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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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即昆仑。
昆仑之巅,雪色弥漫。
冷。
很冷。
阴历已是二月二,山上依然寒气逼人。
这样的天气里,除了一些极限运动爱好者,几乎没有人爬到山顶上受虐。
可是权胜男却来了。
一袭白裙,单薄到了极点。
三十六岁的她,依然肌肤如玉,面容如花。
权胜男独自一人爬到山巅,似乎不畏寒冷,她回头望了望已被飞雪掩盖的脚印,眼里闪过一阵湿润。
七十多岁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亲爱的哥哥也有了妻儿,过得很幸福。
至于外遇后离婚再娶的爸爸,她表示一点都不关心。
权胜男觉得自己没什么遗憾了,因为真正关心她的人都不在了。
但她还是很郁闷……心魔难消!
心魔!
心魔!
修炼一道上的心魔!
她修的是功德道,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必须斩除心魔。
若不斩除,晋级之时心魔作祟,必将魂飞魄散。
她的心魔是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魔源自被亲生父母抛弃这件事。
是的,她不是父母亲生的女儿,而是养女。
爸爸云兆宇和妈妈权淑英结婚十五年后始终没有孩子,就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年满一岁的小男孩,她的哥哥,权傲男。
几年后,爷爷从外面抱来了她,据说是在一个下雪天捡到她的。
她五岁前跟着爷爷奶奶住,爷爷奶奶特别疼她,等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想询问时,爷爷奶奶已经去世很久了。
她十六岁时觉醒了祖传的血脉,获得了血脉传承。
传承中有云,他们这一脉嫡系长房子孙的血脉浓度达到了顶点,就会自然觉醒,获得传承,并不是每一代子孙都会有此机缘。
所谓传承,即修炼之法和异能。
她的异能是天之眼,地之瞳。
天之眼,掌天地,通阴阳,卜吉凶,断生死,知过去,晓未来。
地之瞳,寻宝藏,透万物,鉴古玩,疗痼疾,分真伪,辨善恶。
这是血脉传承中最顶级的异能,其他所有的异能结合在一起都比不上这一种。
有了这份异能,她在觉醒后的二十年里几乎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但是,她能看透所有人的过去未来,她也能游走在阴阳之间,掌控天地为鬼神所忌惮,却唯独算不出自己的来历。
所以,成了她的心魔。
她想知道,她为什么被抛弃。
她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先天性的疾病。
没有先天残疾的原因,那么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的出生不被祝福?
是因为她生来即是原罪?
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是因为她的父母遭遇到了不测?
还是因为她的父母不爱她?轻易将她抛弃?
可是,如果不爱她的话,为什么生下她?
世界上有很多人没有孩子,他们拼了命地想生孩子,甚至不惜铤而走险买下被拐卖的孩子,可是不珍惜孩子的父母依然大有人在,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孤儿,无依无靠。
她有怨,有恨。
所以她用自己修行二十年的功德为代价,扭转时空,令时光回溯。
回到过去,看一看,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查一查,她为什么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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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权胜男清醒的时候,察觉自己正处于母腹之内。
眼睛睁不开,但她能感觉到。
羊水微漾,温暖舒适。
这就是在母亲胎宫中的感觉吗?好舒服!
温暖得让她几乎想流泪。
每个孩子都是这样呆在胎宫中,由母亲孕育出骨肉。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吃的苦,受的罪,让人难以想象。
她回到了自己还没出世的胎儿状态,她终于有机会知道自己的父母了!
权胜男蜷缩在母体中,努力汲取先天之气,以此支撑自己的清醒。
对于修道的人来说,先天之气最是纯净无暇,幸运地在体内留下一丝先天之气,出生后筋骨和资质便胜过旁人十倍,乃至于百倍。
修道,更会一日千里。
可惜的是,胎儿虽有知觉,却无智慧和阅历,不知先天之气的好处,很难汲取入体。
她不同,她有修炼之法。
不仅如此,她还有成年人的思维。
她可以将母体内的所有先天之气全部汲取到体内,淬炼筋骨,并转换为灵力。
灵力,是修道的根基。
天眼也好,地瞳也罢,都需要灵力来支撑。
灵力越是浑厚,看到的东西越多。
权胜男的灵力曾经达到了绵绵不绝源源不断的地步。
对于自己是否重生到母体,她毫不怀疑。
她耗尽心力推演时空之秘,付出了二十年的功德,绝不会让自己出错。
而且,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血脉。
她惊喜地发现,血脉传承竟然在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觉醒了。
天眼,犹在!
地瞳,犹存!
甚至她的灵魂之力,即神识,亦是三十六岁时的巅峰状态!
胎儿的身体,成人的灵魂。
太好了,这样一来她就能稍微保护自己一下了。
有了先天之气,等到出世时,体内的灵力将胜过她修炼二十年的修为。
她现在是七个月的胎儿,在不早产的情况下,可以汲取至少两个多月的先天之气。
权胜男打算得很好,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似乎是自己的母亲和人交谈。
外界?
权胜男立刻停止汲取先天之气的行为,放开神识,笼罩外界。
不同于普通胎儿,她的神识可以将笼罩范围内的一切影像清晰地反馈到脑海中。
不过因为她刚刚重生,只汲取了片刻先天之气,灵力不足,神识笼罩的范围不是很大,顶多有一个三十平方的客厅那么大。
咦!
神识初放大,权胜男就被反馈过来的影像惊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谁?
恐怕所有人都想不到,她居然看到了曾经在电视新闻里出现的大人物。
袁志远。
此时的他,比自己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年轻了几十岁。
浓眉方面,俊朗挺拔。
他正弯腰抚摸着一名美貌孕妇隆起的肚子,年轻的面庞充满了怜惜和慈爱。
而自己身处其腹的孕妇,权胜男也认得。
袁志远的妻子,林晓雪。
她是未来最出名的慈善家,同时,也是自己的恩人。
两个上层人物,顶级贵族。
林晓雪做慈善的原因很简单,她想找回自己丢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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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是最幸运的人,也是最悲哀的人。
幸运和悲哀,两个极端,她都占全了。
她的幸运是,她出生名门望族,才学出众,在最混乱的年代里没有吃过一丝苦头,后来,二十二岁的她嫁了一位门当户对的丈夫,两人恩爱而美满。
她悲哀在于二十四岁时丢失女儿,十六年后又失去了年仅五岁的儿子。
权胜男到现在都记得林晓雪。
她从三十岁开始做慈善,直至到自己扭转时空时依然在继续。
她成立的基金,主要针对孤儿和贫困人家的孩子,三十年来不知帮助了多少人。
权胜男和哥哥权傲男就是其中的两个。
可以说,林晓雪功德无量。
可惜的是,她的功德并没有让她如愿寻到女儿。
犹记得林晓雪在一次访谈中说:“我只希望苍天有眼,在我帮助的这些孩子里有一个是我丢失的女儿,因为有我的帮助,她可以少吃一些苦,可以拥有上学进修的机会。”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晓雪泪流满面,看到的人无不动容。
当时,这件事引发了很多爱心人士帮她寻找女儿。
据说,林晓雪的女儿是在出生后不久就丢失了。
丢失的原因很隐秘,外界很少有人知道。
但是权胜男和一些上流人士很有交情,而且她见过林晓雪,所以她知道一点真相。
这件事牵扯到了袁志远的继母张惠和继母生的妹妹袁志红。
袁志红没有结婚,却瞒着父兄偷偷生了一个女儿。
一个父不详的女儿。
袁家上下,只有母亲张惠知道。
这个女儿的生日比林晓雪的女儿早了半天。
而且,刚出生的女婴都很相似,湿漉漉,皱巴巴,像个小猴子。
于是,待三个继子隔靴搔痒的张惠心生一计,和袁志红商议后,在孩子出生第二日的黎明时分,利用回家取东西的机会,夹带外孙女进医院,然后趁着林晓雪的妈妈洗碗的时间,用偷偷夹带过去的外孙女取代了继子袁志远的女儿,成为袁家第三代大小姐。
袁家大小姐生来就是天之骄女,取代她做袁家大小姐,可比私生女的名声好听得多。
不仅名声好,身份、生活都是一流。
至于被取代的袁家大小姐,最终如何生活,她们母女完全不在意。
袁薇,取代袁家大小姐的这个女孩儿叫袁薇。
而袁志远的女儿,也就是林晓雪的女儿,则被张惠夹带出医院,绕了好几条街,最后随手丢在了路边,令其自生自灭。
那还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天。
狠,真的非常狠毒。
这一对母女为了自己的私心,竟将别的孩子置于不顾。
后来是怎么发现真相的呢?
权胜男听说是在六年后,她在林晓雪身上也看到了这一段过去。
袁家似乎有一种隐秘的手段,可以检查出是否为本家的血脉,林晓雪知道这一回事,但不清楚,也没有身临其境,但是袁志远在场,结果自然不会瞒着妻子。
而后,袁志远夫妇二人果断带着袁薇去医院,查出血型和自己夫妇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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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到了最后,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由于张惠母女知法犯法,给社会带来的影响极坏,上面作出了仔细调查并公正判决的指示,林晓雪如愿了。
袁薇从袁志远夫妇名下剔除,不再是两人的女儿。
而且,上面还允许两人追生二胎,因为他们真正的女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他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不过,袁薇最终没有被逐出袁家,而是由袁老爷子抚养,其户口亦在袁老爷子名下,以外孙女的身份。
袁薇的生父是一个有妇之夫,其妻不允许婚外出轨生的女儿踏进家门。
袁志红再嫁,又生了一个男孩,其夫也不允许妻子未婚生下的私生女进入自己家,甚至为此和袁志红离婚,并且拿到了儿子的抚养权。
因为,张惠涉嫌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判以十五年有期徒刑。
其女袁志红因非主犯,判了六年。
偷窃婴儿罪并将没有任何谋生能力的婴儿遗弃于街头,生死未卜,已经涉嫌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了,加上林家施加的压力,最终判决很重。
这样一来,袁薇最终只能由袁家继续抚养。
林晓雪和袁志远三兄弟不愿意面对袁薇,每次见到她,都让他们想到自己的亲女儿,亲侄女儿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是否丰衣足食,于是将自己的户口迁出了袁家,人也搬出了袁家,只有逢年过节或者袁老爷子生病的时候才来看望袁老爷子,平时不见人影。
袁老爷子为了留下袁薇,只能妥协。
为了维护顶级贵族的颜面,这件事从开始到处理,直至判决都是静悄悄地进行。
除了顶层社会的那些高门大户,外面的普通人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就是寻常上流社会的人也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从此,林晓雪一边备孕生二胎,一边开始了寻找女儿的漫长之路。
自己是她丢失的女儿吗?
是吗?
权胜男忽然想流泪。
这表明,她没有被父母抛弃,她的母亲始终在找她!
不仅如此,她曾经受到了亲娘的资助,才得以继续求学进修!
养母和养父离婚的时候,自己只有一岁,哥哥七岁,养母没有分到多少财产。
爷爷和奶奶在京城有一座四合院,本来说给她的,结果却在他们去世后被养父夺走了。
自此,他们流落街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不得已,养母只能做些零工养他们。
一个女人想要抚养两个孩子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即使如此,养母也没有抛弃他们。
母子三人的生活,很苦。
这份苦持续到权胜男七岁。
在权胜男险些无法上学的时候,她和哥哥成了被林晓雪基金会挑中的幸运儿。
基金会了解他们家的困难后,学费、生活费都由基金会出。
不仅如此,她和哥哥每季还有两套衣裳鞋袜和两个学期需要用的笔和本子等文具用品。
林晓雪基金会尤其关爱81年出生并被收养的女孩,权胜男比哥哥得到的更多,每个月还有两块钱的零花钱,后来逐渐增加到五块、十块、一百块。
别小看两块钱,在88年的时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两块钱是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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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林晓雪的女儿就生在81年阴历的二月初二。
她的生日也是二月初二。
林晓雪特别希望被她帮助的那些81年女孩里,有一个是她苦心寻找的女儿,所以给予81年女孩的资助最高。
事实证明,苍天未负林晓雪的一片苦心!
自己这个女儿,靠的就是她林晓雪,才有了学习知识的机会,才在骤然得到传承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慢慢接受,然后打拼出自己的事业!
这就是因果吗?这就是功德!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前代施恩,终有一日泽披子孙。
林晓雪的愿望成真了,即使她不知道自己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权胜男的心里很感慨,很激动。
如果不是因为她还在林晓雪的腹中,她几乎都要手舞足蹈了,泪流满面了。
她见过林晓雪。
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
权胜男懂得感恩,而且她修的又是功德之道,林晓雪资助了她,她得到传承后赚了许多钱,这些钱大部分都投进了制度完善的林晓雪基金会,用来帮助更多的人。
加上她是林晓雪曾经资助过的人,因此,二人经常见面。
大约两人长相有两分相似,林晓雪待她很和蔼。
而她,因为林晓雪是有大功德的人,灵魂泛着浓郁的金光,所以她对林晓雪特别亲近。
只可惜,事关她自己,她未能算出自己和林晓雪的关系。
林晓雪每次提到自己的女儿,总会泪流满面,经常夜不安眠。
权胜男曾经想过替林晓雪找到女儿,她特地开启天眼,查看林晓雪的过去和未来。
令人丧气的是,关于林晓雪女儿的画面她只能看到孩子被偷龙转凤为止,丢弃在何处还是从张惠身上看到的,别的就看不到丝毫了,毕竟她没有见过林晓雪的女儿。
这也是修为不到的弊端。
她修行二十年,对天眼和地瞳的掌控能力并未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
修为不到家,就必须面对真人,或者此人在自己神识范围之内,她才能清晰地看到这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她见到了林晓雪,但没见到她的女儿,所以无法查出真相。
至于林晓雪的未来,她也看到了。
夫妇二人都是百岁之寿,一早一晚于同一天无疾而终。
然而,终其一生,林晓雪都未能找到女儿。
权胜男的心里有点难过,有点恨自己不够强大。
如果自己的修为再高一些,是不是就能算出她们母女的血缘?她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林晓雪可以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
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啊!
还好,她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一个重新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权胜男心地一片澄澈,一片清明。
偶尔漂浮在心头的一丝黑雾烟消云散,唯有纯净。
心魔,心魔没有了!
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奇特的境界,一个澄净的、空明的境界。
神识一米又一米地扩大,先是整个房间,然后是整个院落,整个区域……渐渐地,鸟语似在耳畔,花香似在鼻端,一景一物,皆在眼前,百里之外的一切都好像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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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的神识只能反馈影像到脑海里,对于他们说话的声音压根听不到,仅能凭唇语窥视一二,现在她不仅可以看到影像,还能听到声音,闻到气味。
这是传承中所说的最高境界吗?
澄净之体,空明之心。
最澄净的身体莫过于胎儿,未曾沾染外界一丝污秽的空气。
最空明的心,莫过于没有心魔。
而这个年代的空气、食物都少有污染,可以提供许多先天之气给胎儿。
忽然,她听到了袁志远跟林晓雪说话的声音。
絮絮叨叨,啰啰嗦嗦,但是却流露出初为人父的喜悦,以及丈夫对妻子的爱意和呵护。
“阿雪,以后咱们的宝贝,男孩叫阿辉,女儿叫阿薇。”
“好啊,阿辉,阿薇,都是好名字。”
林晓雪微笑回答,面容一如既往的娇俏、美丽,毫无瑕疵,“再过两三个月我们就能迎来我们的小宝贝了,算算日子,预产期正是二月。”
袁志远高兴地大笑,抚摸妻子的肚子,柔声道:“小宝贝,我是爸爸,你听到了吗?”
爸爸?
这是她的亲爸爸啊!
一个疼她的,爱她的,一直在找她的爸爸。
不是那个收养了自己却又抛弃了自己和妈妈哥哥的云兆宇。
权胜男兴奋地回应。
她的回应就是用小脚丫踹了一下林晓雪的肚皮。
在林晓雪和袁志远的眼里,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包,可爱得让夫妻两个人脸上都笑出花儿来,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欢喜了。
“阿雪,你看,你看,小宝贝听到我的话了,在和我打招呼。”
袁志远轻轻摸着鼓起的小包包,再接再厉地道:“小宝贝,再跟爸爸打招呼好不好?”
权胜男很孝顺地满足了他的愿望。
小脚丫连续踹了好几次,然后,在袁志远和林晓雪惊喜的叫声中停止。
很累了,她要休息了。
胎儿的动作实在不宜太多。
她的休息就是继续汲取先天之气。
权胜男如饥似渴,灵力虽然因为胎儿的原因不能一再暴涨,怕胎儿在母胎中承受不住,也怕胎儿爆体,但是胎体却在淬炼骨骼血肉。
胎体得到淬炼,出生后智慧、体质、根骨都会高于平常婴儿,不管学什么都手到擒来。
不仅如此,她的神识也在继续逐步增强,逐步扩大。
天眼和地瞳依靠的正是神识。
虽然天眼和地瞳需要灵力的支撑,但是,神识愈强,天眼和地瞳的能力愈高。
因为只有神识强,修炼并且存储的灵力才会更加深厚。
而且,她可以凭空摄取天地间的灵气转化为灵力,用来掌天地,御鬼神。
有了这么强的神识,待她一朝出世,很快便能恢复前世二十年的灵力修为,而且因为神识的强大,两相结合,在她不知道自己是林晓雪女儿的情况下,她都可以立刻看出林晓雪女儿的下落,看出自己和她的血缘关系。
权胜男隐隐有一种预感,她的天眼和地瞳的等级似乎更高了些。
只是,她现在未见天日,无法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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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惠是袁志远三兄弟的继母,他们一直都称之为张姨,作为妻子自然夫唱妇随。
其实,袁志远兄弟都不是小孩子了,父亲丧偶后再娶,很正常,又只生了一个女儿,对他们三兄弟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危机,只不过张惠进门时,颇有些不光彩,他们难以原谅。
林家和袁家一同为官,林晓雪和袁志远自小一同长大,自然知道这段过去。
所以,林晓雪对她一直淡淡的。
张惠倒是淡然以对,每回都笑容满面,令人觉得如沐春风。
越是如此,袁志远兄弟和林晓雪越是忌惮,也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气象。
“小冉啊,晓雪现在在家里待产,不好出门,你经常来陪陪她,我和你袁叔都很感激。”
张惠端着母亲的架子,笑得一脸和蔼,虽已年过四十,依然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然后又回答林晓雪的话,“你爸爸去老李家了,晚一点回来。”
徐冉道:“张姨放心,晓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经常陪她解闷了。”
林晓雪嗯了一声,和徐冉同时微笑,说话很客气。
和张惠,她们几乎没有共同语言,平时说话的次数也不多。
林家和袁家彼此熟知,徐家自然也是。
谁知,今天的张惠格外热情,把自己拿来的大包小包递到林晓雪跟前,一件一件地说给她听,看着这份架势,给人的感觉就是亲妈,也不过如此了。
“晓雪,我给宝宝买了两套衣服和一件小斗篷,洗一洗晒干,给宝宝出生后穿。”
林晓雪还没说话,徐冉先探头过去看。
小小的衣服,绿色的呢绒面棉斗篷,连着帽子,斗篷上印着鲜艳的红花。
不是他们这些人家穿的定制衣服,但很精致,很漂亮,就是有一点让人觉得奇怪。
“张姨,你买的衣服挺漂亮啊,果然有眼光,就是怎么都是女孩子穿的?这件斗篷也是绿色的,我听我奶奶说,红男绿女,男孩子一般用红斗篷,女孩子才用绿斗篷。”
虽然国家一直强调男女平等,但是重男轻女的迹象依然存在。
许多人仍然是以生男为荣,生女为耻。
徐冉人美知识高,当然没有这种落后的心思,但耐不住别人有啊!尤其是老一辈,就算准备衣服,也大多都准备男孩的衣服,不像张惠这样只买女孩衣服。
徐冉目光隐晦地看了张惠一眼,晓雪这个继母婆婆似乎很不希望晓雪生个男孩!
难怪她妈告诉她,不要和张惠走得太近。
张惠笑道:“今天就看到了这几件衣服不错,我先买了,明天出去逛街,再买男孩穿的衣服和斗篷,咱们不知道宝宝是男是女,所以男女衣服都要准备一份。”
徐冉这才没有话说,心里犹有几分疑虑。
林晓雪微微一笑,“谢谢张姨。不过给宝宝的衣服不管男女,我们都准备好了,不用张姨再继续破费了,小孩子长得快,穿不了那么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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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能收张惠买的东西!
权胜男记得很清楚,她从张惠身上看到的过去里发现,张惠给林晓雪买婴儿用品的时候,全部都是一式两份。
一份给了林晓雪,一份给了袁志红。
早在孩子出生之前,她们母女两个就已经有了谋划。
同时生下男孩,或者同时生下女孩,两个孩子就互换身份。
如果两人中林晓雪生下男孩,袁志红生下女孩,或者袁志红生下男孩,林晓雪生下女孩,没有办法偷梁换柱,她们母女相视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权胜男看到了她们眼里的杀意。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杀意。
接下来的话,更让人心惊胆战。
如果没办法偷梁换柱,她们意思就是弄死林晓雪的孩子。
由张惠找机会弄死林晓雪的孩子,然后破坏她和袁志远的身体,让他们永远不能再生,最后不得不找收养孩子,她们则趁机设计他们选中袁志红的孩子,让他名正言顺地姓袁。
狠毒吧?
权胜男从来没见过这么狠毒的人。
她们的灵魂,几乎是如墨一般的黑。
在权胜男的眼里,心地善良的人灵魂是白色,白色的光芒,很纯净。
邪恶的人灵魂是黑色。
百分之七十的人灵魂都是灰色,因为人生在世,为了自己,为了儿女,多少都有些私心,虽然没有做过恶事,但也不会做出大公无私的好事,所以他们的灵魂散发着灰色的光芒。
另外还有一种人,他们的灵魂是金色。
金色代表着功德,谁的灵魂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那么就表示这个人从未做过昧良心的事情,而且救助了很多人,攒下了天道承认的大功德。
越是浓郁的金光,代表这个人的功德越多。
林晓雪就是这种人。
她的功德很多,她灵魂之光的金色特别浓郁,不像其他有功德的人是淡淡的金光,她的灵魂之光很浓郁,和黄金一样的颜色,几乎不比权胜男逊色。
权胜男修的是功德,她帮助过的,救过的人多不胜数。
所以,权胜男在不知道自己是林晓雪女儿的情况下,依然对她很亲近。
她盼望林晓雪不收张惠的东西,可是张惠的好意,林晓雪不能不收,就在她为难之际,徐冉忽然问道:“张姨,怎么没见志红啊?我都大半年没见过她了。”
袁志红,十八岁,一个很美丽,又很有心计的女孩子。
天生坦率的徐冉一向不喜欢她。
即使不喜欢,她也感觉很奇怪,毕竟半年不露面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说小红啊,她出去旅游了,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张惠当然不会把女儿未婚先孕的事情告诉她们,连自家老头子都被她们母女瞒着呢。等到袁志红生下孩子,做完月子回来,谁都看不出一丝不妥。
袁志红虽然怀孕并且即将临盆,可看起来身形变化不大,很容易瞒天过海。
因此,张惠面色如常,没有一丝不自在,反而表情平静,仿佛自己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是林晓雪和徐冉大惊小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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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平静,林晓雪和徐冉越是觉得古怪。
骤然消失大半年的时光,也没有袁志红在别处出入上流社会的踪迹,很不寻常呀!
既觉古怪,便有所防备。
但,她们来不及调查这件事的端倪,因为第三天林晓雪就要生了。
去医院之前,林晓雪叫丈夫拿上自己打包好的东西。
自始至终,林晓雪都没想过用张惠送的东西。
架不住张惠有心机,拿了自己买的婴儿衣物用品去医院,趁着袁家上下人等一片焦急等待的时候,悄然把自己带的包裹递给了医生,留着给孩子出生后穿戴,而袁志远带来的包裹则被她貌似无意地推到了医生接触不到的远处。
张惠很焦急,她的焦急不同于袁家期待新生儿的欢喜,而是觉得日子太好了。
二月二,龙抬头。
凌晨时分,袁志红在只有母女二人知道的小院里生下了一个女儿。
她们不敢去医院,也不敢请稳婆,最后由张惠亲自接生。
张惠不断地祈祷,林晓雪一定要生个女儿,一定要!
权胜男没有折磨她的母亲,调整好胎位,很顺利地滑出了产道。
看到身上穿的衣服和裹着的小襁褓,权胜男亮了一声嗓子后,心里暗暗叹气。
这是张惠准备的,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看来,林晓雪的防备,一直都看在张惠的眼里,所以她才有对策。
洗干净小宝宝,医生惊呼生得好快,连忙叫小护士出去告诉产妇的家人。
虽然是一个女孩儿,但是袁家三兄弟都非常高兴。
女孩又如何?
他们都是知识分子,没有老一辈的落后思想。
“大哥,大哥,我有小侄女了!大嫂生了个小侄女!”袁家老小袁志图看着同样欢喜的二哥袁志国,揪着大哥的衣袖,高兴地大叫。
小侄女啊,粉粉嫩嫩的一团,多可爱!
袁志远嘴巴咧开,都快笑傻了。
刚刚医生说,宝宝很乖,没有折磨妈妈就出来了,进去才不到十分钟!
听到消息后并亲自看过权胜男的张惠更高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老天都站在自己和女儿这一边啊。
这个孩子居然和自己的外孙女有几分相似,不仔细辨认的话,几乎认为是双胞胎了。
新生儿本来就有些相似,五官都没长开,皱巴巴,红彤彤。
大概因为她们都是袁家的血脉,更加相像了。
这样一来,有利于自己的调换而不被他们发觉异样。
自己的外孙女,终将以袁家大小姐的身份生活在世界上。
娇生惯养,一呼百诺。
这才是袁家大小姐该有的生活,这才是她的外孙女应该有的幸福!
至于林晓雪才生下来的女儿,张惠一点都不心疼,反正和自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外孙女,那才是自己的骨血后代。
“志远,一会你进去看看晓雪,别太打扰了她,我回家炖汤,晚上给晓雪送来。”
去看吧,再看你们的女儿一眼,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张惠笑容灿烂,心思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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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红想了想,高兴地赞同。
“以后孩子虽然不能叫我妈,但比跟我享福,而且我能天天见到她。”
姑姑和内侄女,也是很亲密的关系。
即使不能相认,自己还是可以疼爱她,加倍地疼爱她。
疼爱内侄女的她,会得到很多人的称赞。
袁家大小姐的身份,多么美好,一百个私生女身份都比不上袁家大小姐的一根指头。
所以,袁志红不反对母亲的主意。
袁志红一直都佩服自己母亲的睿智,建国之初,她以泥腿子军官女儿的身份成功入主袁家,在上流社会如鱼得水,人人都说她好,能不让自己佩服吗?
“妈,不会让大哥他们发现吧?”袁志红有些担心。
“不会!”张惠对自己的计策非常有信心,“他们三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守在床前,我趁着晓雪睡觉时行动,谁会发觉?”
袁志红迟疑了一下,问出自己最大的忧虑,“大嫂的娘家人呢?他们家最疼她了。”
同样是女孩子,自己偏偏就比不上林晓雪,怎能让她心平气和?
“你更不用担心了,晚上我守夜,早就准备好借口让林家人回去给林晓雪准备东西,他们一定不会推辞。”
“那就好,那就好,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
“听”到她们的对话,权胜男暗骂:“真是狠毒外加无耻!”
知道了他们的打算,自己是破坏她们母女的主意呢?还是成全她们?
破坏,她可以永远和亲生的爸爸妈妈一起,但无法让张惠和袁志红母女两个受到该有的惩罚,毕竟未遂么,未遂,以袁家的身份,判刑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她无法再做权妈妈的女儿,也没办法见到那位无缘的弟弟。
她的弟弟,才五岁啊,就因车祸去世了。
她看过弟弟的照片,也在林晓雪的过去见到他从一点点的小团子长成一名小绅士。
浓眉大眼,像极了袁志远。
配上白肤红唇,简直比画里的仙童还好看。
这么可爱的孩子,偏偏遇到世上最大的悲剧,一场车祸,带走了他,徒留下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仇人幸灾乐祸的笑声。
她是可以和爸爸妈妈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但是中年离婚的权妈妈呢?自小好强的哥哥呢?漂亮可爱的弟弟呢?
她最亲近,最亲密的人啊,自己怎能擅自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
尤其是只活到五岁的弟弟,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
他在前世生活过,活生生的,不是故事里的人物,也不是画面里的人物,前世有他存在过的痕迹,自己本就不曾照顾过他疼爱过他,今生怎能剥削他来到世上的机会?
可是,成全她们的阴谋,自己的爸爸妈妈将会痛苦不堪。
哪怕自己知道真相,以后会相认,但是十几年二十年的痛苦,怎么忍受?
两难啊,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她怎么取舍?
张惠已经离开袁志红的住处,从家里拿了鸡汤回到了医院,劝走了来探望女儿的林妈妈和林晓雪的两个嫂子,可惜没劝走袁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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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远盛了林妈妈带来的汤水喂给妻子,对张惠带来的鸡汤则拧起了眉头。
“张姨,医生说阿雪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鸡汤就很油腻,产妇不能立即喝鸡汤。
林妈妈带来的汤水是早先询问过医生后才做的,很清淡,很美味。
张惠面带微笑,并不生气,笑道:“既然晓雪妈送了更好的汤水,我带来的就给你喝吧,你在这里陪着晓雪,怕没时间出去吃晚饭。”
见到袁志远和林晓雪的时候,张惠就有了新的主意。
她带来的鸡汤很香浓,汤里还有一整只老母鸡,香气几乎溢满了房间。
袁志远没在意,在袁家,张惠本来就经常下厨。
林晓雪专注地喝汤,他们都没有发现张惠的动作。
只有权胜男“看到”了。
张惠借口出去洗碗,悄悄在碗底撒了一点粉末,很快就溶解于碗里的残水中。
回来后,她就盛了汤,掰一个鸡腿放在碗里,亲手递给已经喂林晓雪喝完汤的袁志远。
为了照顾妻女,袁志远确实没有时间出去吃饭。
他大口地喝完汤,啃完鸡腿,洗了洗手,就坐在林晓雪床前观察女儿。
权胜男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她无奈又欢喜地任由父母观察。
趁着张惠去洗碗,林晓雪担心地道:“远哥,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咱们的小阿薇?是不是因为是小阿薇,所以才不来?如果是小阿辉,他就来了?”
今天她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袁老爷子居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的爸爸和哥哥们白天都来了一趟,唯独不见袁老爷子。
林晓雪立刻就明白了,袁老爷子不高兴。
她和袁志远三兄弟都不在意孩子是男是女,不代表袁老爷子不在意。
老一辈的人,尤其是位高权重者,无不希望后继有人。
这个后继有人绝对不是说女孩,而是男孩!
哪怕国家说男女平等,但他们心里始终认为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
“不管他。小阿辉也好,小阿薇也好,都是我们的小宝宝。”袁志远很认真地道。
“可是……”
“没有可是!”袁志远打断妻子的话,“那些领导人很多都生了女儿,计划生育后更是以身作则,没有要二胎,难道我们不追随,偏要与众不同吗?
阿雪,你别担心,我们家的小阿薇,一定会好好的,我们大家都疼她。
至于爸爸,他的喜好并不能代表我们。
我们会很疼很疼小阿薇,让她有最快乐的人生,最完美的幸福。”
站在门外听他们说话的张惠,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最快乐的人生?最完美的幸福?那是属于她外孙女的,她的外孙女才是真正的袁薇!
她的外孙女值得所有人疼爱,值得拥有一切,因为那是她的血脉,她的后代,而不是房里这个女婴,压根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只有袁家大小姐的身份,才配得上她的外孙女!
看到如此面目可憎的张惠,一咬牙,权胜男艰难地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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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抛弃权胜男这个名字。
她不想抛弃辛苦的权妈妈和哥哥。
她不想抛弃一直疼她的爷爷和奶奶。
她希望弟弟按着前世的轨迹来到人世,然后自己帮他避开五岁大劫,快快乐乐地成长!
她不是无知的孩子,她有传承,她有成年人的思维,她可以打拼出自己的天下。
然后,和父母相认。
尽自己的孝心,弥补多年的亏欠。
心思一定,神识展开。
她从林晓雪身上看到的未来,已与前世截然不同。
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依然是袁薇。
六年后,袁家发现她不是袁家的嫡系,然后按着前世的轨迹进行,张惠母女入狱,林晓雪基金成立,父母和叔叔婶婶寻找自己,弟弟出生,然后她出现,救下弟弟。
弟弟活得很好很快乐,没有丧生在车祸中。
这就行了,这就行了。
她最大的心愿,不就是亲人一生平安吗?
吮吸完母亲刚刚分泌出来的乳汁,权胜男抵挡不住婴儿身体的弱小,沉沉睡去。
半夜三更,权胜男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哭闹,而是用神识调动天地间的阴阳之气,凭空画符,附在林晓雪和袁志远的身上。
一切,无影无痕,无踪无迹。
符术,亦在传承的修炼之法中。
她得到的修炼之法包罗万象。
有了这道符,即使林晓雪和袁志远远在万里之外,不在自己的神识范围之内,自己依然可以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也会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而且这道符可以调动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淬炼林晓雪和袁志远的身体。
过程极其缓慢,很不显眼,需要长时间才能见到效果。
但是,也因此不会让人想到别的。
她在天眼中看到,林晓雪袁薇事件爆发不久,她亲自去贫困山区时受了不轻的伤。
也因此,过了好几年才生下弟弟,险些难产。
至于袁志远,他的家世本来就代表着他的前程不能松懈,也有一定的危险。
同时,她也在张惠的身上下了一道符。
不同于父母身上的养生平安符,而是一道令她每天噩梦连连的噩梦符。
做完这一切后,权胜男静静地等待着阴谋袭来的那一刻。
林晓雪刚刚生过孩子,精神不太好,睡得很沉。
张惠对袁志远的留下非常愤怒,随即一笑。
幸亏她早有准备,昨晚的饭菜里她下了一点安眠成分的药,足够他一觉到天明。
张惠借口早点回家去拿熬炖好的补汤给媳妇补身子,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见她对生了女儿的媳妇如此体贴,不由自主地交口称赞。
补汤是张惠昨天交代家里保姆做的,说好黎明时分回家拿来。
而袁志红早已按着张惠的指示,给女儿换上了和权胜男同样的衣服,并且喂了奶,把了尿,正在熟睡中,一时半会不必担心她醒来哭闹。
张惠的行动非常快,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提着食盒回来了。
权胜男通过天眼和地瞳窥视,果然见到食盒底层放着一名正熟睡的小女婴。
偏偏林妈妈挂念女儿,怕女儿照顾孩子很辛苦,没有经验,加上她在家里睡不着,就早早地就来了医院,见到张惠,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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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娇嫩异常的小身子,在风雪下,瞬间发青、发紫。
她不知道上一世的自己怎么熬过去没有被冻死,这一世的此刻,她以神识调动阴阳之气,保护五脏六腑,才得以不受寒气之侵。
就在这时,一双粗糙的大手抱起了她。
“真是作孽,作的孽还不够吗?居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随着苍老的说话声,权胜男发现说话的老人解开羊皮大袄,将她贴肉裹在怀里。
他的体温温暖了权胜男冰冷的身体,令权胜男几乎要感激上苍。
这是个很苍老的老人。
头发花白,眉毛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像是经历了太多的风霜。
可是,他的气度却很儒雅,眼神也很慈祥,像是文人学者。
他粗糙的手像老树皮一样,扎得权胜男皮肤生疼,好在很快就被裹进了羊皮袄里。
爷爷!
是疼她五年的爷爷,云建军。
养父和权妈妈的离婚,爷爷奶奶放弃的反而是养父,不是她和妈妈、哥哥。
奇怪的是,听爷爷的意思,他似乎认识张惠。
她由着爷爷抱自己迎风雪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进入一座四合院。
“他妈,快准备些热热的羊奶。”
“要羊奶干嘛?你不是一直嫌弃羊奶有膻味儿?”
正面房间里走出一位老奶奶,和爷爷云建军差不多的年纪,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发髻在脑后用黑网包着,插了一根锃亮的银簪子,穿着旧式的黑色斜襟大褂。
她是时下很典型的农村妇女,打扮得干净爽利,气度却并不优雅,也不高贵。
就算如此,她的出现也令权胜男想流泪。
因为,她正是权胜男记忆里的奶奶。
***名字权胜男不知道,不过权胜男知道奶奶姓陈,别人都叫她云陈氏。
爷爷和奶奶是同时去世的,在五岁那年遇到了一场意外。
那时她年纪很小,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反倒是后来觉醒传承,幼时的一些记忆忽然清晰起来,对于爷爷奶奶对自己的慈爱,她的记忆特别深刻。
云建军快步进屋,对随后跟进来的云陈氏道:“咱们的孙女被张惠遗弃在路边的雪堆里,赤身露体的,幸亏我见到了,再晚一步怕就冻出个好歹了。你赶紧弄些热羊奶喂她,再找几件衣服和襁褓,别冻着孩子。”
爷爷果然认识张惠!
这么说,爷爷捡到自己并不是偶然了?
权胜男仔细回想自己的神识所见,好像张惠夹带自己离开医院后,爷爷就跟在后面。
爷爷很谨慎,没有让张惠发现。
同时,权胜男注意到奶奶听到张惠两个字以后,眉毛倒竖,眼里满是恨意。
认识,奶奶也认识张惠?
“等等,他爸,你说啥?咱们的孙女?”云陈氏立刻抓住了要点,满脸激动和不解。
“对!是志远的女儿。”
云建军回答妻子问话,却不知这句话在权胜男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志远?他叫爸爸的名字,他对爸爸很熟悉,他说自己是他们的孙女,这是怎么回事?爸爸不是袁家的长子吗?爷爷不是姓云吗?奶奶姓陈,和袁家根本没有关系啊!
为什么爸爸的女儿,会是爷爷***孙女?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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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和云陈氏单住在四合院里,他们给权胜男穿戴好,仔细检查完身体,用襁褓捆之,然后又喂她喝了一碗羊奶,才抱着她坐在炕上说话。
因反锁上了院门,所以他们说话不怕被人听到。
权胜男在***怀里,舒服地打着奶嗝。
云陈氏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掉下几滴眼泪来,“这是志远的女儿吗?是我的孙女?”
云建军点头,“的的确确是志远的女儿,张惠的话我听得很清楚,她说袁家大小姐是她的外孙女,而不是这孩子,还说这孩子只有死了,才不怕被人发现真相。
我一听到张惠的话,就知道不好。
你我都很清楚,袁家只有志远娶了媳妇,媳妇又怀了身孕,昨天生的,是个女孩。
我这几天徘徊在附近,就是想得到详细消息回来告诉你。
我昨天就发现张惠的举动很不对了,她的笑容太灿烂了,这不像她。
于是我悄悄跟踪了她,发现了这个秘密。
我曾经是侦察兵,她一个只知坐享其成的妇道人家,压根没有发现我。
我发现,她嘴里说的这个外孙女就是袁志红生的。
袁志红没结婚,却生了一个女儿,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未婚先孕,为了给自己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就使了一条偷梁换柱之计,把她的女儿和志远的女儿身份互换,顶替志远的女儿成为袁家大小姐。”
“这个贱人!”云陈氏勃然大怒,“还是那么狠毒!”
云建军说道:“何止狠毒?而且无耻!咱们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知道是一回事,见到她差点杀了志远的孩子又是一回事。老云,如果没有你,这个孩子一定会冻死街头。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啊!”
云陈氏心有余悸地紧紧搂着权胜男,一脸的庆幸。
权胜男却很迷惑,脑子几乎快打结了,爷爷和***话,怎么她就听不懂呢?
很快,云建军接下来的话就解开了她的疑团。
“当年她为了嫁给袁成德,派人追杀你和淑英,害得你们母女不得不改名换姓,苟且偷生,连志远的面都不敢见,如今自然也敢为了一己之私,出手杀死志远的孩子。”
轰!
权胜男的脑子几乎要炸开了!
奶奶居然是自己的嫡亲的奶奶吗?权妈妈居然是自己嫡亲的大姑姑吗?
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
这太让人吃惊了。
基于晚辈对长辈的孝顺,她拥有天眼后,看过权妈妈和哥哥的未来,但没查看他们的过去,因为权妈妈失去过记忆,很不爱提起前尘往事。
而哥哥,也不想知道自己被父母抛弃的原因。
至于爷爷奶奶早在她得到传承前十一年就去世了,自己对他们的往事更加一无所知。
养父的过去她倒看过,知道他早在收养哥哥前就出轨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养父养母都是普通的农民,一直以为爷爷是无意中捡到自己,没想到奶奶是自己的亲奶奶,养母是自己的亲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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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和养父呢?他们又是谁?为什么奶奶会和爷爷以夫妇的身份生活?
爷爷和养父长得很像,应该是亲父子吧?
而且,据她所知,爷爷和奶奶就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权胜男的脑海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这关系,太乱了。
似乎牵扯到很多她不知道的往事。
云陈氏呜咽一声,道:“淑英跟我逃难的时候被人打破头,到现在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二十多年了,我日日自责。
现在,我的孙女也因为张惠那个贱人,险些被害死。
老云,你说,如果志远和晓雪知道他们的女儿被这样对待,他们该有多伤心?
可是我不敢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他们,也不能把孩子送回去。
张惠太狠毒了,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尤其袁成德那个王八蛋护着她。
我不信当初我们母女两个被追杀的事儿他不知道,结果他装聋作哑,欢欢喜喜地再婚。
这个孩子要是送回去的话,张惠一定会再出手,说不定她会直接杀了孩子,而不是遗弃街头任其自生自灭,还有活着的可能。”
“他妈,别担心,这个孩子先放在淑英和兆宇的名下,由咱们抚养,暂时不送回袁家。
将来,志远晓雪他们发现了真相,咱们再托人送她回去。
或者,送往林家。
我不信,志远三兄弟和林家加起来,保护不了一个孩子。”云建军柔声安慰。
云陈氏踌躇了一下,“可以吗?”
按她的私心,自然想让孙女在自己跟前长大,可是想到对此一无所知的儿子和儿媳,云陈氏又觉得心疼,不希望他们被蒙在鼓里,丢了自己的女儿,去疼爱别人的孩子。
听完云陈氏的想法,云建军不禁沉默下来。
爷奶奶有这样的想法,当初为什么没有透露呢?
如果他们开口,自己的爸爸妈妈一定不会辛苦那么多年还没有找到自己。
是了,爸爸和妈妈在自己六岁时发现真相,而那时,爷爷奶奶已经因为意外去世了。
恐怕因为爷爷奶奶意外去世,没来得及交代关于自己的身世,所以没有人知道。
“他妈,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轻举妄动。
其实,按我的想法,我宁可抚养孩子长大,也不想送她回袁家,引来袁家那些人。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我担心你会引来杀身之祸啊!
张家的狠毒手段,你我又不是没见识过。
志远兄弟虽然是你的儿子,可袁家当家作主的却是袁成德,他们三个加起来顶不过一个袁成德,他可是一心向着张惠,不然不会对你和淑英袖手旁观。
咱们都是普通的老农民,哪里能和那样的人家抗衡?
当年,不就是因为咱们无权无势,才险些成为俎上鱼肉,任人宰割吗?
咱们躲在市井之间二十年,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都以为你和淑英已经死在大山里了。
一旦送孩子过去,咱们的身份怕是瞒不过了。”
“老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咱们不送去,这件事也不告诉任何人,就说是在下雪天捡到了一个穷人家的弃婴,然后收养了她。”云陈氏眼里含着泪花,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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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从天眼里看到,奶奶皮肤黝黑,动作麻利,是一个很普通很淳朴的农村妇女。
她早早嫁给袁成德,在袁成德随军打仗的时候,在家操持家务,奉养父母,教导女儿。
那时,自己的爸爸和叔叔们还没出生。
奶奶跟前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现在的权妈妈。
甚至,因为袁成德从军不在家,袁成德的父母都是由她养老送终。
战争胜利后,新国成立,奶奶陆续生下爸爸和两个叔叔,就在怀小叔叔的那一年,张惠以年轻貌美高贵典雅的官家小姐姿态,插足其中。
张家本来是农民,但参战多次,屡立战功,已是当时的新兴之家。
他们认为自己身份高人一等,非常注重身份和涵养,竭力培养家中的女儿做千金小姐。
袁成德也不再是农民了,而是地位很高的军官。
他从军前不识字,从军后学了很多知识,逐步高升,特别精明能干。
他还长得特别英俊,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英挺,人将中年,更有别样魅力。
于是,新国成立后没几年,他就开始嫌弃原配妻子了。
嫌她土里土气,畏畏缩缩,嫌她没有漂亮的容貌、优雅的谈吐、高贵的气质、渊博的知识,不能胜任袁夫人的身份,不能陪自己出席大场面,就是去了,也只会给自己丢脸。
张惠对他表示好感,他半推半就,瞒着妻子与之交往。
战争之中,开国之初,许多法律规定并不健全,而且上行下效,做出此举者大有人在,法不责众,因此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们光明正大,唯独瞒着对此一无所知的奶奶。
奶奶从千里之外的老家搬到京城,在离家前她从来没有踏出过山村,她对这里感到惶恐,她不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即使认识的,大多数都宁可交好张惠,不肯善对于她。
被追杀时,她才知道一切。
那时奶奶虽然痛苦,却并不绝望,她以为袁成德会念着四个孩子、念着多年的夫妻情分,不会太过分,直到见到他们结婚,终于绝望了。
见到追杀自己的人,奶奶吓坏了,立刻带着女儿隐藏起来。
***确没有经历过大场面,但不代表她不聪明。
她就是依靠自己的才智和趋吉避凶的本事,在战乱中保护了公婆和女儿的平安。
那时,有爷爷帮忙,很快就打探到了袁成德和张惠结婚的前后事情。
早在一年多前,袁家宣称妻子和女儿失踪,他们找到了奶奶和权妈妈坠河的地方,那里血迹犹存,过了几个月,仍然没有消息,就宣布她们遭劫遇难了,并办理死亡登记。
袁成德丧妻,张惠待嫁,两家就议了亲。
为什么是在一年多以后结婚呢?
原因很简单,袁成德为了表达自己对原配妻子的哀思,特地决定一年后再结婚。
可笑的是,他的这一举动得到很多人的赞扬,说他对亡妻情深意重。
奶奶非常害怕,她怕那些人知道自己没死,继续追杀自己,更害怕把危机带给三个年幼的儿子,最后只能悄悄地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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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爷爷借助从前当兵时的一点人脉,以受伤失忆、不知来历为借口,为奶奶和权妈妈分别重新办理了他们那里的户口。
不是母女,而是远房亲戚。
权妈妈失忆,奶奶不敢以母女名义生活于世,怕被人发现端倪。
她仔细地想过,就算张家继续寻找自己的下落,也一定是奔着母女二人去,而非自己和权妈妈现在不是母女的远房亲戚身份。
除了爷爷和奶奶以外,没有人知道权妈妈是***女儿,包括失忆的她。
先是爷爷的儿子云兆宇和权妈妈走在一起,过几年,丧偶多年的爷爷和奶奶结了婚。
前夫薄情,与现任丈夫日久生情,对于奶奶来说,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晃,二十来年过去了。
最近几年,云陈氏压不住对儿子的思念,便和云建军搬到了京城。
离儿子近一点,得到的消息多一点,知道他平安,知道他娶妻生女,云陈氏觉得,就算自己永远不和他相认,也会心满意足。
幸亏张惠结婚后只生一个女儿,不然,袁成德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一定不会护着他们。
而云兆宇和权淑英仍然留在老家务农,每个月过来探望父母一回。
云家就在京郊乡下,离京城不远。
大隐隐于市,越是离得近,张家和袁家越是不容易发现她们的踪迹。
再说,时隔多年,母女二人早已音容大改。
权胜男看完他们的过往,对张惠母女更添了十二万分的厌恶。
现在想来,她只给张惠下了噩梦符,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这样的女人,百死莫赎!
她今晚,乃至于以后每一晚都睡不好觉了。
嘴角微扬,吃饱喝足并解决生理需要后,权胜男甜甜睡去。
没有人可以在欺负她以后继续逍遥自在。
可惜,她的神识不能达到百里之外凝结符咒的地步,不然,她绝不会放过袁志红。
过了一个多月,云兆宇和权淑英带着收养的儿子权傲男前来探望父母,才知道父母捡到一个女婴,已经备了案,想收养在跟前。
云建军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他备案时,说是二月初二捡到的孩子。
那时下着雪,身体很不好,在家里养了几天才去备案。
又郑重地说捡到她时,身上穿着穷人家的旧衣服,应该是穷人家不愿意养活这个女儿。
至于遗弃地点,他说的离权胜男被丢弃之地距离很远,几乎隔着半个城。
云兆宇听完父母的决定,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云家的日子虽比寻常人宽裕些,可远远比不上那些上等人家,已经收养了一个孩子,还收养一个女孩干什么?平白多添一张嘴吃饭。
再见养母和哥哥,权胜男异常激动。
她灵力已经有所巩固,神识愈加强大,早就在留意炕前的一家三口了。
看到云兆宇的神色,权胜男暗暗冷笑。
原来,一开始他就对自己不满意,自己是压倒他和妈妈离婚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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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他出轨后离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怨恨妈妈没有生下他的孩子。
没有办法,生孩子的夫妇中,男人不孕不育,妻子大多选择不生,或者收养;如果是女人不孕不育,那么,百分之九十的丈夫选择离婚。
女人总是比男人重情,而男人总是特别薄情。
云兆宇以为自己是那百分之九十的丈夫。
可惜,现在只有权胜男知道,他不是,他是前者。
是他不能生,而非权妈妈。
只不过这时候的医疗技术没有达到后世的程度,检查不出他们夫妇二人到底是谁有毛病,于是和世上大多数人一样,云兆宇把没有孩子的原因怪罪到权妈妈身上。
他因为外遇对象怀孕而和权妈妈离婚,殊不知自己是替别人养儿子。
别说权胜男现在是口不能言的婴儿,就算她能说话,也不会提醒这个辜负妈妈的渣男!
他在收养哥哥之前就出轨了好几年,不能生孩子只是他把责任推给权妈妈、显得自己完全无辜、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卑鄙借口!
云建军见状,心下明白,不禁叹了一口气,道:“放心,这个孩子虽然放在你们名下,暂时却由我们老两口抚养,不叫你们费心,你们好好抚养我的大孙子就行。”
云兆宇这才没有话说,神色间不置可否。
云建军有些不悦,对儿子,也是对自己。
儿子的不争气,是自己的教子无方。
他发现,近几年来,云家的风骨,竟在儿子身上渐渐消失。
他想重新教育,然儿子已近四十,无从教起。
对于眉清目秀粉雕玉琢的权胜男,权淑英和此时还叫云傲男的儿子却是喜欢极了。
“妈,妹妹好可爱!”
傲男趴在炕沿,满脸欢喜地盯着权胜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粉嫩的脸颊。
哥哥!权胜男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
水嫩嫩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神,粉润润的小嘴,真是好看得让人恨不得吞进嘴里。
“妈,妹妹在对我笑,妹妹喜欢我!”
傲男扭头对权妈妈说了一声,然后回头继续观察可爱的妹妹。
“妈,妹妹比大宝家的小花还好看,小花天天流鼻涕,脸上手上黑黑的,脏兮兮的可丑了。我要跟大宝说,我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妹妹。”傲男端详片刻,很严肃地道。
权妈妈抱起女儿,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云建军和云陈氏也都是满脸慈爱。
他们最担心的除了大人,就是傲男。
他们担心傲男不能接受妹妹的存在,现在看来,他很喜欢妹妹。
云建军欣慰地笑道:“傲男,咱们给妹妹取名叫胜男好不好?你叫傲男,妹妹叫胜男。”
“我叫傲男,妹妹叫胜男,一听就是哥哥和妹妹!”傲男高兴地拍手大叫。
没有异议,手续很快就办妥了。
权胜男得到了她前世的名字和身份,只不过此时她叫云胜男,从养父的姓。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住了两天,放心不下家里鸡鸭鹅猪的权妈妈就和丈夫儿子告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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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惊讶于权胜男的早慧,同时很好奇地下有什么东西,令权胜男坚定不移地指给自己看,于是便找来铁锨开始挖土。
挖吧,使劲挖吧,挖出宝贝来,就有好日子过了。
权胜男坐在不远处的青石砖地上,挥舞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口水流下而不自知。
云陈氏买菜回来,就看到这副景象。
老的弯腰挖土,小的手舞足蹈。
“老云,这是干嘛?”
“哦,他妈回来了啊!还不是囡囡。囡囡指着这里,非要我挖开。”
挖了三尺多深,云建军一边说话,一边再接再厉,突然,铁锨碰到一件硬物,传来一阵相撞的声响。
云建军瞪圆了眼睛,难道真有东西?
他扔下铁锨,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泥土,捧出一个不太大的罐子。
“咦,真挖出了东西?”
云陈氏站在坑边看到罐子,惊讶出声。
云建军没有说话,他捧着罐子爬上来,然后用井水将表面的泥土洗净。
美丽的花纹,毫无掩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云建军惊道:“敛口、圆腹、形如西瓜,又若宝珠,这是一颗珠啊!”
云陈氏听不懂,问道:“什么一颗珠?不就是一个陶瓷罐子吗?”
权胜男听了,暗笑。
一颗珠,其实是一颗珠罐,是清代陶瓷罐的一种。
她拥有天眼,发了不少底下深埋的古玩财,对古玩非常有研究。
北方地区称呼这种罐子是一颗珠罐,南方不同,叫作西瓜罐,或者西瓜坛。
权胜男还知道,这个一颗珠罐平盖,盖钮如宝珠,是创始时期的古董,也就是清代乾隆年间的东西,因为晚期的盖钮形如烛焰,而非宝珠。
云建军早年家境很好,对此道有一点研究,遂解释给云陈氏听。
云陈氏依然听得一头雾水,“我也不懂什么西瓜宝珠的,就是说,这是古董了?”
云建军点了点头。
“古董有什么用?不就是个罐子,还不如我的咸菜罐子能盛咸菜!”
云建军和权胜男哭笑不得,尤其是后者,想笑又不能表露出来。
不如咸菜罐子?的确是。
此时是81年,这时候的古玩之风尚未兴起,谁都想不到,早些年被打砸的古玩,这几年被人漠视的古玩,在后世能卖出几百万、几千万乃至于上亿的价格。
等等!
权胜男突然想到,趁着此时人人都不敢收藏古玩,自己可以先下手啊!
京城的琉璃厂、潘家园,那可都是赫赫有名。
她很有能力,就算不精经商之道,可毕竟从三十多年后重生而来,许多先机尽在脑中。
就是自己年纪太小了,看着小胳膊小腿,权胜男暗暗叹气。
没关系,就算十年后也不晚,那时才开始。
想通后,权胜男就听云陈氏道:“这罐子不能打开吗?”
“能打开。”一颗珠罐埋藏在地下许多年,云建军开得有点慢,当他打开后,夫妇二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全是不可思议。
珠光宝气,耀眼生辉。
罐子里居然装着满满一罐子的金银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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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视一眼,夫妇二人赶紧一人抱着罐子,一人抱着权胜男往屋里走去。
在进屋之前,抱着权胜男的云陈氏迅速地反锁上大门。
云建军已把罐子里的金银珠宝都倒在炕上了。
大部分是体积小而重的金砖、金元宝和金条,占满了一颗珠罐大半空间。
其他是珠宝,也都是金镯子、玉镯子和玉环金佩等小巧名贵之物。
不过,珠宝的数量很少,只有四对金镯子,两对玉镯子,两块玉佩,三个玉环,三个金雕佩饰,七八个金戒指,还有一个小巧玲珑的玉锁片。
金戒指是赤金的,戒面有的镶宝石,有的嵌珍珠,还有一个镶着通透无暇的绿翡翠。
金的很纯,玉的很通透,都是好东西。
云建军和云陈氏望着炕上的一堆金银珠宝,顿时傻眼了。
权胜男左看看,右瞅瞅,爬了过去。
她抓起玉佩塞到云建军怀里,又抓起一对玉镯子塞给云陈氏,然后把另一对玉镯子和另一块玉佩从一堆金银珠宝里拿出来,最后拿着玉锁片。
她拿着玉锁片,在祖父祖母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塞进自己围兜上的小口袋。
剩下的东西,权胜男就堆在一起,往云建军跟前推了推。
云陈氏拿着晶莹温润的玉镯子,呆滞地问云建军道:“囡囡这是干什么?”
云建军吃惊过后,却是大笑。
他伸手抱起权胜男,问道:“囡囡是要把挑出来的这些东西给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吗?”
权胜男点头,随后又摇头。
是也不是。
给爷爷奶奶理所当然,给妈妈也是应该的,可玉佩是给哥哥的,不是给云兆宇的。
相比金银,权胜男更喜欢玉石。
玉石是天然之物,是天地之间的灵气凝结出来的宝贝。
人佩玉,对身体也有一定的益处。
这下子云建军就不懂她的意思了,也没费心去猜。
他看到云陈氏一脸忧色,连忙道:“他妈你在想什么?”
“老云,你说,囡囡怎么知道下面埋着东西呢?”
一听此言,云建军也沉默了。
他想了一会,道:“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人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最干净,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囡囡才知道树根底下埋着东西。
你看,挖出来的东西,囡囡先挑出来孝敬你我,可见她是想把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的。”
就是孝敬你们的!
权胜男用力点头,坐在他怀里手舞足蹈,咿咿呀呀。
云陈氏惊讶道:“囡囡这么小就能听懂我们的话了?囡囡,是孝敬爷爷***吗?如果是,就点点头好不好?”
对于云建军的说法,云陈氏还是信的,她以前还见过有阴阳眼的孩子呢。
权胜男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见状,云建军也来了兴致,“给爷爷奶奶干什么啊?”
权胜男眼光四处乱看,最后定在云陈氏买来后提进屋的菜上,指了指,啊了一声。
云陈氏一呆,“老云,这是什么意思?”
“囡囡大概是想说,卖了这些被她挑拣剩下的东西,买菜来吃,或者买衣服穿也行,总之,就是卖了钱,用来过日子。应该是这个意思吧?”云建军不确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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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你真的好睿智呀!
权胜男笑得灿烂,非常赞同地点头。
有钱过好日子,为什么非要守着清贫呢?
这些财物都是无主之物,权胜男没有丝毫愧疚,只要等她长大后多做善事就行了。
云陈氏很犹豫。
她是普通的农家妇女,嫁给云建军后,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性,不敢昧下这么多东西。
全是金的,玉的,得值多少钱啊?
云建军却很豁达,道:“他妈,你别担心。
这座院子早在很多年前就是无主的了,所以我才能托人买下来。
既是无主,这些财物也是,埋在地下有何意义?
我们不用把东西全部卖掉,人生在世,不可以不劳而获,卖掉几根没有印记的金条,稍微改善一下生活,让傲男和囡囡吃得好一些,就足够了。
其他的东西就收着吧,这是囡囡发现的,等囡囡长大后给囡囡做嫁妆。”
说到给权胜男,云陈氏就没有话说了。
囡囡是她嫡亲的孙女,她思念多年的儿子的女儿,她的血脉,她很疼爱很疼爱。
以他们的家境,无法供应囡囡更好的生活,然而卖掉这些东西就不同了。
女儿外孙和孙女会有足够的钱穿衣吃饭,外孙和孙女可以有足够的钱去上学,不会因为打扮破旧被人笑话,她曾经就是吃亏在不认字,没有知识,才会被袁成德抛弃。
知识可以改变一切,没有人比她明白这句话的真义。
孙女本来应该过着富裕的生活,因为她的私心留下,只能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她不能再让孙女过苦日子了!
她要尽可能地让孙女吃好穿好住好学好,不能让她吃苦!
就算孙女没有办法享受袁家那种人上人的生活,也一定要比其他人幸福。
云陈氏从来都不是无私的人,她有了孙女,自然要为孙女着想。
她同意后,云建军平好石榴树下的泥土,避开人,找个日子悄悄卖了三根金条,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并未多说别的。
三根金条共重一百多克,云建军卖了五千多块钱。
这个时候的五千多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和后世比,购买力相当于五万、五十万。
云建军和云陈氏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只有三百多块钱。
夫妇二人商议后,花三千块钱把毗邻的一座四合院买了下来,放在胜男的名下。
他们认为,金银珠宝是胜男发现的,买的房子理应给她。
而且,云建军比当时的很多人有见识,现在经济在不断发展,他觉得,买房子稳赚不赔,自己的家人不住,可以租出去。
京城是首都,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最繁华的地方。
就算有一日不需要这座院子居住了,还可以卖掉,应该不会折本。
剩下的东西仍然放在一颗珠罐里,云建军亲手埋在刚买的四合院后院里。
云建军暂时不打算把这座四合院租出去。
权胜男心下赞叹不已,爷爷果然是最有智慧的人。
她对新买的四合院太满意了,因为那座院子里更深的地方也埋着好几件无主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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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很愿意给孙女多攒些嫁妆,因此由她自己挑选。
在摊主讶然的目光中,权胜男精准地指向五件物品。
这五件物品分别是一个青花瓷罐、一个铜香炉、一块砚台、一卷绢画和一件笔洗。
她以地瞳看过,这五件都是真品。
不仅是真品,而且她用天眼追溯其历史,是相当有意义的文物级古董。
青花瓷罐是元代至正时期的景德镇青花瓷器,图案是三顾茅庐,出自官窑,上面还有来自历史名人的款识,在后世,能卖出天价。
香炉锈迹斑斑,看起来极不起眼,但在锈迹之下,香炉呈现出佛经纸色,光泽温润,造型古雅浑厚,是真正的大明宣德炉。
大明宣德炉以佛经纸色为尊,眼前的香炉宝色内敛珠光,工艺精美异常,是其中上品。
砚台是鳝鱼黄的澄泥砚,为宋代之物,而且曾经进贡到宫中,为宋徽宗所用。
绢画是宋徽宗的工笔花鸟图真迹,笔洗乃是汝窑,皆是古董。
很显然,摊主对这些并不了解。
其实,因为文化断层,风波迭起,真正了解古董的摊主并不多,他们卖东西参差不齐,大多数都是家里的旧货、收来的旧货、或者曾经从垃圾收购站弄来的东西。
谁都知道,那段风波里,藏匿古董字画是极大的罪名,不知道打砸烧毁了多少文物。
选定东西后,权胜男随意看了看,摊上还有几件古董真品,不过相对来说,意义不大。
“就买这些了,老板,看我们一个老,一个小,算便宜点儿啊!”云建军二话不说,立刻开口,他虽然无法辨别真假,但他相信囡囡。
就算是假的,他也愿意买给囡囡,因为是囡囡看中的。
居然大手笔地买五件?
摊主精神一震,“三百块!”
“太贵了。”云建军皱了皱眉,很淡定地还价,“我买这些,是因为孙女喜欢,一般来说,没有人买这些无用的东西。五十块!”
三百块都能买下他摊位上所有的东西了。
“老先生,我这些都是花了大钱从乡下收回来的,总要让我赚一点儿吧?”
“我去乡下收货的话,五十块能收一堆回来,何止五件?看在老板辛苦的份上,我老头子和孙女又在城里,才愿意出五十块,别人恐怕出不了这个价格。”
“老先生,五十块太少了,两百块。”
“不行,五十块!”云建军讨价还价,据理力争。
“一百块行不行啊?我辛苦一场,不能折本啊!”
“五十块!”
“八十块,八十块你全拿走,我再送老先生两件东西做添头,八十好听嘛!”摊主不得不退让,以这个价格,他能赚至少四十块钱。
“随便我挑?”云建军乘胜追击,八十块是他的心理价位,何况又多了两件东西。
“当然,随便您挑两件。”反正都是几块钱收上来货。
“成交!”
爷爷讨价还价的本事好厉害啊,权胜男的小眼神崇拜地望向云建军。
云建军谈定价格,低头对权胜男道:“囡囡,再挑两件好不好?”
当然好。
权胜男仔细看了一会,很快选中了自己中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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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平平无奇的木雕佛珠,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这就是权胜男挑选的添头。
摊主不知佛珠是由一整块极品绿檀木所雕,雕工精湛,出自名家,也不知石头里暗藏着鲜艳的鸡血,故而十分感激她挑了两件小东西,认为眼前的小娃娃不贪婪,老人也厚道。
对此,摊主见到老人抱着孩子,不方便拿东西,特地送了一只竹篮并替他装好东西。
善有善报,自古如是。
与人方便,亦与己方便。
付账并道谢后,云建军一手抱着孙女,一手挎着竹篮,脚步轻快地走向另外两个摊位。
那两个摊主早就见到云建军的手笔和随便了,连忙笑容满面地招呼,态度殷勤。
他们摊位上的真品较少,权胜男一共挑选了八件。
云建军再次发挥砍价的本事,以八十块钱的价格全部买下。
于是,祖孙二人满载而归。
十五件物品一字摆开,云建军高高兴兴地当着权胜男的面仔细清洗铜器砚台等。
云陈氏站在井边听完来龙去脉,颤抖着手指他们,“啥,这些破东西花了一百六十块?”
一老一小齐齐点头。
很便宜的,买下来的这些东西以后能卖很多钱,权胜男趴在一旁看着,都快激动死了。
八十年代,真是发财的好时机啊!
权胜男陶醉在淘宝的喜悦中,直到被云陈氏一声吼声打断,“老云!囡囡不懂事,你难道不懂吗?一百六十块钱可是咱们一年的开销!
一百六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你不知道吗?偏偏买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破烂东西!
一百六十块钱,我从乡下给你收一堆回来,用不着你们就买这么十几件!
破铜烂铁,破纸破罐,这都是些什么?”
一百六十块,云陈氏快心疼死了。
别看云陈氏平时说话很少发脾气,可是发起脾气来,谁都挡不住。
嗓门儿特高。
权胜男举起小手捂着耳朵,望着被奶奶训得狗血淋头的爷爷,感觉好抱歉。
瞅到孙女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云建军立刻抬起手,“停!他妈,你听我解释。
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乱世已过,百姓的日子渐渐好过了,他们过得好了,就会讲究风雅,尤其是有钱人。
有钱人喜欢什么?觉得什么风雅?古董啊!十年后古玩之风必然大起,不信你等着瞧。
虽然这些都是囡囡挑的东西,但是我仔细看过,好几件我觉得是真品。
真品你明白吗?就是真的古董,不是假的。
你别看这些东西现在是破烂,十年二十年后,给你一百倍一千倍的价格你都买不来。
家里的钱花完了,就再卖些金子。
在盛世里,黄金远远比不上古董的价值。
你忘了囡囡的本事?不趁着囡囡年纪小多给她攒些东西,长大后怕就看不到了。
咱们老俩口没啥本事,可是,咱们给囡囡攒下几件古董,将来她长大后出门子做嫁妆多好看,不会叫人看轻她,同时也让他们知道,咱们家不穷,没有亏待囡囡。
再说,这些东西囡囡很喜欢,有钱不就是买个心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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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语速极快,理由充足,一口气辩驳下来,顿时让云陈氏沉默了下来,怒气渐消。
“老云,一二十年后,这些东西真的很值钱?”
“值!”云建军肯定地点头。
他拿起刚刚擦干净的汝窑笔洗给云陈氏看,阳光下,笔洗上颜色变幻,犹如雨过天晴后,云开雾散时,清澄澄的天空泛起金色的光芒,温润的表面更似蝉翼纹。
美,特别美。
瓷器的美,令人屏息。
即使云陈氏不懂什么是瓷器之美,此时也被迷惑住了。
云建军拉着她的手抚摸笔洗,“你摸摸看,感觉是不是像摸到之前囡囡给你的玉镯子?
汝窑瓷器给人的感觉就是像摸到温润的玉一样。
青如天,面如玉,再加上蝉翼纹,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到关于汝窑瓷器的特点。
你知道什么是汝窑瓷器吗?是七八百年前宋代进贡皇宫里专用的瓷器,以名贵玛瑙为釉,是五大名窑之一,名窑之首,汝窑为魁,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前人曾说,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窑一片。
就是说,有万贯家财,都不如一片汝窑瓷器的碎片来得珍贵。
一片汝窑尚且如此,何况这是一件完整的笔洗?
如果这是一件汝窑真品,那么咱们囡囡的本事就了不得了。”
云陈氏像是摸到一把火焰似的,烫得她连忙把笔洗塞给云建军,近乎敬畏地盯着看,迟疑问道:“就这一件笔洗,能抵过万贯家财?”
云建军点头道:“绝对抵得过。
不过,我对这些研究不深,以后还要请高人鉴定,才能确定这是真品还是赝品。
我觉得,囡囡看中的东西,应该是真的。
她可是连地下四尺处埋藏的东西都能感应到,何况这些放在外面的东西?
也许,这是老天知道我们囡囡受到的不公和磨难,特地赐给她的本事。
我们不知道囡囡这种本事能维持多久,所以,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先为囡囡打算,不要等到她长大后,这种本事没有了,再来后悔当年没有给囡囡多攒些东西。”
云陈氏却道:“我就怕囡囡的本事,会折了她的福寿。
有得有失,天底下哪有平白无故的好事?
囡囡才这么一丁点大,我就怕她的眼神太干净,容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奶奶!权胜男感动得不得了。
这份关怀,让她的心好温暖好温暖,如同浸泡在温泉里。
云建军静静思考了片刻,自嘲一笑,“我自诩豁达,实际上反倒不如你。
你说的不错,虽然囡囡有本事,可却不能肆意挥霍,免得以后出事。
不过,我见囡囡特别喜欢这些东西,不忍让她失望。
你看不如这样,我以后专心研究古董的鉴定方法,咱们经常去旧货市场逛逛,趁着现在买主不多,多多买些符合书中鉴定的东西,或者去乡下收些他们祖上传下来的旧货,许多古董实际上比赝品精美得多,等到以后再请人鉴定真假。
真的留给囡囡,买到假的自然只能自认倒霉,算是破财了。
我们买古董的钱都是意外之财,没有什么可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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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陈氏手里提着的年货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云兆宇。
离婚?他怎么敢?怎么会?
二十年前,他追求权淑英时,信誓旦旦地对她说要对淑英好一辈子。
现在人生还有几十年,他就和袁成德一样变心了吗?
云陈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莫非,她的女儿要步她的后尘,成为被抛弃的妻子?
被抛弃,在不了解真相的外人眼里,那准是她不好,以后的名声就坏了呀!
老天,老天,都说老天有眼,可是你的眼在何方?
她做错了什么?给她这样的命运,没有任何公道而言,现在又轮到了女儿?
她的一生啊……
幼年坎坷,青年辛苦,好不容易盼到丈夫功成名就,却没有享福,总被人讥讽嘲笑,没多久又被追杀险些丧命,不得不改名换姓,不得不和女儿分开母女名分,不得不远离儿子。
她委曲求全还不够吗?现在又给她这样的噩耗?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云建军脸色铁青,一双利眼危险地看着唯一的儿子,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满和愤怒的光芒。
“我要离婚!”云兆宇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旁边,权淑英泪如雨下。
傲男原本明亮的眼睛此时黯淡无光,紧咬着嘴唇抱着权淑英的手不放。
孩子的心非常敏感,爸爸和妈妈谁疼他,谁讨厌他,他心里很清楚。
云建军气得浑身颤抖。
权胜男急忙调动神识,凌空画了两道镇定符,附在祖父和祖母的身上,令其心情平静,免得心脏和血压负荷不了,再生变故。
早在四合院里,权胜男就已经在他们和妈妈哥哥身上各下了一道养生平安符。
她最亲最亲的人,她自然要加倍用心。
云建军注意到孙女担忧的目光,心情逐渐平复,冷冷地对云兆宇道:“进屋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理由,居然和淑英这样贤惠的孩子离婚。”
云建军的不偏不倚,让云陈氏微微放下心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年货。
权妈妈含着眼泪连忙接手,带着傲男默默跟上。
一家人进屋后,或是落座,或是站立。
云建军和云陈氏坐在炕沿上,权胜男被放在炕里坐着,云兆宇和权淑英母子站在地下。
“我云建军活了如今六十多岁,从来都没想到,人到晚年,儿子居然做出这种事。
离婚,亏得你张得开嘴!
淑英嫁给你将近二十年,哪里对不住你?
她嫁给你以后,孝顺公婆,洗衣做饭,种地也是一把好手,把家里和你这个丈夫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说起她谁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媳妇?
你说,她做错什么了,你要和她离婚?
说吧,因为什么离婚。”
云建军恼怒之下,语气极淡,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
“她没有给我生个儿子!没有给我生儿子,所有的好,都比不上给我生一个儿子,哪怕不是儿子,是个女儿也好!”云兆宇大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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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和云陈氏顿时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云兆宇脸上、脖子上青筋毕露,神情狰狞,冷笑道:
“我是云家的独苗,难道我想要个有云家血脉的孩子是错?
我为的是云家能有个传宗接代的!
我为的是云家,不是我自己!”
云兆宇越说,声音越大,几乎震耳欲聋。
唯有权胜男明白,他这是企图用气势掩盖他自己的心虚。
“你放屁!”儒雅惯了的云建军忍不住大爆粗口,冷静地对云陈氏道:“他妈,你带傲男和囡囡先去东间屋坐坐,别吓着孩子。”
云陈氏确实不想让两个孩子听到这些事,下了炕,抱起权胜男,正欲走时,傲男突然开口道:“爷爷,奶奶,我想听完,我已经知道我不是爸爸和妈妈生的了。”
云陈氏一愣,看向云建军,却见权淑英眼里闪过心疼,满含泪花。
“老云……”
“爸……”这是权淑英。
“算了,傲男既然知道了,就别瞒着他了,越是隐瞒,越容易生事。”
云建军说完,招手叫傲男到身边坐下,道:“好孩子,你这么懂事,爷爷很欣慰。
虽然你是抱养来的孩子,不知道你亲爹妈是谁,但爷爷一直当你是亲孙子,别理你爸!
今日,爷爷给你和你妈讨个公道。”
傲男低声道:“爷爷,我心疼妈妈,我不想让妈妈伤心,你劝劝爸爸好不好?
爸爸不喜欢我,我就离开,我可以去讨饭,可是别赶妈妈走。
妈妈这几天咳嗽得可厉害了,都舍不得买药吃。”
云建军一愣,“什么?你爸要把你们赶走?”
傲男含泪点头。
云建军勃然大怒,指着云兆宇道:“云兆宇,你还有没有良心?大年下的,你想把淑英和孩子赶出去?淑英病了,你没带她去看?”
“为什么不能?这是我家!离婚后,她怎么可以住在我家?”
“亏你还是读过书上过学的,难道你不知道生不出孩子压根就是两口子的事?
旧时候都怨女人家不能生,实际上呢?科学证明,很多时候是男人的毛病!
你忘了咱们村里老张家的闺女?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备受歧视,不得已离了婚,结果再嫁后不久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而她前夫再娶,却依然没有孩子。
那时谁不明白是她前夫有毛病,不是她?
你和淑英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你嫌丢人不愿意去,也不肯请大夫看,淑英却去查过好几次,也请医术高明的老大夫看过,都说她没毛病!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生不出孩子,根本怨不得淑英!
淑英一心想着你,从未流露出一丝不满,并养了傲男和囡囡,宛如亲生,你这时候却想离婚?
我云建军的儿子几时变得这么厚颜无耻了?”
权淑英突然道:“爸,你别生气。
我知道兆宇为什么想和我离婚,村南许家的小寡妇怀孕了,兆宇说是他的。
兆宇偷偷和她鬼混好几年了,我一直忍住没说,就想着好好孝敬二老,好好抚养孩子,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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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兆宇等不及了,许寡妇怀孕六个月,请大夫把脉说是男胎。
这才是兆宇要和我离婚的原因。”
权淑英对云兆宇心冷了,说话不再对二老有丝毫隐瞒。
她失去记忆后是由二老教导,性子很像云建军。
云建军眼里仿佛聚集了雷雨天的所有风暴,扭头看云兆宇,“这是真的?”
他知道云兆宇身上已失去了云家的风骨,但从未想过,他竟然与人偷情,还令其怀孕!
孩子是不是云兆宇的,云建军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云兆宇和权淑英生不出孩子,毛病不在淑英身上,那么定在兆宇身上。
他有毛病,怎么会和别人有孩子。
云建军这时候还不知道后世有夫妻体质不合的说法,就是说,男方女方的身体都查不出毛病,但结合在一起,就是生不出孩子。
当然,现在的云兆宇确实有不育症。
权胜男坐在炕上,软软的小手攥着哥哥的手指,讨好地抿了抿嘴,露出深深的酒窝。
傲男严肃的小脸瞬间柔和下来,伸胳膊搂着妹妹不放。
云兆宇见权淑英说出真相,脸上顿时一青,他只跟权淑英说许寡妇怀孕的事,没想到权淑英居然对自己的事情一清二楚。
“当然是真的。爸,你快有亲孙子了,难道不该高兴吗?”云兆宇满不在乎地道。
“我的亲孙子亲孙女只有傲男和囡囡!”云建军抓起炕上的东西就往云兆宇身上砸去。
炕上一直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都叠在炕柜里,除了一张炕桌,没有别的东西。
给权胜男带的衣服包裹是云建军唯一能抓到的东西。
包裹扎得相当结实,砸得云兆宇抱头鼠窜,落在地上也没有散开。
“爸,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有脸问我?我云家清白了一辈子,名声居然毁在你手里!”
云建军怒发冲冠,恨不得找一根粗棍子来抽打儿子一顿。
云兆宇躲在远处站定,“爸,我为了云家,你还说我的错?你这么对我,那就和淑英一起过日子吧,老家的房子都留给我。”
云建军停住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爸既然这么疼淑英,为了她居然打我骂我,以后就和淑英他们一起过吧。
淑英不是最孝顺吗?有她孝顺爸妈,我也放心。
种地是男人的事,老家的房子就留给我吧,我在家种地收粮食养家糊口。”
城里开销大,吃穿都得花钱买,若是有工作还好,若是没有,哪比得上乡下?有地种,就有粮食吃,每年还能卖些钱,若是住在城里,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云兆宇打算得特别精明。
先不说两个没感情的孩子,就是奉养两位老人,也是很大的支出。
人到晚年,大病小病都来了,丧葬费也是一笔。
听云兆宇只提乡下的房子地,唯独没提养老的话,云建军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话外的用意,“你的意思是,让淑英跟我们去城里住,以后就由淑英给我们养老?”
“是啊,爸你最疼淑英嘛,给你养老,是她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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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兆宇顿时喜形于色。
这一下子就没了两老两小四份沉重的负担。
养一个孩子需要多少钱?奉养一位老人需要多少钱?
穿衣吃饭看病,那都是钱哪。
近几年,云兆宇早就觉得力不从心了。
省下的那些钱足够自己和年轻妻子、儿子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权淑英心意已决,表情格外固执。
云建军叹息一声,本来还想再劝,但见儿子流于表面的喜色,心中顿时为之一冷。
云兆宇为了和别人私通所得的儿子要离婚,品德虽差,勉强还算事出有因,但他对父母儿女如此无情,还算是人吗?
云建军没有错过在权淑英说由她奉养自己夫妇并抚养两个孩子时,云兆宇眼里的喜色。
他竟然对自己的老父避之唯恐不及!
无耻!
无耻!
简直是无耻之尤!
他云建军光明磊落了一辈子,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儿子?
他以为云兆宇已经足够无情无义了,没想到更无耻的还在后面,只听他说:“淑英,你答应离婚了?你真是善解人意。
你这么善解人意,我不会亏待你的。
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办完离婚后,我给你五十块钱。
你拿着这五十块钱,跟爸妈还有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吧。”
五十块?
云建军几乎气炸了肺。
据他所知,今年他们家的收入有一百九十块钱,还不算这些年的积蓄。
房子地他都留下,现在连家里的钱也都想霸占!
他们现在手里有钱,又有金子,倒也不在意这几百块钱,但是,这钱是权淑英应得的。
她这些年操持家务,种地干活,照料丈夫和孩子,实际上比云兆宇辛苦得多,劳累得多,该她得的钱,云建军怎能容忍云兆宇一人独吞?
“云兆宇!”
云建军白眉倒竖,怒气冲冲地道:“房子地你都要了,钱至少要分给淑英两百块!”
“爸,我才是你的儿子。”云兆宇不满极了。
两百块啊,可不是两块,二十块,他才舍不得给权淑英,他要留给自己的亲儿子。
“我不给,给五十块钱已经是我很大方了。”
权淑英从来没想过,云兆宇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厚颜无耻。
她仔细打量云兆宇的脸,脸还是以前那张国字脸,眉毛还是那样的眉毛,嘴巴鼻子都没有变,他酷似云建军,皮肤很白,没有因为年近四十而显得苍老。
可是,为什么这张脸让她觉得恶心,让她觉得猥琐呢?
权淑英不觉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仔细看过云兆宇的脸了?也许就是从知道他和许寡妇偷情开始吧。
“云兆宇,家里一共还有五百三十九块钱。
我要抚养两个孩子,还要奉养两位老人,你必须分给我两百五十块钱。
你不给的话,我就不答应离婚。
离婚都要被人歧视,何况偷情?在旧时候,是要被浸猪笼的!
我不离婚,我看你们怎么给你那个儿子上户口!
我本来想着,你可以无情,我不能无义,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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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淑英说破其中的厉害,云兆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离婚、偷情、私生子,那件事发生后不被人唾弃?
的确,如果权淑英不离婚,自己根本没办法让儿子光明正大地生活。
私生子,自古以来都不是好名声。
她竟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原来她平时的温柔贤良都是骗人的。
云兆宇咬牙切齿,眼里几乎喷出火焰。
权淑英双眼盯着云兆宇,“这两百五十块钱,你给是不给?”
为母则强,没了地,以后的收入就成了问题,她必须为孩子多争取一些钱。
云建军目露赞许,这才对。
以后,两个孩子都要靠淑英了,她的坚强才能教好孩子。
云建军对儿子大失所望,一心一意地为淑英和孙子孙女打算起来。
相比儿子,不是亲生女儿且不知自己是云陈氏女儿的淑英居然愿意奉养他们两位老人,可见权淑英比云兆宇强了十倍百倍!
人生在世,生儿育女,不就是为了晚年老有所依吗?
他养的那是什么儿子啊?简直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是一只反噬的毒蛇!
云兆宇和权淑英僵持了大半天,见权淑英始终不退一步,云兆宇一跺脚,咬牙道:“给!”
“权淑英,我给你两百五十块钱,你立刻跟我离婚,立刻滚出我家!”
权淑英看向云建军,见老人点头,当即答应。
趁着还没到工作人员年底放假的时候,云兆宇和权淑英去离了婚。
等他们手续办好,云建军已经和云陈氏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两小连同他们买来的年货,打算与权淑英一起回城里。
他们收拾的行李不多,只有权淑英和傲男的几件衣服,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们前脚还没踏出家门,就见到云兆宇接了许寡妇一起过年。
“伤风败俗!”
望着四周目光奇异并且窃窃私语的邻居,云建军羞得头都抬不起来,恨恨丢下这句话后,抱着权胜男就往外走。
才走了几步,云建军忽然停住脚步,对围观的邻居说道:“我云建军一辈子没做过愧对良心的事情,没想到人到晚年,教子无方,实在是愧对先人,也叫大家看笑话了。
今日,我在此言明。
他们两口子离婚,不是淑英的错。
淑英贤惠善良,容忍了云兆宇诸般缺点,是兆宇自己作孽,才有这样的局面。
不仅如此,兆宇独占房子和地,甚至不愿奉养我这老头子。
淑英品德出众,不忍心我们老两口老无所依,不忍心两个孩子没爹以后,连妈都没了,所以决定奉养我们老两口,搬到城里照料我们。
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被兆宇自己要去了,家里的钱,淑英得到的不足一半。
如果以后兆宇说淑英的不是,说她拿走了家里的所有积蓄,还请各位予以作证。
从今往后,我云建军只有权淑英一个女儿,傲男和胜男两个孙子孙女。
至于我的儿子兆宇,就让他好自为之吧!”
云建军太明白云兆宇的性格了,他对淑英分到两百五十块钱心怀不满,一定会在自己离开老家后,造谣生事。
所以,他必须在临走前,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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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里的四合院,关上门后,云陈氏和权淑英抱头痛哭。
离婚时的坚强,此时轰然倒塌。
离婚啊,不是小事,她怎么可能不伤心?毕竟,他们是将近二十年的夫妻。
以后,她这个离了婚的女人怎么在人前抬起头来?
傲男抿了抿嘴巴,站在母亲身边,不知所措。
权胜男脚步蹒跚地挪过去,一手揪着哥哥的裤脚,一手揪着妈妈的裤脚。
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权淑英低头看着抚养在公婆膝下的女儿,那双眼里除了担忧,还有对自己的孺慕之情。
“囡囡!”权淑英忍不住抱住权胜男,眼里的泪花已从伤心转化为欣慰。
她多小啊,她还不到一岁,就知道关心妈妈了。
再看到儿子的神情,权淑英心里已经没有了离婚的痛苦,她一手抱着权胜男,一手搂着傲男,有这一双儿女陪着自己,离开云兆宇又何妨?
这些年,云兆宇懒惰又和人偷情,她早就觉得疲惫不堪了。
离开也好,她不用再为那个人洗衣做饭还落不得好。
傲男严肃着小脸道:“妈,等我和妹妹长大了,会一直一直孝顺你和爷爷奶奶。”
他长大时,爸爸的那个儿子还没有长大,所以他孝顺妈妈时,爸爸要晚好多年才能享受到亲儿子的孝顺。
看破傲男的心思,权胜男啼笑皆非。
傲男不明白妹妹在笑什么,但是笑起来好可爱,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脸。
此时的他,才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这就对了,淑英,你有手有脚,还怕赚不够吃饭的钱?”
母女两个哭的时候,事关自己的儿子,云建军不知怎么安慰才算正确,好在权胜男轻轻一个举动就把权淑英从痛苦的深渊中拉出来了。
“对,对,淑英啊,你爸说得对,你有手有脚,不种地了,也饿不着。
这几年我和你爸住在城里,别的不知道,城里的事情听说了不少。
小饭馆招工,洗碗洗菜的,有些人家也请保姆等等,那些活儿可比种地轻巧多了。
你手脚一直勤快,人又干净,那些小饭馆啊,那些条件好的人家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你先在家住着,等过了年,我问问街坊邻居,能不能给你找个活儿干。
再不济,你就跟我收旧货去,如果收到什么古董,转手就能赚钱,不信问你爸。”
权胜男发现那个什么一颗珠罐的事儿云陈氏不打算告诉女儿,但是他们手里有钱,以后花用时,却瞒不过她,不如就先找个借口,跟她说,那钱是收旧货又转手赚来的。
云建军明白云陈氏话里的用意,见权淑英看向自己,赶紧点头,表示是真的。
权淑英终于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有活干,有钱赚,能养得起二老和两小,权淑英就满足了。
“爸,我想把傲男和胜男的姓改过来,改姓权,你看怎么样?他们俩毕竟不是兆宇的亲生孩子,我怕以后兆宇拿这件事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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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老鬼。
看样子,死的时候差不多四十上下,可是头发眉毛都花白了,身形佝偻,神色憔悴。
还可以这么说,瘦骨嶙峋,面黄肌瘦。
人变成鬼,基本上就是临死前的那种形容姿态。
老鬼望向常老太太的眼神充满了深情,他仿佛察觉到了胜男的视线,扭头看了过去。
见权胜男朝自己抿嘴一笑,老鬼顿时吓住了。
等等,她在对自己笑?她能看得到自己?
想起有阴阳眼一说的老鬼,不由自主地飘到权胜男跟前。
“你看得到我?”
权胜男没回答,她笑眯眯地听常老太太在和奶奶妈妈介绍自家的情况。
常老太太家只有常老太太和儿子儿媳,儿媳妇年底生了一对双胞胎,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照顾不过来,加上儿媳妇出了月子就要上班,就打算请个保姆帮忙。
常老太太和李奶奶认识,就去云家看看权淑英。
她对权淑英很满意,才带到自己家。
常老太太和云陈氏说话时,让淑英在自己家里做一顿饭,忙完后,又让她当着自己的面给孩子换尿布,清洁卫生。
做饭麻利,味道不错,换尿布的动作也十分熟练而轻柔,没有弄哭孩子。
常老太太满意极了,立刻决定留下她。
常老太太给权淑英开了每个月二十块钱的工资,管吃不管住,因为他们家距离云家就隔了一条街,不过是云陈氏以前没见过她而已。
她还塞了一个小红包在权胜男怀里,又在权胜男围兜的口袋里装了一把糖果。
钱不多,只有五块钱。
“老姐姐,如果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提一提。”常老太太对权淑英道。
“大妹子,你给的工资已经很高了,我们没有什么条件。”
二十块钱啊,一年就是两百四十块钱,比在乡下种地强了几倍。
淑英在城里有这份收入,日子就有盼头了。
常老太太叹道:“老姐姐有所不知。
现在请保姆只能悄悄地来,不然就成了资本家,在几年前的时候要被批斗。
就是现在,被有心人发现,也会横生是非,不得不托相熟的人寻找。
就是我们家给开工资,大多数的人都不愿意来呢,认为做保姆是和资本家同流合污。
今日请老姐姐家的孩子做保姆,还请老姐姐对外面就说咱们两家亲厚,淑英见我忙不过来,特地过来帮我带孩子,没有工资。
这世道,小心无大碍啊。”
常老太太似乎想到了往事,眼里有些酸楚的水光。
老鬼听到这里,看着常老太太的目光里满是歉意和愧疚。
权胜男虽然没搭理老鬼,但神识一直有所留意,她虽未开天眼追溯其来历,但这时也看出了,他应该是常老太太已经去世的丈夫,常老先生。
权胜男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常老太太。
“小丫头,你能看得到我对不对?对不对?”老鬼突然看向权胜男。
权胜男睁眼看着他,依然不说话,任由他在自己跟前急得团团转。
老鬼突然一拍脑袋,“我怎么糊涂了,她能看到我有什么用?这么小,还不到一岁吧,恐怕连话都说不清楚,未必能听明白我的话。”
老鬼垂头丧气,有些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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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对我说什么?”权胜男突然开口。
她修炼的术法,令她肉身根本不必开口,可以用神魂离体,与鬼神沟通。
这样不容易被凡间的人发现端倪。
不过此时,她只用神识与之交谈,并未令神魂离体。
她身体是一岁的婴儿,神魂却是成年后的样子,她不想让任何鬼神发现自己的秘密。
正如常老太太说的,凡事小心无大碍。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跟我说话。”老鬼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激动地跳了起来,一张老脸凑到权胜男跟前,“小丫头,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权胜男真想翻个白眼送给他,但顾及到常老太太和奶奶妈妈,怕她们看见自己的动作,便道:“除了我,还有第二个人能看到你吗?
人死后,要入六道轮回,你为什么在阳间徘徊?
难道人死为鬼之后,你不知道死时鬼魂不入地府,很快就会被地府拒之门外,再也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了吗?
你依然留在这里,是因为执念未消吗?
只有心存执念的鬼魂才会游荡阳间,不肯投胎转世。
你放心,我天生能沟通鬼神,你有什么未完的心愿,可以直说。”
老鬼新奇地盯着权胜男粉色的小嘴巴,明明没有开合,怎么自己会听到声音呢?
“小丫头,你这么小,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简直是妖孽。
不过,天生能沟通鬼神,不是妖孽是什么。
她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有好处啊,老鬼反应过来,一脸欣喜,“你能完成我的心愿?”
“当然。”
看着老鬼眼睛一亮的样子,权胜男接着道:“但是我有条件。”
老鬼一愣,“什么条件?”
“我完成你的心愿以后,你必须按着我的指引回归地府,转世投胎。”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阳间是人道,鬼魂不应该游荡其中。
沟通鬼神是天赐的能力,上天赋予我这种能力,就是要我有所作为。
完成鬼魂的心愿,送他们去投胎转世,是我的功德。
你是善鬼,生前没有做过恶事,我超度了你,可以得到很大的功德。
世上也有恶鬼,像这种恶鬼,如果他的恶源自临死之前的怨气,而不是伤害人命与鬼魂,那么我也会完成其心愿,并超度他。
但,如果恶鬼的作恶多端乃是其性,生前伤害过人命,死后吞噬过其他的鬼魂,我就会出手将其送入地府,受火焚油煎之苦,受过苦后才会根据其生前死后的罪过再次投胎。
六道轮回,三恶道,三善道,全部都是依生前之业重新转世。
现在你明白了吗?”
六道是佛家用语,老鬼很快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完成我的心愿,对不对?”
“对。人死之后,魂归混沌,你滞留阳间,肯定是因为执念未了,等我完成你的心愿,你执念消失,自然而然就会消失于人间。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执念消失的瞬间,只会魂飞魄散,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现在有我,我可以为你打开地府之门。”这就是她能得到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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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慢慢地道:“原来如此。好吧,我答应你的条件。”
只要他的心愿可以完成,轮回转世就轮回转世。
没听小女娃说吗?没有遇到他,自己会落到魂飞魄散的结局。
他相信权胜男说的都是真的。
他生前不信鬼神,偏偏死后做了好几年的鬼,飘荡在家中,有话难对家人讲。
“我叫常开晓,是你面前常***丈夫。”
老鬼慢慢说起了自己的故事,也不在意丈夫什么的这些话小女娃能不能听懂。
他认为,小女娃天赋异禀已经很神奇了。
“常家祖上是大户人家,抗战时捐助了许多东西,却在混乱的年代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我死得很早,死在这场混乱里,受尽了屈辱。
你能看得出来吧?我现在维持着临死前的形容。
我是饿死的,活活饿死的。
被关在山洞里,好几天没有饭吃,没有水喝,等到关我的人想起我时,我已经死了。
我死后,就徘徊在老宅里。
我有很多话没来得及交代你常奶奶和你叔叔,所以我一直留在这里。
直到几年前,我得到平反,你常奶奶他们搬回来。
这座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三进院,好在当初那群人动了私心,聚集了好几家人一起住在四合院里,没让四合院就此消失。
平反后,宅子就回到常家手里,可惜里面的家具和原本的陈设都没有了。
我虽然能见到你常奶奶他们,可是我说的话,他们听不到。
没办法,又过了几年,见到了你。”
这种事情,在那个年代里,发生得很正常。
云建军说自己中年落魄,也是在那个年代里,出身好的读书人成了臭老九。
臭老九是很具有侮辱性的此,源自元代蒙古人对读书人的侮辱。
元制,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
娼是妓女,丐是乞丐。
儒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地位排在娼妓之后,乞丐之前,可见读书人的地位之低。
而在那场混乱里,地、富、反、坏、右、叛徒、特务、走资派成为被改造被批判的对象,读书人排在第九位。
当时很多人公认读书人爱摆臭架子,所以就把知识分子称之为臭老九。
十年里,一大批读书人遭了秧。
有的命丧黄泉,有的苟延残喘。
云建军多亏有从军的经历,才没有成为其中之一。
到78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知识分子才开始恢复名誉,重新走上工作岗位。
权胜男安静地听常开晓说完,问道:“那么的心愿是什么?
是挂念常奶奶他们,还是因为事情没有来得及交代他们?
如果是前者,你可以放心,我看过常***命格,她有九十岁的高寿,无疾而终,孝子贤孙,临终前四世同堂。
如果是后者,你告诉我,我会转告常奶奶。”
常开晓听到妻子高寿,儿孙满堂,感到很欣慰,“太好了,我就希望他们好好的。
还有一件事,请你代我转告你常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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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一老一小交流的时候,常老太太和云陈氏母女业已商量得皆大欢喜。
常老太太改变主意今天就留下权淑英,云陈氏便抱着权胜男准备告辞。
权胜男急了。
这次离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常老太太,怎么完成常开晓的心愿?
于是,就在云陈氏起身的时候,权胜男突然指着常开晓所在的地方,磕磕巴巴地对常老太太道:“奶,爷、爷、爷爷看你。”
她已经一岁了,不仅走路走得很稳,吐字也清晰了,就是说话有些不流畅。
常老太太顿时一愣。
云陈氏反应过来,她没忘记权胜男的奇异之处。
她赶紧把权胜男抱在怀里,轻声斥责道:“囡囡,你说啥呢,别吓唬常奶奶。”
权胜男明白***担心,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应该是受鬼之托忠鬼之事。
于是,她在云陈氏怀里挣扎,小嘴不满地撅着,“爷爷、在、看奶,爷说,有、有话说。”
云陈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就要告辞。
“等等,老姐姐,等等。”
常老太太想起老人家常说的阴阳眼,本来打算送客的姿势成了留客的姿势。
“老姐姐,老姐姐,你让囡囡说完行不行?
我家老头子已经走了好几年了,走的时候不在这里,按理说,囡囡不该在这里见到他。
老姐姐,囡囡说,她看到的爷爷有话说,求你让囡囡说完。”
常老太太和常开晓夫妻情深,当初若不是还有孩子,恐怕就跟着去了,此时突然听到权胜男看到了常开晓,也或者不是常开晓,但是总有一个期盼对不对?
听到常老太太说这些往事给云陈氏听,常开晓眼里似有泪花,对权胜男说了一句话。
权胜男呢喃一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流利。
常老太太眼泪刷的流了下来,紧紧抓着云陈氏的胳膊。
“是我家老头子说的话,这是我们新婚时说的话。
囡囡能说出这句话,一定是我家老头子在这里。
老姐姐,求你了。
老姐姐,求你了。
我想听听老头子有什么话交代给我。
他走了快十年了呀。
人死如灯灭,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一定是他有很要紧的话想告诉我。”
云陈氏恻然,叹了一口气,停住了脚步。
权淑英纳闷地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但她很懂规矩,默不作声,唯恐打扰到两位老人家说话。
她和云陈氏来认门的时候,李奶奶也来了,常老太太的儿媳妇也在家。
不过,在她做饭的时候,李奶奶就走了,常老太太的儿媳妇也急急忙忙去上班了。
现在的常家,只有她们几个人,以及一对双胞胎。
云陈氏低头看着权胜男无辜的大眼,柔声道:“囡囡,爷爷在跟你说话吗?”
权胜男点点头。
“爷爷跟你说了什么?你说给奶奶听好不好?”
权胜男又点了点头,道:“爷说,爷爷说,后、后院、葡萄架下、有、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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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陈氏明白,对常老太太道:“大妹子,囡囡说,她看到的爷爷说,你们家后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有东西,不如大妹子去找找?”
常老太太道:“后院葡萄架下只有一口井啊,哪有什么东西?”
云陈氏啊了一声,看向权胜男。
“囡囡,奶奶家后院葡萄架下没有东西,是一口井啊。井,像咱们家那样的井。”
权胜男摇头,“有,有,水、水里,水里。爷爷说,水里啊,祖、祖留的。”
常老太太这下听明白了,问道:“囡囡,你是说,东西在水里吗?是在井里对吗?爷爷跟你说,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是不是?”
“井里,井里!”权胜男啊啊两声,使劲点头。
三十六岁的灵魂,扮作小孩子,她依然毫无压力。
她的眼神清亮,常老太太都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清晰异常。
常老太太忍不住走到权胜男跟前,急切地道:“爷爷还说了什么?爷爷还说了什么?”
感受到她急切的心情,权胜男扭头望向常开晓。
常开晓一手捂脸,声音从指缝间流泻而出,有些呜咽。
“跟你常奶奶说,让她好好活着,活着看孙子长大成人,替我看着孙子娶妻生子。
我等她,一直等她,等她寿终正寝时,一起投胎,在此之前,莫要来寻我。”
“这不可能!”权胜男断然拒绝,以神识与之对话。
“你心愿完成之后,就要去投胎转世了,怎么可能等常奶奶一起?”
“哄哄你常奶奶不行吗?我希望她好好活着,不要因为思念我过度,早早来找我。我这么说,你常奶奶一定会听我的话,好好地活着。”
常开晓很焦急,他们感情很深,要不是有孩子牵绊,恐怕妻子根本支撑不下去。
善意的谎言,都不行吗?
“不可以。你难道没想过,常奶奶百年之后见不到你,该如何伤心?”
听完,常开晓顿时沉默了。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他等不到想见的人,一定会发疯。
自己答应等她,却没有守约,她会疯的,说不定还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出了意外。
常老太太和云陈氏母女都盯着囡囡看,见她对着空中某一个方向,心里都很着急,却又不敢打断她,生怕惊扰她。
权淑英咬紧嘴唇,她不知道囡囡什么时候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即使是常老太太丈夫的鬼魂,可也是鬼啊。
鬼,多可怕。
常开晓长叹一声,道:“你说得对,到那时,你常奶奶一定很难过。
这样吧,你跟你常奶奶说,我挂念他们母子,才滞留在老宅。
现在,我留在阳间的时间不多了,这就要去投胎了,让她拿出井里的东西后,好好过日子,把我没有过的好日子,没有享的福统统替我过了,替我享了。
让她不要急着来找我,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就是去投胎都不安心。”
权胜男一字一顿地学给常老太太听。
她的声带早已发育好了,说话其实已经很连贯了,但是她不愿意在人前表示。
所以,这一段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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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悲痛,捂脸流泪。
她没有哭出声,可是越是这种无声的哽咽,越是让人难受,尤其是她的泪湿透了衣襟。
一对双胞胎仿佛感受到了厅中沉闷的气息,哇哇大哭起来。
权淑英见状,赶紧上前抱起一个。
云陈氏也放下了权胜男,抱起另一个。
检查尿布,干干的,都没有尿湿,摸了摸肚子,也不是饥饿的样子。
母女两个各抱着一个孩子在屋里走动,手臂微微晃动着。
不到一会儿,哭声就渐渐消失了。
权胜男迈着小腿,慢慢挪到常老太太跟前,揪着她的裤脚,仰脸道:
“奶,不哭。奶哭,爷也哭。”
常老太太渐渐止住哭泣,低头抱起权胜男,又向云陈氏和权淑英两个道谢。
刚刚她哭的时候,她们替自己照看孩子,自己才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云陈氏晃着臂弯里的孩子,道:“大妹子,这人哪,已经去了,你就不要难过了。
囡囡不是说,你家老爷子也希望你好好活着,往前看吗?
老爷子跟你说的事,你记在心里。
把东西找出来,好好过日子,老爷子就是投胎了,心里也高兴。”
常老太太含泪点头,对权胜男说道:“囡囡,你跟爷爷说,说奶奶都听他的。”
权胜男嗓音干脆地道:“不、不说,爷爷、也、也能听到。不、不过,不能、不能跟别人说,只能自、自己知、知、知道。”
常老太太听了,立刻对空气中权胜男所指的方位道:
“他爸,囡囡说你能听到,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咱儿子考上大学了,现在政府上班。
咱们的儿媳妇也是个大学生,也有很不错的工作,现在又给咱们生了一对双胞胎孙子。
你看到了吗?云家老姐姐抱着一个,淑英怀里也有一个。
俩孙子浓眉大眼的,可像你了。
我一定替你活到他们长大成人,看他们生一堆重孙儿。
你,你,你好好地去投胎吧。
我听说,人间阳气足,对你不好,你再留在人间,恐怕就不好了。
这件事除了我们娘仨知道,我不跟咱儿子提起。
等咱儿子回来,我让他给你多多烧些纸钱,我给你叠一大堆金元宝、银元宝。
你拿着这些钱去孝敬鬼差,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人家,别像这辈子一样吃苦受罪。”
她絮絮叨叨,越说,越是难过,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权胜男摸了摸脸上沾染的泪,小脸往常老太太脸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道:“奶,爷说,看、奶、东西上来,才、呃、才、才放心。”
常老太太一脸感动。
“好,囡囡,奶奶今天晚上就叫你叔叔把东西捞上来,囡囡明天再来看奶奶好不好?”
只有权胜男能看到常开晓,她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想知道常开晓什么时候去投胎转世。
他死的时候,冷冷清清,自己没有送他。
他投胎转世了,自己一定要送送他,不能让他孤零零地上路。
权胜男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云陈氏和权淑英。
常老太太见状,开口恳请囡囡明天过来,目光哀痛,满是祈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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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黄色的,璀璨而又耀眼,刺目极了。
灯光下,箱子里的黄金刺得他们忍不住捂住眼睛,良久才小心挪开手。
数十年的水迹并未掠去黄金的光芒,望着眼前的黄金,常老太太和儿子儿媳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他们家的祖宗会留下这么多黄金啊?
常老太太的儿子,名叫常爱国。
今年二十八岁,精明能干,工作一年就升了职,很有前途。
他记得自己家以前的条件很好,遭过大难后,生活一落千丈,地位也从天上掉到地下。
家财被抢,房舍被夺,祖坟被挖。
无数古董书籍字画悉数被砸、被烧,一家人心痛得无以复加。
常家,里里外外,七零八落,多少亲朋好友对他们一家避之唯恐不及。
不仅如此,他那位不过四十多岁的父亲也被折磨死了。
死得异常屈辱。
那时,他们家过得相当艰难,经常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家里只剩这座宅子,还是母亲托人才得以要回来。
上学、怀孕、生子,哪一样都需要钱,全靠母亲在风波之前私藏的一点积蓄和他们夫妇平时想法设法赚的钱维持生活。
直到自己夫妇上班工作,各有工资,生活才有些起色。
现在又请了一位保姆,负担更重了,即使有两个人的工资,也觉得手头吃紧。
这时候突然捞上祖宗留下的黄金,让他感到非常吃惊。
这样的金砖,一块就足以改善他们的生活了,何况一百块?
一百块的黄金,可以让他们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常爱国从来不信鬼神,他不相信是父亲托梦。
可是,他母亲却让他买了许多黄纸,连夜亲自剪了许多纸钱,又买了一些金箔银箔,叠了很多元宝,凌晨时分悄悄烧给父亲。
听着母亲的喃喃自语,让他父亲孝敬鬼差,投个好胎,他不觉有几分相信了。
如果不是父亲托梦,而是母亲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在自己家最艰难的时候拿出来?
恐怕母亲以前的确不知道,现在得到托梦才知道井下藏着东西。
那口井,平时谁都没放在心上。
他和妻子徐凌激动得一夜睡不着,面对这样的一批黄金,他们实在难以平静。
他们并没有被黄金迷惑心志,决定好好思考怎么利用这批黄金。
昨天晚上,常老太太留了十块金砖在自己的身边,其他的都叫常爱国妥善保管。
烧过纸钱和金银元宝后,常老太太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着,对着空气说了一宿的话。
她不知道丈夫在不在跟前,但她仍然坚持。
坚持到天亮,来请云陈氏和权胜男过去。
到了她家坐定,儿子儿媳已经去上班了,只有权淑英带孩子,常老太太感激道:
“我们家老头子留了不少东西给我们,都捞上来了。
老姐姐,若没有你家囡囡,这些东西怕就难见天日了。
谁能想到深井底下居然会藏着东西呢?
囡囡对我们家真是有天大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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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从井里捞上来多少东西,常老太太半个字都没吐露。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防患于未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事情她可见过不少。
一块钱十块钱云家也许不在意,如果他们知道这是一百斤黄金呢?
去银行换钱,能换几百万。
几百万是什么概念?一年一两百块钱的开销,够他们几辈子都花不完!
面对这样的一批黄金,一笔巨款,谁能不动心?
因此,常老太太才没有详细说明井下之物。
云陈氏很谦虚,“这是大妹子的家事,囡囡不过是恰逢其会,能看见老先生而已。
大妹子若是疼她,以后就不要提这件事了。
这件事啊,我和她爷爷都觉得害怕,要叫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会不会当她是异类?
偏偏她只有一岁,我们就是告诉她不能说给别人听,她也不能听懂。
所以,大妹子啊,这件事千万不要再提了。”
权淑英在旁边听着,十分赞同。
常老太太也是深以为然,“老姐姐放心,我知道里面的厉害。
我连我儿子都没说,只说是他爸托梦给我。
现在东西都捞上来了,他爸是不是得走了?”
说到最后,常老太太热泪盈眶,望向权胜男时,满脸都是不舍。
权胜男现在正跟常开晓交流,“常爷爷,你的话我告知了常奶奶,东西他们都捞上来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常开晓的承诺,心愿了结,投胎转世。
常开晓依依不舍地看了妻子和孙子几眼,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小囡囡,我记得你说你常奶奶有九十岁的高寿,你是不是知道未来的事情?”
权胜男一向认为,人比鬼更可怕。
她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她并不否认。
常开晓即将轮回,踏进地府之门后,他于阳间的记忆便会消失殆尽。
常开晓顿时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么妻子肯定会活到九十岁,活到四世同堂,膝下都是孝子贤孙。
“我在家里飘荡多年,曾经去过四周,认得一个四处游荡的年轻女鬼。
她叫李玉娴,死得比我还惨,也有未完的心愿。
你不是说超度鬼魂是你的职责吗?如果可以,你帮帮她吧!”
“只要她非作恶之人、鬼,有机会见到,我一定帮她。”权胜男一口答应。
“送我去投胎吧。”常开晓放心了。
权胜男在超度他入轮回之前,扭头对常老太太道:“要走了。”
她双手结成莲花状,白白嫩嫩的小人儿面容异常严肃,同时隐隐带着几分庄严宝相。
云陈氏和权淑英同时一震,这哪里仅仅是能看到脏东西?
她的姿态,不像小孩。
常老太太手伸向空中,“他爸,你放心去投胎吧,一大早就让咱儿子烧了许多纸钱和金银元宝给你,记得,多多孝敬鬼差,投个好胎!”
听到权胜男嘴中吐出一串听不懂的字符,她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柔柔地划过指尖。
风过后,心里立刻空荡荡的,仿佛缺失一角。
在权胜男眼中,地府之门大开,常开晓面带微笑地踏了上去。
地府之门慢慢关上,常开晓的灵魂渐渐化作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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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度成功!
权胜男心里雀跃不已,超度亡魂,是她的功德呢!
还有那位李玉娴,她真想立刻碰到她。
云陈氏、常老太太和权淑英眼前一闪,好像看到一抹淡淡的金光落在权胜男身上。
但,等到她们仔细看时,却仿佛什么都没有。
可是,她们都清楚,不是自己眼花。
“老姐姐……”
“大妹子……”
常老太太和云陈氏想说什么,忽然同时住嘴,不再开口。
权淑英站在双胞胎的摇篮跟前,低头沉思。
权胜男恍若未见,放下手,颠颠儿地投进云陈氏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这时候的她,纯真无邪,才像一个婴儿,而不是能见到鬼魂学鬼魂说话跟个大人似的。
云陈氏母女和常老太太有志一同地不再提起常开晓一事。
不提,绝口不提。
云陈氏和云建军时时刻刻叮咛权胜男,耳提面命,不让她在外面乱说话。
这种事,他们很畏惧。
但是,两家却渐渐亲近起来,时常来往。
有时候权淑英去常家照顾两个孩子,有时候常老太太会带着孙子来云家做客。
常老太太出身世家,很有见识,云陈氏和权淑英从她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权胜男在一旁,也有所得。
两家离得近,大大方便了走动。
别人虽然猜测权淑英给常家做了保姆,但看着两家的相处,又不像是雇主和保姆,除了李奶奶以外,其他人都暗中嘀咕。
常老太太的儿子常爱国在政府上班,很受重用。
为此,没有人敢打云家两老两小并一个女人家的主意。
常老太太来云家时从未空过手,不是给权胜男带两件新衣服,就是送两袋奶粉给她,有时候还会买两盒点心、一篮鸡蛋、一条肉等,如同对待亲孙女一样。
最贵重的,莫过于常老太太在几个月后送给权胜男的一套金饰,一套银饰。
金、银手镯、金、银脚镯、金、银项圈,还有挂在项圈上的小金锁、小银锁。
金饰是成色十足的黄金,银饰是成色十足的白银。
都是小小的,细细的,婴儿佩戴的首饰一向精致而轻巧。
云陈氏知道她是为了感谢权胜男让他们家得到了祖上藏匿的财物,又送常开晓去投胎,也就没有推辞,只把银首饰给权胜男戴在身上。
但是,在常家一对双胞胎常峰、常岭周岁时,云陈氏送了兄弟每人一对金手镯。
这对金手镯是用一颗珠罐里的金子请人打的,小小巧巧,颇为精致。
云建军对此很赞同。
权胜男是帮了常家一把,但不能让常家觉得欠他们云家的。
云陈氏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在门口玩耍的孙女,她坐在井边低头洗衣服。
最近,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一件公公临死前交代的事。
当年,袁成德在外打仗,她在家奉养公婆,给公婆养老送终。
先是婆婆,后是公公,同一年去世。
公婆临终的时候,袁成德在外面没有回来,公公的遗言就告诉了她。
公公千叮咛,万嘱咐,交代她见到袁成德后一定要把他的话告诉袁成德。
此事,事关袁家子孙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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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想过告诉权淑英,让她转告其父,后来想到云陈氏是袁家的媳妇,是袁家的人,而权淑英长大后终究要嫁出去,最终才选择了云陈氏。
云陈氏很听话,和袁成德团聚后,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同时把宝贝交给他。
那件宝贝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擦得锃亮,跟玻璃镜似的,倒影清晰。
当时上面只有袁成德的名字,血红血红的。
袁成德听说祖上的传说后,严厉地命令她把这件事忘掉,自己把铜镜宝贝似的藏起来。
自此以后,云陈氏再也没有见过那面铜镜。
袁志远六岁时,曾经滴血其上,听说是红色,云陈氏没亲眼见过。
至于另外两个儿子,她被追杀出袁家不得不隐姓埋名时,二儿子只有四岁,小儿子刚刚一岁,后来有没有在上面滴血,她就不知道了。
她身上带着旧式女人的性格,袁成德让她忘记这件事,她就拼命暗示自己忘记。
这么多年,她真的忘记了。
一次都没有想起。
要不是最近权胜男的举动异于常人,她心怀恐惧,恐怕还是想不起来。
事关孙女,云陈氏竟打破了当年自己对自己的暗示。
云陈氏心想,权胜男的奇异,是不是源自这个传说?
等到她六岁时,在铜镜上面滴血,她的名字是不是金色?
她能见到鬼,她能见到地下埋着的东西,这不都是奇异的能力吗?
可惜,她暂时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在她无法自保的情况下,自己绝不会放心让她和父母相认。
袁家,其实就是龙潭虎穴呀!
不过,想到她六岁时,袁志红的女儿也是六岁,按照袁家的规定,必须滴血其中,一定会被发现身世,云陈氏莫名地有些幸灾乐祸。
她记得很清楚,袁家规定,滴血时,所有袁家嫡系子嗣都要在场。
他们不知道祖上的传说,不知道红名和金名的不同,但在滴血的时候他们会知道铜镜上名字与他们生死息息相关的奇妙用处。
这么一来,被发现身世后,袁志红的女儿还能继续理所当然地取代自己孙女的一切吗?
张惠是袁成德的填房,袁志红是填房之后。
他们不知道这个秘密,代表她们的阴谋将会在两个孩子六岁时被粉碎!
彻底的粉碎。
袁家后人特别希望能恢复祖上的风光,盼着再出现一位拥有奇异能力的奇人。
所以,他们以身为袁家人为荣,甚至有些自傲,对袁这个姓氏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独占心理,绝不允许任何外人姓他们这个袁,上他们家的族谱。
甚至,立下了许多苛刻的规定。
哦,对了。
云陈氏的公公除遗言和铜镜外,还把袁家厚厚的族谱和家规给了她,让她交给袁成德。
袁家的子孙,六岁滴血确认身份之后才得以上族谱。
袁志红的孙女虽然是袁家的血脉,却是填房之女的女儿,根本没有资格。
外孙,就是外人。
袁家的规定,不会随意让人打破。
一定会让张惠母女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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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云陈氏没告诉云建军,别的她可以毫无隐瞒,唯有这件事不能说,牵扯太大。
一想到几年后就会真相大白,不会让张惠母女阴谋继续得逞,云陈氏心里很高兴。
她现在只盼自己能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到那时,设法让孙女和儿子儿媳相认。
林家总会保住外孙女吧?
她当初无权无势,落到这种下场,儿媳妇可不是!
虽然她很担心自己被发现后的危机,但是更加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伤心。
儿是娘的心头肉啊!
她舍不得儿子,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又怎么会舍得女儿?
谁愿意从身上生生地割下一块肉。
何况,当初改名换姓时,他们对外说的是自己和淑英失去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洗完衣服,云陈氏左右无事,就抱着权胜男去常家找双胞胎玩。
下雪天,不敢让她自己下来走路。
云建军最近喜欢上养鸟了,天天拎着鸟笼子去找和他志同道合的一干人聊天。
权傲男放假后,经常陪着他爷一起。
于是,家里就剩她们祖孙两个。
常老太太见到她们,特别高兴,正在厅中学走路的一对双胞胎也咧开了嘴巴。
权胜男身上有一股灵气,小孩子能感觉到,他们觉得舒服,自然而然就很亲近她。
以前权胜男来常家,只要她在跟前一站,正在哭闹的双胞胎立刻就会停下哭声,不约而同地一起朝权胜男伸出双手,求抱。
他们对权胜男特别亲近,不让他靠近,他们立刻放声大哭。
常老太太那些大人可不敢让小小的权胜男抱他们,权胜男只比他们大一岁。
最后,常老太太只好在地上铺一个大毡子,让他们在毡子上随便玩耍。
现在的常家,地上就铺了一张厚厚的羊毛毡。
旁人见到,都觉得新奇,只有常老太太和云陈氏母女知道原因。
小孩子眼神干净,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一定是权胜男身上有什么,吸引了两个孩子。
以前,常老太太听说过阴阳眼,云陈氏见过有阴阳眼的孩子,但都和权胜男不同。
因为具有阴阳眼的孩子能看到鬼,所以身上的阳气就会被鬼的阴气所伤,身体很差。
是面色惨白,气血不足的那种差。
可是权胜男面色红润,百病不生,他们在权胜男身上一点都看不到这种状况。
跟权胜男亲近以后,双胞胎也渐渐不生病了,最近三个月没生一次病。
要知道,双胞胎生来比普通婴儿小,出生后很弱,隔三差五就会去一趟医院,后来权淑英做保姆,接着权胜男经常过来,他们进医院的次数才少了些。
自己靠近权胜男时都感觉很舒服,何况最纯洁的孩子?
听说,抱养权胜男后,云建军夫妇和权傲男母子从来都没生过病,健壮胜过他人。
常老太太大喜过望,决定经常让几个孩子一块玩。
她深深地认同权胜男的奇异之处。
“老姐姐,明天我家有客人来,我担心两个孩子哭闹,你带囡囡过来和他们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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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陈氏听了,连忙摆手拒绝,“不成,不成,大妹子,你家来客,我哪能带着囡囡来打扰你们?峰峰和岭岭那么乖,让淑英仔细一点儿,不就行了?”
常老太太无奈地道:“老姐姐,再乖的孩子,也有哭闹的时候啊!
虽然我那位老姐姐不在乎小孩子哭闹,可是我却不好让她们面对小孩子哭闹时的尴尬。
老姐姐知道的,峰峰和岭岭哭起来,简直和天边的雷声没差别。
老姐姐就带囡囡来吧。
囡囡一来,我就放心多了,小孩子在一边玩,咱们都是老太婆,也能聊得上话。”
常老太太真心把云陈氏当成好姐妹,想拉她多认识几个朋友。
而且,常老太太越看权胜男,心里越是喜欢。
肤白胜雪,眼黑如漆,脸颊红润,小嘴粉嫩,天生的美人胚子。
她还特别乖巧,从不哭闹,照顾弟弟有模有样,多可爱?多伶俐啊?
最让常老太太喜欢的是,权胜男特别干净。
这种干净指的不是她手脸衣着的干净,而是眼神的干净。
既干净澄澈,又灵气逼人。
只要是有良心的人,见了都会喜欢。
察觉到常老太太的视线,权胜男扭过头,见她眼神柔和,不觉一暖,冲她甜甜一笑。
淡眉弯起,粉唇翘起。
啊!真是太可爱,太漂亮了!
比金童玉女画里的小玉女好看十倍,可爱十倍。
常老太太自认见过不少人家这么大的女孩,包括高门大户,可却觉得无一人比得上她。
气度。
常老太太觉得权胜男有气度,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浑然天成。
有些人的气度是天生的,有些人的气度则是后天陶冶教育,后者总有一些穿凿的痕迹。
云建军虽然不凡,但权胜男是收养的孩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能生出这样灵秀的孩子?常老太太猜测,一定不是寻常人家。
年纪的人有什么好东西总喜欢向亲近的人炫耀,有这样一个孩子带在身边,谁不羡慕?
于是,常老太太极力说服云陈氏,又让权淑英一同帮忙。
“淑英啊,你从早到晚都在我家,给我带孩子,平时不想念囡囡吗?
明天囡囡在我家玩一天,你就可以和你的闺女相处一天啊。
峰峰和岭岭有小姐姐和他们一起玩,你又能时时刻刻见到闺女,这不是好事吗?
两全其美,两全其美啊!”
云陈氏坚定地摇头不允,权淑英只是笑了笑。
权淑英的确很疼自己的一双儿女,可是她对云建军夫妇却更加孝顺。
常老太太见状,不由得有些沮丧。
权胜男回头逗双胞胎,对此并不热衷,即使她知道常老太太的客人身份一定很尊贵。
常老太太口称老姐姐,那么来人肯定和常老太太是一样的出身,或者和曾经的常家处于同等身份地位的人家。
从常家所遗黄金可以看出,曾经的常家身份不一般。
如果常开晓健在,现在的常家,未必不会晋身一流,可惜他死得早。
权胜男用天眼看过常开晓的过去,他曾经是开国后的高官之一。
她觉得口渴问权淑英要水喝时,无意中瞥见常老太太的面相,不由得一惊。
失友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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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冉。
权胜男亲生妈妈林晓雪的好姐妹。
那个爽朗的,灵活的,口口声声要做自己干妈却引起妈妈吃醋不愿意的女子。
在权胜男还是胎儿的时候,徐冉经常去看望林晓雪。
对她的声音和形貌,权胜男非常熟悉。
妈妈……不知道爸爸和妈妈现在好不好。
虽然权胜男在二人身上都下了一道养生平安符,平时也可以窥探其身边事情,但并不代表她不思念他们,只是不敢在爷爷奶奶妈妈哥哥跟前流露而已。
她是一个小孩呀,太成熟会叫人怀疑的。
她现在的表现已经很不像个小孩了。
没想到徐冉居然和徐凌是本家的姊妹,是亲姐妹还是堂姐妹她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她没有用天眼观察他们的一切,太不尊重。
权胜男忽然有些疑惑。
昨天她开启天眼,看到常家来了两位老太太,怎么今天多了一个徐冉?
她的天眼从未出过差错,重生后更上一层楼,应该不会看不到徐冉才对。
就在这时,她听到徐凌故意板着脸道:
“我爱笑不行啊?你还能管着我哭哭笑笑不成?
大堂姐,你前几天不是说不陪奶奶和我妈来的吗?现在出现在我家门前干什么?
我家的门可小了,请不进你这位堪称庞然大物的大佛!”
话虽如此,但在说话间,徐凌仍然很懂规矩地把长辈们请进客厅坐下。
徐冉一点都没生气,坐下后,眼睛始终盯着权胜男不放,几乎发出饿狼般的绿光,淡定开口道:“你以为你的面子大啊?我可不是冲着你来的。
要不是你天天在婶娘身边说来你家做客的小囡囡多么可爱,多么伶俐,我才不会来。
这就是小囡囡吧?
哎呀,瞧这小眉毛,小嘴巴,像是粉捏玉雕的小玉女,果然可爱得很。
来,小囡囡,让大姨姨抱抱。”
徐冉说着就朝权胜男伸出了双手,作出怀抱的姿势。
权胜男瞅瞅她,仰脸看徐凌。
其他人都含笑望着姐妹二人拌嘴,徐老太太则一手揽着一个曾外孙,笑得合不拢嘴。
徐凌不仅不松手,反而抱紧了权胜男,不满地道:“大堂姐,你不是有预定的干女儿吗?干嘛来觊觎我们的小囡囡?”
小囡囡多可爱,她想认作干女儿,云家都不肯答应呢。
权淑英在送茶上来后,在一旁站着,听到徐冉的话,神色间流露出一丝防备。
徐冉却是一挥手,道:“别提了,你一提我就来气。
阿雪是多么美好的人啊,爽朗又大方,偏偏那个小阿薇天生一副小气的矫情劲儿。
你说,天下哪有不跟亲妈亲,偏偏跟隔房姑妈亲的孩子?
那个小阿薇就是!
我就觉得奇了怪了,阿雪和她婆婆不亲啊,怎么她女儿就和她婆婆倒亲得很?
不仅如此,小阿薇从小就跟她那个姑姑亲得不得了,刚出生不久,离了她姑姑就哭闹得厉害,这几个月会走路会说话了,更加娇气得很,动不动就泪水涟涟,我看得心烦!
我冷眼看着小阿薇,竟越发像袁志红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袁志红,原本说想认小阿薇当干女儿的话就当被大风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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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样的一番话,除了徐老太太和徐太太外,常家人都目露讶然。
徐凌是徐家最小的女儿,时常来往,他们当然知道阿雪是谁,也知道小阿薇是谁。
他们第一次听说,有不亲亲妈亲姑妈的孩子。
“阿雪没怪你?”徐凌不敢置信,袁志远和林晓雪特别疼爱女儿,谁都知道。
徐冉想了想,摇头。
“没!阿雪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见自己女儿这副德性,怎么可能让我认作干女儿?
何况,阿雪早就说了,她的女儿只有她一个妈妈,醋劲儿大着呢。
阿雪自己拿阿薇都没办法,才不会强迫我喜欢。
她想教育阿薇,谁知袁家老爷子和袁家老太太都护得很。
为了这件事,袁家打算过年后把阿远下放到基层,阿雪陪着一起。
阿雪想带阿薇一起走,两位老人都不同意,硬是要留在京城他们二老跟前。
偏偏这时候,阿薇一个劲地往袁老太太怀里钻,让阿雪很没面子。
阿雪些微有一点儿寒心,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这些秘辛,常家是不知道的,事情无关徐家,徐冉也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顾忌。
倒是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不满地道:“你这张嘴,什么都敢往外说,小心叫张惠知道,到处败坏你的名声。”
徐冉听了,赶紧朝老太太讨好一笑。
常老太太连忙道:“我就喜欢阿冉的爽利性子。不然,我都不知道上面那些人家的事。”
虽然他们家已经远离了政治中心,但是并不代表她不想回去。
平时,她经常和友人来往,也对那些人家的事情悉数记在心里,免得两眼一抹黑。
徐凌好奇地问道:“大堂姐,阿雪就由着女儿亲近继婆婆和小姑子?我记得阿雪脾气暴躁着呢,不可能允许的。”
说到袁家的事情,权胜男立即侧耳细听。
虽然她坦然地任由偷梁换柱阴谋得逞,可她却不是好欺负的,暗地里也有所动作。
此时,她想知道效果如何。
“没办法,阿雪每次想抱走阿薇,阿薇就哭闹不休。
袁老爷子开口了,阿薇亲近奶奶和姑姑是好事,还说阿雪天天上班,阿薇在家时都是她奶奶和姑姑照料,自然和奶奶姑姑亲近。
阿雪听袁老爷子话里似有指责之意,再见阿薇经常对自己翻白眼,再亲的心思都冷了。
何况,就算如此,阿雪他们几个对阿薇也是宠爱地心尖儿一样。
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阿雪夫妻和阿雪的两个小叔子不知道给阿薇买了多少。
可惜的是,阿薇不领情。
小凌,你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阿薇这样的孩子。
越是像咱们这样人家的孩子,越是应该好好教导,不骄纵,不跋扈,不惹是生非,因为咱们这样人家一举一动都牵扯极大。
偏偏阿薇不一样,和院子里其他小孩一起玩时,见到别人有什么都想要。
不给,她就哭得震天响。
这么一来,惹得其他孩子的父母都很不好意思,不得不把自己孩子的东西给她。
你说,小小的,她懂什么啊?
我看肯定是被袁志红和袁志红她妈给教坏了,一股小家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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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凌听了堂姐的话,眉头微蹙,“阿雪是不是很伤心?”
虽然林晓雪和徐冉的感情最好,但是徐凌和她也不差,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徐冉耸了耸肩,无话可说。
过了好一会,她才嘟囔一声,道:
“再怎么着,那是阿雪的亲闺女,阿雪再伤心,也得管她。
二老对阿薇的教育方法,阿雪十分不满,也跟志远说过,很可惜,夫妻两个人据理力争,没争过老爷子。
好像听说老爷子答应他们,等阿薇六岁以后就让他们把阿薇带走。
阿雪想,六岁受教育也不晚,应该能把阿薇的性格扭转过来,就勉强同意了。
奇怪,为什么要等到六岁?
咱们这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早早就接受各种教育了?”
说到最后,徐冉自言自语了一句,百思不得其解。
权胜男眼里却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当然不会知道,之所以想等到六岁,是为了查验血脉有没有接受传承。
袁成德和自己的三个儿子都没有,自然寄望于下一代。
这件秘密自己本来不应该知道,但是,她看过云陈氏的过去,熟知袁成德父亲临终前对云陈氏的所有交代。
至于袁薇亲近袁志红和张惠的原因很简单。
除了张惠和袁志红母女,恐怕谁都想不到袁薇是袁志红的女儿。
袁薇比自己早出生一些时间,她早就吃过袁志红的奶水了,对袁志红的气息熟悉,当然亲近袁志红,而非林晓雪了。
偷梁换柱一事太过匪夷所思,任谁想破头都不会想到这一点。
再说,侄女肖姑。
袁志红和袁志远虽然不是同母的兄妹,但在别人眼里,她毕竟是袁薇的姑姑,袁薇长得像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不会怀疑,都不会怀疑。
难得袁志红居然会在应该坐月子的期间回到袁家,想必,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吧?
好像,还是因为袁薇不肯吃林晓雪的奶水。
很难想象这么狠毒的人,居然对亲生女儿有这么深厚的慈母之心。
让她更高兴的是袁志远下放,林晓雪没有带袁薇一起。
前世,她带了袁薇一起。
不同了,不同了,值得高兴啊。
分离几年,等到真相曝光,林晓雪对袁薇的感情应该没有前世那么深了吧?
不枉她在偷梁换柱的一刹那,在袁薇身上下了一道符咒。
只要袁薇性格中的负面心理或者阴暗心理出现,就会逐渐加深别人对她的反感,继而感情渐淡,终至虚无。
别说袁薇是婴儿就无辜、不应该承受自己手段的话,自己被偷梁换柱岂不是更无辜?
何况,这道符咒只对自己的爸爸妈妈叔叔们有效。
也就是说,不会影响袁薇其他的交际方面,不会左右别人对她的喜恶。
自己对袁薇,已经很网开一面了。
腮边突然被一只手揉了揉,捏了捏,动作轻柔,却也将权胜男从沉思中拉出来。
在她陡然睁大的眼睛里,倒映出徐冉得逞的笑容。
灿烂而明媚。
同时,人也落在了徐冉的怀里。
“小囡囡,你在想什么?跟个小大人似的。来,叫声大姨姨,大姨姨有好东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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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淑英当然不可能同意了。
他们家和常家来往这么亲密都没有同意,何况身份比常家更高的徐冉?
见她如此,徐家娘儿几个对她们母女更多了几分喜欢。
明知她们身份不俗,却没有巴结谄媚的意思,怎么能不让人尊重?
徐老太太突然皱了皱眉,戴着眼镜瞅了瞅权淑英的容貌,“我怎么瞧着你有几分眼熟?”
众人一愣,权淑英也是一呆。
只听徐老太太又问道:“是有几分眼熟,没错,是有几分眼熟。孩子,你姓什么?”
算算年纪,那个女孩子也有这个岁数了。
想到这一点,徐老太太的神情立刻严肃了一些。
要不是徐凌和徐冉絮絮叨叨地说袁家事,她只会觉得权淑英眼熟,却不会想到这里。
权淑英只好笑道:“我姓权,权淑英。”
“你姓权?不对啊!”徐老太太脸上浮现一丝迷惑,“你怎么能姓权呢?你该姓……”
话到此处,徐老太太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住口。
权胜男心中一惊,莫非徐老太太看出了什么?
据她所知,权淑英的长相和云陈氏年轻时有五分相似。
不同的是云陈氏皮肤黝黑,而权淑英皮肤白皙,显得更漂亮。
云陈氏随着袁成德进京的时候,差不多正是权淑英现在的这个年纪。
那时候,徐老太太身份不低,同住在一个大院儿里,应该见过云陈氏和权淑英。
权淑英笑道:“姓氏不能随意更改,我不姓权,姓什么?老太太,您肯定是认错人了。”
徐老太太摇摇头,叹道:“大概是吧。人老了,记性都不好了。”
想到徐冉姐妹提到袁家时,权淑英脸上除了一点对袁薇性格的惊奇外,没有任何情绪,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否则,她不会这么平静。
徐老太太仔细打量了权淑英一阵子,目露惋惜。
徐冉好奇极了,摇着徐老太太的胳膊问道:“奶奶,您说什么呀?话说半截,让我焦心。”
她在追根究底的时候,也忍不住看了看权淑英,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啊。
唯一出色的就是她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年轻时必定是个大美人。
“行了,行了,别摇了,小心把我一把老骨头摇散了。”
徐老太太假作嗔怒,却没接徐冉的话,而是转头问常老太太关于两个曾外孙的趣事。
权淑英见了,赶紧借口做饭离开了客厅。
徐冉瞪大眼睛,满是郁闷地问徐太太。
徐太太的性格很文雅,斯斯文文不大爱说话,不管想到什么,都是笑笑,没理她。
徐凌哈哈大笑。
权胜男垂眸沉思,又有一丝焦虑,她担心被徐老太太看出什么。
当初权妈妈来常家做保姆时,谁能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两家又会这么亲厚?
京城就这么点儿大,有身份的人家也就那么些,很容易撞见。
如果他们家始终隐于市井之中,倒也没有危险,偏偏,他们认识了常家。
以后遇见那些人的机会一定很多。
不行,得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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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时分,云陈氏在家做饭,云建军来接孙女回家。
权胜男特别高兴。
她需要立刻把徐老太太这些消息告知爷爷奶奶。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总能想方设法防备这些人和事。
常家和徐冉不舍得权胜男回去,耐不住权淑英在一旁相劝,只能同意。
尤其是徐冉,眼巴巴地看着权胜男落到云建军怀里。
权胜男装作没有看到,她想起自己今日的来意,示意云建军把自己放下来。
然后,她跑到常老太太跟前,“常奶奶,你弯下身。”
常家和徐家都是懂礼数的人物,云建军来接权胜男,他们都从客厅中出来了。
“囡囡有话跟奶奶说呀?那不如留在奶奶家里,和弟弟一起玩。”
常老太太一边说,一边蹲下了身。
权胜男踮起脚尖,嘴巴凑在她耳边,小声道:“奶奶,今天你留徐奶奶和徐太奶奶她们住一晚好不好?”
常老太太奇道:“为什么?”
一句话刚说完,她立刻想到权胜男的本事,神情严肃。
“因为我有看到徐奶奶今天回家时,有人吵架,刀子飞向徐太奶奶,徐奶奶推开了徐太奶奶,刀子插在了徐***头上,流了好多血。
有车车接走了徐奶奶,徐奶奶变成了一个小盒子,大家都哭得很厉害很厉害。
我还看到,徐太奶奶和奶奶、以及姨姨们很难过很难过,***头发白了好多。
如果徐奶奶今天不回家,以后都会好好的,经常来找奶奶玩,还会给囡囡带好吃的。
囡囡很喜欢大姨姨和徐太奶奶,不想让她们难过。”
她尽量用童稚的言语来解释。
常老太太掩住眼里的惊骇,低声问:“囡囡,你说真的?”
权胜男点点头,眼神凝重。
这时候的她,像极了她送常开晓投胎时的样子。
常老太太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奶奶记住了,一定会留徐奶奶和徐太奶奶他们住下,囡囡啊,奶奶谢谢你。”
权胜男摆摆手,转过身牵着云建军的手,挥手和大家说再见。
徐凌和徐冉很失落。
徐家和她们同辈的兄弟娶妻后,以及她们出嫁后,生的无一不是男孩,所以对小女孩有一种莫名的渴望。
“妈,小囡囡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徐凌问。
神神秘秘的,太让人好奇了。
常老太太存了心事,有些心不在焉地道:“没什么,囡囡偷偷跟我说她很喜欢阿冉。”
徐冉听了,顿时眉开眼笑,白玉小金蝉没白送啊。
其他人却不是很相信,但从常老太太嘴里问不出什么,又见她出去一趟,只能作罢。
下午徐家人意欲告辞时,常老太太一反常态地极力挽留。
“姨,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是我家里还有三个臭小子,不能不回家啊。”徐冉笑嘻嘻。
“必须在我这里住一晚,明天回去。”
见常老太太的神情非常严肃,众人都大惑不解。
“亲家,你这是怎么了?你明知道家里脱不开身,今晚得回去。”徐太太疑惑地开口。
“对啊,怎么回事?先前你可没说留住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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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们的追问,常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我说出来,你们不许不当真。”
她这么一说,大家更加觉得奇怪了。
常老太太看着徐太太,眼里满是担忧:“我遇见了一位高人,高人说你如果坚持回家的话,会有血光之灾,性命之忧。”
这话一出口,大家失笑不已。
虽是笑,却充满了善意。
“亲家,你怎么信这些胡言乱语了?都是封建迷信。”徐太太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感动。
“不,不,绝不是无的放矢的胡言乱语!”
常老太太急忙反驳,“你不知道这位高人的本事,她的本事大着呢,我亲眼见过的。”
她把权胜男说的话挑挑拣拣说了几句,只说徐家人回家途中遇到吵架,刀子飞向徐老太太,徐太太替她挡刀,一命呜呼。
其他的,她没透露。
为此,她中途还特地出门一次,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权胜男跟自己说的。
最后,她郑重其事地道:“那位高人说得十分仔细,由不得我不信。
事关性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太太,亲家太太,你们在我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可好?
我听说这件事后,心里慌得很,万万不能放你们离开。
你们要是不信,就去打听打听,在你们回家的路上是不是有人吵架,还动了刀子。”
一听徐太太替自己挡刀,自己无事,徐太太却没了性命,徐老太太立即坐了下来。
“留下,留下,在亲家家里住一晚。”
徐太太和徐冉好笑地道:“您老人家怎么也信了?”
徐老太太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什么?就像亲家太太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过就住一晚,不是大事,影响不了什么。
要是你们一意孤行地离开却出了事,叫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办?
我的好媳妇好孙女可都不能出事。
阿凌啊,不,还是叫爱国去。
爱国啊,你小心点儿,去打听打听,是不是我们回家的路上有人打架。”
见母亲神神叨叨,老太太相信了,常爱国无奈极了。
“爱国,你不能不信,你忘了你爹托梦给我的事情?我说话从来都不说谎。”
常爱国心头一凛。
徐凌也想起了这件事,忙道:“爱国,妈说得对,你去打听打听。”
事关她亲妈,她最关心,最谨慎。
常爱国不得不出门打听,常家距离徐家住所不近,直到天黑了他才回来。
一进门,他就拍着心口对正在等消息的众人说道:“大幸,大幸啊!”
众人听了,都七嘴八舌地开口。
“怎么回事?”这是徐太太。
“有人吵架吗?是不是真的动刀子了?”这是徐老太太。
“爱国,你快说啊,是不是真的像妈说的那样,有人吵架动刀子!”这是徐凌。
最后是常老太太开口道:“你说大幸,是我说准了吧?”
大家一齐看向常爱国,只见他用力点头。
常爱国庆幸地道:“准,实在是太准了。
去岳父家途中的路边真的有人在吵架,是两口子,动了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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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太太回去的第二天,就让徐太太送了两千块钱过来。
除了钱,还有四盒礼物、四块衣料,以及一对上等羊脂玉雕刻的福豆挂件,十分名贵。
挂件是徐老太太的陪嫁,从清宫里流出来的。
经历半个多世纪,徐老太太当年的嫁妆只剩下不多的几件了,挂件正是其中之一。
她听常老太太说高人家里有两个孩子,就送了一对羊脂玉福豆的挂件,男女皆宜。
徐老太太出身上海名门,虽然经历了乱世、建国、风波等,仍不改大家行事的风度。
从她送的礼物就可见一斑。
在徐老太太心里,再多的钱都比不上她小儿媳妇的一条命。
她记得很清楚,没有高人指点化劫,小儿媳妇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自己,然后挨了刀。
万幸。
万幸常老太太遇到了高人,不然,小儿媳妇就没命了。
面对危险,小儿媳妇推开了自己,这说明儿媳妇心里有自己,对自己好啊!
患难才能见真情,何况面对死亡?
这么孝顺的儿媳妇去哪里找?徐老太太原本就疼爱小儿媳妇,现在更疼她了。
不止如此,徐太太和徐凌、徐冉也各掏了五百块私房钱,托常老太太转交给那位高人。
令她们沮丧的是,不管他们怎么追问,都无法从常老太太口中知道高人的身份。
常老太太和常爱国母子随后又添了一些钱,凑到了五千块。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常老太太又给权傲男和权胜男各买了两身新衣服。
选了一个儿子和儿媳带着孙子去下节礼不在家的时间,常老太太悄悄把钱和东西送去云家,好一番道谢。
云家此时齐聚一堂。
云建军坐在炕上把玩才收的鼻烟壶,云陈氏和权淑英缝衣制鞋。
至于两个孩子,在地下你追我跑,笑成一团。
见常老太太过来,云建军等人赶紧起身迎进屋,各自落座。
看着送到跟前的五千块钱和礼物,大家都是一呆。
闻听来意,权淑英赶紧带权傲男出去,她可以从公婆嘴里知道,却不能让权傲男听到。
此事,事关重大。
面对巨款和贵重礼物,云建军和云陈氏母女都不肯收。
后来,听到逆天改命会承受因果的猜测,两人才收下来,“那我们就替囡囡收下了。”
常老太太放下心来,笑容满面。
这时,权胜男娇娇嫩嫩的嗓音响起。
“爷爷,奶奶,为人改命,确实应受因果,这笔钱理当收下。
但,这笔钱我们不能花用在自己身上,必须用来行善。
行善,也为我自己积德。
常奶奶,请你转告徐奶奶。
她的性命本就是逆转天命而来,以后多行善事对她自己大有好处。
许多积德行善的人长寿,就是因此。”
徐老太太满口答应,“我一定告诉她。囡囡,替你这么说,积德行善有这么多的好处?”
说到最后,忍不住心生好奇。
权胜男淡淡一笑,“这是当然。积德行善的人自有功德。”
修道之人,讲究因果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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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老太太听了,心想,自己家平白无故得了那么多的黄金,是不是也该做些善事?
古人常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也许,就是祖上积德,自己才有机会从权胜男口中得知丈夫鬼魂游荡人间的事情,得到祖上累积下来的金砖。
她不知道,权胜男确实是看在他们家为人善良积了不少德才帮这个忙的。
要是常开晓作恶多端,权胜男绝不会超度,而是除恶。
所以说,有时候阴德这玩意相当有用。
等到常老太太一走,云建军和云陈氏立即看向正坐在炕上的权胜男,神情格外严肃。
“说吧,你到底是谁。”
权胜男一愣,大眼圆睁,小嘴微张。
爷爷奶奶一直对她那么的慈祥,怎么现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之前自己表现出种种异样,他们可都没有这样。
云建军慢条斯理地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再早慧都不会像你这样。
之前囡囡发现一颗珠罐,我不奇怪。
囡囡能见到鬼魂,我也一点不觉得奇怪。
小孩子的眼神干净,常常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我遇到了不止一两次。
但是,窥见未来,逆转天命,教育人积德行善,这些本事、这些话怎么可能是一个孩子做得出,说得出的?
你不是小孩子吧?
如果你不是小孩子,那么是谁呢?
我看过不少鬼怪妖狐一类的白话,不是没有花精仙子附体的故事。”
云建军更想问权胜男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附在了孙女的身上,但看到孙女天真可爱的脸蛋,心头一软,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云陈氏坐在炕上,表情很紧张。
权胜男却是不由自主地惊呆了。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爷爷竟然这么聪明,一点蛛丝马迹就引起了他的怀疑。
枉自己活了三十余岁,居然如此粗疏。
她真笨,真笨,笨到家了。
她怎么可以把别人当傻子呢?
她曾经看过的许多重生类,重生后都把别人当傻子吧?
性格改变那么多,突然有了很大的本事,怎么可能不让人怀疑?
她早就知道,即使她极力伪装,仍然逃不过老人的利眼。
可是,面对常开晓这样的鬼魂,面对徐太太这样的好人,明知会让人怀疑,她又不能坐视不管。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善人呢?
杀一个恶人,等于救了许多命中注定伤害在他手里的无辜人命。
救一个好人,这人继续行善,就等于自己救了无数的人。
别说无数,就是救了一个,那也是功德。
只不过,对此,她一直心存侥幸。
看来,这份侥幸不存在了。
她一直都觉得,秘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哪怕是最亲最近的人。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谁能保证知道秘密的人不会告诉另外的人?不会在睡梦中吐露?
重生以后,她自恃天赋,实在是太大意了。
“爷爷,奶奶,我说我就是真正的权胜男,你们的孙女,你们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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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和云陈氏的表情告诉权胜男,他们一点都不信。
权胜男笑笑,太聪明并且防备心太重的老人就是让人无奈呀!
可是这种骄傲感是怎么回事?
权胜男暗中用神识笼罩这间房子,隔绝外人的窥探,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她决定了,自己的天赋异能继续瞒着二人,只说自己拜了奇人为师,会看相算卦。
至于重生这件事却可以让他们知道,免得未来好几年始终被他们当做小孩子,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过,她也会防患于未然。
以神识凝结符咒,让二老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不是她不相信二老,实在是世事难料,后世的催眠术等等不是没有。
“我叫权胜男,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我都是权胜男,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附身。”
望着二老皱起的眉头和怀疑的眼神,她又道:“不过,我是三十多年后的权胜男。”
二老一呆,同时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三十多年后的权胜男?”他们都糊涂了。
权胜男想了想,用尽量能让他们理解的话说道:
“这么说吧,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里有一种说法,叫重生。
重生,说的就是一个人的灵魂,经历某一种机缘,回到了过去,附在过去的身体上。
回到过去的时候,其灵魂记忆不失,经历不丢,只不过身体变得年轻了。
未来的自己灵魂附身到过去的自己身上,这种说法,就叫作重生。
重生这种机缘非常难得,只存在于,而非现实。
至少,我没遇见过。
不过我不同。
我活到三十六岁,始终不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此事令我耿耿于怀,终成心魔。
我恳请上天,以功德换取时光回溯的机会,重生到母亲腹中。
我从十六岁那年开始,赚钱救人,积德行善,真正救下来的人数不胜数,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了,积累了很多的功德,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云建军和云陈氏目瞪口呆,头脑一片混乱。
重生?
时光回溯?
用功德换来的机会?
这都是些什么啊?他们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云建军率先反应过来,“你是说,你是三十多年后重生来的囡囡?”
“对!”
“太不可思议了。世上哪有这样的事?你在哄我们吧?怕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哄我们。”
云建军和云陈氏一点都不相信。
权胜男苦笑。
像爷爷奶奶这样经历过很多风雨的人,确实不会相信这种事。
“爷爷,奶奶,我真的没有哄你们。
我,确实就是你们的囡囡。
你们不相信,情有可原,可我有证据让你们相信。”
云建军一摆手,“就算你有证据,我们也无法相信你。
我们心里都明白你的本事,就凭着你这样的本事,连未来的事情都知道,能不知道我们老两口的秘密?
我记得,我们老两口说话的时候,可都没避开过你。”
就是!云陈氏点头,深有同感。
权胜男瞠目结舌,这算作茧自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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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们一直都没有相认?你在找他们,他们在找你,始终错过?
你和傲男,全靠晓雪的资助才得以读书?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囡囡,囡囡你说啊,你跟奶奶说。”
权胜男目光凄然,这件事倒是没瞒着二老。
她不喜欢云兆宇,当然不怕云兆宇的所作所为被云建军知道。
知道也好,对他有所防备,免得将来被他算计。
听她说完,云建军勃然大怒。
“兆宇竟然这样无情?
我只道他先前的作为已经算是极为无耻了,哪想到还有后招!
你们就这样被抢走了四合院,然后居无定所?
最后,不得不靠资助,才得以读书?”
权胜男点点头,想起前世五岁以后的颠沛流离,更加怨恨云兆宇,心疼权淑英。
云建军眼里闪过丝丝缕缕的寒光,对儿子的失望更深一层。
自从他和权淑英离婚,一年了,他一步都没有踏足过自己这里,别说钱粮孝敬了。
云兆宇唯一一次上门,就是告诉自己他得了一个儿子。
然后,向自己索要给孩子办满月、周岁所需的花费。
最后,又狮子大开口地让自己给那孩子打一套银首饰,因为当时他看到权胜男手腕上戴着常老太太送的一对小银镯子。
云建军当然没有让他如愿,拿着扫把把他揍了出去。
权胜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继续打击云建军。
“云爸爸那个儿子,其实不是云爸爸的儿子,是许寡妇和村东王军生的。
不过,以现在的技术,应该查不出来。
十几二十年后倒是有这样的技术,可以做亲子鉴定,就是能鉴别是否为亲儿子。
我之所以知道,不是因为我能看出来,而是在二十多年后,王军的儿女都不肯养老,他腆着脸上门,要求云爸爸的这个儿子给他养老,才闹出来的。”
权胜男说的这些,由不得云建军不信,“孽子!简直是报应!”
云建军气得拍了一下炕桌,眼睛看向权胜男。
“既然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不是单纯的孩子,为何不与你父母相认?
我想,凭你的本事,一定可以见到他们吧?
你现在和常老太太极熟悉,你对她有所要求的话,她不会不答应你。
你,有机会见到志远和晓雪的。”
比起只信五分的云建军,云陈氏却是信了八、九分。
擦干眼泪,她双眼盯着权胜男,满脸期待,也想知道权胜男在想什么。
权胜男无奈地道:“我期盼了三十多年,我很想和父母相认,我舍不得离开他们。
我比谁都思念他们。
可是,我更加希望我的弟弟能和前世一样降临!
我的弟弟。
爷爷,奶奶,你们一定想不到,爸爸妈妈给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弟弟。
他叫袁伟男,比我小十一岁。
他是爸爸妈妈得到真相后,得到上面允许生的二胎。
他本来应该叫袁辉,但是因为爸爸妈妈知道了真相,就摒弃了这个名字。
我在胎中时,听过爸爸妈妈说,生儿叫阿辉,生女叫阿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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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薇的名字已不属于他们的女儿,他们就没有给儿子取名叫袁辉。
真巧,哥哥叫傲男,我叫胜男,他叫伟男。
也许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可是他的命很苦,他五岁遇到一场意外,从此和爸爸妈妈天人相隔。
我想救他,我想让他和前世一样出生,我想保住他的性命,保他一世平安。
他那么的小,他没有做过任何恶事,他不应该小小年纪就没了生命。
都说老天有眼,其实老天最是无情。
哪怕我曾拜得名师,修得好道,修的是因果报应。
可我却明白世上真正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是世人自己给自己的安慰之语,苍白无力。
爸爸妈妈何曾作恶?落得失女丧子。
张惠和袁志红哪里有慈悲之心?作恶多端依然风光无限。
所以,在弟弟出生之前,我不能和爸爸妈妈相认。
如果我和爸爸妈妈相认,回到袁家,他就没有机会出生了。
现在国家实行计划生育的国策,爸爸妈妈那样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会知法犯法。
最重要的是,我要让张惠和袁志红得到该有的惩罚!
前世,在我六岁时真相曝光,上面插手,林家施压,张惠判刑十五年,袁志红六年。
今生我早早出现的话,他们虽然也会得到一些惩处,但绝不会这么重。”
权胜男说到最后,眼里满是杀气。
云建军和云陈氏呆住了。
权胜男暂时不愿和父母相认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弟弟。
那是个男孩,是自己的孙子呀!
云陈氏反应过来,随即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惊喜。
虽然现在不讲究重男轻女,讲究男女平等,虽然云陈氏对孙女疼爱入骨,但是骨子里她无法改变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的思想,能有一个孙子,她觉得特别高兴,特别欢喜。
“囡囡,你真的会有一个弟弟?”
“是啊,奶奶。
你不知道弟弟有多可爱,浓眉俊目,像极了爸爸。
听说,他小时候特别调皮,经常把爸爸妈妈累得哭笑不得。
可惜的是,我见的是他的照片,而不是真人。
我十六岁那年,他出了事。
他才五岁呀!
这一世,我不想让他再遭受这样的劫难。
和爸爸妈妈不能相认只是暂时的,用十来年的分离,换取弟弟的到来,我觉得很值。
还有,我舍不得爷爷奶奶和妈妈哥哥,上一世,我们是最亲最亲的人呀!
权妈妈和哥哥都很幸福,我想让亲妈妈和爸爸以及弟弟也一样幸福。”
云陈氏突然抱着权胜男,泣不成声,“囡囡,为什么你这么苦?”
她心里很痛,很痛。
她的儿子儿媳,早年失女,然后丧子,穷其一生没有和囡囡相认。
他们的心里得有多苦?黄连都比不上。
她信,她相信现在的囡囡就是自己的孙女。
不是孙女,谁会费那么大的劲儿扭转什么时空回到过去?
不是最亲的骨肉,谁会为了还没出生的弟弟打算到这种份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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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的还是囡囡。
她都重生了,却还要为了弟弟,明知父母是谁却不能相认。
这种煎熬,她懂,她都懂。
她不就是明知三个儿子安安稳稳的,依然觉得痛苦不堪吗?
此时此刻,云建军已经完全相信权胜男的来历和说法了,并不需要权胜男出示证据。
饶是他大半辈子经历了无数风雨,对这种事情也不由得张口结舌,一时无言。
这种经历,这样的来历,实在是太惊人了。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回过神来的云建军心头浮上这个想法,再三叮嘱云陈氏,“死死地烂在肚子里,莫告诉别人,就是淑英,或者将来的志远和晓雪,都不能说。”
云陈氏哭得累了,为权胜男劝住,擦干泪,朝云建军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
“还有,虽然囡囡来自三十多年后,但是别向囡囡打听关于未来的事儿。
听囡囡的意思,咱们的生活已经比上辈子强了十倍,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总能活到看见未来的时候。
虽然都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凡事有因就有果。
囡囡能重生,是她前世积德行善的原因。
我们因为囡囡,生活水平上升,也能避开以后的劫难,所以我们更要积德行善。
积德行善,还是有用的,囡囡的现在不就说明了其中的好处吗?
积攒功德,不为别的,为自己,也为囡囡。”
一番话说得云陈氏连连点头。
看到祖父祖母为自己打算,权胜男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她将小脸埋在云陈氏的怀里,悄悄擦干眼泪。
有这样的家人,有这样为自己着想的家人,不枉自己付出二十年的功德,扭转时空。
她权胜男何其有幸,没有被遗弃前有疼爱自己入骨的亲生父母和叔叔们,被遗弃后又有这样慈祥的祖父和妈妈,以及事事让着自己的哥哥。
云建军忽然想起一个疑问,道:“囡囡,你说前世是拜得隐世大师才有一身本领,今生还会遇到你的师父吗?”
“对啊,囡囡,你爷爷说得对,你还会遇到他吗?我们要好好谢他。”
“不会了。我和师父只有一世的师徒缘分,今生不会再相遇。”
云建军和云陈氏哦了一声,有些遗憾。
权胜男依偎在云陈氏的怀里,笑嘻嘻地道:“爷爷奶奶不用遗憾,应该这么想,我在前世已经学会了师父所有的本领,今生就是没有遇到他,我也可以自学,依然能有一身本领。”
二老觉得很对,这丝遗憾立刻随风而逝。
知道囡囡的打算后,春节过后,云建军经常抱她去旧货市场。
现在知道囡囡的本事不会影响她的身体,而她又想靠古玩发家,云建军当然要满足她。
从此,旧货市场经常能看到这对祖孙的身影。
云建军曾经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好这口,在旧货市场上的人都知道,而且云建军的家庭条件也不错,孙女看中什么他就买什么,疼爱之心可昭日月,即使讨价还价也不会让卖主亏本,所以大家都很欢迎他们。
这个时代的人当然明白卖掉的旧货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真品。
但,那又怎样?
经济还没发展到让旧货原本的主人丰衣足食,不用变卖家中的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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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毛细淡,眼睛狭长,下巴尖尖,全然是后世流行于世人人争相整容的锥子脸。
很纤细,很清丽。
小小年纪的她,自有一股柔弱之态,令人怜惜,但容貌之美远不如权胜男。
真正像权胜男一样皮肤如玉容貌如花的漂亮女孩子世上可不多。
像袁薇这样的,在大院已经很出挑了。
她当然不是大院中最美的,却能排在前三。
她长得和袁志红有五分相似,看在百货大楼所有顾客的眼里,她们就是母女。
偏偏,大院里的人都知道袁志红是袁薇的亲姑姑,侄女肖姑很正常,对此并不怀疑。
而且,相对百货大楼中的顾客而言,袁薇打扮得非常洋气。
黑色的健美裤,红色的小风衣,脚踩一双同色皮鞋,手腕上戴着灿烂的金手镯。
留着黑油油的长发,扎着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像个小公主。
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个儿矮矮的她,高傲地睥睨众人,表情神态和袁志红如出一辙。
仿佛,她这样,就显得比别人高贵似的。
和权胜男打量她的眼神不同,权傲男异常愤怒。
在祖父祖母的开解下,在妹妹的陪伴下,他已不像幼时那般敏感,此时虽然愤怒于袁志红的举动,却没有失去理智。
“这是我们看中先要的,你凭什么抢走?”
“你们看中了又怎么样?买得起吗你们!”袁志红丝毫没有大人的风度,呛了一声。
的确,和袁志红母女相比,权胜男兄妹打扮得实在是一副穷酸模样。
人家穿着市场上最流行最时尚的衣服,他们穿着老人做的棉衣,一身的乡土味儿。
她还烫着卷发,涂抹着鲜艳的口红和指甲油,一看就和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最重要的是,袁志红是二十几岁的大人,他们是半大的孩子和小女孩。
权傲男脸蛋顿时涨得通红。
袁薇哼了一声,目光得意,触及权胜男的脸,神色顿时一变,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世人最爱凑热闹,见柜台前发生争执,立刻就有不少人看过来。
权傲男性格老实,不善言辞。
权胜男担心他吃亏,立刻上前一步,清清脆脆地开口道:
“不管我们买得起还是买不起,在百货大楼里买东西,凡事都得讲究先来后到。
不然,人人都想争夺同一件东西,百货大楼不是乱了章法?
头花是我哥哥看中的,要买了送给我,而且,我们先开口请售货员姐姐拿出来查看。
也就是说,我们先到,先开口,理应有先购买的权利。
这位太太认为我们买不起的话,完全可以等到我们掏不出钱的时候再出手,相信姐姐一定会卖给你,而不是白白送给我们。
百货大楼里的东西,总不可能被别人看过没买,就不再卖给别人了吧?
现在我们明明买得起,却被这位太太中途抢了去,难道这是我们无理取闹?
还是,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做派?
不仅专门欺负小孩儿?还口出侮辱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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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重新修炼,权胜男的灵力早已超越前世三十六岁之时。
她口齿清晰,声音明亮,说话时暗暗用了一丝灵力,让围观人等都听得清清楚楚。
望向袁志红的眼光,顿时变了。
虽然世事在变,但尊老爱幼之风并未泯灭,任是谁都看不过欺凌弱小之事。
一时之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就是嘛,凡事哪有不讲究先来后到的?”
“我要是看中了东西,最后被别人截胡,心里肯定也一样生气。”
“看她一副有钱人的气派,怎么跟两个孩子抢东西?”
“抢就抢了吧,说人家买不起东西,进百货大楼的,有几个不是买东西的?”
“瞧她们母女两个,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的戴了满身,这么有钱,偏偏和两个孩子抢头花,是故意欺负人的吧?”
“就是,小女孩长得多水灵,虽然没有金镯子,可戴着银镯子呢,瞧着条件不错。”
有钱没钱,从精气神上就能看出几分。
眼前的少年和女孩相比袁志红母女,虽然打扮得不好看了些,可是,衣服鞋子都是新的。
而且,他们皮肤光洁,脸颊丰润,白里透红,一看就知道平素的伙食不错。
穿得好,吃得好,在众人看来,就不是穷酸人家才能有的生活。
不是穷酸人家,当然就买得起两朵头花了。
袁志红气得脸色铁青,看向权胜男的眼神好似淬了剧毒。
权胜男笑吟吟地站在权傲男身前,镇定自若地回视,不卑不亢,自有一种大气。
“不就是两朵头花,我就偏要了!头花多少钱?一块钱够了吧?”
袁志红从包里掏出一块钱,仍在柜台上。
一块钱买两朵便宜头花,绰绰有余。
权胜男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等着她出糗。
据她所知,这些头花是从香港进的货,很贵,至少需要三到五块钱才能买下来。
87年的京城,已经而非常热闹而繁华了。
灰色消退,斑斓已至。
改革开放后,大陆和香港通商,这座百货大楼就是隶属香港的霍氏集团。
自从她化解了徐太太的灾厄之后,常老太太待她越发好了,隔三差五就接她去自己家玩耍,有时候遇到徐凌和徐冉姐妹,也常常被她们带出来逛街。
常家、徐家以及徐冉嫁去的周家,男孩子众多,没有一个女孩子。
徐凌和徐冉因此特别喜欢打扮权胜男,衣服鞋子送了不少,在百货大楼她们是常客。
她之前并不中意这两朵头花,几年下来,她的梳妆匣里攒了不少首饰。
金的,银的,玉的,翡翠的,玛瑙的,都很精巧。
漂亮的绢花也有很多,各种头花、蝴蝶结、发卡也有一匣子。
但是面对哥哥的心意,她从不推辞。
她本来打算等哥哥看过后,问明价钱,以太贵为借口劝哥哥息了买头花的心。
谁知,袁志红竟会横插一杠。
不出她所料,在袁志红牵着袁薇离开之际,售货员急忙阻止,红着脸道:“这位太太,一块钱不够头花的价钱。这对头花是我这里最好的了,从香港进的货,需要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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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红一愣,停下了脚步。
不等她开口说话,权胜男就说道:“如果这位太太没钱,大可以直说,相信买得起头花的大有人在。我们家虽然穷,却并不缺买头花的五块钱。”
她心胸豁达,又不是真正的小孩,从来都不会为这点小事与人针锋相对,结下仇恨。
人生在世,与人交好就是多一个朋友,多一个朋友就多了一条路子。
相反,与人结仇,早晚会被使绊子。
如果今天是别人横插一杠,哪怕比袁志红的态度更加恶劣更加目中无人,权胜男都不会在意,笑笑就放过对方了。
但是,对于袁志红,她恨之入骨。
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袁志红让袁志红出丑的机会。
反正她和袁志红的仇恨早就不共戴天了。
早晚有一天,她会亲手向张惠母女讨回她们欠自己祖孙三代的公道!
听了权胜男的话,围观人等哄然大笑。
袁志红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瞬间又转成紫色,仿佛开了五颜六色的果子铺。
售货员仍然警惕地望着她,唯恐她不肯付账,一走了之。
袁薇小小年纪,也觉得脸上发烧。
她狠狠地瞪了权胜男一眼,娇声嫩语地对售货员道:“姐姐,我姑姑经常买东西,对东西的价钱一直心里有数,从来没有少付过钱。
五块钱对我们而言真的不多,看样子,我们也不是拿不出来的人。
她今天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你们这里的头花是从香港进的货,所以才给少了。
请姐姐看在我姑姑一心想给我买东西而我很喜欢这对头花的份上,就原谅我姑姑吧!
我姑姑这就把少付的钱付给姐姐,以后也会经常来光顾姐姐这里。”
她年纪小,原本生得柔弱,此时说话的时候,细声细气,眼圈微红,似乎快掉下泪来,瞧在众人眼里,只觉得楚楚可怜,心头顿时一软。
原先看笑话的心思,随着她这一番话,顿时烟消云散。
而售货员脸上的警惕之色也逐渐消退。
却也有一干眼明心亮的人暗暗心惊,小小年纪就有这番心计,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权胜男不动声色地回看袁薇。
不愧是张惠和袁志红联手教导出来的孩子,颇有二人行事的手段作风。
因她符咒的作用,袁薇的命运和前世大不相同。
前世,即使袁薇起先亲近袁志红,可后来被林晓雪带走,亲自教育。
那时候有袁志远和林晓雪压着,他们从来都不会溺爱女儿,甚至相当严厉,所以她即使有几分像袁志红的行事,也很高傲自得,却没有今日这番心计手段。
直到六岁后身世真相大白,从袁家大小姐变成了袁志红的私生女,身份地位有了天壤之别,从前疼她的父母、叔叔和婶婶都对她深恶痛绝,不再教育且用心压制她的本性,她的手段越来越像张惠和袁志红。
狠辣、狠毒,骄纵成性。
今生,离了袁志远和林晓雪,亲近张惠母女,袁薇早早就有了前世六岁后才有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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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傲男很干脆地牵起妹妹柔滑细嫩的小手,认真地道:“妹妹说得对。
不过呢,爷爷告诉我们,事事因人而异。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工作人员的不负责任,就疏忽了其他工作人员的辛苦。
百货大楼里不止这么一个柜台,当然不止一个售货员了。
别的售货员一定既认真,又负责,不会因为别人看起来比我们有钱就把东西卖给他们。
我们去别的柜台逛吧,哥哥今天一定给你买一对漂亮的头花。”
他们兄妹一唱一和,言语却犀利得如同刀子一般,割得售货员脸上生疼,又羞又气。
立刻就有围观未走的人反应过来了。
“对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这两个孩子被抢了想买的头花,怎么到最后就原谅抢头花的人,并且看着她买下头花了?”
“就是,就是,抢别人的头花,几句道歉就能完事吗?”
“可怜的孩子哟,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挑中的头花等着买呢!”
“我差点被她们骗了!
瞧起来一副柔弱又无辜的样子,细声细气的几句话,居然让我忘记了她们先前的所作所为,好能说的一张嘴啊!
两个孩子来逛百货大楼,可不是为了听人向售货员道歉,他们是来买东西的啊!
还有,道歉不该向被抢了头花的孩子道歉吗?怎么变成向售货员道歉了?
要是这样的话,以后岂不是人人效仿了?”
议论声越多,售货员的脸色越难看。
没办法,这件事本来就是她没有处理好,居然坦然地收了袁志红的钱。
她咬了咬嘴唇,握着那张五块钱,倔强地不开口。
别人不知道袁志红是谁,她能不知道吗?
袁志红经常来逛百货大楼,每次都是挥金如土,她早就听百货大楼里其他人说了她的身份,也得到同事的提醒,一定要对她毕恭毕敬。
身份最高的那个袁家,她是袁家唯一的姑奶奶,她的侄女是袁家唯一的大小姐。
袁家老二袁志国和老三袁志图结了婚,却还没有孩子。
袁家第三代,只有袁志远的女儿。
头花是卖给袁志红,还是卖给两个来历不明但明显不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小孩。
孰轻孰重,她心里早就有一杆秤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买不到头花的那个小女孩一张嘴居然这样厉害,让人无从反驳。
袁志红脸色也很不好看,她以为自己改变态度,事情应该可以解决了。
现在,不管是谁,都没法收场。
除非她向两个孩子道歉,并将头花奉还。
可她丢不起这个人!
她袁志红出身高贵,骄傲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向别人低头的时候。
在众人对她们的指指点点中,权胜男才淡然开口,别有深意地看着售货员。
“我想,从今天起,你可以另找工作了。
相信我的话,这份百货大楼售货员的工作,很快就会和你无缘。
也许,你找工作,可以不用去霍氏集团白费心机。
因为霍氏集团旗下任何需要工作人员的场所,都不会要你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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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态天真,笑靥如花,淡然自若的气度,让人啧啧称奇。
但,她的话,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权胜男又笑了。
她道:“不信的话,可以等等看,我相信,不到半个小时,一切都会发生。”
其他围观人等听了,原本打算走的立刻停住了脚步。
真有那么神奇吗?
就在这时,远处正在视察的一行人停住了脚步,领头的青年微微侧头,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却带着浓厚的香港味儿。
很明显,他来自香港。
如果有人胆敢打量他时,会发现这是一位特别俊雅卓然的男子。
去打听消息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回来了,一五一十地向他述说柜台前发生的一切,只略过了权胜男最后对售货员的话。
这种说法让人啼笑皆非,他就没说。
男子淡淡地道:“柜台的售货员可以解雇了。”
陪伴在他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闻言都是吃惊不已。
他们这里不是没有发生过同样的事情,但最终对售货员的处理都是扣薪水并予以警告。
今天,怎么却要解雇那个售货员?
去打听消息的工作人员瞳孔一缩,顿时想到了关于权胜男对售货员说的话。
她,居然说准了!
男子似乎看出来了,问道:“怎么?有什么事没说?”
工作人员赶紧将权胜男说的那几句话如实禀报。
男子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似是讶然,颔首道:“就这么办吧,正是我先前还没说完的话。从今天起,霍氏集团下任何需要工作人员的场所,都不能雇佣这名工作人员。”
别人都有悔改的机会,唯独这名售货员没有。
在场的工作人员心里都觉得不平。
“先生,对这名工作人员而言,是不是太严苛了?”
“对啊先生,扣除她一个月的工资,警告她下次不准这样,已经是比较严重的惩罚了。”
男子目光从他们面上一掠而过,似笑非笑。
“怎么,需要你们来教我该怎么为人老板?”
“不敢,不敢。”
众工作人员吓出一身冷汗。
谁不想在霍氏集团上班,他们可不想自寻死路。
“你们之前扣薪水、警告,这种方法杜绝其他工作人员公平对待每一位顾客了吗?
据我所知,没有,完全没有。
继续讨好看起来有钱的人,无视看起来贫穷的顾客。
嫌贫爱富,不过如此。
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止一两次了吧?
今天,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处理,以后,仍然杜绝不了同样事情的发生。
陈秘书,回去后,重新拟定工作人员待客的规章制度,拟定好以后拿给我看,然后发下去让每一个工作人员熟记。”
他身边的一名壮年男子躬身应是。
其他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迹,心中明白老板这是杀鸡儆猴了。
男子又吩咐陈秘书道:“你亲自去告诉那位售货员关于我对她的处理,即刻命新的售货员接手她的柜台,并向两位小顾客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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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拿原本打算送给袁家小姐的那盒头花作为赔礼,送给两位小顾客。
我相信,有了这两朵头花,袁家小姐一定不需要我的礼物了。”
陈秘书再次答应。
他去取礼物的时候,怜悯地瞥了袁志红和袁薇一眼。
因为两朵普普通通的头花,失去了霍氏集团大老板精心准备的礼物,并且在大老板心里留下了极坏的印象,不知他们明白真相后会不会后悔今天的举动?
霍氏和袁家并无来往,但和袁薇的母亲,林晓雪的娘家非常亲近。
改革开放后,大陆和香港通商,霍氏第一个进驻大陆,得到林家不少帮助。
所以,大老板前来视察时,早已择好日子前去林家拜会。
而且,他认得袁志红和袁薇。
陈秘书很快取来礼物,前往柜台。
听他交代完大老板的话,围观人等哗然一片,满眼惊讶地看着权胜男。
说准了,她居然说准了!
还没发生过的事情,她居然说得一字不错!
那位售货员的脸色已变得惨白无比。
权胜男微微一笑,她确实也是懂相面算卦的,当年为了掩饰天眼地瞳,没少钻研这些。
而且,不用开启天眼,她都能从一些人的面相看出未来。
她刚刚仔细看了售货员,她确实是被解雇的面相,并且是永不录用的那种。
歪头看着陈秘书双手奉上的赔礼,权胜男又是一笑,看向哥哥。
权傲男自小由云建军教育,自有云家之风骨。
他淡淡地道:“无功不受禄,这些赔礼请收回。你们老板的处理,已经是最好的赔礼了。”
权胜男点头同意,“哥哥说得对。叔叔,请你们收回去吧。哥哥会给我买更漂亮的头花,我不需要这些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东西。”
她侧身挽着权傲男的胳膊,一副贴心妹妹的小模样。
陈秘书讶然,他没想到竟会遭到拒绝。
这可是从香港特地带来的头花,不是简单的绢布制头花,而且请高级设计师亲自设计亲手制作的,镶嵌了彩色宝石碎钻的发卡一类头饰。
非常精致,且昂贵。
“小姑娘,你可以打开看看再决定收不收,相信叔叔,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用。再贵重的东西都比不上哥哥对我的心思。
我之所以想要先前的头花,不是因为那是头花,也不是因为被别人抢走激发了我更想拥有的**,而是因为那是哥哥想送我的心意。
叔叔送的东西,我相信一定很漂亮。
可是,再漂亮,我都不会喜欢。”
她明眸善睐,神采飞扬,看起来,真像一个天真又可爱的小仙女。
权傲男又骄傲,又得意,脸上不免就带出三分。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无比浓厚而又温馨的兄妹之情,令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陈秘书默默收回了装头花的盒子。
对于别人,他一向不会强求,没有完成boss的吩咐,大不了回去请罪。
权胜男目光往男子所在一掠而过,忽然道:“你们的处理,我很满意,一点薄礼,还请叔叔代交给叔叔的老板霍先生,切记不要离身,兴许能帮他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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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红铁青着脸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在这里胡言乱语,造谣生事!我可以告你诽谤!”
她极力镇定,唯独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明明只有自己和母亲知道,再无第三个人知道了。
她母亲不会告诉人,自己也不会吐露真相。
她从何得知?别人还有谁知道?会不会告诉哥哥和嫂子,闹得人尽皆知?
权胜男注意到已有不少人为此露出震惊之色,她眸光流转,一笑可入画。
“莫太太说得很对,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看来我相面算卦的本事不到家,哥哥,我们走吧,回去好好学习。相信下一次,我一定能看得准确无误。”
可是这句话,众人明显不信。
她在售货员一事上是真的铁口直断,大家有目共睹。
她说袁志红和自称是其侄女的女孩是母女,其实也是真的吧?
毕竟一开始,凭着长相,以及亲密的态度,他们都认为她们是一对母女。
后来,她们说是姑侄,大家觉得有可能,侄女像姑姑,血缘之亲,也都相信了。
现在,听权胜男的一番话,再看袁志红暴怒不已的表情,众人心想,这才是真相吧?
他们记得很清楚,权胜男直接声称袁志红为袁小姐、莫太太,自始至终,这位太太可从来没有说自己姓什么,是什么身份。
这女孩好大的本事啊!好像什么都知道。
相面算卦?真是神算子吗?
此时,谁都看出来袁志红有些色厉内荏。
权胜男微笑间,神识已调动灵力凌空画符,附在袁志红身上。
自己出生时,距离袁志红太远,无法以符咒附其身。
时隔六年,好不容易面对面地站着,自己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张惠得以享受自己的一道噩梦符,她这个做女儿总也得尝尝噩运符的滋味儿。
她权胜男虽然修的是功德,可不代表她会以德报怨!
挥一挥衣袖,权胜男和权傲男离开,没带走半件商品,却留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疑问。
以及,无限的遐想。
为了避开计划生育的国策,把先出生的女儿放在娘家兄长或者其他亲戚名下,在农村不是大新闻,几乎很常见,但在上流社会,绝对是炸弹式的消息!
尤其是,人人都看得出来,袁志红衣着打扮不俗,看起来养尊处优。
不管是她家,还是她娘家,一定都有很高的身份地位。
几乎是同一时候,无数人的心头浮现一个疑问。
她娘家兄长以她的女儿为后,难道不想要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哪对夫妇这么大方,为了别人能生儿子,居然不愿意自己生孩子?难道是不能生?
随着袁志红狼狈离去,现场余波荡漾,余韵难尽。
总有那么几个认得袁志红知道袁志红身份,并且和林晓雪交好的人将此事记在心里。
陈秘书沉默片刻,拿着头花和佛珠,回到霍雪桐的办公室,详细说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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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权胜男目光触及霍雪桐时,霍雪桐就已离开了现场,未曾逗留。
他日理万机,没必要只顾着一点小事。
听完陈秘书的话,霍雪桐微微皱眉,举起陈秘书转交给他的佛珠在眼前细看。
圆润精巧的佛珠,古怪玄奥的符文。
无不昭示着这串佛珠的名贵与奇妙之处。
更别说上面的那股香气,馥郁如蜜,令人闻了之后,头脑为之一清,心神为之一爽。
“先生,这串佛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众所周知,在霍氏集团,他们从来都不叫霍雪桐为老板,而是先生。
“没什么不好,事实上,它是太好了。”
霍雪桐语速极慢,但他的意思却很清楚地表达出来了。
“太好?”
陈秘书眼里迷惑极了。
一串佛珠而已,什么样的好,在霍先生的眼里称之为太好?
霍雪桐微微抬手,挂在手掌上的佛珠映入陈秘书的眼帘。
“你随我多年,难道没有看出来这串佛珠的用料?”
“用料?”
陈秘书仔细看了看,很认真地道:“先生别考我了,我对这个可不太懂。不过,小姑娘能送什么特别好的东西,顶多是一种掺杂着香料的名贵木头。”
霍雪桐摇头一笑。
他的眉眼非常精致,手指把玩着温润的佛珠,人、珠都极其出色,这一笑,好比鲜花开满神仙池,非丹青妙笔可描绘得出,却又不显得女气。
他的年纪虽然只有二十岁,却有着三十岁的沉稳和内敛,骨子里透出一股从容和雅致。
“掺杂着香料的木头?你难道没想过,香气是佛珠本身所带?”
“这么说,这是一种名贵的香木?”陈秘书心头一凛,随即升起一抹古怪的诧异。
“对,名贵的香木,最名贵的沉香。”
“沉香?这个我知道。古人说过,一两沉香一两金,就是说沉香价比黄金。”
提起自己知道的,陈秘书滔滔不绝。
“现在在香港,沉香也属于最名贵的香料。先生,这串佛珠真的是沉香所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份礼物可不轻哪。
不提小女孩所说的护身化劫一说,单凭佛珠的价值,已极其珍贵。
霍雪桐微微颔首,慢慢地将佛珠戴在左手腕上,道:
“不仅是沉香木所制,而且还是沉香木中最名贵的奇楠香。
沉香集天地之灵气,汇日月之精华,蒙岁月之沉淀,人称植物中的钻石。
极品沉香价胜黄金,尤以奇楠香为至尊。
古时候,皇家祭天、祈福、礼佛、拜神,或者房内熏香,奇楠香都是不可或缺的香料。
听说,古代皇帝床上三种香料,奇楠香就是其中之一。
一大块极品沉香的料子里,只有极小极小的一部分才算得上是奇楠香。
万里挑一,奇楠香在极品沉香中真的是万里挑一。
奇楠香种类颇多,绿紫黄红黑,其中最极品的当属绿棋。
色为墨绿,绿丝多而黄丝少,如同黄莺之羽闪烁着明亮的绿光。
故,绿棋又称莺歌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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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出身世家,自小富贵无双,对这些东西非常清楚,而且非常熟悉。
陈秘书仔细看了一下,果然发现霍雪桐腕上的这串佛珠如同层次分明的黄莺羽毛。
很……很漂亮,很精巧。
有一种内敛且低调的奢华与尊贵,不清楚其用料的话,只当是普通的木佛珠。
虽然不是珠宝玉石,闻起来却让人心灵宁静,似受洗涤。
香料中的极品是沉香,沉香中的极品是奇楠香,奇楠香中的极品是绿棋。
这……这么说来,这串佛珠的价值不可估量?
不可估量的佛珠?
想到这里,陈秘书顿时吓了一跳。
随即,他又脑洞大开。
一个小女孩怎么会送出这么珍贵的东西?她能做主吗?她的家人会不会找来?
自己已经替她转交给先生了,她家人如果讨要的话,先生肯定会觉得尴尬。
“先生!”
陈秘书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地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霍雪桐却是莞尔一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原物奉还就是,何必担心?
我霍氏家大业大,什么东西没有,不缺一串奇楠香珠。
再说,你没发觉这女孩一点都不像小孩?
她既然送得出,肯定可以自己做主。”
陈秘书听了,也是一笑。
“先生说的对。先生看,既然是奇楠香中的极品,这串佛珠价值几何?”
“价值?价值不可估量。”
“我当然知道这串佛珠价值不可估量,只是,既然是东西,终究有个价格。
以先生的性格,不会平白无故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得有个谱,好准备相等的回礼。”
陈秘书很矜持地说道,却难掩好奇。
霍雪桐听了,目露赞许。
“单凭佛珠的用料,纵有百万,也买不到这样的一串佛珠。
我记得,舅舅两年前买了一串奇楠香的佛珠,一共花了两百多万,还欠了别人的人情。
那串佛珠,远远比不上这一串。
不管是雕工,还是质地。
若是,如那女孩所言,我贴身佩戴这串佛珠,能化解我将来的劫难,其价值还用说吗?”
他的命,可不是十个百万能赔得起的。
这串佛珠的价值有可能只有几百万,可若能护身化劫,已非钱财可以衡量的了。
陈秘书一愣,“先生相信那个小姑娘的话?”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秘书又是一愣,怎么人人都是这样?
霍雪桐往身后的椅背一靠,双眼闭合,清清淡淡地声音响彻室内。
“关于售货员的处置,那女孩说准了。
别人不知,你应该明白,我是临时起意去百货大楼巡查,也是随机对售货员做的处置。
这样的情况那个女孩都能说得准,而且还说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知道结果,足见她是有真本事的人,不能以她年幼就看轻了她。
这样相面算卦的本事,就是香港的大师都没有,没有达到这样的地步。
另外,袁志红,莫家的太太,以及她的侄女袁小姐。
虽然那女孩最后说也许自己看错了,但很显然,她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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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霍雪桐所料,此时林家的气氛十分凝重。
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坐在上首,下面坐着他们的儿子和儿媳妇。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阴沉,仿佛乌云将至。
林家有兄妹三人,林晓雪排在最后。
她的上面有长兄林晓风、次兄林晓云。
林晓风娶妻陈虹,已生三子。
林晓云娶妻王秀琳,也生了三个儿子。
他们都是在计划生育前结婚生子,所以最小的儿子都已经十岁了。
和徐家一样,林家儿子多,特别稀罕娇滴滴的女孩儿。
林晓雪从小可谓是在父母兄长的千娇万宠下长大的,她的女儿也一直倍受林家疼爱。
自从袁薇降世,林家经常去袁家接她过来小住,宠溺异常。
两家都住在同一处大院,来往十分方便。
不过,袁薇越长越像袁志红,而且对林晓雪不亲,林家渐渐对她淡了心思。
即使如此,他们对袁薇也是十分疼爱,袁志远和林晓雪不在京城的时候,他们怕张惠对她不好,吃的穿的大包小包经常给她送到袁家。
可是现在突然有消息说,他们疼爱的袁薇是袁志红生的,不是林晓雪的女儿!
林老爷子瓮声瓮气地开口道:“秀琳,你说,有人说阿薇不是晓雪的闺女?”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王秀琳有些拘谨,随即郑重点头。
“没错。爸,当时我表妹在场,她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那小女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我都跟爸妈说了,我表妹说,能确定七八分。
她说售货员会被解雇,不到半个小时,售货员真的被解雇了,而且永不录用。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自己也说,她会看相算卦,大家亲眼看她断定售货员的命运,都说她是神算子。
她还断言霍家的阿桐一年之内将有车撞之祸,折腿之灾,特地送了一串佛珠给阿桐。
表妹说,让咱们自己去查,总能查出端倪。
虽然那小女孩最后说也许是她看错了,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绝对没说错。
因为当时袁志红的脸色非常难看,似乎也有几分害怕。
以她的性子,居然没有和那小女孩分辨就带着阿薇落荒而逃,实在奇怪。”
林晓云皱眉道:“怎么可能?阿薇出生、住院、出院,乃至于从小长大,跟前从来都没离过人,怎么突然变成了袁志红的女儿?”
他不愿相信,自己疼了六年的外甥女居然不是亲的。
何其讽刺?何其讽刺啊?
“对啊,弟妹,你别信那些封建迷信的看相算卦,说不定她就是胡说八道的呢!毕竟,袁志红和阿薇抢了他们看中的头花。”
林晓风接口,和林晓云一样的想法。
王秀琳为难地望着公婆,嗫嚅道:“我只是得到了消息,觉得事关重大,所以告诉爸妈。
至于是否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大哥,云哥,是不是封建迷信我不清楚,可那女孩仙气逼人,非同寻常。”
林老太太突然开口道:“不,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老头子,阿风、阿云,我觉得,阿薇有可能就是袁志红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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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句话说出来,四座皆惊。
“老太婆,你说什么?你说阿薇有可能是袁志红的女儿?你信那小女孩的胡言乱语?”
林老爷子很不高兴。
虽然阿薇性格的确不好,可却是他唯一的外孙女。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外孙女另有其人。
如果是真的,他们一家人都成笑话了。
林老太太的神色极其严肃,眼里透着一股威严,道:“不错,我说有可能。
别告诉我说,你们都没怀疑过。
这几年,阿薇越长越像袁志红,根本不像阿远和阿雪,那眉毛眼睛,分明就随着张惠。
别说她不像父母,像祖母的话。
老头子你和我都很清楚,阿远他娘可不是细眉细眼,阿远他姐也是柳眉凤眼。
怎么会有侄女不像亲姑姑,反而像填房继室所生的姑姑?
张惠以前对志远可不亲,为何对志远的女儿这么亲?
袁志红也一样,满大院谁不知道她特别疼阿薇?简直像对待亲女儿一样!
最重要的是,阿薇吃奶时不亲近亲妈,却亲近袁志红,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
那一个月里,袁志红就跟坐月子的阿雪似的,一步不出门,里外穿得严严实实。
当时天冷,没人怀疑什么。
是不是袁志红那时候也在坐月子,或许生孩子的时间和阿雪差不多。
怪不得,怪不得袁志红突然消失了大半年。
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自从阿薇的五官逐渐长开,我心里怀疑了好几回,就是没有证据。
所以,阿雪出京,我反而很赞同,甚至我还是我劝她同意袁老爷子留阿薇在京城的。
我就怕阿雪所疼非人,得知真相后难以接受。
这几年,我一直在调查,可惜,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大院守卫森严,进出都有记录,而且阿雪坐月子时也时时刻刻看着女儿,所以不可能是在大院里发生的。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在医院。
阿雪生过孩子后,睡觉时,可都是别人在看着孩子,其中也包括张惠。
我当时就奇怪了,阿雪生孩子前后张惠怎么那么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现在看来,她是心怀不轨呀!
是不是,她就在那时候把两个孩子互换了?
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呀?我当时很仔细,每次都会检查孩子的衣着以及长相。
衣着没有变化,长相也没有变化。
当时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是秀琳的同学、同事和朋友,也不可能助纣为虐。
何况,生孩子时,秀琳在场。
要不是阿薇的长相,我根本就不会起疑心。
你们说,她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阿薇不是阿雪的女儿,那么阿雪当年生的小外孙女去哪里了?她现在在哪里?
你们想过吗?想想阿雪真正的女儿!
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如果阿薇不是袁志红的女儿,那是最好。
可,如果她是呢?
难道我们就由着她霸占咱们外孙女的身份?让她嚣张地享受属于我们外孙女的一切?
最要紧的是,咱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真正的外孙女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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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太一口气说完,陈虹赶紧送上茶水与她润喉。
林晓风丢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给妻子,垂首沉思,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的确,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真正的外孙女(外甥女)流落在外,不知所踪。
他们应该疼的女孩儿,一直都是林晓雪的亲生女儿。
如果袁薇不是,那就没理由继续得到他们的疼爱了。
虽然说生恩不如养恩,可袁薇这些年来都是在袁老爷子夫妇跟前长大的,林晓雪和她的感情并不像亲生的母女。
何况,袁薇不是,那就是仇人之女了,谁还有疼爱她的心思?
林老爷子问道:“老太婆,在医院时,你就真没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
“没有,一点都没有。”由此可见张惠的心计手段。
林老太太叹道:“我问过了所有的人,也都查过了,张惠来来去去,从来就没抱着孩子进来,也没抱着孩子出去。”
林老爷子哼了一声,“傻,她要是想换孩子,能光明正大地进行吗?”
“听你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了。
好像阿雪生孩子的第二天凌晨时分,我睡不着,就早早去探望阿雪。
到了那里没多久,张惠就拎着一个大大的藤编食盒进来了。
我当时就纳闷了,盛鸡汤的餐具再大,也没大到占一个大食盒的道理。
是不是,是不是她把孩子夹带其中了?
不,不可能,她走后,我检查过孩子,衣服长相都没有变化。”
所以,她也就没怀疑,只以为张惠真的改变了对袁志远夫妇的态度。
陈虹突然道:“妈,刚出生的孩子都是红彤彤皱巴巴湿漉漉的,要好些天才能变得白白胖胖。如果孩子被互换了,他们毕竟是一个祖宗,说不定刚出生时有几分相似,才没被察觉。”
她只是揣测,可她不知道,自己完全猜对了。
林老太太一呆,随即满脸悔恨。
大家担心地看着她,然后一同看向林老爷子。
倒是陈虹先开口安慰林老太太:“妈,你别这样。
这一切的说法,都是在孩子被换的基础上猜测出来的。
如果,阿薇的确是阿雪的女儿呢?
我们猜测的不一定是事实,总要先调查一番再说。”
其他人一起点头,“对啊,妈,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也许那女孩是无的放矢呢!”
他们现在最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查!”
林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开口,声若洪钟。
“无论如何,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张惠行事再缜密,终究不会毫无破绽。
从老太婆说的衣服开始查,如果孩子被替换,衣服却没变,就说明她买了同样的衣服。
我记得你们说过,孩子出生时穿的都是张惠所买。
我不想等十年二十年后,有人跟我说,我疼的外孙女不是亲的,是来历不明的私生女!”
袁薇出生时,袁志红刚满十八岁,而且没有结婚,不是来历不明的私生女是什么?
要是林老爷子粗俗一点儿,直接以野种称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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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相信权胜男本事的人并不多,倒是半信半疑者居多。
能找上门的就更少了。
因此,权胜男从天眼里看到,只有一个人找上了门,而且还是一位年逾八十的老妇人。
她的天眼和地瞳都升级了,能看到的东西更多,范围更广。
但,她仍然不能看到和自己有关的一切。
也许,这就是卦不算己吧。
虽然她用的是天眼和地瞳的异能,而不是真正看相算卦的玄学之术。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只要事情牵扯到了她,哪怕其中有她的身影出没,那么她的天眼所看到的就是一片空白。
无奈,也只能接受。
天眼和地瞳的神奇她已经拥有,弊端自然也要坦然接受。
她不可能只享受天眼带来的好处,却厌恶其弊端。
所以,很多事,她不得不从和这件事有关的其他人身上看个端倪。
有客人来看相算卦这件事,她就是从家人身上看到的。
第二天一大早,权胜男挥舞着小笤帚在门口扫雪。
京城风雪很大,刚进腊月几天,就连下了两场鹅毛般的大雪。
门口的积雪早已被权淑英扫干净了,只是雪仍在下,难免又落了薄薄一层。
权胜男闲极无聊,才会如此。
看到自家门口停下的三辆轿车,权胜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从天眼里看到的老妇人,就是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的。
轿车,早就出现了。
但,在87年的时候,经济才发展了不到十年,真正开得起车的人家并不多。
不像几十年后车多得吓死人,经常导致交通堵塞,京城堵车更是举世闻名的一大特色。
何况自家门口这一停就是三辆几乎一模一样的高级轿车。
很快,前一辆车和后一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各走下三个彪形大汉。
六个人全是穿着黑色西装,打扮得一模一样,腰板挺直,脚步矫健,满脸精锐之色。
他们应该是保镖。
权胜男见到后,心中浮现这一抹了然。
别人很难看出来,她却看得住这些人手上都沾过血,骨子里透着肃杀之气。
随行带着六位保镖,看来今天找自己的这位老妇人身份不凡哪!
只见其中一个保镖开了中间轿车的门,扶着那位她曾在天眼里看到的老妇人下车。
在他身后,还有一位保镖打着伞,撑在老妇人的头上,挡住落雪。
同时,轿车另一边的门也打开了,走下一个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绕过来,接替保镖扶着老妇人。
她应该是秘书、或者助理一类。
看着年纪,老妇人已逾八十岁了,头发眉毛均已雪白。
不过,仍能从她脸上的皱纹下看出她年轻时的风韵,必定是一位绝色美人。
老妇人不仅气质不俗,而且衣着打扮一看就知出自大富之家。
她裹着一件紫貂皮的大衣,头发也是用一根晶莹剔透的翡翠簪子挽成发髻。
紫貂之贵,自不用说。
就是那支簪子,也是可遇而不求的宝贝。
最让权胜男注目的,却是老妇人身边跟着的一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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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下了车后,目光流转,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她的目光十分清澈,并未因年迈而减少丝毫风华。
她对这里的环境非常满意,从她上扬的嘴角就能看出来。
人杰地灵。
这里环境好,气氛好,风波后,一大片完整遗留下来的四合院,居民的生活大多条件都不错,更出了不少学者和国家工作人员。
孕育出百货大楼里铁口直断的小高人,反倒让人觉得很正常。
老妇人眸光一转,打量四周环境的目光转向权胜男,温声细语地道:“小姑娘,那天在百货大楼里,铁口直断的就是你吧?”
听了老妇人的话,其保镖和助理都讶然地看了权胜男一眼。
怎么会,这么小啊!
她就是老夫人要找的那个高人吗?
老妇人目光坚定地看着权胜男,固执地等着她的回答。
权胜男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道:“外面还在下雪,进来再说吧。”
没有回答,自然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老妇人身边的那只鬼上。
这只鬼至少游荡在阳间半个世纪了。
他的穿着打扮,属于民国时期。
但,他的死状极其凄惨。
他的脑后、手臂和腿上各有一处枪伤,裹着伤口的布条也是血淋淋的。
大概这就是他致死的原因,尤其是头上的那一枪。
他临死前应该还淋了一场雨,因为他的衣衫始终是**地贴在身上,未因岁月的消逝而令他死状有所变化。
不过,一切都掩不住他绝美清秀的容颜。
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他没死之前,年纪在十岁左右,绝对是个金童一般的漂亮男孩。
并且,他的眉目之间和眼前的老妇人极其相似,宛然便有血缘之亲。
权胜男淡定地收回看鬼的目光,把笤帚靠在门边墙角,转身就高声对里面道:“爷,奶,妈,有客人来了。”
话音未落,云建军夫妇就和权淑英都从堂屋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的景象,他们都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来客的身份排场如此之大。
三辆车,六个保镖,一个秘书,还不算留在车上没下来的三个司机。
老妇人歉然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府上。家里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一直以来,都安排了很多人跟着,也摆脱不掉。”
她来时,真不想带来的。
耐不住丈夫的好心,只能同意他们随侍左右。
有钱人大多如此,轻易不出门,出门时,前后左右定有保镖保护,就像古代官宦人家也有护院亲兵和仆从。
云建军面上的惊讶很快就平复了,儒雅地笑道:“老夫人身份贵重,府上不放心是应该的。老夫人里面请。”
他一点都不担心对方心怀不轨,权胜男的本事他和妻子可是有目共睹。
老妇人神情一宽,随着他们一起进了院子。
不仅保镖和秘书紧紧跟了上来,就是那只鬼,也跟了进来。
他一直是脚不沾地地飘着,飘进来后,紧紧靠着老妇人,竟不肯离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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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觉得有些意思。
她还没开启天眼,所以不知这二人的来历。
能让这只鬼紧紧跟着半个世纪,想必一定是老妇人的亲人,并且有难了的心愿。
小鬼仿佛察觉到了权胜男窥视她的视线,震惊回望。
权胜男朝他笑笑,继而收回了目光。
将一干人请进堂屋客厅分了宾主坐下后,立刻就有保镖送上四盒拜礼。
老妇人轻声细语说明自己的来意,彬彬有礼,让人望之可亲。
一听是找权胜男来看相算卦的,云建军就让权淑英带着权傲男该干嘛干嘛去了。
权傲男很懂事,一句都没问。
而权淑英只进来一趟,就是送上热茶,然后出去。
对于权胜男这种奇怪的本事,权淑英是能避开就避开,从不开口多问。
权胜男坐在大椅子上,小短腿悬空。
她问道:“老奶奶,你想问什么?”
未经老妇人的同意,她没开启天眼窥视老妇人的一生。
但是,她的天眼升级后,已经能从人的面相上看出很多内容了。
从面相来看,老妇人的一生坎坷到了极致,幸而中年否极泰来,晚年安祥,如今拥有极其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老妇人有些犹豫地看云建军和云陈氏一眼。
二老何等聪明,立刻明白其中有些事不方便他们知道,干脆就借口出去了。
在出去前,二老同样不放心地看了保镖和秘书一眼。
老妇人闻弦歌而知雅意,挥手叫他们都退出去。
他们见房内只有老妇人和小女孩,又仔细打量过房中的一切,才安心退到院子里。
权胜男莞尔,“老夫人,你现在可以说了。”
“在开口之前,我想知道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我问的事情非同小可,总要心里有数才能开口询问。”老妇人不急于开口,反倒如此说道。
这是考她?权胜男一愣,随即失笑。
天底下,除了和她自己有关的,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很显然老妇人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昨天不能从自己身上推算老妇人的到来,只是因为老妇人来找自己看相算卦而已。
很快,她就面色严肃,声音卓然。
“未经老夫人的同意,详细我不敢看,不敢算。
但从老夫人面相来看,老夫人的前半生坎坷跌宕,让人怵目惊心。
少年成亲,夫妇情投意合,青年离婚,只因男方变心。
紧接着,烽烟起,战乱至,老夫人不得不背井离乡,以求平安。
但,途中遇难,得贵人相助后方得以死里逃生,有了今日。
那位贵人,必定是老夫人后半世的依靠。
老夫人一生当有四子两女,可惜……”已丧一子,且失一女,皆在逃难途中。
最后一句话她放低了声音,充满了惋惜。
此时她可以确定,老妇人身边的小鬼正是老妇人死在逃难途中的儿子。
不等她再说别的,老妇人已经激动不已,急忙点头。
“对,对,你全都说对了!高人,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我丢失的女儿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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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儿,也在那一场灾难中与我失散。
当时,我差点也死了,好在遇到了你说的那位贵人,托他的福,辗转到了上海。
陆陆续续,我找到了父母嫂侄,也找到了哥哥,唯独找不到,找不到我丢失的女儿。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已经将行就木。
我只希望,在我闭上眼睛之前,能找到我的女儿,让我知道,她到底是生还是死。
她活着,我当然最高兴。
如果她已经不在了,也请让我知道,她的尸骨埋在哪里。
我放不下她呀,我不想到死都难以瞑目。”
权胜男听得动容不已。
天底下,重情者多为女子,慈母之心几乎可以感动天地日月了。
“老夫人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吧!”
闫雪莲自嘲一笑,“不瞒高人,我家的势力不小,人脉不少,却始终没有她的下落。
在找高人之前,我也找过许多举世闻名的大师。
可惜,钱花了不少,香火钱也供奉了不少,一无所得。
那天高人在百货大楼里铁口直断,当时我也在场,亲眼目睹,所以就找来了。
我家家财颇厚,请高人千万圆我心愿,必有重谢。”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丑话说在前面,我的本事不是什么都能算到。
因为,我相面算卦之术,面对真人才能算得更准确,不在眼前,很难算得准确无误。
老夫人此时在我跟前,让我推算老夫人的过去未来,于我而言,轻而易举,也许有些往事老夫人都不记得了,我都能算得出来。
可我没有见过令千金,推算起来相当麻烦,而且耗费功力。
所以,卦资须得高过给老夫人推算的十倍。”
闫雪莲听到她说起她自己的本事,全然不似小孩,心里已经信了几分,急忙道:
“高人放心,只要能让我如愿,千万、上亿,多少钱我都给得起。”
“别叫我高人了,我可不是什么高人。我姓权,权胜男,老夫人叫我胜男就是。”
高人,听着很高大上,实际上,让权胜男浑身都不舒服。
闫雪莲听了,立刻改口。
“胜男,请你千万上心,一定要给我一个确切的消息啊!”
权胜男点点头。
“老夫人稍候。因此事年代久远,所需时间长些,在我推算之际,请老夫人莫要打断。”
闫雪莲激动地点头,静坐在侧,不再开口说话。
权胜男看着闫雪莲的脸,暗地里开启天眼,追溯过去。
十年前!
二十年前!
三十年前!
五十年前!
直到闫雪莲和女儿失散的那一年!
看到了!
那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啊!
她比现在的权胜男大了两三岁,冰肌雪肤,玉面樱唇,竟一点都不比权胜男逊色。
权胜男心中一动,天眼附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经历乱世烽烟。
这是天眼的新技能。
在追溯别人的过去时,天眼可以随心所欲地附在过去的人身上。
闫雪莲和小鬼都屏声息气,紧紧地盯着一动不动的权胜男,等待她给出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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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到了!”权胜男突然开口,同时收回了天眼,真是惊心动魄的一生啊!
实际上,应该是找到了才对,但这话不能对任何人说。
一听她说算到了,闫雪莲和小鬼都激动极了,尤其是闫雪莲,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了。
权胜男朝她安抚一笑,知道她的急切,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老夫人,她很幸运。”
闫雪莲一愣,随即欣喜若狂。
她很幸运!
她很幸运!
这几个字就说明,她当时没有死!
“高人,不,不,胜男,请你告诉我,她的下落,她的生死!”
“好。老夫人,令千金是叫闫明、慧对吧?”
“对对对,我儿子叫明睿,她叫明、慧,她在哪里,她还活着吗?”
“她还活着。老夫人,恭喜您,令千金依然还活在人世!”权胜男微笑道。
闫雪莲一呆,随即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还活着!还活着!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消息能比她还活着这个消息更让她激动,更让她欢喜了!
她这一哭,立刻引来了候在门外的保镖和秘书,抢步进门。
“老夫人怎么了?”
“老夫人!”
“老夫人!”
那名女秘书甚至不满地瞪向权胜男,以为是她惹了老夫人。
权胜男神情自若,压根儿不把她们放在心上。
“老夫人,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哭了?您再哭下去,您的保镖准能把我给吃了!”
权胜男跳下椅子,递了一块手帕给闫雪莲。
闫雪莲眼泪未曾止住,哭声却停了下来,她拿着手帕拭泪,瞪了保镖和秘书几眼。
“都出去,出去,进来干什么?
我能有什么事?
我这是高兴,我这是高兴啊,喜极而泣。
快出去,快出去,我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问胜男呢!”
女秘书担心地道:“老夫人,真的没事吗?若是没事,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其他的保镖却是一愣,喜极而泣?
这说明老夫人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喜事!
闫雪莲挥挥手,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根本就没有回答女秘书的话。
有回答她这几句话的时间,自己都可以问明女儿的下落了。
客厅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有她们两个人,以及闫雪莲不知、权胜男却见到的一只鬼。
那只鬼的激动,不比闫雪莲逊色。
看来,他很关心他那位和母亲失散的妹妹。
“高人,不不不,胜男,我怎么又忘了。
你快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里!
算算年纪,她已经有花甲之年的岁数了。
她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有没有过得幸福?
我去哪里才能找到她,我还能找到她吗?
还是先让我知道她在哪里吧!”
闫雪莲拉着权胜男的手,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不断重复同一个问题。
权胜男一点都不觉得厌烦,柔声道:“老夫人,您要真想找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幸福不幸福,有没有孩子,很简单,你很容易就能知道,只要您飞往国外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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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什么意思?
闫雪莲很快反应过来,“胜男,你说,明、慧在国外?”
权胜男点头道:“对,她在国外,美国。”
闫雪莲微微一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老夫人还记得我说她很幸运吗?”
听权胜男开口问起,闫雪莲立刻想起来了,点头表示记得。
权胜男继续道:“她的幸运,就在于,她懂几句美式英语。老夫人,令千金年幼时懂英语的吧?”
“懂!对,她懂!她和明睿都会英语啊!”
闫雪莲用力点头,回想起了往事。
“我哥哥曾经出国留学,就是在美国留的学,他回来后在军队效力。
他很喜欢明睿和明、慧,英语就是他亲自教的,还教明、慧弹钢琴呢!
说实话,我之所以也懂英语,就是因为我哥哥教的。
胜男,你居然连明、慧懂英语都算得出?你的本事好厉害啊,难怪能算出明、慧的下落。
不像那些所谓的高人,收了我那么多钱,一点实在有用的消息都没有给我。”
闫雪莲说到最后,使劲地夸赞权胜男,夸得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权胜男赶紧转移话题,道:“我说令千金幸运,就是因为她懂几句英语,在和老夫人失散流浪的时候,替一个急需翻译的美国人翻译了几句话,解决了他的难题。
于是,她就被那位美国人收留了,并且收为养女。
令千金长得很漂亮吧?从老夫人身上就能看出一些来。
令千金的美国养父很喜欢她,带她回了美国,抚养长大,并且嫁了一个美国的丈夫。
她的名字叫jessica—smith—wilson。
杰西卡—史密斯—威尔逊。
老夫人去美国首都的话,应该可以找到她。
名字叫做杰西卡—史密斯—威尔逊的华人女子,年纪在六十岁的可只有她一个。
她很有名,因为她有三个非常有能力的儿子。”
然后,她又将邵明、慧现在的详细地址和真正的身份告诉了闫雪莲。
许多往事她都说得很清楚了,自然不会吝啬于邵明、慧的身份和住处。
“既然,她过得那么好,为什么没想过寻亲呢?”闫雪莲又激动,又不解。
她一直在找女儿啊,她那个冰雪伶俐的八岁女儿。
八岁,已经足够记事了。
自己一直在找她,甚至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外国的朋友帮着一起找,她怎么就没反应?
她在美国,应该能听过自己找寻女儿的事情啊!
她是在怨恨自己吗?怨恨自己把她弄丢了,所以不想和自己相认。
权胜男一眼就看出了闫雪莲的自责,生怕她因为这件事钻了牛角尖,急忙劝道:“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失忆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找亲人呢?
也许,就算亲人面对面,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亲人。
幸好,邵明、慧失忆的时候,仍然记得自己会说英语。
因为几句翻译,获得了一世的平安。
“失忆?她怎么失忆了?她遇到什么危险了吗?胜男,你快告诉我。”
闫雪莲急切极了,担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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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睿微微一愣。
他虽是小儿的模样,但随着母亲飘零了半个多世纪,心智聪慧却非小儿。
“你能看到我?”
似乎每一个鬼都会以这句话为开头。
常开晓如此,邵明睿如此。
甚至在权胜男前世超度亡魂时,他们听到自己开口时,也都对自己看到他们感到诧异。
“是的,我能看到你。
你应该发觉到了吧?
你现在的形体越来越单薄,不像之前那般厚实,飘荡之时也不如之前那般随心所欲。
这就表示,你快要魂飞魄散了。
你在人间停留了五十几年,必定是你当初的怨气太大,心愿未了。
人住阳间,鬼入阴间。
人有人的道,鬼有鬼的道。
人不能进地府,鬼虽然能游荡人间一段时间,却不会太久。
太久伤魂。
鬼魂游荡人间超过七日,就再也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了。
除非,得到我的超度。”
对于这个死在战乱期间的男孩,权胜男心生怜悯,不愿看他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邵明睿很快就明白了她话里的用意,不由得抿了抿嘴。
这时,权胜男和祖父母已将闫雪莲送到门口了。
趁着闫雪莲正跟二老说话,再三道谢的时机,邵明睿飞快地道:“谢谢你,我很感激。
我心愿有三,此时确实尚未全部圆满。
一是亲眼看着那个叫邵玉堂的男人身败名裂。
二是找到失散的妹妹,看到她和我娘相认、团聚,过得幸福安康。
第一个愿望早在几十年前就得到实现了。
现在,妹妹也有了下落,当我看到她,想必我第二个心愿也可以了结了。
至于第三个愿望,等到下次我娘来道谢的时候,再请你帮忙,可好?”
权胜男用神识说话的声音充满了叹息,“你可知,你现在的灵魂已经很虚弱了,未必能支撑到令堂再见我的时候。”
虽然她曾经说过,心愿未了,灵魂难散。
但,人的灵魂,哪能支撑百八十年的岁月流逝呢?
时间一到,灵魂自动逐渐虚弱,就算有天大的心愿和怨气,也不可能继续维持在人间。
邵明睿却很坦然,淡淡地道:“我陪伴娘亲五十余年,已经算是得到了上天的怜悯,就算到那时我已魂飞魄散,也不觉得可惜。”
说完这句话时,闫雪莲已经上车了。
邵明睿立刻跟了上去,飞快地丢下一句话给权胜男。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还是将我第三个心愿告诉你吧。
如果那时我已经魂飞魄散,请你告诉我娘,告诉她,我没恨过她。
我在心里,依然敬她、爱她。
告诉她,我的死,不是她的罪过,是敌人的罪过,是乱世的罪过,是邵玉堂的罪过。
唯独,不是她的。
所以,请她以后不要再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我。
这些年,午夜梦回之际,我娘经常自责,说她没有保护好我,才令我小小年纪就死了。
我不恨她,我真的一点都不恨她。
你千万记得,千万记得告诉她!”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指尖微微一动,已调动灵力画了一道符附在邵明睿的魂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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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做,是为了将来能收到闫雪莲的超度之资。
权胜男用神识嘟囔了一句,郑重地传音给邵明睿:“有了这道符,能保住你魂魄不散。
我不是可怜你,我是为了将来传达你对你娘的话时,可以得到很多钱。
你娘疼你入了骨子里,知道我为你超度,送你轮回转世,不会让你魂飞魄散,她一定非常感激我,一定会对我有所重谢。
你跟着你娘去找你妹妹吧。
三年,三年之内你们不来的话,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不过呢,如果我有能力的话,去找你也未可知。”
车已发动,邵明睿已飘进了车内,但他没错过骤然入体的金色符咒,闻言一笑,高声道谢,心里感激不已。
小小的女孩儿,嘴里说是为了钱,实际上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早已发觉,自从进了这座院子以后,靠近权胜男,如同沉浸在温水里一般舒服。
相比来时,他的魂魄已经厚实了一些,不似先前那般单薄,如烟一般,仿佛风吹即散。
望着三辆车扬尘而去后,权胜男一手拉着祖父,一手拉着祖母,一起回转堂屋,又叫上母亲,去看今天得到的黄金,并述说其用处。
二十斤黄金,价值约百万。
她可以把她看中的那座五进四合院买下来了。
收集古董时,除了因为将来古董之风大起,其价不可估量外,还是因为她喜欢。
她特别喜欢那些古典的东西,尤其是具有文化意义的。
云家现在两座四合院,都是平民百姓居住的,四四方方,并无花园并亭台楼阁等物。
而权胜男想买的这座四合院,却是前朝宗室的府邸,前后五进,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不俱全,处处雕梁画栋,浓墨重彩,好看非常。
最重要的是,这座四合院在未来三十年内都不在拆除的行列,反倒属于被保护的范围。
而他们现在住的四合院,随着改革开放,城市发展,再过几年就要被拆除了。
那家四合院的主人的生活困窘之极,正打算卖了四合院。
他平时无钱修缮,朱漆处处剥落,花木无人打理,业已萧条非常,故买家出钱都不多。
权胜男打算把它买下来,再细细修缮复原。
这笔钱,差不多足够买下,不过,应该不够修缮的使费。
别说她这次怎么用给人算卦的钱,做人,也要懂得变通啊!
这样恢弘的四合院可遇而不可求,她当然先买下来了。
要想行善,以后多的是机会。
她有了这样的本事,将来能是缺钱的人吗?
她在前世,可从来没有把自己赚的所有钱都拿出去做慈善,只是送出去了大半而已。
再说,上次收徐家的钱说那些话,是因为她的确逆转了天命,需要承受因果。
而这次不同,她只是窥视过去,把邵明、慧的下落告诉闫雪莲,并未逆天改命。
承受的因果大不一样。
她超度常开晓时,常家没送钱,送的是礼物,都用在她自己身上了。
听说孙女想买下那座四合院,云建军毫不反对,就在想联系那家四合院的主人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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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竟是附近的邻居前来打探消息。
三辆高级轿车停在云家门口,大家有目共睹,心里自然万分好奇。
有人猜测是云家发达了,有阔亲戚来认亲。
有人说,是有人看中了云建军曾经买的古董,所以求上门来了。
当初,他们收旧货也好,逛旧货市场买古玩也罢,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现在古玩之风渐起,曾经就有人听说云建军从前买了不少古董,前来以百万巨资相求。
因为权胜男私下跟云建军说那是一件文物级的古董,打算以后成立古玩行时捐献给国家,云建军才没有答应转手。
即使如此,也瞒不过外人,少不得引来一些人的羡慕和嫉妒。
他们和云家邻里之间,来往颇为亲厚,进门后,大大方方地开口询问,半点都不扭捏。
云建军忙让权胜男把黄金收进她的房中,然后和云陈氏前去招呼那些邻居。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不像云陈氏有些焦急,云建军的神情则是极为坦然。
“囡囡自小就秘密拜了世外高人为师,精通相面算卦之术。
许是因她年纪小,心地纯洁,眼神干净,五岁就学有所成,十次中倒有八次算得极准。
前些年风声紧,我们不敢透露,唯恐落得一个封建迷信的名声。
如今瞧着似乎没有妨碍了,且囡囡已将满六岁,懂了很多,又觉得技痒,就露了出来。
今儿那位老夫人就是亲眼见过囡囡铁口直断,前来请囡囡算命的。
因她排场大,引人注目,所以你们心里好奇,实际上真没啥大事。
我们家都是平头百姓,哪有这样身份尊贵的亲戚?
我们家要是有这样的亲戚,早就发达了,也不至于老的老,小的小,全靠淑英养活。”
他想起权胜男的打算,意欲扬神算子之名,便挑拣了一些能说的话说给他们听。
一传十十传百,日后少不得有人登门求算命。
算得准了,还怕他们回去不说,还怕没人来找权胜男?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又使劲称赞权淑英,向外人说明他们家靠一个女人养家糊口,手里并不阔绰。
众人听了,反以为奇,顿时七嘴八舌地开口。
“小囡囡这么小,她会算命?”
“就是,小囡囡多小啊,她能给人算什么命啊?我可不大相信。”
“什么世外高人啊,云伯,咋就没听你们说过,这些年也没见你们家出现过什么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的世外高人啊?”
“云伯啊,你莫不是哄我们吧?”
他们都聪明得很,哪里是云建军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云建军淡然道:“我哄你们干什么?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谁说世外高人都是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高人来无影去无踪,从来就没让外人见到他。
不信你们问淑英和傲男,他们和囡囡住在同一座院子里,都没见过,何况你们?
囡囡会算命,我们家没张扬过,你们自然没听说过。
算得真不真、假不假、好不好,都得当事人说话,没找她算过的没有资格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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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云建军发现,这座院子距离林袁这些人家住的大院不远。
应该说,只隔着一条街。
当然,他们住在大院深处,占地颇广,外面是瞧不见的。
牵着权胜男走上四合院中最高的阁楼,虽然看不到大院,但紫禁城清晰地映入眼帘。
权胜男眼睛一亮,好地段,好房子啊!
她很满意。
尤其是,可以离亲生父母近一些,虽然说他们现在不在京城。
“爷爷,我喜欢这里。”
听说她喜欢,云建军一点都不意外,要是不喜欢,就不会亲自来看四合院了。
倒是四合院原来的主人非常高兴。
起先招待这一老一小时,他真不相信他们能买得起。
毕竟他们的穿着打扮实在是太普通了。
现在看来,有钱人大多都藏着掖着。
在他们之前,他已经联系了好几个买家,每次来看过后,他们都觉得修缮费用比房价更贵,不肯买,不然就是强压房价。
自己现在手头紧,正是缺钱的时候,再卖不掉房子,他就要喝西北风了。
于是,他很识相地把房价降到了自己心目中的最低价位。
这个价位,完全在云建军祖孙二人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索性,二人也都不压价了,直接成交。
闫雪莲以黄金付卦金,云建军索性也以黄金付款。
按银行回收价格算,一共该付给四合院的主人不到十八斤黄金。
多了大约十三克,云建军最后给了他十八斤黄金。
并且,请他将四合院被自己祖孙买下的消息瞒着外人。
“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不想太引人注目。十几克黄金就不用找了,算是答谢。”
四合院的主人当然乐意了,满口答应。
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
两人都有些关系,走了后门,很快就把四合院落在权胜男名下,手续证书全部合法。
因为修缮四合院的费用不太足够,一老一小决定,暂时不修。
反正现在他们有房子住,根本不急着搬到这里。
他们现在无权无势,离袁家和林家太近,被发现云陈氏和权淑英的身份就糟糕了。
出来后,云建军和权胜男向四合院的主人告辞。
早在办证之前,四合院的主人就已经搬出了四合院,并将所有的钥匙都给了他们。
云建军和权胜男买了新锁,把里里外外的锁都换了一遍。
弄完后,已近晌午。
他们家住在紫禁城东南方向,距离此处颇远,祖孙二人就找了一家小饭馆解决午餐。
等待上菜送饭的时候,权胜男突然凝目看向隔壁座位的一名中年男子。
她之所以看他,是因为有一只鬼在不断地打他。
鬼对人的厮打根本没用,人是感觉不到的。
即使如此,那只鬼仍然咬牙切齿,不断地揪那男人的头发,抓那男人的脸。
最让权胜男吃惊的是,这是一只恶鬼。
同样,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鬼。
她怨气冲天,整个灵魂都是黑漆漆的,面目狰狞,可怕极了,给权胜男一种阴冷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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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感到阴冷的女鬼,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不断地对那个男子拳打脚踢。
当然了,鬼魂是不会感觉到累的。
那个男人对此毫无感觉,和同桌的人推杯就盏,大吃大喝。
权胜男仔细打量他,想知道因为什么被女鬼如此对待。
只见他不过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修眉俊面,举止斯文,但看起来却显得很苍老。
这也是权胜男见到他第一眼,认为他是中年男子的原因。
“囡囡,你在看什么?”云建军注意到孙女的异常,不由得开口询问。
他没忘记孙女的本事,特意压低了声音。
权胜男回过神,轻笑道:“我在看那个人,不,应该说,是看那个人身边的一个女鬼。”
“女鬼?”
云建军扬起了花白的眉毛,诧异地看向那名男人,轻轻地惊异出声。
“爷爷,怎么了?你认得?”
权胜男没开启天眼,不知那人的身份。
而且,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认得那个男人。
“不认得。”云建军摇头,“只是觉得奇怪,他身边怎么会跟着一个女鬼。”
“我也不知道,等我问问吧,我对此很好奇。”
“你怎么什么都好奇啊?别玩了。”
“我可不是玩。”
权胜男神情极为严肃。
“他身边的这个女鬼怨气冲天,已经变成厉鬼了,也就是俗话说的恶鬼。
这样的鬼,必须超度,不能任她留在阳间。
我得弄明白她的恶是因为死前的怨气,还是因为她曾经作恶。”
云建军听了,若有所思。
他记起了权胜男曾经说过,鬼也分善恶,但不管善恶,都不应该游荡在人间。
权胜男的神识传音到女鬼耳中,“喂,无论你怎么打他,他都不会有丝毫感觉的。你这么打他,你觉得有意义吗?”
女鬼蓦地回头,死死盯着权胜男,眼神凶狠而残暴。
等她看到是一个小女孩时,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很明显,她不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人,或者鬼魂,而是因为死前的怨气太重,又不知道从哪里吸收到了阴煞之气,才化作厉鬼。
权胜男看出这一点,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你能看到我?你在跟我说话?”和其他的鬼一样,她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看到自己。
“对啊,我叫权胜男。你叫什么名字,可以跟我说吗?”
“我叫丁海华。小妹妹,你是第一个能看到我的人。”
女鬼松开了揪那男人耳朵的手,慢慢走到权胜男的跟前,“你能看到我,你能帮我吗?”
“帮你?”权胜男眉毛微微扬起,她还没说超度的话,这个女鬼就自己开口了。
“我当然很乐意。”就是她不说,自己也要问她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鬼留在人间,就是因为执念未消。
这个女鬼一定也是。
看到丁海华的惊喜,权胜男又开口道:“不过,我也有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丁海华很快就答应了,“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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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立即安抚她,“别担心,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等你如愿以偿之际,由我超度你进入地府,不要再流荡在人间了。”
说着,她又把鬼魂久留人间的后果告诉了她。
丁海华激动道:“我答应,我答应!我全部都答应!我作为一个鬼,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你能替我做到我想做的,我根本就不必留在人间了。”
“好吧。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你为什么总对他拳打脚踢?”
权胜男坐直了身体,一边拿着筷子吃送上来的饭菜,一边倾听女鬼的故事。
她觉得,很下饭。
即使对面的女鬼呈现死前的状态,她的死状极其可怖。
头颅和四肢尽皆离体,漂浮在空中,是被肢解后组合成一具鬼魂之体的。
提起那个男人,丁海华满眼都是恨意,一时之间,怨气冲天。
在这一刹那,整个饭馆都有一股阴冷的寒意,而她整个人都暴虐起来。
权胜男发现后,立刻以神识调动灵力,画了一道符附在她身上,很快化解了她突然散发出来的阴煞之气。
随着阴煞之气的消失,丁海华慢慢镇静下来,可是仍不改刻骨的仇恨。
“他叫张勋,曾经是我的丈夫。”
权胜男一愣,“你的丈夫?既然是你的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如此对他?
是了,你怨气冲天,不肯离去,定是他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说的对不对?很有可能,你的死,和他有关。”
权胜男说话之际,开启了天眼。
丁海华点头道:“你都说对了。原来,你真的是高人啊!”
她指着张勋说道:“我是他的妻子,我为他生了一对儿女,结果,他却杀了我!”
随后,她又指着自己。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能看出来吧?
我的头,我的胳膊,我的腿,都被他活生生地砍了下来。
他不仅杀了我,还和他的新婚妻子联手把我解剖了啊!
他们把我弄成了自愿把遗体捐献给医院做解剖实验的进步人士。
我恨他啊,我的恨,比山高,比海深!”
权胜男看了一眼张勋,他笑得很斯文,很儒雅,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竟然这么凶残!
“不对,你说你是他的妻子,可他又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
丁海华点了点头,道:“我是他的妻子,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回城之后,他就拿到了离婚书,和那个女人结婚了。”
又是一个被男人抛弃的悲剧。
只不过,她的悲剧,远远胜过其他人而已。
权胜男皱了皱眉。
“等等,你没同意离婚,他怎么拿到了离婚书?”
丁海华冷笑道:“因为那个女人的娘家就管着这一块儿,很轻易就办了下来,根本不用我出面!我在乡下不知道,等我左等右等等不到他回家时,进城来找他,才知道我居然和他已经离婚了,而他已经再婚了!”
权胜男此时已经看完了她的过去,为她的悲惨叹息不已。
她竟然是风波过后,知青返城时被抛弃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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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到张勋,丁海华的气质立刻变得阴冷而黑暗,神情疯狂,狰狞无比。
杀气四溢,煞气四溢。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厉鬼,令人望而却步。
但是作为母亲,她最牵挂的始终是自己的儿女,她急切地继续说道:“高人,大师,什么都可以先放着,以后再说,请你,请你先去看看我的孩子。”
虽已化为了鬼魂,仍有泪流出。
她哽咽道:“十年前,我离开家里来找那个男人时,大娃才五岁,二丫只有三岁。我真怕啊,我怕我死后,他们在吃苦。”
没有爹娘照顾的孩子,境遇可想而知。
权胜男很同情她,道:“你先把你儿女所在的地址告诉我。”
丁海华说了一个地址。
权胜男听完,眉毛不经意地挑了挑,好远啊,居然在云南的偏僻山村。
丁海华一直盯着她,见到她这样,立刻急了。
“你不能替我去找他们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家住得很远,可是我真想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呀!
如果可以,我宁可自己千里奔波,亲眼看着他们成长,偏偏我走不出京城的范围。
我试了很多次很多次,一次都没有成功。
我一怒之下,就紧跟着张勋那个臭男人了。
求求你啊,你说过要帮我的,你可以不帮我将那对狗男女绳之以法,我可以不在意的,但是千万要帮我去看看我的孩子!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我对孩子的牵挂。”
权胜男知道她误会了自己,连忙道:“你别着急,我没有说不答应你。”
丁海华还想继续说的话立刻停在喉间,她反应过来,惊喜道:“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她显然还是个很单纯的女人,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
权胜男点点头,以微笑安抚她的忧虑。
“我只是在想,你孩子们住的地方离京城太远,我自己还是个孩子,不能立刻前往。
你知道的,再过二十来天就要过年了,我不可能在这时候出远门。
所以,正月十五以后,我才能带着你亲自走一趟。
你离不开京城,并不代表我无法带你同行。
你能等到正月十五以后吗?”
她虽然以超度亡魂为己任,替他们完成心愿,但绝不会影响自己该过的生活。
再说,她年纪太小,根本无法一人出门,肯定要有长辈陪同。
还有就是,丁海华的死距今已经有十年了,就算当时有证据也都随着岁月而消失了。
要想证明张勋夫妇的杀人罪,寻找证据的过程肯定困难重重,一时半会根本解决不了。
毕竟,她没有人脉,也不是丁海华的亲人,无法报案、立案。
这些顾虑她都仔细地说给丁海华听,希望她不要怪罪。
丁海华摇头道:“我十年都等下来了,怎么会连一个多月都等不了?我可以等的。”
权胜男松了一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丁海华不肯等,非要马上报仇雪恨。
那样的话,她会很为难。
还好丁海华非常的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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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道:“你的死,谁是主谋?是张勋,还是他的新婚妻子?”
丁海华突然笑了,笑得癫狂,笑得惨淡。
这种笑,比哭还难看。
“如果是那个女人,我不至于这么恨。
是张勋啊!是我的丈夫起意谋杀,那个女人双手赞同。
应该说,是他们合谋,他们都是主谋!
人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何止是一日的夫妻?
我们72年结婚,等他离开时,足足做了五年的夫妻!
五年啊,五个三百六十五日。
没想到,为了维护他的新家庭,他居然一不做二不休,就将我杀了。
那个女人明知我是无辜的,居然也下得了手。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男的凉薄,女的也狠毒。”
权胜男微微一叹,心里只感到一阵凉意。
在出轨上,错的往往是男人,偏偏女人最喜欢为难女人。
在这件事上,最无辜的就是丁海华。
怪不得几十年后,社会上的人情越来越冷漠,怕是对人心太过失望吧?
不狠,就难立足。
太纯真,总是落不到好下场。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真是千古至理啊!
“你把张勋之妻的情况简单说说吧,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十年前,那就是77年了?
77年刚刚恢复高考,她是什么身份,居然是个医生?还懂解剖技术?”
是医生,还是一个懂解剖的女医生,平安度过那场风波,可见身份地位都非同凡响。
身怀有孕,却敢于害人,并将其解剖,心理素质一定非常过硬。
果然,丁海华就道:“我在京城飘荡了十年,大多时间都紧紧跟在张勋身边,偶尔也去那个女人身边逛一逛,我当然知道她的详细情况了。
她叫刘爱珍,刘家地位在京城里不算高,可在咱们老百姓眼里,却是大官儿。
刘家还有一门身份更高的亲戚,就是袁家。
袁家你估计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大院里的人。
袁家的太太张惠,就是刘爱珍的表姐。
有袁家和袁太太的娘家张家庇佑,刘家也算是过得风生水起。
刘爱珍年轻时留过学,学的是西医。
别问我咋知道这些,我这十年不是白留在阳间的,我懂了许多我以前根本不懂的东西。
刘爱珍眼高于顶,加上又是那样一场风波,就没结婚,等到风波结束,她想结婚了,年龄已经很大了,不大好找。
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张勋。
张家的条件虽然也算不错,可哪里比得上刘家?自然是喜得屁滚尿流。
可惜,张勋偏偏和我结了婚。
这件事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事儿,很快就解决了,先前我跟你说过的。
他们两家不仅结了亲,还借着刘爱珍的关系,攀上了袁太太的娘家,同是姓张嘛!”
权胜男和云建军吃完饭后,对张勋之妻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
权胜男颔首道:“原来如此,我说是谁家,原来又是他们家,真是作孽!”
抢别人的男人,对一个女人来说,真的那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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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惠如此,袁志红如此,这个叫刘爱珍的也一样。
权胜男生平最恨,一是脚踏两条船的男人,二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她前世活到三十六岁,虽然没有结婚,也没有谈过感情,是因为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替别人看过无数次的过去和未来,早就对婚姻和爱情不抱任何希望了。
没有男人,过得更加逍遥自在。
所以看到在婚姻中处于弱势却很坚强的女人,权胜男非常同情,也愿意伸出援手。
“你放心,我既然遇到了你,就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
权胜男很严肃地说道。
她虽然有超度亡魂得到功德的意思,但是知道此事后,更多的是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这样凶残狠毒的凶手,留在人世等着他们再害别人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绝不能因为他们家的势力,就让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
“那我是跟在你身边,还是继续跟在那个臭男人身边?”
丁海华怕自己到时候找不到权胜男。
可是,跟在权胜男身边,她又觉得不自在。
别人不知道有鬼跟随的时候,该干嘛还是干嘛,权胜男却能见到鬼啊。
每天都被一只鬼跟着,是人都不会觉得舒服吧?
丁海华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权胜男。
权胜男微微一笑,“人心比鬼更恶,至少鬼不可能伤人,而人却可以害人。张勋正在付账,他快要走了,你应该知道他的住址,今天不跟着他回去,以后也能找到他吧?”
丁海华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不管你在何处,我都能找到你。
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是个小孩子,出门一趟不容易,不如你来找我。
这样吧,你先跟着我们去我家,算是认认路。
然后,你再去继续监视张勋。
你把他这十年做过的事情都整理一下,最好有他做过的不法之事,以及证据。
十年前他能下手害你,这十年里,他又很有身份地位的样子,手里一定不会很干净。
等你见过儿女后,我们开始动手处理他,就先从这些入手,容易揭开往事。”
在前世,这种事权胜男做过很多次,基本上是驾轻就熟了。
“好!”
丁海华干脆利落,她讽刺道:“张勋家里的事情没一件瞒得过我。
他们家的存折里有多少钱,密码是多少,我全部都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他曾经借助刘家给人办过事,收了好几笔钱,藏匿的地点我也知道。
那个女人也私自藏了一笔巨款,张勋不知道,就如同他藏匿的钱那个女人不知道一样。
真是好笑,他们是夫妻,联手害了我,却又对枕边人十分防备。”
“很好,就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去认认门。”
云建军已经付了帐,权胜男看了一无所知笑嘻嘻和别人寒暄的张勋一眼,与之离去。
丁海华紧紧地跟在了后头。
云建军见权胜男途中往后面看了好几次,忍不住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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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早就在古玩市场买下了七八间店面楼房,打算以后在那里开古玩行,
现在店面都已经租了出去,恰好有一间店面的租客才退了租,可以用来给权淑英开店。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可三百六十行,哪一行都比不上卖饭。
民以食为天,食才是天哪!
权胜男对经商这一行很没有天分,可她多少知道些先机。
而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只能做这一行。
权淑英却很犹豫,道:“让我做包子做饭还行,可我没开过店,不知道怎么管理。”
云建军道:“谁天生就会了?慢慢学吧!照我看,你就先卖稀饭包子一类的早点,这些简单方便,积累些经验了,再卖炒菜。”
权胜男听了,非常赞同。
云陈氏和权傲男自然不会阻止。
他们家虽然积蓄不多,可却足够开店,更被说权胜男手里还有两斤黄金了。
她让权淑英去兑换了钱回来,一部分投在小饭馆,一部分留在家中花销。
这次一共兑换了不到十万块钱。
小饭馆只买了些灶具和桌椅碗筷食材等,简单地装修了一下,一共花了不到五百块钱。
剩下的钱,权胜男留下一笔做淘宝捡漏之资,其余的都买了衣服食物和药品等,由云建军分别送往他们经常来往的福利院。
那年常老太太送来的五千块钱,基本上都是这样解决的。
不管什么时候,权胜男从来不相信福利院的一部分工作人员,所以她不会捐钱,只会按着人头数目捐赠买好的衣服和食物等,发放到福利院的老人、孤儿、残疾人的手里。
期间,还为十来个孤儿准备好了下一年的学费。
等到一切都上正轨,已经是十天后了。
曾经说过自己要登门重谢的闫雪莲,没有食言。
她笑容满面,喜气洋洋,一看就知道她已经如愿以偿了。
“胜男,多谢你啊。
我找到我的女儿了,虽然她嫁给了一个外国人,可是她过得很好很幸福。
本来我想带她一起来向你道谢的,偏偏她有点儿水土不服,我就没让她跟来。”
权胜男笑嘻嘻地道:“恭喜老夫人。”
云建军和云陈氏都在座,闻声,俱替她欢喜。
他们虽不知闫雪莲的往事,但也听权胜男说过她是为了寻找女儿。
闫雪莲拉着权胜男的手,感慨道:“如果当初我没有病急乱投医,我就根本找不到她了。
说实话,当初我不太相信你能算准呢。
以后,谁要是问我,我一定告诉他们说,你是真正的神算子,叫他们捧着真金白银来请你出手。”
权胜男还是笑嘻嘻的,道:“那就承蒙老夫人多多给我介绍客人了。”
闫雪莲二话不说,一口答应。
她叫随行人员送上自己的谢礼,在桌子上一字摆开,顿时照花了人眼。
礼盒不大,内容却很丰富。
一整套的红宝石首饰、一整套的钻石首饰、一整套的翡翠首饰、一整套的珍珠首饰。
全是名家设计,鼎鼎有名的珠宝公司出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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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雪莲显然没有忘记权胜男的年龄。
她不仅准备了权胜男成年后的首饰,还准备了她这个年龄所能佩戴的东西。
是各种精美绝伦的发卡、头箍、镯子之类。
有红宝石的,蓝宝石的,绿宝石的,也有钻石的,水晶的,翡翠的,珍珠的,玛瑙的。
小小巧巧,式样都很可爱。
还有几个可爱的洋娃娃没有放在桌子上。
然,最为贵重的却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闫雪莲竟然把天下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无偿地赠给了权胜男。
不过,她只能享受分红,不能参与集团的决策。
云建军这才知道,闫雪莲是天下集团创始人贺彪的妻子!
贺彪,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虽已百岁,仍不可小觑。
权胜男之前开启过天眼,当然知道闫雪莲的身份,却没有跟祖父母说过。
“这个我可不能收,太贵重了。据我所知,天下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价值不止一个亿!”
香港有三大集团。
天下集团、霍氏集团以及郑珍集团。
其中,天下集团排名第一,霍氏集团屈居第二。
也就是说,天下集团是香港之首富,拥有不止上百亿的资产。
现在是87年,十年后,天下集团的资产翻了十倍不止,更别提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了。
对了,和霍雪桐一样,闫雪莲也是香港人。
云陈氏对此不懂,云建军却懂,他也赶紧推辞。
“对,不能要。
老夫人,囡囡替你卜算,已经得了她应得的卦金。
今日所送的首饰已是过于贵重,何况天下集团的股份?
无功不受禄,老夫人,还请收回。
如果老夫人心里感激囡囡的话,以后多替她介绍几个想算命的客人就够了。”
权胜男点头道:“老夫人,我爷爷说得对,我真的不能收。”
闫雪莲却道:“胜男,你既然知道这百分之一的股份价值不止一亿,难道不明白所代表的含义?你真的不要?这可是一亿。你一旦收下了,你立刻就拥有上亿的身家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他们居然这么冷静,闫雪莲反而更加满意了。
权胜男微微一笑。
“一亿又如何?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受之有愧。”
如果她愿意卖掉她所收藏的那上千件古玩,顷刻间就会拥有上亿身家。
古玩中现在价值百万的可不止三五件,而是足足上百件。
十年后,这些古玩的价值也会跟着翻上数十倍。
不过是她不愿意卖而已。
其中有一大半的古玩她都舍不得卖,打算一直收藏下去。
云建军脸上出现一丝赞许的笑容,在自己家中最像自己最有云家风骨的就是权胜男了。
他们不收,闫雪莲反而更想送给权胜男了。
她笑道:“我把这百分之一的股份送给胜男,也是有所求的,并非胜男不劳而获。”
云建军和云陈氏一愣,权胜男却有所了悟。
见到权胜男的神色,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用意,闫雪莲赞许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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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雪莲笑容也大了些,道:“不错,我是想让胜男和我们家牢牢地牵扯在一起。
胜男这份本事非同小可,谁不想拉到自己家的船上?
胜男持有这份股份后,相信她一定会提醒我们家避开以后的劫难。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胜利,谁都有投资失利的时候。
我们家现在这么大的家业,集团里的每一个决策都必须慎之又慎。
如果有这么一位股份持有人,提醒每一项投资的前景好与坏,不用特地把赚钱的项目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只要告诉我们这项投资是获利,还是赔本,就足够了。
所以,这百分之一的股份,算是聘请胜男这位高人指点我们集团的前途。”
事业做得越大,肩上的责任就越重。
谁都不能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做出任何错误的决定。
她已经老了,丈夫也已经百岁高龄,她必须为自己的子孙留下一份助力。
权胜男的本事她亲眼所见,只要她一点善念,在自己儿孙下达错误决策的时候提醒一声,天下集团就能挽回巨大的损失。
而且,她现在这么小就有了这样的本事,假以时日,只怕更加厉害。
这样的高人,宁可交好,不能交恶。
再说了,闫雪莲相信,权胜男以后的成就一定不比自己家逊色。
她这样的本事,会让她聚集最多的人脉。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她将来,何止只有一个朋友呢?百十个都不在话下。
云建军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个主意。
这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不由得看向权胜男。
权胜男闻言,陷入了沉吟之中。
她在想天下集团的行事作风。
天下集团虽然是香港的首富,却并不嚣张跋扈。
他们家的子孙,十分团结,而且在各个领域都有一席之地。
别人家有这么大的家业,子子孙孙必定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家不是。
他们家由长兄继承,次兄辅佐,剩下两个兄妹则是做自己喜欢的行业,只享受分红,不插手集团中的任何决策,也没有安插自己的子孙在集团中任职。
他们不仅团结,而且谦让,做人很有原则。
最重要的是,天下集团做过很多善事。
基本上,都是以创始人贺彪和妻子闫雪莲的名义。
至今,他们做善事的钱已有上亿,三十年后,则达到八十亿。
他们虽然富裕,却没有为富不仁。
他们有了钱,一直积德行善。
不管,是为名也好,是为利也罢,总之,在他们的帮助下,需要帮助的人得到了应有的帮助,这就足够了。
更别说在抗战时期,贺彪和闫雪莲几乎是顷全家之力支援,非常有爱国之心。
他们没有在战乱的时候离开自己的祖国,而是在内乱的时候不忍看到自相残杀的局面,才乘船离开,去了香港。
一直到现在,大陆和香港通商,他们和霍氏集团一样,在大陆投资了很多项目。
这一点,很得权胜男的好感。
不过,接受还是不接受闫雪莲的好意,还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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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母亲激动的样子,邵明睿泪流满面,哽咽道:“娘,我一直在,一直都在。”
可惜,闫雪莲看不见,听不到。
看不见他的身影,听不到他的声音,哪怕他和她近在咫尺。
权胜男连忙将他说的话仔细地告诉闫雪莲。
“他请您不要哭,不要伤心,否则他会难过的。
他说,他能陪伴你半个多世纪,亲眼看着弟弟妹妹长大成人,又找到了明、慧,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还说,他经常见到您因为他的死而自责,心里很难受。
他说他不怨您,说这不是您的错。
如果您再这样自责,他会很伤心。
他之所以在阳间流连不去,就是因为他想亲口将这些话告诉您。
想让您在余生中安稳度日,不要再这样下去。”
闫雪莲听了,胡乱地去擦脸上的眼泪,“我不哭了,我不哭了,你让我跟明睿说说话。”
母子两个阴阳相隔半个多世纪,各自都有很多话要说。
说的,大多都是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但,更多的是他们对对方的挂念。
好在邵明睿能听到闫雪莲说的话,权胜男只需要做邵明睿的传声筒就行了。
饶是这样,她也说得口干舌燥。
闫雪莲却是意犹未尽,但听到权胜男说话的嗓音有些嘶哑,顿时不好意思极了。
“不好意思啊胜男,我和明睿说到兴头,竟然忘记都需要你传话了。”
闫雪莲满脸歉意,暗骂自己太粗心。
权胜男喝了一大杯温热的白开水,不以为意地道:“我很明白老夫人对儿子的牵挂,不用道歉,这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她已经答应邵明睿收下这百分之一的股份了。
既然收了钱,就要做好自己该做的。
邵明睿和闫雪莲交流时,也把这件事告诉了闫雪莲。
闫雪莲非常高兴,立刻就把合约拿出来,让权胜男以及她的监护人签字。
云建军万事都随着权胜男,并无异议。
权淑英基本上不插手女儿的任何事,见父母都同意了,也就签了字。
虽然权胜男是由云建军和云陈氏抚养,但她的第一监护人一直都是妈妈权淑英。
天下集团有非常专业的律师,很快就把股份成功转到权胜男名下。
即时生效。
不到一天的时间,权胜男的身家已达上亿。
六岁的亿万富豪。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得引起多么大的惊涛骇浪?
好在,他们都不会这么做。
鉴于她还是未成年人,其股份仍由天下集团的主席贺德明掌握,其分红除了继续投资的以外,剩下的由监护人保管。
至于权胜男将来拿着这笔分红如何花用,如何投资,闫雪莲相信,以她的本事,一定可以处理好其中的平衡点。
在寻找权胜男之前,闫雪莲就查到云家基本上都是权胜男做主了。
在她丈夫贺彪和长子贺德明看来,这小女孩的每一笔投资,假以时日,都将获利巨大。
处理完这些事后,权胜男避开云建军等人,开始和闫雪莲说起超度邵明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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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雪莲顿时惊呆了。
“明睿被超度后,是不是就不会陪在我的身边了?”
她才知道儿子一直在自己身边呀,这就要分开了吗?她不想啊!
权胜男很认真地跟她解释游荡阳间对鬼魂的坏处。
分别,是为了儿子可以投胎转世。
不分别,就要面对儿子的魂飞魄散。
孰轻孰重,相信闫雪莲一定拿捏得当。
“老夫人,您的长子心愿已经全部得以实现,就算我不超度他,他也留不了多久了。
人鬼有别,阴阳相隔,这是天道。
这样的话,他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如果得到我的超度,则大为不同。
我会为他打开地狱之门,送他进入地府,根据他这一世的业障,他可以投一个好胎。”
闫雪莲听完她的话,明白其中的厉害后,泪如雨下。
她再自私,也不能耽误儿子投胎转世的机会。
可是,让她如何舍得?
权胜男一阵沉默,她不说出口,自己心里也很明白。
邵明睿却很淡然,他对权胜男道:“我真的不能继续陪着我娘吗?
我娘舍不得我,我同样也舍不得我娘。
早在半个多世纪以前,我娘就是白发送黑发人。
那种痛彻心扉的痛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我娘不知道多少次从睡梦中惊醒,痛哭不已。
现在,她好不容易知道我的存在,却要面临永生永世的分离,何其残忍?
我想留在我娘身边,我不想就此被超度。
我不能为我娘养老送终,但我想等到她寿终正寝,送她离开。
魂飞魄散,在所不惜。”
这样的母子之情,什么可以比得上?
做娘的舍不得儿子,却不肯耽误他投胎转世的机会。
做儿子的舍不得娘亲,宁可舍弃唯一的生路。
天人相隔,永远是最痛苦的一件事。
权胜男长声一叹,慢慢地将邵明睿的话告诉闫雪莲。
闫雪莲拼命地摆手,“不不,不行!明睿,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我不想因为舍不得你,就看着你魂飞魄散!
投胎转世,才是你唯一的机会,唯一的生路啊!
只要你能投个好胎,下辈子不再像这一生颠沛流离,夭折于十岁之时,就算我们不再相见,我心里有了盼头,我知道你下辈子过得好,我的心里就会觉得很快活。
傻孩子,你千万别做傻事。
我这么大的年纪了,又能有几年的活头?
你不能因为这寥寥无几的几年,就放弃你的未来。
孩子,让胜男超度你吧,送你进入地府,踏上轮回之路。”
邵明睿坚持道:“人生在世,不能奉养老母,已是孩儿不孝,孩儿岂能再与娘亲分别?
我虽然为鬼魂,可我能亲眼看着娘过完这一世。
娘,为您送终,权当我尽孝了。”
“不可以!”
闫雪莲呵斥出声,“你这样,不是在割我的心头肉吗?
我跟前,有你的弟弟妹妹,他们都可以为我养老送终,不需要耽误你的未来。
毕竟,就算你在我身边,也不能有丝毫作为啊,何必多此一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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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们母子一个坚持让儿子接受超度,一个坚持留下为母送终,权胜男感慨万千。
她赶紧插口二人的争吵之中,“都别说了,听我说!”
闫雪莲和邵明睿同时住口,一齐看向她,眼里隐约闪过一丝期盼。
希望她可以有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权胜男犹豫了片刻,轻声道:“邵明睿停留在阳间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但是想让他留在人间,不让他魂飞魄散,又能投胎转世,也不是没有办法。”
闫雪莲和邵明睿大喜过望,异口同声地道:“什么办法?”
闫雪莲忍不住埋怨道:“胜男,你怎么不早说?险些让我们母子争得脸红脖子粗。”
权胜男苦笑道:“方法虽然有,但是需要代价太大。”
这样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闫雪莲忙道:“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能让我儿子高兴,又能让我安心,我都愿意付出。胜男,你直说吧。”
邵明睿在虚空之中,一个劲地点头。
只要能让他留在老母亲身边,什么代价他都不怕。
权胜男正色道:“从今天起,老夫人必须以邵明睿的名义做慈善。
这种慈善,不是哗众取宠的捐款捐物,而是将善意发挥到实处。
譬如说,老夫人可以以邵明睿的名义捐钱、集资,然后给急需救命钱的重病患者,可以供应贫困儿童生活和上学,可以资助领养孤儿等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人,就是功德。
救助的人越多,功德就越多。
功德越多,邵明睿的灵魂就越厚实,既能留在人间,来生也必定能投一个好胎。
老夫人和老爷子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最终总能化险为夷,就是因为二老行善积德,功德无数,其魂如金。
天道都会庇佑老夫人和老爷子这样的人物。
不仅如此,老夫人和老爷子俱是高寿,十年之内平安无事。”
闫雪莲不在意权胜男后面说的话,她只记住了前面用邵明睿名义积德行善的话。
“积德行善?用谁的名义不是用?我们家早就在做慈善了,没问题,没问题。
我以后会一直用明睿的名义做慈善,我要救很多很多的人,来保证明睿的平安无事。
胜男,真的只要这样做就行了吗?”
权胜男点头道:“积德行善并不是一时之念,必须持之以恒。
其实,老夫人没必要把所有的慈善都以邵明睿的名义进行,因为老夫人做慈善,也会庇佑和老夫人有血缘之亲的邵明睿。
邵明睿之所以能跟随老夫人半个多世纪而没有魂飞魄散,就是因为老夫人的功德!
先人的功德,往往会庇佑子孙。
这就是为什么人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和徐家、常家的老太太纯洁的白色灵魂不一样,闫雪莲的灵魂是淡淡的金色,丝毫不比前世的林晓雪逊色。
甚至,可以说,犹有过之。
因为林晓雪只是救人,而闫雪莲则是有功于国,在乱世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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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微笑道:“看相算卦,卜算过去未来,老夫人皆可与人言。独我见鬼并予以超度一事,还请老夫人莫与第三人说。”
世人对看相算卦有的鄙弃,有的信奉,唯独害怕一件事,那就是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可是,世上没做过亏心事的人才有几个?
所以权胜男希望,除了当事人外,不能叫其他人知晓自己能看见鬼魂一事。
“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你放心,我一定遵从你的意愿,不对任何人提起明睿灵魂一事,包括我家老头子。”
她就说嘛,别看权胜男小小年纪,做事实际上比大人都厉害,怎么可能突然有事相求。
她这般的本事,这样的手段,什么事情做不到?
听了这句话,权胜男露出大大的笑容。
她一笑,眉弯齿露,梨涡乍现,漂亮可爱得不得了。
真是个甜姐儿!
闫雪莲心里叹息,偏生是个弃婴,好在她有如天的本事,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一切都很圆满,她就开口提出了告辞。
临出门前,保镖忽然拿出一口箱子,走到闫雪莲跟前。
“老夫人,这是给权小姐买的衣服,先前忘记拿进来了。”
“哎呀,我也忘了。胜男,我在香港和m国按你的尺寸买了几套衣服,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将就着穿吧。”
闫雪莲顿时想起,颇觉不好意思。
股份和珠宝都收下了,权胜男也不在乎这一箱衣服,当即道谢收下。
同时,她拿出一对奇楠香雕刻的挂件送给闫雪莲,悄声交代道:“这是一对养生平安符,老夫人和老爷子每人佩戴一件,好处自知。”
四岁那年,她和云建军去乡下玩,这个乡下可不是云家的老家,而是一座小山村。
她在山里得到了一块极大的极品沉香,当地人不识,被她带来了回来。
虽然国家说,地是属于国家的,地里发现的任何古玩和奇珍异宝都属于国家。
后世的这种事简直太常见了,就是那个乌木事件,村民发现了最后不就被国家没收了?
但是,权胜男才不在乎呢。
她不说,谁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一块极品沉香?
现在的通讯又不是很发达。
那么大的一块沉香,却只有一点点奇楠香。
这块奇楠香一共做了一串佛珠和六个养生平安符,就剩下一点点粉末了。
佛珠已赠给霍雪桐,另外四个养生平安符给了云建军夫妇和权淑英母子,这是最后两个了。
其实不仅仅是养生平安符,而且还是护身符,能为其主挡灾避祸。
贺彪虽已百岁高龄,但前半生打打杀杀,留下了不少病根,佩戴这个符,可以调动天地间的灵气,慢慢淬炼身体,减缓病痛。
权胜男很佩服英雄,尤其是爱国的英雄。
她得了天下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分红是长久的,现在也算是投桃报李吧。
权胜男出品,必定是好东西。
尤其是闫雪莲早就嗅到了奇楠香的味道,她毫不推辞,当即就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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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雪莲的离去,并不代表云家的平静。
早先就有人好奇打探闫雪莲一行人的身份和来意,见他们不到半个月又来一趟,心里自然好奇得心痒难搔,再次前来。
云陈氏和权淑英早已将闫雪莲所送之物悉数收入权胜男房中,方出来招呼他们。
这样一来,导致云家连年都没过好。
每天都有人来打听,听说闫雪莲是因权胜男算命成真前来道谢,便有一干人就想让权胜男给他们算命,算他们升官发财等事。
他们又想算命,又不想出卦金,想得太美好了。
若是善人权胜男倒觉得无所谓,不收卦金,令其行善亦可,但大部分询问升官发财的多是利欲熏心之人,自是不肯答应卜算。
她烦不胜烦,刚过正月初五,就和云建军商量去云南一行。
丁海华的事情该解决了。
当年常开晓说的那位女鬼李玉娴,她一直没有遇到,现在自然对丁海华尽心尽力。
因京城距离云南实在太远,坐火车的话需要几天几夜的时间,非常难熬,云家不差钱,云建军就决定带着她乘坐飞机前往。
既方便,又快捷,也会少受很多罪。
权胜男举起双手双脚表示同意。
准备好行李后,权胜男以神识传音给丁海华。
只要丁海华仍在京城,自己就能找到她,何况自己在她身上下了一道抑制煞气的符咒。
丁海华听到传音时,正在张勋的家里游荡,看着张勋将受贿的一大笔钱密封进一个陶罐里,然后埋在后墙角根下。
乍然听到权胜男的声音,丁海华忍不住四处张望。
声音听得这么清楚,却不见她的身影,丁海华再一次被权胜男的本事震慑住了。
随即,她又欢喜起来。
高人拥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定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
她急急忙忙地沿着曾经记下来的路线飘向云家,一见权胜男就问道:“这就去云南吗?”
不是说好了正月十六以后再去?
不过,提前去,她更高兴,也就没把这句话问出口。
权胜男微微一笑,道:“诸事烦扰,不耐在家中久坐,倒不如先办你的事情。”
丁海华听了,满心感激。
很快,她又怕自己离不开京城,忍不住说了出来。
权胜男摇头道:“放心,你会平安跟随在我的身边。”
丁海华原本不信,但是当她飘在权胜男祖孙身边上了飞机,等到飞机起航,又跟着飞出了京城后,她就相信了。
她真的离开了京城,真的飞往了云南。
她,就要见到自己的孩子了!
丁海华忍不住痛哭流涕。
“别哭了,快见到你的孩子了,你该高兴才是。”权胜男心中暗叹,嘴里相劝。
据她所知,此行怕不会让丁海华如意。
下了飞机后,祖孙二人在旅馆住了一个晚上,休整一番,第二天乘车前往丁海华家乡所在的偏僻县城。
到了县城,二人等了半天,才坐上一辆路过丁海华山村的汽车。
车里挤挤挨挨,很多人都没座位,只能站着。
好在权胜男身体异于常人,云建军颇为硬朗,颠簸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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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海华激动不已,急忙给他们带路。
虽已抵达了目的地,但是想要去他们的村子,还需要走很长的一段山路。
山路崎岖,悬崖陡峭。
没有来过这里的人见到后,只觉得惊险非常。
云建军一手拎着行李,一手小心翼翼地牵着权胜男,慢慢走在索桥上。
祖孙二人,走得胆战心惊。
幸亏同行的还有一个本地的青年,热情地接过了云建军的行李。
“我们这个山村地处偏僻,道路也不通,很少有人来。你们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外人来。是来走亲戚?”
云建军手上一空,顿觉轻松,笑吟吟地道:“来找人。”
青年笑道:“找人?要真是找人啊,问我准没错。我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个村子里。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你们啊!”
“第一次来,不是走亲戚,是找人。”
“找谁?”热情的青年,突然变得好奇起来。
云建军沉吟片刻,看向权胜男。
权胜男马上以神识问丁海华道:“你的儿子和女儿叫什么名字?”
丁海华仿佛认出了这个青年,忙道:“张勋当年倒是给他们取了很斯文的名字,大娃叫张文谦,二丫叫张文琪。
高人,我认得他是村长的儿子丁林,我离开时他已经十五岁了。
你问问他,认不认得大娃和二丫,问问他,我爹娘和哥哥还好吗?
我爹叫丁红兵,我哥哥叫丁建军。”
丁建军?倒是和自己祖父的名字相同。
不过想到那个时代很多人都取名红军、建军、爱国之类的名字,权胜男就不觉得奇怪了。
权胜男开口对云建军道:“爷爷,我们不是来找张文谦哥哥和张文琪姐姐的吗?他们的外祖父是不是叫丁红兵?”
因为云建军的名字也是建军,所以权胜男为了避讳,没有提起他的名字。
云建军立刻反应过来,对青年丁林说道:“对,对,就是找他们。”
丁林听了,脸上顿时出现一抹难堪。
云建军和权胜男心头一凛,有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丁海华没看出来,疑惑地道:“他怎么不说话了?”
权胜男仰着粉嫩小脸,带着一抹笑,“叔叔,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们不应该来找张文谦哥哥和张文琪姐姐吗?”
丁林不答,问道:“你们是他们的什么人,为什么来找他们?”
这下子,不仅云建军和权胜男祖孙二人,连丁海华也觉察出不对劲了。
丁海华焦急地道:“高人,快问问他,问问他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快问问呀!”
“你别急,让我问问再说。”
权胜男以神识传音给她,然后看向丁林。
“叔叔,我爷爷受到张文谦哥哥和张文琪姐姐的母亲之托,来找他们的。你能跟我们说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丁林一怔,不确定地问道:“你们说是海华姐托你们来的?海华姐她人呢?她这一去就是十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怎么现在突然想起两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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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诉中,丁海华声声泣血,字字凄厉。
在山崖之间回荡不绝。
云建军和丁林听不到也还罢了,权胜男只觉得似有一把钢刀划破耳膜,难受不已。
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安慰丁海华。
她见过太多人的未来,知晓太多的往事。
据她前世见到一些人的过去,丁海华子女遭受的这种待遇算是很好的了。
虽然,现在国家口口声声都说男女平等,妇女可撑半边天,实际上那只是口号而已。
心肠狠毒一些的人会把刚生下来的女婴活活溺死,心肠好一些的则会把女婴送给别人抚养。
亲生的父母或者祖辈尚且如此,何况张文谦和张文琪只是丁红兵的外孙子、外孙女,亦或者是丁建军的外甥、外甥女?
这种事发生得太多太多,尤其是五六十年代。
那时候没有计划生育,并不阻止百姓生二胎、三胎以至于更多,因此他们这样做,更多的是因为女孩浪费粮食,男孩一可以传宗接代,二可以长成一位壮劳力。
就算三十年后,依然有很多孕妇或者孕妇的家人,因为检查出是一个女婴而选择流产。
十年前,百姓的日子很不好过,养活自己都很艰难,谁会平白无故再养两个孩子?
养活两个孩子可不简单,穿衣吃饭上学读书,都是开销。
丁家将其送走,而非弄死,难道不算是好的结果吗?
权胜男叹气,人心冷漠,针对弄死孩子的情况,她居然觉得他们还算是厚道的。
真是一种讽刺。
一种对人性的讽刺。
“你别哭了,等我和爷爷仔细问过你们的村长,然后再作打算。”
见丁海华哭得越来越厉害,整个灵魂黑漆漆一片,抑制煞气的符咒几乎都压不住她身上狰狞的煞气了,权胜男急忙开口。
“丁林都不知道我的孩子在哪里,难道村长就知道吗?丁林不是说了,收养孩子的人家给的地址根本就是假的!”
丁海华突然反应过来,“对了,高人,你是高人啊。
你是高人,你拥有神鬼莫测的手段,你一定可以让我找到我的孩子是不是?
我已经没有特别大的心愿了,我只希望能亲眼见到我的孩子,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只要他们过得好,没有受苦,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也不会非要他们知道我这个妈妈。”
听,和自己觉得丁家厚道一样,丁海华的愿望居然卑微到了如此的地步。
“我会尽力的,你放心。”
听了权胜男的承诺,丁海华煞气稍敛,露出一丝笑容。
也许,在她心里,高人一定会一言九鼎吧。
云建军这么久没听孙女开口说话,虽然不知道她和丁海华交流了什么,但看到她突然加快的脚步,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进村之前,云建军就和丁林说了,先去拜访村长。
丁林觉得他们为了一个梦,居然千里迢迢来此,实在是信人、好人,很乐意且热情地把他们带进家门,介绍给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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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村长听完云建军祖孙的来意,手里的烟袋不由得敲了敲桌腿。
然后,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没回答云建军询问两个孩子下落的问题,反而问道:“海华那孩子,是怎么死的?十年前,她还是花朵一样的年纪。”
丁村长当了三十年的村长了,可以说,丁海华是他看着长大的。
乍闻噩耗,丁村长心里非常难过。
云建军低头看了权胜男一眼,见她目露同意之色,方道:“此事,说来话长。”
丁村长的妻子粗鲁地打断道:“那就长话短说。”
云建军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丁村长和妻子如此,是真的关心丁海华。
“具体我不清楚,只是我们全家总是做同一个梦,所以就来找找有没有这个人。
梦中的女子说,她叫丁海华,死在了丈夫张勋的手里。
哦,她的丈夫是叫张勋吧?她说她是进城找丈夫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了。”
丁家三口异口同声地道:“对,就叫张勋,还是京城来的知青呢!斯斯文文,又英俊又潇洒,当初在我们村里可有名了。”
丁村长之妻接着道:“我就说张勋不是个好东西,他居然这么狠?”
云建军慢慢地把丁海华的死因告诉了他们。
这些话,除了托梦一事是瞎编乱造的以外,其他内容都是真的。
不过,也只说了张勋负心薄幸,与新妇动手杀妻等事,其他的具体杀妻过程都没有提。
他怕吓着丁家人,也怕丁家人说出去,引来张家的报复。
丁林单纯了一些,热情了一些,可丁村长和他的妻子却不是很好糊弄的。
在云建军述说的时候,冷不丁就问丁海华的一些相貌、举止和身上的印记等问题。
譬如说,他们会问,丁海华脸上的胎记好了没有,腿上的烫伤留疤了没有等等。
事实真相是,丁海华脸上没有胎记,腿上的烫伤留了一片疤痕。
好在有权胜男随时询问丁海华,然后插口其中,方取信于丁村长夫妇。
丁村长听完后,沉默了半天。
很久之后,他才说道:“你们先在这里住两天吧,我去找当年的中间人打听打听。
当初,大家都觉得海华要么就是失踪了,要么就是不回来了,她这个做娘的都不要孩子了,别人谁会在意孩子?
所以,大家都没插手丁家送走两个孩子的事情。
要知道,十年前我们村子里的日子不好过,家家户户紧巴巴度日,丁家自己家有好几个孩子,两个孩子留在丁家,说不定只有饿死的份。
谁都没想到,海华不是不要孩子,是不得已,居然走得那么早。
更没有想到的是,她阴魂不散,放不下孩子,托梦让你们找了过来。”
身为女子,丁村长的妻子更为感性,催促丁村长赶紧去问。
云建军和权胜男住在丁村长家里的这几天,并没有闲着。
他们送上了自己从京城带来的几样蜜饯糕点做礼物,然后在丁林的陪同下,趁着游赏这里的风景时,暗地里也向其他人打听丁海华这对孩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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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说法大同小异,都是认为丁海华不要孩子了,所以任由丁家将之送人。
对丁红兵家人对孩子的做法,并没有人觉得不妥。
没有父母的孩子,有人愿意抚养,就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
何况,那时候丁家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听到大家的这些话,丁海华对父母和兄嫂的怨恨方稍稍减轻了一些。
即使如此,她仍然不愿去见父母和兄嫂。
而是蹲守在丁村长家里,时时刻刻关注着丁村长打探的消息,希望可以尽快知道自己一双儿女的下落。
权胜男摇头,要是丁村长和他的妻儿知道自己家里有一只鬼盯着自己,一定会吓坏了。
幸亏他们不知道。
云南的风景特别美,群山连绵,诸溪蜿蜒。
山清水秀,四季如春。
虽然贫困了些,却完全没有外界的喧哗浮躁,空气特别清新,山林间灵气十足。
这里珍稀的花木有很多,权胜男特别喜欢游荡其中,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
不过,每次都必须丁林带着他们,他们才得以进入山中。
早在进入云南境内时,权胜男就脱掉了在京城穿的棉衣棉鞋。
此时,她穿着闫雪莲送的白衬衫、红色背带裙。
这套衣服,连同搭配的鞋袜,都是闫雪莲在国外购买的,手工制作,非常漂亮。
她仍然梳着两条麻花辫,鬓边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发卡,闪闪发光。
在山林间嬉戏时,粉面桃腮,水眸樱唇,像个小仙子。
丁林陪云建军远远站着,视线一直不离权胜男,笑对云建军道:“您老的孙女长得真漂亮,您真有福气。”
云建军听了非常得意。
此时权胜男却站在一棵参天巨树下,仰脸望着树上的枝桠,神识却在地下。
真是……好运气!
树根身处,居然埋着一批宝贝。
而且是,无主之物!
这算是自己好人有好报吗?
为了丁海华的事情不远千里地来到云南,然后又为了打听丁海华孩子的下落,暂住此村,所以才能发现这批宝贝。
她跑到云建军跟前,笑嘻嘻地道:“爷爷,我很喜欢这里,明天我们再来吧!”
云建军何等精明,一见她如此,就明白她有所得。
毕竟,在这之前的几天里,他们从来没有去同一个地方游玩。
第二天,她就背着同样是闫雪莲送的背包过来。
背包很结实,同样很可爱。
看着小,里边的空间可不小,足够装下她发现的那些东西。
云建军昨晚就得到了孙女的示意,在她去大树下的时候,自己和丁林说话,渐渐的,脚步移动,慢慢地变成他面对大树,而丁林背对大树。
背对大树,自然就看不到权胜男的动作了。
权胜男快速地和大树沟通。
她天生能掌控天地,沟通阴阳,何况区区一棵大树?自然不在话下。
大树历经了数百年的风雨,颇有灵性,树根慢慢地按着权胜男的意思,将树根深处的东西拱出地面。
对大树而言,陶罐一直压迫着自己的根须,自己不得不使劲把它往下压,现在能把它弄出去,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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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玻璃种帝王绿是翡翠中的极品,其实不是的。
老龙种才是。
不过很可惜的是,老龙种早就绝迹了。
有些人收藏了老龙种翡翠后,绝对不会轻易脱手,且视之如命。
据权胜男所知,多年前曾经出现过一对老龙种的翡翠镯子,拍卖出了三百万的天价。
三百万!
相对多年前的那个年代而言,何等天价?
而且,那对翡翠镯子的种水远不如今天自己手中的这套翡翠首饰。
单镯子已是如此贵重,何况这是一整套的首饰?
最要紧的是,首饰上面的花纹是龙凤如意云纹,这是皇家才能拥有的。
由此可见,应该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宝物。
权胜男开启天眼查其历史,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清朝嘉庆年间,白莲教起义。
其分支天理教打入了皇宫,虽然因为人少势孤,几天后被全歼。
但,在全歼之前,天理教教众进出皇宫,得了不少东西。
这一罐东西中只有这两套首饰是其中之物。
不过那人很悲剧,抢到了很多东西没来及享受,在逃亡期间被土匪给劫了。
于是,那批东西经过了很多人手,逐渐分散。
半个世纪多以前,一个军阀得到了这两套首饰,本来想孝敬上面国母夫人的,结果兵败云南,财物遭人哄抢。
有一些人抢到东西后不敢带回去,就埋藏于山林之间。
随着时光流逝,有不少东西曾被人发现,只有这一罐藏得最深,才幸免于难。
听权胜男说完,云建军毫不迟疑地道:“既然如此,而且又是无主之物,你就好好收着。”
紧接着,他又叮嘱道:“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别告诉你妈和你奶奶了。”
“啊?”为什么?
云建军道:“上回,贺家老夫人送的几套首饰,虽然是精品,但远远比不上眼前之物吧?”
权胜男点点头,这是当然了。
老龙种翡翠和帝王绿翡翠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也就是说,有价无市。
你有钱,却未必有人肯卖。
“这就对了。”
云建军慈爱地道:“傻孩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你有本事,你能保住这些东西,你妈和你奶奶却未必能保住。
她们要是佩戴出去,一定会引来抢劫。
贺家老夫人送的几套首饰,你分送给你妈和你奶奶,结果怎样?
她们都不肯要,也说怕被人抢,要留给你做嫁妆。
家里收藏的那些东西,要不是你说你早就暗中布置了一套攻守兼备的隐形阵法,更画了无数隐形符附在古董之上,让人进了门都发现不了古董的珍贵,你以为你妈和你奶奶能放心让咱们爷俩出门,家里只留她们娘儿们守着?
别让她们再因为这几件东西担惊受怕了,你就自个儿收着吧!”
权胜男想了想,只能同意。
重新把东西收入陶罐中,放进背包,然后在陶罐上附上一道隐形符。
行走于外,谁都不会想到贵重东西会放在小女孩的身上,就算打开了背包,他们也见不到陶罐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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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依然经常去山林中玩耍,除了这些,又发现一件破损的玉雕。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发现了。
不过,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她现在并不指这些东西生活,仅仅是因为喜欢,仅仅是因为是无主之物。
过了两天,丁村长终于有了丁海华一双儿女的消息。
确切说,只有张文谦的下落。
当初收养张文谦和张文琪兄妹的人家不是同一家人,而是两家。
这两家,一家收养了张文谦,一家收养了张文琪。
这很正常。
没有孩子的人家收养男孩子,为的就是传宗接代。
那个时代物资贫乏,收养一个男孩子已经是很重的负担了,不会再收养另一个女孩子。
而收养女孩子的人家,却一定不是为了这个原因。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家男孩子多,家里又比较富裕,所以想要个女孩子,也许是因为家里穷,想养个童养媳,既能使唤,又不用花彩礼再娶媳妇。
丁村长叹道:“我找到中间人后,好不容易才问出来。
收养文谦的那家人住在腾冲。
腾冲你们知道吧?就是在保山,离我们这里有些远。
收养文谦的那家人姓佟,叫佟红军。
他开了一家卖翡翠毛料的铺子,生意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不过在腾冲有些年头了。
他和他婆娘结婚二十年没有娃儿,就打算收养孩子。
我听中间人说,他们查看了好几家的孩子,也去过孤儿院,最终看中了文谦。
虽然文谦那个爹负心薄幸,又心狠手辣,文谦和文琪倒是长得很像他,白白净净,斯文清秀,佟红军的老婆一眼就看中文谦了。
当初收养文谦时,他们家给了丁家两百块钱!”
丁海华听得又是愤怒,又是激动,急忙问道:“文琪呢?琪琪呢?我的二丫呢?”
权胜男问道:“丁爷爷,文琪姐姐呢?真的没有下落?”
丁村长叹息道:“文琪在文谦之前被收养,要是能等等,说不定佟家连她都愿意收养。
我记得当时,文谦可是口口声声要和妹妹一起,佟家也曾问过文琪。
可惜了,可惜了文琪没有这个命啊!
不过,文谦在佟家收养他的时候说了,请佟家帮他找妹妹,如果同意,他就跟佟家走。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想想文谦既然跟佟家走了,那么佟家肯定答应了文谦的条件。
你们去腾冲佟家找找吧,说不定佟家已经有了文琪的消息。”
云建军听了,点头赞同。
如果张文谦被收养之前真有这个条件的话,寻找张文琪应该就会轻松些了。
就算佟家没有找到张文琪,可是多一家本地人找她,也比自己这个外地人来得容易。
丁海华呜咽道:“十年前,九年前,大娃被收养的时候才多大啊?
他那么小,就记得要找妹妹了。
我可怜的孩子,都是因为我,不得不兄妹离散,母子之间阴阳相隔。”
得到佟家的确切地址,云建军和权胜男不再逗留此地,很快就启程赶往腾冲。
丁村长夫妇感激他们的恩义,就叫丁林陪同一起。
本地人去,总比外地人找人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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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毛料,顾名思义,就是翡翠原石。
翡翠不是天生就流露风华的,而是从翡翠原石中解剖出来。
刚出矿的翡翠外面包裹着一层皮壳,有的厚,有的薄,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才能形成。
这种皮壳的存在,导致世人无法窥探翡翠的面貌。
所以,必须剥掉这层皮壳。
但,出现翡翠的几率很小很小,十块翡翠毛料中都不一定能解出一块翡翠。
因此,就催生了一个行业,叫做赌石。
人的肉眼,以及任何机器都无法透过翡翠毛料的皮壳分析里面是否存在翡翠。
赌石,带着一点赌博的色彩。
就是靠自己的经验、眼力,来赌毛料中有没有翡翠。
面对鬼神莫测的翡翠毛料,就算很有经验很有眼力的人也会走眼。
所以,就称之为赌石。
十赌九垮,说的就是赌石。
虽然曾经有人因此而一夜暴富,但更多的人因此倾家荡产。
只不过传出去的消息总是以暴富居多,倾家荡产者为少,导致很多人以为赌石一定可以赚大钱,纷纷涌向翡翠毛料的聚集地。
翡翠毛料的聚集地几乎都在云南、缅甸,因为翡翠矿多出自缅甸,且是上好的。
别处卖的毛料几乎都是从这里进货。
腾冲、瑞丽,都是举世闻名的翡翠原石集散地。
可以说,在这个时候,或者在十几年前,这里就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了。
丁林是云南本地人,经常出门,对此颇为了解。
转车数次,刚踏进腾冲,他就给云建军祖孙解释翡翠毛料以及相关的历史知识等。
权胜男心中微微一动。
别人无法确定翡翠毛料中是否存在翡翠,可是她能啊!
她有天眼,也有地瞳,地瞳有一项技能就是透视。
世间万物,无有不透。
前世,赌石这种事她做过很多次,由此得到了很多用来做慈善的资金。
并且她还得到一个称号,“翡翠女王”。
在旅馆中休息一夜,第二天丁林就打听到了佟家铺子的所在,也打听到了佟家的事情。
尤其是,佟家对文谦好不好,丁林打听得特别仔细。
令人称赞的是,佟家对文谦爱如珍宝。
权胜男趁机说道:“爷爷,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打听文谦哥哥的下落才来的,想亲眼看他过得好不好,并不是为了认他,告诉他关于他妈妈的事情。
所以,我们就不要贸然登门了。
依我看,不如我们假装是去买毛料的客人,见一见文谦哥哥,打听打听他的事情。
丁林叔叔,你看怎么样?
文谦哥哥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就是告诉他,他还是要留在佟家。
既然这样,何必让佟家以为文谦哥哥为生母之仇奔波,和他生了嫌隙呢?”
这不仅是她的意思,也是丁海华的意思。
丁海华觉得与其带走文谦,不如留在佟家。
佟家没有儿子,对文谦一直很好,这样她就放心了。
反正张勋黑了心肠烂了肺,文谦没必要再姓他的这个张姓,也不用给他传宗接代。
对了,张勋娶妻刘爱珍以后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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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浓密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红色的丝带轻巧地扎出蝴蝶的形态。
随着她的走动,大家仿佛看到一只蝴蝶栖息其上。
她的上身穿着白色针织衫,下面搭配了一条红白黑三色相间的格子百褶裙。
针织衫的右胸前印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和裙子,以及红色的风衣外套相映成辉。
权胜男的皮肤很白,不是苍白的白,而是晶莹剔透的粉嫩,穿红衣服时显得特别清透。
基于她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所以闫雪莲送她的衣服以红白蓝三色居多。
尤其是红色,几乎占据了衣服的一半数量。
权胜男脚上也穿着红色小羊皮鞋,白色及膝长袜。
这一身衣服的料子款式一看就价值不菲,搭配得异常出彩。
然而再漂亮的衣服,都无法遮掩住权胜男灵气逼人的长相气质。
别人看到她时,首先看到这一点,然后才会注意到她的穿着打扮,再然后,心里头就浮现一种想法:“她一定出身良好。”
长相是用来称赞的,气质和穿着打扮的好坏,却是他们用来观察一个人的出身的。
云建军穿着款式最普通的中山装,但他是老人,单从气质上来说,他的出身一定很好,再加上中山装的料子也很不错。
于是,大家都认为他们祖孙十分不凡。
佟家毛料铺子的老板佟红军,很快就走上前来招呼他们。
做生意的人,早就练就一份眼力了。
丁林上前与他寒暄,而丁海华早就跑到毛料铺子后面佟家的居所了。
平常佟红军在前面做生意,一双儿女随着佟红军之妻在后面做作业,或者做家务。
做完这些,文谦也会到前面来帮忙。
他已经十五岁了,是一个大小伙子了。
这些都是丁林打听到的。
现在丁海华在铺子里没见到文谦,很自然地认为他在后院。
权胜男微微摇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完全可以理解丁海华的急切。
不过呢,她的神识告诉她,文谦并不在家,应该是出门了,后院只有佟母和文琪。
母女两个说说笑笑,很是亲密。
果然,她发现,丁海华流露出一丝失望。
但,很快丁海华就恢复了,见到女儿她也一样高兴,专注地盯着文琪的一举一动。
看完这些,权胜男就将注意力放在毛料上。
在这条翡翠街上,佟家的毛料铺子规模真不算大,却也算不上小,约莫有二百来平方。
铺子里大大小小堆满了形态各异的翡翠毛料,根据神识的范围,她知道后院和仓库里的翡翠毛料同样堆积如山。
佟家的生意似乎很不好,他家两边和对面的铺子里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这里的客人在他们看来是不少了,可与别人家相比,就只能用一句门可罗雀来形容。
趁着佟红军又去招待别的客人,丁林悄声对云建军祖孙道:“佟家的铺子里连续五天,一共解垮了几十块毛料,所以就没人来了。
就是有人来,也都是不知情况的外地人,本地人不会来光顾。
除非,这里能开出一块高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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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和权胜男不一样,他没接触过赌石这个行业,不懂解垮的含义。
但,他很有好学心,听不懂,立刻就问。
“什么是解垮?”
听到他的问题,丁林笑着解释道:“我忘记你们不是本地人了,不知道这些。
云南很多人都喜欢翡翠,尤其是腾冲人。
翡翠的魅力永远都让人无法抵挡,尤其是女人。
腾冲的普通人都会从缅甸倒腾毛料来卖,十来岁的孩子都能准确地评估毛料的价格。
再过几年,腾冲肯定可以成为咱们国家最大的翡翠毛料交易中心。
你们看,现在每天都有几千个喜欢玉石的客人前来,何况几年后呢?得数以万计吧?
来这里购买毛料的人最多的是香港商人,也有一部分广州的商人,那真是不计其数。
哦,我都忘记云大伯的问题了,不好意思。
解垮,就是说切解开的翡翠毛料中不见一丝绿色。
解不出翡翠,就是俗称的解垮了。
如果切出翡翠来,其价值高过购买翡翠毛料的价钱,就算是解涨了。
至于为什么因为解垮了就没有人光顾这家铺子,原因很简单。
前来赌石的人都相信运气这一说。
他们觉得,赌涨的人能带来好运气,表明这家铺子里的毛料含翠的比较多。
至于赌垮了的人,自然就只能带来晦气,说明铺子里的毛料不好,出现翡翠的几率小。”
云建军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居然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
权胜男对此十分了解,笑嘻嘻地道:“爷爷,我也要买毛料,看看能不能解出翡翠。”
云建军知道她的一身本事,点头答应。
丁林却被吓住了。
他赶紧劝道:“云老伯,囡囡又不是眼睛,她懂怎么挑选毛料吗?
你让她买毛料,简直把钱撒出去了。
要知道,腾冲这里,只有眼睛才能确定毛料里有没有翡翠,这需要考校经验和眼力,而且他们还不一定全部都赌涨。”
云建军示意权胜男去挑毛料,然后拉住心急火燎想拦住她的丁林。
“小丁,你跟我说说,什么是眼睛。”
丁林见权胜男早就奔赴到毛料跟前,观察毛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
“赌石,并不是说为了一块不值一提的石头,出几千几万块钱,那根本不现实。
事实上,赌石说的是,翡翠毛料的买卖,从一开始就有一点赌博的成分。
详细来说,那种没有解开就贩卖出去的毛料,很多人说是什么全赌,其实在腾冲很少见,都是骗骗不懂行的人。
在腾冲,真正懂行的人更相信经验和眼力,绝不会寄望于运气。
我之前说很多人相信运气,那些人,都是不懂行的人。
真正可以赌的石头,叫做赌货,这种赌货只占毛料交易总量的百分之一,价格特别高。
也就是说,毛料中可以赌的只有百分之一!
你别看这里的毛料多啊,实际上能赌的就只有极小的一部分,其他都卖给不懂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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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眼睛,就是本地帮助鉴定毛料价值的专家。
香港商人到了这里,大多都是找眼睛来鉴定毛料的价值,然后付钱给眼睛。
这种眼睛在腾冲比比皆是,不过他们的报酬并不算高。
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人,帮别人鉴定毛料,全部解涨,里面都有上好的翡翠,总价值数百万,最终,他得到的报酬只有两万块钱。”
丁林一边解释,一边无奈地看着权胜男围着一大堆没有几率赌涨的毛料转悠。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仅限于云建军听到。
在这一行,说话不能讲实话。
可权胜男耳聪目明,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不禁一笑。
丁林确实是一个实诚人,他说的,没有半分虚假。
接触这一行,往往就要先了解这一行的规则。
云建军很虚心地向丁林请教。
别看丁林不是腾冲人,可身为云南人,关于翡翠的事情懂得特别多。
他对云建军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权胜男,则开启了地瞳,仔细地观察眼前的翡翠毛料。
地瞳一开,无物不透。
翡翠毛料的皮壳在她眼里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的内容。
第一块石头,里面白花花一片,没有一丝绿色的痕迹。
权胜男并不气馁,继续看下一块。
连续看了十几块毛料,无一不是砖头料。
所谓砖头料,就是废料。
也就是丁林口中用来卖给外行人的百分之九十九。
废料出现翡翠的几率确实很小很小,可见腾冲本地的眼睛之厉害。
他们很轻易就能分辨出哪种是不能卖的废料,哪种是可以卖出去的赌货。
虽然,赌货出现高翠的几率只有十分之一,乃至于百分之一。
权胜男打算看完砖头料后,就去看那百分之一的赌货。
相对砖头料而言,赌货的价格论公斤卖,确实贵了些,可和以后相比,却很便宜。
看到第四十三块毛料,权胜男终于在里面看到了翡翠的踪迹。
这块料子很大,形状不规则,直径约有一尺。
皮壳很粗糙,黑不溜秋,特别不起眼。
黑黝黝的表皮在她的眼里逐渐淡化,最后化为虚无,只见到里面白花花的石头,以及嵌在石头里的翡翠玉肉。
这么大的一块石头,里面的翡翠却只比成年男人的拳头大一圈。
翡翠绿得浓艳,绿得让人心醉。
纯正的绿色均匀如一,通体透明,如同玻璃一般。
细腻而纯净,没有任何瑕疵,甚至可以透过翡翠看到另一面的石头。
清澈见底。
如水一般,清澈见底。
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以抵抗得了翡翠的魅力。
权胜男也不例外。
她一向喜欢那些玉石玛瑙类的天然珠宝。
这块翡翠散发着明亮的光泽,晶莹剔透,美得不可思议。
权胜男相信,世上有很多人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翡翠!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翡翠的种水。
玻璃种,帝王绿!
没错,就是玻璃种的帝王绿翡翠!
和她在丁家村附近山林里挖到的帝王绿镯子质地种水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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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听完,很快就明白了丁海华的用意。
开出一块有翡翠的毛料,可以让佟家铺子的生意好起来。
丁海华是地道的云南人,即使死在十年前,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腾冲的翡翠。
腾冲的翡翠很出名,哪怕五六十年代最好的赌货只能卖几毛钱一公斤。
“你放心,我会的。”
佟家夫妇心地善良,权胜男自然乐意帮他们一把。
丁海华见权胜男没问自己就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心里感激不已。
她在后院听佟母和文琪对自家生意的担忧,才决心请求权胜男出手。
高人出手,不同凡响。
她虽然不知道权胜男从古树底下挖出的陶罐里装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很贵重。
权胜男打开陶罐时,已用神识屏蔽了所在的房间,所以丁海华不清楚。
在云建军的遮掩之下,权胜男挑选了八块赌货。
大的约有七八十斤重,小的仅有拳头大。
价钱上,一半的价钱是五百元一公斤,一半的价钱是两百元。
幸亏最大的那块是两百元,否则权胜男还真不敢买。
这八块毛料和先前的四块毛料中,全部含有翡翠。
而且,全部都是高翠。
高翠,指的就是高档翡翠。
最后算价钱的时候,丁林亲自出马商谈,从总价两万六千元,讲到了两万四千元。
穷家富路,云建军祖孙出门时几乎把留下来做淘宝捡漏的钱都带出来了。
货银两讫后,已经花去了一半。
云建军发愁道:“千里迢迢的,我们怎么带回去?”
佟红军闻言一笑,“老伯是头一回来吧?我们这里有专门的玉石运输商,可以替客人把买下来的毛料运送到家,就是运费贵了些。”
云建军一喜,道:“若是方便运送,倒是可以多买一些石头。”
他记得权胜男说过,几年以后翡翠会大热,趁机囤积是很不错的主意。
佟红军大喜过望,忙道:“我们家后院和仓库还有很多,老伯需要的话,算老伯便宜些。”
光是他们刚刚买下来的石头,算是自己这一个月最大的生意了。
如果他们继续买,自己岂不是卖得更多?
权胜男眯着大眼儿一笑,揪着云建军的衣袖道:“爷爷,爷爷,咱们不是没钱了吗?不如就先开一块石头看有没有漂亮的翡翠。
如果没有翡翠的话,我们就不用乱花钱了,奶奶会生气的。
但是,如果有翡翠的话,我们就卖掉翡翠,再买一些石头带回家。”
云建军深为赞同,问佟红军道:“这石头怎么解开?”
佟红军家就有一位专门的解石师傅,因为这些日子解垮了好几十块毛料,正沮丧不已,已经两天没有人找他解石了,听说云家祖孙要解石,立刻自告奋勇。
“我给你们解石,不要钱!”
佟红军哈哈一笑,问云建军先解哪一块。
云建军不答,权胜男点了一块从赌货中挑选出来的石头,道:“先解这一块!”
砖头料中含有翡翠的毛料都被她挑走了,赌货中她挑选的却只是一部分,况且赌货价钱贵,和不值钱的砖头料相比,后者能给佟家带来更好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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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选的这块毛料不大,却也不小,不规则的长方体,约重二十三四公斤。
是每公斤价值五百元的那种赌货。
在别人眼里,云建军就是疼爱孙女的老祖父,没有反对地就要解开孙女说的那块石头。
听见有人解石,铺子里不多的客人都围了上来,觉得当场解石很需要勇气。
他们看了那块毛料后,表现得不算差,却也称不上好。
而且,解石的话,必须郑重地沐浴熏香,以求好运,哪有这样买了就解开的。
自告奋勇要为云家祖孙解石的解石师傅是个年纪不太大的小伙子,和丁林差不多的岁数,圆圆的一张娃娃脸,似存几分稚气。
佟红军道:“他叫王启,是我这里唯一的一位解石工人。”
他说话的时候似有几分伤感,但很快就因为围观人的到来而收敛了。
听说要解石,外面其他铺子里的客人也闻风而至。
片刻间,铺子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权胜男低声对云建军道:“爷爷,这块毛料不要切,要擦。”
云建军不懂什么是切,什么是擦,但他很尊重权胜男的意思,当即就对王启道:“我很看好这块石头,不要切,要擦。”
王启一愣,道:“这块毛料不小,擦起来的话比较费时间。”
云建军笑笑,“小心为上。”
王启想想也对,做这一行的必须小心谨慎。
他把毛料搬到机器上,固定好后,选定一个角度,慢慢地用砂轮摩擦起来。
摩擦的声音非常之刺耳,更有无数粉末哗哗掉落。
权胜男对自己挑中的这块毛料十分自信。
她觉得,这块毛料里的翡翠虽然比不上刚刚那块帝王绿的分量,但价值绝不逊色。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划过众人的眼帘。
“出绿了!”有人大声惊呼,充满了不可思议。
出绿了?
知道佟家毛料铺子连续很多天没有解出翡翠的人本来无所谓地站在外围,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挤进人群,近前端祥。
佟红军更是激动不已,走近解石机器。
只见小小的毛料上擦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翡翠玉肉。
那一小片的翡翠通体晶莹,透明如镜,布满了浓艳纯正的绿色飘絮。
“这就赌涨了?”
“瞧,是飘花翡翠,絮花均匀,水头十足啊,瞧着像玻璃种!”
“老坑的呢,绝对是玻璃种飘花翡翠,那绿色太正了,瞧着不是普通的绿色,怎么有点儿像帝王绿的颜色呢?”
“对,就是帝王绿!”
“老坑玻璃种翡翠,布着帝王绿的飘花,好翡翠啊!”
“玻璃种可是翡翠中最极品的了,老伯,恭喜啊,恭喜解涨了!”佟红军兴奋极了,一扫先前的沮丧,忙对云建军道贺。
云建军笑道:“同喜,同喜。”
当然是同喜了,解涨了,他们祖孙大赚,佟家铺子跟着沾光,生意前景大好!
这时,围观人群中就有人问道:“老伯,这毛料我买了,二十万怎么样?”
“二十万?”买的时候花了一万多块,这就翻了十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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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云建军,惊讶极了。
权胜男觉得理所当然,笑眯眯地拒绝道:“叔叔,我们要把翡翠全部解出来。”
言下之意很简单,那就是现在不卖。
众人一愣,那人道:“小朋友,为什么不卖呀?二十万够你买很多东西了。
这块料子虽然擦出了一片儿翡翠,但却不能百分百保证里头也一样。
你现在卖给我,可是赚大了。”
有不少人赞同这句话,这一行有一句话说,宁买一线不买一片。
权胜男笑嘻嘻地站着,不接口。
云建军不太明白其中的道道,就对王启道:“小伙子,麻烦你全部解出来。”
王启兴奋得满脸发红,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继续工作。
他要翻身了,哈哈!
听说佟家铺子里解出一块玻璃种飘帝王绿花的翡翠,外面不少客人都跑过来一看究竟。
这些客人中,以香港商人居多。
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购买翡翠,以及翡翠原石。
“等等,王启,你慢点儿!”
佟红军一边盯着铺子里的石头,一边留一半注意力放在正在解的石头上。
他突然开口,吓了大家一跳。
“怎么了这是?”
佟红军没有回答,颤抖着手指着机器上的毛料。
大家扭头一看,无不吃惊。
随着王启擦开的皮壳,出现的翡翠玉肉越来越多,绿色越来越满,越来越鲜艳。
只见王启解出大半个翡翠以后,最后居然不再是玻璃种飘花,而是全绿色。
同一块翡翠,玻璃种帝王绿飘花的翡翠,突然出现一部分全绿色的玉肉,而且这种绿色和飘花的颜色十分一致,这代表什么?
代表这是满绿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啊!
绿莹莹,水汪汪。
大家觉得,眼前仿佛有一泓碧绿色的水从机器上流淌而下。
灵动十足,水头十足。
“好翡翠啊!”
“看,全绿色,这样浓艳,这样纯正,这是帝王绿?这是帝王绿啊!”
“什么!帝王绿!”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立刻叫王启洒水清洗。
此时整个翡翠还没解出来,王启倒了些清水洒上去,洗去浮尘。
只见,那翡翠,绿得耀人眼。
整个毛料,以及正在解石的王启和解石机器,都被这绿色照得浑身碧莹莹。
真的是帝王绿,真的是玻璃种帝王绿!
高档翡翠中的极品!
刹那间,人群中犹如炸开了的锅。
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懂翡翠这一行。
看这块翡翠的种、水、地和色泽,无不明白这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翡翠。
此时的翡翠,在阳光的照射下,美丽非凡,透明十足。
王启加快了手里的速度,虽然加快了速度,但因为他也更加仔细,速度其实没有提升多少,过了很久,才完全把翡翠解出来。
去掉三四公斤重的皮壳,翡翠玉肉一共二十公斤上下。
但,纯正的帝王绿翡翠只占据了小小的一个角落,约莫有成人的拳头大小。
其他的,全部都是玻璃种帝王绿飘花。
在价格上来说,比权胜男手里没解开的那块帝王绿翡翠要高一些。
帝王绿翡翠的分量不如那一块,可加上十几斤重的玻璃种帝王绿飘花呢?
后者也是高档翡翠的极品,在市场上非常走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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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人中为首的男人闻声抬头,眉目精致,此处的喧闹压不住他,只显得卓尔不群。
他的打扮很闲适,很随意。
珍珠白的衬衫,灰色的休闲裤,圆润的佛珠手串。
浑身上下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低调。
虽然低调,却难掩其奢华的本质。
在场的人无不练就一双火眼真睛。
他的年纪让人感到迷惑,看起来像是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却又有三十岁的沉稳。
他风度翩然,气质儒雅,温和中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睿智和威仪。
没有经历过世事,很少有人可以在他这个年纪就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从容和优雅。
权胜男第一个反应是,这个男人秀雅天成,好生出众。
第二个反应才是,怎么是他?他不应该在香港吗?一位执掌大集团的主席,怎么会风尘仆仆地前来收购翡翠和翡翠原石?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他就是身先士卒的那种,所以才会亲自前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得她一串佛珠的霍雪桐。
香港霍氏集团的大老板,香港人称之为主席。
来这里收购翡翠的珠宝商几乎全是香港人,还有几个广东商人,他们就算没面对过霍雪桐,也认得他的样貌。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上前与之寒暄。
“霍生怎么亲自来了?以前不都是霍氏集团麾下珠宝公司的总经理来办事的吗?”
“对啊,霍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您。”
“霍生既然看中了这块翡翠,那我们就退出这次的竞价了。”
很多人愿意和霍氏集团结个善缘,再说了,一千万,除了霍雪桐,其他人可出不起。
云建军不认得霍雪桐,但他认出了霍雪桐手腕上的佛珠。
那是他亲眼见权胜男一刀一刀亲自雕刻打磨出来的,后来送了人。
“囡囡,你认得他们?”
“我见过他,但不认得,不过呢,我认得陈秘书!”
她挥了挥小爪子,向霍雪桐身边的陈秘书打招呼,“陈秘书,好久不见!”
陈秘书听着声音耳熟,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霍雪桐讶然侧目。
不等老板开口询问,陈秘书立刻尽职尽责地道:“她就是京城百货大楼里铁口直断并送佛珠给先生的那位小姑娘。”
霍雪桐目露一丝讶然,仔细打量了一下,终于认出来了。
实在是那天她的穿着打扮很土很朴素,骤然换一身名贵的高档衣服,自己真没认出来。
霍雪桐并没有因为她小就看轻她,而是走到她跟前,先向云建军问好,彼此交换了名字,然后弯腰朝权胜男伸手,道:“小姑娘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霍雪桐,谢谢你送的佛珠。”
权胜男甜甜一笑,轻轻回握了一下。
“霍先生,您好,我是权胜男,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霍雪桐眉峰一动,心里掠过一丝讶然,他觉得,眼前的小女孩根本不像一个小女孩。
很快,他就被桌子上的翡翠吸引去了注意力。
“这块漂亮的翡翠是云先生和权小姐解出来的吗?”
A,豪门弃女:重生之天才神算最新章节!
云建军接口道:“不错,霍先生想买?”
霍雪桐一点都不觉得诧异,颔首道:“家母生平尤其钟爱翡翠,玻璃种的帝王绿可遇而不可求,故欲买来做家母之寿礼。”
原来,他买这块翡翠,主要是冲着那部分帝王绿来的。
云建军道:“霍先生已出了价,若是别人不会出更高的价钱,这块翡翠自然就归霍先生。”
他真的没想到翡翠这么值钱。
一千万,一千万啊!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上次闫雪莲送了黄金,送了首饰和衣服,加起来没有一千万。
这么一块拳头大的翡翠,居然就卖到了一千万的天价。
云建军觉得自己快要得心脏病了,完全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
霍氏集团位列全香港第二,知道的人都不会与之争夺,很自然地偃旗息鼓。
这么一来,这块翡翠理所当然地落入霍雪桐囊中。
霍雪桐本想填写一张支票,但看到二人一老一小,就亲自陪着他们去附近的银行,当场转账一千万到权胜男的账户下。
很早之前,云建军就给权胜男在银行开了一个账户。
云家的钱几乎都在权胜男的账户里。
这次出门的时候,权胜男随身带着存折,就是怕路上有什么万一。
存折里以前存了几万块钱,带出来以后遇到事,取钱、存钱都很方便。
事实证明,她很有先见之明。
要知道,她不会随时随地地开启天眼来看未来,那样,对未来太没期待了。
查完帐后,云建军就将从佟家抱住来的翡翠交给了陈秘书。
货银两讫。
丁林留在铺子看守他们买下的其他毛料,见铺子里蜂拥而至的客人,忍不住露齿而笑。
佟家的生意好,对文谦和文琪也好。
真好,不是吗?
云建军和权胜男从银行里取了二十万块钱,回来后顺势在仓库里挑了价值五万的毛料。
权胜男自觉没有经商的天分,好在手里资金充足,便决意囤积翡翠和翡翠毛料。
除了顶级的翡翠以外,这时候的许多翡翠都卖不上价。
就算是老坑玻璃种的翡翠也一样。
祖孙二人在这条街里转悠一遍,林林总总又买了十来万的毛料,以及五六十斤翡翠。
即,解出来的翡翠。
这里有铺子单卖这种翡翠。
对云建军而言很贵,但对权胜男而言,真的很便宜。
老坑玻璃种的苹果绿翡翠、黄杨绿翡翠、紫罗兰、春带彩、福禄寿等在后世非常昂贵的高档翡翠,现在两三万块钱就能买到一公斤。
便宜的,甚至只需一万元。
高冰种、冰种翡翠就更便宜了,一公斤只需两三千块钱。
权胜男的眼光很高,先挑玻璃种翡翠,挑完了,才选高冰种和冰种翡翠,比这些档次低一些的高档翡翠她都不予考虑。
云建军中途又取了好几次的现金,才把账付清。
一堆的石头,一堆的翡翠,云建军正打算请佟红军担保请玉石运输商送回京城的时候,陈秘书忽然过来说道:“云老先生,权小姐,我们先生说,五日后回京,不如同行?我们拥有先生自己的专用飞机,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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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道:“我们也请眼睛鉴定,买了不少毛料和解出来的翡翠。”
在云建军祖孙忙活的时候,霍雪桐也没有闲着。
霍氏集团跟随来的经理驾轻就熟地找了好几个出名的眼睛,购买了价值数百万的毛料。
同时,还分了两个保镖保护云建军和权胜男。
理由很简单,一个老,一个小,身怀巨款,绝对会引人觊觎。
权胜男知道他在还佛珠手串的人情,很愉快地接受了他的做法。
说实话,就算她自恃本事,也不是不担心。
听了陈秘书的话,云建军迟疑了一下,道:“你们霍先生不回香港?”
