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昕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你刻意想得到的时候,挤破脑袋也得不到,而往往在你不经意之间,它就来到了你的身边。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长江边城——江漓市。
随着啪啦一声,电闸跳落,店铺再一次陷入黑暗。
我停下了画笔,独坐于其中。
我叫梁炎。是梁家最后一个子孙。
两年前,我以一分之差,高考落榜了。
落榜后我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觉得全世界都离我而去了,自己是个没有丝毫用处的废物。从开始产生这个想法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我之后的命运,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老爸老妈都是十分开明的人,从小对我的态度也是不会逼迫我学我不喜欢的东西,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大学而放弃了整个青春期该有的快乐。
看到我那么难过,我老妈就说带我去散心,报了个旅行团,在进入景区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场山体滑坡,在那场事故中,只有我活了下来。
活着的人,未必就幸福的。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缓过来,重拾了这个铺子。
梁家祖上都是佛画师,直到我老妈这一代为止。我妈没遗传到这画画的天分,改行做了掌眼。我画画还算可以,但是比不上梁家以往的任何一位画师。只得继承了家业,也当了掌眼。
掌眼这个职业有两面儿,明着就是帮人做字画的真伪鉴定,靠委托费吃饭,暗地里会做些字画的倒买倒卖。
但是这个圈子小,名声特别重要。我满腔热情和金钱投入进去,结果打眼了四次后,丢了名声,丢了钱,现在几乎没有客人上门了,甚至连电费都交不出来了。所以为了不饿死,我只好重拾画笔,临摹一些名家画作,赚些零花钱。
现在,除了画画和打游戏,我几乎不出门。吃喝基本靠网购。
梁家的事业,到我这一代,算是彻底的做垮了。
我转身点了一根蜡烛,房里瞬间亮了起来。
我的画室和卧室都在铺子的二楼,这里原本是一个老宅群,后来改建成了一条古玩街。房子都是很老旧的木质结构,走起路来吱吱呀呀直响。
房间里空空如也,看着有些心寒,我想是该好好攒钱装修一下了。说着,我收起了我正在临摹的那幅画的母本。
这幅画很值钱,是我外婆留下的,一幅鬼画。画里的东西,是只青眼墨狐,它端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安静地盯着画外。
这幅画,外婆去世前嘱咐过,绝不能变卖。
我外婆在圈子里相当有名气,因为她画的,不是神佛,而是鬼。圈里人给了她一个外号——梁鬼娘。
没电了,想画画也画不成,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吹灭了蜡烛,一头栽倒在床上。
从我的床上可以看见窗户外面,外面一点月光也没有,乌漆墨黑,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我心说这不会是要下雨吧?娘的,我的画还没画完,要是漏雨打湿了画布,这几天的辛苦又白费了。
刚准备起身挪动画架,忽然,房顶上传来了一阵响声。
这声音极轻微,嘎吱嘎吱的。
就下雨了?
我仔细听着,觉得又不像雨滴打落的声音。
我皱起眉头,仔细辨别那声音的方向,嘎吱声弥漫在黑暗中,难道是老鼠?听这响动的范围,如果是老鼠,得有脸盆那么大!
就在这时,声音停了下来,四周一下安静了,只剩下外面风在呼啸。
我尖着耳朵,屏住呼吸,猛地,那嘎吱声又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我本来都想睡觉了,这一下瞌睡给整没了,我一下火冒了上来,心说管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别打扰老子和被子枕头相亲相爱。
我扯着嗓子朝屋顶大喊了一声:“滚!给老子滚远些!”
爬行声再次消失。
我抬起头,望向天花板,手扶着画架,轻手轻脚地像个圆规一样绕着走了一圈。
外面的风突然地就猛刮起来,吹得窗户拼命摇晃,正在我集中百分百注意力的时候,哗啦一声巨响,天花板直接塌了下来,瞬间把我的画架砸得稀巴烂。
我被惊得一个激灵,往后连退了几步,定睛一看,那一堆烂木片中,竟然窝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见鬼了见鬼了!
我手忙脚乱地摸到了烛台,打起光,我愣在原地,死盯着地上的东西,几秒钟后,发现它没有动,我心说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摔死了?
我咽了口唾沫,一步一步蹭了过去。
就在这时,我看到地上渗出了殷红的。。血。。
几乎就是同时,那一团黑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我头皮有些发麻,四肢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上去拳打脚踢还是该转头就跑。
就在这时,黑布下传来一个声音:“我去你大爷!”
我靠!黑色团状物说话了!会说话的娘的就是人了!是人,就好办了!
我一下子冲了过去一把掀开地上的那团黑布,一看,底下正趴着一个全身黑衣服的人,正发出呻吟声。听声音,是个男的。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就踉跄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脸。血从手指间往外直冒。
等他直起腰来我才看清楚,心里一阵诧异,这家伙怎么这么矮小?初中生?谁家熊孩子,不好好走正道儿,走人家屋顶!
与此同时,只听见他道:“我去!你家楼板儿真特妈脆!磕掉爷爷几颗牙!”
我听他说话,立马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学生,听这人的语音语调,我估摸着他混社会的时间不短,从人家天花板上掉下来,掉在主人面前,出这么大的事儿,语气里竟然没有一丝惊慌。心说完了!来者不善。
“你…。你是谁?”我警惕地问道,紧紧握着烛台,随时准备迎头一击。
他用袖子堵住嘴,嘟囔道:“小兄弟,别急着打人,我是你的客人来的,你吃软片儿?我这儿有样东西,帮我掌个眼。”
吃软片是掌眼圈子里的行话。掌眼分两种,一种是收古玩青铜器或者瓶瓶罐罐的,叫做吃硬片。而收藏字画的,就叫做吃软片。
我心想你当老子傻瓜缺心眼儿,这么晚了来找我掌眼,还走屋顶,不是脑子有泡就是贼。
他甩了甩袖子上的血水,呸了两口,看我还有所怀疑,便道:“别紧张,爷爷我不是坏人,顶多算是不走寻常路。也看不上你这破烂店儿。瞧,要掌眼的玩意儿,在这。”
说着,他指了指背上的东西。
我顺着看过去,看到他背上背了一个小小的棍状物,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瞥了我一眼,也没立刻打开背上的包裹,他只是道:“看你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我这幅画,你看不看得准。这可不是一般的画,是一幅鬼画。不过嘛,看不准也没关系,听说这附近有一个专看鬼画的掌眼,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帮我联系联系。”
鬼画?我稍微犹豫过后,点了点头,道:“你要找的,可能就是我。”
“嘿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一拍手。咧嘴一笑,满口血沫子,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洞,道:“没想到你也过得这么寒碜,爷爷我这么轻巧,居然能踩塌你家楼板。”
我心说老子楼板脆关你屁事,用你家瓦了吗?用你家木头了吗?这人也太自来熟了。
说着,他把那黑色棍状物从背上脱了下来,小心翼翼打开,那是一个画筒,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纸卷。
“等等。”我道,“黑灯瞎火的,掌眼个屁。”我没好气的说,“你要我帮你掌眼可以,但是先去底下超市拉卡拉上帮我把电费补齐了。”
那矮子一愣,然后噗嗤一笑,道:“我说呢,这年头谁还随手拿个烛台,看来你的经济状况跟我有得一比,行嘞,今天爷爷我就是你的财神爷。”
我俩下楼交了一百块钱的电费。十分钟后,店铺里再次亮起了灯光。
开了灯,我这才看清了矮子的脸,他很特别,属于看一眼就难以忘记的那种人,他的面色特别苍白,轮廓非常深,一双眼睛珠子,黑得像墨一样。
他并没有注意到我正在观察他,兴冲冲地打来了画卷。
“这是哪位大家的作品?我没看见款字。”我拿起放大镜贴在画纸前一寸一寸地看,边看边说道。
矮子没吱声,就在我的话刚问出口时,我突然发现,这画的笔法,用色,我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这不是我外婆的画吗!
我怔怔地回过头,望向身后的人,道:“你…你从哪里得到的这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矮子正在摸我店里的东西,我突然出声,只见他猛地一缩手,道:“我什么也没拿!”
我心说答非所问个毛啊,摔聋了不成?
我接着说:“鬼画不多见,你这幅,从哪里得来的?”
矮子咧嘴一笑:“小同志,你问题挺多嘛,有求知欲是好事儿,不过你也知道规矩,货不问出处,你只要告诉我,这是不是梁家出品?”
我心里一咯噔,难不成他不知道我是谁,误打误撞的把画带到了我的面前?
我犹豫了一下,道:“是的,绝对是百分百梁家出品。”
矮子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参透不了。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卷起了画,放入画筒中。又问道:“你是不是梁炎?”
我第一个猜测就是错的,这人必定是知道我的身份才来的,这个时候撒谎没有任何用处,便如实回答道:“是,我就是梁炎。”
“这就对了。”矮子接着说:“这幅画,不是我的,是东家的。现在东家想请你走一趟,说是还有另外的画,想请你掌眼。”
我心说这是搞什么飞机,三岁小孩子都没那么容易跟陌生人走,更何况,这人的出现,压根儿就不明不白。
我整个人一下子处于警惕的状态,道:“东家?什么东家?我…我不去,要掌眼,为什么不能把画带过来?”
矮子又笑,笑得十分阴阳怪气,那样子像是早已知道我会拒绝,他不慌不忙地说,“我只是拿钱干事儿,具体的我不知道,你去了,可以问他们。”
我退后几步,紧盯着眼前的人,手向身后摸去,想摸一个能当武器的东西。
矮子看也没看我,在我店里左瞄右瞄,他顿了两秒,才淡淡说道:“去了,自有你的好处。”
我皱着眉,咬着牙根儿说:“我!不!去!”
矮子叹了口气:“小同志,你还是听劝,会少吃些苦头。”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打起鼓来,大声说:“你威胁我?我要报警。”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事后总结出的结论是,永远不要跟不明不白的人提报警两个字。
说着我拿出手机,还没拨号,余光瞥见矮子脸色一沉,啧啧两声,道:“小同志,你不要怪我!”
我心里大喊不妙,要被灭口,手指直抖,密码锁按了两次都按错了,矮子已经朝我跑了过来,我大叫着,一边骂自己的智商真是捉急,一边朝门口跑去。
我刚跑了几步,突然就听见头顶一阵响动,抬头一看,我的娘诶,那哪里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只见矮子在我身后大概一米的位置,四肢都“吸”在了天花板上,头倒吊下来,正看着我阴笑。
紧接着像蜘蛛一样迅速爬动,我傻了眼,他一下就越过了我的头顶,我刚想开门,刷刷两下,几根针带着钢丝直飞了下来,钉在了我的门口。
我整个人懵了,手上只有一个手机,顾不得心痛,我对着他砸了过去,他一偏头就躲了过去,手机哗啦掉在了地上,屏幕碎了一地。
我啊的大叫了一声,慌不择路,转头就往楼上跑。
“小同志!”矮子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我大喊:“你大爷!你杀了我要坐一辈子号子!”
我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楼梯,矮子整个就没落地,他在天花板上爬动,很快又追上了我,针线如雨般扎在我的手上,我两只手瞬间就麻木了,抬都抬不起来。
我惊恐地回头望去,矮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松落地,我这才看清,他脚上和手上都有许多极细的针,他看了我一眼,道:“帅吧?”
接着,他脚往后一蹬,那些针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几乎被扎成了豪猪,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拼命往后挪去。
他手上的钢针和线灵活地绕了几圈。一翻手,也不见了。
我脑里心念如电,只想着怎么活命,而矮子正在跟我讲的什么,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慢慢向我靠近,离我只有几厘米远的时候,我一下发狠,看准他的脚踝,猛地踢了过去。
如果是一般人,这一脚下去必定摔个狗啃泥,但是这矮子显然不是一般人,我脚根本没有碰到他,他轻轻一跳躲了过去,他啧了一声,一根针翻出手掌,手绕到我的脑后,我吓得大喊:“你要干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我只感到后脑一阵酥麻。
“……嗯嗯嗯”我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闷哼。
“嗯嗯嗯!(你到底干了什么?)”
矮子叹了口气,他道:“小同志,你怎么这么激动呢?非逼我出手。”
我完全不想听他解释,只想怎么才能逃走,我还有两条腿可以用,我滚了两圈,顺势站了起来,二楼窗户还开着,我一下冲了过去,抬脚就要跳窗。
“喂!别做傻事!”身后传来矮子的叫声。
我还没来得及跳,就感到后脑被狠狠砸了一下,接着我眼冒金星,很快,失去了意识。
这种失去意识的过程相当难受,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迷离,飘飘忽忽,像是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再次清醒过来,我发现,头顶上的天花板,是陌生的。
我头疼得厉害,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
我坐起来,发现手上的针已经全部不见了。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房间里就我一个人,也没有家具,只有我躺着的这张床和一个马桶。天花板上吊着一个没有灯罩的灯泡。
我起身,四处看了看,我摸着房间的墙壁,这里是水泥结构的,没有窗户。有一张可供一个人过身的铁门,铁门中间有个透气的小窗口。
我朝着小窗口外面看去。外面有光,是那种白色的日光灯,幽幽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视野里只有对面的白墙。
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我被绑架了。
这种情节在电影里看得很多,真是没想到,会真的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我并没有感觉很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我对着那个小窗口大骂道:“你这个矮冬瓜!敢绑架老子!老子出去了!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外面响起了回音。
我又骂了一阵,也发泄完了,我知道不会有人来理我,叹了一口气,坐回到床上去。
我盯着水泥墙,很快,就绝望了。
我失踪了,也没人会发现。
就这样,没有窗户没有手机,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见有人来。
我想你们绑架了我的目的难道就是饿死我吗?还是要观察我饿死之前有什么反应?这是一个什么实验吗?
我胡思乱想地走到了门前,虽然不抱希望,还是想看看外面的情况,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反反复复地做了很多次这个动作。
就在我把头靠近小窗口的时候,我突然倒吸了口冷气。
这一次,外面,不再是白刷刷的墙壁,而是另一双眼睛,它,正在盯着我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直接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我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个绑架我的矮子吗?
我死盯着他的眼睛,不对!刚才那双眼睛,绝对不是他的!
那双眼睛,在哪里?
我怔忡地朝门口看去,忽然,我看到门还没有关死,还有一个空隙,自由就在眼前!我来不及考虑那双眼睛的主人是否就在门外,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他,想从门缝里挤出去。但是我饿得手软脚软,身体不够灵活,突然间,我感觉脖子后面有什么东西正抵着我的皮肤。
我想起在铺子里被矮子秒杀的情景,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停了下来。
矮子从我身后,对着门踹了一脚,铁门发出很大声响,再次关了起来。
抵着我脖子的东西,同时也消失了。
矮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梁同志,还是很识相嘛!”
我转过身来,看见矮子居然手里还端着一口砂锅,不知道他刚才是用什么东西来抵着我的脖子的。
矮子直接打开了锅盖。一股浓浓的肉香扑鼻而来。他笑道:“饿了吧?”
我本来想有点骨气绝食的,但是这香味在一秒钟就击碎了我的骨气,我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底朝天。
等我吃完,他便道:“该干正事了。你合作点,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我一愣,“什么任务?”
接着,矮子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照片。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一张画的照片。
矮子道:“你要把它画下来,要一模一样哦!”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是一幅青面獠牙的鬼画,从照片上无法辨别出真假,但是从构图和用色上看,这幅画的母本,肯定是出自我外婆之手。
我脑子里产生了巨大的疑问:外婆是有名的画师,这不假。家里留下来的,只有我店铺里的那一幅,我一直以为,外婆也就只画了这一幅鬼画。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不知道,家人也没有提起来过,外婆竟然还画了这么多幅。
外婆的画值钱,这我心里有数,画师去世后,画作会升值,在吃软片的圈子里屡见不鲜。问题在于,外婆去世了近十年了,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人想要画的赝品?
我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直觉告诉我,一定要拒绝。我道:“我要是不画呢?”
矮子露出为难的神色,他道:“别介啊,画完了,你有钱拿,我也有钱拿。我只不过是监督你的人,双赢的局面诶!”
我心说老子管你有不有钱拿,你都绑架我了,我凭什么帮你赚钱。
我把照片仍还给了他,很坚决地说:“我不画!”
矮子摇摇头,低声说:“每次都说了,不要逼我。”
我心里一震,心说完了,这是要动刑了。
我赶紧退到墙角,做出一个李小龙的姿势,道:“你…你不要乱来!”
矮子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了我一眼,转头拿着锅,走了出去。
我一直认为,我孤家寡人一个,你们也没有要挟我的东西,我不画,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其实我完全错了,可以用来逼迫我的东西,自始至终,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竟然如此的痛苦。
自那次谈话过后,我甚至不知道我被关了到底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偶尔有人送饭,也都不是矮子,压根儿没有脚步声,突然地就会从小窗口里往里面扔饼干一小瓶水。
我试过从送饭的时候开始数数,看大概过了多少秒才会再次送,这样我就能丈量出这期间到底过了多少时间。
我连续地聚精会神数数,数了两次后,我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固定地送饭时间。
我一个人待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孤独感成倍成倍地吞噬着我,以前我宅在家里的时候,虽然也没有人与我交流,但是至少是有游戏可以玩的。
人宅久了,心智会慢慢退化,我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寂寞,我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有双眼睛,正透过墙壁,透过铁门,注视着我。
这是人快要疯了的前奏,只要再这样下去,我知道,我很快就会失去理智。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那扇铁门,再次打开了。
我又见到了矮子,这次,他手里拿了一块画板和一些盒子,还有一个塑料袋。
他回头瞥了我一眼,我想我的样子应该很吓人,估计和真正的疯子没有什么两样了,因为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挤出笑,对我招手道:“哟,小同志,别来无恙。”
我的脑子发木,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把画板支了起来,打开那些盒子,我一看,里面全部都是顶级的颜料。
“画吧。画完,就可以出去了。”他道。
我几乎没有思考,就拿起了画笔。
母本只是一张照片,但是我画得很顺手,没有停顿。
有事情可以做,时间就加速前行,我画完这幅画后,发现矮子还蹲在墙角,地上满是烟头。
我把画递给他,结结巴巴地问:“我…我可以出去了吗?”
矮子摇摇头,道:“还没有画完。还有下一张。”
“到底有多少?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我控制不了情绪了,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
矮子说他不知道,他只是按吩咐做事。接着,他打开塑料袋,对我道:“这是我瞒着他们给你的。”
我看了一眼,是烧鹅饭。等他走后,我一边吃一边流泪,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吃完后,我无力地躺回到床上,直到矮子又一次的进来,我都没有离开床一步。
矮子这次带来了一张新的照片,同样还是鬼画。要求还是要画得一模一样。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想法,赝品,当然是要画得越像越好,你要我临摹,我当然会这么做,为什么要特意交代呢?如果我画得不一样,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呢?
这一次,我在画里的几个细小的位置都做了改动,如果不是经验老到的掌眼,是看不出来的。
矮子拿走了画作之后,我一直处于焦虑的状态,我渴望着出现一些变化。
这一段时间变得十分漫长难捱,我设想过很多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也许我会被打断手脚,也许我就一直被丢在这里饿死而无人问津。
只有后来的这一种情况,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一直抱膝坐在床上,眼睛盯着门口,盯久了,焦虑变成了麻木,人开始犯困,我打着盹儿,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猛然之间,铁门被咚的一声撞开来,吓得我一个激灵。
果然被发现了!该来的,总会来!
我心说死就死吧,总比现在这样强!
我一下蹦下了床,几乎就在同时,只见矮子从门口倒了下来,躺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他,他满身是血,整个脸也都被血糊住了。
我走了过去,他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小梁…快走…他们要干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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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摇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还是不是?
他咳了两声,嘴里喷出一口血来,看着我,竟然还在笑,他道:“爷爷我,从不害命,把你绑来,算我对不住你,这次还清了。”
说完,矮子昏了过去。
我跨过他的身体,往门外看,外面是一条走廊,无人看守。
天无绝人之路,我终于自由了!
我回头看了眼躺在血泊中的矮子,心说谁叫你绑架我,自作自受,你死了,也不是我的错。
跑出去两步,我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那一碗烧鹅饭。
“阿西巴!混蛋!”我心里大骂着!见死不救我真是做不出来,我一咬牙,调头跑了回去,一把将矮子过到了背上。没想到的是,这小子比我想象中的要轻太多了。
门外是一条长直走廊,只有我的头顶有两根白炽灯管,白炽灯上全是蜘蛛网,灯管发出来的光十分黯淡,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无形的压抑感笼罩了过来。
前方的路陷入了黑暗之中,我突然想起矮子抽烟的,肯定有打火机。
摸了摸他的口袋,很快,就摸到了一个zippo,我举着火机,背着这个该死的“绑架犯”,用尽全力在奔跑,我心说,就一个方向,肯定会有出口!
果不其然,我跑了半只烟不到的功夫,就看到了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楼梯。
我大喜,冲了上去,楼梯并不高,木质的,走起来嘎吱嘎吱响,我几步就跨了上去到了顶,这里空间不大,转不开身来,头顶上方半臂距离,是一个木质盖板,我把矮子放了下来,两只手用力一推,盖板已经腐败了,很轻松就推开了。
我把矮子举起来,想推他出去,说他轻,估计也有70斤,我吃奶的力都用上了,还是举不过头顶。
情急之下,我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想拧成一股绳子。忽然,我发现他的腰间系着几圈登山用的绳子。
为何他会随身携带攀爬工具?
我心里闪过这样一个疑问,但我没有细想,我知道不能浪费时间了,必须赶紧离开。
我把绳子卸了下来,一圈绕在矮子腰上,一头拿在自己手里,然后我跳起来,抓着盖板边缘,翻了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后,像吊沙包似的,把矮子扯了上来。
外面是黑夜,寂静无声。
一阵风刮过,我打了个冷颤,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现在这个温度,估计只有不到十度,我在这个城市生活的时间很长,知道什么时候该是什么样子,所以按我推测,绝对已经立冬了。
这样说来,我被关了大半个月了。
重拾自由的那种激动感,瞬间掩盖住了我的恐惧,我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我回头望了一圈,这样一个废弃的老房子大院儿,房子已经拆了,木板堆得到处都是,四周都是围墙,院里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口大缸。
院子里空无一人,而且,好像也根本就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我低头看了看矮子,脱了衣服我才发现,他身上全是极细小的割伤,密集程度令人乍舌。
是什么把矮子弄成这样的?
我有点心慌,不详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我定了定神,把矮子的衣服给他胡乱套上,让我惊讶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暗器包,那些针,是凭空出现的吗?
我叹了口气,怪事太多,没时间细想,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院子里,有三个出口。我的前边,左边,右边,三面围墙之中,各有一张小木门。
我背起矮子,选了中间的那一张,完全就是靠直觉。
我径直往前跑去,那门已经完全腐烂,木头极度脆弱,我一脚就踢碎了。
穿了过去,我看了一眼,停了下来。
眼前,居然又是一个院子,又有三张门。
这里很安静,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背后,有些悉悉簌簌地响声。
我的背上已经全湿了,不知道是矮子的血还是我的冷汗。两条腿已经有些发抖,随着那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响,我实在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向后看去。
一看,我特么的就后悔了。
眼前有几个黑色的、瘦长的人形态东西出现,正迅速向我奔了过来。
它们一看就不是人,那东西的手臂极其柔软,扭动的幅度人类根本做不到,就好像…面团一样。
我靠了一声,扭头就跑。
直觉使然,还是选的中间的门,一脚踢开,再出去,居然还是一个院子。
我直接就朝着中间的围墙冲了过去,但是只走了一半,我就停了下来。
不对不对…有什么地方,很违和!
我心脏狂跳,随意瞥了一眼,发现角落里,同一个位置上,也有一口缸!
我迅速扫视一圈儿,终于发现这个院子不同的地方在哪里了。
我心说真是日了哈士奇了,这院子怎么没出口。
就在这时,我感觉身后有无形的压力,像我压了过来。我回头一看,那些面团人,已经都围了过来。
我后退着靠到了墙边,死瞪着这些黑乎乎的鬼玩意儿。
它们越靠近,我看得越清楚,也越绝望。
它们没有眼睛,鼻子,脸上只有一张嘴,现在,它们正张着嘴,满口细牙。
想到矮子身上的伤,该不会就是它们弄的吧!
矮子的身手在我眼里就是电影特效级别的,如果他都对付不了,我也不用反抗了,直接跪地等死吧。
要死了要死了!我一下子腿软了。
逃跑过的人都知道,人靠的就是刚开始的那一股子冲劲儿,一旦停下来,认命了,身上的力气也都没了。
我实在背不动矮子了,他一下子从我身上掉了下来。啪嗒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结巴道:“哥…哥们儿,我们都快死了,你要是活着……就还拼一把…”
猛地,地上的矮子抽动了一下,喃喃道:“我靠!摔死爹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黑色面团人,一抖,骂了一句英文,急切地道:“快!快用你的血,在前面画一个圈。”
我一愣,他看我没动,直接站起来扑了过来,这次我看清楚了,只见他手指尖上,竟长出一根长针,他抓起我的手,刺了下去,一挤,血瞬间流了下来,紧接着唰地一下,在我们脚前画了一个半圆的圈。
他默默念道:“画地为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指在地上摩擦了一圈,皮开肉绽,伤口里全是泥沙。
我大叫道:“你它娘流那么多血怎么不用自己的?”
矮子说:“用我的咱俩都得嗝屁,少废话,快走!”
我这才发现,那些黑色“面人”已经全部停了下来,站在血圈外,嘴里发出滋滋地声音,听得我直发毛。
矮子到底还是比我强太多,再一转眼,就见他已经翻上了墙头,丢下绳子,对我道:“你丫还愣着等死吗?”
我哦了一声,抓起绳子也爬上了墙头。他把我拽上去后,一下就跳到了墙外。
我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血很快凝固了,黑色“面人”冲了过来,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智商,不会往上看,只会像狗一样,在墙边嗅闻我们的气味。
我不想再多停留一刻,立马也跳了下去。
翻过墙外我才发现,这里是一块废弃的荒地。想不到,在寸土寸金的江漓市,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矮子勉强站了起来,又摸了一个打火机点燃,他说这里是个老建筑群,地皮已经被人收购,但是不知为何,一直无人建设。
我看着他,心有疑惑,问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是怎么受的伤?”
矮子抬起头来,说都是那些黑色的东西干的。
我无法做出任何判断,刚刚经历的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人说谎的时候,总会不自在,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可是我发现,他虽然憔悴苍白,但眼神没有飘忽,显得格外清澈。但是却不单纯,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执着。
矮子咳了两声,脸上抽动了两下。他道:“你没见过这种东西吧?其实他们不能算是生物,是一种叫纸灵的东西。本以为已经失传了,爷爷我也是第一次见,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们是纸做的?”我问道。
“是…也不全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矮子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心说,什么鬼,话说一半儿,简直就是逼死人。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听故事的时候,赶紧找到有车的地方才是正解。
走了很长时间,一路无话,只有风不停地往衣服领子里钻,矮子不停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他长着一张少年的脸,动作和气质,却像经过了几十年沧桑的人。
我也越来越没体力,前面仍旧是一片黑暗。
在国外,监狱一般都是建在沙漠的腹地,我现在终于明白这是为什么了,你有能力越狱,也没有能力活着走出去。
忽然之间,我看到不远的前方,好像有灯光闪烁,我一愣,是公路!
我激动得都要哭了。赶紧跑了过去,正好有辆车驶过,我双手狂挥,大喊:“停车!”
这是辆黑色轿车,但是它连减速都没有减,唰地一下从我身边开走了。
“我靠!”我大骂道,继续在公路上拦车,可是一连三辆车,都疾驰而过。
我烦躁起来,看向身后,想说你个矮冬瓜,怎么不来帮忙。
可是我的眼前,却没有看到那个矮小的身影。
跑了?他能跑到哪里去?
我跳下公路,走了两步,我一眼就看见了矮子,他脸朝下,倒在了地上。
我跑过去扶他,手一摸,发现他身子底下全是血,再一看,他身上那些割伤全都没有愈合凝结,血还在不停往外涌,我心说不妙,这荒山野岭,不采取措施,再过不久,他肯定会死。
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我叹了口气,再次背起他,重新跨上公路。
我已经不报希望了,我一个人别人都不停车,更何况我现在还背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慢慢地,下雨了。
我的头发黏在脸上,一直抬着手臂,远光灯从远及近,又从近处快速远离,每一次都照出一道光筒,雨如细丝,不停飘落,
这里没有路标,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才是对的,耽误一点时间,可能这家伙就没命了!
我只剩下直觉。
我选择向车开去的方向走,那样更容易搭到车。
过了几分钟,我并没有伸手拦,一辆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窗户摇下来,是一个男人。
他带着帽子,我看不见他的脸,他对我道:“去哪里?”
我赶紧说:“我朋友出车祸了,我要去医院!”
这个谎说得很差,漏洞百出。但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男人道:“上车。”接着,摇上了窗户。
我把矮子放进后座,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麻烦你了!”我急切道。
我看到,男人正从后视镜里看我,他很奇怪,一般人会更加关注伤者,而他,则一直紧盯着我。
“怎么…怎么了?”我咽了口唾沫,结巴着说道。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低:“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是…”
“随便什么医院都可以!”我打断了他的话。
男人不再出声。
十几分钟后,他停了车,说:“最近的医院就是这里。”
我有一点点近视,夜晚的视力就更差,我偏头一瞧,只见我的左侧,有一栋白色的大楼,上面有个红色的十字,但是楼面上的字体,我却看不清楚。
我管不了那么多,连声道谢后,背起矮子冲出了车门。
下车时,我仿佛听见男人说了一句什么,只是雨的声音很大,把那句话,掩盖了下去。
医院里面很安静,黑黢黢的,只有前台,露出一点点光,我大喊道:“医生!”
前台有个护工,他应该是在趴着睡觉,一听我的声音,吓得站了起来,他愣了两秒,才道:“这位先生,我们不是综合医院…”
我感觉背上的矮子越来越瘫软,心里有些急,大吼道:“难道你就看着他死吗?”
护工被我吼得一抖,才急急忙忙朝走廊深处跑去,不一会儿,走廊里的灯亮了起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轮床跑过来,把矮子送进了急救室。
我坐在急救室外的塑料排椅上,我长出了一口气,事情到这个地步,应该算是结束了吧,我只想回家洗了澡,玩两把lol,这一切,就当作是一场噩梦。
我想走,但是却迈不开步子,一方面我实在太累了,另一方面,我也想知道那家伙的情况,是死是活,都是一种结局。
等了很久,矮子终于出来了。
医生说他的伤口处都有一种物质,造成血液的不凝固。如果再晚一点,就是大罗神仙,华佗再世,也就不回来了。
我把矮子的钱包翻出来,交付了一些医药费,然后进去他的病房,准备把钱包塞回原处就离开。
还刚进房,就听见浑身纱布,被活活裹成木乃伊的矮子说道:“你不想知道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你可以提问,我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本来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只是宅得太久,一成不变的生活,将那种激情掩盖了起来,矮子这句话,一下扯紧了我脑子里瘫软的那根弦。
驻足思考了几秒钟,真相就在眼前,我无法视而不见。
我坐了下来。道:“两个问题,第一,你到底是什么人?第二,为什么要我画那些画?”
矮子咳了两声,显得有点痛苦,我给他倒了杯水,喝了之后,接着他说了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存在的世界。
矮子的本名叫江之一,他的家族来自于我国北方,是一个风水师大家族。
自古以来,关于风水师的传闻事迹数不胜数,各类戏说也很多,以至于很多人对风水师的概念很模糊,觉得算命的和风水师差不多,能说得出几个八卦易经的也可以称之为风水师。
多数传统的风水师,注重于“看”,“点”,属于比较温和的做派,只有江家人方法是不同的,他们的能力,在于“破”。小到一间房的布局,大到一方****的国土。
江家的出现无从考究,连他们家的人也不清楚,他们是从明末清初才有的族谱。
但是他们或多或少会有些口耳相传的祖训,早年的江家人告知后人,不可小视因果循环。破除不良风水,可以造成世间万物走向的极大变化,你“破”
一局,世界就不再是原来的世界。
所谓天机不可泄漏,在生活中也经常看到,很多的算命先生,或者预言家,他们都是瞎子,亦或身体有不同的缺损。
江家人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这种因果循环很快就轮回到了几代之后的江家小孩身上。
江家的小孩开始生病,夭折,失踪。江家虽说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最后,江家的族长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们分为了两个部族,本家和分家。
本家的人,是风水破局能力比较强的一批人,分家的人,是身体健康,八字命格较硬的人。
分家的人,生下来就只有一个作用,为本家的人承担因果报应,通过某种奇特的方法,那些“不幸”的灾祸,都会降临到分家的人身上。这种方法,矮子没有告诉我。
看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矮子说:“不要觉得不人道,这是一个家族要生存下去,所要面对的抉择。”
分开两个部族之后,江家决定不再接零散的“破局”工作,祖上留下的钱财,足够他们避世,本家和分家,住到了更加东北方向的深山之中。
然而因果循环的报应并没有停止,******一个百年之内,折损得所剩无几。
分家的族长开始质疑本家的决策,一个血脉的人,逐渐的分崩离析。
本家为了维护古老的江家,又做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残忍决定。
本家的江族长用了一种转移的力量,他们认为,循环、报应、命数,都是阴间的阴气在破局过程中以人类眼睛看不见的方式扩散到他们身上的,所以,只要把阴气转移走,分家的人,就还有救。
“怎么转移?”我插嘴道。
矮子叹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脸上包了纱布看不出表情,但我觉得在这种时候,他应该也笑不出来。
他道:“这跟你的问题没有太多的关联,你要听吗?”
我道:“有没有关联,我自己会判断。”
矮子沉默了一会,便叫我坐到他的病床边。
他很勉强地坐了起来,接着他伸出五根手指,张开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畸形的手,手指非常细,长得出奇,但是手指上的每一个骨节,都很厚。
突然,矮子抖了一抖手,只见从他的指甲缝里,一下生出了五根长针,足有10厘米长。再抖一下,针仿佛有生命一般,又缩了回去。
我惊讶得合不拢嘴,问:“这是魔术吗?”
矮子哼笑了一声,道:“这就是他们用的转移方法,这叫做,养针。”
矮子继续讲下去。江家族长会有一个代代相传的宝盒,宝盒里装的,就是这种针。
这种针其实是一种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东西,它需要以血来滋养,要不然,就会越来越短,最后会消失不见。
它可以吸取阴气,但是简单的触碰是做不到的,只有将它埋入血管之中。
这个过程是极为痛苦的,用矮子的话来说,就是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有无数的虫子在啃食你的每一寸骨头。
本家的人试过在自己身上埋针,但是他们的身体素质太差,往往经受不住这样的痛苦,不是自杀了,就是疯了。
分家的人如果想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埋下这种针。
之后,为了让分家的人能尽快适应这种痛苦,所有的分家小孩在出生的时候,就不得不埋入针。
埋了针的孩子,被他们称之为养针人。
江家到了这个地步,本家和分家已经彻底分开,只有在需要埋针的时候,才会联系。
随后,分家南迁,本家继续留在北方,为了生计,本家会做一些看风水,但不破局的活儿。
分家由于在这一方面没有天资,南迁后生活极为窘迫,只得做些低端的工作,大部分维持开销的钱,还是全部由本家供给。
两个血系部族的人这么做,都是为了能生存下去,然而最厉害的风水师,也看破不了世界的纷繁走向。
1931年,日军攻占东三省,分家与本家失去联系,在此期间,分家生下的孩子中,除了矮子的爷爷,没有一个活过了两岁。
战后,分家的人千方百计去到东北寻找本家人,然而他们发现,本家宅邸,已经全部被毁,本家没有一个人了,并且,那个装有针的宝盒,也不见了。
到最后,分家老人们陆续去世,只有矮子的爷爷活了下来。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那你身体里怎么会有针?”
矮子像逗宠物一样不停地缩放手指中的针,他道:“后来,我爷爷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包裹,里面有一人份的针,我爷爷有三个儿子,死了两个,最后这个,是我老爹,爷爷没办法,只得把针埋进了老爹体内,我出生后,全身青紫,一看就是阴血,爷爷和老爹商量,不能断了香火,然后,老爹从身体里把所有的针退了出来,埋进了我身体里。”
“那你父亲…”,突然,我一下反应过来,没再往下说。
矮子苦笑,道:“是的,退了针,立刻就死了。”
我沉默了。
矮子抬手拍了拍我,接着说:“别介啊,我都没难过,你装个啥忧郁,小同志,做好心理准备啊,之后发生的事,就和你有关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刚刚一直处于听故事的状态,沉浸在江姓本家与分家的矛盾、血脉相连,以及那些诡异地奇术之中,直到矮子这句话一出,我才如梦初醒。
我没有催促,但是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听矮子的讲述。
这么多年过去,虽说分家的看风水和破局能力已经所剩无几,但是矮子爷爷毕竟是家族里的异类,他无需养针,也活了下来。
应该是身体里风水师血脉作祟,矮子爷爷在小的时候就对风水学相当感兴趣,他身体没问题,所以当他钻研风水当兴趣爱好的时候,分家的老人们,也没有制止。
江家退隐后,名声弱于盛时,却还是被些半调子的风水师当场茶余饭后的神话故事来传说。
两年前,在矮子生活的地方,恰巧有一位有钱有势的官员在找人破祖坟的风水局,这个祖坟,是个牢局,属于倒数第二差的煞局,他们称之为天煞局。
破局这活儿,那些半桶水的风水师全都不敢接,怕报应。
这位官员也听过江家的传说,几经周折,最后,还是找到了矮子爷爷。
矮子的母亲生下了他就离开了江家,矮子爷爷年事已高,无力再做体力活儿,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但是还有一个孙子要养。再三权衡后,他决定,最后为孙子做一件事。
他接下了这个活儿。
矮子记得,他爷爷为了破这个局,做了很多的演算。
那个地方,后面有三座山,他爷爷甚至去往了那几个山里,几天几夜的考察,最后选定了一个方位,也选了吉时。
第二天,他爷爷去坟地一看,就傻眼了。
所有规划的风水局,全部变了位置,那官员的祖坟全部塌陷,里面灌满了红色的血水。
他爷爷失败了,破局,直接破成了地煞局(也就是倒数第一差的风水局。)
事发之后,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半桶水风水师都开始议论,说还是因为这江家不吉利,只要跟江家有关系的人,都得祖坟遭殃。
一传十,十传百,那官员一气之下,找了个由头,给矮子爷爷直接判了个20年,送进了号子。
矮子当时也才高中,他爷爷这一进牢门,学校里就流言四起,同学排挤,老师根本看不起他,用矮子自己的话来说,他觉得不如死了的好,没人管教后,养成了很多不好的习惯,连打零工都没人要,每天浑浑噩噩,没有钱了,就去干些小偷小摸的行当。
偷了东西就低价卖掉,有钱就买烟买酒,直到有一天,他被人捉了现行,打得鼻青脸肿扔在了一个酒吧门口。有个黑衣服的人过来,告诉他,可以给他一大笔钱,有了这笔钱,就能够保释他爷爷出狱,但是需要做一件事,接着,给了他两张照片。
“什么照片?”我急道。
矮子说:“第一张,是一个黑色盒子,上面有我江家纹印。第二张,就是你的照片。他们说,只要把你带到那间房子,逼你画画,就可以了。”
“就因为大街上的一个陌生人,所以你就绑架了我?我靠!老子真是夭寿!”
“我俩也是陌生人!现在,裹成粽子的是谁?是我!你丫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矮子反驳道。
“那是你作,你当时干嘛回来?”我气得肝疼,怒道。
矮子要我别打岔,说你还想不想听了?
我摆手,让他继续。
他道:“一直在那房子里守着你的,是三个穿黑衣的人,他们都带着口罩,根本看不见脸。”矮子继续道:“我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发现他们很奇怪,一整天下来,他们可以丝毫不动,不吃不喝不屙粑粑,我就觉得奇了怪了,他们的膀胱到底有多大?等到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去问他们啥时候给钱,他们也说不清楚,不仅如此,他们是连话都讲不顺溜,当时我就起了疑心,还有一点,特别重要,你看。”
说着,矮子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我一看,是张简笔画,画了几个半圆,像彩虹一样,叠在一起。
“这是什么?”
“这是我爷爷画的风水局,就是那个官员的祖坟和山的位置,山套山,而且有地坳,这种局,很明显,就是牢局,傻子才会把祖坟埋在这里。后世断子绝孙不说,还不得超生。这种局很好破,我不懂我爷爷到底在勘查什么,不说江家人,一般的风水师,要破,也不可能会破成地煞局。”
矮子顿了顿,“在救你出来的时候,我才发觉,关你的那件老宅子,格局和这个一模一样。”
我一下有些恐惧了,心说难道是想用这个牢局来困住我,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人如此记恨?
矮子咽了口唾沫,皱眉继续道:“我回到那个地方,正好听见那几个黑衣服的家伙说,‘杀了他’。我当时就想,你要是死了,就是我害的,报应再加一等,所以才去救你。你丫能不能表示一点感谢?”
我说呸,亏你说的出口,老子在里面差点关成神经病。
“把你打成这样的,是那些黑衣人?”我继续问。
矮子说,其实那三个黑衣人,就是后来追我们的那几个纸灵。
我说什么鬼?你它娘的逗我,纸灵还会说话?给我送饼干?
矮子解释说,这其实是有可能的,这貌似是一种禁术,这东西很邪气,
关于纸灵,只有传说,是江家的人扯闲篇的时候说起过的,据说它们出现于周朝,矮子道:“这是以前宫里的娘娘们为了勾心斗角请的一种邪门歪道的风水师做出来的东西。它们会按主人的指令做动作,但是有会说话的纸灵,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听到这里,大致的来龙去脉我已经知道了,矮子的故事听起来虽然精彩,但我到底是接受无神论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我宁愿相信那些纸灵是魔术把戏。
正如矮子最开始跟我说的,有些事情跟我没有太大的联系,我一刻也不想再跟这些人有什么瓜葛,对矮子摆了摆手,便道:“得嘞,你害了我一次,也救了我一次,我这人,就是轴,也不要你赔精神损失费了,再见!哦,不,最好是再也不见了。”
我刚起身走,只见矮子从后腰处抽出来了一长条形的黑色细圆筒,说:“小同志,我…我把这个偷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扬手把细圆筒丢给了我。
我打开来一看,这,这不是当时在我铺子里,让我掌眼的那一幅画吗?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但是我不明白矮子把画给我看的目的,我并不想表露身份,在那个古怪的宅子里,也没有人说过,因为我是梁家后人,才要我临摹外婆的画。
我脑子里乱得犹如一盆烧开了的火锅,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我把画装回画筒,丢还给矮子。
矮子轻叹一口气,手指轻轻一动,那长针一下飞出去,接住了画筒,我心说,这尼玛完全反重力学!
接着矮子稍稍一拉,画筒瞬间回到他手中,我这才看到,针的末端,连着一些细线。
矮子嗤笑道:“小同志,你别说,你还真挺轴,我这叫物归原主,你不要啊?不要我可卖了啊。”
“你…你知道我是谁?”我一下慌了。
“你姓梁,这画的作者叫梁鬼娘,世界上姓梁的人多了去了,不抓别人,非抓你,用脚后跟儿想,都能想得到。”
“那你还是还给我。”说着,我伸手问他要。
“真它娘的纠结。”矮子嘟囔了一句。
我再次拿回画,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担忧。可能是到手的东西就觉得珍贵了,我怕刚才矮子几针下去,直接给戳花了。
我赶紧打开来检查,看着这画,我产生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画,好像有生命,我看着它的时候,它也在看着我。
矮子的病房里光线很暗,这纸,是外婆最喜欢用的绢纸,纸保一千(年),绢保八百,这种绢和纸双层叠加的工艺,使得保存的时间就更长了,画的着色很浓。在我铺子里的时候,我只顾着看笔法,没细看内容,透过光再看,我一下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
这幅画,是一幅拼框图,也就是本来是同一幅,分为两张纸作画,形成大型拉页图。在框裱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裱成两幅。
这一幅,只有紫色的祥云,并没有其他的内容。
就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矮子突然发声道:“小梁,你看,这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在画的右下角,紫色颜料覆盖的位置,有一只眼睛。它半睁半闭,正幽幽地凝视着我。
它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能看穿我的躯体,直视我的灵魂。它带来一股彻骨地寒意,钻入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赶紧把画收了起来,对矮子道:“没什么,污渍而已。不关你的事。”
我头也不回地带着画冲出了医院。天,已经泛起了淡淡白光。
天亮了,车也多了起来,我搭了一辆运鲜肉的集装箱卡车,回到了市里。
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我谢过卡车司机,步行了两个小时,才回到了家中。
上了二楼,我一下傻眼了,被矮子踩出的窟窿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滴水,看样子前几天下了雨,把家里给淹了。
我没有精力去收拾,只想好好睡一觉,只好把铺盖都搬到一楼客厅里。
躺在沙发上,我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转的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失眠什么的真是最讨厌了,这样下去只会更难受,我只好爬起来,打开了电脑。
想玩两把lol,可是刚一打开界面我就走神了,被喷了两局,我索性退了出来,打开网页,搜索着关于风水师的资料。
看了一圈,现在在网上基本上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全都是一些杜撰出来的。
叫了一份外卖烧鹅饭,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竟然觉得比矮子带来的那一份,味道差得太多了。
我把手揣在兜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发愣。突然,我摸到了口袋里有个鼓鼓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靠!是矮子的钱包!居然忘记还给他了。
想着他裹着一身纱布,我叹了口气。
不把钱送去,别人可能会把他扔到大街上去的吧?
还是得跑一趟。真是麻烦死了。
换了身衣服,走之前,我把外婆的画拿了出来,我决定带走,这是我的家当,省的有贼惦记。
我盯着这幅画看,这只青眼墨狐,仍旧坐在大石头上,默默地看着画前的我,这狐狸一点都不可爱,脸很长,看久了,我竟感觉和那些纸灵很像。
就在这时,画里的墨狐似乎…眨了眨眼。
我一个激灵,赶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它还是原来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阴郁。
娘的,我真的快变成神经病了。
两张外婆的画都是a4纸的大小,我拿了两个专属小画筒,把它们插了进去,别在了我的腰带扣上。照了照镜子,有点像双节棍,感觉还挺好看。
然后我又原路返回,这次有了钱,可以乘坐交通工具,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我到了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矮子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询问了下护士,护士说他刚打了镇静止痛的药物,会昏睡一段时间。
他的病房在三楼,窗户大敞着,一股股寒风直往房间里吹,我觉得有些冷,便走过去想关掉它。
走过去才发现,窗台上有几个烟头,烟包和火机也扔在上面,估计是矮子抽的,我反正无聊,便靠着窗户也点了一根。
医院很安静,楼底下是一个很大的花园,种了很多银杏,银杏叶变黄了,掉了满地,非常漂亮。
就在这时,我瞥到,银杏树下坐着一个女人。
江城入冬,我已经穿上了呢子外套,而她却只穿白色布衣,从这么远看去,也能看得出她的单薄。
她手里拿了一块画板,正在全神贯注地画画。
我想起中学语文课本上的一句话,你在看风景,而我在楼上看你。
她在画什么呢?我突然很好奇。
我把矮子的钱包压在了他的枕头底下,然后走下了楼。
我慢慢走近她,她却没有反应。是在写生银杏树吗?
我喜欢这种能专心致志画画的人,便没有打扰她。轻轻走到了她身后,弯下腰,想看看她画的是什么。
猛地,我一下愣住了,从她的头发间隙里,我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银杏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枯木,枯木的枝条密密麻麻,多得像人的毛细血管。蔓延在整张纸上。
我有密集恐惧症,一下就发怵了,整个头皮,阵阵发麻。
我离她相当近,可是她还是低着头,仿佛我是透明的,我忽然之间觉得她有种阴冷的诡异感,就在我犹豫着该不该喊她的时候,她突然把画笔一甩,从地上抓起另一只笔,疯狂地开始填色。
纸已经快被她涂穿了,她在所有的空白处,填上了紫色。
我的视线,随着她的画笔移动。
突然,我在那幅画的左下角,发现了一只眼睛!
她是在临摹我外婆的画?难道是那副画的另一半?
我的好奇心在瞬间就被点燃了,鼓起勇气喊了她一声,出乎意料的是,她还是没有反应。
我开始觉察到,这个女人,有些不太对劲。正常人不管再怎么专注,后面站了个人,还打了招呼,怎么样也该回过头看一眼。
我深呼吸了一下,轻声问了一句:“小姐,你在哪里见过这幅画?”
她依旧不停地填色,笔迅速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感觉纸张马上就要撕裂了。
我身上有些发冷,我幽幽地道:“我…我也看见过。”
几乎就在我话出口的瞬间,她停了下来,唰地一回头,死死盯住我。说:“你…终于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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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一转过脸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她整张脸都是青色的,十分憔悴,感觉长期营养不良,眼窝都凹陷了下去。
我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个…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用眼神把我剥皮抽筋,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凉意从背后翻了上来。
我见她半天没反应,四下里看了看,也不见有医生护士,暗骂这医院管理制度太松散了,病人跑了都不知道。
虽说她的样子让我慎得慌,但她明显是在等待某人,把个姑娘一人丢在这里,也不是我的风格,我叹气继续道:“你是这里的病人吗?住在哪个病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这医院里安静得过分,冷风飕飕,穿堂而过,地上银杏叶腐烂的气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飘散在空中,令人作呕。
她仍然盯着我,还是不说一个字。
这下,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把对话进行下去。
我咽了口唾沫,灵机一动,对她说,是的,我来接你了。
立刻,她的表情就变了,虽然憔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是把我认成谁了呢?
我伸手帮她拿着画板,说,“你带路吧。”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我这才看清楚,她的衣服上绣着几个小字——暮云精神疗养病院,第67病室。
原来这里是个精神疗养院,看她的样子,除了沉默了些,和那种大吵大闹的精神病患者,有很大的区别。
难怪送矮子来的时候,那些医护人员会那么诧异。
她安静地领路,我走在她的身后,我对她还是有些忌讳,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如果出现什么变故,我也有时间可以做出反应。
她径直走向前方,花园的尽头处,是一面围墙,围墙上有许多藤蔓和爬山虎,这个时节,它们都已经枯萎了。
我看见,围墙中间有一个拱门。这里的拱门和墙都是青色石砖建成的,不像现代的建筑,和这里现代化的医疗条件搭配在一起,有极大的不和谐感。
这种构造很奇特。甚至给我一种错觉,更像是一个隐没在喧哗都市里的大户人家宅邸。
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直直穿过拱门,我快步跟了上去。
里面是一个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也种了许多植物,只是和外面花园有明显的区别,这些植物很久没人打理,已经肆意疯长。
世界总是相对而存在的,这些草,明明是生命力旺盛的迹象,放在眼下的环境中,却透着荒败的气息。
草丛几乎有一人高,仿佛里面藏匿着各种不怀好意的生物,时时刻刻在准备,等你有破绽,便把你拖入深渊。
到了这里,就更安静了,周围除了风吹草木的簌簌声,别无他响。
我现在对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心有余悸,犹豫了片刻,脚步慢了下来。
转头看四周,左右两侧都是只有两层楼的木质楼阁。外漆已经风化得只剩黑色,很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经常会看到的办公楼。
我停在了院子正中央,从我这里看过去,最尽头的围墙上,看不到任何的出口。
但是那个女人还在往里走。
我壮起胆子对她喊道:“你…你走错了吧?你是不是住在这边的楼里啊?”
她依旧没有停下来。
我开始冒冷汗,越来越觉得阴森无比,结巴着说:“小姐!等一下…没…没路了…”
那女人还在直直地向前。
我眼睛眨都没眨,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她就如同一个木偶般,僵直地走到了那面围墙底下才停止,墙上爬着浓密到几乎变态的爬山虎,整个墙的本来面貌,都看不到了。
她脸对着围墙站着,一动不动,我的心脏扑通扑通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看这情景,我头都大了,心里清楚肯定没什么好事,我肯定不会过去了,干脆就把她的画架放在地上,心里大骂自己瞎了眼,装什么绅士,学人家送妹子回家,自己没那种命,送了个鬼!
我干咳了两声,道:“小姐,你的东西我放在这里了啊,那,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刚一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道:“那幅画,就在这里。”
我一愣,原来她是带我来看外婆的画的?
我怔怔地回头,只见她还是背对着我,她指着自己面前的围墙,道:“你不进去看看吗?”
“从哪里进去?”我哆嗦着问。
“和我一起,这里。”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
好一招请君入瓮,我心想,以前的聂小倩啊,画皮啊,至少都它娘的比较含蓄,现在到底与时俱进了,鬼都这么直接?
我站在原地,道:“不了,墙里面有画?你别骗我了,我不会上当的。”
忽然这个时候,这个女人的嘴里,发出了一阵尖细的笑声:“叽叽叽叽叽…”
瞬间我就炸了,知道这尼玛玩儿大了,这女鬼估计要开大招,转身准备跑。
猛地,“喀啦”,围墙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瞥了一眼,就见那个女人站的位置,墙体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即,又是一阵声响,爬山虎被割断了几根,掉了下来。那里,出现了一道一人宽的空间。
我再仔细一看,原来在爬山虎掩盖的墙体里,有一道锈迹斑斑的侧拉式旧铁门。
“大爷,我回来了。”女人幽幽地道,接着往里走了进去。
我探头看去,发现门里面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头,灰白的头发黏在头上,形如枯槁,眼睛里也是灰蒙蒙地一片,但是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却犀利非常。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画板,走了过去。
我把画板递给了老头,说,这是那位小姐的东西。他接过画板,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就准备拉门。
就在这时,那女人在他身后,问:“你,不看看那幅画吗?”
我一下记起了这茬儿,是人住的地方就没问题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好奇心又慢慢涌了起来。
我想进去,猛然间,却发觉我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我石化在了门口,老头看了我一眼,啪地一声,关上了铁门。
我全身冒起了白毛汗,用了极大的力气,拼命想挪动我的双脚。但,就像中了邪一般,双脚犹如被定住了,压根儿无法移动一毫米。
等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我一下悟了过来,大喊道:“行了!出来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声音刚落,就见旁边的草丛晃了晃,从中走出来一个人。
矮子的纱布已经拆掉大半,医院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直接变成深‘v’领,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清晰可见。
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伤口居然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我指着自己的脚,怒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矮子咧嘴笑笑,手指微动,两根长针缩了回去,钻入了他的指甲缝里。
接着我脚上一松,我弯腰摸了摸脚脖子,现在才慢慢感觉到有刺痛感。
矮子道:“小梁同志,你说你怎么就光长个儿,不长脑子呢?随便一女的勾搭你,你就傻不拉叽往坑里跳啊!我可告你啊,这次,爷爷我,又救你一次。”
我说你说瞎比比个鬼,要说哪里有坑,是你脑子有坑。
说着指了指铁门上隐身于爬山虎下的几个大字,“这里是病房,看见没?67病室!”
“你不觉得这里眼熟吗?”矮子啧啧道。
“我没来过。老子又没病。”
矮子叹气道:“这里的格局,和关你的老宅子的格局一样。”
我瞬间醍醐灌顶,说着,矮子示意我去草丛里看看。
经他一说,我才有所察觉,疑惑地走了过去,一看,发现在旁边的木楼底下,摆着一口缸,我探头去看,缸很深很宽,可以容得下一个成年人,里面积满了浑浊的水。
矮子接着说:“这缸,跟那幢老宅子里的缸,也是一个款式。”
我说,这里肯定有问题,刚刚那女人正在临摹一副画,那绝对是我外婆的画,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矮子表示同意,他的意思是,进去肯定是要进去,但是这样进去也是走马观花,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道:“你到我病房里等着,我去准备准备。”
我道:“这还有啥可准备的?”
矮子皱眉,说:“你丫傻啊?这里是精神病院,你说进就进?要进这里,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必须有病。”
晚上,我作为家属,留在了矮子的病房里。
矮子等到了午夜,然后翻窗出去,半个小时后,他拿了一份病历,说,“行了,你的身份做好了,明儿个,可以进去了。”
我一愣,翻看了一下病历,上面的资料很齐全,我道:“嘿呦,神通广大啊!咦?怎么只有我一个人?你呢?”
矮子笑说,爷爷我不是已经住进来了吗。
第二天,我回家拿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去一回,又已经是下午了。
矮子送我到了67病室的门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嘱咐道:“小同志,你记好了,你就在房间里待着等我,我没来,你听见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出去。”
我还是有些忐忑,心说这点你可以放心,老子肯定不会自己去找死的。
我的病例上写我是抑郁症患者,需要疗养,分配到67病室。矮子走后,我拨乱了自己的头发,让自己显得颓废些。
门镶嵌在围墙里,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满墙的爬山虎上,让人产生一种奇特的疏离感,觉得这个地方是与世隔绝的。
如果有人死在门里面,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我深吸一口气,扒开爬山虎,轻叩铁门,很快,门就被拉开了。开门的,依然是那个枯瘦的老头子。
我给病例给他看,他瞧了一眼,就放我进去了。
果然如矮子所说,这里的格局和老宅子一样,进去后,一览无遗,是一个庭院,只是相对于第二层的院子,这里稍微小一些。
我刻意往两侧望去,不出所料,这里也有两口缸。
我的正面,是一幢三层楼的楼房。只不过是水泥结构的。
房子同样老旧,外观几乎没有修饰过,露出凹凸不平的混合泥沙。
房子中间,有一个楼梯口的门洞,门洞外,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微微秃顶,他对我笑了笑,便走过来,道:“我是这个科室的科长,请给我看看你的病例。”
我礼貌地双手递出病例,他随意翻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我,半晌,才继续说:“哦?您是…画家?”
我又点了点头,我从他的酒瓶底子眼镜片后感觉得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说:“是,我有自己的画室。”
他嗯了一声,接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冷淡地道:“我先让护士给你安排一下,你先去我办公室坐坐。”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我跟着他进去后,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尽量压制着自己的不安感,后腰上的两个画筒十分嗝应人,我在椅子上挪来挪去,气氛一下子,十分尴尬。
他的办公室很简陋,白色腻子墙已经泛黄,上面有很多水渍。
忽然,我的注意力被墙上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两幅画,一幅是大鹏展翅,裱框很大,画质却非常一般,任何画廊都可以买到。
另一幅就在大鹏展翅的正右边,略小。是《蒜鱼》。
《蒜鱼》是水墨画,画上左边画的是一只鳊鱼,远看像一个鼓了气的皮球,右边画着几根大蒜。
我对这幅画算是有很深的研究,《蒜鱼》的原作者是咸丰年间的虚谷先生,总共传世之作不过300幅,真迹价值连城。虚谷有个徒弟,或者可以称为朋友,叫江寒汀,是最早开始模仿虚谷的人,又称“江虚谷”,他的仿做也可以卖得很高的价格,特别是前两年,甚至炒得跟真迹差不多的价格。
这是很奇特的事情,大家明明知道是仿品,却为了这个仿制者本人而去买这幅作品。所以在众多的仿制者心中,这个江寒汀算是一个传奇的标杆似的人物。
而这幅仿品《蒜鱼》,正是仿江寒汀的笔法,之所以我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画这幅画的人,就是我!
这是我老爸老妈还在世的时候,我用来练手的作品,我对自己的临摹技术很有信心,当时我在网上挂出它的时候,挂了超级高的价格(只可惜钱都被我挥霍到游戏里去了,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对它的描述就是江寒汀的原作。
这次交易非常顺利,买家没有还一分钱价,我当时得意了很久。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这幅画。
我回头问科长:“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幅画?”
科长见我对这幅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便走了过来,道:“这是一个患者送我的,你别看它署名是江寒汀,但是它并不值钱,是幅赝品…”
我对自己的技术没产生过怀疑,当时买家也没看出来,况且买了那么贵的画肯定会去别的地方找人掌眼,娘的,没被同行看破,竟然被一个和绘画不搭界的人看破,我有些懊恼,立马回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是送我的人告诉我的。”科长笑说。
我对买家的印象不深,当时只顾着数钱了,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买它的人,是一个女人。
我盯着科长,他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仿佛戴着一张面具。
一股不详感笼罩了过来,我问:“送你的人,是不是一个女人?”
科长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道:“患者的隐私,我不能透露。”
我又问:“那…她是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科长回忆了一下,说:“两年前…七月份吧…”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两年前…七月…正好是我家出事的时间!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我父母的死,并不是意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所变化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迫切地想再了解更多,就在这时,科长的呼叫器响了。
他看了看手表,说:“梁先生,和你聊天很愉快,精心疗养一段时间,你的病很快就会好。你的病房已经收拾好了,在三楼,你可以过去了。”
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怕是会遭人怀疑,我只好把话又吞了回去,随声道谢,转身离去。
一边走我一边思考,之前,这些事情仿佛像一团毛线球,混乱不堪。两年前,这个时间点的出现,如同找到了一个线头,随着它,我应该可以把事情串联起来,我感觉得出,它们一定是有关联的。
刚绕过楼梯转角,我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年轻的护士,站在三楼楼梯口,对着我微笑。
我跟着她,来到了这一层走廊最尽头的病房,病房对面,就是安全通道。
她打开门让我进去,嘱咐道:“晚饭我们会送到您的房间,您先好好休息。”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把东西随手甩在床上,然后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在拉钩上面挂了一根细红绳——这是我和矮子约好的暗号。
入冬以后天黑得特别快,不一会儿,一个戴口罩的男护工进来送晚饭,他好像很急切,丢下餐盘,一刻都没有多停留。
我把屋里的灯打开,一个人吃着饭。突然我感觉,我又回到了那个老宅子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太安静了!实在是太安静!一下子,恐慌感迅速地笼罩了过来,我开始不安,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
就在这个时候,轻微地敲门声,打破了这个局面。
我警惕地开了门,门口是一个没见过的实习护士,她轻轻一笑,道:“您好,我来收碗盘。”
这个护士长得特别清秀,皮肤白得像个瓷娃娃,身材苗条,说话声音很温柔,像是才从大学毕业。
这是我喜欢的类型,她的出现,让我宽心不少。
看着她把盘子一个个叠起来,手脚并不麻利。她显然家里条件不错,平时没做过什么家务,大的盘子叠在小碗上,总是放不稳。我扑哧一下笑了,对她道:“我来吧。”
她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还…还是我来吧。您,您可是病人啊。”
我一听,心里暗骂道,我靠!我都忘了这茬,老子待的是精神科,人家姑娘以为老子脑子有问题。
我赶忙解释说:“我只是来疗养的,工作压力太大而已,别的没问题的。”
小护士抬头望了我一眼,莞尔一笑,轻声细语道:“我知道的,科长说,您是个画家。”
我点点头,还想找个话题继续说两句,这时,她的呼叫器响了,她一愣,道:“科长喊我了,我得走了”
我笑了笑,帮她端起托盘,送到了门口,在她转身出去的时候,我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脸又红了起来,喃喃道:“袁天芷。”
袁天芷走后,我又百无聊赖起来。外面已经全然变黑,我走到窗口看了很多次,也不见那矮子的影子。
我索性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很老旧,有很多黑色的霉斑,一看就是常年漏水造成的。
盯着那些霉斑,我突然觉得它们像是黑色的虫子,正伪装着,等待我入睡后,下来啃食我的身体…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它们,在这种时候,想象力太丰富,绝不是好事。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就这么睡着了,然后被一阵哒哒声吵醒。
嗯?下雨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哒哒哒哒……”声音越来越大…
我瞬间就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一片黑暗,不知道灯什么时候被关了。
动静从天花板上而来,我竖起耳朵,屏息侧耳,哒哒哒哒…好像是弹珠掉在地上,然后反弹的声音。
可是,这不是三楼吗?已经是最顶层了啊。
忽然,我全身打了个冷颤。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谁在盯着我看。
我从床上爬了下来,环顾四周,我慢慢摸到墙上的开关,想打开灯。
开关了两下,灯却没有亮起来。
怎么在这个时候停电!
这时,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我赶紧跑向门口,希望走廊里有灯。
我刚跑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猛然停下,低头一看,门缝里,好像有一阵阵烟雾飘散进来。
该不会是起火了?卧槽,怎么没人发警报?还好老子醒了。
我想赶紧逃命,突然想起两个画筒还在床头柜上,立刻转头去拿。
就这转身的几秒钟时间,再回头,一看就傻眼了,那烟雾已经扩散到屋内了。
看过一些电影,起火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被呛死的。我便不敢贸然前去,忽然一下,我灵光乍现,直接把床单扯了下来,用牙咬开布边,双手用力一撕,呲拉一声,床单马上被我扯开来,如法炮制,床单变成了布条。
我把这几截系在一起,然后一端绑在了窗户搭扣上,一端绑在了自己的腰间。
接着我爬上窗户,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就反身准备往下跳。
跳之前我瞄了一眼房间,烟雾已经把我的床笼罩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脚向后挪去,刚踏出窗户,不料身后突然有一股力量顶着我的背,使劲儿一推,我啊的一声又滚回了房间里面。
我在地上打了两骨碌才扶着背站起来,定睛一看,一个全身黑衣的小人站在窗户檐子上,手里还拿着我系着的床单。
是矮子!我怒目,用最小的声音道:“我靠,你干什么?踢老子干蛋?”
矮子跳下窗檐,半蹲落地,竟然丝毫无声。
他甩了甩头发,瞪了我一眼,回道:“你问我?我的小爹!我在阻止你犯傻”。
他扬了扬床单,嘲笑道:“就凭这个?跳下去包你摔成肉饼。不死,你可以差评我!”
我说:“大哥,你看这烟雾这么大,不跳窗行吗?”
矮子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照明,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道:“哪里有什么烟雾?你做梦呢吧!”
我一愣,猛然转眼,那些烟雾,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犯起了嘀咕,这…这是怎么回事?真是见鬼了。
就在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矮子在我身后咦了一声,缓缓蹲了下来,然后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门缝下面。
我顺着他看的方向,也弯腰,把脸贴下去看,这一看,头皮就炸了。我看到,有一双脚,正站在我的门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招呼矮子把打火机拿来,因为我隐约看到,这人的脚,好像有些古怪。
然而,打火机的光能照个两三米的距离就很不错了,从我的位置,根本看不清楚。
我慢慢挪了过去,打火机的光离门缝越来越近,看的也越来越清楚。忽然,我心里一咯噔,心里疑惑道:这人的脚,怎么是青紫色的,上面还有斑块?而且还粘着一些黄色的,类似于空壳的东西。
我心中疑惑,该不会是死人吧?
我真得很想把火机一丢,赶紧和这个鬼地方说拜拜,但是我知道我绝不能逃避。
压制着心里的恐惧,把自己的思绪尽量逼迫到理智上去,老爸老妈的死,也许并不是意外,跟这次发生的事情或许有关联,我一定要搞清楚!
我站了起来,对矮子小声道:“我要去看看。”
矮子心领神会,轻轻挪到了门的侧边,手里的针,已经全部亮了出来,等我开门,如果那人有任何攻击动作,矮子一下就能把他扎成仙人掌。
有人支援,我也有了些底气。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拉开门。
我的身体完全处于紧绷的状态,这东西只要有动作,我直接就往后退,给矮子让出地方。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刚一开门,那人竟然已经调头冲进了对面的安全通道,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没看清他的样子,只看到影子一闪而过。
我靠!谁它娘的这个时候恶作剧?我一下火冒三丈,立刻大喝一声:“追!”
接着我也冲进了安全通道,矮子听闻,紧随我的身后。
我跑进安全通道,却早已不见那人踪迹。这是在顶楼,那人绝对往下跑了,我一刻也没停留,三步并作两步走,一下就到了楼梯转弯处,我的手抓住墙边,没有减速,来了一个人体漂移,又到了下一段楼梯。
还是不见那人,我又加快了速度,生怕他从其他楼层的安全出口的门跑出去,那样的话,就不太好找了。
我一直都尖着耳朵在听,安全通道的门都是防火的,非常重,出去后会发出巨大的碰撞响声,但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
我大口喘着气,一路跑了下去,楼梯又转了一个弯儿,就到了二楼。
楼道内只有墙上的壁灯投射出绿幽幽的光,别无他物。
我慢下脚步,矮子也跟了上来,俩人面面相觑,集中精神,朝楼梯拐角走去。
过了这个转弯,就只剩下一楼了。这人一直都没有跑出去,他,或她,就在这里!
我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里了,我咽了口唾沫,猛地一转身,矮子的针几乎都出手了,可是,楼道里,还是空空如也,寂静无声。
我一愣,心说这人是傻吗?这最后的一个转角处,也是最后的埋伏点,再往下,可没地方躲了。
矮子让我等等,只见他轻轻一跃,脚下也伸出一些针来,然后扒在楼梯墙壁上,爬了下去。
他爬到墙壁尽头,往旁边探头看去,那里应该是楼梯和地面的夹角处,如果这里有人,那么他只能躲在那里了。
矮子看了半天,也没动静,我觉得奇怪,走过去,停在矮子身后的阶梯上,抬眼道:“怎么了?”
矮子没有回答。忽然之间,一种不好的感觉,萦绕了上来。
我走过去,矮子突然跳了下来,吓了我一跳,他转脸问道:“这里是几楼?”
我看他脸色不好,知道事情肯定有变,心里一沉,回道:“一楼。”
“这里有地下室?”矮子问。
我跑过去一看,只见楼梯转了弯后,又出现了一道楼梯。黑黢黢地,不知道通到哪里。
我感到这里的楼梯里,明显的温度低了很多,还有冷风往上吹,让人感觉毛瑟瑟的。
我哈了口气,白雾一下飘散在了空中。
我对矮子道:“那人肯定跑到底下去了,这下面的情况我们不熟悉,还是不要贸然下去的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
就在这时,我看到矮子正在愣愣地盯着对面的墙上看,我心说你个背时马屁,这次又看到什么东西了?
我也看了看墙上,什么也没有啊?就只有一面光秃秃的水泥墙。
猛然之间,我一个激灵,寒意,彻骨的寒意,瞬间冰冻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和矮子同时回头往楼上跑,转过两道弯儿,上到了二楼,我盯着同样位置的墙面,脑子里嗡的一声,我就知道这下玩儿大了。
门,安全出口的门,不见了。
我立刻往三楼跑去,结果仍然是一样的,我们面前,只有密不透风的水泥墙。
让我更为诧异的是,我转身一看,三楼之上,也出现了一个楼梯,直通向上。
矮子在我身后,叹气道:“鬼…鬼打墙!”
我说你不是风水师吗?想想办法,要不,用我的血,不是可以驱邪吗?
矮子表情很古怪,他捏了捏眉心,显得十分为难,接着他摇了摇头。
他道:“我做不到啊。”
我有些恼怒,大声喊道:“现在别给我玩臣妾做不到的梗!你之前对付纸灵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矮子道:“这个不一样。这鬼打墙,除非我们死了,要不,不会消失的。”
我已经变得情绪激动,继续喊:“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那些邪魔外道干的好事?”
我拍了拍胸口:“哥们儿,我是梁家的独苗儿了,我要是死在这里,我们家就绝后了!你不是要钱救你爷爷吗?这样吧,咱俩要出去了,我画画帮你攒钱,你用我铺子做生意也行,成不?”
矮子叹了口气,还是摇头,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好像终于下定决心的样子,道:“小梁啊,其实有件事,我特妈,骗了你。”
一瞬间,我有种被人当头棒喝的感觉。
矮子直接说:“江家以前的事,养针的事,都是真的,我发誓!但是我爷爷并不是去看风水搞砸了而进的号子。我爷爷不会破局,我们家不是穷嘛,他自己学的那些风水学,他教我的风水学,全是为了盗墓。但是他盗墓技术太水了,在一次下地的时候,失踪了!”
我一愣,“啥?”
矮子破罐破摔,道:“我,它娘的就是个贼而已!你丫是真的天真还是傻?你就没怀疑过吗?风水师能飞檐走壁吗?你外婆的画,我轻松就偷到手,还有你的病例…”
我一下头就大了,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我问:“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谎…”
矮子情绪也很激动,手都在抖,点了根烟,拼命地嘬了两口,道:“其实东家给我的指示是等你画完就杀了你,然后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但是我发现那栋老宅子的格局跟我爷爷失踪时盗的那个墓的格局一样。我当时以为你知道些什么,才救你的。”
“救我个毛,你自己当时都快死了!”我吼道。
矮子说,那是我故意的,为了接近你。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矮子信口雌黄的次数跟我打lol收的人头数差不多了。
沉默了良久,我对他道:“算了,不管你骗没骗我,我们都被关在这里了,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必须活着出去。”
矮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又点了根烟,说:“不是我唬你,我爷爷曾经说过,这鬼打墙,碰到了,就没法子破,好多盗墓的都栽在了这上头,等人发现,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我也问矮子要了根烟,抽了两口,人慢慢冷静了下来,觉得虽然被骗了,但至少还是知道了事实,心里也不觉得那么生气了。
我道:“要放弃还太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物质,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着,只是,我们还没有了解罢了。”
我拽着矮子的后颈子肉,拖着他上上下下来回的走,我不停用手敲打水泥墙壁,想找出声音不同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都已经气喘吁吁。
我绝望地看着面前的水泥墙,真的就没希望了吗?我真的就要困死在这里了吗?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吗?
我卯起劲,一拳打向水泥墙,水泥墙掉了几点灰尘,而我的骨节,已经碎裂开来,血瞬间流了下来。
我的愤怒,不甘,已经让我麻木,我感觉不到疼痛,又是一拳,水泥墙灰尘直落。
不!我决不妥协,我一拳一拳砸到墙上。
不会的!不可能没有办法,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无解的东西!
就算用砸的,我也要一拳拳,砸烂这面墙。
我开始发疯似的打着墙壁,矮子过来拦腰拖住我,我用尽全力挣脱他。抬起腿,就是一脚,踢在墙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腰间别着的两个画筒突然掉了下来。咣当一声,砸到地上,整个楼道里,响起了咣当咣当的回音。
突然,其中一个,滴溜溜地滚到了我的脚边,我低头一看,画筒的顶盖一下子自己打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蹲下身子,把画拿出来,展开,发现那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一幅——墨狐图。
我手上全是血,一沾画纸,血迅速浸染上去。
我心说不好,赶紧松手,忽然,我瞥见,那纸上的狐狸,好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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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矮子道:“快看,狐狸!狐狸动了!”
矮子坐在台阶上,没动,叹气道:“小同志,你咋这么快就崩溃了,这画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动。”
我大喊道:“真的!”
矮子垂头丧气地走过来,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那画里的墨狐颜料开始浮动,一丝丝地褪色,变成颗粒状的漂浮物,慢慢跃出画纸。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漂浮物在空中越来越密集,接着如同龙卷风一般,形成一道气旋,我和矮子不约而同地退后两步。
突然,‘龙卷风’唰地一声,四散开去,一个身穿黑色裹身长袍的人,低着头,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应该是一个女人,黑色的头发细长如丝,扎成马尾束于脑后。
她个头很高。我有一米八,她估计只比我矮半个头。
她一直没抬头,我和矮子都紧张得不敢乱动,我紧紧盯着这人的脸,突然,她迅速扬起脖子,甩了甩头,接着耸了几下肩膀,好像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的人,需要活动筋骨。
这下我看清楚了她的脸,准确的说是只有一半脸。她带着一张半面具,那是一张狐狸面具,嘴特别尖,面具上的眼睛是半闭着的狐狸眼,阴森森的,透出一股子邪气。
再转眼,看露出的那半张脸,眼睛,竟然是绿色的。
她斜着头看了我一眼,径直走了过来。
我和矮子已经退到无路可退,两人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她很快就走到了我的面前,脸往我的脸上贴了过来,她的五官太精致了,稍稍上翘的眼角,薄薄的嘴唇,而且,她那似笑非笑地表情,实在太妖冶了,我的脸唰地一下就发烫了,心说要怎么交流?吾乃梁鬼娘之孙,梁炎是也?
矮子看的眼睛都发直了,道:“卧槽,爷爷滴乖乖!真是活久见啊,死前能见到这么美的鬼,真是死而无憾!”
我心说你个死矮子,见到美女妖怪马上开始恭维。我看她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先开口问声好,可能对方会觉得我们还是有好的人类,就不会动歪脑筋,赶紧结结巴巴地说:“吾…吾乃…”
就在这时,墨狐脸一沉,眼睛里透出一丝冷光,她猛地开口:“谁说老娘是鬼的?”
我一愣,心说,这口气,也太接地气了。
她又歪了歪头,脸侧了侧,突然之间,闪电般冲到矮子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矮子痛得惨叫,道:“狐奶奶饶命!狐奶奶饶命!”
墨狐一下停住了,把脸凑了过去,鼻子吸了吸,她咦了一声:“诶?这味道…风水师?”
矮子大喊道路:“是是是,我祖上是风水师…诶呦,狐奶奶,耳朵要掉了!”
“终于被我逮到了一个!你们迫害我们多久了?几千年总有了吧?今天老娘就啃了你!”
矮子吓得脸都青了,他道:“别!我不是!风水师是我爷爷的爷爷,我它娘的就是个贼!”
墨狐不再说话,只见她张开嘴,嘴里露出四颗尖利的犬牙,朝着矮子的脖子咬了过去。
我看这架势,一口下去矮子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赶紧过去帮忙,我一下半蹲滑到墨狐和矮子之间,用手拦住墨狐,道:“狐仙大人,您手下留情,这矮冬瓜的确不做风水师好多年了。”
墨狐眯眼,把矮子随手一扔,转头看着我的脸,道:“看到真人,还真是越看越像鬼娘…”
我说:“真人?你以前见过我吗?”
墨狐尖笑了一声,她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青岚,不是鬼,也不是妖,是狐灵。鬼娘那么在乎你,怎么会留着困住鬼的画卷在你身边?你把我挂在身后,我可是天天都从画里看着你,从你刚出生,到你长这么大。”
青岚说着,伸手比了比我的高度。
“等等…我好像是把那幅画挂在我的电脑桌正对面的墙上,难道我每天玩电脑,你都在窥屏?”
“是的。”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一捂脸,心说完了,那我看x片,上x网站,她全部都知道了?真它娘的丢脸丢到家了。
青岚摸了摸自己的面具,道:“等会儿我们再聊,先让我解决了这个风水师…”
“说了他不是…”
我的话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完,只见她手里的指甲唰地一下变成了长而尖细的爪子,我连看都没有看清楚,她反身直冲向了矮子。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眼前顿时闪过几道青光。矮子也不是盖的,几乎就在同时,他整个人都趴到了墙顶,针刺进水泥里,灰尘哗哗直落。
青岚扑了个空,切了一声,抬起头,原地起跳,双爪瞄准着矮子的脸,矮子一愣,大喊一句:“狐灵姐姐!不要啊”
电光石火之间,矮子双手松开墙顶,一个倒挂金钩,双手一翻,针从指缝中钻出,直射向青岚的腹部。
青岚空中一扭,身体成了一个人类无法缩成的大小,她身上的黑袍刹那间变成了一团黑烟,打着卷儿将她包裹了起来,接着,她再从黑烟中出来,已经变成了带着半张面具的巨大墨狐,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去。
矮子也没有逃走,指缝中的针已经钻出了好长一截,我一下急了,知道这两人真交手,怕是两人都占不到便宜,我用尽所有肺活量,大喊一句:“都住手!”
我的吼声看来起了作用,只见青岚闭上大嘴,回身一个三百六十度空翻,矮子的长针打在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青岚身上再起黑烟,落下地来后已经又成了人形。
而矮子还趴在墙上学壁虎,他怯生生地看着青岚,咽了口唾沫,对我拼命使眼色。
我赶紧跑过去,拦在他们中间,我对青岚道:“别打了!我说了,他确实不是风水师…况且谁打赢了也没有用,我们都被困住了,赢了,也是一个死!”
青岚皱了皱眉,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她环顾着这个密闭的水泥楼道,笑了笑,说:“这家伙的鬼打墙做得还挺不错的嘛。”
接着,她转过头来看我,轻叹一口气,道:“你啊,要是有鬼娘一半的能力,我们就能轻松出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青岚略带鄙视的眼神,心道:“敢情,还怪我咯?”
外婆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在我的印象中,外婆就是个满头白发,笑容和蔼,喜欢画画的普通老人,我真的无法想象,她和这狐灵之间,是怎样的关系。更无法想象,外婆通灵招鬼,是什么样的场景。
我愈发对外婆年轻时的经历好奇了,我问青岚:“我的外婆,能做到什么程度?”
青岚一边细致地摸着水泥墙,好像这墙上有什么宝贝似的,一边回答我,她道:“灵,妖,鬼在进入阴间前,会通过一个阴间和阳界之间的夹缝世界,鬼娘称那个世界为‘门’。通过‘门’,才能进入轮回往生的循环。鬼娘拥有的,就是开关‘门’的力量。我恰好又不太想轮回,但是待在阳界太久,会神形双亡,所以鬼娘为我单独创造了一个夹缝世界,就是那幅画。”
我看了看手中的绢纸,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极为普通的画画材料罢了。
青岚蹲了下来,突然她身上的黑袍漂浮出少量的黑色颗粒。青岚吹了一声口哨,就见那些颗粒瞬间化为了几只奶猫大小的黑色小狐狸。
小狐狸吱吱吱的叫唤,肉嘟嘟的,特别可爱,矮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墙上跳了下来,他好像挺喜欢小动物,伸手就要去摸。
突然,青岚大喝一声,道:“别碰!”
矮子手一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小狐狸一口咬住矮子的手,开始狂啃。
矮子愣了一秒钟,开始拼命地甩,但是那小狐狸就像钉在了他的手指上,怎么都不松口。
青岚叹了口气,又吹了一声口哨,小狐狸才放过矮子的手,一下子四散开去。
我看了看矮子的手指,简直是惨不忍睹。矮子从另一只手上伸出几根头发丝粗细的针,自己给自己缝着针。他嘟囔道:“娘的,都是属王八的啊!”
我赶紧捂住矮子的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再转眼看了看青岚,发现她并没有听见矮子的抱怨,我松了口气,心说,幸亏幸亏,不然,又是一顿吵。
青岚侧身面对我,看着楼梯之下,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走了过去,问:“你让那些小狐狸干啥去了?”
青岚回过头,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一道漂亮的弧度,她轻声道:“天亮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它们会找到破点,我们先等等。”
她走到楼梯的台阶处,坐下。矮子吓得立刻挪开了一大段距离。
我看到青岚的样子,虽不清楚她到底有怎样的计划,但也许是有了解情况的人在,我稍稍安下心来。
我也坐了过去,离她很近,可以闻到她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香气。
我问:“你在这个地方,是怎么判断时间的?”
青岚说:“根据我本身的存在。我还带着这个面具,说明你并没有完完全全将我召唤出来,我还有一半的灵力,留在了画中。这种不完全的身体,只能在晚上出现的哦。”
“呃…抱歉。”我道。
青岚遮着嘴,莞尔一笑,妖魅得让我无法直视。接着只听见她淡淡地道:“除了鬼娘,还是第一次有人对狐灵道歉呢!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反正,我也只是按照鬼娘的遗愿来做的,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呀!”
我想到外婆,心里一酸。刚想说什么,不料青岚一下站了起来,快步朝楼梯走了过去,往底下张望。
她语气一下沉了下去,道:“它们回来了…”
我和矮子也一并朝楼梯底下看去,那几只小狐狸狂飙了过来,猛地全部跳到了青岚的肩上,吱吱吱吱地对着青岚叫了不停。
青岚点了点头,接着指了指矮子,一只小狐狸唰地一下跳到了矮子肩头。矮子愣愣地看着小狐狸,青岚命令式地对矮子说,:“你们往下走两层,看看楼道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找到了,就可劲儿地挖!”
我突然有些想笑,我有段时间,特别爱在网上看东北小品,看来青岚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些。
矮子云里雾里,挠了挠头,道:“狐奶奶,啥叫不一样的地方?咱脑子里草多,没您那智商,您就给个明白话儿,成不?”
青岚白了矮子一眼,解释道:“用你们的所谓科学来解释,鬼打墙,就是一种空间折叠的障眼法。”
说着,青岚芊芊玉指一翻,变出一张纸来,她对折了一下,继续说道:“空间折叠后,有一个位置,就会变出一道夹角,和纸的折痕很像。那个地方异常脆弱,会和真实空间产生错位。”
说着,她沿着折痕轻轻一撕,纸就变成了两半,她继续道:“只要找到那个地方,想法破坏掉,鬼打墙,就自然消除了。”
青岚拖着下巴:“比如说,楼梯的拐角处,会发现地缝是倾斜的。”
矮子和我听得大眼瞪小眼,我知道矮子可能是根本没听明白什么折叠,什么空间。而我惊讶的是:一个狐灵,竟然能引用如此物理性质的实例。
就在这时,矮子的肩上的小狐狸跳了出去,矮子没办法,只得追了上去。
看着矮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我问:“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青岚掩饰不住得意,她道:“以前鬼娘怕我无聊,会买很多的书给我看,我觉得,霍金的时间简史不错。”
我瞬间就自愧不如,果然现在是个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连它娘的灵魂体都开始读书,那我不是连人都不配做了…
青岚看了看我,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说:“你以为都像你们,只会玩游戏。”
接着她咦了一声,对我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一起找啊!”
我这才回过神了,连连点头,跟着另一只小狐狸,往楼上走去。
我发现,这些小狐狸,还有另外一个用处。
越往上走,光线越暗,而小狐狸,到了黑暗之中,便隐隐发出光来。
连续往上走了五层楼的高度。小狐狸停了下来,开始对着一个墙角狂啃。
我立刻冲过去看,发现墙角的地缝处,真的有所凹陷!
我兴奋不已,这时,小狐狸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嘴巴一动,突然,说出一句话:“小梁!我找到了!”
我吓了一跳,再一听,这不是矮子的声音吗!
我靠!真先进!狐狸造型的对讲机!
我一把抓住小狐狸,大声道:“我也找到了!”
小狐狸嘴里马上发出青岚的声音,她道:“少聊天!多干活,天亮之前挖不破,你们就等死吧!”
我赶紧放下狐狸,对准凹陷处,狂挖起来。
矮子和青岚都有工具可以用,而我,就只有一双手,连续挖了很长时间,我的指甲全都翻了上来,疼痛难忍,小狐狸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够,最后,我实在是挖不动了,一屁股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歇息片刻,我刚准备再次起身拼命,就听见小狐狸嘴里又传来了矮子的声音,“破了!破了!小梁,快下来!”
我大喜,爬起来就准备冲下楼梯,就在这时,我发现那只小狐狸并没有动,它默默地停在原地,眼睛盯着我看,慢慢地,它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股黑烟,钻回到了我的画卷中。
我知道,天肯定是亮了。青岚消失了。
一刹那,我感到一丝的失落。
我把画筒收到后腰,对着画卷里的青岚说了句多谢了。接着转身跑下了楼。
矮子就在我所在楼层的底下一层,水泥墙上赫然出现了一扇安全出口的大门。我看到这门恨不得扑上去跪亲,觉得简直就像是重生了一般,两人立刻奔了出去。
天已经亮了。我们终于又回到了医院的走廊,不过一改寂静,很多人在走廊里跑动了。
我发觉有些异样,这些人好像看不见我们一样,都在往走廊的另一头奔跑。
“不好了,又有人跳楼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直以为这个疗养医院里没有什么人住,原来只是各自蚁居在巢茧之内,从不来往罢了。
要说有什么能让本来互不关心的人迅速地聚集起来。也只有生命的消逝,这一件事情。
而且,必须是以如此冲击性的方式。
我和矮子也跑了过去。我在楼梯上往下瞄了一眼。底下已经有许多人围观,我只看见了一地的血。
下到了一楼,已经有些女性病人受不了这种刺激的场面而呕吐。有些正摇着头往回走去。
我心里有种很不安的感觉。说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有点飘。
很容易地挤开了人群,我低头一看,心里一抽,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画树枝的女人吗?
尽管从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面目了。
她的面部已经变形了,血和半透明状的脑浆混合在一起,撒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腥味。
更让我无法直视的是,她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红血红的空洞,还有几根白色的神经露了出来,吊在眼眶外。
不用有专业知识,也知道,她的眼球,是被生生挖去,扯出来的。
我从小连动物世界里狮子咬羚羊的画面都不太敢看,这个画面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我唔住嘴,逼迫着自己蹲了下去,我想更靠近一些。
矮子一把拉住我,小声道:“干啥呢?凶案现场,你不能碰的,没看过电视剧?”
她的手臂已经全都骨折了,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折断后戳穿皮肤,她的姿势也全部变得扭曲,但是我注意到,她的手掌的位置,有些异样。
我凑到矮子耳边,道:“你看她的手。”
矮子皱着眉头疑惑地看了过去,她的手掌,除了食指伸出来了,其他手指都是握拳状。
矮子恍然大悟:“她在地上写了什么东西?”
我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门洞口冲进来几个穿白色衣服的男护工,他们直接就把我们赶开来,掀起一层白布盖在了她的身上。
血在一瞬间,就把洁白的布,染得猩红点点。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了她的脚从白布里耷拉了出来,顿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了出来。
她的脚是青紫的,上面还有些斑点。这脚,就是我昨天在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双脚!
这时,一旁的矮子开口了,他戳了戳我,道:“小梁,你看地上。”
我低头一瞥,只见刚刚她的手盖住的位置上,画着一只眼睛!
顿时,我的脑内一下子被许许多多问题冲击得一阵刺痛。这些事情就像一幅拼图的很多小块,它们散落在我的面前,我知道它们有联系,就是找不到互相嵌合的那一个缺口。
我拽着矮子回到自己的病房,很快,楼下传来了骚动,我打开窗户看了看,很多穿制服的警务人员,已经在底下拉警戒线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问矮子道。
矮子一脸严肃,显然他也正处于混乱之中。
“你指的是哪里奇怪?这儿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很奇怪。”矮子道。
我理了理思路,便道:“第一,她的脚,昨天晚上你也看到了,皮肤变成了那个样子,不可能是活人。”
矮子示意我不用等他理解,直接说下去就可以了。
我继续道:“但是刚刚在楼下,她的血,都还没有凝固,证明她在跳楼的时候,还是活着的。而且她的那种死法,从几十米的高楼坠下还有可能,三楼,怎么能摔得,那么…那么碎…”
我实在是找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矮子眉头皱着了川字,道:“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处于又是活的,又是死了的状态?”
我摇头,道:“我也说不太清楚,但是青岚不是说过,像鬼打墙这种空间无限延伸的反常识情况,是一种折叠效应。”
矮子道:“你的意思是…昨天,她和我们一样,也是处于折叠世界之中?”
我挠了挠头:“空间可以折叠,也许时间也可以。你要我解释,我也解释不明白,就是有这种感觉,我觉得,在这个牢局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矮子猛地站了起来,表情十分严肃,我说你干什么?我说的不对你也不用发火啊!
矮子摇头,眼睛里闪出光彩,他有些激动,道:“小同志,经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我爷爷也是在牢局里失踪的,那是不是说,他很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困住了!”
我一时哑口无言,我无法给他任何答案。心里叹了口气,后悔开始说这个话题,给人希望又让他落空,是不是比一开始就不知道,更为残忍呢?
我只得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我道:“第二点,她画的那个眼睛,究竟有什么意义?是她被挖了眼睛之后画的,还是之前画的呢?”
矮子走到窗户旁,朝底下看了看,他若有所思地说:“不如,我们再去瞧瞧她的尸体,说不定,还有什么线索。”
说着矮子让我在原地等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等了他三个小时后,只见他不知在哪儿换了一套衣服,带着一个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站在门口,得意洋洋地对我笑着。
我说你吖这是去哪儿了?变装中学生是什么鬼?这是什么钥匙?
矮子道你这发问咋像炮台似的,这是停尸房的钥匙,约不约?
我一愣,心里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矮子走了进来,道:“这是从…”
“慢!别说!”我赶紧打断了他,“不知者无罪!我是守法的好公民!”
矮子笑了笑,嘟囔道:“小同志,你早就上了贼船了…”
我们在楼上等到傍晚,警察们才陆续下班离开了医院。
这个时候大部分医院的工作人员也在吃饭或者交接班,我和矮子趁这个时候,溜了下去。
我往铁门口走去,矮子把我一拉,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道:“这边走。”
我纳闷儿地跟着矮子绕到了我的病房大楼与围墙的交界处,我一看,这里居然有一条走廊!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这里大概一臂的宽度,周围墙壁上也全是藤蔓,路上长满了杂草,但是经过一天的人来人往,杂草被踩烂了很多。
矮子道:“停尸房就在这个后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和矮子快步穿过了这条走廊,只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到了停尸房的门口,天就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与其说这是个停尸房,不如说它是个仓库,来得更确切些。
这是个平房,有点类似于国外的谷仓,看过美剧《行尸走肉》的人应该对这种建筑物特别有恐惧感,铁锁大门后,不知道有什么怪物,正在看着你,在它们眼里,你不过就是一堆肉块。
虽然我一直都在强装镇定,但是看着矮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的眼神肯定露怯了。
矮子道:“小同志,鬼打墙都玩儿过了,咋地,一个停尸房而已,怕了?”
矮子人办事能干,就是话多。我小声催促,说,你少比比两句,待会儿看门的该回来了。
矮子麻溜开门,边开边说,这贼手里有钥匙,感觉真不一样。
铁门里面的景象并不如我想象,这个平房从外观来看里面至少有两间教室那么大,开门后,我却发现,只有一条狭长的过道,两边有很多隔间。
看到这些隔间的门,我整个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这些门我实在太熟悉不过了,我曾经无数次的从门上的小透气窗向外看去。
我一把拉住矮子,道:“这里和关我的房间,怎么一模一样?”
矮子环顾一下四周,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点头:“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我靠!真他娘邪门!!”
整个停尸房里温度很低,灯光也很昏暗,可以从门上的小窗看到白气阵阵向外飘散。
我和矮子定了定神,到了这一步,谁都没想过撤退。
慢慢朝里走去,只有最后一扇门,是打开的,门前有张小桌子和椅子,估计警方的活儿还没完,只是暂时离开。
我路过一扇扇门,尽量不去往里看,我心里有所疑惑,这地方不是精神病疗养院吗?为什么需要这么多冷冻尸体的地方,这比一家综合医院的停尸房都大。
到了最后一扇门前,我看到桌上有个茶缸,伸手一摸,还是热乎的。
看来守门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停尸房里冷得要命,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胸,连打了两个喷嚏。
停尸房里的冰柜都是不锈钢的,从外面看就像一个大的柜子,柜子上贴着名字等信息。
我们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得按照死亡日期一个一个的找。
拉开柜子我就快吐了,心说没有一件事和电视里演一样,尸体哪里有平躺着闭眼的,每一具尸体的表情都不同,有些眼睛都闭不全,他们眼神里似乎还冻结着死亡前最后一刻的情感,以及深深的恐惧。
矮子到底是盗墓家族的后代,打着手电挨个儿看,脸不变色心不跳,终于,在第二排最靠左的位置,找到了那个女人。
只见他拉开柜门,把板子抽了出来,那个女人的尸体扭曲的躺在上面,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了紫色。
矮子把手电举到她的头上,咦了一声,转头向我招手,道:“小梁,你过来看看,这尸体…有古怪!”
我凑过去,再看到她两个空洞的眼眶,总觉得不舒服。硬着头皮不挪开眼睛,突然,我发现,矮子手指的位置是她的脖子,脖子上有一圈淤痕。
淤痕呈深紫色,仔细看,还有很多出血点。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摔死的?还是被勒死的?
这真是见了鬼的亲娘了!
”冤魂所致。”
“你说什么?”我慌忙抬起头看着矮子。
矮子一愣,道:“我没说话。”
顿时,我的冷汗流成了瀑布。死死的盯着那具女尸。
我心一沉,娘滴乖乖…诈尸了?
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几秒钟,女尸没有任何异样。
矮子也面如菜色,我们深呼吸一下,缓缓回过头去。
就在这时,我们同时看到有个人正站在我们后面,冷冷地盯着我们。
我倒吸一口冷气,是那个守门的老头!他骷髅般僵硬地站着,两只瞳孔异常浑浊,但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如针刺般的目光。
矮子鼓起勇气,但是他也确实被吓到了,舌头有些打结,结结巴巴地说:“大…大爷,您走路咋没声儿啊,
这…这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老头没理他,仿佛矮子不存在似的,直勾勾地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矮子小声对我道:“快撤快撤,老大爷不对劲儿。”
我表示一万个同意,两人尴尬地绕开老大爷,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见一个穿制服的人,他看样子是刚吃过饭,抹着嘴就过来了。
我们跟他碰了个正着,他一愣,接着问:“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看矮子个没出息的,见到警察就丢了魂儿,我怕他说漏嘴,抢过话头,道:“我们…我们走错了路而已,马上走,马上走。”
我拉着矮子快步走过去,心跳得特别快,心说如果被当成嫌疑犯就完蛋了,昨天晚上我们俩可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不敢回头,我能感觉得出,那警察还在盯着我们。
突然,那警察说了句:“等等,那个矮个子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是这里的病人吗?几号病房的?”
矮子的病房在前面院子,而且是外伤住院,被查出来的话就显得更加可疑了。
矮子舌头都打结了,支支吾吾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了。
忽然,停尸房的大门被打开了。
我们齐刷刷地看了过去,站在门口的人,是科长。
科长笑了笑,对着警察道:“不好意思,他们都是这个科室的病人。”
警察哦了一声,嘱咐道:“这里发生了命案,不要乱走。”
科长连连道歉,对我们道:“你们俩,都回病房里吧。”
接着,他探头向里看了看,道:“大爷,您也不该在这里。”
我们跟着科长走了出去,我整个人都处于混乱的状态,这个科长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们撒谎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科长一言不发走在前头,我和矮子像犯错的学生,低着头,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
走到病房门洞口,科长头也不回地说:“上去吧,晚上不要再乱走了。”
不等我们做出回应,科长打开铁门,径直走了出去。
我和矮子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敢相信,就这么算了?
我脑子乱得像一锅烧开的泥浆,回到病房后,我找了一张纸,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
这是我的习惯,画画要画草稿,写作文也要先写草稿,不整理一下心里就不踏实。
首先让我在意的是两年前七月份发生的事,我和家人出了意外,而正好也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把我画的一幅赝品买下来,送给了这个精神病院的科长。
接着,两年之后,我被矮子绑架到了一个“牢局”的老宅子,被一伙用纸灵当武器的人逼迫着临摹我外婆的画。
再接着,我和矮子意外地找到了这个精神病院,这里的格局同样也是“牢局”。
之后,我遇到了一个病人,她正在临摹另一幅外婆的画作。画作上画着一只眼睛。我和矮子潜入了进来,但是遇到了鬼打墙,当我们化险为夷后,那个病人却离奇的死了。死前在地上留下了一个眼睛的图案。
我写到这里,加了一句,科长帮助我和矮子而撒谎。
我看着这张纸,心里思考着,科长并没有见过矮子,但他的反应看上去就像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出现。
难道,他就是用纸灵的人?
那个送画给科长的女人又是谁?他们是一伙儿的吗?他们跟我老爸老妈的那场意外,有什么关系呢?
我越想越烦躁,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矮子突然抢过了我的纸。
我正有暗火的时候,矮子这一捣乱我整个人都毛了,我厉声道:“拿别人东西不会先打招呼吗?”
矮子一般的情况下,肯定会怼我两句,但是这次他没理我,我看到,他皱着眉,表情特别认真。
“发现什么了?”我问。
矮子怔怔地看着我,道:“我爷爷在墓里失踪,也是两年前。”
突然,我脑里迅速闪过一个想法,立马问道:“那个墓在哪里?”
矮子道:“罗垧村。”
我倒吸一口冷气,跌坐在了床上,我道:“我们当时遇到的山体滑坡,就是在罗垧村上方的山上!我们…我们当时正要穿过那里进入森林公园!”
矮子突然悟了过来,喊道:“就是那场山体滑坡,造成了墓穴格局的变化!”
一瞬间,我们都沉默了。
病房里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我道:“哥们儿,看来我们必须再去那个罗垧村看一看。”
本以为会得到矮子的赞同,不料他摆手道:“我都去看了好几次,那里村子都被迁移走了,什么也没有。”
矮子抬眼,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底下的墓我当然进去过,我爷爷的尸体不在里面,而且牢局被破坏了,底下困住的东西肯定是出来了。但是这两年来,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经矮子这么一说,我更加确信了一件事,这件事我一直有所怀疑,现在我可以承认它的存在。
我对矮子道:“这所有的事情背后,肯定还有一个神秘的人,或者组织。他们用什么方法取走了困在罗垧村底下的东西,有可能,也是他们抓走了你爷爷。”
我看到矮子张口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入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过来了?
我一下子警惕起来,让矮子躲在卫生间里,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口站着的,是袁天芷。
她说她知道我一天没吃东西了,特意热了饭菜,给我送来。
我心里一暖,暗想,这姑娘真好啊,这次的事儿结束了,我一定要问她要联系方式。
我和矮子一直都没顾得上吃饭,这下倒也真的饿了,三下五除二,碗里的东西就被我们吃了个底儿朝天。
吃完饭,整个人就觉得特别累,晕呼呼的,也不知怎的,眼睛开始抬不起来,一下就睡了过去。
我并没有睡死,只觉得意识还存在着,就是睁不开眼,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醒来的时候房里一片漆黑。
我现在有些惧怕黑暗了,马上想去打开灯。
突然,我发现我的床边坐着一个人。
我一下子弹了起来,借着月光我看到,他背对着我,一身黑衣,弯着腰,一动也不动。
我轻吐一口气,道:“矮子,你丫干什么呢?”
这话一问出口,我立刻觉得不对劲,心里一股凉意嗖嗖地就上来了,马上退开,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如果是矮子,他醒了的话肯定直接就把我弄醒,说睡你麻痹起来嗨。
我慢慢下了床,走到窗边,往椅子上一看,矮子正瘫在上面,睡得死死的。
我轻轻喊了一声矮子,矮子却一动不动。
我一脚踢过去,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给老子睡。这一脚正踢在椅子背上,矮子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我靠!我暗骂道:这是什么情况?
我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但他还是没动,就那么坐着。
娘的,难不成是个西贝货,只能看不能动?老子鬼都见过几个了,还怕你?
我立刻冲过去拽起矮子,啪啪两巴掌打过去,心想这下能醒了吧。
可是矮子还是没反应。
我草了一句,赶紧把他过到背上,朝门口跑去,才跑两步,忽然间,黑衣人唰地一声,挺挺地站了起来。
又是纸灵?
我想起矮子那招‘画地为牢’,马上一口咬破手指,没想到居然这么疼,我挤出两滴血,问候了这纸灵的主人祖宗十八代,低下身子,在面前画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一秒钟后,我发现事情好像不像我想象的方向发展,黑衣人好像是被我的血刺激了一样,唰地一下转过身来,我一看,居然是科长!
他的样子十分骇人,整个脸扭曲了,眼睛翻着白眼,看不到眼珠子,嘴巴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弧度弯曲着,嘴角流着口水,飞快而机械地朝我扑过来。
我一下子想不到别的法子,单手拖着矮子,不让他从我背上掉下去。另一只手摸向后腰上的画筒。
我像开香槟似的,大拇指弹开画筒盖,然后一甩画筒,那墨狐画卷立刻飞了出来,我扔掉画筒,在空中一把接过画卷,对着地上一铺,紧接着用流着血的手往画上按去。
血迅速蔓延开来。
我对着画卷大喊一声:“青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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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烟在空中迅速变成一道漩涡,我突然发觉,这次的漩涡,比上次在楼道里的要小很多。
再一看我便傻眼了,这次青岚不说面具没破,就连人型都没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只带着整张面具的墨狐狸。大小和一只泰迪差不多。
召唤青岚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科长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我抬腿直接正面踹了过去,这一下正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我心里暗喜:yes!
可是他往后一个趔趄,同时用手一下抓住了我的裤腿,我被他一拉,失去了重心,连同背上的矮子,一齐摔到了地上。
科长却还稳稳当当地站着,歪着头咧着嘴看着我,我大骂自己没用,手脚乱踹,想赶紧站起来。
谁料科长根本没打算让我再有翻身的机会,直接就张嘴扑了过来,距离太近,我根本无法防御。
忽然就是一瞬间,只见青岚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过来,正拦在我和科长的中间。
科长两手直接抓在了青岚身上,青岚身体极为柔软,反口就咬住了科长的耳朵,左右一撕,只见科长的耳朵就掉了下来。
我看这人已经是疯了,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人了。科长完全都感觉不到痛似的,不去捂伤口,反而一口咬向了青岚的背部。
我心说不好,这一口下去,青岚这小身板估计会被他咬断成两截儿了。
我想去帮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一口气悬了上来,难道,我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青岚灰飞烟灭吗?她看着我外婆的一辈子,她看着我老妈长大,看着我长大,我它娘的还有好多事情要问她呢!
我不要再如此无能!
我大喝一声,声音都劈了,但是却有用,科长愣了一下。
在这个空档,我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我咬开了自己的手指,血如同水枪一样往外喷射。
我将手指伸到青岚身上,血几乎把她都浸透了,就在这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青岚并没有变成人形,而是以狐狸的形态迅速变大,脸上的面具扩散至全身,形成了一身披甲。
科长像触了电似的丢开她,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口水滴到了地上,上下颌不停碰撞,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
就在这时,青岚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我根本没见到她回头,她的声音是直接钻了进来的。
她道:“我这个形态只能存在两分钟,你把你的血灌给那小子喝,他是中了纸灵的毒。然后你带着我的画卷,赶紧跑。”
我道:“那你呢?”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又令人安心,说:“我两分钟后就会回到画卷里,不用担心我,我可是灵体,死不了的。”
说罢,只见青岚轻轻一跃,扑像科长,两个黑色的影子,霎时间扭打在一起。
除了相信她,我也没别的法子,事不宜迟,我低头看矮子,他脸都紫了,我赶紧把手指上快要凝结的血硬是挤了挤,灌入矮子口中。
我的血果然有效果,矮子一下就醒了,我拽着他,东倒西歪地冲出了病房。
走安全出口下去是最快的,但是我实在不想再来一次鬼打墙,还是选择了从主楼梯下去。
我们几乎是滚着下去的,刚到了二楼。突然,我听见楼梯下面传来一阵咔啦咔啦的声音。
楼梯里没有灯,我回头问矮子怎么样了,矮子捂着头说,“西吧西吧!”
看来那纸灵的毒是神经毒素,影响脑子的,我啧了一句,赶紧掏他口袋,掏出了那个zippo。
点起火一看,我一下就惊呆了。只见墙上,楼梯上,水泥全部都开裂了,从里面长出了一张张人脸。
那些人脸上都没有眼珠子,只有两个黑黢黢的洞,他们张着嘴,嘴里又有人脸,正在往外涌。
那些脸以级数倍的在增加,很快,整个楼梯上密密麻麻全是脸。
对于一个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地狱中的地狱,我霎那间觉得恶心无比。
那些脸见到光,就像飞蛾一样,它们齐刷刷地朝我扑了过来。
“草!”我一口气憋到极限才骂出了一个字,然后扭头就跑。矮子除了说话说不清楚,好像其他都正常,他睁大眼睛,叽里呱啦乱叫着,我说等你舌头捋直咯再说话。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阵黑烟从楼上蹿了下来,钻进了后腰上别着的画筒。
青岚回来了。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正当我我低头的这一瞬,我猛地感到身后一股力量将我一拉,我没准备,整个人往后一仰,尾椎骨都差点摔碎了。打火机飞出去几米远。
我一回头,见矮子手上的长针已经全部都伸了出来。
我知道事情不妙,再抬头,科长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如果不是矮子将我拉倒,我估计已经被他压在身下咬断脖子了。
只见他满身的血痕,皮肉挂在身上,手臂骨折了,但还是一瘸一拐的歪着头,流着口水,磕着牙,再一次朝我们冲了过来。
上有科长,下有鬼脸,我靠!
这时候,我反而冷静了下来,看了看二楼的走廊,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我和矮子转身迅速地跑向走廊深处,路上,我顺势捡起了被我摔掉的打火机。
科长扑了个空,我听见身后他在不满地咆哮,还有地面裂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对矮子大叫道:“安全出口!”
矮子应了一声,他双手双脚的针唰地一下又伸出来一截儿,他一个助跑,直接跳到了墙壁上,飞快地爬到了安全出口的门上。
我就在他身后一米的距离。奇怪的是,矮子并没有进去。
我心里一沉,跑过去一看,安全出口的门,已经被水泥把门缝整个封死了。
科长和鬼脸已经近在咫尺,我想都没想,指了指安全出口对面的门,那是科长的办公室。我对矮子使了个眼色,我数着:“一!二!三!撞!”
接着两人一齐撞了上去。一下就把门撞开了。
进去后我反手就把门关上了,转身背靠在门上,只听见身后咚咚的撞门声。矮子冲进去把桌子椅子都推了过来,把门堵住,我才走开。
我俩气喘吁吁地盯着门,那些东西撞得门发出巨大的响声,那些桌子椅子,都被震得不停抖动。
这门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我满头大汗,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房间竟然没有窗户。
尼玛,简直就是死路。
矮子一下瘫坐在地上,拿过我手里的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烟草燃烧,一道青烟飘了起来。忽然,我看见,这道烟,慢慢地向一个方向飘去。
这个房间是密闭的,怎么会有气体在流动?
我眼睛紧紧盯着那道烟,它不紧不慢地,钻进了墙壁里。
那个地方,正好挂着我画的那幅赝品画,《蒜鱼》。
等等,那个女人把画送给科长,肯定是有目的的。这幅画就只跟我有关系,她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现在它已经成功的吸引了我,仅仅如此吗?
我边琢磨,边伸手取下了那幅画。
后面的墙上没有刷任何腻子粉或者油漆,露出了青砖。
我赶紧抢过矮子手里的打火机,靠进一看,我才发觉,有一块砖,微微凸了出来。
矮子凑了过来,看了看,他活动了两下嘴巴,道:“躲开点,怕有暗器。”
我闪到了墙角上,矮子则退到了我对面的墙边,只见他伸出手,五根长针一下飞了出去,正打在青砖上。
紧接着,就看到那块青砖缓缓向里移动,随即,墙里发出了很多金属嵌合在一起的碰撞声。
突然,轰的一声,墙体一下裂开了,灰尘扑面。
接着,裂开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空洞,里面乌黑一片,不知道通向哪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赶紧过去,探头往下看,发现空洞后面居然有个甬道,甬道内有石板楼梯,楼梯倾斜着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忽然之间,办公室的门被撞得咔嚓一声,我一个激灵,转头一看,门框已经掉了下来,墙头的水泥不停龟裂。
我估摸这门顶多能再撑一分钟,于是我和矮子立刻捡了许多碎砖,低头迅速钻进了空洞,然后七手八脚的从里面把洞口堵了起来。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打火机微弱的光源在苟延残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打火机燃久了,金属外壳十分烫手,我觉得手指都快起泡了。我咬咬牙,用袖子包裹住打火机的外壳。
我环顾四周,这条甬道整个都是石制的,没有水泥混凝土等工业建筑的痕迹。抬头可见甬道顶部呈拱形,打磨得非常光滑。
快步往下走了大概半只烟的功夫,手指被烫得几乎失去知觉。
越往下走,楼梯倾斜得越来越厉害,每一级石阶可供踏脚的位置也越来越窄。
我只得一只手扶着石壁,突然,我感觉到壁上有些凹凸不平。
打着火光,凑过去一看,在我刚才摸的地方,有一条很长很浅的凹槽,里面填满了白色半透明的固体,表面还有光泽,很像是羊脂玉。
我又看了看对面的石壁上,发现也有一条凹槽。
矮子看我停了下来,探头挤了过来,道:“发现啥了?”
我指了指凹槽,道:“玉。”
矮子盯着凹槽里看了两秒钟,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打火机,将脸贴到石壁上,接着他把小拇指伸进凹槽了,摸了一下“玉”,然后把手指放到鼻子底下,仔细嗅了嗅。
只见他脸色一变,赶紧把手往我身上擦。
我嫌脏,用力推开他,大骂道:“尼玛这是什么鬼东西,别往我身上擦!”
矮子贱笑道:“你不是说是玉吗?玉可值钱了,你丫不挖一块带走?”
我道:“要是真值钱,你早就下手了,快说,这是啥玩意儿?”
矮子啧道:“这是尸油,而且,是人尸油。”
我一听,顿时觉得恶心,恨不得把衣服直接丢了。
忽然,矮子举起打火机,道:“这里的尸油,是这样用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伸手,把打火机凑到了凹槽上,唰地一下,只见那尸油瞬间被点燃,火快速沿着凹槽双向蔓延,整个甬道被照得亮堂堂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脂肪被烧了之后散发出来的浓烈气味。特别像小时候家里煎猪油的感觉。
我特别讨厌这种气味,差一点儿就吐了出来,矮子还想去点另一边石壁上的尸油,被我扑过去,及时阻止了。
继续往下走,楼梯拐了好几个弯道,还是只能看见延伸出去的尸油火蛇。根本没有要到底的感觉。
慢慢地,楼梯开始变得平缓了些。
我心里越来越没底了,就在我想说是不是又它娘鬼打墙了的时候,突然之间,我看到,甬道两侧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浮雕,好像是一个一个的眼睛。
我问走在前面的矮子:“这里是不是就是一个墓道?底下会是一座古墓?”
矮子摇摇头,说:“这我也说不好,如果是古墓的话,这个甬道未免太长了,运个棺材会累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上面的建筑是牢局,如果这里真的埋葬了什么东西,也一定不是善类。埋葬它的人,希望它永远也不要出来。”
又走了很长时间,矮子也有点慌了,他拿烟出来递给我,说轮流抽,一人抽一支,主要是为了计算时间。
大概又走了一支烟的功夫,楼梯拐了个弯儿,我在石壁上做了个记号,然后继续往下,轮到矮子抽烟,这一次,只走了半支烟的功夫,我们就到底了。
尸油凹槽也到这里,就没有了。前方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我估计了一下高度,这里已经是进入地下,起码五六层楼的深度。
一个精神病院的地下空洞,想想我就毛瑟瑟的。
矮子皱了皱眉,他从食指中伸出一根长针,挖了一些尸油,尸油上有光,从他背后看去,就像哈利波特里的魔法师,举着发光的魔杖。
我们稍作休息,继续前进。
这里也是一条甬道,比之前经过的地方要宽敞许多。我看向甬道两边,只见这里的石壁上,全部都刻有波浪形的暗纹。光照有限,我看不清楚,这些暗纹究竟构建了一副怎样的图案。
走了大概几百米的距离,甬道发生了变化。
顶部越来越高,四周的宽度也渐渐变宽了,最后,在我们停下来的位置,都可以并排停上四五辆悍马了。
我们停下来的原因是:在我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三道石门。
每一扇门前,都放着一个巨大的陶罐。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难道牢局镇压的东西,就在这几扇门后面?
如果这里是墓,还比较好猜测,无非就是尸体或者陪葬品,但是这里很明显就不是墓,门后面有什么,我是怎么也想象不到。
门后面,又真的有出口吗?
我愣愣地看着,刚想跟矮子商量,要不就在这躲一段时间,等天亮了,楼上的东西估计也消失了,我们再走原路返回。
我一转头,猛地,矮子不见了。
我心里一沉,头皮一下就麻了,刚刚还好好的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我不敢乱动,只觉得身上发冷,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蓦地,我看见,最左边的陶罐,发出了暗暗的光。
我松了口气,心说你躲到那后面去干什么,刚迈出步子,想把矮子揪出来,只见,那陶罐,动了一下。
我一惊,咽了口唾沫,道:“喂…矮子?”
话音刚出,矮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表情有些奇怪,两眼死死盯着身前的陶罐。
我问:“你干嘛呢?”
矮子摸了摸下巴,道:“这玩意儿好奇怪,我本来想,反正我也拿不到东家的钱,管它的呢,顺手拿些东西走,还能换钱。但是这罐子从上面打不开,我刚想是不是可以用针把它插碎…”
说着矮子唰地伸出五根针,直接刺向陶罐。
就在这个瞬间,只见一道暗光闪过,矮子啊的一声捂着耳朵滚到了地上。一把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紫刀,哐铛一声,掉到了地上。
就在同时,陶罐啪的一声直接碎了,黄色的液体喷了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我定睛一看,有一些白色的球状物,在那液体里,不停扭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捂着耳朵,血从指缝中渗了出来,他的眼神越过我的肩膀,朝我身后大叫道:“你干什么?”
我猛地转过头,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
只见那个守停尸房的居大爷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手臂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让我感到恐惧的不仅是他的出现,更是因为他的脸,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那张脸,皮肤颜色和停尸房里的尸体没有区别,青紫中带着一块块淤斑,眼珠子完全发白,嘴角,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他直起身,径直走过我的边上,我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块烂掉的皮,从嘴角翻了出来,挂在了外面。
居大爷对矮子冷冷道:“你差点就死了。”
矮子直接就毛了,但是又不敢贸然靠近他,只得站在原地,边用针缝耳朵边儿,边骂:“用脚看也知道,老子差点被你一刀插死。”
居大爷没理他,翻开陶罐碎片,我低头一瞥,发现黄水里面还有很多细丝,好像是女人的头发。
还有那白色球状物,竟然是眼睛珠子,那眼睛珠子,正在滴溜溜地转动,搅动着溢出来的黄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味,有点像酒,又有点像是肉类腐烂的感觉。
我强忍住恶心,捏着鼻子,退开两步,问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居大爷头也不抬,语气冰冷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淡淡地道:“这是黄泉酒,用憎恨酿出的酒。眼睛的主人,身体已经死了,但是灵魂被禁锢在这坛子里,眼睛虽说可以看得见,但是只能看见坛子里暗无天日的情景,不管生前是什么样的人,在这坛子里,也只会剩下恨意,解放这种恨意的方法,只有一个。”
说着,只见他捡起地上的紫色长刀,刀尖朝下,猛地向下一插,一个眼球立刻就爆了。
眼球爆掉后直飙出黄水,一下溅到了到居大爷的胳膊上,忽然,他本来就如尸体一般青紫的皮肤立刻开始溃烂开来。
我看了都觉得疼,他却丝毫不见惊慌。只见他手指抠进溃烂的皮肤破口处,用力一扯,皮肤像抹布一样被撕扯开来。
接着,他将手中紫刀一转,刀刃向内,唰地在上臂划了一整圈儿,用牙咬着,就这么一甩头,上肢的皮肤就像脱衣服一样,整体脱了下来。
他轻轻叹气,然后似乎非常厌恶的瞟了一眼身上残缺的皮,开始大刀阔斧的撕扯头部和身体部分。
我和矮子目瞪口呆地愣在一边,看着他表演脱皮舞。
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身血肉模糊的无皮人,我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等他把整张皮脱下来之后,我看到竟然是一个穿紫色短袖t恤的年轻人。
他弓着身子,犹如一只破茧的昆虫,从旧的皮囊里新生了。
接着他扭了扭身体,骨节和骨节中发出咔咔的响声。就见他本来佝偻的身体,一下长高了许多,手指也伸长了许多。
我揉了揉眼睛,心道:这难道就是缩骨功?真是有生之年系列。接下来是不是该看到葵花宝典了?
我转头,想问矮子认不认识这人,是敌是友?
结果话都没问出口,我就知道答案了。
我看到矮子的表情,他见到鬼了估计都没这么惊讶,他结巴道:“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面对矮子连环炮似的发问,这人竟然毫无反应,看都没看他一眼。矮子被彻底无视了。
只见他朝那三扇门的中间那扇走了过去,他顿了一下,轻轻一推,那门便开了一条缝,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接着径直走了进去。
矮子嘟囔了一句:“靠!这小子居然不理人!”
我问矮子道:“你们认识?”
矮子叹了口气,说:“呃,算是认识吧。我只知道他叫居魂,就打过照面,也没说过话。我们是在同一个地方接活儿干的。”
“你们还有组织?”我诧异地问。
矮子点头,说我以后再跟你解释,那组织也不是什么好组织,不干亮堂的活儿。
说着矮子也走向了那扇门,对我道:“咱们跟着他就是了,这位小哥可是厉害的角色,在我们那儿,算是大神级别,跟着他,不吃亏。”
我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只得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矮子却突然停在了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我说,又怎么了?不是要跟着大神走吗?再墨迹大神都走远了。
矮子嗯了一声,他指了指门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道:“这里本来有张纸符,应该是镇妖魔的符咒。但是被人撕了下来。接下来的路,我们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要不,就算大神发善心来帮我们,我们也不见得能活着出去。”
说完,矮子一个侧身,也钻进了门内。
我被他这么一说,心里不免紧张,瞟了一眼那道撕烂的符咒,符咒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只有上面涂鸦的一些线条,还能勉强看得出,是红色的。
符咒有一半儿还贴在门上,还有一半,掉在了我的脚边。
我突然发现,这好像是一个什么字。
甲骨文什么的,我全都不认识,我只觉得它可能年代有些久远,出于掌眼的本能,我觉得这玩意儿估计能值不少钱。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塞进了上衣口袋里。
就在我刚跨进门缝的时候,忽然,什么东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滚了过来,啪地一下,撞到了我的脚边。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眼球。
眼球上的瞳孔,正好看着我。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怨毒。
我被看得全身发毛,心想你个漏网之鱼,留着你也是祸害,不如早点升天吧。
想着,我一脚踩过去,眼球在我脚底一下爆开了,粘腻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这时,门里面传来了矮子的喊声:“小梁,大神说你再不来就不等你了!留你在这里酿黄泉酒咯!”
我应了一声,再一低头,猛地发现刚刚眼球被踩碎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小肉虫。
它扭了两下,显得很痛苦,我本想一脚也送它归西。不料它仿佛预知到了危险,猛然弓起身子,唰地一下钻入了墙角,消失不见了。
我讨厌肉虫,看了便觉得头皮发麻,也没多想,转头便跑进了黑黢黢的门内。
不久之后,我回想起这件事,依然后悔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丝光亮。
跑过去和他们会和,才发现,那是居魂的手电筒。
门后面的道路不比之前的甬道,这里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全是自然形成的空洞。
洞顶很低,我和居魂都只能弯着腰走,只有矮子可以直起身来。
居魂走在最前面,我在中间,矮子殿后。继续向更深处走去,洞顶越来越低,压得我几乎抬不起头来,两边的洞壁也越来越靠拢,最后只剩下仅供我转个身的位置。一路上又没有人说话,气氛变得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盯着不停移动的居魂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他。
我觉得应该找个话题说说,毕竟从某个程度上来想,我们应该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多沟通沟通,总没有坏处。
我开口道:“这位小哥,请问,你是怎么下来的?我记得我们把那个洞口给堵住了啊!”
半晌,居魂也没有回答。
这搭话被无视,比不开口更加尴尬。我只得干笑了两声,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这时,矮子出声,道:“就我们俩叠的那个砖头墙,在这小哥面前,就跟积木似的,用小拇指一推,绝对嗝屁,是吧。小哥?”
居魂还是不回答,我回头朝矮子看了一眼,只见他也是无奈地对我耸了耸肩。
我突然想到了科长还有那些鬼脸,便问:“楼上不是有那些……奇怪的东西吗?你,一个人把它们全放倒了?”
这次,居魂回答了,他嗯了一声。
看来这人是真的不爱说话,我也不算是会交际的人,这样的谈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再次沉默下去,而我这个姿势走久了十分难受,像做瑜伽似的,我已经满身大汗了。
忽然一下子,几乎没有预兆,前面的居魂停了下来,我一下撞在他的背上。
我暗骂了一句,抬眼看过去,看到他正举着手电筒紧紧盯着左侧的石壁。
我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惊讶地发觉,身旁的石壁,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变得通透了起来。
石壁呈现出琥珀一样的黄色,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朦胧如裹纱,非常漂亮。
我摸了摸,这琥珀石壁似乎并不是特别坚硬,仿佛还有一点弹性。
我曾经在隔壁吃硬片的铺子里看到过上好的陈年琥珀,那光泽和手感,绝对比不上这里的琥珀。
正在感叹着这琥珀墙的价值不菲,忽然眼角余光就看到一道黑影从中间闪过。
我赶紧问居魂借过手电筒,把光使劲儿贴在琥珀墙上往里照,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只有澄黄一片。
矮子早就挤了过来,正用针挖墙上的琥珀,被我这动作吓了一跳:“你搞什么鬼?”
我上下左右不停照着琥珀墙,想找到刚才那个黑影。我道:“你们没看到有东西在动?”
矮子拍了拍我,说:“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害怕是正常的,你也别疑神疑鬼了,这地儿有什么东西,这小哥也能比你发现得早!”
我抬头看了看居魂,他轻轻摇了摇头。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难道,真的只是我的幻觉吗?
居魂拿回手电筒,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着。
整个甬道很快变得狭窄和低矮,大概半支烟的时间,我们就只得四肢落地,在地上爬行了。
两侧的琥珀墙也愈发通透,我的感觉也随着墙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像是被人偷窥一样,总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我。
甬道里变得很热,我背上都汗湿了,内衣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我们的速度慢了很多,又爬出去了一截,甬道拐了几个弯儿后,我已经开始晕头转向了。
就在我想提出休息一下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咕噜咕噜的闷响,像是有东西沉在水下吐气泡的声音,从旁边的墙体里透了过来。
我猛地转头,对身后的矮子说:“你听到什么了吗?”
矮子也是满头大汗,道:“没有啊,小梁,你怎么了?从进来这里开始,你就怪怪的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我迅速左右摆头,我清楚地听见,那东西越来越近了!它就在我的旁边!
几乎是同时,我突然感觉脚脖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正在向后拉扯。
我惊叫一声,立刻回头一看,只见那琥珀墙里,有一个未成型的婴儿,正在往外爬,它全身血红,眼睛是两个黑窟窿,一只小手正紧紧扣在我的脚上。
我条件反射地就是一脚,只感觉脚下一软,拉住我的力量瞬间就消失了,我大叫道:“鬼!鬼啊!”
接着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前面扑过去。
居魂在我前面,这里哪里容得下两个成年人过身,我们一下就卡在了一起。我扯住他的衣领,大喊道:“脚!它抓我的脚!”
居魂按了按我的肩膀,向后看了看,轻声说:“什么都没有。”
我不敢再看,居魂啧了一声,把我往他的方向拉了一下,又确认了一次,对我道:“没有东西,我保证。”
我怔忡地回头,眼前果然什么都没有,我再看看两侧的墙壁里,也没有东西,只有幽暗的黄光。
矮子捂着脸,痛苦地道:“小梁,你它娘的要踢,也别踢脸啊!”
居魂皱了皱眉,他让我停下来休息,他道:“你产生幻觉了。”
他看了看我,继续解释,道:“刚才打翻的黄泉酒,一些蒸发到了空气中,被你吸收了,到了空阔的地方,多呼吸新鲜空气,就会好。”
接着居魂拿了一小瓶东西让我喝下去,我喝了一口,咸咸的,但是很好喝。我一下觉得神清气爽。
矮子也坐了下来,问他道:“我怎么没事?”
居魂说:“也许是你的命格八字比较阴,这黄泉酒,在你身上不起作用。”
矮子道:“嘿,这尼玛终于有个优点了!”
坐了一会儿,我们又往前爬了一段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心里暗忖:这肯定还是幻觉,不要理它…
甬道又拐了一个弯儿,我刚想着到底哪里是个头啊!这时,突然,眼前的居魂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出去,我这才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空间。
我也直起身来,走了出去,这个空间并不大,可能也就两三个平米,有点类似于一个玄关。
抬头一看,头顶上竟然有一个拱形的琥珀屋顶,上面雕刻着精致花纹。
接着,矮子也出来了,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琥珀拱门。让我惊讶的是,门竟然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了微微的光亮…
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有人住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居魂关掉手电筒,做了个手势,让我们往两边靠,不要站在门的正前方。
我和矮子听话地往旁边挪开一个身位。借着里面透出的光,我隐约发现,这扇门,也是黄色的,但是不如甬道内的琥珀墙壁那样通透。
仔细端详,里面有许许多多的絮状物,我贴上去看,发现那是大片的如同肉块似的东西,还有大团大团的头发。
这不像是琥珀或者天然形成的蜜蜡,里面包裹的东西都是具体形态的昆或者结晶体,这更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溶解掉了。
矮子瞥了一眼,指甲缝里伸出针稍稍碰了一下,只见针的尖端,霎时间就发出白色的泡沫。
矮子皱着眉头,直摇头,他说这玩意儿,咱们要当心。估计牢局困住的东西,就在这地宫里。
这时,居魂已经侧身钻了进去,他轻声对我道:“不要碰到这扇门。”
好在我还算身材匀称,挺胸收腹,一下就从门缝里钻了过去。矮子更不在话下,随便就过来了。
矮子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我笑道:“其实我这身材啊,要是真去盗墓,那可是极好的。”
我说你不就是盗墓贼吗?
矮子不好意思地道:“我八字阴,除了去找我爷爷的尸体,进过一次墓,就没下过地。我爷爷可把我当少爷养,平常就只练练功夫而已。”
我叹了口气,他每次都能给我整出点新故事,他的话我现在只信两成,他再说什么,我都懒得往心里去。
我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门里面的光线比想象中要暗上许多,只能看得见正前方的大概形态,左右两边都是一片的黑暗。居魂已经走向了左侧的黑暗中,我站在门口,只能瞥见他模糊的背影。
人在这种时候,会下意识的寻找光源。我突然觉得,这居魂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望向光源发出的位置,发现这个地方应该是个殿堂,并不深。光是从不远处的正前方发出的。
而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正前方,好像有一只动物,距离太远,我无法确定那只动物到底是什么种类,只感觉它似乎是趴着的,嘴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一动不动,那光,应该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我想走过去看,却被矮子拦住了。
矮子压低声音道:“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以我的见识,如果是墓穴,肯定会有机关,不要贸然前去。我们连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都搞不清楚,估计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居魂轻嗯了一声。
我回头问,:“大神,发现啥了?”
居魂不吭声,他已经又打开了手电筒,我发现他正对着墙壁出神,动也不动。
我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他看到什么了。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矮子又问了一句:“居兄弟,你放心,我也知道那里的规矩,接了任务,得干活儿。我也不会问你任务是啥,你要看中啥值钱的货,想拿走,只管拿,我和小梁对钱都不感兴趣,你可以放心跟我们分享。”
我在心里呸了一句,心说你这家伙说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最爱钱的就是你!
突然,居魂回头望着我,淡淡地说:“你抽烟吗?”
我一下给整懵了,心说,难道是矮子的话起作用了?他找到了几百年前的古烟,想让我们一起分享?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我好不适应啊!
我立刻道:“抽…抽啊。”
居魂面无表情,说:“拿打火机来。”
我又一次的懵比了,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逻辑有点跳跃啊,开始就直接说借打火机不就成了,还来个前文铺垫,拐个什么弯儿啊。
我摇摇头,暗想这人与人交流就是这么难,接着问矮子要来火机,递给了居魂。
居魂一只手打着手电,一只手举起打火机,他稍稍掂起脚尖,把打火机伸向墙壁上端的一个小小凸起处。
矮子看到,啊了一声。然后喃喃自语道:“火墙…小梁,我知道了!这里,是个祭祀殿。”
来不及表示惊讶,矮子话落的瞬间,就见那火焰从墙壁上的一个点开始极速蔓延,我紧紧盯着火苗的前端,它开始在墙上爬行,时而直行,时而往上,时而拐弯。
殿堂随着火焰的延展变得越来越亮,我屏息着,这是我看见过的最壮观,最震撼的景象了。
渐渐地,我猛然发现,这种爬行的轨迹,是有规律可寻的,它在形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矮子可能也觉得奇怪,他说,这应该是火油槽,一般只有会有一段直线距离啊,怎么会拐弯儿呢?
我道:“也有可能是那种尸油,固体的话,就不会受重力的影响了,往上走也是可行的。”
就在这时,我看到居魂微微皱眉,突然,他把身上的小瓶子掏了出来,对我道:“把它喝了,这是尸油加黄泉酒。蒸发了你吸进去就完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那瓶子里的液体喝了个干净。
很快,火舌绕着四周的石壁走了一圈,把整个殿堂照得通明透亮。
果然如我刚才所想,这个火舌形成的是一个整体的图案。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棵冒着火焰的巨树。
除了我们左手边的那面墙上有类似树干的图案外,其余三面墙体上的全是“树”的枝丫,枝丫上的长满了,叶子密密麻麻,我眯起眼再仔细一看,那些“叶子”其实全都是眼睛的图案!
而且,那不是单纯的雕刻物,这些眼睛犹如被灌注了生命,都在看着我。
我怔忡得僵硬在原地。
矮子拍了拍我,我才回过神来。看到居魂往祭祀殿的两旁走去。
我刚只顾看那些眼睛,没注意到,殿堂之内,还有其他的东西。
居魂就是被那些东西吸引过去的。
那是一些石刻雕塑,这些石刻都是动物的形态,全部低着头,呈臣服状,像是在叩拜什么似的。更让我吃惊的是,它们都带着面具,这些面具,都只有一半。
我心里一咯噔,这些,全部都是灵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丝光亮。
跑过去和他们会和,才发现,那是居魂的手电筒。
门后面的道路不比之前的甬道,这里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全是自然形成的空洞。
洞顶很低,我和居魂都只能弯着腰走,只有矮子可以直起身来。
居魂走在最前面,我在中间,矮子殿后。继续向更深处走去,洞顶越来越低,压得我几乎抬不起头来,两边的洞壁也越来越靠拢,最后只剩下仅供我转个身的位置。一路上又没有人说话,气氛变得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盯着不停移动的居魂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他。
我觉得应该找个话题说说,毕竟从某个程度上来想,我们应该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多沟通沟通,总没有坏处。
我开口道:“这位小哥,请问,你是怎么下来的?我记得我们把那个洞口给堵住了啊!”
半晌,居魂也没有回答。
这搭话被无视,比不开口更加尴尬。我只得干笑了两声,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这时,矮子出声,道:“就我们俩叠的那个砖头墙,在这小哥面前,就跟积木似的,用小拇指一推,绝对嗝屁,是吧。小哥?”
居魂还是不回答,我回头朝矮子看了一眼,只见他也是无奈地对我耸了耸肩。
我突然想到了科长还有那些鬼脸,便问:“楼上不是有那些……奇怪的东西吗?你,一个人把它们全放倒了?”
这次,居魂回答了,他嗯了一声。
看来这人是真的不爱说话,我也不算是会交际的人,这样的谈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再次沉默下去,而我这个姿势走久了十分难受,像做瑜伽似的,我已经满身大汗了。
忽然一下子,几乎没有预兆,前面的居魂停了下来,我一下撞在他的背上。
我暗骂了一句,抬眼看过去,看到他正举着手电筒紧紧盯着左侧的石壁。
我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惊讶地发觉,身旁的石壁,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变得通透了起来。
石壁呈现出琥珀一样的黄色,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朦胧如裹纱,非常漂亮。
我摸了摸,这琥珀石壁似乎并不是特别坚硬,仿佛还有一点弹性。
我曾经在隔壁吃硬片的铺子里看到过上好的陈年琥珀,那光泽和手感,绝对比不上这里的琥珀。
正在感叹着这琥珀墙的价值不菲,忽然眼角余光就看到一道黑影从中间闪过。
我赶紧问居魂借过手电筒,把光使劲儿贴在琥珀墙上往里照,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只有澄黄一片。
矮子早就挤了过来,正用针挖墙上的琥珀,被我这动作吓了一跳:“你搞什么鬼?”
我上下左右不停照着琥珀墙,想找到刚才那个黑影。我道:“你们没看到有东西在动?”
矮子拍了拍我,说:“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害怕是正常的,你也别疑神疑鬼了,这地儿有什么东西,这小哥也能比你发现得早!”
我抬头看了看居魂,他轻轻摇了摇头。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难道,真的只是我的幻觉吗?
居魂拿回手电筒,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着。
整个甬道很快变得狭窄和低矮,大概半支烟的时间,我们就只得四肢落地,在地上爬行了。
两侧的琥珀墙也愈发通透,我的感觉也随着墙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像是被人偷窥一样,总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我。
甬道里变得很热,我背上都汗湿了,内衣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我们的速度慢了很多,又爬出去了一截,甬道拐了几个弯儿后,我已经开始晕头转向了。
就在我想提出休息一下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咕噜咕噜的闷响,像是有东西沉在水下吐气泡的声音,从旁边的墙体里透了过来。
我猛地转头,对身后的矮子说:“你听到什么了吗?”
矮子也是满头大汗,道:“没有啊,小梁,你怎么了?从进来这里开始,你就怪怪的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我迅速左右摆头,我清楚地听见,那东西越来越近了!它就在我的旁边!
几乎是同时,我突然感觉脚脖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正在向后拉扯。
我惊叫一声,立刻回头一看,只见那琥珀墙里,有一个未成型的婴儿,正在往外爬,它全身血红,眼睛是两个黑窟窿,一只小手正紧紧扣在我的脚上。
我条件反射地就是一脚,只感觉脚下一软,拉住我的力量瞬间就消失了,我大叫道:“鬼!鬼啊!”
接着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前面扑过去。
居魂在我前面,这里哪里容得下两个成年人过身,我们一下就卡在了一起。我扯住他的衣领,大喊道:“脚!它抓我的脚!”
居魂按了按我的肩膀,向后看了看,轻声说:“什么都没有。”
我不敢再看,居魂啧了一声,把我往他的方向拉了一下,又确认了一次,对我道:“没有东西,我保证。”
我怔忡地回头,眼前果然什么都没有,我再看看两侧的墙壁里,也没有东西,只有幽暗的黄光。
矮子捂着脸,痛苦地道:“小梁,你它娘的要踢,也别踢脸啊!”
居魂皱了皱眉,他让我停下来休息,他道:“你产生幻觉了。”
他看了看我,继续解释,道:“刚才打翻的黄泉酒,一些蒸发到了空气中,被你吸收了,到了空阔的地方,多呼吸新鲜空气,就会好。”
接着居魂拿了一小瓶东西让我喝下去,我喝了一口,咸咸的,但是很好喝。我一下觉得神清气爽。
矮子也坐了下来,问他道:“我怎么没事?”
居魂说:“也许是你的命格八字比较阴,这黄泉酒,在你身上不起作用。”
矮子道:“嘿,这尼玛终于有个优点了!”
坐了一会儿,我们又往前爬了一段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心里暗忖:这肯定还是幻觉,不要理它…
甬道又拐了一个弯儿,我刚想着到底哪里是个头啊!这时,突然,眼前的居魂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出去,我这才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空间。
我也直起身来,走了出去,这个空间并不大,可能也就两三个平米,有点类似于一个玄关。
抬头一看,头顶上竟然有一个拱形的琥珀屋顶,上面雕刻着精致花纹。
接着,矮子也出来了,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琥珀拱门。让我惊讶的是,门竟然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了微微的光亮…
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有人住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数了数这些石刻雕像,总共12座。
它们的样子每每都不同,有的有翅膀,有的有犄角。
古人一直对神话中的各种神兽抱有幻想,这我并不惊讶。
但是令我无法理解的是它们所摆放的位置。
左边6座,右边5座,剩下的一座,被摆放在整个殿堂的正中央。
虽然我不是学古建筑设计的,这和绘画也是属于不同范畴。但我国的古文化在很多方面都是相通的,比如说一些动物所代表的意义—最广为人知的,左青龙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许多的古墓或者古庙里,都可以看见它们的身影。不同的朝代,这些东西又会有细微变化,在西汉时期,人们就会特别重视朱雀的地位,死后,把它的形象单独刻于棺椁上,象征早升极乐。
不过,无论时代怎么变,万变不离其宗,古人在对各种艺术表达的态度上,对“对称性”,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所以看不到中国古画有毕加索类型的抽象派,画个人,脸能歪到奶奶家去。
像面前这种明明可以摆成对称的,却非要拿一个摆中间的,如果不是这里当初的设计师是个超前卫的行为艺术家,就是这里头藏有什么蹊跷。
这些半面兽低下头的位置,大概两米。这时,居魂正在伸手摸其中的一只。
矮子嘟囔:“这大兄弟,又在看什么?难不成有宝贝?”
矮子是属于贼不走空的类型,我觉得他偷东西的激情,远比找他爷爷来得旺盛。
我和矮子走了过去,就看见居魂表情特别怪,他捏了捏眉心,好像用尽所有的精力去回忆什么。
我看向他正在摸的那座雕像,它的脸很长,却并不是狐狸。更像是马,爪子又跟鳄鱼很类似,它脸上只有半张面具,露出的另外半张脸上,一只眼睛半睁半闭,兽嘴微微上翘,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显得十分鬼魅。
我看了看居魂的表情,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平时压力很大,有种很忧郁的感觉。
我总觉得这人目的不单纯,便开门见山,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居魂抬眼看了我一下,却没有回答。
矮子插话道:“你别问了,他不像老子半路出家,他是专业的,不会透露自己任务的目的的。”
我不死心,刚想继续追问,突然,殿堂里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这一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难道真的有人住在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在殿堂里回声阵阵,半晌,也没有人接。
我按耐不住,大喊了一声:“谁?”
依旧无人应答。
手机铃声又响了几下后,哑然而止,应该是对方挂断了电话。
矮子做贼的,听力特别好,他指着前方,小声说:“好像是从那个后面传来的…”
我看着矮子指的方向,那是殿堂中间的那个石刻雕像。
居魂对我们做了一别出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雕像两边,我一下明白了,他是要我们包抄过去。
我和矮子一左一右,居魂走中间,三个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围了过去。
整个殿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火光燃烧脂肪时不时发出的噼啪声,我瞬间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也不知道那雕像后面,到底躲的什么人,他一直都住在这里?还是跟着我们进来的?
我们很快来到雕像跟前儿,从雕弯曲着的四条腿中的空隙往后望去,还是见不到这人的身影。
雕像底座只有一个小腿那么高,除非这人比矮子还矮,要不然,就是躺在地上的…
我想到这里,猛地一股凉意爬上背脊。
我们快步绕过去,果然像我担心的那样,我看到的是一具尸体,正躺在地上。
尸体已经腐烂了,臭味应该是被这里燃烧的尸油和黄泉酒蒸发的气味掩盖掉了。
又有人死了…我扭过头去,实在不想看这人的样子。
矮子和居魂走了过去,蹲下身。忽然,只听见矮子咦了一声:“小梁,你看,这人好像是…科长!”
我一愣,心里疑惑: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我很厌恶看尸体,可还是走了过去。
我也蹲下来,尸体已经僵硬,全身紫斑,明显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两只眼睛也被挖走了。
我这就糊涂了,这个人确实是科长,那在楼上的那个人是谁?
居魂本来一言不发的看着尸体,这时,他蓦地开口道:“楼上的那个,只不过是个肉身纸灵。”
我心里一惊,暗骇道:刚才我明明没有出声,他…有读心术?
在居魂刚说完那句话后,矮子像触电般立刻站起身来,转头死死盯着居魂,说:“据说肉身纸灵是禁术,是杀了本体后取他的眼睛附在纸灵身上的一种邪魔歪道,我爷爷说那玩意儿绝对是伤天害理。属于传说中的传说。除了几个古老风水师家族和道士,不会有人懂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居魂低着头,还是在看尸体,不回答矮子的话。
矮子这下急眼了,一把揪过居魂,手里的针立刻伸了出来,厉声道:“那你也应该知道牢局吧?罗垧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到底是谁?”
矮子的针已经扎到了居魂的皮肤里,流出了一丝血,我以为他会和矮子打起来,赶紧上前阻拦。
没想到他只是抓着矮子的手腕一甩。眼神里淡然如水,像是没有感情,他道:“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没有记忆,也不接一般的任务,除非,跟我的过去有关系。”
“哥们儿,这里跟你的过去,有什么关系?你以前来过?”我立马问道。
“你拦我车的那一次,我觉得你很面熟。但是显然你并不认识我,我才跟踪你来到这里。我刚刚发现,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拦车?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从老宅子逃出来的那天晚上,就是他送我和矮子来的这个医院!
我知道我和我外婆年轻的时候长得特别像,刚想问你是不是认识我外婆。
突然又觉得不可能,这人的年纪看上去和我差不太多,不可能见过我外婆年轻的样子。
就在这时,猛地一声响!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手机铃声,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我被惊得一激灵,循声去找,才发现,手机,在那个石刻雕像的嘴里。
我赶紧把它掏出来,一看,这居然是一个很老式的蓝屏手机。
现在还有人会用这样的手机吗?
我发现,屏幕上并没有来电显示。
手机铃声继续在响着,我也在犹豫到底接不接,突然间,我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个铃声跟刚才的,有点不一样…感觉好像是自己录音的声音。
像是一个老旧的铜铃,正在被有节奏地摇响。
“铛啷…铛啷…”
铃音在寂静的殿堂里,发出空洞的声音。
忽然这个时候,居魂把手机抢了过来,一把砸烂了。
我回头看到,他的脸色特别难看,他轻声道:“麻烦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巨大的闷响从殿堂两侧传了过来。
三人同时朝声音所在的位置看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见左右两侧的石壁上,有几块石砖掉了下来,几个黑色的圆脑袋,正在往外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居魂关掉手电筒,做了个手势,让我们往两边靠,不要站在门的正前方。
我和矮子听话地往旁边挪开一个身位。借着里面透出的光,我隐约发现,这扇门,也是黄色的,但是不如甬道内的琥珀墙壁那样通透。
仔细端详,里面有许许多多的絮状物,我贴上去看,发现那是大片的如同肉块似的东西,还有大团大团的头发。
这不像是琥珀或者天然形成的蜜蜡,里面包裹的东西都是具体形态的昆或者结晶体,这更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溶解掉了。
矮子瞥了一眼,指甲缝里伸出针稍稍碰了一下,只见针的尖端,霎时间就发出白色的泡沫。
矮子皱着眉头,直摇头,他说这玩意儿,咱们要当心。估计牢局困住的东西,就在这地宫里。
这时,居魂已经侧身钻了进去,他轻声对我道:“不要碰到这扇门。”
好在我还算身材匀称,挺胸收腹,一下就从门缝里钻了过去。矮子更不在话下,随便就过来了。
矮子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我笑道:“其实我这身材啊,要是真去盗墓,那可是极好的。”
我说你不就是盗墓贼吗?
矮子不好意思地道:“我八字阴,除了去找我爷爷的尸体,进过一次墓,就没下过地。我爷爷可把我当少爷养,平常就只练练功夫而已。”
我叹了口气,他每次都能给我整出点新故事,他的话我现在只信两成,他再说什么,我都懒得往心里去。
我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门里面的光线比想象中要暗上许多,只能看得见正前方的大概形态,左右两边都是一片的黑暗。居魂已经走向了左侧的黑暗中,我站在门口,只能瞥见他模糊的背影。
人在这种时候,会下意识的寻找光源。我突然觉得,这居魂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望向光源发出的位置,发现这个地方应该是个殿堂,并不深。光是从不远处的正前方发出的。
而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正前方,好像有一只动物,距离太远,我无法确定那只动物到底是什么种类,只感觉它似乎是趴着的,嘴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一动不动,那光,应该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我想走过去看,却被矮子拦住了。
矮子压低声音道:“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以我的见识,如果是墓穴,肯定会有机关,不要贸然前去。我们连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都搞不清楚,估计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居魂轻嗯了一声。
我回头问,:“大神,发现啥了?”
居魂不吭声,他已经又打开了手电筒,我发现他正对着墙壁出神,动也不动。
我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他看到什么了。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矮子又问了一句:“居兄弟,你放心,我也知道那里的规矩,接了任务,得干活儿。我也不会问你任务是啥,你要看中啥值钱的货,想拿走,只管拿,我和小梁对钱都不感兴趣,你可以放心跟我们分享。”
我在心里呸了一句,心说你这家伙说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最爱钱的就是你!
突然,居魂回头望着我,淡淡地说:“你抽烟吗?”
我一下给整懵了,心说,难道是矮子的话起作用了?他找到了几百年前的古烟,想让我们一起分享?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我好不适应啊!
我立刻道:“抽…抽啊。”
居魂面无表情,说:“拿打火机来。”
我又一次的懵比了,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逻辑有点跳跃啊,开始就直接说借打火机不就成了,还来个前文铺垫,拐个什么弯儿啊。
我摇摇头,暗想这人与人交流就是这么难,接着问矮子要来火机,递给了居魂。
居魂一只手打着手电,一只手举起打火机,他稍稍掂起脚尖,把打火机伸向墙壁上端的一个小小凸起处。
矮子看到,啊了一声。然后喃喃自语道:“火墙…小梁,我知道了!这里,是个祭祀殿。”
来不及表示惊讶,矮子话落的瞬间,就见那火焰从墙壁上的一个点开始极速蔓延,我紧紧盯着火苗的前端,它开始在墙上爬行,时而直行,时而往上,时而拐弯。
殿堂随着火焰的延展变得越来越亮,我屏息着,这是我看见过的最壮观,最震撼的景象了。
渐渐地,我猛然发现,这种爬行的轨迹,是有规律可寻的,它在形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矮子可能也觉得奇怪,他说,这应该是火油槽,一般只有会有一段直线距离啊,怎么会拐弯儿呢?
我道:“也有可能是那种尸油,固体的话,就不会受重力的影响了,往上走也是可行的。”
就在这时,我看到居魂微微皱眉,突然,他把身上的小瓶子掏了出来,对我道:“把它喝了,这是尸油加黄泉酒。蒸发了你吸进去就完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那瓶子里的液体喝了个干净。
很快,火舌绕着四周的石壁走了一圈,把整个殿堂照得通明透亮。
果然如我刚才所想,这个火舌形成的是一个整体的图案。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棵冒着火焰的巨树。
除了我们左手边的那面墙上有类似树干的图案外,其余三面墙体上的全是“树”的枝丫,枝丫上的长满了,叶子密密麻麻,我眯起眼再仔细一看,那些“叶子”其实全都是眼睛的图案!
而且,那不是单纯的雕刻物,这些眼睛犹如被灌注了生命,都在看着我。
我怔忡得僵硬在原地。
矮子拍了拍我,我才回过神来。看到居魂往祭祀殿的两旁走去。
我刚只顾看那些眼睛,没注意到,殿堂之内,还有其他的东西。
居魂就是被那些东西吸引过去的。
那是一些石刻雕塑,这些石刻都是动物的形态,全部低着头,呈臣服状,像是在叩拜什么似的。更让我吃惊的是,它们都带着面具,这些面具,都只有一半。
我心里一咯噔,这些,全部都是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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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火的石头霎时间砸得到处都是。
那些黑色东西的圆脑袋被火光照的发光,也就几秒钟,它们的整个身都从石壁内爬了出来。跳到了地上。
我看愣了,对矮子道:“这它娘是什么?”
矮子脸色煞白,汗流了一脸。他十个手指上的针伸出来十几公分了,弯着腰,做出防御姿态,回道:“别问老子,我也不知道。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猴子吧?”
我转头看着,那些东西已经全部四肢着地,它们没有动作,好像正在观察我们。
它们全身都是黑色鳞片,脸长得确实很像灵长类,但是眼睛如同黄豆般大小,没有眼白,四肢在地上爬着。
我可以肯定,它们绝对不是现在已知的任何一种动物。
我数了数,一共是十只。它们正好挡在了我们和门之间。
我突然想起在峨眉山景区,总是有很多山猴子围堵游客,为了要他们手上的东西,有时候甚至会直接上来抢,你要是不给,它们生气就会咬人。
我喊道:“西吧儿!它们是不是饿了!快快快!矮子!拿吃的来!”
“你丫的,别啥都问我要,老子不是小叮当!”
说着,矮子往旁边挪了两步,只见那黑猴子就歪着头盯着他。
矮子又往回走了两步,它们还是目不转睛地随着矮子移动而转头,特别像向日葵。
我把它们想象成向日葵,是因为我的潜意识还是希望它们是友善的动物朋友们。可是,当我转头看向居魂时,我顿时就蛋碎了。
我看到居魂的时候,他的紫刀已经举了起来。脸部表情异常严肃。
大神都严阵以待,看来情况很严重。
居魂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往门口走了两步,他轻声对我们道:“别出声。如果能绕过去,就从来的路跑回去,不要回头,什么都不要想,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现在,都要放弃。”
我和矮子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居魂打头阵,他屏住呼吸,几乎是踮着脚在走路,一步踩着前一步的印子,眼睛死死盯着黑猴子们,往门口走去。
气氛瞬间凝固了,两方僵持着,黑猴子的小黑眼里渐渐投射出了杀意,我知道,当杀意在它们不太发达的小脑仁里满盈的时候,一切沉默,都会划上句号。
“嗝…”,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身边传来。
我唰地一下转头看着矮子,矮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居魂,挠头尴尬笑说:“不好意思,我一紧张就爱打嗝。”
几乎就是眨眼的瞬间,只见那些黑猴子齐唰唰地转过头来,目光全部投射到矮子身上。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黑猴子尖声怪叫着向矮子扑了过去。
黑猴子的速度简直无法形容,我只看见空中,地上,划过几条黑影,它们所过之处,竟然激起一道粉尘。刚刚掉落下来的带火的碎砖,在它们的蹬踹下,飞得到处都是。
我没看到矮子是不是被黑猴子扑倒了,只感觉身体一下失去平衡,再一看,我被居魂一个扫堂腿扫翻在地。
接着一块炙热的石块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
我顿时闻到一股子头发烧焦了的味道。
混乱中,只见矮子连滚带爬地翻到我和居魂旁边。
矮子道:“赶紧把狐灵大人放出来帮帮咱们。”
我们迅速爬了起来,朝门口跑去,我一边道:“你是不是爷们儿,哪有让女人挡刀的道理。”
跑了才两步,就见那门已经变成了一道火门。
娘诶,肯定是刚才的乱石飞过去,正好砸中了那扇尸油和黄泉酒混合制成的门。
我暗骂,尼玛真没有防火意识,门居然用易燃材料,真它娘找死。
这时,我一回头,从矮子肩膀上望去,就见一只黑猴子又对准他冲了过来,我大喊一句:“背后!”
矮子到底反应快,就在黑猴子的双爪快碰到他的时候,他身子顺势那么一低,黑猴子扑了个空。
紧接着,其余几只也跟着扑了过来。
居魂把我一推,喊道:“散开!”,然后往殿堂里头跑去。
五只黑猴子转身就奔向居魂去了,他直接拿着紫刀就砍。
矮子也一个跟头翻了出去,我心想完了,只有老子手无寸铁。
刚想看看地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捡来当武器,低头的一瞬间我感到头上黑压压的,抬头正瞧见两只黑猴子罩了过来。
它们嘴里的腥臭味快把我熏晕了。
妈了个鸡的,死定了。
就在这时,只见紫刀和长针同时飞了过来,紫刀从右,直钉入左边的黑猴子的喉咙。长针从左,直接射穿了右边黑猴子的脑袋。
黑猴子一左一右,同时飞了出去。
我简直要泪流满面。
救得了一次,救不到百次,我赶紧低头想找块砖当武器。
忽然,矮子大喊,“小梁,小心!身后。”
我没有回头,直接一个跟头朝前翻去,紧接着,就听见身后咚咚几声撞击地面的声音。
我翻过来,顺势站了起来,再一抬眼,心里凉了半截。
怎么变成四只了?
我快速扫了一下,咦?怎么这黑猴子的数量,好像变多了!
矮子已经爬到墙壁上去了,黑猴子也能爬墙,追着他不停地跑,粗略数了一下,他那里就有七八只。
忽然,居魂大喊了一句:“不要打死它们,一个会变成两个。”
我来不及惊讶,面前四只黑猴子已经冲了过来。
我身上只有两个不到20公分的画筒,没办法,我从后腰一下子抽出,往后跑去,靠近石刻雕像底座的时候,我突然刹车,往旁边一滚,那四只黑猴子到底智商不够,停不住脚,一下滑了过去,我赶紧爬起来绕到他们身后,我的画筒在手上打了个转儿,当当当当,四下连击后脑勺,它们一下就晕了过去。
这几下,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虎口一下就麻了。
这是我以前在电玩城玩太鼓达人练就的本事,没想到还能救我一命。
就在这时,我看到矮子已经爬到了殿堂尽头处的墙上,他已经伤痕累累,再一看,那七八只黑猴子,手脚都被针钉在了石壁上,但是都没失去意识,张着嘴一边吼叫一边挣扎。
我看到矮子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以为他受伤了,赶快跑过去。
跑到他身体下面,我才发现,他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问:“你在干什么?”
矮子愣了一下,半天后才回答,“小梁,我爷爷,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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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样子每每都不同,有的有翅膀,有的有犄角。
古人一直对神话中的各种神兽抱有幻想,这我并不惊讶。
但是令我无法理解的是它们所摆放的位置。
左边6座,右边5座,剩下的一座,被摆放在整个殿堂的正中央。
虽然我不是学古建筑设计的,这和绘画也是属于不同范畴。但我国的古文化在很多方面都是相通的,比如说一些动物所代表的意义—最广为人知的,左青龙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许多的古墓或者古庙里,都可以看见它们的身影。不同的朝代,这些东西又会有细微变化,在西汉时期,人们就会特别重视朱雀的地位,死后,把它的形象单独刻于棺椁上,象征早升极乐。
不过,无论时代怎么变,万变不离其宗,古人在对各种艺术表达的态度上,对“对称性”,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所以看不到中国古画有毕加索类型的抽象派,画个人,脸能歪到奶奶家去。
像面前这种明明可以摆成对称的,却非要拿一个摆中间的,如果不是这里当初的设计师是个超前卫的行为艺术家,就是这里头藏有什么蹊跷。
这些半面兽低下头的位置,大概两米。这时,居魂正在伸手摸其中的一只。
矮子嘟囔:“这大兄弟,又在看什么?难不成有宝贝?”
矮子是属于贼不走空的类型,我觉得他偷东西的激情,远比找他爷爷来得旺盛。
我和矮子走了过去,就看见居魂表情特别怪,他捏了捏眉心,好像用尽所有的精力去回忆什么。
我看向他正在摸的那座雕像,它的脸很长,却并不是狐狸。更像是马,爪子又跟鳄鱼很类似,它脸上只有半张面具,露出的另外半张脸上,一只眼睛半睁半闭,兽嘴微微上翘,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显得十分鬼魅。
我看了看居魂的表情,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平时压力很大,有种很忧郁的感觉。
我总觉得这人目的不单纯,便开门见山,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居魂抬眼看了我一下,却没有回答。
矮子插话道:“你别问了,他不像老子半路出家,他是专业的,不会透露自己任务的目的的。”
我不死心,刚想继续追问,突然,殿堂里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这一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难道真的有人住在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在殿堂里回声阵阵,半晌,也没有人接。
我按耐不住,大喊了一声:“谁?”
依旧无人应答。
手机铃声又响了几下后,哑然而止,应该是对方挂断了电话。
矮子做贼的,听力特别好,他指着前方,小声说:“好像是从那个后面传来的…”
我看着矮子指的方向,那是殿堂中间的那个石刻雕像。
居魂对我们做了一别出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雕像两边,我一下明白了,他是要我们包抄过去。
我和矮子一左一右,居魂走中间,三个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围了过去。
整个殿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火光燃烧脂肪时不时发出的噼啪声,我瞬间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也不知道那雕像后面,到底躲的什么人,他一直都住在这里?还是跟着我们进来的?
我们很快来到雕像跟前儿,从雕弯曲着的四条腿中的空隙往后望去,还是见不到这人的身影。
雕像底座只有一个小腿那么高,除非这人比矮子还矮,要不然,就是躺在地上的…
我想到这里,猛地一股凉意爬上背脊。
我们快步绕过去,果然像我担心的那样,我看到的是一具尸体,正躺在地上。
尸体已经腐烂了,臭味应该是被这里燃烧的尸油和黄泉酒蒸发的气味掩盖掉了。
又有人死了…我扭过头去,实在不想看这人的样子。
矮子和居魂走了过去,蹲下身。忽然,只听见矮子咦了一声:“小梁,你看,这人好像是…科长!”
我一愣,心里疑惑: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我很厌恶看尸体,可还是走了过去。
我也蹲下来,尸体已经僵硬,全身紫斑,明显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两只眼睛也被挖走了。
我这就糊涂了,这个人确实是科长,那在楼上的那个人是谁?
居魂本来一言不发的看着尸体,这时,他蓦地开口道:“楼上的那个,只不过是个肉身纸灵。”
我心里一惊,暗骇道:刚才我明明没有出声,他…有读心术?
在居魂刚说完那句话后,矮子像触电般立刻站起身来,转头死死盯着居魂,说:“据说肉身纸灵是禁术,是杀了本体后取他的眼睛附在纸灵身上的一种邪魔歪道,我爷爷说那玩意儿绝对是伤天害理。属于传说中的传说。除了几个古老风水师家族和道士,不会有人懂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居魂低着头,还是在看尸体,不回答矮子的话。
矮子这下急眼了,一把揪过居魂,手里的针立刻伸了出来,厉声道:“那你也应该知道牢局吧?罗垧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到底是谁?”
矮子的针已经扎到了居魂的皮肤里,流出了一丝血,我以为他会和矮子打起来,赶紧上前阻拦。
没想到他只是抓着矮子的手腕一甩。眼神里淡然如水,像是没有感情,他道:“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没有记忆,也不接一般的任务,除非,跟我的过去有关系。”
“哥们儿,这里跟你的过去,有什么关系?你以前来过?”我立马问道。
“你拦我车的那一次,我觉得你很面熟。但是显然你并不认识我,我才跟踪你来到这里。我刚刚发现,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拦车?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从老宅子逃出来的那天晚上,就是他送我和矮子来的这个医院!
我知道我和我外婆年轻的时候长得特别像,刚想问你是不是认识我外婆。
突然又觉得不可能,这人的年纪看上去和我差不太多,不可能见过我外婆年轻的样子。
就在这时,猛地一声响!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手机铃声,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我被惊得一激灵,循声去找,才发现,手机,在那个石刻雕像的嘴里。
我赶紧把它掏出来,一看,这居然是一个很老式的蓝屏手机。
现在还有人会用这样的手机吗?
我发现,屏幕上并没有来电显示。
手机铃声继续在响着,我也在犹豫到底接不接,突然间,我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个铃声跟刚才的,有点不一样…感觉好像是自己录音的声音。
像是一个老旧的铜铃,正在被有节奏地摇响。
“铛啷…铛啷…”
铃音在寂静的殿堂里,发出空洞的声音。
忽然这个时候,居魂把手机抢了过来,一把砸烂了。
我回头看到,他的脸色特别难看,他轻声道:“麻烦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巨大的闷响从殿堂两侧传了过来。
三人同时朝声音所在的位置看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见左右两侧的石壁上,有几块石砖掉了下来,几个黑色的圆脑袋,正在往外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抬头看着矮子,在我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即便看不到他的正脸,我也知道,他现在是处于非常疑惑的状态中。
他之所以能像壁虎那般“黏”在石壁上,是靠身体里的针抠在石壁的,就像手脚都自带登山镐一样。现在,他一只手抠着墙壁,另一只手,正不停地伸缩着指甲缝隙里的针,对着头上的一个东西不停比划。
我的视野被他的脑袋挡住了,只能瞥见一小块石头凸起。
我正琢磨着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他爷爷,来过这个地方。
刚想发问,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以为是居魂已经把他那边的黑猴子给控制住了,心里得意道:兄弟,这次你的手脚还没有我麻利呢?
刚一回头,就见一只黑色带鳞片的手,耷拉在我的肩膀上,那手指尖儿上,正往下滴着血。
我吓得一个激灵,大叫了一声,猛地抓起那断手,有多远就甩了多远。
回头一看,居魂把那些黑猴子的手脚都砍了下来,断肢丢了一地,地上到处是血,黑猴子痛苦的扭动着,细如豆状的眼睛里,投射出了极度的阴怨。
居魂甩了甩紫刀上的血,拉起衣角,一抹而过。
我被这个场景恶心到了,突然就在这时,我猛地发现,那些只剩下躯干的黑猴子,它们的断肢处,又长出了一些细小的肉色手指。
我一愣,心里暗骇:简直就像蚯蚓一样。
居魂回头瞥了我一眼,然后朝我们走了过来,我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居魂抬头望着矮子,矮子还在研究,叫他他也不应。居魂道:“在一些古文集里记载,这东西应该叫鬼十子,在它们有一个母体,叫做鬼母,应该就在附近。这些东西到天亮就自动死了,但是我们估计撑不了那么久,找到出口,就要快走。”
我没听说过什么鬼母鬼公的,这时,矮子突然跳了下来。
我说:“你刚才说你爷爷来过这里?他老人家是不是给你留了什么暗号,告诉你怎么才能出去?”
矮子低头看了看我,说,“确实给我留了暗号,但是…我它娘看不懂!”
“晕死!你看了这么久!居然告诉我你看不懂!”
矮子要我别打岔,他直接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盘,圆盘上有八个方位,他指着圆盘说:“这个是江家本家所创造的东西,叫做罗盘阵。只要见到这个,就可以证明,这里的整个殿堂,都是江家负责设计,监督建造的,这个罗盘就是锁,后面有门,是绝对错不了的。但是每个方位打开的门都是同往不同方向的,只有一个方位是正确的,可以通往出口,其他的都是死穴。这后面的原理,就像酒店前的旋转门。”
我道:“那你爷爷留言告诉你了该走哪里吗?”
矮子挠了挠头,他道:“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了,你看…”
接着,矮子用针,在地上写一行字:君不闻,百姓陈冤,君不见,背月低影。
我愣住了,这是哪儿跟哪儿?
我问:“这什么意思?”
矮子摇头:“我说了我特妈不懂,按理儿说,我爷爷不像会写这么文绉绉的话的人啊。”
我心说,是你自己没文化。我看了一眼居魂,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居魂也摇了摇头。
我想了想,这要留暗号,肯定不会是字面意思,也必须是只有对方知道,而外人无法理解的事。我抬眼,问矮子道:“你亲戚有姓陈的?”
矮子努力回忆了一下,叹气说:“没有,大部分亲戚都姓江。”
我继续问:“你爷爷给你讲过什么沉冤得雪的故事没?”
“娘诶,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谁还记得?”
我说:“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是你爷爷留下的,肯定是确定你能知道的事。”
矮子急的抓耳挠腮,突然,他一愣,眯起眼睛看着我,说:“你这么说,我又觉得不是我爷爷留的字。”
我一听就火了,这什么时候了,能不能靠谱点儿,便大骂道:“你它娘连你爷爷的字都不认识!他老人家真是白养你真么久!”
居魂突然道:“有可能真不是他爷爷留的,这字,只是写在了罗盘旁边,罗盘是江家的,所以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旁边的字,就是他爷爷留的。”
矮子说:“对对对对!也怪我,一急,脑子就短路。虽然这是留在江家罗盘旁边的,但是我爷爷没学过什么文化,江家风水书都被老一代的翻译成白话文了。而且…那字体,太过秀气…”
秀气?
我心里一咯噔,说,你带我上去看看。
就在这时,只听见身后一阵低吼,三人齐回头,我一看,黑猴子的手脚都已经长了出来。那四只被我敲晕过去的,也醒了过来,它们眼睛滴溜转着,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靠!记仇的…霎时,我一身的冷汗,流了下来。
忽然,居魂按了按我的肩膀,像是要我安心。他拿起紫刀,径直冲了过去,速度竟然不比那黑猴子慢,他直接跳起来,骑在一只的脖子上。
其他的黑猴子见状,一下全都扑了过去,居魂面不改色,腰一用力,身子一弓,蹬着黑猴子的头,就跳了出去,紫刀在手里打起了圈儿。
我知道他是想在空中,来个断肢散花。
我扭过头去不想看那血腥的画面。
我赶紧扒到矮子的背上,矮子直接抠住墙,爬了上去。
上去大概两米的位置,我看见,这罗盘旁边确实有几个字,正如矮子所说,字体十分娟秀。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在这个字体旁边,十几公分的距离,砖缝中,有一张纸的纸角,露了出来。
我立刻让矮子挪了过去,矮子一看,便嘀咕道:“老子做贼的,咋眼神儿还不如你呢!”
我没理他,直接把纸抽了出来,这是一张淡黄色,有厚度的纸,打开一看,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纸,总觉得有些眼熟。
却又不是绘画专用的画纸。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拍了拍矮子的背,让他快点下去。
落地后,我呸呸两口唾沫在那纸上,一下子那纸上就显出了淡绿色的花纹,那是我外婆的款字!
这字,是我外婆留的!
我笑了笑,对矮子说,我已经明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等我们反应,就见石壁上,好几个位置的砖石大块大块地掉落。
带着火的石头霎时间砸得到处都是。
那些黑色东西的圆脑袋被火光照的发光,也就几秒钟,它们的整个身都从石壁内爬了出来。跳到了地上。
我看愣了,对矮子道:“这它娘是什么?”
矮子脸色煞白,汗流了一脸。他十个手指上的针伸出来十几公分了,弯着腰,做出防御姿态,回道:“别问老子,我也不知道。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猴子吧?”
我转头看着,那些东西已经全部四肢着地,它们没有动作,好像正在观察我们。
它们全身都是黑色鳞片,脸长得确实很像灵长类,但是眼睛如同黄豆般大小,没有眼白,四肢在地上爬着。
我可以肯定,它们绝对不是现在已知的任何一种动物。
我数了数,一共是十只。它们正好挡在了我们和门之间。
我突然想起在峨眉山景区,总是有很多山猴子围堵游客,为了要他们手上的东西,有时候甚至会直接上来抢,你要是不给,它们生气就会咬人。
我喊道:“西吧儿!它们是不是饿了!快快快!矮子!拿吃的来!”
“你丫的,别啥都问我要,老子不是小叮当!”
说着,矮子往旁边挪了两步,只见那黑猴子就歪着头盯着他。
矮子又往回走了两步,它们还是目不转睛地随着矮子移动而转头,特别像向日葵。
我把它们想象成向日葵,是因为我的潜意识还是希望它们是友善的动物朋友们。可是,当我转头看向居魂时,我顿时就蛋碎了。
我看到居魂的时候,他的紫刀已经举了起来。脸部表情异常严肃。
大神都严阵以待,看来情况很严重。
居魂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往门口走了两步,他轻声对我们道:“别出声。如果能绕过去,就从来的路跑回去,不要回头,什么都不要想,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现在,都要放弃。”
我和矮子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居魂打头阵,他屏住呼吸,几乎是踮着脚在走路,一步踩着前一步的印子,眼睛死死盯着黑猴子们,往门口走去。
气氛瞬间凝固了,两方僵持着,黑猴子的小黑眼里渐渐投射出了杀意,我知道,当杀意在它们不太发达的小脑仁里满盈的时候,一切沉默,都会划上句号。
“嗝…”,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身边传来。
我唰地一下转头看着矮子,矮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居魂,挠头尴尬笑说:“不好意思,我一紧张就爱打嗝。”
几乎就是眨眼的瞬间,只见那些黑猴子齐唰唰地转过头来,目光全部投射到矮子身上。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黑猴子尖声怪叫着向矮子扑了过去。
黑猴子的速度简直无法形容,我只看见空中,地上,划过几条黑影,它们所过之处,竟然激起一道粉尘。刚刚掉落下来的带火的碎砖,在它们的蹬踹下,飞得到处都是。
我没看到矮子是不是被黑猴子扑倒了,只感觉身体一下失去平衡,再一看,我被居魂一个扫堂腿扫翻在地。
接着一块炙热的石块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
我顿时闻到一股子头发烧焦了的味道。
混乱中,只见矮子连滚带爬地翻到我和居魂旁边。
矮子道:“赶紧把狐灵大人放出来帮帮咱们。”
我们迅速爬了起来,朝门口跑去,我一边道:“你是不是爷们儿,哪有让女人挡刀的道理。”
跑了才两步,就见那门已经变成了一道火门。
娘诶,肯定是刚才的乱石飞过去,正好砸中了那扇尸油和黄泉酒混合制成的门。
我暗骂,尼玛真没有防火意识,门居然用易燃材料,真它娘找死。
这时,我一回头,从矮子肩膀上望去,就见一只黑猴子又对准他冲了过来,我大喊一句:“背后!”
矮子到底反应快,就在黑猴子的双爪快碰到他的时候,他身子顺势那么一低,黑猴子扑了个空。
紧接着,其余几只也跟着扑了过来。
居魂把我一推,喊道:“散开!”,然后往殿堂里头跑去。
五只黑猴子转身就奔向居魂去了,他直接拿着紫刀就砍。
矮子也一个跟头翻了出去,我心想完了,只有老子手无寸铁。
刚想看看地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捡来当武器,低头的一瞬间我感到头上黑压压的,抬头正瞧见两只黑猴子罩了过来。
它们嘴里的腥臭味快把我熏晕了。
妈了个鸡的,死定了。
就在这时,只见紫刀和长针同时飞了过来,紫刀从右,直钉入左边的黑猴子的喉咙。长针从左,直接射穿了右边黑猴子的脑袋。
黑猴子一左一右,同时飞了出去。
我简直要泪流满面。
救得了一次,救不到百次,我赶紧低头想找块砖当武器。
忽然,矮子大喊,“小梁,小心!身后。”
我没有回头,直接一个跟头朝前翻去,紧接着,就听见身后咚咚几声撞击地面的声音。
我翻过来,顺势站了起来,再一抬眼,心里凉了半截。
怎么变成四只了?
我快速扫了一下,咦?怎么这黑猴子的数量,好像变多了!
矮子已经爬到墙壁上去了,黑猴子也能爬墙,追着他不停地跑,粗略数了一下,他那里就有七八只。
忽然,居魂大喊了一句:“不要打死它们,一个会变成两个。”
我来不及惊讶,面前四只黑猴子已经冲了过来。
我身上只有两个不到20公分的画筒,没办法,我从后腰一下子抽出,往后跑去,靠近石刻雕像底座的时候,我突然刹车,往旁边一滚,那四只黑猴子到底智商不够,停不住脚,一下滑了过去,我赶紧爬起来绕到他们身后,我的画筒在手上打了个转儿,当当当当,四下连击后脑勺,它们一下就晕了过去。
这几下,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虎口一下就麻了。
这是我以前在电玩城玩太鼓达人练就的本事,没想到还能救我一命。
就在这时,我看到矮子已经爬到了殿堂尽头处的墙上,他已经伤痕累累,再一看,那七八只黑猴子,手脚都被针钉在了石壁上,但是都没失去意识,张着嘴一边吼叫一边挣扎。
我看到矮子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以为他受伤了,赶快跑过去。
跑到他身体下面,我才发现,他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问:“你在干什么?”
矮子愣了一下,半天后才回答,“小梁,我爷爷,来过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的时候,我家一直都租住在离铺子不远处的一个农家大院子里。
那个地方是我老妈选的,她说适合外婆养老。
其实当时家里头钱还是不缺的,算得上是个小康之家,老爸是美术学院的老师,从来都是画板和教案不离身,为人本本分分。不像现在的先锋画家,长头发大胡子,没有什么作品,却总要标榜自己的标新立异。
他对我老妈,那是言听计从。当年娶我老妈的时候,聘礼就是一幅画。我外婆对这幅画甚是满意,恨不得把女儿就嫁给那画。外婆对老爸也没别的要求,只说生下来的孩子,必须全部姓梁。
也许是搞艺术的人,骨子里还是开化的,老爸觉得在感情面前,姓氏继承什么的,都是虚的,便一口答应了。
开掌眼铺子是老妈的想法,她没有遗传到外婆的绘画才能,但是她对鉴赏特别在行,尤其是掌眼古画,一看一个准。
外婆曾对我老妈说:“不会画画,也许,是你的福气。”
铺子所在的地方,听老妈说,那里以前是个老宅群,住的都是大户人家,梁家就是那里的一户,后来征收,改造成了一个古玩字画商业街。
征收时,只有我家没要钱,就要了铺子。
商业街开张时,有段时间来往的人很多,鞭炮放个不停,特别吵,外婆身体不好,被吵得头疼。老妈才给她选了附近的房子,本来外婆不乐意去,直到我老妈发誓说这宅子除了自己家开铺子,不会做别的用途。
外婆说过,梁家可以没有钱,但是不能没有这个宅子。
我问过我老妈这其中的原因,老妈也只是含糊地回答我说,外婆,在等一个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老爸一般住在学校里,周末才回来。老妈出去掌眼收画看铺子,忙里忙外,只有外婆在家照顾年幼的我。
外婆当时除了画画,就是和我做两种游戏。一种,是认纸,另一种,就是玩字谜。
外婆的意思是,我以后肯定要接管铺子的,掌眼这事儿,得靠积累,从小开始学,总是没错。
纸,是画作的基础。
我经常蒙着眼,被要求触摸各种纸张。它们被混淆在一起,我必须摸出绘画用,和非绘画用的纸张。奖励就是一块零花钱。
对零花钱的执着,让我练就了一门本事。我十岁的时候,就可以辨别出元代,明代,清代绢纸的触感。
藏在砖缝里的那张纸,我一摸,稍作回忆,就知道,这是一张ph试纸。我外婆在上面,用了一种自制的颜料,遇到唾液会起反应,酸碱度改变后,试纸随即显色。
而第二种游戏——玩字谜,只是纯粹的娱乐。这种字谜通常是一句话,但是暗藏玄机。
举个例子,最简单的,谜面:一字十三点,难在如何点。谜底便是:汁。
我和外婆玩了好几年这样的字谜,对她的风格,极为熟悉。
所以我一旦知道那是我外婆留的,立马就明白了。
“君不闻,百姓陈冤,亦不见,背月低影。”
君不闻,意思是你听不见。陈字去掉耳边。为东。
亦不见,意思是,看不见,背月低影。就是把背字底下的月,去掉。为北。
连起来,东北!
我对矮子大喊道:“东北方向!”
矮子立刻应声,唰地一下,直接就跳到了墙上。
就见他三下两步就爬了上去,长针一出,直插进罗盘的锁孔里。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只听见一阵机关响动。轰鸣之声四起,振聋发聩。
矮子赶紧跳了下来,那石壁瞬间开始颤抖,小石块一块一块相继往下掉,灰尘扬得到处都是。
我们眯着眼,很快,轰鸣声停止了。我用手捂住鼻子嘴巴,扇了扇面前的尘土,就看见,我们面前,露出了一扇澄黄色的半透明门。
门一下旋转开了,速度不慢,估计只有十秒时间可以让我们通过。我透过门,可以隐约看见里面也有门在旋转。
像极了齿轮的滚动交接。
矮子先钻了进去,钉在墙上的针唰一下随他而去,钻回了他的身体。
原本被钉在墙上的黑猴子顺声落地,我回头大喊了一声居魂。跟着矮子,也钻了进去。
钻过那扇黄色的旋转门,我的面前是另一扇石制的旋转门,它的门页很多,旋转速度也比刚才那道门要快,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它就只剩下一条门缝了。
我急忙侧身钻了进去,进去后我才发现,这后面的通道相当狭窄,比那条门缝宽不了多少。我根本不能正过身子来,只能贴着墙才能勉强站着。
居魂就在我身后,他进来后,只听见石块互相重叠的撞击声,我扭头朝后看去,只见有两条巨大的条石将门卡住,门再次闭合了。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四周一下就静了下来。
矮子在前面喊了一声:“同志们都在否?”
我应了,随后,居魂也轻嗯了声。
矮子显然放松了些,高声道:“革命尚未成功,那咱就继续向前进咯!”
我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横着向前挪去。
一边走我一边抬头看,上面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头顶上有什么。这里像是一座山被劈开了,我就站在劈开的夹缝中。
这里的山壁上似乎长着一些青苔,背贴在上面,挤压出青苔里的水,背上被浸得透湿,冰冰凉凉的,极为难受。
也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长,矮子开始的时候还扯着破锣嗓子嚎几句歌,走了一段时间后,他就没声儿了。
缝隙里暗无天日,两侧的石壁感觉并没有变宽,巨大的压抑感很快笼罩了过来,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突然有些怀疑,这真的是正确的道路吗?娘的,该不会是我猜错了吧?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般电影里演的,都是在越放松的时候,事情越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估摸着走了一支烟的时间,我突然发现,越走,石壁越靠近,缝隙也越来越窄,我甚至都没办法转头。
不是说出口就在前方吗?这尼玛照这个势头,再走下去,我们要变身穿山甲,打洞出去不成?
我身上已经全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墙壁上的水。
我对矮子道:“休息一下吧。我特么快挂了。”
矮子不知道听没听见。也不吱声。
我停了下来。心说要你刚才又唱又叫,这不,当机了吧!活该!
接着,我猛地想到居魂身上应该有个手电筒,便对他道:“居兄弟,把你的手电筒打起来一下。”
半晌,我的余光也没有看见有手电光。
在这个一霎那,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又喊了一声居魂。
还是没有回答……甚至我的声音连回声都没有,如石沉大海。
我心里凉了一大截,我大叫道:“矮子!”
依旧没回答。
我知道这情景不对,赶紧用最快的速度向前挪去,但是并没有撞到矮子。
如果矮子听见了我的声音,他肯定会停下来。
我心里恐慌无比,他们…难道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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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看不到他的正脸,我也知道,他现在是处于非常疑惑的状态中。
他之所以能像壁虎那般“黏”在石壁上,是靠身体里的针抠在石壁的,就像手脚都自带登山镐一样。现在,他一只手抠着墙壁,另一只手,正不停地伸缩着指甲缝隙里的针,对着头上的一个东西不停比划。
我的视野被他的脑袋挡住了,只能瞥见一小块石头凸起。
我正琢磨着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他爷爷,来过这个地方。
刚想发问,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以为是居魂已经把他那边的黑猴子给控制住了,心里得意道:兄弟,这次你的手脚还没有我麻利呢?
刚一回头,就见一只黑色带鳞片的手,耷拉在我的肩膀上,那手指尖儿上,正往下滴着血。
我吓得一个激灵,大叫了一声,猛地抓起那断手,有多远就甩了多远。
回头一看,居魂把那些黑猴子的手脚都砍了下来,断肢丢了一地,地上到处是血,黑猴子痛苦的扭动着,细如豆状的眼睛里,投射出了极度的阴怨。
居魂甩了甩紫刀上的血,拉起衣角,一抹而过。
我被这个场景恶心到了,突然就在这时,我猛地发现,那些只剩下躯干的黑猴子,它们的断肢处,又长出了一些细小的肉色手指。
我一愣,心里暗骇:简直就像蚯蚓一样。
居魂回头瞥了我一眼,然后朝我们走了过来,我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居魂抬头望着矮子,矮子还在研究,叫他他也不应。居魂道:“在一些古文集里记载,这东西应该叫鬼十子,在它们有一个母体,叫做鬼母,应该就在附近。这些东西到天亮就自动死了,但是我们估计撑不了那么久,找到出口,就要快走。”
我没听说过什么鬼母鬼公的,这时,矮子突然跳了下来。
我说:“你刚才说你爷爷来过这里?他老人家是不是给你留了什么暗号,告诉你怎么才能出去?”
矮子低头看了看我,说,“确实给我留了暗号,但是…我它娘看不懂!”
“晕死!你看了这么久!居然告诉我你看不懂!”
矮子要我别打岔,他直接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盘,圆盘上有八个方位,他指着圆盘说:“这个是江家本家所创造的东西,叫做罗盘阵。只要见到这个,就可以证明,这里的整个殿堂,都是江家负责设计,监督建造的,这个罗盘就是锁,后面有门,是绝对错不了的。但是每个方位打开的门都是同往不同方向的,只有一个方位是正确的,可以通往出口,其他的都是死穴。这后面的原理,就像酒店前的旋转门。”
我道:“那你爷爷留言告诉你了该走哪里吗?”
矮子挠了挠头,他道:“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了,你看…”
接着,矮子用针,在地上写一行字:君不闻,百姓陈冤,君不见,背月低影。
我愣住了,这是哪儿跟哪儿?
我问:“这什么意思?”
矮子摇头:“我说了我特妈不懂,按理儿说,我爷爷不像会写这么文绉绉的话的人啊。”
我心说,是你自己没文化。我看了一眼居魂,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居魂也摇了摇头。
我想了想,这要留暗号,肯定不会是字面意思,也必须是只有对方知道,而外人无法理解的事。我抬眼,问矮子道:“你亲戚有姓陈的?”
矮子努力回忆了一下,叹气说:“没有,大部分亲戚都姓江。”
我继续问:“你爷爷给你讲过什么沉冤得雪的故事没?”
“娘诶,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谁还记得?”
我说:“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是你爷爷留下的,肯定是确定你能知道的事。”
矮子急的抓耳挠腮,突然,他一愣,眯起眼睛看着我,说:“你这么说,我又觉得不是我爷爷留的字。”
我一听就火了,这什么时候了,能不能靠谱点儿,便大骂道:“你它娘连你爷爷的字都不认识!他老人家真是白养你真么久!”
居魂突然道:“有可能真不是他爷爷留的,这字,只是写在了罗盘旁边,罗盘是江家的,所以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旁边的字,就是他爷爷留的。”
矮子说:“对对对对!也怪我,一急,脑子就短路。虽然这是留在江家罗盘旁边的,但是我爷爷没学过什么文化,江家风水书都被老一代的翻译成白话文了。而且…那字体,太过秀气…”
秀气?
