皱眉道:“青魔手?”
霍乘风微讽道:“凭他?你们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找来凑数。”
面对霍乘风的嘲讽,青魔手并不恼怒,只是,忽然间身上的气势暴涨,身体四周流动的天地灵气陡然化成灵念,背后浮现出一尊青面獠牙的恶鬼虚影。
“魂虚无相?”苏澈皱眉道:“原来你在山间跟两煌鬼动手时故意压制了修为,难怪你在战神图上能排在申屠巍然的前头位列第九。”
洛天笑盈盈的道:“他是我们鼠儿望月藏了多年的一张牌,当然,您二位可不是一般人物,咱们也指望能将您二位怎么着,但我相信凭我们三人之力,还是能够让您二位留在这峰顶的。”
苏澈跟霍乘风跟白云京三人对峙着,天空中,锦罗衣却是不断的向战神图发起攻势。
叶屠苏将神威巨剑插入地力稳住身形,喘息着,看着峰顶陡变的局势,骆成君跟一柄剑悄然的立于叶屠苏身侧,显然是不想被卷入其中,而跟那战圈拉开距离。
叶屠苏道:“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锦罗衣跟白云京想要战神图,苏澈跟霍乘风不想让他们拿到。”骆成君蹙眉道:“战神图到底是什么?”
一柄剑道:“谁也不知道,战神图已经存在了无数个年头,当年我们师父还在的时候,战神图就已经在了,也曾有无数人问过这个问题,可又有谁得到答案了,但无论怎么说,战神图总归是了不得的东西。”
一柄剑说完后,看向叶屠苏道:“你想出手么?”
叶屠苏对于这个问题不知如何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向谁出手,向苏澈跟霍乘风出手?似乎不太妥当,两人怎么说也算跟叶屠苏有交情,向白云京出手?叶屠苏看了一眼空中正向着战神图攻去的锦罗衣,感觉也不太合适。
但总归要有人来打破僵局的。
申屠巍然站了出来,站在白云京的跟前。
洛天笑道:“申屠先生有何见教?”
申屠巍然道:“你们不能这么做。”
白云京不屑道:“你不配!”
“我的确是不配。”申屠巍然看向远端道:“但是,他一直在看着。”
申屠巍然话音落下,白云京难得的微蹙眉头。
似乎众人都忘记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做风潇潇,是古月楼的楼主,他来了,没有登上苍狼山,但他一直在看着,用自己的眼睛看着。
也许,他现在不能只看着,因为,他似乎得做些什么!
那苍穹之上,人影掠过,落在锦罗衣的身手,轻咳着,并非想提醒锦罗衣自己来了,而是这里的风有些大,让他有些不适。
“古月楼的楼主?”锦罗衣回首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风潇潇看着锦罗衣道:“可否先停手?”
锦罗衣虽然回转了身子,但身上血色的灵念依旧激荡,如同无数的鞭子,重重的抽向战神图,那金色的涟漪已经越来越脆弱,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击碎。
锦罗衣道:“你们守护这世界无数岁月,不累么?”
风潇潇道:“累是累些,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的。”
“所以,你来阻我。”锦罗衣道:“哪怕自己会死?”
风潇潇道:“总要试试的。”
锦罗衣微笑,那血色的灵念忽然张开,如同一片血云一般向着风潇潇而去,却在落到风潇潇身边的时候,那血云一蓬一蓬的接连炸开,化成无数的血雨纷落于世,却始终罩不住风潇潇的身子。
风潇潇用的是刀!
风潇潇用的是风!
烈风如刀!
那风便是风潇潇的刀,那刀便是自由自在的风,无论锦罗衣的灵念如何铺天盖地的向着风潇潇卷去,都会被那天地间流动的风给切的粉碎。
紧接着,风潇潇的身影闪动。
一闪既逝后,风潇潇便直接落在锦罗衣的跟前,那风既然能变成风潇潇手里的刀,当然也能变成风潇潇。
举掌如风,举掌如刀!
风潇潇一击向着锦罗衣斩落,却在那刹那,锦罗衣的身影忽然消失,随即,风潇潇的身后便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风潇潇大惊,整个人便立时向前掠出。
他很快,因为,他是风潇潇,他是这世间的风。
但是,当风停落,风潇潇停落的时候,锦罗衣的笑声依旧在在风潇潇的背后响起。
“无距?”风潇潇惊道:“你练的是咫尺天涯!”
锦罗衣微笑不语,只是伸手向着风潇潇摸去,风潇潇立刻化风为刀,向着锦罗衣的手掌斩去,一刀之后,锦罗衣的臂间被斩出一道伤口,却在那伤口出现时,那伤口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风潇潇沉声道:“你怎么可能练成鬼神的神通?”
锦罗衣笑道:“想练,所以就练成了。”
锦罗衣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她想,所以就可以,因为,她是锦罗衣,这世间没有她能不能做到的事情,只有她想不想做到的事情,这就是锦罗衣。
“你跟霍乘风交手后的伤势一直未痊愈。”锦罗衣看着风潇潇认真道:“你凭什么跟我打?”
这话也许是嘲讽,也许是不屑,但锦罗衣却说的很认真,所以,风潇潇生不起气来,因为,锦罗衣既无嘲讽也无不屑,她只是在平静的述说一个事实。
“我说过,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的。”风潇潇沉默片刻道:“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很多年前,风潇潇为了迎战霍乘风,他付出了一些代价,现在他要迎战锦罗衣,所以,他又要付出一些代价!
……
(书网).
白云京跟苏澈对峙的时候,锦罗衣却是展开那卷战神图。
那卷战神图上,本来浮现的名字已经不在了,取尔代之的则是密密麻麻古怪的文字,看起来有些像是小纂,似乎又更为久远一些,可若说是象形字或是龟甲文,好似又不那么像。
锦罗衣却是勾起嘴角笑着,战神图才不是只会出现一些名字,让人爱慕虚荣一下的东西呢,这件东西真正妙用非凡,锦罗衣不敢说自己全知道,但她的确知道一些用法。
掌间浮现出血色灵念,锦罗衣伸手在那战神图上一抹,那些文字便释放出金色的光芒,随即仿佛活物一般,在战神图上游动起来,似乎正在进行重组。
与此同时,山间的战斗又惨烈了些。
能够登上苍狼山的多数都有炼神返虚的修为,即便没有达到此境,也至少是灵华冠盖巅峰,手中有着不俗的宝贝或是神通才有资格登上苍狼山,观一观战神图开图。
如此一来,对付那些地狱之花的藤蔓倒是不至于那般轻易的溃败,死伤也是极少,却不代表这般轻易的就能战胜地狱之花。
那无数的藤蔓从山腹中涌出,先是围聚于山脚,将整座苍狼山给封死,然后以山脚为根本一点一点的向着山道上推进,同时那被叶屠苏劈开的悬崖两侧也是不断涌起藤蔓围攻,那些见到地狱之花后,率先想乘着藤蔓不多而突围的人,自然率先倒了霉,脱离人群孤军奋战,反倒没有能够突围成功,而是身陷于那些地狱之花的藤蔓之中,直接成了地狱之花的养料。
由此可见,成熟期的地狱之花的确很恐怖,除却本身的能力,似乎还拥有了一些灵智,不再单纯的挥舞藤蔓追逐目标来吞食,而是懂得了一些简单的战略之道,所以才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先将苍狼山给封死。
而叶屠苏在峰顶也是陷入糜战。
“一字剑符!”叶屠苏挥剑斩出剑意道:“口字符!”
那四笔围聚成口,所谓的口字符本为缚人之意,以剑光将人围堵,但是,事实是口字符在一字真言的六字真言中属于主防御的剑符,叶屠苏此刻画出一道口字符,却是没有围杀旁人,也没有围杀那些潮涌的地狱之花藤蔓,而是将自己给围了起来。
紧接着……
四周的地狱之花纷涌着向叶屠苏席卷,却在撞上口字符的刹那被剑光给绞的粉碎。
只不过,地狱之花的烦人之处便是源源不断,叶屠苏这边刚用口字符斩了一片的藤蔓,那地面的裂缝里便又涌出无数,张牙舞爪的有朝叶屠苏涌来,而且,这些地狱之花的藤蔓格外粗壮,也格外的难缠,远比山道见的藤蔓厉害的多,显然对于地狱之花而言,叶屠苏一群人更为美味,自然也为此付出更多的精力来对付他们。
噗!
挥剑成影,叶屠苏再度砍断一根藤蔓。
却也在这时候,一柄间忽然出言道:“小心背后。”
叶屠苏眉毛一挑,立刻回身便是一剑,只见那地上突然弹起一截被砍成两断的藤蔓,朝着叶屠苏背后撞来,好在有一柄剑的提醒,叶屠苏那回身一剑将那根断裂的藤蔓第二次斩裂,随即抬脚狠狠的踩落,将那藤蔓给踩成稀泥,流淌出带着腥味的汁液。
“这些地狱之花不一般。”一柄剑沉声道:“似乎要比以前见过的地狱之花都厉害,那些藤蔓即便斩断后,有些便会萎靡消散,有些则是依旧跟地狱之花有着一丝呼应,应该是藤蔓中藏着灵念丝线依旧跟地狱之花连在一起的关系,一定要小心偷袭。”
灵念越细微自然越难感应,若做成丝线,虽然不至于感应不到,但混战中想清清楚楚的分辨出来,的确很是困难,叶屠苏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不弱,却也未能及时感应出灵念丝线,好在一柄剑已经练成心剑,寻常人都是用眼睛去看,用天地灵气去感应,而一柄剑却是依靠心眼,那种玄妙的感觉叶屠苏难以形容,因为他不会心剑,但是,只要将心剑练成,这天下间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瞒一柄剑那双已经瞎掉的眼睛。
骆成君看了锦罗衣一眼,随即挥剑斩偷袭自己背后的藤蔓道:“看来你女人图谋甚大,不然也不至于连地狱之花都备下了,只是,她到底要用那战神图做些什么呢?”
叶屠苏悲戚道:“我怎么会知道,她到现在都没搭理过我。”
骆成君拍拍叶屠苏的肩膀道:“节哀顺变!”
一柄剑忽然道:“西南方跟正北方!”
叶屠苏跟骆成君立刻向着两侧跃起,神威巨剑挥剑斩空,带出一道劲风呼啸,看似挥剑落入空中,却在那刹那,一根地狱之花的藤蔓陡然涌了出来,正巧自己撞上叶屠苏的剑峰被一剑砍断,而有了前车之鉴后,叶屠苏也不二话,直接对着那掉落在地上的地狱之花藤蔓抬腿便是一脚将其踩成烂泥。
另一边,骆成君几乎是跟叶屠苏一模一样的方式遭遇了地狱之花的藤蔓,身影赶到的时候,四周并无藤蔓,紧接着,骆成君凝聚出剑意,那地狱之花便从骆成君脚底涌出,还未及身便被绞杀。
叶屠苏看着一柄剑道:“这哪是什么心剑,根本就是预知未来,这神通也太恐怖了些。”
叶屠苏对心剑有些心有余悸,藤蔓未出便知来自何方,那么,同样与人对敌之时,一柄剑完全可以抢在对方出招之前便知晓,虽然不知道一柄剑是怎么办到的,但这般的能力的确很恐怖,简直立于不败之地一般,当然,叶屠苏同样也很佩服一柄剑,即便心剑是一门极为厉害的剑术神通,也极少有人能够在练成之前,便甘愿为此自废双眼的。
一柄剑微笑道:“只是如今高手辈出,别无所选而已。”
叶屠苏耸耸肩不置可否,然后看向骆成君道:“你还不出剑?”
“九劫却邪为魔剑,轻易出不得!”骆成君想了想道:“何况,眼下还没必要让我出剑,或是说你想来比剑?”
“欠你的那一战迟早会战!”叶屠苏顺着山崖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地狱之花藤蔓道:“现在还是先想想如何解决这一切吧。”
“地狱之花素来不死不休。”骆成君道:“你女人敢将地狱之花都弄来,跟玩火**无异。”
叶屠苏蹙眉道:“只能冒险去山腹里斩了地狱之花?”
骆成君道:“以我们的本事,也许也能冲出去。”
叶屠苏看了锦罗衣一眼,叹道:“再等等吧。”
骆成君点点头,随即看着峰顶另一侧的几人道:“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回头到底会发生什么,却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我很好奇,很想要看到最后。”
值得锦罗衣跟白云京联手的事情自然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也的确很能惹人好奇。
也就在此刻!
锦罗衣手中的战神图上,本来只是那些古怪的文字散发着金光,却在这刹那,那金光仿佛被彻底的从战神图中释放出来一般,如同炸裂的焰火变的璀璨无比,紧接着,那战神图上便浮现出许多金色的文字,悬浮到锦罗衣身前的空中,带着一圈一圈的光影,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甚至很多金色的文字都是歪歪扭扭的,但是,那些金色的文字都似有着生命一般,在空中扭动着,似是追寻着什么规律一般,重新进行着排列。
会发生什么?
锦罗衣恐怕都不太笃定,她也是第一次握上这卷战神图。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霍乘风,苏澈跟风潇潇看到那悬于半空的金色文字,立刻攻击的更为猛烈。
锦罗衣咯咯的笑,这便说明自己做的是对的。
洛天跟青魔手想拦住霍乘风很困难,即便都是魂虚无相之境的修为,同样也会有强弱,霍乘风作为四王之一,即便挂着万年老四的头衔,也不是轻易就能够被挑战的,那青魔手已经是半废的下场,身上挨了不知多少剑,那双青铜手套赫然也是七零八落布满剑痕,或者说,若没有这双青铜手套,青魔手早已身陨。
洛天则是难缠许多,论修为他不见得高过青魔手很过,遮天手固然很厉害,同样也厉害不过霍乘风的剑,但他是鼠儿望月楼的楼主,正如他自己说的那般,禁地中谁能有人比鼠儿望月更富有?没有!所以,禁地之中也没有人的宝贝能够比洛天更多。
洛天随身携带的宝贝可谓层出不穷,一件接着一件,被霍乘风不断的斩碎,洛天也不显心疼,只是迅速的又拿出新的宝贝抵挡,对于这样的多宝童子,霍乘风也是不甚其烦,那些宝贝并非单纯只是防御,有很多都有妙用,不见得真能困住霍乘风,却足以拖延霍乘风的脚步跟时间。
另一侧,苏澈许是有难言之隐,始终没有灵体化形来对付白云京的星辰海,只是不断的护住风潇潇,同时将自己的灵念分给风潇潇,而风潇潇则是义无返顾的向白云京疯狂攻去,只是结局总是有些差强人意,那飞廉作为风神自然是极为厉害的灵体,但无论飞的再快,飞的再高,只要飞不出天空,便飞不出星辰海,同样也就飞不出白云京的小世界。
白云京当然也很累,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灵体出现枯竭之象,先是跟叶屠苏恶斗一场,随即又跟苏清比拼了境界,展开了各自的小世界,眼下又要应对苏澈跟风潇潇联手,即便是白云京,多少也感觉到有些不支。
但是,白云京依旧站着,所以,他始终维持着那片星辰海,只要将苏澈跟风潇潇锁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即便不予还击,苏澈跟风潇潇也无法干扰到锦罗衣。
这对白云京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却也在这时候……
那苍狼山的山道间,却也是突然异变陡升!
……
(书网).
以战神图为中心,战神图上浮现的文字排列成圈,慢慢的漂浮到空中,紧接着,那片天空忽然的裂开,云彩如同旋涡一般扭曲纠结起来,而那旋涡的中央赫然是一片虚空的混沌。
众人面色微变,风潇潇更是仰天长叹,终究还是让锦罗衣做到了。
而那地狱之花重新催动,那攻势便的更为凶残野蛮,如同急风暴雨般疯狂向着锦罗衣席来。
如今,那战神图在锦罗衣手里,只要将锦罗衣击杀,那战神图便会重新陨落,便还有机会能够抢到。
锦罗衣咯咯的笑着,那血色的灵念突然汇聚在一起,在锦罗衣的身后汇聚成轮廓!
阿修罗!
锦罗衣背后浮现出来的赫然是扑天崖上那尊阿修罗王的雕像,面对凌空落下的藤蔓,那阿修罗王根本不避不闪,张开双臂便向前迎了上去。
噗,噗,噗……
那坚实的藤蔓直接将阿修罗王的身体给刺穿,紧接着,鲜红的血液便从阿修罗王的身上流淌下来。
“不可能!”风潇潇大惊道:“那不是虚影?不是灵体化形?”
霍乘风有些艰涩道:“鬼神!”
也许是那地狱之花的强大,也许是血腥的味道,那阿修罗王的战意凛然,仰天嘶吼着,直接用手将那刺落在身上的藤蔓给纷纷撕碎,随即一拳向着那地狱之花砸落。
无数的藤蔓纠结成形,悬在地狱之花的前面,化成一道藤墙,紧接着……
轰隆!
阿修罗王的拳头砸在那藤墙之上,几乎相触刹那,便一拳将那藤墙轰碎。
伪神终究只是伪神,而此刻在那地狱之花跟前站着的是鬼神!
叶屠苏看着锦罗衣不可思议道:“你真的成就鬼神之躯了?”
锦罗衣咯咯的笑道:“很久以前便是了,只是还未到时候,便让自己落一境哩。”
她是锦罗衣,她想成神便成神,想做人便做人,想为魔就为魔,她早已看到那扇门,她想进去便进去,那扇门从来阻挡不了她,只看她愿不愿意走进去而已。
对于锦罗衣而言,这世间的一切实在是很简单。
而那一拳之后,地狱之花的藤蔓被悉数击碎,拿阿修罗王再度向前一步,涌起的血色灵念汇聚于掌心之处,化成一柄血色的大斧,向着地狱之花砍落。
这一斧,风云色变!
天空中忽然响起雷鸣,云彩的颜色变成灰色,时尔下起雨,时尔落下雪,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因为,天破了!
叶屠苏只能挥出一剑苍穹,而那阿修罗王劈出的这一斧,属于锦罗衣的这一斧则真的来自天上。
“不,不要……”
地狱之花的中央,老人疯狂的挣扎着,他知道那一斧子落下,便只能有一种下场,所以,他想要逃,却忘记了既然那一斧挡不下,又怎么能轻易避过去。
那一瞬间,巨斧落下,惨叫声中,那名老人跟地狱之花齐齐的化成虚无。
飞灰湮灭!
那一斧之后,那朵地狱之花竟然连一丝半毫都没有留下,彻底的化成尘哀消散。
“咯咯。”锦罗衣笑着拉住叶屠苏道:“我们该走了!”
锦罗衣的身子一闪既逝,伴随着叶屠苏也是跟着遁入那片空中,那云端的旋涡之下,战神图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而那金光之下,更是隐藏着七色的光辉,让那混沌的虚无看起来不那般的恐怖。
锦罗衣拉着叶屠苏,无风而悬,站于那天上,向那旋涡的中心迈入。
“滚开!”
这时候,白云京愤怒的将身边的风潇潇给推开,眼中带着痴狂,盯着那天空之中,那战神图下裂开的旋涡,炽热着双眼,疯狂的向着天空而去。
千米,百米,十米……
白云京也是离那战神图越来越近,却在要迈进旋涡的刹那,白云京忽然的痛声惨叫。
那旋涡的入口之处像是有着一扇无形的门,将白云京给阻在门外,任凭白云京如何努力,如何用力,如何高呼,那扇门终究是无比的坚固而又牢不可摧,无法动摇半分。
“锦罗衣……”白云京痛苦的喊道:“你骗我,你敢骗我。”
“我没有骗你哦。”锦罗衣回过头来,咯咯的笑着道:“你一直以为自己站在云端,你一直以为自己离那扇门很近,但是,一切都只是你的以为而已,你没有资格走进来。”
“那他呢?”白云京愤怒的指向叶屠苏道:“他又有什么资格?”
锦罗衣轻抚叶屠苏的脸庞道:“因为,我能带他走!”
白云京怒吼道:“带我走!”
旋涡中,锦罗衣依旧咯咯的笑着,随即拉起叶屠苏向着旋涡的深处走去,白云京依旧怒吼着,疯狂的吼着,直到从那天空中跌落下来。
坠下云端!
天上白云京从来没有端坐天上,所以,他从云端坠落,因为,他只是坐在云上。
白云京痛苦无比,他发现苏澈说过的话应验了,自己被拉了下来,拉向地面。
锦罗衣拉着叶屠苏前行,渐渐的消失在旋涡的中央,紧接着,那战神图前,一片光晕如雨坠落。
这是今年的第二片雨。
这是今年的第二片光。
这是近年的第二次恩赐。
因为,战神图开了两回。
那光雨之下,重伤的人们感受到自己的伤势迅速愈合,没有受伤的人们感受到强烈的灵念汇入身体,飞扬的地狱之花藤蔓在此刻陷入死寂,似乎被夺走了生机一般,只要被那光雨给沾染上,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便燃起熊熊火焰,那火焰是金色的,因为,那火焰来自天上。
那些藤蔓痛苦无比的挣扎着,却丝毫甩不掉金色火焰的侵蚀,直到那火焰一直蔓延着卷上地狱之花,将那象征着死亡的邪恶之花给烧的干干净净。
苍狼山重归于平静,只有山间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是那般真切,代表着一切都曾经存在过。
但是,那光雨之后,天上忽然下起真正的雨。
那雨水冰凉而湿润,落入大地,洗刷着一切,抹去着一切,雨水中,那焦糊的味道也被渐渐抹去,让一切彻底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带头匍匐于地跪拜。
多少年了?
谁也数不清多少个年头,禁地之中,乃至整个世界,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鬼神了,锦罗衣却做到了,既便有人惧她,有人怕她,有人说她是疯子,有人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此刻,他们都心甘情愿的放下身段跪拜于地。
拜神,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今年,或许很多很多年后,都会有人记住今天,记住这个日子,记住在苍狼山上,锦罗衣成就鬼神之躯。
这里没有年号,很少有人在意岁月,即便如此,这日子也将被人铭记。
这是一个新传奇诞生的日子。
苏澈看着那片天空仰天长叹,那扇不该被打开的门,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
叶屠苏感受着掌心中的温热,还有那柔软无骨的细腻,但是,他看不见锦罗衣。
因为,四周是混沌虚无。
混沌,虚无,自然象征着黑暗。
那片旋涡后的世界是一片漆黑的,他们必须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无论着走,他们踏向的都是正前方,然后,他们将走出这片漆黑之色。
这感觉很寂寞,黑夜总让人感觉漫长,那是比岁月还要漫长的东西,让叶屠苏觉得自己走过了万万年,唯一让叶屠苏感觉庆幸跟高兴的是他身边站在锦罗衣,他不是一个人,因为,他们伸手相牵。
便如同锦罗衣的身边也一直站着叶屠苏那般,所以,不寂寞。
不知何时,那片漆黑之色中发现出一丝光芒。
叶屠苏以为那是出入口的光明,无论任何时候,黑夜过去自然象征着光明的到来,就像黎明前总是黑暗的。
但是,叶屠苏错了,他看到了无数的光幕,一块接着一块的,从他身边的黑暗中掠过,有些是从他的头顶,有些是从他的脚下,有些是从他的身侧。
他看到了锦罗衣。
那些光幕中皆是锦罗衣的一切。
在禁地,锦罗衣是高高在上的王,很多人只能看到锦罗衣疯狂,却从没有人能够看到她付出的努力跟代价。
叶屠苏见到了,就在现在。
叶屠苏见到了锦罗衣的悲伤,见到了锦罗衣的弱小,见到了锦罗衣的痛苦,见到了锦罗衣的一切,就在那浮现的光幕之中,那光幕中所有的画面都记录着锦罗衣行走于这世间的一切,她孱弱的惹人怜惜,然后一步一步踩着无数的鲜艳枯骨迈向巅峰,那光幕下便是锦罗衣的一切。
紧接着,叶屠苏看到了自己。
不知何时开始,那光幕中的画面换了主角,叶屠苏出现在里面,他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猖狂的笑着,疯狂的舞剑,他行走于天地之间,做着一切他想做的事情,做着一切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也在向上爬着,似锦罗衣那般一步一步的向上爬,似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那般一步一步的向上爬。
只不过,他爬的更努力,也爬的比别人更高,所以,他见到了更美丽的风景。
这感觉多少有些怪,看着自己迈过的路,看着自己曾经的历程,一切是那般的陌生,却又似曾相识,很多画面连叶屠苏自己都记不起来,却又感觉自己好像又真的做过这些。
然后,叶屠苏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的画面。
叶屠苏歪着脑袋,冥思苦想起来,直到恍然大悟。
那是叶屠苏永远忘记的一天,因为,那是他死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经过六道轮回来到这个世界,他看到了自己过往的一切,看到了自己记忆的碎片,看到了自己从小到大,充满欢乐,心酸,痛苦,高兴,骄傲的一生。
然后,他死了,来到死后的世界。
他依旧是他,他叫做叶屠苏。
现在他又看到了自己的一切,自己死后的一切,在这个世界经历过的种种,同样有欢有喜,有悲有惆,形形色色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有朋友,也有敌人!
然后……
他将去一个新世界,跟锦罗衣一起!
……
(书网).
骆成君只看了两眼便知道申屠巍然救不回来了,却还是拍出一掌印在申屠巍然的胸口,将自己的灵念送入申屠巍然的灵体,助申屠巍然吊出那最后的一口灵念不至于那么快魂飞魄散。
“咳,咳……”片刻的功夫,申屠巍然咳嗽着睁开眼睛道:“谁?”
骆成君淡漠道:“隐剑楼,骆成君!”
申屠巍然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有些模模糊糊,勉强认清骆成君的模样,艰难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骆成君道:“本来是想来找个人,顺便探探你们古月楼的秘密,不过,看起来你们好似遇到了了不得的麻烦。”
“秘密,古月楼的秘密!”申屠巍然的意识已然很模糊,但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不由一亮,拉住骆成君的衣袖道:“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骆成君表情淡漠,他入魔之后,等同破了生死关,对世间一切都很冷淡,只有少数对骆成君极为重要的人才能让他稍微流露出一些情绪,何况,骆成君跟一柄剑本就不太喜欢申屠巍然,当年他们的师父南宫北跟申屠巍然交手,申屠巍然因为败北而留下心结执念,困扰无数年头,但南宫北也因此留下隐疾,直到南宫北逝去,一柄剑跟骆成君都认为跟申屠巍然还是有些关系,虽然当年那一战是公平决斗,谈不上仇恨,但说骆成君心中对申屠巍然没有微词,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我当年跟你师父而战,虽是敌人,却也算以剑会友,不打不相识,互相以剑意问道,怎么也算的上是神交。”申屠巍然拉着骆成君的衣袖道:“看在我将死的份上,帮我一回可好。”
骆成君看着申屠巍然渐渐黯淡的灵体,叹口气道:“你说。”
申屠巍然颤抖着双手,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卷册道:“我,我,有个徒弟,叫做叶小五,你帮我找到他,将卷册交给他,古月楼的宿命跟传承都不能断,但是,你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能不能看其实由不得申屠巍然,那卷册也未曾有什么火漆封住,何况,即便真的有,甚至是拿铁链捆了锁上,骆成君还不是想看就能看,申屠巍然有此一说,只是代表着他相信骆成君的为人,只要骆成君答应不看,他便相信骆成君绝不会看。
“叶小五?应该是屠苏吧。”骆成君心中嘀咕一句,随即道:“好,我答应你。”
申屠巍然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将那卷册放在洛成君的手里,那条胳膊便无力的垂落。
申屠巍然还未死,他的灵魂还在苦苦支撑,似有留恋,似有不甘,但是,骆成君知道他撑不了多久,灵体已经这般模样,魂飞魄散是迟早的事情,即便自己送了道灵念给申屠巍然,也只是让他苟延残喘一阵儿。
将那卷册放进怀里,骆成君便起身离开,这古月楼一目了然,实在没多少好看的东西。
而骆成君离开之后,那角落的阴影之下,风潇潇的身影却是浮现出来,似是并不在意骆成君,只是看着申屠巍然有些目光悲戚,多年的老兄弟了,他自然也知道申屠巍然活不久了,他当做出选择的时候,结果其实已经注定。
叹息一声,风潇潇掀开帷幔,从那床铺底下拿出一方银色的面具戴在脸上。
这面具很多年前,他曾经用过,那时候,他不方便在外人眼中留下自己的面貌,也不便于留下自己的名字,所以,他戴上银色的面具行事,而现在,他决定再次将这面具戴上。
今日起,风潇潇已经死了。
……
另一头,骆成君离开古月楼后,便又在山门内逛了逛,却是别无发现,所以,他决定去后山看看,看看那口传说中有着月亮的井,那也算是古月楼的一大秘闻了。
却在要离开山门,向后山而去的时候,骆成君忽然驻足。
因为,那山道间有人。
第一个是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第二个是年轻男人,穿着武服,看起来也很精壮,第三个则是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有点婴儿肥,稚气还未褪去,有着几分可爱。
三个人并排的顺着山道而来,自然也将那并不宽敞的三道给堵死了。
骆成君眯眼道:“你们是谁?”
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的,那精壮的年轻男人便向着骆成君扑来。
这一言不发便直接出手,多少还是有些突兀,倒也让骆成君稍稍一楞,却也只是刹那而已,那年轻男人扑到骆成君跟前事,骆成君已然回过神来,也不拔剑,只是连鞘带剑向前虚点一记,便是一道剑光刺出,直接点中年轻男人的肩胛,将那年轻男人给向后逼了回去,同样也能因此化去了那一次扑击的攻势。
只不过,骆成君却是想岔了,那年轻男人虽然被自己击退出去,但那攻势却是丝毫未减,年轻男人忽然的一甩手,那左臂便化成一条藤蔓向着骆成君的脖子卷来,却在要卷中之际,骆成君猛的举剑,那藤蔓便缠上了九劫却邪的剑鞘。
“地狱之花的藤蔓?”骆成君看向那三人道:“伪神?”
那三人却是不答,那年轻男人卷中骆成君剑鞘的藤蔓却是继续向前而攀,想要借此捆住骆成君,只是,知道地狱之花的厉害,又知道对方是伪神,能够用出地狱之花吞食灵念的能力,骆成君哪还能让对方得逞,只要被捆住,自己的灵念跟灵体必然立刻就会遭受吞食。
不过,骆成君依旧没有拔剑的意思,只是看着那根藤蔓道:“连魔剑都敢碰,你胆子很大。”
言落刹那,那年轻男人的脸上顿时涌出一道黑色的魔气,那捆着九劫却邪的地狱之花藤蔓便不由自主的松开,而男人的右手则是不断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狰狞之色。
九劫却邪从来就不是什么人想握便能够握的,不然怎么有资格被称为魔剑?
那魔气侵入体内,即便是伪神这样早已经不能算灵,应该是半灵半花的怪物,也同样抵挡不足,几乎是魔气侵入体内的瞬间,那魔气便疯狂的破坏着,破坏灵念,破坏婴魂,甚至能破坏掉对方体内的地狱之花。
那年轻男人跪趴在地上,虽说是还未死,但体内魔气不褪,他便算是废了。
边上那壮汉跟姑娘眼里流露出狠辣,二话不说,便是朝着骆成君扑来,在半空中,身子便是陡然裂开,浮现出无数的地狱之花藤蔓,飞舞着就向骆成君而去。
骆成君一脸淡默,那柄九劫却邪也未曾出鞘,带鞘向着对方斩出,便是一片剑影掠过,将那地狱之花的藤蔓给斩碎。
只不过,但凡跟地狱之花交过手的都清楚那藤蔓是斩不尽的,只要不将地狱之花给灭了,那藤蔓便能不断的生长出来,当然,另一个办法是耗光地狱之花的灵念,地狱之花就会慢慢枯萎,只是,这办法通常不提也罢,那地狱之花吞食灵念无数才能长成,想耗到地狱之花的灵念枯竭,自己恐怕早变成干尸了。
而那地狱之花的藤蔓虽然砍不完,骆成君也依旧不处弱势,甚至那山道间动起手来的场面也很古怪。
骆成君自然是不会让那地狱之花藤蔓给沾身的,而极为怪的是那两人也不敢让自己的藤蔓缠上那柄九劫却邪,显然是剑中的魔气极为让其忌惮,如此一来,两边似是都在避让,看起来打的实在是古怪。
片刻后,骆成君先露出不耐的表情,拍了拍九劫却邪道:“本来还想看看你们有什么门道,现在看起来却是要比苍狼山上的那几个要差的远了,既然没什么好看的,你们便死吧。”
骆成君言落刹那,身上便是灵念暴涨,而那灵念之中,赫然混着无数魔气缭绕。
骆成君既以入魔,哪怕是魔气比不过滋养无数年月的九劫却邪,但身具魔性又怎会没有魔气,那两名伪神一见,立刻撒腿就朝着山下跑去,显然在这瞬间清楚了自己远非骆成君对手。
“怎么能让你们跑了呢。”骆成君看着两人的背影道:“不知道我已经出剑了么。”
言落刹那,也未见骆成君出剑,只是,那两名伪神的背后陡然裂开巨大的剑痕,几乎劈开了整个背部,无数地狱之花腥臭的汁液便从伤口处流淌出来,甚至连体的地狱之花也从伤口处显露出来。
骆成君上前,毫不犹豫的抬脚踩落,将两朵地狱之花给碾成粉碎。
“杀性……”昨晚这一切,骆成君不由蹙眉呢喃:“又大了些呢!”
骆成君说完,便负剑向着山下走去。
那三名伪神的出现,不由让骆成君想着古月楼被屠灭是不是跟伪神有关系,说起来,苍狼山上,除却叶屠苏以外,风潇潇跟苏澈也是一眼认出了伪神,虽有惊讶却无茫然,显然是认得伪神的,这古月楼的秘密,在骆成君看来只怕也跟伪神有些关系。
“看来他们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骆成君笑着自语道:“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高手寂寞从来不是一句空口白话,站的太高的人总是会寂寞些,因为能够跟他们站在一起的人实在少了些,人少了,自然就寂寞了,能够碰到些有意思的事情,骆成君也觉得很不错。
而此刻,那三名伪神的出现,让骆成君对于古月楼后山的那口井更为好奇了些。
古月楼的秘闻其实很少,这跟古月楼本身很低调有些关系,作为九楼十二城之一,古月楼的人很少入世,也不怎么参与争斗,一些秘境跟遗迹被挖掘,每次都是各大势力哄抢,但几乎看不到古月楼弟子的身影,即便是散落在古月楼外的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多数帮古月楼掌管一些所属的秘境跟遗迹,对古月楼内的事情所知甚少,而要说起古月楼里传闻最广的,便是那口能够瞧见月亮的井了。
……
(书网).
叶屠苏看着那三个世界,最后走向的却是佛国。
对此,叶屠苏倒没什么讲究,去佛国只不过是因为佛国离的最近,而且,叶屠苏对那些欺世盗名的和尚虽然不太待见,但对佛主跟菩萨倒是没什么成见,佛教的信仰还是非常不错,讲究轮回转世,善有善报,只要虔诚向善,必然会得到报答,即便生前得不到,死后也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虽然有些虚妄,但不可否认这样的信仰很能带给人们希望,也更容易导人向善,相对而言,道家作为中国古代流传下来的教派,也称的上源远流长,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影响力也的确是越来越比不得佛教,其中最大的缘由就是道家讲究无为而静,有与世无争的意思,但对于多数人而言,信仰这东西很虚无缥缈,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个寄托,可这都与世无争了还寄托什么?
叶屠苏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向着那金色的世界而去。
说起来,叶屠苏也算是来过佛国的,前提是苏澈没有忽悠他。
而走进那佛国后,那一切看起来的确是跟叶屠苏曾见过的佛国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叶屠苏总觉得有些古怪。
“喂,有没有人?有没有和尚?”
叶屠苏扯着喉咙喊着,却是始终得不到回应,忽然想锦罗衣说过的那些话,如果当初神为了长存永恒而向天道开战,那么佛呢?也许,佛国已经只剩下国了?
锦罗衣没有告诉叶屠苏当初的结果,所以,叶屠苏打算自己用眼睛看,但如果只是一座空的佛国,那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
却在这时候,一道人影突然闪过,几乎是一瞬既逝,直接落到叶屠苏的跟前,将叶屠苏吓的一跳,伸手就握住剑柄。
“施主!”
这时候,那人影却是抢先开口,叶屠苏才定下神来一看,却是个灰衣沙弥,双手合十向自己行了个佛礼。
灰衣沙弥道:“施主从哪里来?”
叶屠苏道:“我……”
“施主从哪来并不重要,要去哪里更不重要。”灰衣沙弥不待叶屠苏说话,便拉着他道:“我给施主讲经可好?佛家学说博大精深,相信施主只要听两三日经就会大有收获,一朝得悟也并非难事,来来来,我先跟施主讲讲本愿经如何……”
那灰衣沙弥喋喋不休,根本不给叶屠苏说半个字的机会,也将叶屠苏给说的一楞一楞的,这家伙难道是话痨?
而那灰衣沙弥还没讲多久,边上的一座佛塔后面却是又站出来一名和尚,大步向着叶屠苏走来道:“施主别听他唠叨,还是听我说吧,我必将施主引入佛主怀抱。”
“我佛慈悲。”那第二个和尚还没说完,后头却是又走出个和尚,看着叶屠苏急道:“施主,我看你颇具慧根,不若就跟我修行吧。”
砰,砰!
那和尚刚说完,三名和尚的身后就突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名如同铁塔般的僧人裸着半身,露着一身腱子肉,便横冲直撞的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让开,让开。”那健壮的僧人,将跟前三名同门全都推开,上下打量叶屠苏两眼道:“你与佛有缘,我帮你剃度吧。”
“我靠!”叶屠苏终于瞧出来了,眼前这四个家伙竟然要拉着自己当和尚,赶紧道:“我不当和尚的。”
“不行!”那健壮僧人道:“你必须得当和尚。”
叶屠苏冷笑一声,他素来也算不得什么好脾气,微讽道:“我听说过逼良为娼的,还没听说过逼人当和尚的,我就不当,有本事你咬我啊。”
“我,我……”
那健壮的僧人扬了扬蒲扇般的手掌,却是终究没有朝着叶屠苏一巴掌煽落下来。
“怎么?”叶屠苏道:“你还想打我不成?佛主就是这般教你们宣扬佛法的?”
“我不打你!”那健壮僧人想了想,将自己的手掌放下道:“你既然背着剑,显然是会武的,我跟你比一比,你若是输给我,便剃度当和尚,你若是胜了,我便让你拜我为师。”
“我靠!”叶屠苏怒道:“秃驴,你当我白痴?输了剃度,赢了当你徒弟,还不都得当和尚,你玩我?”
那健壮僧人不怒自威道:“能当诺矩罗的徒弟还能算你委屈了不成?”
叶屠苏更怒:“佛主的弟子我也不当,当和尚不能娶老婆的。”
诺矩罗抓耳挠腮,最后从衣服里摸了朵金莲出来道:“你赢了,这朵七珈叶莲就给你,你输了,你剃度当和尚。”
叶屠苏看着那金莲有点流口水,这不是一般的宝贝呢,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但是,怎么说也是佛国之中的宝贝,怎么差也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成……”
叶屠苏那“成交”两字才说了一半,众人背后突然响起一声佛号。
那一声佛号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入得耳中让人不由自主的静下心来,先前的凝重跟那多少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刹那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戒嗔,戒妄,你们都忘了么?”伴随着那声佛号,一名老僧忽然飘然而来,指着那三名小沙弥道:“每人二十棍。”
诺矩罗吞吞口水道:“师伯。”
老僧道:“你五十棍。”
诺矩罗耷拉着脑袋答应一声,随即四僧便盘坐于地,也不知用了什么神通,招手一握,手里便多出一根如手臂般大小的木棍,朝着自己脑袋上砸去。
老僧随即向着叶屠苏道:“施主,跟我来吧。”
叶屠苏惦记那朵金莲,但眼下看来是没戏了,随即心有余悸看着那老僧道:“您老不会也要我当和尚吧。”
老僧笑道:“信仰,信仰,本就信则有,不信则无,佛家真言若能强求,不要也罢,老和尚不会逼着施主当和尚的。”
“那就成,我们走吧。”叶屠苏点点头松口气,随即看了眼身后的四个和尚纳闷道:“他们敲了快百下了吧?”
老僧笑道:“二十棍是敲断二十棍子,五十棍当然是敲断五十棍子,而且那些棍子都是定式,非千下不断,无论怎么敲打,力道也都是一样的。”
叶屠苏抽口凉气,一根棍子一千下,那二十根棍子就两万下?
“这个……”如此一来,叶屠苏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不需要这么狠吧?”
老僧笑道:“施主不计前嫌,仁善。”
“也不是。”叶屠苏道:“这里可是佛国,他们应该都是佛,我怕遭报应。”
老僧笑的更为爽朗:“心中有佛便是佛,心中无佛便是人,佛跟人也没多大差别。”
叶屠苏挠挠头,倒也明白意思,不再纠结。
老僧一路带着叶屠苏向佛国内走去,直到进得一间厢房,请叶屠苏坐下后,随手在桌子上一抹,便出现两杯香茗。
“施主好酒,不过,佛家有戒律,酒为一戒。”老僧将茶杯送到叶屠苏跟前道:“所以,这酒是没办法请施主喝了。”
“没关系,茶也不错……”叶屠苏端茶还未喝,却突然一楞,回过神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酒的。”
老僧道:“我闻到施主身上的酒味了。”
叶屠苏朝身上闻闻,纳闷道:“没有吧。”
老僧哈哈笑起来道:“老和尚开玩笑的,施主随身带者酒壶,自然是好酒的。”
叶屠苏朝腰间一看,这才恍然回悟,向着老僧点点头,随即喝了口茶。
老僧继续道:“施主不是佛国的人,是那两处来的?却又不怎么像,施主似乎还未得道。”
老僧口中的得道自然就是成神的意思,叶屠苏倒也不隐瞒,点头道:“我是被人带上来的。”
老僧惊讶道:“我看施主为灵,应该是死后脱了轮回以灵身而修天道的,那应该是鬼神之途了,那将施主带上来那人必然也是鬼神,这可是好些年头无人能成就鬼神了。”
叶屠苏道:“为什么没人能成就鬼神?”
老僧笑道:“施主既来了这地方,难道还全然无知么?”
叶屠苏道:“知道一些,大师,可否给我讲讲当年关于天道之事?”
老僧沉默,片刻后摇头道:“不可说。”
叶屠苏道:“为什么不可说?”
老僧叹道:“既然不可说,施主让我怎么说?”
叶屠苏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看的出眼前的老僧不想提这事儿,只得换了话题道:“那大师能不能说说,为什么那四位大师想拉我做和尚,说真话,我可真不觉得自己有慧根,也不觉得自己与佛有缘,我修不了佛的。”
老僧叹口气道:“说起来也是痴妄惹来尘哀,皆是为了那功德。”
叶屠苏纳闷道:“功德?”
老僧道:“施主可曾发现这佛国有什么不妥?”
叶屠苏道:“没什么不妥吧,金碧辉煌,一派祥和,嗯,好似冷清了些,未曾听到诵经念佛之声,也未曾见到多少和尚。”
老僧道:“施主再看看那塔。”
“咦?”那老僧若是不说,叶屠苏倒是还未曾在意,现在被老僧一说,倒是看出些不妥,指着窗外道:“那是浮屠塔?”
老僧道:“正是!”
叶屠苏道:“这浮屠塔怎么如此矮?”
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中的浮屠便是浮屠塔,一般浮屠塔为七层,故名为七级浮屠,同时浮屠塔在佛家中意为功德聚,象征的是佛家功德,浮屠塔越高,自然也就功德越大,后人修建庙宇,也会尽可能的将浮屠塔修的高一些,以彰显庙内诸佛的功德。
只不过,这佛国的浮屠塔也太低了些,虽然每一座都是七层不假,但七层的浮屠塔竟然只有六七丈高,低点的儿的甚至不足五丈,这不是开玩笑么,就算哪些庙宇中修建浮屠塔,也不会将这浮屠塔给修的如此之低,迎来过往的人见了还不得笑话死,而这佛国中居住的自然都是佛,那都是有大功德的,这浮屠塔就算百丈通天都不为过,怎么会如此之矮?
叶屠苏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走进佛国就感觉怪怪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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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叶屠苏再次散去灵念,重新汇聚天地灵气汲入灵体道:“这金刚不坏也没多好用来着。”
金刚不坏简单而言便是将肉身练至强横的神通,为此灵念跟灵体会融合在一起,固然灵体因此变的无比强横,不过,一来灵体会变的很重,移动起来很不方便,二来灵体全跟灵体合二为一后,缺乏灵念支撑的攻击,威力自然很是一般,如此一来,这金刚不坏的神通根本就是铁壳乌龟,除了极为耐揍,其他都办不到。
饶是如此,叶屠苏身边的老僧也是颇为惊愕,即便知道诀窍,只看一眼就能将金刚不坏学会,这也极为不易了,何况,叶屠苏的金刚不坏只能得其形,而不能得其意,他用的是灵念而不是佛光,却也正因为如此,显然会更难一些。
老僧看着叶屠苏不由道:“施主,有没兴趣修佛?”
叶屠苏顿时跳脚道:“老和尚,不是说不拉我当和尚的么?”
老僧道:“我只让你修佛,没让你当和尚。”
叶屠苏道:“你不是说,我修不了佛么?”
老僧道:“那个修佛指的不是这个佛?”
叶屠苏纳闷道:“哪个佛?老和尚,我知道你们当和尚总是神神叨叨的,说些不明不白的话,还觉得里面有大智慧,但能不能麻烦你跟我说的直白些?”
老僧笑道:“我的意思是施主想修身成佛是不可能的了,你有修佛的心志却没有修佛的心性,怎么修也是惘然,不过,施主是否有意修炼佛家神通,这个修佛对施主而言倒是不难。”
“佛家神通?”叶屠苏指指自己道:“我可以么?”
“施主刚才不是学会了金刚不坏?”老僧笑道:“何况,施主走的是阿修罗道吧?”
叶屠苏点点头倒也不否认。
老僧道:“那施主应该知道,佛家有天龙八部众为护法神,阿修罗本就是天龙八部中的一部,施主自然是能修习佛家神通的,只是成不了佛罢了。”
叶屠苏黑脸道:“你可以将最后半句省去,我怎么听着像鄙视我。”
老僧笑笑道:“绝无此意。”
叶屠苏道:“那你能教我什么?”
老僧道:“你想学什么?”
叶屠苏指指那持棍的僧人道:“我学那本事。”
老僧摇摇头道:“那个教不了,天上地下自来去是只有成神或成佛后才能学的本事,也只有神佛或是魔才能无视天地,一步为距而成就无距神通,施主似乎还差一些,而且,无距神通说起来还是道家厉害些,有咫尺天涯,缩地成寸皆是道家颇为有名的神通,施主追寻剑道乃道家分支,以后若能成就鬼神,自然还是学那些为好,倒是无需在我这里学。”
叶屠苏道:“那我学什么?”
老僧想了想,拿出一柄钥匙道:“不如施主自己去藏经楼里挑,好不好?”