他听得分明,那些香港商人对霍雪桐非常追捧,既然是香港人,何以回京城?
权胜男笑道:“爷爷,霍生的父母就是咱们京城人,寿宴在即,自然要回京城了。”
京城人?云建军惊愕不已,他一点都没察觉到霍雪桐有京城的口音。
陈秘书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小女孩知道这些自己完全不觉得意外呢?
铁口直断的小神算,真的无所不知?
他们来之前在香港处理公务,很轻易就打听到了天下集团怎么找回老夫人长女的经过。
闫雪莲在上流社会大大宣传了小神算的本事。
他笑笑,道:“平常先生不管毛料和翡翠的采购,这一次是因为要来探望先生的大哥,所以才亲自前来云南,不想竟遇见了权小姐。”
霍雪桐的大哥?
云建军不知道是谁,权胜男笑嘻嘻地道:“就是本省的省委书记。”
云建军睁大眼睛,疑惑道:“我记得,省委书记好像是姓秦吧?怎么是霍先生的大哥?”
秦凤止,开国老将军秦老将军的长子,今年四十多岁。
陈秘书却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权胜男的脸上仍然带着甜笑,“原因很简单。因为霍先生的母亲姓霍,而霍家并没有子嗣后代,所以霍先生等于是过继给了霍女士的哥哥。”
秦家有四子。
凤止、栖之、梧致、雪桐。
凤栖梧桐,寓意美好。
而霍雪桐则是秦老将军夫妇的老来子,比三儿子梧致小了二十岁。
这事除了那个圈子里的人,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但其中绝不包括权胜男。
接着,她又笑道:“有秦书记的照应,肯定不会有人打咱们的主意,咱们可以平安离开。”
秦凤止绝不会为弟弟徇私,但有这一层身份在,任何人都不会打霍雪桐的主意。
云建军略一沉吟,就答应了陈秘书所说,并亲自向霍雪桐致谢。
他完全不担心自己祖孙购买的毛料和翡翠会被霍氏集团侵吞。
为了一块翡翠豪掷千万,会在乎他们这价值不过五六十万的东西吗?
霍雪桐态度温和,彬彬有礼。
听他们同意,立刻叫自己的手下帮忙搬运装箱。
在毛料和翡翠装箱之前,他特地吩咐自己的属下拍照。
每一块毛料都编了号,连同翡翠一起,每一块都拍下了照片,各个角度都拍下的照片。
这样,抵达京城后可以将实物和照片比对一下,免得遗失或者被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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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尘埃落定,权胜男和祖父随着霍雪桐一同乘车前往省会。
腾冲仅仅是县城,并无机场可供飞机降落。
所有的香港、广州等地的商人,基本上都是乘飞机降落省会的机场,然后包车前来。
抵达省会后,霍雪桐没有急着立即回京,反而和大哥秦凤止小聚一番,并介绍云建军和权胜男与他认识。
当然,着重介绍了权胜男。
自小长于香港,比起父母兄长,霍雪桐多多少少有些相信风水之说。
秦凤止早就听弟弟说起在百货大楼发生的一切,当初一笑置之,后来就不这么认为了。
原因就是袁薇的身世已经基本大白。
即使袁家出来澄清,说什么清者自清,可事情发展得完全出乎意料。
袁志远不信,袁志国和袁志图不信。
林晓雪得知消息后,更是千里迢迢从袁志远的任职之地赶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的第一天,她就要求带着袁薇去验血。
袁成德和心里有鬼的张惠自然不同意。
他们越是这样,林晓雪越是疑虑,非验不可。
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了自己和丈夫的女儿,结果却不在自己跟前,自己疼爱的一直另有其人,她怎么可能不怒?怎么可能不恨?
面对公婆的拒绝,林晓雪二话不说,转身找来了自己的父母和兄长。
和莫家联手,林家早就把这件事打探得差不多了,差的不过是最后一道血缘没有验明。
最后,袁成德和张惠不得不同意。
结果,袁薇的血型和父母完全不符。
巧得是,帮忙验血的医生是秦梧致的妻子,欧阳月,同时也是林晓雪大哥的同学。
所以,秦家首先得到了消息。
欧阳月说,林晓雪在场冷笑不已,好像听袁成德低声说了什么,她就说:“既然爸不相信科学依据,说另有方法鉴定,那好,我就等着二月初二验过血脉后,她能不能上族谱!
我已经听远哥说了,只有袁家嫡系子孙的血脉才能显现其上。
这件事,爸始终要给我和远哥一个交代。
如果爸爸不肯给,自然有能为我们讨回公道的人!
我没错,远哥没错,我的孩子更是无辜,没有人可以阻挡我追根究底的决心!”
秦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决定观望二月二之后的事情。
别看林晓雪性格爽朗,待人和气,可同样,她自小娇生惯养,脾气暴烈之极。
到时候,她定有所举动。
据他们所知,虽然张惠和袁志红死不承认,又有袁成德护着,但林晓雪现在就已经开始着手查那年二月二的所有孤儿的资料了。
眼前的小女孩在百货大楼里说的话,完全是事实。
所以,即使不相信看相算卦,秦凤止仍然怀着一丝敬意。
三百六十行,各行都有各行的长处。
他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
霍雪桐目光温和,神态儒雅,笑道:“小囡囡,你看我大哥最近有没有什么危险?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笔丰厚的卦金。”
秦凤止远在这里就职,他真的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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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人人都说不信看相算卦,可权胜男在前世的经历告诉他,当官的尤其相信。
那时候,来求她的官员不计其数。
问前程的,求平安的,更有很多求财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霍雪桐开门见山地问,她也不拖泥带水。
正要开口时,秦凤止却笑道:“与其问我平安与否,不如看看我治下有无灾难大事。”
真正的预知未来,应该关心民生,不是吗?
权胜男一愣,就见祖父眼里透出一丝赞许之色。
她笑笑,微微侧头,看了秦凤止一眼,见他们兄弟将秘书都打发出去,天眼随之开启。
一月内,平平安安。
三个月内,依然平平安安。
夏季多雨时,本省一个山村地区因遇暴雨,发生山体滑坡,民众来不及转移,伤亡惨重,秦凤止前去视察时又遇泥石流,不幸遭到掩埋。
虽然跟随者众多,立即就被挖了出来,性命无碍,但受伤着实不轻。
事后一个月,又有一处地区发生同样的灾难,可那时秦凤止躺在病床上起不来身。
她仔细地把时间地点以及发生的事件说给兄弟二人听。
“我可以预见,但不知秦书记信不信,我只把我预见的东西告诉你们。”
秦凤止二话不说,当即拿出记事本一一记下。
自然灾害永远都无法由人做主,即使能预报一二,始终不太准确。
事关百姓民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凤止笑道:“如果小神算预示准确,以后我就要多多咨询了。”
权胜男眨了眨眼睛,调皮地道:“那秦书记可要准备好足够的卦金了,我不会因为秦书记惦记着百姓就不收卦金的。”
她很认真地道:“如果真的挽回了灾难中民众的性命,就真的是逆天改命了。
虽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算是积了功德。
但,逆天改命的因果最重,所以收取的报酬最厚,敬请谅解。
当然了,这笔报酬我会全部拿来积德行善,来化解我自己所承受的因果。”
秦凤止和霍雪桐兄弟都是一愣。
他们见多了看相算卦收取报酬后都给自己花用,头一回听说看相算卦的需要承受因果。
权胜男笑道:“我自己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而已,不知道别人的情况。
反正,家师曾经说过,泄露天机,是要遭受天谴的,若想化解,必须积累足够的功德。
灾难发生后,秦书记可以通知我,我会把那笔报酬全部用在灾后的救助和建设上。”
既然早就说有一个莫须有的师父,那就继续这么说吧。
总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一身本事凭空而来。
血脉传承,除了袁家之主,谁会相信啊?
秦凤止和霍雪桐听了,若有所思。
霍雪桐当即就开了一张七位数的支票,权胜男没有推辞。
她收下后,道:“秦书记,霍生,你们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刑事侦查方面的人?”
回到京城后,丁海华的事情就该解决了。
有后门可以走,自己行事会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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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止道:“这很容易。不过,我能问问为什么吗?还是小神算要报案?”
他行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并没有因为权胜男的神机妙算就大开后门。
权胜男微一沉吟,缓缓地将丁海华一事娓娓道来。
其中,她省略了自己可以见鬼的本事。
她只说自己从梦中得托,事后亲自推算,才来到这里寻找丁海华的子女。
人已见到,确实如梦中所言等等。
秦凤止和霍雪桐相顾骇然。
此事,闻所未闻。
二人都觉得丁海华命运太过凄惨。
为丈夫和其新妇所杀,一双子女又被父母兄嫂送与他人。
幸亏遇到佟家这样的好人家,不然,那两个孩子现在真不知道是怎样的下场。
秦凤止想到张勋身后的刘家、张家,微微皱眉道:“张勋竟是这样的一个人?真是可恶!”
霍雪桐问道:“这么说,你想报案?”
权胜男闻言,不禁苦笑。
“报案,谈何容易?我一不是丁海华的家人,二无人相信托梦之说,哪有资格?”
“说得对,丁家人不出面,确实不好立案。”
霍雪桐相当明白。
听权胜男的意思,似乎丁家完全不知道丁海华已死的消息。
就算丁村长和丁林一家知道,他们畏惧当官的,不会多管闲事。
“那你打算怎么做?”秦凤止问道,“这件事已过十年,既无人报案,也没有人报失踪,说不定丁海华的遗体也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要从这里着手调查的话,我觉得,最后一定是一无所得。”
“秦书记说得不错,所以我想从另一方面着手。”
“哪一方面?”
权胜男淡淡地道:“张勋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想从这里着手。”
语毕,她问道:“我记得秦书记的弟弟,霍生的哥哥,秦梧致先生是在纪委吧?”
秦凤止和霍雪桐失笑,“什么都瞒不过小神算吗?”
“张勋曾经做过的事情我都能推算得出来,包括他藏匿赃款的地点。
据我推算所知,张勋夫妇二人各自藏匿的赃款已有千万之巨。
秦书记,霍生,你们说,如果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寄到纪委,纪委会不会调查呢?”
“不用说,肯定会调查。”
千万之巨啊,真不是小数目。
贪污百万已让人十足骇然,何况上了千万?可以判死刑了。
霍雪桐若有所思,道:“你想借着纪委调查的时候,让刑事侦查方面也介入其中?”
权胜男竖起拇指,不错,她就是这样想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纪委调查的时候,刑事侦查方面很难介入的?
毕竟前者调查的是张勋贪污**等违法乱纪之事,后者管的是刑事案件。
而张勋,以及他的妻子刘爱珍,绝不会自己吐露杀人解剖一事。”
权胜男淡笑道:“如果他们自己承认呢?”
秦凤止和霍雪桐一愣。
很快,二人就想到了权胜男神鬼莫测的本事。
她说自己只会看相算卦,可秦凤止和霍雪桐有一种感觉,她的本事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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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微微一笑,挥别众人,随着霍雪桐通过安检,登上飞机。
这时候,她觉得,拥有私人飞机,真的很方便。
不需要排队等待登机,不需要和别人挤在同一架飞机上。
那样的飞机里,人多,空气则污浊。
除了驾驶员外,霍雪桐的这架飞机上只有八个人。
霍雪桐、云建军、权胜男,以及陈秘书和四个雄壮威武的保镖。
可惜,就算将来自己事业有成,手里阔绰,也不会买一架私人飞机来用。
不是她没钱,而是她觉得没必要。
她不像霍雪桐这样产业遍布全球,经常飞往各地。
再说,买飞机、以及保养、耗油等等所需的一大笔钱不知道能资助多少人。
她的钱,要用到实处。
她可不是说霍雪桐太过奢靡,事实上,霍雪桐这样的人,确实需要私人飞机随时待命。
总不能霍氏集团在某个地方的生意出问题了需要他亲自出面时,他却因为订不到机票而耽误了吧?
凡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点小小的失误,就会影响极大极坏。
霍氏集团的产业那么大,关乎无数员工的生计,处处都得谨慎。
眼下的这架飞机就很不错。
最让人吃惊的是,飞机内部的装潢非常齐全。
卧室、浴室、客厅、餐厅以及会议室一应俱全,茶几、酒柜、餐桌自然都有,完全不像是一些飞机的内部只有密密麻麻的座位,反倒像是豪宅之居。
不过,这种居所是缩小型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因为桌椅沙发这些东西都是固定在飞机上的,完全无法移动。
当然了,霍雪桐并非暴发户。
这里装饰得并不显奢华,但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舒适和雅致。
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私人飞机了。
权胜男现在就跟祖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前的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
霍雪桐亲自给他们沏茶。
精美的紫砂茶具,清澈的茶水从壶嘴倾泻而下,越发映得他双手修长,温润如玉。
“云老,小囡囡,尝尝我沏的茶怎么样。”
茶可解百毒,云建军和权胜男都是嗜茶之人。
前者出身良好,颇精茶道。
后者自小由祖父陶冶,本性喜欢,且前世亦曾钻研过。
因此,祖孙二人不约而同地端起茶碗,轻嗅其香。
“色泽翠绿,香气馥郁,好茶!”这是云建军的赞叹,他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味甘醇,形态美,更好!”权胜男抿了一口后,神态为之陶醉。
云家现在手里有不少钱了,她的身家也已过亿,但是这么好的茶叶她可没有。
狮峰龙井中的顶级明前茶叶,只有那么一些,等闲人有钱都买不到手。
小小的人儿,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特别可爱。
霍雪桐忍俊不禁地道:“小囡囡如果喜欢的话,回头我叫陈秘书给你送一罐。”
权胜男睁开眼睛,满是惊喜,“真的?”
“当然。”
“还是算了。”权胜男有些遗憾,“无功不受禄,而且我是小孩,爷爷从来不许我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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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不受禄?还是小孩?
霍雪桐和云建军皆是啼笑皆非。
尤其是云建军,自从知道权胜男的来历,他从来没把她当做小孩好不好?
霍雪桐也从来就没把权胜男当做小孩儿看待,他认真地道:“怎么能说是无功不受禄?你替我看相算卦,替我哥哥看相算卦,这都是功。
而且,茶叶而已,称不上禄,仅是心意。
不过,这次我只能送你去年的陈茶,新茶还要再等几个月。”
他永远都是这样,诚恳而宽和。
他的声音永远都是不疾不徐,温和浑厚,像是上好的丝绒缓缓滑过指尖。
就算他不良于行了二十多年,也依然给人一种斯文儒雅、沉稳低调的感觉。
既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怨天尤人。
儒商,是港岛所有人对他的看法。
没有人比权胜男更了解霍雪桐的性格了,别看他表面这么温和,实际上也相当执拗。
于是,她很欣然地接受了,表面上还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她这样,顿时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真的很可爱。
“那我就收下啦,然后跟我爷爷把收藏的紫砂壶拿出来用用,那才是相得益彰!”
她收藏那么多古董,其中当然包括紫砂壶这一项。
其中最名贵的,当属供春壶。
她和云建军对其爱如珍宝,偏偏因为没有好茶叶,只能将之束之高阁。
紫砂壶再好,其用处只有一样,那就是泡茶。
霍雪桐显然是同道中人,顿时来了兴致,“是什么样的壶?”
“是一把供春壶。”
“供春壶?据我所知,世上仅存为人所知的只有两件供春壶,甚至有一把真伪待考。”
如果真的是供春壶,那就真的是一件宝贝了。
紫砂壶中,供春壶是珍品中的珍品。
云建军笑道:“那些年的风波,导致多少文物毁损?几乎是数不胜数。
我们收藏的这把壶,也是在风波后不久从乡下收旧货收来的。
幸亏我们去得早,再晚几步,这壶只怕就已经被主人随手遗弃了,定会落得粉身碎骨。”
栗色暗暗,如古今铁,敦庞周正,这是形容供春壶的,令人见字如见壶。
偏偏他当时没认出来,还好有权胜男跟着,没错过。
霍雪桐叹息,却不肯对当时执政者评论自己的见解,避重就轻地道:“的确如云老所言。改日,一定登门拜见云老,以求观看供春壶之真容。”
霍雪桐要想交好一个人,相当容易。
他和云建军只认识几天而已,大多数时间都不曾见面,偏偏云建军将他引为知己。
不管云建军说到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上话,而且很有见解。
云建军听了,更加多了几分赞赏。
尤其是,他是自己最敬佩的老首长之子。
没错,云建军从军时就是秦老爷子的手下,此事鲜为人知。
围绕着供春壶,一老一少居然谈论起了自己所收藏的各种紫砂壶。
闻听云建军收藏了好几把古代名家制作的紫砂壶,霍雪桐不禁悠然神往。
“爷爷,你这是不卖也自夸呀?”权胜男啧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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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脸白里透红,光润如玉,大大的眼睛又圆又亮,仿佛一泓清泉,偏偏水里泛着灵动的涟漪,清澈又活泼,娇俏又美丽。
看到这样的她,霍雪桐心情为之一扬,逗她道:“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呀,小姑娘。”
“可是霍生的好东西,没有和我一起分享呀?”
“怎么没有?”
权胜男一愣,怔怔地抬头看他,咦,难道她分享了霍雪桐的好东西而不自知?
不会呀,她的记性很好的。
谁知,就见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眼前的一切,笑意微深,“现在就有啊!”
“啊,私人飞机!”权胜男恍然大悟。
她怎么给忘记了,现在身处的私人飞机确实是霍雪桐所有。
真奸诈!
霍雪桐,你还不是二三十年后的你呀,就已经这么狡猾了吗?
她觉得自己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是斗不过狡猾的霍雪桐。
怪不得自己只能囤积财富,而人家却执掌一个全球有名的大集团。
看到哑口无言的权胜男,云建军大笑出声。
一直以来,他见到的小囡囡总是那么冷静自若,原来她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啊!
权胜男横了祖父一眼,扁扁嘴,不甘不愿地道:“好吧,霍生的好东西私人飞机的确让我和爷爷一起分享了。等我有了好东西,也一定记得和霍生一起分享。爷爷,你就继续自夸吧!我去看佟老板送的翡翠了!”
佟红军送的翡翠,在此时不算特别好。
因为这时候的翡翠价格不高,比较有档次的当属老坑的玻璃种。
能卖上高价的,也只有玻璃种翡翠。
像帝王绿翡翠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论在哪个年代都能卖出天价来。
当然了,这个不好是针对这个年代而言。
在一二十年后,冰种翡翠绝对属于高档翡翠之一,价格极其昂贵。
佟红军送的基本都是高冰种、冰种翡翠,只有一件玻璃种。
一对高冰种苹果绿的镯子,一对冰种飘花的镯子,一对冰种紫罗兰的镯子,三四个冰种翡翠的挂件,均是雕刻成弥勒、观音、貔貅。
至于玻璃种,则是一对玻璃种无色的镯子。
这时候的冰种翡翠镯子,一只只需一千来块钱就可以到手了,而本钱只要几百块。
权胜男自己在腾冲时买了一大箱子的成品翡翠,对其中的行情一清二楚。
现在实在是太便宜了,不买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要知道,十几二十年后,一只没有瑕疵的冰种翡翠镯子最少都得高达上百万!
就是一只比冰种档次低些的芙蓉起青根镯子,拍卖价格都有两百万呢!
权胜男一件一件把玩了片刻,最后把玻璃种无色的镯子和冰种苹果绿的镯子单挑出来。
妈妈皮肤很白,衬着绿色的镯子一定很好看。
奶奶年纪大了些,就戴无色的吧。
奶奶和妈妈佩戴黄金首饰或者自己得到的首饰太过扎眼,这样的镯子就不显眼了吧?
就算有人认出来了,也不觉得大惊小怪。
谁让眼下的翡翠比较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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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陈氏戴上玻璃种无色的镯子,权淑英则戴上了冰种苹果绿的镯子。
苹果绿衬着权淑英腕上白皙的肌肤,如权胜男所料,非常好看。
大家一齐称赞,赞得权淑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爸,妈,这镯子真不会引来觊觎吗?囡囡手里的东西都不便宜。”权淑英还是很担心。
“不会,翡翠便宜得很,就算有人见到了你的镯子,恐怕还以为是玻璃做的。淑英,你就戴着吧,是囡囡的一片心意,别辜负了。”
听了云建军的话,权淑英微微放心,笑着点点头。
的确,她的一双儿女都非常非常地孝顺她,她很满足,很欢喜。
接着听权胜男说到自己在腾冲买一块石头,解出一块翡翠卖了一千万,云陈氏和权淑英顿时吓傻了,呆呆出口:“一千万?”
天哪,万元户都很了不起了,他们家一下子就有了一千万?
虽然一千万已经花掉了一百万,但是囡囡给秦书记算卦又收了一百万的卦金呢!
一千万得有多少钱啊?是不是可以堆满屋子?
权胜男笑容满面地道:“奶奶,妈妈,以后囡囡能让你们过得很好很好!
有了这笔钱,囡囡去黄金地段买几套门面房。
奶奶和妈妈坐在家中只管收取租金,当个腰缠万贯的包租婆!
这样,奶奶不用很辛苦地和妈妈一起包包子、卖包子了。”
之前建议权淑英开店,是因为她手里虽然有些钱,但如果做了善事就所剩无几,坐吃山空的话,说不定很快就断炊了。
现在不同了。
她有一千万,只需花一百万就能买下好几套房子,将来收取的租金就足够生活了。
完全不需要奶奶和妈妈继续辛苦。
权淑英听完后,却不同意。
她觉得自己天生就闲不下来,再说,包包子卖包子很轻松,比干农活轻松多了。
即使家里没有负担,她也不想清闲着什么都不干。
她想继续开她的包子店,不然,她不知道自己平时在家里要干什么才能打发时间。
的确,她不懂那些上流社会贵妇们的消遣,她不会打牌打麻将,她小时候由云陈氏抚养,勤劳善良,失忆后本性未改。
她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农村妇女,不会因为家里生活条件好了就立马享受。
有钱都不知道怎么享受,说的就是她和云陈氏。
因此,劝了几次不得以后,权胜男就没有勉强母亲。
包子店就开着吧。
高兴的时候多卖,不高兴的时候就关店,反正家里不指望包子店的收入度日。
权胜男帮祖母、母亲把带来的各种特产整理了一下,挑出一部分送给邻居。
本来也有常家的一份,但是因为常爱国去地方任职了,他们一家都跟着离开了京城。
常老太太原本想留在京城,和以前的好友来往,有什么消息可以提前知道,人脉也很广,能帮到儿子的前程,但是要照顾两个孙子,只能跟着一起。
休整几日后,权胜男一边挑几处地段的门面房请云建军出面买下来放在权淑英的名下,一边整理从丁海华处得到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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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打印机很少见,所有的资料都需要手写。
即使不会有人怀疑到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可她仍然很小心,全部用左手书写。
她修炼多年,灵活程度远胜常人,左手也写得一笔好字,且会好几种字体。
张勋和刘爱珍在什么时候、因为办什么事、收受多少贿赂、收受什么人的贿赂,以及巨款的藏匿地点,她都一一写下来。
一清二楚,有根有据。
让人看到后,绝对有理由相信这是在陈述事实。
太详细,太清楚了。
多亏丁海华过于痛恨张勋,拼命地把事情记在脑海里,每天都要背诵几遍,免得忘记。
所以,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连张勋自己都不清楚了,丁海华却始终记得。
其中还包括张勋和刘爱珍求别人办事时,送出去的贿赂等。
丁海华也有记不清和不知道的地方,毕竟她还要跟着刘爱珍,不过却难不倒权胜男。
她见过张勋,天眼一开,发生过的事情她哪一件不知道?
丁海华受害的前后经过她也很仔细地写进了举报信中。
快写完时,丁海华突然飘了进来,满脸怒色。
“高人,我发现那个臭男人又收了别人五十万的巨款,藏在他家的厕所里。”
说着,丁海华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明。
“张勋做这个官儿蛮来钱的嘛,这才多久,就又有人送钱上门了?”
“贪污受贿,死不足惜!高人,你说这举报信送上去,会有人出面处理那个臭男人吗?
我以前听说过的,官官相护。
官官相护啊,人人都是这样说的。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如果有人在举报信送到上面之前将举报信给拦住了,那该怎么办?”
丁海华忧心忡忡。
权胜男微笑,“你放心,这一次不会发生官官相护的事情。
我多写几份举报信,分别送往不同的部门。
送往纪委的那封信,会直接送到霍生的哥哥手里,他绝不会徇私枉法的。
正如霍生说的,有时候,舆论如刀,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时,民怨沸腾,上面一定会彻查到底,就算张家刘家想包庇也完全不可能。”
“那就好,那就好。”丁海华放心了。
权胜男把丁海华新打探到的消息也写进举报信中。
既然是事实,为什么不写呢?多写一条,张勋的罪过就重一点。
这份举报的资料足足写了三天,若非权胜男修炼有成,细细的手腕早就酸痛到快断了。
写完后,重复抄写几份。
每一份都是厚厚一叠,相当的有分量。
云建军知道孙女想做的事情,早就买好了几个大信封。
装入,封好,写上详细地址和收件人姓名,祖孙二人悄悄地投进了各部门的举报信箱。
权胜男做事从来都不喜欢拖泥带水。
她喜欢干脆利落。
能干脆利落解决的事情,她绝不会兜兜转转浪费时间。
做完这一切,等待上面动作的时间里,权胜男没有闲着,开始清点自己名下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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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整理一下,心里有数。
此时此刻,账面上一千万的存款仅剩七百多万了。
最近,她买下了价值一百多万的五套门面房。
每套皆是四间,店面颇为宽敞,有的是二层小楼,有的是一层平房。
眼下,有的地段不错,有的却很不好。
不过在不久以后,这些门面房皆属于黄金地段。
另外,她又转了一百万到云建军的名下,用来修葺并复原那座五进的四合院。
修葺四合院所有的砖瓦木石等材料都需要特定,还要请文物有研究的工作人员帮忙规划设计,老工匠雕刻门窗栏杆等,才能完全复原出本色。
四合院里的地窖想要重新使用,也要修葺一番。
一百万的花费,只是保守估计。
她之所以急着修葺,是因为现在的材料质量非常好。
一二十年后,不仅偷工减料的不在少数,就是材料的质量也完全比不上现在。
她宁可多花点钱,修一座让自己放心的居所。
那五套门面房她原本想放在权淑英名下,不料权淑英不同意,最后仍然属于权胜男。
算上这五套门面房,加上旧货市场的八间门面,隔壁的四合院,和即将修葺的大四合院,权胜男名下的不动产数目着实不少。
总值……目前已达数百万。
接着就是天下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价值上亿,年底才开始有分红。
翡翠和翡翠原石眼下只值上百万,但假以时日,翡翠涨价,原石解开,价值难以估量。
古董物件约莫千余件,数目、价值都不可估计。
各人所赠的珠宝以及自己从地底下所得的珠宝数目也不少,值不少钱,可惜不能动。
房产、珠宝、股份和古董,都不能动。
权胜男仔细清点完,一阵沮丧。
资产是不少,但算来算去,除了年底才有的分红外,她还是继续坐吃山空啊!
不对!
租金!门面房的租金也算是一笔收入!
这么一来,她不算坐吃山空吧?
权胜男不确定地想。
云建军得知后,笑得前仰后合。
权胜男鼓着脸表示不满,她决定要多多给人看相算卦,绝不能坐吃山空!
正月初五以后她就和云建军出远门了,一去多日,前来求神问卦的人不知道他们回来,近几日自然不曾上门。
热度大减,相比出门之前。
权胜男想给人看相算卦,也得等人上门。
目前来说,她不急,哪怕她这么在云建军跟前表示。
丁海华却很着急,“高人,纪委和那些部门都收到了你的举报信,怎么都没动静啊?”
“这才一天,你急什么?张勋的官职不算小,总不能立刻就查办了,等两天再看。”
权胜男倒是理解那些部门的做法,他们拿到举报信后,肯定得开会,开完会才会派人彻查,先停职,后彻查,不可能刚收到就不问青红皂白地动手。
听完解释,丁海华忧虑稍减。
她很关注这件事的发展,天天飘荡在纪委,没两天就兴奋地飘来跟权胜男报告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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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的,如同权胜男所料。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掀起的这一场风波,等待着丁海华报仇雪恨之日的到来。
暂时她没有再插手,这件事已经不是任何人可以左右的了。
每个人都在议论张勋和刘爱珍的案子。
生活中娱乐比较少,骤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事关当官的,谁不好奇?
是谁包庇了张勋?让他没有和原配离婚就和刘爱珍结婚?
是谁贿赂了他们夫妇?一千多万的现金,无数的黄金珠宝房产,还不包括他们存折上的数字和已经挥霍掉的,这得是多有钱的人才有这么大的手笔?
张勋和刘爱珍收了钱,替那些人做了多少昧了良心的事情?
是谁在为他们保驾护航,让纪检委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他们到底是怎么瞒过外界的眼睛?
纪检委不就是负责这方面的事情,监督所有官员的纪律问题吗?为什么非得等到有人寄出了举报信才知道这件事?继而开始处理?
十年!
不是一朝一夕。
他们贪污**不是一朝一夕!
十年中,纪检委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他们平时不监督官员的所作所为,都在干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疑问,甚至怀疑起了纪检委,目光全部聚集在这件案子上。
电视台骤然得到这么大的新闻,也在持续报道。
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几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其漩涡就在京城。
这件事的影响越来越大,百姓中传出许多不弄清楚真相誓不罢休的话语!
没有人想到,这只是一个小女孩所为。
五份一样的举报信,带来这样一场无人可以掌控的飓风。
她,不可以。
别人,也不可以。
因为一旦压下去,会引起百姓巨大的不满,会引起巨大的反弹。
别小看普普通通无权无势的百姓,他们闹起来,无人可以抵挡得住。
秦梧致焦头烂额,苦笑不已。
他的哥哥,他的弟弟,真是给他找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这件事是为纪检委惹来了大麻烦,可也为国家揪出了一个大蛀虫!
真是……悲喜交集呀!
望着眼前成箱的现金,成堆的黄金珠宝,秦梧致骇然不已。
别看他舅舅和他弟弟经商,他们秦家也是顶级世家,可他们秦家绝对没有这么多钱。
他们三兄弟平时的工资,除掉各种花销后,基本上所剩无几。
还有很大一笔支出不算在内。
他们一门父子四人官职都不低,享受国家和衣食住行有关的各种特殊补贴,这就无形中减少了很大的一笔支出。
同时,他们一家人的衣服首饰等行头,基本上都是舅舅舅母和弟弟提供给他们。
如果单靠他们一家人的工资,显而易见,必定面临着捉襟见肘的窘境。
他们家尚且如此,何况别人呢?
这就是很多贪官为自己贪污找的借口。
可是张勋工作才几年?
十年!
工作十年,职位几次连升,靠的是什么?
后台!没有后台,又没有大本事,升到如今的职位,大多靠的都是后台。
十年贪污高达千万之巨,平均每年百万有余,何止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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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梧致决定,这件案子由自己全权负责,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上头,也是这个意思。
贪污的数目实在是太大了,张勋和刘爱珍夫妇做的事情也太让人不齿。
想要定罪,搜集所有的证据需要很长时间。
赃款和赃物都已找了出来,还得按着名单将行贿他们夫妇的人找到,并取得相关供词。
有了这些人证,才能让张勋和刘爱珍无话可说。
只可惜,丁海华的死距今时间太久了,早已尸骨无存。
医院用来解剖的尸体,基本上都是最后由医院统一处理,丁海华的遗体亦在其中。
没有尸体,没有其亲人出面,很难查明当年的真相。
刑警大队的周爱中已经因民意而立了案,正在努力查找十年前的人证。
举报信中说得很清楚,当初丁海华进门并争吵时,围观者众多。
后来她被摔死时,张家对外人说她是自己跳楼自杀,那些外人至今健在。
想找到那些人,并取得供词,也需要很长时间。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
这件事,对于和张勋夫妇有关的人,带来的影响极大。
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平静,尤其是张家和刘家。
张勋和刘爱珍杀人,并且杀了张勋的原配妻子,即使二人不承认,可外面都认定了。
很多财物都是在张家搜出来的,张家父母立刻成了没头的苍蝇,不知如何是好。
而刘家,则是当机立断,郑重地发表了声明。
他们声称不知张勋已婚的消息,更不知张勋和刘爱珍的所作所为。
他们说,当初给张勋办理离婚证书时,是因为他拿来了一份按着丁海华指印的离婚协议书,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丁海华是乡下女人,不识字,所以在该签字的地方按的是指印。
他们说,刘爱珍已是张家妇,张家不是刘家,她和张勋做了什么事,自家完全不知道。
刘家也不可能插手张家的任何事。
所以,他们不知道张勋和刘爱珍有没有贪污,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杀人。
刘家的一家之主即刘爱珍的哥哥刘爱国,神色诚恳之极。
他对所有人表示深深地歉意,并弯腰鞠躬。
“管束不力,是我之过。
是我没有管住自己的妹妹,以及亲家的事情。
在这件事上,我愿意接受上面的调查,绝不徇私包庇。
如果我的妹妹,以及我的妹夫,真的做下了十恶不赦之罪,我绝不会为他们求情。
我相信,组织一定会将事情的真相查出来,还我们家一个清白。
我也相信,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公诸于众。”
他刚直不阿,一身正气凛然。
单看这副样子,谁见到,谁都觉得刘家被张勋和刘爱珍欺瞒住了。
权胜男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想撇清干系?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在张勋办理离婚证一事上刘家出了多大的力,这十年来张勋和刘爱珍又是如何倚仗刘家消除杀死丁海华的痕迹,又是如何倚仗刘家为非作歹,权胜男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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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的算盘打得极响,噼里啪啦地响。
最精明的,莫过于年长刘爱珍十五岁的刘爱国。
他们确实没有和张勋刘爱珍夫妇一样贪污,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好似一身清白。
事实上,张勋和刘爱珍贪污的那些钱,可没少往刘家送。
屈指算来,单是现金便已经有上百万了,何况还有许多贵重礼品。
刘家女眷穿戴的珠宝华服,刘爱国父子穿戴的名表贵衣,家里摆的名贵摆件,吃的名贵补品,诸如此类,少说又是数百万的价值。
刘家日子过得那么轻松,那么阔绰,全是因为这些,否则,单凭工资,哪能这般享受?
若没有刘家庇佑,真以为工作十年的张勋有那么大的本事,得到那么多人的奉承收买?
能打拼出一份家业,谁不是眼明心亮的人?
他们贿赂张勋,为的就是通过张家的手,可以找到真正想找的刘家帮忙。
最终结果告诉他们,他们做对了。
违反法律的事情刘爱国没有沾手,照样享受金钱美食。
刘爱国的主意,不就是如此吗?
他真的非常精明,就算有朝一日事迹败露,他也可以完全脱罪。
赃款、赃物他不知道,没收。
他收的是妹妹和妹夫对他们的孝敬,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别问他真的没有怀疑过,可他这么说了,任何人就挑不出错来。
平常人,谁会追究亲戚家送的礼来自何处?
权胜男早已把这些详细写在举报信中了,就算刘家好运,也不可能不脱一层皮。
既然利用了张勋和刘爱珍,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真以为舍去一个刘爱珍,就能显出自己的清白了?
也是,他们很有底气。
张勋和刘爱珍都是聪明人,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明白,扯刘家下水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刘家平安无事,说不定还能把他们捞出来。
主意打得好啊,可惜,遇到的是她权胜男。
不把他们连根拔起,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丁海华,被搜刮民脂民膏的百姓?
权胜男仔细地将刘家曾经做过的违法乱纪之事写了下来。
只要是当官的,十个当中有八个经不起调查。
没人追究也许就平平安安做到退休了,一旦有人追究,就没有不落马的。、
刘家也一样。
天底下没有事情能瞒得过权胜男,她所写的,恐怕连刘家自己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所以,刘家的声明,让人觉得可笑。
举报信上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现在来撇清,来不及啦!
秦梧致当即就将刘爱国带走了。
你问原因?
那还不简单,不止举报信上说得明白,而且刘爱国自己也说了,接受上面的调查。
他都这么开口了,秦梧致怎么能辜负他一片心?
随着刘爱国被带走,事情越演越烈,势不可挡。
也许太明白官官相护的事实了,很多人要求公开审理这个案子。
他们想知道到底谁是谁非,刘家的刘爱国有没有和张勋、刘爱珍夫妇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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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前的话,刘太太很容易就能打通关节,将话传给刘爱国和张勋夫妇知道。
现在?没门!
别说门了,就是窗户都没有。
因为这件案子牵扯太大,巨款、人命、包庇、接受赃款等等。
所以,刘爱国和张勋夫妇被看押得极其严密。
秦梧致得了长兄和幼弟之托,对这件事分外重视。
秦家的势力非同小可,想拦住这些人的插手,轻而易举。
他不知道那个举报人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似乎无所不知。
但,他能听出兄弟语气中的那份郑重。
他大哥是什么身份?他小弟又是什么身份?
这一官一商,都在各自的行业里占着举足轻重的的地位。
他们如此郑重其事,自己怎能不好奇?
尤其是那份举报信实在是太精细了,按着举报信去调查,速度加快了很多不说,而且每一件都没有任何虚假。
这样一来,他们的工作量减轻了很多。
他猜测,这个人的来历本事一定非同寻常。
拿着查到的资料,以及各人的供词,秦梧致走向审问张勋的房间。
这件事,他主管,也是他主审。
张勋现在很忐忑,很惶恐,忐忑不安,惶恐不安。
不过几天而已,他居然苍老了许多。
他样貌斯文儒雅,本来就很显老,现在显得更好了,说他五十岁都有人相信。
实际上,他的真实年龄只有三十六岁。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这么突然,这么让他措手不及。
好像,一夜之间,外面就变了天。
来势汹汹。
对,就是来势汹汹。
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么想把自己打入地狱?
他工作后,虽然为人办事,贪污了不少公款,收受了不少贿赂,可他从来没得罪过人。
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死自己?
十年,自己十年里的举动居然都在这个人的眼里,令人多么惊恐?
他是谁?他是怎么隐藏自己,让自己无法发现?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收到的那些钱?要知道,他连刘爱珍都瞒着。
看到他满脸苦恼和惊恐,飘在半空中的丁海华一阵冷笑。
她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的发展。
她知道,这是她报仇雪恨的唯一契机。
所以,从张勋和刘爱珍被看押的那一日起,她就飘荡在他们的身边。
她在等,等上面对他们的处理。
她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她等到了不是吗?瞧那位一身笔挺的中年人就是为了这个案子而来。
她现在知道秦梧致的身份了,也知道他就是秦书记和霍先生打过招呼的人。
他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还自己一个公道吧?
果然,秦梧致坐下后就开门见山地指着墙上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指着标语对张勋道:“你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应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现在不要试图否认,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
张勋不是没经历过事的人,他冷静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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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认,他居然否认!
在场陪审的工作人员,以及半空中的丁海华,全部都惊呆了。
举报信上写得那么详细,他们调查后,的确证据确凿,在这个时候,他居然完全否认。
秦梧致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他见过太多人垂死挣扎。
他神情严肃地道:“张勋,罪证确凿,你不承认?
77年12月21日,丁海华从你家楼上摔下,你为何伙同刘爱珍将其送往医院解剖?
伪造志愿书,伪造自杀现场,你不承认?
你们吵架之时,四邻皆知,都知道是你乡下先娶的老婆找上门了。
当初的志愿书虽未取得,但已取得当时医院工作人员的供词,确有此事。
既然你们说她跳楼自杀而亡,亡故之人又是出身乡下,怎会知道捐赠遗体给医院一事?
此事已由刑警大队接收,我这里暂不管理。
但你不要心存侥幸,刑警大队自会还原当年的真相,让罪犯受罚,死者安息。
接下来,我们说说你曾做过的违法乱纪之事。
77年12月20日,王姓之人送礼,你收受近万巨款,供词已取得,你不承认?
78年3月7日,窦姓之人送礼,黄金砖一对儿,共重二斤,你替窦姓之人大开方便之门,替他办事,违反了国家法律,供词已取得,你也不承认?
78年4月6日,洪姓之人送礼,现金三万,供词已取得,你难道也不承认事实?
……
87年2月11号,你收受贿赂五十万,同意为不达资格的张姓商人办理营业证书,同样,供词已经取得,你替他办理的证书也都在,证据确凿,你不承认?”
桩桩件件,不下数百件。
有时候,他一年收几百个人的贿赂,替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更不用说逢年过节和生日之时,年年都收贵重礼物。
在场的人听到这些,都觉得骇人听闻,看向张勋时,却发现他格外镇定。
镇定?
罪证确凿,居然这么镇定?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呀!
只听他慢条斯理地道:“我真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做过,我怎么承认?”
死鸭子嘴硬,这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起先他们担心张勋不承认,所以先搜集了证据才来审问,结果低估了这人的厚颜无耻,面对这么多的人证物证,他居然还不承认!
大家都不担心,就算他不承认,最后判决的时候,也会依据人证物证而判。
他逃不了的。
丁海华气得脸都红了,怪不得高人让自己看着,随时把场景告诉她。
她说,张勋肯定不会干脆利落地承认。
果然如高人所料。
张勋耸耸肩,“我真不知道你们来审问我干什么,你们难道就没想过,有人在陷害我?”
陷害他?
众人眼里都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想法什么脑回路啊?远在自己家中用神识观看此事的权胜男也无语了。
“你说什么?”秦梧致眉头紧皱。
“你们就没想过,这是有人在陷害我?钱是他们故意藏匿在我家的,人证也是他们自己找的,目的就是想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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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知道,自己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死刑是跑不了的。
光是贪污上千万就足够判他死刑了,何况还有丁海华之死在里面。
他怕死。
他还不想死。
他才三十六岁,处于大好的年华。
秦梧致却没有被他的思路带着走,严肃地道:“张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人,太无耻了。
难怪他能收受那么多的贿赂,替人办那么多的事情。
就凭这张脸皮,真的可以做到理直气壮。
这般的理所当然,这样的理直气壮,好像他真的无辜一样。
倒是,倒是和刘爱国一脉相承。
刘爱国先前想撇清干系不就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举报信上也有他的一份事迹,让所有人看了笑话。
张勋一脸正气,一身刚直,眼神不躲不闪,平静淡然。
“我很确定我在说什么。我说的很明白,这些事不是我做的,我统统不知道。
如果不是这个人想陷害我,他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
太详细了吧?详细到他仿佛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没有亲眼所见,没有亲身经历,怎么会说得那么详细?又怎么会做得那么天衣无缝?
我不知道我家怎么会藏匿那么多的钱,我也没替人办过什么事。
我想,肯定有人用我的名义收受贿赂替人办事,然后陷害我。
你们不应该来审问我,而是去调查那个举报我的人。
他这么神通广大,这些事情肯定都是他做的。
这样的人物,陷害我,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我的职务对百姓来说,真不低。
可在京城这个地面儿上,我只算得上是最底层的工作人员。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做那些不在我工作范围内的事情。
所以,我是无辜的,我要申请上面调查举报人,还我一个清白!”
说到最后,张勋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把这些话全部当成真的一样来说,毫无破绽。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这番话,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是狡辩?这就是。
什么是垂死挣扎,这就是!
这都到什么地步了,他居然还妄想反咬举报人!
如果每个举报人都被当事人这么反咬一口,然后被纪检委调查,那么谁还会举报?
张勋说的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说不是他做的,谁这么大的本事能跑到他家里到处藏匿赃款赃物?
厕所里、卧室里、墙角根儿、甚至床底下、鞋子里、袜子里、柜子顶儿……
谁能做到这样的地步,而不被主人发现端倪?
除非他有通天的本事,可谁能通天?
再说,他们调查得很清楚,曾经的批示,都是张勋亲笔所写。
他亲笔批示,总不可能是别人陷害他吧?
秦梧致皱眉,厉声喝道:“张勋,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事实摆在眼前,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想抵赖?
你要知道,就算你不承认,面对这样的证据,你也脱不了身,脱不了罪!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勋立刻闭口不答,他不回答任何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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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不足的是,她让鬼魂现身的时间每次仅能维持一分钟,一天之内不能超过五次。
更加不可能随心所欲地驱使鬼魂在阳间行事。
而且,她必须距离鬼魂现身的地点很近,才能操控他们现身那么几十秒。
他们现身后,不能杀人,不能害人,不能摄取实物,仅能口吐言语。
别小看只能说话这一项,这一项完全足够鬼魂恐吓凡间的仇人,或是抚慰健在的亲人。
并不是每个鬼魂的死不瞑目是想要报仇雪恨,像常开晓那样的,更多的是挂念家人。
所以,权胜男对此并不贪心。
能操纵鬼魂游走阳间,对她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天有天道,鬼行人间已违天道。
她掌控天地,通晓阴阳,已经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从来没想过得到更多。
她不贪心,真的。
拥有现在的本事,足够她对祖先感恩戴德了。
不知袁家的先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留下这般厉害的传承。
传承之中包罗万象,异能、术法、符箓之术、修炼之道种种俱全,唯独起源何处、起源何人的消息非常的模糊不清。
仿佛,冥冥之中,被掩住了天机。
天之眼,地之瞳,天地鬼神尽在其中,唯独不知天道之机。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总不可能十全十美。
权胜男很仔细地把鬼魂现身的种种约束讲给丁海华听。
愿不愿意,得看丁海华。
丁海华非常乐意,她早就想在仇人跟前现身了。
有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现在人人都不信鬼神,都说天地间没有鬼神,做起事来肆无忌惮,如若知晓鬼魂游荡阳间,尤以死不瞑目者居多,看他们害不害怕!
到那时,想必他们个个都开始求神拜佛了吧。
“高人,让我现身,高人离得近,会不会被发现?会被发现的话,我就不现身了。”
权胜男替她寻找儿女,替她报仇雪恨,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不愿意继续牵累权胜男。
被发现,可是非同小可。
“你放心,我不会被发现。”
权胜男脸上露出深深的酒窝,“你忘了我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谁会往我身上怀疑?
现在风波这么大,除了知道的几个人外,那么多人在猜测,都不会猜到我。
单看笔迹,谁相信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所写?
你现身的时候,我只是和爷爷去察看我们家的四合院,路过张家门口而已。”
她已经想好路线和出门的理由了。
丁海华对她有一种盲目的信心,闻言大是高兴。
心动不如行动,权胜男立即就请祖父出马,祖孙二人带着丁海华悠然自得地路过张家。
之所以选择白日如此,就是为了让风暴来得更猛烈。
夜晚的话,只有张家父母胆战心惊,外人可不会知道。
作为游荡在人间的鬼魂,丁海华并不担心白天的太阳照射。
要是害怕阳光的话,她又怎么跟随张勋和刘爱珍去过那么多的地方。
要知道,出门多是白天出门。
所以,她可以在白天现身,不受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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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距离权胜男买的四合院不远,也在城西,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远远地站着,对张家指指点点。
张勋和刘爱珍贪污杀人一案太过骇人听闻,知道他们家地址的,都赶来看热闹。
更多的,是想看看什么样的父母才养出那么凶残贪婪的儿子。
子不教父之过,千古至理啊!
权胜男和云建军抵达的时候,张家大门紧闭。
即使如此,仍掩不住那些喜好凑热闹的人群在旁边交头接耳。
声音细细碎碎,权胜男却听得清楚。
“你说,他们家什么时候才有人出门?”
“不知道啊,你说呢?”
“我猜很快就会出门了,八成的可能是今天。”
“为啥这么说?”
“因为我早就开始关注他们家了,除了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他们家一直没人出门。
城里又不是乡下,乡下农民的家里储存很多粮食白菜萝卜什么的,就着咸菜吃卷子也能度日,可他们家没了吃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出门购买?
不出来买吃的,一家就要饿死啦!
俩老一小,不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补充食物。
他们家原来的保姆因为这个案子,被带走调查了,可不会给他们送吃的。
他们家从前可讲究了,吃水果蔬菜啥的,都买新鲜的。
现在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讲究了,出门采购,一定会买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吃食。”
有人立刻向这位消息灵通猜测靠谱的中年妇女竖起了大拇指。
“您说的,靠谱!”
“对,真靠谱!那俺就等等看,俺就想见见,是啥样的人教出那么混账的儿子。”
“我也是,我也是。真没想到张勋和他媳妇那么毒,当初他前一个媳妇摔下楼,我真以为是她接受不了事实,跳楼自杀的呢!”
谁知道,居然是张勋两口子动手半夜将睡梦中的她扔下了楼。
此言一出,不少人侧目不已,“老兄,十年前你在场啊?”
那人很得意,“在啊!我家和张家隔了两个院子,那么大的事情,可是惊动了一条街。”
权胜男微微侧头,以神识问丁海华道:“那人当时在场?”
丁海华仔细端详片刻,点头。
“在,我记得他。
这人很爱凑热闹,听说我跳楼后,很多人都聚集到张家,他也在其中。
他的胆子特别大,见到我倒在血泊里,还想试探我的气息,不过被那个臭男人阻止了。”
其实,刚被摔下楼的时候,她还没完全断气。
如果那时候有人突破张勋的防线,试探自己的气息,发觉自己还有气,当即送自己去医院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得救。
可惜的是,都被张家的人给挡住了。
“纪检委和刑警大队调查时,没等他们来找,这人就自己去当证人了,讲述自己当日的所见所闻。我在那里见到过,所以记得很清楚。”
丁海华接着又说了一句。
哦?
权胜男看向那个男人,眸子里精光一闪。
“看其面相,这人命不久长了。
看在他主动作证的份上,且心存善念,你现身时就提醒他一句吧。
告诉他,十天后千万不要在半夜时分出门,他会被街头斗殴的小混混波及而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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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海华对她深信不疑,想到这人虽然爱凑热闹,心地的确不错,当即就答应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算是自己转世投胎前积一份功德吧。
跟随权胜男日久,丁海华知道了功德的好处。
随即,她又迟疑起来。
“高人,我记住了。那我什么时候现身才好?会不会吓到这些看热闹的人?”
“不会。”
权胜男笑着与她解释道:“我就在附近,我可以操控天地之间的阴阳二气。
我助你现身,限制只有张家父母二人能看到,其他人不会。”
“但,我不现身的话,怎么提醒那个人命中注定有一劫呢?”丁海华突然道。
权胜男一拍脑门,“我倒忘记了这一点。”
她想了想,道:“这样,在你现身的时候,你比个手势,我控制你的声音单独传音给他,让他听到你的声音,却见不到你现身,也算是救他一命了。”
丁海华放心了,愈加心惊于权胜男的本事。
“那我什么时候现身比较好?”她想起最重要的问题,已经问过一次了。
“先等等,等他们出现在院子里,我控制大门自动打开,你再在他们跟前现身。”
这样,才能让门外的群众看到他们的种种表情,听到他们告饶的声音。
丁海华不急在一时,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就听权胜男道:“他们走到院子里了,看来没打算出门。”
他们要想出门采买食物,肯定不会在大白天出门,而是选择夜晚。
权胜男指尖微微一动,张家门口的所有人立刻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张家的大门,无风自动,无人自开!
就是突然之间打开了!
张家父母和孩子张媛媛在院子里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帘,离大门还有很远的距离。
这么一看,绝不是张家人开的门。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上前,张家人也没有开门,门怎么开了?
张父和张母同时惊恐地看向大门。
他们没有开门啊,为什么门栓会自动脱落,大锁会自动掉落?
门开时,一阵风过。
门外的人什么都没有看到,个个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神奇之事。
而张父和张母则惊悚地看到了一具若隐若现的影子。
残肢断臂,头颅离身,浑身都是鲜血。
那模样,分明就是死去的丁海华。
丁海华一见到他们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已经在他们跟前现身了。
想到这里,她朝张父张母咧嘴一笑。
唇红而齿白,笑容充满了血腥和狰狞之意。
因为想到罪不在子女,所以丁海华提前跟权胜男说了一声,只在张父张母跟前现身。
张勋的女儿张媛媛不会看到丁海华。
她不知道自己的祖父祖母为何露出这副表情,她痛得皱起了眉头,“奶奶,你抓痛我了。”
张父和张母回过神,拉起张媛媛就往屋里跑去。
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然而,他们还没抬起脚,眼前就出现丁海华的脸。
他们的动作再快,快不过丁海华没有皮囊拖累,随心所欲地飘荡。
“公公,婆婆,一别十年,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来找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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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父心里暗暗焦急,一时之间根本顾不得其他人怎么看他。
那些话他从来都是在心里想想,从来没想过说出口,更没想过在丁海华跟前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灵异的事情!
好在,一席话落,张父就发现丁海华的头颅和身躯骤然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没等他露出惊喜的神色,眼前再次显现出丁海华的头颅和身躯。
丁海华刚刚消失时是什么样子,重新显现后还是什么样子。
她呵呵一笑,笑声显得无比阴森。
“这就是你包庇你儿子儿媳杀我的原因?
我何其无辜,如果你儿子不愿意,我又怎么会嫁给他?
我为张家生儿育女,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报答?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回来讨命了!
我留在这里十年,徘徊不去,就是为了等到这一日,等到有人给我一个公道!
我回来了,我回来讨命了!
你们,等着我的报复吧,等着吧!等着吧!”
此时此刻,张母因为权胜男暗中以神识调动阴阳二气到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清醒过来,听到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可是,她想昏,都昏不过去。
她恐惧极了,连滚带爬地想往人多的地方跑,始终摆脱不掉跟在她身边的丁海华。
“不要跟着我,丁海华,你不要跟着我!”
她心神崩溃,因为权胜男的控制,真话源源不绝地出口。
“你要报仇,就是去找爱珍吧。
你的死,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是爱珍!
是刘爱珍!
是她看中了我儿子,是她出的主意给你和勋儿办离婚的!
你的死,都是因为她。
你找上门,她不想丢面子让人笑话,才出主意杀了你!
你去找她,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的儿子!”
丁海华大笑出声,事到如今,他们居然为了保护儿子,将一切罪名都推给刘爱珍。
她该赞叹他们的慈母、慈父之心吗?
现身时间再次结束。
丁海华能感觉得到自己现身和不现身的不同之处。
等她感觉到自己又现身时,立刻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我一清二楚。
你的儿子是罪魁祸首,我一定会去找他。
你们放心,你们能见到我的尊容,又怎么会让你们的儿子见不到呢?
我留在此处十年了,以后我还会继续看着你们。
看着你们,看着你们……”
她当然不会说等这件事完结后自己就会投胎转世。
让张父张母陷在永无止境的恐惧中,就是自己对他们最大的报复了。
一面是地位生活一落千丈,一面是时时刻刻担忧鬼魂在侧。
说完,丁海华一招手,头颅飞回颈上,不再看张父张母惊惧的眼神,转身出门。
她预计这一分钟所剩不多了,悄悄比了个手势,听到权胜男的传音后,立即对那人道:
“十年前你曾想试我气息而不得,十年后你又是第一个出面作证,我心里感念你的一丝善念,有一句良言相劝。”
在那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中,丁海华时间不多了,迅速道:
“十日后切勿半夜出门,否则必会受街头混混斗殴的波及,命丧当场,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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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丁海华飘回权胜男的身边。
剩下两次现身的机会,就留给仍被收押的张勋了。
她知道权胜男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自己也希望速战速决。
至于刘爱珍,再说吧。
张家门口有那么多人,看了这么一场大戏。
相信,今天张父和张母的话一定会有人传出去。
权胜男发现,纪检委和刑警大队的人都在其中,想必是监督着张家的动静。
纪检委和刑警大队知道后,肯定会问刘爱珍。
刘爱珍那么精明,怎会甘心做替罪羊?
她不想承担所有罪名,得知公婆却将罪魁祸首之名按在自己头上,还会闭嘴不说吗?
狗咬狗一嘴毛。
两个自相残杀什么的权胜男最喜欢看到了。
他们转身离开时,张母犹在大喊:“丁海华,你有本事就留下来,不要去找我儿子!”
找她儿子?
她儿子不就是张勋?
听她的意思,她见到的鬼去找张勋了?
真的是丁海华阴魂不散,前来报仇,还是他们自己神思不属,出了幻觉?
每个人都充满了好奇,很有一部分人跑向纪检委大院,打听最新的消息。
尤其是那个得到丁海华传音提醒他避开来日死劫的青壮年男子,脚下跑得飞快。
反正,别人不信有鬼,他信了。
那几句传音,可不是假的。
如丁海华和权胜男所料,纪检委也好,刑警大队也罢,都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张勋夫妇还在纪检委,他们没承认贪污受贿之罪,暂时没有移交给刑警大队。
而刑警大队派去云南调查丁海华十年前进京并十年未回之事尚未回来。
秦梧致赶到张勋所在的房间时,发现张勋神情狂乱,双手不断挥舞,满脸狰狞和恐惧。
“丁海华,你走开,你走开,不要来找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已经死了,你是个死人,是个鬼魂,是鬼,就下地狱去吧,别出现在我跟前!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死了我就更不怕了。
死人,就去死人的地方,说,你为什么来找我?”
说到最后,张勋神情凶狠地质问丁海华,责怪丁海华作为鬼魂还敢来找他。
和镇定自若心思机敏的父亲一样,张勋见到丁海华的鬼魂是觉得害怕,可他不想开口说话叫人知道自己见到鬼这件事。
鬼神怕恶人,自古如此。
他什么样的事情都做过,怎么会害怕丁海华的阴魂?
要是丁海华的鬼魂能伤人的话,如她所说已经跟着自己十年,自己怎么会平安无事?
张勋很确定,化为厉鬼的丁海华根本伤害不了自己。
但,他心里不想说,嘴里不想说,却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
仿佛,自己成了玩偶,任人控制。
丁海华险些气乐了。
自己被他害死的,自己死不瞑目,自己不该来找他吗?
他居然这么厚的脸皮,说自己不该来找他。
“呵呵,张勋,我怎么不该来找你?我盯着你整整十年了,你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不来找你这个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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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一愣,随即满眼狰狞,带着质问的恨意。
“我的事情都是你说的?不,不可能。你是鬼,你怎么可能写信!”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句他只敢在心里说,却不敢开口的话。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对自己做的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
听丁海华的话,如果是她,这就说得通了。
一个鬼,日夜跟着自己,自己做的事情当然瞒不过她。
可是,她是鬼,鬼怎么可能行人事?
写信、举报,这需要有人来做,而不是一只十年都没法有所动作的鬼!
张勋心里压抑不住惊悚之意,没有人在知道自己被鬼盯了十年还静得下心!
丁海华的身形骤然消失。
张勋蓦地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
审讯室里,刑警大队的队长周爱中神情严肃,拿出了几把锃亮的手术刀,他认得,那是当时解剖和肢解丁海华的用具。
手术刀,一直都是刘爱珍的。
她是很有名的外科医生,拥有专用的手术刀。
锃亮、锋利,映得人脸惨白一片。
“张勋,刘爱珍都招了!她说丁海华之死,你是主谋,你出主意并亲手摔她下楼,然后将之送到医院解剖!”
张勋咬紧牙关,打定了主意不言不语。
但,在他打定主意不说的时候,刘爱珍疯狂而又充满恨意的脸庞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笑得癫狂,笑得狠辣,“我真傻,以为你可以和我共患难。
也对,你对丁海华都那么狠心,事关生死,怎么可能不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
张勋,你休想和你爸妈一样见了丁海华的鬼魂,就把所有的罪过都往我身上推!
我都说了,我全说了。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叫你们不得好死!
你藏匿的巨款来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数目也不小,好几百万呢!
你是怎么贪污的,怎么帮人办事的,我说了。
你是怎么杀丁海华的,怎么用我的手术刀动手的,我都说了。
当年用来解剖的手术刀都还在呢,这就是证据!”
被妻子出卖,张勋脑子里嗡嗡作响,险些气炸了肺。
就算如此,他也不打算开口。
承认,就必死无疑了。
可是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红着眼睛,抱头嘶吼道:“刘爱珍,敢出卖我,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贪污了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花得少?你以为你们刘家花得少?
我就是个傻子,被你们刘家当棒槌使!
暗示做我的后台,任由我贪污,来分走好处,却落得一身干净!
不可能!我不会放过你们刘家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知道我的事,同样,我也知道你的事!”
秦梧致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惊愕地看着张勋自言自语,好像真是见了鬼一样。
可是,他见的鬼不应该是丁海华么?怎么又和刘爱珍说话了?
不管怎样,这是个好机会!
张勋不负众望,跪倒在地,涕泪交流地跪行到秦梧致跟前,“我招!我全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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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一案,发生得突然,结束得迅速。
好像一夕之间发生了事情,又一夕之间就盖棺定论了。
从发生到结束,没有超过十天。
刘爱国也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党籍、公职全被开除,并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他们的家人也失去了先前的优渥生活。
他们家从张勋和刘爱珍手里得的好处在举报信上列举得十分清楚,财产没收并处以罚款理所当然。
不仅如此,他们也将从刘爱国工作所分的家属大院迁出去。
曾经赫赫扬扬的刘家,虽然在四九城并不在一二流人家行列中,可终究算得上三流,百姓眼里的一流,就这么突然地败落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他的刘家子弟都没有逃过被调查的命运。
至于他们将来下场如何,端的要看他们有没有违法乱纪。
国家始终是公平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罪有应得,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可是,想法是想法,看到刘家和张家如此下场,终究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现在这样,你可满意?”
权胜男侧头问丁海华。
亲眼看着张勋和刘爱珍判刑,亲耳听到群众对自己的怜悯,知道了自己的冤屈,丁海华泪流满面地飘回了权胜男的身边。
“我很满意,我很满足。
我的冤屈,终于有人知道了,我终于不用死得不明不白了。
高人,谢谢你呀!
没有遇到你的话,我真不知道那个臭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报应。
唉!
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经历过这么多事,我反倒真不怎么相信这句话了。
没有高人,我永远都等不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结果。”
丁海华感慨万千,愈加明白了做人之难。
真希望,真希望高人可以永远替人、鬼伸张正义,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权胜男听了她的想法,淡淡一笑。
“天下之大,人数之多,要想做到事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是不可能的。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句话并非前人妄语。
自古以来,多少坏人都是威风了一辈子,仅有少数伏诛,而好人总是英年早逝。
唯一能让世人给自己安慰的就是在史书上坏人遗臭万年,好人流传千古。
但,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会致力于此。
凡是我遇到的,我尽量努力,绝不会让恶人继续作恶,好人遭遇不公平。”
是,她知道。
以她一人之力,不过是螳臂挡车,蚍蜉撼树。
她做再多的努力,都无法扭转二三十年后越来越冷漠的社会和人心。
但,不努力的话,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就是越来越多的人明白这个道理,做人也越来越冷漠。
做人,本来就该向善,而非堕落为恶。
丁海华非常欣慰,有这么一位高人,一定会让很多恶人伏诛,很多好人如愿。
“高人,我知道一个地方藏了近乎百万的现金和很多的黄金珠宝,你去取出来吧!权当做我对你的谢礼,以及用来做行善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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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知道,我不接受有主之物。”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权胜男的确发了不少地下的古玩之财,但不代表她觊觎有主之物。
丁海华连忙道:“高人放心,不是有主之物。”
权胜男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
之前她虽然对丁海华开了天眼探知过去之事,但有些细节并未深究。
所以,她不知道丁海华所说的地方在何处。
她的神识能笼罩整个京城,甚至还有继续扩张范围的迹象,但除了袁家以及父母的一些事以外,她很少如此动用神识。
京城很多事很多人很多物品,她都不知道,除非开天眼窥视。
若事事、时时都开天眼,人生未免太过无趣了,也太辛苦。
“我说的这笔财富,是七年前一个贪官藏匿的,属于不义之财。
他藏匿这笔财富的时候,我就在跟前飘荡着。
除了他和我,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我记得,五年前,他判处了死刑,当年执行的。
当时,他不承认贪污受贿,不肯吐露赃款的去向,上面就没有找到这笔财富。
久而久之,上面就不继续寻觅了。
现金八十万,黄金珠宝的数目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有很多。
那个我提醒他来日有劫难的人,因为我的提醒,没有了性命之忧。
高人,积功德的是我,承受因果的却是吐露天机的你吧?
高人,跟了你这么久,我大概也明白了逆天改命所需要承受的因果之重。
你拿这笔财富,多多地积攒功德,来消除你承受的因果!
我离开人间,也会放心。”
听了她的话,权胜男顿时动容不已。
丁海华遭遇了世间最悲惨的事,却依然保持着向善的本心,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厉鬼,呵,厉鬼,有多少厉鬼其实都拥有了一颗比活人还善良的心?
“我知道了,这笔钱我不会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全部用来做善事。
你知道,我现在的身家可不低。
我名下账户里的七百多万我打算留下部分花销后,其他的都用来帮助人。”
丁海华毫不怀疑权胜男的品格。
如果她愿意,她的钱全部都花在自己身上,别人不能说她不好。
虽然相比卖掉翡翠所得的千万巨款,她捐出去的三十万很不显眼。
但是,三十万相对他们整个村子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
现在普通人家如果有一万元的存款,就可以晋升为万元户,很威风很阔气了。
只不过三十万相对一千万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而已。
就算再微不足道,也无法掩饰三十万是一笔巨款的事实。
何况,做慈善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千儿八百万一次性地撒出去,那是冤大头,不是在做善事,做善事的钱总要慢慢地支出,帮到真正需要帮忙的人。
按着她的指引,权胜男借着傍晚散步的机会,和云建军到了张勋家后面的河边。
那笔巨款和黄金珠宝居然沉在了水里,用结实的皮袋子裹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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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着吧,改日再过来取走,现在张家的事情犹有余波,很容易被发现。”权胜男记住巨款和黄金珠宝藏匿的地点,同时打了一道符下去。
此符可以让这笔财物隐身不叫其他人发现,等待自己亲自来取。
趁夜来取最好,白天太过张扬了。
云建军和丁海华都同意。
两人一鬼往回走时,突然看到前方路口冒出一阵火光,隐隐听到有人提丁海华的名字。
他们不由得站住了脚步,凝神细听。
结果,让他们哭笑不得。
原来,随着张勋一案的落幕,外界的议论并未止息。
张家和张勋、刘爱珍处发生的事情见证者很多,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数流言蜚语。
这件事传闻很多,传得整个四九城沸沸扬扬。
张家大门无风自开,同一天,张家父母和张勋、刘爱珍都疯疯癫癫地和虚空对话。
很显然,他们见到了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人说,丁海华阴魂不散,盯着他们家十年,现在来报仇了。
有人则说,张家人坏事做到家了,自己心里有鬼,又承受不住外面步步紧逼的局势,精神崩溃,发生了幻觉,胡言乱语。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不管信与不信,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过去了。
只有得到丁海华提醒的青壮年男子格外相信鬼神之说,他心里暗暗记住了丁海华说的日子,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不可以半夜出门。
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儿都没说。
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了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
瞒着家人,他特地跑去买了一大包纸钱,傍晚时分在路口烧了。
“丁大姐,我记住了你提醒我的话。
到了你说的那天晚上,我在家呆着,免得被你说的打架斗殴的小混混害了小命儿。
别人不信你阴魂不散,特地来找张家报仇,我信。
那年我光顾着看热闹了,没有坚持去看看你的遗体,不然你也不会死不瞑目。
我真汗颜啊,尤其是大姐你现身时,还特地提醒我十日后有难。
你连个衣冠冢都没有,我无处拜祭,只能在路口给你烧一些纸钱。
我烧给你,送不去,你就自己过来拿,到下面花用。”
丁海华的命运是最惨的。
张勋和刘爱珍判了死刑有什么用?她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回不来了。
丁海华听得很清楚,对权胜男叹息道:“见到我现身,张家无一人如此,反倒是和我不相干的人给我送钱。”
随着那人焚烧掉的纸钱,丁海华身边凭空出现许多钱币。
是冥币。
那人烧给她的钱,她都收到了。
怪不得给祖先上坟需要烧纸钱和金银元宝等,原来他们可以收到的吗?
人间需要花钱,阴间也需要开销。
“你要走了吗?”随着她报仇雪恨,煞气一日比一日少,现在几乎没有了。
丁海华微微颔首,“高人,我该走了。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用谢,超度你,我也能得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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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二老异口同声地问,秦梧致赶紧回答道:“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二老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张家见鬼很有可能是真的,不过是外人看不到,不相信而已。
良久,老爷子一挥手,“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事不要再提。”
真也好,假也好,都过去了,也和他们不相干。
老夫人却道:“我倒想看看几日后的夜晚是不是真有人打架斗殴。
要是真有其事,就该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知道,少做些坏事,免得有一天被鬼找上门。”
秦梧致无奈,老夫人这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更多的人像张勋一样,信奉鬼神怕恶人。
“好好好,我明天就叫人留意,有消息了就告诉妈。”
小事而已,打听起来很简单。
满足了好奇心,秦老夫人就不再纠缠儿子了。
秦梧致他见二老跟前的茶水冷了,起身给二老沏茶。
拿起茶叶罐子看了看,里面的茶叶只剩一点茶叶末,就打开茶叶柜去找没拆封的茶叶。
他们家各种茶叶挺多的,可老爷子独爱狮峰龙井,还得用紫砂壶沏茶,别的不喜欢。
翻来翻去,找了半天,秦梧致没找到老爷子爱喝的龙井茶。
“爸,妈,我记得龙井茶还有一罐,放哪儿了?”
“不在吗?前几天还在。”秦老夫人走过去找了找,也没找到。
奇哉怪也。
母子二人大感诧异,他们家的茶叶都放在茶叶柜里,还能长翅膀飞了?
其他的茶叶没少一点,就少了老爷子钟爱的狮峰龙井。
因为知道老爷子的爱好,所以他们家平时很少将狮峰龙井拿来当做礼物送出去。
“小月,那罐龙井茶弄到哪里去了?”秦老夫人高声问在厨房里忙活的儿媳欧阳月。
听到婆婆叫唤,欧阳月擦了擦手,走出来。
秦家,和其他人家不同。
老爷子年近七十,历经磨难,平时的生活起居十分简朴。
除了固定的工作人员跟随外,他们家从来不请什么保姆、清洁工,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等家务一直都是秦老夫人带着儿媳妇一起打理。
别看老夫人出身名门,气度清贵,可她也是吃过苦头的,洗衣服做饭样样手到擒来。
甚至,老夫人还做得一手好针线。
今天晚饭早就做得差不多了,欧阳月好说歹说,才把婆婆哄出厨房。
听婆婆重复问了一遍龙井茶叶的下落,欧阳月想了想,好像有一点印象。
“那罐龙井茶?我见老四拿给陈秘书了,他还特地交代让陈秘书亲自送过去。”
也就是说,婆婆和丈夫翻来找去的那罐龙井茶,早被小叔子拿去送人了。
秦梧致脸色古怪,道:“那罐茶叶被老四拿去送人了?亲自拿的?”
欧阳月点点头,不明白丈夫的表现。
拿家里的茶叶送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们家得的茶叶,外面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
这下子,不仅老夫人和秦梧致,就连老爷子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老四手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偏偏拿我的茶叶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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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们好奇的是,谁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老四送一罐茶叶。
别看他们家老四平时待人温和亲切,骨子里冷淡着呢,平时送礼,除了家人和亲友的礼物他稍稍用心外,其他人的礼物全部都由陈秘书准备,他从不沾手。
欧阳月笑道:“等老四回来,爸和妈问问不就明白了,我不太清楚。”
秦家的长子秦凤止在西南那边就职,长媳陈静是一名中学教师,跟着调了过去。
秦栖之从军,在东南军区,次媳季明心是一位军医,也一起去了东南边。
秦梧致和大哥一样从政,却在京城任职。
所以,陪着二老一起住的只有秦梧致和他的妻子欧阳月。
至于霍雪桐,他长住香港陪着年迈的舅舅和舅母,不能经常陪同二老,最近留在京城是因为老夫人的生日快到了。
欧阳月结婚时,霍雪桐仅有三岁,虽然他几乎在香港居住,可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与其说是叔嫂关系,不如说情若母子。
霍雪桐对几个嫂嫂都十分尊重,尤其是大嫂陈静。
“也好,我还有一件事要问老四。”秦梧致突然想起大哥和弟弟托他的事情。
他们郑重相托,一定知道那位举报人是谁。
二老听说后,暗自心惊这位举报人的本事,想必,所有人都很好奇。
到底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张勋夫妇和刘爱国家的事情查得事无巨细?
这得多大的势力才能办到?
偏偏,是匿名的,谁都查不到举报人的身份。
没想到,自己家的老大和老四居然知道。
确实该问问是谁。
霍雪桐对家人的心思全然不知,在分公司安静地处理公务。
工作告一段落,霍雪桐抬头问陈秘书,“我记得二月初二也是小囡囡的生日?”
小囡囡,指的自然是权胜男。
霍雪桐喜欢万事掌握在自己手里,百货大楼事件后,就派人暗中打听权胜男的住址和身份,事无巨细。
云家并未对外面瞒着两个孩子的身世,他很容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和权傲男一样,权胜男也是云家收养的孩子。
陈秘书笑道:“是呀,先生,和老夫人同一日,都是好日子。”
二月二,龙抬头。
在很多人眼里,确实是非常好的生日。
霍雪桐淡然道:“她是被收养的,生日未必是她的生日。”
“先生说的对。”很多孤儿被收养后,都是以被收养的当日为生日。
霍雪桐转了转腕上的佛珠,“我吩咐香港那边寄来的衣服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今天下午刚到,全是薛设计师亲自设计,亲手缝制的衣服。”
薛晴薛设计师名字有点女性化,实际上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他是香港最知名的顶级设计师之一,在国际上享有盛名。
他很崇拜霍雪桐,霍雪桐一个电话过去,他什么事都会抛下,只完成霍雪桐的要求。
从云南回来时,霍雪桐就联系他了。
“你去云家走一趟,把衣服送给小囡囡,说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二月初二是我母亲的寿辰,我就不去云家拜访了。后面这句话就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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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家说这句话,像是等着权胜男向自己母亲祝寿似的。
祝寿,必然需要准备寿礼。
云家不缺钱,可也没必要如此破费。
权胜男无所不知,自己母亲的生日是哪一天根本瞒不过她,但不说总比说了强些。
“是,先生。”
原来那些衣服,是送给权胜男的呀!
也是,权胜男长得漂亮又可爱,性格又乖巧伶俐,谁见了谁都会喜欢。
陈秘书每次见到权胜男,就会想到自己远在香港的女儿,脸上的笑容不免扩大。
这次,也不例外。
权胜男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明亮如水,整个人犹如玉雕的小娃娃。
“我一个小孩子的生日而已,怎好让霍生破费?”
陈秘书笑了,“设计师是自己人,不算破费。小囡囡,这是我们先生的心意呀!”
“你说得对。那就替我谢谢霍生。”
因天色已晚,陈秘书并未久留,礼物送到权胜男手上,就开口告辞。
“陈秘书,你等等!”
权胜男脚步轻快地跑到自己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紫檀盒子。
踮着脚尖,把紫檀盒子放在陈秘书手里,脸颊边露出深深的酒窝儿,“二月初二同样是老夫人的生日,一点心意,请陈秘书转交霍生。”
果然没有瞒过这个无所不知的小神算。
陈秘书交给霍雪桐时,如此说道。
霍雪桐无奈,不想让权胜男破费,她却仍然送了礼物。
这份从容的大家气度,哪是普通人养出来的?
“不知道小囡囡送了什么,我说我妈喜欢翡翠,她不会送了翡翠吧?”轻轻打开盒子。
盒子一打开,完全出乎霍雪桐和陈秘书的意料。
不是翡翠。
盒子里装的不是翡翠,是一块砚台。
这块砚台非常漂亮,好似一片芭蕉叶在眼前展开,色泽洁白,嫩中漾绿,四周的火捺红晕如同上好的胭脂,含露欲滴。
“先生,这是砚台?这么漂亮?”陈秘书惊呼。
霍雪桐眸色深沉。
他没看错的话,权胜男所送是端砚,名叫蕉叶白。
四大名砚中,端砚为首。
而蕉叶白,又是端砚中的极品。
这块蕉叶白砚台,很显然是有些年头的古物了。
霍雪桐知道云家祖孙这些年或买或收,收藏了很多五花八门的古董。
只是,他不明白,权胜男送这块砚台有什么用意。
她明知自己母亲喜爱翡翠,她手里也有不少翡翠,为何不送呢?
想不明白的霍雪桐,回到家直接把紫檀盒子递给了母亲。
“爸,妈,三哥,三嫂,你们怎么还没睡?”霍雪桐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了,以前这个时候他们早就歇下了,今天居然都在客厅。
“有事问你!”大家异口同声地道。
“什么事值得大家都在?”
“茶叶,那罐龙井茶你送谁了?”老夫人没看紫檀盒子里的东西,率先开口。
是不是小儿子交了高雅温柔的对象?
爱好茶叶,很显然讲究风雅。
霍雪桐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拿茶叶送人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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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秦梧致心有余悸,欧阳月也记得,自己嫁给他时,娘家亲戚有不少人反对。
那时,秦家的景况确实不好。
嫁给秦梧致后,颇过了一段胆战心惊的日子。
多亏了大嫂妹妹陈虹的夫家,也就是自己的老同学林晓风家,暗中帮了几次,一家人才挺过来,刚出生不久的霍雪桐也是得到他们的帮忙,早早送到了香港舅父舅母身边,直到风波结束才得以回来。
他留下来,在那场风波里,很难活得安稳快活。
秦老夫人叹道:“那时候,师生、夫妻、父子、母女等亲人之间反目成仇的数不胜数。
我有幸,你们父亲对我不离不弃。
不过,我陪嫁的那些东西都没有幸免于难。
这块砚台就是其中之一。
我以为那些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谁知,在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这块砚台。
老四啊,你这位朋友真的很用心呀!”
“妈,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外祖父家传的砚台啊?天底下相同的东西有很多。”
秦梧致非常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
秦老夫人横了他一眼,将砚台一翻,亮给众人看,只见砚台背部刻道: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如日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天禧二年中秋,长山居士手书,敬贺霍公拂米寿之喜。”
字字雄健,笔笔硬挺。
通篇皆是篆字,九个如字,笔划构架绝无雷同,可见书法者功力之深。
秦梧致看了一遍,恍然大悟,“妈,这是宋代年间的砚台吗?看样子好像是一个叫长山居士的人亲笔刻字,作为寿礼送给霍家名唤霍拂的老祖宗?”
“不错,正是北宋年间的砚台。
长山居士,是当时一位很有名的民间书法家,他生于端砚之乡,尤擅雕刻端砚。
他和霍家这位老祖宗交情非常好,特地送了这一方砚台作为寿礼。
米寿,就是八十八岁,别说在那时候,就是现在,也算得上是高寿了。
当时连正执政的官家,都特地赏赐东西下来。”
官家,是皇帝。
提起霍家千百年前的往事,秦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之色。
“原来这砚台曾经用来作寿礼的。老四,你这朋友果然很用心,真是六岁的小女孩?你没骗我和你妈吧?还是她家人准备的?”
听完砚台的来历,秦老爷子粗犷着嗓子问霍雪桐。
其他人都一样,不太相信是六岁的小女孩所送。
“小囡囡真的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她很聪明,在他们家,她才是一家之主。”
所以,礼物是她送的,绝非云建军所准备。
霍雪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令人见了,如沐春风。
“老四,你朋友既然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等到我生日那天,就请她来做客吧!”老夫人拍板决定,总不能收了人家的礼物,却不请人家上门。
秦家没打算大办,也不收礼,长子次子都不回来,只请几家来往亲密的亲友小聚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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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说过了,那天是她的生日,人家未必愿意过来。”
霍雪桐很清楚,权胜男年纪小,心思能力却不小。
强求,非他之性。
“我不管,反正交给你去请了。”老夫人朝丈夫眨眨眼,完全不理小儿子。
秦梧致和欧阳月在一旁抿着嘴,努力压抑住喉间的笑意。
“对了,老四,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为免母子争执,秦梧致赶紧开口,他可没忘记自己想找弟弟询问的初衷。
关于那位神通广大的举报人。
“三哥,你不用问我,既然是匿名举报,你们就别打听了。”
霍雪桐一眼就看出秦梧致的心思,一语道破。
他早就和秦凤止说过了,此事仅限他们兄弟知道,不可以告诉第三人。
秦老爷子压低嗓门道:“老四,真不能说?自家人,怕什么?”
不止老三好奇,他也很好奇呀!
霍雪桐摇头,神情温和依旧,同时,却很坚定。
秦家前后里外都有警卫员守着,说到这事,他们不约而同地降低了音量。
“老四,你单独告诉我,我不跟别人说。”秦梧致仍然不死心。
霍雪桐理都不理,向父母兄嫂道了晚安,回房休息。
留下秦梧致在客厅中干瞪眼。
瞪着霍雪桐的背影,秦梧致抱怨道:“爸、妈,看你们的小儿子,这么不尊重哥哥!”
秦老夫人没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老头子,我想起一件事。”
秦老爷子奇道:“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郑重其事?”
“老四嘴里说的小囡囡啊!
你还记得不,腊月初那会儿在百货大楼发生的事?
不是别的,就是那个说袁志红和袁薇是母女的小神算,还说老四一年之内有劫难。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她送了老四一串佛珠,说是护身的。
那佛珠是奇楠香,雕工和刻工非常精巧,老林见到后,爱不释手,出了高价想让老四转卖给他,老四不肯,他险些从老四身上直接抢走。
我记得事后天下集团的贺老太太找上了门,最后竟然如愿以偿了,说她是神算子。
咱们大院儿里有人打听过,她叫权胜男,小名儿好似就是囡囡。
前些日子他们祖孙去云南旅游,让不少找她卜算前程的人扑了个空。
老四从云南回来时,是和一对祖孙同行的吧?
那块说等雕刻好再送我的帝王绿翡翠就是从他们手里买的。”
她这么一说,不但秦老爷子,就是秦梧致和欧阳月都想起来了。
他们的消息一向灵通。
小神算权胜男,他们久闻大名呀!
闫雪莲不是普通人,她进入内地以后,一举一动都非常惹人注意。
她去找权胜男卜算女儿的下落,找到女儿后登门重谢,这些都瞒不过外界的眼睛,暗中调查了权胜男。
她说权胜男是神算,十个人中有九个相信。
尤其是,欧阳月亲自为袁薇和林晓雪验血,袁薇的身世几乎算是浮出水面了。
如果是她,那就说得通了。
初次见面的时候,权胜男送了一串护身的奇楠香佛珠给霍雪桐,霍雪桐亲自送茶叶给她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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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道:“这么一说,我更加想见见这个小囡囡了。”
“老四口里的小囡囡未必就是咱们说的那位小神算,你别太想当然。”
秦老爷子不得不开口打破妻子的幻想。
他很不理解妻子的兴致,眼睛几乎大放光芒。
秦老夫人横了他一眼,并未因年过花甲而减少年轻时的韵致。
“你懂什么,如果她真是神算子,我有很多事想问她哩!”他们家承了林家那么多的情那么多的恩,帮林晓雪咨询是她的分内事。
没错,她口里的林家,就是长媳陈静的妹夫家,也是欧阳月的老同学家。
陈静的妹夫,和欧阳月的老同学是同一个人,就是林晓雪的哥哥,林晓风。
第二天清晨,霍雪桐听了母亲的话,微微有些叹息。
登门云家,说明来意。
云建军和云陈氏眉头微蹙,不知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秦家是京城的顶级门第,霍家是香港富商的前三,和他们结交的好处显而易见。
这样,自然是答应比较好。
可是云陈氏曾经住在那里几年,她不想被发现。
这样的话,自然是不答应比较谨慎。
“二老不放心囡囡,可以陪囡囡一起,寒舍定当扫榻以待,倍感荣光。”霍雪桐不知二老的心思,以为他们不放心权胜男赴宴。
吓得云陈氏连忙摆手,“我不去,我可不去。我一个乡下的老婆子,没的丢了人。”
霍雪桐心下讶然,不明白她的惶恐源自何处。
虽然她的确是乡下老妪,可为人行事都干净利索,并不显得粗鄙。
云建军安抚了她几句,看向权胜男,问她的决定,“囡囡,你愿不愿意去?”
权胜男心里并不平静。
她很清楚,秦老夫人的寿宴,林家以及林晓雪一定亲至。
她做好见到亲生父母的准备了吗?
她亲生的爸爸,亲生的妈妈。
前世,找了她一辈子。
在弟弟没有出生之前,她不敢和他们相认啊!
可是,不相认,却相见,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告诉他们,自己就是他们的女儿。
望着权胜男眼里的迷茫,云建军一阵心疼,柔声道:“囡囡,去吧,对你有好处。”
见见父母,解解思念之苦。
不能相认,相见总比不见强。
说完,他就对霍雪桐道:“霍先生,我和她奶奶都不去,明天你来接囡囡可好?”
红墙大院,没有人带着,不可能进去。
他一辈子只进去过两次,可那里却有他的老首长,以及曾经的战友。
他不想再踏足其中。
不是因为自惭形秽,怕见昔日的老首长和战友,而是怕横生是非,泄露云陈氏的身份。
他不知道那些人调查权胜男时,有没有查到自己的身份。
但,没有人来打扰就说明应该没有。
至于云陈氏和权淑英,他当初做得天衣无缝,时间又过去二十多年了,母女二人容貌大改,就算他们详查,也未必能查得出来。
霍雪桐颔首道:“云老放心,我明日一早就亲自来接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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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陈氏给她梳了双丫髻,最后用红头绳缠绕出梅花的形状,不戴丝毫花饰。
她不喜欢小孩子佩戴很多名贵首饰,少少的几件倒是无所谓。
权胜男也不喜欢,那样的话去秦家赴宴,未免有暴发张扬之嫌。
所以,除了小时候佩戴的银手镯银脚镯和银项圈外,她佩戴饰品一直不超过三件。
今天她在袄内戴了徐冉送的白玉金蝉,为了和衣服的花纹相映成辉,她的左手腕上戴了一串红绳穿着的白玉梅花手链。
梅花很小,一串十八朵,但权胜男腕细,编了双层,一层九朵。
红绳白梅,漂亮极了。
和白玉金蝉一样,白玉梅花也是羊脂玉,而且是上等的羊脂玉。
不过,手链却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老玉所雕,留有玉皮作蕊,其工艺登峰造极。
可惜的是,十八朵白玉梅花,她只有十七朵。
第十八朵梅花是她用翡翠雕刻出来的,一点碧色点缀其上,反倒更好看了。
陈秘书陪着霍雪桐来接他时,眼里闪过一抹赞赏。
见权胜男手里提着东西,陈秘书连忙接过来,“权小姐,我来。”
东西不重,可他明白一定是权胜男准备的礼物。
“你已经送我母亲一份贵重的礼物了,不用再破费准备了。”霍雪桐双眉微拢,神情却一如既往的温和,风度翩然。
“第一次登门,理当如此,况且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权胜男嫣然一笑。
陈秘书蓦地发觉,这样的笑容和自家boss的神态好像啊!
眼角和嘴角的弧度几乎和霍雪桐一模一样。
权胜男对他的心思完全不知,抵达大院后,经过层层检查,才得以进去。
就是她带来的礼盒,他们也打开仔细检查。
此乃重地,理应如此。
权胜男前世进来过许多次,早就有经验了。
霍雪桐注意到她进来后眼睛直视前方,没有左顾右盼,脸上一片平静,更无好奇之色。
很……不像个孩子。
这里何等重要?外面的人进来,无不心怀忐忑。
大人尚且如此,何况六七岁的小孩?
她却没有,怎能不让霍雪桐惊异?可惊异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
好像就该这样,才符合她。
也好像,她天生就该悠游其中,而不是初次进来的外来者。
距离家里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天边突然飘下几点细碎的雪珠儿,盐粒似的。
下雪了!
可是没有带伞!
已经开春了,谁也没想到会下雪。
霍雪桐伸手牵着权胜男,疾步往家里赶。
到盐粒化作雪花,越落越密集的时候,脚下已变成一路小跑。
欧阳月拿着伞迎出来时,觉得自己看到一幅世上最漂亮的画儿。
身材颀长、容貌俊雅的青年,肌肤赛雪、笑靥如花的女童,一大一小,无比和谐。
不仅和谐非常,而且浑然天成。
“三嫂。”霍雪桐站住脚,脸不红气不喘。
欧阳月递了一把伞给他,剩下一把给了陈秘书,然后看向权胜男,“这就是小囡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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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对权胜男的时候,微微弯腰,直视权胜男的眼睛。
她神色和蔼,并没有因为权胜男的年纪幼小,就对她有所怠慢。
“您好,我是权胜男。”权胜男礼貌地行了一礼。
她打扮得有些复古之意,行礼也有些古风,令人赏心悦目。
权胜男当然知道欧阳月的身份,但她还是抬头看了霍雪桐一眼,等他介绍。
“这是我三嫂,姓欧阳,名讳为月,你叫声三嫂吧。”
三嫂?权胜男有点儿吃惊。
好吧,她的确是和霍雪桐平辈论交,可是欧阳月的年纪已经近四十岁了!
比起她的权妈妈,年纪没有小几岁。
一个小娃娃叫一个中年美妇为三嫂,怎么听怎么觉得好笑。
没瞧见后面的陈秘书嘛,正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欧阳月却是眉开眼笑,“对,就该叫我三嫂,我最怕被人叫阿姨了!
不对啊,叫我一声欧阳姐姐,不是显得我更年轻?
小囡囡这么漂亮可爱,被你叫一声姐姐,我顿时觉得自己变得年轻漂亮了。
小囡囡,乖乖地叫我姐姐!”
霍雪桐介绍时让她叫自己三嫂,欧阳月就明白了霍雪桐对眼前小女孩的看重。
不是一般的看重。
他介绍别人时,可从来没让那些人叫自己一声三嫂。
权傲男从善如流,“欧阳姐姐好。”
反正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做小孩儿,按心理年龄,和欧阳月相差无几。
欧阳月领她进门,笑嘻嘻地介绍给公婆和丈夫。
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家,没有旁人。
老夫人并非整寿,秦凤止和秦栖之身在外地,妻儿同在,和自己在外求学的两个儿子一样,都没有回京,只寄来了礼物。
现在还早,亲友也都没到。
秦老夫人初见权胜男,顿觉亲切无比。
权胜男在胎儿时期吸收了先天之气,后天又潜心修炼,她周身天生环绕着灵气,这种灵气让人觉得舒服,特别能引起他们的好感。
也就是俗称的光环。
修功德的嘛,修到极致时,甚至可以修出和佛祖脑后一样的光环。
这种光环不会显现人前,只会出现在神魂之上。
拥有这种光环,好处很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刷别人的好感,不管喜欢不喜欢自己,见到自己第一面,都会觉得自己是大好人。
“这就是老四说的小囡囡,果然可爱得很。咱们娘儿俩同一天生日,也心有灵犀。”
秦老夫人性子活泼,并未因岁月的消逝而变得沉稳寡言。
她今天穿了黑色羊绒衣,外罩大红立领对襟夹袄,衬着花白的头发、红润的脸庞,显得精神十足,风华绝代,完全没有老人的暮气。
夹袄的面料也是用云锦刻丝,梅花盘扣,不同的是,花纹是五福捧寿。
权胜男看了看,觉得应该和自己这身衣服一样都是出自薛晴的设计。
权胜男礼貌地向各位问好,最后看向霍雪桐,眼里有问,面对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她总不能叫一声老伯老伯母吧?那是自己爷爷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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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气定神闲,“囡囡,叫伯父伯母,相信我妈一定很高兴。”
被叫得年轻了,不好吗?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恨不得任何人都用年轻的称呼来叫唤。
好吧,做儿子的都这么说了,她再迟迟疑疑就不是她了。
“秦伯父,秦伯母,我是权胜男,在伯母大寿之日登门,实在是打扰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权胜男双手捧上礼盒。
“小囡囡,你这么客气干啥?前天送我那么名贵的砚台,名贵还在其次,主要是其意义。请你来一趟,是为了道谢,谁知又让你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秦老夫人嘴里说着,眼里却带笑。
任何人都喜欢懂礼数的孩子。
别说这是权胜男准备的,就是她家人准备的,见了心里也高兴。
礼盒里装了一套景德镇出产的普通青花瓷茶具,市面上很常见,价格只有二三十块钱。
一壶六杯,图案是松鹤延年。
礼不贵,意却重,最难得的是寓意美好。
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心里都觉得熨帖,当即就叫人收起来。
今天秦老夫人的生日,秦老爷子请了几个勤务兵和两个厨子来帮忙。
总不能让寿星下厨做饭给客人吃。
欧阳月沏了茶,又端来四碟精致小巧的点心。
秦老夫人拉着权胜男坐在自己身边,招呼道:“小囡囡,像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听老四说你喜欢龙井茶,昨儿你伯父就去老朋友那儿要了两罐来。
咱们现在是新时代了,做不到古人吃茶就送客的规矩。
来,尝尝这茶叶怎么样,喜欢的话,回去时给你装一罐。”
权胜男脆声道谢,端起茶碗,先闻后尝。
举手投足之间,颇得品茶之精髓。
秦老夫人更加满意,更加喜欢了,料想她的家人必定不俗,方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调查权胜男时,他们没心思查其长辈的**,所以只查权胜男的身世。
二月初二,遗弃街头,为云家收养。
二月初二呀,秦老夫人不由得想到了林晓雪,她的女儿也是二月初二。
不知二者有什么联系。
仔细瞧权胜男的模样儿,面如美玉,眸若清泉,和林晓雪半点都不相似。
同样是母女,那个袁薇长得多像袁志红啊,一看就知道是母女。
在大家的心里,几乎都认定了袁薇就是袁志红所生。
可能,权胜男和林晓雪没关系吧。
秦老夫人不确定地想了一下。
权胜男要是知道秦老夫人的想法,一定惊叹不已。
这些人家里经历过世事的老人,当真个个精明无比。
当初自己的祖父祖母不就看破了自己的来历吗?
也是,自己虽然重生了,可前世只活了三十六岁,在新社会经历的事情远不如这些老人在乱世中挣扎,比不上他们是应该的。
比不上他们自己很服气,可比不上霍雪桐,就让人觉得气闷了。
想到此,权胜男不满地瞪了霍雪桐一眼。
她长相娇美,眼神灵动,看在别人眼里,非但看不出她表达的不满,反而觉得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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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要小看任何人的智慧,谁都不是傻子,尤其是他们这些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人,些微的蛛丝马迹都会让他们察觉,继而想通所有的事情。
好在,她从来没有认为别人笨得无可救药。
权胜男心里叹息,表面上装傻充愣,“大姨姨,你说什么呀?”
不承认,怎么样?
在秦家,徐冉是晚辈,和秦老夫人、欧阳月婆媳有着一脉相承的活泼爽朗。
她绕过茶几,弯腰点了点权胜男的鼻尖,“小囡囡,你别跟我装傻。
你装傻,我可不傻,不会在你无辜的眼神下上当的。
我记得当时除了你妈妈,只有你在我们跟前,没有其他人。
等你走后不久,常婶子跟着出门一趟,然后回来就说我婶婶有大劫。
哪有那么巧,出门就能碰到高人?那高人又是怎么见到我婶婶,给我婶婶看相算卦的?
常婶子说的高人,我们都没见到人影,心里早就疑惑了。
她说高人家里有两个孩子,你们家可不就是只有你和你哥哥傲男吗?
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
你那时才两岁吧?就这么厉害了,怪不得元旦时能看出袁志红和袁薇是母女!”
大家听得满头雾水。
高人?神算?
“阿冉,你在说什么啊?徐小婶遇到过大劫?”林晓雪张嘴,急不可耐地问道。
她好像记起来了,袁薇的身世就是一个小女孩说的。
难道,就是眼前的小女孩?
秦家一干人想的却是,莫非权胜男在两岁的时候就能给人看相算命了?
天底下,当真有这样天赋异禀的人物?
上面天天宣扬打击一切封建迷信,不相信是一回事,相信又是一回事。
她如果算得不准,大家笑笑说一句封建迷信就过去了。
偏偏,她得准!
准得不可思议,至今她推算的几件事都没有出错,没有其他的是因为她没给别人算。
一般人能有这份神机妙算的本事?
说她封建迷信,别开玩笑了。
“阿冉,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大家都很好奇,秦老夫人也急了,示意徐冉,不要因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就不说。
“我忘记你们不知道这件事了。”徐冉直起身,迅速地将几年前之事娓娓道来。
望着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徐冉笑道:“你们不要不信,这是真的。
听说了囡囡在百货大楼道破袁志红和袁薇的关系,我奶奶和我小婶猜测,常婶子嘴里的高人很可能就是小囡囡。
事后我们去打听了,那天常婶子出门,只是转了一圈就回家,什么人都没碰到。
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这位长相精致、气度清灵、心地善良的可爱小女孩,就是咱们大院里很多人曾有耳闻的小神算权胜男!”
别人信不信,秦老夫人不知道,但她信了。
她本来就觉得权胜男有本事,想在更加有这份直觉。
林晓雪眼里突然闪过一抹激动,一抹渴望。
权胜男暗叫不妙,妈妈不会找自己卜算自己的下落吧?
自己现在还不想和他们相认啊!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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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认很容易,可是一旦相认,弟弟就再也没有机会出生了。
就算她以后很赚很多钱来交计划生育的罚款也不行。
以身作则,身为国家干部,爸爸和妈妈必须以身作则。
不以身作则,何以服众?
至于让妈妈在国外和香港生,那想都不要想,根本不可能!
权胜男求助地看向霍雪桐。
霍雪桐接收到了,掩住心里暂时的疑问,含笑插口,“阿冉,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确定了。囡囡看相算卦的本事在贺老太太身上体现出来了呀!
他们那一片儿的邻居都知道,云老亲口承认囡囡会看相算卦。
刚开始我没空去找她,等我有空登门时,她已经跟她爷爷出门旅游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徐冉都快好奇死了,恨不得立刻抓来权胜男问个明白,偏偏诸事缠身,不得空闲。
这次在秦家见到权胜男,徐冉哪里还忍得住。
“囡囡,你来说,你是不是会看相算卦。”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权胜男,屏息等待她给予答案。
她决心重扬神算子之名,以后要面对很多前来求神问卜的客户,不可能否认。
别的不说,霍雪桐就不会相信。
她给霍雪桐看过相、算过命,也给秦凤止算过,而且又送了秦老夫人那块霍家流失的砚台,无不表现出她神机妙算的本事。
权胜男脸颊粉扑扑的,“我只学了一丁点皮毛而已。”
没承认,也没否认。
大家都听明白了,一点皮毛,也就是说她确实懂得看相算卦。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好在他们都是有教养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难掩目光中的惊奇之色。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徐冉得意洋洋。
她伸手就去捏权胜男嫩嫩的脸颊,“囡囡,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却瞒着大姨姨,真是太可恶了,大姨姨需要补偿。”
权胜男往后躲,躲到离她最近的秦老夫人身边。
秦老夫人不负众望地揽着权胜男,拦着徐冉,“阿冉,别欺负囡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年纪小,瞒着外人是对的。
听了这话,徐冉只好收回手。
权胜男假装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逗笑了所有人。
阻止徐冉欺负权胜男,不代表大家就没有了好奇之心。
秦老夫人兴致勃勃地问道:“囡囡,你真会看相算卦呀?告诉伯母,伯母以后替你宣扬宣扬,给你介绍多多的客人。”
“那以后就请伯母给囡囡介绍客人了,一定会让他们心满意足。
不过,看相算卦,为的是消灾解难。
我一不会卜算前程,二不会卜算偏财,求前程的,求财富的就免了,恕不接待。”
权胜男淡然一笑,很有大人的稳重风范。
不过,她一本正经地摆出大人模样,实在是有趣极了。
秦老夫人笑道:“眼前就有一个想找你的,一不求前程,二不求偏财,能不能帮一下忙?”
话音未落,权胜男就觉得有一道阴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而徐冉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影一闪,定睛看时,林晓雪已站在权胜男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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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茶几,她盯着权胜男不放。
那眼里,充满了希望。
很明显大家都知道秦老夫人口中说的人就是林晓雪。
她在寻找女儿,人尽皆知。
“囡囡,我可以和阿冉一样,叫你囡囡吗?”
“当然可以。”这是她亲生的妈妈,她巴不得妈妈慈爱地叫她囡囡。
“囡囡,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听到这里,大家都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想问什么。
袁志远的眼里,全是痛苦。
他抚养了六年的女儿,不是亲的。
亲生女儿,至今下落不明。
世上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吗?
妻子痛,他何尝不痛?
女儿的下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她是生是死,不知道她流落何处。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经有了京城那一日所有弃婴的资料,可不知道哪一个才是。
没有滴血在袁家传家宝上,仅凭血型,张惠和袁志红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她们曾经做下的恶事,更别说吐露女儿被遗弃的地点和被遗弃时的状态了。
他都不敢想,女儿是被张惠遗弃,还是被谋杀。
如果被张惠杀了,他还有机会找到女儿吗?
没有,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每次想到谋杀时,他都阻止自己往深处想。
妻子病急乱投医,他并未阻止,他真的希望可以从权胜男嘴里得到女儿平安的消息。
“我不求前程,不问偏财,我只想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你在百货大楼里碰见过的袁志红是我小姑,袁薇就是取代了我的女儿,而我们这对粗心的父母居然毫无察觉。
如果没有你,或许以后会发现袁薇的身份,但绝不会这么早。
你既然知道袁薇是袁志红的女儿,那么,你知道我的女儿在哪里吗?
你替贺老太太找到了失散半个多世纪的女儿,可不可以也替我找到失散六年的她?
卦金需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只要你能找到她。
请你体谅我一个做妈妈的,答应我的请求。”
林晓雪的眼眶里满满的全是泪光,考虑到今天是老夫人寿日,强忍着不让泪珠掉下来。
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心酸。
她脸上的憔悴,神情的忧虑,都源自她的女儿。
妈妈思念女儿,女儿何尝不心疼妈妈?
权胜男心如刀割,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和若无其事。
看到这样的妈妈,她怎么能不痛?
她好想大声地告诉她,自己就是她的女儿!
可是,她不能。
仇人还没受到惩罚,弟弟还没有出生,她不能自私地剥夺弟弟的生命。
“囡囡,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帮帮阿雪吧,阿雪真的不容易。”
秦老夫人轻轻拍了拍权胜男的肩膀,柔声开口。
这也是她请权胜男来做客的原因之一。
徐冉猛地点头,“对,对,囡囡,你无所不知,你就帮阿雪一把吧!
你能看出袁薇是袁志红的女儿,也一定能算出阿雪女儿的下落对不对?
你替贺老太太找到了失散半个多世纪的女儿,而阿雪和女儿失散只有六年而已,相比前者,应该更容易找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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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这种命格注定了天底下任何人都无法推算。”
世上有不少有本事的风水师和易学大师,权胜男从来没有认为看相算卦是自己的专项,也曾经虚心请教过。
撇开卦不算己的说法,她的命格确实无人能推算得出来。
她掌天地,通阴阳,诸般神通聚集于一身,早已凌驾于众生之上,为天道所庇佑。
前世,她就找过一位有真本事的易学大师为自己推算,最终一无所得。
林晓雪脸上似哭似笑,神情变幻,让人十分担心。
权胜男撇开头,不忍心再看,唯有光秃秃的指甲在掌心印出几道血痕。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明知他们在找自己,居然这么狠心地不与他们相认。
如果她不知道真相的话还好一些,偏偏她知道,她对所有事都一清二楚。
她迷茫了。
她不知道,她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她认为自己是对的,为了弟弟,她忍受和父母天各一方的痛苦。
可,爸爸妈妈会这么认为吗?
秦夫人以为她因为推算不出林晓雪之女的下落而低落,忙揽在怀里,百般抚慰。
“囡囡,这不怪你。”
权胜男在她怀里轻轻颔首,掩饰眼里突然一闪而过的泪光。
对面相识不相认,不怪她,该怪谁?
不相认是她的主意。
“囡囡,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找到她?”徐冉不死心,希望这次可以得到不同的答案。
“至少我没有办法。”权胜男抬头,轻轻地摇了摇,随即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两行清泪从林晓雪颊边流下,她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自己身处秦家,失声痛哭。
她先前对小神算还抱着一线希望,现在,她几乎要崩溃了。
那么厉害的神算都找不到,自己还能找到她吗?
众人齐声安慰,事关骨肉之情,并不怪她在秦家失态。
“阿雪,囡囡说了,你闺女命格贵重,将来成就非凡,想必她不会吃太多的苦头。
你与其这样,不如问问囡囡,你闺女到底是死是活,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哪怕见不到她,知道她还活着,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听了秦老夫人的劝解,林晓雪含泪的双眼望向权胜男,有些着急,有些忐忑。
她急于知道,却又担心得到的结果让自己大失所望。
“袁叔叔和林阿姨并无失亲之相,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女儿在哪里,但是她一定活着!”
听到这样的消息,大家的脸色都缓和了很多。
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让他们还有希望找到她。
林晓雪突然抓着袁志远的手,“远哥,我想报案,我要立案!我明天就去!”
“阿雪,你别激动,我陪着你一起。”
袁志远回握她的手,并不在乎报案带来的影响。
世人都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什么事情都在内部解决,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远哥,小神算推算不出咱们女儿的下落,我自己去找。
我报案,立案,无论如何都从张惠嘴里审问出我女儿被遗弃的地点,那天被遗弃的孤儿,我要一个一个地找上门。
我找遍全城,我就不信,我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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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权胜男处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袁志远和林晓雪灰心丧气,无心久留。
他们送上寿礼后,就婉言告辞。
秦家一干人明白他们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寿宴的气氛,当即命霍雪桐亲送出门。
霍雪桐送他们回来,突然发觉权胜男视线紧随着离去的夫妇二人。
他心中一动,正要开口,父亲的好朋友赵老到了,便按下疑问,陪同三哥前去迎接。
撑着一把伞,行走在路上的袁志远低声安慰妻子。
林晓雪哽咽不休,“远哥,自从听说贺老太太找到女儿后,我心里特别高兴。
我以为,咱们也能从小神算嘴里得到准确的消息,继而找到女儿。
谁知,结果居然这样。
我报案、立案,必将连累咱们家的名声,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袁志远很干脆地回答她,他和父亲的感情远不如外人看起来那么好。
母亲和姐姐遇害时,他年纪不大,却已经记事了。
他很清楚,是张惠的插足,令妈妈半夜哭泣,致使他们三兄弟没有了妈妈。
当时他不明白什么是第三者,长大后他就知道了。
自小生长于这样的家庭和圈子里,他不笨,也不傻。
于是,他暗中调查了一番,结果不出所料。
不仅如此,他还在悄悄寻找母亲和姐姐,一直在找。
铜镜上,姐姐的名字依然闪烁。
他和姐姐同一天滴血到铜镜上,后来两个弟弟滴血时他就悄悄留意了。
姐姐没死,那么妈妈死的可能性就不大。
明知她们没死,父亲当年却为了私心对外说她们遇害了,让自己怎能不恨?
所以,他很早就把事实真相告诉了妻子和两个弟弟,免得为张惠所害。
谁知道千防万防,仍然没有防住,竟让她恶毒地换走了自己的女儿。
而他的父亲居然还包庇她们,以家丑不可外扬的理由极力为她们开脱!
不可容忍!
不可饶恕!
佛家亦有金刚怒目,何况他还是凡人?
身为人夫、人父,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不配活在人世。
他拿着手帕给妻子擦泪,低声道:“过了今天,我就往上面递一份报告,请求彻查咱们女儿这个案子。我已经跟上级请了半个月的假,可以暂时留在京城。”
处理完这件事,再回去工作。
“远哥,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知道了女儿的事,我哪有心情工作?这件事虽然是私事,却非同小可,上级很体谅。”
上层都听说了袁家的事情,见袁志远无法用心工作,索性准了他的假。
其实,已经惊动了上面的几位。
毕竟这是丑闻。
林晓雪听完这些,轻轻点了点头。
事情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就算公公阻拦也不行!
她林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步行良久,林晓雪的头靠在丈夫的手臂上,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助和凄凉。
“远哥,你说,咱们的女儿为什么命格异于常人,无法推算?
如果,如果她的命格不是这样的,该有多好?
请小神算推算出她的下落,我们接她回家,好好地疼她、爱她、补偿她。”
一家三口,幸福度日。
袁志远叹息一声,悄悄地把袁家祖上出奇人一事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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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听得一愣一愣,“远哥,你说,爸他嘴里说能验明血脉就是把血滴在铜镜上,是因为咱们家是奇人的后代血脉?只要名字在,就说明这人没有生命危险?”
袁志远点了点头。
“可是,远哥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这个秘密只有上一代死去才会传给下一代?”
她没记错的话,刚刚袁志远是这么说的。
袁成德现在依然健朗,怎么就提前告诉袁志远了。
袁志远冷笑,“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为了护着她们,拖延时间,爸就告诉我了。”
没有这件事,父亲绝对会等到濒死之际才让自己知道这个秘密。
算是补偿,可他不稀罕这种补偿!
林晓雪立刻明白了。
她思索一阵,冷笑道:“事到如今,不过是垂死挣扎,我倒要看看验血后爸怎么交代!”
事情,已经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了。
袁成德本来是想借着拖延的时间,重新布置,结果被他们几家联手调查打破了幻想。
袁志远眼里闪过丝丝寒光,几可与冰雪相若。
“我一定会给咱们的女儿讨一个公道!谁害了她,谁就接受惩罚!”
“远哥,这件秘密你告诉我,无碍吗?”
“没有关系,我从没盼着咱们家再出什么奇人。我在想,说不准咱们女儿的命格奇异就是因为袁家祖传之故。”
听他这么一说,林晓雪反倒恨起袁家祖传的血脉。
没有这份血脉的话,说不定小神算就能算出自己女儿的下落了。
她宁可不要什么奇人的血脉,也想让女儿陪在身边,而不是袁薇这个冒牌货!
提起袁薇,林晓雪恨意倍增。
她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她也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一想到她取代自己女儿的一切,她就觉得非常痛恨。
痛恨张惠,痛恨袁志红,痛恨她。
如果没有她的出生,自己怎么会失去女儿?
张惠和袁志红不就是想给身为私生女的她安插一个名正言顺的好身份吗?
为了亲生女儿,迁怒袁薇又怎样?她又不是圣人!
圣人还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的话呢!
疾步赶回家中,林晓雪要求验血时她也要在场。
袁成德和张惠、袁薇在厅中一边看电视,一边说笑,祖孙情深,其乐融融。
这份欢快的气氛被打破,袁成德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张惠抿了抿嘴,心里很担忧。
验不出来还好,验出来了,她该怎么应对?
她懊恼极了,早知道袁家有什么滴血验亲的方法,她一定计划得更周密些。
都怪袁成德,不早告诉自己!
张惠瞥了袁成德一眼,他不说袁家有这种方法该有多好?偏偏叫袁志远他们知道。
此时的张惠,完全不明白袁家规矩的重要性。
而袁志远姐弟早就滴过血,上过族谱了,不用袁成德说,他们也知道这种验亲方法。
袁成德之所以提出这件事,是为了拖延时间,希望可以借着这段时间解决所有事。
只是没想到袁志远和林晓雪脾气倔强,竟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非人力可以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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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袁志国拿走了袁成德手里的铜镜,托在掌心里。
袁志国和袁志图兄弟,基本上算是袁志远一手陶冶教育。
袁成德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因为娶了新妻子,总而言之,对他们一直都是养而不教。
在张惠进门后,他们只是不缺吃穿不缺学费而已,其他额外的东西一直都属于袁志红。
他们不懂什么是父爱,没有享受过母爱。
幸运的是,张惠只生了一个女儿,他们这些儿子才没有变成地里的小白菜。
只有儿子才能传宗接代,袁成德再疼妻女,也不可能舍弃他们。
即使如此,袁成德待他们一直挺冷淡。
他们能有今天,全靠大哥。
没有年长他们几岁的大哥,就没有他们今日的成就。
袁志远对于他们来说,亦兄亦师亦父母。
哥哥从小就告诫他们说,只有好好学习,学到足够的知识,长大后才有本事掌握自己的命运,不会被别人左右,不用祈求别人的施舍。
房子、金钱、夫妻都可以被抢走,唯独他们脑子里的知识别人抢不走。
有了知识,就等于有了一切。
事实证明了大哥的话,他们相继学业有成,或是从政,或是从军,全部成就非凡。
大哥如今已经成为一省省会的市长,袁志国进了军队,袁志图进了外交部,虽然不如大哥那般厉害,但都很得上司重用。
成年后,知道亲生母亲的事情以及长姐没死,他们对袁成德无形中都有很深的防备。
所以,初闻袁薇身世,他们就商量好了。
他们家兄弟三人,第三代只有一个孩子,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袁志图和袁志国一动、一拿,根本不给袁成德反应的时间。
等到袁成德回过神时,众目睽睽之下,那一滴鲜血已经落在了铜镜上。
在袁成德懊恼的眼神中,袁薇的泪眼中,只见那一滴鲜血缓缓地从铜镜上滑落。
没有沁入。
血,坠落在地毯上,绽放出一朵浅浅的红花。
事情完全在袁志远三兄弟的意料之中,他们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
“爸,你还有什么话说?”袁志远接过铜镜,回身直视袁成德,眼中尽是冷意。
“我无话可说。”
事已至此,袁成德已经无力回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本来计划得很好,口袋里都藏好用来放血的工具了。
谁知,袁志图和袁志国年纪轻轻,防备心如此之重,行事大大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铜镜在他们手里,距离自己太远,袁志图又亲自出手给袁薇放血,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有做手脚的机会。
袁薇不明白血从铜镜上滑落代表什么,她求助地看向袁成德。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啊?凭一滴血就说我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吗?”
袁成德颓然一叹,怜爱地看着袁薇。
就是养猫儿狗儿养得时间久了都有感情,何况是人,还是他嫡亲的外孙女。
人心都是热的,袁薇在他跟前长这么大,感情深厚,自然远胜素未谋面的亲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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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薇很聪明,一颗心冰冰凉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不要!爷爷,我不要离开爸爸妈妈!我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我一直都是啊,以后也应该一直是啊!为什么你们听一个小女孩的话就怀疑我?”
做袁志远的女儿,和做袁志红的女儿,哪个身份好,袁薇比谁都明白。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袁家大小姐,一个是母亲未婚生育的私生女。
身份、地位、名声全部都有着天壤之别。
她生得极像袁志红,气质却柔弱,而非跋扈,抽抽噎噎的哭声特别能引起别人的怜惜。
袁志远面色平静,目光却是冷的。
他看向袁薇,淡淡地道:“袁薇,这件事闹了几个月,你也明白来龙去脉。
当初,验血的结果就告诉我们,你不是我的女儿。
这件事晓雪跟你说得很清楚。
不过是你爷爷维护你,硬是拖延到了现在,用袁家祖传的方法鉴定你是否为袁家血脉。
事实证明,你不是。
当初验血的结果,就是正确的。
你以后,不要再叫我爸爸,也不要叫晓雪妈妈,你不是我们的女儿。
你还是个孩子,我们抚养了你一场,我不想对你恶言相向。
你也不用继续纠缠,让我们仍然把你当做亲生女儿。
我们的亲生女儿因为你外祖母、你的亲妈妈,至今下落不明,你这样太强求我们了。
我们不是圣人,没必要怜惜你就让你取代我们的亲生女儿!
到了这样的地步,我很快就会把你的户口迁出去。
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户口上的关系必须有所更改,也不可能依然留在我们名下。
最后是你的亲生妈妈抚养你,还是你的亲生爸爸抚养你,我们都不插手。”
一番话侃侃而谈,很冷静,很清楚。
每每想到亲生女儿下落不明,袁志远就心痛得无以复加,自然要把事情解决干净。
袁薇如何愿意?
她最不想离开袁家,去莫家?去生父家?
怎么可能!
姑姑袁志红嫁到莫家已经生了一个男孩,现在莫家因为这件事情要和她离婚。
生父早就有了妻子,也有别的儿女,她才不要去承受生父老婆的怒气!
她要留在袁家,她要留在袁家!
“我不要呀!爸爸,你别不要我啊!我会很乖的,我会跟着爸爸妈妈一起离开京城,我会很听话的,你们不要扔下我呀!”
袁薇哭得很厉害,却依然很唯美。
眼泪成行,只沿着双颊滑落。
鼻涕一点没有,整张脸像刚出水的芙蓉,显得清泪如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样的她,让人觉得特别可怜,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怜惜之意。
可惜,袁志远三兄弟历经失母失姐、父亲漠视的人生,心肠硬如石头,并未因此而软。
袁成德拐杖敲了敲地,苦口婆心地道:“志远,阿薇哭得这么可怜,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家丑不可外扬,你真的想让咱们家成为大院里的笑话吗?
我老了,咱们家将来终归要交给你,一个成了笑话的袁家,对你有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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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成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他年近七十,纵然面色红润如旧,鬓边却已见如霜白发,脸上亦是布满皱纹,一席话说出来的时候,别有一番动人之处。
袁薇感动地看着袁成德,眼里全是喜悦。
爷爷是一家之主,爷爷开口,自己一定可以留在袁家,以袁家大小姐的身份!
很快,袁志远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依爸爸的意思,我该怎么做?”袁志远似笑非笑,所有风暴尽皆聚集在眼神之中。
“咱们家到了这样的高位,一举一动都为人瞩目,绝不能让人看笑话。
阿远啊,你们毕竟抚养了阿薇几年,就这么继续下去吧。
你们对外面说,就说那个什么神算算错了,阿薇不是志红的女儿。
志红毕竟是你们的妹妹,你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志红的家庭就此散了!
只要咱们都不说,谁都不知道真相。
咱们袁家不会成为笑话,志红不会离婚,咱们家还是好好的,一片和和气气。”
袁成德想得很美好,面对长子的询问,他直接表露出自己的意思。
他是一家之主,他一定不能让家丑外扬。
袁薇听完,高兴极了。
留在袁家算什么?主要还是保住袁家大小姐的头衔。
她不要成为她曾经鄙视过的私生女,她要做堂堂正正的袁家大小姐!
袁志远气极反笑,“听爸的意思,让我息事宁人?”
“你明白我的用意就最好了。志远啊,咱们家这样的身份,行事必须小心哪!”
到了这时,袁成德还拿着袁家的名声做文章。
“那我的女儿呢?我亲生的女儿,你亲生的孙女怎么办?”
“唉!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人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论感情,你们和她的感情,能超过你们和阿薇多年的感情吗?
我不阻止你们找她,你们找到她后,我们可以以收养的名义接她回家。
阿薇留在身边,你们也和她团聚,两全其美不好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家儿子是什么性格,袁成德自认很了解,最重情了。
重情之人,自然不会因为外在的原因就对养女避之唯恐不及。
袁志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传到外面,张惠和林晓雪妯娌都听得清清楚楚,后者三人当然听出了袁志远笑声中的失望伤痛之意。
看来,袁成德在维护袁薇。
林晓雪双目圆睁,抬脚就要进去。
袁志国的妻子明翠英和袁志图的妻子夏听音都拉住了她,“大嫂,等大哥出来再说。”
没有得到允许,进去,就是她们的不对了。
林晓雪担心丈夫,又怕公公为难丈夫,本来不答应,但夏听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立即站住了脚步,同两个弟媳去了夏听音的房间。
张惠看着三人的背影,鼻子里哼了一声,心烦意乱地在走来走去。
忽然见到袁薇走了出来,张惠赶紧上前道:“阿薇,怎么只有你出来了?”
“爸爸把我赶出来了。”袁薇委屈地向祖母告状,果然听到祖母义愤填膺地指责袁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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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一味维护张惠母女是因为爱妻疼女怜惜外孙女,那倒不全是。
他主要是为了袁家的颜面。
他为了袁家,奋斗了一辈子,放弃了很多东西,决不允许任何人动摇袁家的根基!
当然,其中也有他维护张惠母女已成习惯的一些原因。
“她不是我妈!”
袁志远声音不比他小,冷冷地开口。
他慢慢走到袁成德跟前,父子近在咫尺。
“我的母亲姓赵,她叫赵玉珍,她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劳动妇女。
她朴实,善良,绝不虚伪!
她生了大姐兰香、我、志国和志图四个孩子,其中绝没有袁志红这个人!
这样狠毒的妹妹,我可不敢认!
为了自己的私生女,居然换走别人的孩子,天底下有谁比她更恶毒?
你不让我追究,不可能!
我还真是打算追究到底了!
就算你是我爸爸,也无法阻挡我的决心!”
他抬起铜镜,指尖从袁兰香三个血红的字上面轻轻划过,压低了声音,缓缓地道:
“爸,你比我清楚,大姐的名字出现在这上面意味着什么。
二十几年前,你和张惠成亲之前,还用我细说吗?
因为母亲和大姐的失踪,唯有河边的一滩鲜血,最终成功办理了她们的死亡证明,爸你才得以迎娶张惠。
你明知大姐没死,和大姐一起失踪的母亲应该也有机会活着,你却假装不知道!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声名扫地的可就不止袁家,不止张惠和袁志红了!”
袁成德骇然倒退,满脸震惊。
袁志远冷然道:“是,我都记得。
那时候,我年纪小,无能为力,并不代表我没放在心上,长大后,我努力追查真相。
相隔的年代太久远,却也不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留下。”
袁成德身形一震,瘫坐在厅中椅上。
袁志远随手将铜镜放在桌上,“爸,我不是你,袁家曾出奇人的事情我不介意让外面知道。就算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就算查不出母亲和大姐的下落,终究会引来许多人的猜测,这样的流言蜚语,这样的异样眼光,你能承受得了吗?”
袁成德一言不发。
袁志远讽刺一笑,这就是他的父亲。
事关他自己的名声体面,他立刻就不管张惠和袁志红母女的事情了。
张惠和袁志红母女,永远比不上他自己。
高声叫张惠和林晓雪妯娌三人进来,三兄弟发现,袁成德果然没有任何阻拦。
四人鱼贯而入,张惠手里牵着袁薇。
袁志远并不在意,开门见山地问张惠:“经过爸爸的滴血验亲,袁薇非我亲女。你说,你到底怎么把我女儿带出去的,又把她遗弃在了哪里!”
张惠装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在医院生的女儿就是阿薇!”
“事到如今,你还死鸭子嘴硬!”林晓雪睚眦欲裂,恨不得生吃了她!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死鸭子嘴硬?你们就这么对待长辈的吗?”她就是不承认,怎样?难道还能撬开她的嘴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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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袁志远冷笑一声,欺身上前,一把捏住张惠的脖子。
“你干什么!”
张惠吓得尖叫,松开袁薇,拼命去拉袁志远的手。
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天生不同。
张惠养尊处优,袁志远经常锻炼,手如钢铁,任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掰开。
袁志远眼里透着杀气,“你说还是不说?”
“成德,成德,你救救我呀,快叫警卫员来!我的人身受到了威胁!”
张惠惊慌失色,急忙向袁成德求救。
袁志远一向温文尔雅,袁成德第一次发现他虽然从政,身上却带着沙场上的煞气!
他觉得,张惠如果不说的话,袁志远一定会杀了她!
袁成德想帮张惠挣脱袁志远掐着她脖子的手,可是腿上没有半点力气,怎么都站不起来,只好颓然一叹,“阿惠,你就说吧!”
张惠不敢置信地扭头,回望他。
袁成德的眼神没有直接对上她的,道:“阿远执意追究,我老了,管不了啦!”
语气之中,满是无可奈何。
张惠想说什么,突然觉得脖子上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晓雪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张惠,你说是不说?不说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你开口!”
林家,一直都不软弱。
林家的外孙女受到这样的迫害,上上下下早就积攒了如高山一般的怒焰。
袁志国和袁志图夫妇静静地陪着,眼神同样如此表示。
至于袁薇早吓得藏进了袁成德的怀里,她怕她不听话的话,会被发火的袁志远给杀了。
张惠现在,孤立无援。
袁志红现在在莫家自身难保,自然不会来袁家凑热闹。
“我说,我说,你松手啊!”张惠觉得喘气越来越困难了,哪里还敢不说。
袁志远手指松了松,却没有离开。
这时,夏听音却悄悄地走了出去。
张惠吓得魂飞魄散,就怕他一下子捏断自己的脖子。
权胜男以神识留意袁家,听到这里,神识一动,凝结一符,落在张惠身上。
当年的噩梦符,居然没有折磨到张惠。
果然恶人的心性坚定得很,经常做噩梦,做了六年的噩梦,张惠依然保持得光鲜亮丽。
“我用食盒把阿薇带进了医院,换走了那个女婴,然后剥光衣服丢在了街边,至于是哪里,我不记得了,我是胡乱走的。”
话一说出口,袁志远三兄弟和林晓雪三妯娌都睚眦欲裂!
那天,在下着雪啊,她居然把孩子的衣服剥光了丢弃在路边!
这得是多么狠毒的心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林晓雪眼睛通红,杀气四溢!
“我……”张惠只觉得脖子上一紧,急忙伸手去掰袁志远的手。
同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实话实说。
她想说的,不是这句话啊!
她打算编造一些谎话,让他们永远找不到那个应该已经死在冰天雪地里女婴。
剥光女婴的衣服,遗弃路边。
张惠当然明白比随手遗弃的罪行更重!
“你好毒,你好狠!她还是个孩子,刚出生不到一天,你居然剥光了她的衣服把她扔在雪地里,你存心让她死是不是?”
林晓雪说完,一把抓住张惠的头发,照脸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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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惠的双腮立即红肿起来,渐渐发紫。
她保养得极好,肤色白嫩而柔润,被林晓雪这么打耳光,瞬间变成了猪头!
等林晓雪用完了所有的力气,明翠英和夏听音上前拉开了她。
在林晓雪说话之后、动手之前,夏听音就回来了。
两人面色端严,同样痛恨无比。
“大嫂,走法律程序!我们不能让咱们家为唯一的孩子遭人如此迫害!”
“对,大嫂,二嫂说得对。咱们起诉她,起诉她盗窃婴儿、遗弃婴儿、故意谋杀婴儿!”
夏听音的哥哥就管着这一块。
她不信,他们这么几家联合在一起,还不能为小侄女讨回公道!
侄女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她和二嫂都没有孩子,怎么能不疼爱袁家唯一的孩子?
袁志国和袁志图也拉开了袁志远,“大哥,别为她脏了自己的手!”
张惠在袁志远松手的一刹那,立刻护着脖子退到袁成德身边,不住地咳嗽。
每次咳嗽,都牵动脸上的伤,痛得她不住地抽气。
听到他们要起诉自己,张惠终于觉得害怕了,“成德,成德……”
她抓着袁成德手,“成德,你救救我呀!我不想被起诉,我不想被抓!我只是想让志红的孩子有一个好身份,可以名正言顺地长大。”
“你为了自己的外孙女,就可以迫害我的女儿?”林晓雪咬牙切齿,满脸冷笑!
真可笑,不是吗?
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人,将迫害别人当做理所当然!
张惠不理她,紧紧地拉着袁成德。
她知道,只有袁成德能救自己。
一旦被起诉,她就真的一辈子在大院里抬不起头了。
不止如此,说不定还要判刑!
生长在大家,不说对法律十分精通,总明白个五六分。
所以她行事一向很小心,很谨慎,做的事情都非常周密。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先是莫名其妙的神算开口,接着几家联手调查,又有林晓雪去医院查血型,现在又有袁家的什么检测方法。
这一件一件,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没有所谓的神算子,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没有袁家的检测方法,袁薇的身世永远都不会泄露!
老天无眼哪!
这么对待她张惠!
她出嫁前风光,出嫁后风光,风光了一辈子,居然栽在这件事上!
袁成德没有推开她的手,却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望向张惠的时候,满是失望。
“阿惠,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连袁成德也不帮自己了吗?张惠惊慌失措,“阿薇,你快替奶奶求情啊!”
袁薇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她再聪明,始终是一个小孩子,对于祖母狠辣的手段,她也会觉得害怕。
冬天下雪的时候,她不穿棉衣会觉得很冷,比她还小的孩子被剥光衣服遗弃在冰天雪地里,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死!
死!她不懂什么是死,但她知道一定很难受很冷。
袁成德这次推开了她,慢慢起身,拿着铜镜,拉着袁薇往楼上走去。
对于此事,他无能为力。
张惠茫然地瘫坐在客厅中,丈夫离开,孙女离开,女儿不在,继子和继子媳妇们都冷冷地看着自己,然后相继离开袁家,她这算是众叛亲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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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几年前常开晓托她帮忙的那个女鬼,李玉娴。
常开晓说,李玉娴的命运比他悲惨,请权胜男一定要帮她一把。
怪不得自己这几年找不到遇不到她,原来她游荡在大院里。
红墙大院,一直都是权胜男不愿意窥探的地方。
李玉娴长得很美。
雪肤花貌,柳眉樱唇。
身形如柳,飘然若仙。
在权胜男见过的人当中,唯有邵明、慧与之不相上下。
她属于那种很古典很娴雅很有韵味的大家闺秀,一身的气派,格外引人注目。
她应该死在了风华正茂的年纪,头上血淋淋的伤口,以及因为折断而略微扭曲的脖颈,都无损她的美丽,保持得依然倾国倾城。
她望着赵正阳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怜惜。
同时,又隐隐现出一丝焦虑和担忧。
她伸手去抢赵正阳吃得正香的蛋糕,却总是穿过赵正阳的身体,导致自己一无所获。
即使这样,她仍然不死心。
她不断地去抢,不断地去夺,仿佛不知疲倦,又似乎期望可以抢下来、夺下来。
“阳阳,不要再吃了!你不要再吃了呀!”
“阳阳,吃多了会生病的!阳阳!”
“阳阳,你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妈妈说的话,不要继续大吃大喝了!”
“阳阳,你这样,妈妈真的好心痛好心痛!”
“阳阳……”
李玉娴哭得梨花带雨,痛不欲生。
权胜男双眉微拢,原来她是赵正阳早逝多年的母亲。
也是,除了亲生的妈妈,谁会这么关心自己眼前的这位胖青年?
没见厅中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对他露出嫌弃的神色吗?
就是他亲生的爷爷见到他这副蠢笨如猪的模样,也是大感丢脸,神色极为尴尬。
权胜男心生怜悯,刚想开口,忽然被骤然响起的电话声打断。
“喂,你好。”
欧阳月接了电话,很快就对林晓风道:“林晓风,林老叫你和陈虹赶紧回去。”
秦家和林家交情极好,今日林晓风和陈虹夫妇代表林家前来贺寿。
听了这话,林晓风和陈虹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急忙起身。
林晓风向秦家二老表示歉意,陈虹则问欧阳月道:“小月,是家里出事了吗?”
厅中其他人都停住了话题,侧耳倾听。
他们对袁家的事情好奇极了。
欧阳月听完电话另一端的话,嘴里不断答应,挂上后,回答陈虹道:“没说是什么事,只说你们家晓雪和阿远兄弟几个都去了,让你们赶紧回家商议要事。”
林晓风和陈虹一听,就明白了。
必定事关林晓雪和袁志远的女儿,应该是有结果了。
二人告辞后,厅中一阵寂静后重新恢复了热闹,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
“是不是袁家的事情有结果了?”
“对啊,我记得当初袁老头信誓旦旦地对晓雪保证,说二月二有什么祖传的方法能检验袁薇的血脉,绝不会出差错。”这是赵老开的口。
“今天就是二月二,应该是有结果了。”
“早就该有结果了,咱们谁不知道袁薇就是袁志红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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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成德当初做事不太地道也就算了,那时候这种事没少发生,大家心照不宣。
现在张惠和袁志红母女做出这样的事情,大家则很鄙弃。
小小婴儿何其无辜?她们居然用自己的骨肉换走了她,至今生死未卜。
实在是太恶毒了!
和秦家交好的人,九成都和林家关系一样好,私底下都在议论这件事。
偷梁换柱?私生女取代袁家小姐?
简直比唱戏的还精彩。
还有那个铁口直断的小神算,极具传奇色彩。
秦老爷子大着嗓门道:“行了,林老头早晚都得替他外孙女讨公道,咱们等结果就是。今天是我家老太太和小囡囡的生日,别说这些让人气闷的事情!”
确实气闷。
他和林老交好,平时很疼袁薇,就是对她的性格不太喜欢,谁知竟是个冒牌货!
听了这句话,众人马上乖觉地转移了话题。
他们心里好奇得要命,仿佛百爪挠心,恨不得立即出去打探一点消息。
独赵正阳抬头看了大家一眼,然后继续往嘴里塞蛋糕。
权胜男看在眼里,真是……惨不忍睹!
一个俊秀青年,或者一个美貌少女,这样吃蛋糕让人觉得画面唯美,就算他们吃得再多,可他们身材或是颀长,或是纤秀,让人觉得吃是一种享受。
至于赵正阳,本来就够胖了,这么继续大吃大喝,只会让人更加嘲笑。
权胜男看遍了众生百态,自然不会像别人一样,因为赵正阳肥胖而看不起他。
胖子怎么了?
众生平等,胖子一样是人,为什么要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很多胖子自卑不已,就是因为他们无时无刻承受着别人嫌弃而讽刺的目光和言语。
吃过蛋糕后,秦老夫人亲自给大家表演功夫茶,动作如行云流水。
即使她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然双手修长,举动优雅,美得如诗如画。
权胜男则端着雕漆小茶盘,将茶送到大家手里。
她衣着鲜亮,头梳双丫,像极了古代娇俏伶俐的小丫鬟。
借着秦老夫人的光,她今天收到了不少红包,乐得扮作丫鬟讨老人们的欢心。
她粉面桃腮,杏眼樱唇,好似春风中含苞待放的一枝鲜花,嘴很甜,礼数周全,这么半天时间,早就得到大家的喜欢了。
她端茶的时候,吉利话一段一段地从嘴里吐出来,仿佛珠落玉盘,清脆动听之极。
大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
当然,主要因为她是秦老夫人亲自介绍,并带在身边的,宛若对待自家子孙。
“正阳哥哥,请喝茶。”权胜男最后站在年纪最小的赵正阳跟前,笑眯眯地双手端茶。
赵正阳一惊,抬头愣愣地望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她眸若清泉,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她颊边带着深深的酒窝,如花初开,脸色平静,神情自然,没有嘲讽,没有嫌弃,没有露出像看一头猪的神色。
“呃……好!好!喝茶!喝茶!”
赵正阳放下蛋糕,伸手去接茶杯。
他身形肥胖,行动费劲,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越忙,越是容易出乱,失手碰翻了蛋糕,掉在脚边,鞋面上沾满了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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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阳顿时涨红了脸,狼狈不堪。
幸亏权胜男眼疾手快,没有把茶杯放在他手上,不然此时掉落在地的就不止蛋糕了。
赵老尴尬极了,对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道:“这孩子,笨手笨脚的,让你们看笑话了。”
赵正阳听了,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周身隐隐环绕着一股落寞和卑弱。
权胜男微微蹙眉,尚未开口,就听秦老夫人道:“看啥笑话?正阳是个好孩子,谁家孩子十全十美?正阳,别听你爷爷的话。”
秦老夫人一边说,一边叫勤务兵清理了一下,又拿抹布给他擦鞋。
赵正阳想弯腰自己擦,奈何他实在弯不下去身,只好小声小气地道谢。
勤务兵冲他一笑,退了出去。
权胜男把茶杯放在他跟前的茶几上,递了一块手帕给他,“正阳哥哥,擦擦汗吧!”
外面大雪纷飞,但客厅人多热闹,赵正阳又比较肥胖,这一急一羞,一头一脸的汗。
他大汗淋漓的样子,更显得油光满面。
赵正阳呐呐地接过,“谢谢你呀小妹妹,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
权胜男摇摇头,甜甜一笑,“看到正阳哥哥这样,我就知道,正阳哥哥一定喜欢我端的茶,想急着接茶才会出了差错,我很高兴,没有吓着!”
她这一番话,完全是给赵正阳圆场。
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对她刮目相看,连赵老的面色都缓和了两分。
此事很快就揭过了,权胜男送完茶,坐回秦老夫人身边。
值得她注意的,只有李玉娴。
李玉娴感激地望向权胜男,心想就算权胜男看不到自己,自己也要表达出对她的谢意,同时觉得她的名字有些耳熟。
不料,权胜男抬头回视,双眸湛然若神,顿时吓了她一跳。
李玉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权胜男,囡囡,你能看得到我?”
她注意到了,自己在虚空之中,左右前后都没有人,权胜男看的只能是自己。
“对,我能看到你。李玉娴,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很久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找我干什么?”李玉娴立刻防备地看着权胜男,双手张开,飘身上前,将赵正阳护在身后。
同时,她发现权胜男口齿未动,自己就听到了她的话。
这,太过神奇了。
权胜男赶紧安抚道:“你别怕,你还记得常开晓吗?”
“常开晓?那是谁?”李玉娴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很显然不记得了。
“一个老鬼。一个活活饿死徘徊在老家不入轮回的老鬼,实际上只有四十来岁年纪。”
李玉娴立刻想起来了。
“你说的是常大哥?我有好几年没见他了,你怎么知道他?”
权胜男认真地道:“四五年前,常开晓心愿了结,就被我超度了。
他在被我超度之前,说你的遭遇比她还悲惨,让我见到你的话,帮帮你。
你现在,需要我的帮忙吗?
如果需要,你就直说,付出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我则替你完成你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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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秦老夫人的话,权胜男想了想,同意了。
她想先知道父母如何处理张惠母女的进展,也想听完李玉娴的心愿,继而再见赵正阳。
秦老夫人当即吩咐霍雪桐打电话告知云建军等人。
从云南回来不久,为了方便联系霍雪桐等人,云建军就花钱在家里安装了一部电话。
这时候安装电话特别贵,把云陈氏和权淑英肉疼得够呛。
霍雪桐温文儒雅地说明权胜男留宿一事,就让权胜男与云建军对话。
身处秦家,权胜男没有多说,简单地说了两句。
挂上电话后,秦老夫人亲自指挥欧阳月收拾客房。
欧阳月毕恭毕敬地打躬作揖,道:“老佛爷,小的遵命。”
一句话直接笑瘫了大家。
秦老夫人喜欢权胜男的原因非常简单,她为霍雪桐相面,并送了一串珍贵的护身佛珠。
她和霍雪桐素未谋面,却有此善心,秦老夫人能不喜欢吗?
她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她的话,秦老夫人信了十足十。
何况,霍雪桐对她很看重。
欧阳月就是明白这一点,对权胜男特别和蔼可亲,房间收拾得很雅致。
夜深人静时,单独面对权胜男,李玉娴有了诉说的**。
她缓缓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李玉娴确实是大家闺秀,名门千金。
她祖上是清代的官宦世家,清亡后,一部分从军抗日,一部分弃官从商。
在民国时期,他们家势力着实不小。
这样的传承和身份,注定了在国家初建立时,得不到太平。
“我爹说,出人头地的大多数是平民百姓出身,开国后,虽不致于狡兔死走狗烹,但政治和军事不同,阶层和阶层之间也存在很大的矛盾,必定有一番争权夺利。
我们家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不打算搀和在里面。
所以,我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将家人全部转移到国外。
我们家是最后走的。
我爹身为李家一族之长,必须送走所有族人,才能安心离开。
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姓李的族人。
这份责任心和风骨,导致我们的离开晚了一步。
风波已起,我们家都在被打倒的行列。
出身名门世家,族人远赴海外,一家子成了反派。
祖宅成了残垣断壁,祖坟统统被挖开,劈烂了棺材,祖宗的尸骨曝尸荒野。
就算这样,我爹还是找到了离开的机会。
我舍不得赵天寿和刚出生的儿子,一意孤行地留下。
我婆婆很疼我,赵天寿对我也很好,没有因为外在的原因就抛弃我。
可不代表别人容得下我,三个月后,无数人冲进赵家,要抓我走。”
回想起68年的那一幕,李玉娴惨然一笑。
她死得很惨。
拉扯间,被推下了楼,头破血流,就此丧命。
说到这里,她继续道:“我不恨赵天寿,真的。
和那些在风波里反目成仇劳燕分飞的夫妻相比,他对我,算是不离不弃了。
我恨的是邹春芳,我恨她这样对待我的阳阳!
你知道,阳阳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她在其中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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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想了想,想到她之前说邹春芳不怀好意,一日三餐给赵正阳准备大鱼大肉,夜里不断红烧肉和甜点等夜宵,遂道:“拼命喂胖正阳哥哥,捧杀他?”
应该是这样吧?
把赵正阳养得跟蠢猪似的,人见人厌,交不到朋友。
交不到朋友,就代表没有圈子里的人脉和关系。
纵容赵正阳吃喝玩乐,逃学逃课。
逃学逃课,就代表赵正阳不学无术。
这样的赵正阳,让长辈失望,也没有本事继承赵家的一切。
蠢笨如猪,不学无术。
谁家的长辈放心这样的子孙继承家业?
“你果然聪明,怪不得大院里很多人都在议论你这位神算。”李玉娴眼里闪过一抹惊叹。
她游荡在大院里,终于想起权胜男这个名字为什么让自己觉得耳熟了。
铁口直断的小神算!
很多人私下跃跃欲试,想去找她看相算卦。
权胜男淡淡一笑。
这份沉静的气度令李玉娴更添了三分信任。
她道:“人生在世,都有私心,我不怪邹春芳有私心,为她的儿女打算前程。
可是她为什么要害我的阳阳?
养生之道,在于荤素搭配,食进七分。
邹春芳这么做,分明想要阳阳的命!
体胖之人,容易生病,气喘如牛,行动不便,越是如此,越不想动,身体只会一日比一日差,很有可能喘不上气来而导致猝死!
这种事例不是没有,我们李家记载就有好几例!
起先,我以为邹春芳不懂这些,认为让阳阳吃得好就是对阳阳好,因为她平时对待阳阳真的很好,嘘寒问暖,比亲娘都亲。
阳阳小时候,赵家的生活条件不算太好,猪油拌饭真的很有油水了。
渐渐地,我就觉察出不对了,她天天这么给阳阳吃,这是在害阳阳呀!
有一次我听她的女儿儿子埋怨她把好吃的都给阳阳,总是疼阳阳,阳阳想干什么她都允许,而对待他们的教育却很严格。
她说,她不给他们吃那么多大鱼大肉,是为他们好。
她说,阳阳吃得胖成猪,就没人喜欢他了。
她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能学到真本事,千万别学阳阳一无所成,是个坏学生!
这样的话,她的儿子就能取代阳阳成为老爷子老太太心中的第一位!”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她成功了,不是吗?”
仅在秦家的这一日里,她就能看出,除了长辈们,年轻一辈很少和赵正阳接触。
他们的眼里,有嫌弃,有讽刺,有嘲笑,有同情,有怜悯,唯独没有友好。
在这么下去,赵正阳的前程和生命都岌岌可危。
早在初见赵正阳时她就发现了。
赵正阳是个短命鬼!
因为肥胖,因为肥胖导致的种种疾病,他在二十五岁时体重达到四百斤,猝死睡梦中。
从权胜男嘴里听到赵正阳未来的命运,李玉娴痛哭不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阳阳这么继续下去,一定会很危险!
求求你,权大师,求你一定要救救阳阳,救救阳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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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既然遇到了,一定会救正阳哥哥。”
赵正阳,其胖如猪,其蠢如猪,他目光清正,心地善良,犹如赤子。
他是个好孩子,是个灵魂为白色的好人。
他一生之中,没做过坏事,没说过坏话,没算计过别人。
这样的一个好人,权胜男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任他被人如此算计失去性命和一切!
李玉娴哭声顿止,惊喜地望着权胜男。
权胜男没让她失望,再次郑重其事地道:“你放心,我会帮他。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他变得健康,变得上进,然后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超度。”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帮阳阳了!”李玉娴高兴地手舞足蹈,姿态飘逸如仙。
“你不知道我对阳阳说过多少话,可他听不到,看不见我。
我日日夜夜地祈祷,希望有一天,他能听到我的话,知道邹春芳对他不安好心。
可惜,难以如愿。
现在好了,你只要把邹春芳的算计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一定会有所防备!”
权胜男却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李玉娴一愣,“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你不觉得这很难实行吗?
你应该明白,正阳哥哥对他的继母很信任,一直以为邹春芳是为他好,给他吃好的穿好的,总是由着他的心意做事。
在他心里,他真的把邹春芳当成了亲娘。
这时候,突然说邹春芳不好,你觉得他会相信?说不定还会说我们居心叵测。
尤其是正阳哥哥的智慧始终不如真正的二十岁之人,他的心态太天真,头脑也简单。
他不会想得那么复杂,也不会怀疑邹春芳的用心。”
李玉娴一脸颓然。
赵家上上下下,包括大院里所有人都认为,邹春芳最疼爱丈夫前妻留下的继子赵正阳。
吃的穿的,先挑最好的给赵正阳。
赵天寿等长辈严格管束赵正阳的时候,只有她会护着赵正阳,一切都顺赵正阳的心意。
人都说后娘狠毒,可这样的一位后娘,名声却是好极了。
为此,许多人都和她来往,不在乎她出身贫寒,不在乎她是继室。
“你说得对。那该怎么办?”
自然早已有办法了。
权胜男胸有成竹。
“关于这件事,你愿意让我全权做主吗?”
“当然愿意。”不愿意,就没人能帮自己的儿子了。
“那好,你尽管看着,我很快就会处理这件事,让你满意。”
事到如今,李玉娴只能听她的。
望着权胜男悄然进入梦乡,李玉娴怔怔出神。
她的皮肤很光润,莹白如雪,她睁开眼的时候,眸子湛然若神,犹如天边星子。
真好看,真漂亮。
李玉娴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美丽可爱的小女孩儿。
其实,她的儿子在邹春芳进门之前,也是玉雪可爱的小金童。
眉清目秀,肤白唇红,讨人喜欢极了。
李玉娴猜不到权胜男会用什么方法帮助自己儿子,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她陪着秦老夫人用饭,说话,一点动静都没有。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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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权胜男的话,秦老夫人深信不疑。
很多事证明了她神机妙算的本事,大院里嘴里说是封建迷信的人,心里比谁都相信。
今天她介绍时根本没提权胜男神算的身份,却有人听到她的名字就问自己,权胜男是不是那个传说中铁口直断的小神算权胜男。
她说是,那些人眼睛都放光了。
她不住点头,道:“不错,不错,就应该去找魏大姐。
魏大姐经历的事儿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临危不乱,我最佩服的就是她了。
正阳年纪小,经不住事,要是听你这么说,吓得魂都没了,哪里会想到什么逆天改命?”
听她的语气,很显然和赵正阳的奶奶关系极好。
与此同时,李玉娴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赵家最疼阳阳的是婆婆魏大妞,除了邹春芳,阳阳最听婆婆的话。
从婆婆身上入手,完全可以改变阳阳的命运!
而且,权胜男神算子的名声非常深入人心,应该会引起婆婆的重视。
她的婆婆,非常的信奉鬼神,经常去寺庙里烧香拜佛。
数十年来,从未间断。
就算在那场风波里,她也有法子避开人烧自己的香,拜自己的佛,念自己的经。
李玉娴立刻把这一点告诉权胜男。
“我知道了,会好好利用这一点。”权胜男以神识回音。
面对赵正阳时,她就轻轻开了一下天眼,知晓赵老太太在赵正阳生活中占据的地位。
一个和奶奶同样出身的乡下女人,因为睿智和心性,二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李玉娴心神一松。
秦老夫人道:“囡囡,你替阿冉她婶婶改了命,一定可以帮正阳逆天改命对不对?”
“帮是可以帮,不过……”
“不过什么?你直说就是。”秦老夫人最不喜欢别人说话拐弯抹角了。
“因为是逆天改命,一是需要相应的卦金,我才肯出手,二是需要赵老太太亲自出马!”
无关因果,她可以不收分毫。
逆天改命不在其中,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费工夫。
这样,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升米恩,斗米仇。
这种事发生得可不少。
秦老夫人世情练达,如何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微笑道:“你放心,事关正阳的性命,魏大姐一定不会亏待你!”
秦老夫人给权胜男戴上围巾、帽子和手套,自己也同样打扮,跟霍雪桐说了一声,就领着权胜男往赵家的方向走去。
她们一老一小,打扮得十分相似,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一家人。
大雪昨夜就停下来了,权胜男清晨开窗看时,积雪足有半尺多厚。
路上湿漉漉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
“袁薇身世曝光以后,大院里很多人都议论你。”
李玉娴跟在权胜男身边飘来飘去,突然有了八卦的兴致。
更多的却是让权胜男明白,她的名声早已传遍大院。
称不上声名大噪,却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他们说你是神算子,我看你不像单纯的看相算卦之人。权大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你能见鬼,又能超度,很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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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简单了。我要是简单的话,怎么会看相算卦,又怎么能看见你?”
好聪明的女子!
可惜,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权大师。
我觉得,权大师你的本事在我听说的基础上还要厉害很多。
对了,权大师,你能见鬼,又能超度,会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然后来抓你?”
李玉娴突然担心起来。
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她本来想问问权胜男能不能让自己给儿子托梦,或者让儿子见自己一面,现在想到这一点,突然息了心思。
算了,能救下阳阳,能保证他的健康,不让他浑浑噩噩下去,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做人,啊,不,做鬼不带这么贪心不足的。
权胜男浅笑,“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会不会泄露我见鬼兼超度的秘密,会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我也不知道,只能小心行事,谨慎做人。”
事后,她都会悄悄在知道秘密也立誓保密的人身上下一道符。
爷爷奶奶身上有,常老太太身上有,闫雪莲身上也有。
此符不伤身体,不伤阴德,反而对身体大有裨益,可以聚集天地间的灵气淬炼身体,也算是一份补偿了。
不是她不相信人,而是她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为上。
她的本事异于常人,处处都要防患于未然。
世上很多人都会说保密,可十个人中有至少八个都会忍不住告诉别人。
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尽皆知的秘密都是这么被泄露的。
所以就算她看出了李玉娴的满足,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可以让她灵魂现身于赵正阳面前。
“权大师有这么大的本事,自然早有主意,我真是白担心了。”
李玉娴看着权胜男冷静自若的样子,举止稳重,并无宣扬之意,自嘲一笑。
权胜男见她如此,心生叹息,岔开了这个话题,说起别的事情来。
“你能跟我说说正阳哥哥***为人性格吗?我知道后,想一想怎么开口合适。”
“我婆婆啊……她很厉害!”
提起魏大妞,李玉娴眉飞色舞,满眼崇拜。
“别看我婆婆是乡下的女人出身,大字不识一个,可在赵家,我最佩服她老人家。
她很精明,很果断,很敏锐。
粗鄙也好,泼辣也罢,都无法掩盖她是一个厉害人物的事实。”
权胜男顿时有些好奇了。
她开天眼看赵正阳的过去未来,并未附在魏大妞身上,窥视她的**。
听李玉娴这么说,她就问道:“可有什么丰功伟绩让我膜拜一下?”
李玉娴得意地说道:“我只说一件事,权大师你就会明白我婆婆的为人了。
当然,这也是我听说的。
我那时还没出生,没亲眼看见,还是嫁给赵天寿后才听我娘说的。
大约四十几年前吧,因为我公公得到上司夫人跟前一个女大学生的仰慕,不免有些得意忘形,起了离婚再娶的心思。
你知道,我婆婆是怎么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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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看着赵老一身正气,原来还有这段往事。
“怎么做的?”权胜男突然来了兴致。
她奶奶经历过这种事,她很想知道魏大妞是怎么维护自己家庭的。
现在留在赵家的女主人是魏大妞,说明她没有被小三儿打败。
李玉娴见她好奇,也乐得诉说,笑道:“很简单,我婆婆的手段干脆、利落、简单粗暴!
她在家务农,有一把子力气。
不,不是有一把子力气,是很有力气。
我婆婆是那种天生神力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提起二百来斤的重物。
于是,她找上了那个女大学生的住处,揪过来就是一顿暴打,直接打成了猪头。
打过之后,拽着女大学生的来到公公上司夫人的家门口。
听我娘说,真是停在大门口,路边,人来人往的路边。
那时候还没建国,也没住进这大院里。
我婆婆就坐在大门口哭,我公公到底也有些身份,警卫员撵不走我婆婆,也不敢出手打她,当时可是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
我婆婆哭得震天响,一行哭,一行诉说委屈。
说的时候,一点都没忘记继续扇那个女大学生的耳光!
我婆婆当然知道是我公公不好,我公公听说后来想把她劝走,也被她揍成了猪头,听说,还把我公公给揍晕了。
可那女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那个女大学生和公公的上司夫人是校友,不知怎地巴结上了上司夫人,很得宠。
她见我公公官职不低,相貌不差,就想不劳而获,直接做官太太。
她年轻美貌,又读书又识字,很轻易就让我公公动心了。
于是,公公的上司夫人出面做媒,只要我公公离婚,立刻把那个女大学生许配给他。
那位夫人啊,也是挤兑走了那位上司的原配夫人,成功做了官太太。
大概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吧。
她做了官太太以后,特别热衷给丈夫麾下的军官们做媒,不管那些军官有没有娶妻生子,有没有婚约,都会介绍自己的校友,自己认识的女大学生给他们。
因她而被丈夫抛弃的原配夫人不计其数。
哦,都是以感情不和、志趣不投、以及挣脱封建包办婚姻、走向自由等等为名。
我婆婆闹得那叫一个厉害,那位夫人没脸出面,就叫身边的女佣出门劝我婆婆。
说什么这是封建遗毒,属于包办婚姻,还说什么感情不和了就不要互相耽误,最后还说我婆婆大字不识一个,不理解我公公的抱负,理应放他离开,寻求懂他的人相伴!
真是……不知羞耻!
我婆婆直接啐了那女佣一脸,指着门里就骂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封建遗毒,跟老娘拜堂成亲的时候咋就不说是父母包办的婚姻了?
他要是觉得做爹娘的束缚了他的自由,难道就不能反对?
连反抗都不敢,算个屁的男人!
老娘堂堂村里一枝花,没有百家求也有十家求,不是非嫁他不可!
感情不和,感情不和我俩能生三个带把的胖儿子?能让老娘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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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形干瘦,皮肤黝黑,眼睛略呈三角,吊梢眉,高颧骨,满脸都是皱纹和老人斑。
很苍老,很不好看,甚至可以说面相有些凶恶。
有很多人说,三角眼,恶毒;高颧骨,刻薄。
可是,她的眼神却很柔和,透着慈祥。
面恶而心善,说的就是她。
赵老太太在大棉袄外面,罩着黑色斜襟的土布大褂,一点都不像将军夫人。
真看不出来,这位老太太会是李玉娴嘴里的彪悍人物。
李玉娴的眼神柔和如水,有崇拜,又敬爱,“这就是我婆婆了,姓魏,名讳上大下妞。”
魏大妞?名字很符合年代和出身。
“有正经事找你,不先请我们进去说?”秦老夫人开门见山,毫不扭捏。
魏大妞见她神色凝重,心中一凛,赶紧请她们进去。
刚进大厅,就见正在看电视的赵正阳站起身,眼里迸发着惊喜的光芒。
“秦奶奶,囡囡妹妹,你们来啦!”
虽然跟权胜男仅有一面之缘,但他却感受到了权胜男的善意。
这种善意,在他的生活中很少很少。
因为少,所以益发觉得珍贵。
赵正阳热情地问好,然后捧出自己钟爱的甜点零食招待她们,摆满了客厅中的茶几。
麻糖、果丹皮、巧克力、瓜子、香肠、干脆面、爆米花……全是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
“谢谢正阳哥哥。”权胜男甜甜一笑。
不仅如此,他还拉着魏大妞道:“奶奶,这就是我说的小囡囡!小囡囡可好啦!”
“这就是小囡囡啊?真漂亮!”
魏大妞脸上的笑容更盛,招手叫权胜男到跟前仔细打量,然后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在她手里。
“昨天的事我都听阳阳说了,他很喜欢你,奶奶也很喜欢你,给你红包拿去买糖吃!”
魏大妞爱屋及乌,没有嫌弃赵正阳的孩子她当然喜欢。
现在的孩子个个聪明伶俐,就算在自己跟前表现得好,背地里都会骂阳阳是死胖子。
权胜男礼貌地道谢,看向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笑道:“囡囡收下吧,这是你赵大娘给你的。”
魏大妞眼睛睁得老大,“霍妹子,我八十岁的老太婆了,怎么着也不能沦落成大娘!”
小囡囡才七岁,叫自己孙子为哥哥,该叫自己一声奶奶才是。
秦老夫人哈哈一笑,“囡囡,告诉你赵大娘,你叫我什么。”
“伯母!”权胜男也觉得好笑。
这辈分,真够混乱的啊!
“嘿!肯定又是你家老四拉后腿了!”魏大妞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倒没再说话。
至于权胜男叫孙子为哥哥,叫自己为大娘,魏大妞表示一点都不在意。
在秦家,叫秦凤止三兄弟为叔叔,叫霍雪桐为哥哥的事情可发生了不少回。
“霍妹子,你说你找我有事,啥事啊?”无事不登三宝殿,魏大妞明白得很。
秦老夫人看了一眼赵正阳,脸上微现踌躇之色。
不能叫赵正阳知道?魏大妞有所了悟,转头对赵正阳道:“阳阳,你妈不是才给你买了什么国外进口的模型?你带妹妹去玩一会好不好?”
“好!囡囡妹妹,跟我去看我的飞机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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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阳和权胜男一走,秦老夫人迅速地把来意娓娓道来。
魏大妞本来不太在意,然听到这样的事情,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可怕。
等秦老夫人说完,她立刻抓着秦老夫人的手,急切地道:“我昨天听阳阳说起囡囡,我就知道她是那个小神算了,打算今天就去找你们,谁知你们竟来了。
大妹子,你说阳阳五年后有大劫,囡囡有没有说渡劫的办法?
我可就这么一个大孙子,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这不是来了吗?要是不想救正阳,我就不会带着囡囡来了。”
秦老夫人说完,又把权胜男的话仔细说给她知道。
魏大妞一拍胸脯,道:“卦金不是问题!只要我大孙子好好的,我一辈子的积蓄都给她!”
“这一点我听老四说过,囡囡收取卦金,主要是为了做善事。
逆天改命,她需要承受很重的因果,所以需要资金来积德行善。
一般看相算卦,她收取卦金的数目都很小,有时候几乎不收分文。”
秦老夫人怕魏大妞认为权胜男收钱是太过贪得无厌,赶紧解释道。
魏大妞不以为意,“去寺庙里烧香,还得要香火钱呢,解签就更别提了。她替我孙子看相化劫,收取卦金,我唯有感激。”
看相化劫,逆天改命,可不是谁都有这份机缘。
他家要是和秦家关系不好,昨天就不会去赴宴,不去赴宴,赵正阳就不会遇到权胜男,遇不到权胜男,权胜男就不会看出他的劫难,继而往自己家里走一趟。
所以啊,这就是缘分!
“你明白就好。”这就是秦老夫人和魏大妞特别交好的原因。
在大院里,真正属于秦老夫人闺中密友且无话不谈的,只有魏大妞和林老太太两个。
“那她说怎么给我孙子化劫了吗?”魏大妞问出自己最大的担忧。
“这个倒是没说,得叫她下来问问,问话的时候,可别叫阳阳听到。”
“简单,你看我的。”
魏大妞站到楼梯口,大着嗓门道:“阳阳,奶奶做饭的酱油没有了,你去给奶奶买一瓶!”
赵正阳气喘吁吁地走了下来,欢快地答应一声。
权胜男神识放开,知道一切,也跟了下来。
“奶奶,我去买,你好好招呼囡囡妹妹啊!”赵正阳固执地等到祖母点头,才肯出门。
留下众人会心一笑。
“你儿子很孝顺。”权胜男以神识说给李玉娴听。
“那当然,我儿子本来就是好孩子。”有子万事足,李玉娴挺了挺胸,一脸骄傲。
权胜男轻笑,回到了客厅。
在魏大妞殷切的目光中,秦老夫人问出了口。
权胜男想了想,道:“要想为正阳哥哥化劫,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那该怎么做?囡囡,啊,不,权大师,你一定要救救阳阳。”魏大妞急忙开口,“卦金不是问题,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权胜男微微一笑,“卦金,不过是个名头,大娘不给卦金,经常带着正阳哥哥积德行善,也能间接为我消除所承受的因果。”
收取卦金,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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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妞用力点头,再次重复自己的问题。
权胜男很仔细地把赵正阳的身体状况说给二老听。
暴饮暴食的危害,体重剧增的危害,不锻炼的危害,等等。
“肥胖带来的后果很严重,正阳哥哥再这么吃下去,有很多疾病都会找上他。
我看到的卦象就是正阳哥哥在五年后体重增加到了四百斤,于睡梦中猝死。
心脏出了问题,呼吸出了问题,脑部供血不足。
这些都是肥胖和锻炼不足引起的问题。
想救正阳哥哥,就必须改变他的饮食习惯,监督他循序渐进地锻炼。”
她并没有把邹春芳的一番算计告诉魏大妞,只从旁观者的角度说明赵正阳现在的状况。
听完这一番话,魏大妞的脸色极为难看。
秦老夫人也很惊愕,“原来长得胖,不仅影响美观,而且对身体的害处很大!
怪不得我们家从小父母就教导,养生之道,饭食七分。
荤素搭配,晚餐宜素。
看来,老人们说的话很有道理。”
权胜男微笑点头,其实在古时候,人是一日二餐,早餐和午餐。
晚餐,没有。
其中固然有百姓家中贫寒,不愿浪费粮食的缘故,却也有养生之道的说法,可以让夜间的肠胃得到适当的休息。
就算是清代的皇帝,也只吃早膳和晚膳,晚膳即午饭,大约两三点那时候吃的。
当然,他们有钱,晚上有另外的夜宵点心等。
一日三餐可以吃的,但晚餐宜素不宜肉,肉不容易消化,滞留体内会给肠胃带来负担。
权胜男把这些解释给她们听,不料秦老夫人点头赞同,魏大妞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
“魏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魏大妞恨恨地道:“我说那个女人的心怎么那么好,原来是这样!”
秦老夫人不解,权胜男却明白了。
她说的,必然是邹春芳。
魏大妞这样精明一辈子的人,根据这些,怎么可能看不透其中的问题。
这就是她不把邹春芳算计告诉她的原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们经历的事情,攒下了一大笔人生智慧,绝非年轻的晚辈可比。
“我从小到大,都听人说,能吃是福。
胖,是富态,是福气。
所以阳阳吃得多,我反倒很高兴,胃口好,身体好嘛!
现在听囡囡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想通了以前想不通的地方。
邹春芳那女人,哪里是个好后妈?
怪不得他们娘儿几个一日三餐荤素搭配得当,晚餐除了稀粥烂面就是蔬菜汤,炒青菜。
我以为她是把好吃的省给阳阳吃,现在看来,分明是不安好心!
她大学时是学什么营养学的,就是说吃什么对身体好,什么对身体不好,我记得还有一些关于医学的课程等等。
我就不信,她不知道阳阳吃的东西对身体有害处!”
权胜男恍然大悟,原来她学的居然是这些,那时候的大学,开这样的专业了吗?
李玉娴回答道:“没有这个专业,但,包括在邹春芳所学的课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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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权胜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立刻予以否认。
他在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一直瞒得很好。
世界上,除了自己和爷爷奶奶,绝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不长,袁志远和林晓雪夫妇都没有找到自己,他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说推算不出,所有人都信了。
他这么问,是在怀疑她吗?
昨天推算,今天起诉,只有一天而已。
袁志远和林晓雪忙于起诉张惠和袁志红,暂时抽不开身来调查。
一天的时间,能让他查出什么?
不,不,他不可能知道,自己没露出什么马脚才是。
霍雪桐极自然地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懂我的意思?袁大哥和晓雪姐在找的女儿,那个被张惠偷梁换柱遗弃的女儿,就是你。”
“不是!”权胜男再次否认。
迅速,而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不能承认,她已经下了决心,不可以承认。
“你是,你绝对是。”
侧头看到权胜男平静的脸色,霍雪桐却笑了。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本来并不确定,可是事情太巧合了,心里存了很大的疑问,方有此试探。
他从来不相信巧合二字。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出错。
眼前眉目如画的小女孩,就是袁志远和林晓雪失散的亲生女儿。
“我今天打电话去林家,调取了他们查到的一切资料。
我说帮忙寻找孩子,他们很爽快地把资料给我了。
京城中二月初被遗弃且被登记在案的女婴,一共有九个。
其中两个月左右的女婴有两个,三个月左右的女婴有两个,剩下五个中一个最少出生十几天了,出生在二月初前后的就剩下了四个。
而你,是这四个之一。
你是唯一一个在二月初二被遗弃的女婴。
奇怪的是,你并不是当时就被送去,而是几天以后才登记,同时被云家收养。
登记上说你是二月初二被遗弃在雪地里,穿着穷人家的旧衣服,身体很不好。
这,不是很奇怪吗?”
权胜男镇定地道:“这有什么奇怪?这不是很正常吗?”
霍雪桐缓缓地摇了摇头,同时把车停在路边。
看来,他是打算在抵达云家之前问清楚了。
“当然很奇怪,为什么你被遗弃的地点和穿着都含糊不清,唯独日子很清楚?”
“很简单啊,我爷爷和奶奶不知道详细的地点名称,也形容不出我当时的穿着,所以去登记的时候有些不清楚。”
“可是,那年的二月初二并没有下雪,二月初三的凌晨才开始飘雪花!”
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没有下雪的二月初二,云家怎么可能在雪地里发现弃婴?
轰!
权胜男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她想起来了,二月初二确实没下雪,下雪的是第二天。
二月初三!
所以,细心的人完全可以戳破祖父当时的谎言!
“我爷爷奶奶在几天以后才送我去登记,他们记错了也有可能。霍生,我根本无法推算出袁家小姐的下落,如果我就是,我为什么要瞒着呢?”
“这就要问你了,你明明是,为何不肯和他们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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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半侧着身,一手扶着方向盘,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权胜男。
他的姿态极其从容,极其优雅。
他脸上带着薄薄的笑意,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此时看在权胜男的眼里,极其的可恶!
权胜男拼命压制住心中的惶然,努力保持自己表面的平静,免得失态。
袁家三兄弟和林家都没有发现的一点小小破绽,霍雪桐却发现了。
发现得这么早,这么快。
该说他不愧是数十年后纵横商场无人能匹敌的商业大亨霍雪桐吗?
他这么敏锐,敏锐得让自己猝不及防!
“霍生,你口口声声我是,仅凭这一点未免有些太武断了。
四个女婴,谁都有可能。
二月初三被遗弃的,应该也有吧?
为什么不去怀疑那个二月初三被遗弃的女婴,偏偏来怀疑我?”
“是啊,为什么不怀疑别人,偏偏觉得你是?大概,你最有可能吧!”
霍雪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得到权胜男愤怒得小眼神时,他才收了脸上的笑容,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看。
权胜男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坐立不安。
“霍生?”被自己说得无话可说了吧?自己是不是该放心了?
很快,权胜男就知道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霍雪桐这样的人,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会甘休的。
“叫四哥!昨天已经改口了,就不要改回来了。”霍雪桐摸了她的头顶一下。
“四哥。”权胜男苦笑改口,“我真的不是,你能不能不怀疑了?”
“是不是,不是由你来说的。小囡囡,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你浑身都是破绽,无一不流露出你知晓自己的身世。”
“不可能!”
她不信。
霍雪桐,我倒要听听,你能看出什么破绽!
霍雪桐轻笑,看样子,不说明白,她是不会承认了。
“称呼。先说这称呼,在我家,因为我,你对我父母的称呼都是年长一辈,对别人的称呼也很混乱,可唯独坚持的就是对袁大哥和晓雪姐。
你坚持称呼他们为叔叔和阿姨,为什么?
除非,你知道你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绝对不能逾越这个辈分。”
霍雪桐早就发现权胜男非常注重这一点了。
因为他祖父的名讳为建军,她从来不提这两个字,也很少口吐淑英、玉、雪、远、志、风雨等字眼。
昨天,因为欧阳月的坚持,她叫自己三哥为梧致哥哥,也叫赵正阳为正阳哥哥,称呼其他人时,哥哥姐姐前面都缀以名讳,唯独叫自己时,是四哥。
当时还有人笑说她真像他们圈子里的人,因为很多辈分比自己低的人都叫自己四叔。
不止如此,宴上有一个叫邓丽雪的女孩子,权胜男对她的称呼是丽姐姐,而非丽雪姐姐。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她在特意避开雪这个字。
说明她的长辈中,一定有一个人的名讳中带着雪字。
可是,据他所知,云建军、云陈氏、权淑英、云兆宇,都没有以雪字为名。
而且还有一个少年叫薛致远,她称呼的是薛哥哥,而非致远哥哥。
一次巧合,难道两次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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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有古人之风,权胜男也有。
她在潜意识里避开这些字,除非避无可避,那就另当别论了。
权胜男听他说完,心头登时大震。
细心!
敏锐!
聪明绝顶!
这些字眼都不足以形容霍雪桐的睿智!
智近乎妖,才适合他吧?
狐狸一样的霍雪桐,比任何人的心思都缜密,擅长从蛛丝马迹上发掘真相!
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可他注意到了。
这,代表什么?
权胜男沉默不语,她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反驳霍雪桐了。
她知道,霍雪桐手里的证据肯定不止这一项。
在前世她就不是特别聪明绝顶,顶多混个好成绩傲视校园,其他方面并不出色,很多艺术修养都是在成名以后请名师教导,才小有所成。
她的智商没有因为重生就变得更高,变成天才!
她仍然不通经商之道,也没有突然变得博学多才。
她拥有的,仅仅是前世三十多年的阅历和经验。
和未来的香港首富相比,哪怕他今年只有二十一岁,仍然比自己狡猾得多。
霍雪桐满意地看着她无话可说的样子。
没说话了吧?没话说,就说明自己的猜测全对了。
他温和地给予最后一项重击:“我妈因为你的长相并不像袁大哥和晓雪姐,而消除了一开始对你的怀疑,可是我不同。
长相并不能说明问题,世间毫无血缘却长相相似的人不知凡几。
我在舅舅家见过林奶奶年轻时的照片,我说的林奶奶就是晓雪姐的奶奶。
林奶奶娘家和我舅舅家是世交,曾经和我舅舅合过影,照片只有一张。
经过战乱和风波,林家恐怕都未必见过这张照片。
林奶奶是民国时期的江南第一千金,年轻的她,风华绝代,美得无与伦比!
那种美,美得惊心动魄。
从薄薄的照片上就能看出来,并且让观看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你很像她,五官至少有八分相似。
昨天如果来的是林叔和林婶,而非林大哥和林大嫂,他们一定能看出端倪。
他们家虽然没有照片,但二老身为其子、其媳,服侍老太太二十余年,自然极为熟悉。”
种种巧合凑在一起,他立刻怀疑起权胜男的身世。
只是,他不明白权胜男看相算卦十分灵验,为何独独不与父母相认?
妈妈的祖母吗?她真的没见过。
权胜男悠然一叹,已不再继续否认了。
前世,她第一次见到林晓雪时,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都已过世了。
不然见到自己,林家肯定有所怀疑。
“四哥你见过林家老太太的照片,难道林家其他人没见过?”论年纪,林晓风和妻子陈虹比他还大十几二十岁,能没见过年近古稀方才过世的亲祖母?
“别忘了,你还小,她却已经年过花甲。五官再相似,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察觉。”
霍雪桐笑道,接着又道:“我是有了前面的怀疑,才想起这件事,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你露出的这些破绽,见到的又是晚年的祖母,怎么会想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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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霍雪桐又笑又叹,脸上全是不赞同的神色。
权胜男嘟了嘟嘴,她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感觉很痛苦了,他笑什么?很好笑吗?
权胜男忍不住横了他一眼,颇为不悦。
“我是笑你笨哪,小丫头!”
“啊?”笑她笨,为什么?权胜男一脸迷惑。
这副样子,才像个小孩,霍雪桐伸手弹了一下她帽子顶心的绒球。
之前,她的言谈心思都太像大人了。
难道像大人,也是看相算卦之人天生的本事?
天生比别人聪慧,天生比别人稳重,天生比别人成熟?
七岁的模样,十七岁、二十七岁的心性。
导致他,从来没把她当作一个小孩。
“你和父母相认,以及你弟弟的出世,两件事完全不矛盾。明明可以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你怎么选择了最笨的方式?”
“最笨的方式?”权胜男突然开始效仿鹦鹉学舌了。
难道,他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权胜男眼睛一亮,晶晶然地望向霍雪桐。
莫非,她积累了功德,今生的人品和运气都很好,老天愿意满足她昨天才许的愿望?
可以和父母相认,又不影响弟弟的出生。
两全其美,她会很高兴的。
霍雪桐没有直接回答,换了一个话题道:“你曾经在百货大楼说起过乡下人家对待计划生育的方式,你还记得吗?”
“记得。有些人家头胎生了女儿,还想再生二胎、三胎,于是就将头胎的女儿送到娘家抚养,或者送人,然后再生下一胎。”
这种事很常见,现在都经常发生。
也有人为了生二胎三胎,躲到天南海北,等到风头过了,计生办没法追究了再回来。
“你的收养手续也是合法的吧?”
“这是当然。我爷爷当初捡到我以后,几天后才去登记,然后等到公告后无人来认回我,我爷爷才通过正式的手续收养了我。”
“既然你名义上是养母的女儿,户口落在云家,你在担心什么?”
权胜男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霍雪桐叹了一口气,道:“你经过合法的收养手续,落户云家。
名义上,你就是你养母的女儿,就算袁家和你相认,你也可以选择不把户口迁回去。
户口落在养母名下,还是亲生父母名下,根本不能由你自己做主。
你被收养的手续完全合法,在有关部门登记过了,即使是亲生父母,也不能随便就把你要回去,哪怕你的遗弃并非他们的过错。
闹到上面,法律上也会将你判给养父母,而非亲生父母,除非你被养父母虐待。
你这么孝顺云老他们,你肯定不会因为和亲生父母相认就抛弃他们。
既然这样,你还担心什么?
你和父母相认,但因为你仍是权胜男,没有上面的允许,你父母依然可以生二胎。”
看着呆呆的权胜男,大眼圆睁,小嘴微张,几乎傻掉了。
霍雪桐摇了摇头,道:“所以,傻丫头,你的担心根本没有必要。你可以和父母相认、团聚,也可以等到你弟弟的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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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想起权胜男还有一句话,就道:“至于你担心张惠母女的惩罚会减轻,这就更不用担心了。”
他耐心地道:“就算把你找了回来,也无法掩饰张惠故意杀人的罪行!
她仍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被抛弃于雪地时,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她的罪行更重。
不管是林家,还是袁大哥他们,绝不会因为你被找回来就对她网开一面。
本来起诉的时候,就已陈述了你生死未卜的事实。
其中,当然包括你有可能还活着。
在这样的基础上,张惠判刑,就不会因为你的到来而减轻丝毫。
相信我,这件事闹到这样的地步,上面只会严惩,不会姑息。”
乌云尽散,明月乍出。
权胜男突然这种感觉,眼前一片明亮。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郁气,所有的阴霾,统统都因为霍雪桐的话消散得无影无踪!
对啊,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祖父祖母和妈妈哥哥。
她的户口,还在权妈妈名下!
她要孝顺的人里面,祖父祖母和妈妈绝对排在前列,不比亲生父母逊色。
她从来就没想过把自己的户口迁回袁家,一旦迁回,就真的和妈妈哥哥没关系了。
“我真笨!我果然蠢笨得无可救药!”
权胜男握着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神色之间,懊恼极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四哥,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到底是你太聪明,还是我太笨了?
自从我知道我的身世后,一直纠结到现在,正面临着两难的局面,谁知被你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你果然是……”
商场之王,狡诈之狐。
话到舌尖上时,权胜男总算悬崖勒马,没有吐出口。
“商场之王,狡诈之狐”是在霍氏集团取代天下集团成为香港新首富时,港岛上下背地里给他的评价。
“果然是什么?”霍雪桐直觉下一句对自己很重要。
“没什么,没什么。”权胜男赶紧摆手。
霍雪桐脸上的神色告诉她,他明显不信。
见霍雪桐如此,她立刻面不改色地道:“果然聪明绝顶,对,就是果然聪明绝顶。”
霍雪桐好笑地隔着帽子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说开了,你有什么打算?”
有了解决的办法,她应该会和袁志远和林晓雪相认了吧?
大院儿里突然多出这么一个神机妙算的小神算,不知道又是怎样的场景。
权胜男叹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说得这么明白,你也无法确定是否和父母相认?是因为云老他们?”
权胜男点点头,又摇摇头。
既点头,又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霍雪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闹不明白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四哥,你不懂的。”
相认容易,可她能保证祖母和权妈妈不在人前曝光吗?
和父母相认,不管什么方面都要考虑周全才行。
她不能确定祖母愿不愿意和爸爸叔叔相认,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完全保护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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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无精打采地瘫坐在座上,一脸的叹息。
霍雪桐看得好笑,“我不懂,你可以说来让我懂。”
权胜男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云陈氏和权淑英的身世命运,不同于自己,不可以与人言之。
经过霍雪桐的点拨,权胜男突然想到了很多。
就算祖母和权妈妈的身世曝光,她们和爷爷也可以安然无恙。
失忆、新身份,有了这两点,任何人都不能定祖母的重婚罪!
祖母嫁给祖父时,是失忆后的新身份,无论是有关部门的记录,还是她和权妈妈当时大夫开的药方、人证等,都依然存在。
甚至,祖母完全可以假装突然恢复记忆,然后说明身世,起诉张惠买凶杀人!
自己拥有天眼,别人找不到当时的几个凶手,她却可以。
那几个人,都还没死!
找到他们以后,以神识凝结符咒令他们实话实说。
这样的话,张惠罪加一等!
当然了,权妈妈是真的失忆了,祖母却是假的。
不过,祖母并未害过人,她的谎言是善意的,可以原谅,完全可以原谅。
权胜男承认,这是她给自己祖母找的借口,可那又怎样?
她又不是圣人,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目前唯一值得担忧的就是,曝光后,她能不能保护得了家人。
应该是可以的吧?权胜男不确定地想。
爸爸和叔叔们肯定会保护祖母和权妈妈,爱屋及乌,爷爷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哥哥是他们的外甥,他们一定会同样保护爷爷和哥哥。
他们抵不过一个袁成德和张家,还有林家呢?
除了林家,自己帮过的徐家、常家、赵家、秦家等可不会袖手旁观吧?
她的本事注定她会拥有很多人脉,那些人都会欠自己的人情。
和逆天改命比起来,一点卦金太微不足道了,完全无法抵消自己给予他们的恩德。
“四哥,回家,回家,我要同我爷爷奶奶商议商议再说。”
有了决定就好,霍雪桐重新发动车子,往云家的方向驶去。
看来,这件事的根由还是云老他们。
要想让权胜男毫无后顾之忧地和袁家相认,得从云老这方面着手。
秦家和林家交好,林家和霍家是世交,霍雪桐在索取资料的时候承诺帮袁志远夫妇寻找女儿,那么他就一定说到做到。
他不会因为自己达到了目的,就不再帮忙。
权胜男为什么在解决这份担忧后仍然不知是相认还是不相认,他觉得,自己得弄明白。
也许,这就是在张惠未曾承认前,她已知晓自己身份的原因。
抵达云家时,权淑英和权傲男一如既往地不在家。
前者忙于包子店的生意,后者忙于上学。
云建军和云陈氏和孙女分别一日,已是极度想念,他们当然不怕权胜男在人前失礼,毕竟她是三十多岁的权胜男,可在袁志远和林晓雪跟前呢?会不会被看出端倪?
听到熟悉的车声,他们忙不迭地出来开门,果然见到霍雪桐和权胜男从车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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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相认的,已不仅是权胜男和袁志远夫妇,还有云陈氏和袁志远兄弟。
唯有云陈氏和袁志远兄弟相认,才能在霍雪桐跟前解释得出权胜男在张惠承认罪行之前、无法推算自己的命运之后、仍知自己的身世之谜。
云建军冷静地计划即将发生的事情,处处都交代云陈氏,免得出错。
怎么和袁志远相认,怎么面对外人,怎么吐露自己的身份,怎么恢复她的身份,怎么和袁成德办理离婚手续,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云陈氏听完,激动地浑身颤抖,“我可以和志远他们相认?”
她不敢置信,自己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和儿子相认。
这种事,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二十多年了,快三十年了,一万多个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母子团聚。
云建军轻声道:“囡囡重生的秘密仅限于你我二人知道就行了,万万不能让第四人知道。
不想透露囡囡的秘密,就只能以我们为理由来解释。
那个霍雪桐,他太聪明了,我们不给他一个理由,他肯定会继续追查。
以前咱们隐于市井之中,是因为咱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无法和袁家、张家抗衡。
现在不同了。
不说囡囡那么多的人脉,就是林家一家,也足以压倒袁家和张家。
咱们都老啦,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我不想你一辈子顶着云陈氏,让真正的身份和真正的名字无法昭告天下。
是该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时候了。”
云建军眼神冷冽,张惠以为现在就是她的结局?别妄想了。
囡囡说得对,那些追杀云陈氏和权淑英的人依然健在,既然如此,就该受到惩罚。
罪上加罪,要打得张惠再无翻身的余地!
云陈氏捂着嘴,流着泪点头。
只要能和儿子相认,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因为思念儿子搬进城里居住时,云陈氏就没指望过能讨回公道。
权势,大如天哪!
没有权势,张惠怎么会如此有恃无恐。
云建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在就等志远他们上门了。”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什么都不必做。
袁志远和林晓雪夫妇之所以还没找上门,是因为他们今天正在起诉张惠和袁志红。
等到这件事了结,他们肯定会根据那份资料登门。
是拜访,也是查访。
“囡囡,你爸和你妈回来吗?”云陈氏不免有些担心。
囡囡把在秦家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和云建军了,袁志远和林晓雪会来吗?
“会!”权胜男肯定地点头。
上辈子,袁志远就和林晓雪亲自登门了。
只不过那时祖父和祖母已亡故,权妈妈并不知自己的身世,只能根据祖父祖母捡到自己并收养的说法告诉他们,最终夫妇二人黯然离去。
虽然离去,却也一力承担了她和哥哥的学费和生活费。
囡囡说会,那就肯定会来。
云陈氏放心了,突然想起一事,道:“昨天是你的生日,常家给你寄来了生日礼物,还有徐家和赠你什么集团股份的老夫人也派人送了礼物过来,都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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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年一样,常家送了一套金饰和两套衣裳,包括鞋袜在内。
得到一百块金砖没多久,以此为资金的徐凌就下海经商了,和徐冉一起在商场上厮杀,现在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女强人,个人资产达半亿以上。
她旗下主要经营服饰,权胜男一年四季的新衣裳基本都是由她包了。
闫雪莲很细心,这次送的礼物倒很实用。
是一款百达翡丽的女表。
白金镶钻,精致而优雅,极具贵族气息。
世界顶级名牌,每一款手表皆是限量生产。
其价格,自然是极其昂贵,也只有闫雪莲有这等手笔了。
她年纪小,依然用不上。
不过,这个品牌的手表永不过时,时间永远准确,可以留到她长大后再戴。
至于徐家,应该是猜测到当初化劫的高人是自己,特地送了礼物。
礼物很实用,同样也很贵重。
不是金饰,也不是钻表,而是一套上等的文房四宝。
湖笔、徽墨、宣纸、端砚。
纵非古物,亦极贵重。
他们应该是从徐凌、或者徐冉口中知道自己酷爱书法。
云建军能教她的唯有书法,她已苦练数年,常峰和常岭来自己家玩耍时经常见到。
权胜男把文房四宝摆在房中大案上,其他的东西则分门别类地一一收好,连同昨天在秦家收到的红包和礼物。
云建军和云陈氏知道她非小儿,很放心地让她收着自己的东西。
红包拆开,最少的是一张大团结,最多的则有十张。
权胜男仔细数了数,足足收了两千多块钱的红包。
除此之外,秦老夫人送了一串翡翠十八子给她做见面礼,一个翡翠吊坠做生日礼物。
秦老爷子、秦梧致和欧阳月他们见面礼给了红包,事后也都送了生日礼物,都是些小巧实用之物,不消多记。
收拾完,权胜男静下心来练字。
自从下了新的决定后,她发现,未来随之改变了。
她依然无法窥探自己的未来,但从云建军和云陈氏身上看到了他们和别人的未来。
当年,她从二老身上看到的未来是自己没有和父母相认,直到救下弟弟的性命,才得以和父母相认,因为那时候已经有了基因检测的案例。
袁志远和林晓雪就是凭此知道了自己是他们的女儿。
现在,改变了。
她很快就可以和父母相认了,亲人团聚,一同等待弟弟的降生。
真好,不是吗?
权胜男嘴角含笑,可是,很快就凝固了。
想到从前看到的未来,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基因检测!
dna数据库!
十几年后公安部成立了dna数据库,差不多十年后又成立了打拐的dna数据库,曾经帮助很多被拐的孩子找到亲人!
她为了寻找父母,很早就由有关部门采集了dna样本,录了数据入库。
袁志远和林晓雪也曾采集了dna样本,数据也全部进入dna数据库,只为寻找女儿。
她记得很清楚,她在袁志远和林晓雪的过去中看到了这一幕。
林晓雪也知道她的dna数据在库中。
也因此,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对方就是自己寻寻觅觅多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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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dna样本都在数据库中,为什么没有结果呢?
按照常理,他们是嫡亲的亲属关系,他们的dna样本应该早就检测出血缘关系才对。
想到这一点,权胜男紧接着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前世在92年,林晓雪听说了当时很轰动的一个基因检测案例,立刻就采取了行动。
她们这一批81年阴历二月初前后被遗弃的女婴,基本都被采集了血样。
她们都得到了林晓雪的资助,自然希望她找到女儿。
更多的人,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所以都没有拒绝。
最终的结果,让林晓雪失望了。
这是她和父母第一次的失之交臂,第二次自然是很多年后的dna数据库。
一次没有检测出来,第二次也没有检测出来吗?
不可能。
如果她没有重生,知道自己的确是他们的女儿,或许自己会怀疑自己不是。
但,她明明就是。
为什么两次dna检测都没有检测出他们的血缘关系?
权胜男心浮气躁,放下毛笔,揪了揪自己的耳朵。
这件事,一定有人做了手脚!
至于是谁,她不知道。
前世她的天眼只能窥探自己所见之人的过去未来,不能窥探他们命运中别人的命运。
也就是说,前世的她,功力不到家,异能的等级未曾晋升,无法像给闫雪莲寻找女儿那样,用天眼附在闫雪莲过去里的邵明、慧身上。
前世她若是有这份本事,他们一家人早就相认了,不至于自己重生后才知真相。
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居然埋藏得这么深!
他破坏袁志远和林晓雪寻找自己,又因为什么?
袁志远和林晓雪,直到与世长辞时,都不曾发现dna检测被动了手脚。
如果他们发现了这件事,自己窥探他们的未来时一定有所发现。
权胜男本来觉得,和父母相认,一家团聚,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了。
现在她才知道,一切为时过早。
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怎么能放心?
不把他揪出来,誓不罢休!
她的dna样本采集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么出问题的肯定是袁志远和林晓雪。
他们身边一定有人换了他们的dna样本。
仅是动了报告的手脚不太可能,第一次是私人检测,第二次动用公安部的dna数据库。
那个人可以动私人的检测报告,后者未必能动得了。
后者可是国家统一管理的,dna数据库也是官方的,除非那个人不仅在自己父母身边深得父母的信任,而且还在公安部工作,有动手脚的机会和职责。
袁志远和林晓雪的出身,注定了他们身边有很多这方面的人。
周爱中就是,现在隶属刑警大队。
权胜男没窥探过他们的过去未来,猜不出那人到底是谁。
现在他们的命运统统改变了,不会再采取基因检测方式来确定关系,很自然,也就不会出现那人动手脚的事情,那个人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要想知道那人是谁,有点难。
她无法预知,但她有怀疑对象。
她首先怀疑的就是和张惠有关的一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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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的建议,云建军没有不同意的。
袁志远和林晓雪起诉张惠母女,上面正在审查当中,审查、立案都需要时间,他们一时半会不会上门,云家自然不会什么事情都不干,坐等他们过来。
何况,他们已经想好了理由和措辞,不致他们来临时,个个手忙脚乱。
云陈氏心情平复后,照常去帮权淑英包包子卖包子,丝毫没有因为即将和儿子相认就自抬身价,忘记了眼前的人和事。
于是,权胜男自己联系了秦凤止。
上回在云南,秦凤止留了联系方式给她。
她看得出来,秦凤止是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不会搞贪污**那一套。
经过他的手调查云南需要捐赠的山村,值得信赖,值得放心。
丁海华的家乡,桥路学校等都已经在修建当中了。
听了权胜男又有要捐款的意思,秦凤止果然高兴异常,满口称赞。
有这么一大笔钱,老百姓能得到的实惠着实不小。
不仅如此,他也能得到很大的好处。
功绩。
权胜男的捐款基本都过他的手,由他派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处理,自然就是他的功绩。
此时此刻,他特别佩服权胜男。
可不是谁都愿意白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帮助别人的。
有时候,越有钱的人,越吝啬。
权胜男微笑道:“这笔资金大概有一百三四十万,一时半会不可能帮助所有的贫困山村。
所以,请秦书记先拣最需要修路造桥建学校的山村告诉我们。
当然了,不够的话,我可以再追加资金。
其他特别需要支援的山村,秦书记也可以把情况告诉我,我往后酌量捐款相助。
这笔钱,不在先前的资金之内。
另外,我个人再拿出五十万资金,用来帮助民众预防当日同秦书记所说的灾难。
秦书记日理万机,应该知道有哪些预防工程,这笔钱就用来做这些工程。
虽然晚了些,不知最终能否抵御泥石流之灾,但,预防总比等待强,不是吗?”
至于皮袋子里的那批珠宝,暂时不好处理,不如黄金容易变卖,就没算在其内。
防御泥石流之灾的方法还是有的,只不过这种方法需要钱而已。
没有钱,防御方法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权胜男不愿意看到百姓流离失所,或者遭受很大的灾难。
他们的生活条件已经够不好了,遭灾后再损失一大笔,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她有这份资本帮助他们,为什么不帮呢?
秦凤止大喜,他麾下确实有很多贫困山村,急需支援。
“囡囡,真是太感激你了,你说得对,抵御总比等待强。
我已经派人查看当地的地形,拟定防灾方针,偏偏就缺钱。
你应该明白,这里穷,资金不是很充足,这里也不是我的一言堂,别人根本不会相信那里会发生灾难,更不会支持我调取资金防灾。
你这笔钱,来的真是时候!
囡囡,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
你托我的事情,我一定派人仔细给你办理,尽量把你捐赠的每一分钱用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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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这件事,眼前就只剩李玉娴的事情了。
权胜男想在和父母相认前解决手里所有的事情,偏偏赵正阳减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魏大妞按照自己的建议帮他减肥,在他不偷懒的情况下,也得三年左右。
这样减肥比较健康,不会出现任何后遗症。
减肥太快的话,身体根本负荷不了。
尤其赵正阳长到今年二十来岁,基本上就没怎么锻炼过,体质差得很。
等到赵正阳完全恢复健康,自己才算替李玉娴完成心愿。
不急,不急。
她等得起,自己也应该等得起才是。
权胜男自己安慰自己。
和父母相认后,她不会放弃超度鬼魂,帮鬼魂完成心愿。
光是帮助赵正阳减肥,不揭开邹春芳的阴暗,实在是让正义凛然的权胜男心里不平。
邹春芳利用她所学的知识来害人,凭什么名声好得不得了?
在大院中长袖善舞,人人称赞。
这种人可以害赵正阳,也可以害别人。
作恶的人,尤其牵扯到人命,不是意外所致,而是有心害人,就不该得到原谅!
邹春芳毕竟是魏大妞的儿媳妇,魏大妞绝不会把这件事泄露给外人知道,除了她当时口快在秦老夫人跟前失言以外。
邹春芳心思狠毒的名声传出去,一定会影响赵天寿。
可怜天下父母心!
孙子和儿子,在魏大妞心里都很重要。
牵扯到儿子的事情,魏大妞心里再难过,也不得不委屈孙子。
老人的一片心哪!
权胜男一时之间对自己的想法迟疑了。
可是,很快她就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世上许多人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是因为姑息二字所致。
她不可以姑息任何人。
谁做错了事,只要不是无心的,就应该受到惩罚。
只有这样,才会让人明白什么是善有善报,什么是恶有恶报,继而向善。
恶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好人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以后,还有谁愿意向善呢?
就眼前来说,邹春芳的心思毕竟没有致命。
法律上,无法惩罚。
唯有在道德上,给予谴责。
权胜男认为,对她最大的惩罚就是让别人知道她对赵正阳的算计。
人生在世,有私心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私心而理直气壮地去伤害别人。
张惠是,袁志红也是。
权胜男正打算怎么靠近邹春芳时,张惠和袁志红一案已经接近尾声了。
早在袁志远和林晓雪起诉时,就把袁薇的户口迁了出去。
在知道张惠和袁志红对他们女儿下那样的毒手,他们怎么能不恨?自然迁怒袁薇。
这么一来,袁薇的户口就无处可落。
因为这件事的披露,大家也都知道她的生父是谁了。
梁栋,梁老将军的儿子。
可惜梁老将军过世后,他们就搬出了大院。
七年前,袁志红生孩子时才十八岁。
梁栋结过婚,却致袁志红未婚怀孕生女,这是生活作风问题。
本来他应该升职的,前程如同锦绣。
这件事出来后,上面立刻撤销了原来的决定,并记其大过,职务也随之而降。
没有完全剥夺他的职务以及党籍,已经是上面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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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远和林晓雪直接把袁薇丢给他,袁薇是他和袁志红所生,就该由他们抚养。
就算是私生女,他们也有责任。
就是有点儿对不住梁栋的妻子齐惠,也是林晓雪的好姐妹。
让一个做妻子的整日面对丈夫的私生女,得有多么难堪?多么煎熬?
为此,林晓雪亲自向她致歉。
齐惠却很体谅,很冷静,道:“男人的错,怪你作甚?
他要是不愿意,能让袁志红怀孕?
袁志红怀孕的时候可只有十七岁啊!亏他下得了手!
罪魁祸首是梁栋和袁志红,我也不会怪袁薇,她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
别说梁栋因为受到处分的事情不愿意抚养袁薇,就算他愿意,我也不愿意。
晓雪,我不同意她落户梁家!”
林晓雪点头,这很正常,同意,就不是齐惠了。
她性格刚烈,颇似自己。
不然,这些年她们不会有那么好的交情。
林晓雪赞同她,愿意考虑她的意见,不代表别人如此。
梁家的老夫人还在,齐惠也有妯娌好几个。
她们,以及同一个阶层的不少人都劝齐惠宽宏大量,接受袁薇。
其中也有几个幸灾乐祸的人,说道:“既然是你男人做的孽,夫妻一体,你就该替他收拾这烂摊子。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袁薇无依无靠吗?这也太心胸狭小了!”
听到她们的说法,齐惠冷笑一声,讽刺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可真是宽宏大量!
你们要是能冷静地面对丈夫和别人生儿育女,然后你们接到身边亲自抚养,我佩服你们!
你们谁能做到,谁站出来!
哪怕站出来一个人,我就立刻同意袁薇落户梁家,大不了我齐惠离开!
天无绝人之路,离开梁家,我齐惠也不会饿死!
要不是因为我两子一女都未成年,我何必留在梁家面对梁栋这个面目可憎之人!”
一席话,顿时让人哑口无言。
试问,哪个女人愿意丈夫出轨?然后生儿育女来打自己的脸?
她们劝齐惠,是因为她们幸灾乐祸,是因为不是她们遇到这种事。
要真是她们遇到了,她们哪能像齐惠这么冷静,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怎么可能热情周到地把孩子接过来和自己的儿女争夺家里的一切资源。
傻子都不会这么做好不好?
那些劝原配大老婆接受私生子女的人,从来就没有为那些原配正室设身处地地想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哪!
齐惠还罢了,没有任何理由让她来抚养袁薇,但是梁栋身为其生父,就有义务抚养她。
他不同意,相关部门就去做思想工作。
最后,说得再好,他退了一步,愿意每个月出抚养费,仍然不肯接她回家。
现在的袁薇,就成了一个皮球,被踢来踢去。
袁成德心疼她,很快就出面,把袁薇留在了袁家,以外孙女的身份落户在自己名下。
张惠和袁志红被起诉,已经立了案,也只有他能为袁薇做主。
袁志远和林晓雪对此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静地把自己夫妻的户口迁了出去。
袁志国和袁志图夫妇一一效仿。
他们都结婚了,可以另立门户,没人能挑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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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和云陈氏结婚是在他救了云陈氏母女几年后,她们母女的形容丝毫未变。
中年的云陈氏,正直值妙龄的权淑英。
母女二人,除却肤色一黑一白以外,眉目形容颇为相似。
林晓雪先接过照片,不解地问道:“云老,您给我们一张照片做什么?”
看了几眼,看不出门道,就递给了坐在旁边的袁志远。
照片入手,人物入眼,袁志远猛地站起身。
他起身的动作太快,竟带倒了身后的椅子,砰地一声,响彻客厅。
“远哥,你怎么了?”什么原因让他这么失态?
林晓雪的问话,并未得到答案。
袁志远疾步上前,指着照片上的云陈氏和权淑英,急切地问云建军。
“她们在哪里?她们在哪里?我找了她们很多年,您怎么会有我娘和我大姐的照片?”
他的娘啊,他的大姐啊,他找了很多年很多年!
“什么?娘和大姐?”林晓雪瞬间惊呆了!
她当然知道婆婆和大姑子因为什么失踪的,也知道她们应该还活着。
可是,可是怎么会有一张照片在云建军的手里?
看那张照片,中年的他和那名中年妇人,胸口戴着红花,像是成亲的样子。
虽然他们的衣服很简单,很朴素,都是旧衣服,并没有一点结婚的喜气。
袁志远一脸急切,根本没空理会妻子。
云建军的神态却很从容,摆手道:“你们都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我等不及,我等不及,请您先告诉我,我娘和我大姐在哪里?我很想见她们!”
袁志远急忙道。
在里间没出来的云陈氏听了这话,捂着嘴无声地落泪。
眼里有喜,有悲,有感动,有欣慰。
她和女儿被追杀不能回去时,志远年纪不大,可他居然还记得自己,还在找自己。
他的儿子,没有忘记自己。
她的这一辈子啊,值了!
权胜男走过去拉他坐下,“这件事说来话长,您静不下心,我爷爷怎么说呀?”
袁志远望向眼前美丽可爱的女孩儿。
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女儿。
他本来是抱着希望来的,可是又忍不住害怕,害怕最终得到的是失望。
现在,是不是女儿他无法确定,却得到了母亲和姐姐的消息!
袁志远的手,不住颤抖,乃是激动所致。
林晓雪非常理解丈夫的心情。
丈夫寻找婆婆和大姑子,正如自己寻找女儿一样。
亲生的骨肉啊,怎么可能不急不躁?
“云老,请您赶紧说吧,我丈夫他,真的很想知道,我婆婆和大姑子是否平安。”
云建军转头对权胜男道:“囡囡,你告诉他们,照片上的是谁。”
面对袁志远,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他救了云陈氏和权淑英后,却娶了云陈氏为妻,即使那时他已丧妻多年。
这么算来,袁志远算是他的继子了。
权胜男顿时莞尔。
她回视父母殷切的目光,清脆地道:“戴着红花的呢,是我爷爷和我奶奶,不戴红花的是我养父和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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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爷爷奶奶,她的养父养母?
袁志远努力地回想关于他们一家的资料,可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他的脑袋里犹如一团浆糊,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林晓雪见状哪里还不明白?
她赶紧道:“远哥,你忘啦?囡囡的祖父祖母和养父养母都健在。
除了囡囡的养父云兆宇和养母离婚后住在乡下以外,其他人都住在这里。
也就是说,远哥,婆婆和大姑子都活着!
她们就和囡囡住在一起!”
袁志远呆了呆,居然傻乎乎地道:“我分明记得囡囡的祖母为云陈氏,养母是权淑英。”
林晓雪看向云建军祖孙,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如果出现的名字是赵玉珍和袁兰香,他们早就会找过来了。
云建军叹了一口气,道:“她们早已经改名换姓了,所以没有用原来的名字。”
袁志远此时已经回过神了,闻听此言,神色一凝,“为什么?”
什么原因导致她们不得不改名换姓?
他现在想起来了,根据资料上所说,他们一直都在京城、或者乡下生活。
她们,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袁志远虎目之中,全是水光。
“这件事,要从很久远的时候说起了。”
云建军做事也不爱拐弯抹角,将当年发生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云陈氏和权淑英被追杀,一个双腿骨折,一个头破血流,不得不滚进大河逃命。
他救了她们,她们却一个重伤,一个失忆。
养好伤后,回去找丈夫儿子,结果袁成德正在迎娶张惠,凶手就在旁边。
被追杀的原因,显而易见。
不得已,她们改名换姓,甚至不敢以母女的身份置办新的身份。
同样,为了好办身份,云陈氏也谎称失忆,以此登记。
林晓雪双手捂住嘴,热泪盈眶。
她不敢相信,婆婆和大姑子居然遇到这么惊险的遭遇!
她们两个弱女子,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骨折的婆婆抱着大姑子跳进大河逃生?
又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婆婆养好伤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寻找丈夫和小叔他们?
是骨肉天性,是骨肉天性啊!
是做娘的一颗心啊!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无限的希望。
丈夫找到了婆婆和大姑子,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能找到女儿?
她看向权胜男,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她不笨,她不傻。
权胜男的生日是二月初二,她被婆婆和婆婆的丈夫收养,怎么可能来历平凡?
袁家出奇人,她会看相算卦,也是奇人哪!
两行清泪从袁志远的眼睛里流出,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腿儿震动不已。
“居然是张惠!居然是她追杀我娘和大姐,而我居然面对贼人二十余年而不自知!”
他迈开长腿,扑通一声,跪倒在云建军跟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哎,你别这样!”云建军手忙脚乱地起身。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给自己磕头。
“您受得起!您救了我娘,救了我姐,照顾她们将近三十年,我感激不尽!就算名分上,您和我娘结了婚,也该受我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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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三十年哪!
既有救命之恩,又有照料之德。
哪怕因为他和母亲结了婚,袁志远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十分赞同。
凭什么他父亲功成名就后再娶官家小姐,他善良温柔的母亲却要孤身一人?
袁志远在心里已经认可了云建军,认可了这位善良的继父。
“快起来,快起来!”云建军如何看不出袁志远的真心实意。
说实话,他很高兴。
云陈氏和袁志远相认,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和云陈氏结婚一事不被他们接受。
现在看来,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而且乐见其成。
袁志远并没有起身,他抬起头,膝行两步。
“我能见见我娘吗?这么多年了,自从我有能力后,我一直在找她们,可惜一无所得,我迫切地希望立即见到她们!”
“当然可以,她也在盼着这一天,盼了很久很久!”
云建军转头看着拭泪的权胜男,“囡囡,去扶你奶奶出来。”
权胜男答应一声,还没抬脚,就听林晓雪说道:“我和你一起,我还没见过婆婆呢!”
云陈氏在里间已经泣不成声。
相比照片上,她苍老了很多,但依稀能看出两者的相似之处。
林晓雪记得丈夫说过,婆婆左手的手腕上有一块红胎记,她不想丈夫先是得到了希望,然后失望,所以她借着扶云陈氏起身之机,仔细看了两眼。
红胎记,有!
有红胎记,并不是鲜红的,而是微微发暗。
虽然她的皮肤开始松弛,有一些老人斑,胎记的颜色也有些老化,但胎记很清晰。
是婆婆!
真的是丈夫心心念念的母亲!
林晓雪扶着她出去时,毫不害羞地介绍自己,“我是志远的妻子,我叫林晓雪。”
云陈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我认得你,这些年,多亏了你在志远身边照顾他。”
袁志远不甘心在客厅等候,早已起身往这里来了。
听到老母亲的话,再见妻子微微点头,袁志远再也忍受不住,上前抱住了云陈氏。
“娘!娘!”
“志远!娘的好儿子,娘的好儿子!”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旁边之人无不悄悄落泪。
权胜男吸了吸鼻子,“奶奶,以后说话的日子长着呢,咱们现在坐着说话吧。”
“好,好,听囡囡的。”
云陈氏一边擦眼泪,一边拉着袁志远和林晓雪,走到客厅。
袁志远和林晓雪不愿离得太远,拉过椅子,一左一右地在云陈氏两边坐下。
“娘,儿子不孝,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望着老母亲鬓边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袁志远心里格外难受。
云陈氏摇摇头,“你云叔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没吃过苦。就是可怜了你们,小小年纪没了娘照顾,在张惠手下讨生活!”
说着说着,云陈氏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有了后娘就等于有了后爹,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了。
袁成德还是偏向张惠三代,要不是袁志远用自己和女儿未死要挟,恐怕不可能顺利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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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远和林晓雪的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
不过,这次不是伤心,不是难过,而是喜悦,喜极而泣!
这几个月以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担忧。
担忧孩子所遇非人,担忧孩子出了事,担忧孩子吃不好穿不好。
他们快刀斩乱麻似的处理张惠一事,就是想腾出时间来寻找他们的女儿。
现在,找到了!
她居然就是他们见过的孩子,她居然就在老母亲身边!
事情发展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林晓雪几乎以为是幻觉了。
她含着泪,走向权胜男,小心地看着她,贪婪地看着她。
她真笨。
这是她的女儿,为何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居然没有发现?
“囡囡……”我的女儿!
林晓雪一句话没说完,一阵清风拂面,怀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她忍不住立刻紧紧地搂住。
她的女儿啊,终于,终于回到她的怀里了!
袁志远大手一张,将妻子和女儿一同抱在怀里,热泪盈眶。
“爸爸,妈妈……”权胜男很顺利地叫出了口。
她盼了多少年?
前世加上今生,三四十年的岁月。
她终于和父母相认了,终于找到了亲生的父母。
她不再是自以为被抛弃的孤儿!
“哎!”林晓雪连声答应,激动极了。
她叫自己妈妈了,她叫自己了!
她没有因为自己的笨,自己的粗疏,而责怪自己把她弄丢了!
哭过后,很快,林晓雪也想起了先前的疑问。
权胜男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知道,为什么在秦家却说推算不出?让她难过得不得了。
云建军看出了这一点,立刻解释道:“囡囡没有骗你们,她确实推算不出自己的命运。”
袁志远和林晓雪同时回头,全是一愣。
云陈氏接着道:“你们云叔说得没错,囡囡确实算不出来。
医不了亲,卦不算己,囡囡可以为任何人推算,唯独不能为自己推算。
她,从来没算出自己的身世。
后来替你们推算时,也确实是因为孩子的命格异于常人,难以推算。
囡囡知道,更大的原因其实是她自己。
卦象一片空白的,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人,是她自己。
因为是她自己,所以她才推算不出。
她在秦家,没有骗你们。
她也是对我们说过百货大楼的事情后,我们才把真相告诉了她。
只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能说她就是你们的女儿,怕别人以为她居心叵测。
我们没法进入大院,不可能对你们说,囡囡就是你们的女儿。
所以,我们一直在等你们来。”
这是云建军和她商量好的说法,关于权胜男重生的秘密要死死地瞒住。
林晓雪摸着权胜男粉嫩的小脸,哽咽道:“囡囡,我的囡囡!”
权胜男拿出手帕,乖巧地给她擦泪。
“妈妈,别哭了,你哭,我也会伤心的。我们现在相认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对,对,应该高兴!”
好不容易才平复激动的心情,袁志远才问出关于当年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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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军道:“多亏你娘思念你们,算算日子,说晓雪快生了,叫我打听打听,是否平安生产,是男孩还是女孩,于是,我就徘徊在大院附近。
张惠的心狠手辣我和你娘见识过,我看她鬼鬼祟祟的,很担心,就偷偷跟上了。
很快,我就发现了袁志红的所在,也发现了她的算计。
你们知道她把囡囡扔在哪里吗?”
袁志远和林晓雪想起张惠的口供,道:“是偏僻的放垃圾的巷子,具体位置不知。”
张惠是随便走的,当然不记得具体路线。
云建军点头道:“不错,是偏僻的放垃圾的巷子,偏僻得杳无人迹。
大雪天,更加不会有人去了。
幸亏我是侦察兵出身,小心地跟踪她,才能及时地救下囡囡。
你们没见到当时的场面,小小的她,没有衣服襁褓蔽体,冻得浑身发紫,险些没命!
我和你娘,费了很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小命救回来,过好几天才去登记。”
得知权胜男重生后,他们才知道权胜男当时冻得那么厉害,何以很快恢复。
所以,最后这句话是编造的,毕竟不能太引人怀疑。
再说了,如果权胜男没有重生,没有一身本事,自己救下的女婴肯定会大病一场。
袁志远和林晓雪痛彻心扉,忍不住骂了张惠几句。
原来这就是囡囡无法推算自己的命运,却知道自己身世的原因。
林晓雪坐在椅子上时,不肯松开女儿,抱着她自责道:“都怪我太粗心,不然,不会弄丢了囡囡!云叔,谢谢您,谢谢您,救了她的小命。如果当时没有您,她一定没命了,一定等不到别人把她捡回去。”
以后,她要好好地孝顺二老,当亲生的爹娘一样孝顺。
救命之恩啊,对她女儿有着天大的恩德!
云陈氏接着道:“当时,我们想过送回去的。
可是,我们不敢。
张惠那么心狠手辣,袁成德又那么偏心,不会帮你们的。
你们还年轻,哪里斗得过他们?
是,晓雪身后还有娘家,可是晓雪的娘家也不能插手袁家的家事,更不可能时时刻刻管着袁家发生的事情。
囡囡毕竟要住在袁家,小小的她,留给张惠下手的机会太多了。
要不是现在囡囡有了很大的本事,也有很多人欠的人情,我们还是不敢让你们相认。
为此,我们就对有关部门撒谎了,谎称她是穷人家的孩子,地点也不是你们云叔捡到的地点,更没有提起她身上没有衣服的事情。
二月初三也改成了二月初二,是为了给她定下二月初二的生日。”
袁志远和林晓雪完全理解这番苦心。
确实,小小的囡囡长在袁家,太容易让人下手了。
他们都年轻,心机手段都比不上张惠,不可能防范得滴水不漏。
稍有不周密之处,就有可能引来张惠疯狂的伤害!
“娘,您放心,现在找回囡囡,我也不会带她回袁家,我们兄弟的户口都迁出来了。
我在外地就职,可以接你们一起走,不用去大院里看我父亲的脸色。
您不知道父亲有多狠。
他手里明明有可以鉴定袁家血脉的铜镜,却不肯给我,让我寻找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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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陈氏冷笑:“他就是这样的人,这件事让他在大院里抬不起头,他不会去恨始作俑者张惠和袁志红,那是他的心肝宝贝,只会恨你们!”
道貌岸然!
明知她和女儿有可能活着,却去办什么死亡登记,理所当然地和张惠结婚。
一年多以后结婚?
别让人笑话了!
云建军、袁志远和林晓雪深有同感,更别提权胜男了。
相认后,很多话都可以说开了。
提到铜镜一事时,因袁志远不在乎袁家是否出奇人,云陈氏也就把当年的秘密告诉了他。
云建军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不太担心权胜男的本事。
而袁志远和林晓雪则是面面相觑,不由得冷笑一声。
原来,袁成德一直对袁志远有所隐瞒、有所欺骗。
他没说金名、红名的区别,反而说袁家血脉有可能血沁入而名不显。
这样就难怪他们在检测袁薇时他似乎不太担心,直到袁志国和袁志图动手才急了。
他对袁志远隐瞒的这一点,正好可以让他为袁薇做手脚。
最后商定对外宣称云陈氏见到袁志远后,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锁,突然恢复了记忆,然后相认,接着起诉张惠。
至于当初追杀他们的人,就由袁志远去寻找。
他们说谎,是自私了一些,但这份自私并不会伤害任何人,而是自我保护的方式。
至于权胜男的身世,也由云建军出面。
之所以撒谎在有关部门登记,是因为当时的场面太过触目惊心,云建军是怕有心人得知他们收养了这个孩子,会继续来伤害孩子。
那个有心人是谁,不用他们说,别人也知道。
只是他们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收养的孩子是袁志远的女儿,云陈氏的孙女。
如果有人怀疑,他们也有说法。
说他们撒谎,可他们知道云陈氏母女和权胜男身世的话,会住在张惠的眼皮子底下吗?
权胜男出入大院,和大院里那些人来往,从来不是秘密。
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些,所以才无畏地住在这里。
从头细想了一遍,所有的枝枝节节以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权胜男又给补充了几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他们才分别联系权淑英和袁志国兄弟。
以前,很多事都瞒着权淑英,现在不能继续隐瞒下去了。
就算她失忆了,她也有资格知道自己的身世。
袁志国和袁志图兄弟都是大人,心性坚定,更有权利知道一切。
快三十年了,张惠当年做下的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因为他们都商量好了,有志一同地决定把云陈氏并未失忆的秘密隐瞒下来,所以也通知了袁志国之妻明翠英和袁志图之妻夏听音。
都是一家人,不应该把她们排除在外。
当他们听说大哥大嫂找到了小侄女,顿时又惊又喜,可找到母亲和大姐?
他们早就没有任何记忆的母亲和大姐。
急得他们立即抛下手里的工作,请假过来。
事关其失踪多年的母姐二人,他们上司很善解人意地批了假。
他们的上司大多都是大院里的出身,袁家失踪了的原配夫人和真正的大小姐,距今快三十年了,可不代表他们没听说过。
除了权傲男上学外,其他人全部聚集在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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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大姐?
那不是……赵玉珍和袁兰香?
曾经同住一所大院,魏大妞当然认得赵玉珍和袁兰香,也知二人已失踪近三十年。
魏大妞的目光立刻落在云陈氏和权淑英的身上,唯有这二人符合条件。
云陈氏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仔细打量,依稀能瞧出几分往日的形容。
权淑英虽已是中年,但因家里生活条件优越,最近这几年并没有受过风吹日晒之苦,兼有权胜男的养生符日日汲取灵气淬炼身体,皮肤白润,容颜姣好,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不止,眉眼之间极像中年时的云陈氏。
云陈氏走过来,笑道:“魏大姐,快三十年没见了,大姐倒没怎么变。”
“你……玉珍妹子,你果然还活着!”
魏大妞惊喜地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满脸喜悦。
她和赵玉珍都是乡下女人,当年走得很近,加上赵玉珍姓赵,她性格火爆,赵玉珍却未免有些柔软,平时没少护着她。
后来赵玉珍和兰香出了事,魏大妞背地里可是叫儿子派人找了好几回。
魏大妞没提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她一个劲地问道: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团聚的?这其中有什么故事?
玉珍妹子,你真够狠心的,你是老袁的原配老婆,你躲什么呀?
你这一躲就是二三十年,你儿子孙女可没少被张惠那只骚狐狸作践!”
面对和自己遭受同样命运的赵玉珍,魏大妞不免露出了往日的粗鄙作风,毫不客气。
云陈氏苦笑,“若非不得已,怎会如此?大姐,进来说吧!”
权胜男瞅着大汗淋漓背着背包的赵正阳,笑盈盈地上前,“正阳哥哥,你来找我玩吗?快进来,快进来,我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和你一起玩。”
魏大妞带赵正阳登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别看魏大妞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女人,可这份聪明,很多人都比不上。
她并没有直接要求赵正阳步行减肥,而是用这种方式让他不自觉地锻炼,毫不刻意。
“好啊,囡囡妹妹,这么久没见你,你又变得漂亮了!”
赵正阳乖乖地跟着祖母进门,不同于母亲李玉娴飘到客厅偷听祖母和云陈氏他们叙话,他随权胜男去了权胜男的书房。
一路上,他都在发呆,想着刚刚见到的、听到的。
他是单纯了一点儿,可也不傻。
袁家老爷子现在的妻子是刚刚入狱的张惠,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原配老婆,肯定风波不小。
不过,他真没想到漂亮可爱的囡囡妹妹,居然就是袁志远一直在找的女儿!
“囡囡妹妹,以后你会跟着袁叔一起住吧?”
那样,就可以经常一起玩了。
权胜男搬出自己平时玩的东西,七巧板、九连环什么的,和他一起分享。
“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我们当然要一起住了,不过在哪里住,还没说准。”
反正袁家是不去了。
她可不想面对那个自私自利的袁成德,还有一个曾经取代过自己的袁薇。
袁志远兄弟也不想再回袁家,打算在各自工作的地点附近买房子。
户口都迁出来了,除了逢年过节,他们平时就不回去了。
要不是怕人说闲话,他们都不打算带着权胜男回袁家,跟袁成德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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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囡囡妹妹你要是搬回去,一定告诉我一声,我以后好去找你玩。要是不搬回去,也告诉我,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玩!”
“好的,正阳哥哥。正阳哥哥,你能解开这个九连环吗?”
“我看看。”赵正阳拿过权胜男递来的九连环。
他虽然很胖,手指却很灵活,白白胖胖的手指一阵翻飞,很快就解开了九连环。
不错嘛,没有一点聪明,很少有人能花这么短的时间把九连环解开。
“正阳哥哥,你真厉害。”
权胜男大声赞扬了他一顿,换来他一脸傻笑。
十来天不见,赵正阳的精神好了很多,不像一开始时一举一动都气喘吁吁。
很明显,魏大妞一直按自己的嘱咐监督赵正阳吃饭、锻炼。
他也瘦了一些,因为他太胖,不仔细看的话,形体上看不出来有清瘦的痕迹。
可权胜男是谁啊?那可真是拥有一双火眼金睛。
她目测,赵正阳至少瘦了十斤。
十斤看着很多,其实都是减掉的水分,而非脂肪,所以她不担心赵正阳减得太快。
除了开始减肥的第一个月,以后赵正阳能保持每个月瘦身五六斤,就很不错了。
月瘦三公斤,属于健康减肥,不会影响身体。
权胜男觉得很满意。
她最喜欢听从自己意见遵从自己吩咐的客户。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赵正阳平时都吃了什么好东西,赵正阳立刻大吐苦水。
“囡囡,我最近都吃不到喜欢吃的东西了,难受得要命,可是看到奶奶都不能吃,我只好忍住,不敢叫家里新来的保姆做我喜欢吃的红烧肉了。”
“为什么呀?”一开始改变饮食方式,赵正阳肯定不习惯。
不过,权胜男很想知道魏大妞用了什么方法。
那么聪明的一个女人,肯定有独特的方法,让孙子心甘情愿地改变。
赵正阳叹了一口气,老实回答道:“因为奶奶不能吃呀!
钟医生叔叔说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能吃红烧肉、甜蛋糕、炸肉丸一类的食物,不消化,要多吃水果和蔬菜等清淡食物,肉也只能吃清蒸鱼、水煮鸡,饭后还要出门走一走。
钟医生叔叔把这个重责大任交给我了,嘱咐我每天监督奶奶。
可是,看到我吃红烧肉、炸肉丸、烤鸭的时候,奶奶忍不住也想吃几口。
这样不好,会让钟医生叔叔生气的。
我只好忍痛不吃了,陪奶奶一起吃清淡的,然后吃过饭后,陪奶奶沿着湖边转一圈。
奶奶去烧香拜佛,我也会跟着去。
因为,我要监督奶奶呀,有一次我偷偷听到奶奶自言自语,要趁着烧香拜佛的机会在回来的路上买好吃的猪头肉,吃完再回来。”
权胜男赞道:“正阳哥哥,你真孝顺,我很佩服你呀!”
她最佩服的,还是魏大妞。
为了孙子,她真是用心良苦啊。
所谓的钟医生,恐怕是受了她的拜托才有这些话。
带赵正阳去寺里烧香拜佛,不仅要走很长的一段路程,而且还会以素斋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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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阳眉开眼笑,悄悄道:“囡囡,偷偷告诉你,我现在最喜欢跟着奶奶烧香拜佛了。”
“为什么呀?”难道他信奉佛祖了?
谁知,赵正阳接下来的话,令她啼笑皆非。
“寺庙里有一个很厉害的掌厨师傅,他做的素斋好吃极了!
有红烧肉的味道,有糖醋鱼的味道,也有焖鸡和烤鸭的味道。
明明是素菜做的菜,可为什么会有肉的味道?一点都吃不出来是素菜,真奇怪。
每次跟奶奶去,奶奶都会请他单独做菜给我们吃。
我在家里陪着奶奶无法吃这些好吃的食物,只好在寺庙里解馋啦!”
赵正阳说着说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原来如此!
魏大妞真是有大智慧的人。
她怕孙子天天吃清淡无味的食物,终有一天会忍不住偷吃油腻荤食,所以就以这种方式来解决,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吃的又是素食。
两全其美,两全其美。
不,应该是三全其美,因为他们去烧香拜佛,间接地锻炼了身体。
权胜男以神识对飘进来的李玉娴道:“你婆婆很厉害,你可以放心了吧?”
李玉娴悠然一叹,“当然。”
“对了,你婆婆这么改变,邹春芳就没耍手段?”
邹春芳努力了这么多年,已经让她的儿子赵正辉成功成为赵老爷子最喜欢的孩子。
魏大妞突然如此,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李玉娴脸色一变,冷冷地道:“婆婆洞悉了她的阴谋,怎么可能任她胡作非为?
我婆婆这个人,最是烈性,眼里容不得沙子。
我婆婆最疼赵天寿,是无法把邹春芳的这份私心传扬出去丢赵天寿的脸,可当着公公和赵天寿的面,却没有丝毫客气!
我婆婆直接点明了她的恶毒手段,叫赵天寿有所防备,免得有朝一日遭到同样的对待。
同时,我婆婆干净利落地辞退了原来的保姆,那是邹春芳聘请的,算是心腹了。”
赵家的第一个孙子,远非后来的赵正辉可比。
权胜男微微点头,倒是魏大妞的风范。
李玉娴接着苦笑道:“权大师,你知道吗?原来,两个嫂嫂和我小姑子早就看出了邹春芳的阴谋,居然没有一个愿意提醒阳阳,提醒婆婆。”
“这很正常。正阳哥哥得宠,她们心里怎会平衡?恨不得正阳哥哥变成猪头!”
她们都生了女儿,不如赵正阳得宠,当然恨赵正阳。
不仅如此,恐怕她们背地里都在幸灾乐祸吧!
是男孩怎么样?肥得像猪,笨得像猪,人见人厌。
李玉娴惨然一笑,“你说得对,有些人的私心,根本就是以害人为目的。
只是,我对人性,再一次地失望了。
以前邹春芳出手,她们冷眼旁观,暗暗叫好。
现在,婆婆突然改变了饮食方式,她们立刻就急了。
要不是她们总劝婆婆换回原来的保姆,又总劝正阳吃那些油腻重盐之物,私下经常从外面买一些卤猪头肉、猪蹄膀、烤鸭偷偷给阳阳,我和婆婆还无法发现她们平时竟然没少对邹春芳做的事情推波助澜,没少引诱阳阳吃这些对健康不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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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陈氏淡淡一笑,“不了,我不打算再回去。”
在那里,没有美好的记忆,只有屈辱和伤害,她不想回去了。
魏大妞一愣。
“大姐,我只想以赵玉珍的身份起诉离婚,然后和老云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我不想到死,都无法用我自己真正的姓名身份。
这件事,是时候大白于天下了。
至于起诉张惠,也和这件事同时进行。
志远兄弟仨都跟我说了,她指使人追杀我和淑英,属于教唆杀人,也就是故意杀人罪,和当时追杀我们娘儿俩的人同罪,而且更重。”
张惠现在入狱,主要是因为故意杀人未遂。
在这等基础上再加一条教唆罪,罪上加罪,罪行又很严重,少说也得加判十年!
他们没回大院,除了告诉林家,以及几家较为亲密的亲友找到女儿和母姐的消息以外,立刻着手准备证据、搜寻凶手,以赵玉珍的名义起诉离婚并起诉张惠。
最重要的是,请求恢复赵玉珍母女的身份。
她俩没死,当初的死亡证明全部作废,自然就不能消除她的户口。
即使,袁兰香仍然失忆。
她们将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跟前。
距离袁志远的假期只有三天了,他们想在这三天内让事情有个开始,后续事情交给林晓雪,以及留在京城中的袁志国和袁志图夫妇。
云陈氏和权淑英当年受伤时的病历,医生对他们失忆的鉴定等等,都拿了出来。
至于当年追杀他们的人,更容易了。
有权胜男的天眼,兄弟三人很快就派人找到了,并且由权胜男下了一道真言符。
证据确凿,正式起诉!
这个消息出来,像个炸弹突然炸开,顿时轰动了整个大院!
袁成德的原配妻子赵玉珍没有死?女儿袁兰香也没有死?
她们居然是被张惠派人追杀,导致失忆多年?也已经以新的身份另嫁他人?
他们无意中收养的孩子,居然就是袁志远失踪的女儿?
这个女儿,更是让他们闻名遐迩的小神算权胜男?
尤其是赵玉珍和袁兰香。
失忆近三十年,骤然见到儿子,赵玉珍才恢复记忆,而袁兰香却没有这份机遇。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消息太让人震惊了!
每一件都让人吃惊,何况这接连几件,全部都和袁家有关。
最主要的是,张惠不仅仅用外孙女取代继子之女,还曾经派人追杀丈夫的原配和长女!
太恶毒了!
太恶毒了!
简直是闻所未闻!
至于赵玉珍以新的身份嫁给救命恩人,他们并没有苛责。
她失去了记忆,根据有关部门办了新的身份,她嫁人,符合常理,符合法律,没有罪。
这袁家的好戏,真是一场接着一场!
赵玉珍出现了,袁成德算是重婚呢,还是和张惠的婚姻作废?
不过,赵玉珍起诉离婚,他和张惠的婚姻应该不会作废了。
每个人都在议论,每个人都在张望,每个人都在打探。
偏偏袁家三兄弟陪着母姐都没有回大院,就算他们想打听,也不得其门而入。
倒是很多人想起魏大妞曾经去过云家,然后就传了消息出来。
于是,纷纷涌入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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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袁家时,袁成德正在倾听袁薇弹钢琴,听到警卫员的报告,他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霍然起身,急忙拿起电话,联系袁志远。
可惜,袁志远不在大院,而在云家,他根本不知云家的联系方式。
叫他亲自登门去找,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极好面子,自然不肯。
他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想到自己给她们办理死亡登记并没有违反规定,自己也确实见到了她们出事的现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派人追杀她们的是张惠,不是自己,自己完全不知情。
他只是在妻女出事后很久办理了死亡登记,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娶张惠。
当时为博名声的一个举措,今日倒成了他脱去嫌疑的理由。
至于赵玉珍起诉离婚,让袁成德的脸色极为阴沉,几乎滴得出水。
他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他前半生征战沙场,中年位高权重,晚年得人尊重。
本来顺遂的人生,被这个不孝子搞得支离破碎!
这几件事发生,他以后还有什么颜面行走于大院之中?
身为袁家的子孙,居然不懂什么是家丑不可外扬,还护着他那个失踪几十年的妈!
看来,他不得不提前退下来,然后以疗养之名去风景优美的疗养院居住,暂时淡出视线。
其实他已经快七十岁了,早就该退休了,不过他自觉身体健朗,还能再任几年,并没有像秦老爷子和林老爷子那样早在六十五岁就申请退休。
当然了,秦老爷子和林老爷子德高望重,他们的申请并没有得到批准。
袁志远等人完全不知袁成德的心思,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袁志远趁着这件案子正在审查阶段,自己又在京城,就和林晓雪带权胜男去岳父家。
早在得到消息后,岳父家就催他和妻子带女儿回去了。
但他们事务缠身,就没去。
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说了,他们要是还不带孩子去,自己就出来见外孙女。
这天正好是星期天,林家的所有人都在。
林老爷子,林老太太,林晓风、陈虹夫妇,林晓云、王秀琳夫妇,以及他们家的儿子们。
一字排开,个个英武帅气。
小囡囡啊,他们家真正的外孙女,还是传闻中的小神算。
林晓风和陈虹亲眼见过,跟他们说,小囡囡长得格外标致,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林老爷子恨得拿拐杖作势敲打长子。
“小囡囡是你妹妹的亲女儿,你的亲外甥女儿,你这个做舅舅的,怎么就没认出来?要是认出来了,还能等到今天才见?”
“爸,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她长得不像晓雪,我哪里能想到这一点?”
林晓风苦笑,不过没人同情他。
他们家,太希望出现一个娇娇软软甜甜糯糯的小囡囡了。
大院里的人都说,女儿生在他们家、秦家、徐家以及徐家几家姻亲,是真正的享福。
谁让他们这几家的第三代全是儿子,没有女儿。
别人家是重男轻女,譬如赵家。
而他们,却反其道而行之,是重女轻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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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跟着父母进来时,就看到这种场景,忍不住格的一声笑。
她不知道,这笑声听在林家人耳朵里,是多么的美妙!
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甚至露出陶醉的神色。
林晓雪好不容易才和女儿相认、团聚,当然不会说女儿失礼,赶紧带她拜见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舅妈、哥哥们。
这么一来,谁都不会追究她刚才的笑声啦!
当然,所有人都舍不得。
权胜男落落大方地见过各位长辈,没有一丁点扭捏作态。
林家人见状,心里满意极了。
这才是他们家的外孙女(外甥女)嘛!
瞧这言谈举止,看这形容气度,哪里是那个冒牌货袁薇所能比的。
这种亲切感,是天生的。
不像他们见到袁薇时,明知是自家外孙女,却没有疼入骨髓的感觉。
于是,纷纷把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来。
全是厚厚的红包,和精巧别致的礼物。
红包很厚,如果全是大团结的话,最薄的红包也有上千块。
他们是不是把七年中的红包都攒到一起给自己了?权胜男心想,觉得没猜错。
礼物也都很贵重,各不相同。
但,显然他们都打听过权胜男喜欢收藏古董的爱好。
林老爷子送了一件汝窑的花囊,青如天,面如玉,精美绝伦。
林老太太送了一块古玉,应该是盘过的古玉,莹润生光,穿着新的红绳。
林晓风和林晓云各自送了一幅字画,是近代名家真迹。
陈虹和王秀琳则分别送了一只白玉鸡,一只翡翠鸡,全是挂件。
权胜男的属相,正是金鸡。
表哥们不约而同地准备了电子表、书包、文具盒一类的东西。
因为,今年秋天,权胜男该上学了。
权胜男甜甜地道谢,都没有推辞。
她来时,也为他们准备了礼物。
林老太太攥着权胜男不松手,柔声道:“前七年,我们都在你的人生中缺席,就算把七年中该送你的礼物全部重新置办,也换不回七年的光阴。
听说你喜欢收藏古玩,姥爷和姥姥就把最喜欢的送你,希望你喜欢。”
权胜男笑眯眯地道:“谢谢姥爷,谢谢姥姥,谢谢舅舅舅妈和表哥们,我都很喜欢。”
为了表示她的诚意,她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这样的她,看在林家众人眼里,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多漂亮,多可爱,多懂礼数!
天底下最美好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他们家小囡囡的一根头发!
林晓雪和袁志远会心一笑。
他们的女儿,值得所有人疼爱。
“爸,妈,囡囡来时,也为你们准备了礼物哟!”见自家母亲对权胜男上下其手,肉麻得很,林晓雪赶紧开口。
林家众人同感惊喜。
“囡囡给我准备了礼物啊?”
“囡囡真的好乖,好懂事,这么小就知道要为舅舅准备礼物啦?”
“去去去,一边去!囡囡的礼物,无论如何都先给我这个做姥爷的。”
林老爷子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压倒所有人,力求成为第一个得到礼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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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原来他拉开衣领时,不小心碰开了校徽后面的别针。
于是,裸露出来的针尖就凶残地扎了他一下。
这……就是血光之灾?
众人哄然大笑,虽然只是一滴血,可确实见了血啊!
怪不得小囡囡说到血光之灾时,满眼都蕴含着狡黠的笑意,而非担忧,倒吓了他们一跳。
林晓雪忍不住拍了权胜男一下,“淘气!”
话虽如此,眼里却满是怜爱。
林老太太重重地给了她一下子,比她出手可重得多,“囡囡可乖得很,你打她作甚。”
林晓雪摊了摊手,看吧,有了外孙女,女儿就可以抛弃了。
不过,自己怎么感觉这么高兴啊?
林天憬吮了吮手指,歪头看权胜男,眼里全是佩服。
“囡囡妹妹,你果然是铁口直断的神算子!”
权胜男挺了挺胸,大是得意。
林天憬赶紧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问她为别人算命的事情。
看着小孙子和小外孙女说说笑笑,外孙女一张小脸光洁莹润,林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若是老秦家大姐生日的时候,我和老太婆一起去,应该早就看出端倪了。”
林家兄妹等人不解,“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老爷子没回答,只抚摸着手腕上的手串。
他早把权胜男送他的奇楠香手串佩在左手腕上了,取下了先前的檀香佛珠。
林老太太目光中也透着一丝后悔,微叹道:“小囡囡长得不像父母,不像舅舅,却像极了你们的祖母,真不愧是咱们林家的孩子。”
祖母?
林晓风、林晓云和林晓雪模模糊糊地想起了记忆中的形貌。
可惜,一老一少,怎么都看不出相似的痕迹。
林老太太失笑,“你们记忆里的祖母已经是晚年了,当然看不出长得像。”
这倒是,大家都点头。
林老爷子问女儿女婿道:“既然把囡囡认回来了,什么时候把户口迁回来,名字改了?”
权胜男耳聪目明,骤然抬头,急急忙忙地阻止道:“姥爷,不能迁!”
大家一愣,为何不迁户口,不改名?
林晓雪脸色微微一红,袁志远解释道:“囡囡舍不得我大姐,我大姐没有孩子,囡囡和她哥哥傲男是大姐的希望。
我们一相认就要带走囡囡,我大姐难过,别人也会觉得囡囡凉薄。
而且,囡囡说,我和晓雪命中还有一子。
如果她的户口迁回我们名下,就不能生二胎了。
她很希望这个弟弟可以出生。
弟弟不能平安降生,天道会把这份恶业算到她的头上,很不好。”
权胜男怕父母不同意自己的意见,想永远疼她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女儿,不要二胎,特地胡编乱造了一番,说弟弟不能如命运中所显那样出生,她这个始作俑者就会有报应。
袁志远和林晓雪吓了一跳,赶紧就答应她一定把弟弟生出来。
在张惠判刑的时候,他们就有了准生证。
基于他们失去女儿的痛苦,上面特地准许的,符合常理,也不违反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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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太心疼地搂着外孙女,“我的小囡囡怎么这么苦,爸妈不生二胎的业障也要算在她头上,神算子什么的不当也罢。”
她是希望女儿儿女双全,可国家的政策放在那里,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更要以身作则。
女儿要是再生一个外孙子,肯定会分走属于外孙女的宠爱。
外孙女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啊,多一个弟弟,心里能好受吗?
“姥姥,我很喜欢弟弟,我比谁都盼着他出生,我会很疼他很疼他!”权胜男笑嘻嘻。
尤其是,这是前世没有平安长大的弟弟。
也是,她重生以来的执念。
他会平安地长大,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而且,我还有一个特别好的哥哥,他叫傲男,从小到大都很疼我!”
想到已知事情真相却很体谅的哥哥权傲男,权胜男脸上一片柔和,就算哥哥因为上学的原因,没有参加家里的很多大事,可她却不会忘记她有这么一位哥哥。
林天憬吐出早就不痛的手指,急忙道:“囡囡,我也是你的哥哥,我也会很疼你的!”
“对,对,对,我们都是你的哥哥,都会很疼你!”
哥们几个争先恐后的拍着胸脯,向唯一的妹妹作出保证。
亲生的表妹已经很惹他们的喜欢了,何况又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而且神机妙算。
仿佛,天地间的钟灵毓秀,都聚集在她身上了。
带她出门,那些年纪差不多大的臭家伙们肯定会羡慕的啦,哈哈!
以前那些好朋友都不喜欢袁薇的性子,他们很不爱袁薇出门。
这个妹妹,他们一定喜欢。
大家听了,会心一笑。
林天憬恨不得立即出去炫耀一番,拉着权胜男就要带她出门。
经过同意后,以林天恒为首的林家六兄弟全部出门。
美其名曰,保护妹妹!
“囡囡这孩子被教得真好,聪明却不骄矜,善良却不单纯,伶俐标致,进退有度。”
袁薇和她比,差远了,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七年中,袁薇有袁家做后盾,有林家这门亲戚,张惠袁志红都疼她,其他人家看在林袁两家的面子上,对她十分退让。
可以说,她是大院里最幸福的女孩子了。
结果,却是这样。
看来,有的时候,就算有最好的生活条件,最好的教育范围,也未必能教出最好的孩子。
林老爷子嘴里赞叹,眼里闪过满意之色,对女儿女婿道:“趁着阿远还没回去,挑个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赵玉珍是女儿的正经婆婆,他们该见个面。
他们救了自己的外孙女,又把外孙女教得这么好,林家也该表示一下自己的谢意。
袁志远和林晓雪含笑点头。
因为权胜男和孩子们都不在场,林老太太问道:“你们真打算生个二胎?”
“不生的话,对囡囡不好,算命的人似乎很注重因果。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囡囡,只要她好好的,她想要弟弟就给她生一个。”
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虹把玩着自己得到的白玉凤凰佩,道:“志远在外地任职,你们要把囡囡带走吗?”
她问出了整个林家所有人的心声。
刚找回来的小囡囡,很快就要离开京城,谁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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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这个问题,林晓雪异常兴奋,脸颊红红的,似抹了一层胭脂。
“阿远先回去,我等婆婆的事情了结了,再带囡囡回去,秋天就在那里上学。”
“你婆婆和大姑姐同意?”林家上下,都很诧异。
他们,太善解人意了吧?
这么可爱的小囡囡,他们可舍不得。
林晓雪笑道:“我婆婆和大姐都很体贴,说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囡囡,囡囡就应该和我们一起住,培养缺失七年的感情。
不过,寒暑假的时候,一定要带囡囡回京和他们团聚。
我和阿远本来想把婆婆和云叔都接过去养老,可是婆婆和云叔不肯。
他们说,在京城里住习惯了,不想远离。
大姐也不愿意,她要继续开她的包子店,还有傲男在京城上学,今年就该小学毕业了。
傲男的成绩很优秀,京城的教育水平比地方上到底好一些,我们都不想耽误他。
好在志国和志图都在京城,承担了奉养二老、照顾大姐的重责大任。”
早在云家的时候,他们就商量好了一切。
大家激动过后,都很冷静,井井有条地安排好了一切,没有任何争端。
真好,这才是一家人,相互体贴,相互照应。
林家人对素未谋面的云家一干人等都充满了好感。
他们并没有因为和袁志远兄弟相认就沾沾自喜,反而依旧维持从前的生活态度。
还有什么,比这种心态更可贵吗?
权胜男不知道外祖父一家对祖父一家的评价,她很快活地跟哥哥们在大院儿里游玩。
红墙大院,只是别人嘴里的一个称呼。
实际上,并不是一座宿舍大院。
这里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占地面积约有一千五百亩,光水面就占了近半面积。
在古代,这里属于历代皇朝帝王的行宫和宴乐游玩之所。
古称,太液池。
所以,经过历代皇帝的修建,这里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碑石岛屿,无不应有尽有。
其景之美,美不胜收。
其势之壮,壮丽轩昂。
百余年的战乱,并未损伤其中的风采。
这里虽然是古代传下来的园林,却不像紫禁城那样对外开放,所以不允许外人参观。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能看到外围高大结实的红墙,和偶尔飞跃而过的鸟雀。
倒是风波结束之后的几年里这儿曾经开放过一阵子,但在几年前就不再开放了,原本风波时不住在这里的人,相继都搬了回来。
山水绿树,这里的风景实在太好。
权胜男上次进来,只去了秦家和赵家,没有乱看,更别说游览这里的著名景点了。
这次,她可以好好看看了。
看看备受外人猜测的红墙大院,到底是怎样的风景。
他们不能靠近的地方有很多,可能去游玩的景点也有很多。
用一天的时间,都未必能全部游玩一遍。
他们出来玩,惊动了不少人。
林家六兄弟带出来的小女孩儿,除了传说中袁志远的亲生女儿外,还能有谁?
于是,兄妹七人偶遇了不少同住此处的大人、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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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赵正阳跟权胜男很熟,而权胜男待他的态度不一般,林天恒热情了不少。
别看赵正阳年纪比林天恒大好几岁,心性却小。
他跟权胜男打完招呼,才回答道:“是啊,我听说囡囡去看林爷爷和林奶奶,就去找囡囡玩。结果到了林家,林爷爷和林奶奶说你们出来了,我就找过来了,幸好找到了。”
权胜男见他满头大汗,赶紧递了手帕过去。
赵正阳习以为常地接了过来,擦了擦汗。
齐伟看出来了,他俩肯定有不少接触,瞧小囡囡对待胖子比对自己热情多了。
他这么人见人爱,怎么会输给一个胖子?
不行,他要使出浑身解数,把小囡囡的注意力从胖子身上夺回来!
林天恒怕他对妹妹有意见,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齐伟一听,立刻拍了一下脑袋。
“哎哟,我忘了!”
“怎么了?”
“我是去找尹若轩的,见到你们过来,就打个招呼,却忘了他。我得去找他。”
“尹若轩,他出什么事了?”林天恒担心地问。
尹若轩,和齐伟一样,都是林天恒的发小兼同学。
不同的是,齐伟的祖父和自己的祖父依然健在,一家仍然住在大院里。
而尹若轩的外祖父却已经去世了,身后只留下一个女儿,即尹若轩的母亲白芸。
尹若轩父亲尹政前些年下海经商,和精明能干的白芸一起打拼,现在已经坐拥上亿财富。
可是,历代以来,钱财怎比权势?
白老爷子既逝,别人谁还会对无后的白家趋之若鹜?
人走茶凉,至理名言。
所以,尹若轩离他们这个圈子渐渐地远了。
听闻林天恒询问,齐伟诧异道:“你没听说吗?尹若轩的父母正闹离婚呢!”
林天恒眉头一皱,懊恼极了。
“这几天我光顾着姑姑家的事情了,没注意尹若轩家。好好的,怎么会离婚?”
要没有白老爷子这位岳父,没有白家的权势和人脉,尹政怎么会发家这么迅速。
他依靠岳父家发了财,就要抛弃同甘共苦的贤妻了吗?
想到这一点,林天恒忙道:“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他们都是最好的哥们,不能不去。
遇到能帮忙的,他们就伸一下手,免得尹若轩孤立无援。
白家,没有任何亲戚了。
齐伟答应了,就见林天恒跟弟弟妹妹说明自己的去向。
权胜男和赵正阳说话的时候,耳朵没闲着。
她听到大表哥和齐伟提起尹若轩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特别耳熟。
等到听说尹若轩的父母闹离婚,顿时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尹若轩,未来的商界精英,她的专业理财人士。
他的身世特别坎坷,少年父母离异,原因很简单,其父出轨,并令第三者怀孕。
母亲羞愤之下,喝药自杀,因他还未成年,母亲留给他的遗产由其父尹政掌管。
让人气愤的是,等到他成年时,遗产已所剩无几。
仅仅两年,他的一切都被尹政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了!
他母亲喝药自杀是什么时候呢?
权胜男想了想,啊,想起来了,是87年的三月十五日。
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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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男人出轨,凭什么死的是女人?
太不公平了!
白芸也太傻了,居然忍心抛下未成年的儿子!
不行,必须救她!
看在尹若轩的份上,一定要救她。
她以前还想过,今生还要找尹若轩做她的代理人,给她理财呢!
权胜男开启天眼,果然看到林天恒和齐伟找到尹若轩时,他被母亲白芸赶出家门,告诉他说自己要静一静,他很沮丧地在自家楼下坐着。
林天恒和齐伟陪他做了一会,送他回家时,闻到了浓烈的药味儿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赶紧去找白芸,她已经没有多少气息了。
还没送到医院,白芸就已经没气了。
尹若轩的懊悔痛苦,林天恒和齐伟的难过,她统统都看在眼里。
权胜男立即揪住林天恒的衣袖,急切地道:“大表哥,带我一起去!”
林天恒莫名其妙,柔声劝阻。
“囡囡,怎么了?路程很远,需要出了大院,你会累的。我和齐伟去去就回来,你先跟天憬和正阳他们一起玩啊!”
“大表哥,你知道什么呀?我去是救人的呀!”
“救人?救什么人?”所有人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权胜男拽着他就往门口跑去,边跑边道:“你的同学,尹若轩的妈妈呀!
我刚刚推算到,他妈妈很危险!
因为他和你的关系很好,我才肯从你身上推算的。
咱们要是去晚了,他妈妈就没救了!
根据我的推算,应该是喝药自杀。
救人如救火,正阳哥哥你们在这里玩,齐伟哥哥你去通知大人好不好?顺便叫辆车。
我和大表哥先过去!”
权胜男口齿伶俐,干净利落地下达命令。
她年纪虽小,却不怒自威。
毕竟,她前世的年龄和成就都很高,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令人不由自主地遵从。
等到赵正阳和齐伟反应过来时,林天恒和权胜男在他们眼里只剩两个小黑点了。
林天恒毫不迟疑地跟权胜男向门口跑去。
她是神算,她的话,值得相信。
她说林天憬有血光之灾,很快不就发生了吗?
她说尹若轩的妈妈有危险,那么就肯定是真的遇到危险了!
喝药自杀?
林天恒觉得,非常符合白芸要强的个性!
虽然现在离婚的人不少,可离婚依然是一件让人感到羞耻的事儿。
尤其白芸出身在白家,曾经那么的高贵优雅,他们夫妻又是那么的恩爱。
那种恩爱,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现在,她那位对她许诺白头的丈夫为了外面的女人和她离婚,她肯定觉得丢人现眼,很有可能会萌发寻死的念头。
他们还没跑到门口,听到林天憬告诉他们这件事的林晓风就开车追了上来。
“天恒,囡囡,上车!”
林晓风和欧阳月是同学,从前也学过医,后来弃医从政了。
他去救白芸,再合适不过了。
权胜男和林天恒迅速爬上车,往尹家驶去。
离婚后,尹政搬去了刚刚装修好的新房,白芸和尹若轩母子则住在尹家的老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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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风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囡囡,你真的推算到白芸有危险?”
白芸,是妻子陈虹的同学,和陈虹的感情特别好,亲如姐妹。
对于白芸的遭遇,他唯有叹息。
听说她寻短见,陈虹立刻让他赶紧过来。
陈虹本来想陪着一起的,又怕自己占了车里的座位,不能及时送白芸去医院。
所以,她随后再去。
权胜男认真地道:“没错,尹若轩是大表哥的朋友,所以能从大表哥身上推算到。
我本来只想算算大表哥最近平安不平安,谁知,就算到尹若轩家出事了。
大表哥很伤心,他亲眼目睹了尹若轩妈妈的死亡。
大舅舅,我们及时赶过去的话,很有可能在尹若轩妈妈喝药前阻止她。”
她算了一下距离和车速,再算了一下白芸喝药的时间,大概,来得及!
林晓风一听,立刻加快了车速。
到了尹家的楼下,果然见到尹若轩在楼下徘徊,满脸担忧之色。
他长眉秀目,长得极为俊秀。
长身玉立,如同玉树兰芝,
他郁闷的样子,不知道让多少旁观的少女心疼。
瞅见林晓风的车牌号,立即睁大眼睛,快步迎了过来。
车,停在他跟前。
车门打开,林晓风和林天恒、权胜男相继下车。
“林叔叔,天恒,你们怎么都……”
“来了”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林天恒一把抓住,跟在林晓风和权胜男身后往楼上奔去。
尹若轩脚下被带了两个踉跄,惊讶道:“天恒,你干嘛?”
“还能干嘛,你知道不知道,白姨有危险啊?”
“我妈?”
尹若轩马上加快了脚步。
他一边跑,一边焦急地问道:“我妈出什么事了?我妈怎么了?”
林天恒没好气地道:“我妹妹神机妙算,算出你妈妈很有可能会寻短见,所以过来看看!”
没出事,最好。
出了事,提前救她,也好。
尹若轩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一脸惊骇,“快,快走,我要见我妈!”
他终于明白他妈把他赶出门时一脸的决绝是因为什么了!
林晓风脚步如风,跑得最快。
距离落在最后的林天恒和尹若轩,已有一层楼的距离。
他骤然想起没有钥匙,立刻道:“若轩,把钥匙扔上来给我!”
尹若轩没有丝毫迟疑地拽下钥匙扔了过去。
他小时候住在大院,经过严格的锻炼,手头颇准,林晓风一把就把钥匙抓在手里。
林晓风跑在最前面,权胜男紧随其后。
好在尹家住的楼层不算高,很快就到了门口。
林晓风迅速打开门,顾不得会不会影响到白芸的**。
冲进尹家,发现客厅里没人。
尹家的老房子面积不大,两室一厅。
白芸不在客厅里,肯定在她和尹政从前的卧室了。
这时,林晓风发现手里的钥匙仅仅是尹家大门的,并没有卧室的钥匙。
他伸手推门,推不开,一发狠,踹开了门!
卧室门开,就见到白芸打扮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瓶子放在嘴边,正要往嘴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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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女人最傻最天真,她以为她的死,会让男人愧疚吗?
不会!
他们反而会很窃喜。
人死如灯灭。
时间是最无情的。
人一死,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事情都会渐渐被人遗忘。
前妻死了,就再也没有人会提起往事,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做过多么狼心狗肺的事情!
他搂着新妻子,抱着新儿子,外面的报道会一直说他们夫妻恩爱、家庭幸福。
所有的报道,都不会提这份幸福美满曾经以别人的痛苦为代价。
这种事,在后来的二三十年里还少见吗?
那些秀恩爱的名人啊,不知道有多少都是这么来的。
“你真是傻得无以复加,你是聪明人,怎么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让亲者痛仇者快?”
“你是……”望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白芸满脸疑惑地看向林晓风。
“别问我是谁!我跟你好好说说,连我这个孩子都明白的事情,你会不明白?”
权胜男气势汹汹地站到她跟前,指着尹若轩道:
“尹若轩没了爸,还不满十六周岁的他就好比俎上之鱼,任人宰割!
你以为尹政会念着父子之情?别天真了!
他连你都不要了,你以为他会保护尹若轩?
商场无父子,你也曾经做过生意,难道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有了新的儿子,他会记得你生的这个旧儿子?
尹若轩手里握着尹氏集团的一半股份,他能不觉得如芒在背?能不想方设法拿回来?
他会怎么对待尹若轩,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权胜男的性子十分护短,凡是她的人,她都会格外优待。
尤其尹若轩,在前世跟了她差不多二十年。
就算尹若轩成了商场上最出色的精英人士,也一直帮自己打理财产。
她是在十一年后见到尹若轩的。
她见到的尹若轩,非常落魄。
他很聪明,很能干,偏偏没有好的机遇,更甚者,无时无刻不受尹政的打压。
那时,尹氏集团已有十亿的资产了。
财大气粗的尹氏集团想打压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太容易了。
尹政自觉在白芸之死里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他怕尹若轩有朝一日报仇雪恨,于是,防患于未然,提前把他打入地狱!
反正,他的妻子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外室也生了两个儿子。
放弃一个仇恨自己的尹若轩,保护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他根本不用想都会选择后者。
白芸被她训斥得体无完肤,抬不起头。
林晓风满脸赞同地站在一旁点头,林天恒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活泼美丽的小囡囡,伶俐可爱的小囡囡,这身气势,真的好凌厉啊!
她这么小,却说出大人才能说的话。
“你知道,你死了以后,我推算出尹若轩的未来,是什么样吗?”
推算?未来?
白芸虽然不住在大院,消息却很灵通,很快反应过来了,“你是小神算?”
权胜男没好气地道:“当然,否则我怎么会推算到你喝药自杀的一幕!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你死后,你儿子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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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轩的命运?轩轩会出什么事?”白芸挣不脱儿子的力道,急忙问道。
她的脸上,满是急切担忧之色。
“你现在担心尹若轩,之前怎么就忘了他?”
权胜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
“你死后,留给尹若轩的股份和财产,全部都由尹政接手。
别说他不该接手,尹若轩未成年,尹政很自然地就成了尹若轩的监护人。
他利用这一身份,在短短两年内蚕食了尹若轩的股份,掏空了你留给尹若轩的所有遗产,并且用力打压尹若轩,不让他有出头之日!”
白芸顿时满脸怒色,满眼恨意。
权胜男心里觉得还不够,凑到她跟前,继续道:“尹若轩很聪明,很有能力。
可惜,遇到了这样的一个爹。
他的高考成绩被别人顶替,其实就是两个人的成绩互换了,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顶替尹若轩成绩上大学的不是别人,就是他新老婆的侄子。
尹若轩和大学失之交臂,他过得很辛苦,很落魄。
他去找工作,没两天,所有的雇主就会得到尹政的示意,把他辞退。
没有学历,没有工作,就算他很有能力,也没有人愿意、没有人敢用他。
差不多快十年,他过了十年这样的日子!
你知道了这些后事,你还想抛下他一死了之吗?”
知道了尹若轩未来的遭遇,白芸还会寻死吗?
答案显而易见。
不会!
她是因为觉得丢脸,所以寻死,可这份颜面,怎比得上她的儿子?
她用力摇头,泪花飞溅。
“不想!我不想死了!我不能抛下轩轩不管!他真的这么苦吗?真的吗?”
虎毒不食子啊!
她想问,尹政真的这么狠?
权胜男冷笑:“尹政比你想象中还要狠,他有新老婆新儿子,当然不在意尹若轩的生死。
你有本事争得尹氏集团一半的股份,尹家上千万的家产,为什么没有勇气活下去?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活,可比死容易得多。
外人的流言蜚语算什么?
你有本事站得更高,人人只会奉承你,讨好你,谁有闲工夫和胆子笑话你?
你记住了,你的死,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你死了,别人才会笑话你!
你活着,比离婚前过得更好,赚的资产更多,那才是对尹政最大的报复!
你不想报仇吗?不想解气吗?
你真的愿意任由尹政没有任何愧疚地逍遥自在?
你要是死了,可就真的一了百了,再也没有报复的机会了。”
白芸反手搂着呆若木鸡的尹若轩,泪水中,一脸的庆幸。
她后悔寻死了,她庆幸林晓风他们来得及时。
林晓风和林天恒也很惊讶,“囡囡,这些你都能算到?”
“当然。我看相算卦的本事,指的可是卜吉凶,断生死,知过去,晓未来!”
掌天地,通阴阳就不能让人知道了。
见母子二人抱头痛哭,权胜男松了一口气,挥着小手掌扇风。
急急忙忙地跑来,她可是跑了一身汗。
刚开始没觉得,现在觉得有些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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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恒却对此表示不满,“囡囡,难道若轩出事,我和齐伟个个袖手旁观?”
怎么可能?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尹政打压他。
尹政再有钱,也比不上他们两家有权吧?
就算人走茶凉了,可曾经得到白老爷子帮助的人不知凡几,总有一两个有良心的吧?
他们开口,露出一丝意思,所有人都会宁可得罪尹政,也不会得罪他们。
林晓风和白芸一齐看向权胜男,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若轩任人打压,天恒却不肯援手!”
晚他们几步过来的陈虹和齐伟等人,已经站在门口听了一会,陈虹忍不住开口。
“大妗子,爸爸,妈妈,正阳哥哥,齐伟哥哥,你们都来啦?”
权胜男乖乖巧巧地过去打招呼,然后耸耸肩,道:“很简单啊,因为尹若轩不肯接受大表哥和齐伟哥哥他们的帮助。”
“他不肯接受,我们就真的撒手不管了?”林天恒和齐伟齐齐开口。
要真是那样,不用别人说,自己都要鄙视自己。
好朋友,好兄弟,不是他说不让自己帮助,自己就真的不帮助。
白芸和尹若轩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携手走了过来。
听了这句话,尹若轩淡淡一笑,道:“倘若我遇到那样的事情,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虽然说财压不过权,可你们帮我,就会落人话柄。
我会走得远远的,叫你们无法插手。”
他母亲自尊心极强,他又何尝没有铮铮傲骨?
他的话,引来林天恒和齐伟一人一拳落在两边肩膀上,指控道:“你不把我们当兄弟!”
尹若轩苦笑,就是把他们当兄弟,所以以自己的个性,不会给他们找麻烦。
以权压人,从来都不是好名声。
疑问得到解释,陈虹恨恨地瞪了白芸一眼,道:“真不争气,为了一个臭男人,值得吗?”
白芸眼睛又红又肿,听了这话,却笑了。
她揪着陈虹的衣袖,道:“阿虹,我已经后悔了,后悔得不得了。
你说的对,为一个臭男人,不值得!
我还有轩轩,还有阿虹,还有你们这些对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要好好地活着,我要重新打拼出一份家业,我要和轩轩过得更好更风光。
我们过得好,才是对那个臭男人最大的报复!”
咦!
她居然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想报复尹政。
权胜男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愧是女强人。
也好,有了目标,她就会有动力活下去,不会再寻死觅活。
她最讨厌因为男人寻死觅活的女人了。
尹氏集团能有今天,其中离不开白芸的功劳。
可见,白芸的才干丝毫不逊尹政。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你更应该这么想,当初尹氏的建立,离不开白老的人脉。
现在,你离开了尹氏,谁还会尹氏另眼相看?
没了这些官场上的人脉,你以为尹氏会继续顺风顺水?
而你不同,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多少能照应你一些,你想创业,简直是很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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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越说,越觉得可惜,“以后白姨的产业肯定都由若轩哥哥接手,他就不可能帮我啦,你们说,可惜不可惜?”
尹若轩突然道:“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
凝视着眼前娇俏可爱的小脸,澄澈清明的大眼,尹若轩道:“我妈的命,比什么都贵重。
我打算好了,高考后,报考工商管理学。
我妈还年轻,我长大后,你如果不嫌弃,我仍然可以为你打理产业。”
权胜男眼睛一亮,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光说不行,得白姨同意才行。”
“我同意!”
权胜男这么小就这么有本事,背后又有那么多靠山和人脉,儿子跟着她,前程似锦。
白芸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她可以在商场上打拼,说不定退休的时候,已经有孙子接班了。
反正她的一切,都是儿子的。
她管理,和儿子管理,没有任何不同。
“那说定了,若轩哥哥,我看好你哦,你要好好努力,早点帮我打理财产!”
权胜男迫不及待地样子,逗笑了所有人。
白芸忽然问道:“你说你帮轩轩替我报仇,那仇,报了吗?”
关心过儿子后,她就关心这个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死了以后,那个臭男人有没有得到报应!
其他人也想知道这些事,觉得很玄妙,催促权胜男快说。
权胜男老老实实地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好事?
尹政算是很聪明的人了,从来不做违法之事,很小心,很谨慎、
我的所有产业,都有尹若轩哥哥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别看我的百分之二十,那可超过尹氏集团十几倍都不止!
过得比他好!
成就比他高!
人脉比他多!
地位比他尊贵!
每天看着从前巴结他的人来讨好自己,对他落井下石!
尹氏集团遇到危机,他只能向若轩哥哥卑躬屈膝,还有比这更让若轩哥哥出气的吗?”
白芸笑得很开心,“也就是说,尹氏集团最后爆发了很大的危机?”
“嗯。若轩哥哥最后成功吞并了尹氏集团,自此以后,成为我们产业下的子公司。”
权胜男接着说出让白芸更解气的事情:
“尹氏集团破灭,破坏你们家庭的那个女人还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在若轩哥哥落魄的十年里,尹政在外面也包了两个外室,都生了儿子,只是没成功取代那个女人而已。”
这种生活,幸福与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男人出轨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会因为出轨对象收心?
别开玩笑了,就是遇到真爱,也不是没有出轨的事情发生。
何况,他在有新老婆后依然包养两个外室,可见那个女人不是他的真爱。
他把出轨视之理所当然。
所以说,不少小三会遇到小四、小五,也算是报应!
“报应!报应!哈哈哈!”
白芸忍不住大笑出声,终于吐出了胸口的一口恶气,“听你这么说,我更要好好活着,我要亲眼见到他们遭到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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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恨尹政,可也不是不恨那个女人,莫雨纤。
自尊自爱的女人,有几个会爱上有妇之夫,并且与其私通怀孕?
所以,做第三者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算打着爱情的旗号也掩饰不了她们的恶心下贱!
怀孕之后,莫雨纤没少在她跟前耀武扬威,哭诉她和尹政是真的相爱,相爱至深。
真爱?
可笑!
她和尹政结婚,难道没有爱情?没有爱情,尹若轩从何处而来?
只不过,她娘家无人,而莫雨纤却是莫家的旁支,即使莫家并不曾入驻大院,可比起毫无亲人的自己来说,算是很有权势了。
更何况,莫家在工商部的根基很深。
一旦想开了,白芸什么都想通了。
她苦笑道:“我怎么就没看明白尹政这个人呢?
他靠我卖掉祖传的古董才有资本发家,现在我爹不在了,他就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勾搭上莫雨纤,更多的是因为她和莫家的关系吧?
莫雨纤想入主亿万豪门,尹政想和莫家攀上交情,真是人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当然,莫雨纤只有二十岁,比我年轻,也是一项资本。”
陈虹安慰道:“狗改不了吃屎,有一就有二,这种臭男人扔了就扔了,你没听囡囡说吗?尹政娶了莫雨纤后,可还包养了两个外室呢!”
同是女人,当然同仇敌忾。
像白芸这样命运的女人,在上流社会不知道有多少,陈虹就见到很多。
只不过,白芸很幸运,得到了权胜男的帮助。
然后,她对权胜男道:“囡囡,你可得替你大妗子我留心,免得我步你白姨后尘!”
男人有了钱,有了权,十个里有八个都会变心。
林晓风一阵苦笑,“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我快二十年的感情了,你还不信我?”
林家家风非常严谨,这种严谨不是嘴上说说,而且经历几百年形成的。
几百年来,无人可以打破。
谁打破了这份严谨,就不再是林家的子孙,取消其财产继承,逐出林家!
再说,他们家走到现在的地位,非常的不容易,人人都盯着看,他们哪能落下把柄给别人,让那些人有攻击自己家的理由。
陈虹哼了一声,道:“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尹政和白芸从前多恩爱,说变就变了,让人措手不及!
我啊,要学得聪明一点儿。
晓雪你不准笑,你也一样,回去告诉秀琳,都给我学聪明了,白芸可是咱们的前车之鉴!
聪明的女人,不要把一切寄托在男人的身上,要学会爱惜自己,有自己的人生。”
林晓雪笑着点头。
“行,大嫂,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咱们啊,都找囡囡给咱们监督,她可是神算哟!”
权胜男顿时傻眼了,这是把她当啥啦?反小三联盟的盟主?
赵正阳也是目瞪口呆,陈阿姨笑眯眯的样子好可怕!
他缩了缩身子,可庞大的身躯怎么都藏不住。
齐伟用力拍了他一下,大声道:“赵正阳,你给我好好坐着,是男人,就别跟尹若轩他爸学,也别跟你爸学,要跟林叔叔学,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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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阳迷惑地道:“齐伟,你说的话真奇怪。
我当然会跟林叔叔学,而不跟尹若轩的爸爸学了。
可我爸爸和林叔叔一样好的呀,为什么不能跟我爸爸学?
他对我妈妈很好,没有做对不起我妈的事情!”
“嘿!你懂什么?过来,过来,我好好跟你讲讲故事。你爸要是真疼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那后妈把你养成这副模样了!”
齐伟险些气乐了,要不是看在权胜男和他关系的份上,自己才懒得提醒他呢!
赵天寿显然是最无情的。
什么?你说他天天在军中不经常在家,所以没发现邹春芳的阴谋?
可赵正阳是他儿子,一年几次见面难道就没想过教导、提醒这个儿子?
做爹的不管儿子,还算是个做爹的吗?
齐伟一把揪住赵正阳的衣襟,拽到一边和他交流去了。
他和赵正阳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年纪又轻,他的话,很大程度上容易取信于赵正阳。
因为权胜男,秦家林家的人都很想提醒赵正阳,可是他们是大人,说的话,容易让人觉得他们挑拨离间,故此不好提起。
齐伟长篇大论,跟他讲了很多后妈惯用的手段。
漠视、慢待、令其缺衣少食,这些手段是最末流的,名声大坏。
最聪明的方式就是捧杀!
齐伟告诉他什么叫做捧杀,告诉他邹春芳对他的疼爱,其实在害他。
不信?
你看看你长得这副猪头样,赵正辉那副玉树临风样,到底谁得到的称赞多?好处多?
“你后妈要是真疼你,就该对你们一视同仁,好好教导你天天向上,而非一味溺爱你,纵容你不学无术,无所事事!”
最后,齐伟以这句话结尾。
飘在空中的李玉娴,感激地望着他。
这些话,早就想跟赵正阳说了,可是,没有好的时机。
赵正阳也是命苦的孩子呀!
白芸怜惜地看着他,道:“正阳,齐伟说得没错。
虽然你后妈待你很好,可是你知道你爸为什么娶她吗?”
赵正阳垂着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满脸都是失落,很显然,齐伟的话,他听进去了。
“为什么?不是因为我妈妈死了,所以我爸才娶他的吗?”
赵正阳很早就知道自己和赵正辉不是一个妈生的了,可是他觉得邹春芳对他比对赵正辉姐弟还好,他的心态就没变。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种好,是真的不好。
齐伟的话,完全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是不太聪明绝顶,可他不傻。
前些日子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奶奶吃清淡素食,却把保姆辞了。
现在他明白了,因为保姆是邹春芳的心腹。
白芸摇头道:“邹春芳和你爸是同学,她嫁给你爸时都二十六岁了,一直喜欢你爸。
不过你妈长得美若天仙,和你爸的感情很好,她几次三番对你爸告白,你爸都没理她。
后来你妈去世了,还没出一年呢,邹春芳就立刻趁虚而入。
你爸丧妻,又有个儿子,虽说是二婚,可家庭条件太好,想嫁给他人不知道有多少,邹春芳算什么?要不是耍了手段,怎么可能成功。
她恨你妈,她觉得是你妈抢走了你爸,你觉得,她会对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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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大家长相互见过后,对对方都很满意,言语之间颇为投机。
听说云建军曾经也是参加抗战的军人,林老爷子顿时多了十二分的亲切。
“等等,你曾是老秦的手下?老秦和我熟啊!”
云建军微笑点头。
从军是一项很光荣的事迹,以前他不敢出现,无非是怕云陈氏曝光。
现在,有什么不能说?
他也是时候给妻子女儿孙子孙女增添一点光彩了。
老农民和名门出身的老军人,代表的含义那可完全不同。
世人真以为农民为尊?别开玩笑了。
哪朝哪代都没这这个说法。
无论何时何地,贵族、名门之后和平民、百姓出身在别人眼里就是不一样。
仅仅开国几十年,很多开国功勋之后就自认为贵族,早就觉得自己身份高人一等了!
也只那十年风波之中以贫农最为根正苗红而已。
信不信,假以时日,名门之后和百姓出身,在社会上的地位绝对天差地别!
“你是老秦的手下,我应该认得你。不过那时候,重名重姓的人太多,我认得不少叫云建军的人,不知道你在不在其中。”
林老爷子人老心不老,记忆也很好。
可三四十年过去了,人面全非,都是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哪还认得出来。
权胜男跑过来,笑嘻嘻地插口道:“我爷爷的书法可好了,尤擅颜体,一手钢笔字也是一绝,甚少有人能比得上。我和哥哥都跟爷爷练字,我哥哥还获得很多书法类的奖项!”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尤其是这么有才华见识的老人,后代子孙真是受益匪浅。
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姥爷要是再想不到,就太逊了!
“云建军!”林老爷子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书法特别好的云建军!
你的书法造诣,连我的老上司都赞不绝口。
我记得,你充作教书先生,教导不少农家出身的士兵读书认字,他们都尊称你为先生!
当年,咱们可是一块儿说了不少话,你见了我,居然还装作初次见面!
该罚!该罚!”
林老爷子笑声爽朗,满是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之情。
名门子弟,也是名门子弟。
林老爷子和秦老爷子都是名门世家之后,见到军中的世家子弟也觉得亲切。
当然,就算他们觉得亲切,也依然对麾下士兵一视同仁,不会对他们搞特殊情况。
他们只是觉得同样出身,很多话题都能说得到一处,经常联床夜话。
林晓雪瞪圆了眼睛,“云叔这么厉害啊?怪不得囡囡被云叔和娘教得这么好。”
林老爷子道:“何止?
你这云叔可是出身名门,并不比秦林两家的先祖逊色,祖上曾经官至二品大员!
唯一可惜的就是,云家子嗣不丰,至你云叔时,仅一脉矣!
云家的传承,他仅学到皮毛。
即便如此,你云叔仍然文武全才,爱国之心极盛,曾经捐出一半的家产支援抗战。
抗战结束后,新国成立,授予功勋时,他是少校的级别!
偏偏,他以妻丧子弱为名,解甲归田了。
从此以后,我和你秦叔再无他的音信。
没想到啊,没想到,云建军,老云,你居然就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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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顿时惊讶极了。
云建军还有这样的经历,可他却甘于平淡,真是难得!
就连云陈氏也不知道这一段,她只知道云建军是名门出身,中年落魄,晚年安稳。
云建军却是淡淡一笑,“比起林老和秦老,我可是平静安稳得多。
在那十年风波里,秦老受到的苦就不说了,您也有一段时日不太安稳吧?”
说对了,全说对了!
就算不是狡兔死走狗烹,可政治的思想不同,导致了不知多少元勋深受其害。
林老爷子眼睁睁送走的将领官员,还少吗?
他叹息道:“不说别的,就凭你这份神机妙算的本事,何愁前程不如锦绣?”
云建军的离开,想必早就觉得建国后有一段时间不太平静吧?
建国之初,阶层的不同,本来就存在极大的矛盾。
军事和政治,从来都不一样。
打仗,他们很在行,可说到政治,那时候,他们可真不太懂,走了不少岔路。
紧接着,林老爷子好奇道:“你和我们都一样,也是名门出身,你怎么避开这场劫难的?”
云建军淡淡一笑,“我回家不久,见家乡满目疮痍,祖宅也已损于战火,简直是百废待兴,我就去乡下,把地分了,家产分了,手里留一点余钱在乡下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事实证明,我做对了。
我从过军,立过功,又很有觉悟,家里一无所有,再加上在村里很受敬重,没人为难我。
为难我,也没好处啊!
后来,遇到囡囡她奶奶,就在乡下住了十几二十年,十年多前才搬回京城。
虽然没有荣华富贵,可却悠然清闲。
现在又有傲男和囡囡两个可爱的孙子、孙女,人生可没什么遗憾。”
云建军心胸之旷达,少有人及。
不然,他也不会断然放弃升官发财的机会,不会如此疼爱两个毫无血缘的孙子孙女。
当初如果他选择留下,凭着他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度过风波,步步高升。
晚辈们异常敬佩,纷纷敬酒。
觥筹交错,席面上一片热闹盎然。
林家六个孩子和权傲男兄妹则坐在一起,有权胜男这个跑回来的小开心果,加上权傲男同林家男孩们年纪相差不大,很快就相谈甚欢。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有权胜男这么一个聪明又可爱的妹妹。
“囡囡从小就乖,她小小的,就这么点大,得到了红包和糖果,都会记得分给我!”
权傲男比划了一下高度,满脸幸福。
他说的,是权胜男第一次在常家得到的红包和糖果。
后来,权胜男得了好东西,除了别人送的贵重饰品和小女孩的衣服鞋袜外,其他的东西都会分他,从未间断。
林天憬年纪比权傲男还小两岁,满脸嫉妒,对权胜男指控道:“妹妹,你都没给我!”
“六表哥,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送东西也要有机会啊!而且我今天有送东西给你!”
权胜男送了他一枚白眼儿。
就算是白眼儿,看在喜欢小囡囡的林家人眼里,也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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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憬低头看到脖子上挂着的翡翠挂件,连忙离开座位,笑嘻嘻地向权胜男作揖赔罪。
权胜男跳下来,还了一礼。
兄妹大笑,此事揭过。
大人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都会心一笑。
陈虹忍不住道:“囡囡真是聪明得不得了,太聪明,我反倒有些担心呢!”
今天,她和白芸说的话,哪一句像个孩子?
就算是大人,都没有这份见识!
当然不是孩子了,她的年纪并不比你小,云建军心道。
可他不能说,就笑道:“囡囡天生早慧,她七岁,却有十七岁的智慧。
大概是因为她这份早慧,才拜得神出鬼没的世外高人为师,学得一身本领。
她精通看相算卦,明白的事情很多,看法比许多大人都强。
相处时间长了,你们就明白了,也别把她当小孩看待。”
众人细细一想,权胜男的一举一动,果然和大人无异。
虽觉得骄傲无比,可也心疼非常。
七岁,正该无忧无虑的时候呀!
可她却早早地懂事,早早地和大人一样忙碌。
林老爷子站起身,举杯道:“老云,你们救了囡囡,抚养囡囡,教育囡囡,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说了,太生分。但,我今天一定要敬你一杯,你可不能不受。”
云建军笑着受了。
紧接着,袁志远兄弟等也纷纷起身敬酒。
他救了云陈氏,救了权淑英,救了囡囡,对袁志远兄弟和林家而言,真是恩重如山。
不过,因为云建军的年纪已大,除了林老爷子的一杯酒外,其他都是微微一抿。
他们也不敢真的叫云建军喝得烂醉如泥。
直至席散,宾主尽欢。
刚走出他们所在的房间,就见到一群人从隔壁的房间里出来。
一阵浓郁的酒气,扑面而至。
他们因为敬酒,自然喝了一点,却都是浅尝即止,不似对方那般醉意醺醺,满脸通红。
林老爷子微微皱了皱眉,装作看不见。
谁知,对方却不会看不到他们,其中一人快步走上来,惊喜道:“林老!”
他搓了搓手,笑容满面,好在尚懂分寸,并无谄媚之色,“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老,早知道您在,就该去敬您一杯。”
林老爷子没少在新闻上出现,他认得林老爷子,林老爷子可不认得他。
眯了眯眼睛,林老爷子慢悠悠地问出口:“你是?”
“有些年没见您了,您不认得我,我是尹政,现在小有成就,不敢献丑。”
尹政?
他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尹政啊?
认得他的,不认得他的,齐齐一愣。
认得他的人觉得尹政变化真大,比七八年前出入大院时可胖了不少。
以前是个相貌端正身材颀长的俊俏人物,现在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肥头大耳。
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论体型,他远远比不上赵正阳,可和以前相比,五官都被肥肉挤得变形了。
不仅如此,尹政还挺着一个圆圆的大肚子,跟怀孕五六个月的孕妇似的,被一根名牌皮带勒成了两截,显得有点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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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袁志远登上了离开京城的飞机。
袁志国夫妇和袁志图夫妇也都相继去上班了,只有林晓雪一人没有工作。
她以前是有工作,而且也是国家部门。
因为出了女儿这件事,她决心寻找女儿,觉得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辞了职。
现在找到了女儿,她也不想继续上班,打算从商。
何也?
她已决定资助那几个被遗弃的女婴,靠那份死工资完全不可能。
她家的条件算是很好了吧?袁家也不差吧?
可她和袁志远的存款,连六位数都没有!
何况,她不打算停止资助孤儿的脚步。
找到女儿,是上天怜悯,她更应该多行善事。
在寻找女儿之前她就立誓,不管能不能找到女儿,她一定会资助无数个孤儿和贫困家庭。
能找女儿,她感恩。
不能找到,她继续找,她希望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女儿也能得到她的帮助,过得好一些。
幸亏老天还是有眼的,让她找到了心爱的女儿。
没有其他人打扰,袁志远离开后的次日一早,林晓雪带女儿去逛街买春装,培养感情。
林家六个孩子和权傲男都去上学了,唯一没有学业可上的赵正阳自告奋勇,充当临时的苦力,跟在她们身后帮她们拎东西。
新交的朋友林天恒和齐伟可是交代了,他们不在家时,需要他这个男子汉照料。
赵正阳听了,顿时觉得勇气倍增。
他从来不知道被人需要的感觉这么好,再累他都乐意!
昨天,齐伟的话他回去想了很多,直接问他祖母。
魏大妞见他反应过来,对邹春芳有所防备,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责怪齐伟的实话实说。
她以前就想跟赵正阳说,可是怕赵正阳不相信,不接受。
现在,她终于可以告诉赵正阳,不要相信他那个后妈了。
儿媳妇和孙子相比,不用选择她都会偏向赵正阳。
她和赵正阳都不能对邹春芳怎么样,可防备她总行了吧?总不能被她害了一辈子。
倒是白芸的话,魏大妞还是初次听说。
和李玉娴一样,魏大妞从来不知道邹春芳早就和赵天寿认识,而且还是同学!
赵正阳非常伤心。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人,谁知是披着羊皮的狼!
这种以疼爱之名行伤害之实的行为,比那种恶言相向打骂侮辱的行为更可恨!
李玉娴却很高兴,儿子终于醒悟了,儿子终于不会被那个女人蛊惑了!
她手舞足蹈,围着儿子团团转。
权胜男吐了吐舌头,幸亏别人看不见,要不然肯定会吓死。
一只鬼在跳舞,和她端庄娴雅的气质真的不相符。
这话不知不觉用神识说了出来,李玉娴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像我这样出身的,琴棋书画歌韵舞艺哪一样不需要学?问问你妈,她也一样!
真正的大家闺秀,这些都需要学,就算是女工和厨艺也要学。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不然,宴会上,别人随口就能吟诗作赋,你却听得一头雾水,不被笑话死才怪!
兴头上来了,大家闺秀也会抚琴鼓瑟、唱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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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现在学的基本都是什么钢琴、华尔兹、交谊舞等等。
倒是女工和厨艺用处不多,家里到处都是下人,哪用得着千金小姐缝衣制鞋烧火做饭。
会一点,是为了新婚第二天孝敬公婆,表示自己很贤惠,会过日子。
你啊,虽然很聪明,很大气,可离大家闺秀还远着呢?
好好跟你妈学吧,争取做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别学那些自以为高贵的千金小姐。
殊不知,五代以后,才称得上是新荣世家。
大院里大部分的人家,不过刚刚发家而已,还没富过三代,就当自己是贵族,是世家了。”
权胜男大笑。
“李玉娴,你这张嘴,真是厉害!真该叫那些人家听听!”
多犀利,多准确啊?
何谓世家?
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诗书。
就是说富贵了三代,才懂得富贵人家是怎么吃的,四代以后才学会怎么穿戴,而读书人的底蕴必须积攒五代以上,才能称得上是书香世家。
五代,基本上已经有百年之久了。
红楼梦里,真正称得上是书香门第、世家千金的,只有林黛玉一人。
她是林家第六代子孙,父亲又是探花郎出身,是真正的书香门第,百年世家。
而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到贾宝玉这一代,只将将发展到讲究吃穿的地步。
所以,描述贾家吃喝穿戴的地方有很多,很细致,正符合了作者曹雪芹的身份和生活。
权胜男觉得,自己确实需要跟林晓雪学习。
云建军虽然是名门之后,可少年时就父母双亡,断了传承。
前世,她对这方面的接触就不多。
就算请了名师教导,其实也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而无其骨肉。
敝帚自珍的人太多了。
“李玉娴,在你留在阳间剩余的时间里,我应该跟你学一些你精通的东西。
我相信,你会的东西中总有我妈不会的。
再说,我妈以后经商,会很忙,我不太想让她分神。”
李玉娴眼睛一亮,“好啊,我会的东西很多,还真不想断了传承。当然,如果你能在学成以后,教我儿子一些,我就更高兴了。”
“你放心,我会的。”
教赵正阳,不是不可能。
她离开京城后,也可以给魏大妞说明厉害,把赵正阳带走。
与其留在京城处处防备邹春芳,不如离得远远的,等到减肥成功后再回来,免得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暗中动手脚,阻止赵正阳减肥的脚步。
听了她的想法,李玉娴果然高兴异常,下定决心,要把自己一身所学全部传授给权胜男。
她学得多,自己儿子也学得多啊!
说定后,权胜男高高兴兴地陪着妈妈逛街。
见母亲直奔服装店,她伸手拉住了。
“妈,我的衣服都穿不完。
贺老太太送的,常老太太送的,徐冉和徐凌阿姨送的,不知道有多少。
我的个头长得很快,春天的衣服秋天就无法穿了,买太多未免可惜。”
“这怎么一样?我给你买的,是我做妈妈的心。再说,我都听大姐说了,你不穿的衣服基本都会洗干净送到福利院,并没有浪费。”
“妈,比起衣服,我更喜欢古董!”
林晓雪一听,立即改变了主意,带她往旧货市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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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觉得,自己的心意是很重要,可是女儿的意愿更重要。
女儿的那些古董,她都见到了,叹为观止。
她不知道是不是全部都为真品,但她能鉴定出来的一些,没有一件是赝品。
出身名门,对古玩这一类,林晓雪颇精鉴定之道。
李玉娴点头道:“鉴定古玩也是必须学的。
千金小姐要是不懂这些,送礼、收礼、购物、收拾房间什么的打了眼,会叫人笑话死!
你妈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大师,可也不错了。
她毕竟比不上我活着的时候无需顾忌,十年风波中林家可不敢教她这些。”
权胜男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自己还在奇怪,林晓雪怎么会有这份眼力,原来是这么来的。
她的眼力,自然比不上自己地瞳的鉴宝能力,可是却胜过云建军十倍,而且鉴定古玩的知识十分扎实,显然下过一番苦功。
比起前几年,旧货市场热闹了很多,人数多了几倍。
两边的店铺和路边的摊位,已经小具规模了。
同样,九成都是赝品。
但是这里卖的东西并不全部是古玩和赝品,还卖许多工艺品、漆雕、藤编、翡翠等等。
他们既然来了,少不得先去权淑英的包子店。
在卖古玩和艺术品的一排店铺中,包子店的招牌格外扎眼。
招牌上就只挂着三个字,包子店。
权胜男站在门口,指着地段最好的八间门面,笑嘻嘻地道:“这些,都是我的!
等到年底租金到期以后,我就会收回来,重新装修,然后开一家古玩行。
把它发展成古玩界最大最出名的古玩行,要所有人想到古玩时都会想到咱们的古玩行!”
林晓雪称赞道:“囡囡好厉害!有这么多的店面,光收租就足以收到手软了!”
权胜男笑嘻嘻,得意洋洋。
赵正阳却很惊叹,“囡囡妹妹,这些都是你的店面啊?”
权胜男点点头,对林晓雪道:“妈妈,我开古玩行,你来替我管理好不好?
一时之间,我可没有好的人选。
尹若轩哥哥的金融天赋确实很好,擅长理财,可他却不擅长管理古玩行。
妈妈不一样,妈妈鉴定古玩的能力很厉害,我有发现喔!
妈妈管理古玩行,会做得很好很好!
我们母女俩一起挣钱,反正我早就打算好了,钱财是身外之物,不如积德行善。”
前世,林晓雪创立林晓雪基金会时,只有几万块钱。
如果她出面募捐,肯定会得到很多捐款。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她说过,她要靠自己来经营这家私人的基金会,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别人。
她经商后,手头才逐渐宽裕。
她不算有很大的商业天赋,经商之路虽称不上艰辛,可也不是处处顺利。
今生有了机会,为何还要任由母亲如此辛苦?
自己开古玩行,母亲管理,其利润并不比她前世获得的少,甚至更多,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晓雪想了想,笑道:“好啊,咱们母女联手,其利断金!”
在开古玩行前的这一段时间里,自己正好可以跟白芸学学管理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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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大喜过望,“请跟我来!”
真正的赌货从来都不放在前面,而在后面的库房。
腾冲本地的人称呼权胜男为小眼睛,那就是行里人承认她赌石的本领。
虽然她只赌出一块翡翠,但足以奠定她在赌石界的地位。
赌石界从来都不是按赌涨的次数和几率排位的,而是按解出的翡翠价值。
一块价值千万的帝王绿,抵过无数次赌涨。
玻璃种翡翠,需要四五百公斤才能卖出一千万的价格。
所以,权胜男的眼睛之名,当之无愧。
如果她在自己店铺里赌出一块质量比较好的高档翡翠,那可真是开门红了!
王启交代解石师傅看店,自己就带权胜男母女和赵正阳去了后面。
所谓后面的库房,其实也和前面的店面相连。
空间着实不大,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翡翠毛料,分了好几堆。
每一堆的价格都不相同。
最便宜的每公斤价值一百五十元,最贵的则是高达五百元。
每一块毛料上都以红漆标了编号,以示区分。
权胜男惊讶道:“和在腾冲的价格差不多。算上运输费用的话,你们几乎不赚钱了。”
她记得,佟家毛料铺子里最贵的赌货就是五百元一公斤。
“囡囡,你仔细看,这里最好的赌货其实相当于腾冲四百元左右的货。所以,你选这些的话,我给你算得便宜些,按四百元算。”
他们老板早就交代了,权胜男是他们的贵客,一定要仔细招待。
王启嘻嘻一笑,又引着他们走到角落的十几口大箱子跟前,道:“这里才是最好的。”
他从裤腰上解下钥匙,打开箱子给她们看。
毛料体积大而重,一个箱子里装的数量并不多。
小一些的毛料还好点,一个箱子里能装七八十块。
大的毛料,一块就占据了一个箱子。
权胜男以地瞳扫了一眼,暗暗惊叹,不愧是经过挑选的赌货。
这一批上等赌货中,至少有一半含有高档翡翠。
余下四分之一是中档翡翠,没有翡翠的毛料也只有四分之一。
这是出绿相当高的几率了。
权胜男和林晓雪来旧货市场时,是为了淘宝捡漏,没想过买毛料。
所以,准备工作做得不太充分。
她并不在乎,反正上一次赌石全靠地瞳,而非工具。
不过,还是必须小心,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权胜男想了想,先去看价值一百五十元的赌货。
以少的价格,赌出最好的翡翠。
这才是一本万利,不是吗?
王启不在意,随便她挑选,反正都是他们铺子里的货。
因为开业不久,没有搬运工人,王启就暂时充当。
权胜男一块毛料还没挑出来,就听前面传来一阵刺耳的解石声音。
王启心中一动,难道有客人上门了?
虽然前面的毛料百分之九十都是砖头料,也赌货也有几十块。
可是他已经在权胜男跟前拍着胸脯说自己替他们搬运了。
林晓雪善解人意地道:“王经理,你先去忙吧,囡囡还得慢慢挑呢。”
王启感激地道谢,急忙从后面跑去前面。
而权胜男则眼睛发亮地看着眼前的一块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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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毛料的皮壳呈现棕黄色,形似不规则的椭圆形,体积不太大,腰围直径约有一尺。
地瞳透过皮壳,看到一个颜色缤纷的世界。
里面的翡翠一共有三种颜色。
红、绿、紫。
红得鲜艳。
绿得浓郁。
紫得纯正。
红的如血,绿的好似春天的一枚绿叶,紫的雍容华贵。
每一种颜色都非常的纯正,都是正色。
就是,纯红、纯绿、纯紫,没有任何杂色掺杂其中。
三种颜色的排列也非常正。
顺序就是红绿紫。
最难得的是,整块翡翠晶莹透亮,给人一种冰清玉洁的感觉。
像冰,又像水。
冰得剔透,水得莹润。
看起来,很舒服。
权胜男惊喜地眨了眨眼睛,这是福禄寿?
翡翠中的福禄寿!
翡翠中顶级翡翠的种类很多。
帝王绿是,祖母绿是,祖母绿翡翠绿色中有点儿偏蓝,所以和帝王绿绝不相同。
还有一种顶级翡翠就是彩色翡翠。
翡翠本来就是天地之间所生的产物,几种颜色出现在同一块翡翠上的几率太小了。
这种几率,导致这种彩色翡翠的身价直逼帝王绿。
想逼得过帝王绿,必须种好水好颜色正。
自己跟前这块翡翠完全符合!
冰种翡翠,毫无瑕疵。
尽管不是翡翠中最好的玻璃种,但因为颜色太好,所以不比玻璃种差。
尤其是这块翡翠上的颜色是真正的、货真价实的福禄寿。
红色对着福,绿色对着禄,紫色对着寿。
每一种颜色都非常正,单独分开都是高档翡翠中的极品,何况结合在一起。
这是翡翠中最严格的福禄寿翡翠。
因为彩色翡翠太难得,所以有三种颜色的翡翠就能称之为福禄寿了。
三色是福禄寿,四色是福禄寿喜,五色自然就是福禄寿喜财了。
福禄寿喜财号称人生五福,拥有五种颜色的翡翠,又叫做五福临门。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权胜男从来没见过五福临门的翡翠。
五福临门的翡翠,绝对比帝王绿还要珍贵。
一旦遇到这种翡翠,已不在乎是玻璃种还是冰种了。
就算是冰种的五福临门,也能超过玻璃种的帝王绿,甚至体积比后者还小。
福禄寿翡翠已经很难得了。
权胜男瞄了瞄毛料的分量,转头请赵正阳搬出来,放到小推车里。
林晓雪好奇地问道:“囡囡,你上回送我的翡翠镯子,就是从这些石头里切出来的?”
权胜男笑眯眯地点点头。
林家众人都得了她的礼物,父母和叔叔婶婶们自然也不例外。
“没想到如此漂亮的翡翠,居然是从这么丑陋的石头里切出来的!”林晓雪感慨万千。
赵正阳深有同感。
他后妈邹春芳就有一对价值三万元的翡翠镯子,平素爱如珍宝,很漂亮!
林晓雪正打算问问权胜男该怎么挑选毛料,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吵嚷之声,丝毫不比解石机器解石的噪音小。
权胜男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这么一皱眉,林晓雪立即心疼了,就叫赵正阳陪着权胜男,自己去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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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怎么回事?”
林晓雪看了看正和解石师傅大吵大闹的几个年轻人几眼,皱眉问道。
王启正在劝架,满脸急色。
听到林晓雪询问,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颇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赌石赌垮了,他们不肯接受,就非说我们的货不好!
老天作证啊,我们这里的货都是明码标价,有便宜的,也有贵的。
解石的张师傅跟他们说得很明白,好货容易出绿,差的出翠几率不如前者。
可是就算容易出绿,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地出绿啊。
不然,怎么会有赌石一说?
他们买了一块两百元一公斤的毛料,没解出翡翠来,就说我们骗人!
天可怜见,我们这店,可从来都是童叟无欺的呀!”
林晓雪不明白什么是赌垮,但没切出翡翠的话她却听得懂。
她看了一眼解石机器旁边一堆白花花的石头,果然没有一丝绿色在其中。
“既然买毛料前,铺子里的师傅就说明了,那么就是货银两讫,没有骗人。
最终是赌出翡翠,还是赌不出翡翠,理应自行承担。
你们这些人,在这里闹什么?难道连买东西的规矩都不懂?
还是一直以来,你们买了东西,回去自己弄坏了,就来寻卖家的晦气?”
林晓雪性情暴烈,最看不过这种事。
瞧那几个年轻人的打扮,不说油头粉面,可西装革履,显然其出身不差。
有钱人家的孩子行事如此小家子气,太叫人失望。
对方的脸色极为难看,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青年毫不客气地道:“你是谁?多管什么闲事?小心我叫我爸把你抓进去!”
抓进去?
林晓雪不怒反笑,“我倒想知道令尊有多大的本事,无缘无故地就抓人!”
她敢如此,是因为在她和权胜男出门后,身后就有不少人隐藏在人群中保护他们。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出行必须谨慎。
那青年还未开口,就被身边年纪最轻的俊美少年使劲拽了一下衣袖。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快向林阿姨道歉!”
“林阿姨?你认识?”那青年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俊美少年没回答她,赶紧向林晓雪道歉道:“对不起啊林阿姨,我和表哥吵到您了吧?
我们真不想吵的,只是不太了解规则,惊动了您,实在过意不去。”
随后,又向王启道歉。
“王经理,对不住,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说贵店的不是。”
随着他诚意十足的话,王启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他进京不久,可不代表他没眼力。
这几个年轻人的身份都不差,他这个刚刚开业的小店,可不敢随意得罪。
在京城里,一个砖头砸下来,能砸中好几个高官子弟。
赵正阳的前程明朗,李玉娴忧色早解,酷爱看热闹的她跟林晓雪飘了过来。
才一眼,她就认出了那几个人的身份。
她赶紧飘回后面,对权胜男道:“权大师,那几个人我都认得。”
“是谁?”权胜男又挑了一块篮球大的毛料叫赵正阳搬进推车里,头都不回。
“赵正辉呀!是赵正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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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何时何地,权,永远如天。
面对以权势压人的人,要么就以更大的权势压他,否则很难收场。
林晓雪要不是出身林家,要不是嫁给了袁志远,赵正辉会这么毕恭毕敬?
这种事,权胜男遇到的太多。
今天的事情瞒不住,她相信,那个对妈妈出言不逊的邹满福,肯定会登门赔罪。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想往上爬的原因。
她耸耸肩,看都没看赵正辉那些人,走向最后一批毛料。
这是箱子里的毛料,最好的赌货。
她看中一块,赵正阳就搬一块,体积实在太大搬不动的,则和王启齐心合力。
要是再搬不动,就暂时记下编号,花钱请工人来搬动,或是当场解石,或是送到她家。
权胜男对此表示很满意,继续往下面看。
她虽然拥有地瞳,万无一失,但并没有把所有含翡翠的毛料都挑走。
做人留一线。
别人来买毛料,就是想解出翡翠,要是有翡翠的毛料都被自己弄走了,其他人怎么办?
不说他们白花了钱,就是佟家的铺子,名声也会失却。
别人也有别人的机缘,不能所有的好处都被自己占了。
所以,她只挑了几块自己喜欢、而且绝对属于高档且十分罕见的翡翠。
譬如刚才的福禄寿,譬如皇家紫,譬如鸡油黄,譬如血美人、白玻璃、紫眼睛等等。
此时翡翠以绿色为尊,紫翡、黄翡、血翡、白翡等虽然罕见,价值却一直上不去,以后才会逐渐拍卖出天价,可遇而不可求。
有些绝对能带来巨额利润的翡翠她也没有挑。
这批赌货确实不错,能出高翠的一半毛料中居然有五分之一都不是绿色翡翠。
这说明,应该是同一个矿区的货。
这是最后一块毛料了,不知道会含有什么翡翠。
权胜男运用地瞳透视,顿时被里面的五彩缤纷惊呆了!
五彩缤纷!
五种颜色!
五种颜色代表什么?福禄寿喜财,五福临门啊!
红、绿、白、黄、紫。
在这种颜色组合里,白色代表长寿,紫色代表喜气。
三种颜色出现在同一块翡翠上已经非常之罕见了,何况五种?
这种翡翠,只存在于理论中,市面上从未见其踪影。
今天,她居然发现了一块五福临门的翡翠!
这块翡翠的种水比那块福禄寿翡翠更好。
玻璃种。
是玻璃种啊,水色透明如玻璃的玻璃种,一望见底。
福禄寿翡翠的颜色已经很正了,这一块翡翠的颜色更加略胜一筹。
红的是血美人,绿的是帝王绿,白的是白玻璃,黄的是鸡油黄,紫的是皇家紫。
分开来说,每一种都是翡翠中的极品。
合起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绝对是不可估量啊!
权胜男立刻把这块毛料抱在怀里,满眼喜悦。
这块毛料不大,长三十多公分,宽二十多公分,厚约十五公分。
皮壳棕黄,隐隐有一条蟒带几朵松花点缀。
形状也不规则,很难用什么东西来形容,可里面的翡翠是这店铺里最有价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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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出来的所有翡翠,价值总和都比不上这块翡翠的一半。
上一次,权胜男赌出来的帝王绿卖了千万。
这块翡翠虽小,但给她两千万她都不会脱手!
五福临门的翡翠啊!
遇都遇不到,谈何求取呢?
比帝王绿更罕见,比帝王绿更珍贵,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先前她透视到福禄寿翡翠时想到五福临门,没想到真的赌出一块五福临门!
权胜男笑得见牙不见眼。
难道,重活一世,不仅她的本领与日俱进,连人品和运气都变好了?