我心里一咯噔,说,你带我上去看看。
就在这时,只听见身后一阵低吼,三人齐回头,我一看,黑猴子的手脚都已经长了出来。那四只被我敲晕过去的,也醒了过来,它们眼睛滴溜转着,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靠!记仇的…霎时,我一身的冷汗,流了下来。
忽然,居魂按了按我的肩膀,像是要我安心。他拿起紫刀,径直冲了过去,速度竟然不比那黑猴子慢,他直接跳起来,骑在一只的脖子上。
其他的黑猴子见状,一下全都扑了过去,居魂面不改色,腰一用力,身子一弓,蹬着黑猴子的头,就跳了出去,紫刀在手里打起了圈儿。
我知道他是想在空中,来个断肢散花。
我扭过头去不想看那血腥的画面。
我赶紧扒到矮子的背上,矮子直接抠住墙,爬了上去。
上去大概两米的位置,我看见,这罗盘旁边确实有几个字,正如矮子所说,字体十分娟秀。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在这个字体旁边,十几公分的距离,砖缝中,有一张纸的纸角,露了出来。
我立刻让矮子挪了过去,矮子一看,便嘀咕道:“老子做贼的,咋眼神儿还不如你呢!”
我没理他,直接把纸抽了出来,这是一张淡黄色,有厚度的纸,打开一看,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纸,总觉得有些眼熟。
却又不是绘画专用的画纸。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拍了拍矮子的背,让他快点下去。
落地后,我呸呸两口唾沫在那纸上,一下子那纸上就显出了淡绿色的花纹,那是我外婆的款字!
这字,是我外婆留的!
我笑了笑,对矮子说,我已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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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这个世界如同虚无。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此时,我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我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我老爸老妈的死因什么的,压根儿就没个着落,矮子的爷爷也许也根本没到过这个地方。
我们根本就是在玩命!
老子为什么要来找死啊!!靠靠靠!
等等…这个状况下,难道我已经死了?到了阴界?或者地狱?
不,这绝对不可能。我晃了晃脑袋,想把那种想法甩出头脑,但是我一甩头,就感觉,头发几乎都能碰到对面的石壁。
为什么矮子和居魂都不见了?这里并没有任何岔路,如果有,他们肯定会开口告诉我,不然就是矮子和居魂遇到了什么变故,让他们没办法发出声音通知我?
那到底是什么呢?
我努力地想要平复下心情,回想刚刚一路过来的所有细节。肯定有什么事情被我忽视掉了。
排除他们掉入异次元这种动漫情节,那么,就是有某种外力,使他们消失了。这种外力,有可能是像在安全出口的时候,我和矮子遇到的鬼打墙,也有可能是什么东西,直接把他们拉走了。
鬼打墙的话,怎么会单独只有我没有中招呢?
该不会是鬼打墙还有选择性?
越想越不可能,我在脑子里迅速毙掉了这种猜测。
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有选择的,那肯定是有意识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我是三人中间最弱的那一个,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如此。如果有什么东西,连他们俩都对付不了,那么我肯定也对付不了,根本就不用抵抗了,干脆跪地等死就可以了。
我已经站在原地不知道多久了,绝对的黑暗中,时间根本无法度量。我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了,心理比那个时候稍微坚强了些,不会那么容易就崩溃,出现幻视幻听等情况。
最要命的是,这个时候,站着不动其实更难受,我又往前走了几步,汗流得像泡了个澡,头发黏在额头上,想扒拉开,手肘却转不过来。
我大骂了起来,把我能知道的骂人的话都吼了出来,像这样没有对象还可以骂出那么难听的话,我还是头一次。看来,我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前面的缝隙更加窄了,不知道是胸口被压着了,还是真的空气变得稀薄了,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这时,空间似乎变成了奢侈品,后腰上的金属画筒嗝应得我特别难受,杵着背后生痛。
痛…突然,我脑里闪出了一个片段,那是我外婆还在的时候。
当时我爬到农家院子旁边的一棵树上去掏鸟窝,结果摔了下来,手骨折了,当时我痛得要命,以为自己要死了。哭着嚷着让外婆救我。
外婆跟那些溺爱孙子的老人家完全不同,她根本没有安慰我。
她拿了一块黑布,蒙上我的眼睛,拿了棉花,堵住了我的耳朵。
几分种后,她把它们拿了下来。
我还是大吵大闹,说没有用,我还是会痛。
外婆则说,痛是好事,只要还能感觉到痛,就证明,你还活着。即使看不到,听不到,你的感官都无法使用,但是只有痛,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如果死了,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当然,最后我根本听不进去,还是被送进医院后,打了石膏,才相信自己不会死。
那个年纪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到了现在我才体会到,外婆的用心良苦。
我心头一热,感觉好像没有那么绝望了。
我还有呼吸!我还有心跳!我还能感觉到痛,我想知道的事情还没弄明白,绝不能轻易死掉!
况且青岚还在呢,我并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冷静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仔细回想了一下刚走过来的路,捋了捋思路。
一路过来,确实并没有转弯,但是,好像是在慢慢的往上走。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我使劲抠了抠石壁。
抠了一把青苔下来,湿湿粘粘的,恶心死了,我甚至觉得它们在我手里扭动。我赶紧张开手,把它们丢掉。
再继续抠,就是石壁了,令我惊讶的是,这里的石壁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抠了几下,就抠出了一大块石头。
我举起手臂,把石块丢到了地上,侧耳听着,石块,好像朝我这里滚了过来。
果然!
那么沿着这个路,也许真的可以出去。
但是那两个倒霉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总不能就这么凭空消失吧?
等等…我刚才一直处于一种思考的误区,把他们两个归为同一种情况。也许并不是,他们很有可能不是在同一时间消失的,消失的方式也有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第一,矮子在我前面,如果有陷阱,矮子掉下去了。那么我也会掉下去。而且他一声都没出,除非是一个翻盖类的触发型陷阱。
第二,就是居魂。他在我后面,有任何陷阱,都是我先踩,我先中招。
那他的情况就是另外一码事了。他好像说过,他来过这个地方。那么,他很有可能是记忆恢复了。
如果这种猜想成立的话,这里很有可能有别的通道,他是自己单独离开的。
他为什么要离开?
我想了想,他确实没有理由非要跟我们一起行动。矮子说过他有自己的活儿要干,但是在这种地方,上不着村,下不着地的。能干什么呢?
难道是来采青苔的?
还是说,这条路通往的并不是出口。难道,这里有什么东西,需要避开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心里涌现出了一种毛瑟瑟的感觉。
我抬头看了看上面,虽然看不见,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上方有东西一直在盯着我看。
猛地,我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我小心翼翼地又抠了一点青苔下来,这次,我并没有把它们扔掉。
我把手掌慢慢撑开,摊平,渐渐地,我能感觉到,它们正在移动…
这种移动非常细微,仿佛是几十条蜈蚣的脚,正慢慢在手中爬行的感觉。
我头皮一下就麻了,我立刻把“青苔”前甩了下去,顾不得石壁的摩擦,我开始迅速地向前挪动。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脚下一空,我完全没有准备,整个人,一下子掉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的时候,我家一直都租住在离铺子不远处的一个农家大院子里。
那个地方是我老妈选的,她说适合外婆养老。
其实当时家里头钱还是不缺的,算得上是个小康之家,老爸是美术学院的老师,从来都是画板和教案不离身,为人本本分分。不像现在的先锋画家,长头发大胡子,没有什么作品,却总要标榜自己的标新立异。
他对我老妈,那是言听计从。当年娶我老妈的时候,聘礼就是一幅画。我外婆对这幅画甚是满意,恨不得把女儿就嫁给那画。外婆对老爸也没别的要求,只说生下来的孩子,必须全部姓梁。
也许是搞艺术的人,骨子里还是开化的,老爸觉得在感情面前,姓氏继承什么的,都是虚的,便一口答应了。
开掌眼铺子是老妈的想法,她没有遗传到外婆的绘画才能,但是她对鉴赏特别在行,尤其是掌眼古画,一看一个准。
外婆曾对我老妈说:“不会画画,也许,是你的福气。”
铺子所在的地方,听老妈说,那里以前是个老宅群,住的都是大户人家,梁家就是那里的一户,后来征收,改造成了一个古玩字画商业街。
征收时,只有我家没要钱,就要了铺子。
商业街开张时,有段时间来往的人很多,鞭炮放个不停,特别吵,外婆身体不好,被吵得头疼。老妈才给她选了附近的房子,本来外婆不乐意去,直到我老妈发誓说这宅子除了自己家开铺子,不会做别的用途。
外婆说过,梁家可以没有钱,但是不能没有这个宅子。
我问过我老妈这其中的原因,老妈也只是含糊地回答我说,外婆,在等一个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老爸一般住在学校里,周末才回来。老妈出去掌眼收画看铺子,忙里忙外,只有外婆在家照顾年幼的我。
外婆当时除了画画,就是和我做两种游戏。一种,是认纸,另一种,就是玩字谜。
外婆的意思是,我以后肯定要接管铺子的,掌眼这事儿,得靠积累,从小开始学,总是没错。
纸,是画作的基础。
我经常蒙着眼,被要求触摸各种纸张。它们被混淆在一起,我必须摸出绘画用,和非绘画用的纸张。奖励就是一块零花钱。
对零花钱的执着,让我练就了一门本事。我十岁的时候,就可以辨别出元代,明代,清代绢纸的触感。
藏在砖缝里的那张纸,我一摸,稍作回忆,就知道,这是一张ph试纸。我外婆在上面,用了一种自制的颜料,遇到唾液会起反应,酸碱度改变后,试纸随即显色。
而第二种游戏——玩字谜,只是纯粹的娱乐。这种字谜通常是一句话,但是暗藏玄机。
举个例子,最简单的,谜面:一字十三点,难在如何点。谜底便是:汁。
我和外婆玩了好几年这样的字谜,对她的风格,极为熟悉。
所以我一旦知道那是我外婆留的,立马就明白了。
“君不闻,百姓陈冤,亦不见,背月低影。”
君不闻,意思是你听不见。陈字去掉耳边。为东。
亦不见,意思是,看不见,背月低影。就是把背字底下的月,去掉。为北。
连起来,东北!
我对矮子大喊道:“东北方向!”
矮子立刻应声,唰地一下,直接就跳到了墙上。
就见他三下两步就爬了上去,长针一出,直插进罗盘的锁孔里。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只听见一阵机关响动。轰鸣之声四起,振聋发聩。
矮子赶紧跳了下来,那石壁瞬间开始颤抖,小石块一块一块相继往下掉,灰尘扬得到处都是。
我们眯着眼,很快,轰鸣声停止了。我用手捂住鼻子嘴巴,扇了扇面前的尘土,就看见,我们面前,露出了一扇澄黄色的半透明门。
门一下旋转开了,速度不慢,估计只有十秒时间可以让我们通过。我透过门,可以隐约看见里面也有门在旋转。
像极了齿轮的滚动交接。
矮子先钻了进去,钉在墙上的针唰一下随他而去,钻回了他的身体。
原本被钉在墙上的黑猴子顺声落地,我回头大喊了一声居魂。跟着矮子,也钻了进去。
钻过那扇黄色的旋转门,我的面前是另一扇石制的旋转门,它的门页很多,旋转速度也比刚才那道门要快,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它就只剩下一条门缝了。
我急忙侧身钻了进去,进去后我才发现,这后面的通道相当狭窄,比那条门缝宽不了多少。我根本不能正过身子来,只能贴着墙才能勉强站着。
居魂就在我身后,他进来后,只听见石块互相重叠的撞击声,我扭头朝后看去,只见有两条巨大的条石将门卡住,门再次闭合了。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四周一下就静了下来。
矮子在前面喊了一声:“同志们都在否?”
我应了,随后,居魂也轻嗯了声。
矮子显然放松了些,高声道:“革命尚未成功,那咱就继续向前进咯!”
我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横着向前挪去。
一边走我一边抬头看,上面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头顶上有什么。这里像是一座山被劈开了,我就站在劈开的夹缝中。
这里的山壁上似乎长着一些青苔,背贴在上面,挤压出青苔里的水,背上被浸得透湿,冰冰凉凉的,极为难受。
也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长,矮子开始的时候还扯着破锣嗓子嚎几句歌,走了一段时间后,他就没声儿了。
缝隙里暗无天日,两侧的石壁感觉并没有变宽,巨大的压抑感很快笼罩了过来,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突然有些怀疑,这真的是正确的道路吗?娘的,该不会是我猜错了吧?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般电影里演的,都是在越放松的时候,事情越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估摸着走了一支烟的时间,我突然发现,越走,石壁越靠近,缝隙也越来越窄,我甚至都没办法转头。
不是说出口就在前方吗?这尼玛照这个势头,再走下去,我们要变身穿山甲,打洞出去不成?
我身上已经全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墙壁上的水。
我对矮子道:“休息一下吧。我特么快挂了。”
矮子不知道听没听见。也不吱声。
我停了下来。心说要你刚才又唱又叫,这不,当机了吧!活该!
接着,我猛地想到居魂身上应该有个手电筒,便对他道:“居兄弟,把你的手电筒打起来一下。”
半晌,我的余光也没有看见有手电光。
在这个一霎那,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又喊了一声居魂。
还是没有回答……甚至我的声音连回声都没有,如石沉大海。
我心里凉了一大截,我大叫道:“矮子!”
依旧没回答。
我知道这情景不对,赶紧用最快的速度向前挪去,但是并没有撞到矮子。
如果矮子听见了我的声音,他肯定会停下来。
我心里恐慌无比,他们…难道都消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坠!自由落体的感觉让我心慌无比。我的手脚在空中乱划,只想找到一个让我停下来,或者减速的东西。无论是藤条或者石头,什么都可以,但是身边空无一物。
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绝望霎时间占满了我整个头脑。从小到大的各种各样生活的片段出现在我眼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我心里涌出大写的不甘心。
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感到身下有个柔软温暖的“毯子”将我包裹了起来。
“毯子”散发出的香味,我十分熟悉。
不出几秒钟,砰一声,我感到身下一震,瞬间我的身下又一空,“毯子”消失了,我重重砸像了地面。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青岚再一次救了我。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没摸到青岚的身体,我大喊了一声,她也没回答。
又被她救了一次!
我踉跄地站起身。大口呼吸了两下,我大致对掉落下来的时间有个概念,这个洞应该并不太深。估摸着也就两三层楼高,我是侧面着地,虽然有青岚的帮助,但是落地的距离还是有点高,觉得肩膀都要脱臼了,半边身子都痛。
我心说不要半身不遂就好。
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喀嚓直想。我摇头,心说还是要多锻炼,要不总是要被女人救,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画筒。
奇怪的是,这里不是绝对的黑暗。我还可以看清自己脚边的环境。
有光,就证明有出口。
我用力握了握手里的画筒,试着冷静下来,把自己的恐惧压制到最小。
一个人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很容易丢失自己的目标,只想着保住小命就可以了。
青岚没有说话,她只是用行动告诉我,不用担心。
我在心里对青岚道谢,又再次试图分析了现在的情况:外婆把她的款字和谜语留给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她知道我一定会来到这里。
我也更加确信,老爸老妈的死,跟这里发生的事,多多少少,会有联系。
不管怎样,这条路,老子走定了。
我把画筒小心翼翼地收回到后腰,接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一个圆形洞底,很像一个井底,空间不算大。
我想沿着洞壁爬上去。但是试了几次,洞壁长满了青苔,太滑,根本没有着力点,最多爬个几十厘米,就会掉下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青苔,放弃了这条路。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脚底有一丝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踩碎了,发出卡擦一声脆响。
在这个寂静的环境里,尤为刺耳。
我向后退了一步,轻轻挪开脚,低头一看,地上有很多的硬壳。
一部分,已经被我踩成了碎渣。
蹲下来,捡起了一个看似完成的壳,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些壳都是空的,从中间分开两瓣儿,呈棕色半透明,像极了板栗壳。
放眼看过去,地面上,围绕着洞底的边缘,都聚集了许许多多这样的壳。
我心里疑惑,难道这里住了一只松鼠?
我拿着壳,翻来覆去的看,忽然,我看到壳身有些反光。
这里有光源!但是不是从上方照射下来的!也就是说,这里还有其他出口!
我赶紧丢掉手里的壳,去寻找光源的位置。
我抬头四处张望,也顾不得青苔的滑腻感,把手贴在洞壁上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很快,就在洞壁的一边,找到了一块青苔十分稀疏的位置,我用力一拳打过去,青苔柔软,轻松被我打穿,后面,露出了一个洞口。
我心里狂喜:有门儿!
老子不会这么容易嗝屁!
我看到,有极其微弱的绿光,正从面前的洞口投射出来。
希望燃起,我瞬间就像吃了十条士力架,全身充满力量。我跳起来,手抓住洞壁,一翻身就上去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洞相当窄,对于我这种一米八,长手长脚的人来说,还是相当的憋屈,这里不像是给人通行的,更像是一个排水的井道。
我以前看过一些盗墓,里面都会写到,墓穴里为了排水,会建造这些排水井道,看来,祭祀的殿堂也不例外。
我深吸一口气,匍匐着爬了过去,一路上,我发现,这里的壳,越来越多。
这条排水道的顶部有很多土,还有些植物的根伸了下来,我一抬头,土渣就撒我一脸。
我呸呸呸了几下,抹掉脸上的土,猛地,我停了下来,尖着耳朵仔细听,我的前方,好像在不远处,出现了很多咔啦咔啦的碎裂声。
卧槽,真的被我猜中了?真的是松鼠?我以前看动物世界,知道松鼠会把榛果藏起来,等到过冬的时候吃。
但是这里是深层的地下,参考那些深海生物,就算有松鼠,估计也会长得很惊悚。
我不敢再想,想多了也没用,再丑的松鼠,老子又不娶它当媳妇儿。我甩了甩头,现在,主要目标是,必须到有光的地方去。
继续往前爬,洞拐了两个小角度的折儿,光越来越亮。
我加快速度。身子底下的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厚,扎得我很痛,我咬着牙爬过去,不出一支烟的功夫,我眼前的光已经变得十分亮了。随着靠近光源,我也越来越激动。
我累极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痛,汗憋在衣服里,又冷又湿,但是我脑子里却异常活跃和清晰。
我简直就是在用超越自己生命的力量在爬,很快,我爬到了洞口。
我望着眼前的景象,差点晕死过去。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出口,没有阳光没有风,这里,仍旧是一个洞。
而那些光,就是从这个洞里发出来的。
这个洞,比我刚才呆的那个要大上很多倍,起码有三四十平米。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发着荧绿色光的草地。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肯定会觉得到达了梦幻仙境。我低头一看,草地似乎很浅,我马上跳了下去。
跳下去落地的那一瞬间,我立刻就后悔了…
那些草根本没有被我踩弯,我愣愣地看着它们。只见一棵棵小草,扭动着直直的茎干,绕开了我的脚…
与此同时,我身上一层白毛汗冒了出来,我看见,脚边的草,似乎长了眼睛,黑芝麻般大小,正冰冷冷地,盯着我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下里一片黑暗。像置身浓墨,我什么也看不见。
寂静无声,这个世界如同虚无。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此时,我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我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我老爸老妈的死因什么的,压根儿就没个着落,矮子的爷爷也许也根本没到过这个地方。
我们根本就是在玩命!
老子为什么要来找死啊!!靠靠靠!
等等…这个状况下,难道我已经死了?到了阴界?或者地狱?
不,这绝对不可能。我晃了晃脑袋,想把那种想法甩出头脑,但是我一甩头,就感觉,头发几乎都能碰到对面的石壁。
为什么矮子和居魂都不见了?这里并没有任何岔路,如果有,他们肯定会开口告诉我,不然就是矮子和居魂遇到了什么变故,让他们没办法发出声音通知我?
那到底是什么呢?
我努力地想要平复下心情,回想刚刚一路过来的所有细节。肯定有什么事情被我忽视掉了。
排除他们掉入异次元这种动漫情节,那么,就是有某种外力,使他们消失了。这种外力,有可能是像在安全出口的时候,我和矮子遇到的鬼打墙,也有可能是什么东西,直接把他们拉走了。
鬼打墙的话,怎么会单独只有我没有中招呢?
该不会是鬼打墙还有选择性?
越想越不可能,我在脑子里迅速毙掉了这种猜测。
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有选择的,那肯定是有意识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我是三人中间最弱的那一个,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如此。如果有什么东西,连他们俩都对付不了,那么我肯定也对付不了,根本就不用抵抗了,干脆跪地等死就可以了。
我已经站在原地不知道多久了,绝对的黑暗中,时间根本无法度量。我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了,心理比那个时候稍微坚强了些,不会那么容易就崩溃,出现幻视幻听等情况。
最要命的是,这个时候,站着不动其实更难受,我又往前走了几步,汗流得像泡了个澡,头发黏在额头上,想扒拉开,手肘却转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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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了一块黑布,蒙上我的眼睛,拿了棉花,堵住了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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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大吵大闹,说没有用,我还是会痛。
外婆则说,痛是好事,只要还能感觉到痛,就证明,你还活着。即使看不到,听不到,你的感官都无法使用,但是只有痛,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如果死了,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当然,最后我根本听不进去,还是被送进医院后,打了石膏,才相信自己不会死。
那个年纪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到了现在我才体会到,外婆的用心良苦。
我心头一热,感觉好像没有那么绝望了。
我还有呼吸!我还有心跳!我还能感觉到痛,我想知道的事情还没弄明白,绝不能轻易死掉!
况且青岚还在呢,我并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冷静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仔细回想了一下刚走过来的路,捋了捋思路。
一路过来,确实并没有转弯,但是,好像是在慢慢的往上走。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我使劲抠了抠石壁。
抠了一把青苔下来,湿湿粘粘的,恶心死了,我甚至觉得它们在我手里扭动。我赶紧张开手,把它们丢掉。
再继续抠,就是石壁了,令我惊讶的是,这里的石壁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抠了几下,就抠出了一大块石头。
我举起手臂,把石块丢到了地上,侧耳听着,石块,好像朝我这里滚了过来。
果然!
那么沿着这个路,也许真的可以出去。
但是那两个倒霉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总不能就这么凭空消失吧?
等等…我刚才一直处于一种思考的误区,把他们两个归为同一种情况。也许并不是,他们很有可能不是在同一时间消失的,消失的方式也有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第一,矮子在我前面,如果有陷阱,矮子掉下去了。那么我也会掉下去。而且他一声都没出,除非是一个翻盖类的触发型陷阱。
第二,就是居魂。他在我后面,有任何陷阱,都是我先踩,我先中招。
那他的情况就是另外一码事了。他好像说过,他来过这个地方。那么,他很有可能是记忆恢复了。
如果这种猜想成立的话,这里很有可能有别的通道,他是自己单独离开的。
他为什么要离开?
我想了想,他确实没有理由非要跟我们一起行动。矮子说过他有自己的活儿要干,但是在这种地方,上不着村,下不着地的。能干什么呢?
难道是来采青苔的?
还是说,这条路通往的并不是出口。难道,这里有什么东西,需要避开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心里涌现出了一种毛瑟瑟的感觉。
我抬头看了看上面,虽然看不见,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上方有东西一直在盯着我看。
猛地,我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我小心翼翼地又抠了一点青苔下来,这次,我并没有把它们扔掉。
我把手掌慢慢撑开,摊平,渐渐地,我能感觉到,它们正在移动…
这种移动非常细微,仿佛是几十条蜈蚣的脚,正慢慢在手中爬行的感觉。
我头皮一下就麻了,我立刻把“青苔”前甩了下去,顾不得石壁的摩擦,我开始迅速地向前挪动。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脚下一空,我完全没有准备,整个人,一下子掉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跳下去后,只见脚边的“草”迅速移动开来。让出了两个脚印的形状。
仔细盯着看,这些草,居然长有眼睛,正阴怨地看着我。
我一下炸了,这才悟过来,娘哟!这哪里是什么草,分明是一种虫子。
我的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不看清楚就往下跳!
我不知道该不该动,是不是就这样披星戴月地滚回自己的洞里去?但是回去它娘的也是被困死!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只见,一只小虫子,以一种非常奇特的方式,它横向扭动着移动了过来。
它扭动的时候,身体十分有节奏,头也是昂着的,有点像豆芽菜,头顶除了两只黑芝麻眼睛,还有一个发光器官。我估计,它们和萤火虫,应该是近亲。
我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它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甚至还有一点呆萌。
看着这条虫子,我心想,也许它们没有攻击性?是我自己背弓蛇影罢了。
我正琢磨着,突然,那条虫子迅速爬到了我的脚面上,只见它立刻弓起身子,头呈90度垂下去,向在对我鞠躬,我刚准备乐。
突然,它看准我的的鞋面,跳起来,一头栽下去,往里面拼命地钻。
咦?这是在干嘛呢?害羞?卖萌?
我小时候很喜欢看动物世界。知道深海里有种鳗鱼,也可以发光,而且能一直悬浮在海中数日,等待食物从上层海洋被吸引,而径直游向它,成为它的盘中餐。
慢着…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意识到了,我不正是被它们的光亮吸引过来的吗?我它娘就是食物啊!
再一看,已经有一大群的“豆芽菜”正在钻我的鞋面!
我想赶紧爬回去,刚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一大群绿色的虫子竟然跳了起来,直扑向我的面门。
我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挡,就在这时,我只感觉耳边一阵劲风,几乎就是同一瞬间,我的手臂上,被溅满了温热的黏液。
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也顾不得恶心,我睁眼就见白光呈一个扇形闪过,同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大叫道:“小梁,你丫的还不上来,准备当虫粑粑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矮子在我对面的石壁上,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他正在边用针帮我扫荡底下的虫群,一边把衣服撕烂点上火,丢下来,那些虫子,一看见火光,瞬间扑了上去,烧得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烤肉味。
终于知道鸡肉味,嘎嘣脆是什么情景了。
但是矮子针的数量与速度再多再快,也比不上那些虫子的“人海战术”,它们简直是无孔不如,整个身体都是肌肉,可以从土里弹跳出来,有的甚至可以跳到我的头顶。
我大叫着向矮子那边跑去。这些虫子似乎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似乎还有仇恨意识,要不然就是知道擒贼先擒王,一下就冲矮子而去了。
矮子大骂道:“****玩意儿!爷爷什么来头,还怕你们不成,说着把衣服裤子全都脱了,用打火机点燃,举在面前使劲儿地甩,做出一个圆形火盾,虫子们也没有害怕一说,一大群一大群地扑了过去。
这些豆芽虫子遇火就着,一刹那间,只见矮子面前,如同在放烟火,花火四溅。
矮子的衣服很快就烧完了,虫子还在往上跳,但是数量已经少了很多,它们又把目标对准了我。
之后的情况,我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只见几十平米的荧光豆芽虫全部集合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整体,像海浪一样朝我翻滚过来,眼瞅着就要把我淹没了,我瞥了一眼,发现它们底下的土地上全是骨骸,我心想,如果被它们扑倒,估计就是那个下场。
眼瞅着它们已经罩到了我的头上,我两条腿的速度也已经到了极限,矮子伸出的手就在我一米开外。
难道我梁炎,真的就这样,死在一米外了?变成虫的排泄物?
电光石火之间,我只听见,矮子大吼了一声,震耳欲聋。
抬头一瞄,我的头顶,出现了一面白色的墙,定睛再看,那居然全是白针,一根一根聚合而形成的。
矮子在我面前,满脸满身都是极细的血窟窿,全身都被血染红了,他弓着身子,对我伸出手,大喊,“快快快快!”
我没敢一下,径直跑了过去,他一把把我拉了上去,在我爬上去的瞬间,我看到,密密麻麻地白针,同一时间,全都刺回到了矮子体内。
矮子抹了一把脸,把血从眼睛上抹开。我问他有事没,他说你出这么多血试试有事没?疼死爹了!把全部针放出去这还是第一次,差点就嗝屁了,你丫欠我一条命。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矮子笑了笑,拍了拍下来,又道:“欠命还钱就可以了。你丫也真是太不小心了,越美丽的玩意儿越特妈毒,你爹娘的事儿还没个眉目,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话音刚落,又听见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我们低头往下看去,那些虫子竟然正在叠罗汉,往洞口处涌。
矮子愣了,拉着我赶紧往洞里头爬去,他道:“我靠,你它娘的肉是不是比较香啊?要不就是跟你有仇,我刚才也路过了一个虫坑,它们也没有这么疯狂啊?我只不过是用火,它们就退散了。”
我说:“老子又没做过对不起它们…的事…”
话还没说完,我就想起了之前我踩爆眼球,里面钻出了一条小虫子的事,难道,它们都是它的兄弟?
不会吧!它来通风报信了?
该不是它们把我想象成了虫子连环杀手,来报复我?
眼看它们就要上来了,在这洞里空间这么狭小,我们必死无疑。
没法子了,矮子已经没有衣服可烧了,只剩下一条裤衩,我只好把我的呢子外套什么的全脱了下来,一把火点着,堵在了洞口。
烧衣服会产生很多烟,我和矮子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慌忙往洞的深处爬去。
爬了十几米远,烟尘明显少了很多,我咳嗽着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想把剩余的烟也赶走。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手里一下刺痛。
咔嚓一声,一个小壳从我手上掉了下来。
我朝自己的手掌看过去,刚好看见一条小虫子正在往我的皮肤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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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绝望霎时间占满了我整个头脑。从小到大的各种各样生活的片段出现在我眼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我心里涌出大写的不甘心。
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感到身下有个柔软温暖的“毯子”将我包裹了起来。
“毯子”散发出的香味,我十分熟悉。
不出几秒钟,砰一声,我感到身下一震,瞬间我的身下又一空,“毯子”消失了,我重重砸像了地面。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青岚再一次救了我。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没摸到青岚的身体,我大喊了一声,她也没回答。
又被她救了一次!
我踉跄地站起身。大口呼吸了两下,我大致对掉落下来的时间有个概念,这个洞应该并不太深。估摸着也就两三层楼高,我是侧面着地,虽然有青岚的帮助,但是落地的距离还是有点高,觉得肩膀都要脱臼了,半边身子都痛。
我心说不要半身不遂就好。
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喀嚓直想。我摇头,心说还是要多锻炼,要不总是要被女人救,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画筒。
奇怪的是,这里不是绝对的黑暗。我还可以看清自己脚边的环境。
有光,就证明有出口。
我用力握了握手里的画筒,试着冷静下来,把自己的恐惧压制到最小。
一个人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很容易丢失自己的目标,只想着保住小命就可以了。
青岚没有说话,她只是用行动告诉我,不用担心。
我在心里对青岚道谢,又再次试图分析了现在的情况:外婆把她的款字和谜语留给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她知道我一定会来到这里。
我也更加确信,老爸老妈的死,跟这里发生的事,多多少少,会有联系。
不管怎样,这条路,老子走定了。
我把画筒小心翼翼地收回到后腰,接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一个圆形洞底,很像一个井底,空间不算大。
我想沿着洞壁爬上去。但是试了几次,洞壁长满了青苔,太滑,根本没有着力点,最多爬个几十厘米,就会掉下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青苔,放弃了这条路。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脚底有一丝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踩碎了,发出卡擦一声脆响。
在这个寂静的环境里,尤为刺耳。
我向后退了一步,轻轻挪开脚,低头一看,地上有很多的硬壳。
一部分,已经被我踩成了碎渣。
蹲下来,捡起了一个看似完成的壳,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些壳都是空的,从中间分开两瓣儿,呈棕色半透明,像极了板栗壳。
放眼看过去,地面上,围绕着洞底的边缘,都聚集了许许多多这样的壳。
我心里疑惑,难道这里住了一只松鼠?
我拿着壳,翻来覆去的看,忽然,我看到壳身有些反光。
这里有光源!但是不是从上方照射下来的!也就是说,这里还有其他出口!
我赶紧丢掉手里的壳,去寻找光源的位置。
我抬头四处张望,也顾不得青苔的滑腻感,把手贴在洞壁上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很快,就在洞壁的一边,找到了一块青苔十分稀疏的位置,我用力一拳打过去,青苔柔软,轻松被我打穿,后面,露出了一个洞口。
我心里狂喜:有门儿!
老子不会这么容易嗝屁!
我看到,有极其微弱的绿光,正从面前的洞口投射出来。
希望燃起,我瞬间就像吃了十条士力架,全身充满力量。我跳起来,手抓住洞壁,一翻身就上去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洞相当窄,对于我这种一米八,长手长脚的人来说,还是相当的憋屈,这里不像是给人通行的,更像是一个排水的井道。
我以前看过一些盗墓,里面都会写到,墓穴里为了排水,会建造这些排水井道,看来,祭祀的殿堂也不例外。
我深吸一口气,匍匐着爬了过去,一路上,我发现,这里的壳,越来越多。
这条排水道的顶部有很多土,还有些植物的根伸了下来,我一抬头,土渣就撒我一脸。
我呸呸呸了几下,抹掉脸上的土,猛地,我停了下来,尖着耳朵仔细听,我的前方,好像在不远处,出现了很多咔啦咔啦的碎裂声。
卧槽,真的被我猜中了?真的是松鼠?我以前看动物世界,知道松鼠会把榛果藏起来,等到过冬的时候吃。
但是这里是深层的地下,参考那些深海生物,就算有松鼠,估计也会长得很惊悚。
我不敢再想,想多了也没用,再丑的松鼠,老子又不娶它当媳妇儿。我甩了甩头,现在,主要目标是,必须到有光的地方去。
继续往前爬,洞拐了两个小角度的折儿,光越来越亮。
我加快速度。身子底下的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厚,扎得我很痛,我咬着牙爬过去,不出一支烟的功夫,我眼前的光已经变得十分亮了。随着靠近光源,我也越来越激动。
我累极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痛,汗憋在衣服里,又冷又湿,但是我脑子里却异常活跃和清晰。
我简直就是在用超越自己生命的力量在爬,很快,我爬到了洞口。
我望着眼前的景象,差点晕死过去。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出口,没有阳光没有风,这里,仍旧是一个洞。
而那些光,就是从这个洞里发出来的。
这个洞,比我刚才呆的那个要大上很多倍,起码有三四十平米。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发着荧绿色光的草地。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肯定会觉得到达了梦幻仙境。我低头一看,草地似乎很浅,我马上跳了下去。
跳下去落地的那一瞬间,我立刻就后悔了…
那些草根本没有被我踩弯,我愣愣地看着它们。只见一棵棵小草,扭动着直直的茎干,绕开了我的脚…
与此同时,我身上一层白毛汗冒了出来,我看见,脚边的草,似乎长了眼睛,黑芝麻般大小,正冰冷冷地,盯着我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啊的一声大叫,拼命地甩手,矮子被我吓了一跳,说你别一惊一乍的。
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虫子已经钻进去了一大半,只剩下尾巴部分在不停扭动。
我想抓住它,但是它太滑溜,一下就缩了进去。
紧接着,我就看见它在我的皮肤下一扭一扭地快速游走。
矮子见状,赶忙撕了衣服,捆在我的上臂。
我大喊你,你要干什么,这又不是被丧尸咬了,要断臂!
只见矮子手上的针伸了出来。
矮子说,不管怎么样,要把它挑出来。虫子这玩意儿,繁殖特快,你想不想一觉醒来,身体被凿成了马蜂窝,一条条小蛆往外爬。
我立马要他打住不要说了,想想都恶心,我要他不用提前告诉我直接动手。
矮子说,其实啊小梁,有件事儿,我没告诉你。
我一愣,我说你丫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矮子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道:“你猜?”
我心说这人是不是太没眼力价了,这个时候还猜,闲得蛋疼?老子猜个锤子!
突然,我意识到不对,矮子这人骗人可是一把手,但是说实话的时候反而比较萎。
矮子笑道:“其实…我觉得我针扎错位置了!”
我想起我第一次被矮子扎得两手都废了,只差没张着嘴狂流哈喇子的样子,心里不免抖了抖,心说完了,这下估计得残。
我顿了顿,察觉身体却没有异样。手脚都还有知觉。
我问:“哥哥些,您哪儿扎错了?”
矮子道:“我是说在上面有雕像的地方。那个罗盘,其实是江家本家的罗盘,上面的字儿吧,都是古文,跟蚯蚓似的,我就一粗人,压根儿也看不明白。”
我说即便不看字,东北方向又不会变。
矮子摇头,说,:“不是的,江家罗盘是在转动的,隔一断时间,方位就会变化。”
我叹气,说错了就错了,反正咱也活下来了,再找出路就是。
这时,矮子像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那大神呢?”
我道,不见了。
矮子说,他肯定是知道我选的路是错的,前面有危险,所以自己找路去了。
我摇头,没有发表意见,因为我总感觉居魂不像是有坏心的人,只是比较孤僻罢了。
矮子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而跟我说这些,谈话之间,他已经把针插入了我的皮肤里,我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痛,但当针在肌肉里穿梭的瞬间,我感到一股巨大的疼痛感,这针感觉就像是有生命,正在自行寻找着虫子。
矮子以前说这些“针”是类似于“太岁”这种非植物非动物的生命体,我以为它们在人体内会像太岁那样软啪啪的,我没想到它竟然一直都是这样坚硬的状态。
我真不知道矮子是怎么受得了的。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突然,矮子皱了皱眉头。
在这个时候,我真不想看到这表情,我的脑子里瞬间爆发出了各种各样不好的场景,我心里祈祷只要不是最坏的那种,便问道:“怎么了?虫子找不到了?跑进里面去了?”
矮子没抬头。他的手指上有一根连着针的细丝,他啧了一声,缩了缩细丝,疑惑道:“针和虫,都不动了…”
我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矮子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特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刚才感觉到了那条虫,不过它已经歇菜了,我想把它取出来,可是老子明明收针了,针咋地就不听使唤了?”
我一下急了,道:“哥们儿,你养的宠物别在这时候掉链子啊。”
矮子瞄了我一眼,继续道:“它们可不是啥子阿猫阿狗,牛逼大发了,它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们能感觉到的,我都能感觉到。我现在就像是…被人把手脚掰舍咯。”
说着,矮子脸一垮,低声道:“小梁,你可忍着点儿。”
我可不想身子里留下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咬牙点点头,矮子开始拉着细线往外扯,我闭上眼转过头去,不去看他的动作。
这感觉,就像在血管里拉锯子。
过了一会儿,我都快疼晕过去了。矮子才叫我睁眼。
我已经满身满脸汗,我擦了擦额头,低头一看,那根针插着一条虫子,摆在我面前。
我诧异地发觉,这虫子,已经全身瘫软,干瘪发黑。像晒干了的冬虫夏草。
而矮子的那根针,不再是象牙白的状态。而是变成了坑坑洼洼地,如同一根干枯的树枝。
矮子一掐,把针和细丝一下分离开来。
细丝嗖地一下,回到了矮子体内。矮子摇头道:“小梁,你它娘的太神了,这两样东西,都被你干掉了。”
我低头瞪大眼睛一看,矮子的针,扭动了一下,瞬间也变成了黑色的,枯草一般耷拉着,全然没有了生气。
我心里纳闷儿,以前也没发现我的血有什么特殊,只能对付对付普通纸灵,难道说,我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洞穴发生了剧烈地颤动,头顶上狂掉土渣子。轰隆声不绝于耳。
我们赶紧捂着头,趴在地上。
颤动只维持了几秒钟,便停了下来。来不及扒拉掉身上的泥土,我吆喝矮子赶紧爬,必须到开阔的地方去,不知道头顶上发生了什么,万一塌了,这里,就真成我们的墓了。
我问矮子知不知道路,他说往前爬就是了,看见绿光就绕开,这儿就一条主道。肯定有出口的。
事不宜迟,我举着矮子的zippo,把火光调到最小,超前快速爬去。
果然如矮子所说,这里还有许多的虫洞,发出暗暗绿光。
爬了大概半个小时,头顶上除了掉一些细小的灰尘下来外,也没再出现颤动。
就在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特别刺耳。
我回头看了看矮子,他也显得很惊讶,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里除了我们,居然还有别的什么人?从哪里进来的?还是一直都跟在我们的后面?
我虽惊讶,但是也不敢停下手脚,又爬了两步后,忽然,一股冷风吹了过来,我手上的打火机,扑哧一下,就熄灭了,瞬间,又陷入了漆黑一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跳下去后,只见脚边的“草”迅速移动开来。让出了两个脚印的形状。
仔细盯着看,这些草,居然长有眼睛,正阴怨地看着我。
我一下炸了,这才悟过来,娘哟!这哪里是什么草,分明是一种虫子。
我的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不看清楚就往下跳!
我不知道该不该动,是不是就这样披星戴月地滚回自己的洞里去?但是回去它娘的也是被困死!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只见,一只小虫子,以一种非常奇特的方式,它横向扭动着移动了过来。
它扭动的时候,身体十分有节奏,头也是昂着的,有点像豆芽菜,头顶除了两只黑芝麻眼睛,还有一个发光器官。我估计,它们和萤火虫,应该是近亲。
我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它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甚至还有一点呆萌。
看着这条虫子,我心想,也许它们没有攻击性?是我自己背弓蛇影罢了。
我正琢磨着,突然,那条虫子迅速爬到了我的脚面上,只见它立刻弓起身子,头呈90度垂下去,向在对我鞠躬,我刚准备乐。
突然,它看准我的的鞋面,跳起来,一头栽下去,往里面拼命地钻。
咦?这是在干嘛呢?害羞?卖萌?
我小时候很喜欢看动物世界。知道深海里有种鳗鱼,也可以发光,而且能一直悬浮在海中数日,等待食物从上层海洋被吸引,而径直游向它,成为它的盘中餐。
慢着…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意识到了,我不正是被它们的光亮吸引过来的吗?我它娘就是食物啊!
再一看,已经有一大群的“豆芽菜”正在钻我的鞋面!
我想赶紧爬回去,刚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一大群绿色的虫子竟然跳了起来,直扑向我的面门。
我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挡,就在这时,我只感觉耳边一阵劲风,几乎就是同一瞬间,我的手臂上,被溅满了温热的黏液。
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也顾不得恶心,我睁眼就见白光呈一个扇形闪过,同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大叫道:“小梁,你丫的还不上来,准备当虫粑粑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矮子在我对面的石壁上,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他正在边用针帮我扫荡底下的虫群,一边把衣服撕烂点上火,丢下来,那些虫子,一看见火光,瞬间扑了上去,烧得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烤肉味。
终于知道鸡肉味,嘎嘣脆是什么情景了。
但是矮子针的数量与速度再多再快,也比不上那些虫子的“人海战术”,它们简直是无孔不如,整个身体都是肌肉,可以从土里弹跳出来,有的甚至可以跳到我的头顶。
我大叫着向矮子那边跑去。这些虫子似乎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似乎还有仇恨意识,要不然就是知道擒贼先擒王,一下就冲矮子而去了。
矮子大骂道:“****玩意儿!爷爷什么来头,还怕你们不成,说着把衣服裤子全都脱了,用打火机点燃,举在面前使劲儿地甩,做出一个圆形火盾,虫子们也没有害怕一说,一大群一大群地扑了过去。
这些豆芽虫子遇火就着,一刹那间,只见矮子面前,如同在放烟火,花火四溅。
矮子的衣服很快就烧完了,虫子还在往上跳,但是数量已经少了很多,它们又把目标对准了我。
之后的情况,我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只见几十平米的荧光豆芽虫全部集合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整体,像海浪一样朝我翻滚过来,眼瞅着就要把我淹没了,我瞥了一眼,发现它们底下的土地上全是骨骸,我心想,如果被它们扑倒,估计就是那个下场。
眼瞅着它们已经罩到了我的头上,我两条腿的速度也已经到了极限,矮子伸出的手就在我一米开外。
难道我梁炎,真的就这样,死在一米外了?变成虫的排泄物?
电光石火之间,我只听见,矮子大吼了一声,震耳欲聋。
抬头一瞄,我的头顶,出现了一面白色的墙,定睛再看,那居然全是白针,一根一根聚合而形成的。
矮子在我面前,满脸满身都是极细的血窟窿,全身都被血染红了,他弓着身子,对我伸出手,大喊,“快快快快!”
我没敢一下,径直跑了过去,他一把把我拉了上去,在我爬上去的瞬间,我看到,密密麻麻地白针,同一时间,全都刺回到了矮子体内。
矮子抹了一把脸,把血从眼睛上抹开。我问他有事没,他说你出这么多血试试有事没?疼死爹了!把全部针放出去这还是第一次,差点就嗝屁了,你丫欠我一条命。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矮子笑了笑,拍了拍下来,又道:“欠命还钱就可以了。你丫也真是太不小心了,越美丽的玩意儿越特妈毒,你爹娘的事儿还没个眉目,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话音刚落,又听见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我们低头往下看去,那些虫子竟然正在叠罗汉,往洞口处涌。
矮子愣了,拉着我赶紧往洞里头爬去,他道:“我靠,你它娘的肉是不是比较香啊?要不就是跟你有仇,我刚才也路过了一个虫坑,它们也没有这么疯狂啊?我只不过是用火,它们就退散了。”
我说:“老子又没做过对不起它们…的事…”
话还没说完,我就想起了之前我踩爆眼球,里面钻出了一条小虫子的事,难道,它们都是它的兄弟?
不会吧!它来通风报信了?
该不是它们把我想象成了虫子连环杀手,来报复我?
眼看它们就要上来了,在这洞里空间这么狭小,我们必死无疑。
没法子了,矮子已经没有衣服可烧了,只剩下一条裤衩,我只好把我的呢子外套什么的全脱了下来,一把火点着,堵在了洞口。
烧衣服会产生很多烟,我和矮子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慌忙往洞的深处爬去。
爬了十几米远,烟尘明显少了很多,我咳嗽着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想把剩余的烟也赶走。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手里一下刺痛。
咔嚓一声,一个小壳从我手上掉了下来。
我朝自己的手掌看过去,刚好看见一条小虫子正在往我的皮肤里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来到这个地方,我已经对黑暗十分熟悉了。
现在让我在意的是这一丝风。有风,就证明有气体的流动,很有可能,出口就在不远处。
然而,我并没有像电影里那种脱困后很激动的那种感觉,反倒有些失落。
如果前面只有一个通往外面世界的洞口,就算出去了后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电视真人秀,你通过了考验,可以拿到500万,我也不会开心。
我想要得知的东西,还全然没有眉目。
出口近在咫尺,而我也等于白来了一次豁出了性命的经历。
这个奇怪的牢局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它到底想困住的是什么东西,现在,我对于这些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本来还挺好奇,但遇到那么多想要我命的东西后,也被消磨殆尽了。
我只是个半调子的掌眼,喜欢抽烟画画睡觉打游戏,让我走到这里的原因,是我一直坚信,这个鬼地方,会有我父母死因的线索。
这阵风吹过来,我心里凉了一大截儿。
我和矮子迅速朝前爬去,这个洞穴不像是动物挖出来的,更像是人为打造出来的。洞壁十分平滑,里面只是有些土和灰尘,碎石头都没有一块儿,卫生情况可以送一面锦旗了。
爬了几米后,洞顶一下变高了,我们可以站起来了。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是一个人工修建的四方形琉璃顶,顶的四个角上,还有着一些装饰,只是这里太暗,我看不清楚那些装饰的样子。
走廊一直向前延伸着,全部都是用琉璃打造而成,十分华丽,我觉得纳闷儿,这东西修在这里,修得这么漂亮,给谁看呐。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问矮子:“在缝隙里的时候,你是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矮子拍掉身上的土,他只穿了一条裤衩,全身脏得像才去挖了煤,他打了个冷颤,都打起牙花儿了。我见这情景,怕是他快冻死了,赶紧把衣服脱了一件给他穿上。
他哈了哈手,暖和了一下,道:“这也奇怪,我本来走在你前面,我不是正唱着歌吗,唱着唱着我就发现我没声儿了。
我以为我的嗓子哑了,但是我吼了两声,都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当时就慌了。想转身通知你小心,这个地方邪门着呢,但是我刚一停,墙突然往后一空,我就掉了下去。”
我心说这说不通啊,便道:“那为什么我没有碰到任何机关?”
矮子想了想,说:“有可能是你没有停下来吧。”
这种解释明显就是行不通的,但是现在也无法考证了。
就在我满头雾水的时候,走廊到了尽头,在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两个岔路口。
这两个岔路口并没有像刚才那段走廊那样富丽堂皇,一下子又变成了土洞。
风,就是从这两个岔路口里,灌进来的。
我再次开大打火机,也许是快没油了,打火机的火光不管我怎么调试,还是非常的弱。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必须趁着还有光亮的时候走出去。
矮子开口道:“不如我们丢硬币决定走哪边?”
“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你一个风水师家族,爷爷还会盗墓的,给不给你家丢脸,拿点儿专业技术人员的样子来。
矮子道:“你还别埋汰我,我他娘就是半桶水,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地方实在太邪乎了,我也不敢贸然选一条路走,我的运气一直以来都不太好,随便选,我怕前面又是虫子老窝,指不定还是个妖精,到时候,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矮子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想太多,这人啊,命就是安排好的,阎王爷要你三更死,你也活不到五更。现在呢,爷爷我啊,必须歇歇。”
说着,只见他从裤衩里层掏出一包烟来。
我说你怎么把烟藏裤衩里。矮子笑道:“我以前把钱都是藏这儿的,现在钱没了,最要紧的,就剩这包烟了。
他点了一根,拼命嘬了两口,露出一副陶醉的样子,接着,他又问我要不要。
我说都它娘是你的汗叟味儿,老子才不要。
矮子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精华。
我先在左边的洞口看了一圈儿,用我最快的速度把石壁上可以触摸到的位置都摸了一遍,上面什么也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我又到另外一个洞口,看了一圈儿后,再摸一遍,突然,我摸了摸洞壁,有些不平整的感觉。
我心里一震,猜对了!老子真是天才!
我现在处于脑子活跃状态,一下就发现,这是阴刻,版画的一种。我心里大喜,这就是我饭碗里头的东西了。
我立刻要矮子用针扎破我的手指,把墙上的土拍了拍,用血当颜料,使劲儿一抹。
随即,一个图案出现了。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朵梅花?
矮子见我有发现,赶快把脑袋挤过来看,他才看了一眼,我一下就注意到了,他倒吸了一口气,接着挠了挠头,显得十分困惑,接着他低着声音对我道:“小梁,得嘞,走这边吧,没得错。”
我整个人云里雾里,一把拉住他,道:“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
矮子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眉头紧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他像中了邪似的,自言自语地念叨:“娘的,跟花七家也有关,这下有的玩儿了…”
我没听说过什么花七,花旗参倒是知道。
矮子拍了拍我,对我笑着,道:“咱们只管安心地、大胆地往前走,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矮子以前告诉我的话,里面漏洞百出,其实我心里早就有数儿了,他肯定还有事瞒着我没说。
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爷爷的下落,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执念,只要有一丝线索,都会以命相搏,这一点,跟我很像。
洞口间断着吹来了一丝丝风,矮子要我不用再打光亮了,里面绝对没有任何危险。
我跟在矮子后面,心里有种极大的忐忑感,就像老师叫你放学后来办公室一趟,却不告诉你为什么。
走了只不过一两分钟,我们走了出去。
这里的情景让我瞠目结舌,我的面前,是一扇大门,起码有三层楼高,上面雕刻着难以言喻的精美花纹,门缝特别宽,风,就是从这里灌入的。
而在我眼睛平视的位置上,有一个九宫格。
矮子走了过去,他伸出手,却没有碰到九宫格,他叹了口气,回头道:“门后,就有我们要找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肯定和我爷爷有关,也和你梁家有关。
接着他没等我说话,苦笑了一下,道:“或许,我爷爷也挂了,正跟你爹妈打扑克呢。现在咱们也先别着急,先抽根烟缓缓。其实,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骗你的,我们在你之前,找到过很多姓梁的画师,可是,他们都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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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虫子已经钻进去了一大半,只剩下尾巴部分在不停扭动。
我想抓住它,但是它太滑溜,一下就缩了进去。
紧接着,我就看见它在我的皮肤下一扭一扭地快速游走。
矮子见状,赶忙撕了衣服,捆在我的上臂。
我大喊你,你要干什么,这又不是被丧尸咬了,要断臂!
只见矮子手上的针伸了出来。
矮子说,不管怎么样,要把它挑出来。虫子这玩意儿,繁殖特快,你想不想一觉醒来,身体被凿成了马蜂窝,一条条小蛆往外爬。
我立马要他打住不要说了,想想都恶心,我要他不用提前告诉我直接动手。
矮子说,其实啊小梁,有件事儿,我没告诉你。
我一愣,我说你丫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矮子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道:“你猜?”
我心说这人是不是太没眼力价了,这个时候还猜,闲得蛋疼?老子猜个锤子!
突然,我意识到不对,矮子这人骗人可是一把手,但是说实话的时候反而比较萎。
矮子笑道:“其实…我觉得我针扎错位置了!”
我想起我第一次被矮子扎得两手都废了,只差没张着嘴狂流哈喇子的样子,心里不免抖了抖,心说完了,这下估计得残。
我顿了顿,察觉身体却没有异样。手脚都还有知觉。
我问:“哥哥些,您哪儿扎错了?”
矮子道:“我是说在上面有雕像的地方。那个罗盘,其实是江家本家的罗盘,上面的字儿吧,都是古文,跟蚯蚓似的,我就一粗人,压根儿也看不明白。”
我说即便不看字,东北方向又不会变。
矮子摇头,说,:“不是的,江家罗盘是在转动的,隔一断时间,方位就会变化。”
我叹气,说错了就错了,反正咱也活下来了,再找出路就是。
这时,矮子像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那大神呢?”
我道,不见了。
矮子说,他肯定是知道我选的路是错的,前面有危险,所以自己找路去了。
我摇头,没有发表意见,因为我总感觉居魂不像是有坏心的人,只是比较孤僻罢了。
矮子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而跟我说这些,谈话之间,他已经把针插入了我的皮肤里,我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痛,但当针在肌肉里穿梭的瞬间,我感到一股巨大的疼痛感,这针感觉就像是有生命,正在自行寻找着虫子。
矮子以前说这些“针”是类似于“太岁”这种非植物非动物的生命体,我以为它们在人体内会像太岁那样软啪啪的,我没想到它竟然一直都是这样坚硬的状态。
我真不知道矮子是怎么受得了的。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突然,矮子皱了皱眉头。
在这个时候,我真不想看到这表情,我的脑子里瞬间爆发出了各种各样不好的场景,我心里祈祷只要不是最坏的那种,便问道:“怎么了?虫子找不到了?跑进里面去了?”
矮子没抬头。他的手指上有一根连着针的细丝,他啧了一声,缩了缩细丝,疑惑道:“针和虫,都不动了…”
我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矮子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特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刚才感觉到了那条虫,不过它已经歇菜了,我想把它取出来,可是老子明明收针了,针咋地就不听使唤了?”
我一下急了,道:“哥们儿,你养的宠物别在这时候掉链子啊。”
矮子瞄了我一眼,继续道:“它们可不是啥子阿猫阿狗,牛逼大发了,它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们能感觉到的,我都能感觉到。我现在就像是…被人把手脚掰舍咯。”
说着,矮子脸一垮,低声道:“小梁,你可忍着点儿。”
我可不想身子里留下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咬牙点点头,矮子开始拉着细线往外扯,我闭上眼转过头去,不去看他的动作。
这感觉,就像在血管里拉锯子。
过了一会儿,我都快疼晕过去了。矮子才叫我睁眼。
我已经满身满脸汗,我擦了擦额头,低头一看,那根针插着一条虫子,摆在我面前。
我诧异地发觉,这虫子,已经全身瘫软,干瘪发黑。像晒干了的冬虫夏草。
而矮子的那根针,不再是象牙白的状态。而是变成了坑坑洼洼地,如同一根干枯的树枝。
矮子一掐,把针和细丝一下分离开来。
细丝嗖地一下,回到了矮子体内。矮子摇头道:“小梁,你它娘的太神了,这两样东西,都被你干掉了。”
我低头瞪大眼睛一看,矮子的针,扭动了一下,瞬间也变成了黑色的,枯草一般耷拉着,全然没有了生气。
我心里纳闷儿,以前也没发现我的血有什么特殊,只能对付对付普通纸灵,难道说,我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洞穴发生了剧烈地颤动,头顶上狂掉土渣子。轰隆声不绝于耳。
我们赶紧捂着头,趴在地上。
颤动只维持了几秒钟,便停了下来。来不及扒拉掉身上的泥土,我吆喝矮子赶紧爬,必须到开阔的地方去,不知道头顶上发生了什么,万一塌了,这里,就真成我们的墓了。
我问矮子知不知道路,他说往前爬就是了,看见绿光就绕开,这儿就一条主道。肯定有出口的。
事不宜迟,我举着矮子的zippo,把火光调到最小,超前快速爬去。
果然如矮子所说,这里还有许多的虫洞,发出暗暗绿光。
爬了大概半个小时,头顶上除了掉一些细小的灰尘下来外,也没再出现颤动。
就在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特别刺耳。
我回头看了看矮子,他也显得很惊讶,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里除了我们,居然还有别的什么人?从哪里进来的?还是一直都跟在我们的后面?
我虽惊讶,但是也不敢停下手脚,又爬了两步后,忽然,一股冷风吹了过来,我手上的打火机,扑哧一下,就熄灭了,瞬间,又陷入了漆黑一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我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这消息来得太爆炸了。
我直接冲到矮子面前,情绪有些失控,大声道:“敢情这一路全都是忽悠老子的?你刚说你们?还有谁?”
矮子还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初中生模样。接着他递烟给我,对我道:“对不起啦小梁,我早该跟你说敞亮啰。”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直接一口气憋了回去,接过烟,狠狠地抽了两口。
我道:“算了,骗也骗了,我这人不翻隔夜的旧账,你说吧。”
接下来的事情,矮子说得很快,基本上就是流水账,但是他描述的,再一次让我感到震惊。我这才知道,我生活的、所了解的,不过只是这世界的凤毛麟角,世界上还有太多太多颠覆我认知的事情。
其中,让我稍微宽心的是,矮子关于他们江家的事情,并没有骗我。
用矮子自己的话来说,以他的脑子,编不出那么长的故事来。
之后,要从矮子去罗垧村找他爷爷说起。
那是矮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下墓,他特意买了铲子,登山绳,怕遇到僵尸粽子什么的,他还特地在当地农民家里偷了一把鸟铳。
矮子怕他爷爷在墓里出事,到达罗垧村的第一个夜晚,他就地毯式地搜索了这片区域,很快,他就发现了爷爷挖的盗洞。
我问矮子怎么会确定这是他爷爷留下的盗洞,洞不都长得一样吗?
矮子摇头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江家的人,对这些东西很有讲究,我看见了爷爷在树干上画的刻印,那些刻印,是祈求亡魂超度的。
发现洞后,矮子心中大喜,不过喜就只喜了一秒钟,接着他就懵比了。眼前这个洞,居然没有挖穿,只有上面一层松了土,不知什么原因,只挖了一半,就放弃了。
矮子心里疑惑,但是他不太会盗墓贼的那一套,点穴啊,看洛阳铲啊,他完全不行,离开这个洞,估计他再找个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入口。
他身材矮小,特别适合钻洞,爷爷的盗洞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宽敞的,他用铲子挖了继续往下挖,不过多久,他就碰到了墓顶的青砖。
这些东西拦不住他,他的针坚硬好比金属,几下,就打烂了一块青砖,矮子一钻,轻而易举地下到了墓里面。
矮子爷爷到底是风水师的后人,点穴点得非常准,矮子下去之后发现,这里应该就是整个墓的主墓室。
矮子打起冷烟火,四下里一照,里面的景象十分壮观。足有两百多个平米,空间十分大,顶是半拱形的穹顶,满壁都是壁画,五彩斑斓。
还有很多石塑佛像,嵌刻在墓室的墙壁上,第一眼望过去,很像是…蜂巢。
矮子特别想挖一个出来带走,但是他此次的目的是找到他爷爷,况且连他爷爷都在这个墓里头栽了跟头,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他没有直接下到地上,而是用针抠抓住墙壁,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
忽然,他发觉了一丝异样。诺大的墓室,什么都是齐全的,唯独缺少了一样最主要的东西——棺材。
在墓室中间的位置,只有一块条石,条石上,刻着半朵梅花。
矮子觉得奇怪,决定下去一探究竟。他用针把绳子一头死死钉在墓顶中央,然后另一端绕在腰上,像蜘蛛侠一样,从空中吊了下去,正好悬在了条石正上方。
他往下一看,条石应该是被什么人一分为二,还有一半已经不知去向。
条石下,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浅坑,大概也就三十公分长,不足十公分的宽度,深度更是只用一个指关节,就可以伸到底。
里面什么也没有,很明显,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矮子心想,难不成是我家老爷子拿了东西触发了什么机关不成?
他心里一沉,如果真中了机关,估计爷爷凶多吉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矮子这人,一旦下了决心,就没想过要空手而归。
他指缝中伸出长针,劈劈啪啪打在条石之下的长方形坑中,想着这样应该可以触动机关了吧。
但是半晌过后,墓室里没有任何动静。
矮子这下纳闷儿了,他索性跳下了地,在里面转悠了起来。想看看其他的地方,有没有机关。
紧接着,他发现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墓室中,没有任何出口。这里的墙壁全部都是封死的。
这也太奇怪了,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密室!
矮子其实心里已经凉了,他把整个墓室里都翻了个底儿朝天,每一座石塑后面,甚至墙缝里他都瞄了一眼,就是不见他爷爷踪迹。
如果爷爷没死,为什么不回家呢?
矮子百思不得其解,连续在里面翻找了十几个小时,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他爷爷的踪迹。
没法子,他只得按原路出来了。
矮子已经没有亲人了,报警也报不了,雷子一问,你爷爷在哪里失踪的,你总不能大大咧咧地告诉人家,我爷爷去盗墓,在墓里失踪了。
矮子在村子里逗留了一段时间,他每家每户都打听了一遍,谁也没见过他爷爷。
他唯一得知的消息,是在他爷爷失踪的那几天,上方有一座山,发生了山体滑坡。很多人在那场事故中丧生了。
矮子当时怀疑这件事和他爷爷失踪有关系,却找不到任何相关联的线索。
他回到家后,翻阅了很多他爷爷看过的风水秘传,他突然发觉,那个墓,是个牢局。
矮子读书少,这江家风水秘传实在太高深,百分之九十的内容,矮子根本就看不懂。
他一直不太相信本家的人,会无缘无故地全部消失,江家肯定还有其他人可以看懂这些风水秘传。于是,他做了个决定,他要去北方找本家亲戚帮忙。
北上之后,矮子根据爷爷告诉他的江家的老家地址去找,却发现那里完全就是一座深山。
他四处寻找,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却根本找不到任何江家人的线索。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只得靠偷东西为生。
他在那一带没有任何人脉,连销赃的路子都找不到,只得随便找了一家废品站。
他有所不知,当地人消息比他想象的要灵通,很快,就被周围的人举报,最后一次销赃的时候,被雷子逮了个正着。
矮子不敢露针,怕被人当作怪物,送到科研单位变成活标本,只得束手就擒。蹲了号子。
这一蹲,就是三个月。
矮子回忆,那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北方的号子里,冷得像冰窟窿。
他清楚地记得,十二月十号,有个人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可以离开了。
那个人叫花七。
他当时身上带了一个胸针,矮子说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胸针上的图案,就是刻在条石上的那朵梅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来到这个地方,我已经对黑暗十分熟悉了。
现在让我在意的是这一丝风。有风,就证明有气体的流动,很有可能,出口就在不远处。
然而,我并没有像电影里那种脱困后很激动的那种感觉,反倒有些失落。
如果前面只有一个通往外面世界的洞口,就算出去了后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电视真人秀,你通过了考验,可以拿到500万,我也不会开心。
我想要得知的东西,还全然没有眉目。
出口近在咫尺,而我也等于白来了一次豁出了性命的经历。
这个奇怪的牢局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它到底想困住的是什么东西,现在,我对于这些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本来还挺好奇,但遇到那么多想要我命的东西后,也被消磨殆尽了。
我只是个半调子的掌眼,喜欢抽烟画画睡觉打游戏,让我走到这里的原因,是我一直坚信,这个鬼地方,会有我父母死因的线索。
这阵风吹过来,我心里凉了一大截儿。
我和矮子迅速朝前爬去,这个洞穴不像是动物挖出来的,更像是人为打造出来的。洞壁十分平滑,里面只是有些土和灰尘,碎石头都没有一块儿,卫生情况可以送一面锦旗了。
爬了几米后,洞顶一下变高了,我们可以站起来了。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是一个人工修建的四方形琉璃顶,顶的四个角上,还有着一些装饰,只是这里太暗,我看不清楚那些装饰的样子。
走廊一直向前延伸着,全部都是用琉璃打造而成,十分华丽,我觉得纳闷儿,这东西修在这里,修得这么漂亮,给谁看呐。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问矮子:“在缝隙里的时候,你是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矮子拍掉身上的土,他只穿了一条裤衩,全身脏得像才去挖了煤,他打了个冷颤,都打起牙花儿了。我见这情景,怕是他快冻死了,赶紧把衣服脱了一件给他穿上。
他哈了哈手,暖和了一下,道:“这也奇怪,我本来走在你前面,我不是正唱着歌吗,唱着唱着我就发现我没声儿了。
我以为我的嗓子哑了,但是我吼了两声,都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当时就慌了。想转身通知你小心,这个地方邪门着呢,但是我刚一停,墙突然往后一空,我就掉了下去。”
我心说这说不通啊,便道:“那为什么我没有碰到任何机关?”
矮子想了想,说:“有可能是你没有停下来吧。”
这种解释明显就是行不通的,但是现在也无法考证了。
就在我满头雾水的时候,走廊到了尽头,在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两个岔路口。
这两个岔路口并没有像刚才那段走廊那样富丽堂皇,一下子又变成了土洞。
风,就是从这两个岔路口里,灌进来的。
我再次开大打火机,也许是快没油了,打火机的火光不管我怎么调试,还是非常的弱。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必须趁着还有光亮的时候走出去。
矮子开口道:“不如我们丢硬币决定走哪边?”
“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你一个风水师家族,爷爷还会盗墓的,给不给你家丢脸,拿点儿专业技术人员的样子来。
矮子道:“你还别埋汰我,我他娘就是半桶水,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地方实在太邪乎了,我也不敢贸然选一条路走,我的运气一直以来都不太好,随便选,我怕前面又是虫子老窝,指不定还是个妖精,到时候,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矮子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想太多,这人啊,命就是安排好的,阎王爷要你三更死,你也活不到五更。现在呢,爷爷我啊,必须歇歇。”
说着,只见他从裤衩里层掏出一包烟来。
我说你怎么把烟藏裤衩里。矮子笑道:“我以前把钱都是藏这儿的,现在钱没了,最要紧的,就剩这包烟了。
他点了一根,拼命嘬了两口,露出一副陶醉的样子,接着,他又问我要不要。
我说都它娘是你的汗叟味儿,老子才不要。
矮子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精华。
我先在左边的洞口看了一圈儿,用我最快的速度把石壁上可以触摸到的位置都摸了一遍,上面什么也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我又到另外一个洞口,看了一圈儿后,再摸一遍,突然,我摸了摸洞壁,有些不平整的感觉。
我心里一震,猜对了!老子真是天才!
我现在处于脑子活跃状态,一下就发现,这是阴刻,版画的一种。我心里大喜,这就是我饭碗里头的东西了。
我立刻要矮子用针扎破我的手指,把墙上的土拍了拍,用血当颜料,使劲儿一抹。
随即,一个图案出现了。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朵梅花?
矮子见我有发现,赶快把脑袋挤过来看,他才看了一眼,我一下就注意到了,他倒吸了一口气,接着挠了挠头,显得十分困惑,接着他低着声音对我道:“小梁,得嘞,走这边吧,没得错。”
我整个人云里雾里,一把拉住他,道:“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
矮子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眉头紧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他像中了邪似的,自言自语地念叨:“娘的,跟花七家也有关,这下有的玩儿了…”
我没听说过什么花七,花旗参倒是知道。
矮子拍了拍我,对我笑着,道:“咱们只管安心地、大胆地往前走,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矮子以前告诉我的话,里面漏洞百出,其实我心里早就有数儿了,他肯定还有事瞒着我没说。
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爷爷的下落,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执念,只要有一丝线索,都会以命相搏,这一点,跟我很像。
洞口间断着吹来了一丝丝风,矮子要我不用再打光亮了,里面绝对没有任何危险。
我跟在矮子后面,心里有种极大的忐忑感,就像老师叫你放学后来办公室一趟,却不告诉你为什么。
走了只不过一两分钟,我们走了出去。
这里的情景让我瞠目结舌,我的面前,是一扇大门,起码有三层楼高,上面雕刻着难以言喻的精美花纹,门缝特别宽,风,就是从这里灌入的。
而在我眼睛平视的位置上,有一个九宫格。
矮子走了过去,他伸出手,却没有碰到九宫格,他叹了口气,回头道:“门后,就有我们要找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肯定和我爷爷有关,也和你梁家有关。
接着他没等我说话,苦笑了一下,道:“或许,我爷爷也挂了,正跟你爹妈打扑克呢。现在咱们也先别着急,先抽根烟缓缓。其实,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骗你的,我们在你之前,找到过很多姓梁的画师,可是,他们都失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问矮子,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矮子想也没想,便说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值得偷。娘的身上穿金戴银的,简直就是个二世祖。
我事后总结的时候,默默把这一条牢牢的记了下来,不管任何时候,一定得财不外露。
矮子继续回忆:花七看了他一眼,愣了半天,便惊呼道:“嘿哟喂,哦埋噶,这江家的小当家怎么像流浪小垃圾狗。”
矮子当时就白眼直翻,心里暗想,这捣鼓得花里胡哨的妖精打哪儿来的啊。
不等矮子反口,接着,花七便招呼了几个像保镖似的人,把矮子架出了号子,扔进了一辆加长黑色轿车里。
车里头暖气开得特别足,矮子本来还想有点骨气反抗反抗,但是他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激动得眼泪直流。接着,花七直接把他带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是一个酒吧,他们下了地下室,花七叫人送来了一份咖喱饭,看着矮子吃,然后直接开门见山,问:“你知道通天六门吗?”
矮子当时吃号子里的饭吃得人都瘦成了杆子,看到咖喱饭,啥都考虑不了了。他狼吞虎咽,满口饭粒子,嘟囔道:“什么?没听穴过。”
花七往后挪了挪椅子,以免饭喷他一脸。接着道:“这个世界嘛,并不是你看见的,就是真实的。还有很dark的一面,对了,通俗一点,怎么讲来着,就是,阴间。
人界的恨意,会累积下来,扩散到阴间,哎呀,这要我怎么解释呢?江家少爷,你懂布朗运动吗?”
矮子第一次听别人叫他少爷,觉得好笑,他说:“别整洋玩意儿,我文化水平拖了全国人民的后腿,请说大白话!”
花七叹了口气,摊摊手,道:“okok!这么说吧,人界的傲慢,懒惰,嫉妒,贪婪,愤怒,饕餮,****都会变成一种看不见的颗粒,就像撒种子,撒在土里,慢慢浸入地下。这些负面的东西凝结起来,就成为了‘绝’。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妖魔鬼怪。但是这些东西,在阴间积累太多了,阴间没有房地产,所以它们吃的不够,住的也不够,只能到人界来觅食。”
很久之前,中原国土,曾经有过一次阴间大门洞开的情况,出现了阴间妖魔横行害人的时代。天都开裂了,地上的粮食庄稼也都枯萎了。在那个时候,人们不太了解这些东西,以为神仙的怪罪,又参杂了好多想象,结果就诞生了很多神话,比如说,《山海经》。”
矮子插话道:“诶!这《山海经》我知道,我爷爷经常用它垫桌脚儿。”
花七没理他,继续说:“后来,人界出现了六个人,他们各有异能,用这些能力,成功镇压了这些妖魔。这六个人的后人,就是通天六门。”
矮子吃完,一抹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花七说你别打岔:“这通天六门,其实那就是六个家族,通天,意思是,通晓天机。我来给你科普科普。
第一门,是傀儡师家族,他们善于用纸灵傀儡,但是用法非常神秘,听我爹地说,他们家的人都很凶残。我这次回来,也拼命找了他们家人。但是到现在,我也没有线索。
第二门,血滴子袁家,他们和傀儡师家一样,负责跟鬼怪斗法,但是属于比较阴险的,从来不走正面攻击。据说当家全是极为美艳的女人。不久之后,你就会见到他们的后人啦。
第三门,风水师家族,就是你们江家。本来是找你爷爷的,但是跟着跟着跟丢了,好不容易找到你,没想到你居然在监狱里!”
矮子愣了,道:“真的假的?还真有点儿意思,我们家居然这么牛掰,说说,我们家是负责啥的?”
花七笑了笑,说:“鬼怪down掉后,需要把它们封印住。这世界啊,有很多地方,阳气足,阴气少,适合封鬼。你们家不是会看风水吗,大白话来说,就是找皮条。”
矮子想了半天,才悟过来,心说,这小子中文谁教的,拉出去打死。他道:“是找地皮。”
花七哦了一声:“这第四门,通灵鬼画师梁家。他们的存在,是六门中最重要的,他们的画,可以连通阴间阳界。能封印从中出现的鬼怪。
第五门,就是阴宅修筑师,全是能工巧匠,善做机关。封印之后,需要建造一个叫做牢局的祭祀殿堂,只要后人见到这个牢局,就能了解,这里封住的是什么东西。对了,现任当家,就是我,我刚从美国回来,中文还要你帮我提升提升。
第六门,为神算子白家,也就是算挂的,能知晓未来。他们嘛,就是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有什么用。”
花七告诉矮子,现在,有很多灵异的事情,让他感觉到了异象。他非常非常担心,以前先人封印的鬼怪,再一次的从阴间来到人界。
矮子看着我,道:“花七爷的原话,是时候,把六门的后人,集合起来了。”
说完之后,矮子好像轻松了不少。长出一口气,
而我,则像听了一场天书奇谭。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我坐在矮子旁边,一肚子的疑问,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矮子把一包烟都快抽完了,他看了看我,继续说:“花七爷说,他们家里的文献记载,这个精神病院所在的地方,是牢局祭祀堂之一,但是花家不知道为啥子,好像没有参和建造。只提到了江梁两家的事。不过现在看来,花七爷也有犯错误的时候。”
矮子说着指了指门上的梅花:“精神病院是怨气重地,很容易破封。他们知道这里有个祭祀堂,却不知道入口哪里,他们派了很多人调查这里。都没有整出啥有用的信息。”
我道:“所以,你们就来找我?”
矮子点头,道:“梁家后人不好找,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祖先刻意躲着人,找了好久,也找不对正主儿。花七爷说啊,我家老爷子估计是被困住在哪个鬼门里头了,想找到他老人家的下落,就一定得跟你一起来。所以,他就想了个法儿。”
我问道:“什么法儿?”
矮子道:“他修了一个假的牢局古宅,我们找了好多姓梁的人回来,会画画大,不会画画的。主要是观察你们的习惯动作。对灵异事情的敏感度。每一次我都会装做受了伤,让姓梁的人逃跑,但是,也就只有你,回了头。我当时心里就知道,找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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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直接一口气憋了回去,接过烟,狠狠地抽了两口。
我道:“算了,骗也骗了,我这人不翻隔夜的旧账,你说吧。”
接下来的事情,矮子说得很快,基本上就是流水账,但是他描述的,再一次让我感到震惊。我这才知道,我生活的、所了解的,不过只是这世界的凤毛麟角,世界上还有太多太多颠覆我认知的事情。
其中,让我稍微宽心的是,矮子关于他们江家的事情,并没有骗我。
用矮子自己的话来说,以他的脑子,编不出那么长的故事来。
之后,要从矮子去罗垧村找他爷爷说起。
那是矮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下墓,他特意买了铲子,登山绳,怕遇到僵尸粽子什么的,他还特地在当地农民家里偷了一把鸟铳。
矮子怕他爷爷在墓里出事,到达罗垧村的第一个夜晚,他就地毯式地搜索了这片区域,很快,他就发现了爷爷挖的盗洞。
我问矮子怎么会确定这是他爷爷留下的盗洞,洞不都长得一样吗?
矮子摇头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江家的人,对这些东西很有讲究,我看见了爷爷在树干上画的刻印,那些刻印,是祈求亡魂超度的。
发现洞后,矮子心中大喜,不过喜就只喜了一秒钟,接着他就懵比了。眼前这个洞,居然没有挖穿,只有上面一层松了土,不知什么原因,只挖了一半,就放弃了。
矮子心里疑惑,但是他不太会盗墓贼的那一套,点穴啊,看洛阳铲啊,他完全不行,离开这个洞,估计他再找个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入口。
他身材矮小,特别适合钻洞,爷爷的盗洞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宽敞的,他用铲子挖了继续往下挖,不过多久,他就碰到了墓顶的青砖。
这些东西拦不住他,他的针坚硬好比金属,几下,就打烂了一块青砖,矮子一钻,轻而易举地下到了墓里面。
矮子爷爷到底是风水师的后人,点穴点得非常准,矮子下去之后发现,这里应该就是整个墓的主墓室。
矮子打起冷烟火,四下里一照,里面的景象十分壮观。足有两百多个平米,空间十分大,顶是半拱形的穹顶,满壁都是壁画,五彩斑斓。
还有很多石塑佛像,嵌刻在墓室的墙壁上,第一眼望过去,很像是…蜂巢。
矮子特别想挖一个出来带走,但是他此次的目的是找到他爷爷,况且连他爷爷都在这个墓里头栽了跟头,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他没有直接下到地上,而是用针抠抓住墙壁,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
忽然,他发觉了一丝异样。诺大的墓室,什么都是齐全的,唯独缺少了一样最主要的东西——棺材。
在墓室中间的位置,只有一块条石,条石上,刻着半朵梅花。
矮子觉得奇怪,决定下去一探究竟。他用针把绳子一头死死钉在墓顶中央,然后另一端绕在腰上,像蜘蛛侠一样,从空中吊了下去,正好悬在了条石正上方。
他往下一看,条石应该是被什么人一分为二,还有一半已经不知去向。
条石下,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浅坑,大概也就三十公分长,不足十公分的宽度,深度更是只用一个指关节,就可以伸到底。
里面什么也没有,很明显,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矮子心想,难不成是我家老爷子拿了东西触发了什么机关不成?
他心里一沉,如果真中了机关,估计爷爷凶多吉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矮子这人,一旦下了决心,就没想过要空手而归。
他指缝中伸出长针,劈劈啪啪打在条石之下的长方形坑中,想着这样应该可以触动机关了吧。
但是半晌过后,墓室里没有任何动静。
矮子这下纳闷儿了,他索性跳下了地,在里面转悠了起来。想看看其他的地方,有没有机关。
紧接着,他发现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墓室中,没有任何出口。这里的墙壁全部都是封死的。
这也太奇怪了,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密室!
矮子其实心里已经凉了,他把整个墓室里都翻了个底儿朝天,每一座石塑后面,甚至墙缝里他都瞄了一眼,就是不见他爷爷踪迹。
如果爷爷没死,为什么不回家呢?
矮子百思不得其解,连续在里面翻找了十几个小时,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他爷爷的踪迹。
没法子,他只得按原路出来了。
矮子已经没有亲人了,报警也报不了,雷子一问,你爷爷在哪里失踪的,你总不能大大咧咧地告诉人家,我爷爷去盗墓,在墓里失踪了。
矮子在村子里逗留了一段时间,他每家每户都打听了一遍,谁也没见过他爷爷。
他唯一得知的消息,是在他爷爷失踪的那几天,上方有一座山,发生了山体滑坡。很多人在那场事故中丧生了。
矮子当时怀疑这件事和他爷爷失踪有关系,却找不到任何相关联的线索。
他回到家后,翻阅了很多他爷爷看过的风水秘传,他突然发觉,那个墓,是个牢局。
矮子读书少,这江家风水秘传实在太高深,百分之九十的内容,矮子根本就看不懂。
他一直不太相信本家的人,会无缘无故地全部消失,江家肯定还有其他人可以看懂这些风水秘传。于是,他做了个决定,他要去北方找本家亲戚帮忙。
北上之后,矮子根据爷爷告诉他的江家的老家地址去找,却发现那里完全就是一座深山。
他四处寻找,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却根本找不到任何江家人的线索。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只得靠偷东西为生。
他在那一带没有任何人脉,连销赃的路子都找不到,只得随便找了一家废品站。
他有所不知,当地人消息比他想象的要灵通,很快,就被周围的人举报,最后一次销赃的时候,被雷子逮了个正着。
矮子不敢露针,怕被人当作怪物,送到科研单位变成活标本,只得束手就擒。蹲了号子。
这一蹲,就是三个月。
矮子回忆,那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北方的号子里,冷得像冰窟窿。
他清楚地记得,十二月十号,有个人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可以离开了。
那个人叫花七。
他当时身上带了一个胸针,矮子说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胸针上的图案,就是刻在条石上的那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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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接受能力强。那些我亲身经历的事,我不会去否定它。
我琢磨了一下,矮子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他第一次向我讲述江家历史的时候,思路很乱,而且用了很长的时间。
但是刚才所说的内容,条理清晰,事情之间的衔接毫无漏洞。
矮子编不出这样的话。一个复杂的骗局,不止是要对事情本身进行编绘,往往旁枝末节的东西都需要考虑进去,骗局越大,不可控制的事情也就越多。
面前的小贼做不到这一点。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矮子背后的人,也就是那个花七,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可以把真相,谎言分割开来。把真相掩盖在一个巨大的虚晃之网下,又用虚假,寻找自己所要的那个答案。
我忽然十分佩服这个人。他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问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安排的骗局?就是为了找我?”
矮子不置可否,道:“差不多吧,如果你真的是通灵鬼画师的后人,那你免不了会陷入这次的事情,不过,这可是算卦的说的。”
哦,对了,还有一个算卦的,娘的,他们这完全就是作弊!开挂!钻bug!
我会被骗得团团转,绝对不是我的智商太低。嗯,绝对不是。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觉得不能显得太傻,便道:“你们还漏了一个地方。”
矮子声音稍微有变,这些我都听在耳朵里。
“哪儿?不能啊,我词儿我都准备几遍了…”矮子嘟囔着。
“居魂…”我回头盯着矮子的眼睛。
矮子好像松了口气:“原来是说他啊。我是半道儿上加入的,居魂比我早,应该也是花七找来的,但是我对他真没什么了解,他在那里从来不说话,花七也没介绍过他,我只知道,他身手了得,却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
我说,那他这次来,总归是有目的的。
矮子说我总是要把所有的事情弄得像一张白纸一样清晰才会心安,其实没必要。知道个大致的安排,知道自个儿这边的人不会害自己,这对他找寻他爷爷的下落就已经足够了。
我确实是这样的人,不看清前面路上的每一块石子,就绝不冒险往前挪一步。
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之后,矮子便把花七所安排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最后道:“我说完这些之后,希望你可以充分的相信我,即使前面的路有很多地雷,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粉身碎骨。”
我说,这取决你的话里是不是还有骗人的东西。
当天晚上,矮子诈伤,我救起他,两人逃脱出花七所建造的假牢局。那几个纸灵,也都是假的,是矮子用针控制的。
因为六门镇妖魔这件事太超乎常理了,超乎常理的东西不能被人很快理解,所以花七说,要循序渐进,我才会慢慢接受。
接着,居魂负责开车去接我们,送我们来医院。
我问:“你们不怕我拦到了别人的车?”
矮子笑笑:“你太小看花七了,那一路过来的,全是花七的人。你当时那样儿,怪吓人的,要是第一辆车就停了,你肯定得怀疑。”
我心说好吧,有钱有智商的人,就是牛x就是叼。
科长也是他们的人,负责内应,那个小护士,袁天芷,负责暗中监视精神病院里的一举一动,还有跟花七联系。
我开始有些糊涂,便道:“我送你到医院后,你不是放我回去了吗?你就那么确定我能回来?”
矮子回道:“你是因为什么而回来的?”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矮子的钱包!
矮子说就算你还给我了,我还是会在你察觉不了的情况下,放进你的口袋,这对我来说,非常容易。
“你那么确定我会送钱包回来?”
矮子摇头,说:“我不确定,我只是按照花七的剧本来走的,要是我,我肯定不回来。但是花七说了,这梁家人要是心思不纯,那世界就完了,所以,肯定得回。”
说着,矮子指着我笑了笑。
我说你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心想,老子特妈就是傻。
但是后来,当我离开医院后,晚些时候,事情发生了变化。
科长出事了,他跟矮子失去了联系。
矮子的意思是事情有些奇怪,等花七人来了再进行下一步。花七考虑过后,指示矮子继续带着我去找到祭祀堂的入口,同时让袁天芷赶紧回去报告情况。
说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对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下愣住了,猛地回过身,我对矮子道:“你住进去的第一晚,袁天芷就回去了?”
矮子惊讶,抬头看着我,说:“是啊,你们见过了?”
我说,我住到67病室的时候,负责我病房的护士,就是袁天芷!
昨儿个晚上被假科长袭击之前,也是她送的饭。
矮子脸色变得铁青,说:“也就是说,我们中的纸灵的毒,就是她下的?为什么?!”
我说你问我我问谁?窝里反呗!
我的脑子乱成一锅粥,目的目的目的!所有的事情绝对都有目的!
我刚想问矮子,花七是不是还跟他提过傀儡师家族的事情,就在这时,突然,门里面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我从门缝里朝内看去,只见里面并不是漆黑一片,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攒动。
但是我看不见那是什么,只能看到对面墙壁上透过来的黑色影子,有很多细长条的东西,在四下舞动。
猛地,我感到四周又开始颤动不停。
这一下来得全然没有预兆,霎时间,我失去了平衡,土渣石块像下雨般砸了下来,我被砸重了好几下,头上一下子流下了一股子温暖的液体。
我赶紧用手捂住头,暗骇自己居然没有被砸晕。矮子看我还愣着,冲过来拽着我的领子,把我拉扯到了门前,
我再一回头,发现岔路口已经开始坍塌,洞小了一大半,矮子两脚踢开我们头上的大块落石,对我大喊道:“快快快快!快把这门打开,这玩意儿是锁,你碰了它就开始计时,只有一次机会!在一分钟内把它打开,要不它就会自动上锁,咱们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问矮子,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矮子想也没想,便说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值得偷。娘的身上穿金戴银的,简直就是个二世祖。
我事后总结的时候,默默把这一条牢牢的记了下来,不管任何时候,一定得财不外露。
矮子继续回忆:花七看了他一眼,愣了半天,便惊呼道:“嘿哟喂,哦埋噶,这江家的小当家怎么像流浪小垃圾狗。”
矮子当时就白眼直翻,心里暗想,这捣鼓得花里胡哨的妖精打哪儿来的啊。
不等矮子反口,接着,花七便招呼了几个像保镖似的人,把矮子架出了号子,扔进了一辆加长黑色轿车里。
车里头暖气开得特别足,矮子本来还想有点骨气反抗反抗,但是他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激动得眼泪直流。接着,花七直接把他带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是一个酒吧,他们下了地下室,花七叫人送来了一份咖喱饭,看着矮子吃,然后直接开门见山,问:“你知道通天六门吗?”
矮子当时吃号子里的饭吃得人都瘦成了杆子,看到咖喱饭,啥都考虑不了了。他狼吞虎咽,满口饭粒子,嘟囔道:“什么?没听穴过。”
花七往后挪了挪椅子,以免饭喷他一脸。接着道:“这个世界嘛,并不是你看见的,就是真实的。还有很dark的一面,对了,通俗一点,怎么讲来着,就是,阴间。
人界的恨意,会累积下来,扩散到阴间,哎呀,这要我怎么解释呢?江家少爷,你懂布朗运动吗?”
矮子第一次听别人叫他少爷,觉得好笑,他说:“别整洋玩意儿,我文化水平拖了全国人民的后腿,请说大白话!”
花七叹了口气,摊摊手,道:“okok!这么说吧,人界的傲慢,懒惰,嫉妒,贪婪,愤怒,饕餮,****都会变成一种看不见的颗粒,就像撒种子,撒在土里,慢慢浸入地下。这些负面的东西凝结起来,就成为了‘绝’。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妖魔鬼怪。但是这些东西,在阴间积累太多了,阴间没有房地产,所以它们吃的不够,住的也不够,只能到人界来觅食。”
很久之前,中原国土,曾经有过一次阴间大门洞开的情况,出现了阴间妖魔横行害人的时代。天都开裂了,地上的粮食庄稼也都枯萎了。在那个时候,人们不太了解这些东西,以为神仙的怪罪,又参杂了好多想象,结果就诞生了很多神话,比如说,《山海经》。”
矮子插话道:“诶!这《山海经》我知道,我爷爷经常用它垫桌脚儿。”
花七没理他,继续说:“后来,人界出现了六个人,他们各有异能,用这些能力,成功镇压了这些妖魔。这六个人的后人,就是通天六门。”
矮子吃完,一抹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花七说你别打岔:“这通天六门,其实那就是六个家族,通天,意思是,通晓天机。我来给你科普科普。
第一门,是傀儡师家族,他们善于用纸灵傀儡,但是用法非常神秘,听我爹地说,他们家的人都很凶残。我这次回来,也拼命找了他们家人。但是到现在,我也没有线索。
第二门,血滴子袁家,他们和傀儡师家一样,负责跟鬼怪斗法,但是属于比较阴险的,从来不走正面攻击。据说当家全是极为美艳的女人。不久之后,你就会见到他们的后人啦。
第三门,风水师家族,就是你们江家。本来是找你爷爷的,但是跟着跟着跟丢了,好不容易找到你,没想到你居然在监狱里!”
矮子愣了,道:“真的假的?还真有点儿意思,我们家居然这么牛掰,说说,我们家是负责啥的?”
花七笑了笑,说:“鬼怪down掉后,需要把它们封印住。这世界啊,有很多地方,阳气足,阴气少,适合封鬼。你们家不是会看风水吗,大白话来说,就是找皮条。”
矮子想了半天,才悟过来,心说,这小子中文谁教的,拉出去打死。他道:“是找地皮。”
花七哦了一声:“这第四门,通灵鬼画师梁家。他们的存在,是六门中最重要的,他们的画,可以连通阴间阳界。能封印从中出现的鬼怪。
第五门,就是阴宅修筑师,全是能工巧匠,善做机关。封印之后,需要建造一个叫做牢局的祭祀殿堂,只要后人见到这个牢局,就能了解,这里封住的是什么东西。对了,现任当家,就是我,我刚从美国回来,中文还要你帮我提升提升。
第六门,为神算子白家,也就是算挂的,能知晓未来。他们嘛,就是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有什么用。”
花七告诉矮子,现在,有很多灵异的事情,让他感觉到了异象。他非常非常担心,以前先人封印的鬼怪,再一次的从阴间来到人界。
矮子看着我,道:“花七爷的原话,是时候,把六门的后人,集合起来了。”
说完之后,矮子好像轻松了不少。长出一口气,
而我,则像听了一场天书奇谭。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我坐在矮子旁边,一肚子的疑问,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矮子把一包烟都快抽完了,他看了看我,继续说:“花七爷说,他们家里的文献记载,这个精神病院所在的地方,是牢局祭祀堂之一,但是花家不知道为啥子,好像没有参和建造。只提到了江梁两家的事。不过现在看来,花七爷也有犯错误的时候。”
矮子说着指了指门上的梅花:“精神病院是怨气重地,很容易破封。他们知道这里有个祭祀堂,却不知道入口哪里,他们派了很多人调查这里。都没有整出啥有用的信息。”
我道:“所以,你们就来找我?”
矮子点头,道:“梁家后人不好找,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祖先刻意躲着人,找了好久,也找不对正主儿。花七爷说啊,我家老爷子估计是被困住在哪个鬼门里头了,想找到他老人家的下落,就一定得跟你一起来。所以,他就想了个法儿。”
我问道:“什么法儿?”
矮子道:“他修了一个假的牢局古宅,我们找了好多姓梁的人回来,会画画大,不会画画的。主要是观察你们的习惯动作。对灵异事情的敏感度。每一次我都会装做受了伤,让姓梁的人逃跑,但是,也就只有你,回了头。我当时心里就知道,找对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下子压力山大,我道:“为什么是我上?那个叫花七的不是头儿吗,他自己不来,龟在角落里算个球啊!”
矮子一边盯着头上的落石,一边喊道:“他不是头儿,他只是有钱而已。”
说着只见他手上的针直接来了个十连发,砰砰几下就打得落石变得如同粉尘,只是数量实在太多,矮子手指都不够用。
我其实是心里没底,这一下子下去要真的弄错了,老子可彻底完蛋了,我可不想千年后的盗墓贼或考古队来一看,我靠!俩男的殉情在此。那多尴尬。
矮子估计是急了,一脚过来把我踢开,道:“你不上我上,我可提前告诉你了啊,这玩意儿我俩小时都拼不好,横竖是一死,就让爷爷我赌一把。”
我一听,娘的,还不如我呢。一个鲤鱼打挺,把矮子从门口挤开。
我看到矮子一脸不知意味的笑,觉得这人也真是奇怪,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我顿时也没那么紧张了,道:“放开这门,让我上!”
突然,只见我眼前一个黑影压了下来,矮子没二话,几乎就是同时,他一手撑着我肩膀,我就听见头顶一阵石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粉尘撒了我一头。
我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九宫格梅花盘,在心里默默地给每一块编上序号。
这九宫格,其实就是一种拼图,说难也不难。格子里只有八片,还有一格是空的。要通过挪动位置来复原,我刚才已经在岔路口看过原图了,心里也有个谱儿。
外婆曾经也跟我玩过这种游戏,这是纯游戏,因为没有奖励,我没上心,只是依稀记得有口决。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九宫之义,法以灵龟,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我默念了一遍,举起手,悬空演练了一遍。
这时,我们脚下,又开始了颤动。
我回头看了看依旧在打石头的矮子,道:“你不怕我搞砸了,咱们都关在这儿?”
矮子哼笑着说:“花七讲过,其实六门中,最聪明的就是画师家了,有啥问题,找你就成。没事儿,你开,不行,咱也活埋不了,有手有脚的,挖出去就是。有啥大不了的,只不过要用个十年二十年。咱们就吃那豆芽虫子,天天吃,从头吃!”
我扑哧一笑,心想,也不知道那花七是不是把我们梁家吹得太过了,这矮子对我,是充分信任。
可是我不想在这地下吃20年虫子。
这次颤动时间十分长,我满头都是土。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身后的走廊通道里传来了一阵响动,像是海浪在迅速靠近。
矮子也听见了,对我打了个手势,接着就跑了进去。
过不了一分钟,他就跑了回来,满头大汗,我一看就知道有事儿,果不其然,只听见他催促道:“小梁快快快快!后面的几条道儿都塌了,虫子来了!估计是听见我们要吃它们,想来个先下手为强!”
我望了一眼身后的黑暗,那里映出许多绿光。
再没时间犹豫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手指挪动九宫格石盘。
一分钟。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我大喊着,要矮子给我倒数60秒。
倒数声立刻响了起来。
因为紧张,我的手在石盘上不停颤抖,按照刚才演练的步骤,我一刻不停地挪动八块石片。
眼看着梅花图案几近完整,突然,我发现,有两片的位置颠倒了。是5号和7号。
我心急如焚,身后的矮子正在倒数:“20,19,18…”
我一下就慌了,脑子全乱了,怎么办,怎么挪动?
那刚才我所做的推断,演练,全是错的?我还想再背一遍口诀,但是这一紧张,结果想不起来了。
我拍拍两下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余光看见矮子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我大吼道:“继续数!不要停!”
我边想边觉得奇怪,不可能啊,到底哪里不对?我急得直跺脚,又挪动了两次,还是不对。
“10,9,8…”矮子仍在倒数。
我心里彻底凉了,心说我真的没法儿了,对不住了兄弟。
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最后几秒,我猛地感觉身后有一条毛绒绒,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背脊快速往上爬。
我偏头一瞥,只见一条黑色狐尾从我的脸侧边闪电般伸出,唰地一下,移动到了罗盘上。狐尾上的毛抖了两抖,本来软而蓬松的毛在一刹那间全部变长了很多倍。
只眨眼功夫,所有的毛犹如章鱼吸盘一样,将梅花九宫格盘整个儿的覆盖住了。
“3!2!1!”矮子吼道!
最后一秒,矮子声音未落,猛地,只听见石盘后面一声闷响,传来嘎嗒一声。
同时,青岚的尾巴一下收了回来,裹在我的脖子上。
我摸了摸这柔软的皮毛。笑了笑,她像是感觉到了,马上变成了一股黑烟,钻像我的后腰处。
抬眼望去,眼前的九宫格盘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空洞。
这个空洞在门的正中央,呈梅花的样子,我钻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消失的那些花瓣正紧紧的贴在石门的后面一侧。我用手指掰了掰,花瓣门页牢牢黏在门上,后面好像有什么卡位,将它固定住了。
我琢磨,这是为了避免有人使用蛮力打开九宫格锁吧。
我钻过去后,矮子也紧跟了进来。
矮子刚刚跨过梅花空洞的那一刻,门页像是有感应,自动闭合了,咚的一响。我们看着那门缝,也消失不见了。
关门声还在耳边回响之际,紧接着,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一波接一波,砸在了门外。
我能想象,门外肯定是一大堆的虫子,互相撞击着冲向石门,最后,如同一滩肉酱。
我们松了口气,矮子笑着猛拍我的背道:“小梁!果然厉害!”
我被矮子拍得肺叶都快吐出来了,赶紧让他打住,两人点了根烟,说是要收收惊。
我抽了一口,转过背去,蓦地,我手里的烟,一下子吓掉了。
眼前的景象,让我怔忡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矮子在我旁边,估计跟我的感觉也差不多,只听见他哆嗦着说:“小梁…这…牢局下镇压的东西…真的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天之前,谁给我讲这样的故事,我绝对认为他脑子不正常。
不过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接受能力强。那些我亲身经历的事,我不会去否定它。
我琢磨了一下,矮子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他第一次向我讲述江家历史的时候,思路很乱,而且用了很长的时间。
但是刚才所说的内容,条理清晰,事情之间的衔接毫无漏洞。
矮子编不出这样的话。一个复杂的骗局,不止是要对事情本身进行编绘,往往旁枝末节的东西都需要考虑进去,骗局越大,不可控制的事情也就越多。
面前的小贼做不到这一点。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矮子背后的人,也就是那个花七,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可以把真相,谎言分割开来。把真相掩盖在一个巨大的虚晃之网下,又用虚假,寻找自己所要的那个答案。
我忽然十分佩服这个人。他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问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安排的骗局?就是为了找我?”
矮子不置可否,道:“差不多吧,如果你真的是通灵鬼画师的后人,那你免不了会陷入这次的事情,不过,这可是算卦的说的。”
哦,对了,还有一个算卦的,娘的,他们这完全就是作弊!开挂!钻bug!
我会被骗得团团转,绝对不是我的智商太低。嗯,绝对不是。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觉得不能显得太傻,便道:“你们还漏了一个地方。”
矮子声音稍微有变,这些我都听在耳朵里。
“哪儿?不能啊,我词儿我都准备几遍了…”矮子嘟囔着。
“居魂…”我回头盯着矮子的眼睛。
矮子好像松了口气:“原来是说他啊。我是半道儿上加入的,居魂比我早,应该也是花七找来的,但是我对他真没什么了解,他在那里从来不说话,花七也没介绍过他,我只知道,他身手了得,却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
我说,那他这次来,总归是有目的的。
矮子说我总是要把所有的事情弄得像一张白纸一样清晰才会心安,其实没必要。知道个大致的安排,知道自个儿这边的人不会害自己,这对他找寻他爷爷的下落就已经足够了。
我确实是这样的人,不看清前面路上的每一块石子,就绝不冒险往前挪一步。
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之后,矮子便把花七所安排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最后道:“我说完这些之后,希望你可以充分的相信我,即使前面的路有很多地雷,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粉身碎骨。”
我说,这取决你的话里是不是还有骗人的东西。
当天晚上,矮子诈伤,我救起他,两人逃脱出花七所建造的假牢局。那几个纸灵,也都是假的,是矮子用针控制的。
因为六门镇妖魔这件事太超乎常理了,超乎常理的东西不能被人很快理解,所以花七说,要循序渐进,我才会慢慢接受。
接着,居魂负责开车去接我们,送我们来医院。
我问:“你们不怕我拦到了别人的车?”
矮子笑笑:“你太小看花七了,那一路过来的,全是花七的人。你当时那样儿,怪吓人的,要是第一辆车就停了,你肯定得怀疑。”
我心说好吧,有钱有智商的人,就是牛x就是叼。
科长也是他们的人,负责内应,那个小护士,袁天芷,负责暗中监视精神病院里的一举一动,还有跟花七联系。
我开始有些糊涂,便道:“我送你到医院后,你不是放我回去了吗?你就那么确定我能回来?”
矮子回道:“你是因为什么而回来的?”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矮子的钱包!
矮子说就算你还给我了,我还是会在你察觉不了的情况下,放进你的口袋,这对我来说,非常容易。
“你那么确定我会送钱包回来?”
矮子摇头,说:“我不确定,我只是按照花七的剧本来走的,要是我,我肯定不回来。但是花七说了,这梁家人要是心思不纯,那世界就完了,所以,肯定得回。”
说着,矮子指着我笑了笑。
我说你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心想,老子特妈就是傻。
但是后来,当我离开医院后,晚些时候,事情发生了变化。
科长出事了,他跟矮子失去了联系。
矮子的意思是事情有些奇怪,等花七人来了再进行下一步。花七考虑过后,指示矮子继续带着我去找到祭祀堂的入口,同时让袁天芷赶紧回去报告情况。
说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对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下愣住了,猛地回过身,我对矮子道:“你住进去的第一晚,袁天芷就回去了?”
矮子惊讶,抬头看着我,说:“是啊,你们见过了?”
我说,我住到67病室的时候,负责我病房的护士,就是袁天芷!
昨儿个晚上被假科长袭击之前,也是她送的饭。
矮子脸色变得铁青,说:“也就是说,我们中的纸灵的毒,就是她下的?为什么?!”
我说你问我我问谁?窝里反呗!
我的脑子乱成一锅粥,目的目的目的!所有的事情绝对都有目的!
我刚想问矮子,花七是不是还跟他提过傀儡师家族的事情,就在这时,突然,门里面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我从门缝里朝内看去,只见里面并不是漆黑一片,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攒动。
但是我看不见那是什么,只能看到对面墙壁上透过来的黑色影子,有很多细长条的东西,在四下舞动。
猛地,我感到四周又开始颤动不停。
这一下来得全然没有预兆,霎时间,我失去了平衡,土渣石块像下雨般砸了下来,我被砸重了好几下,头上一下子流下了一股子温暖的液体。
我赶紧用手捂住头,暗骇自己居然没有被砸晕。矮子看我还愣着,冲过来拽着我的领子,把我拉扯到了门前,
我再一回头,发现岔路口已经开始坍塌,洞小了一大半,矮子两脚踢开我们头上的大块落石,对我大喊道:“快快快快!快把这门打开,这玩意儿是锁,你碰了它就开始计时,只有一次机会!在一分钟内把它打开,要不它就会自动上锁,咱们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我所看到的东西。
我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岩洞,估计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岩洞顶部有六个圆形裂口,这些裂口并不是随机排列的,如果把它们用一条线收尾相连,应该是一个长方形。
微弱的月光从长方形的顶点处——四个裂口照射下来,正好能让我清晰地观察这个地方。
风,也是从裂口处吹下来的。这个岩洞,应该是天然形成而后天改造的,我不相信花七家的老祖宗,能有那么大能耐,能在没有挖土机的年代,生生用铲子挖出一个这样大的地底空间。
最让人震撼的是,在整个洞的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底下散乱着大量的条石。
我可以确定,它肯定不是某种植物,我不能说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它通体半透明状,月光撒在上面,呈现出幽暗的黄色。
它的顶部,貌似有两个嘴,连接着洞顶最中央的两个裂口,仿佛正在吮吸着上面流下来的某种液体。
液体在它的身体里流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刚才转身的时候我的烟就掉了,矮子的烟还叼在嘴里,两个人瞠目结舌,直到矮子的烟烧完了,烟屁股把他嘴烫了,他才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我咽了口唾沫,提议道:“过去看看!”
矮子点点头,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我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走路都没声了,生怕惊醒这个不知是不是在沉睡的东西。
来到条石堆旁,我才发现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有台阶的平台,而那“树”,就是从平台下长出来的。把整个平台都破坏掉了。
条石堆垒起来,有我一人高。
我扫视了一下这些条石,发觉上面了都雕刻着梅花的图案。
我想爬上条石,靠近“树”的底部,就在我的脚刚踏上条石的一瞬间,我听到矮子大喊一句:“当心!头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身体一轻,整个人一下子就腾空而起,腰上被什么东西缠得几乎让我窒息!
我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抓,突然,我无法抬起我的手了!
再一看,一根黄色的细长如蛇的东西,正迅速地将我包裹着卷了起来。
我在空中大声喊叫,低头一瞥,只见矮子的身影迅速缩小,他快速地跳上条石,放出针来,可是缠着我的东西上升得实在太快,矮子放针的速度居然比不上它。
我再一回头,一张脸正对着我。
那不是一个人,那只是一个头长在细黄蛇的身体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眼睛只剩下两个窟窿,她张着嘴,好像要跟我说些什么。突然间,我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她。
是谁?你是谁?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脖子上的蛇身越勒越斤,我被已经快透不过气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猛地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那个画树枝的女人吗?
她不是死了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系列的疑问涌入我的脑子,还没等我细细思考,我被她甩着飞了出去,我已经完全处于失重状态,只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带着我,我就像个玩具兔子,毫无还手之力。
我头晕脑涨,上下左右都不分了,猛地一下,她停了下来。惯性让我直接冲了出去,我几乎是被拍到了那黄色的树干上,我是正面撞过去的,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差点就吐了出来。
我头痛欲裂,看东西都是双重的。我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一仔细看,瞬间,我头皮直接就麻了。
我眼前的,根本就不是树!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人脸!而且,只有脸!
它们跟这个女人的“构造”是一样的,都是只有脸,身体则像是蛇,半透明澄黄,互相盘绕着,形成了这个如同大树的物体。
“小梁!你别动!我它娘现在就上来整死这傻比玩意儿!”矮子在底下大声狂吼。
我想大声回答他,才一张口,这才发觉,我现在是出于被倒挂着的状态,脑袋充血,说话大声点儿就感觉脑袋要炸掉。
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等…等等!”
因为我突然看到,在那“树干”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里面有很多杂质,月光又不太足,我贴在“树”干壁上,眯着眼睛。咦?这好像是一个画筒?
就在这个时候,缠住我的那个“女人”,突然把头又贴了过来。
她几乎是贴在了我的鼻尖,嘴巴离我不过一公分,嘴唇一张一合,里面的腐烂气味让我作呕。
忽然,她用极度嘶哑的声音,说:“画…就在…这里…”
我来不及吃惊,就叫她空洞的眼窝里,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我不知怎么,一下子就不恐惧了,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谢谢你,带我来看这幅画。”
就在这一霎那,一道光影闪了过来,她的头一下变成了两半,黄水撒了我一脸。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即克失去了支撑,自由落体地向下坠落。
那个女人的身体,在我眼前,逐渐枯萎,变成了灰黑的碳灰,一阵风吹来,灰就四散开去了。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背着月光,我还是认出了他,是居魂!
他在空中一把架住我,几秒后,稳稳落地。
矮子从远处的条石堆里跳了过来,他看到我,也不问我有事没事,只是笑道:“哟,小梁你魅力不错啊,这女鬼都爱你,没强吻你吧?”
我心说这矮子也真不靠谱,难怪花七不跟他一起来,他八字阴果然没错,不被他害死,也要被他气死。
忽然,矮子眼神略过我的肩膀,看向身后的居魂。我发现,他的表情一下凝固住了。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我最怕看到他这个表情。
接着只见他指着我身后大叫:“你!你它娘的干了什么?”
我转头望去,视线低下去了,就看见,居魂手上,提着一个女人的人头,那个人,竟然是袁天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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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一边盯着头上的落石,一边喊道:“他不是头儿,他只是有钱而已。”
说着只见他手上的针直接来了个十连发,砰砰几下就打得落石变得如同粉尘,只是数量实在太多,矮子手指都不够用。
我其实是心里没底,这一下子下去要真的弄错了,老子可彻底完蛋了,我可不想千年后的盗墓贼或考古队来一看,我靠!俩男的殉情在此。那多尴尬。
矮子估计是急了,一脚过来把我踢开,道:“你不上我上,我可提前告诉你了啊,这玩意儿我俩小时都拼不好,横竖是一死,就让爷爷我赌一把。”
我一听,娘的,还不如我呢。一个鲤鱼打挺,把矮子从门口挤开。
我看到矮子一脸不知意味的笑,觉得这人也真是奇怪,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我顿时也没那么紧张了,道:“放开这门,让我上!”
突然,只见我眼前一个黑影压了下来,矮子没二话,几乎就是同时,他一手撑着我肩膀,我就听见头顶一阵石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粉尘撒了我一头。
我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九宫格梅花盘,在心里默默地给每一块编上序号。
这九宫格,其实就是一种拼图,说难也不难。格子里只有八片,还有一格是空的。要通过挪动位置来复原,我刚才已经在岔路口看过原图了,心里也有个谱儿。
外婆曾经也跟我玩过这种游戏,这是纯游戏,因为没有奖励,我没上心,只是依稀记得有口决。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九宫之义,法以灵龟,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我默念了一遍,举起手,悬空演练了一遍。
这时,我们脚下,又开始了颤动。
我回头看了看依旧在打石头的矮子,道:“你不怕我搞砸了,咱们都关在这儿?”
矮子哼笑着说:“花七讲过,其实六门中,最聪明的就是画师家了,有啥问题,找你就成。没事儿,你开,不行,咱也活埋不了,有手有脚的,挖出去就是。有啥大不了的,只不过要用个十年二十年。咱们就吃那豆芽虫子,天天吃,从头吃!”
我扑哧一笑,心想,也不知道那花七是不是把我们梁家吹得太过了,这矮子对我,是充分信任。
可是我不想在这地下吃20年虫子。
这次颤动时间十分长,我满头都是土。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身后的走廊通道里传来了一阵响动,像是海浪在迅速靠近。
矮子也听见了,对我打了个手势,接着就跑了进去。
过不了一分钟,他就跑了回来,满头大汗,我一看就知道有事儿,果不其然,只听见他催促道:“小梁快快快快!后面的几条道儿都塌了,虫子来了!估计是听见我们要吃它们,想来个先下手为强!”
我望了一眼身后的黑暗,那里映出许多绿光。
再没时间犹豫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手指挪动九宫格石盘。
一分钟。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我大喊着,要矮子给我倒数60秒。
倒数声立刻响了起来。
因为紧张,我的手在石盘上不停颤抖,按照刚才演练的步骤,我一刻不停地挪动八块石片。
眼看着梅花图案几近完整,突然,我发现,有两片的位置颠倒了。是5号和7号。
我心急如焚,身后的矮子正在倒数:“20,19,18…”
我一下就慌了,脑子全乱了,怎么办,怎么挪动?
那刚才我所做的推断,演练,全是错的?我还想再背一遍口诀,但是这一紧张,结果想不起来了。
我拍拍两下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余光看见矮子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我大吼道:“继续数!不要停!”
我边想边觉得奇怪,不可能啊,到底哪里不对?我急得直跺脚,又挪动了两次,还是不对。
“10,9,8…”矮子仍在倒数。
我心里彻底凉了,心说我真的没法儿了,对不住了兄弟。
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最后几秒,我猛地感觉身后有一条毛绒绒,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背脊快速往上爬。
我偏头一瞥,只见一条黑色狐尾从我的脸侧边闪电般伸出,唰地一下,移动到了罗盘上。狐尾上的毛抖了两抖,本来软而蓬松的毛在一刹那间全部变长了很多倍。
只眨眼功夫,所有的毛犹如章鱼吸盘一样,将梅花九宫格盘整个儿的覆盖住了。
“3!2!1!”矮子吼道!
最后一秒,矮子声音未落,猛地,只听见石盘后面一声闷响,传来嘎嗒一声。
同时,青岚的尾巴一下收了回来,裹在我的脖子上。
我摸了摸这柔软的皮毛。笑了笑,她像是感觉到了,马上变成了一股黑烟,钻像我的后腰处。
抬眼望去,眼前的九宫格盘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空洞。
这个空洞在门的正中央,呈梅花的样子,我钻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消失的那些花瓣正紧紧的贴在石门的后面一侧。我用手指掰了掰,花瓣门页牢牢黏在门上,后面好像有什么卡位,将它固定住了。
我琢磨,这是为了避免有人使用蛮力打开九宫格锁吧。
我钻过去后,矮子也紧跟了进来。
矮子刚刚跨过梅花空洞的那一刻,门页像是有感应,自动闭合了,咚的一响。我们看着那门缝,也消失不见了。
关门声还在耳边回响之际,紧接着,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一波接一波,砸在了门外。
我能想象,门外肯定是一大堆的虫子,互相撞击着冲向石门,最后,如同一滩肉酱。
我们松了口气,矮子笑着猛拍我的背道:“小梁!果然厉害!”
我被矮子拍得肺叶都快吐出来了,赶紧让他打住,两人点了根烟,说是要收收惊。
我抽了一口,转过背去,蓦地,我手里的烟,一下子吓掉了。
眼前的景象,让我怔忡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矮子在我旁边,估计跟我的感觉也差不多,只听见他哆嗦着说:“小梁…这…牢局下镇压的东西…真的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愣了一下,大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伤害六门的人?”
居魂没有回答。
我看着矮子一下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很快充血变红,便知不好。我大喊一声:“住手!”
可是这一声喊晚了,矮子直接就冲了上去,我伸手想拦,但火力全开的矮子哪里是我拦得住的。
我只感到身旁一道劲风擦过,再转头一看,他低着身体,已经冲到了居魂面前。
他背上的针都已经全部放了出来,刺破了衣服,从我的位置看过去,竟像一只豪猪!
万箭齐发!我只能想到这个词来形容!
居魂一脸漠然,冷冷地看着气势汹汹的矮子,退也没退一步。
矮子几乎到了他的面前,顿时起跳。我从来没看到过有人能跳这么高。他手里的针已经放了出去,后背放出的针紧贴在一起形成两个类似于翅膀的形状,在空中张开,针尖全部对准了居魂,一齐刺了下去。
就在矮子还未落地的这一瞬间,居魂一手抓着人头,单手从后背抽出紫刀,他的紫刀在手里,仿佛有了生命,矮子的针居然一根也没有碰到他,全部,被他挡了下来。
矮子估计从来没有和居魂真正面对面发生过肢体冲突,他也被惊住了。
落地后,针唰地一下收回到了体内。他喘着粗气,也没有再贸然打过去。
居魂上前一步,矮子立刻向后退一步,他咬牙切齿地道:“怎么着?你还想连我也杀了?六门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居魂摇摇头,把紫刀收了起来,提着袁天芷的人头一扔,人头滴溜溜地正好滚到了我的脚边,他轻声道:“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我心里一咯噔,低头一看,立刻发现了异样。
这个头的脖子断裂处,里面竟然没有一丝血肉,全都是纸!
这是个纸灵!
矮子疑惑地看了看人头,又看了看居魂,他眼睛睁得很大,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稍作回忆,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我立刻道:“其实我一次也没有见到过真的袁天芷,她在矮子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就离开了,然后,假的袁天芷便一直躲避着矮子和居魂的视线,你们谁都不知道假的袁天芷还在医院里,接着,她给我们下毒。我们没死,她就一直跟着我们,到了这里。”
我看着居魂,问:“我说得对吗?”
居魂点点头。
“那我们刚才在洞穴里听见女人的尖叫,也是她吧?”我继续求证。
居魂又点了点头。
矮子挠了挠头,他像是拼命地在思考着,几秒钟后,他怔忡地看着居魂和我,道:“能用纸灵的人,只有傀儡师家族,这么说的话,他们,叛变六门了!”
居魂一听到傀儡师家族,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说:“恐怕是这样。”
居魂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向了这棵巨大的人头蛇树。只见他刚刚走到树干旁,那些本来正呆滞着,好像死了一样的人脸,仿佛受到了惊吓,猛地张开嘴,全都绕开了他。居魂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型空洞。
我和矮子互望了一眼,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矮子道:“居兄弟,没搞清楚状况就动手,刚是我的不是。不过咱们既然是一条道儿上的,能不能有个沟通?”
居魂像是完全没听见,突然,他又抽出刀来,矮子吓了一跳,惊呼道:“哥们儿,我都承认错误了,您大人有大量…”
话音未落,只见居魂的紫刀在手里打了个转儿,横握住刀柄,猛地插入树干,同时,只听到他大声喊:“魑魅之魔,隐去!”
霎时间,整个树上的人头蛇都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叫声在岩洞里回响,振聋发聩。
条件反射的,我捂住了耳朵,眼前的居魂却并没有离开人头蛇树,他两手拽着刀,一个引体向上,接着脚踏在那些人头蛇的头上,不过几步,就跳了上去。
他所过之处,人头蛇全部让开。整个树干上,变得坑坑洼洼。
突然,他停在了我刚才倒吊的位置,把手往人头蛇体内伸去。
就是一下,往外一拉,只见黄水四溅,而他的手上,多了一个画卷。
就在这时,整个人头蛇树开始异动,所有的人头蛇开始发出巨大的嘶吼,只见一张张的脸互相融合在了一起。
居魂抽出刀,踩着人头跳了下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好像刚跑完马拉松。脸色也有些发青。
我刚想问他怎么了?还未张口,他一把把画卷塞给了我,他对我笑了一下,道:“鬼娘的画卷已经褪色,这魑魅已经是半成体了,很快就会从阴间出来,你必须把它封印进去。”
我拿着画,打开来一看,果然是我外婆的笔法,上面的颜色确实已经褪掉大半,我抬头问:“我要怎么做?”
就在这时,矮子大吼一声:“后面!”
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我直接就滚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小梁,跑啊!”矮子叫道。
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回头一看,我一下就懵了。
我的面前,是一个巨型蛇头,它足足有两辆路虎那么大,它庞大的身体,把我和矮子他们分开了两边。它的嘴几乎碰到了我的脚尖,只见它吐着信子,两只澄黄色的眼睛,里面是无数人脸,正阴毒地盯着我看。
它浑身散发出紫色的浓雾,浓雾的气味像陈年的茅坑,熏得我几乎窒息。
我想跑,但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它直接张开大嘴,攻向我。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就挡,只见居魂和矮子从蛇的左右两边都冲了过来,居魂快一步,啧了一声,一脚把我踹开。
那蛇像是发怒了,扭动着长身子,居魂和矮子躲闪不及,直接被它甩飞了老远。
蛇的眼睛直盯着我,居然拐弯儿又扑向我。
我怪叫了一声,心想这下死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烟猛地飞出,我定睛,只见青岚面对着我,拦在了我和蛇之间。
我目瞪口呆,只一刹那,她的面具,碎裂了。
我看见,她美艳的脸孔上,带着一丝不舍,正对我我微笑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我所看到的东西。
我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岩洞,估计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岩洞顶部有六个圆形裂口,这些裂口并不是随机排列的,如果把它们用一条线收尾相连,应该是一个长方形。
微弱的月光从长方形的顶点处——四个裂口照射下来,正好能让我清晰地观察这个地方。
风,也是从裂口处吹下来的。这个岩洞,应该是天然形成而后天改造的,我不相信花七家的老祖宗,能有那么大能耐,能在没有挖土机的年代,生生用铲子挖出一个这样大的地底空间。
最让人震撼的是,在整个洞的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底下散乱着大量的条石。
我可以确定,它肯定不是某种植物,我不能说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它通体半透明状,月光撒在上面,呈现出幽暗的黄色。
它的顶部,貌似有两个嘴,连接着洞顶最中央的两个裂口,仿佛正在吮吸着上面流下来的某种液体。
液体在它的身体里流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刚才转身的时候我的烟就掉了,矮子的烟还叼在嘴里,两个人瞠目结舌,直到矮子的烟烧完了,烟屁股把他嘴烫了,他才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我咽了口唾沫,提议道:“过去看看!”
矮子点点头,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我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走路都没声了,生怕惊醒这个不知是不是在沉睡的东西。
来到条石堆旁,我才发现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有台阶的平台,而那“树”,就是从平台下长出来的。把整个平台都破坏掉了。
条石堆垒起来,有我一人高。
我扫视了一下这些条石,发觉上面了都雕刻着梅花的图案。
我想爬上条石,靠近“树”的底部,就在我的脚刚踏上条石的一瞬间,我听到矮子大喊一句:“当心!头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身体一轻,整个人一下子就腾空而起,腰上被什么东西缠得几乎让我窒息!
我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抓,突然,我无法抬起我的手了!
再一看,一根黄色的细长如蛇的东西,正迅速地将我包裹着卷了起来。
我在空中大声喊叫,低头一瞥,只见矮子的身影迅速缩小,他快速地跳上条石,放出针来,可是缠着我的东西上升得实在太快,矮子放针的速度居然比不上它。
我再一回头,一张脸正对着我。
那不是一个人,那只是一个头长在细黄蛇的身体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眼睛只剩下两个窟窿,她张着嘴,好像要跟我说些什么。突然间,我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她。
是谁?你是谁?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脖子上的蛇身越勒越斤,我被已经快透不过气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猛地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那个画树枝的女人吗?
她不是死了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系列的疑问涌入我的脑子,还没等我细细思考,我被她甩着飞了出去,我已经完全处于失重状态,只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带着我,我就像个玩具兔子,毫无还手之力。
我头晕脑涨,上下左右都不分了,猛地一下,她停了下来。惯性让我直接冲了出去,我几乎是被拍到了那黄色的树干上,我是正面撞过去的,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差点就吐了出来。
我头痛欲裂,看东西都是双重的。我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一仔细看,瞬间,我头皮直接就麻了。
我眼前的,根本就不是树!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人脸!而且,只有脸!
它们跟这个女人的“构造”是一样的,都是只有脸,身体则像是蛇,半透明澄黄,互相盘绕着,形成了这个如同大树的物体。
“小梁!你别动!我它娘现在就上来整死这傻比玩意儿!”矮子在底下大声狂吼。
我想大声回答他,才一张口,这才发觉,我现在是出于被倒挂着的状态,脑袋充血,说话大声点儿就感觉脑袋要炸掉。
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等…等等!”
因为我突然看到,在那“树干”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里面有很多杂质,月光又不太足,我贴在“树”干壁上,眯着眼睛。咦?这好像是一个画筒?
就在这个时候,缠住我的那个“女人”,突然把头又贴了过来。
她几乎是贴在了我的鼻尖,嘴巴离我不过一公分,嘴唇一张一合,里面的腐烂气味让我作呕。
忽然,她用极度嘶哑的声音,说:“画…就在…这里…”
我来不及吃惊,就叫她空洞的眼窝里,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我不知怎么,一下子就不恐惧了,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谢谢你,带我来看这幅画。”
就在这一霎那,一道光影闪了过来,她的头一下变成了两半,黄水撒了我一脸。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即克失去了支撑,自由落体地向下坠落。
那个女人的身体,在我眼前,逐渐枯萎,变成了灰黑的碳灰,一阵风吹来,灰就四散开去了。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背着月光,我还是认出了他,是居魂!
他在空中一把架住我,几秒后,稳稳落地。
矮子从远处的条石堆里跳了过来,他看到我,也不问我有事没事,只是笑道:“哟,小梁你魅力不错啊,这女鬼都爱你,没强吻你吧?”
我心说这矮子也真不靠谱,难怪花七不跟他一起来,他八字阴果然没错,不被他害死,也要被他气死。
忽然,矮子眼神略过我的肩膀,看向身后的居魂。我发现,他的表情一下凝固住了。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我最怕看到他这个表情。
接着只见他指着我身后大叫:“你!你它娘的干了什么?”
我转头望去,视线低下去了,就看见,居魂手上,提着一个女人的人头,那个人,竟然是袁天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灵体,死不了的。”
“我答应过鬼娘,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啊。”
青岚的话,闪过我的脑海,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小的时候,放学回来,跟隔壁铺子里吃硬片家的孩子一起,骑着单车出去玩。
那时家里附近有条铁轨,我们经常在那里玩铁轨上的煤渣,我最喜欢站在护栏外,看着火车呼啸而过,劲风吹得人特别的爽,甚至能感觉到,热血沸腾。
现在,我眼前的这条巨蛇,就像一辆加速穿行铁轨的火车,车头猛烈地撞击到青岚的身体,与我,擦身而过。
我来不及反应,就见青岚瞬间变成了一道烟尘。
但是这次,黑烟的大部分,迅速消散在空中,只有极小的一部分,回到了我后腰的位置。
面具碎片掉了一地,我不知道她破掉面具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有预感,这次,她肯定出事了。
自打我出生,她就存在于我的家里,如同一个隐形的守护者,我无法想象她就这样消失了!
我脑子里一嗡,恐惧惊慌一下子被愤怒掩盖掉了。我快步跑了出去,大喝一声:“草你大爷!你个傻b妖孽!老子在这里!朝我来!”
巨蛇根本没有停顿,在地上绕了个弯儿,眼睛瞄来瞄去,正在找我的位置。
突然,它身子往回缩,弓了起来,我一看,这是要做最后的攻击了!
我手中捏着外婆的画卷,正想着要往哪里跑,猛地,我看见那条蛇,不动了。
再仔细一看,矮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那蛇的背上,我看到他身上的针再次聚集起来,变成了一个锥形尖刺,正插在蛇的身体里。
矮子大喊:“逞什么能啊!我靠!你当是打鬼子,堵枪眼儿呢!打蛇打七寸,你朝后面跑个毛,朝我们的方向跑啊!害老子都追不上!”
这时,居魂也追了过来,他的手耷拉着,估计是断了,上半身也伤痕累累。
他把刀扔给我,用下巴指了指我手里的画卷,道:“快,你只要把血引入画卷中,鬼娘的画就会恢复原样,就可以把魑魅封住。”
我满脑子都是青岚消失的画面,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回到现实中来。我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完了,这条命是青岚救回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轻易丢了。
矮子那边估计也撑不了多久,那蛇已经开始扭动。
我接过刀,根本没有犹豫,猛地割向手掌,血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我展开画卷,把手按在画卷上。
我的血瞬间像是自己有了意识,一碰到绢纸,便分成了无数条细线,蚯蚓般迅速爬满了画面,紧接着,每一条都开始变成不同的颜色。
我惊讶地看着画卷的变化,简直就像魔术表演。一眨眼的功夫,这幅褪了色彩,几乎看不出轮廓的画,就变得完美如初。
感觉就像外婆刚刚画好,颜料还未完全干透的。
真的很美,画面上是一棵巨树,树的枝叶繁茂,紫色浓雾弥漫在它的周围,还有很多人坐在树枝上,对酒,聊天,一派祥和。
我心里暗叹,画里的景象,与这真实的魑魅,实在相差得太远了。难怪要说艺术总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呢!
我盯着血液行走在画卷上,雕琢了最后一笔。
就是在血液停止流动的那一刻,只听见矮子一声惊呼,我抬头一看,那魑魅巨蛇,竟然一片一片地在碎裂。
所有的人脸,都从它的眼睛里往外涌。
它显得格外痛苦,突然开始不停晃动整个身体,矮子来不及跳下来,被甩下了蛇身,砰的一声,直接撞到了条石堆里。
我大喊矮子的名字,想确定他有没有事。
半晌他才应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道:“摔死爹了!不过…没啥大事儿,爷爷我命硬得很。”
我听他声音,估计这一下摔得不轻,不过生命没有危险就行。
居魂让我赶紧收起画卷,把它放回条石堆底下的画卷槽里,那里才是魑魅从阴间到阳界的临界线。
话说之间,我们没停下脚步,直往条石堆上狂奔。
魑魅巨蛇正在解体,身上那些人头蛇一条一条地分离开主体,每一条都发出刺耳的尖叫。
巨蛇已经接近疯狂,它无目的地横冲直撞,不知是身体的哪一个位置,正好撞击到了岩洞顶部,霎时间,头顶巨石像下雨般落了下来。
巨蛇的尾巴还在不停横扫,居魂揪着我左右绕开,时不时把我按到地上,有好几次,尾巴就直接从我头顶上擦着我的头发扫了过去。
好不容易爬上条石堆,我们全身都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我一看我的手掌,刚才下刀的时候下得太狠了,都快切到手背了。血汩汩地往外涌。
我撕扯了衣服捏在手心里止血。也不敢停,咬着牙爬向条石堆的中央。
矮子就躺在我的旁边,我看到他整个人身上都是血,不知道伤在哪里了。居魂跑过去一把架起他,矮子疼得直嗷嗷。
我松了口气,低头一看,只见条石缝隙中,有一个小的长方形凹槽。
我趴下去,把手往下伸,差一点!就差一丁点了!
我大喊道:“够不到!!!”
话音刚落,忽然地,只见身后一大把针飞了过来,一下钉在了画卷上,如同一只机械怪手,拿起画卷,慢慢放入了进去。
紧接着,我只见到底下腾起一道紫雾,所有的人头蛇,全都像抽水马桶里的蟑螂,被吸了进去。
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底下拉去,就在这个时候,我一回头,正看到居魂扯着我的领子往后拽。
他的力量极大,我一下就被拽出去老远。
再抬头,只见本来在魑魅巨蛇的位置,出现了一棵高大的枯木。
环视了四周,那巨蛇已经全部解体了,无数人头蛇,涌入条石堆。
居魂皱着眉头道:“你的力量不如之前的画师,这魑魅由庞大数量的怨念聚集而生,你只封住了它的一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回不了阴间。”
“那怎么办?”我急切道。
居魂摇摇头,他说:“没办法,你的封印只能持续十几年,以后还要再来。”
矮子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我们,我转头瞧见看他正指着我们头上,道:“哥们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十几年后再来就是了,现在,咱们必须出去了,这里,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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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魂没有回答。
我看着矮子一下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很快充血变红,便知不好。我大喊一声:“住手!”
可是这一声喊晚了,矮子直接就冲了上去,我伸手想拦,但火力全开的矮子哪里是我拦得住的。
我只感到身旁一道劲风擦过,再转头一看,他低着身体,已经冲到了居魂面前。
他背上的针都已经全部放了出来,刺破了衣服,从我的位置看过去,竟像一只豪猪!
万箭齐发!我只能想到这个词来形容!
居魂一脸漠然,冷冷地看着气势汹汹的矮子,退也没退一步。
矮子几乎到了他的面前,顿时起跳。我从来没看到过有人能跳这么高。他手里的针已经放了出去,后背放出的针紧贴在一起形成两个类似于翅膀的形状,在空中张开,针尖全部对准了居魂,一齐刺了下去。
就在矮子还未落地的这一瞬间,居魂一手抓着人头,单手从后背抽出紫刀,他的紫刀在手里,仿佛有了生命,矮子的针居然一根也没有碰到他,全部,被他挡了下来。
矮子估计从来没有和居魂真正面对面发生过肢体冲突,他也被惊住了。
落地后,针唰地一下收回到了体内。他喘着粗气,也没有再贸然打过去。
居魂上前一步,矮子立刻向后退一步,他咬牙切齿地道:“怎么着?你还想连我也杀了?六门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居魂摇摇头,把紫刀收了起来,提着袁天芷的人头一扔,人头滴溜溜地正好滚到了我的脚边,他轻声道:“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我心里一咯噔,低头一看,立刻发现了异样。
这个头的脖子断裂处,里面竟然没有一丝血肉,全都是纸!
这是个纸灵!
矮子疑惑地看了看人头,又看了看居魂,他眼睛睁得很大,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稍作回忆,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我立刻道:“其实我一次也没有见到过真的袁天芷,她在矮子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就离开了,然后,假的袁天芷便一直躲避着矮子和居魂的视线,你们谁都不知道假的袁天芷还在医院里,接着,她给我们下毒。我们没死,她就一直跟着我们,到了这里。”
我看着居魂,问:“我说得对吗?”
居魂点点头。
“那我们刚才在洞穴里听见女人的尖叫,也是她吧?”我继续求证。
居魂又点了点头。
矮子挠了挠头,他像是拼命地在思考着,几秒钟后,他怔忡地看着居魂和我,道:“能用纸灵的人,只有傀儡师家族,这么说的话,他们,叛变六门了!”
居魂一听到傀儡师家族,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说:“恐怕是这样。”
居魂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向了这棵巨大的人头蛇树。只见他刚刚走到树干旁,那些本来正呆滞着,好像死了一样的人脸,仿佛受到了惊吓,猛地张开嘴,全都绕开了他。居魂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型空洞。
我和矮子互望了一眼,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矮子道:“居兄弟,没搞清楚状况就动手,刚是我的不是。不过咱们既然是一条道儿上的,能不能有个沟通?”
居魂像是完全没听见,突然,他又抽出刀来,矮子吓了一跳,惊呼道:“哥们儿,我都承认错误了,您大人有大量…”
话音未落,只见居魂的紫刀在手里打了个转儿,横握住刀柄,猛地插入树干,同时,只听到他大声喊:“魑魅之魔,隐去!”
霎时间,整个树上的人头蛇都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叫声在岩洞里回响,振聋发聩。
条件反射的,我捂住了耳朵,眼前的居魂却并没有离开人头蛇树,他两手拽着刀,一个引体向上,接着脚踏在那些人头蛇的头上,不过几步,就跳了上去。
他所过之处,人头蛇全部让开。整个树干上,变得坑坑洼洼。
突然,他停在了我刚才倒吊的位置,把手往人头蛇体内伸去。
就是一下,往外一拉,只见黄水四溅,而他的手上,多了一个画卷。
就在这时,整个人头蛇树开始异动,所有的人头蛇开始发出巨大的嘶吼,只见一张张的脸互相融合在了一起。
居魂抽出刀,踩着人头跳了下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好像刚跑完马拉松。脸色也有些发青。
我刚想问他怎么了?还未张口,他一把把画卷塞给了我,他对我笑了一下,道:“鬼娘的画卷已经褪色,这魑魅已经是半成体了,很快就会从阴间出来,你必须把它封印进去。”
我拿着画,打开来一看,果然是我外婆的笔法,上面的颜色确实已经褪掉大半,我抬头问:“我要怎么做?”
就在这时,矮子大吼一声:“后面!”
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我直接就滚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小梁,跑啊!”矮子叫道。
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回头一看,我一下就懵了。
我的面前,是一个巨型蛇头,它足足有两辆路虎那么大,它庞大的身体,把我和矮子他们分开了两边。它的嘴几乎碰到了我的脚尖,只见它吐着信子,两只澄黄色的眼睛,里面是无数人脸,正阴毒地盯着我看。
它浑身散发出紫色的浓雾,浓雾的气味像陈年的茅坑,熏得我几乎窒息。
我想跑,但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它直接张开大嘴,攻向我。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就挡,只见居魂和矮子从蛇的左右两边都冲了过来,居魂快一步,啧了一声,一脚把我踹开。
那蛇像是发怒了,扭动着长身子,居魂和矮子躲闪不及,直接被它甩飞了老远。
蛇的眼睛直盯着我,居然拐弯儿又扑向我。
我怪叫了一声,心想这下死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烟猛地飞出,我定睛,只见青岚面对着我,拦在了我和蛇之间。
我目瞪口呆,只一刹那,她的面具,碎裂了。
我看见,她美艳的脸孔上,带着一丝不舍,正对我我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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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缓口气,一块足有八十平米大小的石块哗啦一下,砸碎在我们的面前。一块碎石绷开来,径直擦着我的太阳穴飞了过去。
经过魑魅巨蛇的一番撞击,这个岩洞已经千疮百孔了,洞壁上全是一个一个的窟窿。紧接着,各种大小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岩洞里霎时间一阵灰尘朦胧。
突然,居魂面对着“枯木”大声喊道:“不好!快爬上去!”
我看了一眼那“枯木”,心说这不是去找死吗,哪儿危险朝哪儿上?越往上爬,落石跟我们的距离也越短,躲都来不及躲。
我猛地摇头,想着干脆找个角落待着,等塌方过去后再爬出来,于是就准备向后跑去,还没掉头,就听见身后一阵轰隆之声,立刻转脸去看,只见九宫格石门处,一大群发着绿色莹光的虫子潮涌了过来。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估计门是被那巨蛇给撞裂了,门外的虫子再一推,门直接就倒了。
没办法,被虫子活活从身体里面啃死简直比任何一种满清十大酷刑都要残忍,我宁愿选择被砸成肉饼。
容不得一刻停留,只听见矮子大骂一句:“真特么蛋疼!”,接着我们七手八脚,全部上树。“枯木”的枝丫分叉很多,看上去还是植物的形状,但是一爬上去我就知道绝对不是,整个“树干”散发出一种肉类烧糊了的气味。
手抓着的地方一层油腻,手一搓,黑色附着物一下就掉了,露出底下白森森的东西。
我忍住恶心,边爬边叫:“我靠!这到底是什么?”
他们让我爬在中间,居魂在上面扫落石,他单手拿着紫刀,另一只手往上爬,随口解释道:“这是魑魅的骨架,刚才如果你再晚一刻封印住它,它很快就会成型。”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在我脚下猛推,我大声说:“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矮子快速爬到了我的旁边,只见他一脸痛苦,道:“小梁同志,那我就变道超车了,这玩意儿,他娘的咬老子的大白腚呢!”
矮子爬上去后,我看到他的裤衩上全是洞,矮子的长针正在把那些虫子,一条一条的从他的皮肤里往外挑。
我看着就觉得痛。前面有两个人,落石一下少了很多,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人拉住了我的脚。
我被拉得往下一沉,幸亏手抓住那些骨架枝丫,要不就掉下去了。我咽了口唾沫,往下望去,这一望,我确实惊到了,只见一个面目全非的人,正紧紧盯着我。
这人的脸上全是虫蛀的洞,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我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也许是那些人头蛇中的一个,我使劲儿地甩自己的脚,对这个人说:“你就放过我吧,我也没害过你,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到时候给你烧纸成吗?”
这人张大嘴巴,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他喉咙眼儿里全是一大团的虫,我不忍心看,瞥过头去。
没想到这人硬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我…带你…画,带…离开…”
我一愣,虽然从声音已经听不出性别,但是我知道,这人就是那个画树枝的女人。
她不是被居魂一刀劈成了两半吗?怎么又成了人形?而且还有身体,有手有脚!
也许她并没有死,还有得救?
如果是活人,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等死。好好的一姑娘,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心里这样想着,赶紧伸出一只手,对她道:“快!把手伸过来,别再抓着我的脚了。”
就在我的手几乎快碰到她的胳膊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把我拦住,我转头一看,是矮子!他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时间,直接把我往上拉,边爬边道:“她没救了,你一碰她那虫子就会全部钻到你身体里。”
我心里说不出的堵,暗想着我真的没法子了,自身难保,对不住了,再往下看了一眼,只见她已经全部被虫子吞噬了,只剩下两只眼睛一直瞪着我,充满了怨恨。
继续朝上爬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体力的差距一下子就明显了,我没有攀岩的经历,骨架上的油脂又非常滑,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滑了下去。
矮子真的比我厉害太多,他在我头顶,一方面指示我让我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往上爬,一方面帮我挡掉落石,跟着他,我一下子都不敢停歇,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呼吸到了一丝清冷的空气。
出口就是那个圆型裂口,裂口上面还有一个漏斗形的容器,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出容器。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我和矮子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深呼吸了几口,环视了一下四周,让我们大为震惊的是,这个地方居然就是精神病院的花园,我们爬出的容器,就是那几口放在角落里的缸。
更让我费解的是,整个精神病院,出奇得安静。
花园中间已经塌陷出这么大的坑,声音比炸鞭炮还响,难道没人发现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我脚边的地面也开始龟裂,我大口喘着粗气,心说这尼玛就是要累死老子,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锻炼。
我和矮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精神病院,一路上过来,我发觉,这个建筑里,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是散落的医疗器械。好像荒废了很长时间。
真它娘的邪门儿了!
我的身后一阵阵地发出巨响,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我们一边跑,身后的地面正在不停塌陷。
直到我们跑出医院大门,那石块掉落的声音才慢慢变小,我们这才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这里,只剩下了前院的接待大厅的楼房没被震塌。视线越过楼房,可以看到大量的尘土,漫天飞扬。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鼻尖一凉,抬头看去,只见青灰色的天空,正飘落下许多洁白的颗粒。
下雪了。犹如那些怨恨的灵魂,流下的颗颗眼泪。
猛地,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沉,转头问矮子:“居魂呢?他怎么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灵体,死不了的。”
“我答应过鬼娘,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啊。”
青岚的话,闪过我的脑海,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小的时候,放学回来,跟隔壁铺子里吃硬片家的孩子一起,骑着单车出去玩。
那时家里附近有条铁轨,我们经常在那里玩铁轨上的煤渣,我最喜欢站在护栏外,看着火车呼啸而过,劲风吹得人特别的爽,甚至能感觉到,热血沸腾。
现在,我眼前的这条巨蛇,就像一辆加速穿行铁轨的火车,车头猛烈地撞击到青岚的身体,与我,擦身而过。
我来不及反应,就见青岚瞬间变成了一道烟尘。
但是这次,黑烟的大部分,迅速消散在空中,只有极小的一部分,回到了我后腰的位置。
面具碎片掉了一地,我不知道她破掉面具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有预感,这次,她肯定出事了。
自打我出生,她就存在于我的家里,如同一个隐形的守护者,我无法想象她就这样消失了!
我脑子里一嗡,恐惧惊慌一下子被愤怒掩盖掉了。我快步跑了出去,大喝一声:“草你大爷!你个傻b妖孽!老子在这里!朝我来!”
巨蛇根本没有停顿,在地上绕了个弯儿,眼睛瞄来瞄去,正在找我的位置。
突然,它身子往回缩,弓了起来,我一看,这是要做最后的攻击了!
我手中捏着外婆的画卷,正想着要往哪里跑,猛地,我看见那条蛇,不动了。
再仔细一看,矮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那蛇的背上,我看到他身上的针再次聚集起来,变成了一个锥形尖刺,正插在蛇的身体里。
矮子大喊:“逞什么能啊!我靠!你当是打鬼子,堵枪眼儿呢!打蛇打七寸,你朝后面跑个毛,朝我们的方向跑啊!害老子都追不上!”
这时,居魂也追了过来,他的手耷拉着,估计是断了,上半身也伤痕累累。
他把刀扔给我,用下巴指了指我手里的画卷,道:“快,你只要把血引入画卷中,鬼娘的画就会恢复原样,就可以把魑魅封住。”
我满脑子都是青岚消失的画面,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回到现实中来。我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完了,这条命是青岚救回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轻易丢了。
矮子那边估计也撑不了多久,那蛇已经开始扭动。
我接过刀,根本没有犹豫,猛地割向手掌,血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我展开画卷,把手按在画卷上。
我的血瞬间像是自己有了意识,一碰到绢纸,便分成了无数条细线,蚯蚓般迅速爬满了画面,紧接着,每一条都开始变成不同的颜色。
我惊讶地看着画卷的变化,简直就像魔术表演。一眨眼的功夫,这幅褪了色彩,几乎看不出轮廓的画,就变得完美如初。
感觉就像外婆刚刚画好,颜料还未完全干透的。
真的很美,画面上是一棵巨树,树的枝叶繁茂,紫色浓雾弥漫在它的周围,还有很多人坐在树枝上,对酒,聊天,一派祥和。
我心里暗叹,画里的景象,与这真实的魑魅,实在相差得太远了。难怪要说艺术总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呢!
我盯着血液行走在画卷上,雕琢了最后一笔。
就是在血液停止流动的那一刻,只听见矮子一声惊呼,我抬头一看,那魑魅巨蛇,竟然一片一片地在碎裂。
所有的人脸,都从它的眼睛里往外涌。
它显得格外痛苦,突然开始不停晃动整个身体,矮子来不及跳下来,被甩下了蛇身,砰的一声,直接撞到了条石堆里。
我大喊矮子的名字,想确定他有没有事。
半晌他才应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道:“摔死爹了!不过…没啥大事儿,爷爷我命硬得很。”
我听他声音,估计这一下摔得不轻,不过生命没有危险就行。
居魂让我赶紧收起画卷,把它放回条石堆底下的画卷槽里,那里才是魑魅从阴间到阳界的临界线。
话说之间,我们没停下脚步,直往条石堆上狂奔。
魑魅巨蛇正在解体,身上那些人头蛇一条一条地分离开主体,每一条都发出刺耳的尖叫。
巨蛇已经接近疯狂,它无目的地横冲直撞,不知是身体的哪一个位置,正好撞击到了岩洞顶部,霎时间,头顶巨石像下雨般落了下来。
巨蛇的尾巴还在不停横扫,居魂揪着我左右绕开,时不时把我按到地上,有好几次,尾巴就直接从我头顶上擦着我的头发扫了过去。
好不容易爬上条石堆,我们全身都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我一看我的手掌,刚才下刀的时候下得太狠了,都快切到手背了。血汩汩地往外涌。
我撕扯了衣服捏在手心里止血。也不敢停,咬着牙爬向条石堆的中央。
矮子就躺在我的旁边,我看到他整个人身上都是血,不知道伤在哪里了。居魂跑过去一把架起他,矮子疼得直嗷嗷。
我松了口气,低头一看,只见条石缝隙中,有一个小的长方形凹槽。
我趴下去,把手往下伸,差一点!就差一丁点了!
我大喊道:“够不到!!!”
话音刚落,忽然地,只见身后一大把针飞了过来,一下钉在了画卷上,如同一只机械怪手,拿起画卷,慢慢放入了进去。
紧接着,我只见到底下腾起一道紫雾,所有的人头蛇,全都像抽水马桶里的蟑螂,被吸了进去。
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底下拉去,就在这个时候,我一回头,正看到居魂扯着我的领子往后拽。
他的力量极大,我一下就被拽出去老远。
再抬头,只见本来在魑魅巨蛇的位置,出现了一棵高大的枯木。
环视了四周,那巨蛇已经全部解体了,无数人头蛇,涌入条石堆。
居魂皱着眉头道:“你的力量不如之前的画师,这魑魅由庞大数量的怨念聚集而生,你只封住了它的一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回不了阴间。”
“那怎么办?”我急切道。
居魂摇摇头,他说:“没办法,你的封印只能持续十几年,以后还要再来。”
矮子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我们,我转头瞧见看他正指着我们头上,道:“哥们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十几年后再来就是了,现在,咱们必须出去了,这里,要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急道:“你看到他出来了没?”
矮子冻的直哆嗦,摇头道:“这还真没注意到,不过你放心,以他的身手,绝对死不了,也许他比我们都出来的早。”
我还是有点担忧,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矮子要我别再担心别人了,边跺脚边催促着说,再不走,爷爷我就要被冻死了。
我一想也是,都被他救了几次了,要死,也是我先死。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公路,我的样子别提多狼狈,满头土渣,手上身上全是血,矮子看了看我的手掌,说你这人对自己下手怎么那么狠,再切深一点,直接就断掌了。
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穿着我的大衣,像穿裙子似的,两个人又是从精神病医院方向出来的,伸手拦车,根本没人敢停。
我说:“这不会又是那个花七安排的吧?”
矮子脸都紫了,舌头都打结了,口齿不清地道:“不…不是,他要是见…见死不救,老子…老子把他扎成刺猬!”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奥迪停了下来,里面的人摇下窗户,我一看,是个韩系白富美,我赶紧一把搂住矮子,弯下身子,凑过去道:“姑娘,我弟弟身陷传xiao组织,我才把他揪救出来,你看他们给他打得,求你行行好,把我俩送回市里吧!”
矮子骗人果然比较在行,一下子挤出了几滴眼泪,说:“姐姐,我想回家。”
这句姐姐,叫得真是恰到好处,白富美一听,立刻微笑道:“上来吧上来吧,兄弟俩真是不容易。要不要帮你们报警啊?”
矮子一听要报警,吓得一个激灵,他马上奶声奶气地哭了出来,哭得我都要吐了。
矮子边哭边说:“不要报警,他们肯定要让我去做证人,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我马上接上话茬:“是是是,再见到他们,怕是要对我弟弟造成二次伤害了。”
白富美听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里的暖气让我觉得一下子从地狱里回到了人间。
我实在太累了,看着窗外的落雪,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矮子把我叫醒的时候,我一抬头,只见外面车水马龙,原来,已经进入市区了。
我让白富美在火车站附近停车,说要赶紧买车票回家。
白富美真的特别好,二话不说,掏了三张红票子塞进了我的手里。
她眼睛里闪着泪花,道,把弟弟拉扯这么大,真是不容易,苦了你了。
没等我道谢,就一脚油门,开走了。
我心里纳闷儿,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矮子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拿着钱,我和矮子去非一般的特步买了两套打折的衣服,再用剩下的钱吃了一餐,最后,矮子在报刊亭用公用电话打给了花七。
矮子挂掉电话,问我要不要干脆跟他一起回去,跟六门的人住在一起,如果我老爸老妈有什么消息,也能及时知道。
我想了想,心里还是不愿意离开铺子,便拒绝了。
矮子叹了口气,留了个电话号码给我,安慰我道:“小梁,你也别灰心,这次也是有收获的,至少知道你父母的意外,跟妖鬼破封有关,也算有个调查的方向。”
我摆摆手,说你不用开导我,我心里明白。不管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矮子笑道:“那就好。咱们就先拜拜喽,花七给我定了机票,我就先撤了。”
矮子走后,我也打了个的士,进了家门,天就差不多黑了。
我一进屋,开了灯,立刻把青岚的画卷拿出来看,我生怕拿出来的是一张白纸,展开来一看,还好还好,画还在,只是颜色淡了很多。
我知道这是个不好的现象,想到在岩洞里,我的血能使画恢复原样,青岚这幅,应该也可以。
我赶紧把手上已经凝血的伤口扒开,在自己家里就不用强忍着,我一边扒伤口一边大叫,希望可以通过吼叫,把疼痛消散出去。
很快,手掌又鲜血淋漓。直接按在绢纸上面,血液扩散得很慢,但是能感觉得出,颜色在一点一点地加深。
我松了一口气,对着青岚说:“晚上了,你要想出来,就出来走走。”
画卷毫无反应。
我心有些凉,又一想,估计她是受伤了,疗伤也需要时间。
突然回家,我甚至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打开电脑,想玩游戏,脑子里却闪现的都是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关掉游戏界面,打开qq,上线了,想找人聊聊这发生的如梦般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不过,就算我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
也许我的世界,跟绝大部分同龄人,都不同了。
起身烧了热茶,这才看见,地上有个手机,这是我的手机,刚开始矮子绑架我的时候,我拿它砸人来着。
我捡起来,居然还可以开机,只是屏幕碎成了渣渣。
开机后,发现除了电信外,没有人给我发信息。
我叹了口气,坐回到了椅子上,拿出一张纸。
我把我所有的猜测,都写在了上面:
第一,送《蒜鱼》给科长的女人,她到底是谁?她用这幅画,吸引我进入地下的祭祀殿堂,目的是让我封印魑魅,还是想让我死在里面?她究竟是敌还是友?
第二,我父母的意外,和矮子爷爷的失踪,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第三,罗垧村的牢局之下,封印画卷到底是谁取走的?那里被封印的,又是什么妖魔?它去哪里了呢?难道还有人跟我一样,可以把妖魔封入画卷的能力吗?
第四,傀儡师家族为何要杀死我和矮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第五,居魂,到底是谁?他不是六门中的人,那他参与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把这些疑点理了理,又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性,每一种我都觉得很有可能,就是没有办法去证实。
但是我有强烈的直觉,肯定有些东西,在我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正在潜移默化地发生改变。
我知道,这件事情,远还没有结束,反而是刚刚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抬头看去,岩洞顶部已经裂得像一副地图了。并且,裂纹范围还在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扩大。
还没等我缓口气,一块足有八十平米大小的石块哗啦一下,砸碎在我们的面前。一块碎石绷开来,径直擦着我的太阳穴飞了过去。
经过魑魅巨蛇的一番撞击,这个岩洞已经千疮百孔了,洞壁上全是一个一个的窟窿。紧接着,各种大小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岩洞里霎时间一阵灰尘朦胧。
突然,居魂面对着“枯木”大声喊道:“不好!快爬上去!”
我看了一眼那“枯木”,心说这不是去找死吗,哪儿危险朝哪儿上?越往上爬,落石跟我们的距离也越短,躲都来不及躲。
我猛地摇头,想着干脆找个角落待着,等塌方过去后再爬出来,于是就准备向后跑去,还没掉头,就听见身后一阵轰隆之声,立刻转脸去看,只见九宫格石门处,一大群发着绿色莹光的虫子潮涌了过来。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估计门是被那巨蛇给撞裂了,门外的虫子再一推,门直接就倒了。
没办法,被虫子活活从身体里面啃死简直比任何一种满清十大酷刑都要残忍,我宁愿选择被砸成肉饼。
容不得一刻停留,只听见矮子大骂一句:“真特么蛋疼!”,接着我们七手八脚,全部上树。“枯木”的枝丫分叉很多,看上去还是植物的形状,但是一爬上去我就知道绝对不是,整个“树干”散发出一种肉类烧糊了的气味。
手抓着的地方一层油腻,手一搓,黑色附着物一下就掉了,露出底下白森森的东西。
我忍住恶心,边爬边叫:“我靠!这到底是什么?”
他们让我爬在中间,居魂在上面扫落石,他单手拿着紫刀,另一只手往上爬,随口解释道:“这是魑魅的骨架,刚才如果你再晚一刻封印住它,它很快就会成型。”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在我脚下猛推,我大声说:“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矮子快速爬到了我的旁边,只见他一脸痛苦,道:“小梁同志,那我就变道超车了,这玩意儿,他娘的咬老子的大白腚呢!”
矮子爬上去后,我看到他的裤衩上全是洞,矮子的长针正在把那些虫子,一条一条的从他的皮肤里往外挑。
我看着就觉得痛。前面有两个人,落石一下少了很多,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人拉住了我的脚。
我被拉得往下一沉,幸亏手抓住那些骨架枝丫,要不就掉下去了。我咽了口唾沫,往下望去,这一望,我确实惊到了,只见一个面目全非的人,正紧紧盯着我。
这人的脸上全是虫蛀的洞,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我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也许是那些人头蛇中的一个,我使劲儿地甩自己的脚,对这个人说:“你就放过我吧,我也没害过你,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到时候给你烧纸成吗?”
这人张大嘴巴,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他喉咙眼儿里全是一大团的虫,我不忍心看,瞥过头去。
没想到这人硬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我…带你…画,带…离开…”
我一愣,虽然从声音已经听不出性别,但是我知道,这人就是那个画树枝的女人。
她不是被居魂一刀劈成了两半吗?怎么又成了人形?而且还有身体,有手有脚!
也许她并没有死,还有得救?
如果是活人,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等死。好好的一姑娘,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心里这样想着,赶紧伸出一只手,对她道:“快!把手伸过来,别再抓着我的脚了。”
就在我的手几乎快碰到她的胳膊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把我拦住,我转头一看,是矮子!他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时间,直接把我往上拉,边爬边道:“她没救了,你一碰她那虫子就会全部钻到你身体里。”
我心里说不出的堵,暗想着我真的没法子了,自身难保,对不住了,再往下看了一眼,只见她已经全部被虫子吞噬了,只剩下两只眼睛一直瞪着我,充满了怨恨。
继续朝上爬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体力的差距一下子就明显了,我没有攀岩的经历,骨架上的油脂又非常滑,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滑了下去。
矮子真的比我厉害太多,他在我头顶,一方面指示我让我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往上爬,一方面帮我挡掉落石,跟着他,我一下子都不敢停歇,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呼吸到了一丝清冷的空气。
出口就是那个圆型裂口,裂口上面还有一个漏斗形的容器,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出容器。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我和矮子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深呼吸了几口,环视了一下四周,让我们大为震惊的是,这个地方居然就是精神病院的花园,我们爬出的容器,就是那几口放在角落里的缸。
更让我费解的是,整个精神病院,出奇得安静。
花园中间已经塌陷出这么大的坑,声音比炸鞭炮还响,难道没人发现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我脚边的地面也开始龟裂,我大口喘着粗气,心说这尼玛就是要累死老子,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锻炼。
我和矮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精神病院,一路上过来,我发觉,这个建筑里,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是散落的医疗器械。好像荒废了很长时间。
真它娘的邪门儿了!
我的身后一阵阵地发出巨响,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我们一边跑,身后的地面正在不停塌陷。
直到我们跑出医院大门,那石块掉落的声音才慢慢变小,我们这才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这里,只剩下了前院的接待大厅的楼房没被震塌。视线越过楼房,可以看到大量的尘土,漫天飞扬。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鼻尖一凉,抬头看去,只见青灰色的天空,正飘落下许多洁白的颗粒。
下雪了。犹如那些怨恨的灵魂,流下的颗颗眼泪。
猛地,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沉,转头问矮子:“居魂呢?他怎么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月份的江边城市,寒冷潮湿。我像一条死鱼,趴在铺子里的桌子上一动不动。
我的脚底下是一个小太阳,这是我唯一的取暖设备。我把它开到了最大档,照在脚上,还盖了一层烤火被。
小太阳很暖和,又不耗电,缺点是只能让我的附近变得暖和,离开它,四周又冷得像冰窟一样。
从精神病院回来后,已经过了三个多月,现在,已经快到年下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做了很多的调查,想把我列举的那些猜测一一证实。关于那个女人,我掌握的资料实在太少了,不知道名字也不记得长相。我后来又临摹了一幅《蒜鱼》挂在网上,连同价格和简介都没有变,想看看是否她还会回来买。可惜到现在她也没出现,只有几个不懂行的人来询问。这一条线索,算是断了。
我之后又去了几次精神病院,发生了那么大的坍塌,居然连个新闻报道都没有。几经打探,才得知,那一块地皮是承包给私人房产公司。
仅仅这一点线索就让我举步维艰,很难继续深入探寻。因为那一片原来都是农田,农业用地是不能改商建的,也不能用以买卖,只能租赁,承包给私人也是要看做什么用途,并且需要繁杂的手续。这也就说明,能在那里建一个私立精神病院的人,必定有后台。
我在有关部门没有任何熟人,所以调查到了这个地步,就停滞不前了。
事情好像回到了原点。我的生活也回到了从前。
铺子里的生意也是一如往常的萧条。跟矮子联系了几次,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次电话要么就是不接听,要么就是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说来也奇怪,今年冬天特别冷,连着下了几场雪,路面结冰得十分厉害,连外卖都没人送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估计再饿下去就挂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才挣扎着离开这个小太阳。
我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准备外出觅食。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看青岚,我给它喂血喂了很多次,画卷老早就回到了原来的色彩,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不肯见我。
但是我知道她出来过,有时候早上起来,铺子会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狐灵,居然转行做了田螺姑娘。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拉开门,一阵冷风往脖子里钻,我抱着胳膊一激灵,加快脚步,走到街口的沙县小吃,买了份5块钱的馄饨打包。
回来的路上。我突然看到古玩街上,被人撒了很多纸钱。
谁家死人了?难怪昨儿个晚上有人炸鞭,但是这里好歹也是做生意的地方,又快过年了,我心里暗想:这也太晦气了。
我尽量绕开纸钱多的地方,回到房里,狼吞虎咽地吃完我的大餐。嘴还没擦,忽然之间,有人拉开了我铺子的大门。
我心里一喜,有生意了!
抬头挤出一脸职业掌眼的笑容,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只见一个穿羽绒服的平头男人钻了进来。
他磕了磕后脚跟儿的雪和泥巴,笑道:“哟,小梁,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这服务态度,大有长进啊!”
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定睛一看,这哪儿是什么客人,是我隔壁吃硬片家的儿子。
他是我的发小,因为小时候掏山雀鸟窝特别厉害,我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山雀。
他也是继承了家里的生意,不过他家有他老爸看铺子,不用俩人坐等生意找来。他会去各种地方收古玩儿,基本上都是收的鬼货,土坑货,也叫“游击队”,低价买进高价卖出。
“游击队”看似轻松,游山玩水的。但是其中辛苦也只有行里人知道。
现在社会都比较先进,人也比以前鬼得多。知道有“游击队”去农村收货,有些人就会把一些做旧的赝品放到当地人家里去,“游击队”一来,让他们说是从哪里哪里挖出来的,刚入行的“游击队”会掉以轻心,觉得当地人都很老实,不会骗人,便以几千块的价格买下东西。自己还觉得捡了个漏。
这几千块钱,就由做旧的人和当地人刮分,等“游击队”回去,才发现自己买了个十几块钱都不值的破烂。
所以,“游击队”除了要会看货,更要会看人。
山雀这次收货去了好长时间,只怕是有大半年,人黑了瘦了。也难怪我第一眼没认出来。
他看着我笑了笑,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笑,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我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次收了好东西。
他直接走到我的桌子旁,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摆。我一看,是一个五粮液的盒子。
“大白天的,喝酒?”我疑惑道。
“我说你啊,怎么年纪长了,心眼儿还一点都没变呢,脑子不多转几个弯。看啥就是啥。”他笑道:“好东西,哪能敞着到处晃悠呢!”
说着,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彩色泥塑。
他指了指泥塑,道:“看看,高老八!”
“高老八”是指有年代有分量的值钱货,我一听,赶紧拿了个放大镜,贴着看。
这是个动物泥塑,虎头龙身,头是仰着的,口里还含着什么东西。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白虎。
但是它不是全白的,除了白色外,还有很多红色和蓝色的花纹。
我仔细端详着,发现红色颜料中有很多细小的颗粒,褪色不明显。而蓝色的颜料中,还含有许多金色的斑块。
这是朱砂和青金石制成的颜料。我暗骇道:果然,山雀这家伙,这次发财了。
朱砂在古代做颜料很多见,但是这青金石,只有河西走廊地区,会从印度,阿富汗等地大量进口,并且用以研磨做成颜料。运用在我国的西北方向,现在的甘肃地界。如果我没看错,这玩意儿可能来自于前秦时期。
就在这时,我瞥到了泥塑口中的东西。它嘴里叼着的是一个方片,估计只有半个指甲盖那么大,上面,居然是梅花九宫格!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不是花七家的纹印吗?
山雀看我的样子,以为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拍了拍我,得意地笑道:“我说得没错吧,好东西来的。这还不算什么。告诉你,这玩意儿,在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可是随处有捡。怎么样?兄弟我可记着你呢!这次回来,就是带你去发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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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冻的直哆嗦,摇头道:“这还真没注意到,不过你放心,以他的身手,绝对死不了,也许他比我们都出来的早。”
我还是有点担忧,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矮子要我别再担心别人了,边跺脚边催促着说,再不走,爷爷我就要被冻死了。
我一想也是,都被他救了几次了,要死,也是我先死。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公路,我的样子别提多狼狈,满头土渣,手上身上全是血,矮子看了看我的手掌,说你这人对自己下手怎么那么狠,再切深一点,直接就断掌了。
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穿着我的大衣,像穿裙子似的,两个人又是从精神病医院方向出来的,伸手拦车,根本没人敢停。
我说:“这不会又是那个花七安排的吧?”
矮子脸都紫了,舌头都打结了,口齿不清地道:“不…不是,他要是见…见死不救,老子…老子把他扎成刺猬!”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奥迪停了下来,里面的人摇下窗户,我一看,是个韩系白富美,我赶紧一把搂住矮子,弯下身子,凑过去道:“姑娘,我弟弟身陷传xiao组织,我才把他揪救出来,你看他们给他打得,求你行行好,把我俩送回市里吧!”
矮子骗人果然比较在行,一下子挤出了几滴眼泪,说:“姐姐,我想回家。”
这句姐姐,叫得真是恰到好处,白富美一听,立刻微笑道:“上来吧上来吧,兄弟俩真是不容易。要不要帮你们报警啊?”
矮子一听要报警,吓得一个激灵,他马上奶声奶气地哭了出来,哭得我都要吐了。
矮子边哭边说:“不要报警,他们肯定要让我去做证人,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我马上接上话茬:“是是是,再见到他们,怕是要对我弟弟造成二次伤害了。”
白富美听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里的暖气让我觉得一下子从地狱里回到了人间。
我实在太累了,看着窗外的落雪,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矮子把我叫醒的时候,我一抬头,只见外面车水马龙,原来,已经进入市区了。
我让白富美在火车站附近停车,说要赶紧买车票回家。
白富美真的特别好,二话不说,掏了三张红票子塞进了我的手里。
她眼睛里闪着泪花,道,把弟弟拉扯这么大,真是不容易,苦了你了。
没等我道谢,就一脚油门,开走了。
我心里纳闷儿,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矮子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拿着钱,我和矮子去非一般的特步买了两套打折的衣服,再用剩下的钱吃了一餐,最后,矮子在报刊亭用公用电话打给了花七。
矮子挂掉电话,问我要不要干脆跟他一起回去,跟六门的人住在一起,如果我老爸老妈有什么消息,也能及时知道。
我想了想,心里还是不愿意离开铺子,便拒绝了。
矮子叹了口气,留了个电话号码给我,安慰我道:“小梁,你也别灰心,这次也是有收获的,至少知道你父母的意外,跟妖鬼破封有关,也算有个调查的方向。”
我摆摆手,说你不用开导我,我心里明白。不管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矮子笑道:“那就好。咱们就先拜拜喽,花七给我定了机票,我就先撤了。”
矮子走后,我也打了个的士,进了家门,天就差不多黑了。
我一进屋,开了灯,立刻把青岚的画卷拿出来看,我生怕拿出来的是一张白纸,展开来一看,还好还好,画还在,只是颜色淡了很多。
我知道这是个不好的现象,想到在岩洞里,我的血能使画恢复原样,青岚这幅,应该也可以。
我赶紧把手上已经凝血的伤口扒开,在自己家里就不用强忍着,我一边扒伤口一边大叫,希望可以通过吼叫,把疼痛消散出去。
很快,手掌又鲜血淋漓。直接按在绢纸上面,血液扩散得很慢,但是能感觉得出,颜色在一点一点地加深。
我松了一口气,对着青岚说:“晚上了,你要想出来,就出来走走。”
画卷毫无反应。
我心有些凉,又一想,估计她是受伤了,疗伤也需要时间。
突然回家,我甚至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打开电脑,想玩游戏,脑子里却闪现的都是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关掉游戏界面,打开qq,上线了,想找人聊聊这发生的如梦般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不过,就算我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
也许我的世界,跟绝大部分同龄人,都不同了。
起身烧了热茶,这才看见,地上有个手机,这是我的手机,刚开始矮子绑架我的时候,我拿它砸人来着。
我捡起来,居然还可以开机,只是屏幕碎成了渣渣。
开机后,发现除了电信外,没有人给我发信息。
我叹了口气,坐回到了椅子上,拿出一张纸。
我把我所有的猜测,都写在了上面:
第一,送《蒜鱼》给科长的女人,她到底是谁?她用这幅画,吸引我进入地下的祭祀殿堂,目的是让我封印魑魅,还是想让我死在里面?她究竟是敌还是友?
第二,我父母的意外,和矮子爷爷的失踪,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第三,罗垧村的牢局之下,封印画卷到底是谁取走的?那里被封印的,又是什么妖魔?它去哪里了呢?难道还有人跟我一样,可以把妖魔封入画卷的能力吗?
第四,傀儡师家族为何要杀死我和矮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第五,居魂,到底是谁?他不是六门中的人,那他参与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把这些疑点理了理,又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性,每一种我都觉得很有可能,就是没有办法去证实。
但是我有强烈的直觉,肯定有些东西,在我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正在潜移默化地发生改变。
我知道,这件事情,远还没有结束,反而是刚刚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也去?”我放下放大镜,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山雀收起泥塑,点点头,转身就往二楼走,边道:“是是是,我帮你收拾收拾,四点的火车!”
我给他整懵比了,跟着跑上了二楼,看到他正把我的衣服从柜子里往外丢。
我愣了,问:“现在?”
山雀和我从小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互相都很了解,只见他从我的床底下拖出行李箱,把我的衣服一股脑儿地塞了进去。他头也不回地道:“这事儿不能拖。我知道你小子,不把这东西的来头搞得一清二楚,是绝对不会动身的,但是说完再走就太迟了。放心,我路上告诉你。”
说着他拉着我的箱子,一把把我拽下了楼。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我也知道山雀这人的性格,就是急,而且特别执着,看上的东西就是非得弄到手,我看今天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我道:“等等!老子还拿点东西。”
我立刻清了一点随身物品。上次在精神病院,吃足了没有光的亏,这次我多了个心眼儿,带了两个手电筒。
梅花九宫格的出现,让我感觉很忐忑。边收拾边琢磨:在那里,会不会也有封印着的妖魔?会不会有关于我老爸老妈的死因线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有妖魔,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对付。我看了一眼墙上,把青岚的画卷,塞进了画筒。
山雀觉得奇怪,问:“你还带画干嘛?”
“老子的护身符!保佑我大到升官发财,小到把把胡牌,你不懂!”我道。
出门前,我又给矮子打了个电话,他还是没接。我心里暗骂这矮子就是大写的不靠谱,娘的,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接电话!
我只得给他发了个信息。
到了火车站,看到山雀手里两张去兰州的火车票。
我心里咦了一声,问道:“我们不是去敦煌吗?”
山雀笑道:“难怪你要落榜,还不如我这初中文化,多看看地图吧。”
我对那个地方的定位区域十分模糊。想了想,走甘肃,应该没错。
我们从古玩街到这里用了四十分钟,刚上车,烟都没抽完,就开车了。
“你该告诉我了,这玩意儿你是怎么得到手的?从莫高窟带东西出来可是犯罪!娘的要进号子的!”我看着山雀,认真地说。
山雀摸了摸自己的平头,凑到我跟前儿,捂着嘴,环视了一下四周,好像怕有人听见,确定没人后,他才道:“这我肯定知道,我吃了十个豹子胆,也不敢动莫高窟的歪脑筋,这可是要挨枪子儿的。”
他告诉我,得到这个东西,纯粹是意外。
之前他是在广西附近收鬼货,那次比较幸运,几千块钱收了个汉代的飞燕烛台,一出手,分完钱,几十万到手。他就寻思着去放松放松,正好当地一个旅行团在做淡季的特价,他一看,莫高窟。自己也没去过,想着那里也是有很多古迹壁画,去看看也好。
山雀参加的是一个拼团,只去了几个主演的景点,最后一个地方去的是敦煌的沙洲古城。
旅行团里的人到了那里就拼命买纪念品,山雀对这些假货完全没兴趣,就蹲在商店门口抽烟。
这时,来了一个当地的年轻人,他问山雀道:“大哥,能不能跟你要包烟抽。”
山雀是个商人,哪里愿意白送,随口说:“送你不成,你拿东西换,倒是可以。”
年轻人还真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山雀手里,问:“这个成不?”
山雀眯眼一看,这是个白虎的泥塑,他拿到手的时候一摸手感,就知道,这东西是高老八。
他压抑住自己的惊喜,顺手丢了一包烟给那个年轻人,给他点上火,像聊天似的,开始套他的话。
从谈话中得知,年轻人是住在敦煌向西的一个小村落,叫做嘉雅,离沙洲古城有200多公里,那里路比较难走,他们跟当地旅游局请愿了很多次,但是仍旧没有人来做开发项目。
敦煌周边都是大漠,除了旅游业以外,也没有什么支柱产业,所以嘉雅人都生活的很穷苦。
年轻人说,在他们那里,有一座岩窟,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小泥塑,还有很多壁画。比莫高窟的年代还久远。这是他第一次拿泥塑出来卖。
山雀问:“你为什么以前不卖?”
年轻人又告诉他,村子里的老人家说那岩窟有妖性,是不祥的,里面的东西不准带出嘉雅一步。但是这个年轻人的父亲生了重病,已经快不行了,他的临终愿望就是抽两口烟,年轻人身上只有5块钱,买不起烟,所以没办法,只得偷出了岩窟里的泥塑。
年轻人问山雀:“大哥,这东西值钱不?”
我听到这里,顿时觉得年轻人可怜,问谁不好,非问到一个吃硬片儿的。
山雀当时的回答是:“就值一包烟。不过呢,我觉得它倒是挺漂亮,摆在我家厕所里不错,要不,我跟你回去,多买两个,你也给你爹敬点孝心。”
接着他跟年轻人说你等等,我去跟导游知会一声。
说着他就一头钻进了纪念品商店,但是再一出来,那年轻人,就不见了。
他觉得奇怪,又看了看手里的泥塑,泥塑精美异常,他愈看,就愈着迷。当即,他就认定,这是个机会,搞不好这次的买卖,能让他一次赚到饱,好好过下半辈子。
山雀在当地打探了很久,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不论他出多少钱,当地人都不愿意带他去嘉雅。
打探多了,导游有点起疑心,旁敲侧击地问山雀是什么职业,是不是考古专业的。
山雀在这行混了这么久,一看有露馅的苗头。立刻说没没没,我就是个学生,喜欢听故事。
在旅行团里行动实在不方便,他没法子,还是跟着回来了。
他回到家,根本不打算停留,本来想喊他老爹一起去,毕竟他老爹更有经验。但他老爹居然不在家,他等了差不多一天,也不见人,山雀越等越急,总觉得会被同行抢了先。
他不知道他老爹是不是收货去了,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正准备走人。正好看见我开了张,却一副萧条的样子,就想干脆喊我一起去,正好也让我收几幅古画。
我心道:他老爹不在?昨天我还见着了呢,只是没打招呼而已。
刚想说你老爹没去收货,你还是跟他联系一下,话才到嘴边,列车员就过来检票。
我一琢磨,还是算了,我来也来了,正好也调查一下九宫格的事情。
火车要做30多个小时,山雀一路上都在跟我规划以后的奢侈生活。说着说着,火车就熄灯了。
山雀把泥塑看得很紧,上厕所都带着,夜里睡觉,就裹在怀里。
我有些睡不着,就到火车厢连接处抽烟。
现在火车里已经没有人走动了,除了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就只剩下外面呼啸的风声。
我面对着窗户,看到外面还在下雪,白色的雪花极速掠过眼前。有一种迷离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我从窗户里看到,我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影。
我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难道是这段时间用脑过度?我揉着太阳穴,走回了自己的床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月份的江边城市,寒冷潮湿。我像一条死鱼,趴在铺子里的桌子上一动不动。
我的脚底下是一个小太阳,这是我唯一的取暖设备。我把它开到了最大档,照在脚上,还盖了一层烤火被。
小太阳很暖和,又不耗电,缺点是只能让我的附近变得暖和,离开它,四周又冷得像冰窟一样。
从精神病院回来后,已经过了三个多月,现在,已经快到年下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做了很多的调查,想把我列举的那些猜测一一证实。关于那个女人,我掌握的资料实在太少了,不知道名字也不记得长相。我后来又临摹了一幅《蒜鱼》挂在网上,连同价格和简介都没有变,想看看是否她还会回来买。可惜到现在她也没出现,只有几个不懂行的人来询问。这一条线索,算是断了。
我之后又去了几次精神病院,发生了那么大的坍塌,居然连个新闻报道都没有。几经打探,才得知,那一块地皮是承包给私人房产公司。
仅仅这一点线索就让我举步维艰,很难继续深入探寻。因为那一片原来都是农田,农业用地是不能改商建的,也不能用以买卖,只能租赁,承包给私人也是要看做什么用途,并且需要繁杂的手续。这也就说明,能在那里建一个私立精神病院的人,必定有后台。
我在有关部门没有任何熟人,所以调查到了这个地步,就停滞不前了。
事情好像回到了原点。我的生活也回到了从前。
铺子里的生意也是一如往常的萧条。跟矮子联系了几次,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次电话要么就是不接听,要么就是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说来也奇怪,今年冬天特别冷,连着下了几场雪,路面结冰得十分厉害,连外卖都没人送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估计再饿下去就挂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才挣扎着离开这个小太阳。
我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准备外出觅食。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看青岚,我给它喂血喂了很多次,画卷老早就回到了原来的色彩,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不肯见我。
但是我知道她出来过,有时候早上起来,铺子会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狐灵,居然转行做了田螺姑娘。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拉开门,一阵冷风往脖子里钻,我抱着胳膊一激灵,加快脚步,走到街口的沙县小吃,买了份5块钱的馄饨打包。
回来的路上。我突然看到古玩街上,被人撒了很多纸钱。
谁家死人了?难怪昨儿个晚上有人炸鞭,但是这里好歹也是做生意的地方,又快过年了,我心里暗想:这也太晦气了。
我尽量绕开纸钱多的地方,回到房里,狼吞虎咽地吃完我的大餐。嘴还没擦,忽然之间,有人拉开了我铺子的大门。
我心里一喜,有生意了!
抬头挤出一脸职业掌眼的笑容,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只见一个穿羽绒服的平头男人钻了进来。
他磕了磕后脚跟儿的雪和泥巴,笑道:“哟,小梁,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这服务态度,大有长进啊!”
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定睛一看,这哪儿是什么客人,是我隔壁吃硬片家的儿子。
他是我的发小,因为小时候掏山雀鸟窝特别厉害,我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山雀。
他也是继承了家里的生意,不过他家有他老爸看铺子,不用俩人坐等生意找来。他会去各种地方收古玩儿,基本上都是收的鬼货,土坑货,也叫“游击队”,低价买进高价卖出。
“游击队”看似轻松,游山玩水的。但是其中辛苦也只有行里人知道。
现在社会都比较先进,人也比以前鬼得多。知道有“游击队”去农村收货,有些人就会把一些做旧的赝品放到当地人家里去,“游击队”一来,让他们说是从哪里哪里挖出来的,刚入行的“游击队”会掉以轻心,觉得当地人都很老实,不会骗人,便以几千块的价格买下东西。自己还觉得捡了个漏。
这几千块钱,就由做旧的人和当地人刮分,等“游击队”回去,才发现自己买了个十几块钱都不值的破烂。
所以,“游击队”除了要会看货,更要会看人。
山雀这次收货去了好长时间,只怕是有大半年,人黑了瘦了。也难怪我第一眼没认出来。
他看着我笑了笑,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笑,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我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次收了好东西。
他直接走到我的桌子旁,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摆。我一看,是一个五粮液的盒子。
“大白天的,喝酒?”我疑惑道。
“我说你啊,怎么年纪长了,心眼儿还一点都没变呢,脑子不多转几个弯。看啥就是啥。”他笑道:“好东西,哪能敞着到处晃悠呢!”
说着,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彩色泥塑。
他指了指泥塑,道:“看看,高老八!”
“高老八”是指有年代有分量的值钱货,我一听,赶紧拿了个放大镜,贴着看。
这是个动物泥塑,虎头龙身,头是仰着的,口里还含着什么东西。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白虎。
但是它不是全白的,除了白色外,还有很多红色和蓝色的花纹。
我仔细端详着,发现红色颜料中有很多细小的颗粒,褪色不明显。而蓝色的颜料中,还含有许多金色的斑块。
这是朱砂和青金石制成的颜料。我暗骇道:果然,山雀这家伙,这次发财了。
朱砂在古代做颜料很多见,但是这青金石,只有河西走廊地区,会从印度,阿富汗等地大量进口,并且用以研磨做成颜料。运用在我国的西北方向,现在的甘肃地界。如果我没看错,这玩意儿可能来自于前秦时期。
就在这时,我瞥到了泥塑口中的东西。它嘴里叼着的是一个方片,估计只有半个指甲盖那么大,上面,居然是梅花九宫格!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不是花七家的纹印吗?
山雀看我的样子,以为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拍了拍我,得意地笑道:“我说得没错吧,好东西来的。这还不算什么。告诉你,这玩意儿,在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可是随处有捡。怎么样?兄弟我可记着你呢!这次回来,就是带你去发发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达目的地,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了。
山雀根本没打算在市里过夜,直接租了一辆车,赶往沙洲古城。
作为一个宅男,坐了一天的火车,觉得走路都是飘的,加上昨天晚上又没有睡好,我到了沙洲古城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这个季节是旅游淡季,本来就见不到几个人,再一入夜,街道上,除了屈指可数的几家旅馆和夜宵饭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放个屁都能嘣出鞭炮的响儿。
一天下来,两个人也没顾得上吃东西,现在五脏庙都闹起了意见,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就冲了进去。
里面开了暖气,我在外面冻得都快去见我老爸老妈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只差没热泪盈眶。
点了壶烧酒和小菜,吃喝下去,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就在这时,饭馆的门被使劲儿拉开来。一股子凉风,迎面吹来。
我抬眼一瞥,暗骂谁这么没素质,接着只见四个男人走了进来,坐在了我们对面的桌子上。
是游客吗?怎么现在才来吃饭?
我觉得奇怪,看他们的样子,又不像是来观光的,都是一脸的严肃,完全没有游客那种轻松兴奋的感觉。
他们点菜的时候,我听了听,这一伙人,都有很重的湖南口音。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正背对着我们,只听见他咳嗽了两声,然后道:“国杂地方,根本毛得好货,都是新加坡,小张伢子你是哦四搞的?打眼大吧?”
新加坡是行话,意思是新假破。
这话一出,我和山雀互望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这伙人,绝对是同行。
另一个十分年轻,感觉和我差不多大,是个矮小的胖子,应该就是老人口中的小张伢子,他立刻回道:“徐爹啊,我不是说啦,我上次跟玩得好的一起拼团来旅游,有个人放肆打探嘉雅的事情。估计,是我们的同行。我不是怕他抢先一步,才带你们来发财的啦。”
“你国杂鬼崽子,你要是掌眼掌错哒,冷得要死,把我们喊过来,要是全是一眼假的马屁,老子一巴掌打得你一滚”,一个矮胖的中年秃顶的男人说道。
小张伢子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大,他指着秃顶男人道:“你国杂老不死的,莫七里八里啦,不是你赌钱欠徐爹一屁股债,老子会跑到这里来啊?你不感谢我带你来赚钱还债,还骂我搞鬼?”
我看不见那个被他们称为徐爹的老人的表情,只听见他一拍桌子,对面的小张伢子立马熄了火,赶紧坐下。徐爹说:“好了,在家里吵,在外面还要吵,父子搞得像仇人一样,也不怕丢人。”
接着他又问:“小张伢子,你还记得那个同行长什么样子不?”
小张伢子猛喝了一口酒,道:“不记得了,那时候都用围巾蒙着脸,不过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吃硬片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惊。他们说的这个人,不正是山雀吗!这尼玛也太巧了!
这时,徐爹转头,朝他身边一个瘦高个子凑过去,那人一直都闷不吭声。这时才有所反应,他低下头,皱着眉头,听徐爹说:“毛弟,你注意看,要是碰到同行,找机会干掉他。这里的东西,绝对是高老八中的高老八,收了这一次,我们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靠,怎么一上来就要杀人,简直就是土匪,不!是亡命之徒啊!我十分紧张,赶紧低下头去。
我看向山雀,他倒是一脸无所谓,感觉见怪不怪。我问他道:“怎么办?”
山雀不慌不忙地夹着菜吃,他想了想,小声对我道:“看样子他们知道嘉雅的位置,反正我们也不知道路,不如跟着他们。”
我听了一愣,心里暗骇:这整一个耗子舔猫b,单纯找刺激!
我说你不怕被干掉?
山雀哼笑,摸了摸自己的平头,道:“在外面打‘游击’,这种事见多了,有什么好怕的。况且,他们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不要紧。”
我提心吊胆地吃完了这餐人生中最郁闷的饭,生怕他们突然认出山雀,冲过来就一顿砍。山雀看我的样子觉得好笑,他说你啊,想象力太丰富了,以后不做这行,可以去画漫画。
等他们离开后,我和山雀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家小旅馆。山雀做了一个大胆地决定——住在他们的隔壁。
我们把房间的门留了一条缝隙,两人轮流守夜,看他们何时动身。
我轮第一班,为了撑住不睡着,我准备抽两根烟。结果一摸口袋,才发觉,当时走得太匆忙,烟忘记带了。
山雀已经睡得打起了小呼噜。我叹了口气,只得起身,我记得底下有个小卖部,好像是24小时营业的。
买了烟,路过旅馆的登记台,我瞄了一眼,看见一对穿着户外运动服的年轻情侣也在订房间。
就在这时,只见那女人一把挽住男人的肩膀,对他撒娇道:“亲爱的,你太厉害了。这嘉雅别人都不愿意去,你是怎么找到向导的?”
嘉雅两个字一下钻入了我的耳朵,我立刻停下了脚步。
男人正在低着头填写入住手续,他淡淡地说:“有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忽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心道:不如跟他们一起去!就不用跟着那帮子杀人狂魔了!
脑子里迅速构建了一个身份,我笑着走过去,对这对情侣说道:“你们好,我是个杂志插画师,想去嘉雅,能否一起?”