这话让叶屠苏好生满意,学什么都由自己做主当然最好了,忙不迭的把托着蔬菜的托盘塞进老僧的手里,一把抢过那钥匙。
“我知道藏经楼在哪里。”叶屠苏将钥匙往怀里一塞道:“大师就不用陪我了。”
老僧看着叶屠苏远去的背影道:“施主,你不送斋菜了啊?”
叶屠苏头也不回的道:“你们巴不得我别送那难吃的玩意呢。”
老僧苦笑,这小子心里倒是挺清楚的。
而叶屠苏跑出老远,随意找的坐经楼便走了进去。
本来那经楼都是有人守着的,只不过,现如今佛国也剩不下几个和尚了,自然没人来干这事儿,叶屠苏拿着钥匙进了经楼,便看到琳琅满目的经书。
这经楼其实也很有讲究,佛家有芥子须弥的神通,而这经楼便是芥子须弥之术而成,虽然佛国之中有许多经楼,但经楼之内都是一个小世界,从哪里进入都一样,皆会进入到这个小世界中,而特意开辟一个小世界来收藏经书,也可想而知这里的经书数量有多么庞大。
那些正经八百的经文,叶屠苏自然是没兴趣的,他要找的当然那是佛家神通,能够增强自身实力。
而这些神通之中,叶屠苏最看好的便是超脱空间的神通,也正是常言的无距或是瞬移神通,就说锦罗衣那一手咫尺天涯的本事,自己即便也成就鬼神,若是不会此类神通,跟锦罗衣打上一场,十有**是必输的下场,所以,这一手可以说是成神后必须得掌握的神通,不过,既然那老僧说佛家对这类神通一般,他也就不放在心上,其次叶屠苏想学的是佛家真言,这也是极为厉害的神通,专门用来降妖除魔的,叶屠苏倒是没忘了继续惦记地狱之花,毕竟,他的身外化身还在下界,结果依旧让叶屠苏很遗憾,佛家真言倒是能学,但佛家真言都是佛经中取,叶屠苏要学真言就得先学佛经,叶屠苏琢磨着等自己参研完佛经,恐怕都七老八十了。
至于其他的佛家神通倒也杂七杂八有很多,佛国之内自然一应俱全,但多数都不是叶屠苏能学的,因为多数佛家神通都需要参悟佛经或是明了佛家真意,这让叶屠苏骂那老僧没安好心,这不是逼着自己当和尚么,不然哪懂佛经,也让叶屠苏对修佛的兴致大减,不过,倒也是没有能学的,那就是护法神的神通,无论是佛家还是道教,作为教派的护法神,这样的神明多数就一个特点,那就是能打,几乎都不是坐化成佛的,要说对佛家真意有多少参悟也说不上多好,无非作为守护教派的神明很能打就对了。
叶屠苏本身就是阿修罗灵体,对于护法神的神通也没什么排斥,在经楼里挑挑拣拣,几乎每一部神通都很诱惑叶屠苏,皆为能神通,叶屠苏恨不得能都学一遍,无奈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所以,叶屠苏只能挑选适合自己的,像阿修罗的神通自然是他的首选,还真别说倒是让他找到一册八部尊神的神通。
天龙八部为天众,龙众,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跟摩呼罗迦!
要修八部尊神,必须神位是护法神,不然即便是佛主也修炼不了,或者本身就是八部众之一,当然,第二个条件本来说了也是白说,天龙八部众本来也是护法神,所以,先决条件都是护法神的神位,而身位八部众则是能事半功倍。
而八部尊神,其神通的意义便是要以八部众修炼出八尊神躯,这神躯是没有神性的,当然比不得真的,但也非常的厉害,而且还能让叶屠苏随意的变化八部众中的灵体化形。
当然,要修满八尊神躯显然也非朝夕之功,得一尊一尊的修炼出来,而很让人意料之外的,叶屠苏第一尊神躯修的却不是他本身的灵体阿修罗,而是摩呼罗迦!
摩呼罗迦出自维摩经略疏跟华严经,为非人众,亦云地龙,无足腹行神,其形人身而蛇首,乃大蟒神!
而叶屠苏挑选摩呼罗迦作为第一尊神修炼的原因也无他,天龙八部众中自然以天众跟龙众为首,也是最强的尊神,而摩呼罗迦在八部众中排最末,本身实力最弱,相对也是最容易修炼成尊神的,叶屠苏的意图就是将八部尊神先修炼出一尊来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与此同时,叶屠苏修炼摩呼罗迦尊神的同时,也留意了一些修炼小世界的法门。
宇宙洪荒是个大世界,而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的小世界。
这说起来跟神通无关,小世界是一种境界,而不是神通,像白云京的小世界就是星河,叶屠苏在苍狼山顶见过的,而苏澈也有自己的小世界,不过,苏澈当时以自己的小世界对抗白云京,却是没将自己的小世界展现出来,故尔叶屠苏也不清楚他的小世界是什么,但这并不碍着叶屠苏也想修炼自己的小世界了。
不过,经楼里小世界法门是有不少,却对叶屠苏的帮助不大,小世界跟信念息息相关,佛家的小世界自然都蕴涵着佛家至理,叶屠苏修佛却成不了佛,对佛家经文跟真意也不懂,哪怕经楼里有佛主的万佛世界记载,他也修不了,只能暂且作罢,专心修炼摩呼罗迦的尊神。
而叶屠苏这般一练,便是一个月,叶屠苏从未踏出过经楼半步,这一点倒是被那老僧看的透彻,叶屠苏的确是心志坚毅之辈,既然下定了决心,便一定要做到,不然绝不放弃。
只不过,一个月后,那经楼却是迎来了第二个人,自然是那老僧,也只有他知道叶屠苏在经楼里。
“大师找我?”叶屠苏感受到来人,睁开眼睛从空明状态脱离出来道:“不知大师有何事?”
老僧看着叶屠苏道:“修炼神通固然重要,只是你的杀性还未根除,每日去挑水砍柴,听听讲经大士讲经也是要的。”
叶屠苏挠挠,不好意思道:“一时痴迷了,明日起,我便去。”
老僧点点头,随即在叶屠苏跟前盘坐下来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叶屠苏道:“天道的事情?”
老僧点头道:“是!”
叶屠苏道:“不是不能说么?”
老僧叹口气道:“是不能说,也不想说,更不敢说。”
叶屠苏道:“那大师现在的意思?”
老僧道:“我思索数日,最终觉得自己应该说,而且,老和尚实在不忍看着这佛国有朝一日便就此崩塌。”
叶屠苏端坐起来,也是严肃道:“洗耳恭听。”
老僧道:“施主应该知晓天道的来历吧?”
叶屠苏道:“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对于当初的始末,我也知道一些,只是不知道过程,也不知道这世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本想是用自己的眼睛来亲自看一看的。”
老僧叹口气道:“除了佛国尚存,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了,那一战,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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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叶屠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从那般的高度跳下来,灵体必然是会被摔的粉碎,而想要活着,自然是不摔下去便好了,至于如何不摔下去,那是因为悬崖上有铁链挂着。
后山的悬崖只有一处,那便是云涧渊。
贺休跟雷道天以为叶屠苏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跑到的悬崖边,而实际上叶屠苏本就在朝着悬崖跑,虽然贺休跟雷道天追不上叶屠苏,但叶屠苏想要甩掉他们也谈不上容易,他唯一能够想到的脱身之法便是云涧渊,而他跑到的那一侧悬崖,正是五师叔去云涧渊采药的那处悬崖,那里挂着铁链直通悬崖底下的峡谷,叶屠苏往下跳落,落到一半的时候便抓住了铁链。
顺着铁链而下,叶屠苏落到崖底也是气喘吁吁,捂着胸口,面色苍白。
这具身外化身不是灵体,即便受创也不会黯淡无光,但是,相对的伤势也不会那么容易好,虽然也能用灵念修补,却也更耗费功夫,雷道天那偷袭的一击,着实让叶屠苏伤的不轻,张了张嘴,叶屠苏便向着地面吐出口血来。
擦了擦嘴角,叶屠苏忍着命魂震荡的痛楚,扶墙向前走去。
“霍真,霍真……”一路而前,走到当初跟霍真见面的地方,叶屠苏也是大声喊道:“在不在,答应一声。”
那地面裂开,无数的地狱之花藤蔓从地底涌出,却是并不攻击叶屠苏,片刻之后,一朵地狱之花的花苞便从地底涌起,出现在叶屠苏的跟前,那花瓣打开后,霍真便从花苞里显露出身影。
“是你!”霍真道:“你怎么又来了?嗯,受伤了?”
“被两个王八蛋打的。”叶屠苏咬牙道:“帮我找个地方养伤。”
霍真道:“前面有个山洞,我把你带过去。”
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一卷,便将叶屠苏的身子卷起,叶屠苏也不挣扎,任由着那藤蔓将自己向前带去。
霍真道:“古月楼的人发现你的身份,所以向你出手了?”
“不是。”叶屠苏喘息着道:“古月楼恐怕是遭了大难,就算没有别灭门,恐怕也差的不远了,出手的是两名伪神,应该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是他们将我打伤的,我跳了悬崖才逃掉的。”
霍真眉毛一挑道:“冲着我来的?”
“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叶屠苏道:“如果是冲你来的,何至于灭古月楼满门,而且,古月楼也没理由为了保你,而被对方给灭门吧。”
霍真点点头认可叶屠苏的说法,她当初逃出来的时候,也受过伪神的追击,颠沛流离吃了许多苦不说,更重要的是那提心吊胆的感觉极不好受,深怕那些人又找到这里来,但毕竟这么多年来都安然无恙,对方找到她的可能并不大,而且,诚如叶屠苏所言,古月楼似乎不至于为了保护她而跟对方拼命。
说话间,霍真将叶屠苏带到一出崖壁的洞穴,找了些枯草铺在里面当床,随即将那藤蔓放了出去,不到盏茶的功夫,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便带会来一株白色的三叶小草。
“凝心草。”霍真道:“能够帮着凝聚灵念的,灵念运行的速度变快,伤势也会好的很快。”
“谢!”
叶屠苏也不客气,直接取了那株灵草就往嘴里塞,本来做些处理自然更能消化药性,只是此刻叶屠苏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直接服食会糟蹋一些药性,却也差不了太多。
“你现在应该可以离开这里了。”叶屠苏喘息着道:“我估摸着古月楼会从禁地除名,云涧渊的禁制大概也消失了,你若是想走就乘着最近赶紧离开,等过一阵子,战神图闭图,楼主跟申屠巍然从苍狼山回来,你恐怕就走不了呢。”
“再说吧。”霍真淡漠道:“其实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安稳的过日子,而且,我这般模样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出去了又能去哪儿?你先养伤吧。”
“好。”
叶屠苏也不再多言,盘坐与地催动灵念运行周天,让那伤势能够快些好起来。
霍着则是将自己重新躲入花苞,也不曾潜入地底,而是让那地狱之花直接开在了山壁上,似有帮叶屠苏守护的意思,毕竟,这云涧渊里凶狠的异兽也有不少,不见得就有多安全。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屠苏将那灵念运行到第十六个周天,伤势虽然没彻底恢复,但丹田处的命魂终于稳定下来,算是彻底将那伤势稳下来了,也着实让叶屠苏松了口气,却也在这时候……
“有人来了!”地狱之花的花苞打开,霍真从花里显出身影道:“有两个人从悬崖上下来了。”
叶屠苏一楞道:“这时候谁会来?”
“不知道,但肯定有人。”霍真道:“这些年来一直待在这里,我也未曾想过能够离开,便索性将自己的地狱之花种在此处,遍布整个云涧渊,任何人在这里走动都逃不过我的监视,我很肯定有人来了。”
叶屠苏楞了片刻,随即骂道:“那两个老不死的没完了,小爷都跳崖了还往下追。”
霍真道:“他们快到崖底了,如果他们真是伪神,我是藏不住的,地狱之花能找到其他的地狱之花。”
叶屠苏道:“是我拖累你了。”
“谈不上拖累。”霍真的脸上显过一丝狠辣道:“这些人将我弄成这样子,我早就想复仇了,待会他们找到这里来的时候,我来拖住他们,你乘机跑吧。”
叶屠苏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丢下你?”
“你刚才让我离开,对吧?”霍真道:“其实不是我不想离开,我将地狱之花种在这里,想要离开必须将地狱之花拔起,重新放入体内,但以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很难维持灵体,只能维持住地狱之花的模样,若是将地狱之花拔起,我很有可能就此死去,所以,也并非我完全不想离开这里,而是我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而且,死亡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痛苦,相反的,死亡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如果不是没有勇气亲手了结自己,我早就震碎自己的魂魄了,能够在最后还可以进行一次复仇,我非常的满意,你也不用对我有任何愧疚。”
另一头,雷道天跟贺休落到云涧渊下,便不由的皱起眉头。
“感受到了么?”雷道天耸了耸鼻子道:“我闻到了地狱之花的味道。”
贺休道;“我也闻到了,你在这里也种了地狱之花?”
“没有,绝对没有。”雷道天道:“那些古月楼的弟子只在后山驻守,我自然也只在后山做了些手脚,怎么会跑来这里多此一举,特别是那悬崖跳下来,那可是九死一生,若不似乎那小子是申屠巍然的弟子,作为内门弟子有可能知道古月楼的秘密,我们会大费心思追下来吧。”
“那就是还有旁人。”贺休道:“既然来了,先去看看再说。”
雷道天点头道:“好!”
地狱之花之间是有着感应的,就像同样的兽类能够闻到同类的味道,而不同种的兽类是闻不到的,雷道天跟贺休的灵体里也种了地狱之花,自然很轻易的就能感受到霍真的存在,而且绝不会出错,两人凭着感觉,很快的便走过那峡谷,靠近那霍真带着叶屠苏藏身的壁洞。
“应该这里了。”贺休看着四周道:“地底?还是山壁?”
“不清楚。”雷道天的右手化成地狱之花的藤蔓道:“让我来探一探就知晓了。”
雷道天抬手便打算将自己的地狱之花藤蔓送入地底探查是否还有其他的地狱之花藤蔓存在,却也在这刹那……
霍真的攻击陡然到来。
那地面陡然裂开,一根地狱之花藤蔓猛然间向上窜起,正对着雷道天的所在,狠狠的便刺了过去,好在雷道天眼疾手快,立刻纵身向后跃起,身前涌出一丝电流,便将那根藤蔓给就此挡落。
“是谁!”雷道天看着周围喝道:“不知道是哪一支的人?我们是紫府少阳帝君派来古月楼办事的,若是不现身相见,便怪不得我们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山壁间钻出地狱之花,霍真从花苞中显出身形,冷哼道:“原来是两个半成品。”
霍真也被抓过,知道一些事情,像是修为很低的时候被种入地狱之花予以培养,则很受重视,也是那些人造神的重要一环,因为,只有如此,通过地狱之花不断汲取灵念才有可能造出神来,另一种则是本身有极高的修为,随后种入地狱之花,若是能在地狱之花的侵蚀中撑下来,实力便会大增,但修为也会终身不前,这种人通常会被称为半成品,不可能成神,说起来连伪神都算不得,至多只是以做打手之用。
“伪神?”雷道天看着霍真微微皱眉道:“地狱花侵蚀灵体,半人半化灵体破碎,嘿,竟然是个未成形的伪神,你是逃出来的吧?”
霍真并非第一个逃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雷道天看了两眼倒也明悟,立刻将霍真的来历猜的**不离十。
“那还不是拜你们这群混蛋所赐。”霍真怒喝着道:“既然碰上了,你们便给我死在这里,泄我心头之恨吧!”
霍真言落的刹那,那大地便陡然震动起来,无数的地狱之花藤蔓纷涌着从地面而出,在空中漫舞。
贺休眼睛一亮,忽然指着远处道:“看那里。”
雷道天抬头一看,立刻眉间一挑道:“是古月楼的那小子,这疯娘们想用地狱之花的藤蔓将他送回悬崖上,不能让他给跑了,这小子认识跟这疯娘们是认识的,肯定知道不少秘密,得把他抓回来。”
雷道天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向着叶屠苏的方向而去,却也在这刹那,那些地狱之花的藤蔓重重砸落在雷道天的身前,将雷道天的目光重新引回霍真的身上。
雷道天跟贺休神色肃穆,看来不干掉眼前的女人,是没办法追上叶屠苏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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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之灵自然是没有血的,灵体便是骨肉,灵念便是经络跟血脉。
只有人才拥有鲜血,在这个死后的世界,除却那些异兽的身上,能够见到血液是极为稀罕的事情,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贺休偏偏见到了。
叶屠苏的身上遍布伤口,本来被衣服掩着还好些,此刻却是彻底的暴露出来,那流淌的血液已经将他染成了血人,即便贺休擦拭无数次眼睛也改变不了这事实。
“关你屁事。”叶屠苏咬牙道:“小爷喜欢,你管的着么?”
贺休沉声道:“本来只是想将你抓了问问古月楼的事情,眼下看起来却是更要将你抓来好好探究一番了,人怎么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却是很好奇。”
贺休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舞剑,那黑色的飓风更为凛冽,向着叶屠苏凶残的卷去,眼下贺休已经渐渐定下心来,即便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他不得再使用百雀舞,以叶屠苏此刻的模样,也必然是无力再战。
事实上,叶屠苏已经连站立都极为困难,那柄乘风落雷被刺入地上当成了拐杖,支撑着叶屠苏半曲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再也无法爬起。
这样的对手何惧?
贺休大步流星的走向叶屠苏,本来他就不想杀死叶屠苏,而是要将其活捉,现在看到了那鲜血,好奇于叶屠苏的秘密,贺休自然更不打算让叶屠苏死了,向前而去,便是为了拿下叶屠苏。
却也在这刹那……
“哈哈哈哈哈哈……”
叶屠苏忽然的仰天大笑起来,笑的有些畅快,笑的有些癫狂。
贺休道:“怒极反笑?可即便你笑着又能如何?败局以定。”
“我笑自然是因为我想笑?”叶屠苏看着贺休道:“败局以定?我可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便让你成为第一个见识的人好了,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叶屠苏在等,一直在等此刻。
他等的却不是贺休,不是太叔望,也不是雷道天。
他等的是自己本尊!
“摩呼罗迦!”
叶屠苏双手合十低喝一声,背后便是金芒大盛,那金芒之中,一声咆哮乍起,紧接着,人首蛇身的摩呼罗迦便显出身影。
这就是叶屠苏一直在等的,等着自己本尊将八部尊神中的第一尊神摩呼罗迦练成。
“灵体化形?”贺休却是不屑,看着叶屠苏道:“天龙八部众的灵体倒是挺稀罕,但是,这时候灵体化形又能如何,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你以为灵体化形就能赢我?不过,倒是挺有意思,身上流淌血液应该是人,且不说你怎么来的这个世界,人竟然能够灵体化形,还真是值得深究。”
“灵体化形?嘿嘿!”
叶屠苏轻笑,不得不说八部尊神修炼出来后,看起来跟灵体化形的确是很像,不过,灵体化形只不过是灵体的虚影,而八部尊神修炼出来的尊神虽然不如真神那般强大,却也是真的神体,拥有肉神跟神性,跟灵体化形的虚影完全是两回事。
而且,八部尊身若是修全,自然能够让八具尊神同时降世,除此之外,叶屠苏如果能够成就鬼神,得到自己的神位,八部尊神还可以直接降临于叶屠苏的身上,让叶屠苏得到八部尊神中的任何一个的躯体,而不是拘泥于像灵体化形那般只是凝聚出一个虚影来战斗。
八部尊神便是神灵天降。
“既然你说是灵体化形。”叶屠苏看着贺休道:“那就当它是灵体化形,来试试吧。”
叶屠苏言落刹那,那金芒中迈步而出的摩呼罗迦扭动蛇身,忽然的向着贺休扑去,那起初绽放出来的金光,此刻却是化成一柄金色的双头蛇矛,朝着贺休便是一击斩落。
贺休顿时大惊道:“神性!”
几乎是一瞬间,那百雀舞斩出的黑色飓风就被摩呼罗迦给劈碎,那金色的双头蛇矛向着贺休落去,重重的砸在百雀舞上砸出清脆的鸣响,贺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力量顺着那金色的双头蛇矛落在百雀舞的剑刃上,然后流入自己的体内,不断冲击着自己的灵魂,那力量绝非灵念,而要比灵念更为精纯,那是只有天神才能拥有的神性。
“这样就怕了?”叶屠苏冷笑道:“既然怕了就去死吧。“
摩呼罗迦忽然的反手而起,那双头蛇矛的另一头便向上一挑,便将贺休给挑飞到空中。
贺休咬了咬牙,在空中重新起剑,斩出新的黑色飓风,摩呼罗迦却是恍若未闻,任凭那剑光斩中自己的身体,划出一道一道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流淌出来。
只不过,看着那些伤口,贺休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相反的更为恐惧,灵体化形可以被击碎,但绝不会受伤,更别说流淌出血液,而那墨绿色的血液中明显蕴涵着神性,让贺休清楚的知道,自己眼前站着的就是神,就是那天龙八部众中的摩呼罗迦。
而摩呼罗迦承受着攻击,自然也是为了给自己换来致命一击的机会,看着贺休的身子从空中落下,摩呼罗迦毫不犹豫的举起手里的双头蛇矛,向着空中用力的投掷出去。
“不,我不会死的……”
贺休大声的嘶吼着,整个背部都猛然裂开,无数的地狱之花藤蔓纷涌出来,团团围聚着护在贺休的身前,却也在这刹那,那被摩呼罗迦投掷出去的双头蛇矛也是已然杀到,带出一道金光,那地狱之花的藤蔓在那双头蛇矛的跟前根本不堪一击,轰隆的一声,那层层叠叠的地狱之花藤蔓便被一击贯穿,那双头蛇矛毫不留情的一击刺穿了贺休的胸口。
砰!
贺休坠落于地,嘴角跟身下都溢出地狱之花的汁液,身子不断的抽搐着,显然一击就被摩呼罗迦给打的濒死。
叶屠苏上前,向着身侧伸手,那摩呼罗迦抬手将那金色的双头蛇矛给收了回来,随即放在叶屠苏掌中。
“是不是对我为什么会流血很好奇?可惜,就算你好奇,我也不打算告诉你,而且,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你当然得死。”叶屠苏将那双头蛇矛对准贺休的道:“不过,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即便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也没打算让你活着。”
“不!”贺休急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放过我。”
“我要的,你给不起。”叶屠苏看着贺休冷笑道:“往灵体里种了地狱之花就敢称自己为伪神?你们充其量只是群怪物罢了,能够死在摩呼罗迦的兵器之下,你也应该感到荣幸了,再见!”
言落,叶屠苏根本不给贺休求饶的机会,那双头蛇矛直接刺穿了贺休的脑袋,也灭碎了贺修的灵魂。
“辛苦了。”
叶屠苏将那双头蛇矛拔出来,还给摩呼罗迦后,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息着。
叶屠苏此刻感觉好累,若是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可能得躺上十天半个月的才能醒过来,那八部尊神的神通却不是人间的神通,唤出摩呼罗迦为自己而战,叶屠苏几乎用光了自己全部的灵念,而身边的摩呼罗迦拿回武器后,便已经用金光破开世界消失无踪,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可想而知对叶屠苏的消耗有多么巨大,也许本尊会好许多,不至于如此的不济,当对身外化身而眼,这样的消耗却是要比被贺休多劈两剑还要惨烈。
不过,也好在这具身子只是身外化身而已。
那命魂震颤着,叶屠苏便通过那命魂将身外化身跟本尊联系在一起,让本尊将灵念通过命魂将灵念送入身外化身之中,倒也让身外化身暂时的恢复过来。
如此的休息片刻,叶屠苏终于站起身来,贺休的身体未曾消失,却枯萎着变成了地狱之花的样子,干巴巴的如同枯老的树皮,勉强还能看清一个人形轮廓,那死状却是要比魂飞魄散还要惨多了。
叶屠苏对此倒也没什么怜悯,自作孽不可活,当贺休将地狱之花种入体内以求得到力量的时候,便注定他从那天起就变成一个非人非灵非神非鬼非魔的怪物了。
叶屠苏从地上拣起那方剑匣合上,随即背在身后,便打算向前走去。
“喂,等一等。”这时候,叶屠苏的背后也是传来呼唤道:“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叶屠苏回头,却是那从百雀舞中化出的女人,此刻贺休以死,女人的霓裳重新焕发出七色流光,显然是又能回到百雀舞中了,那跟兵器间断开的联系又重新建立起来了。
叶屠苏道:“你是百雀舞的器灵?你的名字是?”
“我就叫百雀舞。”百雀舞道:“你知道我?”
“嗯!”叶屠苏点点头道:“回头我送你回隐剑楼。”
百雀舞顿时一楞,她喊住叶屠苏自然也是存了这心思,虽然叶屠苏杀了贺休让百雀舞大感畅快,可能不能脱离魔爪却也未尝可知,万一叶屠苏同样也窥觊百雀舞怎么办?而眼下见叶屠苏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百雀舞反倒是不放心起来。
“我认识骆成君,也跟一柄剑算熟。”叶屠苏道:“你自己看。”
叶屠苏言落,便是一招天剑北落轰在边上的山坡上,将那山坡给削平了一截。
百雀舞惊讶道:“隐剑楼的剑诀?你是隐剑楼的弟子?”
“不是。”叶屠苏道:“跟隐剑楼有些交情而已,这话实在是说来话长,我还得赶着先去帮我的朋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将你放下,你作为天灵宝器,没有贺休用禁制束缚的话,应该自己也能御器回到隐剑楼吧。”
“不行呢,虽然能够御器,但我不知道隐剑楼在什么方向,而且,我还做不到长时间御器,每次御器一定的时间后都需要很久,容易被人给拣走。”百雀舞想了想,随即道:“如果你愿意将我送回隐剑楼,那在回到隐剑楼之前,我可以帮你。”
叶屠苏笑着伸手道:“成交!”
百雀舞也没有丝毫的羞涩,终于展颜笑出声来,伸手跟叶屠苏击掌为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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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王是一个象征,只有实力强大的阿修罗才能拥有王的称号,同时也只有阿修落王才能召集阿修罗成为自己的士卒,向着三十三天宣战,只不过,很多人对阿修落王有着误解,阿修落王是个固定式的称号,就像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便能成为阿修罗王,所以,阿修罗王其实是一个称号,而并非像帝释天的三十三天主之称那样还代表着神职,也正因为如此,阿修罗王的数量其实并不少。
佛家经法之中,对于阿修罗王的记载多以阿修罗王跟帝释天开战为主,似乎天生的冤家一般,阿修罗跟帝释天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为战,有些故事中阿修罗王大败,甚至被帝释天活捉,有些故事里帝释天则是被硬生生打回到须弥山上,乞求佛主出手才将阿修罗王打退,而这些故事中的阿修罗王也各不相同,并非都是同一位。
其中最著名的四位阿修罗王,不外乎被意喻为勇健的婆雅稚,有移山倒海之威的罗骞驮,还有庙堂中最常见的阿修罗形象,九头千眼,九百九十九臂,便是以第三位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塑造的,至于最后一位阿修罗王则叫做罗睺,在古印度神话中,这位阿修罗王被称为暗黑,因为他时常吞噬太阳跟月亮,造成日食跟月食,让大地一片黑暗笼罩。
以非鬼神之躯挑战阿修罗王自然是极为困难的,更困难的是叶屠苏不打算随便找个阿猫阿狗的阿修罗王吞噬其神性,既然要做,叶屠苏当然想要做最好的,所以,他的目光自然落在这四位阿修罗王之上。
婆雅稚,叶屠苏是见过的,那女人无愧于勇健之名,除却本身作为神明的力量格外强大,同时也异常勇猛,却是能够跟帝释天正面相斗不落下风,逼的帝释天退回须弥山的人物,而毗摩质多罗则跟婆雅稚一样,是迎战帝释天的先锋军,其威能跟婆雅稚也差不多,然后是罗骞驮,这位阿修罗王甚少参战,一直待在修罗场的混沌海,传说中,阿修罗便是从那片虚无的混沌海中诞生的,抬脚跨过那片混沌后,世界便多了一尊神,叫做阿修罗,而人人都知道罗骞驮待在混沌海,却没人知道是混沌海的何方,以至于几乎没什么人能找到罗骞驮。
柿子要挑软的吃,打人要找矮的揍。
婆雅稚跟毗摩质多罗作为最善战的两位,叶屠苏不敢惹,罗骞驮则是不知道躲在混沌海的什么地方,叶屠苏没地儿去惹,所以,绕了一圈后,叶屠苏将目光落在罗睺阿修罗王的身上。
罗睺说起来没有什么太过勇悍的事迹,看起来不如婆雅稚跟毗摩质多罗那么能打,自然可以算是软柿子。
其次,阿修罗是少数形象不一的护法尊神,并没有固定的法身形态,像叶屠苏的阿修罗虚影便是人身,三头,六臂,掌托日月,而锦罗衣的阿修罗虚影,叶屠苏也见过一次,却是美貌的女子,额生三眼,背覆龙鳞,手持贯日之枪。
而罗睺能够吞食日月,他的法身有一处跟叶屠苏相似,那便是手托日月,这同样也是叶屠苏盯上这家伙的理由,显然这位阿修罗王的神性应该能够跟自己尤为契合,而且,罗睺的所在很容易打听,这家伙甚少上战场,修罗城中建了日月神殿,便在里面享清福,掌管着募兵的活计,叶屠苏若要上门去找这家伙决斗,罗睺想来也不会拒绝,阿修罗从不惧战,罗睺若拒绝跟叶屠苏交手,那他便没资格继续端坐着阿修罗王的座位,即便“王”的称号不会因此被剥夺,但从此以后也没有阿修罗会听命罗睺!
罗睺是非战不可,但叶屠苏也没想直接以打擂的方式跟罗睺决斗,叶屠苏虽然以前经常越境而战得胜,但以非鬼神之躯挑战真正的神明,那可不是越境而战就能形容的,在多数人眼里应该被称为九死一生或者是十死无生。
当然,叶屠苏也没想用刺杀或偷袭之类的方法,先不说能不能成,即便是能成,他也会成为修罗场里被唾弃的过街老鼠,阿修罗只是好战,并不是好杀,这种算不得堂堂正正的战斗是不被阿修罗所认可的。
但叶屠苏还是打算玩些花样,他可以说是阿修罗中的异类,首先叶屠苏的性子也好战,活着的时候,他就不是乖宝宝,也称的上是好勇斗狠之辈,也没少惹事打架,死了之后也没收敛自己的脾气,何况,能够在那世界活下去的人,皆是经历过一场一场的战斗,经历过一场一场的生死,任谁在这样的情况下生存下来都会成为好战之徒,而叶屠苏跟寻常阿修罗不同的地方在于多数的阿修罗只是好战,只要能够战的畅快,对他们而言便已经足够了,但叶屠苏还要赢,相较于战的畅快,叶屠苏更讨厌失败的感觉,他从不放弃自己对胜利的渴望,他希望自己永远都是站着的那一个,倒下的自然应该是别人。
……
走进修罗城,叶屠苏很容易便打听出来罗睺的日月神殿在哪里,事实上,叶屠苏只不过在街上随意拉了名阿修罗,对方伸手遥遥一指,叶屠苏便瞧见了日月神殿,实在是那座宫殿太过于雄伟,同时也是修罗城中最高大的建筑,太容易认了。
而穿过街道,走到那做日月神殿跟前时,叶屠苏却是微微一愕,这地方竟然好不热闹,不少的阿修罗都凑在殿门之外,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喂,这里在干吗?”叶屠苏随手抓着一名阿修罗的衣领把人给拽过来,不等对方发怒,便直接伸手道:“掰腕子,我赢了就老实告诉我,我输了跪下喊你声大爷。”
那名阿修罗稍稍一楞,随即立刻点头叫好,这掰腕子说起来也能算是拼斗,阿修罗自然也不会惧战,直接跟叶屠苏半蹲在地上掰起腕子,却是数到三的刹那,叶屠苏猛然发力,便将对方的手掌给摁在地上。
“我赢了。”叶屠苏道:“说吧,这里怎么如此热闹。”
那名阿修罗揉着手腕道:“你不常来修罗城吧,大家都是来挑战罗睺阿修罗王的。”
叶屠苏看着密密麻麻足有上百的阿修罗惊道:“这么多?”
“当然了,罗睺阿修罗王是这里最厉害的,大家自然都想挑战他。”那名阿修罗王一直殿内两扇巨大的石门道:“不过,数量太多了也的确麻烦,所以,但凡想要挑战罗睺阿修罗王的,便得先挑战日异罗或者月星罗,只有战胜其中一个才能跟罗睺阿修罗王战斗,那石门前头,左边的就是日异罗,右边的便是月星罗。”
那日异罗很是高大,足有三米半的个头,即便是在阿修罗中,若非唤出法身,这般的个头都算极为恐怖,而月星罗则是个红发的美女,手持一对金刚杵,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石门前,迎接众人的挑战。
叶屠苏道:“这得挑战到什么时候?”
那名阿修罗道:“慢慢拍呗,总能排到的。”
“小爷可等不了那么许久!”叶屠苏嘟囔一句,眼看着日异罗将一名阿修罗从台阶上打下来,立刻一个纵身凌空跃起,越过那人群落到前头道:“我来,我来!”
一名排在前头的阿修罗顿时对叶屠苏极为不满,冷声喝道:“排队去,懂不懂规矩。”
“小爷的拳头就是规矩。”
叶屠苏抬手就朝着那名阿修罗的脸上轰去,却是被对方给举掌挡落。
那名阿修罗冷笑着正想讥讽叶屠苏几句,却也在这刹那,叶屠苏陡然发力,那拳头向前一送,便将那名阿修罗给震飞出去,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小爷没空耽搁,谁要是不服我排在前头的,便上来问问我的拳头。”
叶屠苏的挑衅顿时为他找来四五名自认实力不凡的阿修罗团团包围,摩拳擦掌的盯着叶屠苏。
“小子!”一名阿修罗舔着嘴角道:“我很想看看你的拳头有多硬!”
“那就让你看看!”
叶屠苏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拳朝着对方打去,对于阿修罗而言,本来就是打出来的道理,除了拳头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歪理,所以,叶屠苏想要破坏规矩,便得证明他的拳头够硬,只要拳头够硬,他就是道理。
迎上那围聚而来的阿修罗,叶屠苏也不拔剑,直接抬手便跟一名阿修罗以拳头对轰了一拳,将那名阿修罗给生生震飞出去,紧接着,叶屠苏拳不留手,顺势侧身一靠,却又是一招贴山靠将侧面一名阿修罗给生生的撞飞出去,只是,这一回却是更狠,那名阿修罗倒飞出去后,却是生生震碎了一面墙壁。
眨眼间连败两人,叶屠苏也是震慑了周围的阿修罗,只不过,通常而言的震慑会让对方不敢再挑衅叶屠苏,但对于阿修罗而言,这种震慑却让他们更为兴奋,周围本不欲参战的阿修罗,此刻也显的跃跃欲试,几乎十来名阿修罗在瞬间围上叶屠苏。
“来吧!”叶屠苏丝毫未见惧色,向着周围的阿修罗挑衅道:“不如一切上!”
叶屠苏从背后拔下神威,却也是留了一手,没有用剑刃向着四周砍去,而是以剑背相击,连着击倒了几名阿修罗,却也引来更多的阿修罗众,叶屠苏表现的越是勇猛,那些阿修罗众便对他越感兴趣,也更想同他交手。
如此看来,叶屠苏似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不知道叶屠苏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固然惹了些麻烦,让那些阿修罗都盯上了自己,不过,既然那些阿修罗众盯上了自己,自然有一位也不可能瞧不见自己。
“住手!”众人耳边忽然响起炸雷般的一声吼声,却是日异罗突然的出言,随即看着叶屠苏道:“你似乎还不错,我可以接受你的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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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幻无象指的其实就是那蜃的尸骸,而这处秘境的范围也正是蜃的尸骸所影响到的范围,不过,月雀儿拿下此地后,还是细心的打理了一番,以蜃的那具尸骸为中心,建了一座树屋供自己歇息,周围则是圈起了兽园,移植了各种异兽喜欢的植物,还建立了一座一座兽巢。
“那家伙疯疯癫癫的说自己是山神……”月雀儿带着叶屠苏跟太叔望进了兽园,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兽巢道:“那是五华蜘蛛的巢穴,我将他给困在那里了,去看看吧。”
那五华蜘蛛也是头太古遗种,全身都是宝贝,从肉到血皆是炼器或炼药的佳品灵材,而最宝贝的就是蛛丝,那蛛丝韧性极强,是炼制软兵器的好灵材,而月雀儿也是利用那蛛丝将对方给缚住了,走进那五华蜘蛛的兽巢,月雀儿挥手让五华蜘蛛让开后,叶屠苏跟太叔望便看到那蜘蛛网的中央捆着一名老人,五花大绑的包的像个粽子。
叶屠苏道:“就是这家伙?”
月雀儿点点头。
叶屠苏跳上那蜘蛛网,直接揪住对方的胡子一扯道:“醒醒。”
“啊,疼疼,谁揪老夫的胡子。”那老人正睡的舒服,冷不丁的一疼,立刻睁开眼睛吹胡子瞪眼道:“活腻味了是不是,神仙的胡子也敢揪。”
“神仙?”叶屠苏笑嘿嘿的道:“听说你山神?”
那老头道:“老夫乃望海峰山神。”
“呦,来头还挺大,五台山来的。”叶屠苏嘿嘿一笑,随即猛的出手揪住那老头的胡子用力一拉道:“我看你山神也别做了,我送你去地狱做死神好不好?”
“疼,疼,疼。”那老头大叫道:“你们要做什么,我听你们的,我都听你们的。”
叶屠苏松开手道:“也不用你做什么,我问什么,你便回答什么,懂了么?”
那老头赶紧道:“懂,懂了。”
叶屠苏道:“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那老头道:“老夫叫做望海公,是望海峰的山神。”
太叔望一把揪住望海公的胡子道:“还敢胡言乱语?”
望海公呼痛道:“我真的是山神,只不过是曾经的而已。”
“松开他,他也许说的是真的。”叶屠苏道:“当年天道灭杀了不少神明,但有不少只是陨落而已,这些陨落的神明也不是没有重新修炼的可能,只是想要再度成神,却不是那般容易的,所以,你应该是陨落的?”
望海公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天上的事情?”
叶屠苏顺手揪下一撮胡子一吹道:“我看你是不想要胡子了吧,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你最好搞清楚自己此刻的境况。”
望海公吃痛,立刻老实道:“你问,你问。”
叶屠苏道:“我要知道当年的事情,天道不见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望海公道:“你不是知道么,要么都被天道给打的魂飞魄散了,要么就是陨落了。”
叶屠苏道:“我是指陨落之后,你们这些神都去了哪儿,那些伪神又是怎么回事。”
望海公道:“陨落自然是去轮回了,那时候,天道尤在,六道轮回自然也在,陨落的神明要么是直接坠入下界而死,要么是掉进六道轮回里去了,不过,因为是被天道打入轮回的,神性跟神识尤在,记得当初的一切,然后死了便去死亡国度了。”
叶屠苏道:“地狱之花跟伪神怎么回事?”
望海公忽然闭嘴不言,叶屠苏笑着也不催促,只是一把揪住他的胡子。
“我虽然只是揪了揪你的胡子,但你最好不要觉得我只会揪胡子。”叶屠苏道:“你要是不给我老老实实的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保证你会活的很痛快,比如我现在找头异兽,当着你的面将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吃了,当然,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肯定会救你,帮你将伤养好,只不过,养好伤后还会发生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望海公打了个颤儿,感觉一下叶屠苏的语气,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鼓动了一下喉节道:“告诉你们也没什么,这世界的一切,我们都知道,灵魂修炼的法门,我们也都懂,只要能修身成灵,塑造鬼神之躯,便能重新成神,只不过,修炼太过漫长,需要耗费无尽的岁月,所以,我们便用神力做出了地狱之花,用来帮助我们的修为迅速精进。”
“吞食别人的灵念,将那些灵念据为己有,对吧。”叶屠苏狠狠揪了望海公一把胡子,疼的望海公呲牙咧嘴道:“所谓的神还真是善良呢!”
太叔望在一旁道:“那么,伪神呢?”
望海公道:“造神。”
月雀儿还未从叶屠苏嘴里听说过那场神战,自然听的云里雾里,但好歹也听出眼前这老家伙曾经还真是个神明,不由疑惑道:“照着你的说法,你就是神,既然你是神,怎么还要造神?而且,神能造出来么?”
“我曾经是山神,不代表现在还是。”望海公露出愤恨之色道:“这就是天道给我们的惩罚,甚至比那些彻底泯灭的神明更为残酷,即便曾经为神,但重头再来一次,谁能担保自己依旧能够成神?他就要我们体会失去一切的痛苦,挣扎,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叶屠苏在望海公的脑袋上拍了下道:“你抱怨?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你有什么资格抱怨?如果不是你们这群白痴贪婪无德,要向天道出手,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望海公默然,许多神明都曾经后悔过那一战,如果当初不向天道出手,安安稳稳的当着逍遥神仙多好,可惜,这世间良药无数,偏生没有一种叫做后悔的药,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不甘,曾经为神,如今怎能甘于做人,所以,他们要重回那片天上去。
叶屠苏道:“喂,继续说,她刚才的问题,你还只回答了一半而已。”
望海公冷哼一声道:“女娲造人总该听过吧,既然人可以造,为什么神不能造?”
叶屠苏道:“你们把地狱之花塞进人的灵体里造出来的那些伪神连我都打不过,也敢称其为神?”
望海公道:“你懂什么,西天白帝曾以云笺七签之法算过天命,六百年后会有尊神重临,他将会执掌天命,化身为新的天道,那时候,便是我们重回天山之时,如今我们已经找到办法如何造出一尊比四御五帝更为强大的神明,而且,六百年之期已然快到了,这便预示着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我们便能重回天上,连天道都束缚不住我们。”
“有些意思。”叶屠苏道:“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哼!”
望海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好似说的太多了,忽然的便闭起嘴来,扭头不再看叶屠苏。
叶屠苏一把捏住望海公的下巴道:“别跟我玩倔强,不管你是神,曾经是神,或者将来重新成神,我总会找着让你开口的办法,何苦于非要自己找罪受之后,才将那些该说出来的东西给说出来呢。”
望海公道:“告诉你也没关系,难道你以为自己能够阻止?我们已经找着能够足以支撑庞大灵念的宿体了,那些伪神会不断的吞食灵念,即便他们死了,他们吞食的灵念也会通过地狱之花流回宿体之中,那宿体会越来越强大,直到连那不知躲到哪去的天道也无法抵挡的时候,我们便能借着他的力量重回天上。”
叶屠苏道:“难怪你们要将伪神放出来肆虐禁地,那么,古月楼跟你们什么关系?”
望海公惊讶道:“你连古月楼都知道?”
叶屠苏道:“我就是古月楼的弟子,你说我知不知道古月楼?”
“不可能!”望海公道:“你要是古月楼的弟子,我刚才说的这些你都该知道,还那么费劲问我做什么?”
“少废话。”叶屠苏道:“我是外门弟子不成啊!”
望海公的脑袋上又挨了叶屠苏一巴掌,心里暗骂一句不知道尊老爱幼,却还是无奈道:“古月楼的那些人是神明,他们本来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神明,执掌于六道不乱,当年的事情只在天上,未能波及到他们,而且,因为一直跟六道相伴而生,那些家伙一直相信天道是至高至上的唯一存在,即便天道已经不见了,他们也未曾舍弃,这些年来一直在跟我们作对,破坏我们的好事。”
叶屠苏惊讶道:“你说古月楼的人都是神?”
望海公看着叶屠苏微讽道:“你肯定不是。”
望海公的讽意来自何处,叶屠苏当然知道,古月楼的外门弟子当然没资格知道这样的秘辛,至于内门弟子,叶屠苏觉得道渺可能知道,其他的内门弟子恐怕也所知不详,但几位师叔跟楼主肯定应该都是知道的,照着望海公的说法,他们就应该都是神明了。
“不对啊!”叶屠苏蹙眉道:“我师父的实力至多就是炼神返虚的巅峰,差一步迈入魂虚无相,风潇潇也在苍狼山显露过本事,虽然迈入魂虚无象之境,但怎么的也距离成神差不少吧。”
“哼,你懂什么。”望海公冷哼道:“知道为什么那么些年我们都要躲躲藏藏不敢露面么?因为,我们知道天道虽然消失了,却一直还存在着,而我们确信天道还存在的原因便是因为天道的规则还未消失,依照天道的规则,这个世界是不允许拥有鬼神实力的人所存在着的,如果拥有鬼神之躯,要么飞升,要么天罚,古月楼的那些人本来抵掌六道轮回,有着六道的庇护倒是不怕这规矩,但六道消失后,他们自然也无法幸免要遵守规则,只能将自己的修为压落在鬼神之下。”
叶屠苏对此倒不怀疑,因为当初锦罗衣也是这般做的,甚至还骗过了战神图。
“那么……”叶屠苏道:“你们让雷道天跟贺休去古月楼找什么?”
望海公沉吟了一下,却是又闭起嘴巴。
叶屠苏道:“我不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望海公叹口气道:“他们找的是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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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四圣玄武的遗种。”罗睺扭着脖子,一点一点的将脑袋从地里拔出来道:“果然力大无穷!”
罗睺说这话其实很没有说服力,因为铁背大王的拳头此刻正被他给捏在手中,一点一点的将那拳头给推了回去,而此刻的罗睺阿修罗王却是挥舞着四臂,额前的第三只眼睛打开。
很显然,这才是罗睺的真身,将阿修罗的身躯展现出来后的模样。
重新从地上爬起来,罗睺看着铁背大王咧嘴笑着,只是那笑容看起来丝毫都不友善。
砰!
忽然的抬腿,罗睺的小腿就像是一条鞭子,狠狠的抽中铁背大王的胸口,将铁背大王给一脚扫飞出去,摔进一旁的灌木里。
“别装死!”罗睺扭着脖子,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道:“我可是没用力,我还想你能陪我好好玩玩呢,的确是很难得有这么畅快的战斗了。”
那灌木被拨开,铁背大王咳嗽着从灌木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张嘴咳出一口血来。
没用全力?开玩笑!
铁背大王感觉那一脚快将自己的身体震碎一般,要知道,他可是玄龟,他有坚固的壳,强壮的身躯,没有谁能够轻易的破开他的防御,寻常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如同隔靴搔痒,但他现在只挨了一脚就觉得好疼。
该死,真的好疼!
也就在这刹那,扭完脖子的罗睺似乎舒展完了筋骨,忽然的脚尖踮地,身子便向前飞了出来,一个纵身便落到铁背大王的跟前,扬起拳头就向铁背大王轰来。
这一拳,铁背大王躲不开!