前世她可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事儿。
她赌石,很辛苦的,十块翡翠中赌不出一块极品翡翠。
当然,那时候也跟翡翠矿日渐稀少有关。
翡翠不可再生,矿越挖越少,直至枯竭,再无翡翠的生产了。
所以翡翠的价格才会越来越高。
除了清代以外,在古时候难登大雅之堂的翡翠,在现代千金难买。
翡翠这玩意,在古代压根比不上软玉,古代君子如玉,说的玉一直是软玉。
软玉就是和田玉一类。
而翡翠,属于硬玉。
是乾隆那时候炒热了翡翠,到慈禧执政时期达到鼎盛,慈禧酷爱翡翠,世人皆知。
除此之外,民国时期的宋美龄也极爱翡翠。
翡翠,这才提升了身价。
见她小小的个儿不嫌脏地抱着一块毛料,林晓雪吓了一跳,赶紧接过来,笑骂道:
“一块毛料而已,值得这么高兴吗?也不想想会不会累着手上的筋!”
权胜男交代道:“妈,我还真高兴。这块毛料一定给我看好了啊,我很看好这块!”
林晓雪失笑,“一块石头而已,还当宝贝供着?”
她下定决心,要好好教导女儿,世上的珠宝华服都是外物,给人穿戴用的,绝不是让人当祖宗供着的,传出去,太叫人笑话了。
李玉娴则直言不讳地鄙视权胜男道:“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样?
哪怕石头里出块老龙种,那也是块石头,哪里值得你当祖宗似的供着?
太小家子气了。
我以后得好好教你。
珠宝也好,古玩也罢,都是叫你心情愉悦的,何必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恨不得供着?
不管是什么东西,它就是个玩意儿。
你把它当祖宗似的供着,难道会变成祖宗不成?
再说了,在喜欢的人眼里是宝贝,在连衣食都吃不上的穷人眼里,它还比不上一碗饭呢!
所以,权大师,你要有平常心。”
看看林晓雪,瞅瞅李玉娴,权胜男吐了吐舌头,难道,她真的太小家子气了?
只见林晓雪不太在意地把毛料放在了推车里,招手道:“王经理,结账!”
看到他们挑的毛料,王启欣喜若狂。
这般大手笔,就算没解出翡翠,也算是开门红了。
全是赌货,价钱自然不低。
过秤,算账。
王启道:“承惠八万一千一百元,零头给您抹去,八万元即可。”
八万块?
就这点破石头就价值八万块钱?
赵正阳瞪圆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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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直接把背包里的存折掏出来塞到林晓雪怀里,“妈,你去取钱。”
密码林晓雪是知道的,所以就不用说了。
林晓雪笑道:“本来妈妈想买东西给你,结果还得你自己花钱。”
她和袁志远的所有积蓄加起来,压根不足八万。
她觉得很骄傲,她的女儿,这么小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雏凤清于老凤声。
都可以用来形容宝贝女儿。
八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林晓雪胆大也不敢自己去,招手叫了人群中一个保护他们的人出来,两人一同去,很快就取来了钱。
八万块钱,十元一张,千张一扎,一共八扎。
王经理仔细核算完毕,将货推到权胜男跟前,“囡囡,现在解不解?”
权胜男指着一块没有翡翠的毛料,道:“王大哥,先解这一块,什么时候解出翡翠了,什么时候为止。
但,我只解一块翡翠出来,其他的运回家。”
这很正常。
王启把她说的那块毛料搬了出来。
这块毛料是权胜男特地挑选的,没有翡翠。
她不可能解一块就出一块翡翠,那样,绝对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他们不知道自己有地瞳,但他们肯定以为自己是推算出哪块有翡翠就买哪块的。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啊!
凡事,都要小心。
好在这块毛料不太大,只有一公斤,价值一百五十元。
不然,她得心疼死!
她要解石,王启立刻挽起衣袖,亲自出马。
他曾经是解石的工人,解石的功夫可不是在本地聘请的解石师傅所能比的。
固定好毛料,王启启动砂轮,慢慢地摩擦。
擦石。
毛料太小,切的话容易切坏翡翠,所以擦是最稳妥的。
一层皮壳很快就擦掉了,白花花的,没有一丝绿色。
权胜男皱眉道:“切吧,对半切。”
王启笑道:“哪能?要是切坏了怎么办?这块石头小,一会儿就擦完了。”
擦了一圈又一圈,结果让人丧气,除了一堆粉末,没有任何翡翠。
王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不觉得如何,林晓雪却怕女儿伤心,和赵正阳一块劝慰。
权胜男笑道:“妈,正阳哥哥,没事啦!赌石本来就是十赌九输,解不出翡翠太正常了。”
赵正辉和邹满福这些人见到这幅场景,突然觉得自惭形秽。
人家是小小的女孩子,解不出翡翠也没闹腾,他们却和王启大吵大闹,实在丢人!
权胜男把那块含有福禄寿翡翠的毛料挑出来,让王启解石。
刚刚固定好,权胜男就拿了一根粉笔,煞有其事地在上面画了几条线。
这块毛料比较大,擦太过费时,必须有经验的人划线,直接切开。
“囡囡,你很有架势了啊,瞧这线条画得多么标准!”王启称赞道。
权胜男抿嘴一笑。
今生她是没学过,可前世,她研究过的。
她有地瞳,画的线再准确不过了。
王启固定好毛料,调整机器,一刀切了下去。
粉末飞扬,一抹淡淡的红色映入眼帘。
这一刀下去,竟然没有毫厘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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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停止时,放了许多毛料的铺子已挤满了人,显得更狭窄了。
懂这一行的人都知道,只要毛料铺子门口放炮,那就是说明铺子里有人赌涨了。
他们进来就发现那块珍贵的翡翠在一个粉面樱唇冰肌玉骨的小女孩手里。
女孩是长得极美,可再美也是个孩子呀!
谁家的大人这么胆大,居然把如此珍贵的翡翠交给孩子?
他们无不胆战心惊地盯着那块缤纷的福禄寿翡翠,眼珠子一动都不敢动,唯恐小女孩一个不稳,失手摔落。
这么盯着,也都看出了翡翠的珍贵之处。
冰种,玉洁冰清,晶莹无暇。
种好,水头更足,色则不用多说了,三色集于一体呢!
翡翠最讲究的就是种、水、色。
难得,实在是难得啊!
一般拥有三种颜色的翡翠,不管颜色是否为正色,哪怕颜色很浅,也都可以称为福禄寿。
三色一体太难得,人嘛,总会退而求其次。
他们很不古板,真的!
这块翡翠是红绿紫三色,颜色纯正,其泽浓艳,尤其罕见。
凡是见过这块翡翠、且家里小有积蓄的客人们都起了势在必得的心思。
有五福临门珠玉在前,福禄寿翡翠在权胜男心里的地位很自然地减轻了很多。
不过,她仍然很喜欢这块翡翠。
一时之间不会让五福临门面世,福禄寿翡翠可以稍慰己心。
乍然见到众人进铺,权胜男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喜欢在旧货市场闲逛的人钟爱古玩,同样也钟爱翡翠、各种艺术品。
权胜男就独爱玉石一类天然珠宝。
今天铺子里来的客人虽然不如在腾冲佟家店铺里遇到的人多,可也有二三十人了。
她笑嘻嘻地开口道:“这块翡翠可供诸位观看,卖却是不会了。”
别人都看出了福禄寿翡翠的好,她能看不到吗?
所以权胜男舍不得卖掉。
就算现在毛料和翡翠的价格相比后世便宜,可未必能再遇到这么好的翡翠。
一听说这块翡翠不卖,众人顿时急了。
他们就是奔着福禄寿翡翠来的,现在翡翠之主不卖了,那怎么办?
重金利诱!
对,重金利诱!
翡翠再值钱,也不如巨款来得震撼人心!
说不定,对方不知道翡翠的珍贵呢!
一个面容清癯、身形高瘦的老人心直口快地道:“这块翡翠由谁做主?”
谁都不信这块翡翠是由小女孩做主,所以都找大人询问。
老人也不例外。
他问话时,目光勉强从翡翠上挪开,看向女孩身边的大人,即林晓雪。
他轻轻咦了一声,“你是……林家的小丫头?”
林晓雪愣愣地回视他,这一看不要紧,一看时,神色蓦地一惊,赶紧上前问好。
“郑伯伯,您怎么出现在这里?”
郑伯伯?他是林晓雪认识的人?
能被林晓雪这么称呼,并且如此尊敬的人,一定和大院脱不开关系。
权胜男歪头打量他,她没开启天眼,用力想,用力想,顿时想起了眼前老人的身份。
郑元勋,开国的老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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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林晓雪称呼老人为郑伯伯,赵正辉立即站直了身子,神色间极为谦恭。
邹满福对此不了解,但看到表弟如此,也不敢说话了。
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只有赵正阳一人傻乎乎地盯着翡翠,愣是一眼都没看向郑元勋,也没发觉他的身份。
真是个傻子!
赵正辉心里想着,脸上露出温文儒雅的笑容,风度翩然,如同玉树临风。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郑老。
郑元勋如今已有八十高龄,早在七十五岁时就退下来了。
他不在大院中居住,而是住在距离颐和园不远的那所疗养院中。
唯有国家领导人和政要高官才能入住的疗养院。
等林老爷子退下后,也会搬到哪里安度晚年。
当然,那里住的绝对不止是退下去的高官政要,就是正执政的也会经常前去。
或是办公,或是静养。
郑元勋退下后,很少去红墙大院,所以林晓雪颇有些年头没见他了,刚开始时一眼没认出来,现在听他说话,再仔细端详,哪里还能看不出来?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郑元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问道:“这翡翠是你的?”
“不是!”林晓雪摇头。
囡囡的是囡囡的,可不是她的。
就算她是囡囡的亲妈,也不能随便做主囡囡的东西。
“不是?”郑元勋拧了拧眉头。
自己进来时,好像没看错,店铺里除了她,就几个毛头小子和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和她这么亲密,应该是她的晚辈。
林晓雪笑了笑,解释道:“是我女儿囡囡的,她自己挑的石头,然后切出了这块翡翠。”
“你女儿?”
郑元勋眼里闪过一抹疑惑,“我记得,你的女儿名叫袁薇。”
怎么突然就变成另一个形貌举止气度大不相同的小女孩了?
提起袁薇,林晓雪气息神色为之一冷。
她淡淡地道:“袁薇不是我的女儿,囡囡才是。
袁薇,是袁志红和梁栋的女儿。
此事早已真相大白,大院中人尽皆知,疗养院中也有许多人知晓。
只是您老不在京城,所以不知道。”
郑元勋人老成精,立刻明白自己不在京城的时间里,京城发生了不少事情。
他退下来后,不爱多管闲事,尤其不沾大院里的任何事情,所以回来后也没人提起。
“原来如此。这孩子倒是生得冰雪聪明,很有灵气。”
相比袁薇而言,远胜十倍不止。
听郑元勋夸赞权胜男长得好,林晓雪脸上立刻露出骄傲的笑容,“您过奖了。”
郑元勋微微一笑,从腕上摘下一串翡翠十八子,弯腰套在权胜男手腕上。
因她手腕细小,绕了两圈还有些松垮垮的。
“第一次见面,郑爷爷送你一件礼物,好好收着。”
权胜男看了林晓雪一眼,见她点头,才礼貌地道谢。
随即,她狡黠地道:“郑爷爷,虽然您送了我这件礼物,我很喜欢,但我还是不会把福禄寿翡翠卖给您!”
郑元勋一呆,“为什么呀?你把翡翠卖给爷爷,爷爷会给你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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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我有很多呀,我暂时不需要钱,我需要漂亮的翡翠!”
小小的权胜男不为所动,捧着翡翠昂首而笑。
冰雪般的人儿,可爱到了极点。
女儿如大人,林晓雪微笑,丝毫不插手一老一小的话题。
“你小小的人儿,能有多少钱呀?爷爷给你更多的钱,很多很多,能堆出一个你来了。”
郑元勋再接再厉,企图说服她。
“我的钱从银行里取出来,也可以堆出一个我呀!”
嘿,她还以为老爷子会说堆出一个金人呢,结果不是。
也对,就算是开国的老元帅,可国家讲究的是勤俭节约,他哪有那么多钱。
权胜男很怀疑,老爷子恐怕根本出不起买翡翠的钱。
这块翡翠按照眼下的价值,最少可卖三五百万。
三五百万,不是三五十万啊!
她爸妈的存款只有七万多块,她外公外婆手里也就是祖传的宝贝多,钱却未必。
他们可舍不得卖宝贝。
她早就发现了,外公外婆和舅父舅母他们的衣着打扮都非常简朴,生活起居也一样,在国宾馆点的菜也不多,完全比不上秦家的奢侈。
一样,秦家有霍家的财务支持,霍家由霍雪桐做主,过得好也没人说什么。
给自己红包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都觉得在自己七年的人生中缺席,才把七年中应该给自己的红包一次性给了。
听权胜男说她有钱,郑元勋讶然望向林晓雪,意似询问。
林晓雪莞尔道:“郑伯伯,囡囡可没说错,我们家最有钱的就是她了。”
上千万的存款,上百万的房产,上亿的股份,每年可以分得上千万的分红,另外有珠宝翡翠无数,算不算最有钱?
林晓雪满脸都是骄傲,丝毫不觉得父母比女儿穷是丢人之事。
她说话时,跟前只有郑元勋和权胜男,就是赵正阳,都和赵正辉一起,远远避开。
郑元勋身边跟了两个便装打扮的警卫员,寸步不离地守着郑元勋。
看他们的架势,别人都明白老爷子身份不同,谁敢靠近?
因此,林晓雪才敢实话实说,不怕被人惦记。
郑元勋觉得非常纳闷,小小的女孩儿,怎么会比父母家人更有钱?
他本来不爱打听大院里的消息,此时忽然觉得,应该回去好好打听打听,免得糊里糊涂。
“小囡囡,爷爷买了你这块翡翠,你不是更有钱了吗?”
郑元勋仍然不肯放弃这块翡翠。
太美了。
寓意也太美好。
郑元勋因为妻子的熏陶,酷爱翡翠,恨不得立刻捧回家。
“可我不需要更有钱呀!”
权胜男盯着他眼睛看,抿嘴、摇头,脸颊上深深的酒窝甜得醉人。
刚看到这块福禄寿翡翠时,她就对翡翠的结局有了决定。
她才不会因为郑元勋是开国的老元帅,就颠颠地把翡翠送到他跟前。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她要是因为郑元勋的身份就对他卑躬屈膝,她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郑元勋好像也没办法说服她了,自己从来没见过心性如此坚定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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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伯伯,这是在为难囡囡呀!
林晓雪叹气。
可她也很喜欢这块翡翠,真心不想脱手。
就看囡囡怎么化解眼前这个难题了。
赵正阳此时也认出了郑元勋的身份,他努力收缩肚子,企图隐形。
他很担心地看着权胜男,得罪郑元勋不太好吧?
没记错的话,郑元勋的大儿子郑学明可是袁志远所在的省委书记。
谁知,权胜男压根儿就没当一回事,想为难她,没门儿!
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她笑嘻嘻地道:“郑爷爷,我特别特别想留着这块翡翠怎么办?
姥爷虽然比郑奶奶小好几岁,可是比我大很多很多,大了一个甲子的岁月呢!
我好不容易才和姥爷相认,我很想讨姥爷的欢心啊!
古人说,尊老爱幼,我很乖,很尊老的,就看您是不是很爱幼啦!”
一语既出,众人尽皆失笑。
郑元勋笑道:“好聪明的小囡囡!好伶俐的小囡囡!为了表示我爱幼,不得不放弃了!”
这么小就懂得用话堵住别人继续开口,真是很难得。
比这块福禄寿翡翠还难得。
“不过……”
权胜男特地拉长了声音,见所有人都看过来,才道:“雕刻福禄寿三星高照的摆件,只需要一尺左右的玉料。
太高了不好看,因为玉料的直径只有半尺。
剩下的玉料还有半尺高,我打算请人雕出几对镯子,送给奶奶和姥姥。
郑爷爷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大方地分出一对儿来。”
“你舍得?”不光是郑元勋,就是林晓雪,也觉得不可思议。
权胜男露出一副肉痛的表情。
“翡翠是我心头所爱,我这可是忍痛割爱呀!郑爷爷,我可不会算您便宜,更不会白送!”
郑元勋大笑,忍不住弯腰抱了抱她。
“你割爱一对镯子,爷爷就很高兴,很感激你了,一定不会让你吃亏!”
这才对嘛!
对方和她非亲非故的,她才不会把福禄寿翡翠的镯子白白送人。
她要送的,都是自己的长辈、亲人。
就算郑家很有权势,她也不怕。
莫说姥爷舅舅和爸爸叔叔的权势不逊郑家,就是她自己,天地都可掌控,何况人呢?
说完,郑元勋站起身,“囡囡,你郑***生日在七月,能不能来得及?”
权胜男想了想,“来得及,我请人雕刻翡翠时,先做镯子好了,把第一对儿让给您。”
反正,她的奶奶生日在中秋后,姥姥是腊月初。
再说了,她没打算只请一个玉雕师。
她要请两个。
一个专心雕刻三星高照,一个专心雕刻镯子和其他小物件。
“那好,到时候爷爷准备好钱,等着你的镯子。”
郑元勋没说出多少钱,权胜男也没问。
她不知道郑家的家底有多少,可是她却知道,郑元勋绝不会亏待她。
这就足够了。
因为翡翠的归属已定,其他人都觉得特别失望。
权胜男笑嘻嘻地道:“铺子里的好货有很多呀,货太好,我觉得大部分都会出翠,其中很有可能解出福禄寿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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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撒谎。
前面她挑选毛料时,用地瞳看过了。
这批货的料子很好,含有高档翡翠的毛料占据一半,剩下四分之一是中低档翡翠。
也就是说,出翠的几率很大。
她刚开始挑选时就这么觉得过。
其中还有一块福禄寿翡翠,不过颜色的分布不太整齐,有些杂乱,也不如这块福禄寿翡翠颜色纯正,水头也微微差了一线,但体积颇大,适合雕刻摆件。
听了她的话,许多客人急忙询问好货的存在。
王启感激地看了权胜男一眼,急忙过去招呼,至于权胜男送他的工钱他都推辞了。
她先买八万块的毛料,又开了一块福禄寿翡翠,带来好生意,解石的工钱他好意思收吗?
趁此机会,权胜男赶紧告辞。
她向王启借了推车,直接把毛料推送到包子店的后院。
有赵正阳这个苦力,还有赵正辉几个年轻人,做这些事,轻而易举的啦!
赵正辉很有眼色,其他人也不差。
等郑元勋离开之后,他们赶紧上前帮忙。
虽然他们有些嚣张跋扈,赵正辉也有一点儿私心,可大部分的本质都不坏。
这个时代的人,大部分人还是很不坏的。
而福禄寿翡翠,则从赵正阳怀里挪到了林晓雪手中,用王启送的红布包着,免得太扎眼。
忙完后,已是中午。
还了推车后,林晓雪特地请赵正辉几个年轻人吃了饭,才和他们分开,带着权胜男和赵正阳继续逛街。
至于福禄寿翡翠,林晓雪早交代跟着他们的人送回云家交给云建军了。
包子店人来人往的,权淑英胆小,怕自己给弄坏了弄丢了,愣是不肯留在这里。
皮壳颜色各异的毛料倒是暂时锁在后院的库房里。
权胜男低声对林晓雪道:“妈,回家后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替我向郑书记赔罪好不好?”
林晓雪一愣,不解地道:“这是何故?”
“妈,我很小,可是,我单从面相上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过去未来呀!
郑书记虽然是郑爷爷的儿子,但是,他应该是郑爷爷的第一个妻子所生吧?
那位原来的郑奶奶现在和郑书记住在一起,晚年很平静,可见郑书记对她非常孝顺。
我现在分了一对翡翠镯子给现在的郑奶奶,郑书记心里不会太舒坦。
他不舒坦,要是为难爸爸怎么办?
可是,不分给郑爷爷,我又怕郑家除了郑书记以外的人对我们很不满,给我们使绊子。
我还记得,现在是郑家的人管***起诉案。
所以,妈妈,就打电话替我向郑书记赔一句不是吧!”
相比郑元勋和他的现任妻子郑老太太,她更偏向郑书记。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一直照顾亲生母亲,接亲生母亲一起生活,从未嫌弃过亲生母亲。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偏偏,世上有很多人为了金钱权势,哪怕明知亲娘受了委屈,都会劝她委曲求全,只为了自己能从父辈这里继承财产权势。
郑书记的品行,令人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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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目光充满了赞叹之意,“囡囡,你这么小,考虑得就这么周全,让妈妈很为难呀!”
“啊?”为难?为什么为难?
权胜男瞪大了圆圆的大眼,长长的睫毛又卷又翘,浓密得像把小扇子。
林晓雪笑道:“妈妈很为难,是因为妈妈觉得,你什么都懂,妈妈觉得没什么可教你的。作为妈妈,会觉得很失落。”
权胜男赶紧道:“不会呀,不会呀!我还有很多东西不会呢!
妈妈是大家闺秀,懂很多我不懂的东西。
我跟爷爷只学了书法和围棋,像其他的爷爷都不会,没有教我呀!
我听说,真正的大家闺秀要琴棋书画歌韵舞艺无所不通,不仅如此,还要学鉴定古玩,还要学搭配衣服首饰,还要学很多东西。
妈妈肯定都会,一定要教我!
我也要学妈妈,做真正的大家闺秀!
妈妈,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你会忙不过来的。”
林晓雪听了,果然高兴异常,眉开眼笑,全是盎然之意。
被女儿所需要,她觉得很幸福很满足!
这就是亲生的妈妈吗?因为孩子懂得太多,也会觉得很忧郁。
赵正阳的心里突然感受到一阵失落,他也好想感受一下亲生妈妈的关怀。
亲生的妈妈,一定和后妈对待自己的方式不一样吧?
后妈对待自己和对待赵正辉姐弟截然不同,对待后者就是亲娘的关怀吧?
那种关怀,是什么感觉呢?
他从来都没感受过。
权胜男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注意赵正阳,比李玉娴还提早一步。
她心头顿时一软,有些犹豫。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李玉娴,自己可以让她现身在赵正阳跟前。
李玉娴眼里含着泪水,她看着儿子长大,怎么可能不明白儿子眼里的失落源自何处。
之前,他以为邹春芳真正待他好,所以他无忧无虑。
现在知道邹春芳不怀好意,他觉得很痛苦,更加想知道亲生母亲的关怀是什么样子。
“权大师,真的不能告诉阳阳,告诉他,我一直陪着他吗?
我保证,阳阳不会往外说的。
只要你交代了他,他一定会遵守诺言,连婆婆都不会说!
权大师,我也是个做娘的,我也想告诉我的孩子,告诉他,我没有抛弃他!
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
他不比赵正辉差,他也有亲娘在关心他!”
李玉娴哭得像个孩子,完全没有梨花带雨的美感。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见吧,见吧,让他们母子相见吧,大不了自己和往常一样,在赵正阳身上下一道万无一失的符咒。
“囡囡,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林晓雪时刻留心女儿,顿时疑惑出声。
权胜男一惊,原来她的叹息声居然是从嘴中逸出。
想了想,她也没心思继续逛旧货市场了,拉着林晓雪就往家里走,回到自己的书房坐定后,道:“妈妈,正阳哥哥,接下来我的话,很匪夷所思,但请你们不要惊讶。”
见她这么郑重其事,林晓雪和赵正阳立刻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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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娴的出身牵扯到了海外,成分太差,赵家连她都护不住,更别提保存她的照片了。
赵家,没有李玉娴的照片。
一张都没有。
就是曾经有过,在那之后怕被连累,也都烧掉了。
赵正阳从奶奶嘴里知道自己的妈妈长得很美,可却幻想不出,那种美到底是什么模样。
随着他的话,随着权胜男双手合拢为莲花之形,随着她念念有词,赵正阳泪眼迷蒙中看到一道人影在眼前渐渐清晰。
李玉娴泣不成声,可在赵正阳眼里,却比仙女还要美丽。
“你就是我妈妈吗?”赵正阳小心翼翼地问。
他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样的奇事。
妈妈死后,灵魂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现在,他还能见到妈妈!
李玉娴哽咽点头,“是,我就是。阳阳,我就是你的妈妈,我就是的你妈妈!”
她张开双手,企图抱住赵正阳,谁知,却抱了一个空。
母子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权胜男。
他们一个是女,一个为男,一个清瘦,一个肥胖,可神情居然惊人地相似!
该说,他们不愧是母子俩吗?
“虽然我可以使鬼魂短暂现身,但他们依然无法接触到阳间的人和物。”
听了权胜男的话,李玉娴和赵正阳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可是,这一丝遗憾很快就消失了。
母子能相见,已是苍天有眼,何必渴求太多?
人,不能贪心不足。
他们都是知足常乐的人,与其有时间遗憾,不如赶紧说说话。
权胜男不是说了吗,李玉娴只能短暂现身。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李玉娴一消失,赵正阳立刻就急了,“囡囡,我妈妈……”
“我年纪太小,功力不足,每次现身只能维持一分钟,一天最多不能超过五次!”
不等赵正阳开口,李玉娴道:“那你快让我再现身啊!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跟阳阳说!”
权胜男摇摇头,嘴里念了几句,等李玉娴再次现身之后,她就和林晓雪出去,体贴的关上门,留他们母子叙话。
当初丁海华说现身后会有感觉,能感觉到现身时间到,想必李玉娴也可以。
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吧!
站在屋檐下,林晓雪轻轻搂着女儿,“囡囡,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李玉娴现身时,她看到了。
可李玉娴眼里心里都是赵正阳,压根就没看林晓雪,林晓雪自然不会打搅她。
他们的母子之情,何尝不是自己和权胜男的母女之情?
她和李玉娴,都是一样的人。
“妈妈放心吧,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只是不忍他们母子不得相见。”
“我的囡囡,真善良!”
过了五六分钟,赵正阳才打开门出来,虽然满脸都是泪痕,神色却极是欢喜。
“囡囡妹妹,谢谢你。
我现在才知道,有妈妈疼爱的感觉这么好!
我也有妈妈疼爱了,即使我是人,她是鬼,可我还是很高兴。
囡囡妹妹,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我妈妈吗?
你说过,妈妈的现身只能维持一分钟,一天不能超过五次。
也就是说,我以后每天都能见到妈妈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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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正阳哥哥,你突然变得聪明了!”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太像他啊。
赵正阳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权胜男告诉他,以后是可以见到李玉娴,但只限于李玉娴被超度之前。
她又告诉赵正阳,他要是想见李玉娴,必须跟在自己身边。
而她,等到祖母的案子了结,就会随妈妈去和爸爸团聚。
去,还是留,全由赵正阳自己做主。
赵正阳左右为难。
他想见妈妈,却也舍不得最疼爱他的奶奶。
他现在,已经知道奶奶为他做的一切了。
可是,他也答应妈妈,不能把妈妈一直陪着自己并且现身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权胜男没有催他。
她希望赵正阳跟自己一起离开,因为自己想跟李玉娴学习各种艺术。
可是,她不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赵正阳。
他是个人,有自己的思想。
在赵正阳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权胜男托两个叔叔把那批全部都有翡翠的毛料运了回来,放进隔壁四合院的地窖里。
那里,已经堆了不少毛料,全是从腾冲买的。
权胜男打算改日再去佟家毛料铺子买一些囤积,反正她手里资金充足,不怕周转问题。
那些翡翠玉石则全部都放置在库房中,很好地保存着。
五进大四合院的修缮也开始了。
之前全靠云建军自己,采买砖瓦木石等材料,又要请工匠工人,进展缓慢。
现在有林家帮忙,很快就买齐了材料,请到了最好的工匠。
雪中送炭是有点儿难,可锦上添花的多呀!
凡是知道权胜男身份的人,谁都不会推脱,反而很热心地帮忙。
林晓风特地为他们请了一位文物局精通古建筑研究的专家,是欧阳月的父亲欧阳清,针对四合院进行修缮复原。
欧阳清特别注重古文化,骨子里有一种狂热。
听闻权胜男要求复原,而非改建,欧阳清非常高兴,很乐意帮忙。
有一回他去云家,见到了权胜男书房中的那些古董陈设,甚至有不少都是文物级的宝贝。顿时满眼都是精光,最后不计酬劳地帮他们修复四合院,唯一的要求就是请权胜男允许他经常来欣赏并研究这些文物。
权胜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别说她和欧阳月的关系特别好,就是不好,她也佩服欧阳清的这份狂热之心。
此后,欧阳清几乎每天都到云家报到。
而权胜男也迎来了她的第一个客户,预约后的那种。
求她看相算卦的客户。
权胜男不认识,但却是林晓雪的熟人。
齐惠,梁栋之妻。
梁栋就是曾经出轨和袁志红生女的那个人。
在袁薇身世风波中,受到伤害最大的人。
自己的丈夫,和未满十八岁的少女私通生女,然后又爆了出来,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
权胜男交代陈虹时就说过,求财不算,问前程不算,只算平安、化劫难。
经过林晓雪说明后,权胜男开启天眼看向齐惠,含笑道:“齐阿姨,您想问三个儿女的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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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惠眼中顿时大放光芒,“小神算不愧是神算子,我还没开口,小神算就算到了。”
权胜男微微一笑,很是谦逊。
她的这份本事主要全靠传承,虽然她也的确懂一些风水玄学,也会看相。
林晓雪笑道:“阿惠,你有什么问题只管说。我家囡囡别的本事我说不出来,可这份看相算卦的本事无人能比。”
能看相,能算卦,能见鬼,能超度亡魂,她觉得,很有可能是袁家的传承。
不过,囡囡不说,她也不问。
齐惠点点头。
她和林晓雪从来都不会客气,对权胜男道:“我就想问,我一双儿女将来如何。”
权胜男静默了片刻,仿佛沉浸在推算中。
做样子。
她在人前都要做做样子,免得自己太快推算到结果,惹人怀疑。
林晓雪趁机问道:“怎么?莫不是两个孩子有什么危险?”
齐惠冷笑一声,道:“可不是危险吗?没有父母家族庇佑,就是危险!
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也不指望梁栋了。
至于梁家,更不能指望。
当初,他们劝我接受袁薇,光说是因为袁薇到底是梁栋的骨血,其实呢?
其实不就是怕袁家怪罪吗?
张惠和袁志红虽已入狱,袁家兄弟也不会插手,可袁家还有一位袁老爷子。
袁老爷子力保袁薇,可见心里很疼她。
既然如此,梁家怎能不怕?他们怕袁老爷子报复!
梁家不是公公在世时的梁家了,他们没了脊梁骨,一个个都软了骨气。
梁家怨我不大度不宽容,梁栋也这么觉得。
哼!
别看他一开始因为降职不愿意接受袁薇,可现在,他回过味儿,心里就后悔了。
接了袁薇,那就是和袁家有着扯不断的瓜葛了。
他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一个劲地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自己的心理负担,才能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梁家早已成了笑话,齐惠对林晓雪自然毫无隐瞒。
林晓雪皱了皱眉。
梁栋,现在竟也变了一个人。
“梁栋当初不愿意抚养袁薇,政府部门都做了工作,最后只同意付抚养费。明明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怎么有脸来怪你?”
“男人!哼!”
齐惠满脸讥讽,眼里也闪过一丝恨意。
能不恨吗?
这个男人出轨,生了私生女不说,现在又把一切怪罪到她头上,直接漠视了一双儿女!
清官难断家务事。
林晓雪很同情齐惠,却不知从何处入手相助。
这时,听到权胜男问道:“齐阿姨,你是想问,梁家和张家会不会对您的儿女动手吧?”
齐惠激动地点头。
“不错,我就是担心这个!
我不怕梁家的漠视,也不怕梁栋的冷淡,我对他们完全不抱希望了。
我就怕那几家不肯放过我和孩子!
毕竟,袁志红已经离了婚,而她,六年后就出狱了。
出狱后的袁志红,不可能再回莫家,想嫁个好人家,咱们这个圈子里恐怕也没人愿意娶她。
六年后,袁志红三十来岁,正值好年华。
我怕梁栋那人突然想念起了往日的美好,想和她重修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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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和齐惠都很聪明,一听就明白了!
对啊,这样就模糊了警方的视线,让警方觉得他们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
五年后,袁志红还没有出狱,齐惠和一双儿女死了,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因为袁志红而杀害齐惠和她的三个儿女。
再过一年袁志红出狱,再一年双宿双飞,就更没有怀疑了。
外人只会叹息齐惠母子没有福气。
齐惠恨得满眼通红,几乎滴出血来,“凶手是谁?凶手是谁?”
权胜男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不知从何说起。
她在齐惠的未来,为齐惠收尸时,神识附在了梁栋身上,然后看到了他的过去未来。
凶手不是袁成德,不是张家,而是梁栋!
不,应该说,他们都是杀人的凶手!
没有袁成德的暗示,没有张家的明示,梁栋怎么会大着胆子动手?
袁成德很聪明,张家也不笨,梁栋自己动手,他们不仅达到了让袁志红幸福的目的,手里也不会沾染任何人命。
就算有真相大白的一日,也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明示暗示?不好意思,没有证据可以说明他们做过这些啊!
车祸!
等一下,车祸!
权胜男想起自己基因检测一事的幕后黑手,同时也想起了弟弟的车祸。
他从小就有人保护,可为什么那天没有人在身边呢?
为什么他遇到车祸时,没有身手矫健的保护者出面救他?
那时候的轿车速度再快,快不过二三十年后的轿车吧?
会不会也是有人故意动手?
自己无法和父母相认,弟弟的死,只对一个人有好处。
那就是,袁薇!
可袁薇那时候和自己一样,只有十六岁,十六岁的少女就有这么狠毒的心肠了吗?
还是,一直都有人在背后帮着袁薇?
权胜男神情严肃,双眉飞扬,心里闪过一丝杀机。
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觉得,自己家的谜团越来越多了,需要时间让她来寻找答案。
“囡囡?”林晓雪摇了摇她,“你齐阿姨问你谁是凶手,你怎么发呆了?”
权胜男回过神,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反正,她跟袁成德没有感情,一点都不怕说他的事情。
林晓雪呆愣片刻,随即叹道:“倒也符合你爷爷的为人手段,他爱惜自己,不会插手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梁栋!”齐惠咬牙切齿,几乎想把这两个嚼碎了。
她最恨的还是梁栋。
就算有袁家和张家的暗示明示,可如果梁栋没有这些心思,怎么会对他们下手!
林晓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事关公公,在齐惠跟前她觉得很丢脸,忧心忡忡地道:“囡囡,有没有办法帮你齐阿姨化解这场劫难?”
“有!”
林晓雪和齐惠大喜过望。
可是,权胜男紧接着却道:“就算我提醒了齐阿姨怎么避开那场劫难,可同样,五年的时间,足够那些人再设置其他的阴谋。
所以,齐阿姨,你看这样如何,我五年后回京,为您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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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惠着急道:“五年后?能来得及吗?这五年内,我们会不会有其他的危险?”
“完全来得及。齐阿姨,五年之内,您和您的三个儿女都没有任何危险。
如果您不放心,将来我和妈妈离开京城去我爸爸那里,您也可以带着三个儿女跟过去。
相信,在那里比在京城更好。
少了流言蜚语,又多了我爸爸的庇佑。
还有我在,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亲自推算关于您母子四人的未来。”
就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自己确实可以呼风唤雨,可实际上,是做不到无所不能的。
齐惠听了,大为心动。
林晓雪劝道:“阿惠,你要是舍得梁栋,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别的不说,有远哥在,那些人肯定会投鼠忌器。
我那公公再疼袁志红,可是,远哥毕竟是他亲生的大儿子。”
齐惠道:“梁栋都肯对我们母子动手,我怎么可能舍不得他?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我现在,只想和他离婚。
之前,我顾忌着两个孩子,怕他们将来没有梁家的资源,前程难料。
现在牵扯到了生命安危,我看不如离婚算了。
我和他离婚,三个孩子跟我,总不能再算是袁志红的挡路石了吧?”
处理好了,再跟林晓雪离开京城。
京城,她真不想留下了。
林晓雪和权胜男同时摇头,“未必。”
齐惠一愣,就听林晓雪道:“你啊,还是不了解张家人和袁志红的心性。
你和孩子活着,他们永远不能放心。
袁志红肯定还会想生个孩子,就算不生孩子,可她有袁薇。
她能不为袁薇着想?你和孩子死了,可就是袁薇一个人继承梁家和梁栋的财产了!”
不是她恶意揣测,而是她觉得,非常有可能。
张惠和袁志红的性格早已经形成了,她们做了坏事,也只怨别人,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权胜男点头赞同母亲的观点,她也觉得很有可能。
梁家虽然不如袁家,可梁家的财产和梁栋的个人积蓄,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该怎么办啊?”齐惠急了。
难道,连离婚都不行吗?
那些人,到底该有多么贪婪多么狠毒?
权胜男回答道:“要么,你们依然住在京城,不要打草惊蛇,要么,就跟我们离开。
不管怎样,五年之内,您和儿女都是安全的。
我虽然会看相算卦化劫难,可我真的不是无所不能。”
齐惠抿紧嘴,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她断然道:“我就是担心我和孩子的安危,才来求你卜算。
现在知道了结果,我何必犹豫?
我跟你们走!我带着孩子和你们一起离开京城。
只是,无缘无故的,肯定会让人怀疑,我应该以什么样的借口离开呢?”
林晓雪笑道:“这很容易。我正打算下海经商,你就说我请你帮忙,可你舍不得孩子,打算带孩子一起跟我走。
我林家可也是让梁家忌惮的人家,我开这个口,他们不会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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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梁栋的个性,恨不得巴结上林家,绝对会赞同齐惠跟随林晓雪。
林家啊,可比袁家还要位高权重。
权胜男赞同道:“齐阿姨,你和我妈关系越好,那些人越是不敢轻易动手。
权势,有时候比什么防备什么化劫的手段都好用。”
齐惠低头沉思,毅然决定随林晓雪离京。
她拿得起放得下,心性非常坚韧,人也很有忧患的意识,不然不会来求平安。
接下来,齐惠回去打点梁家、收拾行李,包括三个儿女的转学等事情。
权胜男则在林晓雪的陪同下又见了几个客户。
每次她都有言在先,因为忌惮在座的林晓雪,那些客户不得不息了求财问前程的心思,只询问一些平安问题、风水问题等等。
不让林晓雪在?那不可能。
权胜男今年才七岁,有大人陪同完全正常。
她神机妙算,知过去,晓未来,从未失手,名声在圈子里传得越发广了。
随着时间的消逝,云陈氏的案子也加快了速度,很快审查结束,到了最后的宣判。
权胜男觉得很有可能是自己许诺的那对翡翠镯子之功劳。
掌管此事的是郑家人,也就是郑元勋的次子郑朗。
当然,他们证据确凿,郑朗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只是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过程中也没有为难原告。
站在原告席上,云陈氏忽然觉得有些晕眩。
晕眩中,却又有些快乐。
她不敢相信,她真的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赵玉珍的身份安度晚年。
最后陈述的时候,她这位万众瞩目的原告,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几句话。
“快三十年了,我终于恢复记忆,可以以赵玉珍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和我儿子相认。
只可惜,我的女儿,始终没有恢复记忆。
三十年,人的一辈子啊,过了三分之一还多。
三十年的煎熬,三十年的心惊胆战,终于在今天结束了。
我请求法院就本案作出公平的,公正的判决,结束我和袁成德当年被认为是错误的婚姻,并对幕后凶手作出惩罚!”
旁听的人,无不动容。
是啊,三十年啊,人,有几个三十年?
袁成德没有出现在这里,不代表别人不能鄙视他。
自己的老婆和女儿没有死,他都查不出来,也没好好管住张惠和袁志红,还能干什么?
有的人,甚至怀疑起袁成德的能力。
最后的宣判是,结束赵玉珍和袁成德的婚姻关系,恢复她和权淑英本来的姓名和户口。
鉴于她曾经失忆,不追究她的重婚之罪,但她以新身份和云建军结成的婚姻不成立。
张惠教唆杀人罪成立,判了八年有期徒刑,现在的刑期到头后,继续服刑八年。
当年追杀赵玉珍母女的那几个人也都各自判刑,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走出法院,赵玉珍拉着云建军,道:“我恢复了身份。”
云建军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走,咱们在志图志国他们的见证下,重新扯证!”
为此,云家当晚做了很多菜,济济一堂,恭贺二老。
虽然不是新婚,可赵玉珍和云建军重新领证,也算得上是新婚了。
林晓雪却在此时,接到了袁成德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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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验亲?
上族谱?
除了袁成德和袁薇,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冷笑!
冷笑中,夹杂着无数嘲讽。
寻找权胜男时,他们和袁志远一起恳求他,求他拿出铜镜来鉴定那几个女婴的血脉。
他们几乎都要当场下跪了。
结果怎样?
不肯!
连林老爷子出面都没用。
那不是找别人,而是找他的亲孙女啊!
这样无情的老人现在突然要求滴血验亲上族谱,从赵玉珍嘴里知道袁家传承之事的他们立刻明白了袁成德的用意。
金名、红名。
出现金名就是、或者以后会是袁家传承中的第四位奇人。
想必,袁成德主要想知道是不是金名吧?
不然他怎么可能有此要求。
说不定,他就是知道了囡囡一身神机妙算的本事,觉得很有可能会觉醒袁家传承!
袁志国夫妇和袁志图夫妇不知道侄女有见鬼的本事,可林晓雪知道啊!
她早就猜测到女儿很可能得到了袁家的传承。
女儿七岁,七岁的孩子天真烂漫,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掌握这么厉害的本领。
她这番猜测都没有跟丈夫说,就是想为女儿保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要不是女儿跟自己交待,说凡是知道他能见鬼的人,她都下了一道符,自己绝不会放心。
此时,她也不希望女儿的血滴在铜镜上。
金名一出,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两个小叔倒还好,可袁成德她信不过,谁知道袁成德会不会利用这件事来要挟女儿,要挟女儿去做那些能达到他野心的事情!
随着想法的深入,林晓雪脸色冰冷,断然拒绝道:“不用了!”
她直视袁成德,毫不客气地道:“当初我们求爸,想用铜镜来寻找囡囡,爸您不肯。
现在我们找到了囡囡,不需要这个铜镜来鉴定什么血脉了!
至于袁家的族谱,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也不需要族谱这种东西来决定身份!
囡囡是我和远哥的女儿,是志国和志图的侄女,不管她上不上族谱,她都是我和远哥的女儿,志国和志图的侄女!
志国,志图,翠英,听音,你们不会因为囡囡不上族谱就不认她吧?”
她最后这句话是问弟弟和弟媳的,后者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当然不会!”
袁志图脸色非常严肃,郑重其事地道:“囡囡永远都是我们嫡亲的侄女,我们绝不会因为她没上袁家的族谱就不认这个侄女!
再说了,囡囡现在跟着大姐,姓大姐的姓,姓权,上什么袁家族谱?
没必要,根本没必要!”
袁志国夫妇和夏听音齐齐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之前老头不肯,现在求着他们给囡囡滴血验亲,他们已经不稀罕了!袁志图心里想道。
没人发现,他眼里的丝丝恨意。
袁成德顿时火冒三丈,眼里仿佛聚集着风暴,随时都会朝他们席卷而来,“你们身为袁家的子孙,居然连家规都不守了!
我会害她吗?我是她亲爷爷!
这是袁家的家规,只要是袁家的血脉,我不管她是姓权,还是姓袁,都要滴血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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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袁成德就要对妈妈和叔叔婶婶撒气,权胜男脆生生地开口。
“事关我自己,是不是该由我自己做主?”
众人全部愣了愣,袁成德脸现喜色,林晓雪等人则是心头一松。
天底下,没有比囡囡更聪明伶俐的女孩子了。
她早知一切,不会被袁成德迷惑。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都知道囡囡对袁成德毫无感情。
在她心里,她的爷爷只有云建军。
袁成德却觉得,小孩子再聪明,终究还是个孩子,只要有好处摆在跟前,就会动心。
唯有坐在角落里宛若隐形人的袁薇眼里怨毒如刀,恨不得立刻把权胜男给千刀万剐了。
是她!
是她!
就是她!
就是她毁了自己的一切!
是她,毁了自己的幸福!
她抢走了自己的爸爸和妈妈,叔叔和婶婶,外公和外婆,以及舅舅和舅妈!
不仅如此,她还把最疼爱自己的奶奶和姑姑送进了监狱。
现在,她要把唯一还疼自己的爷爷也抢走吗?
爷爷让她滴血验亲,允许她上族谱,这、这是要让她回袁家的意思啊!
她回了袁家,袁家还有自己的地位吗?
短短几个月就经历各种风波,袁薇成熟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
大院里异样的眼光,让她明白,她失去的一切有多么重要!
她能不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吗?
权胜男!
袁薇恨不得把这个名字和这个人都嚼碎了吞下去。
可她不敢。
她相信,只要自己微微露出一丝敌意,爸爸妈妈他们就不会放过自己。
从小奶奶和姑姑就教过她,在任何人跟前,都要掩饰自己的心思,不要被别人看出来。
所以,她低着头,努力掩饰,努力压抑。
她怕自己抬起头时,会让人发现端倪。
可当她听到袁成德满含喜悦的话时,身形微微颤动,好不容易把狂涌而出的恨意压下。
袁成德说:“对,应该由孩子自己做主。
囡囡,你叫囡囡对不对?
爷爷不会害你的,只要你把血滴在铜镜上就行了。
咱们袁家的子孙都要这么做,你也是袁家的子孙,也应该如此。
等做完了这些,爷爷带你去买糖果蛋糕吃,给你买漂亮的衣服穿,好不好?”
他说话时,脸上满是和蔼的微笑,亲切地望着权胜男,声音柔和极了,仿佛上好的罂粟,充满了诱惑,让人不由自主地就遵从他的意思。
偏偏,他遇到了权胜男。
权胜男心性之坚韧,少有人及。
“可是,我比较听话,我最喜欢听妈妈和叔叔婶婶的话了!
妈妈和叔叔婶婶都不同意的事情,我也不会同意!
所以,滴血验亲,就此作罢!”
她歪着头,微微一笑,娇嫩嫩的嗓音漾在大厅,满是坚决,毫无妥协的余地!
袁成德脸色一变,气得浑身颤抖。
他以为是大人教权胜男这么说的,狠狠地瞪视儿子儿媳妇们。
“你们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不等他们开口,权胜男就挡在前面,挺直着小身躯,昂首直视袁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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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们把我教得很好,我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那些大家彼此心知肚明的往事!
不说破,不点明,是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他们孝顺,不代表我们都是傻子!
既然当初爸爸妈妈他们求铜镜而不得,现在,也没必要滴血验亲了。
我和爸爸妈妈相认,从来就不是为了回到袁家。
我姓权,权胜男。
我不姓袁,不代表我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但是我姓权,就说明我不想回这个曾经有人企图害死我的袁家!”
有亲人的地方,才是家。
袁家?呵呵,虎狼之地而已。
心存怨恨的袁薇,同样心存怨恨的袁成德,要不是想确定自己是不是金名,袁成德怎么会要求自己回来滴血验亲?
真当她是个傻子吗?有一点点好处就狗颠儿似的跑过来?
她知道,看到金名后,袁成德对自己的态度肯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会把带领袁家走向巅峰的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他会把自己放在袁薇前面。
他会对自己百依百顺。
可她不需要!
纵使她明白袁成德站在自己这一边对自己大有好处,袁成德也很有可能会替自己挡住外界的各种风雨,可她还是不会接受。
人生在世,总有妥协和不妥协的时候。
这时候,就没必要妥协!
她的骨头不允许,她的志气不允许!
袁志国和袁志远兄弟身形一颤,大为震动,不约而同地抚掌称赞。
对!
不能妥协!
对于这位无情无义的父亲,他们身为其子,不能如何,可他们不会妥协。
一旦妥协,就真的变得和袁成德一样了。
人,总有需要坚持的东西。
袁成德气急败坏,却也无计可施。
林晓雪微笑道:“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滴血验亲和上族谱一事就此作罢。
但,您是囡囡的祖父,囡囡第一次回袁家,需要向您问安。
囡囡,过去给祖父问好,然后咱们就回家找爷爷奶奶去!
咱们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了,剩下几天里,好好陪陪爷爷奶奶。”
权胜男笑嘻嘻地答应了,走到袁成德跟前,鞠躬道:“祖父好,我是权胜男。
您之前肯定没见过我,但肯定知道我。
除了您的儿子儿媳,我的亲生父母以外,我还有一位养母。
我养母的名字叫权淑英,即使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可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袁兰香。
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您要是再想不起来,我也没办法了。
很快,我就要跟妈妈去爸爸那儿生活了,等到离开的时候,再来向您辞行。”
她很有礼貌地说完,等不到袁成德开口说话,就自己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妈妈和叔叔婶婶,“我已经拜见过祖父啦,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爷爷奶奶和妈妈哥哥都在家里等着咱们呢,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要好好聚聚。”
林晓雪等人都觉得很有道理,一本正经地向袁成德告辞,带着权胜男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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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国双手不住颤抖,“志图,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说?你把哥哥当外人吗?”
不能生孩子,对于一对年轻夫妇来说,是多么大的痛苦?
他们不是不能生,而是因伤不能!
明翠英也在不断擦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伤心难过不已。
袁志图呜咽一声,如同寒冬中的乌鸦,哀鸣不已。
“刚开始查出来时,怕大哥和二哥担心,我和听音就没说。
后来认出那两个凶手,也没法说。
我已经很委屈听音了,我不想让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然后让听音抬不起头!”
控告那两个人容易,可结果就不如意了。
知道这件事后,别人要么幸灾乐祸,要么同情怜悯。
可这两种,他和夏听音都不需要!
袁志国怨恨不已,“我们三兄弟的家,真的都让张惠这个女人给毁了!”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是一惊。
袁志图失声道:“二哥,难道那女人也对你下手了?”
袁志国成亲比自己早,至今也没有孩子傍身!
当他认出致使自己受伤的凶手后,就在想同样没有孩子的二哥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林晓雪和夏听音吃惊地望向袁志国和无声哭泣的明翠英,满是担心。
难道,真的如袁志图所言?
袁志国和明翠英沉痛地点了点头。
“啊!”
“二哥,你说清楚,你又遭遇了什么样的伤害?”袁志图身子前倾,急切地问。
“三弟,是我,不是你二哥。”
明翠英突然开口,惊呆了所有人。
她擦了擦眼泪,道:“我以前也是当兵的,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林晓雪和袁志图夫妇都清楚。
明翠英和袁志国是同学。
他们俩都是从军校出来的,明翠英特别英姿飒爽,婚后不久受了伤,然后就转业了。
转业时,她已经是少尉的军衔了。
“二嫂,难道是因为那次受伤?你和大哥结婚不久就受伤了,为此转业。”
明翠英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袁志国阻止,柔声道:“你别回想这些事了,让我说吧。”
他整了整表情,道:“那一年,翠英在演习中受了伤,是枪伤。
枪伤,伤于小腹。
伤势很重,后来送医途中又有些感染,不得已摘除了子宫。
军事演习中受伤和死亡都是不可避免的,上面不会追究,我们也没怨恨谁。
只能说,造化弄人。
其实,我怀疑过,因为当初让翠英受伤的人没几年就转业了,调到了张家的势力范围中。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又怕别人知道后,瞧不起翠英,就没提过这件事。
我甚至,打点了一切,一直把这个消息瞒着外面。
现在想想,除了张惠,没有人会如此策划。
咱们两家都没有孩子,大哥家只有一个被替换的袁薇,可不就是成了真正的掌上明珠?”
本以为张惠真的已经够狠毒了。
原来,她还有更狠毒的手段!
为了一己之私,害了三个家庭,害了两对夫妇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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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忽然想起,齐惠母子四人的死劫,果然和张家有关,说不定就是他们出的主意。
这手段,这手法,分明是一模一样!
她把这件事说给两夫妇听,两夫妇大惊失色,齐声道:“大嫂,会不会也对你下手了?”
林晓雪一愣,随即迟疑了一下,“囡囡说,我命中还有一子。
既然我还能生,应该是没对我下手。
毕竟在这七年之中,我和远哥身边有了袁薇,就算能生,也不会生二胎。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没来得及对我下手。”
有道理,很有道理。
两夫妇道:“大嫂,以后你可要小心哪!他们会在五年后对齐惠母子动手,肯定也会对你和大哥下手,你千万提醒大哥。”
“放心,我一定会的。”张惠太狠毒了,人在监狱中,也不消停!
权胜男此时已有九分确定弟弟的死和那些人脱不了干系了。
说不定,前世林晓雪受伤,很艰难才生下弟弟,也是他们下的手。
只是那时候她天眼无法窥探凶手是谁,而现在林晓雪的未来早已发生了变化。
现在天眼晋级了,她才查到这两件事的幕后凶手都是张惠。
得知这样的真相,一行人回到云家时,仍有些无精打采。
云建军和赵玉珍、以及权淑英担心地询问时,他们也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自家亲人,没必要隐瞒。
面对张惠那样恶毒的女人,更应该仔细说明,万分防备。
听到两个儿子都不可能有后了,赵玉珍难过不已,提起张惠就是破口大骂!
可是,骂得再响又有什么用?
伤害已经造成,他们已经可能有孩子了。
“你们怎么这么命苦?我的儿,我的儿啊,你们怎么都这么多灾多难?
都是那个张惠,真是无恶不作!让她入狱区区二十几年,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无后!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两个儿子都没有后代子孙,这让她怎么不心疼?
从二老房中出来,兄弟二人和妻子走向隔壁的四合院时,袁志图道:“二哥,我会亲自出手,做手脚让张惠一辈子生不如死,你怪不怪我?”
他们兄弟,生平最恨就是徇私枉法。
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都希望以法律的手段解决,不会按着自己的私心处理。
可是,现在不这么做,他一辈子都无法平息心中的怨恨!
“不怪!”
袁志国认真地道,“我和你一起,将来出了事,也一起承担!
丢官弃职也好,身败名裂也罢,我和你,一起承担!
我们三兄弟从来没做过一件坏事,可以拍着胸脯说,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人!
偏偏,天公不疼好人,让我们受尽磨难和痛苦。
只因为,那个女人的私心!
不过,暂时不用急着动手,免得落人话柄。
过个十年八年,也或者二十年后,我会把她送进疯人院,一辈子都出不来!”
死,太便宜她了。
让她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报复!
袁志图重重点头,不愧是亲兄弟,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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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家人的保护,袁志国和袁志图越发地用心,将他们保护得滴水不漏。
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们再聪明,都不可能洞悉每一件阴谋。
攻击,才是最有效的防守。
于是,袁志国和袁志图开始着手对付张家。
没了张家,张惠就蹦跶不起来了。
虽然张家老头不如袁家老头位高权重,可相对他们三兄弟而言,却是庞然大物。
张家发迹得比袁家还早,在京城根深蒂固,其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极为复杂。
但,他们现在开始搜集张家作恶的证据,总有一天会扳倒张家。
他们还年轻,张家老爷子却已垂垂老矣。
没了这位老爷子,张家就塌陷了一半。
权胜男和林晓雪商量后,默默地推迟了离京的日子,将天眼所能看到的一切张家罪状和种种事迹,以及能找到的证据和人证都整理出来,交到叔叔手里。
袁志国摸了摸她的头,发现资料比自己搜集的更多更细致,非常高兴。
同时,林晓雪也回了林家一趟。
不知道她在书房里跟林老爷子说了什么,之后,林老爷子就吩咐两个儿子帮忙了。
想立刻扳倒赫赫扬扬的张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毕竟,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国家元首。
只能用水磨工夫,慢慢地削弱张家的势力,最后给予雷霆重击。
尤其现在,袁成德申请退了下去,带着袁薇搬进了山清水秀的疗养院。
大家很吃惊,很快就明白了他狼狈退休的原因。
袁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袁成德娶了张惠,就算每一件案子都和袁成德没有关系,但大家也会觉得其中有袁成德的纵容才导致如此。
当初他若不变心,何来这些事情?
他应该是没脸继续留在大院里了,不得不退休。
他这一退休不要紧,袁志国和袁志图行事就有些束手束脚了。
好在,他们三兄弟的前程全部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并未依靠老父,没什么影响。
不可否认,他们之所以能顺风顺水很大程度上有袁成德的一部分原因。
但,更多的,则是他们的努力,如果他们不努力,就根本没有今天的地位。
出身大院的年轻人何其多,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份本事,有一多半的人依靠祖荫,谋个一官半职,也有很多人无所事事。
权胜男不在意这些,袁成德退下更好,看他以后还如何暗示梁栋杀妻另娶。
她在安排离京的一切事宜。
晚上袁志国夫妇和袁志图夫妇都在时,请他们到书房,说要凌空画符,附在他们身上,可以养生保平安,又不会带来累赘。
他们都不懂这些,可却看到权胜男画完符后,身形微微一晃,脸色也有一丝发白。
“囡囡,是不是对你有影响?”
刚开始他们觉得凌空画符,没有平安符平安扣念珠什么的实物承载,实在是很新奇。
现在看到权胜男如此,不由得担心起来。
权胜男扯着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没事啦,我打坐一天就能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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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齐惠母子跟随,林晓雪和权胜男不觉得惊讶,她们相信齐惠的手段,必能说服梁栋。
赵正阳的出现,就有点出乎她们的意料了。
权胜男希望赵正阳跟自己一起离开,她想跟李玉娴学习,赵正阳可以经常见到母亲。
可是,她也明白,魏大妞不一定舍得放赵正阳远行。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上飞机之前,她根本来不及细问,因为送她和妈妈的人太多了。
今天是周六,所以除了长辈外,能来的都来了。
自己家的人不算在内,两个舅舅和舅妈表哥们都来了。
秦家的秦梧致没出现,但欧阳月来了。
白芸和白若轩就更不用说了,也都前来送行。
哦,白若轩已经不叫尹若轩了,他改了姓,随母姓白。
除此之外,魏大妞送赵正阳过来时,悄悄塞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给权胜男。
“囡囡,阳阳跟你们去南边我放心。
这是给你的卦金,我没啥本事,一辈子的私房钱五万块都在这里了,你别嫌少。”
她都听说了,逆天改命需要承受因果,所收取的卦金数目很大。
徐家几年前给的数目算是比较少的,只有两千块,可其中却有一对宝玉挂件。
白芸被权胜男救下后,给了一百万的谢金。
秦家的霍雪桐似乎在云南时给过权胜男一百万,听秦老太太说是给秦凤止算的。
齐惠算过命后,第二天就送了两百万!
白芸经商,霍雪桐经商,齐惠的嫁妆也非常丰厚,他们个个出手不凡。
在齐惠后面,也有一个下海经商的高门子弟,因为得到权胜男的提醒,三天后就避过了一场死劫,当天就送了一百万和很多贵重礼物过去,宣扬得人尽皆知。
钱,可比不得命!
权胜男有这份本事,谁不想与之交好?
平常得到一两句提点,就能带来巨大的好处。
其他求神问卜、看相算卦、求平安、求化劫的,也都是三万、五万、十万起步。
魏大妞的五万多块钱,顿时觉得拿不出手了。
她想问赵老要钱,又不能说权胜男为赵正阳卜算未来,她怕老头子对赵正阳更添不喜。
无奈之下,她只能腆着脸送出自己所能送出的卦金。
权胜男忙道:“哪能嫌少?难道非得让求神问卜的人倾家荡产才行吗?
那也不是我的为人了。
若不是牵扯到因果,这笔钱我都不想收。
就是收了,也不会用在自己身上。
我和我妈打算到我爸爸那里后就成立一个基金会,这些卦金会全部放进基金会。
而您,千万别觉得卦金太少,您多多积德行善,比卦金贵重得多。
对您,对正阳哥哥,都有好处。”
魏大妞闻言,既感激,又感动,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晓雪,囡囡,正阳到了那边,就全赖你们照应了,你们也别太仔细,男孩子,多摔打摔打才对,能学点儿东西我更高兴。”
林晓雪含笑点头,方携着权胜男挥别众人。
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权胜男才有时间询问赵正阳。
赵正阳眼圈有点发红,一句话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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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娴看不过儿子扭捏的样子,回答权胜男道:“原因很简单,我婆婆和公公吵架了。”
吵架?
权胜男微微蹙眉,“不会是因为这笔卦金吧?”
不能因为白芸霍雪桐齐惠他们出手阔绰,就觉得五万太少。
五万,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想想前世这个时候,自己能有两块钱的零花钱就觉得是一笔巨款了。
这可是魏大妞一辈子的私房钱。
李玉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概因为以前公公变心,婆婆心里还是有疙瘩的,所以才有这笔私房钱。
这次,婆婆想从公中拿些钱出来给你,谁知公公不肯。
这还罢了,婆婆一看存折才知道,上面足足少了五万块钱!
问公公,公公说给赵正辉零花了。
什么零花钱能花五万块钱?一问才知道,给赵正阳买了什么古董。
给赵正辉零花就不觉得心疼,给阳阳出一点卦金却不肯。
婆婆这才恼了,和公公吵起来。
你知道,公公说什么吗?”
“说了什么?”肯定不是好话,不然魏大妞不会放赵正阳离开。
李玉娴眼里闪过一抹憎恨,“公公说,赵正辉聪明伶俐,才能担得起赵家的重担,理应把一切资源都用在他身上。
而阳阳蠢笨如猪,没有能力,出门次次让人笑话,根本不用把精力花在他身上!
那可是他的亲孙子啊!
这么狠,这么无情,难怪婆婆心里的疙瘩一直解不开。
赵家,除了婆婆以外,没有一个人对阳阳真心。
婆婆怕自己精力不济,所以阳阳提出和你们一起离开,婆婆立刻答应了。
不过我婆婆不是好惹的,一股脑地把赵家公中所有的存款都转到了阳阳账户里。
不多不少,一共二十五万。
婆婆说,让阳阳好好跟你们学习,以后就用这笔资金,混出个人样儿来。”
李玉娴说完,就见权胜男竖起大拇指,顿时笑了。
“权大师,我婆婆没把这二十五万给你做卦金,你不会怪她吧?”
“怎么会呢?当然不会怪。
我最佩服的老人家就是你婆婆这样的,她这样,也是想让正阳哥哥有资本。”
太厉害了,不愧是魏大妞的手段!
想必,赵老现在已经是后悔莫及了吧?
李玉娴松了一口气,不嫌少,不怪罪,真好。
权大师,行事风格果然和别人与众不同。
权胜男明白一切后,开始安慰与自己隔着走道的赵正阳。
她言语伶俐,没多大一会儿,就让赵正阳眉开眼笑起来,抛却了先前的抑郁不乐。
齐惠也希望和权胜男交好,把两子一女介绍给她。
长子梁涛、次子梁海、女儿梁波。
梁涛十二岁,梁海十岁,梁波年纪最小,也有九岁了。
他们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很懂事了,也知道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们对于母亲口中说为他们算出死劫,并会为他们逆天改命的权胜男非常好奇,也非常感激,说话时自然很拘谨。
可是熟悉之后,很快就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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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刚刚踏进这个圈子,林晓雪希望女儿能交到很好的朋友。
何况自己和齐惠关系这么好,两人的孩子更该好好交流。
像他们这样的出身,注定了不会孤单一人。
朋友,就是人脉。
越是上流社会,越是讲究人脉的多寡。
为什么很多人上学时,喜欢和达官显贵的后代同一个学校?
距离红墙大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处学校,教出的学生中,出了很多高官。
现在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高干家、或者富商家的孩子。
不知道有多少人费尽功夫地想送自己孩子进去。
就是因为,同学之间的感情最是纯粹,更容易做朋友。
而且,也因为许多学生出身不凡,学校的设备和教师等等,都会得到最好的。
最好的教学设备,最好的教师,最好的教学资源。
林晓雪问齐惠道:“你让孩子们转学,不觉得可惜吗?
金陵的学校再好,终究比不上京城的那所学校。
我都和志国和志图商量好了,等傲男小学毕业,就进天憬他们的学校!”
权傲男纵然只是权淑英的养子,可他注定需要融入他们这个圈子。
他的亲人,大部分都在这个圈子里。
所以,他们现在就开始为他铺路。
齐惠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舍不得的,和性命相比,其他都不重要。
再说,你们能一辈子留在金陵不回京城?
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们自然也跟着回去了,到时候再转学就是。”
金陵,六朝古都。
历史悠久,文化闻名。
地处长江下游,滨江近海,交通发达。
是个好地方。
尤其是在乱世的时候,曾经是首府。
那时候流落到金陵的古玩奇珍不计其数,更别说这是文化名城,本身就诞生了很多名人。
权胜男喜滋滋地想到,京城的旧货市场她已经逛了很多次,收藏了千余件古玩。
金陵,也有好几个古玩市场,虽然还未形成规模,可也和京城差不多,有人买卖。
她会淘到很多宝贝吧?
宝贝她不嫌多,多多益善。
当她一下飞机见到来接机的袁志远时,什么宝贝,什么古玩,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快步近前,飞身扑到袁志远怀里,大声道:“爸爸!”
袁志远感动得不得了。
刚刚和女儿相认,他的假期就到头了,不得不分离。
屈指算来,已逾月余。
他怕女儿再见自己会觉得生疏,可现在不这样觉得了。
女儿多热情啊!
又热情,又可爱。
袁志远双手抱起女儿,笑容柔化了脸上刚硬的线条。
“囡囡,想不想爸爸?爸爸很想你。”
“想!”权胜男脆生生地回答,毫无羞耻地装小孩装可爱。
林晓雪笑嘻嘻地看着,直到他们父女两个亲热够了,才打断道:“行了,以后住在一起,有你们亲热的时候。
现在来了客人,远哥,你安排好吃住了吗?”
袁志远没放下女儿,笑道:“都安排好了。我在酒店订了一桌席,给你们接风洗尘。
正阳独自一人,我不放心,暂时先住在我们家。
齐惠,你说你们打算长住,托我租房。
我就在市政府家属大院隔壁租了一处房子,已经打扫干净了,随时可以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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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爸爸妈妈,可不像她那么有钱。
林晓雪同样有此问,他们去京城时带走了家里的存折,袁志远离开时可没带走。
他身上,顶多就只有最近的工资。
他的工资,每个月只有两百多块钱。
“别担心,没花多少钱。都是旧家具,现在有谁喜欢这些老东西?”
袁志远说完,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连忙改口道:“现在的人,除了囡囡这样喜欢古文化的人,没几个喜欢这些老东西。”
权胜男咯咯一笑,袁志远也觉得好笑。
他笑了笑,就对妻女道:“真没花多少钱,统共二百块钱,就把这些家具都拉来了。
嗯,还有一些花瓶陈设,都是他们家的,现在堆在偏房里。”
还没说完,就见权胜男两眼放光。
从这些家具上可以看出,这家人的陈设也必定不俗。
二百块钱,好便宜!
她和爷爷第一次逛古玩市场就花了八十。
相比之下,好贵啊!
林晓雪走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你先休息,休息完了再看。”
果然是相处一个多月的妈妈比较了解女儿。
对啊,已经到自己家了,不会长脚飞走。
权胜男笑嘻嘻地点头。
林晓雪又去安排赵正阳,袁志远则端来热水,洗脸刷牙后,非要亲自给女儿洗脚。
权胜男早就已经可以自己洗脸刷牙洗脚洗澡了,当然不同意,可是拗不过父亲,只好把一双白玉雕似的小脚丫伸进洗脚盆里。
“我的宝贝小囡囡长得漂亮可爱,这双脚也是天底下最美的。”
袁志远握着女儿的小脚丫,啧啧称赞,夸得权胜男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谁知从赵正阳房间出来的妈妈居然点头赞同。
父母二人,一副全天下就我女儿最漂亮最可爱的样子。
看着女儿换了睡衣,安然入睡,夫妇二人才退出去,回到自己房间。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林晓雪把京城中发生的、丈夫不知道的事情细细告诉丈夫。
“张惠在狱中,咱们不好插手,我就请我爸托了秦叔,找爱中帮忙。
爱中安排我和囡囡进去,仔细问张惠,翠英和志图的事情果然是她的主意。
远哥,你知道她还吐露什么了吗?”
“说了什么?”袁志远听到这件事,就是满心的憎恨。
“她说,七年前她就想过,要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无法互换,她就会对孩子和你下手。
孩子出了事,你出了事,咱们不可能再有孩子。
然后,她就会安排咱们收养孩子,收养袁志红的孩子。
她还说,幸亏是两个女婴,偷梁换柱成功了,才没对咱们下手。”
袁志远一下子坐起身,满脸怒色。
“这是真的?”
“是真的!她的样子非常之怨毒,恨不得吃了我和囡囡。”林晓雪也坐起身。
“囡囡给她下了一道隐形的什么符咒,可以让她吐露真言,而且她以后不会对外人说起对翠英和志图下手的事情。”
绝育,毕竟不好听,他们都不想让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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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远眼里聚集着滔天的怒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光判刑,真是便宜她了!”
“远哥你放心吧,我们谁都不会让她好过的!”
袁志远点点头,握着妻子的手,庆幸不已。
“幸亏娘还活着,幸亏云叔一直在大院附近转悠。不然,咱们的囡囡,咱们这么可爱漂亮的囡囡,就真的没命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如刀割,导致他想都不敢想女儿受苦的那一幕。
袁志远由衷地感激云建军。
他救了自己的娘,救了自己的大姐,又救了自己的女儿。
恩重如山,真的是恩重如山。
林晓雪也点头,“离京前,我安排好那几个孤儿的生活费和学费,也给云叔和娘留了五千块钱,以后每个月也会寄些钱。
我和志国、志图他们都商量好了。
每个月他们两家各出二十块钱,咱们出六十块钱,给二位老人零花。
我知道二老手里有钱,囡囡离京前往云叔的账户上打了一百万,私下也给娘和大姐几万块钱,可是这些是咱们的心意。”
袁志远赞同道:“应该的,钱少,却是心意重。”
他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些,也确实拿不出太多的钱。
林晓雪笑道:“咱们女儿挣钱的速度惊人得很,短短半个月,就挣了几百万。
其中不算礼物,白芸也好,齐惠也罢,都送了不少东西给囡囡,很贵重。
东西,囡囡全都分给大家了。
至于卦金,她说,要成立基金会,全部用来积德行善。”
“应该的。古人说,天机不可泄露,她泄露了这么多的天机,应该用功德来化解。”
袁志远听云建军说过这么一句,他很赞同。
“囡囡也是这么说的。逆天改命,本身就要承受因果,所以要积德行善。
你知道吗,远哥。
囡囡往云南凤止大哥那边贫困山区捐赠的钱,已经不下三百万了。
有些桥路和学校,都已经有雏形了。
她还资助了京城十几个孤儿的生活费和学费,也经常往各个福利院送食物衣服和药品。
我爹和秦叔都说囡囡与众不同,胸中有大义。
很多人挣钱是为了享受,囡囡是没短了自己的享受,可更加没忘记积德行善。
她自己开销的钱,远远比不上送出去的数目。”
林晓雪眉梢眼角全是骄傲。
权胜男做慈善,虽然没有大肆宣扬,可也没有遮遮掩掩,圈子里知道的人很多。
有人觉得她很傻,也有人觉得她很大方,更多的人,是佩服她这份大气。
不是每个人都会拿出这么多钱来行善的。
也因此,没有人说权胜男看相算卦就说她搞封建迷信,上面也没派人出面。
她做慈善,对谁有益?
国家啊,减轻了不小的负担呢!
所以,回家没两日,林晓雪就开始为基金会的成立而奔波。
她决定,基金会定名为权胜男基金会。
权胜男不同意,明明上辈子是林晓雪基金会。
虽然现在大部分都是自己出钱注入基金会,可她还是希望定名为林晓雪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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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会以谁的名义很重要,大部分的功德会是这个人的。
当然,这个人的家人也会得到一部分的功德,但远远不如这个人。
上辈子林晓雪成立了基金会,身为她丈夫的袁志远同样有很大的功德。
所以夫妇二人才会在百岁之后,无疾而终。
林晓雪柔声道:“还没找到你时,我就发誓,以后成立基金会,要以你的名字定名,除非找不到你,才会用我的名义。
现在,我找到你了,就应该遵守我的誓言。
囡囡,逆天改命要承受太重的因果,你说过的,只有功德才可以化解。
所以你才致力于做慈善。
这样的话,就更应该以你的名义成立基金会了。
何况,以后基金会里大部分的资金都会出自你为别人看相算卦的卦金。
别让妈妈担心好吗?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权胜男扑到林晓雪怀里,感动得满眼泪花。
这就是妈妈!
一片心意全为儿女。
赵正阳也感动得快哭了,他擦擦眼睛,决定好好跟着林晓雪打理基金会诸般事宜。
他不懂,可以学。
他的妈妈也希望他这样。
权胜男基金会,很顺利地成立了。
初始资金,一千多万。
其中包括霍雪桐的一百万、白芸的一百万、齐惠的两百万、其他人的一百万和零零碎碎加起来的六十多万。
另外,权胜男又从自己账户里转了五百万进去。
卖翡翠的那笔钱。
这么一来,她账户里的钱就只剩二三百万了。
她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齐惠本来就打着帮林晓雪的旗号来的,就没先搞经商那些事,安排儿女入学后,就先帮林晓雪打理基金会,招聘工作人员等。
金陵,是袁志远的治下。
作为妻女,行动力那是非常迅速的。
弄好了,可是袁志远的功绩,绝不是别人的。
经过严格的调查,很快就有资助的对象。
金陵城里的孤寡老人、失亲孤儿、贫困学子等等。
城里有需要的,乡下有更多需要的。
他们去了周边的乡村,针对特别困难的家庭,也有一定的资助。
权胜男并没有全部出钱捐给那些人。
她认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了很多有效的法子。
请人教导福利院能做事的孤儿在闲暇的时间里做手工,对他们而言,是一项收入。
也会分配能做事的孤寡老人一些轻巧的活儿,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由基金会统一收购。
安排成绩特别好的贫困学生给有钱人家的孩子补课,收取一定的费用,或者安排他们打零工,也可以得到一些收入。
至于那些困难家庭,也是安排工作。
当然,生活上和学习上也给予了一定的补助,除了孤寡老人和失亲的孤儿外,对其他人的补助,仅限于他们有收入之前。
有手有脚的大人,好好工作干活,还怕养不活自己?
这笔补助只够生活和学习的支出,其他的还要他们自己挣钱,才能长远地改善困境。
不同意?觉得基金会强人所难?
可以,准备资助的钱和物品全部收回,以后也不会捐助给这些光想靠捐款度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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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几个鬼就高兴了起来,遇到同道中鬼了啊!
他们踩着厅中许多人的脑袋,飘飘然地凑到李玉娴跟前,纷纷跟她打招呼。
“妹子,你做鬼多久了啊?什么时候来的?我们第一次见到你,如见天仙,莫非是下凡而来?”
这是个中年男鬼开口的,眼里纯粹是对美人的欣赏,不见丝毫猥琐。
这名男鬼长发长须,面如冠玉,一身凛然正气,居然是明代中人的装扮,只是脖颈之中剑伤鲜明,明显是自刎而死。
权胜男非常惊讶。
邵明睿逗留人间不足百年,就差点魂飞魄散了,这人至少留在人间有几百年了吧?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前世加上今生,她遇到的鬼魂,从未超过百年。
基本上,不足百年,都会消失于天地之间。
眼前这名男鬼的出现,引起了她的兴趣。
跟随权胜男日久明白许多鬼事的李玉娴也很吃惊,杏眼圆睁,樱唇半张。
在明代男鬼说完后,一个中年女鬼紧接其后。
“对啊,对啊,我们好久没有遇到和我们一样的鬼了,妹子,你来多久了?”
这名女鬼一身民国打扮,是那种上衣下裳、宽大厚重的袍服,颇有明代之风俗习惯。
她热情爽朗,有些自来熟。
“美人姐姐,同为鬼魂,以后常来往啊!”这是个少年男鬼。
他吊儿郎当地开口,眼神却十分清澈。
相比前面一个明代男鬼,一个民国女鬼,衣袍的料子都是上等云锦,这名少年的衣着就朴素了很多,而且是近代的服饰。
中山装,对,就是洗得发白的那种中山装。
在李玉娴持续的惊讶中,又一名现代打扮的女鬼不甘落后地开口了。
“你做鬼,怎么在袁市长家里啊?难道你的死跟袁市长有关?”
这个女鬼和李玉娴的年纪差不多,都是二十来岁,满眼都是好奇和揣测。
“姐姐,姐姐,你好漂亮哦。”这是个五六岁的小女鬼,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长得很水灵,穿着相当漂亮的粉色蕾丝连衣裙。
五个鬼,男女老幼古今皆有。
他们七嘴八舌,热闹得像是还活在人世一样。
权胜男赶紧传音给李玉娴道:“打听打听他们的来历,我也很好奇。”
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启天眼,还是问问比较合适。
李玉娴精神一震,对啊,不明白,可以问。
现在赵正阳天天去基金会帮忙,他对做慈善很有兴趣,基金会成立不久,他就把魏大妞给他的二十五万块钱全部捐出来了。
他开始很笨,什么都不懂,好在他很虚心地请教,基金会的管理人员都很喜欢他。
大概是因为改变了饮食习惯,增加了锻炼方式,他不仅在短短几个月里瘦了三十多斤,而且脑子也灵活了很多,学什么都很迅速。
李玉娴则留在权胜男身边,将一身所学传授给她,没跟儿子去基金会。
雏鹰长大了,总有展翅高飞的一日。
李玉娴笑嘻嘻地跟五只鬼问好,没回答问题,先道:“你们怎么会聚集在一起?全部都跟着今天的客人进门,可把我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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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笑的是,这几个鬼飘来飘去,总爱踩那些客人的脑袋和肩膀。
幸亏他们颇懂礼数,没踩女主人林晓雪,否则,权胜男非得生气不可。
李玉娴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很清楚她对家人的看重。
民国女鬼嘴巴最快,道:“我们也是碰巧相遇,然后就经常聚集在一起说话了,不然,一个鬼得有多寂寞。”
寂寞?也是。
李玉娴很明白这种孤单,说的话没有人能听到,做的事没有人能看到。
鬼能遇到鬼,反倒是一种幸运了。
鬼和鬼聚集在一起,同人和人聚集在一起,说话解闷,没什么区别。
李玉娴羡慕地道:“真好,你们能聊聊天,解解闷,也是缘分。我就没这份缘分。”
就是有,也只遇到过一个常开晓。
偏偏几年前就被权胜男给超度了,再也没有见过他。
好在,她现在可以跟权胜男说说话,倒也是解了不少寂寞。
民国女鬼拍手笑道:“对啊,妹子,遇到你,也是缘分啊!你以后跟我们一起吧,游荡在这大院里,大院外,见见世间百态也不错。”
“你们能离开大院,怎么跟着那些人?”李玉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没忘自己的初衷。
少年插嘴道:“跟着他们,都是有原因的,不过呢,说来话长。”
李玉娴笑眯眯地道:“那就长话短说呗,小兄弟!”
“美人姐姐,虽然我叫你一句姐姐,可不代表你经历的岁月比我悠久。”
少年撇撇嘴,很不满被称为小兄弟。
小女孩嘻嘻笑,“小郑哥哥,也不代表姐姐经历的岁月比你短啊!”
众鬼大笑,民国女鬼更是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听,小欣欣都比你聪明!”
他们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真像一家人。
李玉娴好奇之心更胜,笑道:“我叫李玉娴,已经死了二十年,死时二十四岁,你们呢?”
听她介绍自己,明代男鬼率先道:“在下扬州人氏李芳,字流世,引颈自刎时年四十有二,屈指算来,已死数百年矣。”
权胜男和李玉娴早有心理准备,倒不觉得如何吃惊。
这名明代男鬼似乎是五鬼之首,他开口后,其他人纷纷介绍自己。
民国女鬼道:“大上海人氏韩门妇詹氏,四十岁死于大上海沦陷之时,已有半个世纪了!”
现代女鬼则道:“我叫吴春燕,金陵人氏,死时二十七岁,算来也有二十多年了。”
少年漫不经心地道:“我叫郑春来,长安人氏,死时十六岁,死在二十几年前。”
然后,他指着小女鬼道:“这是小欣欣,余可欣,她是本地人,和吴大姐一样是金陵人氏,她死的时候只有五岁,距今刚满五年。”
李玉娴道:“听你们的来历,根本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也能聊到一块去?”
詹氏哈哈一笑,道:“这算什么?我们这群鬼,遇到了不少鬼,不过他们都没熬过去,没几年就魂飞魄散了,只剩下我们五个了。”
魂飞魄散,那是肯定的。
权胜男沉吟片刻,传音给李玉娴道:“问问他们,是不是有心愿未了,要不要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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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李芳这样游荡阳间几百年的鬼,权胜男真是头一次见到。
若不是心愿未了,怎会一直逗留阳间?
听了李玉娴的问题,五鬼哈哈一笑。
詹氏道:“玉娴妹子,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还能为我们完成心愿不成?”
“就是,你也是鬼,鬼碰不到阳间的人和物,说的话人也听不见,我们的心愿,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啦!”吴春燕忽然有些伤心。
其他的鬼,都点头赞同,和吴春燕的想法一样。
李玉娴笑道:“我不能,可有人能啊!”
“有人能?等等,你说,有……人能,人,是阳间的人吗?”李芳突然眼放精光。
李玉娴点点头。
这时,她看到五个鬼居然都脸现喜色,不敢置信地问:“真的?”
但,随后他们就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们遇见过很多高人,很多大师,没一个能看见我们。”李芳很沮丧。
“对啊,我吴春燕就没遇见能看见我的人。”
郑春来道:“倒是有几个天生有阴阳眼的孩子,可惜我们一靠近,他们就吓得魂飞魄散,时间久了,我们也不敢随便靠近他们了。”
所以,他摊了摊手,“没有人能看到我们,能帮到我们。”
李玉娴轻轻一笑,道:“因为他们都不是真正有本事的大师呀!”
五鬼一愣,异口同声地道:“难道你遇到过真正有本事的大师?”
李玉娴指了指权胜男,“看到没,这是权大师,她天生就能见鬼,也会完成鬼魂的心愿。我们现在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见众鬼不信,她笑道:“不信,你们自己问。”
小女鬼韩可欣速度最快,她飘到权胜男跟前,仰着可爱的脸蛋,“妹妹,你能看到我吗?”
她死于五岁时,过去五年了,具体年龄已有十岁。
因此,见到七八岁模样的权胜男,口称妹妹。
她没抱希望,谁知耳朵里却听到一阵清脆娇嫩的笑声,“当然看得到。不过,你不应该叫我妹妹,你应该叫我姐姐,毕竟我是七岁,你是五岁的样子呀!”
韩可欣掏了掏耳朵,“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她留意到了,权胜男压根就没张嘴。
权胜男说话时,没有限制她一鬼知道,其他的鬼也都听到了。
他们惊讶地看向权胜男,七嘴八舌地道:“小姑娘,你见得到我们,听得到我们说话?”
权胜男笑道:“不然你们以为谁在跟你们说话?”
韩可欣指责道:“你没张嘴巴,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跟我们说话呀?”
权胜男和李玉娴扑哧一笑。
眼见小女鬼眼圈儿红红的快哭了,权胜男连忙道:“我在用神识跟你们说话,不然会吓着家人的。神识你们不懂,灵魂总懂吧?神识,就是灵魂之力,能沟通天地鬼神,你们现在的表现形式,就是灵魂。”
五鬼这才明白,随即欣喜若狂,“你能替我们完成心愿?”
他们很怀疑,眼前的小女孩才七八岁啊,她能帮自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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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鬼耸耸肩,他们都不知道李芳的往事。
权胜男聪明绝顶,猜到他的遭遇一定极其悲惨,只是不得对方允许,不好开启天眼。
詹氏道:“权大师,遇到你,是我们的福气了?”
“是不是福气我不知道,毕竟有的鬼愿意投胎转世,有的鬼却选择逗留阳间。”
这种事,权胜男在前世就遇到过。
有一些鬼做得时间久了,就认为自己做鬼会永远停留人间,不肯去投胎转世。
他们觉得,永远地留在人间,就是长生不老吧。
他们始终不相信时间一到,自己就会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事实证明,没几年,那些鬼就魂飞魄散了。
她权胜男超度亡魂,不会把自己的意愿强硬的施加到鬼魂身上,任由他们自行选择。
选择超度,还有来生,选择留下,永无转世。
詹氏还想说什么,那边林晓雪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来客了。
有些事能瞒,有些事还是说明的好。
张惠如此作恶多端,很该让人知道她的斑斑劣迹,免得将来也为他们所算计。
居然发生了这么大、这么多的事情?
来客相顾骇然。
她们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追杀袁成德原配长女,以外孙女替换掉袁志远的亲生女儿,不仅如此,还曾经企图杀死女婴,更加嚣张地说如果男女孩子无法替换,就害袁志远永不能生子,最让人难以容忍的是,她还死不悔改,认为都是别人的错。
这一桩桩,一件件,太骇人听闻了。
她们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样心狠手辣凶残无比的女人!
难怪林晓雪不愿替她遮掩。
这种事,就该让人知道,不能和张家深交,而且还要加以防备。
虽然说不能把张惠做的事情算到张家的头上,但是没有张家,张惠敢这么做吗?
那个袁志红不也随了张惠?
很有可能,张家还有这样的女人。
不能与之结交,不能娶进家门,说不定啥时候就被捅一刀。
窦涟漪抚掌称幸,道:“晓雪啊,多谢你,多谢你没把这件事瞒着我们。”
林晓雪疑惑地瞪大眼,“窦姨,你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位市委副书记韩成的妻子水莲花就道:“因为前些天,有人给窦大姐的儿子说媒,说的对象就是张惠的娘家侄女张纯。”
“有这回事?哦,我明白了,张家女在京城不好说婆家,就找地方官家了。”
地方官离京城远,不一定能得到这些具体消息。
窦涟漪道:“以前,张家可看不上我们家,我心里觉得纳闷,就没一口答应。现在听你这么说,就不能让猛子和她见面了。”
猛子,就是杨敏和窦涟漪的独生子,杨猛,同样也是中年得子。
杨敏和窦涟漪前面生了好几个孩子,都没养活。
按照往常,张家,确实是他们家高攀了,毕竟张家老爷子在京城位高权重。
现在么,她宁可娶个清白的小家碧玉,也不肯娶张家女。
从张惠身上可以看出,张家对女儿的教育真不怎么样。
她明白,不能一概而论,可心里有了疙瘩,怎么都对张家女有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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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林晓雪的毫无隐瞒,窦涟漪暗暗庆幸初见权胜男时,自己给的见面礼不算薄。
其他人心里也都各有想法。
那就是不管怎样,不能娶张家之女,除非为了权势名利。
张家,毕竟是京城的张家,发迹最早的家族之一。
林晓雪不太在意他们的心思,反正该说的,能说的,自己都说了。
她伸手抚摸着坐在身边的权胜男,脸上满是怜惜,对众人道:“我这个女儿受过很多苦,好不容易找回来,可不是让别人欺负的。”
众人一听,立刻明白了。
林晓雪这是告诉他们,管好自家的孩子,别仗着年纪势力什么的欺负权胜男。
袁志远虽然不是市政府年纪最轻的工作人员,却是年纪最轻的官员,市委副书记,兼任市长,他的女儿年纪确实是最小的。
其他人生孩子时,都在计划生育之前,两个三个,甚至也有四个的,年纪都不小了。
而且,大院子弟里颇有几个不成器的,倚仗父权,行事很嚣张。
窦涟漪笑道:“这是应该的,囡囡,以后谁欺负你,回来告诉窦奶奶,奶奶给你出气。”
权胜男笑嘻嘻地答应了。
杨敏再过几年就要退下了,他退下后,最有可能接任的人不是韩成,而是袁志远。
莫说袁志远为人有本事,就是他身后的靠山,也足够别人忌惮。
有时候,官场上,还得比拼人脉和靠山。
谁都不想得罪袁志远和林晓雪。
从张惠这件事上就看出,夫妇二人的心性,不会为家丑不可外扬的俗语所束缚,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雷厉风行。
得罪他们的宝贝女儿,就等于得罪了他们。
谁不知对这个女儿,他们是何等的疼爱。
女儿还没来,袁志远就天天奔波在古玩市场,给女儿收拾房间了。
众人暗下决心,回去好好叮嘱子女。
林晓雪从她们的神情上就猜测到了她们的心意,表示非常满意。
窦涟漪忽然问道:“晓雪,你们家的基金会,接受大伙儿的捐款吗?若是接受的话,我手里也有一点余钱,想尽尽心力。”
只要林晓雪振臂一呼,金陵地面上的官员商贾,必定趋之若鹜。
林晓雪婉拒道:“不接受。”
“不接受?”不接受,成立这个基金会有什么用?全靠自己家吗?
袁志远的工资就那么点儿,只够生活而已。
林家虽然势力大,可也不是特别有钱。
面对众人的惊讶之色,林晓雪从容以对,“我们可不想因为基金会接受捐款,让世人以为我们沽名钓誉,是为了揽财。”
权胜男基金会,只用女儿为人算命卜卦的卦金,以及以后经商的收益。
林晓雪没忘记自己打算下海经商的,不过贪恋女儿的陪伴,最近没有任何举动而已。
众人都笑道:“哪能这么说?基金会最近做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觉得这样很好,比那些只捐款的好多了。”
做慈善,名声会有多好,她们都清楚。
谁不想让自家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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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淡淡地笑着,不予认同。
她做慈善,是为了尽心,从来就不是为了名声。
如果为了名声做慈善,那就本末倒置了。
权胜男也有这种想法,但她年纪小,在这些为好名声所诱惑的人眼里,无法插口。
她也不想插口。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想,每个人做事,都会为自己做的事情买单。
天道之下,因果循环,有因才有果。
不管其他人怎么劝说,林晓雪始终不同意接受捐款,最后不胜其扰,含笑道:“咱们这里难道没有别的基金会了?”
我们母女的基金会不接受捐款,不代表其他的基金会也这样。
何况,其他基金会接受大笔捐款,或者往外面捐出大笔款项时,可都是有报道的。
比起权胜男基金会的不张扬,他们的基金会名气可大了,知道的人可多了。
众人听了,眼睛一亮。
对啊,她们怎么一棵树上吊死了?
明明还有其他的基金会,运作更成熟,名气更大。
她们去捐款的时候,还怕没有记者前来采访报道?哪像权胜男基金会,虽然没有格外低调,可也没有很张扬,没一个记者采访。
解决了这件事,林晓雪心情舒畅。
她不希望女儿的基金会以后弄得乌烟瘴气,成为官场中人拉拢群众的手段。
基金会接受的捐款只有赵正阳这一笔,也仅有这么一笔。
赵正阳和她们不一样。
赵正阳是真的想帮助别人,不计名利。
而且,她和权胜男商量过了,等赵正阳以后做事需要资金时,她们会立即援手。
赵正阳上手很快,人也比较聪明,不会一辈子埋没在基金会里。
窦涟漪是唯一没插入这个话题的人,她微笑看了林晓雪一眼,眼里闪过一抹赞许。
林晓雪回视一笑。
窦涟漪听她们议论得非常热闹,就撇开她们,瞅着权胜男道:“小囡囡准备什么时候上学?去***学校好不好?”
窦涟漪,是一名教师,小学教师。
杨敏在此当官,她也在附近的小学学校执教。
权胜男笑道:“我不懂,爸爸妈妈做主。”
林晓雪顿时莞尔。
不懂?她懂的可多了。
自己忙碌之余,没有忘记教导女儿关于大户人家的各种礼仪课程。
她非常聪明,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窦涟漪听了就问林晓雪,林晓雪笑道:“窦姨,我和远哥还没决定。九月才开学,八月底报名,早着呢。”
“不早了,也就两三个月。你们住在这里,孩子的学校离得近比较方便。”
“对啊,肯定会在附近的学校挑选其中一个入学。”林晓雪可舍不得女儿离得太远。
趁着她们说话,权胜男自己和五鬼交流起来。
刚说了两句,还没问到具体情况,就听见自己家有人敲门。
权胜男见厅中人说得热闹,阻止林晓雪起身,蹬蹬蹬自个儿跑出去开了门。
门一开,她就睁大了眼睛。
“四哥?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霍雪桐,还有他身后的陈秘书和几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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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话说开头,犹未语毕,林晓雪就想起这件事了。
她来不及再一次称赞权胜男的神机妙算,担心地急忙开口道:“你有没有受伤?”
她比霍雪桐年长十岁,虽然霍雪桐幼时被送到香港,但风波结束后不久,就回来了,同住大院,两家来往密切,二人实是亲如姐弟。
“晓雪姐,我这不是完好无缺地出现在这里吗?自然是没有受伤。”
霍雪桐含笑回答。
他的眉眼本就生得极好,可是首先让别人注意到的,却绝不是他精致漂亮却不显得女气的五官,而是身上那种淡定从容的大家气度。
大院里鲜少有人比得上他,就是林晓雪自己的哥哥侄子,也都不具备。
风华内敛,气场十足。
说的就是霍雪桐这种人。
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感。
最难得的是,他的清贵,他的风度,完全不会让人有一种受到侵略的霸道。
所以,他在商场上的名声非常好。
他这一笑,林晓雪权胜男眼前似有天山之巅的雪莲盛开。
花开无声,唯觉其美。
微微怔了一下,林晓雪就道:“没有受伤就好,你那司机的伤势如何?”
霍雪桐敛起脸上的笑容,庆幸地道:“武司机的伤势不轻,却也不重,好好休养两三个月就会完全康复。”
权胜男疑惑地看了霍雪桐一眼。
难道,她的护身符不但保护了他,而且改变了司机的命运?
她记得,霍雪桐的司机前世是重伤,好在霍家富贵,对他照顾得很用心,足足养了一年的伤才好,但也稍微留下了一点残疾。
林晓雪听了,也觉得庆幸。
好了,既然霍雪桐平安无事,林晓雪也就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阿桐,你今天过来,说是致谢,这些东西不会都是给囡囡的吧?”
陈秘书和几个保镖拿了许多礼物进来,大大小小的礼盒挤满了客厅。
霍雪桐笑道:“一点薄礼罢了,不算什么。”
“这么多东西,还算是薄礼?在你们眼里,什么才算厚礼?”林晓雪指了指厅中看起来就很贵重的礼盒,一点儿都不客气地点明。
“这些都是囡囡应得的,她可是救了我的命!”霍雪桐抬起手腕,露出奇楠香的佛珠。
林晓雪顿时没了言语。
是啊,权胜男逆天改命,理所应当得到重谢。
虽然林晓雪没见过权胜男承受什么因果,可是她却明白这是因为权胜男每次逆天改命之后,都会及时化解。
而且,她是行善,积的是功德。
所以她不会在逆天改命之后立刻承受因果。
如果她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及时化解的话,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霍雪桐见她无话可说,这才满意地指着两个礼盒道:“这些是我妈得知我平安无事后,亲自给囡囡做的两身衣服和鞋子。”
不算太贵重,林晓雪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霍雪桐又指着相邻的一堆礼盒道:“这是我舅母送给囡囡的服饰和香港的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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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叫陈秘书拿来一个精致的首饰礼盒,亲手递给权胜男。
权胜男看了看,觉得有几分眼熟。
果不其然,只听霍雪桐笑道:“说起来,这一盒头饰是和囡囡比较有缘分。”
“这是元旦那天在百货大楼,陈秘书拿来赔罪我没收的那盒头花发卡?”权胜男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想起来了。
仔细想一想,袁薇身世的开幕式就是以头花开始的。
霍雪桐微笑点头,却没说自己又添了一部分发饰在盒子里。
林晓雪没听说这件事,开口询问。
陈秘书很细致地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了她,最后笑道:“如果袁太太和权小姐知道这盒头花一开始的用处,就会觉得更有缘分了。”
“哦,是吗?”林晓雪和权胜男同时睁大眼睛,似水流波,美不胜收。
陈秘书笑道:“当初,先生准备这盒头花,就是想去林家拜访时,送给袁太太的千金。”
“那时我的女儿还是袁薇吧,可是没见到这盒头花呀?”
虽然林晓雪很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霍雪桐去林家时袁薇也在,没有任何礼物。
原来,礼物在这里吗?
霍雪桐解释道:“那日我很怀疑袁薇的身世,又不喜她和袁志红的性格,就把这盒礼物送给囡囡赔罪。结果,囡囡没收。周周转转,这盒礼物还是到了囡囡的手里,更没想到她才是姐姐你的女儿。说来,这盒礼物确实和囡囡有缘分。”
“说真的,还真是有缘分。”林晓雪笑容满面。
缘分,霍雪桐能避过一场车祸,也是因为和权胜男有缘分。
如果他没让陈秘书出面解雇那个售货员,向权胜男致歉,权胜男怎么会送他佛珠?
所以啊,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权胜男笑嘻嘻地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盒我和有缘分的头饰。”
解开蝴蝶结,打开盒盖,拿出一件放在手里,林晓雪立刻就呆住了。
权胜男手里的钻石发卡以数十颗深浅不同的蓝钻和无色钻石镶嵌成光明女神蝶的形状。
蝶翅如同蓝色海面上泛起洁白的浪花,壮观而美丽。
阳光洒落其上,深深浅浅的蓝交相辉映,光彩熠熠,璀璨夺目,姿态婀娜如开屏孔雀。
美得令人叹为观止。
再看盒子里其他的饰品,不是粉钻,就是翡翠、玛瑙,或者宝石等等。
有头花,有发卡,也有耳环和手链、项链。
设计别致,做工精细。
每一件,都很贵重。
就算是绢制、布制的头花,也都零星点缀着一些彩色宝石。
而且都是小女孩佩戴的款式,也很适合少女,应该考虑到了权胜男的年纪。
“阿桐,这些都是给囡囡的?太贵重了。”虽然没有女人不喜欢珠宝,林晓雪也一样,可是这些发饰的贵重程度,令人惊心。
“囡囡,喜欢不?不喜欢的话,我回去再从公司里挑一些你喜欢的。”
霍雪桐没接林晓雪的话,直接对权胜男开口。
霍氏集团下面有自己的珠宝公司,在全世界都是有名的。
这些她不喜欢,可以再挑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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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没像林晓雪那样客气,“我很喜欢,谢谢四叔。”
听到四叔二字,霍雪桐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松开了,没让任何人发现。
权胜男也没发现。
她把首饰盒放在茶几上,然后把光明女神蝶的发卡别在头上,询问林晓雪的意见。
“妈妈,好看吗?”
“好看,我的小囡囡戴什么都好看。”
见女儿喜欢,这个做妈的就没必要推辞了,林晓雪边说,边伸手给权胜男理了理头发。
这枚发卡的颜色式样和她今天的衣服很配,更衬得肌肤如玉,笑靥如花。
她本来以为这些东西足够贵重了,好在不太离谱。
谁知,她放心得太早了。
霍雪桐拿出几份文件,接下来的话狠狠地吓了她一大跳。
“我舅父很感激囡囡的预言,免了我残疾之祸,特地赠送百分之三的霍氏集团股份给囡囡,并且以囡囡的名义在香港风景优美的海湾购买了一处房产,只需要囡囡的监护人权女士签字即可生效。”
“什么?”
林晓雪和权胜男都惊呆了。
霍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还有一处房产?
霍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就算没有上亿,也接近上亿了,百分之三至少有两个半亿!
还有房产,香港的房价有多贵,林晓雪可能不太明白,可权胜男能不明白吗?
尤其是这处房产位于香港东南部地区的半岛别墅群,背山面海,藏风聚气,是有名的风水宝地,而别墅更是掩映在山海之中,林木之内,令外人难窥其容,风景之美,空气之鲜,可想而知,很多香港顶尖富豪住在那里。
“数亿股份,千万豪宅呀,四叔,我可不敢收。”权胜男叹息。
“为什么不收?你替大贺太找回女儿,收下了她送出的百分之一股份,现在救了我,难道救了我的命,比不上替大贺太找女儿?”
“这不一样呀。”外人和自己人,怎么能一起相提并论?
“怎么不一样?我觉得是一样的,你既然收了大贺太的,就该收下我舅舅送的。”
权胜男急了,看向林晓雪。
林晓雪出面道:“阿桐,囡囡没说错,你和贺老太太不一样,你是自己人,百儿八十万收了就收了,这么多,无论如何不能收。”
霍雪桐突然道:“香港人一直很信奉风水命相,你们是知道的吧?”
“嗯!”母女齐齐点头,这是举世闻名的呀!
他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在娘儿俩疑惑的目光里,霍雪桐道:“我舅父非常信奉风水命相,特别推崇玄学。当初,舅父远避香港,就是因为他遇到一位此道高人,告诉他只有远离内地,才有一线生机,否则留在大陆,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啊?有这回事?”林晓雪头一次听说,而权胜男前世却在给霍雪桐疗伤时听过此事。
霍老先生当机立断,举家搬迁。
虽然他家只有他和妻子二人,但他曾经劝妹妹一同离开,后者没同意。
他当初打算远赴国外,可故土难离,最终按照那位高人的指点,去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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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五弊三缺的五弊就是这个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从古至今,风水相士泄露天机,所以天道之下,因果循环,他们个个命运多舛,无法和正常人一样享受完整的命运。”
“那钱命权指的是什么?没钱?没命?没权?”
“是,也不是。钱是没钱花,命是命不长,权是没权力。”
林晓雪顿时惊慌起来,抓着女儿的手,道:“那你呢?你也泄露了很多天机!”
霍雪桐也很担心地看着权胜男。
“不一样的。”权胜男摇头,赶紧安抚母亲。
她是得自传承,而非玄学。
纵然承受五弊三缺的命格,那也是上辈子了。
上辈子的她,恰恰就是幼而无父,虽未至晚年,却也一生无夫无子。
她修的是功德之道,功德这玩意儿非常有用,现在前世今生的功德加起来,足以化解她身上的一部分因果。
何况,她仍然在不断地积德行善。
因为功德,就算有因果,也会给她时间来化解,不会突然得到果报。
再说了,两世为人,她其实已经跳出五行了。
天地鬼神都可掌控,谁能反过来掌控她的命运?就是天道也有所顾忌。
她的气运很盛,远非前世可比。
“有什么不一样?一样都是泄露天机。”霍雪桐微微皱了皱眉,“你说做慈善是为了化解因果,不会再有果报吧?”
“不会!五弊三缺主要针对山医命卜相这五术的从业者。
其实,真正的风水相士,一年算命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为人算命赚的钱,最少要有一半用来做善事。
否则,他一点钱都留不住,必须承受五弊三缺中的钱之缺。
而且躲过去的命中注定之劫,终有一日会反扑而来,比之前的劫难更迅猛更惨烈更严重。
那些算命赚钱自己享受的,大多都是神棍,不准的。
不然,也不会说瞎子算命了。
瞎子属于五弊三缺中的残,算命的话,相对其他人而言准确一些。
当然了,这也不能一概而论,事实上,也有瞎子算命不准的。”
林晓雪似懂非懂,道:“这么说,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当然了,五弊三缺可一点都没在我身上体现,这就是已经化解的标志。”
林晓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果要承受,她宁可女儿永远都不为别人相面算卦。
权胜男怕她钻牛角尖,继续道:“事实上,五弊三缺是用来警示山医命卜相这五术的从业者,不要利用这些本事去害人。”
霍雪桐若有所思,“医者救人,也能杀人。”
权胜男一拍手,“没错,就是这个道理!风水可以救人,也一样可以杀人,有些心怀不轨的风水师,利用风水杀人,这样的事迹不是没有,而且让警方查不到任何杀人的证据!”
“风水也能害人?”林晓雪头一回听说,随后一想,对啊,坏的风水是可以害人的。
“是啊,妈妈不用担心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一直以来逆天改命,都是为了救人,而不是害人。
无形之中,就有很大的功德,减轻了很大的因果。
再用卦金做善事,因果就能化解得干干净净,完全不用担心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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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她没有承受任何果报,是因为前世她就是五弊三缺的命理,而今生,她功德深厚,又及时为自己化解了。
她才不会傻到等因果报应到头上了,才去积德行善。
对自己最大的保护,就是提前解决隐形中的危机,而不是等到危险降临后才想方设法。
霍雪桐接着道:“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收下我的谢礼,这样,你更有资本去积德行善。”
事关权胜男,林晓雪果然没再提拒绝二字。
权胜男倒是无所谓。
给她,拒绝不了以后,她就收了。
霍家和秦家都不觉得可惜,她怎么会嫌多?
没人会嫌钱多的啦!
钱这个东西,虽然不是万能的,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最终的结果,皆大欢喜。
陈秘书在一旁感慨,到底是自家的大老板,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
怪不得他在离开香港之前,特地找来一些关于风水一类的书籍查看,然后亲自致电询问一些有来往的风水师。
原来,他是用在这里啊!
开始,林女士的拒绝多么坚定啊,可是当她知道五弊三缺之后,立刻不吱声了。
果然权小姐的地位在她心里无可匹敌。
牵连到权小姐为人相面算卦的后果,林女士一点儿风险都不敢冒。
霍雪桐达到目的,心情舒畅,继而道:“囡囡,除此之外,今天还有一事相求。”
“四叔,你又不是外人,有话就直说吧!”
收了那么多股份和东西,是该回报他一点儿,该回报什么呢?权胜男心里正在思索。
“我回到香港后,听大贺太在上流社会里提起,你送了一对养生平安符给她和大贺生,是奇楠香所制,有没有此事?”
“是有此事,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丝毫不妥。”
“那你提起这件事,想说什么?”权胜男很好奇。
“我想为舅父舅母求一对养生平安符。”霍雪桐开门见山,也不拖泥带水。
“你在内地,没再见过大贺太,所以你不知道,大贺生和大贺太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较之以往大有起色,非常明显。”
权胜男嘻嘻一笑,“这是当然了,想必,大贺生的暗伤也有所好转了吧?”
霍雪桐目光柔和地点头。
“我舅父舅母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也不太好,我想求一对养生平安符送给他们。”
这也是他亲自登门致谢的原因之一。
养生平安符!
只要能让舅父舅母身体好一些,他一定要求回去。
权胜男人未去香港,其名已扬。
贺彪和闫雪莲逐渐好转的情况,大家亲眼目睹。
贺彪有百岁高龄了,近些年足不出户就是因为身体欠佳,最近居然能出门打球了!
效果,显而易见!
“没问题,就是你不说,我也打算送一对给大霍生和霍太!你等等啊!”除此之外,她不知道什么东西才值得自己送出手。
说完,权胜男站起身,蹬蹬跑回了卧室,没多大会,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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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递到霍雪桐手里,“你看看。”
霍雪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对鸽血红的红宝石戒指。
是男女对戒。
通体鲜红,瑰丽璀璨。
雕工精湛,式样古朴。
每一枚戒指都是整块鸽血红宝石雕刻出来的,没有任何镶嵌。
戒面和戒环都镂刻着玄奥奇妙的花纹,和霍雪桐佛珠上的花纹有些相似,却也略有不同。
“这是?”
“我以前无意中得到了几块红宝石,觉得很不错,就做了一对戒指。”
雕刻戒指的红宝石就是在云南山村树根底下得到的。
她赌石赌到福禄寿翡翠后,打算请云建军的老友曹雪芹帮忙雕刻。
曹雪芹的爹据说酷爱研究红楼梦,在孩子还没出生就给取名叫曹雪芹,不论男女。
曹雪芹不负众望,书画一绝,且是一位著名的玉雕师。
谁知,还没开口,翡翠的事情就被林老太太知道了。
林老太太精通什么?就是金石雕刻啊!尤其有一手雕刻玉石翡翠的功夫!
听说要雕刻福禄寿三星高照送给老伴儿做寿礼,剩余的玉料雕刻镯子送给自己和赵玉珍俩老太太,她立刻就要求自己雕刻福禄寿三星高照,其他的交给别人。
反正她闲来无事,有的是功夫慢慢雕刻。
用外孙女送的翡翠,自己亲手雕刻,送给老伴儿更显得有意义。
而且,她还可以为外孙女省下一笔雕刻费用!
于是,玉料切成两半,一尺留在林老太太那里,另外半尺委托给了曹雪芹。
权胜男想到自己灵力深厚,腕力极强,雕刻宝石玉石翡翠轻而易举,就随着老太太买了一套雕刻工具,后来就雕刻了这对戒指。
前几天才雕刻完毕,经过简单的打磨抛光,更显得古雅。
她本来想送给父母的,可是想到父亲身为政府要员,戴这样的饰品太引人瞩目。
几十年后,网络上戴名表、名皮带啥的官员被人肉的事情屡见不鲜哪!
她父亲不贪污,不**,没啥可担心的,可耐不住眼红的人啊,终究是一场是非。
好不容易雕刻好的戒指就这样被权胜男给留下了。
现在送给霍老先生和霍老太太,也算是物尽其用。
二老携手半个多世纪,无儿无女,依然恩爱如初,真是让人羡慕!
至于戒指的尺寸合适不合适,相信霍雪桐这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霍雪桐仔细端详片刻,非常欢喜。
“囡囡,谢谢你。相信有了这对戒指,舅父舅母的身体也会有所好转。
大贺生和大贺太得意得不得了,经常在舅父舅母跟前炫耀他们的平安符,说自从佩戴了平安符,每天都能感觉到血脉顺畅,浑身舒泰。
我舅父和舅母很恼火,眼巴巴地盼着我求一对平安符回去气气大贺生和大贺太。”
权胜男扑哧一笑。
可以想象,四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瞪眼的场面。
怪不得人说,老小孩,老小孩,他们这样,真像是小孩子呀!
要比谁的谢礼比较重,现在,连平安符也要不甘落后地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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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霍雪桐你是不是妖孽?
权胜男嘴没张,舌未动,用神识和鬼魂交流,完全没影响她在霍雪桐跟前的表现,他到底又看出什么了?
装傻充愣,权胜男迷茫地道:“四叔,我在听你说话呀!”
只是在听自己说话吗?
霍雪桐微微一笑,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方才他注意到权胜男的目光是看向虚空。
她一直在一心二用。
既然她不肯说,霍雪桐就没继续揪着不放。
这件事,和她的身世之事不同。
前者属于她的**,后者却是关系到和自家亲密的林晓雪夫妇,不能坐视不管。
“哦,应该是我看错了。”霍雪桐说了一句,就见权胜男偷偷松一口气。
果然有问题!
瞥了一眼没有人的空气,霍雪桐若有所思。
他这一眼之中,目光凌厉异常,纵使立即收回,也逼得众鬼心头一凛,倒退两步。
好吓人!
他发现什么了吗?
李玉娴对权胜男道:“权大师,霍雪桐好厉害,怪不得大院里的年轻人和孩子都怕他!”
“都怕他?”头一回听说。
霍雪桐的性格她很清楚,待人温文尔雅,行事圆滑世故,但真正交心的人并不多。
不过,他的性格也决定了他轻易不会得罪任何人。
在商场上,他处处与人为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老好人。
老好人的说法不是对他的讽刺,毕竟在商业上有这么大建树的人不可能单纯,只是说明他不像别的富豪那么咄咄逼人,不留余地。
“对,都怕他。”李玉娴在大院里飘荡了那么久,知道很多人都忌惮霍雪桐。
霍雪桐这人很有手段,把人收拾得哭爹喊娘,最后还对他感恩戴德。
忌惮归忌惮,同样有很多人崇拜霍雪桐。
只能说,这个人太有本事了。
李玉娴觉得自己万万不敢接近这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听了李玉娴的话,权胜男十分好笑。
对于霍雪桐的观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反正,她最佩服的人一直都是霍雪桐,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身残志坚,儒雅如旧,既无残疾之自卑,也无巨富之自傲,还很提携后辈晚生。
他不是未来那种邪魅酷帅狂霸拽大受欢迎的人物,可他是她的偶像!
此情此分,无关风月。
她和李玉娴说话的时候,其他五鬼议论纷纷。
“李大哥,这人的眼光太凌厉了,像刀子一样。”
在霍雪桐的目光中,吴春燕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李芳的神色也很凝重,“此子风华气度不同凡响,必非池中之物。”
詹氏打量霍雪桐片刻,沉声道:“这人一看就知道是特别复杂的那种大人物,不比当年的贺彪逊色。小妹子,你得小心点!”
权胜男失笑,“我小心什么呀?他能对我做什么?他家和我外祖父家是至交。”
两家权势不相上下,钱财上,秦家有霍家做后盾,远胜林家。
她一个小女孩,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等等!
“贺彪!你刚刚提到贺彪,不会是香港天下集团的老主席贺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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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上海的贺彪,闫雪莲的丈夫。
只有这位开拓天下集团一片江山的贺彪,才能与后来居上的霍雪桐相提并论。
民国时期,大上海只有一个闻名遐迩的贺彪。
詹氏亡于大上海沦陷之时,她说的那个贺彪,应该就是这个贺彪。
詹氏眼里闪过一抹疑惑,道:“香港天下集团的老主席是谁?我不认识,我又没去过香港。我说的贺彪是我们那个年代的贺彪,大上海的顶级大亨之一,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现在至少有一百岁了。”
“咱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说的贺彪,就是现在的香港首富贺彪,他还活着,已逾百岁。”
香港首富?百岁高龄?
詹氏微微张大了嘴巴,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摆出一副娴雅端庄的模样。
见此情状,大家顿时为之莞尔。
詹氏轻咳了一声,瞪了他们几眼,“笑啥笑,我比贺彪小几岁,我都死了半个世纪,他还活着,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随后,她叹了一几口气,满目凄凉。
“贺彪那么有本事,又有势力,肯定能活下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战乱将起,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先得到消息,提前转移。”
“看你一身打扮气度,也是有钱人!怎么会在大上海沦陷就死了?”李玉娴满怀疑问。
云锦之服,珠翠之饰。
无处不显示詹氏出身豪富的事实。
詹氏平时大大咧咧,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细微处还能看出她和别人的不同。
举手投足之间,爽利中透着三分豪气,三分贵气。
詹氏笑了笑,“没错,韩家在大上海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高门!”
“既然如此,你们没提前得到消息?避难租界,或者转移他乡?”
不仅李玉娴,其他鬼和人也很好奇,当然,鬼是除韩可欣以外的其他三鬼,人是权胜男。
一般来说,那个时代的大上海,有钱人基本都住在租界里。
大上海沦陷后,对租界的影响不大,从而导致很多平民百姓争相涌入租界避难。
难道詹氏的夫家没有避难租界,也没有转移他乡,而是等死?
“当然不是!”听了他们的揣测,詹氏啼笑皆非,淡淡地道:“早在大上海还没沦陷的时候,韩家的人就得到消息逃亡出国了。”
“那你……”既然都逃亡出国,那她怎么会留在大上海,继而丧命?
“韩家男女老幼十二口人,只有十一张船票,我死在了上海,你们觉得是什么情况?”
这是说……她是被家人抛弃的那个人?
大家眼里充满了同情,吴春燕和郑春来和她相伴二十多年,从不知她的遭遇如此悲惨。
余可欣年纪幼小,就更不用说了。
五鬼之中,大概只有李芳游荡的时间最久,知道詹氏的过往。
权胜男尚未问出口,就听霍雪桐道:“囡囡,你今日怎么老是出神?”
没再继续问她和谁交流,是霍雪桐不想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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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吐了吐舌头,娇俏无比。
“啊,昨天晚上没睡好,偶尔有点走神。四叔,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说,前些日子我在京城的后海和北海之间买下了前朝的一个王府,正在修缮当中,打算开一家私人会所,你愿不愿意投资?”
霍雪桐感觉敏锐,眼光更是精准。
内地的经济飞速发展,而京城是一国的首都,政治中心,也会成为经济中心。
在京城投资,必须要比别人早一步,快一步。
只允许会员进入的私人会所,奢华的装修风格,隐秘的聚会场所,可以满足无数成功人士凌驾于平凡人之上的优越感。
“私人会所?”刚刚不是在说金陵的投资吗,怎么跳跃到京城了?
“你可能不太懂私人会所的意思。
其实就是一个私人的俱乐部,具有隐秘性,集休闲娱乐、商业聚会、文化交流和健身、餐饮服务等内容为一体,以会员为消费对象。
所谓会员,就是交纳入会费用之后,每年也必须交纳一笔数目不菲的会员费。
而这些会员,也必须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权胜男停止和诸鬼的交流,打断道:“我明白私人会所的意思。四叔,你真的要开?”
前世,没有这件事。
应该是因为霍雪桐遭受了车祸后,没有继续这个计划。
他现在开私人会所,比前世京城最出名的会所提前了好几年。
以霍雪桐的身份和财富,这家私人会所必定会发展成日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
霍雪桐点了点头。
顶级私人会所的会员,一向是上流社会人士财富和身份的象征。
霍雪桐觉得成立一家私人会所很有前景。
权胜男眼睛灿若明星,“四叔,你那么有钱,开私人会所自己完全承担得起,为什么还建议我投资啊?白送我好处呀!”
只投资,不管事,等到收益了,白拿分红,太美了!
“对啊,你年纪这么小,大家疼你是应该的。”霍雪桐微微一笑。
权胜男高兴得不得了,颇有些得意洋洋。
但,很快她就垂头丧气了。
“相信四叔开会所的初始资金一定很多,我那一点钱根本不够,我还是不凑热闹了!”
她手里只剩两三百万,投资到私人会所上,她就一穷二白了。
霍雪桐了解权胜男的财产状况,京城的四合院在修葺当中,紧接着一千多万投进了权胜男基金会,她的手里最多还有几百万。
“我手下的评估师估算了一下,想弄好这家私人会所,大概需要七八百万。
你投资两百万,我算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等到收取入会费和会员费,去掉会所的各项开销,不出三年,你就可以拿到不少分红了。”
权胜男怦然心动。
她不太擅长经商和理财,可知道那么多先机,投资眼光还是有的。
她本来就打算多多投资有前程的行业,既不用费心打理,还可以拿到分红。
霍雪桐的提议,就是个好机会呀!
她相信霍雪桐的眼光,一定会财源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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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答应了!”权胜男心里很鄙视霍雪桐,真是太狡猾了!
不知不觉,又被他给绕进去了。
真是,人家是吃一堑长一智,自己怎么就不知道长点记性呢?
大局已定,对自己大有好处的事情,权胜男不会矫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她同意了以后,霍雪桐立即着手处理。
权胜男手里的文件,又多了一份。
霍雪桐的私人会所修缮之时,已定名为6号私人会所,手续齐全。
因此,权胜男成为6号私人会所的投资股东,投资两百万,拥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余下百分之七十,都在霍雪桐自己手里。
秦家有权,霍家有钱,霍雪桐不需要别人的投资和疏通关系,也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私人会所指手画脚,所以大小股东就他们俩。
处理完这件事,霍雪桐对金陵的考查结束,正式投入接下来的工作中。
权胜男心里明白,霍雪桐是投桃报李。
如果他受伤残废,私人会所的计划一定会搁浅。
现在他平安无事了,计划照旧,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等于是半卖半送。
她那五进四合院都要花费百万修缮之资,霍雪桐那座王府,单修缮一项能少于几百万?
其他的费用,就更不用说了。
七八百万,根本不够。
权胜男有些苦恼。
相比她对霍雪桐的提醒,这些回报太多了。
多得她承受不起。
一是此事没牵扯到人命,并不存在逆天改命的情况。
霍雪桐前世残废,却没丧命,他的寿命很长。
化解这种劫难,天道其实不在乎。
改变别人的生死,才是最大的因果。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死才是最大的劫数。
可以说,权胜男除了泄露天机外,在这件事上承受的因果很小很小。
霍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价值一千几百万的豪宅,还有这份未来顶级私人会所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不算那些服饰补品等。
本以为他们送的服饰补品不会太离谱,后来才知道,都很贵重。
燕窝鱼翅鲍鱼西洋参就不用说了,服饰包含衣服和首饰,所以很不便宜。
太多,太贵重。
“你在烦恼什么?”李玉娴代替其他的鬼,问出了口。
那天权胜男一心二用和六鬼交流时,霍雪桐眼含深意,总感觉他察觉出了什么,导致她后来在霍雪桐跟前不敢再分神。
所以,直到今天,才在自己家里放心面对六鬼。
权胜男闷闷地把原因告诉他们。
李芳摸了摸下巴的长须,“你以后提醒他规避风险,不就算是回报了?或者你可以提议他投资一项很赚钱的生意,皆大欢喜。”
“这倒是。提醒他规避风险可以,提议他那一项生意比较赚钱就不用了。”
她给人看相算卦,不算钱财前程,自然不会在霍雪桐身上破戒。
人,做人,必须有原则。
“做人不能太死板,你可以让他既赚钱,又能带来好处给别人,何乐而不为?”
李芳呵呵一笑,他最不在意的就是原则。
就像古往今来的律法,从来都是为平民百姓准备的,而那些达官显贵少受其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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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项投资赚钱,根本用不着我提醒。他的商业天赋非常惊人,眼光非常精准,世上无人能比,一百次投资里仅有两次失败,这样的天赋谁说不好?十个我,都比不上一个他。”
对这一行,权胜男有自知之明,绝不会班门弄斧。
“你对他这么推崇?”众鬼都很惊讶。
“嗯!”
不是推崇,是真的佩服,真的心服口服。
权胜男心不在焉地拿出书籍来看,不小心打翻了叠好的世界地图。
蹲下捡起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地图上的一个地点。
南非!
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的霍雪桐应该在他的办公地点。
金陵这里有霍氏集团的酒店,自然也有其他产业,也有霍雪桐的办公室。
抓起电话,拨打给霍雪桐。
“囡囡,难得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霍雪桐接到电话时,正在交代陈秘书一些事,他朝陈秘书打了个手势,陈秘书立刻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霍氏集团在南非是不是有钻石公司?也收购了一些钻石矿?”
“有。霍氏集团下面有自己的珠宝公司,钻石占据了很大的比重,公司基本都是自己开采钻石,然后切割打磨,做成珠宝。”
进别人开采出来的钻石,成本太大,不如自己开采。
霍雪桐是生意人,当然以最小的本钱博取最大的利益。
其他的珠宝公司譬如天下集团,也都是如此。
霍雪桐闲适地往椅背上一靠,含笑道:“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权胜男随手设了一个结界,让侧耳倾听的六个鬼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在南非,我知道一个钻石含量极其惊人的矿脉地点,你有没有兴趣啊?”
“什么?”霍雪桐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的神情,随之凝重。
“囡囡,你说清楚。不,我想,我们得见一面。”
这件事,非同小可。
一旦确认属实,将会给霍氏集团带来无数的利益。
“那好吧,我在家里呢,你来就是了。”
袁志远去上班,基金会临时有事,林晓雪就去处理,嘱咐权胜男呆在家里别出去。
她本来不放心女儿独自在家,怕出现危险。
但权胜男太懂事,太聪明,一个人在家可以照顾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李玉娴的鬼魂,提醒她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林晓雪经过女儿劝说,才同意独自出门,留她在家。
等她撤了结界,詹氏不满地道:“小妹子,你怎么光顾着里那个霍雪桐了,你得先解决我们的事儿啊!”
权胜男讨好一笑,“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帮你们,毕竟他在金陵,我不好解决啊!”
说实在话,在她心里,当然是霍雪桐比较重要。
在前世,霍雪桐也算是她半个人生导师。
詹氏听了,勉强同意。
李芳莞尔一笑,“詹妹子,半个世纪你都等过来了,还差十天半个月?咱们是鬼,权小妹是人,先顾着阳间的事情才是正确的。”
“您真是善解人意!”权胜男笑嘻嘻地赞同。
阴间鬼事,阳间人事,孰轻孰重,权胜男早有定论。
她绝不会让鬼魂之事影响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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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是五鬼之首,他开口了,其他鬼自然无话可说。
也能看出来,李芳积威甚重。
同时,他们也对权胜男多了几分信心和喜欢。
为何呢?
原因很简单,她有原则,心性坚韧,公私分明,不会为外界影响自己。
如果她没有自己的原则,他们就算得到了帮助,完成了心愿,心里也不会太敬服于她。
权胜男能看不出来他们的心思?
她笑笑,“你们一共五个,先处理谁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吧,我会一件一件地处理。”
总不能一次性解决五个鬼的心愿。
她只有一个人,可不是三头六臂。
四鬼都看向李芳。
李芳道:“我不急,几百年都熬过来了。他们跟了我不少年,算是我的晚辈,先从年纪最小的小欣欣开始吧。”
李芳是五鬼之首,他开口了,其他鬼自然无话可说。
也能看出来,李芳积威甚重。
同时,他们也对权胜男多了几分信心和喜欢。
为何呢?
原因很简单,她有原则,心性坚韧,公私分明,不会为外界影响自己。
如果她没有自己的原则,他们就算得到了帮助,完成了心愿,心里也不会太敬服于她。
权胜男能看不出来他们的心思?
她笑笑,“你们一共五个,先处理谁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吧,我会一件一件地处理。”
总不能一次性解决五个鬼的心愿。
她只有一个人,可不是三头六臂。
四鬼都看向李芳。
李芳道:“我不急,几百年都熬过来了。他们跟了我不少年,算是我的晚辈,先从年纪最小的小欣欣开始吧。”
其他人都同意他的决定。
小欣欣年纪最小,他们宁可先看着小欣欣被超度,也不想小欣欣看着他们先离开。
韩可欣指着自己的鼻子,高兴地道:“妹妹要先帮我完成心愿吗?”
权胜男目光柔和,“既然其他人决定了,就先帮你。”
韩可欣迫不及待地道:“我就想要一个洋娃娃!”
想要一个洋娃娃?
心愿如此简单?
她竟然是为了一个洋娃娃逗留人间吗?
发觉权胜男惊异的目光,詹氏摇了摇头,“不是的,哪里是单纯的一个洋娃娃?”
“那是怎样的一个洋娃娃?”
趁着霍雪桐还没来,权胜男打算问个清楚,等霍雪桐离开后再去处理。
反正,韩可欣已经说出口了,问明白比较放心。
韩可欣经历十年岁月,可她终究是个五岁的孩子,对于生死说得不是很明白,于是由詹氏这个爽朗的女子开口。
“你知道,小欣欣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权胜男没有开启天眼,自然不知。
韩可欣的打扮很洋气,应该出身不俗。
而且她的死状应该很安详,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和血迹,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
吴春燕突然插口道:“詹大姐,你跟权小妹说,我们带小欣欣出去转一圈。”
其他鬼都点头,走时把李玉娴也带走了。
房里,只剩下权胜男和詹氏。
权胜男盘膝坐在圈椅上,“你可以说了,让我心里有个谱。”
詹氏叹了一口气,悠悠然地道:“相比我被家人放弃,独自一人留在大上海,小欣欣比我更可怜,她是被亲生父母给害死的!”
“什么!”权胜男一下子蹦了起来,站在圈椅上。
被亲生父母害死的?这得是多么心狠手辣的父母才能做出来?
“是因为什么?算年纪的话,小欣欣今年十岁,她出生时,正好计划生育的国策下来。莫非是她父母想生二胎,嫌她是个女孩才害死了她?”
这种事,不管什么时候都屡见不鲜。
权胜男前世有个很好很好的同学兼好友,在她舅舅的前面,她有两个嫡亲的姨妈,一个刚落草就被其祖父活活溺死,一个出生八天同样死在锄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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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母是谁?是大院中的谁?”权胜男面沉如水,声音狠厉。
韩可欣因为父母许诺的洋娃娃而逗留人间,小小年纪的她,一定会紧跟父母不肯离去。
自己在家里遇到韩可欣,这说明,她的父母一定在此。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
李芳是扬州人士,郑春来是长安人士,詹氏是大上海人士,后者死于大上海,现在出现在这里,其中的原因回头得仔细问问。
一般来说,人鬼都是故土难离。
不过,因为难了的心愿所致而流连别处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住在市政府家属大院里的人都不简单,若是国家工作人员,韩可欣的父母就更可恨了。
詹氏尚未回答,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詹氏立刻咽下了即将开口的言语。
“是四叔来了!”
权胜男跳下圈椅,只能先按下韩可欣之事。
打开门,果然是霍雪桐,以及两个形影不离的保镖。
事关南非钻石矿,霍雪桐依然不急不缓,神态一如平常。
他和权胜男进了客厅坐下,两个保镖则留在了院子里,很识趣地没有跟随。
詹氏见状,也对权胜男说道:“你们有事商议,我去找他们,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反正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权胜男答应了,詹氏当即飘了出去。
打开风扇,倒了茶,权胜男直接把地图递给霍雪桐。
拿的地图的时候,她就已经用笔把矿脉的地点标出来了。
除了地点说明以外,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基本囊括矿脉的面积。
“这就是你所说钻石矿的地点?”霍雪桐仔细看了看,心中评估买下这块地的可能性。
“嗯!”
权胜男喝了一口茶,刚刚跟詹氏说韩可欣的事情,太过气愤,没来得及补充水分。
正值七月份,烈日炎炎。
不及时补充水分的话,权胜男觉得自己会被蒸成小肉干。
虽然她修炼小成,理应寒暑不侵,但热浪袭人,水分可不会随着灵力而锁于体内。
霍雪桐看完手上的地图,“囡囡,你把钻石矿的地点告诉我,可是送了我一座金山。不对,应该是钻石山。”
权胜男的标明十分清楚,地点位置、四面环境等等都一目了然。
霍雪桐一看,就认出了距离自己家收购的一处钻石矿不远。
买下这块地的可能性非常大。
据他所知,这块地原本是农场,后来逐渐贫瘠,有人去挖矿,没有挖到。
以霍氏集团的名义买地,原来的地主一定很乐意。
他对权胜男,全然信任。
她说有,那就肯定有。
权胜男不以为意,“四叔,霍氏集团有能力开采,那就派人去吧。
我光知道地点,手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能力没能力,还不如告诉你!
霍氏集团得到这座矿脉大获收益,身为小股东的我,分红也会大大的有!”
如果损害了别人的利益,她就不会跟霍雪桐说明了。
好在,这座矿脉在前世一直埋藏于地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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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在南非游玩时,偶然发现的。
矿脉很深,也比较偏僻,原先的主人挖矿没有挖到钻石,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其实,如果他的挖掘再深入三尺,就能发现数量极其惊人的钻石。
这个钻石矿无法和南非最大的钻石矿相比,但在矿脉的大小、原钻的数量和钻石的质量上来说,能在南非位列前三。
去挖外国的矿,去赚外国的钱吧!
霍雪桐并没说什么,而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关切地道:“你泄露天机,把这个矿脉的地点告诉我,会不会对你有所影响?”
他记得,她在京城与人看相算卦,劝人向善,独不算财运前程。
钻石矿脉,也属于钱财之列。
“啊?”权胜男心中一暖,脸上露出深深的酒窝,“不会啦!”
“真的不会?”
“嗯!”权胜男重重点头,为了表明自己没有撒谎,只差举手发誓了。
相比逆天改命而言,这种事的因果微乎其微,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从前看相算卦不给人算钱财前程,是因为不喜欢。
求平安、问未来,化劫难,她都很乐意帮忙,唯独这一项不愿意。
她不喜欢那些为钱为权而来求神问卜的人。
名利之心太重,独缺慈悲之心。
想有钱,去赚。
想要权,去挣。
与其靠虚无缥缈的预言,不如靠自己的本事。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最好。
钱财也好,前程也罢,求神问卜是没有用的。
她是可以提点别人哪一行赚钱,但,光靠提点是不够的。
没有本钱,没有能力,不一定能赚得到手,赚到手了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好比这条矿脉,她跟人说出了矿脉的地点,普通人有钱有人脉有本事去收购了吗?
没有。
不是谁都有大集团做后盾。
没看她知道那里的矿脉有钻石,也没办法去收购矿脉所在地、继而开采吗?
她之所以告诉霍雪桐,而非天下集团。
原因,很简单。
她和霍雪桐很熟,和天下集团却没有这份交情。
有好处,当然先给霍雪桐。
前世,她和霍雪桐相交近七年。
七年的光阴,占据了她前世五分之一的人生。
她于他,有疗伤之恩。
他于她,有半师之分。
天下集团和霍氏集团都给了她亿元以上的股份和不可估量的首饰物品,但她并非白得。
她为闫雪莲找到了女儿的下落、稳固了儿子的灵魂。
她为霍雪桐化解了残废之祸。
同时,稀世罕见的奇楠香和红宝石养生平安符都是免费赠送。
她不觉得自己欠他们什么,何况他们愿意赠送自己股份,未尝不是想让自己提点他们将来的错误决策,避免巨大损失。
只不过霍雪桐待她太好,忍不住想回报一二。
权胜男从来没想过,因为她自己对秦家上下都很好,霍雪桐才会格外对她好。
好与好都是相互的。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其他人好。
她离京前,凡是待她和蔼可亲的老人们都得到了一枚养生平安符,极品沉香木所制,仅次于奇楠香平安符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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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得知后,很感激权胜男。
因为,他年迈的父母佩戴养生平安符后,身体状况显而易见地有所改善。
于是他在打造私人会所时,立刻想到了权胜男。
可他没想到,自己一点心意而已,居然会得到这么大的回报!
钻石矿!
一座产量丰富的钻石矿!
能带来怎样的收益,他几乎不敢想象!
捏着地图的手指微微泛白,霍雪桐的神情仍然很平静,目光审视地看着权胜男。
“囡囡,我必须确定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妨碍。”
钻石矿确实容易让人疯狂,但永远无法和权胜男相比。
如果有,他就不派人收购开采了。
他是商人,可却有自己的原则。
权胜男眼里带着笑。
“真的没有任何影响。我以前不给人算钱财前程,一是不喜欢,二是怕影响别人的运势。”
“怎么说?还能影响别人?”
“当然了,影响很大。世间的财和权,都是有定数的,我帮一些人多得了钱和权,那么必定有一部分少得了钱和权。”
霍雪桐神色微微一变,立刻举一反三。
“你把钻石矿的地点告诉我,别人就没有开采的机会了,岂不是影响更大?你为何说没有影响?”
“这件事没有影响,不会影响别人的机缘。”
霍雪桐一脸不信。
权胜男解释道:“据我所推算,这座钻石矿自始至终就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也就是说,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利益。
就好比她在京城西城区买下的那座四合院。
她买下了,就表示别人买不到了。
以后四合院的价格高涨,她坐拥天价四合院,可那个人却损失了机缘和财富。
也好比赌石。
她多买一块能解出翡翠的毛料,就代表别人少了一份机缘。
所以,她挑选毛料时,尽可能地挑选那些无主之物,也尽可能地多买翡翠而非毛料,而且会放弃很多含有高档翡翠的毛料。
像她发现的帝王绿、福禄寿和五福临门等顶级翡翠,很大一部分在前世都没有被人解开,而是随着佟家毛料铺子的落寞,卖不出去。
即使如此,她还是要承受一部分因果。
好在,她身上功德深厚,早已为之化解。
相比改动别人的生死命数,这部分因果真的是微不足道。
因为她有了钱会继续积德行善,而前世得到这些东西的人却没有如此。
对于功德深厚的善人,天道都会网开一面。
听完她略过五福临门一事的解释,霍雪桐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这么说,我可以派人放心开采这座钻石矿。”
权胜男点点头,早就说可以放心了嘛!
霍雪桐没有任何迟疑地道:“等金陵的公务结束,我亲自去一趟南非。开采出钻石以后,我会把这批钻石带来的百分之三十净收益归到你名下。”
他抬手阻止权胜男即将出口的话,“别拒绝,这是你应得的。你若不收,我也无颜开采。”
权胜男总是说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
大不了,这笔收益她拿到手以后全部放进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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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韩成和韩迅,居然是詹氏的子孙?
是了,詹氏是韩门之妇,韩成和韩迅,确实都是姓韩。
望着权胜男震惊的目光,詹氏苦笑道:“这下你明白我为何也徘徊于此了吧?我死了之后,冤魂不散,一直跟着韩成。”
“韩副书记今年五十几岁,是你的儿子还是孙子?”
詹氏微微颔首,道:“韩成是我的小儿子,大上海沦陷时,他只有两岁,尚不知事。”
“你曾经说,韩家一共十二口人,却只有十一张船票,既然韩副书记年纪这么小,他完全不需要这张船票,可以给你的呀!”
詹氏满脸讽刺,“把票给我,岂不是让某些人的计划付诸流水了?”
权胜男一听,就知道又是一段悲惨故事。
眼下,只能先顾着韩可欣一事。
“韩家不是出国了吗?又回来了?”
“嗯,战争结束后,他们就回国了。乱世刚刚结束,正是大展拳脚的机会,韩家的人不可能放弃,他们上蹿下跳,陆陆续续都做了官。”
这种事,很常见。
国家新建后,许多爱国人士纷纷回国效力,就算大风波也没有折断他们的傲骨。
“韩副书记知道小欣欣的死因吗?”
“不知道。”詹氏很干脆地回答。
“算是有一点安慰了,至少他们性格平和善良,没想过害死小欣欣。
可惜当时韩成和韩迅夫妇没住在一起,不知道小欣欣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韩迅夫妇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他们以为是意外。
即使如此,也痛骂了韩迅一顿。”
“既然你是小欣欣的曾祖母,除了小欣欣要洋娃娃的心愿,你想让我怎么做?”
让她怎么做?
詹氏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道:“小欣欣要的洋娃娃,是她父母许诺给她买的洋娃娃。
所以,讲他们绳之以法之余,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小欣欣买一个洋娃娃。
纵使韩迅是我的孙子,可小欣欣是无辜的呀,我不想要这样的不肖子孙!
再说了,小欣欣还有一个两岁的弟弟,这一脉的香火断不了,相信会被韩成教得很好。
我的要求就是,让小欣欣的死昭告天下,让侵害小欣欣的那个男人受到惩罚,让韩迅夫妇也受到应有的惩罚!”
韩可欣之死,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曾受侵害。
韩迅夫妇觉得丢人现眼,才萌发了杀意。
权胜男答应了,就是詹氏不说,她也会这么做。
“那个男人是谁?”
想给韩可欣报仇雪恨,就要知道仇人的身份。
“我记得他,我始终记得他!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詹氏满脸都是怨恨,“周爱国!他叫周爱国!好像是什么京城周家的人!”
京城周家?
那不是徐冉的夫家?
徐冉的丈夫叫做周爱中,这个人的名字和周爱中的名字很相似,像是一脉相承。
权胜男一惊,问道:“姓周的人挺多,他是哪个周家的人?”
“有很多个周家吗?发生过小欣欣的事情后,我去周家逛过,听他们平时的言论,好像就是京城最大的那个周家,在警界、法界很有势力,大多数的子孙都从事这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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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有什么大人物?官至何位?”权胜男继续细问。
要真是周爱中家的人,那么,事情可就不太容易解决了。
权势啊,呵呵!
詹氏想了想,道:“周家嫡支子孙的名字分别是爱中、爱华、爱人、爱民。周爱国不是周家的嫡系,好像是近房,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爱共、爱和。
对了,我听周爱国叫京城周家的老爷子周礼为大伯父,叫周爱中他们为堂兄。”
“这么说来,周爱国的父亲应该是周爷爷的兄弟了。”
权胜男若有所思。
如果老爷子是周礼,那就的确是徐冉的夫家了。
周家的人,她听过,而且和林家颇有来往,徐冉和林晓雪可是最好的姐妹。
而周爱中又是霍雪桐的表侄子,和秦家的情分不浅。
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想到周家这么严谨的门风,居然出现周爱国这样的人物。
猥琐、卑鄙,无耻之徒!
他怎么那么狠,韩可欣才五岁呀!
变态!
活脱脱就是一个变态!
詹氏心中一动,问道:“周家很有势力?权小妹,你能对付过来吗?”
权胜男淡淡一笑,面容如珠光微润,似玉色生晕。
“有势力又如何?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就要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虽人小力微,却绝不会坐视不理,不能任由这样的人逍遥法外!”
周爱国能侵害韩可欣,就一定会侵害其他的小女孩。
恋童癖的变态,很少只会做一次!
倚仗周家的权势,周爱国恐怕更加会横行无忌!
他是满足了自己的私欲,可是那些小女孩呢?
她们何其无辜,要遭遇这种事情?
她们以后的人生,谁来负责?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种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一旦为人发觉,将会给她们带来莫大的伤害!
一定不能让周爱国逃脱法网!
权胜男再次面对韩可欣的时候,当即开启了天眼,她要确定真相!
时光倒流,五年前。
韩可欣之死的前后,如詹氏所言,确是她父母韩迅和李霞密谋,痛下杀手!
最让人不齿的是,他们痛恨韩可欣丢人现眼,却以韩可欣被侵害之事要挟周爱国,给他们安排了现在的工作。
韩迅成了政府小有职位的工作人员,李霞做了学校的副校长。
一开始,韩迅只是周爱国手下的普通工作人员,李霞是普通的小学教师,教二年级。
韩成性格平和,却也严谨,不愿意动用自己的关系为儿子儿媳安排工作,韩迅和李霞一直没有高升,直到周爱国出手。
而周爱国,则在几年前下海经商了。
他现在,不算是国家干部,而是一名富商,依靠周家之势,很顺利地坐拥数千万资产。
权胜男将天眼附在周爱国身上,只看了片刻,就觉得不堪入目!
他是一个变态!
一个有恋童癖的变态!
最喜欢玩弄小女孩,五岁到十岁之间的小女孩,也有十二三岁的娇嫩少女!
十来年,受害的小女孩和少女,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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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怕被人发现,周爱国拿出大笔资金悄悄成立了一家儿童福利院。
这家福利院收养了很多孩子。
没有人要的孩子,没有人注意的孩子,就算受到了他凌虐,也没有人为他们做主!
福利院的院长是周爱国的情妇,叫做洪菱。
别看周爱国酷爱玩弄女童,可解决**,还是成熟妩媚的女人比较好。
洪菱深得周爱国的信任,经常把长相标致的小女孩送到他的床上,博取他的欢心。
那些孤女的身家性命都在洪菱手里,被管得很严,就算年纪大一些的少女想逃走,想求人帮忙,都没有途径!
权胜男气得胸膛起伏不定,肺都快炸开了!
这样的事情,岂能容忍?
本来她以为只是余可欣一件事,现在看来,牵扯太大了。
现在还不是二三十年后啊,居然就已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此事非同小可,光靠她自己,根本无法解决。
她年纪太小,平时父母不放她单独出门,调查取证都不容易,必须求父母出面。
大概怕被人发现,周爱国拿出大笔资金悄悄成立了一家儿童福利院。
这家福利院收养了很多孩子。
没有人要的孩子,没有人注意的孩子,就算受到了凌虐,也没有人为他们做主!
福利院的院长是周爱国的情妇,叫做洪菱。
别看周爱国酷爱玩弄女童,可解决**,还是成熟妩媚的女人比较好。
洪菱深得周爱国的信任,经常把长相标致的小女孩送到他的床上,博取他的欢心。
那些孤女的身家性命都在洪菱手里,被管得很严,就算年纪大一些的少女想逃走,想求人帮忙,都没有途径!
权胜男气得胸膛起伏不定,肺都快炸开了!
这样的事情,岂能容忍?
本来她以为只是韩可欣一件事,现在看来,牵扯太大了。
现在还不是二三十年后啊,居然就已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此事非同小可,光靠她自己,根本无法解决。
她年纪太小,平时父母不放她单独出门,调查取证都不容易,必须求父母出面。
因为,周爱国的家就在金陵,那家洪菱儿童福利院也在金陵。
甚至于前些日子,林晓雪还说要去考察一番,看看能不能帮到那里的孩子!
于是,趁着吃过晚饭的时间,权胜男向父母打听周爱国此人。
“周爱国?你问他干什么?”
袁志远和林晓雪都觉得有些诧异,虽然周爱国往他们家送过礼,可是两家并没有多少交情,倒是和周爱中家关系很好。
权胜男认真地道:“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来历,是不是和徐冉阿姨家里很亲密。”
夫妇二人满腹疑窦,可仍然满足了女儿的问题。
“周爱国是周家的近房,关系挺近的,周爱国的父亲和你周爷爷是亲兄弟。”
袁志远比较了解这些,先开口说明,林晓雪紧接着添加。
“你周爷爷从军打仗,做了官,很有能力。
他兄弟却不然,一直在家务农。
可凭着和周家的关系,三个儿子都得以读书识字。
不过,只有周爱国比较有能力,靠着和周家的关系,混得风生水起。
他现在的家业,至少有三千万。
同时,也是金陵十大慈善人物之一,每年都会向洪菱儿童福利院捐赠大笔财物。”
“洪菱儿童福利院不是他成立的吗?还需要捐赠财物?”权胜男疑惑道。
听了她的话,袁志远和林晓雪都惊讶极了。
“你听谁说的?洪菱儿童福利院不是他建立的啊!”
权胜男缓缓地将韩可欣之事娓娓道来,略过自己推算一事,只说是和韩可欣相伴的曾祖母詹氏以鬼魂之身发现的。
事实上,詹氏跟随周爱国那么久,也确实发现了这件事,并告诉了她。
听了女儿所言,袁志远和林晓雪猛地站起身,“你说真的?”
林晓雪知道女儿能见鬼,袁志远却不知道。
陡然听说女儿能见到游荡人间的鬼魂,能倾听鬼魂的冤屈,袁志远怎能不为之惊讶?
但,这份惊讶,远远比不上他对周爱国之事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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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霞今年三十三岁。
作为市委副书记的儿媳,金陵小学的副校长,家庭事业两得意,在金陵城,她活得潇洒肆意,深受各界人士的追捧。
她的身份注定,她在金陵城通行无阻。
没人会得罪市委副书记的儿媳妇。
但她有一桩心事,不是别的,就是五年前女儿之死。
亲手把女儿送上死亡之路,她伤心过,后悔过,夜里经常惊醒。
可是,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加上儿子的新生,令她把一切心思都用在了儿子身上。
对女儿的愧疚,应该属于女儿的疼爱,统统都给了儿子。
她是很普通的女人,出身普通,学业普通,成就普通,能嫁给韩迅,用她娘家人的话说,就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她很漂亮,和丈夫的感情非常好。
她很柔顺,知道怎么才会让丈夫顺心。
温柔体贴,事事顺从,从不对丈夫说一句反驳之语,大大地满足了韩迅的心理。
韩迅在事业上不得意,在家里,自然就是说一不二,特别喜欢柔顺的妻子。
新时代了,国家都宣扬男女平等,但韩迅的一些看法还停留在封建社会。
他觉得女儿**就该死,不该活着,活着丢人,长大后嫁人他们没法跟亲家解释她的不清白,在古时候,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就是一个死,再加上他想要个儿子,就有了这个主意。
韩迅所害怕的,正是李霞所担忧的。
韩迅决定的,李霞只能依从。
用煤球炉的浓烟把人熏死的绝妙方法,是李霞想到的。
她下乡时曾见一户家境比较宽绰的人很自傲家里有一个煤球炉,在冬天的时候放在屋里烧着,暖和得不得了。
可是好景不长,一个冬天他们封闭了门窗,忘记封上了炉盖,导致一家子四口活活熏死。
他们用了同样的方法,没有任何人发现蛛丝马迹。
事情过去了,儿子出生了,他们夫妇升官的升官,当校长的当校长,心满意足。
但是,毕竟对原来的住所有阴影,加上住在市政府大院容易结交人脉,就搬到了市政府大院,和公婆住在一起。
下班后,她像往常一样先去等丈夫,然后一起回家。
谁知,刚打开门就看到可欣出现在屋里,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满脸欢欣之色。
五年了,她和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粉色的蕾丝连衣裙,大大的眼睛,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明明是亲生的女儿,李霞却害怕非常。
“你走开,你走开!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李霞尖叫出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紧接着双手抱肩,退到门外,惊恐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可欣,脸色越发趋于苍白。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韩迅和李霞心性手段都是普普通通,远远比不上当时心恶嘴硬的张勋,把恶人不怕鬼神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韩迅同样满头冷汗,拉着李霞就往外跑。
可欣很不高兴地撅了撅嘴,追了上去,喊道:“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不理我!”
她脚不沾地,飘在空中。
韩迅和李霞更加害怕,慌不择路地打开院门,迎头就见到抱着孙子闲逛回来的水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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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迅,小霞,你们这是怎么了?像见鬼一样,离得老远就听到了!”
水莲花本来也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但丈夫和儿子儿媳都上班,她又不太信任保姆,就早早办了退休,在家带孙子。
她的孙子韩可舟,白白胖胖,长得极其可爱逗人。
尤其是双眼皮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意外去世的孙女可欣一模一样。
可欣,想到孙女,水莲花就是一阵叹息。
若是她活到现在,和袁志远家的小囡囡一样漂亮可爱吧?
都是做父母的太粗心!
水莲花不满地瞪了儿子儿媳一眼,结果却发现他们和平时的表现大相径庭,不由得起了疑心。
此时,可欣的现身时间已经到头了。
韩迅和李霞见到水莲花和儿子,只能站住脚,他们往后看了一眼,没有可欣的踪影,才惊魂未定地抹了抹满头的冷汗。
“妈,没事,屋里太热,我拿东西时吓着小霞了。”
韩迅迅速地编造一个原因,向水莲花解释,得到水莲花不太相信的眼神。
李霞毕竟经历过很多事,她也极力压住心里的惊恐,笑眯眯地从婆婆怀里接过儿子,柔声道:“妈,是迅哥吓着我了,没别的事。”
也许,真是他们看错了。
都五年了,五年中,可欣从未出现过一次,今天也不会出现才对。
她并不是死在这里,应该不会找来!
现身时间到的可欣伤心地落泪。
“为什么爸爸妈妈又看不到我了?他们为什么不理我啊?为什么见到我就跑啊?”
陪她一起来的五鬼,包括李玉娴在内,听了这话,都觉得心酸。
尤其是李玉娴。
她觉得儿子遇到邹春芳那样的后妈,已经够不幸了,谁知小欣欣的遭遇更加凄惨。
被亲生父母杀死!
她的无辜,更衬托出其父母的凶残狠毒!
詹氏柔声道:“小欣欣乖啊,你爸妈已经见到你、听到你的话了。
他们肯定是没想到会见到你,所以才没有跟你说话。
小欣欣你看,你的弟弟在对你笑呢!”
弟弟在对她笑?可欣小时候见到别人家有弟弟,不是没盼望过,现在她也有了。
她经常去看望弟弟,弟弟经常会对她笑。
大家告诉她,因为弟弟年纪小,所以弟弟能看到他们。
可欣立刻擦干眼泪,飘到韩可舟的跟前,“弟弟啊,叫姐姐喔,我是姐姐,你还记得吗?”
两岁的韩可舟,早就已经会说话了。
平时,经常有人教他说话,叫他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等称谓。
他咯咯一笑,张开两条白白胖胖藕节似的胳膊伸向可欣的方向,这是他在别人跟前做熟了的,很习以为常地叫道:“姐姐!”
他见过可欣很多次,对她很熟悉。
嘎嘣脆的一句话,带给在场之人无数惊涛骇浪!
李霞抱着儿子就往屋里跑。
韩迅也拉着水莲花进屋,回身把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水莲花一头雾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可舟在叫谁呢?”
都说小孩子眼睛干净,莫非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水莲花首先想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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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亲生女儿的事情,韩迅和李霞都不愿意告诉水莲花,一个劲地摇头。
李霞眼珠一转,忧心忡忡地道:“妈,可舟在跟咱们看不见的东西说话,我心里害怕!”
提起此事,水莲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小孩子见鬼,可不是好事。
能见鬼的小孩子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会吓掉魂儿,阳气也会受损。
水莲花没怀疑李霞的话,刚刚孙子的表现是她亲眼所见。
她翻箱倒柜,找出以前在寺庙里求的平安符,当即就给孙子挂了上去,顺手把孙子抱在自己怀里,怕儿子儿媳年轻,压不住邪气。
韩迅和李霞对望一眼,总觉得身上冷飕飕的,怕可欣的魂魄仍在此间。
其实,他们之前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自然觉得有些凉,并不是可欣的鬼气所致。
鬼魂属阴,人鬼殊途,阴阳有别,鬼气无法影响到活人。
是他们自己的心理所致。
留在院子里没进来的可欣有些不知所措,求救似的看向其他五鬼,“我吓着弟弟了吗?”
以前只有弟弟能看到她,那时候弟弟不会说话。
现在,弟弟会说话了,会叫她姐姐了,可却吓着了奶奶和爸爸妈妈。
大家都很心疼她,安慰道:“没有,你看弟弟仍然笑嘻嘻的,没有受到任何惊吓。”不过是人心有鬼,惊魂不定罢了。
听了这话,可欣顿时放下心来。
她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做了五年鬼,也没有大人的心性和思维。
根据权胜男的安排,进屋后的可欣,再一次现身了。
她身边随时有鬼提醒她,教她怎么说话。
这一次,她对水莲花说道:“奶奶,我好怕,爸爸妈妈把我一个人留在屋里,我好害怕!”
水莲花眼睛瞪得溜圆,试探性地道:“小欣欣?”
见奶奶不像父母那样害怕,可欣高兴起来。
“奶奶,奶奶,是我呀,是我!我好不容易才能和奶奶说话。奶奶,我好想你!奶奶,爸爸妈妈好坏,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说要给我买洋娃娃,结果根本没有给我买洋娃娃!”
在场的人,都能看到她。
除了不懂事的韩可舟,其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韩迅和李霞的脸色惨白无比,浑身颤抖。
水莲花觉得不对头了。
看着眼前水灵漂亮的孙女,再看看满眼惊恐的儿子和儿媳,水莲花压下满腹疑问,问道:“小欣欣,你想要洋娃娃吗?奶奶给你买!”
“我不要奶奶买,我要爸爸妈妈买的!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忘记给我买洋娃娃了呀?”
可欣带着指控的眼神,直直射入韩迅夫妇的心扉。
二人不断地后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吓得,不知道如何说了。
他们更害怕不经意间把当初的真相吐露出来。
无论何时何地,隔墙有耳啊,谁家一点事不都渲染得人尽皆知。
父母的不理会,可欣瞬间怨气冲天!
她本身就是因为心愿未了,不肯离去,心里自然有怨气。
怨气足,才为冤鬼。
平时有大家照顾着,她很少露出来,现在父母的做法让她感到伤心,立刻大喊大叫,“爸爸妈妈,你们好坏,你们害了我,我要告诉警察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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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欣疯狂过后,情绪已经平息下来,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委屈极了。
“为什么呀?我没有吓唬他们!”
这次她没有现身,水莲花自然听不到她的声音。
水莲花伸手抚摸着孙子的脊背,忧心忡忡。
没多久,她突然抱着孙子走出了家门,诸鬼相随,只见她买了许多平安符回来。
她回来时,韩迅和李霞也早已回来,比她还早一步地挂上许多平安符。
韩成下班回到家见到这等景象,皱了皱眉,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挂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别人来咱们家串门看见了笑话!”
三人猛地回头,不知如何开口。
韩成平素最不信这些,伸手就揪掉了几个平安符和黄纸。
韩迅扑过去捡起来,紧紧地捏在手里。
“爸,您干什么呀!这是我好不容易求来保平安的!”
“保平安?”韩成审视地盯着妻儿媳妇等人,看了看厨房和饭厅,冷锅冷灶,晚饭居然没有做,他立刻有所怀疑,“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回答得如此整齐,韩成更加怀疑了。
这时,韩可舟笑嘻嘻地对着虚空叫道:“姐姐,姐姐!”
可欣拿着一个洋娃娃同他玩耍了一会,问詹氏道:“爷爷能见到我吗?”
她要跟爷爷说话!
韩迅和李霞这次出门,事情没少做。
他们买了纸钱和洋娃娃,在可欣的灵前烧了。
可欣年纪小,没有单独的坟墓,在古代,或者现在的乡下,都不能进入祖坟。
可是他们家有权势,就在韩成父母身边点了一穴,立了一个小小的坟墓,只是没有墓碑。
詹氏轻轻叹了一口气,听到权胜男的传音,微微点了点头。
权胜男和林晓雪都没出现在韩家。
市政府家属大院,能住进来的,没一个简单人物。
韩家发生这种事情,只要她们稍微靠近,就会有人怀疑到她们头上,觉得是她们搞鬼。
袁志远背景硬,靠山硬,可他不是没有政见不合之人。
他三十多岁就做到了市委副书记和市长的位置,在市委,地位仅次于市委书记之下,不知道多少年纪比他大手里的人面上带笑,心里嫉妒,几次三番都不同意他提出的政策。
底下的人给袁志远使绊子,大大拖延了袁志远办事的效率。
若不是韩成心性平和,极力支持袁志远,恐怕袁志远现在都未必坐得安稳。
好在两家住得比较近,院子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家,在权胜男令鬼魂现身的范围之内。
她神识笼罩,对韩家的事情一清二楚。
权胜男很快就让可欣现身了。
韩成毕竟是韩成,位高权重,他乍然见到孙女,吃了一惊,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欣欣?”
“爷爷,爸爸妈妈故意害我,你要告诉警察叔叔啊!”这是詹氏教她的话。
相比于父母亲人,可欣更信任这些陪伴她五年的鬼。
韩成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可欣呜呜哭道:“爸爸妈妈故意把欣欣锁在家里,他们好坏,他们以后一定会这样害弟弟的,爷爷,我不要弟弟像我一样,睡了就再也起不来了,然后变成一个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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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成的目光,凌厉如刀,不复平和。
他瞪了妻儿媳妇一眼,当即转头看向可欣,“欣欣乖,欣欣一直在这里吗?”
她死的时候,不在这里。
那么,她是怎么找来的?出现在这里?
大概因为韩成的温柔,不像父母那么害怕,不像奶奶那么冷淡,可欣显得很高兴。
擦了擦眼泪,她抱着洋娃娃道:“我一直跟着爸爸妈妈,他们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可是他们总是看不见我,今天终于看见我了!”
可欣说得天真,殊不知听到的人心里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他们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难道他们的身边,一直都跟着女儿的鬼魂吗?
韩迅和李霞吓得面无人色,紧紧地握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挂上的平安符和黄纸。
看到她手里的洋娃娃,他们更加确定她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刚烧的洋娃娃,现在就在她手里。
韩成还没说什么,就听可欣道:“还有那个害得我好痛的坏人,爷爷,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呀!他好坏,害得我好痛!那个坏人害了我,爸爸妈妈还和他来往!”
可欣说完就消失了。
这些话,也是詹氏教给她的。
别的鬼,都没插手。
韩家的家事,理应由詹氏这位韩家曾经的当家主母来决定。
对于教可欣说这些话,他们也是有所愧疚的。
毕竟可欣的愿望只是一个洋娃娃,而不是将她的父母送进监狱。
可是,不能为欣欣报仇雪恨,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还有那个周爱国,就算他们做鬼,也不忍其他更多无辜的孩子受害!
只有可欣的死,才能牵出周爱国。
只有拘留他,调查他,才能将他绳之以法。
袁志远想查东西,动作非常迅速。
他的治下出现如此恶劣事件,如何能不尽心?现在已经派人去调查取证了。
公安系统,自然有依附着他的人。
权胜男之前说怕打草惊蛇,实际上,袁志远和林晓雪根本不在意什么打草惊蛇。
权在,就能压得住周爱国。
为什么说钱,永远不如权?
就是因为只要有权的官员盯上了有钱的商人,手里有权有人,想查什么都很方便快捷,除非对方有后台,否则一般有钱人都无法脱身。
只要可欣的死牵扯出周爱国侵害女童,知道的人多了,市里、省里都会立即立案调查。
权胜男心中暗道,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天真,懂得东西还是太少了。
需要学,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她太不了解权势的好处。
怪不得有人说,经商不如做官,只要做官,就会财源滚滚,当然,得看愿意与否。
当官的人不缺钱,他们得到钱的途径太多。
所以,后来的贪官多,清官少。
但,像一些严于律己的**,他们不在意金钱,为了前程,不会去贪污。
权胜男神识看到韩成听了可欣的话后,脸色阴沉无比。
他当即就问出了口,问韩迅和李霞。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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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迅和李霞瑟缩了一下,大着胆子否认道:“爸,您怎么能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呀?作为亲生父母,怎么会害她!真的是意外!”
水莲花突然道:“他爸,你问这些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欣欣都出现了,你觉得我应该干什么?”韩成觉得很不可思议。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颠覆他的人生了。
小欣欣死后,化作鬼魂跟随父母,而且在自己跟前现身。
她说,她是父母害死的,还有一个人害她。
韩成简直不敢相信,他温吞软弱的儿子,居然是杀人凶手!
不是意外!
孙女可欣的死,不是意外!
他是国家工作人员,他的儿子儿媳知法犯法,这让他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啊!
“不要问了!什么都不要问!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你说什么?”
韩成不敢置信地看着一直知书达理的妻子。
韩迅和李霞却是感激无比,暗暗庆幸。
“是啊,爸,都过去了,再掀起来还有意义吗?”韩迅和李霞相继劝阻韩成继续追究。
他们不想死,他们不想让当初的事情被人知道。
他们得罪不起周家。
可欣被侵害的事情一旦为人所知,他们韩家的名声就没了!
虽然,可欣的确是受害人,可是外人异样的眼光,外人的流言蜚语,那都比刀子还快!
他们家这样的身份地位,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嫉妒不已。
一旦此事传出,一定有很多人幸灾乐祸。
水莲花道:“别提这些了,当初就是意外,意外就是意外,不能因为小欣欣的突然出现就说不是意外!咱们说见鬼,外人信吗?”
从前发生的事情,水莲花知道儿子在对自己撒谎。
儿媳怎样她不知道,可儿子撒谎的时候左手都会握成拳头,她一看就明白。
事已过,境已迁。
追究那些事根本没必要,挽回不了欣欣的性命,反而会让她的弟弟失去双亲!
听了水莲花说追究当年之事,会影响孙子,韩成顿时沉默了。
和妻子一样,他对儿子所知甚深。
儿子撒谎,他也能看出来。
追究?
不追究?
这让他怎么办?
如果从儿子嘴里问出了真相,他是追究还是不追究?
追究,是他为官的本份,做人的原则。
不追究,小欣欣的冤魂啊,如何才能让她安息?
可是追究的话,他的孙子怎么办?
他和妻子始终要走在儿子前面,没有父母的孩子,会被人歧视。
有一双杀人犯父母,孩子更会在人前抬不起头。
罢!
罢!
罢!
与其问出真相,不如不知,什么都不知道,只当那就是一场意外。
如此,他的家庭不会散,他的妻子不会担心,他的儿子不会入狱,他的孙子不会失去父母!
他家,还是一家五口的韩家,还是人人羡慕的韩家。
韩成没有继续追问,神情却苍老了很多,弥漫着颓废的气息。
冷眼旁观的六个鬼,除了小欣欣不懂,其他人都是一脸冷笑。
原来,韩家上下都是一丘之貉吗?
李芳却是长叹一声,公平公正地道:“大义灭亲!大义灭亲说得再好,可真正能做到大义灭亲的能有几人?谁能面对自己的亲人获罪而坐视不管?韩成此举,不在理,却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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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权胜男正在家中练习绘画。
和父母相处日久,尤其是林晓雪,她越发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行止不够大气、心思不够缜密、眼光不够宽广、看事不够精准,行事不够灵活。
就算她前世已经功成名就,踏进上流社会,被很多人所追捧,但很多东西没有家人的言传身教,仅靠所聘请的所谓名师,她只学了一点皮毛,得其形,未得其神。
怪不得很多有底蕴的人家,看不起暴发新荣之户。
在京城时,别人称赞她,说她大气,说她聪慧,那是相对同龄人而言。
和林晓雪、李玉娴这样的人物一比,权胜男觉得自己瞬间成了渣渣,一无是处。果然,她还是她。
就算重生了,也没有立即变得无所不能。
她特别羡慕那些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游刃有余解决的人。
因此,权胜男虚心地向林晓雪和李玉娴请教,目前正在学绘画和礼仪。
礼仪必须从小学起,才能深刻到骨子里,融入一举一动之中。
林晓雪本身就精通这些东西,知女儿因云建军的缘故,现在只精书法不通绘画,早早就买齐了颜料笔墨用具,亲自教她入门。
她自知本事有限,打算教些时候,就带她拜此道高人为师,正经学习。
然,现实中有林晓雪教导,虚空中有李玉娴教导。
更别提现在还有游荡人间数百年的老鬼李芳,居然也是一名书画大家!
他的本事,远胜林晓雪和李玉娴。
简简单单几句指点,就令权胜男茅塞顿开。
再加上权胜男前世也学过一些国画,虽然只是皮毛,毕竟学了几年,今生很快就学上了手,落笔之处,颇见灵性。
林晓雪告诉她,琴棋书画乃是雅人四好,是修身养性必须掌握的技能。
像他们这样人家的孩子,天生富贵,不用依靠这些以取名利,也有资本学习,只为提高个人的艺术素养、文化内涵。
喜欢哪一样就多学些,不喜欢就放弃,都没有关系。
但是,样样精通,并非坏事,反而锦上添花。
精通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的人,和没有学过的人,相比起来,就是不一样。
气质不一样,谈吐不一样。
李玉娴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和疼爱女儿、不忍心女儿太累的林晓雪不同,她建议权胜男每样都必须掌握到精髓,才算不负她的天赋。
权胜男对于这些相当有天赋,几乎是一点即通,且能举一反三。
现在她画了一幅小小的出水芙蓉图,粉红的荷花,碧绿的荷叶,亭亭玉立,虽然笔致尚拙,但布局精巧,配色雅致,极见功夫。
她耳聪目明,听到电话里徐冉的询问,放下了手里的画笔,面露担忧。
消息传得好快!
林晓雪和徐冉是最好的朋友,在这件事上不会发生嫌隙吧?
发现到女儿的心思,林晓雪十分好笑,空出来的手揉了揉她的头,无声地说了一句别担心,方笑吟吟地回答徐冉道:“你听说了什么?”
电话里,传来徐冉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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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打电话给我公公,说阿远无缘无故地调查他,求公公替他说情,想摆酒请阿远一顿!我公公让我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周爱国的名字,林晓雪就觉得厌恶非常。
太变态了!
听到那些小女孩的遭遇,林晓雪只觉得周爱国面目可憎。
她往椅背上一靠,不答反问道:“阿冉,你们对周爱国了解多少?”
徐冉心头一凛。
同是一个阶层的人,许多事不需要点明。
她一听这话,就知道周爱国坏事了。
这件事,必定非同小可。
不然,林晓雪不会半点口风不露。
她想了想,沉声道:“阿雪,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林晓雪斩钉截铁地回答。
单凭偷税漏税,倒不至于极厌恶周爱国,但他侵害许多无辜的孩子,就罪该万死!
不能容忍这样的人活在当下。
不止她,袁志远、权胜男,都这么觉得!
容他活着,不知道还得迫害多少孩子!
惩恶,即为扬善。
除他一人,拯救万千无辜。
“阿冉,你们家是不是要保他?所以周叔叫你来向我打听消息!”
“保周爱国?阿雪,实话讲,不论古今,凡是大家族,全部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徐冉轻笑,聪明人不做糊涂事,“但,行事还是有原则的。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保了也就保了,如若非同小可,怎能被他连累?”
说起来,周爱国只是她丈夫的堂弟,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们周家没钱,可她经商,赚的钱支援家中,他们这一门可没花周爱国一分钱。
平时走动的礼物不算。
周爱国送礼,她也比照等同的分量回礼了。
现在,她开口向林晓雪询问这般机密的事情,已经很给二叔一家的面子了。
就是对老爷子,也有所交代。
听林晓雪的意思,此事不简单。
徐冉当机立断,有所决定。
她继续道:“行了,阿雪,我就是问问。你的话,我会转告公公。我公公那么聪明,相信他会明白应该如何抉择。”
她没继续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就是问,林晓雪也不会说,反倒伤了姐妹感情。
林晓雪微微一笑,“你替我和远哥跟周叔说一声抱歉,这种事,不能以私情容忍。”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为难。”
周礼和林秦袁赵这些老爷子不同,他年轻几岁,起步也晚。
从军没几年,就全面解放了。
解放后,他的职位并不算高,全靠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拼杀于沙场。
后来转业,全靠本事和一腔正气,逐渐在警界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的子孙大多都从军、或者进入警队、法界。
周家的名声很响,就算周家放弃周爱国,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身为警界周家的家人,居然知法犯法,而周家一无所觉,谁都会对周家抱以怀疑之心。
林晓雪想到周爱中的为人,轻叹一声,道:“阿冉,这件事牵连甚众,你们应该想着事情发生以后,该如何挽回周家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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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么严重?”徐冉大吃一惊,顿觉不妙。
“你让爱中给远哥打电话,和你们无关,我们也不忍你们被周爱国拖下水。”
就算没问过权胜男,她也知道,周爱中一家对此应该一无所知,他们为人为官都很不错。
徐冉和徐凌经商后,没少做善事。
而且,在她没有女儿相认的时间里,徐凌和徐冉对权胜男颇多照应,她心里很承情。
相认后,徐冉也经常送东西,天天嚷嚷着要认干女儿,被她给无视了。
其实,越是位高权重的家族,越是注重对子孙的教导,生怕一个不慎,给政敌留下把柄,不仅害了孩子,同时连累家族。
败落容易,东山再起就不容易了。
谁在官场上没个把两个政敌,他们只会打压,绝不会容许对方再次崛起。
周家的四个儿子,不管成就大小,个个都很正派,很出色。
周家长子就是周爱中,他现在仅是刑警大队的队长,相比较普通人而言,他算是很不错了,可和袁志远兄弟相比,就逊色了很多。
但,他们并没有自暴自弃,仍然努力工作,很得各界好评。
他们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成就,若是被周爱国这个堂弟连累,林晓雪实在是于心不忍!
周爱国靠周家的名声和权势发家,顺风顺水。
他出事,周家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徐冉慌了手脚。
“阿雪,你实话跟我说,周爱国是不是做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是不是,要用事实说话,远哥现在还在调查阶段,我不太清楚。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们家不好好处理的话,很被动,很容易被政敌攻击。”
周家是比不上他们这些顶尖家族,可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
越是二三流家族,越是容易被人取而代之。
“我立刻给爱中打电话,让他联系阿远。”徐冉非常决绝。
和整个周家相比,周爱国算什么?
相信,就算公公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林晓雪愿意指点她这一些,已经是看在她们相交多年的份上了。
有的时候,很多家族往往就因为一点不在意的小事,导致整个家族受到连累。
周爱中深知袁志远的性格,听说他调查周爱国,就知道周爱国一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接到妻子的电话后,他立刻打给了袁志远。
袁志远听完,淡淡地道:“想挽回周家的声誉,你目前只有一个选择。”
周爱中心头一跳,“什么选择?”
“壮士断腕已不足以挽回,唯有大义灭亲,方能不影响周家之声誉!”
因韩成在前,袁志远自始至终都未曾吐露周爱国犯了什么事。
林晓雪没有告诉徐冉,也是这个原因。
周爱中闻言,立刻明白了。
事情的严重程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其他选择?”和徐冉不同,周爱国毕竟是他的堂弟。
“没有!”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我爸,商量后,再给你答案。”
挂上电话后,袁志远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还得好好教导弟弟和未来的下一辈们,千万不能出现周爱国这样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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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欣欣的事情呢?该如何解决?”
不能因为韩成的一片爱子之心,就罔顾小欣欣的冤屈,饶恕韩迅和李霞。
袁志远眉头一皱,道:“这事不大容易解决。一是年代久远,没有证据,二是无法翻案,无缘无故,没办法翻案。”
“啊?”
“就算咱们抓到了周爱国,就算他承认害了小欣欣,也不能说明小欣欣被父母害死。”
再说,周爱国未必会承认。
少承认一件侵害小女孩的事实,就少一点罪名。
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许多贪官都不肯吐露自己所贪赃款具体数目的原因。
古时候抄家,去抄家的官员兵差从中贪污一部分财物,那些被抄家的官员反而高兴,就算知道抄家所得的财物不符合自己的家产,也不开口说明。
因为这样一来,去抄家的官员兵差得了好处,被抄家的官员减轻了罪状,皆大欢喜。
“只能用鬼来吓唬他们,让他们在人前吐露真相吗?可惜,小欣欣已经投胎转世了。”
在处理韩迅夫妇之前超度小欣欣,对她而言是最好的。
不懂,好过懂。
虽然,她投胎转世之前,死因尚未得以昭告天下。
但,她留下,真的愿意看到父母锒铛入狱吗?
她的愿望,仅仅是想要父母给她买的洋娃娃而已。
詹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想让她看到接下来的人性丑恶。
“囡囡,爸爸没记错的话,你曾经在张惠身上下过什么真言符咒,能下在他们身上吗?”
“能!”对啊,有真言符在手,还怕他们隐瞒?
“爸爸,什么时候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
有了解决的办法,权胜男高高兴兴地观察堆放在角落里的东西。
真假参半。
有真的,也有假的。
父亲的眼光,果然不怎么样。
权胜男把真品挑了出来,都是她暂时用不到的东西。
“咦!”权胜男从最下面拿起一个盘子,雍正粉彩,是葡萄和石榴的花纹。
“这是个盘子,还挺好看。”
权胜男咯咯一笑,“爸爸,你这堆东西里,最珍贵的就是这个盘子!”
倒是可以用来装水果,家里正缺一个果盘。
这就是个果盘。
应该也是大家闺秀陪嫁的盘子之一,葡萄和石榴寓意多子,很吉利。
曾经,果盘有一对,经历数百年,只剩下一个了。
袁志远笑道:“听你这么说,我还是有点儿眼光。你鉴定这些东西,倒像你妈!”
一语未了,就听林晓雪叫他们吃饭。
权胜男拿着果盘随父回堂屋,洗了洗盘子,往茶几上一放,把水果摆上,果然很好看。
相比乾隆粉彩的奢华,雍正年间的粉彩清新淡雅,超凡脱俗。
“哟!还是雍正年间的东西!囡囡,你这么用,不怕碎了?”林晓雪故意道。
权胜男笑嘻嘻地道:“这果盘的用处,就是用来放水果。”
不然,还能当祖宗供着?
经过林晓雪和李玉娴的熏陶,权胜男渐渐放开了,不再把古玩当宝贝似的供着。
能用到的,就用。
不能用到的,就放在库房里,等待古玩行的开业。
反正,在喜欢的人眼里,它是宝贝,在不喜欢的人眼里,连一碗饭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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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有点儿大家风范了!
李玉娴很欣慰,林晓雪很满意。
女儿的年纪这么小,就已经不被这些俗物束缚手脚行止了。
临睡前,权胜男突然接到了霍雪桐的电话。
他是告诉权胜男,那块地买了下来,今天开采出了钻石,极优质的钻石!
即使是喜事,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平和、兼淡然,并无失态。
“恭喜你呀!”开采出钻石,她也松了一口气,表明自己没有骗他故意买地。
霍雪桐轻笑一声,笑她的小心。
今天在钻石矿上,他率先动手捡拾钻石,捡到了一块重达三百克拉的稀世粉钻!
顶级的品质,纯净的色泽!
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由此可以看出,这座钻石矿的产量不仅多,而且质量好!
当时就有人查看了,当天捡拾的所有钻石中,极品钻石占据了其中的三成!
三成!
当时就有公司的钻石老员工恳求切割打磨这块稀世粉钻,被霍雪桐拒绝了。
对于这块粉钻,他已经有了计划。
这件事,他没有跟权胜男说,反而问起金陵发生的事情。
“你听说什么了吗?特意问这些?”难道是徐冉打电话给自己妈妈还不够,周家的人也托到了秦家,或者霍雪桐身上?
周礼,可是霍雪桐的表哥,他的弟弟,自然也是。
和周爱中一样,周爱国也是霍雪桐的表侄子。
霍雪桐淡淡地道:“我刚刚接到电话,周礼表哥不管周义表哥之子爱国遇到的难事,似乎还派爱中连夜赶往金陵。后者就求到了我爸妈那里,我爸妈说你爸爸行事刚直不阿,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没同意说情。”
权胜男眼里顿时满是笑意,“嗯,我会告诉我爸妈。”
官场上,果然是处处联络有亲。
袁志远和林晓雪听后,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他们早料到周礼会有这样的决定。
区区一个周爱国,和周家一门相比,什么都算不上。
如果周爱国是无辜的,周家肯定会出手,但,偏偏不是!
他罪恶滔天,无可饶恕!
肯定是周礼仔细询问他犯了什么法,哪怕是偷税漏税这些,也足以周礼震怒了。
不过,他们肯定不会想到,周爱国最大的罪恶不是偷税漏税,而是侵害了无数孩子!
周爱中第二天赶到的,他说的话没出袁志远和林晓雪的意料。
确实是周爱国在电话里跟老爷子承认了偷税漏税等违法乱纪的事实。
在周礼决定不插手后,周爱国顿时慌了。
刚刚被调查时,他是担心,可却也不着急,因为周家的权势在那里摆着,哪个经商的没做点偷税漏税的事儿?
小事,很容易就压下去了。
可是现在,周家居然不管他了!
他不担心这些,可他担心自己做过的其他事被查出来!
他立刻派人通知洪菱,即刻销毁那些他曾经用来威胁其他官员商贾的东西。
人刚到,和洪菱正准备销毁时,被袁志远派去监视的人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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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爱中是周爱国的堂兄,属于亲属,不能插手这件事。
但他一开始就表明了态度,只要周爱国做了违法乱纪之事,他绝不求情,只求严加查办!
他此次来,就是因为自家出了这样的不肖子孙。
周家在警界很有分量,他的话,得到很多官员和百姓的赞扬和追捧。
从洪菱儿童福利院出来,证据和认证全部确凿。
别看洪菱是个女人,心狠手也辣,嘴巴也很严实。
证据摆在眼前了,她都不承认。
不承认?简单!
权胜男一道真言符下去,事无巨细地交代了。
这个方法最简单有效,没必要拖拖拉拉,和洪菱唧唧歪歪。
袁志远很赞同,做事就要干净利落!
拖泥带水,太耽误时间。
于是,洪菱把她是怎么成为周爱国的情妇,怎么拿周爱国的资金成立儿童福利院,怎么搞慈善、收养其他福利院里皮肤白皙容貌漂亮的男女孤儿和社会上没有父母的孤儿,怎么送到周爱国以及其他官商的床上等一系列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送给周爱国凌虐,自然没有交易。
可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那些人有此癖好,也不敢轻易侵害有父母的孩子。
儿童福利院里的孩子,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事情发生了,没有人会替那些孩子做主。
一而再,再而三,把柄基本都被洪菱掌握住了,最终,不得不依照洪菱的话办事。
有的替周爱国办事,有的送周爱国巨款,也有的给周爱国大开方便之门。
在场的警员,瞬间震惊了!
洪菱儿童福利院,居然是个黑暗的地方!
洪菱儿童福利院收养的孩子,居然是为了满足那些癖好异常的官商!
那都是孩子呀!
周爱国在其中,其他的官商也在其中!
账册上的名单,账册上的交易数目,都叫人触目惊心!
被侵害的孩子们,除了年纪极小不懂事的男童男童,那些少年少女个个神情呆滞,目光麻木,宛如行尸走肉!
周爱国,金陵十大慈善人物之一!
此时此刻,这个名号何其讽刺!
洪菱儿童福利院经营了好几年,难道就没人发现吗?
越往下调查,越发现其中的肮脏和黑暗。
不是没有少年少女企图逃离,不是没有人企图举报,只是都在萌芽的一刹那,就被周爱国那些官商们给扼杀了!
杨敏和袁志远当即联手下达命令,彻查!
凡是名列其上的官员,一律接受调查!
全市的警务人员都动了起来。
这一件案子,牵扯到很多官商,牵扯到很多无辜的孩子,不管是电视台还是报社,全部都关注这件事,一经见报、见世,知道的百姓数不胜数,都聚集在市政府门口要求严办!
因为事实的真相太过惊心,人称金陵大案!
在这个时候,权胜男建议林晓雪请心理医生前来抚平那些孩子受伤的心灵。
她不懂心理学,只能请专业人员来帮忙。
消息传出,不等他们上门,就有很多爱心人士前来帮忙,其中有不少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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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小欣欣曾经是金陵大案的受害者?
金陵大案里的孩子,受到怎样的侵害,代表的含义,现在,谁不知道?
水莲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来人皱了皱眉头,却没发脾气,水莲花可是市委副书记的妻子,恐怕她是一时不能接受这件事的真相,于是温和地问道:“能不能进去说?”
此事牵扯极大,来时他们得到上面嘱咐,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可欣被侵害一事,毕竟不好听。
水莲花这才回过神,急忙侧身请他们进去,同时探头看了看外面没人,才放心地关上门。
走进堂屋,韩迅和李霞见到他们的服装,脸色顿时为之一白!
“妈,发生什么事了?”韩迅开口询问,心里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不是这件事。
水莲花没开口,来人就说明了来意。
“没,没有这回事!”韩迅一口否认,“我的女儿已经死了五年了,你们是想让她死不瞑目吗?别败坏她的声誉了!”
声誉?虚空中的詹氏等鬼一脸冷笑。
现在的韩家,还有声誉吗?
来的警察是一男一女,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别否认了。周爱国招供,你们夫妇以此要挟他为你们安排更好的工作,请你们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一般的父母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替女儿讨回公道吗?
天底下,竟有韩迅和李霞这样的父母,竟然用女儿的遭遇来谋取利益!
可恨!
太可恨!
望着神色惊惶的儿子和儿媳,水莲花呆若木鸡。
她突然大吼道:“韩迅!李霞!你们瞒得我好苦!”
韩迅和李霞被带走以后,水莲花蓦地嚎啕大哭,就算是摇摇晃晃走近的孙子也不足以抚平她心中的震撼,心中的惊骇!
詹氏面色淡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哭,是为了小欣欣,还是因为担忧儿子和儿媳杀人的真相被查出来?
她摇了摇头,轻声对其他鬼道:“走吧,跟着韩迅和李霞。我想亲眼看着他们入狱,亲眼看着小欣欣的死因得以真相大白。”
曾经诗书传家以风骨闻名于世的韩家啊,不过半个世纪,子孙却是这样的心性。
悲哉?哀哉?
等他们飘到目的地,审讯已经进行一半了。
周爱国毫无隐瞒,案子进展很快。
他说明的这件事很容易找到证人,当初是他吩咐下面的机关单位为韩迅和李霞安排工作,找到那些人,他们都没隐瞒。
就算韩迅和李霞不承认,对于这件事也都有了定论。
就在快结束审讯的时候,一名身形高瘦的警察突然走了进来,面色阴沉。
俩警察站起身,“张队长,有什么事吗?”
张队长是管理刑事案件的人,他沉声道:“我们初步五年前韩可欣的死因不正常,需要重新审讯韩迅和李霞,你们审讯完了,把人交给我。”
“死因不正常?”两位警察呆住了。
所谓不正常,那就说明不是意外。
想到韩可欣的遭遇,再想到在金陵大案中其他受害者也有被家人活活溺死的案例,二人又想到初见韩迅时,嘴里说的不是替女儿伸张正义,而是说什么败坏声誉,他们仿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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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韩可欣的鬼魂吓到了,审讯时面对审讯官严肃刚正的脸孔,天性本来就有些软弱韩迅打个激灵,竹筒倒豆子,都招了。
根本就不需要权胜男的真言符咒。
审讯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招的时候,另一个审讯室里的李霞还在极力否认。
她只承认威胁过周爱国帮自己做了副校长,不承认杀害韩可欣。
五年前的那件事,太久远了。
任何人,都找不到证据。
她说是意外,就是意外,没有第二种说法!
可是韩迅在这时招供了,李霞心里气得哟,怎么这么笨!
虽然主谋是韩迅,可杀人的方法是她提供的。
她嫁给韩迅后,日子过得一直优越,胆子也不大,根本承受不住张队长的审讯方法。
很快,她也承认了。
夫妇二人只有一件事没有说出口,就是韩可欣鬼魂现身,以及韩成没有追究那件事。
事到如今,韩迅是明白了。
他和李霞不可能平安无事了,儿子年纪还小,得父母照顾。
父母要是出了事,他的儿子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那天,父母没有继续追问,足以让人对他们生出怀疑之心。
况且鬼魂之事,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本来这件事牵扯到韩成的家事,打算秘密进行的,可是到了这样的地步,压都压不住。
不能压!
必须昭告天下,警示世人!
和金陵大案中同样害死受害女孩的父母一样,恶毒行径不容姑息!
此事一经披露,上下哗然一片!
作为国家公务人员,知法犯法此时来说反倒是小事了,最恶毒的是,他们居然利用女儿的遭遇谋取利益,并对她痛下杀手!
五岁的小女孩,她知道什么呀?
金陵大案本身就很轰动,这件事很快就被很多人知道了。
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威胁周爱国谋取利益,杀死亲生女儿不一定能判死刑。
但,现在是万众瞩目。
知道的人多了,兼性质恶劣,国家也好,机关也罢,只会重判,绝不会轻饶!
事情传得人尽皆知了,韩成才得到消息。
他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可欣也是金陵大案中的受害者?她嘴里说害她好痛的坏人就是周爱国?
他、他这个祖父,在见到孙女显灵后,做了些什么呀?
怕儿子儿媳因她的死因而入狱,怕整个韩家声名扫地,怕影响他自己的官员生涯,他居然选择了不问!
不问,不知真相。
不知真相,就可以掩耳盗铃,不追究!
韩成心头血涌,眼前一黑,脑子里一阵发晕,顿时昏厥了过去!
“啊!韩书记!”
“韩书记,韩书记!”
“来人,快来人,快送韩书记去医院!”
因为韩成的突然昏厥,市政府里一片大乱。
好在袁志远沉稳非常,知道韩成曾经做过的事情,很快就安抚住众人的惊慌,派人把韩成送往医院,并未影响眼前的工作。
杨敏暗暗点头,袁志远虽然年轻,可性子很沉得住气,临危不乱,确实是当官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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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得的是,他天性刚直,又有背景,遇到事情可以放心大胆地处理,不用担心别人给他使绊子,或者陷害他。
有后台有背景,就有这样的好处。
做什么事,不用担心后果。
除非,他得罪的人权势在林袁梁家之上。
可地位凌驾其上的人家才有几家?
就是有,和袁志远也没有矛盾。
袁志远这么聪明的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得罪那些人。
怪不得自从他就任后,金陵的公务相比较前些年顺畅了许多。
杨敏若有所思。
容不得他继续思索这件事,因为韩成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自首。
“我在见到孙女显灵后得知真相时,选择不问、不追究,企图息事宁人,是我的错,给金陵大案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不便,给官员百姓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接受一切处分!”
他很惭愧,很后悔。
如果当时他追问了,是不是就能早点让周爱国伏法?
偏偏因为他的一片私心,停止了追问。
后悔,是最没有用的。
韩成老泪纵横,把可欣显灵后说的话一字一句都重复了出来。
“欣欣,对不起,是爷爷的错!是爷爷的错!爷爷太粗心,太自私!要是爷爷细心一点儿,在你活着的时候有所发现,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要是爷爷不这么自私,你早早就能得到安息了!你要是还在爷爷身边,就让爷爷再见见你,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不觉得迟了吗?
在场做笔录的人,动容不已。
年过半百的老人了,为子孙沦落至此,是该笑?还是该叹?
处于他这样的位置,谁又能真的做到大公无私?真的做到大义灭亲?
其情可悯,其行不可恕!
至于韩可欣的鬼魂显灵一事,大多都不信。
细问之后,他们觉得,很有可能是韩迅和李霞心里有鬼,发生了幻觉,然后才会在韩成跟前显露痕迹,被他察觉。
至于韩可欣出现在韩成跟前的事情,一致被大家忽略了。
独周爱中一人,想起了他经手的丁海华被害一案。
都说丁海华显灵,他觉得很有可能。
当时张勋和刘爱珍夫妇二人和其家人遇到鬼魂的场景,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是秦梧致和霍雪桐的表侄子,两家的走动十分频繁,他可是听说了那个被丁海华提醒十日后有劫难、偷偷给丁海华烧纸钱的男子一事。
事实证明,那人十日后夜间没出门,但街上发生了打架斗殴的事情,死了好几个人!
听说,当天晚上,有人来找那人出门喝酒,商议事儿。
路过的地点,正是打架斗殴的现场。
那人死活不答应,也以丁海华对他的警告来劝对方在自己家住一晚,在自家商议就好。
对方不听,气呼呼地走了,结果就被打架斗殴给波及了,幸好只是重伤,并未丧命。
这次发生的事情,和那件事颇有几分相似。
不过,因为没有亲眼所见,周爱中不好多说。
金陵大案,经历一个月的调查、取证、审讯、定案,最终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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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郑春来是要等他的父母。
他说,他的父母在他灵前许诺,一定会回来,把他带回老家安葬。
落叶归根,是很多异乡客的心愿。
当时他意外去世,父母走得匆忙,不能带他一起上路。
他的老家是长安,位于西北,亦是古都之一。
那里,历史悠久,雄伟恢弘。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他的身体可以回到生养他的地方。
所以他目前需要的,就是灵魂不散,在此等着父母的到来。
无独有偶,吴春燕的心愿和他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过,郑春来在等父母,而吴春燕则在等出国的丈夫,和孩子。
吴春燕淡淡地道:“二十多年前,家中求亲靠友,有了门路出国避难。那时候,山雨未来,风已满楼,我们都很珍惜这次机会。仅有两个名额,我和公公婆婆一致决定,让我丈夫水智晖带着我八岁的儿子水安然和我两岁的女儿水清然,携带水家大半财产离开。”
水清然年纪小,不占其中的名额。
孩子,是水家的希望,同时也是她的心头肉,她迫切地希望孩子可以平平安安。
权胜男一惊,问道:“你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是啊,我和公婆都没熬过那场风波,相继去世。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找我们。我等啊等啊,一晃眼就是二十多年了。”
死亡之际,公婆的灵魂相继逸散,只有她,满含怨气,孤零零地守着当年的诺言。
这些年,见过的事情太多,她都不知道自己等来的是什么。
吴春燕眼里闪着淡淡的哀伤,最终化为坚定。
不管如何,她都要等一个结果。
好也罢,坏也罢,她想再见自己的儿女,想知道他们是否安然无恙。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一阵叹息。
权胜男没有开启天眼,也不知道她继续等下去,能不能等到丈夫和孩子。
他的丈夫离开时顶多三十来岁,会不会另娶她人,会不会忘却诺言,这些都说不准!
她说这样的话,其实她心里也已经有底了吧?
“如果我可以凭你推算他们的下落,你愿意让我请人帮忙去找他们吗?”
找到他们,是不是代表吴春燕的心愿可以了结?
谁知,她竟然非常执拗,摇头道:“不用!我要等,哪怕等到魂飞魄散,我也要等!我要等他真心实意地带着孩子来找我!”
权胜男一愣,瞬间明白了。
她是想,想确定水智晖的心,而非其他。
他若遵守诺言前来寻妻,吴春燕定是含笑归于九泉,觉得自己的等待,值!
他若早已另娶她人……
“他若忘记诺言,另娶她人,因此而不来找我,我知道了真相,决然地斩断情丝,不用再继续不明不白地等下去!”
二十几年,太漫长了。
漫长得她都觉得,每一天都像一年。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已经死了,只求一个明白!
唉!
天下间,多是痴心女子负心汉。
希望,水智晖不是后者。
“那你呢?你游荡人间半个世纪,又有什么愿望眼前不能解决?”权胜男看向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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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氏的心愿,是韩成?还是其他?
韩成是她的小儿子,那么,她应该还有别的子女吧?
权胜男回想关于韩成的资料。
韩成,上有三兄一姐,下有两弟二妹。
虽然解放后,韩家回国,凭着资产和知识,陆陆续续都做了官,但他们有出国的记录,在那场风波里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目前,活着的韩家人,除了韩成一家以外,还有他母亲詹氏,和弟弟妹妹的后代。
詹氏和韩成弟弟妹妹的后代住在一起,都在大上海,也有一两个争气的,在政府上班。
等等等等!
詹氏!
韩成现在的母亲,也姓詹!
詹氏听了她的问题和疑问,淡淡一笑。
“她当然姓詹,因为她是我的妹妹,嫡亲的妹妹!”
啊!
诸位鬼和人,都张大了嘴巴。
逃离大上海时,小詹氏占据了其中一个名额,却没有詹氏,这其中,不必想都知道定是因为大家宅院之内的倾轧。
结果是,小詹氏赢了,詹氏输了。
输了的人被整个韩家和丈夫抛弃了。
“你死的时候四十来岁,韩成年纪小,其他的儿女年纪都不小了吧?”
怎么,他们没想过保护自己的亲娘?
詹氏面露讽刺,“封建社会后的新知识分子,新时代的进步人士啊,他们觉得自己很先进、很开明,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个个都很赞同亲爹和亲姨妈的爱情,觉得这种爱情很伟大很可歌可泣,是一种冲破封建枷锁的行为,值得敬佩!”
什么?那他们把自己的亲娘置于何地?
吴春燕呆呆地问道:“全部都是这么认为?”
“不止如此呢,起先我不允许那个贱人进门,他们个个都说我恶毒、刻薄,说我无理取闹,说我面目可憎,不理解爱情的真谛!”
这些人没脑子吧?
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小詹氏不怀好意,企图取代他们的亲娘,他们就没察觉?
权胜男经历过很多事,自然不会以为这种事只发生在中。
现实中,有很多。
没想到詹氏的儿女居然也在其中。
詹氏挥了挥手,豪气地道:“不提他们了,提起他们我就生气!我要强了一辈子,自觉把他们教得很好,很懂礼义廉耻,谁知道什么新文化一入侵,当时做官的,教学生的,个个都追求爱情,这几个孩子个个也都变了一个人似的!”
连孩子都站在小詹氏的阵营,加上丈夫变心,詹氏的失败,倒是很正常了。
韩家一门十二口,四子一女加上丈夫、詹氏和小詹氏,一共八个,剩下四个,要么是小詹氏生的儿女,要么是詹氏的公婆。
当然,也有可能是韩家其他人,反正都是韩家的人。
很显然,韩家的人都力挺小詹氏。
由此可见,詹氏做人够失败啊!
詹氏突然正色道:“对我那些儿子,除了韩成外,其他的,没有半点感情了,他们死,我一点儿都不伤心,我最大的心愿是收个徒弟。”
“徒弟?”
“对,徒弟!那个贱人还活着,我希望我的徒弟学到我的本事,获得我的传承,绣出一幅可以让那个贱人见了就害怕的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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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惊讶地脱口道:“难道,你最擅长的是刺绣吗?”
刺绣啊,那可是高雅的艺术之一。
“不错!”
詹氏一脸骄傲地道:“我是江南刺绣世家詹家的后代,我们所擅长的,就是顾绣!顾绣你听说过吧?起源于明代松江的顾氏家族。”
“知道!如雷贯耳!”松江,就是现在的大上海。
顾绣,是一种绘画的方式,特殊方式。
顾绣,有画绣的美誉。
最独特的地方就是顾绣以宋元时代的名画为摹本,主要是山水、人物、花鸟等名画,刺绣和绘画的技法两相结合,用绣花针来代替画笔,以绣线来代替水墨颜料,勾画晕染,在绣面上描绘出精细的画面。
顾绣的画面,不管是山水还是人物花鸟,都栩栩如生。
顾绣起源于明代,流传于清代,影响巨大,清代的四大名绣,都得益于此。
每一个精通顾绣的女子,都拥有极高的艺术素养。
不懂书画,很难绣出名画的风采和神韵。
画绣合一,才是顾绣的精髓。
流传下来的顾绣作品,每一件都是文物珍品,最著名的是韩希孟之作,价值不可估量。
不过,清代中后期,顾绣衰落,几近失传,直到解放后,最近一些年才得到恢复。
但,就算恢复和发展,也远远比不上前人的成就。
詹氏笑嘻嘻地瞅着权胜男,上下打量,点头道:“不错,不错,你说得不错!”
权胜男一愣,怎么她看着自己,像看着一块肥肉?
很快,她的预感就成真了。
“就是你了!”詹氏拍手大笑。
“啊!”
权胜男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要收我做徒弟,学刺绣?”
书画她学过,琴棋她在前世也略有涉猎,可是刺绣,她可真的没接触过!
詹氏笑道:“除了你,我上哪里去收徒弟?别人又看不到我。”
权胜男皱眉道:“我能学吗?”
“怎么不能?你最合适了。”詹氏不容置疑地说道。
接着,她点着权胜男最近学的东西道:“你书法非常好,看着有几十年的功力,根本不像你说的才练习几年,你最近刚学的丹青也很有灵气。有这些技能做根基,你很适合学习顾绣。书画绣三者合一,相辅相成,对你只有益,而无害。”
她怕权胜男拒绝,哀求道:“你不会看着我断了传承吧?我答应我娘要将祖传的刺绣发扬光大,现在我死了,除了你,没办法收别人为徒!”
“你那个妹妹,没学过吗?”权胜男好奇地问。
詹氏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一脸讽刺。
“学过。不过她性子定不下来,不愿意学,就算强制她学,也只学到了一点皮毛,很多刺绣的针法她都没有学到。”
权胜男酷爱这些古文化,有此机会,自然满口答应。
但是,在学习之前,她先告诉了袁志远和林晓雪。
以后要买绣架绣布绣线等,他们都会发现,反正他们都知道自己能见鬼了,这些都不必隐瞒了。
金陵大案,牵扯到的官商不计其数,市政府空出了许多位置。
袁志远最近一直忙碌非常,每天到半夜才回家。
这天回到家,见到妻女都在等自己,不觉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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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说话时,面色很淡然,语气很平静。
可是,众鬼和权胜男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愤和哀恸。
浓浓的悲愤,浓浓的哀恸。
让人听其声而落泪,观其色而同伤。
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孙,他下手的时候,怀着怎样的心情?
他们没有经历,无法理解李芳的感受。
与其遭受屈辱践踏,不如自绝而保清白。
也许,这就是李芳眼睁睁看着满门男女自尽、并对儿孙下手的原因吧!
怪不得,怪不得他游荡人间数百年而不去,怨气冲天,灵魂不见丝毫淡薄!
超过八十万具尸体的阴煞,他肯定多多少少吸收到了一些。
阴煞,其实就是阴气。
人需要阳气,鬼魂则需要阴气支撑。
当初的丁海华,因被肢解于医院,所以吸收了一些阴煞之气,黑气缭绕。
李芳至今仍旧魂魄厚实,便是得益于此。
“您……”
权胜男刚刚吐出一字,就见李芳淡淡一笑。
“数百年了,当日之事多说无益,我之心愿,唯盼一身所学得以流传后世。”
“李大哥,你和我一样,只想收个徒弟?”
“是,也不是。”
詹氏一愣,其他人也都觉得奇怪。
是,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李芳眼睛看向窗外,仿佛透过夜幕春光看向历史长河。
“我李家乃是维扬地面一等一的世家,传承虽无千年,也有七八百年了。
元蒙铁蹄所到之处,我李家不得不改姓易名,化李为木,方得以保留下祖上传承,其中典籍无数,未曾被鞑子践踏焚烧。
传至我手,又是数百年。
李家以教书为本,喜收录各样典籍古本,亦允许学生抄写传出,供世人传阅。
凡我李家子孙,自启蒙时,便要通读典籍诗书,倒背如流。
可惜我天生不慧,本事有限,自刎之际,所记之典籍诗书仅有半数有余。
就是这半数,我也不忍失传后世!”
闻听此言,在场之人鬼顿时肃然起敬。
李芳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带着一点儿得意。
“我化作厉鬼之后,别的事情没做,就带着同样为鬼的族人学生们,游走天下各大世家豪门,趁其读书时,遍读其文。
可惜我们不能摄取人间实物,不然记诵下来的典籍更多。
饶是如此,在满清鞑子的文字狱之前,我也记住了不少书籍,倒背如流。
说来奇怪,死后为鬼,记性反倒好了许多,几乎过目不忘。
经过几次三番的文字狱,经过满清皇帝乾隆修什么四库全书毁掉的书籍,再经过这百余年的战乱,我腹内所记,竟已八成失传!
当初,我跟前的族人子嗣学生们,一个个地消失,我只道他们去投胎转世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都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别无所求,唯盼在我魂飞魄散之前,能将这些失传的东西留在人间!
以及我的一身本事,也希望后继有人!”
这是李家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了。
维扬之难,李家绝户,无数传承就此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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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远和林晓雪从女儿嘴里得知真相后,异常感动,敬佩非常。
李芳的这份坚持,谁人能比?
这才是,功在千秋!
“囡囡,李先生说得不错,你拜他为师吧!他记诵下来的这些传统文化不能断绝!”
袁志远觉得,别的可以不学,这些书籍不能不记录。
这些书籍默写下来,流传出去,足以让那些专门研究传统文化的学者为之疯狂!
这是民族传承的文化,不应该失传!
权胜男求之不得。
她本身就喜欢这些文化,学到手里就是自己的,绝非什么金银珠宝可比。
拜师,很繁琐。
袁志远和林晓雪按照古礼准备,权胜男磕头敬茶。
这杯茶,李芳喝到了。
原来,权胜男竟然可以将阳间的东西供奉给鬼神!
虽然现实中的茶水未动丝毫,但虚空之中,李芳和詹氏却喝到了这杯茶。
李芳和詹氏松了一口气。
他们本来担心无法以实物来给权胜男做示范,现在可以了。
李玉娴见状,也闹着要让权胜男拜师。
两个师父都拜了,不差这一个。
权胜男恭恭敬敬地敬了茶,李玉娴眉开眼笑。
李芳主要教导权胜男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这些东西,还有礼乐射御书数等。
詹氏和李玉娴则简单了不少,詹氏只教她刺绣一项,李玉娴因为有李芳这位大学者在前,他所会的琴棋书画远胜自己十倍,就只教导权胜男关于近代的一些大家闺秀应该知道的礼仪知识,以及钢琴等西洋乐器。
于是,需要供奉给詹氏的是绣架、绣花针、绣线、绣绷等刺绣用具。
供奉给李玉娴的东西,也不多。
供奉给李芳的东西就多了,古琴、琴桌、棋盘、棋子和笔墨纸砚、颜料、书案、茶酒花卉并其用具等等,不可胜数。
李芳拥有数百年的记忆,懂的东西太多了。
学习的时候,都需要他亲自给权胜男做示范。
幸亏权胜男以前就爱这些,在旧货市场里淘了不少东西,方便携带的都带来了。
缺少的那些,她和林晓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跑遍金陵城中所有的古玩市场,逛遍所有的摊子和古玩店,凡是看中的、能用的、以后也会用到的,不惜一切代价,全部买了下来。
权胜男暗暗庆幸,幸亏现在古玩还没炒热,不然,她真负担不起。
因为李芳要教她鉴定古玩的知识,所以只要是真品,用不着的也被权胜男一网打尽。
没办法,过了这个村没了那个店。
至于答应霍雪桐私人会所的那些古董,等她学完知识,从这些东西里随便挑挑就够了。
权胜男买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所住院落的东西偏房,因此而塞得满满当当,不留间隙。
实在需要却又买不到的东西,就买现代制作的,也能用,就是比不得古时候的质量好。
像宣纸、毛笔、墨这些东西,不太可能买到古时候传下来,基本都是新制的。
万事俱备,权胜男很快就投入了接下来的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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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权胜男该报名上育红班,九月初开学。
可是,她实在不愿意耽误这次学习的机会,就央求林晓雪出面,报了名,交了学费,开学时露了几面,然后就三不五时地抱病请假。
请下来的这些假期,全部都用来学习,如饥似渴。
知道女儿的聪慧,知道女儿的这些师父都不简单,林晓雪也觉得上学有点儿浪费时间。
别人问起时,她就说自己在家照顾女儿,教导女儿学习。
她打算,以后上学习时也这么做,考试不落下就行。
就是有一点不足,恐怕在别人眼里,以为权胜男是个多病之身了。
为此,母女两个人原本经商的打算都搁置了下来,京城旧货市场的店铺继续出租给别人,到了年底,并没有收回来。
和这些传统文化相比,经商,只是末流。
赚的钱再多,也买不到这些已经失传了的绝技和文化。
权胜男学习的时候,林晓雪也没有闲着。
她打算经商,现在学,也不晚。
磨刀不误砍柴工。
权胜男没有经商的天分,在母亲学习的时候,偶尔也凑一回热闹,渐渐地起了些兴趣。
原来,她不是没有天分,而是没有人好好教她!
听说她要学习经商之道,霍雪桐很快就介绍了几个商业导师过来,自己飞往内地时,也会在金陵停留几日,将自己的经验教给她。
林晓雪有幸,借着女儿的光,学到了不少本事。
此时虽然不经商,可不代表不能投资。
跟随专业人士学习后,基金会里的资金权胜男拿出一部分做投资,转手就赚了不少,仍旧放回基金会里,自己未取分毫。
年底,天下集团和霍氏集团去掉继续投资的,剩余分红入账,总共有一千五百万。
权胜男拿出五百万,投资了三个项目,目前没有收益,在于长远。
留下五百万周转,另外五百万托霍雪桐在国外买了几套先进的医疗设备。
这些医疗设备,全部无偿捐献给了缺少仪器设备较为贫困偏远的乡镇医院,并出钱请专业人士教导这些医院的工作人员操作使用。
此举,拯救了因地处偏僻无处求医的病人。
幸亏权胜男天生就是成人的思维,学习这么多东西,做这么多事,并不觉得繁琐累赘,反而游刃有余,每样的学习时间安排得十分妥当。
开始学习后,她才明白,李芳懂的东西,比她想象中的更多。
他甚至能背诵出许多道家书籍和医学典本,甚至精通医理针灸、精通农学水利、精通金石雕刻、精通易学星相。
天文地理,无所不通。
李芳笑道:“若我生前再活二十年,大概已成各行大家了。不过不晚,几百年的游荡,也算学有所成,教你,绰绰有余。”
权胜男好奇地道:“李师傅,作为古代人,需要学这么多东西呀?”
“对呀,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精,不能只学皮毛。世家大族喜宴客,宴席之上,兴之所至,鼓乐齐鸣,手舞足蹈,已成常事。生于大家,却对此不懂,岂不是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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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鬼听说,连忙恭喜李芳。
虽然不知道孩子的来生是什么样,投胎何种人家,可总算是一点安慰,不是吗?
詹氏开玩笑道:“李大哥,你现在放心了吧?虽然有些孩子已经不在了,可是投胎转世的这些,还是给你们李家留下了一点希望。”
哪像她,死都不瞑目。
李玉娴问道:“詹大姐,除了韩成以外,你其他儿女没有后人在世吗?”
自己记得詹氏好像说过他们死,她一点都不伤心。
詹氏点了点头,随即叹了一口气。
“除了韩成以外,那几个没熬过打击,相继亡故,连个后人都没留下。倒是我那三儿子的老婆还活着,可当时韩家出事时,她抛弃了我那三儿子,才博得一条生路。所以,我就是想找那几个子女出气,也找不到人了。”
人死,一切怨和恨都消失了。
但愿唯一还活着的韩成,好好抚养韩可舟,别再重蹈韩迅和李霞的覆辙。
“倒是便宜了他们,真该让他们活着,好好教训一番,叫他们明白什么是孝道!”
真没见过那样的孩子,居然赞同姨妈和父亲相恋,置亲娘于不顾。
不孝!
李玉娴觉得,还是自己的阳阳比较乖巧听话。
他现在已经瘦很多了,相比普通人还是有些胖,可看起来五官清晰,俊俏非凡。
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变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来金陵才一年吧?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并且在权胜男的激励下,重拾学业。
李玉娴欣慰不已,她不希望她的儿子浑浑噩噩一辈子。
这样,就好。
这样,就足够了。
李芳听到她的炫耀,仅是莞尔一笑。
许是有了些希望,他眉宇间的郁气减少了很多,教导权胜男时,愈加用心了。
他早就发现权胜男的记忆力好得惊人。
自己化为厉鬼后,过目不忘,权胜男小小年纪,居然也是。
而且,听过一次之后,虽不能倒背如流,可顺背却一字不错。
权胜男认为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凡是李芳和詹氏、李玉娴教给她的东西,除了一些不能记录的以外,其他全部都默写下来,装订成册。
同时,为了练习书法,她都用毛笔书写。
李芳对此,大加赞赏。
他们先紧着失传的书本典籍默写,每成一册,便仔细装箱。
袁家用掉的笔墨纸张不可胜数。
装书的箱子,已收藏许多古董的袁家根本盛不下。
权胜男不得不在市政府大院附近齐惠所住的地方买一套院子,专门用来放这些默写下来的书籍,包括后来在古玩市场淘来的古董。
林晓雪没有经商,齐惠倒是下海了。
现在基金会上了正轨,又有专业人员和林晓雪自己打理,齐惠也就抽身了。
她跟来的时候只是借着林晓雪的名义,她的人生,还是由她自己负责。
她最担心的,仍是自己母子的劫难。
因为命运也会随着诸多决定而有所变化,权胜男时时刻刻都为他们留意。
直到有一天,梁栋起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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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惠离开京城后,基本上和梁栋处于分居状态,梁栋难耐寂寞,勾搭上了别人。
婚姻期间和妻子同住就能出轨,何况妻子不在。
这种男人,改不了的风流花心,
这次他很小心,没被发现,他可不想再影响仕途了。
他只想和齐惠离婚,然后再娶那个女人。
齐惠巴不得离婚,就没说破这件事。
这样离婚的话,应该不会带来生死大劫了吧?
袁成德或者张家的人,矛头应该是梁栋眼前的新人,而非自己。
离婚时,齐惠决然地让儿女放弃了梁家的继承权!
她记住了那日的话,很有可能是几个孩子的继承权引来了杀身之祸。
她和梁栋离婚了,孩子也放弃了继承权。
权胜男发现,果然,他们的大劫随之消失,根本不用等到几年后再行化解了。
梁栋此人,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齐惠笑着这么对权胜男说。
她把京城的东西都带出来后,索性定居金陵,不再回京城了。
自此以后,她对权胜男越发信服,很用心地守护着权胜男新买的院落,她也是有底蕴的人家出身,知道那些古董价值不菲。
她不知道的是,权胜男自有一套阵法守护。
权胜男没忘记自己的传承,仍旧坚持修炼灵力,以求获得更多的传承。
她发现,自己修炼的灵力增强,会多一些技能。
就像令鬼魂现身,就是她后来得到的。
前世没有这些技能,大概是因为前世灵力不足。
睡梦之中,也能修炼灵力,不仅不会感到疲累,而且神清气爽,对其他的学习大有帮助。
权胜男的生活充实不已,就是回京,诸鬼也都跟着一起,不间断地教导她。
除了袁志远夫妇外,就云建军夫妇知道一点,他们不约而同地替权胜男瞒住了其他人。
权胜男并非一味学习,而不休息。
她学得累了,经常会出门走动,或是去学校上课,或是锻炼身体,或是闲逛于古玩市场和毛料铺子,她没忘记继续囤积翡翠。
翡翠的热潮,目前还没来临呢。
现在囤积,就算以后不做这一行,出手也能大赚特赚。
算是一笔投资吧!
再说,在古玩市场闲逛时,李芳经常指点她一些鉴宝的知识,很有用。
在京城和金陵,少不了大大小小的宴会,她偶尔也会去露一面,以一副病态娇容。
装病嘛,得做得圆满些。
好在她在家学习,并未耽误学业,每次参加考试的成绩十分优异,学校也都默认了。
为此,除了在京城偶尔为人看相算卦外,在金陵,只字不提这份本事。
她现在的时间都排满了功课,不想因此而耽误。
倒是秦凤止解决了两次泥石流灾难后,尝到了请她推算民生疾苦的甜头,三不五时地打电话来问,都是霍雪桐出卦金、送礼物。
卦金转手就进基金会,礼物却是给权胜男的。
权胜男跟李玉娴和林晓雪学习钢琴时,霍雪桐就送了一架世界顶级品牌的手工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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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乐器,权胜男更偏爱古琴,以及笙箫鼓瑟筝等。
凡是李芳精通的,她都必须学习。
可惜,她没有淘到好琴,更别提笙箫鼓瑟筝这些古代乐器了,只能买现代制品。
就算是现代制作,但因出自手工,价值不菲,音色很不错。
霍雪桐路过金陵,停留了几日,在袁家偶然听到她弹琴,琴声铮铮,虽然尚嫌稚嫩,但指尖流音,隐然有大家风范。
他当时没说什么,称赞了几句。
谁知,没两个月再来内地时,就带来一把名琴。
唐代的太古遗音琴。
钢琴他以权胜男替秦凤止化解民生之灾难为由送出,这次权胜男如何肯收?
她用力摇头,“不成,不成,无功不受禄,这把琴我可不能收!”
霍雪桐淡笑道:“这把琴放在家中,不过蒙尘,给你,才算是物尽其用。我舅母常说,现在真心学习传统艺术文化的人不多了,她很赞同你专心学习这些,不嫌枯燥无味,这琴,也得有缘人用。你若觉得太过贵重,不如拿其他的东西与我交换。”
权胜男蹙眉道:“你们家能缺什么啊?你看中了什么?”
她收藏的古董中,确实有很多价值远胜此琴,可她不知道霍雪桐喜欢什么。
她很大方地打开东西偏房,任由霍雪桐自己挑选。
她眼光精准,购买古董的能力霍雪桐早就知道了,不必隐瞒。
霍雪桐都没看,指着案上一架绣屏,道:“和我母亲喜欢翡翠不同,我舅母独钟书画、刺绣,尤其是顾绣,你这副绣屏就是顾绣的针法吧?把这架绣屏送我可好?”
跟随詹氏精心学习,权胜男的刺绣功夫只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她本身就在学习书画,用在刺绣上,更见出色。
这副绣屏很小,是单幅的绣面,白绢为底,上绣春嬉图。
以她自己为蓝本,身着古装的小女孩坐在秋千架上,眉目如画,和她一模一样,神态活灵活现,娇憨可爱,穿着红绣鞋的双脚翘得老高,小手攥着两边的绳索,脸颊微红,努力荡着秋千,仿佛用尽了力气,企图看到墙外的春色。
墙头外,一枝红梅悄然入目,色若胭脂,香欺兰蕙。
不简单的是,这副绣屏把小女孩荡秋千的动态都绣出来了,让人如临其境。
“这个……”价值根本无法和古琴相提并论好不好?
权胜男有些为难。
霍雪桐笑道:“以后你有更好的,可以继续送我。”
权胜男摇摇头,“不能比,就算我以后绣出来的作品,也比不得真正的大家!”
刺绣,和书画一样,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有所成。
偏偏,她确实很喜欢眼前的太古遗音琴。
李芳正在虚空之中跟她说,用古琴,音色好的名琴,学习抚琴,才算相得益彰。
音色更准,教得更正确。
李芳本身就是古人,更适合用古琴来指点她。
权胜男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从绣架下面找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霍雪桐。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她不能白得霍雪桐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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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是,何必亲自走一趟?”林晓雪沏茶时不假思索地回道。
“那哪成啊,有所求,就得有诚心。”
“郑奶奶,听您说的,咱们何必这么客套,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您尽管说。”
权胜男把小狮子的两只小胖爪洗得干干净净,抱着他回到客厅,拿了个苹果给他。
见到不肯自己吃水果,张大嘴巴等姐姐投喂的小狮子,郑老太太笑眯了眼睛,伸手拿茶几上的苹果引诱他,“小狮子,到奶奶这里来!”
小狮子坐在权胜男怀里,转头瞅一眼,伸手比了比两个苹果的大小,立刻转回脑袋,坚定地朝权胜男张大嘴巴。
“啊……啊……”喂喂!
除了小爪子揪着权胜男的衣襟,胖嘟嘟的小身子居然动都不动。
林晓雪见状,哈哈大笑。
“大娘,您手里的苹果小了点儿,他嫌弃呢!真不知道像谁,精得很!”
郑老太太从果盘里随便拿了一个,闻言一看,手里的苹果虽然又红又大,但比权胜男手里的那个确实小了一圈儿,不由得笑了。
“这孩子,聪明!”
郑老太太已经有八十多岁的高龄了,这些她年养尊处优,身体很健朗。
她跟着儿子儿媳同住,孙子孙女早就成家立业了,都在外面,一年见不到几次。
她的郑,不是随夫,是随子。
权胜男在京城中因为送出去的福禄寿翡翠手镯,见过现任的郑老夫人,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或者谈吐举止,都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位老太太,真不知道郑元勋看上了她哪一点。
也许,正如许多人说的,男人出轨,出轨对象的条件未必比得上正室,求的只是个刺激。
郑老太太经常来袁家串门,最喜欢憨态可掬的小狮子。
她逗小狮子玩了一会,才笑道:“囡囡该回京了吧?”
每年的寒暑假期,权胜男都会飞回京城,开学方回。
在她上学的时间里,则是京城来人。
有时候是林家二老和家人,有时候是云家二老和家人,近几年明翠英常带小老虎过来和亲生父母团聚,在袁家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
在先前的市政府家属大院,和现在的省政府家属大院里,袁家一直都热闹而和睦。
这种气氛,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权胜男一边拿着小勺子刮苹果喂给小狮子,一边回答道:“几天后回京,我哥和六表哥一起来接我,带小狮子一起回去。”
郑老太太一愣,“带小狮子一起?不回来了吗?”
权胜男前几次回京,可都没有带小狮子。
林晓雪道:“这次回去,囡囡和小狮子就定居京城,开学后再给她办理转学手续。”
一是她打算经商,没有时间照顾小狮子,也不愿意请保姆,怕保姆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不用心,所以送到京城和小老鹰、小老虎一起,都由老人们看着保姆照料。
小狮子两岁多,可以离开母亲了,他最爱黏着权胜男,只要权胜男跟着,他就不要妈了。
二是老人们都年过古稀,权胜男想留在他们身边,就近照料。
林晓雪本想亲自送他们回京,不料正在收购的一家厂子突然变卦,需要她紧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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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郑老太太明白了,同时很理解。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很有道理。
权胜男有这份孝心,确实难得。
就是以后不能再见小狮子,郑老太太心里有点难过。
权胜男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郑奶奶,您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捎带的吗?”
除了在金陵就职的郑学明,郑老太太还有一个女儿在京城。
说来,和他们家还有几分渊源。
郑老太太的女儿郑宝珠就是欧阳月的娘家大嫂,欧阳清的儿媳妇。
同时,她也是欧阳清的学生。
西城区的五进四合院耗时两年零三个月有余,能修缮得古色古香,原汁原味,除了权胜男肯花钱之外,就是欧阳清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气。权胜男几次回京,都会去欧阳家拜访这位老人,因而和郑宝珠十分熟悉。
她初次离京前,曾经送一枚养生平安符给欧阳清。
头一回放假回京,郑宝珠花大价钱求了一枚,后来她在郑老太太的身上见到了。
养生平安符的效果,除了极亲密的几家,外人并不知道。
权胜男给人看相算命时,没有以此牟利,知道的人很少很少。
养生平安符对身体大有好处,佩戴过的都有很明显的感觉。
她愿意赠给心善的人,不愿意卖给心恶的人。
善人延寿可行善事,恶人延寿,让他有更多作恶的机会吗?
郑老太太笑眯眯地点头,“是啊,你宝珠姨托我买咱们这里盛产的云锦,我好不容易才买到两块她要的那种花样,你替我捎给她。”
权胜男一口答应。
郑老太太当晚就把云锦送了过来。
权胜男当面仔细检查了一遍,封好,装进背包中。
这次带着小狮子回京,行李箱有两个哥哥搬运,只有一个手工缝制的枫叶形背包随身。
她这么谨慎,是因为云锦需要用老式的提花木机织造,必须有提花和织造两个工人联手完成,就是这样,一天也只能织出五六厘米,无法用机器替代,所以云锦的价格极其昂贵。
她学了七年的刺绣,对云锦熟悉无比。
甚至因为詹氏的倾囊传授,她也知道织造云锦的秘诀,还曾借别人的提花木机织过。
詹氏轻叹道:“这些老工艺啊,直到濒临失传才被重视起来。”
幸亏,国家及时抢救,四十年前成立了云锦研究工作组,方不致云锦就此消亡。
因为织锦人的秘诀都是依靠口传心授,代代相传,不写于纸,偏偏人又有敝帚自珍的性格,所以云锦的织锦秘诀知道的人很少。
权胜男淡笑,娇靥如花,对此不予置评。
自古以来,那些绝技不是口耳相传?又有几个能做到像李芳这样大公无私?
“我这次回京定居,各位有什么打算?是留,是走?”
吴春燕和郑春来肯定是不随着自己一起了,他们要等自己的父母和丈夫孩子。
不出所料,吴春燕和郑春来决定留下。
七年中权胜男回京,他们就没有随身而行,就是因为心中一点执念,怕错过了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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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娴也不回京。
赵正阳在金陵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时隔七年,赵正阳再不复当初的天真。
在京城,他不一定斗得过深得祖父和父亲疼爱、又有继母为之筹谋、又有根基人脉的赵正辉,不如在金陵打拼出一番事业。
他三年前学有所成,就开始创业,现在他在金陵的餐饮业已经占据一席之地了。
没错!
赵正阳离开基金会后,进攻的是餐饮业,正阳饭店的分店已经开到四家了。
初始资金就是他投进基金会的那笔钱,权胜男投资时那笔钱在其中,赚钱后借给他创业。
权胜男本来想还给他的,结果他说送出去了就没打算收回来。
最终,李玉娴一锤定音,把钱借给赵正阳创业,等他赚了再还回来。
赵正阳不愧是李玉娴的儿子,瘦身成功后,聪慧尽显。
怪不得有人说,肥胖也会影响思考能力,不知道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短短三年,赵正阳不仅把这笔钱还回了基金会,金陵的店铺所有权都归他所有,而且在京城不错的地段买了一套房子和两家店面。
这是权胜男给他的建议。
重生过的人,都知道将来的京城房价,高得不可思议!
因此,李玉娴觉得,就算权胜男不在身边,自己不能现身,她也想多陪陪儿子。
“我所学的,你全部都会了,而且远胜于我,我就不随你回京了。”
权胜男听了,只好作罢,看向李芳和詹氏。
詹氏笑道:“放心,我是跟着你的。你的绣工虽然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你答应绣一幅图寄给那个贱人的承诺还没实现。”
她要亲眼看着那个贱人见到绣图后惊慌失措的样子。
“那副绣图有什么意义吗?”权胜男好奇地问。
这句话,她想问很久了。
绣图已绣三分之二,按照詹氏接受供奉后绣出来的花样,一针一线,全部复制。
图样很简单,淡淡几笔山水,隐约一丛桃花,零星两只花鸟。
画面简单,却淡雅非常。
之所以没绣完,是因为之前权胜男的功夫不到家,无法仿得一模一样。
詹氏冷冷一笑,道:“很简单,因为这幅绣图是她参加一次女校举办的才艺大赛时,我替她绣的,这幅绣图,我忘不了,她也忘不了。”
李玉娴恍然大悟,“你是想把这幅绣图寄给她,让她知道你虽然死了,可却有灵!”
同是女人,又是鬼魂,李玉娴很容易猜到她的心思。
权胜男睁大眼睛,不会真是这么打算的吧?
她居然看到詹氏点头了,点头了!
“我要让她知道,就算我死了,可我还在看着她,我要让她一辈子活在恐惧中!”
“詹师父,她知道你去世的消息吗?”
“知道。全面解放后,他们都回上海老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死是活。”
原来如此。
权胜男突然问道:“詹师父,众所周知,大上海那位就是韩书记的母亲,您不想让韩书记知道他的真实身世吗?让他知道,他的生身之母,是您,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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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从厨房里出来,擦了擦手,道:“到了?快进来坐。”
说着,一指小狮子,“你,不许动,知道错了没有?”
小狮子转了转眼珠子,一脸懵懂。
权胜男走过去抱起他,笑道:“妈,小狮子才两岁多,他懂什么呀!您哪,就饶了他吧!”
小狮子好像知道姐姐在替他求情,两条胳膊立即搂紧姐姐的脖颈,攀着不放,小胖脸也往姐姐的脸上蹭了蹭,“姐姐!”
权傲男和林天憬一头雾水,问道:“怎么回事啊?”
权胜男笑道:“小狮子调皮,今天大院里组织书画切磋,郑奶奶扶他站在郑伯伯的书案上看,他把郑伯伯研墨的砚台当尿盆了。”
尤其是在大院里当着大家的面儿,溅了一桌子的墨点,林晓雪觉得很没面子。
于是,悲剧了。
当然,大家一点都没怪他,反而笑得直不起腰。
林天憬和权傲男一愣,失笑不已。
冲人家的砚台撒尿?是不是该说他很有勇气?
林晓雪没好气地道:“若是寻常的砚台就算了,偏偏那是一块古砚!”
权胜男劝道:“妈,郑伯伯都没怪罪小狮子,说砚台洗洗照样用,您就别生气了。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下回郑伯伯过寿,我挑一块差不多的砚台送过去,您看可好?”
林天憬和权傲男也都劝她。
林晓雪瞪了一眼小狮子,愤愤不平地道:“这一回饶了他,下次再这么淘气,我就揍他!”
权胜男吐了吐舌头,暗自庆幸没把小狮子打破自己那个汝窑花囊的事情告诉母亲。
她额头抵着小狮子的脸,“听到了吗,小狮子,你再这么淘气,妈就打你的小屁股了!”
小狮子根本听不懂,以为权胜男在和他一起玩,乐得哈哈大笑,小屁股一抬一颠。
林天憬想抱他,他还不愿意!
林晓雪道:“天憬,别理他,吃过饭,去把东西整理整理,好装车。”
权胜男定居京城,那些默写的书籍和买来的古董,除了袁家已用的,其他都得装车带走。
因此,林天憬才和权傲男亲自来一趟。
他们来时,开了一辆从部队退下来却还能用的军用卡车。
书籍本身用毛笔书写,一部书默写出好几册,没有上百个箱子,也有好几十个。
那些古董的数目着实不少,也装了不少箱子。
当初袁家从市政府家属大院搬去省委政府大院之前,怕搬家时太过张扬,他们就把住所的古董提前转移到外面安置,今日三两件,明日三两件地转移,半点不引人注目,其中不包括权胜男卧室里的陈设器皿家具。
这几年,权胜男回京,陆陆续续也带走了一些轻便小巧之物。
剩下的古董虽多,却不如原来。
这些古董和书籍都很贵重,俩兄弟不敢假手他人,除了梁涛兄弟前来帮忙外,没有别人了,他们几个忙碌了一天才全部搬上车。
权胜男当即画了一道符咒附在车上。
她和小狮子回京定居,少不了其他人的送别。
齐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谁知权胜男一看她的脸,顿时一愣,惊呼道:“怎么劫难之象又出现了?”
她一直留意于此,就算劫难化解了,她仍然会三不五时地开启天眼注意一下齐惠的未来,前天还没有,现在居然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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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难之象又出现了?
在场的袁志远夫妇、林天憬和权傲男,统统一愣。
他们都知道齐惠避难金陵的真相,也知道劫难已经化解了,怎么,又出现了吗?
齐惠脸色为之一变,“囡囡,你说我们娘几个的劫难又出现了?”
她的脸色慢慢变得十分难看,“我已经和梁栋离婚了,几个孩子也都放弃了梁家的继承权,他们还想怎样?还想怎样?”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当即开启天眼。
她迅速看了一遍关于他们的未来,苦笑一声,道:“这次,是齐阿姨你的原因。”
“我的原因?”齐惠不明白地指了指自己。
她为了保住自己娘几个的性命,忍气吞声,不说梁家的是非,不揭破梁栋再一次的婚外情,她做到这种地步,还不够吗?
两年前,梁栋和他的第二任妻子以感情不和的名义离婚。
大概因为那个女人没有给梁栋生孩子,那些人觉得不会影响袁薇以后所需要继承的东西,所以没杀她,仅仅是撺掇梁栋离婚。
一年前出狱的袁志红,今年成功地嫁给了梁栋。
他们娘几个生死劫难平安度过,她以为此后必定顺遂了,没想到,劫难又在等着他们!
林晓雪皱眉道:“怎么回事?和你齐阿姨有什么关系?”
“钱!”权胜男只说了一个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齐惠名下的财产,为他们惹来了杀身之祸。
众人没反应过来,钱,和钱有什么关系?
这还不明白?
权胜男连忙解释道:“齐阿姨经商七年,虽然没有上亿的资产,可几千万绝对有的。齐阿姨若是出了意外,其家产应该由谁来继承?”
“自然是你齐阿姨的几个孩子了。”林晓雪不假思索。
“这就对了!”
大家困惑地道:“还是不明白。梁涛已经成年了,就算他母亲出事,他继承财产后,也应该由他自己做主,别人无法插手。”
权胜男冷冷一笑,“如果他也出了意外呢?”
大家一愣,立刻茅塞顿开。
“等等,梁涛出事,下面还有两个弟妹,也快成年了。”梁志远道。
“成年又如何?有些人的手段不是咱们能想象得到的,他们照样可以从梁海哥哥和梁波姐姐手里接管一切。”
权胜男将自己看到的未来详细地说给他们听。
“我从齐阿姨面上看到的未来,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想要齐阿姨名下的资产,但梁栋已经和齐阿姨离婚了,就是齐阿姨和梁家哥哥姐姐们出事,他们也无权继承。
因此,他们先害了齐阿姨和梁涛哥哥。
剩下梁海哥哥和梁波姐姐都没有成年,作为生父的梁栋,就可以成为他们的监护人。
借着监护人的身份,可以成功接手齐阿姨的事业。
这个时候,梁海哥哥和梁波姐姐再出意外,作为唯一亲人的梁栋,是不是可以继承?”
可以,当然可以!
梁涛三兄妹放弃了梁栋的继承权,可梁栋却没有!
继承的顺序依次是配偶、子女、父母。
梁栋,正是三兄妹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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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林晓雪打破寂静,道:“咱们前天装箱的时候遇见你齐阿姨,不是还没事吗?”
若是有事,权胜男应该早就开口了。
“这就说明凶手刚刚谋划不久,是最近两天。命运,本来就有无限的可能,哪怕因果的因有一点点的改变,未来都会随之变化。”
这些,权胜男早就说过,大家都很清楚。
袁志远沉着脸道:“有什么办法替你齐阿姨化解吗?”
“只要那些人活着,齐阿姨和三位哥哥姐姐就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想化解,就必须擒贼先擒王,让他们没有出手的能力!”
从根子上掐断,他们还怎么张狂?
化劫,有些时候不能光靠预言,不能光靠预防。
就算她制护身符赠送给他们,能抵御外界一切伤害,但护身符不可能永远如此,基本上都是抵御过几次后就没有威力了。
送给霍雪桐的护身符是最厉害的阵法了,可也只能抵御十八次。
大家听了,为之沉默。
的确,光是防范,根本无用,防范得了一次,防范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齐惠闭了闭眼睛,很快张开,迅速地做出了决定。
“现在放假,涛儿、海儿和**,你们立即订机票去京城。
跟车是不行了,速度慢不说,而且坐不下。
飞机是最快的,在我没出事之前,他们也不会对你们下手。
我联系堂兄,让你们暂且借住他们家里一段时间,在大院里,他们可不敢动手吧?
志远,晓雪,也请你们收留我几日。
这段时间里,让我住在省委家属大院可好?”
红墙大院和省委家属大院,目前来说,是最安全的。
被她点名的人齐齐点头。
林晓雪道:“你尽管搬过来和我作伴,我也会让我爸妈在大院里照应几个孩子。”
齐惠感激不已。
梁涛兄妹都赶紧道谢。
他们长大后,齐惠早把当初的事情以及避难金陵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了。
对权胜男,他们无比感恩。
齐惠又向权胜男道谢,拿出支票。
权胜男抬手阻止,“齐阿姨,七年前你给我两百万,就是化劫之费,你不用再给我了。”
齐惠道:“这哪成,上次的大劫,你已经替我们化解了,这又是新的大劫。”
“等化劫之后再说吧,现在为时过早。”
齐惠见她坚持,只能把支票本收回。
权胜男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空白的木质护身符,拔下头上的发簪,在上面刻画一番。
一枚护身符,新鲜出炉!
将护身符递给齐惠,“齐阿姨,这枚护身符可以保护你三次意外。”
齐惠大喜过望,急忙接过。
“囡囡,你看涛儿他们……”
一听护身符这么厉害,齐惠首先想到的是儿女。
权胜男调皮一笑。
“您放心吧,等到京城,我再刻录几枚护身符送给他们,您可要准备请护身符的钱!”
“钱不是问题!”
和性命相比,钱算什么?齐惠对此想得很开。
权胜男接下来嘱咐她如何避开劫难,出门检查车、随行带保镖等,会减少一些危险。
说完,她才抱着呼呼大睡的小狮子和大家道别。
同时告别的,还有李玉娴、吴春燕和郑春来,并在三鬼身上各下一符,以稳固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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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于律己,方能律人。
不管是林家、秦家,还是没有亲父指导的袁志远兄弟,都这么认为。
他们管不了其他大家族的人,却管得了自己,不是吗?
相比秦家,他们经济上差了不少,可是他们没有多大的开销,生活一直很优越,再说现在有了权胜男这个日进斗金的小神算,虽说卦金都打进了基金会,可那些各种各样的礼物却都留了下来,他们的生活条件顿时上了一层楼。
权胜男行事很大气,不管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分送长辈。
这些年,他们光是香港的燕窝、鱼翅、鲍鱼什么的就吃了不少。
对于其他奢华的享受,他们不是很在意,平时公务上出入有单位的车,尤其是老爷子,待遇更好,生活中没有达到必须买车代步的地步。
这辆车送到权胜男手里后,一直放在四合院,谁需要谁来用,自己加油就行。
男人之于车,就如同女人之于珠宝。
疯狂、痴迷。
何况那名富商是港商,香港和国际接轨,他出手的自然是世界有名的品牌轿车。
林天憬见一次,就赞一次,爱不释手。
等他把车开出来,权傲男已经把行李中送给林家的年礼都整理好了,直接搬上车。
他留在最后,锁上了四合院的大门,才坐上车。
坐定后,林天憬开车往大院驶去,嘴里问道:“囡囡,没出什么事吧?”
权傲男也急于知道,目光专注地望着权胜男。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事,也只是小事而已。
见二人明显不信,权胜男淡淡地道:“小老虎不小心弄坏了人家的衣服,人家闹上了门,要求赔偿,爷爷和奶奶就去找姥爷姥姥了。”
弄坏了衣服?上门要求赔偿?
这是什么事啊?
权傲男和林天憬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小孩子都有调皮的时候,加上不如大人那般有自制力,也不懂事,所以只要不出大事,弄坏了什么东西,或者在谁家磕碰到了,两家很少有斤斤计较的。
当然,作为失礼的一方,一定会道歉或者补偿对方。
小狮子在郑学明爱如至宝的古砚台里撒尿,也没见郑学明生气。
林晓雪罚他,是觉得他太淘气。
大院里也是一向如此。
能住进大院,谁家都不比谁家弱,两家敌对十分划不来,基本都选择和气生财,为这么一点小事生气不值得。
小老虎弄坏别人的衣服,没闯下其他的大祸。
林家不缺钱,不缺东西,又懂礼数,怎么可能会不道歉、不赔偿?
大冷的天,对方居然闹上门来,嘴脸实在难看。
虽然此事是小老虎有错在先,但权傲男和林天憬都对那家人起了厌恶之心。
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也觉得对方有些得理不饶人。
将近年关,大院里一片过年的喜气,有一位老领导提议合资在国宾馆办一场聚会热闹热闹,去的都是大院里的干部与其家属。
云建军和赵玉珍母女自然不在其列。
不过,林老太太却带上了小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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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国升职后,和明翠英住在军区大院,两人上班时就将小老虎托给云建军和赵玉珍母女,并雇了一位退伍军人的媳妇做保姆。
虽然小老虎在他们名下,可的的确确明明白白是林晓雪的亲儿子,是林家的外孙子。
所以,林家经常接他去大院。
最近云家收到了不少山珍海味等干货,带着小老虎给林家送去,连同小老虎都被留下了。
小老虎常住大院,对聚会一点儿都不陌生,何况袁志图夫妇带了小老鹰同在。
小老鹰、小老虎和几个同龄有来往的小朋友追追闹闹,和气得不得了。
谁知他们太调皮,不小心推倒了厅中的一座红木屏风。
好巧不巧,屏风的另一面正好有人走过。
那是一名浓妆艳抹、珠光宝气且初入大院的年轻贵妇。
她很美艳,很夺目,喝酒喝得十分豪气,每一桌都能见到她去给领导敬酒。
经过了解,她是莫家莫桑之弟莫榆年初才娶的第二任妻子,名叫曲清歌。
曲清歌虽然避开了被屏风砸到的危险,却被屏风的边角扫过裙摆,刮破了衣料。
曲清歌穿着湖绿色绣花旗袍,绿色高跟鞋,裹着深色皮草大衣,戴着钻石项链、钻石耳环,手指上也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闪闪发光。
通身上下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奢侈。
聚会上的女性,纵使打扮得比寻常漂亮一点,也远远不如她这一身的阔气。
林老太太没等她开口,就带着小老虎道歉,并当场表示愿意赔偿。
这种事发生的不是一件两件,林老太太替儿子、孙子不知道跟别人赔过多少次不是。
出入聚会的人,都不简单。
曲清歌显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加上她的老公刚刚就职于京城之中,根基不稳,莫家都没住进大院,今天她是沾了别人的光才得以随丈夫进来,她不敢任性。
众目睽睽之下,她强忍着眼里的怒意,很宽宏大量地表示不必。
大家笑笑,都没当一回事。
林老太太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没两天,小老虎回到云家四合院后,她居然找上了云家,要求赔偿!
赔偿就赔偿,他们两家不差那几个钱。
可是,曲清歌不要钱,只要原来的那件旗袍,要求恢复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云建军和赵玉珍母女哪里懂得这些?眼前林晓雪和权胜男都不在,反倒是林老太太出身大家,懂些刺绣,应该懂得织补,就带她去了林家。
林老太太明白来意,再看曲清歌眼里一片得意,顿时火冒三丈!
在这件事上,他们家半点没失礼。
当时她说不必赔偿,他们林家事后可是挑了一件同样昂贵的手工刺绣旗袍送过去!
现在,她收了赔礼,却又来要求赔偿!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看着眼前早就拆过封的赔礼,林老太太沉声道:“曲女士,你此举未免太过强人所难!我林家自认没有失礼,该道歉我们道歉了,该赔礼我们赔礼了,你既然收了赔礼,却又退回来,要求赔偿原来的旗袍,问问当初在场的人,这事在理不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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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歌描眉、涂唇,眉浓、唇红,一头卷发衬着深刻标致的五官,更显得美艳十足。
她扬了扬眉,伸手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
“老夫人,不是我强人所难,我这件旗袍可是出自顾绣传人的手笔,过年就要穿的,损坏了,我穿出去,可是丢了我们莫家的脸!”
“难道堂堂莫家的媳妇,过年就只有一套衣服可穿?”现在的她可是穿着香奈儿的衣服。
香奈儿,国际上的大品牌。
不知道多少上流社会的贵妇淑女以穿戴此品牌的衣着珠宝为荣。
林老太太此时可以确定,曲清歌就是来找茬的。
“我自然是有其他的衣服可穿,可是其他的衣服怎么比得上这一件?旗袍、刺绣,这些可是传统的国粹,我们老爷子喜欢。”
她纤长的手指点着案上的旗袍,鲜红的指甲,十分刺眼。
曲清歌年纪轻,不过二十来岁,说话很直,颇有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
林老太太一脸冷笑,一点都不吃这一套!
她七十多岁的人了,什么事情没见过,没经历过。
当时曲清歌还是好好的,短短几天就变卦,其中定然有人给她出了主意。
钱,不要。
同样价值的旗袍,不要。
要求把损坏的旗袍恢复到原样,这本身就带着一点无理取闹。
不知道是对付他们林家,还是单单针对云家和小老虎。
云家和林家共同的敌人就那么几个。
林老太太是懂一些织补和刺绣,可她出身良好,大多时候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不需要自己织补衣服,所以她无法将其复原。
就是刺绣功夫比自己好一些的秦老夫人,也做不到。
她们都不是以刺绣手艺吃饭的人。
“你明知道损坏了的丝绸刺绣,不可能复旧如初,你这不是强人所难,是什么?”
“老夫人,您别说我强人所难,您府上这么有本事,什么事情都由您府上说了算,相信您一定可以满足我这个卑微的愿望!”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清脆柔和的声音。
“放心,我们一定会满足你这个卑微的愿望!”
话音未落,权胜男就抱着小狮子进来。
在她的身后,林天憬给他们姐弟两个打着雨伞遮雪,权傲男则拎着礼物。
抖了抖被风扫落到身上的雪花,权胜男似笑非笑地看了曲清歌一眼。
曲清歌脸上变色,“你是什么人!”嫉妒地目光狠狠刮过权胜男绝美出尘的容颜。
她也就今年才进大院几次,压根没见过权胜男。
不过她已经胜券在握,不相信林家有本事让旗袍恢复如初。
“我是谁,曲女士不必知道,只要知道我是能让旗袍恢复如初的人就行了。”
在四合院她窥探到这件事,已是有备而来。
现代的顾绣传人,能比得上半个世纪前詹氏这位顾绣传人吗?
她可是真正地得到了传承,而不是解放后的研究和恢复。
曲清歌满脸不信。
权胜男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虚空。
她这个动作对于云建军和赵玉珍来说,很熟悉,表示她见到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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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的背影,除了权胜男外,其他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样的人,这样不懂礼数,居然能嫁进莫家?
虽然莫家确实不如大院里的这几家位高权重,但也不是寻常门户,怎么会允许这等粗俗无礼的女人进门?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有礼无礼,在场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曲清歌很明显是没有经过礼仪教导的人,浮夸、粗俗、没有礼貌。
很多平常百姓没有学过专门的礼仪,现在高官不少都是泥腿子出身,妻子亦然,可他们淳朴、实在,骨子里透着生活中的礼貌,不像曲清歌这般,富丽只是皮囊,内里全是草包。
他们林家的地位摆在这里,一般人,一般有常识的人,都不会选择无缘无故地挑衅吧?
不是说他们林家仗势欺人,而是一般人确实不敢得罪他们。
这个曲清歌的举动……
匪夷所思。
太匪夷所思了。
林天憬朝权傲男耸耸肩,指了指脑袋,“傲男,她这里是不是缺根弦?”
别人和他们家交好都来不及,曲清歌却来得罪,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
权胜男淡淡一笑,胸大无脑,用这句话来形容曲清歌很贴切。
老人们一见到她和小狮子,谁还记得什么曲清歌。
林老太太一边叫他们家的保姆胡嫂端红糖姜汤给他们驱寒,一边责备地道:“快到京城的时候怎么不打个电话?”
“我们走得慢,怕您们等得着急,就没打。”
“还说呢!你们一周前就启程了,今天才到,我担心得要命!”
林天憬怕祖母继续唠叨,急忙道:“奶奶,我们这一路,收获不少。停了几个城市,逛了几个古玩市场,淘了不少好东西。”
他们路上停留,可没有闲着。
林老太太不理他,伸手欲接小狮子。
权胜男揭开小狮子身上的小斗篷,露出极力想往外看的小狮子。
眼前一亮,小狮子顿时昂起了小脑袋。
左顾右盼,看到早已跑过来的小老虎,小狮子立即蹬着腿,“哥哥,哥哥!”
“小狮子还记得哥哥呀?真聪明!小狮子还记得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吗?”他没忘记分别两个月的哥哥,大家都觉得很稀奇,统统称赞了起来。
小狮子理都不理,朝着小老虎伸胳膊。
权胜男把他放到地上,他迫不及待地冲向小老虎。
而小老虎呢,也急急忙忙地扑向小狮子。
不等他俩撞到一起,就被权胜男伸手一手一个地扶住。
“行了,乖乖地手牵手一起玩,不许撞!两人都胖乎乎的,撞倒了怎么办?”
小狮子抓着小老虎的手,眼睛往他身后看,“哥哥!哥哥!”
小老虎比他大两岁,很懂事地道:“老鹰哥哥不在家。”
原来,小狮子见到小老虎后,想起了比小老虎大半岁的小老鹰。
听见小老鹰不在,他失落了一会儿,乖乖地随着权胜男叫过爷爷奶奶、姥爷姥爷,很快就和小老虎趴到铺着地毯的地上玩模型了。
林老爷子比较心急,问道:“囡囡,你说能把曲清歌衣服复旧如初,你有什么办法?真没见过这么会闹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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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放下小斗篷,坐到林老太太身边,拿起衣服看了看刮破的地方。
刮破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口子的边缘起了毛边,上面的刺绣图样自然随之而破。
她打开背包,取出准备好的绣线和旗袍上的刺绣比了比,挑出几根出来慢慢劈开,含笑道:“姥爷,您放心,问题不大。”
她粉面桃腮,星眸樱唇,这么一笑,照亮大厅,大大缓解了在场之人心里的压力。
“真的啊?听她的意思,好像很贵重。”赵玉珍和权淑英担心地道,她们不懂什么是顾绣,可看林家二老的样子,也知不简单。
“衣服的料子很不错,是茧绸,刺绣也很精致,确实是顾绣的手法。”
“很贵重?”赵玉珍更担心了。
“囡囡的眼力真不错,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老太太赞了一句,笑道:“亲家太太,这料子和刺绣再贵重,它也不是独一无二。咱们囡囡本事大,说能解决就能解决。”
她对外孙女有信心!
赵玉珍听了,仍有些忐忑。
说来说去,还是小老虎惹的祸,让他们给林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早知道曲清歌那么无理取闹,他们就不该来请教林老太太。
想到这一点,赵玉珍忙向二老致歉。
林老太太豪气地一挥手,“咱们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小老虎是你们的孙子没错,可也是我们的孙子。外孙,也是孙子!”
林老爷子也接口道:“那个曲清歌一看就知道是个找事的,不然怎么会找上你们?当时我们说赔偿时怎么不说要复旧如初?还不是看你们比我们好欺负!老云,你倒是聪明,把她带过来,是想借势化解吧?”
云建军微笑点头,“是啊,只可惜我高估了她,在你们跟前这么猖狂!”
他和林、秦二老早年是战友,晚年因权胜男而聚在一起,谈论往事,或说诗书,虽然地位有着天壤之别,却成了莫逆之交。
他以为到了林家,曲清歌会收敛,谁知,完全出乎意料。
林家在大院里的地位非常显赫,远非莫家可比,而且在袁志红的事情上,莫家可是求到了林家门上,两家才联手调查。
莫家,一直对林家非常恭敬。
这个曲清歌,在自己家趾高气扬也就罢了,他毕竟不是袁志远三兄弟的亲爹,可到了林家依旧无理取闹,就有点奇怪了。
莫非真如林天憬说的,脑子里缺根弦?俗称的少脑子。
大家想了一番,都想不通,当即就丢开了。
权胜男此时已经把配线劈开,不断地安抚赵玉珍,“奶奶您放心吧,这些难不倒我。我之前在金陵学的就是顾绣,拜的可是民间高人为师,学了七年,技艺远胜于此。我一晚上就能织补好,保证谁都看不出织补的痕迹。”
这么厉害?
林天憬问道:“囡囡,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会算命、会鉴宝、会赌石、会书法、会画画、会下棋、会弹琴,连刺绣都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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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权胜男正研究怎么织补衣服,没来得及回答,林老太太就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妹妹会的东西多,不是值得骄傲吗?”
“是值得骄傲,可是也心疼!囡囡这么小,就要学这么多东西。”他都没有学这么多。
大家一听,也都沉默了。
是啊,她才这么小,正在上初中的年纪,学这么多东西,得费多少脑子?
权胜男见状,赶紧朝权傲男使个眼色。
“哥,我妈给姥爷姥姥准备的年礼你都搬进来了吗?爸和妈今年不能回来过年,叫我跟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赔罪。”
“我被那个曲清歌气糊涂了。搬进来了,搬进来了。”
权傲男明白妹妹的心思,急忙把礼物献上,都是一些酒水点心和金陵的一些特产。
林老太太抱怨道:“来就来了,还带这么东西,傲男,累着了吧?”
“林奶奶,不累,天憬开车来的。”
“家里不缺这些东西,以后啊,你们别浪费这个钱了。前儿你爷爷奶奶送了一大堆的干货,吃都吃不完,整理出一部分都送人了。”
那些干货是权胜男曾经资助的人千里迢迢寄来的,尤其是丁海华的村子,年年不断。
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
一家送一点,十家送一堆,更何况权胜男资助过的人家不止百家、千家!
她无偿捐赠给云南地区的东西总额,已超过千万!
天南海北,别的地方她也没落下,捐赠的、资助的不止云南一处。
每年,云家都会收到很多此类东西。
有些得到资助的大学生每次开学回校时,都会提着家里的特产往云家拜会。
腊肉、腊肠、风野鸡、风野兔、干草菇、干海参、干海带……
对他们而言,东西都需要花钱买,但对于那些人家而言,都是自己平时从山里海里弄来的或者自己家养的东西,自己吃的,不值一提。
这些年,云家逢年过节就没买过东西,光是他们送的就吃不完了。
赵玉珍开始和林老太太讨论今年收到的山货,热烈极了。
话题,成功转移!
林天憬和权傲男都朝权胜男竖起了拇指,佩服啊!
权胜男需要安静地织补衣服,嘱咐两个哥哥看着小老虎和小狮子,就拎着背包和衣服用具去了林老爷子的书房。
她去,詹氏也去,曲清歌离去时没跟走的曹红玉忍不住跟上了。
只有李芳留在客厅,听林老爷子和云建军谈天论地。
她先挑开破损的刺绣,拆开旗袍的里子,用绷子绷住面子,将破口处刮得松松散散,用针分出茧绸面子的经纬,用界线的方法,分出地子,然后按照茧绸本身的纹路来回织补,等到补完了面子,再用绣线按照原有的花样绣上。
看着这一番动作十分简单,却极费功夫。
权胜男除了吃饭,就在书房中织补衣服,挑灯夜战。
既然说明天就送到莫家,今晚就得补好。
大家见了,都很心疼,林家二老留云建军夫妇和权淑英母子住下。
在她织补的时候,大家不敢打扰,詹氏却不用顾忌,问曹红玉道:“你和曲清歌有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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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检查旗袍的时候,曲清歌得意地向众人介绍她的身份。
廖婉秋,大上海人氏,真正的顾绣传人。
五岁开始学习,十五年有成,至今已有二十多年的宝贵经验了。
在刺绣这一行里,她地位很高。
“只要廖师傅说一句和原来没分别,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曲清歌豪气地开口,没发现莫老和莫桑夫妇眼里的冷意。
莫榆似乎发现了这一点,急忙给曲清歌使眼色。
偏偏曲清歌还在得意洋洋当中,没发现他的动作,更别提看人眼色了。
廖婉秋不怎么爱说话,有一种搞艺术的沉稳和寡言,见到这么多人,依然不卑不亢。
但她展开旗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地检查,目光专注,神态非常认真。
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曲清歌的话,更没有点头赞同曲清歌的话。
大家厌恶曲清歌,对廖婉秋倒是有一颗平常心。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浮夸的人,她气质纯净,和曲清歌不像一路人。
廖婉秋仔细看完旗袍后,突然对曲清歌生气了。
“曲清歌,你骗我干什么?”她恼怒非常,语气非常不好。
曲清歌一愣,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廖师傅,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这件旗袍不小心破损了,找人织补,让我检查一下是否和原来一样,过年的时候能不能穿出去,不让人看出来,这不是骗我是什么?这件旗袍根本就没有破过,谈何织补?”
廖婉秋面沉如水,神情不悦。
“啊!”曲清歌很吃惊,霍然站起,“根本没有破过?廖师傅,你确定?”
旗袍还是那件旗袍,独一无二,廖婉秋做这件旗袍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莫榆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手,送给自己。
林老太太淡淡一笑,她就说,只要权胜男有把握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她对权胜男的手艺开始好奇了,真能把破损的顾绣织补得天衣无缝?
想到这几年权胜男的练习品,都是给大家做的衣服,她开始觉得理所当然了。
练习品都那么出色,何况现在学有所成。
廖婉秋正色道:“我廖婉秋一辈子不说半句谎言,这件旗袍确实没有破损过。”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如果当真破损过,得到织补,那么这位织补的一定是绝顶高人,以至于我检查不出破损的所在。”
曲清歌的脸色,从一开始兴奋的红润,慢慢变得灰白暗淡。
林老太太身为长辈,不好当面开口,权胜男就不用顾忌这些了。
她启唇一笑,慢条斯理地道:“曲女士,做这件衣服的廖师傅说检查不出有丝毫破损的地方,你是不是满意了?”
十四岁的她,面容尚存几分稚气。
但,她皮肤晶莹,脸泛红霞,一笑时,仿佛美玉生晕,令人目眩神夺。
她年纪轻轻,坐在厅中,却是气场十足,不逊莫老和林老太太二位老人。
但,让廖婉秋眼放精光的却不是她的容貌气度,而是她的衣服,她甚至起身蹲在权胜男跟前,低头观察她裙摆上的刺绣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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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件享受,权胜男从不吝啬穿着打扮。
她的服饰一向都是精品,其中也有大家都娇养家里唯一一个女孩子的关系。
但不管她如何打扮,都没像曲清歌那样满身珠光宝气。
除了手腕上的一对赤金累丝喜鹊登梅镯,浑身上下,就只有乌黑的秀发间插着一支赤金累丝点翠嵌宝石镶珍珠梅兰竹菊的头花。
这是别人在古玩市场里当成普通的首饰卖掉,被她买了下来。
她请了金陵很出名的金匠,费了很多心思,才让这两件首饰重新焕发金珠宝石的光彩。
累丝是黄金中的一种工艺,就是把黄金拉成很细很细的丝,然后编成各种花样。
镯子上的喜鹊、梅花,头花上的梅兰竹菊,都是用金丝编出来的,栩栩如生。
头花的周边则是点翠,蓝色的点翠。
点翠也是一种传统的金银首饰制作工艺,把翠鸟的羽毛贴在焊接好的首饰底托上,起到点缀金银首饰的作用,同时会镶嵌珍珠、宝石、翡翠、玛瑙一类,更显得典雅高贵。
因为活生生地拔掉翠鸟之羽,过于残忍,为了保护翠鸟,清末选择用烧蓝的工艺代替。
现在会点翠工艺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传统工艺渐趋式微。
所以这几种工艺出现在同一支头花上,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这支头花工艺繁复,却没有丝毫俗气,反而因为点翠的衬托而显得十分低调。
夏佩玉,冬戴金,不管是林老太太和林晓雪,还是詹氏、李玉娴,都讲究这些。
然而,对于沉迷于艺术的廖婉秋来说,一切都比不上权胜男衣服上的刺绣来得令她激动。
月白立领斜襟的棉袄,锦缎为面,袖口和襟前绣着淡粉色的折枝梅花。
下面系着一条蓝里白绫的长裙,淡淡地勾勒着一幅远山红梅图,远山叠嶂,红梅苍劲,白雪纷纷而落,掩不住山之雄峻,梅之傲然。
只有就近看时,才会发现图案是以丝线绣上去的,而非印染涂画。
“全开的红梅、半开的红梅、含苞的红梅、凋落的红梅,多么的逼真,我仿佛闻到梅花的香气,仿佛感受到山风吹来的白雪落在脸上,仿佛置身在香雪海之中。”廖婉秋轻轻抚摸着裙摆上的刺绣,陶醉不已。
她的脸,很白润的一张脸,此时满是兴奋的潮红。
大家闻声见状,顿时傻眼了。
权胜男却是微微一笑,对她生出一份好感来。
光看她对待刺绣的痴迷程度,就知道她绝对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艺术的人。
曲清歌气得不得了,她不相信旗袍会被织补得天衣无缝,她拿起旗袍抖开,去看破损的地方,不管她怎么看,都找不出一丝痕迹。
“真的没有了!”那个被勾破的口子,损坏的刺绣,真的没有了。
曲清歌呆呆地站着,不敢相信林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莫老喝道:“莫榆,还不带你媳妇下去,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真是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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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榆明白眼前的事情继续下去,丢人的还是自己,急急忙忙点头答应。
曲清歌显然没有眼色,嘴里还在一个劲地嘀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是那么长的一道口子,刺绣都刮花了!”
权胜男含笑道:“曲女士,我们已经做到了你的要求,不知可满意与否?”
“满意!满意!”她能说不满意吗?她根本找不出毛病!
这回,她突然变得聪明了,随着莫榆的拉扯,落荒而逃。
廖婉秋急忙站起身,开口道:“曲清歌,你给我站住,你还没说是谁替你织补好旗袍,如果这件旗袍确实破损过的话!”
曲清歌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话道:“人就在你跟前,谁补的,你问去!”
廖婉秋目光灼灼,瞅了瞅林老太太,又看了看权胜男,似乎拿捏不定织补高人的身份。
看林老太太似乎很像,因为没有多年的功力,无法达到这种地步。
可看权胜男也很像,衣服是穿在她身上,话也是她说的。
她就这么自顾自地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见莫榆和曲清歌连告退都不说一声就往楼上走,莫老眼里尽是失望,叹了一口气,对林老太太歉然道:“老大姐,真对不住,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头,回头我让阿桑和晓红亲自去跟老大哥和云家的老大哥赔礼道歉!”
在廖婉秋检查旗袍的时候,莫老和莫桑夫妇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莫桑和陶晓红也觉得羞愧,羞愧得无以复加。
林老太太摆手道:“道啥歉,本来就是我们小老虎闯祸。再说阿桑和晓红都是好孩子,让他俩给我们赔啥礼?不用,不用,用不着!”
莫老和莫桑夫妇都很感激,没怪罪他们就好。
他们莫家形势不如从前了,大约其中有莫桑和袁志红离婚的原因,仕途上受到了一点打击,那些人隐隐约约和袁老有些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不能再得罪林家了。
林家行事温和厚道,从不搀和党派之争,也不仗势欺人,他们很愿意与之交好。
“老大姐,多谢你们宽宏大量。老大姐你们这么厚道,我这张老脸啊,真是烧得慌!
唉,我这个小儿子被他娘给宠坏了。
在外头不经我的允许,红玉出车祸死了没几个月,就娶了这个不着调的老婆!”
为此,莫老特地设法把他调到京城的清水衙门亲自看着,免得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老太太对莫家的家务事没有兴趣,起身笑道:“大兄弟,孩子年轻,好好教导就是,起先曲女士在聚会上很大方地原谅,显然不是不懂事。”
不懂事的是,事后几日突然变卦。
这其中她不相信没有猫腻。
这件事,他们必定会去调查,也得让莫老和莫桑夫妇心里有底。
莫老和莫桑夫妇,都不容易。
林老太太觉得,在曲清歌变卦前的几日里,肯定有人挑拨她,挑拨她闹事。
莫老和莫桑都是聪明人,心头一凛,身上微微生寒。
权胜男朝陶晓红绽放出一抹笑意,“陶阿姨,麒麟不是不送子,只是被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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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客厅中一片寂静。
四十多岁的廖婉秋,要拜十四岁的少女为师?
这事,太出人意料了。
廖婉秋在刺绣这一行名气不小,对于顾绣的恢复和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权胜男好笑地道:“我只学七年,刚有小成,未臻大成,你要拜我为师?不怕别人看笑话吗?据我所知,你今年四十有四了。”
廖婉秋认真地道:“你学七年也好,十七年也罢,在我心里,是达者为师!”
达者为师!
众人肃然起敬。
她有这一份见识,可见她对艺术的尊重高于一切。
不是每一个搞艺术的人都有达者为师的观念,更多的人自重身份。
“你这么想,我却不能收你为徒。”
“为什么?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够好,还是你觉得我不配?”廖婉秋急了。
“没有!”
权胜男含笑道:“师徒名分不能说明什么,师徒之间敝帚自珍的不是没有。我觉得,相互切磋、相互交流比较好,对于顾绣的针法等等,我倒是整理了不少详细的资料,你可以在我家里抄写一份拿去研究。”
顾绣几近失传,她不依靠顾绣手艺吃饭赚钱,何必继续私藏其秘技而不外传?
难得遇到一位对顾绣艺术如此狂热痴迷的单纯女子。
传给她,由她发扬光大,不是很好吗?
廖婉秋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
她晕陶陶地道:“高人的意思是,愿意把顾绣失传的针法绝技都教给我?我不用拜师?不用交束脩?不用做任何事情?”
权胜男微笑地点了点头。
“不敢置信,不敢置信!”惊喜来得太突然,廖婉秋没有一点踏实感。
她很快就道:“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去买纸笔!”
她怕等到明天,权胜男就反悔了。
权胜男莞尔道:“家里有的是纸笔,你可以放心地抄录。不过,你家中不需要安排什么吗?放心,我不会反悔。”
四十余岁的女子,仍然有着二十岁的单纯和热情。
这种人,很不常见。
廖婉秋拍了一下脑门,“哎呀,我得跟店里说一声,免得她们见不到我,心里着急!”
她左顾右盼,发现电话,看了看众人,问道:“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她的表现令众人觉得很有趣,权淑英笑道:“尽管打,没关系。”
廖婉秋道了一声谢,迅速地拨打几个号码,开门见山地道:“绣凤,这两天我不回去了,你们好好地在家里练习刺绣,不用担心我。”
不知道另一端说了些什么,廖婉秋就道:“没啥事,我遇到了一位精通顾绣的高人,会很多失传的顾绣针法,那图案绣得实在是太美了,水平高我十倍!
并且高人很大方,允许我抄录一份针法资料带回去研究!
行了,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去抄写资料!”
她挂上电话,谄媚地望向权胜男,“高人,资料在哪里,我什么时候可以抄写?”
权胜男忍俊不禁地道:“随时都可以!”
“那就现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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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顾绣,廖婉秋果然是痴迷到了一定的程度。
要不是权淑英叫她吃饭,硬是把她带离书房,她都能一直抄下去。
廖婉秋草草地吃完饭,继续投入抄写大业。
权胜男整理出来的资料有不少,其中有一些是廖婉秋学过的,但她还是一字一句全部抄写了下来,如获至宝。
抄完后,廖婉秋伸了个懒腰。
她蓦地想起来在人家抄写资料、住人家的屋子、吃人家的饭,没问人家的姓名!
她赶紧走出书房,向众人赔罪。
此时已经是第三天了,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子早就回去了,只有云家一干人等。
权淑英笑道:“没事,我最敬佩你们这些用心的人了。”
经营包子店这么久,在京城各处开了不少分店,从单一的包子稀粥等早点,变成了一日三餐齐备的餐馆,现在都是雇人管理,她也算是个小老板了,不像以前那么沉默寡言。
廖婉秋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詹氏赞道:“这个廖婉秋很适合把顾绣传下去,她心思纯净,杂质极少,适合这一行。”
刺绣,需要静得下心,耐得起时光。
权胜男同意她的看法,笑问廖婉秋道:“曲清歌那套衣服是你做的,你也兼顾做衣服?”
提到这件事,廖婉秋立刻挎下了脸。
“没办法,除了刺绣,我什么都不懂,不接几个做衣服的单子,我会饿死!”
原来廖婉秋幼年学艺,早年守寡,其夫在郊区给她留下一个大院子和城里一家店面。
她痴迷于顾绣,收养了不少孤女做徒弟。
因为刺绣,也认得不少绣娘,大多经历坎坷,家境清贫。
她就收留她们到自己家,带领她们以刺绣为生。
她不善经营,刺绣这些东西又不太好卖出去,就是做衣服,她也不习惯做现在流行的那些款式,只会做旗袍,生活上一直捉襟见肘。
好在酒香不怕巷子深,她绣的图案好,做的衣服也精致,偶尔有几家人光顾。
毕竟,有些上流社会的人挺喜欢这些刺绣的旗袍。
权胜男想了片刻,道:“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小妹子,您请说!”学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顾绣失传针法,廖婉秋在心里当她是师傅了。
权胜男款款地道:“我想创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服装品牌,主打就是手工缝制、刺绣的衣服,以及各种刺绣的出售。
先从小店开始,等到客人多了,慢慢扩大经营。
当然了,等到做大以后,高端路线是手工定制,普通路线则是开服装厂。
我想把我们的设计理念发扬光大,也可以让一些不得重视的绣娘得到很好的前程。
不管是手工定制,还是机器制作,都要做到最好,选取最天然的布料绣线。
我不缺钱,不在意一开始的亏损。
你做的旗袍我看了,手艺很不错,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带着你手下的绣娘加入进来?
有客人定制衣服的时候,你们可以工作,没工作的时候,可以钻研绣工和手艺,工资照发,不会亏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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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几笔投资,成了好几家新兴集团的股东,又有天下集团和霍氏集团的股份,6号会所的股份,也给别人看相算卦,每年进账超过上亿,手里真不缺钱。
霍雪桐建议她,如果不以赚钱为主要目的,就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她觉得很有道理。
说起来,还是霍雪桐比较懂她。
很多传统工艺的失传,就是因为这些老师傅靠这些没有经济来源,生活困窘。
没有前程,谁愿意学习刺绣?学习压金线?
云锦中的金线工艺,已经快失传了,年纪最小的金线工人已经年过半百了。
很早之前,为了防止这些传统工艺失传,她收购了一家金陵的云锦织造厂,别的地方也投资了一些缂丝厂、丝绸厂、茶叶厂等。
说实话,这些厂子投资的时候大部分都处于亏损状态,现在因为她投资了,接了几个大公司的单子,才结束亏损,略有盈余。
一个月前,在霍雪桐的指导下,她写好了策划书,只等实施。
有自己名下的这些厂子做后盾,服装店的布料来源根本不用担心。
目前需要的就是绣娘和裁缝,但只要精通刺绣的人,基本上都擅长缝纫。
她本来打算过年以后,亲自去江南一带,招募一批绣娘。
她答应詹氏把绣品寄给小詹氏,也想带着詹氏亲眼看看小詹氏的反应。
廖婉秋的出现,似乎免却了她一番忙碌之苦。
前提是,廖婉秋答应。
廖婉秋听了,她仔细询问权胜男,得知云锦、缂丝、丝绸等都有固定来源,在京城也有店面,以后的销售、管理等都会聘请专业人员打理,给绣娘的工资虽然不是特别高,但是足够丰衣足食,至少比跟着自己强很多,廖婉秋大为心动。
“囡囡,你这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呀!我相信她们都很愿意!”跟着她,几乎没有什么出路,有几个绣娘都打算放弃了。
“你若愿意,就回去和她们商量,回头告诉我结果,如何?”
“好!”
廖婉秋的回复非常迅速。
她回家的第二天,就来了云家,郑重地表示,她们都愿意。
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磨练绣技,工资照发,足够吃穿用度,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至于她们不懂服装的款式设计,权胜男说了,款式的设计不用她们操心,她会安排好,只需要他们手工缝制、刺绣即可。
距离过年没几天了,权胜男还是先把廖婉秋和手下的绣娘安置妥当。
店面是早就准备好的,就在西城区这条街上,连着后面的院落,装修得古色古香。
买店面时,霍雪桐正好在后海又买了一座四合院,打算作为以后的住所,装修时连同她的店面一起装修了,没费她半分工夫。
权胜男考校过她们的手艺,观察过人品,都很不错,遂安排她们住进后院。
同时,云家的年货送了不少给她们。
廖婉秋觉得这里距离云家比较近,可以随时请教权胜男,索性跟着一起搬来住。
在后院的绣房里,绣架、绣绷等用具和生活用具都准备好了。
听说她要开店,霍氏集团在京城的分公司总裁卫雄当即表示有事情尽管吩咐,权胜男的长辈和哥哥们都没闲着,很快就妥妥帖帖,连手续都置办得很齐全,只等布料运到,吉日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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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留意到,一直没对他们吐露死亡真相的曹红玉跟在陶晓红身后。
她亦步亦趋,望向权胜男的目光却有些警惕。
权胜男没有在意,伸手邀请陶晓红到自己专用的房间。
她的店铺,自然有她专用的房间。
房间比较大,足足有六十平方。
里面摆着待客的桌椅茶几、挥毫泼墨的大案、刺绣的绣架、书架、裁衣台、缝纫机和茶具、笔墨纸砚、针线等物。
这些东西摆放得井然有序,不同类型的器具用品各据一方,中间以红木屏风隔开。
客厅、书房、绣房,互不相扰,杂而不乱。
甚至在最外面的客厅中,面朝门窗的墙上抠出一片错落有致的空格,用以摆放摆件。
现在空格中已经安放了一尊翡翠貔貅、一对水晶如意和一对景泰蓝的花瓶,都是近代的作品,并非古董。
然,虽非古董,其价也贵。
其中最贵重的,当属于翡翠貔貅。
翡翠的价格日益看涨,几乎是一日一变,当年权胜男以两万块钱一公斤买下来的玻璃种翡翠,如今已经涨到三十万一公斤了。
就是三十万一公斤,都很难买到手。
陶晓红对着翡翠貔貅端详片刻,想到自己嫁到莫家后,曾听有人说,权胜男因为喜欢翡翠就买了不下上百万的翡翠和毛料,送长辈也都跟批发似的,实在太过败家。
现在想一想,人家是有先见之明,她买下的那些翡翠,总价得翻十几倍!
陶晓红只知在云南的那笔数目,不知道权胜男这些年瞒着外界陆陆续续又买了超过千万的翡翠和毛料,否则她会更加吃惊。
权胜男请她入座,沏茶奉上,含笑道:“陶阿姨,有话不妨直说。”
她给人算命,从来都是开门见山。
拐弯抹角非她之性。
因为知道看相算卦这些牵扯到**,夏听音就没跟过来,房间里只有权胜男和陶晓红。
当然,还有一个鬼,曹红玉。
至于李芳和詹氏早就去京城中游荡了。
前者打算找书,后者直接飘进故宫博物馆,穿过玻璃防护层,观察各种袍服的刺绣针法。
龙也好、凤也好,包括蟒,这些在古代都有很深的忌讳,民间不能绣,顾绣虽然名扬天下,却无法绣出龙凤蟒的精髓,也没流传下那些针法。
到了民国时期,龙袍凤袍从皇宫中流出,詹氏倒是见过一两件,可是却没有机会研究。
为此,权胜男收藏古玩的时候,其中有很大一批此类袍服。
清代皇帝、后妃的朝服、吉服、常服等等。
衣物不容易保存,很多古董收藏家除非特别喜爱的,其他人很少收藏这些,权胜男用很便宜的价格就买到了很多件。
其中,有不少买来的时候就发霉、被虫蛀烂了,只有一件康熙皇帝的吉服没有破损。
现在这些袍服全部都装在樟木箱子里,带到了京城。
詹氏觉得博物馆里肯定有权胜男没收藏过的,所以飘进去一探究竟。
话说回来,当先顾陶晓红。
陶晓红显然也是爽利的性格,道:“囡囡,你知道挑拨曲清歌的那个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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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悠然一笑,“虽然没有推算,大概猜得出来。”
莫雨纤。
一个她没正面见过,没正面得罪过的女人。
“是我糊涂了,你是远近闻名的神算子,应该知道那人是谁。”陶晓红笑了笑,仍是说出了人名,“是莫雨纤,我们家的一个远亲。”
她很惭愧地道:“你救过白芸,莫雨纤就恨上了你。”
白芸活着,代表白若轩有监护人,暂时没有遗产可以继承,身为生父的尹政就无法成为他的监护人,继而侵吞其名下遗产。
导致白芸活着的原因就是权胜男。
她的神机妙算,阻止了白芸的自杀行径。
没人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此后白芸的发愤图强却是大家有目共睹。
你说,莫雨纤能不恨权胜男吗?
尹政得到好处,作为妻子的她有资格分一半啊!
失去这么大一笔财产,比尹政的资产少不了多少的财产,莫雨纤恨死权胜男了。
陶晓红是高干家庭出身,两次结婚,应酬交际,经历过无数勾心斗角。
她很聪明,比莫桑都聪明,莫老和莫桑就是看中她这份聪明,以及刚强贤惠的性格。
莫家一查出是莫雨纤挑唆曲清歌生事,莫老和莫桑没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她就先想到了。
白芸当年可是商场上的铁娘子,尹政的贤内助。
她卖掉离婚后分得的股份,重新创业,借着先父遗泽和朋友的人脉,很快就在商场上站住了脚跟,成立了从事电子行业的白氏企业。
在经济腾飞的时代,市场上对电子的需求日益高涨。
白芸在经济特区收购工厂、加工电子等,赚了个盆满钵满,风光无限。
七年。
仅仅七年而已,其资产已经超越了自断一臂的尹氏集团。
而尹氏集团呢?
没有白家曾经留下的人脉,没有白芸的果断,尹氏集团发展的步伐被困住了。
虽然尹政确实精明强干,没让尹氏集团的资产缩水,现在也有几个亿的身家了,可是和蒸蒸日上的白氏企业相比,逊色了很多。
更别说白芸有一个国际上号称金融鬼才的儿子,白若轩!
白若轩近年来的几笔投资,无不获利巨大!
他网罗了不少金融精英,成立了一家独立的投资公司,专门为客户理财,赚了就抽取佣金,输了就一分不得。但由他全面负责的只有权胜男基金会的各项投资,权胜男私人资产的很大一部分也由他打理。
他们母子的风光,更凸显出尹氏集团的低迷、莫雨纤的落魄。
曲清歌十八岁时,经过莫雨纤的介绍,认识了莫榆。
在曹红玉还没有出事的时候,莫榆就已经包养曲清歌长达两年了。
这是在调查时,莫老和莫桑夫妇得知的真相。
他们气坏了!
万万没想到莫榆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莫老气得当即把莫榆夫妇扫地出门,这种事传出去,影响的可不止莫榆,还有莫家!
此时处置,等到事情爆发的时候还能挽回莫家的声誉,若是明知此事而恍若未闻,莫家的名声势必如江河日下。
官场上的,都是人精,这种事不会永远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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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莫老多么地想替曹红玉出气,那是不可能的。
桑榆再混账,那是他的儿子。
曹红玉再无辜,那是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媳妇,并且是没有生儿育女的儿媳妇。
逝者已矣。
莫老甚至调查了曹红玉的死因,得知和莫榆无关后才放心。
关于最后这件事,陶晓红只说到莫老很生气地把莫榆夫妇赶出去,其他的就没吐露。
“这件事的起因虽然是白芸,可和我们莫家脱不了干系,我公公觉得很愧疚,叫我向各位赔罪,改日他老人家做东,再行致歉。”
权胜男微笑道:“上次在府上,姥姥已经言明,不必如此。”
“应该的,不能因为林阿姨说不,我们就没有任何表示。”
客气话谁都会说,可很少有人当真,陶晓红心里十分明白,不然林老太太不会在话里神来一笔,提起曲清歌在聚会上的态度和后来的态度大相径庭。
“现在知道是谁了,陶阿姨还有什么事情吗?”权胜男转移了话题,不再纠结于此。
陶晓红立刻想起自己最重要的目的。
她目光殷切地望着权胜男,热烈得如同夏日艳阳,“囡囡,权大师,我想问的,我先前已经说了,就是我命中是否有子?”
大院里都知道,权胜男曾经跟林晓雪说她命中有子。
结果,她果然又有了一个儿子。
至于过继出的那一个儿子,不在她的名下。
也曾经有人求神问卜,询问自己命中是有儿还是有女,虽然被权胜男以不能重男轻女的话挡了回来,可还是有很多人问。
权胜男淡笑道:“如果不从根子上解决问题,陶阿姨你命中是没有孩子的。”
陶晓红一愣。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那如果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呢?我是不是可以生一个孩子?我不问男女,我只想要一个孩子!”
说着,她眼里泛着点点泪花。
“当年,我前夫出轨,最理直气壮得到他家中所有人赞同的理由就是我不能生孩子!
为了不让他们家绝后,所以他才会包养女大学生,怀孕生子。
那时候查出来,确实是我的问题,医学上很难解决。
真可笑,对不对?
如果男人不能生育,作为妻子大多选择不生,或者收养孩子。
可是如果女人不能生育,几乎所有的男人都选择离婚,或者包养外室。
我离婚后嫁给莫桑,至今五六年了,医学上不断进步,我的毛病在四年前就治好了,可是肚皮一直没有消息,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嘲笑,嫉妒我还能嫁得这么好的那些人都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心酸,在权胜男柔和的目光下,陶晓红不由自主地托盘而出。
很多话,她都没法跟别人说,连丈夫都不能,憋在心里很久了。
现在有了一个倾诉的渠道,她没有放过。
她知道,找权胜男看相算卦的人,除非自己愿意张扬出来替权胜男招揽客户,那些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曾经找权胜男看相算卦的,权胜男从未吐露过只言片语。
她的口风很严,众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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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伸出手指顶了顶下巴。
“这很难说,有的厨师学艺时,只学菜谱和手艺。但,有的厨师学艺时,会研究食物的相克相生以及对人身体的好处和坏处。”
不过,她可以确定莫家的厨师一定知道。
听到她斩钉截铁的语气,陶晓红问道:“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是当年袁志红招募进莫家的,他尽职尽责,十几年来莫家就没想过换掉他,一直以来,他都遵从袁志红的意思行事。”
陶晓红霍然起身,不可思议地道:“你是说,幕后主使是袁志红?”
“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调查。”
“为什么?袁志红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觉得呢?”
权胜男悠悠然地来了一句,注意到曹红玉一脸的震惊不逊于陶晓红。
她失声道:“居然是这样?居然是这个原因吗?因为男人天天吃芹菜,会影响生育?这就是我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莫榆,一直以来,莫榆的菜单里从来就没少了芹菜一类,我也经常吃一些厨师说美容养颜的木瓜、胡萝卜等东西!”
权胜男没理她,她突然放声大哭,哭得声嘶力竭。
她姿容秀美,痛哭之时仍未损及半分美感。
可那声音中的伤痛,却是让人感同身受。
陶晓红毕竟是聪明女子,她能从莫雨纤挑拨曲清歌生事的事情上察觉出莫雨纤的心思,事关自己,怎么可能想不通?
“我没有孩子,莫桑没有其他的孩子,莫榆也没有孩子,整个莫家就只有一个继承人,那就是她袁志红的儿子,莫隽。”
她惨然一笑,“到那时,整个莫家,不都是莫隽的?”
该说,到底是亲娘吗?如此处心积虑地为亲生儿子打算,说不定很早之前就打算了。
毕竟莫榆成亲不比莫桑晚,却一直没有孩子。
权胜男颔首道:“你能想到这一点,真的很不错。”
“这么说,我的猜测没有错?只是,为什么那个厨师会听袁志红的话?就不怕我们家查出来,处置他?”陶晓红还是有些疑问。
“莫家和袁家相比,孰高孰低?”
陶晓红听了,一句话都没说。
很明显,袁家高过莫家。
不管是袁成德,还是袁志远兄弟。
袁成德是退了下来,可上面对他的待遇没有变,而袁志远兄弟都很争气,在三个领域各自占了一席之位,前程似锦。
而且,袁志红明显还有一个外家,根基深厚的张家。
就算张家不如从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非莫家所及。
陶晓红突然道:“不对,公公的待遇不如秦老、林老他们,可一直都有专门负责的医生,莫桑也得到了不少照顾,难道这些查不出来?”
权胜男淡淡地道:“食材上的问题,不详细检查的话,不容易发现对身体的影响。”
哪个男人会在吃芹菜的时候,去查自己是不是死精、少精?
就算没吃芹菜,也不会去查这些。
何况这些食材对于身体,确实有一定的好处,芹菜对人体的好处远远超过了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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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晓红捏着皮包的手指,隐隐泛着白。
她眼睛有些发红,隐隐带着一丝丝的狰狞,那是对袁志红的怨恨。
“该说,袁志红不愧是和张惠一脉相承吗?入狱了,还在影响我和莫桑的生活,影响莫榆和红玉的生活,红玉之所以郁郁寡欢,不就是因为她没能给莫榆生个孩子吗?”
曹红玉慢慢蹲下来,抱头哭得更加伤心了。
她要是有个孩子、她要是有个孩子……莫榆不会变心,他们会是一家三口……
“她做的事情,有很多不足为外人知,如果想详细了解的话,我建议陶阿姨去找齐惠阿姨,相信,你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齐惠之所以忍气吞声,不就是畏惧袁家、张家和梁家的权势吗?
如果莫家和陶家站到她的身边,加上她远房堂兄齐家,足以和那三家抗衡了。
齐家,就是齐伟家。
齐伟的父亲就是齐惠的堂兄。
两家的血缘有点远,差不多快出五服了。
齐惠很懂事,从来没向那么显赫的齐家开口求过什么,现在事关生死,她才把儿女送到齐家恳请庇佑,而不是其他。
就算无法撕破脸地针锋相对,至少可以保护齐惠母子的安全。
面对这种危机,光靠防守是不够的,必须主动出击。
陶晓红一开始没明白权胜男的意思,很快,她就记起袁薇的生父就是齐惠的前夫梁栋。
她皱眉道:“齐惠和梁栋离婚好多年了,几个孩子都放弃梁家的继承权了,还有什么值得袁志红那个女人算计的?”
“这个我不方便说,你可以问齐惠阿姨。”
“我会的。”
事情牵扯如此之大,陶晓红不会隐瞒公公和丈夫。
厨师,做饭的厨师,一直对他们怀着这样的恶意,那以后会不会用食物杀人?
听权胜男的意思,有些食物搭配起来,不是剧毒,也会影响身体。
“囡囡,对于吃过很多年的人来说,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会不会长久影响?”
“陶阿姨你放心,停下后就会慢慢恢复。但已经吃了十几年,时间太久了,需要仔细检查,好好调理一番,大的影响没有。”
要她出手,绝对可以恢复。
自古以来,医卜星相是一家。
她前世为了掩饰地瞳疗痼疾的异能,就曾经学过中医,以此掩人耳目。
今生,她拜了李芳和金陵一位有名的老中医张泽明为师,更加系统地学习了医术。
李芳腹中,有很多失传的中医典籍。
拜师张泽明,同样是为了掩饰自己前世和今生所学的医术。
陶晓红微微放心,捏了捏皮包,“知道了原因,必须回去解决。囡囡,需要多少卦金?”
权胜男没有直说她会不会命中有子,但很明显,只要根子上解决了,孩子就会到来。
“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大事,您随意给一点就行了。”对于不牵扯到因果的事情,权胜男一向随客户的心意,好在他们都感激自己对他们的帮助,手笔都不小。
陶晓红当即掏出两沓百元大钞,推到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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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晓红走了,曹红玉留下了。
她缓缓站起身,擦了擦泪,问道:“你能看见我的,对不对?”
权胜男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我没忘记那位詹大姐跟我说话时,你也说过几句话,可恨我自己没有把握机会。现在,我还有机会吗?”
“有没有机会,看你愿意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
权胜男开口,曹红玉眼前顿时一亮。
她急忙道:“什么条件?”
“接受我的超度,离开阳间,进入地狱之门,然后投胎转世。”权胜男毫不厌烦地重复自己对每一个鬼魂的条件。
曹红玉有些犹豫。
“你不用立刻决定,你可以考虑完再来告诉我。”权胜男洗了洗茶具,走出房间。
夏听音走过来问道:“晓红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似乎有很大的心事,是不是事情没解决?我怕她伤心,没敢问。”
权胜男莞尔道:“算是解决了,三婶您不用担心。”
“既然囡囡说解决了,那我就放心了。”
夏听音一笑,她也知道权胜男很有职业道德,“那个挑唆曲清歌闹事的人,是莫雨纤吧?”
莫家能查到,林家自然也能。
莫雨纤。
拥有如此优雅名字的人,偏偏有一副蛇蝎心肠!
莫雨纤、曲清歌,真不愧是一丘之貉!
她突然笑道:“咱们圈子里结婚的,基本上都是我和大嫂、二嫂这样的,该不会莫雨纤曲清歌那样的人,也有自己的圈子吧?”
把曲清歌介绍给自己的堂兄,能做得出这种事,肯定有自己的圈子。
像她们这些原配正室最讨厌莫雨纤一类的人,现在也排斥袁志红。
夏听音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成真。
同一种类型的人,最容易成为一个圈子。
高干和高干是一个圈子,富商和富商是一个圈子,除非两种身份都有,才可以随意进出两个圈子,譬如霍雪桐这样的人物,其他高干人家也有从商的子弟。
正室和正室是一个圈子,情妇和情妇是一个圈子。
前者厌恶、鄙弃后者,后者不敢碰到前者,除了有男人撑腰的在正室面前趾高气扬。
她们趾高气扬是一回事,踏进正室圈子又是一回事,后者根本没机会,这样的人要是踏进正室的圈子,得到的永远都是厌恶。
权胜男想了想,笑道:“有可能。”
应该说,就是这样。
曲清歌是莫雨纤介绍给桑榆的,同时,她也为不少女人介绍已婚的高官、富商。
曲清歌没办好她交代的事情,反而让她得到莫老和莫桑好大一顿训斥,严厉地吩咐她不许针对云家和林家生事。
回到家后,莫雨纤非常生气。
自家人不护着自家人,却替外人伸张正义,莫雨纤生气之余,也很委屈。
偏偏她现在没有时间管自己的心绪是否委屈。
将近年关,她需要陪着尹政参加不少酒会。
今天是她被训斥的日子,是陶晓红去找权胜男的日子,同时,也是她和尹政参加锦隆珠宝公司尾牙酒会的日子。
刚踏进酒会,她一眼看到和锦隆珠宝公司老板楚天雄相谈甚欢的白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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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听到的人不约而同地强忍住笑意,以免失礼。
然,酒会上终究有一两个功力不到家的人,白芸的言行举止令他们轻笑出声。
施舍?
二手货?
这些人目光悄悄地瞥向尹政。
结过婚,离过婚。
确实是一个二手货啊。
一个白芸用过不要的二手货!
明明和白芸年纪相仿,形貌举止却像是两辈人。
他更像白芸的父辈。
鬓带银丝,脸生皱纹,本来很高的个头,因为中年发福而显得有些矮胖。
他不是一般的发福,是很臃肿。
虽然说君子不重则不威,但太重了就有些过火。
这人啊,只要发福太过,不管原先是多么端正俊美的五官都会变得非常不好看。
反观白芸,身材高挑苗条,发质乌黑亮丽,面容白皙光洁,一点红唇在她这个年纪不是浓艳,而是雍容华贵,端庄大气!
白芸的动作却吓坏了莫雨纤,急忙后退了几步,脸色难看,“你干什么!”
她觉得碰到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好像带着火焰,几乎把自己的脸烧焦。
白芸轻笑,从搭配旗袍的白色缎面小包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无辜地道:
“这么胆小,不想想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干什么啊?
我只是告诉一件事实,不要觉得我离婚分得一半财产是尹政没有亏待我。
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应得的!
没有我卖掉祖传的古董做本钱,就没有尹氏集团起步的奠基石!
没有我的帮忙,就没有成功的尹氏集团!
按道理说,离婚时,他应该按当时的市价,把古董的价值估算出来给我才对!
留到现在的话,那几件古董价值已达到上千万了!”
她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不要以为她分了半个尹氏占了很大的便宜。
有些富商和前妻离婚,分给其百万好像就很了不得了,好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觉得都是他自己赚的,前妻不应该分走。
殊不知按照法律来讲,婚后收入财产夫妇各占一半!
只不过那些女人太过无能,斗不过有钱有势的前夫,只能忍气吞声。
白芸一边说,一边将擦过手的手帕直接扔进酒会角落的垃圾桶里。
她这一举动,表示出她对莫雨纤的嫌弃。
正常。
这样太正常了。
没有谁会对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好脸色,如果心平气和地接受,要么是软弱无能委曲求全的女子,要么就不是人,是圣人!
白芸在商场上和一干大男人拼杀,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圣人!
她一个女人,能有今天的事业和地位,无不表示出不逊男人的心性和手段。
莫雨纤的脸色见状,更加难看了,气得浑身颤抖,“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像这样正式的酒会,很少有人会像白芸这么做。
不管有多少矛盾,在这种场合都会选择息事宁人,泼酒、陷害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能进来的,都有身份。
有身份,必然就在乎面子,不允许自己失礼。
什么仇什么恨,出了酒会再行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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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纤嫁给尹政七年,经历了太多次,明白上流社会中很多不用宣之以口的规则。
她以为白芸自持身份,一定不会做出失礼的事情,谁知道她竟然如此张狂,口出侮辱之语,行侮辱之举动,太过分了!
“欺负?”
白芸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双眉一竖,霸气凛然!
“到底是谁先开口挑衅,相信在场的大家有目共睹。七年来,我不理会你,不代表我必须容忍你!我欺负你?你值得吗?”
她伸出手指在莫雨纤眼前摇了摇,“我有的,你没有;你有的,是我不要的!”
这样,你有什么值得骄傲?
七年前,权胜男的话,太对了。
被抛弃的女人只要自强不息,拥有比那个男人更高的金钱权势,所有人都会替她指责那个男人,对她曾经的失败绝口不提,甚至追捧她的言行。
看,撇开那些原配正室的一脸赞同之色,那些男人笑笑,也不觉得自己此举有错。
历经七年,白芸终于明白了。
女人想要被人看得起,一定不能把一切希望和未来都寄托在男人的身上。
负心薄幸的男人,比比皆是。
男人变了心,这个女人就会一无所有。
唯有独立,唯有独立的人格和独立的经济能力,才能在被男人抛弃后不至于落魄!
自始至终,尹政都是一言不发,面带微笑。
这份养气功夫,倒让其他人有些佩服。
前任妻子和现任妻子的交锋,他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是个男人,为了情人抛弃发妻,心里应该是有情人的吧?不然不会娶进门,遇到这种事,应该维护现任妻子表明自己的选择没错才对。
很快,就有人想到尹政外面早就包养了两个情妇,连孩子都生了。
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了吧?
和新情妇相比,莫雨纤确实算是旧人了。
了解,了解。
这算不算是报应?
她插足白芸的婚姻,抢走白芸的丈夫,现在轮到别人插足她的婚姻,抢走她的丈夫。
有几个陪同丈夫赴宴的贵妇,听说过这件事,此时眼露讽刺。
她们都曾和丈夫共甘共苦,结果功成名就了,能和丈夫一同得到风光荣誉的却寥寥无几。
和白芸一样遭遇的女人在上流社会上有很多,更多的虽然没有抛弃槽糠之妻,可都在外面包养年轻美貌的情妇,生儿育女的不在少数。
很自然,她们心里都向着白芸。
对于莫雨纤之流,深恶痛绝。
白芸目光所至,将所有人的脸色心思看在眼里,突然觉得此时和莫雨纤计较很没意思,太丢自己的身份,自己和她,早已是云泥之别。
她有如今的地位,就是对尹政最大的报复。
别看尹政油光满面,很沉得住气,可她了解尹政,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懊恼。
而莫雨纤得到的报应,就是她从自己抢走的一切,被别人抢走了。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报仇,不一定非要手刃仇人,不过她也不会放过尹政和莫雨纤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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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未动手,不代表她真的忘记了他们给自己的侮辱。
慢慢来,时间多的是。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抢占尹氏集团在市场上的一些份额。
一点一滴慢慢地让他们失去心目中最重要的东西,比一下子失去来得更让他们痛心。
斩立决和千刀万剐,后者会让人生不如死。
相比莫雨纤,她更恨尹政。
变了心的男人,才是一切始作俑者!
踩着高跟鞋,白芸优雅转身,和楚天雄这位东道主、以及各位同行交流去了。
偶尔,也和一些贵妇讨论一些对孩子的培养等话题。
莫雨纤孤零零地站在当地,备受冷落,觉得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如同冷箭一样,刺得浑身不舒服。
直到尹政带着她和一些朋友打招呼,才得以和那些富商的女伴寒暄,有了些存在感。
这些年轻的女伴,不一定是那些富商的妻子。
有的是抛弃糟糠之妻后再娶的年轻娇妻,有的是家有贤妻外有美妾的美妾,也有比较出名的女明星充当女伴,至于关系,心照不宣。
她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珠宝和华服。
有人自豪地抬起手腕,亮出手腕上细细的一条手链。
“你看我这个三叶草钻石手链怎么样?月生梧桐今年的冬季新品,又精致又好看,走的是高端路线,别看就这么几颗钻石,价钱特别贵。”
“月生梧桐啊?现在可出名了,成立才七年就晋身为一流品牌,确实比较贵。”
“月生梧桐是霍氏集团桐胜钻石公司的唯一品牌吧?桐胜翡翠公司也很厉害,占据了一半的翡翠市场,翡翠的品牌也叫月生梧桐。”
月生梧桐,不仅仅是桐胜钻石公司的珠宝品牌,而且还是桐胜翡翠公司的珠宝品牌。
全部都是唯一的品牌。
这两家公司只打理这一个品牌,不像霍氏集团其他分公司下面有很多个大品牌。
“现在的翡翠老流行了,凡是上流社会的人,都以佩戴翡翠为荣,最出色的当属老坑玻璃种。白董事长手上的那对镯子,正宗的老坑玻璃种翡翠,翠**滴,水头十足,最难得的是通体一色,没有半分瑕疵,没有上百万绝对买不到手。”
“锦隆出品的嘛,虽然不如月生梧桐那么厉害,但楚老板在这个行业也占了先机。”
月生梧桐走高端路线,锦隆是中低端路线,后者也有不少精品。
有人提出疑问道:“楚老板和白董事长似乎很要好?为什么呀?”
随即就有人白了她一眼,讥讽道:“难道你没听说过香港霍氏集团的主席霍雪桐先生对锦隆珠宝的楚老板有知遇之恩?”
“什么知遇之恩?”这人刚进她们这个圈子,虚心请教。
说话的人悄声道:“楚老板十年前生意上出了问题,把所有资产都变卖了刚够还债,谁知道他老婆居然卷着那笔钱跑了。楚老板走投无路之下,遇到了霍先生,霍先生借了他一笔钱,还债后剩下不少,楚老板就利用这笔钱东山再起,成立了锦隆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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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芸定睛一看,只见前方尹政和莫雨纤的车被一个女人挡住了。
冬夜寒冷,夜幕迷蒙。
远远的,白芸看不清楚,倒是看到不少同路的富商携带女伴好奇地下了车。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前面堵住了路,白芸的车过不去。
她没有下车,想了想,对司机道:“陈司机,你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陈司机点了点头,下了车走过去,围观了一会,很快就回来道:“白董,是尹总裁包养的一个情妇苏新月抱着孩子拦车哭诉,说孩子病了,求莫雨纤大发慈悲,送孩子去医院。”
尹政的情妇苏新月?抱着孩子拦车哭诉?
白芸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这手段,和当初的莫雨纤何其相似!
莫雨纤在自己跟前哭诉她和尹政是真爱,现在别人在她跟前哭诉孩子生病,多么的具有慈母之心,多么的无辜!
“我是担心孩子,姐姐,对不起,我只想救救我的孩子,你这么善良,一定会救他吧?”
苏新月哭得眼睛红肿,却不损半分美态。
和将近三十岁的莫雨纤相比,苏新月更年轻,更娇嫩。
年轻娇嫩的她,瓜子脸,细眉毛,大眼睛,头发梳得并不算多么整齐,披散在肩头,凸显出巴掌大的小脸儿,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姐姐,我太担心孩子了,我已经六神无主了!”
苏新月紧紧地抱着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力道太大了,孩子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这样的话说出口,在场的不少男人都心生怜惜之意。
他们没注意到身旁的女伴恨恨地瞪了苏新月一眼,硬是把身边的男人拉走了。
借口很简单,寒冬腊月时节,夜风吹来,多冷啊,赶紧上车回家!
莫雨纤气得脸色铁青。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面临这种事情!
“孩子生病,不送医院,找我干什么?和我们家老尹有什么关系?”莫雨纤尖声大叫,声音尖利,几乎如刀一样划破夜幕。
苏新月瑟缩了一下,像是因为寒风刺骨,也像是受到莫雨纤的惊吓。
她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尹政,哽咽道:“和尹大哥,啊,不,和尹总没有关系,只是我担心孩子,想求尹总把车子借给我送孩子去医院。”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抹泪,受尽了委屈,不小心把孩子哭得通红的小脸露了出来。
她嘴里说没关系,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和尹政有很大的关系。
纵使尹政胖得五官看不太清楚昔日的俊美,但眉目之间依稀和露出来的孩子有些相似。
“那是尹总的孩子吧?长得真像!”
“对啊尹总,孩子看起来挺可怜的,赶紧送医院吧!”
“我记得尹总上次参加我们公司的酒会,带的可就是这位苏小姐,关系匪浅哪!”
接二连三的话,纷纷出口。
每个人好像都在替苏新月说话,都在伸张正义。
苏新月苍白的脸涌现一片潮红,似乎有些害羞,随即看了莫雨纤一眼,然后慢慢低下了头,露出雪白一段脖颈。
她穿着大红色的棉袄,衬得脖颈更加粉白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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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我什么都不求,我什么都不要,就算我爱尹总爱得刻骨铭心,我也不求什么名分,我只求把孩子好好养大,只求姐姐给我一点点的位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新月抱着孩子扑到莫雨纤跟前,她抱着孩子,莫雨纤怕撞着,急忙后退。
苏新月哽咽道:“姐姐,你最了解爱情的真谛不是吗?
