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地豪雷
寿诞之日,蔡文姬早早就来到了学校。蔡邕膝下无子,其他几个女儿也都待字闺中,本来应该由半子来主持这场寿礼,偏偏秋明又是个经常不着家的,于是只能由文姬抛头露面了。
礼乐声起,蔡文姬身着玄色袍服,领着几个妹妹膝行而进,向父亲献祝寿辞。蔡邕峨冠博带,正襟危坐,庄重地听完文姬的祝词,从身旁的铜盆里抓出一把铜钱掷在地上,几个年纪最小的女孩便一振而起,嘻嘻笑着你争我夺起来。
蔡文姬自然不会去和妹妹们争抢,不过眼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儿时的一些画面,嘴角挂起了会心的微笑。她从侍立一旁的顾雍手里接过酒觞,用双手捧住敬奉给父亲,蔡邕接过酒觞轻抿一口,然后用手指沾上酒液,对天弹了三下,又对地弹了三下,整个仪式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是宾客道贺的环节,顾雍怕蔡文姬累着,先让她去小房间里歇着了。合肥侯府遭袭,作为合肥长的顾雍自然责无旁贷,第一时间被免官去职。不过他本是恬淡之人,宠辱不惊,只轻描淡写地交割了政务便回到老师蔡邕身边,正好帮忙筹备这场寿宴。
对于顾雍的及时到来,蔡文姬是很感激的,不然她肯定比现在还要更操劳几分。她实在感觉有些疲倦了,便脱下袍服斜靠在软榻上,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陈留新婚时的光景,那时秋明还没有那么多大事要处理,可以整天与她谈论文章研究诗赋;那时小璃还是个单纯快乐的小姑娘,每天跟着自己嘻嘻哈哈‘那时的天是那么蓝,花是那么香……。
低沉的敲门声打乱了她的清梦,蔡文姬坐直了身子,先用手拢了拢头发才问道:“什么事?”
“夫人,外面有个人急着要见你,问他什么事又不说,最后他离开的时候给了我们一个东西,说你看了就明白了。”
蔡文姬点点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好的,还有,他说他是从宛城来的。”
“什么?”蔡文姬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把他带来的东西给我看。”
这是一根很普通的木簪子,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可是蔡文姬一眼就认出这是小璃十岁生日时,自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当时小璃还为此开心了半个多月呢。后来虽然随着年岁渐大,小璃已经不好意思再戴着木簪,可是这份姐妹间的情谊却丝毫未曾放下。
蔡文姬打开簪子外裹着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阿姊,最近文聘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了,时常又打又骂,我怕我总有一天会被他打死。阿姊,你快来救救我吧。”
“小璃”,蔡文姬泪如泉涌心如刀割。小璃本写得一手娟秀的字体,可是这纸条上的字却歪歪扭扭含混不清,可见她一定是心情激荡难以落笔,甚至有可能手上受伤了呢。
小璃有了危险,蔡文姬肯定是不能坐视不管,可是父亲的寿诞还没有完,似乎不能就此一走了之,而且郭嘉廖化这几天一直叮嘱她要注意安全,要是知道她想单独离开,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蔡文姬灵机一动,找来最大的妹妹道:“昭姬,姐姐有事要去一趟宛城,不如你替我躲在这房里,有什么事丫鬟会帮你挡掉,实在挡不掉的你就穿上我的袍服出去走一走。我们两个长得这么象,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昭姬平日就对这个长姐言听计从,更何况是这么好玩的事情,当即笑着点头答应。蔡文姬在几个丫鬟的掩护下,换上便装偷偷从房里溜出来,打马向宛城飞驰而去。
蔡文姬房里的异常情况立刻引起了郭嘉的注意,他对廖化道:“去看看,文姬那边怎么总是有丫鬟进进出出,难道是她身体不舒服么?”
廖化答应一声刚要走,尔玛依娜慌慌张张地闯进了他们的观察室,一见郭嘉就大哭道:“奉孝,不好了,奕儿被人抢走了。”
郭嘉闷哼一声如遭重击,两颊都现出血色红晕,廖化连忙道:“这可遭了,我马上发动全城帮你找。”
郭嘉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扬手道:“不用,此必是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其用意是对付秋明的家人逼他就范。现在他们已经显出了形迹,我们正好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你先加派人手守护好秋宅,我去看看文姬有没有事。”
尔玛依娜拉住郭嘉,泪下如雨道:“那奕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郭嘉此刻也是心乱如麻,把妻子搂进怀里道:“不要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要的只是秋明的家人,抢我的儿子能有什么用?一定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忽然坚决起来:“就算真的有事,也不过损及我们一家,若是秋明有事,整个邓州就全完了。”尔玛依娜抬起泪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郭嘉安抚住妻子,强忍悲痛之情走到蔡文姬的房前,大声道:“文姬在里面吗?我是郭嘉,有些话要对你说。”
过了好一会,房里传出丫鬟的声音:“方才老大人使人来传话,让夫人过去迎接宾客,夫人已经过去了。”
郭嘉大惊道:“我才从那边过来,蔡老夫子一直在谈论文章,从未使人来传话。文姬是往哪边走的?”
蔡昭姬也不知道是往哪边走的,她没想到这么快父亲就找过来了,只好穿上袍服遮住脸面,期盼着父亲老眼昏花,一时分不出自己和姐姐来。
紧跟着来人穿房过舍,昭姬有些疑惑了,好象不该有这么远的路啊,不过她是大家闺秀,不好轻易向陌生人问话,只好轻轻地咳嗽两声。说也奇怪,她刚一咳嗽,那个带路的人立刻撒腿就跑,一晃眼已经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蔡昭姬就算是再不通世事,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她举目四望,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深幽的院子里,四面都是滴井飞檐。她害怕地大声叫起来:“有人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随着她的叫声,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群汉子。看见他们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蔡昭姬有些畏缩地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我姐……我夫君可是邓州县丞秋明,你们不要走过来。”
周旌大乐:“你要不是秋明的女人,我还不过来呢。”他缓缓走近昭姬,伸出手去摸她的脸。昭姬又是厌恶又是害怕地扭头躲开,郑宝马上出手捉住她,把她的脸又扭过来,让周旌摸个够。
周旌笑道:“没想到蔡文姬成婚许久,还是细皮嫩肉的宛若处子,难道是秋明那厮无用?”
郑宝道:“若是他无用的话,那个貂蝉怎么会有孕的呢?”
周旌笑得很开心:“这个嘛,就要问隔壁王家了吧,哈哈。”
昭姬被捏得生疼,眼泪哗地流了出来,不过她自豪地想着,这是在为姐姐在受罪,以后在姐妹面前可有得吹嘘了。不过周旌的下一句话几乎让她马上心跳停止:“这小娘皮怎么看都不象个妇人,不如剥了下衣好好检查一下。”
昭姬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几曾听过这么可怕的话,当时就要惊叫出声来,这时方才带路的人又从院门口伸进个头来:“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不要在此耽搁,带着人赶紧走吧。”
蔡昭姬被他们推着出了院子,这才从心底里开始感觉到害怕起来,嘶着声音道:“我不是……”,话音未落,郑宝喀嘣一下把她的下巴卸了下来:“哼,想要叫人来救你?门都没有啊。”昭姬颚下剧痛,一颗心也如堕冰窟。
一路停停走走,避过了许多来来往往的人,眼看就要走出学校的后门了。昭姬知道出了这道门,自己就是凶多吉少,忍不住剧烈挣扎起来,却被郑宝一拳打在小腹,整个人弯成个大虾米,眼泪鼻涕都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顿时不敢再乱动了。
郑宝低声骂了一句:“贱货,好好走道不行?非要逼我出手。”忽然,他身子一僵,瞪住从门后现出的人。
乐进单手提刀从门后缓缓走出,一字一顿地道:“果然不出郭嘉所料,你们终于还是要走后门的。”
周旌和郑宝都与乐进交过手,知道他武艺不凡,急切间就是两人联手也难以收拾得了他。此地虽是偏僻的后门,可是不远处就有人声鼎沸丝竹传音,万一打斗时引来了别人,那可就真是插翅难逃了。
想到这里,周旌化去满脸的戾气,和颜悦色地道:“朋友,江湖有相见,山水有重逢,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只要你今天放条路过去,日后我必有厚报,绝不食言。”
乐进这时也看清蔡昭姬衣袍凌乱,下巴也被人摘了下来,大怒道:“恶徒,竟敢对蔡夫人下如此毒手,我岂能轻饶尔等。”他一眼看见徐盛从旁边走了过来,叫道:“文向,你来得正好,我们左右夹攻,务必要救下蔡夫人。”
徐盛皱着眉头慢慢走到乐进身边:“文谦,你有所不知,其实蔡夫人她……”。见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乐进不由自主地倾身过去:“蔡夫人她怎么了?”
突然,乐进的胸口插进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同时徐盛死死地箍住他的身体,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乐进瞪大眼睛望住徐盛,眼中忙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终于渐渐地失神,身子也不在挣动,钢刀当啷一声垂落地上。
昭姬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吓得连腿都站不直了,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郑宝揪了两下没能揪得起来,索性一发力,把她扛在肩头迅速出了后门。
等他们出了门,徐盛先是把附近的痕迹清理干净,又轻轻为乐进合上睁大的双眼道:“你可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念在你我相交一场,等明年的今日,我一定会去你坟前拜祭的。”这时附近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徐盛又将乐进的尸体摆出个奋力搏斗、被刺身亡的姿势,才匆匆朝着其他的方向离开了。
蔡文姬平素出行都是坐马车的居多,很少有自己骑马的机会,所以刚驰出没多久,她就感觉大腿内侧的细肉火辣辣的疼。随着劲风过耳,她也渐渐冷静下来,又想起方才那张纸条。
小璃是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的,蔡文姬对小璃的本领还是很清楚的,纸条上的话虽然确实是小璃的口气,可是那字却实在太差了,小璃就是打断了手也不会写得如此糟糕吧?莫非这是别人模仿她的语气写的?
蔡文姬放慢了马速,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认真思考一下。这时她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林子那边有河流沿着道路的方向蜿蜒奔腾。她四处张望了一眼,发现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却有一名骑士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马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为了避开郭嘉,蔡文姬出门前是换了一身便服的,当时她还特意仔细观察过,确实没有人发现自己潜了出来。后面她挂心小璃,也就没有多注意其他了,现在突然多出这名骑士来,实在是大为可疑。
蔡文姬压下斗笠,装作随意地松开缰绳,让坐骑跑得越来越慢,不想后面的骑士大声叫道:“蔡夫人,宛城还没到呢,继续跑啊。”
蔡文姬大吃一惊:“你是什么人?”
骑士大笑道:“我不就是刚才给你送信的人么?文郡尉就在前方相候,蔡夫人可不要随意拖延行程呢。”
听他这么一说,蔡文姬立刻知道上了文聘的当,可是自己是瞒着郭嘉出来的,根本没人会想到来这里救自己,要是落入文聘的手里,那可就糟糕了。想到这里,蔡文姬掀起斗笠展颜一笑道:“文聘么?那可算是我的妹夫呢,我也很久没见他了,他现在还好吗?”
骑士一愣,蔡文姬不但不慌,反而还来问好,这倒大出他的意料了。他收起马鞭行了个礼,应道:“文郡尉……”,话没说完,只见蔡文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坐骑斜掠而出,直撞进树林里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骑士立时反应过来,取出面红布高举头顶扬了几下,不一会就有人快马过来接应。骑士道:“快通知文将军,蔡文姬跑了,我先去追踪她的痕迹,请文将军带人前往堵截,一定不能让她活着回到邓州。”
说完话,骑士收起红布,顺着蔡文姬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刚穿过林子,骑士笑了,原来前方一条小河挡路,蔡文姬见河水不甚深,便想要纵马趟水过河,不料河中心淤泥极厚,竟把她连人带马陷在河中,她只得坐在马背上东张西望,期盼着有人来救。
骑士笑道:“蔡夫人原来不识水性,这倒简单了,不如我找绳索把你拖上岸来吧。”
蔡文姬怒道:“做梦,我就是淹死在这里,也不会被你们利用去害我夫君。”
“呵呵,我无所谓啊,等会你又冷又饿、虚脱无力的时候我再去拿你好了,也省得多费力气。”
蔡文姬听了他的话,正在苦思对策,忽然看见上游划下一张木筏,筏上的老艄公还在欢快地唱着渔歌呢。蔡文姬大喜,高声唤道:“老人家,可否行个方便,渡我一程?”
老艄公还没回应,岸边的骑士已经变了脸色,大叫道:“老头子,要想活得长久就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手里的刀子可是不认人的。”
老艄公摊手对蔡文姬歉意地一笑:“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我家里也有一大家子,实在犯不着惹下这等恶人。唉,小心驶得万年船哟。”
见老艄公撑篙要走,蔡文姬流泪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人家你若是就这样走了,我必将遭他的毒手,你又于心何忍?我的夫君乃是邓州县丞秋明,你若能救了我,他必有报答。”
老艄公大吃一惊:“原来是县丞夫人,秋县丞对邓州有再造之恩,如今夫人有难,小老儿怎敢不救?夫人休慌,我这就接你上筏子。”
骑士见木筏渐渐划近,急得在岸上大叫大骂,可是有蔡文姬前车之鉴,他也不敢下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扶上木筏。蔡文姬对老艄公再三道谢,又望着还陷在河中的马儿垂泪不止,心知它已是必死,再也救不得了。
河水平缓,老艄公加力撑了几篙也没能甩脱岸上纵马急追的骑士,灵机一动把木筏往旁边一拐,此处又没有桥梁,骑士只能目送着筏子拐入河汊子里去了。
文聘也知道邓州对他来说乃是险地,不能久留,所以只带了百来人的队伍潜伏在外围。本来他对蔡文姬能不能踏进这么个粗陋的陷阱还是持怀疑态度的,在得到猎物已经入套的消息后才放下心来,不过很快又有探马传讯,说蔡文姬察觉到不妥,寻路逃跑了。文聘暗骂一声,领着百人队急追了上来。
为了对付秋明,文聘早已将邓州附近的地形研究了个遍,听完骑士的话,他马上道:“这条河不管有几个汊子,最后都是要通向白牛镇的,我们只去镇上寻她便是。”
白牛镇是邓州城东北的一个大镇子,也是客商往来秋市的一个补给点,许多不方便直接运进城内的货物都在此卸车分拣包装,倒有点象后世的快递配送中心了。一个偷懒的力工往河边望去,正好看见蔡文姬被老艄公扶上岸来,他大声笑道:“牛老爹,这是给你家莽子讨的新妇么?可真长得俊俏,你也不怕一朵鲜花插在那啥上。”
牛老爹顿时吹胡子瞪眼,就地捡起块石头砸了过来:“乱嚼舌头胡唚嘴的,这可是城里秋县丞的夫人,岂容你轻易唐突?”
力工吓了一跳,连忙过来给蔡文姬赔礼。蔡文姬方才在河中被浸湿了衣裳,此刻只想尽快换身干净衣服回邓州去,略应付几句便跟着牛老爹进镇去了。走了几步,牛老爹又回身道:“夫人正在被坏人追杀,等会要是有人问起,你们切不可说出她的下落。”
附近的人都咋舌不已,秋县丞在邓州那可是土皇帝一般,连县太爷也不敢惹他,本镇的几处乡绅见了他就象狗儿一样乖顺,这样的人物,居然有人敢追杀他的妻子?
这些人很快又想到,不说邓州吧,就看白牛镇前几年穷得连老鼠都找不到几只,如今却富得仿佛遍地流淌着牛奶和蜂蜜,这一切难道不是秋县丞的功劳吗?我们白牛镇的人可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如今县丞的家人有难,我们无论如何也得保护好了她呀。
正在议论纷纷,远处马蹄声烈,文聘的追兵已经追到了镇外。看见河上的木筏,领头的骑士兴奋地道:“就是这个筏子,他们一定进入镇子里了。”
此刻在河边忙碌劳作的足有一两千人,文聘却夷然不惧,扬起马鞭问道:“有谁看见从木筏下来的人往哪边走了?”
没有任何回应,要不是这些人身上的劲服、手中的刀枪,力工们只怕早就一拥而上了。现在虽然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冷冰冰的眼神却都很好地说明了他们的心情。
文聘的脸板了起来,他跳下马,走到一个在路旁玩耍的小女孩身边道:“小妹妹,你看见刚才那个女人往哪里去了吗?”
小女孩不过五六岁上下,还不是很懂大人的事,她往两边望望,父亲在车前扛着麻袋,母亲在河边洗着衣裳,都是暗中向她摇着头。她于是也摇着头道:“我不能说的。”
文聘大笑起来:“小孩子最是诚实,她不会说不知道,只会说不能说的,看来蔡文姬确实是躲在这镇上了。”忽然,他的笑容一凝:“既然不能说,那就不用再说了”,只见刀光一闪,小女孩的头颅突地离项而起,颈血喷出老高。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小女孩的母亲立时哭晕在河岸上,她的父亲抛下麻袋,红着眼睛怒吼着冲过来要拼命,却立刻被乱枪捅死。镇上本来有些商家的护卫,一看这些人来得凶恶,也就躲在镇里不敢出头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牛老爹家里没有年轻女人,蔡文姬只好换上他老伴的衣服,整个人立刻显得臃肿不堪,自己看了也是有些忍俊不禁。牛老爹的老伴却拉着她左夸右夸,几乎把她夸成了天上的仙女,蔡文姬正在不好意思,院外却传来了很大的喧哗声,不一会牛老爹的儿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夫人你快躲起来,那些坏人冲进镇来了,好象要搜屋。”
牛老爹喝道:“有贵客在呢,你慌什么?没有人跟着你吧?”
“没有,不过他们已经杀了许多人了。”
老两口都吃了一惊,正要多问,街上已经传来了大声的呼喊:“所有人听着,马上到河边集合,等会我们挨着屋子搜查,要是有躲着藏着的,见到就是一刀了。”
牛老爹见蔡文姬有些惊慌,连忙道:“夫人休惊,我家中原有可以藏人的地窖,是早些年应付盗贼所建的。自从秋县丞到任后,盗贼也没了,日子也好过了许多,这地窖也就荒废下来。如今不如请夫人去地窖里躲藏一会,等坏人走了以后,我再请你出来。”
蔡文姬此时也是无法可想,只好从了他的建议,又从地窖里探头出来道:“老伯伯,要是他们为难你们家人却怎么好?”
牛老爹奋然道:“夫人放心,老牛但有这口气在,绝不能说出你的下落,犬子要是敢多说半个字,我亲手打杀了他。”他儿子马上接道:“爹,我也是姓牛的,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牛老爹出去了很久也没有回来,蔡文姬又冷又饿又累又怕,她听到外面已经没了什么响动,就悄悄从地窖里钻了出来,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摸到了河边。她攀着刚卸下的货物爬到货仓屋顶,小心翼翼地往下面看,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从货仓到河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而更多的人被刀枪逼住偎在一起,远远望去,牛家三口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而文聘挥舞着长刀站在他们身前,大叫大嚷状若疯狂。
蔡文姬的眼泪很快流了下来,她知道,只要自己肯走出去,这些悲剧都可以避免。可是蔡文姬不是刘胡兰,遇到危险她首先考虑的是秋明,然后是自己的安全,至于这些无辜的人,她只能默默地说声抱歉了。她的身子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树叶,泪水很快打湿了瓦面。
文聘也在颤抖,方才攻进镇子的时候,他亲眼看见一些人骑着马从镇后逃掉了,不知道蔡文姬是不是也混在里面。他实在出离愤怒了,为什么老天就是要帮着秋明那个狗贼,不让我顺顺利利地把他除掉?而更让他愤怒的,是整个镇子的人都对秋明爱戴有加,怎么都不肯透出一点口风,要不是那个骑士认出了坏事的老艄公,他连发泄愤怒的机会都要找不到。
镇子里面已经派人搜过几遍了,没有找到蔡文姬的踪影,看来她是真的跑掉了。文聘简直要气炸了肺,思量着在邓州的救兵赶到之前,要不要把镇民全部杀光,反正现在自己是南阳郡尉,给这里的人安个通匪的罪名,官面上的人应该不会因此责难自己。
白牛镇正处在邓州城东面的交通要道上,往来的客商也是极多,文聘布置在外围的哨卫已经赶走了好几拨路过的商队了。这时又一名哨卫策马过来道:“郡尉,不好了,东边来了一辆马车。”
文聘没好气地挥手道:“一辆马车?赶走就是了,过来罗唣什么?”
哨卫胆战心惊地道:“不行啊,马车前面带路的是黄忠。”
文聘吓得一哆嗦,他之所以敢深入陷境来擒蔡文姬,就是因为知道黄忠典韦鲍出这几个硬手如今都不在邓州,就算给人撞见,他也足可来去自如。黄忠在宛城曾一箭射断吊桥绳索,当真是威震一方,文聘相信这个哨卫绝不可能看错人,莫非真是天意要他不能成功么?看来如今也只好尽快撤走了。
这时那骑士忽然指着上方道:“文将军你看,货仓上有人。”
原来蔡文姬方才哭得动作大了一些,不小心露了行藏。文聘看了一眼,却只见屋顶上的人体态臃肿,似乎是个老妇,随意地道:“你们怎么搜的?怎么这里还有个活人呢?快去把她揪下来,和这里的人一起杀了干净。”
离得老远,黄忠就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他立刻摘下了大刀,这里可是邓州附近的通衢大道,怎么会死这么多人?难道发生兵变了吗?
臧霸和鲍出一齐围拢到黄忠身边,鲍出问道:“汉升,怎么回事?”
黄忠眼力极佳,早已看清了镇里发生的事情,淡淡地道:“是文聘,他来邓州杀人了。”
鲍出大怒:“这贼子如此可恶,看我去劈了他。”
这时马车里传出一个故作威严的声音:“文才,你伤势未愈,就让臧霸去好了。”鲍出愣了愣,只得行礼道:“是,岳父。”
车里坐的正是曹豹父女,曹豹如今做了鲍出的岳父,隐隐觉得自己的辈分都要压过秋明了,真是得意非凡,处处都要摆出泰山的架子来。他女儿年岁尚小,是个十足的美人,与鲍出倒也情投意合如胶似漆,所以鲍出对曹豹也只有恭敬从命了。
臧霸挺起火龙枪,正要跃马冲出,黄忠又道:“啊哟不对,那边屋顶上的好象是蔡夫人,文聘要害她。”
蔡夫人?秋明之妻,这下就连曹豹也坐不住了,从马车里站起身来道:“女儿啊,取我的金背砍山刀来,我要去破敌擒贼。”
蔡文姬见有人靠近货仓,急忙掀起瓦片往下砸,打得靠拢过来的几个人灰头土脸。骑士看了一会道:“将军,上面那个好象是蔡文姬呢。”
文聘也看出来了,大喜道:“原来这婆娘还没跑掉呢,机不可失,你们分一部分人去挡住黄忠,其他人全部上屋顶捉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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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士兵嬉皮笑脸地道:“你跳啊,摔断了腿,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话没说完,只听半空中尖啸不已,这个士兵被一支长箭贯颈而过,又被巨大的力量带飞起来,如同苍蝇一般被拍死在墙上。
黄忠眼看蔡文姬被一群人围堵,又有一群骑兵前来拦截自己,急得眼睛都红了,大喝道:“挡我者死”,大刀一横一甩,立刻将当先的三四人砍成两段,其他的被吓得完全不敢靠近,绕过黄忠冲向后面去了。
紧跟在黄忠后面的是鲍出,见这些骑兵围过来,鲍出也大喝一声:“挡我者死”,说完,他抡起凤翅镏金镋当头便砸,当真是挨着的便死,碰着的便亡,不一会就砸出好几块肉饼来。
骑兵们都被吓懵了,这家伙原来比黄忠更狠呢,哪怕是被一刀两段也比变成肉饼强啊,于是他们又再绕过鲍出,继续往后面冲去。
臧霸的坐骑比起那两个来就要差得远了,被他们拖在了后边。他见黄忠鲍出都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击溃了来犯之敌,心中胆气顿豪,学着他们的样子大喝:“挡我者死”,手中火龙枪左挑右刺,如小鸡啄米一般连捅了十数人下马。
双方本来就是策马对冲,黄忠鲍出马快,好象捅破窗户纸一样嗖的就过去了,臧霸速度慢,所以就只能多纠缠一会。等到臧霸也冲了过去,留在后面就只有姗姗而来的曹豹了。
曹豹看见前面三人都穿了过去,留下自己要面对好几十个敌人,心里就有些打鼓了。不过他自从升任了鲍出的岳父,总觉得自己行事总要拿出个长辈的气度来,现在女婿在前面杀敌,闺女在后面车里看着呢,如何能对着一群小兵认怂。想到这里,曹豹放慢速度,挥起金背砍山刀连抖了好几个刀花,大喝道:“挡我者死”,当真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那些骑兵都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看见曹豹和前面那几个煞星一模一样的造型架势,偏偏又不肯立刻放马过来,似乎是要多杀几个人过过手瘾。方才马速过快,大家都来不及多想,只能呆呆地看着同伴被虐杀,现在既然有了思考的时间,众人同时发一声喊,立刻作了鸟兽散。
曹豹不用半分力气,仅仅摆了个造型就吓跑了这么多骑兵,自己也是得意非凡,又仰天大吼了一声:“挡我者死”。吼完着一下,他却不再向前,却跑回马车边向女儿显摆吹嘘去了。
曹豹在这里得意,蔡文姬却愈加窘迫了,在文聘的大声催促下,那些士兵好象发了狂一样,不顾屋顶上乱丢下来的瓦片石砾,加快速度往上攀爬。
这时黄忠已经冲得近了,见情势危急,他只用双腿夹住马腹,手中左右开弓,如狂飙劲岚收割庄稼,瞬间射倒了十几人。在平地上的人倒也方便,直接往地上一倒便告了账,那些已经攀上屋顶的可就倒了霉了,中箭后在半空中拉出长声的惨叫,再发出沉闷的坠地声,极具震撼力。
过了一会,鲍出臧霸也都赶到了货仓下面,他们一左一右,一枪一镋,很快就清出一大片空地。这下不管文聘再怎么大声疾呼,士兵们也不肯再上前送命了,纷纷顺着屋舍向两旁逃走。
白牛镇的镇民被文聘杀得麻木了,还有些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等到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这几员武将是帮他们杀坏人时,方才的屈辱和仇恨一下子爆发出来,怒吼着开始追杀那些落单的士兵。一般都是四五个人群殴一个,也有二三十人追打一个的,一旦抓住就不由分说往死里打,什么石块、腰带、发簪,都能成为他们发泄愤怒的工具。
开始被杀的小女孩的母亲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扑到一个已被打得半死的士兵身上,一边撕咬着他的皮肉一边痛哭哀号:“你们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畜生啊。”
士兵本来已经被打得气息奄奄,吃痛之下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大声求饶,可是周围的人都把他压得紧紧的,不肯放松半分。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他的身体渐渐消失,终于被这个疯狂的母亲咬成了一具血迹斑斑的白骨。
文聘见黄忠这边只有三四个人,本来还想收拢部下寻机再战,却被镇民们的疯狂劲头惊得说不出话来,身边仅剩的几个随从也不断催促他快走。这时有几个镇民注意到了他,高呼道:“为头的在那里,不要放过了他”,立刻又有不少人向他冲过来。
文聘大怒道:“鼠辈敢尔”,立刻挥刀把冲得最近的一人砍成两段,正要再冲杀进人群,忽然听到半空中一阵尖利的啸声。他也是反应极快,急忙一偏头,险到毫厘地避开黄忠的箭锋,却被箭尾的雕龄扫到左边脸颊,顿时半边脸几乎碎裂开来,血流如注。
文聘大叫一声几乎跌下马来,幸好被随从救下,狼狈地抱鞍伏马而走。鲍出还要再追,黄忠叫道:“别追了,先把蔡夫人救下来是正理。”
半个时辰之后,白牛镇外多出了许多新坟,几乎每家每户都在披麻戴孝痛哭流涕。蔡文姬也换上了一身素服,在牛家三口的坟茔前哭得哀哀切切,最后在黄忠的催促下才黯然离去。
在回邓州的路上,蔡文姬问道:“我能做些什么来表示对他们的感激呢?”