罗睺的拳头更注重力量,却并没有多快的速度跟技巧,但是,铁背大王依旧躲不开,玄龟的确有强壮的身躯跟厚实的壳,但同样的玄龟很慢,龟爬龟爬本就是指速度很慢。
铁背大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身子猛然转过来,将后背对向罗睺,一片土黄色的光晕闪烁之后,铁背大王的背上便露出龟壳的光纹,下一个刹那,罗睺的拳头轰在那龟壳之上。
铁背大王闷哼一声,那身躯便再次的被一拳给轰飞出去,摔落在地上,那龟壳模样的光纹上裂开一道缝隙。
“喂,你刚才揍我不是很起劲的么?拿出点力气来。”罗睺不满道:“虽然你一定会被我打死,但被我打死之前,请努力的让我尽兴。”
罗睺依旧将话说的理所当然,因为他依旧在阐述事实,既然是事实,那当然是理所当然的。
铁背大王将脸憋的通红,有时候,事实往往比挑衅更羞辱人。
“我跟你拼了!”
铁背大王嘶吼一声,伴随着那吼声,嘴里便喷出无数的水泡,向着罗睺飘荡过来。
“不是拳头么!”罗睺叹口气道:“真是扫兴!”
言落,罗睺挥拳击碎一枚水泡,那水泡立刻爆开,强烈的水流跟冲击将罗睺炸的身形一歪,甚至还在罗睺的身上留下几道伤口,流淌出血液。
罗睺却恍若未见,他喜欢受伤,只有受伤才能让他感觉到是在战斗,才能让自己更为畅快。
那拳头丝毫没有气劲炸裂的冲击跟伤口处隐约传来的痛楚而停顿,相反的,罗睺依旧拿拳头猛砸着那些水泡,身上已经被炸开无数的伤口,但罗睺丝毫不以为意,就那么不断击碎水泡冲到铁背大王的跟前,一记漂亮的勾拳击中铁背大王的下巴,直接将铁背大王向着空中给击飞,随即扑通的一声,铁背大王便被轰回那河里。
紧接着,罗睺站立在河边,看着那荡开波纹的河面负手而立。
他在等!
但是,他等不到铁背大王重新游出水面,那荡起波澜的河面渐渐平稳下来。
罗睺失望的摇头道:“竟然想跑?真是没有志气的家伙,你在侮辱战斗,也在侮辱我,既然向我宣战,你难道不应该战到最后一刻么?哪怕是战死!”
罗睺抬手举掌成刀,猛的向下劈落,看似挥空一般,却也在那刹那,眼前的河面忽然向着两边裂开,罗睺竟是一记掌刀就将那河水给生生劈成两断,同样也彻底断绝了铁背大王的去路。
那河中搁浅的铁背大王忽然低吼一声,紧接着,摇晃着身躯便陡然变的巨大起来,却是舍弃了人形,重新变回玄龟的模样。
妖本就需要在兽形之下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四肢拍着水面,便是道水箭向前喷出,只不过,这一回的水箭却是要比先前强大了无数倍,那水箭射向罗睺的身体,便将罗睺的四臂给生生贯穿,向后滑退着在地上拖出两道泥痕。
罗睺的脸上显出兴奋之色。
“还不错!”罗睺看着铁背大王道:“便也让你看看我的法身吧。”
罗睺的身体陡然膨胀变大,直到变成三米开外,以阿修罗而言,这体格绝对算不得巨大,只不过,那一瞬间,罗睺的背后光芒大盛,一圈黑色的太阳跟一轮黄白色的月亮便漂浮在罗睺的身后。
叶屠苏一直藏在河边的淤泥里看着这场战斗,很脏,很臭,也能很好的掩藏自己,当看到那太阳跟月亮出现时,叶屠苏的眼睛猛然一亮,虽然跟自己的阿修罗虚影有所差别,但那太阳跟月亮却是一模一样的。
罗睺伸手一托,那圈黑日便悬于手中,被罗睺高高的举起。
“既然显出法身,那便结束吧。”罗睺轻喝道:“落!”
那圈黑日从空中落下,坠入河中,几乎是一瞬间,那河面竟然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周围的河水被生生蒸干,铁背大王在水中痛苦的嘶鸣,不断喷吐着水流想要熄灭那黑焰,只是,那黑焰却熊熊燃烧,势头丝毫不见减小,却是烧的更旺盛了,眨眼间,铁背大王的身上便满是焦黑,那河流出现了一片的断层,只要是黑焰掠过的地方,河水就会被一瞬间蒸干。
罗睺大步向前,站在河岸边道:“似乎还不错,不愧是玄武的遗种,这样都还活着。”
“我给你,我都给你!”铁背大王看着罗睺走近,大声的喊道:“我将摩稚迦兰给你,不要杀我!”
铁背大王一边说着,便从嘴里吐出一颗土黄色的妖丹,那妖丹向着两边裂开,便露出一朵蓝色的七叶兰花,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失去斗志的对手真是无趣。”
罗睺显然对战斗的兴趣高于那朵摩稚迦兰,铁背大王虽然重创,却还不至于无法继续战下去,但是,铁背大王显然已经失去了斗志,而对于失去斗志的对手,罗睺也是丝毫提不起兴趣,也不在意铁背大王的生杀,只是摇摇头向着那朵摩稚迦兰握去。
却也在这刹那,一道黑人的人影忽然闪光,抢在罗睺伸手的前头,一把抓过那摩稚迦兰,纵身跃起,落在那河岸的对面。
罗睺看着悬在空中的手掌,看着河对岸道:“你是谁?”
叶屠苏嘿嘿一笑,随手摘掉脑袋上顶着的水草,抹掉脸上的淤泥道:“你说呢?伟大的阿修罗王!”
“原来是你。”罗睺道:“我正奇怪呢,除了妖以外,谁还需要摩稚迦兰。”
“这就是第一朵了。”叶屠苏看着那手里的摩稚迦兰,随即收入囊中道:“多谢阿修罗王的馈赠,我可是领先一步了。”
罗睺道:“你想拿了摩稚迦兰便走么?”
叶屠苏道:“不然你还想如何?”
罗睺道:“既然见到了,不如战一场如何,本来寻找那花,便是要在你我间分出胜负,既如此,不如用拳头。”
“那这场游戏可就失去意义了。”叶屠苏摇头道:“既然你在我挑战的时候便已经发现我的目的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承认,正面交手很难战胜你,但是,若依照这场游戏的规则,那输赢便难说了,至少我现在已经找到一场摩稚迦兰了,不是么?”
罗睺道:“输赢很重要?”
叶屠苏道:“对你而言不重要,对我而言很重要,何况,这输赢还关乎着我的小命,我有很多事情想做却还没有做完,我不想死,所以,我只能赢,赢了便不用死。”
罗睺淡漠道:“你赢不了。”
“总归要试试的!”叶屠苏低头片刻后说出那么一句,随即突兀道:“再见!”
叶屠苏说完的刹那,便立刻转头就跑,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的够多了,罗睺身上有伤,而且不轻,其实他可以让这伤更轻些,却因为他一直在抵挡铁背大王的攻击,而且从没有退缩或是闪避过,但是,只要给罗睺时间,他就能恢复,而叶屠苏不打算给罗睺这样的时间,哪怕是一分一秒。
“狡猾的小鬼!”罗睺轻笑一声,随即身影猛的一闪,便跃过河岸,向前追去道:“你似乎搞错了件事,即便我受着伤,也不会让你跑掉的。”
“总归要试试的!”
叶屠苏依旧是那一句,随即发足狂奔。
只不过,罗睺显然拥有无视世界的无距神通,每一次身影闪现便稳稳的落在叶屠苏身后,叶屠苏无论怎么奔跑,却都无法甩开罗睺,只是,叶屠苏早就在锦罗衣身上见过这般的神通,应对起来还是很自如,他根本不跑直线,而是在罗睺身影消失的刹那,便猛的变向,利用罗睺显出身影分辨他位置的刹那所流露出来的间隙,重新拉开距离。
这似乎成为一场耐力的较量,谁能够跑的更快一些,或者谁能够跑的更久一些。
罗睺一直显的很淡漠,即便追不上叶屠苏,也没有丝毫的急躁,只是紧紧的跟着叶屠苏背后,这种时候被追赶的那一个才更容易烦躁不安,而追赶的那一个,只要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便有着追上的可能,所以,罗睺一点都不急。
叶屠苏盘算着,观察着,自己已经拿到第一朵摩稚迦兰了,只要能够甩掉罗睺,他就有希望能赢,而眼下的问题是他该如何甩掉罗睺呢?这让叶屠苏不由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希望能够找到什么来帮助自己度过难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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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屠苏跟罗睺都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即便是身为阿修罗王的罗睺,在两次星爆的冲击后也是显的有些不济!
但是,那混沌的中央,星辰已经遍布,如无意外的话,那么第三次的星爆冲击也将会是最后一次,而罗睺的小世界还未破碎,也许真的有可能撑过星爆的冲击,从这片虚无的混沌之中活下来。
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摇摇晃晃的站直身体,抓起身前的神威巨剑,拖动着,一步一晃的向着那片星辰走去。
罗睺蹙眉,看向叶屠苏道:“你想做什么?”
叶屠苏恍若未闻一般,拖着那剑继续向前而走,一点一点走近那片星辰。
罗睺也许还能够尝试着抵挡那最后一拨星爆的冲击,但是,叶屠苏做不到,叶屠苏此刻的灵体已经碎了,即便有金刚不坏护体,只要再次承受冲击,他的灵体就将裂开,当第三拨星爆冲击来临的刹那,也将是叶屠苏的死期将至,但是,叶屠苏不甘心,实在的不甘心,既然已经撑过了两拨星爆冲击,那为什么不能撑下去,为什么不能活下去。
叶屠苏真的很不甘心。
正因为不甘心,所以,叶屠苏不想放弃。
既然自己无论如何也撑不过第三拨的星爆,那么,想要活下去,便只能让第三拨的星爆无法来临了。
叶屠苏要劈了那片星辰!
只要那片星辰不在,那即将来临的星爆也将不再来临。
所以,叶屠苏义无返顾的举剑。
只为了活下去!
罗睺朝着叶屠苏吼道:“你疯了!”
当叶屠苏站在那片星辰之前,将自己的巨剑给举起来时,罗睺终于知道叶屠苏要做什么了,而这一剑若是斩下去,便如同斩开混沌一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叶屠苏也许会死的更惨,也许会为自己赢得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但是,罗睺不希望这样做,他有信心能够撑过第三拨星爆冲击,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去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叶屠苏是在玩火,而且还拖着自己一起玩。
罗睺低喝一声,脚下的火海奔腾翻涌,黑色的火焰向前席卷,重重的轰下叶屠苏背后。
叶屠苏想在第三拨星爆来临之前劈裂那片星辰,罗睺想在叶屠苏挥剑下落之前干掉叶屠苏!
却在那黑火向着叶屠苏扑落的刹那,一声龙吟冲天而起,盘旋在叶屠苏的周围的血龙忽然昂首,迎击两次星爆的冲击后,神威的器灵也是虚弱不堪,却在这最重要的关头,那条血龙再次竭力飞起,选择护主,护住叶屠苏的身后。
轰!
那黑色火焰击中龙身炸开,顺着龙鳞熊熊燃烧着,将那血龙给包裹起来。
叶屠苏回头,朝着罗睺咧嘴一笑,带着丝戏谑,随即用力的将手中那柄巨大到恐怖的神威巨剑向下斩落。
一剑沧海笑!
一剑风雷歌!
这是叶屠苏最强的一剑,也是用尽全力的一剑,更是赌上一切的一剑!
这一剑与天相齐!
这一剑名为苍穹!
这一剑落下,斩入那片星河之中,仿佛在那个瞬间,那片星辰被斩裂,从而出现了天空,因为,叶屠苏的那一剑本就叫做苍穹,而有了苍穹,便有了风雷,便有了雨雪!
紧接着……
那星辰忽然变的明亮起来,漆黑之下的星辰绽放出无限的光明,而当那星辰的光辉到达极致的刹那……
轰隆!
那漆色中的满天星辰再次爆开!
这一次不是星辰繁衍诞生的星爆,而是那片星河毁灭的星爆。
强烈的劲气向着四周席卷开来,巨大的冲劲将叶屠苏掀飞出去,罗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叶屠苏吹飞的身子给撞到,两人便摔成了一团。
“走开!”
罗睺用力的推开叶屠苏,艰难的爬起,却看到四周狂风大作,那强烈的劲气如刀般将火海割裂,奔腾着而来,随即撞中罗睺的胸口,饶是阿修罗之躯强横异常,罗睺被那一撞是七荤八素,张嘴便是吐出口血来,虽然第二拨冲击又迅速的袭来,再度撞上罗睺,让阿修罗王落得跟叶屠苏一样的下场,身子就像是大海中飘摇的孤舟,直接的吹飞出去,狠狠落下,摔的体无完肤。
抬头看向头顶,混沌之色流淌。
罗睺的小世界崩塌!
那混沌之中变的极为紊乱,因为叶屠苏那一剑苍穹的缘故,风雨雷电相继席卷而来。
时而瓢泼大雨,时而电闪雷鸣,时而酷热炎炎,时而白雪皑皑!
雨水冲刷着混沌,冲刷着罗睺的身体,混着罗睺的鲜血,化成无数的溪流向着四周散开。
如此的暴躁,混乱,狂虐。
罗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罗睺看着那不断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水都有些厌烦的时候,那风雨渐歇,雷鸣渐停,暴虐的世界在疯狂之后,终于渐渐的迎来平静。
风雨过后,终会出现彩虹。
罗睺艰难的用手撑起身体,半躺半坐,看向远处的混沌,那片初生的星辰却是已经被叶屠苏给一剑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混沌之中流淌着一丝光明,光明慢慢扩散,蔓延到四周混沌边缘,便形成了一片天空,安宁而祥和的天空。
叶屠苏成功了,他碎了星辰,创造了一片苍穹。
“终于……”罗睺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着那片天空道:“结束了么?”
“不,还没结束!”
罗睺那带着疲惫的声音刚刚落下,身后便突兀的响起声音,紧接着,罗睺便感觉到脖间一窒,两条胳膊忽然的从他身后伸了出来,交叉着,牢牢的掐住他的脖子。
叶屠苏喘息着从罗睺背后显出身影,用力勒住罗睺的脖子。
“我还没有死!”叶屠苏道:“既然我没死,那便只能劳烦你去死,如此才能结束一切!”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拢紧双臂,更为有力的掐住罗睺的脖子,想要将阿修罗王给掐死。
罗睺艰难的抬手抓住叶屠苏的手腕想要将其掰开道:“松手。”
“我没输!”叶屠苏在罗睺耳边嘶吼道:“我会活下去!”
两人的身体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残余的力气显的那般渺小,完全不负往日的风光跟高高在上,如同无赖一般的躺在地上,一个用双臂用力的掐住另一个的脖子,另一个一边窒息一边努力的将对方手臂掰开。
如此的僵持着,这已经超越了寻常的战斗,而是意志的拼斗,谁的意志更为强盛,谁就能活下去,谁就能赢。
罗睺努力的尝试从叶屠苏的手臂中逃离出来,却发现叶屠苏要比想像中更为难缠,明明都已经力竭了,却怎么都掰不开那条胳膊,死活的掐着自己。
咬牙之后,罗睺决定放弃掰开那两条胳膊,而是将自己的胳膊高高扬起,然后将手肘用力的向下砸去。
砰!
叶屠苏的胸口挨了一击,整个身子多疼的蜷缩起来,却又立刻用力挺直,更为用力的掐着罗睺的脖子。
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要么罗睺死,要么自己死!
罗睺感受到压力,再次伸手向坠,轰击在叶屠苏的胸口,换来短暂的喘息,同时也换来叶屠苏双臂更为用力。
如此连续的五六下,叶屠苏的灵体终于不堪重负,胸口被罗睺肘击的地方终于裂开,露出一圈黑洞,探头看去,可以从那洞里穿过叶屠苏的背后,看到下方的混沌。
“啊!”
叶屠苏仰天长啸。
忽然的,便在那被罗睺击碎的地方,流淌的灵念陡然化成地狱之花的藤蔓,足有五六根之多,从两边涌起,向着罗睺的身上狠狠刺落下去!
噗,噗,噗!
那地狱之花的藤蔓直接刺穿了罗睺的身体,像是撕裂的破布一般发出闷响,罗睺瞪大了眼睛,看着被地狱之花藤蔓贯穿的地方,血液流淌出来,撒满两人身下的混沌。
叶屠苏松开自己的手臂,两条胳膊无力的向着两侧垂落,罗睺的身体从叶屠苏身上滚下去,翻身倒在边上的血泊之中。
悬挂于顶的日月变的昏暗,罗睺的四臂慢慢消散,额前的三眼渐渐闭合,却是那法身已经无力维持,彻底的碎裂。
叶屠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地狱之花的藤蔓流入自己的灵体。
那种感觉无比的充实,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不断流淌着,让自己的身体变的灼热,让自己的身体沸腾。
那是血的感觉!
叶屠苏伸手,透着自己的指缝向前看去,那一瞬间,叶屠苏仿佛看到了幻觉一般,在他的眼前是一扇巨大而厚重的门,一点一点的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看到了一丝的光明,顺着指缝间洒落于自己的脸上。
渐渐的,那片刺眼的光明散去,叶屠苏放下手掌,坐起身子。
他在那扇门后看到了一片世界。
那世界是一片战场,只有黑色跟白色,大地遍布枯骨跟残兵,一座一座的尸山高耸而立,天空一望无垠,地平线的尽头是一片血海,一座尸山的顶端,一朵圣洁的银莲绽放,一座青山的顶端,一盏青灯释放余辉。
然后……
那血海的中央浮起巨大的旋涡,慢慢的向着四周打开,巨大的阿修罗从血海中站起,无数鲜红的水流顺着那巨大的身躯往下滑落,慢慢的,那名阿修罗将自己的手掌托起,那掌心处便多了一圈黑日,还有一轮银月。
刹那间,日月交汇!
那黑白色的战场有了光明!
与此同时!
那修罗城中,无数的阿修罗遥望远方,那座巨大的日月宫殿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却是化成无数的瓦砾的向下坍塌。
那座日月神殿塌了。
所有的阿修罗众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罗睺阿修罗王竟然陨了!
而叶屠苏却是已经从那片虚无的混沌中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那片虚幻的世界,那是位于自己灵魂深处的世界,虽然一直在看着,却从未如此真实。
这座黑白色的战场从今日起便是他的小世界,也意味着叶屠苏终于跨过了那扇门。
神历一年!
叶屠苏成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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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名阿修罗王陨落对于修罗场而言都是极为震动的事情,特别是像罗睺这样声明赫赫的阿修罗王,其陨落对于修罗场的震动事情。
当然,大受震动的不光是罗睺阿修罗王的陨落,还有谁能够继承罗睺成为新的阿修罗王。
叶屠苏如果出现修罗城,必然会遭受万人空巷般的朝拜,享受新王诞生的大典,只不过,叶屠苏对于端坐于那座日月神殿中并无兴趣,他要的只是罗睺的神性,既然已经得到了,自然也就没有回修罗城的必要,那些翘首以盼的阿修罗注定会因此失望,而叶屠苏想做的事情自然是去寻找锦罗衣,当然,还有那片漆夜,如今他的步伐可不仅仅只是追上锦罗衣而已了。
不过,叶屠苏并不急,成神之后,他便有足够的时间了。
叶屠苏打算横穿仙府前往魔都,而再此之前,叶屠苏去了一趟南边的战场。
那里有着叶屠苏的回忆,他在那里跟众多的阿修罗共同作战过,也在那里生活过许久,面对帝释天的僧兵,畅快淋漓的交战,叶屠苏想要回到哪里去看一看。
婆雅稚依旧是先锋军的领袖,叶屠苏收敛自己的神性,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也包括婆雅稚,自然也就没有见到这位勇健而貌美的阿修罗王,但进入营地很顺利,叶屠苏还保留着那块铭牌,而且,许多阿修罗都认识叶屠苏,那里除了婆雅稚以外,叶屠苏是唯一维持着人类外貌的阿修罗,所以,叶屠苏着实很好认,也让人记忆深刻。
昔日跟叶屠苏一起夺取帝释天之旗的阿修罗众死了许多,修罗场中每天都有阿修罗陨落,这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但xxx活了下来,他用自己的勇猛在这片修罗场中活了下来,再次见到叶屠苏,xxx也很高兴,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一起在修罗场中厮杀时那般的畅快,那是很血腥,却又很美好的记忆。
叶屠苏没有上战场,他本就不是纯粹的阿修罗,只要不战斗就会浑身不自在,何况,以叶屠苏如今的本事跑去欺负那些僧兵,实在很无趣,就像婆雅稚坐镇于营中,却极少见她出手,只有帝释天展现自己的本事,或者哪一天帝释天亲临的时候,婆雅稚才会感觉到兴奋,叶屠苏如今也能体会到那种寂寞,当站的太高的时候,总能欣赏到美妙的景色,但只有一个人欣赏,理所当然会寂寞一些。
所以,叶屠苏只是在营中跟xxx喝酒,怀念一下并肩战斗时的畅快。
xxx道:“你上次说离开要办事,现在既然回来了,自然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会留下吧?那些没死的家伙都很怀念跟你一起杀进帝释天营寨的事情,还有人整天拿这事吹嘘,但不得不说,打了那么久,还就那一次最痛快,留下来,我们再来一次。”
“我很抱歉!”叶屠苏无奈道:“今天只是来看看老朋友,我还是得走。”
“是么。”xxx不掩失望之色道:“真是遗憾。”
叶屠苏笑着举起酒坛道:“即便不战斗,还是能找到一些让自己痛快的事情,就像大口的喝酒也不错,离别之前,让我们狠狠的干了这一坛。”
“好!”xxx道:“干了这一坛!”
咣!
那足有脑袋大小的酒坛在空中一撞,随即两人便开心的仰头喝了起来,冰凉的酒液顺着脖颈流淌,的确很是痛快。
放下酒坛的时候,xxx便发现叶屠苏已经不见了,地上摆着个空空如也的酒坛。
“真该死!”xxx抱怨道:“打架不如他厉害也就算了,怎么连喝酒都不如他了!”
xxx很不高兴,不高兴就需要宣泄,而阿修罗自然都是用拳头来宣泄的。
“喂,对面的秃驴,像来舔本大爷的屁股么?”
xxx借着酒劲朝帝释天的营寨疯喊,足足谩骂了一柱香的时间,周围的阿修罗跟着起哄,嘲笑,讽刺。
于是,那修罗场间,新的交战又开始了。
……
叶屠苏离了修罗场,一路北行,未经佛国,打算直接从阿修罗场去仙府的世界。
那是天帝的世界。
那是无数人向往的世界。
传说,那里亭台楼阁,玉宇恢弘,仙乐渺渺,芳草萋萋。
那是宇内之中最美的地方,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凡人眼中这里是仙境,这里住着逍遥的神仙,而既然是神仙住的地方,当然应该美轮美奂,拥有人间绝不能出现的良辰美景才对,不然怎么有资格让神仙居住,就像所有的佛信徒都认为佛国是佛主所在地方,那里是宇内之中唯一的净土,没有喧嚣于尘哀,纯净如天空。
不过,叶屠苏眼中的仙境似乎没有那般的美好。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才从修罗场走到仙境,他想看看仙境,也好奇仙境是何种模样,更重要的是他想在这里找找能够忽视世界的无距神通。
而那传说中的仙境真的出现在叶屠苏眼前时,叶屠苏多少有些失望。
当然,仙境还是很美。
跟佛国不同,仙府是在天上的,四周都是漂浮的白云,在那云端有着一座一座的小山,山间有一座一座的宫殿,是各路神仙歇息的地方,互相之间有着四方的青玉石板相连,头顶四周流淌着七彩的霞光,脚下永远是烟雾缭绕的缥缈,跟佛国到处都是金色的不同,仙境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纯净的,带着一丝缥缈,连那些仙府也都是用光亮的玉石搭建。
这般的景象自然是很美,也很梦幻,只不过,人们在脑海里想像过各种各样的仙境,而当真的看到时,跟脑海中的描绘始终会有所差异,总显的稍有不足的模样。
好在,叶屠苏来这里也不是欣赏美景的,看着那无垠的云端,叶屠苏踏上漂浮的青玉石板,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忽然听到一阵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清晰在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叶屠苏回头一看,便看到一匹浑身雪白的小马驹向着自己跑来,咯噔咯噔的迈着四蹄,直到叶屠苏的跟前,那雪白的小马驹竟然变成了一条板凳,在那板凳上还贴着一张白纸条。
叶屠苏顺手便将那纸条揭下来一看,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两个字:速回!
“速回?”叶屠苏随手捏皱那纸条道:“让我回哪里去?还是不要进仙境?”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四周,却是没有人烟,当然,也见不到神。
这仙境早已经徒有虚名,早已经没有神仙了!
“如果想跟让我回去,便站到我跟前来说。”叶屠苏看着四周,自己的声音送出去道:“别搞这种藏头露尾的小把戏来丢人现眼,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我么?”
叶屠苏飞起一脚踢向那条板凳,却陡然踢了个空,那板凳如同棉花般柔软,一点一点坍塌,渐渐化成了水,然后蒸发成了雾,直到彻底的消失无踪。
“哼!”
冷哼一声,叶屠苏继续向前走去,走过那青玉云阶,叶屠苏走上一座仙山,山上是一座颇为恢弘的白玉宫殿,漆红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玉清宫。
“不会吧!”叶屠苏愕然道:“小爷运气那么好?”
玉清宫实在算不得什么出彩的名字,叶屠苏记得自己活着的时候,家后头那方寸小山有座破落道观还叫座玉清宫呢,至于那些名山之中,但凡有道家法场,便少不得玉清宫。
不过,这里不是人间,而是仙境,这里的玉清宫只能代表一位神明,那就是太上盘古氏玉清元始天尊!
“随便走都能跑到三清的宫殿,这不是注定要让自己拣宝贝么,老天待自己何其厚也。”
叶屠苏啧啧的拽了句古文,难掩心中的喜悦,这天上的神仙是没有了,可总有东西留下来吧,那可都是神仙用过的宝贝,如此的想着,叶屠苏便要伸手去推那玉清宫的大门,结果刚刚将手放上去,叶屠苏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推不开!
那门如同被固定住一般,无论如何叶屠苏怎么用力都推不开,甚至用上灵念显露出鬼神之躯,也丝毫不能将那门推开半分。
“该死的,竟然布了禁制。”叶屠苏不由忿忿骂道:“神仙还怕小偷么,防贼似的防那么严密。”
叶屠苏不想想当年有只猴子就干过这勾当,这天上还真得一样防贼。
心有不甘的将那玉清宫绕了一圈,叶屠苏始终没能发现进入宫殿的地方,即便不甘也毫无办法,那可是元始天尊布下的禁制,别说是他了,将这天给翻个底朝天,能破掉的神仙都屈指可数,纵然里面有宝贝,叶屠苏也只能望而兴叹。
也就在这时候,那天空中忽然扑腾着飞下一只鸽子,叶屠苏还未回过神来,那鸽子倒在第上一滚,陡然化成一条板凳。
“哼!”叶屠苏冷然哼道:“还来?”
那板凳上依旧贴着张纸条,叶屠苏撕下来一看,这回倒是多了两字:留步,速回!
“我回你大爷的。”叶屠苏将那纸条撕的粉碎朝四周喝道:“入宝山而空手归?小爷还就要在这里逛逛,那么想让我离开,有本事就给我出来露露脸!”
叶屠苏多少被那两条板凳给搞的有些心烦意乱,照理说这仙境的仙府应该都是空的,而且,照着佛国那老和尚的意思,虽然是没有明说当年是哪些神仙为求永恒而想灭了天道,但说辞间也点出是仙境中的诸神,以至于当年的天道一战,仙境最为惨烈,那些仙境里的神仙不是被灭了就是陨落了。
那此刻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条板凳是谁弄出来的?
叶屠苏心烦归心烦,却要他就此放弃绝无可能,也不再纠结那玉清宫,而是顺着青玉云阶又走向一座仙山,那仙山上却非宫殿,而是一座红木雅楼,叶屠苏试着推了推门,竟然没有禁制,很轻易的变入得其中,但环顾一圈四周,叶屠苏什么宝贝都没找着,只瞧见一堆的锯子,凿子,曲尺,玲珑锁,跟一些木头做的傀儡,还有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机关,甚至角落还躺着一颗挂满灰尘的鲁班球。
“这不会是百工圣祖住的地方吧?”
百工圣祖便是公输班,当然,这名字多数人都不太熟悉,因为后世的人都习惯称其为鲁班,也就是那班门弄斧里的鲁班,他是少数未曾感应天地而修炼便得道,以肉身成圣而飞升仙境的圣祖,很是受人钦佩,不过,这也意味着叶屠苏甭想在这里找到什么好的宝贝了,或者说,即便有宝贝,多半也是机关跟傀儡之类的,对叶屠苏有没大用暂且不管,关键是不懂怎么用。
无奈的走出那红木雅楼,却也在这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兽鸣。
叶屠苏顿时冷笑一声。
却是那第三条板凳来了。
……
(书网).
一柄剑以剑鞘轻敲地面笑道:“白云京,你觉得那位小兄弟阻不了你,不知道,若算上我又会如何呢?”
“他是古月楼的人,所以要插手 。”白云京漠然道:“现在连你也要多管闲事?”
一柄剑哀叹一声,练了心剑以后,他的脾性也是大变,因为心剑的关系,一柄剑能一直维持于心如止水跟了然无痕的境界,可以说这世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一柄剑的心境,事实上,所谓的心剑强大的并非其实剑意,也非其剑招,而是心境。
“我不能不管。”一柄剑道:“这世界每天都有人魂飞魄散,禁地每天都有人魂飞魄散,我看了几百年,早已经看的麻木了,但是,我能看着一些人去死,却不代表我能看着所有人去死,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既然是不对的,便要阻止。”
白云京道:“他们死了跟你何干?”
一柄剑道:“我也会死,只是死的晚一些而已。”
白云京想了想道:“我赐你成神,我给你永恒。”
一柄剑笑着摇摇头道:“白云京,你就那么想去天上?可是,你此刻却在地上,既然你在地上,那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站到天上去?你又拿什么赐我永恒?”
白云京微闭双目,随即慢慢的睁开,显出一丝精芒道:“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那当然也就不说了,既然不说了,那就战吧。
叶屠苏伸手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将百雀舞丢还给一柄剑了。
一柄剑瞎了双目,心却透彻,微微一笑仿佛能看见一切那般,将百雀舞丢给叶屠苏道:“借你用,用完记得还我。”
“谢了!”叶屠苏接剑轻抚剑身道:“你现在却是听到了,是隐剑楼如今的楼主将你借给我的,你要闹脾气就跟他闹去,可别跟我闹脾气,好好的听话。”
百雀舞轻颤一下,发出一声剑鸣冲霄,便算是给叶屠苏的回应了。
也就在这刹那,白云京的脚下忽然涌出星辰锁,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张开,发出当啷之声后,便向着两人奔腾而去。
叶屠苏立刻拔剑,挥剑既斩,有百雀舞在手,剑出便是剑光无数,那星辰锁即便是变的多了,叶屠苏也毅然不惧,一剑挥砍出无数的剑光,便朝着那星辰锁落去,互相撞击着发出清脆的交鸣之声,将那星辰锁给震开,偶有两三条星辰锁穿过剑光落到叶屠苏的身边,却也是撞上无形的剑气被立刻绷开,申屠巍然的一丈无敌却不是吹嘘出来的。
另一头,一柄剑却是还未拔剑,只是微笑的踏步,每一步都踩的极为巧妙,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每一步都能准确无误的避开身边袭来的星辰锁,不断的向着白云京逼近。
直到两人逼近到十丈处,白云京陡然伸手指天,背后一根星辰锁直入云霄。
刹那间,星辰璀璨。
那天上无数流星化成银芒划破了天际,朝着三人的所在纷落如雨而下。
“哼!”叶屠苏冷哼道:“又来这招!”
那流星雨叶屠苏接过一次,威力虽然不俗,但并不难应对,看似密密麻麻的如同蝗虫过溪一般,但只要将头顶的流星给击碎,其余的根本不用去管,反正是砸在地上,也伤不到自己。
那百雀舞垂落,叶屠苏持剑在腰,却是微微虚握做了个拔剑的姿势,随即猛的向天空斩去,巨大的半月剑光从跟前闪过,如同在那流星间点亮了一道银月,叶屠苏身前的流星被悉数劈成碎片,擦着叶屠苏坠落于地,重重的轰在地上。
白云京依旧表情淡漠,那流星本就不是为了叶屠苏而来。
他要对付的是一柄剑!
心剑,很恐怖!
心剑的法门流传甚久,许多人都知晓,只是几乎没什么人能够练成过,而只要能够练成,便能够达到剑心通明的境界,如同能够预知未来一般,一柄剑能够借此躲开一切的攻击。
那么,白云京便试试躲不开的攻击吧!
那流星陨落,一柄剑即使能够感知到也毫无用处,因为躲不开。
一柄剑却依旧微笑着,他的确躲开,但是,他可以拔剑。
于是,一柄剑拔剑了!
一柄剑的剑显的很小气,至少不如叶屠苏那般的霸道,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纵横交错的剑气,一柄剑只是挥剑迎上那坠落的流星,剑尖微微一挑,便将那颗流星挑飞,然后站在那颗被挑飞的流星下方,任由着其他流星坠落,在地上砸出一道一道的深坑。
叶屠苏对此很佩服,隐剑楼的两个男人,一柄剑跟骆成君,无愧于是在剑道上走的最远的两个男人。
那一剑如此平平无奇,但叶屠苏却知道其中的精妙,花最少的力气做最多的事情,这就叫做精妙,至于是否绚烂美丽,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白云京依旧淡漠,看着那流星落地后,随即伸手向前挥去,那星辰锁再舞,如同一道一道的银蛇飞扑于两人。
叶屠苏一边举剑挡落,一边向着白云京微讽道:“你不会就只有这两招吧?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白云京当然不会只有这么点本事,叶屠苏只是想将其激怒,冷静的对手总是比愤怒的对手恐怖,而且,就苍狼山的表现而言,白云京即便心境了然,却依旧还是会被这样的小花招给激怒的,因为他高傲,而高傲的人总是容不得别人对他表现出不屑。
只不过,叶屠苏显然错了,也许曾经的白云京是如此的,却绝不是眼下的白云京。
“你知道真正的强大是什么吗?”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你知道什么叫做不可战胜么?”
叶屠苏不屑道:“既战便会输,何来不可战胜,唯一能够不败的方法,便是不要战!”
“你错了!”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真正的强大,真正的不可战胜,那便是当他站在你面前时,你已经死了!”
噗!
刹那间,叶屠苏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即耳便响起“嘶,嘶”的声音。
叶屠苏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便看到自己胸口殷红的一片,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洒出来。
叶屠苏不由自主的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便立刻用手捂住,咳嗽着,指缝中淌出血液。
“血?”白云京微皱起眉头道:“你有血?”
这是叶屠苏的秘密,也是这具身外化身的秘密,在死亡国度中竟然出现一具流淌着血液的肉身,无疑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因为,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有死人,叶屠苏可不想因为这个秘密而引来那些好奇心浓厚的家伙找自己的麻烦,所以,他一直想尽办法隐藏着这个秘密,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不要轻易受伤。
只不过,叶屠苏此刻却是顾不那么许多了,胸前的伤口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血液翻涌着难受极了,喉口微甜,只要将嘴张开,必然就会咳出血来,若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更让叶屠苏震惊的是那伤口是怎么来的!
“难道真的站在自己跟前,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便已经死了?”
叶屠苏呢喃着,却又将这念头迅速的抛去,如此无稽的事情怎么能让他相信,如果白云京真的能站在自己面前时,便让自己就此死去,那何苦要被自己追了七天,除非他是贱的。
叶屠苏用百雀舞支撑着身体,摇晃着想要重新站起,却是牵动伤口又渗红了一片衣襟。
白云京微挪脚步,看向叶屠苏,一字一顿道:“我刚才便说过,你一定会死。”
白云京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微微的一勾,那地上星辰锁便是动了起来,锁链一头的尖刺闪耀着银芒,猛的就向着叶屠苏刺了过去。
却也在这刹那,残影掠过,一柄剑忽然的出现在叶屠苏跟前,将手中的剑一横,便将那星辰锁给震开。
白云京看着一柄剑道:“你也想死?”
一柄剑微笑,随即掌中的剑便向着白云京斩下。
那一剑毫无花俏,甚至连平淡无奇都谈不上,只是用力的握着剑柄将剑给举起来,然后用力的将剑给向前斩下去罢了。
但是,下一瞬!
轰隆!
一柄剑身前的底面响起巨大的轰鸣之声,那大地的中央竟然裂开一道足有五六丈的沟壑,不断的向前蔓延,朝着白云京的方向而去,仿佛一只巨兽张开巨嘴,要将白云京给一口吞没那般。
白云京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未曾见到这一剑的威力似的,伸出的手掌五指微曲,周围散开的星辰锁便迅速的汇聚过来,那星辰锁流转着,在白云京跟前涌起,筑起一面银色的铁锁墙。
轰隆!
那巨大的轰鸣之声再响,那星辰锁轻颤着,硬生生的向后挪了数米,却在那星辰锁停落的时候,那地上的沟壑终于停下,不再继续向前蔓延,被星辰锁给彻底拦了下来。
片刻后,那星辰锁散开,白云京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而眼前的一柄剑跟叶屠苏却是已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血迹。
白云京微讽的牵牵嘴角,随即身影闪烁,便向着那荒野的尽头而去。
另一头,一柄剑却是抱着叶屠苏飞奔,几乎是在挥出那一剑之后,一柄剑便已经带着叶屠苏远遁出千百米之外了。
“撑着点。”一柄剑道:“别死了。”
“死不了。”叶屠苏道:“命魂尤在!”
一柄剑点点头,随即感应了一下身后,未曾发现白云京的迹象,这才将叶屠苏放落,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犹豫一下道:“这是迅速凝聚灵念的丹丸,不过,你能服用么?”
很显然,叶屠苏那流淌出来的鲜血也是让一柄剑有点犯,拿捏不准寻常治愈灵体伤势的方法能否对叶屠苏起作用,万一吃了丹丸伤势未好,反倒是变的更重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能吃!”叶屠苏拿过丹丸丢进嘴里道:“跟灵体一样,灵念充盈就能自愈。”
那丹药入腹,叶屠苏便立刻感受到一股暖意在身体中窜起,便不由的吐出口浊气,苍白的脸色也是瞬间好了许多。
……
(书网).
叶屠苏茫然道:“天道恩赐之人?”
一柄剑奇怪道:“你不知道?”
叶屠苏挺老实的点点头,他虽然身外化身一直在禁地,却并未在百器陵流连,而前些日子刚回去后,心思也都落在了元十三娘身上,公羊舒飞虽然也有每日传讯,却都是一些战报,对于禁地中的传言之类的,叶屠苏倒是真的甚少关心。
一柄剑道:“苍狼山之后,涌出了许多高手,这些高手之中,有些上修为极弱的,一夜间连越数境,那修为便的极为不凡,像那田七,我听说他本只是个中山药圃的小药童而已,唐子羽自然没有那么离谱,他本是锦罗衣手下的王将,至多也不过灵华冠盖巅峰,眼下恐怕也越过了那道门槛,只剩下那扇门而已了,而这些凭空修为暴涨的人,皆被称为天道恩赐之人,禁地各处有不少地方也是因为他们的凭空出现才能将伪神给抵挡下来。”
叶屠苏道:“因为那场光雨?”
一柄剑道:“应该是吧,大家都称那为神迹。”
叶屠苏跟一柄剑当初都在天狼山上,他们亲自见证了一切,当时战神图下了两场光雨,第一场覆盖了苍狼山,第二场覆盖了整个禁地,第一场光雨是战神图对于苍狼山上众人的奖励,只要能够让自己的名字登上战神图,皆经历了战神图的洗礼,但也只是些须好处而已,至于第二场光雨,也许真的是神迹也说不定,他们亲眼看见苍狼山上濒死的众人在那光雨之下获得新生。
叶屠苏道:“看来,白云京就是来杀人的。”
一柄剑道:“总不能让他继续杀下去,那些所谓的天道恩赐之人,不会是白云京的对手。”
一柄剑的言语中并没有对那些被冠以天道恩赐之人有任何的艳羡,相反的,带着一丝不屑跟微讽。
叶屠苏知晓一柄剑为何会有这样的态度,也不是说只要修为高了就能打,空有一身修为却不懂如何也是惘然,而且,空有修为却无厉害的神通也不利于战斗,至于神兵宝器的外物自然更不用多说,而且,无论是叶屠苏,还是一柄剑,皆是一步一个脚印,依靠自己的努力才拥有时至今日的一切,如果一场雨,一场莫名其妙的神迹,便能让一些人跟他们站在一样的高度,那才叫做天大的讽刺。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叶屠苏抬头望天道:“别人不敢做的,我来做,别人做不到的,我来做!”
一柄剑笑道:“同路吧!”
……
禁地以西,荒野。
古朴的黄木马车从荒野上驶过,碾过了路边的稻草,向着前方缓缓驶去。
“老爷,我们真的要进禁地么?”赶车的马夫似是有些惧意,磕巴道:“小的听说禁地现在很乱。”
那马车的门帘被悄然掀起,叶枭挪了挪身子坐到门边道:“不是真的要进禁地,而是我们眼下已经在禁地中了。”
马夫道:“禁地现如今这么乱,老爷若是害怕小姐有事,将他接过枭城去就好了,何苦来哉要亲自过来。”
“我不是为了知雨而来。”叶枭笑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有些事必须做,有些事不做也得做,我这一生总是在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为的也不过是求个无愧于心,所以,我得来。”
嘎吱!
叶枭的话音刚落,那马夫忽然用力勒紧马缰,拨着马头很是突兀的将马给停了下来,那冲力甚至让叶枭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从车里飞出去。
叶枭稳下身子道:“怎么了?”
马夫鼓动一下喉节,干巴巴的道:“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叶枭探出脑袋,便看到那马车前躺了个人,身上结结实实的捆着绳子,侧卧在那里一动不动,那马夫壮着胆子从车辕上跳落,随手从边上拿出把砍刀防身,走进那人后,抬脚踹在那人的肩膀上,将那侧躺的人给一脚踹成仰天躺正。
如此一来,叶枭坐在车内也是能看清对方的相貌,只撇了一眼,便是惊道:“车迟?”
那躺在马车前的不是别人,便是车迟无疑!
叶枭心念流转,眼下车迟被人用绳索缚住,却灵体完好并无溃散,不似魂飞魄散,也不像受了重伤,只是闭目不语,好似是陷入昏迷之中,只是,为什么车迟会出现在这里,还躺在了自己的马车前?
“叶城主,那是老夫送你的礼物。”那马车后面忽然传来笑声道:“不知叶城主对这礼物还算满意否?”
“是谁?”
叶枭轻喝一声,随即从那马车内走下,向着身后看去,便瞧见一名老者莫名的出现在马车后头,穿着一身皂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狼毫浮尘,轻捋白须看着叶枭,隐约间倒是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出尘味道。
“不知老人家是谁?”叶枭见那老人颇有风骨,脸上的警惕倒也去了几分,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车迟道:“敢问此乃何意?”
老人道:“我知到叶城主跟他有些过节,所以便将他带来当成礼物送给叶城主,了却你们间的恩怨,当然,既然送了礼,老夫也想向叶城主借些东西。”
叶枭道:“不知老人家想借什么?”
老人道:“劳烦叶城主将浩然正气借给老夫吧。”
叶枭摇头道:“苍天所赐,非我所有。”
“没关系。”老人道:“只要叶城主愿意给,我便能够取走。”
叶枭道:“若我说不给呢?”
老人失望道:“那我只能自己取了,不过,送出去的礼物总是不能拿回来的,既然我要帮你们了却恩怨,那这段恩怨总归是要在今日所了却掉的。”
那老人言罢之后,忽然的伸手,那躺在地上的车迟便飞了起来,向着那老人飞去,老人伸手轻轻一托,便将车迟给接住,随手的伸手一划,那缚在车迟身上的绳索便应声而断。
而那绳锁断裂的刹那,车迟便是突兀的醒了过来,恰好看到站在跟前的叶枭,双目瞬间变的血红。
“叶枭,给我死来!”
车迟虎吼一声,便疯狂的向着叶枭扑去。
……
仙境,南天门。
“五魁首,六六六,七巧啊七巧,八匹马呀,你输了,喝酒!”
叶屠苏坐在那白玉石阶上,捧起酒坛朝着对方递去,而叶屠苏的跟前,坐着的却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面色黝黑,背后挂着一柄漆金大斧,嘴里哼唧两声,便从叶屠苏手里接了酒坛,大口的喝进肚子里。
叶屠苏笔起拇指道:“好样的,够爽快!”
那黑满恶汉将酒坛“咣”的一声往地上一砸道:“再来!”
“你们两个也悠着点。”远处一名白袍小将道:“万一真被人瞧见了,去昊天帝那里告一状,你们两个就完蛋了。”
“没事,没事。”叶屠苏不以为意的摆手道:“今天不是我职守么,有事也由我担着,大不了就让我滚回修罗场去,来,一起喝两口,这可是好酒,我好不容易才从公输班那里抢来的。”
跟叶屠苏喝酒的那个却是大名鼎鼎的巨灵神,对,就是那个西游记里刚露了把脸就被孙悟空给拍死的那个巨灵神,所以,大名鼎鼎也非吹嘘,只不过并非什么好名声而已,但还真别小看这家伙,说起来巨灵神还是个金仙,能成为托塔天王手下先锋将,手底下却是有真本事的,至于另一个代替叶屠苏在门口值守的白袍将,却是雷部二十四护法的余天君,眼下勉强也算是叶屠苏的属下了。
叶屠苏这些日子南天门溜达,什么正事儿都没干,或者说,也没正事儿能让他干,倒是跟其他几位值守的南天门守将混的极好,每日里喝酒打趣,打发那闲得无聊的日子。
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忽然将那酒坛一番,无奈道:“没酒了。”
巨灵神吧唧下嘴道:“算了,不喝了,明天是木宿日,我带酒过来,咱们继续喝。”
仙境的时日分成金,木,水,火,土,日,月这七个宿日,每个宿日都有一名值守南天门的将领轮班,叶屠苏被太白金星在战神图上一划后,便成了金宿日的南天门轮值守将。
说实话,那战神图出现,叶屠苏也是惊了一跳。
禁地中的战神图数百年来也无人知晓其实来历,说不准,那战神图还真是来自于天上,当然,好奇是肯定的,可好奇也不能问,叶屠苏总不能冒冒失失的跑过去拉着太白金星就问他战神图是什么玩意吧?好吧,就算叶屠苏缺心眼问的出口,那也得太白金星乐意告诉他才成吧。
所以,惊归惊讶,叶屠苏也只能将那好奇心压在心里,老老实实的当起南天门的守将。
“不喝就不喝吧。”叶屠苏丢了酒坛,随即眼睛一转,拉着巨灵神道:“巨灵老哥,我有个事情得请教一下。”
“嗯?”巨灵神楞了一下,随即道:“你说。”
叶屠苏道:“神仙是不是有那种能够在不同世界间穿行的无距神通?”
巨灵神道:“有啊。”
叶屠苏搓手道:“不瞒您说,我还没学过,不知道哪里能学?”