当年,你在尹总的前妻跟前就是说你和尹总是真爱,白董才成全你们的不是吗?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爱情的美好。
你会理解我的心情吧?我没有野心,我只求一个小小的角落,小小的角落!”
“噗嗤!”
“噗!”
“哈哈哈!”
“呵呵!”
听到这番话,几个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当初莫雨纤在白芸跟前说的话,几乎是人尽皆知。
时隔七年,没想到她也要面对同样的说辞。
说辞并不完全相同,但有七八成仿佛。
不知道是哪位贵妇掩口一笑,道:“对啊,尹太太,你最明白爱情了,这位小姐和尹总也是真爱,真爱啊,不应该成全吗?”
莫非,世间的第三者都会这么说?
以真爱为名,行破坏别人家庭之实。
爱情,真是替爱情蒙羞!
真正的爱情是什么?绝对不是他们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痛苦上的这种!
莫雨纤羞愤难言。
她真没想到苏新月居然当众给自己难堪!
她丢人,尹政也丢人。
斜眼看了尹政一眼,莫雨纤的意思非常明白。
夫妻二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这些人特地下车围观,可就是在看他们的笑话!
酒会上,白芸给他们难堪。
现在,苏新月同样给他们难堪。
苏新月可不是白芸,不是有权有势的白芸,她就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被尹政包养后放弃了学业,住进了豪宅,戴起了珠宝。
耳畔尽是大家的笑声,尹政的脸色转为铁青。
微笑尽敛,阴沉乍现。
奇怪的一点是,不是针对莫雨纤,而是对突然出现的苏新月。
莫雨纤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她自己上位的经过不是太光彩,她最怕的,就是别人用相同的手段来向自己耀武扬威。
尹政呵斥了苏新月一声,道:“还不送孩子去医院,在这里干什么?不怕孩子冻得更加厉害?病情更加严重?”
苏新月吓了一跳,呜咽道:“我没有车,我真的是束手无措了!”
尹政看了众人一眼,众人都挥挥手,散了。
好戏看完了,该走了。
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莫雨纤,这下子彻底在这个圈子里扬名了。
在酒会上被白芸打击得体无完肤,酒会结束后就遇到第四者哭诉。
报应。
这应该是报应吧?
她这样破坏了白芸的家庭,所以有人来破坏她的家庭。
白芸根本就没有下车,等车让开了路,直接叫陈司机开车驶过去了,没有回头。
男人,背叛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狗改不了吃屎。
相信,莫雨纤接下来的生活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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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第二天白芸去大院里给各位善待她的长辈们送年礼时,就传进了大院里。
礼物是点心、酒水等四样。
价格不贵,东西不多。
她明白林秦袁齐几家不收重礼的规矩,但送节礼却是传统,送礼并不逾矩,而且这一点东西他们仍然会回一半给自己。
莫雨纤丢了大人,本来不应该传进大院里。
但她毕竟和莫家有一点瓜葛,白芸又经常出入林秦等几家,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
看笑话的有,同情的有,叹息的也有。
为什么说有同情的?因为老一辈有不少都和莫雨纤一样。
这不是针对谁,而是事实。
不过因为老干部的功绩,加上随着时光流逝,知道的人不多了,才没有人提起。
说起来,谁也不比谁无辜。
现在不为人知,是因为传媒不够发达,等到一二十年后,网络上什么事情查不到?
对于这些事,现在讳莫如深,终究会有后人来评论。
林老太太好奇之心顿起,从白芸嘴里得知昨晚的一切经过,拍膝大笑。
“芸芸,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用你出手,莫雨纤就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本来么,白芸的事情,她很同情,却不会插手,也不会多嘴评论,可是莫雨纤算计到他们林家和云家的身上,就不可饶恕了。
白芸听出不对,“姨,这莫雨纤做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林老太太将旗袍一事细细告诉了她。
白芸眉头一皱,“看来光是苏新月的出现,对她的惩罚太轻了,居然敢挑唆别人生事!等等,苏新月的出现怎么这么巧?”
据她所知,苏新月很听尹政的话,很谨守做情妇的本分,从未想过走到人前。
“当然是有人鼓动她了。”林老太太眼露讽刺。
“谁?”
“曲清歌。”
“她?”白芸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曲清歌光长了一副脸,没有什么心机手段,不然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得罪姨家,怎么会想起来鼓动苏新月?”
林老太太哈哈一笑,“被莫老骂了一顿,赶出了莫家,追根究底,就是莫雨纤的挑拨。
七年前的事情曲清歌不了解,哪知道莫雨纤和咱们家的瓜葛?
晓红那孩子精明又果断,在她被赶出去前就说了个明白,被莫雨纤利用了。
得罪了林云二家,以后在上流社会上寸步难行,你说,曲清歌能不恨莫雨纤吗?
于是,她就以牙还牙,找了苏新月。
哦,苏新月是曲清歌的大学同学,经过曲清歌的介绍认识了尹政。”
白芸为之傻眼。
片刻后,她大笑出声。
“莫雨纤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肯定没想到,自己介绍曲清歌认识了莫榆,曲清歌则介绍苏新月认识尹政!”
曲清歌,在挖她的墙角。
等莫雨纤知道了,不知又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好戏?
真是好戏连台!
林老太太怜惜地看着她光洁白皙的脸庞,“芸芸,都过去了,他们的生活一团乱,不再对你有任何影响,你可以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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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乌发明眸,玉面雪颈,隐隐泛着珍珠的光泽,羊脂的粉嫩。
高贵清婉,仙姿卓然。
她珊珊而入,仿佛从远古云端而来,令人一口气吸进肺腑,却忘记如何吐出。
她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男孩,一手托着男孩的屁股,一手揽着男孩的腰背,腰背上的那只手纤长、白皙,如同玉质。
玉一样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玛瑙珠串。
温润鲜艳的红,映衬着晶莹剔透的白,如同雪中红梅,夺目异常。
袁成德不得不承认,这个嫡亲的孙女长相精致,气质出众,纵观大院和疗养院,没有哪一家的女儿能与之相提并论。
时隔七年,袁志红头一次再见权胜男。
她总共见过权胜男两次,一次就堕入了地狱,备受屈辱。
她目光中射出仇恨的光芒,毫不掩饰。
这么多年了,她仍然不认为以亲生女儿顶替哥哥之女的自己行为有错,反而觉得是对方无情无义,心狠手辣,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
而袁薇最先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权胜男身上的装扮。
白色的羊绒大衣,轻柔保暖,款式新颖。
是天下集团服装公司的新款,而且是限量版少女款,价格特别贵。
穿在身上,很清新很优雅。
她从杂志上看到,喜欢很久了,想买而不得。
像这样的限量版服装,没有门路,她一个少女很难买到手。
哪怕她是袁成德的孙女。
她没钱。
她这几年的零花钱赞起来,不够买大衣的一只袖子。
袁成德一位退休的老干部,生活上都是配给制,从来不会考虑这些,平时记得给袁薇零花钱并置办四季衣裳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这样的一件大衣,需要花掉袁成德一年的收入。
袁志红也没有钱。
她嫁给梁栋后才知道,梁家早已大不如从前,金钱上比较困窘。
梁栋和齐惠离婚后,齐惠把婚前的嫁妆全部带走了,那些价值巨万的古董不属于梁栋。
梁栋之前作风有问题,受到了处置,近些年兢兢业业,不敢再行不法之事,光靠一点工资,根本无法满足袁志红的胃口。
袁志红自己都没有多少钱去买珠宝华服,哪里顾得了女儿?
以前袁薇是袁家唯一的孩子,林家唯一的外孙女,和林晓雪交好的徐凌、徐冉等人也都因为自己家没有女儿而对她甚好。
就算不怎么亲近,可每年的新品服装送得毫不心疼。
现在,她身世大白,再也没有得到他们的一件衣服,一件饰品,顶多就是过年时节的时候,作为舅舅舅妈给一份压岁钱,这还是看在她在偷梁换柱一案上比较无辜的份上,别的就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权胜男目光流转,心中了然。
她嘴角微微一翘,淡淡一笑,清新淡雅,正欲开口,就见袁薇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
“囡囡,你来了啊,爷爷时常记挂着你。”
七年时光,有没改变了的人,如袁志红,也有改变了的人,如袁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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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意盈盈,彬彬有礼,更显得清丽柔美。
权胜男每次来探望袁成德,她都是这副样子,好像是自己和她是亲姐妹一样,毫无嫌隙。
权胜男悠然含笑,不动声色地避开袁薇想拉自己的动作,顺其自然地向袁成德问好,“早就该来探望爷爷了,偏偏刚到京城时下了大雪,小狮子又有点水土不服,加之忙于收拾,就耽误了,还请爷爷不要见怪。”
小狮子扭了扭身子,表示很无辜。
“不见怪,不见怪!”
袁成德眉头舒展,脸上都是慈爱的笑,不复当年的严肃和冷淡,“这是小狮子吧?都长这么大了,过来让我抱抱。”
能不能重复祖上荣光,全看权胜男的本事了。
她神机妙算,名扬四方,单凭学习,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袁成德猜测她一定是得到了袁家的传承,说不定就是有关卜算的这种传承。
想到这一点,袁成德对待权胜男的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疼爱袁薇是因为她在自己跟前长到这么大,感情深厚,没见过面的孙女当然比不上,而且她的出现导致袁家声名扫地,所以心生厌恶。
现在不同了,她得到了袁家的传承!
这代表什么?
代表袁家将凌驾一切之上!
祖上等了几辈子,没有再等到传承出现,他居然等到了。
和得到传承的权胜男相比,十个袁薇都不重要了,更别提张惠和袁志红这对母女。
可惜的是,她不肯在铜镜上滴血,不然就能根据名字的颜色来确定了。
权胜男自然明白袁成德的心思,却也愈加厌恶。
薄情如斯,冷酷如斯。
他若对张惠祖孙三代一如既往,虽说建立在赵玉珍母子的痛苦上,到底看在他对张惠三代的份上,还能说有点儿情义。
可是,他没有!
只因为他猜测到自己得到传承,就改变了态度。
虽然他依然把袁薇抚养长大,可对袁薇远不如从前那般用心。
权胜男把小狮子放在地上,柔声道:“小狮子,来,这是爷爷,叫爷爷。”
爷爷?小狮子乖乖地叫了一句,然后揪着权胜男的衣角,好奇地望着袁成德。
袁成德很高兴,叫警卫员小陶把自己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来。
是一套金饰,金手镯、金脚镯、金项圈上挂着小金锁,一应俱全,打造得十分精致。
袁成德招手叫小狮子到跟前,亲手给他戴上,“给小狮子戴着玩儿吧,不求别的,只求他平平安安。”
“小狮子,跟爷爷道谢。”他如此,权胜男更不会失礼。
“谢谢爷爷。”
小狮子摸了摸胸前的小金锁,仰头对着姐姐笑。
他自出生起到现在,收了一堆金子,袁成德的这份见面礼并不出彩。
袁志红越看,心里越是嫉妒,袁薇出生后袁成德也只送了一对小金镯而已,凭什么小狮子能得一整套金饰?
她板着脸,冷冷地道:“权胜男,见到长辈都不知道问好吗?这就是你的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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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微微侧头,淡淡而笑。
“我爸妈告诉我,行走在外,一定不要理会心机叵测之人。”
仇恨已结下,永远无法化解,还想和气生财?哪来那么厚的脸皮,叫自己对她请安问好?
袁志红听了,勃然大怒。
“权胜男,你……”
“志红,你住口!”袁成德当即打断了她的话,满脸不悦。
“爸?你……”为什么护着这个小贱人?袁志红话没出口,就被袁成德的脸色镇住了。
她咽下想说的话,一脸忿忿。
袁成德是一家之主,别看他平时对自己和蔼可亲,可是一旦动怒,自己承担不起。
入狱六年,吃尽了苦头,袁志红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什么你啊我啊,囡囡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都是你和你娘做的孽,做过这样的事,还想得到孩子的敬意?怎么可能!”
袁成德训斥了她一顿,然后换成笑脸对权胜男道:“你姑姑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权胜男含笑不语。
从踏进袁家大门以后,她一直都带着这种笑意。
温和,柔煦,眼波不动,态度有礼。
有礼,则为生疏。
袁成德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他叹了一口气,对袁志红道:“你看过我了,就先回去吧!你现在和梁栋结婚了,阿薇是你们的女儿,也该接过去,尽尽你们做父母的心意。”
袁志红和袁薇惊呆了。
眼泪刷的一声从袁薇眼里流了出来,“爷爷,你不要我了吗?”
袁成德皱眉。
以前觉得袁薇很懂事,现在她一哭,反倒觉得有些厌烦了。
大概,是因为她哭的次数太多了吧。
“什么不要你?我不要你的话,怎么会把你留在身边?”
“既然没有不要,为什么要赶我走?”
“什么赶你走?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要是这么想,就是我白疼你了。”
袁成德语重心长地道:“你爸和你妈结婚了,你就应该和他们住在一起,难道你想永远挂着私生女的名头继续生活?”
梁栋和袁志红结婚,袁薇改姓梁,上学出门,勉强算是婚生子女了。
这种事瞒不过大院里知道底细的人,糊弄外面足够了。
袁成德到底疼了袁薇十几年,也是一心为她打算。
可惜,袁薇却不愿意。
梁家的大小姐,和袁家的大小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靠袁家和袁成德,她还能住在大院里,结交全国最上层的那些人。
在那些人跟前露脸,才是风光。
回到梁家,虽然平时接触的也是**,但只能接触到自己同龄同辈的人,很难见到他们身后的长辈,哪有什么出头之日?
“我舍不得爷爷,我要跟爷爷住在一起。”袁薇绝对不会说出自己的真正心思。
袁成德微微有些感动,总算没白疼她。
权胜男看得好笑,袁成德没有读心术,她可有,一眼就看透了袁薇的心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好了,爸,既然阿薇不愿意,就让她继续跟着您吧!”袁志红一锤定音,显然,她也明白袁薇跟自己不如跟袁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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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成德脸色一沉,不耐烦地道:“孰是孰非,我心里明白,不要在我跟前说这些话,你劳改了这么些年,难道还不知错?”
他希望权胜男重复祖上巅峰的荣华富贵,一心想缓和祖孙之情。
袁志红这么说,不是拆他的台吗?
袁志红震惊地望着袁成德。
这是疼她如珍宝的父亲吗?为什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袁成德摆了摆手,“行了,别在我跟前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你已经嫁过人了,就赶紧回家吧,成天往我这里跑像什么样子?”
袁志红瞪了权胜男一眼,起来就走。
袁成德叹了一口气,对权胜男道:“你姑姑被我宠坏了,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权胜男微微一笑。
见到她这样,袁成德心里一阵失望。
好在他知道凡事不能一蹴而就,倒也没有气馁,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囡囡,以前是爷爷做得不对,爷爷现在已经很后悔了,希望你给爷爷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过了年,爷爷就是七十三岁的人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只想得到你的原谅。”袁成德开始动之以情。
权胜男没说原谅不原谅,突然开口道:“我很看重齐惠阿姨。”
袁成德没反应过来,顺口道:“什么?”
“我很看重齐惠阿姨,我不希望有人伤害他们母子,我听说齐惠阿姨的前夫梁栋先生夫妇似乎有些异动。”权胜男直接开门见山。
早在袁成德要求滴血验亲的那一日,她就决定了,不会因为袁成德的改变就欣喜若狂。
七年前是,七年后,依然是。
袁成德的改变,全部都是因为传承,不是因为她这个人,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甚至,她曾怀疑过前世父母dna样本出问题不排除袁成德的嫌疑。
在不知道自己得到传承的情况下,以他疼爱袁薇的行为来说,很有可能不希望找到自己。
弟弟的死应该和他没关系,毕竟弟弟是袁家唯一的男丁,前世,二叔和三叔家都没有孩子,袁成德不可能断绝自己的子嗣。
反倒是和张家脱不了关系,齐惠母子的死劫,和自己弟弟的死法,几乎如出一辙。
不过,如果可以让他不管袁志红的事情,就等于砍断了袁志红背后的大树。
没有了袁成德撑腰,袁志红一个入过狱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本?
靠张家?张家很快就会自顾不暇了。
七年,袁志远三兄弟可没闲着,暗地里斩断了张家这棵大树不少枝节。
袁成德眼里闪过一丝惊骇,急忙道:“你放心,我已经不打算管志红的事情了,她现在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
两年前他暗示梁栋离婚,已经为袁志红做到极致了。
别的,他张罗不了。
他知道孙女和齐惠很交好,要是当时梁栋的妻子是齐惠,他连暗示都不会暗示。
他想把袁薇送到梁家,也是希望权胜男可以住回来。
可惜袁薇不肯离开。
“那就好,我以为袁女士和梁先生是有了爷爷的撑腰才敢肆无忌惮呢!”他的反应完全在权胜男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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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成德识时务,权胜男不吝啬一点回报。
在袁家吃过午饭,才带着小狮子告辞。
至于原谅袁成德、或者和他培养祖孙情分,不好意思,她不会这么做,也做不到。
她很记仇,何况袁成德对她的好,并不纯粹。
七年来云家、林家都经常去金陵,唯独他没有去过一次。
不过,袁成德答应不再管袁志红的事情,也就是不会对她伸出任何援手。
剩下一个张家,等以后有了齐家和莫家,张惠应该应付得了了。
回到家,权胜男打电话跟齐惠说了一声。
齐惠安排好金陵的工作,几天前也飞回了京城,现今住在大院的齐家里。
齐家这才知道他们母子当初远走金陵的真相。
齐伟的父亲齐宣很生气,训斥了齐惠一顿,觉得她不把近房当亲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得密不透风,幸亏有权胜男神机妙算,不然,他们在两年前就白白地死了!
痛骂一顿后,齐宣二话没说,当即就找了几个退伍军人给他们做保镖。
事情没解决之前,小心无大碍。
齐惠感激不已,接到权胜男的电话,也松了一口气。
袁成德不插手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
就剩下一个张家了,正在这时,莫家的陶晓红突然来访。
莫家已经查明了芹菜等食物确有避孕的效果。
那个厨师却是咬紧牙关,不肯承认,直到陶晓红的父兄找到了那名厨师被安排在京城张家某处院落的家人,他才松口承认,张家控制住了他家人的性命,他不得不助纣为虐。
至于起诉,不太容易。
一是没有什么证据,二是张家控制他的家人,也都是安排他们工作,并不是囚禁控制。
而且,莫家无法和张家抗衡。
但,这些消息足够了。
足够莫老和莫桑了解到袁志红的心狠手辣,对她恨之入骨。
陶晓红来找齐惠,很简单,就是想知道袁志红对她下了什么手。
当她从齐惠嘴里得知他们母子也有性命之忧,源自她打拼出来的家业后,又说了一些关于继承权的事情,她立刻明白了!
莫隽!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一切都是为了让莫隽继承莫家所有!
袁志红为袁薇,或者是为了齐惠母子的遗产,都可以谋划杀人,何况对自己一家人如此?
权胜男收回神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结盟对付张家了,遇到这种事,没有谁会心慈手软。
她没有闲着,刚打完电话,曹红玉就飘来了。
她双眸含泪,似笼一层薄薄的雾气,哽咽道:“我答应你的要求,请你为我主持公道!”
“是将袁志红的所作所为大白于天下?”权胜男没开启天眼,没看曹红玉的过去未来。
曹红玉点头道:“不仅如此,我还想报仇!撞死我的人,是曲清歌花钱买通的小混混,我跟了她很久,知道她就是凶手!”
权胜男一怔,“你的死,是曲清歌做下的?”
她一直以为是莫榆,还觉得莫老和莫桑为莫榆扫清了曹红玉车祸的一切证据。
陶晓红没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没错!她想嫁给莫榆,而莫榆不愿意和我离婚,她就对我下手了。”
曹红玉惨淡一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尽的凄凉。
“莫榆不想和我离婚,不是对我有多么情深意重,而是舍不得我爹给我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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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红玉的父亲,名叫曹雪芹,是一位远近驰名的玉雕师。
作为玉雕师,手里有一些软玉雕、翡翠制品。
曹雪芹少年成名,爱玉成痴,大风波里他把家中的软玉雕、翡翠制品和雕刻工具等都深深地埋在茅坑下面,躲过了抄家。
儿子曹碧玉和女儿曹红玉结婚时,风波已过,他就把玉器挖了出来,分给他们一些。
曹红玉一共得到了三件软玉雕,三件翡翠制品,不算镯子、吊坠、耳环一类的首饰,其中最贵重的是一柄子孙万代翡翠如意。
她结婚的时候,玉价虽不如今天暴涨的程度,可也不是凭着工资就能买到手的。
权胜男听她说到这里,一想也对。
七八年前自己去腾冲时,翡翠原石都已两三万块钱一公斤,成品价格更贵一些。
近几年价格暴涨十倍都没处买,曹红玉手里的玉器价值已不可估量,光是那一柄玻璃种艳绿的翡翠如意,几百万都买不到。
詹氏正好从故宫飘来,忍不住问道:“既然莫榆出轨,伤你至深,你把你的嫁妆留给他干嘛?还不如留给你爹养老呢!”
要是她,有这个机会,首先就是要把那个臭男人最看重的东西给毁了。
在爱情和婚姻上,曲清歌固然有错,更错的是男人。
男人才是一切罪魁祸首。
曲清歌动手杀曹红玉,不也是因为莫榆吗?
曹红玉嗫嚅道:“原本就是我对不起莫榆,没能给他生一个孩子,所以他才找……”
詹氏粗鲁地打算她,“老天,你居然这么想!你可是新时代红旗下的女人,居然还比不上我这个五六十年前旧社会的女人!”
权胜男不太喜欢曹红玉的性格。
优柔寡断,软弱无能。
明知他们不能生孩子是袁志红下手,居然还把罪过揽在自己头上。
不孕不育不止女子,分明也有男子不是吗?
她居然还拥有旧社会女人的想法,认为自己不能生,就是对不起莫榆,莫榆出轨包养年轻女人,她认为理所应当。
权胜男知道虽然自己更喜欢自强不息的女人,但也明白世上更多的人是曹红玉这一类。
拥有她同样想法的人,不知凡几。
她神情淡了一些,缓缓地道:“詹师傅,算了,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詹氏气呼呼地飘出去,把自己飘来给权胜男讲解宫廷各种针法的初衷都忘记了。
权胜男看向曹红玉,再一次确定道:“你确定的你心愿有两个,一个是替你主持公道,一个是将曲清歌绳之以法?”
曹红玉突然犹豫了一下,小声地问道:“曲清歌入狱,会不会影响莫榆的前程?”
嗯?
“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毕竟会揭开莫榆从前包养情妇的过往,这属于作风问题。”
就算曹红玉的死不是莫榆所致,但他在曹红玉生前就出轨,因曲清歌之事闹出来,他工作的部门势必对他有所处置。
曹红玉一听,赶紧摇手,“那我不报仇,只要你给我主持公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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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亲手做的?不简单啊!”
二号首长夫人和在座的众人听了,仔细看了一下林老太太身上的衣服,吃惊不已。
她们的衣服大多是专人定制,没什么牌子,料子手工却是一等一的好。
这套衣裳乍一看没什么稀奇,属于民国那时候的款式,现在依然有很多老夫人喜欢这种打扮,但质料高贵,针脚绵密,绣工精湛,绝对是出自有多年经验的老裁缝之手,远远超过了她们定制衣服的水平,所以不太相信是权胜男做的。
“大妹子,你这衣服的料子是云锦吧?云锦可不大好买到。”三号首长夫人开口道。
“老大姐,一听就知道你是识货的。囡囡喜欢这些老手艺的东西,几年前收购了一家快倒闭的云锦织造厂,手里有几块好料子,这不,都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做衣裳了。”
林老太太说着,格外心疼外孙女。
这两年权胜男逢年过节都给他们四个老人一人做一身衣裳,从不假手他人。
众人一听,想起了权胜男的资产数目。
权胜男父亲从政,叔叔一个在军区,一个在外交部,如今地位都不低,但收入平平,袁志远为了防患于未然,很早就开始把自家收入列出一张清单,尤其是关于权胜男的,向上面报告说明每一样收入和贵重礼物的来历,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林晓雪没有工作,独袁志远上班。
他们家当时只有权胜男一个女儿,那些权胜男孝敬的礼物,贵重的有古玩珠宝名表,不贵重的是衣服鞋袜补品,哪一样都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穿戴出去,肯定惹人非议。
还有,每年从权胜男名下捐出去的钱款,不可胜数。
不明真相的人在背后议论纷纷,袁志远早早就把这些将来会发生的事情扼杀在摇篮中。
国家几位领导人对此全部清楚,作为另一半的她们,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
权胜男的投资挽救了不少濒临失传的传统工艺,权胜男的捐款帮助了许多贫困山区和贫困学子,权胜男的预言拯救了很多生命。
最后这一点,仅有中央的几位领导人私下讨论过这件事,其他人不清楚。
秦凤止和袁志远这些年总会恰到好处地预防自己治下各种天灾**,提前做好遇到灾情的准备,防止国家人民遭受更大的损失。
上面几位开始觉得很奇怪,不久想到权胜男神机妙算的名气,秦凤止每次做出卓越功绩以后,权胜男名下必定有一笔来自霍雪桐账上的巨款,她也会在袁志远挽回损失后从自己私人账户转一笔资金进基金会,心念一转,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但,此事事关重大,他们并没有张扬出去,仅限于几位国家领导人心知肚明。
一号首长甚至直言她是国宝,要好好保护。
能在几位领导人心里留下一席之地,权胜男真不简单。
不过,她对此一无所知。
“真是个孝顺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一号首长夫人拉着权胜男白玉般的小手,突然一惊,拿着她的手翻来覆去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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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这孩子手艺这么好,手上居然没有留下老茧,怎么保养的?”
凡是练习书法、针线、琴艺等,长期如此,手上基本会布满大大小小的老茧。
一号首长夫人经常去林家做客,见过林家客厅里挂着一幅没有落款的猛虎下山图,功底深厚,堪称大家,林老太太说是权胜男所作,也偶然听过一次她的琴声,如同天籁之音。
由此可见,她不仅会针线,还懂得书法、琴艺。
这些,都必须经过勤学苦练才能达到这种绝高的水平。
而她的手,十指纤纤,如葱管,似玉笋,掌心温润,洁白无瑕,却没有一丝老茧。
众人定睛一看,她们不知权胜男精通的其他本事,都赞道:“囡囡人长得标致,这手啊,跟白玉雕的一样,美极了。”
权胜男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修炼灵力,七年来进步极大,却不曾再得新的传承,然这些足够她淬炼身体了,哪怕她身上划破一些伤口,很快就可以愈合,而且不留疤痕,何况这些老茧,从未出现过。
“囡囡,你四叔前些日子在拍卖会上给我拍下了一件好东西,有空去我那里瞧瞧怎么样!”秦老夫人为她解围。
“好呀!四叔眼光很好,送您的一定是好东西!”权胜男笑嘻嘻地应了。
好东西,尤其是文物级的宝贝,其实珍藏密敛没什么意思,她现在有些犹豫了。
是开古玩行将其卖出去让别人继续珍藏密敛,还是想别的办法让它们拥有更好的归宿?
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
秦老夫人眼里都是笑意。
长子秦凤止得以在换届之时稳稳当当地进入中央,虽然大多数是秦凤止自己的本事使然,但其中也有权胜男立下的莫大功劳。
没有权胜男的神机妙算,秦凤止哪能屡立功绩,为国家,为人民挽回了不可估计的损失。
这样出色的人才,谁家都想娶进门。
秦老夫人望着权胜男,心里开始盘算两个小孙子哪个比较合适。
很快,她就沮丧地发现,自己的孙子们在年轻一辈里算是不错的了,学业优异,品格不差,可是远远比不上眼前的少女。
配不上,压根配不上,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
这么好的孩子,总得配一个最出色的男人才对。
至于几个年龄大的孙子,要么已经结婚生子了,要么就是年龄大她超过十岁,好几年才能等到权胜男成年,耗不起。
不知道谁有幸娶到美丽可爱有本事的小囡囡,秦老夫人羡慕地想。
权胜男不知道这位老太太开始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她见夏听音朝自己招手,赶紧借口告辞,往夏听音那一桌走去。
老首长夫人这一桌是上席,现在联欢晚会还没开始,她可以同她们聊天解闷,等到正式开始,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坐在这里。
一般来说,这样的场合,她要么和家人坐在一起,要么和同龄的少年男女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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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婶,怎么没带小老鹰一起来呀?”坐到夏听音下手,权胜男问道。
“算了,这里人多,妈和云叔也舍不得,让他在家里跟小老虎、小狮子一起玩吧。”想到来之不易的儿子,夏听音一脸温柔。
同时,她心里更感激权胜男了。
没有她,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权胜男听了,一想也对。
两个小孩子若是磕碰到了,大家不知得心疼成什么样。
她来之前,好说歹说、许了一大堆好处才把小狮子留给祖父母,没带进大院里。
越是接近年关,袁志国越是不能轻易离开军区,明翠英自然陪他一起,没有前来观看今天的联欢晚会,他们军区也有活动。
虽然现在男女平等了,但在聚会上,基本都是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尤其是那几位首长们,更是不能轻易靠近。
所以,夏听音就和自己娘家的嫂子、一些朋友坐在一起。
至于袁志红,不好意思,她们没交情。
在座的人和权胜男都很熟,其中还有求她看相算卦的,说说笑笑,倒也自在。
突然,邻座一桌突然喧哗了起来。
权胜男转头一看,却是袁志红那一桌,和她坐在一起的都是出身地位比袁家、张家低一些,并且有求于袁成德和张家的一些官员家眷。
袁志红确实早已声名扫地,但人是相当现实的。
在这里,尽管有些人心里鄙弃第三者、鄙视私生女,但脸上都不会表现出来。
无他,有些老领导夫人就是第三者出身。
只不过,许多溢美之词把他们的爱情描述得非常美好。
而且,时间过去很多年了,早就被人淡忘了,长辈们不提起,晚辈们无从得知。
有转正的第三者,自然少不了曾经从私生子变成婚生子的子孙后代。
在这种情况下,谁会得罪他们?
袁志红可以靠着袁成德的身份和梁栋进来,袁薇可以参加联欢晚会的节目选拔。
权胜男个人恩怨分明,不太喜欢这些人,哪怕这些人地位凌驾在众人之上,但她不是小孩子,不能为家人招来祸患,总把心思藏下,面上含笑,神情淡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未到,老首长和老领导老干部们都还没到,大礼堂中你说我笑,十分热闹。
在这种热闹中,袁志红那一桌发生的事情也很扎眼,不少目光都聚集在那一桌,当他们发现过去找茬的居然是陶晓红和齐惠,以及浓妆艳抹的曲清歌时,顿时兴奋了。
目光灼灼,好奇无比。
在来参加联欢晚会之前,陶晓红找到了曲清歌。
她没对曲清歌说别的,只告诉她,她跟莫榆好几年,之所以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袁志红。
陶晓红把袁志红的手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曲清歌。
别看曲清歌没什么头脑,可对于一件事她很执着,就是生下莫榆的孩子,站稳脚跟。
莫榆包养她,就是曹红玉生不出孩子。
只要她生了孩子,不得被莫榆捧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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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哗然一片。
不会吧?居然有这种食物,可以不利于生育?
天下食材万千,各有不同的效用,很有可能确实有这些食物。
袁志红没想到自己谋划了十几年的事情,这么隐秘的事情居然会被莫家发觉,她霍然站起,“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诽谤!”
“告我?我好怕呀!”
曲清歌直接回了一句,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
很快,她就理直气壮地道:“袁志红,我巴不得你去告,正好可以让人好好调查个水落石出!那个厨子都承认了,是受你的指使。是,这件事没牵扯到人命,可一旦查清楚了,会让你的险恶用心大白于天下!”
袁志红气得浑身颤抖,那个厨子被发现了?张家怎么没得到消息?
她还没说话,就听有人问陶晓红道:“晓红,真的假的?”
他们不怎么相信曲清歌,可对于陶晓红却不同。
陶晓红是莫家的长媳,为人本事都很出色,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非常有名。
陶晓红点了点头。
见状,大家顿时惊呆了。
袁志红恼羞成怒,“陶晓红,我没因为你嫁给莫桑就去找你,你却来败坏我的名声!”
一听此言,当即就有人怀疑地看着陶晓红。
这,很有可能啊!
陶晓红淡淡一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袁女士,你比谁都清楚。”
她掏出厨子画押的供词,递给离她最近的一个人。
“这是那个厨子的口供,我们本打算报警处理,可惜的是这件事不牵扯到人命,那些食物虽然对生育不利,但对身体无害。”
那人仔细看完,对众人点点头。
“曲清歌和晓红说的是事实。那厨子说是当了厨子没多久,就受到袁志红的委托。他其实知道芹菜等食物对生育不利,但张家以他家人的身家性命做威胁,所以他就妥协了,一直以来,就算袁志红入狱,他也没断过对莫家的芹菜、胡萝卜、木瓜等供应。”
曲清歌双手环胸,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道:“怎么样?我没污蔑袁志红吧?”
袁志红咬紧牙关不承认。
她经历过这么多风波,只要不承认,又没牵扯人命,谁都拿她没办法。
陶晓红道:“袁女士,你不承认没关系,事实就是事实,谎言终究会被戳破。我今天来这里见你,只是告诉你一句话,我和阿桑调理好以后有了孩子,如果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记在你的头上!”
她面容肃然,神情坚毅,语气斩钉截铁。
紧接着,她面向众人,道:“大家给我作证,要是我们家除了莫隽以外的其他人出了什么事情,就是袁志红捣的鬼!”
众人震惊于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呆呆点头。
“我是三十好几岁的人了,我和阿桑都不容易,我不想永远活在心惊胆战当中。
再没查到这件事之前,相信谁都不会想到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人开始谋划了吧?
这样隐秘而恶毒的手段,哪里是寻常人能想得到的?
这种手段都想得出,何况其他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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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啊,谁能想到,有些不利于生育的食材会通过层层检查,送到莫家人嘴里?
太隐秘了,太神鬼莫测了!
这样的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大家深深地点头,表示明白陶晓红的小心谨慎,这种方法袁志红都能想到,何况别的方法,当初张惠偷龙转凤并追杀袁成德原配长女不就说明他们的心狠手辣了吗?
他们忍不住唾弃自己,一开始怎么就同情袁志红了呢?她果然不容小觑。
这样的女人,真不能深交,免得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她算计了。
几个人悄悄地挪了挪,企图远离袁志红。
原本和袁志红坐在一桌的人,忍不住站起身来,打算到别的桌子就坐。
袁志红的脸色,非常精彩。
红白青黑,斑斓无比。
饶是她一向自负聪明,面对陶晓红这般手段,一时之间想不到反驳的话语。
偏偏,齐惠在这里,她突然开口道:“经过这件事,我很害怕,也请大家给我作个证。”
她是梁栋的原配老婆!
大家想起这一点,又开始兴奋了。
精彩,联欢会的节目还没上台,台下已经好戏连台了!
“作证?作什么证?”
“齐惠,你害怕什么呀?你现在可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了。”
齐惠淡淡地道:“女强人又怎样?商可比不得权,你们不笑话我下海经商,在商场上和一群男人拼杀,我已经很感激了。”
说完,她目视袁志红,目光凌厉异常。
“袁志红,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你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非常人所能想得出做得到。
你在十几年前就开始算计莫家,尤其是莫榆,令他结婚十几年无儿无女,可见你的心机。
我很害怕有一天你的主意打到我和我的孩子头上。
我很害怕有一天我突然出了事,然后我的财产由我的孩子继承。
我很害怕继承到财产以后,我成年的长子突然也出事,最终由两个未成年的儿女继承。
我更害怕,有人借着监护人的身份,接手两个年幼儿女继承的遗产,然后不动声色地据为己有,继而再害死他们,独占一切!
根据继承权的顺序,先配偶、接着是子女,最后是父母。
哪怕我的孩子放弃了梁家的继承权,可他们的父亲始终是梁栋!”
接下来,不用说下去了,大家都明白了。
按照齐惠的说法,最后她挣下来的几千万家产绝对会落在梁栋手里,梁栋得到了一切,就等于袁志红得到一切。
袁志红是梁栋的妻子,袁薇可是梁栋的女儿,有继承权!
天哪!
仔细想一想,真的非常有可能。
袁志红十几年前就开始为儿子谋划,为了让他成为莫家唯一的继承人,苦心积虑地在莫家食物里动手脚,现在完全可以对没有权势,只有金钱的齐惠母子动手。
虽然齐惠背后也有齐家,但毕竟血缘很远了。
齐伟扶着齐宣的妻子查新星却走了过来,正色道:“袁女士,阿惠和我们家是远了,可一笔写不出两个齐字。阿惠母子若是以后出了事,什么车祸、什么坠落悬崖这些很容易动手脚的死亡方式,我们齐家一定全部记在你的头上,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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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开口,众人不得不正视齐惠的分量。
既然齐家都这么重视,那想必觉得这件事非常有可能发生,不得不如此作为。
齐惠环顾众人,神色恳切之极,“我和晓红一样,心思蠢笨,从来不想着害人,不知道世间有多少我们不明白的害人手段,所以,今天我们不得不防患于未然。”
陶晓红叹道:“如果当初你没有和梁栋离婚,说不定两年前和梁栋离婚的就是你了。”
众人一愣,他们从未想过袁志红嫁给梁栋和梁栋两年前离婚有什么关系。
查新星讽刺一笑,“就是提前一年解决,才不会被人联想到一年后啊!阿惠有嫁妆,有财产,有儿女,说不定不是离婚那么简单,有可能连命都没了。阿惠和孩子出了事,唯一的继承人是谁,最终得利的是谁,不言而喻。”
“对啊,有道理!”
“仔细想想,非常的有可能。”
“哎呀呀,这真是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啊!”
袁志红骤然被道破最近的打算,早已是惊得呆若木鸡。
这些打算,她只暗示过梁栋,想让他自己动手,和自己无关,怎么他们就想到了?
到了这般地步,袁志红仍然不承认。
她脸色冷冷,强装镇定,拂袖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不需要你们的金钱锦上添花,你们一个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算之前她有,现在当众说出,她也不敢继续计划了。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他们如果真的出了事,和自己无关,在他们心里也和自己有关。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陶晓红和齐惠齐声道:“有没有关系,且看着吧!”
神色之间,仍是不信。
众人瞧瞧她们,再看看袁志红,忽然想到,真的不需要锦上添花吗?
和同一个圈子里的人相比,尤其是差不多年龄的,袁志红显得苍老十岁不止,入狱六年,没有任何保养品,还要劳作,别以为入狱就是什么都不干,他们必须工作,现在皮肤粗糙,脸色暗黄,即使出狱一年了,仍然没有恢复往日的风采。
还有,她身上的衣服。
和以前她只穿当季的名牌服饰相比,她今天的一身衣服虽然也是当季新品,但却仅是二线品牌,也不是她钟爱的限量版。
由此可以看出,她其实很需要金钱来满足自己的开销和保养。
本来众人对陶晓红和齐惠的话只信了五分,现在他们信了八成。
天底下,任何事情都是无风不起浪。
敬而远之吧,对于袁志红这样的人来说。
首长夫人那一桌听到这边的热闹,派人来打听,听完后,相继沉默。
有些事,她们没法插手。
有些事,她们都没有想到。
对于陶晓红妯娌和齐惠今日在大礼堂当众对袁志红发难,她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号首长夫人脸上不免露出了一丝痕迹,其他的老首长老干部老领导都快来了,事关家丑,在这里闹成这样,所有人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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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的声音非常急促,开门见山就说明了自己给她打电话的用意。
他的电话似乎来得很匆忙,说话间,不住喘气。
保险箱失窃?权胜男微微一呆,果然保险箱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找我帮忙?可我现在身在京城呀!”美国距离京城,远着呢!
今生她陪伴在父母长辈的身边,别说美国了,连香港都没去过,也没时间去旅游。
在香港,她有一幢价值已经飙升到几千万的豪宅,根本没住过。
一直以来,这幢豪宅都是霍雪桐派人打理,主要是园丁、清洁工,一共好几个人,并住在其中,免得没有人气使豪宅失色。
偶尔,霍雪桐会去小住一段时间。
贺德明叹了一口气。
没错,内地人想出国,不是那么容易,光是办理护照就需要很长时间。
在这一方面,还是香港比较方便,不需要签证就可以飞往很多个国家。
他不是说内地的不对,毕竟内地也好,香港也罢,都是龙的传人,原本就是一家,不过因为战火如隔天堑,成了两家。
不过,香港回归在即,很快就是一家了。
贺德明道:“我现在在香港,很快就会飞往京城。我派驻守在京城的手下给你办理护照,等我乘坐私人飞机抵达京城,一齐飞往美国怎么样?”
“这个……”
“囡囡,恳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这一份合约非常重要,不仅联系到我那位朋友的事业和损失,而且也牵扯到咱们集团。”
贺德明无比庆幸八年前母亲把股份赠给权胜男的行为。
虽然她因为有霍氏集团的股份,也帮过霍氏集团消灾解难,并不只帮天下集团,但她对天下集团的帮助不可磨灭,根据统计,她至少为天下集团挽回了超过十亿港币的损失!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家不间断地赠送服饰补品等东西给她。
天下集团的新品珠宝、衣服、鞋子等东西,总会在第一时间挑选少女款的限量版送她。
权胜男道:“贺生,你要明白,等我们飞到美国后,说不定他们已经找回来啦!”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纸合约价值十亿美金,相信贺德明这位朋友的地位一定不低,警察用心搜索的话,应该可以找到小偷,然后把合约找回来。
当然,前提是那位小偷把合约偷走以后没有毁掉。
要是毁掉了,就算抓到小偷也没用了,她去美国也没有用。
听了权胜男关于后面的这些推测,贺德明焦躁之中,不觉莞尔,说道:“我的朋友找我帮忙,我总要尽一番心意。如果合约被毁了,那就无可奈何了,只能极力补救,免得损失进一步扩大。我现在只盼着赶紧找到那位小偷,找回失窃的合约。”
目前小偷还没找到,合约也有希望找回,最好趁早赶到,说不定可以挽救那份合约被毁损被丢掉的命运,减免损失。
事情迫在眉睫,权胜男不再犹豫,“我跟我姥爷和家人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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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明白她需要告知家人,毕竟她只有十四岁,没有成年。
“那好,我马上就要登机了,希望你在我启程之前给我消息,飞机上无法通电话。”
权胜男答应了。
挂上电话,她快步走进大礼堂,找到林老爷子,向在座的各位首长和领导问过好后,揪着林老爷子的衣袖,弯腰在他耳畔悄悄说明。
“姥爷,要想早点把护照办下来,需要您打电话给我行个方便。”
事态紧急,又不是做坏事,林老爷子很通情达理。
他笑眯眯地拉着外孙女坐在自己的身边,道:“放心,交给姥爷,你尽管回贺德明,这件事,你答应帮忙了。咱们可比那些洋鬼子乐于助人,叫他们对咱们囡囡感恩戴德!”
权胜男忍不住扑哧一笑。
林老爷子想了想,问道:“囡囡,你要是帮了大忙,你能收取多少卦金?”
权胜男准备拨打贺德明的电话时,好奇地问道:
“啊?姥爷您一向不管这些,今天怎么问起来来了?最终卦金多少,端的看对方的手笔了,毕竟不是事关生死,没有那么大的因果,我的收费一向不太高,随对方的心意。”
“用洋鬼子的钱,多多帮咱们贫苦的老百姓啊!洋鬼子的钱,不要白不要!”
林老爷子一边叫警卫员小钱替权胜男办理护照并打电话通知云建军和赵玉珍给权胜男整理行李衣裳等物品,一边理直气壮地回答。
想当初,八国联军攻打紫禁城,多少国宝文物就此流落海外。
明明是自己国家的东西,还得花大价钱重新买回来。
现在搞和平了,可想一想,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平。
在座的人顿时失笑,连一二三号首长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
权胜男拨通电话,告知贺德明自己答应了,护照不用他操心,由姥爷派人去办理,然后问明他那位朋友的身份,才挂上电话。
在等贺德明抵京的这段时间里,她还可以继续欣赏联欢晚会的节目。
从香港到京城,很需要时间。
她对林老爷子开口道:“姥爷,是史密斯家族的掌舵人亚瑟,史密斯家族是贺生大姐杰西卡养父的家族,亚瑟是杰西卡的侄子。”
邵明。慧的外国名字是杰西卡—史密斯—威尔逊。
杰西卡是她的名字,史密斯是她养父的姓,威尔逊是她夫家的姓。
说话时,她眼神清亮,仿若山上的玉泉,天边的明星,闪闪生光。
“什么杰西卡、亚瑟,史密斯家族怎么了?”林老爷子摸不着头脑。
权胜男嘻嘻一笑,“这么大的家族,这么有钱,我可以狮子大开口啊!”
最重要的是,史密斯家族收藏很多本国流落在外的文物级国宝,如果那份合约还没有损毁,小偷也没有被找到,最后却被她找到的话,挽回史密斯家族十亿美金的损失,她开口不要卦金,选取几件国宝带回来,他们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这些话她不能跟林老爷子吐露。
一是她没见到亚瑟本人,二是不知那一纸合约的命运现在如何,三是不确定最后史密斯家族会不会答应,所以不敢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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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跟前只有林老爷子一个人,她说就说了,林老爷子看她的笑话无所谓,自家人。
偏偏好几位老首长都在,她不敢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最后没把国宝带回来,多丢人!
钱,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了,而国宝意味着什么,她非常明白。
任何人,不管多么有本事,都无法和整个国家机器抗衡。
她为国立功,以后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她的未来将会十分顺畅,她做事国家也会给她大开方便之门,说不定也没人再说自己给人看相算卦是搞封建迷信。
二号首长静静地听了一会,问道:“怎么?囡囡要出国?”
林老爷子看了权胜男一眼,笑道:“天下集团主席贺德明有个外国的亲戚需要囡囡的帮助,也就是看相算卦那一码子事,急得很。”
事关外国佬丢失的合约,他们一定是瞒着外人的,林老爷子不好说给众人知道。
权胜男告诉他,也是因为事态紧急,需要他的援手。
“小囡囡,你这是要把神机妙算的本事发扬到国外了么?”二号首长惊讶地开口。
权胜男调皮地道:“是不是神机妙算,得看让对方满意不满意,这得看人家信与不信呀!我也只学了一点皮毛而已。要是他们信了,说不定我真会多一些外国的客户来求神问卜!”
赚外国人的钱,帮自己国家的人,想想就觉得很美。
她蓦地捂住嘴巴,眨了眨眼。
虽然她的确是神机妙算,但求神问卜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搞封建迷信,不宜张扬。
她容貌极美,神情娇俏,一扬眉,一睁眼,目光流转,好看异常。
一号首长笑容慈祥,很是和蔼。
“咱们国家许多老祖宗传下来的文化流派,个个都有其妙用,不过是后人不理解前人的传承,就根据自己的揣测胡乱分门别类,实际上,既然能流传下来,就必定不是无用之术。”
权胜男眼睛放光,猛地点头,“您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
一号首长继续道:“你做的事情都很有意义,值得很多人效仿,这一点,很多人都比不上你的胸襟和大气,这次出国,不管什么事你都依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不用担心。”
有几个人像权胜男那样,卦金几乎全部用来做慈善?包括她自己赚取的大部分钱财?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国为民。
面对天灾**,她替国家挽回的损失,不计其数。
然而,她很低调,从未宣扬过,也没有人知道曾经因为她的预言才得以避免许多灾难。
周围的人见权胜男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在几位老首长老领导跟前说说笑笑,神采飞扬,毫不拘谨,有的羡慕,有的妒忌,有的鄙视。
在首长跟前露脸,真是天大的幸运!
不少人的心思最终都化为嫉妒二个字。
尤其是袁志红,现在和她坐在一起的是袁薇和几个张家人,没有其他人。
经过陶晓红妯娌和齐惠闹过,很多人疏远了袁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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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陶晓红、齐惠那一桌,齐惠拉住她说了两句话,神色间流露出来的意思权胜男十分明白,轻轻颔首,“阿姨,您放心吧!”
她担心的,始终是那场死劫。
但,因为她的釜底抽薪,袁志红不敢轻举妄动,她脸上的劫象已经转淡了。
齐惠闻言一笑,“那你快去忙吧,回头见面再说。”
权胜男朝桌上其他人点头为礼,和小杜匆匆地离开了大礼堂。
她回的家,是云家。
她需要跟祖父祖母和妈妈哥哥交代一切,好让他们放心。
尤其是小狮子,自己把他丢在京城,他肯定会很伤心。
小狮子现在和小老鹰小老虎玩得非常开心,跟在两人屁股后头哥哥、哥哥地乱叫,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他的哥哥,晚上就三个人住在一间房里的大炕上,似乎不那么缠着权胜男了。
自从接到电话替权胜男收拾行李到现在,赵玉珍一直没回过神。
出国?她的小囡囡居然要坐私人飞机出国了?而且刚刚还跟国家领导人同坐一桌说话!
赵玉珍依然是那位朴实的农村老妪,她觉得很荣耀。
出国是荣耀,得到一号首长的称赞也是荣耀。
她恍恍惚惚地在客厅里转悠,云建军觉得好笑,道:“囡囡在她姥爷家又不是没见过老首长,你怎么如此惊讶?”
“那时候是说过话,可不像今天老首长当众称赞囡囡了呀!”
权胜男提着整理好的行李箱出来,闻言笑道:“老首长和蔼可亲,跟姥爷差不多,平易近人,不像外面人觉得那么高高在上。”
赵玉珍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在地上,“不说了,我问你,过年能赶回来吗?”
好不容易孙子都在自己跟前了,谁知,孙女却忙得飞到外国去。
权胜男摇了摇头,“不确定,飞往美国需要时间,回来也需要时间,中途总得把事情办完了,办完了才能回来。”
她没说是替亚瑟寻找被盗的合约,只说是闫雪莲的儿子贺德明找她帮忙。
云建军点点头,默然不语。
权胜男交代完了,才以神识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曹红玉道:“大庭广众之下,袁志红的阴谋已为人所知,既然你不愿意向曲清歌报仇,你的心愿是否已经了结了?”
了结了,就赶紧投胎转世吧。
这两日曹红玉跟在她身边,自己和她真不是一路人,很多思想相悖,叫人煞是郁闷。
曹红玉听了这话,眼波盈盈,泪光闪闪,神情又犹豫起来。
“你在想什么?”要不是看在曹雪芹的份上,权胜男真不想管她,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没忘记曹雪芹是祖父的好友,更没忘记曹雪芹替自己雕刻福禄寿翡翠的首饰,对这位老人,她由衷地尊敬。
曹红玉吞吞吐吐地道:“我在想,我要不要报仇。”
“嗯?怎么你又改变主意了?”
曹红玉神色变得狰狞无比。
“陪在莫榆身边的人应该是我,凭什么是曲清歌?凭什么她杀了我,还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给莫榆生儿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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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嫉妒了,嫉妒得快疯了。
曲清歌生下孩子后,意味着什么,曹红玉心里明白。
意味着就算有朝一日莫家知道她杀了自己,也会置若罔闻,为了孩子护着她。
意味着她可以永远陪伴莫榆,意味着她生的孩子可以继承莫榆的一切,包括莫榆继承自己的那些嫁妆东西。
那些东西越留越值钱,莫榆一直没舍得卖掉。
她还想再说什么,外面传来敲门声,贺德明派人来接权胜男了。
“曹女士,你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解决,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你的心愿到底是什么,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变。”权胜男当机立断地开口。
曹红玉一愣,看到有人进来,沉默点头。
来人对权胜男非常恭敬,向云建军等人问过好后,对权胜男道:“贺生的私人飞机再过半个小时就降落了,贺生登机前交代我,接胜男小姐去机场和他会和,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贺德明每次来京城,都是这个人打理贺德明在京城的一切,权胜男见过他很多次。
听了他的话,权胜男微微点头,向长辈辞别,包括李芳和詹氏。
云建军看了一眼送孙女到家后说是林老爷子交代照顾权胜男的小杜,以及先小杜一步送护照过来的小钱,“让小钱和小杜送你去。”自己人看着权胜男和贺德明会和,然后登机,才能放心,哪怕他知道权胜男心智不是十四岁的少女。
权胜男同意了,来人更无二话。
小钱和小杜送权胜男到了机场,安检后没过几分钟,贺德明就到了。
确定是贺德明,亲自把权胜男送上飞机,看着飞机起飞,小钱和小杜才放心回去禀报。
飞往美国需要很长时间,贺德明给权胜男安排好了卧室,拎着她的行李送她进去,“囡囡,这时候京城天也晚了,你好好休息。”
相比较七年前霍雪桐的飞机,贺德明的飞机更显豪华。
七年了,科技日益发展,经济腾飞,不管是飞机的性能,还是里面的装修,都大有长进。
卧室修饰得非常简洁。
但,简洁中透着低调的奢华。
衣柜、床榻、梳妆台等家具全部都是国外的一线品牌,典雅而又舒适。
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九点多,确实到了休息的时间。
权胜男关上房门,去浴室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安静地上床休息。
她一向自制,从不熬夜,每晚九点左右,就该休息了,最迟不超过九点半。
一觉醒来,正是八个小时后。
伸了个懒腰,权胜男跳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继而洗漱,打理好衣着,走出卧室,就见贺德明正在厅中看文件,“贺生,早!”
“早!”贺德明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不是第一次见权胜男了,但每一次见到她,贺德明都会觉得有新的感觉。
看到他鬓角若隐若现的银丝,以及眼里的几条红筋,权胜男关切地道:“您不会没休息吧?休息好了,才有精神继续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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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心里一暖,笑道:“到了我这个年纪,睡眠渐渐地少了,只比你早起一个小时。”
他保养虽好,终究是过五十岁的人了,精力渐不如壮年。
睡足六七个小时,已经很不错了。
“那就好,我觉得身体才是本钱。”
权胜男想了想,低头往绣花手袋里翻了翻,翻出一枚养生平安符递给贺德明。
“这是?”养生平安符?贺德明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材质不同,但上面的纹路和父母身上的那对养生平安符一模一样。
权胜男给人看相,给人算卦,替人排忧解难,很少涉及风水,从不提养生平安符的厉害。
在香港的上流圈子里,她神机妙算的本事很有名气,养生平安符却不为人知。
知道的,只有自己家和霍家人。
得到的人也只有两家老人,其他人没有,只求到了平安符,而非养生平安符。
前者养生,后者保平安,不一样。
起先他父母对霍家二老炫耀过,后来得到权胜男的要求,听说每绘制一枚养生平安符都要耗费很多心血,他们就不在别人跟前提起了。
自己父母和霍雪桐舅父舅母佩戴之后,身体的好转大家有目共睹。
四位老人都上了年纪,其中自己的父亲过了百岁,苍老是无法改变的,精神状态却保持得很好,身体的一些小病小痛都渐渐消失了。
权胜男说过,养生平安符可以养生、保平安,但没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不过,贺德明认为,身体好了,不受病痛折磨,寿命会很自然地随着健康的体质而增长,而且晚年不受病痛折磨,也是一种福气。
如果其他人知道养生平安符的好处,必定为之疯狂,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富豪。
有钱人最想要的,健康永远排在第一位。
命都没了,拥有再多的钱自己花不着了。
所以贺德明见到权胜男送的养生平安符,非常惊喜。
“和老爷子老夫人一样的养生符,给您,您好好收着,一般人,我不送他!”除了自家人,其他除非极亲近,否则她都不给。
白芸、齐惠这些比较要好的阿姨个个没有。
当然了,也是因为他们没有上了年纪,正值中壮年。
“我一定好好收着。”贺德明珍而重之。
“囡囡,晚上休息得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叫厨师准备了早点。”
飞机上有客厅、有会议室、有浴室、有卧室,自然也有厨房,以及专用的厨师。
“好呀,我还真饿了。”
贺德明比较懂得养生,早餐很清淡,而且是纯中式。
银耳莲子羹,燕窝蛋挞,搭配着其他的坚果、水果,每一样都很精致,营养而健康。
权胜男吃得很满足。
贺德明见她动作优雅,吃相很美,尤其喜欢燕窝蛋挞,暗暗记在心里,决定提醒厨师经常做蛋挞,下午茶可以以燕窝蛋挞为甜品。
路途漫漫,用过早餐,贺德明照常处理公务,权胜男则拿出自己随身带来的文房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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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正处于冬季,美国亦然,尤其是首都,寒冷异常。
帽子、围巾、手套和大衣,权胜男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即使如此,刚下飞机的时候,权胜男还是觉得有些冷意逼人。
因为时差,抵达时,已是凌晨时分。
下了飞机后的第一件事,贺德明就立刻联系了亚瑟。
得知他亲自来接机,而且盗贼还没有被警方抓到,合约没有找到,他很着急,现在只希望贺德明带来的小朋友可以帮他解决这件事。
贺德明仔细地说给权胜男听。
“看来,这件事必须得请你帮忙了。目前为止,盗贼毫无消息,合约更加不用提了。”
权胜男点点头,这种事情来说对于史密斯家族是个灾难,她面上并无欢喜之色。
贺德明暗暗点头。
这件事确实需要权胜男帮忙,如果她因为自己能帮忙就觉得高兴,自己绝对会看轻她。
史密斯家族是美国最大的家族之一,作为掌舵人的亚瑟来接机,完全不用外面等待。
看到贺德明和一个少女出现在眼帘之中,亚瑟急忙挥舞双手,嘴里大声地叫着贺德明的英文名字,“martin!martin!”
他身后的下属和保镖觉得惊讶,他们的家主一直成熟而沉稳,从来没见过他着急的样子。
这么着急,掩饰不住的着急,非常的有活力。
贺德明看到他们,带着权胜男走近,“嗨,arthur,你应该叫我uncle!”
“好吧,我的uncle,你不跟我介绍这位精灵一样的姑娘吗?”亚瑟无奈地改口。
贺德明笑了笑,介绍道:“这就是我说能帮你的那位姑娘,胜男—权。她没有英文名字,你叫她权就行了。”
权胜男忽然道:“我有英文名字,我的名字叫anne。”
她以流利的英语向亚瑟自我介绍道:“嗨,你好,史密斯先生,我是anne!”
亚瑟激动地回应,“你好,你好,anne,善良可爱的小女孩!”
他的回应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贺德明一愣,问道:“囡囡,你什么时候取了英文名字,我居然不知道!”
这话他是用中文说的,亚瑟听得一头雾水。
权胜男莞尔道:“很早之前霍生说以后会用得着,他就给我取了这个英文名字。住在京城和金陵,谁会叫我的英文名字呀,所以一直没说过。”
霍雪桐果然有先见之明,这不,就用上了。
之前,她很不乐意取个英文名字,直到霍雪桐说他也有英文名字,她才答应。
“anne!安妮。anne是圣母玛利亚的母亲,确实很适合你这位乐于助人的小姑娘!”
贺德明称赞了两句,心里觉得霍雪桐很讨厌。
这个年轻人,比他小了二十多岁,其聪明才智却不容小觑,很多事都被他捷足先登。
想到这一点,他突然问道:“据我所知,内地虽然开设了英语课,但基本上都是哑巴英语,会写不会说,你的口音却很纯正。”
“这也要归功于霍生啦!”
她前世本来就会英语,今生霍雪桐教了她一些,称她是天才,后来就着录音磁带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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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打断他们说自己听不懂的中文,“好了,martin,anne,快跟我离开这里吧!”
贺德明连忙点头。
一行人上了亚瑟的车,权胜男道:“事情很紧急,没必要耽误时间。史密斯先生,先去失窃地点好吗?找到你的合约,再说其他。”
外国人喜欢直来直往,权胜男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早一点过去,可以早一点找到盗贼,免得晚上一步,合约就被毁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anne!”
亚瑟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吩咐司机一声,然后对权胜男说道:“anne,你是martin的好朋友,是来帮我的,你很好,可以叫我的名字,不用叫我smith,太客气了。”
“那好,arthur。”权胜男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亚瑟果然非常高兴。
他皮肤很白,金发碧眼,即使已经三十岁了,笑起来的时候,仍然像阳光一样灿烂。
亚瑟长得非常英俊,高鼻深目,五官非常有立体感,如同刀削斧凿出来的雕塑。
最漂亮的是他的眼睛,绿得浓艳,如同祖母绿宝石,晶莹剔透。
他在微笑的时候,眼中波光潋滟,几乎可以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这样的人,走在外面,哪怕没有千亿身家,也一定引得许多女孩子趋之若鹜。
外国人很开放,虽然他们的长相不符合自己国家老祖宗传下来的相面说法,但权胜男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
权胜男看完他的长相,在心里评价了一番。
“martin,anne真的可以帮我找到失窃的东西吗?她这么小,像个漂亮的水晶娃娃,还没满十岁吧?”亚瑟有点担心,直言不讳。
贺德明失笑,“不准胡说,anne今年十四岁了,马上就十五岁了,她很有本事。”
在找到邵明。慧之前,他和亚瑟是朋友了。
亚瑟耸耸肩,还是不太相信眼前的小女孩儿能替自己找回失物。
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只好接受贺德明的建议。
权胜男不以为意,笑道:“arthur,我们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有志不在年高,你现在可以怀疑我的本事,但我会用事实证明这句话的真理!”
“no,no,anne,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不敢相信!”
“那就拭目以待吧!”
保险箱失窃的地点不是史密斯家族的主宅,而是亚瑟的一座私人住所。
即使是别院,也是一座豪宅。
占地极广,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车开进去大约五分钟左右,才抵达客厅。
亚瑟亲自给权胜男打开车门,像迎接公主一样扶她下车。
对于外国的礼节,权胜男很熟悉。
她扶着亚瑟的手走下来,就见到衣着统一的佣人躬身向主人和来客问好。
贺德明也下了车,道:“行了,arthur,先带我们去保险箱失窃的房间里,我们的行李,你吩咐人安排,先忙正事。”
亚瑟领着他们进屋,上了二楼。
地点是亚瑟的私人书房,机密的文件基本都在这里。
那天失窃,文件没有被动过,唯独保险箱被盗。
“咦,是整个保险箱被盗吗?我以为是保险箱被撬开,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权胜男听完亚瑟的话,惊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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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笑道:“是我太着急了,说话颠三倒四,没跟你说清楚。”
确实是保险箱失窃,整个保险箱不见了。
权胜男打量了房间片刻,走到窗户前,往外看了看,守卫得也比较森严。
这座豪宅有不少佣人和安保人员,来来去去,时刻巡逻。
“奇怪,arthur的这座豪宅是深宅大院,大门距离正屋有着不小的距离,不是没有人看守,盗贼怎么进来的?能在不惊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对此,我也觉得非常奇怪。”亚瑟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保险箱里的珠宝,我不是很在意,那些东西虽然价值昂贵,但是有钱就可以买得到。主要是那一份合约,价值十亿美金,没有这份合约,我们家族无法进行接下来的商业项目,也将面临着损失二十个亿的局面!”
亚瑟脸上的笑容随之收敛,忧心忡忡。
权胜男安慰道:“arthur,你先别急,根据我的观察,你不会面临这笔损失!”
“什么?什么意思?”
亚瑟奇怪极了,贺德明却是非常高兴,“anne,你是从arthur面相上看出来的吗?”
权胜男点点头。
她刚刚开启天眼,先看了亚瑟的未来。
一开始,亚瑟确实面临着巨大损失,二十个亿。
亚瑟一夕之间,就苍老了很多。
为此,史密斯家族大伤元气。
好在史密斯家族根基深厚,又有天下集团这门亲戚,在亚瑟呕心沥血地工作下,三年后史密斯家族才得以恢复,同时更上一层楼。
虽然恢复了,可损失还是损失。
如果没有那笔损失的话,不需要天下集团帮忙,他们家族的事业也会扩大很多。
现在她的出现,导致亚瑟的未来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自己,他找到了那份合约,她看到亚瑟捧着那份合约不断地亲吻,眉开眼笑。
紧接着,她又用天眼看向亚瑟的过去。
亚瑟震惊地道:“这么神奇?看我的一张脸,anne就能知道我的未来?”
贺德明松开一直纠结着的眉头,拍了拍亚瑟的肩膀。
“arthur,你可以放心了,我可以向你保证,anne一定会帮你找到失窃的东西!”
亚瑟仍然不相信,他看着权胜男不住打量门窗和房间里的摆设,好像和那些来调查的警察没什么不同,甚至观察还不如警察仔细。
权胜男对着门窗开启了天眼。
她在亚瑟的过去未来里看不到盗贼的影子,是因为亚瑟不认识盗贼,而且没有见过。
这里的门窗和摆设不同,盗贼进出,一定经过了门窗。
果然,她的天眼里出现一幅画面。
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清洁工推着清洁车,大摇大摆地走进书房。
他是个男人,却扮作一个女人,脸上身上都做了伪装,和权胜男下车时见到的佣人中一个女佣非常相似,乍一看,一模一样。
那一天,这名女佣已经打扫过书房了,但他借口是有一个地方没有打扫干净,就进去了。
那名女佣做完工作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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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呆呆地望着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英俊的他,成熟的他,此时的表情像个孩子,傻里傻气。
“哦,我的老天,anne,你在书房里看看,再问问佣人,就可以知道盗贼的下落了?”他用力挥舞着双臂,神态非常夸张。
权胜男微笑点头,她的笑容纯净而美丽,在亚瑟的眼里,像是来自东方的天使。
见亚瑟犹不敢相信,贺德明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
“anne的本事你才见识到冰山一角。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曾经遗失过一份价值三亿的合约,就是anne替我找了回来。快去备车,要是晚了一步,事情就会变得很难预料了。”
想到那年发生的事情,贺德明感慨万千。
亚瑟闻言一惊,立刻恢复了冷静自若的样子。
他高声吩咐司机备车,他和贺德明、权胜男上车后,吩咐保镖开车跟在后面。
几辆加长型的轿车,低调地驶出了豪宅,向权胜男说的方向行去。
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亚瑟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道:“见到那个盗贼,我一定要痛打他一顿,他盗走我的保险箱,差点害死我了!”
他是史密斯家族的掌舵人,但他的失误,导致家族面临着巨大损失,底下人肯定不服他。
就算嘴里不说,心里也会觉得他不配做掌舵人。
他是邵明。慧养父唯一的孙子,但史密斯家族有不少其他子嗣对他的地位虎视眈眈。
贺德明和权胜男都是一笑。
权胜男需要给司机指路,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不知道附近的街道和道路的名字,只能不断地给司机指引方向。
“看到前面那个垃圾站了吗?在那里停一下,我需要下车观察一番,那个盗贼曾经在垃圾站停留过,肯定会留下痕迹。”
司机听到她一口纯正的英语,早得主人吩咐的他连连点头,“ok,ok。”
抵达垃圾站,一同下车时,贺德明问道:“anne,你怎么知道盗贼在垃圾站停留过?”
权胜男神秘一笑。
她不会告诉贺德明自己的神识附在盗贼的身上,跟他从这里走过。
贺德明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以为她有自己的师门秘密,就没继续追问。
反观亚瑟不同。
两国受到的教育不同,反应不同,心思不同。
亚瑟对权胜男表现出来的本事好奇极了,他从后面的座位起身,趴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
“anne,这就是古老的东方相术?不用调查,就知道一切?”
“是呀,arthur,你不信吗?”
“不是不是,是难以相信。可是我不信,你的表现,让我相信你有真本事。”
光是所有人都没留意过有人假扮玛丽进入书房这一项,亚瑟就觉得非常佩服,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一点,只有她注意到了。
现在,她居然可以准确无误地找到盗贼离去的路线。
太奇怪了,太厉害了。
亚瑟看着权胜男仔细观察垃圾站,回来道:“现在垃圾站的工作人员都在休息,不好打扰他们,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个盗贼应该往左边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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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行人上车,吩咐司机往左拐。
亚瑟已经见识到她的本事,没有问她是怎么发现的,但他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彷徨。
“anne,按照你说的路线,我们能找到那个盗贼吗?”
“会的,arthur,你要相信我。”
根据权胜男的指引,车拐了很多个莫名其妙的岔路,毫无规则可言。
正值凌晨接近黎明的时分,大多都沉浸在睡眠中,没人注意他们这一行人和车。
亚瑟见了,脸色愈加沉重。
权胜男不喜欢眼前的气氛,忽然道:“arthur,你七岁的时候曾经差点被海浪卷走,是你的姑姑jessica奋力救了你,为此她的腿部受到礁石的撞击,留下了伤痕。我说的对不对?”
亚瑟瞪大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眸子,“anne,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三岁丧母,十岁丧父,没有兄弟姐妹,基本上是jessica把你抚养长大,并且借着夫家wilson家族,用雷霆手段镇压smith家族的其他人,帮你保住了smith家族的企业,从小就教你如何打理企业,十八岁正式继承。对不对?”
“对,对,都对。martin,是你告诉anne的吗?”
“不是我,我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anne,我只说了你的身份。其他都是你的**,我怎么可能告诉她?”贺德明赶紧说明。
“anne,martin没有告诉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亚瑟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
“我早就说过了,自然是我从你身上看到的。”
权胜男侧脸一笑,颜如玉,笑如花,眼波流转,清漪潋滟。
亚瑟觉得眼前仿佛有一朵芙蓉初绽,美得不可方物。
他定了定神,暗暗唾弃自己,并且警告自己,她还是一个小女孩,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那你还知道什么?”亚瑟来了兴致,突然很想了解来自东方的神秘相术,姑妈的母亲之所以能找到她,就是因为相术。
相术?只看脸,就能算到一切,不符合科学,可却神秘莫测。
权胜男眼珠子一转,淘气地道:“你十二岁的时候和别人打架,原因为了争夺女同学丽莎的恋爱归宿,丽莎说,谁赢她谁就做谁的男朋友。最后,你鼻青脸肿地回到家,jessica询问时,你欺骗了她,告诉她你是见义勇为,替女同学打跑了一个流氓!”
她抿嘴一笑,笑容更盛,“但是很快,你就从别人那里知道丽莎一直喜欢男孩子为她打架,可以凸显出她的魅力,于是你就和丽莎分手了。你们交往,一共是三天零六个小时。”
贺德明开始没当一回事,听到后来,哈哈大笑,不断拍打膝盖。
“arthur,原来你也有这么年少轻狂的时候!”
亚瑟顿时涨红了脸。
但他毕竟是成年人了,很快就恢复如常,对权胜男竖起了大拇指,“anne,你真厉害!我现在相信你的本事了。”
权胜男大是得意,笑得眉眼弯弯,俏皮可爱。
亚瑟摇头道:“太神奇了,你的本领太神奇了。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姑姑不知道,martin当然就更不知道了。”
他对寻回合约一事充满了信心。
很快,他们就到了权胜男指引的目的地,一个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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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贫民窟很远,权胜男就建议大家下车,并让保镖从四面包抄,注意不让任何人离开。
亚瑟想抓获那名盗贼,带了不少保镖前来。
“为什么?”亚瑟问。
权胜男回答道:“为了避免盗贼得到风声逃走,一旦逃走,我们就不容易抓到他了。”
亚瑟好笑,“anne,现在是凌晨,大伙儿都在睡觉。”
“那也不一定,作为盗贼一定有非常敏锐的直觉,而且睡眠之中也会很警觉,一有风吹草动说不定他就有路子逃走了。”权胜男振振有词。
贺德明站在权胜男这一边,“arthur,我认为anne说得对。”
“好吧,小心为妙。”
权胜男突然拉住亚瑟,问道:“我们贸然闯进去,搜那个盗贼的家,会不会违法?”
亚瑟一愣,随即失笑。
“不会,我是贵族,他住在这里,就是贫民,不会违法,你不用担心我们闯到他的住所,搜他的家,抓住他这个人。”
这就好,她就怕无缘无故地搜查,会惹人诟病。
别人又不会知道她有神机妙算的本事,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呢!
贫民窟一片寂静,偶尔听到几只流浪狗的吠声,很快就惊动了警觉的贫民。
亚瑟立刻不敢小看权胜男的决定了。
他们加快脚下的速度,迅速无比地来到权胜男说的地方,踹开破破烂烂的门!
跟在身后的保镖亮起了手电筒。
微弱的光辉下,一个身形健壮的男子正躺在破破烂烂的床上呼呼大睡。
屋内,酒气逼人。
床前,全是劣质酒的酒瓶,堆积如山。
很显然,他偷到这么大一笔珠宝,高兴之下就喝得酩酊大醉。
前提是他就是那个盗贼。
“anne,是他吗?”亚瑟目光快速地打量狭小的房间,没看到保险箱的踪迹。
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床,就是床下的一个皮箱。
权胜男端详片刻,确实是自己在天眼里看到的那名盗贼。
他不放心,开启天眼看了一下他的过去!
一看,她就惊呆了。
真是一个惯偷,他盗窃过许多富豪的家,盗窃的珠宝无数,包括亚瑟的那批珠宝。
“没错,就是他!”权胜男点了点头,指了指床下的皮箱,叫保镖将之拖出来。
盗贼醉得太厉害了,人进了屋,有所动作,居然只是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保镖拉出皮箱,皮箱很沉,三两下就打开了。
里面除了几件工具以外,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
不用亚瑟开口,保镖就解开了皮袋子。
灯光下,一阵珠光宝气扑面而至,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全是珠宝!
项链、耳环、手镯、戒指,全部胡乱地堆积在皮袋子里,不像他们这些人的首饰都有专用的首饰盒,以免碰伤首饰。
首饰的质地有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钻石等等,全部都是名贵珠宝。
亚瑟附身从里面捡起一条宫廷式水滴落花铂金爪镶祖母绿宝石的项链,上面的宝石,和他的眼睛同色,浓艳美丽,奢华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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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亚瑟和贺德明的脸色都变了!
找到了盗贼,大部分珠宝没有损失,合约却不在他手里,而被他随意丢弃了!
他们追缉盗贼,主要目的不是珠宝,而是合约!
只有权胜男没有露出惊讶之色,仿佛早有察觉一样。
亚瑟转身面向权胜男,看到她这副神情,心神为之一定,“anne,接下来怎么办?”
“带上这个盗贼,去他丢弃文件的地点。”权胜男也不在他们跟前宣扬自己的本事如何如何厉害,直接这么说道。
亚瑟当即吩咐保镖把盗贼带走,“带上这个家伙,在前面带路,找到他丢弃文件的地点。皮箱里的东西都带上,包括不是我们的珠宝,等到找到文件之后,全部交给警察处理。”
他相信,警察一定会公正地处理。
而且,他认出了一些珠宝的来历,拥有者和自己同一阶层,他还见对方佩戴过。
对于他们这种身份而言,很多珠宝的款式和质地都是独一无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
他们离开后,贫民窟大部分贫民相继走了出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呼道:“艾伯特那个家伙怎么招惹贵族了?那些人,一看就是贵族,那么凶狠!”艾伯特被揍得像头猪!
“不知道啊,莫非艾伯特偷了他们的东西?”有人突然道。
“什么?艾伯特是小偷?我们怎么不知道,还允许他住在这里?”
开口说艾伯特偷东西的那个人急忙道:“我不太清楚,我只是觉得艾伯特什么工作都没有,整天醉生梦死,却有钱买酒喝,买肉吃,他一定有来历不明的收入。而且我曾经看到他拿过几件撬门撬锁的工具,所以我认为他应该偷过东西!”
“你知道他是小偷,为什么不告诉大家?我们本来就够穷了,要是被偷了东西,该怎么活下去?”一群人不住痛骂,不住诅咒。
权胜男缓缓地收回神识,对亚瑟和贺德明道:“那个盗贼叫艾伯特,他是个惯偷。”
“艾伯特?你又是用古老的东方相术看出来的吗?”亚瑟问道。
“算是吧。”权胜男道,用天眼窥视艾伯特的过去和未来,能看到他遇到的人和事,也能听到别人叫他的名字。
“厉害!厉害!”亚瑟竖起了大拇指。
贺德明却忧心忡忡地道:“anne,那份合约被随手遗弃,还能找回来吗?这么久了。”
会不会被吹走?会不会被当成垃圾扫走?
亚瑟的心里,同样藏着这样的担忧。
“你们应该相信我的预言,虽然未来在无时无刻地变化,但关于这份合约的未来,一直没有变化过。所以,会找回来的。”
亚瑟点头,道:“那些珠宝光我认识的就有好几件,他既然偷了这么多珠宝,为什么还住在贫民窟里等待我们的抓捕?”
“天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贺德明回答道。
“什么意思?”
权胜男笑道:“每个人都在想,盗贼偷走了珠宝,会不会从黑市出手,会不会拿到大笔金钱后就挥霍,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那里,没有人会想到,艾伯特反其道而行之,仍然住在贫民窟里喝着劣质酒,躲过了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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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确实是一名非常谨慎而聪明的盗贼。
他会易容,会变音,行动谨慎,没有人给他放风,他却没有一次失手。
据权胜男所知,他至少偷过六个富豪家,盗走的珠宝价值几亿美金。
但他一幅穷困潦倒的样子,住在贫民窟里,谁都不会怀疑他手里有这么多贵重的珠宝。
“可是他把我的那块蓝钻给卖了,不怕被查到吗?”
权胜男莞尔一笑,“听你的意思,是没有经过打磨和切割的钻石,买家买到手以后立刻着手切割打磨,你还能查到吗?”
同样质地的蓝钻,世上不是没有,只不过亚瑟的这块蓝钻分量很重而已。
亚瑟恍然大悟,右拳在左掌里捶了一下,“好狡猾!”
有狡猾的艾伯特带路,很快就到了他切开保险箱并丢弃文件的地点。
在偏僻的郊区,非常的空旷,人迹罕至。
正处冬天,没有一丝绿色,只有一些枯草随风摇曳。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一行人,方圆十几里都没有人烟。
“艾伯特很聪明,在这里切割保险箱,声音传得再远,都没人听得到。”贺德明叹道。
“不对,他怎么使用工具切割保险箱?这里没有通电。”亚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保险箱的材料非常坚固,一般的切割机器根本就无法将其切割。
贺德明想了想,“用金刚钻什么的,不需要通电也有办法弄开保险箱吧,毕竟保险箱是经过焊接的,从焊接处入手未尝不可能。”
保险箱怎么被切开的,他们没必要关心,主要目的是合约。
看到保镖押着艾伯特从车上下来,愤怒的亚瑟走过去踹了他一脚。
“说,文件被你丢在哪里了?”
这时,天已经大亮了。
权胜男和贺德明抵达时是凌晨三四点,没来得及调时差,就先帮亚瑟寻找失窃的文件。
当时是北京时间的傍晚,他们并不是很累。
但亚瑟就不同了,等于是一夜没睡,疲累尽显,眼里满是红丝。
艾伯特一路上没少被保镖教训,面对亚瑟强大的势力,他一边后悔去亚瑟的别院盗窃,一边乖乖地指引方向,走到空旷区中心位置。
“就是这里了,我在这里弄开了保险箱,珠宝拿走了,保险箱和文件都扔了。”
亚瑟仔细一看,留有一些痕迹,但没有保险箱,没有文件。
“你骗我?”亚瑟恶狠狠地看向艾伯特,眼里的杀气毫无掩饰。
艾伯特害怕不已,急忙道:“我没骗你,我没骗你,我把东西扔在这里了,可能,可能被别人给拿走了,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就是你的偷窃,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艾伯特颤了颤,不敢说话。
他很后悔,很害怕。
当初他打算收手了,偷窃的珠宝经过打磨改变款式后出手,他可以阔绰地过完下半辈子。
可是,偏偏在这时他听说艾伯特刚刚拍卖下一颗八十克拉的蓝钻,他心动了,这种没有经过切割打磨的钻石最容易卖掉了。
他决定,做完这一次就收山。
他成功地再次偷到无数珠宝,躲在贫民窟里避风头,谁知没高兴两天,就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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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建议道:“arthur,他留下没有什么用处了,先让保镖带他走吧!”
亚瑟明白她的谨慎,吩咐保镖带着珠宝和工具,把艾伯特交给警察处理,并去寻回那块被卖的蓝钻,等案子结了再把属于自己的那份珠宝取回来。
保镖带着艾伯特离去之后,贺德明才开口询问:“anne,接下来怎么办?查到这里,依然不见合约的踪影,似乎是绝路了。”
权胜男以手遮眼,四处张望了一下,若有所思。
她看向亚瑟,“arthur,你叫保镖四处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家,说不定能找到一点线索。”
亚瑟一拍手,“对啊,破损的保险箱既然不在这里,肯定是被别人捡走了。”
他立刻吩咐保镖开车去打探。
没过多久,就有保镖来回禀说四周确实有一些零散的贫民居住,不过最近的离此也有十几里远,而且每个方向都有。
权胜男指了一个方向,问保镖道:“这里有没有人家?”
“有,有人家,只有一家。”保镖深知亚瑟对这位东方少女的看重,急忙回答。
“他们家有没有孩子?”权胜男继续问道。
保镖闻言,不觉一愣。
亚瑟瞪了他一眼,“还不回答anne的问题!”
保镖回过神,忙道:“安妮小姐,有的,有的,我打听过了,他们家是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八岁的孙子,还有一个六岁的小孙女。”
贺德明问道:“anne,和他们家有关吗?”
权胜男点点头,道:“根据我的推算,这里曾经出现过两个年幼的孩子,一男一女,他们觉得保险箱很好玩,就把保险箱捡走了。”
亚瑟欣喜若狂,心急火燎地要赶过去。
贺德明和权胜男没耽误,相继上了车,刚坐稳,亚瑟就催促司机开车。
车行很稳,车速很快。
风驰电掣一般,转瞬间就到了保镖指路说的那户人家。
这里地广人稀,一个不太大的小院子出现在他们的眼里。
很简陋的小院子,是用篱笆围起来的,木屋也很简陋,在寒风中,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两个衣着简陋的男女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生活的困苦,没有掩盖住他们快乐的天性。
笑容灿烂,笑声清脆而欢快。
车停在门口,亚瑟亲自上前敲了敲木门。
其实,他们出现在篱笆外,里面的孩子就看到他们了。
篱笆墙很矮,木门很简陋,就是两块木板扣在一起。
男孩警惕地看着他们,大声地叫来屋里的老人,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
他打量了亚瑟一会,好像觉得自己家没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才慢慢地走过来开门,眼里仍有些防备,“你们找谁?”
亚瑟礼貌地道:“您好,我的东西失窃了,一个银白色的保险箱,被小偷弄开后拿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将之遗弃在附近,这个保险箱以及里面没被拿走的文件对我而言很重要。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见过这个保险箱吗?”
“保险箱?”老人眼里露出一丝疑问。
“对,一个保险箱,一个银白色的保险箱,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了,只有几份文件!”
老人问道:“你们在哪里丢的?我没有见过什么保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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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珍重地把合约收起来,然后看向眼前贫苦的老人和孩子。
解决了大事,即使身心非常疲惫,亚瑟的心情依然很好,他询问老人道:“你们住在这里,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老人眼神清亮,摇了摇头,“没有其他人了,只有我和孙子孙女两个人。”
“我看你们的生活似乎很困苦,需要我的帮助吗?”亚瑟很郑重地问道。
不管怎么说,两个孩子能把合约保存下来,确实值得他感激。
一听他这样的话,老人就知道他要对自己家表达谢意,他惊喜地望着亚瑟,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先生,您是要……”
“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我可以帮你们完成一些心愿,只要我力所能及。”
老人听了,大喜过望。
他急忙推两个孩子到自己身前,“我希望我可以有一份工作,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上学。”
“没有其他的愿望了吗?”亚瑟很奇怪。
他一身服饰非常奢侈,随行有保镖、有司机,还有轿车。
谁看都能看出来,他很有钱。
他以为眼前的老人会狮子大开口,结果他的愿望如此之小。
找工作,就是靠自己赚取生活费用,不是白吃白喝白拿,他应该是想,两个孩子上学后,他也有工作了,自己赚钱支付学费。
老人摇头道:“本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功劳。可以说,要是艾伦和伊娃没有把保险箱拿走,先生根本就不用跑这一趟,在那里就可以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了。现在先生感谢我们,已经是我们白得好处了,怎么可以贪心不足呢?”
亚瑟听了,肃然起敬。
他想了想,道:“可以,你的心愿我完全可以满足。”
老人高兴极了,两个孩子也听明白了,脸蛋兴奋得发红,急忙道谢。
亚瑟指了一名开车的保镖,道:“想找一份工作,孩子想上学,就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你带他们收拾好行李,然后去找我的秘书大卫,让大卫去安排,我会通知大卫怎么做。”
保镖答应一声,准备留下来。
结果,老人却不是很愿意,有些犹豫。
亚瑟一看就明白了,笑着介绍自己,“我叫arthur,来自smith家族。您不放心的话,我就先留一些现金给您,等我为您安排好工作,为孩子安排好学校,再派人带着工作单位和学校的人来通知你们,怎么样?”
这次,老人立刻就同意了。
亚瑟看了保镖一言,保镖拿出一千美金交给老人,然后一行人告辞,乘车离开。
车走了很远,依稀还能听到艾伦和伊娃的欢呼声。
见亚瑟拿出合约,放在唇边又是一阵亲吻,贺德明和权胜男都觉得好笑。
“好了,arthur,合约找到了,你可以放心了。”权胜男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丝疲惫。
忙了这么久,在京城,已经是夜晚该入睡的时候了。
幸亏在下飞机之前,已经吃了一些东西,不然现在也饿得够呛。
亚瑟也觉得筋骨酸疼,善解人意地道:“先回去吃点东西,等休息完了,时差调整过来,我再郑重向anne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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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了这么久,忙碌了这么久,大家身体和精神都很累。
除了心情兴奋的亚瑟,其他人觉得需要吃一点东西补充营养,然后进入睡眠。
目前,非常需要!
尤其是贺德明,他年过半百,又不像权胜男有灵力傍身,更觉得疲惫不堪。
回到亚瑟的别院,管家和佣人体贴地将一切安排好了。
简单地用过餐点后,贺德明和权胜男二话不说,立刻休息。
因为两国时差的关系,权胜男没心情没精神在入睡前和平常一样练字,洗完澡,用冷水敷了敷额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晚间安眠最好,白天,并不利于补眠。
中午时分,权胜男就醒了。
她坐在床上打坐,灵力流转,以补睡眠不足的精神状态。
半个小时后,她觉得灵力增益了一分,才起床梳洗,洗漱完,换了衣服,才叫来亚瑟安排给她的女佣收拾房间,女佣是玛丽和爱丽丝。
玛丽和爱丽丝非常感激权胜男替她们说话,服侍得格外用心。
尤其是玛丽,要不是权胜男开口,和守门的人说不清,她就要背负着盗窃保险箱的罪名了。
“安妮小姐,家主在楼下等您一起用餐。”玛丽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篮中,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玛丽。”
权胜男走出房间,听到楼下传来亚瑟和贺德明的说话声,好像还有一个人,不止他们两个。
声音太熟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权胜男忍不住走下楼梯。
听到她轻轻的脚步声,楼下正在说话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目光微微上抬。
最先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是一幅远山红梅图。
远山叠嶂,白雪红梅,就这样清晰地出现在一条白色的长裙上面。
似乎有一阵淡淡的梅花香气扑鼻而至,令人头脑心神为之一清,为之一静。
裙摆微动,景色渐近,山在动,梅在动,仿佛就在眼前。
看见的人强咽下险些吐出来的气息,目光从远山红梅之上移开,一点一点往上,看到一双自然叠放于腰腹之间的小手。
这双手,有雪的白、玉的润、缎的柔、水的透。
指甲没有涂抹任何鲜艳的指甲油,粉色的指甲,像十朵粉色的梅花落在指尖上。
手腕上没有任何首饰,却依然皓白如雪,晶莹如玉。
再往上看时,越过月白的棉袄、粉色的刺绣,唯见一张雪堆玉雕的面容,细弯的眉、漆黑的眸,粉嫩的唇,是唯一的妆点。
自然、清透,没有任何脂粉来玷污其天生之秀色。
她沿着楼梯款款而下,像是从华丽宫廷中走出来的东方精灵。
坐在楼下原本和贺德明、亚瑟谈笑风生的霍雪桐,突然觉得胸口萌发了一股悸动。
一股陌生的、从来没有的感觉。
没错,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来美国视察工作的霍雪桐。
他听说贺德明来了,同为香港人,在异国他乡就是同乡人,加之生意上和天下集团、史密斯家族都有来往,所以前来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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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不知底下人的心思,脚步轻快地走到楼下,展眉而笑,风华已茂。
“arthur,martin,午安。ternence,你什么时候来美国的呀?居然会在arthur家里碰到,好巧!”她都没听说霍雪桐来美国的消息。
ternence是霍雪桐的英文名字。
因为双方长辈的辈分问题,霍雪桐不得不从四哥变成了四叔。
可他一直不喜欢权胜男叫自己为四叔,更别提霍生这个生疏的称呼了。
于是,折中一下,权胜男经常叫他的英文名字。
贺德明听了她的话,笑道:“aernence说他听说我来美国,所以过来拜会,但是我觉得他是冲着你来的!”
贺德明忍不住看了霍雪桐一眼,心中轻哼。
以前他来美国的时候,霍雪桐也在美国,除非碰见,否则从来没像今日这么殷勤。
拜会?骗谁呢!
谁不知道他和权胜男的关系好得很,权胜男还没有和父母相认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霍雪桐并不在乎贺德明的打趣,露出儒雅而温和的笑容,“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和martin一起来美国了,来得很匆忙,怕你们遇到什么难事,正好我跟martin和arthur都有交情,就过来看一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权胜男很感动。
“秦奶奶对我太好了,为了这点小事就打扰你工作。”
“不打扰。你这样,就太客气了。见到你平安地抵达美国,我就放心了,总算不负重托。”
啊!
权胜男一拍额头,懊恼极了。
“我忘记给家里打个电话了,现在打,家里是半夜吧?”
她就说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忙的时候却没想起来。
下了飞机之后,她就急急忙忙地围绕着亚瑟的事情忙碌,好不容易找到合约累得就想躺着休息,居然把这件大事给忘记了,不知道家里人昨天怎么守在电话前等着自己报平安呢!
霍雪桐起身拉开她拍着脑门的手,一同坐下后,开口道:“不用打了,我已经打过了。”
嗯?
权胜男不明白地瞪大眼睛,倒映出霍雪桐儒雅俊秀的面容,十分清晰。
他不是今天来的吗?什么时候替自己打电话报平安了?
亚瑟蓦地抬手指着霍雪桐,颤了颤,脸上的神色逐渐从疑惑转化为恍然大悟。
“ternence,今天凌晨,我出门的时候,你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找我有事,我跟你说,我要去机场接martin和他的小朋友。你是试探我的吗?其实你根本没有事情找我,你只是想确定一下martin和anne是否抵达而已!”
亚瑟说话的时候,权胜男礼貌地目光放在他脸上,听他说完,目光转移到霍雪桐脸上。
是这样的吗?
霍雪桐没回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气定神闲,一脸儒雅的微笑,“ahur的事情解决了吗?”
权胜男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眉目来,“咦,arthur没有说吗?你还是问他比较好,这件事,我不好说。”
合约丢失被亚瑟的合作方知道,终究不是好事。
她对别的事情口风很严,对这件事,就更不会泄露丝毫了,除了一开始找林老爷子帮忙。
“已经解决了,你有什么事吗?”亚瑟直言开口。
“很好,我想带anne在美国玩几天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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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瞪他,“你怎么这么清楚?”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了解权胜男似的。
其实,贺德明早就发现了,权胜男酷爱传统文化,无论是她在飞机上饭后练习的书法,还是她身上的衣着打扮,都有古风。
她现在穿的衣服,就有民国的味道。
立领斜襟,下配长裙。
他母亲年轻时经常这么打扮,曾经还说过,小姑娘小媳妇穿长裙,老太婆配黑裤子。
到了晚年,除了裙装以外,他母亲穿此上衣,必配一条裤脚绣花的黑色裤子。
权胜男发髻中那支细细的金簪,簪头是一只极精致的五尾凤凰,只有拇指头大小,栩栩如生,嘴里衔着一串细细的玛瑙流苏。
根据贺德明的观察,这支金簪也是一件古物。
权胜男扶了扶头上的簪子,正色道:“寻找合约对我而言,不算什么逆天改命的大事,承受的因果不重,卦金,就随arthur的意思。”
她是希望可以带回自己国家的国宝,嘴里也说可以对亚瑟狮子大张口,可事到临头,这些心思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没那么贪心,也不需要这些锦上添花。
心愿得偿,固然是好,别的卦金,她也不会嫌弃。
不过,对于霍雪桐一眼就看破自己的心思,权胜男着实有些诧异。
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林老爷子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意在史密斯家族中自己国家的国宝?
权胜男纳闷极了,忍不住瞥了霍雪桐一眼。
这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这般容止淡定,风度翩然。
谦谦君子,不过如斯。
亚瑟嘴里重复了一句,道:“来自东方的古董?你们国家的古玩?”
权胜男赶紧道:“arthur,你别听ternence的,我替你找回合约,你谢我,谢礼随你的心意,不拘轻重,我都坦然受之。”
亚瑟没接口,反而问贺德明道:“martin,我记得你说过,anne的长辈是政府高官?”
贺德明点头,“没错,anne的祖父和外祖父都是开国元勋之一,她的祖父虽然退了,可她的外祖父仍在中央,几次请辞都没退下去,anne的父亲是省委副书记,封疆大吏。她的叔叔、舅舅们,皆是从政、从军,各自不凡。”
“这么说来,anne是贵族了?”
权胜男连忙道:“在我们国家,人人平等,不分什么贵族、什么平民,劳动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顶多就是工作职位的不同,分有高低。我的祖辈父辈有此成就,只能说是干部家庭,不是贵族家庭,我祖父祖母哪个不是老农民出身?”
她就是平平凡凡一介小女子,侥幸生于高干家庭,哪里敢自诩什么贵族。
红色贵族?别开玩笑了。
开国功臣大多数都是泥腿子出身,往上数三代,谁都不比谁高贵,真以为靠着祖辈父辈的功勋,二代三代子孙就能晋身为贵族了?
泥腿子还没洗干净呢,就开始觉得自己和老百姓不一样了,觉得高老百姓一等了。
这种人,只会让人看不起。
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诗书,五代百年,才能称得上是新荣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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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和霍雪桐听了权胜男的话,目露赞许。
想她这样对自己出身直言不讳、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莫说当官的那些人了,就是经商致富的有钱人,或者在娱乐界出名的明星,个个都恨不得找出祖上出身名门的亲戚,以此表示自己的出身不凡,和老百姓不是一个等级。
亚瑟听得迷迷瞪瞪,不是很明白。
可是,当他看到贺德明和霍雪桐眼里的神色,就明白权胜男的话,很得他们二人的心。
他笑道:“你这么说,还是掩饰不了你的身份。官方,如果你的家庭是官员家庭的话,钱不算什么,ternence的建议很合适。”
权胜男微微一愣,迟疑了一下,道:“你听ternence的?”
亚瑟点了点头,他和ternence是好朋友,ternenne知之甚深,他既然这么开口,那么anne喜欢的东西一定是那些古董。
anne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很乐意送anne喜欢的东西给他。
这叫……投其所好。
东方的成语,果然是博大精深,四个字就能把一件事形容得非常恰当。
“anne,那些古董都是我的祖辈从遥远的东方带回来的,于我而言,只是在家里蒙尘而已,我不懂得欣赏你们东方的国粹。吃过午餐,我们去主宅,你挑选喜欢的就带走吧!”
“这怎么可以?”权胜男觉得太顺利了,她还没开口呢!
是,亚瑟开口,成全了她的心愿。
可是,她总觉得从人家宝库里挑选自己国家的国宝,价值连城的国宝,有些伸不出手。
亚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什么不可以。说起来,还是我赚了,我没付出什么代价,就找回了那份丢失的合约,价值十亿美金的合约。我家那个宝库里所有来自东方的古董价值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我这份合约的重要,更别说找到合约后,我不用面临着二十亿美金的损失!”
贺德明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非常棒。
虽然他现在随着父母定居在香港,可心里却很亲近内地。
半个世纪以前,他父母曾经捐赠出无数家产,用来抗战,抗战结束后也是因为内地自己人乱斗不想搀和其中,才迁居香港。
不花分毫地把自己国家的东西带回去,值得称赞!
“ahur这么说了,你就答应吧,你出身于干部家庭,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有好处。”
权胜男听了,当然不会故作勉为其难。
她眉开眼笑地道:“arthur,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本来,她就是冲着这些来的,虽然有些趁人之危,但是那些东西到手,她绝不会留给自己,这一点愧疚就扔到脑后了。
大不了,以后补偿亚瑟好了。
心里惦记着即将带回国的国宝,权胜男问霍雪桐道:“ternence,你的事情很急吗?”
“暂时不急,先忙你的事情,忙完了再说我的。”霍雪桐缓缓摇头,随即补充道:“不过事情很重要,需要你的帮忙我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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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做事相当干脆,用过丰盛而精致的午餐,就带他们去了主宅。
他是史密斯家族的一家之主,他没有结婚,主宅只有他一个人居住,抚养他长大的姑妈杰西卡自然住在自己的夫家威尔逊家族主宅。
虽然同在首都,距离却很远。
而且,杰西卡和她的丈夫威尔逊先生环游世界去了,并不在家。
不然,贺德明到了这里,不会不去拜访大姐和大姐夫。
亚瑟打开宝库,没有任何人反对。
史密斯家族,是他的一言堂。
史密斯家族的宝库,显然不止一个,他只打开了那个除了平时保养古董的工作人员进去外,没有任何人靠近的古董库房,
里面,全部都是来自东方的古董。
打开室内的灯,库房里顿时亮如白昼,所有摆放着的东西无所遁形。
权胜男开启地瞳鉴定其真伪时,忍不住同时开启了天眼,追溯其和人类有关的历史。
有历史意义和研究意义、并且不可再生的古玩珍宝,才能称之为文物。
百余件古董,九成皆是文物,更有国宝级的文物。
权胜男一一看过,每一件都让她爱不释手。
天!
这些,曾经都是他们国家的东西啊!
现在流落在海外,无法回家。
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可她明白这不可能。
根据她的性格,最多只会挑选三件。
放下一幅国宝级的水墨画,权胜男突然道:“arthur,我觉得,应该由你们家族出面捐赠给我们国家,这样的话,意义更为重大。”
此言一出,三人皆惊。
贺德明说道:“anne,你带回去,就是你的功劳啊,你给arthur,没必要!”
亚瑟也道:“对啊,arthur,我出面,就没有你的功劳了。”
霍雪桐却没有说话,静静地负手而立。
他看着权胜男一张脸如明珠生光,如美玉生晕,站在贺德明和亚瑟跟前,侃侃而谈。
“只要它们可以回到自己的故国,自己的家乡,谁出面送它们回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可以回去!”
贺德明一呆。
他看向亚瑟,说道:“如果由你出面捐赠,以后的你生意在我们国家,将会非常顺利。”
亚瑟觉得内地经济开始腾飞,很有发展的前景,最近正打算投资,他听了贺德明的话,不由得面露沉吟。
亚瑟是个非常精明且懂得计算利益得失的商人。
合约的遗失仅仅是一项意外,不能说明是他的疏忽。
确实,自己出面捐赠古董给他们的国家,官方会在一定程度上对他大开方便之门。
想到这里,他蓦地看向正在观察每一件古玩的权胜男。
这句话,这些意思,真的出自这个精灵似的小女孩儿口里吗?
她真的不明白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吗?
这些东西,她可以带回去,可以立下不小的功劳,说不定她的父辈都会得到上面的称赞。
可是,她没有,却说由自己出面。
自己出面,好处就都是自己的了,得到那样的好处,送出这些东西也不会觉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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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先是一惊,继而大喜。
如果是她,只能挑选三件,再多她就觉得太过火了,现在亚瑟居然要送十件!
十件啊!
相当于这些古董的十分之一了!
她歪了歪头,实话实说道:“你不怕我把最贵重的东西挑走?”
亚瑟耸了耸肩,摊手道:“不是我打击你,不是我说你们国家古董的不是。在国际市场上来说,这些东西都不值钱,如果拍卖出了高价,基本上都是华裔,或者来自东方的竞价者。也许,假以时日,有一天它们能卖出天价,但现在对我而言,它们没有什么价值,你可以随便挑选。”
贺德明也道:“anne,亚瑟不在意,你就随便挑选,挑最值得国家研究的。”
权胜男摩拳擦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不矫情了!”
有幸回到自己国家的东西,不一定是最昂贵的,但一定是有意义的,在自己的国家没有出现过的,可以供人研究的。
在她挑选之前,亚瑟突然阻止了她。
权胜男一惊,“arthur,你要反悔了吗?”她就说,哪有这么顺心如意的好事。
“亲爱的,我没有反悔。”亚瑟摇了摇头。
“你没有反悔,为什么不让我挑选呀?难道,你要自己选择愿意送出去的古董?”
千万不要呀,她刚刚已经看中好几件国宝级的文物了。
在这些古董里,以此时的市场价值来说,这几件都不出彩,但很有意义。
亚瑟又摇了摇头,道:“不是。anne,你要明白,你挑选了这些,就没办法得到我们家族企业的股份,以及我想赠与你的珠宝豪宅了。”
和这些东西相比,他觉得还是股份和豪宅珠宝一类比较适合权胜男。
落到权胜男手里就是她的了,以后可以源源不绝地得到分红。
而这些古董呢?捐给了他们的国家,权胜男一分钱都得不到,没有任何好处。
权胜男微微一笑,“我很明白,arthur,我很明白这两者之间的意义。钱,以后可以再赚,东西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你决定了,那就挑选你中意的东西吧!”
亚瑟退后几步,和贺德明站在一起,任由权胜男自己挑挑拣拣。
然后,看到霍雪桐缓步上前,和她一同商议。
等他们走远了,亚瑟侧头对贺德明小声地道:“martin,我觉得我还是要送anne一些礼物比较好。她太无私了,为我忙活那么久,一点好处都没有。她的精明之处,很让人敬佩,可在这一点上,她又那么傻!”
商人,应该以利益为先啊!
贺德明淡笑道:“我反倒觉得,anne是最善良最聪明的孩子。”
亚瑟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他看着前方二人的背影,突然心中一动。
一高大,一娇小。
一挺拔,一婀娜。
非常和谐,像画儿一样美丽。
“martin,你有没有觉得,anne有时候和ternence很像?”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会很像?”明明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一个将满十五岁的少女,哪有一丁点的相似?
亚瑟摇头道:“我不是说长相,我是说神态举止,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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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细细地回想,不由得点头赞同。
“听你这么说,我想一想,真是有些像。这也难怪,ternenne的人生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应该说,anne的有些手段,都是ternence教她的。”
贺德明越说,越觉得恍然。
他以前和权胜男接触过,自然有生意上的来往,当时就觉得有点古怪。
原来,古怪应在这里。
她在商场上的很多手法,分明是源自霍雪桐!
霍雪桐对她,似乎太重视了。
七年前新开的钻石公司,命名为桐胜,珠宝品牌命名为月生梧桐。
七年前新开的翡翠公司也是同样命名,品牌亦然。
他们之间,仿佛有着不可分割、不为外人知道的关系。
贺德明留意地看了他们一眼,本来没怎么在乎的他,此时突然惊觉到一件事。
那就是霍雪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对权胜男的态度,也许是之前就改变了,也许是今天改变的,他倾向于今天的改变。
他以前不是没遇到过他们相处的情景,上个月才在金陵相见呢!
那时候霍雪桐之于权胜男,亦兄亦友,举手抬足之间非常坦荡,毫无暧昧。
现在,现在不同了。
他在权胜男挑选古董时,恰到好处地替她挽起鬓边的碎发,或者扶正发髻间的簪子,带着情人的呵护和温柔。
情人?
天!
贺德明揉了揉眼睛,用力地看,自己没看错吧?
霍雪桐什么时候对权胜男动了心思?
今天?
今天动了心思,立刻就付诸行动?这也太速度了吧?
虽然再过一个月多一点,权胜男就满十五周岁了,现在也是一名风华绝代的少女。
但是,少女还是未成年的!
是,霍雪桐一向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在香港上流社会中的口碑很好,不知道多少名流千金企图摘下他的心,入主霍家大宅。
可是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对于年轻而娇嫩的权胜男来说,是个老男人了!
等到权胜男成年,他已经是三十几岁的老男人了!
贺德明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别看权胜男似乎经历过很多事情,行为举止和大人没什么不同,甚至胜过很多大人。
但她依然如同一张白纸,尤其是感情上,懵懂不知。
现在的她,在对待霍雪桐的态度上,没有任何变化,也没觉察到霍雪桐的心思。
霍雪桐能不能一举摘取佳人的芳心,需要时间证明!
就算时间证明了,他也不会很顺利。
权胜男的家长啊,肯定会成为霍雪桐人生中最大的阻碍。
哪个做父母的会允许一个老男人在女儿小小年纪就虎视眈眈?
哪个做父母的会愿意女儿嫁给和自己称兄道弟的老男人?
年龄的差距,辈分的差距,世人的眼光,都很重要。
贺德明摸了摸下巴,也不得不佩服霍雪桐,明知将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居然在动心的那一刻,立即就有所行动,毫不迟疑!
以前他觉得霍雪桐行事很温吞,没想到他只是没把骨子里的迅猛和霸气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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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一点都没察觉到霍雪桐的心思变化,以及贺德明在想什么。
前世她活了三十六岁,压根没想过终身大事,今生,就更不用说了。
她的传承让她经历的故事太多,其中有无数的痴男怨女,爱的时候爱得刻骨铭心,恨的时候恨不得你死我活,这些故事令她深为感触,对爱情和婚姻完全不抱希望,没有任何期待。
无形之中,她自己已然杜绝了爱情与婚姻。
在她的人生中,造福于民最为重要,其他全部靠边,不在思考范围之内。
所以她精挑细选,在这段时间里已选定了八件古董。
其中有三幅字画、两件青铜器、两件玉器、一件彩绘陶罐。
这几件东西在亚瑟的古董库里毫不起眼,市场价格也不是特别离谱。
霍雪桐对这些非常了解,他能评估出每一件古董大概的价格,虽贵,却非天价,但全胜男知道,三五年后,就是天价也买不到。
字画出自古代名家,不可再生。
青铜器独一无二。
玉器雕工精湛,是公元前的宫廷御用之物。
彩绘陶罐更是出自新石器时代,没有人可以复制,就算复制了,也不是那个时代的东西。
权胜男悄悄问霍雪桐道:“ternence,你说,arthur会不会肉痛?可是如果不挑选的话,我会觉得非常可惜,非常不高兴。”
她有些纠结,眉头皱成了疙瘩。
她知道自己的心态非常矛盾,一方面她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可以让十件文物回国,但她做不到心安理得。
另一方面呢,她宁可对不起亚瑟,也想挑到最好的东西回国。
霍雪桐轻笑。
她纠结的样子,非常的可爱。
这才正常,这才是她。
她很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如果得到的多了,势必有所回报。
“没关系,你尽管挑自己觉得合适的,我收藏了一批西洋油画和古董,很多都是出自名家之手,是arthur的心头所好,改日我送给他一些,算是补偿了。”霍雪桐道。
“真的?”
“我从来不骗你。”
权胜男立刻笑得眉眼弯弯,放心多了。
霍雪桐含笑指着前面一套汝窑天蓝釉镂空莲花三足笔洗,“anne,你看这套笔洗怎么样?我记得你说小狮子打破了你一件笔洗。”
笔洗?
权胜男抬头一看,只见他指着的一套笔洗每一件边缘都是莲花式,一共八件,大小不一。
八件笔洗,按从小到大的顺序放在红丝绒上。
这套笔洗保存得非常完整,釉色纯正,周身散发着天蓝色的神采。
最美丽的一点是笔洗上面还刻着折枝莲花的纹样,清新秀丽,简洁自然。
精美的瓷器,完美无缺!
“汝窑!ternence,居然是汝窑!”
“是啊,汝窑是五大名窑之首,汝窑一出,所有瓷器俯首称臣。”
权胜男拿起一件最小的笔洗,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了片刻,道:“在汝窑瓷器中,天青为贵、粉青为尚、天蓝弥足珍贵。这是天蓝釉的笔洗,刻有花纹的,据我所知,咱们国家只有一件,是天蓝釉刻花天鹅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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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和亚瑟仍然不同意。
贺德明先前已说过他带权胜男出国,也要带她回国,而亚瑟想尽地主之谊。
但,他们有心拒绝,却耐不住上天厚爱霍雪桐。
他们拒绝的话刚出口,就相继接到了下属打来的电话。
天下集团在美国的一处生意出了问题,需要贺德明前去处理,十分紧急。
亚瑟接到的电话却是合约丢失的事情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合作方起了怀疑之心,要求查看双方的合约,以确定接下来的项目。
这两件事,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权胜男初至美国,人生地不熟,他们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亚瑟的别居。
询问过权胜男的意愿,贺德明和亚瑟不得不同意霍雪桐来接她。
从史密斯家族的主宅回到住处,霍雪桐处理今日积压的公务。
他来美国,确实是为了巡查美国的公司,之前,并不知道权胜男来美国。
明天想带着权胜男游玩,就必须把工作提前安排一下。
霍雪桐把明天的一些工作和安排处理好,夜已经深了。
他交代陈秘书道:“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明天就不用找我了,我需要休息一天,如果临时有事,你看着处理,不行的话,再通知我。”
“是。”陈秘书想到权胜男的到来,很理解地点头。
他跟了霍雪桐很多年,是霍雪桐的得力助手,知道霍雪桐的决定从来不允许改变。
而且,霍雪桐的一些工作都是他处理。
他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记录,道:“对了,先生,sylvia今天也来美国了。听说您在美国,特地打电话约您一起吃饭,想和您聚一聚,我说您不在住处,她就说晚上等您的回复。”
香港有三大集团。
天下集团、霍氏集团和郑珍集团。
sylvia,就是郑珍集团的主席,中文名字叫做梁文娟。
郑珍集团当然不是梁文娟自己创出的事业,而是她三年前从丈夫郑珍处继承来的。
五十岁的郑珍病逝,梁文娟这位二十八岁的年轻女人,继承亡夫的遗产后,立刻成为身家数百亿的香港女首富,晋身港岛超级富豪的行列,风光无限。
梁文娟年轻、美丽,有眼光、有魄力,而且曾经出身名门,受到过很好的教育。
三年来,她虽然因为眼光的局限,没能将郑珍集团像天下和霍氏一样进一步扩大,但她能力出众,资产也没有缩水,仍然名列第三。
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一个身家数百亿的女人,石榴裙下的追求者数以百计。
香港比较开放,而且毫不掩饰。
梁文娟对那些追求者全部不假辞色,冷艳高傲,似乎要为亡夫守身如玉。
但,郑珍死后三年,也就是前不久,大概在三个月前吧,她在一次采访中公开表示,她很欣赏霍雪桐的为人处世,认为他比较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
这篇访问一经面世,在香港掀起了轩然大波!
郑珍集团的主席梁文娟,居然看中了比她小三岁的霍氏集团主席霍雪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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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娟是香港的女首富,她看中比自己身家更多、才华更出色的霍雪桐,大家一点其实都不感到意外。
有钱的女人,大多数选择比自己更有钱更有权势的男人。
下嫁的女人也不是没有,不过比较少见就是了。
像梁文娟这么有能力有资产的女人,想嫁给香港第一钻石单身汉,不仅没人会笑话她,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无他,梁文娟有钱,有地位。
要是一个没钱没地位的三十一岁女人,说自己想嫁给霍雪桐,肯定会引来民众的嘲讽。
这就是现实。
现实中,没有哪个女人会比梁文娟更有钱了。
霍雪桐不娶梁文娟的话,绝对是一大损失。
就算霍雪桐以后结婚了,他的妻子也绝对没有梁文娟的身家。
所以,很多人对此乐见其成。
年龄不是问题,女大三,抱金砖。
不过,霍雪桐没有结过婚,一直以来洁身自好,觉得梁文娟配不上他的人大有人在。
并不是歧视守寡的年轻女人,只是和霍雪桐相比,确实逊色了许多。
霍雪桐温文儒雅,八面玲珑,在商场上的名声非常好,他处处与人为善,他圆滑的性格从来不让任何人下不了台。
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件事上,他很快做出了回应。
在梁文娟专访刊出后没几天,有记者采访霍雪桐时问到这个问题,霍雪桐不像从前那样对自己的**问题不予回答,当即礼貌地道:“我感到受之有愧,我目前不打算寻找我的另一半,所以希望梁女士可以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这话,等于是对梁文娟的直接拒绝。
当机立断,毫无拖延。
在这件事上,霍雪桐完全没有对待其他事的不温不火,处理得相当果决。
当时的记者有问霍雪桐心目中的择偶人选,不过霍雪桐并没有回答。
本来么,一般人被拒绝了,应该笑笑就转移自己的注意了,偏偏梁文娟不这样,她反而更欣赏霍雪桐了,只要是郑珍集团和霍氏集团的合作,她必定亲自出面。
同列香港前三的大集团,彼此之间的生意千丝万缕,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合作了。
霍雪桐是商人,不会因此就断绝两个大集团的合作项目。
梁文娟似乎看准了这一点,加上之前就和霍雪桐很有交情,几次三番地约他见面。
霍雪桐听了陈秘书的话,眉头一皱。
在下属和外人跟前,他从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眉头皱起,情绪已经是相当外露了。
陈秘书见机道:“我立刻打电话给sylvia,就说您在美国的这段时间里比较忙碌,抽不开身,请她见谅。”
陈秘书很佩服梁文娟的勇气,同时,也有点轻视。
虽然说现在男女平等了,男追女,女追男,其实都一样,但大霍生和霍太是相当传统的人,他们最不喜欢上赶着男方的女方。
何况,梁文娟之前嫁过人,还是个结婚不到八年就丧夫的寡妇。
从一开始,梁文娟就没入二老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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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夫妻携手半个世纪,恩爱如初,希望霍雪桐也能遇到一位值得他白头偕老的另一半。
至少要出身清白,自尊自爱。
受二老熏陶多年,陈秘书也觉得追来的女孩子更显得尊贵,自己送上门的就太廉价了。
当然,主要是因为霍雪桐对梁文娟无意。
霍雪桐对她无意,作为下属的陈秘书就不用过于忌惮。
他见自己说了这句话后,霍雪桐眉头舒展,神色和缓,他就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合先生的心意,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容。同时,他心里暗暗谨记,以后梁文娟的约,不牵扯到两家集团的生意,他就能推则推。
陈秘书没别的事情了,正准备告退,忽然听霍雪桐道:“我让人雕琢的玉簪进展如何?”
玉簪?
陈秘书打了个激灵,立刻想起霍雪桐得了一块出自昆仑山脉的极品羊脂玉,请旗下的玉雕大师进行精雕细琢的事情。
他回答道:“周大师正在闭关,具体进展不知,您要是想知道,我回去问问。”
霍雪桐点了点头,道:“别的可以先放一边,先做玉簪,我要在二月之前见到成品。”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周大师。”
陈秘书说完,忽然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先生,是要送给胜男小姐做生日礼物吗?”
他这么问,是因为送给秦老夫人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一套冰种福禄寿翡翠首饰。
和秦老夫人同一天生日的只有权胜男一个人。
每年到她的生日,霍雪桐都不忘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她。
去年是桐胜钻石公司根据他的设计做了一条粉钻手链送给权胜男,独一无二。
前年是两块明代的油烟墨。
今年玉簪的款式也是霍雪桐亲自设计的图案。
陈秘书见过设计图,非常的漂亮。
对于陈秘书问的话,霍雪桐很自然地颔首,“在古代,十五岁是及笄之年,和现在很多人十八岁的生日一样,理应大办。”
及笄的笄,就是束发用的簪子。
陈秘书洞察力远不如贺德明,笑道:“胜男小姐收到先生的礼物,一定很高兴。”
霍雪桐送她的东西,总能投其所好。
就像霍雪桐收到权胜男送的礼物,一样都是霍雪桐喜欢的。
对此,陈秘书总觉得有些奇怪。
霍雪桐了解权胜男,陈秘书一点都不惊讶,霍雪桐对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会了解得一清二楚,包括对方的性格和喜好,但权胜男怎么会那么了解霍雪桐?真的因为神机妙算吗?
陈秘书想不通,就没继续想下去。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霍雪桐,他愉快地道:“我明天和囡囡一起游玩,随行之事你留意一些,必须安排妥当。”
“先生放心吧。”陈秘书当然明白权胜男的重要性。
“多准备一点现金,我可能会带囡囡去逛附近的古玩市场,有备无患。”
霍雪桐太明白权胜男的爱好了。
她之所以迟迟没开古玩行,说是因为林晓雪连生两个孩子没办法处理,其实就是舍不得卖掉她收藏的那些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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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眼巴巴地看着霍雪桐,想听听他的意见。
自己第一次开店,心里颇为忐忑。
霍雪桐问道:“你是只做女装品牌,还是男装也做?女装的花样比较多,男装比较单一,而且在传统服饰上,男人很少穿上身。”
“只做女装品牌,不过男装也可以接单。”有些老人喜欢唐装一类的服饰,她不想错过。
当然了,主要经营的是女装。
“纯手工定制的传统服饰很有前景,上流人士最喜欢的就是独一无二,尤其是顾绣这一项刺绣可以加很多分。刚开始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以旗袍起步,上流社会上喜欢旗袍的人不在少数。平时可以穿,正式场合上也可以穿,非常出彩。”
“我就是这么打算,等有了口碑,再设计有中国风的服装。”一项一项地慢慢来。
品牌,总要有积累的过程。
霍雪桐建议道:“在开店之前,你可以让绣娘赶制一些衣服出来,送给经常出席正式场合的长辈们,他们是最好的宣传。”
权胜男丢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给他,笑眯眯地道:“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名人效应,非同一般。
这是她的第一家店,规模比较小,不是机器大批量缝制的那种衣服,暂时不需要铺天盖地地广而告之,在圈子里流传开就行了。
纯手工定制,价格昂贵,高价足以弥补销量的不足。
其他,慢慢扩展。
霍雪桐笑道:“真这么做的话,需要不短的时间。”
纯手工缝制,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做好的。
权胜男的长辈们,数目可不少哪!
“没这么慢。织锦、缂丝这些面料本身就有花纹,立体而夺目,就是丝绸也有一定的纹样,大部分不需要锦上添花,只要缝制成衣后,在领口、襟前、袖口、裙摆这些镶边的地方绣一些图案点缀其色就可以了。”
“有道理。等你开业了,我先给我妈和舅母定制一身。”
“不用,到时我送秦奶奶和霍老夫人每人一身,秦***生日快到了呢,最好的宣传时机啊!秦***尺寸我可以目测得到,老夫人的尺寸就烦劳你回去问清楚后告诉我了。”
霍雪桐想了想,笑问道:“你亲手做?还是交给绣娘?”
“这些衣服不是满绣,而且用料是云锦,我自己就可以完成了,不用特意交给绣娘。”专心致志的话,她两三天就可以做出一套衣服。
“那就拜托你了,我带回去送给舅母的话,她一定很喜欢。”
权胜男瞅了他半天,突然问了一句。
“你说的私人文物交易大概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三天后开始,一共三天。这是黑市上的私人交易,没有熟人带领,很难知道交易的地点。交易的地点往往有所变化,直到快开始了才会通知客户在什么地方举办。”霍雪桐说道。
“这里应该有卖丝绸、丝线这些东西的吧?”
“当然有。不仅有,而且很多。咱们国家的丝绸和瓷器,举世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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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丝绸和瓷器的老外数不胜数,许多华人居住于外国,各地都有唐人街、,中国城。
这种情况导致了自己国家的传统物品在外国很吃香。
本地就有很多经营此类商品的店铺。
霍雪桐说完,接着道:“霍氏旗下有一家公司,专门出口这些传统工艺产品,都是我投资的厂子出产,尤其是丝绸和茶叶两项,在美国有不少店铺。距离古玩市场不远处就有一家经营丝绸的店铺,因为前去古玩市场淘宝的有很多华人华裔。”
“对啊,我那些厂子里的东西,不就是从你们公司往出口海外的吗?”
有了霍氏集团和天下集团的门路,她收购的那几家厂子总算转亏为盈,去年的收入除去各种开销,私人进账约有三百多万。
她惊叹地道:“霍氏集团涉及的行业好多呀,还有什么是你们没涉及到的?”
有珠宝公司,有服装公司,餐饮、房地产、电子、日化、传统工艺等等,她都数不过来。
霍雪桐不在意地道:“霍氏集团涉及到的行业虽然多,大多都是旗下的子公司,各有执行总裁负责,小打小闹,不值一提,集团母公司主要经营依然是衣食住行这些方面的。”
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权胜男听了,皱了一下鼻子。
霍氏集团别的子公司她不知道,但是桐胜钻石公司这一家就让她去年分到了一亿多的分红,除了继续投资以外,净分红是四千多万,绝不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可以形容的。
霍雪桐的投资非常精准,几乎没有不赚的。
就算是不赚钱的行业,到了他手里,总会转亏为盈,大赚特赚。
他是天生的商人,天生就适合这一行。
抵达古玩市场时下了车,权胜男提出先去丝绸店选一些布料,霍雪桐陪她进去挑选,他心里已经猜测到了几分,但仍旧问出了口。
“你买这些布料干什么?”
“趁着在美国的这几天可以做出两身衣服,回国后,你直接带回香港,不是很好吗?”
权胜男一边说,一边打量这家店铺。
占地阔朗,装修豪华,因为店铺里出售的是丝绸一类的昂贵东西,还有一些精美的刺绣物品,譬如团扇、挂屏、小屏风这些,所以仿古的背景墙很典雅,古色古香。
店铺的负责人不认得霍雪桐,但他和服务员经过专业的训练,见过大老板的照片,一开始没认出来,等到霍雪桐和权胜男用中文讨论哪一种布料比较好,哪一种花纹比较合适的时候,这家店铺的负责人终于认出霍雪桐了,急忙上前问好,亲自招待。
这位女性负责人名叫朱莉,是一位三十岁的美裔华人,应聘这个职位有三年了,她的英语和中文都非常流利,态度热情,却又不过分。
霍雪桐淡然地摆了摆手,“你们忙自己的工作,我们自己挑选。”
朱莉很听话地退后,吩咐手下的其他服务员把最好的丝织品拿出来。
“ternence,老夫人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还有大霍生。”权胜男看了再看,还是觉得自己厂子里出产的云锦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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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走过去端详片刻,指着一匹五福捧寿的大红云锦,道:“舅母上了年纪,反而喜欢鲜艳颜色,说穿在身上不会显得暮气沉沉,我觉得这种就不错。”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喜欢大红大绿,就算衣服不能全红全绿,也会在衣服上镶嵌红绿色的花边,或者配一条红绿色的手帕,或者衣服上绣一些鲜艳的花纹,我姥姥就是,显得很精神,她说有些出身来历的老太太都喜欢这么做。”
对于霍老夫人喜欢大红色,权胜男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在她的认知中,很多老太太都是这样。
选定好给霍老夫人做衣服的面料,权胜男想起她和霍老先生一辈子恩恩爱爱,很适合穿情侣式,就挑了一块同样是五福捧寿花纹的云锦,不过底色是宝蓝色的。
和大红云锦一样,五福捧寿的花纹全是以金线织就。
所谓五福捧寿就是五只蝙蝠围着一个篆体的寿字,整个图案呈圆形。
蝙蝠,与福同音。
五福捧寿的寓意美好,非常适合老人。
她生日时,霍老夫人都有礼物送她,大约是感激她替霍雪桐化了一劫。
虽然她在霍老先生和霍老夫人生日时也托霍雪桐送了礼物,但亲手做的衣服却没送过。
这家丝绸店铺里有关丝绸刺绣一类的东西都有,大概因为卖刺绣的缘故,接着权胜男细心挑选了一些零碎的布料和针线丝线,用袋子装好,霍雪桐接过,转手递给保镖叫他送回车里,就带权胜男离开店铺,前往热闹的古玩市场。
古玩市场距离丝绸店确实很近,没几步就到了。
远远就听到古玩市场的嘈杂之声,满眼尽是人流如潮。
踏进其中,权胜男就见到两边有很多摊位和帐篷,摆满了千奇百怪的东西,有来自东方的,也有西方的,更多的是美国人自己用过的旧货,应有尽有。
霍雪桐解释道:“其实古玩市场一开始就是一个跳蚤市场,美国人会把自己用过的不需要的旧货拿出来卖掉,既能补贴生活,也不用让旧货侵占自己的生活空间。美国的孩子比较独立,卖自己家二手货的人很多都是孩子,当然,不是没有大人。”
权胜男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少男女孩子热情地招待客人,努力地说服客人买自己的东西。
权胜男看了一会,叹道:“在咱们国家,这么大的孩子还在父母的庇佑下生活,很多不用为生活操心,这里的孩子已经早早开始独立,打工赚钱。”
截然不同的教育,造就了截然不同的性格。
计划生育的国策以后,父母对独生子女的宠爱,导致越来越多的子女不断啃老。
霍雪桐拉着她的手小心避过擦肩而过的人流,轻笑道:“咱们国家流传了几千年的传统,不是你能改变的。你这么年轻,如花初绽的年纪,应该好好地享受生活,不要太操心!”
权胜男没注意被他握着的手,更没注意自己紧紧靠着霍雪桐,她只知道这里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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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墨绿色的碧玉镯子,是最为传统的圆镯款式。
质地细腻,如同油脂,光泽透明,近乎玻璃,颜色干净均匀,艳丽而庄重。
霍雪桐微笑着将玉镯放在她掌心,自己又拿起了另一个。
汤姆的店里有一堆的镯子,单独放在一块黑色的绒布上,有木头的、塑料的、玻璃的、象牙的、翡翠的、玉的、漆雕的、景泰蓝的……
五颜六色地堆放在一起,很难分辨出孰好孰坏。
其中九成是木头、塑料和玻璃制品,景泰蓝制品数目也不少,工艺精美,具有很浓重的东方风格,其他几种质料的镯子寥寥无几,就算有,质量也不是太好,而且寥寥的十几只玉镯和翡翠镯子都和玻璃制品混在了一起。
乍一看,这对碧玉镯子跟绿玻璃制品差不多,有眼力的才能看出来是碧玉,而非玻璃。
怪不得霍雪桐说汤姆这里主要经营工艺品,确实是。
这些镯子不能用假货形容,因为它们不是仿制某一种古董级的镯子。
掌心洁白,圆镯墨绿。
一白,一碧,对比非常鲜明。
“你的眼力好厉害呀,精准地从一大堆镯子里挑出最好的。”权胜男捧着玉镯嘻嘻笑。
她看了一下,那堆镯子里的玉镯和翡翠镯子都不是很好的料子所制,有的有几丝裂纹,有的带些黑点,都有瑕疵,玻璃镯子比较单一,最漂亮最吸引人注目的反而是漆雕、景泰蓝、塑料这些颜色鲜艳、款式新颖、花纹繁复的镯子。
有些木镯子雕刻的花纹古朴别致,也很夺人眼球。
霍雪桐悄声道:“汤姆对咱们国家的古玩没有研究,分不清玻璃和好玉的区别,他不搞文物走私这种事,都是进的工艺品,货里有没有掺进去好东西,他自己都不清楚。”
不仔细观察,很多人都会把具有玻璃光泽的碧玉镯子当成玻璃制品。
权胜男也压低了声音,“这样呀?你以前是不是就这样淘到好东西的?”
“不错,眼力好的,很容易在国外的古玩市场淘到好东西。”霍雪桐把另一只镯子也放在她手里,“喜欢吗?”
“喜欢!”权胜男五指合拢,握住两只玉镯。
“我买给你。”
“不用,我自己的东西要自己买!”权胜男赶紧道。
果然和以前一样的性子,从不肯占别人半分便宜。
霍雪桐并未执着,当即松口。
“好吧,你先拿着,一会和其他东西一起付账,我看这对镯子应该是清末的东西。”
不仅是清末的东西,而且是清末皇宫从流出来的碧玉制品。
在乾隆后期以后,碧玉是皇宫比较普遍用的玉种。
慈禧性喜奢华,酷爱翡翠,跟前的软玉制品却不在少数,陪葬品之中就有不少。
这对玉镯子虽然不是慈禧用过的,但是慈禧的侄女隆裕皇后却佩戴过。
提到隆裕皇后很多人不太清楚,说到搞戊戌变法最后失败的光绪皇帝,相信大家就会明白了。
隆裕皇后正是光绪皇帝的妻子,年纪比光绪皇帝大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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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历史上的悲剧角色。
年长光绪,相貌丑陋,纵使温柔和善,性情淑惠,仍不得光绪皇帝的喜爱。
男人么,又是个皇帝,总是以貌取人,他最宠爱的是十三岁进宫,先封为嫔、后晋为妃的珍妃,活泼美丽,精通西学。
隆裕皇后没有任何优点吗?
不,她有。
作为慈禧太后的亲侄女,出身高贵,接人待物都做得很不错,更加不可能不读书识字。
可惜的是,她没有一副美丽的容貌。
珍妃比自己的姐姐瑾妃受宠,也是因为瑾妃没有她漂亮,没有她的才气和开朗。
当然,光绪皇帝不喜欢隆裕皇后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是慈禧太后的亲侄女,不是光绪皇帝自己愿意娶的皇后。
后世很多野史和电视剧、等都把她塑造成反面角色,嫉妒珍妃、监视光绪、反对变法、向慈禧高密、目光短浅等等,用来烘托光绪皇帝和珍妃的爱情和支持变法的勇气,事实上,真正的历史和这种说法截然不同。
珍妃很得光绪皇帝的宠爱,她美丽聪慧,经常得以陪伴光绪皇帝,自然很了解他。
因为了解,继而体贴他、关爱他,支持他变法,支持他和慈禧抗衡,最后被慈禧命人溺死于深井,于是在世人的心目中,珍妃就是一个深明大义的正面形象。
实际上,她并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她出入光绪皇帝的养心殿,如入无人之境。
她开过照相馆、坐过八人轿、扮过男装、穿过龙袍、披过珍珠衫。
珍珠衫光绪皇帝命人用一千颗珍珠做成的披肩,非常奢华美丽,最后被慈禧知道了,珍妃就把珍珠衫拆除了然后把珍珠归还。
光绪皇帝对她的宠爱,下面对她的追捧,捧得她忘乎所以,因为她自己喜好奢侈,嫔妃的份例不够花,就做起了买官卖官的勾当。
她因为这些和慈禧结怨,加上光绪皇帝为了她冷落隆裕皇后,于是被慈禧给弄死了。
珍妃的劣迹和丧权辱国的慈禧太后相比,那真是太少,太无辜了。
但和隆裕皇后相比,无辜的却是隆裕皇后,至少珍妃做过的许多事情,隆裕皇后没做过。
这对玉镯的款式很普通,含蓄内敛,很符合隆裕皇后的性情。
权胜男把玩着玉镯,感受着手心里如凝脂般的触感,回想着从天眼看到的有关玉镯之来历,再想到隆裕皇后一生的悲剧,她默默地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很多古玩都有其故事。
将玉镯交给保镖拿着,权胜男踱步到瓷器跟前,仔细打量。
汤姆帐篷里的瓷器特别多,占据了半壁江山,斑斓夺目,质量非常高,很大一部分都是仿古的,更难分辨古今了。
外国人果然比较喜欢丝绸和瓷器、茶叶。
在这么多瓷器中挑选有没有古瓷器,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权胜男想继续逛古玩市场,没耐性一件一件地观察,放开地瞳,当即指着偏僻角落里的一只白瓷净瓶对送走客人然后走过来的汤姆开口道:“汤姆,麻烦你把那个瓶子拿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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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汤姆取白瓷净瓶的时候,权胜男随后又看中了一对青花瓷盘和一只粉彩天球瓶。
汤姆眉开眼笑地把她指定之物拿到柜台上。
白瓷净瓶洁白如玉,青花瓷盘素雅清新,粉彩天球瓶色彩斑斓,富丽非常。
这几件,全部是瓷器中的上品。
汤姆知道很多东方来客在此闲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买到他们国家的古董,他认为权胜男只看一眼就挑选的行为不是在选购古董,而是在买喜欢的漂亮工艺品,因为那些买古董的人总会仔细地观察,仔细地研究,然后确定买与不买。
权胜男本意是不想浪费时间,万万没想到在汤姆心目中竟是认为自己买的不是古董,而是寻常工艺品。
霍雪桐手扶着柜台,眼里闪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别人不太清楚,他却很了解权胜男的眼力。
市场上的赝品层出不穷,许多都以假乱真,他挑选古董,一向颇为谨慎小心,很费眼力和工夫,唯独权胜男一眼便可辨别真伪。
他见权胜男转身走到一堆木雕跟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一尊深紫色的观音坐莲像,接着在景泰蓝制品中挑了一个小小的鼻烟壶,然后又在玉器里选了一件刀工简单的铜马。
这几件东西往柜台上一放,权胜男豪气地道:“汤姆,麻烦你算一算多少钱!”
霍雪桐伸手拿起那尊木雕观音像,入手顿时一沉。
他吃了一惊,寻常木雕可没有这么重啊!
想毕,霍雪桐低头仔细观察手里的观音像。
这尊观音像高约十五厘米,通体呈现深紫色,油润非常。
这种油润的光泽是从内而外透露出来的,深沉厚重,雍容尊贵。
霍雪桐轻轻动了动鼻子,闻到弥勒佛身上传来一股极淡极淡的香气。
这是……
没等他继续深想,就听汤姆道:“安妮,是你泰伦斯带来的,我就收你进价。那对玻璃的镯子和景泰蓝的鼻烟壶算你十五美金,木雕二十美金,铜马三十美金,瓷器是最贵的,我进的是上等工艺品,白瓶子一百二十美金,青花是一百美金,天球瓶最贵,我花了两百美金。”
他算了算,很快给出了总数,“一共是四百八十五美金。”
权胜男爽快地将五百美金付给汤姆,道:“汤姆,有东西让我装瓷器吗?”
她不想抱着瓷器出门,说不定有明眼人能看出来。
碧玉镯、鼻烟壶和木雕弥勒还好,形状小巧,容易装起来,铜马和瓷器就不同了,尤其是天球瓶和白瓷净瓶,体积颇大。
“有的,有的,有专门装瓷器的礼盒,我送你,不要钱!”
汤姆说完,找过零钱后,拿来三个按着瓷器体积准备的礼盒,礼盒内还有按着瓷器形体抠出来的白色泡沫,瓷器嵌入泡沫,免了碰撞损毁之危。
铜马木雕镯子鼻烟壶没有合适的礼盒,汤姆送了一个放镯子和木雕鼻烟壶的小盒子,以及一个装铜马的大纸箱。
权胜男傻眼,难道要带着这些东西继续逛古玩市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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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问道:“怎么卖?”
“一百美金一件。”老板大喜过望,狮子大开口。
权胜男听了,道:“不能便宜点儿?一百美金一件?这也太贵了。”
一百美金对于她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她还是不愿意当冤大头。
不能因为自己在旧货市场买到真品,就觉得对不起摊主。
事实上,他们进价极为低廉,甚至是无本买卖。
老板连忙道:“一点都不贵,这些可都是真品,真正出土的青铜器,不信你看,上面都还有泥土的痕迹呢!”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件青铜器展示给二人看。
上面铜绿斑斓,泥垢厚重,看起来确实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既然是出土的,那就是文物了,怎么会出现你这个店铺里?来源不明吧?”权胜男怀疑地瞅着他,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小姑娘,你可别冤枉我,这是我以正规渠道进的货!”老板大惊,急急忙忙地接口。
正规渠道?
权胜男嘴角掠过一丝讽刺。
但凡是出土的,就没有一个是来自正道。
潘家园未曾形成规模之前,有一个外号,就叫做鬼市。
说摆摊买东西的像鬼一样,来去匆忙,神出鬼没,很多时候都见不到同一张面孔。
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刚开始的很多摊主个个都说自己从乡下收的旧货,要么就是祖上传下来的,实际上有很大一部分是从盗墓者手里收的,或者自己本身就是盗墓者。
等到卖了钱,摇身一变,就成了大老板,正经开起铺子做生意了。
这种人,不在少数。
权胜男以前很少在这类人摊子上买东西,一是她不愿姑息,二是摊主知道自己货品的来源,而且都是真品,其价昂贵,不受糊弄。
“你自己说是出土的,现在又说是正规渠道,到底哪个真?哪个假?”
老板擦了擦头上的汗,道:“自然是正规渠道。”
权胜男歪了歪头,“正规渠道怎么会有出土的青铜器真品?应该是仿品吧?要是真品,属于文物的真品,怎么会容你进来卖?”
老板苦笑,“您直说吧,是买还是不买!”
“让我买,也得说实话啊,给我一个货真价实的价格,我就看看买不买。”
“一百美金就是一百美金,您有一百美金,去哪里买这么好的青铜器?”
听老板说完,权胜男拉着霍雪桐转身就走。
霍雪桐默不作声。
他第一次见权胜男与人讨价还价的样子,粉面如花,口齿伶俐,可爱极了!
在汤姆店里没砍价,应该因为汤姆是熟人,而且要价公道。
老板看到他们真的走出了门,急忙追出来,“喂喂喂,小姑娘,我服了您了,您回来,您看给多少价钱合适!”
背对老板的权胜男狡黠一笑,装作不在意地走了回来,“十美金一件,我就挑几件。”
狠!
真狠!
一下子把价钱砍到了十分之一。
老板瞪大眼,“这也太少了吧?您再给我加一点。就是进货,我十美金也买不来啊!”
每个卖东西的人都这么说。
权胜男道:“那就不买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说着,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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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卖,我卖还不行吗!”老板苦着脸让他们进门,肚子里却是快笑翻了天。
十美金一件,他足足赚了一半呢!
果然是两只肥羊!
不过,他们两个人居然是由女孩子做主,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老板忍不住看了霍雪桐一眼,心中嘀咕。
怎么看,这人都像个领导者,难道是讨女孩子欢心?
老板觉得自己真相了。
权胜男素来给人留有余地,知道进价绝非十块钱,半价就能进来了,但她确实很喜欢其中几件青铜器,就走到青铜器堆前,蹲下了身子。
她挑了一把匕首、一个镜子、一尊小鼎、一个青铜角和一对仅有四五厘米高的青铜爵。
然后,她给了老板五十美金。
老板看了看,“不对啊,小姑娘,你挑了我六件东西,应该是六十美金!”
权胜男大眼儿一瞪,满是气愤。
“我挑的全是小东西,最大的就是铜镜,这酒杯也就几厘米高,还没我的巴掌大,你好意思收我十美金一件吗?”
她气场外放,逼得老板身形一窒。
老板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保镖,确实有些忌惮,无奈地道:“五十美金就五十美金。”
确实,那是几件小东西,自己不算亏。
这就对了嘛,货银两讫,皆大欢喜。
霍雪桐笑了笑,问老板要了一个袋子,将权胜男挑的青铜器全部装好,然后递给保镖拎着,自己则和权胜男并肩离开。
出门走了老远,权胜男忍不住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霍雪桐好笑地道:“莫非你又捡漏儿了,挑到了特别好的东西?是什么宝贝?等回去以后让我见识见识。”
捡漏是古玩界的行话。
就是以很便宜的价格买到很昂贵的古玩,而买家对此一无所知。
权胜男收藏的那些古玩,除了少数的几件外,其他几乎全是她捡漏而来。
“那把匕首可是好东西,清理掉上面的锈迹和泥垢后,绝对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贝!”
霍雪桐莞尔道:“这你都能知道?那些青铜器都是真货吗?你只买了几件。”
权胜男摇了摇头,“那些青铜器确实是出土的,也是走私出国的,但却是清代后期的墓葬之物,除了这几件以外,其他全部都是高仿品,清代后期的仿品,没什么研究价值。”
说到走私,权胜男的神情明显有些低落。
看到自己国家的东西,通过盗墓者走私而流落海外,确实感到很痛心。
想弄回国,还得自己掏钱买。
啧!
不用霍雪桐安慰,权胜男就振作起来了。
她见过的事情太多,不会因为这些事就萎靡不振。
“古玩市场这么大,我才逛了多少家,我要继续逛,把自己看中的全部买回去!”
“好,那我们今天就满载而归!”
有霍雪桐领路,总是可以轻易找到卖东方古董的摊子、铺子。
权胜男发现,他居然认识很多摊主和店主。
他们总会热情地跟霍雪桐打招呼,然后给自己结账时,总会算得便宜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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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玩市场里淘宝、捡漏,是一件辛苦事。
权胜男和霍雪桐还没逛到十之二三,就已经快到中午了。
虽然权胜男依旧神采奕奕,不见半丝疲惫,但是霍雪桐却觉得有些心疼,拉着她往回走。
“等吃过了午饭再继续逛不迟。”
权胜男想了想,点头。
没错,古玩市场里的宝贝是买不完的,没必要为此耽误自己吃饭休息。
她已经花掉差不多一万美金了。
买下来的东西,保镖已经送回去两趟了,此时手里依然提满了东西。
满载而归,可以称得上是满载而归了。
她吐了吐舌头,歉然地望着几个保镖,看来自己真买了不少。
看到自己国家的古董出现在这里,她总是忍不住想出手。
时近中午,古玩市场里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权胜男忍不住道:“难道卖东西买东西的人都不吃午餐吗?越来越挤了。”
“你抓紧我的手,别被游客挤散了。”霍雪桐认真地嘱咐道,在这里逛,很容易和自己人分开,想找就不容易了。
在这里出现的东方面孔,可比本地人更多。
权胜男微微一怔,盯着他握着自己手掌的手有些怔忡不定。
她什么时候和一个男人如此靠近了?
手牵着手,肌肤相触。
她一向不爱男人碰到自己,很少主动靠近男生,她有很严重的洁癖,除了自己家人,她忍受不了没有任何关系的碰触。
权胜男回想今天,自己好像一直都被霍雪桐牵着走,却没有半点恶心的感觉。
他应该是把自己当成八年前的小女孩儿吧!怕自己走丢了。
权胜男这么安慰自己。
霍雪桐见多识广,年纪又比自己大那么多,八年来可是一直都很亲密。
霍雪桐没错过她脸上一瞬间的困惑,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这时前方突然有人群涌来,他松开手,半搂着权胜男险险地避过冲击!
刚刚站稳,手就被权胜男拨开了。
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搁在自己腰间的手,如火炭一般,炙热无比。
牵手就算了,搂腰就太出格了!
权胜男瞪大眼睛,不仅脸上红潮如霞,而且觉得浑身都像炸了一样。
见霍雪桐疑惑地看向自己,她立刻跳开,远远地站着,“ternence……”
“吓到你了吗?没想到有些人越来越没礼貌了,明知古玩市场很拥挤,还在里面横冲直撞。”霍雪桐的神色极其自然,心里却有些可惜。
权胜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是自己多想了吗?
她虽然没经历过爱情和婚姻,但她不是天真单纯的小女生,不是没有感觉。
只是之前她傻傻的只顾着买古玩,没有想到这一点而已。
今生,自己和霍雪桐相交八年,几乎和前世的年数相当了。
十五年,她觉得自己足够了解霍雪桐。
自己还是一名未成年少女,作为未来的香港首富,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极端自制,从未传过绯闻,应该不会这么饥不择食。
权胜男抬眼看了看霍雪桐,和以往没什么两样,自我安慰后,她放心了。
“ternence,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牵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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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进来,权胜男反而松了一口气。
没察觉到霍雪桐的心思时,她可以很坦然地面对他。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霍雪桐,像前世那样,做一对不牵扯感情的知己。
彼此了解,友情纯洁。
谁知,居然发生了让自己措手不及的变化。
现在察觉到了,虽然还没确定,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应对。
爱情?
她从来没有期待过。
她帮助那么多的鬼魂,经历了那么多的故事,有很多牵扯到男女之情,夫妻之间,让她愈发不相信爱情和婚姻,压根就没考虑过。
现在听到来人亲密地喊霍雪桐的英文名字,权胜男有些好奇。
看清来人的容貌,她心里微微一怔。
梁文娟,她如何不认得?
郑珍集团的主席,sylvia。
酒红色的短发,裹着白色的貂皮大衣,脚蹬十公分的高跟鞋。
精明干练,锐气逼人。
这些外在的因素,都掩饰不了她的美貌。
本来貂皮大衣很容易掩盖住人的身材,但她这身大衣却相当贴身,紧紧地裹在身上。
丰满傲然的胸部,纤细如蜂的腰部,浑圆挺翘的臀部,整个人如同一个标准的s,前凸后翘,身材火辣无比!
配上笔直的长腿,白皙的颈肤,非常吸引人注目。
不过,她眼里闪烁着的喜悦是怎么回事?那是对霍雪桐的爱慕吗?
权胜男睁大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
前世的梁文娟,一开始喜欢的可不是霍雪桐!
霍雪桐没有残废的时候,大他三岁的梁文娟就嫁给郑珍了。
虽然梁文娟因为嫁给郑珍,和霍雪桐认识,后来继承遗产后打理郑珍集团,也经常和霍氏集团打交道,但霍雪桐已经残废了多年,她对霍雪桐并没有异样的感情发生。
郑珍病逝满了三年,差不多也是前世的这个时候,梁文娟公开表示自己仰慕的男人是谁。
说起来,权胜男和这个人非常熟悉。
贺德明!
没错,就是贺德明!
梁文娟在访谈中非常直接地说,贺德明是她欣赏的男人,非常符合他的择偶标准,她希望嫁人就嫁贺德明这样的人物。
很干脆,没有一点矫揉造作,更没有一丝羞涩。
这份利落,让很多人崇拜不已。
两大财团,两大主席,真是天造地设,不是吗?
很多人乐见其成。
当然,也有很多人痛骂梁文娟。
贺德明年过五十,儿女满堂,尤其是他的妻子耿月华健在,婚姻亦存。
试问,哪个妻子能容忍别的女人对自己的老公虎视眈眈?
作为原配夫人,香港上流社会很多阔太同仇敌忾地和耿月华统一战线。
偏偏无论是容貌、才华,还是出身、资产,耿月华没有一样能比得上梁文娟。
赞同梁文娟追求所爱的那些人都觉得耿月华配不上香港首富贺德明,只有梁文娟才能匹配,其中以嫉妒耿月华的人居多。
耿月华容貌平平无奇,才华平平无奇,出身更是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的她,居然得以嫁给香港第一富豪,实在让很多人为之嫉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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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嫉妒梁文娟不喜欢梁文娟的也大有人在。
梁文娟美丽,梁文娟年轻,梁文娟拥有亡夫留下的庞大遗产,身家非凡。
她有资本骄傲,她有资本看不起人,尤其看不起上流社会上那些虚荣拜金的女人。
在这样的心态下,梁文娟的嘴在商场上得罪了不少人。
她自信郑珍集团位列香港前三,没有任何人敢得罪她,于是她说话直来直往,丝毫不给人留面子,总是往别人的痛处戳刀子。
于是,香港民众分了梁派和耿派。
嫉妒耿月华的人力挺梁文娟追求贺德明,讨厌梁文娟的人力挺耿月华打倒第三者。
在这种纷乱中,贺德明和耿月华始终不曾发声。
他们夫妻恩爱如初,外面的风风雨雨,他们就当成一场笑话来看。
可惜,他们的平和换不来梁文娟的退缩。
梁文娟更加变本加厉,凡是郑珍集团和天下集团有关的生意,都由她亲自负责,凡是贺德明出席的宴会必定有她的踪影。
她总是想方设法地出现在贺德明的生活中。
她认为耿月华是嫁入豪门的灰姑娘,根本不应该进入上流社会,认为耿月华不能在事业上帮助贺德明,理应退位让贤。
她理直气壮,她振振有词。
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居然得到很多人的追捧!
越来越多的人感动于她执着,越来越多的人支持她。
面对这个女首富的追求,很少有男人能做到毫不动摇,就算不离婚,也会有所感动。
女首富、年轻的美人,哪一项都值得男人心软。
可是,贺德明坚守住了。
耿月华年华老去,容貌褪色,不管在别人心里她是如何的不好,如何配不上自己,可在贺德明心里,她就是一颗价值连城的明珠。
这件事一直到霍雪桐站起来时,才得以结束。
二十来年,梁文娟坚持到了二十多年后。
权胜男记得,当时贺德明不堪其扰,正打算将天下集团交给儿子管理,自己带着妻子远离香港,五十多岁的梁文娟忽然改变了追求对象。
她对外表示自己对贺德明的感情经过二十多年的消磨,已经没有了。
贺德明松了一口气时,紧接着听说梁文娟对港岛新首富霍雪桐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最终结果如何,权胜男就不知道了。
因为那时,她已经扭转乾坤,令时光回溯了。
不过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霍雪桐未来的生命中,并没有梁文娟占据的痕迹。
霍雪桐不知她在见到梁文娟的一刹那,想到了这么多前尘往事,然而他却没错过权胜男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侧头问道:“anne,你在想什么?”
权胜男猛然回神,“没想什么。ternence,这位女士是你的朋友吗?”
霍雪桐犹未回答,跟在梁文娟后面的一名保镖无奈地对他道:“先生,小姐,对不起。”
他没有来得及通报霍雪桐和权胜男来人的身份,是他的失职。
梁文娟一见到自己,就喜上眉梢,敲门后听到霍雪桐的允许后,根本就不容自己通报一声就立刻推门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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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叫餐厅快一点上菜,anne很饿了。”
这名保镖跟了霍雪桐不少年,他很清楚霍雪桐对权胜男的看重。
以前就很看重,更别提现在了。
莫说权胜男的身份,就凭霍雪桐对她的这份心意,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就要将权胜男奉为上宾,恭恭敬敬地对待。
他退下后,霍雪桐对权胜男道:“anne,这位是香港排名第三的郑珍集团主席梁文娟梁女士,和天下集团、霍氏集团都有生意来往。”
说完,才对梁文娟微微颔首,“梁女士,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不想让权胜男和梁文娟有所交集,更不希望梁文娟经此一事后调查权胜男,因此口说中文,却叫权胜男的英文名字。
“哎呀,ternence,我不是说过了,我们之间根本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梁文娟警惕地看了权胜男一眼,当她发现对方仅仅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容貌绝美,气度悠然,但很面生,可见不值一提,放心地将目光收回,落在霍雪桐身上。
目光热烈而火辣,充满了风情和爱慕。
“ternence,我昨天约你,你为什么让陈秘书回复我说你没空?你没空,怎么会陪着小女生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吃饭?她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你这位香港第二首富陪同。”
梁文娟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有**份。
她的地位,她的金钱,注定了她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香港排名第一的女人,非她莫属。
在生意场上,她有亡夫郑珍留下来的大笔遗产和许多人脉,连贺德明的面子她都可以不给,更别说一个籍籍无名压根不是他们上流社会中的小女生了。
“梁女士,请你自重,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霍雪桐的神情慢慢冷凝下来。
之前他给梁文娟面子,一直平和以对,那是因为他没发现自己的心思。
现在,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权胜男误会。
和权胜男相交这么多年,他很明白权胜男的个性和洁癖。
他的脸上不再是往日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文儒雅,而是无尽的冷酷和漠然。
骤然听到这句话,梁文娟顿时一愣。
她拿准了霍雪桐温吞善良给人留面子的性格,霸气地对外宣告自己的心意,免得那些虚荣拜金的女人随意攀附霍雪桐。
有了自己的宣告后,追求霍雪桐的女人不是立刻大减了吗?
她真没想到霍雪桐今天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她委屈地看着霍雪桐,“ternence,我说错什么了吗?我说的是实话!”
这时,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
第一道就是霍雪桐先点的燕窝汤。
霍雪桐知道权胜男饭前喜欢先喝汤,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汤,“慢点喝,小心烫。”对于梁文娟的质问,恍若未闻。
权胜男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实话,她真没想到霍雪桐会对自己动心。
她一直以为霍雪桐把自己当做小女孩。
就像前世,霍雪桐经常亲切地叫她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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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就是这样!”权胜男点头,“下次你遇见martin,他以此笑话你,你可以笑话他!”
霍雪桐点头称是,面色恢复如常。
他相信权胜男的话。
如果自己残废了,那么自己的命运和很多人的命运走向将是另一个方向。
他很幸运,幸运地保全了肢体,未在车祸中受伤。
这一切都是因为权胜男。
看着她埋头苦吃的样子,霍雪桐眼里柔情乍现。
权胜男突然抬头,看到他眼里的一切,耳根微微有些发热、继而粉红一片。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孩子,为人所追求,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霍雪桐心细如发,更不愿强迫权胜男立刻有所回应,他自然地转换话题,“囡囡,吃过饭后我们继续逛古玩市场,遇到特别好的佛珠手串,沉香、紫檀一类的制品,能不能让给我?”
“可以呀!你喜欢哪一件东西,直接跟我说一声,拿走就是!”
一串木质佛珠而已,霍雪桐喜欢,送他都可以。
不过,极品木料雕琢的佛珠可遇而不可求,权胜男道:“如果碰不到,我家里倒是收藏了几串颇有些年代来历的佛珠。”
“哦?真的?”霍雪桐心中微叹,她的收藏品果然是包罗万象。
权胜男笑道:“我第一次跟我爷爷去旧货市场捡漏儿,摊主附赠了两件小东西,我就挑了一串佛珠和一块石头。石头是昌化的鸡血石,解开后我送给姥姥了。剩下的佛珠是极品绿檀木的佛珠,一直收藏在家里。”
说完,她问道:“我姥爷也喜欢这些香木,他说有我送的奇楠香佛珠了,就没要这个。你也喜欢吗?你不喜欢绿檀木的,我还有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
霍雪桐抬了抬手腕,“我有了合适的佛珠,不需要别的。我想买,是因为我舅父喜欢。”
“咦,大霍生也喜欢?”
“家学渊源。”霍雪桐说道,“各种极品香木中,我舅父最喜欢紫檀。”
紫檀?
这就更简单了!
权胜男道:“在古玩市场里要是淘不到满意的紫檀佛珠,回头我把我收藏的那串送你!今天捡漏买到的紫檀观音像也可以。”
她是喜欢古董,但对这些没有特别的钟爱。
她最钟爱玉器和字画一类。
霍雪桐毫不客气地答应了,问道:“那串佛珠是什么样的?”
权胜男回想自己三年前淘来的佛珠,道:“色呈黑紫,油亮如漆,加上主珠,一共是十九粒,每一颗大若樱桃,是古代高僧的随身之物,除了主珠微雕了一篇经文外,其他每一颗佛珠都雕刻了一个罗汉,其工艺令人叹为观止。”
精巧绝伦,天下无双。
权胜男一见就喜欢上了,不过这话不能跟霍雪桐说。
她要是说了,霍雪桐一定不同意送给他舅父。
自己虽然没见过霍老先生和霍老夫人,但是二老送自己股份、送自己豪宅和许多礼物。
她心里承情,对这二位老人非常敬重。
“这么好的佛珠?你不自己留着?”霍雪桐突然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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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摆摆手,“我那些古董大多数在库房中蒙尘,我又不喜欢戴佛珠,送到一个喜欢的人手里,是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对这东西的处置,她一向有自己的原则。
珍藏密敛是罪过,送给喜欢的人,发挥东西应有的用处,才是物尽其用。
霍雪桐清楚她的性格,笑道:“话虽如此,可小叶紫檀奇贵无比,更别说这是一件古董。”
权胜男扑哧一笑,“你什么学得这么小气了?这东西呢,不管是珠宝,还是古董,它就是个物件儿,物件儿就只有一个用处,给人佩戴,给人使用,又不是祖宗,由人供着!”
霍雪桐哈哈大笑。
除了舅母和母亲之外,自己平生所遇的女子中也只有林老太太母女和权胜男这么想了。
权胜男扁扁嘴,她说的是实话,有那么值得好笑么?
霍雪桐宠溺地回视她。
权胜男脸上一红,当即岔开,“我们在这里吃饭,你那些司机和保镖怎么办?”
吃完饭,他们还要继续逛古玩市场,难道要让那些司机保镖饿着肚子跟着?
“不用担心,在我用餐的时候,他们都是分成两批,一批先去吃饭,另一批留下,等到前一批吃完了回来,后一批自会去用餐。”
权胜男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随后,她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霍雪桐见状,眼里闪过一抹赞赏。
等他们走出包厢,司机和保镖都已经用完饭了,尽忠职守地立在外面。
接下来再进古玩市场时,权胜男着重留意佛珠一类。
很可惜,逛了很多个摊子铺子,买了好几件瓷器和玉器、字画,独无合适的佛珠。
既是佛珠,又要是极品木料雕刻,还要有些年代来历,很不容易寻到。
权胜男已决定将那串雕刻十八罗汉的小叶紫檀佛珠送给霍老先生,倒也不着急,反而用心寻觅其他的古玩。
目光所到之处,地瞳开。
那是……
她好像看到了一只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
权胜男定睛一看,发现在一个专卖上等瓷器的帐篷下。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走近,好奇地道:“这里只卖我们国家的瓷器吗?”
“对啊,对啊,全部都是来自东方的瓷器,景德镇出品的瓷器!”老板是个棕发碧眼的美国人,年纪很轻,长相非常英俊。
“景德镇出品的?”权胜男笑问,同时拿起一件瓷器观察。
老板笑眯眯地道:“货真价实的景德镇产品,卖给我的那个人说,全部都是最好的!”
权胜男颔首,举起手里的瓷器,问道:“这件瓷器多少钱?”
老板他看了看权胜男手里拿着的粉彩果盘,竖起了两根手指,“美丽可爱的小女孩,这个盘子需要两百美金,实惠价!”
本来他说话有浓重的本地风格,最后来一句实惠价,颇有些搞笑。
权胜男忍不住一笑,如鲜花满人间,处处生春。
霍雪桐跟在她的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粉彩果盘,是一件仿品,不知道她为什么看中。
这样的瓷盘,在自己国内花不到一百块钱就可以买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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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美金?这么贵啊?”权胜男嘟囔了一句,有点可惜地把果盘轻轻放下。
转而询问其他瓷器的价钱。
“不贵,不贵,这个盘子真的不贵!”老板用力摇头,“这可是上好的工艺品!”
说着,他指着自己铺子里的花瓶一类瓷器,道:“五百美金!”
然后,指着碗盘一类的瓷器,道:“三百美金!”
最后,指着一些瓷杯、瓷盒一类的瓷器道:“单件的八十美金,成对的一百美金!”
“单件八十?成对一百?成对的便宜了好多,ternence,我们买一对好不好?不需要太大的,太大的不好拿回去,而且很重。”
“好,买成对的!”霍雪桐虽不明白她看中了哪一件,但明白她肯定有了目标。
老板听了,满脸笑容。
权胜男看了看成双成对的瓷杯、瓷盒,极力不将目光放在自己的目标上面。
近前打量,她完全可以确定那是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
成化斗彩在古代瓷器市场上属于极品之一。
在自己国家,这种鸡缸杯少之又少,仅有寥寥几件,并且收藏在两地博物馆。
根据她所知,四年后的1999年,在香港举办的苏富比拍卖会上,一只品相完整的成化斗彩鸡缸杯拍卖出了将近三千万港币的天价,成为当时古瓷在拍卖市场上的成交最高纪录。
十五年后,依然是在香港举行的苏富比拍卖会上,又一只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刷新纪录。
将近三亿港币!
看了很久,权胜男拿起一只斗彩鸡缸杯,问道:“一百美金对不对?”
老板点了点头。
“可以随便挑吗?我有可能喜欢一对杯子中的一个,却不喜欢另一个,我可以拿别的鸡缸杯和我看中的这只凑成一对吗?”
“当然可以!这些杯子全部一模一样,我都是随便凑成一对摆放的!”
她手里的这种斗彩鸡缸杯,自己的摊子上摆了十几对,特别好卖。
他打算,以后进很多这种瓷器。
权胜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斗彩鸡缸杯,似乎发现了瑕疵,有点不满意地放下,转而拿起这对鸡缸杯中的另一只,仔细观察片刻,满意地点头。
她将手里的鸡缸杯递给霍雪桐拿着,自己又随便选了一只鸡缸杯。
这只,才是她的目标。
“就要这一对!”
这些鸡缸杯都一模一样,老板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他笑容可掬地收了霍雪桐递过来的一百美金,并送上一个装鸡缸杯的盒子。
权胜男很小心地将自己手里的鸡缸杯放进去,封好递给保镖。
离开摊子后,权胜男没继续逛下去,而是往回走。
霍雪桐诧异道:“不逛了吗?现在才三点多钟。”
“今天收获很大,不逛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吧!”权胜男眉梢眼角掩饰不了丝丝笑意。
上了车,离开古玩市场。
权胜男才宝贝似地取出刚刚买下来的那只斗彩鸡缸杯。
“ternence,你看!”
霍雪桐拿起放在眼前端详,蓦地一惊,“这是……”
权胜男笑着接口道:“这是真正的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可不是那些仿品!”
那么多五颜六色的鸡缸杯摆着,霍雪桐看得眼花缭乱,万万没想到仿品当中居然混着一只真正的成化斗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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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霍雪桐在亚瑟别居碰到了回来拿行李飞往别处的贺德明。
贺德明看了悠然自得的霍雪桐一眼,万分嫉妒他得以照顾自己请来的小姑娘,合了他的心意,不禁笑道:“ternence,我听说梁文娟追踪着你的脚步也来美国了,你见到她了吗?”
同样居住于香港,并且都是上流社会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贺德明怎会不知梁文娟此人。
出色的容貌,显赫的身家,大胆的性格,无不受人追捧。
此时,权胜男在楼上收拾行李,楼下只有霍雪桐和几位保镖。
听了贺德明的话,霍雪桐往后面微微一靠,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尽显尊贵。
他挑了挑眉看向贺德明,脸上并无半点恼怒之色,只是淡淡地反击道:“martin,你应该感激我,而不是幸灾乐祸。”
“感激你?”贺德明不解其意,难得露出一丝好奇。
“若非我因囡囡的缘故避开了一场车祸的劫难,现在我应该是个残废之人,残废的我,不会引起梁文娟的任何兴趣,她的目标是你,而不是我,可以想象,耿女士该是怎样的心情。”
贺德明大吃一惊,“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行李,走到霍雪桐对面坐下,“ternence,你说这话可有依据?”
梁文娟自始至终的告白对象是霍雪桐,可不是自己。
可是,听霍雪桐的意思,并不像假的。
霍雪桐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囡囡说的,你不信吗?七年前我若残废,我说的就是现在的命运走向,有这么一个人死缠烂打,你的生活,你和耿女士的生活会乱成什么样,可想而知。偏偏我没有残废,于是我就成了那个不堪其扰的目标。”
他微笑看着贺德明,“如此,你不该感谢我吗?”
贺德明傻眼。
他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
对于权胜男的说法,他相信,也相信不同的改变,会带来截然不同的命运。
在霍雪桐没流露出对权胜男的心思之前,看戏的贺德明觉得梁文娟挺有勇气,毕竟男未婚,女单身,没什么值得诟病。
香港比较开放,离过婚或者死了丈夫的女人在一定程度上不如未嫁之人,但这种情况发生的很少,大多数的人都是以宽容的心态对待,何况梁文娟名列香港第一女首富,谁都不会在意她的这些过往,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差点成了梁文娟的目标。
虽然事情因为霍雪桐的完好无缺而没有发生,但是他心里却有点膈应。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自己是有妇之夫。
梁文娟追求霍雪桐,可以说她坦率、有勇气,可目标若是自己,那就是人品问题了!
这说明,她看中的绝不是人,而是人身后的庞大集团。
自己是香港首富,霍雪桐是第二首富。
她现在追求霍雪桐,无非是因为霍雪桐没有结婚,若是霍雪桐残废了,她不追求其他单身富豪,而是选择自己,根本没把自己妻子放在眼里。
贺德明眼里闪过一丝冷厉。
没发生过,不代表他不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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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和耿月华的感情非常好。
好到什么地步?
好到每年他都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把工作丢给儿子,然后自己带妻子去过二人世界,度蜜月,已经不知道度过多少次蜜月了。
别人背后说他的坏话,贺德明经常不计较,唯独不能容忍别人轻贱自己的妻子。
他可以想象,霍雪桐若是残废了,自己成为梁文娟的目标,会给妻子带来多大的压力!
他的妻子没有漂亮的容貌、显赫的家世、出众的才华、高贵的身家,面对咄咄逼人的梁文娟,妻子定然不是她的对手,说不定还会有很多人起哄,让自己的妻子退位让贤。
他的妻子心思很敏感,遭此待遇,一定会惶恐不安。
贺德明暗暗决定,准备送给权胜男的礼物要加厚几倍。
她救了霍雪桐,等于拯救了自己和妻子呐!
抬头看到权胜男下来,贺德明问道:“囡囡,按照原来的命运,我和月华怎样解决的?”
权胜男目光流转,勾起一抹笑意。
“大概纠缠了你二十多年吧,直到ternence重新站起来。和七十多岁的您相比,刚刚五十岁的ternence显然更合适。”
而且,那时候霍雪桐已取代贺德明成为香港首富,而郑珍集团已经跌落到第八了。
这些她没说出口。
主要是怕贺德明知道霍雪桐将来是香港首富,对他有所针对。
贺德明脸色很不好看,好一会儿才庆幸地道:“幸亏ternence没事,幸亏啊,幸亏!”
权胜男咯咯一笑。
霍雪桐没好气地瞪向贺德明,开口道:“你不是要飞往加州吗?怎么还不走?”
“这是arthur的家,你也是客人,而我却是arthur的uncle!”
贺德明哈哈大笑,看到权胜男拎下来的行李,不由得一惊,“囡囡,你这是……”
“这个啊,我和ternence接下来有不少计划,就先搬到他那里,出来进去方便一些。”
贺德明歉然地道:“囡囡,对不起呀,下面生意出了一点问题,我不能遵从前面的诺言陪你在美国游玩并送你回京了。”
权胜男善解人意地道:“没关系,我和ternence有很多事做,和他一起回去就行了。”
贺德明大为感动。
他问了亚瑟家的佣人,听说亚瑟昨天今天就没回来,叹了一口气,“亚瑟也忙于生意,看来,只能把你交给ternence了。”
霍雪桐接口道:“你放心,我会把囡囡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送回家。”
贺德明点了点头,他相信霍雪桐一定会把权胜男照顾很好,转头对权胜男道:“囡囡,我先走一步,你在美国好好玩,喜欢什么东西就买下,记在我的账上。如果碰到梁文娟,你不用理她,她要是欺负你,你回头记得告诉我,我回到香港替你出气!”
“放心吧,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敢欺负她,当场免费赠送一枚噩梦符!
贺德明放心地走了。
权胜男搬走前,请管家通知了亚瑟一声。
亚瑟正在酒宴中与人周旋,得知后打了个电话给霍雪桐,再三拜托之后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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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的住处距离亚瑟家不远,权胜男居于客房。
整理好行李和买来的古玩,临睡前给家里打个电话,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她不想去逛街,霍雪桐也需要处理公司传来的文件。
于是,霍雪桐处理公务,她则练习书画。
二人同在书房。
只有书房里有一张适合练习书法的大案。
霍雪桐说不会影响他办公,权胜男才把笔墨纸砚以及画笔颜料等画具搬过来。
二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绝美若仙。
窗外晨光泻入,仿佛在二人身上披上一层金光。
静谧、安然,无限美好。
陈秘书从开着的门看到这幅画面,眼里闪过一抹惊叹。
太温馨,太美丽!
画面美丽,画中的人更出色!
陈秘书从未见过如此相配的璧人,不过,胜男小姐的年纪小了些,再大几岁就更好了。
就是满了十五岁,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他贴身陪霍雪桐这么多年,十分了解霍雪桐,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二人之间的气氛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虽然权胜男因为害羞没有回应,但却能看出来她并不是无动于衷。
霍雪桐抬头,看了陈秘书一眼。
陈秘书歉然一笑,轻轻退了下去,反正手里的文件不急着处理,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霍雪桐没有继续办公,他揉了揉颈部,起身走到她身边,看她绘完后正等着晾干的水墨荷花,含笑道:“比我上次见到的画作更出色了几分,你这进步,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了。”
“哪有那么好?我的画技还需要磨练。”李芳说她的画技虽好,但仍需练习。
权胜男洗完砚台毛笔和画笔,拿出准备好的布料。
“ternence,你问清老夫人和老先生的尺寸了吗?我想在私人文物交易会之前把衣服做出来,免得以后找不出时间。”
霍雪桐昨日就已打电话问过了,忙拿出一张纸来,上面记着二老的尺寸。
权胜男记在心里,细心裁剪。
这次,她做的是唐装。
云锦面料上本就有繁复精致的花纹,不需要刺绣,显得累赘,袖口和上衣的下摆却镶着一圈宽边,上面绣着别致的花纹。
霍雪桐说,霍老太太喜欢莲花之出淤泥而不染,于是女装的白色镶边上绣着水墨荷花。
霍老先生生平最喜龙图,于是男装的黑色镶边上绣以双龙抢珠。
只做裁剪缝制的话,一天就能做好两套衣裳。
现在多了这些比较繁复的花纹,三天的时间有些紧巴巴的,好在停留在美国的时间还有几日,也可以再延缓几日回去,所以,权胜男到第四天才把霍老太太衣服上的花纹绣好。
霍雪桐发现,衣服上的水墨荷花,竟和她的水墨荷花图一模一样。
不仔细观察的话,只当那些图案是画上去的。
“顾绣,果然名不虚传,绣得太好了,舅母看到,一定非常喜欢!”
很多顾绣名家将宋元时代的山水名画绣出来,而权胜男不同,她不是仿绣,而是创作。
她将自己的书画,一针一线地绣在布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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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珍在内地和香港、美国几处有不少人脉,即使郑珍逝去,那些人仍旧卖梁文娟的面子。
梁文娟凭此和贺德明、霍雪桐并驾齐驱。
霍雪桐有两个家,一个在内地京城,一个在香港。
梁文娟托了两地不少朋友,都没有查到霍雪桐身边有个叫anne的少女。
至于美国,人海茫茫,更加查不到什么了。
她倒托人查过入境记录,可惜的是,没有一个叫anne的少女。
她不知道权胜男在内地从未提过自己的英文名字,更是没有去过香港,入境美国用的名字也是权胜男,当然查不到一点消息了。
而且权胜男这些年长居金陵,在学校很少露面,只在假期活跃于大院。
像梁文娟的朋友,一没有权胜男的照片,二不知其中文名字,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手伸进红墙大院里,像无头的苍蝇,仅靠一个英文名字难以调查,只能对梁文娟说一声抱歉。
所以,梁文娟没有权胜男的任何消息。
一般来说,查不出她的来历就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她出身高贵,高贵到被保护得严严实实,让人查不出来。
要么她就是出身普通至极,普通到无法寻觅其出身。
梁文娟能保住郑珍集团,她就不是傻子。
权胜男容貌出众,气度沉稳,衣着打扮精致昂贵,无不流露出家世清贵的事实,这种清贵的气度,梁文娟只在霍雪桐身上见到过。
别看贺德明是香港首富,可他在气度上却是略逊霍雪桐一筹。
不过,出身再高贵,那也是依靠祖荫平庸无能的千金小姐,和香港上流社会上的那些骄纵千金没什么不同,失去了父辈的庇佑,就什么都不是了,像是剥去了华丽的外衣,只剩一堆草包,哪有自己的身家和本事!
于是在对待权胜男的态度上,梁文娟虽然少了三分鄙视,其他却如平常一般无二。
权胜男一眼就看透了梁文娟的心思,不觉好笑。
太自以为是了!
是,他们这些**确实从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女,和普通人相比,起点非常高。
起点高,意味着他们要学习的东西、承担的责任更多。
九成的干部家庭在对待子女的教导上非常严格。
无他,此时严格,来日少惹是非。
每个人的官职都有下面的人虎视眈眈,不要以为自己做到高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好意思,想往上升职取代自己的官员大有人在。
他们这些人对国家的贡献可能远远比不上自己父母长辈,但他们绝不是无所事事只倚仗祖荫耀武扬威的衙内!
自称什么太子爷、某某少的衙内只是少数。
越是家庭出身高的人,越是自律,学习也好,工作也罢,时间安排得很紧,没那么多闲工夫在京城里四处游荡,吃喝嫖赌,更不会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留下把柄。
“ternence,我们进去吧,我好像看到arthur的车了,是不是他也来了?”
“arthur?”霍雪桐和她并肩走进宅院,果然看到亚瑟挥舞着手臂朝他们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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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nence,我终于见识到你的狡猾了!”
走到他们跟前,亚瑟的第一句话就是相当严重的责备。
权胜男好奇极了,道:“arthur,你上当了吗?ternence做了什么事被你说狡猾?”
亚瑟气呼呼地道:“就是接你走的借口,他骗我!”
“ternence说请我帮忙,我这不就是来帮他了吗?他并没有撒谎呀?怎么会骗你?”
“anne,需要你帮忙吗?ternence真的需要你帮忙吗?”
他指着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的宅院,都往厅中走去,“anne,美丽的东方小精灵,你也被骗了!这个交易会的任何物品,都是可以保证其真伪,假一赔十,没有承担任何风险,他需要你帮什么忙啊?难道请你掌眼吗?根本不需要!”
也对喔!
权胜男清明澄澈的眼睛看向霍雪桐,等待他向亚瑟解释。
哪知霍雪桐根本就不在意亚瑟的怒气,温温和和地轻笑道:“目的达到了就可以,已经好几天了,追究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
亚瑟瞪大眼,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和亚瑟一起走过来的一位中年人扑哧一笑,“arthur,不跟我介绍你的新朋友吗?”
亚瑟喘出一口粗气。
“ternence,来自香港的朋友,他身边这个美丽的小女孩,同样来自东方,她叫anne,她帮了我很大的忙,是我最尊贵的客人。”
中年人听了,眼里掠过一丝诧异,开口道:“你们好,我是antony。”
“你好,antony。”霍雪桐和权胜男礼貌地回应。
安东尼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快到了,咱们都进去说话吧!”
他们移步厅中,在进入时,就有专门的人仔细观察来客,亚瑟和安东尼显然都是熟客,而权胜男跟着霍雪桐,很快就被放行。
梁文娟却是等了很久才等到担保她的人。
一个两鬓微白、面容俊朗的中年人,同样来自香港,名叫水智晖。
水智晖是香港排名第六的超级富豪,在香港的地位仅比梁文娟稍低一线。
二人的资产,其实已经在不断拉近了。
天很冷,水智晖额上却冒着汗,气喘吁吁地道:“对不起呀,sylvia,耽误了一点时间。”
梁文娟绷着脸。
“水主席,难道你做生意也要迟到吗?”
名叫anne的少女居然认得史密斯家族的掌舵人?梁文娟觉得自己看不透她了,很自然地把这份怒火发泄到水智晖身上。
水智晖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笑着赔不是。
要不是看在郑珍集团排在自己公司前面,他才懒得理会这个求人都放不下身段的女人!
经过检查,他们走进了大厅。
却听到前面准备入座的权胜男突然对安东尼道:“antony,你不要从左边走向你的座位。”
“为什么?美丽可爱的小anne?”安东尼觉得很奇怪。
“因为你走左边,会被椅子勾住衣角,然后摔跤,让别人看了笑话!”
一听她的话,亚瑟赶紧道:“antony,听anne的,和我一起走右边吧!anne很神奇,她精通东方的相术,神机妙算,对,就是神机妙算,能算出过去和未来,很厉害,很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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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听了,不仅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
“我的朋友们,我不信这些,相术是什么?我不懂,但我很小心,我不会摔跤!”
不信,那就随他了。
本来看在他是亚瑟朋友的面子上才提醒他,既然不信,自己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权胜男摇头一笑,和霍雪桐从左边入座。
大厅很空旷。
除了最前面一个高台,下面全是配套的桌椅,供客人坐下。
桌椅排列得并不算太整齐,也没有任何规则,每一套桌椅之间都有很大的空间,周围是一圈椅子,恐怕是考虑到来客带保镖的原因。
一张桌子的正位配两把椅子,霍雪桐拉着权胜男一起坐下,保镖四周环坐。
装钱的保险箱则放在桌子上,非常显眼。
越是显眼,人人都盯着,反而不容易出事。
权胜男刚刚坐定,欲转头和霍雪桐说话,就听到砰地一声,安东尼摔了个四脚朝天!
同时,他高大魁梧的身躯连累到身边的桌椅,噼里啪啦全倒在地。
跟随他的保镖来不及伸手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灾难发生。
“哦!我的天!antony,你真是不幸!”
亚瑟夸张地睁大眼睛,然后走过去扶起他,幸灾乐祸地道:“怎么样?antony?anne的话没错吧?她的预言成真了!”
安东尼狼狈倒地,起身时风度依旧,旁人的嘲笑并未损及半分。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快步走到权胜男跟前。
“亲爱的东方小精灵,你真是太神奇了,你是怎么预言到我会摔跤的?”
“这个就是秘密了!”权胜男莞尔。
“哦,原来是秘密!”
是秘密,安东尼就没有追根究底,而是竖起拇指夸赞了一番,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梁文娟却是愣住了!
天底下,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她亲耳听到权胜男对安东尼的叮嘱,相信这并不是演戏。
“是霍生呢,sylvia,我们不应该过去问候一声吗?”水智晖发现霍雪桐的存在,眼睛里顿时大放光芒,急切开口。
梁文娟赌气地道:“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她要等着霍雪桐来求自己。
水智晖心中暗暗纳闷。
这个女人自从向媒体吐露自己对霍雪桐的爱慕后,那一次不跟蜜蜂闻到了花香似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不去,自己不能不去,生意上还得仰仗霍氏集团呢!
水智晖笑嘻嘻地走了过去,恭敬地道:“霍生,真巧呀,没想到在美国见到你。”
霍雪桐站起身,微微颔首,“水生,你也来了!”
见到霍雪桐的动作,权胜男也跟着站了起来。
水智晖这才注意到霍雪桐身边伴着一名美丽出众的少女。
发如乌墨,肤似冰雪,虽然年纪轻轻,犹存稚气,但是眉眼间风华已露,如同天人。
“霍生,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水智晖开口。
霍雪桐淡淡地道:“她是anne。anne,这位是港岛位列前十名的超级富豪之一,水智晖水生。”
权胜男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ternence,你说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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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婚姻?
简直是不堪一击!
权胜男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吴春燕不愿意让自己推算水智晖的具体位置,就是想等他真心实意地回归。
结果呢?结果居然是这样!
香港排名前十的超级富豪啊,有权有势,能飞到美国,就不能飞回内地?就不能查一查,找一找,打听一下父母妻子是否健在?
“anne,你以前听过水智晖?”霍雪桐猜测道。
权胜男点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和梁文娟谈笑风生的水智晖,转回来时,眼里划过一抹厌恶。
“我以前不是住在金陵吗?曾经听说过一件事,水智晖的父母和妻子吴春燕在苦苦等待他的消息,可惜一直没有等到就相继身亡。”
霍雪桐若有所思。
“根据我经商后所查的资料上说,水智晖初至香港没几个月就娶了大房胡倩,次年在胡倩坐月子时娶了二房安佳慧,莫非他娶妻纳妾之时,他的原配妻子依然健在?”
唯有如此,才解释得了权胜男对他的厌恶。
权胜男一直爱憎分明,却也是非分明,她所厌恶的必定不是好人。
“差不多吧。算一算,水智晖在香港娶妻纳妾时,吴春燕确实还活着。”
都说女人善变,其实最容易变心的,反而是男人吧?
虽然世上不是没有相濡以沫、共甘共苦的夫妻,可劳燕分飞者不在少数。
尤其是男人功成名就之后被抛弃的原配数目非常多,就算没抛弃,也会另有情人。
倒是普通百姓生活平淡,每日为衣食奔波,没有能力去搞这些破事!
霍雪桐见她如此,立刻猜到了几分。
怪不得她总是对婚姻和爱情报以不确定的心态,原来如此!
虽然林秦两家和袁志图夫妇都恩爱非常,可像赵玉珍、白芸、齐惠这样的女人亦不在少数,偏偏每一件权胜男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囡囡,我和那些人不一样。”霍雪桐想通后,正色道。
权胜男怔怔地望着他认真的眼神,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可以相信吗?
她不敢相信。
她害怕,害怕有朝一日得到和白芸齐惠一样的命运。
霍雪桐默默地叹息一声,看来,他还需要努力,努力让权胜男相信他。
这时,台上走出来一名满脸皱纹的中年胖子,是个美国人。
他抬起手,台下就从嘈杂变为寂静。
“亲爱的客人们,我是今天的负责人比伯,由我来负责今天的拍卖盛宴!首先,我跟大家说一声抱歉,本来应该在两天前举行的交易会,直到今天才开始,而且几次更换地址,耽误了大家的宝贵时间,我感到非常的抱歉!”
台下的人似乎对此很了解,有好几个人随声附和,都说没关系。
比伯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神情轻松了很多,“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盛宴就此开启!”
他拍了拍手,身旁的助手把手里的册子发下去,然后十几个保镖抬着沉重的箱子进来,先将第一个放在比伯的脚下,比伯拿出钥匙亲自打开了这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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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册子,翻开时,发现全部都是今天拍卖物品的近照附在其中。
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清晰,同一件物品的每个角度都有一张照片。
很细致。
霍雪桐道:“比伯不是幕后真正的老板,他只是交易会的负责人而已。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交易会上都会有一份册子供前来参加的客人查看,对于今天的拍卖品做到心里有数。”
权胜男点点头,翻看手里的册子。
“你说要买东西,想买那几样啊?没看到册子前,你就知道其中有哪些物品了么?”
霍雪桐微笑道:“消息灵通的,多少会得到一点内幕消息。”
也是,权胜男了然。
霍雪桐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把自己的目标一一标注出来。
一支慈禧用过的翡翠簪子,一支玉质长箫,一挂翡翠朝珠。
“咦,只有三件吗?而且都是首饰,算不上顶级,你的目标居然这么简单?”
数目未免太少了吧?他可是准备了足足五百万美金!
权胜男瞅了瞅霍雪桐,有点儿不敢置信。
霍雪桐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抽,笑而不语。
霍家富贵,他什么东西没见过?什么东西没用过?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虽然珍贵,他却不曾放在眼里,没什么值得他收藏的。
有此时间,倒不如去古玩市场里走一趟,体会捡漏的乐趣。
若不是以此为借口,如何能顺利接走权胜男,并留权胜男在美国多留几日?
起先他只是想接权胜男去玩,后来发觉了自己的心思,就更加坚定了原先的借口。
权胜男再了解霍雪桐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她低头端详霍雪桐挑中的几件东西,认真地道:“这支翡翠簪子的质地非常不错,老坑玻璃种苹果绿,最难得的是簪头雕成飞凤形状,又有祥云缭绕,约占整个簪子一半长度,不过价格超过五万美金就没必要继续拍了。”
霍雪桐侧头听她软软的声音娓娓道来,点头赞同。
权胜男指着第二件物品,摇头道:“玉箫虽是一种乐器,实际上玉质的箫,音色并不好,只能当成一件收藏品,其价一万美金足矣。”
“你说得对,最后一件呢?”
“你说最后一件啊?这倒是个好东西,雍正用过的,不超过五万美金,可以买下来。”
霍雪桐笑道:“好,都听你的,若是看到其他好东西,可以提醒我拍下来。”
权胜男带了一百万美金,他可是五百万。
权胜男静静地看着他,低呼道:“你不会真像亚瑟说的那样,故意找借口的吧?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帮忙!”
说到这里,权胜男有些不高兴。
要知道,她为这件事留在美国好多天,都足够她回家过年了!
明天,可就是除夕了。
亏她真以为霍雪桐很需要自己的帮助,还跟长辈们解释了半天留在美国的原因,在电话里哄了小狮子半天,许诺给他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他才勉勉强强委委屈屈地答应不哭不闹。
霍雪桐连忙道:“我确实很需要你的帮忙,交易会里有很多我没有得到消息的东西,都需要你掌眼,我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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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惹她生气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霍雪桐现在无比感谢私人文物交易会的隐秘性,许多拍卖的物品不为人知。
权胜男勉勉强强地接受他的解释,抬头看向台上。
比伯从箱子里率先拿出来的不是什么顶级文物,而是一串主珠为碧玺的翡翠手串。
“这是一串来自东方的翡翠珠串,除了碧玺主珠之外,十八颗翡翠珠子一模一样,曾经为慈禧用过,后来赐给身边的宫女。”
灯光照处,翡翠十八子鲜艳非凡,水头十足。
因为允许台下人交头接耳,权胜男嘟囔了一句,“难道他不懂得何谓灯下不观色?”
鉴定玉石的真伪,不可以借用灯光。
有灯光照射,许多质量不太好的玉石也会散发出美丽迷人的光芒,迷惑别人的眼睛。
霍雪桐莞尔道:“外国人,不懂翡翠的门道。”
比伯走到台下,将翡翠十八子展示于每一个客人跟前,最后回到台上,笑道:“这串翡翠手串底价为一千美金,现在大家可以出价,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美金!”
大厅中十分寂静,竟然没有人先起头竞价。
梁文娟突然道:“一千二百美金!”
她自信而高傲地环视众人,率先出价。
“哦,美丽的东方女士,你真是太有眼光了。现在是一千二百美金,还有谁继续出价吗?”
梁文娟开了个头,很快其他的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千三百美金!”
“一千五百美金!”
“两千美金!我出两千美金!”
……
最后成交价为三万二千美金,花落梁文娟之手。
当场点钞,当场交易。
美金到了比伯手里,翡翠十八子也到了梁文娟的手里。
她将翡翠十八子套在自己手腕上,仔细端详了片刻,非常满意。
听说,霍雪桐的生母酷爱翡翠。
梁文娟把这件消息深深地记在了心里,加上霍雪桐旗下开了翡翠公司,作为一个成功的女强人,自然要投其所好。
翡翠晶莹、美丽,梁文娟本来存着讨好霍雪桐的心态,现在却爱上了翡翠。
这串珠子她很喜欢,可以体现出自己高贵的身份。
以后送给霍雪桐的生母,也是一件非常合适的礼物,相信她一定喜欢。
梁文娟已经打算好了,她要多多地购置一些翡翠首饰,多多地了解翡翠的知识。
她佩戴翡翠首饰,送翡翠礼物,霍雪桐的生母一定会觉得自己很亲切,很满意,婆媳二人有共同的爱好,有共同的话题,多美好!
她不知道这场交易会里霍雪桐看中的东西是什么。
想起前来的目的,她决定,凡是霍雪桐竞价的,自己也要竞价。
接下来拍卖的就是慈禧的翡翠簪子。
比伯介绍、展示完之后,开始竞拍,底价仍为一千美金,每次加价不得超过两百美金。
霍雪桐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身边的保镖举起了竞价牌,“一千五百美金!”
原来他想拍下这件翡翠首饰吗?
梁文娟精神一震,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两千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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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本以为梁文娟是聪明人,会适时收手,免得双方交恶。
谁知,梁文娟不但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她觉得凭自己香港女首富的身份,没有人可以给自己的脸色看!
虽然天下集团和霍氏集团确实排名第一、第二,可她的郑珍集团也不容小觑,霍氏集团绝对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而和郑珍集团决裂。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霍氏集团不是第一。
要是和郑珍集团决裂,势必会被天下集团趁势打压,跌落前三!
于是,接下来的几件东西,凡是他们这边的保镖开口竞价,梁文娟无不紧随其后,与之竞争,毫不在意自给所出的价钱已经远远超过了拍卖品本身的价值,直到落在自己手里为止,
大概玉器都放在第一个箱子里了。
霍雪桐随便勾选的玉箫在其中,翡翠朝珠也在其中。
权胜男看中一只翡翠雕花的镯子,也被梁文娟高价竞买到手。
对那只镯子,权胜男并不是非要得到不可。
一般来说,翡翠镯子都是光面的,只有有瑕疵的镯子才会根据瑕疵的所在雕琢成花,将翡翠上的瑕疵去掉,真正的价格不如光面镯子。
权胜男看中的是镯子的雕刻工艺。
这只镯子被雕刻成一枝牡丹花环,绿叶红花,绿色的叶子上点缀着一朵颜色渐变而自然的牡丹,牡丹花瓣上有一只虫子,边在花瓣上蠕动而爬,边啃咬花瓣,留下斑驳的咬痕,俏色用得恰到好处,独具匠心。
若没有虫子和咬痕,镯子上的牡丹就是一朵逼真的牡丹。
但有了虫子和咬痕,整朵牡丹花连同叶子就立刻鲜活了起来。
梁文娟见了非常喜欢,竞争到手,立刻戴在手腕上,换下了她一开始套在手腕上的翡翠珠串,端详半天,一脸笑容。
霍雪桐面色虽和往日无异,儒雅温和,但眼里已经是冰冷一片,如腊月寒冰。
权胜男也恼了。
连她都明白这些事很幼稚,太**份,不愿让霍雪桐和她一般见识,梁文娟不懂吗?
为了一个商人,失去自己的行事原则,难怪郑珍集团资产虽然没有缩水,却很快就跌出了前三名,拥有这样一位感情用事的负责人,真是郑珍集团的不幸!
幸亏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权胜男低头看了一会册子,转头问霍雪桐,“册子上只有已拍卖的玉器和瓷器、书画?”
“交易会一共持续三天,这些是今天的拍卖品,明天会发新的册子。”
原来如此,交易后的幕后人果然谨慎。
这一箱拍卖品如霍雪桐所言,是拍卖会的开胃菜,很快就开了第二个箱子。
瓷器,第二个箱子居然都是各种瓷器。
比伯从箱子里取出一只青花大盘,“这是明代的青花瓷,从海里打捞出来的,在海底躺了几百年,依然明丽素雅如新!”
他捧着青花大盘向众人展示时,霍雪桐召近负责竞价的保镖,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保镖不住点头,为梁文娟默哀。
和霍生争抢拍卖品也就算了,偏偏把胜男小姐唯一看中的翡翠雕花镯子也抢走,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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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商,很多时候都需要与人为善,光靠不留情面的竞争,有害无益。
让人一线,来日会得到不可思议的收获。
霍雪桐一向如此,在商场上,他的口碑极佳,更别提曾经受到他提携的那些人了,有十几个晋身为香港前百名的富豪,前十位就有一个,排名第七,可见霍雪桐的为人处世。
梁文娟的纠缠和无理取闹,确确实实让霍雪桐忍无可忍。
权胜男听到了霍雪桐对保镖的嘱咐,并未开口阻止。
他们来,是想拍卖几件东西,不是和人针锋相对。
要不是梁文娟太过分了,自己懒得理她!
尤其是权胜男看到了册子上的一幅字画,久久地没有继续翻动册子。
霍雪桐侧身一看,挑了挑眉,“明末清初的作品?功力不俗,不比古代名家逊色,我看看落款,流世赠友人夏怀庆,流世和夏怀庆是谁?没听过,可惜了。”
夏怀庆是谁,权胜男知道。
流世是谁,她心里更加一清二楚。
李芳,字流世。
流芳百世。
李芳教导她七年,凭着她供奉的笔墨纸砚颜料画具等,李芳曾多次挥毫泼墨。
他的字,他的画,权胜男再熟悉不过了。
没想到自己在美国的私人文物交易会上,居然会见到李芳的一幅字画。
这幅字画对她的意义不同。
“ternence,我要这幅画,不计一切代价!”权胜男开口,目光坚定。
霍雪桐心中掠过一丝疑惑,点头笑道:“好!你放心,这幅字画排在了后面,到那时,梁文娟应该没有财力和我们竞争了。”
权胜男想到他对保镖的嘱咐,不禁莞尔。
随后,她又道:“梁文娟可是带了千万美金呢!”现在才花掉百万而已!
九百万,比他们两个人的钱加起来都多。
霍雪桐胸有成竹地道:“别担心,你以为其他人不会对梁文娟不满吗?梁文娟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拍卖会上一些潜在的规则。大家只是不说,而且又因为是一些翡翠首饰玉器,不是他们的目标,所以不和她争而已,接下来就难说了。”
任何人,千万记得不要惹众怒。
霍雪桐这边竞价,显然经过挑选,一箱玉器只竞四五件。
可梁文娟呢?
除了一开始的翡翠十八子,竟然不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反而抢夺霍雪桐看中的。
其他人,尤其是港商,完全没有插口竞价的能力,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们不想回到香港受到郑珍集团的打压和攻击。
和霍雪桐竞价,他们毫无压力和负担。
梁文娟就不同了。
这个女人睚眦必报,曾经有一个排名前百的富商追求她,她觉得那个富商肥头大耳很讨厌,就出手把那个富商搞得倾家荡产!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里各自有了计较。
梁文娟自视甚高,得罪了很多人而不自知,他们就等着看霍雪桐接下来的手段,趁势添一把火也不错!
在商场上身经百战的他们,没人相信霍雪桐真的是软柿子。
梁文娟毕竟是一个女人,而且只有三十来岁,历练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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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盘,竞价开始。
霍雪桐对此无意,保镖却仍旧开口竞价。
对青花瓷盘有意的大有人在,没有因为霍雪桐是香港首富的身份就不敢开口竞价,一来二去,慢慢地就把价钱提了上来。
不出所料,价过四十万美金时,梁文娟猛地把价钱提到了五十万!
霍雪桐头都没抬,见权胜男仍在盯着流世的字画看,就问道:“这个流世和夏怀庆是谁?你是不是知道他们?”
权胜男回过神,点了点头。
“字画出自明末扬州大儒李先生之手,流世二字就是李先生的表字,李先生的名字为一个单字,就是流芳百世的芳。”
李芳是她的师傅,提起李芳名字时,她很自然地避讳了流世和芳的正确拼音。
芳,她口称为凡。
流世,她则口称为立时。
霍雪桐半天才反应过来,“姓李名芳,字流世?”
权胜男怎会对一个作古数百年的大儒如此尊敬?霍雪桐默默地把这件疑问放在心底。
权胜男不知,很自然地回答道:“对啊!清兵入关,扬州十日,血流成河,这位李先生送走所有学生和合族家人后,自刎而死,放火焚家,不受清兵之辱。”
霍雪桐听了,不由得肃然起敬。
清兵入关,在各地屠杀,各地相继出现不少有气节的英雄人物。
李芳或许没有如他的名字一样流芳百世,更不曾出现在史书之上,但这份气节,很得霍雪桐的尊敬,敬仰之情如流水,滔滔不绝。
“那得到赠画的夏怀庆是他的友人?”
“夏怀庆?”权胜男看了一眼册子,道:“夏怀庆是李先生的老友,同时也是李先生的亲家,乃是一名守城的将军,他的儿子是李先生尚未成亲的女婿,不过史可法兵败,父子尽皆折于城下,李先生之女自缢殉情。不知道这幅字画是如何流传下来的。”
霍雪桐道:“清兵入关,不仅杀人,而且掠财,可能是因此而避免了损毁。”
因清兵抄家掠财而避免损毁之厄运吗?
权胜男叹息。
此时,青花瓷盘的竞价已经落幕,以八十万美金的高价落入梁文娟手中。
一些港商对梁文娟的不满愈加浓厚。
接下来,凡是他们看中的,若有霍雪桐竞价,梁文娟无不志在必得。
很快,梁文娟就花掉了将近八百万美金!
保镖得到霍雪桐的嘱咐,他无意的东西,也会挑拣一二开口竞价,果然不出所料,梁文娟必定紧跟其后,毫不在意花出去的巨款!
还剩两百多万!
保镖给自己打了打气,消磨掉她带来的所有现金,自己就完成任务了。
就算他一个保镖,也看不起梁文娟的行为,更别说其他人了。
幸亏前面这些东西,少有入霍雪桐和权胜男眼睛的。
接下来是瓷器中的重中之重,一件粉青色的汝窑瓷盒,起价五十万美金!
汝窑啊,五大名窑之寿的汝窑!
这是在场很多富商的目标。
他们暗暗叫苦,霍雪桐可千万别再参加竞拍了,他一参加,梁文娟得不到手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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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春燕!
三个清丽秀美的字迹在水智晖眼里组合成一道凌厉的杀气,凶狠地朝自己扑杀过来!
水智晖满眼惊恐,只觉内衣湿透。
吴春燕。
他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
大概,从他定居香港以后娶了胡倩开始吧!
在香港安宁而富足的生活,远胜在内地时的朝不保夕。
他把香港之前的人生过往早早地尘封起来,划下楚河汉界,永不相扰。
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会再看到这个名字!
吴春燕在金陵等着你呢!
吴春燕在金陵等着你呢!
吴春燕在金陵等着你呢!
水智晖头晕目眩,眼前仿佛出现吴春燕殷殷期盼夫郎携子早归的模样!
不,三十几年了,不会有人知道这段往事!
那么,是谁传来的纸条?
水智晖蓦然回首,望向保镖回去的方向,直接对上了看过来的权胜男。
嘴角含笑,目光却是冰凉如雪。
权胜男樱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吐出“吴春燕”三个字。
水智晖浑身一震,几乎坐不稳当!
亏他纵横商场三十余年,性子打磨得沉稳异常,否则早已失态而起!
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知道吴春燕这个人的,她怎么知道自己曾经是金陵人氏?
水智晖顾不得擦拭额头上如雨而下的冷汗,更顾不得攥在手心里的纸条已被汗湿,僵硬着身子坐在原处,死死地盯着权胜男,以及目光淡然望来的霍雪桐。
注意到对那名少女维护之意相当浓厚的霍雪桐,水智晖蓦地回神。
霍雪桐!
她是霍雪桐的人!
虽然自己的女婿是霍雪桐的心腹,可那也是下属。
水智晖想到这一点,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去问。
梁文娟疑惑地道:“水智晖,你怎么了?那个叫安妮的给了你什么?”
“没、没什么!”水智晖手握得更紧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流这么多汗干什么?”梁文娟不依不饶,她盯着水智晖,只见他脸上颈部几乎可以用泥泞如浆来形容了。
水智晖空着的一只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antony,真的没什么。”
这话,梁文娟半个字都不信!
“真的没什么?”梁文娟说完,突然精神一震,“她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水智晖,你跟我说实话,我去ternence跟前替你美言,让ternence看清她的真面目。”
霍雪桐身边的少女并不天真,不是吗?
她在倚仗权势,威胁水智晖,这种行为太过分,太可恶了!
乌鸦落在猪身上,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梁文娟就是这种人,她自己可以仗势欺人,却觉得别人这么做是大错!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根本没事!”水智晖觉得讽刺,却挡不住梁文娟的咄咄逼人。
他灵机一动,“安妮小姐问我是不是来自内地,没别的事!”
梁文娟不信,可水智晖不说,她见问不出什么来,就没继续追问,只是眉梢眼角多多少少挂上了一丝不满之色。
水智晖松了一口气,又暗暗苦笑。
这个梁文娟,果然难伺候,怪不得香港上流社会中有八成的人不喜欢她!
水智晖偷偷地往权胜男的方向看去,见她的目光如刀子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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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是追究吴春燕一事的时候,在水智晖的目光下,权胜男眼睛突然转向台上第三口刚刚打开的箱子,然后再看向梁文娟以及她拍下来的物品,最后和水智晖直视,落在他跟前的保险箱上,眼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聪明人,不用听到什么,就可以猜出对方的意思。
水智晖显然是个聪明的人。
他想起霍雪桐和权胜男二人来到此处良久,一件物品都没有拍到手,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梁文娟连累自己了吗?
他们不想让自己借钱给梁文娟继续和他们竞争。
得罪梁文娟,和得罪霍雪桐相比,孰轻孰重,根本不用思考。
虽然得罪霍雪桐未必会得到什么报应,得罪梁文娟得到的报复肯定很凶猛,但霍雪桐毕竟是港岛第二富豪,又是内地高官家庭出身,他只需一句话,就能动摇自己在内地的生意。
水智晖觉得自己真相了,当机立断地站起身。
在梁文娟惊讶和不满的目光中,水智晖推开身后的椅子,脸上露出一片客气的笑。
“不好意思啊,antony,我想起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今天的拍卖会已过三分之一,你是和我一起回去,还是留下来?”
说着,他拎起保险箱递给身边的保镖,示意他们先离开,自己随后就出去。
望着保镖提着现金离开的身影,转瞬间就出了大厅,梁文娟皱眉,低叫道:“水智晖!我不是和你说好了吗?”
水智晖拍了拍脑门,“哎呀,我忘记了,我去叫他们送回来!”
说完,水智晖快步走了出去。
接下来确实有他想拍卖的东西,但是和被人知道来历的事情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尤其是钱被梁文娟那个女人强行借去,就是留下,也没有办法买到自己想买的东西。
他这一去,就没回来。
梁文娟坐在原位上等了很久。
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水智晖的踪影。
水智晖没来,就代表他手里的三百多万美金成了泡影!
到了这样的地步,梁文娟知道自己被水智晖给耍了。
她眼里释放出愤怒的火光,几乎快发疯了。
书画拍卖已开始,手里没有钱,她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最重要的是书画啊!梁文娟抓狂。
水智晖为什么突然离去?答应借自己钱的时候,他根本没提过什么要事。
变化的开始,是他在接到霍雪桐保镖送来的纸条!
梁文娟怒气冲冲地走到霍雪桐桌子前,质问道:“ternence,是不是安妮威胁了水智晖?”
霍雪桐神色间淡漠如冰雪。
他凉凉的目光落在梁文娟脸上,后者忍不住背心一凉,寒意乍生。
“梁女士,请问你以什么身份前来?”霍雪桐淡淡地开口,完全没有昔日的温和。
梁文娟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自己想借水智晖的钱吧?
说出去,得让所有人笑话死!
这时,拍卖开始,比伯要求大家可以说话,但必须各归各位,为了不被别人笑话的梁文娟只能憋屈地回到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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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书画虽然是流传下来的清代一位翰林的古画,但因翰林没有名气,以一千美金为起价,一百美金为加价,最终成交价是两千美金。
第二幅字画就是李芳的作品。
比伯简单地介绍了字画所属的年代,至于流世是谁,他也不知道。
但是,这幅画的气势和风格,以及布局和画技,远远地胜过了前一幅。
可惜的是,前一幅是清代翰林所绘,这一幅的作者是谁,大家都不知道,没听过。
很多收藏家收藏古董字画时,最注重的其实是古董字画本身的名气,没有名气的作品,哪怕画得很好,在他们眼里也是没有价值,基本上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听到第一件书画的成交价,权胜男放心了。
师父的画作应该也很容易就买到手才是。
底价是一千美金,她交代保镖出价到一千二百美金。
其他人听到,一是她和霍雪桐在一起,二是他们对这幅字画没有兴趣,就没有继续加价。
于是,权胜男就以一千二百美金的价格成功地将师父亲笔字画收入囊中。
没有梁文娟从中恶意竞争,字画平平安安地送到了她的手里。
目前为止,这幅字画是交易会里最便宜的一件拍卖品了。
权胜男眉开眼笑,不在意其他人诧异的表情,而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绢质书画,与霍雪桐同赏,接下来的几幅名家字画他们都不感兴趣,让给其他人吧。
好不可怜见的,他们有好几件目标都因为霍家保镖的竞标而失去了。
去怨恨梁文娟吧!
她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人人平等,没有谁必须包容别人的一切。
看到她因喜悦而愈加精致的眉,愈加清亮的眼,霍雪桐心有所动,好笑地道:“得到这位李先生的作品,你就这么高兴?”
“那当然,这幅字画于我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霍雪桐摇头一笑,不明白有何意义。
但,他很快想到权胜男对李芳名字的避讳,觉得他们之间很可能有关系。
权胜男不说,他就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没必要非得寻根究底。
看着她很仔细地卷起字画,霍雪桐忽然道:“你递给水智晖那张纸条,就不怕他来问你?”
吴春燕,应该就是水智晖的原配夫人吧?
权胜男淡淡一笑,“来了最好,我就怕他不来!”
自己终究要替吴春燕讨个说法。
七年的相处,不是一朝一夕,自己和那些鬼魂的感情,非比寻常。
下面的拍卖非常顺利,权胜男拍下了一幅宋代的工笔花鸟图,她最近正在练习工笔。
霍雪桐则拍下了一幅唐代颜真卿的真迹以及一幅乾隆的作品。
乾隆性喜奢侈,自高自大,画技也不算特别出色,可在古字画市场上却很走俏。
权胜男一幅工笔图花了三十万美金,霍雪桐两幅花了一百五十万美金。
算是没有白来。
十二点,拍卖品全数拍卖出去,没有一件流拍。
准时结束。
比伯向大家行了一个优雅的礼,从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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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的最后三分之一,关于书画拍卖,梁文娟因为手里没钱,一件都没能买下来,别说跟霍雪桐争夺了,就是她自己看中的一幅满堂富贵图都没办法将之收入囊中。
满腔怒火,全部撒在水智晖身上。
水智晖!
一切都是水智晖搞得鬼!
也许,主要是那个叫安妮的少女!
踩着高跟鞋,梁文娟率领着一众保镖,出现在霍雪桐和权胜男跟前。
执掌一个大集团,梁文娟终究有点儿头脑,并非心无城府。
等站住脚时,她脸上的怒色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只是神色之间有点儿不自然。
“ternence,我能知道水智晖到底因为什么离开的吗?”
自从继承亡夫的雄厚遗产,梁文娟从来没这么委屈过自己。
霍雪桐淡淡地道:“不好意思,梁女士,我想,这件事我没有说明的必要。”
他更加不会说纸条是权胜男写给水智晖的。
梁文娟本就不自然的神情,在听了这句话以后,愈加尴尬。
从厅中走来的人可有不少港商,他们都认得霍雪桐和梁文娟这两位超级富豪。
他们本来对霍雪桐身边的少女感到格外好奇,现在见梁文娟站在他们跟前,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好像替水智晖主持公道的样子,心里好奇极了,无不放慢脚下的速度,竖直耳朵。
因此,梁文娟才感到尴尬,怕他们回去胡言乱语。
唇角一勾,权胜男垂眸笑了笑。
等霍雪桐说完,权胜男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从梁文娟身上一掠而过,仿佛春风拂过江南水岸,春意盎然,秀色夺人。
看见之人,无不觉得目眩神夺。
真的好美啊!
小小年纪已有这般风华,待她长成,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权胜男却若不知,开口道:“梁女士,请问你以什么身份来询问水智晖水生的私事?”
紧接着,她恍然大悟,“难道梁女士想知道水智晖水生把父母妻子丢在内地自己远赴香港数十年来不思回乡探望的事情?”
一语未了,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慌地对霍雪桐道:“ternence,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
霍雪桐眼里以最快的速度闪过一抹笑意。
他将权胜男散落到脸颊上的碎发挽到她的耳后,“没关系,这是事实,你只是实话实说。”
梁文娟见他们举止亲密,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可是头脑发热,并未影响她的听力。
等等,刚刚安妮说什么?
她说水智晖来香港之前有父母,而且妻子健在?
那他为什么对香港民众说父母妻子早已死在内地,自己不想留在伤心地,才远赴香港?
相比权胜男,梁文娟恨水智晖对自己食言,一去不回。
否则,自己就可以让霍雪桐对自己俯首称臣了,而不是现在看着他和别人亲亲密密。
她憎恨一个人,对于那个人的报复,她从来都不手软!
纵横商场,心慈手软要不得!
她要是心慈手软的话,就不会保住郑珍集团的一切。
现在听了权胜男的失言,梁文娟觉得自己抓到了水智晖的把柄,她正愁没有把柄打压水智晖,这简直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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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梁文娟远去的背影,距离比较近听到所有来龙去脉的一些保镖呆住了。
这就解决了?
梁文娟这是去找水智晖的麻烦?
真好,在她和水智晖相斗的时候,她应该分不开身来打扰先生和胜男小姐了吧?
“淘气!”霍雪桐向亚瑟和安东尼告别,和权胜男上了车,等到车离开此处,他才含笑开口,“你想让他们争斗起来?”
权胜男收回在车外那种天真的表情,气度趋于沉稳悠然。
她淡淡地道:“他们斗,省得我出手了。”
梁文娟虽然自视甚高,劣迹斑斑,但这些劣迹都坏在她的嘴巴和心性上。
她企图抢走霍雪桐的目标,对他们而言,算不上什么大事,没伤及人命,所以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就对她进行打击报复。
权胜男知道,霍雪桐要是真想报复一个人,绝对会让其倾家荡产。
现在,她不想让霍雪桐背负这份业障。
而水智晖呢?
他抛弃了父母妻子,移居香港后乐不思蜀,可他也没有人命在手,只是负心薄幸,品行不好,让他倾家荡产就有点过分了。
吴春燕和公婆被抛弃,并不能用水智晖的性命来偿还。
人生在世,千万记得红尘万般事,过犹不及。
不如让他们两个人斗去。
兵不血刃,各受惩罚,也算是他们罪有应得。
而且,不会伤筋动骨。
水智晖在香港的排名确实不如梁文娟,可他自己创立了事业,而梁文娟则是继承自亡夫。
就是年龄,水智晖可比梁文娟足足大了三十几岁呢!
心性、手段、阅历,梁文娟绝对逊色于水智晖。
但是呢,郑珍集团排名第三,就有自己的手段,打压比自己小的集团,很容易。
所以,他们二人相斗,大概是旗鼓相当,同时也会影响自己事业的拓展。
那时候,梁文娟应该不会有功夫来纠缠霍雪桐了。
霍雪桐明白其中的深意,想了想,回到住处的第二天,吩咐陈秘书注意郑珍集团和春晖公司的动向,并提前防范二人联手。
陈秘书听完来龙去脉,对梁文娟的行为愈加不屑了。
同时,对水智晖也升起一丝不满。
他的妻子,正是水智晖的长女水清然。
他看了看正坐在书房中绣花的权胜男,好奇地道:“胜男小姐,我的岳母吴春燕还活着吗?她真的在金陵等着丈夫和儿女?”
权胜男一愣,“陈秘书,你的妻子是水清然?”
算算年纪,陈秘书四十六七岁,倒是很有可能娶比他年轻十岁的水清然。
陈秘书听了,反倒很惊讶,道:“对啊,我妻子就是水生的长女。她是一名律师,现在是霍氏集团的金牌律师之一,先生没跟你说过吗?”
权胜男摇了摇头,看着霍雪桐。
霍雪桐笑道:“你没问,我就没提。”
“我没问,你就不能跟我说呀?虽然我可以推算到一切,但我没有推算你们所有事情的兴趣,顶多推算一下近日有无安危。”
何况,她就算曾经在陈秘书的过去未来里见过他的妻子,她也不认识。
她没兴趣去探听陈秘书和妻子的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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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都是我的错!”霍雪桐嘴角含笑,笑容里全是纵容。
权胜男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等待自己答案的陈秘书,“陈秘书,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秘书微微一叹,“我大舅哥和我妻子清然,一直想回去找岳母,因为大舅哥始终记得岳母说等他们回去接她。可是当时定居香港时,清然年纪太小,大舅哥也不知事,长大后再回想幼时,记忆所剩无几。这时候,他们都被香港同化,再也听不出半点乡音。”
权胜男皱眉道:“难道水智晖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乡来历?定居香港的资料呢?”
陈秘书摇了摇头。
“当时的资料不全,具体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没有水生家乡来历的资料,他对外说父母妻子皆已亡故,好像中间托了人办的。”
初至香港,对外说父母妻子皆已亡故?
水智晖,当真是个王八蛋,哪有他这样诅咒父母妻子的?
“我记得听人说,水智晖当年是打算出国的,怎么会去香港?”
听到她的疑问,霍雪桐解释道:“听说是他们去的那个国家好像不太平,于是他们不得不停留在香港,从此定居下来。”
“原来是这样,金陵的人曾经以为他们出国了。”
陈秘书急切地问道:“胜男小姐,你还没回答我,我岳母她还好吗?”
权胜男眼里闪过一抹怜悯,静默不语。
陈秘书见状,心中一沉。
“胜男小姐,难道我岳母已经不在了?”
权胜男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听说这件事时,吴春燕已经过世二十几年了,七年后的现在算来,差不多是在水智晖离开的五六年后去世的。”
陈秘书脚下一个踉跄,脸上忧伤之色顿生。
他扶着霍雪桐的办公桌,好不容易才站稳,喃喃自语道:“大舅哥和清然一直想找到岳母,这么说,他们是再也找不到了?”
三十年前,那时候内地的风波虽未起,却也是风雨飘摇的年代。
权胜男叹道:“听说,吴春燕临死之前,心心念念都是她的丈夫和儿女,哪怕化为厉鬼,不入轮回,也要等他们。”
说到此处,权胜男想起吴春燕说话时的神情,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凄然。
陈秘书红着眼睛道:“胜男小姐,我岳母的墓地在何处?是在金陵吗?我想通知大舅哥和清然,回金陵拜祭。”
“没有墓地,没有什么墓地,水家无人了,她死后,早就化成一团飞灰了。”
陈秘书大为哀痛。
其实,说他对吴春燕有多么深厚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但,水安然始终记得母亲的话,他们寻寻觅觅了多年,难免滋生了不少情感。
“对了,水安然和水清然,和水智晖的关系不好吗?”权胜男问道,如果很好的话,他们应该向水智晖询问往事吧?
“不好,怎么可能好?”
水智晖娶了新妻子,一连三个,这三个女人给他生了七个孩子,他怎么可能只疼爱水安然和水清然?尤其后者总想打听自己的生母,能有多少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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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地理清对霍雪桐的感觉。
霍雪桐对她的好,她不是无动于衷。
短短几日而已,自己似乎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抗拒?
为什么呢?
是因为太了解,还是因为别的?
前世七年,今生八年,十五年的相知,或许起先的崇拜早就变质了,而她不知。
权胜男一惊,自己对霍雪桐的崇拜和信任,是因为喜欢吗?
她喜欢霍雪桐?
因为经历得太多,知道的故事太多,前世因为出身的自卑,今生呢?
因为看得透,所以望而却步,不敢冒险追求自己的爱情?
是这样的原因吗?
她不清楚,也想不太明白,但是她知道,对霍雪桐有好感是肯定,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霍雪桐都是唯一一位比较说得来的朋友。
权胜男的心思变化,霍雪桐很容易就能感觉得到。
他眼里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很淡,却很欢悦,他本来就俊美如神祗,一笑倾天下。
她已经在想自己和她的感情了,不是吗?
虽然她只有十四岁,但是霍雪桐从来没把她当成十四岁的少女对待,之所以愿意等待,倾心呵护,不越雷池半步,是因为她生理年龄太小。
他霍雪桐没那么急色。
最美的花朵,应该顺应天时,绽放出最美的姿容。
数年后,她会是如何的风华绝代,霍雪桐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
权胜男冰雪聪明,从来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不喜欢犹犹豫豫,当断不断,她抬头望着霍雪桐深邃的眼睛,心弦微动如乐,认真地道:“ternence,我不知道我对你的崇拜和信任,是不是源自喜欢,我愿意试一试,试着接受,试着回应!”
既然霍雪桐不把她当成孩子,她也没必要掩饰自己的成人心性。
事实上,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已经经历四十个春秋了。
她不是纯粹的少女,却也不是纯粹的中年。
她有四十年的阅历,不是纯粹的少女。
她没有经历过中年人的人生,她也不是纯粹的中年。
但是,心理年龄大于现在的生理年龄,她对任何事都干脆利落,做不来寻常小女生面对感情的那种态度。
“我很欢喜,很期待。”霍雪桐执起她的手,终于放下一颗忐忑的心。
沉稳如他,精明如他,能算计到天下所有的事情,唯独在这件事上,一直没有踏实感。
在爱的面前,人人平等。
面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霍雪桐非常珍惜。
他和她之间说开了,气氛随之而变,旖旎顿生。
微笑吃完厨师精心准备的年夜饭,交易晚会的主办方突然联系霍雪桐,有了新的地点。
这场接下来的文物交易晚会,在新地点举行。
霍雪桐和权胜男走出来,在外面等候的陈秘书和保镖们敏锐地发现他们和以往不一样了,执手相看,眼波盈盈,皆是柔情蜜意。
他们不禁为自己的老板感到高兴,同时佩服得很。
真不愧是霍生,这么快就拿下权胜男这朵含苞待放的倾世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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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觉得权胜男配不上霍雪桐。
撇开她和霍雪桐一样的出身,单凭她的本事,绝不比霍雪桐差。
她的神算子身份,她名下拥有的资产和基金会,使她在女子中位列前茅。
高官的千金,和富商的千金,地位绝对有着天壤之别。
前者有权,后者仅仅有钱而已。
梁文娟比不上她。
权胜男的一切,是她自己赚来的,未凭父母分毫。
她凭神机妙算赚取几个大财团的股份,每年得到分红,就是她的本事,接着她的几项投资,虽有亏损,但获利更多。
而对霍雪桐一直死缠烂打的梁文娟呢?没有郑珍的遗产,她有什么?
和上流社会中她所鄙视的那些贵妇名媛一样,只有靠丈夫才能得以跻身上流社会。
他们都能发现的事情,在拍卖会上遇到的梁文娟不可能发现不了,气得她眼冒火星。
要不是想到霍雪桐的身份,绝非一个年纪轻轻没有真本事的小女孩能配得上的,否则她当场就会失态地上前质问了。
前面她由水智晖担保进入交易会,买下了上千万美金的拍卖品,算是交易会的大客户了。
这一次就是交易会直接通知她,而非通过水智晖。
这次,她足足准备了两千万美金,就不信还能遇到昨天的那种情况。
郑珍集团是她的,丈夫的私人遗产也是她的,拥有数百亿身价的她,花起钱来毫无顾忌。
至于水智晖,害怕知道自己过往的权胜男,没有出现。
听说,他今天一早就飞回香港了。
陈秘书的妻子是水清然,权胜男和霍雪桐很容易得到具体消息。
现在水安然和水清然正飞来美国的途中,他们登机前给陈秘书打了个电话。
拍卖会开始,梁文娟继续恶意竞争,顿时惹了众怒。
不过,比伯不会在意,只要东西能卖出去,他才不管是谁拍下来。
霍雪桐和权胜男索性都不出价了,处处与人为善的他们,总要替那些千里迢迢飞来美国参加交易会的富商们想一想。
那些富商们大为感激,纷纷让保镖递了纸条给霍雪桐。
上面承诺,他们买下来的东西中只要霍雪桐有霍雪桐看中的东西,等到拍卖会结束,他们就择其一二以原价转给他。
接着,也有人询问霍雪桐看中了何物,他们先替霍雪桐拍下来。
没办法,梁文娟那个疯女人跟个疯狗似的,只要是霍雪桐这边竞价的东西,势必争夺。
权胜男看完,忍不住嫣然一笑。
梁文娟显然没想到吧?
他们不竞拍,照样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翻看册子,她看中了两件东西,霍雪桐看中了四件,在纸条上回话给三位提起这件事的富商,标明底线,并郑重道谢。
得到香港第二首富的谢意,那几位富商比喝了蜜都甜。
既然这样,霍雪桐就和权胜男提前离场。
交易会到十二点才结束,与其如此,不如回家歇息,白天才能精神百倍。
权胜男如往常一样,安然入睡。
霍雪桐却睡得并不安稳,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他打开灯,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开水,看向钟表,指针处于三点到四点之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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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止一次做这样的梦了。
从见到权胜男的第一面开始,他偶尔会梦见一些零碎的片段。
很零碎,一点都不连贯。
他看不清梦中出现了什么,却记得一双眼睛。
一双和权胜男一模一样的眼睛。
八年后的今天,他竟在梦中看清了眼睛的主人。
是权胜男。
不,应该说,是长大后的她。
成熟优雅、淡泊从容,眼神清澈依旧如同少女。
不止她,他还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自己,以及接受她针灸按摩的场景。
梦境仍然不连贯,可是,至少他看清了梦中的人。
霍雪桐忍不住地想,梦中的一切,是不是就是自己残废之后的另一个人生?
他记得权胜男曾经说过,梁文娟追求贺德明二十多年,直到自己站起来。
是否表示,在那个人生中,自己的腿是她治好的?
这七年中权胜男拜了一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为师,他知道。
所以,她才在百货大楼初见自己时,在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仍然送出了一串珍贵无比的奇楠香护身符佛珠。
这件事,他没有向任何人吐露。
在之后的梦境中,他还听到了梦中的自己说了一句话,断断续续,并不完整,只记得依稀是“……此生相知未能相守……愿以余下半生寿命为代价……换取……”
完整的话具体是什么,他努力去听,始终未曾听清。
但他知道,那句话一定很重要。
非常重要。
重要到只要他听清了那句话,就能想明白梦中的一切,哪怕梦见的仅仅是片段。
喝完杯中从滚烫转为温热的清水,霍雪桐已无丝毫睡意。
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霍雪桐一坐到天明。
陈秘书早早地去接机,水安然和水清然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他们抵达时,霍雪桐正和权胜男在吃早餐。
水安然和水清然强忍住焦急,由陈秘书领着去打理一番,出来后,霍雪桐和权胜男已吃毕早餐,在厅中相候。
水安然的长相和水智晖极为相似。
水智晖拥有无数财富,保养有道,宛若中年,根本不像是年过花甲的人。
水安然已有四十多岁的年纪,眉目俊朗,成熟稳重,此时却像个孩子,礼貌地问过好后,急急忙忙地开口:“胜男小姐,你真的知道我娘的消息?知道我娘是谁?”
“哥,你别急,先听胜男小姐怎么说。”
和兄长相比,水清然镇定了很多。
她两岁离母,并无记忆,之所以寻觅母亲,乃是因为兄长所记,以及她学的是法律,精研婚姻法,不喜父亲现在的家庭,想找到自己的生母。
权胜男抬眼看着水清然,道:“你和你的生母长得很像,水智晖对你不太好吧?”
水清然闻言,顿时一愣。
“水智晖不愿提起自己的过往,从不提起他的原配妻子,面对你这位和原配妻子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儿,怎么可能疼你如宝?依我看,几个孩子当中,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你吧?”
水清然苦苦一笑,“竟是这个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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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金陵后,霍雪桐等人先去拜见袁志远和林晓雪。
夫妻二人虽已先从电话里得到了消息,但见到女儿,仍是惊喜交集。
权胜男问候过父母,就寻找吴春燕和郑春来的鬼魂。
她不在袁家,吴春燕和郑春来也就不经常来了,怕吓到知道他们存在的袁志远夫妇。
权胜男放开神识,笼罩整个金陵城。
很快,她就找到了吴春燕。
吴春燕居然在水家曾经的住处徘徊,屡次抬头望天,思念之意甚浓。
“吴姨,我回来了。”权胜男传音给吴春燕。
吴春燕称詹氏为大姐,称李玉娴为妹,权胜男就改口称她为姨。
声音入耳,吴春燕蓦然回首,望向省委家属大院的方向,呢喃道:“囡囡?”
权胜男声音里充满了笑意,“是啊,吴姨,我准备一会儿就去你家的住址,你在那里等我啊,别去别的地方闲逛了。而且我还带了两个人过来,你见了一定很高兴。”
“什么人?”
吴春燕说完,突然想起权胜男的性格,这两个人一定和自己有关!
和自己无关的话,权胜男肯定不会特意开口。
她激动地颤抖起来,在原地飘来飘去。
“囡囡,是谁?是谁?是不是你找到了我的安然,找到了我的清然?是不是?”
三十多年了,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远在他乡的丈夫和儿女!
权胜男心里一酸,轻声道:“是的,吴姐,我见到了你的儿子水安然,你的女儿水清然。”
吴春燕的眼泪随着话语,倾泻而下。
“他们还好吗?”吴春燕捂着嘴,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
“他们很好,你的儿子是香港的一名高级警官,你的女儿是一名金牌律师,她的丈夫你一定认得,就是跟着霍生的那位陈秘书。”
“陈秘书?我记得,我记得!”一直跟在霍雪桐身边的陈秘书吗?
“你好好地等着我们去啊,我这就带他们过去。”
吴春燕不住点头,任由泪水流满鬼面。
权胜男她轻轻收回神识,对父母说明前来金陵的用意。
闻听水安然和水清然前来寻找生母消息,知道女儿有见鬼能力且其中就有吴春燕的袁志远和林晓雪夫妇,当即叫他们先去办正事。
权胜男给水安然和水清然夫妇带路,霍雪桐自然陪同。
他身边只带了两名保镖,其余的保镖则奉命将行李送往霍氏集团下面的酒店。
赵正阳虽已不在袁家居住,可他们来了这么多人,袁家依然住不下。
行走于金陵城中,领略着和香港不同的人文风貌。
水安然突然停在一棵银杏树前,神色迷蒙,迟疑了好一会,道:“我记得这棵银杏树,好像没粗多少,倒是树冠大了一些!”
权胜男一愣,“水警官,你记得?”
“很多事情不记得了,可是见到实物,却还能想到一些。”水安然露出怀念的神情,“我记得小时候很喜欢跟我娘来捡银杏叶儿。”
自从听到儿女过来的消息,吴春燕在原地等得焦心,飘在路口等待。
她远远望着和水智晖相似的儿子,和自己相似的女儿,早已忍不住痛哭失声,飘到儿女跟前,听到这句话,眼泪流得愈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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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注意到水安然说到这句话时,权胜男的目光似乎在虚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悄悄地记在心里,想起从前在金陵时也见过这种情况,
权胜男不知道自己此举被霍雪桐看到了,她听吴春燕哽咽道:“我给安然用晒干的银杏叶做了一个枕头,他喜欢极了,每天都要枕着。”
她伸手抚摸着水安然的脸,又去摸摸水清然的脸,哭中带笑。
水安然和水清然没有任何感觉。
水清然冷静镇定,问道:“哥,你还记得什么?”
水安然摇摇头,他看向权胜男,“胜男小姐,能带我去我家曾经的住址吗?还有记得我娘的那几位邻居,我想拜访一下,看看我娘的照片!”
他准备了不少礼物,送了袁志远夫妇一份,还有一些带了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做准备。
“水家以前是大户人家,独自占了大一片的地方,这其实就是水家的住址,银杏树种在水家的门外,不过三四十年下来,这里拆拆建建,有街穿过,两边盖了不少瓦房、平房、小楼房,成了一片居民区,已是面目全非了。”
权胜男说完,敲响了距离银杏树最近的一户人家。
“谁呀?”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年过花甲,精神抖擞,穿着棉袄,外罩黑色斜襟大褂。
“苗阿婆,是我呀!”权胜男笑嘻嘻地道。
“小囡囡呀,头年那会儿,你不是和你家小狮子去京城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苗阿婆赶紧打开大门,请他们进去坐。
“刚回来,找您有点事儿。”
权胜男大大方方地递上自己准备的礼物,几盒饼干和巧克力。
“阿婆,我刚从美国回来,不是从京城来的,就带了一点美国的饼干,给您尝尝!”
“有事找我,用不着买东西!”苗阿婆手往衣襟上蹭了蹭,脸笑成了菊花。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非常好。
看着包装精美的礼物,她开口婉拒道:“哟,你都去外国了。外国的东西呀?我可真没见过,肯定很贵。囡囡,你拿回去给小狮子吃!”
权胜男笑道:“我给小狮子买了呢,这些是给您的!”
苗阿婆推辞不过,道:“那我就腆着老脸收下了,囡囡,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您还记得我向您打听过水家的人吗?他们的后人找来了,想向您打听打听他们生母的事情,想看看吴春燕吴女士的相片。”
权胜男说着,指了指水安然和水清然。
“水家的后人?”苗阿婆仔细打量了水安然和水清然片刻,“还真像。男的像水家那个带孩子出国的儿子,女的像水家的儿媳妇!囡囡,他们是水家带出国的那两个孩子吧?算算年纪,现在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三十六七岁。”
“对,就是他们!”
水安然和水清然礼貌地问好,恭敬地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苗阿婆推辞了一番,忽然问道:“你们来了,那你们的爹呢?我记得你们出国后,你们奶奶常在我婆婆跟前说,儿子出国安置好,就来接他们和儿媳妇一起出国。谁知,没等到儿子来接,他们和儿媳妇就死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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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水智晖呢?”围绕儿女团团转的吴春燕,蓦地想起了丈夫,转头问权胜男。
权胜男沉默异常,没有回答。
吴春燕心头微微一凉,颤声道:“他出事了吗?”
“没有,他活得非常好,功成名就,现在可是香港排名第六的超级富豪,资产至少有两百亿!”权胜男考虑一下,如实回答。
功成名就?资产至少两百亿的超级富豪?
“那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吴春燕问道。
内地很欢迎港商投资,霍雪桐都能来往于香港和内地之间,他当然也可以!
吴春燕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却仍旧怀着一丝希望。
权胜男冷笑道:“他当然不来!人家早在60年就在香港娶妻生子了,目前为止,已经有了三房妻妾,七个新的孩子了!”
“什么!”吴春燕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望着权胜男。
“我没骗你。”权胜男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在美国遇见水智晖的事情简单地说了出来。
吴春燕听了,突然镇定了下来。
她苦笑道:“很久之前,我就有这种预感了,水智晖不可能替我一守数十年,尤其他带走了水家绝大多数的财产。守寡的女人不计其数,再娶的鳏夫也是不计其数。很少有哪个男人能在妻子亡故后真的守身如玉一辈子!”
预料成真,不是吗?
事实终究打破了自己数十年来的信念。
吴春燕说完,泪流满面。
原来,还是她痴心妄想,妄想自己的丈夫是诚信君子,有一天可以回来找自己。
“你明白就好。”权胜男其实也明白,吴春燕的等待,更多的是儿女。
凝视着询问苗阿婆关于水家之事并拿着相片久久不语的儿女,吴春燕止住了眼泪,强作轻快地道:“至少我的儿女没有忘记寻找我,至少我的安然始终记得对我的承诺,不是吗?”
能这么想,也是一件好事。
水安然和水清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郑重道谢后,起身告辞,想继续看看附近。
霍雪桐牵着权胜男,漫漫而行。
水安然和水清然在美国就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不露一丝诧异。
吴春燕已经从被丈夫抛弃的痛苦中挣脱出来了,她问道:“囡囡,我记得你能通阴阳,能知鬼神,能算得出过去未来。你告诉我,水智晖的将来是什么样?豪门倾轧,自古有之,大宅门之内,无不血流成河。三房妻妾,七个儿女,怎么可能不为了财富大打出手?”
吴春燕果然与众不同。
愤怒平息之后,率先想到了这一点,看来她心里还是怨恨水智晖。
权胜男想了想,想起上一世水智晖的命运和结局。
水智晖健在时,退休没两年,春晖公司就四分五裂了,分成了四五个近百亿规模的公司。
三房妻妾和三房子女,哪怕是亲兄妹,也都互不相让,最后每人各拥其一。
三房子女年幼,争不过前两房,但作为三太的虞欢却也争夺到了一家资产数十亿的公司。
每个公司基本上都属于一流集团了。
可惜他们倚仗老子,不学无术,才能平庸,眼光狭隘,远不如水智晖的本事,又或者女儿错信丈夫,财产很快缩水了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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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有些事,看眼前,有些事,看未来。
想通了这一点,吴春燕的最后一点怨恨,悄然消失。
她对权胜男说道:“囡囡,你替我问问安然,在他出国的时候,我送他一对亲手缝制的布老虎,你问问他布老虎还在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权胜男很好奇。
她以为吴春燕会像詹氏那样,不会将自己化作厉鬼的事情告诉儿子。
虽然,韩成并不知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詹氏,而非小詹氏。
吴春燕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布老虎还在,你就告诉他,布老虎里有我当年缝进去的东西,叫他取出来和妹妹平分了。”
说到这里,她又道:“你先问问在不在吧,如果不在,就算了,没必要让他为此挂心。”
权胜男惊讶地道:“你在布老虎里放了东西?”
“对啊。我当时就想,这出国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就特意把一部分体积小而贵重的东西缝进布老虎里,说不定能用得上。我嘱咐过安然,让他除了照顾妹妹以外,一定要好好保存布老虎,走投无路时才可以拆开。”
当时水智晖带走了水家大部分的财产,她就没跟水智晖提起,偷偷交代了儿子。
谁知,此时竟然觉得庆幸。
“说不定他已经拆开了。”权胜男笑,很佩服吴春燕行事的周密。
布料很轻,布老虎不会太重,装了珠宝的东西布老虎就不同了。
后者,必定分量有些异常。
水安然和水清然都是比较聪明的精英人士,很有可能会发现这个秘密。
吴春燕听了权胜男的猜测,微微一愣,眼里却闪过一丝喜悦,对儿女的满意。
她道:“我也不知道。你问问吧,拆开了拿出来用自然最好,物尽其用了。如果安然还没发现布老虎的秘密,你就提醒他一声,免得让那些东西就此始终呆在布老虎里。”
算是,她这个做母亲对儿女最后一点心意了。
权胜男答应了。
她侧头问水安然道:“水警官,据我推算得知,令堂曾经送你一对布老虎,还在吗?”
“胜男小姐,你连这些都推算得出来?”水安然脱口而出。
权胜男淡淡一笑。
没承认,也没否认,她怎么说自己拥有天眼呢?
再说,她连闫雪莲之女邵明。慧的所在都借口推算得一清二楚,两只布老虎,小意思啦!
水安然显然想到了这一点。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sorry啊,胜男小姐,我不是不相信,是觉得太神奇了。”
“没关系。”权胜男笑笑,神色间并无怪罪之意。
水安然松了一口气。
他确实是在香港警署工作,但是霍雪桐比他厉害得多,他可不想得罪权胜男。
得罪权胜男,就等于得罪了霍雪桐。
更何况,权胜男出身内地高官之家,不容小觑。
水清然好奇地道:“胜男小姐,我哥哥的布老虎有什么问题吗?”
“布老虎没有问题,可是布老虎的内部就有问题了。水警官,令堂将布老虎交给你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如果走投无路了可以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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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能算到?好厉害啊!”水安然说完,摇了摇头,“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娘跟我说,要好好照顾妹妹,好好留着布老虎。”
权胜男叹气。
也对,水安然那时虽已八岁,但随着岁月流逝,很多人都不会记得八岁以前的很多事。
她轻笑道:“这就是说,水警官现在还保存着布老虎。”
水安然点点头,“在的。我觉得,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物品了,证明我娘还在故乡的事实,就一直很小心地保存着。”
回答完,他问道:“胜男小姐,是不是布老虎有问题?”
“有!水警官和水律师回香港以后,不妨把布老虎拆开看看。依我的推算,令堂在把布老虎交给你时,定是令堂留给二位的心意。”
水清然惊道:“胜男小姐,你是说,布老虎里有我娘留给哥哥和我的东西?”
权胜男点头微笑,粉面如花。
水安然忽然道:“不用回香港,现在就可以拆开。”
权胜男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水警官,你不会是去美国、回金陵的时候,把布老虎随身带着吧?”
不出所料,水安然很理所当然地点头。
他笑道:“我在想,是打听我娘的消息,就把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带着了,现在放在行李箱的里面,行李箱,就在酒店。”
一行人好奇之心大起,忍不住去了酒店中水安然的房间。
水安然二话没说,果然找出一对缝工精致的布老虎。
虽然过了几十年的岁月,但布老虎依然栩栩如生,就是布料的颜色褪了一些色。
水清然拿起一只布老虎掂量一番,很沉,不由得叹道:“哥哥说,小时候我经常哭着找妈妈,他就把布老虎放在我怀里陪我一起睡觉,没想到里面竟然还藏着秘密。布老虎明明和寻常的布制品重量相差太大,我和哥哥怎么就没想起把它们拆开看看呢?”
陈秘书柔声道:“大舅哥不是说了吗?因为是岳母留给他们的东西,舍不得损伤。”
“就是因为舍不得三个字,才让你们始终发现不了布老虎另有乾坤。”霍雪桐说道。
兄妹二人听了,相继叹息。
吴春燕却觉得很感动,很兴奋,“囡囡,我的儿子和女儿还是孝顺我的对吧?他们如此小心翼翼地保存布老虎,心里有我!”
“对啦,对啦,你虽然所遇非人,可到底有一双好儿女,比詹师父幸福多了!”
吴春燕扑哧一笑,想起詹氏的命运,对此非常赞同。
“你说得对,我的儿女没有忘记我,而詹大姐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就被儿女放弃了。我比她,幸福了十倍,百倍!”
在吴春燕得意的目光下,水安然找来刀片,挑开了缝制布老虎的线头。
他只拆了布老虎的屁股那块,拆开一个洞,露出一丝珠光宝气。
水安然两只手揪着布老虎的耳朵,屁股洞朝下,用力抖了抖,哗啦啦一阵响,一堆珠宝从里面倾泻而出,落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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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布老虎胖乎乎的肚子瞬间瘪了大半。
剩下没瘪下去的,是因为里面塞了一些棉花,包住这些珠宝,不让人感觉到。
只见桌子上堆了一堆珠宝。
大块的红宝石、大块的祖母绿、猫儿眼、翡翠、白玉、碧玉……
都是没有经过镶嵌打磨的。
珠光宝气,耀眼生辉。
那些珠宝的成色都非常好,乃是上乘之物。
水清然拆开了另一只布老虎,同样倒出一堆珠宝。
不同于前一个布老虎里面的宝石玉石,这一堆以钻石居多,粉钻、蓝钻、白钻等,还有一些金条,和金子打造的小东西。
陈秘书呆了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道:“岳母很用心,这些都是好东西。”
水安然眼圈泛红,泪光闪烁。
看到这些东西,他更心疼母亲的遭遇。
水清然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娘肯定是担心我们以后会遇到意外,所以悄悄准备了这些东西。如果爸爸携带的财物出了问题,我们还有这笔财物维持生活。”
她很聪明,一下子猜到了吴春燕的用意。
“也许,就是因为当初没有发生意外,我想不起拆开布老虎,才留到现在。”水安然说。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笑。
陈秘书很好奇他笑容里的含义,当即开口询问。
水安然道:“我庆幸当时没有拆开,要是拆开了,以我的年纪,以爸爸立即娶进来的二妈,我很可能保不住这些东西。”
没错,不是很可能,是非常有可能。
水清然眼里闪过一丝怒气,“爸爸的行为,太过分了。那时爷爷奶奶和娘明明都在内地,都还活着,他却谎说父母和妻子已故。”
这时,水安然突然接到妻子独孤悦的电话,接通后,他脸色骤然一变。
水清然把水安然手里的布老虎拿在自己的手里,和自己手里的布老虎并列于桌上,见他脸色大变,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水安然没回答,但他很快就挂了电话。
在挂上电话之前,对妻子交代道:“你不用管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
那边的独孤悦答应了。
水安然抬起头,看向霍雪桐和权胜男。
犹豫再三,水安然最终选择开口询问,“霍生,胜男小姐,我爸爸娶二妈之时,我娘还没死的消息是不是还有别人知道?”
不等权胜男回答,霍雪桐立刻道:“在美国初见令尊时,听说他于60年娶妻生子,且一连三房,又育有七个孩子,囡囡太过惊讶,她年轻,心直口快,不小心脱口泄露了一点,当时梁文娟梁女士在场,可能被她记在心里了。”
水清然转头问哥哥,道:“本来就是爸爸的错,胜男小姐长居金陵,听说过娘的事情,不小心说漏嘴并不是她的过失。”
水安然苦笑,“我没说怪胜男小姐啊?我只是想知道,还有谁知道。”
其他人立刻想到可能和独孤悦的电话有关,“出了什么事?”
水安然道:“爸爸在定居香港娶妻生子时,父母妻子仍在人世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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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阿婆得了水安然兄妹送的礼物,见到这些人的来意就觉得奇怪。
其实早在水安然兄妹避谈水智晖的时候,只说他很好,苗阿婆就猜测到了几分原因,三十几年了,说不定水智晖早就停妻再娶了。
大概,这也是水智晖一直没回来的原因。
水智晖要想知道自己爹娘和妻子的死,就应该亲自回来啊,总要祭拜一下父母吧?
这些人说采访,为什么不去采访水智晖?偏偏跑到这里来问自己?
苗阿婆嘴巴很紧,觉得不对劲,就一个字没吐露。
可是当年水家的事情闹得很大,就是水智晖父母和吴春燕的死,闹得很大,过了三十年,依然有很多中年人和老年人知道。
他们不像苗阿婆见过水安然兄妹,知道水智晖还活着。
听那些记者说得天花乱坠,就七嘴八舌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得到具体经过,记者们兴奋了!
有消息灵通的得知水安然兄妹曾经出现在金陵,尚未回香港,是不是在寻找亡母消息?
他们立刻想到,吴春燕确实是水智晖的原配妻子,不是胡编乱造!
他们想趁机去采访水安然兄妹时,却听说他们已经在得知香港的消息后飞回香港了。
得此消息,不少人大为沮丧。
没关系,有消息就行了!
稿子带回香港后,他们的老板拿着稿子,兴奋极了!
还未功成名就的时候,水智晖就已经忘却了父母和妻子的殷殷等待,他对父母和妻子只字不提,欢欢喜喜地娶妻生子。
功成名就了,水智晖也没想过去打听父母和妻子的消息。
三十年啊!
二老和吴春燕死了差不多三十年,居然冷冷清清,无人拜祭!
真是比电视剧还精彩!
消息一经登报,所有人见了,都哗然一片,对水智晖唾弃不已!
太可恶了!
他的原配妻子临死前都还盼着他带儿女回去找她,结果他却在香港乐不思蜀!
这样的人,如何配为人子,配为人夫?
别小看媒体的威力,很多时候,媒体能影响人生百态。
越来越多的人指责水智晖。
越来越多的人同情水家二老和吴春燕的遭遇。
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
一个关于水智晖,很快就会爆发的风暴!
他龟缩于安保森严的豪宅,没办法跨出家门。
他没办法,三房妻妾儿女也没办法,连佣人出门买菜都会被狗仔围堵拦截。
整个水家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春晖公司的股份,立即大跌,没几天,就跌了百分之十三。
没有水智晖坐镇指挥的春晖公司,人心惶惶。
梁文娟趁势收购了不少春晖公司的股份,听说有不少人停止了和春晖公司的合作,她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和她斗,简直是找死!
可是,想到自己再厉害,霍雪桐都无动于衷,梁文娟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那个安妮的身份,到现在她都打听不出来。
最可恶的是,第三天自己参加交易会时,居然没有霍雪桐的踪影,很多知道来龙去脉的港商嘴里不说,可她心里却明白,他们定然在看自己的笑话!
是可忍孰不可忍!
等她解决了水智晖,再去找那几个港商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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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智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他的阅历,他的智谋,他的手段,无不超过梁文娟。
八卦嘛,很快就会随着时间而消逝,没人再提起。
想解决这件事,非常容易。
记者在水家门口围堵拦截对吧?
他有自己的私人飞机,水家大宅有足够的场地供飞机降落,他乘飞机出行就是,降落在春晖公司的场地,照样坐镇指挥!
同时,水智晖利用私人飞机,把三房妻妾子女暂时送离了香港,去普吉岛度假。
想转移香港民众的视线,更加容易了。
相信,霍雪桐在美国多日,是为了和一名美丽高贵的小女生相会,这个头条肯定会比自己的往事更加吸引人注目!
追根究底,自己之所以得罪梁文娟,是安妮的原因!
既然是她的原因,就应该对自己有所补偿!
他动作非常快,决定之后,立即就把这个消息发给和自己相熟的媒体。
霍雪桐和小女生在美国相会?
霍雪桐!
不是别人,是洁身自好的霍雪桐!
洁身自好的霍雪桐至今没有结婚,至今不回应梁文娟的示爱,是因为那名小女生吗?
那名所谓美丽高贵的小女生,是什么来历?如何俘获霍雪桐的心?
接到消息的媒体,好奇得快发疯了。
真想公布出去,在媒体界再掀起一场风暴!
可惜,他们不敢。
接到消息的媒体中,早就有霍雪桐安排的人,预防梁文娟和水智晖回到香港后对权胜男的事情胡言乱语,很快有人通知了霍雪桐。
远在内地京城的霍雪桐脸色一沉,当即吩咐留在香港的另一名助手处理此事。
权胜男年纪小,万万不能让她曝光!
虽然报纸会发布在香港,但随着香港回归日期的来临,越来越多的内地游客前往香港购物,他们要是得到了消息,肯定会很快地传回内地。
到那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莫说权胜男还没准备好,就是他,也不敢冒险。
未满十五岁的少女,货真价实的早恋,影响非常不好。
水智晖!
霍雪桐联系了水智晖,冷冷地道:“水生,这件事的根本,是梁文娟女士对你的报复,继而调查所得,和我的安妮没有任何关系。你和梁女士的争斗,莫要牵扯无辜,现在这件事已经被我压下,此事若再有一丝消息传出,我不介意出手!”
不同于往日的温和,话里的威胁之意非常明显。
一个梁文娟已经足够水智晖焦头烂额了,再加上一个霍雪桐,那就等死吧!
水智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唯唯诺诺地称是,暗暗后悔不迭。
他怎么忘记了霍雪桐的厉害了?
别看霍雪桐平时为人处世非常温和有礼,可水智晖从来就不信他是一只没爪子的猫!
纵横商场,以尚未弱冠之龄就和年长二十余岁的贺德明并驾齐驱,毫不逊色,心机手段自然是一等一的厉害!
挂上电话后,水智晖连忙联系自己的媒体朋友,取消先前的决定。
那些媒体早就得了霍氏的意思,不用水智晖提醒,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发布后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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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公布安妮的事情,怎么转移媒体的视线?
刚刚回到香港的水安然和水清然,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后者道:“那还不容易,梁文娟查您,您就查她呗!”
水智晖一愣,“清然,你说什么?”
此时此刻,他顾不得水清然长相肖似原配妻子的事情了。
水清然和水安然已经从权胜男那里得知了这件事的所有来龙去脉。
因亡母之事,以及水智晖对水清然的厌恶,他们心里对水智晖没有多少敬意,乐得看他受人鄙视,也算是替母亲出一口气了。
但没敬意归没敬意,水智晖没杀人放火,不应该由梁文娟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伸张正义!
水清然和陈秘书都跟着霍雪桐,太清楚梁文娟疯狂的性格了。
他们可不希望梁文娟做他们的主席夫人。
美丽、高贵、平易近人又心地善良的权胜男才配得上霍雪桐。
听水智晖这么问,水清然若无其事地道:“梁文娟嫁给郑珍时,年仅二十岁,而且,她曾经做过郑珍的秘书,那时,郑珍四十余岁,怎么勾搭上的还需要思考吗?之前郑珍没有老婆吗?有没有孩子?以前顾忌郑珍,没人敢说敢查,现在郑珍不在了,爸爸你害怕什么?”
水智晖越听,眼睛越亮。
对啊,你梁文娟嫁给郑珍的过程也不清白,你和被自己鄙视的上流贵妇名媛一样,也是拜金虚荣的一员,凭什么因为继承了亡夫的遗产就看不起和自己一样的人?
在梁文娟之前,郑珍的婚姻生活肯定吸引人眼球!
水智晖抚掌一笑,“清然,你的主意很不错。”
他本来想指责兄妹二人去金陵打听吴春燕的话顿时吞了下去。
水安然鉴貌辨色,解释道:“爸爸,不好意思,没想到我们去金陵会被人这么联想。我们本来是去找霍生,后来霍生去金陵拜见世交,我们就跟去了。我是香港警署的人嘛,想认识一下内地的官员。清然是因为阿朗跟着霍生,她舍不得离开阿朗。”
回香港的途中,他就和水清然商议好了,不能承认去打听吴春燕消息的事实。
“对啊,爸爸,我们也是得到大嫂打电话,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家乡在金陵,可惜我们没来得及逛,就回香港了。”水清然紧接其后。
水智晖仔细想了想,心里相信了。
要是他们真的打听到什么,肯定不会是这么平淡无波的表情。
于是,他就夸水清然主意好,给她一张千万支票,“去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要白不要!
水清然心安理得地接了下来。
转身,她把钱转到自己的账户里,然后捐到了霍氏集团麾下的慈善基金会!
陈秘书啼笑皆非。
他对妻子道:“清清,不用这样。岳父给你的,是你应得的。”
水清然哼了一声,道:“这么多年没有他,我照样活得好好的,现在我过得好了,就更加不需要他了!真可笑,他对我的冷淡,竟然因为我长得像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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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霍老夫人提及旧事,霍雪桐微微一笑,并未否认。
霍老先生和霍老夫人没在意,口中依旧称赞不绝。
权胜男挽救了霍雪桐的残废之劫,这些年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亦是非常用心,在他们心里,她跟自己家的孩子一样,两个孩子相亲相爱,那是好事。
尤其二人最相信易学相术,对权胜男推崇之至。
与之交好,得到的好处显而易见。
霍老夫人忍不住扬起左手衣袖,以右手拉平,再次打量袖口镶边上水墨荷花的刺绣。
“那年我见你那绣屏时,就觉得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件衣裳更胜十倍。瞧这水墨荷花,竟像是画出来的,而不是绣出来的。不说这份刺绣功夫,就是画面也很有功底,应该是出自大家之手。我和你舅舅练了一辈子,未必能画出这样的水墨荷花。囡囡仿谁的画所绣?”
不能怪老夫人这么说,实在是水墨荷花图画得太好。
而且一般顾绣传人,大多数都是将已有的宋元山水名画绣出来。
所以,老夫人以为绣在衣服上的水墨荷花图亦是别人所绘,权胜男只是将之绣出。
霍老先生拿出老花镜戴上,往老妻身上细看了几眼,越来越惊讶。
“构思精巧,布局淡雅,用笔恰到好处,墨韵浑然天成,书法如行云流水,不错,真不错,有书画大家的风范和气度。阿桐,问问小丫头这画是谁画的,改日求一幅画挂在你舅妈的书房里。”霍老先生毫不吝啬各种赞誉之语。
霍雪桐唇角微微一挑,没说话,却将装裱好的水墨荷花图拿了出来。
权胜男在美国画完这幅画,回到京城后他找高手匠人将其装裱,带了回来。
霍老先生看了看落款处,鲜红的篆字映入眼帘。
“月生小印”。
“月生?似乎没有听过书画界有这么一位大家。”霍老先生想了想,迟疑道。
霍雪桐莞尔道:“月生即为胜,这是林老太太给囡囡刻的印章。”
权胜男不喜张扬,落款不愿书以真名,就用月生代替。
“什么?你说这幅水墨荷花图是囡囡画的?”夫妇二人同时惊讶,大叫出声。
他们以为是内地的哪位书画名家,未曾想到竟是尚未及笄的稚龄少女。
霍雪桐点头。
老先生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老夫人却是眉开眼笑,“囡囡这么厉害呀!她才多大,就有这等功力!”
她和老先生出身书香世家,对于精通琴棋书画的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好感。
经济在发展,国粹却在渐渐消失。
老先生和老夫人没少为此叹息。
霍老先生也点头道:“是个好孩子,什么时候来香港,阿桐你有机会带来我们见见。这么多年了,久闻其名,惜未见其人。”
“一定会有机会的。”霍雪桐含笑答应。
霍老夫人突然起身,霍老先生忙问道:“老太婆,阿桐才回来,你干嘛去?”
“我去找找,挑件合适的东西给囡囡回礼,这孩子,太用心了,绣这两套衣裳得费不少功夫呢!”霍老夫人很理所当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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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事自来带着大家的气度,凡是收礼,必有回礼。
尤其是来自晚辈的礼物,晚辈用心,长辈自然该有所赏赐。
霍雪桐忽然道:“舅母,不如把咱们家的双龙抢珠白玉镯子送给囡囡吧!”
白玉镯子?霍家只传给儿媳妇的家传之宝?
白玉不稀奇,稀奇的是极品羊脂玉的质地,以及其出自名家的雕工手法。
霍老夫人和霍老先生同时一愣。
霍家珍宝无数,称得上家传之宝的东西着实不少。
加上霍老夫人的娘家就只有她一个女儿,两位老人过世后留下了庞大的财物给她。
这些,二老早就决定留给霍雪桐了。
这对双龙抢珠白玉镯子历代以来都是霍家老太太在初次见到未来儿媳妇时,送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传承的意义胜过本身的价值。
当年,霍老夫人和老先生定亲后初次登门,未来婆婆就以此为见面礼。
当然,就算本身的价值,这对镯子也是无价之宝。
凡是接受过白玉镯子的未来儿媳妇们,最后都嫁进了霍家,成为货真价实的下代儿媳妇。
霍雪桐现在说要以白玉镯子为礼,赠给权胜男,这意味着……
老先生和老夫人探究地看向承继霍家香火的外甥。
霍雪桐坦然回视。
老夫人想到权胜男的年纪,蓦地抬起手,指着他,“阿桐,人家还是个小女孩儿!”
天啊,再过几十天,才满十五岁啊!
老夫人痛心疾首地道:“阿桐,你怎么能哄骗人家小姑娘呢?”
权胜男年纪小,霍雪桐却已二十有八,将近而立,老夫人得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霍雪桐太无耻了,哄骗纯洁无暇的小姑娘!
他既然说要送白玉镯子,肯定是哄到手了啊!
在这件事上,霍老夫人完全没怪罪人家小姑娘。
权胜男和霍雪桐年纪相差了十四岁,前者生活单一,后者却纵横商场,狡猾得很,怎么看都是霍雪桐耍了手段!
老先生和妻子站在同一战线,竟然点头赞同,一起指责霍雪桐。
不过,很快他就倒戈了。
“阿桐,你做得不错啊,好姑娘就要早早定下来,免得被人捷足先登,到那时你再出手就名不正言不顺了!就像我,你舅妈十三岁,我就守着了!”
老先生想到自己的往事,翘起嘴角,得意洋洋,冷不防被老夫人给揍了下去。
老夫人没好气地道:“青梅竹马,我们是青梅竹马,什么我才十三岁你就守着了?我十三岁那会儿,还是含苞待放,你要真是露出你不纯洁的心思,肯定会被我爸妈拿着棍子给揍到十万八千里以外!”
“就算我没露出来,后来你十八岁,我父母上门求亲,我后来也被岳父给教训了一顿。嘶,岳父不愧是军阀司令,下手可真狠!”
老先生想到自己追求老婆的血泪史,眼里一片怀念。
如花的少女,青春的岁月。
时光流逝,人已不再年轻,老婆也是鸡皮鹤发,但在他眼里,仍如初见,美貌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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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听丈夫这么说,也想到了这件事,她的眼神,清澈依旧,闪着少女才有的光芒。
“我爸和我妈相继去世,他们临终前,都说我没有嫁错人。”
她没有给霍家留下一丝血脉,丈夫却不离不弃,并且为她挡住了来自公婆的压力。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为自己,做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父母去世时,她和丈夫都已年过半百,恩爱如初,所以父母才会这么说。
霍雪桐笑道:“我应该把舅舅和舅妈的爱情故事讲给囡囡听,免得她对感情始终报以怀疑的态度,不是很相信。”
霍老夫人脸色微红,推开丈夫靠过来的老脸,好奇地问原因,企图遮掩住自己的尴尬。
都老太婆了,还跟年轻时一样。
霍老夫人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横了丈夫一眼。
霍雪桐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没想到,霍老夫人听了以后,反而更喜欢权胜男了,赞道:“别看年纪小,性子却沉稳,而且很有理性。这才对,女孩子首先要自尊自重,继而不能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一旦满脑子都是爱情,行事就失去了一贯的章法。
她最看不上那些明知男人心里没你却还死缠烂打总说自己爱得撕心裂肺的女孩子。
自己都轻贱了自己,还想得到男人的尊重?
别妄想了。
自己追来的是宝,送上门的是草。
就是分手了,遇到后者的男人也会理直气壮。
还有一种女孩子最让霍老夫人不耻,那就是明知自己喜欢的男人有意中人了,却还搞告白、暗恋那一套,最终因为男人女友对自己行事恶毒被男人发现,于是成功取代。
呸!人家再恶毒,那是正牌女友。
一个正牌女友,讨厌一个对自己男友虎视眈眈的女人,对这个女人出手怎么了?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经常围着自己男友团团转么?
“舅舅,舅妈这是怎么了?竟然有闲心注意这种事情,还对此做出评论?”霍雪桐听完老太太的发泄,啼笑皆非,问老先生。
老先生一直没收回放在妻子身上的目光,闻听此言,脸上竟微微有一丝泛红,镇定地回答道:“哦,没事!”
没事?霍雪桐明显不信。
老夫人发泄完,心情舒坦了不少,道:“问你舅舅干嘛?有话直接问我!”
霍雪桐连忙扶着老夫人坐下,“那您说说,是谁得罪了您!”
“以前啊,我跟你舅舅好着呢,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人,明知我和你舅舅定亲了,还含情脉脉地望着你舅舅,泪水涟涟地向她朋友诉说自己暗恋的痛苦,于是知道的都同情不已。面对她经常出现在上流社会场所,我一生气,就将她父亲的官职给弄没了!”
没了身份,自然绝了进入上流社会的路子。
人,是最现实的。
哪怕你曾经显赫无比,一旦失势,谁都想去踩一脚。
不然怎么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呢?
最让霍老夫人感到讨厌的是,那个女人最近居然定居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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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在内地本来是名门,非常富贵,但是风波中损失极大,抵达香港时,携带的财物已经所剩无几,沦落为平常之家,每日为生计奔波。
梁文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
落魄的名门,落魄名门的千金。
梁文娟所谓的名门千金身份,掺杂了太多的水分。
她是名门之后,但非千金。
梁文娟的生活困窘异常,好在她父母都颇有见识,人又勤奋,对她的教养并未松懈。
梁文娟争强好胜,从小的成绩就十分优异,是老师眼中的宠儿,成年以后,凭着自己的努力顺利地进入大财团工作。
这个大财团,就是郑珍集团。
梁文娟一进来,就做了郑珍的秘书,逐渐动了感情,那时,郑珍的妻子冯晓璇还在世。
没多久,郑珍的妻子病逝,郑珍在一年后迎娶了她做自己的新夫人。
谁也不清楚郑珍夫人冯晓璇的死因。
毕竟在梁文娟出现之前,冯晓璇就病了很多年,导致没有给郑珍生下一儿半女,很多人以为她是久病而亡,而且那时候没人知道郑珍和梁文娟有关系。
很多人都认为,郑珍是在妻子死了之后和梁文娟在一起的,毕竟是在一年后才结婚。
事实上,冯晓璇是被郑珍和梁文娟气死的。
冯晓璇以多病之身发现了二人勾搭在一起的证据,气得心脏病发作。
抢救无效,死亡!
可惜的是,郑珍和梁文娟之前的偷情非常隐秘,而且郑珍非常保护这位小娇妻,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其中的端倪,直到现在为止。
水智晖当然也不知道。
但他很有本事,找了很厉害的媒体,极力渲染梁文娟做郑珍秘书的一段过往。
“梁文娟早在做郑珍秘书时,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郑珍,那时,郑太在世。”
“郑太去世后一年,郑珍和梁文娟完婚,其实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向外界表示他们不是婚外情,真是聪明人的手段!”
“郑太有多年的心脏病,但保养得很仔细,很久没发作了,当时医生都说这样下去,可以活到寿终正寝,为何突然发作,继而抢救无效死亡?因为什么发作?又因为什么相救不及时?很简单,她是发现了丈夫和某位梁姓女秘书的婚外情,气得心脏病发作!”
“所以,郑太的死,梁文娟才是罪魁祸首!”
“梁文娟,就是一位第三者!”
“庞大的资产,顶级的身家,掩饰不了她曾经的龌龊!”
“梁文娟继承郑珍集团以来,不断地抨击上流社会的名媛和贵妇,其实就是色厉内荏,所以她用这些凌厉的、不堪的、难听的言语,来撇清自己的拜金和虚荣!”
……
当年的事情,郑珍做得天衣无缝,尾巴扫得很干净。
水智晖费了不少力气,只查到郑珍在夫人冯晓璇在世时,曾经和梁文娟去普吉岛游玩,在当地,以情侣自称。
这些,足够了。
这一条加上当年医生对冯晓璇病情做出的判断,足够了。
足够水智晖发挥自己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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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智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全部正确!
如果这是诬陷,梁文娟肯定会追究自己的法律责任,告自己诽谤。
但她没有。
她没有,就说明这些推测都是真的!
她之所以不告,是因为她比谁都害怕往事被掀出来。
水智晖大喜过望,吩咐交好的媒体放出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让梁文娟无暇他顾。
香港的民众表示非常兴奋。
大爆料啊!
全部都是大爆料!
民众的目光很快就从水智晖之事转移到了梁文娟身上。
没想到梁文娟居然也是爱慕虚荣的拜金女、第三者,亏她平常还做出一副冷艳高傲的样子,抨击其他人,太恶心人了!
下面的民众都很喜欢看上流人士的八卦,这次,大大地满足了。
梁文娟羞愤非常!
之前水智晖被狗仔围堵拦截,狼狈不堪。
现在,轮到她了!
一想到走出去就要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梁文娟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其实,梁文娟自恃有能力、有本事、出身高,和别人不一样,从一开始,她所鄙视的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只不过她受够了贫困不堪的生活,才接受郑珍的追求。
快十年了。
她以为一切都已尘封。
谁知,今天竟然被水智晖给掀了起来!
提到水智晖,梁文娟恨得咬牙切齿。
到了这种地步,梁文娟始终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先起头对付水智晖。
她只恨水智晖卑鄙无耻,用自己的过往来攻击自己,企图转移民众的视线!
好,那就看谁有手段了。
梁文娟不断派人调查水智晖的私生活,包养的女学生、包养的女明星、包养的女模特以及在三房妻妾之外包养的外室,全部出现在报刊上!
水智晖恼怒,也继续调查梁文娟,频频将其公诸于众。
太刺激了!
香港民众看得津津有味,原来两大财团的私生活是这样啊!
水智晖混乱不堪,梁文娟第三者上位。
最后,郑珍的老友实在看不过他们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争斗,宴请双方,从中说合。
他在港岛德高望重,梁文娟很尊重他,水智晖也当他是前辈。
他与二人说明这样争斗的危害,只会害了自己。
他的话,二人相顾无言。
只能在这位老前辈语重心长的话中,握手言和。
所谓握手言和,也只是表面。
他们心里都对对方恨之入骨,一时半会如何消得下去?
只不过他们都听进了老前辈的话,醒悟到自己的做法完全错了,只会让人看笑话!
梁文娟恨不得把先前做的事情全部收回来,这样的话,自己的过往就不会被水智晖查出来,让自己难堪不已。
水智晖暗恨梁文娟先挑事,倒没有多么后悔,因为世人对男人很宽容。
男人风流成性,是美谈,只会让人羡慕他有本事左拥右抱。
对于梁文娟就不太美妙了。
第三者、气死郑珍原配,这两个污点她永远都洗不掉!
两人同时消停了,开始想方设法地压下媒体继续报道,消除之前的各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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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经此一事,他们撕掉的脸皮再贴上去,怎么看,都不那么好看了。
他们此时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再想扭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连带他们的生意也受到了不少的打击,不少商场之敌趁机出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真如老前辈所言,他们竟是两败俱伤,谁都没得到好处!
二人的资产,至少缩水了百分之十五!
权胜男在京城得到消息,乐不可支,挂上电话后,当即告诉了吴春燕。
离开金陵时,吴春燕跟她一起来了。
至于少年郑春来,权胜男在金陵并未见到,问吴春燕,才知他随着来接自己尸骨回乡的家人去了长安,只是没办法向权胜男告别。
权胜男本以为吴春燕会提出让儿女见自己一面的请求,谁知没有。
吴春燕心愿了结,愿意接受超度。
来京城,是为了向李芳和詹氏告别。
听到水智晖和梁文娟在香港斗得你死我活,虽然现在说是偃旗息鼓了,事实上二人对对方都恨意未减,开始争夺对方在商场上的份额,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吴春燕哈哈大笑。
她笑得非常畅快,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好,就让他们这么斗下去吧!水智晖是个王八蛋,梁文娟也不是好货!”
笑完,她郑重地向权胜男道谢。
“谢谢你,囡囡,因为你,我才得以见到我日思夜想的儿女。因为你,让我知道,天道之下,还是有因果报应的!”
七年相处,离别最痛。
权胜男轻声道:“你要走了吗?”
“是的,我要走了。我逗留在人间三十年了,漫长的等待,我觉得够了。与其有朝一日魂飞魄散,不如接受你的超度,投胎转世。”
吴春燕说完,看向李芳和詹氏。
“李大哥,詹大姐,谢谢你们这些年的陪伴,没有让我迷失本性。我先走一步了,说不定踏进地狱之门,我们还能在地府相遇。”
李芳是古人,是男人,虽然伤心,面色却不露分毫。
詹氏则红了眼圈,“妹子,一路好走!”
吴春燕点点头,踏进了权胜男为她打开的地狱之门。
踏进去之前,她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带着轻松的笑意,进入虚无。
詹氏叹道:“当初的五只鬼只剩我和李大哥了,就是可惜了春来小兄弟,他跟着家人去了长安,无人超度,会不会魂飞魄散?”
提到郑春来,权胜男认真道;“放心,没事的。”
李芳和詹氏同时看着权胜男,目露疑问。
“我当初离开金陵时,送了一道定魂符,能保证他们在数年之内没有魂飞魄散之忧。”
除非遇到意外,这种意外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
“那就好,那就好!”二人终于放下心来。
权胜男这次回来,没有见到曹红玉,记得自己离京前,曹红玉吵着要报仇呢!
她没以神识笼罩京城,就问爱凑热闹的詹氏。
“曹红玉?你问她干嘛?我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一时不要报仇,一时又要报仇,现在好像又开始犹豫了。”詹氏很不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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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没有参加。
一开始,她没打算居功,现在,自然不会出现。
不过仪式过后,是亚瑟的私人时间。
亚瑟前来拜访云林袁数家,精心地准备了很多礼物。
他金发碧眼,英俊潇洒,性格热情又爽朗,很快就博得一干老太太的喜欢。
于是他提出游览京城的时候,一直由权胜男陪同。
当然,多了一名可爱的小家伙。
小老鹰近日被夏听音娘家接走了,小老虎则被住在军区的袁志国和明翠英接去住几日,家里就剩一个爱黏着姐姐的小狮子。
权胜男出门,他亦步亦趋,怎么劝都劝不住。
一听权胜男不带他出门,小狮子在权胜男出门时跟在后面,就踩着门槛,一手扶着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咬在嘴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含着泪,可怜兮兮的样子谁见了都心疼。
不知怎地,竟合了亚瑟的眼缘。
于是,导致了眼前的情景。
小狮子叉开两条肥肥的小短腿,骑在亚瑟的脖子上,啃着手里的水果,左顾右盼,兴奋异常,享受高人一等的感觉。
“亚瑟,你别太由着他!”
亚瑟两只手握着小狮子的两只脚,笑嘻嘻地道:“安妮,你的弟弟很可爱。”
他说的,自然是中文,就是有点儿生硬,具有很浓的外国口音。
也是,他祖父收养了邵明。慧,他又是邵明。慧抚养长大的,自然学过中文,只是在他的国家,他从来不说中文。
小狮子在吃东西的间隙里,居然一点都没错过别人对他的夸奖。
他很厚脸皮地点头,表示深深地赞同。
亚瑟虽然看不见,但听到旁边的保镖形容,顿时哈哈大笑。
在京城出现的外国人不少,亚瑟这一行却最惹人注目。
俊朗的外国男子,美丽的东方少女,还有一个浓眉大眼肤白唇红的小男孩。
古怪的组合,非常抢眼。
有一些游客提出要求和亚瑟合影,在京城,这种情况很常见。
外国人不常见,他们和外国人合影,觉得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尤其是亚瑟容貌俊美,气质出众,穿着打扮很有品味,身边还跟着好几名身强体壮的保镖,一看就是在外国很有地位的那种上流人士。
亚瑟很大方地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美中不足的是,英俊的外国人肩膀上骑着一个正在吃水果的东方小男孩。
不过,却也添了一份趣味。
越来越多的人请求合影,亚瑟就觉得不太高兴了,急忙道歉,借口有事,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跑出了景点,无奈地看着权胜男扶墙大笑。
权胜男笑,小狮子也跟着合不拢嘴。
亚瑟拍了拍小狮子的胖脚丫,“小狮子,你也笑话哥哥我吗?”
小狮子咬着手里最后一点水果,用力点着自己的小脑袋。
权胜男踮起脚尖,想给他擦擦手,结果身高不够,“亚瑟,你蹲下来,让我给小狮子擦擦手,免得蹭到你头上。”
美丽的金发,染上果汁就不好看了。
亚瑟一边蹲下来,一边指着前方跪在路边不断磕头的男人,“安妮,那人在干什么?是在乞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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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给小狮子擦干净嘴巴和双手,拍拍亚瑟的肩,提醒他可以站起来了。
然后,她抬头看向亚瑟所指的方向。
这里在景点之外,但景点外面也有很多游客,那人跪在路边,异常显眼。
“我不清楚,走近看看。”
权胜男走了几步,才发现是一名风吹日晒的农民。
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古铜色脸膛儿,布满了风霜之色。
他的打扮非常简陋,黑乎乎的棉衣上歪歪斜斜地打了几个补丁,似乎是不懂针线的人所做。
他的鞋子已经开了口,露出脚趾头。
在他跟前,有不少行走路过的游客丢下几枚硬币和钞票,粗粗一看,约莫有数十元。
他对那些钱,无动于衷,只是不断地磕头。
除了钱,他的跟前还有一块小黑板。
小黑板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则寻人启事。
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叫刘富贵,是苏北山区的村民,五年前妻子王翠花和儿子刘满仓、刘满囤有一次出门之后再没回家,遍寻不着。
接着,他形容了一下自己妻儿的长相,恳请有心人士提供线索。
最让权胜男吃惊的是,他身边跟着一个女鬼。
很朴素的一个农村妇女,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却眉目清秀,只是死状甚惨。
头部遭受重击,腹部被捅了好几刀。
鲜血不断流出来,肠子都被拉出来了,触目惊心。
幸亏世人看不见她,不然,非得吓坏很多人不可。
女鬼望着刘富贵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情,却也隐含着丝丝焦虑和忧愁,她围着刘富贵,不断地哭泣道:“富贵,富贵,我一直在你身边,我没有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富贵,你为啥看不到我?为啥看不到我?我还等着你去找咱们的孩子呢!”
权胜男心里一酸,这必定又是一件人间惨事,见到了就不能不管。
走到刘富贵的跟前,权胜男轻声问道:“你在找你的妻子和孩子?”
刘富贵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地点头。
“我很想帮你,你住在哪里?给我一个地址,等我有消息了,就去找你。”
刘富贵似乎不敢相信。
她长得那么漂亮,打扮得那么富贵,怎么会替自己找妻子孩子?没鄙视自己在这里磕头的行为,已经很好了。
权胜男道:“我有不少当警察的朋友,说不定可以帮你。”
刘富贵眼里顿时大放光芒,他紧紧地盯着权胜男,很缓慢很缓慢地开口道:“真的?”
他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骗你干什么?你这样,有什么值得我骗你的?”
刘富贵看了看她的打扮,精美的衣服,亮晶晶的首饰,确实是有钱人。
反观自己,一穷二白。
确实没什么值得别人骗自己的。
再说,她也没有让自己跟着她走,只是知道自己的住址而已。
有一个人注意,也许就能多一份找到妻儿的希望。
刘富贵很快就说了自己的住址。
不是旅馆,不是民居,而是附近一座桥下面的涵洞。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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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也有权胜男基金会的办公地点和工作人员。
第二天,权胜男就和两个工作人员找到了依旧跪在路边的刘富贵。
她趁着小狮子没起床,才得以早早出门。
同时,还跟周爱中打个招呼,带了一名警察。
听他们说来帮自己,帮自己寻找妻子和孩子,刘富贵简直不敢相信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被自己遇到。
在外面寻觅了五年,刘富贵多少懂一点门道。
他仔细看了基金会成员和警察小刘的证件,激动道:“你们真的愿意替我找老婆孩子?”
小刘年纪不算太大,却跟周爱中很久了,得到周爱中的命令出来,同时明白权胜男的身份,也知道权胜男基金会做了多少好事。
对权胜男,他一直很佩服。
因为他的家乡就得到了权胜男基金会捐赠的一批医疗机械,造福百姓。
他认真地回答道:“是真的。刘富贵同志,你不用害怕,权胜男基金会派工作人员来找你,就是会负责你寻找老婆孩子的一切花费,不用乞讨。”
“权胜男基金会?”
刘富贵看过他们的证件后,正在垂头沉思,觉得眼熟。
待他听了小刘的话,蓦地抬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村的那条路,就是权胜男基金会出钱修的,我们镇上的医院、村里的卫生所,都有权胜男基金会捐赠的医疗机械,我们村里还有五个娃娃因为权胜男基金会出钱,才得以上学读书!”
他激动地看着两名基金会工作人员,小王和小杜。
天哪,竟然是自己村的大恩人!
小王和小杜轻笑道:“我们是最早一批受到基金会帮助的人,现在学有所成了,就进入基金会工作,说起来,咱们还是老乡呢!我们是金陵人!”
小王和小杜是从那家藏污纳垢的洪菱儿童福利院出来的孤儿。
在基金会的安排下,他们都离开了金陵,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去,他们得以继续求学。
学有所成后,离开孤儿院离开基金会的人有很多,可是,留下来愿意进基金会去帮助其他人的人也不少。
小王和小杜就是留下来的人。
“金陵?那是苏南了!”听小王和小杜这么说,刘富贵顿时觉得亲切无比。
接下来就容易了,刘富贵就带他们去了自己暂时居住的涵洞。
里面除了两床破旧的被子和一个行李袋,没别的东西。
刘富贵有些不好意思,好半天找不到板凳给他们做,只能搬来几块砖头垒成凳子。
没外人在,小王和小杜才向刘富贵介绍道:“这是我们基金会的创始人,权胜男小姐。”
刘富贵一愣,“姑娘是基金会的创始人?老板?”
权胜男稳稳地坐在砖头凳上,微笑道:“我只是基金会以我的名义成立,处理基金会事宜的都是基金会里的工作人员。”
刘富贵却很兴奋,脸涨得通红,不住地道:“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他眼里闪着一丝泪花,哽咽地道:“我从来没想过,居然会遇到我们村的大恩人,而且大恩人提出替我找老婆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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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被卖的孩子,不止声音凄厉,王翠花整个鬼魂暴躁异常,面容也变得狰狞无比!
仇恨、痛苦、焦虑……在她眼里交织成一片,眼球通红,宛若滴血!
权胜男能感受得到她这份痛苦,连忙道:“你先别着急,我既然出现在这里,就一定会帮你和你的丈夫找到你们的孩子。”
王翠花竟然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你是我们村的恩人!”
“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死的?你的孩子又被谁给卖了?”
“牛金来!是牛金来和他的弟弟牛银来!”
王翠花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咬牙切齿,若那二人现在在自己跟前,自己扑上前咬掉他们几块肉都不觉得解恨!
牛金来和牛银来是王翠花村里的人,是一对孪生兄弟。
二人长得人高马大,很有胆气,早些年说在外面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村里第一幢二层楼和第二幢二层楼就是他们盖起来的,可以说是村里的首富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不已。
不,就是在全镇上,他们家的财富也是数一数二的。
王翠花一直以为这样的人和他们家没关系,平时来往不多。
很多人一旦有钱了,就鼻孔朝天,看不起比自己穷的人,牛金来和牛银来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牛金来的老婆穆晓雪倒是很好相处。
而且她还是王翠花的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天,王翠花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帮忙料理喜事席面所用的杂事,晚间歇在娘家。
一般喜事席面所用的东西前一天基本上都处理好了,第二天又请了厨子做席面,这一天王翠花和其他帮忙的妇女就很清闲。
清闲之余,她带着儿子看热闹,娶媳妇的热闹。
在新郎去接新娘的时候,距离开席还早,穆晓雪突然邀请她和两个孩子去自己家做客。
王翠花和穆晓雪感情很不错,而且都是一个村的人,距离颇近,她就没有怀疑。
谁知,她带着两个儿子随着穆晓雪刚踏进牛金来的堂屋正门,脑后就是一阵剧痛,紧接着腹部被捅了几刀,当即就昏了过去!
王翠花含泪道:“我当时昏迷中就断气了,不知怎地,就成了鬼魂。”
权胜男觉得特别气愤,对于牛金来和其妻穆晓雪。
“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既然是穆晓雪领进门,就算她没出手,也是同谋!
“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王翠花眼里满是恨意,“我化作鬼魂离体,就看到牛金来在门外,手持榔头,是他打了我的头!”
权胜男点了点头,记在心里,“那么,是谁捅了你?”
应该是一前一后有两个人动手,除非打破王翠花脑袋的人特意绕到她身前捅刀。
权胜男觉得,前者比较靠谱,
果不其然,王翠花回答道:“是牛银来!原来,他们俩兄弟早就在家里准备好了,只等我进门,一前一后地下手!”
“穆晓雪除了骗你,没做其他的事情?”
“这些还不够吗?明知前面是死路,却骗我去他们家!”王翠花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当初看错了人,信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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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最好的同学,最好的朋友,一个村的姐妹,居然这么心狠手辣!
王翠花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在权胜男和王翠花对话的时候,小刘也在询问刘富贵,大多都是他这些年去了什么地方,认识了什么人,怎么找老婆孩子等。
刘富贵把自己的经历都说给小刘听了。
将近尾声时,权胜男对王翠花道:“你先别哭,告诉我,你的孩子呢?你说他们被卖了?”
提到孩子,王翠花顿时止住了哭声。
她眼里的恨意有滔天之势,痛骂了牛金来兄弟和穆晓雪一顿,才道:“他们好狠毒,当着我儿子的面杀了我,然后把我儿子关在地下室里。莫说我们村里了,就是镇上,盖楼房的几乎没有地下室,可是,他们家有!”
“你不知道他们家有地下室,别人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把你的孩子关进了地下室,你丈夫去所有人家里找你,其中自然包括牛家,因此找不到你,也找不到你的儿子。”
权胜男听到这里,猜测到了大半真相。
王翠花点头道:“没错,富贵去了牛家好几趟,他们杀了我,囚禁了孩子,居然若无其事地对富贵说,没见到我们!”
“难道穆晓雪邀请你们的时候,没有别人看到?”
“有,不是没有。当时那么多人都在,怎么可能没人看到?只不过穆晓雪说我和孩子在他们家坐了一会,有个不认识的男人来找我,我就带着孩子跟那个人走了。村里人人都说我跟人跑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翠花说完,忍不住又骂了穆晓雪几句。
害了她,还污蔑她!
真是狠毒!
望着对小刘诉说寻妻寻子一路艰辛的丈夫,王翠花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她看着权胜男,恳求道:“权小姐,请你一定要帮我,帮我的丈夫,把孩子找回来!我死了之后,一直在牛金来家徘徊,直到我丈夫找来,我就能跟在他身边了,跟着富贵,我才能走出村子。可是,我无法跟着我的孩子,不知道他们被卖到哪里去了。”
权胜男满目怜惜,道:“你放心。你先说说,你的儿子是怎么被卖的?”
“是有人开车来带走!对,就是有人开车过来,带走了我的两个孩子!”
王翠花很确定地道:“那是个晚上,来了两个人,开的是那种小货车,当面交给牛金来兄弟和穆晓雪一万块钱,就把我的儿子捆得结结实实,堵住嘴巴,然后塞进了车里。”
她永远忘不了牛金来夫妇和牛银来点钞票的样子。
喜笑颜开,眉飞色舞。
三个人,牛金来和牛银来分别拿了四千,穆晓雪则分到了两千。
一万块钱就是这样被瓜分了。
“我的大儿子满仓,年纪到底大一些,从小很调皮,专爱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当天晚上撬开了地下室的门,带着满囤逃出来了。”
“逃出去了?为什么没呼救?”
一个村子里的人,牛家有不少左邻右舍吧,大声呼叫,完全听得到,又没有隔音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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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金来他们显然是有经验的,他们家的院子很大,当初盖楼房时就买下了前后左右很大一片地基,而且家里喂了好几只大狼狗。”
牛家院墙很高,两个孩子面对这么高这么厚的墙壁,根本无计可施。
除了走正门和后门,除非爬梯子翻墙头。
可是,牛家做这种事,怎么会在自己家里准备梯子?而且墙头上插满了碎玻璃片。
尖尖的,锋利的,闪闪发光。
于是,两个孩子刚刚逃出地下室,想办法逃走时,就被大狼狗发现了。
犬吠声起,惊醒了牛金来和穆晓雪。
牛金来和穆晓雪非常警觉,一听到狗叫,当即就拿着手电筒出来。
“他们出来之后,把两个孩子重新抓了回去,痛打了一顿。打得特别狠,尤其是满仓,鼻青脸肿,他护着满囤,挨的打就更多了!牛金来和穆晓雪两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居然拿着鞭子抽打孩子,下手特别狠!”
王翠花心有余悸,儿子挨打,她感同身受。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份痛,王翠花依然觉得存在自己心里,身上。
权胜男微微蹙眉,没想到王翠花丧命,刘富贵寻妻寻子一事,竟然牵扯这么大。
她不用天眼,只靠预感就知道,这件事的发展一定不简单!
“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你的孩子被卖到哪里去了?”
“是啊,不知道,所以更担心。五年来,富贵每年都会回家两趟,希望我和孩子有一天自己回家了,我跟着回村,就去牛家打那几个坏人。可惜,我碰不到他们的身体。”
这是当然,阴阳有别,人不能伤鬼,鬼不能伤人。
权胜男问道:“你在牛家,没有别的发现?譬如说他们是不是又干过这种事,平时会不会谈起这件事,或者会吐露你们孩子的下落。”
“没有,统统没有,他们从来不提一个字!”
如果他们肯吐露一点口风,自己就能知道儿子的下落了。
他们没有,足见其谨慎。
“看他们这么熟练的手段,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王翠花斩钉截铁地道。
不是第一次,不是最后一次,那就说明他们是人贩子!
把刘满仓兄弟卖给别人,全过程没有只言片语,只是人来、门开、验货、交钱,然后带人装车就走,熟练得如行云流水。
听了王翠花的猜测,权胜男眼里透着一丝凝重。
若是人贩子,这就解释得通他们的钱从何处来了。
做生意确实很赚钱,有头脑的早就成了亿万富翁,可是这对兄弟说在外面做生意,王翠花他们却没见过他们的生意,王翠花这么跟权胜男说。
“人贩子!”
权胜男神识里的声音冰寒彻骨。
她最讨厌的人当中,就有人贩子!
不知道多少家庭,因为人贩子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件事,她必须亲自处理,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贩子逃脱法网!
正月十六新学期开学?
算了,她继续请假吧,和这件事相比,学业可有可无。
何况她的重心,并不是学业。
“王翠花,你告诉我,你的尸骨在哪里,我这就让人准备去你的埋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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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们上千户人家就丢了几个孩子,比例很小,可是当我走出去,认识别村的人,我才发现,光我知道的就不下十个!”
小刘、小李和小杜大吃一惊!
他们立刻觉得,这件事已经不是一般寻人的案件了。
人贩子!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
尤其是小杜。
他本身就是被拐卖的孩子,后来金陵公安局抓住了几个人贩子,其中就有他,实在查不到他的家乡父母,才把他送到福利院。
小杜找不到自己的家乡,找不到自己的父母,最恨人贩子!
如果不是人贩子,他现在可以和父母共享天伦,不用经受在洪菱儿童福利院里的屈辱。
他当即就道:“小姐,我觉得,很可能是人贩子作案,不然不可能丢这么多孩子!”
权胜男点头道:“我也这么怀疑。”
眼前的四个人惊讶道:“您也这么怀疑?”
“嗯。”权胜男无意多说,问刘富贵道:“虽然失踪的孩子比例很小,但整个镇子至少有十几个村子吧?加起来的孩子,数目可不少了,为何派出所竟然没有察觉?”
他们的派出所最低一级也应该在镇、县上,这些村子报案的话,应该是同一个派出所。
刘富贵脸上的苦笑更重,当着小刘的面,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他如此,素知一些官场作风的权胜男立刻明白了。
小刘自然不会不清楚,不禁有些羞愤。
刘富贵赶紧转移话题道:“权小姐,要从我们村里开始调查吗?当初我报案后,派出所来过人,可惜什么都没查到。”
“他们查不到,不代表我们这些用心的人得不到线索。”
只要用心,怎么会成为悬案?
王翠花母子是从牛金来家开始不见了的,调查对象明显应该是牛金来一家,他们在自己家里杀了人,能不留半丝痕迹?
追根究底,还是没有用心吧!
尸位素餐,可恶,可恶!
一个镇,十几个村,十来个孩子失踪,明显是人贩子作祟,居然没人深入调查。
权胜男不觉想到十几二十年后,人贩子依旧很常见,就算被抓到了,也不过是判几年,根本不会伤及人命,导致人贩子越发猖狂。
安排刘富贵先住到基金会工作人员的宿舍,权胜男亲眼看到,才放心回家。
一进家门,就听到小狮子震耳欲聋的哭声。
糟了!
小狮子醒来不见自己,肯定不高兴!
权胜男加快脚步,只见小狮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哭得那叫一个厉害,嘴巴张得大大的,权胜男几乎能看到鲜红的扁桃体了!
见到权胜男,亚瑟飞奔过来,将在自己肩膀上哭泣的小狮子塞到她怀里。
“我的天,像雷声,像炮声,怎么哄都哄不好!”
他都在小狮子跟前扮小丑了,仍然哄不好。
全家上下都齐齐上阵,越哄他,他哭得越厉害,吵着闹着要姐姐。
一到姐姐怀里,小狮子慢慢止住了哭声,湿漉漉的双眼充满了控诉,一边打嗝,一边抽抽噎噎地道:“姐姐,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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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狮子乖啊,是姐姐不好,是姐姐不好!”权胜男一手抱着弟弟,一手轻拍其背。
小狮子很好哄,权胜男柔声细语几句,他就将一张胖脸贴到权胜男的脸上。
亚瑟惊讶极了,“为什么在我跟前是一只小狮子,到了你跟前,就是一只小绵羊?天哪,你不知道他有多么难哄!”
“因为我是他的姐姐,而你不是!”
权胜男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抱着小狮子进屋。
云建军和赵玉珍母女都笑道:“听不到小狮子的哭声,就知道你回来了。”
随即,赵玉珍开始发起愁来。
“囡囡,小狮子离不开你,以后可怎么办?你还得上学呢,离咱们家最近的学校,我问过了,正月十六开学。”
到那时,权胜男得办理转学手续。
而且,这不是林家兄弟和权傲男上的学校,而是一所普通中学。
前者里面大多都是**和富商之后。
提到这件事,权胜男正色道:“转学以后,还得麻烦爷爷奶奶和妈妈帮我请假。”
“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出面了?”大家异口同声地问,很显然,这种事情他们遇到不是一次两次了,在金陵就这样。
“这件事很重要。”权胜男叹了一口气,将刘富贵寻妻寻子一事娓娓道来。
亚瑟想到她替自己寻找合约的本领,插口道:“安妮,你是不是必须到那个地方,才有办法找到那两个的下落?”
“算是吧。”权胜男回答。
“那我支持你去帮忙。找人,和学业相比,前者比较重要!当然,我觉得,以你的本事,根本不需要按部就班地上学,你应该去我们国家修一个学位回来!”
他认识权胜男这么久,不但明白她的本事,而且看到她书房里的课本,已经涉及到大学的知识了,上面都有权胜男的解答。
所以,他认为按部就班太浪费她的时间。
她的时间非常宝贵,用这些节省下来的时间,她能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亚瑟来到京城后,听人说了权胜男曾经做过的事迹。
很佩服。
他很佩服,这是拥有一颗仁慈之心的人才能做到的。
安妮,圣母玛利亚的母亲,善良的、喜欢帮助别人的女孩儿,她名副其实!
权胜男淡淡一笑,“这些,再说吧!”
她还是希望可以再过一次校园生活,不为别的,就因为她的好朋友们。
前世的好朋友们,她不想错过。
这也是她回京之后,为什么选择离家最近的那所学校,而非哥哥和表哥的学校。
因为她的朋友们基本都在这所中学求学。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找到刘满仓和刘满囤,让王翠花得以瞑目,让刘富贵可以父子团聚,让杀人凶手和人贩子受到惩罚。
小李和小杜通知她说订了明天傍晚的飞机,晚上到。
距离出发,只有一天。
权胜男整理了一下从美国带来的古董,回国后,先是去金陵,然后才回京城,很快亚瑟就来了,她没腾出空来收拾,唯有礼物送到了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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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把亚瑟赠她的夜明珠单独挑了出来。
和夜明珠一起的,还有她在古玩市场淘到的一些文物,包括青铜匕首等。
她只挑选了一部分比较有意义的,其余的仍留在自己的库房中。
因为她酷爱收藏古董,家里的库房修得非常完美,适合摆放各种古董,而且云建军和赵玉珍母女闲极无聊,竟跟欧阳清学会了如何保养古董。
这些年,他们都是自己亲手动手,不用花钱请人来为古董做保养。
其中,少不了已经退休了的欧阳清,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将这些东西送到林家,权胜男认真地对林老爷子说道:“夜明珠是慈禧凤冠上的九颗夜明珠之一,我留着没什么用处,随您决定夜明珠的归宿。青铜匕首我觉得很适合您,是送给您的,我已经除去了青铜匕首上的锈迹。”
林老爷子一愣,当即大赞,“好,不愧是我们华夏儿女!”
他明白,权胜男把这些东西送来,就是想从自己之手,上交到国家。
就像她帮了亚瑟,却由亚瑟出面捐十件文物给国家,其中从来不提她的功劳。
豁达、淡泊、爱国之心、行善之心这些品质,她身上无不具备。
林老太太喂小狮子吃点心,不紧不慢地道:“别光夸囡囡,付出点实际行动才行。这些东西都是囡囡花钱买来的,国家就没点奖励?”
“你就没有囡囡的觉悟,囡囡还需要国家奖励的那几千块钱吗?锦上添花,不要也罢。”
不要,反而名声更好。
林老爷子说完,抽出青铜匕首,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凉气虽凉,却远不如匕首之寒。
匕首一拔出鞘,一道青光****而出,扑面就是一股冷森森的寒气。
林老爷子从老妻身上拈起一根落发,放到匕首刃上,轻轻一吹,头发悄然断作两截。
“吹毛断发,是不是也削铁如泥?”林老爷子叫警卫员小钱拿了一件废旧铁器过来,匕首在上面轻轻一划,铁器立刻断开。
无声无息,断口平滑。
“好东西,好东西啊!”林老爷子赞不绝口,夜明珠他不太在意,匕首他是喜欢极了。
林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圆,小钱同样倒吸几口气。
权胜男笑道:“姥爷,这件好东西是您的了,我一见这匕首,就想到了您,相得益彰,唯有您和这把匕首称得上是相得益彰!”
林老爷子眉开眼笑。
没多大一会儿,林老爷子就露出一副肉痛的表情,“还是上交给国家吧,这种工艺,很有研究价值,属于文物。”
权胜男无言,老人家一辈子爱国,国家在心里排在首位。
林老太太撇撇嘴,给吃完东西的小狮子擦擦嘴,道:“小狮子,你姥爷活该对不对?”
小狮子眨巴着大眼睛,懵懂不知。
“精明狡猾的臭小子!”林老太太伸手点了他额头一下,随即搂在怀里,说他精明狡猾,是因为好话和坏话,是否对他有益,他分得很清楚。
夸他的,他立刻点头赞同。
说别人是非的,除了权胜男的,关于其他人的话他都露出这副蠢蠢的表情。
林老爷子叫小钱把这几件文物仔细收好,正色道:“囡囡,为何不经你父母和你叔叔婶婶的手,非得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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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权胜男神机妙算的本事。
周爱华对这件事很重视,并且亲自出面,直接略过了县镇派出所。
刘富贵和王翠花这才明白权胜男的人脉之广,心里激动无比,一个劲地念叨说有希望了。
晚上抵达,第二天会和。
周爱华对权胜男道:“囡囡,你放心大胆地吩咐,这些案子的资料我已经全部都从下面抽调上来了,现在由我负责。”
因为徐凌的缘故,再加上周家秦家林家等都有交情,权胜男和周家很熟。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周爱华,“周局长,要是你们早点儿接手这些儿童失踪的案子,说不定就不需要跑这一趟了。”
“囡囡,你叫我周局长?太客气了啊!”周爱华懊恼道。
“现在是公事,当然不能再叫私人称呼了。”权胜男一本正经。
实际上,她和霍雪桐确定关系后,对这些就很注意了,周爱华可是霍雪桐的表侄子呢,自己叫他叔叔,那不是比霍雪桐低了好几个辈分?
不过,这些辈分关系太混乱了。
权胜男心里有些叹息。
周爱华可不知道这个原因,他以为权胜男打算公事公办,立刻拿出官场上应有的方式,沉声道:“囡囡,你打算怎么做?”
权胜男轻声道:“我们先从王翠花母子失踪开始查起,应该可以牵扯出其他的人贩子。你先吩咐警员时刻准备着,查到线索,立刻抓人,免得人贩子事先得到消息逃脱法网。”
周爱华眉头一皱,“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权胜男很确定。
“为什么?”周爱华疑惑地问道。
权胜男道:“我推算过了,这个镇子上儿童失踪,其实都是一家人所为。只要抓到了这家人,严密监控,就不用担心外面得到消息。这可是山村啊,虽然已经修了公路,可是和外界的联系依然不是那么通畅和迅速。”
一家人所为?
在场听到的人,小李、小杜、小刘和刘富贵都惊呆了。
刘富贵不知所措地看向小刘,“老弟,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小李解释道:“我们小姐有一项本领,外面很少有人知道,那就是神机妙算,天底下没有小姐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进入基金会后,因为忠心,才知道这个秘密。
像周爱华,和权胜男同样出身高门,那个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在刘富贵呆滞的目光中,小刘对他笑道:“老哥,这是你的幸运,你遇见了小姐。有小姐出马,一定会替你找到孩子。”
刘富贵转头,愣愣地看着权胜男,“权小姐,真的吗?你能推算到?”
权胜男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的妻子和孩子在哪里?能不能先告诉我,再去抓人贩子?我找了他们足足五年,一时半会都等不下去了!”
刘富贵激动地眼泪都流出来了。
看到他这样,权胜男有些不忍开口。
刘富贵心头一凉,颤声道:“权小姐,是不是我的妻子和孩子出事了?”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你的两个孩子性命无碍,其他的事情,先到你们村子里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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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性命无碍?是不是说妻子性命有碍?
刘富贵想问,又不敢问。
他怕得到的答案,自己无法承受。
“富贵……”王翠花捂嘴痛哭不已,她舍不得啊,舍不得丈夫,舍不得孩子。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呢?幸福的五口之家,变得妻离子散!
牛金来!
牛银来!
还有穆晓雪!
都是这些心狠手辣的恶人,才导致这番局面!
“老天爷,老天爷,都说都说苍天有眼,都说好人有好报,坏人有恶报,可是为什么,现实恰恰相反?最无辜的人遭受这么大的厄运,最该千刀万剐的人却可以住楼房,开轿车,前呼后拥,为一镇之首富?”王翠花哭到最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权胜男沉默以对。
善恶到头终有报?最不相信这句话的人就是她。
她见过太多不公平的事情,听过太多善有恶报、恶有善报的故事,就算自己秉承亡魂心愿,替他们主持公道,可她一个人,能做得了多少事?
千百件中,她只做一二罢了。
她之所以用尽毕生来做这些事,就是不想让人对公道二字心灰意冷。
他们在市区里歇了一晚,出来时,天只刚刚亮起。
正月,寒气依旧。
抵达刘富贵之村落时,已见炊烟升起。
见到他们一行人,好几辆车,许多村民都看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刘富贵时,顿时惊讶极了,“富贵,你这是干啥了?”
大半年没见,刘富贵并无变化,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哟,轿车,警车,还有警察!
很多人怕麻烦,早就关上了大门,剩下的都是好奇之人,忍不住观望着。
刘富贵从担心妻儿的思绪中回过神,淡淡地道:“这位是市公安局的周局长,市公安局接了我老婆孩子失踪的案子,过来调查。”
他们离开市区前,商量好了统一的理由。
周爱华朝围观自己等人的村民微微颔首示意。
市公安局的局长啊?那可是老大的官了!
很多人都兴奋了,有这么大的官儿出面,肯定能替刘富贵找回孩子吧?
可怜见的,一晃就五年了。
为了找老婆孩子,他家的地差点都荒了,幸亏他有一个好哥哥,平时帮他打理庄稼,偶尔也会送一些路费给他。
听说刘富贵带了公安局的局长过来,刘富贵的哥哥刘荣华立刻从家里走出来。
“富贵,咋回事?”
“大哥,这是周局长,来查翠花他们失踪的案子。”对于大哥大嫂,刘富贵非常尊敬。
刘荣华赶紧向周爱华问好,“辛苦,辛苦了。”
周爱华微笑道:“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没什么辛苦。”
他拍拍手,朗声道:“今天我们来调查五年前王翠花与其子刘满仓、刘满囤失踪一案,请大家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说不定可以提供到有用的线索,帮刘富贵同志找回老婆孩子,也是大家齐心协力所致,是大家的功德!”