情侣这下才注意到身后有个人,一齐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
我料到他们会有这种反应,我学着矮子的招牌动作,直接递了一根烟给那个男人。继续道:“请向导的费用,我们平摊,我还有一个朋友,他也是杂志社的,他是编辑。”
这对情侣一看就是大城市里来的白领,估计是到这里来找什么信仰和洗涤心灵的,女人烫着一头韩式卷发,男的比我还高一点,也是仪表堂堂。
这种人最没心机了,也没问我要证件,女的马上笑着答应了。
男的有些犹豫,看了看我递过来的烟,勉强接了过去。
我问他们要了联系方式,他们告诉我,明天一早,在古城西门外集合。
我回去赶紧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山雀,山雀说那敢情好。我们搞不好比他们还快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按时到了西门外的集合地。
远远就看见前面的沙地上,有一排骆驼,还有几个人。
我心里一咯噔,就纳闷儿了:我们一共就四个人,向导用得了这么多?每人一个?
走近了一看,我特妈就傻眼了。只见徐爹一伙儿人,正在整理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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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雀收起泥塑,点点头,转身就往二楼走,边道:“是是是,我帮你收拾收拾,四点的火车!”
我给他整懵比了,跟着跑上了二楼,看到他正把我的衣服从柜子里往外丢。
我愣了,问:“现在?”
山雀和我从小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互相都很了解,只见他从我的床底下拖出行李箱,把我的衣服一股脑儿地塞了进去。他头也不回地道:“这事儿不能拖。我知道你小子,不把这东西的来头搞得一清二楚,是绝对不会动身的,但是说完再走就太迟了。放心,我路上告诉你。”
说着他拉着我的箱子,一把把我拽下了楼。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我也知道山雀这人的性格,就是急,而且特别执着,看上的东西就是非得弄到手,我看今天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我道:“等等!老子还拿点东西。”
我立刻清了一点随身物品。上次在精神病院,吃足了没有光的亏,这次我多了个心眼儿,带了两个手电筒。
梅花九宫格的出现,让我感觉很忐忑。边收拾边琢磨:在那里,会不会也有封印着的妖魔?会不会有关于我老爸老妈的死因线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有妖魔,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对付。我看了一眼墙上,把青岚的画卷,塞进了画筒。
山雀觉得奇怪,问:“你还带画干嘛?”
“老子的护身符!保佑我大到升官发财,小到把把胡牌,你不懂!”我道。
出门前,我又给矮子打了个电话,他还是没接。我心里暗骂这矮子就是大写的不靠谱,娘的,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接电话!
我只得给他发了个信息。
到了火车站,看到山雀手里两张去兰州的火车票。
我心里咦了一声,问道:“我们不是去敦煌吗?”
山雀笑道:“难怪你要落榜,还不如我这初中文化,多看看地图吧。”
我对那个地方的定位区域十分模糊。想了想,走甘肃,应该没错。
我们从古玩街到这里用了四十分钟,刚上车,烟都没抽完,就开车了。
“你该告诉我了,这玩意儿你是怎么得到手的?从莫高窟带东西出来可是犯罪!娘的要进号子的!”我看着山雀,认真地说。
山雀摸了摸自己的平头,凑到我跟前儿,捂着嘴,环视了一下四周,好像怕有人听见,确定没人后,他才道:“这我肯定知道,我吃了十个豹子胆,也不敢动莫高窟的歪脑筋,这可是要挨枪子儿的。”
他告诉我,得到这个东西,纯粹是意外。
之前他是在广西附近收鬼货,那次比较幸运,几千块钱收了个汉代的飞燕烛台,一出手,分完钱,几十万到手。他就寻思着去放松放松,正好当地一个旅行团在做淡季的特价,他一看,莫高窟。自己也没去过,想着那里也是有很多古迹壁画,去看看也好。
山雀参加的是一个拼团,只去了几个主演的景点,最后一个地方去的是敦煌的沙洲古城。
旅行团里的人到了那里就拼命买纪念品,山雀对这些假货完全没兴趣,就蹲在商店门口抽烟。
这时,来了一个当地的年轻人,他问山雀道:“大哥,能不能跟你要包烟抽。”
山雀是个商人,哪里愿意白送,随口说:“送你不成,你拿东西换,倒是可以。”
年轻人还真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山雀手里,问:“这个成不?”
山雀眯眼一看,这是个白虎的泥塑,他拿到手的时候一摸手感,就知道,这东西是高老八。
他压抑住自己的惊喜,顺手丢了一包烟给那个年轻人,给他点上火,像聊天似的,开始套他的话。
从谈话中得知,年轻人是住在敦煌向西的一个小村落,叫做嘉雅,离沙洲古城有200多公里,那里路比较难走,他们跟当地旅游局请愿了很多次,但是仍旧没有人来做开发项目。
敦煌周边都是大漠,除了旅游业以外,也没有什么支柱产业,所以嘉雅人都生活的很穷苦。
年轻人说,在他们那里,有一座岩窟,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小泥塑,还有很多壁画。比莫高窟的年代还久远。这是他第一次拿泥塑出来卖。
山雀问:“你为什么以前不卖?”
年轻人又告诉他,村子里的老人家说那岩窟有妖性,是不祥的,里面的东西不准带出嘉雅一步。但是这个年轻人的父亲生了重病,已经快不行了,他的临终愿望就是抽两口烟,年轻人身上只有5块钱,买不起烟,所以没办法,只得偷出了岩窟里的泥塑。
年轻人问山雀:“大哥,这东西值钱不?”
我听到这里,顿时觉得年轻人可怜,问谁不好,非问到一个吃硬片儿的。
山雀当时的回答是:“就值一包烟。不过呢,我觉得它倒是挺漂亮,摆在我家厕所里不错,要不,我跟你回去,多买两个,你也给你爹敬点孝心。”
接着他跟年轻人说你等等,我去跟导游知会一声。
说着他就一头钻进了纪念品商店,但是再一出来,那年轻人,就不见了。
他觉得奇怪,又看了看手里的泥塑,泥塑精美异常,他愈看,就愈着迷。当即,他就认定,这是个机会,搞不好这次的买卖,能让他一次赚到饱,好好过下半辈子。
山雀在当地打探了很久,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不论他出多少钱,当地人都不愿意带他去嘉雅。
打探多了,导游有点起疑心,旁敲侧击地问山雀是什么职业,是不是考古专业的。
山雀在这行混了这么久,一看有露馅的苗头。立刻说没没没,我就是个学生,喜欢听故事。
在旅行团里行动实在不方便,他没法子,还是跟着回来了。
他回到家,根本不打算停留,本来想喊他老爹一起去,毕竟他老爹更有经验。但他老爹居然不在家,他等了差不多一天,也不见人,山雀越等越急,总觉得会被同行抢了先。
他不知道他老爹是不是收货去了,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正准备走人。正好看见我开了张,却一副萧条的样子,就想干脆喊我一起去,正好也让我收几幅古画。
我心道:他老爹不在?昨天我还见着了呢,只是没打招呼而已。
刚想说你老爹没去收货,你还是跟他联系一下,话才到嘴边,列车员就过来检票。
我一琢磨,还是算了,我来也来了,正好也调查一下九宫格的事情。
火车要做30多个小时,山雀一路上都在跟我规划以后的奢侈生活。说着说着,火车就熄灯了。
山雀把泥塑看得很紧,上厕所都带着,夜里睡觉,就裹在怀里。
我有些睡不着,就到火车厢连接处抽烟。
现在火车里已经没有人走动了,除了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就只剩下外面呼啸的风声。
我面对着窗户,看到外面还在下雪,白色的雪花极速掠过眼前。有一种迷离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我从窗户里看到,我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影。
我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难道是这段时间用脑过度?我揉着太阳穴,走回了自己的床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雀见我呆了,忙走上前去,跟白领情侣打招呼。
我看了一眼徐爹他们,发觉他们对我们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估计是向导已经告诉了他们。
我这才稍稍安心,也走了过去。
山雀到底在外摸爬滚打,社交能力比我好太多了,白领男人本来一副冷淡的表情,和山雀说了两句话后,马上就笑了起来,他说他叫朗然,女朋友叫阿画。
说着,他朝骆驼队伍的最前方招了招手,一个男人赶紧跑了过来。
这个人一看就是当地人,应该就是向导,他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跟我和山雀握手,边道:“这就是另外两位老板吧?我是你们的向导,大家都叫我拐弯。”
这人看不出年龄,因为风沙常年吹拂,满脸的褶子,但是肯定是个老江湖,他的笑容也属于服务性的,皮笑肉不笑。
拐弯牵了两头骆驼过来,交到我和山雀手里,又问:“你们的装备呢?”
我一愣,装备?什么装备?又不是去行军打仗,还要几杆子枪不成。
拐弯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说:“难不成你们不知道嘉雅是什么地方?”
我看了看山雀,山雀也不明就里。拐弯挠了挠头,继续道:“也没事儿,反正就你们俩没有,那我就租一套给你们,你们睡一个帐篷,不要紧吧?”
我扫视了一下,发现包括徐爹他们几个,都有几个帐篷,散落在旁边的沙地上。
我不解道:“不是200多公里吗?要帐篷干嘛?”
拐弯一边把帐篷集中放在两只骆驼身上,一边回答:“你那是用车子的速度计算的,坐车当然快,但是坐骆驼就慢很多,况且今年冬天又下了雪,这雪盖沙会更加难走。免不了要过夜。”
看我还有些顾虑,拐弯便指了指骆驼身上的大包小包,说吃喝都够的,不用老板费心。
拐弯的手脚很麻利,几乎不用我们动手,大概整理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可以出发了。
拐弯走在最前面,徐爹一行人紧随其后,我和山雀走在骆驼队伍的末端,中间隔着朗然和阿画,垫尾的是那两头背着帐篷的骆驼。
我小声问山雀:“拐弯是不是就是给你泥塑的年轻人?”
山雀说当时那人也蒙着脸,但是看气质,不太像。
我们沿着沙丘的脊背线前进,放眼望去,雪盖黄沙,万里苍茫,那种广阔无垠的感觉,让我感到在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人类真是如此渺小的生物。
就连徐爹他们,也不时地四处眺望。
拐弯也非常衬职,过一段时间,就让我们下来活动,并且给我们做着讲解。
他介绍道:“这里是巴丹吉林沙漠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交界地带,如果再向北走,就可以看到一些戈壁,那里有雅丹地貌和魔鬼城。而我们要去的嘉雅,就要往西北方向前进。”
不过除了阿画还认真的听着讲解外,我们都各有所思地坐在沙地上。
拐弯估计也没见过我们这样的游客,这种天气,放着开发过的旅游线路不走,非要往人迹罕至的地方去。
他帮阿画和朗然拍了两张照片后,就坐到了我边上,问我要烟抽。
抽了两口,他就叹气,说:“我做这行时间也不短,你们几位,一看就不是来观光的,不过收了你们的钱,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有一点,到了嘉雅,不能逗留,必须看一眼就走。”
山雀这时也走了过来,坐下,问:“这嘉雅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
拐弯道:“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拐弯吗?因为我这人,出生的时候,当地的巫医婆就说我这人命理拐了个弯,不怕些邪魔外道,所以我一直带人去危险的地方旅游。这嘉雅,一般不接待外地游客,在我们这里也没人提起嘉雅。那里,是个不祥之地。”
我还想再试探着问一下嘉雅的事情,看他知不知道哪里有九宫格的图案。但是只听见小张伢子在大声催促,拐弯看了看天,说:“该走了。”
这骑骆驼,果然比坐车难受一百倍,又走了一段时间,我觉得腰都快断了。
一路无话,期间又休息了两次,这次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一伙儿人。
阿画是这群人中最正常的了,不停地拍照,发出惊叹地呼声。而朗然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徐爹他们一直都闷着不吭声,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只有那个小张伢子的爸爸,他们管他叫张叔,跟毛弟说了两次话,毛弟也只是连连点头。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小张伢子,他进了沙漠后,总是神情恍惚,不停地查看自己的身后,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兴奋劲儿一过,旅途就只剩下枯燥。走了一天,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四处都是白色和黄色。连续地行进,体力消耗得极快,还有四周几乎是同样的景色,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窒息。
在我已经快要在骆驼背上睡着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我一个激灵,差点从骆驼背上掉下去,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四周的温度好像也降低了,越来越冷。
风开始打着卷儿在我们身边刮过,扬起一阵雪末子和沙粒。
就在这时,只听见拐弯大声朝我们喊道:“要下雪了!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一个胡杨林,我们要在那里扎营,过了胡杨林,很快就能到嘉雅了,大家很紧点!”
夹紧骆驼的肚子,便加快了脚步,不过五分钟,我猛地感到风的劲头一下子就大了,天空中也开始飘落鹅毛大雪。
又顶着风走了十分钟,这时,整个能见度已经到达了极限,白茫茫的一片,我甚至都看不到前方山雀的背影。
这时候就更不能停了,停了直接会被雪埋了。风雪夹杂着沙土,打在脸上像刀片割一样。骆驼的速度越来越慢,我能感到它抬腿都费劲。
我突然心中涌出恐惧感,在天灾面前,任何花哨的能力,都是徒劳。
前面山雀的背影现在已经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了,我看他晃了两三次,好像试图转过身来,但是风雪太大,他根本无法张口。
忽然,我看到前方一个影子快速蹿了过来,他边跑边扯着嗓子狂喊,这是向导拐弯!他的声音都劈了。
“快!快停下来!!有人摔下骆驼,滚下沙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达目的地,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了。
山雀根本没打算在市里过夜,直接租了一辆车,赶往沙洲古城。
作为一个宅男,坐了一天的火车,觉得走路都是飘的,加上昨天晚上又没有睡好,我到了沙洲古城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这个季节是旅游淡季,本来就见不到几个人,再一入夜,街道上,除了屈指可数的几家旅馆和夜宵饭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放个屁都能嘣出鞭炮的响儿。
一天下来,两个人也没顾得上吃东西,现在五脏庙都闹起了意见,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就冲了进去。
里面开了暖气,我在外面冻得都快去见我老爸老妈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只差没热泪盈眶。
点了壶烧酒和小菜,吃喝下去,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就在这时,饭馆的门被使劲儿拉开来。一股子凉风,迎面吹来。
我抬眼一瞥,暗骂谁这么没素质,接着只见四个男人走了进来,坐在了我们对面的桌子上。
是游客吗?怎么现在才来吃饭?
我觉得奇怪,看他们的样子,又不像是来观光的,都是一脸的严肃,完全没有游客那种轻松兴奋的感觉。
他们点菜的时候,我听了听,这一伙人,都有很重的湖南口音。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正背对着我们,只听见他咳嗽了两声,然后道:“国杂地方,根本毛得好货,都是新加坡,小张伢子你是哦四搞的?打眼大吧?”
新加坡是行话,意思是新假破。
这话一出,我和山雀互望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这伙人,绝对是同行。
另一个十分年轻,感觉和我差不多大,是个矮小的胖子,应该就是老人口中的小张伢子,他立刻回道:“徐爹啊,我不是说啦,我上次跟玩得好的一起拼团来旅游,有个人放肆打探嘉雅的事情。估计,是我们的同行。我不是怕他抢先一步,才带你们来发财的啦。”
“你国杂鬼崽子,你要是掌眼掌错哒,冷得要死,把我们喊过来,要是全是一眼假的马屁,老子一巴掌打得你一滚”,一个矮胖的中年秃顶的男人说道。
小张伢子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大,他指着秃顶男人道:“你国杂老不死的,莫七里八里啦,不是你赌钱欠徐爹一屁股债,老子会跑到这里来啊?你不感谢我带你来赚钱还债,还骂我搞鬼?”
我看不见那个被他们称为徐爹的老人的表情,只听见他一拍桌子,对面的小张伢子立马熄了火,赶紧坐下。徐爹说:“好了,在家里吵,在外面还要吵,父子搞得像仇人一样,也不怕丢人。”
接着他又问:“小张伢子,你还记得那个同行长什么样子不?”
小张伢子猛喝了一口酒,道:“不记得了,那时候都用围巾蒙着脸,不过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吃硬片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惊。他们说的这个人,不正是山雀吗!这尼玛也太巧了!
这时,徐爹转头,朝他身边一个瘦高个子凑过去,那人一直都闷不吭声。这时才有所反应,他低下头,皱着眉头,听徐爹说:“毛弟,你注意看,要是碰到同行,找机会干掉他。这里的东西,绝对是高老八中的高老八,收了这一次,我们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靠,怎么一上来就要杀人,简直就是土匪,不!是亡命之徒啊!我十分紧张,赶紧低下头去。
我看向山雀,他倒是一脸无所谓,感觉见怪不怪。我问他道:“怎么办?”
山雀不慌不忙地夹着菜吃,他想了想,小声对我道:“看样子他们知道嘉雅的位置,反正我们也不知道路,不如跟着他们。”
我听了一愣,心里暗骇:这整一个耗子舔猫b,单纯找刺激!
我说你不怕被干掉?
山雀哼笑,摸了摸自己的平头,道:“在外面打‘游击’,这种事见多了,有什么好怕的。况且,他们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不要紧。”
我提心吊胆地吃完了这餐人生中最郁闷的饭,生怕他们突然认出山雀,冲过来就一顿砍。山雀看我的样子觉得好笑,他说你啊,想象力太丰富了,以后不做这行,可以去画漫画。
等他们离开后,我和山雀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家小旅馆。山雀做了一个大胆地决定——住在他们的隔壁。
我们把房间的门留了一条缝隙,两人轮流守夜,看他们何时动身。
我轮第一班,为了撑住不睡着,我准备抽两根烟。结果一摸口袋,才发觉,当时走得太匆忙,烟忘记带了。
山雀已经睡得打起了小呼噜。我叹了口气,只得起身,我记得底下有个小卖部,好像是24小时营业的。
买了烟,路过旅馆的登记台,我瞄了一眼,看见一对穿着户外运动服的年轻情侣也在订房间。
就在这时,只见那女人一把挽住男人的肩膀,对他撒娇道:“亲爱的,你太厉害了。这嘉雅别人都不愿意去,你是怎么找到向导的?”
嘉雅两个字一下钻入了我的耳朵,我立刻停下了脚步。
男人正在低着头填写入住手续,他淡淡地说:“有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忽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心道:不如跟他们一起去!就不用跟着那帮子杀人狂魔了!
脑子里迅速构建了一个身份,我笑着走过去,对这对情侣说道:“你们好,我是个杂志插画师,想去嘉雅,能否一起?”
情侣这下才注意到身后有个人,一齐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
我料到他们会有这种反应,我学着矮子的招牌动作,直接递了一根烟给那个男人。继续道:“请向导的费用,我们平摊,我还有一个朋友,他也是杂志社的,他是编辑。”
这对情侣一看就是大城市里来的白领,估计是到这里来找什么信仰和洗涤心灵的,女人烫着一头韩式卷发,男的比我还高一点,也是仪表堂堂。
这种人最没心机了,也没问我要证件,女的马上笑着答应了。
男的有些犹豫,看了看我递过来的烟,勉强接了过去。
我问他们要了联系方式,他们告诉我,明天一早,在古城西门外集合。
我回去赶紧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山雀,山雀说那敢情好。我们搞不好比他们还快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按时到了西门外的集合地。
远远就看见前面的沙地上,有一排骆驼,还有几个人。
我心里一咯噔,就纳闷儿了:我们一共就四个人,向导用得了这么多?每人一个?
走近了一看,我特妈就傻眼了。只见徐爹一伙儿人,正在整理行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拐弯声音听起来十分惊慌,我感觉很不妙,刚才不详的预感,果然得到了灵验。拐弯跑到我身后背装备的骆驼旁边,掏出几个矿灯,拧亮,递给了我。
我提起矿灯一朝,这才发觉,骆驼队伍的间距已经拉得很长。山雀,已经在我前方十几米的位置了。
幸亏我的骆驼是和后面两只背装备的骆驼绑在一起的,要不然身后的骆驼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了。在这种地方失去帐篷和食物,直接就可以写遗书了。
拐弯急切地跑了出去,把矿灯递给所有的人,我看着前方的灯逐一亮起,最头的一个亮光,竟然只有一丁点光晕。
风雪朦胧中,我只见到拐弯一个人的灯光在不停地前后移动,也不知道前面的人为什么不敢下骆驼。我就琢磨着他是不是需要帮助。
深吸一口气,爬下骆驼,脚才一点地我就发觉不对劲儿,这地面,好像升高了不少。再一踩,人就陷了下去。低头看去,卧槽!连骆驼的腿都被没住了一小半。
雪和沙地不同,底下都是松软的,就是有“沙漠之舟”称号的骆驼也不能如履平地。我跨着大步,一踩一个窟窿,走到山雀跟前,突然就看见拐弯身一骨碌滑下了雪沙丘,他大喊道:“你们别动,张叔摔下去了!我去救他上来!”
山雀低头,看我走了过来,也一步跨了下来,他把矿灯举到我的脸前,他哆嗦着道:“你下来做什么?”
我看到山雀的脸似乎有点异样,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一张口,我满嘴雪和沙,赶紧用袖子捂住嘴,嘟囔道:“帮忙。”
山雀没应我,也可能是没听见。
就在这时,沙丘下传来了拐弯的吼声,好像是在求救。我只听见了一句:骨折…
随即,只见前方矿灯一阵晃动,光点和人影,很快聚集了过来,徐爹好像对毛弟说了句什么,毛弟立刻一口咬着矿灯,也滑下了沙丘。
我也准备一起滑下去,不料山雀一把抓住我,皱眉道:“别管别人,你跟着我,别走散了。”
我觉得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这见死不救还是不太好,我说我过去看看,搭把手也好。
我也举着矿灯走了过去。朗然站在雪沙脊上,对阿画大声说:“你拿着矿灯,退后!”
紧接着,他和徐爹一起,正用力拉着绳子。
我立刻学毛弟,把矿灯咬在嘴里,也冲过去拉绳子。
这时,我发现,小张伢子却还在骆驼上。我心里惊讶,没想到这两人关系差到这种地步。但是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爹,有人遇难,你不真心出力,也该做做样子,下来看看也好。
救人要紧,我也没时间管他,“一!二!三!”朗然大声吆喝,我们一齐用力,几下就把他们拉了上来。
拐弯和毛弟把张叔平躺在雪地上,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拐弯说,只怕是腿断了。
我道:“怎么会摔下去?”
拐弯打着矿灯回头照了照,我顺着他照的方向看去,只看见张叔的骆驼,跪在雪地上,头垂了下去。
拐弯叹了口气,道:“骆驼腿冻坏了,不能再走了。我们得步行。”
我们找了一个最强壮的骆驼,把张叔推了上去,让他趴在驼峰上。在推的过程中,只要碰到了那条伤腿,张叔就发出痛苦的呻吟。
风雪之力越来越霸道,我们不能停,只得咬着牙,牵着惊慌未定的骆驼,艰难地向前行进。
我穿的衣服是最普通的棉衣,连棉裤也没有,我已经冻得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人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拐弯怕还有人被吹下沙丘,用绳子把我们挨个儿绑了起来。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我脚都抬不起来了,都靠着前方山雀的力量,拉着我前进。
忽然,我只感觉到身后一阵巨大的力量把我往下拖去,我刚反应过来,回头便见一只骆驼滚了下去,根本没有时间给我思考,那两只背着装备的骆驼拴在一根绳子上,一拖二,连同我手里牵着的那只,一起翻落下了沙丘。
霎时间,我只感到天旋地转,人就失去了平衡,整个背部重重砸向雪中。
雪末子不停地灌入我的口鼻,我只觉得一阵窒息,同时迅速地像下滑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矿灯的光闪了过来,那是山雀!他差不多是飞在空中的,一跃过了我头顶,只听见他的吼叫:“松手啊!”
我根本无法思考,他啧了一声,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往上拖去,但是骆驼的力量太大了,只见他的脚下瞬间拖出了两道深深雪痕。
突然,我见到他从裤腿儿中拔出一把匕首,上身一个匍匐,紧接着,拖着我的力量,就消失了。
他把我从雪里架了出来,这时,朗然,提着矿灯,也滑了下来。
山雀呸了呸嘴里的沙雪,喘着气,对我道:“老子真是服了你了!东西丢了就丢了,你还拽着那骆驼绳子不放!我们都差点被你害死!”
我一愣,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拽着那根被山雀砍断的半截绳子。
朗然也走了过来,架起我另一边胳膊,道:“算了算了,人没事就行。”
我们还没爬上沙脊,就听见上方一阵骚动。
我心里一咯噔,又出什么事了?
拐弯看我们上来了,赶紧跑了过来,他把脸蒙着只剩下了一双眼睛,他举着矿灯照了照远处,用手指着,兴奋得大声道:“到了!胡杨林到了!”
这句话就像一针强心剂,所有人一下子都激动了起来,顾不得身体的劳累,也没有什么队形了,狂奔着向前方跑去。
滑下了一座沙丘,有了阻挡物,很明显就感觉到风没有那么大了。
抬头看去,在这空旷的沙漠里,胡杨林的存在,显得十分突兀,远远看去,它们就像一把把利剑密密麻麻插入沙地,空隙中间只有黑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我是被他们架着走进去的,我已经筋疲力竭了。
说也奇怪,这里头,居然一点风也没有。感觉这些风,都是绕过胡杨林吹的,地上的雪,也只有浅浅一层。
我没有受伤,总是让人架着也不好意思,就推开他们,我对朗然道:“我没事,你去陪你女朋友吧。”
一行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胡杨林外狂乱的风雪声,犹如婴儿的哭泣,听得我毛骨悚然。
突然,邦铛一声,我脚前一硬,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塑料的乐扣乐扣水杯。
我把它举到矿灯面前,发现它还很新。
这里最近有人来过?
我正琢磨着,突然,山雀凑了过来,一把抢过水杯,丢到了旁边的树丛里,他道:“咱们是来吃硬片的,捡这破烂儿干啥?”
我说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一点风也没有,而且好像有人来过。
山雀没有回答,只是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只听见阿画惊叹了一句:“咦?这是谁弄的?
我和山雀赶紧从人群中的缝隙里探头望去,只见我们的面前,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有几个帐篷,安静地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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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朝骆驼队伍的最前方招了招手,一个男人赶紧跑了过来。
这个人一看就是当地人,应该就是向导,他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跟我和山雀握手,边道:“这就是另外两位老板吧?我是你们的向导,大家都叫我拐弯。”
这人看不出年龄,因为风沙常年吹拂,满脸的褶子,但是肯定是个老江湖,他的笑容也属于服务性的,皮笑肉不笑。
拐弯牵了两头骆驼过来,交到我和山雀手里,又问:“你们的装备呢?”
我一愣,装备?什么装备?又不是去行军打仗,还要几杆子枪不成。
拐弯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说:“难不成你们不知道嘉雅是什么地方?”
我看了看山雀,山雀也不明就里。拐弯挠了挠头,继续道:“也没事儿,反正就你们俩没有,那我就租一套给你们,你们睡一个帐篷,不要紧吧?”
我扫视了一下,发现包括徐爹他们几个,都有几个帐篷,散落在旁边的沙地上。
我不解道:“不是200多公里吗?要帐篷干嘛?”
拐弯一边把帐篷集中放在两只骆驼身上,一边回答:“你那是用车子的速度计算的,坐车当然快,但是坐骆驼就慢很多,况且今年冬天又下了雪,这雪盖沙会更加难走。免不了要过夜。”
看我还有些顾虑,拐弯便指了指骆驼身上的大包小包,说吃喝都够的,不用老板费心。
拐弯的手脚很麻利,几乎不用我们动手,大概整理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可以出发了。
拐弯走在最前面,徐爹一行人紧随其后,我和山雀走在骆驼队伍的末端,中间隔着朗然和阿画,垫尾的是那两头背着帐篷的骆驼。
我小声问山雀:“拐弯是不是就是给你泥塑的年轻人?”
山雀说当时那人也蒙着脸,但是看气质,不太像。
我们沿着沙丘的脊背线前进,放眼望去,雪盖黄沙,万里苍茫,那种广阔无垠的感觉,让我感到在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人类真是如此渺小的生物。
就连徐爹他们,也不时地四处眺望。
拐弯也非常衬职,过一段时间,就让我们下来活动,并且给我们做着讲解。
他介绍道:“这里是巴丹吉林沙漠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交界地带,如果再向北走,就可以看到一些戈壁,那里有雅丹地貌和魔鬼城。而我们要去的嘉雅,就要往西北方向前进。”
不过除了阿画还认真的听着讲解外,我们都各有所思地坐在沙地上。
拐弯估计也没见过我们这样的游客,这种天气,放着开发过的旅游线路不走,非要往人迹罕至的地方去。
他帮阿画和朗然拍了两张照片后,就坐到了我边上,问我要烟抽。
抽了两口,他就叹气,说:“我做这行时间也不短,你们几位,一看就不是来观光的,不过收了你们的钱,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有一点,到了嘉雅,不能逗留,必须看一眼就走。”
山雀这时也走了过来,坐下,问:“这嘉雅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
拐弯道:“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拐弯吗?因为我这人,出生的时候,当地的巫医婆就说我这人命理拐了个弯,不怕些邪魔外道,所以我一直带人去危险的地方旅游。这嘉雅,一般不接待外地游客,在我们这里也没人提起嘉雅。那里,是个不祥之地。”
我还想再试探着问一下嘉雅的事情,看他知不知道哪里有九宫格的图案。但是只听见小张伢子在大声催促,拐弯看了看天,说:“该走了。”
这骑骆驼,果然比坐车难受一百倍,又走了一段时间,我觉得腰都快断了。
一路无话,期间又休息了两次,这次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一伙儿人。
阿画是这群人中最正常的了,不停地拍照,发出惊叹地呼声。而朗然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徐爹他们一直都闷着不吭声,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只有那个小张伢子的爸爸,他们管他叫张叔,跟毛弟说了两次话,毛弟也只是连连点头。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小张伢子,他进了沙漠后,总是神情恍惚,不停地查看自己的身后,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兴奋劲儿一过,旅途就只剩下枯燥。走了一天,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四处都是白色和黄色。连续地行进,体力消耗得极快,还有四周几乎是同样的景色,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窒息。
在我已经快要在骆驼背上睡着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我一个激灵,差点从骆驼背上掉下去,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四周的温度好像也降低了,越来越冷。
风开始打着卷儿在我们身边刮过,扬起一阵雪末子和沙粒。
就在这时,只听见拐弯大声朝我们喊道:“要下雪了!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一个胡杨林,我们要在那里扎营,过了胡杨林,很快就能到嘉雅了,大家很紧点!”
夹紧骆驼的肚子,便加快了脚步,不过五分钟,我猛地感到风的劲头一下子就大了,天空中也开始飘落鹅毛大雪。
又顶着风走了十分钟,这时,整个能见度已经到达了极限,白茫茫的一片,我甚至都看不到前方山雀的背影。
这时候就更不能停了,停了直接会被雪埋了。风雪夹杂着沙土,打在脸上像刀片割一样。骆驼的速度越来越慢,我能感到它抬腿都费劲。
我突然心中涌出恐惧感,在天灾面前,任何花哨的能力,都是徒劳。
前面山雀的背影现在已经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了,我看他晃了两三次,好像试图转过身来,但是风雪太大,他根本无法张口。
忽然,我看到前方一个影子快速蹿了过来,他边跑边扯着嗓子狂喊,这是向导拐弯!他的声音都劈了。
“快!快停下来!!有人摔下骆驼,滚下沙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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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都是乌黑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我想起以前看的美国丧尸电影,这种帐篷里,一般都会有丧尸,只要你一开帐篷门,它们就会冲出来,咬着你的脖子,接着血液四溅,角色就可以领便当了。
不安感瞬间笼罩了过来,几个大老爷们儿都愣了,谁也不敢头一个走上前。
倒是那阿画胆子大,往前走了两步,轻声问道:“hello,有人吗?”
声音一出,有如石沉大海,没有回答。甚至连人的喘气儿声都没有。
我看这情形,简直就是见白骨精翻跟头—鬼玩的把戏。心说完了,肯定没什么好事,不知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夜。
就在这时,不料她直接就走到了一个帐篷前,对着里面说:“我要进来了哦!”
我想到电影里的情节,下意识地大叫:“别!”
话音才落,阿画已经把门帘拉开了,我心里一紧,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再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睡袋,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
小张伢子冷笑了一声,道:“乡里别,没见过世面,叫什么叫,老子被你吓了一跳。”
我懒得理他,举起矿灯,仔细瞧着面前的营地,这个营地不大,一眼就能看尽,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是总有些不太和谐的感觉。我的脑子现在处于冻麻木的状态,反应特别慢,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少了什么。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怎么没有篝火堆?”
我瞬间悟了过来,对!就是少了这个!
我刚想说这绝对不正常,小张伢子直接走到营地中央,道:“喂!有人吗?没人我们就进去了啊!”
朗然道:“等等,这里有点不对劲,先不要进去。”
接着他走到到一个帐篷旁边,我也跟了过去。这里的帐篷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最近留下的,都是非常现代昂贵的户外装备。根据拐弯说的,今年冬天的河西走廊比往年要寒冷得多,下了几场雪了。这些扎营的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怎么会连火都不升?除非有什么事让他们没时间生火,就走了。
这里怎么看都有问题,我对拐弯说还是小心点好,不要在这里扎营了。往前走走,捡柴生点火,和骆驼挤一挤,也不会冻死。
但是小张伢子已经冷得嘴唇发乌,根本不听我们的话,道:“有帐篷不睡挤个屁的骆驼,你说邪门就邪门啊?你特么算个鸟!”
说着就推开我们,掀起帐篷帘子就钻了进去。
我看向拐弯,山雀问他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拐弯摇头说:“没有,我甚至都没见过沙漠下这么大的雪。”
我看得出来,徐爹也很犹豫,但是张叔状况很不好,不停地哼哼,徐爹走过去翻开他的衣服,只见他背上有一大块淤青,这是很不好的现象,只怕是伤到内脏了。
徐爹眉头紧皱,对着毛弟动了动手指,毛弟点点头,直接抗起张叔,径直进了帐篷,然后徐爹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阿画搓着手掌,不停哈气,对朗然道:“到底怎么办嘛?我快冻死了啦!”
朗然还是冷着一张脸,道:“再看看帐篷后面。”
我心说这朗然也太不会当人男朋友了,这么大一美女在边上,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安慰别人。要是我有这么美的女朋友,我肯定会脱外套给她。不过也许现在的姑娘就是喜欢这种冰山型的总裁男呢?
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插嘴,我们几个又举着矿灯围着帐篷绕了一遍,除了发现了一个无烟炉外,四周再没有别的东西。
心里那种异样感越来越强烈,不对!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实在是太干净了!简直像是刻意打扫过一样!
这说不通啊,如果有时间打扫,说明这些人是不紧不慢,有计划这么做的,那为什么会单单留下这些帐篷呢?
我抬起头,望着这些帐篷,突然,我产生了一个想法:难不成,打扫这里的,并不是帐篷的所有者,而是另有其人?
正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忽然徐爹他们的帐篷里暗了下来了,估计几个人准备住一个帐篷,有一盏矿灯就够了。看影子,他们已经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了。
帐篷里的黄光散发出一种温暖的诱惑力,如果我体力充沛,绝对不会踏进这鬼地方一步,肯定先躲在旁边默默观察。
我内心是崩溃的,潜意识知道这里非常诡异,但是我只剩下半条命了,身体实在是又冷又饿,直打牙花儿。
这时,山雀已经走向一个空帐篷,他探头朝里看了看,道:“想那么多干啥,老子吃硬片的时候什么鬼地方没去过,还怕这?”
接着,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放心吧,啥都没有,跟我来。”
一旁的朗然铁着一张脸,抓着阿画的胳膊,也走向另外的帐篷。
就在我低身钻进帐篷的时候,突然就听见拐弯小声对朗然说:“老板,我也不想瞒你了,这个胡杨林,我从来没来过。好像是…新长出来的一样。”
我听了心里暗骂,立刻退了出来,猛地冲到拐弯身边,道:“不是你指示我们走到胡杨林就可以扎营过夜,怎么这又说没来过?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山雀估计是听到动静,也钻了出来,走到拐弯身边,问:“出什么事了?”
拐弯一脸地尴尬,支支吾吾地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山雀低声****一句,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拐弯的领子,没想到山雀竟然力气如此大,拐弯直接就被拎了起来。
拐弯看这架势,脸都白了,他咽了口口水,使劲拍着山雀地手:“我说!我说!”
山雀双手一松,拐弯立马捂着脖子咳嗽了起来。
咳了几声,拐弯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朗然,但我注意到,朗然根本没有想要帮他隐瞒的意思,直接把脸转了过去。
拐弯叹了口气,起身掀开一个帐篷门帘,道:“本来不说是怕你们害怕,既然你听见了,就麻烦你把另外几位老板也一同喊来,我把这嘉雅的秘密,告诉各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拐弯声音听起来十分惊慌,我感觉很不妙,刚才不详的预感,果然得到了灵验。拐弯跑到我身后背装备的骆驼旁边,掏出几个矿灯,拧亮,递给了我。
我提起矿灯一朝,这才发觉,骆驼队伍的间距已经拉得很长。山雀,已经在我前方十几米的位置了。
幸亏我的骆驼是和后面两只背装备的骆驼绑在一起的,要不然身后的骆驼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了。在这种地方失去帐篷和食物,直接就可以写遗书了。
拐弯急切地跑了出去,把矿灯递给所有的人,我看着前方的灯逐一亮起,最头的一个亮光,竟然只有一丁点光晕。
风雪朦胧中,我只见到拐弯一个人的灯光在不停地前后移动,也不知道前面的人为什么不敢下骆驼。我就琢磨着他是不是需要帮助。
深吸一口气,爬下骆驼,脚才一点地我就发觉不对劲儿,这地面,好像升高了不少。再一踩,人就陷了下去。低头看去,卧槽!连骆驼的腿都被没住了一小半。
雪和沙地不同,底下都是松软的,就是有“沙漠之舟”称号的骆驼也不能如履平地。我跨着大步,一踩一个窟窿,走到山雀跟前,突然就看见拐弯身一骨碌滑下了雪沙丘,他大喊道:“你们别动,张叔摔下去了!我去救他上来!”
山雀低头,看我走了过来,也一步跨了下来,他把矿灯举到我的脸前,他哆嗦着道:“你下来做什么?”
我看到山雀的脸似乎有点异样,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一张口,我满嘴雪和沙,赶紧用袖子捂住嘴,嘟囔道:“帮忙。”
山雀没应我,也可能是没听见。
就在这时,沙丘下传来了拐弯的吼声,好像是在求救。我只听见了一句:骨折…
随即,只见前方矿灯一阵晃动,光点和人影,很快聚集了过来,徐爹好像对毛弟说了句什么,毛弟立刻一口咬着矿灯,也滑下了沙丘。
我也准备一起滑下去,不料山雀一把抓住我,皱眉道:“别管别人,你跟着我,别走散了。”
我觉得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这见死不救还是不太好,我说我过去看看,搭把手也好。
我也举着矿灯走了过去。朗然站在雪沙脊上,对阿画大声说:“你拿着矿灯,退后!”
紧接着,他和徐爹一起,正用力拉着绳子。
我立刻学毛弟,把矿灯咬在嘴里,也冲过去拉绳子。
这时,我发现,小张伢子却还在骆驼上。我心里惊讶,没想到这两人关系差到这种地步。但是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爹,有人遇难,你不真心出力,也该做做样子,下来看看也好。
救人要紧,我也没时间管他,“一!二!三!”朗然大声吆喝,我们一齐用力,几下就把他们拉了上来。
拐弯和毛弟把张叔平躺在雪地上,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拐弯说,只怕是腿断了。
我道:“怎么会摔下去?”
拐弯打着矿灯回头照了照,我顺着他照的方向看去,只看见张叔的骆驼,跪在雪地上,头垂了下去。
拐弯叹了口气,道:“骆驼腿冻坏了,不能再走了。我们得步行。”
我们找了一个最强壮的骆驼,把张叔推了上去,让他趴在驼峰上。在推的过程中,只要碰到了那条伤腿,张叔就发出痛苦的呻吟。
风雪之力越来越霸道,我们不能停,只得咬着牙,牵着惊慌未定的骆驼,艰难地向前行进。
我穿的衣服是最普通的棉衣,连棉裤也没有,我已经冻得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人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拐弯怕还有人被吹下沙丘,用绳子把我们挨个儿绑了起来。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我脚都抬不起来了,都靠着前方山雀的力量,拉着我前进。
忽然,我只感觉到身后一阵巨大的力量把我往下拖去,我刚反应过来,回头便见一只骆驼滚了下去,根本没有时间给我思考,那两只背着装备的骆驼拴在一根绳子上,一拖二,连同我手里牵着的那只,一起翻落下了沙丘。
霎时间,我只感到天旋地转,人就失去了平衡,整个背部重重砸向雪中。
雪末子不停地灌入我的口鼻,我只觉得一阵窒息,同时迅速地像下滑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矿灯的光闪了过来,那是山雀!他差不多是飞在空中的,一跃过了我头顶,只听见他的吼叫:“松手啊!”
我根本无法思考,他啧了一声,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往上拖去,但是骆驼的力量太大了,只见他的脚下瞬间拖出了两道深深雪痕。
突然,我见到他从裤腿儿中拔出一把匕首,上身一个匍匐,紧接着,拖着我的力量,就消失了。
他把我从雪里架了出来,这时,朗然,提着矿灯,也滑了下来。
山雀呸了呸嘴里的沙雪,喘着气,对我道:“老子真是服了你了!东西丢了就丢了,你还拽着那骆驼绳子不放!我们都差点被你害死!”
我一愣,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拽着那根被山雀砍断的半截绳子。
朗然也走了过来,架起我另一边胳膊,道:“算了算了,人没事就行。”
我们还没爬上沙脊,就听见上方一阵骚动。
我心里一咯噔,又出什么事了?
拐弯看我们上来了,赶紧跑了过来,他把脸蒙着只剩下了一双眼睛,他举着矿灯照了照远处,用手指着,兴奋得大声道:“到了!胡杨林到了!”
这句话就像一针强心剂,所有人一下子都激动了起来,顾不得身体的劳累,也没有什么队形了,狂奔着向前方跑去。
滑下了一座沙丘,有了阻挡物,很明显就感觉到风没有那么大了。
抬头看去,在这空旷的沙漠里,胡杨林的存在,显得十分突兀,远远看去,它们就像一把把利剑密密麻麻插入沙地,空隙中间只有黑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我是被他们架着走进去的,我已经筋疲力竭了。
说也奇怪,这里头,居然一点风也没有。感觉这些风,都是绕过胡杨林吹的,地上的雪,也只有浅浅一层。
我没有受伤,总是让人架着也不好意思,就推开他们,我对朗然道:“我没事,你去陪你女朋友吧。”
一行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胡杨林外狂乱的风雪声,犹如婴儿的哭泣,听得我毛骨悚然。
突然,邦铛一声,我脚前一硬,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塑料的乐扣乐扣水杯。
我把它举到矿灯面前,发现它还很新。
这里最近有人来过?
我正琢磨着,突然,山雀凑了过来,一把抢过水杯,丢到了旁边的树丛里,他道:“咱们是来吃硬片的,捡这破烂儿干啥?”
我说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一点风也没有,而且好像有人来过。
山雀没有回答,只是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只听见阿画惊叹了一句:“咦?这是谁弄的?
我和山雀赶紧从人群中的缝隙里探头望去,只见我们的面前,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有几个帐篷,安静地立在那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雀让我先跟着进帐篷里去,接着自己转身,喊来了毛弟,徐爹,小张伢子。
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个无烟炉。
小张伢子的表情十分难看,一直都在低声骂着什么。
接着,朗然他们又在这个帐篷里的一个睡袋下面,找到了一套锅具。
我心说这里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把锅具藏在床底下?还怕这荒郊野外的,有贼偷不成?
几个人的矿灯聚集在一起,有些太浪费了,索性就关掉了其他人的,只剩下了我手里的一盏。
徐爹让毛弟去弄些雪水烧来喝,可以暖身。
无烟炉里的雪水很快就沸腾了起来,毛弟给徐爹倒了水,徐爹说你也倒一杯给你张叔喝,他也是命不好,有个没卵用的不孝子。
徐爹这话就是当着小张伢子的面儿说的,小张伢子却没有丝毫反应,好像压根儿就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喝着水。
这简直都不能算是冷血,根本就是铁石心肠,亲爹受伤了,看都不去看一眼。我心想要躲他远一点,这种人,根本没把人命当命!
这时,徐爹眯着眼睛看着拐弯,道:“不用等我的人了,你说吧。”
所有人屏住呼吸,围着这盏泛着黄光的矿灯,视线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了拐弯身上。
拐弯用力捏了捏眉心,好像陷入了极其痛苦的回忆中,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各位为何那么想去嘉雅。那地方,真的很邪门。”
“怎么说?”我问道。
拐弯喝了一口开水,道:“这是十三年前发生过的事。”
拐弯一口气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大概讲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有很多赘述的东西,我把那些无用的信息剔除掉,在心里大致整理了一遍。
十三年前,拐弯正好十岁。
在沙漠长大的孩子,总是早熟。他家就是养骆驼的,也当向导。拐弯在那个岁数就已经可以带队游一些著名的景点了,比如莫高窟,月牙泉,鸣沙山等。
但是这一行赚得并不多,竞争十分大,旅游还有淡旺季,所以拐弯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拐弯记得,当时也是冬季。游客特别的少,他每天都牵着骆驼在城外闲逛,那天一早,和往常一样,他在西门外等生意。这时,有几个人朝他走了过来。
旁边也有几个同行在吆喝,但是这些人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了拐弯面前。
他心里大喜,心道这简直就是老天开眼。他赶忙笑脸相迎。用拐弯自己的话说,他完全没有小孩子的幼稚,一看就是经验老到的向导。
拐弯道:“几位老板,去哪儿玩啊?”
这队人一共有五个,一个女人四个男人,除了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没有蒙脸外,其余的人都用纱巾把脸挡得很严实。
没有蒙脸的男人道:“你就是拐弯?”
拐弯心里一惊,自己难道还有名气了不成?连城里人都知道了?
他道:“我就是。”
“你敢去未开发的地方吗?”男人又道。
拐弯心思一转,他知道这人必定是事先打听过的,知道他命理拐弯的事情。便笑道:“老板看我是小孩子,所以不相信我,您不是事先打听过了,才来找我的吗?”
这种语气,是成年人与成年人对话是才会有的,拐弯小小年纪,竟然没有输掉一点气势。想到我在他这个时候,还在跟山雀掏鸟窝,我真是惭愧。
男人嘴角一侧稍稍一勾,似笑非笑,接着道:“你带我们去这个地方。”
说着,递给了拐弯一张地图。
拐弯心里纳闷,你们这不是有地图吗?那还要我这向导干嘛用?
拐弯看了看地图,是一张简图,在左上角的位置,画了一排树木,树木包围着一个黑洞,地图上也没有字,当然就算有,他也看不懂。
他说:“老板,你这哪叫地图啊,这东南西北都没有,”
男人道:“在这西北方向的一片胡杨林之后,有一个叫嘉雅的地方。”
拐弯一听嘉雅两个字,心里一下凉了,听当地的老人家说,嘉雅,是一个禁地。
以前这一段是属于河西走廊,位于丝绸之路,各种商人运送着价值连城的货物来往于期间。那个时代,这里虽然繁华,却没有法治可言,强盗劫匪层出不穷,商人们走一趟丝绸之路,如果幸运,没有死于沙漠,也要心惊胆战,生怕被强盗杀人劫财。
后来,有一个商人,他有巨大的商队,他便出高价,雇佣了一群身强体壮的当地人,做为保镖。
不出所料,他从西域带回货物的时候,遇见了一伙儿强盗。保镖和强盗大打了一场,这几个强盗,哪里敌得过装备精良的保镖,全部都被歼灭了。
这个商人还不解恨,便把他们全部丢到一块沙地里。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尸体。
这种杀一儆百的行为,确实有效,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有强盗出现。
本来以为可以安心地运送货物,进行交易了。但是事情,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商人在一个冬天启程,再次前往西域,他在途中,又遇到了强盗。
他发现,这几个强盗,就是他以前杀死的那几人。而且他们发生了变化,个个儿都身强力壮,速度和力量都不是平常人类所有的,甚至能单手捏碎骆驼的头骨。
商人十分害怕,他丢下了所有的货物,骑着骆驼不停狂奔,就在他走到火烧强盗尸体的地方。
他愣住了。眼前的情景,简直就像是阴曹地府地妖魔洞窟。
只见那块本应该是沙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坑,坑洞外面冒着熊熊大火,很多全身焦黑的人,从坑洞中往外爬着。
后来有人说,那些从地府里爬出来的人,在坑洞里建了一个村落,里面囤积着强盗抢劫而来的各式各样的宝贝。这个村落的名字,就叫嘉雅。嘉雅人靠着这些稀世珍宝,吸引过路的人,跳进坑洞,变成他们的食物。
拐弯是听着这个传说长大的,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还是有所忌讳。
他想想还是准备拒绝,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却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搭钱,塞给了他。
拐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一下就傻眼了。
就在这时,男人道:“这只是一部分钱,如果你带我们去了,我还可以把这个送给你,这个东西,可以买下你们这座城。”
拐弯不由得好奇,是什么东西那么值钱,黄金?珠宝?
说着,只见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拐弯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泥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种刚进入胡杨林时得救般的兴奋感,一下子就被眼前的诡异情景击得粉碎。
帐篷里都是乌黑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我想起以前看的美国丧尸电影,这种帐篷里,一般都会有丧尸,只要你一开帐篷门,它们就会冲出来,咬着你的脖子,接着血液四溅,角色就可以领便当了。
不安感瞬间笼罩了过来,几个大老爷们儿都愣了,谁也不敢头一个走上前。
倒是那阿画胆子大,往前走了两步,轻声问道:“hello,有人吗?”
声音一出,有如石沉大海,没有回答。甚至连人的喘气儿声都没有。
我看这情形,简直就是见白骨精翻跟头—鬼玩的把戏。心说完了,肯定没什么好事,不知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夜。
就在这时,不料她直接就走到了一个帐篷前,对着里面说:“我要进来了哦!”
我想到电影里的情节,下意识地大叫:“别!”
话音才落,阿画已经把门帘拉开了,我心里一紧,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再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睡袋,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
小张伢子冷笑了一声,道:“乡里别,没见过世面,叫什么叫,老子被你吓了一跳。”
我懒得理他,举起矿灯,仔细瞧着面前的营地,这个营地不大,一眼就能看尽,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是总有些不太和谐的感觉。我的脑子现在处于冻麻木的状态,反应特别慢,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少了什么。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怎么没有篝火堆?”
我瞬间悟了过来,对!就是少了这个!
我刚想说这绝对不正常,小张伢子直接走到营地中央,道:“喂!有人吗?没人我们就进去了啊!”
朗然道:“等等,这里有点不对劲,先不要进去。”
接着他走到到一个帐篷旁边,我也跟了过去。这里的帐篷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最近留下的,都是非常现代昂贵的户外装备。根据拐弯说的,今年冬天的河西走廊比往年要寒冷得多,下了几场雪了。这些扎营的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怎么会连火都不升?除非有什么事让他们没时间生火,就走了。
这里怎么看都有问题,我对拐弯说还是小心点好,不要在这里扎营了。往前走走,捡柴生点火,和骆驼挤一挤,也不会冻死。
但是小张伢子已经冷得嘴唇发乌,根本不听我们的话,道:“有帐篷不睡挤个屁的骆驼,你说邪门就邪门啊?你特么算个鸟!”
说着就推开我们,掀起帐篷帘子就钻了进去。
我看向拐弯,山雀问他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拐弯摇头说:“没有,我甚至都没见过沙漠下这么大的雪。”
我看得出来,徐爹也很犹豫,但是张叔状况很不好,不停地哼哼,徐爹走过去翻开他的衣服,只见他背上有一大块淤青,这是很不好的现象,只怕是伤到内脏了。
徐爹眉头紧皱,对着毛弟动了动手指,毛弟点点头,直接抗起张叔,径直进了帐篷,然后徐爹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阿画搓着手掌,不停哈气,对朗然道:“到底怎么办嘛?我快冻死了啦!”
朗然还是冷着一张脸,道:“再看看帐篷后面。”
我心说这朗然也太不会当人男朋友了,这么大一美女在边上,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安慰别人。要是我有这么美的女朋友,我肯定会脱外套给她。不过也许现在的姑娘就是喜欢这种冰山型的总裁男呢?
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插嘴,我们几个又举着矿灯围着帐篷绕了一遍,除了发现了一个无烟炉外,四周再没有别的东西。
心里那种异样感越来越强烈,不对!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实在是太干净了!简直像是刻意打扫过一样!
这说不通啊,如果有时间打扫,说明这些人是不紧不慢,有计划这么做的,那为什么会单单留下这些帐篷呢?
我抬起头,望着这些帐篷,突然,我产生了一个想法:难不成,打扫这里的,并不是帐篷的所有者,而是另有其人?
正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忽然徐爹他们的帐篷里暗了下来了,估计几个人准备住一个帐篷,有一盏矿灯就够了。看影子,他们已经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了。
帐篷里的黄光散发出一种温暖的诱惑力,如果我体力充沛,绝对不会踏进这鬼地方一步,肯定先躲在旁边默默观察。
我内心是崩溃的,潜意识知道这里非常诡异,但是我只剩下半条命了,身体实在是又冷又饿,直打牙花儿。
这时,山雀已经走向一个空帐篷,他探头朝里看了看,道:“想那么多干啥,老子吃硬片的时候什么鬼地方没去过,还怕这?”
接着,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放心吧,啥都没有,跟我来。”
一旁的朗然铁着一张脸,抓着阿画的胳膊,也走向另外的帐篷。
就在我低身钻进帐篷的时候,突然就听见拐弯小声对朗然说:“老板,我也不想瞒你了,这个胡杨林,我从来没来过。好像是…新长出来的一样。”
我听了心里暗骂,立刻退了出来,猛地冲到拐弯身边,道:“不是你指示我们走到胡杨林就可以扎营过夜,怎么这又说没来过?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山雀估计是听到动静,也钻了出来,走到拐弯身边,问:“出什么事了?”
拐弯一脸地尴尬,支支吾吾地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山雀低声****一句,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拐弯的领子,没想到山雀竟然力气如此大,拐弯直接就被拎了起来。
拐弯看这架势,脸都白了,他咽了口口水,使劲拍着山雀地手:“我说!我说!”
山雀双手一松,拐弯立马捂着脖子咳嗽了起来。
咳了几声,拐弯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朗然,但我注意到,朗然根本没有想要帮他隐瞒的意思,直接把脸转了过去。
拐弯叹了口气,起身掀开一个帐篷门帘,道:“本来不说是怕你们害怕,既然你听见了,就麻烦你把另外几位老板也一同喊来,我把这嘉雅的秘密,告诉各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听见泥塑,心里一紧,偷瞄了山雀一眼,发现他也紧张了起来,不停地摸着自己的平头。
难不成就是那个白虎的泥塑?
我急忙要拐弯形容一下那个泥塑,他盯着面前的矿灯,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深渊,眼神里透出淡淡的绝望。他回忆了一下,说那是只彩绘的老鼠。
老鼠?这出乎我的意料。我现在下意识就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难道,是我想多了?
这时,我发现徐爹正看着我,心道,糟糕,刚才太心急,只怕是让这个老狐狸起了疑心。
我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说抱歉,你继续说。
拐弯并没有因为我的插话而打断思路,他接着说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拐弯没上过学,更别说什么考古方面的知识,他只知道莫高窟里的东西,其价值根本就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那是国家保护起来的,谁动谁挨枪子儿。
他还不会用筷子的时候就经常看里面的泥塑和壁画,耳濡目染,让他有了一定的鉴定能力,他一看这泥塑,就知道,和莫高窟里的东西,是一个时期的。
这人居然说要送给他!
拐弯虽然老成,算上娘胎里的日子,都还只有十年零几个月的阅历,无法抵挡这巨大的诱惑。他倒也不是想着买豪车别墅,他当时没那概念,只想着有这些钱,能不用再养着傻骆驼,不用天天给他们扫粑粑,可以去城里上学了。
这样一想,再加上对自己命运的充分信任。他答应了。
他挑了几只最强壮的骆驼,装备什么的都用不着他操心,男人的队伍都备齐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他们闲话没多说,直接就上路了。
这里的胡杨林,外人看来都长得一个样子,但是在拐弯眼里,它们都各有特征,就像是一个地段的标志性建筑,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地图,走到哪一处,看看胡杨林,就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走了一天,他看见那一队人开始用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物品测量方位,并且用一种圆形的,带把手的东西,在沙地上来回扫。
听到这里,我和山雀面面相觑,这是金属探测器,那些人,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次我没有插话,等着拐弯继续说。
他喝了两口热水,抬起头,对我们道:“之后一整个白天,他们都在沙地里找东西,可是什么也没找到,耽搁了一天的时间,第二天又只走了大半天的路,他们停下来后,又开始搜索沙地。”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到底在找什么?”阿画忍不住问道。
拐弯摇摇头,接着,我看到他的脸色就变了,眼睛不停地看着四周,感觉害怕旁边有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
第二天晚上,他们就在一片胡杨林里扎了营,就是这一晚,发生了让拐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
当时天气非常好,白天几乎没有云。但是到了晚上,却下雪了。
沙漠中的雪,估计城里来的也没见过,那一伙人显得很兴奋,用雪水煮了食物,又打了一阵雪仗。很快他们就累了,便各自钻入帐篷里睡了。
拐弯当时觉得这些城里人真是没见识,没有参与他们的玩闹,自己整理完骆驼,就回了帐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外面的吵闹声已经停了下来。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个人,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以为是那个领队的男人,心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拐弯挣扎着从睡袋里坐了起来,突然间,他猛地发现,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那个女人头发很长,背对着他,也不说话。
拐弯一下子就清醒了,心里紧张了起来。他怔忡地看着这个女人,一直看了很久,那女人也没动一下。
他更害怕了,就在他想钻出睡袋的时候,那女人迅速回过头,他一下就和那女人对视上了,她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那眼睛,居然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瞳孔,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得阴森。
他愣了一下,突然,那女人伸出一只,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把一样东西,往他喉咙里塞去。
他拼命地挣扎,不想那女人的力气十分大,他根本无法动弹。
咕咚…他把那东西,咽了下去!
不等他回神,那女人转身立刻跑出了帐篷。
他立刻用手指抠自己的喉咙,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醒了…
他愣着坐在睡袋里,满头都是汗,这才悟过来,这居然是一场梦!
几乎就是同一瞬间,他听见,帐篷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拐弯翻身跑出了帐篷,他一下子被吓呆了,只见整个营地已经被砸得稀烂,那一队人,都疯了似的乱喊乱叫,有个人跪在地上,不停抓自己的脸,大喊:“快走开!快走开!”
另外一个人,在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开始还是食物,到后来,看到什么就塞什么,塞到吐,然后继续塞。
领队的男人,看着手里的泥塑,不停地笑,突然,他一扭头,像是看到了什么,直接就冲向胡杨林的深处。
拐弯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拔腿就追。
男人跑得飞快,拐弯几乎都跟不上。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发觉到不对劲,这片胡杨林,怎么这么大?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身前一下子开阔了,他穿过了林子,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四面环沙的平地。
在平地的中央,有着一块巨大的凹陷,那凹陷里,正燃着熊熊烈火。
嘉雅!他找到嘉雅了!
他愣了两秒,一下回过神来,领队的男人呢?
向前走了两步,他定睛一看,只见那男人,正举着泥塑,站在凹陷边缘。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拐弯的出现,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映着火光,拐弯看得很清楚,那哪里还是人,他的嘴,已经被撕裂开来,这一笑,整个下颌骨,都露了出来。
紧接着,男人回身,拐弯大喊一声:“不要!”,但是这一声喊晚了,男人直接跳入了凹陷中。
拐弯冲了过去,他趴在凹陷边缘往下看去,透过火光,他隐隐看见,底下,好像有一座建筑物,里面,有许多的黑影子,在不停地窜动。
拐弯吓得往后一座,脑子里空白一片,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去。
拐弯回去后,一直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之后,他用那男人给他的钱去兰州上了学。找了份不错的工作。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直到两年前。
他回到家里,准备接他父母去兰州生活。
有一天他带着骆驼给游客照相,忽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问:“你知道嘉雅,怎么去吗?”
拐弯看到这个人的脸,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这个人,不就是当时领队的那个男人吗?他不是死了?
拐弯忙说不知道,急匆匆地离开了。
可是不管躲到哪里,男人都会在他身边出现。到最后,连拐弯的父母,都察觉到了异样。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心说这么下去肯定要疯,索性牵着骆驼,站在了古城西门之外。
他什么游客也不接待,专等着领队的男人。
奇怪的是,那一天,男人没有出现。
拐弯心里大骂,诚心逗我玩的是吧!
就在他牵着骆驼,准备回家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蒙着面的女人。
女人走了过来,说:“两年后,你要再带着一队人去嘉雅,到时候,你所有的噩梦,都会结束。”
我听到这里,已经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两年前,又是两年前,最后出现的女人,难道就是我一直在追查的人?
此时,帐篷里所有的人,也都不吭声,低头盯着眼前的矿灯。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拐弯:“你还记得那女人,有什么特征?”
拐弯眼神有些恍惚,他努力地想了想,突然之间,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我看!
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暗想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刚想说如果你不想回忆就算了,话到嘴边,只听见拐弯幽幽地道:“那个女人的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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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个无烟炉。
小张伢子的表情十分难看,一直都在低声骂着什么。
接着,朗然他们又在这个帐篷里的一个睡袋下面,找到了一套锅具。
我心说这里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把锅具藏在床底下?还怕这荒郊野外的,有贼偷不成?
几个人的矿灯聚集在一起,有些太浪费了,索性就关掉了其他人的,只剩下了我手里的一盏。
徐爹让毛弟去弄些雪水烧来喝,可以暖身。
无烟炉里的雪水很快就沸腾了起来,毛弟给徐爹倒了水,徐爹说你也倒一杯给你张叔喝,他也是命不好,有个没卵用的不孝子。
徐爹这话就是当着小张伢子的面儿说的,小张伢子却没有丝毫反应,好像压根儿就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喝着水。
这简直都不能算是冷血,根本就是铁石心肠,亲爹受伤了,看都不去看一眼。我心想要躲他远一点,这种人,根本没把人命当命!
这时,徐爹眯着眼睛看着拐弯,道:“不用等我的人了,你说吧。”
所有人屏住呼吸,围着这盏泛着黄光的矿灯,视线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了拐弯身上。
拐弯用力捏了捏眉心,好像陷入了极其痛苦的回忆中,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各位为何那么想去嘉雅。那地方,真的很邪门。”
“怎么说?”我问道。
拐弯喝了一口开水,道:“这是十三年前发生过的事。”
拐弯一口气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大概讲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有很多赘述的东西,我把那些无用的信息剔除掉,在心里大致整理了一遍。
十三年前,拐弯正好十岁。
在沙漠长大的孩子,总是早熟。他家就是养骆驼的,也当向导。拐弯在那个岁数就已经可以带队游一些著名的景点了,比如莫高窟,月牙泉,鸣沙山等。
但是这一行赚得并不多,竞争十分大,旅游还有淡旺季,所以拐弯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拐弯记得,当时也是冬季。游客特别的少,他每天都牵着骆驼在城外闲逛,那天一早,和往常一样,他在西门外等生意。这时,有几个人朝他走了过来。
旁边也有几个同行在吆喝,但是这些人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了拐弯面前。
他心里大喜,心道这简直就是老天开眼。他赶忙笑脸相迎。用拐弯自己的话说,他完全没有小孩子的幼稚,一看就是经验老到的向导。
拐弯道:“几位老板,去哪儿玩啊?”
这队人一共有五个,一个女人四个男人,除了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没有蒙脸外,其余的人都用纱巾把脸挡得很严实。
没有蒙脸的男人道:“你就是拐弯?”
拐弯心里一惊,自己难道还有名气了不成?连城里人都知道了?
他道:“我就是。”
“你敢去未开发的地方吗?”男人又道。
拐弯心思一转,他知道这人必定是事先打听过的,知道他命理拐弯的事情。便笑道:“老板看我是小孩子,所以不相信我,您不是事先打听过了,才来找我的吗?”
这种语气,是成年人与成年人对话是才会有的,拐弯小小年纪,竟然没有输掉一点气势。想到我在他这个时候,还在跟山雀掏鸟窝,我真是惭愧。
男人嘴角一侧稍稍一勾,似笑非笑,接着道:“你带我们去这个地方。”
说着,递给了拐弯一张地图。
拐弯心里纳闷,你们这不是有地图吗?那还要我这向导干嘛用?
拐弯看了看地图,是一张简图,在左上角的位置,画了一排树木,树木包围着一个黑洞,地图上也没有字,当然就算有,他也看不懂。
他说:“老板,你这哪叫地图啊,这东南西北都没有,”
男人道:“在这西北方向的一片胡杨林之后,有一个叫嘉雅的地方。”
拐弯一听嘉雅两个字,心里一下凉了,听当地的老人家说,嘉雅,是一个禁地。
以前这一段是属于河西走廊,位于丝绸之路,各种商人运送着价值连城的货物来往于期间。那个时代,这里虽然繁华,却没有法治可言,强盗劫匪层出不穷,商人们走一趟丝绸之路,如果幸运,没有死于沙漠,也要心惊胆战,生怕被强盗杀人劫财。
后来,有一个商人,他有巨大的商队,他便出高价,雇佣了一群身强体壮的当地人,做为保镖。
不出所料,他从西域带回货物的时候,遇见了一伙儿强盗。保镖和强盗大打了一场,这几个强盗,哪里敌得过装备精良的保镖,全部都被歼灭了。
这个商人还不解恨,便把他们全部丢到一块沙地里。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尸体。
这种杀一儆百的行为,确实有效,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有强盗出现。
本来以为可以安心地运送货物,进行交易了。但是事情,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商人在一个冬天启程,再次前往西域,他在途中,又遇到了强盗。
他发现,这几个强盗,就是他以前杀死的那几人。而且他们发生了变化,个个儿都身强力壮,速度和力量都不是平常人类所有的,甚至能单手捏碎骆驼的头骨。
商人十分害怕,他丢下了所有的货物,骑着骆驼不停狂奔,就在他走到火烧强盗尸体的地方。
他愣住了。眼前的情景,简直就像是阴曹地府地妖魔洞窟。
只见那块本应该是沙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坑,坑洞外面冒着熊熊大火,很多全身焦黑的人,从坑洞中往外爬着。
后来有人说,那些从地府里爬出来的人,在坑洞里建了一个村落,里面囤积着强盗抢劫而来的各式各样的宝贝。这个村落的名字,就叫嘉雅。嘉雅人靠着这些稀世珍宝,吸引过路的人,跳进坑洞,变成他们的食物。
拐弯是听着这个传说长大的,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还是有所忌讳。
他想想还是准备拒绝,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却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搭钱,塞给了他。
拐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一下就傻眼了。
就在这时,男人道:“这只是一部分钱,如果你带我们去了,我还可以把这个送给你,这个东西,可以买下你们这座城。”
拐弯不由得好奇,是什么东西那么值钱,黄金?珠宝?
说着,只见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拐弯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泥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暗骂,他娘的没有根据的话也乱说,可是会害死人的。万一徐爹他们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还不一枪崩了老子。
不知怎的,突然一股无名的阴郁感笼罩了过来,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拐弯有问题,搞不好是徐爹一伙儿的,合起来要害我。想到这里,阴郁感越来越重,让我在一瞬间就烦躁了起来,压制不住的愤怒迅速涌入心里,大声急道:“你小子怎么说话的!这怎么可能!我是如假包换的男人,不信,可以现场验身!要是你说错了,老子砍死你!”
朗然坐在我旁边,他按了按我的肩膀,仿佛是要我别激动,奇特的是,他这样一个动作,我竟然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山雀道:“是啊,只凭一双眼睛就说和小梁一模一样,也太没说服力了,小梁本来长得就秀气,况且,两年前的时候,他正在处理家里的事情,这点我可以作证。”
我心脏还在不停地跳,这种感觉很不正常,我的确多疑,但是刚才那种愤怒,好像是凭空出现的,而且我居然完全无法控制住。
突然,我感觉我的后腰处有东西在动。
我知道青岚一直都在听着我们的对话,也许,她有什么信息要传达给我。
我说我去帐篷口抽根烟,转身就钻了出去。
刚一出去,脚踩在雪地上,一下子就陷下去了一个脚踝的高度。
雪…变厚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没下雪啊!连一丝风也没有。
“这个地方,有鬼气。”青岚的声音蓦地在我耳边响起。
我吓得一个激灵,心说你出来也不给个信儿,这么诡异的气氛下,胆子再小一点的就直接吓死了。回头一看,青岚并没现身,出现的是一只几近透明的小墨狐,正站在我的肩膀上。
“这个营地肯定是不正常的,那怎么办?外面下那么大的雪,出去了也会死。”我道。
青岚轻声道:“我现在的能力十分弱,出来也不是它的对手,你要当心,不要相信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没等我做出回应,小墨狐就消失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也包括山雀?
正当我还在回味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的时候,身后的帐篷里,传来了吵闹声。
我赶紧低头钻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徐爹指着拐弯的鼻子,道:“莫骗人。沙子地里连房子都难得建起来,要在地下建城,除非上面搭一层承重的顶,要不然会被沙子埋掉。这不符合常理,你当时太小,也许是你被吓到了,产生的幻觉。”
拐弯一脸的委屈,几乎是在喊叫:“老板,我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骗你的,难道后来阴魂不散的那个人也是幻觉吗?我们这里传说,嘉雅的人,都是鬼!都是地狱里来的鬼!!”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你嘿老子!”小张伢子脸都扭曲了,湖南话都说出来了,直接跳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揪住拐弯的领子,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还不停朝身后看去。
拐弯的表情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恐怖,他的眼里透出了充满杀意的凶光。看样子这一场冲突估计避免不了了,在事情还没发展到要见血之前,只见朗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着两人的衣服往两边一扯,拐弯和小张伢子这才分开。
几乎是同时,不知道是谁一脚碰翻了矿灯,随着一声碎裂的哗啦声,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瞬间堕入黑暗,所有人都眼盲了。我只听见前方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摸索另外的矿灯,踩碎了地面上的玻璃。
紧接着,帐篷里再一次亮了起来。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我惊愕得一动也不敢动。
地上,整个帐篷里,四面全是血。
所有人都愣了,阿画啊的一声大叫,捂着脸转头躲到了提着矿灯的朗然身后。
我脑袋一下就嗡了,只见一个人,躺在帐篷中间的地上。
拐弯?我已经完全认不出他来了。
他的头竖着从中间被劈开了,像一个西瓜,裂成了两半。
他正对着我,我低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白花花的脑子,脑浆和血溅了我满脚满腿都是。
他死了。
我根本无法思考,全身都是软的,只觉得一阵眩晕,目光像是被定住了,怎么都没办法从这血腥的场面移开。
在我就快瘫倒的时候,山雀一下跑了过来,一把扶助我,大喊道:“振作点!”
我被他的声音唤了回来,呆滞地望向四周。
突然我发现,眼前的人,怎么都看着我的方向…
他们为什么都盯着我?为什么都那么惊恐?
“快把刀丢掉!”山雀在我耳边厉声道。
刀?什么刀?我哪里有…刀?
我顿时感到一股恐惧,怔忡地低头,猛地,我看到,我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沾满血的砍刀!
我怪叫一声丢掉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冷静点!”山雀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他逼着我看向他,道:“没人说你杀了他!你的刀是从哪里来的?”
我感觉我已经要崩溃了,脑子乱成一团,我拼命摇头,大喊道:“我不知道,不是我!刚才这里一黑,我没有动啊!”
没想到的是,徐爹开口了,他语气出奇得冷静,说:“这个伢子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地方藏这么长的刀”,徐爹走了过来,抓起我的手,捏了捏,皱了皱眉,继续道:“要把一个人的头砍成这样,一定要非常有力气,没有经过常年的练习是做不到的。这个伢子的虎口连一个茧子都没有,不可能是他。”
小张伢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抱着头,缩成了一团,竟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不…不,真的是鬼!真的是鬼!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突然,朗然举起矿灯,看向徐爹,他冷冷地道:“那个送水过去的人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经朗然这么一说,我这才猛地发现,徐爹要毛弟送热水给张叔喝,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毛弟一直都是跟着徐爹,形影不离的,按理说他不会在那边帐篷逗留太久。
在拐弯向我们讲述他的经历的这段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毛弟去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来不及让我们进行任何的猜测,忽然,一声凄厉地惨叫,从外面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听见泥塑,心里一紧,偷瞄了山雀一眼,发现他也紧张了起来,不停地摸着自己的平头。
难不成就是那个白虎的泥塑?
我急忙要拐弯形容一下那个泥塑,他盯着面前的矿灯,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深渊,眼神里透出淡淡的绝望。他回忆了一下,说那是只彩绘的老鼠。
老鼠?这出乎我的意料。我现在下意识就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难道,是我想多了?
这时,我发现徐爹正看着我,心道,糟糕,刚才太心急,只怕是让这个老狐狸起了疑心。
我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说抱歉,你继续说。
拐弯并没有因为我的插话而打断思路,他接着说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拐弯没上过学,更别说什么考古方面的知识,他只知道莫高窟里的东西,其价值根本就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那是国家保护起来的,谁动谁挨枪子儿。
他还不会用筷子的时候就经常看里面的泥塑和壁画,耳濡目染,让他有了一定的鉴定能力,他一看这泥塑,就知道,和莫高窟里的东西,是一个时期的。
这人居然说要送给他!
拐弯虽然老成,算上娘胎里的日子,都还只有十年零几个月的阅历,无法抵挡这巨大的诱惑。他倒也不是想着买豪车别墅,他当时没那概念,只想着有这些钱,能不用再养着傻骆驼,不用天天给他们扫粑粑,可以去城里上学了。
这样一想,再加上对自己命运的充分信任。他答应了。
他挑了几只最强壮的骆驼,装备什么的都用不着他操心,男人的队伍都备齐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他们闲话没多说,直接就上路了。
这里的胡杨林,外人看来都长得一个样子,但是在拐弯眼里,它们都各有特征,就像是一个地段的标志性建筑,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地图,走到哪一处,看看胡杨林,就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走了一天,他看见那一队人开始用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物品测量方位,并且用一种圆形的,带把手的东西,在沙地上来回扫。
听到这里,我和山雀面面相觑,这是金属探测器,那些人,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次我没有插话,等着拐弯继续说。
他喝了两口热水,抬起头,对我们道:“之后一整个白天,他们都在沙地里找东西,可是什么也没找到,耽搁了一天的时间,第二天又只走了大半天的路,他们停下来后,又开始搜索沙地。”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到底在找什么?”阿画忍不住问道。
拐弯摇摇头,接着,我看到他的脸色就变了,眼睛不停地看着四周,感觉害怕旁边有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
第二天晚上,他们就在一片胡杨林里扎了营,就是这一晚,发生了让拐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
当时天气非常好,白天几乎没有云。但是到了晚上,却下雪了。
沙漠中的雪,估计城里来的也没见过,那一伙人显得很兴奋,用雪水煮了食物,又打了一阵雪仗。很快他们就累了,便各自钻入帐篷里睡了。
拐弯当时觉得这些城里人真是没见识,没有参与他们的玩闹,自己整理完骆驼,就回了帐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外面的吵闹声已经停了下来。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个人,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以为是那个领队的男人,心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拐弯挣扎着从睡袋里坐了起来,突然间,他猛地发现,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那个女人头发很长,背对着他,也不说话。
拐弯一下子就清醒了,心里紧张了起来。他怔忡地看着这个女人,一直看了很久,那女人也没动一下。
他更害怕了,就在他想钻出睡袋的时候,那女人迅速回过头,他一下就和那女人对视上了,她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那眼睛,居然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瞳孔,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得阴森。
他愣了一下,突然,那女人伸出一只,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把一样东西,往他喉咙里塞去。
他拼命地挣扎,不想那女人的力气十分大,他根本无法动弹。
咕咚…他把那东西,咽了下去!
不等他回神,那女人转身立刻跑出了帐篷。
他立刻用手指抠自己的喉咙,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醒了…
他愣着坐在睡袋里,满头都是汗,这才悟过来,这居然是一场梦!
几乎就是同一瞬间,他听见,帐篷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拐弯翻身跑出了帐篷,他一下子被吓呆了,只见整个营地已经被砸得稀烂,那一队人,都疯了似的乱喊乱叫,有个人跪在地上,不停抓自己的脸,大喊:“快走开!快走开!”
另外一个人,在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开始还是食物,到后来,看到什么就塞什么,塞到吐,然后继续塞。
领队的男人,看着手里的泥塑,不停地笑,突然,他一扭头,像是看到了什么,直接就冲向胡杨林的深处。
拐弯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拔腿就追。
男人跑得飞快,拐弯几乎都跟不上。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发觉到不对劲,这片胡杨林,怎么这么大?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身前一下子开阔了,他穿过了林子,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四面环沙的平地。
在平地的中央,有着一块巨大的凹陷,那凹陷里,正燃着熊熊烈火。
嘉雅!他找到嘉雅了!
他愣了两秒,一下回过神来,领队的男人呢?
向前走了两步,他定睛一看,只见那男人,正举着泥塑,站在凹陷边缘。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拐弯的出现,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映着火光,拐弯看得很清楚,那哪里还是人,他的嘴,已经被撕裂开来,这一笑,整个下颌骨,都露了出来。
紧接着,男人回身,拐弯大喊一声:“不要!”,但是这一声喊晚了,男人直接跳入了凹陷中。
拐弯冲了过去,他趴在凹陷边缘往下看去,透过火光,他隐隐看见,底下,好像有一座建筑物,里面,有许多的黑影子,在不停地窜动。
拐弯吓得往后一座,脑子里空白一片,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去。
拐弯回去后,一直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之后,他用那男人给他的钱去兰州上了学。找了份不错的工作。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直到两年前。
他回到家里,准备接他父母去兰州生活。
有一天他带着骆驼给游客照相,忽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问:“你知道嘉雅,怎么去吗?”
拐弯看到这个人的脸,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这个人,不就是当时领队的那个男人吗?他不是死了?
拐弯忙说不知道,急匆匆地离开了。
可是不管躲到哪里,男人都会在他身边出现。到最后,连拐弯的父母,都察觉到了异样。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心说这么下去肯定要疯,索性牵着骆驼,站在了古城西门之外。
他什么游客也不接待,专等着领队的男人。
奇怪的是,那一天,男人没有出现。
拐弯心里大骂,诚心逗我玩的是吧!
就在他牵着骆驼,准备回家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蒙着面的女人。
女人走了过来,说:“两年后,你要再带着一队人去嘉雅,到时候,你所有的噩梦,都会结束。”
我听到这里,已经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两年前,又是两年前,最后出现的女人,难道就是我一直在追查的人?
此时,帐篷里所有的人,也都不吭声,低头盯着眼前的矿灯。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拐弯:“你还记得那女人,有什么特征?”
拐弯眼神有些恍惚,他努力地想了想,突然之间,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我看!
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暗想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刚想说如果你不想回忆就算了,话到嘴边,只听见拐弯幽幽地道:“那个女人的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还有些恍惚,足足反应了两三秒,这是极度不安的两三秒,直到山雀重重地拍了我脑门儿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跟着他们冲了出去。
这些帐篷说是挨着的,其实每一个之间的距离也有两三米远,而张叔所在的帐篷是在营地的最远端,中间隔着另一个帐篷。粗略计算,与我们的位置,差不多有十米。
就在离那个帐篷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前面的几个人,却停了下来。
我跟过去一看,只见张叔不知也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砍刀,正一瘸一拐地追着毛弟砍。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怎么突然一下就窝里反了?
“天哪!看他的腿!”阿画惊叫了一声。
我立刻转眼看向张叔的腿,只见他的膝盖位置,骨头已经折断了,尖端从皮肤插了出来,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这样的痛苦难以想象,看他的情况,恐怕人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我不相信一个人能做到可以完全无视疼痛,只为砍杀面前的人。
张叔已然彻底疯了,他举着刀一顿乱挥,同时嘴里发出人类无法发出的长啸。刚才的喊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不敢过去,因为另外一个人,也就是毛弟,他的行为同样很不正常,最主要的是,他手里正拿着鸟铳。
场面已经全然失控,混乱程度令人咋舌。我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前面两人身上,谁料,也不知是不是场面太过吓人,那小张伢子精神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只见他看着身后的黑暗,突然发出一股笑声。
“吱吱吱吱吱…”
我听得毛骨悚然,那声音,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类的笑声。更像是…老鼠叫?
徐爹啧了一声,对着小张伢子就是一脚,小张伢子全身瘫软,顺势就睡在地上,缩成一团,眯着眼,捂着嘴,不停地发出鼠叫。
“妈ma的别!扶不起的烂泥巴!”徐爹骂了一句湖南话。
山雀和朗然都已经面色凝重,只见他们对望了一眼,山雀的手已经摸向自己的裤腿,那是他放匕首的地方。他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我的旁边,道:“这几个家伙都疯了,你和阿画去拿矿灯,咱们快走。”
我点了点头,刚想回头,就在这个时候,毛弟突然发出惊声怪叫,根本不像是一路上淡定的样子,他拿着鸟铳原地打转,感觉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包围住了,大叫道:“滚开!!”
我也不知道他喊的是谁,因为他的眼神根本就是涣散的,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叔正想砍他。
“毛弟!”徐爹也不敢过去,隔着一段距离,扯着老嗓子大吼道。
“你!就是你!”霎那间,毛弟像受到了刺激,转头盯着张叔,举起了鸟铳。
砰!枪声响起,张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直直地倒下。
“快去啊!”山雀大吼一声,我一把拉着阿画冲向帐篷,霎时间,身后枪声不断响起了,一颗子弹直打在我脚前的雪地上,雪末子飞溅起来,我被惊得一个侧身翻了出去,阿画把我拉起来,继续跑。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住手!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几乎就是同时,只见毛弟对着自己的脑袋,砰地一声响。
在矿灯幽暗灯光的照射下,只见他的头,变成了许多的碎块。雪地上,已经布满鲜血。
忽然就在这时,我的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我看到一只骆驼四脚朝天,被什么东西快速拖进了胡杨林的深处。同时面前的帐篷哗啦一声跨掉了。
阿画吓得不敢动了,直摇头,怎么都不肯去摸矿灯。
“卧槽!”我只听见身后的山雀大骂道。
我也不想再靠近那帐篷,干脆两人就退回到了山雀和朗然旁边。
拐弯是把骆驼拴在营地四周的胡杨树上,我扫视了一圈,居然一只骆驼都没有了,只剩下几截绳子,在树干上晃动。
我们四个人,加上徐爹,背靠着背,围做一团,紧紧盯着身边的胡杨林。
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任何一点响声都逃不过我的耳朵,我大口喘着气,只听见极细微的树枝被踩断的嘎吱声,慢慢地在向我们靠拢。
突然,小张伢子从地上翻了起来,他轻笑了一声,道:“嘿嘿嘿,原来是你在喊我!”
说着他就冲向胡杨林,我心说这不是找死吗?能不能惜命点?死的人还不够多啊!这一刹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想也没多想,跟着他也跑了过去,我要拦住他!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草!别追!”山雀大喊道,但是我已经进入了胡杨林,身旁一下子黑了下来。
那小子胖是胖,跑起来居然相当快,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停了下来,想听听他到底在哪个位置,忽然,我只听见胡杨林一阵刷刷作响。
我以为是山雀跟了过来,但是一回头,我就傻眼了。
我跑出来不过几十秒,以我的速度,最多百米,怎么这营地,就不见了?
我的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无尽的胡杨树,一棵棵笔直的竖立着。
寂静…只有寂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后腰的画筒。
随即我又咬了咬牙,把手放了下来,我不能一到了这种时候就依靠青岚,她被巨蛇咬得灰飞烟灭的情景我还记忆犹新。
“我很叼,我很强,我不会这么容易嗝屁!”
这段时间里我看了很多克服恐惧的心理书籍,其中有一条就叫做自我催眠,只要你相信自己可以办到,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念叨了一遍后,除了觉得自己傻b,并没有感到恐惧感有所减少。
啊呸!它娘的书里都是骗人的!
现在我整个脑仁儿里都处于一种混沌而麻木的感觉,猛地就在这一瞬,我裤子口袋里突然一震。
我第一反应是有东西钻进我裤腿儿了!惊得差点尿了裤子,但我很快反应了过来,是我的手机。
我心里大骂,是哪个王八犊子现在给老子发信息!
我摸出手机一看,娘西皮!是矮子!真是世界第一扫把星!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吓唬老子!
我点开信息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那里很危险,不要去。然后还有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心说你这话说得太晚了,就在我想打字告诉他你快来,我发现了九宫格的线索的时候,突然,一根树枝,掉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条件反射将它吹走,同时,我反应了过来,头皮一下就麻了,缓缓抬头朝上看去。
我抬头的那一刻,只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子压了下来,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我叫都来不及叫出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一黑,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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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突然一股无名的阴郁感笼罩了过来,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拐弯有问题,搞不好是徐爹一伙儿的,合起来要害我。想到这里,阴郁感越来越重,让我在一瞬间就烦躁了起来,压制不住的愤怒迅速涌入心里,大声急道:“你小子怎么说话的!这怎么可能!我是如假包换的男人,不信,可以现场验身!要是你说错了,老子砍死你!”
朗然坐在我旁边,他按了按我的肩膀,仿佛是要我别激动,奇特的是,他这样一个动作,我竟然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山雀道:“是啊,只凭一双眼睛就说和小梁一模一样,也太没说服力了,小梁本来长得就秀气,况且,两年前的时候,他正在处理家里的事情,这点我可以作证。”
我心脏还在不停地跳,这种感觉很不正常,我的确多疑,但是刚才那种愤怒,好像是凭空出现的,而且我居然完全无法控制住。
突然,我感觉我的后腰处有东西在动。
我知道青岚一直都在听着我们的对话,也许,她有什么信息要传达给我。
我说我去帐篷口抽根烟,转身就钻了出去。
刚一出去,脚踩在雪地上,一下子就陷下去了一个脚踝的高度。
雪…变厚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没下雪啊!连一丝风也没有。
“这个地方,有鬼气。”青岚的声音蓦地在我耳边响起。
我吓得一个激灵,心说你出来也不给个信儿,这么诡异的气氛下,胆子再小一点的就直接吓死了。回头一看,青岚并没现身,出现的是一只几近透明的小墨狐,正站在我的肩膀上。
“这个营地肯定是不正常的,那怎么办?外面下那么大的雪,出去了也会死。”我道。
青岚轻声道:“我现在的能力十分弱,出来也不是它的对手,你要当心,不要相信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没等我做出回应,小墨狐就消失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也包括山雀?
正当我还在回味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的时候,身后的帐篷里,传来了吵闹声。
我赶紧低头钻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徐爹指着拐弯的鼻子,道:“莫骗人。沙子地里连房子都难得建起来,要在地下建城,除非上面搭一层承重的顶,要不然会被沙子埋掉。这不符合常理,你当时太小,也许是你被吓到了,产生的幻觉。”
拐弯一脸的委屈,几乎是在喊叫:“老板,我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骗你的,难道后来阴魂不散的那个人也是幻觉吗?我们这里传说,嘉雅的人,都是鬼!都是地狱里来的鬼!!”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你嘿老子!”小张伢子脸都扭曲了,湖南话都说出来了,直接跳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揪住拐弯的领子,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还不停朝身后看去。
拐弯的表情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恐怖,他的眼里透出了充满杀意的凶光。看样子这一场冲突估计避免不了了,在事情还没发展到要见血之前,只见朗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着两人的衣服往两边一扯,拐弯和小张伢子这才分开。
几乎是同时,不知道是谁一脚碰翻了矿灯,随着一声碎裂的哗啦声,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瞬间堕入黑暗,所有人都眼盲了。我只听见前方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摸索另外的矿灯,踩碎了地面上的玻璃。
紧接着,帐篷里再一次亮了起来。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我惊愕得一动也不敢动。
地上,整个帐篷里,四面全是血。
所有人都愣了,阿画啊的一声大叫,捂着脸转头躲到了提着矿灯的朗然身后。
我脑袋一下就嗡了,只见一个人,躺在帐篷中间的地上。
拐弯?我已经完全认不出他来了。
他的头竖着从中间被劈开了,像一个西瓜,裂成了两半。
他正对着我,我低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白花花的脑子,脑浆和血溅了我满脚满腿都是。
他死了。
我根本无法思考,全身都是软的,只觉得一阵眩晕,目光像是被定住了,怎么都没办法从这血腥的场面移开。
在我就快瘫倒的时候,山雀一下跑了过来,一把扶助我,大喊道:“振作点!”
我被他的声音唤了回来,呆滞地望向四周。
突然我发现,眼前的人,怎么都看着我的方向…
他们为什么都盯着我?为什么都那么惊恐?
“快把刀丢掉!”山雀在我耳边厉声道。
刀?什么刀?我哪里有…刀?
我顿时感到一股恐惧,怔忡地低头,猛地,我看到,我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沾满血的砍刀!
我怪叫一声丢掉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冷静点!”山雀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他逼着我看向他,道:“没人说你杀了他!你的刀是从哪里来的?”
我感觉我已经要崩溃了,脑子乱成一团,我拼命摇头,大喊道:“我不知道,不是我!刚才这里一黑,我没有动啊!”
没想到的是,徐爹开口了,他语气出奇得冷静,说:“这个伢子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地方藏这么长的刀”,徐爹走了过来,抓起我的手,捏了捏,皱了皱眉,继续道:“要把一个人的头砍成这样,一定要非常有力气,没有经过常年的练习是做不到的。这个伢子的虎口连一个茧子都没有,不可能是他。”
小张伢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抱着头,缩成了一团,竟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不…不,真的是鬼!真的是鬼!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突然,朗然举起矿灯,看向徐爹,他冷冷地道:“那个送水过去的人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经朗然这么一说,我这才猛地发现,徐爹要毛弟送热水给张叔喝,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毛弟一直都是跟着徐爹,形影不离的,按理说他不会在那边帐篷逗留太久。
在拐弯向我们讲述他的经历的这段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毛弟去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来不及让我们进行任何的猜测,忽然,一声凄厉地惨叫,从外面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人敲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这次醒来才意识到,矮子上回在我铺子里,的确是手下留情了的。
我的头已经不能用疼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要爆炸,如果硬要说的话,就像是连续通宵两天,再灌入两瓶二锅头后宿醉的感觉。
眼睛睁开后的十几秒,我看到的东西全都是重影和五彩斑斓的光晕。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还是说我一直都没有出来过,之前的那些经历,都只是黄粱一梦?
就在这时,我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有点像红烧肉,难不成今天矮子送来的不是烧鹅饭了?
又躺了几分钟,四肢的知觉才慢慢恢复,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清晰了。
有一丝光亮从我的身体侧面照了进来,光亮很暗,但已经足够让我看清楚头顶上的东西。只看了第一眼,我立刻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这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大到我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它一些旁枝末节的色彩。
这是什么地方?莫高窟?莫高窟是旅游景点,再怎么冷清也不可能一个游客也没有。我的脑子一琢磨问题就更痛了,索性懒得想了,挣扎了几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余光一瞥,发现山雀他们,全都躺在了我的旁边。山雀是侧躺着的,我看不清楚他的脸,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是紧张得感觉到脸都在发烫。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手指按到他的颈动脉处,直到感觉手指下有平缓的跳动,我才长嘘一口气。
我又挨个把他们几个都检查了一遍,都没有特别严重的外伤,除了徐爹的脉搏有些弱外,整体来说,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唯一的一点让我觉得不安的是,他们怎么叫都叫不醒。
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山雀的人中都快被我掐紫了。我的体力恢复得也有限,这一折腾,又累了,只得叹了口气,心说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你们活不活得过来,还是就在这洞穴里当植物人,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是洞穴,其实这里更像是一个房间,有很多人生活过的痕迹。光亮照进来的地方,是一块大石头上的细缝,我以为那块石头就是门,跑过去又推又拉,可是石头门纹丝不动,我不甘心,还在旁边找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机关,但是找了几遍,四周的洞壁上都没有任何像机关的凸起过凹陷物。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说开什么国际玩笑,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结构,门都没有,我们难不成是从那条缝里被人塞进来的?
环视一下四周,这里的顶高有大概十米左右,宽度却只有三四米的样子,深度无法估计。
我转头看向洞穴往里延伸的方向,光线只能照到我们躺的位置,再往后去,只剩下黑黢黢的一条,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我也没胆子自己往里走,便抬头研究起洞顶的壁画。
壁画并不是我的专长,不过一通则百通,我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了解。
第一眼看上去,这里的壁画和敦煌洞窟里的壁画应该同属于同一种。因为地处丝绸之路,也是印度佛教流传进入中原地界的重要通道,壁画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一些神佛的传说。相当一部分都是连环画,有故事情节的。
头顶上的这幅也是在讲故事,不是什么仙女飞天,而是一个全身焦黑的男人,正在割下自己的肉,喂食身边的动物。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发现这些动物,全都是老鼠。
我心里一咯噔,我对老鼠没有好感,可以说是恐惧。那光秃秃的肉尾巴让人鸡皮疙瘩直翻。而在拐弯讲的经历中,也有个老鼠的泥塑,难道…这里就是嘉雅?
可是,拐弯不是说,嘉雅是一团火坑吗?
我有些糊涂了,为了不让我的头再次疼起来,我选择不再去想,等山雀他们醒来后,我们再去洞窟深处看看。
我继续观察壁画,看来看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我在脑子里把以前看过的关于专业鉴赏的书籍全部迅速过了一遍,猛地,我一拍大腿!差点没惊叫出来。
是尸毗王割肉喂鹰的故事!只不过主角换了,鹰换成了老鼠!
在传说中,尸毗王是古印度阎浮提洲的国王。是一位乐善好施,菩萨心肠的人。
当时居住在天界三十三层的帝释天生命将尽,他唯一担心和烦恼的就是没有人继承他的法经,他身边的近臣,一个叫毗首羯摩天的人看着自己的君主郁郁寡欢,便向帝释天举荐了这个尸毗王。
帝释天想了想,就要求毗首羯摩天变成鸽子去试探他的善良之心,毗首羯摩天疑惑地问帝释天:“我们不是应该善待这种无私的人吗?为什么要为难他?”
帝释天便道:“我本无恶心,如火试真金,以此试菩萨,真假始分明。”
然后毗首羯摩天就变成了一只鸽子,为了躲避鹰的追捕,而像尸毗王求救。
尸毗王果然如传言所说,是个善良的人,为了不饿死鹰,又保护鸽子,尸毗王作出了一个决定,他割下来自己的血肉,来喂食饥饿的老鹰。
这个故事,就画在莫高窟的洞壁上。我觉得奇怪,记忆力并没有另外一个割肉喂鼠的故事,而且鸽子代表的是善良,和平。这老鼠,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正派角色。
这幅画,到底是要表达什么呢?
等等…如果是相反的意思呢?我站了起来,立刻搬了一个不知道是凳子还是桌子的石块,爬了上去,在仔细一观察,我一下汗就冒了出来。
这画上人的表情,并不像尸毗王那样和善平静,反而显得痛苦万分,我定睛再看,心里一沉。他好像并不是自己在割肉,那些肉,是在所有的老鼠围攻之下,一块一块从身体上撕扯下来的!
壁画画得十分写实,鲜红的血液用色浓郁,仿佛都能闻到这石壁上传来阵阵腥味儿。
瞬间,我感到被人丢入冰窖般的寒冷涌了上来。
我从石块上几乎是跌落了下去。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嘎达一声,一个小石子落到了我的脚边,我循声望去,只见那块本应该通向光明的大石块,微微地动了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还有些恍惚,足足反应了两三秒,这是极度不安的两三秒,直到山雀重重地拍了我脑门儿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跟着他们冲了出去。
这些帐篷说是挨着的,其实每一个之间的距离也有两三米远,而张叔所在的帐篷是在营地的最远端,中间隔着另一个帐篷。粗略计算,与我们的位置,差不多有十米。
就在离那个帐篷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前面的几个人,却停了下来。
我跟过去一看,只见张叔不知也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砍刀,正一瘸一拐地追着毛弟砍。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怎么突然一下就窝里反了?
“天哪!看他的腿!”阿画惊叫了一声。
我立刻转眼看向张叔的腿,只见他的膝盖位置,骨头已经折断了,尖端从皮肤插了出来,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这样的痛苦难以想象,看他的情况,恐怕人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我不相信一个人能做到可以完全无视疼痛,只为砍杀面前的人。
张叔已然彻底疯了,他举着刀一顿乱挥,同时嘴里发出人类无法发出的长啸。刚才的喊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不敢过去,因为另外一个人,也就是毛弟,他的行为同样很不正常,最主要的是,他手里正拿着鸟铳。
场面已经全然失控,混乱程度令人咋舌。我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前面两人身上,谁料,也不知是不是场面太过吓人,那小张伢子精神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只见他看着身后的黑暗,突然发出一股笑声。
“吱吱吱吱吱…”
我听得毛骨悚然,那声音,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类的笑声。更像是…老鼠叫?
徐爹啧了一声,对着小张伢子就是一脚,小张伢子全身瘫软,顺势就睡在地上,缩成一团,眯着眼,捂着嘴,不停地发出鼠叫。
“妈ma的别!扶不起的烂泥巴!”徐爹骂了一句湖南话。
山雀和朗然都已经面色凝重,只见他们对望了一眼,山雀的手已经摸向自己的裤腿,那是他放匕首的地方。他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我的旁边,道:“这几个家伙都疯了,你和阿画去拿矿灯,咱们快走。”
我点了点头,刚想回头,就在这个时候,毛弟突然发出惊声怪叫,根本不像是一路上淡定的样子,他拿着鸟铳原地打转,感觉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包围住了,大叫道:“滚开!!”
我也不知道他喊的是谁,因为他的眼神根本就是涣散的,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叔正想砍他。
“毛弟!”徐爹也不敢过去,隔着一段距离,扯着老嗓子大吼道。
“你!就是你!”霎那间,毛弟像受到了刺激,转头盯着张叔,举起了鸟铳。
砰!枪声响起,张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直直地倒下。
“快去啊!”山雀大吼一声,我一把拉着阿画冲向帐篷,霎时间,身后枪声不断响起了,一颗子弹直打在我脚前的雪地上,雪末子飞溅起来,我被惊得一个侧身翻了出去,阿画把我拉起来,继续跑。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住手!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几乎就是同时,只见毛弟对着自己的脑袋,砰地一声响。
在矿灯幽暗灯光的照射下,只见他的头,变成了许多的碎块。雪地上,已经布满鲜血。
忽然就在这时,我的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我看到一只骆驼四脚朝天,被什么东西快速拖进了胡杨林的深处。同时面前的帐篷哗啦一声跨掉了。
阿画吓得不敢动了,直摇头,怎么都不肯去摸矿灯。
“卧槽!”我只听见身后的山雀大骂道。
我也不想再靠近那帐篷,干脆两人就退回到了山雀和朗然旁边。
拐弯是把骆驼拴在营地四周的胡杨树上,我扫视了一圈,居然一只骆驼都没有了,只剩下几截绳子,在树干上晃动。
我们四个人,加上徐爹,背靠着背,围做一团,紧紧盯着身边的胡杨林。
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任何一点响声都逃不过我的耳朵,我大口喘着气,只听见极细微的树枝被踩断的嘎吱声,慢慢地在向我们靠拢。
突然,小张伢子从地上翻了起来,他轻笑了一声,道:“嘿嘿嘿,原来是你在喊我!”
说着他就冲向胡杨林,我心说这不是找死吗?能不能惜命点?死的人还不够多啊!这一刹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想也没多想,跟着他也跑了过去,我要拦住他!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草!别追!”山雀大喊道,但是我已经进入了胡杨林,身旁一下子黑了下来。
那小子胖是胖,跑起来居然相当快,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停了下来,想听听他到底在哪个位置,忽然,我只听见胡杨林一阵刷刷作响。
我以为是山雀跟了过来,但是一回头,我就傻眼了。
我跑出来不过几十秒,以我的速度,最多百米,怎么这营地,就不见了?
我的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无尽的胡杨树,一棵棵笔直的竖立着。
寂静…只有寂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后腰的画筒。
随即我又咬了咬牙,把手放了下来,我不能一到了这种时候就依靠青岚,她被巨蛇咬得灰飞烟灭的情景我还记忆犹新。
“我很叼,我很强,我不会这么容易嗝屁!”
这段时间里我看了很多克服恐惧的心理书籍,其中有一条就叫做自我催眠,只要你相信自己可以办到,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念叨了一遍后,除了觉得自己傻b,并没有感到恐惧感有所减少。
啊呸!它娘的书里都是骗人的!
现在我整个脑仁儿里都处于一种混沌而麻木的感觉,猛地就在这一瞬,我裤子口袋里突然一震。
我第一反应是有东西钻进我裤腿儿了!惊得差点尿了裤子,但我很快反应了过来,是我的手机。
我心里大骂,是哪个王八犊子现在给老子发信息!
我摸出手机一看,娘西皮!是矮子!真是世界第一扫把星!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吓唬老子!
我点开信息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那里很危险,不要去。然后还有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心说你这话说得太晚了,就在我想打字告诉他你快来,我发现了九宫格的线索的时候,突然,一根树枝,掉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条件反射将它吹走,同时,我反应了过来,头皮一下就麻了,缓缓抬头朝上看去。
我抬头的那一刻,只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子压了下来,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我叫都来不及叫出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一黑,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死死盯着着眼前的大石头缓缓移开,外面的光亮迅速蔓延了进来。
我想跑,可是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随着视野逐渐开阔,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黑影。我心里咦了一声,人?
眼睛适应了暗光,突然地明亮,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我用手背遮在眼前。五指稍稍张开,眯着眼从指缝中间看去,这人的轮廓十分诡异——头小腿细,胸腹部像是连在了一块儿,鼓出来很大,如果不是怀孕了,就是长了一个巨大的肉瘤。
我坐在地上,不停地向后挪去,挪了几下却撞到了躺在我身后的朗然。
我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姿势就爬了起来,转身想跑,本想跨过朗然,但是心太急,腿没抬起来,一脚直接踩在了他肚子上,肚子软软的,我下意识缩腿,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重重地压在了朗然身上,一脑袋磕在了他下巴上。
这下砸得不轻,朗然轻嗯一声,竟还是没睁开眼。我心说哥们儿这不能怨我,这关键时刻你也该醒醒啊!
就在这时,只听见面前的人开口道:“只有你醒了?来来来,帮忙端一下。”
这人的声音非常低沉,应该是个男人,我一惊,端?端什么?该不是他肚子上的肉瘤太重,想要我帮他一起抬?
我想像了一下一块油腻又布满血管的肉瘤的样子,霎时间就觉得十分恶心,大叫道:“不要!你!你别过来啊!我!我有武器的!”
没想到那人居然真的停了下来。接着他叹了一口气,说:“给你们端吃的来了,别害怕。”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去,这下看清楚了,原来被我想象成肉瘤的那一大块东西,是一口大锅。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什么东西都能把自己吓得屁滚尿流。
这人啊,一旦放松下来,看到的世界都不同了,我爬了起来,为了掩饰尴尬,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腿上的灰,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这人背后的光也不是太阳照射下来的自然光,而是他在门口点亮的许多油灯。
映着油灯的亮,在我看到他真面目的那一刻,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踩着朗然的肚子,狂奔进入洞穴深处。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皮,全是一层层焦黑的外壳,也不知道是伤疤还是什么,嘴巴也没有嘴唇,眼睛就是两个窟窿,里面透出暗色的瞳孔。
他…不会就是壁画上被老鼠啃食的人吧?
他看着我盯着他,也不知道是笑了还是生气了,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不过我不是鬼,我只是被烧伤了。”
他的语气十分无奈,我心里一紧,这一下子就显得我这个人太差劲了,外婆从小就教导我,看见别人有缺陷的时候,千万不可以露出恐惧和排斥的反应,那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锅,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疤面人转身拿起放在石头门口的油灯,顺手把摆在门口的一个沙漏斗倒了过来,转身又进入了洞穴,在一个大石块的后面,找出一个底下镂空的低矮石台。
他示意我把锅子放上去,自己则转身走到了山雀他们身边。
锅子里不知道煮着什么肉,香味扑鼻,我咽了口口水,按他指的位置放下了锅子,这时,他道:“小兄弟,你不是一般人啊。”
我听得稀里糊涂,也走了过去,问道:“什么叫我不是一般人?”
就在这时,我看见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白色细针,按了按山雀手腕的位置,好像是在摸穴道,紧接着,他猛地一扎,那针刺进皮肤后,便开始左右摆动。
几秒钟后,他抽出了针,就在针离开手腕的一刹那,只见山雀唰地一下,直坐了起来。
紧接着,山雀开始拼命地咳嗽。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我赶紧上前去拍他的背部,疤面人又用针去扎阿画和朗然,很快,他们俩也醒了过来。
他最后去扎的是徐爹,然而徐爹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疤面人也没收手,继续盯着不停摇摆的长针。他幽幽地道:“你是我第一次见到可以这么快醒过来的人。”
醒过来的三个人跟我有同样的反应—头痛欲裂。山雀捂着太阳穴,睁大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疤面人的背影,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徐爹还是没有醒,疤面人干脆就让针插在他的身上,自己则坐到了锅子旁边,从台子底下镂空处摸了许多简易的碗盘,对我们道:“一起吃吧,很久没有人下来了。”
山雀眉头紧皱,脸色一沉,二话不说,一翻身就站了起来,冲到疤面人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大吼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你把我们带来的吗?你有什么目的?”
疤面人什么也没说,身上几乎脱力,就让山雀这么揪着自己,突然,我发现他那张骇人的脸上貌似泛起一丝蔑视的表情,我心说不好,刚想去拉山雀,却晚了一步,只见那人手指微抬,轻轻一勾。
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瞬,我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身体还保持着刚迈步的姿势。
朗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挡在了山雀身边,手中,夹着一根白色长针。
因为惯性,针尖还在左右晃动。
山雀吓了一跳,我看到他咽了口唾沫,一下松开了手。
我脑子里穿过无数的想法,就在刚刚的几秒钟里,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针?这疤面人难不成是矮子的亲戚?江家的人?
如果是江家的人,用针的技巧和速度可是他们的拿手技艺,居然输给了这个朗然!朗然!绝对不是什么白领!那他究竟是谁?
忽然,那疤面人抖了抖衣领,长针咻地一下钻进了他的袖子,他坐回到了锅子的面前,抬眼看了看我,道:“你们,是不是喝了胡杨林里的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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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已经不能用疼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要爆炸,如果硬要说的话,就像是连续通宵两天,再灌入两瓶二锅头后宿醉的感觉。
眼睛睁开后的十几秒,我看到的东西全都是重影和五彩斑斓的光晕。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还是说我一直都没有出来过,之前的那些经历,都只是黄粱一梦?
就在这时,我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有点像红烧肉,难不成今天矮子送来的不是烧鹅饭了?
又躺了几分钟,四肢的知觉才慢慢恢复,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清晰了。
有一丝光亮从我的身体侧面照了进来,光亮很暗,但已经足够让我看清楚头顶上的东西。只看了第一眼,我立刻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这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大到我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它一些旁枝末节的色彩。
这是什么地方?莫高窟?莫高窟是旅游景点,再怎么冷清也不可能一个游客也没有。我的脑子一琢磨问题就更痛了,索性懒得想了,挣扎了几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余光一瞥,发现山雀他们,全都躺在了我的旁边。山雀是侧躺着的,我看不清楚他的脸,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是紧张得感觉到脸都在发烫。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手指按到他的颈动脉处,直到感觉手指下有平缓的跳动,我才长嘘一口气。
我又挨个把他们几个都检查了一遍,都没有特别严重的外伤,除了徐爹的脉搏有些弱外,整体来说,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唯一的一点让我觉得不安的是,他们怎么叫都叫不醒。
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山雀的人中都快被我掐紫了。我的体力恢复得也有限,这一折腾,又累了,只得叹了口气,心说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你们活不活得过来,还是就在这洞穴里当植物人,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是洞穴,其实这里更像是一个房间,有很多人生活过的痕迹。光亮照进来的地方,是一块大石头上的细缝,我以为那块石头就是门,跑过去又推又拉,可是石头门纹丝不动,我不甘心,还在旁边找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机关,但是找了几遍,四周的洞壁上都没有任何像机关的凸起过凹陷物。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说开什么国际玩笑,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结构,门都没有,我们难不成是从那条缝里被人塞进来的?
环视一下四周,这里的顶高有大概十米左右,宽度却只有三四米的样子,深度无法估计。
我转头看向洞穴往里延伸的方向,光线只能照到我们躺的位置,再往后去,只剩下黑黢黢的一条,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我也没胆子自己往里走,便抬头研究起洞顶的壁画。
壁画并不是我的专长,不过一通则百通,我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了解。
第一眼看上去,这里的壁画和敦煌洞窟里的壁画应该同属于同一种。因为地处丝绸之路,也是印度佛教流传进入中原地界的重要通道,壁画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一些神佛的传说。相当一部分都是连环画,有故事情节的。
头顶上的这幅也是在讲故事,不是什么仙女飞天,而是一个全身焦黑的男人,正在割下自己的肉,喂食身边的动物。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发现这些动物,全都是老鼠。
我心里一咯噔,我对老鼠没有好感,可以说是恐惧。那光秃秃的肉尾巴让人鸡皮疙瘩直翻。而在拐弯讲的经历中,也有个老鼠的泥塑,难道…这里就是嘉雅?
可是,拐弯不是说,嘉雅是一团火坑吗?
我有些糊涂了,为了不让我的头再次疼起来,我选择不再去想,等山雀他们醒来后,我们再去洞窟深处看看。
我继续观察壁画,看来看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我在脑子里把以前看过的关于专业鉴赏的书籍全部迅速过了一遍,猛地,我一拍大腿!差点没惊叫出来。
是尸毗王割肉喂鹰的故事!只不过主角换了,鹰换成了老鼠!
在传说中,尸毗王是古印度阎浮提洲的国王。是一位乐善好施,菩萨心肠的人。
当时居住在天界三十三层的帝释天生命将尽,他唯一担心和烦恼的就是没有人继承他的法经,他身边的近臣,一个叫毗首羯摩天的人看着自己的君主郁郁寡欢,便向帝释天举荐了这个尸毗王。
帝释天想了想,就要求毗首羯摩天变成鸽子去试探他的善良之心,毗首羯摩天疑惑地问帝释天:“我们不是应该善待这种无私的人吗?为什么要为难他?”
帝释天便道:“我本无恶心,如火试真金,以此试菩萨,真假始分明。”
然后毗首羯摩天就变成了一只鸽子,为了躲避鹰的追捕,而像尸毗王求救。
尸毗王果然如传言所说,是个善良的人,为了不饿死鹰,又保护鸽子,尸毗王作出了一个决定,他割下来自己的血肉,来喂食饥饿的老鹰。
这个故事,就画在莫高窟的洞壁上。我觉得奇怪,记忆力并没有另外一个割肉喂鼠的故事,而且鸽子代表的是善良,和平。这老鼠,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正派角色。
这幅画,到底是要表达什么呢?
等等…如果是相反的意思呢?我站了起来,立刻搬了一个不知道是凳子还是桌子的石块,爬了上去,在仔细一观察,我一下汗就冒了出来。
这画上人的表情,并不像尸毗王那样和善平静,反而显得痛苦万分,我定睛再看,心里一沉。他好像并不是自己在割肉,那些肉,是在所有的老鼠围攻之下,一块一块从身体上撕扯下来的!
壁画画得十分写实,鲜红的血液用色浓郁,仿佛都能闻到这石壁上传来阵阵腥味儿。
瞬间,我感到被人丢入冰窖般的寒冷涌了上来。
我从石块上几乎是跌落了下去。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嘎达一声,一个小石子落到了我的脚边,我循声望去,只见那块本应该通向光明的大石块,微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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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如潮水般一瞬间涌入我脑子里。我拼命思考着,但是有一点说不通啊,我们几个都喝了那雪水,为什么只有那两个人出问题呢?
看来这疤面人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要多很多,不过刚才山雀的举动实在太鲁莽了,万一他觉得我们有敌意,估计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就在我还在琢磨该怎么从他口里挖出所有事情真相的时候,有人跟我有了同样的想法,只听见朗然开口道:“如果你知道什么,不如直说。这对你也有好处。”
疤面人干笑了两声,也不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自顾自地拿着勺子搅拌着锅里的东西。
面前这情景,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听见阿画凑到朗然身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千万别让我用美人计啊!”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实在太美我不能接受。而且我相信朗然也不是为了自己就能把女朋友也牺牲掉的人。
我看了朗然一眼,发现他眉头微皱,好像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这时,我觉得我所有的脑细胞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活跃,疤面人没有明显说出拒绝回答这类的意思,就证明,他还是愿意告诉我们,只不过,他肯定有条件。
如果是电影里或者电视剧里,接下来的台词就会是:“告诉你们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心说不用你开口,老子不给你装逼装得飞起的机会,直接问你要什么好了!
我刚张嘴,不料却被山雀抢了话头,只听见山雀呸了一句,他不敢再动手,只得大骂道:“要我说,我们现在就把这老家伙抓起来,让他饱吃几拳,看他还能在这里装它娘的大尾巴狼!”
山雀一急,语速就特别快,根本没有给我打断他的机会,我气得快冒烟了,恨不得一石头砸死他。
在这种时候,对方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就绝不能来硬的,得打迂回战术,
山雀打电脑游戏是被我完虐的,他脑子里少了那根筋儿。很多东西,不是单刀直入就行得通的。
我对着山雀的小腿肚子就是一脚,踢得他往前一踉跄,他回头愣着看我,道:“你小子疯了?”
我叹了口气,道:“你看看这位先生身上的伤,几乎全是自己愈合的痕迹,在这样一个地方,没有医药,完全就是凭着自己的意志活下来的。对于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屈服于你的那几下拳头?”
这话我是直接说出口的,说出来我都佩服我自己,一方面批评了自己的人,另一方面又赞扬了对方。
这招以退为进果然有用,疤面人开口道:“你果然不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呻吟声,转头去看,是徐爹醒了。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骂了一句湖南话,摸着头,又看了看壁画,囫囵说道:“可让我找到这里了!”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扶着腰部:“妈ma地别,腰都快断了!”
接着他看也没看我们,眼睛直盯着面前的锅子,他惊讶了一下,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们,竟然自己吃了起来。
我暗骂道,这些人能不能都顾一下大局,不明不白地,也吃得下去?
突然,我的眼光瞥到了阿画,她眯着眼看着徐爹,啧啧摇头。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她到她眼神里,充满了冰冷。
阿画这个人也奇怪,一路上过来,经历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情。但她表现得太镇静,我一个老爷们儿都三魂吓掉两魂半了,她一个都市小白领,怎么没有什么反应呢?而且一直以来她好像很独立,完全没有依赖朗然的感觉,虽然有时候会有亲密的动作,可是我总觉得缺少了情侣之间的那种浓情蜜意。
倒不如说两个人像伙伴关系。
疤面人还是不动声色,他看了看狼吞虎咽地徐爹,抬头对我们道:“这样吧,不如你们陪我好好吃一餐饭,我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这就是他提的条件?陪他吃一餐饭?
难道我刚才做的所有猜测?都是自己想太多?
疤面人搅着锅里的肉汤,香味让人实在难以抵挡,我们一起坐了过去。
疤面人让我们赶紧吃,朗然给阿画舀了一大碗,阿画很快吃光了碗里的肉。
阿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我这才放下心来。
疤面人自己也开始吃着食物,整个洞穴中,没有一人说话,气氛又压抑又古怪,让人窒息。
我开始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硌应,这个地方我压根儿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观察,光在这洞穴里折腾了,这里也不像有生物存在的样子,更别说牲畜了,那这些肉,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从我们在风雪中迷路到现在,我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实在太饿了,看着他们吃得那叫一个香,我也干脆不去想那些令人困扰的问题。
一大锅子东西,不出一刻钟就只剩下一点底渣子,徐爹吃完一抹嘴,道:“老鬼,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快告诉我,哪里有泥塑石像?”
疤面人抬头,冷冷地看着他,突然,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并没有回答徐爹的问题,转眼看向我。
我心说机会来了,开口便道:“饭也吃完了,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疤面人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满是伤疤的脸,似乎正在努力回忆以往发生的事情。
半晌,山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怕他又打一嘴炮,忙一把按住他。
忽然,疤面人转脸看向外面,油灯的灯光跳动映在洞穴的壁画上,那些老鼠似乎都在窥视着我们,等着我们卸下防备的时候,再把我们撕成碎片。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压低声音,说:“那是十三年以前的事,但是我在这个洞穴里醒来的时候,除了在胡杨林里发生的事,其他的记忆,全都消失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死死盯着着眼前的大石头缓缓移开,外面的光亮迅速蔓延了进来。
我想跑,可是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随着视野逐渐开阔,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黑影。我心里咦了一声,人?
眼睛适应了暗光,突然地明亮,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我用手背遮在眼前。五指稍稍张开,眯着眼从指缝中间看去,这人的轮廓十分诡异——头小腿细,胸腹部像是连在了一块儿,鼓出来很大,如果不是怀孕了,就是长了一个巨大的肉瘤。
我坐在地上,不停地向后挪去,挪了几下却撞到了躺在我身后的朗然。
我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姿势就爬了起来,转身想跑,本想跨过朗然,但是心太急,腿没抬起来,一脚直接踩在了他肚子上,肚子软软的,我下意识缩腿,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重重地压在了朗然身上,一脑袋磕在了他下巴上。
这下砸得不轻,朗然轻嗯一声,竟还是没睁开眼。我心说哥们儿这不能怨我,这关键时刻你也该醒醒啊!
就在这时,只听见面前的人开口道:“只有你醒了?来来来,帮忙端一下。”
这人的声音非常低沉,应该是个男人,我一惊,端?端什么?该不是他肚子上的肉瘤太重,想要我帮他一起抬?
我想像了一下一块油腻又布满血管的肉瘤的样子,霎时间就觉得十分恶心,大叫道:“不要!你!你别过来啊!我!我有武器的!”
没想到那人居然真的停了下来。接着他叹了一口气,说:“给你们端吃的来了,别害怕。”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去,这下看清楚了,原来被我想象成肉瘤的那一大块东西,是一口大锅。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什么东西都能把自己吓得屁滚尿流。
这人啊,一旦放松下来,看到的世界都不同了,我爬了起来,为了掩饰尴尬,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腿上的灰,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这人背后的光也不是太阳照射下来的自然光,而是他在门口点亮的许多油灯。
映着油灯的亮,在我看到他真面目的那一刻,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踩着朗然的肚子,狂奔进入洞穴深处。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皮,全是一层层焦黑的外壳,也不知道是伤疤还是什么,嘴巴也没有嘴唇,眼睛就是两个窟窿,里面透出暗色的瞳孔。
他…不会就是壁画上被老鼠啃食的人吧?
他看着我盯着他,也不知道是笑了还是生气了,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不过我不是鬼,我只是被烧伤了。”
他的语气十分无奈,我心里一紧,这一下子就显得我这个人太差劲了,外婆从小就教导我,看见别人有缺陷的时候,千万不可以露出恐惧和排斥的反应,那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锅,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疤面人转身拿起放在石头门口的油灯,顺手把摆在门口的一个沙漏斗倒了过来,转身又进入了洞穴,在一个大石块的后面,找出一个底下镂空的低矮石台。
他示意我把锅子放上去,自己则转身走到了山雀他们身边。
锅子里不知道煮着什么肉,香味扑鼻,我咽了口口水,按他指的位置放下了锅子,这时,他道:“小兄弟,你不是一般人啊。”
我听得稀里糊涂,也走了过去,问道:“什么叫我不是一般人?”
就在这时,我看见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白色细针,按了按山雀手腕的位置,好像是在摸穴道,紧接着,他猛地一扎,那针刺进皮肤后,便开始左右摆动。
几秒钟后,他抽出了针,就在针离开手腕的一刹那,只见山雀唰地一下,直坐了起来。
紧接着,山雀开始拼命地咳嗽。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我赶紧上前去拍他的背部,疤面人又用针去扎阿画和朗然,很快,他们俩也醒了过来。
他最后去扎的是徐爹,然而徐爹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疤面人也没收手,继续盯着不停摇摆的长针。他幽幽地道:“你是我第一次见到可以这么快醒过来的人。”
醒过来的三个人跟我有同样的反应—头痛欲裂。山雀捂着太阳穴,睁大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疤面人的背影,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徐爹还是没有醒,疤面人干脆就让针插在他的身上,自己则坐到了锅子旁边,从台子底下镂空处摸了许多简易的碗盘,对我们道:“一起吃吧,很久没有人下来了。”
山雀眉头紧皱,脸色一沉,二话不说,一翻身就站了起来,冲到疤面人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大吼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你把我们带来的吗?你有什么目的?”
疤面人什么也没说,身上几乎脱力,就让山雀这么揪着自己,突然,我发现他那张骇人的脸上貌似泛起一丝蔑视的表情,我心说不好,刚想去拉山雀,却晚了一步,只见那人手指微抬,轻轻一勾。
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瞬,我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身体还保持着刚迈步的姿势。
朗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挡在了山雀身边,手中,夹着一根白色长针。
因为惯性,针尖还在左右晃动。
山雀吓了一跳,我看到他咽了口唾沫,一下松开了手。
我脑子里穿过无数的想法,就在刚刚的几秒钟里,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针?这疤面人难不成是矮子的亲戚?江家的人?
如果是江家的人,用针的技巧和速度可是他们的拿手技艺,居然输给了这个朗然!朗然!绝对不是什么白领!那他究竟是谁?
忽然,那疤面人抖了抖衣领,长针咻地一下钻进了他的袖子,他坐回到了锅子的面前,抬眼看了看我,道:“你们,是不是喝了胡杨林里的雪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时我全身裹着纱布,看到的只有医院的白色房顶,和那些戴着一次性口罩的医护人员。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问他们,我的老爸老妈在哪里?
后来有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让我冷静下来,我永远也忘不掉他的脸,和他说的话。
“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对不起,你的父母,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和现在差不多。
山雀气得脸涨得通红,猛地站了起来,一拳就锤到了石台上,我低头一看,石台竟然裂开了一条细缝,山雀的指关节,也是血肉模糊。
他大喝道:“你它娘的玩儿我们呢?失忆了不早说,我们听你比比叨半天了!草!老子自己去找出口!”
说着他就要冲向石门,我立刻转身挡在了他的前面,转头看着疤面人,道:“好,那你把你记得的部分告诉我们。”
山雀还想说什么,我瞪了他一眼,他瞥了瞥嘴,也不好再发作。
疤面人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已经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后来,我才感觉到我身上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创伤,非常的疼,疼到我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就一直躺着,想干脆等死,但是很久我都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就在这段时间,我想起了一些片段。”
疤面人回头又看了看门口,这次我才发觉,他看的不是门口的灯。而是石门角落里的一个小小沙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沙漏只漏下了一半的沙子,疤面人似乎很放心,他继续道:“我记得,我和许多人在一个帐篷里,外面好像是下雪了,我们一起喝了雪水泡的咖啡,然后…他们就疯了!疯了!”
说到这里,疤面人抱住头,感觉上非常的痛苦。紧接着,没想到那个一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基本属于面瘫的朗然,走到疤面人身边,蹲了下去,按了按他的手臂,朗然没有说话,但是疤面人却很快平静了下来。
“后来呢?”阿画颤抖着问。
“我…我杀人了。”疤面人低声说。
我心里一沉,只见朗然的表情一下子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们都没有出声,疤面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当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听见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指引我往一个方向走去,但是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孩。我只是觉得他很面熟,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是不是跟着我一起来的?还是幻觉?他想拦住我,我却无法停下脚步,心里像有火烧一样的焦虑,接着…我拿起身上的一把砍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带在身上,然后,我直接朝他的头,劈了下去…”
“等等,你说的那个小孩,是不是十岁左右?皮肤很黑?”我紧张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疤面人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道:“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个人都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铁青。
阿画最先打破沉默:“难不成,那个拐弯,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带我们进沙漠的人,该不会是鬼吧?”
我心里暗骇:我靠!这真是名符其实的见鬼了啊!
山雀指着朗然,道:“向导是你找来的吧,搞不好是你们是一伙儿的吧!”
朗然还是不说话,山雀眼看着就要发作,我也觉得这个朗然有古怪,趁这机会说说清楚也好。我让山雀先别激动,接着对朗然和阿画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说清楚得好。”
阿画张了张嘴,看了朗然一眼,感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的样子。
朗然看着我,淡淡地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跟你也没有关系。但是向导,我只是问他20万去不去嘉雅,他就答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看戏,闷不吭声的徐爹走了过来,我看他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弓着背,好像背了很重的包袱,他哼了一声,看着疤面人道:“这地方,鬼得很咯,搞不好,我们面前的,也不是活人咧!他说得东西比那拐弯说的还不现实,谁知道是不是撒谎的咧?”
徐爹的湖南口音我听得十分吃力,要在脑子里反应几秒钟才能领悟其中的意思。
疤面人却立刻回道:“如果我真的是死人就好了,也不会日日夜夜都做着那些噩梦,要说撒谎的能力,还是活人更胜一筹。”
突然之间,洞穴里一阵紧促地忽明忽暗,所有的人在同一瞬间就沉默了,四处张望。
只见石门口的一盏油灯把跳动的影子拉得十分长,映在石壁上。在闪烁出一个较大的火花后,熄灭了。
只剩下一盏油灯了,洞穴里瞬间昏暗了许多。所有人都望向门口,生怕是外面有什么东西,一口气吹灭了灯火。在确定只是灯油烧尽了后,我感觉所有人都长嘘了一口气。
一阵穿堂风吹了过来,直往我的脖子里钻,冷得我打了一个激灵。
当我再次把目光从油灯移回到这个洞穴的时候,我发现,朗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他把我朝他的方向稍微拉了一点,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相信我。”
他的话轻到像是蚊子在叫,只不过三个字,我脑子一下就炸了。
这个人的声音变了,变得完全不是朗然的声音!我一听就认出来了,他是居魂!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疤面人突然起身,他径直走向了石门口,拿起地上的沙漏。
山雀愣了一下,转头对我道:“小梁,你说咋办吧,这家伙说得个半路上,就想把我们晾在这儿,自己跑路!”
我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之中,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说赶紧追,只见疤面人回头看向我,道:“时间不多了。我带你们看看,传说中的嘉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记忆一闪而过,我暗生出许多疑惑:难道小张伢子和毛弟发疯,全都是因为喝了一点雪水?先不说那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喝了能把人喝到精神错乱。雪水总不能把人劈开吧?那拐弯是谁杀的?难道这疤面人也遭遇了跟我们相同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他还有同伴吗?
这些问题如潮水般一瞬间涌入我脑子里。我拼命思考着,但是有一点说不通啊,我们几个都喝了那雪水,为什么只有那两个人出问题呢?
看来这疤面人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要多很多,不过刚才山雀的举动实在太鲁莽了,万一他觉得我们有敌意,估计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就在我还在琢磨该怎么从他口里挖出所有事情真相的时候,有人跟我有了同样的想法,只听见朗然开口道:“如果你知道什么,不如直说。这对你也有好处。”
疤面人干笑了两声,也不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自顾自地拿着勺子搅拌着锅里的东西。
面前这情景,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听见阿画凑到朗然身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千万别让我用美人计啊!”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实在太美我不能接受。而且我相信朗然也不是为了自己就能把女朋友也牺牲掉的人。
我看了朗然一眼,发现他眉头微皱,好像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这时,我觉得我所有的脑细胞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活跃,疤面人没有明显说出拒绝回答这类的意思,就证明,他还是愿意告诉我们,只不过,他肯定有条件。
如果是电影里或者电视剧里,接下来的台词就会是:“告诉你们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心说不用你开口,老子不给你装逼装得飞起的机会,直接问你要什么好了!
我刚张嘴,不料却被山雀抢了话头,只听见山雀呸了一句,他不敢再动手,只得大骂道:“要我说,我们现在就把这老家伙抓起来,让他饱吃几拳,看他还能在这里装它娘的大尾巴狼!”
山雀一急,语速就特别快,根本没有给我打断他的机会,我气得快冒烟了,恨不得一石头砸死他。
在这种时候,对方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就绝不能来硬的,得打迂回战术,
山雀打电脑游戏是被我完虐的,他脑子里少了那根筋儿。很多东西,不是单刀直入就行得通的。
我对着山雀的小腿肚子就是一脚,踢得他往前一踉跄,他回头愣着看我,道:“你小子疯了?”
我叹了口气,道:“你看看这位先生身上的伤,几乎全是自己愈合的痕迹,在这样一个地方,没有医药,完全就是凭着自己的意志活下来的。对于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屈服于你的那几下拳头?”
这话我是直接说出口的,说出来我都佩服我自己,一方面批评了自己的人,另一方面又赞扬了对方。
这招以退为进果然有用,疤面人开口道:“你果然不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呻吟声,转头去看,是徐爹醒了。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骂了一句湖南话,摸着头,又看了看壁画,囫囵说道:“可让我找到这里了!”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扶着腰部:“妈ma地别,腰都快断了!”
接着他看也没看我们,眼睛直盯着面前的锅子,他惊讶了一下,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们,竟然自己吃了起来。
我暗骂道,这些人能不能都顾一下大局,不明不白地,也吃得下去?
突然,我的眼光瞥到了阿画,她眯着眼看着徐爹,啧啧摇头。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她到她眼神里,充满了冰冷。
阿画这个人也奇怪,一路上过来,经历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情。但她表现得太镇静,我一个老爷们儿都三魂吓掉两魂半了,她一个都市小白领,怎么没有什么反应呢?而且一直以来她好像很独立,完全没有依赖朗然的感觉,虽然有时候会有亲密的动作,可是我总觉得缺少了情侣之间的那种浓情蜜意。
倒不如说两个人像伙伴关系。
疤面人还是不动声色,他看了看狼吞虎咽地徐爹,抬头对我们道:“这样吧,不如你们陪我好好吃一餐饭,我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这就是他提的条件?陪他吃一餐饭?
难道我刚才做的所有猜测?都是自己想太多?
疤面人搅着锅里的肉汤,香味让人实在难以抵挡,我们一起坐了过去。
疤面人让我们赶紧吃,朗然给阿画舀了一大碗,阿画很快吃光了碗里的肉。
阿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我这才放下心来。
疤面人自己也开始吃着食物,整个洞穴中,没有一人说话,气氛又压抑又古怪,让人窒息。
我开始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硌应,这个地方我压根儿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观察,光在这洞穴里折腾了,这里也不像有生物存在的样子,更别说牲畜了,那这些肉,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从我们在风雪中迷路到现在,我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实在太饿了,看着他们吃得那叫一个香,我也干脆不去想那些令人困扰的问题。
一大锅子东西,不出一刻钟就只剩下一点底渣子,徐爹吃完一抹嘴,道:“老鬼,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快告诉我,哪里有泥塑石像?”
疤面人抬头,冷冷地看着他,突然,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并没有回答徐爹的问题,转眼看向我。
我心说机会来了,开口便道:“饭也吃完了,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疤面人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满是伤疤的脸,似乎正在努力回忆以往发生的事情。
半晌,山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怕他又打一嘴炮,忙一把按住他。
忽然,疤面人转脸看向外面,油灯的灯光跳动映在洞穴的壁画上,那些老鼠似乎都在窥视着我们,等着我们卸下防备的时候,再把我们撕成碎片。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压低声音,说:“那是十三年以前的事,但是我在这个洞穴里醒来的时候,除了在胡杨林里发生的事,其他的记忆,全都消失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我们只好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迈出门口,疤面人道:“当心脚下。”
说着只见他点亮了另一盏油灯,接着把油灯往前一扔,油灯并没有平地落下,而是一直往下坠落了下去。灯的光亮在这漆黑的世界中,犹如一座灯塔,一下子就照亮了我们眼前的景象。
脚下是一个深不见底地漏斗形深渊,而我们对面两百多米的地方就是深渊的另一面,遥遥相对,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窟窿,我再向左右两侧看去,这里的所有岩沙壁都是连接在一起的,不像那种山体裂缝,更像是谁在沙地里钻了一个巨大的洞。所有的人都不禁发出惊呼。
我们站的地方是一个不到一米宽的栈道,也完全没有护栏之类的东西,要是疤面人不提醒我们,估计有人会一脚踏空,这个高度,掉下去连摔到地上的噗通声都听不到。
随着灯光的坠落,我看到这些栈道是连续不间断的,那些“蜂巢”洞窟之前,也不是每一个都有栈道,栈道好像是按照特定的规则盘旋着向下延伸而去。
这时,疤面人提着油灯,沿着栈道向旁边走去。
我们一个个排着队跟着他,走了大概一分钟,路过身边的石窟,让我在意的是,这些石窟都很浅,不像我们刚才待过的洞穴。一眼就可以看到底,而且里面的也不是什么泥塑壁画,而是一个个的如同茧一般的东西,黑黢黢的,从石窟底部岩壁上凸显出来。
我问疤面人这里面是什么,疤面人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不要碰它们,也不要打开它们,要不你绝对会后悔的。
我这人绝对听劝,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山雀用匕首正在挑开那茧的外壳,我吓了一跳,赶紧阻止他,说你它娘的能不能做一次好人好事,让我多活两年!
山雀说搞不好这里头就有宝贝,那个人自己带不走发不了财,怕我们带了出去。
徐爹在山雀后面,冷笑道:“你就是那个吃硬片的后生仔吧,一看就是个才出壳的雏鸡崽子。这又不是墓里头,好的东西,绝不会这么裹着。外面这层玩意儿再过个千把年肯定要烂的,烂了沾在泥塑上,撕都撕不下来,再好的东西,也得废。”
山雀白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老不死的,教育老子还起劲儿了!”
接着,山雀拍了拍我道:“欸?小梁,你觉得这里是不是越来越热了?”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确实暖和了不少。
突然,前面的疤面人停了下来,我越过他的肩膀望去,只见面前的栈道已经断了,露出一个足有20米宽的缺口。
同时,我还看到在这个断口处,并排放置着七八个石笼,石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鼓动,黑糊糊地一团,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石笼的后面就断裂处了,前面叠放着几口大锅,就是刚才我们吃饭时用的那种,我刚才吃那肉汤的时候就有种不好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愈发强烈,祈祷说刚才吃的东西一定不要是这个啊!
我忍不住还是问道:“这是什么?”
疤面人正在从锅里取东西,往油灯杯里装去,他听到后愣了一下,也没说话,横着一脚踢了踢石笼。
石笼里的东西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开始不停地撞击笼子,同时发出一阵吱吱吱吱地叫声。
我靠!娘西皮,是老鼠!
一下子我就忘记了身后还有人,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差点把山雀撞了下去。山雀一把抓住洞窟里的茧,才稳住身体,大骂道:“你别一惊一乍地,咦?你怎么还怕老鼠啊?小时候不是还抓着老鼠尾巴到处甩开着?”
我道:“老子从小就怕老鼠,你是不是记岔了!”
我们两人现在的动作就像是奥特曼打怪兽前摆的pose,引得身后的阿画发出银铃般地笑声,道:“老鼠肉有什么好怕的啊,我觉得挺好吃啊。”
我心说这婆娘肯定是疯了,这事还笑得出来。
就在这时,疤面人已经点起了5盏油杯灯,在地上摆成一排,紧接着,他示意我们每人拿起一盏,然后自己则转身走进了旁边的石窟。
这个石窟和我们刚才吃饭的地方是一样的,很深,不宽,头顶上也画满了壁画。
“你带我们去莫子地方?”徐爹问道。
疤面人一直在往前走,手里举着沙漏和油灯,我看到,沙漏已经漏下去一大半了。
疤面人加快了脚步,边道:“我带你们去的,是出去的路。曾经有很多人出现在你们最开始出现的那个洞穴中,一部分人没有醒过来,另一部分人中间,又有一些醒来就往外冲,结果摔了下去。后来一旦有人出现,我就在门口守着。”
山雀一听到有路出去,便道:“别扯别人,他们怎么样老子才不关心,如果这里有路出去,你怎么不走?”
疤面人没有打断山雀的话,却也没理他,继续道:“活下来的那些人,找到了一条出路,但是这条路,应该是有规则的,如果不按规则走,肯定会死在里面。”
规律?我心里一惊,回忆起矮子跟我说过的话,他说花七家的人就是善于在建筑里建造一些诡秘的机关。那很有可能,这里就是花家所造,也就是说,这里也有封鬼?
我正琢磨着,突然,疤面人停了下来,在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石室,石室大概只有四五个平米。在我们的正对面,有一扇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朵梅花。
一看到这朵梅花,我心里一沉,这就是我在精神病院底下见到的最后那张门,只是这上面,没有九宫格盘锁。
其他人肯定不了解,我看了朗然一眼,也就是居魂,他正在摸索大门的缝隙。
疤面人道:“不用费力气了。到时候它自然会打开的。”
他把沙漏交给我,继续道:“你要仔细记好,时间不多了。这个地方的洞窟从外面看像蜂巢,但是里面却是蚁穴一样的结构,一般,里面都是无数个这样带是门的洞窟。最先开始的时候只有一张门,从第一扇门打开的时候开始算,你们要在一个小时内到达下一张门。下一张门打开后,又有一个小时的路程,里面是一条甬道。接下来,就会变成两个石门,两扇门都会开启,你必须选择真正的那一个。”
“错了会怎么样?”徐爹问道。
疤面人说:“这是一个循环机制,整个开合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必须等到整个岩窟的机关都开合完成后,这里的门才会自己重新启动。就像是一副多米诺骨牌。但是这里的循环,是两年一次。”
我道:“也就是说,选错了,就得死。”
疤面人点点头:“没错。”
山雀皱了皱眉,盯着那扇石门道:“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出去?”
疤面人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两年前,有一个年轻人,成功的走了出去。”
我和山雀互相望了一眼,难不成,就是那个带着泥塑交给山雀的年轻人?
就在这个时候,沙漏里的落下了最后一粒沙子,紧接着石门猛地一震,只见梅花从中分开两边,露出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疤面人大喊道:“快走!把沙漏倒过来计时!”
我们赶紧往里面冲了进去,我回头看着他,大声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只见疤面人摇了摇手,那根长针就在他的袖子里,如同一条隐秘的蛇,他似乎是笑了,道:“我想我出不去了。”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刹那,我对他喊道:“你应该是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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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问他们,我的老爸老妈在哪里?
后来有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让我冷静下来,我永远也忘不掉他的脸,和他说的话。
“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对不起,你的父母,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和现在差不多。
山雀气得脸涨得通红,猛地站了起来,一拳就锤到了石台上,我低头一看,石台竟然裂开了一条细缝,山雀的指关节,也是血肉模糊。
他大喝道:“你它娘的玩儿我们呢?失忆了不早说,我们听你比比叨半天了!草!老子自己去找出口!”
说着他就要冲向石门,我立刻转身挡在了他的前面,转头看着疤面人,道:“好,那你把你记得的部分告诉我们。”
山雀还想说什么,我瞪了他一眼,他瞥了瞥嘴,也不好再发作。
疤面人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已经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后来,我才感觉到我身上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创伤,非常的疼,疼到我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就一直躺着,想干脆等死,但是很久我都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就在这段时间,我想起了一些片段。”
疤面人回头又看了看门口,这次我才发觉,他看的不是门口的灯。而是石门角落里的一个小小沙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沙漏只漏下了一半的沙子,疤面人似乎很放心,他继续道:“我记得,我和许多人在一个帐篷里,外面好像是下雪了,我们一起喝了雪水泡的咖啡,然后…他们就疯了!疯了!”
说到这里,疤面人抱住头,感觉上非常的痛苦。紧接着,没想到那个一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基本属于面瘫的朗然,走到疤面人身边,蹲了下去,按了按他的手臂,朗然没有说话,但是疤面人却很快平静了下来。
“后来呢?”阿画颤抖着问。
“我…我杀人了。”疤面人低声说。
我心里一沉,只见朗然的表情一下子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们都没有出声,疤面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当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听见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指引我往一个方向走去,但是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孩。我只是觉得他很面熟,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是不是跟着我一起来的?还是幻觉?他想拦住我,我却无法停下脚步,心里像有火烧一样的焦虑,接着…我拿起身上的一把砍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带在身上,然后,我直接朝他的头,劈了下去…”
“等等,你说的那个小孩,是不是十岁左右?皮肤很黑?”我紧张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疤面人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道:“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个人都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铁青。
阿画最先打破沉默:“难不成,那个拐弯,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带我们进沙漠的人,该不会是鬼吧?”
我心里暗骇:我靠!这真是名符其实的见鬼了啊!
山雀指着朗然,道:“向导是你找来的吧,搞不好是你们是一伙儿的吧!”
朗然还是不说话,山雀眼看着就要发作,我也觉得这个朗然有古怪,趁这机会说说清楚也好。我让山雀先别激动,接着对朗然和阿画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说清楚得好。”
阿画张了张嘴,看了朗然一眼,感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的样子。
朗然看着我,淡淡地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跟你也没有关系。但是向导,我只是问他20万去不去嘉雅,他就答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看戏,闷不吭声的徐爹走了过来,我看他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弓着背,好像背了很重的包袱,他哼了一声,看着疤面人道:“这地方,鬼得很咯,搞不好,我们面前的,也不是活人咧!他说得东西比那拐弯说的还不现实,谁知道是不是撒谎的咧?”
徐爹的湖南口音我听得十分吃力,要在脑子里反应几秒钟才能领悟其中的意思。
疤面人却立刻回道:“如果我真的是死人就好了,也不会日日夜夜都做着那些噩梦,要说撒谎的能力,还是活人更胜一筹。”
突然之间,洞穴里一阵紧促地忽明忽暗,所有的人在同一瞬间就沉默了,四处张望。
只见石门口的一盏油灯把跳动的影子拉得十分长,映在石壁上。在闪烁出一个较大的火花后,熄灭了。
只剩下一盏油灯了,洞穴里瞬间昏暗了许多。所有人都望向门口,生怕是外面有什么东西,一口气吹灭了灯火。在确定只是灯油烧尽了后,我感觉所有人都长嘘了一口气。
一阵穿堂风吹了过来,直往我的脖子里钻,冷得我打了一个激灵。
当我再次把目光从油灯移回到这个洞穴的时候,我发现,朗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他把我朝他的方向稍微拉了一点,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相信我。”
他的话轻到像是蚊子在叫,只不过三个字,我脑子一下就炸了。
这个人的声音变了,变得完全不是朗然的声音!我一听就认出来了,他是居魂!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疤面人突然起身,他径直走向了石门口,拿起地上的沙漏。
山雀愣了一下,转头对我道:“小梁,你说咋办吧,这家伙说得个半路上,就想把我们晾在这儿,自己跑路!”
我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之中,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说赶紧追,只见疤面人回头看向我,道:“时间不多了。我带你们看看,传说中的嘉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石门发出一声闷响,几粒沙石掉落了下来,整个甬道内,瞬间幽暗了下来,只剩下几个油灯正在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为了节约灯油,我们把其他灯掐灭,只剩下我手里的那一盏。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没有一刻停留,往身后的洞穴深处走去。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地势开始往下倾斜,洞穴也渐渐变得狭窄,刚好可以两人并排前行,身边还有几拳宽的空隙。地面上有许多沙粒和坑坑洼洼,这样的地方好比走山路,开始的时候还挺爽,但是走久了,力量全积在膝盖上,非常吃力。
我举着沙漏,把油灯交给了走在最前头的居魂和阿画。和山雀并排在最中间。
越往下走,便可以看见有人来过的痕迹。墙上有很多看不懂的划痕文字和图形,应该是最先行探索的人留下的记号。地上随处丢弃着一些石杯,里面的灯油已经烧完,还有一些细小的骨头。
又走了一段路,我看了看手机,从我们进来后,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我的手机只剩下了两格电,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反正也没有信号,我索性关了机。
这时,我突然发现,这里的石壁上,有一些深黑色的印记。
居魂也看见了,他没停下脚步,只是边走边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接着搓了搓,道:“是血。”
在这种阴恻恻的地方看到血迹,让人很不舒服,我心里一下起了个疙瘩。
山雀一直没说话,他平时胆子很肥的。在古玩街旁边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山头,里面有个防空洞,当时我们一起去探险过,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但是小的时候对黑暗的地方有一种即好奇又恐惧的情结。我当时被几滴落水就能吓得骨寒毛竖,但是山雀却能笑出声来。
他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更加紧张。
就在这时,眼前的光照范围突然扩大了一圈,头顶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弧形明暗交界线。
我抬眼一看,就见正前方一堵石墙挡住了去路。就是它把光线反射了回来。
我顿了一下,随即看到居魂往左侧一闪,不见了。
我离他大概三四米远,和山雀赶紧冲上前去,这才发现,原来是拐了一个几近90度的弯。
这里的甬道向下倾斜得更厉害了。
但是眼前的景象,让我直发怵。这里的两侧石壁,洞顶上。全是黑色的血迹。如同泼墨。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骨骇。整个甬道内,散发出一股子腐烂发霉的气味。
山雀啧了啧,先我一步跨了下去。我不忍直视,跟着他脚踩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尽量不去碰到那些灰黑的尸骨。
也不知道当时那些人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他们全部命丧黄泉。
我低眼一瞥,发现这些人身子底下,好像还压着什么东西。
正当我想看个究竟的时候,那东西,居然呲溜一下就缩不见了。
我顿时想到有可能是老鼠,我对老鼠的态度一直以来是敬而远之的,除非它们真的端了我的食物或者咬坏了我的画卷,不然我绝对不会跟它们发生正面冲突。不是我胆小,而是我觉得它们看着我的眼神,特别像狡诈,有种心怀不轨地阴怨。
我正边走边胡思乱想,突然,身后地徐爹哎呀一声。我回头一看,他扶着墙壁,脸色铁青,喘着粗气,好像十分痛苦。难怪他一直不说话。
我看他的样子,便知情况不妙,问道:“你哪里不舒服?还能走吗?”
徐爹道:“真是奇怪,我以前也没有腰伤,自从到了这里,我的腰就疼得直不起来了。”
我看他的样子,心说他虽然人有些不好接触,一副算计的样子,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便说:“要不我扶你一段路。”
徐爹冷笑一声,道:“你别假惺惺的,你和那个吃硬片的小子是一伙儿的,趁我不注意就准备搞死我,把好东西占为己有。”
我叹了口气,心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山雀听到我们的对话,回过头来,小声道:“你别理他,它娘的这老东西就是一张该死的脸。”
我看着山雀的脸,他的表情十分扭曲,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影响,我觉得,那张脸上,竟有一丝狡狯。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路无话,气氛压抑非常。我只得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观察环境上去,甬道又变得十分平缓。接着,居魂和阿画停下了脚步,我一看,第二张门,出现了。
这里和上一张门的结构完全一样,我瞄了一眼沙漏,看来我们的速度还是挺快的,沙漏还有一个浅浅一层沙子没漏完。
几个人都有些疲倦了,便坐在石门门口歇息。
忽然地,我的三急上来了,便对他们说我去上面方便方便。
山雀一听,就笑说:“你这角落里解决得了,谁还惦记你不成。这昏天暗地的,你还害什么臊啊!”
我说它娘的这里有姑娘,你不要脸我还要。
阿画也笑了,忙摆手说她不介意。
我心道,老子管你介意不介意,主要是那居魂,也不知道他和你到底什么关系,要真是男女朋友,以他的身手,随时都能把我脑袋拧下来。
说罢,我起身往甬道内走去,大概有个十米,我估计听不到声音了,就开始放水。
就在我放水放得正爽的时候。猛地,我感觉身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在盯着我。
我心里一凉,打了一个寒颤,缓缓回头望去,这一望,我整个人就呆了。只见青岚全身呈半透明状,插着手,站在我背后。
我啊的一声大叫,赶紧拉上裤子拉链,手忙脚乱中,拉链差点把鸟夹到了,吓得我一身冷汗。
听到我的叫喊,石门那边传来山雀的声音:“小梁,没事儿吧?”,我赶忙说没事没事,太黑了,尿自己脚上了。
我把裤子穿好,凑到青岚身边,轻声道:“姑奶奶,您别在我解手的时候出来行不行啊,给我留点隐私!”
青岚眉头紧皱,小嘴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好像蚊吟,她开口就道:“你长点儿心吧,你们中间,有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我们只好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迈出门口,疤面人道:“当心脚下。”
说着只见他点亮了另一盏油灯,接着把油灯往前一扔,油灯并没有平地落下,而是一直往下坠落了下去。灯的光亮在这漆黑的世界中,犹如一座灯塔,一下子就照亮了我们眼前的景象。
脚下是一个深不见底地漏斗形深渊,而我们对面两百多米的地方就是深渊的另一面,遥遥相对,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窟窿,我再向左右两侧看去,这里的所有岩沙壁都是连接在一起的,不像那种山体裂缝,更像是谁在沙地里钻了一个巨大的洞。所有的人都不禁发出惊呼。
我们站的地方是一个不到一米宽的栈道,也完全没有护栏之类的东西,要是疤面人不提醒我们,估计有人会一脚踏空,这个高度,掉下去连摔到地上的噗通声都听不到。
随着灯光的坠落,我看到这些栈道是连续不间断的,那些“蜂巢”洞窟之前,也不是每一个都有栈道,栈道好像是按照特定的规则盘旋着向下延伸而去。
这时,疤面人提着油灯,沿着栈道向旁边走去。
我们一个个排着队跟着他,走了大概一分钟,路过身边的石窟,让我在意的是,这些石窟都很浅,不像我们刚才待过的洞穴。一眼就可以看到底,而且里面的也不是什么泥塑壁画,而是一个个的如同茧一般的东西,黑黢黢的,从石窟底部岩壁上凸显出来。
我问疤面人这里面是什么,疤面人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不要碰它们,也不要打开它们,要不你绝对会后悔的。
我这人绝对听劝,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山雀用匕首正在挑开那茧的外壳,我吓了一跳,赶紧阻止他,说你它娘的能不能做一次好人好事,让我多活两年!
山雀说搞不好这里头就有宝贝,那个人自己带不走发不了财,怕我们带了出去。
徐爹在山雀后面,冷笑道:“你就是那个吃硬片的后生仔吧,一看就是个才出壳的雏鸡崽子。这又不是墓里头,好的东西,绝不会这么裹着。外面这层玩意儿再过个千把年肯定要烂的,烂了沾在泥塑上,撕都撕不下来,再好的东西,也得废。”
山雀白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老不死的,教育老子还起劲儿了!”
接着,山雀拍了拍我道:“欸?小梁,你觉得这里是不是越来越热了?”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确实暖和了不少。
突然,前面的疤面人停了下来,我越过他的肩膀望去,只见面前的栈道已经断了,露出一个足有20米宽的缺口。
同时,我还看到在这个断口处,并排放置着七八个石笼,石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鼓动,黑糊糊地一团,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石笼的后面就断裂处了,前面叠放着几口大锅,就是刚才我们吃饭时用的那种,我刚才吃那肉汤的时候就有种不好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愈发强烈,祈祷说刚才吃的东西一定不要是这个啊!
我忍不住还是问道:“这是什么?”
疤面人正在从锅里取东西,往油灯杯里装去,他听到后愣了一下,也没说话,横着一脚踢了踢石笼。
石笼里的东西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开始不停地撞击笼子,同时发出一阵吱吱吱吱地叫声。
我靠!娘西皮,是老鼠!
一下子我就忘记了身后还有人,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差点把山雀撞了下去。山雀一把抓住洞窟里的茧,才稳住身体,大骂道:“你别一惊一乍地,咦?你怎么还怕老鼠啊?小时候不是还抓着老鼠尾巴到处甩开着?”
我道:“老子从小就怕老鼠,你是不是记岔了!”
我们两人现在的动作就像是奥特曼打怪兽前摆的pose,引得身后的阿画发出银铃般地笑声,道:“老鼠肉有什么好怕的啊,我觉得挺好吃啊。”
我心说这婆娘肯定是疯了,这事还笑得出来。
就在这时,疤面人已经点起了5盏油杯灯,在地上摆成一排,紧接着,他示意我们每人拿起一盏,然后自己则转身走进了旁边的石窟。
这个石窟和我们刚才吃饭的地方是一样的,很深,不宽,头顶上也画满了壁画。
“你带我们去莫子地方?”徐爹问道。
疤面人一直在往前走,手里举着沙漏和油灯,我看到,沙漏已经漏下去一大半了。
疤面人加快了脚步,边道:“我带你们去的,是出去的路。曾经有很多人出现在你们最开始出现的那个洞穴中,一部分人没有醒过来,另一部分人中间,又有一些醒来就往外冲,结果摔了下去。后来一旦有人出现,我就在门口守着。”
山雀一听到有路出去,便道:“别扯别人,他们怎么样老子才不关心,如果这里有路出去,你怎么不走?”
疤面人没有打断山雀的话,却也没理他,继续道:“活下来的那些人,找到了一条出路,但是这条路,应该是有规则的,如果不按规则走,肯定会死在里面。”
规律?我心里一惊,回忆起矮子跟我说过的话,他说花七家的人就是善于在建筑里建造一些诡秘的机关。那很有可能,这里就是花家所造,也就是说,这里也有封鬼?
我正琢磨着,突然,疤面人停了下来,在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石室,石室大概只有四五个平米。在我们的正对面,有一扇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朵梅花。
一看到这朵梅花,我心里一沉,这就是我在精神病院底下见到的最后那张门,只是这上面,没有九宫格盘锁。
其他人肯定不了解,我看了朗然一眼,也就是居魂,他正在摸索大门的缝隙。
疤面人道:“不用费力气了。到时候它自然会打开的。”
他把沙漏交给我,继续道:“你要仔细记好,时间不多了。这个地方的洞窟从外面看像蜂巢,但是里面却是蚁穴一样的结构,一般,里面都是无数个这样带是门的洞窟。最先开始的时候只有一张门,从第一扇门打开的时候开始算,你们要在一个小时内到达下一张门。下一张门打开后,又有一个小时的路程,里面是一条甬道。接下来,就会变成两个石门,两扇门都会开启,你必须选择真正的那一个。”
“错了会怎么样?”徐爹问道。
疤面人说:“这是一个循环机制,整个开合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必须等到整个岩窟的机关都开合完成后,这里的门才会自己重新启动。就像是一副多米诺骨牌。但是这里的循环,是两年一次。”
我道:“也就是说,选错了,就得死。”
疤面人点点头:“没错。”
山雀皱了皱眉,盯着那扇石门道:“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出去?”
疤面人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两年前,有一个年轻人,成功的走了出去。”
我和山雀互相望了一眼,难不成,就是那个带着泥塑交给山雀的年轻人?
就在这个时候,沙漏里的落下了最后一粒沙子,紧接着石门猛地一震,只见梅花从中分开两边,露出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疤面人大喊道:“快走!把沙漏倒过来计时!”
我们赶紧往里面冲了进去,我回头看着他,大声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只见疤面人摇了摇手,那根长针就在他的袖子里,如同一条隐秘的蛇,他似乎是笑了,道:“我想我出不去了。”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刹那,我对他喊道:“你应该是姓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了一下,道:“这…这怎么可能,这些人一直都跟我在一起,能吃能喝?怎么会是鬼呢?”
青岚眯着眼,瞟了瞟石门的方向,道:“你凭什么认为他们是人呢?我告诉你,鬼也是能吃能喝的。”
“他们?你的意思是,不止一个鬼?”我问道。
青岚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感觉不出来,他们身上都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而且这里接近鬼娘的封鬼地,气息太混杂了。我的身体又还没有恢复,具体是谁有问题,我也很难回答。不过你一定要小心。”
我道:“你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提示?”
青岚摸了摸自己的面具,怪怪地一笑,顿了顿,道:“好吧,只要我还在,就会保护你,你不用太担心。不过只有一点,你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我心说难道阿画就是鬼,那居魂怎么还把他带在身边,我疑惑道:“为什么?她看上去是里面最正常的人了。”
青岚露出一副很奇怪的表情,说不出是厌恶还是什么,她继续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不要让她靠近我的画卷。”
我心道这算是什么回答。果然不管是女人还是女鬼还是女狐狸,都很难琢磨。
突然,我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碎片瞬间凝聚成整块,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反正就是不喜欢”这句话是我外婆的口头禅,我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我外婆养的狐狸。连说话语气都一模一样。
我估计了一下时间,那边的石门应该很快就要开了,便转身朝石门走去,我转眼看了看青岚,发现她脸上大写的一个不爽,我想这一大把年纪了,还闹什么别扭,便开口道:“行,我答应你。对了,要不要再给你的画补一点血?”
青岚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道:“补你妹,在这个鬼地方放血,后面死了的骷髅都能诈尸你信不信。”
说着黑烟一闪,钻到了画筒里。
我这一放水,放得时间有点长,只听见山雀大喊道:“门开了,小梁你是不是蹲大号啊?没纸用手抹!”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回道:“别那么恶心,老子来了!”
快步跑过去,就看见他们已经都钻过了门缝,站在门的另一边。
门还有很宽一条缝,我进去后,又过了几十秒,才缓缓地再次关闭。
青岚说的话让我十分在意,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身边的这几个人。居魂伪装成朗然,除了没有改变身高,其他的样貌全部变了,我并不惊讶,毕竟他已经穿过一次人皮了,这次恐怕也是用的“人皮外套”。如果这人皮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尸鬼之气也是说得通的。
对于居魂,我并不怀疑他,反而只要有他在,我就会有一种安全感。
难道是山雀?说是发小,我们也只是从几岁的时候到小学毕业这段时间比较亲近,我们上的不是同一所初中。然后听说山雀成绩不好,他老爹就干脆让他不要读高中,跟着几个伙计出门吃硬片去了。
但是这个人怎么看都是山雀,样子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举手投足间的小动作和习惯,也都很自然,没有一丝刻意。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非常离谱的想法:是不是山雀有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兄弟,哥哥或者弟弟死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打住,马上否定掉自己不着边际的想象。隔壁吃硬片的王叔,绝对是这个行业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老实人之一,如果他都有私生子,那这个世界上,估计就没有男人可以相信了。更何况,鬼一般都会去找生前和自己结怨的人,我和山雀是哥们儿,他要寻仇也不会寻到我这里来。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阿画和徐爹了。我回头瞄了一眼那个老头,我觉得他的腰已经快断了,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如果他是个鬼,也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鬼中战五渣。
我尽量和阿画保持距离,走在了他们身后几米的位置。
这条甬道比之前的那条要平缓,整体建设得非常规整,和莫高窟更像了。两侧和顶部全部都是壁画。壁画上的内容不再是惊悚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神话故事,没有人物,只有各式各样的花朵。灿烂纷繁。
人的确是因环境而改变的动物,这些壁画也让其他的人心情好了不少。
山雀一边走还一边哼上了小曲儿。
我虽然没有见过花家的人,但我通过矮子的描述,再看到这个花哨的甬道,我绝对可以想象,他们家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性格。
壁画上的颜料用肉眼已经看不出年代了。我把沙漏交给山雀,让他好好举着,别把时间搞混了。自己则伸手去摸墙壁。
这些画作都是上乘工匠绘制而成的。这种工匠和普通的做手工的那种工匠不同,确切地说应该叫做画匠。
我用手指使劲按了按一块壁画,颜料比看上去地要厚重,但是图案却画得十分轻盈飘逸。
我猛地发觉,这颜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靠!这不是我梁家的修复古画作时用的颜料吗!
这里的壁画,是梁家人画的?
想到这里,我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要鉴定这种颜料,最先看的就是红色的部分,我外婆以前制作过,这是用一种花的汁液和朱砂混合制成的。我点燃自己的油灯,靠近壁画,瞬间一股子花的香味散发出来。
我一看就入了迷,这么长的甬道,画着这么多的花,梁家当时用了多少人力和物力,才绘制完成啊?为了封鬼,这也太奢侈了吧?
我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照片。
山雀看我一个人在捣鼓,也凑过来,问:“小梁,你发现什么了?”
我刚想把我的发现告诉他,回头一看,正看到徐爹阴恻恻的目光,正盯着我看。
我咽了口唾沫,摇头道:“没…没什么,看到画,我就想研究研究,职业病。”
山雀干笑了两声,催促我赶紧走,不然出不去,就只能当这些画作的陪葬。
这条甬道越往深处走,几乎看不见有了人来的痕迹。除了壁画,就是沙石。
这一路上几个人就更沉默了。居魂手里的油灯,扑哧一下,彻底熄灭了。
他接着拿走了我手上的那一盏,继续开路。
很快,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型岩窟,岩窟中间有两扇梅花石门。梅花石门的规格已经变了,差不多有五六米的高度了。十分宏伟,如果这里能被开发出来,说不定可以成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这个岩窟的空间也跟之前的不同,空间很大,差不多能并排停上十几辆悍马,岩窟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两个四米左右高度的泥塑。
泥塑是两个闭着眼睛的花衣女童。但是这个大小,从小往上看去,总觉得人的脸大到有些扭曲,她们的表情似笑非笑,显得尤为诡异。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我看了看沙漏,大概还有5分钟的时间开门,这时候已经没人注意这泥塑了。
居魂和阿画已经在检查门边有没有什么特征,我和山雀也跑向了另外一扇门。徐爹一屁股坐在了墙边,大口喘着气。
看了一圈儿,门边什么也没有。
山雀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他喃喃道:“这它娘的悲剧了,走哪边?”
我心里完全没想法,心里越来越紧张,急得直冒汗。二选一的几率,生还是死的抉择啊!
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徐爹咦了一声,道:“这泥塑的眼睛,刚才是睁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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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没有一刻停留,往身后的洞穴深处走去。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地势开始往下倾斜,洞穴也渐渐变得狭窄,刚好可以两人并排前行,身边还有几拳宽的空隙。地面上有许多沙粒和坑坑洼洼,这样的地方好比走山路,开始的时候还挺爽,但是走久了,力量全积在膝盖上,非常吃力。
我举着沙漏,把油灯交给了走在最前头的居魂和阿画。和山雀并排在最中间。
越往下走,便可以看见有人来过的痕迹。墙上有很多看不懂的划痕文字和图形,应该是最先行探索的人留下的记号。地上随处丢弃着一些石杯,里面的灯油已经烧完,还有一些细小的骨头。
又走了一段路,我看了看手机,从我们进来后,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我的手机只剩下了两格电,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反正也没有信号,我索性关了机。
这时,我突然发现,这里的石壁上,有一些深黑色的印记。
居魂也看见了,他没停下脚步,只是边走边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接着搓了搓,道:“是血。”
在这种阴恻恻的地方看到血迹,让人很不舒服,我心里一下起了个疙瘩。
山雀一直没说话,他平时胆子很肥的。在古玩街旁边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山头,里面有个防空洞,当时我们一起去探险过,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但是小的时候对黑暗的地方有一种即好奇又恐惧的情结。我当时被几滴落水就能吓得骨寒毛竖,但是山雀却能笑出声来。
他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更加紧张。
就在这时,眼前的光照范围突然扩大了一圈,头顶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弧形明暗交界线。
我抬眼一看,就见正前方一堵石墙挡住了去路。就是它把光线反射了回来。
我顿了一下,随即看到居魂往左侧一闪,不见了。
我离他大概三四米远,和山雀赶紧冲上前去,这才发现,原来是拐了一个几近90度的弯。
这里的甬道向下倾斜得更厉害了。
但是眼前的景象,让我直发怵。这里的两侧石壁,洞顶上。全是黑色的血迹。如同泼墨。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骨骇。整个甬道内,散发出一股子腐烂发霉的气味。
山雀啧了啧,先我一步跨了下去。我不忍直视,跟着他脚踩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尽量不去碰到那些灰黑的尸骨。
也不知道当时那些人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他们全部命丧黄泉。
我低眼一瞥,发现这些人身子底下,好像还压着什么东西。
正当我想看个究竟的时候,那东西,居然呲溜一下就缩不见了。
我顿时想到有可能是老鼠,我对老鼠的态度一直以来是敬而远之的,除非它们真的端了我的食物或者咬坏了我的画卷,不然我绝对不会跟它们发生正面冲突。不是我胆小,而是我觉得它们看着我的眼神,特别像狡诈,有种心怀不轨地阴怨。
我正边走边胡思乱想,突然,身后地徐爹哎呀一声。我回头一看,他扶着墙壁,脸色铁青,喘着粗气,好像十分痛苦。难怪他一直不说话。
我看他的样子,便知情况不妙,问道:“你哪里不舒服?还能走吗?”
徐爹道:“真是奇怪,我以前也没有腰伤,自从到了这里,我的腰就疼得直不起来了。”
我看他的样子,心说他虽然人有些不好接触,一副算计的样子,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便说:“要不我扶你一段路。”
徐爹冷笑一声,道:“你别假惺惺的,你和那个吃硬片的小子是一伙儿的,趁我不注意就准备搞死我,把好东西占为己有。”
我叹了口气,心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山雀听到我们的对话,回过头来,小声道:“你别理他,它娘的这老东西就是一张该死的脸。”
我看着山雀的脸,他的表情十分扭曲,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影响,我觉得,那张脸上,竟有一丝狡狯。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路无话,气氛压抑非常。我只得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观察环境上去,甬道又变得十分平缓。接着,居魂和阿画停下了脚步,我一看,第二张门,出现了。
这里和上一张门的结构完全一样,我瞄了一眼沙漏,看来我们的速度还是挺快的,沙漏还有一个浅浅一层沙子没漏完。
几个人都有些疲倦了,便坐在石门门口歇息。
忽然地,我的三急上来了,便对他们说我去上面方便方便。
山雀一听,就笑说:“你这角落里解决得了,谁还惦记你不成。这昏天暗地的,你还害什么臊啊!”
我说它娘的这里有姑娘,你不要脸我还要。
阿画也笑了,忙摆手说她不介意。
我心道,老子管你介意不介意,主要是那居魂,也不知道他和你到底什么关系,要真是男女朋友,以他的身手,随时都能把我脑袋拧下来。
说罢,我起身往甬道内走去,大概有个十米,我估计听不到声音了,就开始放水。
就在我放水放得正爽的时候。猛地,我感觉身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在盯着我。
我心里一凉,打了一个寒颤,缓缓回头望去,这一望,我整个人就呆了。只见青岚全身呈半透明状,插着手,站在我背后。
我啊的一声大叫,赶紧拉上裤子拉链,手忙脚乱中,拉链差点把鸟夹到了,吓得我一身冷汗。
听到我的叫喊,石门那边传来山雀的声音:“小梁,没事儿吧?”,我赶忙说没事没事,太黑了,尿自己脚上了。
我把裤子穿好,凑到青岚身边,轻声道:“姑奶奶,您别在我解手的时候出来行不行啊,给我留点隐私!”
青岚眉头紧皱,小嘴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好像蚊吟,她开口就道:“你长点儿心吧,你们中间,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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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们几个一直都没注意过那两边的泥塑,便大喊道:“之前绝对是闭着眼睛的!”
山雀拍了拍我,脸色已经发白,他对我道:“我知道…它奶奶的熊,小梁,你看!”
随着居魂把油灯举起,光亮一下就照到了泥塑的脸上,我们都愣在原地,看着泥塑女童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开来。
我要山雀把他的油灯也点亮,山雀手都在抖,他用的是那种一次性的打火机,在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一分钱一分货这句话绝对是真理来的。他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打燃。
我刚想骂你它丫的怎么这么抠,随便一个买卖就大几十万的,怎么也不舍得买个好火机。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徐爹一声怪叫,我感觉他都快哭出来了,道:“动了…动了!它动了!”
紧接着,只听见左右两侧传来一阵开裂的声音。我和山雀往后退去,没退两步,就和同样也在往后退的居魂,阿画靠在了一起。
四个人死盯着面前的泥塑,借着油灯光,只见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迈着沉重的步子,行动僵硬,如同木偶,慢慢朝我们走来。
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是一个男孩驾驶巨大机甲的故事,每一集都有一个使徒出现,有一次他驾驶的机甲发狂了,把另一台机甲生吞了,当时那个血腥的场景在我幼小的心灵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现在,我觉得我陷入了那个场景中,只不过,被庞然大物撕扯着吃掉的,变成了我自己。
记忆一略而过,我盯着眼前的景象,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巨型泥塑从黑暗中逐渐闯入油灯形成的弧形光圈里来,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地展现出它的真实面貌。如同一个演员,从幕后跨步台前。
我的目光定在了它的身上,我想跑,但是两条腿竟然软得像毛线一样。
山雀在旁边嘟囔道:“我滴个娘亲,当时有人拉老子去铲地皮,挖人家坟,老子就是怕碰到这粽子僵尸,现在没想到吃个硬片都能碰上这什么玩意儿,我…我特么的要改行…”
我心说你还想这个,活不活得了都难说。
突然,这两个泥塑同时低头,泥塑上的碎泥渣哗啦一声掉了下来,我和山雀一躲,泥渣直摔在我们脚前,声音振聋发聩,我耳朵里一阵嗡鸣。
我正想往甬道里跑,忽然身后的居魂把我一拉,我抬头一瞥,咦?它们怎么不动了?
如果它们直接扑下来,压都可以把我们压成肉饼,但是它们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它们的脸十分怪异,有点像毁容了的年画娃娃,眼睛空洞无神,脸色惨白。如果它们动一动,转转脖子啥的,我可能还没有这样紧张。它们这样,我就更加发怵。
居魂朝我们使了使眼色,示意我们走到门边。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是要我们等门开了,直接钻过去。
我用嘴型问他知道是哪扇门吗?居魂偏了偏头,指着左边的门。
这时候我已经无法考虑到底对不对了,只要这两个倒霉娃子就这样不动就可以了。我瞥了一眼手里的沙漏,只要再等个一两分钟,就能开门了。
就在这个时候,徐爹突然大喊一声:“别…别丢下我!”
居魂啧了一声,徐爹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只见那两个泥塑立刻转过头,看去徐爹的方向,根本没有时间让我们反应,泥塑的上半身猛地沉了下来,双手往地上一撑,地上的沙岩地往下一沉,手掌边迅速裂出了许多的宽缝隙。
“吱吱吱吱…”泥塑的嘴里竟然发出了老鼠的叫声。
说时迟那时快,泥塑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朝徐爹扑了过去。
徐爹这时也顾不得腰疼不腰疼了,从泥塑的腿中间一下滚了过来。
没想到这两个泥塑看起来傻不拉叽的,但是反应却快速得很,凌空转身,举起大手掌就拍了下去。徐爹怪叫不停,爬起来就往我身上撞,我躲闪不及,直接被他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的石门,嘎吱一声,心说不好,门开了!
我爬起来就想往回跑,这一回头,我就懵比了,只见泥塑女童的脸,正贴在我的脸前。别说一个怪物突然出现在你的身后,就是一个人,这一下也能把你吓一跳。
它提溜着眼睛,转了转头,却没有马上行动,貌似正在思考着什么。
“小梁!快跑!”山雀大喊一声,突然之间,泥塑女童像是受到了声音的刺激,只见它张开大嘴,满嘴的尖石,像一个挂满钟乳石的洞穴。几乎就在它扑向我的瞬间,我只感觉左腰处一阵剧痛,接着人就飞了出去。
我滚了两滚,顺势站了起来,发现居然正好滚到了门边,我正纳闷儿是怎么回事,再一回头,只见山雀正从地上爬起来,泥塑女童把他的去路拦住了,他只得翻身朝我们的反方向跑去。
两个泥塑女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只见它们缩了缩鼻子,发出几声尖历的鼠叫,感觉像是在沟通着什么。
忽然就是一刹那,两个泥塑居然左右包抄,一边一个,冲向了山雀。
我急得大喊,声音都裂了:“两边!”
山雀反应很快,他头也没回,直接一个侧翻身,滚到了洞穴的角落里。
眼看着门就要合上了,我什么也不想了,就准备冲出去帮他。
居魂一把拉住我,道:“它们的目标,好像就是他。”
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我脑子迅速转动,为什么会盯他,为什么只盯他?
对了…那个白虎泥塑!
我来不及细想,便大吼道:“是那个白虎!把你的白虎丢掉!”
山雀愣了一下,我继续吼道:“快丢啊你妹啊!它们就是要你身上那个白虎泥塑!!”
山雀赶紧从口袋里把它掏了出来,他大喝一声,把白虎泥塑朝甬道里丢去。
泥塑女童像两条盯着网球的狗,后腿一蹬,互相推撞着冲了出去。
山雀立刻转身朝我们跑来。
我用画筒横在两个门页中间,那金属画筒立即被压得嘎吱一声,中间凹下去了一大块。
“快快快!”我大叫道。
山雀一个飞身扑了过来,但是只有一半身子在门里面,我和居魂赶紧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进来。
就在他的脚跟儿刚刚过了门页边缘,身后的石门咣地一声,死死地闭合了起来。
我们全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不停狂跳。
阿画点燃了自己手中的油灯,灯光点燃的那一刻,她咦了一声,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了一下,道:“这…这怎么可能,这些人一直都跟我在一起,能吃能喝?怎么会是鬼呢?”
青岚眯着眼,瞟了瞟石门的方向,道:“你凭什么认为他们是人呢?我告诉你,鬼也是能吃能喝的。”
“他们?你的意思是,不止一个鬼?”我问道。
青岚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感觉不出来,他们身上都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而且这里接近鬼娘的封鬼地,气息太混杂了。我的身体又还没有恢复,具体是谁有问题,我也很难回答。不过你一定要小心。”
我道:“你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提示?”
青岚摸了摸自己的面具,怪怪地一笑,顿了顿,道:“好吧,只要我还在,就会保护你,你不用太担心。不过只有一点,你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我心说难道阿画就是鬼,那居魂怎么还把他带在身边,我疑惑道:“为什么?她看上去是里面最正常的人了。”
青岚露出一副很奇怪的表情,说不出是厌恶还是什么,她继续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不要让她靠近我的画卷。”
我心道这算是什么回答。果然不管是女人还是女鬼还是女狐狸,都很难琢磨。
突然,我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碎片瞬间凝聚成整块,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反正就是不喜欢”这句话是我外婆的口头禅,我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我外婆养的狐狸。连说话语气都一模一样。
我估计了一下时间,那边的石门应该很快就要开了,便转身朝石门走去,我转眼看了看青岚,发现她脸上大写的一个不爽,我想这一大把年纪了,还闹什么别扭,便开口道:“行,我答应你。对了,要不要再给你的画补一点血?”
青岚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道:“补你妹,在这个鬼地方放血,后面死了的骷髅都能诈尸你信不信。”
说着黑烟一闪,钻到了画筒里。
我这一放水,放得时间有点长,只听见山雀大喊道:“门开了,小梁你是不是蹲大号啊?没纸用手抹!”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回道:“别那么恶心,老子来了!”
快步跑过去,就看见他们已经都钻过了门缝,站在门的另一边。
门还有很宽一条缝,我进去后,又过了几十秒,才缓缓地再次关闭。
青岚说的话让我十分在意,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身边的这几个人。居魂伪装成朗然,除了没有改变身高,其他的样貌全部变了,我并不惊讶,毕竟他已经穿过一次人皮了,这次恐怕也是用的“人皮外套”。如果这人皮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尸鬼之气也是说得通的。
对于居魂,我并不怀疑他,反而只要有他在,我就会有一种安全感。
难道是山雀?说是发小,我们也只是从几岁的时候到小学毕业这段时间比较亲近,我们上的不是同一所初中。然后听说山雀成绩不好,他老爹就干脆让他不要读高中,跟着几个伙计出门吃硬片去了。
但是这个人怎么看都是山雀,样子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举手投足间的小动作和习惯,也都很自然,没有一丝刻意。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非常离谱的想法:是不是山雀有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兄弟,哥哥或者弟弟死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打住,马上否定掉自己不着边际的想象。隔壁吃硬片的王叔,绝对是这个行业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老实人之一,如果他都有私生子,那这个世界上,估计就没有男人可以相信了。更何况,鬼一般都会去找生前和自己结怨的人,我和山雀是哥们儿,他要寻仇也不会寻到我这里来。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阿画和徐爹了。我回头瞄了一眼那个老头,我觉得他的腰已经快断了,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如果他是个鬼,也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鬼中战五渣。
我尽量和阿画保持距离,走在了他们身后几米的位置。
这条甬道比之前的那条要平缓,整体建设得非常规整,和莫高窟更像了。两侧和顶部全部都是壁画。壁画上的内容不再是惊悚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神话故事,没有人物,只有各式各样的花朵。灿烂纷繁。
人的确是因环境而改变的动物,这些壁画也让其他的人心情好了不少。
山雀一边走还一边哼上了小曲儿。
我虽然没有见过花家的人,但我通过矮子的描述,再看到这个花哨的甬道,我绝对可以想象,他们家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性格。
壁画上的颜料用肉眼已经看不出年代了。我把沙漏交给山雀,让他好好举着,别把时间搞混了。自己则伸手去摸墙壁。
这些画作都是上乘工匠绘制而成的。这种工匠和普通的做手工的那种工匠不同,确切地说应该叫做画匠。
我用手指使劲按了按一块壁画,颜料比看上去地要厚重,但是图案却画得十分轻盈飘逸。
我猛地发觉,这颜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靠!这不是我梁家的修复古画作时用的颜料吗!
这里的壁画,是梁家人画的?
想到这里,我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要鉴定这种颜料,最先看的就是红色的部分,我外婆以前制作过,这是用一种花的汁液和朱砂混合制成的。我点燃自己的油灯,靠近壁画,瞬间一股子花的香味散发出来。
我一看就入了迷,这么长的甬道,画着这么多的花,梁家当时用了多少人力和物力,才绘制完成啊?为了封鬼,这也太奢侈了吧?
我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照片。
山雀看我一个人在捣鼓,也凑过来,问:“小梁,你发现什么了?”
我刚想把我的发现告诉他,回头一看,正看到徐爹阴恻恻的目光,正盯着我看。
我咽了口唾沫,摇头道:“没…没什么,看到画,我就想研究研究,职业病。”
山雀干笑了两声,催促我赶紧走,不然出不去,就只能当这些画作的陪葬。
这条甬道越往深处走,几乎看不见有了人来的痕迹。除了壁画,就是沙石。
这一路上几个人就更沉默了。居魂手里的油灯,扑哧一下,彻底熄灭了。
他接着拿走了我手上的那一盏,继续开路。
很快,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型岩窟,岩窟中间有两扇梅花石门。梅花石门的规格已经变了,差不多有五六米的高度了。十分宏伟,如果这里能被开发出来,说不定可以成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这个岩窟的空间也跟之前的不同,空间很大,差不多能并排停上十几辆悍马,岩窟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两个四米左右高度的泥塑。
泥塑是两个闭着眼睛的花衣女童。但是这个大小,从小往上看去,总觉得人的脸大到有些扭曲,她们的表情似笑非笑,显得尤为诡异。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我看了看沙漏,大概还有5分钟的时间开门,这时候已经没人注意这泥塑了。
居魂和阿画已经在检查门边有没有什么特征,我和山雀也跑向了另外一扇门。徐爹一屁股坐在了墙边,大口喘着气。
看了一圈儿,门边什么也没有。
山雀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他喃喃道:“这它娘的悲剧了,走哪边?”
我心里完全没想法,心里越来越紧张,急得直冒汗。二选一的几率,生还是死的抉择啊!
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徐爹咦了一声,道:“这泥塑的眼睛,刚才是睁开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还惊魂未定,阿画这一句话,让我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我心想不会是这居魂选错了路,听疤面人的意思,选错了就是九死一生,哦不,是十死零生。
以居魂的身手,他自己要出去的话还是有可能的,但是拖着我们几个拖油瓶,只怕是难。
山雀看我脸色不对,让我坐着再休息一下,他道:“我和朗然去看看。”
我实在是动弹不得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干脆就躺在了地上。
山雀不认识居魂,我也不打算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他,倒不是觉得山雀不可信,而是以他的性格,怕是以后都会要跟着我去找封鬼的地方。这事儿简直就不是人干的,说不定,哪次就交待在里面了。
徐爹估计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他们吃硬片的,比不上盗墓的胆子大,还老是看不起盗墓的,觉得那些都是体力活儿。徐爹锤着自己的腰背,边道:“好险好险,没想到这沙子底下,还埋着这么多危险的鬼玩意儿。”
我看了一眼这老头的样子,他早就没了开始时高高在上的那种优越感,花白的头发乱成了鸟窝,身上全是泥沙,眼神呆滞,充满疲惫。
我道:“长眼了吧,估计后头还有你没见过的。”
徐爹抬眼望着我,道:“老子吃片儿的时候你还是液体呢,我可告诉你,有好东西,你别想抢。”
我摇摇头,心说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大喊着别丢下我,现在危险过去了,又露出了真面目,一个人贪财贪到这种地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头看他们三个都仰着头,像三只长颈鹿,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山雀貌似在说些什么,他的声音太小,我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我是不想再跟徐爹多待一秒钟了,便挣扎着爬起来,也凑了过去。
往前走了两步,我突然听见山雀小声道:“你们有什么打算?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小梁知道。”
我心里一咯噔,暗骂道:好啊山雀这个没觉悟的东西,我算是看错你了,你看人家身手好,就开始搞拉拢分裂,建小团体!
我道:“你说什么不能告诉我?”
山雀没注意到我过来了,惊得一个激灵,他回头尴尬地笑了笑,道:“没…没什么啊,你听错了,我是说,不能让小梁累到。”
我一下就火了,大骂道:“累你妹!老子听得清清楚楚,你小子想骗我,下辈子吧!”
山雀说:“我觉得不告诉你兴许是为你好呢,省得你又想起不好的事儿!”
我呸了一句,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东西,心说你什么也不明白,我老爸老妈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说着我一把抢过阿画手里的油灯,往上一举,抬头看去,我没心里准备,这一看,我瞬间白毛汗就冒了一背。
只见三米高的洞顶上,一张红面鬼脸凸了出来,正盯着我。
那脸的五官很不清晰,眼睛黝黑,像是拧在了一起,红色的脸庞如同猴子。显得十分狰狞。
我愣了一下,随即发现它好像并不是活的。仔细一看,这…是个显塑!我向后退了几步,眯着眼观察着。
这时,居魂淡淡道:“这是一朵鬼脸花。”
我惊讶地并不是它的图案,没学过画画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这一点。在洞顶垂直向下做显塑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显塑和颜料在没有完全干透的时候就会变形,因为重力,颜料和泥土会形成一个一个的小水滴状疙瘩。
除非…除非它是做完后再粘上去的。
就在这时,我看到,显塑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印子。
我顾不得那么多,一下跳到了山雀的背上,我道:“借肩膀一用!”
接着我用嘴咬着油灯的提手,搭着山雀这个人梯,爬了上去。
这个圆印子只有两个指甲盖儿大小,但是纹理清晰。不用隔近,就可以看见,这是我外婆的款字!
我摸了摸款字和显塑,这颜料的质感居然不一样!款字存在于这里已经很久了,而显塑存在于这里绝对不出三个年头!
山雀吃硬片是里手,他肯定一看就看得出,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突然间,我看到,显塑的旁边,有一条小小的缝隙。
咦?这东西…可以拆下来?
我轻轻用手一拧,就像拧瓶盖,显塑一下就掉了下来。
底下露出了几个字。
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开盖看到了再来一瓶,心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洞顶上写着:别再向前。
就在这时,我听见居魂喃喃道:“是鬼娘写的…”
我觉得不可思议,赶紧凑过去看,果然!这真是我外婆的字!
我还想再看清楚一点,不料身下一软,直接就歪着跌倒在地。
山雀揉着肩膀道:“老子的腰都要被你压断了。”
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我不知道外婆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个鬼脸花的显塑到底是什么人装上去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来到这个地方,就为了遮掉这几个字?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只听见居魂催促道:“快走,没时间了!”
我们这才想起来,低头一看沙漏,娘的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徐爹的位置,发现他早已不知去向了。山雀大骂这个老东西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只顾着自己,也不会提醒提醒我们。
我们加快脚步,一路小跑。我边跑边想,刚才这件事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这显塑说是凸出来的,其实也就是两三公分的厚度,这里上方也有很多鬼脸花的图案,这阿画眼神儿再好,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来?
这种细节问题思考起来又得不到答案的感觉,对我简直就是一种酷刑。我拼命地挠了挠头。
跑步对我来说就是第二种酷刑,不知道跑了多久,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正当我两眼发黑的一瞬,前面的人猛地停了下来,我一下撞到了山雀的背上。
我撞得眼冒金星,揉着额头往前一看,只见徐爹全身湿透,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再一看,前面竟然是一个水潭。水里墨黑一片,我暗道不好,难不成石门,是在水潭之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听这话,心就凉了。抬眼一望,只见阿画和居魂也停了下来,朝泥塑看去。
我以为他们几个一直都没注意过那两边的泥塑,便大喊道:“之前绝对是闭着眼睛的!”