巨灵神摆手道:“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呀。”
叶屠苏面色一喜,随即道:“不知道您老的神通是什么?咫尺天涯?”
“你还知道咫尺天涯?”巨灵神摇摇脑袋道:“那个我不会,我就会一般的。”
“这……”叶屠苏干笑两声道:“其实,您老明儿还值守,我看忙的很,我还是找人教不怎么一般的好了。”
巨灵神的脑子不怎么好使,有点憨,却并不傻,也听的明白叶屠苏瞧不自己的神通,顿时拔了斧子道:“你小子敢奚落我,来,来,吃我一斧。”
巨灵神一边说着,一边就将那宣花大斧给劈落,却是被叶屠苏举剑一挡,顺势给挡了下来。
“喂,喂,喂……”余天君急道;“两位爷,你们喝酒就算了,我倒霉点儿帮你们守着南天门,但你们别打起来呀,这是要桶篓子的。”
“哼!”巨灵神把宣化斧往地上一杵道:“那就是个逃命的本事,练的这么好做什么,你想学厉害的,便找别人去吧!”
……
(书网).
“真是流年不利,小爷若是能回去,真得翻翻黄历,看看是不是自己今年生肖犯克!”
那混沌中显身的无疑便是域外天魔,而所谓的域外天魔却并非是真正的魔。
无论是道家还是佛教,想要步步登天都会碰到许多枷锁,这些枷锁是天道所设的考验,谁也不得幸免,能够通过考验最终走到那片天之上,便能够成神,非佛既仙,但是,还有一些人,他们同样遭遇了枷锁,却没有依着天道的规矩,解开那些枷锁,而是凭借着强横的实力,将那些枷锁给依次斩断,最终飞升于天,即便如此,这些人也依旧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而走到九天之上的,天道也不会将他们重新打回凡间,而这些人便被称为魔。
魔,指的是心性,佛家讲究众生之愿,修的是功德,虽然成佛之后不能说全无私心,但佛家有功德束缚,戒律也很鲜明,倒是极少有心性欠佳,心存歹毒的恶佛,道家则讲究无为而修,稍显的松散了些,能够白日飞升的,除却那些被称为圣祖的人神,不见得就没有一些器量狭小,身有恶习之辈,但无为而得道,心性也许会显的淡漠,但说心性恶劣之徒倒也不多见,只有魔,因为都是以强横修为斩断枷锁而登天道,心性方面没有丝毫的约束,其中不乏良善之辈,却也有许多的恶人。
至于域外天魔,其实就是个称呼,这些家伙跟魔并无关系,大家都不知其来历,只知道从混沌中而生,然后又在混沌中消陨,实力强横,喜怒无常,几乎谈不上相处,见面便是拔刀相向。
叶屠苏自然记得太白金星说过的话,见到域外天魔能干掉就干掉,毕竟,域外天魔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而干不掉就赶紧撒腿便跑,保住小命既可。
叶屠苏对除魔卫道没什么兴趣,所以,对于那域外天魔,他却是直接将太白金星的前半句话给省略了,见到域外天魔的臂膀从混沌中伸出,几乎第一时间便是撒腿就跑,想要躲进去银河的深处。
身上浮现出一圈金芒,叶屠苏却是用起了纵地金光的神通,将自己化成金芒远遁,却只飞出十来米,便砰的一声,捂着被撞痛的鼻子停了下来,在他的跟前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拦着,根本就飞不出去。
叶屠苏也不气馁,立刻又换了个方向继续远遁,结果纵地金光依旧没有遁出多远,便“砰”的一声又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让叶屠苏捂着额头骂娘。
跺跺脚后,叶屠苏立刻再换方向,却是涛声依旧,还是几十米之距,叶屠苏就撞上无形的墙壁,那纵地金光根本遁不出去。
如此的,叶屠苏将上上下下,前后左右的六个方向全都试了一遍,却都是如此,这才让叶屠苏意识到,那域外天魔必然是动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给困在了这里。
“太白老儿,你大爷的坑我!”
叶屠苏狠狠的骂了句娘,什么打不过就赶紧跑,这不是根本跑不掉么!
却也在这时候,那混沌的旋涡之中,域外天魔已经将第二条胳膊给伸了出来,两只巨大的手掌捏着旋涡两侧的混沌,竟是将那一片混沌硬生生的撕扯开来,隐约的,已经能够从那混沌的中央看到一张脸面的轮廓。
叶屠苏从不是好惹的家伙,说他算是个凶人也不为过,如果不是阿修罗道有些特别,以好战为荣,叶屠苏十有**只能堕去魔道才有可能登天了,眼下却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叶屠苏也是凶性渐起。
既然跑不掉,那就干掉眼前这混蛋!
叶屠苏的世界,有时候着实很简单!
“摩呼罗迦!”
域外天魔绝不好惹,连太白金星那般的大罗金仙都特意叮嘱过他,只此一点,便能说明域外天魔的不凡了,所以,叶屠苏出手也是丝毫没有留情的余地,直接利用八部尊神的神通,将摩呼罗迦给唤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在叶屠苏的背后绽放,闪烁的光晕之中,人身蛇首的摩呼罗迦摇摆身体从金芒中踏出,看着天空中的域外天魔微微显出一丝狰狞,随即双手一合一开,金芒闪烁之后,一根金色的双头蛇矛便出现在摩呼罗迦的掌中。
身形略曲,摩呼罗迦倒退半步后,便用力的将双头蛇矛举起,向着天空中那片混沌的旋涡用力掷去,那蛇矛的前端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破开长空便直击那域外天魔。
轰隆!
巨大的响声震颤天地,那根双头蛇矛似碰到了跟叶屠苏一样的麻烦,在击中域外天魔之前,双头蛇矛之前便是出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一般,将那双头蛇矛给挡落下来。
但是,那双头蛇矛依旧在飞旋,依旧一往无前。
那螺旋的劲气不断一圈一圈向着四周荡开,强烈的冲撞似乎让四周的世界都出现了一丝扭曲。
也就在这刹那……
咔啦!
域外天魔身前那面无形的墙壁终于出现了裂纹,摩呼罗迦的双头蛇矛将其一击刺穿,随即再次向着那混沌中裂开之处而去,但是,就在要击中之前,域外天魔的手掌忽然的横了过来,挡在双头蛇矛之前,那锋锐无双的双头蛇矛不断在域外天魔的掌间旋转着,却最终是没有能够将其刺穿,当啷的一声清脆交鸣,那柄双头蛇矛便被震飞,翻滚着回到摩呼罗迦的掌中。
吼!
那混沌的裂缝之中,域外天魔咧嘴咆哮。
吐出气息化成狂风,滚滚的向着叶屠苏跟摩呼罗迦席卷,四周璀璨的星辰竟是被域外天魔给硬生生的吹开,黯淡着,失去了昔日明亮耀眼的光芒,化成了星辰沙烁。
叶屠苏看着摩呼罗迦道:“不能任由这家伙发威,我们再来一次!”
摩呼罗迦点点头,那双头蛇矛顺着手腕一番,便被摩呼罗迦再次高高的举起。
金色的光芒大绽,摩呼罗迦身后释放出金芒,一点一点的壮大,最后蔓延至十余丈高,渐渐凝聚成形,变成摩呼罗迦的法身,而在那金色的光芒笼罩之下,摩呼罗迦手中的双头蛇矛便的更为璀璨,向前用力的投掷,这一回,却是直接化成了一道金光向着域外天魔而去。
域外天魔身前的那扇无形之壁已经被打破,无法对双头蛇矛再次进行阻挠,所以,这一回域外天魔却是亲自伸出双掌,交叠着,迎向那杆双头蛇矛。
砰!
依旧是沉闷而厚重的轰响,摩呼罗迦的双头蛇矛击中域外天魔的手掌,就像是击中了坚硬的钢甲,除却初时那沉闷的响声,还渐渐想起“滋啦,滋啦”的摩擦之声,域外天魔的两条胳膊不自觉的往后缩着,渐渐的退回那片混沌中一些。
但是,那域外天魔终究是将那双头蛇矛给挡住了。
却也在这刹那!
叶屠苏的身影闪现,却是一道纵地金光直冲云霄,伸手拔出自己背后的神威巨剑,对准那双头蛇矛便是用力的一斩。
那已然力竭的双头蛇矛遭受重击,立刻又变的后劲十足,噗的一声,那双头蛇矛便是旋转着,直接洞穿了域外天魔的手掌。
吼!
那混沌之中,域外天魔大声的嘶吼,夹杂着无尽的愤怒,顾不得掌间的伤势,伸手就朝着叶屠苏抓来,只不过,叶屠苏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剑之后未见丝毫留恋,便是运起纵地金光的神通,直接回到了摩呼罗迦的身边。
摩呼罗迦伸手一招,那杆金色的双头蛇矛便回到掌中。
但是,叶屠苏抬头看天,依旧面色凝重。
那域外天魔的手掌被洞穿,摩呼罗迦的这一次攻击在叶屠苏的协力之下算是成了,但明显还是没有给域外天魔带去足够沉重的伤势,那域外天魔的咆哮带着愤怒,却还不够痛苦,更没有因此而退去。
“看来还不够!”叶屠苏道:“那就再拿出些真本事好了。”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将神威巨剑插入身侧,深深的呼了口气,随即又重重的吐了出来。
忽然间,美妙的仙音在四周响起。
那仙音清静淡雅,却是入得耳中便让人有种心境祥和之感。
这时候,叶屠苏也是将自己的灵念大绽,轻喝道:“紧那罗!”
那仙音飘摇之下,叶屠苏的背后便渐渐涌出一缕青烟,青烟环绕扭曲,慢慢的在叶屠苏背后化成一名妙龄女子的模样,穿着一身淡雅的青白薄莎衣裙,手中抱着一方琵琶,相貌端庄漂亮,只是额前长着一根青角。
天龙八部众,音乐天,大圣紧那罗!
叶屠苏见识过摩呼罗迦的厉害后,自然更为勤加修炼八部尊神的神通,反正在仙境之中,他也一直是无所事事,在修炼纵地金光之前,无非就是窝在南天门跟其他的神明喝酒聊天,而除此之外的时间,叶屠苏便都用来修炼八部尊神了,而叶屠苏修炼的第二具尊神,便是紧那罗!
紧那罗跟阿修罗可谓两个极端,阿修罗好战而勇,千百年来一直不死不休的向着帝释天开战,筑造起一座一座的修罗场,而紧那罗恰好相反,紧那罗喜静而平和,同时还是帝释天的乐神,甘于屈身于帝释天之下。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代表着紧那罗没有一战之力,天龙八部众皆为护法尊神,哪有护法尊神是不懂如何而战的。
不喜战跟不会战,本就是两回事!
而紧那罗出现后,对叶屠苏则是略显倨傲,这倒是无可奈何,天龙八部众中的其他几部都好说,只有紧那罗是帝释天的乐神,跟一直同帝释天为敌的阿修罗自然是不对付,这番态度自然可以理解。
不过,叶屠苏也不在意,紧那罗喜不喜欢自己,对自己的态度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紧那罗是自己以八部尊神召唤出来的尊神,她凝聚法身用的还是自己的灵念,即便不喜欢自己还是得帮自己打架!
而紧那罗的武器……
便是歌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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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白云京忽然的破冰而出,扭动着身子舒展一下筋骨,将身上残留的冰霜给甩去。
“的确是有些麻烦。”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或许,我真的该杀了你。”
叶屠苏无惧的伸手道:“请!”
白云京笑着摇摇头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白云京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天空猛然挥手,那天空之上便出现了一片明亮的星辰,也就在这刹那,叶屠苏便感受到极为厚重的压迫,那满天的星辰就像是一座座高山一般压的人无法喘息!
这是白云京的小世界!
白云京却是生生的用自己的小世界融入叶屠苏的世界之中,让那满天的繁星布满了这片的战场,借此破开了叶屠苏的世界,纵身一跃,便是直入云霄之中。
“期待下次再见!”
白云京伸手一卷,那满天的星辰仿佛一卷画布一般,直接裹住白云京的身子,白云京的身影便渐渐隐入其中,叶屠苏赶紧催动着自己的小世界,想要将白云京给束缚在此地,但是,那满天的星辰就如同一柄一柄锋利的尖刀,已然将叶屠苏的小世界给割裂,叶屠苏哪还能束缚住白云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云京隐入星辰之中,直至彻底消失。
“该死的混蛋!”
叶屠苏不由骂了一句,随即也只能将自己的小世界撤掉,四周便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因为他们的战斗而遍地狼藉还依旧可见,只是,白云京的身影自然是早已经不见了。
叶屠苏此刻也懒的去管白云京,而是朝着四周喊答:“一柄剑,喂,听到没有!”
“别喊那么大声,我在这里!”一柄剑略显狼狈的从一方灌木后钻出,身上有些凌乱跟破损,隐约可见伤痕,只是看起来并不重,一柄剑随手扫掉身上沾着的树叶道:“王无愧于王,白云京果然厉害,差点就栽了。”
叶屠苏上前道:“没事吧?”
一柄剑摇摇头道:“皆是小伤,我感觉白云京未尽全力。”
“我也感觉到了。”叶屠苏皱眉道:“白云京在搞什么鬼?这次可是他主动而战的,但我总感觉他不想杀我们,而是力求……力求拖住我们?”
叶屠苏这话说的自己都将信将疑,感觉有点儿无稽,一直都是他们拖住白云京,让他不能肆意杀人,那白云京托拖住他们是怎么个意思?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想那么多也没用。”一柄剑道:“总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跟上白云京,他若是肆无忌惮的出手,禁地中的势力很快就会彻底的崩溃掉。”
“放心。”叶屠苏手一扬,掌间忽然出现一只背负金丝的小老鼠,跳落到地上后,便立刻向前跑,叶屠苏道:“危楼阴后说的,只要这小家伙闻过一次味道,对方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找着,而且,白云京路上若遇到什么异兽,那些异兽也会为知会阴后,到时候她用信鹰传讯我们。”
一柄剑点点头道:“倒是真没有想到危楼阴后竟然还有一手御兽的本事,不过,我更好奇你怎么能请到她帮忙,在禁地之中,她也算是个奇女子了,一手建立危楼却几乎没有跟任何势力有过交集,可以说是单凭一己之力让危楼挤进九楼十二城之中,这样的人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拜会一下。”
“哈,有机会的,我只是跟他恰好在来到禁地之前有过一些交情罢了。”叶屠苏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修整!”
一柄剑点点头,他的伤势虽无大碍,但还是找个地方歇息,用灵念修补一下灵体为妙。
而叶屠苏跟一柄剑眼下却是在禁地的南边,这里可不比百器陵所在的西边,到处都是荒野不见人烟,禁地以南的势力盘踞极多,自然也更热闹些,所以,在禁地南边有许多各支势力在自己所属地盘周围建立起来的驿站。
当然,眼下伪神肆虐,大家都龟缩于大本营之中,自然不会还有心情经营这些驿站,不过,那些驿站即便没人搭理,终究还是在那里的,叶屠苏跟一柄剑离开踏云峰后,行了不到数里,便见到一座荒废的驿站可以歇脚。
“不错。”叶屠苏在驿站里绕了圈道:“吃的是肯定没有了,不过,我在后面找着一处酒窖,倒是有几坛不错的美酒,一起来喝点儿?”
一柄剑道:“你先自饮,我运行一个周天灵念,将伤势先恢复。”
叶屠苏点点头,便捧着酒坛坐到一边,也算是帮着一柄剑护法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一柄剑便悠悠醒来,叶屠苏便顺手丢了坛酒过,一柄剑道了声谢,两人便对坐而饮。
白云京还未曾有消息,两人倒也不急,只是一边喝酒一边等待,直到傍晚的时候,一只信鹰悄然落在那驿站的门口,叶屠苏起身摘下信鹰上的纸笺,扫了两眼后便不由骂娘!
一柄剑道:“怎么回事?”
叶屠苏苦涩一笑道:“南阳城被灭了。”
一柄剑惊讶道:“白云京做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叶屠苏摇头道:“是在我们跟白云京交手的时候,伪神灭了南阳城,白云京果然是使诈拖延我们的。”
本来九楼十二城中眼下被灭掉的只有鼠儿望月楼跟古月楼。
古月楼被灭是因为风潇潇跟申屠巍然这两个最能打的不在,而且,当时大家还不知道伪神来袭,古月楼的人手都四散在外,古月楼内门也就几百号人,还多数是修为一般的弟子,挡不住也正常,再者说,古月楼还是有许多人遗留下来,也不能说是被彻底灭了门。
但鼠儿望月楼被灭便是实实在在的了,其实自然有着不少的原因,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白云京出手杀了青魔手跟洛天,使得鼠儿望月楼群龙无首,不过,依着常理而言,仅仅如此便想要覆灭鼠儿望月楼是很困难的,毕竟,经营多年,要真的群龙无首并不容易,就像隐剑楼那般,一柄剑若战死,还有骆成君,骆成君若也战死,隐剑楼还有三大长老,即便是三大长老之下,还有数名剑楼宿老,一层一层的往下都可以挑起大梁,并不会因为一柄剑死亡而彻底崩盘,要不然,一柄剑哪回轻易离开隐剑楼跟自己在一起。
事实上,越是底蕴深厚的势力越是如此,鼠儿望月楼本也不会就此崩盘,无奈洛天在苍狼山之后,接手了许多原本属于锦罗衣的地盘,自然也接掌了不少效命于锦罗衣的属从,同时伪神席卷禁地后,洛天又借此大肆招兵买马,收纳那些被伪神击溃的势力,以至于鼠儿望月楼早不是曾经的鼠儿望月楼了,而那些新编的家伙,说白了无非是被伪神迫害的无处可去,要么就是因为洛天跟青魔手在苍狼山上展现的实力,而当洛天跟青魔手战死之后,哪还有心思抵挡伪神,几乎是不攻自破的崩盘,只顾着自己逃命去了,哪会真心死战守卫鼠儿望月楼。
而除却鼠儿望月楼这么一个例外,其他九楼十二城中的势力还是异常坚挺,在伪神的不断冲击之下屹立不倒,这也足见九楼十二城这样大势力的底蕴何在,即便白云京出手,也不可能轻易将其覆灭,毕竟,白云京要杀人也得有人肯站出来让他杀,那些大势力的老巢怎么可能不布下大阵跟禁制?
但是,南阳城还是别灭了,怎么灭的,那纸笺中并未言明,却也足以让人惊讶难挡,白云京未曾出手的情况下,伪神就攻破南阳城,足见伪神耍了什么手段,亦或者是不似以前的小打小闹,而是聚集了无数的伪神跟地狱之花。
一柄剑叹息道:“南阳城被灭,麻烦恐怕大了,那些伪神因为而壮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南阳城怎么说也是九楼十二城之一,虽然排位得往后靠,但四五个炼神返虚的高手还是有的,至于灵华冠盖的高手,少说也得有百位而算,并且几乎都是巅峰之期,这些高手都成了伪神的口粮,那些吞食这些高手的伪神自然会因此强大无数倍,何况,南阳城里又不止这些高手,还有门人无数,如此一来,想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所以,九楼十二城绝对不能轻易出事,若是叶屠苏跟一柄剑知道这事儿,绝对会想尽办法赶到南阳城相助,以保南阳城不会就此失守。
叶屠苏道:“白云京就是为此而拖住我们两个的,南阳城的人又不是傻子,他们若是撑不住,必然会求救,其他势力自然也知道南阳城失守是什么后果,必然也会鼎力相助,而南阳城就在禁地以南,我们若是赶过去,不会超过半日。”
“但我们终究是上了白云京的当,我们被他给拖住了,若无白云京,南阳城十有**会传讯给隐剑楼,即便隐剑楼的其他人并不出动,我也能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一柄剑哀叹一声道:“眼下说这些已无益,我更好奇那些伪神是如何屠灭南阳城的,即便我们因为白云京的关系未能赶过去,但诚如你所言,南阳城若抵挡不住,总会向其他势力求助,那些势力也必然会出手,但南阳城依旧被灭了,这说明那些伪神攻下南阳城只用了极短的时间,甚至只花了区区数日,这才让其他势力赶不及救援,要知道,禁地以南的大势力可不少,即便需要做出一些安排跟整顿才能赶往救援,也不可能超过十日之期。”
“那纸笺未曾言明。”叶屠苏蹙眉道:“可能南阳城这回极惨,连活口都没有留下多少,亦或者是消息还未能够传开,不过,我有些不好的预感,你可还记得唐子羽?”
一柄剑略微一想道:“那名锦罗衣的王将,得了天道恩赐的那一个?”
叶屠苏幽幽的道:“唐子羽死的时候,白云京虽然未被我们拖住,但是,白云京那个时候却在中山药圃击杀田七,那么,谁又在扑天崖呢?”
一柄剑皱眉深思,叶屠苏则是抬头望天。
若说伪神席卷禁地是风雨欲来,那么,此刻叶屠苏便觉得那片天空之上似乎隐隐的已经下起细雨来了。
人要静,天却不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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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兵天将显的狼狈不堪,叶屠苏却也着实不好受!
他的力量着实不弱,灵念又素来充盈,神威巨剑既为巨剑,自然也是分量十足,很是沉稳厚重,寻常兵器相交间的力道碰撞,叶屠苏即便不胜,却也很少会输。
但是,此刻叶屠苏的手臂却微曲着,那柄神威巨剑的剑面几乎贴到了自己的胸口,仅仅是一击,叶屠苏便落了下风,虽然不至于一击溃败,却明显是二郎神略胜一筹。
“二郎显圣真君,名不虚传!”
叶屠苏看着二郎神低语一句,随即便立刻化成纵地金光,直飞云霄。
二郎神冷哼一声,这纵地金光是他的拿手本事,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只不过,此刻却被别人用出来对付自己。
二郎神想到此处,便剐了哮天犬一眼,吓的哮天犬赶紧缩脑袋,紧接着,二郎神也是身幻金光,直接追着叶屠苏而去。
两道纵地金光都是极快,几乎眨眼间就遁入云雾之间穿梭,只不过,叶屠苏的纵地金光无论如何远遁,却都会被二郎神给牢牢跟住,只要叶屠苏停下,二郎神便立刻出现在他的跟前,如此十几回后,叶屠苏也是不再遁走,直接站在云端看着二郎神。
“不跑了么?”二郎神看着叶屠苏道:“你的悟性倒是不错,短短时日之内便能将纵地金光修炼到这地步。”
叶屠苏哈哈笑道:“教的好呗。”
哮天犬顿时得意道:“我就说被狗追有益修炼……”
二郎神立刻瞪眼道:“孽畜,闭嘴!”
哮天犬顿时不敢说话,二郎神将三尖两刃刀向前一挺,指着叶屠苏道:“但究竟是修行时日尚浅,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的束手求擒吧!”
“我没有想逃哦。”叶屠苏认真道:“斩神,当然是要将所有的神斩光,二郎神当然也是要斩掉的。”
“狂妄!”二郎神道:“那便由我来缚你!”
二郎神一边说着,一边挥舞三尖两刃刀便向着叶屠苏劈落下来,叶屠苏也是不惧,挥剑相迎。
十数合间,那纵地金光也是互相碰撞,若论起身手来,叶屠苏倒也着实不错,在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连刺之下丝毫不落下风,却也在这刹那……
一声鹰啸突然响起,一直悬在二郎神头顶的扑天鹰便陡然下落。
叶屠苏心中一惊,赶紧侧身避开那扑天鹰的扑击,却还未闪开,哮天犬却是不知何时已经饶到了叶屠苏的后方,张嘴便咬上了叶屠苏的小腿。
“松嘴!”
叶屠苏喝了一声,二郎神却是乘机一刀袭来,那三尖两刃刀刺在神威巨剑之上,便将叶屠苏给震飞出去。
叶屠苏踩着浮云向后掠去,滑出数十米后稳下身形,看着二郎神道:“真君也不过尔尔么,竟然还要靠两头畜生帮忙么?”
二郎神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未曾听出叶屠苏语气间的微讽道:“哮天犬与扑天鹰早已跟我心神相连,无论你来多少人,我便都是如此而战,你若惧了,便弃剑受伏!”
叶屠苏道:“那就一起来吧!”
叶屠苏倒也没有真讽刺二郎神的意思,那哮天犬跟扑天鹰等同二郎神的宝贝一般,本来就没什么用不得的,既然二郎神不受激将,叶屠苏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神威巨剑向前一扫,便是飞出一道剑光向着二郎神而去。
二郎神却是不避不闪,冷眼看着那剑光斩在自己的身上,却也在斩中的刹那,二郎神的身体冒起一阵白烟,竟是莫名的变成了一块云团儿,被那剑光给一击斩碎。
叶屠苏也是忽闻背后劲气呼啸,立刻回身横剑,随后便是当啷一声,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便刺在神威的剑身上。
“**玄功!”叶屠苏笑道:“厉害!”
**玄功就是七十二变,这门神通还是厉害,能够迷惑敌人,却并非是幻术,根本无从可破,很是难缠,当然,即便是幻术,叶屠苏也没招儿,他对破幻这种事情素来不擅长。
而叶屠苏抵住三尖两刃刀的刹那,哮天犬跟扑天鹰立刻又向着叶屠苏飞扑而来。
这两头仙兽很是聪明,叶屠苏未被二郎神牵制住的时候,他们绝不上前,若不然,被叶屠苏一剑劈了都没地儿哭去,但是,只要叶屠苏被二郎神牵制住,便立刻凶猛而来,代替二郎神牵制叶屠苏,让二郎神能够腾出手来给予叶屠苏致命一击。
这套路很是简单,也很是好用,叶屠苏心中清楚也无可奈何,唯一的办法便只有遁走,抢在哮天犬张嘴扑来之前,叶屠苏便化成纵地金光,向着一座仙山坠去。
二郎神反手负起三尖两刃刀,单手掐了个手诀朝那仙山一指喝道:“给我长!”
轰,轰!
叶屠苏还未落到那仙山上,那仙山上的树木便是陡然暴长,无数的枝叶像是活了一般就朝着叶屠苏卷来,想要乘着叶屠苏落下之际将叶屠苏给捆缚囚下。
叶屠苏嘿嘿一笑,却是不以为意,学着二郎神的样子喝道:”给我烧!“
抬手间,叶屠苏便是疯狂的以灵念催动灵魂深处的银莲,那刻画着地狱火图纹的莲子便是红芒大盛,一条火蛇便从叶屠苏的掌间喷了出来,落在那飞卷而来的树木枝叶之上,熊熊的火焰便瞬间蔓延开来,眨眼间就将那一整片的山头给烧的通红。
如此的空隙,叶屠苏岂能放过,纵身一落,便遁入火海间穿梭,藏进了那仙山之中。
二郎神皱了皱眉,随即换了个手诀,将手拢在嘴边,立刻从口中吐出一道清泉,向着那仙山之上落去,只不过,那清泉落在山间,非但没有将火熄灭,反倒是使那火焰烧的更为旺盛,本来只是山头间一片火焰翻腾,此刻却是蔓延到整座仙山,卷起滔天的火浪,变成一片火海。
“三昧真火?”二郎神皱眉道:“还是地狱火?”
二郎神所熟知道的也就这两种火焰无惧水熄,但区分是哪一种似乎很没有意义,二郎神清楚自己扑不熄那火焰也就是了。
“你们暂且留在云端。”
二郎神嘱咐哮天犬跟扑天鹰一句,便身幻纵地金光,朝着那仙山的火海坠去。
一进那火海之中,二郎神便感觉炽热难挡,立刻运起三清神诀护体,这才感觉那灼热消退了些,随即手一挥,便是破开身前的火海,大步流星的向前而去。
如此的向前走了百余米,二郎神却是微微皱眉,他自然是想将叶屠苏给揪出来,却怎么都寻不着叶屠苏的踪迹,不由猜想着叶屠苏是不是也无惧于火焰,将自己给藏了起来,让自己无法轻易找着。
“即便你躲起来也无用!”想到此处,二郎神便是冷哼一声道:“通天法眼!”
伴随着二郎神的一声轻喝,那额前紧闭的第三只天眼便缓缓打开,而在那第三只眼睛之中,这世间的一切都会变的无比通透,天下幻术幻境皆破,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过那第三只眼睛,扫过身前的那片火海,那火海便如同透明一般,火中熊熊燃烧的树木,已然熏成通红的岩石,全都入目可见。
但是,二郎神却没找着叶屠苏的踪迹。
这不由让二郎神大蹙眉头,叶屠苏难道能够逃过通天法眼不成?二郎神的脑海里这念头只是一瞬既逝,便立刻被他自己给抹去,谁也不可能逃过自己的通天法眼,除非是……
“自己没能看到?”
二郎神的心中忽然有一丝明悟,立刻抬头向着天空看去,便瞧见那天空中挂着一圈黑色的日头。
正待用通天法眼一看,那黑的日头便陡然炸开,无数黑色的火焰化成流星之雨向着二郎神坠落下来。
二郎神立刻舞动三尖两刃刀,化出一道一道的银影,将那天空中落下的黑焰给依次击落,却发现自己的三尖两刃刀舞的越急,那黑焰便落的越开,自己的身上赫然已经沾染起一丝火焰,让二郎神不由恼怒,随即便是一道纵地金光掠过,直接从那片黑焰之雨的下方逃遁出来,落在一处燃着火焰的山头,震开周围的火焰之后,便从背后摘下银弹金弓,抬手就向着天空黑日炸开的地方便是一箭。
这一箭堪称气贯长虹,羽箭飞出便是化成一道流光,向着空中而去,好似将那天空给一箭刺穿一般。
叶屠苏看在眼里也是一惊,他自然不可能真的能躲开二郎神的通天法眼,只是躲的颇为巧妙,在半空中唤出黑日,然后躲在了黑日的后头,二郎神不曾往天空看,自然也就不曾看到他,只是被发现后想再躲起来就没那般容易了,所以,叶屠苏也未曾想继续躲下去,只是二郎神的反应更快,却是连落地的机会都不给叶屠苏,已经当先射出一箭!
这一箭出弦便化流光,叶屠苏只看一眼便知道自己绝对躲不过,既然躲不过去,当然就只能想尽办法挡落。
当啷!
几乎是一瞬间,叶屠苏便将那神威巨剑竖到跟前,整个人一缩,便全都缩到了神威巨剑的剑身之后。
也就在这刹那,二郎神的箭也是击中剑身,除却那一声清脆的交鸣,叶屠苏也是被那劲道给向后震退出去,好不容易稳下之后,叶屠苏还来不及喘息一声,低头一看,二郎神却是又在那银弹金弓上搭起了三根羽箭。
“我靠……”
叶屠苏只来得及骂上一句,二郎神扣在弓弦上的手指便已经松开,那三根羽箭破弦而出,遁入空中的刹那,便是化成三道流光呈品字型而来。
“一字剑符!”叶屠苏瞬间凝聚剑意,随即以剑代笔,飞快的在跟前落笔喝道:“山!”
叶屠苏言落刹那,身上的剑意便厚重如山,一道山字符飞出,如同千钧巨山落下,随即迎上那羽箭所化的三道流光,便陡然化成三道剑光凝聚而成的山字型,一击劈落,针锋相对!
刹那间,那空中便又爆发出轰鸣巨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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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帝看着那被掀飞的殿顶也是大怒!
谁家屋顶被掀了能不怒?
抬了抬手,昊天帝依旧是未从那金座上站起,只是翻手间从袖口里取出一枚金印朝着叶屠苏砸了过来,刹那间,五彩祥云天地迷,金光万道吐虹霓,缠绕于那金印之上显的极为璀璨。
“翻天印?”
叶屠苏微微一怔,随即撒腿就跑。
这玩意可是封神榜中排第一的宝贝,不知道砸死过多少人,这要是被砸中,叶屠苏觉得自己不死都只剩半条命。
而叶屠苏刚刚用纵地金光遁走,那翻天印便砸在叶屠苏刚才站过的地上,别看翻天印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而已,砸在地上也没砸出深坑或是什么印记,但砸中地面之后,便是轰隆的一声如同雷鸣,随即整座凌霄殿都震颤起来,哗啦哗啦的从殿柱的上头落下无数石屑,这威力便可知一二,要知道,这可是凌霄宝殿,绝不是轻易就能被毁了的,何况,凌霄宝殿占地可不小,能够使其震颤也已经极为难得了。
那景象也让叶屠苏抹把冷汗,而昊天帝却是冷哼一声,也用不着掐使手诀,那翻天印便是极听命令,自己就朝着叶屠苏飞去,绽放着金光就直砸叶屠苏脑门,眼看着快要砸中,叶屠苏猛的一缩脑袋,那翻天印便砸中一根大柱,依旧是没有直接毁了那柱子,却也照样将那凌霄殿砸的直颤。
叶屠苏指着昊天帝骂道:“你要是跨下有丁丁便别用宝贝。”
昊天帝冷哼一声,哪会去理会叶屠苏这种无理取闹的说辞,冷眼看着那翻天印在空中翻了个跟斗,便又向叶屠苏砸去。
叶屠苏左右一看也没瞧见能避闪的地方,索性随手拉过一个倒霉蛋,便向着那翻天印丢了过去。
那倒霉蛋却是二十八星宿中的虚日鼠,正不断拍打着身上的黑焰,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脑门儿就被翻天印给拍的正着,紧接着,那脑袋便是血肉模糊,直接轰的一声爆碎,生生被那翻天印给砸成了无头尸。
“嘶!”
叶屠苏倒抽口凉气,这宝贝也太狠了些。
不过,有了虚日鼠的前车之鉴,叶屠苏倒是有了对付的办法,一个纵身跃到土德星君身边伸手便抓,土德星君哪能不知道叶屠苏要做什么,赶紧轻吟两声口诀,一道土墙便凭空而起,只是,那土墙在神威巨剑跟前却是不堪一击,随手一剑,叶屠苏就将那土墙给劈的稀烂,随即手一抓,扣住土德星君的肩膀便将人拉到跟前,抬手捏住土德星君的脖子。
“来啊,来啊!”叶屠苏抓着土德星君在身前当盾牌,大声喝道:“有本事你就砸,死完了五斗星君还有二十八星宿,死完了二十八星宿还有六十轮守太岁神,想要砸死小爷?那先将这群家伙都给砸死吧!”
土德星君一阵悲戚,那虚日鼠死的太冤也太惨,看着昊天帝,土德星君忍不住呼喊道:“天帝救命!”
昊天帝微微蹙眉,那翻天印却是不再往下砸去,这要真的砸落,叶屠苏朝前一丢,砸不砸的到叶屠苏可难说,但土德星君肯定要变成死德星君,先前虚日鼠那回是误伤,此刻昊天帝却是真不好意思将翻天印落下去。
沉默片刻,昊天帝忽然的从袖中拿出一根金色的绳子,低头吹了口仙气,那根金色的绳子便活过来一般似的,如蛇似的在昊天帝掌中游动。
叶屠苏拉着土德星君道:“那是什么宝贝?”
土德星君道:“捆仙索,专束神仙,用来押人去斩仙台用的。”
“谢谢告知!”叶屠苏拍拍土德星君的肩膀道:“假的就是假的,这么没骨气,要是真的土德星君看到你这般模样,指不准得气的劈了你。”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就将土德星君朝着那捆仙索,想要让那捆仙索缚了土德星君,借此来避开捆缚,只不过,那捆仙索的灵性厉害的紧,面对叶屠苏丢过来的土德星君根本不理会,直接顺势一饶便接着向叶屠苏而来。
叶屠苏不信邪的又随手抓了个倒霉蛋丢出去,结果依旧如此,那捆仙索仿佛认准了叶屠苏似的,楞是不将他捆上不回头。
叶屠苏只能转身就跑,这玩意追着想要攻向昊天帝也难,而且,那翻天印虽然不下落,却也依旧是在叶屠苏头顶悬着,虽然怕叶屠苏再抓人当挡箭牌,但只要有空隙,那翻天印还是会拍的叶屠苏脑袋开花。
“欺人太甚!”叶屠苏在那凌霄殿里绕了两圈,见甩不脱捆仙索,也是气咧咧的骂了句道:“看来非得让小爷再用些真本事给你瞧瞧了!”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绽出强烈的金光,竟是将捆仙索的金光都给压了回去。
“摩呼罗迦!”
伴随着叶屠苏的一声大喝,摩呼罗迦便持着双头蛇矛从金光中跨出,看着那捆仙索二话不说,便是一矛向前刺去,捆仙索扭曲如蛇,顺着双头蛇矛攀上,想要将摩呼罗迦给捆了,却在及身刹那,便是一道佛光大盛,将捆仙索给推开。
昊天帝皱起眉头,捆仙索顾名思义是用来捆仙的,叶屠苏因为捞了个南天门守将的神位,自然能被捆仙索束住,但是,摩呼罗迦就不同了,人家是佛教的护法神,位列于天龙八部众之一,要捆也得佛主亲临,却是轮不到昊天帝多管闲事,那捆仙索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却也在此刻,摩呼罗迦的蛇矛一压,也是顺势将捆仙索从空中拉落,直接落在地上制住,叶屠苏得以喘息后,二话不说便奔着昊天帝而去,神威巨剑向前虚斩,便是一条血龙飞出,张牙舞爪的直逼昊天帝。
昊天帝也不焦急,依旧在那袖口里掏摸起来,片刻后,便是摸出一根金色的簪子,随手将那簪子甩入空中,那金簪迎风既涨,却是化成一条金龙,狠狠的就跟血龙撞在一块儿,互相口咬爪挠的绞在一起。
神威的器灵被缠,巨剑的威力也是锐减,叶屠苏立刻弃剑改拳,一拳向着昊天帝轰去,拳间还缠着一圈黑焰,落在昊天帝跟前之时便是大涨。
但是,那黑焰也只落在昊天帝身前一丈罢了,昊天帝身前便突然涌起蓝色的火焰,跟叶屠苏的黑焰相融,硬生生的便将那黑焰给向后推了回去。
“南明离火?”叶屠苏楞了楞,随即怒道:“你家卖宝贝的啊!”
天帝手里的宝贝自然会多些,品阶也会高些,但是,这一件一件的层出不穷,每一件还都好生厉害,也着实让人好生懊恼,叶屠苏跟昊天帝斗了盏茶,竟是都花心思对付那些宝贝去了,连昊天帝的汗毛都没摸着,怎能让他不恼。
昊天帝却是轻笑,透着股傲然道:“天下间有何宝贝不是我的?”
昊天帝说着这话的时候,便又是手掌一摊,掌间已经又多了件宝贝,却是一团七彩流光,向着空中一送,那七彩流光却是如同刺猬一般,将那流光化成彩刺,向着叶屠苏不断刺落,饶是叶屠苏好不容易才逼近到昊天帝的跟前,此刻却又是被无可奈何的逼退回去。
叶屠苏心中骂娘,将昊天帝这打算拿宝贝将他砸死的混蛋给骂的狗血淋头,却也只能心里骂骂罢了,对于那些宝贝,叶屠苏也着实没什么好招儿对付。
却也在这刹那,叶屠苏忽然感觉一丝异样。
那丝异样并非来自旁人,而是叶屠苏自己,那是一种极为亲密的感觉,因为,那丝异样之感来自叶屠苏的灵魂深处!
那座尸山在颤栗!
那片血海在颤栗!
那片战场在颤栗!
因为,那尸山之端,银莲光芒大绽!
那银莲一直很听叶屠苏的话,几乎就是叶屠苏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唯独只有一点,叶屠苏想将什么东西装进那莲台的莲子之中却是由不得叶屠苏的,只有那银莲想要,东西才会被强行纳入莲子之中,而伴随着叶屠苏修为渐长,对于探宝这种事情已经鲜有兴趣了,他更在意的是自身强弱,所以,那银莲也是很久没有过动静了,却是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忽然发动。
“哈哈哈……”叶屠苏指着昊天帝大笑道:“你说天下的宝贝皆是你的?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我的宝贝就是我的,我的宝贝不可能是你的!”
叶屠苏单手一托,掌间便化出银莲的虚影,紧接着,天空中的那道七彩流光便飞速的被银莲所绽的银芒给包裹起来,撕扯着便被强行拉入叶屠苏的体内,渗入灵魂之中,落在那尸山之端,被莲台中的莲子给吸了进去,片刻后,那莲子上便浮现出七彩流光的图纹栩栩如生。
“我的流霞!”昊天帝也是难得的露出惊色,先是心痛自己的那朵流霞,那可不是一般的宝贝,却是从九天跟天外交界的一处七彩霞光中采摘来的宝贝,而且先天凝成,并非是后天以炼制手段所得,自然更为不俗,若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看着叶屠苏掌中那朵银莲,昊天帝脸色的惊色渐变成惧意道:“这宝贝怎么会在你手里!”
叶屠苏道:“凭什么告诉你?你还是给我先滚下来吧!”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跳上那金座,蛮不讲理的就是朝着昊天帝来了一拳,随即揪着昊天帝的衣领便将他的从金座上给丢了下去,摔在那凌霄殿中。
“咦?”叶屠苏纳闷道:“这么弱?”
叶屠苏心中涌起些不怎么美妙的念头,顺手抓过神威巨剑,便从金座上跃下,举剑向着昊天帝斩去。
昊天帝心神失守,直到感受神威巨剑上传来的锋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手忙脚落的伸手摸进袖口想要拿出宝贝抵挡,只不过,因为刚才的惊讶而短暂楞神,这回昊天帝却是慢了半拍,刚从袖口中摸出一块八卦木牌,叶屠苏的的刀锋已然已经到了。
剑出,昊天帝的那颗头颅便是飞扬入空!
……
(书网).
伪神的许诺的确让一些人动摇了,但多数都只是一些苟延残喘的小势力,他们本来就势微,只要能够存在下去,很多事情都愿意做,也愿意为此冒险,但是,动摇归动摇,却依旧没有势力敢于出头。
因为,那些大势力没有动静,九楼十二城没有动静。
做人要有眼色,特别是作为一支势力的领头人,更需要有眼色,即便心中动摇,这些大势力没有表态之前,那就最好不要有任何的动静,眼下那些伪神消声灭迹,要是帮伪神做事而被打上“叛徒”的烙印,大家找不着伪神出气,反倒是拿他们这些叛徒出气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九楼十二城无疑成了风向标,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而九楼十二城的决定,也将影响着禁地中一切的走向。
“有些意思。”一柄剑似乎对这事儿很感兴趣,也不曾回去隐剑楼,而是继续留在百器陵,笑嘿嘿的将一卷绢布递给叶屠苏道:“你来看看。”
叶屠苏接过那绢布一看,却是隐剑楼的信笺,内容很是简单,说是一品楼传讯九楼十二城,商讨伪神信笺的事情。
一柄剑道:“一品楼有些问题。”
叶屠苏道:“怎么说?”
九楼十二城中,叶屠苏跟鼠儿望月楼,隐剑楼,古月楼,危楼,乃至听风小楼因为有夏茉莉的存在,他都算有些交集,而一品楼倒是只耳闻其名,不太熟悉,自然也没有任何的交集过。
一柄剑道:“一品楼素来跟白云京穿一条裤子的。”
叶屠苏道:“不至于吧,九楼十二城之中的势力还需要依附四王么?”
一柄剑道:“说是依附倒是稍显过了些,但一品楼跟白云京的关系很密切,而且,一品楼在九楼中排最末,这种时候怎么的也轮不到他们来出头,偏偏他们却跳出来了,总感觉有些蹊跷。”
叶屠苏道:“那你去么?上面可是邀请了九楼十二城所有的执掌着商议。”
“不去。”一柄剑道:“没人会去的。”
叶屠苏不是笨蛋,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一品楼跟白云京关系密切,眼下白云京有没有入伙伪神是不好说,但一个合作关系跑不掉,一品楼会不会别有用心也未尝可知,这要是真的去了一品楼,到时候被一窝给端了,那乐子可就大了,说白了,伪神不可信,这也是伪神即便做下许诺只要找着东西便不再作乱禁地也得不到众人支持的原因,但是,其他势力就一定可信么?也很难说,白云京都能倒戈,为什么一品楼不行?
很多时候,人只能相信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如果真照你说的,你想到的事情,一品楼不会想不到,那还为什么要送出这样根本没有意义的信笺?”叶屠苏沉吟了一下道:“看来白云京要出面了。”
一品楼跟白云京关系密切,既然一柄剑知道,那其他九楼十二城的势力也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可能是鸿门宴,当然不会有人傻乎乎的冒险,而这一点显然一品楼跟白云京也知道,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做无用功?
叶屠苏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白云京在试探,或者说是为自己铺路。
神历二年,初夏!
伪神的第三封信笺很快便传遍了禁地,如同在禁地中丢下了无数的震惊一般。
成神!
这是伪神做出的第二次许诺!
只要能够得到那件他们所说的宝器,便能够让所有人走上登天路,让所有人登天成神!
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任谁不想成神?
因为这个许诺,整个禁地都瞬间变的骚乱起来,如果只是许诺不在袭击禁地中的各方势力,那么大多数人都依旧会不以为然,一来这种承诺是真是假谁能知道,那些伪神得到东西后反悔怎么办?二来如果没有那些伪神,根本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这就好比拿着本就属于对方的东西去跟对方做交易,对方自然会不满。
但是,成神就不同了,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梦想,当这个梦想不再是梦想,而是真切的放在众人跟前唾手可得的时候,有多少人能够不动心?有多少人能够拒绝?
没有永远的仇恨,只有永远的利益!
叶屠苏此刻觉得这句话真的是格外贴切,如果这事跟自己无关,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成就鬼神了,叶屠苏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也一定不会动心。
不过,即便伪神将最后的底牌给掀了开来,也给禁地中的众人带去了难以想像的冲击,九楼十二城的态度依旧暧昧。
很简单,依旧是那句话,真的或是假的?伪神的许诺在多数人眼中一文不值。
这显然是预料中的结果,但显然那些伪神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叶屠苏跟一柄剑的猜测都成真了。
消失已久的白云京出现了,他肯定了踏上登天路的说辞,同时也将叶屠苏这具身外化身眼下的身份给公布了出去。
白云京是王,禁地中的四王之一!
四王并立于禁地无数年,无论是喜欢白云京的,讨厌白云京的,惧怕白云京的,厌恶白云京的,可以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各种各样的感官,但只有一天是肯定的,谁也无法忽视白云京的存在。
既然无法忽视白云京,自然也无法忽视他说的话。
百器陵忽然的便忙碌起来。
公羊舒飞焦头烂额,用尽一切的手段跟资源想要渗入各大势力之中,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些势力的态度,无奈公羊舒飞很努力,也的确凭借着努力在禁地建立了消息网,伴随着百器陵日益强大而庞大起来,但还不足以渗透到九楼十二城之中,这跟公羊舒飞的能力无关,而是他拥有的时间太少了,这种消息网本来就要通过日积月累的部署才能建立起来的。
“不要那么烦闷。”叶屠苏看着公羊舒飞到是很坦然,抚着趴在自己怀里的神月狐,笑着道:“如果你那么想知道九楼十二城的看法,不如直接问就好了,你面前不正坐着一位九楼十二城之中的楼主么。”
一柄剑正喝着茶,听到叶屠苏点自己的名,苦笑一声道:“早知道不跟你回来淌这浑水了,还是自己不好,非要跟你回来看看那小家伙。”
一柄剑嘴里的小家伙自然就是叶天泽,一柄剑跟叶屠苏也算熟识,联手对付白云京后也算是生死交情,无论出于好奇还是礼节,他都觉得自己应该随着叶屠苏回百器陵一趟,结果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小小的调侃之后,一柄剑也是正经起来,直言不讳道:“如果我跟你不熟,也没听闻过你传出去的那些传闻,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你,无论白云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无论伪神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都是值得一试的希望,哪怕是没有成神的许诺,只是能够让那些伪神不再肆虐便值得一试,死你一个总好过死禁地无数人。”
叶屠苏微笑道:“但我将那些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作为传闻散布出去了。”
一柄剑道:“所以,在知道那些传闻并且假设传闻都是真的情况下,我会选择观望,伪神不再肆虐禁地,还有助大家成神,这两条许诺都非常的诱人,但依旧有一个致命的地方,那就是对方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像他们说的那样,只想要重登于天而已?得到你的这具身外化身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为了重登于天?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而要等到现在?”