众人一听,七嘴八舌地开口,瞧这位官老爷,多么平易近人啊,一点都不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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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爱华见状,吩咐小刘和两名警员记录。
所有人的口径都一致,王翠花和两个孩子是去娘家吃喜酒,然后不见了的。
周爱华当即决定赶往王翠花的娘家村落。
王翠花的娘家距离刘富贵家不远,以前山路崎岖不好走,花费时间多一点,现在修好了水泥路,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和在刘富贵家里一样,周爱华也是这么对众人说。
王翠花的娘家立刻就有人出来接受询问,他们家的女儿和外孙失踪,能不担心吗?何况他们对情深意重的刘富贵非常感动。
五年了啊!
在这五年中,不是没人劝刘富贵放弃,不是没人劝刘富贵再娶。
可是刘富贵都没同意,一心一意地寻找失踪的妻儿。
刘富贵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双眼皮,在村里可是首屈一指的相貌英俊,喜欢他的小姑娘、寡妇什么的不在少数。
经历这些年的风霜,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
记录的结果,指向王翠花母子最后出现的牛家。
听说有公安局的人来调查,牛金来之妻穆晓雪害怕事情泄露,早就站在人群里张望了,听到大家都这么说,她顿时发起火来。
“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一个男人来叫王翠花,王翠花就带孩子跟他走了!”
刘富贵猛地回头看他,厉声道:“不许你侮辱翠花!俺家翠花和俺的感情好得很,她嫁给俺十年,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清清白白!”
穆晓雪撇了一下嘴巴,蠕动半晌,悻悻然地道:“我亲眼所见,怎么就是侮辱她了!”
王翠花扑过去就揪住她的头发,一顿撕扯。
“穆晓雪,你个贱人,你个贱货,你害了我,还这般侮辱我!”
无论她怎样拳打脚踢,穆晓雪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权胜男走到穆晓雪跟前,勾了勾嘴角,目光悠远而深沉,“穆晓雪?你是叫穆晓雪吧?大家说,你是王翠花的同学兼好友。”
“是有怎样?”
“你和王翠花的关系很好?亲如姐妹?”
穆晓雪扬了扬头,得意地道:“那是,她最信任我了,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我就是太信任你,才对你没有任何防范,落到了这样的下场,连累了我两个可怜的孩子!”明知对穆晓雪没有任何影响,王翠花仍然忍不住扇她耳光。
权胜男却道:“既然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为何她却跟在你身边,不断对你拳打脚踢呢?”
穆晓雪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说完,她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的四周,顿觉身上冷飕飕的。
听到的人也都愣住了。
权胜男微微一笑,她知道所有人都不信,故有此语。
撇开再无言语的穆晓雪,权胜男对周爱华道:“周局长,我们进牛家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一点线索。众所周知,五年前王翠花和刘满仓、刘满囤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牛家!”
“好!”周爱华率先迈步,叫穆晓雪开门。
牛家现在是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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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爱华二话不说,当即就叫小刘等警员向王翠花的家人借铁锨等铲土工具。
王翠花的两对哥哥嫂嫂连忙道:“我们去拿!”
顺便,再借几把铁锨!
警局的人,那么大的官儿,他们决定挖开牛家的猪圈,肯定底下有什么东西!
他们对周爱华等人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五年了,终于有人愿意为翠花母子失踪一案出头调查了。
来之不易,来之不易。
他们都已经盼得绝望了。
牛金来兄弟和穆晓雪脸色终于变了,但很快掩饰住,后者挡在猪圈铁门前,大声嚷嚷地道:“干啥,干啥?无缘无故挖我们家猪圈!”
她挥舞着胳膊,气愤地道:“乡亲们,天底下有这样的事情吗?一个小姑娘开口,立刻就要挖我们家猪圈?吓坏了我们家的猪怎么办?这小姑娘总不是警察吧?”
在牛家后门外面,早就围满了村里人。
她言语锋利,想调动群众的不满。
刘富贵突然站出来,对大家道:“权小姐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地开口,我信权小姐!”
“是你带来的人,你当然信了!”牛金来开口,“乡亲们,不能信他啊,他找老婆孩子找得疯魔了,带人回来就找我家的事,无缘无故,没头没脑,像什么话?是故意带人诬陷我们家然后让我们家赔钱吧?五年前,早就有派出所派人来查清楚了,和我们家无关!”
听他这么说,果然就有人生了疑惑,窃窃私语。
刘富贵气极,瞪大一双眼睛,愤怒地道:“谁稀罕你们的钱!我老婆孩子最后出现在你们家是事实,权小姐和周局长来调查也符合程序!你可以侮辱我,不可以侮辱权小姐!”
他转身看向群众,指着一直悠然而立的权胜男,道:“你们知道权小姐是谁吗?”
“是谁?”
“对啊,富贵,是谁啊?小姑娘长得真俊!”
容貌气度非比寻常,衣着打扮精致无比。
众人因牛金来的话生出几分疑惑,却掩不住对权胜男的好感和好奇。
漂亮的人,总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
刘富贵道:“给咱们修路、给咱们捐医疗机械、资助咱们附近几个村里贫困儿童上学的权胜男基金会,就是权小姐一手创办的!”
他声音响亮,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全部清清楚楚地落入众人耳中。
权胜男基金会?
眼前少女一手创办的基金会?
造福于他们的基金会?
大家都呆住了,随即就问出自己的疑问,刘富贵郑重点头。
“你们不信,可以问周局长,周局长是咱们市公安局的局长,他能证明权小姐的身份。”
大家听了,不约而同地看向周爱华。
只见周爱华点了点头,“没错,权小姐就是权胜男基金会的创始人,基金会成立七年以来,做慈善已花去数……”亿元以上。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群众就兴奋起来了,嗡嗡一片。
他们得了权胜男基金会很大的好处。
路通了,大大方便了他们出门,小病小痛卫生所就能检查出来,不用去大医院花冤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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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好靠近,不好开口,女人们却无此顾忌,她们个个眼露精光。
“权小姐,是帮我们修路的权小姐吗?”
“权小姐,你真的为我们做了很多好事啊!”
“对啊,权小姐,你是来帮富贵找他老婆孩子的吗?”
刘富贵找了老婆孩子五六年,除了翠花母子失踪两天后派出所过来问两句,以后再没消息,哪像今天居然有警局的局长带人来调查。
他们原本很好奇刘富贵啥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了,现在才明白肯定是小姑娘出力了!
这些女人们打扮朴素,言语粗直,然权胜男微笑颔首,面上眼里并无对他们的鄙弃。
“在京城偶遇刘大哥寻妻寻子,感人至深,我心有感触,想帮他找到老婆和孩子,所以来这里,从头查起,还请各位多多协助。”
她言语温柔,神态悠然,最难得的是这份平易近人。
大家听了,都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
牛金来兄弟和穆晓雪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穆晓雪大声道:“你什么意思?你帮刘富贵找人,我们家闹事?凭什么?”
权胜男蓦然回视,目光冷凝,声音如冰,“就凭我权胜男的一句话!”
说完,她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如果你们问心无愧,你们这么害怕干什么?”
害怕?
众人一惊,当即看向牛金来夫妇和牛银来。
果然,在穆晓雪脸上看到一丝紧张,牛金来和牛银来兄弟两个倒是镇定异常,看不出什么害怕的神色。
明白了,穆晓雪之所以大声说话,是想掩盖她的心虚!
谁都不傻,到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
权胜男和周局长一过来,就把目标锁定在牛家,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谁、谁害怕,胡说八道什么!”众目睽睽之下,穆晓雪有些紧张,她看了丈夫和小叔几眼,慢慢地平静下来。
“没害怕的话,那就让事实来证明吧!”
权胜男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给周爱华使了个眼色。
周爱华心中了悟,悄悄跟随行的警员打了个手势,他们慢慢分散开了,所站的方位恰恰可以防止牛金来兄弟和穆晓雪逃跑。
就算他们逃跑了,这些警员也可以立即抓住他们。
“权小姐你是个好人,你的话,俺们相信!”有一个妇女突然大声说道。
她一开口,其他人都纷纷附和,争先恐后地表明决心。
“对,对,别人的话俺不信,您的话,俺们都信!您那么厉害,那么有钱,没理由针对牛家!牛家所有的家产加在一起,都不购买您捐给俺们这些村镇的东西!挖!挖开牛家的猪圈,叫俺们都看看到底有什么线索!”
“当初翠花最后出现在他们家,俺就怀疑了,可惜没人信俺!”
其他人闻声见状,都接口道:“我家也有铁锨,我来帮忙!”
片刻之间,二十来个青壮年就扛着铁锨过来了。
时值年事未过,在外打工的男劳力们基本都在家里,打开猪圈铁门,把猪赶到猪圈的角落里,不顾里面的猪粪,挥起铁锨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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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站在一米多高的猪圈墙外,指了一个具体的位置,“挖这里,动作轻一点!”
别挖坏了王翠花的尸骨。
这句话在嘴里滚了两三圈,权胜男没忍心说出来。
刘富贵握了握手里的铁锨,眼露哀痛之色,事到如今,他已经猜出几分了,儿子性命无碍,妻子,妻子是不是……
跟过来的刘荣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过他手里的铁锨去帮忙。
自己兄弟心里在想什么,刘荣华焉能不知。
人多力量大,片刻后,就有人惊呼一声,“呀,骨头,人骨头!”
黑乎乎的猪圈地面上被挖开的泥土里,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异常显眼。
第一个发现白骨并开口说话的青年险些把手里的铁锨扔出去!
这一句话,就像一滴水落在了油锅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群都爆炸了!
人骨头!
真的有人骨头!
闲着看热闹的人们刷的一声,齐齐看向牛金来夫妇和牛银来。
此时,三人的面色大变,转身就欲逃跑。
周爱华一声令下,小刘等几名警员迅速地将他们按倒在地,拷上手铐,两人一个,抓住他们每个人的胳膊,带到周爱华跟前。
周爱华让挖土的人都出来,命跟自己前来的专业人员接手。
他们小心地把尸骨完整地起了出来。
许多人见了,都不忍直视。
更多的人,同情地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刘富贵。
来牛家找翠花母子,这具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和翠花有关,看白骨的大小,明显不是孩子。
“权小姐,这……这是……”
权胜男看着颤声询问自己的刘富贵,叹了一口气,轻轻地道:“这具尸骨,应该就是你的妻子王翠花了。”
刘富贵抱着头,慢慢蹲了下去,眼泪落在地面上,溅起尘土无数。
“翠花?是俺家翠花?”翠花娘扑到尸骨附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指着尸骨左腕上一只细细的银镯子,“是翠花的!是翠花的!”
翠花大哥不敢置信地道:“娘!”
翠花娘泪流满面,不住地道:“那个银镯子其实不是镯子,是翠花她奶奶挽头发用的银簪子弯成了镯子,给翠花做了嫁妆!”
周爱华面色凝重,问道:“你确定?”
“确定!确定!银簪子上有标记,是大上海一家银楼给翠花她***谢礼,一整套的银首饰,银花簪子、银手镯、银戒指、银耳环等等,一整套足足有数十件,银簪子的簪头是一朵牡丹花儿,弯成镯子后花儿还在上面呢!”
周爱华走近一看,果然见到银镯子上面有一朵精美的牡丹花。
埋在地下多年,银镯子早已发黑了,却依然古朴雅致。
刘富贵突然抬头看向牛金来兄弟和穆晓雪,“俺家翠花和你们有啥仇恨,你们要杀了她,俺家的孩子呢,俺家的满仓和满囤呢?”
尸骨被挖掘出来后,牛金来夫妇和牛银来自知难逃法网,紧紧抿着嘴巴,一声不吭。
对,满仓和满囤!
凶手,凶手是牛家的人!
翠花娘抹了抹眼泪,扑过去就扇了穆晓雪几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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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继续道:“你腹内怀胎,乃是龙凤之象,自此以后,你家生意步步高升,夫妻恩爱,儿女双全,有福气!”
那名妇女听得眉开眼笑。
“龙凤胎?这么说,我一次就儿女双全啦?不用担心计划生育搞得一个娃娃太孤单!”
别人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她信了。
为啥?除了她爷奶叔伯外,舅舅家和丈夫家都说自己命好,有福气。
她寄养在舅舅家,舅舅家的生活水平一日一个样,嫁到夫家,夫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家庭也很和气,从来就没出现过波折。
“权小姐,承您吉言啦!您说的没错,俺舅舅家就是靠俺那块金元宝发的家!”
一语既出,众人哗然一片。
竟然是真的!
这么说,她将来肯定能生一对龙凤胎了?
仍有些人不信,一个老妇人自告奋勇地道:“权姑娘,你看俺呢?过去咋样未来咋样?”
权胜男开启天眼,道:“老人家,您今年七十有四,育有七子二女,虽有二子对您和老伴不闻不问,但其他五子二女异常孝顺,二老一生安康。”
老妇人猛地点头,“没错,没错,权姑娘没见过俺,又是第一次来俺们村,却知道俺有九个孩子,有两个不孝顺,是真有本事啊!”
这么一来,大家对周爱华的话都深信不疑了。
还有人想问权胜男关于自己的过去未来,突然被匆匆赶来的几个人打断了。
风尘仆仆,满面焦急。
刘富贵仔细一看,迎了上去,“董老哥、连老弟,仁强兄弟,你们咋来了?”
来人正是同样失去孩子的三个人,董成、连兆云、马仁强。
他们开门见山地道:“我赶集时遇到你们村的人,听说有警局的局长过来调查你妻子孩子失踪的案子,俺过来想问问,能不能也去俺村里帮俺查查,俺家的孩子丢了好几年了!”
他们说完,很小心地看着周爱华。
可是,急于寻子的心情,驱使他们赶过来,丝毫无畏。
周爱华点头道:“当然可以,这是我们作为警察的职责。你们和我们一起回警局吧,这件事,已经有眉目了。”
三人大喜过望,随即就有人问道:“咋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刘富贵抹了一把红肿的眼睛,靠近三人,低声道:“周局长怀疑牛金来他们是人贩子,很可能咱们孩子失踪都是他们干的。”
他没忘记权胜男似乎说过一句,应该是同一伙人贩子所为。
三人听了,愤怒地看向牛金来等人!
周爱华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牛金来,挥手道:“回警局!”
上车之前,周爱华命小刘安置好牛家的肥猪,锁好了牛家的前门和后门。
审讯后,确认他们人贩子的身份,其家财要全部没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留下群众一阵唏嘘。
“翠花!我的翠花!你死不瞑目啊!”翠花娘不在回警局的人选之列,但她哭着喊着,跌跌撞撞追了好一段路,想跟去问个明白。
周爱华在车中看到,叹息一声,命人停车,带上了翠花娘和翠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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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局,立刻展开审讯工作。
牛金来、牛银来和穆晓雪,分开审讯。
在他们接受审讯之前,权胜男毫不犹豫地给他们各下了一道真言符,免得他们死不承认,阻止警局的调查力度。
救人,如救火。
早一点得到具体的人贩子身份,早一点救出被卖的孩子!
光是从牛家兄弟手里买走的孩子就不是小数目,何况从别人手里买到的呢?
那些孩子啊,都是无辜的孩子啊!
权胜男是可以靠自己的天眼追查到孩子们的下落,但是终究不是正规程序,莫若如此行事,然后她再从中指点一二,找到每一个孩子。
牛金来兄弟、穆晓雪和人贩子卖了那么多的人,想必,早有很多都记不清卖到哪里了。
穆晓雪,这个和自己母亲拥有同样名字的女人,竟然这般狠毒。
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母亲前世今生都在积德行善,而这个女人呢?却在为非作歹!
牛金来兄弟和穆晓雪对王翠花的死,供认不讳。
完全没有狡辩。
他们倒是想狡辩,可是不知道怎么着,吐露出的话是自己最不想说的真相。
不知为何,他们突然想起了权胜男曾经对穆晓雪说的话。
王翠花,在对你拳打脚踢呢!
难道王翠花的鬼魂一直在他们身边?控制了他们的言行?他们吓得差点尿湿裤子。
周爱华却不知他们的想法,拿着他们的供词走出来,看向焦急等待的家属们,面色沉重。
“怎么样?他们承认了吗?”刘富贵急切地问道。
“承认了。你妻子王翠花是他们合谋杀死的,两个孩子被他们卖了。”
翠花娘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刘富贵强忍住悲痛,“周局长,那有没有说孩子卖给谁了?卖到哪里去了?我已经没了妻子,不想再找不到孩子!”
说到这里,刘富贵泪落如雨。
周爱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联系大上海那边的警方,咱们立即启程去大上海。”
趁着人贩子一时半会得不到消息,一定要将其一网打尽!
“大上海?难道满仓和满囤被卖到了大上海?”
周爱华点点头。
董成三人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周局长,我们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有下落了吗?”
周爱华看向他们,叹道:“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包括附近村镇所有失去孩子的父母都要跟我们去一趟,你们能联系到的,先联系他们过来。你们失去的孩子,都是牛金来兄弟和穆晓雪所为,而且卖给了同一伙人贩子。”
骇人听闻,简直骇人听闻。
同一伙人和同一伙人贩子,贩卖了这么多孩子,警方居然毫无察觉!
绝对不能让这些尸位素餐的警察继续挥霍百姓的信任。
周爱华决定,等这件事解决以后,一定要向上报告,重重惩处!
失去孩子的父母之间凡是认识的,在寻找孩子途中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就是希望自己找不到,对方能找到一点线索,继而通知自己。
刘富贵和董成三人,急急忙忙就去打电话联系,没有电话的,就打到村里让他们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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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就有七八个失去孩子的家人得到消息后赶到了警局。
他们一身风尘,一脸激动。
其他暂时联系不到的,仍在外地苦苦寻找孩子。
他们问明缘由后,当场失态,痛骂牛金来兄弟和穆晓雪,同时吵着要去揍他们,小刘留在原处安排他们,好不容易才劝住。
“静一静,大家先静一静。”小刘拍了拍手,开口道。
大家立刻住嘴,看着小刘,满含期待。
小刘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也不废话,道:“周局长已经安排好车了,吃过晚饭后,咱们就出发,那边联系好了,吃住都不用你们费心。”
听了这话,有人小声道:“有这么好的事情?”
留在京城等他们到来的时候,董成等人已经知道刘富贵的机遇了,他们小声地解释给大家听,大家当即露出感激的目光。
对警局,他们大概没什么信任,但是对权胜男则不然。
不认识的人,和他们没有关系的人,却很有慈悲之心,给他们修好了路,连通了几个村庄,给他们捐了医疗机械,甚至在最穷的村子里成立了一家卫生所,帮助百姓看病,只收取医药费,还建了一所小学等等,其他的好事就更加数不过来了。
他们行走在外面,去过不少地方,每个地方几乎都留有权胜男基金会的痕迹,基金会对穷人,对孤儿,是真的关切无比。
基金会名声不显,可却踏踏实实地做了很多实事。
甚至,他们走投无路了,遇到基金会的人,后者听说他们的遭遇后,不仅提供一时的住宿,而且还帮他们寻找。
可惜,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等到他们离开时,基金会还提供他们路费和一些生活费。
有一个中年妇女流泪道:“要是我们早一点遇到权小姐该多好,就能早一点找到孩子了。”
众人都有同感。
有人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刘警官,权小姐跟我们一起去吗?”
有权胜男在,他们才放心哪!
刚刚他们听说了,权小姐很厉害,会神机妙算,这样就能很快抓到人贩子,找到孩子了。
其他人都有这个问题,但都不敢问,见有人问出,立刻期待地看着小刘。
小刘安抚他们,“你们都放心吧!权小姐做事有始有终,能为了刘富贵一家从京城赶过来,自然会为你们赶到大上海!直至这件事完全结束,权小姐才会回京!”
众人闻言,欣喜若狂。
很快,又有人道:“周局长很用心替我们找孩子,大上海可是大地方,会像周局长一样用心吗?听说,那边的人特傲!”
“对,对,对,我在大上海流浪过,为了找孩子去的,那边的人个个鼻孔朝天!”
他们小地方的派出所警察都不用心办案,何况大上海的呢?
大上海的警察,会不会讨厌他们外地人的身份?会不会鄙视他们这些老农民出身?
寻找孩子,走过大江南北。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们早就深深地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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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富贵结结巴巴地道:“周局长,您说权小姐是省委副书记袁书记的女儿?”
周爱华看了权胜男一眼,微笑点头。
刘富贵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神情呆滞,不敢相信。
省委副书记,那得是多大的官儿啊?和省长差不多吧?
一省之长啊,管着整个省!
市公安局的局长,周爱华这位副局长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很大很大的官儿了,没想到权胜男居然是省里大官的千金,真没看出来啊!
不,不,不是说从权胜男气质上看不出来,而是从态度上看不出来。
她气度娴雅高贵,衣着不俗,还有钱做善事,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富贵人家。
但是从她平易近人的态度上完全看不出来她是高高在上的官宦千金。
在刘富贵眼里,她行走于山村不露嫌恶,靠近猪圈未曾掩鼻,面对村民不嫌其粗直,坦坦荡荡,温柔可亲,好得叫他找不出话来形容。
他们对素未谋面的袁志远顿时充满了敬意。
不说权胜男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就说眼前,为了帮一个普通人寻找失踪的妻子儿女,居然不远千里地从京城赶到苏北,然后又要陪着他们连夜赶往大上海。
这份心胸,这份善良,谁能比得上?
女儿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怜惜百姓,何况做父亲的呢?一定是个大大的好官!
袁志远若是知道,定觉哭笑不得。
对于这件事,他很重视。
曾经,他和妻子也是苦苦寻找亲生女儿的父母,和现在这些寻找孩子的父母没有两样。
只不过他们比较幸运,不到几个月就找到了权胜男,得以全家团聚。
其他人就没有这份幸运了。
他们天南海北地流浪,永无休止地寻找。
累!
苦!
痛!
可是他们毫无怨言,只想找到孩子,只想一家团圆。
袁志远感同身受,更何况他从权胜男嘴里说这是一个特大的贩卖儿童案,情节很严重,会严重到让每个人都觉得惨不忍睹!
她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这件事,足见其性质!
袁志远请示过郑学明,当即指示金陵市公安局成立一个打拐的组织,赶赴大上海,和周爱华、权胜男他们会合,然后请求当地支援,一定不能让这些已确定的人贩子逃之夭夭!
案起于苏北,就要由他们主要负责,而大上海本地则是协助。
等到权胜男等人抵达大上海时,金陵公安局的刑警大队和大上海公安局的刑警大队,带着警员都已经到位了。
为了团结合作,早在他们来之前,周爱华就已经把一切告诉了几位大队长。
包括,权胜男万无一失的神机妙算。
两位大队长都和周家有点瓜葛。
金陵公安局的刑警大队队长是周爱中的师弟孟浩然,大上海公安局的刑警大队队长金玉堂则是周爱华的同学。
金玉堂没见过权胜男,孟浩然却和她很熟。
在金陵时,他们因为权胜男的神机妙算,没少破获大案。
“权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您又在做大事了!”孟浩然一身浩然正气,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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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将近黎明时分。
本来应该是人最疲累的时候,但因想早日找到孩子的下落,刘富贵嘴里没叫一声苦。
一路颠簸,确实很累。
刘富贵来之前,把岳母和大舅子劝了回去,只有自己跟了过来。
其他人和刘富贵一样,激动于和孩子的相见,精神亢奋不已。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权胜男只觉得不忍。
见到了,他们会怎样?
简直就是可以想象得到。
她叹了一口气,轻声对刘富贵等人道:“你们先去警局等着吧,这次出动抓人,全靠这些刑警,你们在,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刘富贵等人一愣。
他们尚未开口,一个中年妇女却道:“权小姐,你让我们跟着吧,你们抓人的时候,我们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只想,只想早一点见到孩子,我想知道,我的孩子是不是在人贩子手里,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人贩子,问出我孩子的下落!”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期盼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寻找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希望就在眼前,他们谁都不想退后。
晚一步,就晚一步见到孩子。
晚一步,就晚一步知道孩子的下落。
他们明白,在人贩子手里,不一定有他们的孩子。
但是,他们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
“翠花已经不在了,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贩子买走了孩子,我想知道,那些人贩子到底长什么样,到底心肝是什么做的?这么心狠手辣!”
自从亲眼见到妻子的尸骨,得到牛家兄弟的供词,刘富贵的眼睛就没消过肿。
五年啊!
整整五年,他找了五年,找到的,是妻子的尸骨,是儿子被卖的消息。
周爱华和孟浩然、金玉堂三人动容不已,“就让他们跟着吧,远远地跟着,等我们抓到了人,再让他们靠近。”
权胜男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我怕他们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什么意思?
是不是现场很凄惨?
那名叫耿梅子的中年妇女心思最细致,她迅速上前两步,紧紧地抓着权胜男的手。
“权姑娘,权小姐,是不是那些孩子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你不想让我们亲眼看见他们吃苦受罪的场面?求你,告诉我!”
权胜男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
在场的人,顿时都红了眼圈,纷纷提出跟着过去。
撕心裂肺的分别之痛,他们已经承受了很久很久,没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了。
就是悲惨,他们也要亲眼看一看,见一见。
刘富贵恳求道:“权小姐,你就让我们去吧,我们都是做父母的,总要见一见孩子吃苦受罪的场面,看一看他们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
权胜男点了点头,同意了。
真相,总是要揭开的,早看到和晚听说,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亲眼所见更为震撼!
见她点头,所有人都露出一抹笑容。
但,想到权胜男的话,这一丝笑容很快就被焦虑和担忧取代,气氛非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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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对孟浩然、金玉堂等人道:“我们这次主要缉拿的是和牛金来兄弟做生意的那批人贩子,在我们抵达之时,通知各处收网。”
她从牛金来夫妇和牛银来身上看到那两个买走刘满仓和刘满囤的人贩子,以天眼附身。
然后,从那两个人贩子身上又找到了其他的人贩子,又以天眼附之。
这种人贩子基本都是团伙作案。
就这样,她的天眼几乎追踪在和他们相关的所有人贩子身上。
这些人贩子各有一块地盘,互不侵扰。
光是权胜男查到的,就有五处,每一处都提前派人监视。
孟浩然和金玉堂等人,郑重点头。
天将破晓,车行极速。
不久就到了郊区,一片平房瓦屋连着院墙,虽然阔朗,却十分简陋。
刘富贵等人和基金会工作人员坐的车远远停下,权胜男和警队一些人的车停下,人却迅速无比、毫无声息地靠近目的地。
见到他们,在此处监控的警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头儿,那两个人贩子进去了就没出来,我估摸着快了。”
孟浩然和金玉堂各自通知别处的下属,挂断后,果断地道:“行动!”
一声令下,他们和周爱华麾下的警员矫健身姿闪过,悄无声息地撬开了门锁,迅速地扑了进去,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
权胜男走在最后,等她进去时,警员已经铐住了他们的目标,两个中年人贩子。
那二人长得肥肥白白,面目可亲,一点都不像心狠手辣的人贩子。
他们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明晃晃沉甸甸的黄金粗链子,手上戴着名贵的钻表和硕大的金戒指,但是一个人身上却穿着贴身的秋衣,另一个人甚至光着膀子,同样都光着脚,明显是在沉睡未醒的情况下就被警员擒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抓人啊?我们可是良民!”两个人震惊过后,当即大叫。
“良民?哼!”
权胜男走过去分别踹了他们几脚,目光掠过他们,打量了一下他们的卧室。
很简陋,除了床、桌椅和电视机,没什么其他的摆设。
此时,桌子上摆满了残羹剩饭。
仔细一看,桌子底下全是鸡骨头、肉骨头,桌子上还有开过封的名烟好酒,盘子里还剩下不少鸡鱼肉蛋等。
很丰富,非常丰富。
怪不得有这副身材,果然是油水十足。
权胜男厌恶地看了一眼,让周爱华先去打开院子里其他房间的门,然后直接指着床底下对小刘道:“将下面的东西拿出来。”
小刘把拔出来的枪收好,爬到床底下,拽出一个黑色皮箱。
皮箱打开,里面全是钱,不过都是零钱,一毛、五毛、一块、两块、最大的面值是五块,偶尔掺杂着一两张大团结。
看着众人的惊讶之色,权胜男冷声道:“这是他们今天一天的收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周爱华的惊叫声,充满了愤怒的情绪!
金玉堂吩咐警员拽着两个人贩子走到院中,自己走向周爱华坐在的门前,往里面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畜生!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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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还没确定里面有没有他们的孩子,他们的眼泪就已经夺眶而出!
他们以为,自己和孩子天各一方已经是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了。
现在,看到眼前的一切,他们才明白,他们的痛相比这些孩子受到的虐待,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孩子!
都是孩子啊!
目睹此等惨状,他们脚下像灌满了铅,用尽力气都抬不起腿。
他们害怕,害怕在这些孩子里见到自己亲生的那一个。
没见到孩子,他们可以幻想一下,幻想孩子也许活得很好,这份幻想就这么被打破了!
“满仓!满仓,我的满仓,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腿呢?你的腿怎么了?”
王翠花呆呆地看了一会,突然扑到双腿齐膝而断的少年跟前,搂着他不住亲吻,她蠕动着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而落。
刘满仓?
权胜男吸了吸鼻子,看过去。
少年很瘦,枯瘦如柴,几乎就是皮包着骨头。
没有被子取暖,他裹着一件乌漆墨黑、衣袖明显短了很多的破棉袄,下面同样是一条破棉裤,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
棉袄也好、棉裤也罢,几乎都是挂在身上的,显得很空荡。
在他焦黄的小脸上,一双茫然四顾的眼睛显得极大,眼角下有一颗黑痣。
“满仓!满仓!”可能在这些孩子中刘满仓的面目依稀能看出五年前的轮廓,还有眼角下的黑痣作证,刘富贵张大嘴,双手不住颤抖,率先抬脚,魂不守舍之下,没留心脚下的门槛,一个踉跄,往地上摔去。
站在门口的人相继伸手,却都晚了一步。
刘富贵绊倒在地,他没让别人拉他起来,而是软着腿,起不来,最终匍匐前进,爬到了刘满仓的跟前,半蹲着身子一把将之搂在怀里。
“满仓,满仓,爸爸终于找到你了!爸爸来了,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刘富贵一边说,一边哭,完全没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样子。
刘满仓眼珠微微一动,良久良久才张开嘴,嘶哑着嗓子道:“爸爸?”
“是,满仓,是爸爸,爸爸找你来了,爸爸来找你了!”刘富贵摸着他的头,摸着他的脸,慢慢往下滑,滑到他细瘦的腿上。
摸不到脚,只能摸到膝盖处,刘富贵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满脸痛苦。
刘满仓死死地盯着他看,突然放声大哭,哭得嘶声裂肺。
“爸爸,爸爸你怎么才来?爸爸,我好痛,爸爸,我好痛!”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来晚了,爸爸来晚了,我的满仓,你受苦了,受苦了!”
刘富贵脸上涕泪交加,除了对不起,他不知怎么开口。
刘满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妈妈……妈妈身上好多血,妈妈身上好多血,还有弟弟,弟弟不见了……弟弟……弟弟不见了!”
五年前,他八岁,已经记事了。
五年来,他的眼前无时无刻不在闪现母亲遇害和弟弟失踪的场景。
见到他们父子抱头痛哭,屋里的孩子年纪都小,吓得哭了起来,却都强忍着只有眼泪,没有哭声,让人见了,倍觉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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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纷纷涌了进去,仔细打量每一个孩子,想从他们脸上找到自己孩子的影子。
时隔多年,面貌早已有了改变。
何况,他们个个身有残疾,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辨认。
孩子失踪时,只有三四岁的年纪,根本不记事。
他们急了,扭头看向眼里泪水盈盈的权胜男,哭道:“权小姐,你会神机妙算,你来帮我看看,哪一个是我的孩子,哪一个是!”
周爱华、孟浩然和金玉堂等人纷纷退后,让开了路。
权胜男走了进去,脚步沉重,面色哀恸。
她看向最先冲到自己跟前的耿梅子,对她摇摇头,说道:“耿婶子,你的孩子不在这里,被人贩子卖到了别的地方,抓到了那些人贩子,相信警方很快就会替你把孩子找回来,我会亲自出手推算孩子的下落。你让一让,让我先为其他人指认一下。”
耿梅子哭得最厉害,听了这话,立即让开,心里生出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的孩子完好无缺,没有像眼前的孩子这样备受虐待。
其他人羡慕地看了耿梅子一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看着权胜男抱起一个四五岁瞎了双眼的男孩,放进董成的怀里,接着将马仁强推到一个左臂齐肩而断的八岁男孩跟前。
他们来了十来个人,很快,七个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算上刘满仓,七个已经残疾了的孩子,裸露在外的皮肤无不伤痕累累。
他们仔细辨认着孩子,企图看出失踪前的痕迹。
很快,三三两两都在孩子身上找到了一些胎记黑痣等标记,抱着孩子痛哭不已。
他们哭,孩子哭,哭声此起彼伏。
这些孩子们遭遇这种虐待,早早地就懂事了。
他们看到了警察,看到了被抓起来了的两个人贩子,他们眼里顿时闪现一抹光亮,但很快就熄灭了,尤其是没有被家人找到的孩子们。
他们羡慕地看着刘满仓这些和家人团聚的孩子,慢慢低下了头,眼泪默默掉落。
权胜男走到一个四五岁却缺了一只耳朵的小男孩跟前,蹲下了身子,柔声道:“你叫睿睿对不对?姐姐替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这个小男孩的残疾程度是最轻微的,而且身上其他的伤痕不多。
他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面容清秀异常。
听了权胜男的话,他身子轻轻颤了颤,慢慢抬起头,经过泪水冲刷的眼睛愈加明亮。
他小小声地道:“我真的可以见到爸爸妈妈吗?我真的不用再去讨钱了吗?姐姐,我独自好饿,我好想爸爸妈妈,可是满仓哥哥说,不能想,不能想爸爸妈妈,不然那些坏人会打我,像打满仓哥哥和其他哥哥姐姐一样!”
权胜男心中一酸,伸手抱住了他。
“可以的,你可以见到爸爸妈妈的,过几天,过几天就让你见到爸爸妈妈好吗?”
“真的吗?真的吗?就像满仓哥哥找到了爸爸一样?”
“对!”
睿睿惊喜地搂住了权胜男的脖子,高兴地道:“我也可以找到爸爸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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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满仓最先和父亲相认,已从父亲嘴里知道了母亲尸骨被挖出来,以及凶手已经落网的事情,他听了睿睿的话,转过头来。
“我们这些人中,我来的时间也许并不是最早的,但比这些孩子早一些,比我早的那些人已经不在了。我这双腿,就是在我逃跑的时候,被他们砍断的。我有了经验,不想后来的睿睿他们像我一样,就偷偷地教他们怎么避开那些人的责打。”
也许遭受过最重的伤害,他的语气格外平静。
刘富贵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虚空中飘荡的王翠花也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在门外看到这种情景的人,却是觉得心酸,一部分人泣不成声。
孩子失踪,苦苦寻找,寻找到的孩子却变成了人贩子的赚钱工具,备受虐待。
人间最悲惨之事,莫过于此!
小杜和小李早有经验,擦了擦眼泪,迅速联系大上海方面的基金会成员,前来帮忙。
这些孩子,都需要做心理辅导。
在他们家人找来之前也要对他们有所安置,洗澡换衣检查身体,都要用心。
这只是其中的一批,还有另外几处人贩子正在落网当中,想必都是这样的场景。
两间屋子,十七个孩子,还有十个没有找到父母。
周爱华把他们聚集在同一间屋,沉声道:“坏人已经落网了,你们不用再遭受从前的虐待了,我们一定替你们找到家人!”
除了在权胜男怀里的睿睿,其他人喜极而泣,很有些不敢置信。
其他在场的警员郑重地表示一定做到。
刘满仓突然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残疾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很多人其实就是心知肚明,可是为什么平时遇见我们沿街乞讨的警察,没有一个人愿意调查我们的来历?没有一个人愿意救我们脱离苦海?”
他拍着自己的腿,继续道:“为什么要等到权小姐遇到我爸爸,愿意帮爸爸寻找我们,你们这时候才出现?为什么?为什么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凄厉非常。
他的质问,像刀子一样。
锋锐、犀利。
在场的很大一部分人顿觉羞愧无比。
没错,他们平时行走路过,不是没见过沿街乞讨的残疾人,他们经常办案,一眼就能看出那些残疾是意外还是人为。
为什么没有伸出一双手,为什么没有伸出一双援助的手呢?
周爱华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孟浩然和金玉堂同样觉得脸上发热,抬不起头。
刘满仓的质问,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反驳。
他们明白,是因为很多人都不想多管闲事,没有人报案,警方乐得装作不知道。
打拐、寻人,浪费人力物力,辛辛苦苦一场,却未必能达到目的,而且没有任何油水。
这是很多警方不想插手的原因。
“如果,失踪了的孩子,是官员家的孩子,或者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也许你们早就忙得脚不沾地,拼了命地发动群众寻找了吧?”
刘满仓一脸冷笑,带着看透世事的悲怆。
“如果帮我爸爸找我们的是权小姐,不是大官家的小姐,你们还会这么积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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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爱华沉默片刻,露出坚定的表情。
“囡囡,这一两天发生的事情,我很震撼,同时很羞愧,羞愧于自己未能尽心。等处理完这件事,我会向局里反应。不过……”
他笑笑,然后正色道:“既然袁书记在金陵已经下达了这方面的命令,想必我们那里肯定会得到相关文件,坚决遵从袁书记的意思。”
接到下属回报说他们那里已成功抓到人贩子,孟浩然表扬了一番。
至于金玉堂,则淡淡地道:“岂能让你们专美于前?此事发生于大上海,我们这里自然会有相关的后续处理。”
在他们表白自己意思的时候,权胜男暗中已用神识调动灵气,凝结成符,落在每一个孩子身上,令其心神安宁。
心神安宁后,接受心理医生的辅导,希望他们可以早日展开新生活。
耿梅子和没找到自己孩子的几个家长焦躁异常,都不敢打断他们说话,直到耿梅子忍受不住了,才开口道:“权小姐!”
权胜男回头看她,安抚道:“等我们回警局,先审讯,再去找,不会耽误你们找孩子。”
五处人贩子,一共十六个人,属于同一团伙。
五处残疾乞丐,近百个。
别处的乞丐,年龄在二十余岁、三十余岁的不在少数,年纪小的就更多了。
到了大上海市公安局,上下齐齐震惊。
蒋星云得报之后,惊骇无比,当即命令全局上下警务人员动了起来,审讯犯罪分子,安置救出来的残疾乞丐。
后者,没用上他们。
权胜男基金会大上海分会的工作人员到了,带着和他们有来往的心理医生和爱心义工。
他们带来了大批的衣服、药品,叫来了医疗车,车里有随行的医生。
借用警局的地盘,帮这些人洗澡、换衣、先简单地检查一下身体,处理一下身上仍然没有痊愈的伤口,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忙,忙到了极点。
但他们忙中不乱,忙中有序。
每个人都眼露怜悯,轻柔地安抚每一个残疾乞丐,就算眼里含着泪,也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怕吓到了刚刚被救出来的他们。
有记者想来采访他们,当即被权胜男不客气地叫人赶出去了。
开玩笑,这些人的心灵本来就很脆弱,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揭开他们的疮疤?
“具体过程,你们采访参加此次行动的工作人员吧,他们都非常清楚,不要来打扰心理医生和爱心义工对这些孩子的抚慰!”
不过,权胜男也想让整个社会都知道此事,反省一下,并未阻止记者对那些孩子拍照。
其中不包括她。
她不打算在这件事露面于媒体。
从早到晚,堪堪结束。
很多人忙得连午饭差点来不及吃,却没有忘记给这些残疾人送上热乎乎的饭菜。
权胜男给紧贴着她不肯离开的睿睿洗干净身体,换上干净暖和的衣裳,喂他吃了一些饭菜,像哄小狮子一样,哄他在怀里入睡。
见到小杜和小李进来,她抬起下巴,朝桌上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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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定睛一看,却是厚厚一份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名字、家乡、父母。
名字是每个残疾乞丐的真实姓名,也许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姓名,权胜男却在见到他们的时候,以天眼追溯过去,记了下来。
家乡,是他们的家乡。
父母,是他们每个人父母的名字。
还有一些经由人贩子之手卖出去的孩子下落,都记在了上面。
厚厚一叠,清清楚楚。
小杜忍不住惊叹道:“小姐,你太厉害了,只见一面,就能推算出来?”
权胜男叹息一声,“推算出来又如何?伤害已经造成了,我现在只想帮他们找到家乡父母,一家团聚,并安置好他们以后的人生。”
小杜一愣,“小姐,为什么这么说?让他们一家团聚不就是安置了吗?还要另外安置?”
看了看他犹嫌稚嫩的脸庞,权胜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还太年轻,想不到这一点情有可原。
小李盯着名单,突然惊呼一声。
他这一声惊呼不要紧,险些惊醒了睿睿。
睿睿眉头皱了皱,在权胜男轻轻的拍打下又呼呼大睡起来。
权胜男和小杜同时责备地看着他,“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差点吓到好不容易才睡下的小睿睿。”长年累月的受到虐待,他睡得很不安稳。
“对不起啊,小姐,杜哥。”小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紧接着,他看了看正在安抚其他人的警务人员和基金会工作人员,点着名单上一个残疾儿童的父母名字,小声对权胜男和小杜道:“小姐,杜哥,你们没发现吗,被救的孩子里有一个孩子的父母好像是姑苏的首富。”
小杜奇道:“你怎么知道?”
小李继续低声道:“金陵的事情了结后,我就是在姑苏求学,我当然知道了。当时这个案子很轰动,好像整个姑苏的警方都行动了,他们还高价悬赏寻找线索,没有找到孩子。”
朱明亮、杨美珍,就是姑苏首富夫妇的名字。
孩子名叫杨全球。
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据说朱明亮的父母觉得自己家有钱,不怕计划生育的国策,想生一窝孩子,可以去外国,最好能生遍全球各个国家,孩子手拉着手绕地球一圈,所以就叫全球。
不过朱明亮和杨美珍同父母的思想不同,生完这一个就没生二胎。
哦,他叫杨全球,是从母姓。
朱明亮爱妻如命,觉得自己家还有兄弟有侄子,而妻子却是独生女,就给取名姓杨了。
两年前,孩子仅有一岁半,照顾孩子的一个年轻保姆因爱生恨,偷走了杨全球。
所谓因爱成恨,就是她喜欢上了朱明亮,朱明亮对她不屑一顾。
和其他富商不一样,朱明亮坐拥无数财富以后,依然对妻子一心一意。
那个保姆早就入狱了,却没有查到孩子的下落。
朱明亮和杨美珍夫妇致力于寻找孩子,两年中没想过生二胎,为了找孩子,不仅悬赏千万,而且耽误了不少生意,他们夫妻感情很好,而且很讲义气,不少人帮忙,仍旧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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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听完,惊奇地道:“好像这个叫杨全球的孩子是两个完好无损的孩子之一。”
在这批被解救回来的孩子里,只有两个没有任何残疾,都不在他们抓获的人贩子手中。
一个是眉清目秀的四岁小男孩硕硕,他只记得自己叫硕硕,但权胜男在名单上列出了他的名字,张硕,硕果累累的硕。
张硕之所以没有受到伤害,是因为他落到人贩子手里不足三天。
另一个就是杨全球了。
杨全球长得格外漂亮可爱,之前被人贩子高价卖给了一对结婚多年没有生育的夫妇,谁知几天前那对夫妇突然查出有孩子,就不想抚养杨全球了,怕他以后和自己的亲生孩子争家产,在昨天将杨全球送还给人贩子,后者还没来得及下手。
小李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他给杨全球洗澡时,看到了杨全球屁股上的胎记。
一个红色的樱花状胎记。
当时在姑苏的案子里有提过这一点。
警方看到这份名单,尤其是关于杨全球的,一些警员简直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联系了朱明亮和杨美珍。
夫妇二人在电话中喜极而泣,表明连夜赶来。
至于其他残疾乞丐的家乡父母,有的是家人,也都准备一一联系了,让他们自己来大上海警局领走这些孩子,或者包括大人。
残疾乞丐中,并不止儿童,还有一些受到伤害多年的乞丐,年纪很大了。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让小杜、小李晚上和各地的基金会分会联系,明天通知各个家人,能派人送他们来大上海的就派人陪同,吃住路费全部由基金会负责,没办法派人陪同的就承诺立刻汇款过去,免其吃住行程的开销之忧。
权胜男基金会经过七年发展,确实规模不小,但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基金会的分会。
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从山区里被拐卖来的,家庭情况很不好。
千里迢迢地赶来上海,对他们的家人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若不是自己人手实在是不够,又不符合程序,权胜男绝对会派人亲自把孩子送回家。
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周爱华暗暗效仿。
耿梅子这些没有找到孩子的父母,包括刘富贵和刘满仓要找刘满囤,周爱华就派人送他们去找孩子,每个家庭配一名警员陪同,同时父母没来,却有了孩子下落的,则派警员带着相关的文件去把孩子带过来,然后亲自送到苏北的家中。
相比当初年龄大一些已懂事的刘满仓,刘满囤幸运了一些,被人贩子高价卖给了来自粤南一带的人,现在肢体完好。
刘富贵想自己去,刘满仓却要跟着一起,于是父子两个身边多跟了一位警员照顾刘满仓。
天色已晚,一切都要等明天再说,不管是通知乞丐家人,还是陪同刘富贵等人寻找孩子。
孟浩然和金玉堂则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看到警局里的一些警员在商量怎样加夜班,迎接朱明亮和杨美珍夫妇的到来,权胜男心里很生气,冷冷地道:“你们不应该早点去休息,然后准备接下来的后续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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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大的儿童贩卖残害案件,除了得到别人的同情和怜悯,确实只有这一个用处了。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希望让后面的人不要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这也是权胜男没有阻止记者采访警方的用意,她不后悔没有让他们采访那些残疾的孩子,她不想让后者再受一次伤害。
对于有些心灵敏感的孩子来说,有些人为博版面的同情就是一种侮辱。
挂上电话后,权胜男入睡之际心情仍旧有些低落。
霍雪桐就在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问明缘由后,同样沉默良久,柔声安慰道:“唯心而已。囡囡,你是一个人,你是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你不是观音,有千百个化身,你不可能管遍全天下的不平之事,凡是你遇到的,你尽了心,这就足够了!”
权胜男翻了个身,以手托腮。
“我明白,一直以来,我都告诉自己,我哪怕只救一个人,就是一份功德,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经过这件事,我越发明白个人能力的微不足道,想做事,还是需要很多人手。”
她思考了一会,道:“基金会下面分了助学基金、扶贫基金和医疗基金等等,我还想成立一个打拐基金,帮助每一个失去孩子的父母寻找孩子的下落。”
别人或许对此无计可施,她不同。
见到那些孩子的父母,她就能以天眼追溯其过去,附身在孩子身上,查出孩子的所在。
这样,会让更多的父母找到孩子,让更多的孩子找到父母。
也许有些结果到时候不尽人意,就像今天从人贩子嘴里知道那些死去的孩子一样,他们的父母得知,该是怎样的伤心?
这份伤心,不逊于见到孩子残疾的伤心。
但,有了结果,就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总会帮到更多的人。
霍雪桐微微一愣,“你打算见每一个失去孩子的父母?”
唯有如此,权胜男才能推算到未来。
“对!”这就是心有灵犀吗?她还没说自己的想法呢,他就明白了。
“很好,很不错的想法。”霍雪桐全力支持,“你之前做慈善都不想张扬,默默行善,这次怕是由不得你了,必须宣传到位,说明基金会有神算子坐镇,再以事实证明,才能让失去孩子的父母得到消息,赶赴到你居住的地方求助。”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之前一直隐于幕后,我决定,现在走出来。”
就算走到幕前,她也没打算让自己的家世、照片等出现在媒体的报道中。
她只是把自己的名声传出去,然后坐等失去孩子的父母们前来。
相信,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们听到消息后,一定会前仆后继地前来,不顾千难万险,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霍雪桐还想说什么,权胜男忽然说有人敲门,他只好道声晚安,挂了电话。
权胜男裹上大衣,打开门,门外敲门的却是小杜。
小杜有些紧张,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红了眼圈,结结巴巴地道:“小姐,打扰您休息真不好意思,您能帮那些孩子找到家乡父母,我想求您帮帮我,推算一下我的家乡父母。见到他们和家人团聚,我也想我的父母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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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不来找我,我也想着等这件事了结了再告诉你。”
小杜大喜,连声道谢。
权胜男没让进卧室,只是回去拿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给他。
“这上面是你原来的名字和家乡父母,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再去寻找吧,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你暂时可离不开。”
小杜紧紧地握着纸条,激动地点头道:“小姐,我明白,我明白!”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声晚安,飞也似地跑走了。
他连走带跳,兴奋得手舞足蹈。
不是每个孤儿都像自己的哥哥一样,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权傲男从未提过,是因为他是被家人遗弃在孤儿院的,所以他不想知道。
而小杜呢?则是被人贩子拐卖的,他想知道。
权胜男摇摇头,回到了卧室。
见睿睿不安稳地翻了个身子,伸手去摸自己的存在,她赶紧熄了灯,钻进被窝。
仿佛感受到她了,睿睿安稳地睡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呢!
权胜男很快就入睡了,忙得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兴致在临睡前练习书法绘画。
谁知,天还没亮,权胜男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谁这么大清早地扰人清梦?”权胜男睡眼惺忪地嘟囔了一句,早就醒来一直趴在枕边偷偷看她的睿睿听了,咯咯一笑。
权胜男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走进浴室,飞快地换上衣服。
出来打开门一看,却是两名不认识的青年男女。
这对男女大概三十岁上下,衣着精致,气质不俗,女人怀里紧紧搂着昨日自己见过的杨全球,见到她,他们深深地弯下了腰。
得,不用开启天眼,她都能认出来这两位的身份。
“您是权小姐吧?谢谢您,谢谢您帮我们找到了球球!”
“哦,你们是朱明亮先生和杨美珍女士吧?外面挺冷,别冻着孩子,有话进来说!”
权胜男请他们进去,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警员也跟了进来。
坐定后,杨美珍激动地道:“权小姐,真的很感谢您,我们找球球足足两年了!”
权胜男倒了茶上来,听了这话,微微一笑。
“与其感激我,不如感激刘富贵刘大哥。若我没有在京城遇见他,就不会想着帮他,不会牵扯出后来这么大的案子。”
一切的起点,是刘富贵。
朱明亮沉稳地道:“很少有人像权小姐这样,把功劳推给别人。”
权胜男淡然道:“本来就是如此。若刘大哥没进京城,就遇不到我,遇不到我,就找不到妻儿的下落,更别提人贩子的所在了。”
追根究底,确实是因为刘富贵,才有后来发生的事情。
朱明亮和杨美珍顿时面露赞许之色。
他们连夜赶过来,精神依旧亢奋,并无一分疲惫。
朱明亮掏出支票本,填了一张八位数的支票放到茶几上,推到权胜男跟前。
“权小姐,不管怎么说,您才是最大的功臣,这是当初我们许诺的谢仪,请您千万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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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万!
跟着过来的几个警员吸了一口气,震惊无比。
同时,羡慕地看了权胜男一眼。
她赚钱,真的好容易啊!
轻轻松松,一千万就入袋了。
她是省委副书记的千金,应该会推辞吧?一般人不都会推辞一番吗?
不料,权胜男拿在手里一笑,“那就多谢两位慷慨了。正好,我们基金会下面打算成立一个打拐基金,这就做第一笔资金好了!”
给她的钱,就是她的了。
用来积德行善,才算钱用到了实处。
朱明亮和杨美珍一愣,同时想起权胜男除了省委副书记千金的身份以外,还是权胜男基金会的创始人,已足足发展了七年!
姑苏距离金陵不远,他们自然是久闻其名。
朱明亮立刻拿出已经装进口袋里的支票,道:“听权小姐这么说,我应该多出一些钱,支持权小姐的计划!”
权胜男微笑婉拒,“这一笔是朱先生两年前的承诺,我收了,心中坦然,别的,就不必了。我那个基金会现在资金充足,不接受外界的捐款,相信二位早有耳闻。”
杨美珍却道:“人多力量大,权小姐应该接受外界人士的捐款才对。权小姐固然资金雄厚,可是钱再多一些,不是能做更多的好事吗?我很信任权小姐的基金会,别的基金会我可能不会去凑热闹,但权小姐的基金会筹集善款,我一定头一个响应!”
他们在生意场上靠的就是耳聪目明,消息灵通。
有些慈善基金的目的是什么,善款的去向又有怎样的内幕,他们心知肚明。
为此,他们从来不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不向慈善基金捐款。
与其如此,还不如学权胜男基金会,亲自把捐赠的钱物送到需要帮助的人手里。
权胜男笑道:“以前我没打算走到幕前,现在为了打击拐卖犯罪,打拐基金需要更多的消息渠道,需要更多的宣传,才能帮助更多的人。这么一来,基金会是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到那时,少不得要做一些筹集善款的活动,届时二位肯赏脸我就感激不尽了。”
她隐于幕后时,不能接受捐款,因为她那时没想过公开自己所做的善事。
现在不同了。
想要让人更相信基金会,更相信她的能力,就要有所宣传。
根据基金会的发展,自然会推翻先前的一些计划。
一笔一笔的善款全以透明的方式公开,善款的数目、善款的下落,毫不隐瞒,基金会不会落下一个侵吞善款的恶名,不会惹人怀疑,捐款的人也能得到应有的慈善之名,两全其美。
杨美珍毫不犹豫地道:“只要权小姐发帖子,我们夫妻一定到!”
刘富贵等人启程在即,他们去警局相送。
朱明亮和杨美珍听说了权胜男对小李、小杜的吩咐,当即表示这些钱不用基金会提供,全交给他们,包括刘富贵他们的吃住路费等。
这次,权胜男倒是没有推辞。
基金会能省一笔是一笔,再说,朱明亮和杨美珍真不差钱!
当地警局的人快哭了,敢情他们又做错了?
不料让他们更加欲哭无泪的是目前抓到的那些买儿童之人为自己的辩解,尤其是买走杨全球的那对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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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影响有多么深远,一时半会,权胜男不知道,倒是报道过后,大上海市区的不少父母家人暗自警醒,开始注意孩子的安全。
若没有电视台和报纸上面的报道,平常百姓中有几个人清楚人贩子的猖狂和恶毒?
但,不经常接触新闻的百姓大有人在。
尤其是,落后或者偏远的乡村百姓。
现在是1995年,电视机并不像后世那么普及,不少人家更是没有订报的习惯。
而被拐卖的孩子中,以乡村出身的居多。
权胜男建议警方每隔一段时间派人去通讯不发达的乡村做一些宣传提醒工作,宣传人贩子的危害,提醒家家户户看好自己的孩子。
很多孩子被拐,就是因为做父母的不经心。
别小看小小的一个不经心,往往就是因此出了大事。
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基金会工作人员来做比较放心。
送走刘富贵等人,权胜男将朱明亮的一千万转入基金会的账户,交代基金会现在的总负责人薛小军处理,主要目的就是成立打拐基金。
除了开头两三年外,其余时间基金会都是薛小军打理的。
基金会的资金现在由白若轩负责,基金会的事务则由薛小军打理。
二人都是专业人士,前者曾得权胜男救其母命,后者曾在妻儿重病之下走投无路为权胜男所救,都对权胜男十分忠心。
薛小军得到指示后,立即着手策划,给权胜男基金会打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大批人贩子落网于大上海,基金会大上海分会的工作人员出面照顾被带回来的残疾人士,身在金陵的他,早已得到了具体消息。
钱,基金会不缺。
爱心,基金会更不缺。
不少人积极响应,小杜毛遂自荐,请求成为基金会京城分会的打拐基金项目的负责人。
对拐子,他比谁都痛恨!
权胜男笑道:“打拐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更多,杜哥你自告奋勇,我自然求之不得。”
小杜和小李都很重情重义。
不然,他们不会在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基金会,四处奔波,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权胜男基金会帮助了多少人,挽救了多少人,为多少人安排好了余生,权胜男早就记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身上的功德与日俱增。
可是,不是没有遇到忘恩负义的人。
忘恩负义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权胜男更看重这些心怀感恩的人。
小杜道:“等这件事结束,等我找到了父母家人,我就全身心地投入打拐之中,我希望,那些和我一样被拐卖的孩子,和睿睿一样被虐待的孩子,能和自己的家人团聚。”
听到小杜提到自己的名字,正在埋头吃鸡蛋糕的睿睿抬起满是糕屑的小脸。
“杜哥哥?”睿睿眨了眨迷茫的大眼,叫他干什么?
权胜男亲昵地弹了弹他的额头,“没跟你说话,乖乖吃你的鸡蛋糕!”
睿睿哦了一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攻陷最后一块鸡蛋糕。
权胜男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小杜,问道:“那些残疾人士的家人,都通知到了吗?”
“通知到了。”
说到这件事,小杜眉头皱了皱眉,脸色并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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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见状,心中已有几分明了,“是不是有人不愿意来接走孩子?”
小杜点了点头,面色沉重。
他伤心地道:“小姐,您是不是早有预料?我以为人贩子落马,事情结束,您就能回京城去了,您却说要安置好他们才放心离去。”
现在他才明白,权胜男的每一句话都有其用意。
一大早,小杜和小李等人帮警方一一通知这些受害者的家人。
结果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听到孩子的下落,激动的父母家人大有人在,当即表示立即赶过来。
可是,却有一部分的家人在激动过后,冷静地询问孩子的情况,听说孩子身有残疾,有些不良于行,有些目不能视,语气立刻就变了。
从热情变得冷漠。
从激动变得平静。
小杜通知的人家中就有这样的。
他们开始在电话里诉苦,诉说家庭的贫困,诉说生活的无奈,最后说自己承担不起抚养一个残疾人的开销和压力,就交给国家处理,他们不来了,免得相见更伤心云云。
那些受害者中除了寥寥几个轻微残疾的,其他人的残疾程度都很严重,确实需要照顾。
小杜非常震惊,连忙说警方会给他们办残疾证明,国家会负责一部分。
但是,这话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心软。
他们当即嘲讽道:“国家?我们这里又不是没有残疾人,国家每个月才发几口粮食几块钱?吃饭都不够,谁有时间和精力伺候他们?既然国家会负责,那就负责他们一辈子吧,别来打扰我们本来就不富裕的日子了!”
他们有的则是因为在孩子失踪后,另外又生了孩子,对原来的孩子感情自然不如后生的孩子,生怕这个残疾的孩子回家后,给家庭带来负担,以后还要后生的孩子来负责照顾。
还有人接到通知后,听说有富商全权负责他们的吃住和路费,表明钱到人就起程,结果钱在当日就汇过去了,人却不来了。
负责汇款的朱明亮得到这个消息,摇头叹息,道:“人心哪!”
更有甚者,听说人贩子靠这些受害者乞讨赚钱,居然追问小杜一天能乞讨到多少钱。
小杜听到他们语气里隐藏不住的喜悦,心生不妙,没有详细说明就挂了电话。
可恨!
可恨!
他以为人贩子已经是罪大恶极,没想到天底下也有父母家人语气里没有对孩子的担忧,而是在听说孩子的遭遇后,想着如何利用已经残疾了的孩子乞讨赚钱!
他们的残忍程度,完全不逊于人贩子!
权胜男苦笑道:“正如朱先生说的,人心难测。咱们基金会里经常下乡助贫,你亲眼见过很多地方的贫困落后程度,这样的人,现在生活尚且不易,如何会接回一个重担?”
有些人贩子喜欢拐骗那里的妇女儿童,未尝不是因为那里的女孩子容易被外面的美好迷惑,未尝不是因为其家里人没有能力外出寻找。
“因为这个,所以他们就不顾骨肉亲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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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觉得很心酸,很无奈。
他是不是应该先去打听打听自己的父母亲人愿不愿意见自己,再决定认与不认?
权胜男叹息道:“我们不是他们,我们无法扭转他们的想法,只能在这件事上尽自己的心意,保障这些受害者以后的生活。”
小杜急切地问道:“该怎么做?有不少孩子都在盼着和满仓、球球一样找到家人,回家!”
说到“回家”二字,小杜眼圈忍不住红了。
回家!
他们的愿望如此卑微!
他们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家,回到自己的家和家人团聚,像满仓和球球一样,得到家人的关爱,不用颠沛流离,不用吃苦受罪。
可是,这么一点儿愿望,上天都不肯成全!
不!
不肯成全的不是上天,而是人心!
人的私心!
想起那些受害者殷切等待的目光,小杜都不忍心告诉他们,别等了!
别等了,等不到了!
他们的家人,在知道他们残废之后,决定放弃他们了!
“到时候就要基金会里的人辛苦一些,对于那些领走孩子的父母家人要时时关注,免得他们此时激动地接走了孩子,却忍受不了以后的生活压力,改变了做法。有时候对于孩子的无情,并不是单指生活上的虐待,而是感情上的暴力。”
冷暴力,最伤人心。
怕就怕有些父母接走了受害者,却在生活中消磨掉对受害者的用心。
很大一部分受害者重度残疾,不能工作,不能干活,衣食住行都需要家人的照顾。
久病床前无孝子。
孝字当前子女尚且如此,何况别人呢?
也许一开始,家人会用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压力越来越大,会越来越不耐。
不耐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厌恶、冷漠、动辄打骂。
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
所以,权胜男才有此打算。
面对这样的待遇,倒不如把这些受害者和那些没有家人来接的受害者一样安置在基金会所办的残障福利院里,至少这里人人都和他们一样,不用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当然,对于那些会被父母家人照顾得很好的孩子们,有家人的陪伴,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比住在福利院好得多,那才是应有的归宿。
权胜男担心的是那些将来得不到家人善待的孩子。
并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事事以防万一。
毕竟,世事难料。
不发生最好,发生了也能随时发现,并且予以安排。
小杜听完,沉默了片刻,道:“小姐很有先见之明,我现在通知受害者的家人来接,他们如此冷漠,我不敢相信他们以后会怎样对待这些孩子。说不定有些人在接走受害者以后,很快就会后悔了。这一点,确实需要注意,善始善终,不能半途而废。”
他们本身就是为了帮人,而不是替他们找到家人就算结束了。
吃完鸡蛋糕呆呆听了一会的睿睿,突然可怜巴巴地道:“姐姐,是不是睿睿的爸爸妈妈也不要睿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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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受害者经历了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早非天真无知的孩子了,他们每天翘首遥望,默默地看着别人的父母来接他们离开。
每看到一次,他们眼里的光亮就暗淡一些。
一点,一点,一滴,一滴,直至完全熄灭,毫无光泽。
通知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再远的过程,也该到了吧?
没有,没有人影!
小杜感觉很难受,却不敢告诉他们,他们的家人不会来了。
就算强制让他们的家人来领他们回家,他们的未来也会让人很担忧,说不定依然会沦落到在人贩子手里一样,沿街乞讨。
权胜男跟警方联系好了,暂时将他们安排在基金会下面的福利院中。
有不知道受害者家人反应的警察表示反对,根据正常程序,应该强制他们的家人前来领走他们,每个做父母的都有义务抚养子女。
当他们听小杜愤怒地说明原因,顿时沉默了。
好不容易才把这些受害者救出来,安能让他们才出狼穴,又如虎口?
沉默的结果就是同意了权胜男的做法。
安排他们住进去的时候,小杜还撒了谎,告诉他们说暂时没联系到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人不知情,并不是他们的家人不要他们。
岂料,一个双臂齐肩而断并且瞎了双眼的少年突然道:“是他们不要我们了吧?”
小杜一愣,不知怎么接口。
权胜男正在安抚一个七八岁却断了一条腿和一条胳膊的女童倩倩,闻言回头,“小多,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并不赞同小杜撒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有些事,应该让他们知道。
他们是孩子,却不是单纯的孩子。
欺骗,才会让他们觉得很受伤。
这名叫钱小多的少年道:“大伙儿都说,姐姐您神机妙算,警察查不出来的,您能算出来,而且您是大官的千金,您这么用心帮我们,怎么可能联系不到他们?他们没有来,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觉得我们是拖累,带回去也不能给他们养老,反而还需要他们伺候。”
没有父母来接的孩子们,大多都是重度残疾无法照顾自己的人。
或是没有手臂,或是没有双眼,或是下半身瘫痪。
也就是说,他们都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像刘满仓没了双腿,双眼却能视物,双手却能穿衣吃饭,哪像他们,根本无法自己照顾自己,全部都是废物,废物!
钱小多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
倩倩哇的一声哭起来。
“小多哥哥,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吗?我很乖,我很乖,我还有一只手,我可以自己穿衣吃饭,我可以拄着拐杖自己走,我不会让他们伺候我!小多哥哥,胜男姐姐,我想回家,我想像满仓哥哥和小豆子弟弟一样,找到我的爸爸妈妈!”
权胜男心中一痛,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可她毕竟控制得了自己,强忍着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轻轻摸着倩倩的头,“我相信倩倩很乖,倩倩很懂事,倩倩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姐姐说我很乖,说我很懂事,可是为什么爸爸妈妈没有来?别人的爸爸妈妈都来了,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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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焦黄枯瘦的小脸涨得通红。
安排他们居住的基金会成员和爱心人士,无不侧身拭泪,同感悲伤,却觉得无可奈何。
钱小多目光柔和了一点,他坐在轮椅上,看不见的双眼转向倩倩所在的方向,“不许哭,倩倩,我们没有哭的权利!”
倩倩打了一个嗝,立刻止住了哭声。
哭声停止了,嗝却不断。
“小多哥哥……”
“倩倩,以后小多哥哥永远陪着你,他们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他们了!”钱小多的神情格外冷静,“倩倩,你说你最喜欢画画对不对?我们求胜男姐姐让你学画画,以后你做个大画家,让所有人羡慕你,让他们后悔没有认你!”
“说得好!”权胜男赞许地看着钱小多。
这个少年没了双眼,没了双臂,可他心智聪慧,非比寻常,而且很有傲骨。
没错,被父母家人放弃,就此自甘堕落,永远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唯有不断地充实自己,让他们后悔,才是最大的报复!
“倩倩,你喜欢画画吗?姐姐送你一幅画好不好?”
见她点头,权胜男当即叫人拿来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绘画工具。
一幅工笔画,她画得很简单。
一个独臂、独腿的少女跃然纸上,她坐在草地上写生,前面一片花丛,脸上一片安详。
少女的眉目,宛然和倩倩有几分相似。
倩倩的眼睛渐渐放出光芒,她伸出唯一的一只手,轻轻碰了碰画纸,“姐姐,以后倩倩可以学画画吗?像姐姐画得一样好?”
“会的。”权胜男认真地点头,“你和其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住在一起,姐姐会安排人教你们相关的知识,能学什么就教你们什么,不会让大家觉得无聊。倩倩,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学习开始,然后再请专业的美术老师教你画画,你说好不好?”
倩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重重点头,“好!”
她扭头看向钱小多,“小多哥哥,胜男姐姐答应了,要为我请老师教我画画!我可以学画画了,画出最好看的画,做个画家!”
“前提是倩倩要乖乖的!”钱小多道。
“嗯!我会很乖,很乖,很乖!”
未来最出名的残疾艺术画家之一,就此诞生!
其他的孩子露出羡慕又渴望的神情。
权胜男看在眼里,她走到一位眼睛被剜、舌头被割的十岁男童跟前,“新华,你叫王新华对不对?我知道你能听得到,等安排你们住下来,姐姐给你请专业的盲人教师,教你读书识字,咱们要比别人厉害一些,别人用眼睛看着学,咱们用手摸着学,好不好?”
王新华惊喜极了,可惜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
他伸出枯瘦像鸡爪子似的双手,胡乱地摸向权胜男的所在,被权胜男伸手轻轻握住。
“别急,别急,每个人都有机会,只不过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机会也不同而已。”
听了她的话,其他人终于不再彷徨,终于不再害怕。
他们最害怕的不是寄人篱下,而是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然后逐渐被人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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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孩子中,权胜男最欣赏的是钱小多。
他看不见,没有手臂,可他心思缜密,头脑灵活,很有将帅之风,能管得住其他人。
权胜男对其他人都有所安排,不可能落下他。
考校他一番,权胜男觉得他适合做一个出谋划策的智囊,而且心算能力超强,想请人在这方面教导他,至少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处。
钱小多满口答应,没有任何推辞。
针对每一个受害者都有相应的安排,权胜男亲自在他们跟前许诺,并且安排他们住下后,把答应过的每一个教师都请到了福利院。
这些教师并不是以教师为职业,而是擅长某一行的技能。
而且,他们大多都是爱心人士,听说这些受害者的遭遇,不计酬劳地毛遂自荐。
位于大上海的权胜男残障福利院,吸引了外界的瞩目。
基金会不接受捐款,但名下的每一座福利院都不拒绝爱心人士捐赠的物品,不少人纷纷慷慨解囊,买了相应的东西送给这些受害者。
除了衣服鞋袜以外,每个受害者都收到了来自外界的礼物。
倩倩收到了很多颜料和画具,还有一个轮椅,还有人承诺将来送她一条漂亮的义肢。
王新华收到了不少盲人课本和用品。
钱小多收到了收音机等东西。
……
虽然没有父母家人来接他们,但是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有人照顾,还能学习自己想学的东西,不会是一个废人。
每个人都很高兴,觉得像在天堂。
钱小多本来很担心,担心福利院的护工会渐渐对他们这些人失去耐心,后来见福利院的护工完全和一开始一样,每次都轻声细语,言语间很尊重他们,并没有丝毫不屑和让人讨厌的同情,他终于放心了。
从来福利院看望他们的人嘴里得知一些事情以后,他确定权胜男不是沽名钓誉的人。
聪明的人多疑。
钱小多聪明,同样,很多疑。
他听说了权胜男做过的每一件事情,因为权胜男基金会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安排他们,已经迅速成立了一个打拐基金项目,在金陵。
为了能帮到更多的人,基金会公开了权胜男曾经做过的事情。
厚厚一叠都写不完她做过的善事!
除了她的身份和长相还对外隐瞒以外,她的名字、她的本事、全部都为人所知了。
在这次行动中,很多人都知道了权胜男的神机妙算。
人多口杂,就算他们不说,也有人传出去。
以前只有京城的那个圈子里知道,现在,大上海上上下下基本上都知道了。
薛小军的目的,就是将权胜男的名声传到民间,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她的本事,继而放心地前来求助,尤其是失去孩子的父母。
同时,权胜男基金会正式召开记者会,日期定在三天后。
与此同时,那批人贩子的罪名终于定下来了。
可是,即便这批作恶多端的人贩子都判处死刑,没收资产,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也不能平息众怒。
伤害已经造成,便是重重惩罚了他们又有何用?除了警示他人,却无法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恢复健康,恢复完好无缺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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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事中已完成两件,现在仅剩记者会和慈善晚会,需要她赶回金陵,然后出面。
记者会在前,慈善晚会在后。
可以预料,她的名字已经广为人知。
权胜男在金陵的这段时间里,送走了杨全球、送走了张硕、送走了睿睿、送走了董成等人,送走了找到孩子来道谢的耿梅子等人。
刘富贵和刘满仓兄弟却留了下来。
刘满仓想多陪陪留在福利院的这些兄弟姐妹,他们相处多年,感情很深,刘富贵留下来也想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至于刘满囤,自然跟着爸爸和哥哥。
他在刘富贵和刘满仓找到自己时,听刘满仓说起母亲遇害的场景,他当即就放声大哭。
“哥哥,你是我哥哥,你是我哥哥……”
原来,他别的都忘记了,唯独记得母亲遇害和哥哥保护自己的场面,每每从睡梦中惊醒。
他见到满仓的模样,心疼不已,陪着留在了福利院。
权胜男来大上海的时候,身边有很多人,现在除了刘富贵父子和小杜小李等基金会的工作成员,其他人基本都回了来处。
王翠花见到丈夫和儿子终于团聚,特地过来向权胜男道谢。
巧得很,她到时,正是詹氏跟权胜男说外面对她如何夸赞如何感激如何震惊的时候。
见到詹氏,王翠花立刻惊讶地睁大眼睛。
有鬼!
居然有一个美貌端庄的中年女鬼在和权胜男对话,仿佛很熟悉。
得到权胜男供奉之后,詹氏特别换了一身现代的装扮,但仍然掩饰不了从容古典的气质。
她得知王翠花的身份,看了她几眼,饶有兴致地道:“囡囡帮你报仇雪恨,帮你找到了儿子,你这是来向囡囡道谢,并接受囡囡超度吗?”
王翠花一呆,“什么超度?”
权胜男帮她时,没跟她提起只有答应自己超度自己才帮她的话。
事实上,权胜男觉得,超度已是末流,并不能因此而要求别人,继而才决定帮人。
“咦,囡囡没说过吗?作为游荡在人间的鬼,不接受囡囡的超度,最终会魂飞魄散的!”詹氏挑了挑眉头,说道。
王翠花急切地看向权胜男,得到她详细的解释。
听完,王翠花心神一定,道:“既然权小姐超度我能得到功德,那就超度吧,我愿意!”
权胜男迟疑了一下,“你舍得你的丈夫和孩子?”
她遇见的鬼,可有很多舍不得人间呢!
王翠花笑了笑,“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富贵找到了满仓和满囤,他们会过得很好,我相信权小姐会对他们有所照顾。”
最主要的是,刘富贵现在只有三十多岁。
她不想刘富贵在接下来的人生中孤孤单单,她不能这么自私,盼着刘富贵一辈子只有自己一个老婆,可是,她又不想看刘富贵另娶她人。
不如,不见!
不见,就是不知!
她之前还在想,怎么才能装作看不见、听不到,现在好了,她接受超度,遁入轮回。
她有新的人生,富贵也有新的婚姻。
而她,只会记得刘富贵对她的情义,不会知道有新人取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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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没有拒绝,超度王翠花离开后,詹氏就叹了一口气。
她道:“见到一个一个的鬼离开,我现在觉得留在阳间真没什么趣味了,只想见到那个贱人看到刺绣的场面,然后回去向李大哥拜别。”
权胜男颔首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归去才是归宿。”
詹氏看了看她准备的行李,“你这就回金陵?”
“嗯,该解决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我回金陵办完记者会和慈善晚会,就回京城。若不是这件事太重要,今天我已经开学了。”
昨日是元宵,佳节是在福利院度过的。
詹氏沉吟片刻,“我估算着,刺绣该到那贱人手里了,我去守着。若一日半日能见到,我就和你一起回去,若要等几日,你就先回去,等我回去,咱们一起回京城。”
权胜男微笑答应。
詹氏当即飘了出去。
权胜男则去了福利院一趟,想看一看那些受害者再离开。
刚进去,就听到刘满仓跟钱小多一边躺在藤椅上晒太阳,一边说话,“看,我当初没说错吧?救了我们,那些警员有几个真能管我们一辈子?替我们打算好?没有家人来接的话,他们最终还是会把咱们送到福利院,那些福利院肯定没有这里好。”
这里的护工很温柔很细心,这里的义工很热情,这里对他们的安排事无巨细。
他们不是废人!
这里没有一个人当他们是废人!
可以上学的进了学校,不能走路的学了手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忙得,没有心思自怜自艾。
“满仓,你说得没错。你当时对那些人的指责,真让我们觉得解气!”
对权胜男基金会了解愈多,学到的东西愈多,钱小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他很感激权胜男对自己的安排,那是自己喜欢学的。
之前,他们无家可归。
现在,他们有家了。
这个家,是他们的大家庭。
他们依靠自己来维持,不用寄托在那些抛弃他们的人身上。
“幸亏我们遇到了权姐姐,权姐姐总能预料到一切,为我们安排好所有。我没有腿,不能走路,但是,我很喜欢手工艺,最喜欢雕刻,胜男姐姐夸我有灵气,送了一套雕刻用具给我,还说,她有很多玉石木料等着我学有所成后为她雕刻。”
满仓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充满了希望,不再灰暗无光。
权胜男没有打扰他们的对话,轻轻地走开。
钱小多若有所觉,没了眼睛看东西,他的耳朵很灵敏,“满仓,不是权姐姐来了?”
满仓扭头一看,只见到她离去的背影。
他说给钱小多听,钱小多道:“我听说权姐姐的基金会要在金陵召开记者会,还要开什么慈善晚会,筹集善款,帮助更多的人,权姐姐今天应该是来看看我们就要走了。”
权胜男远远听到,暗自叹息。
若是钱小多现在眼睛完好,双臂完好,该是怎样出色的少年?
必定是风采无双!
权胜男不想惊扰任何人,她打算悄悄地来,轻轻地走,奈何事情并不能事事如人意,被眼尖的凌倩倩发现,然后就热闹了起来。
这里热闹,詹氏那里也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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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氏去找权胜男时,刺绣未曾送到小詹氏手中。
现在刚到韩家,她就看到小詹氏正在拆那件自己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邮包。
原来,在这段时间里,小詹氏已经把邮包领回来了。
岁月过了半个多世纪,将近一个甲子。
小詹氏又吃过苦受过罪,已经是满头白发,腰背如弓。
她一边拆邮包,一边嘟囔道:“这是谁寄来的东西啊?应该不是韩成。没个来源地址,轻飘飘的,能有什么珍贵东西呀?”
现在和小詹氏住在一起的,是小詹氏的孙子韩旭和其妻儿。
除了韩成以外,小詹氏的儿女都不在了,好在留了儿孙在世,不像詹氏其他的儿女,连个后人估计都没保住。
很正常,聪明的小詹氏当然用心保护自己的儿女,而非知道自己过去的他们。
韩成之所以能活着,大概是因为他一直以为小詹氏是自己的亲娘。
看着自己姐姐的儿子对自己孝顺有加,小詹氏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快感!
听了小詹氏的抱怨,刚刚下班回来的韩旭笑道:“妈,有东西寄给您,肯定是认识您的人,说不定您也认识,只不过忘记写姓名地址了!”
最近大上海发生了特大贩卖儿童、残害儿童、驱使儿童乞讨的案子,政府都很忙。
忙着维护官员的名声。
忙着安抚群众。
忙着信誓旦旦地对外面宣布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人贩子。
作为政府工作人员,韩旭自然很忙,没工夫纠缠于一件邮包。
小詹氏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拆开了邮包。
咦!
是一幅刺绣!
小詹氏传承于刺绣世家,少年时不用心,现在知道后悔了也没用,但却喜欢上了刺绣。
肯定是认识自己的人寄来的!
她喜欢刺绣这件事,只有很熟悉的人才知道。
满脸笑容地打开叠得整整齐齐的刺绣,看清上面的图样时,小詹氏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顿时变得煞白无比,手一抖,将刺绣扔在了地上。
韩旭惊讶地道:“妈,你怎么了?”
他看了又看,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刺绣,没有任何危险性。
走过去,他捡在手里。
轻轻抖开,淡淡的山水映入眼帘,刺绣手法精致无比!
“天!这是顾绣啊!价值不菲的顾绣!”
“扔掉它!”小詹氏厉声喝道,随即煞白着脸,喃喃自语地道:“她出现了!她出现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韩旭皱了皱眉,“妈,你说什么呀?什么她出现了?她是谁?”
小詹氏眼前仿佛出现了詹氏似笑非笑的脸庞。
自己已经老了,她却停留在中年,皮肤白皙,容貌俊美。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小詹氏吓得从椅子上跌落在地,用力挥着手,“你要找,就去你找你的儿子,不要来找我!”
詹氏手指划过嘴角,面露疑惑。
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没打算现身,现在也没现身,没有权胜男,自己没法现身。
这么说,那个贱人眼前出现幻觉了?
确实是这样。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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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氏目瞪口呆。
她让权胜男绣出这幅山水图寄给小詹氏,是想亲眼看着她余生生活于惊惧之中,并没有妄想给小詹氏带来什么实质的后果。
快一个甲子的岁月了,小詹氏过得好,活得自在,自己从不敢想真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没想到,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小詹氏居然被吓得瘫痪了。
呃,说是被吓得并不全部正确,应该是连吓带摔!
詹氏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看向这个自己一直亲眼看着长大成人、然后娶妻生子、最后提前退休的儿子。
她从未想过让他知道他自己真正的身世,陷于两难的境地。
生母、养母,孰轻孰重?
难分高下,更多的人倾向于生恩不及养恩大。
詹氏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笑话,丈夫偷情于亲妹,儿女偏向于继母,他们像一家人一样乘船离开,唯独抛下了最应该陪同的她。
虽然那时韩成只有两岁,不知一切,但她更怕韩成知道真相后,依然选择小詹氏。
所以,她选择不借权胜男之口,将韩成的身世告诉他。
世事难料,这么巧,小詹氏拿到刺绣后自己吐露出真相,恰恰被韩成听到,震惊之下水果滚落一地,成了小詹氏瘫痪的罪魁祸首。
算不算报应呢?詹氏想。
听到医生的宣布,韩旭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盯着满脸愧疚、恍惚的韩成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声,道:“伯父,您不用自责,奶奶变成这样,非你本意。”
是,的确是韩成的水果滚落在地上,小詹氏没注意踩到上面摔倒。
但是,一切的根由是小詹氏自己。
若不是她惊慌失措,若不是她自己不看地面,压根不会发生这一起惨剧。
韩旭从小就知道韩成不是自己祖母生的,所以感情什么的从来就没对韩成投入过,偏偏韩成很有运气,很有本事,竟然做到了金陵市委副书记,和市长职位相当,那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位。
就算他退休了,儿子媳妇入狱服刑,但他人脉犹存!
韩旭想借韩成的这些人脉往上升职,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他有所怨恨!
事实已经造成,再责怪他都无济于事。
倒不如让他心怀愧疚,认认真真地帮自己谋划以后的前程。
韩成能做到市委副书记,岂是心机手段简单的?
他之所以不能更进一步不是因为他本事不够,而是因为他包庇了儿子和儿媳曾经的作为,自觉愧对孙女,继而提前退休。
见到这样的韩旭,韩成恍然回神。
他淡淡地道:“不管怎样,你祖母是因为踩到我滚落在地的苹果才摔倒,一切医药费和以后的护理费、生活费理应由我负责。”
至于韩旭想要的前程?对不住,能借祖母之伤继而谋利,心性必定凉薄。
凉薄之人,焉能帮其飞黄腾达?
到那时,受罪的岂不是百姓?
韩成是退休了,可他的爱民之心并没有消泯半分,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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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过失,他承担。
但他不会因为自己愧疚就帮韩旭达到其目的。
错,犯过一次就足够了。
从他知道孙女死亡的真相后,他就一直这么告诫自己。
他以为,孙女的死和儿子儿媳的入狱,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悲痛,却不曾想,在自己的晚年,还有更打击他的真相!
自以为的亲生母亲,居然不是亲生的!
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才从老母口中得知真正的身世!
若是她没有收到那幅奇怪的刺绣,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自己了?
而老母是否做过对不住生母的事情,几乎可以从她吐露的话语里猜测到。
望着床上口歪眼斜、满脸痛苦和尴尬的小詹氏,以及从床上缓缓流下来的淡黄色水迹,韩成突然没有了追究的**。
他叫护士进来时,没错过韩旭眼里一闪而过的尴尬。
嗯?他这是嫌弃小詹氏了?
果然凉薄。
这才刚刚中风,医生还说不是没有可能康复,他就这么嫌弃了,若是小詹氏一辈子起不来,是不是他就不闻不问了?
小詹氏对他可是爱如至宝啊!
以前韩成以为自己身为小詹氏长子,理应以身作则,用不着嫉恨下面弟妹得到老母的偏心,用不着觉得老母更疼爱侄子,毕竟后者已经没有父母了。
现在,他才明白,一切的原因是自己不是小詹氏的亲生子!
等护士进来处理时,韩成和韩旭走了出去。
韩成开口道:“此事因我之过,等医生说你祖母可以出院了,我就把你祖母接到我那里。”
再请一个保姆,他完全承担得起。
他虽然不像韩旭这些弟弟妹妹的后代一样分了韩家所有的家产,但他的哥哥姐姐临终前都把各自的积蓄偷偷交给他了,数目不小。
他之前觉得奇怪,为何父亲前妻生的哥哥姐姐对自己这么好,原来他们才是同父同母。
韩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好意思啊伯父,我每天都要上班,实在抽不出时间陪奶奶,虽然家里有保姆,可保姆到底比不上亲人的陪同贴心,只好麻烦您和伯母了。”韩旭怕别人对自己有偏见,急忙为自己辩解一番,他不是不孝顺,而是没时间孝顺!
“我明白。”韩成淡淡一笑。
小詹氏出院后的安排,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护士处理好出来,韩成进去把自己和韩旭的决定说给小詹氏听。
小詹氏刚刚清醒不久,口歪之后,影响了说话,吐字不清,嗬嗬了两声,韩成和韩旭也没听懂她说什么,后者就蹲在窗前,柔声道:“奶奶,我工作忙,您住到伯伯家中后,我会和天晴带着小宝经常去看望您。”
向天晴,就是韩旭的妻子。
小宝,则是韩旭的儿子。
小詹氏继续嗬嗬几声,想说不同意,韩旭却看了一下表,然后说还有工作没做完,就告辞离开了,跟前只剩韩成一人。
韩成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小詹氏。
“您是怕我知道了真相,会在您生活上虐待您吧?可惜韩旭根本不会考虑这一点,只觉得您是累赘,顺水推舟地同意我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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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詹氏蓦地睁大眼睛,愤怒吐出模糊不清的字眼,口水流出来而不自知。
韩成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叹道:“您真是多虑了,您已经八十来岁的老人了,抚养我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对您做什么?”
生恩、养恩,在他心里不分高下。
何必呢?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得知真相时,他确实很震惊,很愤怒,觉得被骗了,但发生了这件事,再想到这些年的养育之情,韩成心中唯有叹息。
“您放心吧,我会请一个护工好好地照顾您。”韩成道。
小詹氏哪敢相信?
她想到那幅诡异的刺绣,想到詹氏,心里就觉得害怕,一点都不想看到韩成。
看到韩成的眼睛,她就会想到自己的姐姐。
想到自己的姐姐,她就觉得无比恐惧。
偏偏她最疼爱的长孙,枉她疼爱他入骨,打算把自己藏的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没想到他居然最先抛弃了自己,把自己丢给韩成就走了。
难道世上真的有报应?
小詹氏欲哭无泪。
只听韩成轻轻地道:“我不会对您如何,我现在只想知道这段过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生母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想知道,您口称大姐,是因为我母亲是父亲的前妻,还是因为我母亲就是您的姐姐!您变成了这样,我是无法知道了,不过……”
不是还有一个能知过去未来的权胜男吗?
权胜男在金陵,自己可以去找她。
人贩子大案发生后,自己和老妻还带着孙子去福利院看望那些可怜的孩子,将近十岁已经很懂事的韩可舟还特地带了自己的玩具送给他们。
在福利院,韩成自然见到了权胜男。
他登门求见,又是长辈,权胜男立刻就见了他。
在韩成来之前,詹氏就先回来了,把一切告诉了权胜男,最后大笑道:“报应!报应!这是对贱人最好的报应了!瘫痪在床,最疼爱的孙子却避之唯恐不及,时时刻刻都要面对知道真相的韩成,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权胜男摇了摇头,她也没想到小詹氏会落得如此下场。
对于一幅刺绣刺激小詹氏如此,权胜男若说自己有愧疚感,那就太矫情了。
詹氏是她的刺绣师父,小詹氏是她的谁?根本就没来往,没交情。
而且,詹氏之死,小詹氏等人虽然不是直接的凶手,但却是间接的,若没有他们独独抛下詹氏离开,詹氏怎么会死?
对于韩成的上门,权胜男倒是觉得很惊讶。
“您说,您想知道您的生母?”权胜男问道。
韩成的确做过错误的决定,但不能说他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好官。
对他,权胜男还是很尊重的。
韩成叹了一口气,拿出那幅刺绣摆在茶几上。
这是送小詹氏进医院时,他在楼下看到后捡起来藏在怀里的。
正色看着权胜男,韩成点了点头,道:“是,我想知道,我想知道我的生母是谁,我不想到死连自己的生母是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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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成苦笑,“若是有鬼魂,为何她老人家从不托梦于我,若是没喝孟婆汤就投胎转世,为何不来找我?我也想尽尽我的孝心。对于父亲和养母曾经做的事情,我身为晚辈,无法作出评论,但我尽自己的心,总是可以的吧?”
詹氏轻轻一颤,眼里慢慢浮现一层水光,好不容易擦干的泪,似乎又有流出来的迹象。
这么看来,她还是可以拥有一个孝顺的儿子?
哪怕他只是说说,也总算让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失败得那么彻底。
权胜男很了解詹氏的想法和心情。
她不认韩成,从一开始权胜男就知道她掩饰不了自己对韩成的爱,不想让韩成陷入生母、养母孰轻孰重的两难局面。
她不是不想认,而是不敢认。
她既怕幺儿痛苦,又怕自己再次大失所望。
“詹师父,您要是想,我可以让您现身,和师兄说几句话。”权胜男以神识开口道。
她是詹氏的徒弟,韩成就是她的师兄。
之前不这么认为是不了解韩成如何对待生母,现在知道了,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师兄。
现身?母子对话?
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她不敢碰触,怕美好之后,又让韩成痛苦。
她现在知道了,知道韩成是个重情重义又正直的孩子,一旦他知道自己化作厉鬼,始终跟在他身边,他一定会觉得很对不起自己,让自己时时刻刻看着他口称小詹氏为母。
依照韩成的个性,非常有可能。
詹氏摇了摇头。
权胜男没有强求,她觉得应该让詹氏现身和韩成相认,但却不会左右詹氏的决定。
她没有权利代替任何人做决定。
没有得到权胜男的回应,韩成笑容更显苦涩。
将刺绣贴在脸上,韩成道:“只愿在我身死之后,能见到她老人家,向她老人家谢罪。”
“您没有做错什么,用不着如此。”
詹氏鼻子一酸,“我记得韩家举家逃离大上海时,他哭着闹着要娘,谁抱他,他都不愿意。韩家的人狠啊,没有一个人心软一下。我站在码头上,依稀能见到他摇摇摆摆地站在甲板上,到处找娘,差点跌下了船。”
两岁的孩子,离不得母亲。
偏偏,就有人那么狠,非要让他们母子分离,不但如此,反而觉得理直气壮。
认为姓韩的男人不爱她了,她不应该插足在他的爱情里,不应该随着他一起离开,免得让这份惊天动地的爱情染上污色。
“詹师父,现身见见师兄吧,你说回京之后就要接受超度,遁入轮回,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也别让师兄一辈子活在对您的愧疚中。”明知养母害了生母,却因为养育之情,要照顾她终老,心里最对不住的,就是生母了。
詹氏面露踌躇。
权胜男轻笑,“您常说曹女士优柔寡断,怎么今日您也不干脆了?”
“你先问问他,愿不愿意见我吧,若不愿意,我何必出现,自讨没趣?”詹氏动摇了,她最失败的不是丈夫变心,而是子女不孝。
最失败的是这个,最希望的是什么,可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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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氏一句话说完,突然摇头道:“不行,不行!”
“怎么了?”权胜男讶然,她好不容易决定见韩成,为何又反悔了?
詹氏认真地道:“你虽然年轻,却很懂得人心,像韩成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沉浮数十载,聪明敏锐非比寻常,我若现身,他定会联想到小欣欣的事情!当初,小欣欣之事就发生在你出现金陵不久,他肯定能联想到二者之间的关联!”
小欣欣可是当面现身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就让韩成从此记恨权胜男。
人心,是最难测的。
韩迅再如何,那都是韩成的儿子。
权胜男用神识凝结的声音充满了笑意和感动,“师父,您不用这样。我既然决定让鬼魂之事让世人知道,就早已防备他们对别人提起。再说,就算师兄怨我,他已经退休了,我现在的地位和家世,他能对我做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我记得你提过,你对别人的事情都能算出来,唯独算不出自己的,事关你自己的安危,不能疏忽大意。”
詹氏毅然道:“就这么算了。不用见了,见了,也只有伤心而已。”
权胜男道:“您忘记啦?韩迅入罪的原因并不是小欣欣现身而自首,而是因洪菱儿童福利院之事牵扯出来的,和我没有关系。”
好像,真的是!
詹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权胜男看向一脸悲戚的韩成,随手在房间设了一道结界,阻止外人窥探。
“您真的想见您的生母吗?”权胜男认真地问韩成。
韩成抬头,愣愣地道:“囡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知道什么?是知道我娘的鬼魂,还是知道她投胎转世的身份?”
对,权胜男能算得出过去未来,是不是能算得到前世今生?
他目光殷切地看着权胜男,开口询问。
权胜男的确能,但不会承认,只是笑笑,道:“我跟您说,我还有一项本事,就是见鬼,不知道您信不信?”
“见鬼?”
韩成明显有些惊讶,“囡囡,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其实您的生母詹女士一直就跟在您的身边。”当然,她不是没离开过,跟自己去过京城,后来又跑到了大上海。
韩成猛地站起身。
他目光看向虚空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他转头对权胜男急切地道:“囡囡,我生母真的一直都在?我怎么见到她?怎么才能跟她说说话?我糊里糊涂了五六十年,竟然连自己亲娘是谁、亲娘的长相都不知道。”
权胜男打了个手势,念念有词。
早已恢复民国装束的詹氏缓缓出现在房间里。
端庄娴雅,风姿不减。
她眼里含着一丝泪光,小心地看着韩成,生怕他见到自己受到惊吓。
谁知,韩成完全没有。
他的手伸向詹氏的方向,却从她身上穿过。
“娘,您就是我的亲娘吗?”
“是,我是你的亲娘,你、你愿意认我?你相信我的一切?”
韩成当即跪下,对着詹氏的方向磕头,连磕好几个头,仰脸道:“您是我的生母,怀胎十月,以血肉养之,我为什么不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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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氏激动极了,激动得突然失声痛哭。
她一边哭,一边道:“原来,我这一辈子不算太失败,至少,至少还有一个儿子肯认我,至少有一个儿子明白是非!”
她最大的痛,就是儿女,就是他们的不分是非!
韩成哽咽不已,饱含深情地道:“娘,不是您的错,所有人都有错,包括儿子在内,唯独您没有!您是最大的受害者,您是最最无辜的人,您不应该被指责说是您插足他们的爱情!”
“这句话,我等了太久太久!快六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了属于我的公道!”
詹氏涕泪交集,终于吐露出她留在阳间最大的心愿!
公道!
她求的,就是在这件事上的公道!
来自韩家的,来自子女的!
“娘!”韩成听这句话,只觉得心如刀割。
看到詹氏骤然消失,韩成顿时焦急异常,好在詹氏很快就现身了。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上孝顺父母公婆,下疼爱弟妹子女,偏偏在这件我最无辜的事情上,我却落了一个众叛亲离的结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每个人都说我的错,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人世间,有时候真的没有公理可言,黑成了白,白成了黑!”
字字清晰,声声泣血。
“您没错,您没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颠倒黑白!”
“虽然囡囡他们都说这件事错不在我,他们都替我指责那对狗男女。可是,我还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只有外人替我主持公道!”
“他们?”
韩成虽处于悲痛之中,仍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詹氏淡淡一笑,“他们是一些和我一样的鬼魂,能见我的人,只有囡囡一个。若没有他们的陪伴,这些年,我独自飘荡,早就发疯了。”
她目视韩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其中包括小欣欣,她跟了我五年。”
“您见过小欣欣?这么说,小欣欣当年现身并不是我们的幻觉?”
韩成看向权胜男,“囡囡,你也见过小欣欣?”
权胜男点头,“小欣欣的心愿只有一个,就是她想要父母给她买的洋娃娃,等到洋娃娃到手,心愿了结,她就去投胎转世了。”
韩成老泪纵横,“是我对不住她!”
他倒是没怀疑其他的事情。
毕竟,小欣欣现身,确实是为了洋娃娃。
“小欣欣已经投胎转世了,你莫要再继续自责,好好抚养可舟吧,别让他学父母的一身习气。我也要走了,你要好好地活着呀!”
韩成听了詹氏的话,顿时大急。
“娘,您去哪里?也要投胎转世了吗?”
“是啊,我的心愿了了,是该投胎转世了。若不是遇到囡囡,早在几年前我就该魂飞魄散了,一旦魂飞魄散,就真的没有轮回了。”
韩成当即向权胜男道谢。
权胜男微笑道:“我跟师父学了七年刺绣,这是我应该做的。”
“师父?”韩成听完权胜男拜师学艺的经过,“原来,不知不觉,我在将近花甲之年,竟有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师妹,还是这么出色的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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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
这是多么雄厚的人脉?
到那时,场面又是何等地壮观?筹集的善款又得是多大巨大的一笔?
还没算政界的呢!
要是算上,更加不得了了,以其家世,完全能把整个圈子里的人都请来。
不敢想象!
完全不敢想象!
最让人吃惊的是,他们都回复了,表示准时到达!
无一缺席!
没有任何人推辞!
这说明,不管他们手里有多么要紧的事务,都抽出空来参加权胜男基金会第一次举行的慈善晚会,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接受邀约,当地媒体就有了报道。
权胜男基金会?
一个媒体上很少见到报道在社会上却名声不小的基金会。
不少媒体纷纷挖掘权胜男基金会的过往。
除了权胜男此人十分神秘以外,其他的并没有刻意遮掩,很快就被查出来了。
这是权胜男和薛小军商议的策略。
他们不用刻意宣传,只要把名单一亮,就会引起很多人的好奇。
好奇之下,他们自己就会想方设法挖出从前了。
还有一个最吸引人的地方,那就是权胜男神鬼莫测的推算之术,别看很多人嘴里说不相信这个,可是最相信这些的绝对是有钱人。
谁不想知道自己日后的劫难,继而恳求化解?
谁都想结交这样的一位神算子。
许多和权胜男没有交情的企业名流纷纷致电薛小军,恳请一张邀请帖。
举行慈善晚会的目的很简单,筹集善款。
这些人,最有钱。
薛小军当然不会拒绝,凡是有要求愿意来的,统统发了邀请函。
权胜男基金会名不见经传,第一次慈善晚会却来得无比轰动,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惊动香港。
香港排定第一第二的两位超级富豪都去,怎能不惹人好奇?
不少当地媒体当即和薛小军联系。
权胜男基金会是慈善基金会,基金会的联系方式很容易就能查到,继而联系到薛小军。
权胜男人虽然没有踏足香港,名却先扬。
陈秘书听到这些,微微一笑,提着好几个精致的袋子走进霍雪桐的书房。
“先生,您为胜男小姐订做的衣服已经送来了。”
霍雪桐示意他将袋子放在自己书房的桌子上,等他出去后,亲自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盒子,一一检查一遍。
他知道权胜男的喜好,送的服饰自然是投其所好。
一共两套。
召开记者招待会时穿一套,举行慈善晚会时又是一套。
两套衣服都是霍雪桐回到香港后的第二天,就请香港的老手艺大师手工缝制了,料子则是霍老太太的珍藏,灿烂如新。
他提前一天抵达金陵城将其送到权胜男手里。
权胜男在家里试穿了一下,非常喜欢。
林晓雪其实早已给她准备好了相应的服饰,不过她觉得霍雪桐所送更为合适。
清新淡雅,气韵婉转。
霍雪桐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道:“既然是有关慈善的活动,就不需要累赘的珠宝首饰,这些,留给你以后搭配衣服吧!”
他从袋子里拿出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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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有很多首饰了,天天换着戴都戴不完,不用再送了我呀!”权胜男说道。
霍雪桐打开其中一个锦盒,笑道:“你送舅舅舅母的衣服他们很喜欢,第二天就穿出去炫耀了。我听家里的保镖说当天有人出二十万港币的高价想买舅舅的衣服,说衣服上的龙绣得特别好,舅舅当然不肯了。这是舅舅舅母给你的回礼,你喜欢不喜欢?”
“二老送我的回礼?用不着这么客气!”权胜男凑到霍雪桐跟前打量。
袁志远和林晓雪各有工作,都不在家,权胜男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要是父母在家,她是一点儿亲昵都不敢流露出来。
霍雪桐鼻端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儿,将盒子里的首饰拿出来,套在她腕上。
一对双龙抢珠的羊脂玉镯。
晶莹洁白,光泽温润,没有一丝瑕疵。
其白如截肪,其泽若油脂。
竟和权胜男的肌肤同一颜色,猛一看,恍若未戴。
权胜男道:“我送二老的衣服,可不值一个镯子的零头呢,二老的回礼太重啦!”
仔细看,双龙抢珠雕刻得并不精细,属于汉代的风格。
应该是汉代传下来的玉镯。
就算不是皇家所用,至少为将相所有。
在古代,只有帝王将相才有资格佩戴上等白玉,而白玉中的极品,正是羊脂玉。
硬玉之王是翡翠,软玉之王则是羊脂玉。
“应该的。”霍雪桐伸手拂了拂她落在脸颊上的头发。
微笑如旧,风华内敛。
他虽然还没有梦到完整的梦境,但他找到了曾经在梦境中出现过的一处寺庙。
在寺庙里,自己见到了最为德高望重很少见外人的高僧。
有缘,他才肯相见。
高僧初见他时,就跟他说,他前世情缘未尽,今生方得相续,顺其自然即可,还说有缘的话,要见见他的梦中人。
前世情缘?今生相续?
霍雪桐大概猜出了一点真相。
自己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中,必定遇到了权胜男,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们没有在一起,所以才会出现梦境警示自己。
警示自己,今生莫要错过。
错过?
他不会让自己错过。
一定不会!
权胜男注意到他专注的目光,忍不住脸上一红,嗔道:“霍生,你看什么呀?”
“自然是看霍生的女朋友了,难道有别人值得我看吗?我现在是有主的了,不能随便乱看别人,看别人,哪有自己的女朋友赏心悦目。”霍雪桐一本正经,将她的秀发挽到她耳后。
“甜言蜜语!”真是太肉麻了!
前世相交七年,她从来不知道霍雪桐会有这样的一面!
权胜男白了他一眼,回卧室换掉身上的礼服。
换衣服时,权胜男把玩镯子,决定回到京城后把五福临门的翡翠解出来。
五福临门虽然体积不算太大,但仔细衡量,能做出好几个镯子,更不用说挂件了。
到时,霍老太太和奶奶、外婆一人一只镯子,霍老先生和爷爷、姥爷则一人一个挂件。
ps:还有二章,几次修改不满意,昨晚写到深夜给删了,八点之前一定补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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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权胜男从房里出来,玉镯还没从手腕上褪下来,就见霍雪桐从装首饰的盒子里拿出一支蓝水晶梅花簪。
淡淡的蓝色,简单,却优雅到了极致。
权胜男看了一眼,“这是和晚会那套衣服搭配的吗?”
其他首饰可以不戴,簪子却不行。
她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黑发,披散于人前就太失礼了。
霍雪桐点点头,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
两套衣服,淡紫色一套、淡蓝色一套,权胜男眼珠子微微一转,笑道:“是不是和记者会上衣服搭配的是紫水晶簪子啊?”
很有可能哦!
相比钻石、宝石、翡翠、黄金一类,水晶的价格便宜了很多,佩戴不会显得太张扬。
虽然水晶的价格便宜一些,但却很优雅精致,深受年轻女孩子的喜欢。
簪子放回首饰盒,霍雪桐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同一天之内,哪能佩戴款式质地一样的首饰?会让外人看笑话的!”
权胜男拍开他的手,目光往首饰盒上一掠而过。
地瞳开,透视!
最后准确地拿起一个首饰盒打开,“是这个吗?”
一支雕刻极其精致的木制长簪静静地躺在首饰盒里,簪头上面的一簇水仙花悄然绽放。
深紫如漆,异香扑鼻。
小叶紫檀!
是小叶紫檀!
而且很有些年头了,雕刻处被磨得十分光滑,看起来古朴端雅。
“舅舅收了你的佛珠,很喜欢,舅母就把这支簪子找了出来,送给你。紫檀对身体很有好处,长久接触紫檀才会明白。”
“一般人不大能认出小叶紫檀,不知其中好处,落在明眼人的眼里就有点矫揉造作了。”
最极品的小叶紫檀,可是价比黄金!
权胜男笑。
霍雪桐莞尔道:“到了咱们这样的身份地位,代表的并不是个人,理所应当穿戴得好,而且靠的是自己,又非他人。服饰的细节必须非常讲究,若穿戴打扮和百姓无异,不讲究细节,在别人眼里,那才是矫揉造作,影响形象。”
“这倒是。”自古以来皆如此。
地位身份越高,越要讲究穿戴打扮。
普通百姓的春秋衣服混着穿没人说什么,要是上流社会的谁穿秋装当春装,莫说把秋装当春装了,就是穿过季的礼服出现在公开场合,等着被笑话得掩面而奔,不敢出门见人吧!
权胜男见过大大小小各种场合的高官、富商之眷,后者倒还罢了,本身有钱,可是高官呢?不少高官的妻子女儿几乎年年换新装,随便一件衣服就是几千块,这是根据现在的发展而言,过个几年,怕就要几万块一件了。
靠工资?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不靠工资,钱从何处来?除了家底特别厚实的,其他的可想而知。
“我一看到门口的车,就知道阿桐来了!”林晓雪的声音爽朗依旧,快步走了进来。
衣服已经拿进权胜男的卧室了,她只看到大大小小的首饰盒。
“阿桐,你这是干什么?”林晓雪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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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说,这是权胜男以个人名义送出的谢礼。
其实,这些古董对于捐款之人而言,不值一提,有钱的人,不缺一两件古董。
权胜男的打算是,晚会结束之时,作为最后的小礼物送给每一位捐款的人,前十名由她亲自送出,礼盒中装的是这些古董。
其他人则由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安排送上,每人一份,价值自然不能与古董相提并论。
“作为古董主人的男朋友,我是不是可以提前看看我能得到什么谢礼?”
霍雪桐听完权胜男的算盘,突然露出一个温润清俊的笑容,欺身上前,和权胜男一起看取出来摆列在茶几上的古董。
十件古董,虽然不属于文物,但每一件都非常名贵。
权胜男侧头笑,玩心大起。
“不好意思,霍生,只有捐款金额最高的前十名才能得到我送出的古董,其他人没有,不过每个人在离开时都能得到一份精致的小礼物。霍生,你打算捐多少钱给我们基金会呀?”
“一百万够不够?一百万不够,那一千万够不够?我准备了一千万!”
权胜男煞有其事地屈指一算,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哎呀,霍生,恭喜你呀,你捐出了一千万的巨款,在捐款名单上可以排名第一哟!十件古董之中有你的一份啦,我可以大方地任你挑,然后包装好,到时候送到你的手里!”
霍雪桐手放在她的腰间,朗声大笑。
他突然锁住眉头,道:“囡囡,我觉得,你送这些古董的意义不大。”
嗯?权胜男疑惑地看着他。
“没错,意义不大。”霍雪桐认真地说,“那些你准备的小礼物应该都是比较普通的东西,和前十名所得的古董价值相差太大,如若传出去,不一定好听。”
权胜男有些不知所措,“那该怎么办?”她虚心地请教。
“我觉得前十名不如每人送一枚你亲手制作的护身符或者平安符,这些符不用选择特别贵重的材料制作,普通的就行。”霍雪桐建议道。
“护身符和平安符?”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真是抱着宝山而不自知。
“前十名将实实在在得到这些符带来的好处,不明白的人只当和自己的小礼物价值相当,心里就不会感到不平衡了。毕竟,你以前说过,慈善不能用钱的多少来衡量。”
霍雪桐抬了抬手,露出七八年来他一直没有离身的奇楠香佛珠手串。
佩戴日久,佛珠愈发温润,透着一股异香。
“我出车祸时司机重伤,而我平安脱险,大家都觉得是个天大的奇迹。你送我佛珠手串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都说一定是这串佛珠的威力,保住了我的平安。于是,很多人都向我打听这串佛珠到底有什么威力,直至今日,仍然有人追问。”
权胜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是有钱的人,越怕出现意外,别的他们不知道,但护身符在你身上,的的确确发挥了威力。”
“对!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宣传你一身本事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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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觉得,最好送护身符。
他在遇到危险时,几乎能感觉到周身出现的一道屏障,弹开了外面朝他袭来的一切危机。
养生平安符的效果太好,暂时别泄露出去为妙。
正如权胜男说过,送给好人她心甘情愿,但坏人来求,她不想给,坏人活得长久,代表会有好人得到迫害,偏偏这些人如果得不到养生平安符必定会心生怨恨,反而平添是非。
护身符就不同了。
护身符虽然能保护拥有者一时的平安,却解决不了拥有者的一身病痛。
而且,普通的护身符也就只有一两次的效用。
齐惠母子身上的护身符就是这样,霍雪桐消息灵通,知道了这件事。
实实在在地享受到护身符带来的好处,那些人能不回头来求权胜男化劫解难?绝不会可惜在慈善晚会上捐出去的一大笔钱。
钱和平安比起来,后者重要多了。
从此以后,基金会不用筹集善款,他们也会源源不绝地捧钱上门。
权胜男听完,眼睛大放光芒,亮晶晶地看向霍雪桐,充满了崇拜之色。
送前十名捐款者每人一份古董为谢礼,权胜男觉得自己考虑得非常周全了。
和霍雪桐的主意比起来,自己的立刻不值一提了!
“难怪你可以轻松地驾驭整个霍氏集团,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而我连自己事业都没有做好第一步。”权胜男呼出一口气,直言道。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看着她气呼呼的小模样,霍雪桐莞尔。
他这一笑不要紧,立刻受到小女友恶狠狠地瞪了几眼。
“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么大的年纪,一定比我厉害。”说到年龄,霍雪桐嘴角的弧度微微下降了一些。
权胜男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
她笑嘻嘻地凑近霍雪桐,伸手挠着他下巴,“你放心,我不嫌你老,真的!”
说到最后,她重重点着小脑袋,加重了语气!
就算她披着一张少女的皮囊,可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不小了。
这么多年的阅历在处理这些事上仍然远远比不上霍雪桐,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天分不够!
除了琴棋书画这些艺术上她比较有造诣,其他方面真是普普通通。
所以,她很佩服霍雪桐。
霍雪桐抓住她调皮的小手,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气息灼热,笑道:“就是你嫌弃也没有用,你的身上已经贴上霍雪桐所有的标签了!”
“为什么不说你身上贴了权胜男所有的标签?”权胜男在他额头上碰了碰,不满地表示。
“嗯,我们身上都贴了彼此的标签。”霍雪桐接口,非常的从善如流,“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谁都不可以改变。”
他,也不允许。
权胜男嫣然一笑,明波流慧,美得不可思议。
推了推霍雪桐,“不是说改送护身符吗?跟你的保镖说一声,让他去我家找我妈,我床头柜里有一个红木盒子,请他拿过来。”
霍雪桐跟守在外间客厅的保镖交代一声,一个人当即就出门了。
权胜男脸上瞬间爆红!
他、他、他说肉麻话的时候,好像一直没避开那些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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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神色自若,交代完,就回头看着权胜男,“你有做好的护身符?还是让保镖去拿做护身符需要用的材料?”
权胜男杏眼圆睁,瞪他、瞪他、再瞪他。
霍雪桐拉着她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上,笑道:“他们不会笑话你的,真的!”
“你以为我是怕他们笑话我呀?”权胜男嘟囔,她是不好意思好不好,哪有当着保镖的面说甜言蜜语的,很有损他的形象好不好。
“要是护身符没做好,你做的话需要多久?”霍雪桐利落地转移话题。
权胜男果然为了回答他的问题,把注意力从原先的事情上转开。
“你知道的,除非交情很好的人我才送护身符和养生平安符以外,外面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知道我送你佛珠的,当时都在京城,他们很少知道你平安度过劫难的事情,香港虽然知道你逃过一劫,却很少有人知道我的佛珠。”
她停了停,道:“所以我平时没怎么制作护身符,送人的基本都是现制。我让保镖去拿的是沉香木料,用来做护身符比较合适,做一枚普通的平安符很简单,费不了多少时间。”
至于复杂的,那就很费功力和时间了。
符咒可不是光刻上符文就足够了,还要注入她修炼出来的灵力,激发成符。
霍雪桐的佛珠是十八枚刻录护身符纹的符咒组成一个护身阵法,是护身符中最耗费功力的一种,几乎和袁志图身上的疗伤符相当。
等保镖拿来盒子,霍雪桐打开一看,有一颗一颗的佛珠,也有一块一块的小木块儿,打磨得十分光滑,基本都有穿眼,可以随时以绳穿之。
全部都是极品沉香。
霍雪桐赞道:“单是沉香,就已价比黄金了。”
一钱沉香一钱金。
“这些沉香和你那串佛珠一体,一块极大的沉香,我放了好多年,平时没怎么舍得用。”
权胜男拿出刻刀,取了一块沉香木块儿,挥刀即刻。
注入灵力后,她手速非常快,霍雪桐只看到一阵虚影闪过,一枚护身符就刻好了。
花纹玄奥,隐隐存着一种旁人不懂的规则。
霍雪桐暗暗一笑,若是别人能看得懂,就不是她独有的本事了。
权胜男很快刻完十枚护身符,仔细检查一遍,每一枚护身符上面的符文都有灵力灌注,和给齐惠母子的一样,仅能护身三次。
根据她的推算,前十名中有八名都是交情很好的人,另两位也的确是积德行善的好人。
对于好人,就不送只能护身一次的护身符了!
她很懂得变通的!
将十枚护身符放到一边,权胜男继续刻平安符。
霍雪桐发现她这次刻的速度慢了很多,刻的时候粉润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红,鼻尖布满细细的汗珠,像是很费力气的样子。
好不容易她才刻完一枚护身符,霍雪桐拿着手帕给她擦汗,皱眉道:“怎么这么费劲?”
“这个和之前的不一样,那些只能保护主人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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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脸颊,霍雪桐微微地笑了。
眉眼之间,风华绽放。
六个保镖仿佛没看见似的,但私底下交换目光,只要有权小姐在,霍生的心情就很好。
虽然平时霍生很温和,但骨子里透着疏离。
和权胜男在一起就不同,愉悦几乎可以感染到所有人。
第二天一早,霍氏酒店门口,就已聚集了众多媒体记者。
来自大上海的、来自香港的,还有金陵本地的。
他们无不精神抖擞,想抢到头条。
记者招待会九点才开始,现在才七点多,记者们已经到了七成,甚至有些心急的记者开始做现场报道了,就着霍氏酒店挂上的横幅,和地理位置等等,很是吸引了不少路人。
最主要的是,他们想等权胜男抵达时,自己可以抢先上去采访,得到第一手资料。
记者招待会在酒店举行,权胜男总得从家里过来吧?
乘坐的轿车、穿戴的服饰,都是卖点!
他们在这里打着一手好算盘,完全不知道权胜男昨日住在酒店里的消息。
和他们相比,行事不急不缓的一些记者则凭着邀请函踏进金碧辉煌的霍氏酒店,去早已布置好的招待会大厅,而非在外面等待。
因为人贩子的案子,这场记者招待会很受瞩目,各个媒体都拟好了自己的问题,免得在招待会上一心急就手忙脚乱想不起自己该问什么了。
而此时此刻的权胜男,和霍雪桐刚刚吃饭早餐。
霍雪桐不用出现在白天的记者招待会,并没有急着处理公务,见权胜男平心静气地拿出笔墨纸砚开始练字,不禁莞尔,也上前从她的笔架上拿起一支狼毫和一叠宣纸,和权胜男一样练字,一边写,一边道:“你不先下去看看?不担心到时候怯场?”
权胜男挥毫,一气呵成。
写完,抬头道:“这次的记者招待会很简单,就是公布几个基金会未来的动向,回答记者几个问题,其他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红墙大院里的聚会上她都游刃有余,还怕这小小的记者招待会?
一二三号老首长们,她都面对面地坐着说过话好不好!
检查一下自己的作业,觉得有两张书法写得不太好,权胜男重新练了几张才罢手。
她练完,霍雪桐也收了最后一笔。
“你的字很好啊,比我写得还有力道。”她探头看了一下霍雪桐写的,和自己比较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一点惊讶之色。
前世,她就见识过了。
霍雪桐不止有惊人的经商天分,而且他的艺术涵养极佳,尤擅书画和围棋。
那时,权胜男没有一样能胜得过他。
今生有李芳的悉心教导,权胜男自觉书画造诣不浅,不比霍雪桐逊色,甚至还略胜一筹,至于围棋,她就不太自信了。
擅围棋者,必定胸中有丘壑,精于算计。
在这一点上面,她自问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霍雪桐。
“改日,咱们在围棋上切磋切磋。”权胜男兴致勃勃。
霍雪桐笑应,心里却感到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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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怎么知道自己精通围棋?
除了舅父舅母,就是父母兄长都不清楚,外面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他和权胜男认识七八年来,也没露出过自己会围棋的事情。
围棋,讲究诡道。
为了不让外人看透自己的心机手段,过于了解自己,他从未显露过自己会这一手。
本来他打算过些日子和权胜男下棋时让她知晓,看来是不用了。
她知道!
她居然很清楚自己精通围棋!
霍雪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确信自己和权胜男必定有一番纠葛。
到底是前世,还是别的,自己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没有感觉到的权胜男,提醒道:“时间快到了,你不去换衣服?”
时间到了?
权胜男抬头看钟,果然已经八点多了,惊叫一声,她来不及收拾案上的文具,交代霍雪桐替她收拾,就匆匆地回卧室换衣服。
等候在记者招待会大厅的记者就见薛小军和白若轩走了出去。
他们精神一震,目光看向入口处。
他们在酒店门口久等权胜男不至,一问才知道她早早就在酒店里了。
薛小军掌管基金会的主要事务,白若轩掌管基金会的金融投资,一同出现在记者招待会,早就被围着问了许多问题。
他们回答了不少,唯独没有回答有关权胜男的一切。
他们现在出去,应该是去接权胜男了吧?
权胜男基金会的创始人,神秘莫测的神算子,大上海人贩子大案的最大功臣!
很快,他们就见到薛小军和白若轩陪着一个少女走进来。
这名少女身上穿着浅紫色的旗袍,立领、斜襟,金色盘扣,淡淡的紫色,优雅、神秘,绽放着一朵朵精绣出来的水仙花,清新别致,高贵迷人。
虽然正月已经过了一半,气候依然很冷。
于是,她在外面罩着一件很有中国风的白色织锦大衣。
大衣上的暗花若隐若现,更显大气。
她含笑走进,向众人颔首为礼,缓缓走上主席台。
望着她仿佛漫步于云端的背影,下面的人自然看到她发间一支古朴别致的木簪子,水仙花开,却给戴着它的人平添一份稳重。
一个眼尖的香港记者悄声对身边的人道:“快看,那支簪子!”
“簪子怎么了?”他身边的人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
眼尖的那位兴奋地低语道:“我见过那支簪子,那是霍太的,有一次霍太出席慈善舞会就戴着这支簪子,听说是小叶紫檀做的!”
霍太?
身边人来了精神,“是霍氏集团大霍生的太太吗?”
在港岛名流中,有好几位霍太,但最出名的始终是霍氏集团的老夫人。
她拥有让天底下所有女人羡慕的一切。
出身名门、生活豪奢、爱情和婚姻美满幸福,没有生子依然能得到大霍生的一心一意。
“对,就是霍氏集团的霍太!看样子,这位权小姐和霍氏的关系很好呀,不但小霍生亲自来参加慈善晚会,而且她还戴着霍太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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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绝对是大八卦!
她和霍氏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得到霍太的簪子?为什么霍雪桐亲自前来?
兴奋的记者忍不住把这一条列在今天必问的问题上。
他有一种直觉,继续挖下去,一定是个震惊港岛的大头条!
很快,时间到了。
薛小军和白若轩分别坐在权胜男的左右,像是文臣武将护着女王一般。
主席台上早已安放好了话筒和鲜花,以及果盘和茶杯。
很正式,细节很讲究。
薛小军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首先,我以权胜男基金会负责人的身份向各位来宾道谢,谢谢大家今日赏脸出席!”
他看了看下面一脸急切的记者们,笑道:“接着,我来介绍我身边这位,她就是我们基金会的创始人,同时是我们基金会的支柱、脊梁,在这起已破获的贩卖儿童虐待儿童并驱使儿童乞讨牟利的大案里出了很大的力气的权胜男小姐!”
话音一落,一阵掌声率先响起。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看得很清楚,清楚权胜男出了多大的力气。
权胜男皓腕抬起,掌声顿止。
薛小军见状,心里暗暗称赞不已,不愧是他们的主心骨,一个动作就足以压住全场!
她这小小的动作,足以说明她的气势。
无需言语,下面就不由自主地遵从。
权胜男很干脆地开口道:“作为基金会的创始人,我今天召开这场记者招待会,主要是根据近来的变化对基金会以后的计划作出了调整,一共有三件事情宣布。”
下面屏住呼吸,只听她缓缓地说道:“首先就是基金会已在数日前成立的打拐基金项目从今天起,正式受理各方求助!我们基金会将会根据求助者的情况作出相应的措施,予以帮助,并且陪同他们到我的跟前,由我推算每一个孩子的下落,继而帮助他们寻找到为止!”
推算!
这么快就说出了推算二字!
底下闪光灯亮起,问题纷纷抛出,如同暴风雨一般,来势汹汹!
“权小姐,请问你的推算之术是封建迷信吗?”
“权小姐,请问你可以保证你的推算万无一失吗?”
“权小姐,请问基金会成立真的是靠你推算之术所得的卦金,而不是父母家人吗?”
“权小姐,听说你今天不足十五岁,请问你是只忙碌于基金会,还是正在继续求学?如果正在上学的话,现在各个学校大部分都已经开学了,你为什么没有去上学?”
“权小姐,请问基金会的基金现在有多少数目?”
“权小姐,权胜男基金会自成立起到今年已有七年,一直顺风顺水,没有任何人敢打基金会的主意,是否是因为您的家庭背景?”
无数个问题,像炸弹似的,就算薛小军和白若轩都是成年人,都听得晕头转向。
侧目看向权胜男,却见她处于暴风雨中,依然从容淡定,嘴角含笑,并不受任何影响。
二人同时在心里赞了一声!
这份气度,这份稳重,就算在比她年长十岁的女孩子身上都难得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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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停住了自己到嘴边的问题。
虽然他们从那些受害者家人口中知道了权胜男的家世,但总觉得不太相信。
袁书记姓袁,她可是姓权!
尤其是大上海的记者可是亲眼见到她不嫌脏地抱着受害的孩子,柔声细语地安慰,一点都不像出身高贵的名门千金。
现在有人问,他们立刻拉长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权胜男神色自若,悠然道:“每个人的出身都无法选择,我有幸生于一个优越的家庭。可是我的出身和我做慈善,有什么关系呢?事实上,我的出身,我的教养,促使我做慈善,我的父亲一心为国为民,我的母亲立誓要帮人,我的基金会由此而成立!我的出身能为基金会保驾护航,这是好事,能让我去帮更多的人,没有后顾之忧地帮助该帮的人!”
她笑了笑,继续道:“没错,我的父亲的确是省委副书记袁书记,因为我的父亲在金陵就职,所以我的基金会成立于金陵!”
轰!底下瞬间炸开了!
她承认了!
她承认了!
她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反而让别人不知道如何接话下去。
她说得对,有她的家庭为基金会保驾护航,这是好事,基金会没有成为别人沽名钓誉的场所,没有人敢觊觎基金会庞大的资金。
百姓,由此得到了最大的实惠!
如果她没有这样的出身,没有这样的人脉,她怎么保护基金会?哪有门路搞到那些先进的医疗设备?又怎么保护自己捐赠出去的东西不被下面中饱私囊?
所以说,她有这样的家庭背景,是好事,大大的好事啊!
有很多人这么想,但也有不这么想的,尖锐地道:“权小姐,请问你做这些事,到底是因为真的想帮助人,还是想为自己家族增光添彩?”
听见这个问题,很多人皱起了眉头。
增光添彩?又不是超级富豪,谁舍得拿出无数亿的资金来增光添彩?
就算是很多富豪,也舍不得好不好?
舍得做慈善的富豪,大部分都会选择公开进行,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慈悲之心!
而权胜男呢?
七年!
基金会成立了七年,虽然不至于默默无闻,但也从来没在公开场合上张扬过。
这次举行记者招待会的原因说得很清楚,是想借他们的笔广而告之,让所有孩子被拐卖的家庭知道这个消息,继而前来求助!
权胜男一点都不生气,含笑道:“在我没有成立基金会时,我父亲已经是金陵市委副书记兼任金陵市长了,他爱民如子的名声人尽皆知,需要我一个孩子增添什么光彩?做慈善的是我,不是他老人家。我成立基金会后,敢问可曾给我父亲带来什么好处?”
袁志远升职,一步一个脚印,全是从他为百姓办实事而来。
权胜男基金会现在名声如日中天,也没见因为这件事就处处夸赞袁志远。
“我只知道,我做慈善,我成立这个基金会,我去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是我没有给我的父辈丢脸,没有辜负他们对我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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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问权小姐,为什么你姓权,却不是袁书记的袁呢?听说袁书记膝下有一个儿子,身为国家公职人员,难道可以钻计划生育的空子,可以生二胎吗?”那名记者步步紧逼。
权胜男看他一眼。
权胜男知道,自从自己打算曝光,很多事必须在一开始交代清楚,免得事后提及很麻烦,
她优雅地喝了一口水,道:“我父母从未想过钻法律的空子。我姓权,这个权是我养母现在的姓氏,我还有一个哥哥,同样是我养母收养的孩子。”
这句话出来,哗然一片。
难道她在法律上并不是袁志远的女儿吗?
不少人纷纷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权胜男将自己的身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对于张惠母女做下的事情她只字不提,只说自己出生时在医院被人偷龙转凤,由此和父母失散,七年后才得以和父母相聚,故而仍以养母为母,以权为姓,希望帮助更多和父母失散的孩子找到父母。
很多人听了,为之动容不已!
怪不得她愿意做慈善,愿意帮助人,不惜放弃学业来破人贩子大案!
原来如此!
原来她并不是从小就生长于富贵之家!
认了亲生父母,却没有放弃养母,唯有这样的品性,才能一如既往地做慈善吧?
“好了,关于我的问题到此为止,请大家注意我们基金会日后的发展,可以提出任何对基金会发展有利的意见,我们会虚心接受。接下来,我来宣布今天的第二件事,那就是我们基金会从今天起,接受各方捐款!”
权胜男微笑道:“相信大家肯定查过了,七年来,除了一开始接受一个哥哥的二十八万捐款以外,从未接受过外人一分钱的捐款!”
很多人又有问题了。
“权小姐,为什么你不接受捐款呢?”
“权小姐,请问你为什么现在决定接受捐款了呢?是不是基金会发展的资金不足了?”
……
权胜男仍然很有条理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没有丝毫不耐。
她道:“基金会发展到现在,成立了不同的项目,以我个人的收入而言,支撑基金会继续运转没有任何疑问。但是经历了这个案子,我才明白,世上需要帮忙的人太多太多了,我不能因为我自己之前的打算就婉拒其他善心人士的帮助!”
说到这里,她看向下面的所有人,郑重地道:“我们基金会以前就帮助了很多人,如果一开始就接受大家的捐款,说不定帮助的人还要多!众人拾柴火焰高,以后,有了大家的善心,我相信,基金会会发展得更好,得到帮助的人更多!”
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
有人问最后一件事是什么,权胜男笑道:“第三件事就是,我们基金会将会和白若轩白先生的投资公司合作,聘请白先生为我们基金会的理财顾问,打理基金会的一些投资款项,希望能获得更多的资金来帮助别人!”
很正常,很多基金会都有投资项目,不然就是坐吃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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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权胜男的话,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白若轩。
白若轩直截了当地道:“权小姐于我有恩,她曾经算到家母的死劫,替家母化解了这场劫难,是我的恩人,所以这些年来基金会的理财项目一直由我负责。以前是,以后也是,凡是权胜男基金会的投资项目,我不会抽取一分钱的佣金!”
哇!
难道权胜男真的那么厉害吗?
可看白若轩,不像开玩笑!
白若轩轻笑道:“我没有说谎,如果没有遇到权小姐,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跟大家说话,我将丧母之后,继而一无所有,落魄得连工作都找不到!一切都是因为权小姐,我母亲的死劫化解了,我母亲创下了偌大的白氏企业,而我,也有了自己的投资公司!”
记者们当即抛出不少问题询问白若轩,都得到了满足,最后问无可问,渐渐地静了下来。
看着坐在上面的少女,和刚进来时一样,从容、优雅,她喝着水,手和白瓷杯同色,晶莹如玉,掩不住一身气势,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薛小军年过四十,白若轩亦是成人。
二人都是事业有成,却在少女的身边显得黯淡无光。
这一场记者会,俨然是属于这名少女的。
每个问题都围绕着她。
每个人本来都想知道她是怎样由算卦所得的卦金成立了基金会,继而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并且拥有那么多的人脉!
现在,从白若轩身上,他们似乎明白了人脉的来源!
她的本事!
她替人看相、替人化灾、替人解难,注定了她将拥有超越她父母的人脉!
谁不想知道未来是否有劫难?谁不想长命百岁?
她还不到十五岁,她就能赚到支撑基金会运转的资金,假以时日,还用他们猜测吗?
不过,不可能只依靠她的卦金吧?
她说投资,她投资了什么项目?
一些精明的记者想问,却因为很多人的问题都问完了,他们正要开口,突然一名带着浓重香港口音的记者问道:“权小姐,请问我可以问一下你头上簪子的来历吗?”
权胜男本就耳聪目明,进来时又以神识笼罩全场,早听到那两名香港记者的窃窃私语了。
她启唇一笑,“你是想问我这簪子是不是来自霍氏集团老夫人吧?”
两名记者一呆,她怎么知道?
见他们这副神色,其他人骇然想,难道她真的会神机妙算?
权胜男俏皮一笑,“你们可以等到晚上问问霍氏集团的主席霍雪桐先生,相信他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答案!”
薛小军道:“好了,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
三人一起站起,微微地鞠了一躬。
然后,薛小军和白若轩送权胜男离开,眼尖的几个香港记者赫然发现,不知何时大厅中已经来了几名保镖,护送权胜男安然出去。
那几名保镖,是一直跟在霍雪桐身边的!
难道,霍雪桐已经来了吗?
他们兴奋地摩拳擦掌,准备在晚会上继续提问,一定要搞到大头条!
可是当他们看到有人追出去,硬生生挤到权胜男跟前,似乎想继续采访时,他们心急火燎地赶了过去,谁知还没到跟前,变故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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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酒店的总经理得知消息后,欲哭无泪,生吞那名记者的心都有了!
他一面通知在记者招待会后外出办公的霍雪桐,一面匆忙赶往现场,并在途中报了警。
霍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用心办好这次的记者招待会和慈善晚会,甚至派了总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前来,打理一切细节,力求完美。
谁知,记者招待会刚刚结束,主角权小姐就遭到了记者的攻击。
处理不当,他怎么向霍生交代?
还有,权小姐的家世,他也要向袁书记夫妇作出交代!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在每个记者凭着邀请函进入记者招待会大厅时,检查过携带的设备,不允许出现管制刀具等,而霍生的保镖也足够厉害,那名记者没近身就被控制住了,然后酒店的保安迅速上前,没有发生更大的骚乱!
这件事本身就很受瞩目,警察很快就赶到了。
孟浩然带人先到,满脸愤怒地从保镖手里带走了那名行凶的记者。
他们金陵出了这么一位用心给百姓办实事的年轻慈善家,坚持了七年,从未张扬,现在是为了帮助更多失去孩子的家庭,第一次在媒体露面,就有人找麻烦,简直是找死!
消息很快外泄,惊动了袁志远和林晓雪,急忙打电话给权胜男,得知她平安才松口气。
等权胜男回到房间,期间已经接了三四个电话。
全是关心她,问她有没有事的。
消息真是灵通啊!
权胜男和贺德明、亚瑟说完话,挂上贺德明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门突然被撞开,最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
霍雪桐。
在权胜男去记者招待会时就出门办公的霍雪桐。
他看上去……很狼狈!
权胜男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大概跑得非常急,虽然脸不红气不喘,但平时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无比,围巾和手套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也可以能是来时忘记戴了,大衣胡乱地套在身上,扣子都扣错了一个,完全没有平时干净笔挺的样子。
他开门的力道太大,导致门板撞到墙上,迅速地反弹回来。
“哎呀,小心!”权胜男站起身,惊叫道。
霍雪桐身后的一名保镖迅速地挡住了门板,而霍雪桐则大步走向权胜男。
本来跟在权胜男身边的几个保镖,迅速地让开了位置。
“囡囡,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走到权胜男身边,霍雪桐眼神焦急地上下打量,直到看不见她身上有一丝伤痕,他才微微放心。
“我没事,你的保镖很尽责,帮我挡了回去。”权胜男道。
她看到霍雪桐眼里藏不住的恐惧,急忙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四哥,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霍雪桐狠狠地把她抱在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入血肉之中。
几个保镖见状,静悄悄地退到了玄关,并把身后的门关上,阻住即将看进来的所有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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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感受到霍雪桐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惊恐和焦虑,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脸蛋在他下巴蹭了蹭,“四哥,我没事。”
良久,良久,霍雪桐的身体才轻松下来,转移到沙发上。
他不知道这种险些再一次失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但他庆幸权胜男平安无事。
沉默片刻,霍雪桐脸上没有平日的温和亲切,反而严肃无比地打了电话给孟浩然,冷冷地道:“孟队长,我希望你给我们一个最好的交代,我不需要任何模糊的结果来糊弄我们,否则我不介意让别人来插手处理这件事!”
“霍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孟浩然叹了一口气,他带着那名记者还没回到警局呢,就接到了不下十个电话!
全部都是表示对这件事追究到底的政商两界名流。
由此可见权胜男的影响力!
孟浩然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回到警局时,得有多少民众围着警局讨说法了。
权胜男基金会创立于金陵,首先受益的地方就是金陵,没有比金陵本地人更明白基金会一心一意帮助人的宗旨了,在大上海人贩子案件传出后,其中权胜男和基金会出了大力,他们都觉得与有荣焉,正盼着基金会再接再厉,突然发生这种事,恨不得吃了那个记者!
什么传得最快?永远是消息。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记者,他们发布消息的手段之多、速度之快,远远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挂上电话后,霍雪桐脸色依然冰冷。
权胜男亲了亲他的下巴,“相信孟队长很快就会查出来了。”
“你不是神算子吗?怎么没算出今日这一劫?”霍雪桐落在她身上的手,仍有些颤抖,忍不住紧了紧,将她搂在怀里不肯放开。
权胜男没有动,乖乖地交代道:“卦不算己,我一直无法为自己推算,你知道的呀!”
而且,她没有每天出门一定开天眼观看自己未来的习惯。
尤其是她看不到自己的过去未来,想看自己的未来,从身边的人身上着手都无济于事。
像闫雪莲当年来找自己推算其女儿的下落,因为她经过自己的家人找到自己,所以自己可以从家人上看到这些未来的影像。
但是在某些事上,和自己有关却和别人无关的,即使当时有别人在场,她也不一定能从这个人身上看到这些将会发生的未来。
没办法,天道尚且不足,何况别的呢?
传承总是有缺憾的。
霍雪桐皱了皱眉,神情非常不悦。
“你无法为自己推算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现在不少人顾忌你能推算过去未来的本事,就算想对你做什么也不敢冒险,若知道你对自己的命运束手无策,他们就毫无顾忌了。以后无论你出席什么活动,参加什么会议,一定要事先做好准备,确保自己万无一失。”
霍雪桐觉得自己应该给权胜男配备几名身手一流的保镖,以免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她已经站在幕前,不用妄想以后的生活和以前处于幕后那样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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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之下,那名记者行凶的来龙去脉当天午后就查清了!
原因居然是权胜男帮助破获了那起人贩子大案!
这件事发生差不多十天了,没想到还有余波。
在这件案子公之于众后,金陵地面首先做出了决策,本省很多地方出现了这方面的行动。
凡是在人流比较多的地方出现残疾乞丐,一律带进警局详查,如果查到他们乃是受迫害所致,立即顺藤摸瓜,逮捕背后的犯罪分子,并对这些乞丐予以妥当安排。
百姓当然拍手称快,踊跃支持。
别说,就这么几天,真逮到了不少犯罪分子!
因为意外残疾而乞讨的人确实有,但是数目比较少,数目多的仍然是非意外致残乞丐。
权胜男能推算出的,只是和那一批人贩子有关的人和事,其他的可没推算出来。
这么一来,上面反而更加愤怒,下令各处严厉肃清这种风气。
于是,从大上海、金陵、苏北三地向外辐射,外省各处都不甘落后,纷纷响应,轰轰烈烈地拉开了打拐、打击犯罪的序幕。
短短几日,各处都有犯罪分子落网,大半都是人贩子。
另外一半则是社会上的一些黑色人物。
这名记者名叫姚林。
他的女朋友黄芳就是金陵残疾乞丐幕后一个犯罪团伙中的人。
黄芳经常打扮得邋里邋遢,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残疾儿童沿街乞讨,经常流窜在金陵火车站、汽车站这些人流特别多的地方。
每天,她都能乞讨到上百块钱,比打工上班拿着死工资的人强多了。
尝到甜头后,黄芳变本加厉。
两个孩子原本的残疾就比较严重,她再次下手后,残疾的程度惨不忍睹。
她曾经让苏林拍下自己和孩子的照片,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的不幸,登在报刊上后,获得了外界不明真相的读者一大笔捐款。
为此,黄芳还和一些做同样事情的人交流经验。
怎么编造来历、怎么博取别人的同情,怎么化妆改变形貌,免得在同一个地方出现次数太多引人怀疑等等。
她真是学了一身好本事。
可是本事再好,挡不住法网恢恢。
她数日前带着两个孩子出来乞讨时,立刻被抓了个现行。
不止她,还有被她供出来的其他犯罪分子。
这些犯罪分子的背后一直都有人支持,没有人保驾护航,他们怎么可能平平安安地流窜在各地乞讨?每个地盘可都有收保护费的。
失去了这些流窜的乞丐头儿,就等于失去了一大笔钱。
这些收保护费的本身就在道上混的,个个心狠手辣,对罪魁祸首权胜男恨之入骨。
他们倒是想暗中派人袭击权胜男,偏偏权胜男很少外出,就是外出,身边每次都跟着很多人,而且决不在夜晚中出门。
没有下手的机会,他们不甘心,就找到了苏林。
苏林是记者,平时工作非常用心,很容易就争取到了进记者招待会的机会。
这样,很容易就能接触到权胜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许给苏林一大笔钱,等他做完后,就放他远走高飞,并答应他想方设法捞出黄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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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之中,权胜男突然瞪大眼睛,傻傻地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名女鬼。
女鬼很年轻,二十来岁的年纪。
细眉细眼,有些像无锡的大阿福,权胜男收藏了好几个大阿福。
她死得应该很安详,面目身形,没有任何异样的伤残。
她先是惊慌地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看了看霍雪桐和权胜男,以及保镖们。
然后,她惊喜地道:“我,我真的做到了!”
权胜男好奇地问:“你做到什么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凭空出现的呢,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她亲眼所见。
权胜男好奇极了,她遇到不少鬼魂,可都是飘飘荡荡,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女鬼震惊地看向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啊不,权小姐,权小姐,我从电视上看到你的,你能看到我?”
“你来找我的?”权胜男觉得很惊讶。
“对,对,对,我就是来找你的!”
女鬼高兴地快疯了,激动地有些词不达意,但很快就道:“我只是幻想,幻想你能见到我,然后去帮我,我梦想成真了!”
自己刚刚出现,她就发现自己了。
她能看得到自己!
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自己高兴的了。
女鬼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我在电视上看到关于你的报道,听说你帮了很多被人贩子虐待的孩子,你真是个大好人。我就想,如果我能找到你该多好,我很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没想到我想啊想啊,就出现在这里了。”
权胜男心中一动。
这名女鬼的出现可能是一种念力所致。
人的念力,往往有着神秘的能力。
她能出现在自己这里,必定是散发出了极强极强的念力。
“你叫什么名字?你找我有什么事?”权胜男问道,什么事导致眼前女鬼散发出这种念力?权胜男觉得自己很好奇,而且她希望能帮得上她。
女鬼不假思索地道:“我叫南关月。”
“那好,南关月南姐姐,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话说在前头,坏事我可不做!”
“不是坏事,不是坏事!你是个好人,我想求你的帮助,怎么会让你做坏事呢?我只是想求你像帮那些可怜的孩子一样,帮帮我的孩子!帮帮……帮帮我的孩子……”
说到最后,南关月脸上的惊喜化作了悲伤,眼泪如流,夺眶而出。
权胜男立刻正襟危坐,表情逐渐严肃。
霍雪桐挡住了她脸上的神色,没让保镖看到,然后他朝保镖们打个手势,他们就静悄悄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房中很快就剩下他和权胜男了,不,也许还有他看不到的东西。
他很高兴权胜男对自己的这份信任。
因为信任,所以足够轻松。
轻松,自然就对任何事毫无防备。
权胜男惊觉霍雪桐在侧,她赶紧用力地揉了揉脸颊,企图把脸上严肃的神色给揉掉,当作没有出现过,免得叫霍雪桐看出端倪。
霍雪桐拉开她的手,“别虐待你的脸了,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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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
权胜男一呆,这句话不断在脑海里回响!
霍雪桐点了点她的眼皮,“有时候,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和虚空中交流的时候,记得眼睛不要看过去,你太专注,我很容易就发现了。”
经商之人,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在商场上处处游刃有余,就是凭着他这双眼睛,根据别人一点举动就能猜到一切。
他一手放在权胜男的眼皮上,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大概在七年前,我就察觉到了你能看到一些我们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譬如,鬼。
他回香港后请教过不少风水师。
有人说在人死后,怨念极深,容易形成阴煞,就是一种特殊的磁场,普通人看不到,作为风水师他们却能感觉到。
在一些出土的古董上也有阴煞之气,就是因为出土于凶穴。
风水中,分吉穴和凶穴。
和阴煞之气相对的,则是吉气。
对于这些霍雪桐下足了功夫研究,却发现在权胜男的生活中不多见这些事。
后来,他就问了阴阳眼一事。
风水师的解释是小孩子眼睛干净,身体阳气不足,容易看到这些鬼魂,就是人死后因为执念而形成的磁场,但因为其年纪渐长,心事渐杂,阳气渐盛,所以阴阳眼就会逐渐消失。
不过,有人年长后阴阳眼依然存在,但身体会非常虚弱。
根据权胜男的举动,霍雪桐就猜测到了几分。
权胜男本身就和别人不一样,有神鬼莫测之能,加上一个见鬼,不算太奇怪。
权胜男呆呆地望着他。
他才是鬼吧?
狡猾得像狐狸,聪明得堪比鬼神。
人世间哪有这么聪明的人?根据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能推算到正确的答案!
权胜男懊恼极了,追根究底,还是自己不够谨慎!
不,也许不是不谨慎,在别人跟前,她一直足够小心。
唯独在霍雪桐跟前,她总是不自觉地卸下心防。
只是因为前世相交七年的原因吗?
她之前不清楚,现在明白了,自己对他也是有情的。
这份情,比她自己形象中还要浓烈得多。
粉拳落在霍雪桐身上,权胜男没好气地道:“那你怎么没说起过?每次看我的好戏吗?”
“囡囡,你的记性果然不太好,我记得七年前在金陵时,就问你在跟谁说话,你可是否认了。”霍雪桐回握一双柔滑洁白的玉手,觉得自己很无辜。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表现出很无辜的样子,不知道的哪里明白他骨子里的狡猾精明!
权胜男杏眼圆瞪。
霍雪桐亲了亲她的手背,眼里笑意如春。
权胜男扁扁嘴,没有继续追究。
霍雪桐特别喜欢这样的她,她年轻,却从来都不会无理取闹,轻轻地拍了拍她和手一样粉润柔滑的小脸蛋,“好了,先忙你的正事吧!我们之间的事情,有很多时间可以解决。”
虚空中正在流泪的南关月早就看呆了。
她颤抖着手指着权胜男,“权小姐,你早恋你家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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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早恋?
这个话题……
她一直都在回避中好不好?
虽然她的心理年龄不小了,但皮囊却还年轻稚嫩。
她在这个表面的年龄段上和霍雪桐交往,并不代表她支持十四五岁就谈恋爱。
一般来说,十四五岁心性未定,根本无法为自己负责,而且未来反倒充满了不可预料的意外,至少要成年以后再谈比较好。
她不同,她的心性还用说嘛?
即使如此,她也不敢让家长知道,要是知道了,倒霉的肯定是霍雪桐。
他大,自己小嘛!
肯定都会怪他勾引小女孩学坏!
权胜男不怀好意地瞄着霍雪桐,要是他什么时候惹自己生气了,哼哼……
“在想什么?我感觉到了你的恶意!”不带恶意的不怀好意,霍雪桐在心里增加了一句。
她太清澈。
眼睛清澈,心思纯净。
不是说她不知世故,相反是她看得透,却保持这份干净,才让霍雪桐觉得难得。
“对啦,我就是对你怀着深深的恶意!”
权胜男马尾一甩,看向南关月,“不好意思啊,南姐姐,耽误你说正事了。”
南关月摇摇头,“没,我只是觉得你身边这位太聪明了,居然知道你能见到我们这些鬼魂的本事。人心难测,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放心吧,凡是知道我能见鬼的,我早就防备着了,不会让他们说出这件事的。”
南关月听了,觉得很奇怪。
随后,她拍了拍手,道:“我怎么忘记了,你很有本事,你是大师呢!”
“那么,你找我这位大师所为何来?看你哭得这么伤心,一定不是一件小事。你将一切都说出来,我再决定如何帮你。”
权胜男没有说自己一定会帮她,因为她怕对方让自己做不符合自己为人的事情。
她不帮鬼魂伤害无辜之人。
这是她的底线。
而且,就算帮人,她也会选择正规手段。
南关月小心地问道:“你今天晚上不是有什么慈善晚会吗?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她的声音很小,满是忐忑不安。
“慈善晚会是很重要,可是我没说因为你的事情就耽误了慈善晚会啊?你放心吧,你先告诉我,我心里有底,然后趁着今晚做出详细的计划,明天再帮你解决。”
听她这么说,南关月脸上露出一抹感动,然后浮现的则是悲痛。
“我叫南关月,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留下一个儿子,叫鹏鹏,鹏鹏长得很可爱,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皮肤白白的,像个小天使,从小大家都说他长大后,一定是个帅小伙儿,吸引很多姑娘的爱慕。”
也许,等不到有姑娘爱慕的时候,他就活不了了。
南关月流着泪,说出了自己儿子的悲惨遭遇。
她的丈夫叫姜明星,是金陵市政府最低层的工作人员。
就算是最低层的工作人员,那也是吃公粮的,出来进去,姜明星在百姓中很惹人羡慕。
南关月因病死后,姜明星又娶了一个妻子。
一切的悲剧,都来源于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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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南关月一脸恨意,权胜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虽然不乏有了后娘仍待儿女极好的父亲,但娶了新妻子后,在妻子的枕边风下,对前妻儿女渐渐疏忽的大有人在。
继母虐待前妻子女,不管什么时候,这种事都屡见不鲜。
或者,他们觉得不过是打骂而已,不会致死。
童话里的灰姑娘尚且如此,何况现实中呢?
就是在信息发达的网络时代,这种事不也是经常被披露于网上?
南关月抽噎了一阵子,眼睛被恨意充斥着,变得有些发红。
“权小姐,你说,不是亲生的,真的就要这么对待吗?可是我见过很多不是亲生的,也会善待孩子呀,为什么、为什么翁美珍这么狠?为什么、为什么姜明星也这么狠?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的亲儿子呀!唯一的儿子呀!难道,真的是为了美色,连儿子都不顾了?”
权胜男若有所思,问道:“翁美珍这般对待你的儿子,你既然化作鬼魂游荡,可曾听说过其中的原因?”
南关月冷笑一声,这个她却知道。
原来,翁美珍离婚的原因居然是她没有生出一个儿子!
无论国家怎么宣扬男女平等,可在很多人的心里眼里,仍然是儿子重于女儿。
为了生儿子,违反计划生育的人不计其数。
为了生儿子,把女儿或是送人、或是遗弃的大有人在。
所以,嫌弃妻子生女儿而非离婚的男人一点都不奇怪了,这种人很多。
翁美珍的前夫觉得自己家比较富裕,需要一个儿子继承财产,而翁美珍却生了一个注定要嫁出去的丫头片子,公婆丈夫都很不高兴。
翁美珍和前夫都有公职在身,不能违反计划生育的国策,于是就选择了离婚。
女儿给翁美珍抚养,他又娶了一个大姑娘,正在备孕准备生儿子。
因这件事,翁美珍的心灵微微有些扭曲。
她想生儿子,她也想要儿子!
她疯魔了似的想要儿子。
偏偏她带着一个女儿,姜明星有一个儿子,按照计划生育,他们组成的家庭不能要孩子!
除非,除非夫妻俩中的一方没有孩子才能继续生。
自己的女儿舍不得伤害,翁美珍很自然地选择对鹏鹏下手!
鹏鹏不在以后,姜明星的一切都是自己母子的了!
权胜男震惊道:“这么说,翁美珍虐待你的儿子并不是单纯的虐待,而是想置他于死地?”
太狠毒了!
实在是太狠毒了!
南关月含泪点头道:“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才焦急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儿是娘的心头肉,我不希望他出事!”
她飘到权胜男跟前,恳求道:“权小姐,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救救他!”
她就是想,权胜男能帮那些人,肯定能帮自己的儿子。
她非常非常地期盼,不断地念叨着,然后奇迹出现了,她真的找到了权胜男,不仅如此,她还能看到自己。
说实话,南关月之前也只是想想,毕竟人哪能看到鬼呢!
苍天有眼啊!
苍天不绝鹏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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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权胜男,南关月满眼都是希望。
权胜男没有辜负她的希望,正色道:“既然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不管。南姐姐,你放心吧,我晚上参加晚会,先派人打听清楚,然后想办法救你儿子。”
长期虐待儿童,这种行为和那些乞丐头儿有什么不同?
南关月激动地连连道谢。
“对了,南姐姐,姜明星任由翁美珍虐待你的儿子,难道你的公婆父母都没发觉一点儿吗?”权胜男突然提出自己的疑问。
“公婆?父母?”
南关月脸露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轻声道:“我和姜明星,都是孤儿。”
权胜男一愣,当即道歉。
“对不起,南姐姐,我不知道你们都是……”
“没关系,我都死了,这种事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以前一点都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幸福,可是现在我忽然也恨起了自己的父母,恨他们不要我,要是他们在,要是他们心里有我这个女儿,应该会常来探望鹏鹏,不让鹏鹏吃苦!”
南关月说完,道:“不过,我有一对干爸干妈!”
权胜男眨眨眼。
“干爸干妈对我很好,我死了以后,他们来探望过鹏鹏。鹏鹏对他们说自己很痛,他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姜明星和翁美珍给岔开了。等他们走后,翁美珍对鹏鹏痛打了一顿,打得鹏鹏遍体鳞伤!从此以后,鹏鹏见了我干爸干妈不敢说自己挨打挨饿的事情了。”
“太可恨了,你的儿子,才三岁是吗?”
三岁的孩子啊,居然下得了手!
南关月悲痛地点了点头,“是啊,才三岁,而翁美珍进门,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三个月鹏鹏就变成了这样!
作为母亲,南关月怎么能不心疼?
“不仅如此,姜明星和翁美珍从来不带鹏鹏出门,从来不让鹏鹏见人。家里有客人来了,翁美珍就把鹏鹏锁在他的房间里。哦,忘记说了,鹏鹏从原先的房间里搬出来了,他的房间被萌萌占据了,然后他住在阳台,破旧的被褥,就跟个狗窝似的。”
南关月提到儿子的遭遇,痛哭失声。
大冬天啊,外面雪花飘扬,鹏鹏就只能在阳台的角落里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他有爸爸的啊,却活得像乞丐!
乞丐还能乞讨到一碗热饭吃,他什么都没有,只能吞咽着口水,睁着一双因为枯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羡慕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快快乐乐地吃着鸡鸭鱼肉!
权胜男蓦地站起身,怒道:“不能容忍!不能容忍!”
霍雪桐吓了一跳,起身将手放在她肩上安抚,柔声道:“怎么回事?让你这么生气?”
权胜男一股脑儿地将南关月之子的事情说给他听。
霍雪桐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玄妙的事情,鬼魂求助,乃为阳间之人。
他立刻道:“你先别急,正如你的打算一样,咱们先派人打听清楚,打听到他们的家庭住址,然后再想办法揭开这件事,曝光于媒体,才能真正解决孩子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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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点了点头,她正有此意,事关现实生活中的事情,必须做好准备。
却听南关月小小声地道:“那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先想办法悄悄给我的鹏鹏送一点儿吃的?他已经被关在阳台里饿了两天了。”
说完,南关月急忙接着道:“现在姜家没人,不会被发现的!”
她眼里的泪几乎成了汪洋大海,“因为萌萌要在酒店里吃饭,他们就带萌萌去吃饭了,家里只剩一个鹏鹏,饿得直哭!”
最狠之人,莫过于姜明星和翁美珍了。
对一个孩子,他们居然下得狠手,居然不觉得羞愧!
权胜男只是怔了怔,二话没说地点头,向霍雪桐求救,没办法,她手里没一个能人。
看来,她以后得注重这方面的培养了。
霍雪桐略一沉吟,叫来门外的保镖,指着一名保镖对权胜男道:“alexander可以胜任这个任务,他是雇佣兵中的顶尖人才。”
他以后会把自己身边这些人的来历慢慢地告诉权胜男。
alexander?亚历山大?
人类的保护者,人的帮手,却是名副其实。
权胜男向alexander笑了笑,“alexander,就麻烦你亲自出马了。”
亚历山大恭敬地道:“小姐尽管吩咐。”
权胜男问明南关月关于姜家的地址,仔细记在一张纸条上,然后递给亚历山大,“你悄悄地去这个地方,给关押在阳台上的小男孩鹏鹏送一点儿吃的。”
亚历山大接过纸条,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了愣。
霍雪桐叹道:“不过又是一个悲剧,一个小男孩饿了很久,囡囡心里不忍。你叫酒店做一些粥、面包一类容易消化的食物,也送一些容易藏起来不会被发现不会被闻到味道的食物给他,教他偷偷藏起来,暂时做这一两日的吃食。”
简单地讲了一下鹏鹏的遭遇,并没有提及南关月的存在。
亚历山大明白了,以为是权胜男推算到的。
他找酒店经理,用保温瓶装了一些粥,拿了一些馒头、面包片、素包等食物,细心包好。
粥并不是简单的粥,里面放了些中药材,对久久没有进食的人很有好处。
亚历山大考虑得非常周到,而且他出门时已近傍晚。
等开车到了纸条上所写的地址,天色已经十分昏暗了。
走到姜家楼下,步行到楼后,勘察过后,选取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很容易就攀爬到了二楼姜家的阳台。
阳台是那种没有用玻璃窗封的阳台,他轻轻巧巧地翻了进去,并蹲了下来,以阳台遮掩。
这样,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人影。
阳台上除了角落里一堆破旧的被褥衣服以外,还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一个板凳,看到这样子,亚历山大眼里闪过一丝怒火,小孩子调皮,踩着桌椅板凳,很容易爬到阳台上摔下去。
不,应该说,翁美珍就是这么打算的。
只不过鹏鹏被打得害怕了,不敢调皮,怕会继续遭受毒打。
他缩在角落里裹着被子,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绝望,在看到亚历山大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小小声地道:“叔叔,你是来救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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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上午的事情,酒店于慈善晚会的安全工作做得更加到位。
酒店门口铺开了的红地毯,因为里面的慈善晚会已经开始,现在红地毯上没有人影了,但道路外面仍有不少民众慕名而来,却被层层的保安阻挡住了,没有冲破进去,打扰晚会活动,并且,还有一些保安四处巡逻。
亚历山大通过层层检查进入大厅。
台上宣传片vcr的播放已经到了尾声,主要回顾基金会这七年来的各项工作,基金会下面的每个项目以及项目展开后,救助前和救助后天翻地覆的变化等等。
播放时,台上没有立下功劳的基金会工作人员出现为自己邀功,更别说权胜男了。
因此,只有主持人以平淡而又充满感恩的声音缓缓介绍着。
台下,除了政界外,各界名流齐聚。
外围处,早就等待已久的记者们对着自己的目标疯狂拍照,闪光灯亮个不停。
由此可见,慈善晚会已经开始不短的时间了。
亚历山大耐心等到播放结束,表演开始。
基金会的慈善晚会没有请有名的明星来表演,而是福利院的艺术团。
艺术团中有专业人士,也有福利院中喜爱艺术得以精学此道的一些孩子,有已经熏陶多年的,也有刚刚开始学习的,每个人的表演都是那么用心,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幸福感。
作为孤儿,能学自己喜欢的艺术表演,是一种巨大的幸福。
平时,他们经常去各个福利院表演,也去过贫困山区,给那里带去一场华丽的视觉盛宴。
对于舞台上的活动,他们早已驾轻就熟。
这场慈善晚宴没有金碧辉煌,没有衣香鬓影,只有感恩和温馨,平淡中透着真实。
亚历山大从各界名流中找到霍雪桐时,他正在和贺德明、亚瑟站着说话。
亚瑟举起手中的酒杯,翡翠般的眸子里全是迷人的光泽,和杯中的红酒相映成辉,“泰伦斯,非常感谢你转让给我的几幅油画,我非常喜欢!”
带回国后,其中一幅深受女王陛下的喜爱。
史密斯家族得到了很大的光彩。
“你应该感谢囡囡,你捐了十件文物给我们国家,囡囡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霍雪桐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一如既往。
亚瑟瞪大眼睛,原来是他自我感觉太好了吗?他一直以为霍雪桐因为和自己的交情才转让那几件自己特别喜欢的油画,谁知不是。
是不是,没有安妮,自己就算出十倍的价钱也得不到?
贺德明扑哧一笑,他瞟了瞟霍雪桐淡蓝色的领带,低笑道:“亚瑟,就算你忘记了在美国的事情,但看着这里,应该也明白了。”
贺德明伸手点了点霍雪桐的领带,和权胜男衣着一样的颜色。
淡蓝,漂亮的情侣色。
权胜男穿着淡蓝的旗袍,清雅脱俗,霍雪桐打着淡蓝的领带,成熟儒雅。
上面,暗蓝的竹叶印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质地都是上等丝绸,贺德明觉得自己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从同一块料子上裁剪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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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泰伦斯,你在摧残幼女!”亚瑟满眼的不赞同,在他眼里,安妮就是个小女孩儿,幸亏他知道影响,特地压低了声音。
贺德明轻笑道:“亚瑟,你要相信泰伦斯,他懂分寸,我相信他会等到安妮成年。”
说着,他转向霍雪桐,“泰伦斯,你说对吧?”
霍雪桐的为人,他信得过。
再说,权胜男也不是天真幼稚的小女孩。
无论如何,霍雪桐都得掂量着权胜男家人的分量。
他不是毛头小子,做事不会鲁莽。
“当然,我会耐心地等待安妮长大。”霍雪桐朝他举了举手中杯,意似谢他信任。
贺德明摇了摇头,“我明白你想表明自己身份的心思,还是谨慎点儿吧!世上眼明心亮的人很多,尤其是狗仔,不管真真假假,先依照猜测报道一番,你是无妨,可安妮还小。不过,你们的年纪相差太远,不会有人想到这一点。”
“放心,这些媒体发布的消息会是经过筛选的内容。”
了解霍氏在内地和香港的影响力,完全能在各个媒体发表前先行出手,贺德明点了点头。
幸亏霍雪桐年将三十,权胜男却是花季少女。
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小细节。
就算见到他们的旗袍和领带同色,也不会有人想到情侣二字上面。
年龄相差太大了,按父辈相交的辈分,他们也不在同一辈上。
很多人都知道秦家和林家的交情很好。
霍雪桐是秦家的幺儿,权胜男是林家的外孙女,如珍如宝的外孙女。
作为酒店的老板,霍雪桐陪着她接待今晚的嘉宾,没有人觉得不解。
尤其是今天上午刚刚发生了一起袭击案,他是该小心一些。
没有见到林晓雪,齐惠和白芸脸上有些遗憾,笑道:“囡囡,你爸爸的身份不好出席这种场面,你妈妈却可以的啊,她怎么没来?”
林晓雪可在七八年前就已经不是国家公务人员了,现在走经商的路子。
虽然,她的事业刚刚起步。
但,有权胜男雄厚的资金为本钱,相信她很快就可以在他们当中后来居上。
权胜男淡然道:“在这种场合,我妈不适合出现。”
就算她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可她是省委副书记的妻子。
权,永远胜过钱。
林晓雪来这里,肯定会得到嘉宾女伴们的追捧,夫人外交嘛!
如此一来,未免让基金会觉得有喧宾夺主之嫌疑,而且也会让外人觉得他们基金会是倚仗权势募捐善款,传出去不好听。
不如不来。
他们都考虑到了一点。
白芸想说什么,忽然见到一个出奇俊美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囡囡妹妹!”
身形颀长,皮肤白皙。
长眉入鬓,凤眼含笑。
举手投足之间,似芝兰玉树,令人满目清新。
他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二十三四岁年纪。
白芸从来没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除了霍雪桐以外。
但霍雪桐气势逼人,容易让人忽略他精致的五官,转而看重他沉稳内敛的气度。
而这名男子却让人一见就觉得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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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启唇而笑,“正阳哥哥,你来了呀!听说你又开了一家分店,恭喜啊!”
正阳哥哥?
哦,正阳哥哥,正阳,赵正阳?
白芸大吃一惊,脱口道:“赵正阳?你是赵正阳?”
白芸眼睛瞪得大大的,难得失态。
七年没见,这回再见,真是让她感到惊悚啊!
想当初,赵正阳多胖啊,胖得一个人顶普通的两个人,眼睛都被肥肉挤成一条缝了,从来没有人用俊美二字形容他,背地里暗暗嘲讽。
她经常出入大院,就算白老去世了仍然能进出,自然见证了赵正阳从小到大的人生。
现在的他,体型清瘦难掩健壮,容貌俊美不显女气。
分明是两个人好吧?
看到她吃惊的样子,齐惠掩口大笑,“没想到吧?没想到原先的胖子变成了瘦子,人一瘦,漂亮的五官立刻凸显出来,变得英俊帅气了!我们看着正阳经过三年的艰辛,慢慢蜕变如斯,你七年没见他,乍一见,自然觉得变化太大。”
变化不是一般的大,简直是判若两人。
白芸拉着赵正阳上下打量,啧啧称赞。
“没想到,我是真的没想到,正阳,你变了好多,要不是有囡囡和阿惠在,并且提到你的名字,我见到你肯定认不出来。”
“白姨,好久不见了呀,您还好吗?”赵正阳彬彬有礼,气质举止非常出色。
现在的他,学有所成,事业有成。
随着学业和事业各有成就,他自信有礼,早非吴下阿蒙。
“我出现在这里,脸色红润,哪有不好的地方?都好着呢。就是我在京城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见你回去?不然,见到你我不会这么失礼。”魏大妞很疼赵正阳,现在又是这么大的年纪了,赵正阳不可能不回京孝顺老人,可她居然一点都没听说。
赵正阳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圈子里,怎么着都不可能默默无闻。
如此俊美的男子本就容易吸引的目光,何况他以前还是一个大胖子,若是出现,肯定会让圈子里的人觉得匪夷所思,继而传得人尽皆知。
赵正阳淡淡一笑,“每年都会回去,大概是没有缘分碰到白姨。”
赵家的人,除了奶奶以外,谁希望他和圈子里的人来往?
每次他回家,一进门就没有机会出门了。
他们总会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让自己留在家里陪伴老祖母,总会揪着自己在家里不放,从而隔绝自己和圈子里的人认识、结交。
作为圈子里的人,本身就应该相互结交。
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
人脉,对于他们而言,比学业更重要。
他之前因为肥胖,经常被圈子里的人排斥,没有交到一个知心朋友,现在发生了大变化,很容易就能交到朋友,可惜,他们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他有自己的事业需要忙,不可能长期停留在京城中不回金陵。
而祖父,赵正阳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他老人家疼爱赵正辉已成了习惯,在自己远离京城的七年中,他早把赵家能传给赵正辉的都传给他了,经常带赵正辉认识他的老友、老部下等等,纵使自己已经变得出色让他刮目相看,他也不会改变主意选择自己,而对赵正辉弃若敝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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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淡笑,“应该的。”
女朋友的事,就是他的事,能不用心么?
白芸和齐惠要是知道他心里的这句话,肯定会立刻向林晓雪告状。
太可恶了,权胜男还不到十五岁呢!
可惜她们不知道,谁都没往这上面想,压根想不到的,和权胜男以哥哥自称的赵正阳、齐伟、林天恒等六兄弟可都叫他一声四叔呢!
齐惠笑道:“囡囡,阿桐这么辛苦为你打点,你要谢谢他呀!”
“对啊,我非常非常感谢他!”权胜男一字一句地道。
霍雪桐忙道:“白姐、齐姐,我找囡囡有点事,先失陪一下。”
“行,你们说吧!”白芸会意,挽着齐惠抬脚离开。
赵正阳本来想询问权胜男愿不愿意买下自己名下的那些产业,他既然决定从政,就要处理好这些,反正有自己的合伙人打理,不用她费心。
现在,他想了想,还是改日再问吧。
于是赵正阳也走开了。
权胜男瞪着霍雪桐,听他说亚历山大回来了,急忙改变神色,问道:“鹏鹏怎么样了?”
“不太好。”
“什么?”权胜男脸上露出一丝关切。
霍雪桐低声道:“如南关月所说,鹏鹏遍体鳞伤,甚至更严重,亚历山大说鹏鹏的胸前有一大片烫伤,依照他所受到的毒打,尤其是棍痕,亚历山大担心他的五脏六腑有所损伤。亚历山大对这些很了解,他觉得有可能。”
权胜男眼里闪过一丝怒火。
其实,她对后妈这职业并没有偏见,对待丈夫前妻子女很好的后妈不是没有。
大概不好的居多吧?
所以经常会传出后妈虐待前妻子女的新闻。
有的就算不虐待,也是冷言冷语说话夹枪带棒,使用冷暴力。
“四哥,你让亚历山大再帮我一个忙吧。”权胜男忽然道。
“你我之间不用如此客气。”
霍雪桐说完,朝和其他保镖一起侍立在晚会角落里的亚历山大招了招手,亚历山大立刻走到跟前,“先生,小姐,有什么吩咐?”
权胜男直截了当地道:“亚历山大,我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您请说。”亚历山大不假思索地回道。
“你帮我拍几张鹏鹏的照片,最好先做成无意中拍到鹏鹏的样子,而不是潜入其家中所拍,然后再做成跟踪拍摄,要把鹏鹏的惨状、姜家其他的幸福全部拍进去。”
亚历山大点头道:“这很容易,您等消息就是,大概要一两天。”
他看霍雪桐,见霍雪桐点头,他立即走出了晚会会场,先去找另一名保镖借了一个相机。
这名保镖酷爱摄影,他的相机是世界上最先进的。
拿到后,亚历山大来到姜家的楼下,并且在途中买了一个热水袋请店家灌满了热水。
借着夜色,亚历山大轻而易举地就出现在阳台上,和之前一样蹲了下来。
因为阳台和室内相通的门是锁上的,和阳台相连的墙壁上没有开窗,所以已经回家的姜明星一家三口根本没有发现亚历山大。
就着门窗上透出的淡淡灯光和月色,亚历山大手指竖在唇边,朝发现他的鹏鹏嘘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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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亚历山大,鹏鹏赶紧捂住嘴巴,把差点叫出来的惊呼死死地捂在嘴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松开手,很高兴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要是被爸爸妈妈发现有英雄给自己送吃的就糟糕了,他们肯定会打自己!
想到挨打,鹏鹏瑟缩了一下。
他从破旧的被窝里爬出来,悄悄地爬到亚历山大跟前,眼里带着惊喜,小声地道:“叔叔,你留给我的东西我还没吃呢,你又来给我送吃的了吗?”
这时,门窗关不住屋里的一片欢声笑语。
“妈妈,妈妈,今天爸爸带我去吃的水晶肘子真好吃,我还想吃!”萌萌脆生生地叫道。
翁美珍笑道:“跟你爸说去,你爸才是一家之主!”
萌萌果然转向姜明星,撒娇道:“爸爸,爸爸,你明天再带我去吃好不好?我喜欢吃水晶肘子,我还喜欢吃桂花鸭,我还想去动物园看孔雀!”
“好,好,好,明天再带我们的小萌萌去吃水晶肘子,去吃桂花鸭,去动物园!”
姜明星哈哈大笑,举起萌萌的影子投在窗上。
翁美珍道:“明星,你别太宠她了,宠坏了可怎么办?”
“什么叫宠?我的女儿本身就是个小公主,小公主就是用来宠爱的不是吗?咱们的小公主这么可爱,这么听话,这么懂事,不会宠坏的啦!你放心好了,美珍。”看到灯光下娇媚无比的妻子,姜明星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翁美珍心中十分得意。
她巴不得姜明星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永远不要想起锁在窗台上的讨债鬼,拖油瓶!
想到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东西吃的姜鹏鹏,翁美珍心想,再过几天,大概他就会饿死了吧?
饿死了最好,省得自己动手了。
等他死了,自己就可以备孕生子了,等生了儿子,好好地跟前夫炫耀炫耀。
翁美珍一边想,一边诅咒前夫现任妻子最好生个丫头片子,看他们是不是也选择离婚!
姜明星的大笑,翁美珍的娇笑,萌萌的嫩笑。
三种笑声高低起伏,相互穿插,如同谱写一曲快乐的家庭乐章,和画面十分相符。
鹏鹏眼里透出一丝渴望,一丝羡慕,以及一丝害怕。
亚历山大眼疾手快,选取一个角度,当即把眼前的情景抓拍下来。
先拍什么照片都没关系,等其他照片拍出来,按照自己的意愿排列顺序就行了。
拍照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有门窗相隔,没被里面的人听到。
“好孩子,叔叔知道你的东西没吃完,所以不是来给你送吃的,而是来找你帮个忙。”
亚历山大拍完,一边说,一边把热乎乎的热水袋塞在他怀里。
抱着暖暖的热水袋,鹏鹏一双大眼立刻弯成了月牙。
“好暖和,叔叔,我觉得这个袋子好暖和啊,就像以前爸爸和妈妈抱着我的时候一样。”鹏鹏紧紧抱着热水袋,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一直流连在儿子身边的南关月,捂脸痛哭。
除了哭,除了心疼,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救鹏鹏脱离苦海。
她是鬼魂,想做什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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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鹏感慨完,问道:“叔叔,我能帮你什么呀?我都出不去。”
他被锁在这里,都要在阳台的另一头角落里解手。
“不用你做什么,这样就很好,叔叔给你拍几张照片,利用这些照片,很快就能把你救出去,以后不会再挨饿挨打了。”亚历山大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不会再挨饿?
不会再挨打?
“真的吗?”鹏鹏小声问,他眼里透出极度的渴望。
“真的,叔叔不骗你,叔叔这不就是来救你的吗?你忘记叔叔给送吃的了。”
“叔叔,我不吃水晶肘子,不吃桂花鸭,不去动物园,我只想穿得暖暖的,睡得暖暖的,吃得饱饱的,不要挨打。叔叔,新妈妈打得我好痛,好痛、好痛啊,可是爸爸他都不管我,他也骂我打我,说我惹新妈妈生气了!”
亚历山大一惊,“你爸爸也打你?”
这一点,权胜男却没说。
不是权胜男没说,是南关月没说,所以权胜男在没开启天眼的情况下,不知道。
鹏鹏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烫伤处,“爸爸好坏,我就想吃馒头,手指还没碰到,新妈妈说我弄脏了馒头,爸爸抬手就把碗里的汤泼到我身上了,好痛,好痛!”
想到当时的情景,鹏鹏心有余悸,脸色惨白无比。
那片烫伤,竟然是姜明星下的手?
亚历山大愤怒更甚。
后妈狠毒也就算了,为什么亲生父亲也这么心狠手辣?
亚历山大沉下心,陪了鹏鹏一夜。
鹏鹏在入睡时,眉头仍然是皱着的。
亚历山大拍了一张他裹在破旧被褥中的照片,接着等到天亮后,把阳台的情景一一拍摄入镜,着重拍下了鹏鹏解手的地方、紧锁着的门以及鹏鹏身上的累累伤痕。
趁着姜明星等人还没起床,亚历山大叫醒鹏鹏,让他站在阳台的高凳上不要动。
鹏鹏很听话,果然站着一动不动。
天冷,很多人都不愿意早起,居然没人发现异常。
亚历山大悄悄离开阳台,跑到对面楼上的楼梯处,探身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鹏鹏站在高凳上,阳台仅及其腰部。
相机把鹏鹏的上身清晰地拍了下来。
瘦削的上身、破旧而单薄的衣服、没有半分血色的小脸、和身子极不相称的大脑袋和大眼睛,还有眼里的纯真和懵懂。
拍完后,亚历山大回到阳台,顺路买了一碗热乎乎的豆浆和两个素包。
同时姜明星一家都起来了,欢声笑语,又是满屋。
他们快快乐乐地吃完早饭,在萌萌的催促下,快快乐乐地出门了。
“鹏鹏,你乖乖的,以后不要随便爬桌子和凳子,叔叔很快就会来救你。”
亚历山大看着鹏鹏吃完东西,这么交代他,然后自己收拾了一下,把已冷的热水袋、空了的碗和没了包子的包子袋都拿走了。
鹏鹏懂事地点头,拍了拍满足的肚皮,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亚历山大昨晚在阳台上就改变装扮,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拿着相机,跟在姜明星一家的后面,将他们一天的活动全部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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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很忙,可是心里很快乐。
帮人,其实就是一件让人感到愉悦的一件事。
她可以帮很多家庭寻找到失踪孩子的下落,可以帮很多被拐的孩子找到父母家人。
在采访中,公布的联系方式是基金会的。
先由基金会工作人员安排前来求助的人,然后陪同他们找到自己,无论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会帮忙推算,因为自己不可能固定居住于某一处。
“薛大哥,我在金陵还会继续停留几天,如果有人找来,你安排他们来找我,无论我在做什么,都不会推辞。”
“好!”薛小军中气十足地回答,才公布出去,他就接到了不少询问的电话。
挂上电话,权胜男转身,气势汹汹地找霍雪桐算账。
“四哥,你是不是早就打好了主意呀?我穿淡蓝色的旗袍,你打淡蓝色的领带,还是同一块料子,幸亏别人都没留意,只有一个马丁!”
不然,现在就惨了。
她愁的是那两个香港记者,昨晚采访霍雪桐时果然问及紫檀簪子,传到香港可就不好了。
虽然他们的确在交往,但她不希望在这时候曝光出来。
至少,要等三年以后。
霍雪桐眼里蕴含着丝丝笑意,端了一杯水给她,“刚刚和薛总通电话,渴了吧?”
“你这是叫我闭嘴吗?”
权胜男确实口渴了,凌晨才睡,十点多才起,但精力仍然有些不济,属于严重缺水状态。
接过杯子,权胜男小口小口地喝着。
“怎么会?我很喜欢听你说话。”
娇娇嫩嫩,柔软中带着清脆,带着少女的天然甜糯。
“你……”
“先生,小姐,亚历山大回来了。”站在玄关处的保镖及时为霍雪桐解围,得到霍雪桐一个赞赏的目光,心里不禁十分得意。
权胜男立即收回想说的话,目光凝重地看向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亚历山大把自己做的事情娓娓道来,拍了哪些照片全部仔细交代。
越听,权胜男的脸色越难看。
霍雪桐知道她的心很软,伸手握着她的手,脸上透出关切。
权胜男对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对一些人和事情确实容易心软,但她心里有自己的底线,也会考虑到其他,该救什么人,该帮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
“辛苦你了,亚历山大,鹏鹏中午有吃的吗?”
“小姐放心,昨晚我给鹏鹏带的面包、馒头等食物都藏着还没吃。”不然,他现在已经出现在阳台,给鹏鹏送吃的了。
他虽然是从腥风血雨中打拼出来的,但是对这样一个孩子却动了恻隐之心。
“那好,你先去吃饭,吃过饭后,再跟拍姜明星一家三口一下午和一个晚上,多拍一些他们快乐的照片。”权胜男交代道。
他们越快乐,才能衬托出鹏鹏的凄惨。
现在没有网络,要是有网络发布一条消息,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所以现在只好借助媒体了。
权胜男想到金陵报纸发行量最高的一家报社,她曾经救过报社负责人钟正凯的一条命,这件事找他帮忙,他一定很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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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亚历山大送来厚厚一叠照片。
拍完后,他立即把底片送到照相馆,请人连夜洗出来。
洗照片的时候,照相馆的工作人员都被照片中鹏鹏的惨状惊住了。
看到姜明星一家的幸福,他们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开口询问。
亚历山大是乔装打扮后去的,他支支吾吾地说是想尽自己一点心,把照片送往报社,恳请广大民众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
他们听了,立刻表示关注报道,要知道那个男主人一家的具体身份。
为了方便行事,加上霍雪桐在,权胜男一直住在酒店里,没有回家。
听说她要帮一个可怜的孩子脱离苦海,袁志远和林晓雪当然不反对了,尤其是袁志远,得知姜明星的所作所为,当即拍案而起。
政府有这样的工作人员,真是耻辱!
光听南关月和亚历山大诉说鹏鹏的苦难,权胜男就觉得很心酸,现在看到照片,眼圈儿马上就红了,几乎控制不住眼泪。
他在阳台上露出的半截身子,他睡的破旧被褥,他解手的地方,无不说明他的凄凉!
这么可怜,愈加显出姜明星一家的可恨!
权胜男抬起沉重的手腕,挑选了几张关于鹏鹏的照片出来。
一张他站在高凳上露出上身的照片,一张他在睡梦中皱眉的照片,这张照片拍出了他的睡姿、拍出了被褥的破旧程度以及冰冷的地板,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在月光和灯光下对门的另一边露出渴望而害怕的表情。
接下来三张照片则是姜明星一家的幸福活动,早餐一张,动物园一张,午餐一张。
这六张照片,鲜明的对比。
权胜男将其装进信封,其他的照片也装进一个大信封,然后她亲自执笔以拍摄者的角度写一篇报道,但看了看,总是觉得不满意。
她没有亲眼看到,无法感受见到鹏鹏的那种震撼。
看到照片,她是很气愤,但写出来的文章,没有那种震撼力。
“小姐,让我来写吧。”亚历山大听了权胜男对自己文章的评价,突然开口。
霍雪桐点头道:“囡囡,让亚历山大写,他们这一行的人,基本上三百六十行,行行都精通一点,属于全能型的人才。”
亚历山大果然是文武全才。
他以拍摄者的角度,写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让人看了就心酸地想流泪。
所有人看了,都说好。
拿好这篇文章和两个信封,权胜男亲自去拜访钟正凯。
霍雪桐很自然地陪她一起。
到了钟正凯所在的报社,先接到他们电话的钟正凯立即大笑着迎了出来。
“霍先生,权小姐,真是稀客啊,快请进,请进来说!”
在钟正凯的办公室里坐下,权胜男就把装着照片和文章的信封推到他跟前,“钟叔,这次真的需要你帮忙,请你务必伸手。”
钟正凯疑惑极了。
霍雪桐和权胜男都是天之骄子,需要自己一个小报社头儿做什么?
当他看到照片和文章后,立即震惊了。
他忍不住站起身,“太可恶了,居然有这种事!我立刻派人刊印出来!”
ps:不熬夜的宁小白表示,八点之前还有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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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媒体行业中举足轻重的大佬,钟正凯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
现实中,存在很多继母虐待继子女的事件。
不,不,不止如此,就是亲生父母毒打儿女不给饭吃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但是,报道出来的仅仅是百分之一,甚至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原因就是没人报案,没人寻找媒体,很多人认为父母打孩子很正常。于是,只能让那些可怜的、无辜的孩子们幸运的继续在地狱里生活,不幸的小小年纪就丢掉了性命。
就算寻找媒体帮忙了,那些孩子大多都鉴定为轻伤,打人的凶手几乎都只是被判刑拘十天半个月,很快就出来了,出来后,更加变本加厉地毒打孩子,生活上几乎没有多少影响。
这种事,钟正凯就见过。
归根结底,就是天朝法律上没有设立虐待儿童罪这一条。
仅有一条虐待罪的规定,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才会处两年以上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才会处两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姜明星和翁美珍虐待鹏鹏,钟正凯估计最终仍然是不了了之。
鹏鹏的遭遇在他们眼里非常的恶劣,非常的悲惨,他们很同情,但如果法医鉴定,必属轻伤一类,因为鹏鹏的伤有些是旧伤了,只是看着恐怖,到那时,姜明星和翁美珍顶多判个拘役,不太可能是有期徒刑。
他们出来后,没有其他亲人的鹏鹏,还是要生活在他们的掌控下。
在决定刊印之前,钟正凯把这些告诉霍雪桐和权胜男。
权胜男叹息道:“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如果不作为,鹏鹏就要饿死了。我会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目前先把鹏鹏带出姜家,至少,别再让他挨饿受冻了。”
亚历山大可以每天给鹏鹏送吃的,但是不能长久。
姜明星和翁美珍现在不开阳台的门,一时发现不了鹏鹏的异样,一旦发现了呢?
他们发现了,鹏鹏就惨了,说不定还要挨一顿打。
钟正凯的脸色很不好看,“狼心狗肺,这对父母简直不是人。后妈虐待前妻子女也就算了,怎么连亲爹都纵容后妈如此作为?”
“钟叔,您这位媒体行业的龙头,这种事见的还少吗?这世道,法律不健全,有些人没有道德底线。姜明星和翁美珍,就算有媒体的压力,警方涉入调查,他们最多只能判几年,而且很可能是缓刑,他们还有另一个女儿,判刑时会考虑到这一点。”
在残疾乞丐大案中,买走杨全球的那个妇人不就是这样吗?
现在她腹内怀胎为死胎已经查出来了,正在坐小月子,依然属于缓刑期间。
就像钟正凯说的,虐打自己孩子这种事,判刑的可能性不太大,他们虐待家庭成员还有有法律可循,权胜男见过后世一个女教师虐待孩子最终只判十五天拘禁的新闻,不了了之了。
钟正凯苦笑,“媒体这方面就交给我吧,其他的还需要霍先生和权小姐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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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震撼。
残疾乞丐的案子余波尚在,大家刚刚看完关于权胜男基金会的报道,支持基金会成立打拐项目,从根子上杜绝犯罪团伙虐待儿童的行为,谁知紧接其后就发生了这件事,从照片上可以看到,残忍程度几乎和案子中的乞丐头儿不相上下。
就是因为这样,大家对这件事的关注度非常高。
亲爹纵容继母毒打继子,甚至助纣为虐,他的行为比人贩子兼乞丐头儿更为可恨!
很多人要求严惩姜明星和翁美珍,也有不少爱心人士送衣服食物去警局探望可怜的小鹏鹏,还带了玩具等等,对他非常关心。
然而,姜明星和翁美珍不承认虐打姜鹏。
姜明星说是失手误烫鹏鹏,翁美珍说是孩子太调皮,忍不住轻轻打了几下,没有下重手。
对于孩子住在阳台上一事,他们振振有词地说那是早就存在的狗窝,不是给孩子住的卧室,孩子被他们安排和萌萌一起住,是孩子自己淘气,而且想亲生妈妈,自己钻进阳台里不出来,瘦成这样也是因为想妈妈,不肯吃饭。
面对他们的狡辩,在场的警察都气笑了。
他们见过不少厚颜无耻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他们说把鹏鹏安排和萌萌住在一起,为何房间里只有萌萌一个人的物品,没有鹏鹏的?
鹏鹏的物品,几件破旧的衣服,全部都随便地扔在阳台里。
可是姜明星和翁美珍就是不承认。
他们吃准了警察拿他们没办法,谁家打孩子不是正常事?居然还抓他们!
这时,送来了关于鹏鹏的体检报告。
霍雪桐和权胜男把亚历山大派了过来,有他在,鹏鹏表现得很听话,问什么说什么。
之前程浩和李培来救他,要不是亚历山大提前叮嘱他,他肯定害怕得不知所措,哪里还会听话地跟他们一起离开姜家。
鹏鹏身上的伤并不是一次所致,而是至少有很多次。
营养不良,长期的营养不良。
医生检查完,现在已经给鹏鹏注射营养针了。
光靠亚历山大这两日给他送去的食物,无法补足他身体所需要的营养成分。
有照片为证,有累累伤痕为证,有鹏鹏的供词为证,有医生的报告为证,无不昭示着鹏鹏被虐待的事实,铁一般的事实!
可是,鹏鹏最终被鉴定为轻伤。
虽然伤痕累累,虽然五脏六腑微损,但全部没达到重伤的标准,在轻伤范围内徘徊。
轻伤,在此类案件中最为常见。
唯有重伤,才能判凶手几年有期徒刑,一般来说,轻伤只能判其拘役。
在天朝法律上,没有虐待儿童罪。
没有虐待儿童罪,仅凭虐待家庭成员罪,又没有重伤报告,这表示无论姜明星和翁美珍的心思如何狠毒,无论民众如何谴责他们,都没有任何有效的法律措施来对待他们。
拘役!
以正常的法律程序,他们只有十五天的拘役惩罚而已!
他们虐待鹏鹏,打得鹏鹏遍体鳞伤,饿得鹏鹏营养不良,居然只是拘役!
十五天的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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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民众,还是亲自处理这件事的所有警务、法务等工作人员,对这种结果,前者表示很不满意,后者表示很无奈。
愤怒!
无比的愤怒!
姜明星和翁美珍做下此等恶行,他们却只能任其逍遥法外!
他们的愤怒和不平在法律面前如此苍白无力!
依法办理,他们的宗旨就是依法办理。
依法办理的结果就是判处姜明星和翁美珍十五天的拘役和教育,可是穷凶极恶的人,能因为有关部门的几日教育而立刻改变自己凶残的本性吗?
不可能!
十有**的人不会改过自新。
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等他们拘役期满,鹏鹏仍是由这两位亲人抚养。
他们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虐待鹏鹏。
出了这种事,姜明星和翁美珍的工作都没了。
姜明星被所在的单位开除,翁美珍所在的艺术团也觉得这件事影响太坏,很委婉地让她不要再来艺术团参加各项活动了。
再委婉,都是开除的意思。
他们艺术团的形象一直是正面的,岂能容忍这样的人在艺术团里毁灭形象。
这件事报道出来后,广为人知。
电视台仍在持续报道,跟踪事情的进展,所有人都指责姜明星和翁美珍的残忍。
没了工作,在金陵他们的恶劣作为人尽皆知,他们肯定会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他们带走鹏鹏,到那时,他们怎么虐待鹏鹏都不会被人发现。
这、这么一来,不是害了鹏鹏吗?
无奈!
权胜男满心的无可奈何。
披露了这件事,并不足以解救鹏鹏。
因为他除了姜明星这位亲生父亲,再也没有任何亲人可以抚养他了。
南关月是有一对干爸干妈,孙正久和孙太太。
他们几次欲见鹏鹏而不得,正担忧时,鹏鹏这件事登报了,他们当即就带着东西赶到了警局,抱着鹏鹏痛哭不已。
可是,他们和鹏鹏毕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南关月也不是他们的养女,并没有正式的收养手续。
他们无法在这件事上出面。
“这就是很多虐待孩子的父母被人发现后,仍然变本加厉的原因吧?他们打孩子,只要不打死、不打残、没有达到重伤的地步,顶多就被关押几天,出来后还是由他们抚养孩子,掌控孩子日后的所有生活,除非剥夺他们的监护权,指定他人为孩子的监护人。”
在他们虐待儿童屡教不改的情况下,有关部门才会这么做。
权胜男觉得很不好受。
没有什么比这种结果更让人无法接受了。
除了道德谴责外,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竟然无法让罪魁祸首得到实质性的惩罚!
甚至,不能剥夺姜明星和翁美珍对鹏鹏的监护权。
因为他们见事情发展到无法辩驳自己的恶行后,当即就认错了。
认错的态度非常好。
他们赌咒发誓一定改过自新,会对鹏鹏很好。
这样一来,警方也好、义愤填膺的民众、邻居、义工也罢,在法律上,都无法根据这一点轻伤的情况,在法律上剥夺他们的监护权。
难道要相信他们的话,相信他们会善待鹏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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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可以!没人比我了解姜明星了,他和翁美珍因为鹏鹏失去了工作,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们肯定恨死了鹏鹏,绝对不会放弃鹏鹏的监护权,他们在心里一定想着,先认错,再把鹏鹏带走,然后报仇!”
只有认错,才能继续拥有鹏鹏的监护权。
等拘役到期,离开了这里,他们搬到一个没人知道这件事的地方,想怎么对待鹏鹏都没人理会,打死都不会有人发现。
南关月很焦急,她以为救出鹏鹏就可以解决了,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多她不了解的东西。
亚历山大等不知南关月的存在,听不到南关月的话,不过阻挡不了他们对这件事的愤慨。
“内地关于保护儿童这方面的法律为何如此薄弱?”
亚历山大很不理解,未成年的孩子都是未来的希望,理应最先保护他们的权益。
在这一点,香港的法律就比较健全。
鹏鹏的伤势在他看来很严重了,长期的营养不良,长期的虐待,各种伤痕都有,新伤叠加在旧伤上面,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没有监护人来抚养他,有关部门也该妥善地把他安排到相应的福利院,至少比跟着姜明星和翁美珍幸福得多。
不过,想到很多福利院的黑暗程度,亚历山大有些无计可施。
权胜男露出一丝苦笑。
她不是因为两世为人就变得聪明绝顶的人,在有些事情上思维也比较迂正。
果然,重生了,她也不是万能的。
她出身高门,却从未想过以势压人。
她知道,只要她、或者她的父母往相关部门里递一句话,下面肯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这次也是因为她出面,才处理地如此迅速,就算原本没法剥夺姜明星和翁美珍的监护权,到那时,也会有办法,而且是滴水不漏的办法。
可是,她不喜欢这样。
她不喜欢以势压人。
她不喜欢让父母和自己给人留下把柄。
越是身处高位,行事越要谨慎。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取代她父亲的职位,把她父亲拉下马呢!
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很多民众表示不服这样的结果,纷纷抗议,以各种各样的方法抗议,闹得越来越大,情况和之前就有了很大的不同。
很多事有人关注,和原本的发展程度就是不一样。
鹏鹏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他暂时住在霍氏酒店里,寸步不离亚历山大。
他认为亚历山大是英雄,是他妈妈的朋友,他谁都不相信,唯独很依恋亚历山大,和权胜男也很熟悉了,经常姐姐、姐姐地叫唤。
权胜男他们住在酒店里,收到外界不少东西。
有人给鹏鹏送衣服玩具,有人给鹏鹏送钱,当作日后的生活费和学费,还有好几位有名的律师毛遂自荐,寻找法律上的漏洞,可以让鹏鹏脱离姜明星和翁美珍的魔掌。
鹏鹏的笑容越来越开朗,见到干外公干外婆也没那么小心翼翼了。
最终,经过研究决定,重审时,剥夺了姜明星和翁美珍对姜鹏的监护权,改由自告奋勇愿意抚养鹏鹏的南关月干爸干妈孙正久夫妇成为姜鹏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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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落幕之际,权胜男的生日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十八岁成年,十五岁在现代不算什么大生日,家人没打算给她大办什么生日宴会。
但是在李芳和霍雪桐眼里,十五岁却是及笄之年。
及笄之年,在古时候就是女子成年可待嫁了。
李芳专门从京城跑了回来,霍雪桐特地送了她一支羊脂玉的簪子作生日礼物。
当天,霍雪桐先去给霍老夫人祝寿,晚上赶了回来。
回来后,还安排了一场烛光晚餐,浪漫非常。
现在发生了鹏鹏的事情,权胜男忙得团团转,回京上学的机会都没有,平时还要接待早早赶过来寻找孩子下落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时间过生日。
记者招待会后不久,鹏鹏之事爆发的时候,就有人赶来求助了。
他们怀着不敢置信的心态来求助。
说实话,他们不是很相信权胜男的神机妙算,但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寻找孩子的希望。
结果,让他们喜极而泣。
凡是找来的人,在权胜男的指点下,都找到了孩子的下落。
每一个被拐卖的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犯罪团伙。
根据这一点,警方顺藤摸瓜,逮了不少人,公安系统相互之间都有联系,就算事情不是发生在金陵本地,外地的警方也想立功啊。
于是,各地都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打拐活动。
打拐的成绩,芝麻开花节节高。
皆大欢喜。
来求助的人找到了亲人,警方抓到了人贩子,不是皆大欢喜吗?
权胜男的名声更大了。
一开始,她神算子的名声只存在四九城最顶级的圈子里,慢慢有些商界的人因为白芸齐惠徐凌姐妹这些人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现在,知道的人最多。
天朝什么人最多?就是最普通的百姓数目最大!
他们知道了,能不传得人尽皆知吗?
本来算卦之术就有一层玄妙色彩,经过口耳相传,传得更加神秘莫测。
到最后,越传越离谱,权胜男在他们嘴里成了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天文地理无所不通的诸葛亮、刘伯温一类高人。
尤其是,权胜男慈善家的形象深入人心。
慈善家,没错,就是慈善家。
年初全国评出十大慈善家,权胜男位列其中。
以最小的年龄、最久的资历、最多的个人捐款等几项,名列首位!
颁奖晚会在京城举行,权胜男压根就没去。
这些虚名,她并不需要。
她积德行善,从来都不是为了虚名,一开始是为了化解她所承受的因果,后来她渐渐对慈善感兴趣了,喜欢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她做慈善,不是毫无底线地做慈善。
她只帮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安排他们自己学得一技之长,凭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绝不会纵容他们遇到自己能解决的困难都想向大家求助、想不劳而获的行为,除了实在没办法学这些的人,譬如一些老弱病残等人。
而且,一想到十大慈善家,她就想起了初至金陵时发生的洪菱儿童福利院一案。
周爱国不就是什么金陵十大慈善家,结果呢?
道貌岸然,可恶至极!
最后还是薛小军代权胜男出席,领取了这份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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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后后,权胜男在金陵呆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霍雪桐早就几次往返内地和香港、往返内地和欧洲了,这次在法国接下来有一系列的行程,他临走前留下亚历山大和另一名保镖丹尼尔给权胜男。
亚历山大文武全才,既可以做权胜男的保镖,又可以胜任助理、秘书、司机一类的工作。
比之亚历山大,丹尼尔毫不逊色。
丹尼尔不仅身手好,而且擅长处理商业上的事情,比权胜男有天分。
权胜男叹为观止。
上辈子她见到霍雪桐时,霍雪桐身边的保镖已不是眼前这些人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沉默寡言看似普普通通的保镖们,居然个个都有一身绝技,随便走出一个到幕前,都是人中之龙。
这些人如此,想必霍雪桐后来的保镖也都差不多吧?
霍雪桐到底是从哪里雇佣到这些人才?
权胜男觉得,自己比别人多活一世,可上一世有很多事情她都不清楚。
知道的事情越多,权胜男越觉得自己不足。
人哪,还是虚心一点儿比较好。
虚心的权胜男很有一点当甩手掌柜的意思,她以一千万的价格收购了赵正阳餐饮事业所属的股份,交给丹尼尔去处理合约手续等一系列里问题。
她是十五岁了,可还是未成年。
很多协议文件需要监护人权淑英签字,丹尼尔少不得飞一趟京城。
不过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权胜男不日回京,就不需要丹尼尔一个人先去。
解决了这件事,虽然还没落实,但赵正阳已经是一身轻松。
他跟权胜男说起自己日后的起点和打算,忽然有人来拜访。
门一开,就见到鹏鹏蹦蹦跳跳扑到亚历山大的怀里,“叔叔,叔叔,鹏鹏来看你了,你看鹏鹏有没有胖一点?鹏鹏觉得自己胖了好多,可是爷爷奶奶都说鹏鹏很瘦。”
鹏鹏和亚历山大的关系很好。
孙正久夫妇收养鹏鹏时,鹏鹏很不乐意,他不想离开亚历山大。
孙正久夫妇许诺说经常来找亚历山大,加上亚历山大的劝说,他才同意。
第一次来酒店拜访亚历山大时,孙正久夫妇吓了一跳。
他们退休后,生活很清闲,除了观花修竹,就是到处旅游,平时离不开报纸,一眼就认出了亚历山大现在陪着的少女正是外面名声如日中天的神算子权大师。
权胜男最近接待了不少前来求助寻亲的人,不方便住在省政府家属大院。
所以,她一直都是住在霍氏酒店。
见到二老,权胜男起身问好,对于长者,她一向如此,从未自负身份骄傲自得。
孙正久和孙太太来了几次,明白她的性格,都笑道:“我们来了才知道你有客人,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您二位可别这么说。”权胜男说道,赵正阳点头。
大概是同病相怜吧,赵正阳非常喜欢鹏鹏。
鹏鹏跟亚历山大住在一起,以及被孙正久夫妇收养后,赵正阳都探望了好几次。
一来二去,很熟了。
鹏鹏在亚历山大怀里撒完娇,回头笑眯眯地叫道:“权姐姐,赵哥哥,丹尼尔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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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阳率先笑道:“鹏鹏,你每次来都先找亚历山大,赵哥哥觉得很受伤。”
他五官精致,容貌俊美,捧着心肝儿的样子,叫人见了觉得心疼极了。
鹏鹏眨了眨大眼睛,从亚历山大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到他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跟个小大人似的,“不痛,不痛,吹吹就不痛了!”
大家哈哈大笑,同时觉得很欣慰。
虽然鹏鹏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他却很快乐。
他偷偷跟亚历山大说过,他现在每天都能穿得暖暖的,吃的饱饱的,睡得好好的,他觉得跟有妈妈在身边一样,一样幸福。
孙正久夫妇听到这些话,心酸得不得了。
南关月脸上带着一丝轻松,“鹏鹏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一口气松懈,她蓦地发现自己的魂魄正在慢慢逸散。
是要彻底消失了吗?
南关月默默地想到,不过看到鹏鹏有这样的生活,她了无遗憾了。
权胜男动作很快,神识凝结一符,落在南关月的身上,魂魄逐渐凝实。
南关月一愣,她没错过那道金色的符咒。
“权小姐,这是……”
“这枚符咒可以护住你的魂魄,免却魂飞魄散的下场。”权胜男简单地说了一些魂魄逗留人间,最终魂飞魄散的事情,也说了唯有经过自己的超度,才能遁入轮回。
现在,她并不以超度为条件来要求鬼魂才为鬼魂完成心愿了。
南关月怔了怔,顿时感激不已。
“谢谢你呀,权小姐,鹏鹏还没长大成人,我不放心他,我还想看着他一段时间。”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接受超度。
权胜男一边跟孙正久夫妇说话,一边分神道:“你要明白,这道符咒只能保你一时,不能保你一世,而我暂时居无定所,未必能顾得了你。”
南关月下次将要魂飞魄散时,自己不在跟前,她就只有魂飞魄散的结局。
南关月毅然道:“没关系,如果到了那样的地步,就是我的命,我不会抱怨任何人。”
既然她不愿,权胜男也不强求,专心致志地听孙正久说话。
“权小姐,过两天我们想带鹏鹏出门旅游,不知我们回来时你还在不在金陵。”他记得权胜男接受采访时说过,金陵的事情结束,她就要回京上学了。
权胜男笑了笑,“应该不在,我后天的飞机,要回京城了。”
孙太太道:“权小姐,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怕到时候见不到你们,鹏鹏会伤心,而且京城也在我们的旅游计划中,说不定可以去京城找你们。”
亚历山大突然道:“孙太太,鹏鹏最亲近我,还是留我的联系方式吧!”
孙太太微微一愣,忙笑着答应了。
也对,权小姐现在身处漩涡中心,的确不适合要她的联系方式。
权胜男歉然一笑。
她现在帮很多人推算亲人的下落,也都是由基金会统一安排,陪同他们到自己跟前,而不是直接联系她,她担心自己的联系方式一旦泄露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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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贵妇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乍一看,容貌极其平凡。
纯黑的眉眼,素白的脸庞,毫无特色。
然,没有任何脂粉颜色的污染,却让人觉得非常惊艳。
她穿着一袭白衣春装,浑身上下唯一的饰物就是她右手腕上一只平平无奇的素面银镯。
若不是她举手投足之间贵气不凡,兼之身后跟着六七个随行的保镖和女助理,排场极大,一般人真不觉得她是豪门阔太。
薛小军开口道:“囡囡,这位是冷秋水女士,想托你推算她儿子的下落。”
“冷女士,你好。”权胜男颔首为礼。
冷秋水望着权胜男,眉头轻轻纠结,很快舒展开来,“权小姐,麻烦你了。”
她说话,竟是一口清脆而流利的京片子。
“不客气,进来说吧。”
进了酒店房间,冷秋水直接把保镖和女助理赶了出去,独自面对权胜男。
她的保镖和女助理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听到她轻轻哼了一声,立刻打了个寒颤,静悄悄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冷秋水很冷淡,却不是那种高傲的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
看了一眼薛小军和亚历山大、丹尼尔,后者没说话,齐齐看向权胜男,见到权胜男示意,才各自走出房间,和冷秋水的保镖助理一样,守在门口。
权胜男沏了茶端上来,含笑道:“冷女士,这里没有人了,你有话就直说吧。”
冷秋水看她沏茶的动作,又看了看茶具,眼中精光一闪。
她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道:“这是最极品的大红袍,只有内地最上面的那些领导人才能喝到,出现在这里,足以说明权小姐的背景深厚。而且,权小姐的茶艺很了得。”
权胜男微感诧异,随即一笑。
“应该说冷女士品茶的功夫了得,轻轻嗅香,便知其来历。”
冷秋水喝了一口茶,抬眼看着权胜男。
她的眼睛很美,如寒星,似秋水,若明珠,仿佛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黑白分明,让人一见就沉醉其中。
沉醉其中的,必定不包括权胜男。
她轻笑道:“冷女士,薛大哥说你要推算儿子的下落?”
“不错!我想知道我儿子在哪里。”
“他是什么时候丢失的?在什么地方丢失的?”权胜男正襟危坐,准备开启天眼,从冷秋水的过去查看其子的存在。
冷秋水淡淡地道:“如果我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丢失的、在什么地方丢失的就好了。”
权胜男一愣,就听冷秋水唇内似乎逸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这声叹息像极了暮春花谢,坠地无声。
冷秋水转动着手上的银镯子,口气很淡漠地道:“我生下他的时候还没结婚。”
没结婚?意思是未婚生子?
权胜男眉头挑了挑,并没有流露出异样神色。
见状,冷秋水反倒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家里人觉得丢脸,在我怀孕的时候,都瞒着外面不叫外面的人知道我怀孕,我那个孩子刚落草的时候他们就把他抱走了。他们说,给孩子安排了一个很好的身份,会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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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常,就是现在,未婚生子的名声仍然不好。
看冷秋水的气度,出身必定不凡,名门显贵对这种事看得格外重,肯定不希望冷秋水未婚生子的名声影响全家人。
冷秋水说到这里,却是一声冷笑,“若是他们当真如此也就算了,追根究底,是我的不对,是我让我家人抬不起头,我不恨他们让我们母子分离。可是,他们骗了我,他们根本没给孩子安排什么人家收养他,而是遗弃了,遗弃在何处,没人告诉我。”
淡淡的水光,浮现在她眼里,愈加显得一双眼睛流光溢彩。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
对于这种事,她不知道是该指责冷秋水的家人,还是该指责冷秋水的未婚生子。
站在各自的立场,似乎都有自己做事的理由。
“所以,你现在想找到这个孩子?”不然,她不会千里迢迢从台湾赶过来。
冷秋水轻轻点了点头,“是,我想找到他。哪怕他的出生没有得到任何祝福,哪怕当时我自己都不想要他,可我还是想找到他,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听一位在内地做生意的朋友说,你的本事很厉害,帮不少人寻找到亲人,我来试一试,不知你能不能帮我。”
“帮是可以帮的,你能告诉我,他是出生在哪一年吗?”
光看冷秋水的模样,她辨别不出冷秋水的年纪。
模样很年轻,但举止气度却不像年轻女子。
“75年,对,就是75年,你别看我不显老,实际上我已经四十岁了。我记得,我被家里关了很久,数着数着,就数不清日子了,不知道他具体的生日是哪一天。我只知道那天我窗外的海棠花开得特别美,灿烂如云霞。”
75年?那是二十、二十一年前的事儿了。
权胜男没开启天眼,不了解冷秋水的来历和身份,更不知道冷秋水现在嫁了什么样的人家,居然允许她来寻找从前的私生子。
但她很遵守来求助人的心愿,正准备开启天眼,就听冷秋水道:“我现在的丈夫,就是我儿子的生父,他比我更希望找到孩子。”
权胜男笑了笑,没想到冷秋水这么敏锐。
冷秋水先是未婚生子,后来又嫁给让她未婚生子的这个男人,现在养尊处优,想必其中定然经历了一段精彩绝伦的人生。
冷秋水补充了一句:“对了,我那时住在京城,要是他们想在当天就把孩子遗弃了的话,我觉得很有可能遗弃在京城了,毕竟那时交通不够发达,他们想走得远,也不太容易。”
京城?居然是在京城吗?
不知为何,权胜男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定了定神,开启天眼,追溯冷秋水的过往。
二十一年前,海棠花开的日子,冷秋水生下了一个男婴。
天眼附在男婴的身上,随着他被包在襁褓里,然后由一位雍荣华贵的中年妇人带出去,亲手将他放在一家福利院的门口。
男婴后来被一对结婚十五年无子的乡下夫妇领养。
那对夫妇赫然就是年轻的云兆宇,和年轻的权淑英!
ps:下午忙着抢收玉米,写不完了,八点之前补足另外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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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竟然是哥哥吗?
冷秋水的儿子,居然是自己的哥哥!
权胜男目瞪口呆,头一回不敢相信自己天眼所追溯到的过去。
哥哥在一岁时被养父云兆宇和妈妈收养,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都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自己问过他,要不要查一查。
他的回答是不。
他说,他要孝顺的母亲只是权淑英。
既然他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那么他就不用去寻找遗弃自己的父母,没意义。
自己除了用天眼观望家人的未来,以确定其安危外,从来没在他们不允许的情况下,去看他们的过去,窥探他们的**。
否则的话,前世她看自己妈妈的过去,说不定就算查不到自己的来历,也能帮妈妈找到自己的爸爸和两个叔叔,姐弟团聚了。
权胜男以为这一世在哥哥不查的情况下,和上一世差不多,依然只是她的哥哥。
没想到今天在金陵,接待一个来自台湾的阔太,帮她寻找她的儿子,最后居然是哥哥!
在她心里,自然是权傲男重要,重要性甚至远超林家的六位表哥。
前世,他们两个人和权妈妈相依为命,数十年不离不弃,这种感情,任何人都比不上。
自己重生十几年了,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哥哥对自己和妈妈的疼爱、孝顺。
记得哥哥上辈子娶的第一个嫂嫂,不愿和妈妈住在一起,想把妈妈赶出自己刚刚事业有成时给妈妈和哥哥买的房子,她觉得妈妈不是丈夫的亲妈,用不着当正经婆婆孝顺,经常指桑骂槐,哥哥一怒之下,就和她离婚了。
哥哥说,自己的妈妈不是她的亲娘,她做不到像孝敬亲娘一样的程度,情有可原。
但,她绝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妈妈。
毕竟自己的妈妈很勤快很敦厚,不是挑三拣四又对儿媳妇指手画脚的坏婆婆。
原来哥哥的出身这么好啊!
权胜男想了很多前世今生的事情,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点。
冷秋水见权胜男眼里露出一丝震惊,然后看着自己,她一改先前的淡漠,关切地道:“权小姐,怎么样?我的儿子有下落了吗?”
权胜男微微有些迟疑。
她不确定权傲男愿不愿意和父母相认。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没,没有。”
权胜男很快反应过来,道:“我已经推算到你儿子的下落了,他过得很好。”
冷秋水大喜过望,“那他在哪里?我能去找他吗?不,不,你先告诉我,他过得好,到底是有多好,我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她没照顾过自己的孩子,她有自知之明。
她想找孩子,孩子不一定想找自己。
听了她这句话,权胜男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她和别人真的有很大的不一样呢!
“他很好,一岁时被收养了,养父母离婚后,他跟着养母生活,有一个妹妹,有一对祖父母,还有三对舅舅舅妈和三个表弟,也交了很多好朋友,一家人和和睦睦,他现在已经上了最高等的军校,成绩十分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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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还是不说?
权胜男可以确定的是,未经权傲男的允许,自己不会轻易吐露权傲男就是陈伯英、冷秋水亲生子的真相。
她看了冷秋水一眼,见后者点头,才回答道:“他过得很好。”
也许,权傲男没有龙虎会唯一继承人身份的尊贵,但家人给了他世上最温暖的亲情。
哥哥对他们的感情,正如她对哥哥的,没有谁可以比拟。
陈伯英虎目之中顿露喜色,蓦地转头对冷秋水道:“秋秋,你听到了没有?咱们的儿子有下落了!咱们的儿子有下落了!”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激动。
谁知,冷秋水却反应平平。
她低眉转动着腕上的银镯子,“你没出现的话,我现在应该知道得更加详细了。”
权胜男微微有些诧异。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夫妻,反倒像是陌生人。
当然,主要是冷秋水对待陈伯英的态度,冷冷淡淡,没有一丝热气。
陈伯英坐在冷秋水的身边,一手覆在冷秋水转动镯子的雪白玉手上,冷峻如罩寒霜的眉眼之间全是深情爱意,毫无掩饰。
和外表释放出来的气势不同,陈伯英好脾气地笑了笑。
“虽然略微迟了一点,但是现在知道不迟,我也想听听咱们儿子现在怎么样!”
冷秋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继续像之前一样转动镯子,也没有推开陈伯英的手,而是抬起头,目光和陈伯英对视,“你和我是天底下最不负责的父母,你和我,早就在他的人生中缺席,他现在长大成人了,日子过得很好,很幸福,不需要你知道与否。”
生活,一向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陈伯英一愣,随即叹息一声,满脸苦笑。
“秋秋,我们找了他十几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现在有了希望,为什么不能知道他现在何处?我们对不起他,更应该找到他、补偿他才对。”
他们一生中只有这个下落不明的孩子,为了他,没有再生。
对不起他,所以不想任何一个孩子取代他应得的一切。
冷秋水神情仍然很冷淡,眸子中星光点点,没有被陈伯英的话感动丝毫,只是目光离开陈伯英,落在权胜男身上。
“权小姐,他过得真的很好吗?”她需要再一次确定。
权胜男点点头。
她的哥哥,最亲最亲的哥哥,能过得不好吗?
谁要是敢欺负她的哥哥,她一定会挺身而出,替哥哥报仇雪恨!
“他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里?”陈伯英问道。
对上爱人冰雪般的目光,他却没有后悔问出这句话,本来就很对不起孩子了,为什么不能知道他的下落?他们苦苦寻找十几年,不就是想找到他吗?
或许,找到了儿子,爱人对他的态度会有所改变。
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因为失去了孩子。
权胜男歉然一笑,道:“不好意思,没有得到他的允许,我不能跟二位直言。”
陈伯英和冷秋水立刻反应过来,“你认得他?”
不然,她不会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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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权胜男点头道:“不错,我认得他,不想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的一切透露给你们,还请见谅。”
和其他来求助的人不同。
那些人的亲人要么是被拐卖,要么是走失,可以透露他们亲人的下落给他们。
可是权傲男却是被遗弃,然后被收养,尤其是他自己不愿意寻找亲人。
冷秋水直接道:“权小姐,你不用道歉,你做得很好,没有得到他的允许,是不应该告诉我们关于他的姓名住址。”
陈伯英不认同地道:“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为何不能知道他的姓名住址?”
他握着冷秋水的手,低声道:“秋秋,我们没有故意丢掉他,我们一直在找他,你不要背负着这副枷锁,迟迟不肯解开,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
冷秋水没接话,没理他。
权胜男叹气。
她从来没见过冷秋水这样的人物。
说她不想见儿子那是不可能的,没听陈伯英自己都说了,他们寻找了二十年。
可说她想见,但言语之间却没有多少期盼。
追根究底,或许就像陈伯英说的,冷秋水心中负疚,没有勇气去见权傲男。
想到这一点,权胜男觉得自己应该问问哥哥。
事关哥哥的身世,他有权知道一切。
“陈先生,冷女士,你们先坐,我想先打个电话。”
权胜男余音未了,就听陈伯英干脆地道:“好!”
他明显清楚权胜男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怪不得霍雪桐心甘情愿守着这位还没成年的小女生,确实冰雪聪明。
权胜男朝他们微微颔首,转身进了书房。
房门紧闭,拨打电话。
幸运的是权傲男没有课,正在家里陪着三个小弟弟玩,接到权胜男的电话,觉得很惊讶,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中午,她一向都是晚上跟家里通电话,联络感情。
“妹妹,你这时候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一听到权傲男叫妹妹,三个小家伙耳朵动了动,尤其是小狮子迈着小胖腿,飞一般地窜了过来,扑到权傲男怀里伸手就去抢手机。
“姐姐!姐姐!姐姐!”小狮子大声地呼唤,生怕另一端的权胜男听不到。
“妹妹,你先跟小狮子说两句吧!”
权傲男认命地先把手机放在小狮子的耳畔,小狮子立刻兴奋地滔滔不绝。
“姐姐,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数到三十了,你还没回来!姐姐,姐姐,老鹰哥哥把他的坦克送给我玩啦,我可喜欢老鹰哥哥了。嗯,我也喜欢老虎哥哥,老虎哥哥每次都会把肉肉让给我吃!姐姐,姐姐,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爱你啦……”
我就不爱你啦?
权胜男忍俊不禁地道:“小狮子,这是谁教你说的啊?”
威胁么?可是听到小狮子可爱的言语,她因为权傲男身世的担忧顿时减轻了不少。
“六哥说,我这么说,你就会回来啦!”小狮子很快就出卖了林天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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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憬,果然是他。
权胜男柔声道:“小狮子好乖,姐姐后天就会回家了,所以,你要一直爱姐姐喔!”
“真的吗?真的吗?姐姐后天就可以回家了?”因为权胜男每次都有事不能回家,小狮子满心的怨气,听到权胜男再三确定,他高兴地叫了出来,然后扔下手机就去跟爷爷奶奶哥哥们报告这个好消息。
权傲男身手利落地接过他扔出来的手机,放在耳边,“妹妹,你今天打电话,就是告诉我们说后天回家的消息吗?”
一个月不见妹妹,确实想念得很,真希望永远住在一起,朝夕相见。
“不是,哥哥,是关于你的事。”权胜男沉声道。
“关于我的事情?我有什么事情呀?”权傲男觉得好笑,不认为远在金陵的妹妹会遇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哥哥,你想过你的亲生父母吗?”
“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权傲男眼里略过一丝淡淡的讽刺和冷意。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想到自己被遗弃的事实,他就不想知道了。
他现在有最疼自己的长辈,有最关心自己的妹妹,还有林天憬等几个好兄弟好朋友,鹰虎狮三个弟弟,可以说,他的人生比同样出身福利院的孤儿幸运得多,幸福得多,就连不是孤儿的很多人都羡慕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省委副书记的大舅,大校军衔的二舅,外交家的三舅,还有林家、明家、夏家这些舅妈的娘家人,对自己都很和善,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孤儿就怠慢自己。
他很满足,满足于现状。
他很感恩,感谢妈妈去福利院收养孩子时,选择了自己。
至于亲生父母?
丢了他又想找他吗?是因为他长大成人,不用他们再花费丝毫了?
他不是几岁的孩子,早就过了需要亲生父母的年纪。
“妹妹,你突然提起这件事干什么?我以前就说过,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好好学习,从军校毕业,然后从军,以后挣个军衔儿让咱妈风光风光,让别人知道,她老人家的儿子没给她老人家丢脸!”权傲男的语气非常坚定,没有任何迟疑。
“哥哥,妈以后一定以咱们兄妹俩为荣!我相信哥哥,一定会做到!今天哥哥的亲生父母找上了门,听他们的意思和我推算到的过去,他们并没有遗弃哥哥,一直在找哥哥。”
权胜男接着道:“我没有对他们透露哥哥的姓名住址,但是我觉得哥哥有权利知道一切。”
权傲男忽然沉默了。
良久过后,他开口问道:“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
“陈伯英,冷秋水。”
说到英字时,权胜男吐音不清,怕权傲男听不明白,急忙道:“陈先生的名字和咱们妈妈有一个字相同,英雄的英。”
即使说英雄,英字她仍然念作一。
权傲男深知妹妹这一点儿古怪,笑道:“你别急,我听得懂,陈伯英是吧?有点耳熟。”
他正在思索在哪里听到陈伯英这个名字,就听妹妹开始解说陈伯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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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上电话后,权胜男站在原地出了一回神,走出书房。
望着陈伯英殷切的目光,以及冷秋水看似淡漠却也很紧张的目光,她在他们的对面坐下,开口道:“我已经跟我哥哥通过电话了。”
“你哥哥?”陈伯英和冷秋水露出相同的疑惑,“什么意思?”
“事情很巧,不,是非常巧,太巧合了,我哥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应该说,是无巧不成书吗?
冷秋水眼里终于闪过一抹震惊,不敢置信地道:“你说,你的哥哥,就是我儿子?”
陈伯英也觉得不可思议。
权胜男颔首道:“没错,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的哥哥。我哥哥叫权傲男,今年二十一岁了,他一岁的时候被我妈妈收养。这么多年了,我们从未想过哥哥的来历居然这么大,居然是陈先生和冷女士的儿子,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亚历山大和丹尼尔微微露出吃惊的神色。
权傲男,是陈伯英的儿子?
那个冷静严肃,只有对待家人才会神色柔和的青年,居然有这样的身世!
陈伯英的儿子代表什么?代表他将继承陈伯英的所有资产,将拥有和自家先生不相上下的财产,成为世界上最顶级的富豪之一。
陈伯英,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的一切,不给儿子,给谁?
冷秋水的手放在膝上,微微有些颤抖。
不仅如此,她的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心情很不平静。
他们倒没认为权胜男骗她。
现在已经有亲子鉴定的方法了,她骗了自己,终究会被戳破。
陈伯英疑心很重,绝对会经过鉴定后,才肯相信、才肯相信真的找到了他们的儿子。
十几年来,他们苦苦寻找儿子的下落,不是没人冒名顶替,企图入主陈家,不过最后都被陈伯英识破了,给予了严厉的报复,近些年又有亲子鉴定,就更加容易戳穿那些骗子了。
“他叫傲男?是叫傲男吗?”过了很久,冷秋水才问出这句话。
“没错,我哥哥是叫权傲男。”
冷秋水伸手覆盖在自己眼睛上,透过她的指缝,隐约可见水光闪烁。
“既然是你的哥哥,那就太好了,我们能见见他吗?”陈伯英急切地问,问出了冷秋水最关心却最不敢开口询问的问题。
权胜男轻轻一叹。
可怜天下父母心,眼前的这两位,一个年已半百,一个年届四十,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先前的冷静自若,唯有一丝忐忑浮现在他们的面容上。
“我哥哥愿意见二位,我后天回京,二位愿不愿意同行?”
权傲男特地点明让他们和自己同行,他是想冷静一下吧,利用这些时间好好想一想如何面对这对突然出现的父母。
陈伯英当即回答道:“当然愿意,求之不得!”
冷秋水放下手,权胜男看得很清楚,她的眼圈儿红得厉害,“冷女士,您应该高兴才对。”
他们是权傲男的生父生母,权胜男的语气中立刻多了两分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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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应该感到高兴,我找到了他,他愿意见我,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让我心满意足的了。权小姐,我能问问他这些年过着怎样的生活吗?他喜欢什么?他爱吃什么?”作为母亲,权傲男的每一件事冷秋水都想知道,都想了解。
在冷秋水期待的目光下,权胜男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她慢慢地说了一些权傲男的生活琐事。
权傲男最喜欢蓝色,可惜他皮肤黝黑,穿蓝色显得更黑,于是坚决不穿蓝色的衣服。
他最喜欢枪械,对于射击有很强的天赋,可惜天朝对枪支的管理很严格,私人不能拥有枪械,每年只能到部队里过过瘾,因而选择从军。
他也喜欢改造轿车,自己的那辆豪车有一次被他改造得面目全非,不得不送修。
他成绩非常优异,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喜欢的好学生。
他写得一笔好书法,茶叶里他最喜欢喝大红袍,他不喜欢吸烟喝酒,生活很规律。
“我哥哥最喜欢吃的东西,你们一定想不到。”提到哥哥,权胜男总是眉开眼笑。
“他喜欢吃什么?”冷秋水上身微微前倾,去见他,一定要准备好。
权胜男笑道:“我哥哥最喜欢吃甜食!各种糖果、甜点他都喜欢,他最讨厌巧克力和咖啡,觉得有一种苦苦的味道。”
用后世的话来说,权傲男就是货真价实的甜食控!
甜食!
陈伯英展眉而笑,笑声爽朗,“不愧是我儿子!”
难道他也喜欢吃甜食?权胜男眼里浮现一抹好奇。
现在仔细看,哥哥眉目之间真有一点陈伯英和冷秋水的影子。
眉目像陈伯英,摆出严肃表情时,抿嘴的样子却像冷秋水,很有一点冷意。
“甜食的种类有很多,他最喜欢吃哪一种?”
冷秋水追问,得到权胜男详细的回答,她问的问题层出不穷,细致到权傲男练字时喜欢什么样的笔墨纸砚,穿衣服喜欢棉质还是涤纶,权胜男基本都回答了,没有任何疏漏。若不是时间太晚,陈伯英担心她的身体,恐怕她能问到三更半夜。
送他们出去,权胜男觉得自己嗓子都干了。
陈伯英和冷秋水没离开酒店,直接在隔壁开了一间房,是酒店中唯一能和霍雪桐所居房间相提并论的房间。
离开权胜男的视线后到了卧室,冷秋水的眼泪蓦地夺眶而出。
她咬着自己的粉唇,留下深深的齿痕。
陈伯英心疼极了,伸手轻抚她的下唇,柔声劝道:“秋秋,找到了我们的儿子,应该高兴,不要虐待你自己。”
“你觉得很高兴是不是?”
“当然。我们终于找到我们的孩子,一家团聚了,不该高兴吗?”
冷秋水突然推开他,自己倒退两步。
“你觉得高兴,是因为你找到你的儿子了。我却觉得很愧疚,二十一年了,我们没有抚养过他一天。他愿意见我们,是他体贴、善良,我们怎么可以理所当然地把他认回来一家团聚?你把抚养他的那位权女士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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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我没有这么想,我心里很感激权女士对我们儿子的恩德。”陈伯英沉声道,他心里特别庆幸权淑英在福利院看中了权傲男。
权傲男,他的儿子,可惜现在不姓陈。
冷秋水慢慢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闪烁的星子。
“二十一年了,有时候我真后悔,陈伯英,要是那年我没遇见你,要是那年我没有救你,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悲剧发生了?”
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让家人蒙羞。
未婚怀孕,为父母家人所囚,产子当天便即失子。
从此,如坠地狱,日夜煎熬。
最让她痛心的,不是家人对陈伯英的妥协,不是父母家人让她以身饲魔的决定,而是,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亲生的儿子!
一个母亲,失去儿子,如同心肝被挖,只剩下行尸走肉。
看着立在窗前的爱人,白衣飘逸,几欲乘风归去。
面露一丝恐慌的陈伯英大步上前,用力地抱她入怀,生怕她就此一去不回。
“秋秋,我不准你后悔,不准!不准!我们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悲剧,我不允许我们成为悲剧!秋秋,我们都不再年轻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我们的儿子,说不定再过几年就可以抱上孙子了,那些人对你的伤害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对于冷家的人,陈伯英非常痛恨。
冷秋水不恨冷家,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给冷家丢脸了。
他不会,他恨不得将冷家的一些人千刀万剐!
以身饲魔,多可笑!
他是魔,是魔头,偏偏可以为冷秋水改变,于是心存正义的冷家人亲手把冷秋水送到他身边,美其名曰,劝自己弃恶从善。
冷秋水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那场噩梦。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她生了一个孩子,却连一面都没有看到,只隐约听说是个男孩,很快就被抱走了。
噩梦没有就此结束。
没几年,内地风波已逝,陈伯英找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给他生了一个孩子,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就是孩子的父亲。
陈伯英借着台商投资的身份,帮冷家找回了失去的一切,替冷家的前程做出了不少的打点,他很坦荡地说明是为了自己而做出改变。
他以前虽然不是坏人,但桀骜不驯,性如烈火,在道上很有名。
血修罗,这是他的外号。
人的名声往往就是一传十十传百,传得面目全非,早就偏离了事实真相。
所有不明真相的人都认为他是满手血腥的人,不然怎么号称修罗呢?
见到陈伯英的所作所为,听到陈伯英的告白,所有人都认为是自己改变了陈伯英,自己有改变他的能力,只有自己的善良不会让他成为穷凶极恶的人。
于是,她就这样被家人亲手打包送给陈伯英,并瞒下了她曾经未婚生子的事实。
父亲正气凛然的话,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以你一人之身,劝陈伯英迷途知返,道上少一个大恶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将会因你而受益,这是你的功德,功德无量!”
ps:忙过头了,十一点写不完,去睡了,八点之前还有五更,每日十二更绝不偷工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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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英握着爱人的手,半搂着她,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冷秋水眼睛落在权傲男身上,眨都不眨,生怕自己错过了看他的机会。
虽然她在权胜男那里见到她从省委家属大院家里拿出来的相册,看到了权傲男的照片,可是,照片哪有真人来得好看?
“秋秋,儿子很帅,又高大又英俊,很像我,对吧?”
“陈伯英,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冷秋水嘴里说这话,眼睛盯着权傲男,看着他伸手举起怀里的小胖墩,然后把他放到权胜男的怀里,好像在说着什么,脸上都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温柔化开了眉梢眼角的冷肃。
儿子,她的儿子……
从前相隔天涯,现在近在咫尺。
冷秋水眼里酸酸的,想流泪,却又怕失礼,强忍了下来。
权胜男跟权傲男说了一声,权傲男抬头看向快走到眼前的陈伯英和冷秋水。
在来接机的路上,权傲男还没调整好心态。
这一刻真正见到他们,他却心里突然一阵平静,头脑清醒得不得了。
他站在那里,身姿笔挺,没有让长辈走向自己,而是自己向前走了两步,在离陈伯英和冷秋水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停下站住,微微弯了一下腰,“您们好!”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对男女见到自己的激动心情,但他们对自己而言,真的只是陌生人。
他心目中的母亲,只有权淑英,父亲就算了。
让他现在就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在没有任何感情的情况下,他张不开口。
可是,直言称呼陈先生、冷女士,又似乎不太好,索性就不称呼了。
不同于冷秋水一开始激动得说不出话,在听到他没称呼时又有点失落,陈伯英目视权傲男,“你是傲男?我的儿子?”
面前的儿子俊朗挺拔,举止间很有军人气势,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
不可否认,陈伯英心里有一丝遗憾。
以人活七十岁来讲,他错过了这个儿子将近三分之一的人生,最重要的成长阶段。
权傲男很有礼貌地道:“我是权傲男。”
至于是不是他们的儿子,虽然他相信妹妹的推演之术,但自己是妹妹的哥哥,是个人都会怀疑妹妹假公济私,所以做亲子鉴定比较好。
权胜男看着他们一时之间没有什么话说,忙笑道:“哥哥,开车来了吗?咱们回家再说。”
“好!”
大家都同意,权胜男抱着小狮子,和陈冷二人都上了权傲男开来的车。
亚历山大等保镖秘书助理等人则上了自己安排的车辆,保护在这辆车的前后。
车内,很寂静,没有人说话。
小狮子举起小胖手亮到权胜男跟前,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权胜男低头看了看,亲了亲,“小狮子,你举手给姐姐看做什么呀?”
权傲男莞尔道:“他叫你看他光荣负伤的手,要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小狮子受伤了?”权胜男急切地抓着弟弟的胖手,上下打量,愣是没瞧见一丝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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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受伤就好,权胜男松了一口气。
“哥哥,小狮子没受伤啊,你怎么说光荣负伤了?”
“是光荣负伤了。爷爷最近迷上了养兰花,见爷爷打理兰花,他跟着凑热闹,自告奋勇地帮爷爷把兰草给拔了,嘴里叫嚷着草草草,然后被兰草的叶子割破了手,大家都很心疼,见了就吹吹,说小狮子好厉害能帮爷爷干活了,其实早就好了,他觉得你也应该夸夸他。”
权胜男大笑,在弟弟手上吹了吹,“小狮子,你拔了爷爷的兰草,有没有挨打?”
小狮子瞪大眼,不满地道:“爷爷说我好乖!”
“是啊,爷爷说你很棒,都能帮爷爷除草了,虽然把兰花当草给拔了。”
权胜男忍俊不禁地道:“是啊,小狮子你好乖,居然帮爷爷拔草呢,是好孩子!”
小狮子得意洋洋,胖脸往权胜男脸上用力地蹭。
有小狮子的趣事做调剂,车里的气氛就没有那么僵硬了。
陈伯英对上站在权胜男膝盖上把脑袋放在她肩头好奇看着自己的小狮子,笑道:“你叫小狮子对不对?伯伯送你一件好玩的东西!”
小狮子很有骨气地摇摇头,“爷爷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跟陌生人走。”
现在全国打拐,轰轰烈烈,很多孩子被拐卖的原因相当简单,居然是被陌生人手里的玩具吃食等物引诱走的,所以即使自家孩子都有人随行保护,寸步不离,但云建军和赵玉珍仍然很认真地交代孙子,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跟他们走。
陈伯英道:“伯伯不是陌生人,伯伯是你身边这位哥哥的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姐姐,爸爸和妈妈怎么没有回来呀?”小狮子完全不按理出牌,压根没接陈伯英的话,也不明白哥哥的爸爸代表什么。
冷秋水轻轻一笑,她才不会像陈伯英这么废话。
和小孩子说话,他能听懂多少?
她探手到小狮子跟前,雪白的手掌伸开,掌心放着一个金灿灿的小狮子。
小狮子只有成人的拇指大小,前爪拱起,作揖礼之状,憨态可掬,分外得夺人眼球。
见到这只精致可爱的金狮子,小狮子眼前一亮,指着冷秋水的手,大叫道:“姐姐,姐姐,小狮子、小狮子跑到姨姨的手上了!”
他还小,分不清自己和狮子的区别,但是每次见到狮子的图片和摆件,总会说是自己。
“姨姨送你的,你可以收下,要记得向姨姨说谢谢!”
“谢谢!”小狮子大声道谢,抓着金狮子在手里,低头玩得不亦乐乎。
权傲男对弟妹很看重,见冷秋水如此,轻声地道:“谢谢您,您费心了。”
看着这份礼物,足见其用心的程度。
“没、没事,不、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听到儿子跟自己说话,冷秋水有些手足无措,脑海里一片空白。
权傲男淡淡一笑,他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道:“您不用这样。其实,知道你们来找我,我就很高兴了,至少说明我不是被遗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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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得好,他对一切都怀着感恩之心。
他是被遗弃,但不是被父母遗弃,而且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找自己,这就足够了。
“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恨我,谢谢你愿意见我。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二十一岁了,在你的人生中,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从来没有尽过自己应尽的责任。”冷秋水哽咽,眼里带着泪,如同晓露水仙,清美动人。
陈伯英握着她的手,面上同样有些自责。
权傲男忙道:“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没吃过苦。”
“对,对,我应该谢谢你的母亲,你的家人,他们把你养得很好,很好。”
到了云家,没先说别的,冷秋水郑重地向云建军夫妇和权淑英鞠躬,陈伯英也弯下了他功成名就后从来没向任何人弯过的腰。
他们虽然年届中年,却风采非凡,站在厅中,宛若一对璧人。
权傲男的这对父母真的非常出色。
云建军夫妇和权淑英听说傲男的父母找来时,开始都觉得很惊讶。
当他们知道陈伯英和冷秋水的身份,更觉得匪夷所思,他们是真没想到傲男身世如此。
他们在家中等待和陈冷二人相见,没想到他们刚进门就行此大礼。
权淑英觉得自己承受不住,焦急地看向两位老人。
云建军笑了笑,摆手道:“陈先生和冷女士不用这么多礼,傲男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们对他好,是应该的。”
陈伯英认真地道:“作为傲男的亲生父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权胜男进家门后,就接手保姆丁婶的一些工作,沏茶端上来,按着宾主顺序上茶,“陈先生,冷女士,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
“对,对,坐下来说。”权淑英赶紧开口,心里有些难受。
抚养的囡囡是弟弟的女儿,抚养的傲男父母也找上门了。
囡囡和傲男都信誓旦旦的保证永远留在她身边,她觉得有些对不住弟弟和陈冷二人。
冷秋水坐定后,凝视着比自己年纪大很多的权淑英,“大姐,谢谢您,谢谢您当年在福利院选择了傲男,我相信,他留在我身边,未必过得舒心,肯定不如跟着您过的日子。我们,不是来和你争夺傲男,您养了他二十年,他就是您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厅中的云家人都放下了心。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陈伯英来到后,想把权傲男带走。
他们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朝夕相处,他早就是不可分割的亲人了,哪里舍得他远离自己的家,去人生地不熟的台湾!
赵玉珍一直没说话,她看了看冷秋水,迟疑道:“你是不是冷凯旋家中那个对外宣称重病在家中静养的女儿?”
冷秋水一愣,“您认识我父亲?”
她父亲的名字,正是冷凯旋,当时庆祝她爷爷凯旋而归,故名凯旋。
“我不认识你父亲,但我认识你奶奶!你们家当时住在紫禁城东南方向的那一片四合院里吧?我们家就住在那里。我和邻居之间都很熟悉,你们家有好几棵海棠树,每年结果的时候,你奶奶总会分一些海棠果给我们做果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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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陈伯英这么问,在场之人毫无惊讶。
他们已知晓陈伯英的身份,以他的势力,轻而易举就能在短时间内查出自己家的一些事。
云建军抬起头,叹口气,对丁叔道:“小丁,叫他们进来吧。”
丁叔愣了愣,难道来人当真就是权淑英的丈夫?
可是,他在这里好几年了,权淑英一直单身,而且那人带着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年,听他们说话的口气,似乎就是他的妻儿。
权淑英淡淡地道:“那是我前夫,离婚十几年了,不知今儿个找上门干什么。”
丁叔了悟,笑笑就转身出去了。
四合院极大,从门口到前厅,一个来回需要不短的时间。
云建军向陈伯英和冷秋水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
“您老不必客气,是我们打扰了府上才对。”陈伯英沉稳地回道,心里对云兆宇恨得牙痒痒,他的儿子还没叫自己一声爸爸呢,小小一个云兆宇居然自称是自己儿子的爸爸,别以为他不知道云兆宇和权淑英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冷秋水却对权傲男道:“我能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当然可以。”
权傲男明白她想回避接下来云家的家事,不由得看了云建军夫妇和权淑英一眼。
他担心自己不在,他们无法应付云兆宇。
云建军欣慰地开口道:“傲男,你们去逛逛,这里有囡囡在呢!”
“对啊,哥哥,你陪陈先生和冷女士去看看吧,我在这里,不会让人欺负爷爷奶奶和妈妈的。”权胜男郑重地许诺。
“那我就去了,妹妹,不能解决的,一定要通知我。”
权傲男举了举手机,见权胜男点头,才向陈伯英和冷秋水道:“您们随我来。”
陈伯英和冷秋水随即向云建军等人欠身道声失陪,随着权傲男出了客厅,穿过垂花门,顺着抄手游廊,越过正院,到了正院后面的院子。
陈伯英和冷秋水一路所见处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掩映在无数花木之中,美轮美奂。
“这座四合院真不简单。”陈伯英赞叹道。
权傲男骄傲地道:“这是我妹妹小时候帮天下集团老夫人找到她女儿的下落,老夫人以百万黄金酬谢,我妹妹就买下了这座四合院,耗费数年光阴,百万资金,才把我们家修饰得轩昂壮丽,见到的人没有不夸的。”
“天下集团老夫人的女儿,是你们帮老夫人找到的?”陈伯英和冷秋水别的没注意,唯独留心到权傲男话里的这条信息。
“对啊,我妹妹神算子的名声很早就有了,她是天赋异禀!”
陈伯英和冷秋水顿时懊恼不已。
闫雪莲是在**年前找到女儿杰西卡,这么说,如果当初他们详细打听闫雪莲寻找到女儿的根由,说不定就能来找权胜男,然后早早地找到儿子了。
权傲男本性聪颖,鉴貌辨色,当即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他心里微微闪过一丝波动,笑道:“台湾和香港不是同一个地方,你们没听说过并不奇怪,就是京城和香港两地也有很多人不知道。”
“阿霍知道不知道?”
“阿霍?”那是谁?权傲男从未听人这般直呼霍雪桐,不知阿霍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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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英不假思索地道:“就是霍雪桐,你妹妹的男……”
朋友二字还没吐露出来,就被冷秋水在腰间狠狠掐了一把,他顾不得被掐部位传来的疼痛,反而关切地问冷秋水的手痛不痛。
冷秋水白了他一眼,难道他忘记了霍雪桐的叮嘱?
他们之所以知道权胜男是霍雪桐的男朋友,是因为大上海人贩子大案发生后。
霍雪桐怕有道上的人打权胜男的主意,特意拜托陈伯英照应她。
陈伯英在道上的地位很高,而且道上所有的风声都瞒不过他,只需他留心一下权胜男的安危,比权胜男自己应付好得多。
权胜男,可是算不出自己的命运走向。
对于小女友,霍雪桐的保护非常周全而体贴。
霍雪桐额外说了一句,就是他和权胜男的事情想等到三年后宣布。
意思就是没有让对方的父母家人知道。
很正常,权胜男才十五岁呢!
找到儿子后,冷秋水整个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陈伯英晕陶陶地沉醉在爱人一眼的风情中,同时明白了爱人的用意。
霍雪桐!陈伯英有点咬牙切齿。
自己帮了他很多忙,他有这么一个寻人的渠道,却不告诉自己!
“哦,我想起来了,妹妹曾说您和霍先生是朋友,交情很好。霍先生没跟您提过妹妹的神机妙算吗?他应该知道妹妹的本事,很早就知道了。”权傲男想起霍雪桐很多年前逃过一劫,就是妹妹的功劳,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来往的。
陈伯英两道浓眉攒到一起,怒气冲冲地道:“从来没提过!”
权傲男不觉得。
他认为以霍雪桐的性格,不会没有跟他们说过。
但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冷秋水很快转移了话题,问傲男道:“你住在哪里?我可以先去看看吗?”
“我和妹妹都住在后院。正院的上房东次间是我爷爷奶奶住的,西次间留给了林姥爷和林姥姥,我妈妈住在东厢房,我大舅住在西厢房,我二舅住在东跨院,我三舅住在西跨院,我和妹妹则住在后院。”权傲男一边讲解,一边领着他们走进自己的院落。
就是后院,也是好几个小巧的院落相连。
现在除了自己和妹妹,其他院落都被林家几个兄弟给霸占了,不过也不是经常来住。
陈伯英和冷秋水听得很用心,在他院落里转了转,最后落坐在正厅,“我们给你带了不少东西,现在送到你房里好不好?”
仿真枪械、文房四宝、各样衣服鞋袜、茶叶、甜点等物,早就由保镖搬进了云家的偏厅。
给云家等人的礼物在他们登门时就送上去了,剩下的都属于权傲男。
经过权傲男同意,当即就运了过来。
看到礼物时,权傲男真是吃了一惊。
尤其是冷秋水递给自己的一盒名叫rasguls的甜品,入口极甜,甜得腻人。
权傲男嗜甜成性,却是眼前一亮。
冷秋水异常开心,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意,不复权胜男初见她时的淡漠。
权傲男吃完,正色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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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一谈?陈伯英和冷秋水神色一凛。
权傲男直截了当地道:“我知道您们二位找我找得很辛苦,但是我还是要说明,我可以每年去探望您们,却不会和你们住在一起。我妈妈只有我和妹妹两个孩子,我是男孩子,不比妹妹最终嫁出去,所以我一定要留在我妈妈身边尽孝。”
他歉然道:“我知道我这种做法有失偏颇,请你们谅解我对我妈妈的感恩之心。”
没说不认他们!
他没有说不认自己!
冷秋水松了一口气,“你这么做是应该的,权姐姐抚养你二十年,你留在她身边,是应该的,我们都不会反对。你愿意见我,现在又说每年可以去探望我们,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若是见了他们就跟他们离去,她反倒看轻自己的儿子了。
那是薄情寡义,不是有情有义。
他们没有一意孤行地要求自己认祖归宗,权傲男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陈伯英忽然道:“我听你妹妹说,你上军校,日后打算从军,你可知道,作为军人,是不可能随便出境的?到时候怎么去台湾探望我和你妈妈?”
提到这件事,权傲男的心情就不好了。
“以我现在的身世,从军校毕业,还能像之前的打算一样,去从军吗?”
从军,要求相当严格。
他是孤儿,是养子,没有关系,只要家庭情况符合规定范围,就可以从军。
现在多了一个台湾大佬陈伯英儿子的身份,就是他想从军,大概也不太可能成真了,倒不如提前退一步,熬到毕业,再转其他行业。
冷秋水听说过内地从军程序很严格,不由得露出一丝歉意。
陈伯英却道:“不从军更好,不如跟我学习怎么管理龙虎会,龙虎会旗下涉及的生意范围太广,足够你忙活了。我在美国有一个枪械库,你应该会很喜欢。”
将来龙虎会都是儿子的,现在开始教他,不晚。
听到枪械库三个字,权傲男果然眼放精光,很快就拒绝了。
他们还不熟,等熟了再说吧!
现在,他只想在生父生母离开后,好好安慰母亲,免得她日夜忐忑不安。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你喜欢,你觉得合适就好。”冷秋水再次掐了陈伯英一把,哪有刚见面就要求儿子做这干那的?这样强势地决定他日后的人生,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冷秋水现在一切都以儿子的心意为准。
陈伯英忍痛点头,表示赞同爱人的意思,绝不勉强权傲男。
权傲男心底偷偷一笑,陈伯英的性格看起来并不像他长相那么严肃,“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每年都会去台湾探望您们,您们想我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没有办法去的时候,您们也可以来京城小住几日,我这里,随时欢迎您们。”
见妻子点头,陈伯英拍板道:“好,我立刻叫人把隔壁的四合院装修出来,秋秋,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住几个月,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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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云兆宇知道云家拥有这座美轮美奂的四合院时,喜悦大于惊讶。
他真没想到,十几年后,权淑英居然混得这么好。
十几年来他没想过打听云建军的生活,他觉得离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壮劳力,他们的生活肯定不怎么样,谁知完全不是!
他陪着许寡妇去霍氏百货商场购物,见到了正在挑选首饰的权淑英。
别的他没注意到,目光全部放在权淑英手腕上那对绿莹莹、水汪汪的镯子上。
翡翠!
绝对属于翡翠中最高档的老坑玻璃种!
就是他所有的家产加起来,都不够买这样的一只镯子!
而权淑英却拥有一对,随随便便地戴在手腕上。
注意到镯子的珍贵之后,他才打量权淑英,穿着打扮很时髦,全是他在商场里见过的一流品牌,气质谈吐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从前,她沉默寡言,朴素近乎木讷。
现在,她端庄娴雅,浑身上下透出一种名叫高贵的气息。
没有优越的环境,没有阔绰的生活,哪里能养出这种人物来?
居移气,养移体。
这可是从古至今的至理名言。
于是他悄悄跟上了权淑英,见她进入这家四合院,然后他又听说当年紫禁城东南方向那片四合院拆迁后,原来的居民都发了大财。
他知道了,这四合院肯定用那个四合院换来的,应该属于他!
云兆宇虽然有一点小成就,约莫积攒了数十万身家,但对京城许多事不了解,他不知道原来的那家小四合院根本换不来这家大的四合院。
他利欲熏心,眼睛早就被蒙蔽了。
而且这座四合院周边的人都不知道云家的来历,云家更不会说自己家三个儿子都是高官,平时和左邻右舍说说笑笑,一起逛街买菜,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不同,就是有点钱,因此他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云家现在经常出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至于权淑英的穿着打扮,他们家四合院都住了,穿得普普通通才容易引人注意!
当然,如果云兆宇知道权淑英现在的身份,一定后悔莫及,一定想方设法通过云建军来巴结袁志远这些平时对他而言高不可及的大官。
幸亏他不知道,才只是冲着四合院而来。
知子莫若父,云建军两三个目光就看透了云兆宇的心思。
说实话,很失望,很痛心。
他本来还想着,倘或云兆宇回心转意,不为名利地回头孝顺自己,自己提醒他一句,许寡妇生的孩子不是他的。
现在,算了吧!
养了这么多年,悉心教导的儿子,居然还不如袁志远这些继子。
“云兆宇,你不用打这个四合院的主意,四合院是淑英和傲男、囡囡的,谁都不能夺走,哪怕你告上法庭,结果也是这样!我有淑英的房子住,早就把原来的四合院卖给开发商了,那笔钱是我的养老钱,淑英我都没给,你想染指?怎么可能!”
云建军的声音不高不低,也没有一丝怒气,他这么说话,云兆宇反而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想起自己老父亲的厉害,当年离婚时就是他在邻居跟前说了那番话,导致自己和许寡妇很快就在村里住不下去了,不得不另寻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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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无绝人之路,他机缘巧合结识了一批朋友,做起来倒卖电子表一类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地村里盖了楼房。
云兆宇挺了挺身子,自己已经今非昔比了,认识很多朋友,不用害怕一个老头子!
这座四合院,他志在必得。
他向朋友打听消息时,知道这座四合院能卖几百万近千万的天价!
天哪,有了这座四合院卖掉后,他立刻就会成为千万富豪!
“为什么不可能?我去告,肯定能赢,我才是你的儿子,是你唯一的继承人,你的一切都应该由我来继承!光凭权淑英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挣到这么一大笔钱买四合院,你肯定是骗我的,快说,是不是骗我的!”
说到最后,云兆宇的脸色狰狞起来,十分凶恶。
云建军云淡风轻地道:“我还没死,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你去告倒也好,我也想问问,遗弃老人,不愿赡养老父该怎么判!”
云兆宇一愣,他万万没想到云建军这么绝情。
许寡妇清清脆脆地道:“爸,不管怎么说,您就兆宇一个儿子,您不希望儿子继承您的一切吗?非要便宜外人去?”
“别叫我爸,我可从来没承认你是我云家的儿媳妇!”云建军冷冷一笑,“王军!”
王军!
轰的一声,许寡妇的脑袋险些炸开了!
她惊恐地看着云建军,只见后者勾了勾嘴角,脸上满是蔑视。
权胜男一直淡然以对,到了这时,她才不急不缓地道:“云先生,不是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妄想,妄想的后果很严重。”
“你……”见到权胜男如此绝色的姿容,云兆宇眼里闪过一抹贪婪。
当初把她养大,送给那些有钱人,那些有钱人随便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给自己,就够自己一辈子的花销了吧?
注意到这一点,全厅的人都愤怒了。
云建军怒声道:“小丁,小吴,小叶,过来把他们给我打出去!”
他气得咳嗽不止,喘息不定。
“爷爷您别生气,这件事让我处理吧!”权胜男急忙回身轻抚云建军的后背,从掌中往他身体里注入一丝灵力,老人家了,可不能轻易生气。
一丝灵力注入身体后,云建军明显感觉到身体舒服多了。
权傲男伸手狠狠地蹭了蹭鼻子,在心里算计该怎样解决云兆宇这个麻烦。
做事,要当机立断。
而且不能留下云兆宇以后经常来打扰他们家。
想象到他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要想办法解决掉这块牛皮糖,免得烦不胜烦,虽然他们不惧云兆宇的任何算计,但面对他一次又一次地闹腾,总觉得心里膈应。
陈伯英微微一笑,“这个人交给我处理如何?”
“陈伯英!”冷秋水皱眉,这是云家的家事,他插手干什么?不会记恨云兆宇自称是权傲男的爸爸吧?
不得不说,最了解陈伯英的人里面,肯定有冷秋水。
陈伯英拍拍她的手,道:“我觉得各位在处理云兆宇的事情上都有些束手束脚,两个孩子都是晚辈,不管怎么说,曾经是云兆宇的养子养女,若是他们出手,肯定给人留下话柄,而云老您和老夫人年纪大了,权姐又是个女人家,还是我比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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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儿子,可不能背负任何不好的名声。
他没有对儿子尽过责任,这一次一定要替他解决了云兆宇!
陈伯英笑了笑,接着善解人意地道:“云老您放心,他是您唯一的儿子,我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只会让他乐不思蜀,永远无法来打扰你们的生活。当然,您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当我没说,我也不会动手。”
事后,可以透露透露给下面的人,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解决了云兆宇。
那样的话,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算欺骗云建军。
权胜男最了解云建军的心思,微笑开口道:“陈先生,我能问问您打算怎么做吗?”
问清陈伯英的打算,再做决定。
“以我看人的眼光来说,云兆宇似乎非常热衷于金钱,我旗下涉及到的生意非常多,随便吩咐一声,就足够他忙活很久了。”
权胜男一呆,“您不会是打算引诱他去做生意,然后一去不回头吧?”
她猜测,陈伯英以此引的可能性比较大。
血修罗陈伯英,怎么可能那么善良地给云兆宇安排这么好的机会。
“对于一个热衷于金钱的人来说,有什么比金钱更吸引他?相信就算我不动手,面对这个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会让他做生意时,永远都不会回京城。”当然了,这个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吃苦受罪是家常便饭。
陈伯英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不伤他性命,又让他永远没机会回来。
云建军叹了一口气,“就这么办吧,陈先生,还请你饶了他一命,最好别带上那对母子。”
陈伯英满口答应。
在他和冷秋水打算告辞时,权傲男瞥见冷秋水依依不舍的眼神,心头一软,道:“我们家有很多房间,您们初来京城,未必安排得周全,就先在我们家住下吧。”
冷秋水精神一震,脸上的抑郁一扫而光。
不过,她还是很小心地看向权淑英,怕她心里觉得为难。
权淑英莞尔一笑,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妹子,你是傲男的生母,比我年纪小,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子了。妹子,在家里住下吧,和傲男好好聚一聚,彼此了解了解。”
当年,她愿意让权胜男陪亲生父母,如今也不会厚此薄彼。
她很幸运,一双儿女都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却都没有不要自己。
所以她懂得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
“姐姐,我就叫你一声姐姐了,谢谢姐姐,谢谢姐姐的这份善良和体贴。”
“走,我送你们去傲男的院子,我相信你们更喜欢和傲男住在一起。”
冷秋水看着权傲男,没有抬步。
那是权傲男的私人空间,她和陈伯英这么入住,合适吗?
“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权傲男开口,冷秋水展眉而笑,原来,他同意!
权傲男院落里的上房也是三间,不同于权胜男住在自己院落上房的东次间,他则住在西次间,东次间原本是书房兼休息室,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他们围绕住所讨论,亚历山大却找上了陈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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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英打算怎么做,权胜男不感兴趣,她确定云兆宇没有性命之危就行了。
说实话,她和云兆宇没有感情。
一切主要看爷爷的意思,云兆宇再怎样,都是爷爷的儿子,不能让他没了性命。
“我知道了,这件事,不需要再跟别人提起了。”
“是。”
亚历山大静静退到后面,看着权胜男忙忙碌碌。
虽然权胜男现在的身份无与伦比,但很多事情她仍然喜欢自己动手。
至于丹尼尔,则去处理权胜男和赵正阳的那份股份转让协议去了,包括陈伯英在来京城之前赠予权胜男的一家珠宝公司。
一家资产上亿的珠宝公司,已经小有规模,在珠宝业小有名气。
陈伯英也是确定权傲男就是他的儿子,才有此举动。
他手段多得很,轻易就能得到权傲男的dna检验样本,并早早得到结论。
父子,亲生父子!
这是最终的结果。
不然疑心病重的他真会那么容易就接受权傲男?他并没有百分之百地相信权胜男。
权胜男清点出冷秋水所赠的东西,吐了吐舌头,“我快要被金银珠宝淹没了,陈先生送我一家珠宝公司,冷女士就送我一堆珠宝,莫非这就是夫妻之间心有灵犀?”
亚历山大道:“小姐,陈先生和冷女士并不是夫妻。”
他们住在一起,有很多年的感情,却唯独没有注册成为夫妻。
很奇怪,但他们之前却很坦然,并没有因为不是夫妻就感情由浓转薄,直至虚无。
“我知道啊,你以为我叫冷女士是故意的吗?不过,我相信,陈太太这个头衔很快就会落在她的头上了,说不定我们还能亲自见证呢!”找到了哥哥,冷秋水的心结就解开了,苦等十几年一直没办法和爱人结婚的陈伯英能忍得住才怪!
陈伯英很快处理好了云兆宇的事情,由霍雪桐的人把云兆宇给弄走了,并带走云家所有的财产,留下许寡妇母子两人在家,手里仅有一些生活费,等待云兆宇发大财后回来。
然后,陈伯英命人把结婚需要的一些证件从台湾送过来。
冷秋水自始至终都是京城人。
她的户口仍然在京城,未因居住台湾十数年而有所更改。
京城,是他们相遇的地方,是他们儿子出生的地方,是他们和儿子团聚的地方,在这里登记结婚,非常有纪念意义。
陈伯英挖空心思,开始想着挑个好日子,学年轻人跟冷秋水求婚。
戒指,二十多年前就由她祖母准备好了,是祖母祖上传下来的一对男女戒指,很有传承意义,尺寸早就改好了,他一直贴身带着。
权胜男则送走了詹氏和李玉娴。
詹氏心愿已了,在金陵时又遇到来给权胜男过生日的李芳,本来打算那时就接受超度,偏偏事情越来越多,一直没有机会。
赵正阳弃商从政,已入仕途,李玉娴终于放下心了。
两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就一块接受权胜男的超度,遁入轮回。
从此,权胜男身边就只剩李芳一个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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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得到一家珠宝公司,手续办理齐全了,并更改为月生珠宝公司,秉着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权胜男再次推迟自己上学报道的日期,专心在家写企划书,打算好好经营这家公司。
对经商,一开始她确实没什么天分。
但,在七年里,她学到了不少商业知识,也有了一些兴趣,做一份企划书绰绰有余。
何况,经商有时候不一定要靠天分,而是靠看人的能力,看你能不能网罗到优秀的管理人才,能不能驾驭得了他们。
在霍雪桐的耳濡目染下,权胜男认为这一点很有道理,决心向这一条路发展。
看人?她有天眼地瞳,好人坏人一目了然。
能不能让他们永远忠心耿耿,就要考校自己的御人之术了。
权胜男做企划书时,期间请教过亚历山大和丹尼尔,请教过霍雪桐,最终功行圆满。
霍雪桐仔细听完后,在电话的另一端赞叹不已。
“囡囡,你的企划书做得很不错,绝对有施行的可能和发展的空间。”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权胜男眉开眼笑。
“当然没有,我一向说实话。”被她的心情感染,霍雪桐唇畔扬起一抹微笑,惊呆了不远处注视他的金发碧眼法国美人。
“是不是实话,只有你自己知道啦!”
霍雪桐的甜言蜜语,自己已经见识到了,权胜男想到。
霍雪桐关切地道:“需不需要我帮忙?我认识不少出名的玉雕师,只要你手里有好玉,肯给他们足够的酬劳,他们就会为你效命。”
“等我需要时再跟你说,我现在想靠自己。”她不能永远依靠别人,她要靠自己。
这家珠宝公司主打是翡翠,走高端精品路线,出品各种高档翡翠,她有地瞳,赌石无往不利,只需谨慎一点,就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权胜男觉得,自己囤积的那批翡翠终于用上了。
这段时间她忙得脚不沾地,差点把翡翠给忘记了,也差点忘记自己想解开五福临门翡翠的打算,经由这件事,她立刻翻出了那块毛料。
盛放毛料的库房很大,大大小小堆积了无数的毛料。
权胜男千辛万苦地从最里面的角落里把含有五福临门翡翠的毛料给扒出来。
她改变了主意。
之前想独自解开翡翠时,还没有珠宝公司。
现在有了,就应该当众解开翡翠,等到五福临门出世,一定会万众瞩目!
想到这一点,权胜男放好企划书,走出自己的院落。
她和霍雪桐通话结束后,就联系了月生珠宝公司的负责人。
月生珠宝公司改了名字,但原本的工作人员并未调整,因为改名的事情还没宣布,除了负责人以外,那些职员甚至不知道已经换了老板。
出门途径正院,见秦老夫人和赵玉珍母女、冷秋水坐着说话,忙上前问好。
“囡囡,你忙完了呀?这些天,我光听到你的英雄事迹了。”秦老夫人笑道,目光突然定在权胜男的手腕上,不,应该是落在霍家的家传之宝,只传给儿媳妇的那对羊脂玉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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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的家传之宝,秦老夫人从小看到大,无论如何都不能认错。
只是,原本在自己嫂嫂手腕上的镯子,怎么到了权胜男手上?出现在她手上,这意味着她是霍家的下一任儿媳妇吗?
霍家只有阿桐一个人,嫂嫂说要把镯子传给阿桐的媳妇儿……
阿桐!
秦老夫人笑道:“囡囡,你手上的镯子我瞧着很眼熟,是阿桐送你的吗?”
抬起手看了看玉镯,权胜男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霍老夫人送的。年初那会儿我给老先生和老夫人一人做了一套衣服,二老很喜欢,送了很多回礼给我,镯子就是其中之一。您能认出镯子,是因为这是老夫人送我的呀!”
权胜男竖起大拇指,“您眼睛真厉害,一眼就认出来了!”
嫂嫂给的?嫂嫂见过她?嫂嫂可是从未来过内地,而权胜男也没去过香港。
秦老夫人掩下心中的疑惑,笑道:“不是我厉害,是我从小看到大,当然熟悉了,你知道这对玉镯的意义吗?”
权胜男这般坦荡,也许她不知道其中的意义。
“什么意义?我只知道是汉代传下来的,是高古玉了。”
那就是不知道了,秦老夫人道:“没什么,你要出门办事吗?快出门吧!”
权胜男点点头,向各位欠身告别,但是心里却存了一丝疑惑,打算晚上问问霍雪桐。
秦老夫人在云家吃过午饭回家,不顾丈夫惊讶的目光,心急火燎地拨通了哥哥嫂嫂在香港的电话,“喂,嫂嫂?正好,我找你有事!”
“咦,小妹,这时候怎么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啊这么急!”
霍老夫人笑容满面,她穿着权胜男寄给自己的一条裙子,刚刚出门炫耀回来,心情很好。
“嫂嫂,咱妈给你的那对羊脂玉的镯子,你给囡囡了?你不是说要给阿桐的媳妇吗?”到了此时此刻,秦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
霍老夫人笑道:“小囡囡不就是阿桐的小媳妇?”
“什么!囡囡是……”阿桐的小媳妇?顾及到自己家中的保姆、警卫员,秦老夫人深知影响,立即压低了声音,没吐露出最后几个字。
“咦?阿桐没跟你们说过吗?这小子!”
霍老夫人心里很得意,阿桐跟他们说,说明他们比较亲密嘛!
她终于不用担心阿桐有朝一日想回秦家了。
秦老夫人没好气地道:“阿桐今年来了京城好几趟,从来没听他说过!”
天,小囡囡才十五岁。
她记得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曾经得意洋洋地说要等囡囡二十岁了,才允许别人来追求他,还要设下十八道天险,闯过了才有资格!
要是被他们知道霍雪桐现在就在追求小囡囡,会被狠揍的,会被狠揍的……
“这小子没说,你们下次见了他,好好训斥训斥,要不是在我给囡囡准备回礼时他开口问我要这对镯子,我都猜不出他的心思!”
是该训斥!
秦老夫人挂上嫂嫂的电话,立刻打给霍雪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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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现在人人对霍雪桐称赞不已,实际上,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乖孩子。
小时候他在香港跟哥哥嫂嫂一起居住,外表俊秀出尘,性格桀骜不驯,偏偏哥哥嫂嫂疼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百依百顺。
生活上,他并不乱来,极度自制,遗传了秦霍两家追求完美的基因。
但在其他方面,他很自我。
他想做什么,没人阻拦得了。
她和老秦不能,哥哥嫂嫂也不能。
老四少年时混过江湖,闯过华尔街,好像还干过不少危险的事情,具体不清楚,在没继承霍氏集团之前,他就拥有了令无数人羡慕的财富。
现在,更加没人能阻拦他的任何决定了。
秦老夫人也不打算过度干涉幺儿的私人生活,
她没催霍雪桐立刻结婚生子,就是证明。
二十九岁,早就是娶妻生子的年龄了,像他们这样的地位,孩子个个都是别人眼里的金龟婿,哪有几个等到三十岁才结婚。
那一端霍雪桐笑道:“妈,那就拜托您老人家了,我不在京城的时候,您可得好好地守着您的小儿媳妇,别叫人欺负了她!”
秦老夫人眼睛一瞪,“还用你说?”
别人欺负囡囡?谁敢?
她可是在一号首长跟前挂了名的。
前些日子人贩子大案结束后,一号首长在公开场合上以此为例,称赞她,说她做得很好,非常好,说她虽然年幼,却胸怀天下,做的是好事,是实事,没有哗众取宠,不是沽名钓誉,百姓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官,而不是尸位素餐的官。
最重要的是,她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的少女就有如此成就,如此心胸,怎能不让一干须眉为之汗颜?
这是一号首长的原话,说权胜男的未来还很长,他很期待权胜男未来的成就。
当然,那个公开场合,只有他们这些老首长在,一般人没资格出现。
因此凡是圈子里知道的人,哪怕再嫉妒她,都不敢耍心机手段。
不敢,不能。
再说,林袁两家也不是吃素的。
人,地位越来越高,不敢惹他的人就越来越多。
“囡囡已经这么厉害了?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一回事。”霍雪桐觉得与有荣焉,要是权胜男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说给自己听。
他们分隔两地,不能时时相见,但每天都会通电话,提及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好像,还真没人跟囡囡说起过。”
不对,不对,秦老夫人忽然反应过来。
“老四,什么你叫我守着囡囡,不让人欺负她,是让我盯着那些打囡囡主意的人吧?经此一事,现在圈子里有不少人家都动了心思,没有不想把囡囡娶进门的,对和囡囡年纪相仿的晚辈无不耳提面命,让他们早些追求囡囡,免得让别人捷足先登。”
她都喜欢囡囡,何况别人。
至于之前她想让小孙子追求囡囡的打算就不能让老四知道了。
老四平时温和儒雅,骨子里黑着呢,要是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小孙子了,肯定会受到老四额外的温柔,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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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结束后,秦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笑一阵,叹一阵。
笑的是老四不是和尚,叹的是还要等好几年才能抱上幺儿的孩子。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垂眸沉吟片刻,坚定地拿起了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开门见山地道:“喂,亲家啊,你上次说的事就算了吧。”
电话另一端的人是秦老夫人二儿媳妇季明心的母亲,季老夫人。
季老夫人皱眉道:“亲家大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家老四回京就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见一见,说不定能看对眼呢!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是我多事,你家老四年纪不小了,栖之和明心在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上学了。”
霍雪桐虽然不像三个哥哥一样从政从军,但他坐拥无数财富,温文儒雅,风度翩翩,不仅是秦家的儿子,还是香港霍家的主事者,四九城里不知道多少人家把他当做金龟婿!
很多名流千金都希望能博得霍雪桐的青睐,费尽了心机。
偏偏霍雪桐虽然经常回京探望父母,却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就是出现,也都是重要的商业场合,举行相关的商业仪式,压根不给别人谈及风月的机会,唯有和他有交情的人才能请得动他参加私人场合,而这种场合,她们这些名流千金不得其门而入。
季家只是京城中三流家族,幸运的是女儿嫁给了秦栖之。
他们当然想和秦家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季老夫人因为女儿嫁给了秦家老二秦栖之,才有机会跟秦老夫人提起。
季明心的堂妹季天心今年二十六岁,心仪霍雪桐多时了。
季天心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性格活泼,容貌美丽,又非常时尚,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倾城之花,回京不过几个月,追求者就能排一个连了。
季天心从霍雪桐回京出现在秦家时,就喜欢霍雪桐了。
她努力进修,努力充实自己,就想成为站在霍雪桐身边,和他共享荣光的亲密伴侣。
季家知道她的心思后,举双手赞成,并且极力培养她。
秦家有霍家的财富做支撑,一直过着优越的生活,他们这些人家谁不羡慕?若是他们家能得到霍氏的财富支持,肯定能更进一步!
季天心比季明心更美貌,比季明心更有才华。
季明心都能嫁到秦家,季天心难道回会比她差吗?更胜一筹才对。
季家人对她充满了信心。
在秦老夫人生日时,季老夫人特地带季天心前去祝寿,可惜的是霍雪桐来去匆匆,季天心竟然连上前搭讪的机会都没有!
无可奈何之下,季老夫人就假装说起年轻人晚婚的坏处,提起给霍雪桐做媒。
秦老夫人确实有点心动。
霍雪桐二十九岁,年纪不小了,他一直清心寡欲,做母亲的也担心有什么毛病,就同意了两个年轻人相亲的事儿。
季家欣喜若狂,他们什么都准备好了,秦老夫人却来电话说不见了!
季老夫人怎么能不急?
她一躁,口气就有些急了,不赞同秦老夫人的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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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听完,眉头皱了皱。
她以前觉得季老夫人的建议有道理才答应的,现在听她说话,反倒觉得不妥当了。
男女相亲,你情我愿。
两家有一方不同意,就难成良缘。
秦老夫人原本以为季老夫人是好心做媒,虽然女方是他们家的女孩子,但自己听说过季天心,确实是很出色的女孩子,见一见无妨。
怎么季家好像上赶着似的?恨不得立刻把季天心打包送给霍雪桐?
秦老夫人立刻就不高兴了。
她是老观念的人,看不起上赶着男方的女家。
现在社会开放,女追男、男追女,都是自由恋爱,她管不着,可是她不喜欢明知男方不同意仍然上赶着想结亲的女家。
她一不高兴,就道:“老四是老四,老三是老三,怎么能相提并论?”
季老夫人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急忙改正,笑道:“我这不是替你们家老四操心吗?我们家天心大姐见过的,可以说,同龄的女孩子中,挑不出比天心更好的了,所以我才动了心思,想撮合撮合。我都跟她说过了,大姐突然反悔,我这怎么交代?”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秦老夫人想到这一点,立刻否决。
她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淡淡一笑,“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男方不同意相亲,女方还非要见面不可?哪有这样的事儿?我当时可是跟你说了,等我问过老四,再回复你确定他们见面与否。也就是说老四同意,就见面,老四不同意,咱们先前的话就当没说。”
遇到这种事,她从来不会把话说得死死的,没有转圜余地。
季老夫人一听,静心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说的!
当时她被喜悦冲昏了头,就没仔细想霍雪桐有不同意的可能!
季老夫人懊恼极了,放下身段,好声好气地道:“话虽如此,可我们天心都准备好了,亲家大姐,不如就让他们先见见。你们家阿桐没见过天心,没了解过天心,等他见了,了解了,也许就改变主意了,反倒庆幸答应见面了呢!”
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千万不能放过。
季家现在每况愈下,全靠季天心了。
至于季明心,她是嫁给了秦家,可没帮过季家什么,霍氏每年四季送她不少服装首饰,却没送过钱,压根没办法送回娘家。
秦老夫人不悦地道:“我都没回复你们,你们这么急干什么?你们急,不是我们的责任!”
改变主意?
谁都能改变主意,就霍雪桐不能!
三个儿媳妇,季老夫人都喜欢,至于亲家太太,秦老夫人喜欢大儿媳妇的妈,也喜欢三儿媳妇的妈,情分最淡的就是二儿媳妇季明心的妈,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小家子气。
论出身,季老夫人比陈家老夫人和欧阳家老夫人都高,可为人就不如后者大气。
欧阳老夫人是贫农家的女儿,行事却很大方,懂得礼数。
魏大妞就不用说了,就是当年没斗过张惠的赵玉珍,也从来不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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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点点头,很赞同。
霍雪桐确实是个香饽饽,可她们却都不打算插手他的婚姻。
不仅她们不插手,就是她们娘家也不趟浑水。
“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娘家也都很不错,没给我添麻烦。”
秦老夫人想到季老夫人就觉得堵心,可是牵扯到二儿媳妇,她不好在这两个儿媳妇跟前说,免得她们妯娌之间生了嫌隙。
欧阳月把镯子戴在自己手腕上,然后挽着婆婆的胳膊,笑道:“妈,您不说,让我猜猜。”
她故作沉吟,道:“是不是明心的娘家给您出难题了?”
“你怎么知道?”从来没见欧阳月这么机灵啊!
陈静笑道:“妈,这件事我也知道。”
“你也知道?”秦老夫人看向最为沉稳的大儿媳妇,她刚打过电话,她们就知道了?
结果陈静说的却不是这件事。
当时季老夫人在秦老夫人寿宴上提起的,听到的人有不少,一传十十传百,圈子里都知道季天心要和霍雪桐见面吃饭,相亲了。
季家拔了头筹,背地里多少人家扼腕,多少千金羡慕兼嫉妒,数都数不过来。
“季天心一回京,就抢走了很多千金的风头,不喜欢她的大有人在,都在等着这件事的结果。您让我和阿月以后拒绝那些托我们做媒的人,肯定是老四现在不想谈这些事,没答应见面。这么一来,季天心这件事自然是麻烦了。”
陈静性格沉稳,心思细致,头脑也非常冷静,她的分析得到欧阳月用力点头。
季老夫人拍了拍两个儿媳妇的手。
她很欣慰,自己这三个儿媳妇,都是数一数二的,为人处世,非常明白。
她不喜季明心的母亲,可对季明心却很满意。
季明心一点都不比这两个妯娌逊色,甚至在一些事情上做得比欧阳月更好。
七八天后,霍雪桐回京,圈子里的人没听说他和季天心见面的消息,反而听说他是来参加月生服装店的开业,背地里他们的肚皮都快笑破了。
他们没见面,就说明人家霍雪桐压根没答应相亲这码子事!
原来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原本嫉妒季天心的人,顿时心平气和。
他们耳尖地记住了月生服装店。
月生服装店?
那不是权胜男要开的服装店吗?
他们的消息很灵通,都知道权胜男开了一家服装店。
最近和权胜男亲近的一些人都穿过月生服装店做的旗袍亮相。
质料高贵,绣工精致,非常优雅大气,全是最上等的工艺。
据说是服装店绣娘的总负责人廖婉秋亲自带领麾下绣娘做的。
廖婉秋可是正宗的顾绣传人!
虽然不是什么牌子,但他们大多数都穿专门定制的衣服。
名牌才不好穿上身呢。
他们喜欢独一无二,而这家店就是讲究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的款式,每一件纯手工缝制。
服装店什么都准备好了,廖婉秋得到权胜男的指示,早就开始接受顾客的定制了,就是因为权胜男被外地的事情绊住脚,才迟迟没有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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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刺绣或者刺绣较少的旗袍,每套定价一万。
拥有刺绣较多,或者满绣的旗袍,最低二万起价,往上根据刺绣图案增多而递加。
定价这么贵,廖婉秋以为没有人来定制,谁知情况出乎意料。
定价手工刺绣旗袍的人反而最多,还没开业,就有不少人来定制了,根据衣服上刺绣的多少,卖出去最贵的一件旗袍是十万元,由二十名绣娘,耗费半个月的功夫才完成。
月生,没什么名气。
但穿了月生的旗袍出去,每次都获得满堂彩。
太精致,太完美!
而且特别彰显高贵气质。
你传我,我传你,月生的名气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尤其是霍雪桐亲自出面参加开业仪式,更让许多贵妇千金心动不已。
当天一大早,月生服装店就收到了很多花篮,摆满了门口两侧,甚至摆不完,只能沿着路边摆放,长长一溜鲜花,分外夺目。
权胜男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
既要管理刚接手的月生珠宝公司,又要来打理月生服装店的开业,每一件都千头万绪。
月生珠宝公司许多事情还没料理清楚,服装店的开业迫在眉睫。
廖婉秋说道:“咱们还没开业,旗袍都已经卖出十几套了,旁边的绣品也卖了不少出去,等到开业,还不得财源滚滚?”
确实,就这一两个月,服装店已经进账数十万了。
当然了,这数十万中没有去除成本费、人工费和平时的管理费用等。
尚未开业,已是如此,开业之后可想而知。
今天凡是家中清闲的人都被她请来帮忙迎接前来恭贺的宾客了,老人们就不惊动了,妈妈权淑英、表哥林天惟和林天憬、哥哥权傲男,包括冷秋水和白芸等人自愿帮忙,陈伯英则派了不少人维持现场的安全工作。
自然少不了霍雪桐。
他知道权胜男是第一次开店,特地派公关部前来,负责全场,包括迎接等工作。
权胜男的身份,注定宾客的不同寻常。
今天的开业典礼非常热闹,受过她指点的人能及时赶来的都到了,不能及时赶来的也派人送上贺礼,对权胜男好奇并且受衣服吸引的人自然都前来,企图在第一日就定制自己满意的服装,人数之多,险些挤爆了服装店!
幸亏权胜男考虑到这一点,准备得非常充分,他们有地方休息,还有小点心品尝,连剪彩后的餐点场地都准备妥当了。
霍氏公关部经理和其手下做事细心周到,更让每个宾客都有宾至如归之感。
突然,外面走进一个年轻女子。
见到她,凡是圈子里的人都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目光。
权胜男好奇看了过去,只见来人一身香奈儿春装,挎着名包,烫着国际上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散发着淡淡的香奈儿香水味儿,浓眉红唇,身材凹凸有致,非常出众的美人儿。
季天心,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今生,她并没有见过季天心,虽然季明心嫁给了秦栖之,但季家却不在自己来往的那些人家中,林袁两家也和季家没什么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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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季天心对霍雪桐很痴心,一直追求霍雪桐。
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过,前世,霍雪桐未婚,她也没结婚,得到很多人的同情,和唏嘘不已。
圈子里的风吹草动,权胜男都听说了,好像在上辈子也发生过,就算霍雪桐残废了,也依旧不为所动,拒绝相亲,令季天心成为四九城的笑柄。
季天心很有恒心毅力,百折不挠。
权胜男走上前,“季小姐光临小店,当真是蓬荜生辉。”
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倒追一个男人而已,季天心的行为没什么值得厌恶的。
但自己的男朋友被觊觎,权胜男心里很有点儿不舒服。
季天心踩着高跟鞋,审视地看了权胜男一眼,蓦地轻笑一声,“是了,权小姐很有名,而且神机妙算,当然认得我,当然能算出我现在的名声,怎么,很难听是不是?”
她口气很不好,颇有点挑衅。
当然不好了,她千盼万盼终于盼到霍雪桐回京,结果他拒不见面,反而来参加名不见经传的小服装店开业仪式!
笑话!
她成了四九城里的笑话!
所以她来了,她要看看这家店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霍雪桐千里迢迢赶回来!
刚到门口,季天心不得不承认月生服装店的出色。
装修一流、地段优越,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所有工作人员都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应该负责的工作,没有任何瑕疵。
进了门,更被五颜六色、金碧辉煌的衣料耀花了眼睛。
店面是三大间相通,面积极大,除了朝南开了三个门,店里一共设了三面墙。
正墙挂着一些成品旗袍,开一小门连通后面的试衣间、工作室、招待室等,西墙下的柜台玻璃下摆放着各样绣品,衣料则单挂在东墙上,每一种衣料只在店里摆放一匹,高贵的质地、美丽的图案、绚烂的颜色,仿佛一片彩霞挂在店里,令人目眩神夺。
除此之外,中间位置摆着大型盆栽,绿油油的分外喜人。
听到季天心这么说话,权胜男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不客气地道:“季小姐话里怀恨,所为何来?若是前来恭贺小店开业,就请招待室小坐,若不是,就请别挡着后面的宾客。”
她又不是受虐狂,非要顾及什么面子,对来找茬的人笑脸相对。
听到她的话,一些人顿时失笑。
本来么,招待室在内堂,但圈子里很多人不喜欢坐着,就在店里走动。
“小姐,霍生来了!”不知道哪位公关部的接待员说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季天心更是激动转身。
霍雪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注意到自己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依然不动声色。
“四哥!”季天心脸颊红彤彤的,激动地开口叫唤了一声。
霍雪桐目不斜视,仿佛没有听到,越过她走向权胜男,“囡囡,恭喜你的服装店开业,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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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英哈哈一笑,“囡囡是傲男的妹妹,当然是我的闺女了!”
冷秋水瞪了他一眼,急忙对权淑英道:“淑英姐,他就是会胡说八道,你别在意他的话,哪有他这样说的?我是很喜欢囡囡,但我知道这种事不能乱说。”
面对冷秋水,权淑英神态就自然了很多。
权胜男不在意他们的话,歪头看霍雪桐,“炙手可热啊,霍先生。”
“彼此,彼此,权小姐。”外面的话,霍雪桐都听到了。
“那可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权胜男摆摆手,赶紧低头打开霍雪桐送的礼盒,企图蒙混过关。
她清楚得很,霍雪桐其实很小心眼儿。
被一号首长夸赞的事,她根本不知道,大家都忘记跟她说了,直到最近出门总是偶遇到不少青年俊杰,个个都对自己殷勤备至,她不胜其扰,仔细询问之后,才明白根由。
权胜男觉得非常好笑,她才十五岁好不好!
不过想到自己没满十五岁就跟霍雪桐确定关系,她就没法指责别人追求自己太早了。
霍雪桐笑了笑,向权淑英等人问好,然后坐到陈伯英跟前,“好久不见,陈先生。”
陈伯英没好气地道:“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见你!阿霍,你说,咱们这么好的交情了,过命的交情,你明知囡囡神机妙算,为什么从来没跟我和秋秋提起过?害得我们虚耗了多年光阴,直到现在才和傲男相认!”
霍雪桐挑了挑眉,淡然道:“我没说?是你没听吧?”
“嗯?”陈伯英瞪大眼,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说我没听?怎么可能!我和秋秋拼了命地想找到傲男,你要是提过,我不可能不听,不记在心里。”
“九年前我跟你说过,话没说完,你挂了我的电话,我以为你不想知道,就没再提起。”
九年前?
陈伯英绞尽脑汁,想不起这回事,否认道:“不可能,我从来没挂过你的电话!”
“你确定?”
“当然!”陈伯英不认为自己老糊涂了。
冷秋水听了,却是呆若木鸡,眼里浮现一丝水光,低声道:“竟然是因为我吗?”
一见到爱人如此,陈伯英就担心了,急忙走到她身边,“秋秋,怎么了?”
冷秋水抬起头,“九年前,你挂过阿霍的电话,你忘记了,我没忘记。就是我不小心踩空,从楼上摔下来,你心急之中扯断了电话线。”
陈伯英一愣,“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爱人受伤,他哪还有心情听霍雪桐在说些什么?
霍雪桐摊了摊手,“我就说,你们不知道囡囡的本事,绝对不是我的原因。好在你们现在已经找到傲男,就不要纠结过去了。”
“对啊,秋水妹子,你别太自责,傲男见了,也会觉得心疼。”权淑英开口。
在同一个招待室的宾客听了,立刻看向正走进来的权傲男。
他们没听错吧?权傲男居然是陈伯英的儿子?
这可真是一个大消息啊!
谁能想到他们以为最没有来历身份的权傲男,竟有这样的来头!
陈伯英的儿子,独生子,那和霍雪桐都不相上下!
一些人眼中大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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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傲男和林天憬从外面进来,得到无数热情的目光,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等他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人群向自己涌来,嘴里好像问自己为何不说是陈先生的儿子,几个年轻女生露出娇羞的表情,吓得他落荒而逃。
他虽然生活在这个圈子里,可因为他孤儿的身份,除了自己人,从未感受过这种热情。
权傲男有一种预感,留下来一定会发生自己从来没经历过的事情,离开才是上策,好在店里的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
来不及跟长辈和妹妹告别,权傲男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林天憬没出去,听权胜男低声解释,顿时弯下了腰,腮帮子都笑痛了。
“傲男,傲男,他也有今日!”作为权胜男最亲的表哥,作为权傲男最好的兄弟,林天憬当然是最早知道权傲男身世的人之一。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这些人居然打了权傲男的主意。
僧多粥少啊,出色的世家子弟就容易被盯上,他自己就是,经常烦不胜烦。
“好了,时间到了,囡囡,你和陈先生、霍先生准备一下。”权淑英无奈极了,真没想到自己儿子有这么受欢迎的一天,居然被吓跑了。
权胜男点了点头,向霍雪桐笑道:“霍生,不知我可不可以请你和我一起剪彩?”
“我的荣幸,权小姐。”霍雪桐回应。
早在之前就定下了剪彩的人员,他和陈伯英,另一位就是权胜男这位服装店老板。
如此重量级的剪彩嘉宾,在场的人心里对月生服装店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站在台上,权胜男注意到季天心并未离开。
她站在下面,周身一片空地,没有人和她交流,颇有寂寞寥落的味道。
剪彩仪式过后,又忙了很久,送走宾客不算结束,权胜男则留在最后和服装店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在酒店吃了一顿饭。
那些宾客匆匆吃完东西,飞快地去散播新得到的消息了。
权胜男的哥哥权傲男,是陈伯英的儿子!
至于季天心的事,压根就没人在意,她的笑话大家都见过了,这次没有议论的分量!
权胜男和霍雪桐虽然不认为季天心是个威胁,但仍命人密切注意。
这下子,炙手可热的不止霍雪桐和权胜男了。
年轻的权傲男,英俊的权傲男,正在上军校虽已没有从军可能的权傲男,成了二十岁以下名流千金心目中的最佳金龟婿!
传播的速度之快,让在酒店吃饭时从林天憬嘴里得到消息的权胜男叹为观止。
酒店离住处不远,她和霍雪桐不想太早分开,从酒店里出来,就以散步的形式回家。
此时还没有一二十年后的雾霾,夜幕如墨,星子如钻。
很美,很寂静。
淡淡的月光,淡淡的星光,落在二人身上,让他们觉得对方都像披了一层银纱,平添几分仙气,卓然出尘。
霍雪桐忽然道:“囡囡,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我们去普罗旺斯玩几天。”
“普罗旺斯?薰衣草的……”
权胜男话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在他们跟前的季天心打断了,“四哥,我想和你谈一谈。”
她目光坚定,神情倔强,紧紧地盯着霍雪桐。
ps:快忙完了,八点之前,还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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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停住自己的话,窃笑地望着霍雪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霍雪桐刮了刮女友的小俏鼻,转而礼貌地回答季天心,“请问,小姐哪位?”
秒杀!
一句秒杀!
季天心亲昵地叫他四哥,企图标明亲密的关系,却被霍雪桐一句话秒杀到底!
小姐哪位?你是谁?说明你叫我四哥,我不认得你是谁。
权胜男心智沉稳,保镖面无表情,反倒是过路的行人听到,失笑出声。
“四哥……”季天心顿时涨红了脸,渐渐由红转紫,继而变黑。
她姐姐嫁给秦栖之,她小时候经常跟姐姐去秦家玩耍,最喜欢跟在霍雪桐后面叫四哥,霍雪桐怎么可能不认得自己?
先前在月生服装店无视自己,现在,又装作不认识自己吗?
季天心觉得很愤怒。
她在国外也好,回京也罢,因为容貌出色,才华出众,被追捧得飘飘欲然,早就忘记深想自己十来年没见霍雪桐的事实。
霍雪桐客气地说完,不再看向季天心,平淡地绕开被季天心挡住的路,和权胜男继续漫步前行,声音隐隐约约传进季天心耳中。
“我在普罗旺斯收购了一家香水公司,他们公司的精油不错,都是狭叶薰衣草提炼出来的,我带了一些回来,你试试好不好用……”
接下来他又说了什么,季天心就听不到了。
她只知道她的眼睛里仿佛冒着火光,紧紧盯着和他并肩而行的权胜男。
一名少女。
一名穿着精绣白雪红梅旗袍的少女。
她走在霍雪桐旁边,窈窕伴随俊挺,本该和谐的画面,季天心却觉得分外刺眼。
她的目光,令权胜男觉得芒刺在背,歪头俏皮道:“霍生,为了我以后的清净着想,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可不喜欢每天被这样的人恨,处处找我麻烦。”
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霍雪桐的肩膀,一副重责大任交给你的样子。
季天心的疯狂堪比梁文娟,是爱慕霍雪桐的人中,最疯狂的二人之一,另一个是梁文娟。
后来霍雪桐恢复,梁文娟改变追求对象,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而霍雪桐一直置身事外,压根没沾染一丝半毫。
聪明的做法。
最后,季天心在斗争中惨败,家族一蹶不振,自己被以查出精神病为名送进了精神病院。
狠不狠?这就是梁文娟的手段。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还你一片清净悠然。”这件事确实由他处理比较妥当,他可舍不得权胜男每日面对这种烦恼。
霍雪桐很不高兴,他好不容易才追求到女友,怎么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来搅合?
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一厢情愿到打扰别人的生活,就太过分了。
从云家回转大院,霍雪桐面沉如水。
他一直都是温和的,总是戴着微笑的面具,这种表情秦老夫人已经快十五年没见了。
她好笑地道:“我听说,季家那丫头去囡囡店里闹事了?”
怎么就这么小家子气,幸亏她没答应让霍雪桐和她见面。
这样不识大体又心思流露于表面的人,不适合秦家,不适合霍雪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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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年稳扎稳拿,佟家毛料铺子已经是京城中最大的毛料铺之一了,店面扩大了好几倍,包括后面放毛料的库房,有专人守着。
负责毛料铺子的仍是王启。
毛料铺子发展壮大,王启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出面招呼,有时候解石也要亲自出马,现在铺子里的职员各司其职,他这位总经理只需坐镇即可。
但,遇到翡翠行业的知名人士,王启便亲自出面。
听说权胜男来了,王启急忙迎她进去。
“权小姐,您来了,可真是好久没见到您了。”权胜男绝对是毛料铺子的老顾客,每年都会从毛料铺子买走不少好货。
权胜男笑道:“王大哥,你以前可都是叫我囡囡的,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
王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这不是才从一些新闻上知道你居然是袁家的小姐吗。”
他真没想过,这个在云南遇见的小姑娘,竟有这般来历。
“王大哥,你还是叫我囡囡吧,你这么称呼我,我觉得怪怪的。”权胜男打断他,介绍自己带来的人,“这位是月生珠宝公司的总经理邱升华邱先生,采购部经理毛家培先生。”
她只带了邱升华和另一名负责采购的经理,毛家培。
在月生珠宝公司,她没有露面和插手以后经营决策的意思,因此仅有经理以上级别才见过她,知道自家公司换老板的事情,下面就不晓得了。
原本的陈氏珠宝公司更名为月生,做这一行的王启自然听说了。
他忙笑道:“邱总和毛经理可是熟客了。”
邱升华和毛家培点头称是。
权胜男闻言一笑,“那就省得我介绍了。王大哥,有什么好的赌货,带我们去看看。”
“好,好,好,里面请!”
王启直接带他们到最里面的库房。
“囡囡,你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实话,现在最好的货是八百块钱一公斤,我算你六百块,但出翠的几率远远比不上七八年前的那些赌货。”
毛家培一愣,“好啊,王总,敢情这些年我们来你这里买的毛料都不是最好的?”
“毛经理,可别这么说,我哪敢糊弄你们哪?我说的是不如七八年前的好货。你大概不知道,可囡囡清楚得很,七八年前的赌货,那才是真正的赌货,占据每年毛料出厂的百分之一,出翠的几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百分之七十!
何等惊人!
毛家培露出一丝骇然,“现在为何没有那么高的出翠率了?”
王启叹了一口气,道:“翡翠是属于不可再生的矿产,现在开采得非常疯狂,毛料越来越少,偏偏翡翠的价格越炒越高。赌货还是赌货,但越来越难弄到了,而且赌货中又不像以前那样挑选最容易出翠的毛料,自然就没有那么高的出翠率了。”
邱胜华和毛家培立刻明白了。
都是做生意的,其中的道道儿一猜就知。
权胜男道:“**年前就四五百元一公斤的毛料了,怎么现在价格没怎么见长,我心里早就疑惑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越来越难见好翡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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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后,赌石越是十赌九输。
大概就是因为王启说的这个原因,赌货早就不是一开始的那些赌货了。
现在出售的毛料,以非赌货的毛料居多。
赌货,稀少到了极致。
毕竟赌货的数量本身就只有全部毛料的百分之一,其他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普通的毛料和砖头料等等,而为人熟知的,正是后者。
王启开了库房的门,领着他们进去,并打开了里面的灯。
毛料堆积如山,权胜男开了地瞳,轻轻一扫,果然发现含有翡翠的毛料仅占了总数量的百分之二三十,好在质量还不错。
“小姐,您和王总这么熟?”邱升华好奇极了,他是最先被权胜男收服的人之一,当然了,他也通过陈伯英知晓了权胜男的身份和本事,心甘情愿为她效命。
权胜男尚未回答,就听王启哈哈一笑,“囡囡可是我们佟氏的大恩人。”
虽然这些年权胜男没有再当众解石,但赌石界依然留着她的传说。
年纪最小的眼睛。
以现在的市场价格来说,当年千万的帝王绿、福禄寿已经翻了十倍。
当邱升华和毛家培听说权胜男第一次解石就解出一块价值千万的帝王绿翡翠,挽救了风雨飘摇中的佟家毛料铺,心中早已惊讶非常,等他们再听权胜男当众解出一块福禄寿翡翠,又让这家铺子在京城打开了销路,他们突然淡定了。
此时,他们明白为何权胜男自己前来,而没有让公司的赌石顾问前来了。
翡翠珠宝行业中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赌石顾问,在赌石上很有经验,月生自然也有。
邱升华眼睛突然一亮,“小姐,王总说您这些年囤积了不少毛料和翡翠?”
权胜男回头笑道:“怎么?邱总有兴趣?”
“当然有啊!”邱升华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现在好翡翠越来越难得了,既然小姐想把公司的重心挪到翡翠上面,那么就需要很大一批翡翠,小姐若是囤积了很多,那不是正好吗?放在咱们公司出售,绝对能在翡翠行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那好,你们准备好钱,以市场价格收购我囤积的那些翡翠。”
邱升华点头道:“应该的,虽然公司是您的,但公是公,私是私,您私人囤积的翡翠,自然要公司出面以合理的价格买下来。”
王启呆了呆,“囡囡,邱总的公司是你的?”
“我现在是拥有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邱总和下面的高管共同拥有百分之二十。”权胜男点头承认,最后叮嘱道:“我年纪还小,并不想张扬,还请王大哥保密,以后若是我们公司的人来采购翡翠和毛料,王大哥可要给点方便。”
“放心好了,囡囡。不过,我记得公司原本隶属陈氏集团,是囡囡收购了吗?”
“不是,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收购一家已经具有规模的珠宝公司啊?是我哥哥的爸爸送我玩的,就是公司原本的幕后老板。”
陈伯英送她这家公司时,就是这么说的,霸气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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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资产上亿,年营业额超千万的珠宝公司,连同珠宝公司的所在房产,全部送给她玩。
只有陈伯英有这种口气了。
不止如此,他还大手笔地向基金会捐了三个亿,震惊了不少各界名流。
这三个亿可不是台币。
面对如此豪气的父亲,权傲男非常之无奈。
因为,陈伯英接连送给权傲男的公司、股票、房产、名车、存款什么的远胜送给权胜男的,让权傲男瞬间晋级为身家数十亿的富豪。
权傲男凭什么炙手可热的程度直逼霍雪桐和权胜男?就是凭这个!
陈伯英动静不小,不少人都得到了消息。
权傲男现在名下的资产比权胜男多了几倍,当然,其中没有算上权胜男的古董价值。
王启做生意,交游广阔,听说了一星半点,却不知道陈伯英找回来的儿子是权胜男的哥哥权傲男,以前,权傲男没少陪着权胜男来买翡翠和翡翠毛料。
他想了想,没继续问。
有些事,不是他该知道的。
推了一辆推车过来,王启问道:“囡囡,还像之前那样,直接送上门?”
“不,今天买的毛料当场解石,剩下不解的由邱总和毛经理派人带回公司,由公司的翡翠加工厂解开,然后请玉雕师雕刻。”
权胜男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当场解石,是为了宣传月生珠宝公司主攻翡翠行业。
翡翠贵精不贵多,打算走这个路线,自然要选最高档的翡翠,才能震惊整个翡翠行业。
权胜男和以前一样,带着小手电、放大镜掩人耳目。
邱升华和毛家培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他们都见自己公司中的赌石顾问这样观察毛料,但这样一名清灵的少女也做这种事,画面很不协调。
权胜男那么美,那么年轻,不怕脏地抚摸着毛料,看得他们都觉得心疼。
谁舍得这样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啊?
权胜男毫不在意他们的想法,直接走向大型毛料堆。
她想挑几块大型的翡翠,有了这些翡翠,加上宣传造势,公司一时半会就不缺毛料了。
停在一块高约一米半的大毛料跟前,权胜男围着毛料仔细观察,时不时地用放大镜查看上面的蟒带和松花。
蟒带吃得很深,缠绕着毛料,松花很绿,综合来看,品相非常好。
王启道:“这块毛料很多人都很看中,但不是谁都有魄力拿下,放了不少时间了,囡囡,你看中了吗?这块毛料大概重约一千六百多公斤,我给你算一百万。”
按照六百元一公斤的价格算,确实是上百万,上面的标价可是多了三十多万呢!
一块毛料上百万,邱升华和毛家培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公司在珠宝行业比较有规模了,但他们从未如此大手笔地购买过一块毛料,毕竟不是以翡翠主打,即使有赌石顾问,基本上都是买一些小毛料,并且以买解出来的翡翠居多,有渠道进货,风险较小。
毛家培能做主购买毛料的金额最高就是一百万,多了就要请示邱升华了。
权胜男开启地瞳,使用透视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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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毛料!”张老痛心高呼,眼睛瞪得大大的,“我的毛料,我的毛料怎么没了标价?”
没了标价,就说明已经有主了。
张老混迹翡翠行业多年,自然了解这一点。
他伸手用力擦了擦那个权字,因为是用红漆标上的,尚未干透,给擦了个模糊一片。
王启见状,赶紧上前阻拦,苦笑道:“张老,您来晚了一步,这块毛料已经有客人挑中了,您可不能坏了行里的规矩。”
“卖给谁了?卖给谁了?”张老左顾右盼,目光停留在邱升华身上,“是不是你?”
邱升华莞尔,他显然认识这位老人,当即摇了摇头。
“不是你?那是谁?谁敢抢我的毛料?”张老像个孩子似的,突然大发脾气。
毛家培低声跟权胜男道:“张老在赌石界很有名,有个外号叫一赌就垮,好在张老的家庭背景不一般,儿女都很厉害,足以支撑得起张老赌石的花费。大概因为张老赌石从来没赌涨过,听说他们家集体商量后,由老夫人出面,限制了张老的开销用度。”
这就导致张老看中这块毛料时,落入了没有钱购买的窘境。
不知道现在从哪里筹措到了这笔钱,现在又跑来买毛料。
权胜男莞尔一笑,她听说过这位老人,当世最有名的书法家之一。
张百胜,就是百战百胜的意思。
张家在艺术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家里子孙后代都从事艺术,成就非凡。
他们不是经商的,虽然积蓄不少,名气很大,但在财富上和亿万富豪无法相提并论。
好在张百胜张老很懂分寸,就是赌石,也都是挑一些价格不贵的小型毛料,就是单价贵,但因毛料小,总价也不算太高。
他自己一幅画能卖到十万,乃至于数十万的价格,手里并不缺钱。
十几二十年后,这位老人依然活跃在赌石界,逢赌必垮。
张老揪着翘起来的胡子,“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小王,你跟我说实话!”
王启无奈极了。
他性格厚道,铺子里的毛料价格公道,从不欺骗顾客,老人经常混迹在他这里,一来二去,熟得不得了。
他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就听权胜男微笑道:“您也看中了我挑中的毛料了吗?”
“你?小丫头?”张百胜上上下下打量了权胜男片刻,脸上全是不相信的神色,“别骗我了,你一个小丫头哪来的一百三十万买下这块毛料?又不是一百三十块!我偷偷画了三幅画卖掉,才凑够这笔钱。”
他,张百胜,张百胜都没有钱,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也不可能有这份财力啦!