山雀拍了拍我,脸色已经发白,他对我道:“我知道…它奶奶的熊,小梁,你看!”
随着居魂把油灯举起,光亮一下就照到了泥塑的脸上,我们都愣在原地,看着泥塑女童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开来。
我要山雀把他的油灯也点亮,山雀手都在抖,他用的是那种一次性的打火机,在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一分钱一分货这句话绝对是真理来的。他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打燃。
我刚想骂你它丫的怎么这么抠,随便一个买卖就大几十万的,怎么也不舍得买个好火机。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徐爹一声怪叫,我感觉他都快哭出来了,道:“动了…动了!它动了!”
紧接着,只听见左右两侧传来一阵开裂的声音。我和山雀往后退去,没退两步,就和同样也在往后退的居魂,阿画靠在了一起。
四个人死盯着面前的泥塑,借着油灯光,只见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迈着沉重的步子,行动僵硬,如同木偶,慢慢朝我们走来。
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是一个男孩驾驶巨大机甲的故事,每一集都有一个使徒出现,有一次他驾驶的机甲发狂了,把另一台机甲生吞了,当时那个血腥的场景在我幼小的心灵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现在,我觉得我陷入了那个场景中,只不过,被庞然大物撕扯着吃掉的,变成了我自己。
记忆一略而过,我盯着眼前的景象,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巨型泥塑从黑暗中逐渐闯入油灯形成的弧形光圈里来,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地展现出它的真实面貌。如同一个演员,从幕后跨步台前。
我的目光定在了它的身上,我想跑,但是两条腿竟然软得像毛线一样。
山雀在旁边嘟囔道:“我滴个娘亲,当时有人拉老子去铲地皮,挖人家坟,老子就是怕碰到这粽子僵尸,现在没想到吃个硬片都能碰上这什么玩意儿,我…我特么的要改行…”
我心说你还想这个,活不活得了都难说。
突然,这两个泥塑同时低头,泥塑上的碎泥渣哗啦一声掉了下来,我和山雀一躲,泥渣直摔在我们脚前,声音振聋发聩,我耳朵里一阵嗡鸣。
我正想往甬道里跑,忽然身后的居魂把我一拉,我抬头一瞥,咦?它们怎么不动了?
如果它们直接扑下来,压都可以把我们压成肉饼,但是它们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它们的脸十分怪异,有点像毁容了的年画娃娃,眼睛空洞无神,脸色惨白。如果它们动一动,转转脖子啥的,我可能还没有这样紧张。它们这样,我就更加发怵。
居魂朝我们使了使眼色,示意我们走到门边。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是要我们等门开了,直接钻过去。
我用嘴型问他知道是哪扇门吗?居魂偏了偏头,指着左边的门。
这时候我已经无法考虑到底对不对了,只要这两个倒霉娃子就这样不动就可以了。我瞥了一眼手里的沙漏,只要再等个一两分钟,就能开门了。
就在这个时候,徐爹突然大喊一声:“别…别丢下我!”
居魂啧了一声,徐爹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只见那两个泥塑立刻转过头,看去徐爹的方向,根本没有时间让我们反应,泥塑的上半身猛地沉了下来,双手往地上一撑,地上的沙岩地往下一沉,手掌边迅速裂出了许多的宽缝隙。
“吱吱吱吱…”泥塑的嘴里竟然发出了老鼠的叫声。
说时迟那时快,泥塑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朝徐爹扑了过去。
徐爹这时也顾不得腰疼不腰疼了,从泥塑的腿中间一下滚了过来。
没想到这两个泥塑看起来傻不拉叽的,但是反应却快速得很,凌空转身,举起大手掌就拍了下去。徐爹怪叫不停,爬起来就往我身上撞,我躲闪不及,直接被他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的石门,嘎吱一声,心说不好,门开了!
我爬起来就想往回跑,这一回头,我就懵比了,只见泥塑女童的脸,正贴在我的脸前。别说一个怪物突然出现在你的身后,就是一个人,这一下也能把你吓一跳。
它提溜着眼睛,转了转头,却没有马上行动,貌似正在思考着什么。
“小梁!快跑!”山雀大喊一声,突然之间,泥塑女童像是受到了声音的刺激,只见它张开大嘴,满嘴的尖石,像一个挂满钟乳石的洞穴。几乎就在它扑向我的瞬间,我只感觉左腰处一阵剧痛,接着人就飞了出去。
我滚了两滚,顺势站了起来,发现居然正好滚到了门边,我正纳闷儿是怎么回事,再一回头,只见山雀正从地上爬起来,泥塑女童把他的去路拦住了,他只得翻身朝我们的反方向跑去。
两个泥塑女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只见它们缩了缩鼻子,发出几声尖历的鼠叫,感觉像是在沟通着什么。
忽然就是一刹那,两个泥塑居然左右包抄,一边一个,冲向了山雀。
我急得大喊,声音都裂了:“两边!”
山雀反应很快,他头也没回,直接一个侧翻身,滚到了洞穴的角落里。
眼看着门就要合上了,我什么也不想了,就准备冲出去帮他。
居魂一把拉住我,道:“它们的目标,好像就是他。”
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我脑子迅速转动,为什么会盯他,为什么只盯他?
对了…那个白虎泥塑!
我来不及细想,便大吼道:“是那个白虎!把你的白虎丢掉!”
山雀愣了一下,我继续吼道:“快丢啊你妹啊!它们就是要你身上那个白虎泥塑!!”
山雀赶紧从口袋里把它掏了出来,他大喝一声,把白虎泥塑朝甬道里丢去。
泥塑女童像两条盯着网球的狗,后腿一蹬,互相推撞着冲了出去。
山雀立刻转身朝我们跑来。
我用画筒横在两个门页中间,那金属画筒立即被压得嘎吱一声,中间凹下去了一大块。
“快快快!”我大叫道。
山雀一个飞身扑了过来,但是只有一半身子在门里面,我和居魂赶紧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进来。
就在他的脚跟儿刚刚过了门页边缘,身后的石门咣地一声,死死地闭合了起来。
我们全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不停狂跳。
阿画点燃了自己手中的油灯,灯光点燃的那一刻,她咦了一声,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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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以推断出,这里是有地下河道的,地面上的雪化了之后渗入沙土层,花家肯定在这里做足了功夫,要建造一个引流渠道,上面又是沙地,能让雪水汇聚在此,形成一个蓄水池,不知道这上面要用掉多少的石砖,才能保证整体不塌陷。
想到这里,我唏嘘不已,也对他们为什么会费尽心思设计如此多的障碍有所理解。封鬼这件事,危机重重,只怕,不是六门的人,要进入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现在算不算六门的人呢?除了能招个脾气古怪的大龄狐灵,修补修补外婆的画作,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突然有点泄气,六门的后代,矮子知道的东西不比我多多少,但是人家能打!我靠!该不会我它娘的只是他们的探路石?
这些想法闪电般掠过我的脑仁儿,山雀开口,把我拉回了现实中,他对徐爹道:“你下去了?”
徐爹搓着双臂,直打牙花儿,他点点头,道:“我以为这里的水潭不会很深,门应该就在底下不远处,但是下去后什么也看不见,而且…底下,好像,好像有东西!”
居魂愣在那里,我以为他还在想鬼脸花的事情,就道:“先别想别的,找到正确的门才是最重要的。”
没想到居魂看了一眼沙漏,转身一把抓住正在我旁边的阿画,往水里一甩,像丢一个石块。
我一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对他大喊道:“你干什么?她不是你朋友吗?”
居魂不说话,也不看我,推开我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潭表面。
阿画掉了下去,直接就沉了下去,水中只起了几道波纹,连水泡都没鼓一个。
我望了一眼山雀,山雀眼里也露出了一丝恐惧,下意识地退开居魂身边,我心说怎么办?我水性并不好,下去两眼一抹黑,不要说救她了,自己搞不好都会淹死在底下。
我看了一眼沙漏,估算时间,至多十五分钟,底下的门就会开启。
山雀在我旁边,急得直跺脚,他不停地摸着自己的平头,最后,他咬了咬牙,对我道:“我比你水性好,要不我下去探探路。”
说着,他就开始脱鞋脱袜子,然后左扭右扭,正准备下水时,只听见居魂突然道:“等等!”
居魂的话虽不多,但是每次都能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人不得不听他的。
山雀和我呆在原地,居魂话音刚落,就见水潭面前出现一个白影子,哗啦一声,阿画探头出水,她甩了甩头发,游向我们,手撑在岸边,我感觉她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一下就翻了上来。
居魂问:“怎么样?”
我以为她上来就会给居魂一个耳光,不料她只是拧着头发上的水,皱了皱眉,道:“底下有三张门,门上面画有三朵不同颜色的鬼脸花。红色,紫色和黑色。”
居魂又问:“底下还有什么?”
阿画摇头,道:“底下有很厚的淤泥,两边有网格石门水道,老头说的东西,怕是只近阳气。我下去,它们不会出来的。”
山雀凑到我耳边,说:“这婆娘脾气真好,要是我这么对我未来媳妇儿,估计能被一掌拍死。”
我心里在想别的,红色,紫色,黑色?这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山雀看着沙漏出神,突然,他道:“不如我们把这老头丢下去做诱饵,不管底下的是妖是鬼,喂饱了再说!”
说着他回身一把拎起徐爹,像拎一只鸡崽子,徐爹吓得大骂,我赶忙上去阻止,道:“他不仁,我们不能不义,要不然,不是和他一样了吗?”
山雀道:“你现在还想这个?他脑子里什么时候想过我们?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害别人,别人就会来害你!”
眼看着山雀就要把徐爹推下水,我实在没法子了,便道:“我们一起下!谁生谁死,就看命!”
山雀一般不对我发火,但是这次我感觉他要跟我一争到底,不知是生气还是激动,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他咬牙道:“你要拦我,就别怪我下手太重!把你打晕了过去,你到时候还得感谢我!”
说着,山雀举起拳头,我也不躲,我心说老子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只拿得起画笔的梁炎了!
但是有信心和有实力是两码事。山雀一手抓着徐爹就冲了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拳头就到了我的眼前。
就在这个瞬间,只听见山雀啊的一声,同时拳头落了下去,我呆看着他直接单膝跪地,整条胳膊被居魂扭到了身后。
我无法想象居魂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山雀居然无法动弹。
山雀疼得脸都扭曲了,他大吼:“放手!你它娘的是谁?敢打老子!老子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居魂面无表情地道:“别吵,跟着我,走紫门。”
说着他一松手,山雀立刻从地上翻身站了起来,道:“你怎么知道。”
居魂轻叹了一口气,二话不说,一个跳跃,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噗通一声入了水。
阿画耸了耸肩膀,一脸莫名其妙的笑意,道:“跟上队伍啊,两位少爷!”
说罢也跟着跳入了水中。
我心里还有点生闷气,懒得理身后的人了,深吸一口气,径直一头扎入潭中。
入水的一刻,水的轰隆一声一下就占满了我的耳朵,感觉一瞬间世界就寂静下来了。雪水刺骨寒冷,我立刻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眼寻找着居魂和阿画得影子。
他们就离我不远,不知道前面的阿画用了一层什么东西把油灯包裹住了,油灯竟然在水下,发出幽暗的黄光。
借着光,可以看到,这里的水十分浑浊,里面有很多悬浮着的颗粒,像密密麻麻的浮游生物,正在没有目的地随着水流漫游着。
我游泳技术很差,在水里基本是狗刨,水底下有很厚一层淤泥,被我胡乱一搅,本来能见度就不高,一下子就变成泥浆了。
我心道糟了!果然!眼前的黄光点瞬间就消失了,泥浆把我包裹住了,光从四面发散着照了进来,我马上就慌了,手脚拼命乱划,也不知道前进了没有,更要命的是没有光点的指引,我根本分不清方向!那门在哪里?我完全都看不见!
我觉得我憋气已经憋到了极点了,我慢慢吐出了一点空气,才稍微好受一点。我心里安慰自己道:别慌,他们就在前面,就这样一点一点吐着气划过去,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就在这时,我猛地感到身体往下一沉,怎么也游不上去。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就看见一只青黑色的枯手,正抓着我的脚踝直往底下拖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还惊魂未定,阿画这一句话,让我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我心想不会是这居魂选错了路,听疤面人的意思,选错了就是九死一生,哦不,是十死零生。
以居魂的身手,他自己要出去的话还是有可能的,但是拖着我们几个拖油瓶,只怕是难。
山雀看我脸色不对,让我坐着再休息一下,他道:“我和朗然去看看。”
我实在是动弹不得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干脆就躺在了地上。
山雀不认识居魂,我也不打算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他,倒不是觉得山雀不可信,而是以他的性格,怕是以后都会要跟着我去找封鬼的地方。这事儿简直就不是人干的,说不定,哪次就交待在里面了。
徐爹估计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他们吃硬片的,比不上盗墓的胆子大,还老是看不起盗墓的,觉得那些都是体力活儿。徐爹锤着自己的腰背,边道:“好险好险,没想到这沙子底下,还埋着这么多危险的鬼玩意儿。”
我看了一眼这老头的样子,他早就没了开始时高高在上的那种优越感,花白的头发乱成了鸟窝,身上全是泥沙,眼神呆滞,充满疲惫。
我道:“长眼了吧,估计后头还有你没见过的。”
徐爹抬眼望着我,道:“老子吃片儿的时候你还是液体呢,我可告诉你,有好东西,你别想抢。”
我摇摇头,心说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大喊着别丢下我,现在危险过去了,又露出了真面目,一个人贪财贪到这种地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头看他们三个都仰着头,像三只长颈鹿,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山雀貌似在说些什么,他的声音太小,我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我是不想再跟徐爹多待一秒钟了,便挣扎着爬起来,也凑了过去。
往前走了两步,我突然听见山雀小声道:“你们有什么打算?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小梁知道。”
我心里一咯噔,暗骂道:好啊山雀这个没觉悟的东西,我算是看错你了,你看人家身手好,就开始搞拉拢分裂,建小团体!
我道:“你说什么不能告诉我?”
山雀没注意到我过来了,惊得一个激灵,他回头尴尬地笑了笑,道:“没…没什么啊,你听错了,我是说,不能让小梁累到。”
我一下就火了,大骂道:“累你妹!老子听得清清楚楚,你小子想骗我,下辈子吧!”
山雀说:“我觉得不告诉你兴许是为你好呢,省得你又想起不好的事儿!”
我呸了一句,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东西,心说你什么也不明白,我老爸老妈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说着我一把抢过阿画手里的油灯,往上一举,抬头看去,我没心里准备,这一看,我瞬间白毛汗就冒了一背。
只见三米高的洞顶上,一张红面鬼脸凸了出来,正盯着我。
那脸的五官很不清晰,眼睛黝黑,像是拧在了一起,红色的脸庞如同猴子。显得十分狰狞。
我愣了一下,随即发现它好像并不是活的。仔细一看,这…是个显塑!我向后退了几步,眯着眼观察着。
这时,居魂淡淡道:“这是一朵鬼脸花。”
我惊讶地并不是它的图案,没学过画画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这一点。在洞顶垂直向下做显塑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显塑和颜料在没有完全干透的时候就会变形,因为重力,颜料和泥土会形成一个一个的小水滴状疙瘩。
除非…除非它是做完后再粘上去的。
就在这时,我看到,显塑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印子。
我顾不得那么多,一下跳到了山雀的背上,我道:“借肩膀一用!”
接着我用嘴咬着油灯的提手,搭着山雀这个人梯,爬了上去。
这个圆印子只有两个指甲盖儿大小,但是纹理清晰。不用隔近,就可以看见,这是我外婆的款字!
我摸了摸款字和显塑,这颜料的质感居然不一样!款字存在于这里已经很久了,而显塑存在于这里绝对不出三个年头!
山雀吃硬片是里手,他肯定一看就看得出,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突然间,我看到,显塑的旁边,有一条小小的缝隙。
咦?这东西…可以拆下来?
我轻轻用手一拧,就像拧瓶盖,显塑一下就掉了下来。
底下露出了几个字。
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开盖看到了再来一瓶,心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洞顶上写着:别再向前。
就在这时,我听见居魂喃喃道:“是鬼娘写的…”
我觉得不可思议,赶紧凑过去看,果然!这真是我外婆的字!
我还想再看清楚一点,不料身下一软,直接就歪着跌倒在地。
山雀揉着肩膀道:“老子的腰都要被你压断了。”
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我不知道外婆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个鬼脸花的显塑到底是什么人装上去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来到这个地方,就为了遮掉这几个字?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只听见居魂催促道:“快走,没时间了!”
我们这才想起来,低头一看沙漏,娘的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徐爹的位置,发现他早已不知去向了。山雀大骂这个老东西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只顾着自己,也不会提醒提醒我们。
我们加快脚步,一路小跑。我边跑边想,刚才这件事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这显塑说是凸出来的,其实也就是两三公分的厚度,这里上方也有很多鬼脸花的图案,这阿画眼神儿再好,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来?
这种细节问题思考起来又得不到答案的感觉,对我简直就是一种酷刑。我拼命地挠了挠头。
跑步对我来说就是第二种酷刑,不知道跑了多久,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正当我两眼发黑的一瞬,前面的人猛地停了下来,我一下撞到了山雀的背上。
我撞得眼冒金星,揉着额头往前一看,只见徐爹全身湿透,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再一看,前面竟然是一个水潭。水里墨黑一片,我暗道不好,难不成石门,是在水潭之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回头看到那鬼手,心说我勒个去,前面游过去两个你不抓,偏偏抓我!老子它娘的长得就是一张倒霉催的脸?
人在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恐惧了,求生欲望占据了整个大脑,我赶紧捂住嘴,怕一会儿不注意把这口救命真气吐了出去。接着在水里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原地转体,那鬼手抓住我的力气极大,我这一拧,差点没把腿拧成麻花。
我暗骂了一句,抬起脚就往那鬼手上踹,可是这水里有阻力,这一脚出去,百分之六十的力量都被水吃了,剩下的力气踹在鬼手上,根本没有什么狗pi作用,它纹丝不动,反倒抓得更紧了,继续发力,把我往下拉去。
我已经接近水底,鬼手这个劲头儿,估计是要把我往泥里头埋,我知道这要是被埋了进去,老子就跟莲藕差不多了,要拔出来可没那么容易,就算有人来拔我,也是千百年之后了。
我憋气已经憋到内伤,突然间,我感觉到头顶一暗,山雀应该就在我后面,我心中大喜,赶紧朝他伸过手去,不停地划着。
但当我同时抬头望去的时候,一下就懵了,我睁大眼睛,竟然是徐爹!这老头在陆地上蔫儿不拉几的,没想到下了水却这么灵活!像鱼一样在波动着前进。
水下太浑浊,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明显感到他顿了顿,好像是犹豫了一下,紧接着,他上身往下一沉,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人也还是有良心的。
他拉了我两下,没有拉动,他又往下沉了一截儿,把手臂环过我的腋下,夹着我,上身一挺,我一下就被他拉了起来。
猛地一瞬间,我只感觉到腰部一阵异样,像是皮带勒得太紧,忙偏头去看,就见到潭底的淤泥里,又蹿出几只鬼手,娘的居然抱住了我的腰!
那徐爹也看见了,我回头一瞥,他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接着他对我摇了摇头,一下就松开了我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径直游了出去!
我没办法张口大喊求救,在他松开我的一刹那,绝望急涌上来,我知道,这次,我真的死定了。
没人看见我,没人知道徐爹放弃了救我,门开了他们就会走,连打捞我尸体的时间都不会有。
想不到我梁炎的运气就这么用光了,没有死在那场夺命的山体滑坡里,没有死在精神病院的妖魔手里,没有死在疯狂的雪沙之地,却要死在这肮脏浑浊的泥潭底下,成为这些枯骨的陪葬。
我知道青岚不会来救我,在水里颜料会化,她出来也无济于事!搞不好还会和我一起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我放弃了抵抗。不再挣扎,我放开手脚,任由它们把我往下拖去。
似乎是已经到了潭底,我的背部触及到了一股柔软,几乎就是同时,只感到腰间和小腿一阵钻心剧痛,我条件反射地一缩,再一看,就见那泥潭之中,居然探出几个骷髅头,它们正在不停撕咬我。
我去你大爷!淹死老子还不够!它娘的还是吃老子的肉!喝老子的血!老子是造了什么孽哦!不过就是逃课逃学打游戏!没做什么罪大恶极,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凭什么死了都没有全尸!
我不服!
肺里还有最后一底子残存的空气,我直接吐了出来,人一下就清醒了不少,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我在水里不断翻滚,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想把它们甩下去,但是它们像是钉在了我的肉里,我一甩,肌肉一下就被撕拉了。顿时水里,猩红一片!
吐了气我只能坚持几秒钟,一下子水和泥沙全部灌入我的口鼻,意识立刻就模糊了下去。
呛了水,脑子很快就麻木了,我闭上眼睛,身体的疼痛感也慢慢减轻了。甚至,我能感觉到,我在慢慢向上漂浮。
等等…漂浮?
我是仰面朝上的,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竟然没有了混沌的泥浆!
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像还呼吸了一口气?
我的大脑在这一霎时就被激活了,我忙用手去摸自己的脸,发现我的口鼻上,竟然套了一个塑料袋!
吸了那口气后,塑料袋随即被水灌满了,一下就飘开了。
我再一低头,这一看,我愣住了。
只见我已经漂浮在了那团泥浆之上,而泥浆里,好像有一个人影!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咬牙忍住身上的痛,立刻向下潜去,刚游了两下,泥浆中猛地冲出一个人,他直扑我的面门而来,我吓得一愣,他几乎就是贴着我的脸正前方,停了下来。
我看到了山雀的脸,他的脸已经全部都被抓烂了,血肉模糊。我赶紧去拉扯他,但是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他的两条胳膊都向下垂着崩得笔直,我目光一晃,就见他的身体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鬼手和骷髅头,已经牢牢地把他包裹住了!
这些事都是在几秒钟发生的,我慌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死死地盯着我,突然,他脸部一阵抽动,整个水里已经全部都变成了红色。
就在这时,他张开了嘴,吐出了一连串的气泡,我想帮他捂住,却看到了他的嘴型。他在说:走。
头脑里一片空白。我怎么能把他丢在这里,自己逃生呢?
紧接着的一顺,只听见水下前方传来一阵闷响,水流一下变得湍急,我忙转头望,发现石门居然就在我的前方不远处,门已经打开了一条很宽的缝隙。
我再低头,只见山雀的头后方,有一个骷髅,正爬了上来,伸手就来拉我!
我下意识一躲,骷髅抓了个空,我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泥潭底下许许多多的骷髅都沿着山雀的身体爬了下来,它们聚集在一起,瞬间就把山雀淹没了。
我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流血,水里的视线眼看着就要被我自己的血遮蔽住了,心里一咬牙,暗道,兄弟对不住你了。扭头朝门的方向游去。
没游到一米,我突然发现,一个骷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在了我的正前方,同一时间,我看到四面八方涌来了数不清的尸骨,有些已经腐烂成骷髅,有些还附着着腐烂的肉。它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我这个猎物,团团围住。
而我整个人已经被自己的血水包裹住了,忽然之间,我看到一个细细的小棍子,正好从我的肩膀旁边,漂浮了过来。
画筒?青岚?
没等我想明白,画筒突然快速旋转了起来,我身边弥漫着的鲜血只在一刹那全部被画筒吸了进去。
接着,画筒喀啦一声,从中间,断裂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居魂举起油灯,光亮足够让我们观察这里的全貌。这个洞穴并不大,四面的洞壁是由青石砖砌成的,每一面墙上都有一个雕刻精美的龙头吐水口,还可以看见还有断断续续的水流正在往下淌。
由此可以推断出,这里是有地下河道的,地面上的雪化了之后渗入沙土层,花家肯定在这里做足了功夫,要建造一个引流渠道,上面又是沙地,能让雪水汇聚在此,形成一个蓄水池,不知道这上面要用掉多少的石砖,才能保证整体不塌陷。
想到这里,我唏嘘不已,也对他们为什么会费尽心思设计如此多的障碍有所理解。封鬼这件事,危机重重,只怕,不是六门的人,要进入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现在算不算六门的人呢?除了能招个脾气古怪的大龄狐灵,修补修补外婆的画作,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突然有点泄气,六门的后代,矮子知道的东西不比我多多少,但是人家能打!我靠!该不会我它娘的只是他们的探路石?
这些想法闪电般掠过我的脑仁儿,山雀开口,把我拉回了现实中,他对徐爹道:“你下去了?”
徐爹搓着双臂,直打牙花儿,他点点头,道:“我以为这里的水潭不会很深,门应该就在底下不远处,但是下去后什么也看不见,而且…底下,好像,好像有东西!”
居魂愣在那里,我以为他还在想鬼脸花的事情,就道:“先别想别的,找到正确的门才是最重要的。”
没想到居魂看了一眼沙漏,转身一把抓住正在我旁边的阿画,往水里一甩,像丢一个石块。
我一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对他大喊道:“你干什么?她不是你朋友吗?”
居魂不说话,也不看我,推开我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潭表面。
阿画掉了下去,直接就沉了下去,水中只起了几道波纹,连水泡都没鼓一个。
我望了一眼山雀,山雀眼里也露出了一丝恐惧,下意识地退开居魂身边,我心说怎么办?我水性并不好,下去两眼一抹黑,不要说救她了,自己搞不好都会淹死在底下。
我看了一眼沙漏,估算时间,至多十五分钟,底下的门就会开启。
山雀在我旁边,急得直跺脚,他不停地摸着自己的平头,最后,他咬了咬牙,对我道:“我比你水性好,要不我下去探探路。”
说着,他就开始脱鞋脱袜子,然后左扭右扭,正准备下水时,只听见居魂突然道:“等等!”
居魂的话虽不多,但是每次都能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人不得不听他的。
山雀和我呆在原地,居魂话音刚落,就见水潭面前出现一个白影子,哗啦一声,阿画探头出水,她甩了甩头发,游向我们,手撑在岸边,我感觉她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一下就翻了上来。
居魂问:“怎么样?”
我以为她上来就会给居魂一个耳光,不料她只是拧着头发上的水,皱了皱眉,道:“底下有三张门,门上面画有三朵不同颜色的鬼脸花。红色,紫色和黑色。”
居魂又问:“底下还有什么?”
阿画摇头,道:“底下有很厚的淤泥,两边有网格石门水道,老头说的东西,怕是只近阳气。我下去,它们不会出来的。”
山雀凑到我耳边,说:“这婆娘脾气真好,要是我这么对我未来媳妇儿,估计能被一掌拍死。”
我心里在想别的,红色,紫色,黑色?这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山雀看着沙漏出神,突然,他道:“不如我们把这老头丢下去做诱饵,不管底下的是妖是鬼,喂饱了再说!”
说着他回身一把拎起徐爹,像拎一只鸡崽子,徐爹吓得大骂,我赶忙上去阻止,道:“他不仁,我们不能不义,要不然,不是和他一样了吗?”
山雀道:“你现在还想这个?他脑子里什么时候想过我们?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害别人,别人就会来害你!”
眼看着山雀就要把徐爹推下水,我实在没法子了,便道:“我们一起下!谁生谁死,就看命!”
山雀一般不对我发火,但是这次我感觉他要跟我一争到底,不知是生气还是激动,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他咬牙道:“你要拦我,就别怪我下手太重!把你打晕了过去,你到时候还得感谢我!”
说着,山雀举起拳头,我也不躲,我心说老子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只拿得起画笔的梁炎了!
但是有信心和有实力是两码事。山雀一手抓着徐爹就冲了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拳头就到了我的眼前。
就在这个瞬间,只听见山雀啊的一声,同时拳头落了下去,我呆看着他直接单膝跪地,整条胳膊被居魂扭到了身后。
我无法想象居魂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山雀居然无法动弹。
山雀疼得脸都扭曲了,他大吼:“放手!你它娘的是谁?敢打老子!老子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居魂面无表情地道:“别吵,跟着我,走紫门。”
说着他一松手,山雀立刻从地上翻身站了起来,道:“你怎么知道。”
居魂轻叹了一口气,二话不说,一个跳跃,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噗通一声入了水。
阿画耸了耸肩膀,一脸莫名其妙的笑意,道:“跟上队伍啊,两位少爷!”
说罢也跟着跳入了水中。
我心里还有点生闷气,懒得理身后的人了,深吸一口气,径直一头扎入潭中。
入水的一刻,水的轰隆一声一下就占满了我的耳朵,感觉一瞬间世界就寂静下来了。雪水刺骨寒冷,我立刻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眼寻找着居魂和阿画得影子。
他们就离我不远,不知道前面的阿画用了一层什么东西把油灯包裹住了,油灯竟然在水下,发出幽暗的黄光。
借着光,可以看到,这里的水十分浑浊,里面有很多悬浮着的颗粒,像密密麻麻的浮游生物,正在没有目的地随着水流漫游着。
我游泳技术很差,在水里基本是狗刨,水底下有很厚一层淤泥,被我胡乱一搅,本来能见度就不高,一下子就变成泥浆了。
我心道糟了!果然!眼前的黄光点瞬间就消失了,泥浆把我包裹住了,光从四面发散着照了进来,我马上就慌了,手脚拼命乱划,也不知道前进了没有,更要命的是没有光点的指引,我根本分不清方向!那门在哪里?我完全都看不见!
我觉得我憋气已经憋到了极点了,我慢慢吐出了一点空气,才稍微好受一点。我心里安慰自己道:别慌,他们就在前面,就这样一点一点吐着气划过去,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就在这时,我猛地感到身体往下一沉,怎么也游不上去。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就看见一只青黑色的枯手,正抓着我的脚踝直往底下拖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捂着口鼻,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画筒吸掉了我流出的所有血后,直接断成了两半。笔直地沉向潭底。借着洞口闪烁进来的光点,我看到里面的画卷居然全部被染成了黑色,它就这样悬浮在水中。也没有展开,就那么一动不动。
所有的腐尸和青黑的骷髅都停止不动,我似乎可以看到它们空洞的眼窝里投射出目光,正紧盯着画卷。
就像爆炸之前,总有那一秒的宁静。我能感觉这一刻,连水流都静止了。一眨眼的功夫,只见画卷好似被强酸腐蚀,满身泛起一个个的黑色气泡,这些气泡极速地汇聚在一起。
一只巨大的狐狸,又或者说是狼还是别的什么动物,出现在我的眼前。
青岚满身青色披甲,这披甲我以前见过,只不过这身更大了,上面全是繁复的文字,我一个也看不懂。紧接着,就在青岚出现的一刹那,那些骷髅和腐尸好像非常害怕,竟然纷纷退让,让出了一条通道!
青岚的尾巴一下卷起我,迅速朝门口冲了过去。
我完全看不清门到底是什么时候关上的。我只听见身后石头碰撞的声音。接着又到了一另个水池,但是这里很浅,我一抬头,就出了水。
爬上陆地后,这里仍旧是看不见底的洞窟。
阿画和居魂都低着头坐在地上,徐爹躺在他们面前,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
青岚身上浮现出一道道黑烟,和以前一样,变成了带半面具的人型。
她的手上握着画卷,顺手抛给了我。
我还处于一种恍惚之中,我完全不敢相信,山雀,就这么死了?几分钟之前还骂骂咧咧的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
我反应慢了许多,画卷从我手边滑过,掉落到了地上。
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胡乱塞进上衣口袋,木讷地往前走去。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徐爹,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比的厌恶。
阿画以为我是想确定他的生死,便道:“活着呢,老家伙喝了几口水,晕了过去而已。”
我没回答,径直朝前走去。
突然,只听见阿画一声惊呼,道:“这不是灵兽之王,青岚大人嘛!呦,还真如传说的,成了人类的保镖啊!”
青岚跟在我后面,哼道:“你这区区小妖魔,轮的到你来评价我?小心老娘一爪送你滚回阴间!”
紧接着,她口气一下变了,道:“不过,以你的能力,黄泉都不一定走得过去了!”
“什么!你现在面具都摘不下来,还想伤我?”阿画道。
我心里特别难过,堵得慌,心说阿画果然不是人。但是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也完全不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们还在吵着什么,死亡的冲击对于我来说不是第一次,但是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还是头一回。那人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情绪如同被压迫的气球,压到一定程度,就爆发了出来,我回头大吼道:“现在死了一个人诶!你们心里难道没有一丝难过的感觉吗?他是和你们不熟!好歹也一起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阿画和青岚被我一吼,一下就愣住了。连居魂,都抬起头,正盯着我看。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我爆发出来就完全控制不住,冲到青岚面前,继续大喊:“山雀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你不是说答应外婆要保护我的吗?当时我已经快死了,你怎么不救!”
青岚皱了皱眉,道:“我是靠你的血才能出来的,你自己力量不足,不要怪到别人身上。”
居魂突然站了起来,道:“在这里,多一人和少一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敢相信,连居魂也会说出这种话,我扭过头,对青岚道:“反正你们这些非人的东西,是感觉不到人心里的感受的。我以后再也不用你保护了,也不想再见到你。回到画里去吧。”
半晌,青岚才冷冷地道:“遵命。”
阿画还想说什么,但是居魂看了她一眼,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黑烟消散后,其实我并没有感觉到心里有多轻松,我走到徐爹旁边,往他衣服里摸去,摸到了他的油灯,点燃。
一下有了两盏灯,洞窟里亮了许多,这时徐爹咳嗽了两声,他睁开眼睛看到我,就像看到了鬼一样,惊讶得鼻孔都张开了,指着我:“你!你!”
我说老子还没死,时间不多了,你要走就快点起来。
我的眼前全是山雀最后时刻的那张脸,居魂和阿画也一直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倒是徐爹,不知是真的有点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时地找我攀谈,一会儿说自己像背些一袋石头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会儿又说为了感谢我,只要拿到值钱的东西,出去了肯定有我的好处。
我也懒得听他废话,便道:“有命出去再说,这钱,有命赚,没命花。”
徐爹笑了笑,感觉有一点无奈:“不是我倚老卖老,命这东西,趁自己还能动得了,不拿去拼,攥在手里,到时候也是个烂。”
这话说得我竟无言以对,后来细想起来,却也是对的,只是这徐爹,拼的方向不对罢了。
走了一段时间,我也没去记到底拐了几个弯,路过了多少的泥塑和华丽的壁画。
我忽然之间对这些东西都没了兴趣,只想着赶快到下一个石门之前。
就在我转过又一道拐弯后,我的身旁瞬间一空,同时脚下“咣铛”一声,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去,那竟然是一个金色的三足酒杯。
居魂他们就在我身后,很快也转过了拐弯处,两盏油灯瞬间照亮了面前的景象。
我以为我的经历已经够多了,再见到任何的东西都不会太过吃惊。但是这一次,我都无法相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眼前是一座金山。这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金器堆成的小山。油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的光芒,竟然照得我们眼睛都睁不开。
就在这个时候,徐爹突然冲了出去,直接跪倒在了金山旁,他大喊道:“钱!终于被我找到了!”
这里出现这么多宝物,我一下就想起向导拐弯说的,这里焚烧过那些强盗的尸体,难道他们没死?反而把钱财都藏到这里来了?我顿时产生一股不好的感觉,蓦地,我瞥到了居魂,他脸色很苍白,死死盯着徐爹的背影。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徐爹正在专心挑着金器,也没有别的东西啊。
我正纳闷儿,只见阿画啊了一声,捂住嘴,显得十分恐惧。
连妖魔都怕的东西?我皱了皱眉,好奇道:“你们在看什么?”
阿画指了指徐爹旁边的一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镜子,道:“你看那个…”
我扭头看去,这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镜子里倒映出徐爹模糊的影子,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他的肩膀上,正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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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恐惧了,求生欲望占据了整个大脑,我赶紧捂住嘴,怕一会儿不注意把这口救命真气吐了出去。接着在水里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原地转体,那鬼手抓住我的力气极大,我这一拧,差点没把腿拧成麻花。
我暗骂了一句,抬起脚就往那鬼手上踹,可是这水里有阻力,这一脚出去,百分之六十的力量都被水吃了,剩下的力气踹在鬼手上,根本没有什么狗pi作用,它纹丝不动,反倒抓得更紧了,继续发力,把我往下拉去。
我已经接近水底,鬼手这个劲头儿,估计是要把我往泥里头埋,我知道这要是被埋了进去,老子就跟莲藕差不多了,要拔出来可没那么容易,就算有人来拔我,也是千百年之后了。
我憋气已经憋到内伤,突然间,我感觉到头顶一暗,山雀应该就在我后面,我心中大喜,赶紧朝他伸过手去,不停地划着。
但当我同时抬头望去的时候,一下就懵了,我睁大眼睛,竟然是徐爹!这老头在陆地上蔫儿不拉几的,没想到下了水却这么灵活!像鱼一样在波动着前进。
水下太浑浊,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明显感到他顿了顿,好像是犹豫了一下,紧接着,他上身往下一沉,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人也还是有良心的。
他拉了我两下,没有拉动,他又往下沉了一截儿,把手臂环过我的腋下,夹着我,上身一挺,我一下就被他拉了起来。
猛地一瞬间,我只感觉到腰部一阵异样,像是皮带勒得太紧,忙偏头去看,就见到潭底的淤泥里,又蹿出几只鬼手,娘的居然抱住了我的腰!
那徐爹也看见了,我回头一瞥,他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接着他对我摇了摇头,一下就松开了我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径直游了出去!
我没办法张口大喊求救,在他松开我的一刹那,绝望急涌上来,我知道,这次,我真的死定了。
没人看见我,没人知道徐爹放弃了救我,门开了他们就会走,连打捞我尸体的时间都不会有。
想不到我梁炎的运气就这么用光了,没有死在那场夺命的山体滑坡里,没有死在精神病院的妖魔手里,没有死在疯狂的雪沙之地,却要死在这肮脏浑浊的泥潭底下,成为这些枯骨的陪葬。
我知道青岚不会来救我,在水里颜料会化,她出来也无济于事!搞不好还会和我一起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我放弃了抵抗。不再挣扎,我放开手脚,任由它们把我往下拖去。
似乎是已经到了潭底,我的背部触及到了一股柔软,几乎就是同时,只感到腰间和小腿一阵钻心剧痛,我条件反射地一缩,再一看,就见那泥潭之中,居然探出几个骷髅头,它们正在不停撕咬我。
我去你大爷!淹死老子还不够!它娘的还是吃老子的肉!喝老子的血!老子是造了什么孽哦!不过就是逃课逃学打游戏!没做什么罪大恶极,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凭什么死了都没有全尸!
我不服!
肺里还有最后一底子残存的空气,我直接吐了出来,人一下就清醒了不少,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我在水里不断翻滚,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想把它们甩下去,但是它们像是钉在了我的肉里,我一甩,肌肉一下就被撕拉了。顿时水里,猩红一片!
吐了气我只能坚持几秒钟,一下子水和泥沙全部灌入我的口鼻,意识立刻就模糊了下去。
呛了水,脑子很快就麻木了,我闭上眼睛,身体的疼痛感也慢慢减轻了。甚至,我能感觉到,我在慢慢向上漂浮。
等等…漂浮?
我是仰面朝上的,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竟然没有了混沌的泥浆!
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像还呼吸了一口气?
我的大脑在这一霎时就被激活了,我忙用手去摸自己的脸,发现我的口鼻上,竟然套了一个塑料袋!
吸了那口气后,塑料袋随即被水灌满了,一下就飘开了。
我再一低头,这一看,我愣住了。
只见我已经漂浮在了那团泥浆之上,而泥浆里,好像有一个人影!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咬牙忍住身上的痛,立刻向下潜去,刚游了两下,泥浆中猛地冲出一个人,他直扑我的面门而来,我吓得一愣,他几乎就是贴着我的脸正前方,停了下来。
我看到了山雀的脸,他的脸已经全部都被抓烂了,血肉模糊。我赶紧去拉扯他,但是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他的两条胳膊都向下垂着崩得笔直,我目光一晃,就见他的身体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鬼手和骷髅头,已经牢牢地把他包裹住了!
这些事都是在几秒钟发生的,我慌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死死地盯着我,突然,他脸部一阵抽动,整个水里已经全部都变成了红色。
就在这时,他张开了嘴,吐出了一连串的气泡,我想帮他捂住,却看到了他的嘴型。他在说:走。
头脑里一片空白。我怎么能把他丢在这里,自己逃生呢?
紧接着的一顺,只听见水下前方传来一阵闷响,水流一下变得湍急,我忙转头望,发现石门居然就在我的前方不远处,门已经打开了一条很宽的缝隙。
我再低头,只见山雀的头后方,有一个骷髅,正爬了上来,伸手就来拉我!
我下意识一躲,骷髅抓了个空,我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泥潭底下许许多多的骷髅都沿着山雀的身体爬了下来,它们聚集在一起,瞬间就把山雀淹没了。
我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流血,水里的视线眼看着就要被我自己的血遮蔽住了,心里一咬牙,暗道,兄弟对不住你了。扭头朝门的方向游去。
没游到一米,我突然发现,一个骷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在了我的正前方,同一时间,我看到四面八方涌来了数不清的尸骨,有些已经腐烂成骷髅,有些还附着着腐烂的肉。它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我这个猎物,团团围住。
而我整个人已经被自己的血水包裹住了,忽然之间,我看到一个细细的小棍子,正好从我的肩膀旁边,漂浮了过来。
画筒?青岚?
没等我想明白,画筒突然快速旋转了起来,我身边弥漫着的鲜血只在一刹那全部被画筒吸了进去。
接着,画筒喀啦一声,从中间,断裂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盯着那镜子里的人影,再转头看着面前的真徐爹,他的肩上并没有异样。
我想想就后怕,这一路上过来,难怪徐爹被疤面人用针扎了后过了那么长时间才醒,难怪他看到吃的就扑了上去一直喊腰痛。原来,都是因为这个鬼东西,从始至终,都骑在他的肩膀上。他一拖一,肯定吃不消。
我顿时感到全身鸡皮疙瘩直掉。
现在这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提醒他。徐爹这个老头子,在他们那队人马面前,特别是毛弟面前,真是耀武扬威,一幅高高在上,老奸巨猾的样子。但是从他这一段路程的表现看来,他也只不过是个贪财又怕死的人。不知道他看了镜子里的影子,会不会当场就吓死了,那我不是杀人凶手?
我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居魂已经提起油灯,侧弯着腰,从一旁绕了过去。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徐爹。
当他转到徐爹的前侧方时,我看到他的表情一下就有了变化。
他抬起头望向我的方向,阿画心领神会,一把抓过我手里的油灯,学着居魂的样子,也猫着腰,朝徐爹另外一边走去。
我追了上去,轻声问:“怎么了?”
阿画嘟了嘟桃红色的嘴唇,道:“不知道,不过,居…朗然的意思是这老头有点奇怪。”
我心说这个叫阿画的女妖魔,估计在阴间也没好好学习,观察力和智商都堪忧,我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已经知道他是居魂了。”
阿画愣了一下,瞪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我,嘟囔道:“啊?难怪他都不跟我装情侣了。真没意思。”
说到这里,阿画突然伸手拦住我,面色一下就沉了下去,她道:“你往后站一点!”
我退后两步,脚一下子不小心碰到了金器小山的边缘。
铛锒铛锒…几个带有异域风情的金容器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只瞥了它们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激动感。像是所有的精力都被它们吸走了。我突然觉得它们怎么会那么美,在油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我没见过几个硬片儿,但也知道古玩大多都是带着土腥味的破铜烂铁,能有个带颜色的都不得了了。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双膝不由自主地向金山挪去,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躺到那个金山上去!
我抓起一把金器,咬了咬,又举起来看了看,好家伙,这随便哪个都比莫高窟里的东西历史久远,在古印度时期,竟然会有这样先进的冶金技术,这简直就是奇迹!就像是从古墓里找到几千年前的手提电脑一样新奇,不拿出去卖,就是上交给国家,也可以让我名声大震!
这些黄金简直是有魔力,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不知道该往身上塞哪个好。觉得拿了这个,又会有更好的。
我拿起一个挂坠,上面镶满了古玉,正准备塞进口袋,突然,我看见居魂的紫刀从我脑后闪了过来,直刺在我的手上,我啊的一声松了手,挂坠掉了下去,响起了一阵金属的碰撞声。
我回过头,正看见居魂不知道何时,竟已经站到了我的后面,他虽然还是朗然的脸,但我可以清晰地读到他脸上特有的犀利表情。
松手的一刹那,我猛地从黄金的执着中回过神来。
我赶紧站了起来,怔忡地向后退。
居魂道:“不要盯着这些东西。”
接着,他举起油灯,照向徐爹。
我望过去,只见那镜子里的人影又清晰了一些。最让我觉得背脊发凉的是,真正的徐爹肩膀上,也开始显现出一层淡淡地人型轮廓!
徐爹的注意力全都在金器上,金器反射出来的光把他的脸都映成了金色,他的眼睛鼓了出来,腰已经弯到只有体操运动员才能做到的地步,胸部几乎都贴到了地上。但他仍旧一把一把地抓起这些金器,不停地朝衣服里塞去。衣服都撑得胀了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喂!老头!徐爹!”我对着他大喊。
居魂立刻捂住我的嘴,让我不要喊他。我觉得奇怪,小声问:“为什么不喊他,他的样子很不对劲啊!”
阿画在一旁道:“你再看看!”
我疑惑地低下身子,趴在地上,仔细看着徐爹的脸。
他的脸!竟然变成了小张伢子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背上的黑影已经成型了!那居然就是小张伢子!
他!他被附身了!
可能是刚才我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他停止了塞金器,用说不出来的诡异表情,正看着我!
忽然,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笑声。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这声音听得我全身发怵!
居魂不再管他,径直朝金山后面走去,他淡淡地道:“他没救了,那些金器已经吸在了他身上,他再也走不动了。”
我站起来,对居魂道:“用刀砍掉他身上的金器呢?”
居魂没回答,只是轻轻地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阿画拍了拍我,说:“就算救了他一次,他也还会回头拿这些金子,我家主人的刀,绝对不救那些找死的人。有时间琢磨怎么救他,不如琢磨一下,这五扇门,要走哪一扇才对?猜对了,我再说服我主人回头来救他,好不好?”
阿画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我甩开她搭在我肩上的手。
不过她说的没错,刚只顾着看金子了,完全忘了门的事儿。
五扇?刚刚水潭之下我记得是三扇门啊,如果按理来说,应该有四扇门的洞穴才对!
我看了看手里的沙漏,从水潭到这个金山之间的距离其实非常短,沙漏才落下一小半的沙子。我很清楚地记得中间并没有遇到岔路。
我们国家,自古就对“4”这个数字有所忌讳,因为它的谐音是“死”。很多建筑物的电梯都不会显示出“4楼”,直接就用3B或者5A来代替。这也不是迷信,其实国外也有这样的事例,只不过他们惧怕的数字是“13”,对他们来说,13代表地狱和恶魔。
难不成六门也注重这个?
我也朝金山后面走了过去。居魂已经停在了门的正前方。
我一看,果然是五扇。这门和前面几个洞穴中的门很不相同,不像那些门都修建得十分华丽宏伟,相较之下,这里的就显得小气很多,都是用最普通的青石砖砌成的,甚至有些砖都没有打磨,砖与砖之间的缝隙可以伸入一个指头。
门也很矮,不到两米。
和这耀眼的金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估计,要是一直盯着那些金器,只怕是难以察觉到门的存在,更不用说看到它们何时开启。
我走到居魂身边,问:“你对这里的门,还有印象吗?”
居魂紧捏眉心,我知道他正在回忆,也不去打扰他。五分钟后,居魂摇摇头,痛苦地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也别太为难了,之前靠着你的直觉也好,记忆也罢,我们都安全的过来了,已经很不错了。这记忆啊,就像钥匙扣,你刻意找,怎么都找不到,等哪天你找别的东西的时候,搞不好它就自己钻了出来。
我拿过居魂手里的油灯,贴近门的旁边,仔细端详了起来。
很快,我就在门上看到了线索。
这次的线索倒也好找,就刻在每一扇门的左侧。
从左至右,五扇门,五个字:金水木火土。
五行?我一下想起了之前疤面人说的话:这里所有门的开合,遵从着一定的规则。难道这个规则就是五行?
那个水潭代表的是水的话,那这里就是金,难道要选刻着“金”字的门?
这么简单?
不可能!我立刻在脑子里否定了这个想法,肯定还有别的!这玩意儿三岁小孩子都想得到,花家费了这么多心血建造如此复杂的地下建筑来镇压封印妖魔鬼怪,没理由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密码!这个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堆放金山的洞穴,对居魂说我们想再找找有什么提示,跟五行或者数字有关系的,什么都可以!
居魂和阿画点头就往洞穴两侧走去,阿画走出去没两步,只听见她惊恐地道:“那老头呢?怎么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捂着口鼻,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画筒吸掉了我流出的所有血后,直接断成了两半。笔直地沉向潭底。借着洞口闪烁进来的光点,我看到里面的画卷居然全部被染成了黑色,它就这样悬浮在水中。也没有展开,就那么一动不动。
所有的腐尸和青黑的骷髅都停止不动,我似乎可以看到它们空洞的眼窝里投射出目光,正紧盯着画卷。
就像爆炸之前,总有那一秒的宁静。我能感觉这一刻,连水流都静止了。一眨眼的功夫,只见画卷好似被强酸腐蚀,满身泛起一个个的黑色气泡,这些气泡极速地汇聚在一起。
一只巨大的狐狸,又或者说是狼还是别的什么动物,出现在我的眼前。
青岚满身青色披甲,这披甲我以前见过,只不过这身更大了,上面全是繁复的文字,我一个也看不懂。紧接着,就在青岚出现的一刹那,那些骷髅和腐尸好像非常害怕,竟然纷纷退让,让出了一条通道!
青岚的尾巴一下卷起我,迅速朝门口冲了过去。
我完全看不清门到底是什么时候关上的。我只听见身后石头碰撞的声音。接着又到了一另个水池,但是这里很浅,我一抬头,就出了水。
爬上陆地后,这里仍旧是看不见底的洞窟。
阿画和居魂都低着头坐在地上,徐爹躺在他们面前,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
青岚身上浮现出一道道黑烟,和以前一样,变成了带半面具的人型。
她的手上握着画卷,顺手抛给了我。
我还处于一种恍惚之中,我完全不敢相信,山雀,就这么死了?几分钟之前还骂骂咧咧的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
我反应慢了许多,画卷从我手边滑过,掉落到了地上。
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胡乱塞进上衣口袋,木讷地往前走去。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徐爹,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比的厌恶。
阿画以为我是想确定他的生死,便道:“活着呢,老家伙喝了几口水,晕了过去而已。”
我没回答,径直朝前走去。
突然,只听见阿画一声惊呼,道:“这不是灵兽之王,青岚大人嘛!呦,还真如传说的,成了人类的保镖啊!”
青岚跟在我后面,哼道:“你这区区小妖魔,轮的到你来评价我?小心老娘一爪送你滚回阴间!”
紧接着,她口气一下变了,道:“不过,以你的能力,黄泉都不一定走得过去了!”
“什么!你现在面具都摘不下来,还想伤我?”阿画道。
我心里特别难过,堵得慌,心说阿画果然不是人。但是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也完全不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们还在吵着什么,死亡的冲击对于我来说不是第一次,但是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还是头一回。那人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情绪如同被压迫的气球,压到一定程度,就爆发了出来,我回头大吼道:“现在死了一个人诶!你们心里难道没有一丝难过的感觉吗?他是和你们不熟!好歹也一起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阿画和青岚被我一吼,一下就愣住了。连居魂,都抬起头,正盯着我看。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我爆发出来就完全控制不住,冲到青岚面前,继续大喊:“山雀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你不是说答应外婆要保护我的吗?当时我已经快死了,你怎么不救!”
青岚皱了皱眉,道:“我是靠你的血才能出来的,你自己力量不足,不要怪到别人身上。”
居魂突然站了起来,道:“在这里,多一人和少一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敢相信,连居魂也会说出这种话,我扭过头,对青岚道:“反正你们这些非人的东西,是感觉不到人心里的感受的。我以后再也不用你保护了,也不想再见到你。回到画里去吧。”
半晌,青岚才冷冷地道:“遵命。”
阿画还想说什么,但是居魂看了她一眼,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黑烟消散后,其实我并没有感觉到心里有多轻松,我走到徐爹旁边,往他衣服里摸去,摸到了他的油灯,点燃。
一下有了两盏灯,洞窟里亮了许多,这时徐爹咳嗽了两声,他睁开眼睛看到我,就像看到了鬼一样,惊讶得鼻孔都张开了,指着我:“你!你!”
我说老子还没死,时间不多了,你要走就快点起来。
我的眼前全是山雀最后时刻的那张脸,居魂和阿画也一直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倒是徐爹,不知是真的有点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时地找我攀谈,一会儿说自己像背些一袋石头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会儿又说为了感谢我,只要拿到值钱的东西,出去了肯定有我的好处。
我也懒得听他废话,便道:“有命出去再说,这钱,有命赚,没命花。”
徐爹笑了笑,感觉有一点无奈:“不是我倚老卖老,命这东西,趁自己还能动得了,不拿去拼,攥在手里,到时候也是个烂。”
这话说得我竟无言以对,后来细想起来,却也是对的,只是这徐爹,拼的方向不对罢了。
走了一段时间,我也没去记到底拐了几个弯,路过了多少的泥塑和华丽的壁画。
我忽然之间对这些东西都没了兴趣,只想着赶快到下一个石门之前。
就在我转过又一道拐弯后,我的身旁瞬间一空,同时脚下“咣铛”一声,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去,那竟然是一个金色的三足酒杯。
居魂他们就在我身后,很快也转过了拐弯处,两盏油灯瞬间照亮了面前的景象。
我以为我的经历已经够多了,再见到任何的东西都不会太过吃惊。但是这一次,我都无法相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眼前是一座金山。这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金器堆成的小山。油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的光芒,竟然照得我们眼睛都睁不开。
就在这个时候,徐爹突然冲了出去,直接跪倒在了金山旁,他大喊道:“钱!终于被我找到了!”
这里出现这么多宝物,我一下就想起向导拐弯说的,这里焚烧过那些强盗的尸体,难道他们没死?反而把钱财都藏到这里来了?我顿时产生一股不好的感觉,蓦地,我瞥到了居魂,他脸色很苍白,死死盯着徐爹的背影。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徐爹正在专心挑着金器,也没有别的东西啊。
我正纳闷儿,只见阿画啊了一声,捂住嘴,显得十分恐惧。
连妖魔都怕的东西?我皱了皱眉,好奇道:“你们在看什么?”
阿画指了指徐爹旁边的一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镜子,道:“你看那个…”
我扭头看去,这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镜子里倒映出徐爹模糊的影子,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他的肩膀上,正坐着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了看居魂,心道,你丫刚才不还说那徐爹再也走不动了吗!怎么一转眼,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居魂已经把紫刀抽了出来,我纳闷儿他这刀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吗?也不见他带刀鞘之类的东西。
居魂对阿画道:“去看看金子堆里!”
阿画嘟囔了一声:“又使唤人家。”说着就扒开那些金器,一下就钻了进去。
我不敢再盯着那些金子,怕又着了魔,只得走向洞穴的右侧的角落,去找有没有关于门的线索。
身后不时传来金子互相碰撞的声音。我想到说如果山雀在这里的话,肯定是要心疼的,这里的随便一件东西,摆出去就是镇店之宝,他们就当它们是垃圾,随便乱扔。
山雀真的就这么死了,我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如果他能再站在我面前,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只可惜时间和生死,这两样东西,是这世界上最无法挽回的。即便只是前一秒发生的事情,你都无法回头。
我正混乱想着,这时,目光一瞥,突然之间,我看到在墙角边,有一个极小的壁画图案。
我蹲下去查看,这壁画,是用金色颜料画的,还带有一丝红色。内容上看,是一只鸽子趴在地上,翅膀断了,一只老鹰,正踩在它的背上,啄食着它。
这不是尸毗王的故事吗?怎么不见尸毗王的画像,他才应该是故事的主角啊!
等等,我脑子里灵光一现,尸毗王没有出现,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在哪里?这幅图,处于故事的哪一个阶段?
我努力回忆着故事的来龙去脉。这难道说明他还没有通过帝释天的考验?
金子堆成的山…五行…尸毗王…
我脑子里不停想着各种联系,这就像在玩九宫格拼图,碎片已经呈现在了面前,我只需要找到他们应该有的顺序!
我看了看沙漏,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快想快想!
金山!金山!我反复念叨着,娘的,我只能想到杀毒软件!
我回头又盯着那5扇门,突然,我产生了一个猜想!
对对对,就是顺序!花家的人特别喜欢九宫格,说明他们对顺序特别着迷。如果按照现在的习惯,是从左至右看的,那就是五行相生的顺序。但是建造这个地方是在很多年前,我应该要反其道而行之!
与五行相生所对应的,就是五行相克!
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这个洞穴代表的是金,这一点绝对没错。尸毗王的故事里,帝释天曾说过,以火试真金!五行之中,火能克金,金多火熄;金弱遇火,金必销熔!
老子知道了!走“火”字门!
我一下激动了起来,大喊着:“火克金!火克金!我们能出去了!”
同时我站起身来,回头想告诉他们我的想法。
就在我起身的同时,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你喊我?”
我一愣,忽然觉得这声音好熟悉,下意识回答道:“我没喊啊!”
这话一出,我心里一下沉了下去,这尼玛不是徐爹的声音吗?而且,好像是从我头顶上传来的!
我冷汗直冒,也不敢动,两眼不停地扫,想看看另外那两个没眼力价的人跑哪儿去了!
再一看,我直接一口闷血差点吐了出来。阿画还在金堆里捣鼓,居魂站在她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阿西巴!两个二货!不会抬头的吗?
我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抬头,一抬头肯定会看见小张伢子那张鬼脸,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前走去。
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一个东西掉了下来,正打到我的头上,又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滚。
定睛一看,是一枚金戒指!
几乎就是同一瞬间,只听见徐爹吱吱吱吱一声笑,道:“你拿了我的金子!”
我靠了一句,心说完蛋,你大爷是你自己给我的好吗!紧接着我拔腿就跑,只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还有金属打在砂岩地上的啪啪声。
居魂和阿画听到响动,立刻抬头朝我跑来。我看到阿画脸都青了,居魂一个助跑,瞬间就到了我的眼前,就见他脚一蹬,一脚踏在我肩上,直踩得我骨头咔咔作响!
我被他的后力推了出去,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顾不了那么多,我赶紧回头看去。
果不其然,那小张伢子,整个脸都像死人一般青紫,骑在徐爹的肩上。
而徐爹早已没有了人型,那模样别提多惨,他半张脸都变成了小张伢子的样子,还有半张脸已经全部被金器贴得满满的,连块皮都看不见了。
他的腰已经折断了,呈九十度弯曲着。整个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全是金器,有些金器的尖端已经把他的衣服刺破了,我看到还有汩汩鲜血,顺着尖端淌了下来!
居魂在空中刀一反刃,横劈过去,一瞬之间,那小张伢子的鬼头,就被砍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滚,一下子就干瘪了下去。
令人乍舌的是,那小张伢子的无头身体竟然没有倒下去,就见脖子的断裂处,又有一个头颅,慢慢长了出来!
居魂啧了一声,二话不说,直冲上去,一刀砍下了徐爹的头。
徐爹往地上一跪,不一会儿,只见他的肩上,居然长出了小张伢子的头!
简直就像是蘑菇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旁边的石门,开始发出暗暗的声响!这声音十分小,如果不是细心听,绝对注意不到!
我大喝一声:“火门!走火门!”
居魂听罢,顺手又把小张伢子的两个头砍了下来,刀柄一甩!回头一把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看了一眼阿画。把紫刀扔给了她。
阿画笑了笑,做出了让我目瞪口呆的事,只见她举起刀,在自己的脑袋上划了一圈,她的脸皮瞬间翻了下来。
紧接着她用手指抓住翻下来的皮的边缘,用力一撕,整张皮就撕了下来,皮下的那张脸!我立刻就认出来了!
这人,不就是我和矮子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后,遇到的开跑车的白富美吗!!
阿画看我满目惊讶,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笑道:“好了啦,我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其实我还挺有名的,别人都叫我,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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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就后怕,这一路上过来,难怪徐爹被疤面人用针扎了后过了那么长时间才醒,难怪他看到吃的就扑了上去一直喊腰痛。原来,都是因为这个鬼东西,从始至终,都骑在他的肩膀上。他一拖一,肯定吃不消。
我顿时感到全身鸡皮疙瘩直掉。
现在这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提醒他。徐爹这个老头子,在他们那队人马面前,特别是毛弟面前,真是耀武扬威,一幅高高在上,老奸巨猾的样子。但是从他这一段路程的表现看来,他也只不过是个贪财又怕死的人。不知道他看了镜子里的影子,会不会当场就吓死了,那我不是杀人凶手?
我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居魂已经提起油灯,侧弯着腰,从一旁绕了过去。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徐爹。
当他转到徐爹的前侧方时,我看到他的表情一下就有了变化。
他抬起头望向我的方向,阿画心领神会,一把抓过我手里的油灯,学着居魂的样子,也猫着腰,朝徐爹另外一边走去。
我追了上去,轻声问:“怎么了?”
阿画嘟了嘟桃红色的嘴唇,道:“不知道,不过,居…朗然的意思是这老头有点奇怪。”
我心说这个叫阿画的女妖魔,估计在阴间也没好好学习,观察力和智商都堪忧,我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已经知道他是居魂了。”
阿画愣了一下,瞪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我,嘟囔道:“啊?难怪他都不跟我装情侣了。真没意思。”
说到这里,阿画突然伸手拦住我,面色一下就沉了下去,她道:“你往后站一点!”
我退后两步,脚一下子不小心碰到了金器小山的边缘。
铛锒铛锒…几个带有异域风情的金容器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只瞥了它们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激动感。像是所有的精力都被它们吸走了。我突然觉得它们怎么会那么美,在油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我没见过几个硬片儿,但也知道古玩大多都是带着土腥味的破铜烂铁,能有个带颜色的都不得了了。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双膝不由自主地向金山挪去,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躺到那个金山上去!
我抓起一把金器,咬了咬,又举起来看了看,好家伙,这随便哪个都比莫高窟里的东西历史久远,在古印度时期,竟然会有这样先进的冶金技术,这简直就是奇迹!就像是从古墓里找到几千年前的手提电脑一样新奇,不拿出去卖,就是上交给国家,也可以让我名声大震!
这些黄金简直是有魔力,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不知道该往身上塞哪个好。觉得拿了这个,又会有更好的。
我拿起一个挂坠,上面镶满了古玉,正准备塞进口袋,突然,我看见居魂的紫刀从我脑后闪了过来,直刺在我的手上,我啊的一声松了手,挂坠掉了下去,响起了一阵金属的碰撞声。
我回过头,正看见居魂不知道何时,竟已经站到了我的后面,他虽然还是朗然的脸,但我可以清晰地读到他脸上特有的犀利表情。
松手的一刹那,我猛地从黄金的执着中回过神来。
我赶紧站了起来,怔忡地向后退。
居魂道:“不要盯着这些东西。”
接着,他举起油灯,照向徐爹。
我望过去,只见那镜子里的人影又清晰了一些。最让我觉得背脊发凉的是,真正的徐爹肩膀上,也开始显现出一层淡淡地人型轮廓!
徐爹的注意力全都在金器上,金器反射出来的光把他的脸都映成了金色,他的眼睛鼓了出来,腰已经弯到只有体操运动员才能做到的地步,胸部几乎都贴到了地上。但他仍旧一把一把地抓起这些金器,不停地朝衣服里塞去。衣服都撑得胀了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喂!老头!徐爹!”我对着他大喊。
居魂立刻捂住我的嘴,让我不要喊他。我觉得奇怪,小声问:“为什么不喊他,他的样子很不对劲啊!”
阿画在一旁道:“你再看看!”
我疑惑地低下身子,趴在地上,仔细看着徐爹的脸。
他的脸!竟然变成了小张伢子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背上的黑影已经成型了!那居然就是小张伢子!
他!他被附身了!
可能是刚才我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他停止了塞金器,用说不出来的诡异表情,正看着我!
忽然,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笑声。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这声音听得我全身发怵!
居魂不再管他,径直朝金山后面走去,他淡淡地道:“他没救了,那些金器已经吸在了他身上,他再也走不动了。”
我站起来,对居魂道:“用刀砍掉他身上的金器呢?”
居魂没回答,只是轻轻地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阿画拍了拍我,说:“就算救了他一次,他也还会回头拿这些金子,我家主人的刀,绝对不救那些找死的人。有时间琢磨怎么救他,不如琢磨一下,这五扇门,要走哪一扇才对?猜对了,我再说服我主人回头来救他,好不好?”
阿画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我甩开她搭在我肩上的手。
不过她说的没错,刚只顾着看金子了,完全忘了门的事儿。
五扇?刚刚水潭之下我记得是三扇门啊,如果按理来说,应该有四扇门的洞穴才对!
我看了看手里的沙漏,从水潭到这个金山之间的距离其实非常短,沙漏才落下一小半的沙子。我很清楚地记得中间并没有遇到岔路。
我们国家,自古就对“4”这个数字有所忌讳,因为它的谐音是“死”。很多建筑物的电梯都不会显示出“4楼”,直接就用3B或者5A来代替。这也不是迷信,其实国外也有这样的事例,只不过他们惧怕的数字是“13”,对他们来说,13代表地狱和恶魔。
难不成六门也注重这个?
我也朝金山后面走了过去。居魂已经停在了门的正前方。
我一看,果然是五扇。这门和前面几个洞穴中的门很不相同,不像那些门都修建得十分华丽宏伟,相较之下,这里的就显得小气很多,都是用最普通的青石砖砌成的,甚至有些砖都没有打磨,砖与砖之间的缝隙可以伸入一个指头。
门也很矮,不到两米。
和这耀眼的金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估计,要是一直盯着那些金器,只怕是难以察觉到门的存在,更不用说看到它们何时开启。
我走到居魂身边,问:“你对这里的门,还有印象吗?”
居魂紧捏眉心,我知道他正在回忆,也不去打扰他。五分钟后,居魂摇摇头,痛苦地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也别太为难了,之前靠着你的直觉也好,记忆也罢,我们都安全的过来了,已经很不错了。这记忆啊,就像钥匙扣,你刻意找,怎么都找不到,等哪天你找别的东西的时候,搞不好它就自己钻了出来。
我拿过居魂手里的油灯,贴近门的旁边,仔细端详了起来。
很快,我就在门上看到了线索。
这次的线索倒也好找,就刻在每一扇门的左侧。
从左至右,五扇门,五个字:金水木火土。
五行?我一下想起了之前疤面人说的话:这里所有门的开合,遵从着一定的规则。难道这个规则就是五行?
那个水潭代表的是水的话,那这里就是金,难道要选刻着“金”字的门?
这么简单?
不可能!我立刻在脑子里否定了这个想法,肯定还有别的!这玩意儿三岁小孩子都想得到,花家费了这么多心血建造如此复杂的地下建筑来镇压封印妖魔鬼怪,没理由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密码!这个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堆放金山的洞穴,对居魂说我们想再找找有什么提示,跟五行或者数字有关系的,什么都可以!
居魂和阿画点头就往洞穴两侧走去,阿画走出去没两步,只听见她惊恐地道:“那老头呢?怎么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画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完好的人皮。她把它举起来,像抖衣服上的灰那样抖了两下。映着暗黄的灯光,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它的内层皮底黏附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毛细血管。
这张人皮让我看得入迷。它并不是电影中常出现的那种血淋淋的皮,反而相当干净,没有一丝血污。光亮半透而过,如同一缎上乘的绫罗丝绸。其中的那些血管仿佛是什么人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我虽被居魂拽着向前,但还是很好奇,阿画到底要做什么,我一边趔趄地向前走去,一边回头。居魂有点不耐烦,干脆停了下来,看我仍然不停地回头张望,他就道:“你最好不要看。”
我说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什么看不得的。心里不服道,老子自打出生,就有妖啊魔的跟着的。我倒要看看,这真正的画皮,是不是像蒲松龄笔下写得那么吓人。
阿画有点尴尬,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吐了吐舌头。
接着,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抓着这张人皮的头顶部分,一用劲,呲啦一声,人皮直接在她手上,被撕成了两半。
这时,小张伢子的头已经又长出了一大半,而他骑着的徐爹脖子上的头,也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阿画看了一眼,啧了啧,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两只手分别抓着半张人皮,径直冲向了他们。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起跑和起跳。我只是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阿画直接将半块皮罩在了小张伢子头上,她没松手,拽着皮的一角,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像卷棉花糖一样,把他的头裹了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空中完成的。当她落地后,又如法炮制,把另一半人皮裹在了徐爹的头上。
被人皮裹住之后,那两个头瞬间发出尖锐刺耳地叫声。阿画又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拿起居魂扔给她的紫刀,笔直刺入两个头的头顶。
两刀落地,凄厉的惨叫瞬间变停止了。
然后我看着他们迅速地化成了一大滩黑水。还散发出阵阵恶臭。
阿画的动作十分熟练,几个动作下来,几乎就是弯腰系个鞋带的功夫。
她满意地笑了笑,把紫刀递给居魂,拍了拍我,道:“齐活儿!快走吧,门都快关上了。”
我这才想起门刚刚已经开了的事,赶紧收回心神,哦了一声,转头跑去。
我们麻溜地穿过“火”字门,我本来还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猜错了,走过去就是刀山油锅的。但当我举起油灯看向前方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只见我的面前,是一条长长的拱形砂岩走廊,而走廊两旁,居然有着一排长明灯。
我掐了一截油灯的灯芯,挨个儿点燃了长明灯。霎那间,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
我抬头一看,才发觉,这里的穹顶上,有许多壁画,全部都是花朵的图案。
经历了山雀的事情后,我对这个地方出现花朵,并没有什么好感,我总觉得,这是一种非常不详的预兆。
山雀最后的表情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让我心里一阵抽搐,我深呼吸了一下,甩了甩头,自己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事情还完呢,搞不好我下一秒钟,就会去黄泉陪他了。
为了不去想那些事,我强迫自己把精力转移到那些壁画上去。我把沙漏交给居魂,自己提着个灭了的油灯边走边朝上看去。
壁画有灯照其实不太好,高温加速氧化。颜料里的一些化学成分也会发生变化,从而影响壁画的色泽。
壁画里的花朵已经不止是鬼脸花了,还有许多别的品种,仔细辨别后,我发现,这些花的品种我还都认识。
以前外婆在自己家里,除了喂喂鸡,无聊的时候就会练笔画画。她特别喜欢画花,而且是写实画法,从颜料的制作到填完最后一笔颜色,都是她亲自动手。
我和山雀玩累了,回家后总是脏兮兮的一身,外婆也不惩罚我,就要我猜她画的,是哪一种花。
我身为男生,对这些花花草草本来根本不敢兴趣,但是只要能逃脱我老妈的一顿打,我还是愿意的。
正胡思乱想着,我的前面突然有了一道墙,我看到居魂一拐,马上意识到,这里又有弯道了。
转过这道弯,之后的地势迅速向下倾斜。并且有一定的弧度,仿佛整个地面都向内弯曲着。拱形走廊也变得窄了起来。
阿画不知道什么已经走到了我的前面。我看着她的背影,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她和聊斋里的画皮联系起来。
阿画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回头望了过来,她突然眯着眼笑了笑,道:“你不会想看我的真面目的,但是以前的传说,那都是别人添油加醋编的,并不是真的。”
我一愣,心说难不成你还会读心术?能看懂我的想法?
顿了顿,我发现她没有再回答,又觉得不可能那么厉害,又不是x战警。
我问道:“你到底是鬼还是妖怪?”
阿画撅了撅嘴,好像想该怎么解释,她嗯嗯了一声,道:“我既不是鬼也不是妖。应该算是魔吧。”
“有什么区别吗?”我接着问道。
阿画想了想,说:“魔嘛,就是以杀为目的。剥夺人的心智的。”
我听了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阿画干脆不走了,退到我的身后,推了推我,道:“你放心,没有主人的命令呢,我是不会杀你的。”
我心道那还真是谢谢你。
阿画接着说:“妖呢,是非人的东西死后幻化成各种形态来害人。不过有一种东西除外,有些动物死后,如果不轮回,又并不想害人,很多年后,就会变为灵兽。而鬼是人死后的欲望和怨恨的集结体,是阴间最下等的存在。”
我摸了摸身上的画卷,喃喃道:“灵兽…”
“其实灵兽要是最接近人类的存在了,要维持人的形态很困难,所以他们是可以感受到你的内心的,你刚才对青岚大人说的话,有点过分了,下次要好好道歉哦。”
冷静下来后我的确觉得自己是有不对,不能把自己的过错,自己的无能,迁怒于别人。
我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的居魂,问:“他是什么人?”
阿画说不知道,他只是一个人类。我不认人,只认刀。哟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带着那把刀,那可是掌管阴间和阳界的人,才能带的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使用它。
就在这个时候,居魂突然停了下来,我以为他听见了我们议论他,只见他弯腰好像捡起了什么东西。
我刚想问他怎么了?捡到什么了?他猛地转过身来,微微皱了皱眉,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顿时一股凉意从后脑勺一溜到底,直凉到脚后跟儿,这居然是山雀的匕首!
这是怎么回事?他来过这里?他没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了看居魂,心道,你丫刚才不还说那徐爹再也走不动了吗!怎么一转眼,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居魂已经把紫刀抽了出来,我纳闷儿他这刀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吗?也不见他带刀鞘之类的东西。
居魂对阿画道:“去看看金子堆里!”
阿画嘟囔了一声:“又使唤人家。”说着就扒开那些金器,一下就钻了进去。
我不敢再盯着那些金子,怕又着了魔,只得走向洞穴的右侧的角落,去找有没有关于门的线索。
身后不时传来金子互相碰撞的声音。我想到说如果山雀在这里的话,肯定是要心疼的,这里的随便一件东西,摆出去就是镇店之宝,他们就当它们是垃圾,随便乱扔。
山雀真的就这么死了,我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如果他能再站在我面前,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只可惜时间和生死,这两样东西,是这世界上最无法挽回的。即便只是前一秒发生的事情,你都无法回头。
我正混乱想着,这时,目光一瞥,突然之间,我看到在墙角边,有一个极小的壁画图案。
我蹲下去查看,这壁画,是用金色颜料画的,还带有一丝红色。内容上看,是一只鸽子趴在地上,翅膀断了,一只老鹰,正踩在它的背上,啄食着它。
这不是尸毗王的故事吗?怎么不见尸毗王的画像,他才应该是故事的主角啊!
等等,我脑子里灵光一现,尸毗王没有出现,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在哪里?这幅图,处于故事的哪一个阶段?
我努力回忆着故事的来龙去脉。这难道说明他还没有通过帝释天的考验?
金子堆成的山…五行…尸毗王…
我脑子里不停想着各种联系,这就像在玩九宫格拼图,碎片已经呈现在了面前,我只需要找到他们应该有的顺序!
我看了看沙漏,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快想快想!
金山!金山!我反复念叨着,娘的,我只能想到杀毒软件!
我回头又盯着那5扇门,突然,我产生了一个猜想!
对对对,就是顺序!花家的人特别喜欢九宫格,说明他们对顺序特别着迷。如果按照现在的习惯,是从左至右看的,那就是五行相生的顺序。但是建造这个地方是在很多年前,我应该要反其道而行之!
与五行相生所对应的,就是五行相克!
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这个洞穴代表的是金,这一点绝对没错。尸毗王的故事里,帝释天曾说过,以火试真金!五行之中,火能克金,金多火熄;金弱遇火,金必销熔!
老子知道了!走“火”字门!
我一下激动了起来,大喊着:“火克金!火克金!我们能出去了!”
同时我站起身来,回头想告诉他们我的想法。
就在我起身的同时,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你喊我?”
我一愣,忽然觉得这声音好熟悉,下意识回答道:“我没喊啊!”
这话一出,我心里一下沉了下去,这尼玛不是徐爹的声音吗?而且,好像是从我头顶上传来的!
我冷汗直冒,也不敢动,两眼不停地扫,想看看另外那两个没眼力价的人跑哪儿去了!
再一看,我直接一口闷血差点吐了出来。阿画还在金堆里捣鼓,居魂站在她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阿西巴!两个二货!不会抬头的吗?
我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抬头,一抬头肯定会看见小张伢子那张鬼脸,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前走去。
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一个东西掉了下来,正打到我的头上,又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滚。
定睛一看,是一枚金戒指!
几乎就是同一瞬间,只听见徐爹吱吱吱吱一声笑,道:“你拿了我的金子!”
我靠了一句,心说完蛋,你大爷是你自己给我的好吗!紧接着我拔腿就跑,只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还有金属打在砂岩地上的啪啪声。
居魂和阿画听到响动,立刻抬头朝我跑来。我看到阿画脸都青了,居魂一个助跑,瞬间就到了我的眼前,就见他脚一蹬,一脚踏在我肩上,直踩得我骨头咔咔作响!
我被他的后力推了出去,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顾不了那么多,我赶紧回头看去。
果不其然,那小张伢子,整个脸都像死人一般青紫,骑在徐爹的肩上。
而徐爹早已没有了人型,那模样别提多惨,他半张脸都变成了小张伢子的样子,还有半张脸已经全部被金器贴得满满的,连块皮都看不见了。
他的腰已经折断了,呈九十度弯曲着。整个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全是金器,有些金器的尖端已经把他的衣服刺破了,我看到还有汩汩鲜血,顺着尖端淌了下来!
居魂在空中刀一反刃,横劈过去,一瞬之间,那小张伢子的鬼头,就被砍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滚,一下子就干瘪了下去。
令人乍舌的是,那小张伢子的无头身体竟然没有倒下去,就见脖子的断裂处,又有一个头颅,慢慢长了出来!
居魂啧了一声,二话不说,直冲上去,一刀砍下了徐爹的头。
徐爹往地上一跪,不一会儿,只见他的肩上,居然长出了小张伢子的头!
简直就像是蘑菇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旁边的石门,开始发出暗暗的声响!这声音十分小,如果不是细心听,绝对注意不到!
我大喝一声:“火门!走火门!”
居魂听罢,顺手又把小张伢子的两个头砍了下来,刀柄一甩!回头一把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看了一眼阿画。把紫刀扔给了她。
阿画笑了笑,做出了让我目瞪口呆的事,只见她举起刀,在自己的脑袋上划了一圈,她的脸皮瞬间翻了下来。
紧接着她用手指抓住翻下来的皮的边缘,用力一撕,整张皮就撕了下来,皮下的那张脸!我立刻就认出来了!
这人,不就是我和矮子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后,遇到的开跑车的白富美吗!!
阿画看我满目惊讶,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笑道:“好了啦,我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其实我还挺有名的,别人都叫我,画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近一段时间内,我的周围出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前的我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现在,说实话,我已经有些麻木了,再来个什么妖魔鬼怪,我也没那么害怕和吃惊了。
我甚至都开始相信,《山海经》里所描述的世界,也许并不是古人脑洞大开胡乱编造出来的。
没料到,让我打心底里觉得恐惧的,居然是最好的朋友随身携带的一件物品。
我回想了一下,在水潭底下发生的事,肯定不是我的幻觉。按照疤面人所说的,每一扇门后都是一条独立的路,其中只有一条,可以顺利通往下一扇门。
等等…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猛地一看,所有的事都是随机发生的,相互之间没有一定的联系,但是细细想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什么地方呢?
我盯着手里的匕首看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正琢磨着,就听见居魂催促了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抬眼一看,他们已经走出去几米远了。我把匕首收了起来,赶紧追了过去。
走了不过半支烟的时间,又转过了一个拐角,地面陡然向下倾斜,从这里可以看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有少许光亮。
是谁比我们先一步来到这里,点亮了长明灯?是山雀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冲了下去,一直冲到陡坡的底下,之后的地势就变成了平底,再往前走,不出百米,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青石砖垒砌而成的拱形空门。外观很像放大版的陕西窑洞。光亮就是从这里投射出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光线很强,像是那种工业照明的白炽灯。我只得用手挡在眼前,省得被闪瞎了。
居魂和阿画走在最前面,我跟着他们,一瞬间,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涌起来,说不清楚是紧张还是害怕。我只感觉心脏咚咚直跳。
我很想见到山雀在里面,他见到我们,肯定会大骂:“我靠!你们都是属龟的吗?走这么慢!让老子在这里干等!”
让我害怕的是,如果在里面,见到的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山雀,像徐爹那个样子,到时候要杀他,我真不知道自己下不下的了手。
我怀着极度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眼睛很快适应了强光,再望去,我一下子瞠目结舌,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我眼前的景象。
阿画发出了一声惊呼,居魂也显得很惊讶,我更是愣了足有几分钟,我揉了揉眼睛,心道,我要说这不是幻觉,我自己都不信!
只见目力所及,放眼望去,整个洞穴里,是一片花海。
我贪婪得深呼吸了几下,浓郁的花香涌入鼻腔,进入肺里,整个人似乎都飘了起来。心里那种忐忑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了,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抛到九霄云外,只有享受现在,才是最要紧的事。
就在我沉浸在花香中不能自拔的时候,猛地一下我感觉自己手臂一阵刺痛,我一个激灵,心神一下子收了回来,转头一望,只见阿画一口咬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大叫了一声,道:“你干什么?属狗的啊!怎么咬人啊?”
阿画松了口,啧啧道:“你怎么这么容易受引诱,你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就像是一只蜜蜂!不咬你行吗?”
我想了想,怎么也想象不出蜜蜂应该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我转眼瞄了瞄居魂,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蒙住了鼻子和嘴。
他看也不看我,径直朝花海中走去。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撕开了衣服,把嘴和鼻子捂得严严实实。
阿画蹲了下来,把那些花扒拉开来,摸了摸土,皱眉道:“这…这不是黄泉底下的黄泉沙吗!”
黄泉沙?难道我们已经走到了阴间?
紧接着她抬头望向洞窟顶部,光线太强,我不敢抬头,就问她:“是什么玩意儿这么亮堂?”
阿画好像完全不惧怕这种光亮,她看了一会儿,表情变得十分怪异。她顿了顿,道:“不是人间的东西,你最好别看,只要不去看它,也没什么危险。”
我一听这话,对这个东西的好奇心指数立马下降到了负值。
看了看沙漏,时间还很充足,这个洞穴十分广阔,地面面积估计有个足球场那么大。花枝生长得也很高,差不多能到我的膝盖。
从这里放眼过去,看不清洞穴的对面,也不知道门到底有几扇。
我看见居魂已经走出去了很远,他似乎停了下来,正在观察着什么。
我知道他看到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关键,便跟了过去。脚踩在地上,有种在沙漠里前行的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十分难走,我心说这黄泉沙跟普通的沙子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不知道居魂是怎么在这鬼地方,还能保持那么快的移动速度。
我边走边低头看向地上的花,这里的花也种得很杂,鬼脸花居多。
鬼脸花的样子很奇特,它的花朵中央有一块黑斑,黑斑的轮廓像是一只全黑的蝴蝶。
如果看着整朵花,会觉得这更像一张模糊不清的脸。黑色斑块仿佛鬼脸的五官,正幽幽地盯着你看。
忽然间,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山雀是不是就藏在这花丛中,我开口喊了一句:“喂!山雀!”
我停了一下,四下里望去,除了居魂和阿画听见声音看了我两眼,花丛中还是不见人影。我暗叹道,他果然不在这里。
我抬起头继续朝居魂的方向走去,突然之间,阿画一下出现在我身边,对着我啊的一声大叫。
我被吓得脚一软,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谁知这沙子地柔软非常,我好像一脚踩到了底下的石头,脚脖子一撇,噗通一声,跌坐了下去。
我怒目吼道:“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要吓死人的!你以为这是在玩儿吗?”
阿画被我一吼,竟然露出了一张小女孩般无辜天真的表情,显得很委屈,嘟囔道:“对不起嘛,不过我本来就不是人,不存在人吓人…”
我摇了摇头,强压住心里的火,自己劝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妖魔较劲儿。
我撑着沙子地面想要站起来,突然间,我目光一瞥,看见了我脚边的沙地里,有一个黑色的东西,被沙子掩埋住了,只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角。
这是我刚才踩到的东西?不是石头?
我伸手过去,把它挖了出来,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皮夹。
打开一看,皮夹里赫然出现了一张身份证。
我盯着这张身份证,整个背脊都凉了,只见这身份证上的照片,竟然是小张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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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被居魂拽着向前,但还是很好奇,阿画到底要做什么,我一边趔趄地向前走去,一边回头。居魂有点不耐烦,干脆停了下来,看我仍然不停地回头张望,他就道:“你最好不要看。”
我说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什么看不得的。心里不服道,老子自打出生,就有妖啊魔的跟着的。我倒要看看,这真正的画皮,是不是像蒲松龄笔下写得那么吓人。
阿画有点尴尬,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吐了吐舌头。
接着,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抓着这张人皮的头顶部分,一用劲,呲啦一声,人皮直接在她手上,被撕成了两半。
这时,小张伢子的头已经又长出了一大半,而他骑着的徐爹脖子上的头,也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阿画看了一眼,啧了啧,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两只手分别抓着半张人皮,径直冲向了他们。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起跑和起跳。我只是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阿画直接将半块皮罩在了小张伢子头上,她没松手,拽着皮的一角,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像卷棉花糖一样,把他的头裹了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空中完成的。当她落地后,又如法炮制,把另一半人皮裹在了徐爹的头上。
被人皮裹住之后,那两个头瞬间发出尖锐刺耳地叫声。阿画又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拿起居魂扔给她的紫刀,笔直刺入两个头的头顶。
两刀落地,凄厉的惨叫瞬间变停止了。
然后我看着他们迅速地化成了一大滩黑水。还散发出阵阵恶臭。
阿画的动作十分熟练,几个动作下来,几乎就是弯腰系个鞋带的功夫。
她满意地笑了笑,把紫刀递给居魂,拍了拍我,道:“齐活儿!快走吧,门都快关上了。”
我这才想起门刚刚已经开了的事,赶紧收回心神,哦了一声,转头跑去。
我们麻溜地穿过“火”字门,我本来还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猜错了,走过去就是刀山油锅的。但当我举起油灯看向前方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只见我的面前,是一条长长的拱形砂岩走廊,而走廊两旁,居然有着一排长明灯。
我掐了一截油灯的灯芯,挨个儿点燃了长明灯。霎那间,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
我抬头一看,才发觉,这里的穹顶上,有许多壁画,全部都是花朵的图案。
经历了山雀的事情后,我对这个地方出现花朵,并没有什么好感,我总觉得,这是一种非常不详的预兆。
山雀最后的表情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让我心里一阵抽搐,我深呼吸了一下,甩了甩头,自己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事情还完呢,搞不好我下一秒钟,就会去黄泉陪他了。
为了不去想那些事,我强迫自己把精力转移到那些壁画上去。我把沙漏交给居魂,自己提着个灭了的油灯边走边朝上看去。
壁画有灯照其实不太好,高温加速氧化。颜料里的一些化学成分也会发生变化,从而影响壁画的色泽。
壁画里的花朵已经不止是鬼脸花了,还有许多别的品种,仔细辨别后,我发现,这些花的品种我还都认识。
以前外婆在自己家里,除了喂喂鸡,无聊的时候就会练笔画画。她特别喜欢画花,而且是写实画法,从颜料的制作到填完最后一笔颜色,都是她亲自动手。
我和山雀玩累了,回家后总是脏兮兮的一身,外婆也不惩罚我,就要我猜她画的,是哪一种花。
我身为男生,对这些花花草草本来根本不敢兴趣,但是只要能逃脱我老妈的一顿打,我还是愿意的。
正胡思乱想着,我的前面突然有了一道墙,我看到居魂一拐,马上意识到,这里又有弯道了。
转过这道弯,之后的地势迅速向下倾斜。并且有一定的弧度,仿佛整个地面都向内弯曲着。拱形走廊也变得窄了起来。
阿画不知道什么已经走到了我的前面。我看着她的背影,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她和聊斋里的画皮联系起来。
阿画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回头望了过来,她突然眯着眼笑了笑,道:“你不会想看我的真面目的,但是以前的传说,那都是别人添油加醋编的,并不是真的。”
我一愣,心说难不成你还会读心术?能看懂我的想法?
顿了顿,我发现她没有再回答,又觉得不可能那么厉害,又不是x战警。
我问道:“你到底是鬼还是妖怪?”
阿画撅了撅嘴,好像想该怎么解释,她嗯嗯了一声,道:“我既不是鬼也不是妖。应该算是魔吧。”
“有什么区别吗?”我接着问道。
阿画想了想,说:“魔嘛,就是以杀为目的。剥夺人的心智的。”
我听了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阿画干脆不走了,退到我的身后,推了推我,道:“你放心,没有主人的命令呢,我是不会杀你的。”
我心道那还真是谢谢你。
阿画接着说:“妖呢,是非人的东西死后幻化成各种形态来害人。不过有一种东西除外,有些动物死后,如果不轮回,又并不想害人,很多年后,就会变为灵兽。而鬼是人死后的欲望和怨恨的集结体,是阴间最下等的存在。”
我摸了摸身上的画卷,喃喃道:“灵兽…”
“其实灵兽要是最接近人类的存在了,要维持人的形态很困难,所以他们是可以感受到你的内心的,你刚才对青岚大人说的话,有点过分了,下次要好好道歉哦。”
冷静下来后我的确觉得自己是有不对,不能把自己的过错,自己的无能,迁怒于别人。
我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的居魂,问:“他是什么人?”
阿画说不知道,他只是一个人类。我不认人,只认刀。哟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带着那把刀,那可是掌管阴间和阳界的人,才能带的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使用它。
就在这个时候,居魂突然停了下来,我以为他听见了我们议论他,只见他弯腰好像捡起了什么东西。
我刚想问他怎么了?捡到什么了?他猛地转过身来,微微皱了皱眉,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顿时一股凉意从后脑勺一溜到底,直凉到脚后跟儿,这居然是山雀的匕首!
这是怎么回事?他来过这里?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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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多的感觉是烦躁和气愤,因为我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人耍了。
我一手撑着沙地,一下翻身站了起来。
我现在的表情肯定是相当难看的,以至于阿画以为我生气了,一边道歉一边解释说她只不过是开玩笑的。
我已经没有心思听她说话了,连吐槽都懒得吐了,我咬着嘴唇不说话,脑子在高速运转,刚刚我只不过是有一个猜测,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证据,来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以前看阿瑟柯南道尔写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中,有一句话我非常有印象。那是福尔摩斯对华生说的:除去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留下来的东西,无论你多么不愿意去相信,但它就是事实的真相!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除去所有的不可能!
从最开始,我们一直都按照疤面人说的,所有人达成共识,选择同一扇门,认为那就是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这件事情如果要成为事实,必须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疤面人说的话,全是实话。
那么,如果疤面人在说谎呢?这些门后,很有可能有另一条路,是可以通往下一个洞穴的。
我承认这个世界上有妖魔鬼怪,但是一个人要做到起死回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匕首和这个证件出现在这里的唯一解释就是:山雀没有死。他从另外一条路,到达了这里。
至于他在水底的样子,也只有我看见了,而且当时的情况十分混乱,他完全可以用某种障眼法,让我产生他已经死了的错觉。不过,那小张伢子,我认为,他是真的死了。
假设山雀和疤面人事先就串通好了,编造出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些其他的问题,就很好解释了。因为山雀确实是有动机去害死徐爹一行人的,这里的宝藏确实对人有巨大的吸引力。
我努力地回忆一路上过来的各种细节,那些景象如同录像带在我的脑子里倒带一般。
等等,在遇到风雪的时候,是他跳下去,迅速地就砍断了我手里抓着骆驼的缰绳。也是他反对去找骆驼身上的物资的。在营地里,我不记得他是不是喝了雪水,但是在拐弯死后,是他第一个冲到了我的面前!
这些都很不寻常,但是还是不能够充分证明我的猜测。
山雀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里,我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果然,要成为福尔摩斯,我的智商还欠点儿火候。
这时,我抬头看向居魂所站的位置,突然我发觉,他不见了!
这人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儿,我心里一咯噔,立刻四下里望去。
就在这时,阿画拍了拍我,指了指旁边。
我这才发觉。居魂已经走到洞穴的左边去了。
我赶紧一路小跑跟上去,定睛一看,这洞穴的砂岩墙上,有几个浅窟。浅窟里没有壁画,也没有泥塑,只有一个小木匣子。
居魂正在把匣子往外搬。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道:“这里两侧各有10个洞窟,每一个洞窟里,有10个这样的东西。我刚才也看了看,这里的门,有8扇。”
我这时没有心思想别的,一股脑儿地把刚才的想法告诉了居魂。
听完后,居魂皱了皱眉,道:“也许吧。”
我一愣,心说这就完了?好歹也给个建议啊!
居魂的注意力却只在这些匣子上,他道:“我去那边把另外的匣子也搬过来,我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转身向对面走去,刚走了两步,他又回头,道:“我回来之前,你不要打开这些匣子,你可以想一想,这里所谓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我道:“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则!那疤面人,都是骗我们的!”
居魂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疑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居魂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半晌,他才轻声说:“相信我。”
说完,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头疼欲裂。
居魂说话,虽然语气非常平淡,却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定感。他说完那句话,心里焦躁不安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重新开始思考:规则…规则…到底是什么规则?
我问阿画有没有笔,她惊讶道:“你要画画啊?”
我摇头说,我需要写一份草稿。阿画不是跟理解,纳闷儿地从旁边的花丛中选了一根比较粗的花枝,掐断,递给了我,道:“讷!就在沙地上写吧!”
我理了理思路,要阿画不要说话,接着用花枝一笔一划地在沙地上写了下来:
第1个洞窟,只有1扇门。接着第2个洞窟,也只有1扇门。第3个是有泥塑的洞窟,变成了2扇门。第4个是水潭,3扇门。第5个是金山洞窟,增加到了5扇门。第6个是这里,总共出现了8扇门。
1,1,2,3,5,8。
这几个数字一写出来,突然我脑子里的想法像闪电般通过。
我写到最后一笔,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个规则,到底是什么。
竟然如此简单!
我抬头看看这些花,所有的拼图碎片,在我脑海里拼成了一整幅图画。
我激动得发抖,这些花,没错,果然它们种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记得在之前的洞窟走廊里,我用手机拍摄下了洞窟上的壁画,我拿出来,一一对比面前的花。原来,答案一直都在我的面前,只是我居然没有注意到。
我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正好看见居魂把所有的匣子都搬了过来。
他把小山似的匣子挨个儿摆在地上,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字,道:“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指着那些数字,告诉他:“如果一切虚无算做‘0’,那么,这就是斐波纳契数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近一段时间内,我的周围出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前的我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现在,说实话,我已经有些麻木了,再来个什么妖魔鬼怪,我也没那么害怕和吃惊了。
我甚至都开始相信,《山海经》里所描述的世界,也许并不是古人脑洞大开胡乱编造出来的。
没料到,让我打心底里觉得恐惧的,居然是最好的朋友随身携带的一件物品。
我回想了一下,在水潭底下发生的事,肯定不是我的幻觉。按照疤面人所说的,每一扇门后都是一条独立的路,其中只有一条,可以顺利通往下一扇门。
等等…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猛地一看,所有的事都是随机发生的,相互之间没有一定的联系,但是细细想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什么地方呢?
我盯着手里的匕首看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正琢磨着,就听见居魂催促了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抬眼一看,他们已经走出去几米远了。我把匕首收了起来,赶紧追了过去。
走了不过半支烟的时间,又转过了一个拐角,地面陡然向下倾斜,从这里可以看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有少许光亮。
是谁比我们先一步来到这里,点亮了长明灯?是山雀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冲了下去,一直冲到陡坡的底下,之后的地势就变成了平底,再往前走,不出百米,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青石砖垒砌而成的拱形空门。外观很像放大版的陕西窑洞。光亮就是从这里投射出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光线很强,像是那种工业照明的白炽灯。我只得用手挡在眼前,省得被闪瞎了。
居魂和阿画走在最前面,我跟着他们,一瞬间,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涌起来,说不清楚是紧张还是害怕。我只感觉心脏咚咚直跳。
我很想见到山雀在里面,他见到我们,肯定会大骂:“我靠!你们都是属龟的吗?走这么慢!让老子在这里干等!”
让我害怕的是,如果在里面,见到的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山雀,像徐爹那个样子,到时候要杀他,我真不知道自己下不下的了手。
我怀着极度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眼睛很快适应了强光,再望去,我一下子瞠目结舌,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我眼前的景象。
阿画发出了一声惊呼,居魂也显得很惊讶,我更是愣了足有几分钟,我揉了揉眼睛,心道,我要说这不是幻觉,我自己都不信!
只见目力所及,放眼望去,整个洞穴里,是一片花海。
我贪婪得深呼吸了几下,浓郁的花香涌入鼻腔,进入肺里,整个人似乎都飘了起来。心里那种忐忑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了,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抛到九霄云外,只有享受现在,才是最要紧的事。
就在我沉浸在花香中不能自拔的时候,猛地一下我感觉自己手臂一阵刺痛,我一个激灵,心神一下子收了回来,转头一望,只见阿画一口咬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大叫了一声,道:“你干什么?属狗的啊!怎么咬人啊?”
阿画松了口,啧啧道:“你怎么这么容易受引诱,你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就像是一只蜜蜂!不咬你行吗?”
我想了想,怎么也想象不出蜜蜂应该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我转眼瞄了瞄居魂,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蒙住了鼻子和嘴。
他看也不看我,径直朝花海中走去。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撕开了衣服,把嘴和鼻子捂得严严实实。
阿画蹲了下来,把那些花扒拉开来,摸了摸土,皱眉道:“这…这不是黄泉底下的黄泉沙吗!”
黄泉沙?难道我们已经走到了阴间?
紧接着她抬头望向洞窟顶部,光线太强,我不敢抬头,就问她:“是什么玩意儿这么亮堂?”
阿画好像完全不惧怕这种光亮,她看了一会儿,表情变得十分怪异。她顿了顿,道:“不是人间的东西,你最好别看,只要不去看它,也没什么危险。”
我一听这话,对这个东西的好奇心指数立马下降到了负值。
看了看沙漏,时间还很充足,这个洞穴十分广阔,地面面积估计有个足球场那么大。花枝生长得也很高,差不多能到我的膝盖。
从这里放眼过去,看不清洞穴的对面,也不知道门到底有几扇。
我看见居魂已经走出去了很远,他似乎停了下来,正在观察着什么。
我知道他看到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关键,便跟了过去。脚踩在地上,有种在沙漠里前行的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十分难走,我心说这黄泉沙跟普通的沙子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不知道居魂是怎么在这鬼地方,还能保持那么快的移动速度。
我边走边低头看向地上的花,这里的花也种得很杂,鬼脸花居多。
鬼脸花的样子很奇特,它的花朵中央有一块黑斑,黑斑的轮廓像是一只全黑的蝴蝶。
如果看着整朵花,会觉得这更像一张模糊不清的脸。黑色斑块仿佛鬼脸的五官,正幽幽地盯着你看。
忽然间,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山雀是不是就藏在这花丛中,我开口喊了一句:“喂!山雀!”
我停了一下,四下里望去,除了居魂和阿画听见声音看了我两眼,花丛中还是不见人影。我暗叹道,他果然不在这里。
我抬起头继续朝居魂的方向走去,突然之间,阿画一下出现在我身边,对着我啊的一声大叫。
我被吓得脚一软,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谁知这沙子地柔软非常,我好像一脚踩到了底下的石头,脚脖子一撇,噗通一声,跌坐了下去。
我怒目吼道:“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要吓死人的!你以为这是在玩儿吗?”
阿画被我一吼,竟然露出了一张小女孩般无辜天真的表情,显得很委屈,嘟囔道:“对不起嘛,不过我本来就不是人,不存在人吓人…”
我摇了摇头,强压住心里的火,自己劝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妖魔较劲儿。
我撑着沙子地面想要站起来,突然间,我目光一瞥,看见了我脚边的沙地里,有一个黑色的东西,被沙子掩埋住了,只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角。
这是我刚才踩到的东西?不是石头?
我伸手过去,把它挖了出来,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皮夹。
打开一看,皮夹里赫然出现了一张身份证。
我盯着这张身份证,整个背脊都凉了,只见这身份证上的照片,竟然是小张伢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肥婆切哪儿?那是什么东西?”阿画瞪大了双眼,俏皮的脸上满是疑问。
画皮不懂数学,这可以理解,估计阴间也没有文化课。我想了想,阴间阳界交往这么密切,应该建议在阴间也来个学校考试制度,数理化都学学,通过了考试才能轮回。有了底子,这才是真正的不输在起跑线上。
我看了看居魂,他的表情告诉我,他跟阿画知道的差不多。
我看沙漏上显示的时间还很充裕,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我的数学并不好,学这个的时候,我正躲在抽屉里看。我的数学老师是个带厚眼镜片的学究,讲课讲得跟念经似的,但是他在讲这一堂课的时候,却惊人的声动,一下子就吊起了我的胃口。
斐波那契数列,后一项为前两项的和,后一项和前一项的比值无限接近于黄金分割。世界万物,很多都是按照这个比值来生长的,比如,鹦鹉螺的螺旋壳体,蜗牛的壳体,还有,花。
鬼脸花的花瓣,三色堇的花瓣,百合的花瓣,翠雀花的花瓣,都符合这个数列的规律。这些花,都出现在之前的壁画之中。我们面前这一片花海,也都是由这几种花组成的。
更让我觉得惊奇的是,DNA的双股螺旋,也是按照这个数列的规则来排列的。
我的数学老师说,这是万物起源的密码。
听我这么一说,阿画表现佩服的神情,她道:“那么,这个地方也是按照肥婆数列来建造的?”
我摇摇头,说:“不,这个数列是公元1170年的时候才被国外的数学家公布的。那时我们国家正处于南宋时期,从这些壁画和泥塑来看,这个地方的历史,应该要早于宋朝很多年。”
看阿画还想说什么,我赶忙阻止她越扯越远,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看看,走哪一扇门才能出去。
居魂一直在旁边听着,也没说话。我刚想朝门的方向走去,突然就看见他正在撬那些匣子。
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几个破匣子干什么?难道你也是来找宝贝的?
居魂没回答我,只见他把紫刀的刀刃横插进其中一个匣子的缝隙中,用力往上一撬,咔啦一声,匣子的盖子裂开了一道口子。
顿时,里面散发出了一阵恶臭。熏得我直反胃。
居魂皱了皱眉头,手指抠住口子的边缘,用力掰开,匣子的顶部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豁口。
居魂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我捂住鼻子,凑过去也想一探究竟,只看了一眼,我就愣住了,吓得赶紧往后退去,我大叫道:“这怎么可能!”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匣子里,装的竟然是一个人头,这个人,就是疤面人!
而那个人头还没有完全腐烂,应该才死不久。也就是说,我们走了以后,有人把他杀了,再带到了这里!
难道是山雀干的?他在水潭里假死,然后折返回去杀了疤面人,再把他的头割下来,从别的路过来,放进这个匣子?先不说那些洞穴是不是关闭了就不能再打开了,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完全没有意义啊!
该不会只是为了吓唬我们吧?
而且我们一路走过来,只不过几个小时,疤面人的头,也不会腐烂得这么迅速。
真它娘的活见鬼了!
阿画看了看居魂,又看了看我,道:“怎么办,要不要把其他的匣子也打开?”
我吓得够呛,阿画说的我压根儿没听进去,只得深呼吸了两口,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才能继续思考。
居魂看了一眼沙漏,确认了一下时间,把刀丢给阿画,道:“动作快一点。”
说着,他转身走向那八扇门的方向。
阿画应声,她立刻拿起刀,像开罐头似的撬开了接下来的19个匣子。
随着木头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匣子里的东西。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受了刺激后的恍惚之中。
这些匣子里,居然全都是疤面人的头,加上居魂发现的那一个,足足有二十个!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蹩脚的科幻中,这个现实世界中,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直接给了自己一耳光,打得耳朵一阵嗡鸣,脸上火辣辣的,这才稍微冷静了点,再凑过去看,马上又退了回来,不错,绝对不会错,老子没做梦!
阿画看我的样子,以为我快疯了,赶紧跑过来安慰我道:“你是梁鬼娘的孙子吧,没事没事,你也不是第一个遇到怪事的人,鬼娘比你见到的多得多,要不…你看看我的真面目,绝对比这刺激多了!”
我心里一阵哀嚎,这哪里是安慰我,简直就是要我的命啊。
我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挺好的。接着又问:“你认识我外婆?”
阿画点点头,道:“只不过见过两次,你外婆可神气了,你跟她长得挺像的,但是气质上又不太相同。”
我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骂我还是表扬我,但是有人在旁边说说话,感觉倒也没那么糟糕了。
突然,只听见前方传来居魂的声音,但是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阿画却听得见,她本来还一脸笑意,听完居魂的话,她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我很怕她的这种样子,心里猛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咽了口唾沫,问她居魂究竟说了什么。
阿画愣了愣,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嗯嗯啊啊半天,她这个样子我就更加心里没底,便道:“没事,我现在承受能力好着呢。”
阿画犹豫了一下,道:“主人说,你的那位朋友,原名是不是叫王城东?”
我心里一咯噔,冷汗流了一背,头皮一下麻了,暗骂了一句,赶紧朝居魂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我艰难地穿过这些茂密的花丛,跑到洞穴尽头处,只见居魂蹲在地上,抬头一瞥,只见那八扇门的顶上,洞穴的墙壁上,有一个浅窟,浅窟里空空如也。
再一看,居魂的身边,摆着一个小匣子。
这个匣子还没有被打开,只是底朝天的翻了过来。
我看到匣子的底部有一个隔板。已经被拉开了。而居魂手上,正拿着一个老式的笔记本。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笔记本,是山雀的收货明细记录本。
居魂把它递给我,淡淡地道:“你想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在这里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手中的皮夹,我只有一瞬间感到恐惧。接下来的一霎那,我立刻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我终于知道所有的事情中,怪异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多的感觉是烦躁和气愤,因为我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人耍了。
我一手撑着沙地,一下翻身站了起来。
我现在的表情肯定是相当难看的,以至于阿画以为我生气了,一边道歉一边解释说她只不过是开玩笑的。
我已经没有心思听她说话了,连吐槽都懒得吐了,我咬着嘴唇不说话,脑子在高速运转,刚刚我只不过是有一个猜测,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证据,来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以前看阿瑟柯南道尔写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中,有一句话我非常有印象。那是福尔摩斯对华生说的:除去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留下来的东西,无论你多么不愿意去相信,但它就是事实的真相!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除去所有的不可能!
从最开始,我们一直都按照疤面人说的,所有人达成共识,选择同一扇门,认为那就是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这件事情如果要成为事实,必须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疤面人说的话,全是实话。
那么,如果疤面人在说谎呢?这些门后,很有可能有另一条路,是可以通往下一个洞穴的。
我承认这个世界上有妖魔鬼怪,但是一个人要做到起死回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匕首和这个证件出现在这里的唯一解释就是:山雀没有死。他从另外一条路,到达了这里。
至于他在水底的样子,也只有我看见了,而且当时的情况十分混乱,他完全可以用某种障眼法,让我产生他已经死了的错觉。不过,那小张伢子,我认为,他是真的死了。
假设山雀和疤面人事先就串通好了,编造出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些其他的问题,就很好解释了。因为山雀确实是有动机去害死徐爹一行人的,这里的宝藏确实对人有巨大的吸引力。
我努力地回忆一路上过来的各种细节,那些景象如同录像带在我的脑子里倒带一般。
等等,在遇到风雪的时候,是他跳下去,迅速地就砍断了我手里抓着骆驼的缰绳。也是他反对去找骆驼身上的物资的。在营地里,我不记得他是不是喝了雪水,但是在拐弯死后,是他第一个冲到了我的面前!
这些都很不寻常,但是还是不能够充分证明我的猜测。
山雀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里,我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果然,要成为福尔摩斯,我的智商还欠点儿火候。
这时,我抬头看向居魂所站的位置,突然我发觉,他不见了!
这人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儿,我心里一咯噔,立刻四下里望去。
就在这时,阿画拍了拍我,指了指旁边。
我这才发觉。居魂已经走到洞穴的左边去了。
我赶紧一路小跑跟上去,定睛一看,这洞穴的砂岩墙上,有几个浅窟。浅窟里没有壁画,也没有泥塑,只有一个小木匣子。
居魂正在把匣子往外搬。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道:“这里两侧各有10个洞窟,每一个洞窟里,有10个这样的东西。我刚才也看了看,这里的门,有8扇。”
我这时没有心思想别的,一股脑儿地把刚才的想法告诉了居魂。
听完后,居魂皱了皱眉,道:“也许吧。”
我一愣,心说这就完了?好歹也给个建议啊!
居魂的注意力却只在这些匣子上,他道:“我去那边把另外的匣子也搬过来,我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转身向对面走去,刚走了两步,他又回头,道:“我回来之前,你不要打开这些匣子,你可以想一想,这里所谓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我道:“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则!那疤面人,都是骗我们的!”
居魂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疑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居魂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半晌,他才轻声说:“相信我。”
说完,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头疼欲裂。
居魂说话,虽然语气非常平淡,却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定感。他说完那句话,心里焦躁不安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重新开始思考:规则…规则…到底是什么规则?
我问阿画有没有笔,她惊讶道:“你要画画啊?”
我摇头说,我需要写一份草稿。阿画不是跟理解,纳闷儿地从旁边的花丛中选了一根比较粗的花枝,掐断,递给了我,道:“讷!就在沙地上写吧!”
我理了理思路,要阿画不要说话,接着用花枝一笔一划地在沙地上写了下来:
第1个洞窟,只有1扇门。接着第2个洞窟,也只有1扇门。第3个是有泥塑的洞窟,变成了2扇门。第4个是水潭,3扇门。第5个是金山洞窟,增加到了5扇门。第6个是这里,总共出现了8扇门。
1,1,2,3,5,8。
这几个数字一写出来,突然我脑子里的想法像闪电般通过。
我写到最后一笔,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个规则,到底是什么。
竟然如此简单!
我抬头看看这些花,所有的拼图碎片,在我脑海里拼成了一整幅图画。
我激动得发抖,这些花,没错,果然它们种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记得在之前的洞窟走廊里,我用手机拍摄下了洞窟上的壁画,我拿出来,一一对比面前的花。原来,答案一直都在我的面前,只是我居然没有注意到。
我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正好看见居魂把所有的匣子都搬了过来。
他把小山似的匣子挨个儿摆在地上,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字,道:“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指着那些数字,告诉他:“如果一切虚无算做‘0’,那么,这就是斐波纳契数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颤抖着接过笔记本。这是一个很老式的蓝皮工作日记,在各种小超市里随处可见。这个本子山雀用了很久,几乎是随身携带,本子的封面上,还有我画的涂鸦。我以前问过山雀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本子,他告诉我,一来,它不显眼,别人不会惦记;二来,他吃硬片去的地方都是些偏远的山村,别人看到这本子,从第一眼印象上就觉得是知识分子或者干部,没那么有戒心。
我翻开来,扉页上写着山雀的名字:王城东。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心里一阵感慨。往后翻去,本子里面记录的就是他在哪里吃硬片,收到了什么,价钱多少。当然,这里很多都是用吃硬片的行话来写的,比如说“一钱”,意思就是一万块。
也有一部分写得太潦草,太专业,我也看不懂,如果是外行,一定会觉得这是一本天书。
前面一大部分都是这些账目,直到这个本子的最后几页,才是山雀的日记。
说是日记,却也没有明确的日期。而且写得十分凌乱,东一句西一句。我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在心里稍稍整理了一下。
最开始记录的,是他在广西收硬片的时候的情况。他说他这次是倒了大霉,在广西的一个小村子里,听人说那里开了一个古墓,很多村民都捡了东西。他很快赶往那里,但是在去收货的途中,还没有到达村子,就迷路了。
广西的腹地之处,有十万大山之称,里面多是蛇虫。山雀压根儿没想到这里那么难走,他又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连星象也不会看,在林子里走了两天两夜,身上带的只有一包薯片和半瓶矿泉水,吃光喝光后,他也找了几种野菜和蘑菇,但是又不认识,怕吃了当即吐血身亡,索性作罢。又走了一天,他被虫子咬得全身过敏,最后,他几乎是放弃了,坐在林子里等死。
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这人是一个湖南人,也是来吃硬片的。山雀不是家,他没有详细描述这个人的样貌,只是提了一笔:这人姓张。
看到这里,我大致可以猜到,这个人,估计不是张叔,就是小张伢子。
姓张的人说,这里自从开了古墓,就发生了很多怪事,几个同行都失踪了。他赶紧往回逃命,他一看山雀已经开始打摆子了,便架着山雀,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里。
山雀在医院里住了五天,姓张的人也没有走,不仅陪着他,还帮他垫付了医药费。
山雀写着:这是个实诚人。
随后他又写了很多路上的事,很繁琐,我一眼掠了过去,突然我看到中间有一句话,说姓张的这小子跟他差不多大,我这才肯定这人就是小张伢子。心里暗骂,娘的写东西能不能有点顺序。
接着,山雀的本子上又写道:这张胖子,眼力很好。
翻开下一页,我惊讶地发现,之后有一部分的日记好像被什么人撕掉了,页面和本子的连接处有很多的纸张残留部分,显然撕本子的人十分匆忙。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大概有十几页。
到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屏住呼吸,向后翻了一页,只见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并且用笔作了几个重点的划痕:那里有高老八!
那里?指的是嘉雅吗?
我接着看了下去,下一页的内容,出乎我的意料。
他写道:我们到了一片胡杨林,下了很大的雪。骆驼走不了了,我们扎起了帐篷,这里的雪,有问题!他们都疯了!我也会死在这里,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个本子,一定不要喝雪水!
这简简单单一段话,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寒意。
原来那个营地,居然是山雀他们扎的!难道,山雀已经死在了胡杨林里?那么跟我一起来的人,究竟是谁?
我拿着笔记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冷汗不停地冒,又不知道到底是在害怕什么,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它把我一直以来,所有的猜测和推理,全都推翻了!
阿画一直都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笔记,就在这时,她突然道:“等等,这后面,好像还有内容!”
我一下回过神来,赶紧向后翻看,果然,日记居然没有结束!
山雀醒来后,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洞穴里。只有他和小张伢子还活着。
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人,用山雀笔记里的原话道:这个人很奇怪,脸上全是疤,像是被人泼了硫酸。这人告诉他,想出去,就必须找到出去的路。
之后的这一段,跟我们的经历如出一辙,也是疤面人带着他们去到了第一个洞窟的门前。
他和小张伢子按照疤面人所说的,一路走到了泥塑洞窟,他在这里,发现了自己的匕首。并且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头。
山雀比我胆子大,他并没有觉得这个人就是他,也许只是一个道具,他甚至写道:娘的,这尼玛是真人秀吗?要是老子出去了,是不是该给老子一大笔钱!
但是接下来,他却发现了一本和自己的笔记本一模一样的本子。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和他手上的这一本,一点区别也没有,甚至连错别字,脏了的污迹,都是相同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本子多了一页字迹,上面指示着,要走哪一条路。
山雀立马觉得不对,他觉得自己是中邪了,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又看了看地上自己地尸体,他们还是决定,按照本子上写的路走。
通过了泥塑的房间,到了水潭,这样的情况又再次发生了。山雀和小张伢子越来越恐惧,这一次,小张伢子提议,不要按照本子上的来做。山雀不同意,结果在水潭底下,他亲眼见到小张伢子被腐尸拖进了污泥之中。
他这下是彻底懵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得按照日记上写的来做。
不出他所料,在金子的洞穴里,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还有那本笔记本,本子上是他自己用血写下的字:不要碰任何金器,走火字石门。
山雀几乎已经崩溃了,直到到了这片花海。
他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尸体。也没有再见到那本笔记本。
他没有考虑过这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只是在这8扇门打开的时候,随机选择了一扇。
日记到这里,字迹已经潦草到难以辨认,每一笔都可以看到细小的波浪,一看就是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发着抖勉强写的。
山雀没有描述门里的情景,只是记录了一句,他说自己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然后他明白了,以前的那些人,全都是真正的自己。
而每死一次,他就会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就像在玩一场真实的魔鬼游戏。
笔记到这里,就没了。
我看了看居魂,又看了看阿画,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我的身体不住地发抖。环顾这片花海,顿时觉得阴恻恻的。
猛地,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对我说:“小梁,为什么你总是要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都弄明白?你就不能为了我,稀里糊涂地死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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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不懂数学,这可以理解,估计阴间也没有文化课。我想了想,阴间阳界交往这么密切,应该建议在阴间也来个学校考试制度,数理化都学学,通过了考试才能轮回。有了底子,这才是真正的不输在起跑线上。
我看了看居魂,他的表情告诉我,他跟阿画知道的差不多。
我看沙漏上显示的时间还很充裕,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我的数学并不好,学这个的时候,我正躲在抽屉里看。我的数学老师是个带厚眼镜片的学究,讲课讲得跟念经似的,但是他在讲这一堂课的时候,却惊人的声动,一下子就吊起了我的胃口。
斐波那契数列,后一项为前两项的和,后一项和前一项的比值无限接近于黄金分割。世界万物,很多都是按照这个比值来生长的,比如,鹦鹉螺的螺旋壳体,蜗牛的壳体,还有,花。
鬼脸花的花瓣,三色堇的花瓣,百合的花瓣,翠雀花的花瓣,都符合这个数列的规律。这些花,都出现在之前的壁画之中。我们面前这一片花海,也都是由这几种花组成的。
更让我觉得惊奇的是,DNA的双股螺旋,也是按照这个数列的规则来排列的。
我的数学老师说,这是万物起源的密码。
听我这么一说,阿画表现佩服的神情,她道:“那么,这个地方也是按照肥婆数列来建造的?”
我摇摇头,说:“不,这个数列是公元1170年的时候才被国外的数学家公布的。那时我们国家正处于南宋时期,从这些壁画和泥塑来看,这个地方的历史,应该要早于宋朝很多年。”
看阿画还想说什么,我赶忙阻止她越扯越远,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看看,走哪一扇门才能出去。
居魂一直在旁边听着,也没说话。我刚想朝门的方向走去,突然就看见他正在撬那些匣子。
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几个破匣子干什么?难道你也是来找宝贝的?
居魂没回答我,只见他把紫刀的刀刃横插进其中一个匣子的缝隙中,用力往上一撬,咔啦一声,匣子的盖子裂开了一道口子。
顿时,里面散发出了一阵恶臭。熏得我直反胃。
居魂皱了皱眉头,手指抠住口子的边缘,用力掰开,匣子的顶部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豁口。
居魂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我捂住鼻子,凑过去也想一探究竟,只看了一眼,我就愣住了,吓得赶紧往后退去,我大叫道:“这怎么可能!”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匣子里,装的竟然是一个人头,这个人,就是疤面人!
而那个人头还没有完全腐烂,应该才死不久。也就是说,我们走了以后,有人把他杀了,再带到了这里!
难道是山雀干的?他在水潭里假死,然后折返回去杀了疤面人,再把他的头割下来,从别的路过来,放进这个匣子?先不说那些洞穴是不是关闭了就不能再打开了,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完全没有意义啊!
该不会只是为了吓唬我们吧?
而且我们一路走过来,只不过几个小时,疤面人的头,也不会腐烂得这么迅速。
真它娘的活见鬼了!
阿画看了看居魂,又看了看我,道:“怎么办,要不要把其他的匣子也打开?”
我吓得够呛,阿画说的我压根儿没听进去,只得深呼吸了两口,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才能继续思考。
居魂看了一眼沙漏,确认了一下时间,把刀丢给阿画,道:“动作快一点。”
说着,他转身走向那八扇门的方向。
阿画应声,她立刻拿起刀,像开罐头似的撬开了接下来的19个匣子。
随着木头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匣子里的东西。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受了刺激后的恍惚之中。
这些匣子里,居然全都是疤面人的头,加上居魂发现的那一个,足足有二十个!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蹩脚的科幻中,这个现实世界中,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直接给了自己一耳光,打得耳朵一阵嗡鸣,脸上火辣辣的,这才稍微冷静了点,再凑过去看,马上又退了回来,不错,绝对不会错,老子没做梦!
阿画看我的样子,以为我快疯了,赶紧跑过来安慰我道:“你是梁鬼娘的孙子吧,没事没事,你也不是第一个遇到怪事的人,鬼娘比你见到的多得多,要不…你看看我的真面目,绝对比这刺激多了!”
我心里一阵哀嚎,这哪里是安慰我,简直就是要我的命啊。
我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挺好的。接着又问:“你认识我外婆?”
阿画点点头,道:“只不过见过两次,你外婆可神气了,你跟她长得挺像的,但是气质上又不太相同。”
我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骂我还是表扬我,但是有人在旁边说说话,感觉倒也没那么糟糕了。
突然,只听见前方传来居魂的声音,但是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阿画却听得见,她本来还一脸笑意,听完居魂的话,她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我很怕她的这种样子,心里猛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咽了口唾沫,问她居魂究竟说了什么。
阿画愣了愣,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嗯嗯啊啊半天,她这个样子我就更加心里没底,便道:“没事,我现在承受能力好着呢。”
阿画犹豫了一下,道:“主人说,你的那位朋友,原名是不是叫王城东?”
我心里一咯噔,冷汗流了一背,头皮一下麻了,暗骂了一句,赶紧朝居魂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我艰难地穿过这些茂密的花丛,跑到洞穴尽头处,只见居魂蹲在地上,抬头一瞥,只见那八扇门的顶上,洞穴的墙壁上,有一个浅窟,浅窟里空空如也。
再一看,居魂的身边,摆着一个小匣子。
这个匣子还没有被打开,只是底朝天的翻了过来。
我看到匣子的底部有一个隔板。已经被拉开了。而居魂手上,正拿着一个老式的笔记本。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笔记本,是山雀的收货明细记录本。
居魂把它递给我,淡淡地道:“你想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在这里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他的声音,我霎时一个激灵,赶紧转身,就看见山雀站在离我不远处,对着我冷笑。
阿画和居魂同时吸了一口气,一下子拦在了我和他之间。
我推开他们走了过去,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紧盯着他,道:“你怎么没…”
山雀笑了笑,回答道:“没死?小梁,你看了我的笔记,还没有明白呀?”
我的脑子里还处于混乱的状态,那本日记里写的东西是有悖于常理的,我问道:“你到底是谁?”
山雀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僵硬了下去。他道:“我就是我啊!”
说着他快步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脚后跟一下子踢到了身后的匣子上。我低头看着这第21和匣子,把它捡了起来。
山雀见状,冷冷地道:“你最好不要打开。”
我问道:“为什么?”
山雀叹了一口气,他说,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总要问个为什么,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什么为什么。
我看着山雀那张脸,他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说不出的诡异。居魂看了我一眼,对我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了匣子的盖子。
我已经大概知道了里面是什么,低眼一看,果然是山雀的人头!
我一把丢开匣子,大吼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道:“我是山雀啊,你的发小!”
我说你这个冒牌货,山雀是我给他取的外号,他自己从来不叫自己山雀!
山雀说道:“我就是我自己啊!小梁啊小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子又小又没什么能耐,但是为什么每次走到最后的都是你呢?你还是只走了这里一次,就害怕得像个老鼠,你知道我走了多少次吗?我死了多少次吗?”
他往我这里走过来,他脸色已经发灰,显得阴森森的,看上去,竟然和外面的泥塑有几分相似。
这个人绝对不是山雀了。我从江漓市一路过来到这里,他的闪烁其辞,各种不协调的反应,就像放幻灯片,在我脑子里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道:“如果按这本子里写的,这里就是个死循环,你到底是怎么从这里出去的?”
山雀又朝前走了两步,他摸了摸自己的平头,说道:“你没见过‘门’后的情景,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个世界,就是无数个循环组成的。我要离开这个循环,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另一个人陷入这个循环!”
没等我开口,他继续道:“小梁啊,我不是救了你一次吗?你也应该救我一次吧,这样才公平,不是吗?明明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胆小鬼,为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好!就因为你比我成绩好,比我长得好看?凭什么你就可以一直躲在家里,没有人逼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就必须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收破烂!”
他瞪着我,整个人已经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他用尽力气大喊道:“我好讨厌你,你知不知道?我老爸老是说,如果你像小梁就好了!我特妈才是他的亲儿子!”
我愣了,简直无法相信,一直以来,山雀都没有把我当作他的朋友。
他见我不出声,表情越来越怪,他摊开两只手,对我道:“现在,只要你死了,我就会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了!”
我摇摇头,瞥开眼睛不去看他,竟有一种撕心的感觉,咬着牙对他说:“不可能的,人死不能复生,你早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山雀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沙地底下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我们三个四处查看,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沙地一阵摇晃。紧接着,我看见,有许多的腐烂的尸体,从沙地里冒了出来。他们已经看不清长相了,只剩下了灰黑的骨架。
几乎就是同时,轰隆一声,身后响起了石头互相摩擦的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8扇石门,正缓缓开启。
居魂和阿画同时冲了过来,居魂对我大喊:“快走!”
这时,只见那些尸体全部围了过来,山雀厉声道:“小梁!你别想走!”
我还愣在原地,看了看居魂,又看了看阿画,居魂把刀扔给了阿画。他对准一具尸体直冲了上去,一脚踏在尸体的膝盖上,回身一转,一下子就骑到了尸体的肩膀上,双腿夹紧了尸体的头,腰部一用力,咔擦一声,那尸体的头就被拧了下来。
阿画回头,见我还没动,啧了一声,一脚踢了一颗头到我脚边,我被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她对我大叫:“傻了啊?快走啊!”
我道:“那你们呢?”
阿画笑了笑,道:“我们很快就会出去,你不要管我们!”
这个时候已经再也没时间让我发愣了,我只得点了点头,回身朝门的方向跑去。
我一口气冲到了门的面前,门缝已经只剩下一米不到的宽度了,我抬头看了看,发现门上都有小花朵的雕刻,我立刻明白,这是按照斐波那契数列排布的花瓣数,我记得只有翠雀花的花瓣是8轮生,我迅速扫了一眼,在最右侧的倒数第二扇门上,找到了翠雀花的图案。
我心中大喜,赶紧往里钻去,忽然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响,这响声十分熟悉,我恍然大悟,是齿轮!
声音震耳欲聋,同时整个洞穴一阵狂摇,我站都站不稳了,一下撞到了洞壁上。就在这时,山雀突然低沉地叫了一声:“小梁!”
我回头一看,就看见山雀似笑非笑地正站在我的身后。
我心说糟了,也没停留,赶紧猫腰往门里钻去。
山雀哪里会给我这个机会,他两手一起上,一把扣住我的肩膀,用力往后拖去。
我暗叹道:这次真的要死在他的手上,在这里暗无天日的无限轮回吗?
地面还在狂震,就在门页已经夹住我的身体的时候,猛地一下身后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我立刻跌进了门里面。
我赶紧回头一看,只见紫色刀刃穿过了山雀的胸口,山雀愣着看着我,嘴巴微微一动,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
齿轮的响声让我听不清楚。
我大喊道:“什么?”
门页只剩下一条极细的缝隙。我看着缝隙里山雀的半张脸,他笑了笑,垂下了头。
紧接着,轰隆一声,门关上了。
光亮一下子消失了,整个世界,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颤抖着接过笔记本。这是一个很老式的蓝皮工作日记,在各种小超市里随处可见。这个本子山雀用了很久,几乎是随身携带,本子的封面上,还有我画的涂鸦。我以前问过山雀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本子,他告诉我,一来,它不显眼,别人不会惦记;二来,他吃硬片去的地方都是些偏远的山村,别人看到这本子,从第一眼印象上就觉得是知识分子或者干部,没那么有戒心。
我翻开来,扉页上写着山雀的名字:王城东。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心里一阵感慨。往后翻去,本子里面记录的就是他在哪里吃硬片,收到了什么,价钱多少。当然,这里很多都是用吃硬片的行话来写的,比如说“一钱”,意思就是一万块。
也有一部分写得太潦草,太专业,我也看不懂,如果是外行,一定会觉得这是一本天书。
前面一大部分都是这些账目,直到这个本子的最后几页,才是山雀的日记。
说是日记,却也没有明确的日期。而且写得十分凌乱,东一句西一句。我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在心里稍稍整理了一下。
最开始记录的,是他在广西收硬片的时候的情况。他说他这次是倒了大霉,在广西的一个小村子里,听人说那里开了一个古墓,很多村民都捡了东西。他很快赶往那里,但是在去收货的途中,还没有到达村子,就迷路了。
广西的腹地之处,有十万大山之称,里面多是蛇虫。山雀压根儿没想到这里那么难走,他又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连星象也不会看,在林子里走了两天两夜,身上带的只有一包薯片和半瓶矿泉水,吃光喝光后,他也找了几种野菜和蘑菇,但是又不认识,怕吃了当即吐血身亡,索性作罢。又走了一天,他被虫子咬得全身过敏,最后,他几乎是放弃了,坐在林子里等死。
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这人是一个湖南人,也是来吃硬片的。山雀不是家,他没有详细描述这个人的样貌,只是提了一笔:这人姓张。
看到这里,我大致可以猜到,这个人,估计不是张叔,就是小张伢子。
姓张的人说,这里自从开了古墓,就发生了很多怪事,几个同行都失踪了。他赶紧往回逃命,他一看山雀已经开始打摆子了,便架着山雀,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里。
山雀在医院里住了五天,姓张的人也没有走,不仅陪着他,还帮他垫付了医药费。
山雀写着:这是个实诚人。
随后他又写了很多路上的事,很繁琐,我一眼掠了过去,突然我看到中间有一句话,说姓张的这小子跟他差不多大,我这才肯定这人就是小张伢子。心里暗骂,娘的写东西能不能有点顺序。
接着,山雀的本子上又写道:这张胖子,眼力很好。
翻开下一页,我惊讶地发现,之后有一部分的日记好像被什么人撕掉了,页面和本子的连接处有很多的纸张残留部分,显然撕本子的人十分匆忙。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大概有十几页。
到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屏住呼吸,向后翻了一页,只见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并且用笔作了几个重点的划痕:那里有高老八!
那里?指的是嘉雅吗?
我接着看了下去,下一页的内容,出乎我的意料。
他写道:我们到了一片胡杨林,下了很大的雪。骆驼走不了了,我们扎起了帐篷,这里的雪,有问题!他们都疯了!我也会死在这里,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个本子,一定不要喝雪水!
这简简单单一段话,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寒意。
原来那个营地,居然是山雀他们扎的!难道,山雀已经死在了胡杨林里?那么跟我一起来的人,究竟是谁?
我拿着笔记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冷汗不停地冒,又不知道到底是在害怕什么,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它把我一直以来,所有的猜测和推理,全都推翻了!
阿画一直都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笔记,就在这时,她突然道:“等等,这后面,好像还有内容!”
我一下回过神来,赶紧向后翻看,果然,日记居然没有结束!
山雀醒来后,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洞穴里。只有他和小张伢子还活着。
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人,用山雀笔记里的原话道:这个人很奇怪,脸上全是疤,像是被人泼了硫酸。这人告诉他,想出去,就必须找到出去的路。
之后的这一段,跟我们的经历如出一辙,也是疤面人带着他们去到了第一个洞窟的门前。
他和小张伢子按照疤面人所说的,一路走到了泥塑洞窟,他在这里,发现了自己的匕首。并且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头。
山雀比我胆子大,他并没有觉得这个人就是他,也许只是一个道具,他甚至写道:娘的,这尼玛是真人秀吗?要是老子出去了,是不是该给老子一大笔钱!
但是接下来,他却发现了一本和自己的笔记本一模一样的本子。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和他手上的这一本,一点区别也没有,甚至连错别字,脏了的污迹,都是相同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本子多了一页字迹,上面指示着,要走哪一条路。
山雀立马觉得不对,他觉得自己是中邪了,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又看了看地上自己地尸体,他们还是决定,按照本子上写的路走。
通过了泥塑的房间,到了水潭,这样的情况又再次发生了。山雀和小张伢子越来越恐惧,这一次,小张伢子提议,不要按照本子上的来做。山雀不同意,结果在水潭底下,他亲眼见到小张伢子被腐尸拖进了污泥之中。
他这下是彻底懵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得按照日记上写的来做。
不出他所料,在金子的洞穴里,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还有那本笔记本,本子上是他自己用血写下的字:不要碰任何金器,走火字石门。
山雀几乎已经崩溃了,直到到了这片花海。
他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尸体。也没有再见到那本笔记本。
他没有考虑过这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只是在这8扇门打开的时候,随机选择了一扇。
日记到这里,字迹已经潦草到难以辨认,每一笔都可以看到细小的波浪,一看就是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发着抖勉强写的。
山雀没有描述门里的情景,只是记录了一句,他说自己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然后他明白了,以前的那些人,全都是真正的自己。
而每死一次,他就会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就像在玩一场真实的魔鬼游戏。
笔记到这里,就没了。
我看了看居魂,又看了看阿画,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我的身体不住地发抖。环顾这片花海,顿时觉得阴恻恻的。
猛地,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对我说:“小梁,为什么你总是要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都弄明白?你就不能为了我,稀里糊涂地死一次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然进入黑暗之中,两眼还需要时间适应,我坐在地上,等待了片刻,才站了起来。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发酵的感觉。
静下来后,就能体会到更多的环境细节,这里有风,也不是完全的黑暗。有非常细微的光亮从头顶上投射下来,这里的面积并不大,大概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平坦呈圆形。
我抬头望去,发觉头顶上是一个螺旋状的漏斗形空洞,上宽下窄,像是被什么人钻了一口深井。
光亮并不是从顶部照射下来的,感觉上是有几个火把,正零星的插在“井”的
中段的岩壁上。
火把离我的位置不算太远,估算一下,大概是五六层楼高的距离。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突然间看见,那火把底下,好像挂着一些方形的东西。
我心里一咯噔,立刻转头,再朝火把的对面岩壁上看去,岩壁上隐隐约约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空洞,好像…蜂巢!
我一下就明白了,那火把的位置,就是疤面人所在的洞窟!
它娘的!果然是骗老子的,说什么可以出去,我们绕了一大圈,居然来到了这个鬼地方的最底部。
能出去才特妈有鬼!
我想了想,暗叹道,其实出不出去,这里也是有鬼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突然间发觉,那些火把,竟然在移动,火把的下方,有几个黑色的人影子,正在停停走走。
咦,是谁呢?
我朝上大喊了几声,声音一出我就懵了,从我嘴里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我自己的,而是一连串的吱吱吱吱的声音。
我靠!我要变成老鼠了?难道是我选错了门?这不可能啊!
我朝这个空洞底部的中间走去,一边边上面招手,一边又喊了几声:“吱吱吱吱!(我在这里,救命啊!)”
但是那几个黑色人影并没有停下来,我看到他们一闪,竟钻进了一个洞窟中。消失不见了!
我一下记了,抬着头,一直死死地盯着上面,拼命地又跳又叫。
跳了两下,第三下的时候,我只感觉脚下一下有了异样,好像特别软,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底下吸下去。再一低头,惊讶地发现,底下是一个沙坑。这些沙子,正在不停地向底下陷。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流沙坑!心说不好,大骂自己就是个傻缺,二货!山雀果然说得没错,我就是一无是处!
我想把腿抽出来却怎么也动不了,沙子很快没到了我的胸口,我也不再挣扎了,能活到这个地步,对于我来说,也已经够了。
不挣扎了反而下沉的速度越慢,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如果我这个时候呼唤青岚,她还会出现吗?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她把我从危难中解救出来,我还对她登鼻子上脸,哎,如果能活着出去,我肯定要向她赔罪。
我试着喊了她一声,结果,从嘴里发出的,依然是吱吱吱吱的鼠叫。
我叹了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过了一段时间后,沙子已经淹到了我的鼻子,我最后呼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屏住了呼吸,心说与其沙子进入肺里捂死,不如自己憋气憋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整个人没在沙子里,没想到沙子并不是那么嗝应人,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犹如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
我能感到我还在缓慢下坠,我已经憋气憋到了极限,脑子开始模糊了起来。
就在我快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身下突然一空,沙子的拖举力量猛地消失了,我迅速掉了下去。
我是直扑下去的,胸口着地,只觉得嗓子眼儿里一甜,随即吐了一口血出来。
我咳嗽着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我的面前,是一个砂岩洞穴。里面竟然有光。
我抬头一看,霎那间一身冷汗流了下来,只见头顶上,就是我刚才掉落下来的位置,发出幽幽的绿光。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沙子!而是“豆芽菜”虫子!它们全都脑袋朝下,倒挂在墙上,还在不停地移动。
底下的在朝上涌,产生空隙后,上层的虫子由于重力又掉了下来,就这样循环往复,难怪像流沙一样可以产生吸力。
但是它们的运动范围只限于那一小块儿,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围墙,把它们圈了起来。
我也不去琢磨到底是什么把它们围在这里变成了活体吊灯。只要它们不下来咬我就可以了。
我爬了起来,呸了两口,吐掉嘴里的血。
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洞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洞穴中间的地上,几个条石互相横竖交替叠成的一个正方形井口。
我走了过去,探头朝下望去,绿光很暗,照不到里面的全景,只能看到井口垂直下方的一小块范围。
但是我清晰的看见,一张画卷,正摊开着,画的一部分已经褪色了,只剩下了一个轮廓。
从这个轮廓来看,上面画着的,应该是一只黑色的老鼠。
我又叹了口气,心说这果然是命,命里注定我就是要到这里,画完这张画。
这个底部离井口还有三四米高,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直接跳下去,万一摔断了手,我恐怕就要用脚把它画完了。
我把衣服脱了下来,好在山雀的匕首还在我身上,冬天的外套用手可撕不烂,我把衣服割成一段段的,没想到竟然很容易就割断了。我把这些布条做成绳索,一端系在了条石上。将另一端丢了下去。
长度刚刚好。
接着我抓着绳子,深吸一口气,蹬着井壁,往下慢慢挪去。
就在我下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酸了。我准备停下来休息一下。
忽然,我听到了一连串沉闷的声音,很小,很轻。我尖起耳朵听着,发觉这声音十分有规律。像是…呼吸声?
我僵硬地低下头去,我突然发觉,画卷好像在动!随着那声音的节律,一上一下的浮动。
我脑子里迅速掠过一个想法,我朝旁边的黑暗里看去,这一看,我差点没松手掉下去。
只见在那画卷底下,有一只巨大的黑色老鼠,正蜷缩着身体…像是在沉睡!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想也没想就往上爬去,刚一用力,只听见呲啦一声,衣服的布条,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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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画和居魂同时吸了一口气,一下子拦在了我和他之间。
我推开他们走了过去,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紧盯着他,道:“你怎么没…”
山雀笑了笑,回答道:“没死?小梁,你看了我的笔记,还没有明白呀?”
我的脑子里还处于混乱的状态,那本日记里写的东西是有悖于常理的,我问道:“你到底是谁?”
山雀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僵硬了下去。他道:“我就是我啊!”
说着他快步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脚后跟一下子踢到了身后的匣子上。我低头看着这第21和匣子,把它捡了起来。
山雀见状,冷冷地道:“你最好不要打开。”
我问道:“为什么?”
山雀叹了一口气,他说,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总要问个为什么,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什么为什么。
我看着山雀那张脸,他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说不出的诡异。居魂看了我一眼,对我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了匣子的盖子。
我已经大概知道了里面是什么,低眼一看,果然是山雀的人头!
我一把丢开匣子,大吼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道:“我是山雀啊,你的发小!”
我说你这个冒牌货,山雀是我给他取的外号,他自己从来不叫自己山雀!
山雀说道:“我就是我自己啊!小梁啊小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子又小又没什么能耐,但是为什么每次走到最后的都是你呢?你还是只走了这里一次,就害怕得像个老鼠,你知道我走了多少次吗?我死了多少次吗?”
他往我这里走过来,他脸色已经发灰,显得阴森森的,看上去,竟然和外面的泥塑有几分相似。
这个人绝对不是山雀了。我从江漓市一路过来到这里,他的闪烁其辞,各种不协调的反应,就像放幻灯片,在我脑子里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道:“如果按这本子里写的,这里就是个死循环,你到底是怎么从这里出去的?”
山雀又朝前走了两步,他摸了摸自己的平头,说道:“你没见过‘门’后的情景,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个世界,就是无数个循环组成的。我要离开这个循环,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另一个人陷入这个循环!”
没等我开口,他继续道:“小梁啊,我不是救了你一次吗?你也应该救我一次吧,这样才公平,不是吗?明明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胆小鬼,为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好!就因为你比我成绩好,比我长得好看?凭什么你就可以一直躲在家里,没有人逼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就必须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收破烂!”
他瞪着我,整个人已经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他用尽力气大喊道:“我好讨厌你,你知不知道?我老爸老是说,如果你像小梁就好了!我特妈才是他的亲儿子!”
我愣了,简直无法相信,一直以来,山雀都没有把我当作他的朋友。
他见我不出声,表情越来越怪,他摊开两只手,对我道:“现在,只要你死了,我就会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了!”
我摇摇头,瞥开眼睛不去看他,竟有一种撕心的感觉,咬着牙对他说:“不可能的,人死不能复生,你早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山雀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沙地底下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我们三个四处查看,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沙地一阵摇晃。紧接着,我看见,有许多的腐烂的尸体,从沙地里冒了出来。他们已经看不清长相了,只剩下了灰黑的骨架。
几乎就是同时,轰隆一声,身后响起了石头互相摩擦的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8扇石门,正缓缓开启。
居魂和阿画同时冲了过来,居魂对我大喊:“快走!”
这时,只见那些尸体全部围了过来,山雀厉声道:“小梁!你别想走!”
我还愣在原地,看了看居魂,又看了看阿画,居魂把刀扔给了阿画。他对准一具尸体直冲了上去,一脚踏在尸体的膝盖上,回身一转,一下子就骑到了尸体的肩膀上,双腿夹紧了尸体的头,腰部一用力,咔擦一声,那尸体的头就被拧了下来。
阿画回头,见我还没动,啧了一声,一脚踢了一颗头到我脚边,我被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她对我大叫:“傻了啊?快走啊!”
我道:“那你们呢?”
阿画笑了笑,道:“我们很快就会出去,你不要管我们!”
这个时候已经再也没时间让我发愣了,我只得点了点头,回身朝门的方向跑去。
我一口气冲到了门的面前,门缝已经只剩下一米不到的宽度了,我抬头看了看,发现门上都有小花朵的雕刻,我立刻明白,这是按照斐波那契数列排布的花瓣数,我记得只有翠雀花的花瓣是8轮生,我迅速扫了一眼,在最右侧的倒数第二扇门上,找到了翠雀花的图案。
我心中大喜,赶紧往里钻去,忽然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响,这响声十分熟悉,我恍然大悟,是齿轮!
声音震耳欲聋,同时整个洞穴一阵狂摇,我站都站不稳了,一下撞到了洞壁上。就在这时,山雀突然低沉地叫了一声:“小梁!”
我回头一看,就看见山雀似笑非笑地正站在我的身后。
我心说糟了,也没停留,赶紧猫腰往门里钻去。
山雀哪里会给我这个机会,他两手一起上,一把扣住我的肩膀,用力往后拖去。
我暗叹道:这次真的要死在他的手上,在这里暗无天日的无限轮回吗?
地面还在狂震,就在门页已经夹住我的身体的时候,猛地一下身后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我立刻跌进了门里面。
我赶紧回头一看,只见紫色刀刃穿过了山雀的胸口,山雀愣着看着我,嘴巴微微一动,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
齿轮的响声让我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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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落的一两秒钟,我一直问候了那个无良商人的祖宗十八代。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我整个人就像个秤砣一样摔了下去。
不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自由落体了两次。我暗自感叹,回家后是不是该去算算命了。要不就去庙里求个出入平安的护身符。
我这次在空中虽然没调整体态,但是还是歪了一下,双手抱住了胸口,免得摔到上一次的地方,怕直接把肺给喷出来。
我咚的一声,侧面着地,声音在井中瞬间产生了回音,我心说糟糕,也顾不上痛,赶紧爬起来,往后退去。地上的沙土被我震了起来,灰尘在幽暗绿光的照射下,漂在空中,无序地浮动。使我眼前一片朦胧。
我使劲扇走眼前的灰,再一睁眼,直接就懵比了。
只见那巨型老鼠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了过来,它的鼻子离我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它呼吸出的气体,一下一下地喷在我的脸上。
我不知道该不该动,但是这个鬼地方,跑了又能跑去哪里,就屁点大的位置,也没有遮蔽物,尼玛连选个陈尸的位置都不行,死了还是会被它拖走吞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它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露出了绿色的荧光,老鼠的眼睛长在头两侧,隔得很开,我也不知道它到底看到我没有。
突然,它缩了缩鼻子,仿佛正在嗅闻我的味道。
我紧张得大气儿都不敢喘,它慢慢移动头部,鼻子贴着我的脸,顺着我的脖子,一直往下闻去。
它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常年泡在粑粑坛子里一样,这酸爽,真够味儿!我一个劲儿地反胃。
忽然,它的鼻子在我的胸口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沉,暗道不好,这是要挖我心肺的节奏!
我缓慢地向腰后摸去,想去拿匕首拼死一战,可就在这个时候,它好像放松了下来,慢慢地朝后退去。
抬头一看,那老鼠眯了眯眼,居然趴了回去,喷了一口鼻息后,又睡着了。
我长出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真是天灵灵地灵灵,老天爷有眼。
紧接着,我回神一想,不对!它娘的,画卷还在它背上。它睡得这么浅,我要怎么才能在不惊醒它的情况下,拿到画卷呢?
看了看洞顶,又看了看这个老鼠,除非是像谍中谍里,阿汤哥那样从空中吊着,才能在不碰到老鼠的情况下拿到画卷。
我瞥了一眼那衣服破烂的布条,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琢磨来琢磨去,我觉得,解决事情的方法,也许并不是越复杂越好,很有可能,单刀直入,才是最直接有效的。
细想一下,这老鼠的反应其实挺迟钝的,我都掉在它眼睛前了,那么大动静,它也没醒。不如等它睡熟了,我直接爬它身上把画卷拿下来。
我蹑手蹑脚地退到了墙根儿底下,坐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居然出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
难道,刚才它就是在闻我的血?
我看着自己的伤口,总觉得在这种地方见血不是什么好事,赶紧包了起来。
我就这么干坐在地上,盯着那只老鼠,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真心觉得无聊,有几次都想拿出手机来玩。但是这傻x手机在开机的时候会有很大的音乐声,命和游戏,当然是命重要,我强压住心头地冲动,把手机收了起来。
又过了很长的时候,我都开始犯困了,这时,我听见,那老鼠,似乎是睡死了,呼吸均匀,甚至还打起了小鼾。
是时候了!
我屏住呼吸,拜了拜神,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应该信哪一个神,不过拜一拜心里也好受一点。
紧接着,我猫着腰,轻轻地,一步一步地朝它挪去。眼睛连眨都不敢眨,死死地盯着老鼠的一举一动。
很好很好,乖乖乖,目前为止,它睡得还很死。
我到了它的身下,踮起脚试了试,大概还差个一米五的距离。我暗骂了一声,咽了一口口水,揪住它的毛,往它身上爬去。
我的体重大概是130斤,在我这个身高,算是很瘦的。但是它的毛还是使劲儿地连着皮肤,我看到它的皮肤上,还有密密麻麻地小水泡,别提多恶心了。
我尽量去想一些美好的东西,分散注意力,不至于吐在它身上,脚蹬在它肚子上。一下就爬上去了一米多点的距离。
就在这时,它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抖了抖,我紧盯着它的眼睛,手掌心里全是汗。过了一两秒,它停了下来。
我心脏都要从喉咙眼儿里蹦出来了,才准备继续向上爬,不料它突然抬起后腿,朝我的方向伸了过来,不停地又抓又挠!
看来我是把它揪痒了啊!我靠!我哪里经得起它这一蹬一踹的,我两只手死死抓住它的毛,身体在空中扭来扭去,尽量躲避着它的腿。
突然之间,我只感觉口袋里一松,再一低头,只见我的傻x手机,直掉了下去。
手机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又弹了两下,霎时间,整个井里响起一阵清亮地开机音乐。
这种心情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我有种想嚎啕大哭的感觉,赶紧朝老鼠的头部看去。这一看,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早知道刚才应该在地上或者墙上写一封遗书,也好让后来到的六门的人知道,梁家最后一个通灵鬼画师,就死在了这老鼠嘴里,变成了老鼠粑粑。
我的眼前,是一双翠绿翠绿的瞳孔,瞳孔里,满是人的脸孔,和那精神病院底下的黄蛇是一个样子的。它滴溜溜地盯着我看,带着彻骨的寒意,充满了来自阴间的怨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然进入黑暗之中,两眼还需要时间适应,我坐在地上,等待了片刻,才站了起来。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发酵的感觉。
静下来后,就能体会到更多的环境细节,这里有风,也不是完全的黑暗。有非常细微的光亮从头顶上投射下来,这里的面积并不大,大概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平坦呈圆形。
我抬头望去,发觉头顶上是一个螺旋状的漏斗形空洞,上宽下窄,像是被什么人钻了一口深井。
光亮并不是从顶部照射下来的,感觉上是有几个火把,正零星的插在“井”的
中段的岩壁上。
火把离我的位置不算太远,估算一下,大概是五六层楼高的距离。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突然间看见,那火把底下,好像挂着一些方形的东西。
我心里一咯噔,立刻转头,再朝火把的对面岩壁上看去,岩壁上隐隐约约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空洞,好像…蜂巢!
我一下就明白了,那火把的位置,就是疤面人所在的洞窟!
它娘的!果然是骗老子的,说什么可以出去,我们绕了一大圈,居然来到了这个鬼地方的最底部。
能出去才特妈有鬼!
我想了想,暗叹道,其实出不出去,这里也是有鬼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突然间发觉,那些火把,竟然在移动,火把的下方,有几个黑色的人影子,正在停停走走。
咦,是谁呢?
我朝上大喊了几声,声音一出我就懵了,从我嘴里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我自己的,而是一连串的吱吱吱吱的声音。
我靠!我要变成老鼠了?难道是我选错了门?这不可能啊!
我朝这个空洞底部的中间走去,一边边上面招手,一边又喊了几声:“吱吱吱吱!(我在这里,救命啊!)”
但是那几个黑色人影并没有停下来,我看到他们一闪,竟钻进了一个洞窟中。消失不见了!
我一下记了,抬着头,一直死死地盯着上面,拼命地又跳又叫。
跳了两下,第三下的时候,我只感觉脚下一下有了异样,好像特别软,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底下吸下去。再一低头,惊讶地发现,底下是一个沙坑。这些沙子,正在不停地向底下陷。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流沙坑!心说不好,大骂自己就是个傻缺,二货!山雀果然说得没错,我就是一无是处!
我想把腿抽出来却怎么也动不了,沙子很快没到了我的胸口,我也不再挣扎了,能活到这个地步,对于我来说,也已经够了。
不挣扎了反而下沉的速度越慢,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如果我这个时候呼唤青岚,她还会出现吗?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她把我从危难中解救出来,我还对她登鼻子上脸,哎,如果能活着出去,我肯定要向她赔罪。
我试着喊了她一声,结果,从嘴里发出的,依然是吱吱吱吱的鼠叫。
我叹了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过了一段时间后,沙子已经淹到了我的鼻子,我最后呼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屏住了呼吸,心说与其沙子进入肺里捂死,不如自己憋气憋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整个人没在沙子里,没想到沙子并不是那么嗝应人,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犹如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
我能感到我还在缓慢下坠,我已经憋气憋到了极限,脑子开始模糊了起来。
就在我快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身下突然一空,沙子的拖举力量猛地消失了,我迅速掉了下去。
我是直扑下去的,胸口着地,只觉得嗓子眼儿里一甜,随即吐了一口血出来。
我咳嗽着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我的面前,是一个砂岩洞穴。里面竟然有光。
我抬头一看,霎那间一身冷汗流了下来,只见头顶上,就是我刚才掉落下来的位置,发出幽幽的绿光。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沙子!而是“豆芽菜”虫子!它们全都脑袋朝下,倒挂在墙上,还在不停地移动。
底下的在朝上涌,产生空隙后,上层的虫子由于重力又掉了下来,就这样循环往复,难怪像流沙一样可以产生吸力。
但是它们的运动范围只限于那一小块儿,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围墙,把它们圈了起来。
我也不去琢磨到底是什么把它们围在这里变成了活体吊灯。只要它们不下来咬我就可以了。
我爬了起来,呸了两口,吐掉嘴里的血。
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洞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洞穴中间的地上,几个条石互相横竖交替叠成的一个正方形井口。
我走了过去,探头朝下望去,绿光很暗,照不到里面的全景,只能看到井口垂直下方的一小块范围。
但是我清晰的看见,一张画卷,正摊开着,画的一部分已经褪色了,只剩下了一个轮廓。
从这个轮廓来看,上面画着的,应该是一只黑色的老鼠。
我又叹了口气,心说这果然是命,命里注定我就是要到这里,画完这张画。
这个底部离井口还有三四米高,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直接跳下去,万一摔断了手,我恐怕就要用脚把它画完了。
我把衣服脱了下来,好在山雀的匕首还在我身上,冬天的外套用手可撕不烂,我把衣服割成一段段的,没想到竟然很容易就割断了。我把这些布条做成绳索,一端系在了条石上。将另一端丢了下去。
长度刚刚好。
接着我抓着绳子,深吸一口气,蹬着井壁,往下慢慢挪去。
就在我下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酸了。我准备停下来休息一下。
忽然,我听到了一连串沉闷的声音,很小,很轻。我尖起耳朵听着,发觉这声音十分有规律。像是…呼吸声?
我僵硬地低下头去,我突然发觉,画卷好像在动!随着那声音的节律,一上一下的浮动。
我脑子里迅速掠过一个想法,我朝旁边的黑暗里看去,这一看,我差点没松手掉下去。
只见在那画卷底下,有一只巨大的黑色老鼠,正蜷缩着身体…像是在沉睡!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想也没想就往上爬去,刚一用力,只听见呲啦一声,衣服的布条,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梁炎,本来是一个画铺的小老板。从一个不靠谱的矮子口里得知,我是古时相传下来的通天六门中,通灵鬼画师一族,梁家的最后一个血脉。
然而今天,我就要死在一个沙漠中的地下的地下的井里。还是被一个500块的山寨手机害死的,死后还没有全尸。
这真是最草蛋的人生了。
面前的老鼠已经张开了嘴,嘴里满是尖利的细牙,直接扑向我的面门。
它的身体狂甩了起来,手心有汗,我根本抓不牢,立刻就脱了手,一下掉落了下去。距离不算高,我趔趄一下,站稳脚跟,余光一瞥,只见随着一起掉落下来的,还有那张画卷。
电光石火的一瞬,我只听见它上下牙齿磕在一起的响声。我看准了画卷,一把捡起,顺势一滚,就滚到了井底的边缘。
我没时间回头,只感觉身后一股劲风,抬眼再看井壁上,昏暗中一个黑色影子压了过来,也不知怎的,脑子里灵光乍现,料到它会凌空跳起来扑我,我做好准备,直接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果不其然,它已经跃起,两个前爪已经指向了我。
我大吼一声直接助跑,接着一个倒地铲球的动作,人就从它的肚子底下的空隙中滑了过去。
我心里窃喜,你个鼠辈,长这么大块头有个毛用,还不是要拜倒在我的智商之下。
不过这个世界有个真理,不记得是哪个名人明星说的:骄傲使人退步。
就在我准备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一刹那间,只见面前一根巨大的光溜溜的肉尾巴横扫了过来。
来不及躲闪,这一尾巴直接打在了我的肚子上,霎时间,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接着人就飞了出去,然后后背撞在了井壁上。
撞的同时我一口血就喷了出来,鼻子里嘴里全是铁锈味儿,这一下我就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
我的肚子疼痛无比,不知是不是伤到了内脏。我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我挣扎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张画卷。
我想把它拿过来,哪怕是画一笔也好,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我心里一颤,心说这下子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我了。我喃喃地喊了一句:“青岚…”
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我想了想,现在的外面,可能是天亮了吧。
娘的,真的没办法了吗?真的真的…就这么完蛋了?老子的人生啊!老爸老妈的死因呢?特么的还没有一点头绪!谁害死了他们?是谁!我怎么能让他就这样逍遥法外!
可是我到底不能像那些超级英雄,在这个时候满buff满血复活,身体像灌了铅,我的头也越来越沉,直到最后,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不甘心又怎么样?自己不争气,怪不得别人,我暗叹了一口气,等待着老鼠给我最后一击。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动静,我觉得奇怪,从我刚才倒在地上到乱七八糟想了那么多事,其中也过了十几秒了,它怎么没动静?
以前看动物世界,知道熊不吃死人,难不成这家伙是老鼠的外表,熊的内心?
睁开一只眼睛,也不敢转头,我只得拼命地把目光像前方转去。
我心里咦了一声,它怎么不动了?
我壮起胆子,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让自己打起精神,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机会!动不了也得动!
我捂着肚子趔趄地站了起来,刚直起身子,突然我就感到鼻子里一股温暖的液体流了出来。
我用手抹去鼻血,抬头一看,那老鼠,居然正躲在黑暗之中,像是在害怕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变身了?我也没吃什么,没被什么虫子咬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怕我,那就对了!不动就最好了!
我把画卷打开,抹了抹自己的血,将整幅画消失了的颜色填成了红色。
我拿着画卷,走向那只老鼠,画上的血还没干,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我走到了它的面前,只见它瑟瑟发抖,恐惧无比。
我把画卷铺在它的面前,心里猛地涌出一阵暖意,这种感觉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像是发自于骨血之中!
我大叫一声:“进去吧!你这妖魔鬼怪!”
声音刚落,就见巨型老鼠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变得透明,它就像青岚一样,全身散成一股股黑烟,嗖地一声,钻进了画中!
紧接着,四周立刻恢复到了寂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如此简单!
我很想放声大笑,但是一笑就扯着肚子疼,我赶紧蹲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身体里的痛觉似乎是麻木了,我用手撑着地面,勉强站了起来。
回头望了望,在那老鼠刚刚趴着的地方,出现了一块条石。
我走了过去,条石中,有一条细缝。
我把画卷卷起,伸手放入梅花条石中。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一阵熟悉的齿轮声响了起来。我愣了一下,赶忙四处张望,很快,我就发现了,在条石的右侧,井壁的边缘地面上,打开了一个圆形孔洞。
我喜出望外,几乎忘了疼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我估摸着,这肯定是给六门的后人准备的出口。
映着幽暗的绿色光亮,我把头伸进去查看。隐约中,我看到了一个螺旋着向下的石头阶梯。
这个形状…我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立体的鹦鹉螺。鹦鹉螺也是符合斐波那契数列的,听说这螺是亿万年前就存在于海洋中的。
是生命的起源之一。
如果这是出口,为什么会是向下的呢?难不成,这里出不去,而是直接通往阴曹地府的入口?
我犹豫了一下,反正呆在这里也是个死,不如下去看个究竟吧。
我整理了一下,把那些碎布条带在了身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装备。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朝下走了下去。
这个地方很窄,旋梯沿壁而建。砂岩看起来也不太结实,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装饰物和长明灯了。幽暗的绿光只能送我到几米的深度,再下去,就只是黑暗一片。
经历了许多,我发现,黑暗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和别人的脑海里,那一点点黑暗的臆想。
走了大概三层楼高的距离,不知是受了伤,还是怎么的,我已经汗流浃背了。我心中疑惑,这里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件衣服,我是在去年光棍节的时候网购来的,那是电商狂欢节,不买点什么感觉都对不起自己,这衣服打完折后才70多块钱,我看了看,原价要1000多。当时卖家信誓旦旦地说,这件衣服穿个十年都不带破的。十年后破了,他可以免费给我更换一件新的。
在下落的一两秒钟,我一直问候了那个无良商人的祖宗十八代。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我整个人就像个秤砣一样摔了下去。
不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自由落体了两次。我暗自感叹,回家后是不是该去算算命了。要不就去庙里求个出入平安的护身符。
我这次在空中虽然没调整体态,但是还是歪了一下,双手抱住了胸口,免得摔到上一次的地方,怕直接把肺给喷出来。
我咚的一声,侧面着地,声音在井中瞬间产生了回音,我心说糟糕,也顾不上痛,赶紧爬起来,往后退去。地上的沙土被我震了起来,灰尘在幽暗绿光的照射下,漂在空中,无序地浮动。使我眼前一片朦胧。
我使劲扇走眼前的灰,再一睁眼,直接就懵比了。
只见那巨型老鼠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了过来,它的鼻子离我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它呼吸出的气体,一下一下地喷在我的脸上。
我不知道该不该动,但是这个鬼地方,跑了又能跑去哪里,就屁点大的位置,也没有遮蔽物,尼玛连选个陈尸的位置都不行,死了还是会被它拖走吞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它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露出了绿色的荧光,老鼠的眼睛长在头两侧,隔得很开,我也不知道它到底看到我没有。
突然,它缩了缩鼻子,仿佛正在嗅闻我的味道。
我紧张得大气儿都不敢喘,它慢慢移动头部,鼻子贴着我的脸,顺着我的脖子,一直往下闻去。
它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常年泡在粑粑坛子里一样,这酸爽,真够味儿!我一个劲儿地反胃。
忽然,它的鼻子在我的胸口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沉,暗道不好,这是要挖我心肺的节奏!
我缓慢地向腰后摸去,想去拿匕首拼死一战,可就在这个时候,它好像放松了下来,慢慢地朝后退去。
抬头一看,那老鼠眯了眯眼,居然趴了回去,喷了一口鼻息后,又睡着了。
我长出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真是天灵灵地灵灵,老天爷有眼。
紧接着,我回神一想,不对!它娘的,画卷还在它背上。它睡得这么浅,我要怎么才能在不惊醒它的情况下,拿到画卷呢?
看了看洞顶,又看了看这个老鼠,除非是像谍中谍里,阿汤哥那样从空中吊着,才能在不碰到老鼠的情况下拿到画卷。
我瞥了一眼那衣服破烂的布条,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琢磨来琢磨去,我觉得,解决事情的方法,也许并不是越复杂越好,很有可能,单刀直入,才是最直接有效的。
细想一下,这老鼠的反应其实挺迟钝的,我都掉在它眼睛前了,那么大动静,它也没醒。不如等它睡熟了,我直接爬它身上把画卷拿下来。
我蹑手蹑脚地退到了墙根儿底下,坐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居然出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
难道,刚才它就是在闻我的血?
我看着自己的伤口,总觉得在这种地方见血不是什么好事,赶紧包了起来。
我就这么干坐在地上,盯着那只老鼠,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真心觉得无聊,有几次都想拿出手机来玩。但是这傻x手机在开机的时候会有很大的音乐声,命和游戏,当然是命重要,我强压住心头地冲动,把手机收了起来。
又过了很长的时候,我都开始犯困了,这时,我听见,那老鼠,似乎是睡死了,呼吸均匀,甚至还打起了小鼾。
是时候了!
我屏住呼吸,拜了拜神,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应该信哪一个神,不过拜一拜心里也好受一点。
紧接着,我猫着腰,轻轻地,一步一步地朝它挪去。眼睛连眨都不敢眨,死死地盯着老鼠的一举一动。
很好很好,乖乖乖,目前为止,它睡得还很死。
我到了它的身下,踮起脚试了试,大概还差个一米五的距离。我暗骂了一声,咽了一口口水,揪住它的毛,往它身上爬去。
我的体重大概是130斤,在我这个身高,算是很瘦的。但是它的毛还是使劲儿地连着皮肤,我看到它的皮肤上,还有密密麻麻地小水泡,别提多恶心了。
我尽量去想一些美好的东西,分散注意力,不至于吐在它身上,脚蹬在它肚子上。一下就爬上去了一米多点的距离。
就在这时,它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抖了抖,我紧盯着它的眼睛,手掌心里全是汗。过了一两秒,它停了下来。
我心脏都要从喉咙眼儿里蹦出来了,才准备继续向上爬,不料它突然抬起后腿,朝我的方向伸了过来,不停地又抓又挠!
看来我是把它揪痒了啊!我靠!我哪里经得起它这一蹬一踹的,我两只手死死抓住它的毛,身体在空中扭来扭去,尽量躲避着它的腿。
突然之间,我只感觉口袋里一松,再一低头,只见我的傻x手机,直掉了下去。
手机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又弹了两下,霎时间,整个井里响起一阵清亮地开机音乐。
这种心情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我有种想嚎啕大哭的感觉,赶紧朝老鼠的头部看去。这一看,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早知道刚才应该在地上或者墙上写一封遗书,也好让后来到的六门的人知道,梁家最后一个通灵鬼画师,就死在了这老鼠嘴里,变成了老鼠粑粑。
我的眼前,是一双翠绿翠绿的瞳孔,瞳孔里,满是人的脸孔,和那精神病院底下的黄蛇是一个样子的。它滴溜溜地盯着我看,带着彻骨的寒意,充满了来自阴间的怨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热!这是我唯一的感觉!我就像走在一个蒸笼之中,这里的湿度很大,汗流出来都蒸发不了,粘在身上。我终于可以体会到蒸螃蟹时,螃蟹的那种痛苦。
在黑暗中摸索着下楼梯,我变得异常小心。这里的楼梯是旋转的,又没有护栏,我只得贴紧岩壁,两只手都撑在岩壁上,摸一下走一下。
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许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又可能只过去十几分钟。
我很不喜欢这种无法度量的时间过程,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存在?还是只有意识,漂浮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又走了一段时间,鬼知道是多久。我的腹部疼得厉害,我干脆坐下来休息。休息了半晌,我忽然听见,有什么声音,从我脚下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极其细微和模糊,我停了下来,把耳朵紧紧贴在了岩壁上,这一下就清晰了起来。那声音悉悉簌簌的,仿佛是有人在你耳边窃窃私语。我努力地听着,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到底在讲些什么。
但那声音好像很近,就在我脚下不远处!
有人?那也就是有出口!我赶忙贴边儿往下走,情急之中,踏空了两次,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站起来继续跑下去。
很快,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丝亮光,亮光是从侧面岩壁上的一个半圆形小洞口照射进来的。那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有很多人,但是我依旧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一个字。不管怎样,能见到人就够了,我心中狂喜,干脆从楼梯上直接跳了下去,手脚并用地从洞里钻了出去。
钻出去一抬头,我立刻就惊讶得飙出了一句脏话,因为我眼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只有一副奇特的景象。
这里是一条地下暗河的河道。这里面更热了,水蒸气弥漫,烟雾缭绕,如同仙境。
河床微微倾斜,整个河道大概两三米的高度,最让我瞠目结舌的是,那个我刚刚听见的,诡异声音的来源。
在这个河床上,有一股浅浅的水流,正在从倾斜的下方,缓慢地往上推进。就是这水流,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这水也不是一般的水,我趴在洞口,可以看到,水里闪出耀眼的金光。
我百思不得其解,一般来说,不是水往低处走吗?为什么这里的水会反其道而行之?又是什么东西,在这水里,会发这样奇怪的光?
难道,这就是阴间的…黄泉?
在我的想象中,阴间应该更加的冷,根据很多的情节,黄泉旁边应该种满了彼岸花,怎么是这个样子呢?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手下一热,低头一看,在我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水竟然已经漫到了我趴着的位置了。
紧接着,我感到我的手背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爬!那触感粘糊糊地,像一团果冻在蠕动。
我的鸡皮疙瘩瞬间就翻了起来,赶紧抽手,不料爬在我手上的东西,给我这样一掀,就给掀出了水面!
我看着它在空中落下,这是一个金黄色发着光的鹦鹉螺!!
说时迟那时快,我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接住了它。
这个鹦鹉螺和我的手掌差不多大,通体都是热的。这鹦鹉螺应该是生活在海洋中的生物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盯着它看了许久,总觉得它有些不对劲。除了颜色以外,好像跟平常的鹦鹉螺长得也不一样。我回想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这个鹦鹉螺身上的壳的旋转方向,是相反的!
难道这个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反过来的?河道,空间。也许还有…时间!
我站了起来,把它放进了口袋。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出去的路。
这里就两个选择,要么朝河道的上游走,要么朝河道的下游走。这里是地下,根本不用琢磨,要出去,当然是向上走。
一刻也不敢耽搁,咬了咬嘴唇,便踏着迅速上涨的温暖河水,再度启程。
这里的河床很平坦,没有常年冲刷过的痕迹,踩在上面也没有石头嗝应脚底板。
我不时地回头看了看河里的鹦鹉螺群,这东西的数目可真的是太多了,一眼都望不见尽头。只能看见金灿灿的一片。
一刹那间,有种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感觉,那种辽阔与壮美,真是让人心生澎湃。
越走得远,地势也开始有了变化,越来越陡,可是水和黄金鹦鹉螺的速度却没有减慢。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侧面河道壁的底端,出现了两个青石砖砌成的半圆型出水口。
这两个出水口是在同一侧的,我气喘吁吁地趴过去瞄了一眼,里面黑不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的水位涨得已经到了我的膝盖了,我都有点站不住脚了,我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赶紧往上爬去。
猛地,我感觉到口袋里一抖,低头看去,只见那只鹦鹉螺居然自己跳了出去,咕噜一声就滚了过去。
我觉得讶异,回头一望,只见所有的鹦鹉螺都不再沿着水流往上爬,而是一股脑地朝排水口挤。
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之间,身后的水流迅速奔腾着翻涌了过来,我心说不好,想快步向上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以前看过钱塘江涨潮的视频,从画面上看根本无法体会到水流的力度,只觉得是那些观者大惊小怪。这一下我算是体会到了,我完全无力反抗。只是不停地蹬水!
这水里很烫,我身上一阵刺痛,我把头尽量仰出水面。才吸了一口气,水又拍了过来。
我被连续拍了三四下,头就晕了。一下脱力,狂喝了两口水。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我被烫得眼泪直流,心说这就是人肉关东煮啊,我靠!这不出半小时,就要熟透了!
水流是一波一波冲击过来的,我像一个马桶里的蟑螂,就这样被盘旋着冲了出去,又呛了几口水后,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持续几秒钟的昏眼花后,我眼前一黑,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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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我就要死在一个沙漠中的地下的地下的井里。还是被一个500块的山寨手机害死的,死后还没有全尸。
这真是最草蛋的人生了。
面前的老鼠已经张开了嘴,嘴里满是尖利的细牙,直接扑向我的面门。
它的身体狂甩了起来,手心有汗,我根本抓不牢,立刻就脱了手,一下掉落了下去。距离不算高,我趔趄一下,站稳脚跟,余光一瞥,只见随着一起掉落下来的,还有那张画卷。
电光石火的一瞬,我只听见它上下牙齿磕在一起的响声。我看准了画卷,一把捡起,顺势一滚,就滚到了井底的边缘。
我没时间回头,只感觉身后一股劲风,抬眼再看井壁上,昏暗中一个黑色影子压了过来,也不知怎的,脑子里灵光乍现,料到它会凌空跳起来扑我,我做好准备,直接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果不其然,它已经跃起,两个前爪已经指向了我。
我大吼一声直接助跑,接着一个倒地铲球的动作,人就从它的肚子底下的空隙中滑了过去。
我心里窃喜,你个鼠辈,长这么大块头有个毛用,还不是要拜倒在我的智商之下。
不过这个世界有个真理,不记得是哪个名人明星说的:骄傲使人退步。
就在我准备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一刹那间,只见面前一根巨大的光溜溜的肉尾巴横扫了过来。
来不及躲闪,这一尾巴直接打在了我的肚子上,霎时间,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接着人就飞了出去,然后后背撞在了井壁上。
撞的同时我一口血就喷了出来,鼻子里嘴里全是铁锈味儿,这一下我就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
我的肚子疼痛无比,不知是不是伤到了内脏。我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我挣扎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张画卷。
我想把它拿过来,哪怕是画一笔也好,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我心里一颤,心说这下子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我了。我喃喃地喊了一句:“青岚…”
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我想了想,现在的外面,可能是天亮了吧。
娘的,真的没办法了吗?真的真的…就这么完蛋了?老子的人生啊!老爸老妈的死因呢?特么的还没有一点头绪!谁害死了他们?是谁!我怎么能让他就这样逍遥法外!
可是我到底不能像那些超级英雄,在这个时候满buff满血复活,身体像灌了铅,我的头也越来越沉,直到最后,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不甘心又怎么样?自己不争气,怪不得别人,我暗叹了一口气,等待着老鼠给我最后一击。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动静,我觉得奇怪,从我刚才倒在地上到乱七八糟想了那么多事,其中也过了十几秒了,它怎么没动静?
以前看动物世界,知道熊不吃死人,难不成这家伙是老鼠的外表,熊的内心?
睁开一只眼睛,也不敢转头,我只得拼命地把目光像前方转去。
我心里咦了一声,它怎么不动了?
我壮起胆子,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让自己打起精神,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机会!动不了也得动!
我捂着肚子趔趄地站了起来,刚直起身子,突然我就感到鼻子里一股温暖的液体流了出来。
我用手抹去鼻血,抬头一看,那老鼠,居然正躲在黑暗之中,像是在害怕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变身了?我也没吃什么,没被什么虫子咬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怕我,那就对了!不动就最好了!
我把画卷打开,抹了抹自己的血,将整幅画消失了的颜色填成了红色。
我拿着画卷,走向那只老鼠,画上的血还没干,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我走到了它的面前,只见它瑟瑟发抖,恐惧无比。
我把画卷铺在它的面前,心里猛地涌出一阵暖意,这种感觉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像是发自于骨血之中!
我大叫一声:“进去吧!你这妖魔鬼怪!”
声音刚落,就见巨型老鼠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变得透明,它就像青岚一样,全身散成一股股黑烟,嗖地一声,钻进了画中!
紧接着,四周立刻恢复到了寂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如此简单!
我很想放声大笑,但是一笑就扯着肚子疼,我赶紧蹲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身体里的痛觉似乎是麻木了,我用手撑着地面,勉强站了起来。
回头望了望,在那老鼠刚刚趴着的地方,出现了一块条石。
我走了过去,条石中,有一条细缝。
我把画卷卷起,伸手放入梅花条石中。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一阵熟悉的齿轮声响了起来。我愣了一下,赶忙四处张望,很快,我就发现了,在条石的右侧,井壁的边缘地面上,打开了一个圆形孔洞。
我喜出望外,几乎忘了疼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我估摸着,这肯定是给六门的后人准备的出口。
映着幽暗的绿色光亮,我把头伸进去查看。隐约中,我看到了一个螺旋着向下的石头阶梯。
这个形状…我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立体的鹦鹉螺。鹦鹉螺也是符合斐波那契数列的,听说这螺是亿万年前就存在于海洋中的。
是生命的起源之一。
如果这是出口,为什么会是向下的呢?难不成,这里出不去,而是直接通往阴曹地府的入口?
我犹豫了一下,反正呆在这里也是个死,不如下去看个究竟吧。
我整理了一下,把那些碎布条带在了身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装备。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朝下走了下去。
这个地方很窄,旋梯沿壁而建。砂岩看起来也不太结实,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装饰物和长明灯了。幽暗的绿光只能送我到几米的深度,再下去,就只是黑暗一片。
经历了许多,我发现,黑暗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和别人的脑海里,那一点点黑暗的臆想。
走了大概三层楼高的距离,不知是受了伤,还是怎么的,我已经汗流浃背了。我心中疑惑,这里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了医院里。刚睁眼的那一刻,我完全无法跟人交流,也没办法感觉到自己的四肢。
我以为我瘫痪了,吓得要命。医生要我别急,说这是正常现象。又躺了两天后,我才有所好转,可以勉强下地了。
医生这才来告诉我,造成这样的现象,主要是因为我伤得实在太重了,全身上下断了10根骨头,加上我躺的时间太长了。神经系统恢复,就会更慢一些。
我问医生我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医生嗯嗯啊啊半天,才说,两个星期。
当时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便要他不妨有话直说。
他顿了顿,把身边的护士都支开后,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
按照医生的说法,我是在两个星期前在沙洲古城外的月牙泉的景点被游客发现的。当时我正漂浮在那口水潭的中间,救上来的时候,全身发烫,起了很多水泡。气息也十分微弱。
送到医院后,医生给我照了x光,却发现,我的骨头虽然断了,内脏也不同程度的受损。但是已经基本愈合完成了,都是自然生长的。如果要变成这样,起码得长3个月。
说到这里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便问他,现在是几月份。
医生说,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
听了这话,我很震惊。照这样说来,我特么大,居然在地下,在那个沸水里,泡了三个多月!这怎么可能!
之后,我编了一个驴友探险出了意外的谎言,紧接着在医院打了电话给矮子,把大致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告诉他细节以后再给他解释。然后问他,居魂回来了没有。
矮子说他不在六门的大本营,具体情况他也不了解。
挂了电话他马上给我汇了三万块钱,然后我把医药费结清了,千谢万谢过医生。离开医院后马上买了新手机和机票。连夜赶回了家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却惊讶地发现,旁边吃硬片的店铺,也就是山雀家,黑灯瞎火的,连门都没有锁。
我觉得奇怪,放了东西后,就准备去他家看看。
正出门,就碰见了古玩街的巡逻保安,他姓周,和我们都很熟。我拉住他就问,这王叔家,出什么事了?
周保安露出诧异的表情,说你这小子出去游山玩水的这段时间,他们家可是出了怪事的。
我心里不免紧张了起来,便要他详细说给我听。
周保安倒也乐意,就抽着烟,从头开始说起。
他说,王叔的儿子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出去收片儿,就一直没回来,后来听说是在一广西死的,但是人的尸体没找到,说是给野兽叼了。他家老爹觉得没什么希望了,就在几近年关的时候给他做了个衣冠冢。
说到这时,周保安突然顿了顿,对我道:“他家儿子头七的时候,你不是在吗?那天我还看你去买馄饨来着,怎么的?敢情这事儿,你不知道啊?”
我听了心里一惊,那天…不就是山雀来找我的日子吗!确实,那天在路上,我看见了不少的纸钱。
我继续问:“你说出了怪事?怎么讲?”
周保安点了一只烟,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头七后的一个礼拜,他儿子居然回来了!可把他爹高兴坏了。而且把,他还收了个宝贝!
“什么宝贝?”我赶忙问道。
周保安凑了过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听说,是个泥塑!卖了不少钱呢!”
“什么!”我抑制不住,大叫了一声。
周保安被我吓了一跳,露出不解的表情。我忙说,不是不是,我一听就是好货,那他们家人呢?上哪儿去了?
周保安叹了口气,道:“他带他老爸出国了。但是啊,大家都在传,他儿子,有问题!”
我又递了根烟给周保安,让他别卖关子,一起说完。
周保安接过烟,才又慢慢开口,说:“有几个人晚上路过他家,都听见他家里头传来老鼠的吱吱吱吱声,声音还挺大!”
之后,周保安又说了一些自己的猜测,全是些无凭无据的瞎掰,我根本就没听进去。
等他说完,我的思绪已经不知飘到哪里去了。我点头跟他打了个招呼,便一头钻回到了我自己的铺子里。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胡乱想着,最后睡着了,也没踏实下来,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起来,我赶紧把青岚的画卷挂了出来,一看,情况很不好,娟纸泡了水,皱成了一团,好在图案还在,想起阿画跟我说的那一番话,我心里顿时涌出一阵罪恶感。
该怎么赔罪,我心里也没个底儿。长这么大,女孩儿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哄女人开心,这还不是一般的女人,可是灵兽之王。
我上网查了查,贴吧里的经验党们都在说,要买女人最喜欢的东西。
我转念一想,这狐灵,说白了也就是升级了的狐狸,狐狸喜欢什么?
我赶紧去超市买了只烧鸡。摆在了画的底下,像拜菩萨似的,还点了柱香。
等到了晚上,我对青岚磕了个头,说孙儿知错了,请狐狸奶奶赎罪。
可是我一直跪到了半夜,青岚也没有动静。
我开始隐隐觉得有些异常,青岚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外婆在世。孙子犯了再大的错误,磕头认个错,她骂两句也就消气了。
该不会是画出了什么问题吧!
我赶紧割破手掌,挤出血来,刚想往画上按。只见一条黑色的狐狸尾巴,从画里伸了出来。它有气无力地摇了摇。
紧接着,我看见画卷里的小狐狸眨了下眼睛,嘴巴动了动,一句轻飘飘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道:“别再浪费血了,我长话短说。这一次,我已经消耗掉了所有鬼娘留下的力量,我在人世间呆的时间也够长了,是时候进入轮回了。”
我瞪大眼睛,刚想张口说些什么,青岚打断我道:“以后你肯定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情况。为了让你多活几年,是时候,让你有一只自己的灵兽了。”
我一愣,心说难不成你是要生一只小狐狸给我吗?
青岚没等我发问,继续道:“你去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灵兽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热!这是我唯一的感觉!我就像走在一个蒸笼之中,这里的湿度很大,汗流出来都蒸发不了,粘在身上。我终于可以体会到蒸螃蟹时,螃蟹的那种痛苦。
在黑暗中摸索着下楼梯,我变得异常小心。这里的楼梯是旋转的,又没有护栏,我只得贴紧岩壁,两只手都撑在岩壁上,摸一下走一下。
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许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又可能只过去十几分钟。
我很不喜欢这种无法度量的时间过程,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存在?还是只有意识,漂浮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又走了一段时间,鬼知道是多久。我的腹部疼得厉害,我干脆坐下来休息。休息了半晌,我忽然听见,有什么声音,从我脚下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极其细微和模糊,我停了下来,把耳朵紧紧贴在了岩壁上,这一下就清晰了起来。那声音悉悉簌簌的,仿佛是有人在你耳边窃窃私语。我努力地听着,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到底在讲些什么。
但那声音好像很近,就在我脚下不远处!
有人?那也就是有出口!我赶忙贴边儿往下走,情急之中,踏空了两次,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站起来继续跑下去。
很快,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丝亮光,亮光是从侧面岩壁上的一个半圆形小洞口照射进来的。那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有很多人,但是我依旧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一个字。不管怎样,能见到人就够了,我心中狂喜,干脆从楼梯上直接跳了下去,手脚并用地从洞里钻了出去。
钻出去一抬头,我立刻就惊讶得飙出了一句脏话,因为我眼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只有一副奇特的景象。
这里是一条地下暗河的河道。这里面更热了,水蒸气弥漫,烟雾缭绕,如同仙境。
河床微微倾斜,整个河道大概两三米的高度,最让我瞠目结舌的是,那个我刚刚听见的,诡异声音的来源。
在这个河床上,有一股浅浅的水流,正在从倾斜的下方,缓慢地往上推进。就是这水流,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这水也不是一般的水,我趴在洞口,可以看到,水里闪出耀眼的金光。
我百思不得其解,一般来说,不是水往低处走吗?为什么这里的水会反其道而行之?又是什么东西,在这水里,会发这样奇怪的光?
难道,这就是阴间的…黄泉?
在我的想象中,阴间应该更加的冷,根据很多的情节,黄泉旁边应该种满了彼岸花,怎么是这个样子呢?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手下一热,低头一看,在我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水竟然已经漫到了我趴着的位置了。
紧接着,我感到我的手背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爬!那触感粘糊糊地,像一团果冻在蠕动。
我的鸡皮疙瘩瞬间就翻了起来,赶紧抽手,不料爬在我手上的东西,给我这样一掀,就给掀出了水面!
我看着它在空中落下,这是一个金黄色发着光的鹦鹉螺!!
说时迟那时快,我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接住了它。
这个鹦鹉螺和我的手掌差不多大,通体都是热的。这鹦鹉螺应该是生活在海洋中的生物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盯着它看了许久,总觉得它有些不对劲。除了颜色以外,好像跟平常的鹦鹉螺长得也不一样。我回想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这个鹦鹉螺身上的壳的旋转方向,是相反的!
难道这个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反过来的?河道,空间。也许还有…时间!
我站了起来,把它放进了口袋。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出去的路。
这里就两个选择,要么朝河道的上游走,要么朝河道的下游走。这里是地下,根本不用琢磨,要出去,当然是向上走。
一刻也不敢耽搁,咬了咬嘴唇,便踏着迅速上涨的温暖河水,再度启程。
这里的河床很平坦,没有常年冲刷过的痕迹,踩在上面也没有石头嗝应脚底板。
我不时地回头看了看河里的鹦鹉螺群,这东西的数目可真的是太多了,一眼都望不见尽头。只能看见金灿灿的一片。
一刹那间,有种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感觉,那种辽阔与壮美,真是让人心生澎湃。
越走得远,地势也开始有了变化,越来越陡,可是水和黄金鹦鹉螺的速度却没有减慢。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侧面河道壁的底端,出现了两个青石砖砌成的半圆型出水口。
这两个出水口是在同一侧的,我气喘吁吁地趴过去瞄了一眼,里面黑不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的水位涨得已经到了我的膝盖了,我都有点站不住脚了,我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赶紧往上爬去。
猛地,我感觉到口袋里一抖,低头看去,只见那只鹦鹉螺居然自己跳了出去,咕噜一声就滚了过去。
我觉得讶异,回头一望,只见所有的鹦鹉螺都不再沿着水流往上爬,而是一股脑地朝排水口挤。
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之间,身后的水流迅速奔腾着翻涌了过来,我心说不好,想快步向上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以前看过钱塘江涨潮的视频,从画面上看根本无法体会到水流的力度,只觉得是那些观者大惊小怪。这一下我算是体会到了,我完全无力反抗。只是不停地蹬水!