黄忠道:“可以免除白牛镇三年的税赋,同时在镇上立碑,表彰他们此次全镇上下舍身相救的功绩。”
蔡文姬点点头:“好的,等回城以后我就去找居孔,一定要把这些事定下来。”
正说着,臧霸道:“你们看那边山上,有一群人围着看什么东西。”他跑过去看看又跑回来道:“那里有具女尸吊在树上,死得很惨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蔡文姬刚刚才见过太多的死亡,此刻正是心理最脆弱柔软的时候,听到这话不免又垂下泪来:“无端曝尸荒野,这女子也是可怜,我们去把她好生葬了吧。”
刚刚靠近山边,蔡文姬一眼看见从树上垂落下来的玄色袍服,当即眼睛一翻,从马上仰跌了下去。黄忠急切间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飞快跳下马搀住她,把她扶上曹豹的马车。
鲍出的妻子曹氏又是捶背又是掐人中,总算把蔡文姬弄醒过来。不料她一醒就马上大哭起来:“妹妹,是我害了你呀。”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树上的女尸弄下来,一看果然就是蔡昭姬。只见她舌头齐根而断,双目已成空眶,双乳被割,胸腹间剖开一个大口子,下体也是一片狼籍。
蔡文姬放声大哭,几近昏厥,鲍出仔细检查一番道:“剖腹食心,这是周旌惯用的手法。”
黄忠的胡须无风飘动,显见已是愤怒之极,他强压怒火道:“我们还是先将蔡夫人送回城再说,周旌,我必杀之。”
蔡邕一下子丢了两个女儿,真是急得团团转,忽然得报蔡文姬安全回城,又是喜出望外,再看见蔡昭姬的尸体,一下子如遭雷击,当场昏厥在地。当好不容易被人救醒过来,他伏在昭姬身上放声大哭,几乎哭死过去。
那些宾客都是来给蔡邕祝寿的,不想喜事变成了丧事,于是又都纷纷来劝他节哀。郭嘉既担心自己的儿子,又惊怒于昭姬的遭遇,真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猛然灵光一闪:“文姬是自己偷跑出去的,昭姬又是怎么出去的?”
廖化站出来道:“方才我已经去查过了,周旌是从后门把人带走的。后门本来有乐进把守,不过他如今不知所踪,只怕也已是凶多吉少了。”
徐盛双目含泪道:“我与乐文谦一见如故,可称莫逆之交,不想他今日遭此毒手,我定要为他报此大仇。”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个沙哑暗沉的声音:“你真的要为我报仇么?”
徐盛大惊,不可自制地全身颤抖起来,他转头望去,只见乐进胸口裹着厚厚的白布,被两名童子扶着缓缓走了过来。徐盛满眼尽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那一刀……”。
“你那一刀确实插得很深”,张机紧紧地跟在乐进后面:“不过幸好他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又幸好遇见了我。”
乐进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的望着徐盛,徐盛只觉得遍体生凉,仿佛数九寒天沉入无底冰窟。他也是反应极快,一个箭步突到蔡邕身边,捏住蔡邕的脖子把老头扯了起来。
徐盛一面把蔡邕挡在自己身前,一面大声喝道:“都不要过来,不想他死的话就退后,不然我……”。声音戛然而止,一支羽箭横空而出,正插在徐盛的喉管上。
徐盛眼珠凸起老高,直楞楞地瞪着手持长弓的黄忠,黄忠脸现轻蔑之色,冷冷地道:“无信无义,出卖朋友,杀无赦。”徐盛喉间喀喀作响,反手想要拔出箭杆,终于全身无力栽倒在地。
在众人的惊骂声中,郑玄忽然向项龙发难道:“项元化,徐盛是你的弟子吧?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乐进是郑玄故人之子,本是来追随保护他的,却遭到了这样的毒手。饶是郑玄生性恬淡,又与项龙向来交好,此刻也是无名火发,要为乐进讨还一个公道。
项龙仿佛一下子老了二三十岁,脸上的皱纹如刀刻火种般深深陷入纹理。他没有理会郑玄的质问,却是蹒跚着走向徐盛的尸体,嘴唇翕动着仿佛在说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轻轻为徐盛抚平扭曲的面容,老泪纵横道:“痴儿,老夫门生过百,却只有你能悟得其中三味。本指望得传衣钵于你,不想你却走得如此之快,唉,真是天意弄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项龙吃力地抱起徐盛,一步一停地朝着自己的屋舍走去。他的其他几个弟子随身护卫着,恶狠狠地瞪着每个想要靠近的人。走了十几步,郭嘉忽然高声问道:“项师,我的儿子,你把他怎么样了?”
项龙的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我没了弟子,你也没了儿子,很公平,不是么?”
尔玛依娜从人群中挤出来,跪在项龙脚前大哭道:“项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奕儿还那么小,大人就算做了什么事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求项师放了他吧,我给你磕头了。”
项龙缓缓地道:“秋明身怀沙盘推演之术,又曾盗孙子兵法,早已成我兵家死敌。你们助纣为虐,难道还想说是无辜的吗?”说完,他也不顾尔玛依娜苦苦哀求,启动脚步继续前行,把四周的人都视若无物。
鲍出低声问道:“就这么让这老小子溜了吗?要不我上去拦他?”
黄忠摇头:“到处都围住的,他能跑到哪里去,只希望他良心发现,能够先放了郭嘉的儿子了。”
可是直到项龙进入自己的屋舍,在众目睽睽之下服毒自尽,他也再没有多说一句话。除了几个大弟子追随而去,他的其他弟子纷纷向廖化投降,不过他们也不清楚项龙平日的所作所为,在屋舍里也没有能搜到郭奕的下落。尔玛依娜虽然哭得肝肠寸断,却依然无济于事。
郭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旁人看见自己眼中的泪光。他分析道:“原来兵家对秋明如此痛恨,这倒是我们失察了,项龙这样的事今后绝不能再次发生。这些情况要马上告诉秋明知道,你们谁去洛阳走一趟?”
廖化道:“从这次的情况来看,邓州今后可能会被许多有心人惦记着,需要留人坐镇。我是个没用的,黄忠、典韦、鲍出这三个以后不能同时出去了,必须至少留一个看家呢。”
黄忠看看鲍出道:“文才新婚燕尔,还是我去洛阳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秋明到洛阳已经有好几天了,他也不急着去见天子,只躲在府里和陈宫国渊一起分析洛阳的局势。
根据曹操所说的情况来看,这一年来天子的身体每况愈下,两位皇子又年岁尚幼,朝中不少人都是动了别样的心思。不过这次合肥侯府遇袭,这些人口中虽不说,心里却已认定是天子派人做的,于是又开始摇摆观望起来。
对于秋明提出的淘宝市场,天子是全权交给曹操负责的,在李严的协助下,倒也一直顺风顺水。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淘宝上暗流涌动,先是频频有人对鉴宝师的权威提出质疑,接着是一些买家被怂恿着要来退款,闹得不可开交。
曹操是什么人呢?怎么可能随便被人欺负?他找到洛阳令周异,把自己当年做洛阳北部尉时用的五色棍又提出来往市场里一摆,意思就是我连蹇硕的亲叔父都杖杀过了,你们还有哪个不服气的愿意再来以身试法,我是求之不得的。
棍子一摆出来,闹事的人立刻绝迹,不过朝野间骂声四起,你卖假货难道还不许人家退货了?要不是淘宝乃是皇家的产业,只怕早就有许多正义之士前去找曹操理论了。在有心人的撺掇下,还真有几个愣头青跑去天子面前告御状,很干脆地要天子治曹操跋扈之罪。天子也很干脆地回应了一声滚,就把他们全部赶出殿去。
秋明刚听到这个故事时也是乐得哈哈直笑,可是转念一想,这些出头鸟只不过是戏志才用来试探的棋子而已,真正的杀手锏还没使出来呢,看来有空需要去淘宝市场走走了,事先做好防范措施,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在这几天里,有关乌桓的军情如雪片般不停向洛阳方面送过来。原来乌桓骑兵素来敬畏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所以在起兵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公孙瓒拒于右北平之外,不得寸进。不料原中山太守张纯、泰山太守张举同时举兵响应蹋顿,公孙瓒腹背受敌,只好退回蓟县自保。蹋顿遂从渔阳突入冀州,一路烧杀抢掠,兵锋直指河间。
河间乃是当今天子潜邸,灵帝刘宏的整个童年生涯都是在河间度过的。他听说河间遇袭,立刻暴跳如雷,命令附近的官军全部过去救急。
张辽这次回来成亲,是请了很长的假的,没想到还没摆成喜宴就又被征召回并州。好在皇甫嵩也是行伍出身,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是司空见惯,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还宣布一切从简,只随便办了场家宴便让他们洞房花烛,并且让女儿随他同返并州了。
秋明自然是有资格参加皇甫家的家宴的,他和张辽也是许久不曾谋面了,不免多聊了几句。张辽对秋明这两年的成就颇为向往,对典韦如今的境遇似乎也颇为艳羡,典韦撇着嘴道:“不如你也退了那劳什子的军伍来邓州,秋明现在富得流油,我们一同来吃穷他。”
秋明立刻两眼发光,期待地望向张辽,张辽却摇头道:“我的家乡就在并州,怎么可以轻易离开?况且吕将军性子虽然急了些,却是待我不薄,我也不忍随便弃之而去。”
秋明暗中叹口气:“文远重情重义,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今后若有难处,只管来找我,邓州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张辽也没太当回事,只是礼貌地表示谢意。
从皇甫嵩家里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节了。秋明酒足饭饱,指点着两旁的街景道:“洛阳到底是都城,气派底蕴都是邓州没法比的,你看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逛街,邓州就只能呵呵了。”
典韦还没说话,一直守护在旁边的颜良道:“时候不早了,街上又人多手杂,你们还是快些回府去吧,免得中了合肥侯的暗算。”
秋明点点头,正要策马前行,路旁忽有人高声叫道:“秋明,秋则诚”。颜良文丑都是神色一肃,很快从人堆里抓出个青袍儒生来。
秋明一见此人,也是感到惊奇不已:“李儒?你怎么跑到洛阳来了?”
李儒整了整被文丑弄皱的衣袍,左右观望了一阵道:“此地不是深谈之所,则诚可否借一步说话?”
秋明心说我和你能有什么好深谈的,不过想到过几年董卓权倾朝野,李儒也是一手遮天,怎么也不敢得罪了他,于是跟随李儒进了路旁的酒肆。
借着灯光,秋明看见李儒方巾下面现出几根白发,眼角也现出许多皱纹,竟比两年前苍老了许多,讶然道:“文优因何事挂心?竟至憔悴如此?”
李儒没有正面回答秋明的问题,却道:“则诚可知凉州之事?”
“凉州?最近只关注了乌桓那边的消息,凉州又有什么事呢?”
李儒叹了一声:“本来自边章病死,韩遂把李文侯和北宫伯玉尽皆火并掉以后,凉州叛军已经式微,旦夕可灭。可是自从新任刺史耿鄙上任,他贪鄙不文,欺压良善,无论羌民汉民都是深受其苦,如今隐约又是将乱之局了。”
秋明笑道:“令岳董破虏不是驻扎在凉州吗?他久与羌民打交道,就算真有什么乱局,想必他也能轻易平定吧。”
李儒又叹道:“你有所不知,家岳被孙坚中伤,已被撤了破虏将军之职,如今又与耿刺史交恶,只怕在凉州也待不下去了。唉,我此次来洛阳,就是要为他疏通朝中关系,只求能有个全身而退吧。”
秋明心中诧异,董卓有混得这么惨过吗?过两年他不是提西凉铁骑,打得十八路诸侯不敢西望吗?他正在狐疑,忽然看见李儒眼中现出一丝狡黠的神色,秋明登时心里打了个鼓,以李儒的本事,会让董卓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不可能吧?
虽然李儒跟错了人导致历史上的风评不佳,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三国开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谋士,为董卓出的每一条计策都是恰到好处,帮助董卓青云直上,从一个地方军阀迅速成为把持朝纲的大魔王,就连王允的连环计他也是识破了的,只是董卓不肯从其计,以至死于吕布之手。这样的人,会只求一个全身而退?
秋明微笑起来:“那么,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儒深深地看了秋明一眼:“我在凉州时,听说你曾有长沙之行,不知后来结果如何呢?”
秋明哈哈一笑:“此事天下皆知,我也不瞒你。我辛辛苦苦打下了长沙,却被孙坚那厮抢了功劳,只落了个徒劳无功,反折了许多钱粮。”
李儒眼中精光闪烁:“孙坚号称江东猛虎,历来横行无忌,家岳不过是应卯时略晚了几分,就差点被他献言斩了,唉。”
李儒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似乎希望秋明能把话头接起来,他再顺水推舟开展接下来的说服工作。可是秋明和郭嘉厮混过那么久了,早已对这些顶级谋士的说话方式了如指掌,当下也不说话,只微笑望着李儒。
李儒这一下好象拳头打进棉花堆里,轻飘飘地使不上力。不过他也是奸得鬼一样的人物,于是也不再说话,只微笑望着秋明。
两人就这么对望微笑,宛如热恋中的情侣,不一会笑得牙帮子都酸了。典韦最看不得这样的诡谲场面,招呼颜良文丑道:“走,我们去外面喝酒,让他们两个在这里笑个够吧。”
他们三个直喝得酒酣耳热,满头大汗,才看见秋明李儒一同从里面走出来。两人都是笑容满面,仿佛积年的好友。
李儒道:“我还要在洛阳盘桓几日,秋兄如有消息,可来客栈寻我。”
秋明笑道:“你放心,此事旦日间便有结果,你就等好吧。”
回到府中,秋明马上找到陈宫,把方才和李儒的谈话一一告诉了他。陈宫皱眉道:“董卓?他能有什么用?”
秋明道:“我也是喝完张辽的喜酒出来才想起这一点,如今河间告急,天子将青幽兖并四州的兵力都调去救援,洛阳东面北面都已经空虚了。若是再找个由头把大将军的北军也调走,合肥侯不就可以长驱直入了吗?”
陈宫道:“蹋顿纵兵入寇,不是因为杨阿若和甄姜吗?他不会与合肥侯有什么勾结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乌桓部的小王子,必须要为本族的利益着想吧,如果合肥侯许他各种好处,难免不动心。而且,冀州刺史王芬是合肥侯的人,河间又正在冀州,难保他不会借题发挥。若是突然兵临城下,只怕洛阳城里多的是人会开关献城。”
陈宫还是皱着眉头:“可是董卓远在凉州,就算肯帮我们,只怕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吧?”
秋明笑道:“董卓可不是那么老实的人,他既然与凉州刺史不对付,肯定不会还乖乖地待在凉州了。他此刻已经偷偷退到了河东郡,正好可以左右逢源,既可以西去凉州,也可以东往洛阳。”
历史上董卓几次被要求上交兵权,都是偷偷躲去河东,直等到灵帝驾崩、何进遇害,才匆匆从河东赶往洛阳控制帝后把持朝政。对于这一点,秋明是很清楚的,更何况与李儒的对话中,他也大致推断出了董卓现在的驻军位置,所以才会答应李儒提出的合作要求。
“河东?”陈宫的目光闪动起来:“从河东到洛阳,快马不过两日路程,倒是可以当作一支奇兵使用。只是董卓先后败于黄巾和羌军,只怕他的战斗力不强,起不了什么大用。”
秋明马上道:“这一点可以放心,西凉铁骑实力强横,绝对可以抵挡得住合肥侯的攻击。”
“那就好,我们既要逼得合肥侯狗急跳墙,又要防着他狗急跳墙,自然是手中能掌握的力量越多越好。既然是合作,我们需要为董卓做些什么?”
秋明笑了笑:“需要向大将军进言,保住他的军职和部曲,保住他在凉州一家独大。”
“一家独大?”袁绍刚刚坐下又站了起来:“我虽然没有见过董卓,却也听许多人说他有狼虎之心,如果让他一家独大,恐怕日后会尾大不掉难以控制了。”
曹操却沉吟着道:“秋明所说的也有道理,河间遇袭,若是不能迅速把乌桓赶出冀州的话,天子真的会命令大将军亲自前往的。到时候洛阳除了袁术的虎贲军,几乎成了一座空城,若是真多了董卓这支奇兵的话,我们进退自如,就可以多几分把握了。”
袁绍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向大将军禀报,随便给他个军职便是。不过破虏将军之位,已经被孙坚捷足先登,只能先给他个杂号将军了。”
袁绍走后,曹操对秋明道:“则诚已经在府里待了好几天了,有没有想过出去走走?”
秋明道:“我现在要装出身携金兰谱的样子,不大好出去晃荡吧?”
曹操笑道:“不出去,那来洛阳做什么呢?你现在要做出积极寻找机会入宫面圣的样子,这样他们才会深信不疑,才会慌乱呢。”
秋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别装蒜,你到底要我出去做什么?”
曹操老脸一红:“其实吧,我是受来莺儿之托来请你的,你上次为她排的剧,她还一直没机会谢你呢。”
秋明哈哈大笑:“怪不得呢,原来是为来莺儿做说客来了。你的妻小都不在京中,来大家正好可以宽慰你那颗孤独的心呢。”曹操满脸通红,连称不敢。
既然是曹操亲自来请,秋明自然不会不给面子,他让陈宫去和李儒联络,把袁绍的话告诉他以安其心,自己却带着典韦等人同赴芳泽阁。
一年前来芳泽阁,正遇着来莺儿梳拢盘头,一年后秋明再来,来莺儿已成了芳泽阁的老板娘,她向每个客人点头为礼,或微笑或大笑,熟练地安排他们到各个房间,仿佛穿花蝴蝶一般忙个不停。
看见秋明进门,来莺儿立刻眼睛一亮,抛下正在交谈的客人跑了过来。她先向秋明福了福,又笑着对曹操道:“孟德真是信人呢,说了把秋公子带来,果然就把他带来了。不然的话,我真怕他永远都不再登我的门了呢。”说完,她轻轻地瞟了秋明一眼,就好象用羽毛在秋明脸上撩了一下,让他不由得有些脸红心跳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秋明眼睛一翻,来莺儿还真是念念不忘这个呢,正要找个理由推脱,陈逸道:“啊哟,秋明还穿着湿衣裳呢,我都忘了这个,快进内间换了吧。”
在每个雅间里都还有个内间,大多是用来做一些隐秘的交谈或者交易。陈逸把秋明引进去,不一会从里面递出件湿漉漉的外衣,却死活不肯再脱中衣,陈逸哈哈大笑,也只好不去管他。
陈逸和曹操本是素识,此刻便在外间谈天说地起来,秋明却只能独自坐在内间里。这内间虽小,却是桌案台凳一应俱全,居然还有一张软榻,想来多金的恩客们也可以在这里倚红偎翠,共同探索人生的真谛了。
秋明坐了一会,实在是无事可做,便从桌上找出纸笔准备给来莺儿写歌。看样子今天不拿出点什么来,来莺儿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反正是流行歌曲嘛,自己会的当真不少,就当是卖曹操一个人情了。
他刚写了几句,却感觉背上冷飕飕的,好象有人在暗中窥伺自己。他猛的回头,再次认真观察房间里的摆设。恩,一切都挺正常的,只有靠墙的一个大柜子看起来有些诡异,按说这里不是住家,实在没必要弄个柜子来放东西吧?
秋明的背上开始沁出冷汗了,他慢慢站起身,轻轻地走近柜子,然后突然一下拉开柜门。
柜子里空空如也,没有隔壁老王,没有密柜藏尸,只有一只巴掌大小的小老鼠正在吭哧吭哧地咬着木屑呢。秋明低头望着它,它也抬头望住秋明,四目相对了一会,小老鼠突然吱的一声跑进后边的小洞,逃走了。
秋明松了口气,把捏起的拳头又放开了,自己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了,怎么可能会被一只小老鼠吓住呢?这时他注意到,从老鼠逃走的那个小洞口竟然有丝丝的凉风透出,难道这后面竟然是空心的?
秋明敲了敲,发现柜子后面真的是空心的,他摸索了一番,在柜壁上找到个活扣,把柜子背后的木板推开了。在木板后面,本该是墙壁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条通道,不但地面干净整洁,隔上一段就点着油灯,看上去象是有人经常走动的。
秋明先是一愣,马上又明白过来。常听人说某些高级青楼里有这么一条秘密通道,既方便姑娘们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又方便恩客们遇到祸事快速逃跑,没想到居然被自己撞上了。他本就闲得无聊,见到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能轻轻放过,当即躬身钻进了密道,往前一路探寻而去。
此时一楼厅中的节目还没结束,大多数客人都还在倚窗欣赏歌舞,不过也有些急性子的已经开始与美娇娘盘肠大战,激烈处震吼连连,似乎要把楼都震塌了,柔腻处温情款款,几乎要把心窝子都掏出来。
秋明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听到这些声音也不过一笑了之,不过又不免动起了一点小念头,来莺儿肯定知道这条密道,也知道自己所在的那个房间,要是她顺着密道找过来投怀送抱的话,自己是接受呢,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正在想入非非,秋明忽然听见有人压低声音道:“公公,秋明就在隔壁不远的房间里,要不要属下潜进去杀了他?”
秋明心中一凛,顿时所有绮思全部化作乌有,把耳朵贴在壁上偷听这里面的说话。这时,他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道:“杀了他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金兰谱,不是一具死尸。”
过了一会,又一个声音道:“张公公所言极是,秋明不过一豚犬,杀之无益,能逼他自己献出金兰谱才是最好。”
秋明心中大骂,你才是豚犬,你全家都是豚犬。不过他又有些疑惑,这个张公公定是张让无疑了,他一个宦官跑来青楼做什么?刚才说话的那人倒是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张让马上为他解开了疑团:“许攸,你的计策进行得如何了,金兰谱可在秋明的身上?”
原来是许攸,秋明点点头,这家伙倒是跑得挺快的,居然又从汝州跑到洛阳来了,不过张让说的计策又是怎么一回事了?
许攸道:“我方才让陶丘洪假作发怒,故意把茶水泼向秋明,本想让他脱衣后现出金兰谱,不想这厮死活不肯脱中衣,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随身携带。”
张让道:“他如此谨慎小心,只怕是在他身上了。不过你那计策只可用一次,不能轻易打草惊蛇,必须要确认金兰谱的下落才可动手。这个阁子里的翠袖、红绡两位姑娘都是我们的人,不如让她们去接近秋明,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在欢好之时是不是也不肯脱衣。”
秋明正听得有趣,突然听见不远处有声音,大概是什么人要从别的房间里出来了。他几步并作一步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木板复原,柜门关上,然后躺在榻上笑迷迷地想着那翠袖红绡的模样。
还没等他勾勒出活色生香的美人图,外面敲门声起,原来是来莺儿把烘干的外衣送过来了。来莺儿看见秋明只穿着中衣躺着,嘴角扬起一个促狭的微笑道:“如何?我芳泽阁的床榻还算舒服吧?”
秋明笑道:“软榻留香,只是孤枕难眠,若是有一二美人相伴,方可大快平生呢。”
“哟,想美人呢?你要是肯给我写新歌,别说一二美人,就是整个阁子里的美人也可以任你挑选哦。”来莺儿一转脸,看见桌上摆着的纸笔,轻笑道:“哈,原来果然是在写歌呢,我看看。”
方才曹操他们不肯进来是因为避嫌,现在来莺儿都进了,他们自然也都跟着进来。那个长髯客一把把纸笔抢到手里:“我先看看,到底是何等样的才子能让来大家如此交口称赞。这写的什么啊?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这样的句子,连五岁孩童都能写出来,有何过人之处?”
秋明笑嘻嘻地道:“下面还有呢,陶兄怎么不念了?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还有那姑娘,这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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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既知他是合肥侯的人,方才又暗算了自己,哪里会正经告诉他原因,当即笑道:“我适才小寐片刻,有睡梦罗汉托梦说门外陶丘洪行事损了阴德,让我前来劝化于你。不过我佛虽然慈悲,也只度有缘之人,至于说听还是不听,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了。”
众人都知秋明是敕封的伽蓝神将,只怕是当真有些古怪的,所以对于他这样的说法也就信了几分。再看陶丘洪,汗出如浆两股战战,连站都要站不稳了,众人知道他这是被鬼神说出了心底的秘密,如遭五雷轰顶一般,急切间是恢复不过来了,于是对秋明更信了几分。
来莺儿虽然感觉秋明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可是来的都是客人,她也不希望引发什么冲突,赶紧插嘴道:“秋公子的歌词写得平易近人,不过也未必及得上先前那一首吧?”