“他们不敢。”叶屠苏笑道:“我散布出去的传闻都是真的,那些伪神需要力量,所以,他们需要杀人,依靠地狱之花来得到力量,如果一开始就做出这样的许诺,我真交出这具身外化身,他们还怎么杀人?背弃承诺么?那样的话,伪神会遭遇更强烈的反扑。”
一柄剑道:“这也算是个说法,不过,这个说法对你而言可不利,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代表着伪神做出的许诺还是有诚意的,不然他们一开始就那么做了,而不是等到他们杀够人之后。”
“这不打紧。”叶屠苏道:“没人知道传闻是我放出去,自然不可能借此来推论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些传闻是意外而已。”
一柄剑点点头道:“所以,我觉得九楼十二城还是会继续观望,即便“成神”这两个字很动人,已经让他们动摇了,但家业越大就越谨慎,当然也会考虑更多,即便已经动摇了,也不会轻易出手,不过,你现在的情况依旧很糟糕。”
一柄剑在看到第一封伪神的信笺时就隐晦的说过,百器陵的情况恐怕会比遭遇伪神的大举进攻更为糟糕,指的便是眼下这样的情况,的确是有些糟糕透顶。
“其实,我还有一点不是太明白。”一柄剑继续道:“伪神既然说你的这具身外化身是宝器,那自然也该知道你那申屠巍然徒弟的身份是假的,别人也就算了,白云京相必应该猜出你是叶屠苏了,为什么对外宣告依旧是叶小五的身份?”
公羊舒飞插嘴道:“也许是畏惧?毕竟,他的本尊已经成神了。”
一柄剑微笑摇头,看着叶屠苏道:“你觉得呢?”
“不会是畏惧。”叶屠苏道:“别说是白云京,一个堪称高手的人,懂得畏惧,但永远不会畏惧,即便心生畏惧也会想办法迈过去,不然就会成为枷锁,从此寸步不前,所以,这不是理由。”
公羊舒飞道:“那理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总归有理由的,而且……”叶屠苏用指节扣着桌面道:“白云京接下去应该会有大动作。”
叶屠苏的身外化身在百器陵的事情不难查,就说他救下铁旗金门的事情便很容易被人知道,再看看铁旗金门的人如今何在,便很容易就能知道叶屠苏的下落了。
而叶屠苏的预料也很快成真了,白云京的确有大动作!
……
(书网).
九楼十二城并未全都向禁地发出宣告参战,而向百器陵下了通牒的,一共有六支势力,分别是元元城,荒山石城,流下城,嵩阳城,天庸城跟雪暮旭日楼!
尽管只有六支势力向百器陵开拔,但是,九楼十二城中的其他势力也委婉的表示百器陵应该将叶小五交出来,虽然措词不依,有委婉,有规劝,有占着大义讲道理,也有隐含目前的局势对百器陵不利,而做出一些迂回的威胁,但意思都差不多,为了禁地的安宁,为了大家的未来,百器陵不该跟所有人为敌,应该老实的交出叶小五。
这事引起的连锁反应是那些本来就极容易动摇的小势此刻彻底动摇了。
禁地中弱小的势力生存都很艰难,他们唯一生存的方法便是依附于大势力,所以,聪明的都会选择跟风,手脚快的还能乘机喝口汤,手脚慢的连残渣都捞不着,而这也正是禁地中那些小势力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一品楼之后又出现六支势力公开向百器陵宣战,如此一来,九楼十二城选择出战的势力已经达到了七支,除却已经被打散的古月楼,被灭掉的南阳城跟鼠儿望月楼,九楼十二城中选择参战的势力已经接近一半了。
如此一来,百器陵还能够抵抗么?在众人眼中百器陵这回是彻底的回天乏术了,那些小势力可不像九楼十二城那般,即便那些未曾参战的势力,到最后也能分一杯羹,他们若是没有什么实际的表态,那到时候真的连汤也喝不着了,所以,无数的小势力有样学样的学着九楼十二城,或是向百器陵发出规劝,或是向百器陵发出警告,然后浩浩荡荡的动身前往百器陵。
一时间,向着百器陵而来的势力赫然已经超过三四十支。
举世皆敌,这四个字便是眼下百器陵最真实的写照。
“玩的够绝。”叶屠苏咬牙踩碎了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道:“这群家伙还真是够放的下脸面,先前被伪神虐的跟狗一样,还仅仅只是像而已,现在却直接成了伪神的狗了。”
“爱情,友情,亲情,生命,意志,信念,这些东西都不是永恒的,唯一能够永恒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利益,我很好奇是做出了怎么样的承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够让大家妥协,要知道,能够执掌九楼十二城这样的势力,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会是草包。”一柄剑沉声说着,脸色有些难看,握着剑柄道:“今天早上,隐剑楼的三名太上长老联名送来信笺给我,希望我立刻回隐剑楼。”
叶屠苏看了一柄剑一眼道:“如果可能的话,是不是最好带我的脑袋回去?”
虽然初时有百器陵的纠葛,但因为骆成君的关系,隐剑楼其实一直跟百器陵的关系颇为融洽,先前隐剑楼也一直很沉默,却没有想到这回一柄剑不在的情况下,隐剑楼也参遇了进去,虽然那信笺中的意思没有叶屠苏说的那般直接,但的确也是那个意思,希望一柄剑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擒下叶小五,如果做不到或者下不了手,也请一柄剑立刻赶回隐剑楼,不要卷入其中。
隐剑楼的三位长太上长老说起来都是一柄剑跟骆成君的师叔师伯一辈,在隐剑楼里堪称老祖宗了,一柄剑对其也是很为敬重,正因为如此,一柄剑眼下才无比的愤怒,自己作为隐剑楼之主,竟然不知道隐剑楼发生了什么,还要被人用通知的语气来知会,这让他无法容忍。
对于那三位太上长老,一柄剑很是尊重,但尊重是给脸,不代表就可以给脸不要脸。
叶屠苏看了他一眼道:“你也许的确该回隐剑楼了。”
“我会回去的。”一柄剑沉声道:“也许我的确离开太久了。”
一柄剑很好奇那些太上长老是被什么说服的,但是,无论是被什么说服的,他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所以,一柄剑的确觉得自己应该回隐剑楼了,只不过,一柄剑没有告诉叶屠苏,他一直待在百器陵也不单单只是想看看而已,他留下的另一个原因是在等骆成君,早先骆成君离开苍狼山便去了古月楼找叶屠苏,然后就一直渺无音讯。
一柄剑说不担心肯定是假话,但也没多少担心,禁地之中能对付骆成君的人也不多,而且,现在百器陵一派风雨飘摇的局面,一柄剑也不会在这时候提起骆成君给叶屠苏添堵。
数日后,九楼十二城的六支势力还未到,倒是一支离百器陵不远的一支小势力率先到了,人不多,只有一百多号人,灵华冠盖的修为都才两个而已,看的叶屠苏骂娘,真当自己软柿子了,这实力也敢来插一脚?
只不过,对方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到了百器陵也不老实的挑地方扎营,而是跑到百器陵跟前拽文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无意跟百器陵为敌,只望百器陵顾念大局,将叶小五给交出来,如此方能相安无事。”
在对方看来如此声势浩荡的讨伐,百器陵崩溃是迟早的事,跑来浑水摸鱼也得有浑水摸鱼的精神,跑来吓唬百器陵一下,万一百器陵这边已经怂了,或是正在找台阶下,真的直接将叶小五给交出来,那不是恰好便宜了他们,那可是大功一件。
叶屠苏对此只是淡淡的说了五个字:“给我射了他!”
于是,太叔望挽弓搭箭。
对方那领头的可不是苏南烟,苏南烟能接下太叔望的箭,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
几乎是那话音落下的瞬间,对方便已经看到一支羽箭到了自己跟前,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羽箭便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紧接着,那灵体便瞬间裂开无数细密的裂纹,眨眼间便破裂成无数的碎片,却是一箭就被太叔望给废了灵体,只剩一缕残魂在那里飘摇。
剩下的人顿时大惊,那百器陵前硬生生的寂静了片刻后,这才猛然爆发出惊呼,那些站在百器陵前的众人四散而逃,失去了领头的,显的茫然无措,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百器陵前,想想也无处可去,便投奔百里外驻扎的一品楼去了。
“一群跳梁小丑。”叶屠苏冷哼道:“这德行也敢来浑水摸鱼?”
公羊舒飞不无担心道:“现在是还好,不过,这么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众人都显的颇为沉默,不得不说公羊舒飞说的是事实,当九楼十二城的势力到来,当那些小势力都聚集起来,对方将一切整合之后,那就不是简简单单便能击退的了,或者说,那时候就该考虑怎么才能让百器陵不被攻破了。
“不要急。”叶屠苏倒是显的很淡然,冷声道:“我不知道那群伪神用了什么办法才造成目前的局面,让九楼十二城的人竟然会遵照他们的吩咐,但是,这帮家伙不过是被他们拿来利用的而已,百器陵不会那么轻易被攻破,我还想看看伪神的底牌到底是什么,我想看他们将那张牌给揭开。”
叶屠苏显然的很镇静,却并非是因为他胸有成竹,而是叶屠苏知道自己不能焦虑,任何人都可以,只有他是不成的,如果当一支势力的首领都恐慌,害怕,惊惧的时候,那代表着这支势力已经被宣叛死刑。
所以,叶屠苏必须镇定,尽管他也觉得这回的事情颇为麻烦,而麻烦的事情显然是一拨接一拨而来的。
那支被太叔望随手射杀了首脑的势力暂且不谈,也没有谈的必要,倒是三天之后,一品楼的人马到了。
那支一品楼新来的人马倒是未曾直接到百器陵跟前挑衅,而是安然去了百里之外跟一品楼的人汇合,从始至终显的很安静。
公羊舒飞想了想道:“要说怕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但是显的这么乖巧,难不成想等其他势力到来后集结围攻?”
夏秋堂想了想道:“不无可能,本来各个击破其实是不错的决定,但是,我们离开百器陵就没多大优势了。”
一品楼还是很强大,先前虽然被灭了一拨,但四个炼神返虚高手都逃出去了,只是或轻或重都受了些伤而已,此刻援兵到来,对方炼神返虚的高手就达到了六个,还有一个传言是天道恩赐之人的信采儿,旗下人马也一举过千,若是在百器陵内,众人倒是无惧,以百器印御使百器陵的兵器,在牵制住对方高手的情况下,即便是对方的人数乘以十倍,也非没有一战之力,但是,百器印御使兵器也是有条件的,除却消耗大量的灵念之外,最重要的是那些兵器不能离开百器陵太远!
简单而言,百器老人当初留下百器印是以防不测予以保护百器陵用的,留下的阵纹跟禁制都是以防御为主,想要借着百器印的御使,以百器陵中的兵器主动出击却是办不到,因为那些兵器根本无法离开百器陵太远,其间都有这阵纹跟禁制的束缚,即便如今百器陵中有叶知雨跟井木狐两个阵道高手,却也没有厉害到能随意改动百器老人的阵纹跟禁制,何况,退一步而言,就说那些兵器能离开百器陵很远,谁的灵念又能支撑数万把兵器飞出百里之外?
这多少让人心酸,敌人就在眼前,他们却杀不出去,失去百器陵中那数万兵器,凭借着百器陵如今区区数百人,即便是偷袭也很难敌的过一品楼,叶屠苏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分秒间灭杀对方千人,而且,对方的高手吃过一亏后,再次开战肯定会想尽办法先托住叶屠苏。
当然,更为心酸的是始终不作为,如此的耗下去,各方势力不断赶来后,百器陵无疑会更被动。
一时间,百器陵的上空仿佛也是多少密布起一些阴云。
却也在这时候,一个穿着宫装长裙的小女孩出现在百器陵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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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南天门外!
魔很神秘,也很低调!
魔道素来就有,但叶屠苏在死后的世界待了这么久,也只见过骆成君一个而已,还是因为自己一手促成的,而除了骆成君以外,叶屠苏对于“魔”这个字眼多数时候只是耳闻,便从没见过了。
这自然更生存环境有关系,虽然大家都修炼,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争斗,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杀戮,杀人是家常便饭,但是,魔道还是不被大家所容,一来是心照不宣的虚伪,暗地里虽然也做杀人,夺宝等等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总归明面上还是掩饰的,还得喊着斩妖除魔的口号,二来是魔道不好走,即便六道未曾消失之前,大家努力修炼,希望能够迈入六道中的天道而成神,但修魔的想要迈入天道可不容易,要破除枷锁太困难了。
如此一来,走魔道的人很少,即便走了还容易被杀,自然就使得愿意走上魔道的人更少,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最终的结果就是修魔的人少,能将魔道走完的人更少,即便能够踏上这条道路,通常也很低调,谁也不乐意老被人追杀来着。
当然,走魔道也不是没好处,至少无拘无束很自由,更重要的是魔道不存在心魔,他们连杀人跟逆天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还能有什么心魔,心境领悟也很快,容易破境,修为自然就窜上去了。
不过,未成魔前的魔都很低调,因为是不想惹麻烦,但若真的能够成魔,天道对其也是一视同仁,高调的很,甚至天道还开辟出一片专属于魔的世界。
叶屠苏要去的便是那里,那片属于魔的世界,那片漆黑的世界。
他要去找锦罗衣!
魔都跟仙境有一片荒芜的交界之地,据说是经常开战的缘故,渐渐的就形成这片边境线了,而只要越过这里,便能够走进那片漆黑的世界。
叶屠苏走的很顺畅,没有碰到任何的麻烦,原因自然是因为天上已经没有神明了,当然,也没有魔。
魔本就是肆无忌惮的,他们通过挣断天道的枷锁而逆天飞升,并不会就此摆脱自己的私欲,相反的,魔都是一群无法无天,甚至唯我独尊的家伙,这样的一群家伙为了自己想得到的一切,必然什么事都干不出来。
既然如此,当年连信奉天道在上的神明都为了一己私欲想得到永恒而选择跟天道开战,那么,魔都的魔们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而不出手呢?
事实上,当年仙境还有不少倒霉蛋是被殃及池鱼,魔国诸佛更是倒霉,他们是无作为,虽然没有站在天道的一边,却也没有向天道出手,落得如今的下场多少也有点无妄之灾的意思。
只有魔,在当初跟天道开战的时候是倾尽全力的,尽管真正跟天道挑起战斗的是神明,但伴随着魔都的魔们知道能够得到永恒后,几乎整个魔都参与到这场争斗之中,这场向天道宣战的争斗才被彻底的变成不可收拾,可以说挑起这一切的是神明,但毁了一切的则是魔,是他们让一切彻底沉沦,若没有那些魔的参战,也许当年那一战不会那般惨烈,让除了佛国诸佛以外的神明跟群魔都彻底陨落。
叶屠苏去过佛国,走过仙境,终于也要进入魔都了。
而当叶屠苏走进魔都的刹那,他便感受到自己的杀性蠢蠢欲动。
叶屠苏在剑道上走的是杀剑之道,虽然在佛国因为老僧的帮助已经隐隐的能够压制下去,在不影响剑道修为的情况下让杀剑不至于影响叶屠苏的心性,但是,踏入魔都的刹那,叶屠苏就觉得自己过去做的一切仿佛都白废了一样。
狂躁,暴虐,阴暗!
踏入魔都的刹那,叶屠苏就不由感受到这些情绪冲击着自己,让他的心境有些不稳。
“有些意思呢。”
叶屠苏闭目站在原地,让灵念运转周天,以修炼的方式控下心境,慢慢的让情绪平和下来,将那些负面的情绪驱逐出去,饶是如此,叶屠苏还是有些赞叹这魔都的不凡,要知道,魔都跟仙境一样,已经被荒废了无数年月,竟然还如此厉害。
而好不容易将那些负面情绪驱走之后,叶屠苏才能静下心来看看魔都。
佛国像是一片大到如同国家的寺庙,而仙境则是一座一座的仙山缥缈,现在终于轮道魔都了。
这是一座城!
魔都就是一座城,大到无比边的城,即便站在天空也很难看清尽头,恢弘的城墙有些斑驳,城门已经倒落,每一座建筑都带着厚重跟压抑,有些阴暗,有些森严,叶屠苏进入城门,走过那街道,总感觉像是走进囚笼,实际上,那是因为魔都已经没有魔了,而如果那些魔存在着,这里将是他们的天堂,因为,这里没有约束跟规矩,甚至连天道也管不着这里。
可惜,当那些魔不在后,这里似乎就变的有些无趣,像是座单纯的恢弘城池罢了。
叶屠苏溜了两圈,着实没找到什么好玩的或是自己感兴趣的,便打算直接走向那座山。
那座山很诡异,很奇妙,因为,那座山竟然是在城池中的。
叶屠苏在佛国的时候翻过一些经文跟传记,传记中也有记载着那座山的来历,据说是很久以前,两名魔都中最强大的魔交战,其中一名魔搬起了这座山,砸在了魔都之中,随着历史变迁,这座山也成为魔都的圣山,只有最强大的魔才能走上这座山并且住在山上。
更重要的是这座山上有座石宫。
那里是漆夜诞生之地!
叶屠苏不清楚当初神明为了战神天道是怎么将漆夜唤出来的,佛经跟传记中都没有记载,但漆夜是降临在魔都的,就在这座山上,在那座石宫里。
这也是当初那些魔会知道能够战神天道以得永恒的缘故,因为他们是看着漆夜降临的。
锦罗衣去了那座石宫,她去找漆夜。
现在,叶屠苏也要去那座石宫,他去找锦罗衣,同样也找漆夜。
却也在这时候……
叶屠苏感受到自己灵魂深处忽然的轻颤起来。
那感觉让叶屠苏微微诧异,那座尸山之端的银莲不久前在仙境才有过动静,怎么此刻又变的不安分起来?而且,眼下也没有战斗,难道这魔都中有什么是那朵银莲所渴望得到的?
叶屠苏不敢怠慢,将自己的意识慢慢沉入灵魂深处,想要去那片黑白色的战场,爬上尸山之端探个究竟,却在进入灵魂深处的刹那,叶屠苏发现那片战场很是安宁,那座尸山也很是安宁,那朵银莲也很是安宁。
但是,那战场中的另一座山上却不怎么安宁。
那座山上有一盏青灯,那里住着叶清默,此刻,那青灯微弱的光芒大亮,甚至照亮了整片的战场。
“好舒服啊!”
轻轻的呻吟之声,紧接着,叶清默便从叶屠苏的身体里探出小脑袋,直接钻了出来。
叶屠苏倒是没有这家伙又随便钻出来而呵斥,反正这地方也没人,不担心吓坏小朋友或是花花草草,而且,他也已经习惯叶清默这般样子了,每次借用叶清默的力量,总会使她陷入沉睡重新积蓄灵念,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吓人一跳。
“休息够了么?”叶屠苏看着叶清默道:“总算舍得出来了。”
叶清默撇撇嘴道:“还不是你害的。”
叶屠苏笑笑,有些宠溺的摸摸那小脑袋,不可否认叶清默的确帮他的不多,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到他,从某些方面而言,叶清默在这时候醒过来,也是对于叶屠苏实力的提升,可以说是让叶屠苏多了一张底牌。
“这里是哪儿?”叶清默庸懒的打了个哈欠道:“我感觉到好舒服。”
“天上,魔都!”叶屠苏简单的说了一句,随即惊讶道:“这鬼地方让你觉得舒服?”
叶屠苏虽然将那些负面情绪压了下去,但魔都的气氛还是让叶屠苏讨厌,虽然叶屠苏若不是因为阿修罗道的缘故,最终很有可能走上魔道,但他终究不是魔,这里的一切都对叶屠苏有着一丝威压,事实上,叶屠苏觉得除非是魔,不然谁来到这里都会感到讨厌,但叶清默却觉得舒服。
“也不是舒服啦。”叶清默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很怪的感觉,这里好似能够让我的力量迅速复苏,我感觉到自己的灵念很快的充盈起来,本来我不该这么快醒的,至少应该再睡上三个月。”
叶屠苏摸着下巴琢磨,心里有些纳闷,叶清默一直是待在酆都城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待了多久,只知道很久很久,所以,叶屠苏一直觉得叶清默来自酆都城,或者是来自地狱,那么,或者说自己猜错了?叶清默其实来自魔都?
叶屠苏有这样的想法也算不得古怪,叶清默的实力很恐怖,即便是现在,叶屠苏依旧对于叶清默能够用灵念幻出整个酆都城惊叹不已,特别是叶屠苏如今的实力也更为强大,已经成就鬼神,对此回想起来还是很骇然,因为,叶屠苏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寻常的神明也做不到这一点,甚至,让叶屠苏更为悲戚的是他知道自己恐怕也做不到,那可是整个酆都城的人,叶屠苏的灵念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当然也更应证着叶清默的不凡。
只不过,漫长的岁月让叶清默也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来历,使得这终究是个谜。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叶屠苏道:“本来我想直接去那座山上的,但这里既然对你有好处,那我们不妨再多待待,溜达够了再去那座山上好了。”
叶清默顺着叶屠苏所指看向那座高耸的黑色山峦,然后便不禁“咦”了一声道:“好熟悉的感觉,我好像去过那座山,而且,那里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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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枭穿着白色的儒衫,看起来有些脏,身上没有伤痕,只是透着丝疲惫,虽然状态看起来很糟糕,却并无大碍,看向百器陵的时候,叶枭微不可闻的摇摇头,但没有说话,想来是身缚禁制让他无法随意开口。
太叔望看着叶枭,咬牙道:“卑鄙!”
苏南烟丝毫不在意这评价,笑着道:“一切都是为了禁地的安宁,只要你们愿意交出叶小五,我可以当做过往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概既往不咎,对于你们百器陵而言,也不用被战火纷扰,继续存在着,这样难道不好么?”
苏南烟显然是谈判好手,拿出叶枭作为筹码的同时还不忘打击一下百器陵的气势,既往不咎?这种话说出来也得有人信,苏南烟恐怕自己都不信,至少眼前的太叔望,苏南烟早就想将他碎尸万段了,但架不住百器陵中也许会有人因此动念,只要有人动摇了,便能摧毁人心,从内部瓦解百器陵,让百器陵失和。
苏南烟继续道:“我对于叶城主的品行还是很客气的,作为唯一被天道认可,拥有浩然正气的人,着实让人钦佩,所以,你看我也为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处于和平解决这件事情的初衷将他请来而已,我也知道他跟百器陵的关系极好,想来你们也见不得他如此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各取所需呢?”
叶枭跟叶屠苏的关系是众人皆知,当初叶屠苏成婚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来着,即便叶屠苏现在去了天上,但苏南烟相信叶枭对百器陵还是很重要,毕竟,叶知雨不是还在百器陵么。
果然,太叔望默不作声,这事可不是他能随便做决定的,也做不出决定,万一苏南烟真把叶枭给砍了怎么办?
叶屠苏没有在寨楼上露头,而是让夏秋堂去传话道:“拖时间。”
太叔望楞了楞,随即点点头,向着寨楼下喊道:“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
“好!”苏南烟倒是很大方,显然觉得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下不定决心也不足为奇,直接摆手让人将叶枭押回去道:“三日后,老夫再来拜访。”
以九楼十二城的七支势力为首一同围剿百器陵,看起来着实是声势浩大,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初战会是如此的结局,那其他势力显然跟一品楼达成了共识,苏南烟带人退去后,其他势力也是纷纷带人撤退,刹那间,那人山人海便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散去。
“怎么办?”看着对方退去,太叔望走下寨楼急道:“那老不死玩阴的,现在该怎么办?”
叶屠苏道:“信鹰传讯齐麟,让他可以回来了,不用继续寻找叶枭了。”
太叔望急道:“我问的是叶枭怎么办,这回肯定没办法在叶知雨那儿瞒过去了。”
叶屠苏道:“瞒不过去就不瞒了。”
太叔望顿时更急,拉着叶屠苏道:“你不会真打算拿自己去换叶枭吧?那不是正好着了他们的道儿。”
“放心,我有办法的。”叶屠苏看着百器陵外密密麻麻的人烟冷笑道:“他们是欺我不敢杀人否?”
叶屠苏说完便下了寨楼向百器陵而去。
夏秋堂跟太叔望面面相觑,显然没弄明白叶屠苏那话的意思,但看叶屠苏的模样却是有了打算,他们两个也就不再继续追上去多问,而且,傻子也知道叶屠苏此刻回百器陵是要去做什么。
走进百器陵内,三层已经被彻底改建成了起居卧室,元十三娘正拉着叶知雨说话,看到叶屠苏进来,不由哀叹一声,跟叶屠苏打了个眼色后,便起身离开,将时间留给两人。
叶屠苏看着叶知雨道:“都知道了?”
叶知雨点点头道:“嗯。”
叶屠苏道:“你的反应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那我该怎么样?”叶知雨紧咬着嘴唇道:“我应该哭着喊着冲出去么?我不想给你惹麻烦,但我想要爹爹……”
叶知雨扑进叶屠苏怀里,紧拽着叶屠苏胸口的衣服,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来。
叶屠苏轻抚着叶知雨鬓角的发丝,将那发丝捋到耳后道:“很多年前,我曾跟你说过,一切有我,很多年后,我再跟你说一次,一切有我。”
叶屠苏说着这话的时候,身上便流淌出杀意,这群家伙真是欺自己不敢杀人否?
……
禁地,大元架,夜色幽幽!
温苗苗小心的踩过一片泥泞,她身前是一片沼泽,对于这无形中要人性命的地方,温苗苗既不惧怕,也不嫌弃那污泥肮脏,一步一踏的走进沼泽,将自己的身子沉了下去。
禁地纷乱已久,温苗苗过的反倒很是滋润。
她一直是独来独往的,各大势力都龟缩起来,伪神也不会刻意的找一个人的麻烦,反倒让温苗苗很是自在,能够在禁地各处自由出入,甚至一些本来由九楼十二城掌控,她始终不敢前往的秘境,她眼下也能随意出入,因为压根没有人管,这让温苗苗找到很多以往弄不到的毒药,让她很是开心,如同现在这般,她窥视大元架中的一条琉璃斑斓毒蛇很久了,却因为大元架一直是流下城的地头儿,有一名炼神返虚的高手坐镇不说,还有无数麻烦的禁制,虽然心仪许久却不一直不得进入其中的办法,可现在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以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至于伪神如何,那些势力如何,禁地又如何,那种事情才不需要温苗苗来操心,她也懒的去管。
片刻后,那沼泽的中央忽然涌起无数的泥泡,那沉入沼泽中许久的温苗苗猛的便从沼泽中窜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抓着一条只有两指长的毒蛇,那毒蛇不断挣扎着,只是嘴巴的两侧已经被温苗苗给捏住,那露出的獠牙根本无法咬到温苗苗。
“小家伙,我可是想要你好久了。”温苗苗干净利落的拔下那毒蛇的两枚毒牙道:“乖乖跟我走吧!”
“看来你的小日子倒是过的挺舒坦?”
这时候,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将还站在沼泽里的温苗苗给吓的一跳。
“是谁!”
温苗苗轻喝一声,而伴随着她出声刹那,已经是一把墨绿色的粉末撒出,向着周围一圈散开,随即温苗苗便从那沼泽中一跃而出,迅速的向着山林中窜去。
温苗苗一直很懂得审时度势,像她这样独来独往游于禁地之中自然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通常都秉承着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风格,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避开危险,能够在禁地中活的更长久。
对方既然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自己,温苗苗便能够肯定对方的修为远胜自己,而且一直在沼泽外等着,多半是有备而来,温苗苗第一个念头自然便是跑。
只不过,跑的掉么?
“我不打算杀你!”叶屠苏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来,不偏不依的拦在温苗苗跟前道:“但你最好还是配合我!”
温苗苗哪理会叶屠苏说什么,忽然间一扬手,一道黑色的毒液便淋向叶屠苏,而叶屠苏根本是不避不闪,随意的抬手就将毒液给拦了下来。
叶屠苏道:“看来不将你拿下,你是不打算好好听我说话了。”
叶屠苏猛的向前一跃,数丈之距却是一闪既逝,直接落到温苗苗跟前。
如此鬼魅的身法自然也是将温苗苗给吓的一跳,却也是立刻反应过来,身子一沉避开叶屠苏的一抓,同时腰后便飞起两根毒箭,直接扎在叶屠苏的腿上。
要说温苗苗这女人的确是难对付,这女人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毒,攻击的花样也是层出不穷,属于典型因为修为而被低估的那一种,在叶屠苏看来,即便是炼神返虚的高手,要比温苗苗的修为高出一境,恐怕在她手里也不容易讨到好去,不小心就会着了道,不过,叶屠苏如今可不止炼神返虚的修为,对于那毒箭依旧视而不见,直接伸手抓向温苗苗的脖子,用力向前一推,便将温苗苗给压在一棵大树之上。
噗!
温苗苗也不挣扎,只是忽然的一张嘴,便喷出一口毒烟,将叶屠苏的全身笼罩。
随即,待那毒烟向着四周飘散,温苗苗倒也镇定,看着叶屠苏道:“你已经中了三种剧毒,杀了我便无人帮你解毒,那解药只有我能配,你必死无疑。”
“是么?”叶屠苏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中毒的?”
温苗苗道:“有没觉得婴魂震荡?”
叶屠苏道:“没有。”
温苗苗道:“有没觉得灵念运行不畅,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了一般?”
叶屠苏道:“也没有。”
温苗苗道:“有没有觉得足心酸麻,整条腿都有些刺痛,感觉虚软无力随时都会倒下?”
叶屠苏道:“还是没有。”
温苗苗顿时气急道:“你撒谎!”
叶屠苏笑道:“你的毒,你最清楚,临阵对敌想来用的不可能是慢性的毒药,你若是不信,我倒是可以陪你等一会儿,看看到底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温苗苗脸色变幻,她自然知道叶屠苏不可能是撒谎,因为撒谎对叶屠苏而言没好处,除非叶屠苏根本不在意毒发,就想跟她同归于尽而已。
温苗苗道:“我的毒怎么可能对你无用!”
叶屠苏笑道:“些须尘哀,何以为毒。”
温苗苗大惊道:“是你!”
“嗯?”叶屠苏道:“你知道我是谁?”
叶屠苏的本尊,温苗苗倒是见过的,但是,身外化身应该从未见过,而且也没有打过交道才对,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谁的?
温苗苗道:“你以前说过这话,外界传闻你跟锦罗衣去了天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原来如此。”叶屠苏倒是没想到是自己的言语露了破绽,不过,温苗苗对自己这怎么都毒不死的家伙想来也是记忆尤心,仅凭当初的言语便推论出自己倒也说的过去,而且,叶屠苏眼下也不在意这事儿,知道就知道呗,反正连白云京都知道了,也不在乎多温苗苗一个,只是继续道:“帮我个忙,我不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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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烟针对的自然还是叶屠苏,眼下叶屠苏出来了,自然应该全力围攻叶屠苏才对。
但是,很多事情都不是如此简单的。
叶屠苏遭受围攻,百器陵管不管?那百器陵必然是要管的,那想围住叶屠苏就不那么容易,同理,百器陵如果被攻破,叶屠苏管管?肯定还是要管的,这样叶屠苏就可能顾此失彼,若再往深层想,百器陵不破,叶屠苏卯足了劲儿冲回百器陵中,恐怕还真拦不住,回头必然有是僵持的结局,所以,顺势破了百器陵才是上佳之选。
不得不说,苏南烟能够让各势力听命,除却明面上的周旋,他的能力也的确得到众人的认可,看着局势下了命令却是格外果决,立刻有三四名炼神返虚的高手向寨门而去,同时远在数十丈外的人海也是迅速涌了上来。
叶屠苏朝寨楼上喊道:“关城门!”
太叔望道:“你怎么办?”
叶屠苏再喝:“关城门!”
太叔望立刻吩咐下去,同时挽弓搭箭,便是三箭连珠向着攻向城门的三名炼神返虚高手而去。
夏秋堂不敢怠慢,立刻唤出缭乱,取出百器印高举过顶。
那百器陵中的兵器立刻阵阵鸣响,化成一条长河向着那涌来的人海而去,连成一线后,便不断向着人海中刺入,将那密密麻麻的人海硬是拦在几十丈外。
而百器陵下的纠缠却依旧在继续,那几名攻向百器陵的炼神返虚高手猛然跃开避过太叔望的偷袭,眼看着几名百器陵的门人要推门,立刻灵念向外四散出去。
一名炼神返虚的高手灵念激荡已经很是强悍,何况还是数名炼神返虚的高手合力,推门的几人连灵华冠盖的修为都没有,只不过是婴魂之境罢了,受到灵念震荡之后,却是连闷哼的机会都没有,灵体就被震的四分五裂,只留一道残魂飘摇。
那几名炼神返虚的高手立刻再度向前冲去,太叔望的箭再快,再多,再狠,却也很难将人拦下。
箭这种兵器本就适合阻人!
叶屠苏有些心焦,让几名炼神返虚的高手杀入百器陵,那无疑是一场大屠杀,那百器陵的禁制可是对外不对内的!
叶屠苏立刻纵身要追上去,却在这时候,那黝黑男人却立刻栖身缠了上来,一拳向着叶屠苏挥出,灵念就化成密密麻麻的牛毛细针,叶屠苏用金刚不坏硬抗一记,却也只挡住了半数,那牛毛细针还是插了不少在叶屠苏的身上。
要说这金刚不坏之身就此被破了倒也不尽然,只是以点破面的确是很厉害的技巧,那些灵念化成细针之后,容易击穿金刚不坏之身,却无法击碎,叶屠苏并不吃亏,可叶屠苏眼下却不想跟这家伙打才是重点,他想冲杀回去护住百器陵,只要那寨门一关,百器陵外的禁制就会重新触动,即便数名炼神返虚的高手合力,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打破的。
叶屠苏多少也是有些气急败坏,身上剑气激荡连连攻向那黝黑的男人,想要将人逼退,可对方却不跟他正面交战,而是不断游斗纠缠,但叶屠苏想要从他身边掠过,同时那黝黑男人却又会死死的卡住身位,即便是叶屠苏用起纵地金光的神通,但对方只要率先将身位给卡住,叶屠苏还是会被拦下来。
与此同时,一支紫玉箫也是在此刻忽然的砸向叶屠苏背后,叶屠苏倒也机敏,立刻挥身抬臂,拦下那支紫玉箫,却在相撞刹那,那紫玉箫发出一阵响声,不断的钻入叶屠苏的耳中,刺激着叶屠苏的灵体。
只是,叶屠苏却丝毫不惧,抬手便是一掌,灵念翻涌着印在那执箫的年轻男人胸口,一掌就将人给拍飞出七八米远。
好不容易稳下身形,那年轻男人惊讶道:“神魂攻击无用?”
叶屠苏心道自己一具身外化身连魂魄跟识海都没有,神魂攻击又用才叫活见鬼了,哪怕是神魂攻击再厉害,那也得有攻击的对象才成吧!
当然,这话叶屠苏也就心中想想,他现在懒的跟对方纠缠,闪身化成纵地金光前冲,却又撞上了那黝黑的男人,这家伙似乎比那执箫的更为难缠,仿佛能看穿叶屠苏的一切动作一般,死活就是不让叶屠苏从身边冲过。
这时候,那几名炼神返虚的高手也是已然冲到了百器陵的寨门前,齐齐低喝一声,便是合力一掌击向那寨门!
却也在这刹那,天空中忽然多出一片铁羽纷落,向着寨门前纷涌撒落,那几名炼神返虚的高手却是未想到这最后关头突然有人向他们出手,虽然神色未惊,但那合力一掌也不得不换了方向,朝着天空而起,化解空中落下的铁羽。
紧接着,铁飞羽的身影便从寨楼上落下。
有认识铁飞羽的炼神返虚高手微微皱眉道:“铁飞羽?”
铁旗金门只是禁地中的一支小势力,但铁飞羽还是颇有名气的,本来炼神返虚的高手在禁地中虽然也不少,但也是在禁地中屹立峰顶的一群人,想要籍籍无名都挺难,而铁飞羽说起来还算其中翘楚。
而这事儿不得不得说锦罗衣,因为锦罗衣都曾动心将铁飞羽带回扑天崖许其王将之位,由此可见铁飞羽的实力的确是非凡的,一杆飞镰崖角枪,一手天落铁羽阵,铁飞羽凭借这两样东西在禁地中也是享有不小的名望,当初,铁飞羽不知为何拒绝了锦罗衣,并未前往扑天崖成为王将,而是跟一些志同道合之人建立铁旗金门,还有不少人曾惋惜,若铁飞羽有了扑天崖的支持,单说资源就不是小小一个铁旗金门能够比拟,铁飞羽的成就必然会更高,甚至有机会冲击魂虚无相之境,当然,也有人着实松了口气,扑天崖少了个绝顶高手,而铁旗金门这样的小势力,就算有铁飞羽这样的高手坐镇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伪神来袭的时候,也多亏铁飞羽的凶猛,这才抵挡住第一拨伪神的侵袭,只是,谁都不知道,铁飞羽竟然会在那之后来到了百器陵之中。
横着飞镰崖角枪,铁飞羽轻喝道:“关门!”
那几名炼神返虚的高手蹙眉道:“铁飞羽,你要跟我们作对?”
铁飞羽道:“我跟众兄弟欠着百器陵的人情,关乎性命的人情,今日就算将这条命还出去,多活了这么久,也值了。”
铁飞羽这话算是表明了态度,顿时有脸色不渝道:“凭你也想拦住我们?”
铁飞羽的确是实力不弱,却也只有区区一人而已,但站在他跟前的炼神返虚高手却有四人,其余的则是在纠缠叶屠苏,但对付铁飞羽却也足以了,同境之下想以一敌四并非不容易,而是几乎不可能,即便算上寨楼上的太叔望也就两人而已,何况,太叔望着实不是那种能够正面交战的人物,弓这种武器决定了太叔望更喜欢拉开距离,软磨硬泡的将人给一点一点弄死,适合拖延,持久而战,却不适合正面为敌。
“那就再算上我吧!”
忽然间,远处一声轻喝,夹杂着灵念将声音远远送来,随即那百器陵的另一侧便看到二十几道人影,却是恰好外出搜寻叶枭踪迹的齐麟收到信鹰后已然带人赶了回来。
齐麟人还未到,声音已然传来,而紧跟着的便是一道巨大的手印从空中落,重重的就向着百器陵跟前砸下。
那擎天手印声势浩荡,还没拍落到地上,周围的天地灵气就像是撕裂一般,地面咔啦一声巨响,便凭空裂开无数裂纹,那几名炼神返虚被其威力所慑,立刻纵身向着四周跳开。
轰隆!
此刻,那擎天手印落于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看似那擎天手印的威力也不如声势那般巨大,但是,就在那手印消散的刹那。
轰隆!
第二声轰鸣再起,那百器陵前的地面生生往下塌陷了半尺,表面却只有起初那些裂纹,并没有彻底的碎开,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恐怖,那地面就仿佛被齐麟给生生摁下去了半尺一般,这绝对要比击碎地面来的困难百倍。
“算上我!”齐麟策马到了百器陵跟前,下马嗡声嗡气道:“够不够?”
以三敌四,差距看起来便没有那么大了,何况,铁飞羽享有威名,那四名炼神返虚高手若是拆开来单打独斗,还真不见得就是铁飞羽的对手,眼下又来了个不见得弱于铁飞羽的齐麟,还有太叔望在寨楼上突施冷箭,倒也算得上旗鼓相当,使那四名炼神返虚的高手不由面色凝重起来。
另一边,眼看着齐麟赶到,叶屠苏也算是放下心头大石,那寨门肯定破不掉了,事实上,此刻已经有人推着那寨门将其慢慢合起,虽然心有不甘,但有齐麟跟铁飞羽拦路,那几名炼神返虚的高手也无可奈何,待那寨门关起,禁制重新触动,想要再攻破,自然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叶屠苏放下心来,自然也就不似先前那般焦虑,专心应付起自己的战局,狞笑一声道:“你们完了!”
叶屠苏并未外放灵念,却着实让周围的诸人打了个冷颤,因为,叶屠苏丝毫未曾掩盖身上的杀意。
说完那话之后,叶屠苏向天举掌!
神威巨剑自然是叶屠苏的本尊背着,人能够身外化身,兵器却是不成的,而那柄百雀舞,叶屠苏其实还蛮中意的,只不过,那柄百雀舞对隐剑楼太过重要,乃剑楼的镇楼之宝,借叶屠苏用用自然没什么,但一柄剑回隐剑楼的时候还是将百雀舞给带走了,以叶屠苏跟一柄剑的交情,当然不会翻脸强求,何况,这里可百器陵,叶屠苏还能缺了兵器?
刹那间,那天空中流淌而过的兵器长河中便有兵器感受到叶屠苏的召唤,陡然从空中落下,落入叶屠苏掌中。
而叶屠苏这回却是不曾用剑,从那兵器长河中抓落的却是一柄刀。
一柄大到恐怖异常的双龙鬼纹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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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碰,有毒的!”
炼神返虚的高手很快便赶到,苏南烟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高喊了一句,随即一个纵身跃到那中毒的几人跟前,一抹刀光带过,便将中毒几人的胳膊砍断,那早已经便成黑色的胳膊便落到地上,而那几人也是瞬间惨叫起来。
“叫什么叫!”苏南烟怒喝道:“断几条胳膊不过花些时日修补灵体,待毒蔓延到全身,你们怎么死都不知道。”
那几人顿时闭嘴不敢再言,而苏南烟扫了一眼岩山上的叶屠苏三人也是牙根痒痒,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去找叶屠苏麻烦的时候,而是应该先解了这毒跟那信鹰的尸体。
“罗先生!”苏南烟高喊道:“雪暮旭日的罗永先生可在。”
“老夫在呢!”
那人群里忽然的被灵念推开,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从人群里踱步走了出来。
苏南烟赶紧道:“罗先生,您老是炼药的行家,这事恐怕得你来看看。”
炼药制毒本是一家,像温苗苗这样的用毒高手必然在药道上也是造诣不凡的,同样那些炼药的高手不见得会制毒,却也对毒了然于心,配些解毒的药也不在话下,炼制解毒药说穿了也是炼药的一种。
罗永道:“不要急,我闻了那毒的味道,不是毒性很烈的药,不然他们几个还能等到我们过来么?且让我先看看!”
苏南烟点头道:“还得麻烦您老了。”
罗永先是走到那几条断臂那儿看了看,随即又走向信鹰的尸体,却是丝毫未有惧色,蹲下摆弄着那信鹰的尸体,甚至还在伤口处搓了些血渣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即不屑的摇了摇头。
“雕虫小技而已。”罗永起身道:“炼制手法不明,不过,用的什么毒草都清楚了,也就是一种能够污人灵念的毒药而已,沾染之后灵体中的灵念会被渐渐废掉,若是长久不管,倒是有可能顺着灵念的运行周天一直蔓延到婴魂,而婴魂被废后,倒是会被废掉一身修为,但这毒需要时间蔓延,眼下还不打紧。”
罗永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个瓷瓶,倒出几粒雪白的药丸分给中毒的几人道:“莲心清灵丸,吃了之后三天内不可运转灵念修炼,三天之后散去一身灵念再感应天地灵气重新聚集灵念于灵体,此毒必解。”
太叔望看着温苗苗微讽道:“你这毒好似也不怎么样呀,人家随便动动嘴皮子,拿出几枚药丸就解了,不是连一个人都没杀掉么,纯粹是浪费时间,这也算得上是见面礼?”
温苗苗冷笑道:“我温苗苗的毒可能这么简单么?”
罗永可是炼神返虚的高手,温苗苗说着话的时候也未曾刻意压低声音,旁人自然听不见,但似苏南信跟罗永这样的炼神返虚高手自然是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最毒温苗苗!”
几乎是一瞬间,罗永在听到温苗苗的名字时便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又跑回那信鹰的尸体旁,一把就将那信鹰给抓去,看了数眼之后眉头紧蹙,显然是未曾看出什么,随即目光落在那血渣上,似有一番明悟,猛的举掌成刀,将那信鹰的尸体又割开一道新的伤口。
那伤口处流淌出墨绿色的血液,罗永立刻脸色再变,那信鹰伤口上的血寨明明是紫蓝色的,为什么体内的血液会是墨绿色?
“糟糕,中计了!”罗永大声的喊道:“所有人快点跑!”
罗永刚刚说完,手中那信鹰尸体便轰隆的一声爆开,那墨绿色的血液立刻爆成了一片血雾向着四周飘散荡开,罗永迅速的捂住鼻子飘然退去,从怀中摸出一个新的瓷瓶,倒出两枚丹丸就丢进嘴里。
“啊,好痛,好痛啊!”
“痛死我了,我的灵念不听使唤了。”
“不好了,我的灵念要冲出灵体!”
眨眼间,四周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血雾至少蔓延了百米之距,几乎在这范围以内的数十人无一幸免的大声惨叫,连同苏南烟在内得到通禀一起赶过来的几位炼神返虚高手也是极不自在,除却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更重要的是灵体里的灵念还不受控制,拼命的向钻出体外,也正因为那灵念不断冲击灵体让那痛楚更为强烈,只不过,毕竟是炼神返虚的高手,修为摆在那儿,倒是能够生生忍住。
苏南烟急切的喊道:“罗先生。”
罗永将瓷瓶丢给苏南烟道:“每人两颗,挑修为高的给,然后逆运灵念就能将毒给逼出去了。”
一名炼神返虚的高手急道:“逆运灵念有损修为的。”
罗永冷声喝道:“你要命还是要修为?魂飞魄散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苏南烟不再犹豫,立刻将瓷瓶里的药丸都给倒了出来,只有区区二十几颗,几名炼神返虚的高手肯定是要给的,但他们服用完之后,撑死了只能剩下六七颗,也就代表着最多只能再救三四个人。
苏南烟急道:“罗先生,还有么?”
“没了!”罗永道:“除却我们几个有炼神返虚的修为,其他人服了药能不能挺过去也难说,至于没服药的,死定了,准备找地方安葬他们吧。”
苏南烟道:“没有别的方法了么?”
罗永长叹道:“温苗苗的毒,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九曲河间宝,乌鸦岭上草,两者皆不毒,最毒温苗苗!