这水里很烫,我身上一阵刺痛,我把头尽量仰出水面。才吸了一口气,水又拍了过来。
我被连续拍了三四下,头就晕了。一下脱力,狂喝了两口水。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我被烫得眼泪直流,心说这就是人肉关东煮啊,我靠!这不出半小时,就要熟透了!
水流是一波一波冲击过来的,我像一个马桶里的蟑螂,就这样被盘旋着冲了出去,又呛了几口水后,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持续几秒钟的昏眼花后,我眼前一黑,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到达奔山,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天下午。
按照青岚的描述,奔山在湖南境内,张家界天门山东北方向,丛山中的一座小山头。
去找灵兽这件事,一开始,其实我是拒绝的,但是青岚说那是她遇到我外婆的地方。也只有到了那个地方,她才能进入阴间,参与到轮回的大军中去。
她问我,如果你连考场都不进,怎么才能参加高考。
我竟无言以对。
我大概用了半天时间在谷歌上查看奔山的具体位置。然后又去户外用品店,买了一身最好的冲锋衣裤。然后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裤腰带上的手电筒。
我问青岚需不需要买帐篷,她说不用,灵兽就是一种缘分,你有那个命,进去就有灵兽往你面前挤,一天时间,就能回来。
我暗叹,缘分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它娘的运气。对于运气这东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从来也没有中过奖,估计是没那种命。
我本来还是想买个帐篷的,但是看了价格我就默默地转身了。
就衣服和七七八八的东西,一套下来也不便宜,差不多花了我1万块。
心都在滴血。
江漓市去张家界,其实非常近,我在第三天的凌晨出发,坐的是特快,然后转了一趟汽车,到达了景区。
四月份正是森林复苏的时候,张家界格外漂亮,景区里更是人挤人,导游手上大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把地图拿出来看了看,青岚给我标注了几个位置,都是通向奔山的暗道。
离我最近的,是一条溪。她说溪水是在两山之间,一面紧靠山崖,一面是陡坡,我需要下陡坡,淌着水过到另一边,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岩洞,是以前狐狸们挖的,可以直接通往奔山之下的河道。
我跟在一个旅行团的后面,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见到了这条溪。导游一路用大喇叭介绍,说它是从上游的一口泉眼流下来的,常年冰冷,即便是在夏季最热的时候,下到水里,也会感到刺骨无比。
导游不停地说着各种传说,我不以为然。等人群走了之后,我便动身了。
下到水里,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传来。
溪水不深,到我小腿肚子,底下都是滑腻的水草,我小心翼翼地趟了过去。
沿着溪水向上游走了几米,我一下就发现了那个半人高的狐狸隧道。
我四肢并行地爬了进去,里面很暗,十分潮湿。我打起手电,看到洞穴顶上有很多的植物根须挂了下来,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被光束惊吓,匆匆逃窜。
闲话不多说,一路上过去很顺利。这条隧道挖得非常好,不知道是多少代狐狸工匠的杰作,地面很平整,就是拐弯处多得数不清,有些地方很宽,有些地方窄得我只能侧身钻过去。
我几乎没有休息,连续爬了三个小时,终于见到了出口。
出去后我伸展了一下筋骨。才刚站起来,青岚一下子就从我的后腰处的画筒里闪了出来。
我一愣:“这不还是白天吗?”
青岚笑了笑,摸了摸半张面具:“这可是老娘的地盘。”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天,喃喃道:“要下雨了。我们要快一点了。我的狐冢离这里还有点距离。如果这一路上你碰不见跟你有缘的灵兽,到时候我找一只狐狸,让它一直跟着你。”
我这才察觉到,天空已经变得青黑了。
我们出来的地方,是两座山的夹缝地带,抬头望去,只有一线天空。我跟着青岚走,很快走到了开阔地带。
这里的植物生长茂盛,遮天蔽日。脚下没有路,寸步难行,我拿着小刀不停地挥砍那些植物,才能继续向前。
青岚却走得却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走到我百米之外了。
我刚准备开口喊她慢等等老子,转念一想,她丫的本来就看不起我,到时候又要说外婆怎么怎么牛x,我怎么怎么弱爆了。
把心一横,暗下决心道:老子也爷们儿一回给你看看,指不定待会,我就碰见了一只跟我投缘的灵兽,到时候我们称兄道弟地站在你面前,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边走边想,我的灵兽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动物呢?最好帅一点,来个狼啊虎啊的,再不行,鹰啊雕啊,也可以接受。忽然,我听见一阵树叶的沙沙声。紧接着,我看到我的身上,有几点雨点印子。
果真下雨了…
我赶紧收起心神,抬头朝前方望去。
可是前方哪里还有青岚的影子,她早就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下我就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上哪儿找狐冢去?
雨很快就下大了,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大声响,震耳欲聋。
只不过几分钟,我就变成了落汤鸡,头发黏在额头上,雨水顺着头发流了下来,就像被人不停地从头顶浇水,我完全都睁不开眼睛。
雨越下越大,山林里似乎被笼罩上了一层纱,雨水连成一线一线的,我都无法看清楚眼前一米开外的东西。
勉强地往前走着,我也不知道方向是不是对的,只想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有不同于雨声轰鸣的声响。像是…河流?
有了河流就有了方向,我可以沿河往上游走。我心中大喜,赶紧朝那里走去。山路遇到雨,就全部变成了稀泥,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好不容易钻出林子,眼前的景象,让我无比惊讶。
这河流汇集了大量泥沙,浑浊不堪,如同瀑布一样,从上游滚滚往下冲去。
走在这种地方十分危险,搞不好就会遇到泥石流!
我暗骂一句草蛋,立刻往回走去。
就在我转头的一瞬间,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人脸上毫无血色,头上全是水,而且他刚刚就站在我的背后,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条件反射地惨叫了一声,后退了两步,脚后踩了稀泥,一滑,直接就往后倒去。
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了回来,他开口便道:“你是游客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迷路了?跟我先去避避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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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瘫痪了,吓得要命。医生要我别急,说这是正常现象。又躺了两天后,我才有所好转,可以勉强下地了。
医生这才来告诉我,造成这样的现象,主要是因为我伤得实在太重了,全身上下断了10根骨头,加上我躺的时间太长了。神经系统恢复,就会更慢一些。
我问医生我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医生嗯嗯啊啊半天,才说,两个星期。
当时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便要他不妨有话直说。
他顿了顿,把身边的护士都支开后,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
按照医生的说法,我是在两个星期前在沙洲古城外的月牙泉的景点被游客发现的。当时我正漂浮在那口水潭的中间,救上来的时候,全身发烫,起了很多水泡。气息也十分微弱。
送到医院后,医生给我照了x光,却发现,我的骨头虽然断了,内脏也不同程度的受损。但是已经基本愈合完成了,都是自然生长的。如果要变成这样,起码得长3个月。
说到这里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便问他,现在是几月份。
医生说,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
听了这话,我很震惊。照这样说来,我特么大,居然在地下,在那个沸水里,泡了三个多月!这怎么可能!
之后,我编了一个驴友探险出了意外的谎言,紧接着在医院打了电话给矮子,把大致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告诉他细节以后再给他解释。然后问他,居魂回来了没有。
矮子说他不在六门的大本营,具体情况他也不了解。
挂了电话他马上给我汇了三万块钱,然后我把医药费结清了,千谢万谢过医生。离开医院后马上买了新手机和机票。连夜赶回了家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却惊讶地发现,旁边吃硬片的店铺,也就是山雀家,黑灯瞎火的,连门都没有锁。
我觉得奇怪,放了东西后,就准备去他家看看。
正出门,就碰见了古玩街的巡逻保安,他姓周,和我们都很熟。我拉住他就问,这王叔家,出什么事了?
周保安露出诧异的表情,说你这小子出去游山玩水的这段时间,他们家可是出了怪事的。
我心里不免紧张了起来,便要他详细说给我听。
周保安倒也乐意,就抽着烟,从头开始说起。
他说,王叔的儿子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出去收片儿,就一直没回来,后来听说是在一广西死的,但是人的尸体没找到,说是给野兽叼了。他家老爹觉得没什么希望了,就在几近年关的时候给他做了个衣冠冢。
说到这时,周保安突然顿了顿,对我道:“他家儿子头七的时候,你不是在吗?那天我还看你去买馄饨来着,怎么的?敢情这事儿,你不知道啊?”
我听了心里一惊,那天…不就是山雀来找我的日子吗!确实,那天在路上,我看见了不少的纸钱。
我继续问:“你说出了怪事?怎么讲?”
周保安点了一只烟,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头七后的一个礼拜,他儿子居然回来了!可把他爹高兴坏了。而且把,他还收了个宝贝!
“什么宝贝?”我赶忙问道。
周保安凑了过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听说,是个泥塑!卖了不少钱呢!”
“什么!”我抑制不住,大叫了一声。
周保安被我吓了一跳,露出不解的表情。我忙说,不是不是,我一听就是好货,那他们家人呢?上哪儿去了?
周保安叹了口气,道:“他带他老爸出国了。但是啊,大家都在传,他儿子,有问题!”
我又递了根烟给周保安,让他别卖关子,一起说完。
周保安接过烟,才又慢慢开口,说:“有几个人晚上路过他家,都听见他家里头传来老鼠的吱吱吱吱声,声音还挺大!”
之后,周保安又说了一些自己的猜测,全是些无凭无据的瞎掰,我根本就没听进去。
等他说完,我的思绪已经不知飘到哪里去了。我点头跟他打了个招呼,便一头钻回到了我自己的铺子里。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胡乱想着,最后睡着了,也没踏实下来,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起来,我赶紧把青岚的画卷挂了出来,一看,情况很不好,娟纸泡了水,皱成了一团,好在图案还在,想起阿画跟我说的那一番话,我心里顿时涌出一阵罪恶感。
该怎么赔罪,我心里也没个底儿。长这么大,女孩儿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哄女人开心,这还不是一般的女人,可是灵兽之王。
我上网查了查,贴吧里的经验党们都在说,要买女人最喜欢的东西。
我转念一想,这狐灵,说白了也就是升级了的狐狸,狐狸喜欢什么?
我赶紧去超市买了只烧鸡。摆在了画的底下,像拜菩萨似的,还点了柱香。
等到了晚上,我对青岚磕了个头,说孙儿知错了,请狐狸奶奶赎罪。
可是我一直跪到了半夜,青岚也没有动静。
我开始隐隐觉得有些异常,青岚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外婆在世。孙子犯了再大的错误,磕头认个错,她骂两句也就消气了。
该不会是画出了什么问题吧!
我赶紧割破手掌,挤出血来,刚想往画上按。只见一条黑色的狐狸尾巴,从画里伸了出来。它有气无力地摇了摇。
紧接着,我看见画卷里的小狐狸眨了下眼睛,嘴巴动了动,一句轻飘飘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道:“别再浪费血了,我长话短说。这一次,我已经消耗掉了所有鬼娘留下的力量,我在人世间呆的时间也够长了,是时候进入轮回了。”
我瞪大眼睛,刚想张口说些什么,青岚打断我道:“以后你肯定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情况。为了让你多活几年,是时候,让你有一只自己的灵兽了。”
我一愣,心说难不成你是要生一只小狐狸给我吗?
青岚没等我发问,继续道:“你去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灵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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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人有些奇怪,虽然已经春天了,但在山区气温还是很低。他却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衣服已经全湿了,粘在他的身上。
他腰间还挂着四个小竹筒。也没有穿鞋子。
他显得十分淡定,感觉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我愣了一下,觉得他不像是来旅游的,也不像是当地人,心再一次的悬了起来,顿时又觉得他不是‘人’。心说不好,只怕是山里的孤魂野鬼,来找人索命的吧。
这种分不清是对方人是鬼的感觉十分难受,我心里有些害怕,便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了,我,我在找人。”
他笑了笑,表情说不出的诡异,说:“你在找谁?这里哪里有人啊?”
接着,没等我回答,他一下恍然大悟,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别怕,我是当地的捕蛇人。”说着指了指竹筒:“我在这里有个小木屋,有时候会在那里临时住上几天。你要是在这里迷路了,很容易被泥石流冲走的。”
看我还有点犹豫,他道:“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身份证?”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两折钱包,从里面抽出身份证,递给我看。
我瞄了一眼,看到他的名字:白复。
他笑了笑,收起身份证:“这下信了吧?大家都叫我阿复。”
就在这时,只听见上游轰隆一声,河水暴涨了起来,阿复见状,皱了皱眉,根本没等我反应,拉住我就往上游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的位置,那里瞬间就被泥沙河水淹没了。
我暗骇,自己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太乱,以至于真的有些疑神疑鬼了。虽说这里是灵兽山,也不会随便出来一个人,就是灵兽,要不就是妖魔吧。
雨还在下,没有一丝减弱的势头。我第一次居然被雨水打得发晕,头脑里一片空白,跟着这个捕蛇人,走了大概十分钟。
这里真的会有什么临时住所吗?
正在我开始怀疑的时候,只听见阿复喊了一声:“开门!”
我探头去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就见到树丛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破烂不堪的木屋。木屋的门,嘎吱一下,应声开了。
门后站着另一个男人,正在盯着我们。这个人年纪稍大,秃头,很瘦,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皮肤黝黑。
阿复对他招了招手,他示意我们赶紧进去。
进了门后,我一眼就看见,里面还有一个人。那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眼镜男看了我一眼,惊讶道:“今年迷路的游客还真多!”
阿复哼哼笑了一声,不知什么意思。他放下竹筒,把它们一字排开放在屋子里的墙角边,对我道:“不要碰它们哦,这里面可是剧毒的蛇!”
我点点头,心说这充满古怪的地方,你请我碰我也不会碰。
屋里比较暖和,我把外衣脱了下来。环顾四周,这个屋子很小,和一个猪圈差不多大,而且里面竟然连一件家具也没有,地上全是灰尘,只有墙角堆了一些干木头和稻草。
我心里一咯噔,这哪里像是人住的地方!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果然这些人,有问题!
阿复没有看见我的表情,他对眼镜男道:“鹏子,去烧火。”
鹏子应声,把干木头和稻草搬了过来,堆成一个三角形,拿出一个打火机,点出了一个篝火。
阿复对我笑了笑,也不避讳,直接脱成了光条,只穿着一条裤衩,靠在了篝火旁。我这才发觉,他虽然很瘦,但是身上一块一块的都是肌肉,皮肤白得根本不像人,甚至有些透明。在火光的映衬下,似乎可以看见皮下的血管在一点点鼓动。
他看了看我,道:“我这是遗传,怎么晒都晒不黑。”
我这才回过神来,直接盯着别人看,确实失礼。我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也把外衣脱了下来,放在火堆旁烤了起来。
一分钱一分货,下这么大的雨,我的鞋子居然没有进水,身上只是外套湿了,里面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干的。
叫鹏子的眼镜男也围了过来,他哟了一声,道:“那边的同志,你也过来烤烤火吧!”
我朝墙角看去,那个一直不坑声的人听到喊声,才缓缓地转过头来,慢慢爬到了火边。
这也是个男人,看不出年纪,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夹克,相貌平平,没什么特点。
他受了伤,脸上有一道血印子。
鹏子道:“你也是游客?你受伤了,不要紧吧?”
那人摇摇头,用嘶哑的声音回道:“没…没什么事。”
鹏子呵呵一笑:“没事就好,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外面狂风肆起,我看了看手机,已经五点多了。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整个山林间仿佛正在哭泣,传来凄厉的尖叫。
雨水打在屋顶上,轰隆声不停。
我盯着面前的火堆,几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一下子阴郁了下去。
突然,鹏子开口了,他道:“我和这个白得像鬼一样的小哥,是这里的捕蛇人,每到这个时间,都是蛇冬眠复苏的时候,所以,我们会一直会待在这座山里。直到把蛇抓够了数。”
阿复听了,不满道:“哪有这样介绍人的,哎,谁想长成这个样子。这样子是爹妈给的,又没得选。”
我眯着眼睛看着这两个捕蛇人,只见那鹏子突然间捂着嘴发出一阵嘶嘶嘶嘶的怪笑。
这笑声让我直发怵。
阿复瞪了一眼鹏子,显出一副无奈,耸了耸肩膀:“这家伙笑点有点奇怪。你们别介意。”
“既然我们大家要在这里过一夜,也挺无聊的,要不,咱们讲讲故事吧!”阿复道。
鹏子立马来了精神,一拍大腿:“好好好!咱们这山上啊,可有不少的怪事儿!还有我老爹给我讲过的事!”
阿复摆了摆手,道:“你那些破事儿我都听了不下百遍了,什么谁家又生了个怪胎,谁家媳妇儿又跟隔壁的邻居有一腿,太没劲了。”
鹏子脸一沉,道:“你行你说!”
阿复嘴角轻轻一瞥,也不知这算不算笑。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用他细长的眼睛瞄了我一眼,透出一股子阴恻之气。看得我一个激灵。
他压低声音,道:“不如,我们来讲讲鬼故事。从我开始吧。我告诉你们,奔山这个地方,盛产狐狸,还有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到达奔山,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天下午。
按照青岚的描述,奔山在湖南境内,张家界天门山东北方向,丛山中的一座小山头。
去找灵兽这件事,一开始,其实我是拒绝的,但是青岚说那是她遇到我外婆的地方。也只有到了那个地方,她才能进入阴间,参与到轮回的大军中去。
她问我,如果你连考场都不进,怎么才能参加高考。
我竟无言以对。
我大概用了半天时间在谷歌上查看奔山的具体位置。然后又去户外用品店,买了一身最好的冲锋衣裤。然后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裤腰带上的手电筒。
我问青岚需不需要买帐篷,她说不用,灵兽就是一种缘分,你有那个命,进去就有灵兽往你面前挤,一天时间,就能回来。
我暗叹,缘分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它娘的运气。对于运气这东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从来也没有中过奖,估计是没那种命。
我本来还是想买个帐篷的,但是看了价格我就默默地转身了。
就衣服和七七八八的东西,一套下来也不便宜,差不多花了我1万块。
心都在滴血。
江漓市去张家界,其实非常近,我在第三天的凌晨出发,坐的是特快,然后转了一趟汽车,到达了景区。
四月份正是森林复苏的时候,张家界格外漂亮,景区里更是人挤人,导游手上大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把地图拿出来看了看,青岚给我标注了几个位置,都是通向奔山的暗道。
离我最近的,是一条溪。她说溪水是在两山之间,一面紧靠山崖,一面是陡坡,我需要下陡坡,淌着水过到另一边,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岩洞,是以前狐狸们挖的,可以直接通往奔山之下的河道。
我跟在一个旅行团的后面,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见到了这条溪。导游一路用大喇叭介绍,说它是从上游的一口泉眼流下来的,常年冰冷,即便是在夏季最热的时候,下到水里,也会感到刺骨无比。
导游不停地说着各种传说,我不以为然。等人群走了之后,我便动身了。
下到水里,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传来。
溪水不深,到我小腿肚子,底下都是滑腻的水草,我小心翼翼地趟了过去。
沿着溪水向上游走了几米,我一下就发现了那个半人高的狐狸隧道。
我四肢并行地爬了进去,里面很暗,十分潮湿。我打起手电,看到洞穴顶上有很多的植物根须挂了下来,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被光束惊吓,匆匆逃窜。
闲话不多说,一路上过去很顺利。这条隧道挖得非常好,不知道是多少代狐狸工匠的杰作,地面很平整,就是拐弯处多得数不清,有些地方很宽,有些地方窄得我只能侧身钻过去。
我几乎没有休息,连续爬了三个小时,终于见到了出口。
出去后我伸展了一下筋骨。才刚站起来,青岚一下子就从我的后腰处的画筒里闪了出来。
我一愣:“这不还是白天吗?”
青岚笑了笑,摸了摸半张面具:“这可是老娘的地盘。”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天,喃喃道:“要下雨了。我们要快一点了。我的狐冢离这里还有点距离。如果这一路上你碰不见跟你有缘的灵兽,到时候我找一只狐狸,让它一直跟着你。”
我这才察觉到,天空已经变得青黑了。
我们出来的地方,是两座山的夹缝地带,抬头望去,只有一线天空。我跟着青岚走,很快走到了开阔地带。
这里的植物生长茂盛,遮天蔽日。脚下没有路,寸步难行,我拿着小刀不停地挥砍那些植物,才能继续向前。
青岚却走得却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走到我百米之外了。
我刚准备开口喊她慢等等老子,转念一想,她丫的本来就看不起我,到时候又要说外婆怎么怎么牛x,我怎么怎么弱爆了。
把心一横,暗下决心道:老子也爷们儿一回给你看看,指不定待会,我就碰见了一只跟我投缘的灵兽,到时候我们称兄道弟地站在你面前,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边走边想,我的灵兽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动物呢?最好帅一点,来个狼啊虎啊的,再不行,鹰啊雕啊,也可以接受。忽然,我听见一阵树叶的沙沙声。紧接着,我看到我的身上,有几点雨点印子。
果真下雨了…
我赶紧收起心神,抬头朝前方望去。
可是前方哪里还有青岚的影子,她早就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下我就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上哪儿找狐冢去?
雨很快就下大了,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大声响,震耳欲聋。
只不过几分钟,我就变成了落汤鸡,头发黏在额头上,雨水顺着头发流了下来,就像被人不停地从头顶浇水,我完全都睁不开眼睛。
雨越下越大,山林里似乎被笼罩上了一层纱,雨水连成一线一线的,我都无法看清楚眼前一米开外的东西。
勉强地往前走着,我也不知道方向是不是对的,只想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有不同于雨声轰鸣的声响。像是…河流?
有了河流就有了方向,我可以沿河往上游走。我心中大喜,赶紧朝那里走去。山路遇到雨,就全部变成了稀泥,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好不容易钻出林子,眼前的景象,让我无比惊讶。
这河流汇集了大量泥沙,浑浊不堪,如同瀑布一样,从上游滚滚往下冲去。
走在这种地方十分危险,搞不好就会遇到泥石流!
我暗骂一句草蛋,立刻往回走去。
就在我转头的一瞬间,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人脸上毫无血色,头上全是水,而且他刚刚就站在我的背后,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条件反射地惨叫了一声,后退了两步,脚后踩了稀泥,一滑,直接就往后倒去。
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了回来,他开口便道:“你是游客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迷路了?跟我先去避避雨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座木屋只有一扇小格窗,透过满是污渍的玻璃,我向外看去,只见一片乌黑,以及雨水冲刷过来,形成小瀑布一般的水流。
比起屋外的雨声,屋内却沉默得可怕。
阿复顿了几秒,见我们没人赞成,也没人反对,轻叹一声,嘟囔了一句我听不懂的方言。紧接着,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在这种环境下,我虽然不太赞同讲鬼故事,但是阿复的声音里就像隐藏了一个黑洞,他一开口,就把我的注意力吸了进去。
阿复说,这是他亲眼所见的事情。
阿复家里是蛇酒商人,祖传的酿酒手艺。据家谱记载,道光皇帝曾经喝了他们的酒后,觉得整个人脱胎换骨,力气大增,便下令禁止他们家的蛇酒卖给普通老百姓,酿好了的酒,都必须上贡进入皇宫。
他们家的酒为什么如此神奇,说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泡酒用的蛇。
这种蛇,其实数量并不少,只是生活习性跟别的蛇不同,行动相当诡秘。一般的捕蛇人,根本连它们的影子,也看不到。
阿复家的祖先,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了这种蛇躲避人类视线的方法——变色。
变色龙,看过动物世界的人都认识。它的皮肤能根据环境的变化而变成相同的颜色。这种蛇的变色与变色龙的又不一样,它可以变成环境里某一种特定物品的样子。比如,它趴在石头上,就能变成和这个石头一模一样的石头。又比如,它在室外行走觅食的时候,甚至能变得透明,仿佛空气一般。
阿复的祖先,认为这种蛇有智商,称它们为奔山小龙。
在奔山生活的这种蛇,又有一点特殊,它们比别人冬眠醒来得要晚,可能是有点冻成了呆比,所以变身技能没有准备好,很容易被发现。
阿复家祖传技法不外传,连捕蛇都是自己动手。阿复是白家的二儿子,在他之前,还有一个大他八岁的姐姐,叫白鹭。
白鹭和白复一样,皮肤白得透明,顾若盼兮之间,有一种空灵之美。
白鹭心善,不忍抓蛇。她老爹拿她没辙,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正好当时有一位镇干部的儿子非常喜欢她,那人虽然长相平平,却也算是敦厚老实。人家****来做介绍,白家老爹没问过白鹭的意见,就答应了这门婚事,收了10万彩礼钱。
阿复记得,婚礼的前一夜,白鹭梳妆得整整齐齐。她对阿复说,她要去见一个人,让阿复为她保密。
阿复觉得奇怪,便偷偷跟在白鹭后面。白鹭走了很远,直到一个小山的山头。
阿复心想,难道是姐姐的男朋友?怎么从来没见到她提过呢?
白鹭坐了一会儿,突然间,刮了一阵阴风,风直往阿复领子里钻,冷得他一个激灵。
就在这时,白鹭突然站了起来,对着什么也没有的山头,咯咯咯咯地笑。接着,开始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山风呼啸,阿复听不清楚。
阿复一下子鸡皮疙瘩就掉了下来。这里明明没有第三个人啊!
白鹭就这样不停地自言自语,一直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起身离开。阿复忽然觉得,姐姐有所变化,她的脸还是那么美,只是多了一丝阴森森的气息。
这一天就是婚礼,来了很多人,宾客不断,阿复的老爹和新郎忙着招呼客人。白鹭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就在酒席结束的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句:“新娘到哪里去了?”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白鹭是在开玩笑,但是把那个地方的角落都找了个遍后,也不见白鹭的身影,大家才慌了神。
酒席上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见白鹭离开。
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在这时,阿复猛地想起那个山头,赶紧告诉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父亲和新郎。
紧接着,他们带了很多人和狗,一路喊着白鹭的名字,到了那个山头,果真,白鹭就坐在那里。看着山谷中发呆。
阿复的父亲立刻要把她带回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白鹭怎么都不愿意回去!
他们只好用绳子把白鹭绑了回去,不料,接下来的一天,白鹭又悄无声息地跑到了山头,坐着发呆。
一时间,蛇酒商人家女儿生了怪病的事,在当地炸开了锅。甚至有人说,这白鹭,是被蛇妖迷了心窍,受到了蛇的诅咒!
阿复的父亲觉得脸上挂不住,把十万元彩礼退还给新郎家。可新郎却是真正喜欢白鹭的,说什么也不肯收,说愿意等白鹭病好了。再举行一次婚礼。
他们想尽了办法困住白鹭,但每到天黑的时候,白鹭又会消失,然后出现在山头上。
之后又过去了很长的时间,白鹭不吃不喝,一天天的瘦了下去,白皙的皮肤,慢慢长出了一层厚厚的壳,就像是蛇要蜕皮的样子,变得丑陋无比。
新郎见到这样的未婚妻,实在接受不了,便退了婚。
阿复的父亲母亲,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也非常心痛,每天按时给白鹭送去饭菜。但是白鹭却一点也不吃。
老两口不忍心女儿就这样风吹雨淋,便给她盖了一座小木屋。
事情过去后三个多星期,阿复上山给姐姐送去饭菜,虽然她看都不会看一眼。阿复却相信,会有奇迹的。
那一天,白鹭在阿复下山的时候,开口说话了,她道:“你们都看不见吗?他一直都在这里啊!”
阿复问:“谁?谁在这里?”
白鹭的脸已经干瘦成枯木一般了,十分骇人,她回头,对阿复说:“我喜欢的人。”
阿复对姐姐的异样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摇了摇头,便下山了。
这次谈话后的第二天,白鹭就死了。
阿复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惋惜的表情。
木屋外的风雨还在继续,鹏子往篝火里扔了一把柴,火砰地一下,又旺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就在这时,阿复转头,看向我的旁边,对着穿卡其色夹克的男人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余光一撇,只见那人一脸青灰,篝火明明很暖和,他却不停地发抖。
鹏子笑了笑,道:“兄弟,别怕,鬼故事而已。接下来,该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定了定神,仔细看了一眼,确定面前的的确个‘人’,有手有脚能喘气儿,心里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这人有些奇怪,虽然已经春天了,但在山区气温还是很低。他却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衣服已经全湿了,粘在他的身上。
他腰间还挂着四个小竹筒。也没有穿鞋子。
他显得十分淡定,感觉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我愣了一下,觉得他不像是来旅游的,也不像是当地人,心再一次的悬了起来,顿时又觉得他不是‘人’。心说不好,只怕是山里的孤魂野鬼,来找人索命的吧。
这种分不清是对方人是鬼的感觉十分难受,我心里有些害怕,便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了,我,我在找人。”
他笑了笑,表情说不出的诡异,说:“你在找谁?这里哪里有人啊?”
接着,没等我回答,他一下恍然大悟,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别怕,我是当地的捕蛇人。”说着指了指竹筒:“我在这里有个小木屋,有时候会在那里临时住上几天。你要是在这里迷路了,很容易被泥石流冲走的。”
看我还有点犹豫,他道:“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身份证?”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两折钱包,从里面抽出身份证,递给我看。
我瞄了一眼,看到他的名字:白复。
他笑了笑,收起身份证:“这下信了吧?大家都叫我阿复。”
就在这时,只听见上游轰隆一声,河水暴涨了起来,阿复见状,皱了皱眉,根本没等我反应,拉住我就往上游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的位置,那里瞬间就被泥沙河水淹没了。
我暗骇,自己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太乱,以至于真的有些疑神疑鬼了。虽说这里是灵兽山,也不会随便出来一个人,就是灵兽,要不就是妖魔吧。
雨还在下,没有一丝减弱的势头。我第一次居然被雨水打得发晕,头脑里一片空白,跟着这个捕蛇人,走了大概十分钟。
这里真的会有什么临时住所吗?
正在我开始怀疑的时候,只听见阿复喊了一声:“开门!”
我探头去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就见到树丛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破烂不堪的木屋。木屋的门,嘎吱一下,应声开了。
门后站着另一个男人,正在盯着我们。这个人年纪稍大,秃头,很瘦,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皮肤黝黑。
阿复对他招了招手,他示意我们赶紧进去。
进了门后,我一眼就看见,里面还有一个人。那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眼镜男看了我一眼,惊讶道:“今年迷路的游客还真多!”
阿复哼哼笑了一声,不知什么意思。他放下竹筒,把它们一字排开放在屋子里的墙角边,对我道:“不要碰它们哦,这里面可是剧毒的蛇!”
我点点头,心说这充满古怪的地方,你请我碰我也不会碰。
屋里比较暖和,我把外衣脱了下来。环顾四周,这个屋子很小,和一个猪圈差不多大,而且里面竟然连一件家具也没有,地上全是灰尘,只有墙角堆了一些干木头和稻草。
我心里一咯噔,这哪里像是人住的地方!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果然这些人,有问题!
阿复没有看见我的表情,他对眼镜男道:“鹏子,去烧火。”
鹏子应声,把干木头和稻草搬了过来,堆成一个三角形,拿出一个打火机,点出了一个篝火。
阿复对我笑了笑,也不避讳,直接脱成了光条,只穿着一条裤衩,靠在了篝火旁。我这才发觉,他虽然很瘦,但是身上一块一块的都是肌肉,皮肤白得根本不像人,甚至有些透明。在火光的映衬下,似乎可以看见皮下的血管在一点点鼓动。
他看了看我,道:“我这是遗传,怎么晒都晒不黑。”
我这才回过神来,直接盯着别人看,确实失礼。我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也把外衣脱了下来,放在火堆旁烤了起来。
一分钱一分货,下这么大的雨,我的鞋子居然没有进水,身上只是外套湿了,里面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干的。
叫鹏子的眼镜男也围了过来,他哟了一声,道:“那边的同志,你也过来烤烤火吧!”
我朝墙角看去,那个一直不坑声的人听到喊声,才缓缓地转过头来,慢慢爬到了火边。
这也是个男人,看不出年纪,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夹克,相貌平平,没什么特点。
他受了伤,脸上有一道血印子。
鹏子道:“你也是游客?你受伤了,不要紧吧?”
那人摇摇头,用嘶哑的声音回道:“没…没什么事。”
鹏子呵呵一笑:“没事就好,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外面狂风肆起,我看了看手机,已经五点多了。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整个山林间仿佛正在哭泣,传来凄厉的尖叫。
雨水打在屋顶上,轰隆声不停。
我盯着面前的火堆,几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一下子阴郁了下去。
突然,鹏子开口了,他道:“我和这个白得像鬼一样的小哥,是这里的捕蛇人,每到这个时间,都是蛇冬眠复苏的时候,所以,我们会一直会待在这座山里。直到把蛇抓够了数。”
阿复听了,不满道:“哪有这样介绍人的,哎,谁想长成这个样子。这样子是爹妈给的,又没得选。”
我眯着眼睛看着这两个捕蛇人,只见那鹏子突然间捂着嘴发出一阵嘶嘶嘶嘶的怪笑。
这笑声让我直发怵。
阿复瞪了一眼鹏子,显出一副无奈,耸了耸肩膀:“这家伙笑点有点奇怪。你们别介意。”
“既然我们大家要在这里过一夜,也挺无聊的,要不,咱们讲讲故事吧!”阿复道。
鹏子立马来了精神,一拍大腿:“好好好!咱们这山上啊,可有不少的怪事儿!还有我老爹给我讲过的事!”
阿复摆了摆手,道:“你那些破事儿我都听了不下百遍了,什么谁家又生了个怪胎,谁家媳妇儿又跟隔壁的邻居有一腿,太没劲了。”
鹏子脸一沉,道:“你行你说!”
阿复嘴角轻轻一瞥,也不知这算不算笑。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用他细长的眼睛瞄了我一眼,透出一股子阴恻之气。看得我一个激灵。
他压低声音,道:“不如,我们来讲讲鬼故事。从我开始吧。我告诉你们,奔山这个地方,盛产狐狸,还有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鹏子不是白家的人,他在三年前,来到奔山,被蛇咬伤,最后是阿复救了他。他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就留了下来,帮助阿复捕蛇。
鹏子说,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以前是山村小学的老师。
那所小学里,有个女老师,跟他是男女朋友。名字叫苏琴,教的是数学,是从大城市过来支教的,人长得特别可爱。
鹏子对她一见钟情。
苏琴对人热情,还会弹吉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养蛇。
但是她养的不是那种另类的球蟒一类的蛇,她养的是一条宠物玉米蛇。只有一根小手指粗,眼睛红红的,很灵气。
苏琴美丽的外表和时尚的性格,一下子吸引了很多追求者。他们同一个教研组就有一个,这人叫做陈宇。是个体育老师。
陈宇很喜欢苏琴,但是苏琴很清楚地表态,不喜欢陈宇。在那么多追求者中,反而选择了不怎么出众的鹏子。
鹏子很是感动。问苏琴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苏琴说他对小孩子有耐心,为人善良。
在苏琴来这个学校的第二年,鹏子看着她老是要手抄试卷,觉得很辛苦,便用自己攒下来的钱,买了一台二手复印机。这是这个山村小学里打唯一一件高科技设备。
但是这台复印机质量不是太好,三天两头出问题,不是错页,就是卡纸。
鹏子对维修这方面一无所知。在他们教研组里,也只有那个体育老师陈宇,有当过水电工的经历,可以帮着修理修理。
大家都是同事,鹏子也没想那么多。
过了一段日子,学期也进入了尾声,大家也忙于期末考试的安排,苏琴连续加班了几天。
鹏子记得,那是一个雨夜,就像现在这样,风雨交加。
他正在家里准备教案,突然,家里的座机,响了。
电话里的苏琴显得很恐惧,她道:“鹏子!我觉得,这个复印机,有问题!”
鹏子心说不是一直都有问题吗?但是他知道苏琴不是那种胆小的女人,便问:“出了什么事?”
苏琴颤抖着说:“我刚刚复印试卷,结果出来的纸张上,都有一根根的黑线,特别像女人的头发丝!我以为是我的头发掉进去了,然后打开复印机检查了一下,里面…里面什么也没有!”
鹏子要苏琴别紧张,再去试试。也许是墨盒漏墨了,那些黑线条,只是墨迹!
苏琴说:“不可能!不可能!我试了好几次,那黑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好像,那里面的人,就要爬出来了!”
鹏子心里一紧,他知道苏琴不会骗他,但是自己没在她身边,说些模凌两可的话,会让她更害怕。
他安慰苏琴道:“你先别用了,明天我要陈宇再修修。”
挂完电话,鹏子一夜都没有睡好。
接下来的一清早,雨小了很多,他赶紧奔去了学校。
苏琴熬夜了一宿,已经早一步回家了。他一进办公室,就立刻去用复印机,印了很多东西,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当天晚上,鹏子是最后一个走的。临出门之前。天空又下起了雨。
就在他关灯的时候,突然,那台复印机,刷刷刷的工作了起来。
鹏子回头看去,只见复印机里,绿光一闪一闪,正在印着什么东西。出纸口处,一张一张的白纸,被送了出来。
刷…刷…刷…
他一下子就愣了,冷汗不停地流。
他清楚地记得,里面并没有放纸啊!
他壮起胆子走了过去,就看见那纸上,全是黑色的线条,一张比一张多,一张比一张浓密!像是一大团一大团的头发!
他整个人恐惧极了,冲过去一把掀开了复印机的盖子。一看,他几乎昏死了过去,只见那复印机里面,一团黑色的头发,瞬间闪过,一下闪进了复印机的内部!
鹏子吓得夺门而出,不顾大雨,一直冲回了家中。
他一进屋,屋里漆黑一片。
苏琴呢?她没回家?
鹏子一颗心悬了起来,那个地方,谁也没有手机,他把所有学生家里的电话都打了一遍,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苏琴!
他立刻打电话报警,但是村子里的派出所没有人手,只能第二天再去找。
鹏子再也坐不住了,他一个人淋着雨,把苏琴可能去的地方,全找了一遍。
可是,仍旧一无所获。苏琴,仿佛就这样消失了。
第三天早上。他来到学校。一群警察站在了操场上,整栋教学楼拉起了警戒线。警察告诉他,苏琴死了。
他们是在下游的河道里,发现苏琴的尸体的。
鹏子一下就懵了,腿一软,跌坐到地上。猛然间,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既然苏琴是在河里发现的,为什么学校要警戒起来呢?
他追问警察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察想了想,才说:“她是被人杀死的。嫌疑人是你们的同事,是个体育老师,我们在教学楼里,发现了大量的他的血迹。还在你们的复印机里,发现了很多苏琴的头发。”
鹏子大吼道:“那个畜生呢!他在哪里?”
警察摇摇头:“他跑了。我们已经发了通缉令,现在在全力追捕他。”
经过了长时间的调查,陈宇这个人,却像不存在似的,他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
案件就这样陷入了僵局,这件事在小山村里引起了轰动。但是过了两三年,也被人们遗忘了。
不过,对鹏子来说,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他的身边开始发生怪事,他住的地方,工作的地方,不停地出现女人的长头发,不是一根两根,而是一大团一大团。
鹏子不知道苏琴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他实在受不了了,就辞职了。
故事说到这里,鹏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下子,整个木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听得背脊发冷,赶紧朝火堆的方向挪了挪。
忽然就在这个瞬间,我听见,木屋的四面八方,传来嘶嘶嘶嘶的声音。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蛇,一齐吐着信子。
没等我做出反应,鹏子猛地一声大叫,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眼睛瞪得老大,直接跳了起来,他指着我的背后,大喊:“你的背后!背后!”
我心说不会吧,这尼玛要是恶作剧就太过分了!
我一抬眼,正好撞见阿复的目光,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指了指我的后面。
我瞬间头皮就麻了,僵硬地回头望去,只见,一团黑色的头发丝,正趴在穿卡其色夹克的男人的肩上。
穿卡其色夹克的男人愣愣得看着我们,接下来的一瞬,他回头瞥了一眼,紧接着,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把推开我,直接冲向了门外,一边大吼大叫:“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我完全都是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看阿复,又看了看鹏子,就见刚刚还惊恐万状的两人,已经恢复到了平静,坐回了火堆旁边。
阿复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哎呀哎呀,这么大的雨,估计他不会活着走出这座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座木屋只有一扇小格窗,透过满是污渍的玻璃,我向外看去,只见一片乌黑,以及雨水冲刷过来,形成小瀑布一般的水流。
比起屋外的雨声,屋内却沉默得可怕。
阿复顿了几秒,见我们没人赞成,也没人反对,轻叹一声,嘟囔了一句我听不懂的方言。紧接着,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在这种环境下,我虽然不太赞同讲鬼故事,但是阿复的声音里就像隐藏了一个黑洞,他一开口,就把我的注意力吸了进去。
阿复说,这是他亲眼所见的事情。
阿复家里是蛇酒商人,祖传的酿酒手艺。据家谱记载,道光皇帝曾经喝了他们的酒后,觉得整个人脱胎换骨,力气大增,便下令禁止他们家的蛇酒卖给普通老百姓,酿好了的酒,都必须上贡进入皇宫。
他们家的酒为什么如此神奇,说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泡酒用的蛇。
这种蛇,其实数量并不少,只是生活习性跟别的蛇不同,行动相当诡秘。一般的捕蛇人,根本连它们的影子,也看不到。
阿复家的祖先,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了这种蛇躲避人类视线的方法——变色。
变色龙,看过动物世界的人都认识。它的皮肤能根据环境的变化而变成相同的颜色。这种蛇的变色与变色龙的又不一样,它可以变成环境里某一种特定物品的样子。比如,它趴在石头上,就能变成和这个石头一模一样的石头。又比如,它在室外行走觅食的时候,甚至能变得透明,仿佛空气一般。
阿复的祖先,认为这种蛇有智商,称它们为奔山小龙。
在奔山生活的这种蛇,又有一点特殊,它们比别人冬眠醒来得要晚,可能是有点冻成了呆比,所以变身技能没有准备好,很容易被发现。
阿复家祖传技法不外传,连捕蛇都是自己动手。阿复是白家的二儿子,在他之前,还有一个大他八岁的姐姐,叫白鹭。
白鹭和白复一样,皮肤白得透明,顾若盼兮之间,有一种空灵之美。
白鹭心善,不忍抓蛇。她老爹拿她没辙,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正好当时有一位镇干部的儿子非常喜欢她,那人虽然长相平平,却也算是敦厚老实。人家****来做介绍,白家老爹没问过白鹭的意见,就答应了这门婚事,收了10万彩礼钱。
阿复记得,婚礼的前一夜,白鹭梳妆得整整齐齐。她对阿复说,她要去见一个人,让阿复为她保密。
阿复觉得奇怪,便偷偷跟在白鹭后面。白鹭走了很远,直到一个小山的山头。
阿复心想,难道是姐姐的男朋友?怎么从来没见到她提过呢?
白鹭坐了一会儿,突然间,刮了一阵阴风,风直往阿复领子里钻,冷得他一个激灵。
就在这时,白鹭突然站了起来,对着什么也没有的山头,咯咯咯咯地笑。接着,开始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山风呼啸,阿复听不清楚。
阿复一下子鸡皮疙瘩就掉了下来。这里明明没有第三个人啊!
白鹭就这样不停地自言自语,一直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起身离开。阿复忽然觉得,姐姐有所变化,她的脸还是那么美,只是多了一丝阴森森的气息。
这一天就是婚礼,来了很多人,宾客不断,阿复的老爹和新郎忙着招呼客人。白鹭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就在酒席结束的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句:“新娘到哪里去了?”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白鹭是在开玩笑,但是把那个地方的角落都找了个遍后,也不见白鹭的身影,大家才慌了神。
酒席上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见白鹭离开。
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在这时,阿复猛地想起那个山头,赶紧告诉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父亲和新郎。
紧接着,他们带了很多人和狗,一路喊着白鹭的名字,到了那个山头,果真,白鹭就坐在那里。看着山谷中发呆。
阿复的父亲立刻要把她带回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白鹭怎么都不愿意回去!
他们只好用绳子把白鹭绑了回去,不料,接下来的一天,白鹭又悄无声息地跑到了山头,坐着发呆。
一时间,蛇酒商人家女儿生了怪病的事,在当地炸开了锅。甚至有人说,这白鹭,是被蛇妖迷了心窍,受到了蛇的诅咒!
阿复的父亲觉得脸上挂不住,把十万元彩礼退还给新郎家。可新郎却是真正喜欢白鹭的,说什么也不肯收,说愿意等白鹭病好了。再举行一次婚礼。
他们想尽了办法困住白鹭,但每到天黑的时候,白鹭又会消失,然后出现在山头上。
之后又过去了很长的时间,白鹭不吃不喝,一天天的瘦了下去,白皙的皮肤,慢慢长出了一层厚厚的壳,就像是蛇要蜕皮的样子,变得丑陋无比。
新郎见到这样的未婚妻,实在接受不了,便退了婚。
阿复的父亲母亲,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也非常心痛,每天按时给白鹭送去饭菜。但是白鹭却一点也不吃。
老两口不忍心女儿就这样风吹雨淋,便给她盖了一座小木屋。
事情过去后三个多星期,阿复上山给姐姐送去饭菜,虽然她看都不会看一眼。阿复却相信,会有奇迹的。
那一天,白鹭在阿复下山的时候,开口说话了,她道:“你们都看不见吗?他一直都在这里啊!”
阿复问:“谁?谁在这里?”
白鹭的脸已经干瘦成枯木一般了,十分骇人,她回头,对阿复说:“我喜欢的人。”
阿复对姐姐的异样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摇了摇头,便下山了。
这次谈话后的第二天,白鹭就死了。
阿复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惋惜的表情。
木屋外的风雨还在继续,鹏子往篝火里扔了一把柴,火砰地一下,又旺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就在这时,阿复转头,看向我的旁边,对着穿卡其色夹克的男人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余光一撇,只见那人一脸青灰,篝火明明很暖和,他却不停地发抖。
鹏子笑了笑,道:“兄弟,别怕,鬼故事而已。接下来,该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下就迷糊了,这是怎么回事?
阿复和鹏子对望一眼,鹏子笑了笑,感觉轻松了不少,又对阿复道:“不喝一杯?”
阿复转身走向墙角,拿了两个竹筒,递给了鹏子一个。
接着,阿复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篝火旁边。他道:“我来解释一下。”
我走了过去,他把竹筒扬了扬,瞬间一股酒香飘散了出来,他问我要不要来一口,我拒绝了。
“这个人,曾经进过两次劳教所,罪名都是猥亵妇女,但是当时他属于未成年人犯罪,关了一年,又放了出来”,阿复道:“后来他成年了之后,把一个蛇酒商人的女儿,绑架了,关在一个小木屋里不断凌辱。因为躲进了深山,最后找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饿死了。而他,却消失不见了。”
“这个女人…就是白鹭吗?是你的姐姐?”我问道。
“这个女人,确实就是白鹭,但是她并不是我的姐姐。”阿复喝了一口酒,盯着篝火,火焰映在他的脸上。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看起了愈发的古怪。
我处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情况,问:“那…你是谁?”
阿复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石碗,给我倒了一杯酒,硬塞到我手里。
阿复含糊其辞起来,他道:“我不过就是一个酿酒的人,你放心,这并不是蛇酒。只是普通的米酒。”
我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你的意思是…刚才的故事是你编的?”
阿复没有否认也没有同意,只是摸着下巴,眯起眼睛,道:“你相信有妖魔吗?”
我心说老子当然相信,我它娘的…被这些玩意儿差点害死了几次!
但是在这里,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我也不能确定,他们的目标就是刚才那人,搞不好我也算一个。毕竟我也做过不少草蛋的事儿,要说相信吧,他们待会儿卯足劲的吓我,我吃不消。要说不信吧,我怕他们嫌麻烦,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刀劈死我。
我低头喝酒,装作镇定,道:“心有鬼则信有,心坦荡则信无。”
鹏子一听,一巴掌拍向我的背,我没准备,只感觉一口酒从我嗓子里喷了出来,倒流进气管里,我不停地咳嗽,酒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一直流到了嘴巴下。
鹏子笑道:“好好好!说得好!来!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我转头看向鹏子,道:“那他跟你的故事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说不是他杀的?”
我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我愣住了,道:“难道…他就是陈宇?”
鹏子呵呵大笑,然后又叹了口气,说:“没错,他杀了白鹭以后,销声匿迹了很多年,换了个身份。后来,没想到他竟然变成了小学教师。不过这种人渣又怎么会真的改邪归正,他心里一直压抑着呢。同时,他也很聪明,那个复印机,就是他在修理的时候动了手脚的。”
“那么…你到底是不是苏琴的男朋友?”我又有点迷糊了。
鹏子摇摇头,说:“不是。我说的这个故事,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陈宇这个人,他看上苏琴很久了,但是一直得不到苏琴的同意,所以他的邪念终究还是战胜了他,他先是做出复印机有鬼的假象,他的计划是让人们以为苏琴是被鬼吓死的。但是有一点,他没计划到。”
“是什么?”
“苏琴并不是一个柔弱的人,她奋起反抗,伤了陈宇。”
“但是…还是让他跑了?”我道。
鹏子无奈地点头,又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深吸一口气,问道。
就在这时,鹏子突然站了起来,他伸手从屋顶上拽下一团黑色的东西。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的那一团“头发”
他拿着那东西抖了抖,一阵粉尘扑了过来,我被呛得无法呼吸,拼命咳嗽。
忽然,我觉得头很沉,酒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整个木屋子都在旋转!
我心说糟糕,中了他们的圈套!
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我全身无力,手脚不听使唤,一下子就往地下栽去。
意识模糊之际,我隐隐约约听到阿复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好像在说,把什么东西送给青岚的朋友…
他们认识青岚?青岚的朋友?是指我吗?
我的头实在太晕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睡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躺在草丛里的。
抬头一看,已经天亮了。而青岚,就坐在我的旁边,盯着我。
我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四周,根本不见什么小木屋。我心里疑惑道,我昨天晚上遇到的事,该不会都是自己在做梦吧?
青岚看我醒了,皱着眉头,道:“看来你还有点能耐,找到灵兽了。”
灵兽?什么灵兽?
青岚看我的样子,知道我搞不清状况,便走了过来,指了指我身边的草丛。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那草丛里,赫然出现了一条蛇!它的身边,还有一个竹筒!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就是阿复说要送给我的东西?那我昨天经历的事,就不是梦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接着,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致地跟青岚说了一遍。
她听了之后,意味深长地一笑,也没说什么,把蛇捡起来,递给我,道:“它就是你的灵兽了,只不过,现在还处于沉睡阶段。”
这条蛇是一条普通的菜花蛇,很不起眼,它在我手上扭了扭,有气无力地团成了一团。
“你问问它叫什么”青岚说。
我看了看它,小声问道:“嗨,哥们儿,你叫啥名儿啊?”
它吐了吐信子,仰起头。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听见它的声音。
“酒…酒…酒…”
“什么?你叫酒?”我心说它娘的是一条泡酒的蛇啊?怎么看都弱爆了!
“你是我的灵兽?”我继续问。
“酒…酒…酒…”
我愣了愣,望了青岚一眼,又盯着这蛇,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你是我的灵兽吗?你会变成人形态吗?”
“酒…酒…酒…”
我叹了口气,看来它只会说一个字。
我道:“好了好了,你已经不是泡酒的材料了,ok?”
在它再次发出“酒酒酒”的声音之前,我一把将它塞回了竹筒。
就在这时,青岚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心里一下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青岚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感慨万千。
她道:“我已经找到了狐冢,是时候,去找鬼娘了。”
说着,她取下了半面面具,放在了我的手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鹏子不是白家的人,他在三年前,来到奔山,被蛇咬伤,最后是阿复救了他。他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就留了下来,帮助阿复捕蛇。
鹏子说,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以前是山村小学的老师。
那所小学里,有个女老师,跟他是男女朋友。名字叫苏琴,教的是数学,是从大城市过来支教的,人长得特别可爱。
鹏子对她一见钟情。
苏琴对人热情,还会弹吉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养蛇。
但是她养的不是那种另类的球蟒一类的蛇,她养的是一条宠物玉米蛇。只有一根小手指粗,眼睛红红的,很灵气。
苏琴美丽的外表和时尚的性格,一下子吸引了很多追求者。他们同一个教研组就有一个,这人叫做陈宇。是个体育老师。
陈宇很喜欢苏琴,但是苏琴很清楚地表态,不喜欢陈宇。在那么多追求者中,反而选择了不怎么出众的鹏子。
鹏子很是感动。问苏琴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苏琴说他对小孩子有耐心,为人善良。
在苏琴来这个学校的第二年,鹏子看着她老是要手抄试卷,觉得很辛苦,便用自己攒下来的钱,买了一台二手复印机。这是这个山村小学里打唯一一件高科技设备。
但是这台复印机质量不是太好,三天两头出问题,不是错页,就是卡纸。
鹏子对维修这方面一无所知。在他们教研组里,也只有那个体育老师陈宇,有当过水电工的经历,可以帮着修理修理。
大家都是同事,鹏子也没想那么多。
过了一段日子,学期也进入了尾声,大家也忙于期末考试的安排,苏琴连续加班了几天。
鹏子记得,那是一个雨夜,就像现在这样,风雨交加。
他正在家里准备教案,突然,家里的座机,响了。
电话里的苏琴显得很恐惧,她道:“鹏子!我觉得,这个复印机,有问题!”
鹏子心说不是一直都有问题吗?但是他知道苏琴不是那种胆小的女人,便问:“出了什么事?”
苏琴颤抖着说:“我刚刚复印试卷,结果出来的纸张上,都有一根根的黑线,特别像女人的头发丝!我以为是我的头发掉进去了,然后打开复印机检查了一下,里面…里面什么也没有!”
鹏子要苏琴别紧张,再去试试。也许是墨盒漏墨了,那些黑线条,只是墨迹!
苏琴说:“不可能!不可能!我试了好几次,那黑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好像,那里面的人,就要爬出来了!”
鹏子心里一紧,他知道苏琴不会骗他,但是自己没在她身边,说些模凌两可的话,会让她更害怕。
他安慰苏琴道:“你先别用了,明天我要陈宇再修修。”
挂完电话,鹏子一夜都没有睡好。
接下来的一清早,雨小了很多,他赶紧奔去了学校。
苏琴熬夜了一宿,已经早一步回家了。他一进办公室,就立刻去用复印机,印了很多东西,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当天晚上,鹏子是最后一个走的。临出门之前。天空又下起了雨。
就在他关灯的时候,突然,那台复印机,刷刷刷的工作了起来。
鹏子回头看去,只见复印机里,绿光一闪一闪,正在印着什么东西。出纸口处,一张一张的白纸,被送了出来。
刷…刷…刷…
他一下子就愣了,冷汗不停地流。
他清楚地记得,里面并没有放纸啊!
他壮起胆子走了过去,就看见那纸上,全是黑色的线条,一张比一张多,一张比一张浓密!像是一大团一大团的头发!
他整个人恐惧极了,冲过去一把掀开了复印机的盖子。一看,他几乎昏死了过去,只见那复印机里面,一团黑色的头发,瞬间闪过,一下闪进了复印机的内部!
鹏子吓得夺门而出,不顾大雨,一直冲回了家中。
他一进屋,屋里漆黑一片。
苏琴呢?她没回家?
鹏子一颗心悬了起来,那个地方,谁也没有手机,他把所有学生家里的电话都打了一遍,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苏琴!
他立刻打电话报警,但是村子里的派出所没有人手,只能第二天再去找。
鹏子再也坐不住了,他一个人淋着雨,把苏琴可能去的地方,全找了一遍。
可是,仍旧一无所获。苏琴,仿佛就这样消失了。
第三天早上。他来到学校。一群警察站在了操场上,整栋教学楼拉起了警戒线。警察告诉他,苏琴死了。
他们是在下游的河道里,发现苏琴的尸体的。
鹏子一下就懵了,腿一软,跌坐到地上。猛然间,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既然苏琴是在河里发现的,为什么学校要警戒起来呢?
他追问警察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察想了想,才说:“她是被人杀死的。嫌疑人是你们的同事,是个体育老师,我们在教学楼里,发现了大量的他的血迹。还在你们的复印机里,发现了很多苏琴的头发。”
鹏子大吼道:“那个畜生呢!他在哪里?”
警察摇摇头:“他跑了。我们已经发了通缉令,现在在全力追捕他。”
经过了长时间的调查,陈宇这个人,却像不存在似的,他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
案件就这样陷入了僵局,这件事在小山村里引起了轰动。但是过了两三年,也被人们遗忘了。
不过,对鹏子来说,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他的身边开始发生怪事,他住的地方,工作的地方,不停地出现女人的长头发,不是一根两根,而是一大团一大团。
鹏子不知道苏琴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他实在受不了了,就辞职了。
故事说到这里,鹏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下子,整个木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听得背脊发冷,赶紧朝火堆的方向挪了挪。
忽然就在这个瞬间,我听见,木屋的四面八方,传来嘶嘶嘶嘶的声音。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蛇,一齐吐着信子。
没等我做出反应,鹏子猛地一声大叫,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眼睛瞪得老大,直接跳了起来,他指着我的背后,大喊:“你的背后!背后!”
我心说不会吧,这尼玛要是恶作剧就太过分了!
我一抬眼,正好撞见阿复的目光,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指了指我的后面。
我瞬间头皮就麻了,僵硬地回头望去,只见,一团黑色的头发丝,正趴在穿卡其色夹克的男人的肩上。
穿卡其色夹克的男人愣愣得看着我们,接下来的一瞬,他回头瞥了一眼,紧接着,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把推开我,直接冲向了门外,一边大吼大叫:“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我完全都是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看阿复,又看了看鹏子,就见刚刚还惊恐万状的两人,已经恢复到了平静,坐回了火堆旁边。
阿复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哎呀哎呀,这么大的雨,估计他不会活着走出这座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岚的消失很平静,我先以为灵兽的消亡会如同玄幻里所描述的那样,金光四射,天降异像。
但是她就是一直看着我,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就不见了。
她什么煽情的话都没有说,唯独说了一句:“你呀,多学点知识,别老想着玩。”
这也是外婆临去世前跟我说的。
我低下头,捏了捏眉心,心里堵得慌。
我在那片草地里待了一会儿,整理好了心情之后,我便沿着河道走了下去,赶快就找到了上来时的路。接着我又从狐狸洞爬了出去,趟过了小溪,就来到了旅行线路上。
就在我快走出景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前面围满了人。
我走过去,从议论纷纷的人群夹缝处瞄了一眼。只看见溪水下游,有一个人,脸朝下,漂浮在水面上。
我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那个穿着卡其色夹克的男人—陈宇。
我暗叹,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回到江漓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我想了想,带着这个装着一条会说话的蛇竹筒去饭店吃饭好像有些不妥,就用手机app点了一个外卖,算好了时间,让他四十分钟后,送到我的店铺里。
那个时候我也差不多到家了,现在我对生活的唯一向往,就是回家能有一餐热饭吃。
我一路上满怀着期待的心情,想象着红烧肉和土豆丝,哈喇子直流。
四十分钟后,我刚一走近古玩街,就看见我的铺子里亮着灯。
突然间,一个穿着送饭app制服的小哥骑着电动摩托车从我身边唰地一下,飞驰而过。
我心里一紧,是谁在我铺子里?遭贼了?应该不可能,哪个贼这么大胆儿,还开着灯偷。
难不成是山雀又回来找我了?
我迟疑了一下,觉得不管怎么样,不能手无寸铁,就在街边捡了一个竹扫把,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这个店铺还是很早以前装修的,门是那种仿古式的推拉门,玻璃很长时间没擦,已经变成了毛玻璃,我想透过去看看里面的样子,除了朦胧一片,鬼影子都看不清楚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举着扫把就往里冲。同时大喊一句:“受死吧!”
一个人正坐在我的桌子上吃我点的饭,他被我这动静吓愣住了,张着嘴,手里的筷子一下掉到了地上。
我也愣住了,这不是矮子吗!
矮子瞪着我,道:“哟,小梁,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它娘的改行扫大街去了?”
我还举着扫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扫把甩出了屋外。
我回想了一下在敦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复杂了,便摇头对他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矮子一抹嘴上的油,说都是熟人儿了,搞那么客气干啥,还点这么多大鱼大肉的。
我看了看饭菜,吃得都见底了。瞬间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我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泡面,心说你丫就是我的丧门星,老子前世是不是欠了你的,便没好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矮子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说他已经知道了我在敦煌的事,他接到我的短信后,马上准备动身,但是当时花七那边同时找到了另外一个线索,他就先去办那件事了,就让居魂来找我。
我问:“居魂回来了?”
矮子点头:“他在年初七就回来了,伤得挺重,花七把他锁在医院里了。其实他去找你之后,花七马上又找了人去做后援,但是你们就像是消失了,怎么也没消息。之后我们的那队人马就一直留守在敦煌,居魂一出现,就把他送回去了。留下来的人继续等你出来,我特妈也不相信你就这么死了。要不然就你在水里泡了三个月都没死这事儿,那些医生怎么会没把你当成怪物做研究?”
听罢,我暗叹道你要是早来一步,估计就能跟我们一起去嘉雅,我本来想把疤面人的事情告诉矮子,但是无凭无据,只不过是我的猜测。琢磨了一下,还是不说为好。
就在我想事情的时候,矮子起身开来,我赶紧坐回到我的桌前,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矮子从地上拿起一个背包,在里面翻着什么东西。
他捣鼓了一阵,从包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
我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喷着面渣子,问:“这是什么玩意儿?又是画?”
矮子说你丫现在越来越不讲究了,这尼玛是机密档案,爷爷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你能不能表示点尊重。
我心想着这小子又整什么妖蛾子。
说着他从里面拿出了两张纸。摊开在桌上。
这是两张复印纸,上面印的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的内容好像是一幅画,正泡在了一个装满水的盆子里,画里的东西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这画不是古画,更像是一幅手绘的…地图?
我不太明白,问矮子是不是搞到什么古墓的地图,想让我跟他一起去盗墓发财?
矮子指了指画面的右上角,道:“不是让你看地图,你看看这儿。”
我定睛一看,猛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起这张纸举了起来,几乎是贴在了脸前。
我勒个去!这是我外婆…不!是我梁家画师的专属款字!这幅地图,是梁家人画的!
这张复印纸被我攥得死死的,纸边儿都皱了,矮子把我手上的纸慢慢压了下去,他笑了笑,说,吃惊吧!更吃惊的,在这儿呢。
紧接着,他把另外那一张复印纸递到了我手里。
还有什么?我狐疑地望去,只见这张纸上,印出的是几个人的合影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看了看矮子,又看了看纸,颤抖着说:“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差不多快窒息了,因为这张照片上拍的,是我老爸老妈和另外几个人!站在他们旁边,竟然是居魂。
从他们穿的衣服来看,这张照片的年代应该是九十年代初期,但是居魂的样子,和现在完全没有区别!
已经过了将近20年了啊,他为什么没有老?
而在这张照片后面的背景里,我看到的是一艘巨大的船。
这是在一个码头?他们要去哪里?
矮子见我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叹了口气,接着指着居魂身边另外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摇摇头。
矮子说:“这个,就是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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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复和鹏子对望一眼,鹏子笑了笑,感觉轻松了不少,又对阿复道:“不喝一杯?”
阿复转身走向墙角,拿了两个竹筒,递给了鹏子一个。
接着,阿复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篝火旁边。他道:“我来解释一下。”
我走了过去,他把竹筒扬了扬,瞬间一股酒香飘散了出来,他问我要不要来一口,我拒绝了。
“这个人,曾经进过两次劳教所,罪名都是猥亵妇女,但是当时他属于未成年人犯罪,关了一年,又放了出来”,阿复道:“后来他成年了之后,把一个蛇酒商人的女儿,绑架了,关在一个小木屋里不断凌辱。因为躲进了深山,最后找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饿死了。而他,却消失不见了。”
“这个女人…就是白鹭吗?是你的姐姐?”我问道。
“这个女人,确实就是白鹭,但是她并不是我的姐姐。”阿复喝了一口酒,盯着篝火,火焰映在他的脸上。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看起了愈发的古怪。
我处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情况,问:“那…你是谁?”
阿复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石碗,给我倒了一杯酒,硬塞到我手里。
阿复含糊其辞起来,他道:“我不过就是一个酿酒的人,你放心,这并不是蛇酒。只是普通的米酒。”
我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你的意思是…刚才的故事是你编的?”
阿复没有否认也没有同意,只是摸着下巴,眯起眼睛,道:“你相信有妖魔吗?”
我心说老子当然相信,我它娘的…被这些玩意儿差点害死了几次!
但是在这里,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我也不能确定,他们的目标就是刚才那人,搞不好我也算一个。毕竟我也做过不少草蛋的事儿,要说相信吧,他们待会儿卯足劲的吓我,我吃不消。要说不信吧,我怕他们嫌麻烦,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刀劈死我。
我低头喝酒,装作镇定,道:“心有鬼则信有,心坦荡则信无。”
鹏子一听,一巴掌拍向我的背,我没准备,只感觉一口酒从我嗓子里喷了出来,倒流进气管里,我不停地咳嗽,酒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一直流到了嘴巴下。
鹏子笑道:“好好好!说得好!来!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我转头看向鹏子,道:“那他跟你的故事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说不是他杀的?”
我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我愣住了,道:“难道…他就是陈宇?”
鹏子呵呵大笑,然后又叹了口气,说:“没错,他杀了白鹭以后,销声匿迹了很多年,换了个身份。后来,没想到他竟然变成了小学教师。不过这种人渣又怎么会真的改邪归正,他心里一直压抑着呢。同时,他也很聪明,那个复印机,就是他在修理的时候动了手脚的。”
“那么…你到底是不是苏琴的男朋友?”我又有点迷糊了。
鹏子摇摇头,说:“不是。我说的这个故事,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陈宇这个人,他看上苏琴很久了,但是一直得不到苏琴的同意,所以他的邪念终究还是战胜了他,他先是做出复印机有鬼的假象,他的计划是让人们以为苏琴是被鬼吓死的。但是有一点,他没计划到。”
“是什么?”
“苏琴并不是一个柔弱的人,她奋起反抗,伤了陈宇。”
“但是…还是让他跑了?”我道。
鹏子无奈地点头,又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深吸一口气,问道。
就在这时,鹏子突然站了起来,他伸手从屋顶上拽下一团黑色的东西。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的那一团“头发”
他拿着那东西抖了抖,一阵粉尘扑了过来,我被呛得无法呼吸,拼命咳嗽。
忽然,我觉得头很沉,酒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整个木屋子都在旋转!
我心说糟糕,中了他们的圈套!
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我全身无力,手脚不听使唤,一下子就往地下栽去。
意识模糊之际,我隐隐约约听到阿复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好像在说,把什么东西送给青岚的朋友…
他们认识青岚?青岚的朋友?是指我吗?
我的头实在太晕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睡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躺在草丛里的。
抬头一看,已经天亮了。而青岚,就坐在我的旁边,盯着我。
我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四周,根本不见什么小木屋。我心里疑惑道,我昨天晚上遇到的事,该不会都是自己在做梦吧?
青岚看我醒了,皱着眉头,道:“看来你还有点能耐,找到灵兽了。”
灵兽?什么灵兽?
青岚看我的样子,知道我搞不清状况,便走了过来,指了指我身边的草丛。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那草丛里,赫然出现了一条蛇!它的身边,还有一个竹筒!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就是阿复说要送给我的东西?那我昨天经历的事,就不是梦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接着,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致地跟青岚说了一遍。
她听了之后,意味深长地一笑,也没说什么,把蛇捡起来,递给我,道:“它就是你的灵兽了,只不过,现在还处于沉睡阶段。”
这条蛇是一条普通的菜花蛇,很不起眼,它在我手上扭了扭,有气无力地团成了一团。
“你问问它叫什么”青岚说。
我看了看它,小声问道:“嗨,哥们儿,你叫啥名儿啊?”
它吐了吐信子,仰起头。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听见它的声音。
“酒…酒…酒…”
“什么?你叫酒?”我心说它娘的是一条泡酒的蛇啊?怎么看都弱爆了!
“你是我的灵兽?”我继续问。
“酒…酒…酒…”
我愣了愣,望了青岚一眼,又盯着这蛇,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你是我的灵兽吗?你会变成人形态吗?”
“酒…酒…酒…”
我叹了口气,看来它只会说一个字。
我道:“好了好了,你已经不是泡酒的材料了,ok?”
在它再次发出“酒酒酒”的声音之前,我一把将它塞回了竹筒。
就在这时,青岚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心里一下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青岚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感慨万千。
她道:“我已经找到了狐冢,是时候,去找鬼娘了。”
说着,她取下了半面面具,放在了我的手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几年的照片,应该是彩色的,只是复印出来后,变成了黑白的。
我老妈生我的时候25岁,那年老爸送了她一件花衬衫。在照片里的她,正穿着那件衣服,笑得很灿烂。
我可以确定这是在我出生后发生的事,先不说我老爸老妈怎么会认识矮子的爷爷,这旁边的几个人又是谁?这一系列问题都被矮子的一句话,给挤到了脑后。
那个时候矮子的爷爷少说也应该有六七十岁了。可是照片上,矮子指的那个人,看上去比我老爸还年轻。他们…难道全都不会老?
我转头望向矮子,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早就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开口道:“这的确是我爷爷,他从三十岁开始,脸就没变过,一开始他还觉得挺好,一辈子都是帅小伙子,但是他越老,就发现越不对劲。”
我插话道:“怎么不对劲法儿?”
矮子从口袋里掏出烟,抽上,继续说:“不老的,只有脸。自打我爹出生后,他的健康状况就开始急速下降,而且这种异样,也遗传给了我爹。我爹到了二十多岁,样子就定格了,连胡子和头发都不长了。”
我看着矮子初中生一般的身材和样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我说:“你…不会也…”
矮子拿起照片复印纸,眯着眼睛,朝纸上吐了一口青烟,道:“是的。不老,但是会死。如果照这样下去,我的儿子在几岁的时候就会停止生长,就算有哪家大姑娘愿意嫁给这样的怪物,生出来的下一代,估计几个小时,就会停止生长。”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根本无法接受,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矮子看我不说话,啧了啧说老子都没消极,你消极个屁啊,这人活着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你天天整得苦大仇深的,也没啥用。
说到这里,我蓦地想起,不老的,还有另一个人。
照片上,居魂仍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感觉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都跟他无关似的。
我道:“他跟你爷爷一样?脸不老身体老?”
我心说他那么能打,怎么看也不是老胳膊老腿啊!
矮子摇着头说:“我觉得我这更像是家族遗传病。他就不一样了,我们当时拿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也问过他,但是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他只是说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之前那些让我心生疑惑的问题又跑了出来,既然他们一起行动过,那后来又一齐出现在罗垧村,就不会是巧合!难不成他们是去封鬼的?之后呢?失败了?
我问矮子道:“你这些资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话才出。矮子啊了一声,像是突然被我点醒了什么似的,他一拍脑袋,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我得赶紧订票。
我一愣,去哪儿?是不是去照片里他们去过的地方?
矮子一边上网,一边嘿嘿笑,他道:“就说你小子聪明,不过我们先要回六门的大本营。这一次,光靠我们两个的力量可搞不定,要发挥无产阶级斗士的光荣传统,团结就是力量!”
我说:“还有谁啊?花七?”
矮子订了明天一清早的飞机票,对我道:“放心,你都认识。”
说着就要我清东西,突然间,他回头盯着我电脑桌后面的墙,咦了一声,道:“狐狸奶奶哪儿去了?你小子该不会是穷疯了,把她老人家卖了吧?我告诉你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快说!卖了啥子价钱?”
我说老子像是忘恩负义的人吗?她老人家已经轮回了。现在灵兽世界大乱,战火飞烟。
这当然是我乱说的,看矮子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继续道:“老子趁机抓了一个自己的灵兽,只不过没青岚那么帅气,要不要看看?”
矮子眼睛放光,我把竹筒里的蛇拿出来,那蛇还是软趴趴的,一点生气也没有。
矮子看呆了,说你丫这就是条死蛇,什么灵兽,唬弄爷爷呢!
我马上道:“你急什么,它能说话!”
说着我便对着那条蛇说:“喂,快告诉我,你叫什么?”
蛇抬起头,缓缓开口:“酒…酒…酒…”
“它叫酒?”
我点点头,无奈道,“它就会这一句。”
矮子对我表示出了同情。
不管怎样,它到底是我的灵兽,所谓母不嫌子丑,我还是决定这次要带着它。但是总不能挂个竹筒到处走,我便试着给它画了一副肖像画。
我把它画成了一条帅气威猛的大蟒蛇,然后滴入了自己的血,刻上了梁家款字。
它还是很给面子的化成黑烟,钻了进去。
第二天,我简装出行。六门的大本营在北京,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
在路上,矮子跟我说,六门的后人里,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通晓天机的能力,一些旁系血亲都是半吊子,也被花七召集起来,有的时候,就接一些驱鬼看风水的活儿,来赚些零花钱。
人多的话,眼线也多,线索也就越多,六门的上一辈儿,肯定干了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果要调查我父母的死因,和他爷爷的下落,待在六门大本营里,是最好的选择。
七七八八的事耽搁下来,下飞机后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北京的一条著名酒吧街上。
这时是下午,酒吧街还在沉睡,等待夜晚狂欢的到来。
我们走到了一间名为浮游俱乐部的酒吧,酒吧的招牌很大,底色是黑色的,显得十分上档次。作为一个穷酸宅男,这种地方我从来没进去过。
矮子说,六门的大本营,就在这间酒吧里。
真是大隐隐于市。
我们绕过大门,直接来到了酒吧街的后巷,在一个巨大的铁质垃圾箱后,有一个绿色的肮脏小门,上面贴满了牛皮癣广告。
矮子手指一翻,伸出一根细针,插进锁孔,扭了两下,门就开了。
门里面是一个冷库,冷气扑面而来。我打了一个激灵。
我跟着矮子来到了冷库的最右侧,那里有一个白色塑料门帘,掀开门帘,是三个特大号的冰柜。
这冰柜起码有两米高,特别像科幻片里冷冻病毒的地方。
矮子打开中间的一个,里面没有任何冷冻的东西,中间隔板也被拆掉了。在墙上,有一幅大型海报。海报上是一个演唱会的宣传画。
矮子推了推,海报咔地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个梅花型孔洞,矮子钻了进去。
紧接着我也跟着钻了进去。我觉得这海报上的艺人很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现在最当红的艺人,安七源嘛!
我疑惑地问矮子:“花七是这个艺人的粉丝?”
矮子回头看了看我,道:“粉丝?他就是花七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岚的消失很平静,我先以为灵兽的消亡会如同玄幻里所描述的那样,金光四射,天降异像。
但是她就是一直看着我,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就不见了。
她什么煽情的话都没有说,唯独说了一句:“你呀,多学点知识,别老想着玩。”
这也是外婆临去世前跟我说的。
我低下头,捏了捏眉心,心里堵得慌。
我在那片草地里待了一会儿,整理好了心情之后,我便沿着河道走了下去,赶快就找到了上来时的路。接着我又从狐狸洞爬了出去,趟过了小溪,就来到了旅行线路上。
就在我快走出景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前面围满了人。
我走过去,从议论纷纷的人群夹缝处瞄了一眼。只看见溪水下游,有一个人,脸朝下,漂浮在水面上。
我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那个穿着卡其色夹克的男人—陈宇。
我暗叹,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回到江漓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我想了想,带着这个装着一条会说话的蛇竹筒去饭店吃饭好像有些不妥,就用手机app点了一个外卖,算好了时间,让他四十分钟后,送到我的店铺里。
那个时候我也差不多到家了,现在我对生活的唯一向往,就是回家能有一餐热饭吃。
我一路上满怀着期待的心情,想象着红烧肉和土豆丝,哈喇子直流。
四十分钟后,我刚一走近古玩街,就看见我的铺子里亮着灯。
突然间,一个穿着送饭app制服的小哥骑着电动摩托车从我身边唰地一下,飞驰而过。
我心里一紧,是谁在我铺子里?遭贼了?应该不可能,哪个贼这么大胆儿,还开着灯偷。
难不成是山雀又回来找我了?
我迟疑了一下,觉得不管怎么样,不能手无寸铁,就在街边捡了一个竹扫把,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这个店铺还是很早以前装修的,门是那种仿古式的推拉门,玻璃很长时间没擦,已经变成了毛玻璃,我想透过去看看里面的样子,除了朦胧一片,鬼影子都看不清楚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举着扫把就往里冲。同时大喊一句:“受死吧!”
一个人正坐在我的桌子上吃我点的饭,他被我这动静吓愣住了,张着嘴,手里的筷子一下掉到了地上。
我也愣住了,这不是矮子吗!
矮子瞪着我,道:“哟,小梁,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它娘的改行扫大街去了?”
我还举着扫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扫把甩出了屋外。
我回想了一下在敦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复杂了,便摇头对他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矮子一抹嘴上的油,说都是熟人儿了,搞那么客气干啥,还点这么多大鱼大肉的。
我看了看饭菜,吃得都见底了。瞬间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我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泡面,心说你丫就是我的丧门星,老子前世是不是欠了你的,便没好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矮子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说他已经知道了我在敦煌的事,他接到我的短信后,马上准备动身,但是当时花七那边同时找到了另外一个线索,他就先去办那件事了,就让居魂来找我。
我问:“居魂回来了?”
矮子点头:“他在年初七就回来了,伤得挺重,花七把他锁在医院里了。其实他去找你之后,花七马上又找了人去做后援,但是你们就像是消失了,怎么也没消息。之后我们的那队人马就一直留守在敦煌,居魂一出现,就把他送回去了。留下来的人继续等你出来,我特妈也不相信你就这么死了。要不然就你在水里泡了三个月都没死这事儿,那些医生怎么会没把你当成怪物做研究?”
听罢,我暗叹道你要是早来一步,估计就能跟我们一起去嘉雅,我本来想把疤面人的事情告诉矮子,但是无凭无据,只不过是我的猜测。琢磨了一下,还是不说为好。
就在我想事情的时候,矮子起身开来,我赶紧坐回到我的桌前,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矮子从地上拿起一个背包,在里面翻着什么东西。
他捣鼓了一阵,从包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
我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喷着面渣子,问:“这是什么玩意儿?又是画?”
矮子说你丫现在越来越不讲究了,这尼玛是机密档案,爷爷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你能不能表示点尊重。
我心想着这小子又整什么妖蛾子。
说着他从里面拿出了两张纸。摊开在桌上。
这是两张复印纸,上面印的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的内容好像是一幅画,正泡在了一个装满水的盆子里,画里的东西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这画不是古画,更像是一幅手绘的…地图?
我不太明白,问矮子是不是搞到什么古墓的地图,想让我跟他一起去盗墓发财?
矮子指了指画面的右上角,道:“不是让你看地图,你看看这儿。”
我定睛一看,猛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起这张纸举了起来,几乎是贴在了脸前。
我勒个去!这是我外婆…不!是我梁家画师的专属款字!这幅地图,是梁家人画的!
这张复印纸被我攥得死死的,纸边儿都皱了,矮子把我手上的纸慢慢压了下去,他笑了笑,说,吃惊吧!更吃惊的,在这儿呢。
紧接着,他把另外那一张复印纸递到了我手里。
还有什么?我狐疑地望去,只见这张纸上,印出的是几个人的合影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看了看矮子,又看了看纸,颤抖着说:“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差不多快窒息了,因为这张照片上拍的,是我老爸老妈和另外几个人!站在他们旁边,竟然是居魂。
从他们穿的衣服来看,这张照片的年代应该是九十年代初期,但是居魂的样子,和现在完全没有区别!
已经过了将近20年了啊,他为什么没有老?
而在这张照片后面的背景里,我看到的是一艘巨大的船。
这是在一个码头?他们要去哪里?
矮子见我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叹了口气,接着指着居魂身边另外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摇摇头。
矮子说:“这个,就是我爷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道:“他这么有名吗?”
我说他可是万千少女心中的王子殿下。你要在网上骂他一句,祖坟都能被掀了。
矮子摇摇头,道:“现在的青少年太疯狂了,善哉善哉。”
这里的楼梯没有拐角,我们沿着楼梯往下大致三层楼的高度,前面出现了一个不锈钢的大铁门。铁门旁边有一个亮着红光的小方块装置。
矮子低下头,把脸凑过去,装置发出一片红在线,把他的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滴的一声,门开了。
这就是所谓的刷脸?真是高科技!花家果然财大气粗。
走进去一看,我就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一眼看不到头,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架。武器架上全是冷钢的银色武器,有刀,有弩,有箭。都是很现代化的设计。
我的正面是一个电脑控制台,三台超大型电子显示屏正在工作着,上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电脑台前空无一人。
我忽然有种穿越到了复仇者联盟的感觉。
我跟着矮子,像个山顶洞人进城,缩手缩脚,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要是要赔,我怕就是有十条命,都赔不起。
绕过电脑显示台,再往里走了几步,我就看见,远处,有一个拳击比赛时用的那种擂台。好像有一个人,正在台上练着拳。
就在这时,从旁边的各种各样的仪器后面,走出来了一个长腿ol。
矮子转头看了她一眼,跟她打了声招呼。
她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分别递到了我们手里。接着,她看着我笑了笑,道:“梁先生,好久不见。”
这人长得像韩剧里的女主角,绝对是明星级别的。在我的人生里,除了鬼怪和亲戚,就没有几个女人跟我说过话,我有点手足无措,盯着自己的咖啡杯,道:“您好,我…我们见过吗?”
她轻声笑了笑,道:“怎么了,只不过三个月,就把我忘了?我可是对你推理的数列记忆犹新呢!”
数列?三个月前?我的脑子飞速旋转,她怎么知道我在敦煌沙漠地下发生的事情?等等…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我猛地抬起头:“阿画?”
女人点点头,摸着自己光滑的脸蛋,说:“只不过换了一张新皮,你就不记得我了,真是让人伤心。”
我暗叹,得了,果然我这辈子就只有女鬼缘。
矮子喝不惯咖啡,含在嘴里没咽下去,又吐回到杯子里,把杯子还给了阿画,道:“大小姐呢?”
阿画扬了扬下巴,指着拳击台,“大小姐正在发脾气,你们先去会议室等,我去叫她。”
矮子带着我往右侧走,里面有一个全透明大玻璃会议室,一进去,就看见居魂坐在角落里,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矮子走过去套近乎,说了几句话,居魂也没有理他。
矮子吃了憋,对我耸了耸肩。
居魂这人也是奇怪,他一双眼睛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在担忧些什么,好像感觉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似的。
几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大概十五分钟,阿画才带着“大小姐”走了进来。
我抬头一望,才发现,他们所说的“大小姐”,就是在精神病院里出现过的小护士,袁天芷。
袁天芷一看就是才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是湿的,正滴着小水滴。
她对阿画摆了摆手,阿画立刻把手里的一堆资料放在了桌上,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寒暄,从会议室的角落里拉过来一块白板,道:“花七那个混蛋开演唱会去了,这次的脏活累活,由我们几个去干。”
我听得出她语气里的不满,女人生气的时候最可怕,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出声。
不过她好像也没准备给我出声的时间,紧接着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纸,黏在了白板上。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外国老头。
紧接着,袁天芷没有给我们任何插嘴的时间,连续讲了一个小时。
照片里的老头,叫做Simon,中文名叫做赛门。别人都叫他老赛。
老赛的家里是做远洋运输的,十几岁的时候他就跟着船来往于各个国家的口岸。
他对东方文化特别的感兴趣,也很喜欢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一九六几年到一九七几年,那十年是我们国家文化最动荡的时期,很多古玩字画都被当成迷信,在“除四旧”的口号下,被破坏殆尽。
当时他的商船队伍在我国的南海口岸,打着贸易的旗号,大肆收购这些古玩字画,其中的很大一部分,被他倒卖到了国外。
老赛在那十年间,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一来二去,机缘巧合,他认识了一个特殊的中国青年,这个中国青年对自己家中的古玩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老赛和他非常的投缘,那人家里有很多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精巧器物。每一件都是细致无比,价值连城。那家人也不忍心自己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被红卫兵们破坏掉,也不愿意让这些东西流落异乡。
在那个期间,像这种家族是很难生存的,那人就求他帮忙,让他把自己的家人和这些宝物都带去国外。躲避一阵子,再回来。那个人就是花家的上一任当家。
老赛觉得他们对这些古玩有着近乎崇拜的感情,这让他十分敬佩,于是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老赛把花家人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接去了自己的家中。住了几个月后,老赛有货要走船,就出海了。但是当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国家,却发现自己家没有了一个人,家里一沉不染,所有的东西都和他临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改变一下位置,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样。而那些花家人,早已隐匿了踪迹。音讯全无。
老赛到底是外国人,觉得过度打探,是侵犯了别人的隐私,也就没再追查下去。事后,老赛对花家人承认,那是自己犯的最愚蠢的错误,如果他能再执着一些,把花家人找到,之后的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了。
又过了几个月,老赛的公司要去一次东印度海,老赛也跟着去了。
这一次东印度海之旅,便成了老赛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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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妈生我的时候25岁,那年老爸送了她一件花衬衫。在照片里的她,正穿着那件衣服,笑得很灿烂。
我可以确定这是在我出生后发生的事,先不说我老爸老妈怎么会认识矮子的爷爷,这旁边的几个人又是谁?这一系列问题都被矮子的一句话,给挤到了脑后。
那个时候矮子的爷爷少说也应该有六七十岁了。可是照片上,矮子指的那个人,看上去比我老爸还年轻。他们…难道全都不会老?
我转头望向矮子,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早就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开口道:“这的确是我爷爷,他从三十岁开始,脸就没变过,一开始他还觉得挺好,一辈子都是帅小伙子,但是他越老,就发现越不对劲。”
我插话道:“怎么不对劲法儿?”
矮子从口袋里掏出烟,抽上,继续说:“不老的,只有脸。自打我爹出生后,他的健康状况就开始急速下降,而且这种异样,也遗传给了我爹。我爹到了二十多岁,样子就定格了,连胡子和头发都不长了。”
我看着矮子初中生一般的身材和样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我说:“你…不会也…”
矮子拿起照片复印纸,眯着眼睛,朝纸上吐了一口青烟,道:“是的。不老,但是会死。如果照这样下去,我的儿子在几岁的时候就会停止生长,就算有哪家大姑娘愿意嫁给这样的怪物,生出来的下一代,估计几个小时,就会停止生长。”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根本无法接受,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矮子看我不说话,啧了啧说老子都没消极,你消极个屁啊,这人活着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你天天整得苦大仇深的,也没啥用。
说到这里,我蓦地想起,不老的,还有另一个人。
照片上,居魂仍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感觉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都跟他无关似的。
我道:“他跟你爷爷一样?脸不老身体老?”
我心说他那么能打,怎么看也不是老胳膊老腿啊!
矮子摇着头说:“我觉得我这更像是家族遗传病。他就不一样了,我们当时拿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也问过他,但是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他只是说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之前那些让我心生疑惑的问题又跑了出来,既然他们一起行动过,那后来又一齐出现在罗垧村,就不会是巧合!难不成他们是去封鬼的?之后呢?失败了?
我问矮子道:“你这些资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话才出。矮子啊了一声,像是突然被我点醒了什么似的,他一拍脑袋,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我得赶紧订票。
我一愣,去哪儿?是不是去照片里他们去过的地方?
矮子一边上网,一边嘿嘿笑,他道:“就说你小子聪明,不过我们先要回六门的大本营。这一次,光靠我们两个的力量可搞不定,要发挥无产阶级斗士的光荣传统,团结就是力量!”
我说:“还有谁啊?花七?”
矮子订了明天一清早的飞机票,对我道:“放心,你都认识。”
说着就要我清东西,突然间,他回头盯着我电脑桌后面的墙,咦了一声,道:“狐狸奶奶哪儿去了?你小子该不会是穷疯了,把她老人家卖了吧?我告诉你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快说!卖了啥子价钱?”
我说老子像是忘恩负义的人吗?她老人家已经轮回了。现在灵兽世界大乱,战火飞烟。
这当然是我乱说的,看矮子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继续道:“老子趁机抓了一个自己的灵兽,只不过没青岚那么帅气,要不要看看?”
矮子眼睛放光,我把竹筒里的蛇拿出来,那蛇还是软趴趴的,一点生气也没有。
矮子看呆了,说你丫这就是条死蛇,什么灵兽,唬弄爷爷呢!
我马上道:“你急什么,它能说话!”
说着我便对着那条蛇说:“喂,快告诉我,你叫什么?”
蛇抬起头,缓缓开口:“酒…酒…酒…”
“它叫酒?”
我点点头,无奈道,“它就会这一句。”
矮子对我表示出了同情。
不管怎样,它到底是我的灵兽,所谓母不嫌子丑,我还是决定这次要带着它。但是总不能挂个竹筒到处走,我便试着给它画了一副肖像画。
我把它画成了一条帅气威猛的大蟒蛇,然后滴入了自己的血,刻上了梁家款字。
它还是很给面子的化成黑烟,钻了进去。
第二天,我简装出行。六门的大本营在北京,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
在路上,矮子跟我说,六门的后人里,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通晓天机的能力,一些旁系血亲都是半吊子,也被花七召集起来,有的时候,就接一些驱鬼看风水的活儿,来赚些零花钱。
人多的话,眼线也多,线索也就越多,六门的上一辈儿,肯定干了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果要调查我父母的死因,和他爷爷的下落,待在六门大本营里,是最好的选择。
七七八八的事耽搁下来,下飞机后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北京的一条著名酒吧街上。
这时是下午,酒吧街还在沉睡,等待夜晚狂欢的到来。
我们走到了一间名为浮游俱乐部的酒吧,酒吧的招牌很大,底色是黑色的,显得十分上档次。作为一个穷酸宅男,这种地方我从来没进去过。
矮子说,六门的大本营,就在这间酒吧里。
真是大隐隐于市。
我们绕过大门,直接来到了酒吧街的后巷,在一个巨大的铁质垃圾箱后,有一个绿色的肮脏小门,上面贴满了牛皮癣广告。
矮子手指一翻,伸出一根细针,插进锁孔,扭了两下,门就开了。
门里面是一个冷库,冷气扑面而来。我打了一个激灵。
我跟着矮子来到了冷库的最右侧,那里有一个白色塑料门帘,掀开门帘,是三个特大号的冰柜。
这冰柜起码有两米高,特别像科幻片里冷冻病毒的地方。
矮子打开中间的一个,里面没有任何冷冻的东西,中间隔板也被拆掉了。在墙上,有一幅大型海报。海报上是一个演唱会的宣传画。
矮子推了推,海报咔地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个梅花型孔洞,矮子钻了进去。
紧接着我也跟着钻了进去。我觉得这海报上的艺人很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现在最当红的艺人,安七源嘛!
我疑惑地问矮子:“花七是这个艺人的粉丝?”
矮子回头看了看我,道:“粉丝?他就是花七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赛的商队船驶入东印度洋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出航一个星期之后的事了。
船上的生活其实非常枯燥,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也没有什么别的景色。
对于老赛来说,常年来往于各个国家的口岸,海上只要是风平浪静,就是最好的事了。
这一天也是一样。
他早上起来,照例是要去甲板巡视的。他并不是船长,关于航行的一切问题,也不需要他来考虑,说是巡视,也只不过是随便走走,看看罢了。
当他慢悠悠地走上甲板,却发现,船长和大副,正在拿着望远镜,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拿过大副的望远镜,一看,只见海上正漂浮着一块烂木板,上面,好像还睡着一个人。
他当即就命令船长把那人救起来,船长先还有些犹豫,说在海上救不明不白的人,是很危险的事情。说不定是海盗。
老赛是个有人道主义救援精神的人,说白了就是直肠子,对船长说,这是我自己公司的船,赔了钱,责任也是我自己担,你只管救人就是了。
他们派了一艘救生艇过去,把那人拉了回来。
这才发现,这人,是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
经过船医对他的检查,孩子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别的原因,他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身份信息,只有一个罗盘。
这个罗盘有一个翻盖,拿在手里,非常轻巧。
老赛收藏买卖了这么久的古玩,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罗盘必定年代久远,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他打开罗盘的翻盖。奇怪的是,这个罗盘并没有指向一个特定的位置,指针不停的旋转。
他看了一眼之后,不知怎的,就再也无法把它放下。
他看了看沉睡的小男孩。把罗盘收了起来。
过了三天后,小男孩苏醒了。老赛非常害怕他会要回那个罗盘。他把船医和其他船员从小男孩身边支开,问他,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男孩十分惊恐,眼神飘忽,他摇了摇头,用中文告诉老赛,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
老赛松了一口气,他让船停靠在了南海码头,把小男孩送进了当地的一家医院里。
之后,老赛在当地停留了一段时间,他虽然有一些古玩的知识,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这东西是什么年代的,他也没办法确定。
他跟几个以前合作过的吃硬片的行内人联系了一下,请人鉴定这个罗盘的来历。
让老赛没有想到的是,那几个人看了看这个罗盘,都不愿意估价,也不愿意告诉他,这个东西到底有何典故。
他们越是这样,老赛就对这个东西越是感兴趣。他直接让自己的船队先走,自己则留在了国内,他下定决心,不打听出来消息,绝不离开。
那几个吃硬片的人,以前受了老赛不少的好处,老赛软磨硬泡了几个星期,又拿出了一些钱。那几个人才说,这个罗盘盖子上的,并不是什么花纹,而是一种古代文字,上面写的,应该是一段咒语。并且,这个罗盘还有一份配套的航海图。
这张航海图,据说是在一个姓梁的人的手里。
如果有人能找到这两样东西,按照上面指示的方位去寻找。能寻找到不属于人间的珍贵宝藏。
这事儿在老赛听来,就和神话故事情节差不多。这一下就按耐不住了,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启示,他必定会得到这个宝藏。
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找寻这个姓梁的人,几经辗转,他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老赛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姓梁的人,居然是个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已经处于避世的状态,她的名号却一直流传在外,行里人称她为—鬼画师,梁鬼娘。
老赛拜访这位梁鬼娘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手上有罗盘,也没有提及航海图的事情。
他对梁鬼娘介绍自己,是一个画廊的主人,想收购几幅梁鬼娘的画,运到国外去卖。
老太太静静地听完他的话,什么也没有说,马上拿出了那幅航海图。
老赛也觉得惊奇,这梁鬼娘怎么这么容易相信自己的话?就像是看穿了他来的目的,怎么径直就拿出了航海图?
老赛记得,这梁鬼娘当时的表情非常的无奈和悲伤,她只是说,你来得太晚了,我年岁已大,已经不能再去做那些事了。你要去那个地方可以,但是必须带上一队我的人,只有他们,能让你活着回来。
这次谈话过后的两个星期,老赛才第一次见到了那一队人。那一天,也正是他们决定出航的日子。
这一队人确实也带着他活着出来了,然而回来的时候,他们是坐着一艘破破烂烂的船,那船几乎无人掌舵,就这么自由漂浮着,回到了那个港口。
他们这次伤亡惨重,老赛带去的人全军覆没,而回来的这些人,包括老赛在内,在医院度过了100多天后才苏醒。
他醒来后,有几天时间完全都说不出话来,他的记忆十分混乱,只有出海后的一段零星的记忆片段。
他依稀记得他们好像是登上了一个岛。然而大脑似乎完全没有存储有关于这个岛上的任何信息,就像是被完全地格式化了。连一个影像也想不起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摔坏了脑子,但是当他去探望梁鬼娘的那一队人的时候,才得知,那一队人的状况更糟糕,他们不仅是想不起来在岛上发生的事情,就连自己之前的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来了。
老赛这下慌了,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在海上漂流的男孩,难道他也是到过岛上,然后失忆了?那为什么只有自己还有记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赛通知了梁鬼娘来接那一队人,之后就匆匆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了。然而几年过去后,他慢慢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变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道:“他这么有名吗?”
我说他可是万千少女心中的王子殿下。你要在网上骂他一句,祖坟都能被掀了。
矮子摇摇头,道:“现在的青少年太疯狂了,善哉善哉。”
这里的楼梯没有拐角,我们沿着楼梯往下大致三层楼的高度,前面出现了一个不锈钢的大铁门。铁门旁边有一个亮着红光的小方块装置。
矮子低下头,把脸凑过去,装置发出一片红在线,把他的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滴的一声,门开了。
这就是所谓的刷脸?真是高科技!花家果然财大气粗。
走进去一看,我就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一眼看不到头,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架。武器架上全是冷钢的银色武器,有刀,有弩,有箭。都是很现代化的设计。
我的正面是一个电脑控制台,三台超大型电子显示屏正在工作着,上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电脑台前空无一人。
我忽然有种穿越到了复仇者联盟的感觉。
我跟着矮子,像个山顶洞人进城,缩手缩脚,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要是要赔,我怕就是有十条命,都赔不起。
绕过电脑显示台,再往里走了几步,我就看见,远处,有一个拳击比赛时用的那种擂台。好像有一个人,正在台上练着拳。
就在这时,从旁边的各种各样的仪器后面,走出来了一个长腿ol。
矮子转头看了她一眼,跟她打了声招呼。
她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分别递到了我们手里。接着,她看着我笑了笑,道:“梁先生,好久不见。”
这人长得像韩剧里的女主角,绝对是明星级别的。在我的人生里,除了鬼怪和亲戚,就没有几个女人跟我说过话,我有点手足无措,盯着自己的咖啡杯,道:“您好,我…我们见过吗?”
她轻声笑了笑,道:“怎么了,只不过三个月,就把我忘了?我可是对你推理的数列记忆犹新呢!”
数列?三个月前?我的脑子飞速旋转,她怎么知道我在敦煌沙漠地下发生的事情?等等…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我猛地抬起头:“阿画?”
女人点点头,摸着自己光滑的脸蛋,说:“只不过换了一张新皮,你就不记得我了,真是让人伤心。”
我暗叹,得了,果然我这辈子就只有女鬼缘。
矮子喝不惯咖啡,含在嘴里没咽下去,又吐回到杯子里,把杯子还给了阿画,道:“大小姐呢?”
阿画扬了扬下巴,指着拳击台,“大小姐正在发脾气,你们先去会议室等,我去叫她。”
矮子带着我往右侧走,里面有一个全透明大玻璃会议室,一进去,就看见居魂坐在角落里,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矮子走过去套近乎,说了几句话,居魂也没有理他。
矮子吃了憋,对我耸了耸肩。
居魂这人也是奇怪,他一双眼睛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在担忧些什么,好像感觉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似的。
几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大概十五分钟,阿画才带着“大小姐”走了进来。
我抬头一望,才发现,他们所说的“大小姐”,就是在精神病院里出现过的小护士,袁天芷。
袁天芷一看就是才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是湿的,正滴着小水滴。
她对阿画摆了摆手,阿画立刻把手里的一堆资料放在了桌上,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寒暄,从会议室的角落里拉过来一块白板,道:“花七那个混蛋开演唱会去了,这次的脏活累活,由我们几个去干。”
我听得出她语气里的不满,女人生气的时候最可怕,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出声。
不过她好像也没准备给我出声的时间,紧接着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纸,黏在了白板上。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外国老头。
紧接着,袁天芷没有给我们任何插嘴的时间,连续讲了一个小时。
照片里的老头,叫做Simon,中文名叫做赛门。别人都叫他老赛。
老赛的家里是做远洋运输的,十几岁的时候他就跟着船来往于各个国家的口岸。
他对东方文化特别的感兴趣,也很喜欢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一九六几年到一九七几年,那十年是我们国家文化最动荡的时期,很多古玩字画都被当成迷信,在“除四旧”的口号下,被破坏殆尽。
当时他的商船队伍在我国的南海口岸,打着贸易的旗号,大肆收购这些古玩字画,其中的很大一部分,被他倒卖到了国外。
老赛在那十年间,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一来二去,机缘巧合,他认识了一个特殊的中国青年,这个中国青年对自己家中的古玩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老赛和他非常的投缘,那人家里有很多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精巧器物。每一件都是细致无比,价值连城。那家人也不忍心自己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被红卫兵们破坏掉,也不愿意让这些东西流落异乡。
在那个期间,像这种家族是很难生存的,那人就求他帮忙,让他把自己的家人和这些宝物都带去国外。躲避一阵子,再回来。那个人就是花家的上一任当家。
老赛觉得他们对这些古玩有着近乎崇拜的感情,这让他十分敬佩,于是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老赛把花家人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接去了自己的家中。住了几个月后,老赛有货要走船,就出海了。但是当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国家,却发现自己家没有了一个人,家里一沉不染,所有的东西都和他临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改变一下位置,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样。而那些花家人,早已隐匿了踪迹。音讯全无。
老赛到底是外国人,觉得过度打探,是侵犯了别人的隐私,也就没再追查下去。事后,老赛对花家人承认,那是自己犯的最愚蠢的错误,如果他能再执着一些,把花家人找到,之后的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了。
又过了几个月,老赛的公司要去一次东印度海,老赛也跟着去了。
这一次东印度海之旅,便成了老赛噩梦的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里,我整个人已经属于呆滞的状态,那张照片上的人,难道就是我外婆派去的队伍?我老爸老妈也去了?他们失去记忆了?
这怎么可能!我跟他们生活了那么久,我从来没觉得他们有什么异样啊!
旁边的矮子脸色也不好看,看来他也是才得知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况,他咽了口唾沫,问:“那外国老头,他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袁天芷看了我们一眼,继续道:“他不是外国老头,他今年也才五十多岁。”
我一愣,这照片里的人,头发全都白了,形如枯槁,怎么看,都是八九十岁的样子。
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的身体,在这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加速老化了!这简直就和江家的人是相反的情况!
可是,我们家的人貌似都很正常啊!我很快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思绪一下子就清晰了——老爸老妈的死,真的跟这次的事有关吗?
慢着…我心念如电,原来矮子的目的…
娘西皮!老子又被他骗上了贼船!
我看看面前的白板上,已经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罗盘,航海图,还有那张合影。袁天芷还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油性笔写了很多摘要。像美剧里的特工似的。
这时,袁天芷用油性笔指了指着合影里的另外一个人,这人长得特别英俊,眉清目秀的,袁天芷告诉我们,那是花七的二叔。接着她笔锋转过,悬在空中,对着仍在发呆的居魂,道:“这个小哥你也认识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合影上面的人,就是六门的后人。
外婆到底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老赛所去到的那个岛,在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系列问题蜂拥进了我的脑袋,等我发现的时候,好奇心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内心。
就在我拼命想把那股子好奇心压制下去的时候,咣当一声响,我抬头一看,袁天芷把一个盒子丢在了我的面前。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盒子,端详起来。
这个盒子很轻,上面的雕刻非常繁复,有点像是现在的新疆维吾尔族的文字。
我把盒子打开,里面的指南针飞速旋转起来。
我想这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罗盘,我不解地道:“给我干嘛?”
袁天芷没理我,用对讲机把阿画喊了进来。她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长画筒。
她把画筒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张航海图。
袁天芷道:“你们梁家人最喜欢装傻充愣,其实心里明镜儿似的。老赛说的,这玩意儿,只有到了姓梁的人手里,才有用。”
我心说这是说的哪门子混账话,老子得罪你了吗?我暗叹一口气,低头瞄了一眼航海图,突然我发觉,这并不是航海图原来的样子。上面有修复过的痕迹!
没等我细看,袁天芷接了个电话,便道:“时间到了,咱们该动身了。”
矮子这一个小时出奇的安静,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就在这时,他开口了:“袁大小姐,您老等会儿,这小梁同志好骗我可不好骗。”
袁天芷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矮子冷笑一声,“据我所知呢,六门的人,除了小梁,个个儿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对于以前出了岔子的事儿,也不总结经验,吸取教训,还挤破脑袋往里钻。你觉得可能吗?说吧,收了老头儿多少钱?你这娘们儿别想私吞!”
袁天芷表情一沉,白了他一眼。对他举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
“1?”什么意思?我疑惑地望向矮子。
矮子眼珠子一转,点点头,笑道:“这还差不多!咱们说好咯,事后所有人平分!”
我问矮子这怎么回事?还有钱拿?
矮子看着袁天芷和居魂走了出去,才拉住我,小声说:“我们俩互相知根知底儿,你也知道我是去找我爷爷的线索的,但是他们未必了解我们啊。我告诉你啊,袁家和花家都是大族,少一两个人,他们都不会太计较,何况那次的人都回来了。你看这袁大小姐急成这样。娘的绝对是收了钱的。”
我问:“1是多少?”
矮子说,举1,手指不动为1万,晃一下10万,晃两下100万,她晃了四下。你说多少。
我一愣,这平分到手…我靠!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紧接着,有一辆车把我们送去了机场,一路上,我注意到,居魂只是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句话也没说。
我试着和他交流,问他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记忆。可他压根儿就没理我。
我总觉得,他自从沙漠回来,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话更少了,更有距离感了。
无聊了一整路,终于下了飞机。不得不说,花家人做事十分严谨,衔接得很好,一辆牧马人直接就把我们接到了港口,我一下车,就看到了一艘巨大的船。
这艘船绝对是泰坦尼克号的级别,我站在它脚下,就像是蚂蚁站在人类脚下的感觉。上面全是巨大的集装箱,我抬头看愣了,心说这排场也太大了吧。难道我们要带一个军队去?
袁天芷看着我的样子,面露尴尬,指着旁边的小渔船,说:“是这艘。”
矮子当即就不干了,道:“老赛那么有钱,你丫是不是把钱吞了,弄这么艘破船,不是找死吗?”
袁天芷有些不耐烦,她皱了皱眉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老赛以前出了那么诡异的事,他们公司里还有谁愿意去?我告诉你,就弄这艘船,都花了我不少的功夫。”
说罢,头也不回地跳进了船舱。
船舱外正站着一个中年人,他帮着接应一些设备,我看到袁天芷跟他偷偷说了一句话。
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上了船,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我们几个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我身上,对我道:“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你就是那个有罗盘的人吧?这次就由你来指航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赛的商队船驶入东印度洋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出航一个星期之后的事了。
船上的生活其实非常枯燥,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也没有什么别的景色。
对于老赛来说,常年来往于各个国家的口岸,海上只要是风平浪静,就是最好的事了。
这一天也是一样。
他早上起来,照例是要去甲板巡视的。他并不是船长,关于航行的一切问题,也不需要他来考虑,说是巡视,也只不过是随便走走,看看罢了。
当他慢悠悠地走上甲板,却发现,船长和大副,正在拿着望远镜,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拿过大副的望远镜,一看,只见海上正漂浮着一块烂木板,上面,好像还睡着一个人。
他当即就命令船长把那人救起来,船长先还有些犹豫,说在海上救不明不白的人,是很危险的事情。说不定是海盗。
老赛是个有人道主义救援精神的人,说白了就是直肠子,对船长说,这是我自己公司的船,赔了钱,责任也是我自己担,你只管救人就是了。
他们派了一艘救生艇过去,把那人拉了回来。
这才发现,这人,是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
经过船医对他的检查,孩子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别的原因,他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身份信息,只有一个罗盘。
这个罗盘有一个翻盖,拿在手里,非常轻巧。
老赛收藏买卖了这么久的古玩,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罗盘必定年代久远,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他打开罗盘的翻盖。奇怪的是,这个罗盘并没有指向一个特定的位置,指针不停的旋转。
他看了一眼之后,不知怎的,就再也无法把它放下。
他看了看沉睡的小男孩。把罗盘收了起来。
过了三天后,小男孩苏醒了。老赛非常害怕他会要回那个罗盘。他把船医和其他船员从小男孩身边支开,问他,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男孩十分惊恐,眼神飘忽,他摇了摇头,用中文告诉老赛,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
老赛松了一口气,他让船停靠在了南海码头,把小男孩送进了当地的一家医院里。
之后,老赛在当地停留了一段时间,他虽然有一些古玩的知识,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这东西是什么年代的,他也没办法确定。
他跟几个以前合作过的吃硬片的行内人联系了一下,请人鉴定这个罗盘的来历。
让老赛没有想到的是,那几个人看了看这个罗盘,都不愿意估价,也不愿意告诉他,这个东西到底有何典故。
他们越是这样,老赛就对这个东西越是感兴趣。他直接让自己的船队先走,自己则留在了国内,他下定决心,不打听出来消息,绝不离开。
那几个吃硬片的人,以前受了老赛不少的好处,老赛软磨硬泡了几个星期,又拿出了一些钱。那几个人才说,这个罗盘盖子上的,并不是什么花纹,而是一种古代文字,上面写的,应该是一段咒语。并且,这个罗盘还有一份配套的航海图。
这张航海图,据说是在一个姓梁的人的手里。
如果有人能找到这两样东西,按照上面指示的方位去寻找。能寻找到不属于人间的珍贵宝藏。
这事儿在老赛听来,就和神话故事情节差不多。这一下就按耐不住了,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启示,他必定会得到这个宝藏。
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找寻这个姓梁的人,几经辗转,他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老赛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姓梁的人,居然是个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已经处于避世的状态,她的名号却一直流传在外,行里人称她为—鬼画师,梁鬼娘。
老赛拜访这位梁鬼娘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手上有罗盘,也没有提及航海图的事情。
他对梁鬼娘介绍自己,是一个画廊的主人,想收购几幅梁鬼娘的画,运到国外去卖。
老太太静静地听完他的话,什么也没有说,马上拿出了那幅航海图。
老赛也觉得惊奇,这梁鬼娘怎么这么容易相信自己的话?就像是看穿了他来的目的,怎么径直就拿出了航海图?
老赛记得,这梁鬼娘当时的表情非常的无奈和悲伤,她只是说,你来得太晚了,我年岁已大,已经不能再去做那些事了。你要去那个地方可以,但是必须带上一队我的人,只有他们,能让你活着回来。
这次谈话过后的两个星期,老赛才第一次见到了那一队人。那一天,也正是他们决定出航的日子。
这一队人确实也带着他活着出来了,然而回来的时候,他们是坐着一艘破破烂烂的船,那船几乎无人掌舵,就这么自由漂浮着,回到了那个港口。
他们这次伤亡惨重,老赛带去的人全军覆没,而回来的这些人,包括老赛在内,在医院度过了100多天后才苏醒。
他醒来后,有几天时间完全都说不出话来,他的记忆十分混乱,只有出海后的一段零星的记忆片段。
他依稀记得他们好像是登上了一个岛。然而大脑似乎完全没有存储有关于这个岛上的任何信息,就像是被完全地格式化了。连一个影像也想不起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摔坏了脑子,但是当他去探望梁鬼娘的那一队人的时候,才得知,那一队人的状况更糟糕,他们不仅是想不起来在岛上发生的事情,就连自己之前的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来了。
老赛这下慌了,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在海上漂流的男孩,难道他也是到过岛上,然后失忆了?那为什么只有自己还有记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赛通知了梁鬼娘来接那一队人,之后就匆匆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了。然而几年过去后,他慢慢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变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啊?”了一声后,就被船长请到了驾驶舱内。
一进去,舵手和几个水手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全都盯着我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罗盘,心说要是打开里面的指针还是呼啦啦地直转,那老子的脸可就丢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罗盘盖,几个水手凑了过来,袁天芷和矮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驾驶舱,一齐盯着我手里的罗盘。
就看见罗盘的指北针旋转的速度逐渐地缓慢了下来,晃悠了两下。指向了一个方向。
几乎就是同时,船长一声吆喝,船就开了。
我变成了一个活体导航仪,一直蹲在驾驶舱里,这时,我才把那张航海图拿出来,好好研究了一番。
图上的文字也是古文,我完全看不懂。我问那些水手,对这个图上画的航线有没有印象,他们都表示不清楚。
船上摇晃得很厉害,我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头晕。只得放下航海图,站了起来。
船舱里的状况比它的外表更加糟糕,充满了鱼腥味儿。绳子,渔网,甚至还有酒瓶子,也都堆在了一边的角落里,很像一个垃圾堆。
唯一现代化的东西就是袁天芷买来的潜水设备。被整整齐齐地放在船舱的左侧,显得十分打眼。
船上没有渔货,但是海风一吹,鱼腥味居然变得更重了,我有种错觉,觉得整个皮肤上都附着着死鱼腐烂的味道,心里作用也加深了这种错觉,还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受不了了,直接就往驾驶室外的甲板上跑去。
没想到我才跑到门边儿,矮子猛地从后面把我挤得一个趔趄,他一下子冲了出去,趴在栏杆上就开始吐。
一看自己不是最脆皮的那一个,我心里莫名窃喜。
我拍了拍矮子,道:“小伙子啊,得多锻炼锻炼啊!”
矮子面如菜色,抬头看着我说:“你丫别…”话没说完,又哇的一声低头狂吐。
这时,袁天芷和居魂也都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袁天芷估计也没出过几次海,脸色青灰,出来后就开始拼命深呼吸。
本以为居魂这种冰山一样的高冷哥会很矜持,不舒服也会扛着,不料他一出来就大口喘着气,把外套也脱了,系在腰上,然后人靠在船头栏杆上盯着远处的海。
这也是我第一次出海,我走了过去,也学着他的样子,手肘搭在栏杆上,欣赏海的壮阔。
人到了这种宽广的自然景观面前,自然地会想大声呼喊,我狂喊乱叫了几声,回过头,看到居魂的样子,却是眉头紧锁。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淡然,仿佛这天地间的无限湛蓝美景,都与他无关。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见过他?
船长也走了出来,走到船头,他对我们的事情好像并不感兴趣,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皮酒瓶,喝了起来。
矮子吐完了精神好了,朝袁天芷走了过去,道:“喂,你这婆娘,肯定贪污了不少钱,你丫的,把你买东西的发票给我看看?”
袁天芷骂道:“你没见过钱是不是?买这些设备加上租船,我都自己贴了钱呢!要发票?找船长要!”
矮子看着船长,船长一下紧张了起来,猛地扭过头,问道:“发票,什么发票?你们是什么单位的?”
矮子立刻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走过去跟船长套近乎,“别担心,咱几个就是极限快递公司的。拿命取货,拿命送货。”
船长眯起眼睛看了看矮子,喝了两口酒,道:“说实话,你别生气,我看你啊,不太像是送快递的,倒像是个贼。”
我一看这情景,瞬间就明白,袁天芷肯定没跟这船上的人说实话。
矮子极不会看脸色,我心说这乌鸦嘴真是三秒就露馅儿,赶紧上去一脚踹翻他,说您别听他胡说,我们都是干的正当职业,旅游开发公司的。
船长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接着他拿了几个鱼竿给我们,说你们要是无聊,可以钓钓鱼。
袁天芷接过鱼竿,对矮子笑道:“你知不知道,这片海域里,有一种奇特的鱼,只有小猫那么大,但是五彩斑斓,特别漂亮,属于濒危物种,一条好几十万没问题!”
矮子一听钓鱼能钓上钱来,立马来了兴趣,轻轻一跃便跳上了栏杆,脚踩在栏杆上兴奋地甩竿。
一个水手看呆了,说你不怕掉下去?
我说他以前是练杂技的,不用担心。
我拿着鱼竿想去找居魂聊天,却发现他已经不在甲板上了,找了一圈,发现他已经回到船舱里,靠着墙闭目养神了。
袁天芷对着我耸耸肩,道:“你不用去找他说话了,我在浮游俱乐部只见过几回,每一次他都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当盆栽,从来不说话。”
我靠着栏杆,随手甩下鱼竿,道:“他不是六门的人,为什么参与进来?”
袁天芷摇头,道:“我不知道他跟小七什么关系,他的事,小七不让我问。”
袁天芷也学着我的样子,靠在围栏上。她手托着下巴,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十分好看。
袁天芷看着鱼竿,若有所思,道:“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疑惑,但是他也会受伤,只有活着的东西,才能被另外的东西所伤害。
就在这时,矮子哟地一声,将一条大鱼甩上了甲板,我一看,那鱼可够肥的,我和一个水手冲过去,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按住。
袁天芷走过来,偷笑道:“今儿个的晚餐有着落了!”
我这才悟过来,刚才袁天芷说什么有值钱的鱼,都是为了让矮子甩竿子。
我顿时感叹,这女人真是可怕,难怪要说,女人心,海底针。
晚上,船长和两个水手煮了一大锅的鱼火锅。鱼汤的香味霎那间就充斥了整个船舱,闻得我哈喇子都下来了。鱼汤很快就煮得发白了,就连那居魂,都围了过来。
矮子把船长的酒瓶子摸了过来,给他喝了个精光,又把空瓶子给他放回了口袋。
很快,一锅子鱼就被我们风卷残云。矮子打着饱嗝,剔着牙,嘟囔着说:“娘的,老子的稀有货还没钓上来”
一个水手疑惑地问,“什么稀有货?”
矮子怕别人跟他抢,忙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说胡话呢。
酒足饭饱后,人有些犯困。正当我浑浑噩噩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我听见外面,一声巨大的雷鸣声。
紧接着的一刹那,我只感觉到船体开始剧烈地摇晃,外面顿时有无数雨点砸向船舱中的玻璃。打得噼里啪啦的。
接着两个水手惊慌地跑进跑出,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驾驶室内,就听见船长的声音,他道:“风暴!!风暴提前来了。”
我往外一看,一下就傻了,本来平静的海面,现在变得狂风巨浪,外面黑压压的一片!
船长狂奔着上了甲板,我看到他刚一出去就被雨淋透了。
猛然间,船体一下倾斜了,根本没有保持平衡的时间,我直接就被甩了出去,直接摔到了驾驶舱的墙板上。
我摔得七荤八素,背上都是麻的,霎那间就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就听见居魂大喊了一声:“当心!”
我抬起头,眼前一个潜水氧气钢瓶正朝我飞来。
我心想这下死定了!绝对会被砸出脑浆!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黑色的东西盘旋着从侧面飞了过来,绑铛一声,金属碰撞擦出火花,钢瓶和那个黑色的东西一齐从我面前飞走了。
我转头,袁天芷正站在桌子上,她还保持着侧踢的姿势。
我再看另一边,原来那个黑色的东西是我们刚才吃鱼的锅。
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吓的,我满头是汗,矮子和居魂跑过来扶起我,我突然发现,海面好像变得平静了许多。
我们面面相觑,居魂眉头皱着,紧紧地盯着驾驶舱外的甲板上。
我们走了过去,外面的雨,居然已经停了。
这是怎么回事?尼玛就是阵雨,也没这么快停啊?海上的风暴难道这么快就过去了?
我想不明白,这时,船长和两个水手走了进来。
他们全都面色凝重,忽然,一个水手看着仪表盘,盯了两秒钟,他咦了一声,回头问我们:“你们谁动了雷达和无线电?”
我们表示绝没有碰过任何东西。
船长察觉了异样,赶紧扑了过去,摆弄着仪表盘上我看不懂的红绿按钮。
最后,他一拳锤在仪表盘上,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海。”
我有不好的预感,便问:“怎么了?”
船长叹气:“失灵了,所有的东西,全都失灵了…”
矮子急了眼,转头对袁天芷:“我靠!是不是你刚才一脚踢那锅,娘的给砸坏了?”
袁天芷说你自己看看,锅砸在另外一边好不好!
“别出声!”居魂忽然厉声道。
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无线电广播里,传来了一阵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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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我跟他们生活了那么久,我从来没觉得他们有什么异样啊!
旁边的矮子脸色也不好看,看来他也是才得知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况,他咽了口唾沫,问:“那外国老头,他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袁天芷看了我们一眼,继续道:“他不是外国老头,他今年也才五十多岁。”
我一愣,这照片里的人,头发全都白了,形如枯槁,怎么看,都是八九十岁的样子。
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的身体,在这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加速老化了!这简直就和江家的人是相反的情况!
可是,我们家的人貌似都很正常啊!我很快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思绪一下子就清晰了——老爸老妈的死,真的跟这次的事有关吗?
慢着…我心念如电,原来矮子的目的…
娘西皮!老子又被他骗上了贼船!
我看看面前的白板上,已经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罗盘,航海图,还有那张合影。袁天芷还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油性笔写了很多摘要。像美剧里的特工似的。
这时,袁天芷用油性笔指了指着合影里的另外一个人,这人长得特别英俊,眉清目秀的,袁天芷告诉我们,那是花七的二叔。接着她笔锋转过,悬在空中,对着仍在发呆的居魂,道:“这个小哥你也认识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合影上面的人,就是六门的后人。
外婆到底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老赛所去到的那个岛,在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系列问题蜂拥进了我的脑袋,等我发现的时候,好奇心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内心。
就在我拼命想把那股子好奇心压制下去的时候,咣当一声响,我抬头一看,袁天芷把一个盒子丢在了我的面前。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盒子,端详起来。
这个盒子很轻,上面的雕刻非常繁复,有点像是现在的新疆维吾尔族的文字。
我把盒子打开,里面的指南针飞速旋转起来。
我想这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罗盘,我不解地道:“给我干嘛?”
袁天芷没理我,用对讲机把阿画喊了进来。她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长画筒。
她把画筒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张航海图。
袁天芷道:“你们梁家人最喜欢装傻充愣,其实心里明镜儿似的。老赛说的,这玩意儿,只有到了姓梁的人手里,才有用。”
我心说这是说的哪门子混账话,老子得罪你了吗?我暗叹一口气,低头瞄了一眼航海图,突然我发觉,这并不是航海图原来的样子。上面有修复过的痕迹!
没等我细看,袁天芷接了个电话,便道:“时间到了,咱们该动身了。”
矮子这一个小时出奇的安静,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就在这时,他开口了:“袁大小姐,您老等会儿,这小梁同志好骗我可不好骗。”
袁天芷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矮子冷笑一声,“据我所知呢,六门的人,除了小梁,个个儿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对于以前出了岔子的事儿,也不总结经验,吸取教训,还挤破脑袋往里钻。你觉得可能吗?说吧,收了老头儿多少钱?你这娘们儿别想私吞!”
袁天芷表情一沉,白了他一眼。对他举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
“1?”什么意思?我疑惑地望向矮子。
矮子眼珠子一转,点点头,笑道:“这还差不多!咱们说好咯,事后所有人平分!”
我问矮子这怎么回事?还有钱拿?
矮子看着袁天芷和居魂走了出去,才拉住我,小声说:“我们俩互相知根知底儿,你也知道我是去找我爷爷的线索的,但是他们未必了解我们啊。我告诉你啊,袁家和花家都是大族,少一两个人,他们都不会太计较,何况那次的人都回来了。你看这袁大小姐急成这样。娘的绝对是收了钱的。”
我问:“1是多少?”
矮子说,举1,手指不动为1万,晃一下10万,晃两下100万,她晃了四下。你说多少。
我一愣,这平分到手…我靠!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紧接着,有一辆车把我们送去了机场,一路上,我注意到,居魂只是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句话也没说。
我试着和他交流,问他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记忆。可他压根儿就没理我。
我总觉得,他自从沙漠回来,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话更少了,更有距离感了。
无聊了一整路,终于下了飞机。不得不说,花家人做事十分严谨,衔接得很好,一辆牧马人直接就把我们接到了港口,我一下车,就看到了一艘巨大的船。
这艘船绝对是泰坦尼克号的级别,我站在它脚下,就像是蚂蚁站在人类脚下的感觉。上面全是巨大的集装箱,我抬头看愣了,心说这排场也太大了吧。难道我们要带一个军队去?
袁天芷看着我的样子,面露尴尬,指着旁边的小渔船,说:“是这艘。”
矮子当即就不干了,道:“老赛那么有钱,你丫是不是把钱吞了,弄这么艘破船,不是找死吗?”
袁天芷有些不耐烦,她皱了皱眉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老赛以前出了那么诡异的事,他们公司里还有谁愿意去?我告诉你,就弄这艘船,都花了我不少的功夫。”
说罢,头也不回地跳进了船舱。
船舱外正站着一个中年人,他帮着接应一些设备,我看到袁天芷跟他偷偷说了一句话。
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上了船,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我们几个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我身上,对我道:“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你就是那个有罗盘的人吧?这次就由你来指航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线电广播中,传来一阵女人的歌声。那声音非常尖细,腔调迂回婉转,仔细听来,有点像是在唱戏。
这歌声直往人心窝子里钻,我赶紧捂住了耳朵,但那歌声还是透过指缝,钻进了大脑里。
“快关掉无线电!”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船长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一手捂着耳朵,一手赶紧去关无线电的开关,可是试了几次,那歌声依旧没有消失。
船长脸色白得像面团,只见他眼睛都凸了出来:“鬼…鬼…”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一个水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接着,他开始捂着嘴,“叽叽叽叽”,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他,我看见矮子咽了口唾沫,问:“哥们儿,有啥好笑啊?”
猛地,那水手抬起头,手耷拉下去,他的眼睛发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矮子。
忽然地,他开始跟着那歌声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十分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快快快,快把他耳朵堵上!”袁天芷说道。另外一个水手随手抓了两张卫生纸,揉成团,往他耳朵里塞去。
船长已经懵了,转头跑上甲板,噗通一声跪地,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
那歌声还在持续,声音越来越大,唱得我头痛欲裂,矮子啧了一句,“娘的,什么玩意儿,我感觉它们越来越近了!”
居魂眉头紧皱,他转头对另外一个水手说:“看好他!”,接着只见他从后腰抽出紫刀,一个箭步,跳上了甲板。
我们三人也紧跟了出去。居魂已经跳上了船头的栏杆,打起了捕鱼用的探照灯,不停地扫视着海面。
袁天芷皱了皱眉,对矮子使了个眼色,矮子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也学着居魂的样子,打起渔灯。监视着海面。
海流还是不平稳,我在他们几个人中身体素质最差,晃了几下便又头昏眼花,也顾不上跪在甲板上祈祷的船长。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摔倒,挪到了矮子的同侧。矮子举着渔灯不停地扫,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海面下有个黑影子一闪而过。
矮子也看到了,他大喊道:“在这儿!”
袁天芷在另一头也喊道:“我这里也有东西!好像是一条大鱼!”
我赶紧把头往回缩了一缩,我看过一个美国电影,里面就有这样的情节,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就是这样挂掉的,被海里的怪物跳起来一口咬掉了头。
我越想就越感觉背脊发凉,那歌声飘散在空中,没有形态,无法躲避,我头疼得有几次都恨不得一下跳进海里。
“小梁,那边好像有人!”矮子说着,把渔灯扬了起来,笔直照向前方。
我死死抓紧栏杆,顺着矮子照去的位置看,我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只有海水下漆黑的波纹。
我说我什么也看不见,这里怎么会有人,轻功水上漂?
矮子道:“你丫什么眼神儿,不行,我得到高处看看。”
说着他跳下了栏杆,往甲板前端跑去。
在船头的旁边,有一根只有我手腕粗细的旗杆,上面挂着我国的国旗,矮子双腿往上一盘,嘴里咬着渔灯的把手,手臂用力往上拽,身体一弓一张,像条毛毛虫,就爬了上去。
旗杆又细又光滑,就连矮子都爬得很吃力,他爬到顶端,举起灯,愣了好一会儿。
我正想说赶快下来,太危险了,话出口的同时,就见矮子对着我拼命招手,大喊道:“乌昂肥腿!乌昂肥腿!”
我心说肥腿是什么?难道海上站了个胖子?
就在这时,突然起风了。
我一看不妙,这风暴还没过去,便大喊道:“快下来!下来说!风太大我听不清。”
居魂就在我的旁边栏杆上,也正盯着旗杆上的矮子,突然间他好像悟过来什么,对我大叫道:“快去驾驶舱,让他们往后退!”
我一下醍醐灌顶,原来矮子说的是:往回退!
我刚往回走了一步,但是就在一霎那间,我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直接就被拍翻在地,滚了出去。
紧接着,海水倾泻而下,海水轰隆巨响,我耳朵里嗡地一声响,连喝了几口水,眼前一下天旋地转,上下都不分,直挺挺地撞到了栏杆上。
我只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下意识地往后去够能抓手的东西,不让自己从栏杆空隙中滑下去。
海水一下从我身上褪去,再一看,甲板上全是海水,所有的东西都倾泻着滚到了我这一边。
我抬头朝旗杆上看去,猛地心里一咯噔,矮子不见了!
忽然间,我看到居魂也正抓着船头的栏杆,他跪在地上,爬了两下,双手一撑,径直地朝海面上翻了下去!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船体还在剧烈摇晃,几拨海浪又打了上来。我脚下全是滑的,根本定不住。
我心急如焚,快速转头看像四周,几乎就在同时,我看到袁天芷就在我身后,她整个人身体全部都掉到了船外面,我只能看见她两只手死死抓着栏杆。
我朝她大叫:“抓紧了!我来救你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海浪还在不停地拍打船体,我听见袁天芷断断续续地声音,但是水声实在太大,我一个字都听不清楚,我连滚带爬地过去,抓住袁天芷的手,赶紧往上拉。
但是我拉不动,我低头一看,袁天芷满脸水,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上,她疯狂地嘶吼道:“快走!快走!我叫你快躲起来!”
我头朝下,整个人拦腰弯在栏杆上,我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拉扯着袁天芷。
我脑里一片空白,咬着嘴唇没有松手,我感觉我的手臂都要脱臼了,我知道我的力气根本没办法跟底下的东西比,海水不停地冲着我的背,水从刘海上滴进眼睛里,我疼得睁不开眼,我大吼了一句,袁天芷的手从我的手中滑了下去。
没有时间让我多想,我腰一用力,手往后推,一下就跌回了甲板上。
这时,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那妖冶的歌声还从无线电里扩散出来。
我大吼了一句:“你娘!有种滚出来单挑!”
但是,除了海浪狂风呼啸和如戏曲般的唱腔,没有人类的声音回答我。
我不想放弃,接着我用尽全力抓住所有我能抓到的东西,混乱中,一个铁桶飞过来,我头一侧,还是没能躲开,头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现在的我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知道有血流了下来,然后被扑面而来的海水冲掉,再流下来,再冲掉。
我咬牙挪回了驾驶室,两个水手都不见了踪影。
突然!我看到一条尾巴从窗户上唰地一下钻出了驾驶室,我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窗户外就是大海,我低头一看,却不见它的踪迹。
就在这时,船体猛地一震,我完全没防备,随着惯性往前一冲,接着就滚出了窗外。一秒钟后,平拍入了海中。
我头晕目眩,海水一股脑儿地流入我的口鼻,我无法呼吸,手脚乱划了几下。
我很快就没办法思考了,眼皮沉重,就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隐隐约约中,我看见了一条有手的鱼,朝我游了过来。
我脑中立即出现了三个字:美人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啊?”了一声后,就被船长请到了驾驶舱内。
一进去,舵手和几个水手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全都盯着我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罗盘,心说要是打开里面的指针还是呼啦啦地直转,那老子的脸可就丢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罗盘盖,几个水手凑了过来,袁天芷和矮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驾驶舱,一齐盯着我手里的罗盘。
就看见罗盘的指北针旋转的速度逐渐地缓慢了下来,晃悠了两下。指向了一个方向。
几乎就是同时,船长一声吆喝,船就开了。
我变成了一个活体导航仪,一直蹲在驾驶舱里,这时,我才把那张航海图拿出来,好好研究了一番。
图上的文字也是古文,我完全看不懂。我问那些水手,对这个图上画的航线有没有印象,他们都表示不清楚。
船上摇晃得很厉害,我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头晕。只得放下航海图,站了起来。
船舱里的状况比它的外表更加糟糕,充满了鱼腥味儿。绳子,渔网,甚至还有酒瓶子,也都堆在了一边的角落里,很像一个垃圾堆。
唯一现代化的东西就是袁天芷买来的潜水设备。被整整齐齐地放在船舱的左侧,显得十分打眼。
船上没有渔货,但是海风一吹,鱼腥味居然变得更重了,我有种错觉,觉得整个皮肤上都附着着死鱼腐烂的味道,心里作用也加深了这种错觉,还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受不了了,直接就往驾驶室外的甲板上跑去。
没想到我才跑到门边儿,矮子猛地从后面把我挤得一个趔趄,他一下子冲了出去,趴在栏杆上就开始吐。
一看自己不是最脆皮的那一个,我心里莫名窃喜。
我拍了拍矮子,道:“小伙子啊,得多锻炼锻炼啊!”
矮子面如菜色,抬头看着我说:“你丫别…”话没说完,又哇的一声低头狂吐。
这时,袁天芷和居魂也都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袁天芷估计也没出过几次海,脸色青灰,出来后就开始拼命深呼吸。
本以为居魂这种冰山一样的高冷哥会很矜持,不舒服也会扛着,不料他一出来就大口喘着气,把外套也脱了,系在腰上,然后人靠在船头栏杆上盯着远处的海。
这也是我第一次出海,我走了过去,也学着他的样子,手肘搭在栏杆上,欣赏海的壮阔。
人到了这种宽广的自然景观面前,自然地会想大声呼喊,我狂喊乱叫了几声,回过头,看到居魂的样子,却是眉头紧锁。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淡然,仿佛这天地间的无限湛蓝美景,都与他无关。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见过他?
船长也走了出来,走到船头,他对我们的事情好像并不感兴趣,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皮酒瓶,喝了起来。
矮子吐完了精神好了,朝袁天芷走了过去,道:“喂,你这婆娘,肯定贪污了不少钱,你丫的,把你买东西的发票给我看看?”
袁天芷骂道:“你没见过钱是不是?买这些设备加上租船,我都自己贴了钱呢!要发票?找船长要!”
矮子看着船长,船长一下紧张了起来,猛地扭过头,问道:“发票,什么发票?你们是什么单位的?”
矮子立刻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走过去跟船长套近乎,“别担心,咱几个就是极限快递公司的。拿命取货,拿命送货。”
船长眯起眼睛看了看矮子,喝了两口酒,道:“说实话,你别生气,我看你啊,不太像是送快递的,倒像是个贼。”
我一看这情景,瞬间就明白,袁天芷肯定没跟这船上的人说实话。
矮子极不会看脸色,我心说这乌鸦嘴真是三秒就露馅儿,赶紧上去一脚踹翻他,说您别听他胡说,我们都是干的正当职业,旅游开发公司的。
船长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接着他拿了几个鱼竿给我们,说你们要是无聊,可以钓钓鱼。
袁天芷接过鱼竿,对矮子笑道:“你知不知道,这片海域里,有一种奇特的鱼,只有小猫那么大,但是五彩斑斓,特别漂亮,属于濒危物种,一条好几十万没问题!”
矮子一听钓鱼能钓上钱来,立马来了兴趣,轻轻一跃便跳上了栏杆,脚踩在栏杆上兴奋地甩竿。
一个水手看呆了,说你不怕掉下去?
我说他以前是练杂技的,不用担心。
我拿着鱼竿想去找居魂聊天,却发现他已经不在甲板上了,找了一圈,发现他已经回到船舱里,靠着墙闭目养神了。
袁天芷对着我耸耸肩,道:“你不用去找他说话了,我在浮游俱乐部只见过几回,每一次他都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当盆栽,从来不说话。”
我靠着栏杆,随手甩下鱼竿,道:“他不是六门的人,为什么参与进来?”
袁天芷摇头,道:“我不知道他跟小七什么关系,他的事,小七不让我问。”
袁天芷也学着我的样子,靠在围栏上。她手托着下巴,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十分好看。
袁天芷看着鱼竿,若有所思,道:“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疑惑,但是他也会受伤,只有活着的东西,才能被另外的东西所伤害。
就在这时,矮子哟地一声,将一条大鱼甩上了甲板,我一看,那鱼可够肥的,我和一个水手冲过去,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按住。
袁天芷走过来,偷笑道:“今儿个的晚餐有着落了!”
我这才悟过来,刚才袁天芷说什么有值钱的鱼,都是为了让矮子甩竿子。
我顿时感叹,这女人真是可怕,难怪要说,女人心,海底针。
晚上,船长和两个水手煮了一大锅的鱼火锅。鱼汤的香味霎那间就充斥了整个船舱,闻得我哈喇子都下来了。鱼汤很快就煮得发白了,就连那居魂,都围了过来。
矮子把船长的酒瓶子摸了过来,给他喝了个精光,又把空瓶子给他放回了口袋。
很快,一锅子鱼就被我们风卷残云。矮子打着饱嗝,剔着牙,嘟囔着说:“娘的,老子的稀有货还没钓上来”
一个水手疑惑地问,“什么稀有货?”
矮子怕别人跟他抢,忙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说胡话呢。
酒足饭饱后,人有些犯困。正当我浑浑噩噩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我听见外面,一声巨大的雷鸣声。
紧接着的一刹那,我只感觉到船体开始剧烈地摇晃,外面顿时有无数雨点砸向船舱中的玻璃。打得噼里啪啦的。
接着两个水手惊慌地跑进跑出,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驾驶室内,就听见船长的声音,他道:“风暴!!风暴提前来了。”
我往外一看,一下就傻了,本来平静的海面,现在变得狂风巨浪,外面黑压压的一片!
船长狂奔着上了甲板,我看到他刚一出去就被雨淋透了。
猛然间,船体一下倾斜了,根本没有保持平衡的时间,我直接就被甩了出去,直接摔到了驾驶舱的墙板上。
我摔得七荤八素,背上都是麻的,霎那间就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就听见居魂大喊了一声:“当心!”
我抬起头,眼前一个潜水氧气钢瓶正朝我飞来。
我心想这下死定了!绝对会被砸出脑浆!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黑色的东西盘旋着从侧面飞了过来,绑铛一声,金属碰撞擦出火花,钢瓶和那个黑色的东西一齐从我面前飞走了。
我转头,袁天芷正站在桌子上,她还保持着侧踢的姿势。
我再看另一边,原来那个黑色的东西是我们刚才吃鱼的锅。
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吓的,我满头是汗,矮子和居魂跑过来扶起我,我突然发现,海面好像变得平静了许多。
我们面面相觑,居魂眉头皱着,紧紧地盯着驾驶舱外的甲板上。
我们走了过去,外面的雨,居然已经停了。
这是怎么回事?尼玛就是阵雨,也没这么快停啊?海上的风暴难道这么快就过去了?
我想不明白,这时,船长和两个水手走了进来。
他们全都面色凝重,忽然,一个水手看着仪表盘,盯了两秒钟,他咦了一声,回头问我们:“你们谁动了雷达和无线电?”
我们表示绝没有碰过任何东西。
船长察觉了异样,赶紧扑了过去,摆弄着仪表盘上我看不懂的红绿按钮。
最后,他一拳锤在仪表盘上,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海。”
我有不好的预感,便问:“怎么了?”
船长叹气:“失灵了,所有的东西,全都失灵了…”
矮子急了眼,转头对袁天芷:“我靠!是不是你刚才一脚踢那锅,娘的给砸坏了?”
袁天芷说你自己看看,锅砸在另外一边好不好!
“别出声!”居魂忽然厉声道。
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无线电广播里,传来了一阵歌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总之我是醒了,而且,是被拍醒的。
我也搞不清楚,这种状态算不算是醒了,脑子全是乱的,一些事情的碎片不停闪过。
睁开眼,也没见到拍我的人,只有刺眼的白光,背后都是柔软的触感。
我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这就是死后的状态。
别人总说死是一种解脱,但是现在看来,我应该是处于“比死还难受”的情况之中——随着体感慢慢恢复,我整个上半身炙热无比,下半身却如坠冰窟。
又有东西拍了拍我的腿。我深呼吸了两口,试着动了动,没想到,一下就坐了起来。
坐起来,我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来刚才“拍打”我的东西,是海浪。我有一半的身体,是泡在海水里的。
我懵了片刻,随即清醒了过来,原来我还活着,被冲上了岸。
我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有手有脚,虽然全身酸痛,但好像还没有骨折,只是身上衣服几乎全被划烂了,上半身全都是皮外伤,有些还在流血,海水一碰,疼得我直咧嘴。
我爬起来,吃力地走了几步。猛地,我看到了海滩上,还躺着一个人。
我眯起眼,仔细一瞧,居然是袁天芷!
她没死!我心中大喜,想笑,脸上又很僵硬,如果现在有镜子,我的表情肯定很奇怪。我踉跄地朝她的方向跑去。
她离我不远,就十来米的距离,这沙滩很软,底下还有浅埋的贝壳,我脚底不稳,刚跑了几步就摔了一跤,顾不得满嘴沙子,我赶紧爬起来又继续狂奔向她。
我扑到她的旁边,却看不到她有呼吸。
死了?
我还是要确认一下,哆嗦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脉,好不容易感觉到了皮下的微弱鼓动。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她全身上下跟我的状况大相径庭,甚至更严重些,喊她根本喊不醒,我顾不得什么君子不君子,仔细察看了她的全身状况,发现她背上有一块淤青,心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指不定是有内出血。接着我说了句得罪了!撕开了她的裤腿,捏了捏她的骨头,万幸没有骨折,然而我惊讶的发现,她两条腿的小腿肚子上,有两个非常明显的手掌印。
猛地我回忆了起来,当时她掉下船的时候,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下拽!
难道…真是人鱼?
就在这时,她突然咳了两声,我以为她醒了,立刻扶起她,轻拍她的背,但是她吐了两口水之后,仍旧昏迷。
烈日当空,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想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我们都喝了不少海水,已经有脱水的迹象,再晒下去,怕是要变成“咸人干”了,
我环顾四周,发觉这里的沙滩并不宽,往后退个几米就是礁石,再往后便是崖壁,从我这个位置看不到悬崖的高度,只能看到一大片的丛林。
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往阴凉处走了,我把袁天芷过到背上,看准了一块头顶上有树木遮蔽,又相对平坦的礁石,把她背了过去。
我没有沙地负重的经验,加之又脱水,我简直就是举步维艰,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七八米的距离,我竟然走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礁石,我让她平躺在礁石上,自己坐在旁边小礁石上面,这小礁石是尖的,我坐了一会儿,觉得屁股都要被戳穿了,但是又没有力气起来,只得盯着正在石缝中爬来爬去的寄居蟹转移注意力。
我脑里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干什么,是在这里等待救援?还是爬上崖壁,往丛林里走?
我突然想起了贝爷的节目,不过当时只顾着看贝爷吃虫子,根本没有记住他在节目中所说的求生技巧,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我苦笑一下,想着一定要去下载贝爷的全集节目,然后把他说的话都用笔记下来,如果这次还有命回去的话。
我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袁天芷,她的状况越来越糟糕,嘴唇都已经干得起壳儿了,脸色也很苍白,眼窝都有些凹陷,看样子喝的海水很多,脱水相当严重,我心一下悬了起来。
我也够呛,感觉特别渴,头晕脑胀,打了自己两巴掌,强打起精神,心说绝不能放弃,我看过一些纪录片,说人的精神力量很重要,强硬的意志有时候能让身体发挥出超常的耐力。
娘西皮,老子绝不能死在这里!
我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从我站的位置抬头看去,崖壁大概两层楼高,上面有很多植物根须垂下来,崖壁上的凸起也不少,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可以抓着那些根须爬上去。
问题就是我现在要背着失去意识的袁天芷,我又把袁天芷过到了背上,试了试重量,几乎就在同时,我放弃了。
两个成年人的体重加起来200多斤,根须看起来很脆弱,爬的过程中肯定会断掉。
我必须马上做一个选择,要么留在这里陪着袁天芷两人等死,要么自己去找淡水源。
我几乎没有考虑就做出了决定,必须活下去。两个人都要活下去!
我看了看这些植物,都生长得很高大茂盛,证明这个岛上的淡水资源肯定很丰富,也许不用走多久就可以找到水,然后再回来救她。
一不做二不休,我立刻动手把我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我一看,这衣服除了还有两个袖子连在一起,其他的部分都已经成了布条,这倒是省事了,我随便一撕,就把它们扯成了一截一截的。
接着我在四周的海滩上搜寻到了几根枯木,我把它们拖了过来,竖着卡在礁石四面的缝里,再把沙子堆到缝隙中起到稳定的作用,然后我再将一根枯木横着举起来,两头用布条和竖着的木头绑紧。
如法炮制四次,我在袁天芷躺着的那块礁石四周搭了个“棚子”,最后,我找来了各种海藻,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宽叶子,全部盖在了棚顶上。
我干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我感到十分疲惫,但是我知道绝对不能坐下来休息,人在极限状态下,靠的就是脑袋里绷紧的那根弦,一旦休息,那根弦就松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袁天芷,心说你好歹也是六门传人,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我喘着气,一只脚踏上了崖壁的凸起,手抓着上方的另一处凹槽,另一只脚用力一蹬,就往上攀爬了去。
每一步我都走得很小心,压根儿不敢低头往下看,那些根须也很给面儿,没有被扯断,有几次我都听见了它们咔拉的声响,但都是有惊无险。
这个时候我特别想矮子,有他在,我肯定不用这么费劲。也不知道他跟居魂到底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我突然悲从心中起,矮子和居魂都救过我的命,我什么都还没为他们做过。
我甩了甩头,想甩掉这些消极的念头,不管怎么样,袁天芷还活着,眼前的人,我一定不能让她死掉。
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我总算爬了上去。
我喘着粗气,这里的丛林比我想象得更浓密,底下的灌木丛有一人高,根本无路可走。而那些树,更是遮天蔽日,我抬头竟然看不到天空,只有一丝丝光线,从树叶缝隙中透射下来,整个林子里,昏昏暗暗,阴郁无比。
更何况,这里连一声鸟叫声都没有,幽静得有些不太正常。我心里没底,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又不敢停,把心一横,拨开面前的灌木,干脆径直往里走去。
事后想来,这绝对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线电广播中,传来一阵女人的歌声。那声音非常尖细,腔调迂回婉转,仔细听来,有点像是在唱戏。
这歌声直往人心窝子里钻,我赶紧捂住了耳朵,但那歌声还是透过指缝,钻进了大脑里。
“快关掉无线电!”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船长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一手捂着耳朵,一手赶紧去关无线电的开关,可是试了几次,那歌声依旧没有消失。
船长脸色白得像面团,只见他眼睛都凸了出来:“鬼…鬼…”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一个水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接着,他开始捂着嘴,“叽叽叽叽”,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他,我看见矮子咽了口唾沫,问:“哥们儿,有啥好笑啊?”
猛地,那水手抬起头,手耷拉下去,他的眼睛发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矮子。
忽然地,他开始跟着那歌声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十分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快快快,快把他耳朵堵上!”袁天芷说道。另外一个水手随手抓了两张卫生纸,揉成团,往他耳朵里塞去。
船长已经懵了,转头跑上甲板,噗通一声跪地,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
那歌声还在持续,声音越来越大,唱得我头痛欲裂,矮子啧了一句,“娘的,什么玩意儿,我感觉它们越来越近了!”
居魂眉头紧皱,他转头对另外一个水手说:“看好他!”,接着只见他从后腰抽出紫刀,一个箭步,跳上了甲板。
我们三人也紧跟了出去。居魂已经跳上了船头的栏杆,打起了捕鱼用的探照灯,不停地扫视着海面。
袁天芷皱了皱眉,对矮子使了个眼色,矮子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也学着居魂的样子,打起渔灯。监视着海面。
海流还是不平稳,我在他们几个人中身体素质最差,晃了几下便又头昏眼花,也顾不上跪在甲板上祈祷的船长。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摔倒,挪到了矮子的同侧。矮子举着渔灯不停地扫,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海面下有个黑影子一闪而过。
矮子也看到了,他大喊道:“在这儿!”
袁天芷在另一头也喊道:“我这里也有东西!好像是一条大鱼!”
我赶紧把头往回缩了一缩,我看过一个美国电影,里面就有这样的情节,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就是这样挂掉的,被海里的怪物跳起来一口咬掉了头。
我越想就越感觉背脊发凉,那歌声飘散在空中,没有形态,无法躲避,我头疼得有几次都恨不得一下跳进海里。
“小梁,那边好像有人!”矮子说着,把渔灯扬了起来,笔直照向前方。
我死死抓紧栏杆,顺着矮子照去的位置看,我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只有海水下漆黑的波纹。
我说我什么也看不见,这里怎么会有人,轻功水上漂?
矮子道:“你丫什么眼神儿,不行,我得到高处看看。”
说着他跳下了栏杆,往甲板前端跑去。
在船头的旁边,有一根只有我手腕粗细的旗杆,上面挂着我国的国旗,矮子双腿往上一盘,嘴里咬着渔灯的把手,手臂用力往上拽,身体一弓一张,像条毛毛虫,就爬了上去。
旗杆又细又光滑,就连矮子都爬得很吃力,他爬到顶端,举起灯,愣了好一会儿。
我正想说赶快下来,太危险了,话出口的同时,就见矮子对着我拼命招手,大喊道:“乌昂肥腿!乌昂肥腿!”
我心说肥腿是什么?难道海上站了个胖子?
就在这时,突然起风了。
我一看不妙,这风暴还没过去,便大喊道:“快下来!下来说!风太大我听不清。”
居魂就在我的旁边栏杆上,也正盯着旗杆上的矮子,突然间他好像悟过来什么,对我大叫道:“快去驾驶舱,让他们往后退!”
我一下醍醐灌顶,原来矮子说的是:往回退!
我刚往回走了一步,但是就在一霎那间,我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直接就被拍翻在地,滚了出去。
紧接着,海水倾泻而下,海水轰隆巨响,我耳朵里嗡地一声响,连喝了几口水,眼前一下天旋地转,上下都不分,直挺挺地撞到了栏杆上。
我只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下意识地往后去够能抓手的东西,不让自己从栏杆空隙中滑下去。
海水一下从我身上褪去,再一看,甲板上全是海水,所有的东西都倾泻着滚到了我这一边。
我抬头朝旗杆上看去,猛地心里一咯噔,矮子不见了!
忽然间,我看到居魂也正抓着船头的栏杆,他跪在地上,爬了两下,双手一撑,径直地朝海面上翻了下去!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船体还在剧烈摇晃,几拨海浪又打了上来。我脚下全是滑的,根本定不住。
我心急如焚,快速转头看像四周,几乎就在同时,我看到袁天芷就在我身后,她整个人身体全部都掉到了船外面,我只能看见她两只手死死抓着栏杆。
我朝她大叫:“抓紧了!我来救你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海浪还在不停地拍打船体,我听见袁天芷断断续续地声音,但是水声实在太大,我一个字都听不清楚,我连滚带爬地过去,抓住袁天芷的手,赶紧往上拉。
但是我拉不动,我低头一看,袁天芷满脸水,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上,她疯狂地嘶吼道:“快走!快走!我叫你快躲起来!”
我头朝下,整个人拦腰弯在栏杆上,我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拉扯着袁天芷。
我脑里一片空白,咬着嘴唇没有松手,我感觉我的手臂都要脱臼了,我知道我的力气根本没办法跟底下的东西比,海水不停地冲着我的背,水从刘海上滴进眼睛里,我疼得睁不开眼,我大吼了一句,袁天芷的手从我的手中滑了下去。
没有时间让我多想,我腰一用力,手往后推,一下就跌回了甲板上。
这时,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那妖冶的歌声还从无线电里扩散出来。
我大吼了一句:“你娘!有种滚出来单挑!”
但是,除了海浪狂风呼啸和如戏曲般的唱腔,没有人类的声音回答我。
我不想放弃,接着我用尽全力抓住所有我能抓到的东西,混乱中,一个铁桶飞过来,我头一侧,还是没能躲开,头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现在的我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知道有血流了下来,然后被扑面而来的海水冲掉,再流下来,再冲掉。
我咬牙挪回了驾驶室,两个水手都不见了踪影。
突然!我看到一条尾巴从窗户上唰地一下钻出了驾驶室,我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窗户外就是大海,我低头一看,却不见它的踪迹。
就在这时,船体猛地一震,我完全没防备,随着惯性往前一冲,接着就滚出了窗外。一秒钟后,平拍入了海中。
我头晕目眩,海水一股脑儿地流入我的口鼻,我无法呼吸,手脚乱划了几下。
我很快就没办法思考了,眼皮沉重,就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隐隐约约中,我看见了一条有手的鱼,朝我游了过来。
我脑中立即出现了三个字:美人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浓密的树冠层盖着,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温室,越往林子深处走越热。
空气中的湿度很大,汗无法蒸发,全身粘糊糊的,使得脱水更加严重。
其实只要有带水分的东西就够了,但是这里竟然连一棵椰子树都没有。这尼玛到底是什么地方?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我没有算时间,究竟走了多长时间,我也没概念。低头一看,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道,什么时候划伤的,竟也没有发觉。
喉咙里像火烧一样。我只得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看到前方有一棵像凤梨的树,叶子都是窝起来的。
突发奇想,这中间极有可能存了雨水,我狂扑了过去,一看,里面真的有一些水。
我什么也管不了了,把旁边带刺的叶子全都掰掉,整个脸都埋了进去,疯狂地吮吸里面的水。
这点水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够,但也比没有好,喝完了,我觉得喉咙舒服了些,我想继续前进,可是腿脚已经不听使唤。
在这种密林中徒步,要把那些阔叶植物扒开,非常消耗体力,我已经到极限了,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压得我腰背都直不起来,我大口喘着气,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瘫软下去。我想起在敦煌,徐爹也是这样。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看是不是哪个魂淡鬼,骑在了我的肩上。
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有。
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冠,我越发觉得奇怪,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慌。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有几条白色的细丝状的虫子一躬一张地在我的腿上爬着。
我对虫子极其厌恶,霎时鸡皮疙瘩翻了一身,抓起身边的树叶,想把它们挑开,不料,我的树叶还没碰到它们,它们就迅速地扭动,一下钻入了身边呢灌木丛中。
本能告诉我,这个地方绝对不能久待,我强撑着树干一点点的站了起来,没走两步,我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歌声,听着听着,我眼皮沉得完全睁不开,紧接着,眼前的树叶,枝干全都倾斜了,我脸贴着地面,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已经认命了,至少我挣扎到了最后。如果注定我要变成这丛林里的泥土,那也不算太坏。
就这么意识迷离着,这是一种混乱的感觉,好像过了一秒钟,又好像过了十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只感觉有东西在我身上爬行,粘粘的,很冰冷。只是这种感觉很遥远,并不清晰。
突然,我身体一抖,一阵凉意拂过身体。
我猛地一下清醒过来,身边漆黑一片。只听见树叶哗啦啦地响。
原来是风!起风了!
我抓了抓地面,很多腐叶,一下就被我抓得稀烂了,碎在手掌里。
我舔了舔嘴唇,湿的?
我爬了起来,发觉整个地面都是湿的,我一下就明白了,刚刚下了一场雨。
我这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的,让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爬起来后身体轻了不少,我又舔了几片阔叶上的雨水,然后把叶子摘下来,滚成一个锥形,准备用来收集雨水,带回去给袁天芷。
我不知道自己离海岸边有多远了,不过既然下了雨,应该一路上都可以收集到雨水,没必要再往林子中走了,我转头往回走去。
夜晚的丛林更加阴森,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没有拐过任何弯,一直都是直走的,但是走了很长的时间,我还是没能回到悬崖边上。
因为急切,我完全没有在意旁的参照物,难道是我来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出了这么远,难怪我会累趴下。
我身上没有一件东西可以计算时间,这时,我手上的叶子水壶已经收集满了水,我定了定神,开始背诵《出师表》。
这是我唯一会背诵的课文,我以前无聊,给自己背《出师表》计过时,我背完通篇的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钟。
我背了三遍,一边说话一边走路一下子就把我的精力消耗掉了,加之我这段时间只喝了一些雨水,没吃东西,很快我就说不动话了。
举着叶子的手换了又换,最后两只手都在发抖,可是我还是没看到断崖。
我有点烦躁,对着黑暗丛林里大喊了一声:“哪里来的鬼东西?鬼打墙的把戏老子已经玩腻了,来点别的!”
我话刚落音,一阵劲风刮了过来,我手里的叶子连同里面的水,一下给吹翻了。
“我靠!”我歇斯底里地大骂,“有病是不是?老子赶着去救人!等我救完人再陪你玩儿,成不成?去阴间玩儿!”
又是一阵风,突然之间,我听见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声音。而那声音正在迅速朝我靠近。
我这下慌了,心说完了,不该逞能的。这是人家的地界。
我想也没有想,撒腿就往前跑,跑出了十来米远,身前突然一空,我一下停了下来,只见眼前有一块小空地。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风已经停了,也没有东西追过来,丛林里一下子恢复到了原来的寂静。
这块空地也就一口井那么大,没有树,月光直射了下来,我一眼就看到,地上有一件衣服。
我心里一咯噔,我认出来那件衣服,紫色的,是居魂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居魂怎么会把衣服脱在这里?
我赶紧跑了过去,捡起衣服一看,衣服背面全是烂的,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居魂这人从来不会做一件多余的事,从这件衣服上来看,他至少是活着上了岸的。
人冷静下来后,就能看到更多的细节,头脑也更清晰,我盯着这件衣服,很快松了一口气。
衣服的样子虽然触目惊心,但是仔细瞧来,后面破烂的地方,都没有血迹,而且衣服口子边缘都很平整,很有可能是用利器刻意划开的。居魂这么做,肯定是有意义的,而且,这件衣服还是干的。是在下雨后留下的!居魂就在附近!
我心中大喜,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他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人回答。因为喉咙干燥,我的声音已经不像是我自己的了,我想是不是他听不出来是我,不敢贸然回答?
接着我又喊了一句:“居魂!是我!我是梁炎!”
还是无人应答。
我想找一棵树靠一靠,往前才挪了两三步,一抬头,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在我的前方,空地边缘处的树木上,吊着一个人!
刚才我只顾着看居魂的衣服来着,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上吊?
空地边缘已经陷入黑暗,月光对这个丛林似乎很吝啬,不愿多付出一丝一毫。
从我这里看过去,实在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尸体的样子。
我手扶着腰,慢慢走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尸体动了一动,我屏息停下,死死盯住尸体,如果他再有什么动静,我绝对扭头就跑。
忽然地,我发现,不是尸体在动,而是在这具尸体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总之我是醒了,而且,是被拍醒的。
我也搞不清楚,这种状态算不算是醒了,脑子全是乱的,一些事情的碎片不停闪过。
睁开眼,也没见到拍我的人,只有刺眼的白光,背后都是柔软的触感。
我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这就是死后的状态。
别人总说死是一种解脱,但是现在看来,我应该是处于“比死还难受”的情况之中——随着体感慢慢恢复,我整个上半身炙热无比,下半身却如坠冰窟。
又有东西拍了拍我的腿。我深呼吸了两口,试着动了动,没想到,一下就坐了起来。
坐起来,我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来刚才“拍打”我的东西,是海浪。我有一半的身体,是泡在海水里的。
我懵了片刻,随即清醒了过来,原来我还活着,被冲上了岸。
我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有手有脚,虽然全身酸痛,但好像还没有骨折,只是身上衣服几乎全被划烂了,上半身全都是皮外伤,有些还在流血,海水一碰,疼得我直咧嘴。
我爬起来,吃力地走了几步。猛地,我看到了海滩上,还躺着一个人。
我眯起眼,仔细一瞧,居然是袁天芷!
她没死!我心中大喜,想笑,脸上又很僵硬,如果现在有镜子,我的表情肯定很奇怪。我踉跄地朝她的方向跑去。
她离我不远,就十来米的距离,这沙滩很软,底下还有浅埋的贝壳,我脚底不稳,刚跑了几步就摔了一跤,顾不得满嘴沙子,我赶紧爬起来又继续狂奔向她。
我扑到她的旁边,却看不到她有呼吸。
死了?
我还是要确认一下,哆嗦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脉,好不容易感觉到了皮下的微弱鼓动。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她全身上下跟我的状况大相径庭,甚至更严重些,喊她根本喊不醒,我顾不得什么君子不君子,仔细察看了她的全身状况,发现她背上有一块淤青,心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指不定是有内出血。接着我说了句得罪了!撕开了她的裤腿,捏了捏她的骨头,万幸没有骨折,然而我惊讶的发现,她两条腿的小腿肚子上,有两个非常明显的手掌印。
猛地我回忆了起来,当时她掉下船的时候,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下拽!
难道…真是人鱼?
就在这时,她突然咳了两声,我以为她醒了,立刻扶起她,轻拍她的背,但是她吐了两口水之后,仍旧昏迷。
烈日当空,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想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我们都喝了不少海水,已经有脱水的迹象,再晒下去,怕是要变成“咸人干”了,
我环顾四周,发觉这里的沙滩并不宽,往后退个几米就是礁石,再往后便是崖壁,从我这个位置看不到悬崖的高度,只能看到一大片的丛林。
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往阴凉处走了,我把袁天芷过到背上,看准了一块头顶上有树木遮蔽,又相对平坦的礁石,把她背了过去。
我没有沙地负重的经验,加之又脱水,我简直就是举步维艰,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七八米的距离,我竟然走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礁石,我让她平躺在礁石上,自己坐在旁边小礁石上面,这小礁石是尖的,我坐了一会儿,觉得屁股都要被戳穿了,但是又没有力气起来,只得盯着正在石缝中爬来爬去的寄居蟹转移注意力。
我脑里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干什么,是在这里等待救援?还是爬上崖壁,往丛林里走?
我突然想起了贝爷的节目,不过当时只顾着看贝爷吃虫子,根本没有记住他在节目中所说的求生技巧,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我苦笑一下,想着一定要去下载贝爷的全集节目,然后把他说的话都用笔记下来,如果这次还有命回去的话。
我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袁天芷,她的状况越来越糟糕,嘴唇都已经干得起壳儿了,脸色也很苍白,眼窝都有些凹陷,看样子喝的海水很多,脱水相当严重,我心一下悬了起来。
我也够呛,感觉特别渴,头晕脑胀,打了自己两巴掌,强打起精神,心说绝不能放弃,我看过一些纪录片,说人的精神力量很重要,强硬的意志有时候能让身体发挥出超常的耐力。
娘西皮,老子绝不能死在这里!
我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从我站的位置抬头看去,崖壁大概两层楼高,上面有很多植物根须垂下来,崖壁上的凸起也不少,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可以抓着那些根须爬上去。
问题就是我现在要背着失去意识的袁天芷,我又把袁天芷过到了背上,试了试重量,几乎就在同时,我放弃了。
两个成年人的体重加起来200多斤,根须看起来很脆弱,爬的过程中肯定会断掉。
我必须马上做一个选择,要么留在这里陪着袁天芷两人等死,要么自己去找淡水源。
我几乎没有考虑就做出了决定,必须活下去。两个人都要活下去!
我看了看这些植物,都生长得很高大茂盛,证明这个岛上的淡水资源肯定很丰富,也许不用走多久就可以找到水,然后再回来救她。
一不做二不休,我立刻动手把我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我一看,这衣服除了还有两个袖子连在一起,其他的部分都已经成了布条,这倒是省事了,我随便一撕,就把它们扯成了一截一截的。
接着我在四周的海滩上搜寻到了几根枯木,我把它们拖了过来,竖着卡在礁石四面的缝里,再把沙子堆到缝隙中起到稳定的作用,然后我再将一根枯木横着举起来,两头用布条和竖着的木头绑紧。
如法炮制四次,我在袁天芷躺着的那块礁石四周搭了个“棚子”,最后,我找来了各种海藻,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宽叶子,全部盖在了棚顶上。
我干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我感到十分疲惫,但是我知道绝对不能坐下来休息,人在极限状态下,靠的就是脑袋里绷紧的那根弦,一旦休息,那根弦就松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袁天芷,心说你好歹也是六门传人,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我喘着气,一只脚踏上了崖壁的凸起,手抓着上方的另一处凹槽,另一只脚用力一蹬,就往上攀爬了去。
每一步我都走得很小心,压根儿不敢低头往下看,那些根须也很给面儿,没有被扯断,有几次我都听见了它们咔拉的声响,但都是有惊无险。
这个时候我特别想矮子,有他在,我肯定不用这么费劲。也不知道他跟居魂到底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我突然悲从心中起,矮子和居魂都救过我的命,我什么都还没为他们做过。
我甩了甩头,想甩掉这些消极的念头,不管怎么样,袁天芷还活着,眼前的人,我一定不能让她死掉。
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我总算爬了上去。
我喘着粗气,这里的丛林比我想象得更浓密,底下的灌木丛有一人高,根本无路可走。而那些树,更是遮天蔽日,我抬头竟然看不到天空,只有一丝丝光线,从树叶缝隙中透射下来,整个林子里,昏昏暗暗,阴郁无比。
更何况,这里连一声鸟叫声都没有,幽静得有些不太正常。我心里没底,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又不敢停,把心一横,拨开面前的灌木,干脆径直往里走去。
事后想来,这绝对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料想哪个傻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故意装神弄鬼来吓唬人,我立刻就明白,黑暗中的东西,肯定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转身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空地,背上猛地一震,也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力量极大,脊梁骨瞬间就麻了,直接摔了出去,脸砸进了泥土里。
地上的泥全是烂泥,塞了我一嘴一鼻孔,我呸了好几下,把鼻子里的烂泥全喷了出来,才能继续呼吸。
我心里骂了一句草蛋,刚转过上半身,一个冰冷的圆孔,就抵在了我的脑门儿上。
我靠!这哪儿来的人,竟然有枪!
我慢慢地举起双手投降,眼神顺着猎枪枪杆朝上看去,就看见端着枪的人,居然是一个黄头发的外国壮汉,叼着一根雪茄,正眯着眼看着我。
我心说这是不是被冲到了别的国家的边防线了!这下糟了,我的英语能力简直就是丢了九年义务教育的脸,我到这里来的过程又很复杂。怎么解释得清?
不过也得试试,至少要表明我是清白无辜的守法公民。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单词:“iam…good……man”
还没等我说完,外国壮汉把雪茄噗地一口吐掉,对我道:“你是谁?你来这里干嘛?”
我一愣,这老外的中文竟然说得非常流利,还带着一股子天津味儿。
我突然发觉,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并不是什么爱你不爱你之类的,而是两个人见面,语言不通,鸡同鸭讲。
现在好了,一句中文,把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变成了世界上最近的距离—脑门儿和枪口。
我想尽量放松,摆出友善的态度,便硬挤出笑容,道:“我…我谁也不是,我搭乘的船遇到了风暴,翻了,我是被冲到这个岛上来的。敢问好汉,我现在是在哪儿啊?”
我说了一连串的话后,这老外把枪口低了下去,他的表情十分惊讶,顿了顿,才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这才想起,自己脸上全是烂泥。
说着,老外吹了声口哨,四周树林里,一下钻出了一群人。
我扫视了一下,粗略算来,有六七个。其中有外国人,也有亚洲人。
老外对着其中一个背着背包的亚洲人扬了扬手指,那人赶紧掏出一瓶矿泉水,丢到我的脚边。
我捡起水瓶,拧开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最后才把水倒在掌心,洗掉了脸上的泥。
洗干净后,我抬头望向那老外,只见他已经将枪背到了背上。
他盯了我几秒钟,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你是?梁先生?”
我这下就懵了,老子不是明星也不是通缉犯,他怎么会认识我?
我心转如电闪,他绝对是认错人了。在老外眼里,对于亚洲面孔都有些脸盲。或许,他认识的那个人也正好姓梁。
这绝对是天要助我,这伙人有武器有吃的,跟着他们就能活!既然他认错了,我也不能戳穿他。必须将错就错。
我点点头。编了个谎话,道:“我在落水的时候,头…那个好像撞到了礁石,只记得自己姓梁,其他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我这是在哪里啊?”
对于胡扯,我绝对是没有天赋的,但是这一段时间下来,我跟着矮子,倒也学了不少。我一边说,一边摸着后脑勺,作出痛苦的样子。
我这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是头一次,没想到的是,这老外真是单纯得可爱,他竟然相信了。。
他赶紧招呼旁边的几个人过来扶起我,让我坐下休息。老外连声道歉,说什么没看清楚就朝梁先生动手,是自己的不是。
我对他说不用担心,我还死不了。
他对我道:“看来梁先生的船是在我们之后遇到风暴的。”
我吃了一点他给我的压缩饼干,那饼干感觉泡了海水,味道十分苦涩,我像吃钉子一样把它们咽了下去。
我问:“你们是什么人?”
老外和他的人也一同坐了过来,把他们来到这个岛上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
这老外叫做卢梭,他的华人朋友都叫他啰嗦。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成员,退役后,受雇于一个海上贸易公司,做危险品商队的保卫队队长。
这一次,他也是和以往一样,接到公司的指派,跟我,也就是他嘴里的“梁先生”,一同去一个岛上接一批货。
但是当他们起航的时候,才接到通知——“梁先生”的船,因为一些机械故障,需要紧急修理,会比他们晚一天出发。
这次远洋有些奇怪,他们并没有目的地确切的海上坐标指示,引导他们的,只有一张复印出来的航海图。
公司负责人说,岛上的货物十分重要,如果这次完成好了任务,啰嗦和他的保卫队,都能拿到一大笔钱。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按照航海图的指向走,却遇到了一阵短暂的风暴。
这阵风暴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特别大的影响,不过就在他们重整航线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
从啰嗦的叙述中得知,他们遭遇了跟我们相同的事情。
先是无线电里传来诡异的歌声,一部分人听了受不了,发了狂,直接跳了海。还有一些人,被奇怪的生物,拖下来海中。
并且,没有任何人看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听了之后,觉得纳闷儿,这个所谓的“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他手里有航海图,就不可能是巧合着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的。
我突然觉得后脊有些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这个“梁先生”是我的亲戚?但是我从来没有从外婆或者老妈口中听说过,我还有什么亲戚。
我问啰嗦:“你们是哪个公司的?”
啰嗦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们是布鲁克公司。”
我想了想,知道这时最后闭嘴,省得引得他怀疑。
我在脑子里琢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老赛的公司,我心里后悔,当时怎么没多问袁天芷一些细节。
说到袁天芷…我草!她还被老子扔在了那块礁石上。天哪鲁,我竟然忘记了!
我一骨碌从地上跳了起来,把他们几个看愣了。我大叫道:“我有个朋…不…我在海岸线的礁石上遇到了一个女人,她还活着!我要去救她!”
也不知道他们中谁说了一句:“看来是真的撞到脑子了。”
我急得汗都出来了!大吼道:“真的!”
说着我就往回走去,这时,啰嗦一把拉住我,他盯着我的眼睛,表情严肃异常,道:“梁先生,现在过去的话,会很危险,现在涨潮了!那里应该被淹了。”
我心里一下就凉了,这不等于是我把她给杀了吗?我怔忡地摇头,也顾不得露不露馅儿了,大声道:“不…不…我一定得回去看看。”
我刚想甩开啰嗦的手,他却抓得更紧了,用一种无法抗拒的语气,道:“就算没淹死,她也活不了。”
“为什么?”
啰嗦看了看四周,脸上因为恐惧,渐渐扭曲了起来,他道:“因为,一到晚上,那些东西,就会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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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湿度很大,汗无法蒸发,全身粘糊糊的,使得脱水更加严重。
其实只要有带水分的东西就够了,但是这里竟然连一棵椰子树都没有。这尼玛到底是什么地方?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我没有算时间,究竟走了多长时间,我也没概念。低头一看,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道,什么时候划伤的,竟也没有发觉。
喉咙里像火烧一样。我只得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看到前方有一棵像凤梨的树,叶子都是窝起来的。
突发奇想,这中间极有可能存了雨水,我狂扑了过去,一看,里面真的有一些水。
我什么也管不了了,把旁边带刺的叶子全都掰掉,整个脸都埋了进去,疯狂地吮吸里面的水。
这点水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够,但也比没有好,喝完了,我觉得喉咙舒服了些,我想继续前进,可是腿脚已经不听使唤。
在这种密林中徒步,要把那些阔叶植物扒开,非常消耗体力,我已经到极限了,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压得我腰背都直不起来,我大口喘着气,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瘫软下去。我想起在敦煌,徐爹也是这样。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看是不是哪个魂淡鬼,骑在了我的肩上。
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有。
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冠,我越发觉得奇怪,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慌。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有几条白色的细丝状的虫子一躬一张地在我的腿上爬着。
我对虫子极其厌恶,霎时鸡皮疙瘩翻了一身,抓起身边的树叶,想把它们挑开,不料,我的树叶还没碰到它们,它们就迅速地扭动,一下钻入了身边呢灌木丛中。
本能告诉我,这个地方绝对不能久待,我强撑着树干一点点的站了起来,没走两步,我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歌声,听着听着,我眼皮沉得完全睁不开,紧接着,眼前的树叶,枝干全都倾斜了,我脸贴着地面,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已经认命了,至少我挣扎到了最后。如果注定我要变成这丛林里的泥土,那也不算太坏。
就这么意识迷离着,这是一种混乱的感觉,好像过了一秒钟,又好像过了十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只感觉有东西在我身上爬行,粘粘的,很冰冷。只是这种感觉很遥远,并不清晰。
突然,我身体一抖,一阵凉意拂过身体。
我猛地一下清醒过来,身边漆黑一片。只听见树叶哗啦啦地响。
原来是风!起风了!
我抓了抓地面,很多腐叶,一下就被我抓得稀烂了,碎在手掌里。
我舔了舔嘴唇,湿的?
我爬了起来,发觉整个地面都是湿的,我一下就明白了,刚刚下了一场雨。
我这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的,让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爬起来后身体轻了不少,我又舔了几片阔叶上的雨水,然后把叶子摘下来,滚成一个锥形,准备用来收集雨水,带回去给袁天芷。
我不知道自己离海岸边有多远了,不过既然下了雨,应该一路上都可以收集到雨水,没必要再往林子中走了,我转头往回走去。
夜晚的丛林更加阴森,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没有拐过任何弯,一直都是直走的,但是走了很长的时间,我还是没能回到悬崖边上。
因为急切,我完全没有在意旁的参照物,难道是我来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出了这么远,难怪我会累趴下。
我身上没有一件东西可以计算时间,这时,我手上的叶子水壶已经收集满了水,我定了定神,开始背诵《出师表》。
这是我唯一会背诵的课文,我以前无聊,给自己背《出师表》计过时,我背完通篇的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钟。
我背了三遍,一边说话一边走路一下子就把我的精力消耗掉了,加之我这段时间只喝了一些雨水,没吃东西,很快我就说不动话了。
举着叶子的手换了又换,最后两只手都在发抖,可是我还是没看到断崖。
我有点烦躁,对着黑暗丛林里大喊了一声:“哪里来的鬼东西?鬼打墙的把戏老子已经玩腻了,来点别的!”
我话刚落音,一阵劲风刮了过来,我手里的叶子连同里面的水,一下给吹翻了。
“我靠!”我歇斯底里地大骂,“有病是不是?老子赶着去救人!等我救完人再陪你玩儿,成不成?去阴间玩儿!”
又是一阵风,突然之间,我听见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声音。而那声音正在迅速朝我靠近。
我这下慌了,心说完了,不该逞能的。这是人家的地界。
我想也没有想,撒腿就往前跑,跑出了十来米远,身前突然一空,我一下停了下来,只见眼前有一块小空地。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风已经停了,也没有东西追过来,丛林里一下子恢复到了原来的寂静。
这块空地也就一口井那么大,没有树,月光直射了下来,我一眼就看到,地上有一件衣服。
我心里一咯噔,我认出来那件衣服,紫色的,是居魂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居魂怎么会把衣服脱在这里?
我赶紧跑了过去,捡起衣服一看,衣服背面全是烂的,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居魂这人从来不会做一件多余的事,从这件衣服上来看,他至少是活着上了岸的。
人冷静下来后,就能看到更多的细节,头脑也更清晰,我盯着这件衣服,很快松了一口气。
衣服的样子虽然触目惊心,但是仔细瞧来,后面破烂的地方,都没有血迹,而且衣服口子边缘都很平整,很有可能是用利器刻意划开的。居魂这么做,肯定是有意义的,而且,这件衣服还是干的。是在下雨后留下的!居魂就在附近!
我心中大喜,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他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人回答。因为喉咙干燥,我的声音已经不像是我自己的了,我想是不是他听不出来是我,不敢贸然回答?
接着我又喊了一句:“居魂!是我!我是梁炎!”
还是无人应答。
我想找一棵树靠一靠,往前才挪了两三步,一抬头,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在我的前方,空地边缘处的树木上,吊着一个人!
刚才我只顾着看居魂的衣服来着,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上吊?
空地边缘已经陷入黑暗,月光对这个丛林似乎很吝啬,不愿多付出一丝一毫。
从我这里看过去,实在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尸体的样子。
我手扶着腰,慢慢走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尸体动了一动,我屏息停下,死死盯住尸体,如果他再有什么动静,我绝对扭头就跑。
忽然地,我发现,不是尸体在动,而是在这具尸体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东西?”我问。
只见啰嗦指了指身后那具吊在树上的尸体。轻声说:“就是那些唱歌的怪物。梁先生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已经两天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都待在海岸线边上,看有没有船经过。那个时候我们的人,还有十五个。”
我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一群人,仔细数数,这里只有六个人!
我心里越发没底儿了,一股罪恶感涌了上来。我心想,就算有鬼有怪的。老子也要去看一眼,万一她还没被那怪物拖走呢?万一她正需要帮助呢?
我这人就是这么轴,如果下半辈子都要生活在罪恶感之中,那老子宁愿现在就去找死!
我把心一横,冷不丁地朝啰嗦的手上咬去,他被我这一招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松了手,我赶紧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腿还没迈开步子,脑后瞬间一下剧痛,我心说自己真是走了一步差棋,和他比速度,不是以卵击石吗!
这把人敲晕和把人敲死,就是一线之差。啰嗦到底是练过的,我身上一下就脱力了,软了下去。
但是意识还是没有马上消失,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倒的过程中,被身后的人一下拦腰架住了。
啰嗦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我听见他说:“抱歉了梁先生,在我完成任务之前,不能让你去找死。”
我也没有完全地晕过去,只觉得人失去了行动能力,眼前晃晃悠悠的,像喝醉了酒一般。
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最后,我只觉得后脑勺冰凉冰凉的,才慢慢缓过劲儿。
啰嗦看我醒了,便把我扶着坐了起来。他拿走了垫在我后脑上的矿泉水瓶子,问道:“好些了吗?”
我摇摇头,定睛一看,只见我的面前,是一个营地。中间燃着一堆篝火。四周有几个树叶和树枝搭成的棚子。
啰嗦招呼过来一个亚洲人,对他道:“吴医生,你给他看看。”
吴医生是白净的小生模样,脸上有有些翻皮,一看就是才出海没多久的。他拿出一个小手电,对着我的眼睛直照过来。我被那光刺得直流眼泪,吴医生看了看,道:“没大碍。”
接着,吴医生又拿了几颗白色的药丸,说这是阿斯匹林,吃了止头疼。
我接过药,囫囵吞下,脑子里只有袁天芷最后被我扔在礁石上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啰嗦看我不说话,坐到了我旁边,点了根雪茄,抽了几下,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梁先生,你不知道,这个岛,很危险。”
在我的印象里,老外说话一向很直,怎么学了中文,也学会了吞吞吐吐。我有些不耐烦,也没心思管他们,随口接了话茬,便问:“你们剩下的只有六人了,还有九个,上哪儿去了?”
他半晌没说话,我仔细观察着这个人——他的指关节很粗,左手背有“龙”字刺青,满脸的黄色胡渣,显得沧桑。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我心想你对我卖关子也没用,我压根儿就不想听。
之后,他用简短的描述,把后来发生的事情经纬,逐一告诉了我。越听到后面,我的心态,也随之转变了。
事情是这样的:第一天晚上,啰嗦也是在海滩醒来的,而且同一条船上的人也都在。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相隔不远。啰嗦每一个人都检查了一遍,也做了抢救。他们一共有30多个人,却只有15个人还活着。
遇到海难,他们毕竟受过训练,不像我慌得像个小鸡崽子。啰嗦带着他们马上搜集了很多从船上飘流过来的一些装备,并且蒸馏了淡水。
他们做事很有条理,接下来,他们便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这些人随身都会带有火折子,而且用密封防水袋包好,利用火折子点燃火把,之后,几个人下到浅滩,火光会吸引鱼类,他们很快就插到了很多鱼。
这些生活技能让他们在迷失状态下也不至于饿死渴死,所以这些人还是比较轻松冷静的。
而且,这些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起船上发生的事。
直到这天夜里,那诡异的歌声再次响了起来。
所有人听见歌声都很紧张,特别是那吴医生,他分析那是一种超声波,会影响人体脑子里的神经放电,导致疯狂。
歌声响起来后,啰嗦却发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跪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同时,他低头一看,海水居然悄悄地淹没了自己的脚踝!
啰嗦心里暗叹:怎么这个时候涨潮了?
他想跑,腿根本抬不起来,那歌声如同魔咒,啰嗦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倒地,也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中的九个人,失踪了。沙滩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在还没有退潮的时候,离开的。
啰嗦心下里觉得不对劲了,他们如果醒来了,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反而悄悄地走了呢?
啰嗦的队伍里,还有一对岛国的孪生兄弟——平山正英和平山正雄。这两人是最早开始跟着啰嗦走国际贸易的。这两人一看这情景,吓得几乎当场崩溃。
正英对啰嗦说,在他们家乡大阪,有渔民之间的传说,在海里有一种类人生物,翻译过来叫做发鱼,涨潮期是它们的繁殖信号。这时,它们会从海里上来,拖走岸边的人,把卵生在人的尸体上。靠尸体腐烂的温度,来促进卵的孵化。
正英虽没见过,但是他十分相信,有这种发鱼存在。
啰嗦本来是不信这些的,但是正英和正雄说得言辞恳切,啰嗦也觉得待在海岸线不再安全了。便没有再寻找那些人的下落。往丛林深处进发。
当他们刚走到海岸线与树林的交界处,几个人就愣了。在那些树上,赫然发现了九具尸体。
那些尸体都不同程度的腐烂了。有的还是刚死时候的样子,有的,却已经肿胀流脓了。甚至有一个人,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啰嗦有一定的医学常识,不用吴医生解释,他也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尸体要腐烂成那个样子,是不可能的。
我听到这里,整个人已经冷汗流了一背。并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如果真的像啰嗦说的。那袁天芷岂不是凶多吉少?
我自顾自出神,也没注意啰嗦的说话声已经停了下来。
就在我心想着找一个什么理由脱身去找袁天芷的时候,猛地,啰嗦压低了声音,道:“梁先生,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吗?”
我心说你不是说你是专业的,不过问货物的吗?怎么这时又好奇起来了。本想摆个老板架子,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话到嘴边,我却瞧见那啰嗦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线奇怪的笑意。
他的脸转向我,侧对着篝火,阴影中,显得格外凶神恶煞。
他道:“吴医生刚才给你检查过了,你的头上除了我给你的那一击外,并没有别的外伤,也就是说,你没有撞到礁石。你在说谎!”
我这下愣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穿帮了,我倒吸一口气,心说不能乱了方寸,他只是在试探我,手上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我定了定神,说:“我就姓梁,信不信由你。”
啰嗦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着我,我被他盯得直发怵。过了一会儿,他冷冷地道:“听说梁先生身上有真的航海图,你有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料想哪个傻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故意装神弄鬼来吓唬人,我立刻就明白,黑暗中的东西,肯定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转身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空地,背上猛地一震,也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力量极大,脊梁骨瞬间就麻了,直接摔了出去,脸砸进了泥土里。
地上的泥全是烂泥,塞了我一嘴一鼻孔,我呸了好几下,把鼻子里的烂泥全喷了出来,才能继续呼吸。
我心里骂了一句草蛋,刚转过上半身,一个冰冷的圆孔,就抵在了我的脑门儿上。
我靠!这哪儿来的人,竟然有枪!
我慢慢地举起双手投降,眼神顺着猎枪枪杆朝上看去,就看见端着枪的人,居然是一个黄头发的外国壮汉,叼着一根雪茄,正眯着眼看着我。
我心说这是不是被冲到了别的国家的边防线了!这下糟了,我的英语能力简直就是丢了九年义务教育的脸,我到这里来的过程又很复杂。怎么解释得清?
不过也得试试,至少要表明我是清白无辜的守法公民。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单词:“iam…good……man”
还没等我说完,外国壮汉把雪茄噗地一口吐掉,对我道:“你是谁?你来这里干嘛?”
我一愣,这老外的中文竟然说得非常流利,还带着一股子天津味儿。
我突然发觉,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并不是什么爱你不爱你之类的,而是两个人见面,语言不通,鸡同鸭讲。
现在好了,一句中文,把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变成了世界上最近的距离—脑门儿和枪口。
我想尽量放松,摆出友善的态度,便硬挤出笑容,道:“我…我谁也不是,我搭乘的船遇到了风暴,翻了,我是被冲到这个岛上来的。敢问好汉,我现在是在哪儿啊?”