秋明知道来莺儿追求的就是标新立异,若是不能压过其他的阁子,大概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微笑道:“词曲相辅相成,如文武之道,阴阳之说,怎么能够抛开曲调片面地看歌词?”
来莺儿等的就是这句话,喜滋滋地道:“那你把曲调也写出来吧,我看看能不能胜过洪湖水呢,要是能的话,我单独设宴请你。”
曹操马上皱起眉头,却又不好出言反对,只好希望秋明的曲子和歌词一样平淡无奇,让来莺儿对他失去兴趣,自己也就少个情敌了。虽然来莺儿的入幕之宾不少,可是曹操从未见她对谁假以颜色,却偏偏对秋明就是有些另眼相看,让曹操都有些嫉妒了。
秋明一边轻轻打着节拍一边唱了起来:“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
众人一听,这曲调比那歌词还要平淡无奇呢,几乎没半点起伏。而且如今的高士作歌吟颂要么就是接个兮,要么就是接个夫,哪象他在后面接个哎耶,简直不伦不类之极,倒有些象塞外的胡歌了。
秋明没有理会其他人异样的神色,却接着又唱了起来:“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哎耶,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哎耶。”
曹操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他既希望秋明出丑,等到秋明似乎真的出丑了,他又有些担心会落了自己的面子,暗中跺脚不已。来莺儿也是嘟起了嘴,心想你既然不肯帮我,那就干脆不要答应,现在弄出来的这个不成曲调不成词,要是自己唱的,只怕会被同行笑掉大牙了。
曹操也看出了来莺儿有些不痛快,轻咳一声正要说话,从隔壁的雅间里传出了大骂声:“是哪个瘟生在胡乱哼哼,扰了爷的兴致,再敢哼个半句,看爷不用大耳光子抽你?”接着整个二楼都有人在叫:“就是,唱的什么玩意?就是我家的厨子也唱得比他好听得多。”
典韦大怒,虽然他也认为秋明唱得实在不怎么样,轻声细语的好象个老娘们在无病呻吟,可是如果有外人来指责的话,他就有义务出来保护秋明了。他正要开口回骂,秋明急忙拉住他,吐气扬声接着唱道:“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
如果说秋明的前面几句歌词仿佛柳枝过水波澜不惊的话,那么这几句就好象是异峰突起虎啸山林,简直有振聋发聩的效果。而秋明却意犹未尽,又重复唱了一遍,还接上了一大段贝拉贝拉贝拉拉的象声词,如同马蹄声过,风吹草低见牛羊,让房中的几个人都是沉浸其中,许久说不出话来。
秋明对他们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当年他自己初听腾格尔的《天堂》,也是这样被震撼到了,更何况这些从来没接触过媒体电视和流行歌曲的古代人呢。他笑着望向来莺儿道:“这首歌还行吗?比那首如何?”
来莺儿定了定神,发现楼上楼下更无半点声音,想来其他人都和自己一样,被秋明骤然的爆发所震撼,到现在还没回复过来呢。她本是唱曲的大行家,略想了想便道:“此曲和先前那首又是不同,那首洪湖水只适合二八少女持牙板轻声吟唱,这首天堂却最好是关西大汉举铜鼓放声而歌,另是一番滋味了。”
她马上又娇笑道:“不过那一首城里的阁子都会,这一首却是出自我们芳泽阁里的,自然又是不同了。我看秋公子今天要留在阁子里了,教会了一班姐妹唱这首曲子,我才肯放你走呢。”
曹操脸色大变,正要出言反对,秋明却笑道:“其实这首歌词曲都很简单,不过孟德说的没错,我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过多耽搁。不如从阁子里找两个姑娘出来,我先教了她们,她们再教给其他人也是一样。”
曹操立刻回嗔作喜,连声称赞,来莺儿却冷笑道:“说了半天,原来你是看中了我阁中的姑娘了,说吧,是哪位姐妹能够得到秋公子的青睐呢?”
秋明见她刚才还喜气洋洋的,现在脸上却蒙上了一层寒霜,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硬着头皮道:“听说这里的翠袖、红绡两位姑娘聪明伶俐秀外慧中,可否请她们出来一叙呢?”
来莺儿的眼睛陡然睁得老大:“翠袖红绡,你从哪里听说她们的名字的?”
秋明当然不肯老实讲是听张让方才说起的,只说自己这次一到洛阳便听说这两位才女之名,顿时心生仰慕,但求与她们做一番纯学术上的探讨,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云云。
来莺儿的心情忽然又好了不少,捂嘴轻笑道:“才女?呵呵。我和你说,她们一个是使唤丫头,一个是后厨的厨娘,这样你也要她们来么?”秋明连连点头,曹操连使眼色却毫无作用,只好随他去了。
当来莺儿领着翠袖红绡踏进雅间时,早已等待多时的陈逸等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接着一个个都推说家中有事,飞也似地逃跑了。小说站
www.xsz.tw曹操虽然也想要和他们一起落荒而逃,可是到底心有不甘,终于还是留下来看看秋明怎么自圆其说。
秋明自己也被吓到了,这来的哪是两位姑娘,分明就是两块秤砣,一个个肥头大耳,脸上的粉比墙土还厚,身上的肉比水牛还壮,偏生又要做出娉娉婷婷,娇羞无限的样子,怪不得陈逸他们瞬间就被击败,逃之夭夭了。
来莺儿看见秋明张大的口中几乎可以塞得下一个鸭蛋,强忍住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两位才女了,你们好生亲近下吧。”
秋明心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两个既然肯为张让做事,那肯定是无德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大大的才女了。不过就是因为她们姿色不佳,想来没什么客人看得上,在阁里自然也没什么地位,怪不得她们和张让都不知道还有那样的密道呢。想到这里,他笑道:“两位才女果然名不虚传,我一见之下便喜欢得紧,这里有点见面礼就送给你们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完,他便开始解中衣的钮子。
这下轮到来莺儿的嘴巴张得老大了,刚才秋明的外衣被淋得透湿都死活不肯脱下中衣,现在一看见这两个丑女却马上宽衣解扣,难道是秋明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这两个当真有什么特别的才具,秋明一见之下立刻为之倾倒?
她还没有合上嘴巴,秋明已经把前襟拉开,现出那本假金兰谱,他又把假谱轻轻拨开,在胸前取出个小袋子,从里面取出两颗鸽蛋大小的琉璃珠递给翠袖红绡:“一点小玩意不成敬意,两位才女可不要嫌弃。”
琉璃就是玻璃,对于秋明来说自然是不值一文,可是在古代没有玻璃制造工艺,只有极幸运的人才能在山火过后捡到几块琉璃,所以可称是贵如珍宝。翠袖红绡没想到秋明出手如此大方,顿时把秋天的菠菜象不要钱一样往他猛抛过来,却又不经意地向他胸口瞟了又瞟。
曹操也是个鬼灵精的人物,一看秋明的举动如此反常,立刻知道有几分蹊跷,又见他亮出那本假谱,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想了想,曹操对典韦和来莺儿道:“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他们学曲子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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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莺儿不高兴地道:“凭什么呀?这是我的阁子,他教我的人唱曲,我为什么不能在旁边听?”
曹操眼珠一转:“秋兄乃是才子,这两位又是才女,自然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之处。况且你方才也说了,此曲只应关西大汉举铜鼓放声而歌,难道你自己觉得体型很象关西大汉吗?”
来莺儿立刻恍然大悟,原来秋明让自己找来翠袖和红绡,竟是因为她们的体型很适合这首歌,也算是因材施教了,只是秋明是哪里听说她们的名字呢?
等了许久,他们三人才从内间出来,秋明自然是衣衫凌乱,两位才女也是春风满面,不住向秋明道谢。秋明道:“我有些乏了,要在里面再睡一会,孟德有事就先去忙吧,让典韦等我一会就行了。”
曹操难得有机会和来莺儿亲近,怎肯就此离去,于是和来莺儿一同下楼去了,只留典韦在在雅间候着。秋明把内间的门关好,立刻从柜子里钻进了密道,看看左右无人,又把耳朵贴到了张让房间的墙上。
里面说了一阵废话后,许攸突然道:“方才秋明那厮点名要翠袖红绡过去陪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张让道:“这个阁子里面,除了门口的两个大红灯笼,也就只有她们两个还是干净的了,秋明这个淫贼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她们的名字,特意要来坏她们的清白,真是个败类。”
秋明想起翠袖红绡那副尊容,顿时恶心得想吐,这个死太监不知道是不是在宫里待得太久,已经审美观扭曲心理变态。遇上那样的丑女,秋明想做的只有自卫,保全自己的清白才是要紧的,绝不会想要去坏她们的清白。
许攸却道:“公公所言甚是,秋明此人贪淫好色,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全都不曾放过,祸害一方百姓,邓州民众深受其苦。这次若得其便,公公可就在洛阳把他拿了,则黎民幸甚,天下幸甚。”
秋明大怒,这个许攸居然如此造自己的谣,等以后捉到了,定要细细地撕他的嘴皮。他正在愤愤不已,却听见房中有些声响,似乎是翠袖红绡悄悄溜了进来,一齐向张让见礼:“张公公万福。”
张让把声音压低了几分道:“你们见到秋明了?他身边可有金兰谱?”
一个女声道:“我们没有见过金兰谱,也不知是何模样,不过秋明的胸口确实藏着一本书册,看上去倒是金光闪闪的,不是寻常物品。”
许攸道:“金兰谱本是用金线镶边,依翠袖之言,定是那物事无疑了。”
另一个女声道:“如今秋明房中只有一个护卫,不如趁此冲进去抢了金兰谱,他若是反抗的话,直接一刀杀了就是。”
秋明暗暗气苦,这两女方才还对自己大放秋波,似乎颇有情意,没想到转过背就是如此狠毒,日后你们莫要落到我的手里。这时他听见张让道:“不妥,此乃皇京所在,天子居城,若是闹出命案难免惊动官府,到时候扯出许多麻烦来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当街杀人。许攸不是已有成计吗?既然知道此谱确实是由秋明随身携着,就依计行事也就是了。”
秋明竖起耳朵,想要听许攸说出到底是何计策,可是许攸顾及翠袖红绡两个青楼女在,却只是支支吾吾地不肯明说。秋明正在发急,突然听见不远处有响动,似乎是有人要出来密道,他连忙几步奔回自己的房间,躺在榻上慢慢平复呼吸和心跳。
等到密道里的声音消失,秋明又跑出去听了一会,却是没了半点声息,想必是张让他们已经退房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秋明坐着发愣了会,也叫上典韦一同回家。
刚出了阁子,曹操快步追了出来:“则诚你太不地道了,走也不叫我一声。”
秋明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和来莺儿多叙一叙呢,就没去打扰你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不过听说你家中丁氏和卞氏夫人都是贤良淑德,怎么会对这个来莺儿如此上心呢?”
曹操露出了男人才懂的表情:“俗话说,家花没有野花香,而且,我就喜欢她看不惯我却又不得不对我强颜欢笑的样子,哈哈。”
原来这家伙内心也是如此猥琐,怪不得会成为有名的人妻控呢,我得把家里那几个女人看好了。秋明正在胡思乱想,曹操道:“你方才故意显出金兰谱,是有什么用意么?那两个丑女,是合肥侯的人?”
秋明故作高深地道:“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轻易跟你去芳泽阁胡闹?如今他们已确信金兰谱已由我随身携带,许攸正要对我用计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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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失笑道:“许攸贪而无治,能想出什么好计策?你放心,我和本初都与他自幼相交,他想出来的计策,我们随手就可破之。”
秋明撇了撇嘴:“本初至少还派了颜良文丑来保护我,你呢?”
“我有满腔热血啊,我都亲自来保护你了,难道还不够吗?”
秋明看了看曹操,这家伙现在还真是个热血青年,献七星刀,发矫诏文,几乎可以算是愤青了,谁知道后来竟然会成了个老奸巨滑的权臣呢。要是没有董卓之乱,说不定曹操也就安于一辈子做这么个小小的议郎,平时为天子管理下淘宝,得空时调戏一下来莺儿,渐渐累官而进,最后寿终正寝,运气好还得个谥号。唉,真是世事难料啊。
秋明刚走进家门,陈宫就迎了出来:“黄忠来了,我看他风尘仆仆,就让他先去休息了。”
秋明吃了一惊:“他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陈宫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曹操,还是把从黄忠口里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秋明听到文姬遭袭、昭姬惨死,只觉得头皮发炸,恨不得立刻飞回邓州。栗子小说 m.lizi.tw曹操连忙劝住他道:“则诚不要心急,如今项龙已除周旌已逃,邓州已是稳如泰山。你如今的战场是在洛阳,只有尽快扳倒了合肥侯,你才有安生的日子过呢。”
秋明瞪着曹操,心想你这家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事情轮到你身上,还不知道会怎么着急呢。正在这时,一个青年男子从街口跑了过来,一看见站在秋家门口的曹操就大声叫道:“叔父,不好了,有人来淘宝市场捣乱,我们快顶不住了。”
曹操立刻拔腿要走,秋明却道:“孟德不要心急,淘宝是皇家产业,谁敢无事生非?你要对付的只是荀彧和戏志才,只要尽快搞定了戏志才,你才有安生的日子过呢。”
曹操黑着脸瞪着秋明,这家伙几乎把方才的话原封不动的回敬过来,倒有些让人不好接口,这时那青年又道:“不是的,这次不是无事生非,市场里来了许多人,口口声声说在这里买到了假货,都吵着要退货,而且还有许多官员和眷属也都过来看热闹,场面弄得很大。宫里毕岚和蹇硕两位公公都已经到了,却都弹压不住,只催我过来叫你呢。”
秋明和曹操都是大吃一惊,看这样子似乎真的闹大了,戏志才也不怕一个控制不好引得天子震怒大开杀戒吗?陈宫道:“他们此举,应该是预谋已久了,只等县丞到了洛阳再引发行动,我看我们不要盲目应对,先看看他们有什么后招再说。”
曹操还是黑着脸道:“那今天这个坎该怎么过,若真是天子怪罪下来,我自然是吃罪不起,不过这个淘宝的主意是你出的,戏志才也是针对你而设的计,到时估计你们都逃不掉一个连坐之罪吧?”
陈宫道:“戏志才不是那么莽撞的人,若是真的闹到不可开交,他也吃不消,必定有后续手段控制局面的。不如曹议郎先去市场,我与县丞随后就到,潜伏于人群中见机行事,先把今天这关过了再说。”
曹操也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便对那青年道:“安民,你先回去把五色棒提到台上,先震震他们,我一会就到。”
青年答应着飞快地跑回去了,秋明却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就是那个给曹操拉皮条的曹安民?要不是他,典韦也不会死于非命了,今后要让典韦离他远点才是。
曹操告辞走后,秋明先去看了看黄忠才再次准备出门,这时胡车儿突然跑过来道:“我自从到了洛阳,一直也没出去过,大人有事不妨让我跟随走动,不说保护吧,至少跑腿送信的活儿还是能做的。”
胡车儿上次盗了典韦的双戟,秋明本来想好好收拾他的,却被他几声大人叫得满心欢喜,也就轻轻放过了。不料这厮被典韦暗中揍过几次,皮肉都不敢再发痒了,又见秋明钱是不少,朋友也多,连大将军都似乎很欣赏他,居然有些想要全心投靠了。他如今已被族人赶出了部落,身边又拖了个病恹恹的老娘,如果能在邓州找个长期饭碗的话,似乎也还不错。
秋明可不知道胡车儿的想法,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廖化不在身边,还真缺了个跑腿的角色,把他带上也好。于是一行人换上便装常服,悄悄从后门溜了出来,直接往淘宝市场而去。
虽然淘宝的主意是秋明出的,可是自这里建成后他一次也没来过,幸好陈宫曾经在洛阳主持过一段时间的事务,倒也不怕会迷了路。一路穿街过巷,眼看就要到达市场所在的位置,却忽然发现前面人山人海遮蔽了道路,怎么都挤不过去了。
秋明除了从前在外滩和天安门广场上,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堆在一起,更别说在这人口稀少的三国年代。栗子网
www.lizi.tw他拍了拍前面的路人:“大哥,这里是在做什么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那人头也不回地道:“听说今天淘宝市场里搞抽奖活动,凡是抽到的人都送金银财宝,最后还有神秘大礼送呢。为了能多抽几个奖,谁家里不是老婆孩子亲戚朋友全部上阵呢?人多有什么稀奇的。”
秋明一愣,抽奖?这一招来得新鲜哇,真亏的戏志才想得出来。不过这些人挡住了道路,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完全不得而知,估计刚才先一步回来的曹安民也还不能挤进去呢。
不过秋明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来,他把一个钱袋交给胡车儿,安排他退到一处空地上,然后大叫起来:“看哪,那个胡人要撒币了。”
撒币?什么意思?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胡车儿从袋里抓出一大把铜钱抛向天空,口中还念念有词:“睿智的长生天啊,请指引迷途的苍狼,保佑我们一路前行不失方向。”说完,又是一把铜钱撒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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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人都有些懵了,这个胡人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一边是神秘大礼,一边是传说中的撒币,到底哪边更好看呢。这时胡车儿又掏出满满一把铜钱往天上撒去,口中继续道:“仁慈的长生天啊,请庇护离群的白鹿,保护我们母子平安家业兴旺。”这一下撒完,他脚边的地面上象是下过了一阵铜钱雨,几乎看不到一点空隙了。
人群沸腾了,神秘大礼能不能轮到自己还是个未知之数,这遍地的铜钱可是实打实地落在自己眼中的。眼看着胡车儿的手又向钱袋子里伸去,人群齐发了声喊,一窝蜂般向着胡车儿扑去。
人都是有盲从性的,看见身后的群众突然往另一个方向跑了,排在前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的说抽奖地点换了,有的说发现了宝藏,还有的更加离谱,居然说那边出了个叫做长生天的美女,在那里撒币招亲呢。
秋明听到这些谣言越传越烈,真是啼笑皆非,不过前面拥挤的人群却是因此松动了不少。秋明当先就要往里冲,典韦道:“胡车儿怎么办?不管他了吗?”秋明回头看了看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头淹没的胡车儿,笑道:“放心,那小子滑溜得很,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先挤进去再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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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典韦的怪力,秋明总算渐渐挤到了前方,看清了淘宝市场的样子。这里就是随便用大木堆砌起来的几方木台,上面还站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人。陈宫凑到秋明耳边道:“左边的是鉴宝台,右边的是收费处,中间的台子是用来展示宝物的。”
秋明点点头,也轻声对陈宫道:“曹操这家伙脑子是不错,但是做生意还是缺根筋,你看这三个台子光秃秃地也没什么装饰,看上去就和奴隶贩子的贩奴台差不多,怎么能吸引到真正的大主顾呢?”
陈宫道:“不错,我以前也来过几次,肯来这里买东西的,要么是一些故意摆阔的豪客,要么是一些想要巴结皇家的投机之徒,按道理他们早就知道淘宝所卖的都是假货,只不过图一个鉴宝师的证书,可以光耀门楣而已。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闹起来。”
秋明马上纠正他道:“也不能说淘宝都是假货,只是大多数人淘不到真货而已。正如生活不缺少美,只是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而已。”
这时秋明看见曹安民已经挤到了台前,翻身上台对毕岚说了几句什么,毕岚就安排守卫兵卒从台后把五色棍请了出来。五色棍在曹操手上时,沾上的人命还真不少,这一搬出来,那些喧闹声立刻低了好几度。
不过今日不同往时,不但那些闹事的人都是有备而来,而且同来的还有许多小官小吏,自然不会轻易被五色棍吓住。很快就有人高声叫道:“我们只是被奸商欺骗的良善百姓,又不曾犯法,五色棍也奈何不了我们,大家不要被他唬住了。”
蹇硕的嫡亲叔父也是被曹操用五色棍杖毙的,此刻见了这棍子真是五味俱陈,不过由于有这淘宝市场的收入,西园新军已是渐有眉目,而且天子已经透出风来说这支新军将交给他蹇硕来统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不能让淘宝出了问题,所以他虽然很不情愿,还是自觉地与曹操站在了同一阵线,务必要保证这笔钱款进项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蹇硕阴着脸看了看自己身后站着的一排士兵。这些是他新近招募的,准备用作新军班底的一班壮士。若是曹操摆不平的话,说不得自己要动用武力把这些人全部驱走了,但是那样一来,淘宝的信誉肯定会直线下降,今后只怕再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倒也是个麻烦。
一名儒生从人群中挤出来道:“我们等了许久了,既然曹孟德不敢出头,我就请大家来评评理。前两个月我在淘宝市场买了件东西”,他从身边取出个铁制的夜壶来:“鉴宝师说这是魔神蚩尤所用的九藜壶,我就姑且信了。可我回家后遍览群书,从未看见哪本书上说过蚩尤时代已经可以使用铁器了,所以,我敢断定这是假货。”
这儒生看见蹇硕毕岚都懵懵的不敢作声,胆气愈壮,高声道:“淘宝市场是奉天子之命所开,却居然贩售假货,小生不才,愿请国法以诛奸臣,还天子一个圣明公道。”
他这么大声疾呼,身旁的人立刻群起而响应,特别是那些身着官袍的人叫得最响:“说得对,天子是圣明之君,是不会有错的,错的只是那些蒙蔽天子的奸贼小人,一定要尽诛之以谢天下。”有这些官吏声援,就连蹇硕也有些举棋不定,不敢轻易动武了。
这时,人群外面忽然传来高呼声:“让让,让让,撞死了白死,撞伤了不赔医药费的啊。”
是谁这么拽,敢说出这样的大话,莫非是天子车驾过来了?秋明探头看去,只见人群外来了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或羽冠豹服,或披发右衽,神情态度各有不同,而且彼此间互相瞪视,似乎关系也不是很融洽,不知为何会走到一起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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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晓事者叫了出来:“前面的几个是治礼郎,那这些人不都是鸿胪寺里的使节和使臣么?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一听鸿胪寺,秋明马上反应过来,如今的大鸿胪正是曹操的老爹曹嵩,曹操刚才叫曹安民先回来镇场子,原来自己却是去搬救兵去了。这鸿胪寺管理的是四方使节、外国使臣,都是些未经王命教化的化外之民。
小官小吏或许不畏天子,不惧三公,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天子和三公不会拉下面子和他们一般计较,若是真的开撕起来,说不定还能青史留名呢。可是这些蛮夷就不一样了,就是被他们揍了,别人也只会骂一句活该,明知道他们没素质还要去惹,这就是你自己脑袋进水了。
秋明既想通了此层,心中对曹操不免又钦佩了几分,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通其中关节,还能利用其父亲的关系找来这些帮手,不愧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官二代,比起袁术之流实在强得太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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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这些使节能够被他们的酋长国王派出来,肯定在他们邦国之内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要么身世显赫,要么学识过人,没想到来到了天朝上国,却被当成了二等公民,有的还被当成了红毛猩猩,处处被人以异样的目光看待,只差没有在额头贴上“尔乃蛮夷”的纸条了。
这些人虽然心中愤怒,可是百年前那句“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实在太深入人心了,不知有多少流传千百年的古国因这句话而国破家亡。不说别的,看看曾经的草原霸主匈奴,如今北匈奴远走万里不知所踪,南匈奴被汉国豢养着仿佛一条被驯服的狗,还有谁敢不服气呢?
这些人轻易是见不着汉家天子的,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大鸿胪曹嵩了,生怕一下惹他不高兴,那可就是亡国亡种的大事了。今日曹嵩之子曹操跑来鸿胪寺请人助拳,那还有不用心巴结的?以车师后部王使者和楼兰王使者为首,大家吆五喝六、浩浩荡荡地跟着鸿胪寺的治礼郎冲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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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好不容易聚起的人群被这些使节一冲,立刻人仰马翻溃不成军,早有人高声叫道:“尔等蛮夷之人,要来这里闹事吗?”
使节们一听都不高兴了,就算我们真是蛮夷之人,也不用整天挂在嘴边吧。还说是天朝礼仪之邦呢,一点礼貌都不懂。于是他们纷纷用本国的语言对此人的亲族致以最亲切的问候,一时间四面都响起了叽里咕噜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
曹操笑眯眯地从使节们身后走出来道:“这里是淘宝市场,这些使节来这里自然是准备淘换一些宝物,怎么能说是闹事呢?如果他们是闹事的话,难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来闹事的?”
看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了,先前那个儒生又开始发难:“曹议郎你来得正好,我手中这个铁壶,当时你们说是出自魔神蚩尤的九藜壶,可是我遍查群书,从未发现在蚩尤时代便已经有了铁器,你这分明就是假货。”
曹操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他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着秋明的身影,一边打着哈哈道:“你查不到,并不代表就没有……”。
“不错”,从使节丛人爆发出一个声音,倒把其他人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只见一个竹冠草履,白袍皂绦的矮个子排众而出道:“吾乃南蛮王使者孟节,我有苗氏一族乃蚩尤王之后裔。吾王蚩尤为五兵之祖,金银铜铁锡均可熔铸为兵器,又怎么会没有铁器呢?“
秋明看孟节面目黝黑,形容矮小,一望而知是个蛮人,偏又要做着汉人的装扮,心中暗道:“这个就是孟获的兄长了,不知道孟获现在有多大了,有没有坐上王位呢。”
这时那儒生面红耳赤地道:“你说的那是上古传说,书上并无记载……”。
曹操哈哈大笑:“书呆子,山海经难道不是上古传说?尽信书不如无书,民间流传的故事有时比书上写的还要真实呢。书上说蚩尤三头六臂,铜头铁额,难道这铁额就不是铁器?”
儒生明显被他绕晕了,还没想明白铁额究竟算不算铁器,口中却支吾着对孟节道:“那么,你敢担保说这个铁壶就是蚩尤所用的九藜壶吗?”