就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平时衣食住行全靠父母,在这个年纪很少有上百万的零花钱。
权胜男微笑道:“这块毛料不是完全属于我,是属于邱总公司的。”
出钱的是公司,并不是她私人账户。
公私分明。
“小邱,那你干嘛骗我说不是你的?”张百胜怒叫两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忙谄媚地道:“小邱,你家大业大,就别跟我抢这块毛料了,转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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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升华婉拒道:“张老,我可做不了主。我虽然主管这家公司的运营和决策,但我并不是老板,既然我们挑中了,就必须买下来。”
看小姐满怀信心的样子,他有一种直觉,这块毛料让给张老后,自己肯定会后悔莫及!
小姐可是开出了两块天价翡翠!
张百胜气呼呼地差点揪掉自己的胡子,“那谁能做主,你去找能做主的人来!”
邱升华摇头一笑,没接话。
他这样,是了解张百胜的性格,他跟个老顽童似的,从来不会仗势欺人。
张百胜见状,哇哇大叫。
权胜男笑嘻嘻地道:“老人家,您为什么非要买下这块毛料?”
逢赌必垮的张百胜啊,上辈子可没赌涨一块。
也就是说,上辈子他也没有买到这块毛料,不然不可能有他逢赌必垮的传说。
“大家都叫我一赌就垮,还有什么逢赌必输,我真不信邪了,我做了那么的研究,怎么可能一块毛料都赌不涨?这块毛料品相真的很好啊,我觉得一定能出翡翠,到时候震惊世人,那些笑话我的人脸上就会噼里啪啦了!”
说到这里,张百胜露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我怎么来晚了一步呢?小丫头,你能不能做主?转给我!”
权胜男坚定地摇头。
“我也觉得这块毛料能出翡翠,而且是高档翡翠,那就不可能转让给您啦!”那可是一块巨无霸的翡翠,能给公司带来超乎想象的利润。
她是喜欢帮人,但没帮人到这种地步,罔顾自己的利益。
她,权胜男,从来不会罔顾自己的利益。
张百胜眼睛一亮,“小丫头,你觉得这里头肯定有翡翠?”
“是啊,这块毛料的品相好,您看这蟒带吃得这么深,您看这松花分布得多均匀,十有**含有翡翠,所以我就买下来啦!”
“小丫头,真的不能转让给我?”张百胜可怜兮兮地道。
权胜男干脆回应:“不能!”
“小丫头,小小年纪,你要懂得敬老啊。你看我,这么大年纪了,我都快七十岁了,头发白了,眼睛花了,手脚不利落了,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还不知道能有几天的活头,好不容易有一块看中的毛料,你忍心我这个孤老头子怀着遗憾躺在棺材里嘛?”
张百胜非常用心地装可怜,就差满地打滚了。
那种情景,让跟着他的人觉得惨不忍睹。
一个圆脸浓眉、肤白唇红的年轻人走上前,“好了,爷爷,人家不愿意卖,您强求像什么样子?要是被奶奶知道您偷偷卖画来买毛料,肯定会把您的书房都给锁上喽!”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买这块毛料!”
他一边大叫,一边偷偷地看权胜男,见权胜男淡然自若,含笑以对,气度悠然而又深远,竟没有一丝动容,渐渐觉得没趣了。
他嘟囔一句,跺了跺脚,“现在的孩子真不可爱,都不懂得敬老!”
权胜男笑嘻嘻地接口道:“人家说的是尊老爱幼,老不爱幼,谈何尊老呢?老人家,我可还是未成年,您要爱护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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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世上怎么有你这么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张百胜凑到她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很久,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爷爷,您又怎么了?”年轻人张堃无奈地问。
张百胜掏了掏耳朵,不满地道:“叫什么叫,我又不是恶人!”
权胜男笑了笑,继续看自己想买的毛料。
张百胜又不是真的无理取闹,见没有可能得到那块毛料,也没强求,跟在权胜男身后,喋喋不休地道:“小丫头,小邱的公司没个专门赌石的人吗,怎么是你来赌石,你说自己未成年,你家人知道你来赌石不?”
“您为什么这么问呀?”权胜男一边观察毛料,一边分心问道。
“老人家我想赌石,被家人没收了所有的钱财,每天只给我一百块的零花钱,你一下子挑中那么一块大毛料,还在继续看,我刚刚看到还有一块毛料标着字了,你家人不可能给你那么多钱让你赌石吧?赌石,十赌九输啊!”
“既然您知道十赌九输,那您干吗还来赌石?”
张百胜是个明白人啊,明白人怎么乐此不疲地赌石几十年?
说到这个,张百胜就开始愁眉苦脸了。
张堃扶着祖父,怕他在库房中磕碰着了,开口道:“听说,我也是听说,听我奶奶说,我爷爷刚开始赌石时,雄心勃勃地跟我奶奶说,要赌一块好翡翠出来给我奶奶做一套漂亮的首饰,于是一直为这个目标奋斗。”
垮了就继续赌,赌了再垮,垮了再赌,形成了恶性循环。
张堃听说了不少赌石界的风云,十赌九输,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
他们一家人心惊胆战,就怕老人家把全家给输进去了,搞到流落街头的窘境,后来见老人很有理智,和那些失去理智的赌石人不一样,才稍微放下心来,但也限制了老人的开销。
权胜男赞道:“老人家,您对老夫人真是情深意重!”
张百胜得意洋洋,顺口来了一句,“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上,丫头,你把毛料转给我吧!”
又来了!
权胜男这次不回答他了。
张百胜垂头丧气,眼睛四处张望,跑去挑那些还有标价的毛料了。
权胜男又挑了五块毛料,大小不一。
张百胜看她挑得轻轻松松,胸有成竹,眼珠子一转,“丫头,你看看我挑的这块毛料怎么样。要是有翡翠了我就送你一幅画,要是没翡翠了,等你解开那块大毛料,用里头的翡翠做首饰,卖给我一套,好拿去讨老太婆欢心!”
权胜男过去一看,险些笑出声来。
逢赌必垮,真是名不虚传。
一块品相极好的毛料,里头愣是一丝儿绿色都没有。
“老人家,您挑毛料,太注重于品相了。神仙难断寸玉,神仙都无法确定里面有没有翡翠,怎么能依靠毛料的外表就判断呢?您看我,虽然我挑了品相好的毛料,可我也看中了品相不好的毛料,这个要考校眼力,您的眼力,还差点儿。”
“就是说你对我这块毛料没信心喽?”话他是听懂了,可他觉得品相好出翠几率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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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权胜男说全部解出来,本来想立刻出价的人咽下了口里的话。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他们是可以出价购买的,价格高出原价数倍,毕竟谁都不能确定继续解下去,里面是否也有同等质地的翡翠。
这时候出手,百分百稳赚。
但她这么说,他们就不好开口了。
王启招呼几个解石工人一起上前帮忙,面对如此顶级的翡翠,他不敢继续切下去,怕切坏了,于是小心地擦了起来。
擦,速度很慢,而且碎石粉末特别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毛料中的翡翠逐渐露出庐山真面目!
“天!”
“我的老天!”
“好大啊!”
“真是一块巨无霸!”
一块巨大的翡翠解了出来。
通体鲜艳,颜色均匀一致,透明如玻璃,可惜的是,在翡翠玉肉的中央,缠绕了一条寸许宽度的紫带,将整块翡翠一分为二,同时像是翡翠系了一条紫色的腰带。
不,不可惜!
紫色高贵,纯正透明。
“春带彩!居然是春带彩!”
紫罗兰翡翠也是翡翠中的上品,紫色神秘而高雅,内敛而华贵,很受青睐。
春带彩,就是绿色带紫。
这种翡翠的难得程度仅次于福禄寿,毕竟两种颜色生于同一块翡翠上,异常难得。
这条紫带完全不影响翡翠的价值,甚至为这块翡翠再添一份砝码!
他们主要经营珠宝首饰,而非巨大的玉雕,所以这块翡翠运回去仍要切割开做成各种各样的首饰,才算物尽其用。
正绿色的翡翠,不是苹果绿,不是黄杨绿,不是菠菜绿,而是正绿色。
晶莹剔透,浓艳醉人。
附近人脸是绿的,眼睛也是绿的。
称了称重量,王启扯着嗓子道:“一千零六公斤!一千零六公斤!”
一千六百多公斤的毛料,解出一块一千零六公斤的巨大翡翠!
根据未经雕琢加工的玻璃种翡翠市价,三十万一公斤,一千零六公斤翡翠的总价是三亿!
三亿!
我的老天,算明白这一笔账的人都震惊了!
价值百万的毛料,解出价值三亿的巨大翡翠!
不能按照三亿来算。
零散的翡翠是一种价格,整体翡翠又是一种价格,要贵不少呢!
加工过后,价格能再翻一倍不止!
想到这一点,邱升华腮帮子都笑痛了,急急忙忙打电话通知公司的安保人员前来。
净利润数亿的翡翠,可不能马虎,没见一些人的眼睛里已经露出贪婪之色了吗,邱升华觉得小心为上,小心为上。
他们公司的安保人员,都是龙虎会出来的,身手一等一。
王启大吼道:“放炮,快给我放炮!把店里的鞭炮都拿出来放了!”
鞭炮一放,所有人都知道这家铺子解出翡翠了。
但,他们没想到居然是价值三个亿的翡翠!
无数人蜂拥而至。
因为价格都算出来了,很多人想拿下都没办法,三个亿,谁能出得起?
只能看,不能买,人人心痒难搔。
张百胜在一片嘈杂中突然揪着胡子大叫,要是他买了这块毛料,看谁还说他逢赌必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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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堃叹为观止。
他好声好气地道:“爷爷,是您没机遇,你可别怪人家买。”
“我后悔啊,都怪你们!”
张百胜瞪他,“要是你们给我一百多万让我买了这毛料,咱们家就能进账三个亿啦!”
张堃好脾气地笑着。他们的家教早就告诉他们,人是讲究运气的,该是他们的就是他们的,不是他们的,也不能强求,更不能因为自己错过就迁怒于没错过的人。
张百胜也就是发发牢骚。
发完牢骚,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权胜男,“小丫头,你这翡翠卖不卖?”
他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分开卖他们就能买得起了。
“对啊,小姑娘,你这翡翠卖不卖?一千公斤太大,不容易加工,分开比较好,上百公斤几十公斤地分开,价格不低啊!”
最低三十万,三亿妥妥入账!
“是啊,小姑娘,你就分开卖吧,咱们大家见者有份!”
“分开卖!分开卖!”
邱升华能算的账,权胜男也能算。
现在正是进攻翡翠市场的时候,她怎能错过?
因此,她摇了摇头,微笑道:“这块翡翠属于月生珠宝公司,并不是我的所有物,若是大家实在喜欢,可以找邱总专门定制首饰。”
相信,解出巨大翡翠的月生珠宝公司,肯定能打响第一炮。
“月生?那不是陈氏珠宝公司吗?”有人提出了疑问,看向熟识的邱升华。
邱升华赶紧上前两步,抱拳对众人道:“陈氏公司已经易主,改为月生珠宝公司,日后重心将会移到翡翠这一类珠宝上面,所以这块翡翠绝对不会卖掉!不久的将来,这块翡翠将会由著名的玉雕师,手工雕琢首饰,并且加工,欢迎大家届时光临小店!”
张百胜张口就道:“小邱,你千万记得给我留两套首饰啊,一套正绿的,一套春带彩的,或者紫罗兰的!我第一个开口,你得额外照顾!”
邱升华含笑答应,其他人纷纷递上联系方式。
采购翡翠作为原料加工的珠宝商很多,可更多的就是喜欢翡翠,能买到这么顶级的翡翠,谁不想要啊?顶级翡翠,可遇而不可求。
见公司的安保人员赶到后不久,得到消息的媒体记者也陆续赶过来。
他们激动不已,无不举起相机,为这块巨无霸的春带彩翡翠拍照。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远景、近景,拍摄了很多张。
权胜男和以前一样,以神识画符,附在这块翡翠上,功成身退。
趁着铺子里人多热闹,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她提点,邱升华做生意多年,知道该如何利用媒体宣传这块翡翠,宣传改了名字的月生珠宝公司。
等到人想找解出天价翡翠的少女时,发现少女已经无影无踪了。
如权胜男所料,一天之后,月生珠宝公司名声大噪!
公司易主!
巨大翡翠!
无一不是噱头!
相信,在谈及翡翠的时候,一定有很多人记住了月生珠宝。
接下来得几天中,邱升华在珠宝行业炙手可热,不断地接受采访,很多人闻风而至,赶来参观这块巨无霸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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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升华仅仅允许少部分的人参观,然后就送去加工了。
这一块巨无霸翡翠,奠定了月生珠宝公司进攻翡翠行业的基础,每当人谈及翡翠,都会不由自主地提到这块翡翠!
稀奇!
绝世!
这么大的翡翠,谁见过?
因而,竟成了经典的传说,至于是谁解出的翡翠,报纸没有报道,逐渐成了谜团。
在邱升华开始忙碌的时候,权胜男处理好目前的事情,又替一些前来求助寻找亲人的人指点了一下亲人的下落,才堪堪告一段落。
她忙,霍雪桐也不清闲。
两个同样忙碌的人,约会的时间少之又少。
等她忙完,霍雪桐的法国行程也结束了,再次返回京城。
他上次来是因为月生服装店开业,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又飞回法国了。
现在,两人才算轻松。
开学至今日,已经快到两个月了。
权胜男转学后,由家人出面,足足请了两个月的假期。
算了算就剩下最后三天,权胜男决定好好利用这三天,轻松轻松。
霍雪桐求之不得。
小女友一直忙忙碌碌,他很心疼。
“囡囡,我特地给你买了一匹马,昨天运到京城,去看看喜欢不喜欢,我记得你的骑术很好。”霍雪桐建议道。
霍雪桐在京城开有马场,其中养了不少名马,是上流社会喜欢消遣的地方。
马场对权胜男是完全开放的,这些年他们没少去马场放松。
李芳传授的君子六艺中,骑射也是其中之一。
在出现自行车、轿车等代步工具的现代,权胜男仍然很喜欢最原始的骏马。
权胜男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马?我都没听你说。”
“前些日子在法国遇到一位英国的朋友,他有一家马场,主要经营纯种的汗血宝马,在国际上非常有名,我顺路去了一趟英国,在他家马场里挑了一匹最好的纯种马,昨天才由飞机空运进京,休整一夜,精神应该恢复过来了。”
汗血宝马是世界上最神秘的马匹。
权胜男久闻其名。
在国际上,它还有一个学名,叫做阿哈尔捷金马,原产于土库曼斯坦。
在天朝历史上,原产于大宛。
汗血宝马神骏异常,形细、体美,皮薄、毛细,跑动起来,轻快而灵活。
这也是在天朝绝迹的原因。
行军打仗,不需要这种体型纤细的马。
权胜男御马之术非常了得,换上骑马装,飞身就上了霍雪桐送她的宝马,在马场里迎风驰骋,笑声清脆,霍雪桐与她并驾齐驱。
霍雪桐的马也是一匹汗血宝马,以前权胜男就骑过。
在天朝,汗血宝马的数量极其稀少,几乎不可见,目前,权胜男没听说几匹。
而霍雪桐的马场,不算她刚刚得到的这匹马和霍雪桐的,另外足足有四匹,为马场所用。
所以,很多上流人士特别喜欢来这里,觉得能彰显自己的身份。
那四匹马,被照料得异常精心,过得比人日子都好。
有不少上流人士每个月都拨一笔钱来养这几匹马,他们认养了,等到他们来马场消遣时,就要优先让他们骑自己认养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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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
霍雪桐了然。
自从他和权胜男说开后,权胜男把一些鬼的事迹告诉他,他方知道权胜男身边一直有鬼徘徊,在金陵的七年里她跟一名明末清初的老鬼学习失传的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跟顾绣传人学习刺绣,也跟赵正阳之母李玉娴学习钢琴等东西。
现在她说自己又见到了鬼,霍雪桐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正在争吵中的少女,很快认出了她的身份。
“马艳玲,长安人氏,季天心舅舅家的表妹,今年十九岁,其父马国威是长安市教育局的局长,其母是长安市第一高中的副校长。去年高考,马艳玲以极高的分数考上了京城大学,虽然不是长安市的高考状元,但只比高考状元低了十几分,风光无限,现住在季家。”
“季天心的表妹?你认得?”这样一个小人物,霍雪桐居然认得?
之所以说马艳玲是小人物,是因为以她长安市教育局局长女儿的身份,没有资格也没有可能出现在有霍雪桐的场合里。
应该说,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才是。
“不认得,但我见过马艳玲的照片。”
霍雪桐向来细心,凡是政府各个部门的重要官员及其家人,他几乎全部熟记在心,初次见面,不需要介绍,他就能精准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名字、籍贯、长相、学业工作以及所擅长的东西,他全部知道。
这份本事,权胜男望尘莫及。
马艳玲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不值得霍雪桐注意,但他熟记过马国威的履历和家庭状况,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马艳玲,虽然比起照片上,她明显年长了几岁。
权胜男蓦地想到了这一点。
霍雪桐了解她,她当然也清楚霍雪桐的能力。
静静看了霍雪桐一会,权胜男眼里仿佛清潭中落了两颗星子,笑道:“你连马艳玲都认得,怎么可能不认得季天心?那天,你是故意的吧?”
睿智绝顶的霍雪桐,没见过的人他都认得,何况见过的?
不可否认,她很欢喜。
霍雪桐淡淡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很高兴,很满意,真的,霍先生!”权胜男眉梢眼角全是盈盈笑意,光彩夺目。
霍雪桐微微侧身,目光柔和,“权小姐很高兴,很满意,我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份表扬?”
“当然可以!”权胜男抛了一个飞吻,马缰一抖,胯下红马撒开四蹄,扬长而去,唯余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徘徊在霍雪桐耳畔。
“淘气鬼!”
霍雪桐一笑,追了上去。
两匹马都是汗血宝马,速度相当,但霍雪桐的马到底大了一岁,很快就追上了权胜男。
并辔而行,清风拂面。
他们跑了一圈回来,马艳玲和对方的争吵仍未止息。
主要是马艳玲无理取闹,工作人员怎么劝都不行,牵来另一匹汗血宝马她也不同意,非要别人骑着的那匹马。
负责马场工作的魏经理赶了过来。
他听完来龙去脉,怒声道:“请马小姐出去,从此以后,马场不再接待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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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带出来的人,自有一份心机手段和行事准则。
这是各界名流消遣的地方,大家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就算是暴发户,都很少做出这种失态的事情,一直以来,马场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今天,马艳玲的举止真的让人大开眼界。
不少名流已在心中嘲讽,区区一个教育局局长的女儿,真是好大的脾气!
对于魏经理的处理,很多人拍手叫好!
他们以后还想来这里骑马,若是不小心先骑了多多,马艳玲随后出现了,是不是像方才一样跟他们吵闹?他们可不喜欢遇到这种事。
马艳玲不敢置信地怒瞪魏总,“你敢赶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经理淡淡地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是民政部门,不需要知道顾客的父母名讳。”
噗嗤!
原先和马艳玲吵得面红耳赤的少年率先笑出声。
马艳玲恶狠狠地回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不等她再发作,就被马场里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请了出去。
有秦家之势,霍家之财,马场不用畏惧任何人。
魏经理先向马上的少年道歉,“常先生,不好意思,惊扰您了,今天给您免却一切费用。”
紧接着,他又向其他人恭敬地道:“我们马场一向秉着顾客至上,让大家放松的宗旨,今天大家受到了不少的困扰,今天的费用一概七折,以示马场的歉意。”
马上的少年和其他人都摆了摆手,说不必。
魏经理听了,仍然坚持。
这么一来,大家心里都觉得他会做人。
一点费用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让他们满意的是魏经理处事方法很妥当。
权胜男看在眼里,对霍雪桐道:“霍先生,你真的是知人善任啊,魏经理把马场打理得很好,怪不得京城中虽也有别人开马场,却始终比不上你的马场受欢迎。”
霍雪桐坦然接受。
马艳玲离开,跟在她身边的那个鬼魂也随之离开,权胜男有点遗憾。
鬼魂逗留人间,多是心愿未了。
有的紧跟着自己的亲人,如常开晓、李玉娴、王翠花、南关月等。
有的则紧随着自己的仇人,如丁海华。
看着那名少年满脸满眼都是对马艳玲的恨意,权胜男可以确定,马艳玲很有可能是他的仇人,而且他的死很有可能和马艳玲有关。
可惜少年在的时候,她没有开天眼,不知详细情况,这只是她根据常理推测的。
霍雪桐严肃道:“权小姐,请注意你正在和男朋友约会中,不要随便走神!”
他们很难得有约会的时间,一定要珍惜。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今天一整天都很有空陪你!”权胜男吐了吐舌头,对啊,她在约会,不要想其他事了,反正只要自己想,就能找到那名少年。
将近晌午时,从马场里出来,他们就去6号私人会所,打算在那里吃饭。
6号私人会所在上流社会赫赫有名,每天都没有空置的院落。
然而,权胜男身为大股东,每年日进斗金,却从未踏足过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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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纪小,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虽然这所私人会所非常正规,其中的会员全是各界顶级名流,一般人进不来。
就是她的家人中,也只有哥哥和林家几个表哥因为朋友聚会的关系,借了她的卡来过几次,他们的账都记在自己名下,不用他们自己出钱,只需签字就行,可是看到账单上的消费数目之大,让他们大呼承担不起。
私人会所里不仅要收取场地费用、酒水食物费用等,还要收取百分之十五的服务费,并且限制了最低消费,现在最低消费是每晚五千八百八十八元,刚开始是三千八百八十八元,根据经济的增长,最低消费也在不断提高。
从那以后,除非有人请客,否则他们都不怎么来。
这里的规矩是,只有会员才能带朋友来这里,不包括两位股东的家人。
因此,今天是权胜男她第一次进入6号私人会所。
如她所料,6号私人会所完完整整呈现了清代宗室所居住的场景。
古色古香,美轮美奂。
“四哥,你这家私人会所为什么叫6号私人会所?”对这一点,权胜男好奇很久了。
这么出名的私人会所,没有取那些霸气十足的名字,反而很不起眼。
6号,乍一听,谁知道6号指的是什么啊?
反正绝对不是门牌号,权胜男很清楚,这里不是6号。
霍雪桐没有回答她,直接带她去了目的地。
在私人会所中,他有一所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院落,只接待自己的家人,虽然不是最大的三个院落之一,但掩映在花木之中,小巧别致,隐秘性非常强。
在权胜男不满的目光中,霍雪桐才开口道:“你忘记我们在什么时候认识的了?”
“啊?”和他们在什么时候相遇有什么关系?
她毕竟是很了解霍雪桐的人,抬手指着他道:“四哥,6号,6,不会是我的年纪吧?”
今生第一次相见,确实是在她六岁的那一年。
霍雪桐没说话,扶了扶她发间有些歪的并蒂莲白玉长簪。
在马场上飞驰过后,他们就在各自的更衣室换掉同款的骑马装,恢复骑马之前的装扮。
权胜男疑惑道:“那么早之前,我们又不像现在,你怎么就以我的年龄定名呢?”
她很确定,在她和霍雪桐确定关系之前,霍雪桐对她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霍雪桐微笑,“我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觉得我们应该是在前世认识的,一定有很深的关系,这种感觉驱使我以我们相遇时你的年龄为私人会所命名。事实证明,我有先见之明,6对我们而言,确实很有纪念意义,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他仔细观察权胜男的一举一动。
他做过自己另一个人生的梦,会不会权胜男也是?不然,她怎么会那么了解自己?甚至知道自己擅长下棋,而且造诣不凡。
在他知道后,和权胜男对弈,他发现权胜男很了解自己的棋风。
权胜男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霍雪桐。
这人,太敏锐了吧?
他竟然因为自己太了解他而猜测到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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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男朋友,霍雪桐希望权胜男找到最适合她发展的方向。
虽然,有雄厚的资金和广阔的人脉为基础,她在商界的成就必定不容小觑,但,她终其一生都达不到贺德明、自己和陈伯英这些人的程度。
不是小看她,是她性格淡泊,心地柔软,不适合商界。
艺术界不同,她朝着这一条路发展,能达到一个旁人无法企及的地位。
他们两家,不缺钱,不缺势。
可以护她一生平安,生活无忧。
权胜男当然明白霍雪桐的想法,眉眼一弯,嬉笑道:“霍先生,我在艺术界一丁点儿的名气和地位都没有,你郑重其事地展览我的书画,不担心门可罗雀吗?”
“不担心,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代宗师!”
“一代宗师?”权胜男大笑,说得她好像真有这么厉害似的。
“很好笑么?”霍雪桐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权胜男警觉地赶紧摇头,“不好笑,不好笑,我真的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啦!我相信霍先生的眼光,等我成为一代宗师了,那些书画就成了奇货可居的奇货!”
“就是说你同意了?”
权胜男想了想,“等我问问师父再说,你看怎么样?”
她的师父,自然就是老鬼李芳。
霍雪桐点了点头,“有消息就尽快恢复我,我明天下午就要飞回香港了。”
“你又要离开京城了呀?”权胜男依偎在他怀里,有些不舍。
“真希望你快点长大,我们一起同进同出。”霍雪桐轻抚着她秀发,叹息道,“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去香港上学,不过却不能这么自私,毕竟你的家人都在京城。”
“你明白就好!”
玉兰花开,璧人成双。
不知是花木烘托了人的美,还是人的美使花木沦为背景,黯然失色。
权胜男晚上回到家在书房里就跟李芳说起了这件事,李芳却很赞同霍雪桐的做法。
权胜男顿时傻眼了。
“师父,您觉得可行?可我觉得一点都不可行。我从现在起不再藏拙于此道,等有了一些名气后再把书画展览于画廊比较好。”
没名气,谁会看啊?
李芳笑道:“现在和以后有什么差别?反正是非卖品。”
非卖品,就是不标价,不买卖。
现在展览在画廊里吸引人,本身就是为权胜男积攒名气的一种做法。
如果她的书画不好也就罢了,偏偏她的书画很有水准。
权胜男是李芳教过最有灵性的学生之一。
这么高水平的书画长期在画廊里展览,肯定会有很多人看到,有人看到,就会有人喜欢,继而打听作者月生是谁,一传十一传百,月生就会渐渐为人所知。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知道霍雪桐是为自己好,也知道用这种方法容易让自己迅速出名。
三个人,两个人赞同。
权胜男举手表示自己的顺从,并打电话告诉霍雪桐。
“既然你答应了,就挑几幅书画作品,我明天回香港时一起带走。”
“对了,你说让我投资画廊,需要多少钱呀?”展览自己的画,对画廊来说,暂时没有任何利益,权胜男觉得自己还是帮他减轻一点吧!当然了,这是道貌岸然的场面话,实际上她相信霍雪桐一定会把画廊经营得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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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掏钱,年底我从你的分红中把这笔投资所需扣掉就行了。”霍雪桐一点都不在意开画廊所需的资金,他只是想让女友合资而已。
权胜男想了想,钻石公司和私人会所每年确实有很多分红,就愉快地同意了。
她又不傻,当然明白霍雪桐的用意。
询问过李芳的意见,权胜男从自己出师后创作的书画中挑选了二十四幅出来。
这二十四幅书画尺寸不一,有大有小,大的长约六尺,小的仅有一尺方圆。
有单独的书法,也有单独的国画,还有书画二者合一的作品。
都是书画中的精品。
无论是纸的质地、还是笔墨颜料等,全部都是上等。
李芳给这些作品的评价非常高。
将书画仔细检查一遍,装进箱子里交给霍雪桐,权胜男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一年半载,不可能博得什么名气,不需要在意。
艺术界的名气,都是长久积累出来的。
她还年轻,不急。
这份不急不躁的态度,得到李芳更多的赞赏。
送走霍雪桐,权胜男开始准备上学需要的文具用品,二天后,她就要去学校了。
学校离家不远,出门后,步行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权胜男拒绝亚历山大和丹尼尔开车接送的提议,甚至不让二人送自己进出学校,而是交了别的任务给他们。
这是一所普通的学校,她不想太过扎眼。
京城二中虽然是普通的中学,但地处京城市中心的位置,师资力量也不容小觑,不少学生家庭条件也属一流,只是不如林天憬他们上的学校那么特别而已,后者学校中大多都是**,师资力量是最好的,好教师好东西都先紧着后者。
就算是**,也没有人随身带着保镖上学。
亚历山大和丹尼尔无可奈何,研究过确实没有危险性后,只能同意。
他们现在是权胜男的保镖,一切听从权胜男的意思。
到了上学那天,权胜男一改平时深具古风的打扮。
上身穿着白色棉质衬衫,下穿刺绣紧身牛仔裤,打扮得简单又清新。
她把簪子、手镯等所有首饰都摘了下来,一样都没有佩戴,甚至手机都没带,长长的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刘海放下,戴上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虽然遮掩不住精致绝俗的长相,但是和报纸上的她看起来很不一样。
她接受采访时,穿着很有古风的礼服,灯光下的她和现实中的她,本就有点区别。
现在这么一打扮,就不容易被看出来了。
当她背着书包来到校长室时,两鬓微白、气质儒雅的欧阳校长顿时愣住了,笑道:“囡囡,你跟平时不一样,跟报纸上就更不一样了。”
没错,欧阳毅欧阳校长是权胜男的熟人。
他是欧阳清的儿子,欧阳月的兄长、郑宝珠的丈夫。
欧阳毅陪着欧阳清没少往云家串门,如何不知道权胜男的身份和事迹?
这就是权胜男能请下两个月长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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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权胜男在几年前曾经向这所学校捐赠了一座图书馆,包括图书馆中价值过百万的十几万册书籍。
人脉的力量,在此显露无疑。
权胜男这些年积攒的人脉解决了她不少麻烦。
见到欧阳毅,权胜男也笑了,回答道:“虽然那些事发生在江南,京城中报道的不多,但是我还是担心会惹来不必要的烦恼,所以特地做了一些改变。您都这么说了,相信其他人也看不出来我就是报道上说的那个权胜男了。”
“别人都希望自己是众星拱月的月,你却这般低调。”欧阳毅叹息一声,称赞不已。
因为老父亲,欧阳毅知道权胜男很多事迹,包括没有报道过的。
欧阳毅特别喜欢权胜男,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不是因为她做的那些事,而是她那份荣辱不惊的沉稳和大气,小小年纪,前程不可限量。
“欧阳校长,您太过奖了,多亏您大开方便之门,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处理那些事。”
在这件事上,欧阳毅帮了很大的忙。
权胜男对他很感激。
欧阳毅摆手道:“正如你在采访中说的,你做的那些事,意义远远大于上学。当然,我不是鼓励你耽误学业,只是这么觉得。”
权胜男笑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你耽误了两个月,虽然听说你早就自学了,但我还是担心你的功课跟不上,需要另外给你补课吗?”欧阳毅关切地道。
“多谢您的好意,我觉得还可以,如若跟不上进度,肯定会另外请老师单独辅导。”
权胜男没进**学校,反而转学到他这里。
说实话,欧阳毅很惊讶,然后是狂喜。
权胜男在金陵的成绩虽然十分优异,却并不是数一数二,仅是属于中上等。
欧阳毅主要看重她的心性和潜力。
“有需要,你尽管跟我说。”她不需要,欧阳毅没打算非要安排她补课,毕竟权胜男的时间很宝贵,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地为寻亲之人推算亲人下落。
她跟自己说要自己多多包涵她上学后的一些不符合规定的行为,并且不打算上晚自习。
她需要把晚自习的时间拿出来接待那些寻亲的人。
欧阳毅同意了,特地嘱咐过权胜男未来的班主任,他没说明权胜男的身份,只说她身体不太好,不适合参加晚自习。
欧阳毅本来想打电话叫权胜男的班主任来带她,却被权胜男阻止了。
“为人,当尊师重道,我是学生,理应是我去见老师,而不是老师来见我。”
欧阳毅大加赞赏,亲自送她去初二班主任的集体办公室。
所有初二的班主任,都在这一大间办公室里。
见到欧阳毅领着一名少女进来,走向角落里的初二三班班主任张堃,在办公室里办公的其他初二班主任们同时起身。
“校长,您怎么来了?”
“校长,您有什么事吗?”张堃站起身,在见到权胜男的一刹那,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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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当然是胡扯!
她来这所学校,是因为这里是她的母校。
不过京城三中确实有两个权胜男,一个是男同学,一个是女同学,而且同样是初二的学生,成绩都比较优异,在全校中都很有名。
最有趣的是,男同学权胜男有一个堂哥叫权傲男,有一个堂弟叫权伟男。
女同学权胜男则是家里的独生女,她妈妈痴迷于梁羽生《云海玉弓缘》中的悲剧角色厉胜男,就给她取名叫胜男!
加上她这一个权胜男,三个权胜男在学校里闹了不少笑话。
男同学权胜男就算了,和权胜男不在同一个班级,又是男同学。
可是女同学权胜男却和她都在三班,成绩又差不多,每次考试,批卷和统计分数排名时,作为老师都需要特别注意她们两个人的学号,以免弄错。
就是这么仔细,还弄错过不少次呢!
张堃和他们班的同学则称呼她们俩为大权、小权。
权胜男比那一位女同学权胜男年纪小了一岁。
这次她转学,因为三班已经有一个叫权胜男的女同学了,欧阳毅考虑一段时间,让她转入一班。最后被她拒绝了,有两个权胜男的三班,才是她的班级,从初一升到初三,没有少过一个同学,没有多过一个同学。
“真的吗?你因为我们学校有两个权胜男,所以才转学进来?”张堃信以为真。
从权胜男低调入学,改变装束他就能发现,权胜男不想张扬的深意。
“真的,这样不会有人发现我就是报道上的权胜男了。”权胜男拼命忍住笑,认真点头。
张老师跟前世一样,还是那么好玩!
张堃带着了然的神色领她走进教室,下面的学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见到张堃身边的少女,都露出一丝惊讶,纷纷猜测少女的身份。
莫非是转学生?背着书包呢,一看就知道是学生。
张堃拍拍手,道:“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大家欢迎欢迎!”
见权胜男容貌精致,气度优雅,男同学顿时打了鸡血似的,用力鼓掌。
随着掌声,女同学们也都有气无力地拍了两下,然后很羡慕地盯着权胜男细白如玉毫无瑕疵的皮肤,继而摸了摸自己的脸。
十五六岁的少女,已经知道爱美了。
权胜男微微鞠了一躬,微笑道:“大家好,我叫权胜男,希望在未来的求学生涯中,可以和大家友好相处,共同进步!”
权胜男!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的班长,又来一个权胜男,同名同姓,还是女生!
性格爽朗,有些男孩子气的女生用力眨了眨眼睛,从权胜男的美丽中回过神,迅速举手经过班主任同意后起身开口:“同学,你名字是权利的权?厉胜男的胜男?还是你是安全的全,或者日成的晟,木南的楠?南北的南?”
大权果然还是前世的她!
权胜男笑吟吟地道:“我不是安全的全,日成的晟,木南的楠,或者南北的南,我是权利的权,厉胜男的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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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她的话,大家纷纷道:“好神奇,班长,来了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
有人立刻苦恼地道:“同名同姓,那以后怎么区分?”
对啊,怎么区分?
很多同学都傻眼了,不好分啊,难道以后一个叫名字,一个叫班长?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名字不好区分,人却是很好区分,新来的女生真的很漂亮啊,皮肤又白又细,比电视剧里的绝色美女都要美丽,比画里的美人都有气质,淡雅悠然,沉静明丽,哪里像他们的班长,身高发短,蜜色皮肤,跟个男孩子似的。
张堃觉得有些为难,他想了想,问道:“你们两个,谁的年纪大一些?”
“老师,我是80年十二月出生。”
“老师,我是81年三月出生。”权胜男说的是阳历。
张堃一拍手,指着原来的权胜男道:“以后,你叫大权!”
接着,又指着新来的权胜男道:“你就叫小权。”
大权小权,和前世一样,就此定下。
听了班主任的话,掌声热烈响得格外热烈。
大权开口道:“老师,你让新来的同学和我坐在一起吧。我是班长,可以带领新同学融入咱们的班集体!而且,我单独坐在最后面,同桌位子空着,新同学的个头不矮,坐在前面会挡着后面同学的视线。”
“小权同学,你的意见呢?”张堃不敢把权胜男当成普通同学。
在众人以为她不同意的时候,她点头笑道:“我很愿意接受权班长的好意,我希望在班长的带领下,早日和同学打成一片!”
大权顿时眉开眼笑。
倒是有几个男同学有点失望,他们都希望和新来的女同学成为同桌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等权胜男坐下,正好自习结束,大权伸手勾住权胜男的肩膀,“好同学,真有义气!”
“班长,是你有义气才对!我的小名叫囡囡,你觉得小权不好听,可以叫我小名。”权胜男很喜欢大权,她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
“行,囡囡,以后我就叫你囡囡了!咱俩同名同姓,真有缘分!”大权很自来熟地改了口,“囡囡,你为什么也叫胜男?莫非你家里有人跟我妈似的,特同情云海玉弓缘里的厉胜男,特鄙视金世遗,于是就给你取名胜男?”
权胜男莞尔,大权还跟前世一样,对她的名字非常怨念。
“不是,我爷爷给我取名叫胜男,是取自胜尽天下须眉男儿的意思,希望我虽然是女儿身,但也要做出不比男人逊色的事业!”
“有志气!”大权竖起大拇指!
班主任年轻,三班的学生也比较活泼而热情,都围过来看新同学,并作自我介绍。
权胜男没有一点厌烦之色,细心地回答他们五花八门的问题,挑拣着能回答的回答。
大权也跟她介绍每一个同学。
她最好的朋友,除了大权,还有一个叫孟双,现在就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对自己笑。
“小权同学,你好,我叫孟双,是大权班长的邻居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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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孟双。”
权胜男愉快地回应,见到前世好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你叫孟双,你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吧?好事成双的双,儿女成双的双,这个名字很有意义,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呀!”
孟双一声惊呼,激动地握着权胜男柔滑跟豆腐似的手。
“咱们第一次见,你就明白我名字的含义,看来我们注定要成为好朋友!”
权胜男重重点头。
当然,她们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前世是,今生也是。
她来这所学校的目的之一,就是和这些朋友相遇。
大权咳嗽一声,赶苍蝇似的把孟双撵走,“先来后到,先来后到懂不懂?小双,你在家里注定是万年老二,跟囡囡做朋友,你也是第二个,乖乖跟在我后面啊!”
旁边的人听了,哈哈大笑。
很巧,孟双不仅是大权的邻居,而且是她的表妹,成绩永远排在大权下面。
权胜男注意到不管是张堃进来介绍自己,还是张堃离开后早自习结束,很多人都对自己很好奇,唯独角落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伏案看书,脸上满是冷漠。
邢蔓,也是她前世最好的朋友。
没等她走到邢蔓跟前,上课的铃声就响起了,大家急急忙忙地各归各位。
权胜男只能暂时放弃和邢蔓结识的机会。
见到班级里多出一位漂亮的新同学,教英语的王金英老师诧异了一下,课堂上就提问权胜男,“新来的同学,请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权胜男看了一下问题,以流利的英语回答,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
听到她纯正的口音,王金英惊讶极了,班里的其他同学都觉得不可思议,新同学说的英语他们都听不太懂。
“你的口语说得真好!”王金英毫不吝啬地称赞,然后问道:“你在国外学的?”
国内课程里的英语,基本上都是书面英语,口语很不过关。
“不,我是在国内学的,大多是自学。”前世她就懂英语,今生霍雪桐教她,然后她是自学,很注重口语,自然远胜现在同龄的学生。
“很不错,再接再厉,希望你在学习的时候,可以帮同学训练一下口语!”
王金英点点头,没继续询问。
权胜男坐下,继续听课,到了下半节课时,她看到门外飘飘荡荡进来一只鬼。
一只她见过的鬼。
就是在马场中见到的那只鬼,跟着马艳玲的少年。
少年望着王金英的神情充满了敬仰,叹了一口气,飘到邢蔓身边,站在她桌子前,轻轻抚摸着邢蔓的头发,“小妹,要好好听讲呀!”
邢蔓根本无法发现他,依然满脸冷漠。
权胜男吃了一惊,他就是邢蔓早逝的哥哥邢藤吗?
邢藤,邢蔓的哥哥。
具体她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家是长安人氏,在他死后,邢蔓才转学到了京城,和自己成为同学,但她从来不提自己家里的事情。
后来自己得到了传承,因修炼不到家,而且不愿看人**,并没有窥探过邢蔓的过去。
主要是,她没见过邢藤的鬼魂,不然肯定会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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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邢藤泣不成声。
他皮肤黝黑,身高宽肩,相貌俊朗,哭泣的样子却让人感到忧伤,任何人都会被他激烈而又悲愤的情绪所感染。
话里的痛恨,浩瀚如海。
高考成绩被调换?对于一个参加高考的学生来讲,这可是大事啊!
权胜男态度愈发认真。
苦读十几年,高考本来就是一个独木桥,千军万马抢着过河,邢藤的成绩被调换,自此绝了上大学的路,等同于前程尽毁!
“你慢慢说,别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权胜男一边上课,一边分心安抚他。
承受这种不公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邢藤慢慢平静起来。
他望着邢蔓的方向,幽幽地道:“我的名字叫邢藤,和我妹妹的名字在一起,就是藤蔓的意思,蔓是念万字音,而不是曼,不过现在的学生都叫我妹妹邢蔓,念曼字音。”
藤蔓一起,后者念万。
蔓藤一起,前者念曼。
“藤蔓,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兄妹。”权胜男说道。
邢藤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倏忽即逝。
“我的成绩怎么被调换的,我不清楚,我只记得我拿到成绩单时,不敢相信,一百多分,怎么可能是我的成绩呢?就算我马失前蹄,我也不可能只考取一百多分!我的班主任老师,就是王金英老师,立刻觉得不对劲了。”
“是王老师替你调查的?”权胜男问。
王金英是一名儒雅和蔼的中年人,虽然戴着黑框眼镜,但思想却很活泼,在邢蔓转学前不久来到他们学校执教,前世很受他们这些学生的喜欢。
但,王金英的际遇不好。
他教出的学生成绩十分优异,却从未被评选上优秀教师,欧阳校长几次使力都没成功。
看来,这其中未尝没有邢藤的原因。
王金英替邢藤调查高考成绩的真相,肯定得罪了调换邢藤成绩的那些人,说不定就是因此无法继续在长安市教书,不得不来了京城。
不出她所料,邢藤就是这么说的。
“王老师是受我连累,他替我调查,却被说成是妖言惑众,无理取闹,于是被学校开除。”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王金英讲课的声音停下,宣布下课后挟着课本离开。
邢藤望着王老师略显苍老的背影,泪流满面,哽咽难休。
“权大师,你是天之骄子,你没生活在最底层,你不知道我们这些无权无势之人的悲哀和痛苦,你不明白我们所承受的不公平!明明成绩是我的,明明和我的估分一致,明明我们提出问题,是可以申请调查试卷的,可为什么最终胜利的却是那些弄权之人?”
权胜男轻叹一声,“就是因为太清楚下面所承受的不公道,所以我才想帮助更多的人。”
权势,呵呵!
邢藤想到权胜男做过的一些事情,脸色缓和了一些。
对,她是权胜男,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在课后不少同学打扰权胜男的情况下,邢藤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直到上课后,他才慢慢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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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藤出生在山区,家里很穷。
他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哥哥小时候失足落水死了,他就剩邢蔓的一个妹妹。
村子偏僻,家里贫寒。
这些都没有打倒邢藤,他认真地学习,拼命地学习,成绩非常优异,一直保持第一名,初中时被长安市的一家重点中学提前录取,免除了学费,并且还包揽了他的生活费。
“上学,是我们村里娃唯一的出路,只有考上了好的大学,才有资本进入社会,然后活出和村里不一样的生活!但是,村里能考上大学的寥寥无几,就是考上高中的都很少见。我被市区的重点中学录取,继而考上市区最好的高中,我身上背负着村里人所有的希望。”
可是,这份希望在高考结束成绩公布后,被打破了!
被无情地打破了!
高中三年,邢藤依然保持着前三名的成绩。
他以村里娃的身份,在学业上几乎力压所有城里人,所有富家子女。
他容貌俊朗,性格活泼,并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即使出身贫寒,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卑,反而跟同学打成一片。
他在学校很受欢迎,一直都是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有什么用?在我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时,多少人对我落井下石?多少人都同意学校的调查,说是我考试失利,说马艳玲是一匹黑马?”
他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流出,呜咽道:“权大师,我只是想求一个公道而已,为什么没人给我这个公道?我自己的成绩,我能不清楚吗?就算我考试失利,我也不可能只考一百多分!可是很多人都愿意相信学校的调查,而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成绩!”
权胜男无言以对。
遇到这种事,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邢藤。
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化解邢藤的怨恨和悲愤。
在人世间很多事情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相信你。邢藤,真的,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考取了很好的成绩,我相信你应该是被京城大学录取的那名学生!”
“真的?”邢藤松开手露出脸,满怀期望。
“真的!”权胜男毫不迟疑,反正她不相信邢藤只考了一百多分,虽然还不确定他和马艳玲的成绩是否调换了,但这一点完全可以确定。
邢藤呆呆地看着她,蓦地流下惊喜的泪。
“原来,还是有人相信我的,原来,有人相信我,相信我应该被京城大学录取!”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不信?
他从小到大的成绩都是有档案可查的啊!
就算不调出高考试卷,也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成绩不俗,而非一百多分。
这么明显的事实,这么明显的疑点,没人相信,没人追究,除了他的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是唯一愿意帮我的,他老人家替我申请调查,甚至上书教育局,要求调出我的试卷,毕竟,事关我的前程,不能疏忽大意!”
“是不是学校不同意,教育局不同意?或者,后者装模作样地说调查过了,那一百多分就是你的真实成绩?然后由学校出面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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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们不可能允许邢藤自己看自己的试卷。
对于某些相互勾结的官员,权胜男太了解他们的手段了。
邢藤成绩被调换,其中一定有很多人相互勾结,不然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说不定监考老师都搀在其中了,这可不是冒名顶替别人的名字和成绩。
冒名顶替别人的名字、身份、成绩去上大学,这种事屡见不鲜。
每年的高考中,各地都会出现很多。
权胜男在前世大学时就遇到过一名女生,她就是用别人的身份来上大学,甚至用别人的身份结婚生子,最后人家在结婚时才发现这件事,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
邢藤的遭遇更为复杂。
大概因为男女之别,马艳玲不好冒名顶替,所以才有调换成绩的行为。
也许还有不想在求学期间放弃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
马艳玲是可以冒名顶替其他女生的身份求学,但家庭状况就不容易瞒过人了,她显然还想在京城中出入上流社会,还想使用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于是选择调换成绩。
调换成绩,不可能在成绩出来后再调换,唯一的方法就是调换试卷,更改上面的名字、性别和学号班级一类。
这样,批改试卷、最后统计分数,都不会出现漏洞。
没有监考老师搀和在其中,怎么可能在封锁试卷后再行更改?
试卷封锁后,任何人都不能动手脚了,
马艳玲的父亲马国威是长安市教育局的局长,母亲余秋月是邢藤高中的副校长,由此可见他们家在长安市教育体系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家又是京城季家的亲戚,季家在京城是三流,在长安市可是一流!
这样的家庭背景,只要轻轻一句话,下面立刻就有人奉若圣旨。
调换成绩,太容易做到了!
权胜男忍不住开了天眼。
果然,果然!
邢藤的试卷确实在监考老师手中就被更改了名字、性别和学号班级,邢藤的试卷变成了马艳玲的,马艳玲的试卷变成了邢藤的。
马艳玲高高兴兴地拿着录取通知书进了京城,徒留王金英带着邢藤踏上寻求公道之路。
权胜男叹道:“我推算到了,确实如你所说。”
邢藤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她还有一层身份,“你推算到了?是她替换了我的成绩?”
“没错。我能推算出来,但你是怎么知道调换你成绩的人是马艳玲?”
“最不合理的成绩,就是我和马艳玲的。学校说马艳玲家给马艳玲请了老师补课,她的进步很大,一日千里。可我不相信,在高考前的摸底考试中,马艳玲只有一百多分!难道她真是天才,能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有这么大的进步?考出比状元低十来分的成绩?”
权胜男赞同道:“你的怀疑很有道理,但不足以确定吧?”
邢藤点了点头,他不能以此为根据就确定马艳玲和自己的成绩调换了,但是他成了鬼!
“我不甘心啊,权大师,我不甘心啊,我死都不甘心!我化成鬼魂后,什么地方都能去,我去过封锁试卷的地方,可惜我碰触不到试卷,无法翻看。于是我就跟着马艳玲,听到了她和她父母说的话,我才确定就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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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悲惨了!
邢家的遭遇,实在是让人同情,让人义愤填膺!
权胜男目光落在邢蔓身上,怪不得她转学来这里以后,性格孤僻而冷漠,很少接触人群,不管张堃和王金英怎么做思想工作都不行。
邢藤也发现了她的目光,放下自己的手,道:“每个人都说是我的错,说我虚伪,说我威胁马家索要一百万的损失费,都说我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优秀,甚至有人说我平时成绩乃是抄袭所致!影响了我的父母,影响了我的小妹,她被提前录取她的那所中学给开除了。”
那所中学,也是曾经提前录取邢藤的中学,免除学费,包揽生活费。
邢蔓的成绩和邢藤一样好,从小到大,从来没跌出过全校前三名。
他们兄妹,曾经是村里的骄傲。
同样,王金英也受到学校的指责,说他没有哗众取宠,没有师德,不配为人师表,开除了他的工作,让他在长安市没有活路。
幸好,王金英有一个老同学欧阳毅。
欧阳毅信任他,设法把他调到了京城三中,并安排邢蔓入学。
在这件事中,欧阳毅相信王金英和邢藤,可惜他们欧阳家在政治上没有多少权势,而且活动范围都在京城,对长安市的一切鞭长莫及。
欧阳毅的妹妹欧阳月嫁给了秦梧致,他想请秦梧致帮忙,但被王金英和邢蔓阻止了。
王金英和邢蔓觉得自己得到很大的帮助了,不想再麻烦他,主要是怕把欧阳毅牵扯进来,事情发展失衡,到那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马家的厚颜无耻、心狠手辣,已经到了极致。
无辜的一方落到这种地步,作恶的一方得意洋洋,继续作威作福。
权胜男听了他的话,想到后世一桩冒名顶替的案子。
本来所有人都义愤填膺,替那名被冒名顶替的女生说话,结果网络上出现大批水军,一面倒地指责她虚伪、指责她无耻,说她向顶替她的女生家里索要大笔金钱,说她在这桩冒名顶替过程中根本没有受到损失,反倒同情那名顶替受害人的女生!
权胜男看到案子时很想笑,受害人被冒名顶替那么多年,起诉索要损失费不应该吗?
她因为被冒名顶替,无法在复读之后考上的大学中拿到毕业证,无法拥有自己的身份,她讨回自己的公道,不应该吗?
没办法,对方有权有势嘛!
这件事闹了一年半,最后还是和解了。
和解,无非是权势作祟。
顶替受害人上大学的那名女生,父亲好像也是在教育局工作,因为上下勾结,被判了数年有期徒刑,那名女生好像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哦,唯一的惩罚就是被大学开除,取消冒名顶替后得到的证书什么的。
邢藤的遭遇和那名受害女生何其相似!
不,邢藤更惨。
他身败名裂,没有复读的机会,没有讨还公道的机会了!
“邢藤,你呢?你是怎么死的?王老师和你的妹妹都活着,你难道软弱地选择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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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弱?不,不,我最不能拥有的就是懦弱、软弱!我怎么舍得王老师,怎么舍得我的小妹?是老天容不得我活呀!”邢藤苦笑。
他是溺死的。
他溺死的地点,正是他哥哥曾经出事的大河。
他其实一点寻死的意思都没有,他只是觉得痛苦,就去山里发泄。
本来,他打算发泄完了,回家带小妹离开这个伤心地,好好照顾小妹。谁知,突然下了暴雨,他返家途中过于匆忙,眼前被雨幕遮挡,模糊一片,失足跌进大河,没有再浮上来。
马家一方的媒体立刻有了文章可做,说他畏罪潜逃,说得污秽不堪。
直到,他浮肿的身体被打捞上来。
马家一方的媒体还不肯放过他,把畏罪潜逃改成了畏罪自尽。
反正,报道上全是他的错,他是小人,马艳玲是无辜的。
值得注意的是,自始至终报道上就没有提到马艳玲的名字,甚至没有提到和马家有关的一切,只以化名代替,行事非常的小心谨慎。
这时看邢藤的死状,确实属于溺死,他身上衣服**的,完全是浸泡在水中的样子。
权胜男神识之中深深叹息。
邢藤的死,真是太意外了,如果他没死的话,说不定真的有一天能讨回公道。
“你的愿望就是让这件事真相大白?”权胜男问,虽然麻烦了一点,但还是可以替他办到,揪出教育界的蠹虫!
马家现在可以为马艳玲调换成绩,将来也会为其他人调换成绩。
高考,事关每个学子的前程。
他们有什么资格改变他人的人生?
鱼跃龙门,高考,就是那道龙门。
跳过去了,有机会功成名就,跳不过去,就要黯然地另寻其他出路。
“对,我就是希望还我一个公道,我不想死了,还要背负着这个骂名!权大师,你家不是很厉害吗?求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查明真相,公诸于众!让那些作恶的人得到惩罚,让我们这些死去的人得到安息!我家里只剩小妹了,我不想她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中,被别人骂,被别人嘲讽,说我们兄妹俩的成绩都是作假的!”
邢藤很激动,脸上充满了恳求之色。
权胜男认真地道:“邢藤,你放心,我会完成你这个心愿,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已经是鬼了,我还能做什么?”
“事情结束之后,接受我的超度,转世投胎,不要在人间逗留。”
“好,我答应!”
邢藤觉得,只要能让小妹脱离这份阴影,幸福快乐地继续生活,别说是投胎转世了,就是让他魂飞魄散他都心甘情愿!
权胜男满意地道:“你继续监视马艳玲,把上流社会中和她、以及和她家不和的人或者家族都查出来告诉我,再做以后的打算。”
没有什么事情比借刀杀人更有用了。
在马场中就能看出马艳玲的性格,她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也肯定有不少人家想取代马家在教育界的地位,抓到马家的小辫子,怎么可能不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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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藤觉得有道理,迅速地飘出了教室。
权胜男看了邢蔓一眼,继续听讲。
好在别人都无法发现邢藤,不然肯定有很多人觉得惊悚。
权胜男上课认真,下课后和同学相处得也很好,抛开邢藤的遭遇,在京城三中的第一天是相当愉快的一天。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下午放学后直接回家。
她不上晚自习。
张堃跟班里其他同学解释过了,他们虽然很疑惑权胜男没有生病的样子,但校长老师都同意了,就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反正是晚自习而已。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权胜男跟霍雪桐通了电话。
听完邢藤的故事,霍雪桐讶然挑眉,“竟然有这种事?这就能说通了。”
“什么说通了?”权胜男好奇地问。
霍雪桐擅长洞悉人心,用得到,用不到的资料,他都会谨记在心。
“我拿到和马国威有关的资料时,上面说得很清楚,马艳玲的成绩一向不好,偏偏很幸运,每次毕业考试都能以优异的成绩考上重点学校。我早就有所怀疑了。现在听你说,这就能解释马艳玲为何能考上重点高中、大学了。”
调换别人的考卷,满足自己的私欲。
权胜男叹气,“邢藤的遭遇,只是其中的一件而已。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每个地方几乎都有这种事情发生,每个地方都有和邢藤一样的学生。面对权势,大多数的学生和家长只能选择忍气吞声,邢藤没有忍气吞声,所以他家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权势的用处,可见一斑。
他们身处教育界,却没有做到公平公正,反而利用权势,换取自己的利益。
“四哥,以季家和马家的地位,用得着调换别人的考卷吗?他们有门路有前程,又不是不能安排马艳玲的前程,没有优异的成绩,马艳玲也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霍雪桐淡淡一笑,“你觉得季家为人如何?除了二嫂。”
权胜男想了想,“擅长走裙带关系,子孙不争气,就想靠女儿联姻,换取更多的利益。”
季天心身上,寄托了季家所有的希望。
季明心比较幸运,幸运地是她和秦栖之是同学,而且在秦家出事之前嫁给秦栖之,季家的贪得无厌和后来风波中的翻脸不认人让她冷了心,不太和娘家来往,反而更得夫家看重。
权胜男恍然大悟。
“名牌大学毕业的马艳玲,和考不上高中的马艳玲,当然是前者体面,更有机会受好人家的青睐。马艳玲上了京城大学,能在学校里结交到不少人物,也能风风光光地顶着名牌大学毕业生的光环嫁到好人家。”
马家这是给马艳玲镀金。
镀上一层金装,马艳玲摇身一变,从不学无术的纨绔千金,化身为才华出众的名门闺秀。
名门闺秀嫁入豪门的几率可比纨绔千金高多了。
权胜男不可思议地道:“难道马家在马艳玲初中毕业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了?”
邢藤可是说过,马艳玲调换了别人的成绩才得以进入重点高中。
马艳玲的母亲余秋月每次对人提及自己的女儿时,都说她是临阵磨枪,平时成绩不尽人意,但每次成绩都好得出奇,所以不在意她平时的成绩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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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对她有益,对别人而言,损失就大了。
权胜男确实觉得有点承受不住。
再说,她真的不缺这些东西。
珠宝首饰再多,她也不可能全部堆积在自己身上。
玉器一类,需要长久佩戴才更显玉器的光彩,她若是每天换着佩戴,一天换一套,除了炫富以外,没有任何好处,既没有达到玉养人的功效,也没有达到人养玉的用处,白瞎了一堆名贵玉石,只能锁在箱子里蒙尘。
她现在最喜欢戴霍雪桐送她的玉镯和玉簪。
“现在用不着,以后用得着,不同的场合,都需要不同的首饰搭配礼服,大家给你,就是他们的心意,你好好留着吧。”霍雪桐如此说道。
这才几件首饰,她就觉得多了?
他正打算给权胜男打造一批首饰,在家里专门开辟一个房间放置首饰。
关于这一点打算,暂时就不透露给权胜男了。
亲亲密密地在电话里又说了一些话,权胜男才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
想到邢藤的遭遇,权胜男的心情又低落起来。
七八天后,权胜男和三班的同学都混熟了,她本身就很了解自己前世的同学,现在投其所好,自然很轻易就得到了他们的好感。
除了邢蔓以外。
她冷漠孤僻,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
大权耸了耸肩,胳膊搭在权胜男的肩上,“囡囡,你不用费心机啦,我都铩羽而归了。虽然我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大权责任心非常强,早就想帮邢蔓融入班集体了。
可是,邢蔓的个性实在是太别扭,连班主任出面都不能打动她。
她除了上课,就是去食堂打杂,赚取生活费。
没有必要,她有时候一天都不开口说话。
为此,班主任和王金英老师,拜托其他课程的老师,在课堂上多多提问邢蔓,免得她真的一天到晚一言不发。
“我有办法!”
权胜男推开大权的脸,不让她跟着,自己单独走到邢蔓的课桌前。
面对新来的转学生,邢蔓头都不抬,起身上完厕所,坐在座位上预习下一堂课的内容。
权胜男弯下腰,凑到邢蔓耳边,轻轻地道:“邢蔓,我相信你哥哥邢藤是无辜的,他的成绩被人调换了,他现在死不瞑目,作为他的小妹,你愿意出面替他讨回公道吗?”
在大权惊讶的目光中,邢蔓失态地站起身。
她死死地盯着权胜男,后者却是一笑,“现在有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你……”邢蔓的声音十分沙哑,艰难地道:“你怎么知道?”
所有同学都叫她邢蔓,蔓读音为曼,包括王金英老师,想让她有个新生活,不要沉浸在过去。权胜男却叫她邢蔓,蔓读音为万,她就知道,权胜男一定知道些什么。
大权快步过去,“邢蔓,囡囡,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班长,我想跟邢蔓同学交个朋友呢!”这次,她就把蔓读成了曼。
大权狐疑地看着她们。
目光,大权最后落在邢蔓身上,“真的吗,邢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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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蔓垂眸道:“小权同学很可爱,我愿意跟她做朋友。”
大权惊讶地瞪大眼睛。
邢蔓没有再说话,仿佛没有看到大权的神色。
不管权胜男说给哥哥讨回公道是真是假,她都想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她不想让哥哥死不瞑目!
邢蔓永远记得哥哥全身浮肿的样子,火化之前,眼睛仍然无法合上。
中午放学后,邢蔓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打杂,而是走向权胜男,“小权同学,打扰你吃饭的时间,我能和你谈一谈吗?”
“当然可以。”权胜男和她一起去了操场。
现在同学们都蜂拥着去食堂吃饭了,操场上没有多少人。
刚一站稳,邢蔓就急切地道:“小权同学,你怎么知道我哥哥的事情?是听说的吗?还是因为别的?你是除了王老师和我以外,唯一一个相信哥哥无辜的人,你说让我替哥哥讨回公道,我需要怎么做,才能让哥哥死得瞑目?”
说着说着,邢蔓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场噩梦。
那是一场黑暗的、复杂的、他们一家人无力承受的噩梦!
权胜男递了一块手帕给她,双手放在她肩膀上,直视着她的脸,柔声道:“邢蔓,我不能告诉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唯一能帮你的。”
“怎么帮?怎么帮?那些人都很厉害,王老师都差点被他们毁了!”
“只要你听我的,我就能帮到你,让那些人的恶行昭告天下!你愿意相信我吗?”
“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不相信?我早就一无所有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你骗我没有任何好处,大不了就是毁了我自己而已,我只想给我哥哥讨回公道。我哥哥他那么优秀,死得却那么屈辱,死后还要背负着骂名!”
邢蔓哭得稀里哗啦,她忘不了父母兄长死去留给她的痛。
每天都会飘来看望妹妹的邢藤也是泪流满面。
兄妹两个哭过后,一人一鬼,异口同声地道:“我应该怎么做?”
权胜男先以神识问明邢藤查到的消息,心里立刻有了计划。
得到邢蔓的同意,权胜男让亚历山大安排了几个记者采访她。
根据邢蔓口头的叙述,将这段故事完整地发表在报刊之上,而且是头条。
几大媒体,同时报道。
本来权胜男想让记者在写到邢蔓时用化名,免得别人打扰邢蔓的生活,邢蔓却不愿意。
“我想堂堂正正地把我和哥哥的名字写在上面,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没有必要用什么化名!马艳玲调换了我哥哥的成绩,我要让她臭名昭著!”
报道剑指马艳玲。
发表之后,马艳玲不可能不受一点影响。
这几家媒体的影响力非常大,当天就有无数人看到这篇报道,对报道中的主人公报以深深的同情,部分家长反应激烈。
再过不到两个月,就是今年的高考了。
看到这样的报道他们能不觉得心惊胆战吗?自己的孩子要是被调换了成绩该怎么办?
京城大学立刻开始调查马艳玲。
他们是天朝最一流的大学,报道中都指名道姓了,他们必须查个明白。
除了奉承马艳玲的人,她的人缘是真的不好,不少人看到了这篇报道后,议论纷纷。
ps:还有二章,已经写到吐血,我先去做饭啦,然后吃饭,写完再发,两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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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马艳玲考上京城大学,是调换了别人的考卷!
那个被调换考卷的学生被这件逼迫地家破人亡,仅剩一个妹妹不得不背井离乡。
消息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京城大学。
能进入京城大学的学子,哪一个不是家里的宝贝?哪一个不是老师的宠儿?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走在独木桥上,才有今日的荣光?
他们为自己感到骄傲,他们为身为京城大学的学生而骄傲。
他们的骄傲,是他们拼杀出来的。
马艳玲凭什么和他们成为校友?凭家世吗?
本来有人不信这个报道,但是很快就和马艳玲不和人公布了马艳玲入学后的成绩,以及马艳玲平时连高中最普通的知识都无法解答的事迹。
如果以仅次于长安市高考状元的分数入学,怎么会连高中课程都不会?
对马艳丽的入学,很多人充满了疑问。
京城之于马艳玲,正如长安市之于欧阳毅,都是鞭长莫及。
马国威能在长安市教育界作威作福,却没办法把手伸进京城中,在聚集众多高官的京城中他算什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而已。
他伸手,立刻会被剁了爪子!
这个报道等他们知道时,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没有马家像在长安市那样的压制,考卷调换事件继续发酵。
在权胜男的指示下,这几家媒体不遗余力地让这件事渲染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从街上随便抓到一个买报纸的人询问,他们都在关注这件事。
能不关注吗?今年的高考不远了!
不少其他媒体的人都去采访邢蔓,邢蔓害怕自己说错什么话,让媒体像在长安是一样,随便发挥,最后反倒成了自己的不对。
因此,除了权胜男带来的那几家媒体,其他的她一概拒绝。
欧阳毅立刻行动,把其他媒体的记者挡在了门外,幸好邢蔓无家可归,一直都是住在学校的学生宿舍,不用走出校园,受他们围堵拦截。
那几家媒体的记者都有一份厉害的笔力,他们写出邢蔓的控诉最让读者动容。
“我们家很穷,我们家地处偏僻,我们家通讯不发达,我们家没有权、没有势,我们是小人物,就算事发,也没有办法和他们抗衡,是不是因为这一点,他们选择了我哥哥?”
“走出大山,到外面上大学,读书是我们村里孩子唯一的出路,唯一的青云路。你们已经很有钱、很有权、很有前程了,可以不靠读书就能得到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堵住我们唯一的出路?”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这些手眼通天的人,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吧!你们绝了我哥哥的路,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爸爸死了,我妈妈自尽了,我哥哥死得不明不白,火化前都合不上双眼!他是死不瞑目!”
“我不求任何补偿,我不需要任何补偿,我只求好心人帮帮我,帮帮我死去的哥哥,查一查当年的考卷,别让他死了都要背负着这个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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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的幸福,三条人命!
一万块钱,几句轻飘飘的道歉,能换他们回来吗?
邢蔓惨然一笑,拒绝了对方的赔偿,拒绝和马艳玲见面,拒绝马家的致歉。
“不需要!不需要了,我不需要见!马家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我的哥哥!我所求,就是让当年的事情大白于天下,让我父母哥哥死得瞑目!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别无所求。从此以后,我好好地读书,努力考上大学,完成我们一家人的心愿!”
很多人都以为邢藤是承受不住打击而自尽,包括邢蔓。
若不是权胜男能见到邢藤的鬼魂,也会这么以为,毕竟他死得太突然了。
邢蔓现在只想读书上大学,她哥哥没有做到的,她代替哥哥完成。
不仅如此,邢蔓还拒绝了外界对她的捐助。
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全额免费,住宿费更不用她出一分,她不需要别人捐钱捐物,她自己在食堂打杂所赚取的钱足够零花。
得到她的回应,外界唏嘘不已。
除了同情,没有第二种感觉。
长安市教育界一连串人员的纷纷落马,揭开了无数桩冒名顶替乃至于调换考卷的真相。
举国上下,哗然一片。
这件事说明了教育界的**和官场上的**相同,急需肃清这种歪风邪气,还贫寒学子一个公平公正的学习、考试环境。
无数高三贫寒学子的家长尤为迫切。
他们草木皆兵,唯恐自己的孩子是下一个邢藤。
事后,京城大学做了一件特别出人意料的举动。
京城大学的邹校长和学校中的高层开会商讨后,填写了一份录取通知书,由邹校长亲手交到邢蔓手里,上面的录取学生名字赫然就是邢藤!
捧着迟来的通知书,邢蔓嚎啕大哭!
“邹校长,谢谢您,我哥哥在九泉之下收到这封信,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话到最后,邢蔓哽咽不已,再难吐出字句。
这封全村、全家期盼的通知书,来得太迟,太迟了。
事情水落石出了,哥哥沉冤得雪了,人却不在了。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眼泪如倾盆大雨,一滴一滴快速地落在通知书上,悄然滑落,坠入尘土,无声无息。
看到的人,都觉得心里无比酸楚。
邹校长叹息,伸手拍了拍邢蔓的肩膀,“孩子,逝者已矣,万事向前看,你哥哥不在了,你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希望我能在京城大学的录取名单中看到你的名字!”
邢蔓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邹校长离去后,欧阳毅和张堃随之一起,留下班级中一片寂静,针落有声。
三班的学生这才知道邢蔓的冷漠孤僻竟然有着大的冤屈,这么深的痛苦。
大权率先开口,“邢蔓,你太不够意思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跟我们说才对,我们大家帮你一起承担!要不是看到报纸,我们真不知道你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痛苦。”
邢蔓把通知书贴在心口,蓦地向大家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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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班长,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以后,会很好很好地生活,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之前的冷漠,我其实很愿意和大家做朋友。”
下面在权胜男的带领下,顿时鼓起掌来。
经此一事,初二三班的同学越发团结友好了。
在大权和权胜男的帮助下,邢蔓很快融入了班集体,笑容一日比一日多。
她是个很爽朗很灵活的女孩子,运动神经和组织能力都不比大权逊色。只是父母的死、哥哥的死、自己的遭遇让她的心情很压抑,改变了性格。现在事情解决了,她眉宇间的雾霾散开,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勃勃生机。
握着妹妹烧给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邢藤同样泪流满面。
他们全村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实现的方式竟然如此特别。
擦了擦眼泪,邢藤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向权胜男深深地鞠了一躬,“权大师,谢谢你,没有你,我就不会这么快得到属于自己的清白,小妹不会这么快展开笑脸。”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恨自己一个人渺小如尘,还有很多和你一样遭遇的学子我不认识,无法帮他们。”权胜男叹了一口气,自己帮助鬼魂了结心愿,得到了很大的功德,可是得到的功德越多,她心里就越冷,越觉得苍天不公。
世道、人心!
事情水落石出就是公道了吗?
那仅仅是兄妹二人卑微的愿望而已,一万块钱,几句道歉,这就是他们最终得到的,如何抚平他们的创伤?如何挽回他们的幸福?
公不公平?不公平!
公不公道?不公道!
以这样的结局结束了整件事,面对马国威一干人的落马,都觉得大快人心。
大快人心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谁来买单?
邢藤淡淡地道:“人世间没有神祗,公平,权贵和百姓之间,从来就没有公平。得到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足了。”
听,满足,他的心愿就这么的渺小。
权胜男苦笑。
她再如何义愤填膺,她终究不是神祗,她改变不了这种现状。
此时抓了一批,发作了一批,还有没抓的、没发作的呢?未来这种事,还少吗?
完全是杜绝不了的。
这时候是课外活动,权胜男身边没人,邢蔓过来向她道谢。
“谢谢你,小权同学,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哥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更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能力,但是我真诚地感谢你,因为有你,我哥哥才得以瞑目,王老师才得以获得公平公正的对待,以及上面的表扬。”
她咬了咬嘴唇,咽下了想问的问题。
她想问,权胜男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哥哥的事情,毕竟在长安市很多人都被封口了,在京城中,只有自己和王老师知道,欧阳毅知道一些,却不是很清楚所有的细节。
咽了咽,没有咽下去。
邢蔓犹犹豫豫,忍不住低声问道:“小权同学,有一件事我能问问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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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问什么?”权胜男看出了她的心思,心里微微一叹。
“我哥哥的事情,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而且那么确定和哥哥调换成绩的是马艳玲,毕竟我和王老师也仅仅是怀疑,不敢确定。我想感谢那个人,感谢他让你知道,并帮我哥哥做这么多事。”邢蔓眼里充满了感激,那个人,是最该感激的不是吗?
别人可能以为是自己找记者爆料,吐露出自己的不幸,打开这件事的序幕。
可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权胜男帮的忙,是她先出了主意。
告诉权胜男的那个人,她迫切地想知道。
“随你怎么想了,你感激他,就在心里感激吧!”权胜男不打算吐露邢藤的存在。
邢藤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哽咽道:“没错,不管怎么样,我很感激他,感激你,我哥哥终于不再背负着骂名了。”
权胜男点头道:“我相信,你哥哥在天之灵,一定会知道的。”
邢藤的表情非常平静,他怜惜地看了邢蔓一眼,问道:“权大师,我小妹的人生,会顺风顺水吧?都说你能神机妙算,知道过去未来,我想在投胎转世之前,问一问你,我小妹的人生,没有大风大浪吧?”
“你放心吧,邢蔓的一生会很平顺,她会过得很好很好。”自己的朋友,自己会照顾。
“那就好,那就好!我什么时候投胎转世?”
“现在就可以!”权胜男以神识念诵了一段咒语,邢藤看到眼前打开了一道大门,铺满了令人惊心动魄的曼珠沙华。
依依不舍地再看小妹一眼,邢藤转身踏进门中。
地狱之门慢慢关上,在关闭的一刹那开始淡化,终至虚无。
邢蔓心里空荡荡,她摸着心口,怔怔出神。
邢蔓的生活趋于平静,这件事却并没有因为马国威一干人的落马而平静。
马家的落马,季家元气大伤。
马家,可是季家比较重要的联姻家族,在教育界有很不低的地位。
现在马家败落速度之快,完全出乎季家的意料。
甚至,波及到了季家。
因马艳玲调换他人成绩得以升学,有人怀疑和马家有关的一切人等,尤其是以优异成绩升学的那些亲戚,其中就有季天心。
有人怀疑,季天心当年出国,是动用关系,顶替了其他人的名额。
毕竟季天心的成绩虽然很优秀,却没有优秀到数一数二的地步,在他们那一届,比她优秀的学生有很多,而且都曾经是出国做交换生的热门人选。
最终出国做交换生的却是季天心,交换时间到,她又得以在国外留学。
这说明什么?肯定是有人假公济私啊!
没人说,说不定就过去了。
偏偏有人说,慢慢的上流社会里的人都这么认为。
季天心本来很骄傲,她从国外留学回来,喝了洋墨水,自觉和那些依靠父母家人只知道依靠穿衣打扮参加宴会的草包千金不一样。现在,自己一出门,就受到大家的明嘲暗讽,说她跟那些草包千金没两样,她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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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权胜男从未见过第二个异能者。
李芳在门外叫了一声,穿过门板进来时,觉得眼前璀璨惊人,权胜男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仔细打量,终于发现了不同之处。
权胜男的皮肤本就极白极润,白得如冰雪,润得似晶玉,现在的皮肤比起往日似乎更胜一筹了,好像褪下一层浮灰,更显得清透。
权胜男突破之后,心情很好地站起身,向李芳打招呼:“师父,您来了。”
李芳笑道:“你还真的在闭关练功啊?”
“当然,您不信?”
“信,怎么不信?咱们国家传承的武术源远流长,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消逝,几次战乱更迭,早就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了。”
李芳叹息,甚为感慨。
“师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李芳一向喜欢游荡于有藏书的人家,很少出现在云家。
李芳想起自己的来意,急忙道:“我守在一个老人家里半个月,终于把一本我没记诵过的书籍完完整整记下来了。”
权胜男知他爱书成痴,急忙从练功房直接去书房,拿出纸笔。
根据李芳口述,一一记录下来。
权胜男惊喜地发现,听李芳诵读一遍,那些内容就深深地刻在自己脑海里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写毛笔字的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之前她写毛笔字跟其他人写钢笔字的速度差不多,现在几乎快了一倍。
看来,这次突破,得到了很大的好处。
权胜男写完后,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没有疏漏,才放下手里的毛笔。
晾干后,装订成册。
权胜男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一天了,忙出去安抚家人。
却见霍雪桐坐在厅中和爷爷谈笑风生。
在这个时间,除了爷爷奶奶外,就只有鹰虎狮三兄弟,其他人要么出门会友,要么忙于事业,并不会时时刻刻留在家中。
不知道霍雪桐说到了什么,云建军哈哈大笑,神情非常愉悦。
“爷爷,你们在说什么呀?这么高兴?”权胜男走过去,没见到奶奶和弟弟们,就张望了一下,透过窗户,看到奶奶和几个保姆看着鹰虎狮三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玩泥巴,你摸我一下,我蹭你一身,个个都跟花猫似的。
“囡囡你出关了?阿桐来了,你怎么不换衣服就出来了。”云建军脸上笑容依旧。
他虽然是责备的口气,但充满了浓浓的宠溺。
现在的生活,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知道权胜男前世和霍雪桐很有交情,况且权胜男又不是单纯的少女,因此并不在乎他们之间比别人深厚的情谊。
权胜男抱着老人的胳膊,撒娇道:“这不是急着来见您吗?霍生又不是外人。”
确定感情后,她在人前就没叫过四叔,也不叫四哥,一直都是霍生、霍先生地称呼。
霍雪桐眼里流泻出一抹绚丽的笑意,“云老,我不是外人,在家里,囡囡何必跟在外面一样拘束?这样就很好,天然一段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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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宽松练功服,掩住窈窕的身段,乌黑一头长发,松松地挽着发髻,有些凌乱。
偏偏这样的她出现在眼帘之中,美得不可思议。
又开始甜言蜜语了喔,霍生!
权胜男看他一眼。
二十多天没见,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李芳能发现的变化,霍雪桐自然敏锐地察觉了,“囡囡,你这次闭关看样子所得非小!”
本来就已经够美的了,现在清灵脱俗,几乎让人屏住呼吸。
霍雪桐觉得心脏跳动得厉害。
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把她藏起来,不让别人窥探到她的美丽。
权胜男抿嘴一笑,“那是当然,我说是闭关,就是肯定闭关啦,我的推演之术更进了一步呢!对了,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云建军拍打她的手背,“没事,阿桐就不能来了?”
年轻人中,云建军最欣赏霍雪桐。
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事手段。
“我可没这么说啊,爷爷!”权胜男大叫冤枉,眼里却蕴满了笑意。
霍雪桐接口道:“云老您别怪囡囡,她真没那个意思。”
“你啊,别总护着囡囡!”
“我说的是实话。”霍雪桐的表情告诉云建军,他说的绝对真诚。
云建军摇头一笑。
权胜男赶紧问道:“霍生,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来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霍雪桐站起身。
匆匆跟爷爷奶奶说一声,权胜男带着霍雪桐到自己存放翡翠毛料的地下室。
关上门,打开灯后,权胜男还没开口让他干什么,霍雪桐就一把拉她入怀,低头含笑,吻落在她额上,“分别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权胜男轻哼一声,“在爷爷跟前,你敢不敢?”
霍雪桐大笑。
松开手,改成握着她的玉手,霍雪桐打量了一下堆积如山的毛料,挑眉道:“你囤积了这么多毛料?想让我帮你解石?”
在看毛料的时候,他同时看到一套解石机器。
权胜男指着含有五福临门翡翠的毛料,“这块毛料我买了很久很久了,我的感觉非常好,觉得很有可能会出福禄寿翡翠,本来想给月生珠宝公司做噱头,后来在毛料铺子里解出一块巨无霸翡翠就改变了主意。我们一起解出来怎么样?要真是福禄寿翡翠,我们就请曹师傅出手,雕琢一些首饰出来,送给老太太们,你家两位,我家两位。”
赵玉珍、林老太太、秦老夫人和霍老太太,每人都有。
秦老夫人和霍老太太对自己的好,权胜男都记着呢,有好东西自然忘不了她们。
“好!”霍雪桐愉悦地同意。
齐心协力,流光溢彩的五福临门很快从丑陋的皮壳中解出来。
呈现不规则的长方体,长约二十厘米,宽约十五厘米,厚度达到十厘米了。
看到这块只闻其名未见实物的五福临门翡翠,饶是霍雪桐冷静异常,亦微微有些动容。
“囡囡,这不是福禄寿,而是五福临门。”
红绿白黄紫,福禄寿喜财,人生五福。
ps:昨天更新大伤元气啊,毕竟是下午两点才更完,所以今天的更新量没写出来,九点之前更完剩下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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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透视看到时,就觉得这块翡翠很美。
现在完全解出来了,更有一种令人震撼的美。
权胜男抱着五福临门翡翠摸摸,爱不释手,弯了弯眼睛。
“我以为出一块福禄寿翡翠就不错了,毕竟老坑玻璃种的福禄寿,比帝王绿绝对不差,谁知道竟然是一块五福临门,这价值可就不是帝王绿能比的了,是不是啊,四哥?”
“是!从未出现在现实中的五福临门,你还决定雕琢成首饰送人?”
这样的翡翠,最好的归处就是雕琢一座摆件,价值连城,绝对比雕琢成首饰更合适。
霍雪桐算是有见识的了,就没见过五福临门翡翠。
别说整块翡翠了,哪怕就是拿出一小块五福齐聚的翡翠出去,都能拍出天价!
福禄寿喜财,寓意太好。
越是那些有钱人,越是喜欢这种罕见而又有寓意的东西。
权胜男点头道:“当然了,最好的东西要留给自己,咱们可别学国人,差的留给自己享受,好的拿出去卖,或者出口,太亏待自己了。摆件雕琢出来锁在家里,能有什么用啊?所以这块翡翠的归处就是做成首饰送给老太太们,五福临门呢,寓意多美好!”
老太太们年纪都不小了,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个个白发白眉,佩戴一些寓意长寿的首饰,看着就显得精神,心情也会随之美好。
“好,我们囡囡总是这么大气。”
权胜男白他一眼。
她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正常,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他却每次都要夸几句。
霍雪桐微笑。
她觉得理所当然,但很多人都不这么认为,没有几个人能像她这样,得到最好的东西,首先想到的是长辈,而非自己。
两人把翡翠包好,放进权胜男的房间里,改日交给曹雪芹,抬头一看对方,都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在地下室解石,碎石粉尘无处不在,落了满头满身,尤其是权胜男的一身白衣,都变成黑乎乎的了。
权胜男特别注重形象,从霍雪桐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惊叫一声就要去洗澡。
临走之前,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袋子丢给霍雪桐。
霍雪桐送她很多东西,她却不知道霍雪桐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送什么才合适,她觉得霍雪桐什么都不缺,最后花了半个月时间给他做了一套衣服。
洗完澡,穿在身上正合适。
并不是唐装一类的仿古服装,而是现代款式的服装,手工制作。
此时已经是初夏季节,霍雪桐仅着一件珍珠白的丝绸衬衫,袖口绣了一些不起眼的白色暗纹,下面则是配好的深灰色休闲裤,质地为棉麻,清爽透气。
等权胜男出来,看到她的打扮,霍雪桐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珍珠白的及膝连衣裙,立领斜襟盘扣,古韵很浓,下摆如张开的荷叶,用白色丝线浅浅地勾勒出一圈缠枝莲纹。
看到他们这般打扮,云建军眼波微微一闪,热情地招呼霍雪桐。
“阿桐,天色这么晚了,今晚就住下吧。”
“恭敬不如从命。”霍雪桐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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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到了前院。
跟云建军说明曹雪芹的决定,云建军笑了笑,“老曹对玉石的痴迷真是到了极致,光说吃饭能叫他,等到时候他就要埋怨送饭的打扰了他。”
五福临门,云建军自然清楚其罕见珍贵程度。
曹雪芹废寝忘食,云建军很理解。
他看了一下两人的打扮和昨晚无异,“你们这是要出门?”
“是,难得回京城一趟,想和囡囡出去转一圈,轻松轻松。”霍雪桐笑回。
“那就快去吧,再晚天气就该热了。”云建军挥挥手,两个大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相信他们自己心里明白,他不打算插手。
别过云建军,又跟赵玉珍说了一声。
两人走到门边,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小狮子跟个炮弹似的,冲到权胜男跟前,抱着她的腿对着霍雪桐露出挑衅的目光。
“姐姐,我也要出去玩!”小狮子大声宣布。
跟在小狮子身后过来的小老鹰和小老虎就算年纪大两岁,听到玩也露出渴望的目光。
三个大小不一的小娃娃,六只亮晶晶的眼睛。
摸着小狮子的脑袋,权胜男心里软得跟水似的,看着霍雪桐,“四哥……”
霍雪桐挑了挑眉,低头和小狮子对视。
小狮子哼了哼鼻子,抱得更紧了。
霍雪桐眼色有些深沉,道:“小狮子,你在家里乖乖等着,让你姐姐给你买好玩的好吃的怎么样?最新的变形金刚,飞机模型,都有!”
小狮子脑袋一甩,才不受诱惑呢!
权胜男失笑,“家里可不缺这些东西,你说的没有诱惑力啦!虽然家里都说要娇养女儿,穷养儿子,可是对于我这三个弟弟都疼爱得很,什么东西都不缺,免得他们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别人拿出东西一招手,就把他们给招走了。”
这样啊,那就有点不好办了。
他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想过的是二人世界,可不想多这几个碍眼的小家伙。
霍雪桐突然低低一笑,然后换成一副心疼的样子,对权胜男道:“他们跟着,你可就要受累了,可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咱们去爬长城,他们的小短腿根本爬不上去,只能让你一个抱三个,你抱得过来吗?”
权胜男一愣,就见到三个小娃娃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他们虽小,却去过长城很多次,每次都要大人抱着他们,很累很累。
他们的小脑袋根本想不到二人身边光保镖就有七八个,怎么着都不会累到姐姐,最后由年纪最大的小老鹰开口道:“好啦,小狮子,你那么重,姐姐抱不动,会累得喘粗气,等到哥哥们在家,我们再一起跟姐姐出去玩!”
小狮子看了看自己肉嘟嘟的小身板,愁眉苦脸地想,大家为什么都说他重呢?
姐姐累?
“姐姐不累,小狮子乖乖在家等姐姐!”小狮子很快就松了口,可怜巴巴地道。
他胖脸上露出这种表情,让人特别心疼。
权胜男刚想开口,就被霍雪桐抢先,“小狮子这才乖,小狮子不去,姐姐就不会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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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个小娃娃怎么冲出来,就怎么转身走了。
小狮子胖爪子在背后朝权胜男挥了挥,然后背在身后,努力装成懂事的大孩子。
霍雪桐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了家门上了车,权胜男伸手打了霍雪桐一下,“你是大人了,怎么骗小孩子呀!”
“我什么时候欺骗他们了?我说的是实话。”霍雪桐凑到她跟前,让她看到自己真诚而无辜的眼睛,“这是因为他们心疼你,所以我一说会累着你,他们立刻就不跟来了,你们的感情真好,相互体贴。难道,你希望我们的约会多三个小娃娃打扰?”
说到最后,他眯起双眼,露出危险的目光。
权胜男一口否认,“当然没有!”就是有,也不会说出来。
看了看方向,不是去长城的方向,她就知道。
“这是去哪里?”
霍雪桐把玩着她挽髻后留在脸庞两畔的青丝,漫不经心地道:“和一个朋友有约,他在艺术界颇有地位,带你去见见。”
艺术界颇有地位的朋友?权胜男想不起是谁。
反正霍雪桐交游广阔,哪一行都有熟人。
权胜男知道霍雪桐是为自己以后打算,心里的感动自不必说。
她靠在霍雪桐肩头,“其实不用这么急,艺术界讲究的一直都是厚积薄发,我们没有被生活所困,潜心练习,反倒更好。”
“就是让你认识认识,多一个朋友,以后就会方便一点。”
车在街道中穿行,坐在后座的他们说说笑笑,在平淡中更见温馨甜蜜。
车停下,走下车,权胜男微微一怔,没想到最终的目的地居然是什刹海。
他们前世经常游玩的地方。
什刹海水域面积极大,包括前海、后海和西海。
霍雪桐在什刹海拥有好几座巨大的四合院,那座6号会所的王府就位于后海。
他很喜欢买古老的四合院,每一座都有相应的用途,自己却并不怎么居住。
不过,今天霍雪桐没带自己去他最新购买的四合院,而是走到一家比较小的四合院门前。
霍雪桐抬手扣了扣门上的铜质狮鼻门环,声音清亮。
门很快就打开了。
门开一缝,探出一颗花白的脑袋。
看到霍雪桐,脑袋的主人立即打开门,蹦跳着道:“小四,小四,你来了!”
说完,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指着权胜男道:“小丫头,你不是那天解出巨无霸翡翠的小丫头吗?你怎么在这里?”
权胜男很惊讶这里是张百胜的住处。
她前世去过张堃家,不过是普通的居民小区,并非四合院。
“张老您好,原来四哥带我拜见的老艺术家是您啊!”权胜男恭敬地上前问好,脸上一片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霍雪桐讶然道:“张老,您和囡囡见过?”
“囡囡?小丫头叫囡囡吗?是小名吧?小四,你这朋友真不够意思,不肯把翡翠毛料转让给我就算了,还不肯告诉我她叫什么!”
张百胜领着他们进门,嘀嘀咕咕地向霍雪桐告状。
ps:起晚了,还有二章,大概十点之前能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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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淡然微笑。
她进门后发现四合院里地面非常平整,没有任何障碍物,甚至没有门槛,台阶也有一半被填平了,呈现平缓的滑坡状。
这家必定有一个不良于行的残疾人,权胜男心想。
“老头子,你又开始疯疯癫癫了,小心别人笑话你!”随着苍老却暗含关怀的呵斥声,一名老夫人从堂屋里出来,沿着没填平的台阶走下。
脚步轻健,精神抖擞。
见到霍雪桐,老夫人立即脸露惊喜,顾不上丈夫了,“阿桐来了!”
霍雪桐恭恭敬敬地问好,转而拉着权胜男,给她介绍道:“囡囡,这是老夫人,姓金,名讳上白下凤,和张老一样,也是一名书画家。”
“老夫人好。”前世,权胜男并没有见过张老太太金白凤。
张百胜一直活跃在赌石界,逢赌必垮,就是因为老夫人。
老夫人已逝,张百胜却始终记得自己对老夫人的诺言。
金白凤走到跟前,拉着权胜男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啧啧称叹,“好标致的姑娘!这是谁家的姑娘?阿桐你藏得可真严实。”
霍雪桐微笑,女友很出色,自己带她前来,就知道会遇到这种场面。
金白凤是书画家,特别喜欢一切美的人和物。
等金白凤称赞完了,霍雪桐才淡然道:“她叫权胜男,小名囡囡。”
却没有提起她的身世背景。
金白凤并不在意,带他们进屋,边走边笑道:“这年头同名同姓的孩子挺多啊,堃堃教的学生里就有一个叫权胜男的,又活泼又爽朗。他们学校里还有一个叫权胜男的男同学,我也见过,很不错的男孩子。”
权胜男抿嘴一笑,“老夫人,我现在也是张老师的学生呢!”
金白凤还没反应过来,张百胜却是一蹦三尺高。
“什么!你是堃堃的学生?臭小子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他一直在打听解石少女的名字来历,谁知,他孙子知道了却没告诉他!
金白凤拧了拧眉头,“老头子,堃堃有什么学生,需要向你报告吗?”
张百胜冲到妻子跟前,讨好地笑道:“凤凰,你还记得我说过那个解出巨无霸翡翠,并且答应卖给我两套翡翠首饰的女孩子是谁不?”
其实解出翡翠的是权胜男,答应卖首饰的是邱升华。
但,在张百胜心里,权胜男肯定是邱升华的上司,没见他恭恭敬敬的么。
所以说是同一个人也没错。
“不会是你吧?囡囡。”金白凤聪明异常,当即看向权胜男。
权胜男笑道:“当初不想出名,就没跟张老和张老师通姓名。没想到我转学后成了张老师的学生,四哥带来我拜见的又是您二老。”
“应该的,非亲非故第一次见,哪能透露自己的姓名。”
金白凤挥了挥手,不觉得权胜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只剩下张百胜暴跳如雷,没人搭理他。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娇柔清脆的声音,“祖父,是不是祖母又训斥您了?”
声音止息之时,保姆推着轮椅进来,上面坐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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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白凤没注意到外孙女的异样。
除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霍雪桐,以及故意仿照李芳字迹书写的权胜男。
霍雪桐微微有点诧异,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听权胜男说过李芳的故事,心中佩服李芳的气节,也知道李芳有个自缢殉情的女儿,却不知道李芳这个女儿名字是叫李千寻。
权胜男则是为了确定心中所想。
事实证明,这个李千寻和李芳的女儿必定有很深的关系。
金白凤称赞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囡囡,你的字,练了多少年?”
“从小就跟我爷爷学习书法,至今十多年了。”权胜男回答道。
琴棋书画中,她学到最多的都是来自李芳,但李芳的存在不能为人知道,于是他们一律对外面宣称,书法学自云建军,书画钢琴等学自林晓雪,围棋、刺绣、中医等都在金陵另外请了名师教导,借此掩饰。后者从名师处只学皮毛,真正拜师学艺的只有中医一项。
金白凤将手里的书法放在案上,道:“不可思议,不可限量!”
李千寻伸手捡起地上的手帕,紧紧攥在手里,想了想,转动轮椅到跟前,仔细端详权胜男写出来的书法,飘若流云,势若游龙,问道:“祖母,这字写得真好,您是说权小姐前程不可限量吗?不可思议是什么意思?”
“书法至少有几十年的功底,堪称大家,囡囡说只练了十几年,我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金白凤很欣慰地对权胜男道:“你好好练下去,相信你日后的成就,必定非同小可。咱们国家的国粹,就应该有人继承下去。”
说到最后,她叹了一口气,为国粹的渐渐流失而痛心。
国家有那么多的人,然学习国粹的却少之又少,这些人大多数是有条件学习,没条件学习却有天分的人,不知道被埋没了多少。
权胜男恭敬地答应。
张百胜这时捧着一个锦盒进来,眨眨眼,疑惑地道:“怎么了这是?”
“祖父,祖母刚刚考校了权小姐的书法,您来看看!”李千寻急忙招呼道。
张百胜气呼呼地把锦盒塞进霍雪桐手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跑到外孙女身边,这一看不要紧,差点趴到大案上了。
“这书法是小丫头写的?”张百胜站起身,满脸不可思议。
金白凤笑道:“怎么?不相信?我亲眼看着囡囡写的,她祖父一定是个书法大家,才能教出这么有水平的学生。”
张百胜围着权胜男转了两圈,抓了抓脑袋,一脸疑惑。
“不像啊。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也就十来年而已,怎么却写得比我只差一点儿?”
他啊,他是谁,他是张百胜!
书画界前辈中的前辈,泰山北斗中的泰山北斗。
快被一个小丫头迎头赶上了,怎么想都觉得不是滋味儿。
听到张百胜说自己的水平只比他差一点儿,权胜男为之失笑,霍雪桐和金白凤、李千寻脸上也都露出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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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白凤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自吹自擂?我看囡囡将来的成就比你高,她才十几岁,未来的时间长着呢。你半只脚进棺材里才有现在的水平,差远了。”
“咦,老太婆,你说得有道理啊!”张百胜煞有其事地点头。
李千寻静静地看了片刻,忽然向权胜男开口。
“权小姐,你的这幅字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确定李千寻和李芳有关,权胜男并不在意一幅字的归属,反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着在不开天眼的情况下怎么打听她的事迹。
李千寻不知权胜男的想法,高高兴兴地让外祖父帮她裱起来。
张百胜精通书画,虽然装裱名匠,但多少懂一点。
他见外孙女这么高兴,就笑道:“小丫头,闲了经常来我们家找寻寻玩啊!我们寻寻平时可寂寞了,都没有几个朋友。”
“一定,一定。”
李千寻眼里露出一丝惊喜,特地和权胜男交换了联系方式。
显然,她很想和权胜男来往。
霍雪桐收了彩头,却准备了一份价值相当的礼物。
保镖送上来时,张百胜抱着就不松手了,眉开眼笑地道:“小四,你蛮有人情味嘛!”
“我准备开一家画廊,主要经营国画、书法,弘扬咱们的民族文化,不知道老爷子和老夫人有没有兴趣?”霍雪桐说明自己的来意。
张百胜和金白凤是书画界的泰山北斗,他们的字画出现在画廊里,画廊立刻身价倍增!
权胜男看了他一眼。
金白凤想了想,很有兴致地问道:“画廊开在哪里?”
“香港,我打算开在香港,您觉得怎么样?”
金白凤点点头,沉吟不语。
张百胜对此不太关心,他和外孙女窃窃私语,商量着怎么装裱这幅字。
见金白凤同意了霍雪桐的提议,并和霍雪桐挪到旁边商讨相关细节,李千寻哄祖父先帮自己裱画,然后双目看向权胜男。
“权小姐,你的书法真好,是跟您祖父学的吗?”
权胜男明白她想问的问题,微微一笑,“书法是跟我祖父学的,但是字迹却是仿照前人流传下来的字画之字迹,并不是我祖父的字迹。”
李千寻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很快,她又问道:“我能知道你是仿照哪位前人的字迹吗?”
“明末清初的维扬大儒,姓李,名芳,字流世。”
权胜男这次没有特意避讳李芳名讳的读音,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睛盯着李千寻,发现她听了自己的话,立刻失了冷静,急切地道:“我能见见你说的这幅字画吗?”
她好像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掩饰性地摸了摸鬓发,干干地说道:“你的书法写得太好了,我很佩服,所以想见识见识你嘴里说的书画,原来的书画该有多出色,毕竟我现在都没听过你说的这位古人,觉得很好奇。”
权胜男笑笑,“当然可以,一定会让你见到。”
李千寻不好意思地询问她家的住址,“有机会的话,我想登门拜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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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白凤和霍雪桐商量画廊的事情,但她的心思却放在外孙女身上,听了外孙女的这一番话,她急急忙忙地插口道:“囡囡,你就答应寻寻的请求吧,她很久很久没有出过门了,一年来,我第一次听她露出想出门的意思。”
自从父母双亡后,残废的外孙女不肯踏出家门半步,每日如同惊弓之鸟。
在医院,她不肯走出病房的门。
出院后回到家中,她精神状态慢慢平静下来,虽然愿意出现在院子里,却怎么都不肯离开家,不肯走出大门,怎么劝说都无用。
现在听到她愿意去权胜男家中拜访,金白凤双手赞成,若不是第一次见权胜男,感情不深,她恨不得立刻就带外孙女出门。
权胜男含笑将住址告诉了李千寻。
听到她家的住址,李千寻不觉得如何,金白凤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西城区的大四合院,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拥有的。
不过想到老伴说过的话,加上她又是霍雪桐带来的,气度打扮都和霍雪桐相差无几,显然不是出身平凡的少女。
霍雪桐和金白凤已经有了初步合作的意向,接下来由专人出面打理中间的合约等琐事。
婉拒他们留饭的建议,两人走出张家。
霍雪桐和权胜男没有上车,而是沿着海边步行,霍雪桐把装有古墨的锦盒递给身后的保镖拿着,然后问权胜男道:“囡囡,李千寻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她对你的字迹很震惊。”
“你好敏锐啊,居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张百胜和金白凤都没有任何察觉。
权胜男称赞了一句,接着小声道:“我觉得她很可能和李师父有关。”
霍雪桐知道,权胜男就没瞒着他,只是保镖还在身后,她说话很小心。
“李师父?李芳李先生?”权胜男嘴里的李师父就只有李芳一个鬼。
“嗯!”权胜男点点头,低声道:“我今天写的书法是仿照李师父的字迹,写的也是李师父做的诗,李千寻的表现说明她认出了字迹,至于有什么关系,还要深入打探一下。”
霍雪桐抬手摸了摸下巴,从脑海里调取出一份关于张家的资料。
“我和张老结交多年,从来没见过李千寻,但我听说过张家有这么一位外孙女,她今年十八岁,一年前和父母出行时,发生了惨烈的车祸,她的父母双双亡故。李千寻在父母的保护下虽然没有失去生命,但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再也站不起来了。”
“是车祸?又是车祸!”权胜男叹息。
轿车方便了人类出行,却也增加了发生意外的几率。
前世的霍雪桐出了车祸而残废多年,今生他避开了劫难。
李千寻却没有避开。
父母亡故,自己残废。
幸福的家庭,就此支离破碎。
难得她遇到这么大的不幸,仍然有着坚毅的心性,并未怨天尤人。
她算是比较沉得住气了,除了对字迹和李芳名字表现出来的震惊以外,在其他方面愣是没露出一点马脚,若不是自己知晓一切,恐怕真以为她是震惊于自己的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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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好的事。
权胜男的基金会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比任何一个慈善基金会做得都要好。
凡事都要有所防备。
霍雪桐认为,按照权胜男的行事,未来很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权胜男做事很有底线,尤其在帮助人的事情上,这些年来,她从来都不帮那些企图不劳而获的人,基金会负责教那些孤儿们学得一技之长,足以在社会上养得活自己,这一点就做得很好,不是爱心泛滥无所求地帮助人。
但,做得再好,做得再周全,终究不是每个人都感恩。
忘恩负义的有没有?
有!而且不少!
如果有心人利用这一点,肯定会做出对权胜男不利的事情。
只人贩子大案这一件事上,权胜男一个举动,就得罪了很多人,其中除了犯罪团伙、买孤儿充当孩子的百姓,还有一些和犯罪团伙同流合污充当起保护伞的官商之流。
这种事,知道的人少吗?
不少。
其实很多官员心里都明白,可是没人敢碰,是不想多管闲事,也是怕得到报复。
只有权胜男心软,傻乎乎地撞了上去。
惊天大案,群情耸动。
很多人找到了亲人,很多家庭得以团聚。
之后呢?他们除了在心里感激权胜男,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朱明亮杨美珍、陈伯英冷秋水这些人以外,其他人无权无势。
无权无势就说明他们没有一个能成为权胜男的助力。
作为男朋友,霍雪桐当然利用一切势力将这些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扼杀在萌芽中。
他聪明绝顶,手段通天,但他绝不自负,绝不会认为自己会把女友保护得滴水不漏,无论多么厉害的人物,都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他仔细地跟权胜男说明其中的厉害,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无法杜绝已经结下了的仇人,先从其他事件的开始做出改变吧!
权胜男羞愧道:“我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现在还要你替**心!”
对人心的了解,她始终不如霍雪桐。
或许,这就是原因,这就是他能成功、以残废之身成为港岛首富、而自己无论拥有多么厉害的异能、始终无法达到他那种地步的原因。
霍雪桐揽着她,“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保护你,难道让别人来?我绝不允许!”
“嗯!”
权胜男虚心地接受霍雪桐的建议,“等我回去,就跟薛大哥商量以后的做法。”
霍雪桐说得对,自己不能让这件事影响自己的自由。
她帮鬼完成心愿,从来没让他们影响自己现实中的生活,现在帮人,更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说到底,她并不是纯粹的善人。
她有自己的私心,在不伤害自己的利益下,她才会帮人和鬼。
霍雪桐表示很满意,“这就说定了,等到你放假,我在欧洲的行程结束,我们去度假!”
目前来说,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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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假期的约会,接下来他们玩得更开心了。
什刹海本来就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现在重新游玩,仿佛吹来的风都带着甜香。
直至太阳下山,他们才尽兴而归。
霍雪桐送权胜男回家,跟云建军夫妇和权淑英打了个招呼,送上回来途中买的点心食物,就告辞出来,乘车抵达自己在什刹海的住处,并非红墙大院。
陈秘书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恭敬地道:“先生,您看中的这块地皮已经拿下来了,价格是六千万,我们绝没有亏待政府,相关部门想请您吃饭,您看怎么安排时间?”
霍雪桐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想办事,顺畅无阻。
那些和他合作的政府官员等不及霍雪桐宴请他们,就先自行邀请,以示谢意。
别的商人想买地皮也好,想办事也罢,都是是求官员办事,在霍雪桐身上,恰恰相反。
“在我前往欧洲之前,你安排个时间吧,地点就设在6号私人会所,不用他们结账。”霍雪桐翻看了一下文件,露出一丝满意。
陈秘书答应了一声,记了下来。
想到这块面积巨大的地皮,陈秘书好奇地道:“先生,您买这块地皮没经过咱们旗下的房产公司,是打算私人投资吗?这么一块地皮,说大没有达到几十万平方米的地步,说小却也不小,足有六万平方米,而且并不在房产公司未来项目中。”
花六千万买一块地皮,却不经过房产公司,霍雪桐这是打算做什么?
想完整地将地皮收入囊中并且改建,必须安排好现在的居民,每一项都需要花费巨大。
不算之后的设计、建造等费用,光是拿下这块地皮预计就得花费上亿。
因为这块地皮位于市中心,而且就和潘家园市场相连,所以地价格外昂贵,每平方米达到了一千元的地步,特别适合建造居民区和商业街。
陈秘书能看出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前景,相信霍雪桐也能。
在这里建造商业街,一定获利巨大。
霍雪桐淡淡一笑,放下手里的文件,道:“我打算在这里仿照紫禁城的样子,建造一座私人博物馆,预计以三年的时间完成。”
“私人博物馆?”
陈秘书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满腹疑窦地道:“您什么时候打算的?咱们现在就开始收集古董吗?既然要建造博物馆,肯定需要各种各样的古董。”
总不能博物馆建成了,最后里面却没有古董,那就成笑话了。
他知道霍家的底蕴,上万件古董有没有他不知道,但几千件绝对不止。
他跟霍雪桐这么多年,霍雪桐每年都会从国外带来大批古董,充实霍家的宝库,光他从海外带回来的古董就不下千件。
大霍生和霍太对古董的痴迷和疯狂,他亲眼见识过。
霍雪桐道:“这个项目的花费从我私人账户上划出去,不必和集团其他项目有所牵扯。从今天开始,确实需要收集一些古董,也走私账。”
私账?陈秘书更加好奇了。
霍雪桐没有告诉他,这座博物馆是他打算送给权胜男的成年礼物。
当然,用聘礼来形容更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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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现在忙得团团转,一时半会想不起她自己收藏的那批古董怎么安置,即使她仍然在源源不绝地购置古董,充实自己的库房。
现在古玩之风刚刚兴起,她还有很多机会买到自己心仪的古董。
在她看来,古董越放越值钱,不怕时间流逝。
她酷爱古董的个性,和霍家人一模一样,幸亏她眼光精准,从没有走过眼。
霍雪桐进过权胜男的古董宝库,品种之多,价值之昂,令人震撼。
根据他的计算,权胜男至今已经收藏了一百余件明清名贵家具,光成套的家具就有三套,两百余幅字画,商周青铜器、历代的金器、玉器、陶器、瓷器、铜器、漆器、木器等不可胜数,此外,也有许多龙袍凤服、各种织绣、经文、佛器、雕刻、文具等等。
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她的藏书楼里有很多内容失传的书籍,虽然是现代的手抄本,但其价值,不可估量。
这些手抄本一样可以展览。
这就是权胜男原本打算开古玩行,最后不了了之的原因。
开古玩行肯定是卖古董,她舍不得自己收藏的很大一部分古董放在古玩行里卖掉。
很多东西,她都爱如至宝。
既然如此,那就留着吧!
反正他们霍家不缺钱,秦家不缺势,完全有资本有能力留下这批古董。
至于他们不在了,身后事他们管不了。
权胜男很大气,她一直觉得自己藏着古董让古董不见天日实在是很不好的做法。
他要打造一座最完美的私人博物馆,防火、防潮、防盗等方面做到极致,送给权胜男,用来安放她收藏的那些古董并且向世人展览,达到了她没有珍藏密敛的心愿。
她的收藏,虽然比不上霍家所有的,但足够开一家私人博物馆了。
私人博物馆,东西都是自己的,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
当然,前提是文物级别的不能随便交易,不能随便流出国外。
计划刚刚开始,他并不想吐露给别人知道,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心腹。
他想给权胜男一个惊喜。
相信,她收到这份礼物一定很高兴。
想到娇俏伶俐的小女友,霍雪桐眼里上过一抹柔情。
陈秘书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先生已经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了。
“先生,您预计以三年的时间完成,现在地皮买下来了,马上就要拆迁,才能赶得上进度,是不是就要安排仍住在原处的那些居民?虽然走您的私账,也得集团工作人员出面。还有,策划书和图样设计等等,都要拿出个章程,才好继续下去,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放心,设计图我已经准备好了,策划书一样。在我去欧洲的这段时间里,你吩咐下面安排当地的居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开工了。咱们不是有几个房产项目刚刚完工吗?就把其中的房子按照他们的住房面积补偿给他们,不足六十平方的补偿六十平方的住房,需要面积大一些住房的居民,同意他们添加差价换取更大的房子。”
霍雪桐胸有成竹,早就做好一切规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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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本来想放弃的,等他回来再说,毕竟自己还不确定李千寻是不是李芳的女儿。
但想到自从自己说破后,李芳心心念念就是见女儿一面,然后追随詹氏他们,投胎转世,权胜男就放开进一步扩大范围的神识,笼罩全城。
避开不能窥探的,她很快就在故宫博物馆找到了李芳。
“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名叫李千寻的女孩子,而且她好像认识我仿照您笔迹写出来的书法……”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李芳激动地打断道:“囡囡,你找到千寻了?”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往云家的方向飘。
权胜男老实地道:“师父,我没有推算她的过去和未来,不确定她是不是。”
李芳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很快就赶了回来,仔细询问。
当他听权胜男说李千寻残废以后,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但相同的名字,让他对李千寻充满了好感。
“她能认出我的字迹,又对我的字画充满了好奇,我觉得,她很有可能和千寻有关。”
说不定,她就是千寻!
李芳不禁埋怨道:“囡囡,你见到她,应该推算一下来确定是不是。这样,我就不用忐忑了,我可以立刻去见她。”
权胜男听了,顿时苦笑。
以前,她总是会窥探一下别人的过去未来。
现在她觉得有些不妥,就很少这么做了。
别人的**,不得他们的允许,只要不是恶人,不牵扯到大案,她有什么资格窥探呢?
“师父,您别急,李千寻小姐说改日会登门造访,您在家等着,见了她就知道她是不是您的女儿,我的师姐了。”权胜男安慰道。
“只能如此了。”
权胜男本来认为以李千寻的性格,应该不会太早上门,谁知,第二天就听说有客人来了。
她出去到客厅一看,正是张百胜夫妇和李千寻。
张百胜夫妇都上了年纪,见识多,性子又不呆板,有孩子为话题,很容易就和云建军夫妇相见甚欢。尤其是他们记得权胜男说自己的书法学自祖父,张百胜和金白凤对云建军就更加好奇了,谈论中多有对于书法的见解。
云建军儒雅,对同样是书画界艺术家的张百胜夫妇很有好感。
李芳跟在权胜男身边,他迫不及待地看着来客,目光定定地落在李千寻身上,眼里充满了泪水,激动地道:“囡囡,她一定是我女儿,一定是!名字相同,容貌相同,举止之间也很相似,她一定是我女儿投胎转世了!”
说不定,不是投胎转世。
权胜男心里嘀咕了一句,要是投胎转世应该喝了孟婆汤,她可是认得李芳的字迹。
受到李芳的催促,权胜男向长辈告罪一声,就带李千寻去自己的书房。
一进书房,李千寻就先惊叹一声。
“权小姐,打扰你了。你的书房好大啊,而且什么都很齐全。”她眼尖地发现,书房中不管是家具还是摆设,基本上都是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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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除了毛笔和纸张、墨块。
虽然案上就放着祖父的古墨,但很多墨块都不是古墨,而是现代制作的上等墨。
权胜男推她到案前,笑道:“日积月累,才有这般地步,让你见笑了。”
李千寻笑了笑,若不用心,仅凭日积月累怎会如此?
想到自己的来意,李千寻忙道:“权小姐,我能欣赏一下你说的那位前人书画吗?”
权胜男点点头,转身去取早就准备好的李芳作品。
李千寻规规矩矩地坐在轮椅上,没有乱看,更没有乱翻案上的东西,只是目光死死地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书画,那样的画技……
权胜男把书画卷轴递给她,“就是这幅画,我从国外带回来的。”
李千寻缓缓打开,在看清的一刹那,眼里泪水汹涌而出。
“李小姐……”权胜男急忙开口安慰。
李千寻紧紧咬着手帕,一言不发。
李芳同样老泪纵横,“千寻,千寻……囡囡,你告诉她,你告诉她,我在这里!”
“师父,您别急,您得让我先确认她是否就是您的女儿。”
李芳这才平静了一下。
权胜男柔声道:“李小姐,这幅画有什么古怪吗?为什么你见了却哭得这么厉害?”
听了她的话,李千寻蓦地抬头。
她擦了擦眼泪,指着墙上挂着的书画,急切地道:“你能告诉我,你的书法、你的丹青都是跟谁学的吗?求求你,一定要告诉我!”
书法?丹青?
李芳看向墙壁,觉得非常伤心。
这些都是源自李家的传承,学自李家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其渊源。
千寻,她是认出来了吧?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她已经可以确定李千寻就是李芳之女。
她刚刚开启了一下升级后的天眼,没有窥探她的过去未来,只是看她的面相,发现她的魂魄和躯体虽然很契合,但不是天生的。
躯体是张百胜夫妇的外孙女,灵魂却是来自数百年前。
借尸还魂。
唯有这个说法,才能说得通李千寻的现状。
“你为什么要寻根究底呢?你难道和我学的书法、丹青有所联系?”权胜男问道。
李千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闭紧嘴巴没有说话。
权胜男手指划过她手里画上流世的字,“李小姐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凭着这句没头没脑的字,猜出书画的主人是谁?毕竟这仅仅是流世二字,赠予友人。而我却知道明末清初,维扬大儒,姓李名芳,字流世,流芳百世!”
李千寻震惊地看着她。
权胜男微微一笑,“我很小的时候,拜了一位名师,一名游荡在人间数百年的阴魂,他老人家的名字,就叫做李芳!”
在李千寻骇然的目光中,她又道:“他有一个自缢殉情的女儿,名叫李千寻。”
李千寻突然上身前倾,一把抓住权胜男。
“他在哪里?你告诉我,我爹在哪里?我爹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到他?”她一边说,一边急切地张望四周,一点鬼影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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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自己想找的,李千寻立刻看向权胜男。{首发}
“你爹?”权胜男故作讶异。
李千寻愣了愣,发现自己早被权胜男牵着走了,不知不觉就激动地吐露了自己的身份。
她点点头,认真地道:“是,是我爹爹。我叫李千寻,我是维扬人氏,自缢而死的那个李千寻,现在的我,并不是我的躯体。”
望着她眼里含泪的样子,李芳忍不住道:“囡囡,你别再淘气了!”
“好吧!师父。”权胜男以神识回应,现实中的她却是叹了一口气,打了个手势。
李芳的身影渐渐清晰,清晰地出现在李千寻面前。
异能升级后,除了新得的能力,权胜男让鬼魂每次现身能保持到十分钟之久了,并且可以无限制地令其现身于人前。
她有一种感觉,以后她的异能会越来越厉害,御鬼之术也会越来越厉害。
见到李芳的模样,李千寻激动得难以自已,“爹爹,爹爹,真的是您吗?女儿真的见到爹爹了吗?”说着说着,她就痛哭失声。
李芳飘到她身边,手放在她头顶,虽然碰触不到,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千寻,汝父亦未曾想到,能在遁入轮回之前再见你一面。”
扬州十日,多少冤魂!
魂飞魄散的李氏子孙,不知凡几。
李芳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子孙后代了,谁承想竟会遇到权胜男,得此机缘。
饶是他历经无数岁月,此时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李千寻哽咽道:“爹爹,您一直都在吗?一直都游荡在人间吗?”
她没记错的话,权胜男确实是这么说的,她感激地看了权胜男一眼。
“对,汝父游荡在人间数百年,于金陵遇到囡囡,李氏家族桃李满天下,汝父不甘心传承就此断绝,就以鬼魂之身,收囡囡为徒,精心教导至今,屈指算来,近八年矣。”
八年!
李千寻动容。
她知道李家传承的宗旨,她曾经想过要把李家传承的东西继承下去,可惜她年纪小,所学不过二三,所记不过二三。
而且,现在她,很多内容她都忘记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李芳说完自己死亡后之事,开始关心女儿,“千寻,汝父记得汝身亡后,并无魂魄逗留人间,汝是投胎转世?既是轮回,何以记忆尚存?”
奈何桥畔孟婆汤,难道女儿不曾喝?
提到自己,李千寻眼里就出现一抹迷茫。
“女儿似乎不是投胎转世,女儿并未进入地府。女儿自缢后,一眼醒来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躺在一个叫医院的地方,足足躺了半年。”
李芳吃惊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向权胜男,求其解答。
“师姐应该是借尸还魂,虽然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但仍然是借尸还魂。这副躯体和师姐的灵魂很契合,磁场契合,所以师姐才能穿过百年历史长河,附身其上。”
其实,用古穿今来形容李千寻的遭遇更合适。
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权胜男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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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寻虽因李芳突然消失一下而震惊了一下,但随着他再次出现,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爹爹,刚刚是怎么回事?”
李芳想了想,道:“囡囡的本事很厉害,以前她只能让鬼魂每次现身一分钟,现在我现身足足有十分钟,大概是她的能力又见长了。”
提到这一点,李芳就觉得权胜男不是一般人,堪称神人。
能御鬼,不是神人是什么?
“权小姐这么厉害?”听父亲说完权胜男的一些本事,李千寻惊讶非常。
她以为权胜男书法那么好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最厉害的却不是书法,而是见鬼和神机妙算的本事,简直是神鬼莫测。
李芳笑了笑,“她不止这一项厉害,厉害的本事有很多。”他跟了权胜男七年,见识无数。
李千寻听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芳说完,蹲在女儿跟前,手掌轻轻落在她腿上,眼里流露出怜惜之色。
“千寻,很痛吧?可怜的千寻,你醒来时接受这具躯体,一定同时感受到了躯体重伤后的痛苦,是不是很痛?”
“不痛了,现在已经不痛了。”一年多了,痛楚早就消失了,剩下的仅仅是无知无觉。
李千寻轻描淡写地略过,不想让父亲担心。
她伸手想去碰触父亲颈部的伤口,得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手掌,从他的颈部穿过,没有任何感觉。
李千寻盈盈的眼波之中盛满了泪,那是从远古带来的悲伤,“女儿借尸还魂以后,看过不少史书记载,扬州十日,惨绝人寰!爹爹女儿死后,是不是咱们家的人都没有活下来?您这道伤是自刎所留,您都不在了,娘亲兄嫂还能活着吗?”
“往事已矣,数百年了,不要再问了,你知道了又有何用?徒留伤感而已!”
李芳无意与女儿多说。
亲眼看族人妻媳学生走上绝路,亲眼送年幼的子孙踏入地府。
这种痛,永远都无法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减轻。
何必,再让女儿伤心一场?
她活着,就好好地活下去吧,哪怕这是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时代!
“您不说,女儿能想象得到!扬州十日,清兵带走了财物,留下的是逾越八十万具的尸体!累累白骨,堆积如山!女儿不孝,先走一步,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女儿不孝啊!”
李千寻无比痛恨入关的清兵。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谁在争夺天下,她都不在乎。
可是,为什么最终失去性命的是无辜百姓?
屠城!
多么凶残,多么狠毒!
李千寻无时不刻不在想着那是怎样一种场景,越想,越痛苦,越想,越悲伤。
李芳站起身,手落在她头上,“好孩子,别想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汝父唯望汝向前看,好好地过日子,好好地接受新的人生,不要辜负了上苍慈悲之下赐于汝的机缘。汝父投胎之前,一定要看汝重新站起来。”
重新站起来?望着父亲充满希望的双眼,李千寻不想打击他,可是不得不实话实说。
“不可能,女儿的腿,有很多大夫看过,什么西医、中医,祖父祖母都耗费了很多心血请来替女儿诊治,都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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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生死,李千寻对自己是否能站起来并不关心。
站起来又如何呢?
这里只有一个她,没有她的父母家人。
她形单影只,心如死灰。
这里没有她的未婚夫,倒不如就这样坐在轮椅上一辈子,好好地替他守着,也有了不再谈婚论嫁的理由。
毕竟,没有谁会心无挂碍地接受一个废人,不是吗?
知女莫若父,李千寻怎能不明白女儿的心思?
他轻轻叹息一声,“汝还记得阿淳?千寻,你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吗?我能逗留人间数百年,你能跨越时空借尸还魂,说不定、说不定阿淳也有他的机遇。你没遇到他的情况下就这样坐着,倘或有一天你遇到他了呢?你会不会后悔没有接受治疗?”
他明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只要能激励女儿接受治疗,欺骗她又何妨?
她之死,乃是殉情。
情之一字,其重如山。
李芳称赞于她对女婿的忠贞,却不愿再看女儿消沉一辈子。
听了李芳的话,李千寻眸子里光芒大盛,像极了璀璨的星辰。
“爹爹,您说女儿有可能会再见淳哥哥?对啊,女儿都有这样的机缘,淳哥哥那样的好人,铁血丹心,苍天一定不会忘记他!”
都说天公疼好人,不是吗?
夏淳,他是个好人啊,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想到有朝一日会再见夏淳,李千寻就觉得一颗心开始跳动了,开始火热了。
李芳毫不迟疑地点头,“汝一定会见到他,所以现在就要好好地接受治疗,汝父拜托囡囡帮你,她很有本事,一定会治好汝之伤!”
李千寻高兴过后就愣住了。
望着父亲自信的目光,李千寻疑惑地道:“权小姐她会看病?”
她不是能见鬼的神算子吗?除了书画厉害以外,她还精通医道?她到底有什么不会?
李芳笑道:“会!医卜星相,囡囡无一不精。汝莫忘记咱们李家的传承亦有医理,单是医书,就数不胜数,在囡囡拜师学医的时候,汝父都传授给她了。可以说,她现在的医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不过她年纪小,没出诊,外人不知罢了。”
权胜男学医有所成后,并未出诊,只给她现实中拜的中医师父张泽明打过下手。
张泽明老先生眼力精准,他对关门小弟子惊为天人,有心推她进入医学界,可惜她年轻面嫩,没有一个人信任她的医术,每次都婉转拒绝他们的好意,最终仍是老先生出手。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气得张泽明再也不开口了。
他愤愤不平地跟权胜男说,等自己动不了针了,看那些人找人替他们看病!
当时,李芳和詹氏等人都笑了好久。
别人不相信权胜男的本事,可是他相信啊,他可是亲眼见证权胜男一步一步的成长。
见父亲底气十足,李千寻不由得期待起来。
原本她坐在轮椅上,是想替夏淳守贞,现在有可能会遇到夏淳,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夏淳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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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寻的死,是因为夏淳。
李千寻对生活燃起希望之火,依然是因为夏淳。
夏淳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太重要太重要的地位,几乎无人可以取代。
在李芳故意的引导下,李千寻只顾着高兴,她从未想过转世投胎的夏淳,已经喝过孟婆汤的夏淳,如何还会记得与自己的情事。
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运,不入轮回,不喝孟婆汤,依然存活于世。
他们商量完毕,棋室中权胜男和霍雪桐的厮杀也接近了尾声。
权胜男,有两世经验的权胜男,最终以一子之差输给了霍雪桐。
她很不高兴地瞪着摆满棋子的棋盘,黑白棋子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目眩,“霍先生,你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赢一次啊!”
见她弃子认输,霍雪桐见好就收。
他微笑道:“开局之前你自己说不要我放水,现在说这话有点晚了,囡囡。再说,你已经下得很好了,你还记得上次吗?上次你输了我三子,今天只输了一子,可见你在不断进步。假以时日,下一次说不定就能和我打个平手,在下一次,我就有可能输给你了。”
霍雪桐下棋,第一次有酣畅淋漓的感觉。
从他学习围棋之后,从未遇到过敌手,当然基本都是以另外一个身份与人对弈。
在围棋上难遇敌手以后,他就自己跟自己下。
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经常自己一个人分化为两个人,在棋盘上厮杀。
权胜男的心很柔软,平时做事总会考虑得不够周全,经常推翻原先的计划,但在下棋的时候却是步步紧逼,作风狠辣凶残,让自己血脉中都涌出一股兴奋,一种遇到敌手的兴奋。
久违了,这种感觉。
他很喜欢和权胜男下棋,决定以后拉着她经常在棋盘上见分晓。
权胜男输棋之后心情本来有点儿沮丧,听到霍雪桐这话,顿时高兴起来,对啊,没退步就代表进步,进步就足够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霍先生,你等我下次打败你吧!”
权胜男握了握粉拳,神情坚定。
虽然她抱怨了一句,但是她心平气和,一点都没有输不起的样子。
霍雪桐一粒一粒地捡起棋盘上的棋子,分别投入棋坛之中。
权胜男和他一起。
玉棋子坠落进棋坛,清脆有声,动听如乐。
每捡起一枚棋子,权胜男就忍不住抬头看霍雪桐一眼,每次都会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目光碰撞到一处,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们不急不缓,可把李芳给急坏了。
他都跟女儿说完话了,权胜男还没有进来。
最后,他忍不住叫道:“囡囡,囡囡,你在哪里,快过来,有事找你!”
他知道权胜男传音千里的本事,直接开口。
他时不时地现身,他就知道权胜男一直在关注自己和女儿。
“来了,来了!”权胜男跟霍雪桐说了一声,见霍雪桐无意前去,她就丢下没捡完棋子的棋盘,三步并作两步,出了棋室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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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然出手,不是她的性格。
李千寻现在随着张百胜夫妇居住,针灸就算了,用药肯定得需要他们二老出面买药材,当然了,以权胜男的财力,完全负担得起李千寻的医药费。
可是,瞒着老人进行可不太好。
李千寻斩钉截铁地道:“这件事交给我,我回家后会努力说服祖父祖母。对了,师妹,你在医道上的师父是哪位高人?”
抬出权胜男的师父,就容易取信二老了。
“我师父姓张,名讳上泽下明。”
“张泽明张老先生?”李千寻呆住了。
发现到她的异样,权胜男纳闷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我师父在医学界享有盛誉,只不过晚年定居金陵,又经常东奔西走,到处游山玩水,现在的名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若非如此,上次回金陵,她就该去拜见老人家了。
好久没见这位老师父了,说实话,她很想念他。
李千寻回过神,呆呆地道:“张老先生就是我祖父的堂哥啊,是我的堂外祖父。我受伤的时候,堂外祖父出面给我诊治,说他无能为力,但他有一个关门弟子很厉害,我祖父祖母有些意动,但是我那时不太想治疗,就说不相信他老人家徒弟的水平。”
权胜男一愣,世界真是小啊!
张泽明居然是张百胜的堂弟,应该是远房堂弟,因为近房堂兄弟自己在金陵都见过。
张泽明淡泊名利,很少提及和他自己有关的出名亲戚。
这也是权胜男不知道张百胜是张泽明堂弟的原因之一。
“兜兜转转,最终竟然还是落在师妹你的身上。我倒有些后悔,当初若是同意堂外祖父的提议,找你来诊治,是不是我就能早一点见到爹爹!”
李千寻懊恼不已,后悔莫及。
“莫要追悔,现在咱们父女相见为时不晚。”李芳含笑安慰女儿。
“爹爹说得是,追悔亦是无用。”李千寻很认真地回应。
唯愿早日站起,能以正常人的模样出现在淳哥哥跟前,她盼着这一日早日到来。
淳哥哥啊!
前世无缘相守,今生能否有缘再续?
有了张泽明关门弟子这一层身份,李千寻就有了说服外祖父母的信心。
在云家吃午饭时,她怕外祖父母当着云家的面不相信权胜男的医术,就没提起。
她不说,权胜男自然没提。
回到家里,李千寻才跟二老说起这件事,并且表示自己想经常去找权胜男,一是和她很投机,而是想请她帮自己针灸。她父亲在那里,她无时无刻不想和父亲团聚,毕竟父亲说他也要投胎转世了,她特别珍惜父亲投胎转世之前的这段光阴。
二老听说外孙女双腿有救,急急忙忙地询问究竟,问明后,又先打电话询问张泽明。
张泽明刚到长白山,准备翻山越岭挖野山参,听到堂弟打电话的用意,翻了一下白眼。
“小寻重伤那时候我不就跟你们说了吗?我徒弟比我厉害,在医道上的天赋堪称神人,尤其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术!是你们这些人看不起人,不相信!别人看我面色红润精神抖擞,都以为我医术高,懂得养生,实际上是我那徒弟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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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不自医,用这句话来形容张泽明最合适不过了。
他医术高,唯独不确定自己的脉象。
别人不信权胜男,他信啊,自从徒弟出手,自己以前在那场风波中残留下来的暗伤都好了,精神健旺,觉得比壮年时都轻快。
徒弟针灸的时候,有一股暖流,缓缓地滋润着五脏六腑。
真的很厉害!
医者父母心,张泽明真想把小徒弟推出来给人治病,可惜没人相信。
以貌取人,自古有之。
张百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电话被金白凤一把抢了过去。
“老大哥,小囡囡真是您的弟子?怎么就没听说过呢?猛一听寻寻说她能治好寻寻,我们真是大吃了一惊,不敢置信。”
“信不信,随你们!问啥问!”张泽明不满地嘀咕了两句,然后郑重回答堂弟媳妇的问题,“我不想再重复了,我的徒弟叫权胜男,姓权名胜男,小名叫囡囡,京城人氏,父母在金陵,姓袁,姓林,出身挺高的,囡囡自个儿长得粉团儿似的,今年只有十五岁,你们见到的要是她,那就确确实实是我的关门弟子!可以信任!”
说完,张泽明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同名同姓冒名顶替的人很多,你们可别把别人当成我徒弟了,免得出了事来找我们一老一小算账!”
有了他的这番话,张百胜和金白凤就放下了大半的心。
次日一早,他们准备厚礼,带着李千寻登门求医。
这些年,云家人有什么头疼脑热,只要权胜男在跟前,都是她给解决的,很多时候都不用吃药,所以见到张家求医,并不觉得意外。
可惜的是,权胜男上学去了,不在家。
她为了突破,特地请了三天假,今天就不能不去上学了。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权胜男放学,说明请求后,金白凤忍不住道:“囡囡,寻寻能治好吗?”
权胜男解下书包,笑盈盈地开口:“您放心,我很有信心,至少有九成的信心能治好千寻姐姐。其实,千寻姐姐受伤的时间不长,没有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是之前的人没有找对方法,无法对症下药,所以才束手无策。”
不过,没有自己地瞳的灵力辅助针灸,就算对症下药也没办法治愈李千寻。
地瞳的灵力比针灸更重要。
不等她说完,李千寻就打断了她,“祖母,我相信囡囡一定能治好我,就让她给我治吧!”
金白凤看了外孙女几眼,点了点头。
外孙女很久没有这么开怀了,而且提出来接受治疗,她很惊讶,很高兴,因为之前一年里,她好像受打击太重,没有多少求生的**。
金白凤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怎么会看不出来外孙女的消极?
所以她听说外孙女和权胜男谈得很投机后就决定一定要和云家多多来往。
权胜男见状,表示很满意。
“既然您二老同意,我这边就安排时间给千寻姐姐治疗。第一次针灸比较费工夫,光靠放学后的时间不够,您二位看定在周末如何?然后配合药浴和口服的汤药,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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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胜和金白凤想了想,答应了。
权胜男用心,他们求之不得。
对于第一次的针灸,这种小心最得他们赞赏。
在别人家,张百胜性格多少有点收敛,听他们说这么多话,终于忍不住了。
“囡囡小丫头,我们该准备些什么?是先泡药浴还是先喝药?药浴的药和喝的药由我们来准备,我有几个开药房的朋友,能弄到最好的药材!”
张百胜开始盘算有哪些老朋友可以帮得上忙了。
权胜男耐心地道:“从今天开始,千寻姐姐每天都要泡药浴,可以通络活血,促进气血流动,汤药也要坚持喝,对身体都有好处。这样的话,到我针灸时,就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当然,针灸后,我会更改药浴和喝药的药方。“
说完,她从书包里取来纸笔,一挥而就。
在祖父和师父的耳濡目染下,权胜男喜欢以毛笔取代钢笔。
她之前写毛笔的速度和写钢笔字不相上下。
突破后,速度大升。
毛笔字速度提升,钢笔字自然不甘落后,同样也比之前的速度快了不少。
写这张清单时,她倒是习惯性地想找毛笔,但想到文房四宝都在书房,一来一去比较浪费时间,就选择了以钢笔书写。
她写的时候,金白凤就站在她身边。
毛笔字,金白凤见识过了,大气恢弘,势若游龙。
现在权胜男的钢笔字又让她开了眼界。
以钢笔写簪花小楷,清秀俊逸,灵动异常。
看她写的字,真是一种享受。
将清单递给金白凤时,权胜男认真地道:“这是前前后后一个月所需的分量,药材买来后,要经过我的检查,然后由我亲自配药。”
顿了顿,她解释道:“不是药方保密,而是药材的质量我要亲自把关。”
别人配的药,分量有细微的一点差别,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对此,她很不放心。
“没有你的针灸,就是别人拿到药方也没用呀,我难道还怀疑你小气?”金白凤笑道。
她仔细看了看清单,各种药材目不暇接。
一部分是她知道的,一部分却是她没听过的,也不知道自己没听过的药材能不能买到。
张百胜站在老妻身畔,见到清单后,先赞了一句,“好字,好字,好字啊,比你那天写的大字毫不逊色,字里行间更有一种我们这些老东西所欠缺的朝气。囡囡小丫头,你的字是真好,日后常去我们家走走。”
权胜男微笑应了。
见金白凤收好清单,她又叮嘱道:“买这些药材时,一定要注意药材的产地和年份,产地的不同,年份的多寡,都对药效有影响。每一份药材都要仔细分开包好,不要浸染到别的药材气味,有时候不同药材接触一段时间,效果也会有所不同。”
金白凤点点头,“我看到你单子上都标明了,放心,我会留心这一点。”
事关外孙女的双腿,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粗心大意。
定好第一次针灸的日子,并且定在云家进行,又说好明天晚上来找权胜男配药,二老再三道谢,方带着李千寻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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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永远都无法和霍雪桐相比,自己有的他有,自己没有的他还有。(首发)
既然如此,就不要纠结于此,她送自己的心意还不行吗?反正霍雪桐什么都不缺,光思考价值的话很没意义,对他而言,心意最重要。
有了主意的权胜男,第二天先通知张家夫妇煎药需要砂锅,药浴需要用木制浴桶,她自己一直以来都用百年香柏木制作的浴桶泡澡,理所当然地以为张家应该也是用木制浴桶,现在想想,还是提醒一句比较好。
金白凤表示他们家用的就是木制浴桶,煎药所用也是砂锅。
李千寻残废后,他们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到,浴桶是给李千寻泡澡用的,砂锅是给她煎药用的,当时她可是很喝了一阵子中药。
听到他们的准备工作,权胜男很满意,然后,为霍雪桐的生日礼物忙活去了。
晚上放学后张家夫妇带着李千寻如约而至,携带一大包各种各样的药材。
药材的质量果然不错,九成九都可以用,只有一味药材出了些差错。
权胜男把这味药材单独挑出来,对望着自己的张家夫妇道:“这味药材虽然不是假的,但并不是野生的就算了,更不是我要的那种产地所产,而且年限不够。”
年限不够,药性不足。
中药中的药材要格外细心,配药的药材中有一味药材不当,就可能带来很大的影响,可能效果不好,可能有害无益。
这味药材虽然不会产生害处,但至少损失五分的治疗效果。
张百胜暴跳如雷,“我千叮咛万嘱咐要严格按照你单子上的药材给我,怎么给了我一味不好的?我找老杜头算账去!”
张金凤一把拉住他,“你急什么急?说不定老杜都不知道!”
“老夫人说得没错,这味药材和我需要的药材差别微乎其微,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觉产地和年限,十个中医中至少有九个无法发现其中的区别。其他的药材都很完美,可见给您二位抓药的先生一定很用心,出了这种事,应该是他被药材商骗了,自己也没发现其中的猫腻,不然不可能明知产地年限不符合还抓给您二位。”
金白凤叹了一口气,道:“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有以次充好的!”
正宗的药材比次品药材的价钱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对于一些很难发现区别的药材,黑心药材商以次充好,买药的人根本辨别不了。
二老倒是对权胜男又多了三分信心。
这么轻微的差别她都能发现,眼力精准,可见她的医术一定非常了得。
张百胜打了一个电话,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保姆出去了一趟,很快拿来一包新的药材。
权胜男检查了一遍,这次符合需要。
她把每次需要的药材都抓了出来,每一样都用纸单独包住,标上药名和分量,一整份药材则用一张大纸将这些小包包住,非常仔细。
见到她抓药的样子,手速快,而且称都不称,金白凤担心地道:“准确无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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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您就放心吧,我相信囡囡的本事!您要是不信,就拿去称一下,分量绝对不差!”
看着权胜男聚精会神抓药的模样,李千寻满眼崇拜,不愧是爹爹的传人,这份手法,比维扬最好的大夫都要灵敏准确。【首发】
作为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她小时候也学过一点医理。
学这些是为了了解自己出阁后的饮食和医药,免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陷害。
她虽然忘记了李家传承中的很多东西,但想不起来的都是李家那些失传典籍,对于曾经学过并且精通的技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医理什么的她都没忘记,依然很熟悉,只是原身的水平很差,她不敢在外祖父母跟前露出自己的本事,怕引起怀疑。
对此好奇无比的张百胜当即付诸行动。
他找赵玉珍借了一个戥子,对于中药他觉得这个更精准。
权胜男的清单上,都是以钱论药,而非以克论药,很有古风,所以用戥子最合适。
三分、半钱、一钱二分,权胜男抓好的药材分别放在案上,张百胜称了称,金白凤凑近一看,居然分毫不差!
看到他们的神情,李千寻笑道:“怎么样啊祖父祖母?”
张百胜放下手里的戥子,对着权胜男竖起大拇指。
权胜男微微一笑,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抓药练了很多年,加上灵力修炼有成最近突破晋级,各项感觉非常灵敏,抓药的功夫见长,更加精确,她没达到没有毫厘不差的地步,但这种微乎其微的误差不会影响药效。
煎药和药浴的药方她写了出来,什么火候、什么时候投放什么药材,都一一记录在上。
她又怕对方记不住,特地示范给他们看。
张百胜和金白凤带了保姆来,就是为了这一点。
保姆很认真,全神贯注。
权胜男煎好第一份药剂递给李千寻,温度适中后,后者一口气就喝完了。
见她面不改色,张百胜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蜜饯递给外孙女,“寻寻啊,药苦不苦?来,爷爷都给你准备好蜜饯了,来,甜甜嘴。”
“别,吃过药漱漱口就算了,千万别胡乱吃东西。”权胜男赶紧阻止。
开玩笑,药汤刚刚下肚,吃别的东西,混合于胃部,会大大地影响了药性。
李千寻笑道:“祖父,我不觉得苦呢!”
她又不是现代人,喝不下苦汁子,她自缢之前每逢生病,喝的药都是这种,早就习惯了。
张百胜听了,心疼不已。
权胜男提出带李千寻去自己的卧室,要给她按摩一下双腿,通络活血,金白凤立即把老伴赶了出去,自己和保姆跟着。
她年纪大了,手上无力,可记忆却很好。
保姆亦很尽职尽责,在权胜男给李千寻按摩的时候,虚心学习。
权胜男一边教她,一边道:“药是一天三顿地喝,药浴每晚一次就行了,药浴前给千寻姐姐按摩,药浴时更容易吸收药性。”
“权小姐,每天只按摩一次吗?”保姆问。
“一次就足够了,但每次不要少于半个小时,不要超过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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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给李千寻按摩的时候,地瞳的灵力顺着指尖融入她体内,李千寻当时只觉得暖暖的,很舒服,回家后就跟二老提起。
二老听说,愈加有信心了。
他们按照权胜男的嘱咐细心地让保姆给李千寻按摩,吃的药和药浴的药煎熬时,他们都在旁边盯着看,生怕出了一丝差错,影响药效,眼巴巴地盼着针灸的日子早日到来。
这周权胜男请了三天假,只上周四周五两天就结束了一周的课程。
周六就是她给李千寻针灸的日子。
一两天,眨眼即过。
权胜男刚刚做好针灸前的准备工作,张百胜夫妇和李千寻就上门来了。
针灸在权胜男卧房的外间进行,李芳早就飘在院子里等候了,而现实中的金白凤再次不客气地把张百胜赶出去,自己留在一旁看权胜男安排李千寻躺在美人榻上,身上仅着内衫。
李千寻有些害羞,苍白的脸上涌现一片红晕。
“千寻姐姐,没有外人在,你放轻松一点!”权胜男处理好针灸用的银针,迅速扎入李千寻腿上的穴位,片刻功夫,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纷纷扎入,针尾微微有些颤动。
若是张泽明和其他中医界的老人在场,必定震撼不已!
这分明是失传了的针灸手法!
金白凤不了解手法的来历,但她明白针灸的重要性,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打扰了权胜男的动作。
权胜男最喜欢这种寂静,更能专注于针灸。
她将最后几枚银针扎进李千寻的穴位,从第一根针开始,轻轻旋转捻动,地瞳开,灵力出,沿着手臂指尖注入银针。
地瞳升级后,没必要盯着受伤的方位注入灵力了。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地瞳的灵力。
若是现在给当时的袁志图疗伤,不用给他疗伤符,也不需要用眼睛直视其伤口,她只需用针灸扎入其受伤的地方,利用灵力修复其受伤的脉络就可以了。
李千寻只觉得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腿间游走,开始很舒服,但麻木感依旧,很快就觉得有一点微微的刺痛。
不重,没有重到让她惊叫的地步。
但,感觉很清晰。
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代表着她的双腿不再无知无觉。
李千寻一脸惊喜。
金白凤看到后想问,怕打扰到权胜男,硬是忍住没开口,因为她见到权胜男鼻尖布满了薄薄的汗,显然针灸相当耗费心力。
“囡囡,我觉得痛了,痛得很真实,不像之前的温暖像虚幻一样。”
权胜男笑道:“我用针灸祛除了你腿上经络的寒气,并且疏通了经络,你当然有感觉了。这是第一次针灸,明天进行第二次,你的感觉会越来越真实。”最主要的其实是灵力修复她的经络,这句话她不能透露出来。
地瞳的灵力修复伤口经络,比较柔和,不会带来很大的痛苦。
听到这句话的金白凤高兴地擦了擦眼泪,这说明,治疗是有效果的。
腿有感觉,不就是有效果吗?
过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权胜男每根银针都旋转捻动并注入灵力,从第一根针开始,按照顺序一一取下来,清理好装入针囊,擦了擦脸上的汗,“每天针灸,坚持一周,一周后,可以改为一周两次针灸,一个月后,一周一次,半年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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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愿这么小呀,霍先生!”权胜男微微歪头,含笑望着眼前之人。
少女美目流转,似波光潋滟,一身疲惫难掩风华。
霍雪桐轻轻拂去她眉梢的风霜,轻声道:“不,我的心愿一点都不小,这是最大的期盼,在你出现的那一刻,让我有一种狂喜的感觉!”
“狂喜?真的这么高兴吗?”
她过生日的时候,霍雪桐亲自安排了一切,她很欢喜,却不是狂喜。
是她太粗心,还是她太不用心?
权胜男深深地自责了。
在情事上,她总是后知后觉,而且远远比不上霍雪桐对自己做的。
霍雪桐一边吩咐外面的手下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自己,一边回答她的话,很认真地道:“很高兴,非常高兴。”
说话的时候,包括吩咐手下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松开权胜男的手。
十指紧扣,密不可分。
那些手下们习以为常地听完一切交代,安静地退了下去,贴心地关上了门。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亚历山大脑袋伸进来,“先生,安排小姐住在哪个房间?还有小姐说是最重要的东西,需要我拿进来吗?”
丹尼尔在他背后踢了他一下。
这个好搭档平时挺精明的啊,今天怎么这么不识趣。
先生和小姐分别好久了,好不容易才相见,又是先生的生日,不知道有多少情话要说,行李啊住宿啊东西什么的晚一点开口不可以吗?
亚历山大很无奈。
他又不傻,怎么会打扰先生和小姐相处的机会?
可是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说见到先生时就提醒她把东西拿出来。
应该是给先生准备的生日礼物了。
小姐出现在这里,先生说是收到最好的礼物,但小姐还有另外的礼物好不好?
被亚历山大这么一打断,霍雪桐心中的温柔缱绻虽未消散,却没有了表演给手下看的意思,牵着权胜男的手送她去女主人的卧房。
他在伦敦拥有自己的房子,办公一直都在这里。
主卧有两间,男主人一间,女主人一间。
亚历山大迅速地把行李送进去,不用先生开口,悄无声息地就退了下去。
看到他下楼,丹尼尔翻了个白眼。
时间很少,权胜男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刚下飞机就订了回程的机票,途中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打扮得光鲜亮丽。
这时,她从霍雪桐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顿时尖叫一声。
披头散发,很是狼狈。
霍雪桐亲了她一下,“你还是很美,所以不用担心!”
权胜男气咻咻地地推开他,捂着被他吻过的额头,“这么狼狈,你怎么下得去嘴呀,我要洗漱一下,你去外面等我,有惊喜喔!”
“我很期待。”霍雪桐微微一笑,没有继续逗她,反而出了卧室,贴心地关上门。
走下楼,霍雪桐坐在厅中,目视亚历山大和丹尼尔。
后者承受不住霍雪桐温和中透出来的尊贵和犀利,异口同声地为自己辩解道:“先生,这件事完全不怪我们,是小姐想跟您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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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惊喜!
霍雪桐收回释放出去的气势,转化为温和无害。
亚历山大和丹尼尔顿时松了一口气。
先生的气势,越来越强了。
霍雪桐细心地问道:“这次她能休息几天?”
得知权胜男留在伦敦的日期,他才好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工作虽然很忙,但百忙之中他仍然能抽出空陪她,不能让她来到伦敦给自己过生日,还要形单影只一个人。
亚历山大急忙道:“小姐只有两个白天的时间,是双休日,但小姐找了借口请假,请了三天的假期,所以订了三天后的机票回国。”
确切地说,她只能在伦敦逗留两天半。
现在已经将近中午了。
“时间太短,行程太急,你们怎么不劝一劝她?”霍雪桐一脸心疼。
这么一来一往,太累了。
而且回去后,要给李千寻针灸,还要完成功课。
亚历山大和丹尼尔同时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别以为他们没看到先生脸上露出来的欢喜之色啊,其实先生心里比谁都高兴吧?
这可是权小姐特意从京城飞出国,只为他的生日而来。
霍雪桐和权胜男几乎每天通一次电话,述说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琐碎,却很温馨。
虽然还不是夫妻,但他们之间这种细水长流的平淡,最让人羡慕不已。
这样一来,权胜男对霍雪桐的行踪了若指掌。
她轻易就能获得霍雪桐的落脚地点。
确定霍雪桐会在伦敦停留一周以上,她立刻就订了飞往伦敦的机票。
为了这件事,她找了一个很让人好笑的借口。
她说,英国可是八国联军之首,不知道抢走了多少国宝,她要去英国找一些回来!
上次亚瑟向天朝捐赠十件文物,她随后又交给林老爷子夜明珠、青铜匕首等几件文物,文物部门的人特地上门致谢,几个年纪大和云建军有些交情文物专家特地嘱咐她以后出国见到好东西,不要客气地带回来,他们向上面请求拨款给她。
这件事权胜男其实没放在心上,不过拿来用一用很不错。
她总不能说去给霍雪桐过生日吧?被发现了怎么办?
于是,她只能说觉得英国有好东西吸引自己,自己应该可以带回几件文物级别的古董。
他们家的老人们谁不爱国啊?尤其是林老爷子,没考虑就同意了。
听亚历山大和丹尼尔说完权胜男出国的借口,霍雪桐勾了勾嘴角,笑意更加温和。
既然女友以此为借口,那么他就要在这一点上面有所安排。
他抬起头,看到洗漱过的权胜男从楼上走下来。
简简单单的白色唐装上衣搭配着鲜艳的粉色纱质百褶裙,优雅又飘逸。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很快就到了霍雪桐的跟前。
亚历山大和丹尼尔见状,很有眼色地和其他人一起退出了客厅,打算守在外面,给他们留下一个他们最想拥有的私人空间。
“你的到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不需要别的礼物。”霍雪桐心里猜测到袋子里应该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却开口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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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坐在他对面,“你怎么知道是送你的礼物呀?”
“因为我很了解你。”
霍雪桐起身,抬脚,转移阵地,从权胜男的对面坐到她的身边,脸上全是柔情蜜意,越发显得眉眼精致,气质优雅。
霍雪桐盯着袋子,微笑道:“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权胜男嘟囔了一句,推到他跟前。
“是你给我做的衣服?”看着袋子的形状,霍雪桐猜测。
他一边猜测,一边打开袋子。
果然是一套衣服。
一套米白色的唐装。
确切来说,是一套现代唐装,现代唐装是指时尚中式服装,而不是她给自己舅父舅母做的那种复古式唐装。
霍雪桐当即就去卧室更换。
白色穿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俊逸和飘渺。
天气热,霍雪桐上身只穿了衬衫,没有穿外套,衬衫是白色的,除了袖口,面料上没有繁复的刺绣,仅有若隐若现的暗纹。
他抬起手腕时,佛珠手串不经意地露出,愈加超凡出尘。
权胜男端详片刻,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霍雪桐工作繁忙,需要出席很多正式的场合,她觉得自己应该学学怎样手工缝制现代的西装,她现在很喜欢做衣服。
看到自己缝制的衣服穿在家人身上,特别有成就感。
“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见到最心爱的人,穿上心爱之人做的衣服,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霍雪桐坐下,笑意越发深了。
权胜男听得心里特别舒坦,递给他一个锦盒。
霍雪桐先前只顾着袋子,不知道她把这个锦盒藏在哪里。
“除了衣服,难道我还有礼物可以收?果然很幸福,收到了不止一件礼物。”
对上霍雪桐打从心底透出来的愉悦,权胜男有些好笑,“真的那么幸福吗?我以为,你虽然没有举行生日宴会,但送给你的礼物已经堆积如山了。”
上流人士的生日宴会与其说是过生日,不如说是和熟人交流的场所。
霍雪桐的身份地位摆着,就算他不在京城或者香港,相信送礼的人也不会少了。
这可是巴结霍雪桐的好机会!
“所以我不喜欢带着应酬性质的生日宴会,本来应该是最简单的日子,因为应酬,变得繁忙,变得庸俗,唯独缺少了真心诚意。”
霍雪桐说完,打开锦盒,一个领带夹和一对袖扣安静地放在大红云锦上面。
铂金质地,在光线下折射出纯白的光泽。
领带夹和袖扣上面各自镶嵌着一颗蓝钻,深蓝色的钻石,璀璨耀眼。
一圈白色碎钻烘托着中间的蓝钻,如同众星拱月。
蓝色的钻石,白色的碎钻,纯净的铂金。
铂金是最天然的金属,钻石最昂贵的宝石,蓝钻更是钻石之王,仅次于红钻石。
但是这三颗蓝钻却是稀世珍品,价值绝不在红钻石之下。
因为,从不同的方向观察,蓝钻颜色变化,各不相同,有紫、蓝、绿三种颜色,应该是出自同一颗蓝钻,同一颗没有任何瑕疵的蓝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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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说呢,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一个让你感动的惊喜,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权胜男嚷道。
“我今天收获了很多个惊喜,每一个都来自你!你的到来让我惊喜,你的礼物让我惊喜,你的用心更让我惊喜,每一个惊喜带来的都是感动,肺腑之间满满的都是感动,都是惊喜,都快要溢出来了,快要无处安放了。”
纯手工制作,无论哪一个细节都非常完美。
这不是一个小工程,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一定很长、很多,而她,应该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为自己准备礼物了,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
深深的“t”字让霍雪桐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在这件情事中,自己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不是一厢情愿,就是心心相印。
他一直以为权胜男是被动地接受自己的追求,而且在相处上她缺了一根弦。
没想到,现实会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她不仅亲自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带来了她亲手做的礼物。
无论是衣服,还是饰品,都能看出她的心意。
作为秦家的幺儿,霍家的继承人,背景深厚,资产雄厚,每年变着法子给他送礼的人都数不过来,何况生日这种可以名正言顺送礼的日子?
他收过很多礼物,贵重的、罕见的,无不应有尽有。
贵重、罕见,他们都用心地挑选礼物,稀世珍宝也有无数,可却没有眼前来得让他震撼。
同样的用心,唯有现在他觉得感动。
手指轻轻划过“t”字,霍雪桐放下礼物,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眼前,头抵着她的额头,“anne,谢谢你,让我觉得如此感动。”
热气随着低沉的话语吹在权胜男的脸上,雪嫩的肌肤变成淡淡的粉色。
权胜男眉眼弯弯地道:“霍先生,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世界上最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她仰着脸,稍稍离开他的碰触,线条柔美而圆润的下巴微微抬起。
真是的,每一次都能听到他的甜言蜜语。
他是日理万机的人呢,什么时候修炼了甜言蜜语的技能?
“我不介意你每天这样夸赞我。”霍雪桐目光落在女友脸上,笑意温暖和煦,却将她的细弯的眉,清亮的眼,小巧的俏鼻和樱花瓣的小嘴、牛奶般的肌肤尽收眼底,铭刻在心。
“你这是说,你以后每天都要甜言蜜语吗?”
权胜男说完,脑袋一顶,轻轻撞了他的下巴一下。
“你愿意听,我却说不出口啦!”哪有人天天说甜言蜜语的,让人听了像躺在蜜罐中。
甜得醉人,香得醉人。
权胜男原本就呈现淡粉的脸颊更红了一些,像极了染晕的白玉。
霍雪桐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香甜无比,温馨至极。
接下来,应该有最旖旎的场景出现时,权胜男突然开口将之打破,“你们住在这里,是出去吃饭,还是在家里吃饭?”
霍雪桐挫败地放下手,“这里有临时的厨师负责一日三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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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有霍氏集团旗下的中餐厅,每次霍雪桐来,不打算在外面用餐时,餐厅都会派遣一到两名厨师前来负责他的三餐。
以前是,现在也是。
和权胜男一样,霍雪桐虽然不讨厌西餐,但更钟爱中餐。
权胜男笑道:“这就是说,应该有我需要的材料了?”
需要的材料?
“你打算亲自下厨吗?”霍雪桐望着站起身的小女友,不敢相信自己还有更大的幸福。
随之而来的是担心。
霍雪桐见过权胜男做衣服,见过她其他各方面的天分,唯独没有见她做过饭!
是特意学的吗?为了今天?
不知道能不能入口啊,霍雪桐考虑到最现实的问题。
权胜男眯着眼儿,“你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听到你问厨师,我今天是不是有幸品尝女朋友的手艺。”霍雪桐真诚地开口道,完全不提最现实的那个问题。
他决定了,就算很难吃,他也会全部吃下去!
权胜男半信半疑。
她定定地看了霍雪桐一会,他是寿星,不和他计较了。
“相信我,你一定有这份荣幸,寿星!”权胜男熟门熟路地找到厨房,她前世就来过这里,和霍雪桐一起,除了不断更新换代的科技产品,这里的改变并不太大。
主厨带着两名学徒已经开始准备丰盛的午餐了。
知道今天是霍雪桐的生日,还有一名甜点师准备蛋糕。
油烟中忽然见到一名美丽脱俗的少女,他们呆了呆,脸上很快变了色。
不等他们发作,就见到随后跟来的亚历山大,“于大厨,这是权小姐,先生说,小姐想干什么,你们都要答应,并且协助。”
虽然霍雪桐这次没带亚历山大一起来,但是于大厨却认得他。
听完亚历山大的话,于大厨毕恭毕敬地答应了。
亚历山大继而对权胜男道:“小姐,您千万小心一点呀,别让先生担心。”
权胜男摆摆手,“你跟四哥去说话吧,叫他洗干净手等着吃饭就行了。”
她笑容可掬地跟各位厨师问了一声好,问明厨房中有自己需要的材料,当即向他们借了一条围裙,洗干净手,开始展现自己的厨艺。
亚历山大见厨房里确实用不到自己,就退了出来。
霍雪桐一脸期待。
亚历山大笑道:“小姐对先生很用心,除了给李小姐针灸和做功课花费的时间以外,其他时间全部都用来给先生准备礼物了。”
他们看了都觉得感动。
以前霍雪桐亲自给权胜男设计首饰,请人专门制作,他们就觉得很用心了,没想到权胜男用起心来,比霍雪桐更胜一筹。
毕竟权胜男从来都没学过做饰品,只能从头学起。
领带夹和袖扣看着简单,制作过车相当不轻松。
霍雪桐对此怎么能不了解?所以更感动。
用餐时间到,餐点上齐以后,霍雪桐不见权胜男的踪影,正要起身去厨房,就见她捧着一个云龙献寿雕漆托盘笑盈盈地飘然而来。
白衣粉裙依然一尘不染,俏脸映着大红托盘,眸中流光溢彩。
ps:删完了,痛苦而绝望地重写,九点前,还有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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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权胜男手里明丽精美的古董托盘,霍雪桐笑了。
“这个托盘……”
“托盘怎么了?我觉得这个托盘正好使,寓意好,而且颜色又鲜艳。”权胜男把托盘上的碗放在霍雪桐跟前,托盘则递给旁边的女佣。
雕漆,和玉雕、景泰蓝、象牙雕刻并列京城传统工艺的四大名旦。
今天是霍雪桐的生日,用寓意美好的器具比较好。
托盘红漆鲜艳,雕刻斑斓,栩栩如生。
权胜男找来找去,就找到这么一个托盘,还有一个青花瓷红釉碗。
霍雪桐盯着眼前的碗,眼里暖意流动,几乎溢了出来。
漂亮的红釉碗,盛着五颜六色的汤面。
原来,在厨房里忙活这么久,权胜男为他做了一碗长寿面。
汤头白而清澈,宛若牛乳,面条压在下面,上面按着五行摆着五样东西。
中间是黄灿灿的煎蛋,周围分别是翠绿的青菜、鲜红的番茄、黑色的发菜、金黄的土豆丝,煎蛋上面还用番茄酱写了一个篆体的“寿”字。
五行五色,看着就觉得很有食欲,更别提还有浓浓的香味,不断刺激嗅觉。
“长寿面要一口气吃完,才会长命百岁。”权胜男坐下来,笑嘻嘻地道。
“好!我尝尝我们anne小姐的手艺!”
霍雪桐拿起筷子,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吃掉配菜,煎蛋的下面露出面条的一端。
他仔细看了看,挑起面条开始送进嘴里,始终不绝,一碗面,竟然是一根面条。
筋道柔韧,弹性绝佳,细细圆圆,却长而不断。
一口气吃完不是个简单的小工程,霍雪桐认真地吃着,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看着他专注吃面的样子,权胜男弯着眼睛笑。
每年身边的家人生日,她都不会忘记给他们做一碗长寿面,前世练习过,今生怎能忘却?
揉了千百下的面团,拉出一根长长的面条。
不是手擀面,口感却和手擀面无异。
看着繁复,其实一碗面的分量并不太多。
吃完面,喝完汤,霍雪桐摸了摸已然小半饱的胃袋,“很美味,很好吃。”
听了这话,权胜男更高兴了,得意洋洋地道:“那是,我会做很多菜,过于繁复高端的做不出来,家常小菜却可以胜任,有机会做给你吃!”
“我特别期待你带来的美味。”霍雪桐想了想,眼里柔情更重,“小时候过生日时,不管舅妈还是我妈,都会下厨亲手给我做一碗长寿面,虽然比不上你今天做的一根面一碗面,但其中的温馨却令人怀念。现在二位老人年纪大了,无论如何都不敢劳动她们了。”
其他外人庆贺他的生日,哪会想起便宜的长寿面?
霍雪桐看着权胜男,认真地道:“我好几年没在生日时吃长寿面了。谢谢你,anne,你的送我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地珍惜。”
吃掉的礼物,也可以珍惜,每年拿出来回味一下。
权胜男面颊绯红,如粉嫩的芙蓉花儿盛开绝世。
“我饿啦,飞机餐很不好吃,咱们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借机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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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秘书的他,很烦恼。
每天,他都要接到很多这一类的电话,搞到他都想更换联系方式了。
好在知道他联系方式的都是各界的名流千金们,要是下面的女生们也知道的话,相信他的手机会被直接打爆了。
对于这种人,步秘书相当厌恶。
先生根本就没有回应过,她们到底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俘获先生的心?
太不自尊自重了!步秘书愤愤不平地想,尤其是有一个家境不俗的千金小姐为了接近先生,居然追求他,还跑到他父母跟前说和自己交往很久了,害得他接受家里好一番盘问!
亚历山大笑得前仰后合。
见步秘书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亚历山大扶着丹尼尔的肩膀,好笑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步秘书,你瞒得很严实啊!”
旁边一名保镖笑嘻嘻地给他解惑,“就是最近的事情,不然,你们以为步秘书为何跟着先生出来,而不是在香港坐镇?本来先生要带出来的是高秘书,不是步秘书,步秘书特地和她调换了,才得以逃脱那种疯狂的烦扰。”
大家面面相觑,爆笑出声。
过了良久,亚历山大重重吐出一口气,面带隐忧。
“亚历山大,你遇到什么难事了?你现在跟着权小姐,应该没有这种困扰才对。”
“什么没有啊?假以时日,相信我会和步秘书一样忙!现在小姐年纪小,追求者少了一些,但其中仍有不少高官家庭的人想定下小姐。等到小姐再大几岁,显赫的背景,高贵的气质和出众的容貌,你们以为追求者会少吗?男生追女孩子,跟女生追男人一样,疯狂程度不相上下,我已经可以预见我以后要以此为职业了!”
不要以为只有先生一人面对这种困扰,小姐绝对不遑多让。
出色的男女,都要遇到这样的事?
一干人想了想,叹了一口气。
权胜男听到他们在外间的说话声,忽略掉亚历山大的话,不怀好意地看着霍雪桐。
“怎么了?”霍雪桐沏了一壶狮峰龙井过来。
“行情不错喔,霍先生!”
霍雪桐聪明绝顶,当即苦笑,倒了一杯茶给她。
“别笑话我了,这不是什么好事,除了带来烦扰,没有任何好处。”
权胜男啜了一口茶,点头同意。
没错,确实让人为难。
没有回应,他们不是应该当机立断地斩掉情思,寻求自己的幸福吗?为什么要纠缠对他们无意的人?自己把自己看得太轻,就算这种事得逞了,又有谁会珍惜这种送上门的感情?
权胜男很不理解这种做法。
“不说这些烦心事,难得来一趟伦敦,我们出去走一走。”霍雪桐揉开她的眉头。
“好!”
伦敦是世界级的四大城市之一,欧洲最大的金融中心。
这里有很多景点,值得一看。
霍雪桐和权胜男携手走在伦敦塔桥上,游览泰晤士河两岸景色,偶尔抬眼,目光碰撞,柔情蜜意,尽在其中。
本来他们很悠闲地游览胜景,偏偏被一声惊呼打破了。
ps:还有三章,九点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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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快来救人!”
“快,快!”
“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让我看看!”
……
原来,和他们一样漫步在伦敦塔桥上面的一个老人突然一头栽倒了。
很多人惊慌失措,有的人急忙报警,有的人上前急救。
这份突如其来的动静本来和他们无关,但医者父母心,权胜男少不得走到了前面。
在伦敦出现的华人本来就少,人群中的她和霍雪桐分外显眼。
男子成熟儒雅,少女晶莹粉嫩。
他们穿着同款的唐装,映着黄昏的背景,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和天使。
霍雪桐拉着权胜男走进人群,意外地低呼出声,“爱德华?”
“爱德华?四哥,你认得他?”权胜男盯着正被人急救的外国老人,隐约有点面熟。
霍雪桐面色冷凝,“嗯,我认得他,但是没有交情。他是英国的贵族,克伦威尔伯爵,拥有很多的财富,里很看不起我们华人。”
看不起华人?权胜男救人之心虽然未泯,但对地上的老人好感全无。
急救他的人满头大汗,满脸焦虑。
而那位老人脸色青白交加,左手紧握成拳,右手捂着心口,张大着嘴,呼吸很艰难。
他并没有因为有人急救而减轻痛苦。
“药呢?是不是有随身携带的药?”看到这种情况,有人突然开口询问。
爱德华费力地想去掏药,始终没有力气,开口说话的那人赶紧上前帮忙,翻遍了他身上的口袋,没有见到应该随身携带的药品!
没有药!
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麻烦各位让一让,我是学医的,我可以帮忙!”
旁边的人听到这句话,纷纷让开。
但当他们看到说话的是一名稚嫩的少女,脸色都有些不相信。
来自东方的少女,小小的年纪,她真的懂得怎么救人吗?这么小的年纪,这么娇小的身形,应该还没学到高深的医学知识吧?
可是,爱德华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紫,爱心人士的急救并没有挽回他逐渐消失的生机。
权胜男疾步上前。
刚刚她观察过了,爱德华应该是心肌梗塞,急救方式很正确,却没有效果。
她当机立断,拔下头上的一枚银簪子,轻轻转动簪头,取出一枚银针。
这也是霍雪桐送她的礼物,簪身中空,可以藏不少银针,她今天想用玉簪挽发,但惊讶地发现玉簪忘记带出来了,就用了这根簪子。
真是巧合,幸亏带来了。
迫在眉睫,再晚,爱德华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权胜男一边开启地瞳直视爱德华的心脏,注入一丝灵力,一边拿着银针刺入其中,幸亏在急救时,解开了爱德华的衣服,方便她行动,不用浪费时间地去解衣服。
正在急救的年轻人见状,顿时惊呼失声。
“天哪,你在胡闹!”
“拿一根针扎进去,就能救人了吗?急救,不是这个样子!”
“刚刚的急救方法是正确的,这是不对的!”
反对之声,不绝于耳。
更有不少人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在他们嘲讽的目光下,地上的爱德华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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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变化很明显,而且往好的方向变化。
他的脸色不再青紫,呼吸不再困难,拳头逐渐松开,表情慢慢变得平缓起来。
过程,仅仅有十几秒!
感觉银针扎进去,爱德华的脸色就没有一开始那么难看了。
好神奇!
见到这种效果,大家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他们屏住呼吸,看着少女陆续在爱德华心脏部位扎针,十几枚银针,熠熠生辉。
爱德华心脏部位的皮肤,像是一块刺猬的皮。
他们看得惊心动魄,同样觉得匪夷所思。
缓过来的爱德华蓦地瞪大眼睛,一双和蓝天一样的眼睛。
他吃惊地看着正在给自己扎针的美丽少女,然后盯着自己的心脏部位,突然觉得有些眼晕,他居然成了玩偶,被人用针扎!
但是,被针扎的感觉不仅没有任何痛苦,而且好舒服!
是的,没有人比爱德华的感觉来得更真实。
针尖似乎带着一股暖流,在心脏的脉络中的流转,心脏平时负荷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很多。
爱德华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心脏没有了压力,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
每一枚银针旋转捻动过后,微微注入一丝灵力,权胜男觉得差不多了,让他的生命没有危险,就把银针一一拔了出来。
想治愈,现在不可能啦!
她可没那么好心,救他于病危已经是医者父母心了。
对于一个鄙视他们华人的外国人,她心里完全没有好感。
霍雪桐递过一块手帕,权胜男仔细地擦了擦银针,放进簪子里,按照原样拧上簪首。
这个簪子真的很方便携带银针,完全不会被发现。
十指梳理了一下她披在肩后的秀发,霍雪桐接过簪子,重新将她的秀发挽起,露出饱满而莹润的额头,以及修长雪白的脖颈。
爱德华当即就坐了起来,“是你救了我吗?美丽的小女孩。”
权胜男没有完全居功的意思,指了指先前急救他的年轻人,“是这位先生先给您做了急救,我不过就是帮了一点小忙。”
那名年轻人急忙摇手,“不,不,不是我,是这位小女孩救了您!”
他满脸都是崇拜,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几根针,十几根针,针扎进去,就救了您,天哪,真是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说完,他冲到权胜男跟前。
“美丽的小女孩,我可以问一下,你这是什么急救方式吗?”
权胜男微微一笑,“这是中医里面的针灸,中医,就是我们国家的传统医学!”
中医?那是什么?
很多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没办法,天朝的经济确实有了飞跃的发展,但是很多东西依然不为世界所知。
爱德华站起身,虽已年迈,依然很有翩翩风度,“这就是说,是你救了我,小女孩。我是爱德华—克伦威尔,我有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权胜男微笑,“您好,您可以叫我anne。”
“安妮?你的人就像你的名字,乐于助人的小女孩!”爱德华很直白地赞赏道。
ps:还有一章,越写越慢了,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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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看到的鬼魂,一直都是自己国家的鬼,归地府管辖范围。
前世的一辈子,包括今生在这次异能升级之前,她都没看到过外国鬼魂,以为跟前生一样,这鬼魂要讲究东西方的地域之分,东方地府管不到地方死神辖下的鬼魂。
所以,见到爱德华身边的外国女鬼,权胜男异常惊讶。
难道异能升级后,她能见到的鬼魂就不分东西方了?
不知道是幸,是不幸。
权胜男心底微叹。
现在她基金会做善事得到的功德,绝不是零星超度几个鬼魂所能比的。
她一年到头才遇见并且超度几个鬼魂?很多个鬼魂甚至都还不愿意接受超度,依然逗留人间,她得到的功德少之又少。
现在见到这名似乎是溺死的外国女鬼,权胜男没贸贸然地开口。
她和霍雪桐礼貌地接待了爱德华。
爱德华激动不已,送上谢礼后,急忙开口道:“亲爱的安妮,你太神奇了,实在是太神奇了,你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霍雪桐面色如常,权胜男微笑如初。
爱德华以为两人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紧接着道:“昨天晚上,我回去后接受了全面的检查,医生说,我的心脏跳动得有力多了,像是焕发了新生,当然,我心脏的疾病依然存在,不过却年轻了很多。安妮小姐,你的针,真是神奇的针!”
“谢谢您的称赞。”对于爱德华的热情,权胜男始终保持淡定。
爱德华摇摇头,“不是称赞,是事实!安妮小姐,你是不是拥有传说中起死回生的能力?不然,我苍老的心脏,像旧机器一样的心脏,怎会有这样的生机。”
权胜男淡淡一笑,“起死回生的能力,我不曾拥有,没有谁可以拯救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人。有那种能力的人,是神,不是人。”
哪怕她的异能确实很神奇,她都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剩下一口气的人,她也不是百分百地保证全部都能救回来。
有的可以挽救,有的只能延长一段时间的生命。
“你就是神,亲爱的安妮小姐。”爱德华抚摸着胸口,感受着心脏部位有力的跳动,医生说,他心脏的活力至少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
这就是说,他的心脏年轻了五岁。
本来一直看不起黄种人的爱德华,尝到这么大的甜头,头一次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他仍然觉得黄种人各种落后,各种无礼,但在对待霍雪桐和权胜男时,完全没有这种想法,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尤其是面对年纪轻轻的权胜男。
因为,她掌握着自己的生死!
不管他拥有多么高的地位,拥有多少富有的资产,面对死神,他们都卑微如尘。
他迫切地需要和权胜男确定友好的关系,希望她可以再动用她那十几根神奇的银针,让自己的心脏再年轻几岁,让自己的身体机能同样焕发青春!
怀着这样的心态,爱德华更加热情。
霍雪桐和权胜男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倒是旁边双方的保镖嘴角微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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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高傲的克伦威尔伯爵吗?这是看不起华人的克伦威尔伯爵吗?
他对霍雪桐和权胜男,不尤其是对着权胜男笑得快成一朵花了。
如此的热情,和之前的他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让权胜男和爱德华结个善缘未尝不可,相信得到治疗效果的爱德华,以后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帮助权胜男,毕竟,再富有的人在死神的面前,和平民的待遇一样。
他们害怕死亡!
害怕死亡的人,对待能让他们远离死神威胁的人如同再生父母。
行医,确实是权胜男的优势。
在自己国家也一样。
得知权胜男拥有一手精湛的医术,是个人都会护她三分,谁能保证自己日后没个三灾五难的时候?她能神机妙算,卜算吉凶,又能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不当真佛供着都不行。
霍雪桐擅长利用别人的心理,为权胜男谋取更大的好处。
她得罪的人多,就需要更多更有权势的人来保护她。
把她当做国宝一样保护。
于是,霍雪桐一语道破爱德华隐藏的用意,“克伦威尔伯爵,您的意思是想请安妮亲自动手,再替您针灸吗?”
权胜男明白爱德华的目的,也清楚霍雪桐的用意。
很多事,很多话,他们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了解对方心中所想。
她任由霍雪桐代替自己出面。
在这种事情上,霍雪桐有经验,而且考虑得比自己全面。
她坐在旁边,嘴角含笑,神态悠闲。
裙摆依着她的姿态,服服帖帖地垂了下来,纹丝不动,整个人娴静如画。
爱德华眼睛一亮,感谢上帝,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的来意了。
爱德华用力点头道:“是啊,亲爱的泰伦斯,我迫切地需要安妮小姐再替我扎几针,让我感受那种澎湃的生命力!我不会让安妮小姐白白出手,我不但有重礼相赠,而且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可以完成安妮小姐的任何条件!”
生命,远非金钱权势可比。
没有了生命,所有的金钱权势都成泡影了,都是别人的了。
爱德华太明白生命的重要性了。
为此,他不惜许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许过的承诺。
要知道昨天他差点就失去生命了,失去生命,代表他将不再享有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
说来都怪他自己,和一心向着丈夫的女儿大吵一顿后,生气地甩开了一直跟着自己的侍从,独自走在伦敦塔桥上散心看风景,却没想到病情突然发作,而随身携带的药,不翼而飞。
昨晚回到家中,除了检查身体,他就调查这个阴谋。
药,他从来没离过身。
昨天发生的一切,他不相信是个巧合。
他需要更多的生命,来寻找想让自己死去的那个凶手,并作出处置。
距离事情发生不到一天的时间,霍雪桐隐约听到一点风声,见到爱德华的表情,就猜得**不离十,他微笑道:“克伦威尔伯爵如此大方,我们怎好小气?但,丑话说在前面,您是痼疾,我们并不能保证完全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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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自己的目的达到,爱德华欣喜若狂。
那名浓眉碧眼身材火辣的女鬼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无比感激地望着权胜男,“感谢上帝,感谢上帝,爹地可以拥有更健康的身体了。”
原来她是爱德华的女儿。
权胜男心里忖度了一下,依然没有向鬼魂说话。
爱德华的女儿明显是个很有教养的淑女,虽然她知道没有人会看到自己,但她仍然向权胜男的方向行了一礼,高贵优雅。
倒是个不错的人呢,她的灵魂是一团白光。
白光,代表善良。
她生前一定是个很善良的女子。
倒是爱德华的灵魂是灰色,雾蒙蒙的一团。
这代表他不是纯粹的好人,却也不是纯粹的坏人。
相比很浓的灰色,他灵魂之光的颜色比较淡,在灰色灵魂中算是偏淡的了。
权胜男生平所见,百分之八十都是拥有灰色灵魂的人,有浓有淡,因为大家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私心,虽然没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但平时行事肯定有那么几件不太光明正大的事情,当然,不能说一定做了坏事,害了人。
爱德华高兴过后,冷静下来,忙问道:“那么,安妮小姐什么时候替我扎针呢?我需要安排一下时间,好配合安妮小姐。”
权胜男想了想,认真地道:“克伦威尔伯爵,实话跟您说,您的治疗不是一朝一夕。”
心脏上的毛病啊,虽然比不上李千寻的严重,但绝不是随便扎几针就能好的事情,除非她愿意全力动用地瞳的灵力。
可是,她不想。
本来她用针灸引用地瞳的灵力治疗痼疾效果就已经很惊人了,再这么迅速地治疗好病人,岂不是让人怀疑自己有特殊能力?
知过去,晓未来,卜算吉凶,断其生死,无论如何神准,都可以冠以易学之名。
以地瞳灵力治病可就不那么好糊弄人了。
她精心研究中医,就是想让自己治疗病人有个说法,免得别人怀疑。
面对影响不了生死的痼疾创伤,权胜男宁可选择缓慢治疗,以针灸为主,汤药为辅,绝不会让病人毫无根由地立刻恢复。
对她的说法,爱德华一点都不在意,“这很正常,没有什么疾病可以一夕之间痊愈!那么,接受你的治疗,需要几天时间呢?我要有相应的安排。安妮小姐,你不会一直留在伦敦吧?虽然我真心希望你可以留在伦敦治好的疾病,但我不能这么自私。”
爱德华为人不算太差嘛!
权胜男点头道:“没错,我在这里最多还有两天时间,不过呢,也可能有所变化。今天我可以给您针灸一次,明后两天每天针灸一次,辅以汤药,效果更好一些。”
“汤药?”
“对,就是我们中医用的药,和西药完全不同。会很苦,不知道您是否能承受。”
很苦?爱德华有点害怕,可是想到生命最重要,他就坚定地道:“安妮小姐,不管怎样我都会遵从你的医嘱,汤药去哪里可以买?”
权胜男没有回答,看向霍雪桐,“伦敦的药店可以买到中药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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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权胜男对自己的治疗,爱德华更加有信心了!
权胜男根据他身体各方面的状况,斟酌推敲,又看了传承中医疗篇里的一些内容,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药方开出来。
这张药方不仅仅是调理爱德华的心脏,而且还调理其他器官。
全面调理!
密密麻麻,上面写满了字迹。
写完后,她端详片刻,确实没有什么疏漏了,把需要的药材写在一个单子上递给爱德华。
当然,连同药方一起。
有些药店给病人抓药的时候,需要药方来确定分量,或者确定对方是抓药治病。
手伸出去,药方和单子递到空中,她的手突然往后一缩,爱德华就接了空,他挠挠头,诧异道:“安妮小姐,你为什么不把你写的单子给我了?难道是我的诚意不够吗?对,对,你给我治疗,我需要付医疗费!”
权胜男赶紧摇头,“不,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我写的全是中文!”
爱德华定睛一看,那张纸上果然都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字。
他看了片刻,看得头晕目眩。
“不好意思呀,克伦威尔伯爵,我需要一点时间把单子用英文重新写出来!”
爱德华松了一口气,吓坏他了,差点以为权胜男反悔不给自己治疗了。
她的针灸那么厉害,现在爱德华也想尝尝汤药的功效,双管齐下,自己好得应该更快吧?
权胜男低头思索良久,在国际上,对于中药的翻译有点难,因为英文中很少有相应的英文对应中药材的名称。
饶是她英文很出色了,依然有些中药材翻译不出来,只能向霍雪桐求救。
霍雪桐的英文,比她强多了。
霍雪桐莞尔一笑,接过她手里的笔,慢慢翻译出一些,但他毕竟不是精研中医的医生,有些生僻的中药材名称,他也没翻译出来。
“原来,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权胜男取笑道。
爱德华听到这里,顿时急了。
霍雪桐含笑道:“您别急,等我们打电话问一些国内的老中医,如果仍然翻译不出来,相信卖中药材的地方,一定有认识中文的人,这两张单子您都拿过去,相信抓药的人应该可以根据中文的这张单子抓出所需要的药材。”
反正药材拿过来,需要权胜男自己检查过后配成药剂。
爱德华忙道:“那就麻烦二位了。”
权胜男打电话给张泽明,谁知张泽明压根不懂英文,嘟囔道:“你师父我不懂那些鸟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知道那些药材应该怎么翻译?”
到底心疼小徒弟,张泽明接着道:“行了,哪些你无法翻译的中药名称,告诉我,我打电话问问我那些老朋友,他们倒是有不少懂鸟语的,也在国际上发表过一两篇文章,可惜都没受到什么太大的反响。太可惜了,咱们中医博大精深,偏偏走不进全世界。行啊,小囡囡,你都用针灸和中药给老外治病了,为师深感欣慰,深感欣慰!”
权胜男嘻嘻一笑,“师父,您放心吧,徒弟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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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一番,张泽明记下权胜男说的几味药材名称,挂上电话后就直接打给老朋友,与有荣焉地说明了其中原因,对方当场就翻译出来了。
偏偏,张泽明听不懂,
他想了想,最后只能道:“老杜头,我把你的电话给我徒弟,让她跟你联系吧,那些鸟语我听了半天都是一头雾水!”
太可恨了,用中医治疗,干嘛要用鸟语翻译?不能学中文啊?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似乎说到了张泽明的痛处,气得张泽明暴跳如雷。
“懂几句鸟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以后咱俩切磋切磋,咱们老家伙不比,就让小的比一比,我徒弟一定能力压群雄,叫你们输得灰头土脸!”
啪的一声,张泽明重重地挂上电话。
权胜男再接到张泽明电话时,首先就听他抱怨道:“囡囡,你可要给为师我争一口气,把那老外给为师治好了,以后在外国上流社会上名扬四方,把咱们中医的本事传播到全世界去,看那老杜头还笑话我不懂鸟语不!”
了解张泽明性子的权胜男听了,顿时笑了起来。
把中医传播到全世界?她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能尽力而为。
她没答应张泽明突如其来的要求,好言相劝,劝他消了气,才去联系杜老。
杜老没先告诉她那些中药的翻译应该是哪些,反而先考校她的中医知识,发现她知识十分扎实,满意得不得了,又问了爱德华的病情和所开的药方,不禁拍案叫绝。
“怪不得你师父说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果然不是他吹牛,你这方子开得太精妙了,什么时候回国,打电话给我啊。我记得你师父说你住在京城,正好我也就在京城,开了一家小药店,咱们俩可以相互印证一下中医知识!”
对于老人,权胜男一向尊重,含笑答应了他的要求。
很快,她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翻译。
不仅如此,杜老还很细心地问她已经翻译出来的单子,挑出了一个不准确的翻译。
挂上电话后,权胜男满心感激。
这就是这个时代里中医界的老人,对于学术上态度相当严谨。
权胜男把翻译好的单子和中文写的单子都递给了爱德华,在爱德华仔细收好后,她准备了一下针灸前的准备工作,给他针灸。
这次针灸牵扯到他身体里的其他状况,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两个小时后,爱德华舒展了一下手脚。
效果,显而易见。
从爱德华越发灿烂的笑容上就能看出来这次针灸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好处。
爱德华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至于条件,霍雪桐和权胜男含蓄惯了,并未有所要求。
相信治疗有了效果,不用他们提起,爱德华就会感恩戴德,正如权胜男当初帮亚瑟寻找失窃的合约一样,谢礼可不轻呢。
上次亚瑟将十件文物赠与国家,权胜男心里盘算着这次能带回几件文物。
其他的,她真没兴趣。
若是这件事可行,说不定还能借口多请几天假,留在伦敦陪霍雪桐,只要赶在给李千寻针灸的那天回去就行了。
她来的当天给李千寻针灸过才上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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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揉了揉她的秀发,道:“没有必要,你是医生,没有必要为克伦威尔伯爵留在伦敦,有所求的是他,他去京城求医,才能抬高你的身份!相信我,这两天治疗有显著效果以后,爱德华肯定会和你一起回京城,直至治疗结束。”
爱德华对生命的渴望,他太了解了。
权胜男嘟囔一句,“我本来想多陪你两天呢!”
“我也想和你多多相处几日。感觉时光飞逝,好像一眨眼咱们就要分开了。”霍雪桐叹息,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没有时间守在一起。
他该庆幸吗?庆幸权胜男不是敏感柔弱的女孩子。
她自强自立,不用依靠男人,更不会无理取闹地非要男人陪在自己身边。
权胜男靠在他肩头,唏嘘不已。
异地相思,感觉挺不好受。
以前她不明白相思到底是怎样的一种难受,现在她明白了。
“对了,克伦威尔伯爵有几个子女?怎么没见到有人陪他一起来道谢并且求医呢?”果然是有钱人亲情缘薄吗?可她身边很多有钱人的家庭却很和睦啊。
霍雪桐沉吟片刻,“克伦威尔伯爵一共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长女艾米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留下了一个儿子,叫杰克。次女杰西卡,是艾米丽丈夫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说她嫁给了自己的姐夫,感情深厚,生了两个女孩,分别叫简和莉迪亚。”
权胜男打断他的话,问道:“克伦威尔的长女已经去世了?”
“对,去世有十五年之久了。克伦威尔伯爵还有一个小女儿,名叫玛莎,她向往自由,不愿意接受父亲的事业,最喜欢出国旅游。”
这么说,自己今天见到的女鬼就是艾米丽了。
不知道她因为什么逗留人间。
权胜男眯着眼睛想了想,算了,以后还有遇见的机会,到时候再说啦!
霍雪桐不喜欢别人的事情打扰到自己和女友的相处,处理完一些重要公务后,就带她去歌剧院听歌剧,然后品尝伦敦当地的美食。
次日凌晨,他们出现在伦敦的跳蚤市场。
英国有这么一句话,很多人耳熟能详,“任何被盗和出售在日出之前都是合法的。”
也就是说,古老的传统允许他们在日出前卖掉被盗的东西,
伦敦最大的古玩跳蚤市场之一的孟塞市场在这个时候刚刚形成规模,但已经开始吸引全球各地蜂拥而至的淘宝者了。
当然,此时的盛况无法和一二十年后相提并论。
孟塞市场只在周五营业,今天恰好是周五。
权胜男只有两个休息日,但霍雪桐的生日是周三,所以她是提前请假,周末回家。
天还没亮,孟塞市场的商贩们就开张了。
在美国古玩市场尝到甜头的权胜男,兴致勃勃地逛着每一个摊位,地瞳无时无刻不在开启状态,扫向摊位上的货物,不肯放过一件。
她无法确定爱德华最后的谢礼是什么,只好先行准备。
淘一些宝贝带回去,拿几件文物出来交差,其他的就留给自己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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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清亮,箫声幽然。
琴声随着箫声起舞,箫声伴着琴声飞扬。
倾听的步秘书和亚历山大等人,仿佛感受到秋的凉意,眼前出现一群大雁南飞迁徙,在空中盘旋低鸣,在沙滩之上起起落落,相互呼应。
流畅的乐曲,精湛的技艺。
悠扬、动听。
难以掩饰的是其中的温柔缱绻,缠缠绵绵地盘旋在厅中耳畔。
琴声悦耳,人更美。
情思溶于琴声,权胜男抬眼看着霍雪桐,对上他望来的目光。
她真的没想到霍雪桐居然会学这个,而且选择了最适合和古琴合奏的古乐器之一,洞箫。
他肯定是为自己而学的。
没有任何怀疑,她完全可以确定。
这份深情,这份厚意,她怎能辜负?怎能辜负?
步秘书是霍家管家的儿子,从小长于霍家,经常能听到老夫人弹奏古琴,对古琴多少有点了解,而且《平沙落雁》本身就适合琴箫合奏。
一琴一箫,一应一答,恰和了《平沙落雁》的主题,大雁回翔互鸣。
不,他们的乐声更像大雁中的情侣,不离不弃。
听说大雁是最重情的,失去伴侣后,另外一只就会殉情。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这是元好问的摸鱼儿中雁丘词的上半阕。
步秘书小时候听霍老夫人说过,在这首词之前有一序:“太和五年乙丑岁,赴试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地死。’予因买得之,葬之汾水之上,累石为识,号曰雁丘。时同行者多为赋诗,予亦有《雁丘词》。”
霍老夫人最喜欢这首词,最喜欢这首词的上半阕。
生死相许,人有这样的情,真的不枉此生。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句话几乎人尽皆知,却罕有人知晓此词的来历和故事。
雁之深情,情至极处。
亚历山大不太了解这些,他低声道:“先生对小姐真用心,外面那些自诩深情的要是知道先生和小姐为彼此之间做的事情,不得羞死?”
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们,一个都没有。
先生对小姐用心,小姐对先生何尝不用心?
亲手做的衣服,亲手做的领带夹和袖扣,亲手做长寿面。
“那可不,小姐开始练琴的时候,先生倒是没有学吹洞箫的意思,毕竟那时候先生对小姐并没有这些心思。后来和小姐确定交往了,先生就特地聘请名师开始学习。亏得先生聪明绝顶,不到短短半年,有了现在的造诣,竟然能跟得上小姐的琴声。”旁边的保镖小声道。
他们跟在霍雪桐身边,听他练习吹洞箫时,没少受折磨。
一开始,那可真是魔音穿耳,他们都恨不得捂起耳朵。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爱德华在外面击掌,“这就是你们国家的音乐吗?我听得都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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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爱德华身边来他们住处,和等待通报的爱德华不同,先一步飘进来看到他们琴箫合奏场景的艾米丽捧着心肝,不断地叫道:“太美了,太美好了,太浪漫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好的画面,简直就像传说,乐声美,人更美!”
霍雪桐和权胜男相视一笑。
他们放下手里的琴和箫,出门迎客。
见到他们相携而出,爱德华惊叹不已,道:“真的是太动听、太感人了!我听过很多音乐,也听过来自你们国家的琴箫合奏,可是都没有你们今天合奏的乐曲好听!”
其实论及技艺,权胜男已臻化境,霍雪桐却差得远。
不过他聪明绝顶,善于利用权胜男的琴声,掩饰掉了自己箫声中的瑕疵,让人只顾其深情,而忽略箫声中的涩滞。
权胜男微笑道:“谢谢您的赞赏,深感荣幸。”
别人注意不到霍雪桐的缺点,她却明白。
那又怎样呢?她看重的本来就是霍雪桐的人,感动的本来就是他举动。
“我应该再练个一年半载,到你生日的时候,再和你合奏。”霍雪桐微笑,但是权胜男生日时从来不弹琴,未必有合奏的机会。
今天,权胜男调试新得的古琴,他心中一动,就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洞箫。
也真是巧,权胜男弹的是《平沙落雁》。
若是别的曲子,他就很难与之想和了。
他学吹洞箫到如今,练习比较纯熟的曲子一支是《平沙落雁》,一支是《梅花三弄》,至于《凤求凰》、《高山流水》、《潇湘水云》这些他都还没接触。
他打算下一支曲子就学《凤求凰》。
权胜男脸颊红晕如霞,心情愉悦地道:“拭目以待喔!”
爱德华看看权胜男,又看看霍雪桐,觉得他们真的很相配,人配,本事配,音乐也很配。
“泰伦斯,安妮,我的到来是不是打扰你们合奏了?”爱德华后知后觉地道,当他听到曲子结束后忍不住开口,现在想一想,如果不开口的话,说不定还能欣赏到别的曲子。
他第一次觉得,东方的音乐尤其独特之处。
霍雪桐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当然没有,我很高兴克伦威尔伯爵的到来,至少让我接下来不必出丑,因为我只会两支曲子,这是其中之一。”
爱德华哈哈大笑,“你真诚实,泰伦斯。”
他们走进客厅,琴箫都已经被收下去了,客厅恢复原样。
爱德华坐下之后,迫不及待地兴奋道:“安妮,经过你的针扎,我觉得舒服极了,像是沉浸在温暖的热水中。昨晚我睡了一个好觉,非常好,虽然还有点儿咳嗽,但肺部不像之前那么疼了,心脏就更不用说了,我觉得心脏跳动得比前天更有力!”
权胜男笑道:“针灸辅以汤药,双管齐下,以后会更好的,克伦威尔伯爵。”
其实她很控制自己的灵力和分寸,效果虽然有一些,绝对没有爱德华说得这么夸张,顶多只会让他稍微舒服那么一点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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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五脏六腑的情况都不太好,已经面临着死亡的深渊,尤其是心脏,大概就是因此,针灸之下,灵力修复,稍微有点改善,他的感觉就很明显,实际上效果没那么好。
不过,爱德华这么说对自己大有好处,就不用去辩解了。
权胜男微笑地想着。
她仔细地跟爱德华说明汤药和针灸一样重要,后者果然重视起来。
爱德华开心地道:“我相信你,安妮!对了,安妮,我买到你单子上列出来的所有药材了,那么大一堆,是不是我都要吃掉?”
“不用吃掉,需要煎熬之后喝掉汤汁。”
权胜男给他做完针灸,检查过药材,发现质量都很不错,她仔细地抓出分量,一小包一小包地包好,然后同一份药剂包在一个大纸包里。
和给李千寻配药一样,每一样都标明名字分量。
煎药的方法一一写明白了,怕爱德华不懂,特地做了一下示范。
煎出来的第一碗药,爱德华趁热就喝了。
爱德华全神贯注地记住煎药的每一个步骤,不仅他,跟他一起来的侍从和佣人一样精心,虚空中的艾米丽也非常用心地观看权胜男的一举一动。
艾米丽真的很爱戴爱德华,哪怕知道没有人能看得到自己,依然按着自己的意愿行事。
等到爱德华离去,艾米丽突然飘了回来。
她郑重其事地向权胜男行了一礼,满怀感激地道:“谢谢你,美丽的安妮,谢谢你治疗我的爸爸,效果显而易见,让他可以强壮地活着,坚强地保护我们克伦威尔家族,不会让我们克伦威尔家族落入外人的手里。”
原来,她的返回,是因为忘记向权胜男道谢了。
在她即将离去的时候,权胜男突然道:“艾米丽,你来向我道谢的么?我接受了。”
艾米丽蓦地停住自己的动作,扭动着脖子看向正看着自己微微笑的权胜男,碧绿的眸子慢慢睁大,鲜红的嘴唇也张得大大的。
“安妮小姐,你看得到我?”不管是东方鬼魂还是西方鬼魂,都有同一个反应。
艾米丽突然飘到权胜男跟前,凑在她跟前。
权胜男莞尔,道:“你不用靠得这么近,我看得到你,艾米丽。”
“天啊,天啊!我的上帝,我的死神!我没有跟随死神的脚步离开这个世界,伴随爹地和杰克十五年,竟然有一个东方少女可以看得到我!”
艾米丽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她急急忙忙地说道:“亲爱的安妮小姐,我恳请你,恳求你帮我一个忙,请你千万告诉我的爹地,我的妹妹和我的丈夫,不,不,现在已经是我的妹夫了,他们正在谋划怎样害我的爹地,怎样谋取我们克伦威尔家族的财富!”
说到这里,艾米丽脸上流露出刻骨的恨意和杀气。
她虽然很淑女,但曾经是克伦威尔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显然具有杀伐决断的个性。
对于这种争名夺利的豪门倾轧,权胜男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你想让我告诉克伦威尔伯爵,你的妹妹杰西卡,和你的丈夫威尔正在合谋害他?可是艾米丽,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能见到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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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死于冲浪。(首发)
她虽然是克伦威尔家族的第一继承人,自小就要接受严格的教导,但她性格爽朗,酷爱水上活动,尤其是冲浪。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去冲浪,和丈夫威尔、妹妹杰西卡一起。
杰西卡很热情地帮忙,帮她拿泳衣,帮她拿冲浪板。
她和两个妹妹的感情非常好,从来没怀疑过妹妹会害自己。
冲浪板被做了手脚。
她那时已经冲到深海区了,冲浪板断裂,跌入风浪之中。
就算她的游泳技术好,也经不起大风大浪的袭击,以及妹妹和丈夫的冷眼旁观。
他们家豪富,拥有最好的海滩,不允许平民阶级的人进入。
当时,这块海面上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保镖和随从们以及游艇都停留在海滩上、海边,没有进入风浪中打扰他们三个人的冲浪活动。
这种活动他们进行很多次了,从来没有发生过危险。
她被风浪冲走,挣扎中看到妹妹换掉了被动手脚的冲浪板。
提起往事,艾米丽的表情非常平静,大概愤怒早就在十五年的岁月中消失殆尽了。
“在他们的干扰下,救援队姗姗来迟,最终只打捞上我的尸体,以及漂了很远的冲浪板,一个没被做手脚但出现质量问题的冲浪板。”
有些凶手的智商就是高呀!
利用风浪杀人,不忘在救援队赶来之前换掉冲浪板。
手段冷毒,心思缜密。
权胜男叹息,不管智商情商有多高,都不会想到会被至亲的人背叛。
亲人,应该是相亲相爱的,而不是反目成仇。
“你的妹妹杰西卡就那么恨你?嫉妒你是克伦威尔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或者,莫非她早就和你的丈夫有了私情?不然,怎么会出手害死你?这么理所当然,毫无心理负担。”
要是有心理负担,杰西卡就不会嫁给威尔了。
艾米丽听了,苦笑不已。
“我死了之后才知道杰西卡一直恨我。她恨我因为长女,就可以得到克伦威尔家族的一切财产。她恨我可以嫁给威尔,而不是她嫁给威尔。这份恨意,埋藏在她心里足足十年了,你相信吗,美丽的安妮,杰西卡十岁就爱上了威尔,开始憎恨我的存在!”
权胜男惊呆了。
十岁,不会吧?杰西卡居然这么早熟,十岁恋上姐夫?
她打量了一下艾米丽,金发碧眼,挺鼻红唇,泳衣掩不住火辣身材,同样掩不住她的年龄,她死的时候大概在三十几岁上下。
“这么说,你比杰西卡大十几岁左右?”
“不,是十八岁。”艾米丽纠正。
她母亲生下小妹玛莎时难产而逝,留下了两个妹妹。
当时二十岁的艾米丽既是长姐,也像母亲一样,教导两个妹妹,照料两个妹妹。
她二十八岁嫁给威尔,三十八岁死于冲浪。
她活着的话,应该是四十八岁。
“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杰西卡竟然爱上了威尔,毕竟她比威尔足足小了二十岁,我和威尔结婚的时候,她仅有十岁。同样,不会有人怀疑她想杀了我,在外人眼里我们的感情非常好,我死的时候,她哭得最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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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哭耗子假慈悲。{首发}
听到艾米丽这么说,权胜男心里浮现了这么一句话。
“没人查到你的死有异常吗?克伦威尔伯爵也没有怀疑你的意外?”若是怀疑了的话,艾米丽就不会这么恳求自己了。
艾米丽摇头道:“我没跟你说过,威尔的聪明才智不逊于我,他非常谨慎,非常狡猾,在我死亡的事件上,他鼓动杰西卡动手,自己仅仅是隐秘地帮杰西卡扫清一切痕迹,就算有朝一日我的死亡被人发现了,凶手仍然是杰西卡,而不是他。”
干干净净,在自己的意外上,威尔的双手非常干净,他不会受到任何谴责和惩罚。
他发现杰西卡对他的感情后,就开始计划一切了。
他告诉杰西卡,他很早就注意到像天使一样可爱的她了,他说他和我结婚,是为了接近杰西卡,可以耐心地等她长大,可惜她长大了,自己却有婚姻在身,不能和她结成夫妻。
他的表情,他的话,满满的都是深情。
杰西卡感动极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并不是暗恋,而是两情相悦。
“杰西卡非常迷恋威尔,在她心里,威尔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威尔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威尔对她的回应,让她欣喜若狂,对我起了杀心。”艾米丽脸上浮现一抹被背叛的痛苦,“她觉得我死了,威尔就是她的了,他们可以双宿双飞。”
不仅如此,她还能成为克伦威尔家族的第一继承人。
诱惑,天大的诱惑。
可能财富不足以让她动手,但威尔的回应,却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暗恋威尔十年,这份感情刻骨铭心,早就超过世间的一切了,超越了亲情,超越了财富,甚至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
她完全没想过,还有另外一条途径可以让她心想事成。
艾米丽和威尔离婚,她不是一样可以和名正言顺地和威尔在一起吗?
大概,潜意识里她还是想人财两得。
“只怪我太粗心,没注意到杰西卡会爱上威尔。我结婚后,她一直喜欢住在我家,尤其喜欢参加我和威尔的约会。我之前以为她只是离不开我,毕竟她是我亲手带大的,我教她功课,我教她画画,我教她弹钢琴,我对她的爱,绝不比对我的儿子杰克少。”
谁能想到,她的心思竟如此不堪。
权胜男同情地道:“艾米丽,双重背叛,你的人生真是个悲剧。你那么聪明,怎么却忽略了杰西卡的成长和心思?”
“杰西卡从来不在我跟前提及威尔,我怎么会发现她的心思呢?那可是她的姐夫啊,正常的人,有几个会爱上自己的姐夫?破坏自己姐姐的家庭?就是这份粗心,让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现在还要操心爹地的安全。”
艾米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无奈。
紧接着,她吸了一口气,眼睛中精光闪烁,诚恳地道:“亲爱的安妮,只要你肯帮我治好爹地的病,让我爹地发现威尔和杰西卡的阴谋,我必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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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说有重谢,权胜男好笑道:“你现在是鬼,怎么谢我?”
难道是接受自己的超度,让自己得到功德?
可是,她没超度过外国的鬼,有点害怕自己会把艾米丽超度进东方的地府,遁入六道轮回,而非西方的天堂和地狱。(首发)
艾米丽自信地道:“不要小看我,美丽的安妮。作为克伦威尔家族的第一继承人,甚至有资格继承我父亲的爵位,我怎么可能没有隐匿的私人财产?我在瑞士银行有个账户,用的是代号,并没有亲自露面,账户内拥有一亿三千多万英镑!”
一亿三千多万英镑!
确实是一笔巨款,权胜男点头。
艾米丽说完,见权胜男神情淡定,并未受到一亿三千多万英镑的诱惑,不禁有些惊讶。
古老的东方不是有一句话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还有一句话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下了血本,反正自己已经不在人世,那笔钱放在瑞士银行里父亲和儿子也不知道,更无法得到。
一亿三千万英镑折合他们国家的钱,那可是十多个亿!
她这么年轻,居然不为所动?
霍雪桐是全球赫赫有名的超级富豪之一,她听说过霍氏集团,旗下绝对控股世界各地无数个公司,作为他的女朋友,打扮举止与其不相上下,显然不是一个缺钱的主儿,艾米丽想到这一点,就不觉得惊讶了。
“亲爱的安妮,我真心实意地以这笔存款作为交易,请你帮我爹地。”艾米丽重复道。
权胜男抿嘴一笑,不客气地道:“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提醒你爹地发现杰西卡和威尔的阴谋,我们会用心。你爹地的病情我可以向你承诺,虽然我无法让他健康得像年轻人,但我会治好他现在存在的所有毛病,至于他的寿命长短,我却不能保证。”
爱德华到底是七十来岁的老人了,就算恢复了健康,日后的寿命她依然不能保证。
不过,她倒是可以动用天眼探测一下。
最后这一点就不能跟艾米丽说了。
艾米丽感激地道:“足够了,这就足够了,安妮。我跟着我爹地十五年。我很了解他的身体状况,我不能要求你保证我父亲再健康三十年。”
她对克伦威尔家族有很深的责任感,她不希望家族落到威尔的手里。
接下来的两天,艾米丽见证了权胜男对自己的承诺。
爱德华像是焕发了新生,每天都是兴高采烈地来,兴高采烈地离去,克伦威尔家族的家庭医生对他的身体状况啧啧称奇。
现在的他,心脏至少年轻了十岁!
十岁是什么概念?任何人都能想象得到。
而且,爱德华其他的毛病都有所改善,感觉相当明显,检查结果和非常喜人。
三天,仅仅三天而已。
他继续接受安妮的治疗,得到的回报肯定更加巨大,结果更加惊喜!
与此同时,霍雪桐安排人让爱德华发现了威尔和杰西卡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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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眉头紧锁,依然抑郁难解。{首发}
霍雪桐轻轻地拂了拂她的秀发,柔声道:“不要想太多了,你已经很独立很有本事了。依靠外力,也是一种本事。我们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天生就比别人多了很多资源,难道在思考我们成就的时候,非要去思考没有这些资源自己会走向什么样的人生吗?”
波光潋滟的眸子怔怔地望着他。
霍雪桐轻轻一笑,“没有必要,安妮,真的没有必要去考虑这些,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掌握的一切技能就好。”
手从她头发上滑下,转而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都说人人平等,实际上,很多人天生就不平等。生于富裕之家和生于贫困之家,因为拥有的资源多寡,天生就要走向两个不同的人生,这就是人常说的命,最后人生的好坏,则是运道。我们的命好,随心所欲地学习很多人学不到的东西,随心所欲地决定自己的人生。穷人能学到吗?不管他们多么有天分,但他们没有资源,不得不放弃他们的天分。”
权胜男垂头沉思,命和运吗?
拥有异能和传承之道,不也是自己的命好?
确实是命好。
命好,才能选择以后的人生,至于人生的好坏,都是根据每个人的决定而有所变化,或是结局凄凉,或是幸福美满。
想到这一点,她释然一笑,“你说得没错,是我走进了死胡同,总是忍不住去想没有那些外力,我和普通人几乎没有两个样。”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就算靠外力又如何?
外力,那也是她能拥有。
霍雪桐心底松了一口气,能转过弯,不再纠结于此,他就放心了。
“爱德华打算和你一路同行,去京城接受你接下来的治疗,我想,在离开之前,他应该会提及他对你的谢意。”霍雪桐当即转移话题。
谢意?
权胜男看了一眼虚空中的艾米丽,后者急忙道:“这就把我在瑞士银行的账号和密码告诉你,请你千万用心治疗我爹地。”
两个心愿,对方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艾米丽自然不会不遵守诺言。
虽然父亲还没有恢复健康,但他已经逐渐好转了。
艾米丽迅速地说明自己的代号、账号和密码,以及她的代理人。
当初她办理这个账户的时候就对代理人有所交代,不管是谁,只要知道她的代号、账号和密码,那么就是这笔财富的所有人,有资格对这笔财富做出任何决定。
权胜男坦然受之,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
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她又没坑蒙拐骗,艾米丽这笔巨款她接受得理所当然。
要说她不想要这笔钱,那才是虚伪呢!
何况,她并不打算把这笔钱用在自己的身上。
一亿三千多万英镑,可以帮到无数人。
不过权胜男对瑞士银行不太了解,前世她拥有无数财富,始终没有存入瑞士银行一分钱。
而且,在后来瑞士银行承受不住压力,好像不对客户资料保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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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迟疑地把这件事交给霍雪桐办理。{首发}
目前在身边的人里,只有霍雪桐知道她能见鬼的秘密,甚至知道艾米丽一事。
基于她即将回国,霍雪桐的动作很快。
他在瑞士银行另外给权胜男开了一个账户,将这笔钱转了进去。
艾米丽很精明,当初把一亿三千七百万英镑兑换成了瑞士法郎,存入瑞士银行后,不是往来账户,不仅不需要交管理费,而且还有利息可拿。
她死了十年之久,十年的利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没有利息,就算交了管理费,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
这笔巨款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落入权胜男的口袋里。
权胜男面不改色,只笑说了一句,道:“以后就用这笔钱做基础,然后投资,利滚利,无论赚取多少,全部都用于慈善方面。当然了,要是有朝一日我穷得吃不上饭了,我肯定会把这笔钱用到自己身上。”
霍雪桐顿时莞尔。
他相信权胜男说的是实话,也了解女友心软是心软,可该有的私心一样不少。
艾米丽倒是愣了愣,惊讶地道:“这笔钱你要用来做慈善?”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要不是怕我的基金会承受不住这么一笔巨款,而且怕引起别人的怀疑,追究这笔钱的来历,动荡不已,我现在就可以放到基金会了。”权胜男轻飘飘地看了艾米丽一眼,她考虑到这一点,才没有想着立刻把钱注入基金会。
艾米丽沉默了。
霍雪桐想了想,道:“你的想法是正确的,我近来倒是有几个很好的投资项目,你若是愿意的话,倒是可以一起。”
权胜男笑道:“这有什么不放心?你帮我,我求之不得。”
对金融方面,她终究比不得霍雪桐、白若轩这些精英人士,而且这笔钱不太方便白若轩知道,毕竟是来自于艾米丽的私人账户。
接下来,他们就利用临行前仅剩的时间,抓紧商定好委托投资等事宜。
艾米丽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是惊讶。
霍雪桐有着超乎想象的金融天赋,他的每一个想法,都是艾米丽思考过的,甚至因为化为鬼魂游荡各处,她知道不少项目都能带来无与伦比的利益!
世界富豪中,从事金融行业的最多。
权胜男从中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到了爱德华来拜访,权胜男才意犹未尽地按下自己的问题。
如霍雪桐所料,爱德华来送重礼答谢权胜男。
面对爱德华送上的豪宅、豪车、珠宝和股份一类的重礼,权胜男婉转谢绝,开门见山地道:“爱德华,这些东西对我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唯有一样,深得我的喜欢,那就是我们国家的瑰宝,我们国家的古董。”
给爱德华治疗的这几天里,权胜男和爱德华之间很熟悉了,称呼早就从克伦威尔伯爵改成了爱德华,说话也很直接。
爱德华诧异道:“你不要这些东西?你想要你们来自你们国家的古董?”
“没错,爱德华,虽然很无礼,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更喜欢我们国家的东西。你送这些,倒不如搜集几件我们国家的古董送给我,我会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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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她说了。(首发)
至于结果如何,就要看爱德华的意思了。
爱德华和亚瑟不是同一个人,亚瑟愿意满足自己的心愿,爱德华却未必,毕竟爱德华对自己的国家一直以来不太友好。
权胜男目光沉静,笑容纯净,唯独遮掩不住坚毅之色。
爱德华显然听说过亚瑟捐赠十件古董的新闻,他惊呼了一声,“难道史密斯向你们国家捐赠十件古董,是因为他曾经受到你的帮助?”
“我帮过亚瑟一点小忙,他提出答谢时,我就说了自己的要求。”权胜男微笑道。
她停了停,继续笑道:“既然他是谢我的,谢礼满足我的喜好当然更重要了。”
她不是无欲无求的人,可以提出要求的时候,她才不客气呢!
说她不好,说她无礼,她也认了。
文物回归自己的祖国,才是最重要的。
见爱德华皱了皱眉头,艾米丽心急地道:“安妮的要求太简单了,答应啊,答应啊,快答应啊爹地。爹地,那些都是您最不喜欢的东西,当垃圾一样堆积在库房里的东西,能换取你的健康,您的平安,是一件最划算的事情了,您一定要答应啊!”
当垃圾一样堆积在库房里?听艾米丽这么说,权胜男震惊了。
爱德华对自己的国家不是一般的不友好啊!
亚瑟钟爱西方文化,不太喜欢东方文化,可他还是把东西保存得完好。
眼前的爱德华,居然把自己国家的文物当成垃圾!
权胜男眯了眯眼睛。
她之前想着爱德华要是同意,她就跟在亚瑟那里一样,挑选十件八件,毕竟她不好意思全部要走,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爱德华把那些文物当垃圾是吧?她就把自己当做垃圾站全部回收好了!
爱德华眉头舒展,“安妮,你真的不要我送的这些东西,只要那些东西吗?你要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远远不如我现在送你的重礼?”
那可是垃圾,爱德华觉得拿不出手。
他的生命,他的健康,任何财富都无法衡量,他只送垃圾当谢礼,是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价?爱德华思考道。
咦,他没反对。
权胜男来了精神,笑道:“爱德华,你觉得没有价值,但在我心里,他们的价值远远高于你现在打算送给我的一切!”
爱德华有点不情愿。
要是别人知道自己拿垃圾当谢礼送给救命恩人,会被上流社会笑话死的!
他突然笑了一声,“这样好了,安妮,这些东西你收下,那些你喜欢的东西,我全部送给你好了。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送出了符合我身价的谢礼。不过,你不能要求我像史密斯一样,我可不愿意做那种事!”
他有英国伯爵的骄傲,绝对不会做出把东西归还的举动,哪怕在他心里那是垃圾!
克伦威尔家族收藏的这些古董,数目远胜史密斯家族。
爱德华一声令下,十几口箱子就被搬了过来。
原来,这些东西一直都放在箱子里,置于克伦威尔家族的仓库中蒙尘。
搬过来时,经过擦拭了,箱子上依然残存着不少灰尘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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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些人会变心,唯独他不会。(首发)
他对自己的用心,对自己的深情,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得到。
而且,他没有理由变心。
虽然自己不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女子,但绝对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若是轻易变心,就不是他了,也不会在前世单身五十年。
毕竟他虽然残废,依然风度翩然,宛若仙人,又拥有那么雄厚的身家背景,不知道多少美丽出众的名门千金趋之若鹜。
想到这些日子的相处,权胜男嘴角露出一丝柔软的笑意。
有他在,就是心安之处。
天堂仙境,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弹古琴、吹洞箫,虽然他目前只会两支曲子,但却让她觉得非常幸福。
平平淡淡,细水长流,让她有一种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的感觉。
“安妮,你在想泰伦斯吗?”权胜男周身的气息非常柔和,坐在她对面的爱德华感觉最为明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神奇的中医,她身上有一种清新的气息,让自己感觉很舒服,就是最新鲜的空气都无法与之相比。
“爱德华,你不会真的派人监督泰伦斯吧?”想到这一点,权胜男神色严肃起来。
没回答爱德华的话,却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权胜男理直气壮地掩饰绯红的双颊。
“当然没有,我跟你开玩笑的!”爱德华高举双手,为自己澄清,“但是,我和泰伦斯有一个项目需要合作,所以我的人会和他接触一段时间。”
霍氏确实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之前他因为歧视,不想和他合作。
这次出现安妮,他就改变了主意。
同时,他帮霍雪桐打通了不少关节,让他在伦敦的其他生意顺畅无阻。
权胜男面色缓和。
她看了爱德华一眼,“爱德华,有一件事需要跟你申明,你到了我们的国家,暂时住在我家里,别透露了我和泰伦斯交往的秘密。在你们国家年纪轻轻就交往的男女普遍存在,但在我们国家却是影响不好,请你帮我们保密。”
爱德华眨了眨他的眼睛,半天才搞懂权胜男的意思,表示很明白地点了点头。
艾米丽在飞机内部飘来飘去,最后坐在爱德华的身边,亲昵地搂着爱德华的胳膊,看到这一幕的权胜男,眼角微微抽搐。
爱德华跟她离开,并不是代表他不处理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对于发现次女和女婿的阴谋,爱德华选择了按兵不动。
威尔隐忍这么多年,藏得这么深,爱德华想把他揪出来,需要费一番功夫,不如另辟捷径。相信自己出国治疗时,他一定会有所动作,自己就守株待兔,对,用东方古老的成语来说,就是等着威尔自己撞上大树!
他现在有了防备,更换了所有的随从,绝不会让威尔有下手的机会。
他之前的一些随从,因为杰西卡是未来的继承人,相当讨好杰西卡,希望可以继续得到克伦威尔家族的重用。
这也是那天他那么容易甩开随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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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一点,爱德华咬牙切齿,他还没死,就有些人没有对自己的忠心了。
最让他伤心的仍然是杰西卡的所作所为。
艾米丽可是她的亲姐姐,并且在她生命中充当了母亲的角色,结果换来她这样的回报,只为了一个威尔,一个外姓人。
威尔,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让她背叛父亲,背叛姐姐,背叛家族?
感受到父亲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悲伤,哪怕父亲仍然看不到自己,艾米丽依然不断地安慰父亲,“爹地,您被伤心了,您要保重,您还有玛莎,还有您的外孙杰克。他们越是想得到,您就越要坚强,让他们什么得不到,才是最大的报复!”
“艾米丽,你说得再多,你父亲都不会听到。”
“我知道啊,安妮,可是我还是想安慰爹地。安妮,请你一定要治好我爹地。”
“我会的,我可是收了你那么一大笔钱,一定会尽心尽力。”权胜男笑道。
在爱德华面前,权胜男装作不知道克伦威尔家族发生的一切,她找了几个话题把爱德华从悲伤的深渊中解救出来,得到艾米丽无数的感激。
途中没有任何风波,飞机平平安安地抵达了京城。
爱德华借着旅游的名义前来,并没有惊动两个国家官场,但经过林老爷子的口,上面还是知道了爱德华真正的来意。
他们注意了一下,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好客是天朝人的本性,虽然语言不通,但听说爱德华是个病人,加上权胜男没提起爱德华对国家不友好的事情,云建军和赵玉珍等人非常热情地招待了爱德华一行人。
亚历山大充当翻译。
当爱德华听到云建军和赵玉珍母女的真实年龄比自己还大很多岁,再看两位老人面色红润,腰挺背直,精神抖擞,健朗得像二十年前的自己,五十多岁的权淑英看起来顶多只有四十岁,而且脸上的皱纹很淡,投向权胜男的目光愈加敬畏。
不用怀疑,肯定是她的功劳!
这些天,他听权胜男说过很多中医养生之道。
果然,他开口询问后,云建军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权胜男淡淡一笑,安排他住下。
给李千寻针灸过后,权胜男继续给爱德华治疗。
同为接受权胜男治疗的病人,爱德华和李千寻都知道了对方的伤病之情,闻听对方都说效果显著,越发对权胜男感激万分。
权胜男却没有时间接受他们的感激,她正把从孟塞市场淘的古董分门别类地收入库房。
尤其是爱德华送的那些东西,她不小心都不行。
这些东西,倒是没收进自己的库房。
欧阳清闻风而至。
他现在退休了,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云家。
云家有很多文物级别的古董,可惜他们一直秘而不宣,没有经过文物部门上门鉴定,否则的话,他们家的藏品一定震撼全国!
对于文物,国家有规定,经过文物部门鉴定的文物,不允许随便买卖、随便出境。
见到箱子里毁损严重的文物,欧阳清表现得比权胜男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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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把这些文物整理好,需要不短的时间。
而权胜男明天就要去上学了。
二话不说,经过权胜男的同意后,欧阳清打了个电话给欧阳毅,“囡囡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比上课重要得多,你再给囡囡几天假!”
权胜男能请到假,并且出国,当时的借口欧阳毅一清二楚。
听父亲这么说,欧阳毅就知道权胜男肯定带回了让自己父亲心动的文物。
将文物带回自己的国家,确实比上课更有意义。
欧阳毅准假,跟张堃交代了一声。
张堃觉得这个新学生真的好忙,其实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身体有什么不健康的地方,可是经常请假,偏偏都有校长作保。
就算有校长作保,经常这样影响不好呀,张堃决定下次说说她。
可是想到自己的祖父母对她推崇备至,而且小表妹正在接受她的治疗,张堃就只能按下心思,认命地向班级其他同学解释。
幸亏学生们对老师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只要校长和老师同意了,他们就没二话。
权胜男收回神识,微微一笑,接下来专注于整理文物。
玉石铜器雕刻一类的东西比较容易整理,毁损得不太严重,至于破碎的瓷器、虫蛀的织绣服装、受潮、风化的字画,很不容易整理。
最终,权胜男不得不向文物部门交好的老人们求救。
当初这些老人们听说自己出国的借口,都让她不要客气地带回来,还要请示上面拨款。
所以她一开口,能来的都来了。
见到文物的惨状,个个悲痛欲绝。
对于文物保养权胜男懂一些,至于修复,除了织绣服装她可以依靠刺绣缝纫织补以外,其他的她真比不上这些老专家们有本事。
吐吐舌头,她把这些文物的整理修复工作交给他们,自己可耻地溜了。
反正都要上交国家,到时候还是他们的工作!
从放置这些文物的院子里出来,权胜男见到爱德华正跟云建军在花园里学习五禽戏。
爱德华不露出对黄种人的轻视,狡猾的他非常擅长讨人欢心,当他听云建军说自己和老伴、老朋友都练习权胜男教的这套五禽戏,个个神完气足,接着又说了五禽戏的由来,爱德华心动不已,立刻拜师学艺。
权胜男教他们这套五禽戏时没说不能不能传授别人,熟识的老朋友们都学了,云建军见爱德华送了不少文物给权胜男,虽然他不愿意学亚瑟那样,但也算不错了,就大方地教他。
权胜男没有打扰,静静地看了一会,去正院陪祖母母亲和弟弟们。
小狮子示意权胜男蹲下,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亲密得让人眼红。
权胜男朝小老虎招了招手,“姐姐出门好几天了,小老虎,你不想姐姐吗?”
和调皮的小狮子相比,小老虎年纪大两岁多,性格也很有点严肃,他板着一张脸慢慢走近,到了跟前,突然飞扑到权胜男的背上,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姐姐,你太坏了,都走了好久,老鹰哥哥也去他姥姥家了。”
权胜男怀里抱着一个,背上趴着一个,惹得刚进门的林天憬哈哈大笑。
“囡囡,今晚有空没空?爷爷叫我务必带你回家,有人要见你。”笑完,林天憬立刻说明来意,就怕耽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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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国之元首,权胜男神情闲适,举止从容,没有一丝不自在。
大概因为从七岁以后就经常出入红墙大院,近距离接触普通民众或许一辈子都触不可及的干部们,所以怎么都紧张不起来。
其实她不知道大院中许多子女甚至比她久住大院,面对元首时却也没有这份气度。
看到这样的她,两位首长及其夫人心里的赞许更深了三分。
在他们眼里,少女不卑不亢地在自己跟前落座,一行一动毫无扭捏之态,落座之后身姿端正,仪容娴雅,更兼五官精致,肌肤晶莹,活脱脱就是个雪玉雕琢出来的人儿,任何人站在她的旁边,都会黯然失色。
一号首长笑道:“听你姥爷说,你这次从英国带了不少文物回国?”
确定了的事情,他还是开口询问了一遍。
“是带了一些文物回国,您的消息这么快呀!”权胜男看了看有些心虚的林老爷子,他老人家肯定是得意洋洋地朝几位老领导炫耀了。
上次亚瑟捐赠十件文物后,老爷子面对老友就没少夸赞自己家的孩子有觉悟。
“你怎么想起来要文物,而不是其他东西?以克伦威尔伯爵的地位,他的谢礼肯定不轻。当初,史密斯先生捐献文物,我曾接见过他,他说原本很多谢礼包括股份你都不要,唯独提出了这个要求。国家得了好处,你却没有,不觉得可惜吗?”
权胜男莞尔一笑,“这有什么可惜的呀?文物回国,更有意义。”
她朝老首长眨眨眼,以手挡住半边脸颊,放低了声音,调皮地道:“偷偷告诉您,我这是以退为进,除了要求,我什么都没要,亚瑟反而觉得过意不去,送了我不少名贵珠宝。就像这次,爱德华答应我的条件后,依然送了我股份、珠宝、豪宅、轿车,一样都没少。”
她的声音相比之前是低了一些,但在座的各位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最让他们会心一笑的却是权胜男在最后又添了一句:“爱德华的谢礼,我全收了,您可要替我保密呀,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一号首长笑道:“这么说来,咱们小囡囡是个小富婆了?”
“我很早就是亿万小富婆了,您才知道呀!”
对于自己的财富,权胜男毫不掩饰,毕竟基金会捐赠出去的数目就不小。
林老爷子插口道:“这个我可以作证,我们家都得了小囡囡的济,什么吃的穿的用的基本都是小囡囡给我们老俩口准备。”
他得意地抬了抬手腕,“喏,小囡囡送我的手串,奇楠香的!”
“小囡囡真孝顺。”一号首长听了,顺着林老爷子的话夸赞了两句,果然看到林老爷子挺了挺胸,得意非凡。
林老太太等了老伴一眼,“你这些年天天跟老朋友炫耀,还没够啊?”
“不够,不够!”林老爷子连连摇头,开玩笑,孙女娇娇软软,伶伶俐俐,就是拿来宠、拿来爱、拿来让人羡慕的。
一号首长这时却看向权胜男,“囡囡,你为什么要求文物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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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首长的态度非常认真,他真的很好奇,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会想到这一点?放弃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提出这样的要求。
文物回国,不曾露面,不管是名,还是利,权胜男一点都没得到。
说不定,背地里还有人说她傻。
权胜男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道:“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咱们国家的对吧?”
一号首长点点头,其他人都一样的动作。
“既然是咱们国家的东西,对于研究咱们国家历史文化有用的东西,为什么不要回来?难道自己国家被盗窃了的东西,要自己国家花钱买回来吗?我很小气,可不愿意花这笔冤枉钱,趁着现在古玩价格还没起来,有这样不花钱占便宜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了。”
大家目瞪口呆,包括林老爷子和林老夫人在内。
竟然是这个原因?她不应该说是自己的觉悟高,不应该说是以微薄之力回报祖国吗?
权胜男嘿嘿一笑。
别把她想得那么无欲无求,她真的没有那份觉悟。
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她才会做这些事,虽然在外界没有名利双收,但在上面这些领导人的心里,自己绝对是好孩子。
二号首长手一颤,差点把茶杯里的茶水晃出来。
他放下茶杯,惊讶地道:“囡囡,你是说你在占便宜?占外国人的便宜?”
“当然呀,我很会占便宜的,您不知道吗?要是让我出钱买,我绝对不肯!所以您们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的钱,与其买这些东西,不如帮助更多的人。人是活的,物是死的,哪怕文物的价值再高,始终比不上一条鲜活的人命。”
所以国家千万别要求她去国外花钱买文物,然后捐献于国家。
没见她只喜欢逛古玩市场淘宝捡漏,却很少参加拍卖会么?只在美国参加过那么一次。
她在淘到成化斗彩鸡缸杯时,跟霍雪桐说的话不是矫情,她是真的觉得东西再贵再好,始终比不上活生生的人。
古董卖出去,获得巨大的利益,可以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留下来,那些古董不能吃不能喝,除了欣赏,没有任何用处。
幸亏基金会现在资金充足,短时间内花不完,不需要她动那些古董的主意。若是以后资金短缺,她真的有可能卖掉古董筹集资金。
听了她的话,大家面上露出一丝沉思。
文物比不上人命?确实呀!
良久过后,一号首长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你的基金会发展很不错,这些年帮了很多人,减轻了国家很大的负担。就是大人都很少有你这份觉悟,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想起来做慈善?你现在可是咱们国家最小的慈善家。”
修桥铺路、建造学校、捐赠图书、帮助无数孤儿等等,国家为此压力大减。
权胜男认真地道:“我觉得帮助人,是一种快乐。大概是我希望在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面临绝境时,可以得到好心人的帮助,帮我解决困难,帮我走出绝境。所以,我有了资本之后,我愿意在别人的生命中做这个对他们而言雪中送炭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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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自己拥有多少高的觉悟,也没有提及自己拥有多么善良的心地。
可是,这样的话,意外地触动人心。
很真实,很平凡。
就算是林老爷子和林老夫人,也没想到权胜男做慈善的原因竟如此简单。
权胜男说到这里,忽而自嘲一笑。
“其实,从我做慈善开始,外面就有很多人都在嘲讽我,说我傻,傻得无可救药,说我简直就是新一代的圣母玛利亚。对于这种说法,我不是不伤心,可是我更想回他们一句,但愿他们在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不要祈求上天赐予可以雪中送炭的圣母玛利亚!”
这是她的想法,真的!
不愿积德行善的人,每天就祈祷自己不会遇到这种困难吧!
人生在世,跌宕起伏,谁没个落难的时候?
相信每个人在遇到绝境时,都会很现实地希望有人能在这时候拉自己一把,既然如此,何必鄙视愿意拉别人走出困境的自己?
林老爷子大怒道:“谁这么说我囡囡?我找他算账去,这世道积德行善成了坏事了?”
差点忘记性格火爆的老爷子了。
权胜男急忙安慰道:“都是我听来的闲言碎语,您哪里去找说话的人?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吧,他们鄙视我行善之心,咱们就祈祷他们在遇到困难时得不到好心人的帮助!”
说毕,她自己都笑了。
就像同情小三、私生子女的命运、并且鄙视原配和原配子女刻薄小三、私生子女等行为的人,祝福他们在遇到小三和私生子女,可以做到他们自己说的那么宽宏大量,欣然接受。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小心眼,可那又怎样?谁让那些人不修口德。
做人就要设身处地地想,很多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林老爷子哈哈一笑,“对,祈祷他们遇不到圣母玛利亚!”
一号首长欣然道:“老林,你瞧囡囡性格多坚强,你啊,还是改改你这火爆的性子!”
然后,他认真地看着权胜男,“囡囡,爷爷希望你的慈善事业可以一如既往地坚持下去,国家会大力支持你的善举。不要去在乎那些讽刺你的人,他们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正如你说的,祈祷他们永远遇不到你这样的人。”
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赞同。
一号首长夫人露出温和的笑容,“咱们囡囡觉悟高,不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听了您的这番话,我顿时觉得自己形象高大起来了。”权胜男故作喜笑颜开之状,目露狡黠,逗得老人们开怀不已。
权胜男看向一号首长,道:“您就是问问关于文物的问题吗?”
亏她还以为有很多很重要的问题,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件事很重要,不该问问吗?”一号首长轻松地道,“听说克伦威尔伯爵是来求医的,囡囡,你还懂医术吗?没听你姥爷提起。”
二号首长紧接其后,“对呀,囡囡,你会医术的事情我们怎么都没听过?”
权胜男幽默地道:“咱们见面不多,您不知道才正常呀!”
两位首长闻之愕然,随即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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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一号首长愉悦地道:“真是意外的惊喜!我本来就是想问问关于文物和克伦威尔伯爵的事情,现在才明白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意外的惊喜?
指什么?
是指权胜男学的这些艺术吗?可是精通这些艺术的人天底下多着呢,书画协会、围棋协会什么的,进去就能找到几个当世名家。
除了林老爷子夫妇,其他人都觉得权胜男太年轻。
年轻人功力浅,总不如练习数十年的大家,不是吗?
一号首长道:“咱们国家的国粹,确实需要传承下去,年轻人有这样的觉悟,非常难得。囡囡,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你其他各项艺术的水平,但只从书画一项就能看出的你天分,造诣很深,远胜我见过的很多书画大家。你要珍惜你的天分,继续坚持下去。”
他悠然一叹,道:“作为文明古国,我们国家的国粹有很多,可是研究学习的人却是越来越少,就算某一阵子出现对于某一种国粹的狂热,实际上坚持不了多久。”
与之相反的,却是越来越多的人拥护外国的产品,外国的品牌,外国的文化。
对于需要传承的民族文化而言,真是莫大的悲哀。
可是,国家正在发展,诸多落后于人,确实需要引荐外国的先进技术。
权胜男安慰道:“咱们国家正在进步,现在忙于发展经济,许多人都为衣食奔波,甚少有人在乎精神需求,也没空去在乎这些。等到经济发展起来了,精神需求自然就开始了。那时相信很多人都会注重民族文化的弘扬了。”
发展,总需要一个过渡阶段。
现在就是过渡。
不过就算弘扬民族文化的人,大多数都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她笑了笑,道:“就像我喜欢收藏古董,因为我知道以后很多人对这方面有需求。”
“为什么这么说?”一号首长和其他人都很好奇。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啊!乱世已过,盛世将至,在您的带领下,咱们国家的经济飞跃发展,到那时,古董的收藏就是一种精神需求。”
一号首长笑对林老爷子道:“囡囡这张嘴,说话可真甜!”
这不是夸他能为国家带来一个盛世吗?
林老爷子翘了翘嘴角。
他咳嗽一声,用力抚平嘴角,假装不在意地道:“小孩子嘛,最喜欢说实话了!”
他越是如此,越是让人觉得好笑。
一号首长转头对权胜男道:“囡囡,爷爷希望你在这条道路上坚持下去,弘扬我们的民族文化,继承我们国家的国粹。”
“您放心,我会的。”霍雪桐也是这么建议。
霍雪桐是最聪明的人,他这么建议,肯定是他觉得这条路最适合自己。
现在眼前的老人也这么说,权胜男觉得自己是时候做决定了。
因为有基金会需要资金,经商她不会放弃,但拥有专业的管理人才,她就不需要去指手画脚,可以专心研究自己所学的这些民族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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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首长很欣慰,欣慰之余,难免起了考校之心。
本来他来林家做客,就是想见见权胜男,见见这位最年轻的慈善家,最年轻的亿万女富豪,表达她对国家所做贡献的赞扬。
所以,不是正式场合。
不是正式场合,话题自然随意了很多。
随意提起,随意变化,并不拘于一个话题谈论。
权胜男并不是单纯的稚弱少女,她所学到的东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听到她不仅对琴棋书画一类的艺术有研究,谈及金融、经济和发展前景时也颇有见地,一号首长眼里的惊喜之色更浓了。
“是个好孩子,以后让她自由发展吧,我很期待她功成名就的那一刻。”在林家吃过午饭,一号首长临走前这么说道。
话是对林老爷子和林老夫人说的。
二老当然满口答应了。
人走远了,一直没进客厅的林天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囡囡,你可真有本事呀,咱们国家的领导人都对你赞赏有加,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不得羡慕死!”
“去,这件事不准跟外人炫耀!”林老夫人拍了他脑袋一下,笑眯眯地带着权胜男回屋。
权胜男扶着林老爷子,道:“姥爷,老首长就只是想见见我吗?”
“不然呢?”林老爷子反问。
一二号首长日理万机,能抽出空见权胜男真的很不容易。
若不是三号首长出国访问去了,大概也会携带夫人出现在林家。
权胜男摇头,她不是老首长肚子里的蛔虫,拿不准老首长的用意,思来想去,话题大多都围绕着文物开始,主要还是因为那批文物吧!
她跟老首长说了,这批从爱德华手里得到的文物会全部捐献于国家。
从林家出来,权胜男也这么跟欧阳清说。
欧阳清和其他老专家们本就猜到了权胜男的意思,但并不是很肯定,听到这句话,终于放心了,甚至还要帮权胜男争取奖励。
权胜男连忙阻止了,甚至不愿让外面知道这批文物是自己所赠。
她没花一分钱带回来的文物,能要国家的钱吗?
再说了,她真不缺钱。
面对不缺钱的权胜男,欧阳清突然道:“囡囡,你收藏的那些古董……”
“打住!那是我的收藏品,谁都不准打主意!”权胜男急急忙忙地开口,别觉得她把这批文物捐给国家了,就会很有觉悟地会把所有收藏品都贡献出去,她可没那么大公无私!
“我是说,什么时候找个时间让文物部门的人过来鉴定一下,然后登记造册。”
欧阳清好笑之余,又有一丝遗憾。
权胜男的那些古董他都见过,库房等于是小型的博物馆了,珍品之多,令人目不暇接。
论及价值,这些文物未必能比得上。
权胜男摇头拒绝,“这就免了吧,我还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呢,等到有机会再说,反正您放心,我目前不会卖掉这些宝贝,不会让它们离开自己的国家。要不是您几位和爷爷关系那么好,我都不会让您们见到。就是让您们见到,不也嘱咐您们不要告诉别人了吗?”
ps:昨晚有点头痛早睡了,还有六章,九点之前更新,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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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部门前来鉴定,并登记造册,那得多少人知道自己的收藏品?
部门里的人可不是这些老人们,老人们性格严谨,口风也紧,答应了她的事情就从来不会对外人说一句,她才能保住平静安然的生活。(首发)
权胜男虽然不介意喜爱的古董老人们前来欣赏把玩,却很介意清净的生活被打破。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等等吧。”欧阳清尊重她的意愿。
他突然精神一震,眼放精光地道:“囡囡你不知道不,这批文物里有好几件国宝级别的文物,全部都是从万园之园中被抢走的!”
看了一眼窗外在黄昏下依然青翠油亮的芭蕉,权胜男点了点头。
“正常啊,是您太大惊小怪。”
爱德华身份这么高,又是传承的贵族,家里没几件此等级别的文物才让人觉得稀奇。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爱德华穿着一身棉麻的唐装,拄着一根红木绅士棍,有点不伦不类,但他却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这样很有气势。
唐装,月生服装店出品。
绅士棍,他特地买了一根红木的,在天朝,据说是名贵木料。
见到爱德华,欧阳清不喜欢和他结交,实在是除了权胜男的家人,爱德华大多数都是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于是欧阳清当即就走了,索性不和他直接碰面。
权胜男走出门看到爱德华的打扮,忍住笑道:“爱德华,你今天的打扮真好看!”
“真的吗?真的吗?你爷爷也说很好看!”爱德华眉开眼笑。
“真的。你是来……”
“亲爱的安妮,我觉得我的感觉又好了点。我需要治疗多久?我在英国布下的计划,该收网了,我需要亲自主持。”
权胜男想了想,问道:“你回英国一趟,办完这件事需要多久?”
“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多则十天。”
爱德华一定要先解决威尔这个潜在的炸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继续治疗,他可不想在自己治疗的时候,威尔却攻打了自己的大本营。他守株待兔,没想到兔子这么快就撞上来了。
“你的五脏六腑已经稳定了,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接受西医机器的检查。所以,你的针灸可以停一停,并不影响你的治疗,但药不能停。在你离开之前,我给你做一次针灸,你带上我配好的药,十天半个月后回来,继续针灸,你看如何?”
爱德华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他就让随身跟来的医疗团队给自己检查,结果非常惊喜,数年之内没有性命之忧。
他的身体,至少年轻了十岁!
接受权胜男的针灸后,带着一大包药,爱德华上了私人飞机,和权胜男约好下周再见。
他走,艾米丽跟着离开。
解决威尔和杰西卡,艾米丽觉得自己必须在场。
她离开前只跟权胜男和李芳告别。
权胜男能看得到她,她在权胜男给李千寻治疗时见到了李芳,当时惊讶得不得了,可惜她中文水平有限,李芳又不懂外语,交流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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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年纪是大了,脑子却不糊涂。{首发}
他知道无法扭转杰西卡的思想,杰西卡这些年做的事他都查到了,已经是无可救药,他索性放弃杰西卡这个继承人。
杰西卡餐桌上发难,反被爱德华制住。
为了维持家族的颜面,爱德华没有把艾米丽之死的原因公布出来,也没有提及杰西卡是凶手的事情,但他却召开了记者会。
在记者会上,爱德华宣布剥夺杰西卡的继承权,改由长女之子杰克继承。
小女儿玛莎胸无大志,一直不在继承者名单中,他便赠送了不少股份、珠宝、不动产给玛莎,让她一生富足,不必为生活奔波。
而杰克虽然是威尔的儿子,性格却像足了艾米丽,既热情又正直,很早就开始自己创业了,而且因为杰西卡做了继母,表面上他和两个妹妹得到的不相上下,事实上,在自己家族中反而不如在爱德华跟前幸福自在。
爱德华为了补偿杰克就改立他为继承人,主要是补偿艾米丽之死不能公布这一点。
不公布,杰西卡就得不到制裁。
对于死去的艾米丽来说,非常的不公平。
爱德华在记者会上掷地有声地说道:“如若我和我的外孙杰克出了意外,那么我的遗产全部归于国有!杰克在继承我的遗产之前,必须签下这份声明,就是他得到遗产后,包括他的配偶和儿女在内,任何人都不得在他发生意外后继承这份遗产!”
签下这份协议,杰克继承遗产后,首先就要立下这一声明,也不能按照现有的继承法行事,不能让他出意外后其他人得利,尤其是威尔。
这也是保障杰克安全的一种方法。
至于杰西卡,她什么都无法继承,哪怕是一块指甲大的黄金。
背叛父亲,害死姐姐,差点将自己的家族事业拱手让人,简直不可饶恕!
艾米丽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没了家族继承权,甚至得不到任何好处的杰西卡,还会不会获得威尔一如既往的深情。对于杰西卡来说,失去继承权,失去原本唾手可得的无穷财富,而且还要面对威尔的不满,这是对她最大的报复。”
因此,艾米丽一点都不怪爱德华,不怪他隐瞒这件往事。
权胜男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完全可以预料得到杰西卡的下半生绝对不好过。”
伯爵继承人和普通上流社会的贵妇,身份孰高孰低?简直不用说嘛!
地位的不同,受到的待遇也会不一样。
无论何时,人都很现实,无关国界。
不出她们的预料,从爱德华宣布新的遗嘱并且出国后,杰西卡的生活一落千丈。
外人不知道爱德华为何如此对待杰西卡,但爱德华曾经对于杰西卡的重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突然这么做,其中肯定发生了让爱德华无法容忍的事情。
爱德华地位高贵,生性傲慢,但有一点任何人都无法质疑,那就是他的正直。
他做事,尤其在对待儿女上非常公平。
玛莎没有继承权,那是玛莎自己放弃的,并非爱德华不考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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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可以瞒得过人,譬如艾米丽之死。(首发)
但,有些事根本瞒不过外面的眼睛,克伦威尔家族内外可是大换血了。
当他们知道杰西卡被剥夺继承权的原因竟然是她向老父发难,企图把家族企业拱手让人,这人就是威尔后,他们都惊呆了!
上帝啊,世上竟有这样的女人?
真是愚蠢无比的女人!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财富握在别人手里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财富在自己手里,是自己做主。
财富在丈夫手里,就是丈夫做主,而且他完全可以抛弃自己。
虽然婚姻法决定她们这些女性就算离婚了依然能分到一大笔赡养费,但赡养费出自自己的财富,感觉就不太好了,把持住自己的财富、分走丈夫的身家才是正确的行为。
杰西卡,太愚蠢了。
面对如此愚蠢的女人,上流社会的贵妇名媛人人避而远之,生怕被她传染得也愚蠢起来。
杰西卡心里只有一个威尔,甚至不在乎一双女儿,别人的冷淡,她就更不在意了。
但是她很快就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没有继承权的杰西卡无法带来巨大的好处,受人鄙视的杰西卡让自己在上流社会上也丢尽脸面,加上事业面临着爱德华的打压,生意接连失利,威尔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难看,不到十天,就忍不住爆发了。
一无所有的杰西卡,立刻成了威尔弃若敝屣中的敝屣。
财富她可以不要,别人的冷漠她不在乎,她最在乎威尔的态度,她顿时伤心极了,伤心之余,她慌慌张张地向威尔恳求,卑微地恳求。
“威尔,我是爹地的女儿,爹地不会不管我,你等着,我去找爹地,我求他恢复我的继承权,我们还会继续快乐的生活!”
威尔讽刺一笑,愚蠢的女人,她天真地以为爱德华会回心转意?
威尔突然有些后悔,后悔选择杰西卡。
如果眼前是艾米丽,说不定艾米丽已经完全继承到克伦威尔家族了,爱德华身体不好,年纪又大,很可能会早早地退休。
等到那时候,艾米丽再出意外,自己不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冷眼看着杰西卡草草地准备好行李,飞往国外寻找爱德华。
威尔没打算和杰西卡离婚,他可不想付赡养费。
以杰西卡对自己的深情,她只会恳求留在自己身边,绝不会提出离婚二字,哪怕自己在外面养情妇,她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爱德华光明正大地求医,并未瞒着外界。
杰西卡顺利地找到了云家。
爱德华在威尔和杰西卡身边安排了人,早就知道了杰西卡的来意,一听杰西卡求见,当即就吩咐随从将她驱逐,强行送她回国,免得她影响云家的生活。
他好不容易才恢复健康,不希望被她气得影响心脏。
艾米丽飘了出去,看着被强行带走的杰西卡,脸色漠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相信,面对冷酷无情的威尔,相信杰西卡未来的人生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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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愿达成,儿子也获得了父亲财产的继承权。(首发)
艾米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挂念了,找到权胜男决定接受她的超度。
权胜男惊讶地眨眨眼,“你知道我会超度亡魂?”
她从来没跟艾米丽提过这件事,艾米丽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听你的先生说的啊,他说你超度亡魂可以得到功德。”虽然语言不通,交流时好像鸡同鸭讲,但李芳和权胜男相处多年,他又生性好学,在权胜男学习英语的时候,多少懂一点儿,只是他不喜欢蛮夷,故作不懂而已。
权胜男为难地道:“我只超度过我们国家的鬼魂,没超度过西方人啊!”
“那就试试呗!”艾米丽兴致勃勃。
做人,要有探险精神,哪怕变成了鬼,她还是富有这份精神。
好吧,既然艾米丽都同意,自己不试试就说不过去了。
权胜男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艾米丽,说实话,她也很好奇艾米丽被超度之后,是进入本国的地府,还是西方的天堂地狱。
同样超度的咒语,同样的手势,但是没打开地狱之门。
虚空之中,一道天梯。
柔和的白光中,艾米丽缓缓浮起,飞向天梯。
“天堂!神的国度!”
艾米丽惊喜交集,她没想过自己死后会进入天国。
天国啊,那是所有人的向往!
转过身朝权胜男挥挥手,艾米丽愉快地消失在白光之中。
权胜男目瞪口呆。
李芳愣愣地道:“那就是西方的天国?”
“嗯,是天国。在西方,善良的人死后会得到神的指引升入天堂,邪恶的人死后会得到神的审判,坠入地狱。艾米丽生前心地善良,灵魂是一团白光,所以接受我的超度后,她可以升入天堂,而非地狱。”
权胜男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手掌,原来她也可以超度外国人哪!
大概因为超度了善鬼,而且又分了国界,她得到的功德比以往都多。
经此以后,权胜男就知道自己的异能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在自己国家超度的亡魂就不多,何况外国。
她不会为了超度外国鬼,特意跑到外国去。
欲超度亡魂,首先得解决他们逗留人间的原因,原因各不一样,繁琐无比。
她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学习,学习!
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在权胜男期末考试的前几天,爱德华的针灸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半年的中药调理,主要调理五脏六腑。
权胜男对爱德华的针灸主要以地瞳灵力修复心脏,其他器官靠的是调理。
临近期末,学校的气氛非常紧张,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复习再复习。
未来发展道路早已定下的权胜男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在乎成绩,所以除了上课并完成作业外,她基本都是做自己其他的功课。
在考试的前夕,霍雪桐结束了欧洲的一系列行程。
权胜男雀跃不已,接下来他们就很有时间了。
考完试,她走出考场,走出校门,就看到不远处停着霍雪桐在京城常用的车。
ps:还有一章,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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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跟权胜男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有介绍他们认识的意思,更不曾说出权胜男的名字。(首发)
他既然这么表态,权胜男抿了抿唇,朝夏淳笑了笑,没有说话。
夏淳看向站在霍雪桐身边的权胜男,目光微微一闪。
权胜男发现夏淳神色间对霍雪桐极为尊敬,眼里也带着笑,一旦转向别人,包括自己在内,立刻变得面无表情,眉目冷峻。
很快,他就带着笑意对霍雪桐道:“四叔,您来吃饭的吗?不如一起吧?我请您。”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想到了6号会所归霍雪桐所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寸头,黝黑的皮肤隐隐泛着一层红晕,冷气瞬间从身上退得一干二净。
“不必了。”霍雪桐看了看原先和夏淳说话、现在朝自己这个方向看来的一群彪形大汉,其中有几个都是部队里有名的铁血军人,直接就跟夏淳道:“你朋友在等你,去忙吧,今晚的账单记在我名下,改日再聚。”
“多谢四叔。”夏淳恭恭敬敬施了一礼,目送霍雪桐和权胜男离开。
等他回到原处,队友好奇心起,七嘴八舌地道:“营长,那两个人是谁?清清俊俊,高高贵贵,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夏淳扫了他们一眼,低声警告道:“别多嘴,别乱说,一般人,一般人能进这里吗?”
此话一出口,众人心头一凛。
他们跟夏淳的日子最久了,知道夏淳的家庭背景。
他口称四叔,神态恭敬,怎么看那对年轻男女都不是普通人。
走向他们预定的四合院时,夏淳回头看了一眼霍雪桐和权胜男消失的方向,浓眉微锁。
他和四叔年纪相仿,认识时却是十几岁,从小就喜欢跟在霍雪桐身后,深知霍雪桐的性格,别看他平时温温和和清清贵贵似乎很亲切,实际上骨子里比数九寒天的冰块还冷。
可是,他对待身边的少女却是神态温柔,由内而外的温柔,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名少女,是谁?
既然霍雪桐跟她说没见过自己,这说明她也是圈子里的子女。
他手下的兵有人开口,解开了他的疑惑,“嘿,真像团长说的,不能乱说。营长叫四叔的那位先生我不认识,可我认识那位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陆英,你认得?”夏淳猛地看向手下的排长陆英。
陆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当然认得了。营长,我在袁师长的办公室里见过那小姑娘的照片,身边站着袁师长家的小老虎,怀里还抱着一个和小老虎很像的小胖子,穿着那种很民国的衣服,听说她是袁师长的亲侄女,一家子的宝贝疙瘩。”
“袁师长的侄女?”
“我想起来了,这些年袁师长年年都能收到侄女寄来的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大包小包,把部队里的其他领导给羡慕坏了。”
到了他们定的四合院,才放开拘束,交流自己所知道的。
“这就说得通了。”夏淳低语。
夏淳长年累月居住于部队,对圈子里的事情多少有点耳闻。
据说,圈子里霍雪桐唯一来往亲密的女孩子就是袁志远八年前找回来的女儿,因为霍雪桐曾因她避开了一场惨烈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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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夏淳无意深究。(首发)
但和霍雪桐相关,夏淳就忍不住多想了一点。
当年,他们家出事,人人避而远之,若非霍雪桐伸了一把手,加上林秦二老公平公正地处理,说不定他和爷爷早就和其他家人一样了,纵然不会伤及性命,却绝对没有了前程。
所以说,霍雪桐对于夏淳而言,不仅仅是四叔这么简单,还是恩同再造的恩人。
少女是袁志远的女儿,自然就是林家的外孙女了。
夏淳有点后悔自己对她的冷漠。
“营长,营长,你在想什么?快来吃,小心被大家抢光了!”陆英筷子上夹着一块牛肉,飞快地放进嘴巴里咀嚼,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进会所,就这么简单的一块牛肉都美味无比!”
他们在部队吃饭习惯了速度,菜一上齐,筷子齐落。
风卷残云似的,筷子伸得晚了,就只能碰到空荡荡的盘子底。
夏淳赶紧抛开思绪,加入餐桌争夺战中。
和他们不同的是,玉堂富贵小院里一片静谧祥和。
在等着上菜的时间里,权胜男问道:“夏淳是夏家的长孙吗?和我三婶没有关系的夏家。”
京城夏家,早就不如从前了。
据闻几年前一场变动,夏家元气大伤,清白且无罪的仅有夏家老爷子和长孙夏淳。
其他人,死的死,入狱的入狱,逃亡的逃亡。
不过,就算他们家渐渐失去往日的尊贵,也不是夏听音娘家所能比的。
“就是那个夏家。夏老英明一世,可惜子孙不争气,生生地将家业给败到如此地步,几年前连夏老都被带走调查,包括夏淳,一年多才平静下来。夏老因此退了下来,幸亏夏淳还算有能耐,渐渐在军中站稳了脚跟。”霍雪桐体贴地倒了一杯白开水给她。
至于他自己曾对夏家伸手一事,并未提起,他为的是夏淳这个少年时的玩伴,而非夏家。
权胜男喝了一口水,没有作出评论。
夏老退下后,就住在疗养院里,和袁成德做了邻居,权胜男去见袁成德时,见过他几次。
她知道夏淳这个名字熟悉,却没往李千寻身上想。
同名同姓的太多了,光他们学校里就有三个夏淳,三婶的娘家也有一个夏淳。
而且李芳当初是为了安慰李千寻,他们父女之间说的话并没有告诉权胜男,而权胜男当时也没开天眼,窥视他们的。
是以,权胜男仅知李千寻的未婚夫姓夏名淳,字子淳。
霍雪桐亦未深想。
听说权胜男超度亡魂是一回事,相信轮回转世又是一回事。
再说,他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女友,不希望女友的心神放在别人身上。
“暑假快开始了,咱们去国外度假的事情你做好了决定没有?如若决定了,我叫人提前安排好一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提及此事,权胜男点头道:“好啊,一起去!”
她都跟家人说好了。
度假,想一想就觉得很美。
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这时候正是盛开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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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年来,她总是忙忙碌碌,确实需要喘息的时间。【首发】
家人都不太擅长表达,可没有不心疼她的,一听说她想出国散心,立刻同意了。
原本还想让权傲男和林天憬陪她一块,被她给劝住了。
开玩笑,她和霍雪桐一起呢,被发现了怎么办?
霍雪桐注视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笑意,权胜男想说什么,外面送菜上来,她就止住了欲出口的话语,看着先送上来的汤。
因为主菜是佛跳墙,其他菜色就比较清淡,且是和佛跳墙搭配的配菜。
喝了一小碗汤,霍雪桐挑了一些佛跳墙里的食物亲自盛在碗里,递给权胜男。
鱼翅、鲍鱼、刺参、干贝……
佛跳墙确实是难得的美味,好吃得权胜男几乎把舌头一起吞下去了。
权胜男每一种都尝了尝,却都是浅尝即止。
霍雪桐没说话,和她一起。
会所里的菜肴一向倾于传统名菜,八大菜系的名厨尽皆网罗其中。
“喜欢的话,以后经常来吃。”吃饭后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霍雪桐温言说道,看着她享受美食时的表情,就觉得很幸福。
佛跳墙是会所中闽菜系的主菜,每天都在做,甚至供不应求。
权胜男摇头道:“偶尔吃一次还好,经常吃就算了。”
美味是美味,吃得多了也会觉得腻味。
觉得胃部舒服了些,他们从后门离开会所,决定走路去马场,相处的时间更久些。
不料,刚走出后门,就看到在厨房打杂的伙计抬出一桶又一桶的剩菜,轻轻地放在后墙根,还有一桶馒头和米饭。
新馒头新米饭,菜虽然是剩的,但分门别类地放在钢桶里,并非混杂在一起的大杂烩。
说是钢桶,实际上是形似桶的钢精锅。
粗、宽且深,两边带耳。
天气热,锅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剩菜热气犹存,应该是下午客人用餐剩下的,而非早上和中午剩下的。
“那是在干什么?”权胜男不自觉地停住脚步。
只见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不少衣衫褴褛的老人孤儿捧着碗出现在剩菜的跟前,其中也有一些不缺衣食的老人,脸上都闪着喜悦的光辉。
两个伙计拿着大勺,一人给他们舀了一碗剩菜,一个人分发馒头和米饭。
有的给一个馒头,有的给一勺米饭,似乎是随着老人孤儿的意愿。
虽然是剩菜,但都是鸡鱼肉蛋一类的,油水十足。
剩菜也是任由老人孤儿挑选,想吃鸡肉的就给一勺鸡肉,想吃鱼肉的就给舀一勺鱼肉。
权胜男震惊地转头看着霍雪桐。
看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霍雪桐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步履从容,缓缓地解释道:“凡是霍氏名下的酒店、餐厅都是这样行事,包括会所。酒店、餐厅和会所里剩下的菜虽然是客人吃过的,但经常出现没怎么动过的菜,倒掉实在可惜,于是就特地设立了这一条规矩。”
把那些没怎么动过的、以及还剩一半的荤菜都分门别类地倒进锅里,经过高温重新煮过后,搬到后门,分给乞讨的老人和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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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看到老鬼蹲在老婆婆跟前,不断伸手擦拭老婆婆嘴角流下来的汤水,动作温柔,关怀备至,虽然根本碰不到老婆婆,但神情隐隐放松了些。{首发}
“慢慢吃,阿花,你慢慢吃啊,不急,咱不急!”
老婆婆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可他依然全神贯注地跟老婆婆说话。
霍雪桐略一沉吟,示意保镖把送剩菜馒头给老婆婆的伙计叫过来。
凡是在霍氏工作的人,底层员工可能没机会和老板面对面地说话接触,但他们都见过自家老板的照片,以免对老板失礼。
这名叫丁欢的年轻人亦然。
骤然见到霍雪桐,丁欢有些紧张,恭敬地道:“霍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刚刚做得很好。”霍雪桐先赞扬了一句,果然看到他惊喜的目光,然后转而道:“可是,你为什么要给那位老婆婆单独留饭?”
单独留饭?
丁欢立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道:“那个老大娘挺可怜的,行动慢,十次中有八次来晚了,我觉得挺可怜,就会单独给她留一份,反正会所里的剩菜那么多,不在乎这一份,而且我并没有私吞,所以上头就允许了。”
要是上头不允许,他也不敢这么做。
你单独留一份,我单独留一份,最后还能剩下什么分发给老人孤儿啊?
他这么做,是特例。
权胜男问道:“你认得这位老婆婆吗?她来这里领取多久的饭了?”
丁欢不确定地道:“我不认得她,但是我听有人叫她卫大娘,是护卫的卫,还是秦楚韩魏的魏,我不是很清楚。她老人家领取多久的饭,我不记得了,但自从我在这里上班,就一直见到她老人家前来领饭,我上班已经有三年多了。”
“每天都来?”
“只要没有刮风下雨,她老人家都会来领饭。”刮风下雨的日子不来,大概是老人行动不方便。这一句话丁欢也说了出来。
权胜男眉头拧了拧,“她家住何处,你知道吗?家里还有没有人?”
丁欢摇了摇头,表示不知,突然,他说道:“认识她老人家的那个人,家里距离这里倒是挺远的,她是贪便宜,每次都来领取食物,可我不确定卫大娘的家是不是在那人的附近。听着那人的意思,卫大娘好像是有儿女的。”
有儿女,这么大年纪的老人还要来领取会所的残羹剩饭?
权胜男一阵叹息。
霍雪桐摆摆手,丁欢当即告退,整理一下空桶,搬回会所后院。
卫大娘胃口不是很大,没吃馒头,一碗火腿炖肘子只吃了一半,她把馒头藏在口袋里,端着剩下的菜慢悠悠地往家里走,脸上全是满足。
跟着她的老鬼却忍不住擦了擦眼睛,闪烁着几点泪花。
“老人家,您需要我帮忙吗?”在老鬼陪着卫大娘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权胜男突然以神识传音给那位老鬼,言辞恳切。
老鬼身形一定,慢慢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权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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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街除了权胜男以外,没有任何年轻的女孩子,他准确地找到了权胜男,见她看向自己,迟疑了片刻,道:“小姑娘,你能看得到我?”
“对呀,我能看到您。【首发】您跟着这位老婆婆,是心愿未了吧?”
老鬼猛地点头,激动地道:“对,对,我是有心愿未了,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不能站在这里说话吧?权胜男寻求霍雪桐的意见。
霍雪桐道:“若是老人家随时能回自己家,就让他随着我们去马场,在马场里说。”
老鬼当即同意了。
阳间的人看不到他,但他能看到阳间的人,听到阳间人说的话。
到了马场,霍雪桐和权胜男牵着马并肩行走于马场,并未骑马,老鬼就跟在他们身边,迫不及待地道:“我想求你们帮帮我老伴儿。”
“您老伴儿就是今天您陪伴的那位老婆婆吗?”权胜男问道。
“是的,她就是我老伴米花,我叫魏德海,是那个魏国的魏。”老人显然听到了丁欢说的话,他有些悲伤,眼里却又流露出一丝情意,“她日子过得很不好,我想求你们帮帮她。是,现在她可以领取会所里的剩菜果腹,可是她毕竟年纪大了,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这样下去,肯定不能长久。
刮风下雨老婆婆无法出来领取食物,冰天雪地就更不用说了。
她年纪这么大,生个病痛什么的更加无法出门。
权胜男很了解这种情况。
她突然想到一点,问道:“您和老婆婆没有儿女吗?”
“儿女?”乍然听到这两个字,老鬼有些茫然,随即惨然一笑,“儿女,什么儿女?但凡我和老伴有一个孝顺的儿女,也足慰平生!”
这是说,他有儿女,却没有孝顺的儿女?
也对,要是儿女真的孝顺,怎么会任由老母亲出来领取会所的剩菜果腹。
领取二字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是乞讨?
权胜男生平最为厌恶的人里,其中就有不孝顺的儿女。
当然,父母不慈,儿女不孝在情理之中。
“您和老伴是不是做过让儿女冷心的事情,以至于他们不孝顺你们?”权胜男很慎重地问道,若是这样就不能怨他们儿女不孝了。
就像自己的亲祖父袁成德,做的事情让父母叔婶都冷了心,绝了情。
但在面子上他们三家却依然孝顺十足,不曾苛待老人。
魏德海苦笑道:“若是有,我们老俩口也算是报应,偏偏没有啊!我和老伴含辛茹苦,养大了五个儿女,两子三女。结果,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奉养自己的老娘!我死得早,七十岁就死了,我死的那时候还能干点活,不用他们奉养也足以养得活我和老伴。”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哽咽道:“十几年了,我死了十几年了呀,我老伴今年虚岁都八十七岁了,不是七十岁,多少可以干点活儿。”
权胜男皱了皱眉,这么说,纯粹是儿女不孝了?
她按了按额角,问道:“您说您的五个儿女都没有一个人孝顺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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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海点头,毫不迟疑地点头。{首发}
做了十几年的鬼,他情绪平和了很多,认真地道:“我和老伴生了七个儿女,养活了五个,我自认,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儿女结婚,该盖房的盖房,该预备嫁妆的预备嫁妆,一样都不比人家少,孙子孙女出生我们老俩口还给带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
结果,结果他死在七十岁,老伴却受了十几年的苦。
儿女不孝顺,下一辈早已各自成家立业的的孙子孙女一样对老伴视若无睹,长孙今年三十五,最小的孙子都二十岁了!
“没有一个孝顺的,没有一个!儿女不孝顺,孙辈不孝顺,重孙辈就更别想了!”
魏德海泪流满面,悲愤无比!
权胜男从魏德海嘴里得知魏大娘的处境后,当即决定帮忙。
霍雪桐听了,唏嘘不已。
他自小接受教育时,首先学的就是百行孝为先。
百行孝为先,也有说是百善孝为先。
孝,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传统美德,是中华儿女为人、出世、立身的基本要求。
如果一个人对含辛茹苦抚养自己长大的父母都不孝顺,弃父母若敝屣,还能指望他对别的事情有良好的心性品德吗?
父不慈,安期子之孝。
若是父母不慈不善,刻薄狠毒,儿女不孝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夕阳西下,夜幕将至。
权胜男肯定不可能现在去帮魏大娘,就问清魏德海关于魏大娘的家庭住址,次日前去查看,然后予以一定的帮助。
霍雪桐当仁不让地陪她一起。
按照魏德海说的地址,找到了魏大娘居住的地方,距离后海一带确实比较远。
魏大娘的住处是猪圈,一个破败的猪圈!
猪圈很破旧了,是用碎石块垒起来的一圈矮墙,门早就没了,石棉瓦搭建的棚子有一小半破碎不堪,堆了些茅草在上面用石头压着。
猪圈里面没有养猪,但地面上还残余着一些干硬的猪粪。
左右两墙之间搭了一根细细竹竿,晾着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
一堆破破烂烂的棉被、衣物堆积在棚子的角落里,散发出浓浓的怪味儿,现在是炎炎盛夏,棉被用不着,魏大娘的床铺仅仅是一堆稻草,上面铺着一张很破旧边缘都烂掉了的凉席,中间还破了一个大洞用补打了个补丁,放置着一张洗的发白同样打着补丁的旧床单。
旁边,是一个用石块粗粗垒起来的灶台,灶上是一口没有盖且豁了口子的铁锅。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哦,灶台旁边还有一个魏大娘昨天用来盛菜的木碗和树枝做的筷子,一个小水桶。
水桶上半身烂了一半,仅有下半身可以盛水。
魏大娘坐在灶台边烧火,闻着锅里飘出来的味道,应该是昨天吃剩的火腿炖肘子,至于是否发馊变质,她好像不怎么在乎。
“这就是我大儿子增光的家。”魏德海指着猪圈前面的院子,院子里是四间平房,猪圈原本是依后墙而建,现已废弃多时了。
接着,魏德海又指了指隔壁,同样是四间平房带着院子,“那是我二儿子添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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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福利院?
想让不孝顺的儿女孝顺魏大娘?
“有点强人所难啊,魏大爷。(首发)”权胜男诧异地盯着魏德海。
魏德海苦笑,“你年纪小,不明白我们这些将死之人的期盼。我们只是希望有儿孙养老送终,有儿孙扶灵下葬。福利院的老人们死的时候,无不是孤零零的,没亲人的就算了,有亲人的也有没人前来料理丧事的,虽然有不少老人死后被家人接走安葬。”
符合老一辈人的想法,很多老人都这么想,这也是很多老人忍受儿孙不孝的原因之一,一是没条件进福利院,二是想有儿孙送终。
可是,养老都不肯,愿意送终吗?
也许是愿意的,养老需要花钱,办丧事却可以收礼钱。
想到这一点,权胜男有些叹息,为现在社会中的这些养老问题而叹息。
“魏大爷,你儿女都是怎样的性格?最喜欢什么?最需要什么?”若真是想满足魏德海的心愿,要打听清楚他们的人性缺点。
“钱啊,钱是最好的。”魏德海毫不迟疑地道。
“钱?你说他们最喜欢钱,最需要钱?”权胜男这次倒不觉得怎么诧异了,很多不肯给父母养老的人,追根究底就是舍不得钱,觉得开销大,喜欢的自然就是钱了。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
很多人对钱的渴求超乎一切。
“对呀,他们不喜欢钱,喜欢什么?十个人当中有九个人都喜欢钱,没人会嫌钱脏,再脏的钱哪怕调进粪坑里,那也是香的!我这几个儿女啊,不养我老伴,不就是怕花钱吗?”
魏德海脸上流露出一丝嘲讽,“他们哪,认为老伴以后吃饭看病穿衣都花钱,毕竟老伴年纪大了,这人哪,一生病就能拖垮全家,谁都不想负担这份责任。想当初我死时留了一点积蓄给老伴,那时候他们多孝顺啊!都想得到那笔钱。”
“后来呢?钱花完了,就变了脸?”几乎可以想象得到。
“嗯。”魏德海淡淡地回应了一声,“那是我嘱咐老伴养老的钱,可惜耐不住他们有手段啊,买菜买米,直接从老伴兜里掏钱。老伴年纪大了,争也争不过,一说是养老钱,他们就破口大骂,没几天那钱就花光了。老伴没了钱,就被赶到猪圈里了。”
真是……厚颜无耻,狼心狗肺!
霍雪桐看了已经吃完饭的魏大娘一眼,手覆在权胜男手背上,“咱们先去吃饭,怎么帮这位可怜的老人,商议商议再行事。”
一说到吃饭,权胜男顿时觉得饿了。
在会所里吃完早饭,就听保镖说那位老婆婆慢悠悠地顺着会所后街过来了。
大概是昨天来得晚了饭菜都分完了,今天她就早点过来等着。
权胜男叫霍雪桐去忙他的工作,自己一个人出了后门,亚历山大和丹尼尔陪着,爱德华治疗结束后回国,亚历山大就不用充当翻译了。
爱德华悄然而来,悄然而去,并未惊动什么大人物,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走到魏大娘跟前蹲下,权胜男盯着她浑浊暗淡的眼睛,柔声道:“老大娘,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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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魏德海的托付,但权胜男觉得现实中事关魏大娘自己,有些事需要她的同意才能进行下去,对待魏增光那些人,自己可不会心慈手软。
她帮了魏大娘,魏大娘反过来怨自己让她的儿女丢了脸面,那就得不偿失了。
魏大娘瞅着权胜男,目光中懵懵懂懂。
跟在权胜男身后飘过来的魏德海急忙道:“我老伴耳朵聋了,听不到你说的话!”丁欢给她饭菜时,经常说些话,她都听不到。
耳聋了?听不到?
容易,容易解决。
权胜男以神识传音,直进其脑海里,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魏大娘瘪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沙哑着嗓子道:“小姑娘你能帮我干什么?我儿女都不孝顺,我哪能指望别人?”
她似乎很久不说话了,说话时不太流畅。
权胜男柔柔一笑,“别人帮不了你,我却可以。您是想进福利院度过晚年,还是想得到儿孙孝顺,我都能帮你办到。”
魏大娘眼睛一亮,伸出枯瘦的手抓着权胜男的手。
她的手很苍老,手背上全是鸡皮一样的皮,青筋凸出,清晰可见。
“姑娘,你能让我儿孙孝顺我?真的可以?他们真的会孝顺我吗?”
她自己很快就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手里没钱,什么都没有,他们都不想养我这个老不死的,你怎么让他们孝顺我?”
魏大娘神情低落,却没有什么悲伤之色。
十几年的时光,早就磨灭了老人心中所有的期盼。
魏德海眼里含着浑浊的泪水,“小姑娘,只要你能帮我老伴,我什么都同意!”
“让你儿女丢人现眼你们也愿意?只要媒体登了魏大娘的事迹,定然能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到那时,有人谴责你们的儿女,有关部门会强制你们的儿女赡养老人,这么一来,他们在外面的名声肯定不好听。你们愿意这么做吗?”
权胜男认真地询问魏德海。
不用魏德海回答,她心里就明白魏德海的选择。
果然,魏德海脸上流露出犹豫之色,吞吞吐吐地道:“这样做的话,他们对老伴怀恨在心,更加不会孝顺老伴了。”
看吧,这就是他的选择!
不管儿女如何不孝顺,作为父母始终都不想他们被人唾弃,成为过街的耗子人人喊打。
哪怕魏德海口里说是怕他们怀恨在心,不愿意孝顺魏大娘。
权胜男也这么跟魏大娘说,魏大娘不知道老伴始终伴随在自己的身边,但做出的决定和老伴一模一样,用力摇头道:“不行,不行,要是上了报,增光和添彩两家子就丢了大人了,就算什么部门强制他们养我,他们也不会用心!”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权胜男修炼灵力,耳聪目明,听到她说完这些话,又说了一句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求别的,只求能和我儿孙住在一起,能上桌一起吃饭,死了有人给我披麻戴孝。”
和魏德海的要求差不多,不愧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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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权胜男以前的行事方法,一定会让魏大娘的事迹曝光于媒体,给她那群儿女一个教训,也想引发社会的关注和反省。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孝道,是中华民族流传下来的美德,在旧时候,不孝就是大罪,属于十恶不赦之一,不孝之人,普通人受人唾弃,读书人别想出仕。而现在,不孝之人依然故我,哪怕强制赡养老人,还是没有任何有关的法律条例来惩罚他们。
虽然说不孝的罪很重,也出现很多问题,譬如说父母拿着孝道当借口,刻薄儿女,不顾儿女的意愿行事等等,但总体来说,有这条规定,让不少子孙后代遵从孝道,奉养老人。
在魏大娘期盼的目光中,权胜男无奈地点头。
“不想让您的事情上报纸,不想让您的儿女丢人,我可以同意,您也要同意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这才对嘛,没有条件,凭什么帮自己?魏大娘人老了,脑子却不糊涂,她不觉得自己有能耐能得到别人的帮助。
权胜男以神识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魏大娘一愣,脱口说道:“那不是哄人吗?我哪有……”
权胜男目光扫向她,凌厉异常,魏大娘立刻停住了将出口的话,有些心惊胆战。
“您不想让儿女孝顺您了吗?”权胜男问。
魏大娘低声道:“想是想,可是这样的谎话,等到我死后被他们发现了真相,他们不管我的身后事怎么办?我就是求他们给我养老送终。因为谎言,他们给我养老,谎言被戳破,他们不给我送终,那我不是要曝尸荒野,不能跟老头子合葬?”
魏德海用力点头,刚刚权胜男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权胜男微微地笑了笑,反问道:“谁说这是谎言?谁说这是欺骗?魏大娘,您恐怕不知道吧?您老伴跟您留了东西,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您就去世了。”
“我给老伴留了东西?我怎么不知道?”魏德海指着自己,满眼困惑。
除了那笔钱,他什么都没给老伴留下。
魏大娘同样不解地道:“我老伴给我留了东西?什么东西?”
“对啊,小姑娘,我留什么东西给我老伴?”
权胜男问道:“魏大娘,您老伴的遗物我看着都在猪圈里,其中是不是有一个烟袋?我看到那个没了荷包的烟袋就放在您枕头边。”
魏德海和魏大娘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根烟袋。
魏德海生前有一个不离手的烟袋,黄铜的烟袋锅,黒木的烟袋杆,黄石的烟嘴,经常吊着一个黑布缝的荷包,平平无奇。
魏大娘道:“是有这么个烟袋,我当它是我老伴陪着我,难道那烟袋是宝贝?”
“您不认得情有可原。那烟袋杆儿是乌木制的,乌木是很贵重的一种木料,烟嘴是黄玉做的,就是黄铜烟袋锅也有些年头了。是您老伴祖上传下来的吧?称得上是一件古董了,不是宝贝是什么?”权胜男说道。
至于那玉烟嘴不是什么好玉,虽然是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其实也就乌木值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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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娘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长子和长媳。
这就愿意养活自己了?
自己哭过、求过,五个儿女没有人搭理自己,现在小姑娘只是假装出面要买老伴留给自己的宝贝,他们就这么快出来了。
不等魏增光夫妇说完,魏添彩夫妇齐齐上前,一左一右地挽着老娘的胳膊。
他们的脸上,全是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堪比天边艳阳,炙热无比。
“妈,去我们家吧,别看大哥和大嫂嘴里说得那么好听,他们家哪有房间给您准备啊?四间房去了堂屋,只有三间,大哥大嫂住一间,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各住一间,您可别被大哥大嫂给骗了!”魏添彩之妻的嘴巴快,噼里啪啦就说出了事实。
魏大娘扭头看了看二儿子,然后看看二儿媳妇。
她当然明白大儿子家的房间都有人住了,就是给自己准备房间,也肯定是偏房。
其实,儿子愿意养活她,肯让她住进偏房,她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也要养活自己?他们上次这么积极,就是满口推脱,不愿养活自己,现在跟老大家一样,改口了?
魏大娘心里仍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太阳晒得头晕,她有些恍惚。
魏增光之妻嘴边的笑容顿时凝固,片刻后扯开嘴角,讽刺道:“老二家的,咱们彼此彼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的房间都住了人,根本没地方给妈住。”
一样的四间平房,一样三个儿子有两个娶妻生子。
在没分家的情况下,正房都挤得满满当当。
听了大嫂的话,魏添彩之妻眉毛一挑,眼睛一瞪,松开魏大娘,伸手想去挽衣袖,发现自己穿的是短袖,只好悻悻然地放下胳膊,叉在腰间。
“大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之前那么多年,你们都不养活妈,现在听说妈有宝贝,立刻就假仁假义地说给妈准备好了房间。房间真的准备好了吗?咱们现在去看看,看你到底准备好房间没有,你敢不敢?敢不敢让我们去?”
“老二家的,别让人笑话了,你以为你们家比我们家强到哪里去?你们不也没养活妈,这么多年了,妈住的还是我们家的猪圈呢,你们连猪圈都没给妈住!”
“嘿!成了我们添彩的罪过了?我们添彩老实,还不是什么都看着大哥的意思做!你们做老大家的都不肯管妈,我们管什么?谁家的日子好过啊?我们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吹来,平白无故添一张嘴,你们都不愿意,怎能强求我们?”
妯娌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唇枪舌剑,斗得旗鼓相当。
围观之人看得兴高采烈,听得津津有味。
魏大娘十几年前被儿子赶出家门,栖身于猪圈,周围人家谁不知道?本以为老人最终只能老死于猪圈,谁知竟发生了逆转。
一件宝贝,两个儿子都想争夺奉养老人。
不止两个儿子吧?魏春妮、魏夏妮和魏冬妮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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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冬三姊妹相貌相似,都是银盆脸庞,丰满身材,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若不是衣服穿得不一样,真跟一个人似的。
她们争相跑到老娘跟前,最后却是异口同声地道:“妈,我来接你回家了!”
你推我,我推你,恨不得自己离老娘最近。
魏大娘,十几年来一直孤苦伶仃的魏大娘身边围绕着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还有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儿媳妇。
破败的猪圈,小小的猪圈,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人挤人,挤满了猪圈。
权胜男在魏大娘儿女出现的时候,早已远远退开。
她伸手扇了扇风,天热,太阳热,热不过魏家兄弟姊妹五个人的笑容。
亚历山大先递了一瓶水给她,等她润过口,丹尼尔递上了一把折扇,权胜男打开折扇摇了摇,风袭来,面上一片清凉。
其实,她修炼灵力,早就寒暑不侵了。
只不过她怕别人看出端倪,很少在寒暑季节动用灵力御寒乘凉。
魏大娘的五个儿女不愿意奉养老人,并不是真的养不起,只不过各有心思,都不想让其他的兄弟姊妹占便宜。一是怕老娘在自己家比在其他人家里吃得多,二是见有人不奉养,自己若是奉养的话太吃亏,索性也不奉养老人了。
他们爱钱,那就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果然,把魏大娘有宝贝的事情宣扬出去,他们立刻蜂拥而至,都想奉养魏大娘,追根究底,为的就是那件宝贝。
看着这种场景,权胜男反而觉得难受,觉得异常讽刺。
为了得到老人手里的宝贝才争着奉养老人,这份孝心哪里是纯粹的孝心?哪里是为了给老人养老送终?分明是被利益所驱。一旦得到了宝贝,相信他们又会把老人弃若敝屣了。
如此子女,如此心性!
五家,七个儿女,吵得不可开交。
发展到后来,竟然互相揭起了对方的短。
围绕的主题依然是指责对方不孝顺老娘,现在来接老娘,乃是为了老娘的宝贝。
他们都有这样的心思,却都指责对方有这样的心思,不承认自己有,口口声声说自己来接老娘,是家里有了空间,有了能力,足以养活老娘。
幸亏魏大娘耳聋,听得不太真切,但虚空中的魏德海就听得一清二楚了。
他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直流,呜咽道:“这样的孝顺,这样的孝顺有什么用?何其讽刺,何其讽刺啊!他们现在来接老伴,居然都是奔着那件不知真假的宝贝而来,并不是真的有孝心!”
权胜男淡淡地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别抱太大的希望。”
不孝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幡然醒悟?
但,只要魏大娘在活着的时候紧紧地藏好那根烟袋,那些人以为是无价之宝,在没得到宝贝之前,一定会精心地伺候魏大娘,奉养魏大娘。
至于他们发现烟袋的价值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高,魏大娘都去世了,发现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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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下下之策,但达到目的就行。
目的不就是让魏大娘得到儿孙的奉养,得到儿孙披麻戴孝地送终吗?
其实权胜男觉得用这种方法得到的孝顺和奉养真没意思,还不如住在福利院里轻松自在,偏偏她的想法和老人不一样,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依从老人的心愿。
或许,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老人就是需要********的孝顺和热闹。
四代同堂的热闹。
五家吵得愈发厉害了,春夏冬三个女子暂落下风。
她们每家只来了自己一个人,而两个兄弟却是夫妇二人,紧接着又呼啦啦来了一群,是他们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
魏增光和魏添彩两家人多势众,魏春妮、魏夏妮和魏冬妮势单力薄。
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春妮、夏妮、冬妮,你们是闺女,有儿子在,哪有让闺女养老送终的道理?你们现在是外姓人,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魏增光直接开口。
魏添彩紧接其后,“对,对,儿子在,哪能让闺女养老。”
五个兄弟姊妹中魏冬妮的年纪最小,她反唇相讥道:“靠儿子养老?快别笑破世人的肚皮了!你们养老娘?就是把老娘赶到猪圈里吗?别在这时候怪我们姊妹不养老,刚刚你们可是说了,有儿子在,没闺女养老的份儿!你们做到这地步,亏心不亏心!”
一席话说到魏增光和魏添彩的痛处,眼里射出凌厉的凶光。
魏增光的老婆伸手就要撕扯小姑子,后者赶紧后退,躲了过去。
魏添彩的老婆却堵住了她。
前后夹击,魏冬妮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当脸就被娘家大嫂给挠了。
“我的脸!”魏冬妮尖叫一声,往脸上一抹,满手都是血痕,脸上痛得非常厉害,再看魏增光之妻的指甲,尖尖的指甲上满是抓下来的皮肉。
“我跟你拼了!”魏冬妮扑过去,就是一顿厮打。
魏添彩之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她以为自己很小心了,可是在场那么多人,魏增光家总有那么一两个看到了。
看到母亲和小姑打得激烈,魏增光的儿子哪里愿意善罢甘休,扑上去援助母亲,围堵小姑,顺手给婶娘一下子,下手没一个不狠的!
猪圈就那么点空间,挤进了十几口人,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有人开头打架,难免就波及到了旁边的人。
他们这几家的人性子都不肯相让,挨了别人的打,立刻还手。
你来我往,拳打脚踢。
魏增光和魏添彩生怕自己妻儿吃亏,攥着拳头冲了上去。
十几个人居然从开始的吵架、到后来的姑嫂厮打,再到现在的大打出手,竟变成了群架!
权胜男怕他们打架碰到魏大娘,毕竟魏大娘年纪大了,小小一个碰撞可能就会发生不可预料的灾难,忙叫亚历山大把魏大娘带出来。
猪圈里就剩下五家十几个人,激烈中甚至踢到了猪圈的矮墙,石块哗啦啦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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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娘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认真地反思了一下,道:“小姑娘,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我都听你的,只是让他们这样打下去好吗?”
权胜男脸色和缓了一下,淡淡一笑。
“您放心吧,小姐已经让我们通知有关部门了,会有人来调解。”丹尼尔开口。
“这就好,这就好。”
魏大娘是想让儿女孝顺自己,可她不想儿女大打出手,闹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话,她住在哪个儿女家里才好?
住在这家里,那家不满意。
住在那家里,这家肯定也不高兴。
以他们的心性,肯定都怕自己住在别人家时,把宝贝给了别人家。
权胜男听了魏大娘担忧的低语,以他们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发生这种事,他们自己有私心,有所打算,所以就担心对方哄骗老人,把宝贝骗走,自己一无所得。
想了想,权胜男忽然一笑。
阳光之下,晶莹剔透的俏脸仿佛花开,清妍灵动。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低声道:“您要是真担心啊,就把那宝贝交给信得过的人,或者存放在银行保险箱,等到您百年之后,诸事办完,再让儿女拿出来卖掉平分了得到的钱。这样一来,您也不用胆战心惊,就怕宝贝被偷了。”
等他们发现烟袋不是想象中那么值钱时,老人的丧事都办完了,再生气都无济于事。
魏大娘迟疑了一下,问道:“银行保险箱要钱么?”
“自然要收取一定的租金,但我相信您的儿女们为了不让对方先得手,肯定同意拿出这笔租金,让您的宝贝放在保险箱里。”
只有这种方法,让对方得不到,才能让他们放心。
权胜男这是按照他们的心性猜想的,但她觉得很有可能实现。
果不其然。
很快有相关部门的人前来调解。
丹尼尔提前给他们上司打了招呼,现在又走到他们跟前低声说了权胜男的一些决定。
他们知道上司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自然而然地用起心来。
先是拉开了打架的一干人,当面训斥了一顿,然后带到工作单位,问明来龙去脉后,当即责备他们不肯赡养老人的行为。
打架先不提,他们将老人遗弃在猪圈里十几年不奉养,就是不道德。
魏增光夫妇、魏添彩夫妇和魏春妮、魏夏妮、魏冬妮姊妹们都垂头丧气。
他们打架打得凶,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论及伤势,谁都不比谁轻。
没见对方得到惩罚,反倒一起受了国家单位工作人员的责备,实在是晦气!
到最后,他们还不忘自己打架的原因,都要奉养老人,把老人接到自己家里去,差点又打了起来,最后被喝止才罢休。
按照权胜男让丹尼尔提前交代的话做出决定,都不想吃亏的魏增光等人都同意了。
魏大娘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把宝贝送到了银行。
自始至终,魏大娘就没让她的儿女看到那宝贝是什么东西。租用银行保险箱的费用由魏大娘的五个儿女承担,待老人百年后丧事办完才可以共同出面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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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每年,魏大娘在五个儿女家中轮流住,每家两个半月。五家不但要奉养老人的衣食,老人生病时也要承担老人的医药费,当然,医药费必须五家平摊。
怕五家反悔,五家也怕对方占便宜,共同签订了一份赡养老人的协议,谁都不吃亏。
从年纪最大的魏增光开始,把魏大娘从猪圈里接到了自己家里。
当然,他们并没有像之前说得那么好听,已经给老人收拾好了房间,事实上,只是把东边的偏房收拾出来给老人居住而已。
京城的四合院里一直都是老人住正房,晚辈住偏房。
长辈和晚辈,长幼有序。
魏增光家这种行事,徒惹笑柄而已。
就是这样,魏大娘都觉得满足了。
后来这些事,权胜男都没出面,已经不需要她出面了,她也不想出面。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样就够了,只要魏大娘不说漏嘴,以为老人手里藏着无价之宝的儿女们肯定会对她孝顺有加,至于发现是根烟袋价值后再生气都没有用了。
当时魏增光几家打架,终究是惊动了一些记者。
其中有一名记者的身边就发生过一起类似的事件。
老人有儿有女,却无人奉养她,因腰痛躺在床上起不来,没有吃喝,唯有拉撒在床上。没有人听到她的哀嚎,一是她家住在河边,较为偏僻,且独自居住老房子,二是她儿子得罪人太多,没有人愿意往她家里走动,而她的儿女更不曾来探望老娘。
就这样,哀嚎了十几天,老人生生地饿死了。
死的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满床的屎尿,几乎都风干了,老人的表情非常痛苦,身体呈现挣扎之状。
若不是那天她的女儿心血来潮探望老娘,恐怕她的尸体发臭了都没人知道。
这名记者明察暗访,将魏大娘的遭遇写了一篇文章登在报纸上,平淡地叙述了真相,也提起自己身边的这件惨事,对魏大娘之事未做丝毫评论,只在结尾处感慨了一句:“十几年对老娘不闻不问,一夕之间争相奉养老娘,原因不是幡然醒悟,竟是老娘手里那件老父亲遗留下来的宝贝。奉养父母,对于一些人而言,真的有这么难吗?”
没有评论的报道,以一句问题结尾,却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尤其是老人,哪有几个不担心自己的养老问题?
报道上声称老娘被遗弃于猪圈十数年,很多人几乎想到了自己的晚年,谁能保证自己的晚年一定会得到儿孙的孝顺?
孝道,这种美好的品德还存在吗?
报道上仅是一例而已,比报道中老大娘更凄惨的老人不知道有多少,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有的流落街头,有的如记者身边发生的例子,老人死了一年半载尸体风干都没有被人发现,包括儿女,有的和报道中老大娘一样,被驱逐到猪圈、地下室、楼梯间、阳台等偏僻角落居住,甚至没有资格上桌吃饭。
这种情况,很多人的身边都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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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躺在藤椅上,拿着报纸盯着上面的报道。
惊动了记者,引发了社会上极大的反响,可深思的除了老人有几个年轻人?
孝顺的仍然孝顺,不孝顺的仍然不孝顺,不孝顺的事情都做了,哪里在乎外人三言两语的责备?怕都不会放在心上。
反正,又不会判刑。
这是很多不孝之人的想法。
报道了,除了让一些老人或者将入晚年的老人担心自己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社会在发展,经济在发展,而人心,却渐渐荒芜,渐渐冷漠。
虽然拥有爱心的人始终有一颗赤诚的心,但没有爱心的人占据了更大的一部分。
“魏大娘的事情已经完美解决,其他的事情就别再想了。”霍雪桐看完自己工作上的文件,起身活动筋骨时,走到权胜男身边,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报纸,显然,这份报纸他已经看过了,“以个人之力,我们没有办法改变,没有任何办法。”
人心是最难了解的。
他们遇到了一个魏大娘,同情她,可怜她,帮了她。
他们没有遇到的魏大娘还有很多很多,只因没有遇到,就无法伸出援助之手。
权胜男伸手将藤椅调高了一点,乌黑浓密的秀发铺满了椅背,像是挂着一匹黑色的缎子,闪闪发光,油光水滑,不经任何染色。
“明白是一回事,可是看到这样的报道,还是觉得难受。”
霍雪桐坐在她身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却没向后靠,而是伸手撩了撩她的秀发,“你能明白就好,世上有很多事,我们尽心了,就足够了。”
权胜男默默点头,秀发随之波动。
抛开这件让她心里难受的事情,权胜男抬手看了一下时间,猛地跳了起来,道:“我得去学校拿成绩报告单领取暑假作业了,四哥,你好好上班,我用过的文房四宝就不用收了,我下午再来陪你。”
霍雪桐随她一起站起,“中午一起吃饭?”
“不行呀,我跟同学约好了,要先去逛街,然后中午就在外面吃。”虽然霍雪桐很重要啦,但是好朋友一样重要对不对?
霍雪桐点了点头,并未流露出不满之色。
权胜男并不是自己的附属,她理应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自由。
霍雪桐亲自送她去学校。
下了车,权胜男就看到大权、孟双朝自己用力挥手。
她轻快地跑过去,一脸灿烂,“大权,又又,阿蔓呢?”左顾右盼看了一会,阿蔓好像不在,按照以前,大权和孟双应该不会落下她。
大权手搭在她肩膀上,“阿蔓在王老师办公室,好像她面试打工的地点来电话了。”
学校放假,食堂关闭,邢蔓就失去了勤工俭学的机会。
漫漫暑期足有两个月的时间,所以邢蔓就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
大小权和孟双很心疼,却不敢做主她的人生。
邢蔓年纪小,但有学校出面,她又曾经是新闻人物,所以找了一个比较轻松的工作,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中档酒店里打扫卫生。
ps:还有五章,八点之前更新,请谅解,为了身体着想,被勒令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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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第六,年级十六。(首发)
名次排得很顺,六六大顺,成绩,对经常缺课的权胜男而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她自学到了大学课程,但并不代表她初中课程可以考得完美无缺。
这份成绩,她很满足了。
张有些惊奇,真没想到她成绩这么优异。
权胜男没参加期中考试,成绩一片空白,他不知权胜男的成绩如何,虽然她转学之前的资料都很齐全,其中包括成绩,但看资料总不如亲眼看到成绩来得震撼。
作为班主任,该表扬的表扬,该鼓励的鼓励,该批评的批评。
其中没有权胜男,她就只听着了。
结束于十点,权胜男和大权三个人麻利地收拾好成绩单、暑期作业中的试卷、作业本等等,往袋子里一塞,飞也似地跑出校园。
她们早就拟好路线了,先去百货商场。
百货商场原先就是百货大楼,霍氏的百货大楼,经过七八年的发展,已经是京城中货品最齐全、服务最周到、人流最拥挤的顶级商场了,部门之多,近乎上百,其中几乎拥有世界各地所有的时尚品牌,吸引了无数上流人士。
奢侈的、平价的,应有尽有,各分楼层。
她们几个是来逛街,并非购物,先来百货商场开眼界。
别看邢蔓衣着朴素,朴素到近乎简陋,但行走于穿戴华服珠宝的客人中,不见半点局促。
权胜男特别喜欢邢蔓这一点。
她贫穷、孤独,无依无靠,但哥哥的事情水落石出后,她从来不自卑。
孟双忽然开口道:“我妈给我了钱,让我给她买一瓶香水,叫什么香奈儿的,价格贵得吓死人,一会你们陪我一起去买。”
权胜男想了想,“香水和珠宝都在一楼,我们先逛,等离开时再买。”
百货商场人流如潮,拎在手里不小心丢了,或者失手摔了,都是让人心疼的一件事。
孟双觉得有理。
她们在一楼转了一圈,记住香奈儿香水专柜的位置,优哉游哉地欣赏其他商品。
就算是权胜男,也觉得目不暇接。
霍雪桐确实有精准的预料,敏锐的洞察力,决策一流。
这样的商场,几乎和后世的顶级商场经营手法一样,在这个时代非常出奇。
大权指着旁边的桐胜翡翠专柜,小声道:“那里面的翡翠,五彩缤纷挺好看的,价格却贵得离谱,我爸给我妈买了一个月生梧桐系列的手镯作为结婚纪念礼物,好看是好看了,可是你们知道花了多少钱不?”
权胜男微笑不语,邢蔓对此一无所知,孟双道:“十万?二十万?”
“一百万!”大权出口,孟双和邢蔓倒抽了一口气。
对于权家和孟家而言,一百万着实不是小数目,他们家做一点小生意而已,一年的进账都没有一百万,孟双对此非常了解。
“一百万,比我爸妈还疯狂!”
“咱们觉得很贵,实际上那镯子是月生梧桐系列最便宜的了。听说只要是桐胜的月生梧桐系列,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主打高档产品。好像还有一家桐胜钻石公司,月生梧桐系列的钻石首饰一样都是最贵的,当然,钻石的质地和设计都是一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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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蔓心里计算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了,“一百万?那得多少钱?现金的话,得堆积如山了!我在食堂打工,一个月也才一百多块钱,大权,你妈一个镯子,是我月工资的一万倍!一万个邢蔓的月工资!大权,你爸妈真有钱!”
她嘴里惊叹,眼里却没有羡慕。
“我也跟我爸妈这么说,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说这是浪漫!”大权吐了吐舌头,一语未了,就听到旁边有人扑哧一笑。
四个小姑娘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年轻人捂着肚子,笑得肚子抽筋。
在他腿边,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权胜男立刻变脸了,“林天憬!”
年轻人林天憬揉了揉肚子,站起身,讨好地道:“囡囡,好巧呀,在这里遇见你。”
小男孩已经先他一步,飞奔到权胜男跟前,张开双手,大叫道:“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六哥可坏了,他都不抱我!”
说到最后,小狮子委屈极了,毫不客气地打起小报告。
权胜男心疼不已,轻轻松松地把他抱起来。
“小狮子,你怎么在这里呀?爷爷奶奶姑姑哥哥呢?照顾你的丁婶呢?”
小狮子瞅着她,光顾着高兴了,根本就没听到耳朵里。
“云爷爷和云奶奶在家和我奶奶说话,权姨出门了,傲男有朋友找,小狮子非闹着要出门,还不肯跟丁婶,只好辛苦我了。囡囡,小狮子就交给你了,你记得送他回家啊,我先走一步!”小狮子的难缠程度超乎想象,林天憬当即撂挑子不干了。
权胜男还没开口,林天憬就灵活地钻进人群里,很快消失于人流中。
“囡囡,这是你弟弟吗?好可爱呀!”大权稀奇地打量着小狮子,收获一枚纯真的笑容。
见到小狮子很不怕生地样子,大权喜欢得不得了。
自从计划生育以后,很多人家都只有一个孩子,大权和孟双都是独生女。邢蔓不是,乃是因为他们地处偏僻,计生办顾及不到那里。
权胜男点头道:“嗯,我弟弟,小名叫小狮子。”
孟双很诧异,道:“你有弟弟?你和我差不多年纪,你家能生二胎吗?是少数民族?”
少数民族可以生二胎,和汉族的规定不一样。
“不是少数民族,不能生二胎,不过我们家的情况有点特殊,生小狮子时,我妈有准生证。”权胜男无意详细解释,至于生小老虎时,也是上面经过考虑,考虑到明翠英的身体状况,最终允许生下来的,一出生就落在袁志国和明翠英名下。
大权眼露羡慕,“这么好,其实我很羡慕别人家有弟弟妹妹,可以欺负一下。”
“我就不希望有弟弟妹妹和我争宠。本来我是独生女,什么都是我的,偏偏出来一个和我分,这些我不在意,但我怕爸爸妈妈只顾着小的,不喜欢我了!”孟双毫不客气,说出自己的真是感觉,“所以计划生育还挺好的。”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权胜男一笑。
大权伸手想抱小狮子,谁知后者把头一扭,下巴放在权胜男肩膀上了。
“姐姐,姐姐,姑姑姑姑!”小狮子眼尖,拍着权胜男的肩膀直叫唤。
权胜男转身一看,视线穿过人群,看到权淑英停在一个男士配饰专柜前,正在观察售货员递过来的一对钻石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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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扣!
男士袖扣!
有情况!
这副袖扣肯定不是给自己的父亲叔叔买的!
父亲顾及政府形象,除了那块自己送的手表外,其他一概都是平价产品。
二叔是军人,全是部队配给制,平时的衣服都很少穿,更别提这些皮带、袖扣、手表一类的男士配饰了,送他他都不要。
三叔在外交部工作,需要一些精品配饰,但一向都是自己孝敬的和三婶自己买的。
那么,这副袖扣买给谁?
权胜男眼中精光闪闪,抱着小狮子偷偷摸摸地走过去,站在一个她能看到权淑英而权淑英却看不到她的角度。
大权姐妹和邢蔓不明白,但都不吭声地跟上了。
小狮子似乎觉得这种情况很有趣,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听到权胜男嘘了一声,对此有经验的他立刻老老实实地闭紧嘴巴,挣扎着下来,和姐姐一同探头探脑望着权淑英。
只听权淑英问道:“这副袖扣适合五十多岁的人吗?”
“适合的,女士。这副袖扣就是针对年过半百的男士所设计,精致、奢华、沉稳,不似年轻人那般张扬,是上流社会男士必备之物,在我们柜台,这款袖扣卖得最好,您可以放心购买,出了产品质量问题也可以回来找我们。”
售货员是个嘴甜的年轻女子,说话也非常干脆。
权淑英看了看手里的袖扣,似乎有点不满意,“这种袖扣你们卖掉很多吗?”
“是的,女士,这款袖扣销量最好。”
“我送礼物的对象不喜欢和别人佩戴同款的饰品,有没有独一无二款式的袖扣?数量较少的同款袖扣也可以接受。”
限量版!
妈妈真有心啊!
权胜男目光热切,能让妈妈用心买礼物的男人,肯定不同寻常。
其实早在权淑英离婚之后就有人给她介绍对象,都被她拒绝了、
她觉得自己家庭负担重,要奉养两位老人,要抚养两个孩子,在八几年的时候,没有几家可以承受这种负担。
果然,听到她的家庭状况后,原本对她有意的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八年前,权胜男和父母相认,父母叔婶和奶奶妈妈相认,又有人提及此事。
以权淑英当时的家庭背景,能嫁个很不错的人家。
虽然是二婚,但想娶她的大有人在,谁不想和袁家攀扯关系?不过又被权淑英拒绝了。
权淑英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愿意娶自己的人,大多都是奔着自己三个兄弟来的,而非自己,她没必要这么轻贱自己。
权淑英一直生活在云建军的照料下,思想较为开放,尤其对于婚姻生活,并不像时下一些女性离婚后或者丧夫后就不再嫁人。
云建军和赵玉珍中年结为夫妻,更希望女儿下半生有人作伴。
权淑英的儿女是孝顺,非常孝顺,可是能陪她终老的终究不是儿女,而且儿女各有事务忙碌,不能每天陪在她的身边。
这些年家里就没停止过这方面的想法,可惜一直没动静。
现在妈妈买袖扣送人,而且是中年人,是不是代表自己要有一个新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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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样一个人呢?