我说了一连串的话后,这老外把枪口低了下去,他的表情十分惊讶,顿了顿,才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这才想起,自己脸上全是烂泥。
说着,老外吹了声口哨,四周树林里,一下钻出了一群人。
我扫视了一下,粗略算来,有六七个。其中有外国人,也有亚洲人。
老外对着其中一个背着背包的亚洲人扬了扬手指,那人赶紧掏出一瓶矿泉水,丢到我的脚边。
我捡起水瓶,拧开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最后才把水倒在掌心,洗掉了脸上的泥。
洗干净后,我抬头望向那老外,只见他已经将枪背到了背上。
他盯了我几秒钟,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你是?梁先生?”
我这下就懵了,老子不是明星也不是通缉犯,他怎么会认识我?
我心转如电闪,他绝对是认错人了。在老外眼里,对于亚洲面孔都有些脸盲。或许,他认识的那个人也正好姓梁。
这绝对是天要助我,这伙人有武器有吃的,跟着他们就能活!既然他认错了,我也不能戳穿他。必须将错就错。
我点点头。编了个谎话,道:“我在落水的时候,头…那个好像撞到了礁石,只记得自己姓梁,其他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我这是在哪里啊?”
对于胡扯,我绝对是没有天赋的,但是这一段时间下来,我跟着矮子,倒也学了不少。我一边说,一边摸着后脑勺,作出痛苦的样子。
我这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是头一次,没想到的是,这老外真是单纯得可爱,他竟然相信了。。
他赶紧招呼旁边的几个人过来扶起我,让我坐下休息。老外连声道歉,说什么没看清楚就朝梁先生动手,是自己的不是。
我对他说不用担心,我还死不了。
他对我道:“看来梁先生的船是在我们之后遇到风暴的。”
我吃了一点他给我的压缩饼干,那饼干感觉泡了海水,味道十分苦涩,我像吃钉子一样把它们咽了下去。
我问:“你们是什么人?”
老外和他的人也一同坐了过来,把他们来到这个岛上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
这老外叫做卢梭,他的华人朋友都叫他啰嗦。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成员,退役后,受雇于一个海上贸易公司,做危险品商队的保卫队队长。
这一次,他也是和以往一样,接到公司的指派,跟我,也就是他嘴里的“梁先生”,一同去一个岛上接一批货。
但是当他们起航的时候,才接到通知——“梁先生”的船,因为一些机械故障,需要紧急修理,会比他们晚一天出发。
这次远洋有些奇怪,他们并没有目的地确切的海上坐标指示,引导他们的,只有一张复印出来的航海图。
公司负责人说,岛上的货物十分重要,如果这次完成好了任务,啰嗦和他的保卫队,都能拿到一大笔钱。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按照航海图的指向走,却遇到了一阵短暂的风暴。
这阵风暴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特别大的影响,不过就在他们重整航线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
从啰嗦的叙述中得知,他们遭遇了跟我们相同的事情。
先是无线电里传来诡异的歌声,一部分人听了受不了,发了狂,直接跳了海。还有一些人,被奇怪的生物,拖下来海中。
并且,没有任何人看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听了之后,觉得纳闷儿,这个所谓的“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他手里有航海图,就不可能是巧合着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的。
我突然觉得后脊有些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这个“梁先生”是我的亲戚?但是我从来没有从外婆或者老妈口中听说过,我还有什么亲戚。
我问啰嗦:“你们是哪个公司的?”
啰嗦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们是布鲁克公司。”
我想了想,知道这时最后闭嘴,省得引得他怀疑。
我在脑子里琢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老赛的公司,我心里后悔,当时怎么没多问袁天芷一些细节。
说到袁天芷…我草!她还被老子扔在了那块礁石上。天哪鲁,我竟然忘记了!
我一骨碌从地上跳了起来,把他们几个看愣了。我大叫道:“我有个朋…不…我在海岸线的礁石上遇到了一个女人,她还活着!我要去救她!”
也不知道他们中谁说了一句:“看来是真的撞到脑子了。”
我急得汗都出来了!大吼道:“真的!”
说着我就往回走去,这时,啰嗦一把拉住我,他盯着我的眼睛,表情严肃异常,道:“梁先生,现在过去的话,会很危险,现在涨潮了!那里应该被淹了。”
我心里一下就凉了,这不等于是我把她给杀了吗?我怔忡地摇头,也顾不得露不露馅儿了,大声道:“不…不…我一定得回去看看。”
我刚想甩开啰嗦的手,他却抓得更紧了,用一种无法抗拒的语气,道:“就算没淹死,她也活不了。”
“为什么?”
啰嗦看了看四周,脸上因为恐惧,渐渐扭曲了起来,他道:“因为,一到晚上,那些东西,就会上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你是要老子拿证据!我心里只想对天大笑三声!航海图是吗?老子有!
这时其余的五个人—正英和正雄,吴医生,还有一个也不知道是西班牙还是意大利人的黑头发老外,以及一个印度人,他们全都靠拢了过来,把我团团围在中间。
这些人它娘的都是见过流血的,一发起狠来,个个儿都脸上带着杀气,就连看起来最无害的吴医生,也狐疑地看着我。
我心说你们是要用眼神杀死我吗?老子马上就能亮瞎你们的狗眼。
我冷笑了一声,道:“看来你们这些人,也不是如所说的那样值得相信。”
说着我把挂在腰间的金属画筒拿了出来。
在青岚消失后,我又特地订做了一个超轻的不锈钢密封画筒,又用几层牛皮做了一个挂在腰间的的搭扣。十分坚固,除非是用刀死命地割,不然很难离开我的后腰。
这画筒里有两个纸卷,一个是航海图,一个是晕蛇阿酒的灵兽画像。
这个时候,我不能再犯任何错误,一旦被他们识破,我也就是个累赘,当弹尽粮绝,最早死的人,绝对是我。
这幅航海图,如果只有一张,另一个“梁先生”手里的,也许会跟我手里的有些不同。我多了一个心眼儿,拿出来的时候,特地往后退了退,直到退到了篝火半明半暗的交界处。才展开了给他们看。
不要忘了,老子可是个掌眼,这种事情真是掉到我的饭碗里了。我所在的位置,举起画卷的手肘角度,都是有讲究的。在这个模糊的光源下,让对方可以看到画作,却又看不清楚细节。这样一来,画作的真伪,就极难辨认了。
果真,这些不懂行的外人,匆匆瞥了几眼,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说我果然就是“梁先生”。是啰嗦太多疑了。
我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收起画筒,用余光观察着啰嗦的表情。
啰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对我道:“是我的错,但是梁先生与之前的行为有些不一样,所以我才…哎,不说了,反正你也别想那个在海滩上的人了,肯定没救了。”
我本来想入夜他们都睡了之后偷摸着去找袁天芷。但是后来我发觉,他们夜里都轮着班放哨,我根本没有机会。
也不知道那吴医生给我吃的到底是啊是阿斯匹林,我监视了他们一会儿后,头又开始剧痛难忍,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人疲劳后的睡眠质量特别的好,我两眼一黑,直到身旁传来一阵乱轰轰地吵闹声,我才清醒过来。
我爬了起来,一下就看到正英和正雄,正在对着啰嗦叽里呱啦地讲着大阪腔的英语。
我走了过去,发现黑发老外人不在,而啰嗦则一脸犹豫,不停地对着正英和正雄摇头。
看见我醒来了,啰嗦叹了一口气,用中文道:“你起来了就最好了,早些时候,他们出去探路,准备找淡水源和食物,但是正英和正雄说,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我问。
“他们俩也说不清楚。只说里面有宝藏。”啰嗦指着正英和正雄道。
孪生兄弟急得头上冒汗,啰嗦踌躇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留着吴医生和印度人看守营地,带上了我,跟着正英和正雄,朝丛林更深处走去。
我刻意慢下速度,走在了队伍的最后。等他们没注意,我偷偷拿出了藏在贴身衣物里的那个罗盘。
我想确定一下方位,等下好开溜,快速打开扫了一眼,我在心里咦了一声,这罗盘的指针居然飞速旋转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时间让我多想,我只得带着满脑子的不解,把罗盘收了起来,娘的,没有方向,这让老子往哪里溜,别说找到袁天芷了,估计我还没走出林子,就嗝屁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啰嗦他们,去找什么宝藏。
边走,我心里边骂,这跑海跑多了的人,都有一个海盗梦不成?一提到宝藏都特妈疯了似的。也不想想,拿了钱,回不去,有卵用?
但是看着正英和正雄狂热的眼神,这话我只得吞进肚子里,真是蛋疼。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走的地势明显地升高了。之后,我们面前就没路了。
眼前,是地面裂开后形成的一道裂缝。我站在断崖的位置往下看,底下有些发暗,但还是可以看得到底的。
估算一下,也有十层楼高。
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这里一条绳子,一端在断崖旁的树干上打着一个水手结,一端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我听见正英和正雄突然争吵了起来。
他们说的是日语,我完全听不懂。啰嗦的面色十分凝重,他一把把正英手中的一个对讲机抢了过来,打开对着里面大声呼喊。
我走过去问啰嗦出什么事了,那两兄弟在吵什么?
啰嗦呼吸急促,啧了一句,道:“他们之前来到这里,是麦克下去探路的。我们唯一剩下了一对对讲机,有一只在麦克手里,一只在平山兄弟手里。就是麦克告诉他们,下面有宝藏的,让他们回去通知我们。”
说到这里,啰嗦停了下来。
我心说这人的外号真是取得好,我发现他越来越啰嗦了,说话总是说一半儿就停。
我急忙问:“然后呢?”
啰嗦看了一眼正英,继续道:“正英不同意把麦克留在这里,怕有危险,想让他一起上来回去。正雄觉得麦克爬上爬下太浪费时间了。麦克也认为自己在下面没什么事。但是…现在…”
啰嗦顿了顿,皱着浓眉毛,接着道:“麦克怎么也不回话,你听!”
说着,啰嗦打开了对讲机,对讲机立刻传出一些嘈杂的电子干扰声音。
我道:“也许他只是为了节约电,关机了呢?”
啰嗦摇摇头,他把对讲机的声音打到最大,放在我的耳边。
我仔细听着,忽然,我突然一阵冷汗飚了出来。
只听见在那电子干扰的声音掩盖之下,好像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发出嘶嘶七七的音节。
那个声音诡异非常,仿佛正在用气声,贴着你的耳边,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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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啰嗦指了指身后那具吊在树上的尸体。轻声说:“就是那些唱歌的怪物。梁先生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已经两天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都待在海岸线边上,看有没有船经过。那个时候我们的人,还有十五个。”
我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一群人,仔细数数,这里只有六个人!
我心里越发没底儿了,一股罪恶感涌了上来。我心想,就算有鬼有怪的。老子也要去看一眼,万一她还没被那怪物拖走呢?万一她正需要帮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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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心一横,冷不丁地朝啰嗦的手上咬去,他被我这一招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松了手,我赶紧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腿还没迈开步子,脑后瞬间一下剧痛,我心说自己真是走了一步差棋,和他比速度,不是以卵击石吗!
这把人敲晕和把人敲死,就是一线之差。啰嗦到底是练过的,我身上一下就脱力了,软了下去。
但是意识还是没有马上消失,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倒的过程中,被身后的人一下拦腰架住了。
啰嗦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我听见他说:“抱歉了梁先生,在我完成任务之前,不能让你去找死。”
我也没有完全地晕过去,只觉得人失去了行动能力,眼前晃晃悠悠的,像喝醉了酒一般。
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最后,我只觉得后脑勺冰凉冰凉的,才慢慢缓过劲儿。
啰嗦看我醒了,便把我扶着坐了起来。他拿走了垫在我后脑上的矿泉水瓶子,问道:“好些了吗?”
我摇摇头,定睛一看,只见我的面前,是一个营地。中间燃着一堆篝火。四周有几个树叶和树枝搭成的棚子。
啰嗦招呼过来一个亚洲人,对他道:“吴医生,你给他看看。”
吴医生是白净的小生模样,脸上有有些翻皮,一看就是才出海没多久的。他拿出一个小手电,对着我的眼睛直照过来。我被那光刺得直流眼泪,吴医生看了看,道:“没大碍。”
接着,吴医生又拿了几颗白色的药丸,说这是阿斯匹林,吃了止头疼。
我接过药,囫囵吞下,脑子里只有袁天芷最后被我扔在礁石上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啰嗦看我不说话,坐到了我旁边,点了根雪茄,抽了几下,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梁先生,你不知道,这个岛,很危险。”
在我的印象里,老外说话一向很直,怎么学了中文,也学会了吞吞吐吐。我有些不耐烦,也没心思管他们,随口接了话茬,便问:“你们剩下的只有六人了,还有九个,上哪儿去了?”
他半晌没说话,我仔细观察着这个人——他的指关节很粗,左手背有“龙”字刺青,满脸的黄色胡渣,显得沧桑。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我心想你对我卖关子也没用,我压根儿就不想听。
之后,他用简短的描述,把后来发生的事情经纬,逐一告诉了我。越听到后面,我的心态,也随之转变了。
事情是这样的:第一天晚上,啰嗦也是在海滩醒来的,而且同一条船上的人也都在。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相隔不远。啰嗦每一个人都检查了一遍,也做了抢救。他们一共有30多个人,却只有15个人还活着。
遇到海难,他们毕竟受过训练,不像我慌得像个小鸡崽子。啰嗦带着他们马上搜集了很多从船上飘流过来的一些装备,并且蒸馏了淡水。
他们做事很有条理,接下来,他们便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这些人随身都会带有火折子,而且用密封防水袋包好,利用火折子点燃火把,之后,几个人下到浅滩,火光会吸引鱼类,他们很快就插到了很多鱼。
这些生活技能让他们在迷失状态下也不至于饿死渴死,所以这些人还是比较轻松冷静的。
而且,这些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起船上发生的事。
直到这天夜里,那诡异的歌声再次响了起来。
所有人听见歌声都很紧张,特别是那吴医生,他分析那是一种超声波,会影响人体脑子里的神经放电,导致疯狂。
歌声响起来后,啰嗦却发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跪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同时,他低头一看,海水居然悄悄地淹没了自己的脚踝!
啰嗦心里暗叹:怎么这个时候涨潮了?
他想跑,腿根本抬不起来,那歌声如同魔咒,啰嗦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倒地,也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中的九个人,失踪了。沙滩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在还没有退潮的时候,离开的。
啰嗦心下里觉得不对劲了,他们如果醒来了,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反而悄悄地走了呢?
啰嗦的队伍里,还有一对岛国的孪生兄弟——平山正英和平山正雄。这两人是最早开始跟着啰嗦走国际贸易的。这两人一看这情景,吓得几乎当场崩溃。
正英对啰嗦说,在他们家乡大阪,有渔民之间的传说,在海里有一种类人生物,翻译过来叫做发鱼,涨潮期是它们的繁殖信号。这时,它们会从海里上来,拖走岸边的人,把卵生在人的尸体上。靠尸体腐烂的温度,来促进卵的孵化。
正英虽没见过,但是他十分相信,有这种发鱼存在。
啰嗦本来是不信这些的,但是正英和正雄说得言辞恳切,啰嗦也觉得待在海岸线不再安全了。便没有再寻找那些人的下落。往丛林深处进发。
当他们刚走到海岸线与树林的交界处,几个人就愣了。在那些树上,赫然发现了九具尸体。
那些尸体都不同程度的腐烂了。有的还是刚死时候的样子,有的,却已经肿胀流脓了。甚至有一个人,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啰嗦有一定的医学常识,不用吴医生解释,他也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尸体要腐烂成那个样子,是不可能的。
我听到这里,整个人已经冷汗流了一背。并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如果真的像啰嗦说的。那袁天芷岂不是凶多吉少?
我自顾自出神,也没注意啰嗦的说话声已经停了下来。
就在我心想着找一个什么理由脱身去找袁天芷的时候,猛地,啰嗦压低了声音,道:“梁先生,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吗?”
我心说你不是说你是专业的,不过问货物的吗?怎么这时又好奇起来了。本想摆个老板架子,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话到嘴边,我却瞧见那啰嗦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线奇怪的笑意。
他的脸转向我,侧对着篝火,阴影中,显得格外凶神恶煞。
他道:“吴医生刚才给你检查过了,你的头上除了我给你的那一击外,并没有别的外伤,也就是说,你没有撞到礁石。你在说谎!”
我这下愣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穿帮了,我倒吸一口气,心说不能乱了方寸,他只是在试探我,手上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我定了定神,说:“我就姓梁,信不信由你。”
啰嗦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着我,我被他盯得直发怵。过了一会儿,他冷冷地道:“听说梁先生身上有真的航海图,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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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停止了对麦克的呼叫。我们几个全都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对讲机,好像它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似的。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听了五分钟,想尽量听清楚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刚开始听,还觉得是什么人的说话声,听着听着,又觉得不是,哪儿有人能连续这样讲话,都不带停顿的。
我嗯了一声,感觉到不对劲,越听越觉得阴森,这绝对不是一个活物所能发出的声音。
我对啰嗦道:“这不可能是人的说话声,况且,如果麦克能讲话,他为什么不大声呼救,反而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平山正英和平山正雄两兄弟好像能听懂一些中文,但是不会说,只见他们其中的一个,拼命地点头。
啰嗦也是一头雾水,满脸狐疑,他把对讲机又调试了一遍,那声音,还是不绝于耳,反而变得更大声了。
这时,正英突然说了一句日语,啰嗦随口翻译道:“他说是不是麦克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正雄啊了一声,突然间抱着脑袋向后退去,他的脸色非常苍白,瞪着眼睛,显得非常的惊恐。额头两边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正英愣了,转身向他走去,疑惑地道:“纳尼?”
正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他整个人已经几近崩溃,目光已经游离了,眼珠不停地左右摆动。
猛地,他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句,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他叫的是:发鱼!
难道这底下有发鱼?怎么可能?这里没有水啊!我吓了一跳,几乎就是同时,正雄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眼睛快要凸了出来。我以为我身后有什么,赶紧回头去看,但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再转回来,就见正雄像见了鬼一样,身体一挺,转背就朝森林里跑去。
啰嗦大吼了一句,让他停下来,正雄压根儿就没有听见似的,一边惊叫一边狂奔。
同时正英已经追了出去,正雄慌不择路,跑得跌跌撞撞,一下子就被正英赶上了。
只见正英一个飞扑,把正雄扑倒在地,紧接着,半蹲着压在正雄的腰上,抓着他的肩膀一把翻开过来。
正英双手死死揪着正雄的衣领,脸贴了过去,我以为他要安慰自己的兄弟,没想到的是,正英大喝了一声,直接就给了正雄两个耳光子。
正雄被打懵了,但是这两下也确实有用,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血色。
正雄已经带着哭腔了,他嘀咕了一句话,我问啰嗦他说什么,啰嗦摇摇头,叹气道:“他不想死。”
第一眼见到这对孪生兄弟,我根本分不出谁是谁,都穿着布鲁克公司的衣服,而且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现在看来,他们却有很大的区别。正英非常冷静,眉宇中带着一股子匪气,而正雄的眼睛里,时时刻刻都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啰嗦走了过去,拍了拍正英,示意他让开。他伸出手,把正雄拉起来,安慰了他几句,接着回头对我道:“我们要下去看看,不能把麦克一个人丢在这里。梁先生,你能自己走回营地去吗?”
我咬牙想了想,营地里只有一个战斗力比我还弱的吴医生,还有一个瘦竹竿子似的印度人。说是营地,还不是在树林里,危险程度跟这里也差不多。
怎么看,也都是跟着他们比较保险。
我又看了一眼正在发出怪异声响的对讲机,一下子血就往头上涌,老子都它娘的走到这里来了。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人是鬼?我还真特妈想一探究竟。
我坚决地摇头,道:“要下一起下,要回一起回!”
啰嗦愣了愣,随即意味深长地一笑,接着从包里掏了一把小手枪,丢给了我,道:“注意身边,情况不好的时候,看准目标再开枪。”
正英眼睛不敢离开正雄,推了他一把,然后两人走到了麦克留下的绳索旁。
正英整理了一下,把身上的武器一一拿出来检查了一遍。接着,就顺着绳索往下爬去。
正雄迟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爬了下去。
再接下来就是我,啰嗦帮我们稳定住绳子,避免晃动。
这种船只上用的双股绳索十分的坚韧,在以前的帆船时代,桅杆的固定,都是靠这种绳索来捆绑固定的。
我不敢往下看,一步一步蹬着崖壁往下挪,不到半小时,我就满头大汗了。突然,只觉得身后有人扶着我的腰,再一低头,发觉已经到底了。正英正伸手接住我。
这地缝也没有我想象得那么深,看我们都安全到底了,啰嗦才爬了下来。
他三下五除二地就下来了,对讲机别在他的腰间,为了节约电量,刚才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落地后,啰嗦赶紧打开了对讲机,还没来得及调整频道。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就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我们都没有准备,那叫声十分凄厉尖刻,犹如一根针狠扎入耳膜。所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对讲机一下从啰嗦的手里掉了出去。摔在了一块岩石上,咔啦一声,塑料壳碎了一地。电池飙飞了出去老远。
尖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地缝里,霎时间恢复了平静。
我被那声音刺得头痛不止,人都蜷缩了起来,声音停止了,我仍然觉得头晕脑胀。
直起身子来一看,其他人脸色也都不好看,正雄的状况更加严重,开始呕吐不止。
啰嗦没有理会正雄,他正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崖壁。
我走了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就在我望过去的一瞬,啰嗦从腰间拿出了一把信号枪举过了头顶,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整个地下裂缝中立刻明亮如艳阳高照。
光亮照耀下,在眼前展现出来的一幕,却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你是要老子拿证据!我心里只想对天大笑三声!航海图是吗?老子有!
这时其余的五个人—正英和正雄,吴医生,还有一个也不知道是西班牙还是意大利人的黑头发老外,以及一个印度人,他们全都靠拢了过来,把我团团围在中间。
这些人它娘的都是见过流血的,一发起狠来,个个儿都脸上带着杀气,就连看起来最无害的吴医生,也狐疑地看着我。
我心说你们是要用眼神杀死我吗?老子马上就能亮瞎你们的狗眼。
我冷笑了一声,道:“看来你们这些人,也不是如所说的那样值得相信。”
说着我把挂在腰间的金属画筒拿了出来。
在青岚消失后,我又特地订做了一个超轻的不锈钢密封画筒,又用几层牛皮做了一个挂在腰间的的搭扣。十分坚固,除非是用刀死命地割,不然很难离开我的后腰。
这画筒里有两个纸卷,一个是航海图,一个是晕蛇阿酒的灵兽画像。
这个时候,我不能再犯任何错误,一旦被他们识破,我也就是个累赘,当弹尽粮绝,最早死的人,绝对是我。
这幅航海图,如果只有一张,另一个“梁先生”手里的,也许会跟我手里的有些不同。我多了一个心眼儿,拿出来的时候,特地往后退了退,直到退到了篝火半明半暗的交界处。才展开了给他们看。
不要忘了,老子可是个掌眼,这种事情真是掉到我的饭碗里了。我所在的位置,举起画卷的手肘角度,都是有讲究的。在这个模糊的光源下,让对方可以看到画作,却又看不清楚细节。这样一来,画作的真伪,就极难辨认了。
果真,这些不懂行的外人,匆匆瞥了几眼,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说我果然就是“梁先生”。是啰嗦太多疑了。
我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收起画筒,用余光观察着啰嗦的表情。
啰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对我道:“是我的错,但是梁先生与之前的行为有些不一样,所以我才…哎,不说了,反正你也别想那个在海滩上的人了,肯定没救了。”
我本来想入夜他们都睡了之后偷摸着去找袁天芷。但是后来我发觉,他们夜里都轮着班放哨,我根本没有机会。
也不知道那吴医生给我吃的到底是啊是阿斯匹林,我监视了他们一会儿后,头又开始剧痛难忍,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人疲劳后的睡眠质量特别的好,我两眼一黑,直到身旁传来一阵乱轰轰地吵闹声,我才清醒过来。
我爬了起来,一下就看到正英和正雄,正在对着啰嗦叽里呱啦地讲着大阪腔的英语。
我走了过去,发现黑发老外人不在,而啰嗦则一脸犹豫,不停地对着正英和正雄摇头。
看见我醒来了,啰嗦叹了一口气,用中文道:“你起来了就最好了,早些时候,他们出去探路,准备找淡水源和食物,但是正英和正雄说,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我问。
“他们俩也说不清楚。只说里面有宝藏。”啰嗦指着正英和正雄道。
孪生兄弟急得头上冒汗,啰嗦踌躇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留着吴医生和印度人看守营地,带上了我,跟着正英和正雄,朝丛林更深处走去。
我刻意慢下速度,走在了队伍的最后。等他们没注意,我偷偷拿出了藏在贴身衣物里的那个罗盘。
我想确定一下方位,等下好开溜,快速打开扫了一眼,我在心里咦了一声,这罗盘的指针居然飞速旋转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时间让我多想,我只得带着满脑子的不解,把罗盘收了起来,娘的,没有方向,这让老子往哪里溜,别说找到袁天芷了,估计我还没走出林子,就嗝屁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啰嗦他们,去找什么宝藏。
边走,我心里边骂,这跑海跑多了的人,都有一个海盗梦不成?一提到宝藏都特妈疯了似的。也不想想,拿了钱,回不去,有卵用?
但是看着正英和正雄狂热的眼神,这话我只得吞进肚子里,真是蛋疼。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走的地势明显地升高了。之后,我们面前就没路了。
眼前,是地面裂开后形成的一道裂缝。我站在断崖的位置往下看,底下有些发暗,但还是可以看得到底的。
估算一下,也有十层楼高。
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这里一条绳子,一端在断崖旁的树干上打着一个水手结,一端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我听见正英和正雄突然争吵了起来。
他们说的是日语,我完全听不懂。啰嗦的面色十分凝重,他一把把正英手中的一个对讲机抢了过来,打开对着里面大声呼喊。
我走过去问啰嗦出什么事了,那两兄弟在吵什么?
啰嗦呼吸急促,啧了一句,道:“他们之前来到这里,是麦克下去探路的。我们唯一剩下了一对对讲机,有一只在麦克手里,一只在平山兄弟手里。就是麦克告诉他们,下面有宝藏的,让他们回去通知我们。”
说到这里,啰嗦停了下来。
我心说这人的外号真是取得好,我发现他越来越啰嗦了,说话总是说一半儿就停。
我急忙问:“然后呢?”
啰嗦看了一眼正英,继续道:“正英不同意把麦克留在这里,怕有危险,想让他一起上来回去。正雄觉得麦克爬上爬下太浪费时间了。麦克也认为自己在下面没什么事。但是…现在…”
啰嗦顿了顿,皱着浓眉毛,接着道:“麦克怎么也不回话,你听!”
说着,啰嗦打开了对讲机,对讲机立刻传出一些嘈杂的电子干扰声音。
我道:“也许他只是为了节约电,关机了呢?”
啰嗦摇摇头,他把对讲机的声音打到最大,放在我的耳边。
我仔细听着,忽然,我突然一阵冷汗飚了出来。
只听见在那电子干扰的声音掩盖之下,好像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发出嘶嘶七七的音节。
那个声音诡异非常,仿佛正在用气声,贴着你的耳边,窃窃私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信号弹落下消失的那几秒钟内,我们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正英一边瞪着眼睛,一边发出惊呼。
只见我们的对面崖壁内,赫然出现了一艘大船,它竟然是镶嵌入山体之内的。
只有弧形船头正面对着我们,凸显了出来,像是正要破土而出,从崖壁向外冲来!
这艘船的顶部几乎已经顶到了断崖的最上端,我要把头仰到几乎九十度,才能看到它的桅杆上面。
船身破破烂烂,稍微有些倾斜。站在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点甲板,里面不知道有没有空间,黑黢黢的。
这艘船仿佛是古代棺材里的尸体,苍老幽怨,透着一股子死人般的阴冷。
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但惊讶过后,马上冷静下来,心说一艘这么巨大的船怎么可能卡在崖壁之中?它是怎么被运送进来的?这根本不可能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工程,就算有谁有那么多人力财力,这么做也毫无意义!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真的航海用船,只是一个工艺十分考究的精美浮雕。
我跟啰嗦说了我的想法,这么诡异的东西不自然的出现,最好不要贸然靠近。
啰嗦道:“麦克是好奇心很重的男人,他极有可能就在这里。”
他和正英估计都是那种不信鬼神的人,也不是太在意,径直走了过去。
只留下我和正雄,面面相觑。
我比正雄还是强一点,他已经面若死灰,小腿肚子都在颤抖。
啰嗦伸手扒拉了一些船底部的疙瘩状物体,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又嗅了嗅。
然后他转头对我道:“这不是雕刻,这是艘真船,而且曾经在海里航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接着他把疙瘩状的物体递到我的面前:“这些东西,是珊瑚和浮游生物聚集形成的,没个几百年,不可能变得这样的厚。”
我道:“你的意思是,它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这是一艘沉船?”
就在这时,只听见正英大喊了一声,我和啰嗦迅速转头,这才发现,他已经绕到弧形船头的另一侧去了。
我们赶紧跑过去看,就看见地上有很多踩碎了的珊瑚疙瘩。
啰嗦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激动得说:“麦克果然爬进去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心里纳闷儿,这船身尼玛有四层楼高,外面也没个踩脚的地方,他又不是矮子…
矮子…等等!我脑子里突然就炸了。我很快便意识到:正英和正雄只看到麦克下到了地缝中,但是他们都没亲眼看到麦克爬进船去!这只是我们先入为主的想法,很有可能,爬进去的就是矮子他们,他们还活着!
想到这里,我几乎都要老泪纵横,整个人一下就精神起来了,一个激灵,把他们推开,说,我先上!
他们看到我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神勇,都觉得很惊讶,我也没想过再编什么谎言,心想等找到矮子和居魂,老子分分钟就能脱离你们。
接着,我抬头仔细一瞧,船身上的确有很多狭长的划痕。
我刚想回头要啰嗦帮忙,他直接抓着我的肩膀往后一推,他厉声说:“这我不同意,你是我们重要的人,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这里暂时还是我说了算,请梁先生遵守纪律。”
我心里暗骂这个老外真死板!这时候还说个毛线的纪律!
他不容我质疑,从包里拿出一个弯钩,弯钩后面系着一股细绳子。他后退了几步,像牛仔一样,快速甩着绳子,然后用力扔了出去。弯钩带着劲儿,一下子就绕在了船的栏杆上。打了几个圈后,就卡牢了。
啰嗦先爬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翻上甲板,背对着我们,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他才对我们招手了招手。
我等不及得拽着绳子爬上去,在攀爬的途中,我诧异地发现,船身上的划痕都很深,很新,也非常杂乱。
我心里一紧,矮子的针很细,伸出来后是像爪子一样,在移动中的每一步,都是钉入墙面的。不会造成这样长条型的划痕,除非是…有什么东西拖着他,他想固定住,力气却比不过对方。
霎那间,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暗暗祈祷,他们不要出事。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猛地,我腰间的画筒自己晃了一下,里面传来一阵轻微地撞击声。
酒?它动了?
这几次地经历告诉我,灵兽有异动,这里肯定有古怪。
我愈发的不安起来。
我翻上甲板后,和啰嗦一起迅速地把平山兄弟拉扯了上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确实是一艘如假包换的船。甲板全是木质的,已经全都腐烂了,露出大小不一的空洞。
往里看去,黑暗一片。
这时,啰嗦蹲了下来,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打起一个手电筒,这手电筒的光亮很弱,就快没电了的感觉。
他的面色非常凝重,我和平山兄弟走了过去,在手电光微弱的照射下,我看了一眼,立刻后退了两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地上,有写不大滩鲜血。
血液还没完全凝固,啰嗦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他把手电抬起来,照像前方,就看见血迹一直往船舱的方向延伸过去。
我能想象,这血液的主人,被什么东西强行拖入黑暗中的画面。瞬间就让我不寒而栗。
我顾不得会不会被他们识破,大吼了一嗓子:“江之一!!!居魂!!!”
然而,我的声音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狂烈的心跳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猛地,船舱里传来一阵响动,“嗒…嗒…嗒…嗒”
好像有什么人,正一步一步地朝我们走来。
啰嗦和正英同时拿出猎枪,嘎嗒一声上膛,对准了黑暗之中。
我们全都不敢动,僵在原地。
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靠近了!
嗒…嗒…嗒…
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它的速度很慢,脚步声非常有规律。我觉得整个时间都已经凝固了。
脚步声越来越大,我看见啰嗦咽了口唾沫,手指缓缓地压着扳机。
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我轻声对啰嗦道:“看清了再打,别误伤了人…”
啰嗦没理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黑暗中,慢慢移动出了一个人影。
忽然,只见正英把枪放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看着,向前挪了两步,疑惑地喊了一声:“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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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停止了对麦克的呼叫。我们几个全都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对讲机,好像它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似的。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听了五分钟,想尽量听清楚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刚开始听,还觉得是什么人的说话声,听着听着,又觉得不是,哪儿有人能连续这样讲话,都不带停顿的。
我嗯了一声,感觉到不对劲,越听越觉得阴森,这绝对不是一个活物所能发出的声音。
我对啰嗦道:“这不可能是人的说话声,况且,如果麦克能讲话,他为什么不大声呼救,反而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平山正英和平山正雄两兄弟好像能听懂一些中文,但是不会说,只见他们其中的一个,拼命地点头。
啰嗦也是一头雾水,满脸狐疑,他把对讲机又调试了一遍,那声音,还是不绝于耳,反而变得更大声了。
这时,正英突然说了一句日语,啰嗦随口翻译道:“他说是不是麦克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正雄啊了一声,突然间抱着脑袋向后退去,他的脸色非常苍白,瞪着眼睛,显得非常的惊恐。额头两边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正英愣了,转身向他走去,疑惑地道:“纳尼?”
正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他整个人已经几近崩溃,目光已经游离了,眼珠不停地左右摆动。
猛地,他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句,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他叫的是:发鱼!
难道这底下有发鱼?怎么可能?这里没有水啊!我吓了一跳,几乎就是同时,正雄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眼睛快要凸了出来。我以为我身后有什么,赶紧回头去看,但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再转回来,就见正雄像见了鬼一样,身体一挺,转背就朝森林里跑去。
啰嗦大吼了一句,让他停下来,正雄压根儿就没有听见似的,一边惊叫一边狂奔。
同时正英已经追了出去,正雄慌不择路,跑得跌跌撞撞,一下子就被正英赶上了。
只见正英一个飞扑,把正雄扑倒在地,紧接着,半蹲着压在正雄的腰上,抓着他的肩膀一把翻开过来。
正英双手死死揪着正雄的衣领,脸贴了过去,我以为他要安慰自己的兄弟,没想到的是,正英大喝了一声,直接就给了正雄两个耳光子。
正雄被打懵了,但是这两下也确实有用,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血色。
正雄已经带着哭腔了,他嘀咕了一句话,我问啰嗦他说什么,啰嗦摇摇头,叹气道:“他不想死。”
第一眼见到这对孪生兄弟,我根本分不出谁是谁,都穿着布鲁克公司的衣服,而且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现在看来,他们却有很大的区别。正英非常冷静,眉宇中带着一股子匪气,而正雄的眼睛里,时时刻刻都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啰嗦走了过去,拍了拍正英,示意他让开。他伸出手,把正雄拉起来,安慰了他几句,接着回头对我道:“我们要下去看看,不能把麦克一个人丢在这里。梁先生,你能自己走回营地去吗?”
我咬牙想了想,营地里只有一个战斗力比我还弱的吴医生,还有一个瘦竹竿子似的印度人。说是营地,还不是在树林里,危险程度跟这里也差不多。
怎么看,也都是跟着他们比较保险。
我又看了一眼正在发出怪异声响的对讲机,一下子血就往头上涌,老子都它娘的走到这里来了。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人是鬼?我还真特妈想一探究竟。
我坚决地摇头,道:“要下一起下,要回一起回!”
啰嗦愣了愣,随即意味深长地一笑,接着从包里掏了一把小手枪,丢给了我,道:“注意身边,情况不好的时候,看准目标再开枪。”
正英眼睛不敢离开正雄,推了他一把,然后两人走到了麦克留下的绳索旁。
正英整理了一下,把身上的武器一一拿出来检查了一遍。接着,就顺着绳索往下爬去。
正雄迟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爬了下去。
再接下来就是我,啰嗦帮我们稳定住绳子,避免晃动。
这种船只上用的双股绳索十分的坚韧,在以前的帆船时代,桅杆的固定,都是靠这种绳索来捆绑固定的。
我不敢往下看,一步一步蹬着崖壁往下挪,不到半小时,我就满头大汗了。突然,只觉得身后有人扶着我的腰,再一低头,发觉已经到底了。正英正伸手接住我。
这地缝也没有我想象得那么深,看我们都安全到底了,啰嗦才爬了下来。
他三下五除二地就下来了,对讲机别在他的腰间,为了节约电量,刚才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落地后,啰嗦赶紧打开了对讲机,还没来得及调整频道。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就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我们都没有准备,那叫声十分凄厉尖刻,犹如一根针狠扎入耳膜。所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对讲机一下从啰嗦的手里掉了出去。摔在了一块岩石上,咔啦一声,塑料壳碎了一地。电池飙飞了出去老远。
尖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地缝里,霎时间恢复了平静。
我被那声音刺得头痛不止,人都蜷缩了起来,声音停止了,我仍然觉得头晕脑胀。
直起身子来一看,其他人脸色也都不好看,正雄的状况更加严重,开始呕吐不止。
啰嗦没有理会正雄,他正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崖壁。
我走了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就在我望过去的一瞬,啰嗦从腰间拿出了一把信号枪举过了头顶,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整个地下裂缝中立刻明亮如艳阳高照。
光亮照耀下,在眼前展现出来的一幕,却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看那黑影的身型,就知道不是矮子和居魂。真的是麦克?他还活着?怎么不回话?
随着黑影挪动着脚步,走入了手电光照射的范围,我慢慢看清了他的脸。
这张脸的样子十分骇人,正雄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正英估计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他骂了一句,直往后退了两步。我看到他举着枪的手,都有些发抖。
黑发老外整个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撕成一条一条的,挂在上身,每走一步,就晃悠一下。
他满身满脸全是血,眼睛凸了出来。脖子上裹着一根很粗的黑绳子。头颅不自然地往旁边耷拉着。
双手有气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两条腿机械地向前迈着。
他的膝盖完全没有用力,感觉正被被什么东西吊着走。
正英哆嗦着又喊了一句:“麦克?”
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正英啧了一句,刚准备上前,啰嗦一下挪过身体,把他拦住。低声道:“等等。他不对劲。”
啰嗦说得没错,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活人,更像是一个木偶。
就在他走到离我们一米不到的距离时,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木讷地立在甲板中央。
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我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脖子一直冷到脚底。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
啰嗦到底是领队,胆子比较肥。他半蹲着,向前走了一小步,接着对我和正英使了个眼色。
我没看懂,愣看着他。啰嗦也没再对我做进一步指示。正英心领神会,他端起枪对准了麦克,指了指我的腰间,我才明白,也拿出手枪对准了麦克。
我暗骇,千万不要让我开枪打人啊,我特妈只是个画画的!
正英和啰嗦没看出我的犹豫,他们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我眼睛都不敢挪开一下,观察着麦克。啰嗦和正英走到麦克身边,啰嗦用英语说了一句,麦克?怎么样了?
声音刚落,突然,麦克抬起了头,同时,他的脖子发出咔擦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听起来尤为刺耳。
我紧张得汗流了一额头,麦克正“盯”着我看。
我的视线正对着他的脸,一瞬间就有想吐的感觉。
看他的样子,这人确实已经死了。
麦克的两个瞳孔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膜。下颌骨似乎已经断了,嘴巴张得老大,舌头掉了出来很长一截。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心中唏嘘不已。
正雄一直站在我的身后,看到这个情景,他再也受不了了,大叫一声,转身就朝船栏杆旁跑去。
我潜意识觉得不妙,大吼一句:“不要!”
然而已经晚了,只见麦克嘴里突然‘呕吐’出瀑布般密密麻麻的头发丝,头发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沿着甲板爬了过去,也就是一秒钟,我还没来得及把正雄拉回来,头发就冲到了他的脚边,顺着他的腿,把他包裹住了。
正英吓得一抖,手没拿稳,枪一下就掉到了甲板上。眼瞅着很快就要把正雄的脖子勒住了。
被这头发捆住就完了,我心念如电,对准那头发,直接扣动了扳机。
但是子弹却没有打出去。我手忙脚乱地把枪口转过来查看,就听见啰嗦大喊:“别把枪口对自己脸!你保险没开!”
我这才悟过来,转头一看,头发分成了三股,已经裹住了正英和啰嗦的腿,把他们都定在了原地。
就我一个人能动了!我七手八脚地打开保险,狂吼了一声,接着都把枪里所有的子弹都打了出去。
一阵砰砰声响过,我立刻就闻到了蛋白质烧焦了的味道,枪的后作力让我的整个手都麻了。
我赶紧跑过去帮正雄,没想到的是,我还没跑两步,那头发断裂的地方,竟然就自动复原了。
“开枪!开枪!”正雄用蹩脚的中文大喊,此时他已经被勒住了脖子,所有头发正往他的嘴里钻去。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冲到他的面前,用手拉着头发从他嘴里往外拽,像拔河一样。但是这头发力气太大,我压根儿就拉不动,头发还在钻进正雄的嘴,几乎把他的口腔都塞满了。
“兄弟,sorry”只听见身后的正英嘀咕了一句,几乎是同时,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我回过头看,啰嗦和正英对准麦克的头,同时开了枪。
刹那间,火光四溅,血肉横飞。
麦克的头一下就轰成了渣。他的躯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我手上的头发随即脱了力,软绵绵地耷拉在我的手上。
正英把枪一甩,直接扑到正雄身边,把头发从他嘴里扯出来。
正雄哇地一声,蹲在地上不停地呕吐。
我站了起来,怔忡地靠在已经腐朽的栏杆上。头脑里一片空白。
看到麦克这种死相,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啰嗦并没有过来检查正雄的伤势,他蹲在尸体旁,正在盯着什么东西出神。
我又忐忑了起来,刚想问他发现了什么?他突然咦了一声,抢先开口,对我招手,道:“梁先生!”
血腥味和头发烧焦了的味道非常强烈,刺激着我每一根神经,我强忍着恶心,捏着鼻子走了过去。
低头一看,啰嗦正抬起尸体的胳膊,他把血迹抹开,在前臂的位置上,出现了几个青紫的淤伤。
这些淤伤很细小,不仔细看,很容易遗漏,大概只有小指甲盖的一半大。每一个淤伤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三角形。在皮肤上排成一列。有些淤伤排列得很紧凑,有些则隔得很开。
“这是什么?是那些头发弄的?”我问。
啰嗦抬起头,他狐疑地看着我,反问:“你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知道完蛋了,搞不好这就是他们公司的沟通暗号。这下彻底瞒不下去了!
啰嗦道:“这是麦克死前自己掐的,是摩斯密码!我们公司有个规定,如果在危险的时候,要留信息给同伴,就要把密码想办法印在手臂上。我刚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血,是自己放的。”
啰嗦指了指麦克腰间的匕首,上面满是血污。
我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这密码是什么意思?”
啰嗦笑了笑。我不知道他面对自己朋友的尸体,怎么笑得出来,他表情古怪的看着我,道:“密码的意思是:梁先生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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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我们的对面崖壁内,赫然出现了一艘大船,它竟然是镶嵌入山体之内的。
只有弧形船头正面对着我们,凸显了出来,像是正要破土而出,从崖壁向外冲来!
这艘船的顶部几乎已经顶到了断崖的最上端,我要把头仰到几乎九十度,才能看到它的桅杆上面。
船身破破烂烂,稍微有些倾斜。站在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点甲板,里面不知道有没有空间,黑黢黢的。
这艘船仿佛是古代棺材里的尸体,苍老幽怨,透着一股子死人般的阴冷。
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但惊讶过后,马上冷静下来,心说一艘这么巨大的船怎么可能卡在崖壁之中?它是怎么被运送进来的?这根本不可能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工程,就算有谁有那么多人力财力,这么做也毫无意义!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真的航海用船,只是一个工艺十分考究的精美浮雕。
我跟啰嗦说了我的想法,这么诡异的东西不自然的出现,最好不要贸然靠近。
啰嗦道:“麦克是好奇心很重的男人,他极有可能就在这里。”
他和正英估计都是那种不信鬼神的人,也不是太在意,径直走了过去。
只留下我和正雄,面面相觑。
我比正雄还是强一点,他已经面若死灰,小腿肚子都在颤抖。
啰嗦伸手扒拉了一些船底部的疙瘩状物体,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又嗅了嗅。
然后他转头对我道:“这不是雕刻,这是艘真船,而且曾经在海里航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接着他把疙瘩状的物体递到我的面前:“这些东西,是珊瑚和浮游生物聚集形成的,没个几百年,不可能变得这样的厚。”
我道:“你的意思是,它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这是一艘沉船?”
就在这时,只听见正英大喊了一声,我和啰嗦迅速转头,这才发现,他已经绕到弧形船头的另一侧去了。
我们赶紧跑过去看,就看见地上有很多踩碎了的珊瑚疙瘩。
啰嗦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激动得说:“麦克果然爬进去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心里纳闷儿,这船身尼玛有四层楼高,外面也没个踩脚的地方,他又不是矮子…
矮子…等等!我脑子里突然就炸了。我很快便意识到:正英和正雄只看到麦克下到了地缝中,但是他们都没亲眼看到麦克爬进船去!这只是我们先入为主的想法,很有可能,爬进去的就是矮子他们,他们还活着!
想到这里,我几乎都要老泪纵横,整个人一下就精神起来了,一个激灵,把他们推开,说,我先上!
他们看到我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神勇,都觉得很惊讶,我也没想过再编什么谎言,心想等找到矮子和居魂,老子分分钟就能脱离你们。
接着,我抬头仔细一瞧,船身上的确有很多狭长的划痕。
我刚想回头要啰嗦帮忙,他直接抓着我的肩膀往后一推,他厉声说:“这我不同意,你是我们重要的人,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这里暂时还是我说了算,请梁先生遵守纪律。”
我心里暗骂这个老外真死板!这时候还说个毛线的纪律!
他不容我质疑,从包里拿出一个弯钩,弯钩后面系着一股细绳子。他后退了几步,像牛仔一样,快速甩着绳子,然后用力扔了出去。弯钩带着劲儿,一下子就绕在了船的栏杆上。打了几个圈后,就卡牢了。
啰嗦先爬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翻上甲板,背对着我们,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他才对我们招手了招手。
我等不及得拽着绳子爬上去,在攀爬的途中,我诧异地发现,船身上的划痕都很深,很新,也非常杂乱。
我心里一紧,矮子的针很细,伸出来后是像爪子一样,在移动中的每一步,都是钉入墙面的。不会造成这样长条型的划痕,除非是…有什么东西拖着他,他想固定住,力气却比不过对方。
霎那间,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暗暗祈祷,他们不要出事。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猛地,我腰间的画筒自己晃了一下,里面传来一阵轻微地撞击声。
酒?它动了?
这几次地经历告诉我,灵兽有异动,这里肯定有古怪。
我愈发的不安起来。
我翻上甲板后,和啰嗦一起迅速地把平山兄弟拉扯了上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确实是一艘如假包换的船。甲板全是木质的,已经全都腐烂了,露出大小不一的空洞。
往里看去,黑暗一片。
这时,啰嗦蹲了下来,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打起一个手电筒,这手电筒的光亮很弱,就快没电了的感觉。
他的面色非常凝重,我和平山兄弟走了过去,在手电光微弱的照射下,我看了一眼,立刻后退了两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地上,有写不大滩鲜血。
血液还没完全凝固,啰嗦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他把手电抬起来,照像前方,就看见血迹一直往船舱的方向延伸过去。
我能想象,这血液的主人,被什么东西强行拖入黑暗中的画面。瞬间就让我不寒而栗。
我顾不得会不会被他们识破,大吼了一嗓子:“江之一!!!居魂!!!”
然而,我的声音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狂烈的心跳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猛地,船舱里传来一阵响动,“嗒…嗒…嗒…嗒”
好像有什么人,正一步一步地朝我们走来。
啰嗦和正英同时拿出猎枪,嘎嗒一声上膛,对准了黑暗之中。
我们全都不敢动,僵在原地。
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靠近了!
嗒…嗒…嗒…
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它的速度很慢,脚步声非常有规律。我觉得整个时间都已经凝固了。
脚步声越来越大,我看见啰嗦咽了口唾沫,手指缓缓地压着扳机。
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我轻声对啰嗦道:“看清了再打,别误伤了人…”
啰嗦没理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黑暗中,慢慢移动出了一个人影。
忽然,只见正英把枪放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看着,向前挪了两步,疑惑地喊了一声:“麦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啰嗦的脸部肌肉开始抽动,满是胡渣的面貌,显得格外狰狞。
我知道,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悲伤,但麦克的死,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如果现在说实话,啰嗦得知他一保护的主子是个冒牌货,一气之下,恐怕我就会成了麦克的陪葬。
我正在想如何搪塞过去。啰嗦突然举起枪,对我道:“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们,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我不能让我的兄弟们白白牺牲。”
我心里一紧,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急得蛋疼。心说老子以后再也不骗人了,他娘的真是撒了一个谎,要用无数谎言来圆这个谎。
“梁先生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我喃喃道。等等…我总觉得这句话有奇怪的地方。是哪里呢?
“我不是让你重复!是让你回答!”啰嗦有些不耐烦了,大吼了起来。
“要找的东西?”我又默念了一遍。
哪里有问题?我压制着自己几乎要崩溃的情绪,逼迫自己冷静思考。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像一团乱麻。我必须找到一个线头,把它们理顺。
我闭上眼睛。
啰嗦以为我放弃了,大骂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别说话!”我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好像把我的头脑里那些思想障碍一下击碎了!猛然间,我的脑海里如明镜般敞亮!
这句话,放在这里,完全就是没有逻辑的。与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是相违背的。
我本来是蹲在地上,这一下,心里有了底儿,整个人也有了气势。我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抵着我太阳穴的枪口,缓缓站了起来。
我特意摆出一副自若的笑脸。对着他道:“你们都不知道我要找什么,是不是?”
啰嗦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我继续道:“那麦克又怎么会知道,我找的是什么东西,而且还能指出,‘它’就在这里。”
这话一出,我看到啰嗦明显地抖了一抖。接着,他一下意识到了我说的话。倒吸了一口冷气。放下了枪。
我轻轻一笑,看着麦克的手臂,说:“是的,这个密码,不是麦克留下来的!”
啰嗦挠了挠头,道:“你的意思…这里还有另外的人来过?”
我点点头:“没错…这个岛上,除了我们以外,还有活人!并且,他对你们的行事作风、密码暗号,全都非常熟悉!”
“那…”
啰嗦一句话没来得及吐出来。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身后的正雄一声怪叫。我和啰嗦赶忙扭头望去。
这一望,啰嗦瞬间就爆了粗口。我也吓了一跳,只见地上的头发,像一大群蚯蚓,开始迅速扭动。紧接着嗖地一声,直缩入前方黑暗的船舱中去了。
“你说的那个人,还在里面?”啰嗦又端起了枪,只是这次,枪口对准了黑暗的船舱。
他瞥眼看着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正英搀扶着惊魂未定的正雄,也走了过来。
他们全都看着我。我暗叹,我这就成了他们的精神领袖?
我看着船舱中的黑洞。也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牵引着我向前。
我把心一横,以前的那个梁炎,总是小心翼翼地过活,事事察言观色,不把事情搞清楚,绝不向前踏出一步,毫无冒险精神。
山雀说得对,这样的人生,未免太无趣。
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看看这里头住的是什么主子,我真的甘心吗?
我看了看啰嗦,问:“子弹还有多少?”
啰嗦会意一笑,道:“没受潮的活弹子,就剩这一夹了!”
这老外的天津口音说出来像说相声似的,我听了只想笑,心里压抑的紧张感一下子就被冲淡了许多。
我道:“那咱们就去会会这古船里的长发婆娘,老子今天要给她来个鬼剃头!”
啰嗦笑着把手电递给我,我一手举着手电,一手举着枪,猫着腰,朝船舱里走去。
甲板上的木头腐朽得很厉害,走起来吱吱呀呀直响。我踩空摔跤的经验已经很多了,摔出过血的教训。所以不敢分一下神,聚精会神地看着路,免得一脚踏上烂木,再做一次自由落体,直接摔进船舱底部。
我们屏住呼吸,很快走了古船镶嵌入崖壁深处的部分,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总是能吞噬掉很多东西。我给自己打的鸡血很快就代谢掉了,心脏再次狂烈地跳动起来。
我为了节约电池,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小,所以它的照耀距离也就只有一米来远。
这里的空气常年不流通,非常浑浊,有种腐烂的尸体臭味。
走了几米后,隐约感觉到头顶上的空间变得狭小了,我往上一照,果然,我们已经走进了船舱。
我拿着手电四处扫视,只见船舱里空空如也,一根头发也没有。
狗ri的,躲到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戳了我一下。
我的精神十分集中,这一戳,戳得我一个激灵。
我猛地回头,就看见正英和正雄,正蹲在旁边一点的位置,正英正在对我和啰嗦招手。
我和啰嗦立刻凑了过去,手电一照,马上就看到,在地板上和墙壁的夹角处。有一个暗楼梯,大概一人宽,直通底舱。
啰嗦拍了拍我,示意我后退。接着,他端着枪,第一个走了下去。
我咽了口唾沫,也跟了下去。正英和正雄殿后。
楼梯不长,大概两三米的高度。底下就更加的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的光已经不够照明了,啰嗦很快摸了摸口袋,打燃了一个火折子。
一瞬间,整个底舱中变得十分明亮,四周的墙壁上,被啰嗦举着火折子的影子给塞满了。
我们所有人看着眼前的东西,不知是应该恐惧还是应该惊奇,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话来。
只见,在底舱的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全透明的玻璃棺材,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水,水里…正躺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头发,从棺盖上的缝隙中伸了出来,像爬山虎一样,扒满了整个底舱的天花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看那黑影的身型,就知道不是矮子和居魂。真的是麦克?他还活着?怎么不回话?
随着黑影挪动着脚步,走入了手电光照射的范围,我慢慢看清了他的脸。
这张脸的样子十分骇人,正雄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正英估计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他骂了一句,直往后退了两步。我看到他举着枪的手,都有些发抖。
黑发老外整个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撕成一条一条的,挂在上身,每走一步,就晃悠一下。
他满身满脸全是血,眼睛凸了出来。脖子上裹着一根很粗的黑绳子。头颅不自然地往旁边耷拉着。
双手有气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两条腿机械地向前迈着。
他的膝盖完全没有用力,感觉正被被什么东西吊着走。
正英哆嗦着又喊了一句:“麦克?”
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正英啧了一句,刚准备上前,啰嗦一下挪过身体,把他拦住。低声道:“等等。他不对劲。”
啰嗦说得没错,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活人,更像是一个木偶。
就在他走到离我们一米不到的距离时,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木讷地立在甲板中央。
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我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脖子一直冷到脚底。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
啰嗦到底是领队,胆子比较肥。他半蹲着,向前走了一小步,接着对我和正英使了个眼色。
我没看懂,愣看着他。啰嗦也没再对我做进一步指示。正英心领神会,他端起枪对准了麦克,指了指我的腰间,我才明白,也拿出手枪对准了麦克。
我暗骇,千万不要让我开枪打人啊,我特妈只是个画画的!
正英和啰嗦没看出我的犹豫,他们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我眼睛都不敢挪开一下,观察着麦克。啰嗦和正英走到麦克身边,啰嗦用英语说了一句,麦克?怎么样了?
声音刚落,突然,麦克抬起了头,同时,他的脖子发出咔擦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听起来尤为刺耳。
我紧张得汗流了一额头,麦克正“盯”着我看。
我的视线正对着他的脸,一瞬间就有想吐的感觉。
看他的样子,这人确实已经死了。
麦克的两个瞳孔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膜。下颌骨似乎已经断了,嘴巴张得老大,舌头掉了出来很长一截。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心中唏嘘不已。
正雄一直站在我的身后,看到这个情景,他再也受不了了,大叫一声,转身就朝船栏杆旁跑去。
我潜意识觉得不妙,大吼一句:“不要!”
然而已经晚了,只见麦克嘴里突然‘呕吐’出瀑布般密密麻麻的头发丝,头发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沿着甲板爬了过去,也就是一秒钟,我还没来得及把正雄拉回来,头发就冲到了他的脚边,顺着他的腿,把他包裹住了。
正英吓得一抖,手没拿稳,枪一下就掉到了甲板上。眼瞅着很快就要把正雄的脖子勒住了。
被这头发捆住就完了,我心念如电,对准那头发,直接扣动了扳机。
但是子弹却没有打出去。我手忙脚乱地把枪口转过来查看,就听见啰嗦大喊:“别把枪口对自己脸!你保险没开!”
我这才悟过来,转头一看,头发分成了三股,已经裹住了正英和啰嗦的腿,把他们都定在了原地。
就我一个人能动了!我七手八脚地打开保险,狂吼了一声,接着都把枪里所有的子弹都打了出去。
一阵砰砰声响过,我立刻就闻到了蛋白质烧焦了的味道,枪的后作力让我的整个手都麻了。
我赶紧跑过去帮正雄,没想到的是,我还没跑两步,那头发断裂的地方,竟然就自动复原了。
“开枪!开枪!”正雄用蹩脚的中文大喊,此时他已经被勒住了脖子,所有头发正往他的嘴里钻去。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冲到他的面前,用手拉着头发从他嘴里往外拽,像拔河一样。但是这头发力气太大,我压根儿就拉不动,头发还在钻进正雄的嘴,几乎把他的口腔都塞满了。
“兄弟,sorry”只听见身后的正英嘀咕了一句,几乎是同时,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我回过头看,啰嗦和正英对准麦克的头,同时开了枪。
刹那间,火光四溅,血肉横飞。
麦克的头一下就轰成了渣。他的躯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我手上的头发随即脱了力,软绵绵地耷拉在我的手上。
正英把枪一甩,直接扑到正雄身边,把头发从他嘴里扯出来。
正雄哇地一声,蹲在地上不停地呕吐。
我站了起来,怔忡地靠在已经腐朽的栏杆上。头脑里一片空白。
看到麦克这种死相,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啰嗦并没有过来检查正雄的伤势,他蹲在尸体旁,正在盯着什么东西出神。
我又忐忑了起来,刚想问他发现了什么?他突然咦了一声,抢先开口,对我招手,道:“梁先生!”
血腥味和头发烧焦了的味道非常强烈,刺激着我每一根神经,我强忍着恶心,捏着鼻子走了过去。
低头一看,啰嗦正抬起尸体的胳膊,他把血迹抹开,在前臂的位置上,出现了几个青紫的淤伤。
这些淤伤很细小,不仔细看,很容易遗漏,大概只有小指甲盖的一半大。每一个淤伤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三角形。在皮肤上排成一列。有些淤伤排列得很紧凑,有些则隔得很开。
“这是什么?是那些头发弄的?”我问。
啰嗦抬起头,他狐疑地看着我,反问:“你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知道完蛋了,搞不好这就是他们公司的沟通暗号。这下彻底瞒不下去了!
啰嗦道:“这是麦克死前自己掐的,是摩斯密码!我们公司有个规定,如果在危险的时候,要留信息给同伴,就要把密码想办法印在手臂上。我刚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血,是自己放的。”
啰嗦指了指麦克腰间的匕首,上面满是血污。
我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这密码是什么意思?”
啰嗦笑了笑。我不知道他面对自己朋友的尸体,怎么笑得出来,他表情古怪的看着我,道:“密码的意思是:梁先生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头发密集的程度让人咂舌,我看了一眼就全身发麻。这几个月来,隔个几天就能遇到这种挑战老子密集恐惧症的东西。我很想骂人,又苦于没有对象。
这个底舱,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在我国首都买一间这么大的房子,估计得一千多万。
我听说过有人死了之后,指甲和头发都会继续生长的情况。但我是相信科学的——头发的生长需要消耗身体里的能量和蛋白质。也就是,头发的生长长度,是有极限的。
就算一具保存完好的千年古尸,头发长度最多到后脚跟儿的长度。
而在这间底舱中,头发把整个屋子的顶部全都遮蔽了起来,几乎没有缝隙。
我只用了一秒钟,就确定,这棺材里的东西,绝壁不是人。
我们的注意力都在底舱的天花板上,就怕那头发忽然冲下来攻击我们。到时候跑都来不及跑。
啰嗦示意我们先停一停。他用的都是军队里的手势,我大部分看不懂,都是看着正英的反应,再做下一步的动作。
啰嗦打着火折子,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
头发并没有反应。
正英二话不说,回头一脸严肃,按住正雄的肩膀,让他坐在最后一个台阶上。然后自己也走了过去。
就在我也准备迈步子的时候,猛然感觉到腰间的画筒又摇动了两下。
酒?它想说什么?难道是提醒我小心?
我忽然觉得这晕蛇还挺萌,但是在这里放它出来不太合适,我按住画筒拍了拍,想让它知道,我收到它的信息了。
我跟着正英后面,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朝玻璃棺材走去。
啰嗦站在棺材边上,我首先看见的,就是他无比诧异的大盘子脸。
再转眼望向那棺材,我一下就愣了。
我它娘的真的猜对了,这不是人。
但也不是鬼,我的面前,竟然躺着一条人鱼!
我揉了揉眼睛,我的亲娘诶!人鱼!我不是在做梦吧!
它的上半身是人的形态,下半身是鱼尾,但是那鱼尾上没有鳞片,皮肤十分光滑,比较像海豚。而且胸前平坦,我猜,应该是个雄性人鱼。
他通体几乎是透明的白色,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内脏和皮下交错的血管。那种半透半遮的皮肉,居然让人觉得有种诡异的妖冶。
更让我惊奇的是,在他的小腹部的位置,正抱着一个宝函。
宝函也是半透明的,像水晶一样。再火折子的光亮照射下,显出澄黄的色彩。十分好看,我弯腰仔细端详,可以看见,它的晶体里,还镶嵌着许多极细的金丝。
这难道是金发晶?
水晶很脆弱,大多只能打磨成圆形,或者做简单雕刻,做成宝函的话,可是需要工匠的手艺特别精细。
说到精细的手工。我一下就想到了花家。
难道,这个宝函,是花家制作的?
就在我正看得出神的时候,突然,啰嗦推了推我,我抬眼就看见他指了指天花板。
一仰头,我一下就呆住了,整个天花板上的头发。全都聚集到了我们的头顶。
啰嗦看了看这头发,又低头看了看人鱼的胸口,我其实也注意到了,它的心脏好像正在慢慢跳动。
啰嗦小声问:“这是活的?他是活的?”
我心里暗道不好,这尼玛难道是人鱼粽子?我看过很多盗墓,说遇到粽子要用黑驴蹄子,那这人鱼粽子用什么?海豚尾巴?
这时,正英也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便对啰嗦嘀咕了起来。
正英说的是英语,语速很快,声音又很低,我一点不夸张地说,我真是一个词儿都没听懂。
但是看啰嗦惊愕的表情,我知道,正英说的事,肯定和人鱼有关。
等正英说完,我把啰嗦拉到一边,怕吵醒正在沉睡的人鱼。
我问他:“正英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啰嗦没有立刻回答,估计是我一直拒绝回答他的问题,让他心里还有些疙瘩。如果是我,我也会想:你又不告诉老子,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但是这可不是闹娘们儿脾气的时候,我一把抓住啰嗦的胳膊,正视他,厉声道:“这有可能跟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我知道得越多越好!我们才能更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啰嗦听了我的话,似乎动摇了,他犹豫了一下,才把正英的话,翻译了过来。
翻译得很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形容词。
那是正英和正雄小的时候住在渔村的时候发生的事。他们家是渔民,父母出去打鱼的时候,两人就是野放状态。
那一天,两兄弟正在渔港的沙滩上玩沙子,正英突然听到了一阵歌声,像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他一下就像着了魔,便跑去浅海里张望。
他一过去,歌声却消失了,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正英一回头,正雄就不见了踪迹。
正英在海滩上等了一夜。正雄也没有回来。他实在太累太困,就自己回家了。
那时候正英太小,不知道通知邻居,也不知道要报警,在三天后,他才告知刚刚打鱼回家的父母。
他的父母却完全不相信他的话,报了警,搜寻了几天,在第七天的时候,正准备放弃,回家准备后事。没想到,竟然在那个海滩上,发现了正雄。
正英说,正雄出现的位置,正好就是他们玩沙子的地方。
不过正雄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他再也不敢吃鱼,一看到鱼就害怕。
村子里的老人说,是发鱼把正雄带走了。
我回头看着正雄,他低着头,正英正蹲在他的身边,好像正在跟他说着什么,而他则呼吸急促,一直摇头。
突然间,正雄一把推开正英,扑向玻璃棺材。
只听他大喊了一句,这句我听懂了,他喊的是:“是他!”
紧接着,他居然笑了。那表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笑容里充满了阴怨!
就在正雄发出声音的一瞬,我听见了一个细小的响动:咕噜…
啰嗦也听见了,我们面面相觑,再看一眼那玻璃棺材。只见,本来平静的水里。升起了一连串的气泡。
我勒个去?他醒了?
我换了个角度,抓过啰嗦手里的火折子,再一看,我立刻后退了两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鱼半透明的脸上,睁着一双没有眼白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棺材外的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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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悲伤,但麦克的死,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如果现在说实话,啰嗦得知他一保护的主子是个冒牌货,一气之下,恐怕我就会成了麦克的陪葬。
我正在想如何搪塞过去。啰嗦突然举起枪,对我道:“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们,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我不能让我的兄弟们白白牺牲。”
我心里一紧,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急得蛋疼。心说老子以后再也不骗人了,他娘的真是撒了一个谎,要用无数谎言来圆这个谎。
“梁先生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我喃喃道。等等…我总觉得这句话有奇怪的地方。是哪里呢?
“我不是让你重复!是让你回答!”啰嗦有些不耐烦了,大吼了起来。
“要找的东西?”我又默念了一遍。
哪里有问题?我压制着自己几乎要崩溃的情绪,逼迫自己冷静思考。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像一团乱麻。我必须找到一个线头,把它们理顺。
我闭上眼睛。
啰嗦以为我放弃了,大骂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别说话!”我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好像把我的头脑里那些思想障碍一下击碎了!猛然间,我的脑海里如明镜般敞亮!
这句话,放在这里,完全就是没有逻辑的。与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是相违背的。
我本来是蹲在地上,这一下,心里有了底儿,整个人也有了气势。我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抵着我太阳穴的枪口,缓缓站了起来。
我特意摆出一副自若的笑脸。对着他道:“你们都不知道我要找什么,是不是?”
啰嗦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我继续道:“那麦克又怎么会知道,我找的是什么东西,而且还能指出,‘它’就在这里。”
这话一出,我看到啰嗦明显地抖了一抖。接着,他一下意识到了我说的话。倒吸了一口冷气。放下了枪。
我轻轻一笑,看着麦克的手臂,说:“是的,这个密码,不是麦克留下来的!”
啰嗦挠了挠头,道:“你的意思…这里还有另外的人来过?”
我点点头:“没错…这个岛上,除了我们以外,还有活人!并且,他对你们的行事作风、密码暗号,全都非常熟悉!”
“那…”
啰嗦一句话没来得及吐出来。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身后的正雄一声怪叫。我和啰嗦赶忙扭头望去。
这一望,啰嗦瞬间就爆了粗口。我也吓了一跳,只见地上的头发,像一大群蚯蚓,开始迅速扭动。紧接着嗖地一声,直缩入前方黑暗的船舱中去了。
“你说的那个人,还在里面?”啰嗦又端起了枪,只是这次,枪口对准了黑暗的船舱。
他瞥眼看着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正英搀扶着惊魂未定的正雄,也走了过来。
他们全都看着我。我暗叹,我这就成了他们的精神领袖?
我看着船舱中的黑洞。也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牵引着我向前。
我把心一横,以前的那个梁炎,总是小心翼翼地过活,事事察言观色,不把事情搞清楚,绝不向前踏出一步,毫无冒险精神。
山雀说得对,这样的人生,未免太无趣。
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看看这里头住的是什么主子,我真的甘心吗?
我看了看啰嗦,问:“子弹还有多少?”
啰嗦会意一笑,道:“没受潮的活弹子,就剩这一夹了!”
这老外的天津口音说出来像说相声似的,我听了只想笑,心里压抑的紧张感一下子就被冲淡了许多。
我道:“那咱们就去会会这古船里的长发婆娘,老子今天要给她来个鬼剃头!”
啰嗦笑着把手电递给我,我一手举着手电,一手举着枪,猫着腰,朝船舱里走去。
甲板上的木头腐朽得很厉害,走起来吱吱呀呀直响。我踩空摔跤的经验已经很多了,摔出过血的教训。所以不敢分一下神,聚精会神地看着路,免得一脚踏上烂木,再做一次自由落体,直接摔进船舱底部。
我们屏住呼吸,很快走了古船镶嵌入崖壁深处的部分,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总是能吞噬掉很多东西。我给自己打的鸡血很快就代谢掉了,心脏再次狂烈地跳动起来。
我为了节约电池,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小,所以它的照耀距离也就只有一米来远。
这里的空气常年不流通,非常浑浊,有种腐烂的尸体臭味。
走了几米后,隐约感觉到头顶上的空间变得狭小了,我往上一照,果然,我们已经走进了船舱。
我拿着手电四处扫视,只见船舱里空空如也,一根头发也没有。
狗ri的,躲到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戳了我一下。
我的精神十分集中,这一戳,戳得我一个激灵。
我猛地回头,就看见正英和正雄,正蹲在旁边一点的位置,正英正在对我和啰嗦招手。
我和啰嗦立刻凑了过去,手电一照,马上就看到,在地板上和墙壁的夹角处。有一个暗楼梯,大概一人宽,直通底舱。
啰嗦拍了拍我,示意我后退。接着,他端着枪,第一个走了下去。
我咽了口唾沫,也跟了下去。正英和正雄殿后。
楼梯不长,大概两三米的高度。底下就更加的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的光已经不够照明了,啰嗦很快摸了摸口袋,打燃了一个火折子。
一瞬间,整个底舱中变得十分明亮,四周的墙壁上,被啰嗦举着火折子的影子给塞满了。
我们所有人看着眼前的东西,不知是应该恐惧还是应该惊奇,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话来。
只见,在底舱的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全透明的玻璃棺材,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水,水里…正躺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头发,从棺盖上的缝隙中伸了出来,像爬山虎一样,扒满了整个底舱的天花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说不清是关切还是仇视,又爱又恨的感觉。我瞬间感觉,小时候我把家里一幅价值20万的古画拿去折飞机,我老妈的表情,估计就是这样。
正雄把脸紧紧地贴着玻璃棺材,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看不见他的正面,但是很显然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人鱼这诡异的表情。
我刚准备要啰嗦提醒他,这人鱼好像起尸了,一瞬间又不知如何解释这“起尸”二字是个什么意思,犹豫了几秒。突然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木头开裂的声音。
我心说不好,这声音就是一个悲剧的前奏,几个人同时仰头去看,一下子全都惊呆了。
这整个天花板上的头发,娘的弄下来能装一卡车。只是刚刚的这一小会儿,便无声无息地就聚集成了一大团,就在正雄的正头顶上。
这些头发聚集在一起后,立刻簌簌响动。开始朝同一个方向旋转。快速地拧成了一股“绳子”。从天花板上垂直地向正雄伸了过来。
这人鱼的目标明摆着就是正雄,正英一看就急了,双手绕过正雄的腋下,想硬拉起正雄。正英是水手,劲儿应该不小,但他拉了几下,正雄都没动一下。
这时我才发觉,正雄的脸部位置有所变化,在我的角度已经可以看见他的脸了。
我不自主地皱眉,他简直就是魔障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人鱼。人鱼也望着他。
我暗叹道,这该不会是对上眼了不成,小鬼子的口味就是重!这他喵的还是个男人鱼!
这节骨眼儿不帮把手就太不是人了,我赶紧也伸手去拉正雄。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正雄的上身拉离开了棺材。
我一边使劲,一边抬头看那头发“断头绳”,急得直跺脚。管他听不听得懂,我大喊道:“哥们儿,强扭的瓜不甜,你们是没有结果的,走吧!”
但是棺材就像一块吸铁石,正雄这个铁脑瓜子一下就被吸了过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正英和我的胳膊,砰地一声,整个头撞到了棺材上。我看得脑仁儿疼。
正英心里估计不是滋味儿,我看他一副要死一起死的表情,他站正雄的身边,一边大骂,一边举起枪对着天花板上的头发。
我问啰嗦怎么办,啰嗦说咱不能把这傻小子扔在这里喂这怪物。
我看了一眼几乎发疯了的正英,突然有些感动。心说我妈怎么没给我生个这么好的兄弟呢!
就在这时,啰嗦手上忽然传来卡擦两声,我一看,只见他退弹再上膛,举着猎枪,指着玻璃棺材。
我问:“你要干啥?”
“杀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几乎就是同时,人鱼好像是感觉到自己要被干掉了,开始剧烈地扭动脖子。棺材里的水,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
我和啰嗦一看这状况,就知道不好。
啰嗦把长猎枪丢给我,想强硬正雄从地上架起来。
啰嗦的力气我是知道的,不夸张的说,一拳能打死牛。但是他用尽全力,正雄还是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啰嗦骂了一句法克,嘀咕道:“他怎么变得这么沉!”
这句话一出,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同时朝正雄的脚底下看去。
这一看,啰嗦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我则傻眼了。
只见整个地板上,全部爬满了头发!
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呢!它们什么时候爬过来的?四个人居然都没有发觉!
而正雄已经被头发捆住膝盖,几乎是钉在了地上。而我们三人的脚踝上,也有头发正在往上爬。我霎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触感,像有许多蚯蚓在身上拱来拱去!
我刚想说拿火折子来烧一烧,还没开口。就在这时,正英惨叫了一声。
再一抬眼,就见头发“断头绳”快速绕过他的脖子,把他卷了起来,将他整个人悬挂了起来。正英双手不停抓挠套在他脖子的头发,双腿在空中乱踢。
说时迟那时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啰嗦丢下正雄,一把抱住正英的腿,同时转头对我大吼:“开火儿!开火儿!”
我被头发拉得站不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猎枪的保险拴,举起枪就朝天花板上打去。
然而这枪跟手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是把枪拖抵着肩膀的,猎枪的后座力几乎把我给崩飞了。
因为紧张,我拼命按住扳机松不了手,我根本无法瞄准,只知道在我开枪的同时,玻璃棺材哗啦啦的发出巨响,整个棺材全都碎成了渣渣,里面的人鱼和玻璃渣子,随着水流瞬间就冲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特妈的开了多少枪,子弹到处乱飞,只有一发是打在了头发拧成的断头绳子上。不过这一发打得很准,头发刷地一下松开了正英。
有一发蹭着啰嗦的头皮就过去了。啰嗦哇的一声大叫,然后大骂:“你小子是想杀了我吗?”
我连连道歉,说老子没玩过这玩意儿,能有这种成绩,已经不错了。
蹲在棺材面前的正雄已经被水浇透了,冲出去了老远,那人鱼也被冲到了楼梯口。
我刚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就在我伸手的一霎那间,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脸朝下,向前砸去。
我靠!地上怎么这么滑?
我吃了一口地上的水,那水特别的滑,简直就是像蜗牛的黏液一样。
估计啰嗦他们也摔倒了,正在努力地爬起来,火折子摇晃个不停。
我用猎枪当拐杖,撑着它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觉,我的小腿肚子上那种被头发捆绑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回头望去,我愣了一下,只见那些头发,都像泥鳅一样,从我的腿上退了下去,在水里一扭一扭的,很是恶心。
这是怎么回事?
火折子的黄色光亮极不稳定,在摇晃之中,我眯起眼仔细瞧着,在那团头发的下面,貌似盖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什么图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头发密集的程度让人咂舌,我看了一眼就全身发麻。这几个月来,隔个几天就能遇到这种挑战老子密集恐惧症的东西。我很想骂人,又苦于没有对象。
这个底舱,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在我国首都买一间这么大的房子,估计得一千多万。
我听说过有人死了之后,指甲和头发都会继续生长的情况。但我是相信科学的——头发的生长需要消耗身体里的能量和蛋白质。也就是,头发的生长长度,是有极限的。
就算一具保存完好的千年古尸,头发长度最多到后脚跟儿的长度。
而在这间底舱中,头发把整个屋子的顶部全都遮蔽了起来,几乎没有缝隙。
我只用了一秒钟,就确定,这棺材里的东西,绝壁不是人。
我们的注意力都在底舱的天花板上,就怕那头发忽然冲下来攻击我们。到时候跑都来不及跑。
啰嗦示意我们先停一停。他用的都是军队里的手势,我大部分看不懂,都是看着正英的反应,再做下一步的动作。
啰嗦打着火折子,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
头发并没有反应。
正英二话不说,回头一脸严肃,按住正雄的肩膀,让他坐在最后一个台阶上。然后自己也走了过去。
就在我也准备迈步子的时候,猛然感觉到腰间的画筒又摇动了两下。
酒?它想说什么?难道是提醒我小心?
我忽然觉得这晕蛇还挺萌,但是在这里放它出来不太合适,我按住画筒拍了拍,想让它知道,我收到它的信息了。
我跟着正英后面,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朝玻璃棺材走去。
啰嗦站在棺材边上,我首先看见的,就是他无比诧异的大盘子脸。
再转眼望向那棺材,我一下就愣了。
我它娘的真的猜对了,这不是人。
但也不是鬼,我的面前,竟然躺着一条人鱼!
我揉了揉眼睛,我的亲娘诶!人鱼!我不是在做梦吧!
它的上半身是人的形态,下半身是鱼尾,但是那鱼尾上没有鳞片,皮肤十分光滑,比较像海豚。而且胸前平坦,我猜,应该是个雄性人鱼。
他通体几乎是透明的白色,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内脏和皮下交错的血管。那种半透半遮的皮肉,居然让人觉得有种诡异的妖冶。
更让我惊奇的是,在他的小腹部的位置,正抱着一个宝函。
宝函也是半透明的,像水晶一样。再火折子的光亮照射下,显出澄黄的色彩。十分好看,我弯腰仔细端详,可以看见,它的晶体里,还镶嵌着许多极细的金丝。
这难道是金发晶?
水晶很脆弱,大多只能打磨成圆形,或者做简单雕刻,做成宝函的话,可是需要工匠的手艺特别精细。
说到精细的手工。我一下就想到了花家。
难道,这个宝函,是花家制作的?
就在我正看得出神的时候,突然,啰嗦推了推我,我抬眼就看见他指了指天花板。
一仰头,我一下就呆住了,整个天花板上的头发。全都聚集到了我们的头顶。
啰嗦看了看这头发,又低头看了看人鱼的胸口,我其实也注意到了,它的心脏好像正在慢慢跳动。
啰嗦小声问:“这是活的?他是活的?”
我心里暗道不好,这尼玛难道是人鱼粽子?我看过很多盗墓,说遇到粽子要用黑驴蹄子,那这人鱼粽子用什么?海豚尾巴?
这时,正英也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便对啰嗦嘀咕了起来。
正英说的是英语,语速很快,声音又很低,我一点不夸张地说,我真是一个词儿都没听懂。
但是看啰嗦惊愕的表情,我知道,正英说的事,肯定和人鱼有关。
等正英说完,我把啰嗦拉到一边,怕吵醒正在沉睡的人鱼。
我问他:“正英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啰嗦没有立刻回答,估计是我一直拒绝回答他的问题,让他心里还有些疙瘩。如果是我,我也会想:你又不告诉老子,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但是这可不是闹娘们儿脾气的时候,我一把抓住啰嗦的胳膊,正视他,厉声道:“这有可能跟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我知道得越多越好!我们才能更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啰嗦听了我的话,似乎动摇了,他犹豫了一下,才把正英的话,翻译了过来。
翻译得很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形容词。
那是正英和正雄小的时候住在渔村的时候发生的事。他们家是渔民,父母出去打鱼的时候,两人就是野放状态。
那一天,两兄弟正在渔港的沙滩上玩沙子,正英突然听到了一阵歌声,像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他一下就像着了魔,便跑去浅海里张望。
他一过去,歌声却消失了,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正英一回头,正雄就不见了踪迹。
正英在海滩上等了一夜。正雄也没有回来。他实在太累太困,就自己回家了。
那时候正英太小,不知道通知邻居,也不知道要报警,在三天后,他才告知刚刚打鱼回家的父母。
他的父母却完全不相信他的话,报了警,搜寻了几天,在第七天的时候,正准备放弃,回家准备后事。没想到,竟然在那个海滩上,发现了正雄。
正英说,正雄出现的位置,正好就是他们玩沙子的地方。
不过正雄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他再也不敢吃鱼,一看到鱼就害怕。
村子里的老人说,是发鱼把正雄带走了。
我回头看着正雄,他低着头,正英正蹲在他的身边,好像正在跟他说着什么,而他则呼吸急促,一直摇头。
突然间,正雄一把推开正英,扑向玻璃棺材。
只听他大喊了一句,这句我听懂了,他喊的是:“是他!”
紧接着,他居然笑了。那表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笑容里充满了阴怨!
就在正雄发出声音的一瞬,我听见了一个细小的响动:咕噜…
啰嗦也听见了,我们面面相觑,再看一眼那玻璃棺材。只见,本来平静的水里。升起了一连串的气泡。
我勒个去?他醒了?
我换了个角度,抓过啰嗦手里的火折子,再一看,我立刻后退了两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鱼半透明的脸上,睁着一双没有眼白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棺材外的正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黏液在玻璃棺材里还是透明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化学成分,流出来没几秒钟就变成了乳白色。
我盯着那纸看了两眼,那纸上貌似还有斑斑点点的痕迹,在这个光源下,无法判断是字,还是画。
在这里出现这种东西,肯定没什么好事!我心里念叨老子没看见,不要管不要管。我还故意扭过头去两次,但心里那股子好奇就像涌到菊花的屎,压都压不住。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横竖就是作死的命。
暗叹一口气,我强忍住恶心,把手伸进黏液里,将盖在纸上的那一大团头发扒拉开来。
纸露出了全貌。只是乳白色的黏液遮住了上面的笔迹。我看不清楚。
我拈起那张纸,才一触碰,我便得知,这张纸纸浆纤维平整,是工业化的结果。而且还未腐化,这纸张留在这里的时间,肯定超不过二十年。
身后的光源摇晃得厉害,他们几个人绝对已经摔成了叠罗汉的样子。我的注意力全部被这张纸吸引了,也没心思管他们。我把纸举起来,想借着光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这张纸其实只有a4纸的四分之一大,上面隐隐约约有着一些退了色的涂鸦。
我没有见过这种颜料,颜色不均匀,还有一楞一楞的印子,感觉涂色的人,用的是硬笔,而且非常用力。
硬笔也就是钢笔和圆珠笔一类的,古画是绝对不会用这种笔来画的。
第一眼,我以为这是一张字条,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多,这上面的涂鸦根本看不出任何文字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瞎涂出来的蜗牛壳!
我盯着它看了一秒钟,紧接着我心里咯噔一声响。瞬间心头一酸,差点就泪目了。
它出现在这里,然后被我捡到。都是命里注定的。
我记得小时候老妈这个没绘画细胞的人,外婆问她觉得哪种笔画出来画最漂亮,她说她最喜欢用圆珠笔。接地气,又便宜。
外婆的结论是,无法交流,没有办法愉快地聊天。
这是我老妈留下来的!我激动得手都在抖,但是接下来的一瞬间,我立刻又傻眼了,因为我特妈的看不懂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居然连我妈的字画都认不出来!
我绝壁是梁家祖祖辈辈中最垃圾的一个,没有之一。
就在我正对我的列祖列宗忏悔的时候,啰嗦跌跌撞撞地从我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吓得我一个激灵,他呸了两口嘴里的黏液,问:“这是什么鬼画符?”
我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手上正抱着那个金丝宝函,心里诧异他居然连鬼画符这种词都知道。
符?等等!靠!
我一下子醍醐灌顶——这半张符我记得!
这是巧合吗?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巧合!我的生活、我以前所有无意识的动作、还有那些偶然!如同项链上的每一颗珍珠,当有一根绳子穿过它们,把它们串联起来,就形成了我的命运!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世界不可能存在这样恐怖的巧合!
难道,有什么人对我所有的习惯动作,心理想法,都一清二楚?
我所选择的每一步,难不成是被这个人慢慢地引导着走的?
我突然有种奇特的不详感。然后怔忡地从钱包里拿出那半张从精神病院带出来的符咒。那是我下到地下祭祀殿堂门外,摆黄泉酒的门口,随手捡到的!
正英和正雄好像在身后用英语吵架,说了些什么,我压根儿没注意。
我颤抖着把那两张符贴在一起。
这两张符上的图案,竟然完美的合在了一起。
这…这是封鬼符?
啰嗦只知道鬼画符这个词,不知道鬼画符到底项什么样子,他发出惊呼,问我:“这是什么?梁先生,你以前来过这里?”
我心说这该怎么解释呢?要说实话的话,一天一夜都讲不清楚。
我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说这是航海图的一部分之类的含糊过去,话才到嗓子眼儿,就听见身后的正英传来了尖叫。
我和啰嗦立刻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人鱼。我刚找到老妈的纸符,完全忘记了还有这哥们儿在呢。
面前的人无失去了黏液的浸泡,全身的白色皮肤开始变黑。身上鼓出一个个的水泡。
我勒个去,这真的是人鱼粽子,尼玛尸变了!
人鱼拖着自己的尾巴,身体显得很沉重,他在地上爬行,样子丑陋无比。
忽然地,他发出尖刻的声音,刺得我脑瓜子疼。我们几个人马上捂住耳朵。
没想到的是,正雄一听这声音,也发出和人鱼一模一样的叫声!而且他的表情也越来越不正常。
正英和啰嗦一看这架势,也都急了,啰嗦反应极快,抢过我手里的猎枪,一个箭步上去,举起枪托朝着正雄的后颈子就是一砸。正雄呃了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正英脸上满是心疼,但也没法子,只得趔趄地把他过到背上。
好在这人鱼粽子也直接冲过来咬我们,只是不停地嚎叫。
刚开始我们还有点害怕,他叫了几声之后,我们看他也没点实质性的本领。也没去理他。
就在我们拿着包函扛着正雄,正准备爬上楼梯的时候,啰嗦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他一愣,看着我,道:“梁先生,几点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觉得奇怪。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点儿,应该是晚上了,也就是说…涨潮了!
“你的意思是,它是在呼唤同伴?”
啰嗦点了点头,回头拿着猎枪对准人鱼的后脑勺,“必须干掉他!要不咱们出不去。”
说着啰嗦直接就开枪,打了两下,不料全是空膛!他扭头看着我,说:“你居然把子弹都打空了!”
我呃了一句,说我哪里知道,老子第一次玩这么大的枪。
我看了看符咒,突然灵机一动,皱了皱眉,对啰嗦道:“你把匕首给我!”
啰嗦把匕首丢给我,疑惑道:“梁先生你是要捅死他?”
我苦笑了一下,直接朝手掌割去。这个动作,我现在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伤口很浅,我一挤,血流了下来。
我把血滴在符上,紧接着,我淡定地看着这张符咒发生了异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说不清是关切还是仇视,又爱又恨的感觉。我瞬间感觉,小时候我把家里一幅价值20万的古画拿去折飞机,我老妈的表情,估计就是这样。
正雄把脸紧紧地贴着玻璃棺材,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看不见他的正面,但是很显然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人鱼这诡异的表情。
我刚准备要啰嗦提醒他,这人鱼好像起尸了,一瞬间又不知如何解释这“起尸”二字是个什么意思,犹豫了几秒。突然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木头开裂的声音。
我心说不好,这声音就是一个悲剧的前奏,几个人同时仰头去看,一下子全都惊呆了。
这整个天花板上的头发,娘的弄下来能装一卡车。只是刚刚的这一小会儿,便无声无息地就聚集成了一大团,就在正雄的正头顶上。
这些头发聚集在一起后,立刻簌簌响动。开始朝同一个方向旋转。快速地拧成了一股“绳子”。从天花板上垂直地向正雄伸了过来。
这人鱼的目标明摆着就是正雄,正英一看就急了,双手绕过正雄的腋下,想硬拉起正雄。正英是水手,劲儿应该不小,但他拉了几下,正雄都没动一下。
这时我才发觉,正雄的脸部位置有所变化,在我的角度已经可以看见他的脸了。
我不自主地皱眉,他简直就是魔障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人鱼。人鱼也望着他。
我暗叹道,这该不会是对上眼了不成,小鬼子的口味就是重!这他喵的还是个男人鱼!
这节骨眼儿不帮把手就太不是人了,我赶紧也伸手去拉正雄。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正雄的上身拉离开了棺材。
我一边使劲,一边抬头看那头发“断头绳”,急得直跺脚。管他听不听得懂,我大喊道:“哥们儿,强扭的瓜不甜,你们是没有结果的,走吧!”
但是棺材就像一块吸铁石,正雄这个铁脑瓜子一下就被吸了过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正英和我的胳膊,砰地一声,整个头撞到了棺材上。我看得脑仁儿疼。
正英心里估计不是滋味儿,我看他一副要死一起死的表情,他站正雄的身边,一边大骂,一边举起枪对着天花板上的头发。
我问啰嗦怎么办,啰嗦说咱不能把这傻小子扔在这里喂这怪物。
我看了一眼几乎发疯了的正英,突然有些感动。心说我妈怎么没给我生个这么好的兄弟呢!
就在这时,啰嗦手上忽然传来卡擦两声,我一看,只见他退弹再上膛,举着猎枪,指着玻璃棺材。
我问:“你要干啥?”
“杀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几乎就是同时,人鱼好像是感觉到自己要被干掉了,开始剧烈地扭动脖子。棺材里的水,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
我和啰嗦一看这状况,就知道不好。
啰嗦把长猎枪丢给我,想强硬正雄从地上架起来。
啰嗦的力气我是知道的,不夸张的说,一拳能打死牛。但是他用尽全力,正雄还是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啰嗦骂了一句法克,嘀咕道:“他怎么变得这么沉!”
这句话一出,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同时朝正雄的脚底下看去。
这一看,啰嗦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我则傻眼了。
只见整个地板上,全部爬满了头发!
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呢!它们什么时候爬过来的?四个人居然都没有发觉!
而正雄已经被头发捆住膝盖,几乎是钉在了地上。而我们三人的脚踝上,也有头发正在往上爬。我霎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触感,像有许多蚯蚓在身上拱来拱去!
我刚想说拿火折子来烧一烧,还没开口。就在这时,正英惨叫了一声。
再一抬眼,就见头发“断头绳”快速绕过他的脖子,把他卷了起来,将他整个人悬挂了起来。正英双手不停抓挠套在他脖子的头发,双腿在空中乱踢。
说时迟那时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啰嗦丢下正雄,一把抱住正英的腿,同时转头对我大吼:“开火儿!开火儿!”
我被头发拉得站不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猎枪的保险拴,举起枪就朝天花板上打去。
然而这枪跟手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是把枪拖抵着肩膀的,猎枪的后座力几乎把我给崩飞了。
因为紧张,我拼命按住扳机松不了手,我根本无法瞄准,只知道在我开枪的同时,玻璃棺材哗啦啦的发出巨响,整个棺材全都碎成了渣渣,里面的人鱼和玻璃渣子,随着水流瞬间就冲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特妈的开了多少枪,子弹到处乱飞,只有一发是打在了头发拧成的断头绳子上。不过这一发打得很准,头发刷地一下松开了正英。
有一发蹭着啰嗦的头皮就过去了。啰嗦哇的一声大叫,然后大骂:“你小子是想杀了我吗?”
我连连道歉,说老子没玩过这玩意儿,能有这种成绩,已经不错了。
蹲在棺材面前的正雄已经被水浇透了,冲出去了老远,那人鱼也被冲到了楼梯口。
我刚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就在我伸手的一霎那间,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脸朝下,向前砸去。
我靠!地上怎么这么滑?
我吃了一口地上的水,那水特别的滑,简直就是像蜗牛的黏液一样。
估计啰嗦他们也摔倒了,正在努力地爬起来,火折子摇晃个不停。
我用猎枪当拐杖,撑着它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觉,我的小腿肚子上那种被头发捆绑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回头望去,我愣了一下,只见那些头发,都像泥鳅一样,从我的腿上退了下去,在水里一扭一扭的,很是恶心。
这是怎么回事?
火折子的黄色光亮极不稳定,在摇晃之中,我眯起眼仔细瞧着,在那团头发的下面,貌似盖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什么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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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这枚破破烂烂的小小符咒,估摸着也整不出什么妖蛾子来,就算能,我都不会再惊讶了。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的血液渗入纸张之中,便迅速开始蔓延成蜘蛛网状,紧接着,血液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像一条条细如头发的蛇,直钻入了符咒上的笔迹中。
这些动作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几乎就是同时,只见本来分开两张的符咒,竟然神奇的连接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整向符咒!上面的笔迹,还发出了幽暗的黄光。
这时,人鱼和啰嗦全都猛地转头望向我。我左看右看,那人鱼都特妈快烂成藤壶了,甚是恶心,可是他的眼睛里,还投射出无比的阴毒!
而啰嗦和正英,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我盯着人鱼,看他有什么反应。忽然地,他似乎是勾了勾嘴角。那表情无法形容,但是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鄙视。
我汗如雨下,心说不能啊,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这符咒该不会是个盗版货?他尼玛不是应该害怕吗?
接下来的一瞬间,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现在这个状况有些尴尬。脑子里的想法一浪接着一浪,我是不是要冲过去,像电影里的道士那样,把符咒贴在人鱼的额头上?
就在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人鱼咔咔地扭了两下脖子,感觉像古惑仔要痛揍我一顿似的。
眼瞅着他拖着尾巴快速爬了过来。我一下就急了,想跑,腿却不得劲,我心里对他喊道:“哥们儿我错了,你相好的在旁边呢,打晕他的不是我!”
那人鱼身上的味道随着他的腐烂,变得臭不可闻,不知怎的,我竟然想起了臭桂鱼。估计他们俩味道吃起来,也差不多。
人鱼隔我大概还有半米,我仍然哆哆嗦嗦地举着那符咒。就在这时,只见正英从旁边冲了过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匕首,他脚下一路打滑,但还是勉强地跳了起来,一下骑在人鱼的背上。
他嘶吼着,目露凶光,也没瞄准位置,一刀就捅了下去。
这一刀子进去,刀刃全都插进了人鱼的身体,但是人鱼侧都没侧一下,还是直接向我扑了过来。
正英和我都傻眼了,就这一刹那地走神,人鱼大尾巴一甩,正英立刻飞了出去。
就在同时,啰嗦一把我推开,双劝举在头前,看这架势,是要肉搏!
肉搏绝对是不行的,尸体是有尸毒的,我也不是土夫子,没有解毒的方法。就算是专业土夫子,也不一定能解这人鱼尸体的毒。
我看着手中的符咒,心说这玩意儿肯定是可以封印的,它娘的,我是不是少了一个环节?
想来想去,还是要往脑门儿上贴,就在人鱼扑过来的一瞬间,我深吸一口气,从啰嗦的手臂下猫腰钻了过去。
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手指夹着符咒,大喝一声,把符咒往它的头上一按。
人鱼顿了一下,然后动作停止了。
我喘着急气儿,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只觉得背上的冷汗像瀑布似的。
是不是成功了?
这人鱼上半身立起来比我还高半个头,起码有两米。我就保持着扎马步炸碉堡的姿势。也不敢动。
我死死地盯着他,看他是不是会脱力倒下去。猛地,只见那人鱼的黑眼睛骨碌一转,视线正落到了我的身上。看得我直发毛。
一股不好的感觉马上涌了上来。
娘的熊哦,他只是被吓了一跳?
还没等我想明白了,就在这时,它突然往后退了一点,张开了嘴,直接就朝我的手掌咬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我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是这下肯定完了,我的手掌绝对没了。
我的手已经伸到了人鱼嘴里,我往后缩,但是已经晚了。
我啊的一声惨叫。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过了一两秒钟,我睁开眼皮,面前的情况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那人鱼张着嘴竟然停在了半空钟,他的整个身体,都僵直了。就像他身上有个开关,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再转眼,我惊奇地咦了一声。
我伸出去夹着符咒的手臂上,全部爬满了看不懂的文字。像刺青一样。
这是什么?我以为梁家通灵出来的都是灵兽,或者封印灵鬼之类的。还从来没见过通灵能通出字儿的。
我缓缓地抽出手来,那人鱼还没来得及动。突然间,一道黄色的箭从我的脑后,贴着我的头皮,直接插入了人鱼的眉心。
人鱼的皮壳坏了,转眼间就干瘪了下去,伴随着极度凄厉的一声惨叫。然后便灰飞烟灭了。
同时,我手指上夹着的那张符咒,也变成了纸灰。一下就散落空气之中。
那箭掉落在了地上的黏液里,我瞥了一眼,发现这好像是个活物。
再仔细一看,那箭居然是一条红不红,黄不黄的蛇,扭了一下,往我手上爬了过来。
我的脑袋一嗡,心说这里怎么会有蛇?
等等…难道是酒?
我赶忙弯腰把它抓起来。
它在我手上立刻就退了色。变成了菜花蛇的样子。
真的是酒…
这时,啰嗦又打起了一个火折子。他和正英都走了过来,一边用极其佩服的眼神看着我。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把酒收进了画筒。
啰嗦举着火折子,整个底舱又恢复到了明亮的状态,我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臂被划伤了,血流不止。
啰嗦开口便问:“梁先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高人啊实在是高!”
我瞥了一眼,正英背着晕倒了的正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中文:“阴阳死?”
我暗笑,果然还是这怪力乱神的东西能唬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这儿叫道士,捉鬼的。”
正英嘴巴变成了‘o’型,说了句嗖嘎。
啰嗦也点了点头,对我连竖大拇指。
我靠,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居然接受了这样的人设!
紧接着,只见啰嗦从身后拿出金丝宝函,一把塞进我手里,尊敬地道:“梁先生,既然您这么厉害,这盒子,就该您来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黏液在玻璃棺材里还是透明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化学成分,流出来没几秒钟就变成了乳白色。
我盯着那纸看了两眼,那纸上貌似还有斑斑点点的痕迹,在这个光源下,无法判断是字,还是画。
在这里出现这种东西,肯定没什么好事!我心里念叨老子没看见,不要管不要管。我还故意扭过头去两次,但心里那股子好奇就像涌到菊花的屎,压都压不住。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横竖就是作死的命。
暗叹一口气,我强忍住恶心,把手伸进黏液里,将盖在纸上的那一大团头发扒拉开来。
纸露出了全貌。只是乳白色的黏液遮住了上面的笔迹。我看不清楚。
我拈起那张纸,才一触碰,我便得知,这张纸纸浆纤维平整,是工业化的结果。而且还未腐化,这纸张留在这里的时间,肯定超不过二十年。
身后的光源摇晃得厉害,他们几个人绝对已经摔成了叠罗汉的样子。我的注意力全部被这张纸吸引了,也没心思管他们。我把纸举起来,想借着光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这张纸其实只有a4纸的四分之一大,上面隐隐约约有着一些退了色的涂鸦。
我没有见过这种颜料,颜色不均匀,还有一楞一楞的印子,感觉涂色的人,用的是硬笔,而且非常用力。
硬笔也就是钢笔和圆珠笔一类的,古画是绝对不会用这种笔来画的。
第一眼,我以为这是一张字条,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多,这上面的涂鸦根本看不出任何文字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瞎涂出来的蜗牛壳!
我盯着它看了一秒钟,紧接着我心里咯噔一声响。瞬间心头一酸,差点就泪目了。
它出现在这里,然后被我捡到。都是命里注定的。
我记得小时候老妈这个没绘画细胞的人,外婆问她觉得哪种笔画出来画最漂亮,她说她最喜欢用圆珠笔。接地气,又便宜。
外婆的结论是,无法交流,没有办法愉快地聊天。
这是我老妈留下来的!我激动得手都在抖,但是接下来的一瞬间,我立刻又傻眼了,因为我特妈的看不懂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居然连我妈的字画都认不出来!
我绝壁是梁家祖祖辈辈中最垃圾的一个,没有之一。
就在我正对我的列祖列宗忏悔的时候,啰嗦跌跌撞撞地从我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吓得我一个激灵,他呸了两口嘴里的黏液,问:“这是什么鬼画符?”
我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手上正抱着那个金丝宝函,心里诧异他居然连鬼画符这种词都知道。
符?等等!靠!
我一下子醍醐灌顶——这半张符我记得!
这是巧合吗?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巧合!我的生活、我以前所有无意识的动作、还有那些偶然!如同项链上的每一颗珍珠,当有一根绳子穿过它们,把它们串联起来,就形成了我的命运!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世界不可能存在这样恐怖的巧合!
难道,有什么人对我所有的习惯动作,心理想法,都一清二楚?
我所选择的每一步,难不成是被这个人慢慢地引导着走的?
我突然有种奇特的不详感。然后怔忡地从钱包里拿出那半张从精神病院带出来的符咒。那是我下到地下祭祀殿堂门外,摆黄泉酒的门口,随手捡到的!
正英和正雄好像在身后用英语吵架,说了些什么,我压根儿没注意。
我颤抖着把那两张符贴在一起。
这两张符上的图案,竟然完美的合在了一起。
这…这是封鬼符?
啰嗦只知道鬼画符这个词,不知道鬼画符到底项什么样子,他发出惊呼,问我:“这是什么?梁先生,你以前来过这里?”
我心说这该怎么解释呢?要说实话的话,一天一夜都讲不清楚。
我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说这是航海图的一部分之类的含糊过去,话才到嗓子眼儿,就听见身后的正英传来了尖叫。
我和啰嗦立刻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人鱼。我刚找到老妈的纸符,完全忘记了还有这哥们儿在呢。
面前的人无失去了黏液的浸泡,全身的白色皮肤开始变黑。身上鼓出一个个的水泡。
我勒个去,这真的是人鱼粽子,尼玛尸变了!
人鱼拖着自己的尾巴,身体显得很沉重,他在地上爬行,样子丑陋无比。
忽然地,他发出尖刻的声音,刺得我脑瓜子疼。我们几个人马上捂住耳朵。
没想到的是,正雄一听这声音,也发出和人鱼一模一样的叫声!而且他的表情也越来越不正常。
正英和啰嗦一看这架势,也都急了,啰嗦反应极快,抢过我手里的猎枪,一个箭步上去,举起枪托朝着正雄的后颈子就是一砸。正雄呃了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正英脸上满是心疼,但也没法子,只得趔趄地把他过到背上。
好在这人鱼粽子也直接冲过来咬我们,只是不停地嚎叫。
刚开始我们还有点害怕,他叫了几声之后,我们看他也没点实质性的本领。也没去理他。
就在我们拿着包函扛着正雄,正准备爬上楼梯的时候,啰嗦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他一愣,看着我,道:“梁先生,几点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觉得奇怪。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点儿,应该是晚上了,也就是说…涨潮了!
“你的意思是,它是在呼唤同伴?”
啰嗦点了点头,回头拿着猎枪对准人鱼的后脑勺,“必须干掉他!要不咱们出不去。”
说着啰嗦直接就开枪,打了两下,不料全是空膛!他扭头看着我,说:“你居然把子弹都打空了!”
我呃了一句,说我哪里知道,老子第一次玩这么大的枪。
我看了看符咒,突然灵机一动,皱了皱眉,对啰嗦道:“你把匕首给我!”
啰嗦把匕首丢给我,疑惑道:“梁先生你是要捅死他?”
我苦笑了一下,直接朝手掌割去。这个动作,我现在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伤口很浅,我一挤,血流了下来。
我把血滴在符上,紧接着,我淡定地看着这张符咒发生了异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接过宝函,没有马上打开。我对啰嗦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坐定之后,咱们一起看看,这里头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外面现在是黑夜,估计也涨潮了,人鱼家族正是集会聚餐的时候。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去做外卖“人肉片”,先在这个古船里待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出去。
底舱的地上还有黏液,只有楼梯下方的一小块空地还算干燥。几个人踉踉跄跄地把晕过去了的正雄抬了过去。让他躺在了那里。
此时,我们三个人已经累得够呛,全都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
啰嗦想抽烟,拍了拍胸前,也没找到盒状物,他只得长叹了一口气,以表失望。
正英盯着正雄看了好一会儿,摸了他后脑勺好多次。我觉得他有点怪啰嗦下手太重。
我捧着这个金丝宝函。心里猜测那个真正的“梁先生”十有八九就是在找这个玩意儿。
虽说开不开,选择在我,但啰嗦他们为了它损兵折将,到了这地步,不让他们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说不过去。
啰嗦和正英也没有催我,或者表示出一点不悦,这种职业道德让我敬佩。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同志们,我要开了!”
啰嗦笑了笑,点点头。
这个金丝宝函没有任何锁,只有一个金属搭扣,搭扣保养得非常好,没有一点氧化锈浊的印子。应该是因为一直浸泡在那个黏液里的缘故。
打开宝函的一刹那,我瞬间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既然它如此珍贵,布鲁克公司和“梁先生”跑这么老远来找它,却连一个锁都没有,难道这宝函里的东西,本身就十分危险?
但是这个担忧只是一闪而过,我的手并没有停下,只听见喀嗒一声,宝函就被我打开了。
啰嗦和正英一左一右的凑了过来。只见这个宝函里,放着一张绢纸。
我要啰嗦把火折子拿近一点。将宝函放在膝盖上,双手拈起绢纸的两头,拎起来,慢慢展开。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绢纸下方覆盖着,还有一排小玉杯。数了数,有八个。
我不是吃硬片的,看不出是古玉还是新玉。只得把目光再转回到绢纸上。
映着光,我看见了绢纸上的内容。
这是一副提字画。
所谓提字画,就是纸张上的字和画占有同样的比例——各占一半,分为左右构图和上下构图两种。
我手里的,就是上下构图。
上面的画,极为简单,也就是勾勒了几个人的轮廓。连五官和服饰特征都看不清楚,也没有上色。这样就很难判别年代了。
我皱了皱眉,继续看画的内容,画上的小人,他们好像正在举杯畅饮。
再看底下的一行字,这字不知是什么体的,写得很潦草,扭得像蜘蛛一样。如果不是吃软片的行家,大概也不会认为这是文字。
啰嗦问:“这是什么?甲骨文?”
我一愣,心说这老外比我想象中厉害啊!连甲骨文都知道!
我摇头道:“并不是。不过确实有点像,这应该是汉代的小篆体。比象形文字高端多了。”
古文不是我的专长,有好几个字我都不认识,勉强地辨认出了几个,大致的意思,我已经懂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内容翻译给他们听了。
我道:“上面说的,是这个岛上有一口魔泉,用这几个杯子喝了,可以长生不老。”
人类对于死亡的畏惧,从古至今,一直存在,多少帝王,为追求长生,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听了以后,全都沉默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怪异。
我看了一眼啰嗦和正英,立刻有了危机感,马上开始扯胡话,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是有boss的,他们派我来就是找这东西的,我不要什么长生不老,你们谁要谁拿去!”
啰嗦哼笑了一声,对正英说了一句什么,接着正英也笑了。
我左看右看,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一下就急了。
我一急眼就上脸,啰嗦看了看我,拍着我的肩膀道:“我们都是没家的人,早死晚死,就看上帝的意思。长生不老什么的,我们没兴趣,我们只要知道,是在为了什么东西拼命,就行了。”
回头看正英,我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绢纸。
我用蹩脚的英语问他看到什么了?他也用同样差劲的中文回答我:“酒酒!酒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满头雾水,再一想,它娘的不会是晕蛇附身到了他体内吧?
正英急得手脚乱舞,脸都憋红了,啰嗦也觉得奇怪,赶忙让他冷静一下,好好说清楚!
正英一把抓住啰嗦,指着绢纸大叫起来!
啰嗦一听,脸色马上变了。转头贴在了绢纸前。
我被他们的样子吓到了,大声地问:“咋了!你丫倒是说啊!”
啰嗦睁大眼睛,火折子的光投射到他的瞳孔里,只见他瞳孔都缩小了!
“梁先生!这个盒子,被人打开过!”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的?”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话,再回头看向宝函。它也没有被橇开过的痕迹啊!
啰嗦道:“这个画上,画的是九个人同时在喝水,但是,这个盒子里的杯子,却只有八个,还少了一个!”
我惊讶得无语,赶紧低头去数。果真如此!这玉杯特别小,像福建人喝功夫茶的那种杯子,刚才我都没注意到,宝函里确实有一个空缺的位置。
我瞬间凌乱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能不惊动那个人鱼,从宝函里偷出玉杯?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矮子,如果有居魂在旁边帮忙,也许真的有可能。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下就凉了。这么说的话,他们是刻意跟我分开的?为什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啰嗦皱着眉头,愣愣地对我道:“我们第一次在海滩上,失去的同伴就是九个人!梁先生,你说,会不会跟这个魔泉,有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我想装逼,只是看过那么多次梁家的画卷通灵,突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就像有一部电影,你已经看过了,陪朋友再去看一遍的时候,你就会产生这种感觉,然后忍不住想剧透。
我面前这枚破破烂烂的小小符咒,估摸着也整不出什么妖蛾子来,就算能,我都不会再惊讶了。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的血液渗入纸张之中,便迅速开始蔓延成蜘蛛网状,紧接着,血液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像一条条细如头发的蛇,直钻入了符咒上的笔迹中。
这些动作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几乎就是同时,只见本来分开两张的符咒,竟然神奇的连接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整向符咒!上面的笔迹,还发出了幽暗的黄光。
这时,人鱼和啰嗦全都猛地转头望向我。我左看右看,那人鱼都特妈快烂成藤壶了,甚是恶心,可是他的眼睛里,还投射出无比的阴毒!
而啰嗦和正英,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我盯着人鱼,看他有什么反应。忽然地,他似乎是勾了勾嘴角。那表情无法形容,但是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鄙视。
我汗如雨下,心说不能啊,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这符咒该不会是个盗版货?他尼玛不是应该害怕吗?
接下来的一瞬间,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现在这个状况有些尴尬。脑子里的想法一浪接着一浪,我是不是要冲过去,像电影里的道士那样,把符咒贴在人鱼的额头上?
就在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人鱼咔咔地扭了两下脖子,感觉像古惑仔要痛揍我一顿似的。
眼瞅着他拖着尾巴快速爬了过来。我一下就急了,想跑,腿却不得劲,我心里对他喊道:“哥们儿我错了,你相好的在旁边呢,打晕他的不是我!”
那人鱼身上的味道随着他的腐烂,变得臭不可闻,不知怎的,我竟然想起了臭桂鱼。估计他们俩味道吃起来,也差不多。
人鱼隔我大概还有半米,我仍然哆哆嗦嗦地举着那符咒。就在这时,只见正英从旁边冲了过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匕首,他脚下一路打滑,但还是勉强地跳了起来,一下骑在人鱼的背上。
他嘶吼着,目露凶光,也没瞄准位置,一刀就捅了下去。
这一刀子进去,刀刃全都插进了人鱼的身体,但是人鱼侧都没侧一下,还是直接向我扑了过来。
正英和我都傻眼了,就这一刹那地走神,人鱼大尾巴一甩,正英立刻飞了出去。
就在同时,啰嗦一把我推开,双劝举在头前,看这架势,是要肉搏!
肉搏绝对是不行的,尸体是有尸毒的,我也不是土夫子,没有解毒的方法。就算是专业土夫子,也不一定能解这人鱼尸体的毒。
我看着手中的符咒,心说这玩意儿肯定是可以封印的,它娘的,我是不是少了一个环节?
想来想去,还是要往脑门儿上贴,就在人鱼扑过来的一瞬间,我深吸一口气,从啰嗦的手臂下猫腰钻了过去。
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手指夹着符咒,大喝一声,把符咒往它的头上一按。
人鱼顿了一下,然后动作停止了。
我喘着急气儿,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只觉得背上的冷汗像瀑布似的。
是不是成功了?
这人鱼上半身立起来比我还高半个头,起码有两米。我就保持着扎马步炸碉堡的姿势。也不敢动。
我死死地盯着他,看他是不是会脱力倒下去。猛地,只见那人鱼的黑眼睛骨碌一转,视线正落到了我的身上。看得我直发毛。
一股不好的感觉马上涌了上来。
娘的熊哦,他只是被吓了一跳?
还没等我想明白了,就在这时,它突然往后退了一点,张开了嘴,直接就朝我的手掌咬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我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是这下肯定完了,我的手掌绝对没了。
我的手已经伸到了人鱼嘴里,我往后缩,但是已经晚了。
我啊的一声惨叫。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过了一两秒钟,我睁开眼皮,面前的情况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那人鱼张着嘴竟然停在了半空钟,他的整个身体,都僵直了。就像他身上有个开关,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再转眼,我惊奇地咦了一声。
我伸出去夹着符咒的手臂上,全部爬满了看不懂的文字。像刺青一样。
这是什么?我以为梁家通灵出来的都是灵兽,或者封印灵鬼之类的。还从来没见过通灵能通出字儿的。
我缓缓地抽出手来,那人鱼还没来得及动。突然间,一道黄色的箭从我的脑后,贴着我的头皮,直接插入了人鱼的眉心。
人鱼的皮壳坏了,转眼间就干瘪了下去,伴随着极度凄厉的一声惨叫。然后便灰飞烟灭了。
同时,我手指上夹着的那张符咒,也变成了纸灰。一下就散落空气之中。
那箭掉落在了地上的黏液里,我瞥了一眼,发现这好像是个活物。
再仔细一看,那箭居然是一条红不红,黄不黄的蛇,扭了一下,往我手上爬了过来。
我的脑袋一嗡,心说这里怎么会有蛇?
等等…难道是酒?
我赶忙弯腰把它抓起来。
它在我手上立刻就退了色。变成了菜花蛇的样子。
真的是酒…
这时,啰嗦又打起了一个火折子。他和正英都走了过来,一边用极其佩服的眼神看着我。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把酒收进了画筒。
啰嗦举着火折子,整个底舱又恢复到了明亮的状态,我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臂被划伤了,血流不止。
啰嗦开口便问:“梁先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高人啊实在是高!”
我瞥了一眼,正英背着晕倒了的正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中文:“阴阳死?”
我暗笑,果然还是这怪力乱神的东西能唬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这儿叫道士,捉鬼的。”
正英嘴巴变成了‘o’型,说了句嗖嘎。
啰嗦也点了点头,对我连竖大拇指。
我靠,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居然接受了这样的人设!
紧接着,只见啰嗦从身后拿出金丝宝函,一把塞进我手里,尊敬地道:“梁先生,既然您这么厉害,这盒子,就该您来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脑子很乱,那些疑问和怀疑一勇而入,啰嗦说的话我完全没心思细想。
我看着玉杯和绢纸出神,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是不认为矮子和居魂会骗我。
如果真的是有不想让我参与的事情,他们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啰嗦仍然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他说的关于“九个人”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跟这个魔泉的故事有关系,毕竟没有证据,一时间也分析不出其中的经纬。
啰嗦已经脑洞大开,提了好几个猜测,都它娘的扯到外国的神话上去了。我摇摇头,说你那是瞎扯淡,这国外的神,还穿越到汉代去了不成,你那是不成立的说法。
正英也发表了意见,说了些渔民的传说。大多也跟这九个喝水的人没关系。
折腾了一路,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和他们交流实在是太困难了,很快,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恍恍惚惚间,我仍旧听见正英和啰嗦在讨论着什么。
我的神经也是越来越大条,在这种地方竟然睡得十分踏实。
啰嗦把我喊醒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还是迷糊的,半天才回过心神来。
第一眼看见的是正雄,他正拿着金丝宝函仔细端详。
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人的状态也恢复了正常。
啰嗦看了看时间,道:“天亮了,咱们走。”
正雄很识相的把金丝宝函递给了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在了正英的身后。正英回头叮嘱了他几句,日本话除了雅咩蝶我全都听不明白。
看正雄的样子,像一个走丢过好不容易才回家的小孩,沉默又没有安全感。
长得一模一样,年龄也一样大,但是经历大不相同,性格也会有天壤之别。
人,真是神奇的动物。
光明对我们的吸引力很大,几个人很快爬了出去。清晨的森林空气清新,有一层薄雾,阳光照射下来,朦胧犹如仙境。完全看不出晚上是那样的鬼魅横行。
昼与夜,就如同性格迥异的双生子。没有交集。
啰嗦的方向感真是好,而我就像个晕鸡子,找不着北。蒙着头跟着他们走,很快,就回到了营地。
没想到的是,营地一片狼藉,所有的临时棚子都破坏了。周围全是烂泥,各种手掌印和拖曳的痕迹,一看就知道,人鱼们来过。
好消息是,吴医生和印度仔都没事。吴医生确信人鱼的歌声是一种电磁波,所以俩人轮流睡觉的时候,把铁锅给罩在了头上。
印度仔最先发现有海水蔓延的,接着,他们就爬到树上去了。
吴医生说这些涨潮的海水其实不深,人鱼们在陆地上爬行得很吃力,速度也很慢,如果没有那些迷惑人的歌声,它们在陆地上的攻击力,还不如中华田园犬。
啰嗦叹了口气,让吴医生给我们煮了一些压缩饼干加野菜粥,我们一边吃,他一边把古船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吴医生和印度仔。
吴医生是华人,我看得出来,他对于我说我是个驱鬼道士的话,并不相信。认为我只是玩了什么把戏。
说着他就要看我画筒里是不是藏着蛇。
我当然是拒绝的。而且他信不信也无所谓,这里是啰嗦做主,他想弄死我也没办法,他手里没枪,难不成用药丸儿扔死我?
啰嗦把他拦了下来,他还是不依不饶,嚷嚷着要看看宝函里的东西。
他闹得凶,啰嗦也没法子,只得打开宝函给他看。
当他刚一拿到绢纸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神立刻都变了,我觉得他的黑色眼珠子好像慢慢地撑开来了,透着一股子诡异,似乎那绢纸里,有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几乎就是同时的,他的皮肤居然也变得越来越通透。
啰嗦看这架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绢纸,丢到我身上。
吴医生这才唰地一下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我。
我看着吴医生的样子,突然萌发出一个想法:那些人鱼,该不是都是人变的吧?
我胡思乱想着吃完了那锅子奇怪的东西,啰嗦便知会其他人去准备些东西,他们要换一个营地。
我说我也可以帮忙,但他把我一拦,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抱着金丝宝函,心里惴惴不安,就像老师喊你放学去办公室,却不告诉你为什么。
走到离他们很远的位置,啰嗦咂了咂嘴,皱眉道:“我知道你啊是梁先生。”
我心一下子就凉了,完了,穿帮了,戏演不下去了。
我咽了口唾沫,尽量平复了自己想撒腿就跑的心情。道:“是的,我不知道你们来找的是什么,但是我有把握,你们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没等他开口,继续道:“或许我们是竞争关系,我的朋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相信他们也在找我。我敬你是条汉子,不如我们公平竞争一下?如果你想要这个宝函,你可以拿走。”
我心说老子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它娘的还不放了我,就说不过去了。
不料,啰嗦只是盯了我几秒,噗嗤一笑,道:“你跟梁先生真是太不一样了,怎么称呼你呢?”
我道:“我真的姓梁,叫做梁炎。”
啰嗦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看,也不说话,我最后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心想老子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摸了摸脸,没什么特别的啊,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这样奇怪地盯了我一小会儿后,然后把眼神移到我手上的宝函上,道:“我们必须分道扬镳了,我对“梁先生”要找的东西没有兴趣,只想带着我的兄弟们活着离开这个岛。但是我不能保证其余的人跟我的想法一致,所以,请你尽快走吧,你留在我们身边,很危险。”
我点点头,他说的意思,我理解。
啰嗦趁着他的队员们还没有回来的时候,给了我一些必要的装备。并且给我指了一个方向,他说,你要去海岸线,就要往西走。
接着他又告诉了我一些看星象的方法。
我其实并没有听懂,但是没办法,也无法细问。只得道过谢,便按照他指示的方向,走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我听见啰嗦在我身后嘟囔了一句:“真是不一样啊,这个梁先生。”
我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话,然而,这是我在这个岛上,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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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现在是黑夜,估计也涨潮了,人鱼家族正是集会聚餐的时候。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去做外卖“人肉片”,先在这个古船里待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出去。
底舱的地上还有黏液,只有楼梯下方的一小块空地还算干燥。几个人踉踉跄跄地把晕过去了的正雄抬了过去。让他躺在了那里。
此时,我们三个人已经累得够呛,全都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
啰嗦想抽烟,拍了拍胸前,也没找到盒状物,他只得长叹了一口气,以表失望。
正英盯着正雄看了好一会儿,摸了他后脑勺好多次。我觉得他有点怪啰嗦下手太重。
我捧着这个金丝宝函。心里猜测那个真正的“梁先生”十有八九就是在找这个玩意儿。
虽说开不开,选择在我,但啰嗦他们为了它损兵折将,到了这地步,不让他们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说不过去。
啰嗦和正英也没有催我,或者表示出一点不悦,这种职业道德让我敬佩。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同志们,我要开了!”
啰嗦笑了笑,点点头。
这个金丝宝函没有任何锁,只有一个金属搭扣,搭扣保养得非常好,没有一点氧化锈浊的印子。应该是因为一直浸泡在那个黏液里的缘故。
打开宝函的一刹那,我瞬间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既然它如此珍贵,布鲁克公司和“梁先生”跑这么老远来找它,却连一个锁都没有,难道这宝函里的东西,本身就十分危险?
但是这个担忧只是一闪而过,我的手并没有停下,只听见喀嗒一声,宝函就被我打开了。
啰嗦和正英一左一右的凑了过来。只见这个宝函里,放着一张绢纸。
我要啰嗦把火折子拿近一点。将宝函放在膝盖上,双手拈起绢纸的两头,拎起来,慢慢展开。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绢纸下方覆盖着,还有一排小玉杯。数了数,有八个。
我不是吃硬片的,看不出是古玉还是新玉。只得把目光再转回到绢纸上。
映着光,我看见了绢纸上的内容。
这是一副提字画。
所谓提字画,就是纸张上的字和画占有同样的比例——各占一半,分为左右构图和上下构图两种。
我手里的,就是上下构图。
上面的画,极为简单,也就是勾勒了几个人的轮廓。连五官和服饰特征都看不清楚,也没有上色。这样就很难判别年代了。
我皱了皱眉,继续看画的内容,画上的小人,他们好像正在举杯畅饮。
再看底下的一行字,这字不知是什么体的,写得很潦草,扭得像蜘蛛一样。如果不是吃软片的行家,大概也不会认为这是文字。
啰嗦问:“这是什么?甲骨文?”
我一愣,心说这老外比我想象中厉害啊!连甲骨文都知道!
我摇头道:“并不是。不过确实有点像,这应该是汉代的小篆体。比象形文字高端多了。”
古文不是我的专长,有好几个字我都不认识,勉强地辨认出了几个,大致的意思,我已经懂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内容翻译给他们听了。
我道:“上面说的,是这个岛上有一口魔泉,用这几个杯子喝了,可以长生不老。”
人类对于死亡的畏惧,从古至今,一直存在,多少帝王,为追求长生,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听了以后,全都沉默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怪异。
我看了一眼啰嗦和正英,立刻有了危机感,马上开始扯胡话,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是有boss的,他们派我来就是找这东西的,我不要什么长生不老,你们谁要谁拿去!”
啰嗦哼笑了一声,对正英说了一句什么,接着正英也笑了。
我左看右看,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一下就急了。
我一急眼就上脸,啰嗦看了看我,拍着我的肩膀道:“我们都是没家的人,早死晚死,就看上帝的意思。长生不老什么的,我们没兴趣,我们只要知道,是在为了什么东西拼命,就行了。”
回头看正英,我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绢纸。
我用蹩脚的英语问他看到什么了?他也用同样差劲的中文回答我:“酒酒!酒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满头雾水,再一想,它娘的不会是晕蛇附身到了他体内吧?
正英急得手脚乱舞,脸都憋红了,啰嗦也觉得奇怪,赶忙让他冷静一下,好好说清楚!
正英一把抓住啰嗦,指着绢纸大叫起来!
啰嗦一听,脸色马上变了。转头贴在了绢纸前。
我被他们的样子吓到了,大声地问:“咋了!你丫倒是说啊!”
啰嗦睁大眼睛,火折子的光投射到他的瞳孔里,只见他瞳孔都缩小了!
“梁先生!这个盒子,被人打开过!”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的?”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话,再回头看向宝函。它也没有被橇开过的痕迹啊!
啰嗦道:“这个画上,画的是九个人同时在喝水,但是,这个盒子里的杯子,却只有八个,还少了一个!”
我惊讶得无语,赶紧低头去数。果真如此!这玉杯特别小,像福建人喝功夫茶的那种杯子,刚才我都没注意到,宝函里确实有一个空缺的位置。
我瞬间凌乱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能不惊动那个人鱼,从宝函里偷出玉杯?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矮子,如果有居魂在旁边帮忙,也许真的有可能。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下就凉了。这么说的话,他们是刻意跟我分开的?为什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啰嗦皱着眉头,愣愣地对我道:“我们第一次在海滩上,失去的同伴就是九个人!梁先生,你说,会不会跟这个魔泉,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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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正拿着罗盘,看着里面飞速旋转的指针发愣。
抬头看着天,四周都是树,各种树!天空中夕阳余晖慢慢消失,黑夜即将降临。
而我,走了一天,还特么没有看到海岸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是的,我又迷路了!真是日了哈士奇了!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自己跟自己呕气,我是按照啰嗦给我指的方向走的啊,为毛不对?
这个时候,我彻底地理解到了智商不够用的痛苦。我已经无计可施了。坐在地上拿脚边的草出气。
天很快就暗了下去,月亮已经露面了,还有许许多多的星星,我在城市里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子的景色了。但是现在,这些美景,却预示着危险就要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无意义地狂吼了一通,又爬了起来。
太阳都没了,我更分不清方向了,只听见四面八方传来了不绝于耳的人鱼歌声。
歌声移动的速度跟我行进的速度差不多。我还要再快一步,要不然容易被它们包围起来。
这不容易做到,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钻。
幸亏啰嗦给我的淡水够多。我的体力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实在不行,我可以爬到树上去,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走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我有点儿喘,便撑着树歇气。
海风起,我忽然就看到,离我大概两三米的正前方,一棵树枝上,有什么东西在晃。
树枝上下摆动幅度有点大,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
我惊了一下,打了个寒颤,直起身,站在原地观察了几十秒,才确定,这是一具尸体。
这岛上有尸体已经不是新鲜事了,我叹了口气,定了定神,才动身向前走去。
这尸体并不是一具骷髅,好像还是一具湿尸,不知是不是风向的问题,我也没有闻到尸臭。
天色已暗,树叶遮挡住了尸体的脸。
越走得近,我越觉得这人身上穿的衣服眼熟。
我心里一咯噔,我的直觉很少错,这是我认识的人。
我停了下来,这种时候我总是要心理建设一下。做好了一万个准备,我咬了咬牙根儿,快步走了上去。
啰嗦只给了我一个火折子,我舍不得用,为了看清楚,我径直走到了树底下。
抬头望去,月光从树叶空隙中投射下来,微弱的光束照在这尸体的脸上。
我惊愕得心头一阵,赶紧捂着嘴退开了两步。
我的娘诶!这…这不是我们那条渔船上的船长吗!
他的脸上全是细小的窟窿,正往外淌着水儿,只见他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地白色小肉瘤。
四下里十分安静。当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把他放下来的时候,只听见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水流声。
我立刻就警惕了起来,娘的,那人鱼兔崽子们,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我没听见歌声啊!
还跟老子玩声东击西!我有些岔气,自言自语道:“老子在灵长类混了这么久,哪能输给水里游的东西!”
说着我也顾不上恶心了,赶紧发挥灵长类动物的特长。
这里的树木都是有气生根的,像是榕树的那种。气生根垂下来,形成天然的绳索。
我拽着气生根,脚蹬着树干就爬了上去。爬到了那个尸体之上大概两米的高度上,我灵机一动,抽出匕首,把我树干周围的气生根,都斩断了。
就在我爬上去的这一分钟的时间,低头再一看,整个地面上,全是一层浅浅的水。
紧接着,只听见草丛里悉悉簌簌地声音,伴随着响动,我第一次看见了那些人鱼的真实相貌。
跟泡在玻璃棺材里的那只不同,这些人鱼更像是鱼类。它们上半身也都是布满了深色鳞片,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青光。
它们好像智商不太高,也不会抬头,只会像狗那样在地上嗅味道,我看不清楚这些东西的脸孔。
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它们的手肘后方,都有一撮白毛。
我像只被一大群猎犬逼入绝境的狐狸,蜷缩在树杈的角落,屏息凝视。
就在这时,突然间,底下的骚动声停止了。
我不敢动,瞥眼去看,只见几只人鱼把我所在的那棵树团团围住。它们全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聚集在那具尸体旁边。
我心说它们不会是要在我面前给他开膛吧,我想起了以前在家老妈破鱼的那场景,暗自发誓,以后老子再也不吃鱼了。
再恶心我也得忍着,要不然我肯定会被它们生镐下去。
我捂住自己的口鼻,静静地看着。
只见在那一群人鱼中,慢慢地爬出来了四只,这四只体型比较大,颜色也有稍微的不同,比其他的人鱼要浅。
四只浅色人鱼全都头朝下,慢慢扬起尾巴,然后把整条尾巴都搭在了尸体的身上。
这是干什么?
我探出头去。外面的月光亮一些,我眯起眼睛望了望,忽然,我看到,在鱼尾下,竟然生出一大串白色的鱼卵。
这些鱼卵紧紧粘在尸体上,整个尸体的手脚上全都是疙疙瘩瘩的!黏液留满了全身!
它们把尸体当作孵化器!!利用尸体腐烂的温度和养分,让小人鱼出壳!
鱼卵一出,空气中瞬间散发出了一股子难闻的异味,好像是肉变质了的那种臭味。不,比这难闻一百倍!
我这下就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吐了。
这一下,我就知道完蛋了,低头一看,我正好吐在了正在产卵的人鱼身上…
几乎就是同时,只看见底下所有的人鱼齐刷刷地抬头,我暗想,这次估计会被它们日出屎来!
我露头的位置十分显眼,它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接下来的一秒,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逃跑,我只感觉身下的树一摇,树叶刷刷地就往下落,我啊的一声大叫,看张地面。我就惊呆了,好像开始升高了…
再一转眼,那几个人鱼,居然把树连根拔起了。
我心里一沉,完了,嗝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脑子很乱,那些疑问和怀疑一勇而入,啰嗦说的话我完全没心思细想。
我看着玉杯和绢纸出神,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是不认为矮子和居魂会骗我。
如果真的是有不想让我参与的事情,他们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啰嗦仍然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他说的关于“九个人”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跟这个魔泉的故事有关系,毕竟没有证据,一时间也分析不出其中的经纬。
啰嗦已经脑洞大开,提了好几个猜测,都它娘的扯到外国的神话上去了。我摇摇头,说你那是瞎扯淡,这国外的神,还穿越到汉代去了不成,你那是不成立的说法。
正英也发表了意见,说了些渔民的传说。大多也跟这九个喝水的人没关系。
折腾了一路,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和他们交流实在是太困难了,很快,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恍恍惚惚间,我仍旧听见正英和啰嗦在讨论着什么。
我的神经也是越来越大条,在这种地方竟然睡得十分踏实。
啰嗦把我喊醒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还是迷糊的,半天才回过心神来。
第一眼看见的是正雄,他正拿着金丝宝函仔细端详。
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人的状态也恢复了正常。
啰嗦看了看时间,道:“天亮了,咱们走。”
正雄很识相的把金丝宝函递给了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在了正英的身后。正英回头叮嘱了他几句,日本话除了雅咩蝶我全都听不明白。
看正雄的样子,像一个走丢过好不容易才回家的小孩,沉默又没有安全感。
长得一模一样,年龄也一样大,但是经历大不相同,性格也会有天壤之别。
人,真是神奇的动物。
光明对我们的吸引力很大,几个人很快爬了出去。清晨的森林空气清新,有一层薄雾,阳光照射下来,朦胧犹如仙境。完全看不出晚上是那样的鬼魅横行。
昼与夜,就如同性格迥异的双生子。没有交集。
啰嗦的方向感真是好,而我就像个晕鸡子,找不着北。蒙着头跟着他们走,很快,就回到了营地。
没想到的是,营地一片狼藉,所有的临时棚子都破坏了。周围全是烂泥,各种手掌印和拖曳的痕迹,一看就知道,人鱼们来过。
好消息是,吴医生和印度仔都没事。吴医生确信人鱼的歌声是一种电磁波,所以俩人轮流睡觉的时候,把铁锅给罩在了头上。
印度仔最先发现有海水蔓延的,接着,他们就爬到树上去了。
吴医生说这些涨潮的海水其实不深,人鱼们在陆地上爬行得很吃力,速度也很慢,如果没有那些迷惑人的歌声,它们在陆地上的攻击力,还不如中华田园犬。
啰嗦叹了口气,让吴医生给我们煮了一些压缩饼干加野菜粥,我们一边吃,他一边把古船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吴医生和印度仔。
吴医生是华人,我看得出来,他对于我说我是个驱鬼道士的话,并不相信。认为我只是玩了什么把戏。
说着他就要看我画筒里是不是藏着蛇。
我当然是拒绝的。而且他信不信也无所谓,这里是啰嗦做主,他想弄死我也没办法,他手里没枪,难不成用药丸儿扔死我?
啰嗦把他拦了下来,他还是不依不饶,嚷嚷着要看看宝函里的东西。
他闹得凶,啰嗦也没法子,只得打开宝函给他看。
当他刚一拿到绢纸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神立刻都变了,我觉得他的黑色眼珠子好像慢慢地撑开来了,透着一股子诡异,似乎那绢纸里,有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几乎就是同时的,他的皮肤居然也变得越来越通透。
啰嗦看这架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绢纸,丢到我身上。
吴医生这才唰地一下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我。
我看着吴医生的样子,突然萌发出一个想法:那些人鱼,该不是都是人变的吧?
我胡思乱想着吃完了那锅子奇怪的东西,啰嗦便知会其他人去准备些东西,他们要换一个营地。
我说我也可以帮忙,但他把我一拦,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抱着金丝宝函,心里惴惴不安,就像老师喊你放学去办公室,却不告诉你为什么。
走到离他们很远的位置,啰嗦咂了咂嘴,皱眉道:“我知道你啊是梁先生。”
我心一下子就凉了,完了,穿帮了,戏演不下去了。
我咽了口唾沫,尽量平复了自己想撒腿就跑的心情。道:“是的,我不知道你们来找的是什么,但是我有把握,你们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没等他开口,继续道:“或许我们是竞争关系,我的朋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相信他们也在找我。我敬你是条汉子,不如我们公平竞争一下?如果你想要这个宝函,你可以拿走。”
我心说老子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它娘的还不放了我,就说不过去了。
不料,啰嗦只是盯了我几秒,噗嗤一笑,道:“你跟梁先生真是太不一样了,怎么称呼你呢?”
我道:“我真的姓梁,叫做梁炎。”
啰嗦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看,也不说话,我最后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心想老子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摸了摸脸,没什么特别的啊,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这样奇怪地盯了我一小会儿后,然后把眼神移到我手上的宝函上,道:“我们必须分道扬镳了,我对“梁先生”要找的东西没有兴趣,只想带着我的兄弟们活着离开这个岛。但是我不能保证其余的人跟我的想法一致,所以,请你尽快走吧,你留在我们身边,很危险。”
我点点头,他说的意思,我理解。
啰嗦趁着他的队员们还没有回来的时候,给了我一些必要的装备。并且给我指了一个方向,他说,你要去海岸线,就要往西走。
接着他又告诉了我一些看星象的方法。
我其实并没有听懂,但是没办法,也无法细问。只得道过谢,便按照他指示的方向,走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我听见啰嗦在我身后嘟囔了一句:“真是不一样啊,这个梁先生。”
我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话,然而,这是我在这个岛上,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倾斜,树叶树枝稀里哗啦地打到了我的头上、身上。
我急得眼泪直流,妈蛋啊,我虽是灵长类的身体,却没有猴子的灵活,只能死死地抱住那一根树枝丫。
这一下真是掉大了,我它娘怎么就那么衰呢,正好吐在人身上,给我我也要拼命!
原以为那些人鱼会爬上来,我都把匕首抽了出来,准备肉搏。却没想到它们这么轴,直接就要放倒这棵树!
这丫的,真撩扯!
紧接着,我只感觉到背后一空,草!树倒了!
我扯着嗓子大喊,这林子很密,大大小小的树不计其数,我的这棵树一倒,身后不知撞倒多少小树,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无数的树枝和叶子扑面而来,瞬间我就感到脸上手上刺痛无比,也不知道被树枝挂成了什么样子。
我做死地不松手,我心里明白,掉下去就是死。老子宁愿被树枝插成肉串儿,也特妈不乐意当培养基!
就在这时,我猛地感觉到下坠停止了!这才睁眼,也看不出哪儿上哪儿下,定神两秒,我偏头一看,原来双手双脚都盘在树枝上,横挂在了空中。
刚想使劲儿翻上去,力气使到一半,半个身子还没上去。就听见一声不吉利的咔咔声。
我怔怔地回头一看,只见身后那棵树,已经开始掉木渣子了!虽然这一砸下来没把它砸倒,但是却从中间,给它戳了一窟窿。
我的这棵树,已经支离破碎了,马上就要轰然倒地!
我暗骂一句自己时运不济,要以这种形式死去!以后万一矮子找到我的尸体,肯定会告诉花七他们,梁家的最后一个画师,因为好色,被美人鱼吸干了才死的。我相信,这话他绝对说得出口。
树枝很快就撑不住了,底下的传来一阵咕噜噜的水声和各种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我还是不想放弃,回头拼命地找有什么可以抓手的地方。
就在树倒下来的一刹那,我眼瞅着对面那棵树的一根长树枝,感觉还挺粗,可以担得起我的重量。
深吸一口气,我直接松开了自己这边像长臂猿一样,尽量伸长自己的手臂,去够那一根树枝。
在空中,我只感觉地心引力就是这世界上最可恶的杀手!
我的目标树枝根本就只在我的眼前掠过了一瞬,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肩膀都伸展得快要脱臼了,一把抓了过去!
当我刚碰到那粗糙的树皮的时候,心里悬着的一大块石头,就落下了半块。
我双手紧紧抱着这根救命树枝,身体还悬在空中,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引体向上,麻溜地就翻了上去。
然后,胸口贴着树枝,横趴在了树枝上。
还没来得及出口气,只见原来那棵树的树尖子直接擦着我的鼻梁倒了下去。
同一瞬间,我低头望去,只见月光之下,无数长条形的阴影,还在树下爬了爬去,看样子,是在找我的尸体。
我的眼睛皮被树枝戳了,血哗哗地往眼睛里灌,刺激得我眼泪直流。然后直流进我的嘴里,又咸又苦。
我却不敢再弄出一丝响动。
如果现在给我一面镜子。估计自己流着血眼泪的样子,都能把自己吓尿了!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树下的骚动声才渐渐小了。
我瞪着眼睛,直到看不见一个人鱼的身影,才敢缓缓地坐直腰杆。
我伤得不重,都是皮外的,伤口都很小,全集中在脸上,一抹一手血。估计看着会挺骇人。
我靠着树干休息,想等着天亮再下去。在这种地方,自然是睡不着了。
干瞪眼也无聊得很,又没有烟抽。我摸索着打开画筒,把酒的画像拿出来看了一眼。
看着这张单薄的画卷,我忽然就想起了青岚,如果是她在,我遇到了这样的事,至少还有一个人能陪着自己。
不过人总是要面对失去的,就连鬼怪,都有魂飞魄散的一刻。人类更是如此,没有谁,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我叹了口气,又拿出画筒里的另外一张纸。
是那张航海图,我把它拉开,举了起来。
就在它映上月光的同时。我一下就惊呆了!
这张航海图的样子居然完全变了!那上面不再是海上的航线,而是许多发出暗暗荧光的弯曲线条。
我把它收到暗处,这些弯曲的线条瞬间就消失了!
再举到月光下,线条又出现了。
我激动得全身发热,赶紧贴上去看,猛地我就发觉,这好像是一张地图!是张只能在月光下才能看得见的地图!
难不成,这是这个岛上的地形图?
我仔细端详了一遍,上面弯弯扭扭的写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或者是记号。
突然,我发觉,有一条很粗的线条旁边,画了半艘船!船旁边,画着一个盒子。
这不是我和啰嗦他们去的那个裂缝中的古船的位置吗?这个盒子难道就是代表着金丝宝函?
接着,我又注意到,在这张图的正中央,画着一个正方形,正方形的中间画着一个水滴形。
水滴?我心里一紧,一下就意识到了这水滴的意思。难不成,金丝宝函里记载的魔泉真的存在?
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委托我们来的那个老赛,是不是就是喝了魔泉,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我拖着下巴,盯着面前的航海图,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某些细小的问题很怪异。第一个说不通的就是这个魔泉,按照宝函里的绢纸上记载,喝了魔泉,应该长生不老才对!老赛怎么会未老先衰呢?还失去了记忆!这简直…简直就是和上面记载的效果完全相反啊!
为什么会这样?他现在找的人,也是当年六门的后人,并且在实力上,完全比不上当年的队伍。像他这样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怎么会如此武断?
而且,他给我们的这些线索,好像全都是把我们往魔泉上引导的。
等等,那啰嗦他们的目的呢?那个布鲁克公司的“梁先生”是不是也在找这个魔泉?
所有的事情细节,在这一瞬间,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我闭上眼睛,试图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我重新推演了一遍,忽然地,我就想通了一个问题。
麻痹的,老赛这个老狐狸!他骗了我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啰嗦之前就跟我说过,在这个岛上,什么指示针都没有用。
我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正拿着罗盘,看着里面飞速旋转的指针发愣。
抬头看着天,四周都是树,各种树!天空中夕阳余晖慢慢消失,黑夜即将降临。
而我,走了一天,还特么没有看到海岸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是的,我又迷路了!真是日了哈士奇了!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自己跟自己呕气,我是按照啰嗦给我指的方向走的啊,为毛不对?
这个时候,我彻底地理解到了智商不够用的痛苦。我已经无计可施了。坐在地上拿脚边的草出气。
天很快就暗了下去,月亮已经露面了,还有许许多多的星星,我在城市里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子的景色了。但是现在,这些美景,却预示着危险就要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无意义地狂吼了一通,又爬了起来。
太阳都没了,我更分不清方向了,只听见四面八方传来了不绝于耳的人鱼歌声。
歌声移动的速度跟我行进的速度差不多。我还要再快一步,要不然容易被它们包围起来。
这不容易做到,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钻。
幸亏啰嗦给我的淡水够多。我的体力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实在不行,我可以爬到树上去,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走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我有点儿喘,便撑着树歇气。
海风起,我忽然就看到,离我大概两三米的正前方,一棵树枝上,有什么东西在晃。
树枝上下摆动幅度有点大,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
我惊了一下,打了个寒颤,直起身,站在原地观察了几十秒,才确定,这是一具尸体。
这岛上有尸体已经不是新鲜事了,我叹了口气,定了定神,才动身向前走去。
这尸体并不是一具骷髅,好像还是一具湿尸,不知是不是风向的问题,我也没有闻到尸臭。
天色已暗,树叶遮挡住了尸体的脸。
越走得近,我越觉得这人身上穿的衣服眼熟。
我心里一咯噔,我的直觉很少错,这是我认识的人。
我停了下来,这种时候我总是要心理建设一下。做好了一万个准备,我咬了咬牙根儿,快步走了上去。
啰嗦只给了我一个火折子,我舍不得用,为了看清楚,我径直走到了树底下。
抬头望去,月光从树叶空隙中投射下来,微弱的光束照在这尸体的脸上。
我惊愕得心头一阵,赶紧捂着嘴退开了两步。
我的娘诶!这…这不是我们那条渔船上的船长吗!
他的脸上全是细小的窟窿,正往外淌着水儿,只见他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地白色小肉瘤。
四下里十分安静。当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把他放下来的时候,只听见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水流声。
我立刻就警惕了起来,娘的,那人鱼兔崽子们,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我没听见歌声啊!
还跟老子玩声东击西!我有些岔气,自言自语道:“老子在灵长类混了这么久,哪能输给水里游的东西!”
说着我也顾不上恶心了,赶紧发挥灵长类动物的特长。
这里的树木都是有气生根的,像是榕树的那种。气生根垂下来,形成天然的绳索。
我拽着气生根,脚蹬着树干就爬了上去。爬到了那个尸体之上大概两米的高度上,我灵机一动,抽出匕首,把我树干周围的气生根,都斩断了。
就在我爬上去的这一分钟的时间,低头再一看,整个地面上,全是一层浅浅的水。
紧接着,只听见草丛里悉悉簌簌地声音,伴随着响动,我第一次看见了那些人鱼的真实相貌。
跟泡在玻璃棺材里的那只不同,这些人鱼更像是鱼类。它们上半身也都是布满了深色鳞片,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青光。
它们好像智商不太高,也不会抬头,只会像狗那样在地上嗅味道,我看不清楚这些东西的脸孔。
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它们的手肘后方,都有一撮白毛。
我像只被一大群猎犬逼入绝境的狐狸,蜷缩在树杈的角落,屏息凝视。
就在这时,突然间,底下的骚动声停止了。
我不敢动,瞥眼去看,只见几只人鱼把我所在的那棵树团团围住。它们全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聚集在那具尸体旁边。
我心说它们不会是要在我面前给他开膛吧,我想起了以前在家老妈破鱼的那场景,暗自发誓,以后老子再也不吃鱼了。
再恶心我也得忍着,要不然我肯定会被它们生镐下去。
我捂住自己的口鼻,静静地看着。
只见在那一群人鱼中,慢慢地爬出来了四只,这四只体型比较大,颜色也有稍微的不同,比其他的人鱼要浅。
四只浅色人鱼全都头朝下,慢慢扬起尾巴,然后把整条尾巴都搭在了尸体的身上。
这是干什么?
我探出头去。外面的月光亮一些,我眯起眼睛望了望,忽然,我看到,在鱼尾下,竟然生出一大串白色的鱼卵。
这些鱼卵紧紧粘在尸体上,整个尸体的手脚上全都是疙疙瘩瘩的!黏液留满了全身!
它们把尸体当作孵化器!!利用尸体腐烂的温度和养分,让小人鱼出壳!
鱼卵一出,空气中瞬间散发出了一股子难闻的异味,好像是肉变质了的那种臭味。不,比这难闻一百倍!
我这下就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吐了。
这一下,我就知道完蛋了,低头一看,我正好吐在了正在产卵的人鱼身上…
几乎就是同时,只看见底下所有的人鱼齐刷刷地抬头,我暗想,这次估计会被它们日出屎来!
我露头的位置十分显眼,它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接下来的一秒,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逃跑,我只感觉身下的树一摇,树叶刷刷地就往下落,我啊的一声大叫,看张地面。我就惊呆了,好像开始升高了…
再一转眼,那几个人鱼,居然把树连根拔起了。
我心里一沉,完了,嗝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航海图上映出的荧光地图结构实在太复杂,我试着记了几次,都记不下来。
天上有云,飘过遮住月亮,眼前瞬间就黑了下去,地图上的笔迹没有月光的照耀,随即就消失了。
我皱了皱眉,伤口挤在一起,疼得我直咧嘴。我知道不能再等到早上了。
老赛骗了我们,也骗了他们。这件事估计只有我发现了,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但是绝对不能再拖了。
低头再次确认人鱼已经走远。我鼓起勇气,慢慢爬了下去。
地上的水位只不过到我的脚背,而且还在下降。我赶紧按照原来的路返回到古船所在的裂缝处。
这样是会耽误很多时间,但是我不认路,只能把古船当作唯一的标示。
我心里暗示自己必须加快速度。可能是因为以前经常包夜打游戏的缘故,我对夜晚的时间估计得相当准,外面在几更天能黑成哪个程度,我心里大致都有数儿。
我抬头看了一眼,心想现在应该还不到午夜。
这点时间在岛上跑上四分之一的路程,还要负重。我一下心就沉了。
咬着牙,我找到了刚才倒下了那棵树的位置。转对方向,默数了一二三,立刻开跑。
跑跑停停大概半个小时,我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这时,我已经到了啰嗦他们之前被破坏的营地。
营地显然已经废弃了,啰嗦他们也扔下了很多无用的装备。
去古船方向的路,一去一回,也熟悉了。我很快找出了方向。不敢停留一刻,朝前进发。
赶路的途中。我理了理思路。
首先,老赛没对我们说实话。什么到了这个岛上会丧失所有的记忆力,绝对都是放屁。我外婆这人,疼我老妈疼得不要不要的,她如果知道有危险,就算老赛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会让我老妈涉险一步。
而且我老妈从来没有提到过什么岛的经历。
为什么呢?如果一个人没有危险的记忆,他肯定会有意无意在闲聊中谈起。
我老妈的性格我最懂,能炫耀的她绝对不会藏着掖着。
她之所以没有说过的唯一原因,就是她刻意隐藏。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生气,为什么,梁家人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我暗叹了一口气,真是想对峙也没办法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点了,那个布鲁克公司,百分之百就是特妈的老赛的公司!
在海上走贸易,还对这件事如此了解,除了老赛就没有别人。而且他就快死了。不会把成败全都压在年轻的六门身上。
老外都有pnB的。
啰嗦他们这队人,就是老赛的后备计划。
然而老赛也没跟他们说实话。那个死了的麦克,他没有等啰嗦他们的支援,孤身进入古船,也是违反陆战队员的规定。除非,他有老赛的特别指示。
娘的,我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还有那个“梁先生”,到底是谁?
我想着想着,很快就来到了古船所在的裂缝处。
裂缝底下传来奇怪的声音,仿佛有一群人在底下开酒席,不停碰杯。
这人鱼是在过年吗?我摇摇头,看都不想去看。立刻找到了月光最明亮的地方,摊开航海图。修正方向,我刷地抬起头,看向我的左手四十五度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长跑过的人都知道,只有起跑之后最开始的那半个小时,人是清醒的。之后的阶段,所有的氧气都供养到了肌肉里。脑袋里面除了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完全没办法思考另外的事情了。
而且也不能停!
我跟自己说,不能停!不要停!
接下来的一秒,又觉得这样说很尴尬,有点污。
跑了不知道有没有一个小时,事后想来,肯定没有那么久,顶多也就十五分钟。但是当时缺氧的情况下,时间简直就是飞速地快。
突然之间,我感到森林一下就稀疏了。
前面有什么,我也看不清楚。
我想停下来,但是脚已经停不下来了。我簌簌一声,整个身体就跃了出去。
身前一下就空了。又是一块空地。
我立刻停了下来,霎时听见了心碎成渣的声音。
整个空地上,全是人鱼。起码有一百条。
它们也愣了,双方大眼瞪小眼,互瞪了一秒钟。
紧接着,我咽了口唾沫,啥都不管,扭头就跑,心说这真他娘的冤家路窄。
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巨大的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我眼泪横流,老子到底是犯了什么太岁哦,总是会变成这样的状况?这人鱼能被封吗?
我只有这点能耐,娘的。总要试一下!
我擦掉眼泪,边跑边摸画筒。
我一把将酒的画像拽了出来,用力太大,结果被撕烂了一半。
我闭着眼啧了一下,大骂自己没用。
然后我抓着自己脸上的伤口,抹了一大把血,往画上一按。
然而却什么也没发生。连那条傻x蛇都没有出现。
我哀嚎了一下,感到肺都要炸了,整个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我完全不敢回头,但是听声音,它们都已经到我的后脚跟儿了!
我只得跟着光亮狂奔。
慢着…哪儿来的光亮?
我猛地就意识到了,前面有人!有营地!
是啰嗦吗?是居魂和矮子吗?谁都好!快来救我!
我几乎狂吼起来,把这些人的名字全都喊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只有身后人鱼尖刻得嚎叫。
我用肺里仅剩的一点儿的气,大骂:“江之一!居魂!你们两个孙子!快出来帮老子,老子快死了,还是不是兄弟!”
还是没有人类的回答,我心底彻底凉了。体力的下降和恐惧的绝望把我逼到绝境,我近乎疯狂地穿过树林,手啊脚啊都像上了发条,停不下来。
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我看到眼前树木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视线越来越清晰!
最后那一刻,我身前一下宽阔了起来。
然而我却懵了,发出亮光的,并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人的营地。
这里…居然有一座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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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得眼泪直流,妈蛋啊,我虽是灵长类的身体,却没有猴子的灵活,只能死死地抱住那一根树枝丫。
这一下真是掉大了,我它娘怎么就那么衰呢,正好吐在人身上,给我我也要拼命!
原以为那些人鱼会爬上来,我都把匕首抽了出来,准备肉搏。却没想到它们这么轴,直接就要放倒这棵树!
这丫的,真撩扯!
紧接着,我只感觉到背后一空,草!树倒了!
我扯着嗓子大喊,这林子很密,大大小小的树不计其数,我的这棵树一倒,身后不知撞倒多少小树,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无数的树枝和叶子扑面而来,瞬间我就感到脸上手上刺痛无比,也不知道被树枝挂成了什么样子。
我做死地不松手,我心里明白,掉下去就是死。老子宁愿被树枝插成肉串儿,也特妈不乐意当培养基!
就在这时,我猛地感觉到下坠停止了!这才睁眼,也看不出哪儿上哪儿下,定神两秒,我偏头一看,原来双手双脚都盘在树枝上,横挂在了空中。
刚想使劲儿翻上去,力气使到一半,半个身子还没上去。就听见一声不吉利的咔咔声。
我怔怔地回头一看,只见身后那棵树,已经开始掉木渣子了!虽然这一砸下来没把它砸倒,但是却从中间,给它戳了一窟窿。
我的这棵树,已经支离破碎了,马上就要轰然倒地!
我暗骂一句自己时运不济,要以这种形式死去!以后万一矮子找到我的尸体,肯定会告诉花七他们,梁家的最后一个画师,因为好色,被美人鱼吸干了才死的。我相信,这话他绝对说得出口。
树枝很快就撑不住了,底下的传来一阵咕噜噜的水声和各种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我还是不想放弃,回头拼命地找有什么可以抓手的地方。
就在树倒下来的一刹那,我眼瞅着对面那棵树的一根长树枝,感觉还挺粗,可以担得起我的重量。
深吸一口气,我直接松开了自己这边像长臂猿一样,尽量伸长自己的手臂,去够那一根树枝。
在空中,我只感觉地心引力就是这世界上最可恶的杀手!
我的目标树枝根本就只在我的眼前掠过了一瞬,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肩膀都伸展得快要脱臼了,一把抓了过去!
当我刚碰到那粗糙的树皮的时候,心里悬着的一大块石头,就落下了半块。
我双手紧紧抱着这根救命树枝,身体还悬在空中,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引体向上,麻溜地就翻了上去。
然后,胸口贴着树枝,横趴在了树枝上。
还没来得及出口气,只见原来那棵树的树尖子直接擦着我的鼻梁倒了下去。
同一瞬间,我低头望去,只见月光之下,无数长条形的阴影,还在树下爬了爬去,看样子,是在找我的尸体。
我的眼睛皮被树枝戳了,血哗哗地往眼睛里灌,刺激得我眼泪直流。然后直流进我的嘴里,又咸又苦。
我却不敢再弄出一丝响动。
如果现在给我一面镜子。估计自己流着血眼泪的样子,都能把自己吓尿了!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树下的骚动声才渐渐小了。
我瞪着眼睛,直到看不见一个人鱼的身影,才敢缓缓地坐直腰杆。
我伤得不重,都是皮外的,伤口都很小,全集中在脸上,一抹一手血。估计看着会挺骇人。
我靠着树干休息,想等着天亮再下去。在这种地方,自然是睡不着了。
干瞪眼也无聊得很,又没有烟抽。我摸索着打开画筒,把酒的画像拿出来看了一眼。
看着这张单薄的画卷,我忽然就想起了青岚,如果是她在,我遇到了这样的事,至少还有一个人能陪着自己。
不过人总是要面对失去的,就连鬼怪,都有魂飞魄散的一刻。人类更是如此,没有谁,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我叹了口气,又拿出画筒里的另外一张纸。
是那张航海图,我把它拉开,举了起来。
就在它映上月光的同时。我一下就惊呆了!
这张航海图的样子居然完全变了!那上面不再是海上的航线,而是许多发出暗暗荧光的弯曲线条。
我把它收到暗处,这些弯曲的线条瞬间就消失了!
再举到月光下,线条又出现了。
我激动得全身发热,赶紧贴上去看,猛地我就发觉,这好像是一张地图!是张只能在月光下才能看得见的地图!
难不成,这是这个岛上的地形图?
我仔细端详了一遍,上面弯弯扭扭的写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或者是记号。
突然,我发觉,有一条很粗的线条旁边,画了半艘船!船旁边,画着一个盒子。
这不是我和啰嗦他们去的那个裂缝中的古船的位置吗?这个盒子难道就是代表着金丝宝函?
接着,我又注意到,在这张图的正中央,画着一个正方形,正方形的中间画着一个水滴形。
水滴?我心里一紧,一下就意识到了这水滴的意思。难不成,金丝宝函里记载的魔泉真的存在?
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委托我们来的那个老赛,是不是就是喝了魔泉,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我拖着下巴,盯着面前的航海图,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某些细小的问题很怪异。第一个说不通的就是这个魔泉,按照宝函里的绢纸上记载,喝了魔泉,应该长生不老才对!老赛怎么会未老先衰呢?还失去了记忆!这简直…简直就是和上面记载的效果完全相反啊!
为什么会这样?他现在找的人,也是当年六门的后人,并且在实力上,完全比不上当年的队伍。像他这样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怎么会如此武断?
而且,他给我们的这些线索,好像全都是把我们往魔泉上引导的。
等等,那啰嗦他们的目的呢?那个布鲁克公司的“梁先生”是不是也在找这个魔泉?
所有的事情细节,在这一瞬间,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我闭上眼睛,试图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我重新推演了一遍,忽然地,我就想通了一个问题。
麻痹的,老赛这个老狐狸!他骗了我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有什么心思去观察这座庙到底是什么年代的,顶啊柱子啊有什么样的装饰。我不是吃硬片的,现在也不是时候。
我只知道它的门破烂得跟栅栏似的,更重要的是,门后面,有它娘的活人!
这对我来说是天堂般的诱惑。
这门的缝隙跟门板儿一样宽,光就是从里面投射出来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里面就是有阎王爷,老子也要磕两个头,让他老人家收了外面的妖孽!
直接哐地一声,我就推门而入。
就在这一瞬间,我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些人鱼竟然都停了下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栅栏,把它们拦在了门外。
它们都躲在树林的阴影处,冷冷地打量着我。
它们的眼睛都不是正常生物能有的眼睛,看得我鸡皮疙瘩直掉。但是这人鱼的反应明显就是异常的。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我心里一紧,一下就后怕起来,难不成,这庙里头,有着让那些人鱼都惧怕的东西?
有也没办法,外面是绝对去不了的。只能硬着头皮,大胆地往前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迈开了步子。
这个庙的前院不大,地上却一尘不染。除了大殿前的香炉,就只有院子中间的一团篝火正在熊熊燃烧。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
而我一眼就望见。火堆前,正坐着一个人。这人是个光头,应该是这座庙里的僧人。
我觉得奇怪,推门的响动那么大,为什么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翻滚着冲进了心里。
不是我疑神疑鬼,老子只有一条命。小心使得万年船,只要不是阴沟里。
我离他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时。便停了下来。
我呆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挤出一句:“你好,我跟我的朋友走散了,能…能在你这里借宿一下吗?”
刚刚长跑完,双腿直打摆子。身上也全是汗。突然这时候,起了一阵风,风吹过来,汗一下就干了。我霎时觉得这个地方,阴冷无比。下意识地打了个牙花儿。
这阵风还不小,火堆里的火星子,被吹得四散在空中。
他不回答我,我也不敢贸然上前。
两人僵持了不到一分钟。我又担心,这不会是个死人吧?
但是下一秒钟,我立刻就枪毙了这个想法。
因为我看见,他往火堆里,加了一把柴。
噼里啪啦地声音,刹那就变大了。
几乎就是同时,忽然地。只见他嗖地站了起来。
这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楚。不过他没有马上回头。仍然面对着火堆。
这时候我想起了日本鬼片里常用的情节,比如说鬼地前后两面都是后脑勺,头发遮住了整个脸。
幸亏这僧人,还没有头发,
他不动,我便打量起他来。这个僧人的穿着很奇怪,不像一般寺庙里的禅师有袈裟披肩,也不像小沙弥那种裤腿儿扎在布鞋里。他穿的,竟然是青色长袍。
这尼玛是道士还是僧人?就在我看他的装束出神的时候,猛地他开口了。我立刻吓得一个激灵。
他问我:“有缘人,为何而来?”
这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立马让我有种穿越的感觉。
我呃了一声,心说对方啥底子也不知道,不能把魔泉的事说出来,便道:“我只是想找到我的朋友。”
僧人也不知道是笑了一声还是说了一句什么,我完全没听见。
他转过身来,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这僧人的感觉很奇怪,就是让人看不出年龄的那种,你说他30岁吧。我也觉得像,要说他60岁吧,我也能接受。
也许是因为没有头发的原因吧。我决定我30岁就去剃个光头。比什么整容液,有用多了。
他看着我正打量他,便笑笑,继续道:“外面要下雨,请在这里歇息。”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向后走的姿势。
我没有马上过去,问:“大师,你有见过我的朋友吗?一个是个矮子,是个十一二岁小孩儿的样子。另一个,跟他相反,是个很沉默的帅哥!”
僧人摇摇头,道:“我不曾见过他人。这个岛上也不会有其他的人。”
看他说得斩钉截铁的。我暗笑,这僧人肯定年纪挺大了,人老了就喜欢武断。你丫是没看见布鲁克公司的大队伍!
僧人说着就往庙里面走去。一边道:“这里的禅室还有两间空房,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二楼。”
我快步跟了上去,问道:“大师,你在这里多久了?为什么外面的人鱼都不敢过来?”
顿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继续问:“这里,有一个传说的泉水,你知道吗?”
僧人一听,猛地就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我,那眼神就像看一个神经病。
“怎么了?”
“什么人鱼?这里哪里有人鱼?你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不过泉水这个岛上多着呢。你说的是哪一口?”僧人疑惑道。
这话一出,我简直就是傻了。僵硬在原地。这尼玛真穿越了?还是我之前遇到的,都是我的幻觉?
全是假的?
不,这不可能!随即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拿下来一看,上面还有隐隐血迹。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
那么,这个僧人…是在说谎吗?
我瞬间就疑心了。
僧人继续往里走,我在后面警惕地跟着他,与他隔着一个安全距离。同时,我仔细观察着一下这里的地形。
这个僧人确实很奇怪,他如果长时间生活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人鱼大事儿呢?
我一边思考,一边默默记住这里的每一条路。生怕这又是花七家的杰作。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里的构造十分简单。
前院后面就是大殿。大殿里只有一个菩萨。穿过大殿,就是另一片院子。
院子只有不到一百平米,院子再过去,就是三层楼每层三间的禅房。特别像豆腐块。
僧人领我上去二楼的最后一间房。
忽然就在这时,我听见,有隐隐约约地歌声!
我一把抓住僧人,道:“你听!就是这个!就是唱歌的东西,它们就是人鱼!”
僧人笑了笑,推开我的手,道:“原来,有缘人是指的这个啊。它们可不是什么人鱼。它们是这个岛屿的寄生虫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航海图上映出的荧光地图结构实在太复杂,我试着记了几次,都记不下来。
天上有云,飘过遮住月亮,眼前瞬间就黑了下去,地图上的笔迹没有月光的照耀,随即就消失了。
我皱了皱眉,伤口挤在一起,疼得我直咧嘴。我知道不能再等到早上了。
老赛骗了我们,也骗了他们。这件事估计只有我发现了,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但是绝对不能再拖了。
低头再次确认人鱼已经走远。我鼓起勇气,慢慢爬了下去。
地上的水位只不过到我的脚背,而且还在下降。我赶紧按照原来的路返回到古船所在的裂缝处。
这样是会耽误很多时间,但是我不认路,只能把古船当作唯一的标示。
我心里暗示自己必须加快速度。可能是因为以前经常包夜打游戏的缘故,我对夜晚的时间估计得相当准,外面在几更天能黑成哪个程度,我心里大致都有数儿。
我抬头看了一眼,心想现在应该还不到午夜。
这点时间在岛上跑上四分之一的路程,还要负重。我一下心就沉了。
咬着牙,我找到了刚才倒下了那棵树的位置。转对方向,默数了一二三,立刻开跑。
跑跑停停大概半个小时,我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这时,我已经到了啰嗦他们之前被破坏的营地。
营地显然已经废弃了,啰嗦他们也扔下了很多无用的装备。
去古船方向的路,一去一回,也熟悉了。我很快找出了方向。不敢停留一刻,朝前进发。
赶路的途中。我理了理思路。
首先,老赛没对我们说实话。什么到了这个岛上会丧失所有的记忆力,绝对都是放屁。我外婆这人,疼我老妈疼得不要不要的,她如果知道有危险,就算老赛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会让我老妈涉险一步。
而且我老妈从来没有提到过什么岛的经历。
为什么呢?如果一个人没有危险的记忆,他肯定会有意无意在闲聊中谈起。
我老妈的性格我最懂,能炫耀的她绝对不会藏着掖着。
她之所以没有说过的唯一原因,就是她刻意隐藏。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生气,为什么,梁家人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我暗叹了一口气,真是想对峙也没办法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点了,那个布鲁克公司,百分之百就是特妈的老赛的公司!
在海上走贸易,还对这件事如此了解,除了老赛就没有别人。而且他就快死了。不会把成败全都压在年轻的六门身上。
老外都有pnB的。
啰嗦他们这队人,就是老赛的后备计划。
然而老赛也没跟他们说实话。那个死了的麦克,他没有等啰嗦他们的支援,孤身进入古船,也是违反陆战队员的规定。除非,他有老赛的特别指示。
娘的,我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还有那个“梁先生”,到底是谁?
我想着想着,很快就来到了古船所在的裂缝处。
裂缝底下传来奇怪的声音,仿佛有一群人在底下开酒席,不停碰杯。
这人鱼是在过年吗?我摇摇头,看都不想去看。立刻找到了月光最明亮的地方,摊开航海图。修正方向,我刷地抬起头,看向我的左手四十五度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长跑过的人都知道,只有起跑之后最开始的那半个小时,人是清醒的。之后的阶段,所有的氧气都供养到了肌肉里。脑袋里面除了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完全没办法思考另外的事情了。
而且也不能停!
我跟自己说,不能停!不要停!
接下来的一秒,又觉得这样说很尴尬,有点污。
跑了不知道有没有一个小时,事后想来,肯定没有那么久,顶多也就十五分钟。但是当时缺氧的情况下,时间简直就是飞速地快。
突然之间,我感到森林一下就稀疏了。
前面有什么,我也看不清楚。
我想停下来,但是脚已经停不下来了。我簌簌一声,整个身体就跃了出去。
身前一下就空了。又是一块空地。
我立刻停了下来,霎时听见了心碎成渣的声音。
整个空地上,全是人鱼。起码有一百条。
它们也愣了,双方大眼瞪小眼,互瞪了一秒钟。
紧接着,我咽了口唾沫,啥都不管,扭头就跑,心说这真他娘的冤家路窄。
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巨大的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我眼泪横流,老子到底是犯了什么太岁哦,总是会变成这样的状况?这人鱼能被封吗?
我只有这点能耐,娘的。总要试一下!
我擦掉眼泪,边跑边摸画筒。
我一把将酒的画像拽了出来,用力太大,结果被撕烂了一半。
我闭着眼啧了一下,大骂自己没用。
然后我抓着自己脸上的伤口,抹了一大把血,往画上一按。
然而却什么也没发生。连那条傻x蛇都没有出现。
我哀嚎了一下,感到肺都要炸了,整个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我完全不敢回头,但是听声音,它们都已经到我的后脚跟儿了!
我只得跟着光亮狂奔。
慢着…哪儿来的光亮?
我猛地就意识到了,前面有人!有营地!
是啰嗦吗?是居魂和矮子吗?谁都好!快来救我!
我几乎狂吼起来,把这些人的名字全都喊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只有身后人鱼尖刻得嚎叫。
我用肺里仅剩的一点儿的气,大骂:“江之一!居魂!你们两个孙子!快出来帮老子,老子快死了,还是不是兄弟!”
还是没有人类的回答,我心底彻底凉了。体力的下降和恐惧的绝望把我逼到绝境,我近乎疯狂地穿过树林,手啊脚啊都像上了发条,停不下来。
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我看到眼前树木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视线越来越清晰!
最后那一刻,我身前一下宽阔了起来。
然而我却懵了,发出亮光的,并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人的营地。
这里…居然有一座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寄生虫?”我有点搞不清楚他指的到底是真的虫子,还是只是个比喻。我道:“你是说,它们是虫子?”
青袍僧人听罢,停下步子,掩面轻声笑。并没有回答。
他手里有一个从篝火堆中抽出的火把,火光跳动,照出他的眉眼。
我眯眼打量,这僧人的眼睛特别细长,眼角下垂。笑起来,像个狸猫。
我盯着他,心里直打鼓。但并没有退缩。
他咯咯笑着,持续了十几秒,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笑比哭还难听。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我,早就扭头就跑。现在的我,只要你不是拿着火箭筒说一炮轰了我,任你跳大神儿也好,吞刀咽剑也罢,老子都不怕。
等他笑完了,他抬眼瞥我,发现我没有害怕的神色,略显失望。
接着僧人打开了我面前的门。道:“这是客房。有缘人请在这里休息。这个岛晚上不喜欢别人打扰。”
他刚要走,我反身拦下,皱眉道:“大师,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鱼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寺庙里,就你一个人吗?”
僧人正对着我,他比我矮上那么一截儿,让我有种莫名的自信。说话都有底气了些。
他没有抬起头,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头皮屑,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子常年不洗澡的老坛酸菜味儿。
他也不逃,不动,不说话。
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他都不呼吸。
猛地,我觉得不对劲了。
他头上的头皮屑怎么变多了!白花花的一片!
难道看到我帅气逼人,荷尔蒙飙升?油脂分泌过剩了?娘的再怎么样,也没有这么快啊!
我咽了一口唾沫,往后缓缓退开。
刚走两步,僧人刷地一下抬起头。
他道:“这座岛,是活的。那些丑陋的东西,全是寄生虫!”
火把的火焰不停晃动。僧人的脸,忽明忽暗。
“你应该害怕。害怕是人的本性。不要伪装。那样,会害了自己。”
说完,僧人快步从我的身边离开。行走时,悄然无声。
我愣在原地。看着黑黢黢的客房。不知该怎么办。
他走出了不过两米,又道:“有缘人,今晚你不要离开这里。”
跑完了一个马拉松后,我的体力降到了极点。这僧人如果想害我,有一百种方法。我还站在这里,证明这里还是安全的。
我这样想来,长出了一口气,拖着两条老腿,滚进了客房。
客房里很简朴,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八仙桌。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条件,简直就是豪华五星。
我躺在了床上。意识渐渐模糊了。
我刚要睡着,脑子里出现了零碎的东西。身子轻飘飘的。感觉马上能上天堂。
就在这时,一阵砰砰声,又把我拽回了人间。
我暗骂一句,客房服务也特妈得看点儿!
我喊了句请进,然后僧人举着火把,单手端着个碗,就进来了。
他把一碗素粥放在了八仙桌上,道:“你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这里天气条件很恶劣,不吃东西,人很容易生病。”
这粥太香,香得我头开始发晕。
我忽然想起在敦煌喝雪水的那一次,麻痹陌生人的东西真是吃不。便礼节性地道谢,说我闹肚子,什么都不能吃。
僧人笑了一下,不过这次只有一瞬间,我又看到了他的头皮。
忽然之间,我发觉,他的头皮屑,好像在动!!!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往床和墙的夹角处缩去…
僧人面无表情,我突然觉得,他的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火光摇曳。
左一下,右一下。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突然我就意识到了,几乎要夺门而逃!
这里是屋内!哪里来的风?火光怎么会摇摆个不停呢?
就在这时,这个僧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我的床上。他的脸隔着我只有不到十厘米。
“你想干什么?”我结巴道。
我盯着他的脸,真的好熟悉,好熟悉!老子肯定是不久前才见到过!
僧人咔咔转动了脖子:“你就忘记我了?我可是死在你符咒的手上。”
我的记忆一下翻江倒海。我瞬间就想到了,我靠!这…是那个玻璃棺材里的人鱼的脸!
他隔我越来越近,我心说原来是你,露了真面目我倒是不怕了。你既然死了一次,也不怕再死一次!
我猛地就是一脚。
然而我只感觉脸上和胸口,一阵生疼。
我睁开眼,眼前只是硬邦邦的地板。
回了好一会儿神,我才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回视房间,里面空空荡荡。
原来,是一场梦。而我从床上掉了下来。
我摔得耳朵里嗡嗡直响,做回到床上静了静,才恢复了正常。这时我才听见,外面有哗啦啦的响声。
我走到窗前,推开老式木窗,灰尘和蜘蛛网扑了我一脸,月光洒了进来。
我到底睡了多久,怎么感觉,这里的黑夜,永无止尽?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瞅了瞅外面的天空,心里顿生疑惑,这不是没有下雨吗?声音从哪儿来的?
尖起耳朵听着,我这才发觉,声音,竟然是从我的天花板上发出来的。
这声音,哗啦啦,哗啦啦,好像,有人在推磨子…
又好像是,用指甲在刮木板子!谁会有如此坚硬的指甲?
我一下就想到了矮子的针。难不成是被困在了这里?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立刻急了,赶紧跑了出去,拐弯上楼,跑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来不及想,我端起脚直接把门踹开。
然而我却愣了,房间里面没有人,只有在我的正对面,有一口黑乎乎的棺材。
我的脑袋一下炸了,完全无法思考,难道他们全都死了?那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等等,那声音怎么消失了?
或者说,矮子被关在了棺材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没有任何选择,让我搞清楚状况再做下一步的计划了。我也不怕,向前走了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是,我才刚迈进房,忽然就停了下来。只见棺材的盖儿,卡塔一声,被顶开了一条缝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有什么心思去观察这座庙到底是什么年代的,顶啊柱子啊有什么样的装饰。我不是吃硬片的,现在也不是时候。
我只知道它的门破烂得跟栅栏似的,更重要的是,门后面,有它娘的活人!
这对我来说是天堂般的诱惑。
这门的缝隙跟门板儿一样宽,光就是从里面投射出来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里面就是有阎王爷,老子也要磕两个头,让他老人家收了外面的妖孽!
直接哐地一声,我就推门而入。
就在这一瞬间,我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些人鱼竟然都停了下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栅栏,把它们拦在了门外。
它们都躲在树林的阴影处,冷冷地打量着我。
它们的眼睛都不是正常生物能有的眼睛,看得我鸡皮疙瘩直掉。但是这人鱼的反应明显就是异常的。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我心里一紧,一下就后怕起来,难不成,这庙里头,有着让那些人鱼都惧怕的东西?
有也没办法,外面是绝对去不了的。只能硬着头皮,大胆地往前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迈开了步子。
这个庙的前院不大,地上却一尘不染。除了大殿前的香炉,就只有院子中间的一团篝火正在熊熊燃烧。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
而我一眼就望见。火堆前,正坐着一个人。这人是个光头,应该是这座庙里的僧人。
我觉得奇怪,推门的响动那么大,为什么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翻滚着冲进了心里。
不是我疑神疑鬼,老子只有一条命。小心使得万年船,只要不是阴沟里。
我离他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时。便停了下来。
我呆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挤出一句:“你好,我跟我的朋友走散了,能…能在你这里借宿一下吗?”
刚刚长跑完,双腿直打摆子。身上也全是汗。突然这时候,起了一阵风,风吹过来,汗一下就干了。我霎时觉得这个地方,阴冷无比。下意识地打了个牙花儿。
这阵风还不小,火堆里的火星子,被吹得四散在空中。
他不回答我,我也不敢贸然上前。
两人僵持了不到一分钟。我又担心,这不会是个死人吧?
但是下一秒钟,我立刻就枪毙了这个想法。
因为我看见,他往火堆里,加了一把柴。
噼里啪啦地声音,刹那就变大了。
几乎就是同时,忽然地。只见他嗖地站了起来。
这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楚。不过他没有马上回头。仍然面对着火堆。
这时候我想起了日本鬼片里常用的情节,比如说鬼地前后两面都是后脑勺,头发遮住了整个脸。
幸亏这僧人,还没有头发,
他不动,我便打量起他来。这个僧人的穿着很奇怪,不像一般寺庙里的禅师有袈裟披肩,也不像小沙弥那种裤腿儿扎在布鞋里。他穿的,竟然是青色长袍。
这尼玛是道士还是僧人?就在我看他的装束出神的时候,猛地他开口了。我立刻吓得一个激灵。
他问我:“有缘人,为何而来?”
这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立马让我有种穿越的感觉。
我呃了一声,心说对方啥底子也不知道,不能把魔泉的事说出来,便道:“我只是想找到我的朋友。”
僧人也不知道是笑了一声还是说了一句什么,我完全没听见。
他转过身来,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这僧人的感觉很奇怪,就是让人看不出年龄的那种,你说他30岁吧。我也觉得像,要说他60岁吧,我也能接受。
也许是因为没有头发的原因吧。我决定我30岁就去剃个光头。比什么整容液,有用多了。
他看着我正打量他,便笑笑,继续道:“外面要下雨,请在这里歇息。”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向后走的姿势。
我没有马上过去,问:“大师,你有见过我的朋友吗?一个是个矮子,是个十一二岁小孩儿的样子。另一个,跟他相反,是个很沉默的帅哥!”
僧人摇摇头,道:“我不曾见过他人。这个岛上也不会有其他的人。”
看他说得斩钉截铁的。我暗笑,这僧人肯定年纪挺大了,人老了就喜欢武断。你丫是没看见布鲁克公司的大队伍!
僧人说着就往庙里面走去。一边道:“这里的禅室还有两间空房,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二楼。”
我快步跟了上去,问道:“大师,你在这里多久了?为什么外面的人鱼都不敢过来?”
顿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继续问:“这里,有一个传说的泉水,你知道吗?”
僧人一听,猛地就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我,那眼神就像看一个神经病。
“怎么了?”
“什么人鱼?这里哪里有人鱼?你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不过泉水这个岛上多着呢。你说的是哪一口?”僧人疑惑道。
这话一出,我简直就是傻了。僵硬在原地。这尼玛真穿越了?还是我之前遇到的,都是我的幻觉?
全是假的?
不,这不可能!随即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拿下来一看,上面还有隐隐血迹。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
那么,这个僧人…是在说谎吗?
我瞬间就疑心了。
僧人继续往里走,我在后面警惕地跟着他,与他隔着一个安全距离。同时,我仔细观察着一下这里的地形。
这个僧人确实很奇怪,他如果长时间生活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人鱼大事儿呢?
我一边思考,一边默默记住这里的每一条路。生怕这又是花七家的杰作。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里的构造十分简单。
前院后面就是大殿。大殿里只有一个菩萨。穿过大殿,就是另一片院子。
院子只有不到一百平米,院子再过去,就是三层楼每层三间的禅房。特别像豆腐块。
僧人领我上去二楼的最后一间房。
忽然就在这时,我听见,有隐隐约约地歌声!
我一把抓住僧人,道:“你听!就是这个!就是唱歌的东西,它们就是人鱼!”
僧人笑了笑,推开我的手,道:“原来,有缘人是指的这个啊。它们可不是什么人鱼。它们是这个岛屿的寄生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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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看过盗墓,没见过真的古棺材,玻璃棺材好歹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的馅儿。
人对棺材的恐惧,与生俱来。那是对死亡与未知的本能反应。
要说我不害怕,绝对是骗人的。
我盯了棺材两秒钟,棺材盖儿停止了移动。一下子,这个世界,又只剩下外面的人鱼歌声和我的心跳声。
这个时候,脑子里的想法如过电一般。
如果我转身离开,回到我的房间,一切都会过去。只当是一场梦。
如果矮子在里面,被困住了,而因为我的胆怯,他就会死。
我几乎没有犹豫。飞奔了过去,隔近了我才发现,这个棺材,和平时映像中的棺材,有些不一样。
这个棺材不是长方形的,而是椭圆的,没有棱角,并且,还缺了一角。
这个造型一看就是刻意制作成这样的,缺角处成扇形,棺材盖儿和底下的棺椁吻合得也非常好。
一般的棺材,或多或少会有雕花,或者图画。这个棺材没有,只有一麻黑。
我只是草草略了一眼,也没多想。接着拍了拍棺材盖,喊了两声矮子的名字,但是里面却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
我把耳朵贴在上面,仍然没有听见响动。
我有些急了,心说不会是憋死了吧。赶紧用手扒拉了两下,棺材盖比我想象得要重,我抬也抬不动,推也推不开,我想找一个撬棍,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儿,却没见到任何可以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在这个棺材的右边地上,有一个铁皮酒壶。
这个酒壶我认得,是我们渔船上的船长的!我拿起来闻了一下,发现有酒味。这酒味儿,绝对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的东西,该不会是船长!他丫的不是像腊肉一样挂在树上了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不可能!船长的尸体离这里很远,不会有人刻意把他搬过来的!而且里面的东西会动,我不相信有起死回生这类事儿,所以,这里头的东西,必然是个活物!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在梦中。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棺材盖再一次地被推动了!木头相互摩擦,吱呀作响,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摸着自己起伏不停地胸口。盯着前面的棺材,只见,棺材的盖儿,又被顶开了一片豆腐的宽度。
我一下回神了,赶紧跑了过去,大叫道:“矮子!我来救你了。”
一跑过去我就傻眼了,一只手猛地从棺材缝隙中耷拉了出来,手指非常的粗壮,我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矮子!
月光正好照在了那只手上。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腐烂的皮肤上,正流着脓血!
我吓得往后一坐。来不及爬起来,那棺材盖砰地一下,直接被顶飞了。掉在我的旁边,摔成了木片。
几乎是同时,里面的尸体,直直地坐了起来!
我想大叫,喉咙里却像卡了东西,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我无法看清楚他究竟是谁…
我掐了掐自己的腿,强迫自己动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尸体,他是侧面对着我的,虽坐了起来,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我心说你不动就不动吧,最好一直别动,我定了定神,安抚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小心脏。
就在我刚挪动身体,还没站稳当,就听见棺材发出一阵异响。我抬眼一望,只见那尸体的脸,已经转了过来。
两只黑洞洞的眼眶,正瞪着我。
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尸体的头部右上角,竟然缺了一块!就像是一块月饼,被人咬了一口!
我直接炸了,反身连滚带爬地朝门口飞奔而去!
就在我刚好跨出门的一刹那,我只看见眼前一个黑影子,紧接着脑门儿上嗡的一声响。
我立刻就倒在了地上,鼻子里一股暖流喷了出来。
根本就是在同一刻,我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也不知道晕了多久,我转头看向窗外。令我惊讶的是,外面居然还是黑夜!
难道…又是梦?
我猛地坐起来,一下子就感觉到头上疼得像火烧。
一摸,脑门儿上鼓了一个巨大的包。
我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丫的别让老子找到你,老子要用画筒捅你菊花一百次!
扶着额头站起来,我把窗户推开到最大,外面月光依然明亮。
时间为什么突然像是变慢了…
我心里涌出些许不详。
斟酌了一小会儿,我还是走出了房门。走出去的时候,我才发觉我的匕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啰嗦也没给我枪,我只得把画筒拿了出来防身,仔细确认门外没人后,才跨出房门。
我下楼走到后院,发现这里竟然比房间里更暗。
庙里面出奇的安静,甚至连人鱼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四下里张望,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也不见那个僧人。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黑色的棺材,也不知怎么的,我还想再看它一眼。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三楼,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房间里面月光如明灯。
我诧异地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根本不用往里走了,我面前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那黑色缺口棺椁去哪里了?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如果我只是昏迷了很小一段时间,就凭那僧人一人之力,绝对不可能搬动这个棺材的。
一边琢磨,我一边踢开了隔壁两间房的房门。也不见那个棺材的影子。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这个庙里,说不定,还不如外面的森林里安全…
下意识地,我飞也似的往楼下跑去,穿过后院,穿过只有一个菩萨雕像的前殿堂。紧接着,我来到了前院,然后,我停了下来。
篝火仍在熊熊燃烧。
我的面前,那个青袍僧人,背对着我坐着,手臂不停搅动,视线掠过他的头顶,我看见了一口锅的边缘。
他正在煮着什么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寄生虫?”我有点搞不清楚他指的到底是真的虫子,还是只是个比喻。我道:“你是说,它们是虫子?”