孟节晃了晃脑袋:“我只是说明蚩尤王的时代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蛮荒未开化,在我们部族的许多歌谣中都说明了当时已经开始使用了许多铁器。至于九藜壶,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也不敢说是不是。而且九藜壶是上古神物,可千变万化,你怎么知道你手里的壶就是你现在看见的这个样子?”说完,孟节也不肯再和他多说,一低头又回到使节丛里去了,
儒生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曹操笑着道:“刚才你也听说了,九藜壶千变万化,要是你对它再有不敬之言的话,只怕它真的会自己生出双翅飞走了,那时可就怪不了我了。”
看到儒生哑口无言,人群中一条大汉突然拔身而起,稳稳地立在木台上道:“那个壶先不说了,再来说说我这个珠子吧。”他一摊手,掌心现出一个鹅蛋大小的水晶球,既不很透明也不很圆,只能算是个普通货色了。
大汉道:“当时买的时候,你们说这个珠子是五色灵珠之一的雷灵珠,可以收集天雷以为己用,是不是这样?”
秋明噗的一声几乎喷笑出来,左贵那货也太能忽悠了,五色灵珠?怎么不干脆说收集了七颗龙珠就可以召唤神龙,实现所有的愿望呢。
台上的大汉突然声泪俱下道:“可怜我兄长信了你们的鬼话,花十万钱买了这么个东西回去,兴致勃勃地在雷雨之夜去收集天雷,却不料被劈得皮焦肉烂,如今已是半身不遂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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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终于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原来在富兰克林之前,就已经有人尝试收集雷电了,简直就是科学的先驱者啊。曹操正在到处找他呢,秋明这么一笑,曹操马上叫了起来:“秋明,这个雷灵珠是你们邓州提供的宝物,你出来说明一下吧。”
本来按照秋明和曹操的约定,今天秋明是要潜伏在台下见机行事,准备破戏志才的后招。可是曹操一看现场这么浩大的声势,本着宁我负天下人勿天下人负我的精神,立刻把秋明拉下水。
秋明先是有些愕然,随即微笑起来,是时候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挤过人群,沿着垂下的木梯爬上了台子,大声对下面道:“我来了,洛阳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人们面面相觑:“这人谁啊?和谁打招呼呢?”马上有人接道:“这就是那个邓州县丞秋明,专门祸国殃民,给天子出坏主意的。这个淘宝市场就是他的主意,听说天子卖官鬻爵、开设裸游官、亲小人而远君子,都是此人在使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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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当作没听到下面的议论纷纷,笑着对大汉道:“兄台的那个雷灵珠,给我看看好吗?”
大汉瞥了他一眼,把水晶球递给了他。刚才在台下看时,只是觉得这个球品相不佳,如今拿在手上,更加感到它说圆不圆,说扁不扁,倒象个蛤蟆肚子,实在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
秋明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忽然叫道:“啊呀,他们搞错了,这个确实不是雷灵珠。”
不仅曹操大吃一惊,大汉莫名其妙,就是台下隐伏着的一些有些人也是感到有些意外,这么轻易就认输,不大象秋明的作风呢。可是马上秋明又道:“这个分明是五色灵珠中的火灵珠,比雷灵珠要贵重得多了,是哪个蠢货把这个放来淘宝上卖的?”
大汉冷笑道:“火灵珠?你骗傻子呢?”
“看阁下天圆地方眉清目秀,怎么能说自己是傻子呢?火灵珠为五色灵珠之首,可以采天火为己用,具备莫大的神通。你要是不信,我来演示给你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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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装模作样地揉了一阵水晶球,又取出一张黄纸铺在地上,将水晶球的凸面对准太阳,聚光点投到黄纸上。在没有玻璃的年代里,很难想象会有人研究出凸透镜的原理来,所以秋明也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把戏会给人看穿。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那张黄纸很快燃烧起来,秋明拍了拍手,哈哈大笑道:“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天火之力。”
大汉叫道:“骗人,这是你早就安排好的,不是骗术就是妖术,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秋明也不着恼,就把水晶球还给大汉,手把手地教他怎么聚光引火,居然也点燃了几张黄纸,差点把木台子也给点着了。这大汉玩得手舞足蹈不亦乐乎,连声道:“不是妖术不是妖术,真的是火灵珠引来的天火,这个火灵珠真是宝贝啊,好宝贝啊。”
秋明慢条斯理地道:“其实这个真的是我的人搞错了,错把火灵珠拿出来淘宝,不过没关系,等会我把雷灵珠拿过来和你交换就是了。”
大汉哪里肯换,飞快地把水晶收起来道:“货物卖出,哪有退换的道理,不换!”
“可是你方才说这是假货,还要退款呢。”
“先前我是受奸人所惑,错怪了淘宝,如今我已知错了。这个火灵珠我要带回去做传家宝的,怎么肯换呢?”说到这里,大汉象是想起来什么,指着台下一处地方道:“那里有几个奸人,都是他们撺掇我上台闹事的,我若携宝下去,其必来害我,求各位官爷把他们先抓起来。”
秋明还没说话,蹇硕已经拍案而起:“来人,把那几个奸人全部擒下来。”
秋明望了望曹操,曹操也在暗中对他挑着大拇指,对他这样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一场风波表示佩服。秋明用眼神询问,能不能借着蹇硕的兵威,顺藤摸瓜找出戏志才那一伙幕后主使。曹操却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曹操拍了拍手道:“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宝物人人可淘,就看你识不识货,会不会用。以后可不要再说淘宝卖的是假货了,那只能说明你见识浅薄,不识宝物的妙用。”
一些人暂时沉默了,另一些人又开始了骚动:“不是说有抽奖的吗?怎么还不开始呢?家里还等着我买米回去呢。”“就是,我还等着那神秘大礼呢。”
毕岚冷哼一声道:“胡闹,这里是皇家别业,是给你们抽奖耍子的吗?还不速速退去?”
他这么一瞪眼,那些人也有些心里惴惴然,正想要各自散去,忽然人群后头传来一声高呼:“这里不是淘宝么?小王也想大开眼界,见识一下真正的宝物呢。”
往外看去,只见一人昂首阔步地走进市场。此人头戴兽面冠,帽沿垂下两条狸尾,身穿锦云袍,袖边纹出数道金线,当真是前呼后拥,富贵非常。秋明望了一阵,认出此人乃是南匈奴的小王子刘豹,当年张宁比武招亲时,也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不知为何却出现在这里。
曹操也认出了刘豹,心中暗暗叫苦。南匈奴这一支在呼厨泉单于带领下归附汉国,被安排在河内一带驻扎,隐然已有被汉民同化的迹象。不过他们的几位首领在朝中地位超然,不住鸿胪寺,不归大鸿胪管辖,因此也不大把曹操放在眼里,特别这刘豹,为了来莺儿曾经与曹操别过几次苗头。现在出现在这里,可想而知绝对不会是来帮他的。
秋明这时也想起来了,刘豹,不就是后来南匈奴的左贤王吗?趁洛阳之乱掳走蔡文姬并且霸占她许多年的,不就是这个家伙吗?想到这里,秋明望向刘豹的目光带上了一层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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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刘豹根本就没注意到秋明的目光,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乎。自从高祖刘邦与冒顿单于结为兄弟,匈奴王族一脉自动冠上了刘姓,与汉家也一直连络有亲,论起辈分来,刘豹还算得上是当今天子的叔叔辈呢。虽然对于天子他肯定不敢如此僭越,但是对于汉家的臣子,他就只当作奴才看待,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对于鸿胪寺里的这些使节使臣,刘豹也是一百个看不上的。不管怎么说,他的祖上是曾经阔过的,响当当的草原之王,那些西域小国当年都是他家的仆从,就连现在风光无限的乌桓、鲜卑两族也不过是奴隶和战马的出产地而已,牛什么呢?
不过刘豹却没有想到,这些国家民族虽小,却还都有自己的国土和牧马之地,可以延续自己的国祚,而匈奴现在还有什么呢?北匈奴还要过二百多年才能在欧罗巴大陆打出一片天地,而南匈奴只能托庇于汉国仰人鼻息而已,不说远了,乌桓现在随便就能集结十来二十万骑兵南下侵汉,匈奴可能吗?
曹操看刘豹是怎么都不顺眼的,高声道:“淘宝淘宝,真正的宝物是可遇不可求的,小王子今天来得不巧,暂时没有合适的宝物给你见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把见识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意思就是宝物自然是有的,就是不给你看,你可以到一边凉快去了。
刘豹与曹操整风吃醋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闻言大笑道:“淘宝无宝,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既然如此,小王倒是带来了几件宝物,不知道若是在淘宝作价的话,能卖多少呢?”
秋明笑道:“刚才大家都看见了,淘宝无假货,小王子可别弄些假宝物来糊弄我们哦。”
刘豹立刻变色:“吾家大漠金帐之主,只有真宝,岂有假物?废话少说,你来看。”他自随从手里接过一张大弓,高高举起道:“这张弓,出价者几何?”
秋明看那弓木梁已朽烂不堪,弓身上缠着的金丝也已现出处处铜锈,又忍不住笑道:“这个莫不是小王子幼时,不对,是你曾祖幼时所用的宝弓?”
刘豹冷眼看了看秋明:“此弓名为李广弓”。此言一出,市场里立刻鸦雀无声,几乎连钢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刘豹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大声道:“此弓由李陵于浚稽山一战后携之以奔匈奴,至今已有二百余年了,你说,它是不是真的宝物?”
飞将军李广在汉家子民的心目之中如同是战神一般的存在,人们敬佩他的战绩也同情他的遭遇,因此更加愤怒于其孙李陵投降匈奴的行为。栗子小说 m.lizi.tw刘豹手中的这张弓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却不妨碍人们把它当作一个象征符号,一个新的纪念碑。
刘豹的声音刚刚落下,马上有人大吼出来:“这个李广弓,我买了?你要多少钱?”
刘豹施施然道:“我方才说了,只是问问价而已。那么,你愿意出多少呢?”
那人马上道:“三,三万钱”。他忽然一下涨红了脸,不敢再出声了。
刘豹尖声笑了起来:“三,三万钱?汉人飞将军所用的弓才值三万钱?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了呢?”
那人面红耳赤,可是他实在囊中羞涩,再也出不起更高的价,只能任由刘豹奚落了。这时旁边的人也都明白过来,纷纷叫起五万、十万、二十万,可是刘豹却只是挂起轻蔑的笑容,对他们的报价理也不理。
秋明来回走了几步,突然曼声吟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卢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台下又是一阵寂静,猛然轰的一声,所有人漫天价地叫起好来。这首诗用在这里,真是应情应景应物,虽然有不少人本来是被请来对付秋明的,可是当此之时,也都情不自禁地为秋明叫起好来。况且,邓州富庶天下皆知,秋明又是邓州的县丞,要是他也买不起李广弓的话,那就说明刘豹纯粹是存心刁难了。
果然,当秋明表示出对李广弓的兴趣后,刘豹狞笑道:“我知道你有钱,不过我只是随便问问价钱而已,这张弓是不卖的。除非你能拿出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来,我们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刚才那个火灵珠怎么样?那样的宝贝我有的是哦。不料刘豹轻轻摇头道:“我们大草原上玛瑙玉石多的是,我知道你的火灵珠是什么来头,我不揭穿你,你也别想着能忽悠我。想要李广弓,拿真正的宝物来换吧。”
秋明一时语塞,他手里的宝贝确实不少,可是要他用来换这张破弓却是老大不愿意了。秋明不是那种能买回圆明园兽首献给国家的爱国商人,就是拔一毛而利天下这样的事,他也要认真考虑下划不划得来再决定做不做呢。
眼看秋明不再开口,刘豹放声长笑,状极得意,忽然听见有人沉声道:“我来和你换。”
刘豹仔细打量说话的人,只见他身体瘦弱面有病容,需要童子搀扶才能勉强站稳。刘豹大笑道:“汉家无人否?怎么让这么个痨病鬼来出头了?”
此人脸上怒容一闪而过,咳嗽了几下道:“我是河东卫宁,我家先祖长平侯卫青。”
刘豹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猛捶了一下。卫青、霍去病,这是所有匈奴人心中永远的痛,“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这是多少代匈奴单于永远的屈辱。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又听见卫宁道:“我家中存有冠军侯霍去病缴获的冒顿单于所用鸣镝,不知道可以用来交换否?”
河东卫宁?这不是卫仲道吗?历史上一个是蔡文姬的前夫,一个是蔡文姬的后夫,而这一世自己又成了蔡文姬的丈夫,秋明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等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看见刘豹与卫宁已经冷笑着各自分开,如同比赛过后的拳击手,也不知胜负如何。啊呀不对,自己抢了蔡文姬,卫宁怎肯轻易放过自己,他来洛阳,只怕也是应戏志才之请来对付自己的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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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刘豹见过卫宁后,倒也不敢再象刚才那么狂妄,他和随从嘀咕了一会,扬声道:“接下来小王再展示一件宝物,名为:十三酒器。”
随着他的声音,十几个随从一齐把手中的漆盒高高举起,每个盒子里面都有一件圆圆浅浅如酒碗一样的东西,碗缘镶着金边,碗身包裹着兽皮,还缀着许多宝石,看上去倒很是富丽堂皇,却不知是何来历。
方才是李广弓,这个莫非是王昭君的梳妆盒?自己家里已经有个貂蝉了,再凑个昭君用过的物事似乎也不错。秋明正在暗自寻思,忽然看见来自鸿胪寺的队伍里,有许多使节放声痛哭起来,有的捶胸顿族,有的破口大骂,场面一时有些乱哄哄的了。
很快,秋明就明白了这所谓的十三酒器其实就是历史上曾经被匈奴俘虏杀害的十三位部落之主或者国君,用他们的头盖骨制成了酒杯,一方面用来彰显匈奴的武勇,一方面用来羞辱他们治下的的人民。
这些头盖骨的主人无一不是本部族鼎鼎有名的英雄人物,有些甚至还是这里某位使节的直系祖先,如今一见之下心潮起伏不能自已,几乎要立刻带人上前与刘豹火并。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他们马上醒觉过来,这里可是洛阳王城,汉家天子的居城,怎么可能容他们轻易动武?于是又有人高声问道:“匈奴小王子,你这些,这些酒器,也是要以物易物吗?”
刘豹面有得色:“不错,不过酒器本是成套的,所以不能单独出手,要换必须把这一套全部换走。”
这些使节全部沉默了,他们的身后或者是一个国家,或者是一个部族,只要刘豹不是漫天要价的话,为了祖先不再受辱,他们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祖先的头盖骨换回去的。可是,其他人的头盖骨,他们要来做什么?不但毫无用处,反而还容易引来其他那些部族的嫉恨,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在使节们你看我我看你的当儿,秋明也在快速地开动着脑筋。刘豹既然与卫宁争执,看起来应该不是戏志才布下的暗棋了。不过他先用李广弓挑衅汉民,又用十三酒器挑衅其他部族,难道真是吃饱了撑得难受么?
秋明马上又想到,刘豹这家伙可是有名的长寿之人,到了八九十岁上还生了个大胖小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寿星公上吊嫌命长的事情来的,那么他这么做,一定有特别的用意的。栗子网
www.lizi.tw他猛然想起一事,低声问曹操道:“南匈奴一支的单于,现在还是刘豹的父亲于夫罗吗?”
曹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是的,不过听说于夫罗旧伤未愈,常常卧床不起,族中事务大多是其弟呼厨泉主持,而且听说于夫罗已经决定兄终弟及,在百年之后将单于位传给呼厨泉了。”
“又是一个兄终弟及?”秋明抓了抓下巴:“你说刘豹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无望单于之位,所以出来搞事,好让呼厨泉不得安生。”
曹操也抓了抓下巴:“不好说,不过如果刘豹是出来搞事的话,背后一定有于夫罗的支持,不然他不大可能拿到李广弓和十三酒器这样的宝物。难道于夫罗并非真心要传位给呼厨泉?”这两个都是心思活络之人,对望一眼,已是了然于胸。
刘豹又叫了好几声,却始终没有人应答,他得意洋洋地道:“所谓淘宝不过尔尔,看来我这酒器找不到可以交换的宝物,只能再带回去了。”说完,他笑着往台上瞥了一眼,正好看见秋明笑嘻嘻地从怀里摸出个黄金盒子向他晃了晃,又放回怀里去了。
刘豹的眼珠立刻凸了出来,这次出门前,父亲的表情古里古怪,说的话也是古里古怪。于夫罗把家族珍藏了许久却又已经没多大用处的几件物事全部找出来交给刘豹,让他来淘宝市场上来以物易物,至于说换什么、怎么换,都可以由刘豹自行决定。不过于夫罗再三嘱咐,如果见到有人亮出这样的黄金盒子,那不管他要什么都必须马上答应,并且马上带他回去自己的金帐。
刘豹当时还颇不以为然,一个破盒子而已,有什么打紧的?父亲为什么如此紧张?他方才凭借李广弓和十三酒器大出了一阵风头,几乎把父亲的嘱托完全抛诸脑后,可是见到秋明的动作后,刘豹马上醒悟过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了秋明。
秋明看见刘豹这样的神情举止,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还是比较靠谱的,于是笑盈盈地向刘豹做了个交换的手势,刘豹虽然满心不情愿,却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看见刘豹乖乖地把十三酒器全部交给了秋明的人,除了已隐约猜出内情的曹操,其他人都是咋舌不已,那些使节使臣们更是央求着要和秋明好好谈谈。这时蹇硕见已无人再敢闹事,刘豹也蔫蔫的似乎心神不属,于是宣布淘宝市场暂且关闭半天,把所有闲杂人等全部清出了场。
那些使节是曹操请来撑场面的,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是闲杂人等,等到场内清静了一些,依然是闹着要见秋明。不过这时刘豹已经抢先跳上了木台拦住了秋明,语气生硬地道:“我父亲要见你。”
秋明笑眯眯地道:“你父亲要见我?那就见罗。”
刘豹怒道:“我父亲重病在身,不能骑马,需要你去金帐里见他。”
秋明哦了一声道:“好吧,看在酒器的面子上,等我忙完这阵就去见他。”
刘豹大怒:“不行,你现在就得去。”说完,他张开大手便要来拿秋明,却不料斜刺里突然杀出个典韦,只一下便把刘豹高高举起在半空,作势要掼到台下去。秋明连忙叫住典韦,典韦一松手,刘豹重重地摔在木台上。
秋明轻轻蹲在刘豹面前,脸上虽满是笑容,话中却隐带寒冰:“金匮之事绝不可使外人得知,你先安静地回去,我一有机会就会去见于夫罗单于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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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等到淘宝市场的骚乱终于平息,秋明筋疲力尽地回到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袁绍的黑脸。袁绍真是气坏了,他今天从洛阳跑到孟津,又从孟津跑回来,累得几乎都要吐舌头了,没想到一回城就听说曹操把秋明带出去逛窑子了。袁绍这个气啊,我累个半死,你们却去风流快活,先不说对不对得住我吧,秋明的安全怎么保证?要是他被合肥侯的人掳了去,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等到袁绍发泄完怒火,秋明冷不丁问道:“董卓的事?大将军怎么说?”
袁绍没好气道:“不过一个将军的名位,大将军自然不会不给,希望这头西北狼真能如你所愿,成为我们得力的援军吧。前次大将军亲率北军前去汝州接应你,已经惊动了宫中,听说天子大发雷霆,要把大将军调去河间呢。”
秋明笑道:“就算他不得力也没关系,今天我又找到了一家援军,洛阳可以说是稳如泰山了。”
袁绍又惊又喜,忙问其故,秋明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我可以肯定于夫罗并不是心甘情愿地向弟弟交出权力,所以我一亮出形似金匮的盒子,刘豹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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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补充道:“现在我们和匈奴都存在兄终弟及的问题,正好可以就此事联手,一同对付不安分的皇弟。不过看于夫罗遮遮掩掩的样子,只怕他现在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还需要秋明去过金帐后才能确定如何合作。”
晚饭过后,秋明又找来黄忠详谈,黄忠先是把邓州的情势说了一遍,接着提起他们几人去东海糜家,不料糜竺早已经出发去了辽东,现在是糜芳代为管事。糜芳对秋明半道而返的事极为气愤,几乎是喷着口沫把黄忠鲍出赶出了家门,并且当场宣布婚事告吹,糜家受了秋明这么大的侮辱,今后一定会讨还公道云云。
秋明自知理亏,也不敢说糜芳什么,只好再三向受了委屈的黄忠赔罪。黄忠又说起鲍出去徐州向曹豹提亲,木木呆呆地闹出各种笑话,好在最后终于成其好事,也算是了了鲍出老娘的一桩心事。
秋明正在边听边笑,忽然听见黄忠道:“对了,我在徐州时,本要去琅琊拜访诸葛亮一家,却听说他全家都被刘备接走,如今已不知所踪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忠本是随口这么一说,却忽然听不到秋明的笑声了,他抬头一看,发现秋明脸色煞白,全身抖如筛糠,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黄忠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秋明,连声询问。过了好一会,秋明才渐渐恢复过来,他让黄忠先下去休息,自己却在房里焦急地转起了圈子。
黄忠不知道刘备和诸葛亮加到一起意味着什么,秋明却是太清楚了。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不行,决不能让他们这么自在地鱼水交融,不然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反间肯定是不行的,其他计策只怕也会被轻易看穿,难道必须先把诸葛亮暗杀掉?想到那个摇着羽扇,对自己一口一个老师叫着的小小男孩,秋明的眼珠转来转去,难以决定。
正在这时,门外忽报有人来访,秋明看了看天色,已是月挂天中了,谁这么晚了还来造访呢?他来到正堂,只见来人用布巾裹住了头脸,看不出本来面目,而典韦、周泰、颜良、文丑分从四角围住了他,只要他稍有举动便可出手拿下。
看见秋明出来,此人立刻除去蒙面布巾,竟是白天所见的南蛮国使者孟节。孟节向秋明行礼道:“汉家大人你好,我受几位朋友所托,特地来和你做一笔交易。”
虽然现在的心情有些不好,秋明还是挤出一点微笑:“几位朋友?是其他那几国的使节吧?他们自己怎么不来?”
孟节虽然醉心学习汉家文化,可毕竟胸膛里还是跳动着蛮人的赤子之心,他看了看秋明的脸色,心里就打了个突,却还是老实回答道:“他们想要回本族先辈的遗蜕,又怕你漫天要价,所以先让我来和你谈谈,探探你的底。”
不只是秋明,就连典韦也咧嘴笑了起来,这蛮子真性情不虚伪,倒是挺投他的脾胃。孟节看他们笑得开心,还以为是在取笑自己,急忙又道:“我不是很会做生意,不过我也知道你拿着那酒器毫无用处,为何不换取些金银,同时也可结交下四方朋友呢?”
秋明哈哈大笑:“你既然能找到我的府第,想必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秋市之名,想必在南蛮之地也小有些名气吧?你觉得我会是缺少金银的人么?”
孟节无奈地点了点头,南蛮可不是象汉国这样的中央集权国家,南蛮王也只是个名义上的尊称,真要有事的话,各处山寨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没几个人会去鸟那个南蛮王的。而且孟节早已听说有许多家山寨自发组织起商队去秋市做买卖,秋市之名即使在深山老林里也是如雷贯耳,秋明或许还称不上富可敌国,却也肯定不是一点金银可以打动的了。
孟节还在想着要怎么才能说服秋明,秋明却继续道:“不过你方才说,可以结交四方朋友,我倒是挺感兴趣的。秋市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朋友越多越好。你放心,这些酒器我一定会物归原主的,只希望能够交到几个真正的朋友才好。”
孟节大喜,他受了那些使节所托前来试探,自然是得了他们口头许诺的不少好处,如今看秋明这么痛快答应,孟节心中欢喜之余,又想到原来自己的口才如此了得,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圆满搞定,或许今后能成为南蛮国的张仪苏秦也说不定呢。
为了表示尊重,秋明一直把孟节送到了大门口,目送着孟节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正要转身进门,忽然从门后钻出个黑乎乎的人影,径直向着秋明扑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为了防止有人突发冷箭,典韦是站在秋明身前一丈之地挡暗器的,这时要回身已是来不及。不过秋明身边还站着颜良文丑呢,颜良见此人来得甚急,飞起一脚正踢在他的腰眼上。此人立刻横飞着跌了出去,不知压坏了多少路边的花花草草。
周泰正要扑上去,草丛里传出个呻吟声:“别打了,我是胡车儿。”
胡车儿?秋明忽然想起来,自从让胡车儿出去撒币,好象就没见过他了,他们一起从淘宝市场回来的时候,也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秋明连忙笑着把胡车儿拉了起来,为他拍去身上的灰土:“啊呀对不住,今天变故太多,都忘了去找你了,实在对不住。”
胡车儿发作道:“你们都不是好人,看我被那么多人围住却管都不管,走的时候也不叫我,我问了好多人才能找回来的。”
典韦也嘻嘻哈哈地迎了上去:“哈哈,对不住,因为你第一天跟着我们的,所以都还不习惯你的存在,下次就会注意了。”
胡车儿被典韦带去吃饭休息了,秋明想起今日要不是刘豹突如其来地捣乱一下,不知道戏志才还会有什么后招,自己本来是让陈应去盯着戏志才的,可是自从到了洛阳后就没见过他,看来需要提醒他一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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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夹子发出的嗒嗒声在夜空里传出很远,秋明微笑着望向深邃的夜空,希望陈应此时没有在进行什么不可描述之事吧,不然留下些心理阴影可就糟糕了。
才过了不到半刻钟,黑暗中就传来了急促的跑动声。秋明大为诧异,这家伙来得也太快了点吧,难道他本来就一直在这附近转悠着,或者是奉了袁术之命在监视自己?
等到来人在灯火中现身,秋明也是笑了,这个居然又是刚才退下去的胡车儿。只见他满脸油腥和饭粒,显然是急切间连脸都顾不得擦一把,却急步跑到秋明身前。颜良见他来得诡异,抬起腿又准备给他一脚,却不料胡车儿已经抢先跪了下去,咚咚咚向秋明磕了几个响头:“县丞,请把室韦族的酒器交给我吧。”
秋明恍然大悟,看来刚才典韦为了显摆,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都向胡车儿说了,说不定还怎么添油加醋了呢。他想了想道:“刘豹给我的十三酒器里面,似乎确实是有室韦族的,不过你不是已经被族人驱逐了吗?还要这个做什么?”