但凡是禁地的人,很少有没听过这首童谣的,那童谣中指的三人,最为难缠跟恐怖的便是温苗苗,在她手里吃过亏的高手数不胜数,其中不乏炼神返虚的高手,要不是罗永顾及面子,他倒是真想告诉苏南烟,自己曾经都栽在过温苗苗手里,若不是修为高深挺过来了,自己早被温苗苗给毒死了,也正因为如此,罗永一听温苗苗三个字才会脸色大变。
苏南烟见罗永说的无奈,也知道他的确是没办法,而此地炼药造诣最高的就是罗永,连他都没办法,其他人自然也没办法。
苏南烟只得将那药丸给分于诸人,只不过,其他中毒的人才不管那么许多,听说药丸不够,几乎是刹那间红了眼,飞身便要来抢,甚至抢的还不止那几枚多出来的药丸,连修为的差距也不管不顾,向着苏南烟几人也是飞扑而来。
罗永喝道:“制住他们,杀了也可以,不要让他们四处乱跑将毒给染于旁人,还有血雾已经散了,其他人也可以进来帮忙,不要让中毒的逃走,一个都不能留!”
几名炼神返虚高手吞了药丸齐齐出手,那些中毒之人自然无从抵抗,那驻地里刹那间便乱成了一团。
……
岩山之上,太叔望张着嘴也很是惊讶道:“这都可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温苗苗道:“那涂抹在伤口的毒能够以气味散开传毒,但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但凡有些炼药的本事,或是随身带着清毒药丸的都能保下性命,不过,那只是诱饵罢了,我要的就是他们划开信鹰的尸体验毒,只要那信鹰身上再出现伤口,信鹰的尸体立刻会爆开化成血雾,那才是有剧毒的,倒也并非不能解,但炼制起来很麻烦,相对的,寻常的解毒药也没有作用,需要专们针对其中的几味毒草来炼制,只是,在那之前他们就应该中毒身亡了,何况,就算能炼解药,有些草药也是想有就有的。”
叶屠苏好奇道:“那如果他们直接丢了那信鹰尸体而不将那信鹰尸体再划开了一探呢?”
温苗苗道:“不是有你在么,这样的距离以你的剑气很轻易就能将信鹰切出伤口吧,说白了,我只是想用尸体外的毒药引更多的人过来而已,顺便也看看驻地里有没炼药的高手存在,现在看来懂炼药的倒是有,至于是不是高手么,嘿嘿……”
“不错!”叶屠苏道:“不愧是最毒温苗苗。”
“走吧!”温苗苗道:“那个懂药的还是有几把刷子,几个炼神返虚的自损一些修为应该能保住命,至于其他的则是死定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要不想等着他们找麻烦,便回去吧。”
叶屠苏点点头也算心满意足,虽然不过区区数十人,给予对方的打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也是不小的收获了,多多少少出了口气,至少不算被动挨打了,而且对于温苗苗下毒的本事也该予以肯定,这女人的确能帮他们进行反击。
“回去之后,你可以取一碗那毒。”叶屠苏道:“多大的碗都可以,只要是碗状的就行,可还满意?”
温苗苗想了想道:“如果你愿意给我些时间并且让我使用你的那些毒,即便是那些炼神返虚的高手跟伪神,我也有信心将他们给毒死。”
叶屠苏一楞后道:“怎么个说法?”
温苗苗道:“炼神返虚的高手还是很难被毒死,修为使其能够强行压制毒性,甚至以自损修为的方法将毒给强制逼出体外,或是将毒性给压制数年或十数年,然后找到珍贵的解毒良药,到目前为止我也只毒死过两名炼神返虚的高手而已,而且当时使用的毒药都很珍贵,用掉之后就没有了,但是,你的那种毒有着极为恐怖的毒性,即便炼神返虚的高手可能也抵挡不住,更重要的是那毒药有很多,不怕会不够用,只是得研究如何去使用,如果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也许能够琢磨出来,到时候,不光是那些炼神返虚的高手有可能被毒死,我还有信心真的毒杀掉这驻地里的所有人,帮你解了百器陵之危。”
“有些意思。”叶屠苏想了想,他当然是清楚温苗苗还是想要那些毒,而且不满足只是一些,却是想要更多,但叶屠苏对此并不在意,他对毒本不擅长,那些毒在他手里很难被用到,何况那些毒就在银莲之中,也的确是用不完,便干脆道:“如果你愿意待在百器陵里琢磨那毒,我倒是可以答应你,想要多少就给你多少,当然,你得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没问题。”温苗苗道:“我现在都已经在那些人面前露面了,那几个炼神返虚的高手也都看见我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还担心我能跑的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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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烟几人被罗永吼了一嗓子,再看温苗苗那般的做派,便知道一定有问题,硬着头皮便疯狂的攻向叶知雨,妄图阻止她继续灵体化形!
叶屠苏嘿嘿的笑道:“欢迎来战!”
举手间,叶屠苏随意的抓了把雨水便向前甩了出去,那雨水破空瞬间化成剑气,迎上苏南烟几人,那几名炼神返虚的高手便被硬生生的用雨水给拦了回去。
温苗苗道:“我劝你们有闲暇之心动手,不若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也许还能够活命。”
温苗苗刚说完,那驻地中便响起无数惨叫声,无数人拼命捂着丹田,婴魂剧烈的痛楚让他们的表情变的无比扭曲,只是,这样的痛楚并未持续太久,那毒性猛烈到让人惊骇,短短十息之间,那中毒的人便瞬间没了声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灵体慢慢的化成光晕,只留一道残魂飘荡着直至消散。
刹那间,那九楼十二城的驻地里白影缥缈,却是被密密麻麻的灵魂所覆盖。
苏南烟大惊,朝着温苗苗喝道:“将解药拿来!”
“没有解药。”温苗苗摊手道:“我琢磨了很久,第一次炼制解药的兴致比炼制毒药还要高,但始终炼不出来,那毒中蕴涵的毒草,我自己都只弄清楚五六味而已,哪来的解药?”
温苗苗说的是大实话,正因为她都不清楚那毒,所以才会缠着叶屠苏,迫切的想得到那毒,只是,这种时候温苗苗说没有解药,苏南烟会信么?他们迫切的想要解毒,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信炼制出毒药的人会炼不出解药。
苏南烟几人几乎是发疯似的扑了过来,无论是哪支势力,死那么多人都是无法让人接受的事情,这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是打击了,几乎堪称灭顶之灾。
苏南烟猛的高举起拐杖,拔出拐杖中藏着的杖剑,举剑挥空,便是无数的月牙剑气在苏南烟的身前爆开,两名炼神返虚的高手合力而击,一红一白两道灵念疯狂漫溢而出,在空中化成狰狞的獠牙鬼兽,向着叶屠苏张嘴药落,罗永往嘴里丢了颗白色的药丸,随即身上的灵念便瞬间暴涨数分,向前不断的踏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是寸寸龟裂。
“来的好!”
叶屠苏勾勾嘴角丝毫不惧,向着两侧摊开双手,那纷落的雨水似是畏惧着叶屠苏那般,不断的倒卷入空,紧接着,叶屠苏摊开的双手一收,那雨水便在空中凝聚起来,化成一柄巨大的水剑,高悬于叶屠苏的头顶。
“斩!”
叶屠苏轻喝着,那剑便向前劈落,剑锋所过的刹那,那落下的雨水竟是背生生的劈开,斩在苏南烟的剑光之上,随即便轰然炸开,无数的水珠飞扬,击中那几名炼神返虚的高手身上,硬是将扑上来的几人又给震退了回去。
苏南烟单手执剑,单手撑地,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却还未站起,丹田处的婴魂便猛然震动了一下,苏南烟立刻瞳孔骤缩,剧烈的痛楚瞬间从婴魂里蔓延看来,整个灵体都仿佛撕裂般的痛楚,而婴魂中的三魂七魄,那天魂跟地魂却是瞬间裂开一道缝隙,而维持着灵体不灭的命魂,此刻却像是风雨中飘摇的火苗一般,渐渐的黯淡无光,似是正在熄灭。
苏南烟还未站起,便又倒回地上,痛苦的挣扎着。
“果然!”温苗苗道:“这毒连炼神返虚的境界也撑不住,不过,寻常人只能撑上十息左右,炼神返虚之境的高手能撑一柱香的时间,也算是非常不错了。”
苏南烟痛苦挣扎道:“给我解药!”
温苗苗道:“现在给你解药还有用么?你难道不会看看自己的驻地?”
苏南烟艰难的回头,随即便彻底骇然,此刻那九楼十二城的临时驻地已经赫然变成了一片鬼蜮,那此起彼伏的惨叫早已消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飘荡的灵魂,白的一片如同雾气一般,在那禁地的上空飘摇,显的狰狞又痛苦,寻求着解脱。
温苗苗真的做到了,那驻地中的人无一生还!
苏南烟回过头来咬牙道:“解药!”
苏南烟依旧执着,他不要别人的,只要自己的。
温苗苗摊手道:“真的没有解药。”
罗永不甘道:“你到底怎么下的毒,六耳雪兔,弯勾蝎,箭上,全没有毒,难道是这雨?”
温苗苗道:“这雨是灵体化形后由应龙虚影所降,你觉得应龙灵体有毒么?”
罗永艰难道:“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温苗苗道:“便让你死个明白也无妨,毒在六耳雪兔的身上。”
“不可能!”罗永道:“我见过那兔子,绝对没有毒。”
温苗苗道:“我说的是身上而不是体内,我将毒药用纸包好,做成了漏斗的模样挂在六耳雪兔身上,六耳雪兔跑出去的时候,毒粉便从纸包里撒落,但是,这样还不够,毒粉如果不能撒遍大半个驻地就无法毒死所有的人,所以,我利用了那些弯勾蝎,他们破土而出,身上沾染了毒粉,在地上爬行,将那些毒粉给彻底铺开,而且弯勾蝎钻出地面时会将泥土给翻起,让毒粉混入泥土,也就很难被发现了,即便被发现,你们也无法将毒粉从泥土里清除掉,然后下一场雨,毒粉借着雨水彻底散开,只要是驻地中的人,便没有一个能幸免。”
罗永道:“那箭?”
温苗苗道:“障眼法而已,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帮弯勾蝎拖延一些时间罢了。”
罗永道:“这是什么毒?”
“不知道。”温苗苗道:“如果我知道是什么毒,便不会没有解药了,你已经死定了,我没必要骗你。”
罗永满足了好奇心,也失去了支撑他继续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歪了歪脑袋,身子便彻底倒入雨水之中,那灵体渐渐化成光晕消散,同样变成了一缕残魂。
温苗苗看向叶屠苏道:“我们走吧,这毒要比想像中更恐怖,估计十年之内,这片地方不会再有任何活物了。”
叶屠苏点点头,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那数之不尽的残魂在空中飘荡,也是将叶屠苏给彻底震慑,这般的景象可不是轻易能够看到的,那可是两万余条残魂,短短的十息之间,温苗苗便毒死了两万余人,端是一个恐怖心惊。
若说苏南烟这些炼神返虚的高手是死有余辜,那么,这些人其实多数都是无辜的,他们只不过是听命于人,但是,其间没有什么差别,结果都是一样的,想要杀人,便得有被杀的觉悟,他们来到百器陵的时候,便注定着这一点。
这世界本就是成王败寇的,只是,叶屠苏没有想像中那般高兴而已,不过,至少百器陵之危算是暂时解了。
“走吧!”
叶屠苏有些不耐的挥挥手,打算离开此地。
却也在这刹那,那驻地的门口忽然传来笑声道:“杀了那么多人,说走就走了么?”
叶屠苏猛然回头,便看到那驻地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男人,穿着漆黑的衣服,披着漆黑的斗篷,隐入夜色很容易让人忽略,但是,那男人却有双极亮的眼睛,哪怕是夜晚的漆都无法掩盖。
叶屠苏道:“伪神?”
苏南烟疯狂的爬到那男人的脚边急道:“九先生,帮我,帮帮我。”
“好!”九先生将手摁在苏南烟的头顶道:“我会帮你的!”
刹那间,苏南烟便感觉到全身不听使唤一般,那痛楚的感觉渐渐消失,但是,苏南烟的灵念也全都涌入九先生的体内,只是一瞬间,那灵体就被彻底吸干,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既然那毒让你这么痛苦……”九先生自言自语道:“那我就帮你解脱好了。”
看着苏南烟倒在地上抽搐着,失去灵念的灵体渐渐不支,因为灵念枯竭而消散,九先生才向着叶屠苏走来。
“他们都叫我九先生。”九先生看着叶屠苏道:“不过,你想来是不会希望用这种尊称的,所以,你可以称呼我为萧九。”
叶屠苏叹口气道:“不愧是在身体里种着杂草的,这样都毒不死你,真是老天不长眼。”
“承夸奖。”萧九仿佛丝毫未曾听出叶屠苏的讽刺,微欠身体行了一礼,随即莫名的咳嗽起来,便迅速的从袖口取出白绢捂在嘴边,片刻后,那咳嗽声渐歇,这才放下白绢继续道:“你的本尊想必已经在天上了吧?好玩么?”
叶屠苏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罢了,我们这些兄弟里,也就是你们嘴里的伪神之中,当然,是真正的伪神之中,我脑袋算是比较好使的,所以,管的事情就多了些,自然也就知道的多了一些。”萧九笑道:“不用太紧张,你当成随便聊聊就可以了,怎么样?天上好玩么?其实不好玩吧!”
叶屠苏道:“即便不好玩,也是因为当初的天道之战,说白了,一切的祸根都是你们。”
“不,不,不,即便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地方其实也不好玩。”萧九道:“佛要功德,仙要卫道,看起来魔好像最自由自在了,但仙佛皆不容魔,佛家为了功德要除魔,仙剑为了卫道也要斩魔,所以,那地方真的不好玩,修佛的要渡劫苦海,没成佛间要修行人间普渡众人,成了佛受人供奉,为了功德长存还是要救苦众生,从来未曾为自己活过一天,你说这佛累不累?修仙的没成仙前倒还挺逍遥,成了仙却要受规矩约束,这个不成,那个不成,还得被指使着去除魔卫道,还有几般的逍遥?而魔就更倒霉了,没成魔的时候要被人追杀,成了魔要被仙追杀,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叶屠苏不屑道:“所以,你们希望天道消失。”
“没有天道就没有这些规矩,苦苦追寻的登天之路才有意义,有句俗话说的好,天若容我,我便能活,而我想说的是……”萧九抬头看向那片寂寥的天空道:“天不容我,我也要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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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咏夜被抓?被谁抓?九楼十二城的那些人么?抓了十二夜咏夜想逼自己就范?不对,伪神应该知道自己是叶屠苏来着,但九楼十二城的人应该不知道吧,白云京向九楼十二城公开的也只是自己叶小五的身份,对方充其量就知道自己是申屠巍然的徒弟而已,应该不知道自己是叶屠苏来着,那抓走十二夜咏夜的是伪神?不过,夏茉莉会用这种方法给自己传讯息,应该知道自己是谁来着,那她怎么知道的?
转瞬间,叶屠苏也是思绪百转,脑袋里一下子涌出许多想不明白的问题,却也是无可奈何,夏茉莉用这种办法跟自己对话实在也有些麻烦了,自然不可能说的太细。
却也在叶屠苏深思之际,那涌起的花瓣突然变了轨迹,要知道,叶屠苏可是一直依靠着刚才夏茉莉攻击的轨迹本能躲避的,如此才能有闲暇让自己思考那些问题,这花瓣攻击的轨迹一变,顿时将叶屠苏给吓的一跳,迅速的化成纵地金光一闪既逝,这才堪堪的避过那花瓣侵袭。
悬于空中向下一看,却是那涌起的花瓣纷舞,换了攻击的路线后,自然也重新组成了新的字,叶屠苏将那一笔一画在脑海中记下,重新拼凑起来后,便是简单的两个字:败我!
叶屠苏看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夏茉莉,对方微不可闻的向着叶屠苏点点头,叶屠苏便吐出口浊气,单手高举过顶。
“剑来!”
叶屠苏轻喝一声,那百器陵中便响彻一阵剑鸣,紧接着,便是一柄银剑从百器陵中飞出,化成银光落在叶屠苏掌间。
“此剑名霜落雾银,是柄好剑!”叶屠苏看着夏茉莉道:“小心了!”
言落,叶屠苏便一剑向着下方斩出,那霜落雾银之上响起一阵咔啦之声,竟是涌出一层冰渣,随即伴随着叶屠苏一剑斩出,那银色的剑光在半空中冻结起来,变成一道冰霜月牙,向着下方俯冲而落。
夏茉莉指尖向上一挑,那花海中的花瓣便如同喷泉一般向上涌起,化成一道花柱冲上云霄,跟那道冰霜月牙狠狠的撞在一起,响彻一声轰鸣后,互相竟是不分胜负,在空中不断的僵持着,却也在此刻,夏茉莉的指间再挑,地上的花海之中便有涌起两道花柱飞入空中,一左一右的重重轰向那道冰霜月牙。
轰隆!
空中陡然再次发出巨响,那道冰霜月牙被一击粉碎,化成无数晶莹的霜花,跟白色的茉莉花瓣一起从空中如雨般落下,那画面实在美的让人沉醉。
跟夏茉莉同来的几名天道恩赐之人露出一丝会心之笑,显然僵持依旧的战斗终于出现了变化,并且在他们看来,胜利的天秤无疑是向着夏茉莉这边倾斜的。
“高兴的太早了。”
叶屠苏轻笑着弹了弹霜落雾银的剑,那剑身中便钻出霜落雾银的器灵,却是一条通体银色的小蛇,顺着叶屠苏的手腕而上,缠上叶屠苏的胳膊,将脑袋趴在了叶屠苏的肩膀上。
叶屠苏拿手指逗了逗那银蛇的下巴,随即道:“霜落雾银,剑柄由千年寒铁铸,剑身用一十九种至寒冰晶锻冶,以冷凝之法成形于剑,放眼天下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霜落雾银更为至寒至冷,这世界上也没有霜落雾银无法冻结的东西,甚至,包括灵念在内!”
在叶屠苏说着话的时候,那破碎的冰霜碎晶已经落入地上,落入那片花海之中,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洁白的茉莉花上瞬间冻起森寒的冰霜。
那花海是由夏茉莉的灵念幻化而成,而霜落雾银连灵念都冻上,自然也能够将夏茉莉的花瓣给悉数冻上,几乎一瞬间,那片花海便冻成了一片冰面!
与此同时,叶屠苏再次举剑!
“天剑北落!”
叶屠苏轻喝一声,一柄光剑便始于东方,落于北方,穿过那厚重的云沉,向着地面轰然坠落。
咔啦!
那天剑北落刺中地面的冰层之时,便是一声清脆之响,轰然的裂开,化成无数的碎片,同时也彻底击碎了那片花海,夏茉莉的脸色变的苍白数分,显然如此庞大的灵念在那一剑之下受损,也让她受到了一些创伤,当然,叶屠苏自然还是留手了,只是,夏茉莉有难言之瘾需要演戏,叶屠苏自然要配合着将这场戏给演好,以他们两个的实力交手,不受些伤实在说不过去,而且,若不受伤又怎么能让夏茉莉顺势退却。
“我不是你对手。”良久之后,夏茉莉开口道:“我们走!”
夏茉莉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来意,自然不想要继续多待下去,只是,夏茉莉想要离开,其他人却不愿意。
“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其中一名女子急道:“如果就这么回去,城主便死定了,我们必须要拿下他。”
夏茉莉道:“你打不过他的。”
那女子凛然道:“那就一起上,只要能够擒下他,换回城主跟长老的性命,怎么样都可以!”
夏茉莉依旧摇头,那女子急的跺脚,随即走到前头,看向叶屠苏道:“我来战你!”
“你行么?”叶屠苏戏谑的笑笑,随即道:“不过,看来你有非战不可的理由。”
“我是天庸城的弟子上官惠秀。”上官惠秀道:“天庸城主正是家父,此刻他受制于人,我必须将你擒回去,如此才能换他平安,所以,得罪了。”
叶屠苏道:“这就是你们几个向我出手的理由?”
眼前的几人都是天道恩赐之人,诚于天道,忠于天道,所以,他们才能得到天道的恩赐,同样天道会给予他们恩赐,本就是为了让他们抵挡伪神,苍狼山上的那一场光雨掀起了禁地纷乱的序幕,那时候,伪神开始肆虐禁地,也正是那时候,禁地中多了一些被称为天道恩赐之人的天之骄子,因为他们都受到天道的眷顾,只不过,时间虽然如此的巧合,却不会让人觉得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天道恩赐之人本就是因为伪神而存在着的。
而对于叶屠苏的问题,对方也给出了答案,夏茉莉也许是因为十二夜咏夜,上官惠秀因为自己的父亲,而其余三人同样点头,显然一样有着重要的人受制伪神。
如此一来,为什么连天道恩赐之人也会来到百器陵,也会愿意参战,便是说的过去了。
“可惜!”叶屠苏看着上官惠秀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同情并不代表着我要如你所愿,你父亲是你父亲,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想拿我的性命换你父亲的性命,那请你自己来拿吧。”
上官惠秀紧咬双唇,随即猛的摸出一对娥眉刺向着叶屠苏刺来。
夏茉莉看了叶屠苏一眼,目光中有求情之意,叶屠苏只是笑笑,便看着那对峨嵋刺到了跟前。
上官惠秀的实力介于两种天道恩赐之人的中间,既不修为低下,也不像夏茉莉那般是威震一方的高手,虽然她父亲是天庸城之主,但她天赋算不得出众,未得到天道恩赐之前只有元婴中期的实力,三魂七魄修出两魂四魄,若在禁地之外还能称为高手,但在禁地之中,这样的修为只能说是中庸之才,天庸城主也不止一个子女,也从未冀望过她,这使上官惠秀以前在天庸城的日子谈不上多好,即便不愁吃穿,没有危险,大家都待她很好,但实际不济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所以,上官惠秀很虔诚,祈求于天,甚至命人建了祠堂,也正是在那祠堂内,光雨纷落禁地的那一天,上官惠秀发现自己的修为莫名暴涨,成为让人羡慕的天道恩赐之人。
那一天起,上官惠秀便更为诚心,因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头顶的这片天赐予的,而并非她的努力。
现在,上官惠秀再次的在心中祈求于天,希望自己能够打败叶屠苏,用他换回自己的父亲。
只是,她眼前站着的是叶屠苏,不信佛,不信神,不信魔,连那天道也不值得叶屠苏信仰。
两根手指!
在那对峨嵋刺杀到叶屠苏跟前的时候,叶屠苏只用了两根手指,便将那娥眉刺给夹在了手中,任凭上官惠秀如何用力,却都无法将娥眉刺给收回来。
叶屠苏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倔强,有些不甘,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很多年前,你是不是来过百器陵?”
上官惠秀楞了楞,随即点头道:“是,本想寻一件适合自己的兵器,却不想百器陵已经有了新主,只能无奈而回。”
叶屠苏笑起来,难怪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当年他的确见过几名结伴来到百器陵的少男少女,好似就是来自天庸城,叶屠苏隐约还记得一些,其中一个便是上官惠秀。
当啷!
那双指用力的一捏,上官惠秀的娥眉刺便应声而断,放出一道灵念击中上官惠秀的胸口,上官惠秀便被震飞出去,跌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娥眉刺,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绝望。
她打不过叶屠苏,自然也无法将叶屠苏给带回去。
“当年你来百器陵寻兵,今天我便送你一件。”叶屠苏伸了伸手,只是刹那的功夫,那百器陵中便飞出一道蔚蓝的光芒,落在叶屠苏手中,赫然是一对湛蓝的娥眉刺,叶屠苏将那对娥眉刺丢在上官惠秀身前道:“这对娥眉刺的名字叫做碧波澜泉,希望你能好好珍惜,顺便再送你一句话,人,只能靠自己!”
叶屠苏说罢,便准备转回百器陵,他从没有看得起过所谓的天道恩赐之人,所谓的天道恩赐是什么?所谓的天道眷顾又是什么?叶屠苏从来不信旁人的施舍,而只信自己,旁人眼中无比艳羡的天道恩赐之人在叶屠苏眼中毫无意义,即便一夕间得到了一切,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上官惠秀依旧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似是有些麻木,叶屠苏那简单的一击却给她带去极大的打击,而叶屠苏的话,也不知是否听进耳中,夏茉莉则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楼小楼握着柴刀站在夏茉莉的背后,剩下的两名道恩赐之人却依旧心有不甘,互相打了个眼色,突然的齐齐暴起,乘着叶屠苏背对着他们准备回去百器陵的刹那,一起出手攻向叶屠苏背后。
“我已然手下留情。”叶屠苏并未回头,只是声音悠悠传来道:“你们真当我不会杀人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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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屠苏一溜小跑,压根没在意白云京就在自己跟前,直接跟白云京擦身而过便跑了过去。
白云京也是被弄的摸不着头脑,怔怔的看着叶屠苏从身边跑过竟是没有抓他。
“跑啊!”叶屠苏一边跑一边回头道:“你看看对面是什么!”
白云京闻言抬头看了眼叶屠苏跑回来的方向,也是猛然倒抽一口凉气,那远处的地平线上卷起滚滚的沙尘,如同一片云雾一般铺天盖地而来,而那片沙尘的上头,隐约的能够看到一片搅动的风流正在慢慢汇聚起来,旋转着,化成一道巨大的风柱,甚至将周围的沙尘都给吸了进去。
沙龙卷!
白云京也是转头便跑,很显然,要是被那沙龙卷给卷进去,那着实不是闹着玩的,即便两人的实力非凡,也不敢说自己不会有事,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即便是白云京跟叶屠苏这样的修为,也会体悟到什么叫做天道无情!
自然,永远是最不可匹敌的力量。
翻过沙丘,叶屠苏跟白云京疯狂的向前跑着,背后的风沙凛冽,那散开的风流如刀,刮在两人的背后感觉生疼。
叶屠苏一边跑,一边没心没肺的朝着白云京嘲讽道:“怎么样?被追的滋味很不错吧?很开心吧?”
白云京还未搭理叶屠苏,那背后的风流却是突然暴虐了数分,那散开的风流猛的卷中一处沙丘,便将那沙丘给生生削断,大片的沙尘倾泄而下,叶屠苏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白色的沙子铺天盖地落下,便将他们给彻底掩盖。
叶屠苏感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那落下的沙子不断往嘴里,鼻子里,衣服里钻进去,似乎充斥着全身每一处地方,那巨大的力道让人无从抗拒,叶屠苏努力的想要伸手推开那沙尘,结果稍稍用力,自己推出去的手掌便陷入沙中,根本用不出力道。
“该死的!”叶屠苏咬牙喝道:“这样就想弄死我?给我开!”
身上的灵念陡然大绽,那灵念渗入沙子,随即便是轰隆一声,将压在身上的沙子给陡然震开,艰难的从地底爬出来后,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不远处的白云京身缠银链,身上流淌着一丝一丝的灵念,显然也是依靠着星辰链将那些沙尘给震开,而也就那么一耽搁,眼前渐渐凝聚的沙龙卷赫然已经到了两人跟前。
跑不掉了!
几乎是一瞬间,叶屠苏跟白云京同时在心中掠过这念头,那沙龙卷来的实在是要比他们想像中更快。
“贼老天!”叶屠苏指天骂道:“你他娘的连我也折腾,我可是一直在帮你的,你要弄也该弄死我边上那娘娘腔。”
白云京冷然扫了叶屠苏一眼,随即砍向身前的飓风,那星辰锁便猛的向前刺了出去,飞卷而起的飓风带铺天盖地落下的沙尘,却在落下的刹那,被白云京的星辰锁给击的粉碎。
叶屠苏同样拔剑而起,此刻哪还顾的上灵念消耗的问题,抬手便是一剑向前砍出,那暴虐的风流便被叶屠苏给一剑斩断,却也在这时候,那风中不知从哪卷来的枯干大树失去了风流的支撑从天空落下,轰隆的一声砸在叶屠苏身边,荡起一道沙柱。
“喂,喂,喂……”叶屠苏朝着白云京连喊几声道:“喂,娘娘腔!”
白云京冷然道:“你再敢说一句娘娘腔,我就先杀了你!”
“好啊,你现在动手,咱们谁也活不了,反正我不在乎,我本尊在天上,不过是损失一具身外化身而已,对我而言没多大的影响,只不过,你就再也无法得到这具身体了。”叶屠苏丝毫不在乎白云京的威胁,随即道:“一起出手吧,想活就得协力,不然谁也别想跑。”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那沙龙卷已经差不多凝形,那汇聚在一起的风流已经变成一个旋涡,不断顺时针旋转着,形成巨大的吸力,而四周的飓风也刹那间便的更为狂暴,地上的沙子被卷入风中,使那沙龙卷看起来昏黄的一片。
叶屠苏道:“还没有彻底成形,但快要成形了,只有乘现在将这该死的玩意给劈开,不然就一起等死吧!”
沙龙卷有着强大的吸力,越是飞旋吸力越大,同样四周的风也会越暴虐,想要从这样的风中逃出来,实在是一件极难的事情,而既然逃不掉,那自然只能在那沙龙卷的威力达到最大之前将其粉碎!
白云京没有说话,但动作却已经很好的回答了叶屠苏,那星辰锁忽然的向前刺去,直接钻入沙龙卷之中,试图将风流刺穿,只不过,靠近的刹那,白云京就感受到了压力,那星辰锁被卷入其中,却是左右飘荡,根本无法拉住,不断的在风流中飘忽了,别说刺穿那风流,连白云京都被那吸力给拖拽过去。
叶屠苏轻喝一声,愤然的向空中跃起,那空中的风流更甚,似乎随时都能将叶屠苏给吹下来,摇晃之间,叶屠苏咬牙劈出一道剑光,正中那沙龙卷之上,将那道沙龙卷给劈出一道口子,白云京立刻顺势将星辰锁给拖了回来。
“喂,喂……”叶屠苏大喊道:“还有我!”
白云京再度甩手,星辰锁便捆住叶屠苏,将他从天空拉了回来。
“这该死的玩意不好对付呀!”叶屠苏道:“全力才劈出道缺口而已。”
白云京不说话,只是斜了叶屠苏一眼。
“好吧,好吧,八分力……呃,五分力总成了吧……”叶屠苏看着白云京怒道:“你不是一样没尽全力,看我做什么!”
指望叶屠苏跟白云京全心全意的通力合作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两人的心里都很清楚,如果能打散那沙龙卷,两人立刻又会变成敌对的关系,可能是一追一逃,可能是向对方出手,将其彻底的留在这片沙漠之中,如此一来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保留,只是,即便如此,两人此刻的大敌却并非对方。
“哪怕是全力,我也没办法一剑劈开这道沙龙卷,那风流实在太厚了。”叶屠苏嘟囔一句,随即目光突然下移,落在沙龙卷的底部道:“斩开最下面的怎么样?下端的旋涡吸力最大,但是看起来也最小,只要能够斩断,风应该就会散去,不会像现在这样凝聚在一起。”
白云京想了想道:“可以!”
叶屠苏道:“我来试一下,你保护我。”
言落,白云京便用星辰锁重新捆到叶屠苏的腰间,以防万一的时候能够将他给拉回来,这一点,叶屠苏倒是不担心白云京耍诈,白云京想要的是自己这具身体,而不是自己的小命,自然的白云京就不可能坐视这具身体被那沙龙卷给绞的粉碎。
待那星辰锁捆好,叶屠苏便立刻用起纵地金光的神通想要冲向那沙龙卷的边上。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越是靠近那沙龙卷,牵扯的力道便会越剧烈,有时是巨大的吸力,仿佛要一下子将叶屠苏给卷进沙龙卷之中,有时又是狂虐的冲击,沙龙卷周围四散的风流又会将叶屠苏向后掀飞出去,让叶屠苏感觉到进退两难,特别是接近三十米的时候,那风流已经剧烈到让叶屠苏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让叶屠苏甚至不感动用纵地金光,速度快了之后,身体便更为难以控制,不小心就会被风流吹飞,叶屠苏只得落到地上艰难向前。
飞扬的风沙席卷,叶屠苏举臂挡在眼前,防止风沙进入眼睛,只要一张嘴,便会被灌入满口的沙子。
“不行了!”叶屠苏回头喊道:“风太大,走不动了!”
叶屠苏当然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的手段自然是依靠灵念抵抗风流强撑,只不过,这般做无疑会消耗大量的灵念,等这片沙龙卷过去,叶屠苏就只能束手待毙等着白云京将自己五花大绑了,这显然不是叶屠苏想要的结果,如果真是如此,还不如眼下就拖着白云京一起死,而且,既然是齐心协力,白云京总要做些什么吧!
白云京并不多言,身上却是猛然爆发出灵念,乱舞着向着四周张开,甚至将那暴虐的风流都给推了回去。
“起!”
轻喝一声,那缠在叶屠苏身上的星辰锁便陡然转动起来,一圈接连着一圈,如同一只银色的大茧将叶屠苏给裹了起来,同时也将那肆虐的风流给阻隔在外。
叶屠苏顿时感到压力大减,虽然星辰锁的缝隙间依旧会涌入风流,刮的叶屠苏脸上生疼,却不至于无法忍受,不像刚才那般,那些风流吹拂就像是无形的墙壁,彻底阻了叶屠苏的去路。
踩着脚下的沙地,叶屠苏立刻又艰难的向前走去,每一步似乎都要耗费数倍的力气,让叶屠苏的动作看起来也是极为缓慢,一点一点的抬脚,一点一点的落脚,一步一踏的向前走去。
忽然间,那脚下的沙地出现一丝松动,叶屠苏的右腿便冷不丁的陷落进去,沙层一直漫到了膝盖,叶屠苏也是直接摔倒在地,啃了满嘴的泥沙。
白云京蹙眉道:“快一些!”
“干你姥姥的!”叶屠苏骂道:“说的那么容易,你怎么不自己来试试?”
叶屠苏一边骂着,一边也是用力的将腿给拔出来,几乎是手脚并用着向前爬行,一点一点逼近那沙龙卷。
二十米,十米,五米……
当爬到那沙龙卷跟前的时候,叶屠苏也是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奇迹,那似乎将天地相连的沙沙龙卷着实恢弘雄壮,让人无法想像这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的奇观,但是,即便惊叹于此,叶屠苏还是不得不将那沙龙卷毁在此地。
一点一点的从地上爬起,渐渐直起身体,白云京的星辰锁似乎也不再像先前那么有用,透着星辰锁缝隙钻进来的风流就像是一柄一柄的锤子不断轰在叶屠苏身上,让叶屠苏不由向后退了半步,差点又摔倒在地。
咬了咬牙,叶屠苏伸手握住剑柄,将霜落雾银插入沙地之中,将那沙地给冻起一片,同时也将自己陷入杀中的双脚冻起,这才稳下自己的身形,随即吐出口浊气,紧了紧那剑柄,将霜落雾银给举起。
刹那间,灵念大盛!
……
(书网).
心剑自然在心中,一柄剑手中无剑,心里却有剑。
那一记剑指递出,却跟三十七那威势不凡的一剑不同,却是只有一道剑光而已,但正是那一道剑光,将三十七的剑光击穿了一道缺口,直接飞射过去,擦着三十七的肩头掠过出一道剑伤,而出完这一剑后,一柄剑便负手而立。
轰隆!
三十七的剑落在地上,那地面便一声巨响,深深向下塌陷数分,唯独一柄剑站着的地方,因为被一柄剑的剑指打出一道缺口,所以分毫未损,一柄剑甚至不用挪动身子,便轻易的避开三十七那一剑。
“剑,不是越多越好的。”一柄剑看着三十七道:“一剑能够解决的事情,便不需要出第二剑。”
单论剑,一柄剑无疑是在剑道上走的最远的那人,即便是被誉为天纵奇才骆成君,恐怕也没有一柄剑走的远,一柄剑无非是不想跟骆成君争罢了。
三十七却是畅快的笑着,丝毫不以为意,也不在意一柄剑的教训,只是横剑便又杀向一柄剑。
“再来!”
嘴间吐出两字,三十七手中却已经出了一十七剑,化成剑影点向一柄剑。
三十七出剑真的非常快,能出剑如影的人,一柄剑只知道一个叶屠苏,但自从叶屠苏换了神威巨剑后,也不再那般的快了,而现在,三十七无疑是最快的那柄剑。
旁人也许很难避过三十七的剑,哪怕是叶屠苏跟白云京修为要比一柄剑还高些,恐怕也避不过,但是,一柄剑可以,因为,他练的是心剑。
三十七剑出剑的刹那,一柄剑便仿佛早已经看穿所有的剑路一般,身体飘忽闪开,每一次闪开,便有一剑落在一柄剑曾站立的地方,如此一十六剑,竟然连一剑都没刺中一柄剑。
一柄剑道:“你可曾跟人练过剑术?”
“没有呢!”三十七嘿嘿的笑道:“有人想教我剑,我想跟人学剑,但是,他们都接不了我一剑,太差了,不能学呢!”
一柄剑点点头,认可三十七这话,三十七的剑看起来没什么套路,只是非常的快,而且威力非常的大,却欠缺一些变化,每一剑都是直直的刺出。
“可惜了!”
一柄剑微叹一声,如果三十七不是伪神,一柄剑也许会动动收徒的念头,没有修习过任何的剑术便能有这么一手快剑,只能说三十七在这方面天赋卓绝,而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自然是很多人想要将自己一切传承下去的高手所向往的,只不过,三十七显然不可能成为一柄剑的徒弟,一柄剑也不可能真的收他为徒。
“呼……”吐出口浊气,一柄剑道:“我已经看过你的剑了,便也让你看看我的剑的吧!”
一柄剑的身影闪过,忽然的掠到隐剑楼前,猛的向着那块龙飞凤舞写着“隐剑楼”三个大字牌匾伸出右手!
刹那间,剑鸣冲霄!
那剑鸣清脆凌厉,一圈一圈的向外荡开,向着天际荡开。
此刻在看向那隐剑楼的牌匾,却能够见着那牌匾的中央赫然插着一柄剑,只不过,那剑近乎透明,时隐时现,不断的闪烁着,直到那剑鸣过后,那剑便猛的自行从牌匾上飞出,落在一柄剑的手中。
很多人都知道百雀舞是隐剑楼的镇楼之兵,却不知道隐剑楼的镇楼之兵并非只有一柄,那百雀舞只是镇压隐剑楼中那座剑楼所用的宝器,而隐剑楼真正的传承却是此刻一柄剑手中这柄颇为诡异,看不见的长剑。
此剑名,九幽承影!
承影,剑如其名,这柄剑只要用灵念催动,却是无法被看见,所以,九幽承影在隐剑楼的牌匾上插了无所岁月,除却代代相传的楼主,却是从未有人知晓过,而隐剑楼之名,本也就是来自九幽承影的承影之意。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一柄剑轻抚剑身,透着无限的喜悦跟爱怜,那指尖抚过九幽承影,那剑身便欢快的颤动起来。
而那剑鸣过后,一柄剑便微笑着向前随意斩出,三十七起初还丝毫不察,却忽然听到那风中有破空声传来,立刻眉间一挑,身影猛的跃起,却依旧晚了一步,那胸口的衣物便“滋啦”一声,被硬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那胸口的剑伤显的触目惊心,却是被一柄剑给一剑劈开。
三十七有些呆楞的看着胸口,却并不因为那伤口而痛楚跟惧怕,几乎是只是片刻的功夫,那剑伤之处便长出无数细小的枝芽,像是一条一条极小的触角一般,迅速的纠缠在一起,然后异常诡异的,三十七胸口的剑伤伴随着那些枝芽纠缠,就像是被缝合了一般,迅速的又愈合起来,甚至完好如初,连疤痕都没有。
一柄剑皱了皱眉,他虽然因为心剑的关系,双眼已然看不见那般诡异的景象,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那一剑下去,三十七赫然已经出现灵念外泄的迹象,这无疑便是重创的先兆,只是,那灵念外泄只持续了片刻,那感觉便又立刻消散无踪,自然也就代表着对方的伤势竟然在刹那间恢复如初了。
另一边,三十七看着那伤口却是忽然的哈哈大笑起来,兴奋的高声喊道:“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太好玩了!”
伴随着那呼喝声,三十七身上忽然涌出一片紫黑之气,那身麻衣无风鼓荡,紧接着……
噗,噗,噗……
三十七的身上忽然响起如同爆豆一般的闷响,随即身上便裂出一个一个拳头大小的爆开的伤口,而每一处伤口都会蠕动着钻出一根只有腕粗的地狱之花藤蔓。
那地狱之花藤蔓很是怪异,并不是很长,大概只有三尺左右,而且并不像寻常的地狱之花藤蔓那样是柔软的,而是坚硬的如同一根一根的突刺长在三十七的身上,几乎是刹那的功夫,三十七便如同刺猬一般,全身都涨满了这样的地狱之花藤刺。
“死吧!”
三十七的身影掠过,便再次向着一柄剑冲来,整个身体都飞旋起来,而那些长在三十七身上的地狱之花藤刺便连绵的划出一道一道的弧光,直逼一柄剑而来。
一柄剑自然是瞧不见三十七显出地狱之花真身的模样,却明显能够感受到三十七身上的气势跟灵念又是成倍的暴涨,甚至那涌出的灵念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一柄剑甚至感受到自己外放的灵念隐隐的被压了回来。
这让一柄剑脸色凝重,却也是谨慎的摆开防御架势,当三十七掠到一柄剑跟前的时候,手中的九幽承影便向前挥斩而出。
那九幽承影灌入灵念之后,便会忽明忽暗,但向前斩出,便有会彻底消失无踪,这也是九幽承影恐怖之处,只不过,此刻三十七住身飞旋起来,那地狱之花藤刺遍布全身,即便看不到九幽承影也并无大碍,当一柄剑将剑迎上的刹那,两人之间便响起叮当脆响,那地狱之花的藤刺将三十七的周身全都覆盖,无论一柄剑从哪砍落,皆会被那地狱之花藤刺给震飞出去。
却也在这刹那,三十七陡然的停止飞旋,手中那柄尖锥般的怪剑猛然朝着一柄剑斩落,一柄剑眉尖一挑,那九幽承影便是忽然迎上,将那剑给拦了下来,但是……
噗!
耳边传来闷响,一柄剑不可置信的低头,虽然看不见,但一柄剑可以清晰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剧痛,就在一柄剑将那锥剑挡落的刹那,三十七膝盖上长出的地狱之花藤刺便陡然变长,一击刺入一柄剑的腿间。
“嘿嘿,嘿嘿,嘿……”
三十七不停的笑着,脸上透着丝疯魔的意味,而伴随着那笑声,三十七身上的地狱之花藤刺瞬间的向前爆涨,齐齐的向着一柄剑刺去!
噗,噗,噗……
几乎是一瞬间,那地狱之花的藤刺便直接扎穿一柄剑的身体,将一柄剑给向后挑飞出去,落地之时,一柄剑的身上便赫然多出十几个剑洞,却是被直接刺碎了灵体。
“地狱之花……”
一柄剑看着自己的身体,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灵念飞散,显然是因为那地狱之花藤刺的缘故,要不然以一柄剑的修为,灵体岂能如此轻易的破碎。
“嘿嘿,嘿嘿,嘿……”
三十七依旧笑着,摇晃着身体走向一柄剑,那满身的地狱之花藤刺显的森然无比。
也就在这时候……
“一柄剑,出来救命了!”天空中,一道金光落在一柄剑的身边,叶屠苏便从金光中显出身影,随即面露惊讶道:“我靠,你怎么比我还惨?”
叶屠苏看着一柄剑的模样,二话不说送过一道灵念帮一柄剑稳住灵体。
这时候,三十七的眼中忽然显出一丝明亮,一个闪身便掠到叶屠苏跟前,目光炯炯道:“是你,真的是你,又见到你了。”
叶屠苏看着那满身如同地狱之花藤蔓一般的尖刺着实被吓的一跳,本能的就想要拔剑,却冷不丁的看清那张面容,疑惑道:“三十七?”
“你记得我?哈哈,你记得我!”三十七高兴道:“我是三十七,我跟你一样哦……”
三十七话音未落,白云京却是已经追了上来,正落在叶屠苏不远的地方。
“该死!”叶屠苏看了一眼一柄剑,无奈道:“看来指望不上你了,一起跑。”
叶屠苏说完之后,直接将一柄剑扛在肩上,便又化成纵地金光,直接向着远处继续飞遁。
“别走啊!”三**声喊道:“等等我!”
三十七身上的地狱之花藤刺渐渐收拢回去,随即一个箭步向前跃出,看似只是凭借着**飞速奔跑,但速度却让人膛目结舌,只是单凭着两条腿奔跑,三十七便紧紧的跟住叶屠苏的纵地金光,飞快的跟了上去。
白云京略微蹙了蹙眉,不太明白三十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看着叶屠苏向着远处遁走,还是果断的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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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叶屠苏跟一柄剑走过那索桥,眼前却是一片大厅,地上铺满了残剑,看的叶屠苏有些纳闷,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一柄剑道:“这是试剑用的。”
叶屠苏道:“试剑?”
一柄剑道:“亏你还是玩剑的,连这都不知道,除了那些需要用到珍惜灵材的神兵宝器,寻常的剑还不就是矿铁锻冶,但是,一样的材料,一样的手法,却因为锻冶时有一些细微的差别都会使两柄剑的品质不同,所以,每每一批同款的剑锻冶完,会进行试剑,第一种是在竹筒里倒满钢珠,看能劈落几分,第二种是两柄一样的剑互砍,断了的就是废剑,如同我们上战场一样,这地方就是锻冶大师的战场。”
叶屠苏点点头,往前跨了两步道:“有些意思!”
却也在这刹那……
叶屠苏忽然感觉脚下猛然一悬,随即低头一看,便瞧见地上的一块石板在自己踏上去的时候,那石板就向下打开,露出一道黑洞洞的地洞。
“靠,这里都有机关……”
叶屠苏只来得及喊了一句,整个人便向下坠落。
一柄剑眼睛看不见,却是没留意到叶屠苏脚下的动静,但听到叶屠苏的喊声,立刻向着叶屠苏跑来,伸手拉住叶屠苏的手腕,却未能算准那裂开的地板,两人便一起向着那地板西的地洞坠去。
那地洞是条极长的滑道,两人整整往下滑了半柱香的时间,这才感觉身下一空,似乎是到了尽头,砰的一声,也不知摔在了什么东西上。
“该死的,这什么玩意。”
叶屠苏摊开手掌放出一道地狱火照亮四周,疼的龇牙咧嘴,朝着自己身上一看,却是插满了好多断剑,把自己扎的跟刺猬似的,赶紧咬牙将剑从身上爬出来,低头一看,身下却是无数废弃的断剑,铺在地上像个小山坡,足有一丈多高。
叶屠苏朝着周围喊道:“喂,死没……”
“我没事。”一柄剑踉跄着从一侧爬起,拔掉两支插在背后的断剑道:“这什么地方?”
叶屠苏道:“不知道,全都是破碎的剑,堆的像小山似的,大概就是丢这些废弃兵器的地方吧。”
一柄剑道:“有出路么?”
“我看看。”叶屠苏将地狱火举高照亮四周,站在那堆兵器上看了一圈,黑脸道:“四面都是墙壁。”
一柄剑道:“掉下来的那条通道呢?”