青袍僧人听罢,停下步子,掩面轻声笑。并没有回答。
他手里有一个从篝火堆中抽出的火把,火光跳动,照出他的眉眼。
我眯眼打量,这僧人的眼睛特别细长,眼角下垂。笑起来,像个狸猫。
我盯着他,心里直打鼓。但并没有退缩。
他咯咯笑着,持续了十几秒,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笑比哭还难听。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我,早就扭头就跑。现在的我,只要你不是拿着火箭筒说一炮轰了我,任你跳大神儿也好,吞刀咽剑也罢,老子都不怕。
等他笑完了,他抬眼瞥我,发现我没有害怕的神色,略显失望。
接着僧人打开了我面前的门。道:“这是客房。有缘人请在这里休息。这个岛晚上不喜欢别人打扰。”
他刚要走,我反身拦下,皱眉道:“大师,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鱼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寺庙里,就你一个人吗?”
僧人正对着我,他比我矮上那么一截儿,让我有种莫名的自信。说话都有底气了些。
他没有抬起头,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头皮屑,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子常年不洗澡的老坛酸菜味儿。
他也不逃,不动,不说话。
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他都不呼吸。
猛地,我觉得不对劲了。
他头上的头皮屑怎么变多了!白花花的一片!
难道看到我帅气逼人,荷尔蒙飙升?油脂分泌过剩了?娘的再怎么样,也没有这么快啊!
我咽了一口唾沫,往后缓缓退开。
刚走两步,僧人刷地一下抬起头。
他道:“这座岛,是活的。那些丑陋的东西,全是寄生虫!”
火把的火焰不停晃动。僧人的脸,忽明忽暗。
“你应该害怕。害怕是人的本性。不要伪装。那样,会害了自己。”
说完,僧人快步从我的身边离开。行走时,悄然无声。
我愣在原地。看着黑黢黢的客房。不知该怎么办。
他走出了不过两米,又道:“有缘人,今晚你不要离开这里。”
跑完了一个马拉松后,我的体力降到了极点。这僧人如果想害我,有一百种方法。我还站在这里,证明这里还是安全的。
我这样想来,长出了一口气,拖着两条老腿,滚进了客房。
客房里很简朴,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八仙桌。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条件,简直就是豪华五星。
我躺在了床上。意识渐渐模糊了。
我刚要睡着,脑子里出现了零碎的东西。身子轻飘飘的。感觉马上能上天堂。
就在这时,一阵砰砰声,又把我拽回了人间。
我暗骂一句,客房服务也特妈得看点儿!
我喊了句请进,然后僧人举着火把,单手端着个碗,就进来了。
他把一碗素粥放在了八仙桌上,道:“你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这里天气条件很恶劣,不吃东西,人很容易生病。”
这粥太香,香得我头开始发晕。
我忽然想起在敦煌喝雪水的那一次,麻痹陌生人的东西真是吃不。便礼节性地道谢,说我闹肚子,什么都不能吃。
僧人笑了一下,不过这次只有一瞬间,我又看到了他的头皮。
忽然之间,我发觉,他的头皮屑,好像在动!!!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往床和墙的夹角处缩去…
僧人面无表情,我突然觉得,他的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火光摇曳。
左一下,右一下。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突然我就意识到了,几乎要夺门而逃!
这里是屋内!哪里来的风?火光怎么会摇摆个不停呢?
就在这时,这个僧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我的床上。他的脸隔着我只有不到十厘米。
“你想干什么?”我结巴道。
我盯着他的脸,真的好熟悉,好熟悉!老子肯定是不久前才见到过!
僧人咔咔转动了脖子:“你就忘记我了?我可是死在你符咒的手上。”
我的记忆一下翻江倒海。我瞬间就想到了,我靠!这…是那个玻璃棺材里的人鱼的脸!
他隔我越来越近,我心说原来是你,露了真面目我倒是不怕了。你既然死了一次,也不怕再死一次!
我猛地就是一脚。
然而我只感觉脸上和胸口,一阵生疼。
我睁开眼,眼前只是硬邦邦的地板。
回了好一会儿神,我才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回视房间,里面空空荡荡。
原来,是一场梦。而我从床上掉了下来。
我摔得耳朵里嗡嗡直响,做回到床上静了静,才恢复了正常。这时我才听见,外面有哗啦啦的响声。
我走到窗前,推开老式木窗,灰尘和蜘蛛网扑了我一脸,月光洒了进来。
我到底睡了多久,怎么感觉,这里的黑夜,永无止尽?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瞅了瞅外面的天空,心里顿生疑惑,这不是没有下雨吗?声音从哪儿来的?
尖起耳朵听着,我这才发觉,声音,竟然是从我的天花板上发出来的。
这声音,哗啦啦,哗啦啦,好像,有人在推磨子…
又好像是,用指甲在刮木板子!谁会有如此坚硬的指甲?
我一下就想到了矮子的针。难不成是被困在了这里?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立刻急了,赶紧跑了出去,拐弯上楼,跑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来不及想,我端起脚直接把门踹开。
然而我却愣了,房间里面没有人,只有在我的正对面,有一口黑乎乎的棺材。
我的脑袋一下炸了,完全无法思考,难道他们全都死了?那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等等,那声音怎么消失了?
或者说,矮子被关在了棺材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没有任何选择,让我搞清楚状况再做下一步的计划了。我也不怕,向前走了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是,我才刚迈进房,忽然就停了下来。只见棺材的盖儿,卡塔一声,被顶开了一条缝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锅子里的东西咕噜咕噜作响。我皱了下眉头,还是走了过去。
我突然有点理解矮子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那并不是轴,也不是傻。
反而,是一种顿悟。
因为不论你逃避到哪里去,该来的事情,总还是会来。与其浪费精力去躲,让它在出其不意的时刻到来,不如迎头猛击,至少心里有个准备。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黑如墨,心里霎时觉得异样,也不知刚才的月光,来自何处?
我尽量没有发出声响,刚走了几步,僧人便道:“有缘人,不如坐下来,吃吃这岛上的野食。”
他的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子阴冷,让我不自觉地汗毛直竖,背上一阵发麻。
我径直走到了他的旁边坐下,直盯着他的侧脸,又望了望锅里的东西。
我压制住恐惧,想想这丫打了人还一脸没事儿的样子,又有点生气,我问道:“是你把我带回房间的吗?是什么把我打昏的?如果是你,你最好解释一下,还有那房间里的棺材!”
僧人不看我,反而回头,半晌才道:“你在那里看到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
“什么意思?”我问道。
僧人往锅里撒了一把东西,锅里砰的一声,鼓了几个泡泡。
他继续道:“我特意去森林里采食场来采的,你确定不试一试?”
我听成了菜市场,顿时觉得奇怪,这里晚上不是不安全吗?难道那些唱歌的人鱼只是在召唤我们去它们开的菜市场买菜?
这个想法还是有点无厘头。我摆手说不用了,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僧人猛地转过头,对我一笑。那股阴森的感觉有增无减,“你是在怕什么?”
我心说你它娘的长得一张让人害怕的脸,还问我怕什么!老子怕的就是你。
这青袍僧人有一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
就在这时,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想来我也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就不知道饿。也不知道这个僧人煮的是什么,香味很足。
我瞬间就感觉一个世纪都没吃过东西了,整个人都头昏眼花,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模糊,我心里知道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所有的疑问都还没有解决。
但是自己的对食物的执着怎么都控制不住。
这时,僧人从身旁拿起两个石碗,从锅里面舀了一些食物,递给了我一碗。
我低头一看,好像是素粥。
僧人道:“不知道多久了,我就坐在这庙堂的院子里,看着这天上的月光,和我的弟子们,共享一份粥食。”
弟子?这里不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刚想问你的弟子都到哪里去了,话到嘴边,我却咽了下去。
像是有个声音,在我脑海里不停地窃窃私语。为什么总是这么多疑?为什么要来冒险?为什么不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那些疑问,谜题,真有那么重要吗?
突然间,我似乎找不到来这里的理由了。
海风徐徐,温度正好,有种夏夜篝火晚会的感觉。我恍然,人会多疑,也许是环境所致,再看着这僧人的脸,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阴森了。
僧人笑着端着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我,他要我喝了自己手里的那一碗。
这个粥的香味真是有魔力,让我哈喇子直流。
忽然之间,我只感到天色亮了许多,抬头便看到,正有一大片乌云飘开来,露出了皎洁的月光。
我端着碗送到嘴边。
就在嘴唇贴到碗边的这个瞬间,猛地,我手里一轻,碗居然不见了!
我愣了,随即听见啪嗒一声,再一转头,只见石碗已经飞出去了好几米远,正在地上打着转儿。
碗里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那僧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拔腿就往大殿里跑。
我的头脑霎时就亮堂了,犹如从梦中醒来。
我赶紧回头朝门口望去,隔着篝火,我看见了三个人影。
我大喊一句:“是谁?”
话还没落音,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梁同志,你丫饿牢里放出来的啊?咋的啥都吃呢!你自个儿好好看看,这粥里,是什么东西!”
我听到这声音,都快流泪了,矮子绕过篝火,指尖上的针,还都没有收回去。
我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才道:“你…你没死?”
矮子冲上了一巴掌拍到我脑门儿:“呸呸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应该说,谢谢江大爷救了小的一命!”
说着,另外两个人也绕过了篝火堆。我一看,果然是居魂和袁天芷!
他们俩满身是血,居魂背上好像还背了个什么东西。他抬眼看了看我,也没有说话,直接把那东西一下甩进了篝火堆。
那东西扭动了两下,我这才看清楚了,那居然是一条人鱼!
袁天芷抹了抹身上的血渍,闻了闻,作出一个很厌恶的样子。
我把她留在海岸线的这件事让我一直很内疚,“你没事吧?”我问。
袁天芷看着锅里头的东西,皱眉道:“没事儿,这都是鱼的血。只是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是谁把我丢在了礁石上,害得我差点淹死了!要让我知道了,我就让他跟这鱼一个下场。”
我本来想承认错误的。听了这话,我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
就在这时,矮子一脚踢飞那锅粥。对我道:“你差点就把这玩意儿吃进肚子里了!”
我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粥。
篝火很亮,我一下就看清楚了,整个人都懵了,只见撒在地上的,哪里是粥,全是一个一个的鱼卵,那些鱼卵都是活的,壳是透明的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没成型的人鱼,他们只有一个黑色芝麻大小的眼睛。
离开了液体环境,加上篝火旁的温度极高,他们在卵壳里面不停挣扎。扭动得如同一条条蛆虫。
我看着这些东西,差点就吐了,捂着嘴,转过脸去。
居魂站在我的身后,正背对着我,面朝着大殿,不知在看什么。突然,他回头瞥了我一眼,接着道:“走,我们把那个人抓出来,他知道这里的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时节,南海的气候非常难受,温度不高,却闷得人心里发慌。
我只看过盗墓,没见过真的古棺材,玻璃棺材好歹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的馅儿。
人对棺材的恐惧,与生俱来。那是对死亡与未知的本能反应。
要说我不害怕,绝对是骗人的。
我盯了棺材两秒钟,棺材盖儿停止了移动。一下子,这个世界,又只剩下外面的人鱼歌声和我的心跳声。
这个时候,脑子里的想法如过电一般。
如果我转身离开,回到我的房间,一切都会过去。只当是一场梦。
如果矮子在里面,被困住了,而因为我的胆怯,他就会死。
我几乎没有犹豫。飞奔了过去,隔近了我才发现,这个棺材,和平时映像中的棺材,有些不一样。
这个棺材不是长方形的,而是椭圆的,没有棱角,并且,还缺了一角。
这个造型一看就是刻意制作成这样的,缺角处成扇形,棺材盖儿和底下的棺椁吻合得也非常好。
一般的棺材,或多或少会有雕花,或者图画。这个棺材没有,只有一麻黑。
我只是草草略了一眼,也没多想。接着拍了拍棺材盖,喊了两声矮子的名字,但是里面却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
我把耳朵贴在上面,仍然没有听见响动。
我有些急了,心说不会是憋死了吧。赶紧用手扒拉了两下,棺材盖比我想象得要重,我抬也抬不动,推也推不开,我想找一个撬棍,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儿,却没见到任何可以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在这个棺材的右边地上,有一个铁皮酒壶。
这个酒壶我认得,是我们渔船上的船长的!我拿起来闻了一下,发现有酒味。这酒味儿,绝对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的东西,该不会是船长!他丫的不是像腊肉一样挂在树上了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不可能!船长的尸体离这里很远,不会有人刻意把他搬过来的!而且里面的东西会动,我不相信有起死回生这类事儿,所以,这里头的东西,必然是个活物!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在梦中。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棺材盖再一次地被推动了!木头相互摩擦,吱呀作响,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摸着自己起伏不停地胸口。盯着前面的棺材,只见,棺材的盖儿,又被顶开了一片豆腐的宽度。
我一下回神了,赶紧跑了过去,大叫道:“矮子!我来救你了。”
一跑过去我就傻眼了,一只手猛地从棺材缝隙中耷拉了出来,手指非常的粗壮,我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矮子!
月光正好照在了那只手上。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腐烂的皮肤上,正流着脓血!
我吓得往后一坐。来不及爬起来,那棺材盖砰地一下,直接被顶飞了。掉在我的旁边,摔成了木片。
几乎是同时,里面的尸体,直直地坐了起来!
我想大叫,喉咙里却像卡了东西,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我无法看清楚他究竟是谁…
我掐了掐自己的腿,强迫自己动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尸体,他是侧面对着我的,虽坐了起来,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我心说你不动就不动吧,最好一直别动,我定了定神,安抚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小心脏。
就在我刚挪动身体,还没站稳当,就听见棺材发出一阵异响。我抬眼一望,只见那尸体的脸,已经转了过来。
两只黑洞洞的眼眶,正瞪着我。
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尸体的头部右上角,竟然缺了一块!就像是一块月饼,被人咬了一口!
我直接炸了,反身连滚带爬地朝门口飞奔而去!
就在我刚好跨出门的一刹那,我只看见眼前一个黑影子,紧接着脑门儿上嗡的一声响。
我立刻就倒在了地上,鼻子里一股暖流喷了出来。
根本就是在同一刻,我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也不知道晕了多久,我转头看向窗外。令我惊讶的是,外面居然还是黑夜!
难道…又是梦?
我猛地坐起来,一下子就感觉到头上疼得像火烧。
一摸,脑门儿上鼓了一个巨大的包。
我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丫的别让老子找到你,老子要用画筒捅你菊花一百次!
扶着额头站起来,我把窗户推开到最大,外面月光依然明亮。
时间为什么突然像是变慢了…
我心里涌出些许不详。
斟酌了一小会儿,我还是走出了房门。走出去的时候,我才发觉我的匕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啰嗦也没给我枪,我只得把画筒拿了出来防身,仔细确认门外没人后,才跨出房门。
我下楼走到后院,发现这里竟然比房间里更暗。
庙里面出奇的安静,甚至连人鱼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四下里张望,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也不见那个僧人。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黑色的棺材,也不知怎么的,我还想再看它一眼。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三楼,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房间里面月光如明灯。
我诧异地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根本不用往里走了,我面前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那黑色缺口棺椁去哪里了?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如果我只是昏迷了很小一段时间,就凭那僧人一人之力,绝对不可能搬动这个棺材的。
一边琢磨,我一边踢开了隔壁两间房的房门。也不见那个棺材的影子。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这个庙里,说不定,还不如外面的森林里安全…
下意识地,我飞也似的往楼下跑去,穿过后院,穿过只有一个菩萨雕像的前殿堂。紧接着,我来到了前院,然后,我停了下来。
篝火仍在熊熊燃烧。
我的面前,那个青袍僧人,背对着我坐着,手臂不停搅动,视线掠过他的头顶,我看见了一口锅的边缘。
他正在煮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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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知道我的疑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是不知道,这庙的后面,可是悬崖,悬崖底下还不是海,实打实的石头沙子,你爷爷我都爬得三魂掉了两魂半。这孙子,老胳膊老腿的,只怕不敢跳。”
这时,居魂已经跑进了大殿,也不是很急切。看样子,他已经和矮子达成了共识,要来个瓮中捉鳖。
袁天芷和矮子也跑了过去,我跟着,凑到袁天芷耳边,低头问道:“你是被他们俩发现的吗?”
袁天芷摇头:“我是自己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水已经淹到我脖子了。那些人鱼也已经爬上岸了。”
“你怎么找到他们的?”我有点好奇。
“看星象。你没有在大本营待过,袁家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其他几门在封鬼过程中的安全,所以有很多的通用求生技能,为的,就是在分散的时候,能够尽快会和。”
袁天芷抬眼看了我一下,莞尔一笑,道:“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我和袁天芷说着话就落后了,抬眼望去,已经看不到居魂和矮子的影子了。
我们已经到了大殿之内,就在这时,袁天芷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道。
袁天芷皱着眉头,道:“你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我一愣,突然想起了那个消失的黑色棺椁。道:“有!我发现了一个棺材,里面有尸体,但是它很快就消失了!”
我省去了许多细节,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道:“等等…这里,是不是花七家建造的?我老妈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不是封鬼?”
袁天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说她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这里,肯定不是花家所建,花家不是建造墓冢的。反而对棺材一类的东西非常避讳,他们绝不会在自己的建筑物里,留下棺材。
而且,封鬼之地阴气极重,在里面放棺材或者尸体,百分百要尸变。
“看来,居魂这次估计错了。”袁天芷喃喃道。
我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对这里的情况做了什么猜想,现在也不是详细询问的时候。
我说先不管这些,赶紧去追他们俩,要不,又要走散了!
不料,袁天芷拉了拉我的手臂,对我道:“你走后,这里的阴气跟别的地方有所不同。恐怕…那僧人,并不是人!”
我一惊,难不成我之前一直都在跟鬼说话?
她这么一说,我猛地就觉得凉从脚下起。环顾这个黑暗的大殿,那樽老旧的菩萨雕像正半睁着眼睛,咧嘴大笑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仿佛它洞悉着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我们只不过是它弹指瞬间的游戏棋子。
我紧张地跟在袁天芷的身后,往后院挪去。
袁天芷穿的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橡胶衣,只见她反手拉开后背的拉链,露出了背部肩胛的蝴蝶骨。
篝火的光照到这里已经十分微弱,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纤细的线条,如羊脂般白皙的皮肤。
我看得直冒汗,生怕她转过身来,我的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四处张望,突然,我眼神一瞥,看到袁天芷的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几乎就是一瞬,只见她从背上抽出一根细杆子,然后迅速把背拉链拉了回去。
接着转头看向我,她手臂一抖,那细杆子随之四散,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竟然是一把铜伞!在微弱的光亮照射中,反射出暗暗的光芒。
我惊讶得张大嘴巴看着她,说不出话来。我靠!那伞,竟然是镶嵌在她背上的皮肤之中。
袁天芷指了指后院中的那栋三层楼的禅房。示意我跟着她。
我们快步走过去,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矮子和居魂。
居魂的表情有些奇怪,说不出来的感觉。
矮子在一旁责怪:“看吧,就是你说的,他绝对跑不出这个地方,结果呢!人不见了吧!”
居魂也没理他,径直走到禅房的最右侧。
这个院子的围墙和禅房的高度是一样的,三层楼加起来十几米,院子里没有任何绳子或者楼梯之类的东西。围墙上的石砖十分平整,又长满滑腻的石苔。除了矮子这种自带登山工具的人,一般人徒手绝对爬不上去。
这些禅房里也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矮子说,他们把里里外外的墙和地板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暗门。
这简直就是一间大的密室,那个僧人,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
我顿了顿,看着袁天芷,道:“你不是说,他不是人吗?也许他是个鬼,可以穿墙呢?”
袁天芷摇头:“我可没说他是鬼。我们袁家的人嗅觉都很敏锐,我闻到他散发出来的味道,觉得不像是活人,有种海洋和尸体腐烂的混合气味。”
我还想问矮子是不是他被我们逼得没路了,直接就从窗户跳下去了。还没开口,就听见居魂正在使劲地锤打禅房的墙。
我们都愣了,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矮子道:“大哥,你该不会是要把这房子拆了吧?”
居魂回过头,“这墙后面,是空的。”
我看了一眼,这一整栋建筑,是一个正方形的,每一层有三间禅房。在建筑的两侧,有两个倾斜向上的楼梯,嵌在整个建筑里。楼梯与后院的围墙之间,也有大概一臂宽的密封石墙。
等于说,这栋禅房,和围墙是浑然一体的。
我走了过去,也敲了敲,但是听出什么异样。
我道:“就算这墙后面是空的,这里也没有机关或者暗门,除非把墙砸了,人躲进去,再从里面把墙砌好封死。但是那僧人跑去才几分钟的时间,就算他是八爪鱼精变的,有八只手,也来不及。”我看着居魂:“你的这个假设,不成立!”
居魂摇头,又摸了摸那墙,道:“不,他不在这墙后面,他还在这栋房子里。就在我们面前。”
这下我彻底想不明白了。同样不明就里的还有矮子,他抓了抓头,急道:“大哥!您就说人话,行不?”
居魂盯着我,我心说你瞪我干嘛,我们又不是眼神交流队。
他叹了口气,好像我不明白他的想法,让他有些失望。接着,居魂轻声说:“这个房子,自己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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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点理解矮子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那并不是轴,也不是傻。
反而,是一种顿悟。
因为不论你逃避到哪里去,该来的事情,总还是会来。与其浪费精力去躲,让它在出其不意的时刻到来,不如迎头猛击,至少心里有个准备。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黑如墨,心里霎时觉得异样,也不知刚才的月光,来自何处?
我尽量没有发出声响,刚走了几步,僧人便道:“有缘人,不如坐下来,吃吃这岛上的野食。”
他的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子阴冷,让我不自觉地汗毛直竖,背上一阵发麻。
我径直走到了他的旁边坐下,直盯着他的侧脸,又望了望锅里的东西。
我压制住恐惧,想想这丫打了人还一脸没事儿的样子,又有点生气,我问道:“是你把我带回房间的吗?是什么把我打昏的?如果是你,你最好解释一下,还有那房间里的棺材!”
僧人不看我,反而回头,半晌才道:“你在那里看到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
“什么意思?”我问道。
僧人往锅里撒了一把东西,锅里砰的一声,鼓了几个泡泡。
他继续道:“我特意去森林里采食场来采的,你确定不试一试?”
我听成了菜市场,顿时觉得奇怪,这里晚上不是不安全吗?难道那些唱歌的人鱼只是在召唤我们去它们开的菜市场买菜?
这个想法还是有点无厘头。我摆手说不用了,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僧人猛地转过头,对我一笑。那股阴森的感觉有增无减,“你是在怕什么?”
我心说你它娘的长得一张让人害怕的脸,还问我怕什么!老子怕的就是你。
这青袍僧人有一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
就在这时,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想来我也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就不知道饿。也不知道这个僧人煮的是什么,香味很足。
我瞬间就感觉一个世纪都没吃过东西了,整个人都头昏眼花,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模糊,我心里知道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所有的疑问都还没有解决。
但是自己的对食物的执着怎么都控制不住。
这时,僧人从身旁拿起两个石碗,从锅里面舀了一些食物,递给了我一碗。
我低头一看,好像是素粥。
僧人道:“不知道多久了,我就坐在这庙堂的院子里,看着这天上的月光,和我的弟子们,共享一份粥食。”
弟子?这里不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刚想问你的弟子都到哪里去了,话到嘴边,我却咽了下去。
像是有个声音,在我脑海里不停地窃窃私语。为什么总是这么多疑?为什么要来冒险?为什么不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那些疑问,谜题,真有那么重要吗?
突然间,我似乎找不到来这里的理由了。
海风徐徐,温度正好,有种夏夜篝火晚会的感觉。我恍然,人会多疑,也许是环境所致,再看着这僧人的脸,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阴森了。
僧人笑着端着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我,他要我喝了自己手里的那一碗。
这个粥的香味真是有魔力,让我哈喇子直流。
忽然之间,我只感到天色亮了许多,抬头便看到,正有一大片乌云飘开来,露出了皎洁的月光。
我端着碗送到嘴边。
就在嘴唇贴到碗边的这个瞬间,猛地,我手里一轻,碗居然不见了!
我愣了,随即听见啪嗒一声,再一转头,只见石碗已经飞出去了好几米远,正在地上打着转儿。
碗里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那僧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拔腿就往大殿里跑。
我的头脑霎时就亮堂了,犹如从梦中醒来。
我赶紧回头朝门口望去,隔着篝火,我看见了三个人影。
我大喊一句:“是谁?”
话还没落音,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梁同志,你丫饿牢里放出来的啊?咋的啥都吃呢!你自个儿好好看看,这粥里,是什么东西!”
我听到这声音,都快流泪了,矮子绕过篝火,指尖上的针,还都没有收回去。
我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才道:“你…你没死?”
矮子冲上了一巴掌拍到我脑门儿:“呸呸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应该说,谢谢江大爷救了小的一命!”
说着,另外两个人也绕过了篝火堆。我一看,果然是居魂和袁天芷!
他们俩满身是血,居魂背上好像还背了个什么东西。他抬眼看了看我,也没有说话,直接把那东西一下甩进了篝火堆。
那东西扭动了两下,我这才看清楚了,那居然是一条人鱼!
袁天芷抹了抹身上的血渍,闻了闻,作出一个很厌恶的样子。
我把她留在海岸线的这件事让我一直很内疚,“你没事吧?”我问。
袁天芷看着锅里头的东西,皱眉道:“没事儿,这都是鱼的血。只是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是谁把我丢在了礁石上,害得我差点淹死了!要让我知道了,我就让他跟这鱼一个下场。”
我本来想承认错误的。听了这话,我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
就在这时,矮子一脚踢飞那锅粥。对我道:“你差点就把这玩意儿吃进肚子里了!”
我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粥。
篝火很亮,我一下就看清楚了,整个人都懵了,只见撒在地上的,哪里是粥,全是一个一个的鱼卵,那些鱼卵都是活的,壳是透明的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没成型的人鱼,他们只有一个黑色芝麻大小的眼睛。
离开了液体环境,加上篝火旁的温度极高,他们在卵壳里面不停挣扎。扭动得如同一条条蛆虫。
我看着这些东西,差点就吐了,捂着嘴,转过脸去。
居魂站在我的身后,正背对着我,面朝着大殿,不知在看什么。突然,他回头瞥了我一眼,接着道:“走,我们把那个人抓出来,他知道这里的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子会动?怎么动?”我无法想象这么大一个建筑,难不成还能长脚不成?
矮子和袁天芷也是一脸惊讶。居魂却不想解释,自己就往楼上跑去。
我们只得快步地跟他,也跑了上去。
居魂直接上了二楼,突然间他在楼梯口停了下来,回头问我道:“你之前是不是住过这里?”
我点头,道:“没错,在最尽头那间房。”
说罢,他又转头,径直跑了过去。我心说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有点团队配合精神。
但是显然对于他来说,并没有这个意识。我们紧跟着他,只见他跑到门口,完全没有刹车,抬起就是一脚,砰一声,就把门踹开来了。
房里没有人。摆设还是老样子,只有一张床,和八仙桌。
他啧了一声,走了进去,伸出一根手指划过八仙桌面,不知道在确认什么。
然后走到床的旁边,看了两眼。最后,回头望向我们。
我们三个就像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居魂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好像正在回忆着什么。
接着,他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矮子最看不惯他个样子,又不敢像对一般人那样,动手就是一巴掌。只得打嘴炮,骂道:“别尼玛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时间是很值钱的,哦科?沟通一下又不会死!”
居魂没理他,也没打算解释。只见他猛地转身打开窗户,紧接着腿一抬,直接就跨了下去。
我们都吓呆了!那外面可是悬崖啊!
矮子大叫道:“我开玩笑的,也不用自杀吧!”
三个人立刻冲到窗前,趴在窗檐子上,朝底下望去,然而接下来的一秒,我却看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居魂整个人正漂浮在空中,就像是一个神。
但是他背对着月光,月光太亮,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脚下就是沙滩和海暗礁石。
他平静地说:“过来。”
矮子看愣了,又看了看我,小声对袁天芷说了一句话,袁天芷没回答,只是耸了耸肩膀。
矮子咽了口唾沫,大喊道:“你丫有妖术,我们没有,过去就摔得脑屁不分,不去!”
妖术?他真的不是人?
我眯着眼睛看着这月亮,就在这刹那,我忽然觉得它亮得有些不正常。
再一个,我也不相信居魂会什么漂浮术,又不是魔兽世界。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绝对不会害我。他叫我们过去,必然是有十分的把握。我吸了口气,没等矮子阻止我,就直接翻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脚下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想了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只是这一种,我没料到。
我翻过去后,几乎是同时,就稳稳的落了地。
我诧异地低头看着脚下,底下确确实实就是悬崖,感觉就像是漂浮在空中。
矮子和袁天芷看我没事,也跟着我跳了过来,落地后,只听见袁天芷疑惑地发出惊呼,矮子则掂起脚,不停地跳来跳去。
我心理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暗叹,居然是用的这种方法。
接着,我径直走向了月亮。
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触感,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居魂就站在我旁边,我对他道:“能帮我打碎这个吗?”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在月光的耀眼照射下,为何他的脸,还是漆黑一团。
我连他出手的动作都没有看清楚,就听见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我的面前出现了一间房。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破裂后留下的尖端,猫着腰钻了过去。只见四周的装饰与别的禅房没有区别。只是在我们的正对面墙上,画满了夜空,以及月亮。
我走近看,画都是虚的,线条全是双重的。
矮子和袁天芷也跟了过来。矮子惊讶地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道:“你看过3D电影吗?”
矮子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袁天芷抢过话头,“你是说,这里的景象,其实是3D造成的错觉?”
我点点头,指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然后矮子捡了一块,放在眼前,再拿开。我看到他慢慢张大了嘴。
我接着解释道:“对。这间房被这块玻璃分割成了两半。玻璃是特质的,起到了3D眼镜的作用。而我的刚才站的的位置,底下也有一副画,也是同样的原理,所以,从外面房间的窗户看过来,这里就是一个立体的场景,让我们产生错觉,以为底下就是悬崖。”
矮子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嘀咕说,还是小梁有文化。
但是我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3D技术出现于近代,在老赛上次登岛的时候,肯定这里还没有这样的设备。难道在这段时间之内,有人拿了航海图和罗盘,偷偷上了岛。再在这里画了画,装上3D折射玻璃?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一边琢磨,一边走到墙边,摸了摸墙上的画。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幅画,真的是近代的作品吗?
我猛地拿出最后一个火折子点燃,靠近了画。抠了一点颜料,扔到了火折子上的火焰中。
霎时间,火焰变成了带金光的蓝色。
这是青金石研磨而成的…来自于,丝绸之路…
我的脑子里一下就混乱了,这里的壁画,和我在敦煌看到的,是属于同一个年代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联系的!果然,这里有六门的人来过!
就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只听见矮子咦了一声,道:“安静!”
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我转头望向矮子,他正把耳朵贴在画有夜空的墙上。
我们所有人都屏息着,动也不敢动。
半晌,矮子怔怔地回头,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幽幽地道:“这墙后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他话音刚落,居魂抽出了紫刀,对着墙就是一顿猛劈。
顿时,尘土飞扬,碎砖四溅。
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嘴巴,退到了一旁,碎石还没有跌落完全。突然,我就看见,一杆黑色的枪口,从破口伸了进来。
直抵着居魂的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跑了那么久,现在追还有用吗?”我看着居魂自信淡定的背影。心说他已经跑了那么久,现在你就算摆造型摆得再帅气再逼死人,也没什么卵用。
矮子知道我的疑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是不知道,这庙的后面,可是悬崖,悬崖底下还不是海,实打实的石头沙子,你爷爷我都爬得三魂掉了两魂半。这孙子,老胳膊老腿的,只怕不敢跳。”
这时,居魂已经跑进了大殿,也不是很急切。看样子,他已经和矮子达成了共识,要来个瓮中捉鳖。
袁天芷和矮子也跑了过去,我跟着,凑到袁天芷耳边,低头问道:“你是被他们俩发现的吗?”
袁天芷摇头:“我是自己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水已经淹到我脖子了。那些人鱼也已经爬上岸了。”
“你怎么找到他们的?”我有点好奇。
“看星象。你没有在大本营待过,袁家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其他几门在封鬼过程中的安全,所以有很多的通用求生技能,为的,就是在分散的时候,能够尽快会和。”
袁天芷抬眼看了我一下,莞尔一笑,道:“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我和袁天芷说着话就落后了,抬眼望去,已经看不到居魂和矮子的影子了。
我们已经到了大殿之内,就在这时,袁天芷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道。
袁天芷皱着眉头,道:“你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我一愣,突然想起了那个消失的黑色棺椁。道:“有!我发现了一个棺材,里面有尸体,但是它很快就消失了!”
我省去了许多细节,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道:“等等…这里,是不是花七家建造的?我老妈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不是封鬼?”
袁天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说她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这里,肯定不是花家所建,花家不是建造墓冢的。反而对棺材一类的东西非常避讳,他们绝不会在自己的建筑物里,留下棺材。
而且,封鬼之地阴气极重,在里面放棺材或者尸体,百分百要尸变。
“看来,居魂这次估计错了。”袁天芷喃喃道。
我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对这里的情况做了什么猜想,现在也不是详细询问的时候。
我说先不管这些,赶紧去追他们俩,要不,又要走散了!
不料,袁天芷拉了拉我的手臂,对我道:“你走后,这里的阴气跟别的地方有所不同。恐怕…那僧人,并不是人!”
我一惊,难不成我之前一直都在跟鬼说话?
她这么一说,我猛地就觉得凉从脚下起。环顾这个黑暗的大殿,那樽老旧的菩萨雕像正半睁着眼睛,咧嘴大笑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仿佛它洞悉着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我们只不过是它弹指瞬间的游戏棋子。
我紧张地跟在袁天芷的身后,往后院挪去。
袁天芷穿的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橡胶衣,只见她反手拉开后背的拉链,露出了背部肩胛的蝴蝶骨。
篝火的光照到这里已经十分微弱,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纤细的线条,如羊脂般白皙的皮肤。
我看得直冒汗,生怕她转过身来,我的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四处张望,突然,我眼神一瞥,看到袁天芷的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几乎就是一瞬,只见她从背上抽出一根细杆子,然后迅速把背拉链拉了回去。
接着转头看向我,她手臂一抖,那细杆子随之四散,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竟然是一把铜伞!在微弱的光亮照射中,反射出暗暗的光芒。
我惊讶得张大嘴巴看着她,说不出话来。我靠!那伞,竟然是镶嵌在她背上的皮肤之中。
袁天芷指了指后院中的那栋三层楼的禅房。示意我跟着她。
我们快步走过去,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矮子和居魂。
居魂的表情有些奇怪,说不出来的感觉。
矮子在一旁责怪:“看吧,就是你说的,他绝对跑不出这个地方,结果呢!人不见了吧!”
居魂也没理他,径直走到禅房的最右侧。
这个院子的围墙和禅房的高度是一样的,三层楼加起来十几米,院子里没有任何绳子或者楼梯之类的东西。围墙上的石砖十分平整,又长满滑腻的石苔。除了矮子这种自带登山工具的人,一般人徒手绝对爬不上去。
这些禅房里也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矮子说,他们把里里外外的墙和地板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暗门。
这简直就是一间大的密室,那个僧人,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
我顿了顿,看着袁天芷,道:“你不是说,他不是人吗?也许他是个鬼,可以穿墙呢?”
袁天芷摇头:“我可没说他是鬼。我们袁家的人嗅觉都很敏锐,我闻到他散发出来的味道,觉得不像是活人,有种海洋和尸体腐烂的混合气味。”
我还想问矮子是不是他被我们逼得没路了,直接就从窗户跳下去了。还没开口,就听见居魂正在使劲地锤打禅房的墙。
我们都愣了,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矮子道:“大哥,你该不会是要把这房子拆了吧?”
居魂回过头,“这墙后面,是空的。”
我看了一眼,这一整栋建筑,是一个正方形的,每一层有三间禅房。在建筑的两侧,有两个倾斜向上的楼梯,嵌在整个建筑里。楼梯与后院的围墙之间,也有大概一臂宽的密封石墙。
等于说,这栋禅房,和围墙是浑然一体的。
我走了过去,也敲了敲,但是听出什么异样。
我道:“就算这墙后面是空的,这里也没有机关或者暗门,除非把墙砸了,人躲进去,再从里面把墙砌好封死。但是那僧人跑去才几分钟的时间,就算他是八爪鱼精变的,有八只手,也来不及。”我看着居魂:“你的这个假设,不成立!”
居魂摇头,又摸了摸那墙,道:“不,他不在这墙后面,他还在这栋房子里。就在我们面前。”
这下我彻底想不明白了。同样不明就里的还有矮子,他抓了抓头,急道:“大哥!您就说人话,行不?”
居魂盯着我,我心说你瞪我干嘛,我们又不是眼神交流队。
他叹了口气,好像我不明白他的想法,让他有些失望。接着,居魂轻声说:“这个房子,自己会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见居魂手指微动,那刀柄迅速一转。但是对方貌似也是有经验的主儿,还没等他出手,枪口的另外那端传来一个声音,“你最好别动,子弹可比你这刀要快得多。”
我这才看见,居然还不止一个枪口,另外两个也从后面探了出来,一个对准我,另一个对准了矮子。
袁天芷这时正站在我的正对面,居魂的侧面,那是个视觉死角,估计对方看不到她。她反应极快,一下子就贴到了墙边上,根本听不见任何脚步声。我看到她手上的铜伞慢慢张开了,一片片伞页,就是刀片,发出冷冷寒光。
居魂慢慢往后退,枪杆子也逐渐伸了进来。
就在这时,我看见袁天芷对着矮子使了个眼色。
我低头一看,只见矮子手指里的骨针一点一点地往外钻。
矮子看我正望着他,眼神立马转到了我的火折子上,然后对着我挤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一下子心领神会,知道他要我把火折子灭掉。
我也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矮子又用口型对我道:“趴下!”
他的意思应该是在开打的一瞬间让我趴在地上,免得被乱飞的子弹击中。
我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矮子勾勾嘴角,紧接着,我看到他的针已经全部从手指尖钻出来了,后面带着一丝丝的细线,贴着他的裤腿,像蛇一样,悄然无声地爬向地面。
那些针触及到地面后,绕过从对面墙壁的破口可以直视进来的范围,从阴影处朝对方脚底进发。
在我站的位置上是看不见对面的人的,也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我看了看这个房间,除了八仙桌底下,也没有藏身之处了。
枪炮不长眼,这几个人的武器虽然没有子弹那么迅捷,到底还是锋利的冷兵器,打出去的伤害也是致命的,情况混乱之中,估摸着也没人能顾及到我,只能自保。况且这里空间不大,他们的武器近战中施展不开,就更加危险了。
暗想一下,我可不想被矮子戳成仙人掌,也不想被居魂劈成几截儿,或者被袁天芷削掉一层皮。最好的方法就是趴下后马上钻到桌子底下去。
我的计划万无一失,不是我胆子小。伟大领袖毛爷爷曾经说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咱打游击!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呼啸而过。我的精神崩紧得像一根弦,看着那三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进来,躲藏在武器后面的人,也一点一点的走进光照中来。
火折子上的光已经很暗了,拿在手里烫死人。我眯着眼睛,尽量想看清楚这几个人的脸,可是我发觉,他们全身上下,竟然都裹着类似于芭蕉叶的东西。
而且连脸上都裹的严严实实,脸上的叶子挖了三个小洞,只有眼睛和鼻子露了出来。
这尼玛是什么造型,我靠,真是丑中丑霸,难不成是这里的原住民?这是他们的时尚吗?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哪有原住民会用枪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就听见矮子一声大喊:“小梁!灭灯!”
我赶紧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肯定就没时间趴下了,我直接就往火折子上扑了下去,用手掌把它压熄火了。
这人肉灭火器可不是好玩的,我被烫得呲牙咧嘴,整个房间里迅速就坠入了黑暗。
几乎是同时,我只听见子弹咻咻从耳边飞过的声音,还有金属叮铃乓啷的声音。
别打到我,千万别打到我,我不停地在心里念叨。
金属碰撞闪出很多火花,接着我就听见袁天芷大喝一声,随即产生的,就是一个男人痛苦的呻吟。
我刚想爬动,猛地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还特妈在我腿上狠狠地踩了一脚,我感觉都能听见我的一把老骨头咔咔作响。
我暗骂了一声草蛋,忍着痛,一抹脸,径直朝前爬去。
没了那一点光亮,其实我也看不太清楚,幸亏之前记住了八仙桌的位置。
管不了那么多,我摸着瞎爬着,幸运的是,爬了两下我的手就摸到了八仙桌的桌子腿儿,心里大喜,赶紧钻了进去。
我蜷起来背靠着墙,抱着两条腿坐着。刚准备出口气,突然我就觉得,旁边暖呼呼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把头转了过去。
旁边果然有人!那人也正好在看着我!
他的脸上也包满了芭蕉叶儿,两只眼睛黑洞洞的,直勾勾地盯着我。
沉默了一秒钟,瞬间两个人都受了惊吓,同时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我慌手慌脚的去摸武器,结果只摸到了画筒。
视觉已经恢复了不少,再一抬眼,只见那个“芭蕉粽子人”比我还特娘的不如,七手八脚的在摸身上。估计也是在找武器。
我暗笑,当即就得出结论,这丫的,看架势在队伍里也是个吊车尾,啊哈哈,吃老子一棍!
几乎没有停顿,我拿起画筒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敲。我的画筒好说歹说也是定制的,钢材一等一,敲了不到十下,对方就哭爹喊娘的求饶。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打斗声也停了下来。
不知是谁,再一次的划亮了灯光。
我一把揪着这个战斗力不如我的渣渣,把他拉出了桌子底。
放眼一扫,不出所料,这几个人,都被整得相当惨。
其中的一个人已经摆成了一个“大”字,被矮子钉在了墙上。袁天芷
正从容地收起铜伞,拨弄了两下乱了的头发帘。地上的“芭蕉粽子”已经昏了过去。
居魂手上的人块头最大,全身上下的芭蕉叶已经全部被劈烂了,他的身上也受了点伤。
居魂把这人的手臂撇到了背后,这个人跪在了地上。
忽然地,我觉得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就是同时,他抬起了头。
我诧异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也是同样的表情,紧紧盯着我。
两人几乎就是同一时间,一起惊呼。
我大喊道:“啰嗦!你怎么在这里?”
他也大喊道:“怎么会是你?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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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和袁天芷也是一脸惊讶。居魂却不想解释,自己就往楼上跑去。
我们只得快步地跟他,也跑了上去。
居魂直接上了二楼,突然间他在楼梯口停了下来,回头问我道:“你之前是不是住过这里?”
我点头,道:“没错,在最尽头那间房。”
说罢,他又转头,径直跑了过去。我心说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有点团队配合精神。
但是显然对于他来说,并没有这个意识。我们紧跟着他,只见他跑到门口,完全没有刹车,抬起就是一脚,砰一声,就把门踹开来了。
房里没有人。摆设还是老样子,只有一张床,和八仙桌。
他啧了一声,走了进去,伸出一根手指划过八仙桌面,不知道在确认什么。
然后走到床的旁边,看了两眼。最后,回头望向我们。
我们三个就像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居魂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好像正在回忆着什么。
接着,他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矮子最看不惯他个样子,又不敢像对一般人那样,动手就是一巴掌。只得打嘴炮,骂道:“别尼玛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时间是很值钱的,哦科?沟通一下又不会死!”
居魂没理他,也没打算解释。只见他猛地转身打开窗户,紧接着腿一抬,直接就跨了下去。
我们都吓呆了!那外面可是悬崖啊!
矮子大叫道:“我开玩笑的,也不用自杀吧!”
三个人立刻冲到窗前,趴在窗檐子上,朝底下望去,然而接下来的一秒,我却看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居魂整个人正漂浮在空中,就像是一个神。
但是他背对着月光,月光太亮,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脚下就是沙滩和海暗礁石。
他平静地说:“过来。”
矮子看愣了,又看了看我,小声对袁天芷说了一句话,袁天芷没回答,只是耸了耸肩膀。
矮子咽了口唾沫,大喊道:“你丫有妖术,我们没有,过去就摔得脑屁不分,不去!”
妖术?他真的不是人?
我眯着眼睛看着这月亮,就在这刹那,我忽然觉得它亮得有些不正常。
再一个,我也不相信居魂会什么漂浮术,又不是魔兽世界。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绝对不会害我。他叫我们过去,必然是有十分的把握。我吸了口气,没等矮子阻止我,就直接翻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脚下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想了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只是这一种,我没料到。
我翻过去后,几乎是同时,就稳稳的落了地。
我诧异地低头看着脚下,底下确确实实就是悬崖,感觉就像是漂浮在空中。
矮子和袁天芷看我没事,也跟着我跳了过来,落地后,只听见袁天芷疑惑地发出惊呼,矮子则掂起脚,不停地跳来跳去。
我心理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暗叹,居然是用的这种方法。
接着,我径直走向了月亮。
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触感,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居魂就站在我旁边,我对他道:“能帮我打碎这个吗?”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在月光的耀眼照射下,为何他的脸,还是漆黑一团。
我连他出手的动作都没有看清楚,就听见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我的面前出现了一间房。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破裂后留下的尖端,猫着腰钻了过去。只见四周的装饰与别的禅房没有区别。只是在我们的正对面墙上,画满了夜空,以及月亮。
我走近看,画都是虚的,线条全是双重的。
矮子和袁天芷也跟了过来。矮子惊讶地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道:“你看过3D电影吗?”
矮子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袁天芷抢过话头,“你是说,这里的景象,其实是3D造成的错觉?”
我点点头,指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然后矮子捡了一块,放在眼前,再拿开。我看到他慢慢张大了嘴。
我接着解释道:“对。这间房被这块玻璃分割成了两半。玻璃是特质的,起到了3D眼镜的作用。而我的刚才站的的位置,底下也有一副画,也是同样的原理,所以,从外面房间的窗户看过来,这里就是一个立体的场景,让我们产生错觉,以为底下就是悬崖。”
矮子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嘀咕说,还是小梁有文化。
但是我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3D技术出现于近代,在老赛上次登岛的时候,肯定这里还没有这样的设备。难道在这段时间之内,有人拿了航海图和罗盘,偷偷上了岛。再在这里画了画,装上3D折射玻璃?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一边琢磨,一边走到墙边,摸了摸墙上的画。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幅画,真的是近代的作品吗?
我猛地拿出最后一个火折子点燃,靠近了画。抠了一点颜料,扔到了火折子上的火焰中。
霎时间,火焰变成了带金光的蓝色。
这是青金石研磨而成的…来自于,丝绸之路…
我的脑子里一下就混乱了,这里的壁画,和我在敦煌看到的,是属于同一个年代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联系的!果然,这里有六门的人来过!
就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只听见矮子咦了一声,道:“安静!”
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我转头望向矮子,他正把耳朵贴在画有夜空的墙上。
我们所有人都屏息着,动也不敢动。
半晌,矮子怔怔地回头,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幽幽地道:“这墙后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他话音刚落,居魂抽出了紫刀,对着墙就是一顿猛劈。
顿时,尘土飞扬,碎砖四溅。
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嘴巴,退到了一旁,碎石还没有跌落完全。突然,我就看见,一杆黑色的枪口,从破口伸了进来。
直抵着居魂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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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嗖地一收针,那人咣当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我刚才抓的那个人正在扒拉脸上的芭蕉叶,我转头就问他,“你怎么没认出我来?”
吴医生露出脸来,把芭蕉叶甩在一边,又跑到袁天芷脚边,察看那两个人的情况。
他咳了两声,显然有些尴尬。一边回道:“我的眼镜在路上掉了,所以看不太清楚。”
他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说话都抖。
粗略检查了一下,矮子打的是正英,倒也没有大碍,只是手脚被戳了几个洞。而正雄伤得最重,差点就玩儿完了,看来袁天芷真下了狠劲儿。
我看了看正雄皮开肉绽的伤口,心里一抖。妈妈说,一定要小心漂亮女人,果然没错。
居魂松开啰嗦,啰嗦没有发活,反而对他敬佩道:“小兄弟,好身手。”
居魂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了我身边。
其他两个人也走了过来,两拨人下意识地相隔着几十里米的距离。
看来互相还是有戒备。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他们的队伍有变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便问道:“印度仔呢?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啰嗦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其余三人,然后将他们遇到的事情告诉了我们。
跟我分开后,他们在森林里发现了一种生物,也是上岛后,发现的第一种除了人鱼以外的动物。
这是一种小型啮齿类,按照啰嗦的描述,有像兔子一般的长耳朵,全身浑圆,眼睛异常的大。
我想象了一下那东西的样子,应该十分可爱。
最特殊的不是它们的长相,而是它们的生存方式。它们是裹在这种芭蕉叶里的。移动的时候,就带着芭蕉叶一起走。有点像寄居蟹。
如果不是正英一屁股坐在了这玩意儿的身上,恐怕他们一辈子都看不见它。
啰嗦认为,它们能生存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这是一种进化出来的防御手段,为了抵御这个岛上最强的掠食者,不难想到,就是人鱼。
虽然因为一只兔子的出现,就解决了这事儿。说出来有点荒诞,但是事实有些时候就是这样。
其他几人对啰嗦的推理都十分信任。他们摘了很多那种芭蕉叶,把自己都包成了粽子。
啰嗦顿了顿,半晌后才开口,像是在整理思绪,他道:“接下来,奇怪的事,很快就发生了。”
裹上叶子后,不论他们怎么走,都走不到海岸线,天上的太阳,永远都是在一个方向。
他们觉得这事太诡异,一刻也不敢停,一直寻找方位直到了晚上。涨潮时分,他们发觉这些芭蕉叶确实有用,可以避开人鱼的视线。
啰嗦又试着利用星象的位置定方向,然而他们再一次失败了。
这一次,他们却找到了这座庙宇。
听到这里,我意识到,他们和我,是在同一天晚上,来到这里的。
我没有打断啰嗦,听他继续说。
他们也遇到了那个僧人,僧人同样也安排他们几个,进入了二层楼的最后一个房间。
接下来发生的事,与我经历几乎相同。只有两点不同,第一,他们没有上三楼考察,也没有见到黑棺材。第二,他们没有发现房间后面,另有乾坤。
他们吃了僧人的粥后,就昏迷过去了。再次醒来,才发现,房间的位置有所变化。
就在这时,我突然问道:“你们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
啰嗦抬头看着我道:“两天吧。”
果然,在我被打晕过后,已经过了24小时了。
啰嗦看了看身后,仿佛在这个房间里,还有另外的人。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惜他失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我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印度仔。
说完那句话,啰嗦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整个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吴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墙根儿边缘,他捂着头,喃喃自语:“娘的,以后再也不跟着这布鲁克公司了,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忽然,我听见袁天芷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就在我边上,我偏头一瞥,察觉到了她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的表情。
她为什么对布鲁克公司这几个字这么敏感?她知道些什么?
我内心瞬间产生了一种很焦躁的感觉,所有凌乱的线索如同一团干枯的野草,只需点点星火,便可燎原。
矮子跟啰嗦开始套近乎,他们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进去。
我狂抓自己的头发,真相就在我眼前,我却看不到,感觉有一层纸,蒙在眼前,怎么戳也戳不破。
就在这时,我只感到肩头一沉,回头看,是居魂,他正按住我的肩膀。
奇特的是,我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就是有这种魔力。
我捏了捏太阳穴,把第一个疑点,在脑内展开。
这是关于房间的。居魂说,房间会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啰嗦他们进来后,二楼最尽头的房间会变成在我们正后方的第三间。
第二,就是棺材为什么会被放置在这里?它的用途是什么。
第三,袁天芷有什么事正瞒着我们?
我又回忆了一遍,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省去,只留下跟这个房间有关的事。
我是听到响动,才跑上的三楼,进而发现了棺材;这栋楼房,两侧的围墙后是空的;房间移位了。
这和老赛的目的,有关联吗?
想到这里,我猛地觉得有些头绪了。现在,我需要画一张结构图,来证实我的猜测。
这里谁也没有笔,我跑到墙边,刮了一点颜料粉末,呸呸两口口水混合,一把拉过矮子,让他把针借我用一下。
不顾矮子说恶心,我用针沾着颜料,在芭蕉叶上,画出了一幅几何图。
还没有画完,我已经知道,这里机关的原理了。
我仰天大笑,不由得惊叹,这真是鬼斧神工。
因为我的动作,所有人停止了谈话,全部的目光,都投射到了我的身上。
我笑了笑,对他们道:“我们要找的东西,估计就在这里。”
袁天芷的样子像是很兴奋,又不敢表现出来,脸都憋得微微发红。
她结结巴巴地催促道:“别…别卖关子!快说。”
我眯眼盯着她,道:“那先请你,把话摊开了说,从头至尾,你都没说实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见居魂手指微动,那刀柄迅速一转。但是对方貌似也是有经验的主儿,还没等他出手,枪口的另外那端传来一个声音,“你最好别动,子弹可比你这刀要快得多。”
我这才看见,居然还不止一个枪口,另外两个也从后面探了出来,一个对准我,另一个对准了矮子。
袁天芷这时正站在我的正对面,居魂的侧面,那是个视觉死角,估计对方看不到她。她反应极快,一下子就贴到了墙边上,根本听不见任何脚步声。我看到她手上的铜伞慢慢张开了,一片片伞页,就是刀片,发出冷冷寒光。
居魂慢慢往后退,枪杆子也逐渐伸了进来。
就在这时,我看见袁天芷对着矮子使了个眼色。
我低头一看,只见矮子手指里的骨针一点一点地往外钻。
矮子看我正望着他,眼神立马转到了我的火折子上,然后对着我挤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一下子心领神会,知道他要我把火折子灭掉。
我也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矮子又用口型对我道:“趴下!”
他的意思应该是在开打的一瞬间让我趴在地上,免得被乱飞的子弹击中。
我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矮子勾勾嘴角,紧接着,我看到他的针已经全部从手指尖钻出来了,后面带着一丝丝的细线,贴着他的裤腿,像蛇一样,悄然无声地爬向地面。
那些针触及到地面后,绕过从对面墙壁的破口可以直视进来的范围,从阴影处朝对方脚底进发。
在我站的位置上是看不见对面的人的,也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我看了看这个房间,除了八仙桌底下,也没有藏身之处了。
枪炮不长眼,这几个人的武器虽然没有子弹那么迅捷,到底还是锋利的冷兵器,打出去的伤害也是致命的,情况混乱之中,估摸着也没人能顾及到我,只能自保。况且这里空间不大,他们的武器近战中施展不开,就更加危险了。
暗想一下,我可不想被矮子戳成仙人掌,也不想被居魂劈成几截儿,或者被袁天芷削掉一层皮。最好的方法就是趴下后马上钻到桌子底下去。
我的计划万无一失,不是我胆子小。伟大领袖毛爷爷曾经说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咱打游击!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呼啸而过。我的精神崩紧得像一根弦,看着那三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进来,躲藏在武器后面的人,也一点一点的走进光照中来。
火折子上的光已经很暗了,拿在手里烫死人。我眯着眼睛,尽量想看清楚这几个人的脸,可是我发觉,他们全身上下,竟然都裹着类似于芭蕉叶的东西。
而且连脸上都裹的严严实实,脸上的叶子挖了三个小洞,只有眼睛和鼻子露了出来。
这尼玛是什么造型,我靠,真是丑中丑霸,难不成是这里的原住民?这是他们的时尚吗?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哪有原住民会用枪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就听见矮子一声大喊:“小梁!灭灯!”
我赶紧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肯定就没时间趴下了,我直接就往火折子上扑了下去,用手掌把它压熄火了。
这人肉灭火器可不是好玩的,我被烫得呲牙咧嘴,整个房间里迅速就坠入了黑暗。
几乎是同时,我只听见子弹咻咻从耳边飞过的声音,还有金属叮铃乓啷的声音。
别打到我,千万别打到我,我不停地在心里念叨。
金属碰撞闪出很多火花,接着我就听见袁天芷大喝一声,随即产生的,就是一个男人痛苦的呻吟。
我刚想爬动,猛地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还特妈在我腿上狠狠地踩了一脚,我感觉都能听见我的一把老骨头咔咔作响。
我暗骂了一声草蛋,忍着痛,一抹脸,径直朝前爬去。
没了那一点光亮,其实我也看不太清楚,幸亏之前记住了八仙桌的位置。
管不了那么多,我摸着瞎爬着,幸运的是,爬了两下我的手就摸到了八仙桌的桌子腿儿,心里大喜,赶紧钻了进去。
我蜷起来背靠着墙,抱着两条腿坐着。刚准备出口气,突然我就觉得,旁边暖呼呼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把头转了过去。
旁边果然有人!那人也正好在看着我!
他的脸上也包满了芭蕉叶儿,两只眼睛黑洞洞的,直勾勾地盯着我。
沉默了一秒钟,瞬间两个人都受了惊吓,同时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我慌手慌脚的去摸武器,结果只摸到了画筒。
视觉已经恢复了不少,再一抬眼,只见那个“芭蕉粽子人”比我还特娘的不如,七手八脚的在摸身上。估计也是在找武器。
我暗笑,当即就得出结论,这丫的,看架势在队伍里也是个吊车尾,啊哈哈,吃老子一棍!
几乎没有停顿,我拿起画筒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敲。我的画筒好说歹说也是定制的,钢材一等一,敲了不到十下,对方就哭爹喊娘的求饶。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打斗声也停了下来。
不知是谁,再一次的划亮了灯光。
我一把揪着这个战斗力不如我的渣渣,把他拉出了桌子底。
放眼一扫,不出所料,这几个人,都被整得相当惨。
其中的一个人已经摆成了一个“大”字,被矮子钉在了墙上。袁天芷
正从容地收起铜伞,拨弄了两下乱了的头发帘。地上的“芭蕉粽子”已经昏了过去。
居魂手上的人块头最大,全身上下的芭蕉叶已经全部被劈烂了,他的身上也受了点伤。
居魂把这人的手臂撇到了背后,这个人跪在了地上。
忽然地,我觉得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就是同时,他抬起了头。
我诧异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也是同样的表情,紧紧盯着我。
两人几乎就是同一时间,一起惊呼。
我大喊道:“啰嗦!你怎么在这里?”
他也大喊道:“怎么会是你?梁先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轮到袁天芷被所有人盯着看了。
这种被众人猜测和怀疑的目光注视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并不想这么做,把人推上一个尴尬的位置不是我的本意。但是私下里问她,估计得不到事情的真相。
袁天芷看了我一眼,慌乱的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用手指卷了卷头发,顿了顿,才道:“花七其实不知道这件事,老赛找到花家的时候,他正好不在。”
我直视她的眼睛,她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花七绝对不会同意我去参与这件事的,但是我有一个必须要来的原因,因为袁家上一代当家来到这里,然后失踪了。”
说着她拿出了那张照片。那是我老妈老爸和六门的合影。
我仔细看了看,上面一共有七个人。我老爸老妈,居魂,花七的亲戚,矮子的爷爷,还有两个,袁天芷告诉我,是傀儡师家的人和算命师白家的人。
我疑惑道:“不是说袁家当家都是女人吗?她在哪儿?”
袁天芷意味深长的一笑:“说你傻吧,你有时候又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情,说你聪明吧,有时候你脑子又会卡壳儿。你忘了,还有拍照片的人。”
她这一说,我才醍醐灌顶。也就是说,十几年前,加上老赛,一共是九个人!
袁天芷的眼神投射出一股我从来没见过的执着,她接着说:“其实我们的父母辈,并没有告诉老赛实情,这里,是一个封鬼之地。四周环海,本来就是一个牢局。”
“那老赛失忆的事情,还有他迅速衰老的事…”我一下懵了,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骗人的?又或者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袁天芷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人:“老赛对岛上的事情确实没有了记忆,不过也不是完全的失忆,他还是记得一部分的。他只记得他们找到了一样非常特别的东西。因为这个东西,六门的人,产生了矛盾。最后,能幸运脱身的人,就只有你父母,还有江家的老爷子。
至于他迅速衰老的事,他不能确定,是否与那个东西有关。”
“那你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到了这个岛上,就是为了确认你们袁家人的生死?”我问道。
袁天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年你的外婆——梁鬼娘既然一定要集结整个六门中得力的人员才动身,绝对是有原因的。”
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似乎戳到了痛处。
“那个时候,我才刚出生不久。来到这个岛上的,是我妈妈。梁少爷可能不知道,整个六门中,能进行封鬼的,只有你们姓梁的,而我们袁家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护卫你们。梁家一句命令,袁家人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不得有半句怨言。”
我看到她的样子,突然心里一紧,从她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所探寻的,与她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
矮子在听她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我看他的样子,不止一次要发火。他是最不喜欢被人骗的。
袁天芷又道:“事情就是这样。不管你们怎么决定,我肯定要追查到底。”
矮子呸了两口唾沫,道:“算了,以前的事不要去想,要想往后该怎么走。丫的,爷爷我也不是姓怂的。怎么能让你小姑娘一个人冒险!”
我惊讶地看着他,心说这小子也还算仗义。
正准备说几句表扬他的话,还没开口,就听他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你办的可不爽快,爷爷我最恨被人忽悠,这样吧,你把你的那份报酬再分我一半儿,咱这就翻篇儿了。”
我暗叹,这江家老祖宗要知道自己家唯一的后世是个这样的德性,也不知道做何感想。
不过矮子有一句话说得对,以前的事,说清楚了就不重要了,没必要紧咬着不放,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我瞥了居魂一眼,他靠着墙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实在琢磨不透这个人。
转头望着对面布鲁克公司的队伍,他们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我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臀部的灰尘,走了过去,道:“这事儿,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你们稍微再等一下,这房子自动就可以带你们出去了。”
啰嗦跟其他三人嘀咕了几句,接着他伸出手,对我道:“小梁先生,既然都到了这里,我们兄弟几个,也想为了自己拼一把,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为人卖命,我们全都听您的。”
我轻笑,跟他握了握手。
矮子性急,跑过来道:“别它娘的搞什么形式主义了,小梁,这房子到底咋回事?”
我说时间还够,你急什么,说着拿出罗盘,把罗盘平摊在手里,打开罗盘的盖子,里面的指针还是飞速旋转。
矮子瞅了一眼,说:“这东西我早见过了,就是个西贝货,没卵用!”
我骂道:“你急个毛,这是平行时的状态。”
说罢,我用五指紧紧抠住罗盘,手腕转动,罗盘也一同转动,让它的平面侧着竖起,与地面垂直。
忽然间,只见,指针一下子停了下来,指着我们的脚下。
所有人都愣了,居魂也凑了过来,专注地盯着指针。
紧接着,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看着地下。
矮子疑惑地问:“是不是封鬼之地就在这底下?现在往下挖?”
我摇摇头,道:“我们现在在二楼,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底下的房间也会动。因为这整个房子,是一个三阶魔方。”
袁天芷诧异地道:“原来如此!那个僧人,就是这样消失的!旁边墙的空隙,就是房间旋转的时候,边角移位时,所需要的空间!”
我点点头,“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在魔方中,只有一个位置是不变的,就是第二层的中心方块。那里,肯定有进入地下的入口!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底下!”
一不做二不休,所有人一同涌向侧面的墙壁,所有能用的工具全都拿了出来。
这里的墙壁很多成分都是沙子和木板,还有一些青灰泥,估计还是就地取材。所以并不坚硬。
我们这群人搞起破坏来相当里手,很快,墙就打通了。
矮子一猫腰就钻了过去,我刚说当心,话才说出口,矮子蹭地一声就不见了。
随之传来矮子啊的一声大叫,声音由近到远。我伸头一看,墙的另一边,完全没有地面,是一个大洞!
矮子直接掉了下去。
我一下就慌了,大喊道:“绳子!有没有绳子?”
就在这时,只听见咻咻两声,几根长针就飞了上来,几乎就是同时,矮子就爬了上来。
他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我:“我靠!这尼玛也太缺德了,门槛儿后面就是茅坑,存心害人呐!”
我心说谁叫你用鼻孔看路,你是尔康吗!
矮子还没爬上来,猛地就听见一阵咔咔地机关响动,从我们的背后响了起来。
我回头看过去,只见居魂皱着眉头,道:“不好,房间开始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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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嗖地一收针,那人咣当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我刚才抓的那个人正在扒拉脸上的芭蕉叶,我转头就问他,“你怎么没认出我来?”
吴医生露出脸来,把芭蕉叶甩在一边,又跑到袁天芷脚边,察看那两个人的情况。
他咳了两声,显然有些尴尬。一边回道:“我的眼镜在路上掉了,所以看不太清楚。”
他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说话都抖。
粗略检查了一下,矮子打的是正英,倒也没有大碍,只是手脚被戳了几个洞。而正雄伤得最重,差点就玩儿完了,看来袁天芷真下了狠劲儿。
我看了看正雄皮开肉绽的伤口,心里一抖。妈妈说,一定要小心漂亮女人,果然没错。
居魂松开啰嗦,啰嗦没有发活,反而对他敬佩道:“小兄弟,好身手。”
居魂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了我身边。
其他两个人也走了过来,两拨人下意识地相隔着几十里米的距离。
看来互相还是有戒备。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他们的队伍有变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便问道:“印度仔呢?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啰嗦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其余三人,然后将他们遇到的事情告诉了我们。
跟我分开后,他们在森林里发现了一种生物,也是上岛后,发现的第一种除了人鱼以外的动物。
这是一种小型啮齿类,按照啰嗦的描述,有像兔子一般的长耳朵,全身浑圆,眼睛异常的大。
我想象了一下那东西的样子,应该十分可爱。
最特殊的不是它们的长相,而是它们的生存方式。它们是裹在这种芭蕉叶里的。移动的时候,就带着芭蕉叶一起走。有点像寄居蟹。
如果不是正英一屁股坐在了这玩意儿的身上,恐怕他们一辈子都看不见它。
啰嗦认为,它们能生存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这是一种进化出来的防御手段,为了抵御这个岛上最强的掠食者,不难想到,就是人鱼。
虽然因为一只兔子的出现,就解决了这事儿。说出来有点荒诞,但是事实有些时候就是这样。
其他几人对啰嗦的推理都十分信任。他们摘了很多那种芭蕉叶,把自己都包成了粽子。
啰嗦顿了顿,半晌后才开口,像是在整理思绪,他道:“接下来,奇怪的事,很快就发生了。”
裹上叶子后,不论他们怎么走,都走不到海岸线,天上的太阳,永远都是在一个方向。
他们觉得这事太诡异,一刻也不敢停,一直寻找方位直到了晚上。涨潮时分,他们发觉这些芭蕉叶确实有用,可以避开人鱼的视线。
啰嗦又试着利用星象的位置定方向,然而他们再一次失败了。
这一次,他们却找到了这座庙宇。
听到这里,我意识到,他们和我,是在同一天晚上,来到这里的。
我没有打断啰嗦,听他继续说。
他们也遇到了那个僧人,僧人同样也安排他们几个,进入了二层楼的最后一个房间。
接下来发生的事,与我经历几乎相同。只有两点不同,第一,他们没有上三楼考察,也没有见到黑棺材。第二,他们没有发现房间后面,另有乾坤。
他们吃了僧人的粥后,就昏迷过去了。再次醒来,才发现,房间的位置有所变化。
就在这时,我突然问道:“你们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
啰嗦抬头看着我道:“两天吧。”
果然,在我被打晕过后,已经过了24小时了。
啰嗦看了看身后,仿佛在这个房间里,还有另外的人。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惜他失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我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印度仔。
说完那句话,啰嗦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整个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吴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墙根儿边缘,他捂着头,喃喃自语:“娘的,以后再也不跟着这布鲁克公司了,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忽然,我听见袁天芷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就在我边上,我偏头一瞥,察觉到了她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的表情。
她为什么对布鲁克公司这几个字这么敏感?她知道些什么?
我内心瞬间产生了一种很焦躁的感觉,所有凌乱的线索如同一团干枯的野草,只需点点星火,便可燎原。
矮子跟啰嗦开始套近乎,他们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进去。
我狂抓自己的头发,真相就在我眼前,我却看不到,感觉有一层纸,蒙在眼前,怎么戳也戳不破。
就在这时,我只感到肩头一沉,回头看,是居魂,他正按住我的肩膀。
奇特的是,我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就是有这种魔力。
我捏了捏太阳穴,把第一个疑点,在脑内展开。
这是关于房间的。居魂说,房间会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啰嗦他们进来后,二楼最尽头的房间会变成在我们正后方的第三间。
第二,就是棺材为什么会被放置在这里?它的用途是什么。
第三,袁天芷有什么事正瞒着我们?
我又回忆了一遍,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省去,只留下跟这个房间有关的事。
我是听到响动,才跑上的三楼,进而发现了棺材;这栋楼房,两侧的围墙后是空的;房间移位了。
这和老赛的目的,有关联吗?
想到这里,我猛地觉得有些头绪了。现在,我需要画一张结构图,来证实我的猜测。
这里谁也没有笔,我跑到墙边,刮了一点颜料粉末,呸呸两口口水混合,一把拉过矮子,让他把针借我用一下。
不顾矮子说恶心,我用针沾着颜料,在芭蕉叶上,画出了一幅几何图。
还没有画完,我已经知道,这里机关的原理了。
我仰天大笑,不由得惊叹,这真是鬼斧神工。
因为我的动作,所有人停止了谈话,全部的目光,都投射到了我的身上。
我笑了笑,对他们道:“我们要找的东西,估计就在这里。”
袁天芷的样子像是很兴奋,又不敢表现出来,脸都憋得微微发红。
她结结巴巴地催促道:“别…别卖关子!快说。”
我眯眼盯着她,道:“那先请你,把话摊开了说,从头至尾,你都没说实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已经没有火折子了,只有啰嗦还有一个只能发出一丝微光的手电筒。
没时间讲多话,啰嗦拿起手电筒,摇了摇,手电筒就像回光返照,又亮了起来。然后啰嗦拿着一截绳子,系在手电筒上,轻轻将它丢了下去。
手电筒的光逐渐变成了一个光点,迅速下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锁死在了那个光点上。
我以为这光点会持续坠下,直到看不见为止,没想到它很快就咣当一声,掉到了一个台子上。
从我的位置看过去,垂直距离估计不到十米,只可惜光线太弱了,只能看见一些不清晰的颜色,不能判断底下平地的范围和材质。
急切而草率地下去是不明智的,啰嗦到底有经验,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考虑不到十秒,快速拿出背包里的另外一根绳子,做好一个绳索,套在墙边凸出来的石头边缘,前后只用了几十秒的时间。
啰嗦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对矮子道:“你先下!”
矮子一愣,靠了一句,骂道:“娘的,就把老子当小白鼠了,底下有毒气怎么办?我可告诉你…别看我长得一张嫩脸,就把我当生瓜蛋子!”
我也有所顾忌,这个底下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突然我转念一想,便对他道:“你不是刚下去过吗!要是有毒气,你它娘的就不是什么生瓜蛋子,是烂瓜蛋子了,你体重最轻,去探探底下那板子是啥材料做的?能不能踩人?”
矮子觉得我有理儿,也不吭声,磨磨蹭蹭的,我听着身后房子挪动的声响越来越大,急得蛋疼。
我道:“得勒,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我去!”
我一把抓过啰嗦的绳子,就准备向下跳,就在这时,没想到,居魂一跃而起,也没抓任何绳子,直接就跳了下去。
我大叫着伸手去抓他,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抓到。
所有人都惊呆了,伸着脖子紧紧盯着空洞之下。
只见居魂稳稳落在了手电筒不远处,他捡起手电筒,四处一照,我们才隐约看见,那是一个横在空洞之中的阶梯。
矮子看到居魂下去后也没发生什么事,也迅速地爬了下去。
到底后,他向我们招了招手,大喊着说你们可以放心下来,这梯子是石头做的,牢固着呢,
我们几个以极快的速度鱼贯而下,我的脚刚落地,只听见头顶上一声闷响,突然地,系在破墙口的绳索啪一声就断裂了!
上面的房间已经彻底移动了!
我抬头一看,啰嗦他们几个人像糖葫芦似的,一个压一个,就在我的头顶,跌落下来。
我毫不犹豫往旁边一闪,紧接着,他们就横七竖八地倒在了我刚刚站的地方。
我啧了一下,心中暗骇,幸亏老子反应快,不然被他们几个压着,屎都能压出来。
一行人迅速调整好状态,环视四周,这个空洞四周呈方形,应该有个几十平米,楼梯横在中间,微微倾斜向下。
我们朝倾斜的方向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楼梯的尽头处,竟然没有路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面面相觑,难不成就在这里到底了?
这个石制楼梯是没有任何扶手和栏杆的,我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楼梯边缘,蹲了下来,探头往下望去。
我突然发觉,在这底下并不是绝对的黑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幽绿的光,还不止一处,像一团团鬼火,忽隐忽现。
我想回头告诉他们我的发现,刚转身,还没站起来,突然间就感觉身下一震,我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往后一个趔趄,手臂在空中连续划了几个圈儿,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我脚后跟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一下子就踩空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整个人一下就掉了下去,几乎是同一时刻,我手臂立刻被人抓住了。
抬头一看,居魂死死抓住我的手臂。而那石制楼梯,居然正在移动!
居魂趴在楼梯上,盯着我,道:“别动!”
他的力气极大,我悬在空中,所有的重量都靠手臂在拉扯着,关节疼痛难忍,像要脱臼了一样。
我大气都不敢喘,等着楼梯慢慢地移动过来。
好在楼梯的移动范围并不大,很快就听见轰的一声,它又卡在了一处石壁上。
其他人赶紧过来帮居魂,啰嗦和矮子抓着我的衣领,同时发力,一下就把我提溜了上去。
爬上去后,我一下瘫软在了楼梯上。大口喘着。
就在这时,袁天芷走到了楼梯和石壁的交界处,她看了一眼,立马回头,大喊:“快看!这里有路!”
接着,所有人都跑了过去,我一看,果然,只见那石壁上,凸出了一个个的石墩子。石墩子也是向下排列的,每一个之间相隔的高度,差不多是十厘米左右。颜色和石壁是一模一样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居魂看了一眼,然后跨了上去。
啰嗦对着正英他们,指了指居魂,道:“跟着他!”
等布鲁克公司的人全都跟着居魂走了下去,矮子才小声道:“袁小姐先走,小梁你走中间,我垫后。”
袁天芷点了点头,刚准备过去,矮子把她一拉,贴着她的耳朵,道:“小心点那几个外国佬,小鬼子些的,没什么好东西!”
袁天芷笑了笑,说不用担心,就他们的身手,成不了大气候。
说完,轻盈地一跃,就跳了上去。
袁天芷的身手不比居魂差,她三下两下就走下去了一米多。我紧跟着她跨上了石墩子,脚没上去的时候不觉得有多难。这石墩子特别的窄,刚好容得下一双脚并排站着。
我尽量不去想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贴着石壁,一步一步地向下挪动。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已经全身都是汗了。
洞底下的幽绿色光似乎在移动,影子映在对面的石壁上,如波澜般起伏。
就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底下传来了啰嗦的声音,道:“这里有发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轮到袁天芷被所有人盯着看了。
这种被众人猜测和怀疑的目光注视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并不想这么做,把人推上一个尴尬的位置不是我的本意。但是私下里问她,估计得不到事情的真相。
袁天芷看了我一眼,慌乱的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用手指卷了卷头发,顿了顿,才道:“花七其实不知道这件事,老赛找到花家的时候,他正好不在。”
我直视她的眼睛,她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花七绝对不会同意我去参与这件事的,但是我有一个必须要来的原因,因为袁家上一代当家来到这里,然后失踪了。”
说着她拿出了那张照片。那是我老妈老爸和六门的合影。
我仔细看了看,上面一共有七个人。我老爸老妈,居魂,花七的亲戚,矮子的爷爷,还有两个,袁天芷告诉我,是傀儡师家的人和算命师白家的人。
我疑惑道:“不是说袁家当家都是女人吗?她在哪儿?”
袁天芷意味深长的一笑:“说你傻吧,你有时候又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情,说你聪明吧,有时候你脑子又会卡壳儿。你忘了,还有拍照片的人。”
她这一说,我才醍醐灌顶。也就是说,十几年前,加上老赛,一共是九个人!
袁天芷的眼神投射出一股我从来没见过的执着,她接着说:“其实我们的父母辈,并没有告诉老赛实情,这里,是一个封鬼之地。四周环海,本来就是一个牢局。”
“那老赛失忆的事情,还有他迅速衰老的事…”我一下懵了,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骗人的?又或者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袁天芷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人:“老赛对岛上的事情确实没有了记忆,不过也不是完全的失忆,他还是记得一部分的。他只记得他们找到了一样非常特别的东西。因为这个东西,六门的人,产生了矛盾。最后,能幸运脱身的人,就只有你父母,还有江家的老爷子。
至于他迅速衰老的事,他不能确定,是否与那个东西有关。”
“那你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到了这个岛上,就是为了确认你们袁家人的生死?”我问道。
袁天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年你的外婆——梁鬼娘既然一定要集结整个六门中得力的人员才动身,绝对是有原因的。”
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似乎戳到了痛处。
“那个时候,我才刚出生不久。来到这个岛上的,是我妈妈。梁少爷可能不知道,整个六门中,能进行封鬼的,只有你们姓梁的,而我们袁家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护卫你们。梁家一句命令,袁家人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不得有半句怨言。”
我看到她的样子,突然心里一紧,从她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所探寻的,与她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
矮子在听她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我看他的样子,不止一次要发火。他是最不喜欢被人骗的。
袁天芷又道:“事情就是这样。不管你们怎么决定,我肯定要追查到底。”
矮子呸了两口唾沫,道:“算了,以前的事不要去想,要想往后该怎么走。丫的,爷爷我也不是姓怂的。怎么能让你小姑娘一个人冒险!”
我惊讶地看着他,心说这小子也还算仗义。
正准备说几句表扬他的话,还没开口,就听他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你办的可不爽快,爷爷我最恨被人忽悠,这样吧,你把你的那份报酬再分我一半儿,咱这就翻篇儿了。”
我暗叹,这江家老祖宗要知道自己家唯一的后世是个这样的德性,也不知道做何感想。
不过矮子有一句话说得对,以前的事,说清楚了就不重要了,没必要紧咬着不放,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我瞥了居魂一眼,他靠着墙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实在琢磨不透这个人。
转头望着对面布鲁克公司的队伍,他们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我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臀部的灰尘,走了过去,道:“这事儿,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你们稍微再等一下,这房子自动就可以带你们出去了。”
啰嗦跟其他三人嘀咕了几句,接着他伸出手,对我道:“小梁先生,既然都到了这里,我们兄弟几个,也想为了自己拼一把,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为人卖命,我们全都听您的。”
我轻笑,跟他握了握手。
矮子性急,跑过来道:“别它娘的搞什么形式主义了,小梁,这房子到底咋回事?”
我说时间还够,你急什么,说着拿出罗盘,把罗盘平摊在手里,打开罗盘的盖子,里面的指针还是飞速旋转。
矮子瞅了一眼,说:“这东西我早见过了,就是个西贝货,没卵用!”
我骂道:“你急个毛,这是平行时的状态。”
说罢,我用五指紧紧抠住罗盘,手腕转动,罗盘也一同转动,让它的平面侧着竖起,与地面垂直。
忽然间,只见,指针一下子停了下来,指着我们的脚下。
所有人都愣了,居魂也凑了过来,专注地盯着指针。
紧接着,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看着地下。
矮子疑惑地问:“是不是封鬼之地就在这底下?现在往下挖?”
我摇摇头,道:“我们现在在二楼,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底下的房间也会动。因为这整个房子,是一个三阶魔方。”
袁天芷诧异地道:“原来如此!那个僧人,就是这样消失的!旁边墙的空隙,就是房间旋转的时候,边角移位时,所需要的空间!”
我点点头,“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在魔方中,只有一个位置是不变的,就是第二层的中心方块。那里,肯定有进入地下的入口!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底下!”
一不做二不休,所有人一同涌向侧面的墙壁,所有能用的工具全都拿了出来。
这里的墙壁很多成分都是沙子和木板,还有一些青灰泥,估计还是就地取材。所以并不坚硬。
我们这群人搞起破坏来相当里手,很快,墙就打通了。
矮子一猫腰就钻了过去,我刚说当心,话才说出口,矮子蹭地一声就不见了。
随之传来矮子啊的一声大叫,声音由近到远。我伸头一看,墙的另一边,完全没有地面,是一个大洞!
矮子直接掉了下去。
我一下就慌了,大喊道:“绳子!有没有绳子?”
就在这时,只听见咻咻两声,几根长针就飞了上来,几乎就是同时,矮子就爬了上来。
他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我:“我靠!这尼玛也太缺德了,门槛儿后面就是茅坑,存心害人呐!”
我心说谁叫你用鼻孔看路,你是尔康吗!
矮子还没爬上来,猛地就听见一阵咔咔地机关响动,从我们的背后响了起来。
我回头看过去,只见居魂皱着眉头,道:“不好,房间开始移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我走下最后一阶石墩子的时候,布鲁克公司的人,都坐在石楼梯上侃大山。他们撇了我一眼,顿了顿,又继续交谈起来。
袁天芷没有参与,她站在边缘,望着对面的石壁出神。
我扫视一圈,唯独不见居魂的踪影。心里一下发了慌,心道这小子总是到关键时刻就给老子玩失踪,早知道该提醒袁天芷,好好看着他。
我赶紧跨到了袁天芷旁边,刚想发问,然而我突然就意识到,这脚下的石楼梯,跟我头顶上的,是一样的!
我站的位置是比较高的地势,楼梯向对面的石壁倾斜,倾斜度比上面的楼梯要大。几乎有三十度。
这次我吸取了教训,不敢站到边缘。我退到袁天芷背后,离她还有一臂远的位置,问道:“居魂呢?”
袁天芷没有回头,仍然插着手,看着对面,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得出她的语气,她有些焦躁,道,“他在那边。”
我往侧面走了几步,看着袁天芷抬起了手臂,顺着她指的方向,我望了过去。
对面很暗,我什么也看不清楚,不知什么时候,来自于脚底下的那一丝奇特绿光也消失不见了。我有一瞬间怀疑那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靠!他怎么过去的?长臂猿啊!”
我一直聚精会神地盯着对面,没注意到矮子已经凑到了我的边上。他这一出声,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推了矮子一把,没好气地道:“你看到啥了?居魂在对面?”
矮子眯着眼睛,做眺望状,道:“你怎么那么关心他,你特妈跟他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也关心关心老子!”
我说你丫别贫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觉得他总能想出解决事情的办法吗?他是我们革命的领军人物,当然要盯紧一点。
袁天芷啧了一声,道:“你们有完没完,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居魂说这个楼梯的旋转频率应该和上面的房间频率相同,每转动一次,才能与对面的石墩子汇合,我们才能继续往下走。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底下有多深,以及有多少这样的楼梯,按照房间转动的频率,应该是24小时,太慢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危险了。”
矮子疑惑地问:“怎么危险了?这里没鬼没怪的,就算有,我们还怕打不过?”
我立刻就意识到袁天芷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对矮子道:“不,她说的危险,并不是来自外界的。”
矮子一愣,转过头,不解地盯着我。
我继续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补给,没有食物,没有水,要是这底下有几十层楼梯,我们根本撑不了一半的路程,就饿死了。”
袁天芷点点头,“必须想办法爬下去。居魂去探路了。”
我看了看对面,忽然就发觉,并不是我的视力不好,而是,这里变宽了?
之前就算没有光,也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对面的石壁,而现在,只有一团黑暗。
从这里跳过去,危险不言而喻。除非有透视眼,能看到对面的情况,要不然,没有人会不带顾虑地扑向未知。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突然就在这时,我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响动,袁天芷赶紧向后退,对我们道:“让开。”
我和矮子赶紧散开,让出一块空位置。
紧接着,只见一个黑影冲了过来,然后半蹲落地。
居魂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径直走向啰嗦,对他道:“你的绳子有多长?”
啰嗦对正英打了个响指,本来在闲聊的他们立刻进入状态,从包里迅速翻出一捆绳子。
啰嗦道:“所有的绳子加起来有二十米。”
居魂点点头,他拿过绳子,迅速地对折,然后把两股拧成了一股。
他转头对矮子道:“我先过去,你最后把这边的绳子解开,自己荡过来。”
矮子一扬手,撇了撇嘴,一副不爽的脸,道:“得嘞,老子就是你们革命的垫脚石。”
居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啰嗦,拿着绳子的另一头,退到楼梯的另一侧,只见他深呼吸了一口,紧接着一个助跑,快速冲到边缘,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过了几秒钟,对面传来他落地撞击石壁的声音。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我看到绳子慢慢地绷紧了,随之,居魂大喊了一声:“过来!”
袁天芷瞥了一眼啰嗦他们,凑到我的耳边,说:“你先过去。”
我知道他们一直警惕着啰嗦他们,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信任布鲁克公司的人,但是和六门的人一起经历了些事情,渐渐地能感觉到,他们对危险的预知能力,仿佛是天生的。
我点了点头,便爬上了绳子。
我双手双脚紧紧盘在绳子上,倒挂着一点一点向前挪去。
这登山绳即便拧成了两股,还是很细,我一上去,绳子就往下一沉,我动一下,绳子就晃一下。
没有专业训练过的人用这种姿势攀爬是十分危险的,体力也消耗得很大,一想到我的底下可能是万丈深渊,我就不自觉地发抖。
我龟速向前挪动,手脚都勒得生疼,也不知挪了多久,我感觉像是过了几个小时,到居魂把我从绳子上扶下来,我的手脚都是麻木的。等到最后矮子荡过来,我才稍微恢复了一些。
也没有停留,我们踩着石墩子,继续向下。
用这个方法,我们又爬下了三个石楼梯。
接着,就到底了。
我的感觉是正确的,这里的空间确实是在变宽,从上往下,是一个梯形。
下到底,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里的景象,是任何人,都完全无法想象出来的。
在我们的四周的石壁上,就是那些发出绿光的东西。
确切的说,这已经不能说是“石壁”了,我们仿佛身处于一个水晶宫殿,四周的墙壁都是透明的,里面灌满了液体。
矮子声音都是抖的,他满眼惊讶和恐惧,转头问我道:“他们…难道一直是这样,被囚禁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已经没有火折子了,只有啰嗦还有一个只能发出一丝微光的手电筒。
没时间讲多话,啰嗦拿起手电筒,摇了摇,手电筒就像回光返照,又亮了起来。然后啰嗦拿着一截绳子,系在手电筒上,轻轻将它丢了下去。
手电筒的光逐渐变成了一个光点,迅速下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锁死在了那个光点上。
我以为这光点会持续坠下,直到看不见为止,没想到它很快就咣当一声,掉到了一个台子上。
从我的位置看过去,垂直距离估计不到十米,只可惜光线太弱了,只能看见一些不清晰的颜色,不能判断底下平地的范围和材质。
急切而草率地下去是不明智的,啰嗦到底有经验,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考虑不到十秒,快速拿出背包里的另外一根绳子,做好一个绳索,套在墙边凸出来的石头边缘,前后只用了几十秒的时间。
啰嗦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对矮子道:“你先下!”
矮子一愣,靠了一句,骂道:“娘的,就把老子当小白鼠了,底下有毒气怎么办?我可告诉你…别看我长得一张嫩脸,就把我当生瓜蛋子!”
我也有所顾忌,这个底下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突然我转念一想,便对他道:“你不是刚下去过吗!要是有毒气,你它娘的就不是什么生瓜蛋子,是烂瓜蛋子了,你体重最轻,去探探底下那板子是啥材料做的?能不能踩人?”
矮子觉得我有理儿,也不吭声,磨磨蹭蹭的,我听着身后房子挪动的声响越来越大,急得蛋疼。
我道:“得勒,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我去!”
我一把抓过啰嗦的绳子,就准备向下跳,就在这时,没想到,居魂一跃而起,也没抓任何绳子,直接就跳了下去。
我大叫着伸手去抓他,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抓到。
所有人都惊呆了,伸着脖子紧紧盯着空洞之下。
只见居魂稳稳落在了手电筒不远处,他捡起手电筒,四处一照,我们才隐约看见,那是一个横在空洞之中的阶梯。
矮子看到居魂下去后也没发生什么事,也迅速地爬了下去。
到底后,他向我们招了招手,大喊着说你们可以放心下来,这梯子是石头做的,牢固着呢,
我们几个以极快的速度鱼贯而下,我的脚刚落地,只听见头顶上一声闷响,突然地,系在破墙口的绳索啪一声就断裂了!
上面的房间已经彻底移动了!
我抬头一看,啰嗦他们几个人像糖葫芦似的,一个压一个,就在我的头顶,跌落下来。
我毫不犹豫往旁边一闪,紧接着,他们就横七竖八地倒在了我刚刚站的地方。
我啧了一下,心中暗骇,幸亏老子反应快,不然被他们几个压着,屎都能压出来。
一行人迅速调整好状态,环视四周,这个空洞四周呈方形,应该有个几十平米,楼梯横在中间,微微倾斜向下。
我们朝倾斜的方向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楼梯的尽头处,竟然没有路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面面相觑,难不成就在这里到底了?
这个石制楼梯是没有任何扶手和栏杆的,我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楼梯边缘,蹲了下来,探头往下望去。
我突然发觉,在这底下并不是绝对的黑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幽绿的光,还不止一处,像一团团鬼火,忽隐忽现。
我想回头告诉他们我的发现,刚转身,还没站起来,突然间就感觉身下一震,我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往后一个趔趄,手臂在空中连续划了几个圈儿,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我脚后跟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一下子就踩空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整个人一下就掉了下去,几乎是同一时刻,我手臂立刻被人抓住了。
抬头一看,居魂死死抓住我的手臂。而那石制楼梯,居然正在移动!
居魂趴在楼梯上,盯着我,道:“别动!”
他的力气极大,我悬在空中,所有的重量都靠手臂在拉扯着,关节疼痛难忍,像要脱臼了一样。
我大气都不敢喘,等着楼梯慢慢地移动过来。
好在楼梯的移动范围并不大,很快就听见轰的一声,它又卡在了一处石壁上。
其他人赶紧过来帮居魂,啰嗦和矮子抓着我的衣领,同时发力,一下就把我提溜了上去。
爬上去后,我一下瘫软在了楼梯上。大口喘着。
就在这时,袁天芷走到了楼梯和石壁的交界处,她看了一眼,立马回头,大喊:“快看!这里有路!”
接着,所有人都跑了过去,我一看,果然,只见那石壁上,凸出了一个个的石墩子。石墩子也是向下排列的,每一个之间相隔的高度,差不多是十厘米左右。颜色和石壁是一模一样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居魂看了一眼,然后跨了上去。
啰嗦对着正英他们,指了指居魂,道:“跟着他!”
等布鲁克公司的人全都跟着居魂走了下去,矮子才小声道:“袁小姐先走,小梁你走中间,我垫后。”
袁天芷点了点头,刚准备过去,矮子把她一拉,贴着她的耳朵,道:“小心点那几个外国佬,小鬼子些的,没什么好东西!”
袁天芷笑了笑,说不用担心,就他们的身手,成不了大气候。
说完,轻盈地一跃,就跳了上去。
袁天芷的身手不比居魂差,她三下两下就走下去了一米多。我紧跟着她跨上了石墩子,脚没上去的时候不觉得有多难。这石墩子特别的窄,刚好容得下一双脚并排站着。
我尽量不去想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贴着石壁,一步一步地向下挪动。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已经全身都是汗了。
洞底下的幽绿色光似乎在移动,影子映在对面的石壁上,如波澜般起伏。
就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底下传来了啰嗦的声音,道:“这里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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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的手机早就献给了大海,尸骨无存。
四周所见,透明材质的壁面往上延伸,大概有个四米左右。壁面上凸出着数十个圆形头骨,在我们头顶一米不到的位置,有些高,有些低,排列并不整齐。
这些头骨比人类的要大两三倍,前额和鼻骨都很突出,硬要比较,像是干瘪了的海豚。
它们虽然已经没有了皮肉,但是仍然能看出它们的表情。
它们的上下颌骨都以一个极度不自然的角度张开着,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在窒息中死去的样子。
我看着它们幽绿的眼窝,心里止不住的发怵。
彻骨的寒意来自这些生物巨大的绝望。
头骨全部呈墨绿色,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在头颅中,大脑的位置,有一个球形隐藏在里面。
正是这个球体,发出了光。
但是它不是像电灯泡一样时刻都亮着,而是忽明忽暗,每一个头骨都有自己的节律,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霓虹灯一般。
我们都被这神奇的景象震慑得发不出声,不仅是因为它们瑰丽无比。
所有人都朝不同方向的壁画靠近,矮子和居魂就在我的左右两侧。
壁面特别薄,但是十分坚硬,敲打上去只发出一点点响声,像是敲在长城的石砖上。
可以清晰地看见壁面后面全是液体,液体有些浑浊,跟我在古船里那个玻璃棺材中的液体十分相像。
矮子眼睛尖,一开始就他看见了,在这头骨后方的东西。
我把脸侧过去,靠近透明壁面,尽量保持着不要接触到墙壁。
我朝头骨后方看,只见那头骨后面连接着脖子,然后是人的上肢,再然后,就是一条巨大的鱼尾。
我皱了皱眉,这些人鱼,与岛上的有明显的不同,显然大了一倍都不止!
最让我觉得诧异的是,这些人鱼都是漂浮在液体之中的,并且还在不停摆动着尾巴。
液体中不知成分的悬浊物,被搅动得翻来覆去。
我撇过脸去,不忍再看,这些人鱼,也许是因为泡在液体里的缘故,身体都活着,但是大脑估计已经死了。
我知道很多深海生物都有独立的发光器,它们靠的是机械的运动产生动能,然后动能再变成电能。
这些人鱼,它娘的,被人做成了活体灯泡。
这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照明方式。
矮子一边看,嘴里发出无意义地啧啧声,他横着移动到我边上,对我道:“草,太惨了,真是太特妈惨了。”
我摇摇头,扭头不想多看一眼这些可怜的人鱼。
我把矮子也拉了过来,“别看了,这造孽的东西都有怨气,看多了不好。”
我俩刚转过身,就见其他的人聚集在我们的对面,都弯着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快步走了过去,我和矮子像长颈鹿一样把脖子拉到最长,但是视线还是被啰嗦和吴医生挡得严严实实。
我把他俩推开,正英回头看见了我,主动让出了一个豁口。
我心里纳闷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一群人突然就像一帮看热闹的大爷大妈,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前面墙壁围得水泄不通。
正英让开后,我看见袁天芷蹲在了地上,她猛地回头,我一下就和她的视线对上了,只见她的瞳孔缩小了,呼吸也很急促。
我瞬间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袁天芷愣了一下,才道:“你们家的人,留了言。”
你们?
我突然一下想起了什么,倒吸了一口气,袁天芷立刻让开来,我直接扑过去,跪倒在地上,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墙壁。
看了一眼,心就彻底凉了,我回头找矮子,发现他的表情,也充满了惊愕。
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半人高,一个臂展宽的洞。
这个洞直接打在了透明石壁上,而很明显的,石壁下方用了很多的青灰色和五花土。
这两种土一般出现于古墓之下,不同年代的植被腐烂沉降地下,呈现不同的颜色,这种土加上水,再稍微烧干,坚固无比,滴水不漏。
矮子讶异道:“这…这是我爷爷做的,盗洞!”
矮子说着就钻了进去,我心说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太冒险了,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抓住矮子的脚踝,把他往外拉。
矮子在里面大叫:“别拉了!老子就看一眼!”
我这才松了手,紧接着,矮子退了出来,对我道:“小梁,你进去看看,就在洞顶,那里好像有你们家的款字?”
我一听,立刻就猫腰钻了进去。
洞里很宽,只是比我想象得要矮许多,也许中间做了很厚一层的防水层,以免上面的液体漏下来。
我根本抬不起头,只得反身躺了下来,像修理汽车底盘那样,仔细盯着洞顶。
很快,在进入洞穴里的一米八左右的深度时,我就看到了矮子所说的梁家款字。
我硬挺起腰,洞壁上也没有个抓手的地方,我就保持着做瑜伽的姿势,把脸贴了上去。
这个款字很小。只有一张五元纸币大小。
毫无疑问,这是我梁家的款字。确切地说,这是我外婆——梁鬼娘的款字。
说来我也一直觉得很奇怪,历来梁家所有的画师用的款字,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像刻的印章一样。唯独我外婆的款字完全不同,她的款字乍一看,像一个八爪鱼,细长的触须盘绕而成一个“梁”字。
但是细细看来,就可以发现,这个字,其实是一朵芍药花。
等等!不对!十几年前老赛组织的那次探险,队伍里并没有我外婆啊!
现在这个款字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矮子的爷爷,还有我的外婆,在更早的时候,就到过这里!
他们为什么而来?就是为了金丝宝函里所藏的那一份画卷上描述的永生之泉?
如果他们成功了,为什么还要让老妈他们再来一次?
所有的疑问铺天盖地冲入脑海。我总觉得,这次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越了我的了解范围。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先找到永生之泉再说。
正准备退出去,猛地洞口处传来一阵枪响。
紧接着就听见啰嗦大吼道:“你干什么?快放下!!”
我一下子就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心里一紧,丫的老子才几分钟不在,就打起来了?
我左扭右扭地钻出矮洞,刚探头,突然一阵刺耳的歌声钻进了我的耳膜!
我啊一声大叫,立即捂住耳朵。这人鱼的歌声比在森林里听见的厉害百倍有余,简直好比声波武器!
就是一瞬间,我连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头脑里就突突突突直响,整个人便天旋地转。
我硬撑着睁开眼睛,娘的,眼前看的东西,全是双重的!
我的头越来越重,人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瘫软在地上。
朦胧之间,我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摇晃着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地在摇,还是那人在摇,还是我的视线已经无法集中。
那人走到我面前,我就像有几千度的近视眼,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脸。
就在我昏厥前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居魂的声音,他还是那样轻声,道:“已经够了,你们不能再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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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芷没有参与,她站在边缘,望着对面的石壁出神。
我扫视一圈,唯独不见居魂的踪影。心里一下发了慌,心道这小子总是到关键时刻就给老子玩失踪,早知道该提醒袁天芷,好好看着他。
我赶紧跨到了袁天芷旁边,刚想发问,然而我突然就意识到,这脚下的石楼梯,跟我头顶上的,是一样的!
我站的位置是比较高的地势,楼梯向对面的石壁倾斜,倾斜度比上面的楼梯要大。几乎有三十度。
这次我吸取了教训,不敢站到边缘。我退到袁天芷背后,离她还有一臂远的位置,问道:“居魂呢?”
袁天芷没有回头,仍然插着手,看着对面,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得出她的语气,她有些焦躁,道,“他在那边。”
我往侧面走了几步,看着袁天芷抬起了手臂,顺着她指的方向,我望了过去。
对面很暗,我什么也看不清楚,不知什么时候,来自于脚底下的那一丝奇特绿光也消失不见了。我有一瞬间怀疑那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靠!他怎么过去的?长臂猿啊!”
我一直聚精会神地盯着对面,没注意到矮子已经凑到了我的边上。他这一出声,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推了矮子一把,没好气地道:“你看到啥了?居魂在对面?”
矮子眯着眼睛,做眺望状,道:“你怎么那么关心他,你特妈跟他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也关心关心老子!”
我说你丫别贫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觉得他总能想出解决事情的办法吗?他是我们革命的领军人物,当然要盯紧一点。
袁天芷啧了一声,道:“你们有完没完,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居魂说这个楼梯的旋转频率应该和上面的房间频率相同,每转动一次,才能与对面的石墩子汇合,我们才能继续往下走。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底下有多深,以及有多少这样的楼梯,按照房间转动的频率,应该是24小时,太慢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危险了。”
矮子疑惑地问:“怎么危险了?这里没鬼没怪的,就算有,我们还怕打不过?”
我立刻就意识到袁天芷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对矮子道:“不,她说的危险,并不是来自外界的。”
矮子一愣,转过头,不解地盯着我。
我继续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补给,没有食物,没有水,要是这底下有几十层楼梯,我们根本撑不了一半的路程,就饿死了。”
袁天芷点点头,“必须想办法爬下去。居魂去探路了。”
我看了看对面,忽然就发觉,并不是我的视力不好,而是,这里变宽了?
之前就算没有光,也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对面的石壁,而现在,只有一团黑暗。
从这里跳过去,危险不言而喻。除非有透视眼,能看到对面的情况,要不然,没有人会不带顾虑地扑向未知。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突然就在这时,我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响动,袁天芷赶紧向后退,对我们道:“让开。”
我和矮子赶紧散开,让出一块空位置。
紧接着,只见一个黑影冲了过来,然后半蹲落地。
居魂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径直走向啰嗦,对他道:“你的绳子有多长?”
啰嗦对正英打了个响指,本来在闲聊的他们立刻进入状态,从包里迅速翻出一捆绳子。
啰嗦道:“所有的绳子加起来有二十米。”
居魂点点头,他拿过绳子,迅速地对折,然后把两股拧成了一股。
他转头对矮子道:“我先过去,你最后把这边的绳子解开,自己荡过来。”
矮子一扬手,撇了撇嘴,一副不爽的脸,道:“得嘞,老子就是你们革命的垫脚石。”
居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啰嗦,拿着绳子的另一头,退到楼梯的另一侧,只见他深呼吸了一口,紧接着一个助跑,快速冲到边缘,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过了几秒钟,对面传来他落地撞击石壁的声音。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我看到绳子慢慢地绷紧了,随之,居魂大喊了一声:“过来!”
袁天芷瞥了一眼啰嗦他们,凑到我的耳边,说:“你先过去。”
我知道他们一直警惕着啰嗦他们,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信任布鲁克公司的人,但是和六门的人一起经历了些事情,渐渐地能感觉到,他们对危险的预知能力,仿佛是天生的。
我点了点头,便爬上了绳子。
我双手双脚紧紧盘在绳子上,倒挂着一点一点向前挪去。
这登山绳即便拧成了两股,还是很细,我一上去,绳子就往下一沉,我动一下,绳子就晃一下。
没有专业训练过的人用这种姿势攀爬是十分危险的,体力也消耗得很大,一想到我的底下可能是万丈深渊,我就不自觉地发抖。
我龟速向前挪动,手脚都勒得生疼,也不知挪了多久,我感觉像是过了几个小时,到居魂把我从绳子上扶下来,我的手脚都是麻木的。等到最后矮子荡过来,我才稍微恢复了一些。
也没有停留,我们踩着石墩子,继续向下。
用这个方法,我们又爬下了三个石楼梯。
接着,就到底了。
我的感觉是正确的,这里的空间确实是在变宽,从上往下,是一个梯形。
下到底,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里的景象,是任何人,都完全无法想象出来的。
在我们的四周的石壁上,就是那些发出绿光的东西。
确切的说,这已经不能说是“石壁”了,我们仿佛身处于一个水晶宫殿,四周的墙壁都是透明的,里面灌满了液体。
矮子声音都是抖的,他满眼惊讶和恐惧,转头问我道:“他们…难道一直是这样,被囚禁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最后一个醒来的。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人,都还带着重影。
我过了好一会才恢复人类的意识,之前我一直感觉我就是一条鱼,止不住地想吃浮游生物。
扶我站起来的人是袁天芷,矮子一脸死灰坐在旁边,感觉被人偷了一百万。
抬头再看,才发觉,几个六门的后人确实对这些奇异的刺激,有着天生的抵抗力。
布鲁克公司的队伍里,除了啰嗦还能动,其他人都扶着墙,狂吐不止。
我看见吴医生吐出来的,都已经是绿胆汁了。
再吐下去,怕是胃都能吐出来。
看来这人鱼老祖宗,确实有板眼儿,一开口,我们几乎全军覆没。
整个空间里,漂浮着一股子呕吐物的酸臭。
等他们吐得差不多了。我就问袁天芷,在我进到洞里的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天芷几乎没有声波攻击的后遗症,只是稍微有些苍白。她揉了揉太阳穴,回忆了一下,才说:“居魂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的,在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洞口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他到底什么时候走到墙边,又是怎么拿出了那个东西的。”
“什么东西?”我问。
袁天芷指了指那人鱼的头骨,道:“就是那玩意儿能发光的脑子。”
我诧异地回头看了看忽明忽暗的“人鱼壁灯”,诧异道:“你是说,取出了它的脑子,它就会唱超声波?”
袁天芷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接着,她告诉我,居魂把人鱼的脑子拿出来之后,所有人都被那声音震得动弹不得,啰嗦举起枪打他,却没有打中。
我看了看地上四散的子弹头,又走到我对面的透明石壁边,发觉上面确实有几个圆形痕迹。
凑过去闻,有火药味儿。
我暗叹,这尼玛什么材料的,全天然防弹玻璃?要是能弄回去,申请个专利,岂不是发大财了?
这不找边际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秒钟,我突然就觉得有问题了,居魂怎么知道,拿出人鱼的脑子,就能触发它们歌唱的机关?
难道他回复了记忆?什么时候恢复的?亦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以前的事儿,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全是在说谎?
一开始用脑,头就不自觉地开始痛,紧接着有点反胃。我怕我到时候变成吴医生那个样子,赶紧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上方的楼梯,想让自己放松下来。
猛地,我就看见,头顶上的那一段楼梯,正在移动。
石头与石头的摩擦声在这个梯形深井里,产生了回音。
这东西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不停地按照同样的周期来来回回,它到底存在了多久?又是什么样的人,制造了如此庞大神秘的地下宫殿。
我靠着墙,放松了身上的肌肉,仰着头,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
回过头来想一想,自己以前混吃等死的生活,简直就是恍若隔世。
周期…周期?慢着…好像有哪里,不太自然…
猛地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想法。
我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旁边的袁天芷,大声道:“我…我们昏迷了多久了?”
袁天芷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顿了顿,才开口:“不到一个小时啊,怎么了?”
矮子估计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也站了起来,眯眼看了看头顶的楼梯,转头道:“小梁,你的意思是…那居魂,难不成…?”
矮子这句话,说的简直就是蚊子叫,极度的不敢相信。但是去除所有的不可能,真相再匪夷所思,也都是真相。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堵住了的感觉。
“他骗了我们。”我看着一脸茫然的袁天芷说。
我继续解释:“是他说楼梯移动的周期是24小时,但是我们才昏迷了一个小时,最后一段楼梯就已经移动了。这里总共就三段楼梯,不算第一段。我们下来后总共不超过两个小时,也就是说,它的周期,实际上,是一个小时左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袁天芷问我。
我心说你问我我它娘的问谁去啊,这居魂,一直都是个哑炮,根本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鬼。
“不管怎么样,他就是不想让我们继续往里走了。”
就在我们讨论来讨论去的这会儿,布鲁克公司的那队人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只有正雄的脸色,还稍微差一些。
只见啰嗦和正英说了两句什么,突然地,他们就跑到那个洞里,好像正在往里面塞什么东西。
我们凑了过去,我问啰嗦:“你们干什么呢?”
啰嗦也没看我,回道:“你们一起的那小兄弟,把这个洞给堵死了,我们准备把它炸开!”
我一听就急了,赶紧拉住他:“你丫疯了是不是,特妈的有没有常识,这是承重墙,炸了咱都得死!”
啰嗦皱眉,显得不耐烦,大力推开我,把我推得往后一个趔趄。
袁天芷手中的铜伞刷的一下就全部张开来了,她愤愤道:“你给老娘放尊重点,再动手,我保你人头落地。”
眼瞅着火药味儿一下就重了,我赶紧拦住袁天芷,对矮子扬了扬下巴,“哥们儿,想想辙儿,你会不会打盗洞?”
矮子本来也准备发作,听我这么一说,惊了一下,呃了一声,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对啰嗦道:“要不,我试试?不行你们再炸?”
啰嗦点点头,吹了声口哨,正英立刻从洞里退了出来。
矮子猫腰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细小的摩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
啰嗦不屑道:“小梁先生,怎么着,你朋友准备用手挖出去,里面可是堵了块大石头,这争分夺秒的时候,可开不得玩笑啊!”
话刚落音,矮子便钻出来,我看到他十个手指,还有两条前臂上,全是细丝,细丝全都延伸至洞中。
他对我道:“那居魂,也不知道哪儿弄到的封门条石,竖着塞了进来,正好卡住了洞,我探了探,幸好这条石不到十米的距离。”
我看了看矮子手里的细丝,道:“你准备怎么搞?”
矮子拉了拉细丝,让它们绷紧,说:“我把针横竖在条石中,钻出许多路线,我一拉,这些东西一切割,整个条石就碎成了许多小块,我们把小石头清出来,就能过去了。”
我忽然记起矮子跟我说过,他的针后面连接的,都是他的神经纤维。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卧槽,你这,不得疼死?”
矮子蹲了个马步,双手举了起来,笑道:“你们就记得,这是咱劳动人民,用血肉,给你们铸成的长城!”
说罢,矮子双臂迅速一交叉,同时大喝一声,紧接着,只听见那个洞里,无数的石头碰撞声,轰隆不绝。
洞口随之喷出一阵石灰粉尘,我都来不及捂嘴,硬吸了几口,被呛得直咳嗽,眼泪横流。
再一睁眼,矮子满臂血,吴医生拿来了止血药,拼命往上抹。边抹边道:“好汉,您使的,这是什么招啊?”
矮子得意地笑:“告诉你你也不懂,祖宗留的绝学,不外传。”
我拍了拍矮子的背,“牛!真牛!”
矮子得了恭维,喜形于色。
就在这时,灰烬散去,突然间就听见啰嗦轻哼了一声,道:“这…哪儿来的水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我是电影导演,现在这个时刻,我肯定会让摄影师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景。好莱坞大片里的特效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五毛。
可惜我的手机早就献给了大海,尸骨无存。
四周所见,透明材质的壁面往上延伸,大概有个四米左右。壁面上凸出着数十个圆形头骨,在我们头顶一米不到的位置,有些高,有些低,排列并不整齐。
这些头骨比人类的要大两三倍,前额和鼻骨都很突出,硬要比较,像是干瘪了的海豚。
它们虽然已经没有了皮肉,但是仍然能看出它们的表情。
它们的上下颌骨都以一个极度不自然的角度张开着,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在窒息中死去的样子。
我看着它们幽绿的眼窝,心里止不住的发怵。
彻骨的寒意来自这些生物巨大的绝望。
头骨全部呈墨绿色,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在头颅中,大脑的位置,有一个球形隐藏在里面。
正是这个球体,发出了光。
但是它不是像电灯泡一样时刻都亮着,而是忽明忽暗,每一个头骨都有自己的节律,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霓虹灯一般。
我们都被这神奇的景象震慑得发不出声,不仅是因为它们瑰丽无比。
所有人都朝不同方向的壁画靠近,矮子和居魂就在我的左右两侧。
壁面特别薄,但是十分坚硬,敲打上去只发出一点点响声,像是敲在长城的石砖上。
可以清晰地看见壁面后面全是液体,液体有些浑浊,跟我在古船里那个玻璃棺材中的液体十分相像。
矮子眼睛尖,一开始就他看见了,在这头骨后方的东西。
我把脸侧过去,靠近透明壁面,尽量保持着不要接触到墙壁。
我朝头骨后方看,只见那头骨后面连接着脖子,然后是人的上肢,再然后,就是一条巨大的鱼尾。
我皱了皱眉,这些人鱼,与岛上的有明显的不同,显然大了一倍都不止!
最让我觉得诧异的是,这些人鱼都是漂浮在液体之中的,并且还在不停摆动着尾巴。
液体中不知成分的悬浊物,被搅动得翻来覆去。
我撇过脸去,不忍再看,这些人鱼,也许是因为泡在液体里的缘故,身体都活着,但是大脑估计已经死了。
我知道很多深海生物都有独立的发光器,它们靠的是机械的运动产生动能,然后动能再变成电能。
这些人鱼,它娘的,被人做成了活体灯泡。
这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照明方式。
矮子一边看,嘴里发出无意义地啧啧声,他横着移动到我边上,对我道:“草,太惨了,真是太特妈惨了。”
我摇摇头,扭头不想多看一眼这些可怜的人鱼。
我把矮子也拉了过来,“别看了,这造孽的东西都有怨气,看多了不好。”
我俩刚转过身,就见其他的人聚集在我们的对面,都弯着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快步走了过去,我和矮子像长颈鹿一样把脖子拉到最长,但是视线还是被啰嗦和吴医生挡得严严实实。
我把他俩推开,正英回头看见了我,主动让出了一个豁口。
我心里纳闷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一群人突然就像一帮看热闹的大爷大妈,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前面墙壁围得水泄不通。
正英让开后,我看见袁天芷蹲在了地上,她猛地回头,我一下就和她的视线对上了,只见她的瞳孔缩小了,呼吸也很急促。
我瞬间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袁天芷愣了一下,才道:“你们家的人,留了言。”
你们?
我突然一下想起了什么,倒吸了一口气,袁天芷立刻让开来,我直接扑过去,跪倒在地上,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墙壁。
看了一眼,心就彻底凉了,我回头找矮子,发现他的表情,也充满了惊愕。
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半人高,一个臂展宽的洞。
这个洞直接打在了透明石壁上,而很明显的,石壁下方用了很多的青灰色和五花土。
这两种土一般出现于古墓之下,不同年代的植被腐烂沉降地下,呈现不同的颜色,这种土加上水,再稍微烧干,坚固无比,滴水不漏。
矮子讶异道:“这…这是我爷爷做的,盗洞!”
矮子说着就钻了进去,我心说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太冒险了,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抓住矮子的脚踝,把他往外拉。
矮子在里面大叫:“别拉了!老子就看一眼!”
我这才松了手,紧接着,矮子退了出来,对我道:“小梁,你进去看看,就在洞顶,那里好像有你们家的款字?”
我一听,立刻就猫腰钻了进去。
洞里很宽,只是比我想象得要矮许多,也许中间做了很厚一层的防水层,以免上面的液体漏下来。
我根本抬不起头,只得反身躺了下来,像修理汽车底盘那样,仔细盯着洞顶。
很快,在进入洞穴里的一米八左右的深度时,我就看到了矮子所说的梁家款字。
我硬挺起腰,洞壁上也没有个抓手的地方,我就保持着做瑜伽的姿势,把脸贴了上去。
这个款字很小。只有一张五元纸币大小。
毫无疑问,这是我梁家的款字。确切地说,这是我外婆——梁鬼娘的款字。
说来我也一直觉得很奇怪,历来梁家所有的画师用的款字,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像刻的印章一样。唯独我外婆的款字完全不同,她的款字乍一看,像一个八爪鱼,细长的触须盘绕而成一个“梁”字。
但是细细看来,就可以发现,这个字,其实是一朵芍药花。
等等!不对!十几年前老赛组织的那次探险,队伍里并没有我外婆啊!
现在这个款字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矮子的爷爷,还有我的外婆,在更早的时候,就到过这里!
他们为什么而来?就是为了金丝宝函里所藏的那一份画卷上描述的永生之泉?
如果他们成功了,为什么还要让老妈他们再来一次?
所有的疑问铺天盖地冲入脑海。我总觉得,这次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越了我的了解范围。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先找到永生之泉再说。
正准备退出去,猛地洞口处传来一阵枪响。
紧接着就听见啰嗦大吼道:“你干什么?快放下!!”
我一下子就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心里一紧,丫的老子才几分钟不在,就打起来了?
我左扭右扭地钻出矮洞,刚探头,突然一阵刺耳的歌声钻进了我的耳膜!
我啊一声大叫,立即捂住耳朵。这人鱼的歌声比在森林里听见的厉害百倍有余,简直好比声波武器!
就是一瞬间,我连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头脑里就突突突突直响,整个人便天旋地转。
我硬撑着睁开眼睛,娘的,眼前看的东西,全是双重的!
我的头越来越重,人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瘫软在地上。
朦胧之间,我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摇晃着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地在摇,还是那人在摇,还是我的视线已经无法集中。
那人走到我面前,我就像有几千度的近视眼,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脸。
就在我昏厥前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居魂的声音,他还是那样轻声,道:“已经够了,你们不能再往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袁天芷冲过去一看,立即回头大骂:“姓江的,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是不是把这洞顶也戳成蜂窝了?”
这梯形深井只有四面墙壁,每一面都是承重墙,底下的这几米,材质又变了,透明壁面后全是液体,液体稍微漏出了一点,就会造成整个墙体里密度的变化。
就等于是一座积木塔,被抽掉了基座。
矮子这个“好汉”的称号,还没扣稳当,就得拿下来。
啰嗦已经钻进了洞里,不出五秒钟,他又退了回来。
他的膝盖和小腿面儿上已经湿透了,洞口正有一道小小的水流,正在朝我的脚边蔓延。
这水流很细,只有一个小拇指粗。
啰嗦拍了拍裤子,指了指正英,又指了指洞口,说了句什么,正英点头应声,钻了进去。
啰嗦眉头紧锁,摸着下巴,疑惑道:“这水,不是从洞的顶部漏下来的,小朋友没有破坏洞里的任何结构。”
“小朋友?老子它娘…”矮子刚想辨,一下被我拦住,我问啰嗦:“那这水,从哪儿来的?”
啰嗦啧了一句,说:“我也拿不准,估计是从洞的对面流过来的。”他停顿了一下,“对面什么样子我们也不知道。这地方太可怕,我想,这会不会…就是那个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泉水?我先让正英去探探路,看看那边的情况。”
“你让他一个人过去?要是他遇到点啥事儿怎么办?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矮子道:“你丫个黄毛,太不仗义!”
啰嗦摆手说,你这小屁孩儿,光有身手,不懂我们的规矩,打仗的时候,能让千万大军一齐向不明不白的敌军中冲吗?那才是不负责任。真正的队伍,都得有刺探军情的人,他就算死了,也是光荣的。
矮子说这尼玛能一样吗,你这是歪理!
我是站在矮子这一边的,换作我,不会让自己人,做这么冒险的事。
啰嗦一边看着时间,一边道:“他要是两个小时没出来,我们就原路返回。”
我听见矮子低声骂了一句:“草特妈蛋,真不是东西!”
然而才过了五分钟,正英就回来了。
他全身都湿透了,矮子见了,问:“哟,这是咋了?对面是个大澡堂子?”
正英听不懂几句中文,矮子说的还有口音,他对矮子礼貌地笑了笑,接着凑到啰嗦的耳边,嘀咕起来。
“妈的,小鬼子说什么呢,怕是算计咱们,估摸着已经找到了那泉眼子,想特妈独吞。”
袁天芷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怎么嘴那么损呢。我倒觉得,这居魂不让我们过去,可能是真的有危险,怕我们应付不了。其实这次吧,本也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这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通灵画师了。”
说着,她转脸看向我,继续道:“不如,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我摇摇头,其实她说没说谎,居魂骗没骗我,对我来说,本质上没有区别。我的目的,没有改变。
就在这时,啰嗦走了过来,对我道:“正英说,那边是一片海。海上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啰嗦说他会先过去,我们要不要跟过来,随我的便。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我对矮子道:“这件事我不搞清楚,不会走,你们可以回去。”
袁天芷道:“袁家为了通灵画师家存在,这是祖训,不可违背。”
矮子笑了笑,“得嘞,您老说啥就是啥,我一个人回去,好处全让你们占了,那老子不是亏大发了。”
啰嗦一行人已经钻了进去,吴医生走在最后,我们跟着他,也钻进了洞里。
果然如矮子所说,被封住的路只有很短的一截,爬了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就看到了出口。
出去后,有一个不到一米宽的石台子,啰嗦他们,都站在上面。
我直起身子,走了过去,放眼一望,顿时舌挢不下,眼前的景象,根本不能单纯的用“海”这个字来形容。
我甚至无法找到形容词来描述这里的壮阔。
在石台子底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石崖,不停地有深蓝色的海浪拍打冲击着石台子边缘,发出轰鸣。
这里的地势稍微高一些,水花溅起,形成了一丝细小的水流,流向我们刚爬过来的深井。
海面上漂浮着一层薄雾,薄雾发出微弱白光,仿佛置身仙境。
在我们面前,有无数的石头柱子从海里伸了出来,笔直向上,抬起头,根本看不到顶。
这些石柱子都不是人工的,有点像钟乳石,柱身全是疙疙瘩瘩的东西。
在石台子的正前方,有两条白色索桥,一直连接着最近的一根柱子,斜着向上,顺着索桥,应该可以爬到柱子的顶端。
我走到索桥面前,这才发觉,上面的阶梯,全是鱼骨搭成的。
从鱼骨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下方的海面。从我站的位置,到海面,大概有十米的距离。
这里没有其他的路了。我想,居魂肯定是爬了上去。
突然我就觉得有些窝火,也不知道是跟谁较劲,心里暗骂道,你丫的臭小子,搞得神神秘秘的,你居魂能去的地方,老子难道就不能去?
咬了咬嘴唇,心一横,我直接就爬了上去。
这个索桥站上去就开始晃,晃得我的小心脏愣是跳到了嗓子眼儿。
每走一步,底下的骨头都发出脆响。
我突然想到,骨头干了不过是些无机盐,脆得一逼!
顿时汗如雨下,也不敢停,更不敢低头。我这人就是个大写的衰,出门带伞绝不下雨,不带伞出门必下雨的那种。
走了大概有十五分钟了,我整个背都汗湿了。
突然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这索桥开始猛地晃动,回头一看,矮子正往上走。
他体重再轻,也有几十斤,这桥没有任何绳子捆绑,完完全全就是用鱼骨搭建的,十分不牢固,两个人一起走,必塌无疑。
我回头就开骂:“你丫傻缺!回去回去!一个个来,别把老子害死了!”
矮子一愣,大喊道:“按你的速度,能走到明年!你快点,放心吧,老子护着你呢!”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底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骨针,颜色和索桥一样,我刚才太紧张,竟然没发现。
这不是等于踩着矮子过去吗?我大声道:“那多不好意思!”
矮子快步走向我,催促着:“你只管大胆地走就是了!”
我看着脚下的针,确实踏实了不少。
心里踏实了,脚步就变快了。我几乎只用了刚才一半的时间,就爬到了顶。
到顶后我往下看,这一看,我给吓了一跳,尼玛这起码有十几层楼高。
腿有些软,赶紧正过身,爬上了柱子。
柱子的顶部是一个圆形平台,不大,就二十来平米的样子,很平整,一看就是打磨过的。又有点像一棵树,从中间砍断的那种感觉。
我站起来,放眼一看,只见目力所及之处,满满的,全是这样的石柱子。
所有的石柱子之间,都链接着鱼骨索桥,仿佛一张大型蜘蛛网。
我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以前玩魔兽世界的时候,在卡里姆多,就有一个类似的地图,叫做千针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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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了好一会才恢复人类的意识,之前我一直感觉我就是一条鱼,止不住地想吃浮游生物。
扶我站起来的人是袁天芷,矮子一脸死灰坐在旁边,感觉被人偷了一百万。
抬头再看,才发觉,几个六门的后人确实对这些奇异的刺激,有着天生的抵抗力。
布鲁克公司的队伍里,除了啰嗦还能动,其他人都扶着墙,狂吐不止。
我看见吴医生吐出来的,都已经是绿胆汁了。
再吐下去,怕是胃都能吐出来。
看来这人鱼老祖宗,确实有板眼儿,一开口,我们几乎全军覆没。
整个空间里,漂浮着一股子呕吐物的酸臭。
等他们吐得差不多了。我就问袁天芷,在我进到洞里的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天芷几乎没有声波攻击的后遗症,只是稍微有些苍白。她揉了揉太阳穴,回忆了一下,才说:“居魂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的,在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洞口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他到底什么时候走到墙边,又是怎么拿出了那个东西的。”
“什么东西?”我问。
袁天芷指了指那人鱼的头骨,道:“就是那玩意儿能发光的脑子。”
我诧异地回头看了看忽明忽暗的“人鱼壁灯”,诧异道:“你是说,取出了它的脑子,它就会唱超声波?”
袁天芷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接着,她告诉我,居魂把人鱼的脑子拿出来之后,所有人都被那声音震得动弹不得,啰嗦举起枪打他,却没有打中。
我看了看地上四散的子弹头,又走到我对面的透明石壁边,发觉上面确实有几个圆形痕迹。
凑过去闻,有火药味儿。
我暗叹,这尼玛什么材料的,全天然防弹玻璃?要是能弄回去,申请个专利,岂不是发大财了?
这不找边际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秒钟,我突然就觉得有问题了,居魂怎么知道,拿出人鱼的脑子,就能触发它们歌唱的机关?
难道他回复了记忆?什么时候恢复的?亦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以前的事儿,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全是在说谎?
一开始用脑,头就不自觉地开始痛,紧接着有点反胃。我怕我到时候变成吴医生那个样子,赶紧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上方的楼梯,想让自己放松下来。
猛地,我就看见,头顶上的那一段楼梯,正在移动。
石头与石头的摩擦声在这个梯形深井里,产生了回音。
这东西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不停地按照同样的周期来来回回,它到底存在了多久?又是什么样的人,制造了如此庞大神秘的地下宫殿。
我靠着墙,放松了身上的肌肉,仰着头,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
回过头来想一想,自己以前混吃等死的生活,简直就是恍若隔世。
周期…周期?慢着…好像有哪里,不太自然…
猛地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想法。
我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旁边的袁天芷,大声道:“我…我们昏迷了多久了?”
袁天芷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顿了顿,才开口:“不到一个小时啊,怎么了?”
矮子估计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也站了起来,眯眼看了看头顶的楼梯,转头道:“小梁,你的意思是…那居魂,难不成…?”
矮子这句话,说的简直就是蚊子叫,极度的不敢相信。但是去除所有的不可能,真相再匪夷所思,也都是真相。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堵住了的感觉。
“他骗了我们。”我看着一脸茫然的袁天芷说。
我继续解释:“是他说楼梯移动的周期是24小时,但是我们才昏迷了一个小时,最后一段楼梯就已经移动了。这里总共就三段楼梯,不算第一段。我们下来后总共不超过两个小时,也就是说,它的周期,实际上,是一个小时左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袁天芷问我。
我心说你问我我它娘的问谁去啊,这居魂,一直都是个哑炮,根本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鬼。
“不管怎么样,他就是不想让我们继续往里走了。”
就在我们讨论来讨论去的这会儿,布鲁克公司的那队人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只有正雄的脸色,还稍微差一些。
只见啰嗦和正英说了两句什么,突然地,他们就跑到那个洞里,好像正在往里面塞什么东西。
我们凑了过去,我问啰嗦:“你们干什么呢?”
啰嗦也没看我,回道:“你们一起的那小兄弟,把这个洞给堵死了,我们准备把它炸开!”
我一听就急了,赶紧拉住他:“你丫疯了是不是,特妈的有没有常识,这是承重墙,炸了咱都得死!”
啰嗦皱眉,显得不耐烦,大力推开我,把我推得往后一个趔趄。
袁天芷手中的铜伞刷的一下就全部张开来了,她愤愤道:“你给老娘放尊重点,再动手,我保你人头落地。”
眼瞅着火药味儿一下就重了,我赶紧拦住袁天芷,对矮子扬了扬下巴,“哥们儿,想想辙儿,你会不会打盗洞?”
矮子本来也准备发作,听我这么一说,惊了一下,呃了一声,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对啰嗦道:“要不,我试试?不行你们再炸?”
啰嗦点点头,吹了声口哨,正英立刻从洞里退了出来。
矮子猫腰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细小的摩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
啰嗦不屑道:“小梁先生,怎么着,你朋友准备用手挖出去,里面可是堵了块大石头,这争分夺秒的时候,可开不得玩笑啊!”
话刚落音,矮子便钻出来,我看到他十个手指,还有两条前臂上,全是细丝,细丝全都延伸至洞中。
他对我道:“那居魂,也不知道哪儿弄到的封门条石,竖着塞了进来,正好卡住了洞,我探了探,幸好这条石不到十米的距离。”
我看了看矮子手里的细丝,道:“你准备怎么搞?”
矮子拉了拉细丝,让它们绷紧,说:“我把针横竖在条石中,钻出许多路线,我一拉,这些东西一切割,整个条石就碎成了许多小块,我们把小石头清出来,就能过去了。”
我忽然记起矮子跟我说过,他的针后面连接的,都是他的神经纤维。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卧槽,你这,不得疼死?”
矮子蹲了个马步,双手举了起来,笑道:“你们就记得,这是咱劳动人民,用血肉,给你们铸成的长城!”
说罢,矮子双臂迅速一交叉,同时大喝一声,紧接着,只听见那个洞里,无数的石头碰撞声,轰隆不绝。
洞口随之喷出一阵石灰粉尘,我都来不及捂嘴,硬吸了几口,被呛得直咳嗽,眼泪横流。
再一睁眼,矮子满臂血,吴医生拿来了止血药,拼命往上抹。边抹边道:“好汉,您使的,这是什么招啊?”
矮子得意地笑:“告诉你你也不懂,祖宗留的绝学,不外传。”
我拍了拍矮子的背,“牛!真牛!”
矮子得了恭维,喜形于色。
就在这时,灰烬散去,突然间就听见啰嗦轻哼了一声,道:“这…哪儿来的水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游戏里的“千针石林”地图,阳光明媚,没有多少小怪,而且,也不是真的有一千根石柱。
我叹了口气,探头向身后看了看,矮子他丫的,还才走到索桥的中央,袁天芷走的是另一座索桥,行动比矮子还慢,不过他们俩的平衡能力都不错,走得都挺稳当的。
啰嗦他们的体重都比我重,走起来会比较吃力,看来,要等所有的人都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一路走过来,肌肉一直紧绷,小腿肚子都快抽筋了,我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
地上的触感很奇特,本以为会很硬,没想到像水床一样柔软。
一下子体内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看着眼前的奇景,我有一刹那,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幻觉之中。
啪啪打了自己两耳光子,疼痛感告诉我,并不是。
人啊,总是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无穷无尽。其实,这个自然界的创造力,早就甩了人类无限条街了。
这个平台上有很多的白色和棕褐色的晶体,不像是沙子,我搓了一点在手指上。又用舌头舔了舔,咸的?
这应该是海水蒸发后,带出来的一些海盐。
我无聊的拨了拨脚边的盐,就像在玩小学生玩的沙画一样,地面上马上留下了我鞋底的波浪纹。
就在这一刹那,我突然就愣住了。
一股寒意迅速从背后爬了后脖子。我嗖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圆形空地。
没有…没有…真的特妈的没有!哪里都没有!
喵了个咪,我勒个去,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居然没有脚印!那居魂到哪里去了?
从底下的平台上来,不管你走的是哪个索桥,第一个到达的肯定是这个柱子的顶部,那个平台旁边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底下就是海。
该不是跳海了?
四周那么多海,专程跑到这里来跳,这丫的不是有病吗?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跟他虽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这人做事,骨子里透着一股强烈的目的性。不像是脑子有问题。
我朝前走了两步,看着前方朝不同方向延伸的鱼骨索桥,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就在我出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鱼骨索桥晃悠的哗啦声。
我甩了甩头,转身望去,原来是矮子过来了。
我刚想跟他说脚印的事儿,一低头,就惊呆了!地上还是平平整整的,我走过来,竟然也没有留下脚印。
仿佛在这里,重力都不起作用。
我考,这真是活见鬼。
矮子嘟囔着谁建的桥,豆腐渣工程,必须拿******给拍进号子里。
我没心思跟着他吐槽,我弯下腰,看着我自己的脚。我慢慢抬起了一只,脚下产生了一个波浪纹脚印。
惊奇的是,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脚印就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盐粒子好像是橡胶似的,一下子就反弹了起来。
“找到啥了?”矮子注意到了我的异常,朝我走了过来。
我抬起头,还没开口说话,噗通一声,那个金丝宝函提溜地就从我上衣的内口袋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滚,然后盖子一下就打开了,里面的绢纸和古玉杯散了一地。
我和矮子赶紧去捡,我把古玉杯一个个地码好后,就看见矮子正拿着那张绢纸在仔细地看。
我不记得我是不是告诉过他古船里发生的事情,现在也没时间再细说一遍,便道:“这是在跟你们分开后,遇到那伙儿老外,和他们在一个古船里的人鱼尸体上发现的。”
矮子没搭理我,他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副画。
矮子很少这么认真,这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画和字我看了不下十遍,还能有什么,是我没注意到的?
把金丝宝函塞回衣服里,我站起来凑上去,道:“怎么了,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我的眼神一移到那绢纸上,整个人立刻就石化了。
只见那张纸上的图案已经变了,不,不是变了,本来的画和字都还在上面,只是多出了一副图,就像那个航海图在月光之下浮现出了另外的图,这张绢纸上,也是这样。
新浮现的图很简单,就是一个五芒星。
线条非常细,发出淡淡的白光,如同脚下海面上的那一层雾。
矮子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牛大,转头对我道:“哥们儿,不骗你,老子见过这玩意儿!!”
“见过什么?”
我和矮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人,猛地惊了一身汗。
回头才发现,是袁天芷。
布鲁克公司的人,还在索桥上晃着。
矮子拿着绢纸的手都在抖,感觉像一个常年考不及格的人,突然拿了满分,自己都不敢相信。
矮子继续道:“这是我们江家用来测定方位的星相图。你们看着啊!”
说着,他从指尖放出了一根骨针,那针一碰到绢纸,突然地,就像一条鱼一样,开始自动游走了起来。
慢慢地,它指向了一个方向,我们把绢纸放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那个方向。
这个方向正指着一座鱼骨索桥,通往另外一个石柱的顶部。
矮子道:“不出所料的话,我们走过的所有位置,连接起来,就是图中的五芒星。每一个顶点代表着一个月相,当我们走到满月的位置,我们的最终目的地,也就到了。”
袁天芷又看着这张图,她低声说你一句,犹如自言自语:“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的梁鬼娘,一定要召集齐六门的人一起来到这里。如果只有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矮子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对袁天芷说:“只可惜,我爷爷是江家的异类,他的体内,并没有针。也许,这就是他们失败的原因。”
我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石柱和索桥,如果没有江家人的指引,我实在无法想象,上一代的六门,到底在这里遇到了什么,究竟走了多长的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袁天芷冲过去一看,立即回头大骂:“姓江的,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是不是把这洞顶也戳成蜂窝了?”
这梯形深井只有四面墙壁,每一面都是承重墙,底下的这几米,材质又变了,透明壁面后全是液体,液体稍微漏出了一点,就会造成整个墙体里密度的变化。
就等于是一座积木塔,被抽掉了基座。
矮子这个“好汉”的称号,还没扣稳当,就得拿下来。
啰嗦已经钻进了洞里,不出五秒钟,他又退了回来。
他的膝盖和小腿面儿上已经湿透了,洞口正有一道小小的水流,正在朝我的脚边蔓延。
这水流很细,只有一个小拇指粗。
啰嗦拍了拍裤子,指了指正英,又指了指洞口,说了句什么,正英点头应声,钻了进去。
啰嗦眉头紧锁,摸着下巴,疑惑道:“这水,不是从洞的顶部漏下来的,小朋友没有破坏洞里的任何结构。”
“小朋友?老子它娘…”矮子刚想辨,一下被我拦住,我问啰嗦:“那这水,从哪儿来的?”
啰嗦啧了一句,说:“我也拿不准,估计是从洞的对面流过来的。”他停顿了一下,“对面什么样子我们也不知道。这地方太可怕,我想,这会不会…就是那个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泉水?我先让正英去探探路,看看那边的情况。”
“你让他一个人过去?要是他遇到点啥事儿怎么办?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矮子道:“你丫个黄毛,太不仗义!”
啰嗦摆手说,你这小屁孩儿,光有身手,不懂我们的规矩,打仗的时候,能让千万大军一齐向不明不白的敌军中冲吗?那才是不负责任。真正的队伍,都得有刺探军情的人,他就算死了,也是光荣的。
矮子说这尼玛能一样吗,你这是歪理!
我是站在矮子这一边的,换作我,不会让自己人,做这么冒险的事。
啰嗦一边看着时间,一边道:“他要是两个小时没出来,我们就原路返回。”
我听见矮子低声骂了一句:“草特妈蛋,真不是东西!”
然而才过了五分钟,正英就回来了。
他全身都湿透了,矮子见了,问:“哟,这是咋了?对面是个大澡堂子?”
正英听不懂几句中文,矮子说的还有口音,他对矮子礼貌地笑了笑,接着凑到啰嗦的耳边,嘀咕起来。
“妈的,小鬼子说什么呢,怕是算计咱们,估摸着已经找到了那泉眼子,想特妈独吞。”
袁天芷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怎么嘴那么损呢。我倒觉得,这居魂不让我们过去,可能是真的有危险,怕我们应付不了。其实这次吧,本也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这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通灵画师了。”
说着,她转脸看向我,继续道:“不如,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我摇摇头,其实她说没说谎,居魂骗没骗我,对我来说,本质上没有区别。我的目的,没有改变。
就在这时,啰嗦走了过来,对我道:“正英说,那边是一片海。海上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啰嗦说他会先过去,我们要不要跟过来,随我的便。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我对矮子道:“这件事我不搞清楚,不会走,你们可以回去。”
袁天芷道:“袁家为了通灵画师家存在,这是祖训,不可违背。”
矮子笑了笑,“得嘞,您老说啥就是啥,我一个人回去,好处全让你们占了,那老子不是亏大发了。”
啰嗦一行人已经钻了进去,吴医生走在最后,我们跟着他,也钻进了洞里。
果然如矮子所说,被封住的路只有很短的一截,爬了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就看到了出口。
出去后,有一个不到一米宽的石台子,啰嗦他们,都站在上面。
我直起身子,走了过去,放眼一望,顿时舌挢不下,眼前的景象,根本不能单纯的用“海”这个字来形容。
我甚至无法找到形容词来描述这里的壮阔。
在石台子底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石崖,不停地有深蓝色的海浪拍打冲击着石台子边缘,发出轰鸣。
这里的地势稍微高一些,水花溅起,形成了一丝细小的水流,流向我们刚爬过来的深井。
海面上漂浮着一层薄雾,薄雾发出微弱白光,仿佛置身仙境。
在我们面前,有无数的石头柱子从海里伸了出来,笔直向上,抬起头,根本看不到顶。
这些石柱子都不是人工的,有点像钟乳石,柱身全是疙疙瘩瘩的东西。
在石台子的正前方,有两条白色索桥,一直连接着最近的一根柱子,斜着向上,顺着索桥,应该可以爬到柱子的顶端。
我走到索桥面前,这才发觉,上面的阶梯,全是鱼骨搭成的。
从鱼骨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下方的海面。从我站的位置,到海面,大概有十米的距离。
这里没有其他的路了。我想,居魂肯定是爬了上去。
突然我就觉得有些窝火,也不知道是跟谁较劲,心里暗骂道,你丫的臭小子,搞得神神秘秘的,你居魂能去的地方,老子难道就不能去?
咬了咬嘴唇,心一横,我直接就爬了上去。
这个索桥站上去就开始晃,晃得我的小心脏愣是跳到了嗓子眼儿。
每走一步,底下的骨头都发出脆响。
我突然想到,骨头干了不过是些无机盐,脆得一逼!
顿时汗如雨下,也不敢停,更不敢低头。我这人就是个大写的衰,出门带伞绝不下雨,不带伞出门必下雨的那种。
走了大概有十五分钟了,我整个背都汗湿了。
突然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这索桥开始猛地晃动,回头一看,矮子正往上走。
他体重再轻,也有几十斤,这桥没有任何绳子捆绑,完完全全就是用鱼骨搭建的,十分不牢固,两个人一起走,必塌无疑。
我回头就开骂:“你丫傻缺!回去回去!一个个来,别把老子害死了!”
矮子一愣,大喊道:“按你的速度,能走到明年!你快点,放心吧,老子护着你呢!”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底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骨针,颜色和索桥一样,我刚才太紧张,竟然没发现。
这不是等于踩着矮子过去吗?我大声道:“那多不好意思!”
矮子快步走向我,催促着:“你只管大胆地走就是了!”
我看着脚下的针,确实踏实了不少。
心里踏实了,脚步就变快了。我几乎只用了刚才一半的时间,就爬到了顶。
到顶后我往下看,这一看,我给吓了一跳,尼玛这起码有十几层楼高。
腿有些软,赶紧正过身,爬上了柱子。
柱子的顶部是一个圆形平台,不大,就二十来平米的样子,很平整,一看就是打磨过的。又有点像一棵树,从中间砍断的那种感觉。
我站起来,放眼一看,只见目力所及之处,满满的,全是这样的石柱子。
所有的石柱子之间,都链接着鱼骨索桥,仿佛一张大型蜘蛛网。
我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以前玩魔兽世界的时候,在卡里姆多,就有一个类似的地图,叫做千针石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再次拿过这张绢纸,把上面的内容,翻译给矮子和袁天芷听。
我问矮子有没有听家里人说起过这个事,矮子摇摇头,道:“我爷爷压根儿就没有提过,而且他也不是个能埋住秘密的人,指不定哪个时候就秃噜了嘴。再说了,我们江家,最不缺的就是长生不老,这尼玛破泉水,谁稀罕,搞不好喝了拉肚子,到时候肠子拉出来,挂在后面当尾巴甩。”
矮子的嘴炮是打了就停不下来,还会越说越恶心,我赶忙制止住他。
袁天芷也表示从来没有听过有这档子事儿,她说,她也没想过要不老不死,如果让她看着身边的爱人一个个死去,她会痛不欲生。
到底是女生,想法还是有点玛丽苏,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人如果身处在复杂的情况之中,很容易混淆自己最本来的目标。
我想要弄清楚的事是,老妈在这里经历的事情,和她之后发生的意外,有没有联系,如果有,那个联系究竟是什么?
正想着,听见身后一阵响动,我回头,就看见身后的鱼骨索桥,啰嗦和正英已经快到了。
矮子警惕地收起绢纸,我们做出一直都在扯闲谈的样子。
啰嗦和正英到达之后,大概等了二十分钟时间,正雄和吴医生也走了过来。
从这个柱子顶散发出去的鱼骨索桥有三座,左右两边各一座,在我们的正对面,也有一座。
按照之前矮子指明的方向,我们要走的,是左手边的一座。
本来以为啰嗦他们会提出疑问,为什么会选择走左边,然而令我吃惊的是,他们什么也没有说。
啰嗦包里还有一些干粮,几个人分着吃了,总算恢复了一些体力。
在没有水的时候吃压缩饼干,那粉末一直卡在喉咙里,我觉得跟吃土也没什么区别。
为了避免在到达“满月位置”之前就噎死了,我一边拍着喉咙和胸口,一边跺脚。
刚觉得舒坦了些,忽然就听见,矮子在前面咦了一声,接着他道:“怎么变了?”
我就在他身后一两米的地方,啰嗦横在我们中间,视线从他肩头掠过,落在桥头,突然我就意识到,矮子说的变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桥明显就是被人加固过的,鱼骨的骨刺之间,缝隙极小,似乎是填充了什么东西。
矮子打了头阵,他走上去的时候,那桥根本都不晃,十分牢固。
以此看来,本来需要考虑安全问题,只能一个人通过的索桥,现在就可以让我们排着队儿过了,节约了大把的时间。
紧跟着矮子,我也走了上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啰嗦,对他道:“我和我哥们儿先试试水,你们体重太重,还是悠着点,等我信号,你们再过来。”
啰嗦皱了皱眉,明显地有些不乐意,我也感受得到,自从他确切我不是“梁先生”,对我的态度就有些变化。
他放我走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是我比那位梁先生的为人要好一些,他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但事后一想,他给我装备时的样子,并不是很自然。
我暗叹这人还是要有身份,身份不同,别人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
一踏上这桥,脚下立刻产生了一种异样的触感。
这桥,完全没有之前那索桥摇摇欲坠的感觉,很牢固,却很柔软。脚底像是踩在海绵垫子上。
我和矮子走到了桥的中间段,确定安全后,才向他们招手。
矮子先过桥,我见他低着头正看着地上的东西,便加快脚步,直接跑了过去。
靠过去一看,我才发现,那是索桥前端的一处鱼骨上,赫然刻着一朵梅花的图案。
我心里一咯噔,和矮子面面相觑,原来,是花家的人,临时改造了这座桥。
我心想,这也忒牛逼了,随身携带建筑材料啊。脑补了一下花七一个韩范儿的造型,后背背着一包的水泥和沙子,那形象,真够奇葩的。
科学生产力提高效率,等待的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不到一支烟的功夫,所有的人都过来了。
我和矮子早就定好了方向,等他们一来,我们马不停蹄地继续进发。
这个柱子顶同样有三座索桥朝不同方向延伸,我大致可以想象出这里的全貌了。
这些石柱看似杂乱,却还是有规律可寻,它们应该是呈圆形排列,如果按照同一直径距离把石柱点点相连,应该可以画出很多直径不同的同心圆。
圆,是绘画的基础。在里面可以画出无数种几何图,倘若没有绢纸上的五芒星相图做指引,我们不知道要探索多久,才能走对正确的方向。
边走我边记路,我们走了五座索桥,进入了第四个同心圆。
我一路跟矮子叨逼叨,他听得头都炸了,脸垮得越来越长,快到第五个同心圆内的时候,他的忍耐估计是到极限了,对我说如果我还给他上数学课,他就一脚把我踢下海去。
就在我们踏上第六个石柱顶部的平台时,我蓦地一愣,只见这个平台比别的平台都要大得多,起码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平台表面上没有一颗盐粒。全是光秃秃的土黄色。
低头望去,在索桥的正前方地面上,有一个黑色月牙型的图案。
矮子眯眯眼,道:“丫的,真走对了。咱来到了第一个月相了,这叫啥来着?上弦月?”
我对这些一窍不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往前走了两步,我进而发觉,这里还画着别的东西。
第一个窜进我脑海里的想法是,难道是我老妈画的?封鬼图?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我老妈的绘画技术堪比幼儿园小朋友,这么繁复的图案,要她画,她会直接跳海。
我蹲了下来,仔细观察。没错,这绝对不是我们梁家画师的作品。
组成图案的线条,全是直线,少有弯曲,形同树杈。
这么大的地方作画,除非有标尺,不然画不了这么直。
地面太大,看不出来图形的全貌,我站起来围着这个平台踱步,眼睛死死盯着这幅图。
我试图在脑子里构建出它的样子,越看,我就越觉得它不是树。
走到平台的另一头,我停了下来。这…好像是一把伞?
突然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立刻回头,只见袁天芷竟然跪了下来。
我赶紧跑回去,只见她十分惊恐地盯着地上的图案,嘴里嘟囔道:“背…背尸洗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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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探头向身后看了看,矮子他丫的,还才走到索桥的中央,袁天芷走的是另一座索桥,行动比矮子还慢,不过他们俩的平衡能力都不错,走得都挺稳当的。
啰嗦他们的体重都比我重,走起来会比较吃力,看来,要等所有的人都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一路走过来,肌肉一直紧绷,小腿肚子都快抽筋了,我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
地上的触感很奇特,本以为会很硬,没想到像水床一样柔软。
一下子体内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看着眼前的奇景,我有一刹那,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幻觉之中。
啪啪打了自己两耳光子,疼痛感告诉我,并不是。
人啊,总是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无穷无尽。其实,这个自然界的创造力,早就甩了人类无限条街了。
这个平台上有很多的白色和棕褐色的晶体,不像是沙子,我搓了一点在手指上。又用舌头舔了舔,咸的?
这应该是海水蒸发后,带出来的一些海盐。
我无聊的拨了拨脚边的盐,就像在玩小学生玩的沙画一样,地面上马上留下了我鞋底的波浪纹。
就在这一刹那,我突然就愣住了。
一股寒意迅速从背后爬了后脖子。我嗖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圆形空地。
没有…没有…真的特妈的没有!哪里都没有!
喵了个咪,我勒个去,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居然没有脚印!那居魂到哪里去了?
从底下的平台上来,不管你走的是哪个索桥,第一个到达的肯定是这个柱子的顶部,那个平台旁边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底下就是海。
该不是跳海了?
四周那么多海,专程跑到这里来跳,这丫的不是有病吗?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跟他虽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这人做事,骨子里透着一股强烈的目的性。不像是脑子有问题。
我朝前走了两步,看着前方朝不同方向延伸的鱼骨索桥,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就在我出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鱼骨索桥晃悠的哗啦声。
我甩了甩头,转身望去,原来是矮子过来了。
我刚想跟他说脚印的事儿,一低头,就惊呆了!地上还是平平整整的,我走过来,竟然也没有留下脚印。
仿佛在这里,重力都不起作用。
我考,这真是活见鬼。
矮子嘟囔着谁建的桥,豆腐渣工程,必须拿******给拍进号子里。
我没心思跟着他吐槽,我弯下腰,看着我自己的脚。我慢慢抬起了一只,脚下产生了一个波浪纹脚印。
惊奇的是,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脚印就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盐粒子好像是橡胶似的,一下子就反弹了起来。
“找到啥了?”矮子注意到了我的异常,朝我走了过来。
我抬起头,还没开口说话,噗通一声,那个金丝宝函提溜地就从我上衣的内口袋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滚,然后盖子一下就打开了,里面的绢纸和古玉杯散了一地。
我和矮子赶紧去捡,我把古玉杯一个个地码好后,就看见矮子正拿着那张绢纸在仔细地看。
我不记得我是不是告诉过他古船里发生的事情,现在也没时间再细说一遍,便道:“这是在跟你们分开后,遇到那伙儿老外,和他们在一个古船里的人鱼尸体上发现的。”
矮子没搭理我,他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副画。
矮子很少这么认真,这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画和字我看了不下十遍,还能有什么,是我没注意到的?
把金丝宝函塞回衣服里,我站起来凑上去,道:“怎么了,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我的眼神一移到那绢纸上,整个人立刻就石化了。
只见那张纸上的图案已经变了,不,不是变了,本来的画和字都还在上面,只是多出了一副图,就像那个航海图在月光之下浮现出了另外的图,这张绢纸上,也是这样。
新浮现的图很简单,就是一个五芒星。
线条非常细,发出淡淡的白光,如同脚下海面上的那一层雾。
矮子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牛大,转头对我道:“哥们儿,不骗你,老子见过这玩意儿!!”
“见过什么?”
我和矮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人,猛地惊了一身汗。
回头才发现,是袁天芷。
布鲁克公司的人,还在索桥上晃着。
矮子拿着绢纸的手都在抖,感觉像一个常年考不及格的人,突然拿了满分,自己都不敢相信。
矮子继续道:“这是我们江家用来测定方位的星相图。你们看着啊!”
说着,他从指尖放出了一根骨针,那针一碰到绢纸,突然地,就像一条鱼一样,开始自动游走了起来。
慢慢地,它指向了一个方向,我们把绢纸放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那个方向。
这个方向正指着一座鱼骨索桥,通往另外一个石柱的顶部。
矮子道:“不出所料的话,我们走过的所有位置,连接起来,就是图中的五芒星。每一个顶点代表着一个月相,当我们走到满月的位置,我们的最终目的地,也就到了。”
袁天芷又看着这张图,她低声说你一句,犹如自言自语:“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的梁鬼娘,一定要召集齐六门的人一起来到这里。如果只有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矮子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对袁天芷说:“只可惜,我爷爷是江家的异类,他的体内,并没有针。也许,这就是他们失败的原因。”
我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石柱和索桥,如果没有江家人的指引,我实在无法想象,上一代的六门,到底在这里遇到了什么,究竟走了多长的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袁天芷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啰嗦他们不耐烦了,扬着一张脸,挑眉催促道:“小姐,快点走,我们可不是来逛街的!”
袁天芷闭上眼睛,艰难地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有些哽咽。
我一看她这情绪就不对,才想对啰嗦说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它娘的太过份。
还未开口,矮子却抢了先,他跳起脚,拦在啰嗦和袁天芷跟前儿,怒目道:“催你娘,你赶着去投胎啊,老子不带着你们这几个鬼子,你们早变成鱼食了,草!”
本以为矮子跟袁天芷合不来,这样看来,矮子是属于那种我的朋友我能骂,但别人不能骂的类型。
矮子这几句脏话骂得我忒舒坦,我还是有形象包袱,心想以后还是得放开来做人。
正英和正雄别的听不懂,它娘的鬼子两个字但是听得真切,眼瞅着就要动手,却被啰嗦拦了下来。
矮子哼了一声,“还是你们老大有眼力价,你江爷爷,不是好惹的。”
我弯下腰凑到袁天芷的耳边,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袁天芷又深呼吸了一下,没想到,她对着地上的图案连磕了三个响头。
接着她才站起来,对我说:“这是我妈。”
我和矮子听呆了,心说这姑娘是不是哪儿不正常了,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了看地上的图案,试探着摸了摸,然后贴上去闻了闻,猛地我心里一紧,这些线条,竟然都是烙印上去的,有烧焦的痕迹,根本不是画上去的!
矮子瞠目结舌,“不…不是…大妹子啊,你说啥?你妈炸了?”
我简直无法理解矮子的脑回路,话怎么能这么说?直接就对着他一脚脖子踢过去,骂道:“怎么说话的?有病吧!”
矮子呃了一声,说,你丫听茬了,我说的是你妈咋了?
袁天芷皱了皱眉,眼睛有点红,对我们道:“六门之中,我们袁家不像你们,有随时可以使用的沟通阴阳的能力,我们的力量,一生只有这一次,家里人称之为背尸洗骨,用完后粉身碎骨。死后的连尸体也没有,只会留下这个伞状图形。使用之后的一个小时,任何邪气阴毒,都无法伤害你们丝毫。”
听了这话,我很不是滋味,一下子都找不出安慰她的话。
矮子道:“你的意思,这个地方,难道有什么东西…”
矮子想的方面跟我不同,他这一说,我随即意识到没时间感慨。
我咽了口唾沫,猛然间一股阴恻恻的感觉,从脚底传来上来。
我打了个冷颤,只见袁天芷嗖一下,极快地抽出了背后的铜伞,迅速张开。
她冷冷地看着前方,仿佛正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步步逼近。
我看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觉得,一路上过来,太顺利了吗!”
就在这一瞬,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四周的温度真的降低了,我一下子觉得好冷。
整个世界霎时变得死气沉沉,没有一丝声音。
太安静了!不对劲!海浪的拍打声,居然消失了!
我和矮子同时想到了,两人一起冲向平台的边缘,同时刹住脚,低头一看,我心就凉了。
海面上升了!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个样子!这绝对不是幻觉!
这种时候涨潮,绝逼悲剧了。
突然,矮子指着海里,大喊:“那是啥啊!”
我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过去,海面上白雾茫茫,我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几乎所有的人都挤了过来,布鲁克公司一行人眼睛都尖,他们的表情都变了,那吴医生胆子最小,哇的一声,就往后退去。
“卧槽!你们看到啥了!说句话啊!”我急的破口大骂。
吴医生一把拉住我,“那海里,有东西,好长!在向我们游过来!”
“好长?”在我印象里,一般人海里的怪物都是很大的才对,很长?那是什么鬼!
我还想再看两眼,还没反应过来,矮子转身拽着我就跑,啰嗦他们也是相同的反应。
几乎是同时,我回头一瞥,就见海浪尖儿的水,竟然已经冲了上来。
我去!涨这么快!这尼玛三峡泄洪都没这速度!
“走哪边?”袁天芷问矮子!
矮子这才拿出绢纸,把针放上去,很快就定了位。
矮子指了个方向,我也搞不清楚是东南西北,跟着他就往桥上跳。
我一眼都没瞧见那海里的东西,心里好奇得直痒痒,不停地回头。
身后却只有海浪,我一看,好家伙!什么叫做排山倒海,我算是知道了。
这海浪如同一头直立起来扑食的野兽,感觉有十几米高,正朝我们涌过来。
我盯着前面矮子的背机械地奔跑,没料到,他猛地就停了下来。我刹不住车,一下就撞到了他身上。
我后面跟着布鲁克公司的人,我一停,他们也跟着撞,瞬间身后就听见骨头追尾的声音。
矮子前面是袁天芷,我刚想说为什么停下来,抬头一看,整个人就懵逼了。
就见到前方的平台上,有一双手,正扒着平台的边缘,往上爬。
再仔细端详,那手好像尺寸不对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手的主人,已经撑着平台,半个身体都爬了上来。
而眼前的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它的身体相当瘦,却很长,双臂支撑的上半身就几乎有一层楼的高度,头发搭在脸前,根本看不见样貌。而且,它身上全是一个一个的瘤子似的东西挂了下来,黏糊糊的感觉。
等一下…我好像见过这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身后的一个人大叫道:“人鱼!”
我这才悟过来,在之间的森林里,我也见过这样的情景。那瘤子似的东西,就是鱼卵!
但是那是尸体,面前的这个,是活的诶!
这时,矮子大喊道:“靠!这还是个母人鱼!”
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这是母的人鱼,矮子一紧张,嘴里就不停念叨,“这人鱼老母怎么这么丑,童话里的美人鱼可都是小姑娘!”
我无力吐槽他,心说你不知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吗!
它一步一步爬了上来,整个身体都拦在了下一个索桥的前面。
前有人鱼后有海浪,我看了看底下,难道要跳海?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后面谁拍了我肩膀一下,我一转头,就看见啰嗦手里端着炸药包,这是之前他准备用来炸开居魂堵住那个洞口的条石的。
他对我道:“让开,管它是个什么东西,都要让它尝尝这火药的滋味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再次拿过这张绢纸,把上面的内容,翻译给矮子和袁天芷听。
我问矮子有没有听家里人说起过这个事,矮子摇摇头,道:“我爷爷压根儿就没有提过,而且他也不是个能埋住秘密的人,指不定哪个时候就秃噜了嘴。再说了,我们江家,最不缺的就是长生不老,这尼玛破泉水,谁稀罕,搞不好喝了拉肚子,到时候肠子拉出来,挂在后面当尾巴甩。”
矮子的嘴炮是打了就停不下来,还会越说越恶心,我赶忙制止住他。
袁天芷也表示从来没有听过有这档子事儿,她说,她也没想过要不老不死,如果让她看着身边的爱人一个个死去,她会痛不欲生。
到底是女生,想法还是有点玛丽苏,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人如果身处在复杂的情况之中,很容易混淆自己最本来的目标。
我想要弄清楚的事是,老妈在这里经历的事情,和她之后发生的意外,有没有联系,如果有,那个联系究竟是什么?
正想着,听见身后一阵响动,我回头,就看见身后的鱼骨索桥,啰嗦和正英已经快到了。
矮子警惕地收起绢纸,我们做出一直都在扯闲谈的样子。
啰嗦和正英到达之后,大概等了二十分钟时间,正雄和吴医生也走了过来。
从这个柱子顶散发出去的鱼骨索桥有三座,左右两边各一座,在我们的正对面,也有一座。
按照之前矮子指明的方向,我们要走的,是左手边的一座。
本来以为啰嗦他们会提出疑问,为什么会选择走左边,然而令我吃惊的是,他们什么也没有说。
啰嗦包里还有一些干粮,几个人分着吃了,总算恢复了一些体力。
在没有水的时候吃压缩饼干,那粉末一直卡在喉咙里,我觉得跟吃土也没什么区别。
为了避免在到达“满月位置”之前就噎死了,我一边拍着喉咙和胸口,一边跺脚。
刚觉得舒坦了些,忽然就听见,矮子在前面咦了一声,接着他道:“怎么变了?”
我就在他身后一两米的地方,啰嗦横在我们中间,视线从他肩头掠过,落在桥头,突然我就意识到,矮子说的变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桥明显就是被人加固过的,鱼骨的骨刺之间,缝隙极小,似乎是填充了什么东西。
矮子打了头阵,他走上去的时候,那桥根本都不晃,十分牢固。
以此看来,本来需要考虑安全问题,只能一个人通过的索桥,现在就可以让我们排着队儿过了,节约了大把的时间。
紧跟着矮子,我也走了上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啰嗦,对他道:“我和我哥们儿先试试水,你们体重太重,还是悠着点,等我信号,你们再过来。”
啰嗦皱了皱眉,明显地有些不乐意,我也感受得到,自从他确切我不是“梁先生”,对我的态度就有些变化。
他放我走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是我比那位梁先生的为人要好一些,他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但事后一想,他给我装备时的样子,并不是很自然。
我暗叹这人还是要有身份,身份不同,别人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
一踏上这桥,脚下立刻产生了一种异样的触感。
这桥,完全没有之前那索桥摇摇欲坠的感觉,很牢固,却很柔软。脚底像是踩在海绵垫子上。
我和矮子走到了桥的中间段,确定安全后,才向他们招手。
矮子先过桥,我见他低着头正看着地上的东西,便加快脚步,直接跑了过去。
靠过去一看,我才发现,那是索桥前端的一处鱼骨上,赫然刻着一朵梅花的图案。
我心里一咯噔,和矮子面面相觑,原来,是花家的人,临时改造了这座桥。
我心想,这也忒牛逼了,随身携带建筑材料啊。脑补了一下花七一个韩范儿的造型,后背背着一包的水泥和沙子,那形象,真够奇葩的。
科学生产力提高效率,等待的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不到一支烟的功夫,所有的人都过来了。
我和矮子早就定好了方向,等他们一来,我们马不停蹄地继续进发。
这个柱子顶同样有三座索桥朝不同方向延伸,我大致可以想象出这里的全貌了。
这些石柱看似杂乱,却还是有规律可寻,它们应该是呈圆形排列,如果按照同一直径距离把石柱点点相连,应该可以画出很多直径不同的同心圆。
圆,是绘画的基础。在里面可以画出无数种几何图,倘若没有绢纸上的五芒星相图做指引,我们不知道要探索多久,才能走对正确的方向。
边走我边记路,我们走了五座索桥,进入了第四个同心圆。
我一路跟矮子叨逼叨,他听得头都炸了,脸垮得越来越长,快到第五个同心圆内的时候,他的忍耐估计是到极限了,对我说如果我还给他上数学课,他就一脚把我踢下海去。
就在我们踏上第六个石柱顶部的平台时,我蓦地一愣,只见这个平台比别的平台都要大得多,起码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平台表面上没有一颗盐粒。全是光秃秃的土黄色。
低头望去,在索桥的正前方地面上,有一个黑色月牙型的图案。
矮子眯眯眼,道:“丫的,真走对了。咱来到了第一个月相了,这叫啥来着?上弦月?”
我对这些一窍不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往前走了两步,我进而发觉,这里还画着别的东西。
第一个窜进我脑海里的想法是,难道是我老妈画的?封鬼图?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我老妈的绘画技术堪比幼儿园小朋友,这么繁复的图案,要她画,她会直接跳海。
我蹲了下来,仔细观察。没错,这绝对不是我们梁家画师的作品。
组成图案的线条,全是直线,少有弯曲,形同树杈。
这么大的地方作画,除非有标尺,不然画不了这么直。
地面太大,看不出来图形的全貌,我站起来围着这个平台踱步,眼睛死死盯着这幅图。
我试图在脑子里构建出它的样子,越看,我就越觉得它不是树。
走到平台的另一头,我停了下来。这…好像是一把伞?
突然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立刻回头,只见袁天芷竟然跪了下来。
我赶紧跑回去,只见她十分惊恐地盯着地上的图案,嘴里嘟囔道:“背…背尸洗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像一群鸭子,被海浪赶到了平台上。那人鱼老母的大半个身子也已经爬上来了。
越是隔得近,我就越是不能直视这玩意儿。那恶心的感觉根本无法形容。
它的头发像纠结成团的大片大片海藻,看不清楚脸。我暗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长得丑还知道遮一遮。
它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臭水沟的味道,我看着它迅速往上爬,露出了下半截儿的身体。
就是这个下半身,彻底击碎了我对人鱼的所有幻想。
就是同时,我听见身后一阵惊涛骇浪,下意识地回头瞥去。心说这下完了,炸药要是湿了,我们就彻底死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人鱼老母的力量,追赶我们的海浪,几乎贴到了我们的背脊,随后竟停了下来。
海浪没有扑打下来,反而如同一堵高墙,将我们围堵在这个平台上。
几个人都愣逼了,矮子反应最快,大吼:“要炸快上!”
啰嗦迅速回神,大喝一声,直接就举着炸药往前冲去。
就在同时,我突然看见人鱼老母身上挂着的那些瘤子似的肉袋子,一下子全都掉下地。本来蜷缩在一团的肉块,就在落地的一刹那,全都舒展开来了。
这才看清,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鱼卵,都是一条条没有发育完全的人鱼!
数量多得我数都数不过来。
它们就像蚂蟥听见了水响,一股脑儿地迎面冲向我们。
“开枪!掩护他!”我对着正英和正雄狂吼,两兄弟这下听懂了,端起枪,跟在啰嗦身后,瞄准地上的犹如寄生虫般的人鱼,开始扫射。
那未成熟的人鱼只有一只黄鼠狼的大小,上身已经有了人型,只是脸上不见眼睛鼻子,白面似的一团,唯独那张大嘴张的老大,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根卷曲的舌头。
我忽然想起了电影《异形》里的怪物,猛地缩了缩脖子。觉得背脊麻麻的。
说时迟那时快,矮子和袁天芷也同时出手,跟着就冲了上去,骨针和铜伞击打出去快若疾风,我甚至看不见针的影子,只知道幼年人鱼一只只的爆裂开来。
这阵型已经排了出来,我和吴医生相望一眼,两个人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抽出后腰上的金属画筒,他则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我们俩也不用逞什么能了,直接自保就得了。
这丫的小人鱼数量越来越多,前面的两轮狂扫之后,居然还有漏网!粗略一数,有个五六只,一溜烟儿地,就钻到了我们脚边。
它们的鳞片都还没有长起来,身上光溜溜的像鲶鱼。
虽没有眼睛,感官却十分灵敏。其中两三只围住了我,剩余的就朝吴医生奔去了。
回头一瞥,吴医生脸都紫了,拿着手术刀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我也没时间管他,大吼一声:“别怕,往死里弄!”
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我无暇分神,一只小人鱼直接伸出舌头,感觉想来绕我的脚脖子,我早有准备,一猫腰,腿在地上打了个转儿,便躲了过去。
正当我手中金属画筒举到半空中,想狠狠把它砸个稀巴烂的时候,蓦地一看,它竟然不在刚才的位置。
哪儿去了?消失了?
我晃神不过一秒钟,突然就觉得不对,两条腿后面冰凉凉的。
我立马就知道糟了,中招了!
我骂着,转腰往后望去,就见这三只小人鱼,都已经死死地黏在了我的后膝盖窝。
娘西皮,还知道转移视线,调虎离山!脑子还没长齐呢!就学会玩儿阴的了!
被一只不明不白的东西耍了,我气愤难平,抓着画筒往后扑棱,还没碰到它们,后膝盖窝子瞬间一阵刺痛。
接着就看见它们不停地吸着我的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舌头带着刺,扎进了我的血管。
也不知道它们的唾液里是不是有毒,我的小腿下方几乎就是一刹那,失去了知觉。
我不由自主地朝前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前方猛地传来撕心裂肺地嚎叫,我一抬头,就看见吴医生仰面躺着。那小人鱼,都挤着朝他嘴里钻去。
这尼玛要钻进肚子里可就死定了,我拖着没直觉的双腿,拼命地朝他爬去。
我心说矮子他们搞毛呢,怎么还没炸了那臭娘们儿!
用余光看向他们。只见前方的小人鱼越来越多,几乎把他们的身影都盖住了,枪声,铜伞割裂的声音,还有骂声,此起彼伏,空中弥漫着一层血雾。臭气熏天。
我艰难地爬向吴医生,吴医生还拿着手术刀乱舞,也没有一刀刺中人鱼。
好不容易爬到吴医生旁边,下半身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只小人鱼已经吸血吸得都胀变了形。
我啧了一声,咬咬牙,决定先不去管它们,先去救吴医生。
我伸手一把抓起其中一只人鱼的尾巴往外拉,但它实在是太滑了,我一抓它它就用力往反方向动。我根本就抓不住它。
几只人鱼的舌头都已经钻进了他的喉咙里,吴医生很快没声了,直翻白眼儿。哈喇子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心急如焚,怎么办?
我一把抢过吴医生手里的手术刀,拼命往那人鱼的尾巴上刺过去,没料那人鱼尾巴紧实着呢,戳了几下,就只出了一点血。
我靠!难道要我用牙把它们咬死?再拖出来?
我对自己的咬合力没信心,整个人处于懵逼的状态。
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就这么在我眼前咽气,我一定要做些什么!
突然就在这一霎,我脑子里灵光乍现,咬?对了!我可以让它来咬!
立刻打开画筒,把里面的酒蛇画像拿了出来,手术刀割手放血,狠狠一按,心里大喊,你给老子争口气!做我梁炎的灵兽,丫的肯定不是吃素的!
血液迅速蔓延在纸上,紧接着,只见画卷上,伴随着血色,慢慢腾出了一只巨大的东西。
霎时间,我的脑子里一嗡,这是之前的那条晕蛇吗?原来,它说的“酒”,竟然是另外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袁天芷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啰嗦他们不耐烦了,扬着一张脸,挑眉催促道:“小姐,快点走,我们可不是来逛街的!”
袁天芷闭上眼睛,艰难地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有些哽咽。
我一看她这情绪就不对,才想对啰嗦说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它娘的太过份。
还未开口,矮子却抢了先,他跳起脚,拦在啰嗦和袁天芷跟前儿,怒目道:“催你娘,你赶着去投胎啊,老子不带着你们这几个鬼子,你们早变成鱼食了,草!”
本以为矮子跟袁天芷合不来,这样看来,矮子是属于那种我的朋友我能骂,但别人不能骂的类型。
矮子这几句脏话骂得我忒舒坦,我还是有形象包袱,心想以后还是得放开来做人。
正英和正雄别的听不懂,它娘的鬼子两个字但是听得真切,眼瞅着就要动手,却被啰嗦拦了下来。
矮子哼了一声,“还是你们老大有眼力价,你江爷爷,不是好惹的。”
我弯下腰凑到袁天芷的耳边,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袁天芷又深呼吸了一下,没想到,她对着地上的图案连磕了三个响头。
接着她才站起来,对我说:“这是我妈。”
我和矮子听呆了,心说这姑娘是不是哪儿不正常了,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了看地上的图案,试探着摸了摸,然后贴上去闻了闻,猛地我心里一紧,这些线条,竟然都是烙印上去的,有烧焦的痕迹,根本不是画上去的!
矮子瞠目结舌,“不…不是…大妹子啊,你说啥?你妈炸了?”
我简直无法理解矮子的脑回路,话怎么能这么说?直接就对着他一脚脖子踢过去,骂道:“怎么说话的?有病吧!”
矮子呃了一声,说,你丫听茬了,我说的是你妈咋了?
袁天芷皱了皱眉,眼睛有点红,对我们道:“六门之中,我们袁家不像你们,有随时可以使用的沟通阴阳的能力,我们的力量,一生只有这一次,家里人称之为背尸洗骨,用完后粉身碎骨。死后的连尸体也没有,只会留下这个伞状图形。使用之后的一个小时,任何邪气阴毒,都无法伤害你们丝毫。”
听了这话,我很不是滋味,一下子都找不出安慰她的话。
矮子道:“你的意思,这个地方,难道有什么东西…”
矮子想的方面跟我不同,他这一说,我随即意识到没时间感慨。
我咽了口唾沫,猛然间一股阴恻恻的感觉,从脚底传来上来。
我打了个冷颤,只见袁天芷嗖一下,极快地抽出了背后的铜伞,迅速张开。
她冷冷地看着前方,仿佛正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步步逼近。
我看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觉得,一路上过来,太顺利了吗!”
就在这一瞬,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四周的温度真的降低了,我一下子觉得好冷。
整个世界霎时变得死气沉沉,没有一丝声音。
太安静了!不对劲!海浪的拍打声,居然消失了!
我和矮子同时想到了,两人一起冲向平台的边缘,同时刹住脚,低头一看,我心就凉了。
海面上升了!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个样子!这绝对不是幻觉!
这种时候涨潮,绝逼悲剧了。
突然,矮子指着海里,大喊:“那是啥啊!”
我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过去,海面上白雾茫茫,我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几乎所有的人都挤了过来,布鲁克公司一行人眼睛都尖,他们的表情都变了,那吴医生胆子最小,哇的一声,就往后退去。
“卧槽!你们看到啥了!说句话啊!”我急的破口大骂。
吴医生一把拉住我,“那海里,有东西,好长!在向我们游过来!”
“好长?”在我印象里,一般人海里的怪物都是很大的才对,很长?那是什么鬼!
我还想再看两眼,还没反应过来,矮子转身拽着我就跑,啰嗦他们也是相同的反应。
几乎是同时,我回头一瞥,就见海浪尖儿的水,竟然已经冲了上来。
我去!涨这么快!这尼玛三峡泄洪都没这速度!
“走哪边?”袁天芷问矮子!
矮子这才拿出绢纸,把针放上去,很快就定了位。
矮子指了个方向,我也搞不清楚是东南西北,跟着他就往桥上跳。
我一眼都没瞧见那海里的东西,心里好奇得直痒痒,不停地回头。
身后却只有海浪,我一看,好家伙!什么叫做排山倒海,我算是知道了。
这海浪如同一头直立起来扑食的野兽,感觉有十几米高,正朝我们涌过来。
我盯着前面矮子的背机械地奔跑,没料到,他猛地就停了下来。我刹不住车,一下就撞到了他身上。
我后面跟着布鲁克公司的人,我一停,他们也跟着撞,瞬间身后就听见骨头追尾的声音。
矮子前面是袁天芷,我刚想说为什么停下来,抬头一看,整个人就懵逼了。
就见到前方的平台上,有一双手,正扒着平台的边缘,往上爬。
再仔细端详,那手好像尺寸不对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手的主人,已经撑着平台,半个身体都爬了上来。
而眼前的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它的身体相当瘦,却很长,双臂支撑的上半身就几乎有一层楼的高度,头发搭在脸前,根本看不见样貌。而且,它身上全是一个一个的瘤子似的东西挂了下来,黏糊糊的感觉。
等一下…我好像见过这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身后的一个人大叫道:“人鱼!”
我这才悟过来,在之间的森林里,我也见过这样的情景。那瘤子似的东西,就是鱼卵!
但是那是尸体,面前的这个,是活的诶!
这时,矮子大喊道:“靠!这还是个母人鱼!”
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这是母的人鱼,矮子一紧张,嘴里就不停念叨,“这人鱼老母怎么这么丑,童话里的美人鱼可都是小姑娘!”
我无力吐槽他,心说你不知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吗!
它一步一步爬了上来,整个身体都拦在了下一个索桥的前面。
前有人鱼后有海浪,我看了看底下,难道要跳海?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后面谁拍了我肩膀一下,我一转头,就看见啰嗦手里端着炸药包,这是之前他准备用来炸开居魂堵住那个洞口的条石的。
他对我道:“让开,管它是个什么东西,都要让它尝尝这火药的滋味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做梦都没想到,那条傻里傻气的菜花蛇,其实一直都在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我自己理解错了。
我仰着头,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尽管是我把它招出来的,但是待在它的身边,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它直立起来有将近二十米,比那人鱼老母大了几个圈儿,全身青黑色鳞甲。
最让我吃惊的是,它有九个头!这尼玛是条九头蛇!
以前我问它叫什么名字,它其实已经回答了我,是“九”,不是“酒”!
先入为主真可怕!
小的时候,我家有本插画《山海经》,里面记载了这种奇特的生物,或许不能把它称作生物,九头蛇,是阴间的守卫。
在国外的文献中也有过这样的记载,虽然描述的相貌和名字有极大的不同,但是它的职能,都是一样的。
我幼年时期的想象力极为丰富,当时对九头蛇印象特别深,主要是它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我也一直都认定,古人所写,所画,所记载的东西,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当时在上小学,我记得,在美术课上,老师要求我们画了一张自己眼中最喜欢的动物,而我画的,就是九头蛇。
全班同学都笑话我脑子奇怪,我跟他们争辩,还打了起来,山雀把另外一个男生的头都打得见了红。
也是那一次,我才跟他关系越来越好。
山雀是我心里的一块疤,揭了就痛。赶紧止住思路。
不是亲眼所见,调动了所有的存储记忆的脑细胞,只怕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我还有过那么执着的时候。
九蛇闪亮登场后就不动了,只是一直在吐着信子,九个脑袋都转向我,橘色的眼睛里,瞳孔眯成了一根细线。
我眼角转向矮子那边,清晰瞥见人鱼老母抬起了头,她的注意力,被九蛇吸引了。
我以为它会风姿飒爽地扑向人鱼老母,但是它就像被冻住了,我愣了一下,它怎么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突然间,我发现,它的眼睛,正在慢慢地闭上。
“你丫的!整了容也没有卵用?还是个呆货?喂!草!别睡啊!”我一下急了,狂拍它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吴医生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呻吟,我这才回过神来,一看,他脸色已经全紫了。
他已经窒息了。要快点把小人鱼从他喉咙眼儿里拔出来。
我的腰部以下已经全部失去感觉,我心里祈祷,希望别留下什么半身不遂的后遗症啊。
想着我赶紧对着九蛇大叫:“快,快把他嘴里的人鱼给老子弄出来!”
声音刚落,只见九蛇簌地一下,九个头都低了下去,我还没看清楚,只见一道青色,如同闪电,从我眼前掠过。
接下来的一刹那,九蛇猛地把一个头冲向吴医生的嘴边,用信子轻轻一卷,那小人鱼毫无反抗之力,哧溜一下,就进了九蛇的肚子。
我立刻爬过去把吴医生扶着做了起来。
他吸了两口气,又抽了两下,醒了。
我见着法子有效,赶紧回头看九蛇,它也没动作,就悬在空中,愣看着我。
它娘的,真是个牙膏变的,挤一下才动一下。
我叹了口气,心说怎么外婆的灵兽就那样聪慧,老子的灵兽,就是个呆萌逼。
母不嫌儿丑,我摇摇头,对九蛇喊道:“把你爹腿上的也吃了,再把前面的也吃了,爹今天给你开开荤!”
九蛇听了命令反应就很迅速,立刻就照做了,那些小人鱼从我腿上脱落的同一时间,我就恢复了知觉。
等它冲出去的那一刻,我一下想到了什么,随即补了一句:“千万别把自己人也吞了啊!”
九蛇扭动着身体直奔而去,我感到身下的平台,都颤抖了一下,地面似乎都要裂开了。
九蛇把九个头都贴扶在地面上,张开巨大的嘴,信子在地上扫,我一看架势,就知道这呆子后面的话全都没听见。赶紧大叫一声:“你们快让开!”
矮子他们其实已经全看傻了,听到我这一嗓子,几个人才四散开去。
人鱼老母也不是摆看的,一见自己的孩子们就下了蛇肚,哪里肯善罢甘休,就听见她仰头长啸一声,我们身后的海浪轰隆一声就压了下来。
霎时间我就看见,矮子一个人,顶着炸药包,蹬着人鱼老母的肩膀就跳了上去。
随后我整个人就被海水包裹了进去,安全无法用力,喝了两口水就呛得昏天黑地。
在水里,我隐约听到了一声闷响,紧接着,我身旁的水,就变成了红色。
他成功了。丫的…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人…
我想着,脑子却越来越重。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猛地就觉得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顶了我一下。
我一下子就惊醒了,眼前的水开始极速川流而过,泛出白色的气泡。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突然身体一沉,空气钻入了我的肺中。
我大口的喘息着,等意识恢复了,才发觉,我正坐在九蛇的背上。
我就像看见儿子第一次开口见爹的那种感觉,兴奋得眼泪横流,丫的,这呆瓜终于开窍了。还知道救人。
救人……对了!矮子他们呢!
我心里一紧,低头就去看我身下,这才发觉,九蛇正爬在鱼骨索桥上前进。
我大喊:“回头!回头!”
“回头个毛啊!后面被我们炸塌了!”
我一愣,矮子的声音!他在哪儿?
四下里望去,忽然就发觉,九头蛇的另外几个头上面,趴着矮子,袁天芷,还有布鲁克公司的人。
矮子拿出绢纸,又定了几次位置,因为九蛇只听我的指示,所以矮子都要先把位置告诉我,我再复述出来。
这一下真是快多了,矮子一边有气无力地趴着,一边道:“小梁,你丫有这么棒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害得哥哥些走了那么多弯路。”
我道:“你以为是滴滴打蛇啊?随手就来,这是老子的血汗换来的!”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招九蛇出来后,我就觉得身体特别的重,异常疲倦,腿都是软的。
我越来越困,眼睛皮止不住的往下耷拉,头点的像鸡啄米。
就在我要睡着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身下一空。
紧跟着,整个人就翻滚了出去。随之旁边传来矮子哎哟的声音:“卧槽,到站了也不喊一声!”
我看了一眼手边,九蛇又回到了画卷里。
我的体力瞬间恢复了很多,赶紧爬起来,把画卷小心收好。
矮子揉着膝盖,接着咦了一声,然后大笑三声,“到了!到了!满月!”
我这才发觉,我们正好摔在了一个平台上,平台的正中间,出现了一个阶梯。
阶梯很长,头顶上黑不隆咚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正当我想爬起来往上一探究竟的时候,猛地就感觉到后脑勺,有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我。
这触感,再熟悉不过。我靠,不是说事不过三吗?老子自从上岛,已经被枪指了几次了?这伙儿人,是不是怼人上瘾啊?
啰嗦冷冷地在我身后道:“小梁先生,咱们演一家人的戏码就演到这儿。你身上的东西,也该交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像一群鸭子,被海浪赶到了平台上。那人鱼老母的大半个身子也已经爬上来了。
越是隔得近,我就越是不能直视这玩意儿。那恶心的感觉根本无法形容。
它的头发像纠结成团的大片大片海藻,看不清楚脸。我暗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长得丑还知道遮一遮。
它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臭水沟的味道,我看着它迅速往上爬,露出了下半截儿的身体。
就是这个下半身,彻底击碎了我对人鱼的所有幻想。
就是同时,我听见身后一阵惊涛骇浪,下意识地回头瞥去。心说这下完了,炸药要是湿了,我们就彻底死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人鱼老母的力量,追赶我们的海浪,几乎贴到了我们的背脊,随后竟停了下来。
海浪没有扑打下来,反而如同一堵高墙,将我们围堵在这个平台上。
几个人都愣逼了,矮子反应最快,大吼:“要炸快上!”
啰嗦迅速回神,大喝一声,直接就举着炸药往前冲去。
就在同时,我突然看见人鱼老母身上挂着的那些瘤子似的肉袋子,一下子全都掉下地。本来蜷缩在一团的肉块,就在落地的一刹那,全都舒展开来了。
这才看清,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鱼卵,都是一条条没有发育完全的人鱼!
数量多得我数都数不过来。
它们就像蚂蟥听见了水响,一股脑儿地迎面冲向我们。
“开枪!掩护他!”我对着正英和正雄狂吼,两兄弟这下听懂了,端起枪,跟在啰嗦身后,瞄准地上的犹如寄生虫般的人鱼,开始扫射。
那未成熟的人鱼只有一只黄鼠狼的大小,上身已经有了人型,只是脸上不见眼睛鼻子,白面似的一团,唯独那张大嘴张的老大,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根卷曲的舌头。
我忽然想起了电影《异形》里的怪物,猛地缩了缩脖子。觉得背脊麻麻的。
说时迟那时快,矮子和袁天芷也同时出手,跟着就冲了上去,骨针和铜伞击打出去快若疾风,我甚至看不见针的影子,只知道幼年人鱼一只只的爆裂开来。
这阵型已经排了出来,我和吴医生相望一眼,两个人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抽出后腰上的金属画筒,他则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我们俩也不用逞什么能了,直接自保就得了。
这丫的小人鱼数量越来越多,前面的两轮狂扫之后,居然还有漏网!粗略一数,有个五六只,一溜烟儿地,就钻到了我们脚边。
它们的鳞片都还没有长起来,身上光溜溜的像鲶鱼。
虽没有眼睛,感官却十分灵敏。其中两三只围住了我,剩余的就朝吴医生奔去了。
回头一瞥,吴医生脸都紫了,拿着手术刀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我也没时间管他,大吼一声:“别怕,往死里弄!”
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我无暇分神,一只小人鱼直接伸出舌头,感觉想来绕我的脚脖子,我早有准备,一猫腰,腿在地上打了个转儿,便躲了过去。
正当我手中金属画筒举到半空中,想狠狠把它砸个稀巴烂的时候,蓦地一看,它竟然不在刚才的位置。
哪儿去了?消失了?
我晃神不过一秒钟,突然就觉得不对,两条腿后面冰凉凉的。
我立马就知道糟了,中招了!
我骂着,转腰往后望去,就见这三只小人鱼,都已经死死地黏在了我的后膝盖窝。
娘西皮,还知道转移视线,调虎离山!脑子还没长齐呢!就学会玩儿阴的了!