胡车儿噙着眼泪道:“县丞有所不知,这个酒器用的遗骨,正是我家先祖贴木真。栗子网
www.lizi.tw当年室韦五部会盟共同反抗匈奴,不料大室韦与蒙兀室韦临阵不前,致使全族兵败。为消单于的怒火,他们献出了反抗军的领袖贴木真,而贴木真的家族也就是我的家族也在此后饱受欺凌。县丞,请把贴木真的遗骨还给我吧,我可以用他来重振家族的声威。”
秋明笑了,亮出白森森的牙齿,让胡车儿想起了月夜里觅食的孤狼,隐约浮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果然,秋明笑嘻嘻地道:“你重振家族声威,对我可没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平白帮你呢?”
胡车儿在听到酒器的消息后,本来是兴冲冲地立即来找秋明,此刻却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重复了一句:“是啊,怎么会平白帮我呢?”他如何不知道秋明的用意,只要能得到曼古歹,别说酒器了,就是再多的东西秋明也愿意付出。可是,他实在做不到啊。
看见胡车儿灰溜溜地退下去继续吃他的饭,秋明看着他的背影微笑不语,这家伙现在还有些心理抗拒,不过他既然上了邓州这艘贼船,再想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秋明肯定能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拿到传说中的曼古歹。
又过了一会,门外又传有客到访,秋明看了看月色,心说这回总该是陈应来了吧,于是命周泰直接把人带进书房,并且让颜良文丑都先去歇息,只留典韦周泰在身旁守护。
等到来人进了书房,秋明又是一惊,只见他用布巾裹住了头脸,看不出本来面目,如果不是身材魁梧不是蛮人的矮子模样,秋明几乎以为是孟节去而复返了呢。
秋明心想,陈应既然如此打扮,想必是袁术或者戏志才已经有所发觉,情势真是凶险万分,他狐疑地道:“怎么你要这样藏头露尾?难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吗?”
此人全身一震,颤着声音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莫非你还有人潜伏在他们身边?”
秋明听这声音不象是陈应,讶然道:“你究竟是谁?去掉蒙面巾说话。”
此人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除下了蒙面的布巾,只见他长髯及腹神情忸怩,竟是白天在芳泽阁见过的陶丘洪。
秋明大吃一惊,陶丘洪受许攸指使泼了自己一身热茶,显而易见就是合肥侯的人,却在深夜以这种装扮来造访自己,其中定是有些不可告人之处。他刚要出声询问,陶丘洪却突然向他跪了下来:“秋兄救我。”
看见陶丘洪是这样一种姿态,秋明心中大定,连忙把他扶起来,笑道:“陶兄何故如此?我看你春秋鼎盛,不象是急病之人,何谈一个救字?”
陶丘洪脸色青了又白,喘息了一阵才道:“秋兄莫要相欺,你既身怀金兰谱,当知陶某也是谱上有名之人。此事若是败露,我全家皆为齑粉矣。”
秋明收起笑容,冷然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既然挂心全家老小性命,当初又为何要去从逆?”
陶丘洪却把脖子一梗道:“兄终弟及,本是当今天子于酒宴上亲口许下的,怎可称逆?我等都只为一点从龙之功,才会在金兰谱上留下名姓,誓言共保合肥侯登基。”
秋明的笑容又浮现出来:“既然如此,陶兄又为何要我救你呢?”
陶丘洪一字一顿地道:“合肥侯勾结异族,犯我中原,其罪当诛,陶某虽不才,也深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敢再追随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秋明见他说得郑重,也收起笑容道:“合肥侯利令智昏,实乃自寻死路,陶兄深明大义,小弟佩服万分。”
借着房内的灯光,陶丘洪看清了秋明脸上的表情,吃惊道:“此事我也是刚刚才听说,怎么看你的样子好象早已经知道了?啊,是了,你能拿到金兰谱,定是在合肥侯身边埋伏有人,怪不得,怪不得。”
秋明也不分辩,就让他存着这样的念头也好,日后也可以多出几分敬畏之心。他向陶丘洪详细询问了相关的情形,发现这家伙在合肥侯的阵营里其实也就是个小角色,有许多内情都不甚了了。
今天在芳泽阁,陶丘洪被秋明吓了一下,又联想到曾经做过的某件亏心事,生怕有鬼神之报,便想回去找自己的一位同乡密友商量。这密友名叫华歆,与官宁、邴原共称一龙,华歆为龙头。华歆对陶丘洪加入合肥侯阵营之事一直极为不满,多次劝他退出,他却只是半信半疑虚以应之。
陶丘洪还没来得及回家,正好冀州刺史王芬有书到,许攸正忙着布局对付秋明,只草草扫过一眼便让他代为回信。小说站
www.xsz.tw陶丘洪也不是笨蛋,竟然从王芬的字里行间判断出合肥侯与乌桓已有前约,将有事于洛阳。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偏偏又无法找人商议,思来想去只有秋明才是许攸处心积虑要除掉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合肥侯的党羽,于是趁夜前来拜访了。
已有前约?秋明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如果他们已有前约的话,那么蹋顿这次的行动就不单单是因为杨阿若了,怪不得他明明已经抢到了甄姜,却还是不肯退出汉土。不过河间那边的事,秋明现在想管也管不到,只好先让蹋顿得意一阵了。
陶丘洪又道:“他们究竟有什么前约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许攸已经有了对付你的计划,而且就在这两天要实施了,秋兄你可要小心。”
秋明笑道:“我如今深居浅出,又有高手护卫,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倒是你已列名金兰谱,若要洗脱罪名,还得要多留意他们的举动,提供多一些的消息,这样我才有机会为你多说好话。”
陶丘洪离开后,秋明站在天井里,望着圆月陷入了沉思。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他有些思维混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唉,可惜陈宫出城接人去了,不然有他在身边帮着分析分析,自己也不会这么头疼。
月色如水,微凉的风拂面而过,让秋明渐渐冷静下来。他放下合肥侯,放下戏志才,放下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明争暗斗,心中想念的只有在邓州的家人,蔡文姬、张玉兰、貂蝉,还有貂蝉肚子里的孩子。
正在感怀忧思,只听吧嗒一声,从东院墙上掉下个人来,跌在墙角下哎哟连声。周泰赶过去把此人提了过来,却正是秋明等了许久的陈应。
秋明看陈应似乎摔得不轻,连忙叫人取来汤药喂其服下,等到他稍微恢复些精神,立刻跳起来对秋明行礼道:“不知县丞召我却为何事?”
秋明笑道:“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几天没见你了,又不知袁术和戏志才那里有什么变化,所以请你来聊聊。”
陈应翻了个白眼,方才那一会让我疼了又死,死了又疼,不知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只是请我来聊聊?不过能控制蛊虫的铁夹子在秋明身上,他说什么陈应也只有赔笑应承,正所谓人在矮檐下,哪得不低头?
陈应于是点头道:“县丞到洛阳已经有些天数了,却一直未曾去拜会袁小将军,他因此迁怒于我和雷薄身上,不许我等外出,所以急切间不得出来见你。”
秋明是知道袁术的为人的,一见面必然会逼自己交出金兰谱,所以根本不敢去见他,不料倒让陈应受累了。他笑道:“是我的不是了,不过我也是有些特殊的原因,暂时不能去见袁术,只能请你多海涵了。那么,戏志才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陈应摇头道:“我都几乎出不了袁府了,哪里能和他联络上,不过听李丰说,戏志才好象从西域请了高人专门对付你,一定要你当众出个大大的丑,你可要小心了。”
西域?秋明想了半天,貌似在三国时代,西域就成了个被遗忘之地,没听说出过什么高人呢。秋明转念又想,今天这样莽撞地召唤陈应,弄不好真的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于是他很诚恳地向陈应道歉,并且嘱咐典韦亲自送陈应回袁府,直到确认陈应安全进府后才折回。
秋明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看了看窗户,似乎天色还没大亮。奇怪,他们知道我昨天折腾了一夜,肯定不可能这么早起来的,莫非是有什么急事?他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周泰的声音:“天子有旨,宣县丞即刻入宫见驾。”周泰还是第一次接触到与天子有关的事物,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秋明吓了一跳,连忙跳下榻来梳洗穿戴。等他出来到正堂,几名小黄门早已经暴跳如雷:“天子宣召还敢这么怠慢,秋明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秋明连忙递过几个元宝:“下官昨夜睡得晚,今天行动有些缓慢,几位公公千万担待着些。不知天子宣我,究竟有何事呢?”
“天威难测,我等怎知是什么事,你进了宫自然就知晓了。”
秋明一想,多半是昨天淘宝市场闹的动静太大,天子要把自己叫去大骂一顿呢。陈宫出城还没回来,自己想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只好硬着头皮前往皇宫了。
照例把典韦等人留在宫门处等候,秋明一溜小跑地跟着小黄门穿宫过院,不知走了多久,秋明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条路竟然是通往皇太后的永安宫。他连忙出声询问,几个小黄门却都懒得再搭理他,脸上还显出了森冷的笑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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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秋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他一直在防备着许攸的暗算,却完全没有想到合肥侯与宫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完全可以釜底抽薪,把自己从典韦等人的护卫中剥离出来。怪不得他们屡次三番的要确认金兰谱是不是由自己随身携带,为的就是一次成功,不费第二轮手脚。
这里是深宫大院,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理你的,就算逃也不知道逃往何处。或许何皇后那里可以躲一躲,可是长秋宫离永安宫实在太远了,要怎么才能跑得过去呢?
秋明眼珠转了转道:“各位公公,下官昨夜喝多了凉水,现在腹中疼痛难忍,需要找个地方方便一下,请公公们行个方便。”
为首的小黄门冷笑道:“方便?你倒是方便了,却没想到咱家方不方便。天子宣召已经很久了,难道还要让陛下来等你方便吗?”他一摆手,本来是在前头带路的几个人立刻从四面把秋明团团围住。
秋明眼看这几个小黄门似乎马上就要动手,自己又手无寸铁,哪里能敌得过这么多人。就在惶急之时,他看见一大群人从前方小径上转过来,为首的正是中常侍赵忠,正在指指点点地向随从的人说些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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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看见他的同时,赵忠也看见了秋明,明显地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了,宫里面的事情错综复杂,走错一步可能就万劫不复。赵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就要调头走开。
秋明这一急非同小可,赵忠可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是当面错过,只怕他再也不能回到邓州,再也见不到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了。秋明从来不是个什么刚强有气节的人物,以前和朋友开玩笑也总是说只要敌人一用刑,我马上就招了。唔,不用刑也招,当然能来个美人计之类的就再好不过了。
此时那几个小黄门为免夜长梦多,解下束袍的带子要把秋明就地勒死。秋明心中大恐,头脑中一片空白,突然向着赵忠离开的方向跪了下来,大喊:“义父,救我。”
赵忠似乎没想到秋明会来这么一出,明显地身形滞了一滞,小黄门却是慌了,七嘴八舌地道:“快把他收拾了,不要让他乱喊。”
赵忠这时也回过神来,大叫道:“该死的,你们快去救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的那一大群随从急忙跑过来将这些小黄门摁倒拳打脚踢,把秋明从地上拉了起来。
为首的小黄门叫道:“赵公公,这个可是天子要的人……”。
“放屁,咱家刚从天子那边过来,陛下根本还没起寝呢,哪有要见秋明?掌嘴。”
啪啪啪几个大耳光子下去,这个小黄门的嘴巴立刻高高坟起,血肉模糊地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同伴又接着叫道:“赵公公,这是张公公吩咐下来的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听见张让的名字,这些随从马上停下手,征询着望向赵忠。赵忠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们妄行不法之事,还要诬攀张公公,可是留不得了。”
赵忠既然表明了态度,在几个小黄门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随从们就用他们自己解下的腰带往他们脖子上使劲一勒,不一会就听见颈骨折断的声音,闻见粪尿的臭味。
赵忠嫌恶地摆了摆手,随从们立刻把这几具尸体拖走,赵忠又故作悠然地转过身来:“秋小郎君,你方才叫咱家作什么?”
刚才这一下峰回路转死里逃生,秋明想通了许多事情,而且方才的那声喊,这里的人是听到了的,想来也无法抵赖。秋明整了整冠服,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地:“父亲大人在上,请受小子秋明一拜。”
饶是赵忠久经风雨,听了这一声父亲也不由得全身震颤起来。以他的身份地位,收过的义子义孙也不知道有多少了,不过他自己也知道,那些都是声名狼藉趋炎附势之徒,口里虽叫得亲热,实际怎么想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可是秋明就不一样了,皇甫嵩唯一的学生,蔡邕的女婿,丢到名士丛里能砸出一个大坑来,而且他曾亲手搏杀张角,又以诗文名播天下,这样的人物要是肯做自己的义子,啧啧啧……。
其他的几位中常侍也是知道赵忠这番心思的,每当秋明有新诗或者新歌问世,蹇硕毕岚他们就会来打趣赵忠:“老赵,你的义子又出新作了哦,听起来还不错呢。”赵忠便回矜持地道:“秋明吗?他倒是想认咱作父亲,不过你们也知道,以你我这样的身份,唉……,也只好回绝他了。”蹇毕二人都是暗笑,赵忠也常以为憾,每每因此闷闷不乐。
现在秋明居然真的跪在自己面前,亲口称自己为父亲,即使知道他是为了保命不得不为,赵忠也是激动得不能自已,用双手扶起秋明道:“好孩子,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再说。”
焚香祝祷,奉茶叩拜,所有的程序走完,秋明总算成了赵忠的义子。虽然脸上挂着笑意,秋明心里却是一个劲的叫惨,上次只不过是误传,自己就已经挨了不少臭鸡蛋,现在真的认了赵忠为义父,想必明天就会有许多正义之士打上门来吧。我不是黄蓉,更不是杨康,我不是认贼作父……。
赵忠看见秋明脸上神色变幻,冷然问了一句:“怎么?你还是心中不愿么?”
秋明一凛,又拜了下去:“小子得父亲救命之恩,怎能不愿?只是我进宫已久,外面的从人难免会等得心焦,所以有些挂念而已。”
赵忠却也不去揭穿他,饮了一口茶道:“你既已认咱为父,咱自然要提点你少走些弯路。从今以后,你少和大将军何进来往吧,免得惹祸上身。”
秋明早知灵帝刘宏已经对何进深有不满,却也知道何进肯定是死在刘宏后面,还差一点把十常侍全部剿除了呢。他略笑了笑道:“大将军乃国之栋梁,又有皇后娘娘为宫中奥援,怎么会有祸事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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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赵忠看了他一眼:“咱家知道你与何进过从甚密,不过咱也不是危言耸听。何进现在被天子发在孟津,只等西园新军练成,就要夺他的兵权。至于说皇后,唉,如果不是皇后的事,怎么会牵连到大将军?”
秋明大奇:“皇后娘娘,她能有什么事?”
赵忠摒退左右才道:“皇后把自己关在长秋宫,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出过宫了,就连太后寿辰也是推病不来。天子龙颜震怒,几乎要当场废后,就是因为顾忌何进的兵权才没有立刻进行。”
秋明惊道:“皇后病了?可要紧么?我倒认识几个神医,可要我带进宫来为皇后诊治?”
赵忠盯着秋明看了许久,似乎秋明的脸上突然长出花来,直到秋明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几乎要当场发作了,赵忠才长叹一口气道:“既然你称咱一声义父,那咱就为你担了这血海般的干系吧。皇后她其实不是生病,而是怀孕了。”
秋明又是一惊,何皇后如今总有三十多岁了吧,就是放在后世也是个高龄产妇,若是不好好调理只怕会有危险,况且她与天子的感情也不是很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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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秋明打了个冷战,牙关得得相叩,发出啄木鸟般的声音。他颤抖着声音道:“这个孩子,是我的?”
赵忠大为恼怒:“不然呢?你如此秽乱宫廷,若不是皇后苦苦哀求,咱家定要禀明圣上,将你万刀剐了。”
不用他如此恐吓,秋明已经快要崩溃了,他只觉得头重脚轻,双腿再也不能支撑全身的重量,枯通一下坐到了地上。赵忠就在眼前挥舞着手臂,在他看来却如天边那么遥远,秋明有气无力地道:“怎么会是我的?不会是弄错了吧?”
赵忠咆哮起来:“怎么可能弄错?天子已经好几年没有亲近过皇后了,而且整个后宫除了几位年幼的皇子,哪里还有另外的男人?若非你已经是被天子喂过葡萄的人了,岂容你在宫中四处行走?”
喂葡萄?秋明想起这个梗了,怪不得自己几次进宫都是有惊无险,原来他们早都不把自己当作正常的男人了。他还没回过神来,赵忠又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皇后知道,还有芳龄女官也知道,若是泄露出去给天子知道了,你有多少颗人头也不够砍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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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悚然而惊:“那个芳龄女官,她会说出去吗?”
赵忠森然道:“此事关系重大,怎能把性命交于人手?自从知道皇后的事,咱已经派人把芳龄暗中处死了。”
秋明又是一惊,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父亲如此维护,小子感激不尽。”
“哼,今天之前,你可没叫过咱父亲,咱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你。昔日皇后曾经帮过咱一个大忙,咱只不过还她的人情而已。唉,皇后一向精明,这次不知为何头脑发昏,非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若不是咱帮着遮掩,只怕早已被人发现了。”
秋明也是心中疑惑,想不通何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此刻脑袋里面如同麻团一般,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处理起。他揉了揉脸道:“我想见皇后,父亲能否安排一下?”赵忠望了他一会,郑重地点了点头。
几个月不见,何皇后好象换了个人一样,不但体态臃肿,整个人也显得很没精神,脸色蜡黄如同抹了一层浮土。她板着脸对赵忠道:“本宫身体不适正在养病,你带些外人进来做什么?”
赵忠连忙道:“近日宫里补了些小太监,这个小子看来还算伶俐,做事还算勤谨,咱想着娘娘凤体欠安,宫里多几个使唤人等总是好的,所以就自作主张把他带过来了。娘娘若是不合意,咱再领出去就是。”
何皇后幽幽地道:“既是你一片孝敬之心,罢了,先把人留在这儿吧。要是不懂规矩恼了本宫,我自然会把他乱棍打死丢出去。”
长秋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是何皇后的心腹,对于秋明也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了,上次秋明扮小太监混出宫时,他们也多有帮忙。此刻见到又作小太监打扮的秋明,都是忍不住偷笑。何皇后假作生气,把他们全部赶出了寝宫。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个精光,秋明才抬起头来,直视着何皇后的眼睛道:“你,还好吗?”
何皇后明显有些慌乱,却仍是嘴硬着道:“大胆,你是什么身份,敢这样和本宫说话。”
既然没有别人在,秋明也就无所畏惧了,竟然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缓缓向前走去。眼前这个女人贵为皇后也好,比自己大了十来岁也好,在秋明看来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怀着的,是自己的孩子。
看见秋明不紧不慢地向自己走过来,何皇后更加慌乱了,连着叱骂了几声也是没有效果。她慌张地后退,却不小心踩住了裙摆,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秋明连忙赶上几步,把她搂在怀里。
何皇后又羞又气,她虽是生长在屠沽人家,却也是从小当作大家闺秀来培养,就算后面入了宫,在天子面前也是相持于礼,力求母仪天下。天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秋明这个小痞子,大胆卑鄙猥琐无状,不知用了什么药物坏了她的名节,却又让她欲罢不能。
她虽然已有了个儿子刘辩,却和他的天子老爹一样荒淫胡闹,平日也未见对她有多么亲近尊重,于是她从来一直都想再生个听话的女儿。只是自从毒杀了宋美人后,天子就再没有亲近过她,纵然是夜夜相思,更与何人说?所以,在察觉到自己再度怀孕后,何皇后立刻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也不能理解的决定,要把这孩子生下来。
可是这个决定是自己下的的,孩子也是自己的,与眼前的秋明是没什么关系,她也不准备让他知道。现在这个冤家居然又找上门来,莫非他真是自己命里的魔星?何皇后正要发怒,忽然听见秋明轻声道:“孩子会踢你了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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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刚出了长秋宫,秋明已经做下了决定,为了何皇后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保住大将军何进,让天子投鼠忌器不敢废后。只要皇后之位不失,以她的手腕和地位肯定能慑服住手下那一大批人,从而达到瞒天过海的效果。
不过仔细想想,何进肯定是要比灵帝刘宏要长命那么一丢丢的,秋明只要把自己穿越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就好了,应该不会太难吧?
典韦等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看见秋明出来,不免问起天子宣召所为何事。秋明回身望了望雄伟的宫门,当真是恍如隔世,心中自然是感慨万千。
颜良听秋明说起在宫里被暗算,几乎性命不保,大惊道:“我们日防夜防,也只能在外面保证你的安全,若是他们再来这样的招数,却是防不胜防的,这便如何是好?”
秋明想起赵忠对自己的吩咐,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无妨,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宫里会有人传递消息出来,让我早做准备的。”
典韦焦躁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许攸如此狡诈狠毒,若是不先把他除了,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毒计来害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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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心中一动,他从来没怎么把许攸当回事,却差点把命葬送在他手里。今天实在太吓人了,他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若是依典韦所言先把许攸除掉,以后睡觉都可以安稳一些吧?不过他此刻精神恍惚,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还是要先和陈宫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回到家中,陈宫立刻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长髯客,模样倒与陶丘洪有几分相象。秋明搜索记忆,果然是初到三国时曾经见过的,于是拱手笑道:“程仲德一路辛苦了。”
如果不是郭嘉里做了说明,程昱再也想不到当年在小村落里无意中见到的那个猥琐少年,如今隐然已经名动士林还富甲一方。程昱这两年可谓是郁郁不得志,虽然曾在东阿召集吏民击破黄巾王度,却因此被县令妒忌、同僚排挤,终究没有出头之日。
从郭嘉日常的书信中,程昱了解到自己的这个同窗似乎是寻了个不错的东主,不但衣食无忧用度不愁,最难得的是言听计从,或可一遂平生之志。所以,当郭嘉发来邀请时,程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在听说了秋明今天的遭遇后,程昱明显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动摇。赵忠的义子,这个杀伤力实在太大了,走在他身边分分钟会被臭鸡蛋砸中、唾沫星子喷到的。
不过程昱从来也不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曹操说起来也是中常侍曹腾的孙子,程昱不也是为他出谋划策么?几乎是转眼之间,程昱就把种种顾虑抛诸脑后,拱手道:“既然有赵公公作为朝中奥援,县丞今后必定鹏程万里,前途不可限量,可喜可贺。”
陈宫却是个极为刚直之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在他看来,秋明此举可谓是大大的失招,不但失节失义,而且还自绝于人民自绝与士林。虽然当时情形凶险万分,可是大丈夫死节可矣,怎么能轻易向恶势力投降呢?你要是死于张让之手,可是青史留名传为佳话,我们也会照看好你的孤儿寡妇,岂不美哉?
不过陈宫也有些自责,昨天他出城去接程昱,眼看对方也是个智谋之士,不免生了争强好胜之心,给他出了几个题目。程昱自然不甘示弱,也想着法子为难他。两人难来难去,终于惺惺相惜互相钦佩,不过那时天色已晚城门已关,只能在城外胡乱住下了。
在陈宫看来,若是自己不是玩心大起直接进城,说不定秋明就不会中了许攸之计,也就不需要在生死关头认贼作父了。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也不好就此事对秋明过多的指责,只能坐在一旁暗自生气了。
秋明没有太在意陈宫的表情变化,既然程昱已经到了,那么也该要商量下怎么展开反击了。几人正在讨论,忽然周泰跑了进来:“外面来了几个小黄门,指名道姓要见县丞。”
陈宫和程昱对望一眼,又来这一招?真当成傻是怎么的?他们正要说话,秋明却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笑着道:“有趣,先看看再说。”
这次来的也是几个小黄门,和早上来的那拨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秋明眼睛一扫,看见其中一个右手自然下垂,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圆圈,恰如一个OK的手势,正是上午他与赵忠约定的暗号。秋明心中大定,问道:“几位公公有何事传召秋明?”
一名品秩略高的黄门令道:“你就是邓州县丞秋明?天子有令,让你即刻入宫见驾。”
听到这似曾熟悉的话语,饶是秋明已经确认了暗号,心里也不禁打了个突,赔笑道:“不知陛下见召,是有什么要事吗?”
黄门令板起了脸:“天子交代的事,谁敢去问?你还不立刻动身,莫非要抗旨么?”
秋明连称不敢,又想着有赵忠在宫中照拂,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当即换了一套官服,跟着这些小黄门再次进宫。
由于事起突然,陈宫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对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秋明又被带走。这时他也想到,宫里的世界仿佛与外界是完全隔绝的,饶你智谋如海武力通天,却怎么也绕不过那道宫门去。赵忠虽然声名狼藉,可是以他的权势地位,肯定可以保证秋明的安全,或许,秋明认他为义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刚到宫门,就看见赵忠拉着毕岚站在空地上闲扯,秋明心中一暖,连忙上前道:“父亲安好,儿子给您见礼了。”
毕岚大吃一惊,他早就知道赵忠的那点鬼心思了,却从来没想过秋明会真的认赵忠为父亲。看见他呆头愣脑地说不出话来,赵忠大为得意,脸上笑得好象开了花一般:“好好,好孩子。老毕,这可是咱家的儿子,你以后可要多关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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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毕岚好不容易把张大的嘴巴又合拢起来,转念又想,秋明现在可是好大的名气,邓州也是富甲一方,似乎混得很是不错。他既成了赵忠的义子,那么咱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叔父,这个便宜倒是不能不占。
果然,在赵忠暗示下,秋明不得不委屈地向毕岚称了一声叔父。毕岚大乐,喜得抬头纹都开了。赵忠却马上顺水推舟道:“你看这孩子第一次叫你叔父,你总不好意思连见面礼都不给吧?”
毕岚一惊,他们这样的人说起来都是断子绝孙的,所以把身外之物看得特别重,要想从他们手里抠些钱财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不过他还指望着能从秋明手里捞些好处呢,现在也不敢表现得太小气了,于是硬着头皮道:“这个么,见面礼自然是要给的,不过我可是个穷人,秋小郎你想要些什么呢?”
秋明一听口气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想了想道:“叔父所造的翻车,应该有图纸的吧?能不能给我抄录一份呢?”