叶屠苏用地狱火照亮头顶道:“应该在我们头顶,但好像被机关封起来了,我不知道在哪个位置。”
一柄剑叹口气道:“看来得找找机关,看有没有暗门什么的能够出去。”
叶屠苏道:“你休息会儿,我来找。”
叶屠苏现在感觉也有些糟糕,自从迈入魂虚无相之境后,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灵念枯竭的感受了,但现在隐隐的却有些征兆,显然跟白云京那一追一逃也没那么轻松,让叶屠苏的灵念有些不支,不过,灵念枯竭不是想恢复就能恢复的,需要时间来修炼跟感应天地灵气,叶屠苏也无可奈何,倒是一柄剑被三十七刺穿灵体的伤势倒是没好透,他的灵念充盈,苦于没时间修补灵体让伤势彻底恢复,眼下被困在这地方,他们出不去,白云京跟三十七也进不来,倒是能够歇息一下,也让一柄剑将那灵体的伤势稳一稳,将灵体给修补好。
一柄剑也不客气,直接原地盘坐起来,指不准回头还是要跟白云京同三十七开战的,那能将自己的灵体调理一分便是一分,多少也能恢复一些战力。
叶屠苏则是跑去四周的墙壁敲敲打打,这见鬼的地方有许多防人进入的机关,那自然也会有暗门或者机关能够让他们出去,不然这些残兵断剑丢在这里不管不成?虽然现在是堆积如小山,但当年剑灵门还在的时候,总归是要有人收拾的吧。
叶屠苏这想法没错,自然很理所当然,但伴随着他细心的在墙壁上把每一块青砖都敲打了一遍,眉头却皱的越来越近,显然结果不怎么喜人,叶屠苏将那堆积断剑的石室给绕了一圈,楞是没有发现哪里有暗门,所有的青砖都是实的,没有空心的地方,当然,也没找着机关。
“有些麻烦。”叶屠苏道:“说不得要以力破巧,毁了墙壁才能出去了。”
这是后招儿,叶屠苏自然是不想用,动静闹的太大肯定会被白云京跟三十七发现。
一柄剑道:“要不再找找顶上的通道,看能不能爬回去?他们总不能一直守在索桥那儿吧?”
叶屠苏想想觉得也对,再说白云京跟三十七也不知道他们掉下来了,爬回去倒也可以,便随手拣了几柄断剑想要插入墙壁做成梯子爬到屋顶上去看看,却也在挑开那几柄断剑的刹那,叶屠苏便不由“咦”了一声,那断剑的下面竟然埋了个青铜铁环。
“这个好像是机关。”叶屠苏道:“我拉了看看?”
一柄剑点点头没什么意见,他们在找出路,既然有机关当然得试试,叶屠苏也就不再犹豫,直接伸手将那青铜铁环向后用力的一拉。
拉动那铁环后,先是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随即叶屠苏便听到了明显的机簧声音,倒是没什么意外,机关本就是这种声音,古怪的是叶屠苏还听到了水声,正纳闷着,那四面墙壁的顶上忽然的裂开四道暗阁,紧接着,黄澄澄的水液便从里面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叶屠苏上前看了一眼,随即便大惊道:“不好!”
那水液顺着墙壁流淌而下并没有什么古怪,但触到那些断剑后,便立刻响起滋啦滋啦的响声,紧接着,那一柄一柄的断剑便瞬间融成了铁水。
一柄剑道:“这是融剑水,这里应该是融剑池,专门用来化剑的,你离远点儿,千万别让那水给碰到,对身体有极大危害的,不用半柱香能将灵体融的连渣都不剩。”
叶屠苏冒冷汗道:“怎么办?”
一柄剑道:“赶紧破墙!”
话到这份儿上,叶屠苏自然不再顾虑会不会被白云京发现了,抬手拔出霜落雾银便向着墙壁砍出一剑,剑光入墙数寸,随即冻起一片冰霜,却未能将墙给彻底斩开。
“这墙也有些问题。”叶屠苏道:“好坚固。”
“能抵挡融剑水的墙能一般么?”一柄剑道:“我们一起出剑,你将那墙给冻上。”
叶屠苏点头道:“好!”
叶屠苏拔剑再起,这回却是直接用上了霜落雾银的能力,一剑劈在那墙上,依旧是数寸深,但周围却立刻透出一片森寒,大片的冰霜向着周围覆盖,将那墙壁给冻了起来。
一柄剑微矮身体,做了个拔剑的姿势,吐出口浊气喝道:“一气贯长河!”
一柄剑身前银白剑光一闪,便直接刺中那片冰面,紧接着便是轰隆的一声,那冻起的冰霜碎裂,连到着那墙壁也出现一片蛛网龟裂,叶屠苏见火侯差不多了,立刻运起灵念朝着那墙壁一拳,便将那墙壁给轰的粉碎。
“走。”叶屠苏看了眼已经淹上来的融剑水,当先钻出那破洞道:“这一片。”
离开那融剑池,依旧是左右见不到底的漆黑通道,一来是怕白云京跟三十七听见动静,二来是把那融剑水淹出来,叶屠苏跟一柄剑也不敢耽搁,叶屠苏随意的那地狱火照了一下四周后,便顺着通道继续向前飞奔。
那通道很长,似乎要比剑冢中任何一条通道都要长,而且,也没了拐角跟青铜铁门,只是不断的向前延伸,叶屠苏跟一柄剑跑了半刻钟才跑到尽头,却是一扇拱门,隐约能够看到些须亮光。
叶屠苏抢先跑到通道尽头,随即便是用力的刹住脚步,那通道尽头竟然是悬空的,自然的也是挥手将一柄剑给拦下,看着下方久久不语。
一柄剑见叶屠苏没了声息,不由道:“怎么了?”
叶屠苏道:“这种时候你真该后悔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好壮观!”
那同道下方是一片大坑,大坑里竖立着无数的石头,只不过,每块石头都被雕成了剑形,栩栩如生,一块一块的耸立着,而在那剑石之下,却是无数的长剑,一排一排的向前,若置身其中或许没什么,但若是站在高处俯瞰,最后便会发现那些剑最后都汇聚在一起,变成一柄剑的轮廓。
若仅仅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奇观异景也并非没有看过,还不值得叶屠苏如此激动,只是,那目光落在那些剑石上的时候,叶屠苏便感受到深深剑意,那些剑意非常的古怪,叶屠苏落在第一座剑石上,感受的是肃杀之意,对叶屠苏的注视很是抗拒,几乎是一瞬间,叶屠苏便感受到一丝震荡,而当叶屠苏看向第二块剑石的时候,却又变成了很是柔和的剑意,颇有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含义在其中,叶屠苏看过去的时候,那剑意也不抗拒,甚至跟叶屠苏的剑意相融在一起,互相交融,互相感应。
如此的,叶屠苏将那数十块剑石依次看过,每一块剑石中蕴涵的剑意都不相同,单是感应那些剑意,便让叶屠苏对剑道的领悟深了数分,可惜,只有目光相触的刹那,那剑石上的剑意才会触动,所以,叶屠苏才会有感而发,一柄剑的眼睛看不见真是太可惜了,特别是叶屠苏很清楚,一柄剑对于剑道的执着跟追求可比自己强的多,对于剑道的领悟也深的多,如果他能够看见,受益一定要比自己更多。
不过,叶屠苏可以说,无论是自己看到的,自己感受到的,将一切都说给一柄剑听,至于能悟到多少,那就看一柄剑自己的了。
片刻后,一柄剑也是面露遗憾,深深的长叹道:“我听说过一些剑道高手即便是身陨,其剑意也会凝天地之间永存不散,那才是真正的剑道大乘,这些剑石说不准就是如此,无幸目睹,实乃人生之憾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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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长三尺二,通体血色!
那简无论是剑柄还是剑身皆是血色的,剑身的中央用白骨碾碎磨成的骨粉勾勒出让人看不懂的符文,透着丝邪异的感觉,悬于血池之上后,四周的剑意竟然在一瞬间溃散,刹那间变成了无尽的杀意。
几乎是刹那间,那杀意猛然向前推出,向众四人席卷而来。
叶屠苏张嘴就吐出口血来,那杀意如同一柄重锤一般的重重敲在胸口,让叶屠苏感受到命魂震颤。
其他人都是灵体,自然无血可吐,脸色却也好不到哪去,白云京本就生的白皙,此刻更是如同抹了脂粉一般,脸上惨白惨白的,一柄剑直接将九幽承影插入地面,这才稳下自己的身影,三十七面色不变,依旧带着微笑,去连退了数步。
而第一拨杀意刚刚结束,那血池中的那柄血剑便忽然颤着响彻剑鸣。
“呃!”
叶屠苏呻吟一声,立刻牢牢的捂住耳朵,却根本止不住那剑鸣声刺入耳中,让人感觉头疼欲裂。
同时伴随着那剑鸣声,第二拨的杀意也是再度来袭,叶屠苏张嘴又是口血,白云京的脸色白的像要透明一般,一柄剑的九幽承影在地上带出一条拖痕,自然也让一柄剑的身体往后退了数米,三十七从退两步变成了退五步,同样被杀意所震慑。
“这什么见鬼的玩意。”叶屠苏擦着嘴角的血迹道:“真是要人老命了!”
一柄剑苦笑道:“看来是典籍中的记载错了,那典籍上记载着当初剑灵门锻冶出一柄绝世好剑,旋即便被灭了门,我以为是那柄绝世好剑遭人觊觎,所以剑灵名才招来了血光之灾,现在看起来剑是柄好剑,却也是柄绝世凶剑,那些人怕不是看上了这剑才灭了剑灵门的,而是害怕这剑才将剑灵门给灭了,随即以阵纹跟三十二块剑石将此剑给镇压在这里,其实我早就纳闷儿,对方灭了剑灵门,不可能不知道剑灵门有专门锻剑的铸剑室,怎么会让剑冢保存的如此完好,看来这剑冢的机关跟剑侍傀儡也是一种保护,不让人轻易进入这里。”
“马后炮。”叶屠苏苦脸道:“现在说这有什么用,快想办法!”
叶屠苏练就的是杀剑,对杀意不该惧怕,但他现在依旧是被那杀意所创,可见这血剑有多么凶戾,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人才能如此,至于那一方血池,十有**不是人血,这世界没地方弄人血去,却必然是鬼兽跟异兽的血灌成,虽然比人血稍有不如,但如此滋养那柄血剑,也能让那剑更为凶残。
“毁剑!”一柄剑挪了下身子,却发现步履艰难,想跑都没法跑,显然那柄血剑不想放任他们就此离开,那杀意不但在冲击他们,还将四人束缚在此地,千百年后重见天日,这柄绝世凶剑自然想要杀人,而它眼前便正好有四个倒霉蛋,一柄剑只得咬牙道:“只能将这剑给毁了,或是降服这剑为己所用。”
“你不要说的那么简单好不好?你说毁就能毁?你说降服就能降服?”叶屠苏哭丧着脸,随即朝着白云京骂道:“都是你们两个阴魂不散的孙子,现在好玩了吧,全搭在这儿玩命。”
白云京冷然扫了叶屠苏一眼,是谁跑进剑冢来的?做人要点脸好不好?
三十七则是嘿嘿的笑,随即大步向着那柄血剑而去。
似是感受到了三十七的异动,那柄血剑再次震颤,第三拨杀意轰然而来,似是无形的风,不断冲击着四人,却也在这刹那,三十七的身上陡然爆发出剑意,竟是生生扛住那杀意后,继续大步留星的向前而去。
叶屠苏赞道:“真男人,干掉难柄破剑!”
一柄剑道:“他要真拿了那剑,你还怎么打?”
“对哦。”叶屠苏恍然,三十七已经够难缠的了,如果真的能拿到那柄血剑,自己跟一柄剑恐怕真死定了,咬牙站直了身子喊道:“给小爷等着,那剑我要了!”
一柄剑叹了口气,也是紧握着九幽承影向前而去,相较起来倒是白云京略显省事儿,压根就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三人上前,他就根本不指望着拿到那剑了,或者说,他根本不修剑道,如果白云京能拿到那柄血剑,并且得到那柄血剑的认可,那叶屠苏三个不如直接撞死算了,简直丢人败兴,那剑算是白练了,至于毁剑,这对他们而言是下下之选,一来毁剑不见得比拿剑容易,拿剑会激起那柄血剑的反抗,毁剑照样会激起那血剑的反抗,甚至会更为剧烈,其次,只看那威势就能知道这剑的不凡,如此的一柄剑放在他们跟前,哪怕是柄凶兵,说不动心也是假话。
而在三人向前的刹那,新的一拨杀意卷来,明明是无形的杀意却像要将四人给撕裂一般,叶屠苏刚擦赶紧的嘴角便又溢出血来,可见命魂震颤的不轻。
如此走了十几米,第五拨杀意掠过,叶屠苏是第一个放慢速度的,他的修为虽然不是最弱,但无可奈何的是他眼下这具身体是身外化身,三十七那身体强悍的不象话,一柄剑也是婴魂健全,而叶屠苏只有命魂支撑着身外化身,受到杀意重创后,自然最为不济,要不是叶屠苏本身修炼的就是杀剑,对于这种类似于神魂攻击的杀意早就支撑不住了。
不得已,叶屠苏喘着粗气稍歇,而就在叶屠苏停下脚步的时候,三十七已然快走到了那血池的边上,却也在这刹那,那悬在血池上的那柄剑陡然绽出一片红色的剑光,无数的剑气朝着三十七涌了出来,掠过三十七的身体,便是一道一道的剑口。
三十七的身上眨眼间就是整整四十七道伤口,最浅的也有一掌宽,最深的一直从胸口划到腰间,但是,在那伤口出现的刹那,那些伤口中便出现如同肉芽似的地狱之花藤蔓着,互相纠缠着,像是缝合一般,将那些伤口全都给缝合起来,迅速的就恢复如初,让三十七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我的,我的,我的……”三十七癫狂的嘶吼道:“是我的!”
歇斯底里间,三十七跨进血池之中,而那柄血剑却是再次放出杀意。
这次的杀意却让其余三人松了口气,那杀意却不再是向着四周铺开,而是全都冲向了三十七,使得三十七的身子微微后仰,仿佛要摔出血池,直接被吹飞出去一般,却整整持续了半柱香的功夫,三十七竟是硬生生的撑了过去,将自己的身子给重新站直,嘿嘿的笑着,朝着四周回荡着,显的有些诡异。
“我的!”
三十七再次大喊,随即猛的向前数步,离到那柄血剑一米之处,猛的伸手握住那柄血剑。
滋啦,滋啦……
三十七抓住那柄血剑的刹那,掌间便不断涌出白烟,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团火,不断焚烧着掌剑,紧接着,那柄血剑的剑身上再显剑气,这回却是只有一道,但是,击中三十七后,那剑气的巨力根本无可抵挡,那巨力瞬间遍布全身,三十七的身子直接倒飞出去,砰的一声便摔出血池。
三十七张着嘴咳嗽,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那一剑竟然直接将他给拦腰斩成两截,不过,三十七那身子似乎比那道剑气还恐怖,断裂的身子竟然长出一指粗的地狱之花藤蔓,互相纠缠在一起,硬生生的又把那断裂的身子给接上了,伤口接合在一起后,便又一点一点的愈合,只不过,这回的伤势却是重的有些恐怖,也没能那么快的愈合,而是一点一点的让那伤口变小。
乘着这档口儿,一柄剑已经跨入了血池,迎上那血剑的杀意,却是以自己的剑意相抵,也不得不赞叹一柄剑不愧是被誉为在剑道之途上走的最远的那个人,当一柄剑的剑意彻底爆发出来的时候,竟是比叶屠苏跟三十七还要强烈,硬生生的将血剑所散发出来的杀意给顶了回去,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向那柄血剑。
但是,当一柄剑伸手握向血剑的时候,却要比三十七更为不济一些,几乎是指尖一触,那柄血剑上释放出一道剑气,一柄剑便就此退却,直接将手缩了回来,猛然跃起挥动那九幽承影,硬接了一道剑气之后,落了个跟三十七一样的下场,直接被震飞出了血池,只是一柄剑不似三十七那般硬来,感觉不对后便提前松手,九幽承影硬接了那道剑气,倒是上一柄剑没有受伤,只是被震飞出去而已。
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三十七的伤口还没愈合,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一柄剑朝着叶屠苏喊道:“快点儿,过来拔剑,只要能将那剑从血池里拔出来,那剑就是你的了。”
叶屠苏哭丧着脸道:“我也想过去,但你看我过的去么?”
三十七的下场已经很好诠释了那剑气有多恐怖,而一柄剑虽然没事儿,但是他退了,也意味着他不可能再拿到那柄血剑,那柄血剑也绝不会认可一柄剑,兵器同样有兵器的骄傲,一柄剑既然向那柄血剑低过头了,自然就等同自己放弃了机会,不可能再从那柄血剑上得到新的机会,也等同放弃了那柄血剑,或者说被血剑放弃了。
一柄剑吐出口浊气道:“剑跟人都一样,是有脾气的,也要看缘分,这柄剑必然是血染的杀剑,而你修炼的就是杀剑,剑意正好契合这柄剑,最有可能将这剑拿到手的人就是你。”
一柄剑一边说着,还无意扫了眼白云京跟三十七,言下之意很是明了,只要能拿到那柄血剑,对付白云京跟三十七绝对没问题,甚至就该他们两个跑了,指不准还能将两人给留在这见鬼的地方。
道理叶屠苏都懂,他自然想要试着握一握那柄剑,只是,叶屠苏眼下的确也有些麻烦,因为他顶不住那杀意的冲击,连靠近血池都很困难。
咬了咬牙后,叶屠苏也是凶性大发,猛的举起霜落雾银向着自己腿上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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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来了?”
叶屠苏离开石室,一柄剑跟霍乘风便忍不住同时开口询问。
叶屠苏点点头道:“苍狼山!”
这个回答着实让霍乘风跟一柄剑也惊讶了一下,苍狼山不就是战神图开的地方?怎么会是那地方呢?但仔细琢磨了一下又不得不说那是个好地方,实在是很出其不意,至少让三人都惊讶了一番,而惊讶的理由当然是因为没想到,既然能让别人想不到,又怎么不能算是好地方?
一柄剑道:“其他的呢?”
叶屠苏摇摇头道:“一问三不知。”
一柄剑冷笑一声道:“看来你的刑罚还不够狠。”
叶屠苏道:“我倒是觉得这家伙将能说的都说了,而是真的不知道太多。”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将石室里那家伙说的东西给拼凑了一下,随即娓娓道来。
那人自称曾经的神明,乃东岳天齐大生仁圣大帝门下的将军,但本名其实叫做郭书才,乃禁地之外,以南之地,涠水河边的一名散修,本事高不成低不就,堪堪迈过灵华冠盖初境,其实也能算是一方高手了,大约六十年前,有人找着了郭书才,告诉他自己是曾经的神明,而郭书才也是,随即将诸神陨落,六道消失的事情告诉给郭书才,并让郭书才跟自己前往禁地,本来郭书才也不信这般神神叨叨像是讲故事的说辞,但对方出手阔绰,不是稀世灵丹便是不世宝贝,而且,经那人的指点之后,郭书才便发现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如此一来,郭书才哪管对方说的真话假话,既然他说自己是曾经的神明,那自己就是好了,心甘情愿的跟着对方离开。
而郭书才拿了好处,当然也得办事儿,而郭书才办的事儿就是在各地培育地狱之花,那地狱之花看起来很是好养活,不断吞食灵念就可以了,事实上却很麻烦,不是种在哪儿都能发芽的,其次,花苞未成之前非常的脆弱,很容易枯萎,而郭书才干的活儿就是不断寻找适合种植地狱之花的地方,并且尽心将地狱之花培育到长出花苞后才会离开去寻找下一处摘种之地,所以,郭书才对地狱之花的事情是颇为了解的,习性,弱点,成长周期,乃至这世界许多摘种了地狱之花的地方,但是,对于伪神却知道的甚少,因为根本不管那一块儿,如何将地狱之花种入灵体造出伪神,那是其他人负责的,甚至直到七八年前,郭书才被召回禁地才知道伪神的事情。
至于那带走郭书才的人,郭书才只知道对方是个老人,每次见面模样都不相同,见面都是以礼相称先生,连名讳都不清楚,也很知趣的没问过对方曾经的神位是什么,而他们安置的地方正是苍狼山,本来那战神图也是要收归己用的东西,只是没想到锦罗衣抢了先。
“那家伙简直是竹筒倒豆子。”叶屠苏道:“本来是我问一句,他就答一句,到后来根本不用我问,他自己就啪啦啪啦的说个没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了,我看是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而且,他现在已经开不了口了。”
叶屠苏只问那家伙事情,从未说过将这些事情说出便放过对方,所以,郭书才自然别想再张开嘴了,但至少不用再受折磨,也算是种解脱了。
霍乘风道:“那你现在是打算去苍狼山?”
叶屠苏郑重的点点头道:“非去不可。”
一柄剑道:“你有没想过白云京应该也在苍狼山上,而且还有三十七,或者,有几个三十七?”
叶屠苏沉声道:“九个,我弄死了三个,还剩下六个,白云京想必也是在的吧。”
一柄剑劝道:“从长计议吧。”
叶屠苏固执的摇摇头道:“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似我们现在这般的修为,还能如何变强?不外乎都是积累罢了,那需要太多的时间,无论如何,我都想去试一试,如果实在不成,我会毁了自己这具身体,怎么都不能让那些家伙如愿才是。”
一柄剑叹息一声道:“同行吧。”
叶屠苏道:“你没必要冒险的。”
一柄剑道:“那些家伙事败,禁地不得安宁,那些家伙事成,隐剑楼从未妥协,你又在隐剑楼杀了郭书才,隐剑楼不得安宁,无论怎么说,我也该做些什么才对。”
叶屠苏沉思片刻,随即点头道:“谢。”
一柄剑道:“这并非你一个人的事情。”
霍乘风在边上灌了口酒,忽然道:“其实,要短时间提升实力,也不是没有办法,而且,眼前恰巧有一个办法来着,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也许你会重伤,也许你会死。”
一柄剑眉间一挑道:“你的意思是?”
霍乘风也不废话,直接拍了拍酒葫芦,那柄血染霓裳便从酒葫芦里被放了出来,在出现的刹那,便凶性大发,剑刃之处红芒大现,便要向着四周散出剑气,却也在这刹那,霍乘风抢先往嘴里灌了口酒液,张嘴就向着血染霓裳喷去,随即指尖掐了几道手诀,那酒水便化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将血染霓裳给束缚在其中。
“这柄剑的威力,你们都见识过了,如果能够驾驭这柄剑,战力自然会大为提升,即便同时面对白云京跟三十七,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到时候,我也会一起出手,这苍狼山倒也可以闯上一闯。”霍乘风灌了口酒道:“不过,这柄剑的麻烦,你们也应该知道,不是你想要驾驭就能驾驭的,而且,我制不了这剑多久。”
那柄血染霓裳的威力自然不用多言,叶屠苏跟一柄剑都是见过的,非但是见过,还着实在这柄剑手里吃了老大的苦头,如果真能让这剑听话,那绝对是个巨大的臂助,但前提是能够真的握住那柄剑才行,并不是单纯的握住,而是能够得到血染霓裳的认可,能够让它甘心成为自己的剑。
“好!”片刻后,叶屠苏咬牙道:“我试!”
霍乘风道:“有没什么要准备的?”
叶屠苏摇头道:“没有。”
霍乘风道:“那有没有遗言?”
叶屠苏朝着霍乘风笔了笔小拇指,以此表达自己的不屑。
霍乘风道:“那好歹也得找空旷点的地方吧,我怕你回头将隐剑楼给拆了。”
上次在剑冢的时候,霍乘风能制住叶屠苏的原因是叶屠苏的灵念早已濒临枯竭,即便被那柄血剑给刺激的癫狂发疯,也完全是凭借剑的威力,但是,眼下叶屠苏的伤势跟灵念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如果再次陷入疯狂,霍乘风也不确信自己能不能轻易拿下叶屠苏,不过,这么一想之后,霍乘风倒是觉得剑冢那地方挺好。
“我看还是回剑冢吧。”霍乘风道:“那地方在地底,你就算发疯闹腾,将那里都拆了也没所谓,祸及不到旁人。”
叶屠苏道:“你就不怕我拆了那鬼地方把自己给埋地底?”
霍乘风道:“你想拿起这剑就得有这种觉悟,要么被剑控制成为行尸走肉只知杀戮,要么还是去死吧,也许还痛快些。”
霍乘风这话说的严肃,没有跟叶屠苏开玩笑的意思,事实上,这的确也是挺严肃的事情,想拿起血染霓裳,便得用性命去搏,没有这样的觉悟便别想拿起这剑,霍乘风不想给叶屠苏施压,也不希望叶屠苏掉以轻心。
叶屠苏点点头道:“那就剑冢,你没意见吧?”
最后那话自然是问一柄剑的,好赖是人家的地盘,而且还有可能被打坏,自然还是得问一句。
一柄剑道:“去吧,反正血染霓裳被拿走后,那里面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了,而且,那里作为曾经镇压血染霓裳的地方,眼下用来降服这柄剑也不错,便去那儿吧。”
叶屠苏点点头,顺手抓住一柄剑的肩头便是一道纵地剑光而遁,霍乘风却是想将那柄剑给小心的控住,这才敢尽心赶路。
剑冢离隐剑楼所距的确是不远,片刻的功夫,叶屠苏带着一柄剑便抢先落,霍乘风稍慢,却也是很快的尾随而至。
“我一会儿将那剑丢进去,随后我会将入口封死。”霍乘风道:“你只有一周的时间,眼下这柄血染霓裳经历了那么多年的镇压,刚刚脱离出血池还不够强大,但是,时间拖的久了之后,连我也无法再压制这剑了,明白么?”
叶屠苏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知道了。”
霍乘风轻喝一声道:“那就去吧!”
那束缚着血染霓裳的水球忽然“哗啦”一声的碎裂,霍乘风凌空跃起,抓过那柄血剑便将其朝着剑冢入口的那个地洞里掷了进去,叶屠苏也是不甘落后,不用霍乘风提醒,自己飞身鱼跃,便紧跟着跳进了地洞。
霍乘风纵身落到后头,挑起一块巨石便将那入口给封住,随即便喷出一口就水,用手诀打出几道手印贴在那块巨石上,然后便是纵身一跃,直接坐到了巨石上头。
剑冢的四周有禁制,即便是血染霓裳失去了镇压,想要破开禁制也不那么容易,唯一的缺口就是这条被隐剑楼的通到,所以,霍乘风将通道口给堵死,也等通暂时将叶屠苏跟血染霓裳给囚禁在了剑冢里。
另一头,叶屠苏跟着血染霓裳顺着通道滑进剑冢之中,因为是第二次了,也算是熟门熟路,落地的刹那,叶屠苏便顺手放出地狱火,将四周给照亮。
那柄血染霓裳就在叶屠苏跟前不远,倒悬着挂在空中,倒是也没第一时间攻击叶屠苏,只是隐隐的透着一丝血光,带着无尽的杀意弥漫。
“聊聊?”叶屠苏摸了摸下巴,绝对这事儿自己其实在行,当初对着神威的时候不是也干过么,便凑近一点朝着着血染霓裳道:“跟我走,吃香的,喝辣的,顺便给你找柄美女剑当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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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屠苏的回答很隐晦,却也非常的明了。
因为,他想要杀人!
靳香川面不变,只是认真道:“为什么?”
叶屠苏道:“什么为什么?”
靳香川道:“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如果你站在天道的那一边,那依着天道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迟早有一天,无论是仙界还是人间,亦或者死亡国度或是地狱,所有世界都将被毁灭,好吧,即便你不想管这般长久以后的未来,可是,只要现在的天道还在,天道的规则就不可能改变,你也不可能回去人间,而我成为新的天道,芸芸众生将得救,你也可以如愿回到人间,不好么?”
“好啊!”叶屠苏笑道:“那就让我来成为天道吧,或者,我们去随便找个人,对了,便找叶枭吧,他的品行人所共知,由他来成为新的天道再好不过了,对吧?”
靳香川眉尖一挑,却是没有说话。
“你看,其实你说的都是废话,一切都只是你想成为天道而已,过去你想得到永恒不灭,而现在,连永恒不灭都已经满足不了你。”叶屠苏笑着轻抚剑匣,将眼前的茶给一口饮尽道:“我呢,最不喜欢有人道貌岸然,说些大义凛然的废话了,而且,你说的很多,我只信我自己,既然只信我自己,我又怎么会信你?又怎么能信你?”
靳香川叹口气,看了三十七一眼道:“他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同时他也是畜生道。”
靳香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空中虚画,画出了一个圈儿,紧接着,叶屠苏便听到了婴孩的啼哭之声,那圈里掉出一个婴孩被靳香川接在手中,同时伴随着婴孩的哭声,四周的天色似乎忽然间就昏暗了一些,隐隐的出现许多的白色幽魂。
靳香川道:“这是饿鬼道!”
叶屠苏道:“你想说什么?”
靳香川道:“如果你本尊在此,我会惧,可惜的是你本尊在天上,如今的你只是一具身外化身,即便你能动用阿修罗道跟地狱道的力量,也会因为身外化身而受限制,也无法让阿修罗道跟地狱道在此间显形,你所能依仗的只有人间道,甚至,你还不太清楚人间道的作用,而且,人间道毕竟是六道之中较为弱小的。”
叶屠苏笑道:“威胁?”
靳香川道:“阐述事实罢了。”
叶屠苏道:“我一直觉得用嘴说的从来都不是事实,所谓的事实都是拿手做出来的。”
靳香川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哀叹,但他依旧叹息了一声,随即将饿鬼道递向身后道:“这是我答应你的,现在属于你了,你将成为新的六道之一。”
白云京上前,接过靳香川手里的饿鬼道,叶屠苏笑起来道:“看来你也比以前更有野心了,以前你只想站到天上,现在你还将成为六道之一。”
白云京淡漠道:“我本就该站在天上,站的很高。”
叶屠苏清抚剑匣道:“看来真的要杀人了,你也终于能杀人了。”
靳香川起身,身前的桌案便渐渐消失,随即便负手站在那峭壁之前,看着那片云海。
“嘿嘿,嘿……”一直未曾说话的三十七仿佛得到了解禁令一般,大笑着就向叶屠苏扑来道:“你有跟我一样的味道,很好闻的味道,我的,我的,你是我的。”
三十七的剑光如若流星,几乎是一闪既逝,便到了叶屠苏的跟前,也就在这刹那,叶屠苏轻轻拍了拍剑匣,那剑像中便是一声清脆的剑鸣,剑匣的一侧陡然弹开,一道红光乍然闪过,不需要叶屠苏出手,便迎上三十七的剑光,将其给击的粉碎。
红色的血剑悬于叶屠苏身前,剑鸣清脆嘹亮,四周却刹那间变的肃杀起来,弥漫着清冷的杀意。
白云京看着那柄剑道:“没想到,你真的降服这柄血剑了。”
叶屠苏笑道:“她愿意跟我,我也很开心,另外,别再用这柄血剑来称呼她了,她叫做血染霓裳!”
叶屠苏言落的时候,三十七便疯狂的又扑上来,大声的吼道:“我的,我的,这也是我的,给我!”
三十七根本没有丝毫畏惧,浑然不记得自己曾被血染霓裳斩成过两截一般,只是疯狂的叫嚣着,同时疯狂的向着叶屠苏进攻,看似有些疯癫,但眼下这般的举动在叶屠苏眼里却见怪不怪了,畜生道应该被靳香川送入三十七的体内了,受畜生道的影响,三十七的灵智自然会有些问题,并且像野兽那般凭借直觉跟本能行动。
叶屠苏伸手抓过血染霓裳,轻抚剑身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现在便杀吧,杀的开心些!”
叶屠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向前斩出。
刹那间,血芒大盛!
……
苍狼山,山脚。
萧九看起来很有风度,事实上,抛开伪神这一点会让人讨厌以外,萧九看起来的确是个很和煦的人,跟月雀儿对坐着,当茶喝完的时候,茶凉的时候,萧九都会恰当好处的取走茶杯,然后在新烫好的茶杯里满上茶,送到月雀儿的跟前,可谓很是贴心。
然后,两人就那么一杯一杯的喝着,萧九会找些话题跟月雀儿聊,如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
“你似乎不急?”萧九笑道:“我表现的那么有自信,你难道不该多担心一下的你朋友么?”
月雀儿道:“如果我说担心,你会让我上去么?”
“不会。”萧九依旧笑道:“但是,你可以杀了我,然后再走上去,其实我并不算厉害,当年将地狱之花种入灵体的时候差点死了,也差点被抛弃,虽然后来挺过来了,但也落下些毛病,不易久战,你要杀我,还是有可能的。”
月雀儿道:“你活的很不痛快?”
萧九道:“谁望自己身体里种些怪东西,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大概都不会太痛苦,不过,其实也还好,至少我还活着,活的还挺好,其他的事情也就不用太在乎了,反正都是木已成舟的事,也无需太在乎。”
月雀儿点点头认真道:“能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萧九笑道:“美丽而又强大的女人通常都有故事,介意跟我说一说么?”
轰隆!
这时候,隐隐的传来轰鸣之声,萧九跟月雀儿便不由的同时抬头看向苍狼山的峰顶。
“我还是将刚才的话给收回来吧。”萧九道:“我想,你应该没空,也没心情给我讲故事了。”
月雀儿道:“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萧九道:“但你还是想去山顶看看的,而且,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坐着跟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喝茶,因为,你在等。”
月雀儿道:“哦?”
萧九道:“我从没有想过有人能跟鬼兽与异兽沟通,这真的是很了不起的能力,不过,这苍狼山上是没有鬼兽跟异兽的,即便是凶悍的魑魅魍魉,经历过那次战神图看,看着这座苍狼山被一剑斩成两座,想来心中也会有恐惧,早早的便逃离了此地,所以,你想要召来鬼兽跟异兽,特别是强大到已经成为魑魅魍魉的鬼兽跟异兽,便需要时间,因此,你在等,我说的可对?”
“很对!”月雀儿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要让我等?而且,还让我等到了!”
月雀儿言落的时候,四周的地面便响彻巨响,随即龟裂出一道一道巨大的裂缝,紧接着,六具全身都是由石头拼凑起来的鬼兽便从地底爬了出来,剧烈的震荡让杯中的茶水溅出了至少一般,天空中,一头金翅血背的大雕不知何时便在那里徘徊,远出的地平线上,一群全身雪白的三眼雪狼慢慢的出现,翘首看着苍狼山脚。
“擦擦吧。”萧九将一块丝绢递给月雀儿,因为他看到月雀儿的衣袖上沾染了一些因为地面震颤而撒出的茶水,然后又拿出一块新的丝绢将桌上的茶水擦去道:“你很好奇我为什么给你时间让你等?其实,答案没有那么复杂,因为,我也需要时间,我也一直在等。”
萧九说完之后,四周的地面再次震动,这回钻出来的却不是鬼兽,而是一条一条粗壮的地狱之花藤蔓,在空中不断的舞动,其中有几条感受到周围三具石块鬼兽的存在,立刻纠缠上去想要吞食灵念,只不过,能够直接出现在月雀儿周围的鬼兽会弱到哪去,那三具石头鬼兽皆是魑魅魍魉,抬手挥拳,便将周围的几根藤蔓给砸的稀烂。
萧九却是并不在意,地狱之花的藤蔓会长,而且长的很快,还能长很多,只是看着月雀儿微笑道:“我未曾说过假话,我这身体的确是有些不济,所以,想要将阴后留下,便多少得耍下手段了,在你们来之前,我便在此地种下了地狱之花的种子,虽然用了些方法促使那些地狱之花能快速的成长,但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所以,我并非是在给你时间,而是也在给自己时间。”
月雀儿起身道:“看来这杯茶是无法继续喝下去了?”
“已经喝了许多杯了。”萧九笑着起身道:“请!”
萧九那请字刚刚说完,不需要月雀儿吩咐,那三具石头模样的魑魅魍魉便冲入那地狱之花藤蔓之中,疯狂的打砸起来,那拳头很是凶悍,一拳便能将地狱之花藤蔓给砸成一瘫烂泥。
那跟着月雀儿同来的异兽,在那头狮身豹首的异兽带领之下,也是齐齐的仰天发出嘶鸣,随即疯狂的冲进地狱之花藤蔓之中,或是利用尖锐的牙齿,或是利用锋利的爪子,不断切碎地狱之花的藤蔓。
远处,那群雪狼飞奔而来,溅起滚滚的沙尘,离到百丈之距时,忽然的齐齐抬头啸天,那天空中便汇聚出一团巨大的灰云,无数的冰雹便莫名的从天而降。
既然战,便战个痛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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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茉莉看着那飞来的绢帕,或者说,她是在看着那绢帕下掩藏的三道剑气!
剑气看起来是很普通的剑气,但是,使用剑气的却不是普通人,而是一柄剑,隐剑楼的楼主,号称在剑道之途上走的最远的那个人,所以,再普通的剑气也变的不那么普通了。
夏茉莉不敢怠慢,在那绢帕落到自己跟前之时,两道茉莉花瓣便忽然涌起,却未曾将绢帕甩回去,而是很巧妙的一托,将那绢帕跟剑气分离开来。
如此一来,绢帕归绢帕,剑气归剑气,自然就容易对付的多,只是,夏茉莉却未想到,那剑气到了自己跟前后,竟然突然的炸开,三道剑气分裂,直接化为一十八道,向着夏茉莉攻来。
一柄剑微笑,既然是他的剑气,当然不可能是寻常剑气。
夏茉莉接招,顾的上剑气却不见得顾得上绢帕,而顾上那绢帕,这一十八道剑气便不见得这般好躲,即便强撑过这一击,一柄剑也有信心让夏茉莉接不住下一轮的绢帕。
夏茉莉目光微沉,随即向着一柄剑微微一礼道:“我本不想伤人,但是,得罪了!”
夏茉莉的确不像伤人,因为被她伤过的人,伤势无论轻重都无法用灵念修补灵体,这是七杀灵体的恐怖之处,所以,夏茉莉很少出手伤人,但是,不伤人,便接不下那剑气。
忽然的轻叱一声,夏茉莉脚下的花瓣涌起,凝聚着化成一柄刀,向前横斩而出,迎上那十八道剑气,竟是全都悉数斩碎,随即那刀锋尖劲气一撩,便将那块绢帕又重新震到空中。
一柄剑也的确有些大意,没想到夏茉莉还有这一手,那花瓣散开时掠过一柄剑的胳膊,便如同被锋利的刀口给割了一记似的,裂开一道半指宽的伤口,从中泄出灵念。
一柄剑微微皱眉。
夏茉莉曲指一弹,便又将那绢帕向着一柄剑送去道:“我的灵体有些特异,被我灵念所伤,只能借外药物愈合,而无法用灵念修补,而且,即便是药物愈合,也会留疤,若是断指残臂,便再无接上的可能。”
一柄剑也算见多识广,沉声道:“七杀?”
夏茉莉点头道:“正是!”
“有些意思,多少人想求得三凶星灵体而不得,反倒像你这样毫无杀念的人竟然拥有七杀之体。”一柄剑不由的笑笑,随即道:“是我小窥你了,看来得拿出些真本事。”
夏茉莉垂首道:“请!”
“那我便不客气了。”一柄剑举掌一摊,九幽承影在一柄剑的掌间若隐若现,伴随着阵阵剑鸣,一柄剑轻喝道:“剑心通灵!”
刹那间,澎湃的灵念如同飞卷的旋风从一柄剑的身上爆发出来,那块落到一柄剑跟前的绢帕便被暴虐的掀飞到空中。
四周的树依旧是树,花依旧是花,山道依旧是山道,云依旧是云,岩石依旧是岩石,但是,无论是什么东西,在这一刻都变的无比锐利,像极了锋芒毕露的宝剑。
这是剑的世界!
这是一柄剑的小世界!
……
月雀儿站在一头巨猿的肩上,微风吹拂,衣袂飘飘。
月雀儿的身后是数之不尽的异兽!
萧九渐落下风。
萧九种落的地狱之花是有限的,即便击杀了不少异兽,吞食其灵念而变的越来越强大,数量也依旧是有限的,只要干掉一株便少一株,而月雀儿召唤来的异兽却是无限的,月雀儿能够跟异兽沟通,也能利用异兽跟异兽沟通,她可以唤来方圆百里的异兽,鬼兽跟魑魅魍魉,也可以唤来方圆千里的异兽,鬼兽跟魑魅魍魉,甚至是方圆万里,只要给月雀儿时间,她也一样能够唤来。
如此一来,萧九自然渐渐处于弱势,尽管死了无数的异兽,月雀儿也是好生的心疼。
却也在这时候,萧九笑着从怀中摸出一支竹箫!
刹那间,月雀儿脸色骤变。
“退!”
月雀儿轻吟一字,便立刻让那些跟地狱之花纠缠的异兽迅速退回来,却依旧是晚了一步,萧九已然将那竹箫给放到了嘴边。
萧九的箫吹的很好,悠扬绵长,透着一丝古色古风的味道,仿佛能够让人感受到高山流水,感受到青竹碧池,同样还能感受到无尽的痛苦。
那些跟地狱之花纠缠在一起的异兽几乎是同时倒地,痛苦的哀鸣,有的甚至拿脑袋不断撞着地面,看起来煞是痛苦。
月雀儿同样不好受,那箫声响起的刹那,她便感受到自己腹间的婴魂陡然震颤了一下,那箫声显然也是神魂攻击,无惧于灵体,直指婴魂本心。
唯一不受那神魂攻击影响的只有那三具石头魑魅魍魉,几乎是在月雀儿倒下的瞬间,他们便杀了上去,挥拳打断周围的地狱之花藤蔓,便向着萧九冲杀过去,但是,那地狱之花藤蔓被打断的越多,却又聚集的越多,如同潮水一般奔腾汹涌的缠了上来,终究是将那三具石头魑魅魍魉给摁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些地狱之花藤蔓如同一条一条的巨蟒向着四周游去,迅速缠上那些倒地不起的异兽,贪婪的开始进食,夺取那些异兽的灵念,不断吞入藤蔓之中。
萧九放下竹箫,从怀中拿出手绢掩嘴轻咳,面色苍白,显然吹奏那一曲,对他而言也是负担极大,让萧九不由笑起来,笑的有些苦涩,如果自己的身体不是这般孱弱该多好。
不过,对萧九而言也已经足以,大多数的异兽都已经被控制起来,只要用地狱之花夺走那些异兽的灵念,月雀儿便翻不出风浪,至少短时间内翻不出什么风浪,而这一回,萧九自然不会再给月雀儿时间了。
“向女人出手是件极为没有风度的事情,但是……”萧九歉意的垂首一礼道:“我只能说抱歉了。”
粗壮的地狱之花藤蔓凌空而起,向着月雀儿狠狠的刺落!
噗!
轻闷的响声,月雀儿抬头喘息的刹那,胸口便被那地狱之花藤蔓给一击刺穿!
……
“白云京!”
叶屠苏解决了三十七后,便向着白云京扑去,手中的血染霓裳向前斩落,便是一道血色剑气向前劈出,却也在同时,白云京抬手就是一掌,无数的怨魂从掌心中涌出,前赴后继的向剑气撞去,却被斩的粉碎,但是,下一刻,银色的链子忽然出现在那道剑气的周围,用力的一绞,便将那道剑气给绞的粉碎。
却也在这刹那,摩呼罗迦再次出手,伸手一张,便又将那金色的双头蛇矛握在手中,向前猛然刺去,化成一道剑光直入白云京的胸前,迎上那星辰锁后,便荡开一片的火花,却始终无法将双头蛇矛给拦下。
“我的,我的……”
这时候,那山峭间忽然的响起喊声,那被双头蛇矛刺穿的大洞中,三**喊大叫着便又窜了出来,落在那双头蛇矛之前,抬手就朝着那双头蛇矛趴去。
滋啦!
三十七的掌间已经生出尖锐的爪子,看起来更像是野兽,那一爪落下,跟双头蛇矛撞在一起,不断响撤金属的摩擦之声,相触的地方不断迸发着火花,僵持数秒之后,那双头蛇矛便被震开,而三十七也是向后倒飞出去,只是一个鲤鱼打挺,便又很快的翻身爬了起来。
“嘁!”叶屠苏碎了一口道:“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三十七呜咽低吼,似是快要到丧失理智的边缘了,白云京垂手落下星辰锁。
叶屠苏则是吐出一口浊气,再度双手合十绽出金光。
“八部尊神!”叶屠苏轻喝道:“阿修罗!”
轰隆!
叶屠苏抬掌重重的摁落于地,将掌间涌出的那道金光打入地底,下一刻,那地面便轰然裂开,三头六臂的阿修落从地底钻出,每一臂各持不同的兵器,在空中挥舞着,显然的张牙舞爪。
“还没有完呢,八部尊神……”叶屠苏双手再次变幻,低喝道:“紧那罗!”
光芒再绽,化成一片烟雾,紧那罗便从烟雾中缓缓走出,昂首眺望前方。
“呼,呼……”
叶屠苏大口大口的喘息,即便是本尊现身,八部尊神的尊神也就能召唤四具,撑死了也不过五具便极限了,而对于身外化身而言,三具自然已经是极大的负担了,尽管叶屠苏目前为止也就修炼出四具八部尊神而已。
“上!”叶屠苏吐出口浊气,挥手道:“干掉他们!”
紧拿罗先行动手,这回用的乐器却是两串手铃,不断摇晃着手掌,便发出清脆的响声,奏起叮叮铛铛的乐章,一边赋予加持的同时,也让白云京微微皱眉,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灵念莫名其妙的便衰竭下去。
摩呼罗迦轻喝一声,重新抓起双头蛇矛,身影闪过,便到了白云京的跟前,那双头蛇矛化成一道剑光,便直刺白云京护在身前的星辰锁。
另一边,三头六臂的阿修罗却是咆哮着向三十七冲去。
三十七因为畜生道的缘故,如同野兽一般,而阿修罗素来以好战而闻名,实乃凶兽,两边撞在一起之后,那阿修罗不管三十七二十一,那举锤的手臂就朝着三十七的脑袋上砸去,而三十七着是张嘴就咬,直接咬在阿修落的胸口,却是瞬间纠缠成了一团,打的很是凶残。
叶屠苏拖着血染霓裳,一步一晃向前而去,血染霓裳的剑尖在地上拖出划痕,直到靳香川的跟前,叶屠苏猛的举剑向前一指道:“虽然很感谢你曾经的关照,但我还是要说,来战吧。”
靳香川微笑道:“八部尊神,的确是听说佛国有那么一门神通,能够唤出天龙八部众的尊神,虽然不是真神,但也是真真切切有神性跟神位的神,不过,毕竟是天上的神通,你能撑多久?你现在看起来已经很累了。”
叶屠苏道:“放心,能撑多久是多久,至少我现在还撑着。”
靳香川依旧笑道:“即便你现在撑的住,也杀不了我。”
叶屠苏认真道:“我很想试试!”
靳香川道:“你不想要十二夜咏夜了?”