两鬓微白,身形健硕,拥有年轻人比不上的成熟气质。
他的五官并不出色,眼角和额头已经出现几条淡淡的皱纹,这些皱纹并没有让他露出一丝老态,反而拥有历经沧桑后的从容和云淡风轻,温和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在看向对面的权淑英,眉峰一挑,眸中流泻出一缕柔情。
看清他的长相,权胜男蓦地愣了愣。
这人,她认得。
王俊达,一个从事娱乐行业的商人,比妈妈大一岁,今年五十五岁。
五十五岁的王俊达,坐拥内地最好且也是最早的娱乐公司—宝兴,旗下网罗的艺人数不胜数,捧出不少国际巨星,两岸三地许多艺人都以他马首是瞻,而后他有投资其他产业,虽然称不上获利巨大,但也所得非小。
前十名的巨富可能没他,但前二十名中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妈妈生活一向单纯,怎么会认得王俊达?
权胜男微微拢了拢双眉,虽然娱乐圈混乱不堪,作为宝兴公司的老板,王俊达也算得上是洁身自好,但应该和妈妈的生活没有交集。
不管怎样,权胜男尊重权淑英的选择。
“囡囡,我点好了,你和阿蔓点什么?”大权打断权胜男的思绪,递过餐单。
权胜男还未开口,就听邢蔓从容地道:“我没吃过西餐,不知道点哪一样,囡囡你替我点吧,我们刚吃过东西没多久,少点一些。”
权胜男点了点头,问过孟双,听说她和大权一样,就低头看了看菜单。
法国传统菜单一共是十三道菜,每一道又分很多种,数目虽多,但每样都很精致而且数量少,所以综合起来也不算太多,但很多人点餐时都不会点齐十三道菜,一些餐厅更精简到三道和五道菜是一份,大大方便了顾客的选择。
大权和孟双就各自点了五道菜。
权胜男几经思量,为自己和邢蔓也点了五道菜。
小狮子没有,权胜男不太饿,姐弟两人吃一份就足够了。
冻头盘、汤、热头盘、主菜和甜品。
除了小狮子以外,她们都是学生,开胃酒权胜男就选择了果汁,而非红酒香槟等。
服务员很快就送了上来。
大权低声道:“囡囡,你经常来这里吗?我见服务员好像和你很熟。”神态恭敬,送开胃酒和上菜又非常迅速,和她见过的不一样。
权胜男拍了拍小狮子,让他在自己腿上坐好,回答道:“很少来,但和朋友来过几次,所以不但服务员认得我,就是他们经理也认得,没什么稀奇。这里的红酒很正宗,是正宗的法国红酒,空运而来,鹅肝、蜗牛也一样,除了红酒外,其他的咱们好好品尝品尝。”
这家法国餐厅是连锁餐厅,两岸三地已开了上百家,在餐饮业非常出名,其中霍氏集团绝对控股,拥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关于这些内幕,权胜男自然不会多嘴。
但有之前的这番话,也足够大权和孟双吃惊了,唯有邢蔓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关切地道:“囡囡,你偷偷跟着你妈妈会友,你妈妈不会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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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瞄了一眼正和王俊达说话的权淑英,苦恼地道:“我只是很好奇嘛,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妈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小狮子伸手摸摸她脸,露出大大的笑容,“不气,不气!”
“你又不是妈妈,你怎么知道不生气?”权胜男有点好笑地捏了捏弟弟肉嘟嘟的腮帮。
小狮子鼓着腮帮子,“就知道!”
大权突然生出一丝疑惑,她看了看小狮子,又看了看权胜男,问道:“囡囡,那不是你妈妈吗,为何你弟弟却声称是姑姑呢?”
好敏锐!
不愧是他们从初中到高中乃至于大学的班长大人。
权胜男抿嘴一笑,“这就牵扯到一些往事了,不过,我和我弟弟都没叫错!”
一听说牵扯到往事,好奇心一向旺盛的大权却立刻闭嘴了。
趁着上菜的机会,权胜男继续观察王俊达和权淑英。
他们说话时,神色非常坦然。
不知是因为人到中年,还是因为别的,二人之间的气氛虽然温馨,却没有丝毫旖旎。
若不是看到王俊达眼里偶尔闪过的柔情,权胜男真以为他们之间无意了。
他们那一桌点了十三道菜,已经全部上齐了,还开了一瓶红酒。
权淑英以前不怎么爱吃西餐,但经过家人的耳濡目染,什么都尝试过,不是没接触过西餐,因此用餐礼仪非常到位,举止优雅,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王俊达突然抬头,目光对上权胜男看过去的眼睛。
一瞬之间,目光凌厉如刀。
等他看清权胜男的相貌,目光才缓了缓,轻声对权淑英道:“淑英,你身后隔着一个座位上的几个女孩子,其中有一个是不是你女儿?我记得你进来时,他们随后不久就一起进来了,仅仅比你晚一点。”
听到他的问话,权胜男目瞪口呆。
他竟然认出了自己,就好像自己认出了他!
权淑英听了,扭头往后一看,脸色微微闪过一抹红晕,随即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
权胜男挥了挥小爪子,讨好一笑,然后抱着小狮子站起身,径自走过去打招呼,“妈,好巧呀,会遇到您和这位叔叔!”
说完,她接着向王俊达问好,非常有礼貌。
小狮子有样学样,挥舞着小爪子,“叔叔好!”说着说着,自顾自地咯咯笑。
“这是你王叔叔。”说着,权淑英瞪了权胜男一眼,她一路行来,走进餐厅,居然没发现身后跟了几个小尾巴。
她有些苦恼,怕权胜男回去乱说。
王俊达却浑不在意,和蔼地对权胜男道:“你是囡囡吧?我常听你妈妈提起你,比你妈妈说的要漂亮可爱多了,你妈妈太谦逊了。”
好听的话人人都爱听,权胜男也不例外。
该说王俊达不愧是有名的娱乐大亨,轻而易举就能博得对方的好感。
权胜男立即改口道:“王叔叔好。王叔叔,我就不打扰您和我妈用餐了,祝您们二位用餐愉快。妈你放心,我才不会乱说呢!”
早看透母亲心思的权胜男说完,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留下权淑英哭笑不得。
“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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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儿比你说得更有礼貌,更乖巧。”王俊达微笑道,心里有些失望,失望于权胜男说回去不告诉其他人,不该失望吗?他很希望由暗转明。
提及儿女,权淑英一脸骄傲。
王俊达脸上笑容更深了些,招来服务员,点了点权胜男所在的方位。
“他们的账单记在我名下,另外再送五份甜点过去。”算上小狮子,他们是五个人。
服务员看了一眼,恭敬地道:“不好意思,王先生,权小姐是我们的贵客,在这里用餐是免费,权小姐带了朋友来也是一样待遇。”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他替权胜男结账。
王俊达一愣,发现权淑英一脸惊讶,不由得道:“淑英,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权淑英茫然道:“不知道呀!囡囡年纪小是小了些,但她从小聪明伶俐,家里都不太插手她的生活,我从未听她说起在这里用餐免费。”
权淑英毕竟亲眼看着女儿长大,想了想,道:“没什么惊讶的,这种事发生很多次了。”
仔细想想,权胜男本事大,得到她指点的富商高官,哪有几个不把她视若贵宾?
王俊达听她这么说,也就不纠结于此了。
服务员问道:“王先生,甜点还需要送过去吗?”
“送过去,五份甜点。他们已点的你们餐厅的食物是免费,甜点并不是他们点的,算在我账上。”五份甜点而已,对于他们的喜好,尤其是权胜男和小狮子的喜好,王俊达询问过权淑英,才点下他们爱吃的甜点。
“好的,王先生。”服务员记录完,很快下去交代。
吃到最后得到多出来的甜点,问明白来历,权胜男朝王俊达扯出一抹感激的笑意。
王俊达和权淑英静静地用餐,足足吃了三个小时。偶尔目光瞥见权胜男那一桌,只见权胜男动作优雅而标准,她的同学却是生疏异常,可并无局促之色。
“囡囡的几个同学,将来都不是池中之物。”尤其是打扮最简陋的那一个。
她的动作是最生疏的,甚至低声询问该如何使用餐具,脸上却没有半点羞窘,而是很理所当然地学习,在她用错了的情况下,无人提醒,她也会很快就改过来。
权淑英点头道:“那是囡囡最好的同学,最好的朋友。”
眼神清正,心思纯净。
权淑英一直都挺喜欢她们,经常会做一些包子、点心让权胜男捎到学校给她们吃。
权淑英傍晚归家,家里一切如常。
看样子,权胜男确实没提起自己和王俊达吃饭的事情。
云建军见她东张西望寻找权胜男,开口道:“你找囡囡干什么?囡囡还没回家呢,她说领过成绩单后就和同学去逛街,然后一起吃饭,大概晚上才回来。”
权淑英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权胜男带着小狮子从霍雪桐那里回来看到她这副神态,不禁一笑。
权淑英给她使了使眼色,权胜男忍笑点头,表示不会多嘴,回到房间,她突然想到权淑英买的袖扣,自始至终都没送给王俊达。
难道不是送给王俊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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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混迹的时间长了,性子很凶悍。
权淑英的包子店一直顺风顺水,没人来打扰,全赖他们这些人护着,其他的小店小铺总会受到一些骚扰,不得不忍气吞声。
权淑英救了王晖后,他们也没反对。
若是其他人救了王晖,说不定他们冲上去连王晖的救命恩人一起揍了。
权淑英救了王晖后,收留了他一段时间。
权淑英性情平和,颇为慈爱,竟渐渐化解了王晖身上的戾气。
王晖的性格,也是丧母之后父亲忙于工作无暇教养所致。
权淑英觉得他挺可怜,他家里有钱有势又如何?压根享受不到正常的家庭生活,母亲早逝,父亲经常忙到深夜不回家。
有家,也跟个孤儿无异。
其实相比孤儿,他已经足够幸福,至少不缺衣食。
权淑英就这么告诉他,设身处地想一想,他拥有的一些东西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面对权淑英,王晖倒也受教。
再后来,王俊达找上了门。
担心儿子担心得日夜难眠满眼血丝的王俊达,在见到儿子平安无事的那一刹那,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是火冒三丈。
他想打王晖,被权淑英给拦住了。
面对儿子的救命恩人,王俊达无论如何都得给面子。
“于是,您就和王叔叔认识了,慢慢就熟悉了。”妈妈已经收服了王晖,以后就算嫁给王俊达,应该也不会引起王晖的反对了。
妈妈五十多岁的人了,没机会再生孩子跟王晖争夺家产。
这样一来,王晖没有反对的理由,还能享受到他失去多年的母爱。
能化解掉纨绔子弟王晖身上的桀骜不驯,足见自己妈妈的厉害。
权胜男崇拜地瞅着权淑英。
权淑英拍她脑袋一下,“想什么哪你?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也就近两年才走得近一点儿,谁知出来吃一顿饭就叫你看见了。”
权胜男抗议道:“我是看见您买袖扣。对了,您没送给王叔叔?”
“刚买的袖扣,没有包装好,怎么送?再说,这是生日礼物,后天才是他的生日。”仔细包装好,包装得像一件生日礼物送出去比较体面,哪有人刚买来礼物连包装都不包装就送出去的?别人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觉得失礼。
“生日……”权胜男拉长声音,充满了笑意,“我怎么觉得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让王叔叔登门拜见爷爷奶奶呢?”她可没错过在餐厅里王俊达的神情心思。
权淑英面上一红,脸颊晶莹,如凝华彩,其美丽端庄不比少女逊色。
“妈妈,我和哥哥都希望你幸福,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他们都认为你应该有个伴儿,我们都不反对你再婚。我看王叔叔挺好的,您可以带来让爷爷奶奶见见。”
“囡囡,你不反对?”权淑英觉得太顺利了。
权胜男依偎在她怀里,“妈,这些年我们一直劝您再婚,你应该能看出我们的意思才对。”
得到女儿的支持,权淑英还是觉得不太踏实,权胜男只好找来权傲男,兄妹俩指天发誓都说不反对,权淑英才鼓起勇气带王俊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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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么个消息,云家上下都震动了。
他们早就对权淑英再婚的事情绝望了,谁知她突然有了对象,还是个亿万富豪。
亿万富豪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愿意娶权淑英这个年过半百的离婚女人,而不像其他富豪一样要么左拥右抱,要么娶个年轻美丽的小娇妻。
只要有钱,哪怕长得跟歪瓜裂枣似的,照样能娶个大美人做老婆。
何况王俊达虽不是英俊不凡,却也相貌端正。
以他的身家,绝对能娶个美人,并且是可以生儿育女的美人。
他怎么会愿意娶权淑英呢?
每个人都很好奇。
难道对方是为了权淑英的家世背景?她有三个厉害的兄弟呢,还有两个将来成就非同小可的儿女,哪个拿出去都让人惊骇。想到权淑英不是年轻女孩儿家,很多年前她就提过这事,既然选择了王俊达,就应该清楚王俊达不是为了袁家的背景而接近她。
权胜男暗笑,他们绝对想不到妈妈和王俊达的结识来自于王俊达的儿子王晖。
这一天是王俊达的生日,登门的除了王俊达,王晖也跟来了。
云建军和赵玉珍对王俊达很满意,谈吐举止很有风度,家庭条件也不差,虽然前妻留下一个儿子,可他们都年过五十了,以后很难再有孩子,王晖的存在不是问题,反而是好事。而且王晖嘴甜得很,一进门就叫外公外婆,哄得二老眉开眼笑。
就像权胜男之前想的一样,王晖一点都不反对王俊达和权淑英的结合。
一是权淑英是他的救命恩人,给予了他从未感受到的母爱,他心里非常感激她尊重她。二是他成年后,精明果决,早已进入公司从基层开始做起,了解到权淑英的年纪几乎没有生孩子的机会,这就杜绝了别人来争自己应该继承的家产。
常年混迹在娱乐公司,公司下面又有自己的媒体,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王晖见过了为争夺家产而反目成仇的兄弟姐妹,他一点都不想遇到这种事。
于是,过程很顺利,结果很完美。
云建军道:“你们自己的事情就自己拿主意,虽然你们年纪大了,不能跟年轻人似的热热闹闹办婚礼,可总要有个礼数。”
王俊达神态恭敬,急忙道:“您说的对,改日我就带人亲自登门提亲下聘。”
云建军和赵玉珍非常满意。
权淑英倒是有些害羞,“都那么大年纪了,哪里需要在乎这些?领个证就完了。”
“不可以这样!”率先反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王晖。
察觉到众人诧异的目光,王晖笑嘻嘻地道:“爸爸怎么说都是宝兴的老板,他老人家的婚礼要是静悄悄地办,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办婚礼,让他们知道宝兴公司有老板娘了。”别再见天地想法子给老爸塞美人,最后这句话王晖没说出口。
权淑英雍容华贵,端庄温厚,可比那些盼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年轻女人强十倍百倍。
ps:抱歉,不在状态,还差六章,希望在我出门之前可以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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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晖的话得到所有人的同意,他们没做亏心事,没必要悄悄进行。【首发】
就权淑英一个人的反对,根本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王俊达提出要请人选良辰吉日提亲、下聘,云家自是同意,这是对权淑英的尊重。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宁可缓一点儿,也不能草草地挑个不吉利的日子行诸般礼节。
权胜男跟着凑热闹,笑眯眯地道:“要挑好日子,不用问别人,直接问我就好啦,我对易学颇有研究,一定会掐个天作之合的好日子!”
“哦!哦!哦!姑姑要做新娘子啦!”小狮子不甘示弱,虎头虎脑的样子非常惹人爱。
权淑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王俊达深知权胜男在权淑英心目中的地位,微笑道:“那就拜托囡囡了。”
他和权淑英来往多年,多少知道点权胜男的本事,而且今年年初的报道那么轰动,他旗下的媒体来请示过他的意思,没人比他更清楚权胜男的本事了。只是,他真的没想到,多年前开着包子小店的女老板,居然有那么大的背景。
王晖偷偷看了权胜男一眼,见到她目光流转,望向自己,不由得脸色微红,手足无措。
这么漂亮的女孩,以后就是他妹妹了,呵呵!
权胜男伸手抵了抵下唇,不介意给权淑英在王家再添一些分量,“王晖哥哥,你应该庆幸遇到我妈妈哟,我妈于你真是救命之恩!”
王晖一愣,王俊达脱口问道:“囡囡,你的意思是……”
“您听明白了对不对?没错,就是那个意思。事实上,按照原有的命运轨道,我妈没在那里开包子店,王晖哥哥也不会遇到我妈妈。”都是聪明人,不用自己说得太详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想明白,毕竟王晖当初重伤濒死。
没人救?结局可想而知。
权淑英呆了呆,“囡囡,你不会是又算出什么来了吧?你说王晖遇不到我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可是他遇到我了呀,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说,命运这两个字最是高深莫测,许多命运都是环环相扣,不同的因导致不同的果,开头有了改变,结果就大不相同。您当初要是听从大家的话不开包子店,您还能遇到王晖哥哥吗?不能。很多人的一点善念对自己没什么用处,但对别人而言,重若泰山。”
王俊达道:“囡囡这话,我相信。我原本是个逃荒要饭的孤儿,那几年闹灾荒,若不是遇到一位恩公给我了十块钱和一些食物,我大概就饿死了,哪有今日的成就。”
很少有人知道王俊达发家的原因,竟是这样吗?
众人盯着他看,王晖最是惊讶,“爸,原来您也有落魄的时候啊?”
王俊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对权淑英的感激更深了一层。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虽然从小到大不服管教,可终究是唯一的儿子,若是那天没遇到权淑英,结果可想而知,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伸出双手救一个和小混混打架斗殴的少年,光看那满身的血,就足够吓人了,何况救不活反倒成了自己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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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珍和云建军知道权胜男重生的秘密,他们从未把权胜男当做小孩子,况且权胜男有本事,无所不知,问她,最让人放心了。
她一番慈母之心,权胜男如何不了解?详细地跟赵玉珍说了一些王俊达的为人处世。
婚姻生活,全靠经营。
在不开启天眼的情况下,她无法确定王俊达和权淑英是否能长久厮守。
但是,以权淑英刚烈果断的性格,绝不会让自己吃亏,而权淑英背后的兄弟和儿女也绝不会让她吃王俊达的亏。
王俊达是聪明人,聪明人就不会做糊涂事。
他有上亿的身家又如何?权淑英背后不缺钱,尤其有权势,就是想变心,也得掂量再三。
赵玉珍想了想,也对。
人心是最难测的,现在好,以后好不好谁都无法确定,就算权胜男算得了天地鬼神,却唯独算不清人心,人心变化得太快了。
与其担忧,倒不如好好顾着眼前。
权淑英第一次结婚时,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家里贫困异常,那时候也不流行铺张浪费,更没有经济条件,所以权淑英没什么嫁妆傍身。现在家庭条件好了,赵玉珍就想好好地给她准备一份嫁妆,权淑英以五十余岁的年龄再嫁,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权胜男赞同,“奶奶,您想给妈妈置办什么只管放心买,我给您一张卡,随便您花!”
“不用你的钱,这些年吃穿都是你们花钱,你们孝敬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花,足够给你妈置办一份不错的嫁妆了。你以前送我的翡翠啊黄金啊玛瑙啊钻石什么的,据说都很名贵,拿两件给你妈,我看现在花钱买的都不如你送的。”
“依您,依您,您想什么做就怎么做。”
权胜男对于这些不太看重,东西孝敬长辈了,就是他们的,任由他们自己做主。
赵玉珍怜爱地道:“别光顾着别人,你不是说要出国外旅游的吗?就这两天了,赶紧收拾收拾行李,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家里的事,你妈的事,有我和你爷爷呢!我看了下,你掐的日子距今还有一个月,早着呢!”
权胜男的行李早就准备好了,她和霍雪桐计划玩一个月,行李比较多。
当然,只有她可以玩一个月,霍雪桐不可能这么清闲。
每到一个地方,他还有公事要处理。
不是特别急的事情,霍雪桐基本上都是乘坐公用飞机,但按照他们的旅游路线,乘坐国际航班在时间上不方便,于是仍然乘坐私人飞机。
时隔多年,霍雪桐的私人飞机早就更新换代了。
但没有变化的,始终是低调沉稳的装修。
有所变化的却是她的卧室,古色古香,非常符合权胜男的喜好。
权胜男很开心,飞机内的气氛同样甜蜜。
首站是法国,飞机降落在普罗旺斯。
一下飞机,权胜男就就闻到了空气中薰衣草、百里香和松树交融在一起的香气,充满了自然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ps:晕死,还有三章,希望在出门前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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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国之前,权胜男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首发】
李千寻的针灸已经在昨日结束,剩下的是复建,并继续服用汤药。
基金会本来安排每周的周末帮那些寻亲之人推算亲人的下落,这次她让基金会发布了公告,一月内不在京城,无法帮他们推算。
她既已决定不再任人予取予求,对于这种事自然以自己的时间为主。
现在,她很轻松,无事一身轻的轻松。
他们抵达普罗旺斯的时间刚刚好,七八月份正是薰衣草迎风绽放的季节。
空气中,满是普罗旺斯独特的气息。
他们先去今天的下榻之地,一座和周围薰衣草海洋融为一体的古堡。
古堡恢弘,阳光洒落其上,折射出神圣而庄严的光芒。
这座古堡占地极大,建立在峡谷中,悬崖峭壁,地势凶险,但因周围深紫色的薰衣草海洋,使其不见苍凉雄峻,唯觉神秘莫测。
像油画一样美,古老的油画。
不不,就是古老的油画,也无法形容出这里的美丽和震撼。
霍雪桐牵着权胜男的手走进峡谷,道:“欧洲的古堡非常坚固,起先是在战争中用来防御敌人的攻击,所以大多数的古堡地处险峻,易守难攻。为了保持古堡的原色,这里并没有修建可以往古堡通车的平坦道路。”
权胜男小心翼翼地走在狭窄的道路上,道:“我知道古堡最原始的用途,不过这座古堡的主人是谁?不会是你吧?”
有可能哦,霍雪桐在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居所。
他们下了飞机,没有去酒店,却来这里,权胜男就觉得有些奇怪。
“聪明的女孩!”霍雪桐赞了一句,脸色一如平常,并无得意骄矜之色。
权胜男叹为观止。
远远看着,古堡如画,走到门前,才发现古堡之恢弘,一眼望不到边。
打理古堡的佣人恭敬地迎他们进去,个个训练有素。
这些人都是本地人,说的是法语,权胜男并不精通法语,反倒是霍雪桐和他们交流得毫无压力,送她到安排好的房间洗漱。
古堡里的房间,深具欧洲宫廷风格,华丽而优雅。
地处普罗旺斯,卧室里满是薰衣草迷人的香气,在恰当的位置挂着精致的薰衣草香包和香袋,浴室里则有着琳琅满目的薰衣草精油、沐浴露、香皂等,梳妆台上更加不会缺少薰衣草的香水,佣人送上的茶也是薰衣草花草茶,每一种都和薰衣草有关。
薰衣草的美丽,成就的不仅仅是传说。
权胜男简单地梳洗完,觉得自己满身都是薰衣草的香气。
她很喜欢这里,霍雪桐的收购和投资,并没有破坏这里的人文环境,仍然保持着最原始的风貌,走出古堡,行走在古堡周围的薰衣草花田间,风吹发扬,如同置身仙境。
站得高,望得远,她能看到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的深紫色,夹杂着金黄色。
深紫色是薰衣草花田,金黄色是向日葵田。
紫和金,纯粹干净。
霍雪桐拿着相机给她拍照,把每一幕都记录下来。
丹尼尔走到霍雪桐身边,“先生,有人想租用古堡,我们已说明主人前来度假,古堡近日不再出租,他们却不肯离去,亚历山大在那里看着,我来问问您的意思。”
ps:抱歉,不在状态,写得很慢,现在要出门,有要事,中午回来更新剩下的二章,下个月一号加更,求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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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舒展着双臂,享受着暖风拂面,香气扑鼻的感觉,好像要乘风归去了,久等不听霍雪桐按下快门的声音,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丹尼尔利落地把刚才告诉霍雪桐的话重复了一遍。
权胜男皱了皱眉。
既然已对外宣布古堡不再出租,正常人就不应该再纠缠了。
这时候仍然不肯离去,恐怕是有底气吧?
能出国来玩的,经济条件不会太差。
“我以为这点小事,你们应该可以解决,而不是来请问我。”霍雪桐淡淡地瞥了丹尼尔一眼,给丹尼尔带来沉重的压力。
丹尼尔苦笑,“先生,来的人我们解决不了。”
“谁?”霍雪桐开口,权胜男也流露出一丝好奇,能让丹尼尔解决不了,大概出身好?
“是覃冰雅。”
覃冰雅?
京城最有名的纨绔千金,最肆无忌惮的豪门大小姐。
她行事乖张,性格野蛮,跋扈的名声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很多人都讨厌她,背地里笑话她,但在表面上对她却是百依百顺,只为了哄到她手里的钱,以供应自己吃喝玩乐。
覃冰雅很有钱,非常有钱。
比起梁文娟她是逊色不少,可在覃家,她绝对是女富豪。
覃家上下,包括她亲爸后妈爷爷奶奶都得巴结着她。
这笔钱乃是她从亡母手中继承而来,有专业的理财人士打理,理财人是她亡母临终前指定的,每年必须保证有总资产百分之二十的收益。
覃冰雅未成年之前,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不能变更她继承的股份和不动产、珠宝等。
但,每个月她可以领取股利和分红。
覃冰雅身边的狐朋狗友家境再好,可家里的钱不允许他们大肆挥霍,于是,他们就盯上了覃冰雅。覃冰雅蠢笨无比,只要他们张口,哪怕理由任何人听了都觉得假,覃冰雅仍然相信,仍然大手笔地给钱,是个典型的散财童子。
丹尼尔之所以觉得不好解决,是覃冰雅这人傻得无可救药。
有时候是她根本听不懂别人话里的讽刺、拒绝等意思,有时候则是她天不怕地不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别人行事多少顾及颜面,覃冰雅却不知颜面为何物。
这种人是最难缠的了。
遇到这种人,就算是费尽口舌她也自动过滤你的意思,然后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杜若在世的时候,和霍雪桐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临终前杜若把手头的不少股份都便宜卖给了霍雪桐,甚至白送他一块霍氏集团很希望得到的地皮,只求将来覃冰雅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时,或者走投无路时,霍雪桐能拉覃冰雅一把。
覃冰雅带了一大群人来普罗旺斯旅游,就是认出了亚历山大,才会纠缠着不肯离开。
霍雪桐一向与人为善,跟权胜男解释完,两人也到了古堡的门口。
只见十几个少年少女打扮得光鲜亮丽,纵情地在薰衣草花田里欢笑、摆姿势拍照,被众星拱月在中间的少女,正是覃冰雅。
可是,权胜男却在覃冰雅身边看到了一道鬼魂,她的母亲,杜若。
ps:回来晚了,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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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看得好笑,跟霍雪桐比财大气粗,覃冰雅果然很有个性。
其他人听了覃冰雅的话,吸了一口气,脚下都悄悄往后退了退,真想装作不认识覃冰雅。
他们没有资格出现在霍雪桐身边,但上流社会有几个不认识霍雪桐?那是他们想高攀都没资格高攀的大人物。
现在,他们见到霍雪桐的出现,无不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覃冰雅!”霍雪桐目光始终温温和和,可是他一开口,覃冰雅立刻干脆地答应一声,讨好地对着霍雪桐笑,谄媚得不可思议。
“霍叔叔……”
霍雪桐清清淡淡地道:“覃冰雅,我喜欢清静,等我结束普罗旺斯的行程,你再和朋友一起来玩吧,不用你付租金。”
覃冰雅苦着脸,伸手指着一名少女,“可是我都答应媛媛啦!”
她接着道:“霍叔叔,大家都想进古堡住几天,观赏古堡里的一切。我经不起大家的恳求,就答应啦。我夸下海口了,霍叔叔,您就同意吧,我保证不打扰您!”
被她指着的少女脸色一白,惊惶倒退,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是想进雄峻华丽的古堡,享受欧洲贵族的生活,所以怂恿负责他们行程花费的覃冰雅前来普罗旺斯最出名的古堡之一。
可是,他们没想到覃冰雅这么蠢,一下子就说破了他们的心思。
要是霍雪桐生气怎么办?生他们的气。
覃冰雅却是什么都没察觉到,根本没发现自己犯了众怒。
权胜男突然笑出声。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除了覃冰雅外,少年眼里闪过惊艳,少女眼里却是嫉妒,鲜少有友好的神色。
覃冰雅先是眯了眯眼睛,随后杏核眼儿越睁越大,像箭一般地冲到权胜男跟前,腮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眼里闪烁着几许羞涩。
红晕?
羞涩?
权胜男眨了眨眼,确定没看错。
脸上的红晕,眼里的羞涩,对着自己?她打了个寒颤,覃冰雅的表现太出乎意料了。
覃冰雅揪着衣角,小声道:“你是不是囡囡呀,那个很有名很有名的囡囡。”
嗯?她听过自己的名声?
权胜男礼貌一笑,并未因她名声而心生鄙弃蔑视,“覃小姐你好,我是权胜男,小名是叫囡囡,至于是不是你口中那个很有名的囡囡,我不是很清楚,很多人都叫这个小名。”
听到权胜男三个字,叫媛媛的少女眼里闪过敌意,其他人眼里都是惊骇。
唯独覃冰雅眼里是惊喜。
霍雪桐和权胜男同时挑了挑眉,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这些人的表现。
权胜男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覃冰雅和那名叫媛媛的少女,覃冰雅的惊喜还好说,而媛媛的敌意就让权胜男好奇了。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没见过什么媛媛,更未结仇。
“真的是你呀,我好崇拜你呀,你是我的偶像!”覃冰雅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无意中瞥见媛媛地眼色,虎着脸很不客气地骂道,“张媛媛,不准你对我偶像不满,你在这样,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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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句话,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媛媛脸上,张媛媛来不及收回的眼色尽收眼底。
张媛媛吓了一跳,心里差点把覃冰雅给骂死。
平时又蠢又笨,不懂得看人眼色,怎么这会子如此敏锐?居然单独把自己挑出来。
“我……我没有啊,冰雅,你看错了!”她又不是覃冰雅,会承认自己的心思,她迅速地向权胜男道谢,神态真诚,娇柔可人。
张媛媛容貌虽有几分清丽,称不上美人,但人缘素来不错,在场的人都替她说话。
“对啊,冰雅,你一定看错了。”
“覃冰雅,你又不是不知道媛媛最善良了,怎么可能对权小姐流露出那样的敌意?我们的生活和权小姐又没有任何交集。”
“就是,就是。冰雅你忘记了,媛媛和权小姐还是亲戚呢,她怎么会对权小姐不好。”
亲戚?
权胜男想了想自己遇到的人中似乎没有叫媛媛的,仔细打量张媛媛一番,终于在她身上看到了某些人的影子。
张媛媛!
那不就是张勋和刘爱珍的女儿吗?
张家败落后,张媛媛就被外祖家刘家收养了,后来送给袁薇作伴。
张家的败落是因自己,张媛媛肯定不知道,世上除了自己的祖父母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了,连跟父母都没提过丁海华一事。那么,张媛媛对自己的敌意就一目了然了,因袁薇而来,明说是给袁薇作伴,实际上圈子里都知道她就是个跟班。
不管袁薇表面对自己多么热情,多么亲密,每次见面都是温温柔柔地口称妹妹,但是在心里最恨的人,莫过于自己。
经她耳濡目染,张媛媛对自己有好感才怪!
一抹笑意在嘴角漾开,权胜男看了张媛媛一眼就不再继续,反而认真地盯着覃冰雅。
覃冰雅训斥完张媛媛就把其他人的话当做耳旁风,压根没入耳,开始长篇大论地述说自己对权胜男的崇拜之情。
她声音清脆,又不知规矩何物,一番话如同江河流水,滔滔不绝。
霍雪桐打断道:“行了,覃冰雅。”
他开口,覃冰雅跳了起来,问权胜男道:“囡囡,你不是也喜欢清静啊?”
权胜男之前没见过她,她很自来熟地改成囡囡。
权胜男笑了笑,点点头。
覃冰雅听了,谄媚地道:“既然你不喜欢热闹,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清静了。霍叔叔,咱们说好了啊,等你们离开后,一定要让我们住进古堡里,我可是答应他们了!”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覃冰雅不等霍雪桐和权胜男回应,就远远跑开。
她跑了一段距离,见没人跟上来,立刻停住脚步,横眉立目地吼道:“还愣在哪里干嘛啊?还不跟上来,我叫人订酒店!”
然后她嘀咕道:“我早说过古堡没啥住头,偏偏你们那么喜欢,害我差点失礼。”
一干人再舍不得古堡,也只能鞠躬跟霍雪桐道歉,然后离开。
心里么,他们对覃冰雅的恨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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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这么聪明过,今天怎么突然聪明了?居然把要求住古堡的事情推到他们头上,虽然的确是他们的要求,但会让霍雪桐印象大坏。
还有,覃冰雅不是不懂得看人脸色,总是一意孤行吗?怎么今天变了?
他们心里的想法都不敢表露出来,目前覃冰雅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若是覃冰雅性子上来,断绝金钱供应,他们连回国的机票钱都没有。
为了占覃冰雅的便宜,除了相关证件,他们个个都是两手空空而来。
就是换洗衣服,也都是出国后让覃冰雅给买的。
行走在狭窄的走道上,一干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可惜覃冰雅半点看不懂,她蹦蹦跳跳,手舞足蹈,仍然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喜悦中。
站在高处,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于一片紫色之中,权胜男笑了笑。
亚历山大和丹尼尔震惊地道:“老天,先生,小姐,我第一次见到覃冰雅这么好说话。以前的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很多人顾及颜面,耐不住她当众表现出来的厚颜无耻,最终只能答应她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权胜男淡笑道:“虽然是第一次见覃冰雅,但,覃冰雅不简单。”
霍雪桐点头,“若是简单,覃冰雅怎么保住杜若留给她的遗产?覃冰雅今年十八岁,九月才成年,杜若留下的遗产一直掌握在她自己手里。覃家上下,包括她祖父母父亲想要得快疯了,依旧无计可施,凭借郑家的势力也没压住她,可想而知。”
亚历山大和丹尼尔睁大眼睛,“先生和小姐对她的评价都这么高?”
他们发现,不管是霍雪桐,还是权胜男,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覃冰雅露出一丝厌恶。
权胜男嘻嘻一笑,“扮猪吃老虎,也是一种本事啊!”
扮猪吃老虎?
亚历山大和丹尼尔本就聪明,原先是被覃冰雅的名声蒙蔽了双眼,现在经他们一点,再回想覃冰雅曾经的所作所为,眼前突然云开雾散,好像每次都让覃冰雅达到目的了。
过程不重要,结果如愿。
仔细想想,覃冰雅的疯疯傻傻,果然不简单!
这么说,世人都被她骗了?尤其是那些自以为占了覃冰雅便宜的人。
“亚历山大,丹尼尔,把野餐的台椅搭在柏林树荫下,再吩咐厨师做野餐的餐点。”
霍雪桐作出指示,然后温柔地看着权胜男,“来普罗旺斯,一定要在薰衣草花田附近的柏林树荫下、或者草地上享受一下野餐。”
权胜男眉开眼笑,“感觉肯定好极了。”
眼前是美景,鼻端是香气,肌肤上都沾满了的。
霍雪桐安排得非常周到,中西餐都有,放在野餐台上,随意取用。
中餐味美,西餐精致。
餐台上中西合璧,竟然分外和谐。
权胜男愉快地道:“四哥,我看到周边有好多花农收割薰衣草,附近的花田,都是你的吗?紫色的海洋中,不时闪现着劳动的身影,真是比画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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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覃冰雅脸上神色不变,若有人行走路过看见,定会以为她正对权胜男颐指气使,但语音却充满了讽刺,“覃家那点破事,京城里谁不知道?你认为他们会给我妈挑个吉穴安葬吗?那两个贱人恨不得把我妈挫骨扬灰了!”
贱人,指的自然是覃勇和黄秋凤。
虚空中的杜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满眼怜惜。
权胜男低低一笑,“你现在不装疯扮傻了,不怕我泄露出去?”
覃冰雅瞪圆了一双眼睛,“你会吗?”
不等权胜男回答,她就自己说道:“你不会,你可是他最正直最善良最可爱的妹妹呢!”
“他?他是谁?”权胜男眼睛一亮,满脸好奇。
她只有权傲男一个哥哥,但是六个表哥都是以哥哥自居,莫非覃冰雅说的是六个表哥中的一个?也有可能是哥哥。
“他是你哥哥啊,林天憬不是你哥哥吗?”覃冰雅有些害羞,像是情窦初开。
林天憬?六表哥!
权胜男心中的好奇之火熊熊燃起,手搭在她肩上,小声问道:“你认识我六哥啊?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都没听六哥提起过。当然啦,我六哥不太喜欢说他的私事。”
“你哥哥不知道的,你可别多嘴啊!”覃冰雅急忙摇手。
“你喜欢我六哥,为什么不让我六哥知道?其他人喜欢谁,不会去追求吗?”嚣张跋扈的覃冰雅,居然会暗恋六哥,而不付诸行动,权胜男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覃冰雅了。
覃冰雅扁扁嘴,“是我一厢情愿,你哥哥不知道。”
哦,暗恋啊!
权胜男还未说话,就听覃冰雅道:“所以,最好不要打扰你哥哥,免得让他困扰,你千万别告诉他啊!暗恋嘛,是一个人的事,总不能因为我暗恋,就让他必须回应啊!再说,我那名声,谁见了我不退避三舍。”
覃冰雅说到这里,自嘲一笑。
她语气中难掩落寞,但表情依然很丰富,根本和言语不搭,足见她早已习惯了这副面具。
权胜男拍拍她的肩膀,意似安慰。
覃冰雅精神一震,并未长久沉浸在落寞中,“我是什么身份?生父是京城不入流的小官员,亲娘早逝,后妈心狠手辣,姐妹兄弟也不是亲的,我那名声就更不用提了,臭名远扬。而你哥哥呢?年轻有为,人才出色,林家,那可是京城中的顶级家族,都说等你姥爷退下来后,你舅舅肯定能进入中央。所以就让我偷偷喜欢他吧!”
“覃冰雅,我发现我喜欢你的性格!”和霍雪桐的追求者相比,六哥的暗恋者虽然年轻,但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过心疼归心疼,感动归感动,权胜男不会插手林天憬的感情和婚姻。
有些事,顺其自然吧。
覃冰雅听权胜男说喜欢自己,她得意得不得了,“当然,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覃家大小姐,没有人不喜欢我的。”
“他们是喜欢你的钱吧?”权胜男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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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冰雅耸耸肩,“喜欢我的钱,也是一种喜欢啊!”
权胜男莞尔。
“你是怎么认识我六哥的,能说来听听吗?”
覃冰雅眼神迷蒙,充斥着感激之情,“你哥哥救过我,救了我一条命,同时,改变了我的一生。没有你哥哥的话,我可能就真的被养成了纨绔,我可能根本保不住我妈妈留给我的一切,我妈留给的遗产,覃家可都盯着呢!”
遇到林天憬时,覃冰雅十岁。
她母亲对她的教导非常用心,可惜她自己贪玩,很多东西都没听进去,天真地近乎白痴。
那年,她母亲去世。
那年,黄秋凤入主覃家。
黄秋凤很有心计,在她丧母之际趁虚而入,对她呵护备至。
那时候她不知道黄秋凤就是父母之间的第三者,更不知道黄秋凤已经给父亲生了三个儿女,而三个儿女一直养在她娘家。
“我那时很感动,觉得黄阿姨真好,比我妈对我都好,我妈总会很严厉地教导我,而她不会,她温柔地对我笑,温柔地问我喜欢什么,甚至带我出去玩,带我去见世面,把我打扮得像个小公主,而且第一次走进了外人永远无法窥见庐山真面目的红墙大院。”
现在想想,覃冰雅觉得自己很傻,傻得无可救药。
覃冰雅一直都知道父母之间有个第三者,她那时还想,黄秋凤进门最好,气死那个第三者,谁知,黄秋凤就是那个第三者。
她真的没想到,开国元帅的外孙女,居然这么不知羞耻里地破坏别人的家庭。
权胜男咳嗽一声,“你觉得以黄秋凤的身家背景,用不着做第三者,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争着抢着追求她,所以这么认为?”
覃冰雅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以那个贱人的家世,什么好男人找不到?”
偏偏,她就是第三者。
覃冰雅咬牙切齿地道:“我第一次进大院,过于淘气,四处走走看看,不小心脚滑,跌进了水里,我算什么人呀?相信覃家的人和那个贱人都希望我死吧,跟在我身边的人嘴里吆喝着救命,却没人下水救我,任由我在水中沉浮,直到你哥哥出现。”
对她来说,林天憬是恩人,救命恩人。
林天憬带她去自己家换衣服,那些人想跟,却不敢。
权胜男笑道:“原来六哥是英雄救美呀!”
这就难怪覃冰雅会对他倾心了,丧母之痛,落水之险,林天憬简直就是拯救了她。
“你哥哥骂我一句傻瓜,我气得大哭,他大概觉得我可怜,就悄悄告诉我那个贱人生了三个儿女,都养在她娘家,只等着收服我,然后一家三口团聚。他们最看重的不是我,而是我手里得到的遗产,他们得到后,就是我的死期了。”
覃冰雅是天真了些,可一点都不傻,毕竟是杜若的孩子,是非分明。
听到自己即将遇到的危机,她吓得半死,揪着林天憬的衣袖不放,林天憬受不住她的痴缠,就给她出了几个主意。
“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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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疯卖傻,让他们失去戒备之心,然后大手大脚地花钱,给他们花,也给别人花。我手里只能得到股利和分红,在我未成年之前,他们都不能动我妈留给我的股份、珠宝、古董和不动产等等,唯一能觊觎的就是那笔钱。”
他们得到了钱,暂时就不会动她,她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可惜你的名声就坏了,传闻中你和纨绔子弟酒店开房是怎么回事?”权胜男精通中医学,一眼就能分辨出覃冰雅冰清玉洁的本质。
“当然是他们传出来的了。去酒店吃饭住宿不是很正常吗?又没开一间房。他们故意混淆视听,这么传出来而已。”覃冰雅太了解他们的手段了。
“其实,名声坏就坏了,我名声坏了,你以为他们的名声能好啊?姓黄的贱人想把我教成表面懂礼内里一团草包。我表面的礼仪好,她的名声才好,别人只会称赞她这个后妈称职,是贤妻良母。内里一团草包,别人说她用心教我,是我自己不用心学习,正好烘托出覃冰雁小贱人的聪明有礼。打得好主意,我偏偏不让他们如意!”
反正她是孑然一身,没有一个亲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覃冰雅笑笑,很得意地低声道:“我覃冰雅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我越不要脸,越是容易达到目的,过程不太光彩,可我得了好处,那就足够了。你以为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每一笔钱的支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那些狐朋狗友花我的钱,每一笔我都有欠条。”
黄秋凤想让那些人带坏她,她偏偏反过来利用他们的贪婪。
她是傻瓜嘛,那么多年来虽然都要了欠条,可没要过一笔账,只是意思意思而已。
开始时有人对此担心,怕自己拿欠条要债,他们开口的数目都不算太大,渐渐的,见自己一直没讨过债,他们的胃口就越来越大了。
光是张媛媛一个人,就欠了自己上百万,为了买一只翡翠镯子送给袁薇做生日礼物。
权胜男赞赏道:“覃冰雅,你真的很聪明,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才对嘛,不是每个没了亲妈的千金小姐都会被后妈玩弄在鼓掌之间。
看到中被后妈继姐继妹蒙骗的女主角,智商太低了,被玩死简直是自找的,后妈又不是亲妈,能那么信任吗?
杜若那么精明,受她教养了十年的女儿怎么着都不会太蠢。
覃冰雅说黄秋凤进门时自己表现得太蠢,实际上她一点都不蠢,她想利用黄秋凤对付父母之间的第三者,唯一的失策就是那个第三者是黄秋凤。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覃冰雅从小就不简单。
覃冰雅毫不客气地收下权胜男的赞赏,丢了个得意的小眼神给她,“以我那出身,以前根本没机会见你,我原本打算假装寻亲的人去基金会见你,偏偏正值高考,我只能暂时歇了心思。这不,碰到你,我马上不放过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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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不用说了,除了原配夫人生的儿女以外,其他人包括黄秋凤的亲娘,都在法界工作。【首发】
一部分地位越高的官员,越是爱惜羽毛,哪敢做违法乱纪之事。
林家如此、秦家如此、袁家如此、郑家也如此。
就是在法界很有地位的黄家,也一样不敢。
虽然说十官九贪,但钱再多,比不上权势的重要。
覃家和郑家成了亲戚,也学得爱惜起前程了,偏偏他们喜欢体面打扮,最怕别人说自己穿过季的衣服鞋帽,所以手里都缺钱。
这些年全靠覃冰雅的股利分红,一旦没了这些,他们的年就过得不那么美好了。
覃冰雅养大了他们的胃口,骤然断绝金钱的支撑,可想而知接下来必定是一场好戏,从高处落下的滋味,他们都该尝尝。
穿过四季新装的覃家人,会穿过季的衣服吗?
穿,丢脸。
不穿,没钱置办新装。
他们是会改变处事方法,违法乱纪,还是死要面子拿工资购买,两种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站得高,摔下来的时候更痛,就是不摔死,也要摔个半身不遂。
倾诉完自己的一切,覃冰雅心口仿佛移走了一块大石头,她轻轻松松地站起身,拍拍屁股拿出手机,道:“囡囡,把你联系方式给我,回国后我好与你联系。”
交换过联系方式,覃冰雅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权胜男。
“我跟那些人说,我来巴结你,求霍叔叔早点让我们住进古堡,他们恨不得我在你们跟前很得脸,然后介绍他们认识。喏,送你的礼物,你一定要收下,他们都见过了,你戴上,他们才不会怀疑我,反正我是人人眼里的散财童子!”
覃冰雅送了一对卡地亚情侣表,她朝权胜男挤挤眼睛,“我看好你和霍叔叔哦!”
权胜男啼笑皆非。
“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覃冰雅想到自己的暗恋,轻叹一声,说道。
“会的。”权胜男认真答道。
“那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打扰人约会,会被雷劈的!”她可是注意到了,霍雪桐往这边看了好几次,毫不掩饰。
覃冰雅笑笑,来得潇洒,走得轻松。
杜若停留在原地打量了权胜男片刻,对于女儿的说法她感觉很不可思议,她真的没想到霍雪桐最后选中的伴侣会是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少女,百忙之中还有空出国度假,那可是个大忙人,无时无刻不在忙碌。
摇摇头,她打算跟覃冰雅一起离去,权胜男淡然开口道:“杜女士,覃冰雅很聪明,也有手段,你因为什么不放心而逗留人间?”
杜若睁大一双和女儿一模一样的杏核眼,惊骇道:“你看得到我?”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说你身上聚集了无数功德?当然是因为你的灵魂为淡金色。我跟你女儿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来世会生在富贵人家,福寿双全,但有一点,就是你接受超度,遁入轮回,而非在人间魂飞魄散。”
“你什么意思?”
权胜男简单地说明原因,杜若却是一笑,无畏无惧,“今生我都没过得安心,说什么来世?不过你能看到我的,我倒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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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请说。{首发}四哥知道我能看到你,也托我帮你了结心愿。”
“霍四叔?”杜若呆了呆,点头道:“四叔一向与人为善,听你这么说,确实是他的为人,这也是我为何临终托他的原因。”
“你叫他四叔?母女同辈?”覃冰雅也是以叔叔称呼霍雪桐。
杜若莞尔道:“按照我父母和秦家大少爷平辈论交,我该叫霍四叔为叔叔,雅雅应该叫叔公,但是雅雅小时候见过霍四叔,非说没有这么年轻的叔公,一意孤行地称呼为叔叔。就是黄秋凤和覃勇,按照郑家那边来算,也比霍先生低了一辈。”
这混乱的辈分,果然是混乱到了极致。
权胜男对此不怎么用心,问道:“你的心愿是什么?”
“只要你能完成我的心愿,我愿意接受你的超度,让你得到功德。”杜若见权胜男点头,才说道:“请你转告雅雅,我留给她的部分古董和珠宝都被覃家给换掉了,用赝品换走了真品,也请你转告她,覃家现在正计划弄死她,然后继承她的一切遗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覃家的想法,能猜得不离十。
“覃冰雅很聪明,刚刚你也听她说了,这说明她对覃家的想法早已心里有数了。你既然说了,放心吧,我会帮她。”
杜若感激不已,“还有一件事就是雅雅的未婚夫早就和覃冰雁勾搭在一起了。”
“覃冰雅有未婚夫?”刚刚没听她说起,外界似乎也没传出过什么风声。
杜若冷冷一笑,“我还在世时,只有雅雅一个女儿,而且我在知道覃勇外遇时,立刻就立下了遗嘱。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夏听雨。她知道我遗嘱的内容,加上雅雅和她儿子高巍小时候玩得很好,两家曾戏言结娃娃亲。”
她病重之前,夏听雨提及此事,许诺一定会照顾覃冰雅,善待覃冰雅。
人心难测,这句话杜若很明白。
她明里答应了夏听雨,还请人做了公正,正式结下婚约,背地里却交代了覃冰雅,自己死后任何人她都不可轻信,包括夏听雨和高家。
如果高巍长大后人品性格过得去,并且对覃冰雅好,结亲未尝不可。
但,如果人走茶凉,高家先变了心,那就别把婚约当一回事,一定不能让自己吃亏。
不出杜若所料,高巍高大英俊,成绩优异,而覃冰雅声名狼藉,夏听雨早就忘了自己和杜若的姐妹之情,存了毁约之心。不仅如此,而且还和黄秋凤商量好了,先弄死覃冰雅,不用毁约就可以摆脱这桩婚事,顺利迎娶覃冰雁进门。
“幸亏雅雅从来都没喜欢过高巍,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你哥哥很好,可惜我们雅雅配不上。”杜若欣慰地道,很有自知之明,“这些年,高巍没少在雅雅跟前夸赞雅雅的古董漂亮,也经常称赞哪辆车好,想让雅雅把古董送他,给他买车。”
权胜男笑道:“覃冰雅送了他古董,给他买了车,但一定让他签了欠条,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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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杜若也笑了,随后敛起双眉,叹了一口气,“雅雅太年轻,她虽然跟我学过一点鉴定古玩珠宝的知识,但也分辨不出那些高仿的赝品,还回来的古董中多是赝品。{首发}”
太可恨了,这些人。
“覃冰雅不傻啊,怎么会把古董给他们。”
“古董珠宝什么的我不是很担心,因为这些东西我全部都有鉴定证书和购买证书,上面全部都有权威人士的签名,雅雅知道古董珠宝被偷梁换柱,以此能寻回真品,她的本事我不担心。再说,这些是身外之物,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要害雅雅!”
杜若含泪道:“那些人的手段防不胜防啊!雅雅还小,也没什么势力,有钱有什么用?恳请你转告霍四叔,求他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千万帮雅雅一把。”
“你放心,他知道了,不会不管。”
杜若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宇间的忧愁略解,“我很担心雅雅,但我相信霍四叔一定有办法,有你们帮助,我就放心多了。你以为我是怎么死的?我的病原本不是很严重,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会买通我的主治医生,给我用根本和我病情不符合的药,甚至对我的身体有极大的坏处。我死后看到覃勇和主治医生来往,我才知道真相!”
权胜男眉头一皱,“这么狠毒?你治疗时只在一家医院?这种医生,太没有医德了!”
留这样的人活着,继续行医,该祸害多少病人?
她本来只想帮覃冰雅,现在改变了主意。
“杜女士,你不反对的话,我希望可以揭开你的死亡真相,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任由他们继续利用医术害人!”
利用医术杀人,这是医学界最不容许的!
权胜男行医,遵守医德。
医术杀人,就好比易学上用风水杀人,有损阴德,有违天道。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我已经死了,尸骨都化成了灰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当时在治疗期间被谋害。而且,我检查身体时,他们给我说的是绝症,而非我真正不会要命的病情,他们的后续治疗也是根据绝症而来。”
权胜男凛然道:“怎么会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证据没有,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对于这些事的解决,她早已驾轻就熟。
“那就,太谢谢你了!”
霍雪桐知道后,回到古堡,当即就给陈伯英打了个电话。
陈伯英前段时间和冷秋水回了台湾,近日因权淑英的婚事,又回了京城,他已向冷秋水求婚,可惜冷秋水不愿意举办婚礼,他正想借着权淑英说服冷秋水。
听了霍雪桐的拜托,陈伯英道:“我以为什么事呢,交给我吧!”
权胜男也联系了覃冰雅。
“你走之后我推算了很久,发现你最近可能有些劫难,来自何处的恶意,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你快成年了,代表什么,你更清楚。我介绍两个保镖给你怎么样?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的保镖,他们身手很厉害,你愿意出百万年薪,我就让他们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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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在医学界有很高的地位,和张泽明不相上下,在风波中受尽屈辱都没有弯下铮铮傲骨,生平最恨没有医德的医生。
利用医术杀人,不可饶恕!
加上医院的院长现在是他自己子承父业的儿子杜仲,查起来比外人容易。
然而时隔多年,所有证据都已经灰飞烟灭,想查个水落石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时半会查不出半点头绪,老杜毫不气馁。
他们不缺时间,又圈定了嫌疑人。
有了针对性,敌在明我在暗,慢慢地查,仔细地查,总会真相大白。
权胜男也没有把一切都托付给老杜,而是跟他说需要的话,去西城区四合院找祖父,祖父知道了,外公自然也知道了。
以林袁两家的势力,会让调查进行得更顺利。
各方面都考虑到以后,权胜男仔细回想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疏漏,在等待调查结果的时间里,安安心心地和霍雪桐共度接下来的假期。
覃冰雅很识趣,停留在普罗旺斯多日,没再来打扰他们的约会。
霍雪桐表示满意,顺便叫人打听了她被覃家和高巍更换出去的真品古董现在流落何方,等权胜男找到合适的机会提醒她,直接将资料给她就行了。
“四哥,这是我提炼出来的精油,工人们说质量很好。”
权胜男捧着精致的玻璃瓶,神采飞扬。
虽然提炼出来的精油不是最好的,但她刚刚接触,已经做得很好了,获得大家一致称赞。
来到普罗旺斯后,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很多她没有接触过的知识和技术。
不管是收割薰衣草,还是提炼精油,霍雪桐都是其中好手。
霍雪桐拿在自己手里,优雅有礼地道:“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尝试小姐的第一瓶成品?”
“我的荣幸,先生。”瞄一眼落在他掌心里的精油瓶,权胜男有些心虚。
第一次做,她掌握不好,浪费了不少材料,不像霍雪桐走进工作间后,从开始到结束,一丝不苟,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看着他的举动就觉得是一种享受,在场的工人无不佩服。
“投桃报李,小姐晚上沐浴时可以享受一下我做的精油。”
一点精油落入水中,随着水波亲吻着少女的肌肤……
“这么说,是我赚了?普通的精油送出去,得到了最极品的精油,简直是一本万利!”权胜男加深了脸上的笑容,尽显顽皮。
霍雪桐将精油放进口袋里,执起她的手。
在她雪白的手腕上系着一个香包,小而精致,里面装着晒干的薰衣草花朵。
香包是权胜男自己绣的,花朵来自霍雪桐送她的一束薰衣草。
晒干了的花朵,更容易存放。
“你不是说想去附近山上逛一逛吗?去换身方便的衣服。”
了解了香水公司的一切流程,权胜男对这里的风景更加着迷了。
薰衣草花田、向日葵花田都留下了他们的踪影,唯有附近一些山林还没逛过。
权胜男很快换好了衣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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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第一座山的山道直至顶端,入眼就是漫山遍野的山毛榉。
山毛榉中,偶尔夹杂着一些榛树、橡树。
这么热的天,爬这么高的山,霍雪桐始终是脸不红气不喘,额上虽有些汗意,却并不影响形象,甚至让人觉得亲切了几分。
权胜男不使用灵力抵御寒暑之气,一张俏脸宛若晓露水仙。
霍雪桐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汗,呵护备至。
“山毛榉、橡树、榛树,我记得这些树林生长在普罗旺斯,最适合黑松露的成长吧?四哥,是不是寻找黑松露的猎人,真的是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一头母猪?”权胜男放开神识,见到附近几座山头都是这些树木,心里隐隐有所察觉。
霍雪桐从来不做亏本生意,附近的花田连同山头都是他的。
这么多的树林,瞧着年头都不小,她几乎可以料到霍雪桐想在黑松露上面获利。
霍雪桐点头道:“没错,在法国本地,每一个松露猎人寻找松露时,除了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藏宝图以外,助手就是母猪。很多松露的生长地点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容易发现黑松露的踪迹。而母猪,嗅觉灵敏,能在五六米以外闻到底下黑松露的味道。”
打猎需要猎犬,寻找黑松露则需要母猪。
权胜男咯的一笑,想起自己前世第一次接触黑松露这种顶级美食后查到的资料。
据说黑松露的气味和种猪身上散发的雄性荷尔蒙味道相似,所以需要母猪充当助手,母猪闻到这种气味,能不想靠近吗?
“四哥,树林里有黑松露吗?”
连绵起伏的山,大片大片的树林,有黑松露的话,黑松露的产量一定不低。
霍雪桐摇头道:“我当初就打着黑松露的主意,可惜买下来一年多了,还没发现黑松露的踪迹。黑松露的成熟期是十二月到次年三月,等几个月我再派人来勘察一番。以我的直觉来讲,这里必定有黑松露。”
“你怎么这么确定?”
他伸了伸手,指着能看到的山林,“这里,都曾经出现过喜欢啃食黑松露的野生动物,要知道,黑松露的狍子就是由这些动物传播,而非大自然中的风。”
树林、土壤都适合黑松露的生长。
霍雪桐经过多方面的考查,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
松露对生长条件挑剔到了极致,生存所在的树林、阳光、水分或者土壤的酸碱程度稍有一点不适合,松露就无法生长。
有餐桌上黑色钻石之称的黑松露,无法像种植其他蔬菜一样整齐划一地种植出来。
这就让黑松露成为了顶级食物,和鹅肝酱、鱼子酱并列,号称三大美食天王。
权胜男吃过黑松露,但不太了解黑松露的生长,听了霍雪桐的话,疑惑道:“不是说母猪可以闻到地下松露的气味吗?也有人说松露生长的地方,在松露成熟的时候,地面上的草会发生焦枯的现象,难道还无法找到松露的存在?”
霍雪桐笑道:“当真这般容易,黑松露的价格就不会以克来计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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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克计算?对,黑松露好像就是按克来计算价格的。
稀有!
珍贵!
堪比钻石,令世界各地许多富豪趋之若鹜。
“要是一直找不到黑松露呢?你打算怎么办?山林就这么荒着?”
“当然不可能。”霍雪桐早就有了决策,“古堡附近的山林还好,面积不大,远一些的山林里早就买了一些黑松露菌埋在其中。”
他不会寄望于虚无缥缈,黑松露菌不太容易弄到,他却有渠道。
能不能生长出来,他只有三成的把握。
权胜男惊叹道:“三成就已经很厉害了!我查过黑松露的资料,生长条件过于苛刻,全世界的产量都很少很少,以至于黑松露的价值居高不下。同样的树木,经常会出现十棵树木有九棵树下没有黑松露的情况。”
也只有霍雪桐有此魄力了。
山林有可能会发现黑松露,但也有可能没有,更有可能很多年后才出现。
说到这里,她吐了吐舌头,“四哥,咱们抵达普罗旺斯以后,吃了好多黄金钻石!”
“黑松露哪怕价格再贵,始终是一种食物。”
“也对。”
权胜男歪了歪头,开启地瞳。
穿过树林,穿过山石,穿过土壤,一寸一寸,地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地瞳的威力与日俱增,以所在的山林为中心,神识不断地往外扩展,透视!
她嘴角翘了翘,光亮出现在眼里,“四哥,我不得不称赞一下你的判断力,我觉得你买下附近的山林实在是太正确了!”
“你觉得这里会出现黑松露的踪迹?”霍雪桐反应很快。
权胜男点点头,“根据我的观察,土壤、光照和水分、气候都很适合黑松露的生长,我觉得一定会出现。当然啦,如果你肯付出一点点代价的话,我可以指点一下哦!”
她调皮的大眼里以调侃居多。
霍雪桐故作沉吟,“要不我以法国餐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来聘请可以推算黑松露所在地的小姐做松露猎人?不需要小姐动手,只需动手即可!”
“你以为我稀罕你法国餐厅的股份呀?我才不要!要是我真的发现了黑松露,中午咱们就吃黑松露煎蛋!”权胜男笑着打他一下,率先冲到树林里。
霍雪桐和保镖连忙跟上。
走了一百多米,权胜男停在一棵高大的山毛榉树下。
围着这棵山毛榉转了两圈,权胜男道:“有适合挖掘黑松露的工具吗?”
亚历山大默默递过。
权胜男蹲了下来,拿着工具铲土。
位置就在这棵山毛榉的树根处,霍雪桐上前帮忙,在保镖们的屏息中,越挖越深。
他们的动作很轻柔,挖了大约三十厘米,凹凸不平的黑松露出现在众人眼前,轻轻吹掉泥土,露出黑松露独特的色泽。
黑色和深棕色之间。
外表凹凸不平,浅黑色纹理遍布其上。
“黑松露!真的是黑松露!”亚历山大惊叫起来。
他们的人来这里勘察了无数次,大概是运气不佳,也可能是他们不能处处挖掘,挑选挖掘的地点没有黑松露的踪迹,偏偏小姐刚来就发现了,当真是深不可测。
ps:我妈妈感冒加重,然后我也被传染加吹风到发烧,下雨阻路刚回到家,只有早上写的几章,先更了,明天补齐今天剩下的九章,第一次食言,求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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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露不卖,只供应自家的餐厅?
有手段!
想到自己厂子里织出来的云锦、缂丝、丝绸都供应月生服装店,剩下的对外销售,权胜男得意洋洋,她也算是有手段的了。
好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己。
她才不要学习国人那种好东西对外出口、差东西留给自己的行为。
回到古堡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邱升华的电话。
“小姐,小姐,我们开出了一块帝王绿翡翠!帝王绿翡翠!”听到接电话的是权胜男,邱升华激动得声音高了不少,不断重复。
帝王绿翡翠?
权胜男眨眨眼,终于记起自己前些日子从库房里挑了几块毛料卖给公司。
获利超十倍,入账后,当即就转到了基金会。
其中好像有一块毛料含有帝王绿翡翠,就是第一次在腾冲发现的帝王绿翡翠毛料,当时卖给霍雪桐的是后来赌到的。
“帝王绿?不是很好吗?你们上次说巨无霸翡翠虽然极为难得,但作为镇店之宝不够上档次,现在解出了帝王绿翡翠,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权胜男回想了一下,那块帝王绿翡翠不如卖给霍雪桐的分量重,做镇店之宝绰绰有余。
“高兴,高兴极了!”邱升华真的没想到,从云家买的毛料居然解出了帝王绿翡翠。
他为了招揽顾客,特地请了媒体,当众解石。
在帝王绿翡翠面世的那一刻,包括他在内,全部都震惊无比。
邱升华突然想起王启说的话。
权胜男在六岁时买的毛料,出翠几率果然惊人!
那时候的毛料质量好,尤其是赌货,出翠率虽非百分之百,但腾冲号称眼睛的当地人却都能百分之百挑出有翡翠的毛料。
眼睛,眼睛这个称号,权胜男当之无愧。
王启说权胜男解出过两块价值连城的翡翠,一块帝王绿,一块福禄寿。
他亲眼见权胜男解出了巨无霸翡翠,买回去的毛料也都解开了翡翠,无不属于高档翡翠。
现在从她的毛料中解出帝王绿,可以想象赌石界即将受到的震动。
“邱总,别人问起毛料的来历,你们就不用提到我了,宣传中更不用提我的名字。”权胜男认真地叮嘱,“帝王绿是翡翠中的极品,公司中的玉雕师我很放心,但在雕刻界最有名的玉雕师非曹雪芹曹大师莫属,你觉得让他雕刻怎么样?”
作为镇店之宝,将来大多用于宣传,做首饰就有点暴殄天物了。
“曹大师!”邱升华吓了一跳,“曹大师当然比公司里的玉雕师更有名望,更有本事,咱们公司的玉雕师都是曹大师的晚辈,现在都在加工巨无霸翡翠。帝王绿的翡翠,加上曹大师的雕工,镇店之宝当真就是无价之宝了!可是,听说曹大师最近在闭关,我们找不到曹大师。”
当然找不到了,他吃喝都在云家大宅,要不是有祖父监督,他都能废寝忘食。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好翡翠不急着雕刻,你们不用心急,帝王绿翡翠成品越是姗姗来迟,越是精工细琢,面世时更震撼。”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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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权胜男挂上电话,霍雪桐问道:“是邱升华报道好消息?”
“你怎么知道?”权胜男瞪大眼,电话隔音不错,怎么可能外泄?是神机妙算吗?她没跟霍雪桐说起来电话的是邱升华。
霍雪桐递了一杯果汁给她,“月生珠宝公司解出一块帝王绿翡翠的事情在珠宝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下面跟我说了一声。巨无霸翡翠的热度未消,帝王绿翡翠骤然出世,引起无数翡翠爱好者的疯狂,当时就有人出了千万高价。”
桐胜翡翠公司的负责人吓了一跳,当即就通知他了。
月生珠宝公司最近风头正劲,许多桐胜公司的老顾客都开始涌向月生公司了。
权胜男当年囤积了不少翡翠饰品,在卖毛料时以现今市场上的进价卖给了公司进行销售,那些翡翠饰品无一不是高档翡翠,非常受欢迎。
桐胜公司那边有点担心会被月生公司抢走市场份额。
权胜男笑道:“不怕我们月生以后压倒你的桐胜?”
“我当年囤积了不少翡翠和赌货。”霍雪桐好笑地道,桐胜背后的实力绝非月生所能比,这些年他一直没断过这方面的囤积,甚至已经开辟了一条从缅甸直接购买毛料和翡翠的通道,防患于未然,他觉得腾冲的玉石市场未必能保持长久。
“可是,你们一直在消耗呀!”权胜男听了霍雪桐接下来的看法,目露震惊,“四哥,你真是天生的商人,敏锐的直觉超乎想象。”
腾冲的翡翠毛料都来自缅甸,而这条通道在五年后结束。
五年后,仰光公盘成为所有翡翠商人趋之若鹜的所在。
想进毛料,必须去缅甸仰光。
当然这是对于想进大批货的公司而言,腾冲的玉石市场依然存在,成为翡翠爱好者淘宝的地方,只是却没有了之前的风光。
缅甸后来的封矿之举,导致高档翡翠的价值愈加高涨。
这时,霍雪桐接到了电话。
他说的是法语,权胜男听不懂,没兴趣听下去,临近中午她不想出门,就拿出行李中的绣绷,洗完手,窝在霍雪桐的书房里绣花。
她绣的是扇面,双面异色。
霍雪桐从外面走进书房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我请人帮我设计制作的首饰,时隔多年,他终于完成了,你看喜欢不喜欢。”霍雪桐打开首饰盒,托送到她跟前。
“送我的?”
权胜男定睛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
最显眼的是一条粉钻项链。
精致的铂金链条,每隔两公分就是一颗铂金爪镶粉钻,下面是心形吊坠。
无数颗小钻石烘托着一颗明明分量不轻却不显硕大的心形粉钻,心形吊坠很常见,但是这个吊坠的造型却非常别致。
心形粉钻切割完美,色泽粉润,质地纯净,通透无暇。
与此相配的,除了戒指以外,耳钉、胸针、手链,一应俱全。
霍雪桐拿起项链,走到她身后,给她扣上项链。
落在肌肤上,触感冰凉。
权胜男摸着吊坠,笑道:“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怎么想起来送我项链了?”
ps:早上挂水,我自己减轻了,但我妈妈好像更严重了,差点晕倒,吃过午饭要去医院,剩下的我晚上回来更新,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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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精致的首饰,这么完美的稀世粉钻,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不是生日,不是节日,就不能送了?钻石是我们在南非的那家钻石矿挖到的,很久之前托人,今天刚刚送到,不觉得很适合你的年纪吗?”霍雪桐回到她前面,端详片刻。
权胜男找镜子看了看。
粉色的钻石,白皙的颈肤,非常相配。
如果身上穿的不是粉色运动服,而是白色的公主裙、小礼服,就更加相得益彰了。
甜美、清新,不失灵动活泼。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扮了个鬼脸,权胜男抬了抬手腕,仰头看他。
“我更喜欢霍老夫人送的白玉镯子和你送的白玉簪子,现在戴,不适合呢!”
霍雪桐替她摘下来放进首饰盒,“那就留着搭配其他的衣服,以后你会出现在大大小小各种场合,有备无患。”
权胜男觉得有道理,高高兴兴地收了下来,款式她很喜欢呢!
听到她说喜欢,霍雪桐勾了勾唇角。
临睡前打了个电话向粉钻首饰的设计者兼制作者皮特道谢。
皮特不甘愿地道:“泰伦斯,你的稀世粉钻真的不能让给我吗?非要切割开做成各种首饰,真是像你们国家说的,暴殄天物!我都给你设计制作这么伟大的一套首饰了,剩下的钻石你该分给我一点才对,我又不是不给你钱,我会以现在市场的价格付给你。”
“我不缺钱,皮特。”霍雪桐不答应他的恳求,“你应该明白我的性格。”
皮特不死心地道:“真的不可以吗?你这块粉钻仙子还剩一百多克拉,你让给我二十克拉就可以了,我给你八百万美金!”
去年苏富比拍卖会拍卖出去的粉钻,不到二十克拉,价值七百多万美元。
八百万,他出的价钱不比那颗粉钻低。
他给按照霍雪桐的心思制作的那套名称为“浪漫”的粉钻首饰,吊坠上镶嵌的粉钻足有十八克拉,光是大大小小用掉的钻石总价值就超过一千万美元!
一千万美元!
世上最奢侈对女友最大方的人,莫过于霍雪桐了。
更别说他手里还有霍雪桐指定制作的其他首饰,戒指、皇冠等。
霍雪桐拒绝道:“很抱歉,皮特,这块是我买下矿脉后挖到的第一块稀世粉钻,哪怕剩下一点粉末,我都不希望转让给任何人。我们公司出品的钻石品质都不错,其中有几颗稀世粉钻,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优先卖给你一颗。”
“你公司里的粉钻我见过,的确是粉钻中的极品,但不如你这块粉钻,感觉有天生的灵性,特别能激发我的创作灵感。”
皮特悻悻然,越想越抑郁。
“既然能激发你的创作灵感,接下来首饰的设计和制作就交给你了!”
“泰伦斯,你不答应我,我就慢慢地做,看你什么能拿到手!”皮特哇哇大叫。
结果霍雪桐轻描淡写地道:“你可以试试。”
皮特瞬间萎了,“你在普罗旺斯,我在巴黎,同属法国,距离近得很,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女友?见到真人,我更能创造出属于她适合她和她天生相配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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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冷笑,精挑细选的礼物?
一条普普通通的铂金手链,价值不过数百元,就想换走她价值连城的翡翠首饰?
真是,好算盘!
可惜得很,她覃冰雅不是傻瓜。
偏偏所有人都当她是傻瓜,纷纷道:“雅雅,咱们是什么交情?你那么贵重的首饰送给权小姐,她也不觉得亏心!你要回来就是了。”
“不是你们说,不能得罪权小姐的吗?她是神算子,又是袁家的大小姐!”
原本嘈杂一片的客厅,顿时鸦雀无声。
对啊,他们可没忘记权胜男的背景,她不经常出现在圈子里和年轻人吃喝玩乐,并不代表圈子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他们出国前,隐约听说她在林家和一二号首长夫妇相谈甚欢。
那可是国家元首,他们连见到的机会都没有。
当即,他们就掩住了心思,不敢再怂恿覃冰雅把翡翠首饰要回来。
张媛媛不甘心地道:“那你就把剩下的那套首饰送我吧,算是补偿了。”
看中覃冰雅首饰的人,可不止别人,她也一样。
他们早就说好了,覃冰雅的东西和钱,谁拿到手算谁的,各凭本事。
覃冰雅掩下心中的讽刺,摊了摊手,“不好意思呀,媛媛,你说晚了一步,那套红宝石首饰我已经有打算了。”
极品红宝石鸽血红的首饰,和帝王绿翡翠首饰不相上下。
他们可真是好眼光!
“你有什么打算了?你不会是舍不得吧?覃冰雅,算我看错你这个朋友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张媛媛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一招很管用,之前他们都是这样骗取覃冰雅的钱物。
只能骗到钱,很少骗到珠宝古董。
没办法,那些东西覃冰雅根本就无法动用,最多是借用。
现在她突然拿出一套帝王绿翡翠首饰送人,掌管她这些财物的代理人居然没有动静,他们不由得心动了,是不是代表他们也能弄到手?
覃冰雅柳眉倒竖,“张媛媛,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王伯伯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能不送礼给未来的王伯母吗?”
覃冰雅自己很少买珠宝古董一类的东西,自己手里拥有的不能变卖赠送给其他人,但没人知道她母亲有另外一份遗嘱交给代理人,只要是遗嘱上名列其中的人物,她可以动用珠宝和古董一类作为礼物,股份和房地产不可以。
霍雪桐名列首位,次之就是神秘莫测的权大师,然后是王俊达。
杜若没有和权胜男接触过,但很敬畏,而霍雪桐和王俊达这些人都是厚道人,覃冰雅送给他们,他们就会记得自己的旧情。
覃冰雅总要有属于她自己的人脉,和他们交好,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张媛媛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回到居住的客房,余怒未消,转了转眼珠,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打给在巴黎购物的袁薇。
无论在何时何地,她和袁薇一直有联络。
这次,她添油加醋地将自己在普罗旺斯遇到的人和事都告诉了袁薇,着重提起权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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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薇目光闪了闪,柔柔地道:“囡囡和霍四叔的交情一向好,他们一起出现在普罗旺斯并不稀奇,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无论是在外人跟前,还是在自己人跟前,袁薇一直保持着这副姿态。
姐妹情深,对权胜男毫无怨恨之意。
她清丽、优雅、气质如仙,弹得一手好钢琴,在国际钢琴大赛上崭露头角,是四九城最上流圈子里名副其实的才女。
好不容易博得如此成就,她绝不会破坏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那边张媛媛提起覃冰雅送给权胜男的极品翡翠首饰,袁薇更加善解人意了。
“囡囡的本事很大,覃冰雅想巴结她简直就是可想而知,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以我们袁家的背景,还需要区区一套翡翠首饰吗?”
话说得漂亮,望着手腕上张媛媛送的翡翠镯子,袁薇心在滴血。
帝王绿啊!那可是慈禧赐给心腹的帝王绿翡翠首饰!
袁薇根本没办法像权胜男过得那么奢侈,自从权胜男越来越出色,展现出超人一等的本事,袁老爷子就越来越看重权胜男了。
而且,袁老爷子在大事上从不糊涂,她就算收了别人的钱,也无法用袁家的权。
别人大概明白她在袁家的地位,很少走她的关系。
翡翠镯子,是她收到最贵重的礼物了。
这份礼物还是张媛媛看中后让覃冰雅买下来的。
袁薇不禁羡慕起覃冰雅来,她没妈,在覃家不受重视,经常被人耍得团团转,但她有无穷的财富供她挥霍,想买什么衣服就买什么衣服,想买什么珠宝就买什么珠宝,全部都是世界级的名牌,而自己,连出国都要计划好久。
袁志红是疼她,可惜梁家也没多少钱财。
自从那天在联欢晚会上齐惠当众说出那样的话,袁志红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尤其是齐家自此以后就盯着她和梁栋的一举一动。
作为袁志红的亲女儿,袁薇对这些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
劝了张媛媛几句,问她霍雪桐和权胜男下一站是哪里,得知不知道三个字,袁薇的声音虽然依旧柔和,脸色却很冷,眸子也很冷。
好声好气地挂上电话,袁薇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袁志红道:“权胜男来法国了!”
袁志红跳起来,“你说什么?”
听到权胜男三个字,袁志红就觉得心为之颤,又恨又怕。
她们母女三代都毁在权胜男的手里了,自己恨不得把权胜男碎尸万段,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但袁成德警告过自己,如果自己胆敢对权胜男动手,他一定会亲手将自己送进监狱!
监狱,冰冷的铁窗,讽刺自己的狱友。
袁志红打了个冷颤,她再也不想进去了,甚至这些年她都不敢去探望母亲。
袁薇用很缓慢的语速道:“权胜男在法国,今天之前一直在普罗旺斯,早上刚刚离开,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袁志红指尖泛白,“我去打听打听。”
她是入狱多年,可身为袁成德唯一的女儿,梁栋又是官员,她依然有不少人脉,和一个出狱的狱友有所联系,那个狱友的消息非常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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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薇眉头一皱,“妈,你想干什么?”
不会又起了什么阴谋诡计吧?以她们现在的力量,怎么跟权胜男作对?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吗?再恨,都不能拿自己开玩笑。
爷爷对她们淡淡的,父亲和两个叔叔就更别提了,林家秦家避而远之。
从前她经常走动的地方,现在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去拜年。
那些,可都成了权胜男的靠山。
连她那个捡来的哥哥,都有那么大的来头。
袁志红收敛脸上的煞气,笑呵呵地道:“我就是想找人问问他们在哪里,咱们也去,说不定能碰到。阿薇,你放心,我现在想明白了,咱们斗不过他们,只能交好了,希望他们能放过我们,不干扰我们未来的生活。”
“您真这么想?”袁薇怀疑地瞅着她。
“当然!”
怕袁薇不相信,袁志红一脸正色。
袁薇定定地看了她很久,见她脸上没有变色,没有忐忑和不安,心里信了几分。
“那就好,我们现在没有势力,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就算是报仇,也要积蓄到足够的力量,才能付诸行动。
袁志红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知道了,我的宝贝,你妈妈我不是傻瓜!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约个朋友逛一逛,明天我们去巴黎最出名的百货商场,给你买几套漂亮的衣服,让你在钢琴大赛上再出风头。”
走出和女儿同住的房间,袁志红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离开酒店,袁志红联系了现在法国的狱友黎明珠。
听她要打听霍雪桐和权胜男现在何处,黎明珠脸上露出一丝讽刺,“阿红,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没那份本事。在国内还好些,这可是国外,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调查出国之人的行程?你太强人所难了。”
对于那些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他们躲避都来不及,怎敢打探他们的行踪。
黎明珠入狱后吃尽了苦头,若不是娘家哥哥拐着弯儿地求到了霍雪桐跟前,她现在只怕就已经死在监狱了,会死得不明不白。
对霍雪桐,她满心满肺都是感激之情,怎么会帮袁志红。
幸亏袁志红不知自己出狱的详情。
推脱掉袁志红的要求,黎明珠不假思索地拿起电话,打给在国内的哥哥黎明堂。
黎明堂听完,心知袁志红不怀好意,跟妹妹聊完,就打电话给自己的上司陈小小,被妹夫家打压的他现在是陈小小的司机,。
当初,他就是求到了陈小小跟前,才借着陈小小的堂兄陈秘书见到霍雪桐。
他没有霍雪桐的联系方式,但陈小小的堂兄陈秘书有啊!
就这样,陈小小转告陈秘书,陈秘书又联系了跟在霍雪桐身边的步秘书。
霍雪桐颔首,表示知道了,“替我向黎明堂道一声谢。”
步秘书恭敬地答应,如此回复。
权胜男问道:“你说的黎明堂,他是不是有个妹妹叫黎明珠?”
“你知道?黎明珠和袁志红是狱友,消息很灵通,袁志红托她打听咱们的落脚处,黎明珠没答应,辗转跟我们说一声。”黎家曾经在京城里小有地位,虽然连圈子的边缘都碰不到,但黎明堂的妹妹黎明珠很有名,是少见的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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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跟霍雪桐说一声,权胜男以神识跟那对男女打招呼。
少年男女吃惊地望着权胜男,半天才回神,颤声道:“你能看到我们?你真的能看到我们?”他们不约而同地飘到权胜男身边。
权胜男柔声道:“你们别激动,先跟我来吧,有什么话,我们去里面说。”
二人激动地点头。
在葡萄园里的那些游客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来葡萄园游玩的,并未在意。
反倒是那个被男女鬼魂跟随的少年挑着眉头,吹了一声口哨,“哟,小姐来国外旅游?”
说话的时候,他上下打量着甜美精致的权胜男,最后停留在她脸上,目光十分放肆,露骨到已经不仅仅是轻浮二字可形容的了。
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调戏自己的人,权胜男眉头微蹙。
霍雪桐眸中冷光一闪,迅速地换了个位置,挡住那名少年看向权胜男的视线。
那名少年约莫十**岁年纪,相貌平平,但穿着打扮全是名牌,加上身形高高大大,又有一身养尊处优的气质,乍一看倒是很帅气。
在他身边,围绕了好几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这些女孩子们满口“汤少、汤少”地称呼,望向权胜男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显然,她们嫉妒,嫉妒权胜男的美貌,以及得到那位汤少的注意。
汤少眼睛里闪过一抹厌恶,大步上前,走到霍雪桐跟前。
霍雪桐和权胜男这些日子经常在葡萄园里和工人一起打理葡萄园,方便干活,打扮都很休闲而朴素,今天出门也没换衣服。
现在他们穿的衣服都没有牌子,全是高级定制。
汤少看样子是生活在上流圈子里,但却没看出他们的出众,把他们当成了普通人。
“让开!”他这么对霍雪桐道,神情傲慢之极。
霍雪桐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汤少就觉得好像泰山压顶,喘不过气来,他倒退几步,满眼惊骇。
霍雪桐看都没看,侧头对权胜男道:“囡囡,我们进去。”
“嗯!”
他们进了屋,立刻就有工人将汤少一干人请了出去,“各位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太失礼了,我们庄园不欢迎这样的游客。”
汤少火冒三丈,“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竟然敢把我赶出去!”
他居然说得一口流利的法语,发音非常标准。
工人不卑不亢地道:“更加不好意思了,先生,我没有兴趣认识先生的父母。”
一个二世祖而已,这种人他们见到的多了。
工人心里浮现一丝鄙视。
靠父母作威作福算什么本事?父母又不会跟一辈子!有本事学先生和小姐那样。尊贵的时候气势凌人,干活的时候平易近人,就算有家庭背景,却没有让自己沉沦于享受,而是努力开拓事业,凭借自己立足于天地之间。
汤少冷冷地看着他,死死地盯着他,半晌才拂袖道:“我会让你们后悔这样对我,不就是一个破葡萄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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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汤少的话,围着他的少女们义愤填膺。
“不就是个破葡萄园吗?胆敢驱逐游客,我要去投诉你们!”
“告诉你们,我们汤少的来历可不一般,你们这样对待汤少,一定会后悔的!”
“汤少……”有一名浓妆艳抹的少女别具一格,依偎向汤少,娇滴滴地拉长了声音,“汤少,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等咱们回国,跟汤秘书长说一声,找点问题出来,牵扯到国际问题,叫人封了这个破园子!”
肆无忌惮!
一个个肆无忌惮!
对于他们而言,好像封葡萄园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情。
那名工人和留在当地帮工人一起的亚历山大看他们的目光,像看疯子一样。
天底下竟有这样无知的人!
亚历山大打算说给权胜男听,听说她和霍雪桐去了书房,当即息了心思。
霍雪桐照常处理文件,权胜男则坐在窗下,盘问男女鬼魂的来历。
那名受侵害的少女天生鹅蛋脸,秋水眸,长得非常漂亮,气质清纯恬静,尤其是眼神非常清亮,一看就知道是很乖巧的女孩子。
“我叫白洁,雪白的白,洁白的洁。”
她这么介绍自己,提到洁白二字,她的表情非常痛苦,黑气迸发,几乎有癫狂之态,“我不再是洁白的白洁了,我不再是了,不再是了!”
少年急得团团转,但他似乎很有经验,飘到白洁跟前,安慰道:“白洁,白洁,你冷静一下,你冷静一下!我说过,你虽然身体失去了清白,但是你的心灵依然洁白如雪,纯净如水晶。你是无辜的,和我一样无辜,错的是他们,该受惩罚的是他们!”
过了良久,白洁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神色平静之后,对少年歉然一笑,“对不起,杨玉麒,我又吓着你了。”
杨玉麒摇头道:“没有,白洁。”
他说话时,眼睛看向权胜男,见她并无畏惧之色,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权胜男道:“你们两个,一个叫白洁,一个叫杨玉麒,是吗?”
书房里只有霍雪桐在,她就没有用神识传音,而是开口。
听到白洁和杨玉麒两个名字,霍雪桐神色一怔,道:“囡囡,你说你见到的这对少年男女名叫白洁和杨玉麒?”
“是啊,少女叫白洁,少年叫杨玉麒,有什么不对吗?”还是霍雪桐知道他们?
权胜男仔细地描述白洁的长相和杨玉麒的死亡原因。
霍雪桐动容道:“两年前,长安市发生了一件轰动大半个国家的案子,囡囡,那时候你在废寝忘食的学习中,大概不知道。”
“什么案子?”权胜男正襟危坐,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
“高二女生白洁放学后与家人失联,第二天早上被发现于学校后面的树林里,遭受侵害致死,死状极惨!”
权胜男问道:“从白洁的死状能看出她临死前的痛苦,那么杨玉麒呢?”
“经过明察暗访,锁定了嫌疑人杨玉麒,证据确凿,全部指向长安市第一高中的风云人物杨玉麒,最后被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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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权胜男就听杨玉麒咆哮道:“不是我!我不是凶手!我没有害白洁,更没有杀白洁!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他愤怒之声不逊于白洁的癫狂之态。
黑气缭绕中,他的灵魂非常暴躁。
白洁柔声道:“杨玉麒,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没有害我。如果在你被执行死刑之前有人像这位小姐一样可以看到我那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告诉她真正的凶手是谁,这样,你就不会失去鲜活而无辜的生命!”
她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汹涌的泪水,几乎流淌不尽。
白洁五官精致,泣不成声的样子让人见之落泪。
杨玉麒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他苦笑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死了,我也死了,咱们两个家庭,就这样支离破碎!”
他眼里带着泪,努力仰着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都说苍天有眼,都说法律公正,可是,为什么在白洁死亡的案子上,在对待我的事情上,苍天不睁眼?法律不还我清白?”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我杨玉麒,和弟弟一胎双生,秉承家教,虽然调皮了一点,但却从不敢做丝毫违背良心之事。我明明是无辜的,我不是强奸犯,也不是杀人凶手,可是为什么最后却认定了我是?死刑!一颗枪子了结了我的命,我的父母一辈子抬不起头!”
权胜男心里一酸,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父母兄弟所遭受的冷言冷语。
强奸犯!
杀人凶手!
杨家出了这样一个儿子,其他街坊邻居愿意和他们家来往吗?
杨家父母会承受这些,杨玉麒的弟弟也要承受这些。
白洁道:“没错,我们都没做过坏事,可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噩梦?杨伯伯和杨阿姨备受辱骂,杨玉麟弟弟在学校被人孤立。最让我们难受的是,法律判定杨玉麒的罪,我的父母,失去我以后的父母恨死了杨玉麒,恨死了杨家。”
白家父母只有白洁一个女儿,平时疼进了骨子里。
女儿遭受凌辱而亡,他们怎么不恨被认定的凶手杨玉麒?
他们经常带人去杨家闹事,经常坐在杨家门口哭诉,导致更多的人厌恶杨家。
说到这里,白洁再次对杨玉麒道歉。
“不能怪你,白洁,不能怪你。我被判定是凶手,你父母恨我是理所应当的,他们也是被蒙蔽了。只可怜我的父母和兄弟,日日夜夜都生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杨玉麒失声痛哭,“真想他们能远走他乡,到一个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地方去。”
权胜男完全能感受到他们的悲愤和痛苦。
“你父母兄弟不能离开家乡吗?正像你说的,到一个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地方去,重新开始,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杨玉麒抹了一把泪,“他们为了我,为了我不想离开。我父母和我弟弟都不相信我是凶手,他们上访过,伸冤过,想还我的清白。可是,没人彻查。就算偶然遇到公正廉洁的官员愿意,面对天衣无缝的证据,他们也都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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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太让人愤怒。
到底是司法机关徇私枉法,用杨玉麒做替死鬼?还是真的是一桩冤假错案?
可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司法机关的过失!
一条人命啊!
杨玉麒的一条性命!
十七八岁的年纪,人生刚刚开始,就死在一颗枪子之下。
谁来承担这份过失所带来的后果?谁来承担?
是杨家,是杨玉麒的家人。
他们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哥哥,他们的人生,从此一片昏暗!
白洁高兴极了,慢慢地痛哭失声,“谢谢你小姐,谢谢你!我真希望我的父母立刻知道这件事,我和杨玉麒,不想死不瞑目!”
不想死不瞑目!
遇到他们这样的遭遇,哪一个人能死得瞑目呢?
权胜男道:“我会帮你们的父母,并且让你们沉冤得雪!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希望这件事结束后,你们可以接受我的超度,投胎转世,开始新的人生。”
纯洁的少男少女,最无辜的两个孩子,真不希望他们在阳间魂飞魄散。
送他们投胎转世吧。
他们今生没有做下恶业,来生,必定可以获得幸福。
不修今生修来生,勉强给世人一点安慰。
白洁和杨玉麒泪眼相对,看出对方的心思,同时点头。
杨玉麒朗声道:“我们同意你的条件!只要能还我们一个清白,只要能让我们的家人从此挺胸抬头,不再受到那些街坊邻居的风言风语。何况,看到真正的凶手伏法,我们的心愿了结,逗留人间也没有意义了。”
“杨玉麒说得没错,小姐,我们的心愿就是这些。”
权胜男点点头,神色并不好看。
他们只想看到凶手伏法,却不曾想这件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太年轻,不会想到还有徇私枉法、官官相护这些。
霍雪桐听不到杨玉麒和白洁的话,但他根据权胜男的话猜测到了真相,低声问道:“杨玉麒是冤枉的,凶手另有其人?”
今天的那个汤少,胆敢调戏权胜男,真想挖了他的眼珠子!
汤少?姓汤,汤秘书长。
霍雪桐知道他是谁了,“长安市市委秘书长姓汤,汤昇。我记得是这个名字,他家一脉单传,膝下有六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名叫汤金睿。让我再想想,根据资料里的记录,汤家上下、包括出嫁的姑娘都十分宠爱这个男丁,要星星不给月亮,要金子不给银子。”
“汤秘书长?果然是好大的来头!”
汤少?
权胜男觉得无比讽刺。
四九城里顶级家族都没胆子自称什么少爷,汤家倒是很有气派。
秦家和林家的老人们非常讨厌什么少啊,直接都是让下面的警卫员保姆医护人员喊晚辈的名字,平辈偶尔喊一声少爷。
权胜男是例外。
几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囡囡,喊名字的不怪,不喊名字喊大小姐的也不怪。
杨玉麒道:“就是他,汤金睿的爸爸就是长安市的市委秘书长,在我们学校里,很多人都很巴结汤金睿,叫他汤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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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学校里这样叫汤金睿的人比较少,外面的才多呢!我听宿舍里的室友说起过,描述过他在外面的威风八面,整个长安市都要给他面子。”白洁提起汤金睿就觉得恶心,但事关自己和杨玉麒的清白,她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权胜男从她话里知道了不少东西。
譬如汤金睿在长安市是横着走的存在,能让他收敛的只有比他父亲职位高的那几家。
譬如汤金睿总会打扮得很时髦,经常拿出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譬如汤金睿特别喜欢追求女孩子,经常今天追求了这个,明天去追求那个,偏偏那些女孩子都喜欢他,还偷偷在外面开房。
白洁脸蛋红了红,有些说不下去了。
杨玉麒忙道:“白洁,这些事情你我都知道,让我说吧。”
汤金睿为人很嚣张,经常在学校里和别人打架,明明是他先出手挑衅,最后退学的却是别人,这样一来,就没人敢得罪他了。
学校里的师生都知道汤金睿的家庭背景,全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汤金睿的生活非常混乱,经常带应该住宿在学校里的女生走出校园开房,他家世好,手里有钱,许多虚荣的女孩子趋之若鹜。
杨玉麒眼里闪过一丝恨意,道:“我和白洁跟了他两年多,发现他不少秘密。他在十四五岁就和女孩子胡闹了,一年前,有个女孩子有了宝宝,找上他们家门,被他妈给灌了药,生生地堕了胎。那个女孩子后来被送到医院,却被告知打胎不当,一辈子都无法怀孕了。没多久,那个女孩子承受不住风言风语,就上吊自尽了。”
汤金睿的罪恶简直是罄竹难书!
他做过的事情,他们家人基本都知道。
基本都知道!杨玉麒蓦地瞪大眼睛,颤声道:“他的父母家人替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那么白洁的事情呢?为什么我不承认,最终我仍然被判处死刑?”他是长安市第一高中的风云人物,成绩运动样样出色,人品更不用说。
“杨玉麒,你是说……”白洁是个聪明领秀的女孩子,当即就反应过来了。
他们一直相信国家,相信政府,相信司法机关,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权胜男叹息一声,说给霍雪桐知道,最后歉然地道:“四哥,看样子我要食言了。”
杜若的死因在调查之中,一时半会并不着急。
可是杨玉麒和白洁的事情却是刻不容缓。
早一点去长安市,他们的父母早一点知道真相,杨家会少受一些来自白家的欺辱,梁家同心协力,替两个孩子讨回公道。
“不用觉得对不起,这是你应该做的。”霍雪桐拍拍她的手,明白权胜男道歉的用意,“我们只是想有一段清闲的日子相守,才出国度假,其实在哪里都一样。咱们现在结束法国之旅,去长安市观看大雁塔也不错。”
权胜男嘴边梨涡两点,笑容如花。
感动,就放在心底,仔细地、密密地收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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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们吩咐人订票,坐最近的航班去长安市,杨玉麒和白洁感激涕零。
然而,他们飘荡人间两年多,也不是天真的学生了,白洁小声道:“你愿意帮我们,我们很高兴,可是汤家不好惹。之前我没想到,现在仔细想一想,杨伯伯和杨伯母一直为杨玉麒伸冤而不得,很有可能就是被汤家给压下来了。”
外人不知凶手是汤金睿,作为亲生父母有可能不知道,但也有可能知道。
她想说市里,忍了忍,只提了汤家。
别的官员怎么样,她不清楚,但汤家的为人是她亲眼所见。
跟踪汤金睿这两年,其他事情没看到,汤家的事情却看了不少,知晓了不少秘密,可惜唯独没有任何人提及自己之死,杨玉麒之冤。
杨玉麒赞同道:“白洁说得没错,汤家在长安市根深蒂固,而且他们还有京城的亲戚!”
“汤家在京城的亲戚?哪一家?”权胜男停下准备去收拾行李的脚,回眸问道。
地方官员投靠京城高官很普遍,到底谁是汤家的靠山?
若替杨玉麒平反,少不得就要动汤家。
权胜男谨慎地开口询问,得到一个令她震撼的回答。
林家!
单是林家二字不足以让权胜男惊讶并且确定,但是住在大院里的林家,除了自己的外祖家,没有第二个林家。
白洁想了想,如实道:“听说那是一个很神秘很厉害的家族,位于国家政治中心。”
“我知道那个林家,汤家和林家是什么关系?”权胜男打断她的话,急需确定外祖家是否就是汤家乘凉的大树。
权胜男说完,很快冷静下来。
林家大大小小的亲朋好友她从小就理清了,记在心里,似乎有一门亲戚姓汤。
难道,就是长安市的汤家?
权胜男神色微敛,目露严厉,透着彻骨的煞气。
若真是林家的亲戚,绝不能姑息。
“不知道,我和杨玉麒只是听汤家谈话中提过这么一门亲戚,他们一家人的口气骄傲得不得了,当时在准备汤秘书长进京后往林家拜会的礼物。他们两家具体是什么关系,我们并不是很清楚。”白洁摇头回答道。
权胜男问霍雪桐道:“四哥,汤昇是姥爷家的亲戚?有这回事吗?”
霍雪桐既然有汤家的资料,相信他应该了解其中的关系。
“林家的亲戚?”霍雪桐顺口重复了一句,继而回答道:“若说亲戚,汤家倒还真是你姥爷家的亲戚,不过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什么样的亲戚?我想知道。”了解汤家的一切,才方便下面的出手。
“汤昇的母亲是你姥姥的妹妹,言外之意就是,汤家老夫人是你姨姥姥。”
权胜男愕然道:“姨姥姥?我从来没听姥姥说起过。”
林老太太很少提及娘家事,只说娘家早就没有人了,在不开启天眼的情况下,权胜男信以为真,并未深究。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姨姥姥,孙子是杀人凶手,太让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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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洁焦急不已,杨玉麒同样流露出对父母兄弟的担忧。
这两年杨家父母一直不信儿子是杀人凶手,不断地坚持上访,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这方面了,没有精力也没有财力离开这里。
他们坚信儿子的冤魂在这里,觉得就算离开,也要先替儿子平反!
权胜男在白家邻居的指引之下找到了杨家。
刚到巷子口,就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骂道:“姓杨的,还我女儿的命来!还我女儿的命来!你们别做缩头乌龟!做了几年的缩头乌龟还不够吗?”
白洁颤抖道:“是我妈,是我妈!”
她泪流满面地道:“我妈是多么温柔可敬的人,因为我,变成这样!权小姐,你快过去,阻止我爸妈像以往那样,不断打砸杨家!”
权胜男快步走过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杨家门口破口大骂。
在她旁边,蹲着一个中年男子,脸上同样是愤怒和恨意。
杨玉麒攥了攥拳头,直接穿门而入,白洁则飘到父母跟前,哭道:“爸,妈,你们别这样,你们怨恨的对象不是杨家!”
白父白母根本听不到女儿的痛哭,白母依然滔滔不绝。
附近乡邻习以为常,很少有人出来观望,只有零星几个喜好看热闹的中年妇女、小媳妇站在自家门前,嗑着瓜子解闷。
杨家门墙斑驳,破败不堪。
门墙上留着打砸的痕迹,有着泼粪的痕迹,墙根还留着几个碎掉的臭鸡蛋烂菜叶,在炎炎夏日中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权胜男放开神识,就见到一个相貌和杨玉麒极像的青年陪着父母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
青年比杨玉麒大两岁,但五官极其相似,是杨玉麒的弟弟杨玉麟。
他理应处于风华正茂的年纪,偏偏背部略显佝偻,想必是为风言风语所害。
他们的父母只有四十来岁年纪,但两鬓如霜,满脸皱纹,比六十岁的老人都显得苍老。
尤其是杨父,脸上瘦得肉都快干了,像一具骷髅。
杨母不断擦泪,呜咽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咱们麒麒是无辜的,咱们麒麒没有杀人,什么时候才有人能让麒麒沉冤得雪?”
杨父靠着椅子,不断咳嗽,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直接表现在脸上。
但,他不敢咳嗽出声,紧紧地捂着嘴。
闷声咳嗽,让人闻之落泪。
“说这些有什么用?家里攒了一点钱,买张票,我和麟麟再去上访。麒麒没有杀人,哪怕我死,也要给麒麒寻个公道!”
“对!一定要给哥哥讨个清白!”想到孪生哥哥,杨玉麟心痛不已。
面对这样的父母兄弟,杨玉麒痛哭失声。
权胜男轻轻叹息一声,抬脚走到白父白母跟前。
脸上的阳光突然被人遮住,白母抬起头,看到权胜男精致剔透的俏脸,和自己女儿相似的年纪,她突然放声大哭。
“你是谁?”白父戒备地挡在白母身前。
权胜男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道:“我是白洁的朋友,找你们有要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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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母爬起身,抹了抹泪,问道:“你是小洁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来这里,是想看笑话的吗?和其他人一样,笑话我们小洁不懂得洁身自好,辜负了白洁这个名字?”
“我是白洁的朋友,今天来找你们,是为了白洁的事情。”
不等权胜男说完,白母就冷笑一声,和白洁相似理应是娴雅端庄的面容,此时一脸刻薄。
“还说不是看小洁的笑话!小洁能有什么事?小洁死了两年多了,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朋友前来慰问吊唁!”
权胜男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开口道:“桂花树下的桂花酿,不知道还在不在!”
白父和白母脸色突然大变。
白母一把抓住权胜男的手腕,她的力气大极了,几乎要捏碎权胜男的骨头。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桂花酿?桂花酿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知道!”
权胜男轻轻甩开她的手,柔声道:“我说过我是白洁的朋友,自然是听白洁说的了。白洁死得冤,您不想让白洁瞑目吗?”
最后一句话,权胜男低声说出。
白父扶着白母,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权胜男轻轻地道:“白洁之死有疑点,我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司法机关都判定了,杨玉麒就是凶手,什么疑点?哪有什么疑点?难道你比国家的司法机关都厉害?你说你是小洁的朋友,实际上你是杨玉麒的朋友吧?故意混淆视听,让我们放弃对杨家的打击报复!”
白父这么说,白母反应过来,恨恨地瞪着权胜男。
白洁哭道:“我爸爸妈妈本来不是这样的,权小姐,求你们告诉他们,杨玉麒不是凶手,告诉他们不要放过真正的凶手!杨玉麒家,杨玉麒家已经够艰难了,别让他们继续雪上加霜了!自从我爸妈经常闹事,杨家的小饭馆不得不关门。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权胜男示意亚历山大敲门,敲杨家的门。
她自己靠近白父白母,声若蚊吟,“你们这样闹,不是冤枉了好人,让坏人继续逍遥法外吗?要想知道真凶是谁,就跟我来,和杨家面对面地说清楚。”
见白父白母张了张嘴,正要破口大骂,她眉眼一冷,喝道:“不准张扬!”
眉眼冷艳,气势迫人。
夫妇二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这时,亚历山大敲门良久不见开门,就朗声道:“请问杨玉麒的家是不是在这里?”
听到不是白父白母的声音,杨玉麟走到门后,谨慎地道:“你是谁?我哥哥已经冤死好几年了,人世间再也没有他这个人了!如果你们是想采访我父母,询问我哥哥杀人的经过,就请离开吧,我哥哥没有杀人,他是无辜的!”
这些年,他们受够了外人异样的眼光,受够了媒体三不五时地打扰。
真是可笑,居然把他哥哥的冤屈当作夺人眼球的反面例子,每次登上报纸,他都不得不把报纸藏起来,免得父母再伤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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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插口道:“你是杨玉麒的弟弟杨玉麟吧?杨玉麟你好,我是白洁和杨玉麒共同的朋友,我相信你哥哥是冤枉的。今天,我就是来探望白洁和你的父母。”
看她能编造出什么谎言!
白父和白母冷笑一声,他们受权胜男的呵斥,心有余悸,没有说话。
杨玉麟不相信地道:“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是骗我的吧?听你们的口音,也不是我们长安人氏,我哥哥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权胜男低低一笑,佩服他们的谨慎。
白父白母如此,杨玉麟也如此。
“杨玉麟,你和你哥哥打赌,输了的话替他洗三个月的袜子,你做到了吗?”这是杨玉麒跟她说的,就像白洁说了自己和父母共同埋下桂花酿的秘密。
杨玉麟呆若木鸡,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的朋友,当然知道。”
“不,不可能!我和哥哥打赌是在白洁死的前一天,白洁尸体被发现后,他就被抓进监狱了,怎么来得及告诉别人?”
不管怎样,这说明门外之人绝对和哥哥有联系!
杨玉麟转头看着父母,得到他们的同意,轻轻打开了门。
门缝一开,白母就想冲进去,被白父一把拉住,对妻子摇了摇头,“老婆,这人知道小洁和我们的秘密,知道杨玉麒和杨玉麟的秘密,说不定,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杨玉麟听到这句话,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这是他们头一次没有直接冲进自家大门,指着自己和父母痛骂。
他们不闹事,带着两名保镖的少女又和哥哥有关,杨玉麟不想让探头探脑的外人围观自己的家事,默默地带他们进门。
权胜男吩咐亚历山大和丹尼尔在门外守着,自己只身而入。
杨玉麟面无表情,反锁上了大门。
见到他们走进院子里,杨父和杨母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他们颤巍巍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们吹倒,权胜男急忙上前扶住。
杨母对眼前美丽出众的少女感激地笑了笑,然后目视白父白母,“白先生,白太太,我再重申一遍,我的麒麒不是杀人凶手,他没有伤害你们家的白洁。哪怕你们天天来骂,天天来砸,我还是这句话,麒麒不是凶手,不是!”
“司法机关已经判了,杨玉麒就是凶手!”白母毫不相让,嘶吼出声。
眼看就要重复杨玉麒和白洁所说的场景,权胜男冷冷地道:“别吵了,你们这么吵,有什么意义?白先生,白太太,你们这样的精力,不如用在寻找真正的杀人凶手上!”
白母哼了一声,“还说你是小洁的朋友,居然包庇杀她的凶手!”
杨母却是激动不已,颤声道:“姑娘,姑娘,你相信我们麒麒不是杀人凶手?你真的相信吗?老天,老天,难道时至今日,你终于睁开了眼睛吗?我等了那么多久,近千个日日夜夜,终于有我们一家三口之外的人相信杨玉麒的无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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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鬼两夫妇随着杨玉麟的问题齐齐望向权胜男,目光中清晰地映着权胜男的俏影。
权胜男已默默地以神识调动灵力,在他们身上下了一道永不可对人言及此事的禁制,然后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计划非常简单。
杨白两家明面上两家仍是仇敌,免得引起别人怀疑,私底下两家和好,一起寻找汤金睿的罪证,由杨家继续上访,她躲在后面调查取证,争取早日查到汤金睿当时作案的证据。
“上访?没用的!两年多了,我和老杨上访了近百次,几乎每隔几天都要去一趟相关部门,可是没人受理,就算受理了,也都说证据确凿,维持原判!”杨母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伸手擦了擦,脸上仍余着两年多来的绝望。
杨父点头,“没错!我不知小姐你是什么身份,但我明白官官相护四个字的含义!以前不知道汤少是凶手,就已经没人给我们做主了,若是知道凶手是他,只怕更没人敢开口了。”
“民不与官斗啊!”杨母声音哽咽,“就算世人知道凶手是他,可是最后的结果会像麒麒那样,不到一个月就被判刑不到一个月就被执行死刑吗?不到两个月,我的麒麒,从白洁死后,不到两个月就丢了性命!轮到汤金睿,会那么迅速吗?”
“妈……”杨玉麒飘来飘去,飘到母亲跟前,“对不起,我的事拖累了全家。”
“麒麒!”杨母伸手,从他身上一穿而过。
“妈,你们相信权小姐,她一定会让我和白洁死得瞑目!”京城林家嫡亲的外孙女,怎么着都比汤家厉害,而且林家和汤家不和。
白洁赞同道:“权小姐很厉害,杨伯母,爸,妈,你们就听权小姐的。”
望着美丽如旧清纯如初的女儿,白母小声哭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擦了擦眼泪,“杨家大姐,现在想这些都太早了,我们先按着这位权小姐的吩咐行事,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再想办法让真正的凶手伏法!”
现在,没人知道汤金睿是凶手,没必要过早地担心最终的判决。
“好,好!”至少现在白家知道了真相,相信有朝一日世人都会知道杨玉麒的无辜。
杨母转头看向权胜男,“权小姐,你接着说吧,我都听你的。”那么苦那么绝望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见到了死不瞑目的儿子,还有什么熬不下去?从儿子被抓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她的一生都要为儿子平反而奔波。
“我能先问问,白洁死后,杨玉麒是怎么被抓的,以及被抓后发生了什么事?”
杨玉麒被枪毙,杨家就门可罗雀,所有的亲朋好友尽皆避而远之,没有人听杨母诉说儿子的无辜,听到权胜男问,当即就说了出来。
杨玉麒被抓后,在枪毙之前的一段日子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统统不知道。
化作鬼魂后,他才有机会徘徊在父母的身边。
而白洁当时刚死不久,情绪崩溃,除了回到父母身边,别的并未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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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当时没抓到,经过尸检,白洁是死于放学后的晚上。那里除了树木草丛,因为有零星几个坟堆,一直以来没人靠近。那天早上麒麒去上学,瞥见了白洁的裙子。他和白洁是同学,成绩都很优秀,虽然不同年级,但都得老师的喜欢。一眼认了出来,他就过去看个究竟,见到白洁的尸体,他惊吓之后,撒腿就跑,跑到学校后觉得过意不去,就找老师报了警。”
这是杨玉麒入狱后见到母亲时告诉他的,同样也对警方说过。
杨母恨死了儿子的多管闲事,一时好奇,枉送了性命。
提起往事,杨玉麒道:“为什么我报了警,却成了杀人凶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难道就因为我发现白洁尸体时不小心遗落在现场的书包吗?我那时收到了惊吓,书包掉到了地上了都不知道,没想到会成为我的催命符!”
白洁捂着自己的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连累了杨玉麒。他发现了我的尸体,好心地报警,谁知竟会连累到他!”
“白洁,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麒麒自己太粗心,把书包落在那里了。”
杨家得到儿子被抓的消息,所有人都吓傻了。
他们赶到警局,警察告诉他们有杨玉麒的书包为证,他就是凶手。而且,他们还查到杨玉麒在学校时,曾经跟朋友说过喜欢白洁,要追求白洁。他们说,是杨玉麒苦苦追求白洁而不得,恼羞成怒,才会在放学后奸之杀之。
“白洁长得漂亮,人又聪明,成绩优秀,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她,她就像一个公主,学校里最漂亮的公主。我有这样的心思,和其他人一样,不就是暗恋吗?学校里偷偷谈恋爱的男生女生多了去了,放言要追求白洁的男生数不胜数,怎么就成了我杀人的动机?白洁死在晚上,那晚的露水很大,白洁的衣服都湿透了,我书包上没有露水,难道警方就没看到?”
在白洁失踪那一晚,杨玉麒是和弟弟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回家的,街坊邻居都看见了。
而且,他们家有电视机,很多人家都没有,当晚八点后,有不少人搬着小板凳来他们家看电视,一直到十点多才散。
那么多的人都能证明他没有在外面逗留,他根本没有杀白洁的时间,警方明明可以查到这一切,没道理放过对人证的排查,偏偏就没有这些人证,自己父母兄弟作证,都被他们以罪犯亲属的原因说不足以替杨玉麒证明。
杨母哭道:“就是,就是,我家有不少街坊邻居和我们关系都很好,都愿意替麒麒作证,可是警方没人采信,说我们不能作为证人!”
不仅如此,警方还在白家找到了白洁的日记。
白洁的日记里说最近有学校里的男生追求她,死缠烂打地追求,她实在是烦不胜烦,讨厌死那个同学了,决定明天告诉老师,让老师替她解决这个麻烦。
警方认为,杨玉麒就是白洁日记里纠缠她的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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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种种,不少人都信了,白家父母亦然。
白洁激动地道:“不是!不是!日记里的男生不是杨玉麒,杨玉麒从来没追求过我。是汤金睿,校里校外,他总是打扰我,让我做他的女朋友,还要送我金手镯!我听室友说过他的斑斑劣迹,加上我马上就要升高三了,才不会早恋!我越不答应,他越是缠着我。”
纠缠不得,他就在放学后趁人不备,把她拉进了学校后面的树林里。
可是白洁死了。
白洁死了,没人证明日记里的男生不是杨玉麒。
于是,警方就凭着杨玉麒掉在现场的书包、证明杨玉麒想追求白洁的人证以及白洁的日记,迅速结案,迅速判决,迅速行刑,根本不给杨家反应和奔走的时间。
“权小姐,我永远都无法忘记,无法忘记我送麒麒上刑场的那一幕。我问他,是不是他做的,是,死不足惜,不是,死也不能承认!十八岁的他,望着我,摇着头,流着泪,一句话都没说。两年多了,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见麒麒的最后一面。”
杨母仿佛想起了那一幕,撕心裂肺的一幕。
儿子被押着前行,她跟在后面哭着追着,最终收到的只是儿子的遗体。
十八岁的他,睁着双眼,火化之前,怎么闭都闭不上。
那是死不瞑目呀!
杨母握了握拳头,目露坚定,“权小姐,你能让白洁和麒麒现身,是有大本事的人,我老杨家什么都不求,只求让汤少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我儿子一个清白!”要不是老伴和小儿子,她都想跟着大儿子一起死,免得黄泉路上没人做伴。
权胜男不假思索,一口答应。
她本就是为了这件案子而来,自然会做到有始有终。
撤掉结界,权胜男以白洁、杨玉麒朋友的身份陪着白家父母从杨家出来,嘴里不住劝犹对杨家破口大骂的白父白母,劝他们息事宁人。
先前好奇的人见了,露出一丝了然,看来就算是白洁杨玉麒的朋友也没能劝白家罢手。
送白父白母回房,权胜男回到和霍雪桐现住的酒店。
她一回到酒店,霍雪桐就把查到关于汤家的所有详细资料递给她。
她去白家,霍雪桐亦未闲着。
“这么快就查到了?”不愧是霍雪桐,行动就是迅速,短短半日而已。
权胜男一页一页地翻看,越往下看,眉头越是紧蹙。
天衣无缝。
只能用天衣无缝来形容两年多前的这个案子。
整个过程都有详细的记录,物证是杨玉麒遗落在现场的书包、白洁的日记,人证是证明杨玉麒有追求白洁之心的在校学生。
从头到尾,都是严谨的办案过程,没有任何徇私枉法的痕迹。
要不是知道杨玉麒当天在家里和邻居一起看电视,要不是自己见到白洁和杨玉麒的灵魂,光看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看到精彩的经过,细致的取证,严肃的判决,权胜男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件结局大快人心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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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人关注,报纸上开始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媒体不傻,观众喜欢看这一类,他们就投其所好,能卖出不少报刊,甚至翻出了连杨玉麒和白洁都不记得的一些生活学习琐事。
一对少年男女出色异常,就是这份出色,更让人唏嘘不已。
女的惨遭奸杀,男的被枪毙。
人总是喜欢同情弱者,这两个家庭,都是他们同情的对象。
同情杨家一点都不奇怪,他们家这么艰难,都是受儿子牵连,明理懂事的反而同情杨家这种,儿子犯罪,本来就不应该一家受罪。
在这件事沸沸扬扬的时候,汤家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也是,谁知道汤金睿就是凶手啊?相信,任何人都想不到,除了曾经的知情人士。
汤家稳若泰山,权胜男一点都不着急。
汤金睿没有回国,大概还在法国逍遥法外。
不过,近日他肯定会回国,出国旅游的期限也就那么几日。
趁此机会,权胜男和霍雪桐游遍了长安市大大小小的旅游景点,大小雁塔、大明宫等,品尝到了正宗的羊肉泡馍、臊子面等,买了不少特色纪念品回去送人,甚至还去长安市的古玩市场逛了好几圈,买到不少青铜器、唐三彩等古玩。
长安市为一省之省会,是四大古都之一,历史文化名城,虽然地处西北,却非常繁华。
权胜男只托了蒙田一人,说是同情杨家的遭遇,其他一概不出面。
这件事,蒙田对外只字不提。
除了电视台外,她和霍雪桐没打算惊动其他机关单位的熟人,包括杨家上访的对象。
她等的是,汤金睿。
没几天,汤金睿就从法国回来了。
找不到当日那名绝色少女的汤金睿非常不高兴,他们再去葡萄园时,已被告知成为葡萄园的拒绝往来户,甚至当地有人插手,要将他们驱逐出法国。
骄傲了一辈子的汤金睿,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可惜,那是法国,不是自己的国家。
汤金睿心里有气没地方发,回到家大发脾气。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水灵剔透的少女,自己追求过的女生,在她的光芒下,瞬间就变成了渣滓,他心里涌出一股势在必得!
听到他受了委屈,还看上了一名容貌美丽气质不俗的少女,因为找不到少女所以闷闷不乐,汤老太太和汤太太立刻心疼地道:“睿睿,咱别生气,这件事就交给奶奶妈妈来做,一定会查到那个小姐的下落,满足你的心愿!”
汤昇横眉怒目,气得指着他们道:“都是你们宠出来了,要不是你们,睿睿能变成这样吗?现在外面的风波你们没听到?还敢由着他胡作非为。”
“你嘴里说啥呢?和睿睿有什么关系?睿睿可是我们老汤家的一脉单传,咱们汤家需要如履薄冰吗?让睿睿开开心心想干嘛就干嘛才是应该的!”听到儿子指责自己和儿媳对孙子宠爱太过,汤老太太立刻不乐意了。
“妈!”汤昇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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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金睿是家里的独苗苗,千顷良田一根苗,简直是汤家的眼珠子。
汤金睿出生时,汤昇年纪不小了,他忙于工作,对于儿女疏于管教,最疼的始终是这个唯一的儿子,一直放心地交给大户人家出身的老娘,以为老娘见多识广会把他教得很好,谁知他竟会被宠得无法无天,等自己想管教时,已经太晚了。
从小到大,打架斗殴、吸烟喝酒、早恋等简直是家常便饭。
汤金睿想得到的,在汤家的庇佑下就没有得不到的,作为父亲不得不跟着收拾烂摊子。
外人不知白洁一案的真凶,汤家怎能不知?
汤昇现在心烦意乱,总觉得两年多来都没掀起大风浪的杨家,这次气势汹汹地卷土重来,一定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眼皮子一个劲地跳。
汤昇不想让这件事继续发酵,可他不能出手,一旦出手就露了痕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自己在官场上有不少政敌,他们发现了的话自己就完了,决不能自寻死路,只能冷眼旁观,没有证据,就无法查明真相。
反正,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自己家,就只有老婆的同学寇连河。
寇连河升了职,坐着副局长,绝不会泄露这件事。
一旦泄露,他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心烦意乱的汤昇当即禁止汤金睿出门,对外只说他在家学习。
他要是能管得了,汤金睿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汤金睿心心念念在法国遇到的少女,他还想找人帮自己打听少女的下落,少女明显是东方人,应该在自己的国家。
汤金睿别的本事没有,唯独素描极好。
几笔就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权胜男。
他不把汤昇的话放在心上,大摇大摆地拿着素描出门,打电话约了几个消息灵通善于打听人的朋友在酒吧聚会。
听到汤金睿出门,权胜男和霍雪桐乔装打扮,随后出现在同一个酒吧。
这时的酒吧不是很热闹,毕竟太新潮了,人流不多,但也不算少,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女,享受着超人一等的生活。
权胜男开着天眼和地瞳,一眼看到汤金睿手里的画像,顿时气恼不已。
她跟霍雪桐说了一声,打算趁其不备,拿走画像。
“让我来。”霍雪桐按住她,眉眼尽是冷意。
他站起身,走向吧台,与汤金睿擦肩而过,等汤金睿和朋友坐在一起时说起自己的意思时,发现手里的画像不翼而飞,只剩几张白纸。
众人失笑道:“汤少,你不是找人吗?画像呢?”
汤金睿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自己拿错了?
想到这一点,他耸耸肩,道:“可能是我拿错了,今晚去我家里我拿给你们看,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她,我有重谢。”
“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值得你这么用心啊?”
“就是啊汤少,你身边的王翠挺漂亮了,可是你们学校的校花!”
就是这时!
权胜男神识调动灵力,凝结成符,落在汤金睿身上,他大喇喇地道:“王翠算什么?一介村姑而已!那个小美人才叫漂亮,当年叫我得手的白洁,十个白洁都比不上小美人!我见了小美人一眼,就茶不思饭不想。”
ps:温度骤降到三度,感冒反复,支持不住了,只能更六章,继续欠着,不要欠到一百章就好,求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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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
汤金睿此人,果然恶心到了极点。
倚仗权势,毫无顾忌。
这样人容他继续活在世上,只会糟蹋更多无辜的女孩子。
在他身上下了真言符令其实话实说的权胜男眸中燃着熊熊怒火,照亮了帽子下的一张俏脸,自己一定要帮他一把,将他送上刑场!
汤金睿的调戏虽然恶心,权胜男却没想过伤人性命,顶多在生活中报复一二。
但,他身上现在有不止两条人命,死不足惜!
他死,反而是救了以后会落在他手里的人。
惩恶扬善,除恶、即为扬善。
霍雪桐从吧台回来,手里多了一杯酒,离得那么远,他仍然听到了汤金睿的话,神色更为温和,权胜男却发现温和之下,冰冷刺骨。
“四哥。”待他入座后,权胜男手覆盖在他青筋毕露的手背上,对他摇了摇头。
汤金睿,一个死人而已。
注定了要死的人,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霍雪桐沉声道:“其他的交给我。”
他们二人性格宽厚,从不是睚眦必报的人,现在,汤金睿碰到了他的逆鳞!
权胜男点点头。
他们的想法和对话时间极短,刚刚交流完毕,就就听汤金睿同座的人惊呼出声。
“白洁?”
“白洁,是电视台正在播放的那个受害人吗?遭奸杀的那个?”
“汤少你得手过啊,瞒得可真紧!”
“怎么不说一声,叫我们也见识见识高傲之花拜倒在你脚下的样子。”
“亏我们都说白洁清纯高洁呢,原来都是装的,遇到咱们汤少,立刻就动了心。”
“汤金睿,你疯了,乱说什么呀?白洁和你有什么关系!”和汤金睿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不同于其他人,左右看了一眼,低声喝道。
同座中,有汤金睿的朋友,自然就有他不知道的敌人。
作为敌人的一名少年心中一动,笑嘻嘻地道:“你担心什么?咱们汤少是谁啊?”
说完,他低声道:“汤少,白洁被你得手后,感觉怎么样?白洁,那可是咱们学校最漂亮的一朵花,整天端着高贵纯洁的样子,让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至于你说的小美人,我不信,哪有比白洁更漂亮的。”
“怎么没有?白洁算什么?和王翠几个没什么两样,偏偏还装作一副高傲的样子。她高傲,行啊,我就亲手打掉她的骄傲!”
“白洁可是死了!”那人打蛇随棍上,悄声道,“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那叫一个凄惨!”
“死了又怎样?怎么死的?我掐死的!她就是该死,谁让她反抗我,我对她那么好,她却把我当成洪水,恨不得避而远之。反正有人帮我擦干净,我不用担心!不是有杨玉麒那个倒霉鬼吗?我妈可是托了老同学寇叔叔,不会查到我头上,就算查到也不怕,我爸可是汤昇!”
汤金睿说完这番话,在众人不动声色的挪开时,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生于汤家,自小见多识广,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明白得很。
他仗着汤家的权势,在汤家的势力范围内肆无忌惮,可有些事,尤其是牵扯到命案,他再傻都知道不能吐露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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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汤金睿无论怎么挣扎,最后还是被带走了。
其他人,作鸟兽散。
白洁之死、杨玉麒之刑现在正传得沸沸扬扬,有不少人私底下有着和杨玉麒一样的疑问。
这家酒吧本就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一些耳聪目明的正义人士忍受不了汤金睿的狂妄,最可气的是他竟将奸杀一名少女视为理所当然,不知悔改,似乎还要打听别的少女下落,他们关注杨玉麒之案,突然得到了真相,立刻就有了报警的举动。
世上有畏惧权势不敢吭声的人,同样,不缺正义热血不畏权势的人。
警方中,亦然。
汤金睿在惊慌中被带走,当晚就在长安市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能想到,白洁之死的凶手竟然是市委秘书长的儿子?
谁能想到,杨玉麒竟真的如他父母家人所说,他是无辜的,他的死,是一桩冤案!
不仅仅是冤假错案的说法了,这不是警方一时失职错判,而是有心人受到汤家的吩咐,明知杨玉麒无辜,仍然让他做了替死鬼!
汤家接到警方的通知,齐齐傻眼。
汤老太太和汤太太暴怒不已,心急火燎地叫司机备车,赶往警局。
不愧是婆媳,接到儿子被抓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暴怒,对那些胆敢抓汤金睿的警方满怀愤怒,决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在她们的眼里和心里,汤金睿杀人真不是个难解决的事儿。
汤老太太打电话给儿子,汤太太打电话给老同学。
电话打出去,都没有人接。
寇连河接不到电话,是因为他同时被拘。
至于汤昇,正在酒店陪着市委的领导们在酒店大吃大喝,醉意醺醺之间,没发现手机早就断电了,当然接不到儿子朋友和老婆的电话。
倒是席间在座的人先接到了消息。
他看了汤昇一眼,好心地道:“老汤,赶紧回去吧,你家出事了。”
“出事?”汤昇脑海里有些混沌,很快他就清醒过来,“老李你说什么,我没明白。”
“老汤啊老汤,你啊,唉,赶紧回去吧,直接去市公安局,你儿子在酒吧大放厥词,说他才是奸杀白洁的凶手,有你庇佑没人敢拿他怎么样,已经有人报警把他带走了。”老李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他很清楚经此一事,汤昇的前程只怕就不怎么稳固了。
养不教父之过,汤金睿有今天,全是家人纵容而来。
汤昇不可能不知道儿子的做过哪些事。
一席话仿佛一桶冰水,当头下来把汤昇浇了个透心凉。
他来不及告罪,急急忙忙跌跌撞撞地离开,其他人相视一眼,同时下了决心,回去好好查查自家的孩子,是不是和汤金睿一个德行。
汤昇赶到警局,和早先抵达的母亲老婆一样,没有见到儿子的面。
从前对他卑躬屈膝的一些警方人员,突然个个铁面无私,连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让汤昇焦头烂额的是这件消息当晚就传开了,让他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他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保姆慌里慌张地来说汤家大宅被记者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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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家上下,齐齐色变。
消息没传开,凭汤家的势力,三两下就能把这件事给抹平了,现在,不可能了。
知道的人太多了,闹到了民怨沸腾的局面。
如果仅仅是一件冤假错案,百姓虽然为无辜的杨玉麒喊冤,但不会太激动,毕竟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哪怕司法机关错判导致一条无辜性命的消失。
偏偏不是!
不是冤假错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栽赃嫁祸!
从杨玉麒身上,很多人尤其是平民百姓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们都在想,是不是有一天无权无势的他们像杨玉麒那样,成为别人的替罪羔羊?
有权有势的官员啊,想给别人安插一个罪名实在是太简单了,想让自己脱罪然后把罪过推到无辜之人身上太容易了。
他们手里有权,他们手里有势,上下勾结,就像天罗地网一样,容不得别人逃脱。
自称奸杀白洁的汤金睿被抓!
负责白洁一案的寇连河被抓!
汤家人没有逃脱,汤老太太、汤昇和汤太太都被带走,尤其是曾联系寇连河的汤太太。
他们没来得及驱逐包围在汤家前后的记者,就被警方带走了。
长安市立刻作出详加调查的指示。
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越来越多的人害怕,越来越多的愤怒,电视台和各家媒体当天就围满了人,摇旗呐喊,要求政府给他们一个交代。
别说汤昇了,就是市委其他官员都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渲染得人尽皆知。
汤昇昨晚得到消息后不是没出手,他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脉,恳请他们帮自己压下这件事,就算汤金睿被抓,消息不能泄露!
可惜,他没有如愿。
有的人脉避而远之,有的人脉无能为力。
一夕之间,这件事不仅传遍了长安市,甚至大半个国家的电视台都播放了这条新闻。
杨家和白家看到各个电视台播放的新闻,捂着嘴失声痛哭。
尤其是杨父和杨母,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他们的儿子,终于不用顶着杀人犯的罪名了!
虽然关于这件案子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权胜男告诉他们,汤家上下都逃不掉,他们只需等着就行了,凡是闹得天下皆知的案子,最终都会重判,无一例外,这已经是天朝官场上的一种规则了。
官场上,闹出来的案子才会重判,没有闹出来的呢?又有多少被悄无声息抹平了的?
不可胜数。
权胜男无力改变,只能尽自己的心意帮助自己所能帮助的人,毫不后悔!
杨家父母和杨玉麟哪能不清楚这个道理?
杨玉麒冤死时的痛苦,他们一家上访时的辛酸,亲眼所见的官场黑暗,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不会明白那种无可奈何。
他们只求案子早点水落石出。
他们接受采访时,也是这么说的。
看着杨父养母苍老枯瘦的模样,凡是看到的观众无不义愤填膺,要求尽快查清的呼声越来越高,政府不得不加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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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的话,其实案子很好调查,哪怕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重新调查时,当年负责这件案子的相关工作人员吞吞吐吐地说明了当时书包应该是报案当日一早遗落的,因为没有露水。
白洁的衣裙书包都被露水湿透了,杨玉麒的书包却是干的。
越来越多的疑点被查了出来,最终警方判定,凭此,不能判定杨玉麒是凶手,证据不足,哪怕这件案子当时成为查不到凶手的悬案,都不应该判定杨玉麒是凶手!
权胜男讽刺一笑,“现在说证据不足,何以两年多前是证据确凿?”
他们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以权谋私的寇连河,难道最终判决的司法机关就没有责任吗?看到这样的证据,不是应该说一句证据不足的吗?
和她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
总而言之,这件事爆发出来以后,市委和司法机关都大失颜面。
汤金睿被抓的当天就供认不讳,甚至把自己做过的其他事都吐露出来了,警方也查到了当时证明汤金睿纠缠白洁的人证和其他证据。
过程中,汤金睿接受审讯时对警方人员的咆哮流传了出来。
“我爸是汤昇,我姨奶家是京城林家,林家知道不?京城赫赫有名的林家!你们把我抓到这里来,小心你们连职务都保不住!”
林家?
提到林家确实有人害怕受到打击报复,可是很快接到了林家的通知。
林老爷子亲自作出的指示,严惩不贷!
莫说和他们家没有来往,就是有来往,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他们林家绝不插手。
名为绝望的阴影笼罩在汤家上空。
可惜汤家大宅暂时没人住。
寇连河、汤太太和汤老太太等都承认了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包括灌药给汤金睿女友。
不过汤家婆媳二人只承认曾经打电话给寇连河让他速速结案,成为悬案最好,却不承认她们故意让杨玉麒顶替,她们根本没想过。
只是杨玉麒倒霉,正好撞了上去,加上那些证据不能让他脱罪,寇连河就顺水推舟了。
很多人听了,都气笑了。
杨母当场哭道:“顺水推舟?我儿子一条人命,就是因为你们顺水推舟吗?明知我儿子无辜,但凡你们有一点良心,哪怕判个无期徒刑也好啊,可是最后为什么判他死刑?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再也没有活着的机会了!”
杨父抱头蹲在一旁,一声不吭,细心的人发现,他脚边的尘土早就落下无数水珠。
记者来采访时,不少人在周围。
案子每有一点进展,就有各个媒体的记者前来采访杨玉麒的家人,当天播放。
白洁的家人虽然也有人去采访,但远远比不上采访杨家的人数,毕竟杨玉麒死得太冤了。
就在大家都认定汤金睿必定被判处死刑的时候,突然发生了转折。
两年多前,汤金睿未满十八周岁!
未满十八周岁,这代表汤金睿不是成年人,不会被判处死刑!
“为什么?为什么他害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他杀了人,不会被判死刑?”消息传过来,当着媒体的面,杨母又惊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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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杨母的嘶吼不同,汤晟表现得非常到位。
面对杨家时的歉意,提起妻儿时的惭愧,无一不在他的脸上相继出现,说这番话时,他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几乎呈现九十度的直角,良久都不肯站直,仿佛凝固了嵌在虚空中塑像,完全没有感觉到弯腰的疲惫酸软。
权胜男得知汤金睿未满十八周岁,赶过来正好看到汤晟的一番作态。
不愧是长安市的市委秘书长,汤晟的确聪明异常。
在汤金睿做过的事情中,几乎没有一件出现过汤晟的踪影。
给少女堕胎,是汤太太派人做的。
给寇连河传话,是汤太太做的。
寇连河升职,也是因为寇家经常出入汤家,其他人见风使舵帮忙调动。
汤金睿在学校打架斗殴致使他人退学,是校方想到汤家的势力而做出的决定,并不是汤晟打电话逼得校方劝退学生。
一桩桩,一件件,要么是汤太太出面,要么是别人为了巴结汤晟而做。
一句不知道,汤晟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需要担负的责任只有教子无方、教妻不当。
甚至,连政府都无法对他做出任何处分。
他真的是无辜啊,管不住儿子不是他的错,被老婆儿子欺瞒不是他的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他每天工作繁忙,不可能跟在老婆儿子的屁股后头监视着他们。
杨母冷眼看着纹丝不动的汤晟,无动于衷。
几分钟后,她讽刺一笑,“到了现在,还想以势压人吗?汤秘书长。”
有些媒体记者听了,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
这些不忍不是针对汤晟,反而是因杨家的杨母油然而生,不忍汤晟如此身份还这般卑微。
杨玉麟看在眼里,低声杨母说了两句。
杨母抬头一看,果然如此,她笑得更加惨淡,“汤秘书长,是不是我们不接受你的道歉,不接受你的补偿,就是我们不知好歹?就是我们不知感恩?”
汤晟站直以后,无奈地道:“杨太太,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现在做出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告诉世人,你来道歉了,你是无辜的,在这个案子里,你没有包庇你的儿子!”杨母厉声指责,毫不客气,“可惜,你骗得过别人,骗不了我们!是非黑白,世人皆有定论。在我儿子的案子里,不,在你儿子做过的那些事情里面,你到底有没有包庇,你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到我们跟前惺惺作态!”
她脸上如罩寒霜,不再看汤晟,而是直视所有的媒体记者。
“你们都看到了,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长安市大公无私的汤秘书长!我儿子死了两年多了,他终于来道歉了,可,现在道歉有用吗?”
杨母泪如雨下,声音高高低低,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味道。
一些媒体记者露出一丝不忍。
虽是不忍,却没人敢说话,汤家是臭名远扬了,可汤晟依然在职,事后想要报复实在是太容易了,他们可没有杨家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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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秘书长,杨家已经够可怜的了,家破人亡,背负骂名,两年多来仿佛活在地狱之中,备受煎熬,您就这么强求他们必须原谅您吗?”
清脆柔嫩的少女嗓音扬起,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
在汤晟道歉杨母不接受媒体记者不敢开口的情况下,他们突然听到这句话。
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到一名穿着冰蓝色连衣裙的少女。
夏风吹来,裙摆微微浮动,仿若海水微澜。
她静静地负手而立,明眸粉唇,冰肌雪肤,在炎热的夏季,众人突然感到一阵清凉。
玉般的人儿,雪般的人儿。
杨母眼珠微微一动,没有说话,没有露出和权胜男认识的迹象。
但是权胜男却缓缓走上前,停在他们跟前。
她曾经去过白家和杨家,已经有人向两家邻居打听过他们两家最近见过什么人了。
所以,她出现在这里。
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出现。
汤晟眼睛一眯,一道精光倏忽而逝。
“权小姐……”作为官员,每天关注新闻,汤晟自然认识权胜男,按理来说,她算是他们汤家的亲戚,而且是自己的晚辈。
权胜男颔首道:“汤秘书长,久仰大名。”
汤晟苦笑,“什么久仰大名,是臭名远扬吧?不知权小姐今天过来是……”
“我听说白洁和杨玉麒的案子有了进展,进展似乎不太如白杨两家之意,特地过来探望两家并安慰一二。毕竟,我和白洁、杨玉麒都曾有一面之缘,言谈很是投机,故而前来长安市旅游,登门拜访,谁知竟得噩耗。”权胜男不等汤晟询问,就说出了自己认识白杨两家。
和白洁、杨玉麒有一面之缘是他们商定好的。
他们二人都曾随着家人去京城旅游,当时是寒暑假,权胜男亦在京城陪伴长辈。
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他们就说曾经在京城见过,成了朋友,经常书信往来。
汤晟微微一惊,“权小姐和杨家相熟?”
“我和死去的白洁、杨玉麒相熟,和白杨两家是初次相识。”权胜男纠正道。
她挑了挑眉,眸光流转,见汤晟似有一丝放松,心中顿时冷冷一笑,唇畔却挂着淡淡的笑意,展现出两边的梨涡。
“汤秘书长,请问您的事情办完了吗?我找杨家有事。”
“什么事?”汤晟脱口而出,想到自己没有回答权胜男的问题,他神色不动,心里却非常懊恼,觉得自己太急切了,“不好意思,我没有追问的意思。”
权胜男浅浅一笑,“知道您没有追问的意思,但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为了给杨玉麒伸冤,杨玉麟中断了学业,杨爸爸身患重病,杨妈妈同样亏了身子,他们舍不得上学,舍不得治病,现在杨玉麒终于沉冤得雪,他们杨家却已是一穷二白。我来是和杨家商谈杨家未来的生活,学费、医疗费、营养费等等。”
杨母接口道:“没错,我们已经同意接受权小姐的馈赠,不需要汤秘书长您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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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接受别人的捐助,不愿接受汤晟的补偿。
这是杨家的态度。
汤晟的道歉,没有达到他预计的目的。
杨家的恨意清清楚楚地展现在镜头之前,权胜男又提到了杨家如今的惨状,报道出来后十有**的观众仍然同情杨家,鄙视汤家。
汤晟本来想用真诚的道歉来挽回自己的形象,然后再诉说自己管不住儿子的一些情况,这样观众就会把自己和汤金睿这件案子区分开了,毕竟眼见妻母宠爱儿子时,他曾经多次严厉管教过儿子,媒体可以调查出来。
可惜,杨家不上道,后面权胜男又出现了。
喜欢多管闲事的袁家大小姐,汤晟不敢与之作对。
权胜男的突然出现,减轻了汤晟心里的一些怀疑。
正如权胜男所料,汤晟早就打听到白杨两家前几天出现了一名带着保镖的少女。
他没怀疑权胜男的出现和这件案子的爆发以及汤金睿的口出狂言有关,倒是怀疑她在电视台先前采访白杨两家的事情中出了力。
很符合权胜男的作风。
前来长安市旅游,登门拜访白杨两家,得知噩耗,用心帮忙。
在帮忙之前,她应该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吧?
她可是神算子,连被拐的孩子下落都能推算得一清二楚,长安市近几月可是找到了不少被拐的妇女儿童,都和她有关。
虽然汤金睿在酒吧说真话和她无关,可白洁之死、杨玉麒之刑先前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肯定是她想先让人知道这件冤案,然后再一步一步揭发自己的儿子,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过于猖狂,居然自己脱口而出,引来了注意。
汤晟脑海高速运转,自己替权胜男去掉了一些罪名。
即使如此,也够他痛恨权胜男了。
要是没有她,白杨两家,尤其是杨家依然在悄无声息地上访,就算汤金睿在酒吧说错了话,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痛恨归痛恨,汤晟什么都不敢做。
汤金睿口出狂言已经得罪了林家,林老爷子亲自作出指示,他哪里敢报复权胜男?
人生就是如此可笑。
有些记者在汤晟跟前不敢替杨家说话,怕得罪汤晟,怕他以后报复自己,而汤晟明知权胜男在这件事中出了力,却害怕林袁两家的势力而不敢妄动。
畏惧如斯,可悲、可叹!
权势,权胜男终于明白了站在顶峰就会让人生不出报复之心的真理。
她没有收手,和霍雪桐搜集了一些汤晟的罪证,借助其他渠道送了上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权胜男出现在白杨两家的事情已被发现,就必须解决后患。
汤晟若果然是顶天立地之人,没有做过贪赃枉法之事,而且确实有大义灭亲之心,权胜男绝不会动手对付他。
偏偏,他不是。
瞒得再好,终究瞒不住他贪赃枉法的事实。
不仅如此,他还在外面包养了一名情妇,长达二十五年之久,生了一对龙凤胎,早已各自嫁娶,乖巧伶俐,冰雪聪明,和汤金睿有着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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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金睿是白洁的同年级同学,白洁死时是十七岁,汤金睿和她同龄,只差三个月就满十八周岁了,三个月,让他博得了生机。
他不用像杨玉麒那样,断案后就立刻执行死刑。
汤太太的刑罚不轻,包庇、窝藏、帮助丈夫贪污等等,共计判处十三年有期徒刑。
汤老太太罪在包庇,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两年。
汤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经此一事住进了医院,根据她的身体状况,最后判了缓刑。
汤晟的情妇也没落到好,是三年。
她跟汤晟这么多年,帮汤晟做了不少不可告人的事情,其罪焉轻?
倒是汤晟的一双私生子女逃过了一劫,他们是下一代,没插手过什么事,他们都很聪明伶俐,也不像汤金睿那么嚣张跋扈。不过,他们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失去了一切身外之物,又臭名昭著,未来的生活可想而知。
杨玉麒安慰母亲道:“其实这样也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生不如死才是真正的惩罚。”
汤金睿嚣张跋扈,让在监狱中度过余生,比杀了他还让他感到痛苦。
要是之前他可能觉得不够,因为汤家没有倒,肯定会替汤金睿打点,不让他在监狱中吃苦头,而且监狱中的人忌惮汤家势力不敢为难汤金睿。
现在不同了,长安市没有汤家了。
汤晟违法乱纪,影响到的不止这些,还有汤家的六个女儿。
汤家六个女儿嫁得都不错,门当户对么,作为市委秘书长的女儿,夫家地位都不低。
她们的嫁妆,她们从小到现在所得到的东西,仅凭汤晟几十年的工资连一个女儿的嫁妆都置办不起,其他的自然是来自贪污了。
来自贪污的财产,如何不被没收?
她们的夫家一样感到丢脸,有的翻脸不认人,有的不离不弃。
她们自顾不暇,又不像汤晟那么聪明绝顶猜到了权胜男,只当是汤金睿的案子把这些事情牵扯出来,恨死了汤金睿,怎么会帮汤金睿打点?
没有打点,汤金睿减刑的机会就微乎其微。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在监狱中立功获得减刑?
杨玉麒觉得这样就好。
白洁很赞同。
见他们都这么说,白家父母和杨家父母想一想,不再纠结于汤金睿未能以命抵命了。
有时候,活着才是痛苦。
白家父母没有生活负担,之前的工作还在,他们没有接受权胜男的资助,杨家感恩戴德之下,只接受了医疗费和营养费,以及杨玉麟短时间内的学费。
在汤晟跟前权胜男这么说,并不是借口,而是早就计划好了。
但是,杨家写了欠条,说明先借用,以后有能力归还。
世上,比他们需要钱的人太多了。
他们打算养好身体,重操旧业,开他们的小饭馆,有了收入后足以供应杨玉麟上学。
权胜男没有勉强。
尘埃落定后,白洁和杨玉麒向家人拜别。
闻听他们若不投胎转世,必定魂飞魄散,白杨两家虽然感到痛苦,但只能接受。
有来生,总比没来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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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二十多天里,权胜男没闲着。
她和霍雪桐在长安市游玩几天,趁着案子调查时,不需要他们必须留在长安市,他们出国又玩了几天回来,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凑。
做完善后工作,一月之假已经到期了。
权胜男整理完行李,却见到了在金陵别过久未再见的郑春来。
他还和以前一样,眉眼间却少了抑郁之气。
身为金陵五鬼之一的郑春来从新闻中看到权胜男的踪影,当即就找了过来。
闻听吴春燕、詹氏和李玉娴都已经相继投胎转世了,心愿了结的他恳请权胜男打开地狱之门,离开阳间,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他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权胜男帮忙完成心愿的鬼魂。
吴春燕没有等到丈夫归来,郑春来却等到了遵守承诺的家人。
他觉得,自己算是比较幸福的鬼魂了。
“我没有遗憾了,我的尸骨已经回到了我的家乡,虽然因为我年幼而死没有和祖宗们葬在一起,但我毕竟回到了长安,落叶归根,埋葬在长安的土壤之中。我父母晚年很幸福,他们会继续幸福,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原来,他等的不仅仅是父母,而是想知道父母是否安康。
地狱之门大开,郑春来微笑着离去。
权胜男松了一口气,五鬼已送其四,现今就只剩李师父了。
相信李千寻痊愈之日也是离别之时了。
霍雪桐微微一笑,接完一个电话,对权胜男道:“有个朋友来了,我出去一下,耽误不了多久,中午之前回来,我们一起吃午饭。”
“好啊,中午我们吃羊肉泡馍,离开长安就吃不到正宗的了。”
权胜男习以为常地点头。
他们度假期间,各有事业、各有电话不断,并没有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霍雪桐并没有离开他们居住的酒店,也没有带保镖,自己一个人出了房间左拐,在距离他们住房不远的房间敲了两声门,里面有人就打开了门。
霍雪桐进去后,开门的人关上了门。
是一名约莫三十四五岁年纪的壮硕男子,相貌极其平凡,打扮非常普通,很不显眼,唯有他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才能说明他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谭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需要你赴汤蹈火。”霍雪桐如入无人之境,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自己跟前如铁塔般的谭涛,气度尊贵优雅,吐出来的话却和温和的面孔非常不符合,“有一个人胆大包天得罪了我,最近会发配到你上班的监狱,你替我看着点。”
谭涛不可思议地道:“谁这么不长眼,敢得罪先生您?”
“汤金睿。”霍雪桐轻轻吐出三个字。
“汤金睿?”谭涛掏了掏耳朵,“不就是最近新闻里那个恶有恶报的小子?他还真是被发配到我上班的监狱里服刑。您想怎么做?只要不死,在里面该怎么做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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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在触及他的底线后全身而退。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权胜男就是他的逆鳞。
一想到汤金睿肮脏的目光曾经落在权胜男的身上,霍雪桐就觉得心头冒出了三丈火焰。
最不可饶恕的就是汤金睿画了权胜男的画像,企图让人打听她的来历。
霍雪桐没直接对汤金睿动手,不代表他忘记了这件事。
汤晟一案,他动用了不少人手,才把汤晟的罪证搜集到手,权胜男见了汤晟一面,推算到了不少隐秘,可是证据的搜集需要他帮忙。
他们二人联手才有汤晟的锒铛入狱。
睚眦必报过于狠毒,他们素来都不如此,但汤家作恶多端,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生不如死?”
谭涛把这句话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觉得汤金睿这小子一定做了先生无法容忍的事情。
先生性情温和,手段圆滑,许多事都不和人计较,这次居然打电话给多年没有联系的自己,可以想象他心里绝对气狠了。
“先生放心,到了我的地盘,我一定让他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谭涛摩拳擦掌,作为曾经追随过先生的人,他太明白生不如死的含义了。
不打、不骂,不做任何违法之事。
追随先生的人离开先生后,首先就要遵纪守法,这是先生唯一的要求。
想到先生的家庭背景,他们非常理解这个要求。
在监狱里要想生不如死很简单。
一些特定的******除外,其他任何罪犯入狱后都不是光吃不干的。
劳改犯么,当然要进行劳动改造。
娇滴滴的官家少爷最难接受的就是这种了,足以让他生不如死,自己再安排个最脏最累最苦的工作给他,哈哈。
“很好。”霍雪桐喝了一口红酒,嘴角弧度一如平常。
得到赞许,谭涛眉开眼笑。
他笑了好一阵,就听霍雪桐说道:“汤金睿是一个,比较重要,汤晟是一个,后者不需要另眼相待,我希望他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给汤晟减刑的机会,谭涛点头道:“我知道了。汤晟那老小子做了这么多贪赃枉法的事情,很多人都很恨他。外面汤家没人了,单凭几个娇滴滴出了门子的闺女和一个三年后入狱的老娘,没人给他打点,他减刑的机会不大。汤金睿那小子一样。他们在长安市可得罪了不少人,这次都落井下石了,哪里容他出来报复自己。”
他们肯定会老死在监狱之中,没有第二条路,其他人不给他们第二条路。
霍雪桐看着酒杯中如鲜血一样的红酒,“几年不见,阿涛,你是大有长进了。”
谭涛嘿嘿一笑,“是先生教得好,我一直没忘记先生的教导,就是先生这些年一直不联系我,我以为先生把我给忘记了。”
“怎么会?我的人,我从来不会忘记。”
谭涛听了,挺胸抬头,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难得见面,我记得你和阿德一起回了长安市,明天你叫上他,我们聚一聚。”明晚就得飞回京城了,霍雪桐很会利用时间。
提起阿德,谭涛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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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罗德虽然是下属,在霍雪桐心里,却和手足无异,他不希望罗德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就像梦中的自己一样。
霍雪桐所能想到的医生,唯有权胜男一人。
罗德的职位不低,安排给他治疗的医生手段不会差,他们治不好,其他人治好的几率也很小,反倒是权胜男有不少经验。
听了他的话,权胜男二话没说,直接打开行李箱,把装进行李箱中的针囊拿了出来。
“是腿受伤了吗?受伤多久了?”
“三年。”等她拿出针囊后,霍雪桐帮她整理行李箱,神情凝重,掩不住担忧之色。
“受伤的时间不短了啊,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亲眼看过才能确定。咱们现在过去,腿伤治得越早,痊愈的机会就越大。”
权胜男微微皱了皱眉,自然流露出和他相同的神色。
前世霍雪桐残废那么多年她都能治好,何况现在她的异能晋级了。
受伤三年的罗德,不用诊视权胜男就确定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让他站起来。
这话,就不用跟任何人说了。
说了未免有自傲之意,叫别人听了心中不痛快。
于是,权胜男一边说,一边叫亚历山大准备探望罗德的礼物。
合上行李箱,霍雪桐转身握着她白皙柔软的玉手,柔声道:“辛苦你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权胜男星眸圆睁,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霍雪桐面露微笑,声音低沉而醇厚:“不需要。”
他很痛快地表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引来权胜男的玉掌袭击。
礼物准备好,外面车也准备好了。
按照谭涛留给霍雪桐的地址,他们一路疾行,竟比谭涛早一步抵达罗德的住处。
花木森然,景色清幽。
罗德所居住的地方环境倒是不错,一条大河顺流而过,他家是河畔单独的一个院落,和京城的四合院有些仿佛,却不完全相同。
门口左边树荫下放着石桌石椅,一桌四椅,现在有四个年轻媳妇坐着说话。
她们闲聊的时候,手里不忘做活计,或是缝衣,或是制鞋。
三辆车井然有序地停在门口,吸引了四个妇人的目光。
一个穿碎花棉布短袖短裤的妇人眨眨眼,“莹莹,看样子是来你家的。”
车窗一直开着,停车时霍雪桐和权胜男都听到了这句话,顺势看向她口中所说的莹莹,他们是来罗德家,那么莹莹应该是罗德的家人。
莹莹在四人中的年纪最轻,约莫二十二三岁,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小嘴像极了红红的樱桃,身材相较其他人显得有些圆润,是那种骨肉均匀的圆润,而非肥胖,肌肤丰泽,白里透红,整个人透着一股讨喜的气息。
莹莹看向三辆车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显得更大更圆,跟猫眼儿似的。
在她们惊奇的目光中,第一辆车和第二辆车走下七八名统一着装的保镖,然后有保镖打开中间一辆车的左右车门。
一名青年男子下了车,气度尊贵,仪容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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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到另一边的车门,扶出一名少女。
星眸樱唇,天姿国色。
天边的艳阳都为之失色,黯然无光。
比姿容更出色的却是一身气度,不逊于身边男子的雍容雅致。
莹莹微微张开小嘴,呆呆的样子娇憨迷人。
“你们找谁?”旁边人伸手推了莹莹一把,她才回过神,急急地站起身,拍拍身上因做活计而留下的碎布纤维,神情尴尬。
霍雪桐是男子,莹莹是女子,就由权胜男开口。
她露出嘴边的酒窝,礼貌地道:“请问这是罗家吗?”
“我家外子姓罗,叫罗德,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找的罗家。”
莹莹偷偷打量了问话的权胜男一眼,这么漂亮的人儿,没听丈夫提过。
权胜男坦然地任由她打量,装作没有看到,含笑道:“原来是罗太太,我们找的正是你先生,故人冒昧登门,还请见谅。”
故人?
莹莹面露疑惑,罗德是孤儿,受伤多年来只有往日的手下经常来往,她可没听说罗德有什么厉害亲戚朋友,最厉害的亲戚就是在监狱里上班的谭涛。
来人明显不是谭涛。
刚想到谭涛,莹莹就看到了谭涛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涛子,你快来,有人来找阿德!”
谭涛远远地就看到了霍雪桐,他摆动双臂,加快速度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先生,您来得这么快,居然赶到了我前头!”
站定后,一眼看到权胜男这位陌生的少女,谭涛眼里闪过一丝迷惑。
在看到她和霍雪桐牵在一起的手,他心中了然,神色恭敬了不少。
“涛子,你认得这位先生?”莹莹惊讶地瞪圆了本就很圆的眼睛。
“嗯。莹嫂子,阿德在家不?这位霍先生是我和阿德以前的上司,特地来看望阿德。”
“你和阿德的上司?在家,在家,霍先生,快请进,快请进。”
罗家来客,原本坐在门边聊天的妇人们都相继站了起来,看着莹莹把自己的活计放进针线筐,端起来就热情地招呼客人进门。
不见他们的人影了,三人才小声议论。
“那些是什么人?二涛说是他和罗德以前的上司,肯定是当官的了。”
“罗家的客人来头好大啊,你看那车,还有那些保镖,气势惊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当官的应该没有保镖吧?看着不像当官的。”
“不管是不是当官的,看样子莹莹家要发达了。”
“莹莹本来就很享福,虽然罗德站不起来,但是他却有工作有工资,对莹莹也是好得不得了,小日子过得比咱们甜蜜多了,不缺吃不缺穿,出来进去有司机,哪像咱们十天半个月吃不上一回肉,整天节衣缩食。以前大家都笑话她嫁个残废,谁知找了个疼人的丈夫。”
莹莹不知邻居的闲谈,她走进院子就扯着嗓子道:“德哥,德哥,有位霍先生找你!”
霍雪桐和权胜男目光在院中微微停留了片刻。
地面平滑,没有什么障碍物,正房门前的台阶一半是斜坡,也没有门槛,方便轮椅进出。
莹莹话音一落,就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一名和谭涛年纪相仿却苍白瘦弱的男子挺直着腰背坐在轮椅上,一同出现在正房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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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目光沉痛,不敢相信昔日意气风发的青年居然变得如此颓废。
是的,颓废。
军人的气度没有在他身上消失,但眉宇间的抑郁甚浓,透出一股苍凉之意。
他的目光暗淡,缺少生机。
这样的他,像极了梦中的自己,不,比不上梦中的自己早已接受残废的事实,并没有因为残废之躯就自暴自弃。
“先生!”
罗德欣喜地叫了一声,转动轮椅就想下来,被疾步上前的霍雪桐一把压住。
望着近在眼前的霍雪桐,罗德眼睛眨都不眨。
他怕自己在做梦,闭上眼睛再睁开,人就消失不见了。
“先生,真的是您?真的是您?我以为我听错了,我不敢相信还有再见到先生的一天。多年不见,先生,您几乎都没有变样,还是那么风度翩翩,沉稳内敛。”原本沉着冷静透着颓废苍凉的罗德,转眼变成了一个孩子,喋喋不休。
霍雪桐沉着脸,不高兴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联系我?我留给你们的联系渠道难道是白放着生灰尘的?”
罗德闭上嘴,向谭涛求救。
谭涛耸了耸肩膀,他也被训斥了一顿,自身难保,所以,罗德你自求多福吧!
看懂了他目光里的意思,罗德不知怎么回答霍雪桐才能平复他流露出来的怒意,眼睛正好看到站在站在台阶下面的权胜男,迅速转移话题,“先生,这位小姐是……”
第一次见到先生身边出现女孩子。
罗德好奇不下于谭涛。
“她姓权。”霍雪桐没有详细介绍权胜男,但他走下台阶,拉着权胜男的手回到罗德身边,亲密的态度就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莹莹忍不住道:“德哥,外面太阳大得很,请霍先生和权小姐进去再说吧!”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先生快快请进,权小姐快快请进。莹莹,你去沏茶,先生最喜欢喝龙井茶,别拿错了!”
堂屋收拾得很干净,一看就知道当家主母莹莹是个勤快的人。
刚刚坐定,莹莹就端了茶上来。
霍雪桐开门见山地道:“阿德,你这伤医生怎么说?”
跟着他的人,心理素质一向不弱,罗德听闻,苦笑一声,回答道:“这几年医生都说治不好了,中医西医都找遍了。就这么着吧,我是不抱希望了,现在在部队当个文兵,总算没离开部队,还能见到从前的战友。”
谭涛咕哝道:“其他战友还好,那个忘恩负义的小子不如不见。”
提到忘恩负义的小子,罗德淡淡一笑,并不似谭涛这般愤怒,反倒是莹莹很赞同谭涛的说法,“就是,就是,不如不见。”
男人说话,莹莹就单独招呼权胜男,热情洋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渐渐熟悉起来。
权胜男这才知道莹莹姓李,原本是个小护士。
她在罗德受伤之前相亲认识罗德并订了亲,后来罗德怕耽误她要退亲,她父母兄长都同意了,结果她背着小包袱就到了罗德的病房,生气地痛骂了罗德一顿,婚约照旧,婚后很多事都亲力亲为。为了照顾罗德的生活,她辞了职,现在是家庭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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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旅游在外,一直都和李千寻联系,询问进展,她不打电话的时候,李千寻也会打电话告诉她,站起来的时候打了电话,挪步时打了电话。
因此,霍雪桐很清楚李千寻的状况。
曾经被医生判定不可能站起来的李千寻,在权胜男的治疗下逐步痊愈!
“权小姐竟然有如此本事?先生的话,我相信,只是我的伤已经有三年了,医生说过,耽搁的时间越久,治疗的希望越小。”罗德毫不迟疑,他相信霍雪桐不会害自己,霍雪桐亲自前来,就说明他始终惦记着自己这个从前的下属。
惊喜中的李莹莹上前拉着权胜男,“权小姐,你来看看德哥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痊愈的机会?不,能让德哥站起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我看看。”
权胜男走到罗德跟前,蹲下去,捏了捏他的腿,从上到下,寸寸不放过。
炎夏之际,罗德穿着肥肥大大的及膝短裤,他的双腿微微有一点点萎缩,可以忽略不计。
罗德解释道:“莹莹每天都坚持给我按摩,她跟中医师学了一些关于穴位的知识,医生说这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免得肌肉萎缩。”
“做得很好,罗大嫂的做法很正确,这样减少了不少治疗难度。”
权胜男赞叹几句,开启地瞳。
骨骼血肉经络一一展现在眸子里,比李千寻的情况严重多了。
“罗先生……”
“权小姐你叫我阿德吧,先生都是这么叫我。”罗德打断权胜男的话,他可当不起一声罗先生,眼前这位可是未来的霍太。
跟随霍雪桐那么久,罗德清楚霍雪桐的性格。
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虽然权小姐年纪小了几岁,但年纪不是问题,看样子先生是打算守护她长大。
权胜男笑笑,“那我就叫你阿罗吧。”
阿罗和阿德有什么不同?罗德满目疑惑,李莹莹和谭涛亦是如此。
“就叫阿罗!”霍雪桐拍板决定,对三人解释道:“囡囡学的是传统文化,遵从古礼,她祖父名字中含有德字,所以避开。”
和袁成德不亲近,不代表袁成德不是她的长辈。
三人闻言了然,诧异暗暗藏在心里,现在居然有这么古板而迂腐的人。
权胜男依然故我,没将他们的诧异放在心里,道:“阿罗的腿伤是从山崖上摔下去造成的,当时还中了枪,左腿关节处有三枚弹片没有取出来。”
李莹莹拼命点头,“对,权小姐,你这么摸一摸捏一捏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真的好厉害,我正准备把德哥以前拍的片子拿给你看呢,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我最担心的就是无法取出来的弹片,每次给德哥按摩也要避开,每逢冷天下雨天,德哥就会疼痛难忍。”
每次咬牙忍痛时,罗德满脸满身都是冷汗。
作为妻子,李莹莹心疼得跟着一起哭个不停。
她不嫌罗德是残废,哪怕他一辈子站不起来自己都愿意伺候他,可是她真的希望医学可以不断进步,取出那几枚弹片。
“这么说阿罗的腿有感觉,就是无法站起来?”
李千寻的双腿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相比起来,罗德的腿伤严重,一些神经没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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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摇头道:“左腿有感觉,右腿没有。医生说,右腿的骨头和经络完全坏死,至于左腿好一点,但因为有弹片,所以也没法支撑。”
两条腿都废了,没摔到瘫痪已经是侥幸了。
权胜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仔仔细细地看完罗德双腿,她收回手起身,拿起迎枕给他诊脉,诊过左手换右手,在李莹莹急切的目光中微笑道:“可以治愈。”
可以治愈?
除了霍雪桐和在场的保镖们,其他人不敢置信!
“权小姐,您是说,阿德可以站起来?那种脚踏实地的站起来?不用坐轮椅,不用扶拐杖,真真切切地站起来?”谭涛声若洪钟,抢在李莹莹开口之前,满脸殷切,希望自己听到的答案和之前的答案没有任何不同。
权胜男莞尔,谭涛瞧着模样壮硕雄伟,说话却很啰嗦。
啰嗦,更能说明他对罗德的友谊。
“是的,就是那种站起来。罗先生不仅可以站起来,假以时日,还可以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回到部队继续作战不是问题。”
“德哥,德哥,你听到了吗?权小姐说你可以痊愈!”
李莹莹冲到丈夫跟前,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德不敢置信地道:“权小姐,不是我不相信您,而是我不敢相信。取弹片的手术非常困难,三年了,没一个医生敢替我做这个手术,每次检查都说不敢取,怕取弹片后影响关节和其他经络。而且,骨头经络都坏死了,怎么恢复?”
“我学的是中医,用的是针灸。针灸汤药双管齐下,可以让弹片位置转移,到那时,请外科医生动手术取出来,继续其他的疗程,你是可以康复的。”
权胜男耐心地解释了一番,三人半信半疑。
谭涛瓮声瓮气地道:“阿德,你担心什么?你先前都说相信先生,现在迟疑什么?先生还会害你不成?权小姐是先生带来的,又有治好的例子在前,她这么说,肯定有把握,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人可以说能治好你了。”
罗德面露沉思,毅然道:“好,权小姐,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阿罗,你是四哥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不过,我不可能停留在长安市,暑假结束后上学,更不可能三不五时地过来,而且前两月你必须每天接受针灸,你看怎么安排?”
李莹莹斩钉截铁地开口道:“让德哥请假,反正德哥的工作不怎么重要,德哥也不太喜欢。德哥,现在就打报告,跟郭司令说,京城有人双腿残废治好了,咱们去京城求医,其他的就不要多说了,等痊愈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李莹莹这么说,有她自己的用意。
罗德功勋卓著,深受上司器重,不会不同意他的病假。
他头脑精明,身手敏捷,至今都没有人打破他的记录,每次出任务都是身先士卒,备受下面爱戴,有治愈的希望,最器重他的郭司令肯定同意他去求医。
但是,不希望罗德痊愈归队的也大有人在。
罗德回归,就代表他会回到自己原先的职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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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长安市治疗,非常符合李莹莹的心意。
她长得圆润可爱,不代表她粗心,对于很多人事她都很清楚。
罗德更希望自己可以站起来,哪怕不能回到部队继续带兵出人物,也可以在生活中减轻妻子的负担,他同意妻子的决定,随霍雪桐权胜男进京,就近治疗。
霍雪桐表示满意,并表示提前叫人给他们安排住处。
约定好等罗德病假请下来后一起回京,李莹莹突然道:“权小姐,您辛苦了一场,这诊费怎么给?以后的费用我也要心里有个数,免得我们进了京城,连买药的钱都没带够,反倒劳烦霍先生和您,那就不应该了。”
她当过护士,明白中医师看诊,病人要付诊费。
针灸费、药费等等,那是另外算的。
权胜男摆摆手。
“什么诊费?不需要,你们只需准备买药的钱和你们在京城的开销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以?我当护士时还要拿工资呢。诊脉、针灸,都很费心力,我和德哥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权小姐,您现在不收,以后登门求医者岂不是人人效仿都不肯付钱了?买药的钱也落不到你手里,你简直就是白忙一场。”
权胜男仗着自己的个头比李莹莹高四五公分,拍拍李莹莹的肩膀,“自己人,不收费。我虽然精通医术,但医术却不是我的主业,我不靠给人看病生活。”
至于外人,她肯定会收费。
不仅要收费,而且要收天价的诊费和针灸费。
“阿德,别推辞了,就听囡囡的。”霍雪桐出面,罗德和李莹莹再三道谢,不再提诊费和针灸费,心里却都决定多准备礼物给权胜男。
中午在罗家吃饭,听闻权胜男喜欢本地特产美食,李莹莹特地做了羊肉泡馍。
谈话中,没人提及那个忘恩负义的人。
离开时,权胜男调动神识,编制成网,网住了那群鬼魂。
带了一串鬼魂回酒店,也就权胜男能做出得出来。
等到房间里只有霍雪桐一人时,权胜男直视着面前的鬼魂,“你们生前作恶,死后不知悔改,无一例外,全是恶鬼。现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投胎转世,二,魂飞魄散。自己选择吧,不答应遁入轮回,我就打得你们魂飞魄散,说到做到。”
这种恶鬼,就算心愿未了,她也不会帮其完成。
除非,帮助对象中是心地良善的好人。
一串七个鬼,早在被金色大网网住时他们就很惊讶了,没想到是眼前少女动的手。
“你……”
先开口的是一名女鬼,“你是人,我们是鬼,你多管什么闲事?”
叽里呱啦,权胜男听不明白。
她不是语言天才,唯一精通的就是中文和英语。
原来是外国人啊,语言不通。
权胜男上下打量她一番,撇撇嘴,没兴趣和她说话,而是看向其中两名自己国家的鬼魂,“你们的意思呢?是进地狱,还是魂飞魄散?”
他们的灵魂之光全是漆黑如墨,周身缭绕着黑气,黑气是煞气。
霍雪桐淡淡地道:“囡囡,和这些鬼魂多说无益,直接送他们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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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母冷笑如旧,半点不动心。
“不需要,我们不需要。我不想在用这些钱的时候,无时无刻都想着这是用我儿子性命换来的!”
工作人员费尽了唇舌,仍然说不动杨母。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之际,杨玉麟开口道:“妈,这笔钱收下,咱们收下来。”
“麟麟!”难道,见到钱,就动心了吗?杨母觉得很痛心。
杨玉麟沉声道:“用哥哥性命换来的钱,我用不下去,但是哥哥不能白死,这笔钱咱们是送到权小姐的基金会,希望可以帮助到其他需要帮助的人,算是替哥哥积德了。”当着工作人员的面,他没说的是免得这笔钱被人贪污。
杨母觉得这种方法很好,点头同意,随即有点惭愧。
她差点错怪唯一的儿子了,暗暗鄙视自己一下。
为了给大儿子伸冤,小儿子放弃了学业,陪着他们东奔西走,他的心性早就说明他不是这样面对财帛就动心的浅薄之人。
消息传出,有人说他们傻得无可救药,有人感慨万千,说这才是真正有尊严之人。
十二万块钱捐到了权胜男基金会,以杨玉麒的名义。
权胜男得知时,人已经抵达京城了。
唏嘘过后,权胜男细心地吩咐长安市的基金会分会工作人员,多多留心杨家的安全。她没忘记汤老太太处于缓刑期间,汤老太太是大户人家出身,历经六七十年的岁月,手里有不少东西没被国家没收,想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排好罗德的住处,列好需要购买的药材清单,权胜男和霍雪桐就各奔其家。
未来她很清闲,霍雪桐却很忙碌,两天后就要回香港,主持一些生意项目。
一个月,他们都累积了不少事情,尤其是霍雪桐。
休整一日后,权胜男先去基金会处理前来求助寻亲的人。
忙碌了四五天,权胜男得以抽身去找老杜,顺便请老杜帮忙,收集一下罗德药材清单上的部分药材,光靠李莹莹一时之间买不齐全。
老杜当时在药店,把清单交给伙计处理,就带权胜男到内堂。
把自己查到的资料递给权胜男,老杜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我真没想到医院竟是乌烟瘴气,这样的医生,万万容不得他继续行医,欺骗病人,迫害病人。翟耀祖,可真的是光宗耀祖啊,不知他祖宗在地下会不会气得跳出来?”
权胜男低头翻看,一页一页,其内容惊世骇俗。
死在翟耀祖手里的病人并不多,多了的话,他在医学界的名声不会好。
可是,他在用药方面就肆无忌惮了。
没病的说成有病,然后开药治疗,反正治不死,不过是让病人白花钱。
有病的说成重病,开最贵的药,让他们在医院里不断接受治疗,自己谋取利益。
……
杜若是最悲剧的一个,因为她被翟耀祖按照治疗绝症的方法治疗,最后送了性命,是资料中两名死者中的一个。
“老杜,你想知道的更多,就安排我见翟耀祖一面。”
见到他,才好推算得更细致。
这颗医学界的毒瘤,一定要切掉。
权胜男有预感,翟耀祖做过的事情绝对不止资料中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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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许多人堕落后,再无道德底线。
他们觉得一次是做,两次也是做,反正都已经堕落了,于是大部分会将恶事进行到底。
想到此处,权胜男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忽而一笑,对老杜说道:“让你安排我见翟耀祖,未免落了痕迹,容易让人心生怀疑我出现的用意。翟耀祖应该在医院上班吧?每天病人来来去去,我亲自去走一趟就是了。”
不是单纯地去走一趟。
权胜男打算以求医为名,既见了翟耀祖,也能知晓翟耀祖如何对待病人。
“主意挺好,可是你明显没有什么病痛,去了岂不惹人怀疑?而且,翟耀祖目前正在休假,你一时半会见不到他。”老杜赞同权胜男的方法,却也有些担心。
权胜男狡黠地道:“我没说我自己是病人啊,到时候我陪别人去,一样能见到翟耀祖。”
翟耀祖在休假,只能等到他上班后再说。
杜若死了好几年,那么久都等过来了,何况三五天?
老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小囡囡,咱们商量件事儿。”
“什么事儿?”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想让翟耀祖多休几天假,至少,把医院中翟耀祖主治的一些病人治好。”老杜叹了一口气,“你看到资料了,上面一些病人有一部分根本没必要住院,只需要按时吃药或者打针就可以痊愈了,也有一部分不需要用如此昂贵的药物治疗,更有甚者,压根就没病,哪里用得着住院治疗?这些人,不能让翟耀祖继续接手。”
权胜男目露了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这样一定会打草惊蛇。
可是,医者父母心,他们不能因为这一点就继续沉默,任由那些病人根据翟耀祖的方法治疗自己,深受其害。
老杜老脸一红,“小囡囡,你放心,目前我们不会惊动翟耀祖,我还怕他借助那些找他办事之人的势力逃走呢。所以我会保留所有的证据,等到时机成熟了再爆出来。他做过那么多的恶事,光查出来的这些就够他喝一壶了,爆出来后你再算出他的其他事迹,罪上加罪。”
他行医多年,又曾经做过院长,开了药店,自有手段,儿子杜仲不比他逊色。
事关医院的名声,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霍氏集团半年前捐赠先进的医疗设备,最后一批刚刚送到,杜仲安排和翟耀祖同流合污的一些医生护士负责这方面的工作,让他们将手里的病人交给其他医生。
接手的医生是杜仲之子杜半夏。
杜半夏年届三十,中西医双修,在医学界是久负盛名的后起之秀。
祖孙三代早已有了默契,杜半夏给这些病人重新检查、重新开药治疗,老杜则和杜仲一个明察,一个暗访,收集翟耀祖从前给病人写的病历、开的处方等等,包括许多病人检查时的片子等,杜半夏治疗的这一批病人病历处方更是仔细收集保存。
这些事千头万绪,做起来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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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检查,重新开药治疗,新的处方新的药物,立刻引起病人的疑虑和不满。
不满的是检查需要另外花钱。
疑虑是药物的改变。
杜仲亲自出面,郑重地道歉。
不是每个病人都被翟耀祖用不合适的处方和药物治疗,只是一部分。
这部分的病人单独安排了病房,一共七个病人,里里外外都是杜仲父子的心腹。
有家庭富贵的病人,也有出身普通的病人。
杜仲把这些人都集合在自己的办公室,包括陪伴的部分家属。
“我们怀疑翟耀祖翟医生利用他所掌握的医术,做了不道德的事情,所以派杜半夏杜医生安排各位重新检查并治疗。我们身为医生,必须谨慎,必须给各位负责,有了怀疑就要付诸于行动,给各位带来不便,敬请谅解,各位的检查费用和后续医疗费用全部由医院承担。”
在病人与其家属的愤怒中,杜仲深深地鞠了一躬,没给他们开口的余地。
“各位之前的检查费用和治疗费用,等到事情结束后,医院会如数退还,并且会登报道歉,根据相应的情况作出相应的赔偿。只是目前我们正在调查翟耀祖,还请各位替我们保守秘密,免得打草惊蛇。”杜仲神情恳切。
检查不用花钱?治疗不用花钱?之前花掉的钱可以拿回来,还可以得到补偿?
有这么好的事儿?
那些出身普通的病人一改先前的愤怒,个个喜上眉梢,满口答应。
杜半夏立刻拿出保密协议。
签订这些协议的就是病人和在场的家属。
内容就是让他们在一定时间内对这件事保密,这段时间指的是在翟耀祖曝出之前。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不能透露出半分消息让翟耀祖知道,也不能让他们的其他家人知道。
不仅如此,协议上面罗列了医院方面做出的种种举措,病人及其家属遵守协议,事情结束后就会登报道歉,退还先前的各项费用并加以赔偿,他们不得再继续追究,如若不能,他们就得不到这些钱了。
意外之财,人人喜爱。
对于这些病人来说,各项费用和赔偿的数目着实不小,能减轻不少生活负担。
普通百姓看病很不容易,小病还好,大病的话经常导致他们倾家荡产,而且,倾家荡产了都未必能熬到康复。
翟耀祖在医学界很有名气,他主治的病人病情都不轻,不是感冒发烧一类的小毛病。
好在不是绝症,杜半夏有八成的把握让他们完全康复。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协议。
其中有两位家庭情况非常富贵的病人也签订了保密协议,为的却不是赔偿,而是要杜仲父子保证处理翟耀祖,他们愿意出面作证。
杜仲父子的态度好,他们并未迁怒。
他们不缺钱,不在乎医院退还的医疗费用和赔偿。
让他们愤怒的是,翟耀祖居然欺骗到他们头上!
和那些出身普通的病人不同,他们两位的病情全部被翟耀祖夸大事实,并且用药是最昂贵的,住院期间花钱如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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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贺生?
闻听贺彪入住医院,素与贺家交情深厚的霍雪桐神色一凝,他言语微微一顿,另一端的权胜男立刻便敏锐地觉察到了。
“你那里出什么问题了吗?”
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霍雪桐朝陈秘书点点头以示知道,并让他做好出行探病的准备,然后沉声向权胜男说明。
权胜男努力回想六岁那年给闫雪莲推算的经过和结果,很快就开口了。
“我以前从贺老太太身上给大贺生推算过,他此时应该没事,而且他还有我亲手制作的养生平安符,我对平安符很有信心。不过,这些年很多事情都偏离了原先的命运轨迹,我不能确定他老人家这次住院是否安好无恙。”
前世这个时候,贺德明受到梁文娟百般纠缠。
虽然贺家压根没把梁文娟放在眼里,贺德明又对妻子情深意重,但是外界的是是非非如影随形,仍然打扰到了贺家人的生活。
贺彪,是权胜男相当佩服的一位英雄式人物。
自然而然的,她很关注贺彪。
算算年纪,贺彪已有一百零九岁的高龄了,稍有不适,整个贺家如临大敌。
霍雪桐仔细询问权胜男推算到的一切,“大贺生上了年纪,难免担心,我去探望之后,再告诉他的状况。”
“好!”霍雪桐不说,她也要联系贺德明询问究竟。
“杜若那件事你速战速决,阿德的治疗你也要安排好。”在挂电话之前,霍雪桐提醒道。
权胜男歪了歪头,眼里的迷惑很快化作清明。
“你的意思是贺家可能会找上我?”霍雪桐能想到的,权胜男立刻就想到了。
她只给李千寻治过双腿,李千寻虽然站起来了,却没有完全痊愈。
因而,除了极亲近的人以外,很少有人知道她有一手高深莫测的医术。
贺家不在其中。
这么些年的交情导致贺家从来不会错过自己的一举一动。
而且,他们很信任自己的一切本事。
霍雪桐纠正道:“不是可能,而是确定。Martin一定会请你来一趟香港,你在中医上很有造诣,而在养生中以中医为主,在大贺生的疗养上,他会重视你的意见。”
“我可没有那么自恋,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虽然如此,权胜男还是决定尽快解决眼前的事情,免得到时候贺德明提出要求后自己手忙脚乱,两边只能兼顾一边。
关于医院和杜若这件事,权胜男基本交给了亚历山大。
在翟耀祖还没有休假归来的时间里,医院方面和两个有权势的病人已经查到了许多真相,掌握了不少证据。
对于医院来说,此事关乎医德和名声。
对于病人来说,此事关乎性命。
他们竭尽全力,不用权胜男插手,也足以把翟耀祖打入十八层地狱。
即使如此,在翟耀祖假后上班的第一日,权胜男仍然溜达去了他所在的部门,躲在求医的病人之中,目视翟耀祖,开启天眼,追溯其过去。
他一半的人生简直是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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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敢相信,坐在房间中身穿白大褂、成熟儒雅的人物竟然是个毫无医德的恶人。
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更显得风度翩翩。
看起来,是一名非常有魅力的人。
偏偏,里外不一。
如果说邪恶的人灵魂为黑色,那么他的灵魂之光比墨还黑。
那种黑,黑得沉重,黑得邪恶,黑得让权胜男觉得眼前一片黑色遮天蔽日,整个房间毫无光亮,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喘不过气的人只有权胜男一个。
谁让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人的灵魂呢。
她把看到的过去,翟耀祖曾经做过的孽,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
离开医院后,悉数列在纸上,交给老杜和杜仲父子。
发生在他们医院,他们来处理比较合适。
根据他们掌握的一切,不仅可以将翟耀祖绳之以法,而且可以让杜若之死大白于天下。
无他,权胜男已在翟耀祖身上下了一道真言符。
她发现真言符很好用,问什么他们就会说什么,令许多审讯的工作人员减轻了不少负担。
老杜和杜仲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根据名单仔细详查,他们是行医的,认识的权贵数目不少,看着拿到手的结果,面面相觑。
真没想到,杜若的死牵扯到了覃家和黄秋凤。
覃家就算了,连京城的三流人家都算不上,可是黄秋凤却是开国元勋的外孙女!
郑家的势力,不容小觑。
权胜男早有预料,久久等不到他们的处理,便似笑非笑地打了电话给老杜。
“老杜,该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了,该帮的忙我也没有推辞,更没有直接越过你们向外界披露医院的黑幕,甚至我都跟刑侦方面和卫生部一些认识的人打过招呼了,报案、调查都会顺利进行,现在拿到结果,你们不会临阵脱逃吧?”
在这件事上,权胜男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对于权势,很多人有着天然的畏惧。
哪怕再德高望重的人都不能免俗。
老杜苦笑不已。
“报案后一经审讯调查,查到杜若之死的幕后主使,一定会惊动上面。小囡囡,你能保证不会有任何人以权谋私吗?据我所知,很多案件一旦牵扯到权贵之家的人,后续几乎都是暗中进行,不向外界做任何有关报道。”
其中牵扯到的可不止黄秋凤一人。
其他权贵也有几个,每一个的身份都不比黄秋凤低。
老杜叹气道:“以我个人的意思,我希望翟耀祖的所作所为可以昭告天下,让医学界的医生引以为鉴,让病人有所防范,让企图利用医生伤害他人的罪人伏法!”
权胜男拧了拧眉头。
这些,她都明白。
“难道因为我不能保证这一点,你们就不打算继续了?”
“当然不是!”老杜一口否认,紧接着说道:“作为医者,该做的我一定会坚持。我只希望在过程中,不会受到来自权贵的打压。”
如若郑家出手,很有可能会压下去关于黄秋凤的那部分。
真正铁面无私的人太少,遇到和自己家人有关,很少有人能做到是非分明。
“放心!”
权胜男郑重回应,然后去找秦凤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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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官不如现管,已进国家政治中心的秦凤止很有分量。
不需要他做出什么指示,只要稍稍注意一下,老杜的担忧就不会发生。
权胜男倒是想找自家姥爷,可惜林老爷子致力于退休,近两年不怎么管这些事了,没必要因为自己特地出手,给人留下话柄。
所以,找秦凤止帮忙最恰当。
他本人是刚直不阿的干部,自从知道权胜男有神机妙算之能,尝过提前预防并避免泥石流的甜头,私下非常重视权胜男。
得知这种丑闻,秦凤止怎能不震惊?怎能不动怒?
就算权胜男不来找他,事情发生后,他也会对这件事做出指示,务必做到公正、严明。
郑元勋早就退下去了,郑家最有出息的郑学明和继母及其子女后人的关系并不算太好。
一直以来,他们维持着表面的友好。
何况黄秋凤仅仅是郑元勋的外孙女而已。
老杜和杜仲报案时,把自己的调查结果一起交了上去。
这些结果里没有幕后主使,他们虽然知道部分幕后主使是谁,可惜证据不足。
既然如此,不如交给警方调查。
翟耀祖被警方收监调查的当日,老杜父子召开记者会,郑重地说明,并且登报致歉。
就着目前几位病人的医疗事件而致歉,其他事件在没有警方的调查结果之前,他们没有提及,就是杜若和其他病人的死因和经过。
后面那些事他们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而目前几位病人却是证据确凿。
这些病人无不出面作证。
他们拿出了医院安排其他人给他们做检查后得到的数据、医生开的处方、治疗后的效果,包括其他医院的检查数据、处方,数据一模一样,处方极其相似,却和翟耀祖担任主治医生时的检查结果、处方形成鲜明对比。
医院方面和病人只是把事实说出来,对于翟耀祖,他们表示等待警方的调查。
报纸面世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应。
便宜药就能治好的病被医生开了贵重药品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医生道德上有瑕疵,除了确实家贫的病人外,其他不少病人在用药方面宁可用最好最贵的药物,也不信任便宜药。
可是,医生给病人用疗效截然相反的药?药不对症,甚至有害无益?
这种事,可就是大事了,太严重了。
整个医学界轰动了!
所有的病人震惊了!
天底下没有生病的普通人也愤怒了!
医院,那可是医院啊!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进医院?一辈子不看医生?
发生这种事以后,他们以后还敢进医院吗?还敢找医生看病吗?
翟耀祖、翟耀祖他可是当世比较有名的名医啊!
名医居然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其他的医生他们还能信任吗?能吗?
牵扯到自己的生命,谁都不肯善罢甘休,不断向警方施压。
无数人的怨念,形成巨大的龙卷风,席卷一切。
与此同时,一份名单悄然泄露。
名单,是那份翟耀祖曾经担任过主治医生治疗的病人名单。
其中有治好的,有没治好的,前者所占数目极多,乍一看没有什么异常,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其中有好几个病人在治疗期间丧命!
杜若,赫然在列!
PS:终于脱离了名为医院的地狱,负债累累,先恢复更新再谈还债~~转身,任鞭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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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权势吗?
怪不得越来越多的人追名逐利,努力向权势靠拢。
有了权势,连法律都可以左右。
翟耀祖的罪恶人尽皆知,被他曾经的服务对象放弃,所以他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黄秋凤小三上位,在翟耀祖的案子里露出了曾经的心狠手辣,成为家族的弃子,但是因为黄家和郑家权势依旧,所以案子的进展微乎其微。
即使郑家和黄家不下达任何表示,下面仍然有无数人争相替其办事。
替他们办事的有,怕自己办完案子受到他们报复的人更多。
拍马溜须,奉承。
瞻前顾后,畏惧。
简直就是国人的悲哀。
覃冰雅眼里闪过一抹幽暗之光,凌厉异常,偏偏其中又带着一丝嘲讽。
她本身就非常聪明,主要也是为杜若讨回公道,作为局外人,权胜男自然没有指手画脚,只是叮嘱了覃冰雅几句。
至少,她可以护住覃冰雅,令她不受黄郑两家的权势之害。
覃冰雅没有后顾之忧,立即行雷霆手段。
在世人眼里,她是无脑的纨绔千金大小姐,嚣张跋扈,她自己压根就不在乎面子,不在乎是否有失体统,闹得非常厉害。
医院、警局、相关媒体。
她先找人鉴定被替换过的古董和珠宝,果然如权胜男所说,从前的古董变成了高仿品。
于是,她去报警,然后联合大批凑热闹的猪朋狗友闹得天翻地覆。
她有钱,数以亿计,买下无数报刊免费发给民众。
所有的报刊上,尤其是报纸上,铺天盖地,头条都是覃冰雅为亡母讨公道以及意欲找回失去的遗物等报道,报道中细数覃家、翟耀祖和黄秋凤的种种劣迹。
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为杜若和覃冰雅抱打不平的爱心人士多得不得了。
黄家和郑家这些有权势的人家不是想让案子私下进行吗?
她偏不让他们如意。
舆论一面倒,倒向可怜的覃冰雅,无数人痛骂黄秋凤。
受到压力的警方不得不加快速度。
杜若留给女儿的古董和珠宝,一件一件地找了回来。
无论是被覃家替换后自己拿了之后收藏的,还是覃家替换之后送人的,或者高价卖给别人的,通通都找了回来。
这不是那个混乱的年代,凡是懂古董的都知道古董的价值,保存得很好。
立了案,众目睽睽之下,这些东西就得找回来。
买了古董的人不想退也不可能,因为这些古董算是被窃的赃物,必须归还。
而且,覃冰雅把事情闹得很大,他们不得不退,至于他们的损失,当然去找覃家或者覃家的那些亲戚算账了。
这件案子结束后,翟耀祖和覃勇的判决同时下来。
没错,就是覃勇,而非黄秋凤。
前者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后者作为故意杀人的教唆者,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不是黄秋凤的原因很简单,一是黄秋凤把所有罪过都推给了丈夫。
和翟耀祖来往的一直就是覃勇,黄秋凤仅仅是出谋划策。
作为郑家的外孙女,黄秋凤简直是聪明极了。
二是大概覃勇对黄秋凤是真爱,竟然在黄秋凤把罪名推给自己时不仅不恨她反而真的把所有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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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个令覃冰雅万分不满的结果后,权胜男一阵叹息。
虽然她通鬼神之术,但是不得不说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发生的次数远远比不上祸害遗千年这句话,世上总是恶人活得长久。
即使臭名昭著,黄秋凤依然没有获罪,反倒是在家人的帮助下迅速出国了。
美其名曰,作为陪读的家长送孩子出国读书。
在国内,有黄家和郑家庇佑,黄秋凤不可能没有容身之地,但是最近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和孩子出门总是受人指指点点,倒不如出国,等到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无论什么事情,热度总有消逝的一天。
翟耀祖已被判处死刑,覃冰雅也已经拿回了被替换的古董和珠宝,正式和覃家撕破了脸,对黄秋凤的落井下石仅仅是让世人知道她的真面目,无法左右司法界的决定。
覃冰雅觉得很难过,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怪不得郑家和黄家这么不慌不忙,原来黄秋凤早就清楚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囡囡,我真的没办法替我妈妈讨回公道了吗?真的要让黄秋凤那贱人逍遥法外吗?”
覃冰雅找来时,一脸迷茫。
权胜男一边检查做完的暑假作业,一边缓缓回答:
“黄秋凤做事滴水不漏,加上郑家和黄家一定会有所防范,并且想迎合他们的有钱有势之人肯定会找你麻烦,所以,目前来说你是没办法解决她。”
抬头看着覃冰雅娇俏非常的面容,权胜男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覃冰雅问道,她知道权胜男通晓古今的神奇之处。
权胜男在不开天眼地瞳的情况下,也能看出覃冰雅印堂上笼罩着的黑气。
黑气很浓郁,明显是有血光之灾。
而且,还是大凶的血光之灾。
想起杜若曾经说覃家意欲谋财害命,看覃冰雅的面相,确实没了命。
这种情况肯定是人为的,要知道权胜男早就看过覃冰雅的命格,前些时候在国外时还没有出现这样的劫数。
不过,没有殃及性命。
毕竟覃冰雅身边有好几个保镖,个个身手不凡。
对此,权胜男倒是没感到奇怪,应该说,心理是早有准备。
覃冰雅的所作所为触怒了覃家、黄家和郑家,他们怎能任由覃冰雅继续下去?
谋财的、报复的,肯定不会放过覃冰雅。
他们的手段,层出不穷,年纪轻轻的覃冰雅,除了钱没有权,连家人都可以说是没有,甚至巴不得她死,谁会保护她?
想到这里,权胜男开天眼看了一下。
发现此劫发生在半年之后,是车祸。
完美的车祸。
不是绑架,不是刹车失灵,而是买通了一个患了绝症的司机,给他安排好了家人,然后那名司机就故意开车撞上覃冰雅的座驾。
那名司机自然是车毁人亡,反而覃冰雅因为有保镖开车,只是受了轻伤。
权胜男看完,便将情况告诉覃冰雅。
事情刚刚结束,热度不减,这些人显然明白如果覃冰雅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们,所以他们安排在半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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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冰雅听完,一脸冷笑。
“呵呵,这可是咱们天朝的常态,这就是现实。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不放过他们,他们当然也不会放过我。”
财帛动人心呐。
权胜男轻轻叹息一声。
纵然她有神机妙算的手段,也无法左右莫测的人心。
出主意的人是黄秋凤,将行动落到实处的人是覃家人,也是覃冰雅报案讨回古董珠宝后收到损失最大的人之一。
如此聪明,偏偏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覃冰雅问完细节后,向权胜男讨了几道平安符,回去打理刚刚到手的古董和珠宝。
可惜的是,虽然都找回来了,多少有一些受到了损伤。
走之前,覃冰雅送了两幅字画给权胜男,一幅齐白石的真迹,一幅徐悲鸿的骏马图。
字画在她自己手里如同废纸,在权胜男手里却是和权胜男相得益彰。
权胜男没跟她客气,她最近正在研究如何画马。
何况,她很快就回送覃冰雅一套月生珠宝公司出品老坑玻璃种翡翠首饰,价值不菲。
暑假作业全部完成,母亲订婚的琐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李千寻和罗德的腿伤日益转好,杜若之死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她便带着画板去马场写生。
神骏的汗血宝马,入画依旧神骏。
天气炎热,人人满头大汗,霍飞红和权绯绯鬃毛之下,薄薄一层红汗,似血一般。
而权胜男,则依旧是冰肌玉骨清无汗。
佳人貌美如花,马亦雄骏,吸引不少目光。
能踏进马场里的人,大多数绝对是有权有势之人。
见权胜男身穿一袭绣着半开半含红色玉兰花的棉麻白裙,专注作画时夏风吹过,衣袂飘飘,仙气十足,不少纨绔子弟眼光暴亮,露出欣赏之色。
权胜男虽然年纪不大,但她身高已逾一米六,且气度沉稳,没人当她是未成年少女。
有人意欲上前搭讪,立刻被身边人阻止。
“欧阳小凯,干嘛阻止我?”名叫夏爽的十九岁少年没好气地看着小伙伴。
欧阳小凯更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里可不是你经常出入的夜店酒吧,在我们排队等着骑马的时候,人家小姑娘却可以面对两匹汗血宝马写生,手腕上戴着一对极其罕见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满满的帝王绿,毫无杂色,这样的翡翠我只在我姑奶奶身上见过,你以为她会是普通人啊?”
夏爽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权胜男耳聪目明,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朵里,借着收拾画具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
夏爽她不认得,欧阳小凯倒是有几分印象。
她记忆力一向好,很快就想起来了。
她在欧阳家相册的全家福里见过这个叫欧阳小凯的少年,应该是欧阳家的近房,本家堂族,叫欧阳月一声姑奶奶。
虽是纨绔子弟,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晚上跟霍雪桐通话时,权胜男难免就提起此事。
真正大家的纨绔子弟就是欧阳小凯这样的,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但又自知之明。
四九城是政治中心,别的不多,就是权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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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名美丽又强大的少女!
这就是那名神秘又善良的少女!
神鬼莫测的卜算之术,令人既佩服又畏惧,不敢心生算计。
她站在台上,就像一座高山,令人仰止。
权胜男目光流转,清凌凌的水一样,几乎让人沉醉在其中,不愿抽身。
抬起雪脂一样的手腕,无视台下不少贵妇因见到镯子而产生的羡慕,她将话筒置于唇畔,脆生生地开口道:
“没错,和王晖哥哥一样,我对今天的新人报以最大的祝福。
他们已不再年轻,但是他们依然有资格拥有爱情。
他们相遇是福,相知是福,相守是福,坚持到最后成就了今天真正的幸福。
我年纪小,不太懂,不过各种信息在教导我逐渐成长,了解这个社会。
我认为,无论是丧偶,还是离异,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每个人都是独立的,都可以寻觅自己的人生。
丧偶是忧伤,但离异不可耻,贫穷不可悲,富贵也不可骄。
不要因为外面的看法而放弃,不要因为自己内在的软弱而放弃。
坚持下去,每个人都会见到风雨后的彩虹。
所以,作为女儿,我祝愿我的妈妈权淑英女士和王俊达先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王晖接口道:“每一对新人都应该得到祝福,尤其是今天的王俊达先生和权淑英女士。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有请王俊达先生首先登场!”
一席话说完,他率先鼓掌。
很快,厅中都是热烈的掌声。
王俊达优雅又从容,一身西装几乎看不出他人已至中年。
“感谢各位来宾前来参加我和权淑英女士的订婚典礼,衷心地感谢。”
深深鞠了一躬,王俊达站直身子,继续道:“对于这段新的人生,我很坚定,我很感谢支持我和权淑英女士的所有人。
我更感谢我未来的太太,权淑英女士。
她给了我幸福的感觉,她让我觉得自己像毛头小子一样忐忑激动。
没错,就是让我有了年轻时的激情和浪漫。
对于新的婚姻,我充满了期盼,我恨不得今天的订婚典礼变成结婚典礼。
这样,我就可以改口称她为太太,王太太。”
秦老太太在下面悄声笑道:“没想到王俊达挺会说话的。”
听了她的话,林老太太莞尔一笑。
赵玉珍却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今日很不容易,她受的苦难太多太多,只希望这段新的婚姻可以让她幸幸福福地过完下半生。
很快,王晖道:“听到了没有?权淑英女士是我爸爸心目中的女神,下面有请女神!”
挽着权淑英送她上台的是云老爷子,不是袁老爷子。
云老爷子才是赵玉珍心目中的父亲。
一步一步地登台,宛如一步一步地走着自己的人生。
权淑英想到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昔日的贫穷,想到了慈爱的父母,想到了凉薄的前夫,想到了孝顺的儿女,以及相认后一直善待自己的弟弟弟媳秦老太太笑看了权胜男一眼。
粉面桃腮,星眸樱唇,一身肌肤嫩若凝脂,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已有天姿国色的气韵。
想到自小不曾在身边长大的幼子,秦老太太自然乐意选择自己看着长大的权胜男做儿媳妇,知根知底,品行良好。
尤其这个儿媳妇本事了得,人脉之广,罕有人及。
“囡囡别担心,霍氏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又怎会被眼前的风波击倒?”
秦老太太笑嘻嘻地开口,伸手拉着权胜男。
见她腕上戴着自己送她翡翠镯子,绿汪汪犹如碧水,秦老太太心里更加欢喜。
权胜男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开天眼看看霍雪桐遇到的危机,就听跟着婆婆的欧阳月开口:
“我听说美国那边原本不应该出问题,是在评估的时候,当地的负责人向总部隐瞒了事实,导致估算错误,资金链断裂,损失了数千万美金。”
因此,霍雪桐不得不飞去美国处理。
权胜男忙道:“数千万美金?数目不小啊,我手里倒是有不少流动资金。”
秦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脸上笑容更胜:
“你的钱留着自个儿花。
老四手里也不是没钱,就是作为霍氏集团的执行主席,他也不能无缘无故地投钱进去。
再说,他要是解决不了这件事,就枉为一个大集团的最高领导者了。”
权胜男点点头,心想过一会打电话问问霍雪桐才好放心。
欧阳月忽然道:“新娘子出来了。”
权胜男抬头望去。
不止她,所有人都被权淑英吸引住了目光。
皮肤白皙,气度高贵。
即使人到中年,依旧比妙龄少女更加风姿绰约。
她并没有穿特别繁复特别华丽的礼服,仅仅是一件最简单的手工旗袍。
大红云锦缝制的旗袍,颈中配着一串圆润均匀的珍珠,和耳朵上的珍珠耳钉相映成辉。
简单到了极致,亦美丽到了极致。
有一点返璞归真的意思,就好像真正厨艺界大师做水煮白菜才能显现出功力一样。
司仪由王晖毛遂自荐地客串,拿着话筒试了试音色,然后快步走上台,面对众人,打扮得非常时尚又好看,滔滔不绝地道:
“尊敬的来宾们,大家好,我是王晖。
今天,将由我来主持我敬爱的父亲王俊达先生和权淑英女士的订婚典礼。
作为儿子,我祝福他们,祝福他们的后半辈子平安喜乐,健康长寿。
下面,有请我的妹妹权胜男小姐上台。
相信她和我一样,对今天的新人报以最大的祝福。”
他笑嘻嘻地望着权胜男,哪怕厅中人头攒动,他依然第一眼看到了这个妹妹。
人中龙凤,说的大概就是她这样的人物。
权胜男瞪了他一眼,这压根不在计划之中好吗?她没有登台卖弄的欲望。
但,王晖已经这么说了,她只能认命。
迈着轻盈灵动的步伐,权胜男顷刻间到了台上,还好今天打扮得还算入眼。
淡绿色的雪纺连衣裙,清新又雅致。
见到台上亭亭玉立的少女,珠玉一般的人儿,底下赞叹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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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名神秘又善良的少女!
神鬼莫测的卜算之术,令人既佩服又畏惧,不敢心生算计。
她站在台上,就像一座高山,令人仰止。
权胜男目光流转,清凌凌的水一样,几乎让人沉醉在其中,不愿抽身。
抬起雪脂一样的手腕,无视台下不少贵妇因见到镯子而产生的羡慕,她将话筒置于唇畔,脆生生地开口道:
“没错,和王晖哥哥一样,我对今天的新人报以最大的祝福。
他们已不再年轻,但是他们依然有资格拥有爱情。
他们相遇是福,相知是福,相守是福,坚持到最后成就了今天真正的幸福。
我年纪小,不太懂,不过各种信息在教导我逐渐成长,了解这个社会。
我认为,无论是丧偶,还是离异,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每个人都是独立的,都可以寻觅自己的人生。
丧偶是忧伤,但离异不可耻,贫穷不可悲,富贵也不可骄。
不要因为外面的看法而放弃,不要因为自己内在的软弱而放弃。
坚持下去,每个人都会见到风雨后的彩虹。
所以,作为女儿,我祝愿我的妈妈权淑英女士和王俊达先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王晖接口道:“每一对新人都应该得到祝福,尤其是今天的王俊达先生和权淑英女士。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有请王俊达先生首先登场!”
一席话说完,他率先鼓掌。
很快,厅中都是热烈的掌声。
王俊达优雅又从容,一身西装几乎看不出他人已至中年。
“感谢各位来宾前来参加我和权淑英女士的订婚典礼,衷心地感谢。”
深深鞠了一躬,王俊达站直身子,继续道:“对于这段新的人生,我很坚定,我很感谢支持我和权淑英女士的所有人。
我更感谢我未来的太太,权淑英女士。
她给了我幸福的感觉,她让我觉得自己像毛头小子一样忐忑激动。
没错,就是让我有了年轻时的激情和浪漫。
对于新的婚姻,我充满了期盼,我恨不得今天的订婚典礼变成结婚典礼。
这样,我就可以改口称她为太太,王太太。”
秦老太太在下面悄声笑道:“没想到王俊达挺会说话的。”
听了她的话,林老太太莞尔一笑。
赵玉珍却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今日很不容易,她受的苦难太多太多,只希望这段新的婚姻可以让她幸幸福福地过完下半生。
很快,王晖道:“听到了没有?权淑英女士是我爸爸心目中的女神,下面有请女神!”
挽着权淑英送她上台的是云老爷子,不是袁老爷子。
云老爷子才是赵玉珍心目中的父亲。
一步一步地登台,宛如一步一步地走着自己的人生。
权淑英想到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昔日的贫穷,想到了慈爱的父母,想到了凉薄的前夫,想到了孝顺的儿女,以及相认后一直善待自己的弟弟弟媳们。
怀着一颗感恩又期待的心,权淑英站在了台上,往下看时,却发现了袁老爷子。
自己没有任何记忆的亲生父亲。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的订婚典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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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袁老爷子的一刹那,权淑英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并且,很快挪开了目光。
对于袁老爷子,权淑英的心里没有一丝感情。
别人都说骨血相连的人会有特殊的感应,那是一种割不断的血脉。
可是权淑英没有。
她想,即使自己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对袁老爷子生出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崇拜和爱戴。
她崇拜的、爱戴的、感恩的人,是云老爷子。
看着云老爷子把自己的手放到王俊达的手里,权淑英轻轻地笑了。
这一笑,无关岁月。
这一笑,叫做幸福。
哪怕来得迟了,可还是属于她的幸福。
王俊达紧紧地握着权淑英的手,四目相对,目光中流转着属于他们的中年人的感情。
这种感情或许不是那么轰轰烈烈,或许不是那么感天动地,可细水长流的温馨,更叫围观的人觉得真诚,于是满心都是祝福地鼓起掌来。
掌声热烈,几乎掀飞了屋顶。
云老爷子满脸微笑。
“骏达,今天我把淑英交给你了,我希望你们后半生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听了云老爷子的话,王俊达满口答应:“是,爹您放心!”
拥有一份新的感情,拥有一个新的家庭,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王俊达自然很珍惜。
娶权淑英,有人说他是为了权,有人说他是为了利益。
可是,他不在乎。
外人羡慕嫉妒恨的流言蜚语,他在乎了,只会为难自己。
人生在世,不是为了别人而活,而是为了自己而活,让自己活得自在,让自己活得心满意足,让自己在生命结束的时候说出不枉此生这个词语。
在司仪的主持下,交换戒指,夫妻对拜。
情景,像画一样美。
其实按照流程来讲,应该是交换戒指,以吻定情。
然而这不是国外,这不是香港,中国的人,尤其是老人们相对保守,他们接受不了当众亲吻的情形,于是就更改了。
即使如此,婚礼仪式仍然圆满结束。
权胜男进入更衣室帮母亲换衣裳,同时换了相配的首饰。
宝蓝色缎面礼服,贴身而优雅。
钻石首饰熠熠生辉。
权胜男也跟着换了一身衣服,浅粉色的旗袍,更加彰显出亭亭玉立的气质。
权淑英出来和王俊达挨桌敬酒,权胜男则被秦老太太拉到身边坐着说话。
欧阳月坐在权胜男一侧,含笑开口。
“囡囡,你什么时候去香港?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帮我买几样东西捎回来。”
看到权胜男身上一些首饰是自己婆婆给的,当时说过是给儿媳妇的,欧阳月心里有什么不明白?而且她也很喜欢权胜男。
没人不喜欢权胜男,毕竟她拥有那么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
权胜男脸上泛着浅浅的红,像初绽的樱花,格外娇俏。
“等我妈婚礼结束后,我就去香港一游!说起来,我在香港的房子,我还没去看过呢!”
香港寸土寸金,一两百平方米的房子都可以称之为豪宅了。
她拥有的那座房子,可是豪宅中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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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准备好礼物后,又记下欧阳月需要她带回来的东西清单,才向大家告别。
虽然她有时候像个大人,行事周全,但是毕竟只有十五岁,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这次远行无人陪伴,令云老爷子等长辈十分担心。
权胜男听了大家的忧心,急忙开口劝他们。
“我已经不小了,又不是小孩子,也去过国外好几次,飞机去飞机来,这次去香港是驾轻就熟,爷爷奶奶都不用担心。”
云老爷子笑叹:“虽然你有本事,但我们还是不得不担心。”
一听云老爷子这么说,赵玉珍更加忧心忡忡。
“囡囡啊,不然,你等两天,让你爸或者你叔找两个信得过的人送你去香港。”
听了赵玉珍的话,权胜男连连摆手。
“别,别,别,哪里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我就是去香港玩一圈,看看属于我自己的房子,探望几位老人家,买一堆东西。”
权淑英瞪了她一眼,道:“还好意思说呢,你的本职不应该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我的妈,我的成绩可不差呢,虽然很少拿到第一,但也算中上游水平了吧?偶尔潇洒潇洒是应该的嘛,这叫劳逸结合。”
权胜男嬉皮笑脸,更显得娇俏可爱。
其实谁不是眼明心亮的人?
秦家和霍雪桐平时的一举一动,权淑英也看出几分意思了。
就是因为这样,权淑英才更加担心。
人都说门当户对,虽然秦家和袁家确实是门当户对,谁都不会说囡囡配不上霍雪桐,但是囡囡毕竟年轻,比霍雪桐小了十几岁。
十几岁的少女,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其心智思维如同天堑。
囡囡拿捏不住霍雪桐的。
权淑英叹气。
云老爷子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因为他和老伴都知道孙女是有大功德的人,是从三十几岁重返婴儿时期,有着和霍雪桐不相上下的阅历。
或许因为重生了,又因为长辈满堂,孙女有时候表现得像个小孩子,天真、幼稚、肆无忌惮,但绝大部分的时候,她有着三十几岁的成熟,只是不大表现出来。
关于送与不送的问题,你说服不了我,我说服不了你。
最后,经过大家的协商,王俊达让自告奋勇的王晖送权胜男去香港。
不管怎么说,现在王晖已经是权胜男的哥哥了。
做哥哥的,当然要关心妹妹。
想到权胜男去香港会去见霍雪桐,王晖很郁闷。
别看他爸和权淑英才结为夫妻,但是在权胜男家里吃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又和权胜男见过她家亲友的王晖看得很清楚。
那个别人嘴中成熟优雅斯文有礼的霍雪桐,绝对对自己的妹妹有企图!
真是的,妹妹才几岁啊?
那么老的男人了,老牛吃嫩草,啧!
真是个禽兽!
王家不缺钱财,王晖表示和妹妹一起抵达香港后,一定要一起回来。
权胜男虽然看得透人心,但不会轻易去看,所以不知道王晖心里打的各种小主意。
兄妹二人选择一个比较好的天气,登上前往香港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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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八十年代,大陆就与香港来往了,不少香港富商前仆后继地来大陆投资,有的甚至得到了领导人的接见,何况现在是九十年代,大陆越来越繁荣,而香港回归在即。
权胜男和王晖乘坐的机舱属于豪华级。
虽然现在不是二十年后,但阶层化早已初见端倪。
有钱人,比比皆是。
头等舱里除了权胜男和王晖,还有几个富豪阶层的人物。
有男的,也有女的。
大部分年纪都不小了,属于中年,也有两个比较年轻的。
一个是富商陆先生携带的女伴,听他们谈话,此女貌似叫白水仙,是个出名的女明星。
一个是贵妇吴太太身边的女儿,大约十七八岁,吴太太唤她婉儿。
白水仙固然年轻,比起吴小姐却大了十岁左右的样子,柳眉红唇,美艳逼人,本人比权胜男在荧屏上看到的更鲜活一点。
比起经济舱,头等舱最大的好处就是空间阔朗,各人都有比较私密的小空间。
权胜男喝着空姐送上来的牛奶,竖着耳朵听周围的谈话。
听得很清楚,这些人除了一个荣先生的富商,其他都是香港或者广东人,一口地道的粤语,浓浓的,充满了普通话所不具备的风情。
白水仙也是香港的演员,那里的娱乐业发展得远胜内地,成就了无数巨星。
王晖问空姐要来纸笔,铺在桌上,写字给权胜男看。
“那个陆先生是港商,名叫陆镇,和咱爸合作过一个大项目,生意做得不错,可惜过于风流,家里早有妻儿。”
权胜男点点头,一看就知道了。
陆先生脑满肠肥,白水仙年轻貌美,这样的两个人一起出行,途中卿卿我我,别说没结婚,就是结婚了,说是为了爱情那是扯淡。
王晖写完,笑道:“既然见到了,咱们去打个招呼。”
权胜男想了想,同意了。
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生意场上,讲究和气生财,最忌讳的就是眼高于顶。
兄妹俩起身,缓缓走向陆镇,在陆镇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加快了速度。
陆镇想起最近听到的风声,说王俊达娶了几个高级干部唯一的姐姐,虽然上面很多秘事不往下面传,但做生意的总有那么几个消息灵通的。
当然,很有一部分生意人和上面有着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这年头,做生意没个庇佑,生意是做不大的。
有钱的始终比不上有权的。
想到这一点,陆镇马上站起身,满脸堆笑。
“好巧啊,在这里碰到贤侄。”
他和王俊达平辈论交,王晖当然就是晚辈了。
王晖也拿出有钱人家公子哥儿的态度,笑道:“谁说不是呢?我本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眼睛没问题,果然是陆叔叔。”
两人握个手,问了个好,陆镇少不得又问了王俊达的好,然后才看向权胜男。
“这位小姐是?”
这一看,陆镇的眼里顿时闪过一抹惊艳。
这是何等的美人?
虽然年纪甚小,尚未长开,但已具备美人的韵致了,假以时日,必定风华绝代。
与之一比,身边浓妆艳抹的白水仙瞬间成了庸脂俗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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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却不觉得白水仙是庸脂俗粉。
十九世纪出名的女明星们,哪一个不是绝代佳人?
在没有整容、P图的美化下,她们各有各的天然美,美得令人屏息。
美到什么程度?
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让人忍不住让人舔屏。
权胜男也看到了陆镇眼里的惊艳,所幸此人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虽然风流好色,这一抹神色却不猥琐,所以没有引起权胜男和王晖的反感。
即使如此,王晖身子依然微微一侧,略挡住权胜男。
“是我妹妹,姓权,权胜男。”
尤其是“妹妹”两个字,王晖特地加重了语气。
“权大师?”
陆镇吃了一惊,随即大喜过望,“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香港人更信奉风水,谁不知道四九城里有一位神鬼莫测的权大师?
年纪轻轻,出身高贵。
原来这位权大师竟是王晖继母的女儿吗?
虽然王俊达和权淑英仅仅是举行订婚典礼,但在老一辈的眼里,订婚就等同于结婚,订婚典礼上就多次以婚礼呼之,而在外人眼里亦如是。
因为,不少人都知道王俊达和权淑英在举行订婚典礼之前就领了结婚证。
不同于陆镇的欣喜若狂,权胜男神色十分淡然,冲他颔首为礼。
“陆先生好,不过薄名耳。”
陆镇忙道:“怎么会是薄名呢?谁不知权大师之名如雷贯耳。我虽然长居香港,但久闻权大师所具备的一身本领。本来想拜访权大师,可惜不得其门而入,今天得以遇到权大师,实属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陆镇越说越激动,激动得满脸红光。
他财大气粗,声音高昂,惹得头等舱中其他的旅客纷纷看过来。
有的,很快露出沉思的表情。
权胜男本人极有礼貌,见陆镇激动得过火了,急忙打出小声说话免得打扰别人的手势。
陆镇见了,立刻收声,冲权胜男笑得十分恭敬。
这份恭敬不仅是对权胜男的本事,还有对她身后的家族。
落座后,陆镇上身前倾,急不可耐。
“权大师这是去香港吗?”不然不会坐在去香港的飞机上。
权胜男微微点了点头,“是的,前去拜访旧友。”
旧友,对,就是旧友。
虽然权胜男年纪小,贺彪夫妻父子等人年纪大,但见过面的早已成了忘年交,没见过面的也神交久矣。
更不用说霍家了,那才是权胜男此行的目的地。
陆镇听了权胜男的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权大师有落脚之地吗?”
见权胜男点头,陆镇心中有些遗憾。
本来想邀请权胜男住到自己家的酒店,现在看来是不可行了。
“那么,权大师能将落脚之地的地址写给我吗?我真心诚意地想拜求权大师。”
权胜男想了想,点头,“可以。”
陆镇听了,急忙叫空姐拿纸笔,放到权胜男跟前。
权胜男玉腕摆动,笔走龙蛇,将那栋豪宅的地址写给了陆镇。
她不打算长住别人家,那么只能住在自己家。
陆镇看到地址后,悚然一惊,对待权胜男的态度愈发恭敬了。
这可是顶级富豪所居之处,光有钱没有地位压根买不到那里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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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来之前打过招呼,所以权胜男和王晖刚下飞机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陈秘书。
陈秘书并没有跟着霍雪桐出国,而是留在香港处理这边的工作。
“Anne!Anne!Anne!”
权胜男长相出众,灵气逼人,陈秘书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劲地朝她挥手,嘴里叫着权胜男的英文名字,同时和亚历山大等保镖上前接手行李。
双方接头后,权胜男却皱起了弯弯的眉毛。
“陈秘书,你们没有陪着四哥一起?”
霍雪桐位高权重,作为港岛顶级富豪之一,不知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想到这一点,权胜男颇为担心。
虽然清楚霍雪桐身上带着自己送他的各种平安符,但还是止不住地多想。
陈秘书讪笑。
“这边的生意不能不顾及,有一个项目本来需要霍生亲自跟进,现在那边出问题,霍生不得不去解决,这边只能由我来处理。”
“那也该多带几个保镖走啊。”权胜男道。
陈秘书听了,又笑,替霍雪桐感到欢喜的笑,对于霍雪桐来说,这种担心也是甜蜜。
“Anne放心罢,霍生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身边少不了保镖。”
“那为什么留下亚历山大他们?”
听权胜男一边走一边问,陈秘书如实回答道:“之所以把亚历山大等保镖留在港岛,是因为Anne你和他们比较熟悉,方便保护你。”
权胜男心中一股暖意涌上,睫毛微垂,眸光如水。
王晖撇了撇嘴,瞥了陈秘书几眼,问道:“囡囡的房子打扫好了吗?”
权胜男需要随时入住,早就提前告知陈秘书了。
陈秘书点头笑道:“小王生放心,Anne的房子早就打扫干净,一应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住进去,不过……”
陈秘书话题一转,问权胜男:“Anne不去霍先生家吗?大霍生和霍太都等着呢。”
权胜男不假思索地道:“当然要去拜访大霍生和霍太了,我给他们带了好多东西呢!不过,前提是我在自己的房子里休整一下,这样才礼貌。”
“见到Anne,就是大霍生和霍太最大的惊喜,礼物反倒在次。”
权胜男听了,眉开眼笑。
她和霍雪桐年龄相差了十几岁,目前她又未成年,即使她骨子里有着三十几年的阅历,在世人眼中,她还是个孩子,许多人都不太赞同这段情事。
所以,能得到霍雪桐两家长辈的祝福,是她最大的幸运。
她口中的房子就是当年霍家所赠的别墅,位于港岛东南部地区,抵达半岛,王晖就没出息地睁大了眼睛,抚着胸口。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顶级豪宅呀!”
背山面海,风景优美,错落有致的别墅掩映在无数山海之中,树林之内。
而且,管理得相当严格。
这是人所共知的,也是人人理解的,毕竟住在这里的,都是世界级的富豪。
听到王晖的感慨万千,权胜男忍不住笑了,“哥哥恐怕不知道,这里是港岛最有名的风水宝地,藏风聚气,人尽皆知。”
王晖伸了伸舌头。
兄妹两人和陈秘书等人乘车前往权胜男房子的所在,一路行来,见到不少豪车。
以及,在岛上散步的有名的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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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乘坐的车当然是属于霍雪桐的,而霍雪桐的车在港岛十分有名。
一位正在散步的富豪刘宝林看着从眼前经过的车,纳闷地回头。
“我记得霍氏在国外的一项生意出问题了,霍雪桐亲自前去处理,怎么他的车却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的房子可没怎么住过。”
被他问到的保镖恭敬回答道:“霍生不在港岛,想必车里坐的不是他。”
像霍雪桐这样的大人物,无论是娱乐报纸还是财经报纸都不会放过他,而港岛的狗仔之名十分有名,如果他回来了,不会没有一点风声。
“不是?”
刘宝林诧异出声,随即问道:“不是他,那是谁?谁有幸用他的车?”
保镖摇头,表示不知。
刘宝林想了想,笑道:“一会儿咱们去拜访拜访,看看是谁。”
虽然刘宝林年纪更大,已过中年,但是霍雪桐地位更高,不提他在大陆的家世,就是霍氏也是可以和天下集团相提并论的大公司。
而且,能住到这里的,绝非寻常人。
这里的别墅都不是挨着的,而是分布在各处,都拥有很大的私人空间。
王晖跟着权胜男下车,嘴巴张得更大了。
王家虽然有钱,却没到达这种阶层,仅属中等,自然,他也没有来过这里。
权胜男笑道:“哥哥快合上你的嘴巴吧,咱们到自己家了。”
“这就是妹妹在香港的房子?哪来的?”王晖一边跟着权胜男进门,一边东张西望。
“霍家送的,好多年前的事了。”权胜男没有瞒他。
陈秘书在一旁解释道:“当年,Anne提醒霍生,又送了护身符,令霍生避过了一场劫难,于是,大霍生和霍生就将霍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和这座房子送给Anne作为谢礼。”
王晖睁大眼睛,吃惊极了。
“霍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没想到妹妹居然是大富豪。”
霍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市值多少已不可估量,即使王晖非港人,也清楚此事。
陈秘书忍不住继续打击他,“何止啊,Anne自己的事业就不用说了,另外Anne还拥有天下集团的股份,也是霍氏下面月生梧桐的股东,名下的房产珠宝更是不计其数。”
王晖知道权胜男有钱有权有势,却不知竟有钱到这个份儿。
对于权胜男来说,钱已经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数字了。
走进别墅,早有安排在此处方便照顾权胜男生活的几个工作人员恭迎。
陈秘书一一介绍给权胜男。
“Anne,这是蓉姐,厨艺极好,也是一位营养师,负责你的饮食。”
权胜男向他指着的一个中年女性点头,面带微笑,十分柔和。
见她没有趾高气扬的态度,蓉姐立刻放了心,“小姐好,厨房里炖着上等官燕,一会端给小姐吃。小姐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做好的。”
“谢谢。”
“Anne,这是园丁丁叔,负责这里的花草。”陈秘书继续介绍下一个。
“丁叔好,有劳了。”
“Anne,这是负责清洁的王婶。”
“王婶好,辛苦王婶了。”
陈秘书接着又道:“司机你见过,就是刚刚开车的展运。这一位则是看守大门的严叔。”
权胜男“嗯”了一声,又向严叔问好。
正在他们在屋里休息吃燕窝时,严叔进来说刘生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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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生是谁?
权胜男眼里闪着问号,乍一听她根本想不起对方的身份,只好开口问陈秘书。
陈秘书不愧是跟随霍雪桐多年的得力助手,马上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是刘宝林刘生。”
见权胜男仍然想不起来,陈秘书随后解释道:“就是刘氏集团的主席,是港岛十大富豪之一,在这里拥有一座别墅。”
能住在这里的,绝对是顶级富豪。
权胜男表示明白,却又满脸疑惑,道:“无缘无故的,刘生来干什么?”
她又不是霍雪桐,来了肯定有人拜访。
虽然她在这里拥有一座豪宅,但是在港岛却是籍籍无名。
陈秘书却不这么想。
他很清楚刘宝林的来意,肯定是想见见这所别墅的主人。
自从这座别墅属于权胜男之后,霍家就没有人再来住过,当然,因为和权胜男的关系,霍雪桐一直都雇人打理别墅的一切事务。
别墅易主,自然瞒不过这些消息灵通的大富豪。
听了陈秘书的想法,权胜男莞尔一笑,同他和王晖出门相迎。
这是一种礼貌。
权胜男虽非常人,但年纪甚小,绝不会有恃无恐地端着架子。
刘宝林独自一人在门口,负手而立,斯文儒雅,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气派。
感觉到有人出来,刘宝林连忙看过去。
首先让他注意的不是陈秘书,不是王晖,哪怕他们西装革履,都是成功人士的气度。
一眼就被吸引过去的是当中的那位少女。
简简单单的一袭棉麻长裙,清清爽爽的两条麻花辫。
本以为最抢眼的是那通体一色的翡翠耳坠和翡翠手镯,毕竟是极其罕见的帝王绿。
然而,刘宝林觉得,一切都不比不上佩戴稀世珍宝的少女。
肤质润如白玉,笑颜灿若姣花,一身灵气逼人,令人目眩神夺。
刘宝林此时只觉得词穷,因为他心中的辞藻完全形容不出那份美丽。
“刘生怎么有空光临?”
陈秘书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郑重介绍权胜男的身份。
“刘生,我来介绍,这是权胜男小姐,英文名字叫作Anne。Anne既是这座别墅的主人,也是我们集团的股东。”
不出所料地看到刘宝林的惊讶之色,陈秘书微微一笑,继续细数权胜男的身家。
“不仅如此,Anne也是天下集团的股东。”
刘宝林听了,热情地道:“Anne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佩服佩服。”
不说别墅主人的身份,单是两大集团股东的身份就不容人小觑了。
虽说霍氏和贺家交情不错,但商场如战场,目标一致的时候他们之间可是硝烟弥漫,同时拥有两大公司的股份,一定不是普通人。
权胜男笑道:“您过奖了。对于刘生您,我是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幸甚。”
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手。
腕上的翡翠镯子如同碧水一般,清透灵动,荧光四射。
刘宝林与她握了握手,“幸会,幸会!”
“刘生里面请。”寒暄过后,权胜男作出请的姿势,一行人往屋里走去。
陪伴在刘宝林身边的一抹幽魂立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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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惊吓的当然不是权胜男,而是那一抹幽魂。
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快凸出来了。
嘴巴张开,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
并且,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随着刘宝林的离开而离开。
权胜男送完刘宝林后回来,看到幽魂这副情状,忍不住扑哧一笑。
陈秘书和王晖都觉得莫名其妙,异口同声地问权胜男:“怎么了?刘生的到来就这么好笑吗?好像并没有谈及好笑的话题。”
这一笑惊醒了震惊中的幽魂,权胜男也收了脸上的笑容,强忍着,一本正经地道:“我不是笑刘生,是笑别的,这就不足道也。”
陈秘书和王晖以为是小女孩的心事,都没在意。
到了屋里,准备离开的陈秘书问权胜男,“Anne,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拜访大霍生和霍太?我好作安排。”
权胜男看了看天色,不早了。
仔细想了想,权胜男道:“我和哥哥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去拜访二老。”
陈秘书点头道:“还有大贺生和大贺太,早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给我。”
“如果他们再打电话给你,你就告诉他们,等我见过二老,就去他们家拜访。”
探望贺彪和闫雪莲,可是权胜男来香港的目的之一。
听完权胜男的决定,陈秘书安心告辞。
司机和几个保镖当然都留在别墅里了,各有房间居住,早就收拾好了。
权胜男让王晖去休息,自己也回了房间。
幽魂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到了房间里立即急迫开口道:“嗨,你叫Anne是不是?我可以叫你Anne吗?你看得见我对不对?”
权胜男松开两条麻花辫,轻轻一晃,波浪般的黑发披散在肩背上。
黑亮,柔顺,足以去做广告了。
幽魂是个女子,并且是个大美人,不然权胜男早把她拒之门外了。
接下来,权胜男一边摘下精致的绿翠耳环,一边微笑道:“看得见如何,看不见又如何?我看你也不像是心愿未了的样子。”
因为,她看得出,这位幽魂看向刘宝林时眼里柔情万种。
只有爱意,没有恨意。
而且刘宝林也不是个坏人,坏人的话灵魂不会这么干净。
美人幽魂听了这句话,幽怨地望着权胜男。
权胜男可不受她的影响,回头凝视着她安详的面容,露齿不语。
美人幽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也像电视里幽魂的声音,十分缥缈。
“谁说我没有心愿?若无心愿,也不会在尘世间徘徊不去。可是,心愿未了又如何?无人能帮我圆了这个心愿。”
不等权胜男开口,她自己就说了自己的心愿。
权胜男一听,差点笑出声。
她的愿望居然是嫁给刘宝林为妻,希望自己牌位上的名字是“刘张爱莲。”
张爱莲,即美人幽魂的名字。
权胜男不会帮张爱莲圆这个心愿的,据她所知,刘宝林家有贤妻,并且儿女双全,是比较幸福的一家人,在港岛十分有名。
权胜男最鄙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怎么可能开口说帮助张爱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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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莲是个比较幽怨的美人,相当幽怨。
在权胜男不接话的情况下,她细声细气用满口粤语叙说她的一生。
她出生在一个二三十年代从内陆逃亡到香港的家庭,曾经享受过锦衣玉食。
那时候,走正规门路来香港的人都不简单,大多数都是有钱人。
不是有钱人,当然也有走正规门路的,但比较少。
偷渡的,自然就不用说了。
能走门路,那么抵达香港时许多财物得以保全,生活自然是衣食无忧。
虽说张家人口众多,但是张爱莲小时候还是过着千金小姐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并且可以学习洋文、钢琴等。
张爱莲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到十三岁时就已经远近闻名。
可惜,那时候张家也败落了。
败落得十分迅速。
有被人觊觎的原因,有经营不善的原因,也有被家人卷款分家的原因,多种原因集合在一起,造成了张家的四分五裂。
从富贵到贫穷、从华宅搬到贫民窟,只是一夜之间的事儿。
同时,张爱莲丧父。
也是因为丧父,在分家时才没有争过其他人,没有分到一点家产。
张爱莲是独生女,母女两个生活得很艰难。
那年,张爱莲十四岁。
如果张爱莲相貌平平,也许母女两个就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了。
然而,张爱莲是个小美人,还是个梨涡浅笑的绝色小美人。
被古惑仔骚扰,左邻右舍觊觎。
那垂涎欲滴充满颜色的眼光,到现在都让张爱莲浑身发抖。
所幸,张爱莲遇到了好人。
一个叫刘宝林的好人。
刘宝林和妻子刘梁玉仪十分善良,经常做慈善,不但捐钱捐物给孤儿院,还经常去贫民住的地方接济穷人。
他们经常被人称道的一点和霍雪桐一样,资助愿意上进的穷人,给他们学习的机会。
听到这里,权胜男打断张爱莲。
“那当然了,我四哥永远是最好的人。”儒商之名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张爱莲一呆,“你四哥?”
“对,霍雪桐。”
“哦,我想起来了,刚刚送你来的人是霍生的秘书,你当然认识霍生了。”
张爱莲恍然大悟,随即瞧着权胜男粉面樱唇的俏丽模样,露出一丝你懂我也懂的微笑。
权胜男见了,白她一眼,径自摘下手镯,连同摘下来的耳环一同放进首饰盒中。
首饰盒十分精致,小叶紫檀雕花,玲珑剔透,和古色古香的家具相得益彰。
客厅让刘宝林惊讶,房间更不用说了,尤其是权胜男的闺房。
她住在别墅的主卧中,床是千工拔步床,吊着双面透绣百鸟朝凤的霞影纱,梳妆台是古代大家闺秀用的那种,其余家具亦是,无一不精致。
当然是霍雪桐叫人打的家具,木料是他那年派人收购的上等小叶紫檀。
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据陈秘书所说,足足耗费了数年光阴,才有如此成品。
权胜男心中的愉悦可想而知。
对于把自己放在心里,认真对待自己所有事的人,没有人不欢喜。
浅浅的红晕,氤氲在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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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莲对刘宝林怀着不轨的心思,当然明白这副娇羞女儿态。
“霍生也是个好人,我跟在刘生身边,听到人提起他,除了敌人,就没有人说他不好。”
毕竟从小生活在香港,张爱莲知道的不少。
她说起霍雪桐时,露出追忆的目光。
“真好,霍生虽然比你年纪大了些,但是孑然一身,无妻无子,你和他的交情又这么好,又不是门不当户不对,你有机会的。”
权胜男浅浅一笑,没有回答。
张爱莲紧接着就哀怨地说起了自己,“可怜我遇到刘生时,刘生不仅有了刘太,还有两个小刘生。刘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即使我薄命怜卿甘作妾,刘生也不愿意。”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张爱莲的语调幽幽,更加缥缈。
“我敬佩刘生,喜欢刘生,不就是这一点吗?宅心仁厚,宠妻疼子,我怎么忍心破坏?”
“所以?”
权胜男倒有点好奇了。
爱慕有妇之夫的女人比比皆是,有的甚至理直气壮,认为她和有妇之夫才是真爱。
这样的真爱,可真廉价。
她们爱慕的那个有妇之夫如果是个乞丐,她们还会说是真爱吗?
所以,她们爱慕的到底是人,还是财,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当然了,不愿意破坏自己爱慕之人家庭的女人也有,她们默默地将感情放在心底,不去表白,不去破坏,但是这样的人却少得很。
“所以啊,我就把心事埋藏在心里,借着刘生和刘太的资助用功读书,考上高中。可惜我们家败落得不堪,无论怎样努力都不会再和刘生的阶层接触。”
于是,她高中还没毕业就踏进了娱乐圈。
经过几年的打拼,也借着受刘宝林资助的一点名头,避开别人对她的觊觎,张爱莲终于在二十一岁时以一部电影一举成名。
一举成名天下知,红透了半边天,是娱乐界一颗冉冉新星。
就算她成名了,在商演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刘宝林,但接触不到。
阶层不一样。
一个是城中富豪,一个是小演员。
这样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
不过,张爱莲洁身自好,却是人人都知道的,也比较赞许她这一点。
不是没有想强迫她委身的人,但因为她签约的娱乐公司老板和刘宝林有点关系,她又去求了刘宝林,所以很庇佑她。
顺风顺水地发展着,张爱莲终于成为一名比较有地位的电影明星。
可惜,这时候她罹患了不治之症。
以当时的医学水平而言,她是必死的,而且治疗期间会头发脱落,骨瘦如柴。
为了死得更好看些,张爱莲留下遗嘱后,自杀身亡。
可能因为她是自杀死的,地府不愿意收留她,所以一直徘徊在人间。
也因为她母亲已逝,又无亲人,遗嘱中将所有财产捐出来做慈善,所以她的灵魂像刘宝林一样,泛着淡淡的金光,并且十分凝实,没有消散的迹象。
“你说我不像有心愿未了的意思,我想,我还是有心愿的。”张爱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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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一点,权胜男急忙询问张爱莲。
张爱莲却是不解,“Anne小姐,你为什么这么激动?据我所知,你和刘生以前并不认识,怎么会这么关心刘生女儿被偷梁换柱的事情?”
“因为,我也曾被偷梁换柱过,多年后才得以和父母团聚。”
虽然权胜男此时神色坦然,但是,这件事仍旧是她心中的痛,心中的恨。
时光回溯三十余年,抛开前生的一切,就是为了寻求身世的真相。
抛开的前生中,又岂止是和霍雪桐多年的交情。
张爱莲听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Anne小姐竟也深受其害。”
“所以,”权胜男认真开口,“请你告诉我,刘生家小姐被偷梁换柱的来龙去脉。凡是我能帮忙的,一定义不容辞。我已经吃过这样的苦,不希望另一个女孩子也吃这样的苦,不能和亲生父母团聚,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张爱莲点点头,马上开口叙说此事。
其实,她是在死后跟在刘宝林身边,有时候不想看刘宝林夫妇的恩爱,就以一抹幽魂之体,四处游荡,看尽了世间的悲欢离合。
假的刘宝林女儿是叫刘倩倩,今年八岁。
张爱莲在她三岁那年发现了真相。
“那天是除夕,我在刘家大宅闲逛,看到刘生的弟妹潘庆兰打骂自己的女儿刘小倩,觉得很惊讶。Anne小姐,你不知道她打骂得多狠。”
“有多狠?”权胜男隐约猜到刘宝林弟妹打骂的女孩子可能就是刘宝林之女。
刘宝林虽是白手起家,但其女今年八岁,十年前刘宝林已经是城中富豪了。
富豪的女儿出生之地和普通老百姓生产的地方肯定不是一个档次,不是一个档次,当然不可能是同一个地方,除非医生护士掩护,否则被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如果刘宝林女儿被偷梁换柱是人为的,那么一定是身边的人。
果然,她听张爱莲叹道:“骂得难听,伸手打耳光,用脚踹,已经不足以形容潘庆兰的狠毒,她甚至用上了鞭子,抽得小倩满地打滚,哭嚎着求饶。”
刘小倩哭得越狠,潘庆兰打得越狠,凶神恶煞得简直不是人。
权胜男面沉如水,眼里射出惊人的亮光。
“我就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母亲?是,我看过新闻,有些新闻上的确有这样的母亲,但大多数都不是亲生的,虽有亲生的也是因为重男轻女。可,潘庆兰并不重男轻女,她对侄女刘倩倩可是疼爱得很。”
“你就怀疑刘小倩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听权胜男问,张爱莲摇头,“刚开始也没这么怀疑。”
“那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当然是后来了。刘倩倩七岁生日的Party办得特别宏大,港岛名流几乎来了八成,刘生还特地为她拍下一颗价值上千万的粉钻作为生日礼物。”
因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刘宝林的弟弟刘宝树和潘庆兰高兴过了头。
他们私底下聊天,被张爱莲听到了。
说的,不是别的内容,就是庆幸把自己的女儿和刘宝林的女儿调换,现在过上流生活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仅平时养尊处优,将来也会有庞大的嫁妆,也会继承一笔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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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们这样说,张爱莲震惊极了。
她当时就想把真相告诉刘宝林,可是她是一抹幽魂,阴阳相隔,根本无法相见。
无法相见,当然也就不可能说话了。
那段时间里,张爱莲一直跟着刘宝树和潘庆兰,知道了他们做的更多狼心狗肺之事,也知道了他们是怎么调换两个女孩子的。
刘倩倩和刘小茜出生在同一日。
刘小茜是刘太梁玉仪的亲生女儿,是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刘倩倩是刘宝树和潘庆兰的女儿,当初怀孕的时间和刘太差不多,他们早就有了计划。
香港不允许堕胎,但允许鉴定婴儿性别,因为他们没有计划生育之策。
所以,他们都知道怀的是女儿。
可惜,到了梁玉仪的分娩之日,潘庆兰的肚子迟迟不见动静,于是假装肚子疼,跟着梁玉仪进同一家医院保胎,暗中打了催生针。
两名产妇住在同一家医院,给偷梁换柱一个极好的机会。
“不应该呀,以香港的医疗条件,以及严谨的规章制度,怎么调换?刘生和刘太应该很疼孩子,难道没有专门的人照顾产妇和孩子?”
“耐不住有心人寻找机会呀!”
刘宝树和潘庆兰起心在前,看到刘宝林和梁玉仪给宝宝准备什么东西,他们也跟着准备,带进医院的待产包及其里面的东西都一模一样。
婴儿刚出娘胎时,红通通皱巴巴,本来就不太容易分辨,何况襁褓又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婴儿刚出生,不同的婴儿,不同的长相,不一样的。”
权胜男可是亲眼见过三个弟弟的出生,完全不一样。
当初张惠和袁志红的阴谋能得逞,是因为刚出生的自己和刚出生的袁薇确实相似。
张爱莲道:“Anne小姐你忘了,刘宝树和刘生是亲兄弟,长得有八成像,而潘庆兰也是刘太的亲表妹,可巧两个女孩子出生时都像父亲,有八九分相似呢。”
“那就难怪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天时地利人和。”
“是啊。”张爱莲点头。
平时刘宝树和潘庆兰赖在刘家大宅,靠着在刘氏集团里领闲差过日子,对刘宝林和梁玉仪毕恭毕敬,谁也想不到他们会做出这种事,他们想要抱抱侄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偷龙转凤成功之后,刘宝树和潘庆兰得意忘形。
刘宝林和梁玉仪请风水大师给女儿取名倩倩,他们则随便给换来的女儿起名小茜。
敷衍之意,完全没有掩饰。
张爱莲痛心地道:“小茜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我闲逛时听人说,刘宝树和潘庆兰在她小时候就非打即骂的。明明她才是千金小姐啊,明明她是无辜的,却成为刘宝树和潘庆兰阴谋诡计的牺牲品。”
“既然住在一起,难道刘生夫妇就不管?”
“管过,没用,还被刘宝树和潘庆兰顶了回去,说他们管教自己的女儿和刘生刘太没有关系。刘生和刘太看不眼,他们一向有慈悲之心,亲自安排小茜和刘倩倩同吃同住,才避免了小茜受到更大的伤害。即使如此,刘宝树和潘庆兰一有机会,还是会打骂小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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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张爱莲叹气。
“Anne小姐,真的,感谢刘生和刘太的慈悲之心,他们对别的孩子心存怜悯,何况是自己名义上的侄女。幸亏有他们的慈悲,小茜才会有一些安稳的日子,少受了很多苦。我曾经听小茜在背后偷偷地喊刘生和刘太是爸爸妈妈。”
张爱莲越说越觉得心酸,眼泪随之而流。
“小茜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啊!”
张爱莲悲愤极了,她爱慕刘宝林,感激梁玉仪,当然也替他们感到气愤。
“她应该住豪宅、穿华服、吃美食,出入有豪车和保镖,生活上有严父慈母和懂事的哥哥照顾,幸福地过一生。可是,这一切都被别人窃取了!”
权胜男正色道:“你放心,我会让刘生和刘太知道真相。”
“真的?”张爱莲大喜过望,随即又有些不敢置信。
“是真的。”权胜男微笑,“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内地的一个身份,我懂风水相术,能知祸福,略有些薄名,凡是我所言之事,无一人不信。”
张爱莲听了,忙道:“那就太好了,你一定要尽快揭发此事,让她们各归各位。”
她们,指的当然是刘倩倩和刘小茜。
权胜男郑重地点头,答应了张爱莲的请求。
张爱莲心满意足地飘走了。
她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心事,不愿意去破坏刘宝林和梁玉仪的生活,等刘小茜做回自己的千金小姐,她就问问Anne有没有方法让自己不再游荡于尘世间。
权胜男坐在梳妆台前,静静思考着今天听到的一切。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不能听张爱莲一家之言,得设法见见刘宝林一家才行。
基于礼貌,又是泛泛之交,她并没有对刘宝林用天眼,也没有相看他的面相。
如果事情如张爱莲所言,是真的,那么她一定会出手。
刘小茜不应该承受不属于她的苦难。
望着梳妆镜中自己美丽的容颜,权胜男也看到了眉眼间的冷意。
如冰似雪,寒气逼人。
明天要去霍家拜访二老,权胜男静坐片刻后,起身打开行李箱,取出首饰盒。
这也是一个精致的古典首饰盒,不过却是黄花梨木所制,镂刻着百花齐放的图案,放在梳妆台上,竟也与之融为一体。
其实别墅中首饰盒里早有霍雪桐给她准备的各种珠宝首饰,但是她明天不想佩戴。
权胜男抽开黄花梨首饰盒上面的小抽屉,取出霍老夫人送她的白玉手镯。
白如雪,润如脂。
经过这些时间的佩戴和蕴养,这对镯子更加晶莹了,油油的。
白、油、润、莹,皆是羊脂白玉的特点。
白玉以和田玉为贵,而和田玉中又以籽料为贵,籽料中又以羊脂玉为尊。
比之翡翠,另有一种说不出的灵性之美。
其实,和田玉才是中国传统的玉石,是软玉之王,而翡翠发展不过数百年而已,甚至在数百年前难登大雅之堂。
权胜男渐渐地爱上了和田玉的美。
不同于翡翠的奔放,和田玉还有一种内敛的美。
接着,她取出霍雪桐送她的羊脂白玉簪,和玉镯一起作为明天出行时佩戴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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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二老久等,权胜男根本就没有打量霍家大院的时间。
见霍老太太如此热情,她不禁受宠若惊,随即羞涩起来,竟有一点媳妇见公婆的味道。
而霍老太太呢?
霍老太太一边招呼权胜男,一边伸手拉着她柔嫩软腻的小手走向沙发。
她见过霍雪桐带回来的照片,但照片拍得再好看都不如本人。
本人是灵动的,照片是静止的。
难怪霍雪桐会动了心思,这样灵气逼人的女孩子,谁见了不喜欢?
看到权胜男手腕上的玉镯子,霍老太太心里更欢喜了。
对于孩子重视自己心意的行为,没有人会不高兴。
因此,霍老太太拉着权胜男走向沙发的时候,又说道:“我早就让老四带你回来了,可是他总是推脱。这次好不容易来了,一定要多住几天。”
权胜男忙向二老问好,然后笑道:“您不怕我打扰,我就在香港留几天,等四哥回来。”
她最重要的目的,当然是霍雪桐。
想起霍雪桐为了生意奔到国外,她面上带笑,心中却是止不住地担忧。
如果可以的话,探望过贺家二老后,就飞到霍雪桐身边,以她的本事而言,不见得就帮不上霍雪桐,更别说她还有很多流动资金可用。
听她这么说,霍家二老顿时会心一笑,又对她喜欢了两分。
和霍老太太明目张胆不同,霍老爷子暗暗打量权胜男,心中十分满意。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
家世是次要的,人品性格才是第一要素。
看得出来,权胜男是个极好极好的女孩子,霍雪桐至今未婚而愿意等她长大,没白等。
人之一生,能遇到一个知己,是前世修来之福。
朝王晖和陈秘书点点头,霍老爷子含笑道:“你们也都坐吧。老婆子一心想见囡囡,好不容易见到了,不免激动过了头。”
二人赶紧向二老问好,送上权胜男和王晖的礼物。
霍老太太这才想起王晖,笑道:“人来就行了,何必这么破费?江姐,快点给几个孩子倒茶,你拿手的甜点也赶紧送上来。”
江姐早就准备好了,听到霍老太太叫自己,答应一声后端上来,接着退下。
一进一退,皆有法度。
喝茶的时候,霍老太太看着权胜男,越看越喜欢。
“囡囡,你以前让老四给我带来的礼物我都很喜欢,尤其是你给我们做的衣服。真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心灵手巧的女孩子。”
权胜男扑哧一笑,脸颊更红。
“您过奖了,我那不过是雕虫小技。您再夸下午,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霍老太太笑道:“我老婆子说得都是实在话……”
一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响起。
电话位于霍老爷子之侧,他顺手接了。
见状,权胜男就停了下来,王晖和陈秘书也都缄默不语,给电话一个清静的天下。
“喂,你好,谁呀?”
霍老爷子有着老年人的通病,接打电话的声音十分洪亮,震耳欲聋。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霍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呀,老四?是你呀!”
霍雪桐?权胜男的目光一下子转到霍老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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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权胜男,听说是霍雪桐来电,其他人也都看向霍老爷子。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霍老爷子转头瞅了权胜男一眼,老眼里闪着促狭又慈爱的光芒。
权胜男见了,忽觉不妙。
“你说囡囡?囡囡在啊。囡囡今天过来了,送了我和你舅妈很多礼物。什么?你说送了什么礼物?我没拆开看我怎么知道。你说什么?我耳朵背,听不到。”
在另一端的大洋彼岸,依旧是简洁风格的办公室中,霍雪桐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已经三个日夜没有合眼了。
这桩生意的合作伙伴超乎想象地难以搞定,之前的负责人真是给他捅了个大漏子。
事情当然可以解决,但绝对不是现在。
需要时间,慢慢和对方周旋。
至于资金缺口,霍雪桐却是一点都不担心。
霍氏经营的产业众多,子公司不计其数,更不用说他的多项投资了,都有收益。
随便从哪个公司挪出几千万美金,就足以弥补这个缺口,丝毫不影响生意。
难就难在因为前一个负责人不负责的行为,有损霍氏的利益和名声,让生意伙伴心生退却,不敢再相信自己这一方,所以裹足不前。
听到电话另一端的戏谑之音,霍雪桐有些无奈。
“您听不到,那么我再重复一遍,请您让囡囡接电话。”
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无论是手机还是电话就没停过,无时无刻不在开会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他已经很久没有挤出时间给他的小囡囡打电话了。
而权胜男心性如成人,知道他的忙碌,也没有打电话打扰他。
思念已成疾。
“什么?老四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啊!”霍老爷子嗓门高高的。
霍雪桐一字一句地道:“听说有个老顽童向别人炫耀儿媳妇做的衣服精致又好看又大气,还拍着胸脯说下次就穿出来给他们看。我在想,回头给囡囡打电话,要不要说做衣服费眼睛,让廖婉秋做就行了?或者说不做,反正那个老顽童还有旧衣服。”
其实权胜男每年都会给长辈们做衣服,这次礼物中也有衣服。
霍雪桐是故意这么说的。
“别啊!别!”虽然霍老爷子死活不想承认霍雪桐话里的老顽童是自己,但关乎在老友跟前的面子,他可不想穿之前的旧衣服出门。
于是,霍老爷子急忙把话筒丢给权胜男。
“囡囡啊,老四找你。恩,我想老四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最懂老伴的人莫过于霍老太太,她看了看老伴,转眼面对权胜男,附和老伴道:“是啊囡囡,老四现在遇到了难题,一定是没法解决了。”
看他们多么善解人意,给小俩口打掩护,非常完美。
为什么要打掩护?当然是因为囡囡未成年了。
察觉到二老的眼神,权胜男不禁面红耳赤,但因思念霍雪桐,倒也接了话筒。
“喂,四哥。”
“囡囡。”霍雪桐眉眼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漾着丝丝温柔,“你到香港了?”
“是啊,我见到二老了,他们都很慈祥,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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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霍家二老,霍雪桐一笑,“舅舅和舅妈年纪大了,有时候带些孩子脾气,老小孩说的就是他们了,你在香港这段时间多包涵点。”
权胜男听了,急忙道:“二老很好。”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人年迈而脾性大,很常见,晚辈应该包容,而不是嫌弃。
权胜男上面的长辈中有太多的老人,哪一个不是在失去岁月之后,沉淀了无数智慧。
他们的智慧是晚辈所不及的。
霍雪桐道:“什么二老不二老?囡囡,你应该随着我叫舅舅舅妈。”
权胜男面色一红,嗔道:“四哥!你说什么呢!”
霍老太太拉长了耳朵听他们通话。
当然因为香港的科技比较先进,电话并没有漏音的情况,她什么都没听到。
听到权胜男娇嗔,如在耳畔,霍雪桐唇畔含笑,“我说的是实话,可能因为你刚到家,话未过三巡,所以他们没提,等会结束通话再聊天,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们一定会让你改口。”
权胜男的脸更红了,一手拿着话筒附在耳边,一手捂着脸颊。
红通通,热乎乎。
权胜男觉得自己的脸似乎要冒烟了。
“生意上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吗?”权胜男急忙转移话题。
不能继续在称呼上纠结了,不然她真的无颜面对众人。
霍雪桐不愿意让权胜男担心,“差不多了,最近三五天内可以解决。”
“真的吗?”权胜男有点不信。
这么大的企划案,这么大的漏子,这么短的时间真的能解决吗?据她所知,外国人做生意很多都比较吹毛求疵。
“我的话你还不信吗?”霍雪桐轻笑。
“那可不一定。”权胜男轻哼。
霍雪桐笑道:“真的,我没骗你。对方其实也明白,在补足资金缺口的情况下,霍氏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在拿乔而已。”
拿乔,自然是为了让霍氏让步。
生意项目之大,收益之高,谁都眼红,霍氏让一小步,他们的收益就会增加一大步。
生意人嘛,个个锱铢必较。
权胜男“嗯”了一声,心中担忧稍减。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等这件事解决了你会回来吗?我会在香港多住几天,要买些东西带回去。”权胜男一连串的问题出口。
“买什么东西?”霍雪桐问。
“知道我来香港,有要我捎化妆品和衣服的,也有托我买燕窝鱼翅等补品的。我自己也想到处逛逛,给长辈们买些合适的补品。”
香港所卖的补品之多,在世界上都是首屈一指。
权胜男已经打算好了,难得来一趟,多买一些带回去送人或者自用。
虽然她在香港的朋友每年都会寄很多上等又正宗的补品给她,但意义不一样。
霍雪桐听了,叮嘱道:“你在家等我,到时候我陪你去采购。”
“你什么时候回来?”权胜男又问了一遍。
“我会尽快回去。你不是要拜访贺家二老他们吗?这些事办完,我就该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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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贺德明的人也进来了。
可是,霍老太太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差一点点,囡囡就改口叫她舅妈了,她都准备好了,等囡囡改口,送她一个大利市。
偏偏这时候贺德明来了,囡囡还能叫出口吗?
想到这里的霍老太太白了贺德明一眼,“我猜你肯定是有不情之请,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用说了,我这里正招待囡囡呢。”
贺德明却是嘻嘻一笑。
虽说两家的财富有第一第二之争,但交情很好,所以他也是霍家二老看着长大的。
“我的霍姨,您可不能这么说。您是长辈,我是晚辈,做长辈的应该包容晚辈嘛!再说了,我不是为别的来了,就是为了Anne。”
Anne?
哦,是囡囡。
霍老太太想起权胜男的英文名字了,不高兴地道:“囡囡刚到我们家,你想干什么?”
霍老爷子也瞪着眼睛看贺德明。
贺德明心知肚明,假装没看见二老的脸色。
“想请Anne去我们家作客。自从Anne让我妈得偿所愿,又赠礼物与我父母身体有益,我父母一直念叨着想见见Anne。可是,我父母毕竟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不宜出行,最近我父亲又进了一次医院,所以只好劳动Anne去我们家了。”
听他提起贺家二老,霍老太太脸色好看了一些。
“我说,你们急什么?刚才聊天时,囡囡还说明儿就去你们家拜访呢。”
“真的吗?”
贺德明惊喜地看向权胜男,他之前在国外可是邀请了好几次,她都没松口来香港。
这次她来香港,会去自己家?
如果是真的,他得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务必让她感到宾至如归。
相处愉快之后,以后的接触还会少吗?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权胜男精通医术,如果有她出手,自己父母的身体可能会更好些。
贺德明极为重视权胜男的一身本领,当然也因为她本人性格好,若是作恶多端之徒有此本事,他们家不会频繁与之接触的。
权胜男含笑道:“听说大贺生前些日子又住院了,所以打算前去探望一番。”
贺德明抚掌一笑,“多谢挂念!如果家父家母知道了,一定感到受宠若惊。”
“Martin,你说这些话可就太见外了。我一直都很敬佩大贺生的英雄往事,是以晚辈的身份前去拜访,如果让二老感到受宠若惊,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在这些老人面前,权胜男可不敢自抬身价,她有自知之明。
说着,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她长相娇俏,动作自带灵气,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紧绷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大家之间一轻松,说话就随便了点儿。
“霍叔,霍姨,Ternence还没回来吗?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同为生意人,霍氏集团海外的这次失误当然瞒不过贺德明。
霍老爷子摇了摇头,“那些事早就交给老四了,我不知道。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当然得等事情解决了才能回来。”
朋友是朋友,交情论交情,但涉及到生意,该说的不该说的,霍老爷子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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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的主要目的是权胜男,才不关心霍雪桐的生意如何。
既然霍老爷子这么说了,他听完就丢开,而是关切地看着权胜男,“Anne,你刚来香港,住得习惯吗?吃得习惯吗?因为我父亲不习惯这边的饮食习惯,所以我家的厨子会做八大菜系中的很多种名菜……”
不等他说完,霍老太太就打断他,“难道我们家就没有厨子做八大菜系了?”
“就是。”霍老爷子接了一句,“别说家里的厨子本来就会做,酒店里还有很多世界级的顶尖大厨,囡囡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做什么。”
所以,甭想用美食把权胜男引走。
二老理直气壮地想着,言外之意也十分明白。
权胜男连忙道:“蓉姐和江姐做的甜品都很好吃,蓉姐的手艺我已经尝过了,很好,相信江姐的也不会差。至于住的,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当然没有不习惯的。”
二老听了这话,立刻回嗔作喜。
贺德明有些遗憾。
当然,他心里明白,对于权胜男来说,贺家和霍家孰远孰近,压根就不用问。
接着他略坐片刻,再三确定权胜男择日去自己家拜访的事实,在霍家二老一脸“你赶紧走吧”的神色中笑着告辞。
“囡囡,我们老两口腿脚不便,你帮我们送送小贺。”霍老爷子道。
“好的。”
权胜男一时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答应一声后就起身送贺德明出门。
等到了门口,她突然想起送客的用意,不觉满面通红。
只有主人才会送客。
霍家二老这是把她当作自家人了。
贺德明当然也清楚其中的用意,走到大门口,临上车前打趣道:“这不是很好吗?你和Ternence的事情不会受到任何阻挠。”
权胜男瞪他一眼,“Martin,你再说,我就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贺德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对了,Anne,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天下集团的股东之一,什么时候来天下总公司看看,帮我辨别一下各个高管的忠奸。毕竟公司效益好,你分到的分红也会多,对不对?”
“有机会我会去走一趟,至于你说的帮忙就算了。”
“为什么?”
权胜男侧头,“让我用秘术辨别忠奸,怎么体现出你的慧眼如炬英明神武?”
贺德明无奈地笑了。
权胜男当然也只是开玩笑,“到时候我看看,不过最重要的是管理和监察,而不是我的秘术,毕竟人心难测,我也不可能留在香港很久。”
“等你嫁到香港,不就可以永久居住了?”
贺德明随口一句,惹得权胜男又多瞪了他几眼,“你快上车吧,我就不留你了。”
“行行行,再会。”
“再会。”
贺德明上车走后,权胜男在原处站了一会,目送几辆车离开。
作为天下集团的主席,贺德明受到的保护当然也很严密,随行带着保镖。
等到看不见车影了,权胜男准备进去陪二老说话,这时候,旁边一座恢弘豪宅里走出两个人,见到她如同受了惊吓一般,异口同声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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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面露差异之色,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眼前的两个人,吴太太及其女婉儿。
就是在来香港的飞机上,母女二人和权胜男都在头等舱。
虽然当时权胜男只和陆镇说了几句话,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支着耳朵听他们寒暄,更不用说权胜男还是个少见的美人。
所以,吴太太母女两个对于权胜男的印象十分深刻。
婉儿年纪小也就罢了,吴太太在见到权胜男的一刹那,心中却是大吃了一惊。
她当然知道权胜男出身不差,毕竟不是谁都佩戴得起那么罕见的翡翠首饰。
翡翠常见,然顶尖翡翠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是有钱人家同时有地位的人,压根接触不到那些顶级货色。
但是,吴太太万万没有想到权胜男居然会出现在霍家的大门口送客!
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是港岛顶级富豪家族霍家的人。
吴太太从小就长在香港,又嫁给香港比较有钱的人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都和霍氏有生意上的来往,可她根本就不知道霍家有这么一号人物。
谁都知道霍家子孙凋零,现在的霍雪桐还是霍家二老过继来的。
除此之外,霍家再无旁人了。
这样一个美丽脱俗的女孩子是霍家人?想都不敢想。
脱口而出那句问话后,吴太太马上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紧接着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小姐,小姐这是送客吗?”
不同于吴太太满脸微笑的热情,小名婉儿的吴清婉看着权胜男的目光略带敌意。
权胜男不明白吴清婉的态度源自何故,礼貌地冲吴太太点点头,“客人已经送走,二位请自便,失陪了。”
吴太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扰了。”
她正要携着女儿离开,谁知被女儿挣开了,问权胜男道:“你怎么会在霍家?”
霍家是什么身份?
那是他们吴家挣破脑袋都没有机会踏进去作客的地方。
她和她妈咪能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妈咪的闺蜜虞欢是水智晖水生的第三房太太,而名列港岛十大富豪之一的水家大宅就在这里。
听了吴清婉的问话,权胜男淡淡一笑,“请问有何指教?”
吴太太拉了女儿一把,歉然道:“Sorry,婉儿不懂事,让小姐见笑了。她只是觉得奇怪,霍家从未有第四位主人出现,所以看到小姐有些惊讶。”
霍老太太久等权胜男未回,自己出来找她,听了这句话,心里很不高兴。
说得好像霍家不应该出现第四位主人似的。
“不用感到惊讶,囡囡本来就是我们霍家的人。”
霍老太太说完这句话,朝权胜男招手,“囡囡,快跟舅妈回屋,别被日光晒伤了皮肤。”
权胜男见霍老太太一个人出来,急忙上前搀扶她。
“好的,舅妈,我要看四哥小时候的相册。”
娘俩走进门,吴太太和吴清婉仍然站在原地,母女两个面面相觑,刚刚那位满头白发却十分优雅的老太太就是霍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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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漂亮的一张是霍雪桐眉心点着红色的小圆点。
照片上的他,应该只有两三岁。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精致的脸上有一种帅气的俊美,不会显得女气。
上身白衬衫、下着蓝色背带裤,头戴小圆帽,腰挎枪,比年画里的小仙童还好看。
最好笑的一张是一岁的霍雪桐顶着假发,满头凌乱的小辫子,身上穿着粉嫩嫩的蕾丝公主裙,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小姑娘。
见权胜男翻到这一张,霍老太太得意洋洋。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藏下来的宝贝,其他男扮女装的照片都被老四毁尸灭迹了。”
权胜男听了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居然觉得十分遗憾。
真是太不应该了。
权胜男捂着脸继续往下翻看,而霍老太太也说起了许多往事。
“老四小时候长得可漂亮了,要不是你舅舅说会造成他对自己性别的认识,我真会天天把他当作小公主打扮。即使如此,偶尔几次男扮女装的情形在他三岁后也结束了。”
霍老爷子补充道:“老四天性聪明,从三岁时就能看出来了。”
霍雪桐当然很聪明,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
是不是世界上的唯一,权胜男不知道,但在她心里却是最聪明的人。
霍老太太指着少年时代的霍雪桐照片,“这一张是老四十四岁时照的,当时他才十四岁,已经可以赚钱孝顺我和你舅舅了。”
权胜男仔细看了看,那时的霍雪桐,满脸青涩的秀气。
岁月对成长的影响果然是巨大的。
如果不是听霍老太太说这是霍雪桐的照片,权胜男真的以为是另外一个人。
婴幼儿时期、童年时代、少年时代,和现在的霍雪桐完全不一样。
少年时代尚能看出两分相似,再小一点就看不出来了。
权胜男在霍家玩了一整天,吃过晚饭后,婉拒二老让她和王晖住下的好意。
对于她来说,毕竟是名不正则言不顺。
权胜男自尊心极强,在这方面也不想被人看轻了。
携着两本相册和二老收拾的一堆补品回到家,夜已深沉。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她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所以蓉姐的手艺都被王晖和亚历山大等保镖解决了。
枕着霍雪桐的相册,权胜男一夜好眠,清晨被雨声惊醒。
下雨了?
权胜男起身打开窗户,果然看到瓢泼的大雨,被风吹得偏了,打在玻璃窗上。
蓉姐敲门后进来,见权胜男只穿着粉白色睡衣,连忙开口道:“小姐,外面风大雨多温度有所降低,要多加两件衣服。”
照顾到权胜男的情况,蓉姐满口正宗普通话,口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谢谢你啊,蓉姐。”
权胜男关上窗户走到衣柜前,开柜取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衣服都是霍雪桐准备的,每一件都符合她的尺寸和喜好。
蓉姐笑道:“不用谢啦,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炖了上好的燕窝,小姐快点洗脸刷牙,下去吃饭,趁热吃才会有营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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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雨了,风又不小,不宜出门,权胜男吃过饭后百无聊赖,就打开了电视。
香港的娱乐业很发达,各台播放的电视剧都被后来的人奉为经典。
王晖瘫坐在沙发上,“囡囡,你不出门,我出门了啊。虽然下雨,可是有轿车代步,也不影响我出行。我有几个朋友托我买东西带回去。”
权胜男也受人之托了,但她答应过霍雪桐等他回来一起。
“那你去吧。让亚历山大陪着你去,他比较懂这里的行情,免得你被人宰。”
并不是她故意说港人的坏话,这时候的港人的确看不起大陆人。
王晖是陪着自己来的,不能让他不愉快。
王晖想了想,确实,自己对这里是两眼一抹黑,有人帮忙扫货更轻松。
王晖出门以后,家里只剩权胜男一个,本来应该是更无聊的,但是权胜男拿起电话,拨打给家里的各个长辈亲友,谈天说地,毫不寂寞。
其实,权胜男更想打给霍雪桐,但又怕影响他的工作和休息。
霍雪桐在国外,和这里的时差不同。
刚挂上和外婆的电话,张爱莲突然漂了进来。
“Anne小姐,你快救救小茜吧!她今天又挨打了!明明,她才应该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即使不被娇生惯养,也不应该受到这份辱骂和欺凌!”
张爱莲面色忧虑,声音急促。
权胜男猛地转过身,“发生什么事了?”
“刘宝树和潘庆兰在外面受气,回来就打她,刘生和刘太怎么劝都没有用。刘太劝了,潘庆兰就呛回去说刘太多管闲事。”
“我初来乍到,没有理由前去刘家。”
权胜男的话这么说出口,张爱莲顿时急了,“那怎么办?”
“这样的事情压根急不得。等我拜访过贺家,四哥回来,我尽管下帖子宴请港岛名流,有机会一定会让偷梁换柱之事大白于天下。”
张爱莲也知道自己着急根本没有用,只能拜托权胜男尽快帮助刘小茜脱离苦海。
基于同病相怜的原因,权胜男很快择定去贺家拜访的日子。
当天,王晖就没有跟去,而是依旧去逛街扫货。
他不认识贺家人,去了没意思。
再说了,他跟权胜男来香港,陪她去霍家,都是因为有一个霍雪桐心怀不轨,作为哥哥要保护妹妹,去贺家就没有这份担心了。
贺家第三代有好几个儿子,倒是想,可霍雪桐会允许吗?
当然不会。
贺家三代虽然出色,但是一百个他们都不如霍雪桐一个。
权胜男也是轻车简从。
贺家则是热情得不可思议,除了去坐镇公司一个外,其他人都在家中欢迎权胜男。
祖孙四代,济济一堂。
权胜男目光轻轻一掠而过,发现贺家竟有三四十口人,其中包括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贺老太太闫雪莲拉着一个年近七旬的贵族老妇走到权胜男跟前,满眼感激。
“囡囡你还记得我的女儿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初,闫雪莲就是为了寻找女儿找上了她,赠送许多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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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向跟前的老妇问好,“你好,Jessica。”
Jessica ? Smith ? Wilson。
因为有三个能力卓越的儿子,得以养尊处优的威尔逊家族老夫人。
Jessica并未在和母亲相认后改回中国名字,她说话的腔调也带着一股浓浓的外国口音。
“你好,亲爱的Anne。谢谢你,我才能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弟弟们团聚。因为你,我才知道世上居然有这么多可爱可亲的亲人。”
虽然贺彪是继父,贺德明等人与自己是同父异母,但对于她来说,都是亲人。
即使行事作风带着十足的外国气息,骨子里她也依然是中国人。
“不用客气,那是我应该做的。”何况,她收了那么多东西,东西可不是白收的。
“不,亲爱的,还是应该谢谢你。”
闫雪莲笑道:“都别客气了,囡囡坐,快坐下。”
权胜男微微一笑,又向贺彪问好。
这位老人家历经百年风雨,虽然须眉如雪,但仍旧声若洪钟,一身彪悍气息丝毫未减。
“小囡囡啊,我可是久闻你的大名,念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
贺彪抚着手边的拐杖,笑得十分爽朗。
权胜男笑道:“对您老人家,我才是久仰大名。相对于您来说,我那不过是虚名而已。”
“怎么会是虚名?术业有专攻。你在你这一行是出了名的,也积攒下了无数阴德。”
这些年来,天下集团给权胜男的分红基本都被她用来做慈善了,这件事贺家都知道,贺彪作为一家之主,当然就更清楚了。
“过奖,过奖。不敢当,不敢当。”
说得众人都为之一笑,闫雪莲开口了。
“行了,行了,都别夸对方了,再夸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喝杯茶吃些点心聊聊天。”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却是闫雪莲把子孙晚辈都介绍给权胜男的场景。
虽然贺彪年逾百岁,但因和闫雪莲成婚较晚,所以并未达到五世同堂的盛况。
即使是四世同堂,男女老少也有数十人。
权胜男认了小半天,才算一一记住他们的脸。
所幸她早听霍雪桐简单介绍过贺家的人口情况,除了多送贺彪和闫雪莲一人一根黄花梨的拐杖以外,贺德明兄弟以及一人多一串沉香手串,其妻耿月华等妯娌以及Jessica一人多一串翡翠十八子,所有人都送一枚护身符。
然而,对于贺家人来说,护身符的贵重大过其他。
毕竟贺家豪富,不差这些金钱可以买来的东西,而护身符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午饭之前,权胜男又给二老诊脉,检查了一遍身体,针了几处平常保养的穴位。
在针灸的时候,她以地瞳之灵力注入其身体。
像这样的老人,她希望他们可以多活几年。
贺彪和闫雪莲顿时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腿脚似乎也强过从前,对权胜男是赞不绝口。
贺德明兄弟等人高兴非常,让下人在午饭上用足了心思,大部分都是权胜男喜欢的菜。
吃完饭没有半个小时,霍雪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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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滋补品店铺惊现霍氏集团主席陪靓女扫货!”
“以洁身自好著名的霍雪桐原来不是和尚!”
“霍氏集团掌门人名草有主,港岛万千名媛顿时心碎!”
“霍雪桐疑似某功能欠佳,携女友狂买十万以上的冬虫夏草鹿茸海参!”
“千亿富豪霍雪桐星夜回港,只为携女友逛街!”
“大陆妹竟是霍雪桐的女友?”
“霍雪桐女友佩戴价值超千万的稀世翡翠!”
“经著名珠宝鉴定师鉴定,霍雪桐女友一支玉簪便已价值千万,其余价值不可估量!”
“霍雪桐女友身上惊现老龙种翡翠,据悉乾隆命名的这种翡翠早已绝迹!”
“霍雪桐与女友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或许也是门当户对!”
“霍雪桐与女友逛街扫货,十指交扣,尽显恩爱!”
“身家千亿的富豪生性节俭,竟陪女友当街购买价值几块钱的鱼蛋!”
“小吃摊惊现千亿富豪买煎酿三宝!”
“千亿富豪霍雪桐排队购买煲仔饭作为晚饭!”
自从买补品后被狗仔拍到以后,权胜男和霍雪桐继续逛街时,街头巷尾出现了无数狗仔,无孔不入地拍下他们一天的行程,包括吃特色小吃的情景。
当天就见报了,题目是五花八门,怎么夺人眼球怎么标。
晚上权胜男回到住处看到八卦报刊,尤其是剑指霍雪桐某功能欠佳的,差点笑岔气。
送她回来的霍雪桐见状,无奈一笑。
不仅如此,权胜男之前的行踪也被狗仔挖了出来登在报纸上。
“霍雪桐女友抵港,霍雪桐第一机要秘书亲自作陪,豪车保镖尽显排场!”
“霍雪桐女友已得霍家二老认可,因其曾经出入霍家大宅!”
“霍雪桐女友暂居半岛别墅群,与众多城中富豪为邻!”
“霍雪桐与女友疑似好事将近!”
“大陆妹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打败诸多城中名媛得以嫁入顶尖豪门!”
本来以霍雪桐的地位来说,这些绯闻八卦上报之前有人通知霍雪桐,可是因霍雪桐无意躲躲藏藏,所以没有阻拦绯闻上报。
即使霍雪桐在此事上大大方方,也是有底线的。
他不想让权胜男受到任何伤害,一点可能性都不希望看到。
权胜男今年才十五岁,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的真实年纪,他们肯定会平地起风波,这段不受时间青睐的恋情也会受到质疑。
于是,面对报刊上都说权胜男是他女友的行为,霍雪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不承认是因为权胜男未成年,如果承认了有勾引未成年的嫌疑。
不否认是因为权胜男的确是他的小女友,否认了的话将来结婚会自打脸,让人瞧不起。
所以,在新闻出来以后,霍雪桐让陈秘书以他霍氏集团主席的身份向外发布声明,说照片中的女孩是世交家的千金Anne,出身内地望族,同时也是天下集团和霍氏集团的股东,半岛别墅的屋主,拥有月生梧桐珠宝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等,身家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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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声明发出后,八卦报刊再报道时就收敛了许多,不敢以霍雪桐女友来称呼权胜男。
因为,在这份声明里,霍雪桐明确表示Anne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未成年。
港岛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十分严谨,这是内地完全比不上的。
哪怕是父母,如果虐待了未成年孩子,一经发现,立即就会被当地政府拘留处理并与孩子隔离。如果未成年孩子受到父母虐待,也可以报警请求保护。
狗仔们再没有道德,也不会再报道说未成年少女是霍雪桐的女友。
十五岁的世交家千金来港游玩,并拜见霍家二老,霍雪桐略尽地主之谊接待作陪,似乎是理所当然之事,无关男女之情。
没法在霍雪桐女友上做文章,但其两大集团股东的身份大有报道价值啊!
所以,无数记者极力挖掘权胜男名下的资产。
港岛报刊就喜欢报道这些内容,譬如某家千金获赠巨额资产、某家阔太获赠游艇等等。
可惜的是,权胜男声明中没有提及权胜男的中文名字,而是Anne这个英文名字。
权胜男资产的署名,绝大部分都是权胜男,港岛记者们很难查到具体的资料。
霍雪桐为了以后做铺垫,声明的同时向外公布了权胜男的资产。
除了两大公司的股份以外,权胜男还是好几个大型公司的股东,当年她所投资的几个公司都已斩获巨大收益,令人侧目。
拥有这样的身家,完全不是灰姑娘。
金钱的多寡决定在上流社会地位的高低,即使港人再看不起内地,也不敢小看权胜男。
目前翡翠盛行,狗仔对权胜男身上的翡翠很感兴趣。
那天去贺家,权胜男佩戴的是在云南树根底下得到的一套老龙种翡翠。
水色透明如镜,随着光线的变化,翡翠像变色龙一样变幻出多种颜色,美丽无比。
可以说,这样的翡翠虽然不是仅此一件,但绝对是仅此一套。
那对曾经上过新闻的老龙种翡翠对镯,完全比不上她这一整套,且后者是皇家雕工。
一套独一无二的翡翠,足以让许多人羡慕不已。
何况,权胜男想买的东西不可能一个下午就买齐了,第二天和霍雪桐继续购物之旅,又换了一套翡翠,就是和老龙种翡翠一起得到的那套帝王绿翡翠首饰。
帝王绿,绿得浓艳,绿得醉人,绿得夺目。
其雕工和历史的意义,比翡翠本身更为重要。
可是,这种耀眼完全掩不住权胜男的美丽,人与翠,竟是相得益彰。
对珠宝比较感兴趣的人又翻出了权胜男之前被拍到的照片。
来到香港当天佩戴的帝王绿翡翠首饰,去霍家佩戴的羊脂白玉首饰,和这两套翡翠首饰完全不同,哪怕同为帝王绿,款式不一样,轻易看得出区别。
有人在报上点评道:“光是这几套首饰,其价值完全凌驾在许多名媛之上。”
这是比较温和厚道的。
比较尖酸刻薄的直接就拿出港岛其他名媛佩戴的翡翠照片作为对比。
不比的时候,她们佩戴的翡翠十分名贵,令人羡慕,一经对比,瞬间被比成了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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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的眼光很高,而且挑剔得很,值得她收藏的珠宝首饰,基本都是顶尖货色。
不够顶尖的,她都懒得留下。
可以肆无忌惮送她礼物的人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不是顶尖货色也送不出手。
这就导致了权胜男首饰盒的丰富及其昂贵程度。
在别人眼中需要珍藏密敛的宝贝,权胜男却当作普通首饰佩戴,偶尔在选购东西时磕碰到了,旁观者替她心疼,她自己则无任何感觉。
权胜男从试衣间里出来,“四哥,这件衣服怎么样?”
霍雪桐坐在沙发上,举目望去。
是一件红色雪纺纱连衣裙。
纯正的红,红得鲜艳。
款式相当简洁,没有任何累赘的点缀,却也是出自名家设计,一针一线无不精致。
权胜男身高已超过成年女性的平均身高,并且发育良好,连衣裙的布料微微贴身而裁剪,越发先出玲珑的少女曲线。
亭亭玉立,如花初绽。
红配绿本是极难搭配的颜色,也是现代人认为俗气的搭配,但是,权胜男肌肤白如雪润如玉,红裙子和绿翡翠碰撞出一种勃勃生机,不仅没有俗气,反而灵动异常。
霍雪桐的心,跳动如火焰一般。
“很好看,很适合你。”霍雪桐嗓音微微有些哑,却多了几分磁性的浑厚。
“真的吗?”
权胜男张开手,在他跟前转了一圈。
随着她的转动,裙摆微微张开,如红色的荷叶一般,等她停下,裙摆垂落,质感极好。
“当然是真的。”霍雪桐颔首的同时,接着道:“就是鞋子不搭,等你买齐衣服,咱们去鞋店挑一双和裙子搭配的。”
“好。”
权胜男答应得干脆利落。
霍雪桐又道:“咱们过两天举行酒会,再选几套礼服。”
说着,转头对导购员轻轻点了一下头,“麻烦让我们看看适合她这个年纪的礼服,最好避免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
这是霍家的大商场,入驻其中的服装店自然是一流品牌。
“是,贺生,店里有几件限量版的高级定制礼服,我拿给Anne小姐挑选。”导购员毕恭毕敬地道。
权胜男却笑道:“我可不怕撞衫。穿衣服一定要穿自己喜欢的并且适合自己的,限量版不一定就适合自己。”
撞衫一向是谁丑谁尴尬。
权胜男自认有几分美丽的姿色,不怕被人比下去。
虽然和父母相认之后,权胜男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专门去老店定制,没有牌子,但料子和手艺都是最好的,但也有很多衣服都是别人送的,所以她不排斥和别人穿同款衣服。
人都是平等的,衣服喜欢就穿,何必再分个三六九等。
就像那西装,不是人人都穿?也没见谁说穿了一样的西装就觉得尴尬。
霍雪桐听了,自然是十分认同。
“好,你挑你喜欢的。想穿独一无二的衣服,让咱们服装公司的设计师单独为你设计。”
霍氏旗下自然有服装公司,权胜男自己的月生也是经营服装的,更别说徐家姐妹的服装公司了,也心甘情愿为权胜男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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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也看到霍雪桐身后的吴太太母女,眉头微微一蹙。
这是什么缘分啊?
来香港时乘坐同一辆飞机,去霍家拜访时也碰到她们,现在出来买衣服又碰见了。
即使感受到吴清婉身上散发的恶意,权胜男也不允许自己失礼。
和霍雪桐一样,权胜男冲她们点点头,然后看向霍雪桐,“四哥,怎么样?”
霍雪桐围她走了一圈,满眼赞赏。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你穿起来很好看。试试其他的吧,我又给你挑了两件。”
“好!”
权胜男也不理会吴太太和吴清婉,在导购员的陪同下进了试衣间。
最懂女儿的人莫过于吴太太,女儿眼珠子转一下,她就知道女儿肚子里打着什么主意,急忙拉了她一把,唯恐得罪霍雪桐。
霍雪桐是他们这个阶层可望而不可即的。
“婉儿,你挑中了这件衣服,快去试试。”
“妈咪!”
吴清婉跺跺脚,想留在这里,加深自己在霍雪桐跟前的印象。
“快去!”吴太太板着脸。
吴清婉不敢反对母亲,看了霍雪桐一眼,不高兴地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看着女儿离开,吴太太松了一口气,尴尬地对霍雪桐道:“不好意思啊,霍生,小女年幼无知,得罪了。”
霍雪桐淡淡地道:“没关系。”
陌生人而已,确实没关系。
吴太太苦笑不已。
如果不是虞欢承诺带女儿参加顶尖富豪们的酒会,她也不会带女儿来这里买礼服。
这里是霍家的产业,衣服是一流名牌,很受上流人士的青睐,穿出去也有面子。
出了吴清婉这档子事,霍雪桐熄了继续挑选衣服的心思,坐回沙发上等待权胜男的试穿,旁边的导购员当然不敢吭声。
其实,霍雪桐别墅中单独给权胜男辟出了衣帽间,里面有各种衣服鞋子首饰,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全部是名家设计,独一无二的。
只不过,霍雪桐十分珍惜和权胜男相处的机会,所以陪她出来购物。
何况,逛街购物图的就是一个兴致。
权胜男穿着旗袍出来,皱眉道:“四哥,好看是好看,尺寸有些不对,需要修改。”
她瘦得均匀,腰肢更细,衣服腰部就宽松了一分。
别看就一分之差,穿出去可不好看。
上流社会很在意这一点,穿不合体的衣服出门,会被笑话的。
导购员忙道:“Anne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们这里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可以在修改完尺寸后送到小姐家里。”
权胜男低头看了看,“也行,衣服是四哥选的,我很喜欢。”
接下来,湖水绿的衣服穿在身上清新淡雅,粉色长裙显得仙气十足。
吴清婉也是美人一个,穿着花仙子礼服,即使没有盘着相应的发型,看起来也很好看。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就像之前的翡翠对比一样。
在权胜男跟前,吴清婉瞬间就显得肤色黑。
一白遮百丑,黑自然就减色好许多。
察觉到这一点后,吴清婉脸色十分难看,马上就道:“我不要了,我换别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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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太太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一直爱如珍宝,见女儿这么说,马上跟着点头。
“好好好,咱们买别的衣服。”
即使她们不要了,导购员也不敢在霍雪桐跟前说卖给他。
那不是侮辱人嘛!
以霍雪桐和Anne的身份地位而言,用得着穿吴清婉挑了不要的吗?
吴清婉还想凑到霍雪桐跟前说话,被吴太太紧紧拉住。
权胜男毫不理会,试穿完衣服,需要修改尺寸的有两件,工作人员会在修改后第一时间送到住处,其他不用的修改的也都精心包装。
付过钱后,霍雪桐甘当劳力,两手拎着袋子。
“囡囡,我们去挑选和衣服搭配的鞋子,再去挑几件搭配的首饰。”
“鞋子一定要买,我没有带很多鞋子过来。至于首饰,你准备的首饰盒里有很多精致的首饰,随便挑几件出来就足够搭配衣服了。”
衣服有时髦有过时,而权胜男的首饰足够多,也足够经典。
霍雪桐轻笑,“那也要看看,或许能碰上喜欢的。”
“有看中的,你买单吗?”权胜男笑得很甜。
“当然。”出了门,霍雪桐把袋子交给保镖,侧身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头。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吴清婉跺脚,“妈咪!你干什么?”
吴太太轻拍了她手背一下,责备道:“婉儿,我问你想干什么。霍生是什么人物,是你能在他跟前撒野的吗?虽然我不知道那位Anne小姐是什么身份,但看到那么多人对她毕恭毕敬就知道家世肯定不比霍生低。没听霍氏集团的声明说吗?她是霍生世交之女。”
谁都知道,霍雪桐出身内地政治世家,其父其兄皆是高官,是京都的顶尖家族。
霍雪桐的世交,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一定也是那样的家族。
港人再骄傲再得意,港岛不过是方寸之地,无法与内地那样的庞然大物相提并论。
吴太太经常去内地旅游,比谁都明白内地发展的速度之快,用时人常说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中国这头雄狮从沉睡中醒来。
吴太太别的本事没有,但贵在自知。
“婉儿,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我们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得罪自己仰望而不可及的大人物,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吴太太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所以她不断花钱,在内地购买不动产,作为女儿的依靠。
上亿资产听着极多,实际上他们这样人家手里的流动资金有限。
若真出了问题,很容易就一无所有。
吴清婉听了母亲的话,倔强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旁边的导购员也听到了她们母女的交谈,素质如她们,表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异色,心底却对吴清婉的一言一行嗤之以鼻。
霍雪桐是多少人心目中的金龟婿,可谁能钓上来?
吴清婉家底不如其他名媛,相貌不及其他名媛,更不用说和Anne小姐相比了。
连她们这些在霍氏旗下上班的员工都不知道谁会有幸成为第二个霍太。
第一个霍太当然就是现在的霍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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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可不知吴太太母女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更不知吴清婉在觊觎自己的男朋友,买完和衣服搭配的鞋子后,她和霍雪桐直奔珠宝店。
珠宝店当然是霍氏旗下的月生梧桐。
除此之外,权胜男不想去别的珠宝店,她才不给别人的生意创收呢!
即使是自己麾下的产业,东西也不是说拿走就能免费拿走的。
霍雪桐一向遵守他所制定的各种规章制度。
不过,终究是自己家的产业,所以是贵宾中的重量级,到了珠宝店,压根不用去柜台看,直接被请进贵宾室,由店长亲自招待,导购员端来各式各样的珠宝。
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看着眼前的钻饰,权胜男想起霍雪桐送她的浪漫之心。
“这些都不如你送我的那条项链,很适合搭配各种小礼服,可惜这次没带过来。”
“家里有好几套粉钻首饰,和浪漫之心那块粉钻出自同一块,我下次去接你给你带过去。”霍雪桐道,那些也都是皮特设计的精品。
接着,霍雪桐又道:“这些不喜欢就别看了,看喜欢的。”
他的小囡囡,只需佩戴精品。
“其实这个也挺好看的。”权胜男拿起一枚粉钻戒指。
她的手指纤细,戒指的围度大了点,戴在她手指上有些松。
十分纯净的粉钻被切割成心形,围镶碎钻,璀璨夺目。
权胜男看了看上面的标签,是8.8克拉。
霍雪桐帮她褪下戒指,“你还小,现在不需要,以后自然有更好的。”那块稀世粉钻他特地留下一部分,就是打算用来做戒指。
权胜男嘻嘻一笑,娇俏可爱。
权胜男坐着,霍雪桐站在她身后,前者仰脸冲他笑。
店长姓梁,悄悄看着权胜男在霍雪桐跟前撒娇,也将霍雪桐对她的宠溺尽收眼底。
聪明人只把自己看到的放在心里,店长也不打算往外说,只在内心嘶吼:“好配啊!真的好配啊!难怪那些八卦报刊上说霍生和Anne小姐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世交哦,又是青梅竹马,简直是为电视剧打造的经典情节!”
权胜男把戒指放回红丝绒上,转眼相中一条脚链。
细细的铂金链子,每间隔几公分就垂着一枚小小的粉钻坠儿。
一共五枚,一大四小,都是切割成了心形。
霍雪桐也觉得她眼光不错,取到手里看了看,在她身边蹲下。
权胜男的脚和她的人一样美,脚踝圆润,如玉如绸,粉色的脚趾甲如同五朵小小的粉色花瓣,晶莹粉润。
霍雪桐褪下她脚上的鞋子,将她的左脚放在自己膝上,轻轻扣上脚链。
梁店长双手捧着心口,一个劲地在心里嚷道:“好浪漫啊!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单纯的世交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尊贵如霍生,居然这么卑躬屈膝。”
卑躬屈膝四个字形容眼前的情景当然不恰当,但真的能看出霍雪桐对权胜男的好。
这份唯美的场景很快就被外面尖锐的声音打破了。
梁店长皱了皱眉,听出是姑姑的妯娌,特别爱打骂亲生女儿的潘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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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潘庆兰震惊的神情,梁店长心胸大快,谁让这两口子经常给自己姑妈姑父添堵。
“你……你说什么?”
潘庆兰气得颤抖,抬手指着梁店长。
梁店长一手拍开她指向自己脸的手指,微笑而又恭敬地道:“您没听错,刘太。我们老板决定,以后不做您的生意了。”
梁店长还嫌不够,在其他导购员以及前来购物的顾客眼光中继续补充。
“不仅是月生梧桐公司下面开设的所有珠宝店,而且霍氏旗下任何产业都拒绝您,包括餐饮、住宿、服装、商场购物等等。”
霍氏旗下涉及到各个产业,包括了所有的衣食住行。
被霍氏拒绝,就等同于衣食住行再也享受不到最顶级的服务。
“我不相信!”潘庆兰大吼。
吼过之后,潘庆兰似乎想起来什么,叫道:“霍生在贵宾室是不是?我要见他!”
梁店长神色不变,微笑道:“不好意思,霍生正忙着,不见外人。”
和见潘庆兰相比,明明是陪Anne小姐选购比较重要。
解释完,梁店长不顾潘庆兰的挣扎,和几个导购员以及守卫人员将她请了出去。
在场的其他顾客看足了笑话,有人问道:“霍生在这里?”
“是的,霍生正在陪Anne小姐挑选珠宝。”
回答后,梁店长向众位顾客欠了欠身,“今天刘太的出现影响了大家的兴致,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为诸位打九折,祝诸位选购愉快。失陪。”
打九折,可以省下不少钱呢!
毕竟,月生梧桐的首饰十分昂贵。
所有的顾客听了,心里都十分高兴,在其他导购员一对一的陪同下挑选自己看中的首饰,也不在乎梁店长只招待霍雪桐一个人。
梁店长再进贵宾室时,霍雪桐和权胜男已经挑选得差不多了。
除了那条脚链,权胜男又选了一条细细的锁骨链、一条手链、一枚胸针和一对比较少女风格的耳钉,都是粉钻的,分量不大,却格外小巧精致。
霍雪桐倒是替她选了一套红宝石的首饰,颜色纯正,和红裙子很搭。
权胜男随口道:“我手里还有两块鸽血红的宝石没动,下次找人帮我设计一套首饰。”
当初,一共得了四块,其中两块雕琢成护身的戒指送给霍老爷子和霍老太太了。
“好,我找旗下最好的设计师帮你设计。”
梁店长极有眼色,马上把首饰包装好,恭恭敬敬地递上,提都没提结账一事。
霍雪桐拎着包装袋,回头对她道:“把账单拿过来。”
“是。”
霍雪桐一手在梁店长拿来的账单上签字,“到财务处结账,年底会从分红中自动扣除。”
梁店长恭敬地道:“好的,霍生。”
出来时,时近中午。
权胜男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四哥,我们去吃饭吧!上次吃的煲仔饭很好吃。”
霍雪桐莞尔一笑,“好,我们去吃煲仔饭。”
煲仔饭其实是广东菜,属于粤菜系,不过香港地界随处可见。
“我还想吃鱼蛋。”吃过之后,权胜男到现在念念不忘。
霍雪桐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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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桐和权胜男直接去了上次去过的那家广东餐厅,点了两份煲仔饭。
为了品尝到不同的美味,两份煲仔饭不一样,和上次的也不一样。
两人坐在餐厅的角落,有绿植遮挡,私密性良好。
霍雪桐想起当地有一家烧腊店十分有名,味道很好,吩咐在外面附近餐厅吃饭的保镖驱车前去买一份送过来,同时也买了权胜男想吃的鱼蛋、鸡蛋仔。
权胜男吃得心满意足,出门时腆着微鼓的小肚子。
途中,权胜男忍不住把张爱莲告诉自己的事情说给霍雪桐知道,到了车上就住嘴了。
车上有司机和保镖,当然不能详说。
“刘生上次来拜访,说千万要给他送一份邀请函,他一定会来。我想,我们送出请柬时,要不要注明可以携带家人一同赴宴?虽然刘家真假千金的事情和我无关,但,一是受了张爱莲之托,二是想起我自己的身世,难免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霍雪桐道:“不是什么难事,注明即可。”
刘小茜名义上毕竟只是刘宝林的侄女,刘宝林携带家人赴宴未必能带上她,而刘倩倩虽是原罪,终究也是无辜的孩子,很多事不能当面说。
霍雪桐怕权胜男到时候见不到刘小茜感到失望,接着道:“就算真假千金不来,你在香港住的这段时间,也有的是机会见到他们。”
帮人需要有度,他好不容易才和权胜男团聚,可不想被人占去太多的时间。
最终的是,霍雪桐比权胜男更清楚香港的法律制度。
他依稀记得刘宝树夫妇虐待女儿的情形上过报纸,已和女儿隔离开了。
所以,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他们继续虐待刘小茜。
听他这么说,权胜男叹气。
“前两天张爱莲还来找我说他们又打骂刘小茜呢,真的被隔离了吗?被隔离后,不是应该不可以见到刘小茜,免得孩子再受伤害吗?”
“可能已经解除了隔离,但他们没有改过。如果被发现了,会再次被带走。”
带走一次还可,第二次后再想见到刘小茜就不容易了。
霍雪桐直接吩咐副驾上的亚历山大,“打个电话给陈秘书,让他调查一下这件事,如果是真的,不妨借他人之口报警解决,以保护刘小茜的安全。”
“是,霍生。”亚历山大虽然不知他们打算干什么,但还是迅速通知陈秘书。
权胜男笑眯眯地挽着霍雪桐,“等我们回去后就写请柬吧。”
在这方面,霍雪桐经验丰富。
虽然权胜男初来乍到,除了贺家人和水清然兄妹陈秘书等人,别的人不太认识,但架不住举行酒会的还有霍雪桐。
另外就是,霍雪桐忙于生意多日不在香港,现在回来了,别人也想和他接触。
所以,请柬发出去后,凡是接到请柬的全部热烈回应。
除非实在是抽不开身,否则都回执会去酒会。
举办酒会的地点就是权胜男的别墅,多少人想踏进这个半岛都没有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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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天的时候上流人士各有忙碌的事情,所以酒会定在晚上举行。
作为东道主之一,霍雪桐提前两天就住进了权胜男的别墅,亲自主持这次的酒会,又因权胜男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酒会的所有事情他都一一过问。
权胜男选择礼服和首饰,也认真地参考了他的意见。
霍雪桐来的同时,带了许多服装鞋子和首饰。
权胜男选了一件粉色缎面的抹胸小礼服作为出场礼服,搭配着精致的钻饰。
细心的人如陈秘书则发现,霍雪桐今天的领带也是粉色的。
不仅同色,而且是同样的质地。
陈秘书才不会告诉别人说,霍雪桐的钻石袖扣和领带夹和权胜男搭配小礼服的钻饰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的同一个系列。
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丧心病狂地彰显他们的恩爱。
值得庆幸的是,霍雪桐年近而立,而权胜男尚未成年,这些又都是不容易被人注意的细节,所以不会让人轻而易举地发现。
转眼间,到了酒会当天。
因为是霍雪桐和一名来自内地的神秘少女举行酒会,引来许多瞩目。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酒会宴请的是各界名流,个个非富即贵。
霍雪桐和权胜男并肩站在门口,迎接来宾。
一般来说,越是最后来的身份越是高贵,这基本都是大家的共识了。
但是,在许多人没来之前,贺德明兄弟就携妻抵达了。
“本来大姐也想来的,谁知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只能让我代她说一声抱歉了。”贺德明对霍雪桐和权胜男说道。
霍雪桐和权胜男关切地问道:“Jessica的情况不严重吧?”
贺德明摆手:“不严重,不严重,就是年纪大了,难免有些老年病。”
霍雪桐和权胜男正要细问,因为下一位客人到了,只好暂停。
贺德明夫妇进去后,二人继续招待其他来宾。
刘宝林和刘梁玉仪来得不早不晚,带着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刘宝林和刘梁玉仪一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看得出,他们夫妇对两个女孩都很好。
权胜男立刻就知道这两个女孩就是自己今天的目标了。
虽然是堂姐妹,但是两个女孩长得有四五分相似,眉眼都比较像刘宝林。
其中的短发女孩个头微微高几公分,皮肤也黑一些,性格却是很爽朗,冲权胜男笑出一口缺了两个门牙的雪白乳牙。
另一个长发女孩皮肤白皙,容貌精致,水灵灵,怯生生,眉宇间带着几分懦弱和惶恐。
在服装方面,长发女孩穿着公主裙,梳着公主头,戴着一顶精致的钻石小皇冠,短发女孩服装偏男性化一些,只用一枚钻石发夹别着头发。
见权胜男的注意力在两个孩子身上,刘宝林笑着作出了介绍。
“霍生,Anne,短头发的是小女倩倩,长头发的是侄女小茜。虽然是侄女,但在我心里和亲生女儿差不多,所以腆着脸带她们一起来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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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一个个都觊觎着自己的四哥。
吴清婉、吴清婉是,梁文娟、梁文娟被拒绝了还不死心。
权胜男气鼓鼓地想着。
但她骨子里终究不是十五岁的年龄,即使不高兴,也不会流露于表面。
她侧着头,看霍雪桐的表现。
霍雪桐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听着梁文娟叽里咕噜的一长串英文。
没错,梁文娟口中吐出的既不是普通话,也不是粤语,而是极为地道的英文。
听完这段英文,霍雪桐淡然一笑,冲她微微颔首。
“多谢梁主席过问,生意上的事情早已处理妥当。里面有请。”
权胜男利索地接口道:“是啊,梁主席里面请。”
梁文娟终究不是普通人,即使想在霍雪桐跟前极力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关心,也不好当着权胜男以及其他来宾的面继续下去。
于是,冲二人点点头,梁文娟抬脚进去了。
一时没有来宾过来,权胜男斜睨霍雪桐。
“四哥,这次,你国外的生意遇到危机,梁女士就没有表示表示?”
所谓生意危机,其实也是夸大了,毕竟只是资金链断裂,项目搁浅,而霍氏集团家大业大,自然不缺钱。
霍雪桐侧过身,捏了捏她俏挺的小鼻子。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梁水二人斗得正激烈,哪里分得出精力来管别的?”
“也是喔。”
随着梁文娟水智晖等人的到来,后面来的人就少了,十大富豪就那么十位,霍雪桐是东道主,贺德明提前过来,又有两位无法前来,十位一下子就少了近半。
进场之后见到贺德明和耿月华早就到了,许多人都感到惊讶。
很快,想起霍氏集团声明说权胜男也拥有天下集团的股份,显然关系极好,就不觉得贺德明夫妇来得早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了。
反观贺德明,见到梁文娟,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怎么了?”耿月华侧头问丈夫。
贺德明摇头,“没事。”
基于对妻子的爱重,贺德明随后顿了顿,开口道:“回去再和你详说。”
耿月华听了,微微一笑,平凡的面容透着几分柔情,瞬间增色十分。
同为生意场上的人,刘宝林和贺德明多有来往,尤其是二人都对妻子忠心不二,见他们夫妇坐在那里,忙携带妻带女地过来问好。
“真是靓仔。”耿月华儿女满堂不说,孙子孙女也都抱上了,所以更喜欢孩子。
一见到刘倩倩和刘小茜,耿月华心里就喜欢,一手拉一个,赞不绝口。
刘倩倩笑嘻嘻,刘小茜怯生生,却都是两个美人胚子。
刘梁玉仪正想谦虚几句,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激烈的声音。
是水智晖。
音调高昂而尖锐,夹杂着虞欢的惊疑不定之声。
他们没想到自己刚进来就见到了水安然和水清然兄妹。
水清然是陈秘书之妻,有机会参加霍雪桐举办的酒会,这不奇怪。
但,水安然凭什么进来?
即使他是港岛内有名的业内精英,按理说也没有资格才对。
因为,水智晖从未将他列为继承人,这是港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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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善尽美地办好这场酒会,不但霍雪桐亲力亲为,陈秘书也把妻子和大舅哥叫了过来帮忙,当然,兄妹二人也在宴请的名单之上。
权胜男初次来香港,霍雪桐当然考虑到她认识的人。
有认识的人在,多少会感到舒服一点。
水安然和水清然正在小声讨论后者佩戴的蓝钻首饰。
话题是水清然提起来的。
她今天穿着白色抹胸鱼尾裙,配着一整套蓝钻,价值数百万。
蓝钻本就稀有,何况她的钻石又分量十足。
以她的收入来说,是完全买不起的这样的首饰,所幸他们有一位好母亲,留给他们许多珠宝,蓝钻只是其中之一。
因为平时的收入都足以应付生活开支,所以他们得到的遗物都没有变卖。
水清然正建议水安然用母亲的遗物给大嫂做几件首饰,就听到了水智晖的质问。
“你们怎么在这里?”水智晖是这么说的。
水安然和水清然回头看到他,先恭敬问了好,做足在外面应有的姿态,然后回答道:“我们来帮忙。”并不提他们不来帮忙也可以来参加酒会的事。
水智晖想到这对儿女出点子让自己有办法与梁文娟抗衡,脸色终于好了点。
但是,虞欢却看到了水清然的首饰,忍不住惊讶出声。
“这可是十分罕见的蓝钻,这么大的钻石,以你的收入根本买不起,不会是租来的吧?”
虞欢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白钻项链和同套的耳环、戒指,本来也觉得十分贵重了,但是和水清然的一比,瞬间就落了下乘。
与此同时,虞欢又想起权胜男佩戴的粉钻首饰,精致昂贵之极。
水清然懒得和她计较,敷衍道:“是啊,租来的。”
接着,她嬉皮笑脸地道:“好不容易能来见识这么多上流人士,当然要有拿得出手的行头。我比不上三太有爹地做靠山,可以肆无忌惮地买珠宝,只能去租喽!”
水智晖脸色一沉,这不是说自己苛待儿女吗?