“翻车?”毕岚的眼睛瞪了起来:“你要那个做什么?”
“小侄前段时间曾有长沙之行,荆襄九郡本应是粮丰民富、鱼米之乡,如今却连年饥荒民不聊生,依我看来都是因为水利不兴地无所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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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说的这个和翻车有什么关系?咱做翻车只是为了方便宫廷洒扫,聊博天子一笑而已,可不是为了那什么田头灌溉。”
秋明正色道:“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叔父虽然是无心之举,可是这翻车能取水于河渠、浇禾于道旁,既可灌溉也可排涝,实在是惠及民生的伟大发明。日后青史留民,后世子孙少不得对叔父赞不绝口呢。”
这些中常侍平日权势滔天,钱也是捞足的,每天烦恼的就是后继无人,百年之后立刻就被人忘了个干净。一听说可以青史留名,毕岚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赵忠也不失时机地劝道:“老毕,这样造福于民又能流芳百世的好事,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毕岚满脸堆笑道:“不错不错,赵公公可是收了个好儿子呢,翻车也不算什么稀罕玩意,你要图纸咱给你就是。不过陛下正要见你,你先随咱去见驾吧。”
转过弯,看不到赵忠的身影,毕岚收起了笑容:“既然你叫了咱一声叔父,咱也不得不提点你一番,宫里面规矩众多,可不比你在邓州逍遥自在,若是说错了半句话,仔细你的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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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连连点头,问道:“叔父可知陛下因何事要见我?”
毕岚叹口气道:“还不是因为昨日淘宝的事情,天子听了我和老蹇的话,夜不能寐,特地找你来问话呢。”
夜不能寐个屁?早上我进来的时候,他还没起床呢。秋明还想问些什么,毕岚却先开口问道:“你那个叫黄忠的手下,有没有随你同来洛阳?”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毕岚道:“上次在嵩山,咱家得黄忠死力相救才能走脱性命,说起来咱是欠他一个人情的。今后要是有什么难处,让他只管来找我,咱家为他做主了。”秋明心中暗喜,笑着替黄忠道了声谢。
崇政殿两旁的窗户都用黑色的布幔遮得严严实实,不放一点阳光进来,在摇曳的烛光里,天子刘宏高踞在御座之上,显得既神秘又有些孤寂。秋明俯身快步进到丹墀前,举手加额,双膝跪地缓缓下拜,毕岚跟在身后唱名道:“邓州县城秋明,敬拜天子。”
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刘宏吩咐平身,秋明的心一下子抽紧了。天威难测,莫非天子对自己有所不满,所以才让自己长跪不起。可是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触怒他的事啊,难道是何皇后的事情败露了?不对,那样的话直接就是虎贲军杀上门来了,怎么还会宣自己进宫?这种事情莫非还要对质么?
秋明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御座上传来均匀的鼾声。毕岚大窘道:“陛下日理万机,方才又久等你不至,困乏了打个盹也是有的。”秋明哪敢说什么?依然是端端正正地跪坐好,不敢露出半点异色。
毕岚连着唤了几声,刘宏才悠悠醒转过来,第一句话就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毕岚垂手应道:“回陛下,已经到未时了。”
刘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近来不知怎么的,一到了这个时间就困意难消,这座上睡的不太安逸,我还是回寝宫去睡吧。”
毕岚连忙道:“陛下方才差人去宣的秋明,已经到了,不如先问他两句再去休息不迟。”
刘宏这才注意到秋明的存在:“秋卿来了么?抬头来我看看。”
秋明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目光快速地往刘宏脸上扫了一眼,虽然马上又恭谨地低下头去,心中却已经是翻江倒海起来。
去年来洛阳时,秋明所知道的天子精力充沛玩心甚重,又是开西园卖官捞钱,又是设裸游馆胡天胡地,贪财好色到了极处。可今天见到的刘宏面色灰败形容憔悴,光影中似乎还现出脸上的一些黑斑,仿佛一下子老了四五十岁。
秋明大为吃惊,根据历史记载,灵帝刘宏还有两三年寿命呢,怎么现在就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了?如今合肥侯未除,刘宏可千万不能就这么驾崩,不然秋明就只有放舟出海,逃避合肥侯一伙的报复了。
刘宏用失神的双眼打量着秋明,忽然笑道:“秋明?朕记得你,你是个大大的忠臣。”
雷霆雨露均是皇恩,更何况是天子的夸奖,秋明于是再次跪谢叩头,心中却嘀咕道,要是你知道我就是隔壁家的老王,不知还会不会夸我是个忠臣呢?
刘宏有些兴奋起来,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你出的那个淘宝的主意很是不错,朕甚是欢喜,不过听说最近有人在市场里闹事,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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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秋明正要回答,却听到殿外有人高声道:“咱家也听到过这样的传闻,正好一起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听到这个声音,秋明暗叫糟糕,怎么张让也来了?这下可就麻烦了。
张让现在也是头大的很。按照许攸的设想,既然金兰谱已确定在秋明身上,那只要把他诓进宫来一刀剁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了。今天一大早,张让就派出了几个得力的手下,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谁料一直等到下午还没见回音,再一打听,秋明居然成了赵忠的义子,张让立刻知道自己的手下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虽然张让号称是十常侍之首,似乎权势地位要比别人高上那么一点点,可是他与赵忠共事多年,深知这只笑面虎是如何的厉害,如果可能的话,他绝对不愿意与赵忠针锋相对。不过对于张让来说,金兰谱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也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哪怕与赵忠正面开战也是在所不惜了。
张让正在这么盘算着,忽然收到天子宣秋明入宫的消息,他顿时慌张起来,生怕秋明趁机献上金兰谱。栗子小说 m.lizi.tw于是张让匆匆忙忙赶来崇政殿亲自盯住秋明,不让秋明有胡乱说话的机会。
秋明这时也大概明白了张让的想法,如果秋明真是忠君爱国,此刻就应该痛斥张让奸佞小人,然后一头撞死在阶前,以死谏君。不过秋明到三国时代就是为了建立新势力造反来的,何况他还给天子送了一顶绿油油的编织帽,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忠臣吧?
看见秋明的眼睛转来转去,张让还以为他在想着怎么避开自己进献金兰谱,于是再次高声喝道:“秋明,天子在问你话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让这句话极其无礼,仿佛他是代表天子在质问秋明一样。可是刘宏却完全无动于衷,反而还顺势望向秋明,仿佛张让真的可以代表他一样。
秋明暗中叹了口气,回道:“其实市场那边只是一些人眼看淘宝能够赚大钱,想要使阴招整垮它然后自己仿照这个模式来捞钱,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宏愤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可是我的钱,我的,都是我的。他颤颤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毕岚和张让连忙上去搀住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宏大喘了几口气,挥手道:“此事事关国体,绝不能让那些人奸计得售,秋卿可有什么对策?”
看见天子还是贪财如故,秋明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他趁机站起身子道:“依微臣来看,这些人的伎俩无非是找出市场中的假货,从而诋毁淘宝的信誉,最后让市场开不下去。昨日微臣已经教训过他们一次,不过想来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刘宏一想到自己的钱可能会哗哗哗地流到别人的口袋里,顿时整个人都要燃烧了,这几个月以来的虚弱病态似乎都不翼而飞。他冷哼道:“卷土重来?朕即刻令袁术蹇硕在市场里屯兵,闹事者格杀勿论。”
秋明马上道:“陛下不可,淘宝虽然是皇家产业,可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若是强行介入只怕会坏了口碑,今后再也不会有人上门来买东西了。”
刘宏马上皱起眉头,口碑什么东西的他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可是如果没人来买东西,有许多圆圆的、亮亮的可爱小东西就不能流入他的手中,让他一想就觉得肉痛。这时毕岚看见天子脸上的表情,大声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秋明,你速速想个法子替陛下分忧。”
靠,我本来是和陈宫程昱在商量对策的,却被你们拉进了宫,现在我一个人能想出什么好法子?不过看这个样子,不拿点真东西出来只怕是过不了关了,秋明开始飞快地思索起来。
目前戏志才的手段还是以打假为主,那么在后世,那些被打假的企业是怎么应付的呢?秋明想起了每年的三一五晚会过后,各路大神的危机公关,脑袋上面立刻亮起个小灯泡:“昨天淘宝之所以会聚集那么多人,是因为有谣言说会在市场里举行抽奖活动。既然民众喜欢这个,不如我们就真的搞个抽奖,把声势再搞大一些,把人都吸引过来。”
抽奖?那不是钱还没捞着先要赔出去奖品?刘宏脸上马上现出几分不高兴来。张让冷笑道:“胡闹,那些愚民黔首,能做得甚事?为什么要给他们抽奖?”
秋明的脑筋既然已经开动起来,自然就不会轻易被张让难住,他微笑道:“群众的购买力是无穷的,谁知道其中会不会隐藏着大主顾呢?而且我的设想可不仅仅只有抽奖这么简单,这么说吧,我准备搞个大型的节目,让人们都明白,淘宝不但没有假货,反而还充满了各种机遇,可以成就许多人的梦想。”
刘宏也来了兴趣:“大型节目?什么样的节目?”
“现在还只是个初步的设想,不过这个节目既然是为了活跃市场而设,不如就以淘宝为主题。首先请陛下传令,让文武百官都各自进献一件宝物,然后张贴榜文,说明某日在淘宝市场将有大量宝贝拍卖,价高者得,同时还有大抽奖等其他神秘活动,希望大家踊跃参加。”秋明顿了顿又道:“这个节目的名称嘛,就叫做天下第一聚宝大会吧。”
“天下第一聚宝大会?”刘宏的脸色愈加红润起来:“不错,很有皇家气派,朕喜欢。”
张让怎肯让秋明称心如意,闷声道:“荒唐,陛下乃圣明天子,怎能向百官勒索宝物?实在有失体统。”
毕岚却道:“也不能叫做勒索,再过一个月就是太后的寿辰,文武百官、四方牧守本就要向陛下供奉寿礼,如今只不过是让他们提前献上而已,也不会失了体面。”他这么一说,刘宏立刻大声叫好,于是天下第一聚宝大会这个名目就这样定下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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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天子很开心,秋明也很开心,只有张让不怎么开心,不过他看到秋明迟迟不敢取出金兰谱,心中也是有几分得意的。小兔崽子,咱们就这么耗下去吧,看谁能耗得过谁。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看见蹇硕快步走了进来。他看见秋明也在殿中,明显地愣了一下,却又马上道:“陛下,不好了,张举在渔阳称帝,以张纯为大将军,起兵五万去攻幽州了。”
刘宏一生最恨的就是反贼,一听到蹇硕的话立刻勃然大怒:“逆贼枉受国恩,竟敢僭称天子,传朕的旨意,命幽州刺史刘虞即刻将张举张纯的首级解来洛阳。”
蹇硕咳了一声道:“陛下,前些天河间告急,你不是把幽州的部队调往河间了吗?刘虞现在也是无人可用了吧?”
刘宏望着蹇硕道:“那怎么办?河间也是不能不救的,难道幽州就不要了?”
张让想了想道:“如今的形势,总比黄巾大乱时要好的多,不如就让刘虞象上次一样招募义勇军,只要能募得一二豪杰,应该就可以度过这次难关了。等河间事了,青兖幽并冀五路大军同时发往渔阳,擒杀伪帝,奏捷还京岂不是好?”
刘宏大喜:“阿父果然深通韬略,能替朕分忧,若非有你们几个忠心为国,天下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场的三名常侍都是躬身谢过天子夸奖,秋明心中却升起荒诞的感觉,若不是他们几个,天下怎么会乱成这个样子?而且这样的军国大事,天子居然和几个太监商量着就决定了,这不是儿戏吗?
张让得了刘宏的夸奖,真是得意非凡,指着秋明道:“我们在讨论国事,秋明你还不退下去?”刘宏也道:“是啊,秋卿你暂且退下,好好准备一下那个天下第一聚宝大会。”
秋明虽然恼怒,却也不得不立刻谢恩退出崇政殿。他还没出殿门,却听见蹇硕道:“幽州乃是东北门户,若是把宝全压在义勇军身上,只怕局面难以控制,还是要小心为上。”张让马上道:“这有何难,何进如今正在孟津练兵,可令他即刻引军北上,必可保幽州不失……”,后面的话,秋明离得远了,却是听不太清楚。
秋明心中一凛,按照陈宫的分析,何进离京之日,就是合肥侯起兵之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让这么急着把何进调走,莫非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天下第一聚宝大会?”程昱和陈宫对望了一眼,都觉得这个名称有些新奇有趣。程昱是新近加入阵营的,总想着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或者这个大会就是个不错的契机吧。他沉吟着道:“既然号称天下第一,自然不能落了俗套,我看文武百官的进献未必会有什么上佳的货色,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些新奇的宝物才行。”
秋明点点头,对程昱这一声我们非常满意,这至少说明他对自己并不怎么排斥,正在试着融入邓州的氛围里。这时陈宫道:“李严的器物司成立也有一年了,想必对各类宝物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不如把李严召来洛阳协助筹办大会,顺便对各类宝物把把关。”
秋明又点点头:“可以,这个事你去办吧。另外鸿胪寺那边也可以去接触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稀奇的物事,我是答应把酒器还给他们,可没说白给。”
程昱笑道:“这个差事交给我吧,我最擅长做恶人了,只要见到好看好玩的东西,我就往回搬。”
秋明哈哈大笑,手里有人可用的感觉真好。他四面望了望,问道:“国渊呢?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他去做什么了?”
陈宫道:“子尼说难得来一次洛阳,正好到太学去走走,他平日断案时有些疑问难消,也正好去廷尉府请教一二。”
太学和廷尉府?秋明想起了传说中某些学霸每到一个城市就要去拜访当地的大学和图书馆,看来国渊也是属于这一类的了。他一转念又想,国渊可是知道自己吟过反诗的,要是去廷尉府把自己告了怎么办?难道又要去求赵忠庇护?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国渊才缓缓从门外进来,腋下夹着好几本书。秋明正装模作样地和周泰在院子里聊天,问道:“子尼又去廷尉府了?可看见什么有趣的案子么?”
国渊一愣,认真地回应道:“我到廷尉府是去学习的,并不是为了猎奇,所以没有过多关注他们审案。”
秋明笑道:“学习?廷尉府里那些官我都是见过的,除了廷尉左监法衍,再无一人可以称得上通晓律法,你是玄翁的得意门生,哪里用得着去那里学习?”
国渊更加认真了:“学无止境。邓州有秋市在,不但有庸人,还有胡人、越人、蛮人各种各类,他们风俗习惯各有不同,经常会产生许多争执,让我难以断案,就算与家师讨论也难以有个恰当的结果。在廷尉府,我查到了许多先前的案例,也向法衍请教了许多,或许今后可以在邓州出台一些条例,以正民行。”
秋明正色道:“子尼所虑甚是,我等现在所做的事都是只顾眼前,只有你考虑的是久远之计,这些条例写出来后,可以把汉律修改为国渊律,专在邓州施行便是。”
国渊啊了一声,国家律法怎么可以随便更改,不过他马上又想到眼前此人是早就心存反意的,改个汉律也就不希奇了。他与郭嘉本有三年之约,对邓州的前景也不是怎么看好,不过国渊律这个名头倒是不错,若是真能写成,说不定可以留名后世,所以他也就不再多说了。
国渊绕过秋明,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道:“对了,我今天在廷尉府时,隐约听说前豫州刺史王允越狱了。”
王允?要是国渊不提,秋明几乎都要忘记这个便宜岳父了,都一年过去了,这家伙还被关在天牢里呢?不过他这时候越狱,是为了什么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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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不等秋明想明白这个问题,袁术已经带兵上了门:“王允越狱了,你是他的女婿,难保不会窝藏逃犯,我必须好好搜查一番才行。”
等到他和秋明单独坐地,话风却又变了:“秋小子,我是为什么来的,想必你也心知肚明。今天你不把金兰谱交给我,我就治你个包庇之罪,让你也去天牢里快活快活。”
秋明早已想好了对策,微笑着道:“金兰谱已经交到了大将军手里,你想要的话可以去找他呢。”
“放屁”,袁术大怒:“我早就打听过了,大将军根本就没有回洛阳,直接到孟津去了。要是他拿到了金兰谱,怎么可能不亲自送来献给天子?”
秋明笑得更开心了,微微吐出两个字:“张让。”
“混帐,我和你说金兰谱,你扯到张公公身上……”,袁术忽然停顿了,过了好一会才道:“张公公也是金兰谱上的人?”秋明微微地点了点头。
袁术开始冒冷汗了,他久在宫里当差,自然对张让的能量知之甚稔。怪不得何进不敢回京,怪不得秋明一进京就认了赵忠作义父,这么一想,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想了一阵道:“既然有张公公牵涉到里面,我就不方便出面了,你和大将军搞定就行了,不过论功行赏的时候,可不能少了我的一份。”
秋明道:“想要功劳不难,不过你也得帮着盯住张让,只要他有什么异动,立刻来通知我,不然就可能前功尽弃了。”袁术望了他一会才道:“可以,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你还在骗我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秋明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却问道:“你刚才说我的岳父子师公越狱了,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那家伙也是奇怪,上次有人专门杀到天牢里去救他,他死活不肯跟着出来,现在没人理会他了,他居然又玩越狱。如今张公公大为震怒,命令我们一定要把他抓回来以正国法。”
秋明讶然道:“确实奇怪,按理说张让现在要挂心的事情很多,怎么会对子师公的事如此上心呢?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他这么一说,袁术也觉得有些蹊跷了:“既然如此,我要是找到了王允,先把他带到你这里来,等你问个清楚再送他回天牢吧。”
可是连着两三天,都没有发现王允的影踪,这让秋明也有些惊奇了。小说站
www.xsz.tw不过他的烦心事情也多,一忙起来,立刻把这个不是很熟的便宜岳父抛诸脑后了。
这是一张精美的拜贴,烫金的红纸描着螭龙鸾凤,贴中的楷字也是龙飞凤舞:“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明日午时,当在铜驼街设台伏擂,以定美人归属。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久候无功也。”落款处的署名乃是河东卫宁。
典韦探头过来看了看,奇道:“怎么你有个什么白玉美人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秋明阴着脸道:“我没有白玉美人,他说的乃是蔡文姬,文姬原本与他有婚约,却嫁给了我。此人因此怀恨在心,念念不忘要把文姬抢回去。”
典韦大怒:“蔡夫人与你是两情相悦,他卫宁算什么东西?你放心,明日我替你去打擂,一定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陈宫笑道:“卫宁是个文人,又是体弱多病,怎么可能与你比斗拳脚?我看他多半是要比试吟诗作赋,你也要去打擂么?”
典韦立刻把头摇得好象拨浪鼓一样:“我是个大老粗,要我去吟诗作赋等于是赶鸭子上架了,还是你们上吧。”
程昱道:“这个擂台可以肯定是戏志才想出来的把戏,县丞诗名满天下,我看他们未必有这个自信在这方面胜过你,多半还是要出些其他的怪招。”
秋明想了一阵道:“不管擂台是胜是负,文姬已经是我的妻子,他是再也抢不走了。我看戏志才也就是想要借机折辱我罢了,不用放在心上。倒是聚宝大会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宫和程昱一同拱手道:“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估计旬日之内便可奏请天子召开大会了。”秋明点点头,挥手让众人散去。
铜驼街可以说是洛阳城最繁华的所在,街口两只巨大的铜驼雕像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一大早,双驼中间的空地上就搭起老高的木台,还有不少卫府的家丁穿梭在人群中发放传单,上面不仅用凄婉的笔触写出秋明是如何仗势欺人强夺人妻,还巧妙地点出他如今已经厚颜无耻地成了阉宦之子,当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胡车儿挤在人群中看了会热闹,要了一张传单后飞奔回府,摇头晃脑地对秋明道:“这个家伙写得很好啊,你看这几句:绡纱帐中,我本无缘,邓州城里,卿何薄命?充满了对伊人的依恋之情和对命运的强烈控诉,就连不识字的老太太听了也要骂上几句呢。”
秋明一面试穿新做的袍子一面骂道:“混帐,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胡车儿撇了撇嘴道:“长生天在上,我当然是站在善良和正义的那边了。不过我看卫家小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所有支持他的人可以凭这个传单去台下领三个鸡蛋呢,一个可以留着自己吃,两个用来砸你。”
秋明吃了一惊:“啊呀,幸亏派你先去打探情报,不然我这新袍子只怕还没上台就被报销了。”
有热闹可看,还有鸡蛋可领,洛阳城的百姓们很快就奔走相告,把铜驼街几乎围了个水泄不通。幸好这条街也是官员们上朝时的必经之路,不等卫尉下令,早有大批城卫军过来维持秩序疏通道路,不然秋明可能连挤都挤不过去,等于是还没上台就已经输了。
秋明今天可以说是全副武装,不但在袍子外面罩了好几层蓑衣,颜良文丑还各执盾牌走在他身旁抵御飞来横蛋。饶是如此,还没有走到台下,地上的鸡蛋壳已经堆积如山,颜良文丑也是挂了满脸满身的蛋花,再加点青葱就可以下酒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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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河东卫家到底是百年世家,底蕴十足,只不过是一方随意搭成的擂台而已,却也装扮得花团锦簇,显出一派富贵景象。小说站
www.xsz.tw木台高约一丈,方圆五丈许,遍处包裹绫罗,不见半点木头底色,最难得的是在高台顶上还搭着几根木梁,上面覆着油纸,既可遮日也可挡雨,可以说是准备万全了。
上了高台,秋明褪下不停往外渗着黄色白色液体的蓑衣,心中也是有些骇然。幸亏卫宁先摆了这个擂台,不然自己要是毫无准备就去开办聚宝大会的话,难免会被这些愤怒的人群砸成蛋水化合物,那时候君前失仪,麻烦可就大了。
卫宁内着锦衣,外罩素袍,若不是形容憔悴面色苍白,真可以称得上是浊世翩翩佳公子了。他用满怀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盯住还在笑哈哈对下面的人群挥着手的秋明,仿佛是在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秋明可没怎么在意卫宁,恨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啊?不过看卫宁这个样子,那封拜贴上淡雅如兰的文字不大可能是他写的,应该是出自荀彧的手笔吧?
秋明转头望去,果然在台侧看见坐在木轮车上的戏志才以及立在他身边的高大青年,这青年伟岸俊朗,又天生一股儒雅风范,眉眼间与荀攸又有几分相似,想来就是荀彧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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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志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成了残疾的,此刻见了他,秋明不由得感觉有些愧疚,抱歉地向他点了点头。戏志才冷哼一声不理他,荀彧却笑着向秋明点头回礼,柔声道:“卫家仲道久慕蔡氏文姬,却被秋明你夺得美人归……”。
荀彧的话还没说完,戏志才已经抢先道:“文若,他既然敢来此应擂,自然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你也不必再安慰他了。”
秋明一听,我还刚来到这里,几乎连站都还没站稳呢,怎么就说得我好象已经败了的样子?正在疑惑,却听到戏志才道:“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既有拜贴送到你处,你可有回贴相覆?”
回贴?秋明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不过戏志才说的也很有道理,士大夫以礼相待,有拜无回确实有些不合礼数,况且对方还是荀彧这样的谦谦君子。他正要叫陈宫赶紧写个回贴,戏志才冷笑道:“拜贴可是荀文若亲笔书就,回贴慢了不要紧,字体总不能差得太多吧?”
秋明登时愣住,原来这个擂台从拜贴开始就已经进入较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秋明自己的字是丑得不能见人的,陈宫的字也只能说是堂堂正正,却未必能入名家法眼。他回头看了看程昱,希望程昱能带来什么惊喜。
程昱微笑着走了出来:“同窗多年,我早知道这家伙要在这上面做文章,所以早就把回贴准备好了。”
戏志才板着脸道:“程仲德,你以为你的字能比得过文若吗?”
程昱笑道:“自然是比不过的,不过我自有办法。”他从怀中取出回贴,就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只见铁划银钩,笔力透于纸背,其中句法暂且不论,就光以书写来说,却是胜过荀彧许多了。
戏志才的脸板得更紧了:“钟繇是我的同乡,为何会去帮你?”
程昱笑哈哈地道:“钟元常一生精思学书,欲求蔡伯喈真迹而不可得。秋县丞乃是蔡公的女婿,你说元常为何会来帮我们。”
钟繇乃是楷书之祖,与王羲之并称钟王的,既然有他出手,荀彧自知难以望其项背,于是痛痛快快地认输了。秋明糊里糊涂地赢了这一场,真是意外之喜,又想起钟繇自身本是能吏,可以拒马超于长安,又是名将钟会的父亲,等于是买大送小,若是能罗致帐下就再好不过了。至于说到蔡邕的真迹,这个确实是不大好弄,老头子把墨宝看得极重,就连文姬这个女儿也是不给,别说秋明了。
不过秋明曾经听过一个故事,国民党时期的行政院长于右任本是书法大家,曾有人千金求字而不可得。某日于右任看见有人在其寓所墙外便溺,大为生气,便写了“不可随处小便”贴到墙上。不想这个纸条刚贴出去就被人揭了去,裁换成“小处不可随便”的字样当作座右铭裱起来,竟传为一时佳话。
秋明别的本事没有,组织一群人去岳父墙根下小便还是可以的,到时候依葫芦画瓢骗来个“小处不可随便”的条子,说不定能大大提升钟繇的好感度呢。
戏志才看见秋明眼神飘忽,显然已经神游天外了,心中大怒,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道:“别高兴得太早,方才你只是侥幸赢了一场,接下来的几关可就没那么容易过了。”
陈宫走上一步道:“你们的拜贴上只说设台伏擂,却不说明设的什么台,伏的什么擂,象方才那样说比试笔法,纯粹是投机取巧浑水摸鱼,就算赢了也是贻笑大方。我们今天来,就是要看你能有些什么高妙之处,可不是来见识这些损招的。”
戏志才脸上一红,一时说不出话来,程昱却搓着手掌笑道:“无妨无妨,他的损招我在学院里见识得多了,只管使出来便是,我都一一接下了。”
卫宁见戏志才有些窘迫难堪,大声道:“秋明,今日之擂本是你我之争,说到底就是我不服你。你一无家世,二无才学,不过是趁着文姬年少无知欺骗了她。我今在擂台上设下三关,你若能一一过关,我卫宁今后再也不来纠缠于你。”他身子本虚,连着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身旁的几名家丁连忙过去给他捶背揉胸,忙得不亦乐乎。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又接着道:“方才那一关,就算你过去了,接下来一文一武,你先选哪个?”