……
(书网).
一柄剑很强!
霍乘风很强!
这世间能拦下一柄剑的人为数不多,能拦下霍乘风的人更少,而能够同时拦下他们两人,更是无人能够办到,但是,靳香川办到了,将这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给办到了。
这着实让人不可置信,但靳香川的确办到了,并非靳香川真的强,而是因为那峰顶阵纹。
霍乘风早已经站在成神的那道门槛之前,想要如此轻易的拦下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成神,而靳香川显然不可能成神,所以,霍乘风很快便发现了蹊跷,那峰顶的阵纹中,不断的有灵念流入靳香川的体内,源源不断,而且格外庞大。
他们不是在跟靳香川而战,而是在跟漆夜而战。
一柄剑拔剑,但无论如何的挥砍都无法破开那无形的灵念之墙,靳香川牢牢的将他们拒之门外。
夜,很深沉!
那天空已经彻底的昏暗下来,万物寂寥,伸手便是漆色。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这夜要比以往更深沉,更灰暗,更恐怖,因为,他们看不到丝毫的光明。
有人想要点灯,却发现那灯油早已经因为寒冷而冻上,有人想要点起火把,却在那火焰刚刚涌出的刹那就彻底熄灭,有人找来夜明珠,哪怕是微弱的光也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但是那珍贵的夜明珠上却冻出裂痕,彻底的黯淡无光。
这是漆夜,漆黑的永夜!
这片黑暗之下,没有任何的光明,没有温暖,只有寒冷,火焰燃不起来,世界陷入寂灭。
只有如此才能算做漆夜。
所以,有人开始害怕了。
空虚,寂寞,孤独,恐惧,害怕,黑夜带给人们的永远是这些,所以,人们才会渴求光明,天道才会让光明撒满人间,但是,现在只有漆夜,没有光明!
因为,天道消失了。
世界的各处,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有人恐惧的看向天空,有人跪拜于地祈祷,有人茫然无措不知发生了什么!
唯一相当的是他们都在害怕,因为,那夜太黑了,给人带去绝望!
“来吧!”靳香川朝着天空大声呼喝道:“漆夜降临,人们在绝望,人们在害怕,人们在祈求,那么你在哪里?他们需要光明,你应该给他们光明!”
靳香川在呼唤天道。
无论如何,要对抗天道,首先要能够找到天道,靳香川花了无数的岁月都无法找到天道,因为,所有的世界都是天道的,天道想要消失,便没有人能够将其找出来。
既然如此,靳香川只能将天道给逼出来。
靳香川看向白云京道:“开始了!”
白云京点点头,站到那阵纹的另一角,站到了叶屠苏的对面,靳香川抬了抬手,一道灵念裹住倒地的三十七,便将他丢到阵纹的另一侧。
三人同时入得阵纹后,那阵纹便瞬间绽放出白色的光芒,顺着阵线流淌,显然是彻底将那阵纹触动。
叶屠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明显有着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那具身外化身绽放出光芒,同时身体中的命魂轻颤不已,叶屠苏可以清晰的从命魂感受到本尊的一切,那灵魂深处的尸山上,银莲光芒大盛,另一座山上青灯也是亦然,三股不同于灵念的力量不断往外溢出,汇入到命魂之中,然后流出身外化身,进入到那阵纹里。
与此同时,白云京跟三十七也是如此,饿鬼道跟畜生道的力量不断汇入阵纹之中,形成一个五角图纹,让那阵纹变的更为光鲜夺目。
靳香川看着这一切,显的很是满意,然后希冀的看着天空。
渐渐的,那抹希冀开始变成焦虑。
没有,没有,依旧是没有!
那天空中的漆夜依旧,但是,靳香川想像中的光明并未有出现,而光明没有出现,自然也就意味着天道没有出现。
“为什么!”靳香川看着天空嘶喝道:“你要抛弃所有人么?你想世界在漆夜之下沉沦?你想要世界永无光明?你听不到人们的祈求?你想漠视不管?那你有什么资格作为天道?失去人们的向往跟信念,你凭什么作为天道!”
靳香川一直是很沉稳的,似乎一直掌握着大局,正因为如此,他此刻才显的有些气急败坏,好比出门跟人约斗打架,却发现对方压根就没有出现,如同一拳砸到了棉花上,显的软棉无力。
漆夜降临?
那关靳香川什么事?他不要漆夜,他要的是成神,甚至比神明站的更高,他要成为天道!
所以,他要引出天道,然后将其败之!
天道不能被毁,但是,可以替代,靳香川要替代眼下的天道,成为新的天道,然后,他便有资格制定新的规则,掌握所有的世界,人们将对他祈望,将对他供奉,将他奉为至高的存在。
却没有想到,自己想尽办法让漆夜重临大地,那消失的天道竟然依旧没有出现!
靳香川指天怒骂道:“你是个懦夫,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人间诸界陷入沉沦。”
靳香川现在的心情难以形容,无数岁月,无数努力,竟然要付诸东流?
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是靳香川绝不能接受的事情。
却也在这时候,那山道间忽然响起说话声:“天道不出现,是因为没有必要出现,因为,人间还有光明!”
靳香川眼中暴出精芒,看向那山道间喝道:“是谁!”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继续问,因为,山顶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脚步声,那说话的人正在踏峰而行,慢慢的走上苍狼山,慢慢的走上峰顶,从那片漆夜中而来。
“骆成君?”
当那脚步停歇,对方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叶屠苏抬了抬眼皮,说出对方的名字。
是骆成君,因为很熟,所以,叶屠苏不会认错。
此刻的骆成君显的有些苍白,显的有些疲惫,似乎很是劳累,似乎像是刚刚才恶战了一场,走上山顶后,扫了四周一眼,随即先是恭敬的向着一柄剑微微行礼。
骆成君道:“我回来了。”
一柄剑点头道:“回来就好!”
靳香川哪管骆成君是谁,只是死死的盯住骆成君道:“你刚才说什么?”
骆成君道:“你想用漆夜引出光明,光明一现,天道必然会重新出现,只有天道才能给世界带来光明,但是,这世界还有光明,便不是真正的漆夜,你又怎么能让天道出现?”
“不可能!”靳香川道:“十一夜星辰一直在天上,怎么带来光明。”
骆成君笑道:“谁说星辰的光辉是漆夜中唯一的光明?”
靳香川一楞,随即瞪大眼睛道:“三夜神月!”
月亮同样是漆夜中的光明,甚至,那光明要比星辰更为皓洁,更为明亮,当夕阳西沉,漆夜降临于世的时候,月亮将高挂于空,给大地带去光明的同时,也带去了希望,让人能够在漆夜之下等待光明的到来。
“我不知道什么是三夜神月。”骆成君看着靳香川道:“但是,我找到了月亮。”
是的,骆成君找到了,在那口井里找到的。
那口井的上头封印着六夜深邃,而那口井中藏着三夜神月!
那是漆夜之中最为明亮的光明。
而骆成君跳下了那口井,将井中的月亮给捞了上来!
骆成君看向天空道:“这终究不是真正的漆夜,人们也无需绝望,因为,他们还能拥有期望!”
骆成君言落的刹那,便顺势摊开双手,掌心处便涌出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小小月亮,洁白无暇,带着一丝一丝微黄的光芒,却为那被漆夜笼罩的峰顶带来了一丝明亮,让那大地铺满月光。
骆成君轻轻的伸手一托,那掌间的月亮便慢慢的漂浮,向着空中不断的上升,而每上升一段距离,那月亮便大一圈,缠绕的月光也更甚一筹,那峰顶便也更亮一分。
靳香川喝道:“阻止他!”
那轮月亮绝对不能升空,若是让那漆夜有了光明,那靳香川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泡影,别说是战胜天道而成为新的天道,他甚至连让天道出现都做不到,既然天道都不出现,那又何谈战少胜天道?
白云京甩手便飞出星辰锁,化成一道银光向着天际而去,却也在这刹那,骆成君陡然出剑。
“天剑!”骆成君轻喝道:“流星!”
流星为举剑突刺,如若其名,快似流星!
骆成君此剑一出,身子便陡然化成一道残影,那剑尖刺出一道剑光,如同白色的流星掠过天际,直追白云京的星辰锁,当啷的一声,便将星辰锁给震飞。
此刻一柄剑跟霍乘风也是压力一松,因为有那月亮的关系,漆夜的力量也不再那般的强大跟绝对,靳香川自然无法在通过阵纹予取予求的从漆夜中得到力量,也无法再那般轻易的拦下一柄剑跟霍乘风。
“给我开!”
霍乘风轻喝着,腰间的酒葫芦里便是喷出一道酒液,化成一柄足有一人高的水剑,握在手中后便用力的向前斩去,重重的轰在靳香川的灵念上,卯足了力道,臂间轻颤,可见也是全力施为。
终于那道灵念上忽然“咔啦”的一声,仿佛玻璃一般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任何东西有了裂缝后,自然而然的就不会那般的坚固,会渐渐变的脆弱不堪,霍乘风也是看到了希望,再次凝聚起灵念,臂间使力,那柄水剑便猛的将靳香川的灵念给彻底斩碎。
挣脱那灵念的束缚,霍乘风跟一柄剑迈步走上峰顶,霍乘风二话不说,轻拍一下腰间的酒葫芦,那葫口之处便是连喷出六柄水剑,直接向着白云京而去,却在及身之前,白云京四周那散落的星辰锁飞旋而起,将白云京给护在其中,同时也是将那六柄水剑给击的粉碎。
另一侧,一柄剑忽然拔剑,斩出一道月牙剑气便冲着靳香川而去。
靳香川似是不愿交战,随手掐了个手诀,那一直躺在地上挣扎的三十七仿佛瞬间痛苦尽消,猛的从地上跃起,迎着一柄剑的剑光便飞扑了上去。
……
(书网).
“他说……”一柄剑站在六夜深邃的跟前,然后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十二夜咏夜道:“要救她!”
六夜深邃向着一柄剑点点头道:“你很好!”
六夜深邃没有说为什么好,也没有说哪里好,只是,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一柄剑便感觉自己胸口像是挨了一拳,向后滑出数米才堪堪稳下身形。
骆成君横剑,那九劫却邪带出一道幽光便向着六夜深邃斩落,却被一道黑雾给拦下。
六夜深邃举掌一推,一股无形的力量便落到骆成君的身上,将他给生生向后推去,撞中一块巨大的岩石,只是,那力量依旧没有消失,用力碾压着骆成君,直到那块岩石轰隆的一声,彻底碎裂成细屑。
好强!
骆成君跟一柄剑的心中同时掠过这念头。
六夜深邃淡漠道:“你们拦不住我。”
六夜深邃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山道间走去,她将十二夜咏夜交给了白云京,而她要去寻找天道,却在此之前,六夜深邃看到一个男人,一个有些邋遢,一个有些脏乱,一个右手拿着酒葫芦,一个左手拿着剑的男人。
那个男人叫做霍乘风。
六夜深邃道:“你也想拦我?”
霍乘风摇摇头,却又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六夜深邃身后道:“你还没有打完。”
六夜深邃回过头去,一柄剑已经站稳了身形,骆成君从那片细碎的石屑中站了起来,很坚强,很执着,三人有着相同的信念,但是,六夜深邃不在乎,人终究是逆不了天的,天道是天,漆夜也是天,而人们只能站在天下仰望天空。
“你们拦不住我。”六夜深邃道:“何苦,何必。”
“拦不拦的住,也只有试过才能知道。”霍乘风往嘴里灌了口酒,然后抬头看向白云京道:“白云京,你丢弃尊严跟骄傲都想得到的东西,其实很容易就能得到,只不过,你太懦弱,也太胆小,你不敢走进那扇门,但是……”
霍乘风的目光变的凛冽,身上的气势如同潮水带起的浪头,一层接着一层的迭起。
“我敢!”
霍乘风轻喝着,身上的灵念陡然外溢,缭绕着,直冲于云霄,那漆黑的夜空竟然被那灵念硬生生的冲破了一道缺口,洁白的光芒撒落,一道金芒忽然从天外而来,一只巨大的金翅大鹏雕从那片天空之上飞来。
霍乘风之所以被称为九霄金翅天帝,因为,他的灵体是一只鸟。
那只鸟有着金翅鲲头,星睛豹眼,被称为金翅大鹏雕,振北图南,刚强勇敢,变生翱翔,鷃笑龙惨,一翅便是九万里,其母便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而那只金翅大鹏雕在佛教中则被称为——迦楼罗!
天龙八部众,迦楼罗!
“吼!”
霍乘风仰天长啸,迎来那只金翅大鹏雕向着苍狼山落下,落在霍乘风的身上,直接钻入霍乘风的体内!
然后,霍乘风的体内便流淌出一丝神性。
霍乘风,成神了。
白云京眉间微皱。
禁地四王之所以被称为王,因为很多年前,他们便拥有了成神的能力,只要白云京愿意,他也可以成神,但是,他不敢,很多年前起,便没有人敢成神了。
既然站的比所有人都高,自然也能看的比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不敢成神,那是因为天道消失了。
成神要接受考验,来自天道的考验,有人将那称之为天劫,有人将那称之为天罚,若仅仅只是如此,他们都有信心去试一试,但是,问题还是那问题,因为天道消失了。
成神要接受天道的考验,可天道都消失了,那考验又怎么过的去?
所以,没人敢成神,成神便意味着死。
现在,霍乘风成神了!
既然成神,便要接受天道的考验,无论天道出现,还是消失,皆无法例外,这就是天道的规矩,规矩既然定下了,当然不可能更改,违逆规矩,便是逆天!
良久,白云京开口道:“你在寻死!”
“也许……”霍乘风满不在乎的拿起酒葫芦往嘴里灌酒,然后抹了一把道:“但在死之前,我还有些时间。”
天道的考验不会来的那么快,在此之前,霍乘风不会死,但已经成神。
而霍乘风便是以死作为代价,换取了在此之前的一些时间。
这是霍乘风的信念,也是霍乘风的决意!
一柄剑微叹一声,随即将剑丢在自己跟前,那柄九幽承影刺入地面,忽然的响起一声剑鸣,无尽的剑意从剑身中荡出,充斥着苍狼山,充斥着天空,充斥着整个世界。
也许不如霍乘风那般声势浩荡,但是,当那剑意远远的流淌开去,布满那天地间的时候,一柄剑的身上便散发出神性。
一柄剑没有成神,他成圣了!
肉身成圣!
这更让人惊讶,一柄剑是个死人,即便修身成灵,他也依旧是个死人,死人哪来的肉身?没有肉身怎么成圣?
这是以前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事情,但是,前无古人,并不代表后无来者,别人没有做到过的事情,不代表一柄剑做不到。
一柄剑本来就是个很传奇的人。
即便要登上那片天,他也登的很是传奇!
他以灵为肉身而成圣!
而所谓的圣人,皆是在某方面的成就超脱于凡人,不该在人间出现的人,既然不该出现在人间,当然就只能去天上。
一柄剑引以为豪的自然是他的剑。
一柄剑成就的自然是剑圣。
但是,即便再传奇,再让人惊讶,似乎也不重要,因为,肉身成圣依旧需要接受天道的考验,所以,一柄剑也会死,一个连考官都不存在的考验,是绝对无法通过的。
疯了,都疯了!
霍乘风疯了,一柄剑也疯了。
骆成君没疯,因为他早已经疯过一回了,所以,他是魔。
骆成君成不了神,因为,他在那片幻境之中弃了一切,他走上魔道,修魔当然也只能成魔,而修魔便是逆天,逆天之路处处是考验,直到登天那片天,逆了那片天,便成了真正的魔,所以,骆成君没有办法像霍乘风跟一柄剑那般,想成神便成神,想成圣便成圣,但是,他现在想要逆一逆那天,漆夜也是天,斩了漆夜便是逆天,逆了天便成魔。
骆成君想要成魔!
……
“呼!这感觉真不错!”霍乘风捏了捏拳头,灌了口酒道:“难怪人人都想成神。”
一柄剑一言不发,只是上前拔出插在地里的那柄九幽承影。
六夜深邃很淡漠,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霍乘风成神,看着一柄剑成圣,看着骆成君对自己虎视眈眈,想要弑天而入魔。
淡漠,是因为不在乎!
而霍乘风感慨完之后,忽然的凝出个剑诀,那酒葫芦里便飞出一道酒液,初时只有一指粗细,然后慢慢的便大,变宽,便的湍急,变成了溪流,变成了大河,向着六夜深邃奔腾而去,似要将六夜深邃给吞没。
他们没有时间,天道的考验谁也不知道何时会来,那时候,也许就是他们的死期,而在此之前,他们想要拦下六夜深邃,想要击杀六夜深邃。
只有这样才能救下十二夜咏夜。
因为,叶屠苏说要救下她!
一柄剑出剑了,他挥剑指向天空。
这一剑很熟,不少人都熟,因为不少人都看过这一剑。
这不是一柄剑的剑,这是叶屠苏的剑。
叶屠苏管这一剑叫做苍穹。
一柄剑既然已经成圣,当然拥有站上那片天的资格跟实力,当然能够刺出这一剑苍穹。
风起了。
雨落了。
雷鸣了。
闪掠了。
雪飘了。
一柄剑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叶屠苏,用叶屠苏的剑告诉叶屠苏,自己答应过他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叶屠苏要他救十二夜咏夜,那么他便救,在救十二夜咏夜之前,他会先斩了六夜深邃。
那片漆黑的天空中异变陡升,伴随着一柄剑的那一剑刺出,天空中风起云涌,雷电呼啸,大雨磅礴,白雪皑皑,天空中似乎乱成了一团,巨大的灰云在天空中凝聚纠缠,紧接着,一柄剑从那朵云里引出了一剑。
一柄来自苍穹之上,一柄由云朵凝聚而成的巨剑。
至天上而来,落于人间!
骆成君没有拔剑,他将自己化成了一柄剑,身上不断涌出魔气缭绕,跟那天一般的黑,这一刻,骆成君无比的锋利,就像一柄剑一样的锋利,好似能够斩断一切,只要是骆成君想斩的,便没有斩不断的。
这一剑叫做无剑。
天剑一式,无剑!
连人都化成了剑,哪还用的着出剑,迎上六夜深邃,骆成君直接将自己给斩了出去。
这是一往无前的一剑,这是生死相搏的一剑,这是极为危险的一剑。
既战敌人,也斩自己。
这一刻,骆成君赌上自己的一切来斩这一剑,所以……
无剑胜有剑。
六夜深邃依旧平静,她不光淡漠的看着霍乘风成神,看着一柄剑成圣,看着骆成君对自己虎视眈眈,想要弑天而入魔之后,她现在淡漠的看着三人向自己出手,饶是三人出手,每一击都惊天动地,六夜深邃却依旧淡漠。
淡漠,依旧是因为不在乎。
轰隆!
霍乘风撒出的酒液轰落在苍狼山的山顶,将六夜深邃给笼罩进去,也将整座苍狼山给笼罩进去,然后,那座苍狼山塌了,伴随着那酒液从天而降的冲落,那座苍狼山一截一截的塌,那酒液往下落一分,那苍狼山便塌一截,那酒液一直落,那苍狼山便一直的塌,直到这世间再没有一座山峰叫做苍狼山。
那整座苍狼山在那酒液的冲刷下,生生的被碾压成平地,只有无数的石屑化为灰尘在空中飘散。
那苍狼山一瞬间便化成了平地。
但是,还不够!
就在那座苍狼山被霍乘风给铲为平地的刹那,天空中那柄巨大无比的云剑破空落下,呼啸着,夹杂着无穷的剑意,似乎要将天地刺裂一般,向着地面轰然的落下。
巨大的轰鸣之声响起。
那一剑之后,大地裂开!
那地面裂开的缝隙只有三指宽,却至东向西,一直的延伸,直到地平线的尽头,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长!
……
(书网).
那根金色的双头蛇矛被叶屠苏用力的掷出,划破苍穹,带出一道金色的长虹,如同巨蟒一般重重的击向天魔的身子!
轰!
那金色的双头蛇矛一击刺穿了天魔的胸口,贯穿而过,在天魔的胸口留下一道大洞,那天魔受刺重创,身上便又掉落无数的怪物,身形小了两圈,呜咽嘶鸣,向着叶屠苏咆哮嘶鸣。
“你倒是真耐打!”叶屠苏冷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挨多久的揍!”
叶屠苏从空中落下,将那地面给踩的粉碎,双手护在胸前一合,身上便又绽放出光芒,只不过,这次那光芒却是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黑色。
“八部尊神!”叶屠苏喝道:“阿修罗!”
那黑芒化烟缠绕于叶屠苏的身后,黑芒中,三头六臂的阿修罗虚影若隐若现,高举着手臂狂吼,然后又化成黑烟落入叶屠苏的手中,叶屠苏将那黑烟揉成一团,一合一放,一杆黑色的方天画戟便出现在叶屠苏的掌间。
“杀!”
叶屠苏轻喝一声,便纵身跃起,那黑色的方天画戟向前劈斩而落,在空中兜出一道幽光向着天魔砍杀,那天魔虽然连续受了两击重创,却依旧很是凶悍,挥舞着拳头便向叶屠苏轰来。
轰!
那拳头跟方天画戟的月牙刃撞在一起,四周便荡开一片气劲,脚下的地面生生往下塌陷了半寸,周围参天的树木被直接连泥带给拔起吹飞,巨大的岩石在气劲中湮灭成灰,远处的湖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似要翻起滔天浪头。
那拳戟却是没有因此分开,在空中相抵整整半柱香的功夫,叶屠苏才稍有力竭,不得不承认,单纯就力道而言,还是天魔这样的庞然大物更占优势,叶屠苏感受到那拳间的力道渐渐强盛起来,便知道自己的力气正在衰退,也不给天魔一击将自己击飞的机会,忽然向后翻了个跟斗,顺势卸去力道落回地面。
双掌一合,那方天画戟便又化成黑烟,双掌一开,那黑烟拉开之后,便化成一杆漆黑的长枪。
将八部尊神的每一尊神修炼到极致后,还能跟八部尊神一心同体,当然,并不是真正的共用一具身体,而是八部尊神会将能够代表他们意志的东西幻化出来为叶屠苏所用,摩呼罗迦是臂铠跟蛇矛,而阿修罗则是五柄六臂所持的兵器任意幻化。
而将那方天画戟散去,重新幻成黑枪之后,叶屠苏便迎上天魔一枪刺出。
枪出,枪影片片!
叶屠苏对于枪这种兵器着实不怎么精通,充其量也就是看着夏秋堂练枪的时候偷学一招半式。
但是,叶屠苏出手很快!
只是单纯的出枪刺击而已,却因为叶屠苏的速度够快,那枪影跟枪尖绽放出的黑光便变的密密麻麻的一片。
天魔挥舞着拳头试图抵挡,却也仅仅只能挡下第一拨的攻击而已,叶屠苏那剑影是连绵不断的,天魔又能连续出几拳,毫无疑问的,只是片刻的功夫,那天魔的身上便密密麻麻的被扎满了枪洞。
一击得手之后,叶屠苏冷笑一声,双掌再次一开一合,那黑枪化雾,随即便又变成一把斧子。
那天魔好不容易冲那一身枪洞的痛楚中缓过气来,便又是一拳砸落,却也在这刹那,叶屠苏的身影忽然一闪,却是化成了一道纵地金光,掠过之后,便出现在天魔的背后。
“给我跪下来吧!”
叶屠苏轻喝着,那柄黑斧便向前斩去,斩中天魔的脚踝,将那天魔的右脚齐腕斩断。
扑通的一声。
那天魔半跪倒地,虎喝着,回身又是一拳向着叶屠苏打来。
叶屠苏笑着,照旧双掌再次一合一开,那黑斧化烟之后,重新凝聚成一柄金刚杵,迎上那拳头就是一杵砸去,天魔的拳头就被砸的稀烂,无数的怪物从天魔的拳头处掉落下,躺在地上抽搐而亡。
“该结束了!”叶屠苏低语一声,双手第五次一开一合,这也是阿修罗那三头六臂中所持的最后一件武器,却是一柄漆黑森然的,叶屠苏抚过剑身后,也是不由笑起道:“果然,我还是最喜欢这兵器了!”
叶屠苏素来用剑!
挥舞着黑剑,叶屠苏凌空跃起,在半空中向着下方虚空一斩,一道漆黑的月牙剑光凌空而落,斩在天魔的身上,那巨大的身躯“噗嗤”一声,便被那黑色的剑光给顺势斩成两截,那身子化出黑烟,那天魔的身躯便又化成了无数的怪物,只是,那些怪物的身上无一不是伤痕累累,倒地死亡。
周围的怪物开始奔逃,整个世界的怪物开始奔逃。
天魔已经败了,也就代表着那些怪物最后的希望也败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怪物似是自知无法在这世界生存下去一般,纷纷的开始向着天空逃跑,一头一头的飞上天空,向着天外而去。
然后,这世界有了黑色的夜空。
每到夜晚天空都会变成黑色的,深邃而又无垠,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同时有着无数明亮的星辰闪耀,连成一片化做银河,却是极美。
“这都是那些天魔吧?”
叶屠苏看着那璀璨的星辰呢喃,然后迎来了自己的平静,自然也迎来了这世界的平静。
那一天起,世界便出现了日夜交替。
白天,日头东起,光明撒遍大地。
夜晚,月亮高挂,漆黑笼罩天际。
叶屠苏依旧逍遥自在,却感觉到一丝孤独。
虽然很逍遥,虽然很自在,但终究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世界飘荡而已。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叶屠苏的孤独,那世界中出现了一些小家伙,起初只是一些虫蚁,慢慢的,出现了鱼,出现了猴,出现了虎,出现了豹,出现了狮,出现了鹿,出现了象,出现了马……
天魔差点毁灭了这世界,劫后重生之后,伴随着岁月变迁,这世界变的更为多姿多彩,无数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慢慢的出现,或是在山林,或是在大海,或是在草原,或是在高地,在这世界纵横着。
于是,渐渐的,也出现了人。
人是野人,初生的人就如同那些飞禽走兽那般并无多少的差别,他们像野兽一样生存,但是,人拥有着野兽难以企及的智慧,在山间寻觅着野果,却因为误食而有人偶尔死去,于是,有人开始将那些有毒的野果给记了下来,那些有毒的野果便无人再碰,跟野兽战斗,却有人不幸被狮虎所食,于是,有人开始将石块磨尖,将树枝削尖去进行战斗,即便是面对凶狠的狮虎,也变的拥有一搏之力。
不过,即便杀死那些猛兽,生肉依旧会让人生病,让人死亡,却没有好的办法,直到有一天,一道雷光劈坏了山间的树木,燃起熊熊火焰,也将树洞里的野兽烤熟,人们吃过熟的肉,这才发现肉原来是要这么吃的,于是,人们开始追寻火焰,想尽办法让自己能够制作出火苗,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做燧人氏的部族发明了钻木取火,从此人们的生活中便出现了火焰,即便是夜晚也不需要再借助月光跟星辰的光辉,因为,他们点起了火把。
然后,人们觉得语言不便,便又决定发明文字,那些文字很复杂,与其说是文字,不若说是图画,他们画出许多东西,画的是什么,便将那叫做什么字。
春去冬来,寒冷席卷大地,冰封千里一望无垠,枯皮树夜已经无法抵挡,人们开始寻找新的衣物,随即便发现,那些曾经被他们丢弃的野兽毛皮晒干之后,便是最暖活的衣物。
有了食物,有了衣物,人们不再满足于住在山洞之中,那里阴暗,潮湿,坚硬,人们开始尝试着寻找新的家,却发现没有比山洞更好的遮风蔽雨之处,于是,他们开始想办法建造房屋,那房屋初时很简陋,只是砍断了树木,拼凑成一个“人”字形,根本无法遮蔽风雨,人们不得以开始想着新的办法,像是在房屋上铺落巨大的蕉叶来挡雨,将房屋建立在背风之处,搭建时不再是那般的将木头拼凑捆缚,发明了削尖的木钉,借此将木头固定。
叶屠苏一直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如同很多年前他看着从虚空混沌中诞生光明,如同他看了很多年世界的变化,而现在,他又看了很多年人们努力改变,进化,繁衍。
叶屠苏感触颇深,他仿佛亲字走过一切的岁月变迁一般,只可惜,他只能高高在上的俯瞰,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到。
直到那些人们渐渐懂的了什么叫文明,什么叫创造,他们的心中出现了许多的情绪,有高兴,有开心,有欢乐,有痛苦,有委屈,有害怕,有恐惧,有低落,有颓废,有失望,当然,也少不了敬畏。
人们开始敬畏天地。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如何利用自己的智慧,他们都无法跟天地抗衡。
他们讨厌风雨,那会吹塌他们的房屋,但他们无从抗拒,他们讨厌地震,那会夺走他们的声明,但他们依旧会无从抗拒。
海啸,洪水,台风,尘暴!
这些都不被人们喜欢,那会夺走他们的一切,但他们始终无从抗拒,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如何的想办法,如何发挥自己的智慧,他们都无法违逆这一切。
天要他们生,他们便生,天要他们死,他们便死!
于是,人们开始懂得敬畏。
人们虔心的跪拜于地,向着天敬献上最美的食物,最渴口的美酒,然后向天祈祷宁静。
这就是天道!
被人敬畏的便是天道!
被人恐惧的便是漆夜!
但是,敬畏跟恐惧有什么区别?因为恐惧才会懂得敬畏,因为敬畏才知道什么是恐惧!
叶屠苏发现自己懂了一些东西,亦或者,他懂了好多好多。
叶屠苏仰望天空,那日头渐沉,夕阳西落隐于山口,夜幕渐渐的降临,月亮的神辉撒遍大地。
“也许!”叶屠苏看着天空呢喃道:“我应该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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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字剑光落下,向着地面坠落,同时也将十一夜星辰向着地面轰落。
但叶屠苏并无欣喜之色,这一击还不足以让十一夜星辰溃败,所以,他要乘胜追击,手中的阿修罗之剑银光再现,叶屠苏便化成纵地金光向着下方俯冲,那阿修罗之剑便化成一道银色的长虹,尾随着一字剑符的剑光落下。
十一夜星辰被剑光包裹着,显然是不怎么美妙的感觉,但看着叶屠苏向自己再次冲来,十一夜星辰的掌间还是放出一道黑雾,在自己的身前环绕纠缠,变成一道屏障,要将那道银色的长虹拦下。
叶屠苏无所畏惧,他要刺穿那片黑雾,也要刺穿十一夜星辰。
剑尖触到那黑雾之上,便是入雾三寸。
叶屠苏心喜,自己果然能够办到的,却也在这时候……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叶屠苏回头一看,便是心中一惊。
叶清默依旧驾着青竹船在跟那星辰的光辉交锋,但是,那冥河之水却翻腾的越来越厉害,可青竹船上的那盏青灯却越来越晦涩黯淡,那由青灯光芒凝聚而成的光罩也是越来越薄,最终也没能抵挡住那星辰的下落,被银白色的星辰光辉给击的粉碎。
下一刻,无数坠落的星辰向着冥河冲击。
每一颗星辰坠落,那冥河之中便翻起巨大的浪花,荡开一片一片涟漪,将那冥河之水给推开,砸碎了无数飞舞的怨魂,也差点砸碎了那艘青竹船。
叶屠苏二话不说,弃了十一夜星辰转身就走,纵地金光掠过,叶屠苏便直接飞上那青竹船,落在叶清默的身边。
“我来了……”
叶屠苏轻吟一声,手里的剑却是已经向前挥去,那剑光华闪,迎上一颗坠落的星辰,便将其击的粉碎,随即叶屠苏再斩,便是迎上第二颗星辰,如此的挥剑斩星,刹那间,便是十几颗星辰还未坠落便已经被斩碎。
这时候,那压在十一夜星辰身上的剑光也是渐去,此刻的十一夜星辰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飘散着黑雾,却不是她自己想要释放黑雾,而是身上的伤口太多,正在通过那黑雾借用漆夜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恢复。
而这也让十一夜星辰微微皱眉,那黑雾不在那么浓郁,伤口恢复的不再那么快……
漆夜的力量正在衰竭?
十一夜星辰眉宇不展,随即看了眼天空中的叶屠苏,还有那不断坠落的星辰,猛的伸手虚空一捏。
此刻,叶屠苏正在青竹船上对付着那坠下的星辰,却是没瞧见十一夜星辰已经爬了起来,只是发现那向着青竹船落下的星辰忽然明亮了一些,在落到青竹船前之时,忽然便的无比璀璨。
那星辰越是璀璨,叶屠苏便越是感觉到危险,更重要的是那星辰的模样,好像似曾相识一般!
“糟了!”叶屠苏忽然心中一片明悟,朝着叶清默喝道:“快躲!”
叶屠苏挥剑凝光,直接落在那冥河之中,将那冥河之水高高卷起,遮掩在青竹船前,与此同时,那坠落的星辰陡然裂开。
星爆!
叶屠苏曾经体验过一次星爆的威力,实在是毕生难忘,任谁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都会记忆尤心!
轰隆,轰隆!
那坠下的星辰发出巨大的响声,陡然炸裂开来,白炽的光芒伴随着劲气,向着四周疯狂推开,如同飓风席卷世间。
那被叶屠苏一剑掀起的冥河水根本抵挡不住星爆的威力,当第三颗星辰爆碎的时候,那掀起的冥河水就被彻底炸裂成了无数的水滴,同时被星辰的光辉瞬间蒸干。
“嘁!”
叶屠苏在心中骂咧了一句,随即直接抱住叶清默扑倒在青竹船上,随即运起灵念硬抗。
如果只有两三颗的星辰爆碎,凭借着叶屠苏的身手跟纵地金光的本事,他还能尝试着躲避一下,但数十颗星辰爆碎形成的星爆几乎遍布整座石宫的任何一个角落,根本避无可避,无论躲到哪儿都会承受星爆的冲击,自然只能硬抗。
叶屠苏的灵念浩瀚如海,当叶屠苏拼尽全力将灵念彻底释放出去才显出叶屠苏灵念的精纯跟浑厚,即便如此,那涌起的灵念在碰到星爆的时候,还是被迅速的炸开,灵念一层一层的推开,那星爆的气浪便一层一层的将灵念给炸开,叶屠苏只能祈祷自己的灵念能够撑到星爆结束。
可惜,那星爆的气浪终究是将叶屠苏铺开的灵念给炸出一道缺口。
失去叶屠苏的灵念支撑,那整座石宫也是发出轰鸣巨响,被那星爆的威力给震的地动山摇。
叶屠苏只觉得背后劲风乍起,背后被气劲给刮的生疼,灵体不由的碎开,裂出一道一道的缺口,然后,叶屠苏跟叶清默便飞到了空中,或者说,是那条冥河被星爆的气浪给直接掀飞,连带着那艘青竹船也被掀入空中,自然也将叶屠苏跟叶清默给掀飞了出去,随即重重的摔落到地上,却依旧不给两人喘息的时间,那推开的气浪又将两人向前推出,砰的一声,重重的撞在石宫的墙壁上,碎裂的石块向下塌陷,将两人给彻底掩埋起来。
十一夜星辰早已重新站起,看着星爆的气浪肆虐,看着星辰的光辉灿烂,看着叶屠苏跟叶清默被碎石掩埋。
直到那星辰的光辉渐渐黯淡下来,石宫又渐渐恢复平静,寂静的如同夜幕降临,中央的石座早已变的斑驳残破,却依旧屹立不倒的竖立在大殿的中央。
十一夜星辰回头,向着石座走去,跨上石座前的石阶,想要重新坐上那方石座。
却也在这刹那……
哗啦!
那坍塌的瓦砾之下忽然滚下一片碎石,一条胳膊猛的从那片瓦砾中伸了出来。
叶屠苏用力的将那片瓦砾拨开,狼狈的从瓦砾中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体便撒下一片石灰,随即回头扒拉着石块,将叶清默也给拉拽出来。
叶清默看着十一夜星辰也是好生的恼怒,怒目而视后,便被叶屠苏给一把拉住。
叶屠苏道:“你别去,你又打不过她。”
叶清默改成怒视叶屠苏,就算自己真的打不过十一夜星辰,你也别直接说出来呀!
叶屠苏不理会叶清默那目光,而是继续道:“还记得在修罗场的时候么?”
叶清默点点头道:“记得!”
“很好!”叶屠苏伸出手道:“就跟那时候一样,将你的力量借给我。”
叶清默很干脆的将手掌放入叶屠苏的掌心中,任由叶屠苏牵着,紧接着,叶屠苏便感受到了那条冥河,流过地狱,埋葬了无数的怨魂跟枯骨,在奈何桥下流淌了无数年,看尽人间百态,接引孤魂野鬼无数。
这一刻,叶屠苏跟那条冥河建立起一丝联系。
他要以冥河为剑。
叶屠苏从叶清默的掌间感受到冥河的力量,感受到澎湃的灵念流淌进入自己体内。
叶清默的脸色有些苍白。
下一刻,叶屠苏出剑。
那条冥河重新出现在空中,叶屠苏将阿修罗之剑刺出,那条冥河便顺着阿修罗之剑而动,在空中蜿蜒扭曲,奔腾的河流翻涌,冲刷着人世间的枯骨,带起怨魂万丈,向着十一夜星辰而去。
星爆无从躲避,只能硬生生的抗下。
这条冥河同样无从躲避,无论十一夜星辰逃去哪儿,这条冥河都会流淌而过,所以,十一夜星辰只能想尽办法躺下。
叶屠苏以冥河做剑,十一夜星辰便以星辰做剑。
那盘旋于石宫顶端的星辰光芒再现,璀璨的光芒从空中撒落,无数的光晕在空中聚集,慢慢的化成一道绚丽多彩的极光在空中流淌,旋即慢慢的下沉,沉落到十一夜星辰的周围环绕。
这便是十一夜星辰的剑。
紧接着,那极光跟冥河便同时蜿蜒飘荡,在两人的跟前狠狠相撞!
轰隆!
轰鸣声乍起,那极光跟冥河相撞的刹那,那冥河间便卷起滔天的水浪,一拨接着一拨,澎湃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接连向着极光冲撞过去。
叶清默的脸色更为苍白,这样硬碰硬的相撞需要耗费极为巨大的灵念,即便是叶清默也感觉到自己的灵念如同流水般流逝,能够撑多久呢?恐怕连叶清默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抬头看了叶屠苏一眼,叶清默便又安静下来。
叶屠苏没有任何表示,依旧无比的平静。
叶屠苏平静,自然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输。
至少,若只是比剑,叶屠苏绝不会输。
片刻后,那冥河渐渐不支,不断的被那极光给向后推了回来,叶屠苏却依旧不急,直到那冥河被推过一般的时候,叶屠苏才悠悠的开口。
“看来无所不能的漆夜也不是无所不懂。”叶屠苏看着十一夜星辰道:“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剑!”
叶屠苏言落的刹那,那冥河中孕育的气势便陡然变换。
那是剑意,深深的剑意。
叶屠苏要以冥河做剑,却一直未见那冥河哪里像剑,事实上,此刻的冥河才是剑,是叶屠苏的剑。
豪饮琼浆千百杯,醉舞长剑落九霄,楼台倚笑乘风凉,风雨江河落西东!
叶屠苏以冥河做剑,伴随着那冥河的剑意勃发,便剑意便如同重浪迭起一般一拨接着一拨向前奔腾,那锋芒无可匹敌,迎上那道极光之后,竟是硬生生的将那极光给破开!
那冥河无法力压极光,既如此,便将其斩之!
这便是剑!
那被破开的极光向着两边塌落,碎成无数的光晕,而那条冥河终究落到十一夜星辰的跟前,带着无尽的江河剑意,朝着十一夜星辰劈头盖脑的汹涌落下。
极光已碎,十一夜星辰抬头看向那条冥河,随即便将右掌高高托起。
轰隆!
水流冲刷着地面,激荡起水花无数,冥河中的白骨落地摔的粉碎。
十一夜星辰站立在那冥河之下,任由着那河水不断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却是屹立不倒。
因为,她已然将那跳奔腾翻涌的冥河托住,托在了自己的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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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暖洋洋的。
那老旧的阁楼,斜角的屋顶,阳光从天窗中撒进来,正好照在床上,照在叶屠苏的脸上,让人感觉异常的舒服,有种懒洋洋的感觉。
这样美好的天气也的确适合懒懒的,所以,叶屠苏翻了个身后,便继续搂着被子睡觉,却也在这时候,叶屠苏忽然感受到一丝窒息的感觉,却是有人忽然将那被子给上了。
“别闹了。”
叶屠苏滑溜的像泥鳅一样,直接从被子后头钻了出来。
叶流苏咯咯的笑着,顺势从床上跳下来,任由着天窗洒落的光芒照耀在自己的身上,穿着迷你裤,露出的两条腿显的白皙而修长,着实是美极了。
叶屠苏眯着眼睛笑,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过,如果叶流苏能够站起来,一定是个长腿美人,那双完美比例的长腿着实能羡煞不少女人。
“起来了啦!”叶流苏跳回床上把叶屠苏揪起来道:“莫叔在楼下等你呢。”
“等就等呗。”叶屠苏懒洋洋的道:“我再睡会儿。”
叶屠苏抓过被子脸,却被叶流苏一把揪开道:“懒鬼,快起床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有元姐姐快要过来了,你就这么一脸灰猫似的去见他呀?赶紧起床洗脸刷呀。”
“我洗不洗脸,她都一样的喜欢我。”叶屠苏自恋道:“谁叫我永远都是那么的帅。”
“不要脸。”叶流苏拉着叶屠苏的胳膊道:“赶紧起来。”
“好了,好了,起来了,你再拽就把我的衣服给拽烂了。”
叶屠苏打了个哈欠,被叶流苏拉拉扯扯的从床上拽起来,跑去洗手间洗脸刷牙,等跑到楼下的时候,莫小五已经做完了早餐,很简单的面包跟煎蛋,当然,这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指望一个大老爷们儿做出什么高难度的玩意出来。
也就在这时候,那门铃忽然响起,叶流苏立刻高兴的丢了面包跑去开门,随即开心叫道:“元姐姐,你来了。”
元铃笑着走进客厅,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道:“我买了早点,有小笼包,有锅贴,有茶叶蛋还有稀粥。”
“太好了。”叶屠苏丢了面包道:“终于不用吃这玩意了。”
莫小五气道:“臭小子,嫌我给你吃的不好么?”
“这不是天天吃都腻味了么。”
叶屠苏笑着打了个哈哈,随即伸手将元铃揽进怀里,元铃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羞红,扭捏的垂了垂脑袋。
叶屠苏笑嘿嘿道:“老夫老妻了还害羞?”
叶流苏大义凛然的打抱不平道:“老哥,元姐姐还没嫁你呢,不许欺负她。”
叶屠苏道:“你到底是谁妹妹?”
叶流苏笑道:“我也是元姐姐的妹妹好不好,特别是她将来嫁给你之后。”
叶屠苏道:“那也是嫂子。”
“好了,别闹了。”莫小五咳嗽一声道:“赶紧吃,别忘记今天我们还要去做什么,今天可是你签合同的日子,也许不久以后你就能打职业联赛了。”
叶屠苏耸耸肩,中国没有正规的拳击联赛,或者说没有官方认可的拳击联赛,所以,在中国练拳的很难有出头之日,通常参加拳赛也都是些民间举办的擂台,再不然只能沦落去地下拳市赚钱,叶屠苏很久以前的梦想就是能够签约一家国外俱乐部,参加职业联赛,亦或者是参加一家能送他出国打拳的俱乐部,到时候,他就能赚不少钱了,莫小五也就不用那么辛苦,叶流苏也不用过的那么苦。
莫小五一边喝着稀粥,一边叮嘱叶屠苏道:“华联虽然挂的是健身中心的名头,但有自己的拳击俱乐部,规模很不错了,这回他们肯捧你,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你这惹事的脾气一定要给收敛一下,知道了么?”
“明白,明白,现在走吧?”叶屠苏揽住元铃道:“一起去?”
元铃犹豫道:“我一起去好么?”
叶屠苏笑道:“没什么不好的。”
叶流苏急道:“我也去,我也去。”
叶屠苏笑道:“那就一起吧。”
离开破旧的老屋,阳光撒落,似乎那巷子间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霉味儿,亦或者是古朴的味道,那斑驳的墙壁,残旧的牌坊,无一不是历史的沉淀,驾车穿梭于其中,很快的便离开老旧的城区,世界便像是变了模样一般,四周高楼耸立,鳞次栉比,让人有种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一般。
叶屠苏呢喃道:“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莫小五疑惑道:“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叶屠苏笑道:“专心开车。”
“开什么车。”莫小五道:“已经到了,赶紧下来!”
华联是间颇具规模的健身会所,一楼是健身班的教室,像是塑形,瑜伽,减肥,而二楼则是一些常规的健身大厅,有着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也有一些专职的教练教导,而三楼便是俱乐部会所了。
叶屠苏进门的时候,前台已经早就有人等候,见到叶屠苏进了大厅,便快步迎了上来。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职业装,白色的衬衫挂着一件小西装,齐膝的职业裙,看起来很是正规,有着职场女强人的风范,只不过,那女人的脸上却有着一丝俏皮,透着截然相反的美丽。
“叶先生?莫先生?”女人走到叶屠苏跟前伸手笑道:“我是叶雨,恭候多时。”
叶屠苏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嘴角挂着会心的笑容,直到叶流苏轻咳一声,提醒着自己老哥别没有礼貌,叶屠苏才将目光收回来,笑着跟叶雨握了握手笑道:“有劳了,无心冒昧,只是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叶雨不以为意的笑笑,随即道:“请跟我来,我们经理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们了。”
叶雨伸手相迎,将叶屠苏几人带入其中,笑着介绍了一下健身会所,每一层的特点,安排,甚至隐晦的提了一下这件健身会所的巨额投资,希望能够借此彰显实力,也给予叶屠苏信心,一直走到三楼的尽头,叶雨才做了个稍等的表情,走到那扇雕花木门前轻扣几下。
“请进!”
门后传来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紧接着,那扇门被打开,叶屠苏曾一直想打开的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门后是一间摆设极为简单的办公室,却透着精心的布置,不缺奢华之感,摆设的东西虽少,但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而办公桌前坐着的依旧是个女人,看起来似乎要比叶屠苏还大一些,只不过,岁月却丝毫掩盖不住美丽,反倒是凭添一分风韵跟气质。
叶雨上前道:“这是我们会所的负责人锦绣,这位是叶先生,这位是莫先生。”
“你好。”锦绣笑着起身,向叶屠苏伸手一握道:“我看过你打拳,也很看好你的未来,对于你未来有着很好的规划,当然,不可能一步登天,我们会送你去美国,起步自然还是从业余拳击开始的,不过,目标必然是四大职业拳击联赛。”
“谢谢。”叶屠苏笑道:“其实,你只要告诉我,我应该做些什么就可以了。”
“赢,当然是赢。”锦绣道:“你赢的越多,赢的越畅快,便越能方便我们运作你。”
“这样的要求对我而言似乎并不难,很多年前我就试着让自己站的很高,而我也终于站的比任何人都要高……”叶屠苏起身,透过窗户看着远处的高楼,然后看向那片天道:“因为,天道既吾意!”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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