正要发作,陈秘书走过来了,“清然,贵客都来齐了,一会开场,你去陪Anne。”
“哦。”
水清然走后,陈秘书向水智晖问好。
“岳父,我有很多事情要忙,借大舅哥一用,如有怠慢,请多多包涵。”
说着,也把水安然带走了。
陈秘书虽然是秘书,但打狗要看主人,水智晖也不好对他撒气,何况自家的生意在和梁文娟斗争之后每况愈下,实在不宜再结仇怨。
酒会开场,当然是霍雪桐和权胜男发言。
霍雪桐不像别人喜欢长篇大论,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权胜男,举杯敬大家。
“Anne是世交家的宝贝,本人又极具投资眼光,且善风水相术等鬼神之术。她第一次来香港,人生地不熟。我们举办这场酒会,是我想带她见见诸位,日后她若爱香港遇到什么困难,请诸位不吝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权胜男也举起了酒杯,甜笑,“请大家多多指教。”
贺德明举杯回应道:“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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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贺德明的言行,其他人自然也纷纷举杯相应。
与此同时,许多人心头一凛。
善于风水相术?
确实如霍雪桐所言,乃是鬼神之术。
比之遭受过一场文化浩劫的内地,港岛十分信奉这些鬼神之术。
再看权胜男粉面桃腮,灵秀异常,与霍雪桐并肩而立,气度不落下风,果然有大师风范,许多人不由得忌惮三分。
有人问贺德明道:“贺生,你和这位Anne小姐很熟,Anne小姐果然有这些本事?”
贺德明莞尔一笑,趁机向他们推销权胜男的本领。
“你们曾经有人向我打听过权大师和家父家母用过的护身平安符,难道你们忘了?我可没忘。那位自幼便已有神通之术的权大师,正是眼前的Anne。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你们可别小看了她,据我所知,凡是问过她的,她的回答没有不准的。”
听了这番话,众人吃惊之余,又觉得十分骇然。
“当真?”
“是啊,贺生,Anne真是那位权大师?”
“看不出来啊,Anne小姐居然有这等本事。”
“就是大贺生和大贺太曾经佩戴过的平安符吗?曾有大师说他远远不及。”
虽然平安符是权胜男用灵力所制,但她也懂得真正的风水相术,所以其纹路与道家的符咒有那么几分相似,容易取信于人。
众人七嘴八舌,贺德明连忙抬手止住。
“停停停,今天是Anne举办的酒会,你们若想知道她是否有这份本事,改日预约即可。”
大家这才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再看向权胜男时,众人已多了两分敬重。
开场词后就是开场舞。
作为东道主,当然是由霍雪桐和权胜男开舞。
当悠扬的音乐响起,霍雪桐和权胜男徐徐滑入舞池。
男的成熟儒雅,斯文隽秀。
女的青春活泼,娇俏美丽。
如果不是权胜男是未成年少女,眼前如画的情景真的会让大家以为他们是一对爱侣。
你进我退,我进你退,优美的舞姿让大家叹为观止。
人是视觉动物,赏心悦目的情景谁都喜欢欣赏。
有人喜欢看,当然也有人不喜欢看,譬如说梁文娟,譬如说吴清婉,心中几乎冒出熊熊的嫉妒之火,不过梁文娟纵横商场,面色不显,而吴清婉却压不住心思。
无意中瞥见她这一抹神色,刘梁玉仪拉着两个女孩子走远了几步。
渐渐的,许多人进入舞池,翩翩起舞。
霍雪桐和权胜男跳完一支舞下场,气息依旧十分平稳。
盯着他们的人可不少,很快就有人来邀请霍雪桐和权胜男。
霍雪桐婉拒了梁文娟之请,而是礼貌地请耿月华跳了一支舞。
权胜男也和他一样,在贺德明的邀请下跳了一支。
两支舞毕,二人就不再跳舞了,而是周旋于前来的宾客中。
这时,刘梁玉仪带着两个女孩子走到权胜男跟前。
“Anne,霍生说你精通风水相术,帮小茜看看她这一辈子的命格怎么样?我也是真心疼这孩子,不希望她被自己的父母毁了。”
谁都知道刘宝林和潘庆兰虐待女儿之事,刘梁玉仪毫无隐瞒家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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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不仅刘宝林吃惊极了,就是打算过来化解纠纷的两三个人也都呆住了。
来的人中有贺德明,他问出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Anne,你说的是真的吗?”
权胜男微微颔首,“当然是真的,我从不说没有事实根据的话。我第一次见到Jessice和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被人为地偷梁换柱了。”
“如果刘生和刘太不相信的话,可以用医学来正明。”霍雪桐走过来道。
权胜男仍然坐在原处,霍雪桐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呈保护之状。
贺德明听了,转头面对刘宝林和刘梁玉仪。
“是呀,刘生,刘太,你们不妨去鉴定一下。别的我不敢打包票,Anne的本事你们就百分之百地放心吧!在这方面,她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老婆?”刘宝林拥着身子微微颤抖的刘梁玉仪。
“老公,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这对做父母的有多么失职?多么可怕?我们曾经眼睁睁地看着你弟弟和你弟妹虐待她!”
一想到这里,刘梁玉仪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们实在看不下去,才把刘小茜接到身边,此时此刻,刘小茜已经受过太多的苦了。
刘宝林面色严肃,神情冷厉。
“如果这是真的,老婆你放心,我会给咱们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刘梁玉仪满脸泪痕地点头。
这时,远处正在吃东西的刘小茜和刘倩倩放下正在吃的食物跑过来。
“妈咪,你怎么了?”这是刘倩倩。
“Aunt,你哭了!”这是刘小茜。
姐妹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关心,源自真诚。
刘小茜鼓起勇气,挡在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前面,面对众人,“是你们欺负我Aunt了?”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她小小的身子在发抖,细嫩的声音也在发抖,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想保护刘梁玉仪的心却很坚定。
刘梁玉仪捂着嘴,泣不成声。
很快,她反应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刘小茜小小的身躯。
“Jessice,没有人欺负我。”
“真的吗?”刘小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伸出小小的手帮她擦眼泪。
“真的。”
刘梁玉仪鼻酸心疼,强忍着不再痛哭,而是紧紧地搂着刘小茜。
“我是知道了一件被别人隐瞒了很多年的真相,所以高兴得哭了。”
刘小茜毕竟年纪小,很容易被糊弄过去,她想到一个词,“Aunt是喜极而泣吗?”
“是的。”刘梁玉仪点头,“是喜极而泣。”
“就算是高兴,Aunt也不要哭了,我看着会心疼的。”
这里渐渐聚集了不少人,知道真相的几个阔太诸如耿月华,忍不住擦了擦湿润的眼睛。
真是太感人了,可也太让人愤怒。
刘宝林拉着想说话又没说出口的刘倩倩,向霍雪桐和权胜男提出了告辞。
“不好意思,霍生,Anne,我们失礼了。”
“没关系,令嫒千金的事情最重要。”霍雪桐开口,权胜男点头。
刘宝林又向其他人点点头,在霍雪桐和权胜男的相送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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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宝林一家离开后,酒会继续,剩下的人不免议论纷纷,叹息不已。
知道真相的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刘宝林显然没有请大家保密的意思,因为他没有拜托大家,而是直接带老婆孩子离开。
谁都猜得出来,必定是去做亲子鉴定了。
只有科学才能证明,刘倩倩和刘小茜谁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权胜男和霍雪桐身边围着很多人,七嘴八舌。
“Anne小姐,能帮我看看吗?”
“Anne小姐,你是怎么看出刘家二女被转换了人生的?”
“Anne小姐,我最近总觉得生意上很不顺利,能否化解?钱不是问题。”
“Anne小姐,你能算出我不小心丢了的东西在哪里吗?”
“Anne小姐……”
“Anne小姐……”
“Anne小姐……”
霍雪桐抬起手打断大家的问题,“今天是我和Anne举办酒会请大家相聚相见,如果大家有什么风水相术上的问题,容后再咨询可好?这件事我会让陈秘书负责。”
被点名的陈秘书苦着脸,他一个日理万机的老板的贴身秘书,要做权胜男的秘书吗?
水清然胳膊肘子顶了他腰部一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霍雪桐和权胜男的感情不一般,跟权胜男和跟霍雪桐不都一样吗?
陈秘书弓着腰,“老婆,这是你老公的腰。”
水清然斜睨了他一眼。
旁边的水安然噗嗤一笑,随即又觉得很欣慰。
没有哪个哥哥不希望自己妹妹和妹婿感情融洽。
热闹的场面仍在继续,但是在霍雪桐开口之后,大家都有志一同地停了下来。
也是,有很多私密性的问题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还是改日私约吧!
如果在内地,可能有人会说权胜男是神棍。
但是在这里,没有人这么说,反而十分尊敬。
他们对风水相术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因为之前刘梁玉仪打翻酒杯,有几滴酒水溅到权胜男的衣服上,在霍雪桐的提醒下,她向大家告罪一声,回房换衣服,其他人就各自找人说话去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即使同在一个圈子里,也有朋友和敌人之分。
权胜男在楼上的衣帽间里选了和霍雪桐一起买的红裙子,摘下钻石首饰后,重新梳了头发,戴了帝王绿翡翠的手镯和耳环,其余的就放在首饰盒里。
红与绿,碰撞出惊人的美。
霍雪桐没有更换衣服,但细心如陈秘书却发现了领带、领带夹和袖扣换了。
领带之前是粉色的,现在是正红。
霍雪桐本人驾驭得了任何颜色。
领带夹和袖扣之前是铂金镶嵌钻石的,现在是翡翠。
虽然和权胜男佩戴的翡翠不是来自同一块料子,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但是,种水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这块料子除了做领带夹和袖扣,还做了一条极其精致的同款式脚链。
现在这条脚链就在权胜男脚上。
权胜男刚下楼,陈秘书就眼尖地看到了。
这会儿的权胜男,受到的赞美比之前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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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刘宝林一家并不是最重要的目的,因为酒会起意于之前,主要目的是结识港岛名流。
所以,霍雪桐携权胜男见过在场的各界人士,一一介绍给她认识。
别看港岛小小一块地方,各界精英数不胜数。
除了霍雪桐、贺德明以及梁文娟、水智晖等寥寥几个人,其他的,权胜男今生大多不认识,前世自然是认识的,毕竟她曾经在港岛居住过,也接触过他们。
所以,名片她收到很多,她的联系方式也送出去很多。
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神秘莫测的神算子,哪怕她现在只有十五岁,很难取信于人。
乘着霍雪桐携权胜男和港岛几位排名靠前的富豪说话时,有人小声道:“其实,我知道这位Anne小姐权大师。”
“什么?你知道?”
“你知道就快说说,让咱们都听听。”
“内地的信息太落后了,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权大师。”
“是啊,最奇怪的是,内地一向不允许封建迷信的,居然任由这位权大师扬名。”
“有什么奇怪的,没听说这位Anne小姐是霍生世交家的女儿,霍生出身于内地京都的顶级政治世家,这位Anne小姐的出身能差得了吗?”
“也是喔,有人保驾护航,谁敢给她脸色看。”
“别说了,都别说了,快听叶生说说他知道的事情。”
“对,对,叶生请说。”
那位被称之为叶生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台湾的陈伯英你们都知道吧?”
“当然知道,那是龙虎会的头儿,道上的教父。”
“血修罗陈伯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谁不知道陈伯英啊?他手底下还有一家国际性的大公司,我和他合作过。”
“那你们知道他找回儿子的消息吗?”叶生问道。
“知道啊,谁不知道。陈伯英找到儿子后可是昭告天下了,过到他那个儿子名下的财产不计其数,无数人都羡慕他那个流落在外面多年被找回来的儿子。”
“对呀,即使是从小在父母跟前长大的孩子,就是生长在豪门的那些,咱们港岛不是很多吗?有几个能在父母健全的情况下继承这么多财产?到最后父母死了争夺家产的也不在少数。霍生例外,谁都知道他是霍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现在生意都是由他打理。”
“叶生,这和Anne小姐有什么关系?”
叶生正色道:“有关系,怎么没关系。你们要是知道陈伯英找回来的这个儿子和Anne小姐的关系,你们就知道关系有多大了。”
众人听了,连忙追问。
“叶生,快别卖关子了。”
“我曾经去京都和台湾出过差,恰逢其会,正是陈伯英和儿子相认并且昭告天下的时候。陈伯英的儿子就是内地一位省委副书记的外甥,当然,他是养子。”
此言一出,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来头?”
“那和Anne小姐有什么关系?”
“Anne小姐曾经是她姑母的养女,后来才和亲生父母相认。陈伯英的儿子就是她的哥哥,名字叫权傲男,你们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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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德明听了王晖的这句话,顿时一愣。
霍雪桐却是莞尔一笑。
争着当权胜男哥哥的人可不在少数,哪怕是表哥也都以亲哥自居。
“哥哥!”权胜男不满地跺跺脚。
王晖摸着头,嘿嘿笑了。
笑的时候,他不忘表示自己才是权胜男名正言顺的哥哥。
王俊达和权淑英结婚了,一直在权淑英名下的权胜男不就是自己的妹妹吗?
“你们说话,我去那边。”
作为东道主,当然不能失礼了,权胜男寻机走近阔太名媛。
“囡囡,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快过来坐坐,喝点东西。”
开口的是耿月华,开口的同时也招了招手。
耿月华虽然相貌平凡,但凭着港岛首富夫人的名头,别人只有巴结她的份儿。
她开了口,其他人当然没有不同意的。
大概因为刚才叶生透露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伙儿都知道了,除了耿月华之外的几位阔太名媛对权胜男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男人有男人的话题,女人有女人的话题。
万变不离其宗,女人的话题不是围绕孩子打转,就是讨论珠宝华服。
一个叫钟亦霏的阔太望着权胜男手腕上耀眼夺目的翡翠镯子,眼里满是艳羡。
“Anne,你这套翡翠首饰可真好看,是桐胜公司新推出的吗?”
开了头,其他人纷纷赞同。
“是啊,是啊,桐胜翡翠公司有这样的好货色吗?这么绿这么透又没有瑕疵的翡翠实在是太难得太难得了,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这可是帝王绿,小件帝王绿翡翠有的卖,大件的可难得了,尤其是镯子。”
“对,对,对,谁都知道真正的上等货是不进商场的,你给我们透个信儿呗!”
权胜男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镯子,忍不住抿嘴一笑。
别人没有渠道购买的好翡翠,她拥有的不止十套八套,每一套都是极品。
她并不是故意彰显自己的优越感,只是觉得命运果然无常。
若不是前世以修行多年的功德为代价,焉能有今生的幸福和美满,尤其是收获了前世所没有拥有的爱情,最纯美最浪漫的爱情。
“我不参与桐胜翡翠公司和桐胜翡翠公司的经营,所以有没有这等好货我也不清楚。”
一句话就让大家失望了。
“真的不清楚吗?”
“是啊,你可是月生梧桐的股东。”在大家心里,月生梧桐和桐胜是一样的,虽然月生梧桐仅仅是桐胜公司的首饰系列。
“Anne小姐,股东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耿月华却笑了笑,“我不知道桐胜有没有,但我想,囡囡肯定有。”
“这是什么意思?”钟亦霏问。
其他人听了,也露出不解的神色。
“因为呀,囡囡也有一家经营翡翠的珠宝公司,叫作月生。月生珠宝公司更名换主的时候,可是解开了一块巨无霸翡翠,在业内名气大得很。”
大家愣了愣,“Anne小姐还有一家珠宝公司?”
“是呀,欢迎各位贵客惠顾。”
权胜男调皮地眨眨眼,不客气地给自己公司打广告。
“我的公司呢,主要经营高档翡翠,不比月生梧桐逊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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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怀疑权胜男的话,到了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谎言容易被拆穿。
钟亦霏心中一动,“Anne小姐自己创立的公司吗?”
权胜男听了,掩口一笑。
这一笑,似姣花初绽,美丽脱俗不胜收。
“我哪有那样的经商天才啊!如果有,我早创立自己的公司啦!因此,我只有一家小小的服装店。月生珠宝公司是陈伯伯送的,改了名后主打翡翠而已。”
“陈伯伯?是血修罗陈伯英吗?”钟亦霏这么问。
其他人也都目视着权胜男,心中好奇极了。
香港距离台湾很近,也算是互通有无,谁人不知陈伯英?
那可是一个传奇人物。
更让人议论纷纷的则是他在国际上有这样的霸主地位,却从不拈花惹草,只守着一个叫作冷秋水的美丽淡漠女子,爱若性命。
在场的阔太都是正房,名媛们也只想嫁作人妻。
作为妻子,谁不希望遇到陈伯英那样一心一意的男人?谁不羡慕冷秋水?
听人问起陈伯英,又见大家同样好奇,权胜男不禁淡笑。
“陈伯伯是有个外号叫血修罗。”
钟亦霏脱口问道:“Anne小姐,你不是陈生的女儿吗?怎么叫陈生伯伯。”
权胜男莞尔,“谁说我是的?根本不是。”
“不是?”
“不是?”
“怎么会不是呢?我最近隐约听说过陈生自称有儿有女。”
“我的哥哥和父母失散多年,最近才得以相认团聚,作为哥哥的生父,陈伯伯总是认为我是哥哥的妹妹,理当是他女儿,所以才造成大家这样的误会。”
她有两个妈妈,也不缺爸爸。
所以,只好辜负陈伯英了。
当然了,她年纪小,经常说了不算,陈伯英自顾自拍板决定。
不仅是他,徐冉也是,以她干娘自居,理由是曾经和林晓雪约定过。
自己这一生啊,真是幸福得不得了,周围环绕着很多爱自己的长辈们。
说这些话时,权胜男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
那笑,很甜,很美,周围的人仿佛都受到了感染。
钟亦霏笑道:“改日我去内地旅游,到你的公司看看,如果有好货,千万不要吝啬拿出来。我想买一套绿翡翠很久了,只是谁都清楚满绿的翡翠有多么难得。”
顶尖货色永远是顶尖价格,成套的帝王绿翡翠她是不敢想的,别的,却可以。
“欢迎惠顾小店。”
说完这句话,权胜男才认真地道:“我那公司前不久解开了一块一千多公斤的老坑玻璃种翡翠。总的来说,是一块春带彩,正绿色、正紫色。实际上呢,绿色居多,紫色只是一条腰带,所以可以出春带彩的首饰,也可以出正绿正紫的首饰。目前,正请著名的玉雕大师手工雕琢,江太如果想入手的话,我给负责这家公司的邱生华打个电话就是。”
钟亦霏丈夫姓江,叫江涛,也是香港排名靠前的大富豪之一,虽是白手起家,但受过霍雪桐的资助,所以她对权胜男有一份天然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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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明白,无论何时何地,最好的东西永远是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钟亦霏确定自己要买绿翡翠的决心,其他人也纷纷下单。
有不喜欢绿翠的,定下了紫翡。
权胜男本人是最喜欢绿翠,当然,她也收藏了不少其他颜色的翡翠。
所以,那块巨无霸翡翠首饰出水以后,首先给她留下几套,分赠长辈以及自己收藏。
除了孝敬长辈们的,她自己打算留一套绿翠,一套紫翡,一套春带彩。
别看自留自珍的翡翠不少,可相比巨无霸翡翠而言,只是九九一毛而已。
毕竟,一只翡翠镯子最多不会超过一百克,略小巧一点的只有四五十克,吊坠二三十克已是大件了,这么算下来一套翡翠用不到一斤翡翠,而那块巨无霸却有一千多公斤。
钟亦霏羡慕极了。
“Anne,难怪你的翡翠首饰都是换着戴,光上报的翡翠首饰就有好几套不同的了,原来你也经营翡翠公司。”
“对啊Anne,可真羡慕你。”
赞同钟亦霏的是香港有名的名媛,陆晶晶。
提起她父亲,权胜男一点都不陌生,就是在飞机上偶遇的陆镇。
陆晶晶今天就是跟着陆镇前来的,陆镇在香港的排名虽然不是那么靠前,但毕竟和王俊达做生意,所以权胜男也给他下了一份请柬。
听完陆晶晶的话,有一个权胜男不认得的阔太掩口道:“Jessica,你有什么羡慕的?前儿八卦周刊上不是说,你爹地陆生送了白水仙一块满绿的玻璃种翡翠玉叶吊坠?你要是想的话,陆生一定不会对你吝啬。”
Jessica是比较普遍的一个英文名字。
闫雪莲失散多年的女儿叫Jessica,刘宝林和刘梁玉仪亲生的女儿刘小茜叫Jessica,眼前的陆晶晶英文名字也叫Jessica。
陆晶晶静静听那阔太说完,不怒反笑。
“这是当然,毕竟是我爹地嘛,有着割不断的血缘。至于外面的女人,从来都是如同过江之鲫,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居然不在意?”那名阔太惊讶出声。
陆晶晶淡淡一笑,“我妈咪都不在意,我一个晚辈在意什么?反正公司有我妈咪一半的股份,爹地赚的钱是家庭共同财产,有我妈咪的一半,每个月都会按时上交,至于另一半爹地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像有些人啊,即使是夫妻,在家庭中也没有一点地位,想去逛街扫货,都得看自己老公的脸色,伸手问老公要钱。”
一番话说得那位阔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明眼人一听一看,明白陆晶晶意指那位阔太。
“行了行了,赵太、Jessica,你们都是多大的人了,在囡囡跟前说这些干什么?她还小呢,没必要过早地接触这些。”
耿月华发话了,陆晶晶和那位赵太马上闭了嘴,两人之间作和气之状。
权胜男挤挤眼睛,作鬼脸。
“没关系,别看我小,我都懂。所以说嘛,我们女同胞一定要独立自主,个性独立、经济独立,都独立了才有自由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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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女儿被人偷换,要追究的事情多了去了。
在那儿被偷换的?
被谁偷换的?
谁是幕后的主谋?
其实不用想就知道,谁得利谁就是幕后主使。
当然,当时刘倩倩还是个婴儿,虽然是她得利但肯定不是她谋划了这一切。
想到亲生女儿被虐待的那些年月,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做父母的失职,才会让女儿受罪。
刘宝林和刘梁玉仪一直都是非常非常地看重家庭,认为家庭才是人生中的重中之重,他们夫妻恩爱,疼儿爱女,可不是做给人看的,而是发自肺腑之间。
家和万事兴,他们奉之为座右铭。
所以,即使这些年他们在不知道刘小茜是自己女儿的情况下依旧善待她,他们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善待,和如掌上明珠一般疼爱到底是不一样的啊。
非亲生的女儿活得像个公主,亲生的女儿却自卑得像个女奴。
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是云,一个是泥。
刘宝林给霍雪桐打电话时声音都带着哽咽。
挂上电话后,和丈夫一样肿着眼睛的刘梁玉仪开口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刘宝林重复一遍,脸上闪过一抹凌厉,“追究到底!”
刘梁玉仪眼里含泪,满是愤恨。
“对于老二和潘庆兰,我们当然应该追究到底,我不会放过让我女儿受此苦难的罪魁祸首!我说的是,两个孩子怎么办?”
“什么意思?”刘宝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刘梁玉仪泣不成声。
“小茜是你我的亲生女儿,相认是一定的,我要好好补偿小茜这七年受过的苦和难。可是倩倩呢?虽说她不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可是看着她从小一点一滴地长大,从襁褓中到现在,看着她一字一字地学说话,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学走路,我们足足疼爱了她七年,如何割舍这份感情?即使我明白她是无辜的原罪,我还是舍不得将她送回父母身边。”
养个猫儿狗儿都有感情,何况养大这么一个孩子?一个会说会笑的孩子。
至于刘宝树和潘庆兰的想法,刘梁玉仪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像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又有虐待未成年孩子的前科在,一定会受到应有惩罚,到时候刘倩倩不会被判给他们。
听完妻子的一番话,刘宝林沉默了。
刘梁玉仪继续道:“我现在最为难的是,认回小茜,说出真相,会让倩倩伤心;不把倩倩的身份道明,或者让她继续留在咱们身边,又让小茜伤心或者觉得不公平。两个都是好孩子,很好很好的孩子,我一个都舍不得。”
刘宝林苦笑。
妻子说的,他何尝不知?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是冷铁硬石。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的为难,在等鉴定结果的后半夜里,我也坐在这里想着了很久很久,心中始终没有两全之法。我比你更怕,我怕咱们儿子很难接受妹妹换个人,我怕小茜和倩倩两个孩子之间产生怨恨,彼此怨恨对方抢走了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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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夫妻二人相顾无言。
如何平衡刘倩倩和刘小茜之间的关系,他们现在根本是无计可施。
他们哪个都舍不得,却也知道哪个都让他们觉得对不起。
一时之间想不出好办法,二人只能先放下,起身去看两个孩子。
天色尚早,小孩子贪睡,刘倩倩和刘小茜仍在无忧无虑地睡熟当中。
这些年,刘小茜住在这里时,姊妹两个人一直都是同吃同睡。
现在,精致的粉色系公主房里、公主床上,刘倩倩和刘小茜穿着粉色睡衣,头挨着着头,脸颊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刘小茜睡觉姿势是规规矩矩,刘倩倩却不是,手脚都缠在刘小茜身上。
不仅如此,刘倩倩嘴角隐约有一丝水的光亮。
两个孩子的性格很不一样。
刘倩倩开朗、活泼,带着男孩子气。
刘小茜内向、温柔,满是女孩子应有的柔弱。
就是穿着同色系的睡衣,刘倩倩也是穿着睡衣睡裤,刘小茜则是穿着睡裙。
一进来看到两个孩子的睡姿,刘梁玉仪又忍不住热泪盈眶。
“什么柔弱啊,分明是从小养成的懦弱,被打怕了。”
小声地说完,夫妻二人走到床边。
刘宝林站在床前,刘梁玉仪则坐在床沿。
低头亲了亲刘小茜的额头,刘梁玉仪眼里的几点泪落在她脸上。
从小受到的虐待导致刘小茜年纪小小的就草木皆兵,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睁开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警戒,娇小的身躯也僵硬得很。
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刘梁玉仪的心像刀割了一样。
而刘小茜的身子倏然放松,揉了揉眼睛坐起身,“Aunt,是你呀!”
Aunt?
这个称呼,此时听着竟如此刺耳。
刘梁玉仪有心让刘小茜改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加还怕刘小茜怨恨自己这对父母的无能,让她从出生到现在没享受过什么福。
轻轻地抱着刘小茜,“小茜,我的小茜。”
刘梁玉仪心里泪落如雨,面上不敢显现一丝一毫。
刘宝林上前两步,手搭在妻子肩上,夸赞刘小茜道:“小茜好乖,醒了就下去一起吃饭好不好?楼下炖了好吃的燕窝。”
“姐姐还没起呢。”刘小茜扭头看了看刘倩倩。
他们三个人的说话声没有吵醒刘倩倩,她依旧在呼呼大睡。
可是,看到这样的女儿,刘宝林和刘梁玉仪更加心痛。
谁都看得出来,导致她这样小心翼翼先顾着刘倩倩的原因就是她现在寄人篱下。
你不是寄人篱下啊!
刘梁玉仪在心里呐喊,这里才是你的家,我们才是你的父母!
这样的话,她不敢出口。
怕被女儿的怨恨,怕受女儿的责问。
在刘梁玉仪抱着刘小茜去洗漱的时候,刘宝林终于忍不住了,跑到书房给霍雪桐打电话,找权胜男,求问权胜男被偷龙转凤后她亲生父母的处理方法。
听刘宝林说完他和妻子的想法,权胜男沉默了。
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心地善良柔软,所以害怕顾此失彼,所以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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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宝林夫妇不同,袁志远和林晓雪个性刚烈,眼里黑白分明,不容一粒沙子。
当然,也有袁薇性格的原因在内。
刘倩倩性格好,所以刘宝林夫妇舍不得。
而袁薇不同,哪怕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袁薇也是亲近袁志红,不得林家喜欢,性格也很骄纵跋扈,主要原因还是袁薇没有无时无刻地生活在袁志远和林晓雪身边。
“刘生,你们家的情况和我们家不同。”
权胜男这么说了一句,然后问出自己的疑问,“刘生怎么知道我的事?”
刘宝林淡淡一笑。
“我老刘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自然有自己的人脉,何况我和内地有很多生意上的合作,很早就听过内地的一些消息。”
只是有些不那么确定而已,不然他也不会在权胜男刚入住这里的豪宅就登门拜访。
权胜男也笑了,她倒忘了这一点。
做生意的,哪个不是仗着消息灵通先行一步。
“刘生,这件事,让我来说的话,最终是看你和刘太的决定,别人都无权插手,也不宜多嘴。我当初点破这件事,是不想你们夫妻和亲生女儿相见不相知,也是因为我和令嫒同病相怜。”追忆前世,权胜男唏嘘不已。
刘宝林问道:“连Anne都没有两全之法?”
“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儿啊?尤其在这件事上。”
权胜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继续往下开口。
“其实,你们的想法和作为已经胜过别人很多很多了。我父母选择我,放弃袁薇,世间也有很多和我父母一样选择亲生儿女的人,但也有截然相反的选择,他们选择养在跟前有了感情的养子或者养女,放弃亲生的。”
前世,她认识一个女孩子,叫作林文静。
林文静和另一个叫叶明珠的女孩子因为医院的失误,出生当天就被抱错了。
一个无意中的抱错,互换了人生。
抱走林文静的林家是富贵之家,是一省的首富。
抱走叶明珠的叶家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是中等以上的家境,不然也不会在同一个医院生产。
十八年后,两家无意中发现了真相。
林家看重血脉,选择了叶明珠,放弃了林文静。
叶家看重亲情,选择了叶明珠,放弃了林文静。
从此以后,叶明珠深受两家父母的宠爱,而林文静则需要自力更生,一个人租住着便宜的地下室,需要打工赚钱继续求学。
林文静饱受的不仅仅是失亲之痛,还有曾经在上流社会上认识的人的落井下石。
林家怨恨她,因为她霸占了自己亲生女儿幸福美满的十八年。
叶家怨恨她,因为她失去了自己抚养十八年的女儿。
可不可悲?
很可悲对不对?没有人去想林文静是无辜的。
比之袁薇、刘倩倩的原罪,至少林文静是真正无辜的,不是原罪。
这种事细想起来不可思议,但确确实实就在权胜男的前世发生了。
所以,作为被抱错后又发现真相事件中的两个孩子,以后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全部取决于她们的父母,而非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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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小妹周心如忍不住拉着同为前台小妹的同事张慧欣,又紧张,又兴奋。
“看,快看,是霍生和Anne小姐!他们都来公司了。报刊上Anne小姐长得已经很靓了,没想到真人比报刊上更靓!”
和周心如不同,张慧欣喜欢打扮,眼里只看到了权胜男的服饰。
报刊上,权胜男的服饰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虽然她称不上时尚达人,但穿着无可挑剔,佩戴的首饰更是相得益彰,贵重非凡。
今天权胜男的打扮其实很简单,上身就穿了一件短袖的白衬衫。
天气炎热,霍雪桐就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搭配一条银灰色西装裤,没打领结。
而权胜男呢?她在娃娃领下系了一条银灰色的丝带,下面穿着同色的格子百褶裙,长度及膝,带着很重的学生气息。
张慧欣注意到,权胜男今天没有佩戴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
当然了,权胜男是个生活很精致的人,一点小饰品会让她显得更加有品位。
所以,她光脚穿着白色皮凉鞋,左脚踝上系了一条脚链。
细细的一根红绳,中间位置穿着一颗圆润光洁的木质圆珠。
这颗珠子和霍雪桐腕上的珠串出自同一块料子,是极品的奇楠香,一克值千金。
张慧欣看不出这颗珠子的价值,心里只觉得失望,Anne小姐那么富有,人人羡慕嫉妒,怎么今天就打扮得这么朴素?亏她还以为可以出去和人聊天吹牛呢。
权胜男可不知这位前台小姐的想法,她东张西望,脸上满是好奇。
随后,跟着霍雪桐进入电梯。
除了他们,还有随行的几个保镖以及需要上楼的工作人员。
他们在电梯外就向霍雪桐问过好了,现在同处一个电梯,竟也不觉得拘谨。
“霍生带着Anne小姐一起来上班呀?”
“Anne小姐,霍生很棒的,我们的办公大楼也很有看头。”
“对对,Anne小姐,霍生很棒!”
“Anne小姐也是咱们集团的股东,可以要求霍生单独准备一间办公室嘛!”
这些工作人员中,有需要上楼汇报工作的精英,也有去打扫的清洁人员,他们都笑嘻嘻的,很是自在地打趣权胜男。
这种打趣中,又不失尊敬,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同时,权胜男看出了霍雪桐在下属面前是何等的平易近人。
只有上司平易近人,下属才会这么自在。
晶莹剔透的大眼珠转了几转,权胜男故作正经道:“今天第一次来,可是我有些失望。”
“为什么?”几个工作人员大惊失色,异口同声地问。
不止他们,连霍雪桐和几个保镖都惊讶地看着权胜男了,不解她话里的含义。
“我以为跟你们霍生来上班,我会享受一把专属电梯待遇,直达主席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那是多么威风,多么与众不同啊!”
权胜男笑嘻嘻地回答完,笑容倏然消失,一本正经地叹息道:“可惜没有,居然没有!”
霍雪桐莞尔,其余人捧腹。
“Anne小姐,虽然我们公司的大楼不止一部电梯,但是呢,没有主席的专属电梯,所有的电梯,所有工作人员以及客人都可以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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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人员善意的笑声中,权胜男和霍雪桐抵达了他们目的地坐在的楼层。
和很多集团负责人不同,霍雪桐的办公室并不是在最顶层。
但是,权胜男发现,自己乘坐的电梯,这里是最后一层。
电梯是这样,楼梯也是,到这一层为止。
霍雪桐指了指电梯的对面,告诉她道:“那里有一部电梯,从这一层楼往上三层,旁边则是去上面的楼梯,不和下面接轨。”
“上面藏了什么好宝贝呀?”权胜男这么问。
她这么问,心里却有些明白的,这是杜绝下面的工作人员随意去上面。
其实,就算上面的电梯楼梯和下面接轨,一般的工作人员也不敢随意地上去,这层楼都不敢在没有工作汇报的情况下上来,何况上面的。
霍雪桐淡淡一笑,“也没什么,除了一些资料,就是休息娱乐场地。”
即便是集团的机密资料,他也没有放在同一个地方。
权胜男点点头,跟他进了办公室。
霍雪桐的办公室面积当然很大,除了办公用的办公室,还有待客的客厅、休息的卧室和书房等,更有一间不甚大的厨房和茶水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其实用这句话来形容很不恰当,因为相对于百十平方的居室而言,这里可不小。
霍雪桐办公的时候,权胜男四处溜达。
根据她的目测,霍雪桐的办公室大概有两三百个平方。
在香港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百十平方就算豪宅,两三百个平方真是豪宅中的豪宅。
当然了,这个豪宅比之半岛别墅以及霍家大宅,那就是麻雀之于大象了。
霍雪桐抬头见权胜男从书房溜达出来,手里拿着一部宣纸线装的《红楼梦》,温柔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走得累了吧?坐着歇歇。”
沙发前的茶几上,早有他叫陈秘书准备的茶点零食。
权胜男身躯陷入皮质沙发中,黑色沙发衬得她格外娇小、白皙如玉。
翻了几页《红楼梦》,趁着霍雪桐喝茶的时候,权胜男开口道:“四哥,我昨天有给自己的珠宝公司打广告,你说我在这里开一家分店怎么样?”
港岛富豪多,阔太多,名媛多,明星多,他们的钱很好赚!
谁没有点攀比心理?
霍雪桐听了权胜男的话,不禁沉默。
“怎么了?”权胜男问,“四哥,你怎么不说话?我在这里开了分店,可以随时随地打着视察的幌子来哟!”
霍雪桐不答反问:“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珠宝公司的具体情况?”
“早就交给邱生华打理了,我不怎么过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权胜男很信任他们几个,负责月生珠宝公司的邱生华,负责基金会的薛小军,以及打理她多项投资业务的白若轩,所以基本不过问经营情况。
霍雪桐听她说完,叹了一口气。
“你忘了,月生珠宝公司本来是陈叔的,香港、台湾都有专营的柜台。台湾那边的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不太清楚,但是这家公司在香港的柜台就在霍氏下面的几个大商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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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樱唇微张,明眸圆睁。
纤长洁白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头,权胜男问道:“霍氏大商场里有我珠宝公司的分店?”
虽然是专营的柜台,但也称得上是分店了。
权胜男的意思是这样,但是霍雪桐一脸微笑,却道:“月生珠宝公司在香港一共有四家分店,四个柜台。柜台都在霍氏的商场,分店则位于几个黄金地段。”
权胜男听了,大叫。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公司的情况?要是知道的话,去桐胜的柜台创什么收?”
应该去自己公司的柜台替自己创收才对。
霍雪桐莞尔,“不都一样?”
一样是一样,但意义不同。
作为一个公司的主人居然不知道自己公司的分店,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权胜男跑到霍雪桐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给了邱升华。
“月生珠宝公司在香港有分店?”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公司中稀世翡翠雕琢出来准备出售的首饰今日全部出水,抛光完毕,邱升华正和几个秘书助理经理在办公室中欣赏其美。
这些首饰有巨无霸翡翠雕琢出来的,也有其他高档翡翠雕琢出来的,无一不是精品。
月生珠宝公司早就定好了基调,主打顶级、高档翡翠。
所以,这些翡翠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这些精品现在都摆放在茶几的托盘上面,下面垫着黑丝绒。
黑丝绒更加凸显出翡翠的种色。
邱升华手里托着一块老坑玻璃种满阳绿的翡翠玉叶,约莫有他半个巴掌大,叶子脉络清晰,绿得耀眼,双圈白金满钻围镶,钻石璀璨掩不住玉叶晶莹剔透雍容华贵之美。
玉叶寓意大叶有成,备受青睐。
月生珠宝公司也接受定制,这块玉叶就是某富豪为爱妻定制的。
邱升华陶醉其中,正要说话就接到了权胜男的电话,马上把玉叶放到托盘中,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小姐,就听到权胜男这个问题。
“哦,您说这个啊?”
邱升华从正襟危坐中放轻松,整个人坐在皮质办公椅上。
“咱们公司是自产自销一条龙,国内外都有加工厂和店面,所以在香港确实有分店。公司更名之后,我与霍生重新签订了合约,就是将几家柜台设立于霍氏商场一楼的合约。”
本来这样的事情用不着霍雪桐出面,但谁叫月生珠宝公司的主人叫权胜男呢?
不仅如此,霍雪桐还把商场一楼最好的地段让给了月生珠宝公司。
即使是黄金一楼,地段也有等级之分。
最好的柜台当然是一进商场就看到的那种。
“你怎么没跟我说呢?”权胜男十分懊恼,早知有分店,酒会当天就可以向诸位阔太名媛推销了,可以增收不少呢。
得知权胜男打电话来问的原因之后,邱升华顿时笑了。
“就算您知道,也没用,因为更名之后雕琢的翡翠成品刚刚出水,没有铺货。”
所以,别说分店,就是总店,也没有那些稀世翡翠雕琢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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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陈秘书的回答,霍雪桐不假思索地开口。
他的开口,却是让加工厂将这块料子雕琢成品后出售。
“这一行一直是好玉不雕,既然这块料子有瑕疵,就不用留在手里了。”给家人的东西,霍雪桐一直是非顶级不留,翡翠一类即便不是顶级也是没有任何瑕疵的。
这么几件首饰,比起人数之多那真是九牛一毛,在市场上依然是十分稀少。
“好的,先生,我一会让刘特助给厂子那边的负责人回话。”
陈秘书跟随霍雪桐多年,当然明白好玉不雕的意思。
不精雕细琢的玉石才能显出天然无暇,有瑕疵的玉石会在加工过程中借用雕琢尽量去掉瑕疵,以增加其身价,所以真正的好玉很多都是不雕的。
当然,有人喜欢各种各样的饰品和摆件,即使是好玉,也会加以雕琢,更增其美。
玉不琢不成器嘛!
其实,玉石是天然矿石,未曾加工的料子九成九都是有瑕疵的,真正没有瑕疵体积又大的好玉料是少之又少,也倍加珍贵。
权胜男插口问道:“只解开一块料子吗?我记得四哥之前囤积了许多好料子。”
有未曾开窗的原石,有开过窗的,也有很多明料。
明料就不用说了,是解出来的翡翠,但前两者却很有赌性。
权胜男当时用天眼看过,几乎都是高货,可见霍雪桐在囤积的时候找了眼睛掌眼。
“最近只解开一块不算小的满绿料子。”陈秘书笑着解释道。
权胜男心中了然,就是说翡翠加工厂解了不止一块翡翠毛料,但是满绿的大料子只有这么一块,小料子几乎忽略不计,不往上报告了,相信霍雪桐也看不上。
能出镯子的料子,基本上就是大料子。
嘻嘻一笑后,权胜男闭嘴了。
陈秘书故意道:“Anne,我知道你手里有很多好料子,出售几块极品的好料子给公司怎么样?价钱上不会亏待你,给公司创收了你也有分红。”
“才不!”权胜男瞪大杏眼儿。
“为什么呀?翡翠公司也有你一份。”陈秘书逗她。
权胜男严肃着一张小脸,“可月生珠宝公司是我的呀!没道理不把好货留给自己公司。在这一点上,公是公,私是私,要公私分明。”
陈秘书当然知道她是故作严肃,翘起大拇指,“您说得对。”
越过这个话题,陈秘书继续他的报告。
权胜男并没有呆坐着侧耳倾听,她觉得有些口渴,再看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了,霍雪桐跟前的茶水肯定也是,就自己拿着茶壶去厨房中开辟出来的茶水间。
茶水间有好几个暖水瓶,瓶内满满的都是早上烧开的热水。
权胜男打开茶叶柜,取出一小罐茶叶,沏了一壶茶。
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绿意盎然。
端着茶壶出来时,陈秘书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在她倒茶放到霍雪桐跟前时,霍雪桐递了一份请柬给她。
“什么呀?”权胜男问。
“郑珍集团的年中酒会。梁主席派人送来的请柬,陈秘书刚刚送来的。”霍雪桐回答完,“到时候你作为我的女伴一起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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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请霍雪桐?没有自己?
虽然自己初到香港,籍籍无名,但是梁文娟这么做,是因为看不起自己呢,还是因为心悦霍雪桐而防备自己?
权胜男倾向于后者,顿时打翻了醋坛子,办公室内酸气四溢。
她不说话,可霍雪桐怎么会不明白?
他好笑地离开办公椅,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梢。
“傻丫头,和外人计较什么?”
“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而是心里高兴不高兴的问题。”权胜男当然相信霍雪桐的心,只不过梁文娟这样的举动到底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即使明知梁文娟是什么样的人,也看不过眼。
这种人,太不要脸了。
要是在前世,像她那样追求贺德明,早被媒体批得体无完肤了。
也就是今生霍雪桐肢体完好,她只顾着追求霍雪桐,又因为霍雪桐没有家庭,所以梁文娟的名声竟比前世强了好几倍。
霍雪桐莞尔一笑。
“今晚有一场慈善晚会,下班后你和我一起去。”
权胜男看他,水灵灵的眸子闪着诧异,“这么忙啊,霍生。”
霍雪桐失笑,“我很长时间都不在香港,有些需要出席的宴会都是集团里的高级主管过去的,现在我回来了,总要出去见见人,这是礼貌。”
“我们的酒会不算见人吗?”权胜男问。
霍雪桐摇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我看,酒会邀请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啊。”
因为给霍雪桐面子,香港的这些富豪们除了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其他基本都到了。
“一是举办酒会的地点不一样,二是邀请的阶层不一样。”霍雪桐稍作解释,“像这样的慈善晚会,出现的媒体工作者比较多。”
说到最后一句,霍雪桐很是含蓄。
权胜男一听就明白了,小脑袋点了点,“好吧。”
这是回答霍雪桐约她一起参加慈善晚会的建议。
回答完,权胜男问道:“你拿什么东西作为拍卖品?我得想想我出什么东西比较合适。”
“说白了,慈善晚会其实就是一个炫耀的场合,谁出的拍卖品最珍贵谁最有面子,谁出价最好谁最有爱心。”
对于慈善晚会,霍雪桐的态度十分平淡,因为他本人更欣赏权胜男的慈善方式。
但是,参加的慈善晚会多了,霍雪桐也有了很多经验,这次他打算拿一块名牌手表作为拍卖品,这块手表是多年前别人送的,现在价格不菲。
接着,霍雪桐建议权胜男拿一件她平常不怎么佩戴的首饰作为拍卖品。
权胜男的首饰无一不是精品,随便哪一件都足以撑得起场面。
说这些话的时候,霍雪桐心中已经打算好了,无论权胜男出什么首饰,他都会重新拍回来,不会叫权胜男的首饰落在外人手里。
权胜男想了想,“人人都知道我的首饰以翡翠居多,我就出一只翡翠镯子吧。”
别墅中霍雪桐给她准备的首饰中也有很多精品翡翠,她可没想过拿自己的老龙种翡翠和帝王绿翡翠作为拍卖品,那些可是她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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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和霍雪桐商议傍晚下班后一起去挑礼服和搭配的饰品,就不再提起这个话题,直到中午在霍氏集团的餐厅吃饭。
霍雪桐虽然精明,却很细心,从不在这方面亏待自己的员工。
所以,霍氏集团餐厅食物的美味在整个港岛都是有名的,全是出自大师级厨师之手。
霍氏集团没有霍雪桐的专属电梯,餐厅也没有霍雪桐的专属餐厅。
餐厅是自助式的,饭菜罗列,充斥着迷人的香气。
不光有香港出名的菜色,也有内地八大菜系的名菜,显然是考虑到员工不一样的口味。
和普通员工一样,霍雪桐和权胜男拿着餐盘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别看权胜男是个身材窈窕的美少女,实际上她是无肉不欢。
见她先取了一份清蒸鲈鱼,又取了一份红烧排骨,再取一份鲍鱼和一份龙虾,霍雪桐忍不住摇头,取了几份与之搭配的素菜和一道汤。
主食是米饭,雪白晶莹,是上好的泰国香米。
见到大BOSS来吃饭,谦虚让座的人比比皆是,同时热情地招呼。
“霍生请这里坐。”
“霍生,Anne小姐,这边比较凉快!”
“霍生,这里!”
霍雪桐朝他们点头示意,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儒雅微笑。
“谢谢,不过不用了,位置多得很,你们坐着慢慢吃。”
说着,他带着权胜男选了比较偏僻的角落里坐下。
长方形的小餐桌,两人对坐。
两个餐盘放在餐桌上面,你吃我盘子里,我也吃你盘子里的。
霍雪桐给权胜男舀了一碗汤,“先喝汤暖暖肚子在吃饭。”
饭前喝汤,是养生的一种方式。
权胜男早就习惯了,端着汤喝了两口,入口爽滑香美,不愧是大师手艺。
“四哥,吃了这么美味的饭菜,等我毕业后我都想来这里上班呢!”权胜男幸福地眯了眯眼睛,这里的氛围,这里的待遇,让员工有一种幸福感。
难怪啊,难怪。
难怪一二十年后,霍氏集团的员工依然很少有人辞职或者跳槽。
这样的幸福感,让上下的员工有了凝聚力,并没有因为霍雪桐的残废而另谋高就。
霍雪桐顺口笑道:“好啊,我给你留个主席助理的位置。”
他清楚权胜男没有经商的天赋,也无意踏入商场与敌友拼杀,所以没有说给她留个高级主管的职位。
如果权胜男用心,肯定做得好,但是她对这方面的心思不大。
陈秘书正好从他们旁边经过,笑道:“Anne,你转到这里来上学不是更好?学校距离公司不远,喜欢的话,三天两头都能来这里吃饭。”
转学?
权胜男一愣,她从来没想过转学。
这里有霍雪桐,她也想和霍雪桐朝夕相对,但家里有更多的亲人啊!
她不惜付出前生的代价,令时光回溯,不就是为了自己的亲人吗?哪里舍得离开他们到香港读书,在内地与父母分开就已经很难过了。
在她心里,爱情和亲情一样重要。
“陈秘书,吃你的饭吧。”
对于陈秘书的建议,霍雪桐其实也很心动,但他更理解权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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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宝林的神色也是十分伤感,显然和妻子一样。
权胜男感慨万千。
这是因为刘宝林和刘梁玉仪重情重义,既看重亲情,也看重骨肉之情,比之林文静的养父养母、生父生母来说,强了不止一百倍。
如果林文静的父母有一方愿意选择她,她也不会在小小年纪就得打工养活自己。
不,不,只要林文静的生父生母看重骨肉之情,或者养父养母看重亲情,她就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偏偏生父生母和养父养母截然不同的选择,选择对象只有叶明珠一个。
比起林文静,刘倩倩和刘小茜都太幸运了。
看着泪如雨下的刘梁玉仪,权胜男无奈地道:“我说,你们想得是不是太复杂了?”
“什么?”
刘宝林和刘梁玉仪愕然抬头望着权胜男,眼泪都来不及擦去。
“你们是左右为难,但也不是没有两全之美之策啊!”
听她这么说,刘梁玉仪连忙问是什么上上之策。
权胜男叹道:“无论如何,刘生的弟弟弟妹都不可能抚养孩子,一是他们承担偷梁换柱应该承担的罪责,二是他们虐待孩子的行为注定他们没有资格抚养孩子。”
“没错,这件事我们都很清楚。”刘宝林道。
“所以啊,无论真相怎么样,令弟之女都会在你们家生活,你们有什么难过的?”
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听了,没反应过来。
权胜男清了清嗓子,“还没想明白吗?倩倩和小茜各归各位后,不都在你们身边生活?只不过就是一个从侄女变成亲女,一个从亲女变成侄女而已。虽然说地位的变化会影响她们两个以后的成长,但只要你们引导得好,这些就不是问题。”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刘宝林和刘梁玉仪面面相觑。
权胜男道:“依我说,二位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可不就是关心则乱。
遇到这样的事,谁心里不乱。
纠缠刘宝林和刘梁玉仪良久的烦恼被权胜男一句话解决,二人的神色顿时轻松下来,接下来烦恼的就是怎么跟两个孩子说明真相。
权胜男摊了摊手,“这我就无能为力了。二位经验丰富,一定会有好办法。”
其实,就算她有,她也不会说。
这种事,结局皆大欢喜了,出主意的人一切都好说,反之则不然。
“还有啊,刘生,刘太,这件事一定要和小茜好好说,这件事中她是最大的受害者,即使把倩倩留在身边生活,也要仔细跟小茜说明,得到她的同意。”
虽然刘倩倩也是无辜的,但她毕竟是既得利益者。
刘宝林郑重地点点头,“权大师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跟小茜说。”
“对,权大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两个孩子心生隔阂。”刘梁玉仪也道,两个都是心头肉,哪个都不能舍,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都留下,让她们相亲相爱。
事情得到解决,二人急着回家,当即就像权胜男告辞。
权胜男当然没有挽留,送他们出门后回来,霍雪桐已经开完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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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已经给了,她总不能负责把一切问题都解决掉。
权胜男虽然爱管闲事,但有些闲事不会多管,尤其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听了,倒也没有感到失望。
比起权胜男,纵横商场和上流社会的他们更加圆滑世故。
权胜男出的主意,对于他们已经很好了,完全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至于怎么跟两个孩子说,他们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多谢你了,权大师,等我们解决了这件事,一定带小茜来谢您。”
一句“您”,道尽二人对这位神鬼莫测之人的尊敬。
权胜男微微一笑,越发显得粉妆玉琢,晶莹可人。
但在刘宝林和刘梁玉仪眼中,却觉得她周身仿佛环绕着一股仙气,令人肃然起敬。
明明,她穿着现代服装,可是却让人感觉到她不是尘世中人。
很难形容的感觉。
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只怕,这位权大师比传说中更厉害。
港岛的那么多风水师,哪有她这般手段,光凭一双眼,就可以窥见无数奥秘。
等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告辞后,没过多久,霍雪桐就回来了。
权胜男叽叽喳喳地叙说刘宝林和刘梁玉仪的来意,以及她给二人出的主意。
“其实,我真不想掺和这样的事情,只是觉得小茜可怜,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忍不住揭破此事,让她们各归各位。将来长大后,不知道倩倩会不会怨恨我,毕竟是因为我她才从富豪的千金小姐沦落为富豪的侄女,千金和侄女相差得太多了。”
刘小茜肯定不会恨她,因为她,这名小女孩才有一对她期盼中的父母。
刘倩倩虽然根据她看来的面相而言,是个爽朗大气的女孩子,但谁能保证将来不会长歪?不会恨她让自己失去了一对富豪父母?
港岛是最现实的,比任何地方都现实。
霍雪桐摸摸她的头,“这样的事,怎么能怨你?就算怨,也只能怨她自己没有投胎到刘生和刘太的家庭中。鸠占鹊巢终究是鸠占鹊巢,不会因为占有就会拥有。”
话是这么说,霍雪桐心里却已经想着该如何防患于未然。
把一切危险都扼杀在萌芽当中。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儿,他不允许任何危险接近她,哪怕根本伤不了她。
“你说得也对,我要是真怕被人怨恨,就不会那么多管闲事啦!”权胜男眼睛弯弯地说道,仔细想一想,世上怨恨她的人多了去,可她怕吗?
不怕,要是怕,就不会这么多。
她感激自己拥有的传承,所以也愿意承担自己应尽的义务。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即便是在权势和金钱的社会,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所幸,她的家庭和她的朋友圈注定了她不会在这一块上有所畏惧。
下班后,她和霍雪桐在餐厅共享晚餐,没有选择包厢,而是散座,周围有绿植,私密性也很好,而且大家都不会高声喧哗,倒也不算嘈杂。
正吃得兴高采烈,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女鬼,脑袋被砸得稀巴烂,鲜血直流,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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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并不是直接站在权胜男跟前,而是跟着一个中年英俊男子。
这位中年男子刚刚进来,和一名年轻美艳女子并肩落座于权胜男和霍雪桐的旁边。
权胜男侧过头,目光穿过绿植的缝隙,其情形一览无遗。
二人交头接耳,神态亲密,可见其关系。
男的年纪虽然大了些,但真的很英俊,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带着一种巨星气势,看得权胜男只觉面熟,很快想起来他是比较著名的影视明星,叫做应天。
现在是港台影视的风云时代,巨星倍出。
因为内地引进许多港台影视剧,故而他们在内地算得上是十分有名。
权胜男经常陪着长辈看电视看电影,所以一眼认出了应天。
应天主演过很多电影和电视剧,歌唱得也不错,算得上是三栖巨星了,粉丝众多,对外塑造的形象也是十分正面,对亡妻情深义重,守身如玉十数年,直至三年前才和新晋著名女星陆香浓交往,很受世人的祝福。
在这种公开场合,他身边的女子自然就是陆香浓了。
陆香浓似乎带点混血基因,高鼻深目,浓眉红唇,波浪卷发更显得她美艳绝伦,加上身材高挑火辣,是那种奔放的、热情的美丽,不带一点俗气。
真的很美啊,让人难忘的美人,令人赏心悦目。
难道一二十年后人人感慨,再无美人比得上这个时代的美人。
看完这对年龄相差颇大的俊男美女,再看女鬼,更觉得她形容可怕。
看得出来,她面容完整时应该也不是个美人,仅能用端正的清秀来形容,偏偏这份清秀又被脸上的肥肉和壮硕的身材破坏了。
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
这句话可是后世的流行金句,不是无缘无故才出现的。
女鬼望着应天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毒,如果这份怨毒可以化作利刃,相信应天已经被她的目光割得遍体鳞伤。
不过,她在那里张牙舞爪,却无法接近应天周身三尺,只能徒劳无功。
权胜男心头一凛,凝目细看,才发现应天颈中佩戴着一枚玉葫芦。
是羊脂白玉雕琢出来的葫芦,晶莹剔透。
根据这枚玉葫芦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辉,形成一种无形的保护层,权胜男可以确定是出自风水大师之手,是经过风水大师加持过的法器,千金难得。
法器是需要蕴养的,带着金吉之气,极其罕见。
权胜男身上的灵气超过很多风水吉穴所聚集的灵气,也可以蕴养法器,但是她很少这么做,送人的都是亲手制作的符箓之物。
港岛果然是风水大师的宝地,这么快她就见到了有人佩戴法器。
这件法器的金吉之气阻挡了女鬼的接近,令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污言秽语源源不绝。
“应天,你会不得好死!”
“撇开我,你想抱得美人归,没门!”
“我近不了你的身,难道我靠近不了这个小贱人!”
说完这句话,女鬼扑到陆香浓身上,又抓又打,但因人鬼殊途,始终伤害不了陆香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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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父和陆母是权胜男前天在慈善晚会上结识的,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陆香浓是名门之女。
之所以让权胜男印象深刻,是因为陆父为陆母高价拍下了权胜男拿出来当拍卖品的满绿翡翠镯子,虽不是帝王绿级别,但也达到了阳绿,最终拍出三百六十六万的价格。
三百六十六万,在九十年代的现在,价格着实不低了。
陆父和陆母说得很明白,这只镯子打算送给女儿做生日礼物。
权胜男本来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是谁,只觉得他们的女儿很幸福,可是身边陪同她的人是谁?霍雪桐啊,记忆力超群,早就低声将陆香浓是他们女儿的事情告诉了她。
所以,陆父和陆母来找自己的时候,权胜男是愕然的。
陆母自然看出了权胜男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不赞同香浓自由恋爱,但是,我实在是不喜欢她那个圈子里的人。本来我也不赞同香浓进入这个圈子,可是她喜欢拍戏,又能保证自己洁身自好,想到自己家的财势,应该足以庇佑得了她,所以就同意她做演员。我也不怕霍生和权大师笑话,那个圈子里的人有多么糜烂多么堕落多么混乱,外面的人不知道,咱们这个阶层的人还不知道吗?”
霍雪桐微微一笑,并未言语,却依旧显得风度翩然,十分优雅。
霍雪桐对于娱乐圈不置可否,权胜男当然也不会自以为是地做出评论,只是好奇地问道:“那么,陆生和陆太想算些什么?”
陆母回答道:“还是那句话,一是香浓的命理,二是应天的善恶,更想知道应天会不会影响香浓的命运。以前有风水师给香浓算过,说她的命很好的,不仅旺父母,还旺夫。说实话,应天在那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现在的名声又好得不得了,我可不信他是一张白纸。我不是歧视娱乐圈的人,就是怕香浓被应天骗了。”
“有陆小姐和应天的生辰八字吗?”
“有,有,有。”听权胜男这么问,陆母赶紧回答,并从包包里拿出两张纸,记录着陆香浓和应天的生辰八字。
因为信奉风水师,所以港岛很多人不轻易让人知道自己及其家人的生辰八字,但陆父和陆母相信霍雪桐和权胜男,他们那么有权有势也不会觊觎自己家什么,所以很痛快地掏出早就记好生辰八字的纸张,关于应天的则是从陆香浓那里拿到的。
权胜男见过应天和陆香浓,早知其本性,但还是认真地看了看二人的生辰八字,这一看不要紧,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陆母问道。
“陆小姐的生辰八字没什么不对,和她的面相对得上。但是,应天的生辰八字不对,那天我和四哥一起吃饭见过应天和陆小姐,根据我的相面之术来看,这绝对不是应天的生辰八字。应该说,拥有这个生辰八字的人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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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权胜男的话,陆父和陆母大吃一惊,连霍雪桐也挑了挑眉。
“我就说那个应天不是什么好东西!”陆母怒极出声,“和香浓年纪相差这么多就不说了,现在老夫少妻的着实不少,可他胆敢拿假的生辰八字欺骗香浓,人品可见一斑。”
其实,应天名气大,他的生日是哪一天,粉丝们都知道,但详细八字就不清楚了。
如果不是应天亲口告诉陆香浓,陆香浓根本不会拿到他的生辰八字,现在,给假的生辰八字还不如不给呢,想到这一点陆母就生气。
不仅陆母生气,陆父也是面带怒色。
陆父经商多年,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片刻间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权大师,您说的是真的吗?这个生辰八字不是应天而是一个死人的?”
陆父的态度很恭敬,大师权胜男回答得也很和气,“除非是我学艺不精。”
“权大师若是学艺不精,这一行里谁还称得上是精通?”陆父听了,不禁一笑。
因为港岛是国际大都市,发展远胜于大陆,又有很多工厂设在大陆,毕竟港岛的面积真的是太小了。所以,信息来源也相当可靠而且灵通,陆父在慈善晚会之前就向一些大陆和自己有过合作的生意伙伴仔细打听过了。
陆父知道的,陆母当然也知道,急忙问权胜男道:“权大师,您说您见过小女和应天,那么应天这个人怎么样?生辰八字是没得用了,只好看面相。”
权胜男微微一笑,“以假的生辰八字欺骗令嫒,人品已可见一斑,遑论其他?”
没说,不代表没根据应天的面相看出什么。
应天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应天的妻子,名字好像叫程爱丽,其魂魄不离阳间,必然有着极深的执念,而且死因和应天有关。
可以说,应天的正面形象都是塑造出来的。
陆母听了权胜男的话,面沉如水。
寂静了片刻,陆父才又开口,“权大师,您能详细说说吗?让我们心里有数,回去好劝小女和那个分手,我实在是怕小女受到伤害。”
“令嫒才貌双全,家世一流,既有所图,岂会害之。”
这话文绉绉的,听得陆父和陆母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会儿,但是他们是谁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瞬间明白权胜男的言下之意。
权胜男的意思是陆香浓才貌就不用说了,成为娱乐圈中比较著名的女明星,相貌自然是一流的,而且她拥有高学历,是有内涵的,而非草包,最重要的是她家世好,即使很多人不知道,但圈内人肯定有不少知道的,应天图的就是陆香浓的家世才貌,希望把她牢牢把握在手里,最好就是两人结婚,绑在一起,所以不会害她。
到了他们这样地位的人,有些事有些话,根本就不会明说。
“那么,权大师,应天给的这个生辰八字是谁的呢?”陆父突然问道,“他又为什么给这么一个假的生辰八字呢?不怕被厉害的大师看出来。”
权胜男不答反问,“陆生听过借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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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运?”
霍雪桐因为和权胜男相处日久,了解得多一点,陆父和陆母却是面面相觑,脸上大现惊异之色,但他们毕竟是聪明人,很快就从字面上了解到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借运,是不是借气运的意思?”陆父开口问道。
权胜男轻轻点了点头,“借运不止是把气运移花接木似的转借到自己身上,还把对方大好的命运也借到了自己身上。虽然说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生活的好坏全看自己的奋斗,只要努力了,穷人可以变成富人,也可以做官等等。但是,好命的人比比皆是,生下来就站在了无数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终点。”
有的人常常羡慕别人,说他们生来就投了好胎,说的就是这一种命。
有的人生下来一无所有,有的人生下来即拥有整个世界。
贫和富,贱和贵,以现在的世界而言,早已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
这就是命。
当然,穷人奋斗一生可以变成富人,富人作死也会变得一无所有,君不见世上有很多白手起家的,也有破产的,这却是运了。
命是没法更改的,运却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而改变。
权胜男讲述得比较浅显,陆父和陆母自然都听明白了。
像陆香浓,生下来就是好命,又因为她自己不作死,懂事好学上进,所以气运也很好。
至于应天,因为他比较有名气,陆父和陆母又仔细调查过他,所以知道他生来命也不错,出身算是书香门第,他的父母是内地混乱年代来到香港的。
在那个年代,除了偷渡的,很多通过正规渠道来到香港的都是有钱有势人家。
所以到了很多年后还有人说港岛美人多,是因为老一辈把好基因都带来了港岛。
虽是笑话,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出身在这样一个人家,受到的教养那自然和穷人不一样,少年时代出道,不久就积攒了一些名气,奋斗到今天,一直顺风顺水,成为巨星。
很多人说应天是典型的好命好运,包括陆父和陆母,也是这样的想法。
想到这一点,陆父和陆母突然反应过来了,“权大师,您是说,应天的命和运都是借来的,那么他是借谁的?您说的那个死人的吗?”
霍雪桐也看向小女友,但不同的是,他没开口询问,而是陷入了沉思。
权胜男初来港岛,不认识本地各个圈子里的很多人,但是他没见过也听过,何况确实在很多场合见过应天,这样的一个巨星,请他站台参加活动的比比皆是。
他比陆父和陆母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应天老一辈的故事。
应天之父叫应龙,是非常守旧的老派读书人,今年得有八十余岁了,曾经出过国留过学。在他年轻的时候,是相当不满家里给他安排的封建包袱,所以他家里有父母包办的婚姻,以及他自己通过自由恋爱娶回来的情人。
他携家带口来香港时,其父母已经去世,于是他只带了情人以及情人生的孩子,妻子和妻子生的孩子都扔在了大陆,而应天,则是到港岛之后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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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纪渐长,家庭美满,生活又格外平顺,权胜男已经很少用天眼刻意去看未经同意请自己算命的人的过去和未来,至多就是因为自己精通相面之术,在看到一些人的面相时会不自觉地辨别忠奸良善。
因此,渐趋于平淡,没有了之前的痛快。
可是权胜男却希望这样,这代表着世间没有那么多的不公之事。
听到霍雪桐问自己能不能算出应天借运之人,权胜男的回答是能,“能是能,但还得见应天一面才可以算得准确。”
应天的面相和生辰八字不符,也可以确定他是借运,但是借谁的,现在无从得知。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应天的面相除了薄情之相外,还应是穷苦之相,可是他现在的面相有着穷苦之相被强行改变的迹象,其相与其命不相符。
加上应天佩戴的法器,可以确定他现在的一切和某位风水大师有关。
即使权胜男前世随着风水大师研习此道,实际上,在风水一道也还罢了,在其他方面尤其是关于人的过去未来之运势,算卦之术始终不如天眼看得更准确,风水师毕竟是人,而人怎么可能真正窥探到天地的奥秘,还得承受五弊三缺之痛。
陆父马上道:“应天是个演员,见他一面很容易。”
他生意场上那么多朋友,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应天叫出来,更别说应天在追求陆香浓,也知道陆香浓的家世,自己一句话要见他,他就不会不来。
“对,对,权大师,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来安排。”
陆母有求于人,十分有决断地先问权胜男。
权胜男想了想,转头看向霍雪桐,一双明眸晶莹澄澈,流转间波光粼粼,“四哥,郑珍集团的年中酒会也快了吧?”
霍雪桐点点头,“我记得应天给郑珍集团旗下的一些产品做过广告,以他现在在影视圈里的地位,郑珍集团应该会发一份请帖给他,毕竟酒会上也会出现不少影视明星,陆生和陆太回去可以打听一下,如果应天去的话,就不用刻意安排了。”
陆母听了,忙问道:“霍生和权大师都会去参加这场酒会吗?”
听她这么问,想到梁文娟发给霍雪桐的请柬,权胜男心里不快,没有回答,还是知她甚深的霍雪桐微笑道:“是的,我收到了郑珍集团发出来的邀请函,到时候会和囡囡同去。”
权胜男的年纪摆在眼前,加上她家和霍雪桐家是世交,霍雪桐带她出席各个公开场合,没有人会想歪,包括陆父和陆母,毕竟霍家在港岛地位甚高,盘根错节,树大根深,而权胜男还是第一次来港岛,霍雪桐带她出来是情有可原。
确定这件事后,陆父和陆母便放心地告辞了。
霍雪桐和权胜男客气地送他们出门,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又回转房中,蓉姐过来道:“先生,小姐,陆生和陆太送的这些礼品怎么处理?”
权胜男好奇地问送了什么,蓉姐忙道:“六盒龙皇天草,六盒天级高丽参,六盒吉品鲍,六盒极品野生燕窝,还有六盒上等野生海参,六盒长白山野山参。陆生和陆太送的都是上品好物,改天炖给先生和小姐食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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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姐说的都是贵重滋补品,送此重礼,可见陆父和陆母的爱女之心。
这些滋补品,在港岛的价格着实不菲。
权胜男之前在霍雪桐的陪同下扫货,打算送给家中的各位长辈,对这些东西的价格当然是了然于心,何况陆父和陆母并不是送一份,而是一样六盒。
以权胜男和霍雪桐的身家,当然不缺此物,但不会罔顾别人的善心。
“分出一半,让四哥带回去。”这些滋补品每日食用量其实不多,权胜男心里有数,加上她已经买过很多了,所以只说送给霍家二老,“剩下的,等家里的补品吃完再开封好了。”
对于女孩子而言,燕窝是滋补上品,蓉姐每天早晚都给权胜男炖燕窝,对于男性也有很多好处,而且家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滋补品,都是霍雪桐在权胜男来之前准备的,也有霍家二老后来使人送过来的,蓉姐变着花样地给做给权胜男和霍雪桐吃。
当然,还有王晖,补得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霍雪桐道:“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滋补品,很多别人送的后来都转手送给其他人了,所以不用给舅舅和舅妈。你留着吃,或者带回去孝敬长辈。”
“这是心意,而非其他。”权胜男瞪他一眼。
听到这句话,霍雪桐不禁莞尔一笑,便不再推辞了,他也想让舅父舅母感受到权胜男的孝心继而更加喜欢她。
港岛广东一带喜食靓汤,其汤锁住营养成分,有滋补功效,几乎每餐饭都有汤品。
大概这就是多年后港人的平均寿命超过日本的原因。
中午吃饭时,蓉姐首先就上了煲了很久的虫草香菇排骨汤,气香味美。
吃完饭,霍雪桐去上班,权胜男没有跟着去,而是请蓉姐帮忙,仔细整理比较有名的汤品方子,准备带回去按照方子做汤给长辈吃。
方子还没整理完,郑珍集团的年中酒会就开始了。
现在正值暑天,其实年中早过了,不知道郑珍集团为什么这时候举行酒会,也许就如霍雪桐所言,其实就是提供一个上流人士见面交流的机会而已。
虽然霍雪桐在港岛的地位很高,集团明面上仅次于天下集团,但是他并没有拿着架子作为压轴出场,所以他和权胜男比最早抵达酒会的人晚了一小会到场,大概七点半左右。
听到他来,梁文娟马上就亲自迎了出来,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作为东道主,又正值好年华,梁文娟打扮得光彩照人,十分夺人眼球。
她不像大部分上层社会的名媛贵妇那样留着长发,目前仍然是一头酒红色的短发,身材曲线也依然火辣,胸挺臀翘,正红色的低胸露肩鱼尾晚礼服,丝绸质地,没有多余的缀饰,但是她佩戴了一整套老坑玻璃种祖母绿翡翠,尤其是一块鸽子蛋吊坠恰位于****沟壑之间,雪白的肌肤,绿油油的翡翠,交相辉映,充满了成熟的诱惑。
别看她打扮得如此庄重,气场强大,但在场的人愕然发现,霍雪桐身边的少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点都没有被她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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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今天打扮得极为简单。
珍珠白底镶红边的绣花旗袍,身上的首饰也格外少。
鸽血红的宝石耳环和一副同样的红宝石手镯,宫廷手艺,宝光四射。
简简单单的几样首饰,外加旗袍领口的红宝石梅花扣,不比在场任何人佩戴的任何一件首饰逊色,恰好应了那句话,首饰在精不在于多。
凡是见过权胜男的,心细的早就发现她的灵气非常人莫及,也不会拿着梁文娟和她对比,他们认为两者之间根本没有比头。但是,终究是没见过权胜男的人比较多,尤其是在这种场合里,人人都盛装打扮的情况下。
其实,权胜男也无意与梁文娟比什么。
她和梁文娟,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比打扮比气场都是很无聊的一件事。
可是梁文娟不这么想。
她见过霍雪桐对权胜男的不同,即使无法确定什么,也压不住她想一争长短的心思,总想向霍雪桐证明自己比权胜男这个青涩的小丫头强百倍。
所以,梁文娟一见到霍雪桐就亲密地称呼他的英文名字,满眼的倾慕之色毫无掩饰。
到了她这样的身份地位,早就不需要看别人的眼色了,也不会在意旁人对她的评价,我行我素,随心所欲,才是她接下来的人生。
权胜男挽着霍雪桐的胳膊,肚子里翻了一下白眼。
她和霍雪桐的感情,丝毫不受外在的影响,至于梁文娟的追求,更不被她放在眼里。
泛酸是泛酸,不过是小情趣。
霍雪桐听了梁文娟的称呼,眉头微微一皱,礼貌地道:“梁主席。”
说完,当即就转头含笑对权胜男道:“囡囡,今天是郑珍集团的好日子,你见过梁主席,我就不用给你介绍了。”
对梁文娟的礼貌和客套,对权胜男的温柔和亲密,让人一目了然。
权胜男听了,立刻就笑对梁文娟,“梁主席好,祝郑珍集团下半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梁文娟面对权胜男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她是上流人士,很多心思当然不会流于表面,但是和刚才对待霍雪桐的态度相比,很明显就能让人看出不同来。
作为港岛的女首富,梁文娟的傲气早已浸润在骨子里,她根本不怕得罪人。
“权小姐,里面请。”梁文娟到底还是有些礼数的,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权胜男和霍雪桐走进去,眼尖地发现场中有几位明星满场游走,应天、白水仙、陆香浓等人都在其中,不同的是,陆香浓和不少富商官员平等聊天,其余的多是奉承这些人。
由此可见,陆香浓身份的不同。
之前梁文娟亲自出迎的动作太大,他们进来后立刻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忙带着刘小茜和刘倩倩迎上来,“霍生,权大师。”
如今刘小茜和刘倩倩已经各归各位,但依然打扮得都跟小公主一样,不相上下,刘小茜怯弱柔顺如初,刘倩倩满身男孩子气。
两个孩子手拉着手,亲密未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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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茜现在的年纪还小,恨不恨,其实是说不准的。
因为,她现在的想法很天真,随着年龄的增长,想法也会越来越多,以后会不会恨刘倩倩让自己失去美好的童年,谁都不能做出保证。
而刘倩倩亦然,即使现在无忧无虑,天真无邪,长大后会不会怨恨刘小茜让自己失去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身份,也是谁都无法保证的事情。
不过,看眼前的情况,两个被互换了身份的孩子相处良好。
种善因,得善果。
如果不是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夫妇因为可怜刘小茜而接到身边照顾,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在刘宝树和潘庆兰的虐待下,刘小茜的性格一定不会这么好,也许性命亦有所危险。
权胜男倒是希望这两个孩子以后依旧亲密无间。
她自己是被偷梁换柱的受害者,林文静也是,比她更命苦的是林文静在真相大白后得不到来自任何一方父母的善待,所以她真心希望刘小茜和刘倩倩以后好好的,做她们自己人生的女主角,而不是任何一个配角,尤其是恶毒女配角。
最让权胜男满意的是,刘宝林和刘梁玉仪往她的慈善基金会里注入了两千万港币的资金,这笔资金将会帮助到很多需要帮助的人。
随着各界名流的到来,霍雪桐的应酬也越来越多。
即使霍氏现在明面上比不上天下集团,也因为是霍雪桐是唯一当家人而备受瞩目,最让人期待的是他比较年轻,而且长相俊美,是无数人心目中的金龟婿,纯金镶钻的那种,所以极受各界名流的追捧、奉承、交好等等。
霍雪桐不放心权胜男一个人,起先走到哪里都带着她一起,直到贺德明和耿月华到来。
贺家和权胜男的关系那是众所周知的好,耿月华拉着权胜男柔软细腻粉糯如玉的小手,笑眯眯地冲霍雪桐一笑,“Ternence,你就放心地把囡囡交给我吧,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他们家和权胜男的交情已经好到叫她小名了。
男人有男人的圈子,女人有女人的圈子。
经历过前两次的酒会,权胜男已经很有经验了,在里面混得如鱼得水。
她的名气很不小,对于风水师这个行业的人,港岛民众总是心怀敬畏的,耿月华刚把权胜男带到贵妇名媛所在的圈子里,就遇到七八个人七嘴八舌地询问权胜男关于自己的命运,也没人盯着那些外在的珠宝华服美包来讨论了,大多数问的都是姻缘和财运。
有为自己问的,有为老公问的,有为儿女问的。
权胜男盈盈一笑,眉目黑漆如玉,神态娇俏可爱,“我短时间内都会留在港岛,大家可以另外约时间找我咨询,现在可是郑珍集团的年中酒会,我们就不要喧宾夺主了。”
她已经看到梁文娟脸上的丝丝怒色了。
在商场上,梁文娟把自己当作一个男人,她平时很不屑和那些名媛贵妇一起,做那些对生意没有任何好处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所以她现在和贺德明霍雪桐这些生意场上的人站在一起,聊生意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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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因为权胜男不在霍雪桐身边而感到高兴,但是权胜男在自己举办的酒会上大受欢迎,梁文娟心里很不乐意,总觉得她夺走了自己的风头。
梁文娟看不起那些名媛贵妇,同样,那些名媛贵妇也不喜欢梁文娟。
要不是继承了她那位死去老公的财产,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蔑视她们?
高贵是一种修养,高傲却是一种不礼貌。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口。
“权大师,你不用在意她。”
“就是,酒会就是一个交流场合,谁还能不让咱们说话不成。”
“我们来参加酒会,就是为了和志同道合的人交际,又不是去看郑梁文娟那张脸。”
虽然梁文娟执意让人叫她梁文娟,不在名字前面缀以夫姓,想向世人证明她的事业心和独立性,不是依赖别人而来,但是港岛很多人仍然称呼她为郑梁文娟,原因很简单,因为郑珍,才有今天的郑梁文娟。
梁文娟越是不希望别人提起郑珍,越是有很多人喜欢提起,不厌其烦地提醒梁文娟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郑珍给她的,而非来自她的奋斗。
白手起家的人值得敬佩,坐享其成的人令人羡慕,同样也会让人嫉妒。
嫉妒,自然滋生无数事端和闲言碎语。
不喜欢梁文娟的人有很多,喜欢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毕竟梁文娟拥有这么多的财富,又正值妙龄,娶了她就等于娶进一座金山,很多不想奋斗的或者资产不如梁文娟的,都在花大力气追求她。
现在,她身边就围绕了不少这样的人,更让一些名媛贵妇羡慕嫉妒恨。
权胜男赶紧拉回这些人的注意力,笑眯眯地道:“我们这一行也是很有规矩的,哪能在这种情况下随意出口。像我们这些人,要承受五弊三缺,言行上更该谨慎。”
“倒也是。”一个中年贵妇点头,若有所思,“改日我们亲自登门拜访。”
那些有名的风水大师,哪个门前不是有很多人排队等候。
心有敬畏,才会虔诚。
“权大师,这就是我女儿香浓。”陆母把陆香浓从应天身边拽过来,直接向权胜男问好,态度很恭敬,问过好后,又回头吩咐陆香浓,“香浓,来见见权大师。”
混迹在娱乐圈中的陆香浓仍有着一丝自幼娇生惯养的天真,好奇地望着权胜男。
“权大师?你看起来好小好漂亮。”
听了陆香浓的话,权胜男不禁莞尔。
陆香浓长相偏向艳丽,性格倒是意外的可爱。
看到权胜男的笑脸,陆香浓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白肤如玉,长发如瀑,两弯细细长长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几乎可以看透人心的明眸,好像白水银里养着的两丸黑珍珠。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在娱乐圈中也属一流,并且是顶尖的那种。
权胜男还未开口,应天就跟正在说话的人告罪一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
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眉眼间又带着一丝成熟儒雅。
成为巨星那么多年,自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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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到了权胜男等人跟前,先向陆母问好,态度十分恭敬。
即使他没和陆香浓正式见过她的父母,也在这一场酒会中知道了陆香浓的父母是谁,尤其陆母刚才从他身边带走了陆香浓。
基于礼貌,当然要有所表现。
想到这一点的应天,愈加恭敬了。
陆母却是神情冷淡,点点头,没吱声。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感到很尴尬,应天却没有,反而自己找话题,转向权胜男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陆香浓,“香浓,这位是?”
“这位是权大师。”陆香浓很喜欢应天,连忙回答他的问题。
“权大师?”应天目露疑惑。
其实娱乐圈的人消息最是灵通,权胜男不认为他真的一丝关于自己的风声没有听到。
娱乐圈的很多人更比常人信奉风水,养小鬼的不在少数。
应天的命运被更改过,他佩戴的玉葫芦是一件法器。
这两件事都在说明他或者他的家人一定有人认识术法高深的风水大师。
权胜男歪着头,红艳艳的耳坠子在两侧打着秋千,粉面玉腮上似笑非笑,“薄名不显,应生没有听说过是很正常的。不过,我倒是看过应生这些年拍的很多影视剧,也听过应生的歌曲,今日得见应生,果然名不虚传。”
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几转,目光落在依旧跟着应天的女鬼身上。
此时,女鬼已经扑到陆香浓身上了。
应天一和陆香浓并肩站在一起,她就厮打陆香浓,满嘴的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她应该是不能接触到应天,也不能离开应天周身的一定范围,所以应天在哪儿她就跟到哪儿,陆香浓被陆母拉过来,她就没法把怒火发泄在陆香浓身上。
她是鬼,陆香浓是人,自然受不到一点伤害,而且也感觉不到。
“权大师快别这么说,权大师才是让人感到名不虚传。当然,我也没想到权大师居然这么年轻,真应了那句话‘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陆香浓挽着应天的手臂,笑盈盈地道。
她打扮得很得体很漂亮,完全符合一个名媛的气度。
裁剪合身的知名品牌高定礼服就不用说了,佩戴的一整套钻石首饰熠熠生辉,其品质绝对都是一流的,是月生梧桐系列中最贵重的套装之一,火彩非常好。
随着陆香浓开口,应天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冲权胜男一笑,温文儒雅,极显风度。
权胜男发现,他很懂得表现出自己吸引人的一面。
“权大师,失敬了。”
陆母却着急地看了权胜男一眼,千万别忘记自己夫妇所求啊。
权胜男察觉到后,朝她一笑,微微点点头。
再转头看向眼前除了年龄相差甚远、样貌气质打扮都十分相配的男女,来到香港后第一次开启了天眼,追溯应天的过去。
如陆父陆母所言,应天在娱乐圈这么些年,生活过得十分精彩、复杂。
表面上对前妻一往情深,立志守身如玉,实际上虽然没有很乱搞男女关系,但也暗中交往过好几个女友,有同道中人,有圈外人,也有粉丝。
其中一位女星,为他堕胎数次,也不是别人,正是飞机上偶遇今天也在现场的白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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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下去是忍不下去,但是杀了金明淑,自己也会被判刑。
不说别的,港岛的法律非常严谨。
当时已经有所成就的应天舍不得自己得到的一切,而且他还想继承金明淑的遗产。
即使金明淑在港岛富豪里排不上前几,也是身价不菲的女富豪之一,一脚踏进了上流阶层,她的遗产也是数以亿计。
如果没有她的力捧,应天不会有那么高的成就。
毕竟,港岛地域虽然狭小,但是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了。
投身到娱乐圈的演艺人士如同过江之鲫,应天在其中根本不是最出色的那种天才型,只不过他的机会远超别人,圈中很多好资源都给了他,所以最终功成名就。
需要金明淑的钱,又不希望她活着。
然而,动手杀了她,自己就会失去作为配偶的继承权。
于是,聪明的应天经过很长时间的辗转反侧,设计了一场完美的意外。
之所以说完美,其实过程很简单,只不过利用了金明淑的性格和平时的生活方式。
隐婚多年,没有人比应天更了解金明淑了。
家中摆了一个隐秘的风水局,是一个杀气重重的杀局。
杀局酝酿出来的煞气令金明淑一日比一日地暴躁,经常自虐,终有一日自己把自己虐死了,水晶吊灯意外坠落,砸到了她身上,死时是头破血流,面目可憎。
设计杀害金明淑还不够,应天还利用金明淑自虐的情况塑造自己的良好形象。
金明淑都神经质了,又癫狂又自虐,长得又这么抱歉,他还是对金明淑不离不弃,这不叫好男人什么叫好男人?
一时之间,应天形象大好,很多好资源都纷纷找上了他。
形象好的影视圈人士还是很吸粉的,很受广告商或者投资商的青睐。
金明淑死后,警方也调查过应天,毕竟他是唯一既得利益者,但是没人会往风水局上想,而应天也有很多自证清白的证据。
应天做了很多的准备,特地利用风水局,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
风水局启动的时候煞气厉害,但解除也是很简单的,有时候轻轻动其中一样东西,局面就会大变,事后更没人发现那里曾经摆过一个风水局。
即使被发现了,应天也不怕,因为那是金明淑亲自摆的,以为是求子局。
杀局,是应天建议金明淑摆的,而不是自己动手。
金明淑怕他远离自己,很听他的话,兼她信了应天求子局的话,自始至终都是她动手。
值得一提的是,求子心切之下,金明淑改过名字。
别说改名了,就是连姓氏都改过,叫做程爱丽,死亡前两年开始金明淑就叫程爱丽了。
程爱丽,也就是金明淑,如应天所愿地死了,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金明淑,不管是金明淑还是程爱丽,反正都是同一个人,她死的时候并没有父母活在人世,所以应天是唯一的财产继承人。
在调查结果是金明淑意外死亡,应天无辜后,应天不仅继承了金明淑的所有遗产,还得到了金明淑意外死亡赔偿金,很大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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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财大气粗,上面又无人压着自己,应天得意忘形,很是荒唐了一些日子。
但是他比较注重公众形象,所以荒唐也是有限的,没有去夜店花天酒地什么的,而是暗地里交了女友,夜夜做新郎,腻了就分手,重新换一个。
白水仙、金燕燕、赵淑娴……
还有另外几个交往时间不长因为得到分手费很多就封口的女人。
除了金燕燕以外,其他人因为应天给足了好处,所以她们的嘴都很严实。
天眼追溯到这里,权胜男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像这样的事情,即使最终曝光了,世人也只会说应天风流成性,不会苛责他什么,反而会说他那些女朋友不自爱,随便堕胎。
世道终究是对女人不公,社会只让女人自我保护,却不让男人自己克制自己。
追根究底,还是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所致。
感慨可以放在后面,现在最重要的是追查应天偷命转运一事。
看到的过去很多,似乎很慢,实际上在天眼的能力下,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又好像时间在一刹那间凝固了,以至于和权胜男对面站着的陆母陆香浓母女和应天都没察觉到什么,依旧面带微笑,举止优雅。
时光倒转至应天出生前后。
权胜男意外发现他竟然不是应龙之子,不过却是二房陈水莲所生。
也就是说,应龙戴了一顶堪比大草原的绿帽子。
陈水莲嫁给应龙做二房的时候,私底下有个男友,那个男友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偏偏有一张甜嘴,甜言蜜语哄得陈水莲对他死心塌地。
陈水莲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她男友挥霍逛了,直至一无所有。
她男友假意要和她分手,她痛哭流涕地挽留,接着听从了他的计划,赚钱给他花。
以陈水莲的姿色和出身,嫁入港岛的豪门根本就不现实,本地消息发达,谁还调查不出一点什么啊,所以她的男友就盯上了应龙。
应龙在当时还算是比较有钱的,而且来到港岛时间不长,又没有什么根基。
陈水莲的男友没什么正经名字,追溯的过去里面,陈水莲都叫他阿生。
应龙最让阿生满意的一点就是他年纪比较大了,长得不是很英俊,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在男女之事上面肯定有点力不从心,陈水莲不会对这样的老男人动心。
阿生非常了解陈水莲,最清楚她注重皮相的性格,不然不会对自己一心一意。
阿生是个混混,游荡在三教九流当中,认识不少心术不正的风水师,基于共同的利益,他请风水师给陈水莲洗底,说她命很旺什么的,然后安排她和应龙数次偶遇。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缘分,三次就是扯不断了。
应龙性格当中有一点浪漫因子,加上和白木兰在一起多年,天天面对那张脸,也有点腻了,更别说白木兰还是他所歧视的戏子出身。
很快,应龙就娶陈水莲做二房,每个月给她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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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应龙所拥有的钱财来说,这笔生活费就是月钱,不算多,不过是自己所拥有的九牛一毛,但对于阿生和陈水莲来说不亚于一笔巨款,当时很多人工作的薪酬都没有这么多。
陈水莲每次钱到手都会交给阿生,而阿生有了钱,也就更加花天酒地了。
即使如此,他和陈水莲暗地里还是藕断丝连。
所以,应天不是应龙的儿子,而是阿生的。
但是陈水莲和阿生隐瞒得特别好,没人发现这个秘密,阿生也以园丁的身份出现在应家大宅工作,方便他从陈水莲手里拿钱,也方便见到自己的儿子。
在阿生的谋划下,陈水莲打败了白木兰,执掌应家后宅大权。
好景不长,应家收入越来越少,陈水莲能花的钱自然跟着减少,阿生不满足了。
不满足的结果就是,阿生盯上了应天。
这时候,他又从当初一起合作的风水师口中得知应天是穷苦命。
穷苦命?穷苦命不就是说明应天会被发现身世真相,然后和自己相依为命吗?自己是个穷人,跟着自己生活的应天肯定也是穷人。
虽然应龙没有多大的本事,但经营这么些年,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比的。
如果被应龙发现真相,自己和陈水莲母子得死个十七八次。
所以,阿生去找那个风水师给应天改命。
巧合的是,那个风水师当时收了别人的钱,要把一个本应富贵双全的孩子以风水术杀死,孩子和应天的生日是同一天,就是具体时辰有所差别。
哪怕是一分钟之差,命运就有着云泥之别。
这个风水师就在收了阿生钱财的情况下,设局将那个孩子的命运转嫁到应天身上。
命被偷,运被改,那个孩子厄运连连,又有风水局特意针对他,没多久就死了。
反倒是应天活得好好的,借着从那个孩子身上偷来的命运活得精彩万分,身世没被应龙发现,出道顺风顺水,后来又嫁给……不,是娶了金明淑。
娶金明淑,也是那位风水师的建议。
他告诉阿生,金明淑很旺应天,会补足应天所缺乏的运势。
阿生当然很听话了,而应天也因为金明淑是个符合自己审美观点的大美人,没有什么异议地就追求到了金明淑,并把他娶进家门,让她付出一切地捧自己。
致金明淑之死的风水局,也是这个风水师教应天的。
应天身上的那件玉葫芦法器,亦是出自这个风水师之手。
应天有名有利,这个风水师获利巨大,当然也就很用心地帮助应天,加之他知道应天的一切,应天对他有所忌惮,所以合作得特别愉快。
陆母拿来的生辰八字,就是那个孩子的生辰八字,而非应天的。
大概因为两人落草的时间相差不远,现在又比较注重生辰的年月日,所以没人怀疑。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人会无缘无故地追问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有钱经营自己的形象,这个风水师现在很受追捧,他的名字叫做朱鹏,和梁文娟的关系很好,目前正在为梁文娟改命,也在酒会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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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暗地里,现在是正面相对。
看起来像八十岁其实不到七十岁的朱鹏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一身珍珠白绣着龙纹的唐装,极力做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实际上,他心里如同翻江倒海。
霍雪桐的面相仿佛就在云山雾里,乍一看贵不可言,欲待细看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他第一次给霍雪桐相面,并不是在梁文娟的安排下暗中窥探,而是在十年前一个场合见到霍雪桐时就注意到了他,这是一个贵气天成的天才。
出身高贵,身价不菲,风度翩翩,手段优雅。
天底下所有美好的形容词似乎都可以放在他的身上,而不觉得有任何违和。
有时候过于高贵的人,普通人算不出他的未来。
风水师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不过是习学了一些风水之术。
算命,也只是三百六十行中的一行。
再厉害的风水师都不会有掌控天地万物的本事,如果有,就不会有所谓的五弊三缺了。
自己的命运尚且无法做主,何况天地与万物。
不过,朱鹏能有今天大受追捧的情形,当然也有真本事。
他最骄傲的成就就是替应天偷命转运,帮助梁文娟嫁入豪门并得以继承大笔财富,在这两个人的帮助下成为风水界的红人。
在他算不出霍雪桐命运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个自己永生都不能得罪的贵人。
即使,他在梁文娟的要求下替她摆阵招桃花,凑成她和霍雪桐的姻缘,他也只能敷衍了事,不敢把事实真相告诉她。
霍雪桐,他不能得罪,也不能随便算计。
人贵自知,若是反噬,得不偿失的只能是他。
古人常说帝王有紫微之气,是真龙之身,妖魔小鬼都不能近身,就是这个原因了。
霍雪桐就是这个拥有帝王命格的人,若是从政,将一飞冲天,无人能拭其锋芒,只可惜他从了商,但假以时日,他也会是商界的帝王霸主。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帝王了,这样的命格生在天地就不是好事。
霍雪桐应该压不住这个命格,并会有灾祸在身。
朱鹏十年前就发现霍雪桐会有一劫,那时候他即使算不出霍雪桐所有的命运,但模模糊糊也能算出一点,但他并没有出口提醒并加以化解,以谋取霍氏的友好,因为他明白不是自己能化解的,而且即使能,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很有可能会丧命,这不是他要的。
奇怪的是,霍雪桐现在年近而立之年,依然平安无事,并且事事顺风如意。
最让朱鹏想不通的是,他在梁文娟安排下给霍雪桐相面的时候,愕然发现自己居然算不到霍雪桐的未来了,一点都算不到,这可是一件大事。
十年前,可还是能窥得一线天机的,现在居然连一线都没有了。
这说明,霍雪桐身边出现了一位高人,替霍雪桐化解了命中注定的劫难,因为逆天改命,霍雪桐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风水师无从再算出什么。
会是她吗?刚刚走过来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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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鹏早就听说有权胜男这么个人了,只是未能一晤。
当年,贺家的老夫人找到失散数十年的女儿,接着二老身体一日比一日好,是根本瞒不住有心人的事情,尤其是二老也没有瞒着的意思。
二老年纪多大了啊,找女儿找了多少年啊,港岛谁人不知。
突然找到,怎么可能没有原因。
朱鹏混迹在风水界,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些,也看不透二老身上的平安符。
闫雪莲曾经也花重金来找过自己,但是很可惜,他无法让对方如愿。
权胜男做到了,怎能让他不惊讶?
现在的权胜男不过十五六岁,当时才多大?就算是在娘胎里就会算术,也不过几年道行,怎么就替贺老夫人找到女儿了呢?
而且,他比别人更细心的是他发现了二老身上的平安符。
明明是普通的凡间之物,没有经历过吉穴蕴养加持,却因几道繁复奥妙的符箓而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金吉之气,这说明这个人有着比天地还令人恐怖的手段,才可以做到和只有天地间龙穴凰洞蕴养法器的本事比肩。
所以,权胜男刚刚赶到霍雪桐身边,朱鹏就满脸笑容地道:“权大师,久仰大名。”
权胜男听了,倒是一怔。
秀美如她,怔然也让人心动不已。
随后,展开双眉,唇畔露出丝丝浅笑,权胜男微微颔首,“我也是久仰朱大师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权大师过奖了,权大师才是名不虚传。”朱鹏心惊地发现自己看不透权胜男。
如果说他只是看不到霍雪桐的未来,那么眼前这位美丽少女真的是一团迷雾,一团看不透参不透的迷雾,又如同高山令人仰止。
一点冷汗渗出额头发际,朱鹏忍不住倒退一步。
“朱大师,怎么了?”梁文娟还想让朱鹏帮自己摆桃花阵招霍雪桐这桩好姻缘,当然希望朱鹏面对权胜男而不惧,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靠近霍雪桐。
朱鹏连连摇头,不敢说出事实,只道:“初见权大师,心生佩服而已。”
权胜男粉唇溢出一抹轻笑,“我也很佩服朱大师瞒天过海的手段呢,只是不知道朱大师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她说瞒天过海,一般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朱鹏却懂。
偷命转运,不就是瞒天过海吗?
这个天,指的是天道。
每个人的命,都是天道所定,运却无形,全靠本人来决定。
朱鹏假装不明白,强笑道:“权大师说笑了,与权大师相比,我这小道算什么?”故意不去问权胜男想说的那句话是什么,他有直觉绝不是什么好话。
“朱大师可别这么说,在这一行里,朱大师年纪比我大,我不过是后辈。”权胜男笑。
她笑得越甜,朱鹏越是心慌意乱。
“哪能,哪能,咱们这一行,讲究的不是达者为师吗?权大师比我本事大,手段高,自然无法视之为晚辈。”朱鹏快速说完这句话,然后接着道:“霍生、权大师、梁女士,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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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霍雪桐和梁文娟作出表态,朱鹏疾步转身,迅速离去。
刚跨出两步,他就听到权胜男清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朱大师,自古以来,命由天定,运由人改,你我是修道中人,本不该涉凡俗事,但若是拨乱反正,即便是逆天而行亦不会遭受恶报,反之则不然。”
像银铃一样悦耳动听的声音,在朱鹏听来,不啻天雷,惊心动魄。
自恃在港岛有一定的地位,朱鹏顿了顿,头也没有回地离场。
这一场景哪能不落入有心人的眼里,毕竟梁文娟是东道主,而霍雪桐更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点,哦,还有一个初来乍到的权胜男。
美人总会吸引很多目光,更别说是一位强大又高贵的美人。
哪怕尚未成年,那也不能掩饰她是一位美人的事实。
很多人都听到了权胜男那句话,聪明人略一沉吟,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都愕然看向朱鹏离去的背影,难道他做过逆天而行的恶事?
没听权胜男说吗?若是行善,即便逆天而行也不会遭受恶报,反之不就是作恶吗?
“囡囡,朱大师做过什么了吗?”
耿月华走过来,直截了当地开口,如果做过,那么一定要告知家人,远着他些。
当年为了找大姑子,没少和朱鹏走近。
他们都是普通人,倒真不知道朱鹏利用手段做过什么恶事。
但如果做了,那么久不会姑息。
天下集团生意做到这样的地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积德行善,而非作恶,而且做生意讲究的就是童叟无欺,立身正才会长长久久。
别看耿月华貌不惊人,实际上她是贺德明的贤内助。
在港岛的商场上、交际场上,耿月华都是值得敬佩的一个女强人。
这个女强人指的不是梁文娟这样以事业为主的,而是说耿月华极有人格魅力,是各方面都很独立的意思,不是那种连思想都不独立的柔弱女性。
权胜男微微一笑,挽着耿月华的胳膊,“朱大师做过什么事,我不方便说。”
耿月华年纪大,权胜男虽是挽着的姿态,却有几分搀扶的意思,态度谦恭,礼仪周全。
“这倒也是。”耿月华隐隐约约有几分明白了,随后不再多问,相信有的是人去调查朱鹏的所作所为,既然有人恭维他,自然也有人敌视他。
权胜男没有多说,不代表她容得下朱鹏。
这样的人留着,只会祸害良人。
即使朱鹏和她无冤无仇,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还是那句话,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都不会缺席,无论何时何地。
梁文娟却很不高兴,加之她在港岛张扬横行惯了,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观感如何,就直接开口怼上了权胜男,“权小姐,朱大师是请来的贵客,因为你一句话就离场,让我怎么向今天为朱大师而来的贵客交代?”
听了这句话,权胜男诧然回首,俏目如水,上下打量梁文娟。
她和耿月华、霍雪桐已有了离开这里的意思,去往贺德明的方向,所以须得转身才能面对依旧站在原地的梁文娟。
“梁女士这么尊重朱大师?也是,没有朱大师的指点,何来梁女士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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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权胜男真的挺好奇。
如果没有郑珍去世后留下的这一大笔财富,梁文娟还会这么以自我为中心,对谁都摆出一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高傲神色吗?
这样的人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出现在职场上,相信没有哪一个公司会要她。
就是有钱人当中,如霍雪桐贺德明这些人,也没有一个像梁文娟这样。
梁文娟到底是哪来的底气啊?
梁文娟的想法是别人猜不到的,她看到霍雪桐的举动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他对权胜男的珍爱和疼惜,越发控制不住情绪,眼睛有些发红。
“泰伦斯,你这样偏心,不太好吧?”
“偏心?”
霍雪桐微微一笑,他的神情永远那么温文儒雅,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情绪,可权胜男却知道他生气了,对梁文娟处处针对自己的情况而恼火。
她从他的后面探出一颗小脑袋,松开耿月华的手拉着霍雪桐的。
没等她说什么,霍雪桐就微笑道:“梁女士,自家人当然由自家人护着,无关偏心与否。况且,我仍是那句话,囡囡自幼乖巧伶俐,从未在人前说过一句谎言以欺骗大众,事实就事实,梁女士行事坦荡,何必在意?”
耿月华在后面莞尔一笑,这句话说得可真妙。
大概意思就是权胜男说的事实,你梁文娟要是心里没鬼,你生什么气?你生气了,不就是被权胜男说中了自己和朱鹏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霍雪桐果然是霍雪桐,即便顶着儒商之名,也丝毫掩盖不住他从不吃亏的事实。
霍雪桐是这一代最顶尖之人,贺家人在私底下没少议论他。
别说贺德明了,就是老爷子贺彪对他都充满了赞赏,常常感慨自己家没有合适的女儿招得这样的女婿,白白让他占了这个大便宜。
这话没毛病,说的就是霍雪桐。
和权胜男这样神秘的高人交往,可不就是霍雪桐占便宜了吗?
要是没有霍雪桐,贺彪一定会让自己几个孙子去追求权胜男,总有一个能追到美人吧?
在耿月华忆起往事的时候,梁文娟已经无言以对了,瞪着两只眼睛直喘气,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气度,真不像个美人,倒有点泼妇的意思。
暗地里笑话的人多,可敢表现出来的还是只有水智晖一个人。
至于虞欢,只敢附和而已。
没有水智晖,她连出气儿都不敢。
“我说梁文娟,作为东道主,你就消停消停吧,哪有你这样针对贵客的?”水智晖没有半点好气地插口,“你要是再这样肆无忌惮,年尾酒会接了邀请函我们都不来。”
比起梁文娟,在场的人更不敢得罪霍雪桐。
现在港岛回归在即,谁不忌惮霍雪桐亲生父母在内地的地位?
大伙儿不敢得罪权胜男,除了权胜男本身职业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也是内地高官之女,住在红墙之内,面见过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首长们。
虽然很多港人都看不起大陆人,但识时务为俊杰,在场的俊杰非常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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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水智晖开口后,大家纷纷附和,倒不止虞欢一人了。
“梁女士,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权大师可没说什么。”
“梁女士大人大量,这件事就揭过去吧!”
“什么大人大量啊,权大师只说朱鹏指点过梁女士,又没说过其他有歧义的话,谁不知朱鹏是什么行当的人?明明是梁女士曲解了权大师的意思,怎么能怪权大师,让梁女士大人大量呢?分明是权大师大人大量,没和梁女士计较,倒是梁女士穷追不舍。”
这话是陆母说的,得到耿月华等很多人的赞同。
当有些事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即使是梁文娟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只好就此打住。
权胜男嘻嘻一笑,朝耿月华陆母等人抱拳。
娇俏可爱,一览无余。
酒会过半的时候,陈秘书突然出现在霍雪桐身边,神色略有些惊慌。
“发生什么事了?”霍雪桐问道。
他镇定自若的态度,一下子安抚了陈秘书。
陈秘书喘了一口气,小声道:“先生,朱鹏死了。”
朱鹏死了?
贺德明和陆父正在和霍雪桐谈生意上的事情,闻听此言,面面相觑。
霍雪桐也惊异地挑了一下眉头。
权胜男什么都没做,朱鹏就这么死了?虽然他不知朱鹏具体做了什么事让权胜男说那样重的话,但他可以确定一定是做了权胜男所不能容忍的恶事。
他怕朱鹏离开后就做出对权胜男不利的事情,所以稍后不久他就让陈秘书派人留意。
没想到,朱鹏这么快就死了。
“怎么死的?”霍雪桐问道。
陈秘书拍了拍胸口,道:“被雷劈死的。先生,虽是夜间,但夜空朗朗,繁星点点,骤然响雷,劈在朱鹏头顶,当场就一命呜呼了。”
相信,很快就会传开了。
朱鹏死的时候,周边不是没人,可别人安然无恙,就朱鹏死了。
被雷劈成了焦炭一样,黑乎乎的,已经有人报警处理了。
世人常说作恶之人在老天看不过去的情况下,五雷轰顶。
朱鹏居然应了那句话,也应了权胜男那一句话。
霍雪桐微一沉吟,向权胜男招了招手。
“怎么了?”权胜男走过来问,看到额头带汗的陈秘书,她莞尔一笑,“陈秘书这是从哪里来的?急急匆匆,大汗淋漓。”
“我说小姐哟!”这可是祖宗!
陈秘书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把刚才告诉霍雪桐的事情说给她听。
权胜男奇道:“这么快就有报应了?来得好快。”
和朱鹏会面说那几句话的时间里,她开了天眼看过朱鹏所做的事情,虽然他做这一行的时候也做过正经事,替人排忧解难,但恶事也是罄竹难书。
她知道朱鹏会死于五雷轰顶,但天眼看到的不是今天啊,怎么就变了?
霍雪桐拉着她的手,“趁着现在消息还没传开,咱们先回家。”
过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了,相信一定会围着权胜男问个究竟。
贺德明和陆父等人也都十分赞同。
权胜男朝他们告了别,然后随霍雪桐退场,只说家里有事急需他们处理。
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把朱鹏的死因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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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不亚于一枚炸弹投到现场。
轰然之声过后,人人惊惧,惊惧于权胜男的一语成谶。
有些对权胜男本事不以为然的人,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这也太厉害了吧?朱鹏怎么说在港岛风水界都有一席之地,居然被她一句话给说死了!
最让大伙儿难以置信的是,朱鹏死于五雷轰顶。
这得做了多大的孽,才会让老天降下惩罚。
曾经寻求朱鹏帮助的一些名流人士,心中决定去找权胜男帮自己看看面相和风水,他们现在都担心朱鹏当时没好好帮自己化解风水上的劫难。
梁文娟十分懊恼,朱鹏还没帮她抓住霍雪桐这个金龟婿呢!
应天却是松了一口气,总是有一个把柄在别人手里,那种生活真的不太好。
摸了摸颈中从不离身的玉葫芦,应天望向权胜男离去的方向,心有余悸,决定不再见权胜男的面,免得他看出什么。
想起陆香浓问自己要的生辰八字,应天微微皱了皱眉。
见陆母不在陆香浓身边,应天立即迈着步子走近陆香浓,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文儒雅笑意,展现出自己的风度翩翩,他知道自己的这一面最让陆香浓喜欢。
“香浓,伯母呢?”
“伯母?”陆香浓正在发呆,因为朱鹏之死而发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应天说的是自己母亲。
其实,陆母的年纪比应天也大不了多少岁,他叫这一声伯母很是有点别扭。
“我妈去找我爸爸了,打听打听朱鹏死的事儿。”
霍雪桐和权胜男离开之前在陆父和贺德明身边停留过,哪怕是几分钟,还是有很多人把这两个人围在中间问究竟。
贺德明苦笑,摊了摊双手,“这种事我怎么知道啊?朱鹏死是老天做的,五雷轰顶,又不是小囡囡做的,她小小年纪,有点算命的本事也没法命令老天。你们来问我,我能说出什么?再说,小囡囡和泰伦斯是有事离开的。”
就算不是,他也得说是。
这些人的好奇关他什么事?他要想知道,回去打电话问问就行了,相信霍雪桐不会对自己有所欺瞒,再不济也能问权胜男这个当事人。
因为朱鹏的死,这场酒会草草结束。
贺德明和耿月华迫不及待地回家,一面向家人说明朱鹏之死的来龙去脉,一面打电话去问霍雪桐,到底朱鹏死于何故。
陆父和陆母拉着陆香浓回家,决定第二天就去找权胜男。
她一定在酒会上看出了应天的一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而权胜男呢?
此时正坐在霍家大宅,无辜地看着霍家二老和权胜男。
霍老夫人性格颇为活泼,并没有因为年纪老迈就沉淀下来,她好奇地道:“囡囡,你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朱鹏会死得这么离奇?”
离奇,是的,五雷轰顶,绝对离奇。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看出朱鹏作恶多端,所以才说那句话,我哪知道他当天就死于五雷轰顶,偏偏我的话在前,他死在后,这段时间,我看我是没有清净日子了。”
其实,回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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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港岛,家世不凡的也就那么几家。
不管是哪一个行业的,都一定是霍雪桐认识的人。
香港就这么点大,霍雪桐的身份和家世,注定了他和各界名流都有一定的交情,即便没有很深的交情,也一定是认识的人。
听到霍雪桐这么问,霍老爷子也回过神,“对,我差点忘了,是谁家孩子?”
应天的年纪可不小了,几十年前的人家,说不定他也认识。
权胜男突然沉默了。
厅中,只有霍老夫人和电话另一端吴慧的谈话声。
霍老爷子和霍雪桐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的感觉,但他们都是什么人?商场上身经百战,什么风雨什么噩耗是他们承受不住的?
“囡囡,你说,是谁家孩子。”霍老爷子重复问了一句。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孩子和自己家有关。
他这一房只有过继的霍雪桐,可他这一辈却有很多堂兄弟,下一辈也有很多堂族的侄子侄孙,分布在全球各地,皆有成就。
霍老爷子曾经拿过本家的族谱给权胜男看,看得她当时咋舌不已。
上面真的有好多都是各界名流,在各行各业都有一定的成就,很多都是大拿级别的。
权胜男叹了一口气,她也不希望那个被偷命转运的孩子和霍家有关。
可是,偏偏就是霍家的孩子。
“这孩子叫霍昭鑫,是一个叫霍昭森的人花重金让朱鹏出手的。”
说完,权胜男说出了霍昭鑫的生辰八字。
即使被应天借用了,可霍昭鑫的生辰八字还是他自己的。
权胜男想了想,又道:“我是见到朱鹏时知道的,当时在给应天相面时只觉得霍昭鑫这个名字熟悉,后来才想起来在霍家族谱上见到过。”
一听“霍昭鑫”和“霍昭森”两个名字,霍老爷子和霍雪桐就知道一定是霍家人无疑。
“昭”字辈是霍老爷子孙辈,也就是霍雪桐的下一辈。
即使生辰八字上看出霍昭鑫的年纪比霍雪桐还大,但辈分在那里摆着。
将来霍雪桐和权胜男结婚,孩子也要排“昭”字辈。
霍家即使嫡支子孙凋零,旁支却是枝繁叶茂,很多连霍雪桐都没怎么见过。
霍昭鑫这一支和霍老爷子这一支关系算是比较近的一支,霍昭鑫爷爷的父亲和霍老爷子的父亲是堂兄弟,当年这一支也来港岛发展过,长孙即霍昭鑫诞生后,他还特地来霍家找霍老爷子给取名为霍昭鑫,因为霍昭鑫五行缺金。
霍昭鑫小时候还跟爷爷来过霍家大宅几次,十分乖巧聪明的一个孩子。
可惜,霍昭鑫很小就出夭折了,当时霍老爷子和霍老太太听说后,伤心了很久。
过了没多久,霍昭鑫的祖父母和父母就居家搬迁,离开了港岛这个伤心地。
万万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当年霍昭鑫的死竟然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人为,霍昭森虽然排着“昭”字辈,实际上他不是真正的霍家人。
霍昭森的父母是霍昭鑫父母的朋友,父母双亡后,霍昭鑫父母就收养了他。
没想到他居然会谋害霍昭鑫,原因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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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爷子和霍雪桐沉默不语,那边的霍老夫人听了一耳朵,也赶紧和吴慧说了一句下次再聊就挂上电话,坐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震惊的神色。
虽然二老年纪大了,但依旧耳聪目明,记忆力甚好。
霍老爷子能想起来的事情,她怎么能想不起来。
“霍昭鑫?不是说意外落水溺亡的吗?怎么会被人偷走了命运。”
权胜男如实回答老夫人的话:“风水这一行,神秘莫测,我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懂,其实我懂的不过是皮毛,所能看透的不过是一线天机而已,行事亦甚稚嫩。在这一行里,确实有术法会改变一些人的命运,而且不少。远的不说,就是祖坟被动或者家宅被动,也会影响到子孙的命运,更不用说这种特地摆阵偷命改运的了。”
霍老夫人听明白了,“你是说,霍昭鑫是被朱鹏特地摆阵害死的?”
权胜男点点头。
“霍昭森当初买通朱鹏以风水术害死霍昭鑫,杀人于无形,不会留下什么证据,只不过朱鹏收了阿生的好处,又把霍昭鑫的命运转借到应天身上,大概他是想物尽其用吧。”
说完这句话,权胜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从头想了一遍,忙道:“霍昭鑫是人,当然不是物,不过我就是形容这么个意思。朱鹏死得太便宜他了,应该让他的罪行大白于天下,受尽万夫所指才对。”老天爷这么听话干什么?权胜男心中微有埋怨。
霍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我明白。”
叹了一口气,她转头问霍老爷子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们。”
他们,指的是霍昭鑫的父母。
霍昭鑫的父母依然健在,但他的祖父母早就去世了。
现在,霍昭鑫的父母都隐居在新加坡,伤心长子之死,很少过问世事,家里的产业基本都是霍昭森执掌管理,也是比较有名的商业精英。
如果他们知道霍昭森是害死霍昭鑫的凶手,一定会后悔收养这么个儿子。
霍老爷子考虑了片刻,道:“先不告诉他们。等老四和囡囡有机会去新加坡再和他们面对面详谈吧,这样的事情,又怎么是一席电话可以说明白的?我也怕让他们得知了真相,他们忍不了对霍昭森下手,反受其害。”
他们那一支现在当权的是霍昭森,他们夫妻怎么斗得过他?
霍老爷子也担心他们陡然得知儿子不是死于意外,心神激荡之下,身体受不住。
虽然他们是霍老爷子的晚辈,但年纪已经很不小了。
霍雪桐颔首道:“听舅舅的,明天我打电话给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再吩咐旗下的公司,暗中减少和霍昭森的生意合作。”
念着同为霍家人,霍昭森和霍氏集团有很多合作,也有霍雪桐给他介绍的生意。
“就先这么做。”霍老爷子一锤定音,然后道:“应天偷了我霍家孩儿的命运,绝不能让他继续逍遥自在,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护短,是每个霍家人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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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霍家的权势而言,处理一个应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么些年来,霍家从霍老爷子开始到霍雪桐,一直自尊自重,十分爱惜形象,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情,但不代表下面的人不会讨好他们。
随便一个借口,不,即便没有任何借口,只要霍家在某个场合流露出一点对应天不满的意思,有的是人针对应天,尤其是娱乐圈中的人,各行各业曾经请应天拍摄广告的公司也会将应天摒弃在代言人之外,影视投资者更甚。
但,霍雪桐并没有行动。
他考虑到以应天做主角的影视剧投资者,以及应天代言的各个公司。
一旦应天形象破灭,这些人将血本无归。
即使他们有可能在之前签署了艺人形象大跌须得赔偿损失等合约,也无法弥补他们的损失,尤其是关于形象的损失,是金钱换不回来的。
霍雪桐处处与人为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何况,这些投资者当中还有他的几个老朋友,也有自己麾下的一个子公司。
霍雪桐是商人,商人重利。
既然是重利之人,自然要保证自己以及朋友不受任何损失。
权胜男倒是很赞同霍雪桐的徐徐图之。
有些事情必须立刻解决,诸如当初她曾经以天眼所看到的那些惨案,耽误时间就是耽误生命。但是,有些事却不用着急,像应天这样的,留着他,也祸害不了什么人,急着解决他反而破坏自己的形象,得不偿失。
而且,应天谋害亡妻的事情只有朱鹏一个人知道,连他亲生父母都不知道。
现在朱鹏死了,警方又没有任何证据,很难将应天绳之以法。
至于偷命改运,不说是虚无缥缈的事情,而且过去几十年了,无从查起。
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早就不管事了,即使心疼霍昭鑫小小年纪就被别有用心的人害死,却不会左右霍雪桐和权胜男的打算。
他们不急,爱女心切的陆父陆母却着急得很。
虽然权胜男没有跟他们说应天做过的事情,但他们还是想早日知道,好让女儿对应天死心,免得受到应天之害。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赶在上班时间之前到霍家拜访。
那些八卦周刊的晚报登了霍雪桐和权胜男一起回霍家大宅的新闻,他们不担心扑空。
他们在管家引领下走进霍家大宅,就看到权胜男和霍老夫人在院中浇花。
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养了很多花卉,满院郁郁葱葱。
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家世清贵,身价不菲,但养的花却贵贱兼而有之。
名花当然有很多,都是二老和霍雪桐花重金求来的,兰花中的素冠荷鼎,牡丹中的青龙卧墨池、姚黄、魏紫、烟笼紫等,在这里随处可见。
常见的普通花卉也有很多,月季、凤仙、一串红等等,长势十分喜人。
权胜男身穿一袭白底红花的纱质罩衫,裙摆及地,戴着翡翠镯子的纤纤玉手拿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喷壶,不断喷出晶莹的水丝,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一个少女髻,斜插一支翡翠簪子,人在花间,宛若仙子,十分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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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陆母拿到这张纸后仔细看完,痛心无比,真没想到应天会是这样的人,离婚后流连花丛这么多年,不负责任,还想欺骗自己清白可爱的美丽女儿。
虽然陆香浓混迹在娱乐圈中,但是却很洁身自好,一直没有交男友,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在应天的追求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沦落了。
三年以来,他们夫妇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该阻止的也阻止了,始终不能做到让她和应天分手,另觅良缘。
丧妻之后,形象做得这么好,私底下交往这么多见不得人女友,也太花心了。
正常人,一个正常有心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换这么多女友。
调查到纸上的事情全部属实以后,自己的女儿应该不会再和应天来往了吧?
陆母这么想,也这么问权胜男。
这个……谁知道啊?
只要陆香浓脑子没进水,应该会远离应天,但脑子进水了呢?
别人不敢保证,权胜男也不敢保证。
世界上,脑子进水的人可不少,看看应天那个粉丝女友就知道了,付出那么多,堕胎那么多次,死于癌症,依旧无怨无悔。
这样的人,脑子里的水永远变不成泪水流出来。
陆母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冲权胜男歉然一笑。
目的达到了,夫妻二人没有久留,道过谢后便告辞了。
霍雪桐和权胜男把他们送到门口,回来后,饭厅里已经摆上了早饭。
早上起来,他们晨练后看报的看报,浇花的浇花,还没有吃饭。
霍家早上食粥,冰糖燕窝粥,十分清淡。
空腹食用后,才吃其他早点,美味又可口,营养丰富。
权胜男百无聊赖,加之和霍雪桐相处的时间也就假期这段时间,于是吃过早饭后还是和他一起去上班,霍氏集团的员工都司空见惯了。
即使如此,依旧有人偷偷打量权胜男。
朱鹏之死,已经在港岛掀起了轩然大波,谁不知道他是在权胜男说过那句话后就死了。
死得那叫一个惨,五雷轰顶啊。
一看就知道是做过亏心事,苍天不容。
朱鹏再不济也是风水界里的一个大师,怎么就让权胜男一句话说死了呢?
这么可爱的女孩儿啊,像水一样清澈,如花一样娇美。
霍雪桐也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到了办公室,忍不住开口问权胜男是怎么回事。
她糊弄得了舅父舅母,可糊弄不了自己。
权胜男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德文书籍用来消磨时间,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苦恼地皱了皱俏挺的小鼻子,“这件事说来话长,叫我从何说起呢?”
“那就长话短说。”霍雪桐一边坐到办公桌后,一边道。
“好吧!”
权胜男伏在办公桌上,露出一口小白牙,“四哥,你听过乌鸦嘴吗?”
“乌鸦嘴?”
“嗯。”
“听过。”霍雪桐慢条斯理地拿出文件,“这句话不就是形容人嘴巴臭,说话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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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现在和乌鸦嘴的性质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
乌鸦嘴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备受厌恶,她则不然。
她的话,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将来都会十分灵验。
这是因为她功德日益深厚,修为高涨,基金会可是一直在帮助人呢,从未停止过,又因为她立身正,行善不作恶,将正义送到需要的人手里,所以天道赋予她这一能力,有那么点让她随心所欲,行事更加方便的意思。
也可以称之为祝福和诅咒。
赠予他人好话自然就是祝福了,坏话就像她说朱鹏的,自然就是诅咒。
昨天见到朱鹏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多了这样的能力,无意中就用了这一能力,以后须得好好控制,不能无时无刻地用。
很多事情,不需要这一能力。
霍雪桐听完,莞尔道:“你岂不是老天爷的亲生女儿了?”
“我一直都是天道宠儿啊!”权胜男笑。
现在的她,妥妥是。
如果说前世还有遗憾,那么今生真的是完美无缺。
这一切,都归功于她修炼的功德一道。
都说积德行善,也有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俗语,世人不以为然,其实阴德这东西很有用,阳间不用,阴间用,荫及子孙后代。
霍雪桐笑道:“这么说,我更该多积阴德。”
权胜男笑嘻嘻地点头。
笑靥如花,也掩不住她心中的忧虑。
她怕,她怕自己不能和霍雪桐相守到老,毕竟修道中人因为灵力易筋锻骨,体质和寿命必然长过正常人类,而且霍雪桐还比她大了十四岁。
如果……如果传承中有一份秘法可以让她圆自己的心愿就好了。
不求长生,只求可以让霍雪桐强身健体,以后两个人可以一直相守,直至遁入轮回。
她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但她还是想积累更多的功德,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如愿。
霍雪桐不知她的想法,正要祝福她以后说话小心,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对面不是别人,是贺德明。
贺德明大嗓门地询问朱鹏之事,昨晚他就想问了,一直没有时间,怕打扰他们休息。
霍雪桐是什么人?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
贺德明也不是简单的,不满地道:“改天带囡囡来我家,我爸妈想见她!”
从霍雪桐这里问不到,还怕老人不能问权胜男本人吗?
哼了一声,贺德明挂上电话。
霍雪桐无奈一笑,刚把话筒放下,陈秘书经过同意后进来,一脸无奈。
“先生,外面来了不少生意场上的朋友,都是冲着小姐来的,有的想请小姐相面,有的想请小姐看风水,他们都担心被朱鹏骗了。”
权胜男一呆,“什么?见我?”
“是啊,小姐现在可红了,谁不想见见小姐啊!”最让人忌惮的,当然是她的本事。
这位传说中很厉害的权大师,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霍雪桐看着权胜男笑,“囡囡你是见还是不见?见的话就让陈秘书接了名片定时间,不见的话就利用你刚刚说的这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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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秘书不懂霍雪桐的意思,权胜男怎能不明白,忍不住冲霍雪桐翻了个白眼。
小动作很不优雅,却很可爱。
“先生?”陈秘书问出口,等待回应。
“见!陈秘书你接了名片,明儿约时间见面详谈。来了这里一趟,怎么着也得留点属于我自己的传说啊!”权胜男仔细想了想,道。
来的人肯定是有善有恶,但她可以有很多借口嘛!
有缘就替他们排忧解难,无缘就请他们另请高明。
有缘,就是对方是善人,值得相助,无缘的自然是作恶多端的人了,须得除之而后快。
霍雪桐怎么可能不明白权胜男的想法,看了他一眼,冲陈秘书点头。
“听囡囡的,就这么办。”相信今天来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不会不答应这种方式,他们很清楚,这么多人蜂拥而至,谁都没法得到权胜男真正的帮助。
而且,他们都不想别人知道自己求助之事。
所以陈秘书出来说了霍雪桐和权胜男的决定,他们立刻同意了,纷纷送上自己的名片。
至于霍雪桐和权胜男没有亲自见他们,他们一点都不在意。
霍雪桐身份高,而权胜男神秘,自然有其矜持。
就在权胜男一一面见这些港岛名流时,陆父和陆母也托人调查处了纸上之人的事情。
虽然没有调查得一清二楚,但七八成真相也够他们先是吃惊继而愤怒了。
他们着重调查的是白水仙和赵淑娴。
白水仙最出名,赵淑娴未婚生女,没有意外的话,女儿自然是应天的。
查到这些很容易,应天给赵淑娴的转账,一目了然。
陆父和陆母托了不少人,才在银行查到这笔账。
无缘无故的话,应天给赵淑娴这么多钱干什么?而且就在赵淑娴怀孕生女的时候。
白水仙堕胎的事情虽然瞒着圈外人,但当时也不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毕竟堕胎后她需要休息,所以也查了出来。
陆父和陆母仍然不放心,设法拿到了赵淑娴女儿的头发和应天的,做亲子鉴定。
结果当然是亲生父女。
陆父和陆母直接就把各种证据和结果放在陆香浓跟前,在陆香浓回家的时候。
陆香浓正高高兴兴地向父母炫耀应天送她的礼物,一块百达翡丽的钻石手表,上面镶满了钻石,在客厅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这样的东西,陆香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调查应天。”
“是,我和你爸爸是在调查应天,这些就是我们的调查结果!”
陆香浓一张纸一张纸地翻看,一脸不敢置信,喃喃自语道:“应天怎么可能是这种人?爸,妈,你们是不是被人骗了?谁不知道应天一直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陆母嗤笑一声,“换女友如换衣服的洁身自好?让赵淑娴未婚生女的洁身自好?你不相信我和你爸调查出来的证据,难道就相信应天的花言巧语?赵淑娴女儿和应天的亲子鉴定可是不容抹杀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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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现在是港岛的大红人,红得发紫的那一种。
借着有缘和无缘的说法,她帮助很多有缘人排忧解难,令其逢凶化吉,这些人自然对她感恩戴德,反观无缘的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作恶而不得其助,所以只能暗自叹息无缘。
风水界的大师讲究有缘无缘,很让人信服,而不生气。
原因就在于,不仅朱鹏,很多风水界的人士都会以此为借口行事。
权胜男是风生水起,财源广进。
她只给帮助过的人一个账户,那就是基金会的账户。
以她的本事,自然不用担心结果。
所以,得到帮助的人都会把大笔谢金打入基金会账户。
一笔又一笔,有多有少,涓涓细流渐成滔滔大江,有此资金,基金会行事更加快捷。
之所以说谢金有多有少,那是因为她不止帮助了有钱人,也对很多贫困人士伸出了援手,后者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但是她经常在霍氏集团的大楼出没,只要有人求见,都会有人告诉她一声,由她决定见是不见。
也是她这份平等对待贫富的态度,让当地人对她的评价再上一层楼。
因为没有牵扯到什么含冤莫白的大案件,大多数人问的都是姻缘前程等命理、阴宅阳宅的风水等问题,需要解决的也都是小麻烦,所以很快就告了一段落。
趁此机会,霍雪桐赶紧抓着她上了去普吉岛的飞机。
开玩笑,再这么下去,两人还有什么相处的时间?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权胜男忙着的时候,霍雪桐也没闲着,不然现在根本没时间去普吉岛。
除了行李,还有一个差点被忘却的王晖。
之前参加慈善晚会和郑珍集团的年中酒会,霍雪桐本想带王晖一起,介绍他认识生意场上的人,不管怎么说,先混个脸熟。
谁知道偏偏在那个时候,王晖生病了,热伤风,只能在家里静养。
现在王晖病愈,霍雪桐和权胜男立刻带上了他。
普吉岛属于泰国,风景优美,被称为安曼达海上的一颗明珠。
霍雪桐来这里也不单单是为了旅游,而是霍氏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在这里投资建了一个五星级大酒店,不日将开业。
作为霍氏集团的主席,自然是最好的剪彩人士。
当然剪彩的人不止他一个,另外邀请了不少生意场上的朋友,如贺德明等。
到时候这些朋友到来,很该让王晖认识认识,方便以后接管家族事业。
酒店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霍雪桐只要了一套总统套房,里面的格局是四室二厅二卫一厨,他们各住一间,剩下一间充作霍雪桐的办公间。
陈秘书身负重任,留在了香港,处理那边的事务。
至于跟来的保镖和几个秘书、助理,则另外住了别的房间。
休整一个晚上后,次日清晨,霍雪桐就带权胜男去沙滩上看日出。
海水碧绿如翡翠,沙粒洁白若冬雪,美得无可挑剔。
此时,沙滩上已经有不少游客了,很多都是一副准备出海或者潜水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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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吉岛旅游业发达,包容性很好,在这里,什么样的游客都能见到。
黑种人、白种人、黄种人。
当地的居民穿着极具民族风情的服装,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权胜男赤脚踩着沙粒,笑容无比灿烂。
前世,她和霍雪桐来过这里很多次,她对这里很熟悉。
这时候她才发现,前世的她和霍雪桐有很多共同的记忆,都是美好而愉悦的。
这里,有很多霍雪桐认识的人,也有不认识的。
他熟练地和各国人士打招呼,不同的语言,却有着同样的熟练。
哪怕是卖椰子的小贩,他都能聊上几句。
结果就是小贩送给他们一个大椰子。
熟透的椰子上面钻着小孔,插着一根柔软的吸管,吸一口满满的都是新鲜椰汁。
霍雪桐道过谢后,把椰子递给了权胜男。
权胜男大口吸了几下椰汁,眉开眼笑。
他们两个去吃早餐的时候,却意外在餐厅碰到了陈伯英和冷秋水。
陈伯英依旧高大魁梧,霸气天成,冷秋水依旧纤细柔美,清丽无双。
“咦,大爸,大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哥哥呢?”权胜男意外极了,伸头左右看,没看到权傲男的身影,感到有些失望。
大爸大妈这个称呼,是陈伯英坚持让她叫的。
拗不过他,加上家里人都同意了,权胜男也就改了称呼,反正也只是称呼而已。
一二三,她有三个爸三个妈了。
见到权胜男,冷秋水就觉得喜欢。
没有她,自己就不会找到唯一的儿子。
而自己儿子,也是因为权胜男,才会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有吃苦没有受罪。
这份喜欢和感激,将会伴随冷秋水一生。
所以,冷秋水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整个人柔美极了。
“你大爸听说霍氏集团麾下子公司在这里投资的酒店即将开业,就毛遂自荐当剪彩的嘉宾,比你们来得早两天,顺便散散心。”
说完这句话,冷秋水补充道:“你哥哥没来,没有时间。”
权傲男不再是昔日的少年,作为龙虎会之主的继承人,他将继承所有家业,需要学习的东西也非常多,现在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普通人可能只需要完成学业,而权傲男不是。
权胜男因为聘用很多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名下的产业,所以也不用学习这些她不擅长的金融知识,权傲男从军时几乎没有可能的了,所以他很快就规划了自己未来的人生,非常有毅力,也非常自律,陈伯英对他是一千一万个满意。
一起吃完饭,坐下聊天的时候,霍雪桐无意间提到娱乐圈的投资。
“听说您手下有一个娱乐公司,叫什么三鼎,最近投资了几部电影和电视剧?”
“你问这些干什么?”
陈伯英蓦地心生警觉,他知道霍雪桐没有原因的话绝不会提起这些小事,娱乐公司他根本都不怎么管,都是手下打理的。
霍雪桐微微一笑,“投资的影视男主角,最近和我家起了点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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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英不知道三鼎娱乐公司最近投资的影视男主角是谁,转头看冷秋水,意似询问。
冷秋水从不管这些事,更加不知道,“你打电话问问张老三不就知道了。”
张老三,就是三鼎娱乐公司的负责人张坤。
即使冷秋水不管是,她也认识张老三,这些人经常拜见陈伯英,禀告工作事宜。
谁都知道冷秋水这位大嫂是陈伯英心尖儿上的人,都不敢怠慢她。
“那么麻烦干什么,问小囡囡就知道了。”陈伯英笑嘻嘻地转过头,“小囡囡,你告诉大爸,和霍家结下恩怨的演员叫什么名字。”
霍雪桐是什么性格,陈伯英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外表看着温文儒雅风度翩翩,人称儒商,又在全球各地结下许多善缘,似乎是个老好人,内里却是恩怨分明,而且手段又快又狠,身手也十分不凡。
和霍雪桐本人结怨,他不是很在意的话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得罪了霍家,等死吧。
没有人比霍雪桐更看重霍家了。
即使霍家嫡支只有他这么一个过继来的子孙,但旁支却有很多,大部分都被他护在羽翼下面,少部分则是因为心性手段不好则被放弃。
权胜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好像叫应天吧,偷了霍家人的命运。”
偷了霍家人的命运?
陈伯英和冷秋水吃了一惊,这可不是小事啊。
认过权傲男后,陈伯英和冷秋水很是接触了一些风水界的事情,哪能不知道偷命转运的厉害?偷谁的命运不好,偏偏动霍家的人。
这就难怪霍雪桐要下狠手了。
作为霍家的当家人,自然要为族中的子弟出气。
陈伯英好奇心很重,上半身微微前倾,“小囡囡,这个应天怎么偷的?”
应天,他当然知道。
非常出名的一个明星,台湾也有很多人是他的粉丝。
如此重量级的明星,自然是娱乐公司投资的第一个人选。
见他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权胜男有些无奈,就简单地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那个朱鹏,我知道!”陈伯英一拍大腿。
朱鹏的死,最近可是沸沸扬扬的,有不少香港的老朋友都打电话问他,其实就是想通过他来问权胜男的,不过他一直不怎么干涉晚辈的事情,就没问,直接带老婆出来旅游。
要是替应天偷命转运的人是朱鹏,那朱鹏的死就说得通了。
虽然他不太明白朱鹏为什么会被权胜男一句话说死,但他很清楚权胜男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高人也许就有高人的神秘,不是凡俗人所能猜测得到的。
这件事很重要,陈伯英还是打电话问了张坤。
三鼎公司投资了两部电影,三部电视剧,主角都是应天,其中电影已拍摄完毕,电视剧拍好了一部,一部拍了一半,一部没有开拍。
另外,龙虎会下面的公司产品也有几家请了应天做广告代言人。
如果现在霍家着手处理应天,那么龙虎会的损失将会高达一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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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复杂,过程很简单,原因很可恶。
追根究底,养子夺产。
陈伯英摇头叹息,突然问道:“当年霍昭鑫很小,那么霍昭森多大年纪?应该不会大很多,这么小就知道动心眼子买通风水师害人,也够可怖。”
霍雪桐不是很清楚这一支的情况,也是最近才调查,知道一些。
“霍昭森比霍昭鑫大五岁,当年只有十二岁。”
应天今年四十一岁,和霍昭鑫同岁,也就是说霍昭森今年四十六岁,正当壮年。
十二岁的孩子就起心杀人,果然可恶可怖。
陈伯英感慨万千。
金钱投资在应天身上的可不止霍氏和三鼎公司,趁着遍邀友人前来见证酒店开业的时间,霍雪桐多少透了一点消息给他们。
和陈伯英一样,这份人情,他们都记住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酒店开业的前一天。
一大清早,冷秋水把权胜男叫到自己房间里。
“大妈,找我什么事?”
权胜男一进房间,就看到梳妆台上摆着很多首饰盒,床和梳妆台的中间,立着一个银白色的衣架子,挂着十几件非常适合少女的各式各样礼服。
冷秋水把她拉到衣架前。
“这些都是给你做的礼服,明天霍的酒店开业,我就叫他们把做好的送来了。你先挑一件明天穿,然后再搭配几件合适的首饰。”
“谢谢大妈!”
面对这些长辈的善意,时间久了,权胜男已经学会了不客气,只记在心里。
娘俩共同选了一个冰蓝缎面抹胸公主服,简洁大方。
“再选两件首饰。”
选好礼服后,冷秋水干脆利落地把权胜男拉到梳妆台前,“都是大妈的,随便选,选中哪一个,大妈都送你,反正以后也都是你和你嫂子的。”
她口中的嫂子,指的自然是权傲男以后的妻子。
权胜男没有刻意挑选价格便宜的来彰显自己不爱财什么的美德,她根据挑选好的礼服选了一顶钻石皇冠和一对耳环。
皇冠是铂金镶嵌钻石,主石是大大小小的蓝钻,配石是白钻。
非常的精美,非常的贵气。
水滴形蓝钻耳环,白钻配石同样璀璨无比。
权胜男当场换上礼服,戴上皇冠和耳环。
礼服是根据她的尺寸做的,十分贴身,无需修改。
“眼光真好,礼服和首饰很搭。”
冷秋水上下打量一番,十分赞赏。
说完这句话,她把和皇冠耳环同一套中的项链、戒指都拿了出来,连同首饰盒,和权胜男摘下的皇冠耳环一起装在首饰盒里,直接推到权胜男跟前,“这是一套,都给你。”
权胜男笑嘻嘻地收了,“谢谢大妈!”
哎呀,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真的好幸福,经常收到漂亮的首饰和漂亮的衣服。
因为长辈出手不凡,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霍雪桐也给她准备了出席剪彩仪式的礼服和首饰,不过既然定下了冷秋水送的,他就没有开口,仍然放在房间的衣柜中。
比着权胜男的礼服,霍雪桐选用了一条冰蓝的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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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吉岛属于热带,气候炎热,即使霍雪桐打扮严谨,也不过就是西裤配衬衫。
极简单的打扮,除了权胜男送他的奇楠香手串,也没有搭配其他的名牌手表什么的,和今天的服装一样,皮带也是出自自家旗下某个子公司,愈加优雅天成。
领带夹和袖扣是权胜男送他的,款式简洁,透着低调的奢华。
上面镶嵌的蓝钻,恰好符合今天的衣着主题。
“霍生今天好帅呀!嘻嘻!”权胜男出现在霍雪桐跟前,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面对小女友的小俏皮,霍雪桐从容一笑,“仙子乍现,令吾眼前一亮,如此秀美脱俗清丽出尘,其飘逸岂是人间所有,却不知何故下凡尘?”
跟在权胜男身后出来的冷秋水听完,不禁莞尔一笑。
来接冷秋水的陈伯英当然也听了一耳朵,顿时觉得牙酸无比,“这张嘴可真甜,就不知道小囡囡的爹妈听到了会是什么感觉。”
妥妥的勾引未成年少女,很值得骄傲吗?也就是袁家三兄弟不知道。
权胜男摸了摸热热的耳朵。
冷秋水横了陈伯英一眼,“你不会说好听的话,就不要开口。”
“谁说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了?”陈伯英大叫冤枉,他马上深情款款地对冷秋水道:“老婆,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优雅高贵,人如其名,一汪秋水。”
听完这句话,权胜男在旁边掩唇,双眼弯弯。
冷秋水却狠狠瞪了陈伯英一眼,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意思。
不过,她今天打扮得确实漂亮。
本来冷秋水长得就十分美丽,特别是有一种清清冷冷的气质,外貌和实际年纪很不符合,走在外面,谁不说她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衣着一向偏向冷色系,今天也不例外。
青灰色缎面旗袍,斜襟盘扣,看似朴素,缎面却偶尔闪过一抹流光。
她身上的首饰亦不多,但很精致,耳上一对极简单的翡翠圆珠耳钉,胸前别着一枚翡翠凤尾胸针,纤纤如玉的左手腕上套着两只翡翠福镯。
翠色鲜阳,玉质细腻,如玻璃一般闪闪发光。
权胜男现在做翡翠生意,赠给家人很多极品翡翠。
这几件翡翠就是权胜男送冷秋水的,是翡翠套装中的几件,还有翡翠珠链、翡翠吊坠和各种款式的戒指、耳环等等,皆是同料所出。
虽然权胜男接受了家人的疼爱,收了很多贵重礼物,但是,她也是有礼物相赠。
从她手中送出去的礼物,也很不凡。
无论什么样颜色的翡翠都很好看,但无一例外,绝对是以绿色为尊,百年不变。
有钱人越来越多,很多都喜欢翡翠,加之市场所需,翡翠的价格日益上涨,矿中出产却不丰富,大块的极品好料越来越难得了。
也就是权胜男仗着有地瞳,万无一失,才攒下这么多好料子。
妖孽如霍雪桐就不用说了,他是真正的有先见之明,聘请当地的眼睛,囤积无数好料。
陈伯英挽着妻子,霍雪桐拉着权胜男的小手,他们盛装出席,令在场的人眼前一亮,无不赞叹出声,相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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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集团旗下子公司酒店开业这么大的事情,早就引起媒体注意了,当然不会放过。
不说别的,单是剪彩仪式就够他们值回票价了。
民众就喜欢看这些内容。
什么豪门内斗啦、什么盛大的酒会以及开幕仪式啦、什么世纪婚礼啦、什么大房二房争宠啦、什么天价首饰啦,反正就是这些事,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所以更喜欢津津乐道。
这次酒店开业出现这么多重量级富豪,自然备受瞩目。
而且,有些富豪如贺德明陈伯英带着感情深厚的老婆,还有很多富豪携带的不是原配大房,而是二房三房、绯闻女友、出轨对象等,随便几张照片带回去就能谱写一段恩怨情仇。
诸位名媛贵妇的衣着打扮也成为记者的焦点。
攀比,在上流社会十分盛行。
身处其中,才会发觉。
权胜男在首都的时候,身边的长辈倒没有这样,毕竟身份不一样,作为政界人士的家眷,最不需要的就是攀比,攀比成风,影响不好。
而且,老一辈的都是从艰苦年代走出来的,起居更是简朴。
权胜男送给他们的珠宝首饰大多数都在家中蒙尘,以前出门时偶尔带几次,现在翡翠价格高涨,她们出席活动时就不带了,倒是在家时偶尔戴那么一两件十分喜欢的。
形成了明显对比。
剪彩过后,酒店中觥筹交错。
有人一眼就认出她头上皇冠的来历,语气十分惊异且夸张。
“这不是陈先生当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到的天价蓝钻首饰吗?听说被陈先生送给陈太太了,怎么会在权大师这里呢?”
虞欢羡慕不已。
本以为自己佩戴水智晖送她的千万钻饰够引人注目了,没想到权胜男的珍贵更甚。
她的钻饰只是有价格,权胜男的却有历史。
这套天价蓝钻出自欧洲王室,是多代女王、公主、王妃的珍藏品。
最难得的是,主钻很重,又是同一块蓝钻切割而成,工艺更是世界一流水平。
冷秋水佩戴的翡翠自然是极品中的极品,十分罕见,但看多了权胜男经常佩戴出场的翡翠,倒不觉得惊讶了,毕竟桐胜翡翠公司和月生公司都是经营翡翠的。
权胜男第一次听说蓝钻皇冠的来历,微微一笑,“竟是这样来的吗?我都不知道。”
对于蓝钻皇冠的价值,权胜男并没有如虞欢之意而感到惊讶或者荣幸。
虞欢有点失望,正要在说什么,就看到吴清婉过来了。
她是听说酒店开业,特地飞来的。
既然是酒店,而且是度假酒店,自然不会将客人拒之门外。
吴清婉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接待宾客的服务人员,以她的身份自然无法接近霍雪桐,思来想去,就来找虞欢了。
不管怎么说,水智晖和霍雪桐是一个等级的富豪。
跟着虞欢,跟着水智晖,肯定有机会靠近霍雪桐。
只是看到权胜男的打扮,吴清婉就咽不下心中熊熊的妒忌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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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欢当然知道吴清婉嫁入霍家对自己的好处。
她是吴清婉的干妈啊,要是吴清婉嫁给霍雪桐,自己不就是霍雪桐的干岳母吗?
这样,自己在水家和另外两房的斗争也不怕落在下风。
但是有可能吗?明显不可能。
虞欢很有自知之明,即使她有时候依靠水智晖而弄出些事情,说些不得体的话,她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清楚吴清婉有几斤几两。
“你嫁得好,干妈当然高兴,好处不好处的就不用说了。”
水智晖身家再怎么缩水,那也是港岛名列前茅的富豪,和他一个等级的富豪哪个没有老婆情人?那些老婆情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吴清婉上位的可能性很小,对自己的好处了了。
虞欢反手拉着吴清婉,美艳的脸上满是笑容,“走吧,干妈带你认识几个青年才俊,虽然他们现在的身家比不上你干爹,但是出身够好啊,将来除了自己打拼的,还会继承一大笔家产。认识他们,对你大有好处。”
随便嫁一个,都是吴清婉高攀了。
据她所知,顶尖富豪家庭很少将吴清婉这样的女孩子视为儿媳人选,倒是和吴家差不多水平的人家很愿意联姻,方便生意场上联手。
还是那一句话,顶尖富豪家庭要么看中女方的家世,要么看中女方的本事。
家世不高不低,本事不大不小近乎没有,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谁会注意吴清婉?
吴清婉不这么认为她,她很以自己千金名媛身份为骄傲的。
听了虞欢的话,她很不乐意,随后就晃着虞欢的手,“干妈,你带我去霍生跟前好不好?你介绍我们认识,我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见到霍雪桐很容易,毕竟霍雪桐经常出***小小各种宴会,有些没有门槛。
但是认识霍雪桐就很不容易了,深入交流就更困难了。
霍雪桐那么温文儒雅,那么风度翩翩,那么从容高贵,谁都知道他从不给人难看,自己到他跟前倾诉自己的仰慕,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吴清婉越想越是甜蜜,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眸光中透着水色,十分娇羞。
虞欢几乎要翻白眼了,认吴清婉做干女儿的时候她怎么不知道吴清婉这么自以为是,都和梁文娟有的一拼了。
人家梁文娟恣意妄为,那是因为她有资本,港岛女首富啊,吴清婉算什么?
“行了,霍生跟前都是什么人?我们过去,有我们说话的地方吗?白白惹人笑话!”现在水智晖的生意不大好,又经常受梁文娟的针对,她可不敢得罪霍雪桐,让对方认为自己是拉皮条的,继而迁怒于水智晖。
吴清婉立刻就不高兴了,差点显现在脸上,幸亏她立刻想起自己得靠虞欢打入顶尖富豪圈子,就极力压抑下去,撒娇道:“干妈!”
还没得到虞欢的回应,吴清婉就看到权胜男离开冷秋水,走到霍雪桐身边站定。
两人并肩而立,笑容满面,有一种别人怎么都融不进去的氛围。
吴清婉的眼睛立刻就红了,如同兔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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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的眼光压根就没往虞欢和吴清婉那边去,她走到霍雪桐身边,任由霍雪桐替她整理头顶的皇冠,感受着他无时无刻的温柔和体贴。
“饿了吗?我给你拿点吃的。”
听了霍雪桐的话,权胜男一脸甜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去向。
“四哥,你别忙活了,我不饿,饿了我会自己找吃的,这里这么多好吃的。”度假酒店准备得非常周全,怎么可能会让开幕式的嘉宾饿肚子?
而且,来这里参加开幕仪式的贵宾也不是为了吃而来。
和霍雪桐正交谈的人是贺德明和耿月华,如果是别人,他们不会这么旁若无人。
但,贺德明还是撇了撇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哎,我说泰伦斯,作为东道主,你也好好招待招待我呀!我可是为你剪彩来的。”
霍雪桐没有回答他的指责,而是含笑问耿月华:“贺太远道而来,玩得开心吗?接下来我们酒店还有很多活动,保证让您尽兴。”
“有小囡囡陪着,没有不开心的。”耿月华笑着拉起权胜男的手。
说完,她又向霍雪桐道谢。
谢的自然不是今日霍雪桐之邀,而是桐胜公司专门为她定制的一套顶级钻饰。
精选南非极品美钻,皮特亲自操刀设计,老名匠悉心加工,成就了这一套极品,价值不在权胜男今日戴的蓝钻之下,但公司只收了本钱,一般人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其实,到了他们这样的地位,钱真的只成了数字。
霍雪桐十分谦逊,“大家是朋友,相互帮忙是应该的,金钱都是小事。”
耿月华眉开眼笑,“还是泰伦斯会说话。”
她摸了摸颈中钻石项链的吊坠,手指上的鸽子蛋戒指和吊坠相映成辉,在阳光下火彩熠熠,闪瞎了无数媒体人士的眼睛。
今天在场的很多和老公貌合神离的豪门贵妇都非常羡慕她,话里话外都羡慕她有一个好老公,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只守着她一个人,没有因为自己财富越来越多老婆越来越老就喜新厌旧,天价珠宝说送就送,丝毫不带含糊的。
如果耿月华是个大美人,岁月都抹杀不掉美貌的大美人,那些人还不至于羡慕到这个份上,偏偏她不美,仅仅是平凡无奇,这就叫人心里不平衡了。
权胜男却很喜欢耿月华,也敬佩她,非常欣赏她经过岁月洗礼的雍容。
岁月可以消磨掉美貌,却夺不去优雅和从容的气质。
在权胜男眼里,耿月华是非常有魅力的贵妇人。
钻石再怎么璀璨夺目,都敌不过耿月华本人散发出来的光彩,她和钻石是相辅相成,不是她这样的人,也展现不出钻石的美丽。
至于自己,就过于青涩了些。
即使心理年龄有三十几岁了,也因为没有经历过耿月华这样的熏陶而不及她。
权胜男希望等到自己老去的那一天,气质胜过容貌,永远令人赏心悦目。
其实也就她自己这么觉得,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永远灵动的那一位,最吸引人注意的哪一位,和任何人站在一起都没有被遮住属于自己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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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人士的生活,永远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这些人总说自己每天要工作十几二十个小时,只休息几个小时,实际上大半的时间都用于交际,有时候打高尔夫的短短时间里就可以谈成一大笔生意。
今天的开幕仪式,就是这样一个交际场合,亦是诸多富豪蜂拥而至的原因。
霍雪桐就和贺德明谈成了一笔生意,打算向内地共同投资,在上海建立一个庞大的商业街,向国际化水准看齐。
“你那个潘家园附近的建筑计划也分点羹给我啊!”贺德明故意笑道。
他说的,就是霍雪桐亲自操刀主持的关于私人博物馆的计划。
虽说保密,但过了这么些时候,又已经开工了,再怎么也瞒不住外面的人。
这个计划中,可不单单只有一个博物馆。
霍雪桐把周围的地势运用到了极致,外面周围有商业街、美食街、古玩街,里面堆山凿池,主建筑仿的是紫禁城三大殿,其余亭台楼阁分明是一座皇家园林。
不用任何人提醒,贺德明就能看出将来的前景。
前景,不可估量。
商业街、美食街、古玩街这些都和商业挂钩,内地的经济越来越发达,将来获得的利润可想而知。而里面却可以作为游览胜地,如果博物馆里展览的收藏品十分罕见,不需要广告就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这年头,喜欢古玩的人可不在少数,更有无数痴迷于此道的老艺术家、学者。
仔细想想,不过十来年光阴,潘家园就已经成为一个人流如潮的文玩城了,每天的人流量根本就没法全部统计出来。
距离潘家园不远的地方建私人博物馆,明摆着让出入文玩城的这些人上钩。
若不喜欢古玩,就不会出入潘家园了。
喜欢古玩,哪能不去私人博物馆看看有什么稀有藏品。
想到这一点,贺德明忍不住朝霍雪桐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叹,太精明了这人。
霍雪桐微微一笑,“这次的启动资金全部出自我私人账户,不走公司的账,自然也不会和人合作,让贺生失望了。”
开玩笑,这是自己送给权胜男的成年礼,岂能让他人插手。
但贺德明这人有着花不完的钱,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于是霍雪桐不假思索地道:“如果贺生手里资金充裕,倒不妨考虑一下我们公司近期的一个关于湿地公园的项目,欲把开采矿产过度而塌陷的地方改造成一座国家级公园。”
贺德明一向佩服霍雪桐的眼光,也知道因为秦家在内地的地位,霍雪桐很多投资都偏向内地,也确实是为当地做好事,为国家减轻压力。至于最后获得的利益,不重利就不是商人,他解决了麻烦,投资无数金钱和精力,理当获利。
“在什么地方?投资数目大概是多少?”贺德明问。
“倒不是什么特别繁华的大城市,是囡囡父亲下面管理的一个小城市,煤矿已经开采殆尽,土地塌陷,一片荒凉。投资暂时评估为两个亿到三个亿,是人民币,不是港币,至于建成后大概需要十年才能收回成本。这个项目做出来,不是为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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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镇和陆父有些许血缘关系,人可大为不同。
陆父身材挺拔,虽是中年人依旧相貌儒雅,风度翩翩,也不显老。
作为堂弟的陆镇则挺着肥肥的将军肚,满脸油光,大概港人在饮食方面很注意,倒是没有秃顶的迹象,若有,真的让权胜男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了。
即使如此,和白水仙站在一起也十分不相配。
现在权胜男眼前就是一幅美女和野兽的图,搭着四只小婴灵。
一见到权胜男,陆镇马上凑到跟前,笑得格外谄媚。
“权大师,几日不见,更加灵气逼人了。”
权胜男微微一笑,“陆生别来安好?”
“不好,不好。”陆镇一个劲地猛摇头,“权大师,我啊,是吃不好,睡不好,您什么时候回香港,去给我看看风水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拍着胸脯,“钱不是问题,你开口是多少,我就给多少,只多不少。”
权胜男在香港混得风生水起,他忙碌之余怎么可能听不到消息,也知道权胜男一笔笔的卦金都流入了内地的基金会,他也愿意多给点。
做善事,不说人人有责,但愿意做的都是有心人。
陆镇平时也没少捐款捐物地做慈善。
权胜男听了陆镇的口气,不觉莞尔,如一朵水灵灵的鲜花儿在碧海青天间迎风绽放。
陆镇生平最喜欢美人,越发觉得惊艳,但看到一旁的霍雪桐,立马把这点心思给摁下去了,笑嘻嘻地问了霍雪桐一声好。
“过两天回香港,到时候帮陆生看看。”权胜男笑道。
陆镇听了,立马道谢。
可能是身体有点不舒服,陆镇道过谢后,问道:“权大师,现在看我面相怎么样?印堂发不发黑?会不会有什么血光之灾?会不会破财?”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权大师的本事十分了得,单相面就能看出许多门道。
自己怎么没想着请她先相面呢?陆镇拍了拍自己油光光的额头,十分懊恼。
权胜男别有深意地看着白水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镇和白水仙在一起,几个小婴灵也没少折腾陆镇,大概是陆镇特别信奉风水,也有些敏感,所以察觉到了不舒服。
“陆生近来不会有血光之灾,也不会破财,就是夜不能寐,总觉得身边有异响。”
陆镇用力点头,随后顿住了。
虽然最后一句说到了点子上,但他之前可是说过自己不舒服了。
权胜男察觉到了,接着道:“陆生回大宅居住的时候,吃得香睡得沉,近来一旦住在外面有这位漂亮的女士作陪,就会有之前的感觉,我说的可对?应该说,白小姐近来也没休息好,所以甚是憔悴,风采不如从前。”
陆镇一愣,猛地转头看向白水仙。
真叫权胜男说中了。
白水仙是外面的女人,自然有外面的房子安置,他自己却是经常回妻儿居住的大宅,只有找白水仙的时候才会去她那里,在大宅住的时候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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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是原配老婆贤惠的原因,回家住得舒服。
现在看来,不是啊!
有白水仙就会不舒服,那不就和白水仙有关系?
权胜男是什么人,人家有权有势,和自己无冤无仇,不会谎言欺骗。
察觉到陆镇的目光和想法,白水仙忍不住倒退两步,心里十分害怕,因为权胜男说中了啊,自己憔悴的原因更甚于陆镇。
而且,她总会听到耳边有婴儿的哭声,有男有女,十分凄厉。
她在娱乐圈里不是只有朋友,当时有应天暗中偏向她所给的资源供应,她上位的速度很快,惹得一干同一时间出道的人大为眼红,没少结下仇怨。
现在出现这种情形,她在心里猜测是对手养小鬼来害自己。
娱乐圈中养小鬼的明星不在少数,都是从泰国寺庙里请过来的,有的直接是炼制童尸所得的尸油放在小棺材佩在身上,只是外界不知道而已。
她混迹在这个圈子里,又有人脉,又有地位,又不缺乏见识,当然见过养小鬼是什么情形,也知道有些人会利用小鬼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有的是让小鬼助运,让自己大红大紫,有的是让小鬼去伤害对手,好给自己让路。
“大师,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倒退之后,白水仙立刻就上前几步,一把抓住权胜男的手,满脸央求。
到底是注意自己的身份,也怕被外人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好,毕竟最近有好几个资源都有可能谈成,要是自己不好,他们可能就不会考虑自己了。
所以,白水仙声音很低,语速很快,但害怕、央求之意十分浓重。
陆镇不由得张大嘴,真和白水仙有关?自己是受了她的连累?
想到这一点,陆镇就瞪了白水仙一眼。
所幸,所幸陆镇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倒没有一味责怪她或者憎恨她,只是暗下决心回去后就给她一笔分手费,大家分道扬镳。
他风流好色是风流好色了点,但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长期这么精神萎靡,不会出事也出事了。
权胜男望着白水仙的脸,仔细观察才发现,她居然做过不少善事,资助了不少内地的贫困生,也助养了不少带有先天性疾病的孤儿。
这一点功德,令她几年来未受婴灵之噬。
只是,婴灵本是恶灵,魂体越来越淡,黑气越来越浓,愈加厉害,才导致她日夜不安。
而且,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白水仙伤害无辜生命之过。
做错的事情,不会因为悔过,因为弥补而抹杀。
错了就是错了,被伤害的永远都无法恢复到受伤害前。
“佛家有一句话,叫做因果,很多事情有因才有果,不见得是人为。”想了想,权胜男说了这么一句话,也考虑到现场的人多,没有张扬,只有陆镇和白水仙听得到。
当然,霍雪桐也听得到,毕竟他是站在权胜男身边的。
白水仙愕然,“权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态度十分谦卑,可见这件事困扰她很久了,始终得不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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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描淡写地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说的话十分浅显,一般人都听得明白。
只不过人就是这样子,遇到什么事都不愿意把因果联系到自己身上。
白水仙听了这句话,不禁一呆。
混迹在娱乐圈的女人,又有这样的地位,又攀上了陆镇,不得不说是个极为聪明且有手腕有情商有智商的女人,如何会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因果,因果,竟是自己起的因,导致今日的果吗?
白水仙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美艳的脸上不免带出了一点。
陆镇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自己受到白水仙的连累了,据调查,比圈里许多女人来说,白水仙算得上是很干净的,能做什么亏心事导致目前的情况发生?
想到这里,陆镇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见到他脸色不好,白水仙心中一惊,马上知道自己处境不妙,也知道自己一定要杜绝这种可能的发生,虽然陆镇家有妻儿,但是比起圈中很多人来说,他是比较好的一个依靠,毕竟他人大方,老婆也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权大师,您能说明白点吗?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白水仙手足无措,表情迷茫一片,不像是装的。
当然,她演技好,即使是装的也让人看不出端倪,何况她也不是装的。
面对这种不尊重生命的女人,权胜男不想回答。
其实,她也明白,拥有这样的父母,尤其是应天这样的父亲,即使孩子出生也不会幸福,也许还不如不出世,但因为她前世被人偷龙转凤,遗弃于雪天,所以她尊重每一个生命。
霍雪桐最了解权胜男,伸手拦住了正欲上前的白水仙。
不过,他没有和白水仙说话,而是面向陆镇,脸带微笑,风度翩翩,也没有特别逼人的气势,只有洵洵儒雅,“陆生,我和囡囡有点事,失陪一下,招待不周,敬请谅解。关于白小姐的事情,我想白小姐自己需要自己回想一下也许才是解决之道。”
白水仙还想再说什么,陆镇拉了一把,她就闭上了嘴巴,眼睁睁看着霍雪桐和权胜男并肩而去,交头接耳,十分亲密。
“为什么不让我问她。”白水仙焦躁地问道。
夜不安眠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陆镇的脸色也不好看,“你看不出权大师的意思吗?这是说你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做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自己知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也许你想到了,就会想到解决办法,要是实在解决不了,我再想办法带你求见权大师。”
虽然自己受到白水仙的连累,但在这个时候,陆镇倒也没有将她置之不理。
白水仙却怕陆镇远离自己,连忙点头答应,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也暗暗为陆镇的态度松了一口气,要是陆镇不管她,她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陆镇正要松口气,一抬头就看到了陆父,还有跟在她旁边的陆香浓。
陆父精神尚好,倒是陆香浓神色憔悴,很有点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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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离开后,两人之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Mailisha,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吗?”陆香浓率先打破寂静。
白水仙摇头,一边喝椰汁,一边回答道:“虽然我们在同一个圈子里,事业上也有所竞争,但是我真的不了解陆小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上我。”
即使她猜到了,也推说不知道。
陆家,她得罪不起。
应天,她也得罪不起。
在娱乐圈中,虽说应天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毕竟他只是一个艺人,但是自己的一切都是在应天的提拔下才有的,一句话还是可以轻易让自己失去现在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跟了陆镇,不想让从前的事情被翻出来。
再说,应天拥有无数粉丝,她也见识过很多疯狂的粉丝,要是真闹出来,他们不会说应天的不是,只会针对自己,泼粪都是小事,最让人害怕的是走极端的粉丝。
陆香浓直截了当地道:“我想你和他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他指的是谁,陆香浓不明说,白水仙也清楚。
白水仙神色一怔。
沉默片刻后,她没有选择否认,只是浅浅一笑,风华绝代。
“性格不合,自然就分开了。我在这个圈子里多年,遇到合心的就在一起,不合适了就分道扬镳,没有什么原因。”
何况,即使有原因,她也不会告诉陆香浓,谁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什么想法。
陆香浓低声道:“你不用害怕我会做什么,我就是想问个明白。”
白水仙还是不肯说话,喝了一口椰汁。
“其实,我知道时也蛮震惊的,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怪只能怪我从小被父母保护得太好,做演员也依旧有父母暗中保驾护航,没见识过什么叫人心叵测。我这一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最不愿接受的就是自己男人不负责任。”
最不能接受的是风流花心的男人,这句话陆香浓没有明说。
凡是风流花心的男人,即使口口声声说收心了,十个当中也未必有两个会真正地收心,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生活。
当然,很多老实的男人也会在有钱之后变心,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富豪***。
只能说,这世上最不能保证的就是人心。
白水仙微微一笑,“陆小姐养尊处优,自然不用害怕什么。可是我不同,我是贫家女子,从小吃不饱饭,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生活,我不想改变。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将来。追究过去发生的事情,真的没什么意义。”
“真的没有意义吗?那些来不及见到人间是何种模样的生命。”陆香浓直捣黄龙,语气犀利,“而且我还知道,有很多人像你一样,也有人选择生下孩子。不知道你知道这件事吗?她叫赵淑娴,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也曾经上过头条,很多人都在猜测孩子的生父是谁。”
提到没有出世的生命,白水仙脸色大变,她仿佛听到了耳边婴儿的凄厉哭声,她猛地想到了权胜男之前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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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吉岛气候炎热,可白水仙却觉得浑身冰冷。
风吹来,凉飕飕的,甚至是阴冷的。
不是她的错觉,她真的又听到了日夜纠缠着自己的婴儿哭声,若断若续,恍如游丝。
一瞬间,白水仙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过了很久,白水仙才觉得有点力气,在陆香浓不解的目光中,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了椅子,踉跄着走开,留下陆香浓一个人。
陆香浓觉得有点不对劲,赶紧追了上去。
白水仙走到陆镇跟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浑然不顾已经花掉了的妆容。
“我想去寺庙里,去泰国最出名的寺庙。”
陆镇正和陆父说话,听了她这句话,皱眉道:“怎么想起来去寺庙了?”
转头见白水仙情形和平时不一样,他想了想,接着道:“想去的话就去吧,我叫人送你去,现在这里来了很多人,我抽不开身。”
今日贵客如云,陆镇怎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白水仙倒也理解,点了点头,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谢谢你。”
陆镇觉得不能拖延,马上安排人送她去最近的寺庙。
泰国信佛的多,很多港人都到泰国拜佛,所以白水仙去拜佛,也没人觉得奇怪。
而且,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白水仙只是其中的小插曲,或者说是一滴水落到河里,涟漪过后,波澜不生,没人放在心上。
倒是过了几天,权胜男和霍雪桐出海回来,得知白水仙一直在寺庙里忏悔。
在忏悔的时候,她花了很多功德钱请高僧给四个堕去的生灵超度。
在交际场合上再见到白水仙的时候,权胜男愕然发现她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改变,身边也不见了那四个婴灵,只不过她的功德也不见了。
是的,婴儿是最天真无邪的,即使化作厉鬼,心愿也很简单。
也许,他们最想要的就是白水仙的爱,最想问的就是为什么不让自己出世。
白水仙的忏悔,高僧的超度,令四个婴灵不再纠缠白水仙,而是选择离去。
担心婴灵魂飞魄散,权胜男掐指一算,再开天眼。
看到四个婴灵因为超度而得到安息,遁入轮回,权胜男才算松了一口气。
世上有很多高人,权胜男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唯一的一个。
白水仙向权胜男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诚心诚意地道:“谢谢权大师的提醒,有了权大师的提醒,才有我的幡然悔悟,让我明白了世间生命的可贵,也让我后悔从前的无知和任性。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我会学会尊重每一个生命。”
权胜男却道:“这是你的选择,你的选择决定了你的人生,不用谢我。”
又过了两天,白水仙高调宣布和陆镇分手,同时她向陆太忏悔,也归还了和陆镇交往期间陆镇送她的大部分贵重礼物。
以她的财力来说,还不起全部,但所能归还的这部分,占据了她财产的十分之八。
再后来,陆香浓和应天低调地分手了,却没有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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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看着好像是结束了,可是权胜男清楚,霍家不会饶了应天及其生身父母。
祸害了霍家的孩子,霍家愿意干休?
罪魁祸首之一霍昭森目前正焦头烂额中,霍雪桐在朋友跟前轻描淡写几句话,霍昭森的事业就遭遇了很大的阻难,一天不得闲。
另一个罪魁祸首朱鹏已遭天谴,剩下应天及其父母可不得接受霍家的怒火?
倒是陆父陆母生怕应天纠缠陆香浓,迅速无比地把她送出国了。
既然想当演员,就去好莱坞观摩学习吧。
吃点苦,受点罪,说不能能更进一步。
再说,就是在事业上不能大获成功,还有陆家做她的后盾,定会衣食无忧。
权胜男没去关注这些事,而是把从泰国带来的特产分门别类,给霍家二老送了一份,又给贺家二老送了一份,都是亲自送过去的。
人老了,又有这样的家业,不在乎东西的贵重,只在乎心意。
权胜男把礼物送到贺家的时候,闫雪莲拉着她不放手。
“囡囡快开学了吧?这就要回去了吗?”闫雪莲听贺德明说的,内地九月初开学,八月底就开始准备了,权胜男正在上学,无缘无故的自然不能请假。
其实,闫雪莲特别希望权胜男能在香港上学。
香港名校实行的可都是精英教育,和国际接轨。
不光闫雪莲这么希望,霍家二老也是,但权胜男不为所动。
家里的长辈都在内地,她怎么可以远离他们呢?这可是此生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亲人。
于是,权胜男笑眯眯地道:“等放假了,我就坐飞机过来玩。”
“你下次来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不。”年纪大了,对于生死早就看淡了,闫雪莲说得也是轻描淡写,反正这一辈子自己是没有遗憾了。
失散数十年的女儿找到了,早亡的儿子魂体一直陪伴着自己。
剩下的孩子,无一不健康长大,成家立业。
这辈子,几世同堂,子嗣成群。
闫雪莲真的是心满意足,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一点,闫雪莲目光落在虚空。
她知道,即使自己看不见,早逝的大儿子也一直在自己身边。
贺德明和耿月华最不愿意听这样的话,连忙呸呸呸几声,“大风吹去,大风吹去。娘您现在精神健朗,吃得好睡得好,一辈子长着呢。”
“对对,您老放心,您好日子长着呢。”
权胜男一句话,立刻就让贺德明和耿月华放心了,谁不知道这女孩儿铁口直断?
闫雪莲笑得脸成菊花。
待霍雪桐来接走权胜男后,闫雪莲就对自己大儿媳妇道:“要是在旧时候,小囡囡已经是讲究终身的时候,不过现在不同,霍家老四还有的等。”
“小囡囡这么优秀,等也是应该的。”贺德明插口道。
闫雪莲笑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现在先把礼物准备好。”
“看您说的,囡囡都说您好日子长着呢。”虽然清楚人老了终有这么一天,但贺德明心里还是十分难受,“礼物得您亲自准备,才能显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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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贺彪的话,贺德明问道:“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如果是贺彪照顾的孩子,等到尘埃落定后,应该会和贺彪联系,他们成家立业时贺彪也不会不闻不问,不然贺彪不会清楚他们生活得很好。
既然是有联系的,那么一定是他们见过的人。
贺德明成年后,贺彪就隐退了,在家当个老太爷,来来去去的人,当然瞒不过贺德明。
贺彪闻言莞尔,道:“你们都认识,不过印象不会很深,因为我没有跟你们提过他们的家世父母,而且来往也不是很频繁。”他们秉承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贺德明听了,立刻问是谁。
耿月华道:“这有什么好问的,长年和咱们没断来往,又是姓易的,只有咱们爹娘三节两寿时才会准时过来的易之恒和易明兰。”
这对年纪相差十岁的兄妹两个即使是生病,也会亲自过来。
以前她不明白,问贺彪,贺彪也不说,现在才明白两家的关系,居然如此亲密。
贺彪目露赞许之色。
“就是他们!”闫雪莲朝儿媳妇竖起大拇指。
“那么,易天坤的结婚戒指怎么会在爹娘这里?”
贺德明这么问,耿月华也有此疑惑。
既然易天坤如此痴情,妻子身死竟随之殉情,那么结婚戒指应该也会陪葬才对。
闫雪莲回答道:“当时,有个外号叫‘天眼’的算命先生出现在易天坤跟前,他说自己受过林宝福的恩德,所以给他们送一场机缘。林宝福就是易天坤的妻子,是一位名闻上海滩的大家千金,嫁给易天坤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毕竟是年纪大了,闫雪莲说了几句话就有些吃不消,赶紧端起茶杯补充水分。
体贴妻子的贺彪接着道:“天眼说这对戒指是什么天柱之石所制,天生就有灵性,让易天坤把这对戒指留下,不做陪葬,将来会有一场机缘让他弥补自己的遗憾。我不知道易天坤的心里到底抱着怎样的一丝希望,又存着怎样的一丝遗憾,毕竟他有很多事都没有告诉过我,于是答应他,好好保存他们的结婚戒指。”
时光流转,到了今天。
贺彪和闫雪莲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权胜男最有灵性,或许那位叫天眼的道士就是让他们等着权胜男的出现吧,所以闫雪莲决定把这对戒指送给她。
对于权胜男这样身份的人来说,易天坤的戒指算不上稀世珍宝,但其寓意好。
当年的婚礼上,易天坤牵着早已毁容的林宝福向所有来宾承诺,一生一世,来生来世,三生三世,生生世世都会对林宝福不离不弃。
这对戒指,就是易天坤亲自设计打造的,用着天眼说的天柱之石。
婚礼过后,易天坤不负重誓,对林宝福是无微不至,爱得刻骨铭心。
很多人都羡慕林宝福,羡慕她以伤病毁容之身,依旧得到这么一份完美的爱情。
夫妻俩葬礼之后,又有很多人惋惜易天坤死得这般轻如鸿毛。
易天坤,易天坤本来可以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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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又没什么消遣,耿月华十分好奇易天坤和林宝福的故事,她听完公婆说的话后,犹不满足,忍不住追问下去。
闫雪莲却道:“他们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突然之间他们就要结婚了。结婚的时候,林宝福就已经毁容三年了,还带着一个未婚生下的孩子,就是易之恒,当时两岁多。有人说易之恒就是易天坤的儿子,也有人说不是,我搞不清楚。”
“为什么?事关孩子的名声,他们就不去澄清?”贺德明忍不住瞪大眼睛。
贺彪笑了笑,“易天坤是极有主见也极有隐私的一个人,连我都不知道他的过去,他也从来不提,更不会把自己和妻子交往的过程昭告世人。易之恒长得更像林宝福,虽然我见到林宝福时林宝福已经毁容了,但是作为名门千金,自然有毁容前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不过,易之恒眉眼间也有点像易天坤,我猜,易之恒是易天坤儿子的可能性更大。”
这话说得贺德明和耿月华更好奇了。
不料,闫雪莲和贺彪都无意多说,只是吩咐他们两个翻箱倒柜,把他们一直收藏着的易天坤的结婚戒指找出来。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即使二人用心收藏,也记不住地点。
找了大半天,贺德明和耿月华终于在一个保险柜里找到了老父老母说的紫檀盒子。
巴掌大的紫檀盒子,镂刻的花纹十分精致。
十檀九空,一寸紫檀一寸金,说的都是小叶紫檀。
这个盒子就是小叶紫檀做的,依然油光锃亮,金星闪烁。
紫檀盒上挂着一把极小极精致的黄金锁,虽有些发污了,但依稀看出其工艺,浮雕鸳鸯戏水的花样,小小的钥匙也插在锁眼里。
贺德明费了点力气才打开金锁,随着盒盖的打开,里面的戒指露出庐山真面目。
盒内垫着黑丝绒,两枚戒指静静地嵌在缝眼里。
“这就是天柱之石?”贺德明忍不住笑出声。
他以为是什么神秘宝贝呢,结果就是和田白玉。
一对和田白玉雕琢成的指环,一大一小,温润洁白,如雪如脂。
是素面指环,没有任何花纹。
贺德明也是有眼力见的人,看得出这不是普通的和田白玉,而是和田玉中的极品,羊脂白玉,虽然现在的价格日益见涨,但真不是格外昂贵的宝贝。
“你懂什么!”闫雪莲瞪他一眼。
比起男人,女人总是更感性一些,耿月华也和婆婆同仇敌忾,“就是!昆仑山就是天柱,产自昆仑山脉的和田玉不就是天柱之石吗?”
贺德明摸了摸头,“行,我说不过你们娘儿俩。”
闫雪莲把盒盖合上,推到贺德明跟前。
“这是?”贺德明不明白说是三年后送给权胜男作为成年礼的生日礼物,为什么现在就交给自己,忍不住问出声。
闫雪莲道:“我改变主意不行啊?”
贺德明马上道:“行,行行。就是……您主意是怎么个改变法儿?”
“就是让你现在给囡囡送去。”贺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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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易天坤的机缘是不是在权胜男身上,但现在闫雪莲只想交给权胜男,让易天坤早一日了却自己的遗憾,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易天坤的遗憾是什么。
易天坤这个人,沉默寡言,很多事都闷在心里。
贺彪这个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人都无法探寻易天坤的过去,只知他是穷小子出身,后来跟了自己,悍不畏死,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贺德明很听父母的话,接了戒指,转身递给妻子收好,打算明天送过去。
权胜男刚走,他们就追上去,有点不像话。
毕竟,这不是很紧急的事情。
“既然这对戒指现在就给小囡囡了,那么生日礼物该怎么准备?”
贺德明一下子问到点子上了。
闫雪莲皱眉想了想,最后拍板道:“咱家不是有很多珍藏的宝石钻石翡翠吗?挑最好的给小囡囡专门做一套首饰,请一流的设计师,请一流的匠工,用最好的材料。毕竟小囡囡成年了,女孩子就应该有自己的珠宝柜。”
作为当时的大亨,贺彪的珍藏品那是数不胜数。
闫雪莲是贺彪的妻子,又深得贺彪的疼爱,所拥有的珠宝数量非一般人所能及。
“那就只能这样了。”贺德明答应,“就选祖母绿和鸽血红两样顶级宝石,找人设计打造两套首饰,又喜庆又好看。”
耿月华得婆母送过很多首饰,自己也买过很多,现在一点都不感到嫉妒。
“爹和娘用红绿两色宝石,我们就选粉钻做首饰,虽然囡囡不缺,但我们总要尽到自己的心意。那块深粉红的钻石我看就不错,配石咱们家更不缺。”
贺德明笑着点头,坏心眼地打算让全家人都送顶级珠宝,看霍雪桐送什么。
霍雪桐可是权胜男的男朋友,估计还想等着权胜男成年好昭告天下,到时候要是拿出来的礼物比不上他们这些人准备的,那可就好看了。
耿月华看了他一眼,把他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到了第二天,贺德明和耿月华夫妻把戒指给权胜男送去后,贺彪闭目养神。
脑海里,无数片段闪过,无一不是当年的情形。
闫雪莲很了解老伴,拄拐在他旁边沙发上坐下来,轻轻推了他一把,“别多想了,如果囡囡真是易天坤的机缘,那么不枉我们替他保存戒指数十年。”
贺彪还说易天坤是情种,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以他当时的身份地位,多少名门千金大家闺秀交际之花争先恐后地献身,结果最后娶了自己这么一个被丈夫以封建包袱为名休弃的弃妇。
消息传出去时,不知道多少人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闫雪莲脸上露出甜蜜的幸福。
自己这辈子啊,真的很值。
儿孙有儿孙的孝顺,丈夫有丈夫的怜爱。
亲情,美满。
爱情,美满。
却说贺德明夫妻到了权胜男的住所,她和王晖正收拾行李,霍雪桐上班不在。
听明来意,权胜男马上就把行李的事情抛在一边,接过了紫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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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这么久,回到家的权胜男受到了祖父母和父母的热烈欢迎。
这个家不是红墙大院,而是云建军俩夫妻所居之地。
这个父母当然是王俊达和权淑英,而非不在首都的袁志远和林晓雪。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王俊达和权淑英虽然只是半路夫妻,但有伴侣一起生活和单身一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权胜男拉着权淑英笑,“妈,这才几天不见,更年轻更漂亮了哦!”
当权淑英谈恋爱时,已经很注重衣着打扮了,现在更甚。
有权胜男平时的调理,权淑英本来就比同龄人显得年轻些,此时一袭简单的白衬衫,搭配着一条笔直的黑色高腰西裤,极简的打扮愈发彰显出个人的魅力。
此时的她,宛若怒放的牡丹,雍容,华贵,不需脂粉涂抹。
最吸引人注意的却是她眉梢眼角带着新婚夫妻特有的柔情蜜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和王俊达相知相遇前,权胜男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这时,她暗暗后悔,后悔不曾为母亲早日觅得良缘。
转念一想,早日寻觅的未必是王俊达,未必是王俊达,于是便释然了。
权淑英这么久没见女儿,心里早就惦记得不行,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丫头是不是在香港乐不思蜀了?在那里吃了什么好东西,嘴巴这么甜。”
“说到好东西,妈,那里真的有不少好东西。”
权胜男马上拉来自己的行李箱,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打开,露出满满当当的各种滋补品。
“妈,燕窝真的是好东西,老少皆宜。香港很多贵妇名媛都有食燕窝的习惯,滋阴润肺,美容养颜,增强免疫力,有一种营养物质是其他滋补品不具备的。贺家二老和四哥的舅舅舅母,每天早晚都要空腹食用一碗燕窝。”
最希望祖父母和父母长命百岁的人,莫过于权胜男。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盒又一盒的燕窝,精美的盒子里摆着整齐的燕盏。
以袁家、林家这样的地位,最不缺的其实就是营养品,毕竟他们都有国家配备的警卫员、保姆、医生等等,国家比任何人都重视他们的健康,但这几家都具有革命前辈的朴素风范,除了权胜男的孝敬,平时并不奢侈,海参燕窝人参鲍鱼这些东西很少出现在餐桌上。
现在权淑英嫁给了身家过亿的王俊达,经商的王家自然更不缺了。
对于燕窝进口这一块,国家管理得比较严格,但王家却不难弄到手。
可权淑英还是喜欢女儿孝顺的,满脸都是笑容,笑吟吟地道:“效果这么好吗?那我回头就叫保姆每天炖来吃,我们每个人都吃,妈供得起。”
她没有因为嫁给王俊达做阔太太就放弃自己的事业。
虽然她的事业并不大,但是供得起家人衣食住行。
云建军已和霍雪桐说了几句话,这时问权胜男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形?明年的回归会不会顺利?那可是咱们的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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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是什么情形?
权胜男皱了皱小鼻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思考了片刻,她重重点头先回答云建军的问题:“顺利,顺顺利利!”
怎么会不顺利呢?在国家这么努力的情况下。
至于情形,权胜男指了指霍雪桐,“四哥在那里生活得时间比较久,了解的比我多,爷爷想问的话,问他好了。”她到那里才多久啊,哪会了解得面面俱到。
云建军看向霍雪桐,后者立刻恭恭敬敬地道:“看似平稳,实则会有些许动荡。”
脱离自己的国家太久了,很多行为方式都洋化了,不是所有港人都希望回归,看不起内地的人仍占据着绝大多数。
从内地去香港的女孩子,经常被称为“大陆妹”、“北姑”,极具轻视性。
也就是权胜男本身就有些名声,又家世高贵,才没人敢在她跟前这么称呼她。
当然,谁敢这么称呼,他一定不会饶恕这个人。
权胜男是他心中的珍宝,不容许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侮辱她。
云建军听了霍雪桐的话语,皱了皱白眉。
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还需要我们自身努力!只有我们自身强大了,这些轻视才会消失。打铁还需自身硬,国家亦如此。”
因为他不是当官的,马上就止住了这个话题。
霍雪桐也笑着陪他转移话题。
“其实也不是样样都好。囡囡有自己的房子,经常出入的是我家和贺家,以及一些公交场合,所以没有看到贫困的一面。那里的居民,房屋极其狭窄,和富豪的豪宅形成两个极端。以我的预估来说,这种情况数十年内不会改善,只会越演越烈。”
在内地的一些人眼里,香港是个好地方,挤破脑袋地想长居香港,这就导致了空间本就不大的香港更加减少居民的居住空间。
“对,对,四哥说得对,我虽然没参观过普通居民的住所,但是能看得出来。”
权胜男大力点头,一二十年后,鸽子笼住所可是香港的一大特色。
内地买房子论的是平方米,而香港论的是公尺。
所谓两千公尺的豪宅,具体面积只有两百平方米左右,也就是两千这个数字听着骇人。
所以说,香港的楼市大有投资前景。
想到这一点,权胜男猛地想起了97年的金融风暴,虽然知道霍家在这场风暴中毫发未伤,甚至更进一步,但还是有些担心。
等霍雪桐告辞,她送霍雪桐出门的时候,小声提了一句。
霍雪桐理了理她鬓角凌乱的碎发,轻轻挽在耳后,含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吃亏。”
“世事变化无常,还是小心为妙。”
她都重生了,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毕竟她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嗯。”霍雪桐点头答应,接着道:“我去看我父母,然后就直接返港,不来这里向你辞行了,过些日子我再回来。”
霍氏集团有很多生意上的项目和大陆有联系,需要他亲自出面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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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送走霍雪桐后,回到屋里。
云建军和赵玉珍二位老人家盘膝坐在炕上,笑眯眯地看着权淑英收拾东西。
虽是炎炎夏日,但住的是四合院,盘着炕,只是不烧火而已。
这座四合院就是用黄金买的那座,院中绿树成荫,屋里凉意森森。
王俊达则听着权淑英的分派,把权胜男带回来的东西分成一份一份,每一份礼物的价值都差不多,不厚不薄,不偏不倚。
见女儿进来,权淑英忙道:“过一会,你亲自送过去。”
说着,手指点着这几份礼物,哪个是给老首长的,哪个是给二号首长的,哪个是给退休老首长的,哪个是给袁家老爷子的,按长幼顺序送去。
反正,林家和秦家不在其中。
论起关系,林家和秦家更为亲密,而这些老首长老干部们则是值得尊重的革命先辈。
虽然袁老爷子是权淑英的生父,是权胜男的祖父,但在关系上,尚不如这些革命先辈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给他送一份已经是尽了晚辈的孝心。
让赵玉珍说,儿女的悲剧起源于他,送那点东西给他自己都心疼。
云建军却笑道:“这点东西算什么?对于孩子们来说,名声是最重要的。送他一点东西虽然觉得可惜,但这是赚名声的,谁都不会再说孩子们对他不孝顺。”
这些都是虚的,云建军一点都可惜送出去的那点东西。
其实,他还挺可怜袁老爷子的。
曾经位居高位又如何?退下来依旧有许多战友人脉又如何?儿子疏远,长女不认,孙辈和他的来往都比不上外人,孤零零一个人住在玉泉山,愿意亲近他的也就只有袁薇,然而也是有所求地亲近,所图不过是袁家的地位。
权胜男十分赞同,“对啊,奶奶,您放心,我留给您的比送人的多十倍。”
凑到赵玉珍跟前,权胜男笑嘻嘻地道。
娇俏可爱的模样令赵玉珍开心到骨子里,一把拥到怀里。
祖孙两个亲亲密密了好一会儿,权胜男才叫人拿着权淑英收拾好的礼物出发,出了四合院,直接进了红墙大院。
虽说她的身份不需要接受盘查,但她还是很仔细地打开礼物让警卫检查。
大院里住的乃是国之政要,进出都需要重重盘查的。
只不过权胜男是林家的外孙女,袁家的孙女,本身又极受老首长的赏识,所以她本人拥有直接的通行证,可以自由出入。
有一个新来的警卫不明白老警卫对权胜男的尊敬,等她进去后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们这些警卫,可不是普通的警卫,都是部队里经过层层挑选的精英。
老警卫听了,微微一笑,“你来的时候,这位小姐不在京都,所以你不认得她,今天可得看清楚了,下次直接放行即可。这位小姐打开随行物件让我们检查,那是她体贴咱们,然而咱们却不能理所当然地要求。”
“她是谁?”新警卫一惊,连忙问出口。
“权胜男,权小姐,袁家的孙女,林家的外孙女。”
虽然不明白袁家的孙女为何姓权,也不姓林,但新警卫牢牢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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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魂的形象是个男人,年纪就在三十岁上下。
这个男人长得非常出众,长眉深目,举止优雅,风度翩翩。
别说,长得和霍雪桐有一点相似。
不同的是霍雪桐儒雅斯文,而眼前的这个人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狠辣的彪悍之气。
权胜男不敢肯定他和霍雪桐有没有血缘关系,虽然说天底下人有相似,但中国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认识所有亲戚。
“你是谁?”权胜男问道。
秦家往上几代和霍家往上几代,她不清楚有哪些情亲,也不知道这两家或者秦老夫人娘家、霍老夫人娘家有没有人和这个鬼魂有关系。
男人诧异地看了看权胜男,脱口道:“你就是天眼道长说的机缘?”
权胜男闻言一惊,“你是?”难道是易天坤?
在贺家的说法里,那个天眼道长是这么跟易天坤说的。
果然,男人确定了她的想法。
“我叫易天坤。”男人这么回答,“我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我,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这对戒指,更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想知道,我的机缘在那里?”
“你求的是什么机缘?”权胜男有点好奇。
她没开天眼,当然不知道这个人的过去。
易天坤认真地道:“天眼道长跟我说,能解开封印的人,就是可以让时光回溯的人。既然你解开了封印,又能看见我,那么一定是天眼道长说的人。”
时光回溯?
权胜男对于那位天眼道长更加好奇了。
“我是不是那个人,和你的机缘有什么关系?”除非,易天坤求的就是时光回溯。
易天坤的话,再次印证了权胜男的想法。
“我希望你可以让扭转时光,让我重回少年时代,弥补我曾经的过失,挽回我爱人的生命。我不求她长命百岁,只求让她再无病痛,直至寿终正寝。”
“你说的是林宝福?”贺家口中的故事女主角。
听到这句话,易天坤笑了。
这一笑,十分温文儒雅,和霍雪桐更相似了几分。
“你知道我们的故事,知道宝福,又有这对戒指,看来你和彪哥有关系。”
这对戒指可是他托付给了贺彪和闫雪莲,只是他不敢确定权胜男是否从他们手里得到的,所以前面说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这对戒指。
权胜男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我认识大贺生和大贺太。”
“彪哥和大嫂可好?”易天坤问道。
“大贺生已逾百岁,夫妻二人身体康健。”
听到“百岁”二字,易天坤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惊讶中又透着不可思议,“彪哥已逾百岁?那我沉睡了多少年?至少一个甲子了吧?”
权胜男点点头,“不错。”
“时光过得可真快啊!只怕我和宝福的尸骨已化为灰尘了。”
权胜男默然,这是肯定的,时光就是这么无情。
易天坤感慨过后,问起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你既然放弃了生命,放弃了抚养他们长大成人,又何必来问他们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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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宝福而言,易天坤是有情人。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多么美好的誓言,多么深沉的爱情。
但是,对于一双尚未成年的孩子而言,易天坤是极不负责任的父亲。
有多狠心,才会任由孩子丧母又丧父,从此寄人篱下。
即使贺彪记着易天坤的兄弟情深,再疼他们,对他们再好,把他们安排得妥妥当当,也无法取代一个父亲对他们的重要性。
听权胜男冷冷地说完这句话,易天坤苦笑。
“你说得对,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也没有脸问他们。”
权胜男看着他,默默不语。
屋里的寂静几乎可以闷死人了,只有窗外的蝉鸣鸟鸣响个不停。
过了良久良久,易天坤才道:“我这辈子放弃了很多,可是拥有的却到头来一场空。宝福一生中所有的悲剧都源自我,为了她,我没什么不能放弃的,包括我自己的命!天眼道长欠了宝福的一个人情,所以赐我这场机缘。我只想问你,我能如愿吗?”
权胜男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当然也有扭转乾坤和时光的本事。
不然,她怎么会用前生的所有功德令时光回溯。
前世今生的修为叠加在一起,加上今生得到的传承,比之前世,本事已经强了百倍。
可她有什么理由帮助易天坤如愿以偿?因为贺彪和闫雪莲吗?
易天坤的选择,对于孩子来说又何其的不公平。
最终,沉默化作一声叹息。
“我可以帮你,但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想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易天坤要的是扭转时光,就是让他重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要比一般的大得多。
权胜男以功德为代价,那么他呢?
易天坤诧然,似乎没想到权胜男会这么说,但他自幼家贫,拼了一条命才在旧上海立足,比任何人都明白代价这两个字的含义。
“你要什么?”
“你能付出什么?”权胜男不答反问。
易天坤认真地道:“我现在只有一魂三魄,更无任何身外之物,我不知道我能付出什么代价。但是,我还是想重回少年时代,阻止所有悲剧的发生。”
权胜男倒也理解这种情况,鬼魂生前可能藏宝,也会知道别人的藏宝之地,但魂体可没什么宝贝,而且易天坤和别的鬼魂不一样,别的鬼魂游荡在天地间,易天坤却是被封印在戒指上面,一直沉睡着。
想到这里,权胜男问起另外的二魂四魄。
易天坤淡淡地道:“早已陪着宝福遁入轮回了。我发过誓,要陪她生生世世,那么我就不会食言。天眼道长做法,让我如愿。”
“既然他能做法让你如愿,为什么不求他令时光扭转,重回少年时?”
“天眼道长做不到。”易天坤呆了呆,随即回答道。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居然做不到?
不可思议。
他都能封印易天坤来等着自己解印,会没有本事让易天坤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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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权胜男提出的这个疑惑,易天坤难得地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苦笑一声,道:“那个时候宝福已逝,我了无生意,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也只能抓住天眼道长这根稻草。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也只能相信。”
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至于天眼道长有没有令时光回溯的本事,现在见到了权胜男,易天坤已无意追究。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到少年时代。
他会和林宝福重新相遇、相爱、相守,绝不会因为自卑、因为别人刻意设计而误会她戏弄自己这个穷小子,也不会让她再有受伤的机会。
易天坤朝权胜男深深一拜,尽显民国时代的礼仪风范。
“求大师成全。”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权胜男虽然年轻,又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但易天坤一点都不敢小看她。
能解开天眼道长的封印,又岂会是普通的女孩子。
权胜男正欲回答,忽然耳畔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听到这一声叹息时,权胜男身子一僵。
她没看到人,只闻其声,焉能让她不为之惊讶?
叹息声过,权胜男听到一个人说:“汝乃天眼继承者,既然新的继承者出现,那么吾已不在此世,然吾生前所欠之因果未结,故交新任天眼完成。”
“你是谁?”权胜男脱口而出。
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易天坤不解地看着她,正欲重新介绍自己,却发现权胜男压根不是和自己对话,而是和虚空中的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魂。
本来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易天坤在自己遇到天眼并被封印时,已经相信世上有这种神奇之事了,但对于眼前的情况,他还是充满了万分的惊讶,不知道是谁在和权胜男对话,因为他看得出来,权胜男的双眼似乎没有焦点。
这时,权胜男已经听到了那道声音的回答。
“吾乃上代天眼,道号铁拐,吾继承天眼时距吾之上代间隔五百年,吾发现汝得继承时与吾间隔一甲子,实乃不可思议之事。吾已年迈,灵力难继,既欠林氏,唯有交于汝替我了结这段因果,令时光回溯,易子如愿,林氏方可得一世平安。”
易子,指的自然是易天坤,林氏就是林宝福。
权胜男也发现了这道声音竟不是源自虚空,而是在封印易天坤的戒指上,声音的回答也不是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说明他自己的身份以及交代自己需要完成的事情。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再无声音响起。
权胜男拿起戒指看了又看,还是普通的极品羊脂玉。
但既是天柱之石,通灵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之事。
抚摸戒指片刻,权胜男重新看向易天坤,“我受上代天眼所托,也就是你说的天眼道长,会完成你的心愿,了结他欠尊夫人的一段因果。”
易天坤欣喜若狂,“多谢大师。”
聪明如他,没有询问和权胜男说话的人是谁,他只有即将达成心愿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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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权胜男的话,易天坤悚然一惊。
起先能如愿以偿的兴奋,让他忽略了历史的重要性。
想到自己虽是贺彪的属下,但是随着贺彪掌管着很大一帮人的生死,即使贺彪平平安安地至今健在,表示贺彪没有被历史淹没,他也想规避一些风险。
有些风险避开了,救下的就是无数人的生命。
没有人比生活在那个年代的易天坤更明白乱世的残酷。
朝权胜男一拜,易天坤道:“多谢大师提醒。”
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问道:“只是我现在并不是人,如何翻阅史书呢?最重要的是我去哪里寻找最细致的史料?”
“这个你不用担心。”
权胜男把他带到自己的藏书楼,找到专门放民国年代各种史料书籍的书架。
她拣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史料书籍供奉给易天坤,就像当初供奉自己几位鬼师父一样。
接着,她有做法加固了一下易天坤的灵魂。
这样的话,他可以窝在藏书阁里看书,也可以出去走走,感受一下现代的风光。
自己国家的进步是多么巨大啊!
这一头雄狮已然从沉睡中醒来,越来越雄壮威武。
即使后世很多嘴炮各种贬斥自己的国家,说这不好,说那不好,总觉得外国的月亮最圆,权胜男仍然以自己的国家为荣。
外国福利再好,都不是自己的国家。
只有自己的国家才会疼自己国家的老百姓,政策逐渐走向进步,走向完善。
鉴于权胜男自己改变了不少人和事,也不在意易天坤重生后改变历史,毕竟那段时间的历史实在是太残酷了,如果能多挽救一些生命,何乐而不为?
毕竟易天坤再怎么改变,都不会改变自己生活的这一世。
权胜男没打算让易天坤只看史料,她还打算把一些比较先进的枪支弹药等技术塞给他。
也许,有了更先进的技术,自己的国家会早一点结束乱世。
权胜男从小就听老一辈革命家们讲述当年的过程,其中吃的苦头那是现代的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也是影视根本表达不出来的。
真正的苦,真正的艰难,岂是演出来的。
虽然靠着小米加步枪,终究是打得了天下,但过程太艰苦了。
易天坤惊异于权胜男的本事,不过想到自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立刻埋头于书中。
看了他几眼,权胜男走出藏书楼。
回房间的途中遇到了痴迷于文物的欧阳清,脆生生地问了一声好。
“哎呀,小囡囡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你爷爷提起。”欧阳清立刻笑眯了眼,满是皱纹的脸愈加显得像老黄花,他在这里研究了很多文物,自然对权胜男心生好感。
虽然这些文物都是权胜男的,但保存下来有多么不容易,欧阳清心里很明白。
权胜男笑嘻嘻地道:“我也是刚回来。您先忙,我去找我爷爷奶奶。”
“等等!”欧阳清在她准备离去的时候叫住她。
权胜男转身看他,“您老人家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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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干脆利落,欧阳清倒有点迟疑了。
发现欧阳清的神色,权胜男莞尔一笑,“您有什么话直接说吧,要是能做到,我不会不答应的。”做不到,就另当别论了,嘻嘻!
权胜男也很懂得说话的艺术。
欧阳清脸色恢复正常,严肃地道:“下个月有一个文物展览,我想向你借几件展品。”
他说的展品自然是权胜男收藏的那些文物。
当初决定捐给国家的文物,权胜男近来已经陆陆续续地捐出去了,剩下的都作为自己的珍藏,主要原因是霍雪桐叮嘱她好好保存。
她虽然不知道霍雪桐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还是答应了他。
她的收藏里还是有很多文物级别的宝贝,令欧阳清痴迷不已。
而且,她一直没有停下收集古董的脚步,偶尔也会去潘家园逛逛,即使现在的真货已经远不如刚发展的那几年,也仍然有些真东西掺杂其中,端的看人眼力了。
听了欧阳清的话,权胜男想了想,笑道:“拿出去展览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保护好我的东西就行。到时候您跟我爷爷说一声,您想拿哪件就拿哪件过去。”
让世人了解文物的历史,其实也是她的心愿,她从来就没想过敝帚自珍。
欧阳清心中一宽,立刻喜笑颜开。
“我就知道囡囡最大方了。”心愿达成,欧阳清的嘴巴也像抹了蜜。
权胜男十分好笑,“我不答应的话是不是就不大方啦?”
“那倒不是。”欧阳清笑着回答,“不答应也是人之常情,谁的宝贝不是宝贝?不过你答应了,自然是很大气。到时候我多雇几个好手,好好保护你的宝贝。另外,我也不会多选,顶多五件,因为符合这次展览的主题。”
“我快开学了,到时候您跟我爷爷说一声就行。”
见欧阳清没别的事儿了,权胜男提出告辞,前去找自己的祖父祖母。
欧阳清是他们的熟客,也自顾自地去欣赏自己喜欢的文物。
不料,去找祖父祖母的权胜男没有见到他们,一问家里的保姆,才知道二老出去散步了,至于权淑英自然和王俊达回家了。
权胜男回来,王晖也跟着回来,不管怎么说,做父母都得回去。
权胜男转来转去,无所事事。
正在她收起所谓天柱之石的戒指时,突然接到霍雪桐的电话。
“呀,四哥这时候打电话来?难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权胜男嘻嘻笑,俏皮异常。
霍雪桐顺口回应一个是字,权胜男不由得红了脸,耳根滚烫。
嗫嚅了几下,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霍雪桐在那一端温文儒雅地笑道:“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下,快开学了,作业写完了吗?”
虽说权胜男拥有很多便利条件,但作业可不能不写。
如果不是霍雪桐提醒,权胜男压根想不到作业这件事,尖叫一声,立刻抛下电话冲向自己的书房,翻箱倒柜地找出作业。
“我的天,还有很多!”很多都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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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这个可悲的事实后,权胜男开始疯狂地补作业。
云建军和赵玉珍回来得知后,啼笑皆非。
因为他们知道权胜男重生的秘密,所以并不把她当作小孩,现在看到她有点学生气的样子,倒觉得很新鲜。
至于作业补不补得完,云建军和赵玉珍压根就不操心。
补得完,最好,补不完,权胜男回到学校后自然就要接受惩罚。
云建军和赵玉珍自认是普通老百姓,即使几个儿女都很成才,他们也没想过利用特权来为权胜男谋取什么福利。
权胜男请假的事情另当别论,她哪一次不是去办正事?
于是,二老只在权胜男忘记吃饭时给她送饭,其他事情就不管了。
送饭的时候,二老也看到权胜男手速快得几乎有残影了。
虽然快,但字迹仍然十分工整清秀。
云建军随手拿起权胜男补好的作业,发现答案也基本正确,错误的很少。
权胜男不是完美的神,自然有一时做不出来的题目。
权胜男利用了灵力,头脑转得飞快,终于开学的前一晚把所有作业都补完了。
至于云建军检查出来的一些错误,她又赶在上学前的几个小时里一一改正。
先报到,次日才是正式上学的日子,但是作业却是报到当天交上去的。
作业交上去后,权胜男拍了拍胸口,成功躲过一劫,得多谢霍雪桐的提醒,暑假里忙忙碌碌的,她真的忘记了好多事。
邢蔓见到她心有余悸的样子,不觉莞尔,“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权胜男让她哥哥的死大白于天下,所以邢蔓和权胜男很亲近。
而且,邢蔓很有志气地不接受任何捐赠,权胜男就帮她在母亲的包子店里找了一份工作,利用休息的时间打工,赚的钱足够生活费。
权胜男哀怨地道:“我今天早上才把所有作业写完。”
虽然是昨晚写完的,但却是今天早上改正的。
听到这句话,邢蔓哈哈大笑,“你也有补作业的时候吗?你这个暑假干什么去了?又帮谁替天行道了,居然在最后才做作业。”
“唉,别提了。”
权胜男说完,赶紧拿出从香港带来的一些小零食分给大家。
纯洁的学生时代,是每个踏入社会后最想回到的时期。
踏入社会后,人成长了,想法也多了,不复少年时代的单纯和美好。
权胜男很喜欢自己的同学,不然也不会按部就班地来这里上学,放弃了去名校的机会。
拿到零食,大家才知道她去香港了,立刻七嘴八舌地吐出很多问题。
“明年回归,那里好玩吗?”
“哎呀,马上就要回归了,你真幸福,居然可以去玩。”
“听说那里有世界上的所有东西,真的吗?不过你带来的巧克力真好吃,咱们这里就没有卖的。你什么时候再去,帮我买一些带回来。”
权胜男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知道班主任过来,让他们去除草。
对,除草。
面积最大的是操场,经过一个夏天的繁衍,青草茂盛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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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习惯见鬼的权胜男还是被这姑娘突如其来的出现给吓了一跳,好在她很有经验,马上就冷静下来,传音问道:“我就是权胜男,你有什么事吗?”
女鬼站直身子,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您真的是权大师?”
“我就是。”她重复问,权胜男也郑重回答。
“请您帮我!”得到确认后,女鬼郑重地又给权胜男鞠了一躬。
权胜男一边开门,一边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会尽自己所能。”
她愿意还所有鬼魂一个公正,哪怕将面对着无数的阻难。
女鬼跟在她后面进去,告诉她道:“我叫毛玉然,死的时候是二十四岁,距离现在已经两年了。我想让我的父母得到我的下落,将我的尸骨带回家乡,叶落归根;我想让和我一样命运的女子逃离那个让人恐惧的大山。”
权胜男脚下一顿,“和你一样命运的女子?什么意思?”
她心里隐隐约约浮起一抹不敢置信。
“和我一样被拐卖到大山里的女子啊!”毛玉然苦笑一声,“权大师,我慕名而来,就是因为您打拐的事迹传得人尽皆知,都说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虽然我不是被拐卖致残的孩子,但我也是被拐卖的,是被拐卖的女大学生!”
说到这里,毛玉然泪如雨下。
她本来就长得漂亮,哭泣的样子宛若沾了露水的水莲花,柔弱不胜衣。
听了这几句话,权胜男目光闪过一丝厉色,像刀光一样锋利,沉声道:“你详细跟我说说,我一定不会饶过任何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那些买下妇女儿童的人也不无辜,我也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虽然现在不是乱世,但是在这种案子上面也应该用重典。
毛玉然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哽咽道:“谢谢你,权大师。我死了,死了一了百了,眷恋不去不过是因为我有心愿未了,我放不下自己白发送黑发人的老父母。但是,还有很多和我一样命运的女子像畜生一样被他们囚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权胜男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把她们救出来!”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被拐卖的妇女,尤其是不愿意逆来顺受的那些女子在大山里会遭受什么样的命运了。
买下这些妇女的男人脑子里除了繁衍就没有别的人性。
他们买下这些妇女,除了让她们生孩子还是让她们生孩子,满脑子的传宗接代。
到上房见过云建军和赵玉珍后,权胜男立刻去自己的书房,听毛玉然诉说满腔的怨恨。
毛玉然是四年前被拐卖的,当时刚刚大学毕业。
毛玉然本人性格独立,又特别聪明,不然不会考上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
但是,再聪明的人也挡不住精心的设计。
她识破了人贩子的骗术,却没有躲过人贩子下的迷药。
她在毕业回家的路上被人贩子迷晕,大概也一直被喂了安眠药一类的,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清醒时却已经被卖到了大山深处,有四个光棍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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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到手后,这家人就把毛玉然锁了起来。
用那种很粗的铁链子,足有毛玉然的手臂粗,像拴着狗一样,链子的一头是毛玉然,另一头锁在院中一棵有很多年头的银杏树上。
这个大山里的村落种着很多老银杏树,名字也由此诞生,叫做银杏村。
毛玉然死后化作鬼魂,游荡在村中才知道村落的名字,也知道了买自己的人是谁。
银杏村贫困、落后、愚昧、无知,长年累月的重男轻女,导致村中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在二十来岁年纪当中的青年中,大概十个人当中只有两三个女孩子。
一切都源自二三十年前,生儿养活,生女溺死。
虽然近些年因为女孩子的稀缺,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做了,但为时已晚。
而且,有些女孩子长大后因为贫困,因为重男轻女,因为不想当繁衍后代的牲畜,长大后就想方设法走出去,走了之后就没有回来的。
银杏村位于大山深处,四面环山,进出极其不容易,国家有一个口号是要想富先修路,银杏村的路是没法修的,主要是国家资金不到位,要想修好银杏村的路,花费实在是无法想象,毕竟周围都是大山,不容易取路线。
男子也有出去打工的,可是却很少有娶到媳妇的。
家贫是最重要的原因,也没有几个女孩子愿意嫁到大山深处来生活。
偶然有几个因为长得好,嘴巴甜,在外面找到了另一半,但也都在外面生活,不再回来,这种情况也是非常少的。
娶不到妻子的男子越来越多,银杏村也成了一个光棍村。
没有哪个男人不想娶媳妇,不想传宗接代,于是促成了买卖妇女的生意。
银杏村土地贫瘠,平常只够吃喝而已,存不住钱,银杏村不少青壮年男子出门打工,赚了钱后,也因为有了门路认识人贩子,就买一个妇女回老家,为传宗接代而努力。
买毛玉然的这家人就是典型的银杏村人。
这家人姓白,老两口还在,四个儿子分别叫得岁、得生、得福、得寿,都因为家里穷娶不上老婆,出门打了几年工,攒了钱,决定先给得岁买个老婆。
八千块钱,买下了人美年轻又有知识的毛玉然。
别看银杏村的人生活得如此落后,人却都不傻,都认为娶个聪明的老婆,一定能生个聪明的孩子,长大后可以走出大山,出人头地,从此让做父母的衣食无忧,所以他们最想买的就是女大学生,也的确有很多人得手了。
毛玉然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得生、得福、得寿三兄弟继续在外面打工,得岁带着买到手的毛玉然回家。
白家老两口高兴极了,认为终于可以有孙子抱了。
白天,毛玉然就被锁在院子里,晚上就被白得岁拖到屋里糟蹋。
除了繁衍,这些人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
毛玉然哭过、闹过、求过,除了挨打和糟蹋,什么都没有得到。
白家人,以及村中的其他人,冷漠的眼神让她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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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做了鬼魂之后,毛玉然知道了很多事情。
长年闭塞,四面环山,银杏村的村民走不出去,出去的男人大多数都选择回来,导致银杏村有很多和自己一样命运的女人,都是被拐卖到这里的女人。
有的,是误交损友,落入狼窝。
有的,是遇人不淑,进入虎穴。
有的,就像毛玉然一样,没经住恶人的算计,踏进龙潭。
无一例外,都是贩子之罪导致她们受此苦难。
被拐卖来后不肯屈服的女人就像牲畜一样被锁着,毛玉然被锁在院中算是有点尊严的,活动空间不小,比她命苦的是有很多女人被锁在猪圈、羊圈或者地窖中,蓬头垢面,常年不见天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算白家给予毛玉然这一点点的尊严,也不足以抹杀白家带给她的痛苦和绝望。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没经历过这种命运的人不能感同身受的。
有的女人甚至为此而疯癫,为此而郁郁而终。
银杏村中这么做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们认为传宗接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他们肩负的责任,他们没有错,所以也没有人会对这些被拐卖来的女人生出同情心,他们只会轮流监视这些女人,防止她们走出银杏村,联系家人或者向外界求救。
屈服的女人也有,除了不能走出村子,不能和家里人联系,留在银杏村里操持家务,抚养孩子,打算永久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她们认了命,就想让和自己一样被买来的女人认命。
“我们女人家,一辈子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嫁人生子,嫁给谁不是嫁?已经是男人的人了,也有孩子了,就好好地过日子吧。”
“在哪儿都是过日子,残花败柳了,离开了这里谁会娶咱们这样的女人?”
“生儿育女不就是咱们女人的天性吗?给谁生不是生?你们舍得生下的孩子面对着有爹没娘的日子?你们就不能好好过日子,给他们一个健全的家庭?”
屈服的女人经常给不屈服的女人洗脑。
风雨无阻。
见面就想说服她们,说服她们加入银杏村这个大家庭。
毛玉然觉得很可笑,非常可笑,同时,又觉得悲哀,十分悲哀,这些女人是受过怎样的教育,经过怎样的洗脑,才会觉得被拐卖来的女人应该和正常人一样嫁给给予自己噩梦的男人,给这个男人生儿育女,将自己的苦难全部忘却。
她们说,面对被囚禁的母亲,孩子没有正常的家庭,很可怜。
孩子可怜?被拐卖的女人就不可怜吗?
她们本来可以拥有一个正常的、健全的、不用受到种种侮辱的婚姻、爱情、家庭生活,可惜所有的憧憬都被这些人贩子和买方毁掉了!
毁掉的不止是命运,还有生命。
毛玉然不堪忍受这种永无休止的侮辱和践踏,选择在白家人农忙的时候,用铁链子将自己吊死在树梢,化作一抹冤魂。
游荡在尘世间不去,偶然得知权胜男的厉害,毛玉然就找到了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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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女儿的关系,也因为父亲经常出入权胜男家,欧阳毅知道得比外人更多一点。
权胜男固然是神机妙算,但她毕竟是凡人,并不是神仙,很多事情都得她自己出面,或者说谋划更加恰当。
而且,权胜男在很多案子当中根本不出面,只隐在幕后。
再强大的大象都敌不过无数蚂蚁的啃噬,权胜男就是大象,那些凶手则是蚂蚁。
即使有上头几位老首长庇佑,也耐不住下面和权胜男结怨的人太多,如果他们真的恨上了权胜男,将不容任何人小觑。
一个两个人可能对权胜男做不了什么,毕竟林袁两家权势摆在那里,但是十个八个千百个呢?凶手出事了,还有其家人,其家族也有其势力,聚集在一起将是一个庞大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势力,好就好比涓涓细流汇成一条汪洋大河。
所以,很多时候,一些长辈都劝权胜男不让她多事。
这些长辈们心中自有一杆秤,也不是那么不近情理,他们说只要不是特别惨绝人寰的命案,如被拐卖的儿童妇女杀人灭迹一类,其他的夫妻出轨什么的少去掺和。
想到这一点,欧阳毅叮嘱张堃道:“就说囡囡家里出了点事,别说是去救人。”
“知道了,校长。”
校长都准了权胜男的假,张堃能说不?马上就批了权胜男的假条。
权胜男一点儿没敢耽误,回到家里就跟祖父母说明这次出行的必要性。
王俊达和权淑英两口子也在场,一听是去解救被拐卖到大山里的妇女,也可能会救出被拐卖的儿童,拐卖妇女的那些人贩子个个丧尽天良,肯定不光拐卖妇女,所以,想到这一点的权淑英立刻就给女儿收拾行李,带足钱财。
同为女人,权淑英完全了理解大山中不肯屈服的女人的痛苦和绝望。
“让王晖陪囡囡一起去。”王俊达当即就把权胜男的出行交给王晖负责。
做哥哥的嘛,照顾妹妹不是天经地义吗?
权胜男摆手道:“不用让哥哥去,我一个人就行,而且我不打算出面。”
随着年纪渐长,随着社会进步,人心可不是以前的人心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大有人在,我弱我有理的情况比比皆是,她已决意小心行事了。
像毛玉然这样命运的女人很多,千头万绪,她只打算从毛玉然这里入手。
破了局,下面的事情就好说了。
怎么搭救大山里的女人,怎么在她们回家后不被现实接受安置她们,怎么找医生治疗她们的身心,都有基金会的负责人来安排,她已经给薛小军打过电话了。
薛小军能力很强,亲自主持这个项目,今天一早就开始安排下去了。
天底下被拐卖的儿童妇女不知凡几,在权胜男扬名之后,很多人慕名而至,满意而归,因此有很多人参与到基金会做义工,无偿帮助那些和自己一样命运的人。
薛小军和权胜男碰头时,就有几个这样的人陪同。
这些人和毛玉然在同一个省份,其中有一个和毛玉然同一个市,都是当地极具影响力的那种人,有的有钱,有的有权,都曾经痛失过孩子,在权胜男的帮助下才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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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军主持的这个项目很简单,就是从基金会里拨出一笔款项,专门帮助天下父母寻儿觅女,让他们在寻觅途中衣食无忧,并安排其中的失业人士再就业。
因为毛玉然已死,身负冤仇,所以率先在毛玉然的家乡开展这项活动。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项活动的开展和发展,非常需要当地人的帮忙。
任何省份的居民都有排外之心,只有当地人才会让当地人信任。
权胜男认为,现在是九十年代,并不是网络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即使有报纸,很多人爱看报纸,也不得不承认目前的信息依旧闭塞,唯有从底层发展,才能真正地帮助到人。
破获过拐卖儿童大案的权胜男很有名气,慕名找她的人不少,但不知道的还是有很多。
毛父和毛母就是不知道权胜男本事的人之一。
他们为了找自己的女儿,付出了一切,背井离乡,衣食堪忧,却也认识很多人,很多和他们一样,为了寻找自己被拐卖的孩子的父母。
他们都不肯放弃寻找自己的孩子,每天都在奔波,苦苦寻找。
有的是孩子父母两口子一起,有的是孩子祖辈亲人,有的却只有一方父母,因为另一方耐不住这份辛苦和痛苦,选择了放弃。
他们都吃尽了苦头,也有很大一部分为了寻找孩子倾家荡产了。
其中,也有很多人一边打工,一边寻找,踏遍了很多地方,找遍了很多角落。
和毛父毛母关系最好经常一起寻找孩子的人大多数都是寻找自己女儿的,因为女儿失踪时都正当妙龄,和儿童不一样,有很大的可能沦落到不堪的地方。
世上除了先天性和后天意外导致的,就没有傻子。
他们为了寻找女儿走遍这么多的地方,接触了这么多和自己一样找女儿的父母,怎么能猜不到自己女儿的下场?为此,也去过很多偏僻的山村寻找,可惜大多数都是一无所获。
然而,苍天不负有心人,有人终于在偏僻山村里找到自己被卖作他人妇的女儿!
虽然只有极少数这么幸运,但给了大家很大的信心,也让他们更加为自己的女儿担忧。
被父母找到的女孩子,有些幸运一点,没有遇到不堪的人家,虽然被拘禁着无法回家和父母团聚,但生活还算平静,没有遭受作践的耻辱。
可是,也有不幸的。
不幸的就是被当成牲畜一样,找到她们的时候,做父母的哪个不是肝肠寸断!
就是没找到自己女儿的父母也恨买卖双方恨得发狂,就怕自己的女儿也处于这样的境地,猪狗不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毛父和毛母最近和人结伴打工,一边打工,一边寻觅女儿,突然听家乡人说家乡有慈善基金会开展了这么个项目,帮助他们寻儿觅女,也听说他们有权有势,有很多人脉,立刻就从工地辞职,踏上了回乡的列车。
他们不知道这是权胜男交代薛小军特地安排人通知他们的,他们只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找到女儿的希望。
刚下车,毛父和毛母就奔向了项目发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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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项目刚刚启动,毕竟是源自权胜男突如其来的想法和动作,加之目前的信息不如后世发达,虽然已登报告知天下,但知道的人仍然很少。
所以,基金会选定的办公地点除了工作人员,只有当地一些率先得到消息而赶到的人。
仍在外地寻找亲人的那些人得到消息的在赶回来路上,没得到消息还停留在外面,茫然无措地到处寻找自己的亲人。
现在这个场地里,工作人员加上求助的人群,总数不超过三十个。
场面并没有因此而冷清,反而十分热闹,求助人员的满怀希望,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亲人失散的始终,也有很多看热闹的群众。
爱看热闹,是很多国人的天性。
即使事不关己,也忍不住凑到跟前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小军亲自主持这场活动,权胜男则隐在幕后一直没有露面。
不过,她不露面,不代表她不用心,能帮到那些求助人士寻到亲人的人只有她,她在别人看不到她、她却能看到别人的地方开启天眼,并手动记下他们亲人的生死或者下落。
之所以说是生死,是因为他们所寻找的亲人有些都不在人世了。
看到这一幕的权胜男,不禁凄然。
死的人,有的年纪已大,有的却是稚子。
稚子何辜?本应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灿烂似锦的将来,却丧生在十恶不赦之人的恶毒当中,至死不知父母犹在四处寻找自己。
来求助的人不多,权胜男很快就通过天眼将他们所寻觅的人下落记录下来。
虽然早就说自己不直接出面,但面对这种事情,权胜男还是忍不住亲自出马,有些仍在受苦的孩子,急需他们的拯救。
记录下来后,她就把这几页纸交给跟随在自己旁边的义工小李,让他转交给薛小军。
这几页纸上的字迹并不多,可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金。
薛小军拿到手里后,都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像压了一座山。
九个求助的家庭,除了一个在找自己家走失的老人,其他八个家庭都在找自己失踪的孩子,六男二女,最大的已经有三十岁了,失踪二十七年了,最小的今年八岁,是个男孩,六年前在门口玩耍时消失不见,其祖母已哭瞎了眼睛。
这九个人当中,已有两个孩子再也见不到新生的太阳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八岁的男孩,早在两年前就化作一具枯骨。
毛父和毛母抵达时,这个孩子的母亲正在嚎啕大哭。
尖锐的哭声在很远就能听到,任何人听了,都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感,足见这位母亲得知自己孩子下落后的伤心程度。
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女儿,毛母的眼泪瞬间就像黄河之水从天上倾泻而下。
毛父是个男人,伤心都在心中,他强忍着酸楚,拉着妻子走到工作人员的登记台前,距离那位年轻的母亲很近,清楚得看到她红肿的眼皮,以及眼内纵横交错的血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慢慢下滑,跪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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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一点,毛父和毛母迅速上前询问工作人员关于登记和寻找孩子的事情。
他们想知道在那里登记,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得到结果。
通知他们的人不是说了吗?有一位大师亲自坐镇这个项目,可以帮他们找到他们一直以来都找不到任何踪迹的孩子。
现场得到指点的求助之人,除了两个死去的孩子的家人,其他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
他们按着基金会工作人员给他们的信息,去找他们的亲人。
当然,还要报警,誓将那些破坏他们家庭的人贩子绳之以法。
毛蛋的妈妈哭得筋疲力尽,没有立刻离开,还有另外得知自己孩子噩耗的一对中年夫妻,相顾垂泪。
毛父和毛母是权胜男这次前来的重点关照对象,立刻就有工作人员上前招待。
这个工作人员是李楠,人称小李,和送消息过来给薛小军的义工小李同姓的基金会工作人员,当年洪菱福利院的受害者之一,得到权胜男的帮助才脱离苦海,后来就在基金会工作,大多时候都会跟在权胜男身边,这次也不例外。
在李楠询问毛父和毛母求助的事情时,义工小李已经把毛蛋妈妈和那对夫妻安抚好了。
“哭泣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让孩子魂归故乡吗?按着这上面的信息去把孩子的尸骨找回来吧,让他们得以安息,也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无论是拐卖孩子的人贩子,还是买下孩子的人,都是犯罪分子。”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在拐卖儿童妇女方面,理应买卖同罪。
听了小李的话,毛蛋妈妈含泪点头,那对夫妻也觉得有道理,咬牙切齿地道:“对,孩子已经回不来了,我们应该让他们安息,让犯罪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们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啊?”基于同病相怜的原因,毛蛋妈妈忍不住开口询问。
其实,寻找真是一件漫长而又消磨耐心的事情。
六年了,她寻找孩子六年,孩子的父亲早在三年前就放弃了。
哪怕孩子的祖母哭瞎了眼睛,天天嚷着找孙子,可她的前夫还是不愿意继续消磨自己的生命,认为自己还有更美好的将来。
前夫,是的,是前夫。
因为寻找孩子的事情发生分歧,毛蛋妈妈三年前就和他离婚了。
离婚后,前夫再娶,又生了一个儿子,一家人重获天伦之乐,毛蛋的祖母需要操心新孙子的吃喝拉撒,也积极治好了眼睛,对毛蛋的疼爱也转移到新孙子身上,只有作为毛蛋妈妈的她依旧活在痛苦当中,不愿意放弃对孩子的寻觅。
听毛蛋妈妈说出自己的遭遇,那对夫妻感到十分同情,妻子揉了揉哭得红肿的眼睛,哽咽回答毛蛋妈妈的问题。
“我们儿子比你家毛蛋大两岁,基金会给的信息说孩子被没有生育的人买走之后当亲儿子养大,生活待遇倒还好,可是半年前失足落水,当场送了命。你们家毛蛋呢?才八岁的孩子,总不会像我们孩子那么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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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位叫苗晓红的女士说完自己孩子的命运,毛蛋妈妈顿时痛哭失声。
“我的毛蛋啊!”
毛蛋妈妈一边哭,一边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告诉苗晓红和丈夫魏理想。
原来,毛蛋的死让任何人听了都感到愤怒无比。
他也是被人贩子卖给了结婚多年没有生育的一对夫妻,刚开始受到的待遇还好,可是两三年后,这对夫妻生了一个儿子。
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对自己买来的孩子用心吗?
不会。
这对夫妻虽然乡镇上的居民,但家庭条件不差,在镇上开了一家批发部,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可养儿子费钱啊?还要盖房子下彩礼娶媳妇。
疼爱自己亲生的孩子,把钱花在他身上,这对夫妻毫不心疼,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自己亲生的儿子,可对买来的孩子就不同了,哪怕吃一口饭,他们都觉得浪费,更担心这个孩子长大后分走自己亲儿子的资源。
于是,毛蛋日夜遭受虐待,吃不饱,穿不暖,生生饿死在两年前的一个冬夜里。
关于其他人的求助,权胜男只给了寥寥几个字的信息,有了那些信息,就足以让他们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可对于死去两个孩子的家人,权胜男给足了详细的信息,包括买卖孩子的双方姓名、家庭住址和孩子之死的前因后果。
人死如灯灭,痛苦的仍然是活着的人。
魏理想和苗晓红的孩子死于意外,痛苦远远少于毛蛋的妈妈。
毛蛋的妈妈叫詹丽丽,看着苍老如中年,其实只有二十八岁,花朵怒放的年纪。
魏理想和苗晓红离开后,毛蛋妈妈却迷茫了,不知何去何从。
为了寻找孩子,她离了婚,也失去了工作。
现在的她,不能说身无分文,因为她一直都是一边打工一边寻找孩子,但是所有的钱财已不足以支持她去找回孩子的尸骨,更不用提让买卖双方得到惩罚了。
凡是在基金会当义工的人员,都是真正有善心的人。
其中,也有一部分像李楠和小杜等人一样,得到过基金会的帮助。
小李虽未得过基金会的帮助,但是他的亲朋好友却因为权胜男的基金会得到新生,所以他也把全部心力放在基金会这次开展的活动上。
同情毛蛋妈妈遭遇的小李在她无措的时候开口了。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先住在我们基金会准备的住所,到时候由我们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陪同你去处理毛蛋的后事,所有费用都由我们基金会全部承担。而且,你也可以放心,曾经作恶的人贩子和买方,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当然,前提得你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出面。如果你不出面的话,我们基金会是没有任何权利插手其中的,只能报警,然后公诉。”
“够了,这就够了!”毛蛋妈妈感恩戴德,心里登时生出无限希望,她已经没有办法挽回孩子的生命了,那就一定要让他安息!
这时候李楠也登记完了毛父和毛母的信息,把他们引到权胜男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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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玉然一直跟随着权胜男,见到苍老憔悴的一双父母,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如雨如瀑。
“爸……妈……”
毛玉然呜咽出声,飘到父母跟前就跪了下去,嚎啕大哭。
可是她的哭声只有权胜男能听到,而毛父毛母压根就无知无觉。
两口子只是看着权胜男,满心的惊讶。
她就是传说中的权大师吗?能知过去未来的权大师?明明是个小女孩儿啊!
虽然权胜男已有十五岁,但在他们眼中,仍是个稚龄少女。
而且,还是非常美貌的少女。
简简单单的一袭珍珠白连衣裙,头上戴着一个细细的镶着碎钻的发箍,拢着乌云般的披肩秀发,越发凸显出本身的特质。
肌肤光洁,如雪如脂,整个人白得发光。
都说一白遮百丑,可她不仅白,而且美,绝顶的美。
五官精致得好像巧夺天工,眉如黛,眼如水,鼻如玉,唇如樱,其形其色无一处不恰到好处,共同组成现在他们看到的倾城美人脸。
以前,毛父和毛母不知道什么是倾国倾城,完全想象不到那是怎样的一种美法,所见到最漂亮的也不过是电视里的那些女演员,现在看到权胜男才算明白为何有君王会为博美人一笑而戏弄诸侯,也明白了李白那句流传千古的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电视上的女演员个个都化着妆,而眼前的少女则是纯粹的素颜,高下立判。
看到这里的毛父和毛母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担忧,这样清丽无双的少女,能替他们找到失踪多年的女儿吗?真的如传说中那么厉害吗?
权胜男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莞尔一笑,“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看到她的笑容,毛母忍不住抚了抚胸口,差点喘不过气了,自己是个女人都如此,要是个青年,少慕知艾,那得什么反应?
总算是寻找女儿的心思占据了上风,毛母脱口道:“大师真的可以找到我的女儿吗?”
“能!”权胜男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后敛去笑容,肃然道:“只不过,生死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她,但不能保证生死。”
听了这句话,毛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旁边的毛父虽然没有像妻子这样流露于表面,但微微颤抖的身形也出卖了他的心思。
“其实,这么多年没有找到玉然,又见到同行的人当中找到儿女的情形,我们心里已经有着接受噩运的准备。”话是这么说,可毛母还是泪流满面,“可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可以找到活着的玉然,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我都希望她活着。”
说到这里,毛母双手捂着脸,捂不住沿着面颊流下来的泪水。
权胜男递上手帕,无从安慰。
本来她就没有任何话语来安慰这种寻找儿女的父母,何况毛玉然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毛母接过手帕说了声谢谢,擦了擦眼泪,声音犹带呜咽之声:“大师,请你帮我们找到我们女儿的下落,她活着,我们接她回家,如果苍天没有怜悯她,让我们白发送黑发人,我们也要接她回家,让她叶落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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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胜男早就打算好了,以捐款修路、建学校的借口深入银杏村。
薛小军和基金会一些工作人员去,自己也去,毛父毛母则假装工作人员随行其中。
他们觉得,贸然以寻人为借口,只怕连村子都进不去。
越是偏僻的山村越是排外,也越是警惕,尤其是从事犯罪活动的这种。
银杏村这么多年一直买外面的女人做媳妇,肯定不愿意外人走进自己村子发现这件事。
当然了,在贫困山区修路建学校一直是基金会的大项目,从很多年前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已经修了不知道多少条路,多少座学校。
所以,说是借口,也是事实。
银杏村只是其中一个山村,权胜男打算以此为借口前往各个山村,调查拐卖妇女之案。
像银杏村这样行事的村子绝对不止银杏村一个,应该说还有无数个。
权胜男想救的,也不止毛玉然说的银杏村里被囚禁的那些女人。
救人,迫在眉睫。
但这里开展的项目才刚刚开始,也不能立刻离开。
经过共同的商议后,权胜男和薛小军等人依然留在这里接待越来越多的求助人士,李楠等人则先带人前去银杏村所在的市县。
很多项目的开展,总得有一个调查,然后才有后续。
李楠这些人就是去统计那里的贫困山村数量、勘探地形以及统计各种数据。
这样,既方便权胜男薛小军等人的到来,说明不是无缘无故来的,又能对那里的情形有个大概的印象,不会在来的时候还对这里一头雾水。
李楠等人离开后,听到消息后前来求助的人越来越多。
真的是特别多,多得超乎想象。
权胜男其实是有点心理准备的,后世的统计就表明八、九十年代的人贩子是最最猖狂的,买卖数目不可胜计,而且当时的交通不发达,信息不流通,很多儿童妇女被拐卖后就没有回家的可能了。
别人,看到这种情况就完全震惊了,甚至有些麻木。
太多了,没经历过,根本就不会知道世上有那么多的妇女儿童遭到这样的噩运。
毛父和毛母被工作人员安排住下来,他们并没有闲着,而是做了义工,接待前来求助的人士,然后把登记的内容交给权胜男。
所谓的内容,就是所寻之人的生辰八字以及遗失的经过。
权胜男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地露面。
袁志远和林晓雪可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早就联系了当地的政府,尤其是军方和警方,拜托在其中就职的老朋友照看一下。
其实,早就惊动警方了。
妇女儿童拐卖案,警方负责的嘛!
很多人得到自己家人的下落后,直接就选择了报警,希望在警方的帮助下找到亲人。
在这边报警,不代表家人所在地的警方不处理,大多时候都是在这边报警后,由这边警方出面联系家人所在地的警方,双方联手,让买卖双方无路可走,更免去买方听到风声后杀人灭迹,大大保护了当事人的安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情进展得很快,过了几日,权胜男就乔装打扮一番,和毛父毛母出现在勘察银杏村的工作人员队伍当中。
地处偏僻,山路崎岖。
这是银杏村给权胜男的第一印象。
不止她,毛父毛母等人也是这么个想法,同时又为女儿感到悲伤。
被拐卖到这样的山村里,能过什么好日子?死时又该是多么的绝望!
“真该杀尽天底下所有的人贩子!”毛母咬牙切齿,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只有距离她比较近的权胜男和毛父听见了。
毛父拉着她的手,本就苍老憔悴的他,比之前更显得老了十岁。
没找到女儿的时候,可以抱着微弱的一线希望,希望女儿还活着,现在知道了女儿的下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不是外人可以了解的。
不是所有偏僻贫困的山村都希望得到外界的帮助,得到发展的机会。
比如说,银杏村。
如果说银杏村没有做出那些拐卖妇女的事情,他们可能也会欢迎,但现在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村子里的所作所为,最怕外人知道他们做过的事情,所以对于市县带人前来勘察地形设计修路方案的工作人员,他们充满了敌意。
再怎么有敌意,也不能表现出来,表现出来的话不就是说明自己村子有问题?
所以,村长就带着四五个壮劳力前来迎接权胜男这一行人。
“白得岁!白得岁居然在这些人当中!”
见到人群中自己的仇人,毛玉然两只眼睛都红了,鬼魂有些不稳,甚至溢出一些煞气。
权胜男闻声见状,赶紧在暗中打了个手势,稳定的符咒落在毛玉然身上,消去可以让鬼魂化作厉鬼的煞气,也让她的魂魄稳定了一下。
“白得岁是哪一个?”
听了权胜男的问题,毛玉然指出了自己的仇人。
权胜男定睛一看,居然是长相不错的一个人,年纪看着不到三十岁的样子,长方脸,浓眉大眼,穿着七八十年代的蓝布裤子和白汗衫,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正气凛然的那种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长相正气,却做出让人唾弃的恶事。
瞧了他一眼后,权胜男传音给毛玉然,“你去村中看看现在的情形,我们过来的消息早就放出来了,他们应该早有准备,我怕伤害那些无辜人。”
“好!”
毛玉然飘了过去。
银杏村的村长也姓白,白,是银杏村的大姓,取自白果。
白果不就是银杏吗?
白村长和薛小军李楠等人寒暄的时候,权胜男注意到银杏村煞气冲天,这种煞气并不是风水上的,而是鬼魂散发出来的,说明这里逗留着无数冤魂厉鬼。
刚想到这里,毛玉然就飘出来了。
在她身后,跟着很多鬼魂,粗粗一看,不下二三十个。
这些鬼魂都是女鬼,年纪小的大概十七八岁,年纪大的都有四五十岁了,有的死状凄惨,有的死相安详,但无一例外,满身的煞气。
“权大师,这些都是我一样命运的可怜人,请你救救她们!”
毛玉然满脸的愤怒,继续道:“村子里已经把拐卖来的妇女藏到山里头了,留在村里的都是心甘情愿在这里生活的那些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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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会下这么狠的手。
只可惜,人鬼殊途,中年女鬼再怎么出手,都伤不了白村长。
可是,她还是不肯停手。
鬼魂当中也有两个年轻的女鬼扑向白村长带着的壮劳力,对其中两个三十余岁的男子出手,出手得更狠更辣,毕竟她们年轻,手脚都比中年女鬼更快更轻松。
毛玉然解释道:“她们大多数都是被坑蒙拐骗来的。”
做了鬼魂之后,毛玉然才知道银杏村罪恶滔天,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她接着对权胜男道:“年纪最大的是秦姨,她叫秦四丫,本来是金陵那边的人,当年是上山下乡的知青,被分到了银杏村,再也没能离开,在这里备受屈辱。和她同行的,还有两个女知青,不过都在这里稳定生活了。”
权胜男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银杏村过于偏僻,过于贫穷,但毕竟是国家有登记的村落,六七十年代上山下乡的活动,不可能忽略这个地方。
“两个年轻的是江红和赵琳,江红是拐来的,赵琳是被骗来的。赵琳出自更偏僻更贫困的西南山区,朋友对她说带她出来赚大钱,过上好日子,结果转手就把她卖到了银杏村,当时她才十七岁,后来难产死的,留下一个儿子,今年三岁。”
江红来得早,生前她没见过,死后认识的。
赵琳来得比她晚,她死后,化作鬼魂后游荡在银杏村,算是亲眼目睹了赵琳在这里的所有遭遇,心里不免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在权胜男和毛玉然交谈的时候,白村长已经和薛小军等人寒暄完了。
心里再怎么不甘愿,白村长还是满脸笑容地请他们进村。
权胜男跟在后面,伸手扶着越接近女儿死亡之地越悲伤的毛母,权胜男虽然没把心力放在他们交谈上面,但耳聪目明的她早就全部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了。
毛母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一步,几乎抬不起来。
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把痛苦的泪咽在肚子里头。
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毛父,在另一边扶着妻子,眼圈红得吓人。
越接近村落,煞气越重。
这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无辜女子的人生。
留在人世间的是心愿未了,是冤魂不散,可也因为先天灵魂厚实,才能逗留人间,没有这些根由的鬼魂早就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后,煞气犹存,凝固成这经久不散的滔天恨意。
村子确实很落后,比起外面来说,是这样。
土墙茅顶,错错落落地依着山势而建,最好的大概就是村长的屋子,主屋是三间砖瓦结构,可对于外面来说,还是相当的简陋。
白村长却道:“虽然我们这里穷,但是日出而落日作而息,日子过得很不错。”
言下之意,让在场的基金会工作人员听明白了。
可本地的官员不明白啊,他们就笑道:“现在外面发展得非常快,科技先进,知识先进,还是走出大山才能带领村子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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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偏僻了,又没有路可以通车,全靠一双脚,一步又一步,走了两天一夜才踏进银杏村的地界,途中又是露营又是啃干粮。
权胜男却躲在人群中,盯着说话的官员。
这人,叫赵冲,难免有点私心,倒比大部分的官员好一些,至少没有贪污腐败的行为。
虽然经过十几年的改革开放,国家的经济有着巨大的进步,但是还不够。
国家的财政收入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可能顾及到所有的山区。
所以,如果不是权胜男的基金会出钱又出力,经过调查统计后选中银杏村作为第一个资助的山村,当地政府压根就想不到银杏村。
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了。
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因为国家扶贫政策下来后,真正能做到扶持贫困山村的都是一些刚正不阿的政府官员,把政策落到了实处,然而,不少官员都会选择有关系有后门的村子,这些村子不一定是贫困村,但就是能享受到扶贫政策的好处。
改革开放,促进了经济的发展,也滋生了人性的贪婪。
就好像权胜男在十几二十年后听到的一些新闻消息,有不少贪污受贿的村干部,也有不少村干部把低保名额留给亲朋好友,而非真正的低保户。
哪怕低保户享受的钱财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是微不足道,他们还是不放过。
白村长听了赵冲的话,憨厚地笑了笑,马上改口道:“谁都知道外面就像天堂一样,凡是走出去的村民很多都不愿意回来定居,最后没留在外面的是挣不到钱的极少数。可是,我们这里太落后了,犄角旮旯的地方,山路崎岖,想把路修起来不知道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又危险,又浪费钱,我们这么个小山村哪里忍心给国家增加负担。”
“路修起来了,就有走出去的希望。要想富,先修路嘛,村子富裕了,还怕留在外面不回来的孩子不回家?薛先生亲自过来,就是由权小姐的基金会出资,替银杏村修出一条通往外界的水泥路!”这年头,无论如何选择,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赵冲本来就是基层干部,当然明白底下的情况。
不肯回来的都是在外面混出点名堂的,至少衣食不用担心,不想再回来过山村的贫困日子,而回来的说实话就是一个字闹的,穷!
没钱在外面继续生活,所以选择挣了点钱后就回家。
其实,只要有手有脚又不是个笨蛋,在外面怎么就养不活自己?
追根究底,还是自个儿的原因。
可是关于这些话,赵冲都放在心里,谁都没说。
随着赵冲开口,薛小军笑道:“白村长能带我们在村里逛逛吗?我们都想看看这里的地势,再作一下具体的数据统计,然后好报上去等资金发下来。”
白村长听了,只好点头。
刚踏进村子里,薛小军就假装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银杏村就这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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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见过贫困山村,可这个村子的男女比例也太让人惊讶了吧?
银杏村里人数不多,根据当地的登记,应该有三四百人,至少有二百来人依旧住在村子里,仅限于登记的,没做登记的应该还有。
这种情况在贫困山村很常见,有些女孩子不给上户口,有些嫁进来的女人户口没迁来。
可是,现在在银杏村中根本看不到二百人,顶多一百多。
这一百多人当中,只有二三十个妇女,年纪大小不一,长者五六十,少者十八九,比较年轻的妇女或是手里牵着孩子,或是怀里抱着幼童。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不多,就这些人。”白村长回答薛小军。
薛小军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一点都不信。
要是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那么白村长带出来迎接自己这行人的不是年轻人吗?自己眼前看到的大半人不是年轻人吗?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赵冲隐隐感到不对劲,半天找不到不对劲的原因,很快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说谎!”毛玉然大喊。
可惜,只有权胜男和那些得知权胜男可以帮忙的女鬼听得到。
毛玉然愤愤地盯着白村长,转头对权胜男道:“权大师,白村长真的在说谎,被他们赶到山里头躲藏的妇女还有好几十个人,还有一些孩子。白村长他们怕年幼的孩子在村子里找母亲,所以都带进山里了。另外,还有一二十个青壮年在山里看守这些妇女孩子,担心被她们逃脱了,引起别人的注意,更怕她们逃出大山。”
银杏村的人除了执拗狠毒,一点都不傻,什么事情都办得滴水不漏。
“我知道,你不用着急。”权胜男一边安抚毛玉然,一边对那些暂时收手的女鬼道:“你们都不要着急,我会替你们讨回公道!我们今天初来乍到,不方便直接出手,你们且等着,我会让你们看到当初作恶的买卖双方受到惩罚。”
秦四丫发泄过怒火之后,恢复冷静,问道:“大师打算怎么做?”
权胜男轻声道:“我们会在这里小住,小住期间发现惨案不是很正常吗?而且,银杏村不会一直把那些妇女儿童藏在深山当中。”
“可是,他们恶毒至极,不一定会允许你们住下。”
秦四丫话音一落,白村长一边吩咐几个年长妇女去做饭好招待贵客,一边对赵冲和薛小军等人道:“不是我不欢迎,实在是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没法招待贵客留宿。”
原来,在权胜男和女鬼们对话的时候,赵冲已经叫白村长给他们安排住处了。
好不容易才抵达银杏村,正事都没做,怎么可能离开?
赵冲要是离开,肯定会同单位的干部笑话。
而薛小军等人都是有目的的,更不会在白村长的婉拒下就离开,而是微笑道:“没关系,白村长,我们都带了野外露营的工具,随便找块空地给我们扎帐篷就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村长再怎么精明狡诈,都无法和薛小军这些在社会上打滚的人相比。
无论白村长说什么样的话,马上就被薛小军堵上。
堵上的结果就是白村长只能找块空地给薛小军等人搭帐篷,根据毛玉然告诉权胜男的情况,这块地恰好和上山的路相对。
也就是说,搭帐篷的空地位于村子入口,而上山的路则在村子后面。
“老狐狸!”权胜男在自己的帐篷里嘀咕了一句。
作为基金会的主人,她有自己单独的帐篷。
而且,这个帐篷建在中间,周围则是薛小军李楠等基金会工作人员的帐篷,呈环形保护着她,哪怕他们都很清楚权胜男不需要。
饭是银杏村做好送来的。
红薯干搭配着糙米煮的稀饭,稀汤寡水,主食是杂粮馒头,黑乎乎的。
菜色也很简单,一大盆的炒丝瓜,一大盆的拍黄瓜,还有一大盆炒青菜,最好的一道菜就是青椒炒腊肉,都是大锅菜,没有因为来客是政府官员和捐款的单位就有所优待。
权胜男等人都自带饭盒,早知山村贫困,倒也没有嫌弃。
天气炎热,又面对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权胜男没什么心情吃吃喝喝,就舀了一勺拍黄瓜和一勺炒丝瓜,拿了一个杂粮馒头。
毛父和毛母更没心情,愣愣地看着饭盆里的菜,突然转身走了。
女儿死在这里,他们不想吃这些人做的饭。
权胜男很理解他们的心情,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抵达银杏村的时候是傍晚,因为天长夜短,吃过饭后,夜色还未降临。
快天黑了,肯定没法工作。
走了两天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躺在帐篷里休息,只有极少数的仍在外面走动,包括权胜男和毛父毛母,不意外的,一直都有银杏村的人跟前跟后,美其名曰给他们带路,实际上权胜男和毛父毛母都很清楚,他们是在监视,也有怕自己这些人乱走的意思。
出来的人少,身边又有银杏村的人,毛父和毛母没敢询问权胜男,四只眼睛四处张望,看着这个即将被夜幕吞噬充满了罪恶的山村。
权胜男的耳朵里充斥着女鬼们的哭嚎之声。
怨气太重,凝固出来的煞气几乎成为实质,虽然人鬼殊途,却终究影响了银杏村的地势磁场,带来阵阵风声,仿佛女子在控诉,任何人都听得到,却没人多想,只觉得身上心头凉意森森,和现在的季节极为不符。
“你们快回去吧,天黑了,我们这里没电没灯,路可不好走。”
感觉到风声有点不对劲的银杏村村民这么对权胜男等人说道,眉宇间充满了不耐。
“我们回去吧。”权胜男对毛父毛母道。
不愿意留在银杏村的妇女都在山里,他们这么走走看看,其实是看不出什么眉目的,倒不如找个机会把山上的妇女救出来再说。
事情,总得有个引子。
“好,咱们回去。”
刚回到帐篷里,权胜男就听到年轻女鬼赵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权大师,我可以进来吗?我想求您一件事儿。”
求她一件事儿?
权胜男福至心灵,是想求自己安排她的孩子?
“请进!”她说完这句话,赵琳就穿过帐篷出现在里面,毫不意外地看到权胜男端坐在软垫上,披着长发,身上穿着简单却又严实的睡裙。
鹅黄底,小碎花,领口和袖口都掐着蕾丝花边。
很粉嫩的颜色,衬得权胜男晶莹可人。
美丽的少女,无论何时何地,都美丽得像一幅画。
赵琳以前觉得毛玉然够漂亮了,没想到这位可以帮她们的权大师更加绝美脱俗。
“权大师。”赵琳恭恭敬敬地开口。
权胜男微微颔首,“你求我什么事儿?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会帮忙。”
听了这句话,赵琳脸色顿时浮现一丝喜色。
“就是我那个孩子。我恨银杏村的所有人,但是我不恨孩子,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用骨血孕育出来的,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延续。他今年才三岁,什么事情都不懂,也没有什么善什么恶,我不想他成长在银杏村这个充满了罪恶的地方,长大后也赚钱去买被拐卖的女孩子做老婆,不顾那个女孩子的家庭幸福,只为了传宗接代。”
虽然她来自更偏僻更贫困的山区,但她忍受不了银杏村的一切,尤其是死后知道了银杏村做过的恶事,又认识这么多受苦受难的女鬼,深切认识到被拐卖的妇女生活得有多么痛苦,更加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也做这种事。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权胜男问道。
赵琳一怔,随即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他生活在这里。”
“虽然你不在人世了,但孩子还有父亲,也有爷爷奶奶,按照我国的法律,别人是无权插手孩子未来的各种事宜。”
如果是孤儿,那么很容易安排,自己资助的福利院就收容了无数孤儿。
可惜啊,可惜赵琳的孩子不是孤儿。
这样,自己很难插手。
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任何事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法律也不是一件摆设。
“那该怎么办?”赵琳急切极了,听权胜男这么说,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权胜男想了想,“我没办法带走你的孩子另作安排,毕竟他的监护人健在,但是我可以改变银杏村的环境。等罪有应得的人全部落网,修好银杏村通往外界的路,我会在这里修建一所小学,安排正规教师,让所有孩子都接受正规教育,然后引领他们走出去。”
银杏村的愚昧和狠毒在于传统,扼杀之后再行改变,改变的不仅仅是银杏村这些孩子的命运,还有外界无数被人贩子觊觎的儿童妇女的命运。
当然了,前提是犯过罪的人一定要惩处,一个都不能饶恕。
贩卖妇女儿童,是世上最大的犯罪之一。
赵琳听完,沉默片刻,深深地对权胜男鞠了一躬,“谢谢权大师,不过我还是希望权大师时时刻刻留意我孩子的情况,不要让他走了歪路。”
慈母之心,让人动容。
权胜男答应了赵琳的请求,本来她就打算在银杏村的教育方面多用些心思,一定要扭转银杏村的陋习,虽然这里贫困偏僻,但只要钱到位了,加上又不用一辈子待在这里,还是有不少教师愿意前来,既得名又得利。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得一步一步来。
先解决贩卖儿童妇女的问题,再修路,然后谈教育。
赵琳离开后,权胜男又听到了秦四丫的声音,“权大师,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秦四丫进来后就直接道:“权大师,请你帮白枫找到父母。”
“白枫是谁?”初来乍到的权胜男还没见到银杏村的所有人,当然不知道白枫。
秦四丫擦了擦眼角,道:“我生的儿子叫白根生,因为他人长得好,嘴又甜,又跟我认得几个字,倒是娶了本村的一个女孩子做老婆,结婚十几年了没有孩子,两口子就合计了一番,去年向人贩子买了个男孩。”
说到这里,秦四丫叹道:“白根生小的时候,我总是谆谆教导,希望他不要像银杏村的那些恶人一样。我恨这个地方,我也恨他爹,我被困在这里几十年不能回乡,我恨啊!这里的人都是魔鬼!但是我没有迁怒孩子,我也用了心,我也曾托他走出大山后去看看我的父母还在不在世,可惜我死后他还是受到环境的影响,做了贩卖儿童的刽子手中的一个。”
秦四丫的声音很淡,把一切娓娓道来。
看透了,看破了,也没什么牵挂了,根据她的年纪算,父母说不定已经不在人世了,对于孩子失望透顶,更加没什么慈心,只可怜被买来的小男孩。
白枫被买来的时候只有三岁,虎头虎脑的,非常可爱。
“他当时的衣服很好,可能家庭条件不错。不过,不管家庭好坏,他都应该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而不是生活在这个充满魔鬼的地方。”
秦四丫说着,想起当时人贩子私底下的谈话。
“我记得,当时那两个人贩子说,白枫的手腕上戴着两个小金镯子,小金镯子上还缀着长命小金锁。由此可以断定,白枫的家境一定十分优越。好像,两个人贩子还说,雇主是让他们撕票,他们嘴里答应了却没付诸行动,只是把孩子卖了一笔钱,其实是救了孩子的命,能攒下大功德。”提到功德两个字,秦四丫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绑匪把孩子卖了,却说自己有功德,真可笑!
“那两个绑匪兼人贩子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权胜男问出来,却也知道等于白问,很多人贩子和绑匪都不会透露自己的姓名来历,也很少重复前往同一个地方贩卖妇女儿童。
秦四丫果然摇头说不知道。
权胜男点点头,“我知道了,也记下了,你放心,我会把白枫送到他的父母身边。”
“谢谢!”
秦四丫想得很简单,自己儿子不争气,又犯了罪,那么就应该让他受到惩处,最无辜的是孩子,孩子应该生活在亲生父母身边。
权胜男第二天就见到了秦四丫说的白枫。
白枫年纪小,对以往记忆不深,父母又都是银杏村的居民,不怕他们说漏什么,所以一家三口留在村里,用来糊弄外人。
一个村子,尤其在青壮年出去打工的情况下,女人孩子太少也容易引来怀疑。
白村长心思非常缜密,耐不住权胜男这行人都是有目的来的,根本就不会被他们瞒住。
一些人在白村长的带领下考察地形什么的,就是那些干部工作人员等,包括权胜男毛父毛母李楠等人在内的另外一些人则满村转悠。
说是满村转悠,其实还是有银杏村的人带着,形同监视。
权胜男就是在转悠的时候见到白枫的。
白根生的老婆白雪领着白枫在门口玩耍,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有秦四丫说明,权胜男仔细看向白枫。
三四岁的男孩儿,长得格外清秀,长眉大眼,脸颊也没有因为风吹日晒而挂上两坨高原红,只是晒得有些黑,但依然掩饰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股气质。
这种气质让他异于常人,是经过娇生惯养、是经过家庭熏陶所致。
富贵人家的孩子和贫困百姓的孩子,生活的环境不同,养出来的言行举止也不一样。
白枫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被拐卖之前一定是个小少爷,虽然在银杏村生活一段时间了,但是没有完全磨灭。
光根据气质,根据面相,权胜男就知道白枫出身不简单。
然而,她还是开启了天眼。
天眼之下,天地万物无所遁形,白枫的过去和未来亦尽在权胜男的观望当中。
这一看,权胜男就叹了气。
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但也是非常命苦的那一种。
说起来,白枫的外祖父和权胜男是熟人,算是非常熟的。
锦隆珠宝的董事长,楚天雄。
虽然楚天雄生意失败时,老婆卷款跑了,但是,一双儿女都已经成年,前妻没带走一个,如今也都各自成家了。
楚天雄的女儿叫楚蓉蓉,和她母亲不一样,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楚蓉蓉到了婚嫁年龄的时候,楚天雄在霍雪桐的帮助下,生意已经重新作起来了,她依然是富家千金。
但是,楚天雄从来没有让儿女联姻的心思,所以儿子楚哲娶了爱情,楚蓉蓉则嫁给了爱情,是她的大学同学曹磊。
曹磊长相英俊,又很有才华,算得上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他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家境贫寒,可楚天雄不在意,本来他也是白手起家的,不会看不起寒门出身的孩子,所以曹磊靠着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经过多年打拼,又有楚天雄的面子,现在也是商场上的精英人士。
楚蓉蓉毕业后就嫁给了曹磊,因为她的体质问题,又因为曹磊专注于打拼事业,所以多年没有孩子,直到四年前才生下一个儿子。
这个孩子就是白枫,不,他的名字应该是曹峰。
可惜人心易变,不管是曹峰还是白枫,噩运都是曹磊带来的。
权胜男的手段一向简单粗暴。
简单粗暴的底气就是权胜男现在的家世和地位,以及她个人的影响力。
如果没有这些原因,难免就得迂回而行,耽误时间。
很多时候,救人如救火。
那么多被拐卖的妇女,能说话的七嘴八舌地嚷着要报警,基本上就可以确定银杏村很多人的罪行,再加上他们在包围过程中有袭警行为,所以警方才会给他们戴上手铐,并不是无缘无故没经调查就把他们列为犯罪嫌疑人。
接下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权胜男出面,她只在警方审讯的时候给银杏村的所有人包括白村长在内每人一个真言符,好让案子顺利进行。
同时,薛小军联系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前来,安抚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在这方面,基金会做得要比其他人好得多,毕竟福利院都有转业的工作人员,有负责安排生活的,有负责治疗心理疾病的,有负责治疗伤病的,等等。
军方看守,警方办案,基金会工作人员负责安抚,处处井井有条,不显得杂乱。
银杏村有无辜的人,但很少,大多数都是孩子。
那些银杏村成年居民无辜,可是,因为他们冷眼看着村中其他人犯罪而不报案,更不伸手帮助被害的妇女儿童,虽无罪,但终究有失道德。
其他被拐卖的孩子由基金会工作人员负责,曹峰则被权胜男接到了身边。
“我跟这孩子的长辈有点交情。”权胜男这么跟警方说。
警方没有怀疑,谁不知道权胜男的神机妙算?她一定是根据孩子的面相算到了孩子的家世,因为被拐卖孩子的家乡地址,权胜男仔细写出来暗中交给他们了,好让他们根据地址找到孩子的家人,让他们阖家团圆。
算上曹峰,银杏村一共买了二十八个孩子。
最大的有二十七岁,早已娶妻生子,最小的只有三岁。
其中,只有四个女孩子。
被拐卖到这里的妇女就更多了,前前后后,不算死去的就有五十二个,愿意安心留在这里生活的只有十一个,剩下四十一个不是疯就是傻,要么就是绝望不敢再想离开的事情。
果然如李楠所说,这里是个贼窝!
警方愤怒,军方愤怒,所有外来的人都火冒三丈,这种事是闻所未闻,简直是全村一起跟着犯罪,伤害的家庭不知凡几。
那些逗留此处的女鬼大快人心,却也各有心愿。
有的想落叶归根,有的想亲眼见到家人,有的想看着害自己的人落入法网,她们的这些心愿,权胜男都答应了,无意间提醒警方几句。
根据银杏村居民的交代,警方掘出死去妇女的尸骨,一一收殓好带出去由法医鉴定。
银杏村过于偏僻,死去的人都是土葬。
法医鉴定尸骨死因的同时,也把dna录入了数据库,和那些寻找家人的dna做比对。
毛玉然的父母的数据早就在数据库内了,根据这一点,首先找到了女儿的尸骨,看着已经腐烂的白骨,夫妻二人放声大哭。
哭过之后,毛父和毛母就干脆利落地谢过权胜男和基金会的工作成员以及警方军方,然后把女儿的骨灰带回老家安葬,至于银杏村的犯罪分子和警方追查的人贩子,作为起诉对方的一份子,他们相信法律会让他们受到严厉的惩罚。
这是个大案,几乎与当初拐卖儿童将其致残的案子相提并论。
所以,在社会上引起了广大的关注。
案子太大,涉及的受害者和家庭太多,当地警方根本就兜不住,而且官方做新闻报道,都上了国家级别的新闻,一经播出,全国哗然。
全村犯罪?
囚禁被拐卖的妇女?只为了繁衍。
多么让人恶心,多么让人憎恨,又多么让有女儿的人家心生恐惧。
那些照片当中有妇女被囚禁的模样,简直不被当人看,而是畜生,凡是有一点良心的人谁看了谁觉得可怜,谁看了谁都骂人贩子罪该万死!
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
难道就因为银杏村贫困落后,我穷我有理,所以那些女孩子就应该遭受这种命运?
那些女孩子,沦落到大山深处时,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不管她们的家庭是否富贵,是否贫困,是否重男轻女,她们本来应该有一个灿烂的人生。
可是,一切都被人贩子毁了。
买卖同罪,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一样,所有人都呼吁买卖同罪。
人性是最复杂的,可以善,可以恶。
那些活着被救出来的妇女,一部分被银杏村同化,有了孩子后不愿意离开银杏村,一部分拼了命都想逃出去,终于被救出来了,却不是人人有家可回。
神智清醒的,得到家人接受的就在官方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和家人团聚,无家可归的就被基金会收留,经过心理医生的治疗后就由基金会暂时工作,当然不是安排在本地,以后她们有了好的发展,基金会也会对她们放手。
浑浑噩噩的,也一样,一部分被家人接回去了,一部分不受家人待见,被基金会安排做正规的治疗,能治好自然最好,不能治好,就由福利院收留,照顾她们的后半生。
还有那些孩子,官方和基金会齐心协力,都有一个妥当的安排。
权胜男算是功成身退,给楚天雄打了个电话后,专心负责鬼魂的心愿。
父母安好,自己的尸骨落叶归根。
被拐卖囚禁的妇女得以脱离苦海,银杏村终于落入法网。
权胜男也答应毛玉然会让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时刻注意她父母的情况,让他们安享晚年。
毛玉然心愿了却,在权胜男的超度之下率先踏上黄泉路。
像秦四丫这样年纪大的女鬼,心愿就是回乡看看家人,最后落叶归根,年轻一些的女鬼或者最近才被拐卖致死的女鬼就是让家人知道自己的死讯,不要再继续寻找,所以权胜男很容易就替她们完成了这样的心愿。
秦四丫父母已逝,兄弟姊妹各自成家,虽然偶尔会提及秦四丫,却无心寻找。
于是,秦四丫第二个被权胜男超度。
最后剩下的就是一定要看仇人受到惩罚才会瞑目的女鬼,这是个时间问题,不过也没让她们等太久,因为警方掌握了很多证据和信息,迅速在人贩子还没反应过来时通过各地警方的帮助,将之抓捕归案,令她们心愿了却。
这时候的交通和信息都不像二十年后那么发达,但只要有心,只要国家出面,处理得就相当迅速,尤其在有权胜男这么一个金手指的帮助下。
还没超度完所有的女鬼,楚天雄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刚得知女儿外孙的事情时,他又愤怒,又恐惧。
愤怒于曹磊的薄情寡义,恐惧于差点失去女儿和外孙。
虽然是外孙,但也是他的骨血后代。
同时,他又恨女儿软弱无能,这么长时间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他和儿子一声,哪怕是一个电话也能做到的事情,她居然没有做到!
只要知道曹峰被绑架的消息,他去找权胜男,还怕不能立刻找回来?
权胜男看着楚天雄紧紧抱着曹峰,叹了一口气,“楚先生不要过于责怪自己的女儿,我相信,如果可以救自己的孩子,她不会不向娘家求救,她又不是不知道父兄的本事,没有做到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她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深陷狼群当中的羔羊,一举一动只怕就身不由己了。
楚天雄听了,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在商场上征战多年的他,又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生,哪怕是年过半百,依然雄风犹在,心硬得很,手段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来之前,我已经让永松去接蓉蓉了,敢算计谋害我家人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永松就是楚天雄的儿子,名叫楚永松,继承了父亲的手段和作风。
权胜男一点都不怀疑曹磊和秦清水会受到来自楚家的疯狂报复,也不问楚家会怎么出手,而是对楚天雄道:“这孩子在银杏村生活了半年,所幸年纪小,并没有染上什么不良作风,就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你们,回去后可要好好照顾呀!”
楚天雄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曹峰嘎嘣脆地喊了他一声:“姥爷!”
“小峰你记得我?”楚天雄惊喜极了。
因为楚天雄出身一般,仍然带着普通老百姓的习性,所以他家孙辈对他的称呼极其口语化,曹峰就一直喊他姥爷,而不是外公。
曹峰笑嘻嘻,格外天真,又喊了一声姥爷,然后道:“买果果!”
楚天雄以前见到外孙就会带他买吃的,他居然还记得。
“这不是很好吗?说明曹峰对拐卖之前的生活和亲人有印象,以后的生活不会受人贩子的影响。”权胜男从来不会小看小孩子的记忆,有一些可能会随着时光而消失,但有一些却可以深刻到长大后依然充斥在脑海里。
楚天雄也觉得十分欣慰,“权大师说得对,经此一劫,我只盼着他一生平平安安。不过,他以后叫楚峰,是我楚家的孩子。”
楚家家大业大,虽然继承人已经确定是楚天雄的儿子楚永松,但是,光靠给楚蓉蓉的嫁妆,也能把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
楚蓉蓉出嫁时,嫁妆几乎是楚家所有家产的一半,共有五千万。
这五千万当中包括锦隆珠宝的股份、现金、房产、珠宝、古董、名车、珠宝、家具等等,现在的价值差不多已经翻了几番,还不算楚蓉蓉出嫁至今领取的数千万分红。
楚天雄非常公平,并没有因为楚蓉蓉是女儿就薄待她。
当然,在楚家父子的努力下,楚家剩余的资产尤其是锦隆珠宝的市值已经翻了十几倍。
不过,楚蓉蓉不在锦隆珠宝入职,不想占哥哥的便宜,也担心以后的家产纷争,只要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楚天雄和楚永松就把家中八成的房产珠宝古董等物分给了她。
又因为她远嫁他乡,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不方便千里迢迢地打理房产,也不擅长保管古董,就把房产和古董交给楚天雄管理了,只带着珠宝和数百万现金到婆家所在地定居,轿车自然带了一辆,作为代步工具。
所以说,楚蓉蓉嫁妆当中最贵重的三样都放在娘家,还在曹峰出生后委托楚天雄把股份和房产过到曹峰的名下,也委托楚天雄用分红给曹峰成立了教育基金。
权胜男一愣,“这件事曹家知道吗?”
当时开天眼,她只看了关于曹峰出事的来龙去脉,并未事无巨细地观察。
“如果蓉蓉没说的话,曹家应该不知道,但就怕她万事以曹磊为主,什么都告诉他。”楚天雄回忆几年前的事情,“蓉蓉好不容易才生下小峰,那真是爱如珍宝,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他,只是孩子小,很多事情都做不了,还是挡不住他把房产股份过给小峰的心思。”
说到这里,楚天雄皱紧眉头,曹峰被绑架的原因可能和他名下的财产有关。
曹峰是曹磊和楚蓉蓉共同的孩子,他死了,在年幼没有配偶子女的情况下,父母都能继承他的财产,这样一来,曹磊可以分到一半!
别小看这一半的股份和一半的房产,以目前的价值来说,至少值五六千万!
而且,房产是不动产,租金和分红一样,都是细水长流的,一年怎么说都有上千万。
虽然楚蓉蓉婚后好几年才生下曹峰,但那是生育系统的体质问题,不代表她身体虚弱,即使生产时落了点病根,经过这几年的滋补调理,也不会危及性命。
只要不是绝症,没有意外,正常人的生命没有那么脆弱。
楚天雄怀疑,曹峰被绑架的幕后主使绝不止秦清水一个人,曹磊的顺水推舟很可能考虑到了曹峰死后的财产继承问题。
楚蓉蓉一时半会不死,曹磊继承不了她的财产,曹峰的就不同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有些利欲熏心的人为了财产,子女的性命根本算不了什么。
何况,早在曹峰出生之前,曹磊就有了情人生的儿子。
第一个孩子,更容易得到他的疼爱。
诡异的,权胜男竟然觉得楚天雄的想法很有道理,曹磊在儿子被绑架后可能真的打了曹峰名下财产的主意,毕竟她早先看楚天雄的面相,近十年内并没有丧女之痛。
不过,她真没注意这些问题,只有把曹峰交给楚天雄的打算。
曹峰的公道,楚家就能替他讨回来,不需要自己出手。
倒不是她冷血,而是她相信楚天雄的手段。
再说,为母则强,对于失而复得的儿子,得知其中的真相,又经历虎狼环伺的生活,除非在楚蓉蓉心里丈夫的地位高于儿子,否则她绝不会继续软弱下去。
也不一定,因为在有些人的心里,爱情往往高于一切。
权胜男没有插手的意思,在楚天雄带着曹峰离开前,好心地把绑匪的信息详细地告诉了楚天雄,从这方面入手,更容易让曹磊和秦清水这对渣男贱女得到应有的惩罚。
完成最后一个女鬼的心愿,将之超度后,权胜男给父母叔婶打了电话。
这个电话的中心思想除了问好,就是请他们好好照顾孩子,不要让人贩子有可趁之机。
自己家的这三个孩子,个个都是大家的掌中宝眼中珠。
想到许久不见的可爱弟弟,权胜男眼里闪着柔软的笑意。
“既然担心弟弟,那么有空了就赶紧回家!”林晓雪在电话里说道,儿子天天嚷着找姐姐,调皮的时候,她这个当妈的也很头疼。
不知道男孩调皮是不是天性,反正她家这个是特别调皮。
权胜男靠着桌子,“妈现在是外面还是在家?”
林晓雪还没来得及说在家,话筒就被爬到桌子上的小狮子抢走放在耳边,奶声奶气地道:“姐姐!姐姐!姐姐!”
“哎呀,谁在跟我说话呀?”眼前闪现宝贝弟弟的形貌,权胜男声音都放轻了。
虽然三个弟弟,她都很疼爱,但最疼爱的始终是前世死于非命今生来之不易的小狮子。
因为小狮子年纪最小,所以没人觉得不妥。
只有云老爷子老两口清楚孙女重生的秘密,知道她为什么特别溺爱小狮子,真的是当成心肝来疼,远胜袁志远和林晓雪这对夫妇。
听到姐姐问话,小狮子双眼弯弯,哈哈笑道:“小狮子!是小狮子啊!”
盛暑已过,凉秋初至,苦夏或者流汗导致瘦了点的小狮子又吃了回来,一身肥嘟嘟肉呼呼,幸亏他脸小,看着不显胖,其实看胳膊腿后背胸口的肉就会发现他已经有了小胖墩的潜质,所以双眼一弯,几乎眯成两条缝了,说有多喜感就有多喜感。
权胜男笑眯眯地道:“是小狮子呀?真乖。想姐姐了吗?”
“想!想姐姐!”
“姐姐也想小狮子,姐姐想听小狮子唱歌,小狮子唱歌给姐姐听好不好?”她记得上次打电话给父亲时,父亲说小狮子已经会唱歌了,简单的儿歌。
“好!”小狮子冲着话筒哈哈笑,把话筒摔到桌子上,一边蹦蹦跳,林晓雪赶紧拿起话筒放在他嘴巴边,听他唱道:“两几老虎,两几老虎,跑滴快,跑滴快,一几没有耳朵,一几没有尾(yi)巴,真奇怪,真奇怪!嗷呜!我不是小狮子,我是大老虎!”
听着话筒里稚嫩搞笑的歌声,几乎可以想象到家中的情景,权胜男笑得前仰后合。
“小狮子,咱们家有老虎啊,你忘了吗?”
小狮子跺跺脚,“老虎哥哥!老虎哥哥!我要老虎哥哥!老鹰哥哥!”
小孩子的思维永远是天马行空,提到小老虎,就想起了小老鹰,而且小孩子和小孩子有共同话题,小孩子也只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
可惜的是,袁家三兄弟各司其职,不可能永远集中在一个地方。
权胜男正欲割地赔款好让小狮子暂时忘掉小老虎和小老鹰,小狮子却自个儿转移话题了,“姐姐,姐姐,吃肉肉,吃肉肉!”
“嗯?”权胜男大惑不解。
林晓雪对着话筒笑道:“小狮子该吃饭了,我叫保姆蒸的鲈鱼,刚端上来。”
“原来如此!妈你喂小狮子吃饭,赶明儿有空我再打电话回家。”听到林晓雪的答应声,权胜男又笑道:“小狮子,来,跟姐姐说拜拜!”
“拜拜!”小狮子伸出肥嘟嘟手背满是肉窝窝的小手对着话筒挥手。
“给姐姐来一个飞吻好不好?”
小狮子听了,嘟起嘴在右手掌心吧唧了一声,然后挥向话筒。
“好了,亲完了,挂上吧,我喂小狮子吃饭。”
“知道了,妈!”
挂上电话后,权胜男突然想起自己最近忙于银杏村之案,好像有点冷落男朋友,赶紧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打的是霍雪桐的移动电话,不料却听到关机的提示声。
“关机?怎么会?”
霍雪桐这样的大忙人,天天都有人打他的手机,无时无刻不保持着开机的状态。
现在关机,什么情况?
权胜男倒没掐指一算,要是事事算卦,处处开天眼,人生还有什么趣?
打电话给陈秘书,听完权胜男的问题,陈秘书赶紧道:“我的大小姐,先生最近得了几天假,乘飞机去找你了,我看了下时间,应该还没下飞机。”
乘飞机的时候,霍雪桐从来不开手机。
“找我?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他是直接飞往首都,还是我这里?”
“明知道你不在首都,先生怎么可能去首都?”陈秘书莞尔道,紧接着道:“先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说吧。”
“惊喜?是惊喜,也有点惊吓。”
“这话是什么意思?”
权胜男叹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本来定了今晚回首都的机票。”
火车是最普遍的交通方式,但乘飞机比较节省时间。
为了解决银杏村的事情,又因为女鬼的心愿需要一一完成,她已经请了很久的假,再不回去,相信校长都撑不住了。
而且,她还得赶在回学校前,把易天坤的事情处理了。
所以说,时间很紧迫呀!
不过,霍雪桐的到来还是让她很惊喜,眼里闪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情。
所幸霍雪桐非常体贴她,晚上下了飞机驱车前来,两人见面后,得知权胜男有回首都的打算,已经取消了今晚的行程,他立刻让人定了两次日上午的机票。
“其实,你来找我,我心里非常非常地高兴。”
共度烛光晚餐时,权胜男这么告诉霍雪桐,后者闻之而愉悦,神色间明显可见。
得到相同回应的爱情,才是最美的爱情。
这说明,谁都是在唱独角戏。
霍雪桐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时间走得快一点,最好眨眼间就到权胜男十八岁的生日,只有她成年了,他们的恋情才可以昭告天下。
“对了,锦隆珠宝的楚生找我借了两位国际上享誉盛名的律师,一个精通刑事案件的律师,一个擅长打离婚官司。你知道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倒是不好奇,耐不住他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我想知道的话直接问你。”
既然楚天雄没有隐瞒的意思,权胜男也就把曹峰的遭遇说给霍雪桐听。
静静听完来龙去脉,霍雪桐喟叹一声,道:“世上让人最没有把握的就是人心。曹磊的变化,应该是有迹可循,不然曹家人不会不知道,只是楚家距离远,而楚蓉蓉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如果她稍稍用点心,就会发现自己丈夫的变化。”
“谁知道呢?我们都不是楚蓉蓉,不清楚她的想法。在把自己名下股份房产过给儿子的时候,谁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一无所知。”权胜男淡笑。
突然把财产过给儿子,真的是因为疼爱儿子吗?
谁都清楚,孩子未成年前财产仍由其监护人打理。
她懒得因为这点疑问就开天眼,反正等楚天雄解决了曹磊,真相也会水落石出。
曹磊做出这种事,楚天雄绝不会让女儿和他过下去的,要不怎么会在权胜男跟前直接说曹峰以后就是楚峰,是楚家的孩子。
他这么说的时候,一定打着让女儿离婚的主意,连律师都请了一个擅长打离婚官司的。
“不提他们了,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什么礼物啊?”一听有礼物可以收,权胜男顿时眉开眼笑。
她并不缺钱,也不缺东西,但她喜欢霍雪桐的用心。
霍雪桐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笑道:“你还是学生,除了交际场合,平时不戴首饰,所以我前几天去法国,给你买了一块手表。”
能入霍雪桐的眼,并且让他当作礼物送给女友的,自然不是普通东西。
这款梵克雅宝的钻石腕表精致又时尚,如梦如幻。
霍雪桐直接给权胜男戴上,在如雪肌肤的映衬下,原本就格外高雅的手表给人的感觉瞬间又上升了一个档次,真称得上是相得益彰。
“谢谢你,泰伦斯,我很喜欢。”
“我给几位女性长辈各带了一套化妆品以及香水,等回了首都再叫人送过去。”
在化妆品方面,法国的技术趋于成熟,效果一流。
权胜男听了,眸光流转,脸上笑意满满,“我妈妈婶婶她们都有?”
“当然。”
“你现在讨好她们,会不会有点为时过早啊?”
听了权胜男的打趣,霍雪桐义正言辞地道:“怎么会?”
对丈母娘的讨好是越早越好,临时抱佛脚就晚了。
霍雪桐带给权胜男的不止手表,吃完晚饭回到酒店,他微笑看着权胜男开心地拆礼物。
权胜男先拆开的盒子里装着一个霍氏旗下电子公司研发出来的最新款手机,目前还没量产上市,比起国内大部分人用的重型手机,这款粉色外壳的手机十分轻巧,外表又格外精致,功能特别多,肯定比不上二十年后的手机,但在目前来说,属于国际一流水平。
霍雪桐拿出自己现在用的手机给权胜男看,和送给她的手机是同款,就是外壳的颜色不同,银灰色和他本人的气质十分吻合,“我也拿了一个。你先试试,觉得好用,到时候生产出来,我给家人一人准备一部,方便携带。”
自家人当然要用最好的,霍雪桐对自己的家人一向大方,现在权胜男的家人也在其列。
“哇,真好看!我试试!”权胜男迫不及待地开机,彩屏亮起,音乐十分动听。
玩了片刻,她抬头看向霍雪桐,双眼充满钦佩。
这人,得多聪明多厉害啊?
无论做什么事,他都追求最高品质。
未来是互联网的天下,权胜男除了把钻石矿的地点告诉他,从来没有提醒过他哪一行最赚钱,但他的投资说明他真的无愧于商业霸主之称。
霍氏旗下的珠宝房地产那是不用说了,现在电子科技方面也在业内遥遥领先。
“你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听霍雪桐问,权胜男摇头,“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外行人不敢表达意见。”
嘻嘻笑过之后,她才正色道:“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讲,这一款手机已经是名列前茅的了,至于以后,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科研人员会继续改进,带来更多用途。”
“这倒是,科研不会因为成果出来了就停滞不前。”
霍雪桐说完,拿出送给权胜男背包。
一个很可爱的枫叶形背包,颜色也是枫叶红,配件精致,非常适合少女。
至于质量,压根就不用担心,权胜男一看就知道时纯手工缝制,水平不下于国际大牌。
“在哪儿买的包包?好像没见过哪家卖过这样的包。”
霍雪桐平时也送过权胜男各种包,钱包挎包晚宴包手提包背包,应有尽有,很多都是限量版,有一些是他特地买来,有一些却是各大品牌集团负责人送给他的。
所以,权胜男对于这些国际上的奢侈品牌有着不少了解。
霍雪桐含笑道:“我亲自设计,找人做出来的。”
做这个背包的人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国际上精制名牌包的手工大师,所以才有权胜男眼中不低于任何一款世界名包的品质。
“全世界只有一个啊?”权胜男眉开眼笑,立刻背在肩后。
权胜男衣着素雅时,有仙子之风,有古人之韵,仿佛画中人徐徐而来。
现在她穿着简单的运动装,背着这个包,显得活力四射,学生气息十足。
很明显,霍雪桐送她的这个包是作为家常用的。
生活中的细节,最能体现感情的深浅。
权胜男的心软软的,像刚做出来棉花糖一样,绵绵密密,带着丝丝甜蜜。
对她而言,钱只是个数字,礼物的贵贱不重要,重要的是贴心,恰到好处的关怀。
所以,收到礼物的权胜男对每样礼物都爱不释手,第二天登上回首都的飞机,自始至终都背着枫叶背包,包里装着手机钱包等随身携带的细贵物品。
银杏村之案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自有当地政府和基金会工作人员来收尾。
这些,都用不着权胜男插手。
来时沉重,走时轻快。
霍雪桐了解到事情的始末,侧头思索了片刻,“依照现在的社会,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只能寄望于将来了。”
人心之恶,恶到难以想象。
权胜男的本事只能让她救出部分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没办法杜绝这种事情的继续发生。
“是啊,我一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抗衡不了那么多没有良心的恶人。”权胜男耸耸肩,眉眼间随之染上一丝无能为力的感慨,粉嫩的唇间也溢出轻轻的叹息,然而,她很快就振作起来了,笑道:“不管怎么说,我尽力了,我帮了我所能帮助的人,以后也会继续,我无愧于心。至于其他,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我不会过于自责。”
错的是罪魁祸首,不是她。
霍雪桐拉着她温软如棉的手,轻声道:“霍氏一直都关注慈善事业,平时也有向贫困山区修路建校捐款等项目,回头我交代下去,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做?”
“追根究底,就是一个穷字闹的,再加上教育方面的落后。”霍雪桐想了想,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资助山区教育,结合山区的情况,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力发展经济,改变从年轻一代开始,从根子上扼杀他们愚昧的传统,虽然比较耗费光阴,但却是最好的方法。”
权胜男赞同道:“方法已经很好了,等下了飞机我给薛小军打电话,也这么做。”
这样下去,也许解决不了目前的状态,以往的事情无法挽回,但教育好这一代,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大山,遵纪守法,一定改变二十年后的格局,毕竟她比霍雪桐更清楚,十几二十年后,偏僻山区拐卖儿童妇女的现象依然屡见不鲜。
反手抓着霍雪桐的手,权胜男心里满是骄傲。
这是她将来会共度一生的人,果然是睿智得无人能比!
放下银杏村发生的这种事,谈及接下来的安排,权胜男就说起了昆仑之行,在说起易天坤的事情时,不方便叫外人知道,她就悄无声息地屏蔽了自己和霍雪桐的谈话,同行人员只能看到他们低声说话,却听不到丝毫内容。
霍雪桐心中计算了一下最近的工作安排,道:“什么时候去?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你还得工作,那么大的摊子可离不了你。”
“昆仑山那么远,又位处西北,那个地方民风彪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昆仑山又叫昆仑虚、昆仑丘、玉山,是中国的第一神山、万祖之山。
在风水学上,昆仑山地位十分崇高,被称为天柱,岂能简单?
何况,古人还称昆仑山是龙脉之祖。
龙脉的意思,不言而喻。
昆仑山起源于帕米尔高原,跨越了新疆、西藏、青海、四川四个省份,绵延不绝,其海拔、面积、长度都让人惊叹不已。
因为和霍雪桐一起,所以权胜男是全副武装。
防雪服、登山包、氧气瓶、压缩食物等等,全是国际上顶级的登山设备。
想当初,她仅是一袭白裙就登顶昆仑。
现在,她灵力早已超越前世不知多少倍,更加不畏寒冷。
只不过她喜欢霍雪桐的关心,很享受他的体贴。
霍雪桐提前让人安排好了,二人带着别人看不见的易天坤,下了飞机就直接驱车前往昆仑山脉,两天后才抵达山脚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登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下山,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成功地让易天坤回到过去,所以霍雪桐就叫跟来的人去距离昆仑山脉最近的人家借宿并且等待,他们来时就在那家借宿过,主人很是热情好客。
霍雪桐的下属从来不违抗他的命令,只用担忧的眼神看了霍雪桐和权胜男几眼,临走前满口让他们保重,又说急救团队也都安排好了。
是的,急救团队。
他们担心霍雪桐在山上出意外,早早就在来之前请来了国际上的急救团队。
团队,自然包括万千。
霍雪桐如果在山上迷路,团队里有专业的登山者前去搜救,也有专业的医生和设备等,连搜救的飞机都会在明天抵达这里。
“都不用担心,我和囡囡一定会平安回来。”
权胜男也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会把你们霍生照顾好的。”
一句话逗笑了众人,愁云惨雾顿时烟消云散。
“其实应该我照顾你。”在下属离开后,霍雪桐带权胜男开始爬山,这么说完,紧接着解释道:“我年轻时很喜欢登山这项运动,除了珠穆朗玛峰,其他的著名山脉大多数都被我征服过,国际上一些专业登山团队也邀请过我。”
权胜男怎么会不知道呢?前世她和霍雪桐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他的很多事。
“我跟你实话说吧,我登上过昆仑之巅,所以你放心地跟着我!”权胜男拍拍胸脯,这么告诉他,眼里全是柔软的笑意。
不过,风雪之中,他们都戴着登山镜,霍雪桐没看到。
没看到,不代表他感受不到。
“我怎么不记得你来过昆仑山?”他可是从权胜男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从来没听说权胜男来过西北疆域。
权胜男微笑道:“也许是上辈子吧!”
上辈子?霍雪桐蓦地想到自己曾经的梦境。
易天坤飘在他们后面,听完这些对话,忍不住道:“权大师你这么厉害,你说的上辈子是真的吧?能替我扭转时空,何况自己?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霍雪桐听不到,权胜男没理他。
自己的秘密,不需要告诉易天坤这个外人。
她帮易天坤完成心愿,是受上代天眼的拜托,也有一点希望易天坤回到过去努力拯救无辜国人的想法,否则她才不会耗费自己的精力来帮他。
刚开始爬山的时候,算是比较轻松的。
登上海拔一千多米的时候,风雪越来越大,攀登变得艰难。
登高峰,最怕的就是风雪。
权胜男算过了,最近十几天这里都有大风大雪,越往后越大,而吉日吉时却是可遇不可求,所以选择在开始。
在霍雪桐拿着工具敲击冰层,方便登山的时候,权胜男道:“四哥,我带你上去。”
霍雪桐一愣,另一只手就被权胜男抓住了。
同时,他感受到风雪突然击打不到自己身上了,好像自己身上罩了一层透明的防护罩,把风雪隔绝在外面。
“怎么回事?”霍雪桐问道。
和他同在防护罩里面的权胜男解释道:“是我修炼出来的灵力。”
灵力,这个词很新鲜。
虽然港岛很多风水师都说自己修炼出了气,或者说自己功力深厚什么的,但是据霍雪桐知道的真相来看,没有一个人像权胜男这样拥有灵力。
灵力加深之后,二人如履平地。
然而,越往上,风雪越大,空气越稀薄。
霍雪桐却发现没用氧气瓶,在个灵力罩里面居然也不会感到呼吸困难。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权胜男很得意,“我现在修炼得不到家,得到的传承虽然完整,却没有除我之外其他人可以修炼的内容,等以后有了,我教你!”
天道有定,人的寿命是有限的,即使是她,也不会长生不老。
但是,灵力加身,寿命比之常人终究会延长许多。
霍雪桐的年纪比她大,又不像她继承了祖传的血脉,肯定会走在自己前面,她不想看到那样的一幕,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延长他的寿命。
唯一的办法就是修炼,修炼出灵力。
这时候想到血脉,权胜男突然心生一丝疑惑,她的异能是祖传的,和上代天眼有什么关系?为何他却在天柱之石留下那样的话?
不管了,是祖传的也好,像天眼说的也罢,得益的终究是她。
权胜男能想到的寿命长短之事,霍雪桐怎么可能想不到?虽然对权胜男的说法拭目以待,但他还是安慰权胜男道:“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轻易遇到?就算没办法像你那样修炼,我也会好好保养,争取更长的时间来陪伴你。”
话是这么说,但情到深处不由己。
“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功德这玩意其实很有用,能有现在,也是我以功德为代价。四哥,以后我们就继续做好人好事吧!”
二十年的功德,让她逆转时空,回到过去。
以后积攒的无数功德,她的,霍雪桐的,谁说不能换来一个普通人修炼之法?
就算换不来,她也可以用自己的功德为代价,为霍雪桐延寿。
再说,根据传承的那些内容,她不见得就真的找不出霍雪桐可以修炼的方法。
山路崎岖,风雪交加,即使有灵力加身,也不做不到瞬间登顶。
一步三滑地爬到海拔两千米左右,权胜男觉得肚子饿了。
有灵力的自己尚且如此,何况霍雪桐?应该休息一下了,她四处搜寻片刻,找到一个避风的小山洞,和霍雪桐一起走进去。
山洞不大,约有二三十平方米,足以躲避风雪,而且还有登山者栖息此处留下的痕迹。
易天坤跟进来,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吃着带来的食物。
外人,插不进话,张不开嘴。
外面暴风雪加剧,天色渐黑,填饱了肚子无事可做,自然就是闲话连篇。
“昆仑山有很多神秘的地方不为人知,我也没探索过,不过我知道昆仑山有宝藏。”
霍雪桐莞尔,“没事的时候,谁会来这里探索?宝藏?昆仑山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宝库,我们公司在这里就有一个玉矿的开采权。”
昆仑山的玉,就是和田玉。
从玉矿开采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山料,或者一些山流水料,真正的好玉是籽料,而籽料经过河水冲刷,得往下处去捡,所以诞生了拾玉人这一职业。
权胜男当然知道霍氏的生意遍布全世界,旗下珠宝公司怎么可能忽略和田玉?不过她说的是宝藏,真正的宝藏,别人藏在昆仑山的,前世她就发现了,但当时她是为了回到过去才登顶昆仑,所以就没动那份宝藏,仍由它们冰封于雪山当中。
霍雪桐听完,笑道:“易先生心愿了结之后,你要去取出来吗?去的话,我陪你。”
“我们不缺钱,取宝藏又累又麻烦,两个人怎么带下去啊?”她虽有异能,却无储物空间可用,再说,带人来取,也不太现实,到时候都是国家的。
眼珠子一转,她突然看向易天坤。
“权大师你看着我干什么?”易天坤正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聊天呢。
权胜男笑道:“我们不需要,不代表你不需要啊!你回到过去,肯定需要创业基金,哪怕是依然跟着大贺生,钱财仍然是有备无患。所以,我把地址告诉你,你重回少年时代之后就想办法取走吧,不过这些钱不能用来作恶,最好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易天坤一呆,“让我取走?”
“是啊,你不是个穷小子吗?回到少年时代,你还是很穷啊!虽然靠你的本事,一定会赚下家业迎娶林小姐,但有这笔钱你不是更容易发家,更容易娶到林小姐吗?那时候正逢乱世,白手起家的仍然很容易得到尊重。”
权胜男说到做到,立刻拿出纸笔,把宝藏地址画出来,一一标明注意事项。
在易天坤努力把地址记在脑海里的时候,权胜男笑道:“你来取宝藏的时候,给我留下那么几件,等我和四哥下山后去看看,如果只有几件东西,说明你真的回到少年时代并取走了宝藏,我们也可以放心地离开昆仑山了。”
霍雪桐倒是很赞同,“是啊,易先生,这么一来,我们就能确定你如愿以偿了。”
对于易天坤来说,林宝福高于一切。
另一方面,易天坤知道霍雪桐和权胜男真的不缺钱,他心里也想早点迎娶林宝福,避免前世的悲剧发生,所以他同意了权胜男的提议,再三地向她道谢。
关于那份宝藏的来历,霍雪桐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权胜男回答道:“这就要追溯到成吉思汗西征的年代了,基本上都是军队从西域掠夺来的财富,为什么会有一部分埋藏于此,大概要去问当时的主人了。现在这些宝藏是无主之物,理应归国家所有,但是我觉得易先生用来救民于水火,比上交给国家更有用。”
国家的经济飞速发展,拿到这批宝藏除了研究历史,也没别的用处,到了易天坤手里就不同了,他可是生活在乱世啊,有这么一批财物,能救的人简直不敢想象。
当然了,易天坤品性正直,这才是权胜男愿意交给他的原因。
怀着这份心思,他们次日继续爬山,很快就到了山顶。
风雪弥漫,情景和权胜男前世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万年冰封的昆仑山,不会因为相隔二十年的岁月就有所变化。
“权大师,我应该怎么做?”易天坤激动地问。
权胜男莞尔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我指定的位置就可以了。”
因为自己顺利地回到了过去,所以权胜男找到了自己当时的站立地点,让易天坤站在那里,又叫霍雪桐远远地避开。
“千万小心,别硬撑!”
“放心吧!”
叮嘱完女友,霍雪桐根据权胜男的意思,缓缓退到数十丈之外,站在一块巨石上观望,只见权胜男卸下登山装备,脱去防雪服,一身粉色运动衫裤显得格外单薄。
看在霍雪桐眼里,自然是十分心疼。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权胜男竟没感到一丝寒意,依然粉面桃花,美得不可方物。
权胜男双手合拢,接着向外一翻,呈现莲花形。
只见她缓缓闭上双眼,一动不动,良久之后突然睁开,山顶之上突然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诞生,让霍雪桐几乎喘不过气来。
虽然感到了压力,但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
紧接着,他就看到天空之上出现一点金色光晕,慢慢的,风雪骤停,这一点光晕越来越大,扩大一平方米的范围,化作一个圆环,悬在易天坤的头顶。
对,霍雪桐突然看到了易天坤的魂魄,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光环笼罩在易天坤身上的时候,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易天坤立刻化作一道流光,被光环吸了进去,随即光环就闭合上了。
过程好像很漫长,其实就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光环闭合,风雪继续,但是之前的气势却消失了,恢复平静。
“囡囡!”不等多想,霍雪桐飞奔到权胜男跟前,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权胜男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神情委顿,面色惨白。
血落在雪地上,好像骤然绽放的一朵红梅,鲜艳妩媚,让霍雪桐感到格外刺眼。
“扭转乾坤,时光回溯,果然要付出代价!”
权胜男苦笑,背负因果的结局就是灵力倒退,功德减半,所幸天眼和地瞳没受到影响。
霍雪桐顿时生出一股怒气,一边把防雪服给她穿上,一边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帮忙,上代天眼欠的人情,怎么可以让你来还?”
事关女友,霍雪桐迁怒了。
迁怒天眼道长,迁怒易天坤,没他们,就没这么多事。
这一口血喷出来,定会伤及根本!
“没事,影响有限。”权胜男吸一口气,肺腑之间有丝丝痛楚,但还是这么安慰男友。
“怎么可能没有影响?看你的脸,都跟雪一样白了。”之前是粉面桃花,现在是玉容白雪,他格外心疼,连忙找一个避风口让她休息。
权胜男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休息半天,灵力运转,刚刚修复伤处,权胜男突然惊异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霍雪桐担心地问。
“原本减半的功德突然激增了十数倍!”别人看不见,但她感觉得到啊,现在她整个灵魂都金灿灿的让人睁不开眼睛,是功德金光加身!
功德加深之后,灵力暴涨。
瞬息之间,权胜男不但身体康复,而且功力大进。
把这种情况告诉霍雪桐后,霍雪桐沉吟片刻,道:“也许是易天坤回到了过去,因为他知道历史走向,又有你赠他的宝藏地址,所以他做到了对你的承诺,拯救了无数国人的性命,所以那份功德也加到了你的身上。”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解释。
帮助易天坤重生,权胜男需要承担逆天改命的因果。
同样,易天坤救民于水火,立下的大功德也会惠及权胜男。
气色完全恢复了的权胜男点头道:“四哥,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来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可比我修炼十几二十年得到的强多了。”
不料霍雪桐却道:“那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没关系啦,我既然觉醒了天眼,自然该承担一切。”权胜男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下山吧,去宝藏的所在之处,看看易天坤是不是把宝藏取走了,如果已经取走,那么说明我们今天不虚此行!”
霍雪桐关切地道:“你的伤完全好了?下山不会影响你的身体?”
“不会!真的不会,你看我,现在气色好得不得了。”
权胜男在他跟前转了一圈,脸颊漾着浅浅的红晕,恰似春风中的桃花,粉嫩绝美。
霍雪桐有些不大相信,刚才那一口血把他吓住了。
“真的没事,四哥,我不会骗你的!”
权胜男再三重申,霍雪桐勉强相信,可下山时却不允许权胜男乱用灵力,全凭二人的能力,一步一个脚印地下去,翻山越岭,找到藏匿宝藏的地点。
是一个山洞,站在洞口望去,里面一片漆黑。
权胜男打开手电筒,笑嘻嘻地道:“四哥,我们进去吧,进去看看易天坤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宝贝!这些宝藏里任何一件物品都称得上是宝贝!”
“你跟在我后面。”霍雪桐拿出另一个手电筒,率先走进洞穴。
洞口不大,进去的狭路却很长,曲折蜿蜒。
这条狭路仅能容一个人进去,两个人无法并排。
深入之后,两人发现一个巨大的明显是被挖掘出来的山洞,壁上有刀削斧凿的痕迹,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块平滑的巨石上面摆着两口紫檀木箱子。
没有什么危险性,就是一个普通的藏宝地点,没有任何机关。
“看来易天坤确实如愿以偿,回到了过去,并且取走了这里的宝藏。”霍雪桐说道。
“我对自己的本事有了新的认知。”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她以为自己只能让自己重回过去,没想到她还可以让别人重生,幸好只有霍雪桐知道,如果外人晓得了,还不得疯了一样地来求她。
谁不想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
心思简单点的,挽回过去的遗憾,根据自己的先知抓住致富的机会。
心思复杂又有野心的,说不定都想称霸天下。
所以说,绝不能再帮第二个人重生。
权胜男郑重立誓,一个易天坤回到过去已经足够了。
霍雪桐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件事从此以后就烂在你我的肚子里,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第三个人知道了,就距离人尽皆知不远了。”
一传十十传百,就是这么来的。
“放心吧四哥,我可不会拿自己开玩笑。我们快看看易天坤给我们留了什么。”
权胜男跑到石头前,摸了摸其中一个箱子。
箱子上各自挂着一把大铜锁,锁着的铜锁,锁孔里插着钥匙。
权胜男轻轻转了一下钥匙,铜锁就开了,紧接着打开箱盖,一股珠光宝气扑面而至。
珍珠玛瑙、宝石玉钻,五颜六色,流光溢彩。
箱子并不大,里面的珠宝却是满满当当,绝大部分都未经雕琢打磨,但也有一些珠宝成品,极具异族风情。
权胜男伸手往底下一抄,发现箱子下半个空间叠着整整齐齐的金块,几乎亮瞎了眼。
同时,霍雪桐打开了另一口箱子。
这口箱子里却装着几块未经雕琢打磨的老坑玻璃种翡翠,形状都不规则,体积也不算大,但每一块都是极品,水头十足,荧光四射。
最重要的是颜色,翡翠以绿为尊,这几块翡翠都是满绿。
权胜男就着灯光看了看,发现最小的一块是帝王绿,虽然内里难免有些棉絮杂质,但总的来说瑕不掩瑜,能做出不少首饰。
然后,有一块正阳绿,一块翠绿,一块甜阳绿。
在没有天眼的金手指下,集齐这么几块极品翡翠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
不过,翡翠盛行是乾隆往后的事情,最流行于慈禧和宋夫人当权的年代,成吉思汗西征的时候就能得到这么美的翡翠了吗?
心里浮现这么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权胜男抛开了。
她伸手拿起甜阳绿的翡翠,水盈盈的光泽映绿了她的脸,含笑道:“这块翡翠不错,颜色很甜,格外清新,赶明儿叫人给我做两套首饰出来。”
“这里有一封信。”霍雪桐从翡翠下面拿出一卷蜡封的帛书。
“你跟在我后面。”霍雪桐拿出另一个手电筒,率先走进洞穴。
洞口不大,进去的狭路却很长,曲折蜿蜒。
这条狭路仅能容一个人进去,两个人无法并排。
深入之后,两人发现一个巨大的明显是被挖掘出来的山洞,壁上有刀削斧凿的痕迹,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块平滑的巨石上面摆着两口紫檀木箱子。
没有什么危险性,就是一个普通的藏宝地点,没有任何机关。
“看来易天坤确实如愿以偿,回到了过去,并且取走了这里的宝藏。”霍雪桐说道。
“我对自己的本事有了新的认知。”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她以为自己只能让自己重回过去,没想到她还可以让别人重生,幸好只有霍雪桐知道,如果外人晓得了,还不得疯了一样地来求她。
谁不想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
心思简单点的,挽回过去的遗憾,根据自己的先知抓住致富的机会。
心思复杂又有野心的,说不定都想称霸天下。
所以说,绝不能再帮第二个人重生。
权胜男郑重立誓,一个易天坤回到过去已经足够了。
霍雪桐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件事从此以后就烂在你我的肚子里,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第三个人知道了,就距离人尽皆知不远了。”
一传十十传百,就是这么来的。
“放心吧四哥,我可不会拿自己开玩笑。我们快看看易天坤给我们留了什么。”
权胜男跑到石头前,摸了摸其中一个箱子。
箱子上各自挂着一把大铜锁,锁着的铜锁,锁孔里插着钥匙。
权胜男轻轻转了一下钥匙,铜锁就开了,紧接着打开箱盖,一股珠光宝气扑面而至。
珍珠玛瑙、宝石玉钻,五颜六色,流光溢彩。
箱子并不大,里面的珠宝却是满满当当,绝大部分都未经雕琢打磨,但也有一些珠宝成品,极具异族风情。
权胜男伸手往底下一抄,发现箱子下半个空间叠着整整齐齐的金块,几乎亮瞎了眼。
同时,霍雪桐打开了另一口箱子。
这口箱子里却装着几块未经雕琢打磨的老坑玻璃种翡翠,形状都不规则,体积也不算大,但每一块都是极品,水头十足,荧光四射。
最重要的是颜色,翡翠以绿为尊,这几块翡翠都是满绿。
权胜男就着灯光看了看,发现最小的一块是帝王绿,虽然内里难免有些棉絮杂质,但总的来说瑕不掩瑜,能做出不少首饰。
然后,有一块正阳绿,一块翠绿,一块甜阳绿。
在没有天眼的金手指下,集齐这么几块极品翡翠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
不过,翡翠盛行是乾隆往后的事情,最流行于慈禧和宋夫人当权的年代,成吉思汗西征的时候就能得到这么美的翡翠了吗?
心里浮现这么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权胜男抛开了。
她伸手拿起甜阳绿的翡翠,水盈盈的光泽映绿了她的脸,含笑道:“这块翡翠不错,颜色很甜,格外清新,赶明儿叫人给我做两套首饰出来。”
“这里有一封信。”霍雪桐从翡翠下面拿出一卷蜡封的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