秋明见卫宁病得只剩了半条命,只怕一个指头就能把他推倒了,笑着道:“自然是先武后文了。”
卫宁点点头:“我有一至交好友,可称天下无敌,你若能胜过他时,就算你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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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秋明自家知道自家事,这里满场的人,他能肯定打得过的大概只有卫宁和戏志才了,一个病人和一个残疾。他晃了晃脑袋道:“你既然叫帮手,那我也可以让我的人上来打擂了?”
卫宁脸泛红光,充满自信地道:“当然可以,不但是你的手下,就是这里在场的所有人一起上台,谁能胜过我朋友一招半式,就算我输了。”
这句话说得也太狂妄了,下面的人群本来大多都是同情卫宁的,这一下又都纷纷出声指责,不少人摩拳擦掌地还要往台上爬。秋明暗自得意,想来这家伙没有听说过典韦的威名,真是个井底之蛙,今天就让他好好的开开眼界。
可是当帷幕拉开,秋明看见从台子后面走出的人后,却一下子呆住了。此人长身玉立,蜂腰猿臂,竟是在汜水关下曾见过的并州李进。秋明心中叫苦,李进曾轻松击破刘关张三英联手,又三招打得越兮抱鞍吐血而走,想来吕布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典韦就更加不行了,卫宁是怎么找到他的呢?
在秋明的记忆里,三国武将的排名好象是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这个李进是从哪掉下来的?难道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他正在思索着,却看见李进很有礼貌地微笑道:“那么,是哪位先来赐教呢?”
典韦的武艺大半在在手中的兵器上,不然也不会被胡车儿盗了双戟就战死在宛城,而且他会的多是杀人的本事,擂台比试拳脚却感觉有些束手束脚,所以他一时倒有些犹疑,不知该不该第一个上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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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典韦有些犹豫,周泰可高兴坏了,一直以来,见到有架打,典韦都是第一个抢着上的,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今天难得这黑厮居然有些怯场,周泰怎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大喝一声:“我来和你打”,挥拳就冲向李进。
李进不慌不忙让过冲势,顺势上面牵引周泰的手腕,下面就地一勾,要把周泰摔个嘴啃泥。周泰是打老了架的,急使千斤坠稳住身形,李进却马上变招,高举右腿化腿为鞭一个秦王赶山抽了下来。
周泰见他这一抽势大力沉,交叉双臂尽力往上格挡,却不料李进又是一个变招,脚下轻轻一撩一挑,周泰就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李进再横空一踹,顿时把他踹到台下去了,幸好下面的人很多,倒也不怕会跌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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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大怒,上前通了名姓,一招双峰贯耳直取李进。李进却虚晃一招,忽地转身便走,原来这一式乃是李进的平生绝技,唤做玉环步鸳鸯脚。先把拳头虚影一影,便转身,却先飞起左脚,踢中了便转过过来,再飞起右脚,只要双脚齐中,再没有不倒的。
典韦也是久走江湖的,自然知道这一式的厉害,干脆就没追上去。李进见典韦不上当,改踢为绞,右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好象风车一般旋转起来。典韦看不清他的腿势,只好交叉双臂往外格挡,李进却化实为虚,身子滴溜溜一转,转到典韦身后轻轻一推,典韦感觉一股大力从后袭来,于是运力向后抵挡。不料李进又是往后一带,典韦再也收势不住,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四步,李进却横空一踹,把他也踹下了擂台。
这几下兔起鹘落,几乎令人目不暇接,其中李进表现出来的变招之快、用力之巧,都让人叹为观止。虽然随后又有几位勇士向李进挑战,可是都在眨眼间就被击下台来,完全不能带给李进一点威胁,哪怕是娱乐性的。
眼看着已经无人上台,卫宁脸上现出矜持的微笑,对秋明道:“如果你那边没人再来挑战,是不是可以宣布我已经赢了?”
秋明在见到李进出场的一瞬间,已经有了认输的觉悟,后面周泰和典韦的迅速败北也不过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而已。不过他可不是个什么乖宝宝,更何况如果在这里承认失败,无异于承认蔡文姬有眼无珠选错了良人,于是秋明开始苦思对策了。
还没等到他想出来抵赖的办法,台下忽然又传来一声暴喝:“我来和你打。”
众人一齐回望,只见人群中挤出两条大汉,正是刚才退下去的颜良和文丑。这两个倒霉家伙刚才被鸡蛋打得落花流水,不得不先去洗刷遍身狼籍,等到再次赶来,正好遇上李进在擂台上大杀八方。
颜良一看就乐了,要是别的人,他或许还要犹豫一下,可是李进是他的表弟啊,从小被他欺负到大的。而且颜良是颜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颜太公真正的心肝宝贝,那些叔婶姑婆全都疼爱得不得了,所以小辈兄弟们也没有敢和他起争执的。和李进交手,他的心理优势太大了。
李进却暗叫糟糕,他这次得到父母的允许游历江湖,条件之一就是不许与颜家的人为敌。他母亲颜云还通情达理地道:“我知道这样对你是有些严苛的,那我就再放松一些要求,当你一定要和颜家的人动手时,绝对不能动用颜家的武功,这样总合理了吧。”李进当时内心充满了即将单飞的喜悦,没有多想就全部答应了。
可是当颜良跳上擂台,不由分说地挥拳就打时,李进就发现自己上了母亲的当。他从小所学的武艺,既有李家的家传,也有颜云偷学过来的颜家绝艺,二者互补互辅,已经深深镌刻在他的骨髓里了。如今突然不能用颜家的武功,他每次出招前还要先想想到底是李家还是颜家的招数,自然而然就慢了好几拍。
颜良是知道这个表弟的本事的,如今见他招法散乱动作迟缓,还以为他在故意让着自己,于是更加抖擞精神,十分的本领使出十二分的手段,务要赢得潇洒漂亮。不一会,颜良亮出一招苍鹰振翅,按照正常应对,李进应该回一招双鬼拍门,进一步直取中宫,颜良再向右闪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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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没想到李进正要出招时,心中忽然想到,啊呀,这个双鬼拍门好象是来自颜家的,需要另换一个,急切间却又想不出个好的,一时竟变招不及,被颜良一掌拍在手臂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两人都在发呆,那壁厢文丑已经欢呼起来:“赢了,我们赢了。”颜良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也马上举起了双臂,宣告自己的胜利。
李进的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本是极为骄傲之人,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端输了这一招,又被文丑一起哄,也就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对卫宁道:“卫兄,在下力有不逮,输了这一场,误了你的大事。”
卫宁见事已至此,怪他也是无用,当下笑道:“李兄言重了,胜败自古为兵家常事。既然武局已败,吾兄请稍待片刻,看我以文局破之。”李进这时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微笑着退到一边。
卫宁对着李进虽然笑脸相迎,转向秋明时却是冷若冰霜:“蔡氏文姬擅琴艺好音律,你可是她知音之人?”
秋明见颜良轻松地赢下一场,心情本是大好,却又被卫宁这番话扰得心烦不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蔡文姬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是不是她的知音,跟你卫宁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正要反唇相讥,卫宁却接着道:“你可知上五弦中,若要角商转宫徵,当用何种指法?”
秋明心中大骂,这些酸腐文人真是吃饱了撑得难受,我只要能把那玩意弄响就好了,你管我用那种指法。他正要承认不会,忽然灵机一动道:“这个问题,就是你的文局吗?”
卫宁认真地看了一会秋明,摇头道:“当然不是,古人云,诗以咏志,歌以抒怀,舞以教化。我也知道你诗歌双绝,所以,我要和你比舞。”
比舞?这算哪门子的文局?敢情我背了一晚上的诗词都白费了?他左顾右盼,想让周泰去请来莺儿,卫宁却道:“不用看了,这一场就你和我,我们两个来分个上下输赢。”
秋明心说我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哪有可能去学舞练舞?你以为都是和你一样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呢?而且跳舞算是哪门子的文局?他正要反驳,卫宁却露出萧索的神情:“吾少年时游学陈留,曾听蔡氏文姬奏琴,以为天籁,恨不得献舞于佳人身前。夫文事者当以武备辅之,夫琴艺者当以舞道佐之,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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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大怒,自己老婆的名字老被另一个男人挂在嘴边,还象苍蝇一样嗡嗡嗡喋喋不休,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汉子都是无法忍受的吧?他大声道:“比就比,不过舞艺不同武艺,要怎么才能判断胜负?”
卫宁道:“舞以教化万民,不如就让台下众人来评判输赢,你看如何?”
秋明还没答话,下面的人群已经震天价叫起好来,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可是输人不能输阵,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不就是观众投票吗?秋明看过那么多综艺节目,对其中的黑幕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等会让陈宫悄悄地下去找些水军,控制一下舆论导向,难道还真会输给你不成?
看见秋明点头,卫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轻轻一拍手,从台后的帷幕中走出许多乐工,有拿着笛子的,有抱着唢呐的,琴瑟笙缶应有尽有,还有几个抬着一具小型的编钟。秋明惊道:“不是说就你和我比舞?这些人上来做什么?”
卫宁道:“舞为乐之灵,乐为舞之魂,这些人上来只是给我奏乐的,绝对不会参与我的独舞,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秋明心中大骂,看来自己又中了一个圈套,这有配乐的舞蹈和没配乐的舞蹈,差别实在是太大了。怎么办?现在就是马上叫人去找个戏班子来,也不可能马上配合排练好,反而只会闹出更大的笑话。
当悠扬的乐曲响起来时,卫宁已经换上白色的长袍,左手拿龠右手握翟,随着乐曲一拜一起,一拜一起。秋明不明所以,心想这家伙莫非在假扮水草,却听见戏志才高声道:“此为大韶之舞,扬舜受九天之德政,妙哉。”
当丝竹声慢,雄浑的鼓点敲起来时,卫宁褪去长袍,现出里面玄色的劲装,一手持干一手持戚,左右跳跃作咆哮之势。戏志才又是击节赞叹道:“此为大武之舞,效武王伐纣之威势,妙哉妙哉。”
台下的民众哪里知道卫宁舞的是什么东西,不过有戏志才这么一解释,听着上面的音乐也还悦耳,看着卫宁的姿势还象那么回事,于是都大力鼓起掌来,口中还不住叫着:“妙哉妙哉”。卫宁见气氛如此热烈,忍不住又弄了几个身段,卖弄了几个亮相,更加引得掌声如潮,欢呼不断。
秋明这时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卫家果然不愧为礼乐传家,连这样的上古舞蹈都能鼓捣出来。不过既然是选的观众评委,你弄些这种除了戏志才之外谁也看不懂的东西出来,不是嗝应别人么?
卫宁连着舞了几曲,见秋明依然是纹风不动,哈哈笑道:“你怎么还不开始?难道是要认输?还是要先去找几名乐手过来?”
秋明没有说话,却突然使劲跺起脚来,由于整个台子都是用木头搭成,他的脚步声轰然作响,竟然跺出了一种奇异的节拍。
卫宁深通音律,一听见秋明的节拍就知道有些不对,连忙做手势让自己的乐工加大奏鸣的声音,想要紊乱秋明的步伐,却不料秋明踢踏着唱了起来:“路旁的花儿正在开,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呀。噻啰噻啰噻啰哎啰哎,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哎啰哎啰哎啰哎,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这首歌节奏明快,歌词浅显易懂,而且秋明去云南旅游的时候曾经亲自和彝族小姑娘们一起跳过这个舞步,至今还记忆犹新。他一边拍着掌一边原地踏步,踏完三步又向前踢出一腿,轻轻转个圈再原地踏步,如魔性般迅速吸引了人们的眼球,歌声中那些噻啰哎啰更是如魔音贯脑穿透了人们的耳膜。随着他的拍掌声,第二段歌词又唱了出来:“丰润的谷穗迎风摆,期待人们割下来,割下来呀。噻啰噻啰噻啰哎啰哎,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哎啰哎啰哎啰哎,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段歌词还没唱完,人们已经看懂了秋明的全套动作。栗子网
www.lizi.tw不就是拍拍手,踏踏步,踢踢腿然后转转圈吗?这个舞蹈好象挺容易的,我应该也能学会啊。许多人开始学着秋明的样子在原地做起了动作,几圈下来居然有不少的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于是又有更多的人加入。
秋明几乎笑出声来,这一幕太眼熟了有木有。以前,不管走到哪个小广场,只要随便放个小曲子随便扭几下,立马就能引来一大群广场舞大妈。看来这样的style古今皆同,既然如此,他不得不拿出镇山的法宝了。
等到这段民歌唱完,秋明马上换了曲调:“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就象天边最美的云朵,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神曲就是神曲,在秋明唱出火火火火的同时,全场都沸腾了,几乎所有人都学着他的样子舞动起来,就连卫宁带来的乐手也有些曲不成调,都要跟着秋明的旋律跑偏了。
荀彧叹了一口气,走到卫宁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仲道,这场是我们输了。栗子网
www.lizi.tw”卫宁虽然心有不甘,可是看着台下群众几乎全部如痴如醉地成了秋明的小苹果,心知无法抵赖,只得咬着牙道:“输了这一场也没有关系,还有一场聚宝大会,还有后面的许许多多场,总而言之我一定要胜过他,要让文姬知道我比他强得多。”
秋明正在边唱边跳,听到卫宁的话耳朵弹动了几下,靠,这家伙没皮没脸的,还准备继续纠缠下去呢?他收起舞步,斜着眼睛对卫宁道:“古人也说过,刚才你们也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可以设台伏擂来难我,我自己也可以照样回敬你。”
卫宁还没什么反应,陈宫却是一惊,这次来洛阳事务繁忙头绪众多,哪有可能照样再摆座擂台?而且也没什么意义。他正要上前劝阻,却听见秋明又道:“摆擂台这样的事劳民伤财,我是不会干的,不过既然这里刚好有一座,我也就借花献佛了。照你的样子,我也给你设一个文局,一个武局,要是你能过关,我们今后就继续玩这个游戏。”
卫宁虽然心中打鼓,可是如果这时候服了软,今后还有何面目再出来和秋明争雄?他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道:“我接受,你只管出题吧。栗子小说 m.lizi.tw”
秋明笑嘻嘻地望着卫宁,直到看得他现出焦躁之色才开口道:“好吧,我先说个文局,你……”。
戏志才马上打断他道:“慢来,你先说武局吧。”他是存心要打乱秋明的节奏,而且方才大家都看到,李进的武艺明显高人一等,输给颜良也多半是发挥失常,因此先选择武局更加稳妥一些。
秋明也不生气,依然是笑嘻嘻地道:“好吧,那就先武后文。我们都曾经听说过西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却都没亲眼见识过,对吧?”
李进冷哼一声道:“怎么,你不会是要我去拔一座山来给你看吧?”
秋明的笑意更浓了:“当然不是,我不要你拔山,只要你坐在凳子上,双脚离地,把自己拔起来就算过关了。”
李进大吃一惊,学武之人都知道力从地起,若是马步不稳几乎无从发力,更别说双脚离地了。而且坐在凳子上把自己拔起来,不就和爬上梯子咬自己的鼻子差不多的荒唐么?李进认真思索了一会道:“我做不到。”
秋明笑着道:“你做不到,那其他人只怕也做不到吧?”
卫宁看了下李进,又看了看戏志才,点头道:“不错,你要是能做到的话,这一局就算我们输了。”
秋明道:“好,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他找来一张方凳,又让典韦、周泰等人解下腰间束带系成一处,搭住台顶的木梁。他端坐在方凳上,双腿勾住凳脚,抓住从梁上垂下的带子,双手一用力,竟然真的把自己拔了起来。
卫宁目瞪口呆地看着秋明拔地而起,听着他得意地唱着:“拔萝卜,拔萝卜,哎呀哎呀拔萝卜,哎呀哎呀拔不动。小弟弟,快快来……”,突然大叫一声:“你犯规使诈,这一场不算数。”
秋明才升到半人来高呢,闻言板起脸道:“我方才说的是坐在凳子上,双脚离地把自己拔起来,难道我没有做到吗?有哪一点犯规了?又有哪一点使诈?”
卫宁还要再说,荀彧道:“虽然是使诈,可是他并没有犯规,仲道,算了。”他又转过来对秋明道:“秋则诚名声不小,却用如此的诈术,难免令人齿冷,这个武局是我们输了,还请快把文局说出来吧。”
秋明对荀彧还是很有好感的,此人忠信智勇仁名留青史,能助曹操统一北方,又能在曹操显出篡汉意图时绝食抗议,还是当时有名的美男子,荀令留香传为一时佳话。见荀彧发了话,秋明也就收起方才轻浮的态度,缓缓落下地来道:“这文局也很简单,我出个上联,若是你们能够对出下联,那就算我输了。”
一说到对对子,卫宁荀彧等人都是精神一振,台下混着的一些士子更是纷纷扬声:“是啊是啊,这才是文局嘛,象什么比武比舞都是不登大雅之堂。快说快说,是什么样的上联?”
秋明微微一笑:“上联就是:烟锁池塘柳。”
对对子本是学童开蒙时必做的功课之一,众人满心以为秋明如此大的文名,定然会出个千奇百怪平平仄仄的上联,没想到就是这样平淡无奇的五个字,还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乡土气息。
这时有些性急的文人已经开口应了出来,无非是“雾镇河海波”、“花重锦绣风”之类,秋明却只微微摇头不发一言。再看卫宁等人,都是眉头深锁呆立不语,于是老成一点的人都已经想到,莫非这上联里还另有玄机?
秋明一惊:“子师公虽然是我的岳父,可是平日无甚焦急,他被抓回来,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大事不好?”
陈应道:“小袁将军本来和县丞约定,捉到王允后应该首先和你联系,可是据我所知,王允已经被抓回来几天了,却一不送回天牢,二不通知你,还令人严守消息不可外传,这难道不是要对付你吗?”
秋明听了他的话,也觉得事态严重起来,深深皱起了眉头。栗子小说 m.lizi.tw程昱听了陈宫的说明,笑道:“此事尽可放心,绝牵连不到县丞的身上。”
秋明奇道:“怎么,你已经知道他的事了?”
程昱道:“王子师忠介梗直,天下皆知,听说前番曾有义士攻入天牢救他,他却不为所动不肯脱出,无非是顾惜名声,不愿被人当作乱臣贼子。这次无端越狱,想来也定是为了顾惜名声。”
越狱是为了顾惜名声?这是什么道理?秋明还没反应过来,陈宫已经啊了一声:“可是王家子侄有人助逆为乱?”
程昱点头道:“我想来想去,应该只有这个原因。而且以晋阳王家的家世气度,不可能去投渔阳的张举张纯,只能与合肥侯有所牵连。栗子小说 m.lizi.tw”
陈宫马上道:“王允身在天牢,却能得知消息,要么就是合肥侯趁机拉拢,要么就是王家子侄心生忐忑,先把这事来告诉他知晓。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可以借此定计。”
“不错,我们对合肥侯方面实在是了解得太少了,他们军力如何,何时动手,如何动手,全部不知道。如今正好可以借王允之手布下眼线,遇事有了预警,方才可以提前布置。”
你们说的是太快了,我一句都没听清。秋明内心充满了迷惘,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他疑惑地问道:“如果是这个原因,那袁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陈宫道:“很正常,我们不也向他隐瞒了金兰谱的事吗?袁公路本来就不是个大方的人,更何况王允之案和张公公扯不上一点关系,他也不需要提防什么,怎肯轻易分出功劳来。”
等到秋明回过神来,陈宫已经向陈应安排好了相关事宜。陈应虽然满心不情愿,可是铁夹子在秋明手上,为免受皮肉之苦,他也只能答应帮着去暗中联络王允,希望秋明有一天能够善心大发,给他把蛊虫解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秋明好不容易搞到这么个大玩具,自然不会轻易放生,只用温言好生宽慰,给了些金银便打发了他。
不知道是因为袁术防范得紧,还是王允压根就不相信他,陈应去了几日,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带回来。眼看着聚宝大会就要临近,秋明也就不再挂心此事,专心去筹备会场了。
等到他筹备得差不多了,宫里突然传来消息,会场上百官云集,而秋明官职低微,不能提前入场,只能作为献宝人等候传召。
秋明大怒,我为党国立过功,我为委座流过血,你们居然敢这么侮辱我,难道不怕我撂挑子走人吗?不过他转念又想,人家还真是不怕,要是逃回邓州的话,随便一个郡吏就可以把自己绑缚进京,要是逃出海外,难道这一大家子都要跟着自己去茹毛饮血么?好吧,生活就象那啥,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
由于有天子皇榜亲自背书,又有文武百官献宝的噱头,还有传说中的抽奖活动,天下第一聚宝大会召开的这一天,洛阳城里几乎成了欢乐的海洋,人们纷纷换上节日的盛装,欢笑着喧闹着从四面八方围到会场周边来。
会场周边早就被虎贲军和羽林军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刀霜刃锋芒。若是平日里,人们一见到这些威武雄壮的士兵就会腿肚子发软,根本不敢靠近,可今天围过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几百名士兵夹在其中仿佛汪洋大海里散落的一些树叶,连他们自己都感觉有些渺小起来,握着枪矛的双手也有些颤抖了。
虎贲中郎将袁术也是大为紧张,由于羽林中郎将告病,这两支天子亲兵如今都是由他来指挥。刚开始他还得意洋洋,以后可以大大露脸了,可很快袁术就发现,那家伙告病只怕是得了高人指点,知道眼前会出现这样的混乱局面。
身后的会场里不但有天子的銮驾,还有许多达官贵人、名门巨阀,袁术可不想在他们眼前出现什么差池。他大声喝道:“全体都有,长枪手退后一步,短刀手上前一步走,枪刃朝前,刀锋对外,有敢靠近者杀无赦。”
天子刘宏坐在临时铺设的御座上,看见会场里空荡荡的,诧异道:“怎么没人来?你们没把皇榜贴出去吗?”
曹操是淘宝市场的主事,也是今日大会的主持,听见刘宏的问话,他马上应道:“回陛下,因为虎贲中郎将在场外拦阻民众进入,所以……”。
刘宏一下就怒了:“岂有此理,朕在这里开聚宝大会,他却把人拦着不放进来,不是砸我的场子吗?来人,去把袁术擒下来。”
太傅袁隗咳嗽一声,马上有与袁家亲善的小官出班奏道:“陛下,愚民鲁钝,恐怕会惊吓到圣驾,袁中郎这也是忠君之举以策万全,似乎不可苛责之。”
刘宏今天本来是高高兴兴的,却被他这番话扫了兴致:“混帐,洛阳城里都是朕的子民,谁会来吓朕?朕又怎么会轻易受人惊吓?要是不放他们进来,这里这么多宝物,卖给谁去?”
张让轻咳一声道:“陛下,外面的是陛下的子民,里面的也是陛下的臣子,不如就让他们每人各买一件。陛下既玩得开心,他们得了天子御赐之宝也是心存感激,岂不是两全之策?”
就让这些家伙买了?刘宏可是老大不愿意,他要求的这个天下第一聚宝大会可不是为了君君臣臣弄这一场闹剧。不但他不愿意,下面的文武百官也不愿意,这些宝物本来是我们献上去的,现在又要我们买回来?而且按照天子的贪婪性格,还不知道会加价多少呢,不少官儿已经吓得脸都白了。
刘宏想了想,终究还是不甘心,忽然叫道:“秋明呢?他怎么没来?宣秋明。”
听完曹操的说明,秋明道:“外面的民众一来为的是参加聚宝大会,二来为的是瞻仰陛下仪容,都是陛下的忠实子民,为何要拒之门外呢?”
刘宏一喜正要说话,张让大声呵斥道:“胡闹,比起取悦贱民,陛下的安危更加重于泰山,你能保证外面那些人里面没有藏着刺客什么的吗?”
秋明抬眼看了看张让:“肯花钱的刺客,就是好刺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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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立时眉花眼笑:“不错不错,此言甚合朕意,肯花钱买宝物的刺客就是好刺客。至于说朕的安危,有你们这么多卿家在,难道还会让朕有什么危险么?”
天子既然这么说了,文武百官自然要大表忠心,看那样子就算是装甲掷弹师朝着天子开过来,他们也会扑上去把钢铁洪流撕成碎片。一时间谀词滚滚马屁连连,刘宏也是龙颜大悦,竟然吩咐张让在御座边上给秋明加了个座位。
百官都是大惊,天子赐座,这可是难得的恩宠,今后可要对秋明这小子另眼相看了。荀攸等几个晓事的却在捂嘴偷笑,这哪里是在赐座,分明就是要让秋明做个人肉的盾牌,遇到刺客让他先顶着。小说站
www.xsz.tw秋明显然也是想通了这一层,开始有些愁眉苦脸了。
张让的脸色却比秋明还臭,他让人随便弄了一把破凳子,板着脸对秋明道:“坐。”
看见他这样子,秋明却有些高兴起来,笑着对刘宏道:“陛下可听过苏轼进香的故事?”
刘宏马上来了兴趣:“苏轼是什么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秋明笑眯眯地道:“苏轼是古代的一个名士,有次他去庙里进香,住持和尚见他穿着平凡,便冷淡地指了指凳子道:坐,然后对小沙弥道:茶。”
“苏轼没有见怪,却坐下与老和尚攀谈起来。过了一会,老和尚发现他颇有才华,非一般人可比,就把他引到大殿,客气地道:请坐,又对小沙弥道:敬茶。”
“又过了一会,老和尚发现来客学识渊博智慧过人,问起姓名才得知他就是天下闻名的苏轼,当即大惊失色,连忙把他让进禅房,恭恭敬敬地道:请上坐,又连声叫道:敬香茶。”
“等到苏轼辞行时,老和尚恳请他写字留念,苏轼哈哈一笑,提笔写下一副对联:坐,请坐,请上坐茶,敬茶,敬香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陛下,这个就是苏轼进香的故事。”
秋明的故事还没说完,文武百官已经笑成一片,张让却气得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刘宏似乎听不出秋明话里的意思,拍着御座的扶手道:“这个故事果然精彩,朕也要找人把这副对联,哪位爱卿能当此任呢?”
朝中颇有些官员写得一手好字,此刻都是得意地左顾右盼起来,希望能有同僚把自己推荐上去,说不定就从此得到天子垂青,从此平步青云。可是还没等到他们开心起来,却听见秋明道:“陛下,臣听说尚书郎钟繇书写工整笔走龙蛇,不如就让他来写吧。”刘宏本来就没什么自己的意见,听到秋明这么说,自然是马上答允,把那些人气了个够戗。
这时在虎贲、羽林两军的引导下,围在会场外的群众开始缓缓入场,顿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也无暇再去责怪骂秋明了。倒是袁术急得抓耳挠腮,生怕出了一点纰漏,暗地里不知把秋明骂了多少遍。在踊动的人群中,秋明看见陈宫和魏延一齐向自己打出安全的手势,于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多,袁术和曹操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现场的秩序,让民众稍微安静下来,并且让他们一同跪下朝拜天子。而天子刘宏正襟危坐于御座之上,庄严地望着匍匐在高台之下的万千子民,看到这样的情景,秋明心潮澎湃,只恨自己坐得离天子实在太近,没有机会喊出那句大丈夫当如是也。
等到秋明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曹操已经走完了前面的过场,直接宣布聚宝大会开始。不一会儿,一名面罩轻纱的宫娥捧着托盘上的一对青瓷花瓶走上木台,绕着台子走了一大圈,然后摆了个曼妙的姿势停在台前。
这些民众之中也有不少来过淘宝市场的,不过从前都是一些彪形大汉出来展示宝物,不想今日却换了如此柔美的女郎,让他们都是耳目一新,大声叫好。刘宏也是眼前一亮,问秋明道:“这就是前日你在宫里选出的宫女吗?”秋明马上点头称是。
刘宏脸上现出迷醉的表情:“不对啊,朕记得那些宫女都是庸脂俗粉,怎么到了这台上这么一走,连朕都有些动心了呢?”
秋明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先用面纱遮住她们的脸,让人看不透她们的真面目,难免有些想入非非,又教她们走上一段猫步,越发显得体态轻盈亭亭玉立。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她们出来展示宝物,那些君子们难免会有些昏了头,出的价自然也会高一些了。”
刘宏大喜:“好好好,秋卿果然想得周到,若是这次能够大卖,朕自然重重有赏。”他停顿了一下道:“你说的这个猫步,能不能教会宫里的其他妃嫔?朕甚是中意,恩,甚是中意。”
秋明故作为难道:“后宫之中,臣怎可随意出入?只恐被言官得知要劝谏陛下的。”
刘宏道:“你是吃过朕的葡萄的,有甚打紧?朕叫你来,你只管来便是,朕信得过你。”
秋明又喜又羞,喜的是有了天子的这句话,日后进宫去探望何皇后也是方便了许多,羞的是天子这么信任自己,自己却送了他一大片青青草原,当真有些不够意思了。
正在内心交战,秋明忽然听见曹操大声道:“这一对千峰翠色细开花瓶,有人出价吗?”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大声叫价,很快就从两千钱加到了十万之数,然后在十五万时渐渐沉寂下来。这时曹操咳嗽一声,捧着花瓶的宫女听到暗号朝台下轻轻飞了个媚眼,人群立刻再次沸腾起来。
在媚眼的催化下,这对花瓶的价格一直被抬到了三十七万钱,不但天子喜形于色,就连献上这对花瓶的官儿也是跌足痛悔。小说站
www.xsz.tw要是知道这玩意能卖出这个高的价钱,我何不留着自己出手,三十七万钱再加一点,说不得能捐个更大的官来当当了。看来这个淘宝市场还真是个好地方,以后要多来逛逛了。
不过在连续几次之后,在场的人对这样的美色诱惑有了免疫力,接下来的几样价格终于渐渐趋于正常,刘宏的脸也渐渐拉了下来。这时曹操叫道:“接下来的宝物是长信宫灯,请识宝者出价。”
曹操话音刚落,从百官班丛中走出一人拜于御座之前,大声道:“陛下,曹操、秋明欺君,请斩此二人以正国法。”
刘宏一下子来了精神,秋明却吓了一跳,连忙用目光向曹操问询。曹操认得此人乃是城门校尉伍琼,却素来与自己没有什么瓜葛,为何竟会在此发难?他朝秋明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
曹操的父亲,大鸿胪曹嵩也是吓了一跳,立刻出声喝道:“伍琼,天子驾前岂容你血口喷人,还不赶快退下?”
张让一直守在刘宏身边,看着秋明与天子相谈甚欢,真是满心不是滋味。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他和许攸商量过,现在秋明有了赵忠保护,不宜和他作正面交锋,只要提防着不让他有机会献出金兰谱就是。不过在张让看来,秋明似乎也没有借机献谱的意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管秋明打的是什么算盘,如今合肥侯的布置已经大致完备,只要再拖上一段时间就大事可定,所以张让对秋明是忍了又忍,忍得心口都要发疼了。可是现在竟然有别人站出来痛斥秋明,那自然不算是打乱了许攸的计划,张让自然也是乐得要落井下石的了。
想到这里,张让笑眯眯地道:“伍校尉休要担心,这里有咱家做主,谁也不能动你分毫,你只管把他们的罪状一一说来便是。”
从秋明的角度看过去,这个伍琼方面大耳,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扫了秋明和曹操各一眼,扬起声音道:“陛下,这个长信宫灯乃是贼赃,曹操秋明却放到聚宝大会上公然叫卖,实为欺君罔上,天理不容,请陛下治他们重罪。”
伍琼这话一出,台上百官和台下的百姓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曹操也是心中没底,频频望向秋明。栗子小说 m.lizi.tw
长信宫灯这样的宝贝,秋明早已在各类三国游戏里耳熟能详了,所以在李严的道上朋友那里看见这盏灯后立刻眼前一亮,出价把它买了下来。这样的东西自然是贼赃无疑,可是伍琼怎么会知道的呢?秋明隐隐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刘宏听了伍琼的话,皱起眉头道:“聚宝大会上的宝物,都是朕宫中的私藏,以及百官进贺的寿礼,怎么可能会有贼赃呢?”
司空府掾何颙立刻出班跪倒:“陛下,长信宫灯乃是前朝至宝,早已随前汉诸王归于泉下,如何可能成为寿礼?此乃发丘贼人盗掘王墓所致,定是贼赃无疑。”
何颙的话音刚落,太史令张枢也附和道:“陛下,据臣所知,长信宫灯史籍所载惟有一具,乃孝景皇后赐予侄孙女窦绾之物,随中山靖王夫妇一同长眠地下。此灯出现在这里,中山靖王恐已泉下难安。”
中山靖王刘胜乃是汉武帝刘彻的异母兄弟,虽然年代久远,却也是天子的祖辈,正宗的皇亲。刘宏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沉声向秋明问道:“秋卿,此事你要做何解释?”
秋明一听刘宏还是称自己为秋卿,就知道天子虽然表面做生气状,实际上还是想要维护自己的。他马上跪伏于地道:“陛下,长信宫灯乃匠造之物,又不是什么天造地设的宝贝,怎么可能只造出一两件来?史籍上虽然只有一件,那也是因为赐予外臣才有所记载,难道史籍没有载的就都是贼赃了么?”
伍琼大怒道:“还要胡说,看这灯上铜绿包浆,分明是出自地下,你莫非还敢抵赖不成?”
秋明此时已成万众瞩目的焦点,旁边的曹操又搞不清楚状况,不敢多说半个字,于是他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起来,盘算着该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
仿佛是电光火石的一划,秋明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些记录片和介绍,微笑着问道:“伍校尉可知这长信宫灯的来历?”
伍琼一下被问住了,转头看看何颙,何颙又马上望向张枢,张枢却避过他的目光望着远处。秋明顺着张枢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坐在轮车上的戏志才。看来这个宫灯就是戏志才布下的一个局呢,只是不知道问题出在李严身上还是那一班道上朋友的身上了。
刘宏见伍琼哑口无言,冷哼了一声道:“秋卿不如把此灯的来历说一说吧,若是被人冤屈的话,朕定会替你做主。”张让看见天子如此回护秋明,嘴巴张了两张,却终于还是没有出声。
在征得刘宏的同意后,秋明慢步走到手捧宫灯的宫女身前,示意她将灯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然后大声道:“此灯整体外观为宫女跪坐执灯,女体中空,头部和右臂可拆卸,点亮后油烟可循袖管进入体内,既不会被风吹灭,也不会让人有烟熏之厄,可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伍琼道:“我们要知道的是此灯的来历,至于用途么,不说也罢。”
秋明走了这几步,已经把说辞整理清楚,继续道:“伍校尉既想知道来历,不妨近前来看看,这灯上刻的是什么字。”
伍琼半信半疑地凑了过来,仔细看了一会道:“这上面刻的,好象是阳信家三个字。”
秋明笑道:“不错,这宫灯本是孝文皇帝所铸,赐予阳信夷侯刘揭之的,因七国之乱有罪国除,此灯又被没入宫中,纳于长信宫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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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琼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你的意思是,这盏灯因为是罪臣用过的,所以不可能再赐给中山靖王了?”
秋明缓缓摇头道:“非也非也,我可不是穿凿附会之人,我只是想说,既然连阳信夷侯这样的次等侯都能得到宫灯,那么谁会相信孝文皇帝只铸了这一件?”
刘宏道:“不错,秋卿说的有理,文景之治时王侯遍地,有这样的宝贝岂有不先封给诸王之理?定然不止一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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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令张枢听秋明说到穿凿附会,立刻觉得面上有些发烧,大声道:“那依你所说,这盏宫灯又是赐给那位藩王的?”
秋明笑道:“具体分给哪位藩王,不是应该在兰台录籍么?太史令怎么反倒来问我了?”
张枢的脸上越发挂不住了,按理来说,象这种给各路王侯分封赏赐的事确实都应该记录在兰台之中,由历代的太史令来掌管。可是以前的兰台可是在长安的啊,经过了王莽篡汉、赤眉烧城,天知道究竟还有多少典籍能运到洛阳保存下来,鬼才能从这些残破的典籍中找出一盏宫灯的发放记录。栗子小说 m.lizi.tw就是眼前的一盏,若不是荀彧专门提及,只怕他还根本找不到中山靖王这一章来呢。
看见张枢沉默,伍琼再次道:“既然你说此灯不是发丘所得,那它又是怎么到了你手,还带到聚宝大会上来的?”
秋明的大脑又开始高速运转起来,这个问题绝非死无对证,倒是不好蒙混过去,难道要说是路边捡来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反正不能承认是取自中山靖王墓里的,那可就是刨了刘备的祖坟,要和备备不死不休的。
他还在紧张地思索中,又有一人出班跪倒:“陛下,此灯出自少府府库,因事务繁忙物品众多,还来不及向秋县丞一一详细说明。”
有人认出此人就是尚书郎钟繇,正是少府属官,这一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不过马上有人又想到方才秋明正是向天子举荐的钟繇,呸,真是官官秒年个8护,太黑暗了。
对于自己的库房里是不是存放过这么一盏宫灯,少府阴修是不甚了了的,不过看天子的态度是要百般回护秋明的,又有自己的下属出头做保,何不干脆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呢?看见阴修点了头,其他人心中纵然还有些疑问,却也不敢再当众提出,只好就此作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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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公案了结,秋明才感到阵阵后怕,若不是钟繇投桃报李,自己胡诌出一个出处的话,只怕戏志才会死究不放,定要栽自己个欺君之罪了。这家伙出手又准又狠,一击不中立刻全身而退,不做半点纠缠,上次卫宁的擂台上是如此,这次又是如此,很难窥到他的弱点啊。此人不除,今后必成心腹大患。
等等,方才伍琼好象说到灯上的铜绿包浆?包浆是考古学家和盗墓者专用的术语,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词?对了,他是城门校尉,那些道上兄弟想要安然通过城门,必定要走他的路子,看来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了。
秋明还在思索着,曹嵩却待不住了。大鸿胪虽然不如三公显要,却也是朝中的高官重臣,如今却被个小小的城门校尉打了脸,还要斩他的爱子曹操。这口气曹嵩如何能忍得下去?于是等风波稍平,他马上高声道:“伍琼妖言惑众诬陷他人,请陛下治其重罪。”
台下的民众本来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刚才看了一场剧情反转的好戏,还在回味无穷呢,现在又来这一出,都被勾起了兴致,不少闲汉马上鼓噪起来:“治他的罪,治他的罪。”
刘宏本就对伍琼突然出来捣乱大为不满,如今有合适的理由又有群众的呼声,他马上吩咐武士把伍琼拉出去打板子。于是在伍琼的惨叫声中,在满场民众的欢笑声里,这盏出彩的长信宫灯以四百二十六万钱的高价被人叫走,让刘宏几乎笑得合不拢嘴。
借着天子庆贺的当儿,秋明找了个空隙悄声对曹操道:“前几天我送来的那几样东西,就不要摆出来了,以防又被人所趁。”
曹操也是心有余悸:“不错,定是戏志才在其中做了手脚,险些害了你我的性命。你说他还会不会有后招?”
“他处心积虑对付淘宝市场,一定准备了许多手段,我们接下来还须多加小心,互相照应着点才是。”
曹操阴着脸道:“方才的事出突然,我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幸好你机智过人才能逃过此劫。不过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他们这次竟然惹到我的头上,我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两人还在窃窃私语,刘宏却是笑得差不多了,叫道:“曹卿呢?怎么不往下走了?继续上宝物啊。”
曹操马上拍了拍手,从台后又走出名蒙着轻纱的宫女,手中的托盘上摆着一方玉璧。她刚娉娉婷婷地走到台子中央,就听见人群中爆出一声大喝:“天下第一聚宝大会,好大的名头,怎么都是些这样不入流的东西?”
曹操本就一肚子的火,闻言大怒道:“是谁又敢妖言惑众,难道不怕国法吗?”
“咦,原来汉国真的无宝?却只能以虚声恫吓?不过我并非汉国的人,你们的国法对我是没有效力的。”随着声音,从人群中挤出几个胡人,都是深鼻高目虬髯长袍,双目炯炯地盯着曹操。
因为父亲的缘故,曹操对羌胡蛮夷这些异民族都知之甚详,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为首的是乌孙国的小昆弥哈遮阿旺。原来乌孙国自百年前分化成大小昆弥两部,当时的宣帝为了能更好地加以控制,只承认了大昆弥,却又与小昆弥暗通款曲,引得他们自相残杀,再也无力染指西域诸国。
直到现在,汉家也是只承认大昆弥的存在,在鸿胪寺里给大昆弥安排专门的馆驿,却在民间与小昆弥结连甚广,还暗中提供军力援助对抗大昆弥。曹操虽然与哈遮阿旺没有过多的接触,却也经朋友牵线,一起喝过几回花酒的,却不知他此刻为何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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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定了定心神:“小昆弥阁下,今天乃是我朝君臣子民同乐之盛会,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妨明日再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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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遮阿旺笑道:“本来这个聚宝大会,小王也只是来开开眼界,见识下汉国的宝物。可是你们偏偏叫作什么天下第一聚宝大会,要知道天下之大,可不仅仅只有汉国一家,我乌孙国虽小,也有几样宝贝的,为何这天下第一聚宝大会不聚我国之宝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台上台下的人都是纷纷点头:“是啊是啊,既然称作天下第一,怎么只有我们一家参与呢?就让他们把宝物都拿出来比比,也好叫他们心服口服。”
“不过看这个小昆弥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来者不善啊。”
“怕什么?我中华地大物博,难道还不如这些化外之民吗?”
刘宏听到这些议论声,转头问张让道:“阿父怎么看?要让这些胡人一起来聚宝吗?”
张让虽然是听从许攸的安排,不与秋明正面冲突,可是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绝对不忘坑秋明一把。小说站
www.xsz.tw听见刘宏的话,张让马上道:“陛下,小昆弥说的话甚为有理,天下第一聚宝大会,自然应聚天下之宝,不过如果乌孙国的宝贝强过我们的话……。唉,怪只怪秋明说得一口大话,如今被人打脸也是无可奈何了。”
在刘宏与张让商量的同时,秋明也从曹操那里了解了大致的情况。不过是一个不被官方承认的小国,居然敢向天朝上邦叫板?看来多半又是戏志才弄出来的把戏,需要小心应付。
见汉家天子点头表示首肯,哈遮阿旺兴奋得满脸泛出油光。自从乌孙国分裂成两部分,虽然大汉朝一直对小昆弥部暗中扶持,却从来没有官方往来,国书中也一直不承认小昆弥的存在。这样百余年下来,小昆弥仿佛已经成了汉家的一个郡县,西域各国也对他们多有提防,外无盟友,内失民心,几乎要国将不国了。
这次到洛阳,哈遮阿旺是带着全族人的期盼来的,希望能得到汉家的承认,给予外交上的足够尊重。可是盘桓了几个月,钱花了不少,却连大鸿胪都没见到,更别说汉家的天子了。正在彷徨无计之时,戏志才却找上门来,只说不久后便是天下第一聚宝大会,天子必定会到场,只须如此这般,你就多半可以得偿心愿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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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遮阿旺还是第一次见到汉家天子,心中略有些慌张,可是想到戏志才再三嘱咐他此刻万万不能怯场,表现得越嚣张越好,也就干脆豁出去了。他大声道:“怎么?莫非陛下不敢见识我国之宝?又或是知道汉国无重宝可比,故而不敢应声?”
哈遮阿旺的话音刚落,混在人群中的戏志才马上大声道:“笑话,我中华泱泱大国,上有圣君,下有贤臣,如今又是开的天下第一聚宝大会,岂能无宝胜过你这撮尔小国。”他这么一喊,旁边许多闲汉也跟着叫嚷起来。
刘宏看了看张让,张让道:“天下第一聚宝大会的名头是秋明所起,一切后果自然由他来负责。若是连这样的小国都比不过,堕了汉家的名声的话,要么就是秋明无能,要么就是这个天下第一名不副实,有欺君之罪,陛下万万不可再袒护他了。”
刘宏于是对秋明道:“秋卿,你可愿与他斗宝?”
秋明此时哪有拒绝的权利,当即行礼道:“陛下但有所命,臣万死不辞。”他转念一想,方才戏志才先借长信宫灯挑起风波,逼自己不敢再动用明器中的宝物,可说是毒辣之极了。现在自己与台下的陈宫程昱完全联系不上,最多只能与曹操小声讨论一下,等于要以一己之力对付戏志才,这就有些难办了。
张让立刻对哈遮阿旺道:“小昆弥王子,你有什么宝物尽管展示出来,若能得天子欢喜,陛下自然重重有赏。”
哈遮阿旺也不再多话,只叫随从搬上来一个大木桶:“小王自到洛阳,喝过不少汉国的美酒,却都是劲道有余香醇不足。这里有我从西域带来的葡萄美酒,香飘十里回味无穷,是本国第一件宝物。”
酒?这个东西也能称作宝物吗?而且中原用来酿酒的无非就是五谷杂粮之类,怎么乌孙国连葡萄都用来酿酒?据说葡萄的味道甜中带酸,用葡萄酿出的酒也一定很酸吧?
几个胡人小心地把葡萄酒从桶子里倾出来,刚一倒进陶碗里,附近的人就感觉到鼻间异香环绕,纷纷赞不绝口。不少酒客闻到这香气已是口中生津,恨不能抢来一口饮尽,只可惜帝驾当前不得放肆,只能捏紧了拳头,干咽下几口唾沫。
刘宏对葡萄可是非常熟悉的,平日被他喂过葡萄的大臣没有二十也有十五六个了,他一闻到葡萄酒香,马上叫道:“似乎有些意思,取来给朕尝尝。”
张让安排两名武士先试了酒性,又用银针探过,才令人取一小盏送到刘宏面前。这时方才试酒的武士已是满脸通红满口酒香,摇摇晃晃地几乎都要站不稳了。台下众人都是啧啧称奇,那么一小口葡萄酒居然能放倒这两条大汉,看来酒力当真不错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刘宏端起琉璃盏轻轻抿了一小口,脸上现出几分迷醉几分迷惑,过了好一会,他才将余酒一饮而尽,叹息着道:“好酒,好酒,果然不愧为宝物。”
哈遮阿旺见到刘宏这样的神情,立时心中大定,拱手道:“此酒所用的葡萄取自波斯天方,又经敝国秘法三蒸三酿去除葡萄本身的酸味,一年也不过能酿出三四桶而已。”既然汉家天子已经被美酒吸引住了,似乎是有了一个不错的开端,哈遮阿旺心情激动下也渐渐恭谨起来,不再是方才的轻狂模样。
刘宏又回味了一阵,才对秋明道:“秋卿,我们朝中可有能与这葡萄美酒相比的宝物么?”
秋明仰头望天,口中念念有词,过了好一会才道:“陛下,要找与此相比的宝物,自然是没有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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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曹操立刻脸色发白,张让却是面有得色,正要请天子治罪,却听见秋明又道:“不过若是比这葡萄酒好上许多的宝物,却是数不胜数。”
哈遮阿旺双目圆睁:“你胡说,这一桶美酒乃我国最负盛名的巧手匠师亲手酿就,实为人间不可多得的至宝,怎么可能还有比它好上许多的宝物?你若是不识此宝就不要信口开河,徒然惹人耻笑。”
秋明撇了撇嘴,真是活久见了,葡萄酒这破玩意也能被称为宝物?就算是八二年的拉菲也不过就那么回事吧?他想起《笑傲江湖》中的一段故事,微笑着道:“小昆弥方才说过,贵国匠师用三蒸三酿之法去除葡萄本身的酸味,那么从乌孙国到洛阳关山万里,这桶中沁出的朽木味道和久置泛起的陈酸味道,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刘宏马上皱起了眉头:“怪不得朕方才觉得酒中有股难以觉察的异味,原来是朽木的味道,呸呸呸。”哈遮阿旺却是大惊失色:“这些本是远途运输中难以避免的杂味,哪有方法可以消除掉?”
秋明继续微笑:“很简单啊,只要你运到洛阳之后,依法再一蒸一酿,十桶酒酿成一桶,一桶酒酿成一坛,不但可令美酒历关山万里而不变味,还可令酒味新中有陈、陈中有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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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遮阿旺默念了一遍,摘下皮帽对秋明行了个礼:“受教了,不过你讲了这么多,还是没拿出比葡萄美酒好上许多的宝物,小王不服。”
秋明叫过曹操耳语了几句,然后笑着对哈遮阿旺道:“小昆弥,阿旺,旺旺,看你官话说得这么溜,汉语里有个词叫做牛嚼牡丹,你一定听说过了?”
哈遮阿旺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好象要唤狗一般,忍不住心中恼怒,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他。秋明也不很在意,笑眯眯地继续道:“饮酒本为的是助兴,酒与酒具相得益彰,缺一不可。所以在汉家喝什么酒就要用什么酒杯,喝高粱酒要用青铜古爵,喝梨花酒要用翡翠杯,喝百草酒用古藤杯,喝米酒要用大斗,如此搭配得宜,方可称饮中高士。”
哈遮阿旺张大了嘴巴:“原来汉人饮酒还有这许多讲究,小王还是第一次听说,却不知饮这葡萄美酒又该用哪种酒杯?”台上台下的人一齐心道,别说你第一次听说了,就连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秋明太能忽悠了。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葡萄酒我们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不知秋明又有什么说道。
秋明在台上走了几步,笑而不答,直到接过曹操递来的玉杯才高高举起道:“此杯乃是酒泉郡进奉的夜光杯,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饮酒如同饮血,令人豪气顿生。正所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不但哈遮阿旺被震住,满朝文武也都被震住了,秋明这家伙似乎对葡萄酒真是有研究哇,居然蹦出一首诗来,什么马上催几人回的,似乎还真象那么回事的。如此看来,这些乌孙人用陶碗来喝葡萄酒,还真有些牛嚼牡丹煞风景了。
戏志才为了能够在今天把秋明逼到绝处,可是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的,谁料到会来这么一出?他眼珠一转,立刻大声叫了起来:“方才说的可是比葡萄美酒强出许多的宝物,你拿这么个杯子出来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也算是宝物吗?”
秋明注视着戏志才发声的方向,微微做了个手势,又在台上走了几步才道:“这夜光杯乃是用祁连玉雕琢而成,纹饰天成,杯薄如纸,又能临月生辉,光明夜照,如何不是宝物?不过我中华地大物博,旺旺既然拿出来的是美酒,我也就用美酒与他斗宝好了,免得说我们汉家欺负他。”
酒?我们也有这样的美酒吗?就在所有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秋明又接过曹操递过来的酒坛子:“下面,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中原的美酒,产自青州兰陵县的兰陵美酒。”
兰陵?众人都是一愣,洛阳城中酒肆众多,供应的酒水也是分三六九等,不过最负盛名的无非是来自并州的杜康和来自青州的兰陵酒。在场的人,只要稍有些头脸的应该全都喝过,难道这个也能算是宝物吗?
在纷纷议论声中,张让大声喝道:“胡闹明,这兰陵酒本是寻常可见之物,哪里又是什么宝物了?”
秋明笑嘻嘻地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寻常可见之物如何又不能是宝物了?我想在那乌孙国中,这葡萄酒也不见得是什么稀罕之物吧?”
张让道:“你欺我不懂酒么?兰陵酒味冲色浑,比起宫中的御酒也颇有不如,如何能比小昆弥的葡萄美酒?”
秋明道:“味冲色浑?想来老牛大嚼牡丹之时,一定也要怪牡丹多刺无味,不如狗尾巴草远甚了。”他这么一说,台上台下都哄笑起来,张让却气得脸红脖子粗,恰如一头发怒的老牛了。
秋明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道:“方才我说过,酒与酒具相得益彰,缺一不可。喝兰陵美酒,应当要用玉碗,增其酒色,益其酒香。正所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此诗一出,满堂寂静,不知多少人因此勾起了淡淡的乡愁,对秋明手中的酒坛子不免又高看了几分。哈遮阿旺回味了许久才叹气道:“好一句不知何处是他乡,这一场是小王输了,不过并非输在酒上,而是输在诗上。”
秋明正要谦虚几句,哈遮阿旺却马上振作精神道:“第一件宝物是我输了,接下来请看本国的第二件宝物,汗血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