被一只不明不白的东西耍了,我气愤难平,抓着画筒往后扑棱,还没碰到它们,后膝盖窝子瞬间一阵刺痛。
接着就看见它们不停地吸着我的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舌头带着刺,扎进了我的血管。
也不知道它们的唾液里是不是有毒,我的小腿下方几乎就是一刹那,失去了知觉。
我不由自主地朝前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前方猛地传来撕心裂肺地嚎叫,我一抬头,就看见吴医生仰面躺着。那小人鱼,都挤着朝他嘴里钻去。
这尼玛要钻进肚子里可就死定了,我拖着没直觉的双腿,拼命地朝他爬去。
我心说矮子他们搞毛呢,怎么还没炸了那臭娘们儿!
用余光看向他们。只见前方的小人鱼越来越多,几乎把他们的身影都盖住了,枪声,铜伞割裂的声音,还有骂声,此起彼伏,空中弥漫着一层血雾。臭气熏天。
我艰难地爬向吴医生,吴医生还拿着手术刀乱舞,也没有一刀刺中人鱼。
好不容易爬到吴医生旁边,下半身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只小人鱼已经吸血吸得都胀变了形。
我啧了一声,咬咬牙,决定先不去管它们,先去救吴医生。
我伸手一把抓起其中一只人鱼的尾巴往外拉,但它实在是太滑了,我一抓它它就用力往反方向动。我根本就抓不住它。
几只人鱼的舌头都已经钻进了他的喉咙里,吴医生很快没声了,直翻白眼儿。哈喇子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心急如焚,怎么办?
我一把抢过吴医生手里的手术刀,拼命往那人鱼的尾巴上刺过去,没料那人鱼尾巴紧实着呢,戳了几下,就只出了一点血。
我靠!难道要我用牙把它们咬死?再拖出来?
我对自己的咬合力没信心,整个人处于懵逼的状态。
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就这么在我眼前咽气,我一定要做些什么!
突然就在这一霎,我脑子里灵光乍现,咬?对了!我可以让它来咬!
立刻打开画筒,把里面的酒蛇画像拿了出来,手术刀割手放血,狠狠一按,心里大喊,你给老子争口气!做我梁炎的灵兽,丫的肯定不是吃素的!
血液迅速蔓延在纸上,紧接着,只见画卷上,伴随着血色,慢慢腾出了一只巨大的东西。
霎时间,我的脑子里一嗡,这是之前的那条晕蛇吗?原来,它说的“酒”,竟然是另外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单腿跪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旁边正英跟正雄的枪也指着我两侧太阳穴。
我没动,只听到一阵急切的脚底磨擦地面的声音,随后,又停住了。
几乎是同时,啰嗦道:“我知道你们有能打,但是你们动作再快,能保证同时拿下我们三杆枪吗?只要其中一个人扣动扳机,这小子,人头开花!”
这话是说给我背后的矮子和袁天芷听的。
我吸了口气,淡淡地道:“没事,他不会杀我的。要杀早杀了。”
啰嗦哼笑:“你太天真了。好了,把宝函拿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宝函,没递给他,直接松手,宝函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的目标既然是这个,为什么当初要给我?”我疑惑道。
“这东西在我们手里,不起作用。”啰嗦道。
我想了想,其实这个局面,我并不算太意外,多多少少,我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只是那种异样感很抽象,他们说的话我找不出破绽,直到之前不久,我才明白,到底是哪里,让我觉得不自然。
但是当时的情况不容许我细问。
我冷静道:“你们的船根本没有遭到意外,我在丛林里遇见你们,也不是偶然,你们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我。”
身后没有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海面上发光的薄雾已经消散了。四下里,已经陷入了浓浓的黑暗之中。
我放下手,也不回头。我有一丁点的心虚,这毕竟是我的猜测,不保证完全对。我要给他一个坚定的背影,告诉他丫的,不是拿着枪,就特妈占了上风!
黑暗中,我可以听见袁天芷正在捏铜伞的声音,还有矮子,似有似无的呼吸声。
“怎么不回答?说中了吧。”我问道。
“小梁先生,果然聪明,能不能告诉我,哪里露了馅儿?”
我冷笑一声,咬着牙根儿,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你们这么算计我,心里也该清楚,我它娘的是干什么的。我是个掌眼,不光看画,也能看人!”
啰嗦嗯哼道:“继续说。”
“你们的炸药,哪儿来的。还有这么多枪,在营地里的时候,我可没见到。”
话音刚落,啰嗦放声大笑,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环境里,产生了回声,让人毛寒骨颤。
紧接着,身后亮起了光亮。
我还是没回头,但是我左右太阳穴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后脑勺的那一个。
啰嗦道:“你很厉害,我相当佩服,现在,咱们走吧。”说着,枪口推了推我的后脑勺。
这个小动作一下激怒了矮子,他大吼,“你再拿枪捅他试试?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成仙人掌!别忘了!老子手里还有那图呢!”
我回头瞥了一眼矮子,轻轻摇了摇头,我想知道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矮子气不过,碍于我的指示,又不敢发作。嘟囔道:“娘的,老子长这么的,还没吃过这憋屈。”
啰嗦对矮子说:“你手上的图已经没用了。”
我紧接着问:“你要的玉杯已经到手了,没必要还盯着我吧,我不稀罕那东西。”
啰嗦又用枪推了推我,“你还有用,过去就知道了!”
“去哪儿?”我问道。
“自己看!”啰嗦不耐烦地厉声说。
正英和正雄,还有吴医生,三人举着三个电量十足的狼牙手电筒,从我身边走过。
看样子他们确实在刻意隐藏。
灯光很亮,笔直照射出去百米开外。并没有看见平台的边缘,也没有看到鱼骨索桥。
我一愣,这里怎么这么宽阔?
被逼着向前走了几步,顺着灯光,我看了过去。
我一下就被震住了,想不到,在这个岛的土地下方,竟然埋藏着如此巨大的东西。
其他人也和我反应一样,我听见矮子骂了一句,然后就嘴里发出惊诧的呼声。
只见在我们百来米远的地方,有一段阶梯,阶梯没有一丝弯曲,坡度也比较大,几近45度,一直通往上方。
再顺着阶梯往上看,就见大概七八层楼高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大到我无法形容。
球体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窟窿,像一个蜂巢,里面黑黢黢的,仿佛这些黑洞,就是一双双的眼睛,在黑暗里,静静观察着你,心怀叵测。
难道…这是一颗陨石?
我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一紧,老妈他们也到了这里吗?他们上去了吗?在里面干了什么?那个能带来永生的泉水就在里面吗?
想到这里,一股热血涌上了头,丫的,老子要知道的事情近在咫尺了!
我要过一个狼牙手电,道:“我走先。”
踏上了阶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召唤九蛇,消耗了太多精力,走了不到半支烟的功夫,我就汗流浃背,腿都抬不起来了。
我捏了捏自己的腿,开口对啰嗦道:“从一开始,老赛来找袁天芷,就没信任过她。但是我不明白,老赛只不过想要泉水,为什么你们要给我下套儿?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啰嗦沉默了一下,才回答:“老赛和我们都想要泉水,是没错。但是,老赛并不是我们唯一的老板。”
我一下就懵了,什么意思?雇佣他们的人,竟然除了布鲁克公司?还有另外的人?
我立刻想到了,“是那个梁先生吗?他真的存在?”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他是个幌子,你说我在骗你,其实有一部分是不对的,梁先生确实来了,只不过他没露过面,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们遇到你之后,每一句话,每一步该走什么样的路,他都已经事先派人告诉我们了。”
我有点乱,怎么想也想不清楚了,整个脑子里变成了一锅乱炖。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儿,如果这件事,真的也是那个“梁先生”所策划的,那这个人,足够我心悸的了。
“你们知不知道古船里有危险?”我压着自己的情绪问道。
“知道。”啰嗦语气平淡。
“为什么把麦克留下?”
“不留下他,怎么上演一出救伙伴的戏?只有你能拿出宝函,没有宝函,就没有里面的地图,没有地图,我们到了这里,也找不到泉水!”
我脑子里一下炸了,反身对着啰嗦,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疯了吗?你明明可以用枪逼着我去,为什么要害死一个人!”
猛地,我发现,啰嗦的脸色有些不太对,他的面色很苍白,显得很累,黄豆大小的汗珠,不停流下。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因为我体质太差,才会抬不起腿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他们的状况也都是一样的,气喘吁吁。
矮子和袁天芷的体力我是知道的,他们不可能爬了这么几步,就变成这样!
一种不祥的感觉,迅速蔓延了上来。
我停止了对啰嗦的追问,放开他,转身继续往上走。
我现在全部的精力全都聚集在了那个黑色的空洞之中。
事后我记起这一幕,总是感叹,为什么要把和啰嗦的对话停止,如果再多说几句,也许我也不用走那么多弯路,牺牲那么多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做梦都没想到,那条傻里傻气的菜花蛇,其实一直都在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我自己理解错了。
我仰着头,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尽管是我把它招出来的,但是待在它的身边,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它直立起来有将近二十米,比那人鱼老母大了几个圈儿,全身青黑色鳞甲。
最让我吃惊的是,它有九个头!这尼玛是条九头蛇!
以前我问它叫什么名字,它其实已经回答了我,是“九”,不是“酒”!
先入为主真可怕!
小的时候,我家有本插画《山海经》,里面记载了这种奇特的生物,或许不能把它称作生物,九头蛇,是阴间的守卫。
在国外的文献中也有过这样的记载,虽然描述的相貌和名字有极大的不同,但是它的职能,都是一样的。
我幼年时期的想象力极为丰富,当时对九头蛇印象特别深,主要是它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我也一直都认定,古人所写,所画,所记载的东西,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当时在上小学,我记得,在美术课上,老师要求我们画了一张自己眼中最喜欢的动物,而我画的,就是九头蛇。
全班同学都笑话我脑子奇怪,我跟他们争辩,还打了起来,山雀把另外一个男生的头都打得见了红。
也是那一次,我才跟他关系越来越好。
山雀是我心里的一块疤,揭了就痛。赶紧止住思路。
不是亲眼所见,调动了所有的存储记忆的脑细胞,只怕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我还有过那么执着的时候。
九蛇闪亮登场后就不动了,只是一直在吐着信子,九个脑袋都转向我,橘色的眼睛里,瞳孔眯成了一根细线。
我眼角转向矮子那边,清晰瞥见人鱼老母抬起了头,她的注意力,被九蛇吸引了。
我以为它会风姿飒爽地扑向人鱼老母,但是它就像被冻住了,我愣了一下,它怎么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突然间,我发现,它的眼睛,正在慢慢地闭上。
“你丫的!整了容也没有卵用?还是个呆货?喂!草!别睡啊!”我一下急了,狂拍它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吴医生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呻吟,我这才回过神来,一看,他脸色已经全紫了。
他已经窒息了。要快点把小人鱼从他喉咙眼儿里拔出来。
我的腰部以下已经全部失去感觉,我心里祈祷,希望别留下什么半身不遂的后遗症啊。
想着我赶紧对着九蛇大叫:“快,快把他嘴里的人鱼给老子弄出来!”
声音刚落,只见九蛇簌地一下,九个头都低了下去,我还没看清楚,只见一道青色,如同闪电,从我眼前掠过。
接下来的一刹那,九蛇猛地把一个头冲向吴医生的嘴边,用信子轻轻一卷,那小人鱼毫无反抗之力,哧溜一下,就进了九蛇的肚子。
我立刻爬过去把吴医生扶着做了起来。
他吸了两口气,又抽了两下,醒了。
我见着法子有效,赶紧回头看九蛇,它也没动作,就悬在空中,愣看着我。
它娘的,真是个牙膏变的,挤一下才动一下。
我叹了口气,心说怎么外婆的灵兽就那样聪慧,老子的灵兽,就是个呆萌逼。
母不嫌儿丑,我摇摇头,对九蛇喊道:“把你爹腿上的也吃了,再把前面的也吃了,爹今天给你开开荤!”
九蛇听了命令反应就很迅速,立刻就照做了,那些小人鱼从我腿上脱落的同一时间,我就恢复了知觉。
等它冲出去的那一刻,我一下想到了什么,随即补了一句:“千万别把自己人也吞了啊!”
九蛇扭动着身体直奔而去,我感到身下的平台,都颤抖了一下,地面似乎都要裂开了。
九蛇把九个头都贴扶在地面上,张开巨大的嘴,信子在地上扫,我一看架势,就知道这呆子后面的话全都没听见。赶紧大叫一声:“你们快让开!”
矮子他们其实已经全看傻了,听到我这一嗓子,几个人才四散开去。
人鱼老母也不是摆看的,一见自己的孩子们就下了蛇肚,哪里肯善罢甘休,就听见她仰头长啸一声,我们身后的海浪轰隆一声就压了下来。
霎时间我就看见,矮子一个人,顶着炸药包,蹬着人鱼老母的肩膀就跳了上去。
随后我整个人就被海水包裹了进去,安全无法用力,喝了两口水就呛得昏天黑地。
在水里,我隐约听到了一声闷响,紧接着,我身旁的水,就变成了红色。
他成功了。丫的…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人…
我想着,脑子却越来越重。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猛地就觉得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顶了我一下。
我一下子就惊醒了,眼前的水开始极速川流而过,泛出白色的气泡。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突然身体一沉,空气钻入了我的肺中。
我大口的喘息着,等意识恢复了,才发觉,我正坐在九蛇的背上。
我就像看见儿子第一次开口见爹的那种感觉,兴奋得眼泪横流,丫的,这呆瓜终于开窍了。还知道救人。
救人……对了!矮子他们呢!
我心里一紧,低头就去看我身下,这才发觉,九蛇正爬在鱼骨索桥上前进。
我大喊:“回头!回头!”
“回头个毛啊!后面被我们炸塌了!”
我一愣,矮子的声音!他在哪儿?
四下里望去,忽然就发觉,九头蛇的另外几个头上面,趴着矮子,袁天芷,还有布鲁克公司的人。
矮子拿出绢纸,又定了几次位置,因为九蛇只听我的指示,所以矮子都要先把位置告诉我,我再复述出来。
这一下真是快多了,矮子一边有气无力地趴着,一边道:“小梁,你丫有这么棒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害得哥哥些走了那么多弯路。”
我道:“你以为是滴滴打蛇啊?随手就来,这是老子的血汗换来的!”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招九蛇出来后,我就觉得身体特别的重,异常疲倦,腿都是软的。
我越来越困,眼睛皮止不住的往下耷拉,头点的像鸡啄米。
就在我要睡着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身下一空。
紧跟着,整个人就翻滚了出去。随之旁边传来矮子哎哟的声音:“卧槽,到站了也不喊一声!”
我看了一眼手边,九蛇又回到了画卷里。
我的体力瞬间恢复了很多,赶紧爬起来,把画卷小心收好。
矮子揉着膝盖,接着咦了一声,然后大笑三声,“到了!到了!满月!”
我这才发觉,我们正好摔在了一个平台上,平台的正中间,出现了一个阶梯。
阶梯很长,头顶上黑不隆咚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正当我想爬起来往上一探究竟的时候,猛地就感觉到后脑勺,有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我。
这触感,再熟悉不过。我靠,不是说事不过三吗?老子自从上岛,已经被枪指了几次了?这伙儿人,是不是怼人上瘾啊?
啰嗦冷冷地在我身后道:“小梁先生,咱们演一家人的戏码就演到这儿。你身上的东西,也该交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近在咫尺的距离,我们却爬了十几分钟。啰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估计我也差不多,估计比他更差。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这东西有磁性,我们身上都有不少的金属器具,所以被拉着向下,才会这么吃力。
没时间乱想了,在这一刻,我感到动动脑子,都费劲。
到了洞口,所有人都决定,先喘口气。我们都想抽烟,但是所有人都没有。
矮子就埋怨起啰嗦:“你丫装备这么好,烟都没一根儿,掉不掉底子啊!”
啰嗦早就拿不起枪了,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一瞬间,刚刚敌对的人,因为体力不支,暂时就和解了。
说来荒唐,但现实就是这样,很多复杂的问题,总是因为一些最简单的理由而解决。
歇了不到五分钟。也沉默了五分钟。我们再次拿起狼牙手电,深吸一口气后,便往里走去。
跨过洞口的一瞬间,我立刻感觉到,整个身体都轻了许多,那股把你往下拖的力量,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一步穿越时空了?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不靠谱的想法。
手电筒的光是直的,只能看见前方的直道儿,看不清楚全貌,我下意识的去寻找这里是否有照明装置。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我总结出,花家的建筑里,总是会留下便于后人再次探寻的设备。果不其然,找了一圈,我就发现,在这里的洞壁上,有几个灯巢。
我一米八几,伸手却够不到。最后还是矮子爬上了洞壁,说你丫就是没了我就不行。
他打起火折子,点燃了所有灯巢里的灯油。
黄光亮起,整个洞里,一览无遗。
我这才看得敞亮,里面是一个球形空间,洞壁打磨得十分光滑,有一刹那,让我想起了以前去科技馆里体验太空仓的感觉。只差没飘起来了。
抬头望去,这里并不是密闭的,在这个洞里的顶部,有一条一壁宽的裂缝。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通道了。
在裂缝的底下,也就是整个洞的正中央,我们视线的正前方,立着一个雕塑。
这个雕塑有一人高,呈一个“o”型,中间是空的。像是马戏团里用来给动物表演的火圈。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顿了半晌,袁天芷首先开口,把我们所有人的疑问,说了出来。
“泉水在哪里啊?”
我看了一圈,这里面真的是干巴巴的,连一点湿润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泉水了。
啰嗦拿着宝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骂着一连串的英文。
我皱着眉,脑子里的想法不停涌入,不论是老赛还是那个什么鬼“梁先生,在他们的计划里,最终目标,都是让我自愿来到这个地方。
我…为什么是我…我有什么特别?
我是谁?我是梁炎。梁鬼娘的外孙。世界上…最后一个通灵画师。
难道说,泉水,是在画里?
那画呢?
我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一针兴奋剂,所有的细胞都激动得在颤抖。
他们几个都愣着看着我,我像个疯子一样在洞里狂奔,上串下跳,把雕塑的上上下下,全都查看了一遍。
没有,它娘的,什么也没有。
我一思考就开始蓐自己的头发,很快,我就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自己挠出血了。
“小梁…你…咋得了?长虱子了,来,哥们儿给你捉捉。”矮子对我道。
我正处于一种脑子快被挤爆了的时候,矮子这一捣乱,我就怒了,气得脑细胞一下阵亡了几个亿。
我看着矮子,突然间,灵光一闪,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拉开他的衣服。
他被我吓到了,干啥啊?老子是个爷们儿!老子平时都是逗你玩儿的!
我瞪着他,心说他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快把你那张画,拿给我看看。”
矮子说你不是看过好多次了吗?
我一下从他手里把画抢了过来,张开一看,画里的那几个人,正在喝泉水。
我想也没想,问吴医生要过手术刀,刺破手指,滴入血。
就在这一刻,我知道,我的想法,是对的。
画里开始涌出大量的水,水流淌在了地上,迅速汇集成一股。
紧接着,水流就像有自己的意识,开始往墙上攀爬。
我们的目光随着水流一同移动,这泉水,竟然不往下走,反而往上走,爬到了洞顶,也不滴下来。
水流直爬到了雕塑的正上方。然后
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圆圈上。
这个圆圈也是石质的,跟这里洞里的材质颜色一样。
那圆圈接触到泉水的一霎,随即出现了变化。
就见它的石头开始开裂,一片一片的往下掉。
里面居然是玉!这是一个玉环!
我把手电筒照上去,玉的呈色很好,淡淡的绿色,十分匀润,发出柔和的光泽。
我对啰嗦道:“把杯子拿出来看看。”
啰嗦照做,把玉杯举了起来,与玉环做比较。
一模一样。完全的,一样!
我们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泉水滴上玉环,直接穿了过去,接着在玉环的中间,那个空洞的位置,汇聚成了一个水球。
水流在水球里不停鼓动。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正雄忽然开始不停地咳嗽。
正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过啰嗦手上的玉杯,冲了过去,迅速舀了一杯。
“等等…”我大吼一声。
但是已经晚了,他已经把泉水灌入了正雄的喉咙里。
所有人屏息盯着正雄,他的咳嗽慢慢停了下来。
正英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秒,正雄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噗出一口鲜血,正喷在了正英的脸上。
霎时间,我看到了正英,绝望的双眸。
“这到底…怎么回事?”矮子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我皱眉,低声道:“画上的人,是一起喝下泉水的…”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只见正英大喝着撞到啰嗦身上,啰嗦手里的宝函一下落了地,玉杯掉了一地。
正英捡起一个,飞扑到泉水处,一口喝了下去。
我心里知道,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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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正英跟正雄的枪也指着我两侧太阳穴。
我没动,只听到一阵急切的脚底磨擦地面的声音,随后,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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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说给我背后的矮子和袁天芷听的。
我吸了口气,淡淡地道:“没事,他不会杀我的。要杀早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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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口袋里掏出宝函,没递给他,直接松手,宝函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的目标既然是这个,为什么当初要给我?”我疑惑道。
“这东西在我们手里,不起作用。”啰嗦道。
我想了想,其实这个局面,我并不算太意外,多多少少,我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只是那种异样感很抽象,他们说的话我找不出破绽,直到之前不久,我才明白,到底是哪里,让我觉得不自然。
但是当时的情况不容许我细问。
我冷静道:“你们的船根本没有遭到意外,我在丛林里遇见你们,也不是偶然,你们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我。”
身后没有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海面上发光的薄雾已经消散了。四下里,已经陷入了浓浓的黑暗之中。
我放下手,也不回头。我有一丁点的心虚,这毕竟是我的猜测,不保证完全对。我要给他一个坚定的背影,告诉他丫的,不是拿着枪,就特妈占了上风!
黑暗中,我可以听见袁天芷正在捏铜伞的声音,还有矮子,似有似无的呼吸声。
“怎么不回答?说中了吧。”我问道。
“小梁先生,果然聪明,能不能告诉我,哪里露了馅儿?”
我冷笑一声,咬着牙根儿,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你们这么算计我,心里也该清楚,我它娘的是干什么的。我是个掌眼,不光看画,也能看人!”
啰嗦嗯哼道:“继续说。”
“你们的炸药,哪儿来的。还有这么多枪,在营地里的时候,我可没见到。”
话音刚落,啰嗦放声大笑,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环境里,产生了回声,让人毛寒骨颤。
紧接着,身后亮起了光亮。
我还是没回头,但是我左右太阳穴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后脑勺的那一个。
啰嗦道:“你很厉害,我相当佩服,现在,咱们走吧。”说着,枪口推了推我的后脑勺。
这个小动作一下激怒了矮子,他大吼,“你再拿枪捅他试试?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成仙人掌!别忘了!老子手里还有那图呢!”
我回头瞥了一眼矮子,轻轻摇了摇头,我想知道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矮子气不过,碍于我的指示,又不敢发作。嘟囔道:“娘的,老子长这么的,还没吃过这憋屈。”
啰嗦对矮子说:“你手上的图已经没用了。”
我紧接着问:“你要的玉杯已经到手了,没必要还盯着我吧,我不稀罕那东西。”
啰嗦又用枪推了推我,“你还有用,过去就知道了!”
“去哪儿?”我问道。
“自己看!”啰嗦不耐烦地厉声说。
正英和正雄,还有吴医生,三人举着三个电量十足的狼牙手电筒,从我身边走过。
看样子他们确实在刻意隐藏。
灯光很亮,笔直照射出去百米开外。并没有看见平台的边缘,也没有看到鱼骨索桥。
我一愣,这里怎么这么宽阔?
被逼着向前走了几步,顺着灯光,我看了过去。
我一下就被震住了,想不到,在这个岛的土地下方,竟然埋藏着如此巨大的东西。
其他人也和我反应一样,我听见矮子骂了一句,然后就嘴里发出惊诧的呼声。
只见在我们百来米远的地方,有一段阶梯,阶梯没有一丝弯曲,坡度也比较大,几近45度,一直通往上方。
再顺着阶梯往上看,就见大概七八层楼高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大到我无法形容。
球体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窟窿,像一个蜂巢,里面黑黢黢的,仿佛这些黑洞,就是一双双的眼睛,在黑暗里,静静观察着你,心怀叵测。
难道…这是一颗陨石?
我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一紧,老妈他们也到了这里吗?他们上去了吗?在里面干了什么?那个能带来永生的泉水就在里面吗?
想到这里,一股热血涌上了头,丫的,老子要知道的事情近在咫尺了!
我要过一个狼牙手电,道:“我走先。”
踏上了阶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召唤九蛇,消耗了太多精力,走了不到半支烟的功夫,我就汗流浃背,腿都抬不起来了。
我捏了捏自己的腿,开口对啰嗦道:“从一开始,老赛来找袁天芷,就没信任过她。但是我不明白,老赛只不过想要泉水,为什么你们要给我下套儿?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啰嗦沉默了一下,才回答:“老赛和我们都想要泉水,是没错。但是,老赛并不是我们唯一的老板。”
我一下就懵了,什么意思?雇佣他们的人,竟然除了布鲁克公司?还有另外的人?
我立刻想到了,“是那个梁先生吗?他真的存在?”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他是个幌子,你说我在骗你,其实有一部分是不对的,梁先生确实来了,只不过他没露过面,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们遇到你之后,每一句话,每一步该走什么样的路,他都已经事先派人告诉我们了。”
我有点乱,怎么想也想不清楚了,整个脑子里变成了一锅乱炖。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儿,如果这件事,真的也是那个“梁先生”所策划的,那这个人,足够我心悸的了。
“你们知不知道古船里有危险?”我压着自己的情绪问道。
“知道。”啰嗦语气平淡。
“为什么把麦克留下?”
“不留下他,怎么上演一出救伙伴的戏?只有你能拿出宝函,没有宝函,就没有里面的地图,没有地图,我们到了这里,也找不到泉水!”
我脑子里一下炸了,反身对着啰嗦,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疯了吗?你明明可以用枪逼着我去,为什么要害死一个人!”
猛地,我发现,啰嗦的脸色有些不太对,他的面色很苍白,显得很累,黄豆大小的汗珠,不停流下。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因为我体质太差,才会抬不起腿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他们的状况也都是一样的,气喘吁吁。
矮子和袁天芷的体力我是知道的,他们不可能爬了这么几步,就变成这样!
一种不祥的感觉,迅速蔓延了上来。
我停止了对啰嗦的追问,放开他,转身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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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我记起这一幕,总是感叹,为什么要把和啰嗦的对话停止,如果再多说几句,也许我也不用走那么多弯路,牺牲那么多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英喝完,杯子一甩,直接就冲回到了正雄身边。
正雄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差,连喷了几口血,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了。
正英也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迹,就架着他,本来还在发愣,突然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的眼睛迅速扫到了正雄后腰上别着的枪。我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响大喊:“不好!快抢他的枪!”
啰嗦也看出了正英的想法,几个人雷鸣电闪般扑向了那把枪。
可是正英已经几近疯狂,他的速度竟然比矮子的针还快了那么一脚。
他单手架着正雄,单手举着枪,双眼里布满血丝,也不知道是对着谁,就是不停地来回扫,嘴里快速大喊着我听不懂的日语。
袁天芷手里的铜伞已经捏得嘎嘎直响,她转头对我道:“要不,连手一起砍?”
我怔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等等…”
这幅场景,为什么那么熟悉呢?好像,我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啰嗦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他。突然就在这一霎,正英举着枪的手,开始不停地抖。
霎时间,他的眼白红得已经不能用充血来形容了,我甚至能听见他眼睛里毛细血管砰砰开裂的声音。
我被惊得退后了两步,正英瞬间痛苦的捂住眼睛,同时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听得我背后一阵发麻。
“我滴娘,咋了这是?抽风了?”矮子懵逼了,回头问我。
我瞥过头去,实在不忍再看,我压低声音,“这里有八只玉杯,虽然盒子里有九个格子,但是图上只有八个人,并且他们是同时喝下泉水的…”
不等我说完,矮子一下就明白了,“不一起喝就特妈这个下场是吧。”
正英和正雄的哀嚎刺得我脑神经不停地跳,矮子也是一样。他啧了一声,对我道:“我它娘的看不下去了,要不咱给他们俩一个痛快?”
几乎就是矮子说话的瞬间,猛地我就看到,啰嗦捡起地上的玉杯,拍了拍正在满地打滚的正英,走到了水球旁,舀了一些,然后盯着杯子。
我看到他,释然的一笑。
他偏过头,对着我道:“反正我们几个横竖都是一死。”
我刚想说什么,啰嗦举起手,打断了我,继续道:“正雄那小子病了,活不过今年。而我是死囚,除了帮两个boss卖命,他们还能有法子保我,我还有一线生存的机会,要不然,回去也是死。”
说着,本来已经吓得差不多快尿裤子的吴医生,也站了起来,端着玉杯,舀了泉水。他想也没想,仰头喝了下去。
啰嗦指着吴医生,看着我们,道:“他也是该喝了,反正报不了仇,活着也没意思。”
接着,啰嗦一饮而尽。
我看愣了,心里如同有千百个蛀虫,在啄食我仅存的理智。
有个声音出现于我的脑海:别管他们,他们死了,你就可以全身而退。
矮子也道:“真惨,老子帮你们解脱算了。”
我下意识地伸手拦住矮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已经紧咬着嘴唇,最后都咬出了血,一股子铁锈味儿。
“我去它娘的!”我大骂一声。
紧接着,捡起地上的玉杯,冲到泉水面前,猛地从水球里接了一杯,闭着眼睛就喝了下去。
“梁炎!你疯了!”袁天芷快速地冲过来,一把抓起我的手腕,一瞥,我吃痛,手里的杯子一下就掉了。
袁天芷的视线跟着杯子,看到杯子里空空如也,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慢慢缩小。
就在这时,我的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我回头一看,吴医生已经开始不停地抓蓐自己的头发,同时答出痛苦的呻吟。
啰嗦满脸的汗,他低着头,也不说话。
我的身体也出现了反应,很快,胃里一阵灼热感涌了出来。
几乎就是一两秒的时间,那灼烧感已经蔓延到了我的全身。我仿佛被扔进了油锅,疼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我的反应时间要比他们更快,正雄还特娘的没晕过去,我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娘的,怎么老子就不经糙一些?
我跪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蜷缩了起来。
矮子在我旁边大骂,“说你丫聪明!!你丫连数数都不会吗?我们总共才七个人,你想做雷锋出去扶扶老太太得了呗,非它娘在这里逞什么能!”
其实我喝之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抬起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我相信他,他不会刚我死在这里!”
矮子一愣,顿了顿,才道:“你说居魂?你才认识他几天?哥们儿!我去…你这赌局赌得太大了。”
我的头已经疼得快爆了,太阳穴里发胀得厉害,再也没力气说话了。
就在矮子骂我的这档子,我猛地注意到,袁天芷呢?
硬撑着转过视线去找她,我一下就看见,她也举着玉杯,就站在矮子背后。
“这是袁家血滴子的职责!”说着,她一口喝下了泉水。
“大妹子…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矮子道,“得嘞,你们一个个的啊,都特妈意气,显得老子忒怂,小梁,你给爷爷看好了,我江之一,也是条汉子!”
矮子转身去捡杯子,但是我实在是头晕脑胀得不要不要的,还没看到他喝,两眼就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整个洞里的灯光还没熄灭。
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哟,醒了!”矮子的声音传过来。
我的头痛还在延续,说一句话感觉就会死,只得继续揉着太阳穴。
我抬眼一看,那玉环里的水球,还在汩汩的旋转,而那玉环前面,竟然摆满了一排玉杯!
我定睛数了数,竟然是…九个!
这是怎么回事?居魂来过了?怎么多了一个杯子?
我立刻回头,想问问矮子,在我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当我回过头,话却没出口。
眼前的景象,让我一下把那些问题扫出了脑子…
我死死地盯着布鲁克公司的几个人,还有矮子和袁天芷,半晌,我才发声:“你们…你们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近在咫尺的距离,我们却爬了十几分钟。啰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估计我也差不多,估计比他更差。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这东西有磁性,我们身上都有不少的金属器具,所以被拉着向下,才会这么吃力。
没时间乱想了,在这一刻,我感到动动脑子,都费劲。
到了洞口,所有人都决定,先喘口气。我们都想抽烟,但是所有人都没有。
矮子就埋怨起啰嗦:“你丫装备这么好,烟都没一根儿,掉不掉底子啊!”
啰嗦早就拿不起枪了,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一瞬间,刚刚敌对的人,因为体力不支,暂时就和解了。
说来荒唐,但现实就是这样,很多复杂的问题,总是因为一些最简单的理由而解决。
歇了不到五分钟。也沉默了五分钟。我们再次拿起狼牙手电,深吸一口气后,便往里走去。
跨过洞口的一瞬间,我立刻感觉到,整个身体都轻了许多,那股把你往下拖的力量,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一步穿越时空了?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不靠谱的想法。
手电筒的光是直的,只能看见前方的直道儿,看不清楚全貌,我下意识的去寻找这里是否有照明装置。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我总结出,花家的建筑里,总是会留下便于后人再次探寻的设备。果不其然,找了一圈,我就发现,在这里的洞壁上,有几个灯巢。
我一米八几,伸手却够不到。最后还是矮子爬上了洞壁,说你丫就是没了我就不行。
他打起火折子,点燃了所有灯巢里的灯油。
黄光亮起,整个洞里,一览无遗。
我这才看得敞亮,里面是一个球形空间,洞壁打磨得十分光滑,有一刹那,让我想起了以前去科技馆里体验太空仓的感觉。只差没飘起来了。
抬头望去,这里并不是密闭的,在这个洞里的顶部,有一条一壁宽的裂缝。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通道了。
在裂缝的底下,也就是整个洞的正中央,我们视线的正前方,立着一个雕塑。
这个雕塑有一人高,呈一个“o”型,中间是空的。像是马戏团里用来给动物表演的火圈。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顿了半晌,袁天芷首先开口,把我们所有人的疑问,说了出来。
“泉水在哪里啊?”
我看了一圈,这里面真的是干巴巴的,连一点湿润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泉水了。
啰嗦拿着宝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骂着一连串的英文。
我皱着眉,脑子里的想法不停涌入,不论是老赛还是那个什么鬼“梁先生,在他们的计划里,最终目标,都是让我自愿来到这个地方。
我…为什么是我…我有什么特别?
我是谁?我是梁炎。梁鬼娘的外孙。世界上…最后一个通灵画师。
难道说,泉水,是在画里?
那画呢?
我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一针兴奋剂,所有的细胞都激动得在颤抖。
他们几个都愣着看着我,我像个疯子一样在洞里狂奔,上串下跳,把雕塑的上上下下,全都查看了一遍。
没有,它娘的,什么也没有。
我一思考就开始蓐自己的头发,很快,我就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自己挠出血了。
“小梁…你…咋得了?长虱子了,来,哥们儿给你捉捉。”矮子对我道。
我正处于一种脑子快被挤爆了的时候,矮子这一捣乱,我就怒了,气得脑细胞一下阵亡了几个亿。
我看着矮子,突然间,灵光一闪,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拉开他的衣服。
他被我吓到了,干啥啊?老子是个爷们儿!老子平时都是逗你玩儿的!
我瞪着他,心说他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快把你那张画,拿给我看看。”
矮子说你不是看过好多次了吗?
我一下从他手里把画抢了过来,张开一看,画里的那几个人,正在喝泉水。
我想也没想,问吴医生要过手术刀,刺破手指,滴入血。
就在这一刻,我知道,我的想法,是对的。
画里开始涌出大量的水,水流淌在了地上,迅速汇集成一股。
紧接着,水流就像有自己的意识,开始往墙上攀爬。
我们的目光随着水流一同移动,这泉水,竟然不往下走,反而往上走,爬到了洞顶,也不滴下来。
水流直爬到了雕塑的正上方。然后
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圆圈上。
这个圆圈也是石质的,跟这里洞里的材质颜色一样。
那圆圈接触到泉水的一霎,随即出现了变化。
就见它的石头开始开裂,一片一片的往下掉。
里面居然是玉!这是一个玉环!
我把手电筒照上去,玉的呈色很好,淡淡的绿色,十分匀润,发出柔和的光泽。
我对啰嗦道:“把杯子拿出来看看。”
啰嗦照做,把玉杯举了起来,与玉环做比较。
一模一样。完全的,一样!
我们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泉水滴上玉环,直接穿了过去,接着在玉环的中间,那个空洞的位置,汇聚成了一个水球。
水流在水球里不停鼓动。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正雄忽然开始不停地咳嗽。
正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过啰嗦手上的玉杯,冲了过去,迅速舀了一杯。
“等等…”我大吼一声。
但是已经晚了,他已经把泉水灌入了正雄的喉咙里。
所有人屏息盯着正雄,他的咳嗽慢慢停了下来。
正英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秒,正雄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噗出一口鲜血,正喷在了正英的脸上。
霎时间,我看到了正英,绝望的双眸。
“这到底…怎么回事?”矮子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我皱眉,低声道:“画上的人,是一起喝下泉水的…”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只见正英大喝着撞到啰嗦身上,啰嗦手里的宝函一下落了地,玉杯掉了一地。
正英捡起一个,飞扑到泉水处,一口喝了下去。
我心里知道,要出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几个都背对着光坐着。但是从我的这个位置,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见他们的脸。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矮子看了看我,故意咳嗽了两声,道“怎么了,吓傻了?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是的,我真的是吓傻了。也是第一次,我听着矮子的调侃,却并不觉得轻松。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灯巢里的光很暗,所有人把狼眼手电都关掉了。整个洞里寂静无声,他丫的活像个灵堂,老子躺在中间,所有人垂头丧气,活像都在给老子守丧。
气氛压抑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所有人除了面貌有所变化,其他的都恢复了正常。
我定了定神,心说这些都是认识的人,矮子也开口说话了,没什么可怕的。
接着我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了矮子和袁天芷的面前。
袁天芷不自觉地把头低了下去。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我现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语的罪恶感,那种感觉一点点满溢,让畏惧和害怕,瞬间溺亡。
我轻轻掀起袁天芷的头发帘儿,把它们别到了她的耳后。
虽然有心里准备,我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她的一半张脸,都变成了死人的样子,本来光洁的皮肤,变得暗紫,上面还有一块块尸斑。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袁天芷猛地别过头去。
本来那么水灵一姑娘,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我它娘的刚刚逞什么英雄啊!
不过,她到底是袁家当家血滴子,哼都没哼一声,要是同年龄的小女孩,早就哭爹喊娘了。
转过眼去看矮子,矮子更惨,半张脸都是膨胀的,感觉像个气球,一戳就能破。
再去看布鲁克公司的那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半张脸是腐烂的,但是腐烂的程度,都不一样。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右侧正常,左侧是毫无知觉的。
手指碰触上去,冰冷冰冷,毫无弹性,真的像死人一样。
矮子叹了口气,道:“别摸了,你算最好的了,只是青的而已,眼珠子还没秃噜出来。”
说着他指了指吴医生,“你看看那位。”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吴医生的半张脸,流着脓血,吴医生不时地用袖子去擦。他的眼珠子也已经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道。
矮子说你问你那好哥们儿吧,他来过了,还把老子敲晕了。
我一愣:“居魂来过?他人呢?”
矮子耸耸肩,“他丫的,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瞬间就到了我脑后,老子还没开口,他就是一拳。”
“我看到了。”啰嗦插话道。
我迅速转身,盯着啰嗦:“他干什么了?”
啰嗦道:“当时除了我和那小朋友,其他的人都昏了过去。不过确实像小朋友说的那样,他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他拿了一个杯子,喝了水,接着就把杯子摆齐了。我跟他说话,他就像没听见一样。”
我心说他要是会跟你讲话就有鬼了,这王八糕子祖坟估计是埋在哑巴山上了。
“然后呢?”我继续问。
啰嗦指了指头顶上的裂缝:“他从那儿走了。”
我起身去查看那个裂缝,上面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只有一些凹陷,好像是用手指抠出来的。
尼玛是属地鼠的?
我摇摇头,暗叹这居魂简直就是个奇葩。
我回头问矮子,咱们能不能也从这个裂缝出去。
矮子身上的骨针正从一只手钻到另一只手里,紧接着,就见到,矮子的脸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原状。
他抬起头,“咱们中的这东西,阴气十足,而且还在扩散,我身体里的针,全都去吃这阴气了。不受我控制了。”接着他看了一眼其他的人,继续道:“小梁,你觉得,我们就算出去了,还能见人吗?”
就在这时,袁天芷一把拉住我,低声说:“要不,我用背尸洗骨吧?”
我推开她的手,道:“想都别想。会有办法的。”
后面那句话,其实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会有办法的。要冷静!
我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子里的思绪。
第一条,我老妈他们究竟有没有走到这个洞里,我并不知道。他们没有拿到金丝宝函,也就是说,他们没有玉杯,更不可能喝了泉水。
也许,他们来到这里,发现洞里是干涸的,就出去了。
那他们也不可能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条线索,到了这里,也就断了。
第二条,居魂到这里,带来了消失的玉杯,他跟我们分头行动,目的也许就是那个玉杯。
接着,他喝了泉水,又把杯子摆成了一排。
我想到这里,猛地一个激灵。摆成了一排…为什么要摆成一排?处女座?强迫症?
这说不通啊,这小子连头发都没去剪,整天刘海搭在眼睛前晃来晃去,像个二次元。压根儿不像是有洁癖强迫症的人。
那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是想让我看看这些杯子吗?
想到这里,我愣了一下,睁开眼睛。走过去,趴在地上,把脸凑到杯子前。
仔细端详,这玉杯成色虽好,却不如眼前的玉环通透,里面有一丝一丝的杂质。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些杂质上。很快我就发现,这些杂质的颜色,都很统一。
一般来说,玉器里的色彩杂质都是随机形成的,颜色深浅不一,也不会连贯不间断。
而我眼前的这些杂质,太过均匀,仿佛是人工刻画进去的。
刻画?
等等等等…这该不会是我外婆的独门绝技吧!
我想到这里,激动得手都在抖。回头一把抢过一个狼眼手电。
把手电紧贴在杯壁上,打光,然后我真的就惊呆了。
在杯子的中间,我看到了一幅画。
这是我外婆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种在玉石中间作画的技巧,老妈总是说起,她说这种隔石微雕,连她都没有见过。
但是这东西实在是太小了,没有放大镜,里面的内容,根本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我身形一震。
放大镜?它娘的,这里不是有吗!这是谁想出来的机关,太特妈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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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英也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迹,就架着他,本来还在发愣,突然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的眼睛迅速扫到了正雄后腰上别着的枪。我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响大喊:“不好!快抢他的枪!”
啰嗦也看出了正英的想法,几个人雷鸣电闪般扑向了那把枪。
可是正英已经几近疯狂,他的速度竟然比矮子的针还快了那么一脚。
他单手架着正雄,单手举着枪,双眼里布满血丝,也不知道是对着谁,就是不停地来回扫,嘴里快速大喊着我听不懂的日语。
袁天芷手里的铜伞已经捏得嘎嘎直响,她转头对我道:“要不,连手一起砍?”
我怔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等等…”
这幅场景,为什么那么熟悉呢?好像,我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啰嗦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他。突然就在这一霎,正英举着枪的手,开始不停地抖。
霎时间,他的眼白红得已经不能用充血来形容了,我甚至能听见他眼睛里毛细血管砰砰开裂的声音。
我被惊得退后了两步,正英瞬间痛苦的捂住眼睛,同时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听得我背后一阵发麻。
“我滴娘,咋了这是?抽风了?”矮子懵逼了,回头问我。
我瞥过头去,实在不忍再看,我压低声音,“这里有八只玉杯,虽然盒子里有九个格子,但是图上只有八个人,并且他们是同时喝下泉水的…”
不等我说完,矮子一下就明白了,“不一起喝就特妈这个下场是吧。”
正英和正雄的哀嚎刺得我脑神经不停地跳,矮子也是一样。他啧了一声,对我道:“我它娘的看不下去了,要不咱给他们俩一个痛快?”
几乎就是矮子说话的瞬间,猛地我就看到,啰嗦捡起地上的玉杯,拍了拍正在满地打滚的正英,走到了水球旁,舀了一些,然后盯着杯子。
我看到他,释然的一笑。
他偏过头,对着我道:“反正我们几个横竖都是一死。”
我刚想说什么,啰嗦举起手,打断了我,继续道:“正雄那小子病了,活不过今年。而我是死囚,除了帮两个boss卖命,他们还能有法子保我,我还有一线生存的机会,要不然,回去也是死。”
说着,本来已经吓得差不多快尿裤子的吴医生,也站了起来,端着玉杯,舀了泉水。他想也没想,仰头喝了下去。
啰嗦指着吴医生,看着我们,道:“他也是该喝了,反正报不了仇,活着也没意思。”
接着,啰嗦一饮而尽。
我看愣了,心里如同有千百个蛀虫,在啄食我仅存的理智。
有个声音出现于我的脑海:别管他们,他们死了,你就可以全身而退。
矮子也道:“真惨,老子帮你们解脱算了。”
我下意识地伸手拦住矮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已经紧咬着嘴唇,最后都咬出了血,一股子铁锈味儿。
“我去它娘的!”我大骂一声。
紧接着,捡起地上的玉杯,冲到泉水面前,猛地从水球里接了一杯,闭着眼睛就喝了下去。
“梁炎!你疯了!”袁天芷快速地冲过来,一把抓起我的手腕,一瞥,我吃痛,手里的杯子一下就掉了。
袁天芷的视线跟着杯子,看到杯子里空空如也,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慢慢缩小。
就在这时,我的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我回头一看,吴医生已经开始不停地抓蓐自己的头发,同时答出痛苦的呻吟。
啰嗦满脸的汗,他低着头,也不说话。
我的身体也出现了反应,很快,胃里一阵灼热感涌了出来。
几乎就是一两秒的时间,那灼烧感已经蔓延到了我的全身。我仿佛被扔进了油锅,疼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我的反应时间要比他们更快,正雄还特娘的没晕过去,我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娘的,怎么老子就不经糙一些?
我跪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蜷缩了起来。
矮子在我旁边大骂,“说你丫聪明!!你丫连数数都不会吗?我们总共才七个人,你想做雷锋出去扶扶老太太得了呗,非它娘在这里逞什么能!”
其实我喝之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抬起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我相信他,他不会刚我死在这里!”
矮子一愣,顿了顿,才道:“你说居魂?你才认识他几天?哥们儿!我去…你这赌局赌得太大了。”
我的头已经疼得快爆了,太阳穴里发胀得厉害,再也没力气说话了。
就在矮子骂我的这档子,我猛地注意到,袁天芷呢?
硬撑着转过视线去找她,我一下就看见,她也举着玉杯,就站在矮子背后。
“这是袁家血滴子的职责!”说着,她一口喝下了泉水。
“大妹子…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矮子道,“得嘞,你们一个个的啊,都特妈意气,显得老子忒怂,小梁,你给爷爷看好了,我江之一,也是条汉子!”
矮子转身去捡杯子,但是我实在是头晕脑胀得不要不要的,还没看到他喝,两眼就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整个洞里的灯光还没熄灭。
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哟,醒了!”矮子的声音传过来。
我的头痛还在延续,说一句话感觉就会死,只得继续揉着太阳穴。
我抬眼一看,那玉环里的水球,还在汩汩的旋转,而那玉环前面,竟然摆满了一排玉杯!
我定睛数了数,竟然是…九个!
这是怎么回事?居魂来过了?怎么多了一个杯子?
我立刻回头,想问问矮子,在我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当我回过头,话却没出口。
眼前的景象,让我一下把那些问题扫出了脑子…
我死死地盯着布鲁克公司的几个人,还有矮子和袁天芷,半晌,我才发声:“你们…你们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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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一口气都没笑完,立刻就石化了。
心转如电,不对!虽然我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看人的直觉忒准,他绝对不会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
肯定有什么事,让他来不及给我留下指示!而且他不信任布鲁克公司的人,所以没把信息告诉啰嗦。
那他为什么要打晕矮子呢?他不想让矮子看到什么吗?还是他连六门的人都信不过?
这些问题在一瞬间冲击进我的脑子,我的笑声一下就收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前面的石壁。
矮子估计以为我疯了,赶紧走过来,“小梁,你咋的啦?振作点儿。咱们还没死,你丫就神经病了?”
他的话一下打断了我的思考,我立刻就回了神。
我把那些猜测撇开,紧盯着眼前的玉杯。
我往后退了几步,又趴了下来,整个人贴在了地上。
找准了一个角度,把狼眼手电的光斜向上,照到了玉杯上。
狼眼手电的光束穿透力特别强,冷不丁的照到眼睛里能把人晃瞎。光线直透过玉杯,直穿过玉环中间的水球,紧接着,一副放大了的图画,映衬在了光滑的石壁上。
就像是投影仪放幻灯片一样。
最简单的物理学原理。光的折射!
光洁的石壁就是投影仪后的幕布。
就在图画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我旁边。
矮子看呆了,嘴里发出惊叹,然后转头看着我,半晌,他才说:“你丫真有才,你不是说你高考落榜了吗?就你这聪明才智,怎么会落榜?”
落榜这事儿以前是我心头一痛,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的考验后,我觉得那些东西,简直就不足一提。
我笑了笑,道:“这也要看报考的哪个学校。老师说过,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袁天芷也看着我,脸上的愁容竟然消散了许多,侧了侧脸,问:“你报的哪个学校?”
我一边调整光束的位置,让投影出来的画面更清晰,一边回道:“清华美院。”
矮子啧了一声,嘟囔着:“人与人之间,还是有距离的。”
我调整好了图像,再抬头看着洞壁上,只见那画中的内容,已经线条分明。
画里有九个小人,画的极为简单,就像人类刚刚起源时候所出现的简笔壁画,人头就是用一个小圆圈来代替。
这九个人正在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
啰嗦看着,刚才也没吭声,这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捡起地上的绢纸,就是我刚才召唤出泉水的那一副,现在,它已经不再往外冒水了。
吴医生也凑了过来,看着这幅画,突然就道:“这是连环画?”
我一把抢过绢纸,的确,这上面画的是九个人一同畅饮。
我赶紧把手电光照到第二个杯子上,然后洞壁上,随之出现画面。
这一幅比较复杂,九个人放下杯子后,都倒在了地上。九个人的身后,出现了九个阴影。
阴影画的也很简单,就是一团黑。
我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蓦地发觉,其中一个阴影的旁边,竟然有两只手,这两只手,正包裹着倒在地上的人。
我下意识地回身看了看,一股寒意从后脖子传来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一团阴森的黑影,慢慢笼罩,犹如看不见的死神,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要夺走你的性命。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摸了摸自己无知觉的半张脸,接着,将光线挪动到第三个玉杯前。
画面出现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画里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人的脸不再是小圆圈,而是很具像的,有眼睛和鼻子。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作画,需要高超精致的手法,这个世界上,除了梁家的人,可能再也没人做得到。
这一瞬间,我猛然发觉,这些画,不太像是出自外婆的手法。
不得不承认,我外婆的手法不如这幅画的作者。我可以清晰地看出来,这幅画的笔法,年代非常久远。
画作跟硬片是一样的,那个年代都有不同的风格,比如****时代,多出青铜器。
如果不是做掌眼的人,根本看不出这细小的差别。
也就是说,画的作者,是梁家祖先。
我不安的情绪愈加明显。画里的内容是,九张脸,都有一半,呈现腐烂的状态。并且,他们都显得极为痛苦。
这不正是我们现在所变成的样子吗!
他们空白的眼眶里,仿佛有一道诡异的目光,正投射在我的身上。
我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背上开始冒出冷汗。却移不开眼神。
就在这时,啰嗦推了推我,让我换下一幅。
我被他推得一个激灵,颤抖着把手转移到第四个杯子上。
第四个杯子映出来的,还是九个人头。只不过,这九个人头,已经全都被腐烂侵蚀了,看不出一点原来的模样。
就在这一刻,吴医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大喊:“完了!这就是我们的下场!根本没有什么永生之泉,全是骗人的!”
说着,吴医生把脸转向我:“你!就是你!你害我!”
还没等我开口,霎时间他就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骗子!骗子!”
他的脸隔我很近,几乎是贴了上来,脓血不停地流,滴在了我的脸上,瞬间我就感到,脸上一阵火烧般的疼。
他的手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来掐我,我一下就无法呼吸了。
紧接着的一秒,几双手过来,把吴医生迅速放倒。
我咳嗽了两声,整个人异常冷静,头转向玉杯,道:“还没看到最后,别着急杀我。”
我继续把手电移动到第五个杯子上。
这是连环画的第六幅,画面一出,果不其然,我的想法是对的。
在这一刻,我脑子里蹦出了两个字,要在以前,我对这两个字表达的意思是嗤之以鼻的,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了。
这两个字是:命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几个都背对着光坐着。但是从我的这个位置,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见他们的脸。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矮子看了看我,故意咳嗽了两声,道“怎么了,吓傻了?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是的,我真的是吓傻了。也是第一次,我听着矮子的调侃,却并不觉得轻松。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灯巢里的光很暗,所有人把狼眼手电都关掉了。整个洞里寂静无声,他丫的活像个灵堂,老子躺在中间,所有人垂头丧气,活像都在给老子守丧。
气氛压抑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所有人除了面貌有所变化,其他的都恢复了正常。
我定了定神,心说这些都是认识的人,矮子也开口说话了,没什么可怕的。
接着我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了矮子和袁天芷的面前。
袁天芷不自觉地把头低了下去。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我现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语的罪恶感,那种感觉一点点满溢,让畏惧和害怕,瞬间溺亡。
我轻轻掀起袁天芷的头发帘儿,把它们别到了她的耳后。
虽然有心里准备,我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她的一半张脸,都变成了死人的样子,本来光洁的皮肤,变得暗紫,上面还有一块块尸斑。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袁天芷猛地别过头去。
本来那么水灵一姑娘,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我它娘的刚刚逞什么英雄啊!
不过,她到底是袁家当家血滴子,哼都没哼一声,要是同年龄的小女孩,早就哭爹喊娘了。
转过眼去看矮子,矮子更惨,半张脸都是膨胀的,感觉像个气球,一戳就能破。
再去看布鲁克公司的那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半张脸是腐烂的,但是腐烂的程度,都不一样。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右侧正常,左侧是毫无知觉的。
手指碰触上去,冰冷冰冷,毫无弹性,真的像死人一样。
矮子叹了口气,道:“别摸了,你算最好的了,只是青的而已,眼珠子还没秃噜出来。”
说着他指了指吴医生,“你看看那位。”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吴医生的半张脸,流着脓血,吴医生不时地用袖子去擦。他的眼珠子也已经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道。
矮子说你问你那好哥们儿吧,他来过了,还把老子敲晕了。
我一愣:“居魂来过?他人呢?”
矮子耸耸肩,“他丫的,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瞬间就到了我脑后,老子还没开口,他就是一拳。”
“我看到了。”啰嗦插话道。
我迅速转身,盯着啰嗦:“他干什么了?”
啰嗦道:“当时除了我和那小朋友,其他的人都昏了过去。不过确实像小朋友说的那样,他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他拿了一个杯子,喝了水,接着就把杯子摆齐了。我跟他说话,他就像没听见一样。”
我心说他要是会跟你讲话就有鬼了,这王八糕子祖坟估计是埋在哑巴山上了。
“然后呢?”我继续问。
啰嗦指了指头顶上的裂缝:“他从那儿走了。”
我起身去查看那个裂缝,上面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只有一些凹陷,好像是用手指抠出来的。
尼玛是属地鼠的?
我摇摇头,暗叹这居魂简直就是个奇葩。
我回头问矮子,咱们能不能也从这个裂缝出去。
矮子身上的骨针正从一只手钻到另一只手里,紧接着,就见到,矮子的脸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原状。
他抬起头,“咱们中的这东西,阴气十足,而且还在扩散,我身体里的针,全都去吃这阴气了。不受我控制了。”接着他看了一眼其他的人,继续道:“小梁,你觉得,我们就算出去了,还能见人吗?”
就在这时,袁天芷一把拉住我,低声说:“要不,我用背尸洗骨吧?”
我推开她的手,道:“想都别想。会有办法的。”
后面那句话,其实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会有办法的。要冷静!
我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子里的思绪。
第一条,我老妈他们究竟有没有走到这个洞里,我并不知道。他们没有拿到金丝宝函,也就是说,他们没有玉杯,更不可能喝了泉水。
也许,他们来到这里,发现洞里是干涸的,就出去了。
那他们也不可能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条线索,到了这里,也就断了。
第二条,居魂到这里,带来了消失的玉杯,他跟我们分头行动,目的也许就是那个玉杯。
接着,他喝了泉水,又把杯子摆成了一排。
我想到这里,猛地一个激灵。摆成了一排…为什么要摆成一排?处女座?强迫症?
这说不通啊,这小子连头发都没去剪,整天刘海搭在眼睛前晃来晃去,像个二次元。压根儿不像是有洁癖强迫症的人。
那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是想让我看看这些杯子吗?
想到这里,我愣了一下,睁开眼睛。走过去,趴在地上,把脸凑到杯子前。
仔细端详,这玉杯成色虽好,却不如眼前的玉环通透,里面有一丝一丝的杂质。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些杂质上。很快我就发现,这些杂质的颜色,都很统一。
一般来说,玉器里的色彩杂质都是随机形成的,颜色深浅不一,也不会连贯不间断。
而我眼前的这些杂质,太过均匀,仿佛是人工刻画进去的。
刻画?
等等等等…这该不会是我外婆的独门绝技吧!
我想到这里,激动得手都在抖。回头一把抢过一个狼眼手电。
把手电紧贴在杯壁上,打光,然后我真的就惊呆了。
在杯子的中间,我看到了一幅画。
这是我外婆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种在玉石中间作画的技巧,老妈总是说起,她说这种隔石微雕,连她都没有见过。
但是这东西实在是太小了,没有放大镜,里面的内容,根本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我身形一震。
放大镜?它娘的,这里不是有吗!这是谁想出来的机关,太特妈有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命运这词儿,有点矫情,但是我真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语句,可以形容眼前这幅画和我的联系。
画的内容就变成了简易风格,我暗叹这老祖宗也太任性了,估计也是看心情画的,心情好就多整两笔,心情不好就给老子变身抽象派。
不过这确实很符合梁家人的脾气性格,我老妈就是,脾气好的时候,绝对是贤妻良母,脾气不好的时候,我老爹就默默地在家里洗衣做饭遛狗,还要被我妈数落。
我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画,线条虽然简单,但内容却清晰。
只见那九个人,统统跪在地上,有九条蛇,正扑向他们,并且张开大嘴,这些人背后的阴影,全都吸入了蛇的口中。
我刚刚放了一个九头蛇的大招,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出现了蛇吃鬼的画面。
其他的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
布鲁克公司的人眼神都十分犀利地看着我,我被看得汗毛直竖,心里知道,要是不招一次九蛇,我肯定不能竖着走出这个洞。
我的身体还有些发软,本能告诉我,就算我放血入画,估摸着也只能招出它的菜花蛇形态。
到时候,布鲁克公司那几个意志力不坚定的家伙,不得把我皮给扒了。
我刚想说先把画看完再说,还没开口,矮子却先抢了话头:“你丫愣什么神呢?赶紧招你宠物出来吃饭啊。”
我一口闷血差点喷了出来。暗骂这个傻缺又开始犯二,能不能搞一次不坑自己人的!
我强忍住想上去给他两个大耳光子的冲动,道:“急个毛,我们之前就是吃了这个急躁的亏,看了第一幅画,还有几个字,就断章取义的认为有永生之泉,你还不吸取教训。”
矮子觉得我说的在理儿,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还想说什么,却被袁天芷一个犀利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放“幻灯片”。这一次,我手速很快,把最后四个杯子上的画,一起看完了。
我看了之后大致知道了它们所叙述的是个什么事。
九条蛇吃掉了这九个人背后的阴影后,他们又聚集到了一起,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圈。我看到这里是懵圈儿的,以为他们要玩丢手绢的游戏。
紧接着的画面,这九个人正在爬坡。
啰嗦在这里发表了意见,认为这是九个人寻找到了出去的路。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看到倒数第二幅画的时候,就发觉,我们想错了。
爬坡是在他们出去了以后发生的事。
他们爬的也不是坡,是一座山。不,确切的说是一连串山峰之中的一座主峰。
倒数第二幅画里就是画的就是这一段连绵的山峰,九个人挤在了这座山的中间,我想,应该是指他们都进到山的内部去了。
为什么要去那座山?山里有什么东西?难道九蛇吃掉了,并不是造成我们身体腐烂的东西?
我已经有些忐忑了,因为画里事件发展的走向,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
几乎是颤抖的,我把手电光移动到最后的那一个玉杯。
画面一出,我的心彻底就凉了,这九个人,站在了九个方框的面前,他们的身后,阴影仍然存在。
这九个方框代表什么?他们是在这山体的内部吗?为什么要去找九个方框,难道只有找到了方框,才能解除我们身上的…诅咒?
除了诅咒,我还真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身上的腐烂玩意儿。
看完这九个杯子的九幅连环图,我们全都陷入了沉默。
我猛地一下意识到,有个地方,被忽略了。
在这个洞里的人—我,矮子,袁天芷,啰嗦,正英,正雄,吴医生。是七个。加上居魂,也才八个。
那…第九个人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么说来,也就是一直有一个人,跟在我们的身后?监视我们所有的行动?
是谁?
难道,居魂就是去抓这个人了?该不会就是那个僧人吧?
我没把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一个人,我隐隐约约地觉得,居魂之所以把矮子敲昏,肯定跟这个人的身份有关系。
就在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之中的时候,啰嗦推了推我,道:“按画里说的做,放蛇!”
被人命令很不爽,但是我也没心情再去计较这些,打开自己的画卷,滴血入画。
我现在割手就像剪指甲一样平常,甚至都感觉不到痛。
为了避免招出菜花阿九,我刻意放了很多血。
阿九很给面儿,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巨型,好歹也分出了九个头。
招出来后,它还是一样的呆,就傻傻地立着。
我叹了口气,对它下达了命令。不知道它被人命令,心里是不是也不太好受。
其中的七个头很快爬到了七个人的身手,一头扎进了皮肤,紧接着,我们七个人身上不同程度的腐烂就慢慢蜕变成了本来的面目。
“出来吧。”我对阿九道。
让我惊讶的是,它并没有从我的皮肤里钻出来,只见砰的一下,黑烟一升,它直接钻进了画卷里。
再一低头,我就看见,我的右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蛇形的疤。
这是一个环尾蛇,蛇的嘴,正咬着蛇尾。
并且,这个疤,呈现出青色。
我一把抓起了袁天芷的手,发现她的疤,跟之前脸上的状况,是一样的。
矮子这下反应过来了,对我道:“我靠,老子这下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去山里了,你这蛇,只能暂时压制住咱们身上的东西,”
我不置可否,暗骇道:看来下一步,得去找那山了。真是没个消停。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了一阵闷响。条件反射地就去找声源。
仔细听了听,只见正英脸色一沉,立刻朝洞口跑去。
我赶紧也跟了上去,跑到洞口一看,霎时间就傻眼了。
我们刚才踩着上来的楼梯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汪洋…
“楼梯呢?消失了”我疑惑道。
“不…是涨潮了…”身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前面的水球,不禁大笑。心说居魂这小子也太闷骚了,他是有多大的把握,才能确定我一定会发现这个秘密?
但是我一口气都没笑完,立刻就石化了。
心转如电,不对!虽然我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看人的直觉忒准,他绝对不会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
肯定有什么事,让他来不及给我留下指示!而且他不信任布鲁克公司的人,所以没把信息告诉啰嗦。
那他为什么要打晕矮子呢?他不想让矮子看到什么吗?还是他连六门的人都信不过?
这些问题在一瞬间冲击进我的脑子,我的笑声一下就收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前面的石壁。
矮子估计以为我疯了,赶紧走过来,“小梁,你咋的啦?振作点儿。咱们还没死,你丫就神经病了?”
他的话一下打断了我的思考,我立刻就回了神。
我把那些猜测撇开,紧盯着眼前的玉杯。
我往后退了几步,又趴了下来,整个人贴在了地上。
找准了一个角度,把狼眼手电的光斜向上,照到了玉杯上。
狼眼手电的光束穿透力特别强,冷不丁的照到眼睛里能把人晃瞎。光线直透过玉杯,直穿过玉环中间的水球,紧接着,一副放大了的图画,映衬在了光滑的石壁上。
就像是投影仪放幻灯片一样。
最简单的物理学原理。光的折射!
光洁的石壁就是投影仪后的幕布。
就在图画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我旁边。
矮子看呆了,嘴里发出惊叹,然后转头看着我,半晌,他才说:“你丫真有才,你不是说你高考落榜了吗?就你这聪明才智,怎么会落榜?”
落榜这事儿以前是我心头一痛,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的考验后,我觉得那些东西,简直就不足一提。
我笑了笑,道:“这也要看报考的哪个学校。老师说过,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袁天芷也看着我,脸上的愁容竟然消散了许多,侧了侧脸,问:“你报的哪个学校?”
我一边调整光束的位置,让投影出来的画面更清晰,一边回道:“清华美院。”
矮子啧了一声,嘟囔着:“人与人之间,还是有距离的。”
我调整好了图像,再抬头看着洞壁上,只见那画中的内容,已经线条分明。
画里有九个小人,画的极为简单,就像人类刚刚起源时候所出现的简笔壁画,人头就是用一个小圆圈来代替。
这九个人正在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
啰嗦看着,刚才也没吭声,这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捡起地上的绢纸,就是我刚才召唤出泉水的那一副,现在,它已经不再往外冒水了。
吴医生也凑了过来,看着这幅画,突然就道:“这是连环画?”
我一把抢过绢纸,的确,这上面画的是九个人一同畅饮。
我赶紧把手电光照到第二个杯子上,然后洞壁上,随之出现画面。
这一幅比较复杂,九个人放下杯子后,都倒在了地上。九个人的身后,出现了九个阴影。
阴影画的也很简单,就是一团黑。
我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蓦地发觉,其中一个阴影的旁边,竟然有两只手,这两只手,正包裹着倒在地上的人。
我下意识地回身看了看,一股寒意从后脖子传来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一团阴森的黑影,慢慢笼罩,犹如看不见的死神,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要夺走你的性命。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摸了摸自己无知觉的半张脸,接着,将光线挪动到第三个玉杯前。
画面出现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画里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人的脸不再是小圆圈,而是很具像的,有眼睛和鼻子。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作画,需要高超精致的手法,这个世界上,除了梁家的人,可能再也没人做得到。
这一瞬间,我猛然发觉,这些画,不太像是出自外婆的手法。
不得不承认,我外婆的手法不如这幅画的作者。我可以清晰地看出来,这幅画的笔法,年代非常久远。
画作跟硬片是一样的,那个年代都有不同的风格,比如****时代,多出青铜器。
如果不是做掌眼的人,根本看不出这细小的差别。
也就是说,画的作者,是梁家祖先。
我不安的情绪愈加明显。画里的内容是,九张脸,都有一半,呈现腐烂的状态。并且,他们都显得极为痛苦。
这不正是我们现在所变成的样子吗!
他们空白的眼眶里,仿佛有一道诡异的目光,正投射在我的身上。
我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背上开始冒出冷汗。却移不开眼神。
就在这时,啰嗦推了推我,让我换下一幅。
我被他推得一个激灵,颤抖着把手转移到第四个杯子上。
第四个杯子映出来的,还是九个人头。只不过,这九个人头,已经全都被腐烂侵蚀了,看不出一点原来的模样。
就在这一刻,吴医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大喊:“完了!这就是我们的下场!根本没有什么永生之泉,全是骗人的!”
说着,吴医生把脸转向我:“你!就是你!你害我!”
还没等我开口,霎时间他就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骗子!骗子!”
他的脸隔我很近,几乎是贴了上来,脓血不停地流,滴在了我的脸上,瞬间我就感到,脸上一阵火烧般的疼。
他的手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来掐我,我一下就无法呼吸了。
紧接着的一秒,几双手过来,把吴医生迅速放倒。
我咳嗽了两声,整个人异常冷静,头转向玉杯,道:“还没看到最后,别着急杀我。”
我继续把手电移动到第五个杯子上。
这是连环画的第六幅,画面一出,果不其然,我的想法是对的。
在这一刻,我脑子里蹦出了两个字,要在以前,我对这两个字表达的意思是嗤之以鼻的,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了。
这两个字是:命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海水以极快地速度往上涨,也就是我们慌神的一瞬,水就已经漫到了洞口,不停往里灌。
这个时候再想按原路返回,绝对是不现实的,没有人可以游那么远。
我们被逼着退入洞里。海水一下子就淹过了我的脚踝。
我落过水,知道海里的感觉是怎样的。这里海水的温度比外面的要低很多,一股子冰寒,像刀子一样,直插入我的双脚。
吴医生彻底崩溃了,整个人不住发抖,退了两步就直接瘫倒在水里。
正英和正雄两人迅速把他架了起来,还没等他清醒,啰嗦上去就是两耳光。
耳光的声音都盖过了水流的声音,我看着都觉得疼,但却很有用,吴医生的眼神一下就从涣散状态变得集中了起来。
这时我们都已经退到了玉环的面前,水已经漫到了我的膝盖,回头一瞥,玉环中间的泉水球,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消失了。
突然,袁天芷喊道:“你还要那个干什么?”
我心里一沉,暗骂矮子别又给老子整什么妖蛾子,回头一望,一下子居然没找到矮子的身影。
我纳闷儿,他有这么矮吗?这水才不过一米,他这就给没顶了?
转念一想,他丫的肯定是下水拿东西去了。
这海水极寒刺骨,人很容易抽筋,抽了筋就上不来。
我急忙弯腰,想下水去找,不料我的头刚贴近水面,一个巨大的水花在我面前鼓了起来,矮子一扬头,正好撞在了我的下巴上。
我感觉自己牙床都松了,大骂道:“你个二货,搞什么飞机!”
只见矮子正抱着那个金丝宝函,手里还拿着玉杯。
我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头顶上的裂缝,大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捡那玩意儿干啥?快把我们弄出去,要再不走,淹死了!”
矮子说这怎么能丢呢,好歹来了也得带个纪念品回去。
说话的这档子功夫,其实也不到一分钟,海水还在拼命地往里面涌。已经快淹到我胸口了,我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
矮子笑了笑,道:“你们没发觉吗,这海水浮力特别大,淹不死。”
这话一出,我才注意到,确实是这样,我甚至都没有拼命游动,身体就自己浮了起来。
这是跟海水里盐的密度有关系的,盐的密度大于人体的密度,人就自然而然的沉不下去了。就跟死海一个道理。
所有人都浮了起来,拼命地游向那个裂缝。
但是海水不断冲击进来,海水越满,浮力也就越大,所有人都掌握不了方向。刚一靠近裂缝,就被冲开,再游过来,又被冲开。
几个人就像是浴缸里的塑料鸭子,横冲直撞,乱做一团。
在这种情况下,体重轻的就占了劣势,袁天芷和矮子很悲剧的在水里转着圈儿。
混乱之中,我被硬灌了几口海水,感觉咸涩的味道比普通的海水更胜一筹,我当即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吃任何带咸味的食物了。
我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估计水把这里灌满了我也靠近不了那个裂缝,看得见抓不着的感觉让人烦躁不安。我扯着嗓子吼:“矮子你个龟孙子!麻溜地!拿出你的本事啊!把我们弄上去!”
我不知道矮子在哪个方向,只听见他的声音,“老子的针在海里不起作用,这水和血都是咸的,它丫的跑出去就分不清谁是它主子了,放出去就回不来!”
我心说怎么还有这事儿,真是草它娘的仙人板板!
我一下没辙了,海水冲得我直发昏,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看着出口等死?
我紧紧地盯着裂缝,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那里扑棱,突然就在这时,我猛地看见从那个裂缝中,竟然伸出了一根绳子!
心中不由大喜,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见那绳子越放越长,然后从上面划下来了一个人。
定睛一看,是居魂!
离他最近的是啰嗦,居魂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拉了上去。
啰嗦紧紧抠住绳子,双腿蹬着裂缝的石壁,就开始往上挪。
居魂手里拿着绳子的另一端,一下跳进了水里。
他游泳的速度真的是极快,就在眨眼的一刹那,他就像在做糖葫芦,把水里的人一个个串了上去。
最后他才抓到我,他揪着我的后领子一路拖过去,我想转身问他到底去哪里了,没想到他却抢先开口:“别动!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居魂很少下命令,但是他一开口,就不容质疑。
当他把我拉进裂缝的时候,海水已经把整个洞都灌满了。
紧接着,还没等我喘口气,巨大的水流冲力一下子膨胀了上来。把我们往上顶!
其他人也没爬上去几米,这一冲,所有人都挤在了一起,像一堆沙丁鱼罐头,硬是被挤了上去。
我死死地抓着绳子,尽量把头伸出水面。
水的力量是巨大的,冲的我尾骨一阵生疼,好在这裂缝是一条直的,要不然一个拐弯没平衡好,直接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这一刹那,我有种坐在火箭上的感觉。
就在这时,只听见居魂大喊一声:“抓紧!”
几乎就是同时,身边的挤压感瞬间消失,我们随着水流喷涌而出。
本以为可以看见光亮,不料这里仍然是山体之内。
被冲出去之后我能感觉得到这里明显变宽敞了,我抓着绳子四下里望去,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水道。
水位不停地上升,身后不时传来喷涌的声音,估计像刚才那种裂缝,应该还有很多。
刚想松口气,不料居魂再次喊了一声抓紧!
还没搞清楚状况,我的身体条件反射的抓紧了绳子,猛地一下,我感觉自己被一阵浪举了起来。
然后重重拍像水面。
我被拍得七荤八素,上下左右都不分,只得死死抓住这绳子。
突然我就觉得奇怪,居魂从哪里找来一根这么长的绳子?
没等我细想,又被浪举了起来,不过这一次掉落下去,并没有溅起水花。我直接摔在了一个硬物上,手肘着地。
就在这一瞬间,随着卡擦一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整个胳膊。
娘的,骨折了!
紧接着,我听见身边又传来几声闷响,转头一看,其他的人都被拍了过来。
顾不得手臂的疼痛,我赶紧爬了起来,抬头一看,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竖着的细缝,光亮从缝里传了过来。
我们出来了?
下意识地朝前走去,才走一步,我就听见,脚下传来了木板嘎吱的声音。
低头再一望,我一下就愣了。
这…这是,甲板?我们被冲到了一艘船上?
等等…难不成,这就是那艘卡在山体缝隙中的古船?
我刚想仔细观察一下,忽然之间,只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随即,我看见,眼前的世界,开始慢慢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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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内容就变成了简易风格,我暗叹这老祖宗也太任性了,估计也是看心情画的,心情好就多整两笔,心情不好就给老子变身抽象派。
不过这确实很符合梁家人的脾气性格,我老妈就是,脾气好的时候,绝对是贤妻良母,脾气不好的时候,我老爹就默默地在家里洗衣做饭遛狗,还要被我妈数落。
我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画,线条虽然简单,但内容却清晰。
只见那九个人,统统跪在地上,有九条蛇,正扑向他们,并且张开大嘴,这些人背后的阴影,全都吸入了蛇的口中。
我刚刚放了一个九头蛇的大招,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出现了蛇吃鬼的画面。
其他的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
布鲁克公司的人眼神都十分犀利地看着我,我被看得汗毛直竖,心里知道,要是不招一次九蛇,我肯定不能竖着走出这个洞。
我的身体还有些发软,本能告诉我,就算我放血入画,估摸着也只能招出它的菜花蛇形态。
到时候,布鲁克公司那几个意志力不坚定的家伙,不得把我皮给扒了。
我刚想说先把画看完再说,还没开口,矮子却先抢了话头:“你丫愣什么神呢?赶紧招你宠物出来吃饭啊。”
我一口闷血差点喷了出来。暗骂这个傻缺又开始犯二,能不能搞一次不坑自己人的!
我强忍住想上去给他两个大耳光子的冲动,道:“急个毛,我们之前就是吃了这个急躁的亏,看了第一幅画,还有几个字,就断章取义的认为有永生之泉,你还不吸取教训。”
矮子觉得我说的在理儿,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还想说什么,却被袁天芷一个犀利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放“幻灯片”。这一次,我手速很快,把最后四个杯子上的画,一起看完了。
我看了之后大致知道了它们所叙述的是个什么事。
九条蛇吃掉了这九个人背后的阴影后,他们又聚集到了一起,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圈。我看到这里是懵圈儿的,以为他们要玩丢手绢的游戏。
紧接着的画面,这九个人正在爬坡。
啰嗦在这里发表了意见,认为这是九个人寻找到了出去的路。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看到倒数第二幅画的时候,就发觉,我们想错了。
爬坡是在他们出去了以后发生的事。
他们爬的也不是坡,是一座山。不,确切的说是一连串山峰之中的一座主峰。
倒数第二幅画里就是画的就是这一段连绵的山峰,九个人挤在了这座山的中间,我想,应该是指他们都进到山的内部去了。
为什么要去那座山?山里有什么东西?难道九蛇吃掉了,并不是造成我们身体腐烂的东西?
我已经有些忐忑了,因为画里事件发展的走向,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
几乎是颤抖的,我把手电光移动到最后的那一个玉杯。
画面一出,我的心彻底就凉了,这九个人,站在了九个方框的面前,他们的身后,阴影仍然存在。
这九个方框代表什么?他们是在这山体的内部吗?为什么要去找九个方框,难道只有找到了方框,才能解除我们身上的…诅咒?
除了诅咒,我还真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身上的腐烂玩意儿。
看完这九个杯子的九幅连环图,我们全都陷入了沉默。
我猛地一下意识到,有个地方,被忽略了。
在这个洞里的人—我,矮子,袁天芷,啰嗦,正英,正雄,吴医生。是七个。加上居魂,也才八个。
那…第九个人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么说来,也就是一直有一个人,跟在我们的身后?监视我们所有的行动?
是谁?
难道,居魂就是去抓这个人了?该不会就是那个僧人吧?
我没把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一个人,我隐隐约约地觉得,居魂之所以把矮子敲昏,肯定跟这个人的身份有关系。
就在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之中的时候,啰嗦推了推我,道:“按画里说的做,放蛇!”
被人命令很不爽,但是我也没心情再去计较这些,打开自己的画卷,滴血入画。
我现在割手就像剪指甲一样平常,甚至都感觉不到痛。
为了避免招出菜花阿九,我刻意放了很多血。
阿九很给面儿,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巨型,好歹也分出了九个头。
招出来后,它还是一样的呆,就傻傻地立着。
我叹了口气,对它下达了命令。不知道它被人命令,心里是不是也不太好受。
其中的七个头很快爬到了七个人的身手,一头扎进了皮肤,紧接着,我们七个人身上不同程度的腐烂就慢慢蜕变成了本来的面目。
“出来吧。”我对阿九道。
让我惊讶的是,它并没有从我的皮肤里钻出来,只见砰的一下,黑烟一升,它直接钻进了画卷里。
再一低头,我就看见,我的右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蛇形的疤。
这是一个环尾蛇,蛇的嘴,正咬着蛇尾。
并且,这个疤,呈现出青色。
我一把抓起了袁天芷的手,发现她的疤,跟之前脸上的状况,是一样的。
矮子这下反应过来了,对我道:“我靠,老子这下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去山里了,你这蛇,只能暂时压制住咱们身上的东西,”
我不置可否,暗骇道:看来下一步,得去找那山了。真是没个消停。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了一阵闷响。条件反射地就去找声源。
仔细听了听,只见正英脸色一沉,立刻朝洞口跑去。
我赶紧也跟了上去,跑到洞口一看,霎时间就傻眼了。
我们刚才踩着上来的楼梯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汪洋…
“楼梯呢?消失了”我疑惑道。
“不…是涨潮了…”身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倒的那一刻我下意识捂住了骨折的手臂,才避免了再受一次痛苦。
船身在巨大的力量下被迅速抬起,两侧船身因为后面的推力,与岩壁发生摩擦,传来了很大的木料开裂的声音。
这声音听得人心里发麻,这可是我们出去的唯一的选择了!
接着的一瞬间,就在我感觉到脚底一阵腾空时,猛地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这人力量极大,我随即向后倒去。
紧接着,只见居魂把我按在了桅杆上,上面还有捆着一根绳子。他让我赶紧抓紧绳子,以免滚落出去。
我看了看这绳子,蓦地明白了。原来那根长绳子竟然是用来固定整个船帆的!难怪能拉那么长!
其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靠拢了过来,一个个都像猴子爬树,抱紧了桅杆。
我屏住呼吸,只听见身边的嘎吱声越来越大,身后海浪一阵不停歇地朝甲板扑打。
矮子就在我旁边,他嚷嚷道:“这尼玛会不会散架啊!”
我心里也正担心,被他说得就更没底了。
我想了想,又觉得应该没问题,毕竟绳子隔了这么久都没腐烂,想必船身也还算牢靠,便安慰他道:“没事儿,老祖宗的东西,结实着呢!”
话说出口的一刹那,只听见轰隆一声,船身猛烈地抖动。
我心里一凉,暗骂道,老子刚才表扬你,别这么不给面子啊!
接着,我并没有感觉到船身四分五裂,反而眼前的光亮一下子扩散开来。
成功了!
迎面而来的光亮刺痛习惯黑夜的双眼,一时之间,竟产生了无数盲点。
我抱紧桅杆,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让那些盲点消失。然后我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周围,展现在眼前的景色,让我为之一振!
整艘船被海浪高高抬起,眼下四野,竟然可以看见树冠之上!
岛上阳光明媚,所见之处全是光明。我不禁唏嘘,夜晚的恐惧就这样连影子都看不见。
这条山间裂缝绵延很长,里面迅速地被灌满了许多的海水,海水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这种震撼的感觉,直击我的心脏,一股子热血,涌了上来。真的很难用已知的语言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这条路可以直接冲进海里。”破天荒的,居魂主动开口向我们讲明现在的处境。
矮子也觉得吃惊,愣了半天,才道:“兄弟,你上次来这个岛上,也是这么出来的?”
居魂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再说话。
突然就在时,船头开始往下倾斜。
我只听见啰嗦在旁边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变,接着对正英说了一句英文,意思是,还能用吗?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问他,怎么了?
啰嗦抬头看着桅杆上耷拉着的帆,一脸凝重,道:“水势下降了,证明前方是个断崖,我们不能让船一头栽下去,底下就是礁石,摔下去就是死!”
我心里一抖,刚刚那种澎湃的心情瞬间就消失了。
正英双手双脚一齐上,像摘椰子那样,一弓一张,不出一分钟的功夫,就到了桅杆顶部。
紧接着,就见他抽出后腰处的一把很小的匕首,拼命地割着绳子。
船头越低越厉害,我几乎都站不住脚。
也不知道这古船的工匠到底用的什么东西做的这绳子,我看见正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知道这绳子只怕是难得割断。
眼瞅着已经到了陆地的边缘,前面就是海了,整个船体开始极速下降,猛烈地风吹得人不得不抓紧身边的东西。以免被吹跑了。
船身剧烈颠簸,我已经跪在了地上,根本顾不上手臂的伤,死死抓着桅杆下方的绳子。
完了完了。老子真的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岛了。
突然,我感觉肩膀一沉,心里刚想骂是哪个傻比踩老子?
睁眼一看,一下子就惊呆了。
只见那居魂用我的肩膀当垫脚石,一下子就翻上了桅杆。
桅杆上有两层横着的木棍,都是绑帆用的,正英在最高的那一层,居魂对他吼道:“让开!”
说时迟那时快,他半蹲在桅杆上,紧接着发力,往上一跳,双手一下抱紧上层桅杆,然后一转,整个人就翻了上去。
他这一套动作没有停顿,我暗骇道,这人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居魂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他的那把紫色刀,我愣了一下,心说他真是孙猴子?这金箍棒还能时大时小?
我还在胡思乱想,猛地,居魂手起刀落,桅杆上的绳子哗啦一声断开。
就是同一时间,船帆迎着风,立刻张开。
船头随即立了起来。
我这才松了口气。扶着桅杆站了起来,我抬头看着居魂,他背着光,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扬起没骨折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眉毛上遮光,对他喊道:“下来吧!船头正了!”
忽然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轰隆一声,接下来的一刻,我什么都没法想象。我只知道自己像一片树叶,直接飞了出去,肩膀撞到了什么东西上。紧接着,我的上方传来袁天芷和矮子的大叫声。
我看着那艘古船腾空而起,径直飞过我的眼前。
而我,却面对着它,离它越来越远!
猛地我才意识到,刚才那一震,是船飞跃起来的时候磕在了一块岩石上,而我居然什么也没抓,被震飞了出去!
没等我有反应,我只感觉到脑后像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同时无数水流涌入我的耳朵,鼻子,嘴巴。
我一下就沉了下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趁着还有一丝的意识,我挣扎着在水里扑棱。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我骨折的手臂已经全然没有了直觉。
身体乱划了几下就脱力了,我几乎是放弃了,任由自己徐徐下坠。
我自己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啊。
我也不觉得恐惧,反正他们也逃出去了,只不过死了我一个,牺牲也不算大。
我就这么愣愣的放松自己,海水的光线离我越来越远。
突然,我隐约感觉到身边一暗,条件反射地转头一看。这一看,我瞬间就清醒了几分,这海底下,怎么会有一个巨大的人脸雕像?
等等,这人脸,我肯定见过。
卧槽!这不是那破庙里的僧人的脸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海水以极快地速度往上涨,也就是我们慌神的一瞬,水就已经漫到了洞口,不停往里灌。
这个时候再想按原路返回,绝对是不现实的,没有人可以游那么远。
我们被逼着退入洞里。海水一下子就淹过了我的脚踝。
我落过水,知道海里的感觉是怎样的。这里海水的温度比外面的要低很多,一股子冰寒,像刀子一样,直插入我的双脚。
吴医生彻底崩溃了,整个人不住发抖,退了两步就直接瘫倒在水里。
正英和正雄两人迅速把他架了起来,还没等他清醒,啰嗦上去就是两耳光。
耳光的声音都盖过了水流的声音,我看着都觉得疼,但却很有用,吴医生的眼神一下就从涣散状态变得集中了起来。
这时我们都已经退到了玉环的面前,水已经漫到了我的膝盖,回头一瞥,玉环中间的泉水球,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消失了。
突然,袁天芷喊道:“你还要那个干什么?”
我心里一沉,暗骂矮子别又给老子整什么妖蛾子,回头一望,一下子居然没找到矮子的身影。
我纳闷儿,他有这么矮吗?这水才不过一米,他这就给没顶了?
转念一想,他丫的肯定是下水拿东西去了。
这海水极寒刺骨,人很容易抽筋,抽了筋就上不来。
我急忙弯腰,想下水去找,不料我的头刚贴近水面,一个巨大的水花在我面前鼓了起来,矮子一扬头,正好撞在了我的下巴上。
我感觉自己牙床都松了,大骂道:“你个二货,搞什么飞机!”
只见矮子正抱着那个金丝宝函,手里还拿着玉杯。
我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头顶上的裂缝,大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捡那玩意儿干啥?快把我们弄出去,要再不走,淹死了!”
矮子说这怎么能丢呢,好歹来了也得带个纪念品回去。
说话的这档子功夫,其实也不到一分钟,海水还在拼命地往里面涌。已经快淹到我胸口了,我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
矮子笑了笑,道:“你们没发觉吗,这海水浮力特别大,淹不死。”
这话一出,我才注意到,确实是这样,我甚至都没有拼命游动,身体就自己浮了起来。
这是跟海水里盐的密度有关系的,盐的密度大于人体的密度,人就自然而然的沉不下去了。就跟死海一个道理。
所有人都浮了起来,拼命地游向那个裂缝。
但是海水不断冲击进来,海水越满,浮力也就越大,所有人都掌握不了方向。刚一靠近裂缝,就被冲开,再游过来,又被冲开。
几个人就像是浴缸里的塑料鸭子,横冲直撞,乱做一团。
在这种情况下,体重轻的就占了劣势,袁天芷和矮子很悲剧的在水里转着圈儿。
混乱之中,我被硬灌了几口海水,感觉咸涩的味道比普通的海水更胜一筹,我当即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吃任何带咸味的食物了。
我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估计水把这里灌满了我也靠近不了那个裂缝,看得见抓不着的感觉让人烦躁不安。我扯着嗓子吼:“矮子你个龟孙子!麻溜地!拿出你的本事啊!把我们弄上去!”
我不知道矮子在哪个方向,只听见他的声音,“老子的针在海里不起作用,这水和血都是咸的,它丫的跑出去就分不清谁是它主子了,放出去就回不来!”
我心说怎么还有这事儿,真是草它娘的仙人板板!
我一下没辙了,海水冲得我直发昏,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看着出口等死?
我紧紧地盯着裂缝,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那里扑棱,突然就在这时,我猛地看见从那个裂缝中,竟然伸出了一根绳子!
心中不由大喜,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见那绳子越放越长,然后从上面划下来了一个人。
定睛一看,是居魂!
离他最近的是啰嗦,居魂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拉了上去。
啰嗦紧紧抠住绳子,双腿蹬着裂缝的石壁,就开始往上挪。
居魂手里拿着绳子的另一端,一下跳进了水里。
他游泳的速度真的是极快,就在眨眼的一刹那,他就像在做糖葫芦,把水里的人一个个串了上去。
最后他才抓到我,他揪着我的后领子一路拖过去,我想转身问他到底去哪里了,没想到他却抢先开口:“别动!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居魂很少下命令,但是他一开口,就不容质疑。
当他把我拉进裂缝的时候,海水已经把整个洞都灌满了。
紧接着,还没等我喘口气,巨大的水流冲力一下子膨胀了上来。把我们往上顶!
其他人也没爬上去几米,这一冲,所有人都挤在了一起,像一堆沙丁鱼罐头,硬是被挤了上去。
我死死地抓着绳子,尽量把头伸出水面。
水的力量是巨大的,冲的我尾骨一阵生疼,好在这裂缝是一条直的,要不然一个拐弯没平衡好,直接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这一刹那,我有种坐在火箭上的感觉。
就在这时,只听见居魂大喊一声:“抓紧!”
几乎就是同时,身边的挤压感瞬间消失,我们随着水流喷涌而出。
本以为可以看见光亮,不料这里仍然是山体之内。
被冲出去之后我能感觉得到这里明显变宽敞了,我抓着绳子四下里望去,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水道。
水位不停地上升,身后不时传来喷涌的声音,估计像刚才那种裂缝,应该还有很多。
刚想松口气,不料居魂再次喊了一声抓紧!
还没搞清楚状况,我的身体条件反射的抓紧了绳子,猛地一下,我感觉自己被一阵浪举了起来。
然后重重拍像水面。
我被拍得七荤八素,上下左右都不分,只得死死抓住这绳子。
突然我就觉得奇怪,居魂从哪里找来一根这么长的绳子?
没等我细想,又被浪举了起来,不过这一次掉落下去,并没有溅起水花。我直接摔在了一个硬物上,手肘着地。
就在这一瞬间,随着卡擦一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整个胳膊。
娘的,骨折了!
紧接着,我听见身边又传来几声闷响,转头一看,其他的人都被拍了过来。
顾不得手臂的疼痛,我赶紧爬了起来,抬头一看,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竖着的细缝,光亮从缝里传了过来。
我们出来了?
下意识地朝前走去,才走一步,我就听见,脚下传来了木板嘎吱的声音。
低头再一望,我一下就愣了。
这…这是,甲板?我们被冲到了一艘船上?
等等…难不成,这就是那艘卡在山体缝隙中的古船?
我刚想仔细观察一下,忽然之间,只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随即,我看见,眼前的世界,开始慢慢升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根本来不及细看,视线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晃动的黑影。
我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快速下潜,他一下就蹿到了我面前。我一下就认出来,这个人是居魂。而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少有的担忧。
他皱着眉盯紧我,应该是评估了一下我的受伤状况,然后绕到我的底下,从背后接住我,推着我发力,迅速向水面游去。
出了水面,我大口吸着空气,半晌,才缓过来。
我废了一只手,自己游不起来,居魂就让我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好在古船离我们并不远,他驮着我游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啰嗦做了绳套,丢下海,我们把绳套捆在自己身上,全靠船上人的力量,将我们拉了上去。
我在甲板上躺成了一个大字,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啰嗦确认了下我的生死,什么也没说,只摇了摇头,就指挥他的队员去检查船的性能了。
袁天芷和矮子围在我旁边,矮子显得很不安,我一下就感动了,刚想说我还好,不要这么煽情,结果他伸手就来扒我的衣服。
我吓得直接诈尸,一下坐起来,心说旁边还一大姑娘呢!
我死揪着自己的衣服,厉声道:“你想干嘛?”
矮子啪的一下按住我的肩膀,正好是我受伤的那一边,疼得我差点昏死过去。
他没意识到我在心里咒骂了他祖宗十八代,还一脸笑咪咪地道:“你丫这湿的衣服穿在身上怎么要得?海风一吹,还没到家呢你就死于肺炎了。你受伤了,兄弟我为你代劳也是应该的,难不成,你想让袁家大小姐帮你脱?”
我瞥了袁天芷一眼,只见她头发被海风吹得像开了花,白皙的皮肤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她穿着紧身衣,娇好的身材一览无遗,我愣了一下,心里一紧,忙转过脸去,对着矮子道:“老子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来。”
矮子笑说得嘞,我到船舱里去看看有啥破布没,省的你穿着大裤衩子乱晃。
只有我和袁天芷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略显尴尬,好在吴医生过来了,带着仅有的药品,来给我和居魂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消毒。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血流不止。
我不禁愧疚,如果我老老实实抓住绳子,就不会发生这事儿了。
就在这时,我猛地注意到,居魂的手背上,也有一块疤。这个疤并不是蛇形,也不是血肉模糊,只是没有了皮肉,露出了白森森的手骨。
我一下起了疑问,硬撑着半身不遂的身体走了过去,指着那个疤,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没有我的蛇,怎么可以将它控制住?”
居魂抬头盯着我的眼睛,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他再搪塞过去,他身上有太多谜团和疑点,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可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怒视着他,但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无奈,转头看向大海。
我被彻底地无视了,心里一股无名业火涌了上来,大喊道:“回答我!”
这一嗓子把其他人都震住了,刚还吵闹的甲板上,顿时安安静静。
居魂回过头来,我以为他要给我一拳,已经做好决不退让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无法理解的,你又何必要执着于每一件,并且,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说完他转身走向船舱,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
怎么没有关系?老子差点几次挂在这个岛上,封鬼用的不是老子梁家的画卷?难道真的要到我死了,才真正算是有关系吗?
我感觉我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大喝一声:“你丫的站住!”接着我举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我也不是真的要打他,就是想抒发我的不满,不料拳头离他还有十公分,居魂侧身一转,举起手一下接住了我的拳头,接着轻松一撇,我听到我的手指发出嘎吱的声音。
我一下就脱力了,接着他松开了我,径直走向船舱。
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用实力告诉我,没得谈了。
我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全身发软。
袁天芷把我扶起来,道:“你别惹他,他人很奇怪,连花七都让他三分。”
矮子听到打斗声从船舱里冲了出来,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劝架,反而像是来看热闹。
见我们已经散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啧了啧,走到我边上,把一块满是土的布褂子,丢到我身上。“呐,衣服。”
我拿着看了看,发现这好像是汉代的服饰,想到之前我们抹黑进去的时候好像只有一个玻璃棺材,没见到有别的东西,就问他到底在船舱里发现了什么。
矮子道:“这应该是一条商船,底下有一些箱子,里面有些古董,绫罗绸缎什么的都腐烂了,没法儿要了,只有这么一件还能穿,你凑合吧。”
衣服湿的粘在身上,确实难受,我也没得挑了,就下到船舱里去,准备换上。
一下到船舱里,就看见居魂正躺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我也没理他。
船舱里空荡荡的,只有最末端的墙角,堆着矮子所说的箱子。
刚把上衣脱了,我突然就觉得不对劲。这个船舱里,怎么如此干净?我记得当时玻璃棺材碎了一地,可是这里却连一个玻璃碴子都没有。
我蹲下来仔细寻找,发现地板上都是湿的,想来可能是刚刚被海水冲掉了,也就没在意。
我走到箱子处,打开来看了一眼,确实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年代久远,具体的我没法确定。
关上箱子,又上了甲板,晃悠了一圈,碍于我是伤员,他们也没让我做什么事。我把航海图和罗盘交给啰嗦,自己盯着千疮百孔的船帆发呆。
不知不觉,我就开始犯困,一头钻进了船舱,学着居魂的样子,躺在地板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
撑起身子,发觉其他人也钻进了船舱,都在闷头大睡。
船舱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清楚地听见。
我定了定神,暗自疑惑,刚才的敲门声,难道是我在做梦?
仔细听了一阵,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我又躺了回去。
意识很快再次模糊,就在我处于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又听见了咚咚一声响。
我猛地坐了起来,这次我听得很清楚!
咚…咚…
我心里一下紧张了起来,背上冒出一层冷汗,那声音,就在我的头顶上!
是谁还在甲板上走动?
四下里望去,所有的人,都在船舱里啊!
咚咚声一直持续,像是一个人正在不停地踱步。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慢慢地站了起来,朝楼梯走了过去。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小心地探出头,朝甲板上张望。
外面天黑了。海风似有似无的吹了过来。
甲板上空无一人。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爬了上去。当我刚刚站定,突然,一股寒意从我的背后传来。
我猛地一回头,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在我背后的一米开外,有一个人,正低着头,直直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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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靠拢了过来,一个个都像猴子爬树,抱紧了桅杆。
我屏住呼吸,只听见身边的嘎吱声越来越大,身后海浪一阵不停歇地朝甲板扑打。
矮子就在我旁边,他嚷嚷道:“这尼玛会不会散架啊!”
我心里也正担心,被他说得就更没底了。
我想了想,又觉得应该没问题,毕竟绳子隔了这么久都没腐烂,想必船身也还算牢靠,便安慰他道:“没事儿,老祖宗的东西,结实着呢!”
话说出口的一刹那,只听见轰隆一声,船身猛烈地抖动。
我心里一凉,暗骂道,老子刚才表扬你,别这么不给面子啊!
接着,我并没有感觉到船身四分五裂,反而眼前的光亮一下子扩散开来。
成功了!
迎面而来的光亮刺痛习惯黑夜的双眼,一时之间,竟产生了无数盲点。
我抱紧桅杆,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让那些盲点消失。然后我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周围,展现在眼前的景色,让我为之一振!
整艘船被海浪高高抬起,眼下四野,竟然可以看见树冠之上!
岛上阳光明媚,所见之处全是光明。我不禁唏嘘,夜晚的恐惧就这样连影子都看不见。
这条山间裂缝绵延很长,里面迅速地被灌满了许多的海水,海水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这种震撼的感觉,直击我的心脏,一股子热血,涌了上来。真的很难用已知的语言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这条路可以直接冲进海里。”破天荒的,居魂主动开口向我们讲明现在的处境。
矮子也觉得吃惊,愣了半天,才道:“兄弟,你上次来这个岛上,也是这么出来的?”
居魂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再说话。
突然就在时,船头开始往下倾斜。
我只听见啰嗦在旁边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变,接着对正英说了一句英文,意思是,还能用吗?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问他,怎么了?
啰嗦抬头看着桅杆上耷拉着的帆,一脸凝重,道:“水势下降了,证明前方是个断崖,我们不能让船一头栽下去,底下就是礁石,摔下去就是死!”
我心里一抖,刚刚那种澎湃的心情瞬间就消失了。
正英双手双脚一齐上,像摘椰子那样,一弓一张,不出一分钟的功夫,就到了桅杆顶部。
紧接着,就见他抽出后腰处的一把很小的匕首,拼命地割着绳子。
船头越低越厉害,我几乎都站不住脚。
也不知道这古船的工匠到底用的什么东西做的这绳子,我看见正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知道这绳子只怕是难得割断。
眼瞅着已经到了陆地的边缘,前面就是海了,整个船体开始极速下降,猛烈地风吹得人不得不抓紧身边的东西。以免被吹跑了。
船身剧烈颠簸,我已经跪在了地上,根本顾不上手臂的伤,死死抓着桅杆下方的绳子。
完了完了。老子真的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岛了。
突然,我感觉肩膀一沉,心里刚想骂是哪个傻比踩老子?
睁眼一看,一下子就惊呆了。
只见那居魂用我的肩膀当垫脚石,一下子就翻上了桅杆。
桅杆上有两层横着的木棍,都是绑帆用的,正英在最高的那一层,居魂对他吼道:“让开!”
说时迟那时快,他半蹲在桅杆上,紧接着发力,往上一跳,双手一下抱紧上层桅杆,然后一转,整个人就翻了上去。
他这一套动作没有停顿,我暗骇道,这人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居魂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他的那把紫色刀,我愣了一下,心说他真是孙猴子?这金箍棒还能时大时小?
我还在胡思乱想,猛地,居魂手起刀落,桅杆上的绳子哗啦一声断开。
就是同一时间,船帆迎着风,立刻张开。
船头随即立了起来。
我这才松了口气。扶着桅杆站了起来,我抬头看着居魂,他背着光,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扬起没骨折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眉毛上遮光,对他喊道:“下来吧!船头正了!”
忽然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轰隆一声,接下来的一刻,我什么都没法想象。我只知道自己像一片树叶,直接飞了出去,肩膀撞到了什么东西上。紧接着,我的上方传来袁天芷和矮子的大叫声。
我看着那艘古船腾空而起,径直飞过我的眼前。
而我,却面对着它,离它越来越远!
猛地我才意识到,刚才那一震,是船飞跃起来的时候磕在了一块岩石上,而我居然什么也没抓,被震飞了出去!
没等我有反应,我只感觉到脑后像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同时无数水流涌入我的耳朵,鼻子,嘴巴。
我一下就沉了下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趁着还有一丝的意识,我挣扎着在水里扑棱。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我骨折的手臂已经全然没有了直觉。
身体乱划了几下就脱力了,我几乎是放弃了,任由自己徐徐下坠。
我自己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啊。
我也不觉得恐惧,反正他们也逃出去了,只不过死了我一个,牺牲也不算大。
我就这么愣愣的放松自己,海水的光线离我越来越远。
突然,我隐约感觉到身边一暗,条件反射地转头一看。这一看,我瞬间就清醒了几分,这海底下,怎么会有一个巨大的人脸雕像?
等等,这人脸,我肯定见过。
卧槽!这不是那破庙里的僧人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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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定神,把情绪稳定了一下。我慢慢爬上甲板,尽量不发出声音。
我就这么半蹲着,面对他,仔细端详,我突然发现以他的身形,要么是个孩子,要么就是矮子的魂儿跑出来了。
这鬼娃子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身上穿着一件褂子。褂子极不合身,长了许多,拖在地上,盖住了他的脚。
在岛上的几天时间,我觉得我已经脱胎换骨,绝不会因为半夜出来个鬼影子就吓得腿软手软。
盯了他半晌,这鬼娃子也没个动静,我心说好,你不动也好,反正你也吓不死老子,老子回去照样睡我不头觉。您老就继续在这儿当吉祥物吧。
说是这样说,我也没有大意,没有转身下楼梯,俗话说的好,绝对不能背对着你的敌人。我面对着他,眼睛死盯着他,自己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这种姿势很丑,活像只翻过来的壁虎。而且需要两只手撑地面,我一下忘了我有一只手臂是废的,猛地一用力,突然就感到疼痛来袭,身体不由地一侧,重心瞬间偏移,紧接着脚一使劲儿,嘎吱一声,本不牢固的木楼梯瞬间裂了一个洞。
我的腿插在里面,我试着拔了几下,但是木片子卡着我的膝盖窝,又爬弄出声响,动作太轻根本拔不出来,整个人只能保持着这个无比搞笑的姿势。
我暗骂一声草蛋,老子就是个悲剧,尼玛给鬼看笑话。
事实证明,鬼娃子也不是吃软饭的,不甘心只当一个吉祥物。我还在想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底下的人咋就没有一个吱声的呢!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耳边一阵阴冷,寒气一下子直钻入我的五脏六腑。
我抬起眼,余光只见一个小男孩的侧脸正贴着我的侧脸。他的皮肤青红紫绿,一股子死人味儿,我瞬间就觉得我特妈又回到了停尸房。
他移动的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发指!我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他贴着我以后也没有别的动作,这下我就更能确定,果然如我所料,他好像是听着声音辨别方向的,我不出声,他也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腰都快断了,手臂就更不用说了,直接疼麻了。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我真没信心可以用这个姿势撑到明天早上。
就在我决定跟他决一死战的时候,没想到,他贴着我的脸,竟然缓缓地移开了。
我暗骂,反射弧够长的!
我立刻下意识去找我的画筒,突然我记起换衣服的时候把它丢到了一边。
“真是傻比中的战斗机”我骂了自己一句,接着我又瞄了一眼那鬼娃子的位置,发现他背对着我,站在半米远的地方。
看了这一眼,我就移不开眼了,因为我发觉,他的衣服,怎么那么眼熟。
几乎就是同时,我意识到,老子穿的这褂子,跟他的是一个款式!而且在那衣服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字——奠!
娘西皮!矮子这是给我找了一件死人穿的寿衣!
心中霎时有万匹草尼马奔腾而过,真想把矮子碎尸万段!
我抽了两下腿,发现卡得比我想象中的要紧。
为了不再发出声响,我朝底下船舱看了一眼,只有矮子离我最近,他睡得像一头猪一样死。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气声喊了他两句。
忽然他翻了一个身,我心里大喜,心说你醒了把我弄出去老子就不怪你给我穿死人衣服了。
现实和理想中的差距就像马里亚纳海沟,只听见矮子放了个巨大声音的响屁。
我觉得这个屁把整个世界都震塌了。
就是这一瞬间,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身边一道劲风袭来,我心里一凉。
我能感觉我整个背上的汗毛都冻住了。
忽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还给我…”
这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我先是一愣,转念间想到,是不是我穿了他生前的衣服?
“丫的真它娘的抠门,都当鬼了还惦记自己的衣服。”然而这话并不喊讲,我嘴里嘟囔道,“行行行,小爷,我还你,我还你。”
说着我就把布褂子脱了下来,看也不看,往后甩去。
顿了顿,我大气都不敢出,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连风的声音,海浪的声音都没有。
潜意识告诉我,这事儿没完!
我就穿着一条大裤衩子,光条地坐在楼梯上,心里大骂老子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没完没了。
刚想回头看看情况,一刹那,小男孩的声音又出现了,“还给我…还给我…”
“娘的不是还给你了!”我也怒了,回头就准备一拳。还没转过去,我的眼前迅速掠过一道黑影。
我一看就知道是居魂,他三下两下就冲上了楼梯,不等我开口,一把拽住我正在出拳的手臂。
我被他顺势拉了起来,紧接着我就看见他猛地举起什么东西,奋力朝海面丢去。
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件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随着噗通一声,就见那小鬼调头跳进了海里,直追了过去。
我没反应过来,脑子是懵的,呆了几秒后,才问:“那是什么?”
居魂淡淡道:“罗盘。”
我一下子哑口无言,隔了好半天才回道:“不…不是,我说没了罗盘咱们怎么回去啊?现在这玩意儿一正常罗盘。你怎么能肯定他要的就是它?”
居魂走到甲板边缘,看着黑色的海面,道:“你还记得,在那外国老头的故事里,一开始,他是怎么得到罗盘的?”
我回忆了一下,恐惧感从每个毛孔渗了出来。确实他说过,是在海上救了一个小孩…这个小孩带着一个罗盘…
我在震惊中沉默了良久。
看着居魂的背影,夜深人静的,忽然觉得现在的环境特适合聊天,就想把所有的事情问清楚。
刚抬脚,就听见居魂冰冷的声音:“梁炎,你记住,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根本来不及细看,视线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晃动的黑影。
我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快速下潜,他一下就蹿到了我面前。我一下就认出来,这个人是居魂。而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少有的担忧。
他皱着眉盯紧我,应该是评估了一下我的受伤状况,然后绕到我的底下,从背后接住我,推着我发力,迅速向水面游去。
出了水面,我大口吸着空气,半晌,才缓过来。
我废了一只手,自己游不起来,居魂就让我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好在古船离我们并不远,他驮着我游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啰嗦做了绳套,丢下海,我们把绳套捆在自己身上,全靠船上人的力量,将我们拉了上去。
我在甲板上躺成了一个大字,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啰嗦确认了下我的生死,什么也没说,只摇了摇头,就指挥他的队员去检查船的性能了。
袁天芷和矮子围在我旁边,矮子显得很不安,我一下就感动了,刚想说我还好,不要这么煽情,结果他伸手就来扒我的衣服。
我吓得直接诈尸,一下坐起来,心说旁边还一大姑娘呢!
我死揪着自己的衣服,厉声道:“你想干嘛?”
矮子啪的一下按住我的肩膀,正好是我受伤的那一边,疼得我差点昏死过去。
他没意识到我在心里咒骂了他祖宗十八代,还一脸笑咪咪地道:“你丫这湿的衣服穿在身上怎么要得?海风一吹,还没到家呢你就死于肺炎了。你受伤了,兄弟我为你代劳也是应该的,难不成,你想让袁家大小姐帮你脱?”
我瞥了袁天芷一眼,只见她头发被海风吹得像开了花,白皙的皮肤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她穿着紧身衣,娇好的身材一览无遗,我愣了一下,心里一紧,忙转过脸去,对着矮子道:“老子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来。”
矮子笑说得嘞,我到船舱里去看看有啥破布没,省的你穿着大裤衩子乱晃。
只有我和袁天芷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略显尴尬,好在吴医生过来了,带着仅有的药品,来给我和居魂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消毒。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血流不止。
我不禁愧疚,如果我老老实实抓住绳子,就不会发生这事儿了。
就在这时,我猛地注意到,居魂的手背上,也有一块疤。这个疤并不是蛇形,也不是血肉模糊,只是没有了皮肉,露出了白森森的手骨。
我一下起了疑问,硬撑着半身不遂的身体走了过去,指着那个疤,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没有我的蛇,怎么可以将它控制住?”
居魂抬头盯着我的眼睛,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他再搪塞过去,他身上有太多谜团和疑点,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可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怒视着他,但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无奈,转头看向大海。
我被彻底地无视了,心里一股无名业火涌了上来,大喊道:“回答我!”
这一嗓子把其他人都震住了,刚还吵闹的甲板上,顿时安安静静。
居魂回过头来,我以为他要给我一拳,已经做好决不退让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无法理解的,你又何必要执着于每一件,并且,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说完他转身走向船舱,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
怎么没有关系?老子差点几次挂在这个岛上,封鬼用的不是老子梁家的画卷?难道真的要到我死了,才真正算是有关系吗?
我感觉我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大喝一声:“你丫的站住!”接着我举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我也不是真的要打他,就是想抒发我的不满,不料拳头离他还有十公分,居魂侧身一转,举起手一下接住了我的拳头,接着轻松一撇,我听到我的手指发出嘎吱的声音。
我一下就脱力了,接着他松开了我,径直走向船舱。
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用实力告诉我,没得谈了。
我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全身发软。
袁天芷把我扶起来,道:“你别惹他,他人很奇怪,连花七都让他三分。”
矮子听到打斗声从船舱里冲了出来,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劝架,反而像是来看热闹。
见我们已经散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啧了啧,走到我边上,把一块满是土的布褂子,丢到我身上。“呐,衣服。”
我拿着看了看,发现这好像是汉代的服饰,想到之前我们抹黑进去的时候好像只有一个玻璃棺材,没见到有别的东西,就问他到底在船舱里发现了什么。
矮子道:“这应该是一条商船,底下有一些箱子,里面有些古董,绫罗绸缎什么的都腐烂了,没法儿要了,只有这么一件还能穿,你凑合吧。”
衣服湿的粘在身上,确实难受,我也没得挑了,就下到船舱里去,准备换上。
一下到船舱里,就看见居魂正躺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我也没理他。
船舱里空荡荡的,只有最末端的墙角,堆着矮子所说的箱子。
刚把上衣脱了,我突然就觉得不对劲。这个船舱里,怎么如此干净?我记得当时玻璃棺材碎了一地,可是这里却连一个玻璃碴子都没有。
我蹲下来仔细寻找,发现地板上都是湿的,想来可能是刚刚被海水冲掉了,也就没在意。
我走到箱子处,打开来看了一眼,确实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年代久远,具体的我没法确定。
关上箱子,又上了甲板,晃悠了一圈,碍于我是伤员,他们也没让我做什么事。我把航海图和罗盘交给啰嗦,自己盯着千疮百孔的船帆发呆。
不知不觉,我就开始犯困,一头钻进了船舱,学着居魂的样子,躺在地板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
撑起身子,发觉其他人也钻进了船舱,都在闷头大睡。
船舱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清楚地听见。
我定了定神,暗自疑惑,刚才的敲门声,难道是我在做梦?
仔细听了一阵,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我又躺了回去。
意识很快再次模糊,就在我处于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又听见了咚咚一声响。
我猛地坐了起来,这次我听得很清楚!
咚…咚…
我心里一下紧张了起来,背上冒出一层冷汗,那声音,就在我的头顶上!
是谁还在甲板上走动?
四下里望去,所有的人,都在船舱里啊!
咚咚声一直持续,像是一个人正在不停地踱步。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慢慢地站了起来,朝楼梯走了过去。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小心地探出头,朝甲板上张望。
外面天黑了。海风似有似无的吹了过来。
甲板上空无一人。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爬了上去。当我刚刚站定,突然,一股寒意从我的背后传来。
我猛地一回头,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在我背后的一米开外,有一个人,正低着头,直直地站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句话从居魂的嘴里说出来,震慑力无法形容。
我有几秒钟是无法动弹的,甚至能感觉到他平静的外表下,从每一个细胞中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这是真正的威胁,如同一只猛兽,在捕食之前,有意无意所透露出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多次通灵的原因,我的感觉愈加敏锐。已经超越了人的思考速度,就像是野生动物的本能反应。
其实我不止一次的对这个人产生好奇,这种对好奇的执着,甚至不亚于我对父母死因的追查。
他不是六门中的人,又可以在花七的地盘里来去自如,画皮对他恭恭敬敬…他对岛上的机关那么熟悉…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人与人之间的渊源,有时候,在看第一眼,就已经感觉得到。
我以前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种似曾相识。
“你以前就认识我吗?”我开口问道。
居魂回头,看着我,也不说话。天上的乌云把毛月亮都遮了,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或者动作。只能感觉到他冰冷如箭的目光。
他的嘴巴似乎动了,好像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它娘的大点儿声!”我急道!
猛地就在这一霎那,一道强烈的光束从我的背后照了过来,正照在居魂身上。
我被这光照吓得一个激灵!难不成是那个鬼娃子还漏了什么东西没拿?草,也太不会挑时间了!
居魂也被照得眯起眼睛,条件反射地用手遮住前方的强光。
我赶紧转过背,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结果刚回头迎面看见光源,差点就被闪瞎了,我大骂道:“谁?有病啊!”
对方听完,迅速把光移开,转向旁边的甲板。
我这才看见,对面是一艘船!
我愣了半秒,突然意识到它娘的得救了!紧接着大声狂吼:“快快快,是我有病!快救救我们,我们迷路了!!”
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下,我随即明白他们是在害怕,一艘这样破旧的古船在海上漂流,料谁遇见了都会害怕。
我赶紧跑到船沿边上,对着他们招手,继续道:“别怕,我们是大活人!”
对方又迟疑了几秒,才传来一阵骚动。
之后的经历泛善可沉。我事后坐在花七给我提供的住所里写下这一段经历的时候,一直觉得只有最后得救的那一刻,让我感到热血澎湃。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那么强烈地想要回归到陆地上,以及那个布满灰尘,无人问津的小铺子。
对方是一艘专打鱿鱼的远洋渔船,那探照灯是用来勾引鱿鱼的,他们正完成打捞作业返航。
后来我们才得知,自己的那艘船其实已经偏离了航道很远,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漂到秘鲁了。
渔船上的水手丢过来了一条软梯,让我们爬过去。
所有人都上了渔船后,我这才听见有水手在小声议论,“你看,现在城里人真会玩儿,开趴踢都开到这种地方来的,真是,在甲板上就…”
另一个人赶忙制止他,道:“嘘,别说了,你个土鳖,人家那叫情趣。”
我猛地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老子穿着条大裤衩子和居魂站在甲板上,我勒个去,简直了…
渔船开了很多天后,就顺利进入了南海,在这期间,我发现居魂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一直都躲在船舱的角落里发呆。
回家的喜悦冲淡了我对他的好奇。时间也过得特别快。矮子从古船上带出了一个黄金脚链,黄金链子上还有一个挂坠,是一条鱼。
我看着鱼心里就发慌,接着我告诉他,我在古船上见到鬼娃子的事,警告他把人家的陪葬品还回去。
矮子虽贪财,却也怕惹事上身,立刻给这个黄金脚链编了一个足以写出十万字的故事,把它塞给了船长,说自己为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请他收下。
船长是个老实人,估计以为我们真是一群少爷小姐来海上玩变装趴,硬是不肯收,矮子便说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就给我们顿一锅鱿鱼汤。
结果没想到船长也太实诚了,我们餐餐都是鱿鱼汤。
直到我上岸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听到鱿鱼两个字都想吐。
渔船靠岸后,袁家和花家已经来了很多人。
袁天芷脚刚一落地,就被清一色的黑衣女人接走了。其中有一个,我听见袁天芷喊她小姨,那女人看见我,明显吃了一惊,紧接着给我九十度鞠躬,说袁家新上任的当家做事不稳重,希望我不要怪罪。
我忙摆手说不要紧,但是那女人也没听,直起身来转身就离开了。
我从车窗里看见袁天芷一直盯着我看,像是个委屈的大小姐,和在岛上英姿飒爽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对她笑了笑,挥手道别。
啰嗦带着他的人马很快就消失了,临走时,给了我一个电子邮箱。
最让我吃惊的是,我们下了船,就找不到居魂了。
甚至没有人看见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下船的。
我想去找他,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截住,矮子一看这两人,立刻投降,对他们道:“别介,我可乐意回去了,没必要动粗啊!”
接着他们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们其中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最后面,把我和矮子夹在中间。
我低声问矮子,他们是什么人?
矮子撇嘴,道:“花七的贴身保镖。”
“贴身?那么…那个大明星也来了?”
说着,我们被他们带着拐进了离港口不远处的一个度假酒店的停车场。
这个停车场是螺旋的,有五层,我们坐着电梯来到了第二层。
电梯门一打开,我就看见这一层,清一色停的都是相同型号的黑色suv,足足几百辆。
七拐八绕后,我终于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正靠着车门抽烟。
他听见我们的脚步,转过头看,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经常出现在娱乐版头条的人。
花七看了一眼矮子,对他笑了笑,接着,他掏出一根烟丢给了我,一边道:“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直很我们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海面上黑黢黢的,只有一点毛月亮的光照下来,这点光在这种情况下如同鸡肋。
我定了定神,把情绪稳定了一下。我慢慢爬上甲板,尽量不发出声音。
我就这么半蹲着,面对他,仔细端详,我突然发现以他的身形,要么是个孩子,要么就是矮子的魂儿跑出来了。
这鬼娃子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身上穿着一件褂子。褂子极不合身,长了许多,拖在地上,盖住了他的脚。
在岛上的几天时间,我觉得我已经脱胎换骨,绝不会因为半夜出来个鬼影子就吓得腿软手软。
盯了他半晌,这鬼娃子也没个动静,我心说好,你不动也好,反正你也吓不死老子,老子回去照样睡我不头觉。您老就继续在这儿当吉祥物吧。
说是这样说,我也没有大意,没有转身下楼梯,俗话说的好,绝对不能背对着你的敌人。我面对着他,眼睛死盯着他,自己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这种姿势很丑,活像只翻过来的壁虎。而且需要两只手撑地面,我一下忘了我有一只手臂是废的,猛地一用力,突然就感到疼痛来袭,身体不由地一侧,重心瞬间偏移,紧接着脚一使劲儿,嘎吱一声,本不牢固的木楼梯瞬间裂了一个洞。
我的腿插在里面,我试着拔了几下,但是木片子卡着我的膝盖窝,又爬弄出声响,动作太轻根本拔不出来,整个人只能保持着这个无比搞笑的姿势。
我暗骂一声草蛋,老子就是个悲剧,尼玛给鬼看笑话。
事实证明,鬼娃子也不是吃软饭的,不甘心只当一个吉祥物。我还在想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底下的人咋就没有一个吱声的呢!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耳边一阵阴冷,寒气一下子直钻入我的五脏六腑。
我抬起眼,余光只见一个小男孩的侧脸正贴着我的侧脸。他的皮肤青红紫绿,一股子死人味儿,我瞬间就觉得我特妈又回到了停尸房。
他移动的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发指!我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他贴着我以后也没有别的动作,这下我就更能确定,果然如我所料,他好像是听着声音辨别方向的,我不出声,他也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腰都快断了,手臂就更不用说了,直接疼麻了。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我真没信心可以用这个姿势撑到明天早上。
就在我决定跟他决一死战的时候,没想到,他贴着我的脸,竟然缓缓地移开了。
我暗骂,反射弧够长的!
我立刻下意识去找我的画筒,突然我记起换衣服的时候把它丢到了一边。
“真是傻比中的战斗机”我骂了自己一句,接着我又瞄了一眼那鬼娃子的位置,发现他背对着我,站在半米远的地方。
看了这一眼,我就移不开眼了,因为我发觉,他的衣服,怎么那么眼熟。
几乎就是同时,我意识到,老子穿的这褂子,跟他的是一个款式!而且在那衣服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字——奠!
娘西皮!矮子这是给我找了一件死人穿的寿衣!
心中霎时有万匹草尼马奔腾而过,真想把矮子碎尸万段!
我抽了两下腿,发现卡得比我想象中的要紧。
为了不再发出声响,我朝底下船舱看了一眼,只有矮子离我最近,他睡得像一头猪一样死。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气声喊了他两句。
忽然他翻了一个身,我心里大喜,心说你醒了把我弄出去老子就不怪你给我穿死人衣服了。
现实和理想中的差距就像马里亚纳海沟,只听见矮子放了个巨大声音的响屁。
我觉得这个屁把整个世界都震塌了。
就是这一瞬间,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身边一道劲风袭来,我心里一凉。
我能感觉我整个背上的汗毛都冻住了。
忽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还给我…”
这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我先是一愣,转念间想到,是不是我穿了他生前的衣服?
“丫的真它娘的抠门,都当鬼了还惦记自己的衣服。”然而这话并不喊讲,我嘴里嘟囔道,“行行行,小爷,我还你,我还你。”
说着我就把布褂子脱了下来,看也不看,往后甩去。
顿了顿,我大气都不敢出,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连风的声音,海浪的声音都没有。
潜意识告诉我,这事儿没完!
我就穿着一条大裤衩子,光条地坐在楼梯上,心里大骂老子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没完没了。
刚想回头看看情况,一刹那,小男孩的声音又出现了,“还给我…还给我…”
“娘的不是还给你了!”我也怒了,回头就准备一拳。还没转过去,我的眼前迅速掠过一道黑影。
我一看就知道是居魂,他三下两下就冲上了楼梯,不等我开口,一把拽住我正在出拳的手臂。
我被他顺势拉了起来,紧接着我就看见他猛地举起什么东西,奋力朝海面丢去。
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件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随着噗通一声,就见那小鬼调头跳进了海里,直追了过去。
我没反应过来,脑子是懵的,呆了几秒后,才问:“那是什么?”
居魂淡淡道:“罗盘。”
我一下子哑口无言,隔了好半天才回道:“不…不是,我说没了罗盘咱们怎么回去啊?现在这玩意儿一正常罗盘。你怎么能肯定他要的就是它?”
居魂走到甲板边缘,看着黑色的海面,道:“你还记得,在那外国老头的故事里,一开始,他是怎么得到罗盘的?”
我回忆了一下,恐惧感从每个毛孔渗了出来。确实他说过,是在海上救了一个小孩…这个小孩带着一个罗盘…
我在震惊中沉默了良久。
看着居魂的背影,夜深人静的,忽然觉得现在的环境特适合聊天,就想把所有的事情问清楚。
刚抬脚,就听见居魂冰冷的声音:“梁炎,你记住,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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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矮子告诉我,现在最红的明星—安七源,就是花七的时候,我就有意无意的注意了他的新闻。
电视里看,他不过就是一个韩范儿花美男,每天的工作就是演个言情片儿,对着女主放放电。要不就是在综艺节目里傻笑。
我当掌眼这些年,一眼就能瞧准人。花七站在我的面前,刘海用一个发夹随意的夹在头顶。脸虽俊俏,却显出一种深谙世道的感觉。
他一个丢烟的动作,我便知道,这人不简单。
他的烟直接丢在了我的手指上,我轻轻一夹,就夹住了。
他笑了笑,召唤我们上车。
上了车,我们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等到这停车场大部分的车都开走后,他才吩咐保镖动身。
这时,已经到了晚上。花七一路上也没说什么,矮子一上车就闷头大睡,气氛很僵。
上了飞机我才发觉,这是一架私人飞机,飞机上的设备和配套设施都是极豪华的。
我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花七笑着坐到了我旁边。
他还是没有开口,自顾自地拿起了杂志翻看。
不过我知道他一直是在等着我开口。因为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同一页面超过三秒钟。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什么叫做要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我不能回家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花七合上杂志,抬着眼看我,不快不慢地道:“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不行,我还有个铺子要打理。”
花七饶有兴趣地把头转向我,毫不掩饰地盯着我,看得我直发毛。
“我跟你直说了吧,你现在回不去了。”
“我的铺子怎么了?”我紧张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说不会是我不在的时候起火了,烧了吧!
这时,一个样貌美艳的空中小姐走了过来,笑着对我道:“梁先生,请坐好,飞机要起飞了。”
花七面色变了变,收起笑容,对空中小姐厉声:“没看见我们在谈正事?”
空中小姐立刻道歉,鞠躬退开。
花七示意我坐下,继续道:“这次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我也没有想到那个老狐狸会去找天芷,她一直被宠着,没什么心计,继承袁家也不过才几年,她妈妈的事情让她一下失了分寸。”
我不动声色,让花七一次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花七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对折的,我疑惑地接过来,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拍的是一幅画。画是竖卷,装裱得非常考究,边缘压制着金线。
这种装饰在一般的收藏铺子里见不着,因为画卷越老旧,就显得越还原,也越值钱,为此,很多吃软片的同行还会给画卷刻意做旧。
只有一个场合会使用这种装裱,就是拍卖会。
仔细看画的内容,画上躺着一个人。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个死人。
死人画的非常逼真,皮肤纹理似乎都清晰可见。
他面色发青,整个眼睛凸了出来。
画作本身和它的装裱形成鲜明的对比。画纸已经发霉,有部分缺失,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明显的霉斑。
我不明白花七给我看画的原因,还没等我开口,他倒是自觉地解释道:“你们出发后,我一直派人寻找你们,但是你们的船,进入公海后就消失了。所以我去找了袁家的人,然后,就找到了那个外国老狐狸。”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但是我要告诉你的事,他以前没有去过那个岛。”
我愣了,这件事情的经委有太多的版本,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
花七接着道:“赛门布鲁克这个人确实是病了,活不了多久了。他确实跟我们家有一些渊源,只不过不像他说的那么深。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花家如此庞大,要逃往国外,为什么需要他一个小小的海商来帮忙。而且,六门的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了解到的。他又是怎么找到你外婆的?”
我心里一紧,立马意识到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一下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停车场里搞那么多一样的车。
我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他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没错,六门里叛变的家伙,又出来了。就是这个人,告诉赛门布鲁克,他的病,可以用魔泉治好,并且排了人给他支持。”
我听矮子提起过,便问:“是傀儡师家族吗?”
花七摇摇头,“这还真不好说,傀儡师一直都很神秘,人丁以前比你们梁家还少。”
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问:“和这张照片上的画有什么关系?”
花七看了看我,眼神很模糊,我看不透他的想法。
他弯了弯嘴角,完美的侧脸让身为男人的我都不免多看几眼。
“这是我在拍卖会上竞拍到的一副古画,本来我就是专门为你们梁家干这活儿的,谁让我们有钱呢。”说着他耸了耸肩,继续道:“这幅画拍卖的主人是一个女人。”
“女人?”我顿时脑里一道光闪了过去,难道是以前买走我的画,送给精神病院科长的那个人?
我一下端坐起来,抓着花七问:“她长得什么样子?”
花七皱了皱眉,说“怪就怪在这里,这个女人据说非常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却对软片十分在行。并且,最重要的是,她姓梁!”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炸得噼里啪啦,感觉火星子能从鼻子里喷出来。
姓梁?我的亲戚?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亲戚?
花七正过脸,凑到我面前,对我道:“我的人一直监视着你的家,这个人出现过一次,但是我跟丢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她的目标就是你!”
“既然她的目标是我,我就更要回家了!老子倒是要会一会,这个姓梁的娘们儿,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我一下激动了,一拳打在前面的座椅上,结果牵动了受伤的胳膊,气焰一下就熄了大半。
花七看着我扭曲的脸,笑了笑:“阿炎,你还是从了我吧。就你这身板儿,去了不得被那女人活吞了。”
就在这时,刚才被骂过的空中小姐颤颤巍巍地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怯生生地道:“花少爷,可以上晚餐了吗?”
花七温柔地点点头,“晚餐吃什么?”
空中小姐一边摆盘,一边回道:“鱿鱼。”
我一听,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句话从居魂的嘴里说出来,震慑力无法形容。
我有几秒钟是无法动弹的,甚至能感觉到他平静的外表下,从每一个细胞中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这是真正的威胁,如同一只猛兽,在捕食之前,有意无意所透露出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多次通灵的原因,我的感觉愈加敏锐。已经超越了人的思考速度,就像是野生动物的本能反应。
其实我不止一次的对这个人产生好奇,这种对好奇的执着,甚至不亚于我对父母死因的追查。
他不是六门中的人,又可以在花七的地盘里来去自如,画皮对他恭恭敬敬…他对岛上的机关那么熟悉…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人与人之间的渊源,有时候,在看第一眼,就已经感觉得到。
我以前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种似曾相识。
“你以前就认识我吗?”我开口问道。
居魂回头,看着我,也不说话。天上的乌云把毛月亮都遮了,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或者动作。只能感觉到他冰冷如箭的目光。
他的嘴巴似乎动了,好像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它娘的大点儿声!”我急道!
猛地就在这一霎那,一道强烈的光束从我的背后照了过来,正照在居魂身上。
我被这光照吓得一个激灵!难不成是那个鬼娃子还漏了什么东西没拿?草,也太不会挑时间了!
居魂也被照得眯起眼睛,条件反射地用手遮住前方的强光。
我赶紧转过背,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结果刚回头迎面看见光源,差点就被闪瞎了,我大骂道:“谁?有病啊!”
对方听完,迅速把光移开,转向旁边的甲板。
我这才看见,对面是一艘船!
我愣了半秒,突然意识到它娘的得救了!紧接着大声狂吼:“快快快,是我有病!快救救我们,我们迷路了!!”
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下,我随即明白他们是在害怕,一艘这样破旧的古船在海上漂流,料谁遇见了都会害怕。
我赶紧跑到船沿边上,对着他们招手,继续道:“别怕,我们是大活人!”
对方又迟疑了几秒,才传来一阵骚动。
之后的经历泛善可沉。我事后坐在花七给我提供的住所里写下这一段经历的时候,一直觉得只有最后得救的那一刻,让我感到热血澎湃。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那么强烈地想要回归到陆地上,以及那个布满灰尘,无人问津的小铺子。
对方是一艘专打鱿鱼的远洋渔船,那探照灯是用来勾引鱿鱼的,他们正完成打捞作业返航。
后来我们才得知,自己的那艘船其实已经偏离了航道很远,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漂到秘鲁了。
渔船上的水手丢过来了一条软梯,让我们爬过去。
所有人都上了渔船后,我这才听见有水手在小声议论,“你看,现在城里人真会玩儿,开趴踢都开到这种地方来的,真是,在甲板上就…”
另一个人赶忙制止他,道:“嘘,别说了,你个土鳖,人家那叫情趣。”
我猛地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老子穿着条大裤衩子和居魂站在甲板上,我勒个去,简直了…
渔船开了很多天后,就顺利进入了南海,在这期间,我发现居魂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一直都躲在船舱的角落里发呆。
回家的喜悦冲淡了我对他的好奇。时间也过得特别快。矮子从古船上带出了一个黄金脚链,黄金链子上还有一个挂坠,是一条鱼。
我看着鱼心里就发慌,接着我告诉他,我在古船上见到鬼娃子的事,警告他把人家的陪葬品还回去。
矮子虽贪财,却也怕惹事上身,立刻给这个黄金脚链编了一个足以写出十万字的故事,把它塞给了船长,说自己为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请他收下。
船长是个老实人,估计以为我们真是一群少爷小姐来海上玩变装趴,硬是不肯收,矮子便说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就给我们顿一锅鱿鱼汤。
结果没想到船长也太实诚了,我们餐餐都是鱿鱼汤。
直到我上岸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听到鱿鱼两个字都想吐。
渔船靠岸后,袁家和花家已经来了很多人。
袁天芷脚刚一落地,就被清一色的黑衣女人接走了。其中有一个,我听见袁天芷喊她小姨,那女人看见我,明显吃了一惊,紧接着给我九十度鞠躬,说袁家新上任的当家做事不稳重,希望我不要怪罪。
我忙摆手说不要紧,但是那女人也没听,直起身来转身就离开了。
我从车窗里看见袁天芷一直盯着我看,像是个委屈的大小姐,和在岛上英姿飒爽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对她笑了笑,挥手道别。
啰嗦带着他的人马很快就消失了,临走时,给了我一个电子邮箱。
最让我吃惊的是,我们下了船,就找不到居魂了。
甚至没有人看见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下船的。
我想去找他,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截住,矮子一看这两人,立刻投降,对他们道:“别介,我可乐意回去了,没必要动粗啊!”
接着他们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们其中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最后面,把我和矮子夹在中间。
我低声问矮子,他们是什么人?
矮子撇嘴,道:“花七的贴身保镖。”
“贴身?那么…那个大明星也来了?”
说着,我们被他们带着拐进了离港口不远处的一个度假酒店的停车场。
这个停车场是螺旋的,有五层,我们坐着电梯来到了第二层。
电梯门一打开,我就看见这一层,清一色停的都是相同型号的黑色suv,足足几百辆。
七拐八绕后,我终于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正靠着车门抽烟。
他听见我们的脚步,转过头看,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经常出现在娱乐版头条的人。
花七看了一眼矮子,对他笑了笑,接着,他掏出一根烟丢给了我,一边道:“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直很我们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花家给我们安排的住所,安顿好之后,已经是半夜了。
这里离浮游俱乐部不远,也是地处闹市区。
我本以为像花七这种不差钱儿的明星住的应该是像皇宫般的地方,可当他的保镖把车子拐进一个胡同口的时候。我才发觉,真正有财富的人,想法果然跟别人不同。
自从车子拐进胡同里,我就有种一步穿越的感觉。
整个胡同里,除了几个小卖部和烧烤摊亮着灯,其他得地方,几乎都是暗的。与酒吧街的灯红酒绿,形成了两种不同的世界。
我问花七这里为什么这么安静。
花七让车子停在了胡同区的深处一个大院的门口,道:“外面越是热闹,就越没人注意到这个地方,这里是我们花家的老宅。”
我看了看眼前的大院,暗叹,能在这皇城根儿下,寸土寸金的地方,买这么一大片地,真是我等草民,不敢想象的。
矮子在飞机上吃饱睡足了,精神头十足,一见我的表情,就乐了,道:“小梁,花少爷说的老宅啊,是咱身后身前的一整片儿。”
我怔忡地回头看着花七,他淡淡一笑,点点头,点了烟,吸了一口,对我道:“这儿住的全是花家人,我晚上不爱热闹,十点钟,他们必须关灯。”
接着,他对身后的保镖道:“把两位爷送进去,他们有什么需要,你直接看着买就行。”
我一愣,道:“你不回家吗?”
花七只带了一个保镖,并且让他坐在了汽车副驾驶,自己上了驾驶位,走之前,他摇下车窗,对我道:“我还要去接一个人。”
摇上窗户的一刹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又道:“记住,别去地下室。”接着指着矮子,“还有你,别惦记我家宝贝,底下的东西,你们可碰不得。”
矮子做了一个遵命的姿势,我看着他扬长而去,就纳闷儿:“什么人能让这位大少爷,亲自开车去接啊?”
矮子拎着新的棉被,跟着保镖大步跨过门槛儿,道:“那肯定是七爷的哥哥,不过也不是亲的。现在你别打听,那位啊,也不是善茬子,你自个儿见到的时候就明白了。”
这个院子是一个四方形的类似四合院的建筑,不过又有不同,进门之后,前,左,右,三侧都是三层楼,琉瓦飘角沿儿,古香古色。中间是个天井,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两侧各种一颗大树,树下有两口缸,里面种着睡莲,推开门一股香气,让人心情瞬间平静。
我和矮子的房间挨着,里面的设施都是极现代的,跟外面建筑的古老风格完全不同,奇怪的是,并没有产生突兀的不和谐感。
我在这个地方休养了两天,我铺子里值钱的东西和不值钱的东西,都被花七搬来了。
白天我会打开电脑看一下新闻,有时候会看娱乐新闻,花七的活动很频繁,聚光灯下的他,看上去游刃有余,锋芒四射。
不过他每天晚上回到这里,总是显得很疲惫。
这两天晚上,我和他做了一些简短的交流。
虽然每次交谈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我还是有所收获的。
第一点,就是关于那幅画的。我白天的时候翻查了很多资料,布鲁克公司的那几个人已经辞职了,自己单干,他们跟我有联系。
这件事是正英发现的,他发了一份电子邮件给我,是他从图书馆查到的,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连续的九张图,都是死人,每一个死人都在经历死后不同得腐烂程度。
照片上还有很多注解,很可惜是日语,我看不懂。
不过这给我提供了思路,我上网一查,很快发现,这九张图,叫做《死亡九相图》。在我国画作历史上,有很多名家画过,之后在唐代传入日本。
我的疤痕是青紫的,是死亡后的第一相:青相。
而矮子的样子,死亡后的第二相:膨相。
第二点,是花七发现的。我们仔细研究了拍卖会上那幅九相图。其中让花七在意的是那幅图里的背景,这个背景是一座连绵三层雪峰。
他带来了大量花家的建筑记载,上面都是封鬼庙堂或者地下祭祀宫殿的图纸,里面有各种各样精巧的机关。
我看了一眼就毛骨悚然,尼玛如果没有花家人陪同,自己进去,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想来真是后怕,前面几次我居然都活着出来了。
不过花家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了,还有很多都不见了,不过花七坚持自己见过那座雪峰。
第三天晚上,我照例在房间里等他。几天时间,我的房间里就堆满了各种影印资料和图纸,连下脚的位置都没有,只剩下一张床可以坐人。
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不管什么地方,三天之内,就能整得跟我铺子一样乱。
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十点了。
四周建筑的光亮一点一点的消失。很快,这里就只能听见悉悉簌簌地虫鸣。
我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数字跳动,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几天相处时间,我发现花七这个人绝逼是个双子座,白天工作时简直就是大暖男,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晚上一回到这里,脸上根本看不出表情,像是别人欠他几个亿。
不过有一点,他从不迟到。
上午的时候,他发了信息给我,说十点准时到。可是现在已经十点一刻了。
我猛地起身,想去问问门外的保镖,是不是他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刚走到门口,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没心里准备,吓得一个激灵。
我打开门,就看见花七一脸笑意。视线从他肩膀上看去,我发觉,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花七一把把他拉过来,对我道:“我来介绍,这是我发小,六门之中的最后一门,神算子…”
我整个人呆住了,因为震惊,我一时间处于放空状态,我颤抖地伸出手打断花七,结结巴巴地道:“卧槽…白…白复?”
对方早已换掉初次见面时的着装,他的反应却比我镇定,白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幽幽地道:“好久不见,阿九表现得还不错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追过星,但是我第一次能理解那些姑娘们为之尖叫的理由。
自从矮子告诉我,现在最红的明星—安七源,就是花七的时候,我就有意无意的注意了他的新闻。
电视里看,他不过就是一个韩范儿花美男,每天的工作就是演个言情片儿,对着女主放放电。要不就是在综艺节目里傻笑。
我当掌眼这些年,一眼就能瞧准人。花七站在我的面前,刘海用一个发夹随意的夹在头顶。脸虽俊俏,却显出一种深谙世道的感觉。
他一个丢烟的动作,我便知道,这人不简单。
他的烟直接丢在了我的手指上,我轻轻一夹,就夹住了。
他笑了笑,召唤我们上车。
上了车,我们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等到这停车场大部分的车都开走后,他才吩咐保镖动身。
这时,已经到了晚上。花七一路上也没说什么,矮子一上车就闷头大睡,气氛很僵。
上了飞机我才发觉,这是一架私人飞机,飞机上的设备和配套设施都是极豪华的。
我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花七笑着坐到了我旁边。
他还是没有开口,自顾自地拿起了杂志翻看。
不过我知道他一直是在等着我开口。因为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同一页面超过三秒钟。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什么叫做要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我不能回家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花七合上杂志,抬着眼看我,不快不慢地道:“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不行,我还有个铺子要打理。”
花七饶有兴趣地把头转向我,毫不掩饰地盯着我,看得我直发毛。
“我跟你直说了吧,你现在回不去了。”
“我的铺子怎么了?”我紧张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说不会是我不在的时候起火了,烧了吧!
这时,一个样貌美艳的空中小姐走了过来,笑着对我道:“梁先生,请坐好,飞机要起飞了。”
花七面色变了变,收起笑容,对空中小姐厉声:“没看见我们在谈正事?”
空中小姐立刻道歉,鞠躬退开。
花七示意我坐下,继续道:“这次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我也没有想到那个老狐狸会去找天芷,她一直被宠着,没什么心计,继承袁家也不过才几年,她妈妈的事情让她一下失了分寸。”
我不动声色,让花七一次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花七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对折的,我疑惑地接过来,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拍的是一幅画。画是竖卷,装裱得非常考究,边缘压制着金线。
这种装饰在一般的收藏铺子里见不着,因为画卷越老旧,就显得越还原,也越值钱,为此,很多吃软片的同行还会给画卷刻意做旧。
只有一个场合会使用这种装裱,就是拍卖会。
仔细看画的内容,画上躺着一个人。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个死人。
死人画的非常逼真,皮肤纹理似乎都清晰可见。
他面色发青,整个眼睛凸了出来。
画作本身和它的装裱形成鲜明的对比。画纸已经发霉,有部分缺失,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明显的霉斑。
我不明白花七给我看画的原因,还没等我开口,他倒是自觉地解释道:“你们出发后,我一直派人寻找你们,但是你们的船,进入公海后就消失了。所以我去找了袁家的人,然后,就找到了那个外国老狐狸。”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但是我要告诉你的事,他以前没有去过那个岛。”
我愣了,这件事情的经委有太多的版本,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
花七接着道:“赛门布鲁克这个人确实是病了,活不了多久了。他确实跟我们家有一些渊源,只不过不像他说的那么深。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花家如此庞大,要逃往国外,为什么需要他一个小小的海商来帮忙。而且,六门的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了解到的。他又是怎么找到你外婆的?”
我心里一紧,立马意识到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一下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停车场里搞那么多一样的车。
我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他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没错,六门里叛变的家伙,又出来了。就是这个人,告诉赛门布鲁克,他的病,可以用魔泉治好,并且排了人给他支持。”
我听矮子提起过,便问:“是傀儡师家族吗?”
花七摇摇头,“这还真不好说,傀儡师一直都很神秘,人丁以前比你们梁家还少。”
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问:“和这张照片上的画有什么关系?”
花七看了看我,眼神很模糊,我看不透他的想法。
他弯了弯嘴角,完美的侧脸让身为男人的我都不免多看几眼。
“这是我在拍卖会上竞拍到的一副古画,本来我就是专门为你们梁家干这活儿的,谁让我们有钱呢。”说着他耸了耸肩,继续道:“这幅画拍卖的主人是一个女人。”
“女人?”我顿时脑里一道光闪了过去,难道是以前买走我的画,送给精神病院科长的那个人?
我一下端坐起来,抓着花七问:“她长得什么样子?”
花七皱了皱眉,说“怪就怪在这里,这个女人据说非常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却对软片十分在行。并且,最重要的是,她姓梁!”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炸得噼里啪啦,感觉火星子能从鼻子里喷出来。
姓梁?我的亲戚?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亲戚?
花七正过脸,凑到我面前,对我道:“我的人一直监视着你的家,这个人出现过一次,但是我跟丢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她的目标就是你!”
“既然她的目标是我,我就更要回家了!老子倒是要会一会,这个姓梁的娘们儿,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我一下激动了,一拳打在前面的座椅上,结果牵动了受伤的胳膊,气焰一下就熄了大半。
花七看着我扭曲的脸,笑了笑:“阿炎,你还是从了我吧。就你这身板儿,去了不得被那女人活吞了。”
就在这时,刚才被骂过的空中小姐颤颤巍巍地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怯生生地道:“花少爷,可以上晚餐了吗?”
花七温柔地点点头,“晚餐吃什么?”
空中小姐一边摆盘,一边回道:“鱿鱼。”
我一听,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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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对身后的保镖道:“把两位爷送进去,他们有什么需要,你直接看着买就行。”
我一愣,道:“你不回家吗?”
花七只带了一个保镖,并且让他坐在了汽车副驾驶,自己上了驾驶位,走之前,他摇下车窗,对我道:“我还要去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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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各种一颗大树,树下有两口缸,里面种着睡莲,推开门一股香气,让人心情瞬间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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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历,不知不觉,已经立夏了。
火车是硬卧,小阁间里有六张床,中间有个支棱起来的小板儿桌。
我一手拖着下巴,听着火车罗盘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律的声音。电风扇只能吹到我的头顶,摇摆范围不超过十厘米。
我从来没觉得这设计是如此傻比。
我用手里的瓜子壳投掷电扇,把心里的不爽,都发在它的身上。
瓜子壳弹出去,打到对面正在睡觉的白复身上。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他背对着我,动了一下,然后又没了反应。
我之所以会坐上这列该死的火车,还要从十八个小时之前说起。
我尽量用简洁的文字叙述出来,因为它跟之后发生的事情,或多或少,还是有联系。
十八个小时之前,白复出现在花家宅邸。
我这才知道,矮子说的花七的“哥哥”,就是这个奇怪的人。
我对于看人,还是有点儿信心的,除了居魂那个闷葫芦。我压根儿没想到,还有比闷葫芦更高级的生物存在。这人就是个黑洞,上次在灵兽山见了一次,我根本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白复进门后,环视了一下我们住的地方,用脚扫开地上的图纸,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床上。
花七显然吃了一惊,顿了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复:“你们…认识?”
白复指了指我手上的蛇形疤痕,道:“这蛇傻是傻了点,不过还是很管用的。”
没等花七反应过来,白复对着他笑了笑,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
我从来没见有人笑得跟哭丧队似的。
他指着花七:“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找到那座山。”
花七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你什么都知道。”
白复从纸堆中捡起来一张,眯眼看着,半晌,直接把它撕了。
接着他站起来,指着我们的脚下,对花七柔声说:“你去你们家地下室找找。”
我看见花七的脸一下就沉了,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不过就是一瞬,他又恢复到了大明星的那种淡定。
我就觉得纳闷儿了,白复根本没有参与之前岛上的事情,怎么搞得像他比我们更清楚。
白复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回头道:“天机不可泄露。”
花七叹了口气,问:“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留下来,休息几天?”
白复拍了拍花七的头,但是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心里一咯噔,这人的脸就像是一条蛇,有一瞬间我都觉得他是不是白娘子的后代。
别看老子,老子自己一头的灰,可不想再淌什么浑水。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听到动静,推门就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副扑克。
“哥们儿几个,开趴也不喊…我…”矮子看到白复,语气瞬间就冻住了。
接着他脸上抽了抽,不自然的抠了抠鼻孔,紧接着调头就走,“哎呀,我还是困了,你们玩儿着,别找我了。”
我石化着站定,看着矮子仓皇逃走。
白复继续冷笑,眼睛死盯着我,“这次,我是来找你的。”
我呃了一下,心里发毛,赶忙拒绝,我说我还有伤,这里的事情也没规整完。阿九现在也有工作,我还是不去了。
对于他,恕我理解无能,他的来历,身份,目的,我一概看不出端倪。心里暗骇,要是以前开铺子遇到的都是这些牛鬼蛇神,老子早就亏得去吃土了。
白复好像预料到我会拒绝,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把居魂的事情,告诉你。”
这话一出,我的好奇心立刻把我的理智焚烧成了渣渣。
他们离开后,我才从矮子口中得知,白复这人基本上就是个游走各地的江湖算命师,靠着帮人卜卦,驱鬼,测风水,解凶吉为生。
我说算命就算命,还驱鬼?这尼玛越界了好不好,要是我又做掌眼,软片硬片通吃,还它娘的去盗一铲子墓,再开一拍卖行,不得被同行砍死?
这江湖有江湖规矩,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矮子就道你别说,他还真有那么一股子邪门儿能耐,不要忘了,这六门里头,都没啥正常人。
我一直考虑着矮子的话,正常?确实如此,我自己也不是正常人,一年以前还是个半死不活的混日子宅男,现在可以从一幅画里抽出一条九头蛇。
人生真是难测。
正想着,火车咣当的声音频率逐渐变慢。
突然,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端着一碗康帅傅方便面走了过来。
鹏子一边嗦着面条,一边囫囵说道:“梁少爷,饿了吗?”
我看着他吃得满嘴油,喷着面渣子对我说话,食欲立刻就消失了。
鹏子吃着,就把我们此去的目的,告诉了我。
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在徽南一带,那里有一个小乡野村子,村子里,有一种特别的丧葬习俗。
人死之后,遗体会需要在家中停留三天。并且,灵堂里会准备三口棺材。
遗体被摆放在其中一口棺材中,其余的两口,都是空棺。
据说,这是为了收敛死者的三道魂。也就是我们平日里所说的,三魂七魄中的三魂。
遗体停留在家里,除了进香守灵以外,所有的后人,都必须一个个的向遗体坦白。
坦白什么?坦白的是自己曾经对死者所说的谎言。
这次去世的,是当地一个大户的老爷子。姓刘。
刘老爷子有三个儿子。等刘老爷子咽气后的第一晚,三个儿子便依次进入灵堂,向遗体坦白。
然而怪事就在这天晚上发生了。
大儿子是最后进去的,他走进灵堂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外面的人,就听见他发了疯似的狂喊:“有鬼!有鬼!老爷子活了!”
其他人跑进去一看,老爷子却好端端的睡在棺材里。
可是接下来,大儿子整个人就疯了,在家里也不肯出门,晚上不敢睡觉,说老爷子会来找他。
求医问药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好转,眼瞅着这人就快不行了。大儿子的媳妇儿跟白复有一些私人交情,所以没办法,就把他请了过来。
鹏子说到这里,第二碗方便面已经下了肚儿,他对仍然背对着我们的白复道:“白哥,咱说的,没遗漏吧?”
白复也不回头,只听见他暗暗地道:“漏了一点,出了事以后,他们第二天就把老爷子给下葬了,这…不符合规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鹏子告诉我,刘家人所在的村子,是一个小乡野。青山绿水,大姑娘长得一个个的,特有料。
我心说干脆就不要有太多的负担,就当是去旅游。陪他们游山玩水之后,再让白复把居魂那小子的事情统统告诉我。
然而又过了大半天,我们特么的已经换了一辆火车,又搭乘了一辆黑面包,接着换了一部拖拉机,最后坐着牛车,才到了目的地。
徽南一带少山,即便有,也是像黄山那种秃山,都是险峻的黄土危石。但是这个地方却不一样。
它属于四面环山,类似一个小型盆地,又像天坑。在靠近东部的山上,有一块山体像被人斩掉了一块,比别的山都要矮一截儿。
我们到达的时候,正好是日出,我第一看见这样的奇景,阳光从矮山的空旷部位直射下来,正好投在底部的盆地之中。
所有的雨水都聚集在里面,又有阳光,所以这里的植被非常丰富,我们环山而行,从上往下看,就像沙漠中的绿洲。
人看到美景,总会把受到的苦难抛之脑后,我也是如此。
下了牛车,还要走一段路,鹏子在我们之间算是体力担当,白复和我的行李,都由他来拿。
我猛地发现,鹏子的形象,跟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有一些不同。
第一次在灵兽山,我记得他是有些佝偻的,有些秃顶,还戴着一副眼镜。
但是这一次,他好像变高了,也变壮了。最主要的是,他的头发长了出来。
“这头发是种的吗?”我好奇道。
鹏子说你以为是草啊,说种就种。
就在我纳闷儿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阿复突然开口:“到了。看来,今天比较幸运,有戏看。”
我一抬头,村头已经到了,只见一排的连排小别墅,就出现在道路两旁。
虽然这里的路是泥巴路,却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泥泞。
看来现在的农村建设已经非常全面了,那些特别穷困潦倒的地方,已经没有了。
眼前有一群人,正在搭建一个小型舞台。大部分都是胳膊比我大腿粗的中年妇女。
我回头瞪了鹏子一眼,说好的大姑娘呢!
看到我们从村口走进去,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她很另类。虽说她的穿着很朴素,却不像是一般干农活的农妇。
她跟白复寒暄了几句,从对话中得知,她就是刘老大的媳妇儿。
白复没有停留,只让她带着我们去了刘家老爷子下葬的位置。
那是一个山角下,位于村子东南部的尽头,没有墓碑,只有几个土堆子。
她告诉我们,这里,就是村子里的坟地。
白复也没多话,他跪下来磕了两个头,捏了两把土,往空中一撒,土迎风而散。突然我就闻到,这土,有一股子异样的腥臭。
白复皱了皱眉头,一脸正色。对刘媳妇儿说,“把老爷子挖出来,重立三口棺材,这老爷子,生前心愿未了。如果不让他如愿,你家男人,怕是一辈子好不了。”
刘家媳妇儿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转头就往家里跑。
白复一把抓住她,厉声问道:“你家男人,是不是准备在这里动土?”
刘媳妇儿整个脸都苍白了,眼神开始飘忽,哑口了半晌,才点头,“对…对,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做的是城市建设,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地方的山打通,建隧道,到时候不是交通方便,我们这儿也有发展吗!难道,这个地方,动不得?”
白复也没回答。只说有些土,不是说动就动的。接着让她先回去准备棺材,他还要去见见刘老二和刘老三。
刘老二和刘老三住在一起,一进入他们的房间,我就闻到一股酒味儿,这酒不像是一般的白酒,似乎是一种药酒。
刘老二笑着迎了出来,脸上根本看不出自己家出事了的那种阴霾。
白复在他们家逛了逛,刘老二说他弟弟昨天玩得太晚,还在睡觉。
刘老二说自己是搞养殖的,养的是一种土特产—岩山羊。
可是今年好像犯了太岁,自己的羊好像犯了癫病,一群群的死。正好大师来了,可以帮着看看风水。
说着,刘老二从家里端了几杯酒,递给我们,那酒一拿出来,就飘出一阵异香。我走了这么久,觉得喉咙里发干,立即接了过去。
我喝了一口,立刻感觉神清气爽。
就在这时,我猛地抬头,就看见白复和鹏子,正用余光瞄着我。
我心里一震,心说怎么了,难道这酒…有问题?
刘老二以为自己招呼不周,马上说:“怎么了?大师看不上俺家的烧酒子?”
白复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淡淡地鞠了个躬,说:“我是个道士,你们这儿有邪气,喝了酒,容易招致不干净的东西。”
我心里暗骂,你丫什么时候变成道士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一江湖骗子!娘西皮,酒有问题,你特么怎么不阻止我!
当着刘老二的面,我不好发作,硬是挤了一丝笑,把杯子还给人家,白复又说:“他是我刚收的徒弟,不懂事,你别见怪。”
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白复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道符,让刘老二贴在门头。
告别刘老二家,天色差不多暗了下来。
我们在刘老大家里吃过饭,让我惊讶的是,白复并没有提出要见一见刘老大,反而问他媳妇儿:“请问,我刚才看见你们村口在搭棚子,准备演什么戏吗?”
刘家媳妇儿说这是一个游走的戏班子,专演木偶戏。
白复起身谢过刘家媳妇儿,说,走,我们去看看。
走了几步,白复凑到鹏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只见鹏子点了点头,立刻跑了出去。
我觉得奇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问:“我们不是去看木偶戏吗?”
白复拉着我,低声道:“这里有古怪,特别是那个坟地。你不是梁家的通灵师吗?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见到那老头子的鬼魂?”
我说你漏了一个字儿,我是通灵画师!你以为像电影里演的,有个阴阳眼,随时能看到鬼啊!老子没有画卷,就是个废的。
白复摇摇头,对我道:“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我被他一路拉着,从村头又走到了村尾。
整个村子里的人,似乎都去看戏了,死一般的寂静。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
只有几只中华田园犬,听见陌生人的脚步,吠叫了几声。
冷风嗖嗖直往我脖子里钻,我冷得一个激灵。背上的汗,不停地往外渗。
怎么回事?这明明已经立夏了…怎么还这么冷?
我缩了缩脖子,把衣服往上提了提。
前面的白复越走越快,我只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突然,他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着。
还没到坟地呢,我潜意识觉得不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白复缓缓回过头,苍白的皮肤下,似乎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血管。
他阴森森地笑了笑,指着前方,道:“你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的位置看过去,这一看,我的两条腿,就像面条一样发软。
只见,在我们百米开外,在那老头子的坟头上,竟然闪着一团团的鬼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料到,现在居然还存在绿皮火车。
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历,不知不觉,已经立夏了。
火车是硬卧,小阁间里有六张床,中间有个支棱起来的小板儿桌。
我一手拖着下巴,听着火车罗盘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律的声音。电风扇只能吹到我的头顶,摇摆范围不超过十厘米。
我从来没觉得这设计是如此傻比。
我用手里的瓜子壳投掷电扇,把心里的不爽,都发在它的身上。
瓜子壳弹出去,打到对面正在睡觉的白复身上。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他背对着我,动了一下,然后又没了反应。
我之所以会坐上这列该死的火车,还要从十八个小时之前说起。
我尽量用简洁的文字叙述出来,因为它跟之后发生的事情,或多或少,还是有联系。
十八个小时之前,白复出现在花家宅邸。
我这才知道,矮子说的花七的“哥哥”,就是这个奇怪的人。
我对于看人,还是有点儿信心的,除了居魂那个闷葫芦。我压根儿没想到,还有比闷葫芦更高级的生物存在。这人就是个黑洞,上次在灵兽山见了一次,我根本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白复进门后,环视了一下我们住的地方,用脚扫开地上的图纸,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床上。
花七显然吃了一惊,顿了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复:“你们…认识?”
白复指了指我手上的蛇形疤痕,道:“这蛇傻是傻了点,不过还是很管用的。”
没等花七反应过来,白复对着他笑了笑,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
我从来没见有人笑得跟哭丧队似的。
他指着花七:“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找到那座山。”
花七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你什么都知道。”
白复从纸堆中捡起来一张,眯眼看着,半晌,直接把它撕了。
接着他站起来,指着我们的脚下,对花七柔声说:“你去你们家地下室找找。”
我看见花七的脸一下就沉了,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不过就是一瞬,他又恢复到了大明星的那种淡定。
我就觉得纳闷儿了,白复根本没有参与之前岛上的事情,怎么搞得像他比我们更清楚。
白复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回头道:“天机不可泄露。”
花七叹了口气,问:“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留下来,休息几天?”
白复拍了拍花七的头,但是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心里一咯噔,这人的脸就像是一条蛇,有一瞬间我都觉得他是不是白娘子的后代。
别看老子,老子自己一头的灰,可不想再淌什么浑水。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听到动静,推门就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副扑克。
“哥们儿几个,开趴也不喊…我…”矮子看到白复,语气瞬间就冻住了。
接着他脸上抽了抽,不自然的抠了抠鼻孔,紧接着调头就走,“哎呀,我还是困了,你们玩儿着,别找我了。”
我石化着站定,看着矮子仓皇逃走。
白复继续冷笑,眼睛死盯着我,“这次,我是来找你的。”
我呃了一下,心里发毛,赶忙拒绝,我说我还有伤,这里的事情也没规整完。阿九现在也有工作,我还是不去了。
对于他,恕我理解无能,他的来历,身份,目的,我一概看不出端倪。心里暗骇,要是以前开铺子遇到的都是这些牛鬼蛇神,老子早就亏得去吃土了。
白复好像预料到我会拒绝,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把居魂的事情,告诉你。”
这话一出,我的好奇心立刻把我的理智焚烧成了渣渣。
他们离开后,我才从矮子口中得知,白复这人基本上就是个游走各地的江湖算命师,靠着帮人卜卦,驱鬼,测风水,解凶吉为生。
我说算命就算命,还驱鬼?这尼玛越界了好不好,要是我又做掌眼,软片硬片通吃,还它娘的去盗一铲子墓,再开一拍卖行,不得被同行砍死?
这江湖有江湖规矩,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矮子就道你别说,他还真有那么一股子邪门儿能耐,不要忘了,这六门里头,都没啥正常人。
我一直考虑着矮子的话,正常?确实如此,我自己也不是正常人,一年以前还是个半死不活的混日子宅男,现在可以从一幅画里抽出一条九头蛇。
人生真是难测。
正想着,火车咣当的声音频率逐渐变慢。
突然,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端着一碗康帅傅方便面走了过来。
鹏子一边嗦着面条,一边囫囵说道:“梁少爷,饿了吗?”
我看着他吃得满嘴油,喷着面渣子对我说话,食欲立刻就消失了。
鹏子吃着,就把我们此去的目的,告诉了我。
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在徽南一带,那里有一个小乡野村子,村子里,有一种特别的丧葬习俗。
人死之后,遗体会需要在家中停留三天。并且,灵堂里会准备三口棺材。
遗体被摆放在其中一口棺材中,其余的两口,都是空棺。
据说,这是为了收敛死者的三道魂。也就是我们平日里所说的,三魂七魄中的三魂。
遗体停留在家里,除了进香守灵以外,所有的后人,都必须一个个的向遗体坦白。
坦白什么?坦白的是自己曾经对死者所说的谎言。
这次去世的,是当地一个大户的老爷子。姓刘。
刘老爷子有三个儿子。等刘老爷子咽气后的第一晚,三个儿子便依次进入灵堂,向遗体坦白。
然而怪事就在这天晚上发生了。
大儿子是最后进去的,他走进灵堂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外面的人,就听见他发了疯似的狂喊:“有鬼!有鬼!老爷子活了!”
其他人跑进去一看,老爷子却好端端的睡在棺材里。
可是接下来,大儿子整个人就疯了,在家里也不肯出门,晚上不敢睡觉,说老爷子会来找他。
求医问药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好转,眼瞅着这人就快不行了。大儿子的媳妇儿跟白复有一些私人交情,所以没办法,就把他请了过来。
鹏子说到这里,第二碗方便面已经下了肚儿,他对仍然背对着我们的白复道:“白哥,咱说的,没遗漏吧?”
白复也不回头,只听见他暗暗地道:“漏了一点,出了事以后,他们第二天就把老爷子给下葬了,这…不符合规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火常听说,几十年前就无数次出现在恐怖里。后来这个梗也被各种影视剧和电影用烂了,现在谁还用,就等着被喷成屎吧。
但是在现实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鬼火。一团阴幽的绿色漂浮在空中,忽明忽暗。霎那间,我只感觉自己身边的气温一下子下降到了冰点。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是从骨子里体会到的。
我背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风一吹,身上一阵发麻,冷得我居然打起了牙花儿!
我的腿抖得像骰子,心里大骂自己不中用,紧接着我自己给自己催眠,你有九头蛇护体,鬼火什么的,全是战五渣!
心里暗示并没有卵用,我整个人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给了自己一耳光,接着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鬼火,似乎在动!
我望了一眼白复,他也显得很紧张,眉头紧皱成一团。
他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我的肩膀,道:“再走近点,看仔细。”
我心说你怎么不去?你不是很行的吗!这时候就怂了?我拼命摇头:“老子不傻,老子不去!”
白复转过脸去,轻叹一口气:“我还准备把居魂所有的事都告诉你,附加我和花七的事…”
我一愣,这尼玛太不要脸了!赤果果的要挟!
我定了定神,现在果然是信息社会,谁有信息谁特妈是老大,六门的事情对我来说吸引力实在太大,真相离我只有一步!
我边在心里问候他祖宗,边向前挪了两三米,却发现鬼火噗的一声,瞬间消失在我的眼前。
你娘!逗我玩儿呢!
我知道鬼火的原理,就是坟地里的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磷,磷的燃点低,遇到夏夜高温就会自燃。但是现在刚刚立夏,乡野中温度更低。怎么会有鬼火呢?
我转念一想,会不会是白复搞得鬼,刚转头,却看见他已经走出去一百米开外了。
我提脚追了上去,一路上都没有得到他的正面回答,我问东他就答西,一直给老子打太极。那花七在娱乐圈混得游刃有余,我估摸着,这对付记者的技巧,都是他教的。
这条村子的格局并不复杂,白天走了一圈儿,我大致了解了它的地形。是呈“米”字型分布的,期间的小道儿也不多。
我和白复从坟地走向村头,走的并不是来时的那条老路,白复带着我,沿着田梗,直线走向村头的舞台。
白复的脚程很快,我不得不一路小跑,有好几次都差点滚进田里。
跑了一路,我出了一身汗,体内那股阴冷之气,也随之消散。
乡野之间没什么娱乐活动,这木偶戏台不大,戏也没开始,但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得严严实实。
我和白复找了个空隙钻了进去,大家都是席地而坐,我也没那么多讲究,用两块钱骗开了两个小孩,找了个好位置坐定。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鹏子怎么不见了,他明明比我们俩先到这里啊?
刚想问白复又准备整什么鬼,还没开口,戏就开始了。
锣鼓乐队先起,幕布拉开,木偶出场,紧接着,掌声雷动。
我看着那木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木偶做得特别粗糙,脸上刷着白漆,眼睛涂成了黑色的圆圈,嘴巴清一色的血红。身上的戏服破破烂烂。玩木偶的人唱着幽灵般戏曲曲调。声音飘散在山野之间,空荡之间,竟然产生了一丝尖细的回音。
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木偶戏的内容上。但是具体的情节我真心看不懂,只有结尾我懂了,这是一出悲剧。只见一个木偶,把另一个木偶的身体戳穿了。
受伤的木偶跪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叫声。
村民们看的那叫一个投入,几个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这一幕完结之后,接下来,便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上了舞台。他的身边,带着一个半人高的木偶。
我心说这是什么表演,转头问白复:“他要干嘛?跟木偶对打?”
白复冷笑一声:“腹语。”
所谓腹语表演,就是一个人分饰两觉,用手控制木偶的动作,和自己对话。木偶说话的时候,表演者的嘴巴不动,用腹部肌肉发声。
然而这个人说的全是徽南一带特有的方言,我愣是一句都没听懂。
表演过半,我觉得有些无聊,看着看着,就打起了哈欠。
突然就在这时,我听见前面的人,开始小声地议论。
议论声很快变大,我抬头一看,就看见,那表演者,脸色异样。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木偶,额头上全是汗珠。
那木偶的嘴一张一合,还在不停地说话。
就在这一瞬,我猛地察觉到,整个场地上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前排的村民有的已经站了起来,纷纷向后退。
忽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闹…闹鬼了!!刘老爷子的鬼魂…回来了!”
这话一出,场子瞬间就炸了,所有的村民开始尖叫着跑开。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疑惑地问白复:“出什么事了?”
白复沉着一张脸,指了指台上:“你看他的手。”
我怔忡地望向舞台,突然之间,我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背上,鸡皮疙瘩直掉。
就见那表演者,两手都举了起来,正一脸惊恐的向后退去。
而他的木偶,嘴巴说的木片仍旧在动,它居然还在说话!而且声音已经明显变了!像是一个苍老的男人,发出无意义的哽噎。
说时迟那时快,表演者像是发了疯一样,冲过去抱起木偶,狠狠地砸像舞台底下。
哗啦一声,木偶被摔得支离破碎。
它的头被摔掉了,滚了出来,径直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吓得一缩脚,蓦地,木偶的眼睛翻了翻,嘎嗒一声,机械地看着我!
我脑袋一下就懵了,暗暗求着它:哥们儿,我就一路人甲,你别看我行不行!
但是它就是不转过头去,两只没有灵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忽然,只见他的嘴缓缓地张开,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你们…害…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鹏子告诉我,刘家人所在的村子,是一个小乡野。青山绿水,大姑娘长得一个个的,特有料。
我心说干脆就不要有太多的负担,就当是去旅游。陪他们游山玩水之后,再让白复把居魂那小子的事情统统告诉我。
然而又过了大半天,我们特么的已经换了一辆火车,又搭乘了一辆黑面包,接着换了一部拖拉机,最后坐着牛车,才到了目的地。
徽南一带少山,即便有,也是像黄山那种秃山,都是险峻的黄土危石。但是这个地方却不一样。
它属于四面环山,类似一个小型盆地,又像天坑。在靠近东部的山上,有一块山体像被人斩掉了一块,比别的山都要矮一截儿。
我们到达的时候,正好是日出,我第一看见这样的奇景,阳光从矮山的空旷部位直射下来,正好投在底部的盆地之中。
所有的雨水都聚集在里面,又有阳光,所以这里的植被非常丰富,我们环山而行,从上往下看,就像沙漠中的绿洲。
人看到美景,总会把受到的苦难抛之脑后,我也是如此。
下了牛车,还要走一段路,鹏子在我们之间算是体力担当,白复和我的行李,都由他来拿。
我猛地发现,鹏子的形象,跟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有一些不同。
第一次在灵兽山,我记得他是有些佝偻的,有些秃顶,还戴着一副眼镜。
但是这一次,他好像变高了,也变壮了。最主要的是,他的头发长了出来。
“这头发是种的吗?”我好奇道。
鹏子说你以为是草啊,说种就种。
就在我纳闷儿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阿复突然开口:“到了。看来,今天比较幸运,有戏看。”
我一抬头,村头已经到了,只见一排的连排小别墅,就出现在道路两旁。
虽然这里的路是泥巴路,却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泥泞。
看来现在的农村建设已经非常全面了,那些特别穷困潦倒的地方,已经没有了。
眼前有一群人,正在搭建一个小型舞台。大部分都是胳膊比我大腿粗的中年妇女。
我回头瞪了鹏子一眼,说好的大姑娘呢!
看到我们从村口走进去,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她很另类。虽说她的穿着很朴素,却不像是一般干农活的农妇。
她跟白复寒暄了几句,从对话中得知,她就是刘老大的媳妇儿。
白复没有停留,只让她带着我们去了刘家老爷子下葬的位置。
那是一个山角下,位于村子东南部的尽头,没有墓碑,只有几个土堆子。
她告诉我们,这里,就是村子里的坟地。
白复也没多话,他跪下来磕了两个头,捏了两把土,往空中一撒,土迎风而散。突然我就闻到,这土,有一股子异样的腥臭。
白复皱了皱眉头,一脸正色。对刘媳妇儿说,“把老爷子挖出来,重立三口棺材,这老爷子,生前心愿未了。如果不让他如愿,你家男人,怕是一辈子好不了。”
刘家媳妇儿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转头就往家里跑。
白复一把抓住她,厉声问道:“你家男人,是不是准备在这里动土?”
刘媳妇儿整个脸都苍白了,眼神开始飘忽,哑口了半晌,才点头,“对…对,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做的是城市建设,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地方的山打通,建隧道,到时候不是交通方便,我们这儿也有发展吗!难道,这个地方,动不得?”
白复也没回答。只说有些土,不是说动就动的。接着让她先回去准备棺材,他还要去见见刘老二和刘老三。
刘老二和刘老三住在一起,一进入他们的房间,我就闻到一股酒味儿,这酒不像是一般的白酒,似乎是一种药酒。
刘老二笑着迎了出来,脸上根本看不出自己家出事了的那种阴霾。
白复在他们家逛了逛,刘老二说他弟弟昨天玩得太晚,还在睡觉。
刘老二说自己是搞养殖的,养的是一种土特产—岩山羊。
可是今年好像犯了太岁,自己的羊好像犯了癫病,一群群的死。正好大师来了,可以帮着看看风水。
说着,刘老二从家里端了几杯酒,递给我们,那酒一拿出来,就飘出一阵异香。我走了这么久,觉得喉咙里发干,立即接了过去。
我喝了一口,立刻感觉神清气爽。
就在这时,我猛地抬头,就看见白复和鹏子,正用余光瞄着我。
我心里一震,心说怎么了,难道这酒…有问题?
刘老二以为自己招呼不周,马上说:“怎么了?大师看不上俺家的烧酒子?”
白复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淡淡地鞠了个躬,说:“我是个道士,你们这儿有邪气,喝了酒,容易招致不干净的东西。”
我心里暗骂,你丫什么时候变成道士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一江湖骗子!娘西皮,酒有问题,你特么怎么不阻止我!
当着刘老二的面,我不好发作,硬是挤了一丝笑,把杯子还给人家,白复又说:“他是我刚收的徒弟,不懂事,你别见怪。”
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白复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道符,让刘老二贴在门头。
告别刘老二家,天色差不多暗了下来。
我们在刘老大家里吃过饭,让我惊讶的是,白复并没有提出要见一见刘老大,反而问他媳妇儿:“请问,我刚才看见你们村口在搭棚子,准备演什么戏吗?”
刘家媳妇儿说这是一个游走的戏班子,专演木偶戏。
白复起身谢过刘家媳妇儿,说,走,我们去看看。
走了几步,白复凑到鹏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只见鹏子点了点头,立刻跑了出去。
我觉得奇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问:“我们不是去看木偶戏吗?”
白复拉着我,低声道:“这里有古怪,特别是那个坟地。你不是梁家的通灵师吗?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见到那老头子的鬼魂?”
我说你漏了一个字儿,我是通灵画师!你以为像电影里演的,有个阴阳眼,随时能看到鬼啊!老子没有画卷,就是个废的。
白复摇摇头,对我道:“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我被他一路拉着,从村头又走到了村尾。
整个村子里的人,似乎都去看戏了,死一般的寂静。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
只有几只中华田园犬,听见陌生人的脚步,吠叫了几声。
冷风嗖嗖直往我脖子里钻,我冷得一个激灵。背上的汗,不停地往外渗。
怎么回事?这明明已经立夏了…怎么还这么冷?
我缩了缩脖子,把衣服往上提了提。
前面的白复越走越快,我只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突然,他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着。
还没到坟地呢,我潜意识觉得不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白复缓缓回过头,苍白的皮肤下,似乎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血管。
他阴森森地笑了笑,指着前方,道:“你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的位置看过去,这一看,我的两条腿,就像面条一样发软。
只见,在我们百米开外,在那老头子的坟头上,竟然闪着一团团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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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恐惧和愤怒几乎可以等量代换,我一下子就毛了,想抓起东西就把这木偶砸个粉碎,迅速环视四周,丫的只找到了一个婆娘穿的臭鞋!
也顾不了那么多,我扬着鞋,顶着一股咸鱼味儿,猛地朝木偶砸去。
手还没落,我只感觉手腕一下被人钳住了。那人的力气极大,我抽了两次都没抽动。
我回头破口大骂:“给老子松手!”
迎面就撞上白复犀利的目光,他蛇一般的脸死死盯着我,一下发力,把我拽得一个跟头。
我心里那股子业火烧得特别莫名其妙,刚想说你干什么?视线一撇,就看到,在白复身后,站着三个人。
我斜眼瞧去,是刘老二,刘老三,还有刘老大的媳妇儿。三个人面色入土。
再看地上的木偶,它空洞的目光,直投射到他们身上。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木偶不是看的我,而是我身后的这三个人!
这次,木偶的嘴没动,但是声音却不知从哪里发了出来,依然是那句话:“你…你害我!”
“不…不是我!”刘老二整个人都疯了,大吼一声,身形一震,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抬起脚,把木偶的头,踩得粉碎。
白复转头对着刘老大的媳妇儿,一脸的严肃,道:“不能再拖了,今儿个晚上,开棺!”
刘老三怔忡地前去拉扯老二,安慰了他半天,他才停下了脚。然后几个人一起,走向坟地。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和白复站在田埂上,举着风灯。看着刘家人动土。
四下里静静的,只有金属不停地碰撞发出有戒律的敲打。
铲土的声音持续了两个小时,一直没停,我不知道他们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刨自己家的老坟头。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只散了架的木偶,冥冥中,有一只手在把玩着他们身上的细线,时机一到,这只手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让木偶的身体整个活动起来。
我蹲了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抽进去,我一下就冷静了许多。
我偏着头望着白复的脸,仔细端详,他没有表情,又像看穿了一切。
有一刹那,我觉得白复跟居魂有那么一丝的相似。
我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会算命吗?”
白复挑了挑眉,眼神一直盯着他们挖坟。半晌后才冷冷笑道:“你猜…”
我顿时觉得,他比居魂更恶劣。居魂顶多无视我,他尼玛完全就是腹黑!
“猜你妹!!”我不禁骂出了声。
白复冷哼:“我没妹。我只有弟弟…花七。”
“花七?你之前说的,你跟花七之间的事,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在这种气氛下,最适合敲开对方的话匣子。
我看到白复刚张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在这时,只听见前方坟地里传来一声闷响的碰撞,那是铲子碰到硬物的声音。
白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那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嘛…万事具备。”
刘老二喊来了几个人,给几个人散了钱,然后把棺材直接抬进了刘老爷子家。
刘老爷家的房子是幢旧屋,还是土砖的,屋顶是木头加茅草,还有一些碎瓦片。感觉和旁边的猪舍差不多。
我不禁唏嘘,这刘家三个儿子就让老爹住这里?老人家死后不有怨气才它娘的有鬼!
跨过一个土门槛,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右侧有个小门,直通入后方的卧室。左右两边各一间厢房,一边放的是杂物,里面有一辆摩托车。另一边堆着一些喂猪的干草。
灵堂本来是设在客厅里的,白复已经命人把它移到了后方的卧室。
卧室里的屋顶很高,也没吊灯,只有黑黢黢的一道横梁。
白复对我道:“别去看横梁。这间屋子的风水不好,床头正对梁,专招鬼压身。”
我小声道:“那你还把灵堂设在这儿!”
白复道:“外面太空旷,阴气无法聚拢。死人无法开口。”
我想了想,感觉他说的也对。
屋子里除了刚从坟里抬出来的刘老爷子那口棺材,并排还放着另外两口新棺。这就是他们这里的风俗—鬼三棺!
我们把刘老爷子的棺材打开,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鼻而来。
这个灵堂就只有一盏蜡烛,正拿在白复的手里。微光之间,我看到老爷子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整个人膨胀了起来。
白复让我找个角落坐好,接着把刘家人一起喊了进来。
这次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刘老大在他媳妇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但是精神十分萎靡,脸上毫无血色,像是经历了不小的刺激。
我忽然想到,我连续包夜打游戏一个星期,看镜子中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阴森无比,四个人都跪在了灵堂的棺材之前。
紧接着,白复念了一句咒语,猛地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符咒往头上一撒。
几乎就是同时,他拿着蜡烛一扬手,对准那些符咒,蜡烛的火焰一下点燃了所有符咒,符咒在空中同时散发出一种蓝绿色的光!
符咒在掉落下地之前就烧成了灰烬。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阵劲风吹了过来,冷咧至极,我不由地一个激灵。
风起的一瞬间,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再一抬头,就发觉,蜡烛,竟然灭了!
白复低沉的声音飘过来,“鬼吹灯,魂以至!”
话音刚落,只听见晃荡一声响,眼前那口棺材里的尸体,居然直直地坐了起来!
随即,只见黑暗之中,那四个人里的两个,开始拼命地给尸体磕头。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感觉整个肺部都揪了起来,窒息了几秒钟,我就听见,冰冻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幽幽地声音。
很沙哑,很苍老…
“是你!是你…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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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现实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鬼火。一团阴幽的绿色漂浮在空中,忽明忽暗。霎那间,我只感觉自己身边的气温一下子下降到了冰点。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是从骨子里体会到的。
我背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风一吹,身上一阵发麻,冷得我居然打起了牙花儿!
我的腿抖得像骰子,心里大骂自己不中用,紧接着我自己给自己催眠,你有九头蛇护体,鬼火什么的,全是战五渣!
心里暗示并没有卵用,我整个人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给了自己一耳光,接着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鬼火,似乎在动!
我望了一眼白复,他也显得很紧张,眉头紧皱成一团。
他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我的肩膀,道:“再走近点,看仔细。”
我心说你怎么不去?你不是很行的吗!这时候就怂了?我拼命摇头:“老子不傻,老子不去!”
白复转过脸去,轻叹一口气:“我还准备把居魂所有的事都告诉你,附加我和花七的事…”
我一愣,这尼玛太不要脸了!赤果果的要挟!
我定了定神,现在果然是信息社会,谁有信息谁特妈是老大,六门的事情对我来说吸引力实在太大,真相离我只有一步!
我边在心里问候他祖宗,边向前挪了两三米,却发现鬼火噗的一声,瞬间消失在我的眼前。
你娘!逗我玩儿呢!
我知道鬼火的原理,就是坟地里的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磷,磷的燃点低,遇到夏夜高温就会自燃。但是现在刚刚立夏,乡野中温度更低。怎么会有鬼火呢?
我转念一想,会不会是白复搞得鬼,刚转头,却看见他已经走出去一百米开外了。
我提脚追了上去,一路上都没有得到他的正面回答,我问东他就答西,一直给老子打太极。那花七在娱乐圈混得游刃有余,我估摸着,这对付记者的技巧,都是他教的。
这条村子的格局并不复杂,白天走了一圈儿,我大致了解了它的地形。是呈“米”字型分布的,期间的小道儿也不多。
我和白复从坟地走向村头,走的并不是来时的那条老路,白复带着我,沿着田梗,直线走向村头的舞台。
白复的脚程很快,我不得不一路小跑,有好几次都差点滚进田里。
跑了一路,我出了一身汗,体内那股阴冷之气,也随之消散。
乡野之间没什么娱乐活动,这木偶戏台不大,戏也没开始,但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得严严实实。
我和白复找了个空隙钻了进去,大家都是席地而坐,我也没那么多讲究,用两块钱骗开了两个小孩,找了个好位置坐定。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鹏子怎么不见了,他明明比我们俩先到这里啊?
刚想问白复又准备整什么鬼,还没开口,戏就开始了。
锣鼓乐队先起,幕布拉开,木偶出场,紧接着,掌声雷动。
我看着那木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木偶做得特别粗糙,脸上刷着白漆,眼睛涂成了黑色的圆圈,嘴巴清一色的血红。身上的戏服破破烂烂。玩木偶的人唱着幽灵般戏曲曲调。声音飘散在山野之间,空荡之间,竟然产生了一丝尖细的回音。
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木偶戏的内容上。但是具体的情节我真心看不懂,只有结尾我懂了,这是一出悲剧。只见一个木偶,把另一个木偶的身体戳穿了。
受伤的木偶跪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叫声。
村民们看的那叫一个投入,几个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这一幕完结之后,接下来,便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上了舞台。他的身边,带着一个半人高的木偶。
我心说这是什么表演,转头问白复:“他要干嘛?跟木偶对打?”
白复冷笑一声:“腹语。”
所谓腹语表演,就是一个人分饰两觉,用手控制木偶的动作,和自己对话。木偶说话的时候,表演者的嘴巴不动,用腹部肌肉发声。
然而这个人说的全是徽南一带特有的方言,我愣是一句都没听懂。
表演过半,我觉得有些无聊,看着看着,就打起了哈欠。
突然就在这时,我听见前面的人,开始小声地议论。
议论声很快变大,我抬头一看,就看见,那表演者,脸色异样。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木偶,额头上全是汗珠。
那木偶的嘴一张一合,还在不停地说话。
就在这一瞬,我猛地察觉到,整个场地上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前排的村民有的已经站了起来,纷纷向后退。
忽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闹…闹鬼了!!刘老爷子的鬼魂…回来了!”
这话一出,场子瞬间就炸了,所有的村民开始尖叫着跑开。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疑惑地问白复:“出什么事了?”
白复沉着一张脸,指了指台上:“你看他的手。”
我怔忡地望向舞台,突然之间,我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背上,鸡皮疙瘩直掉。
就见那表演者,两手都举了起来,正一脸惊恐的向后退去。
而他的木偶,嘴巴说的木片仍旧在动,它居然还在说话!而且声音已经明显变了!像是一个苍老的男人,发出无意义的哽噎。
说时迟那时快,表演者像是发了疯一样,冲过去抱起木偶,狠狠地砸像舞台底下。
哗啦一声,木偶被摔得支离破碎。
它的头被摔掉了,滚了出来,径直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吓得一缩脚,蓦地,木偶的眼睛翻了翻,嘎嗒一声,机械地看着我!
我脑袋一下就懵了,暗暗求着它:哥们儿,我就一路人甲,你别看我行不行!
但是它就是不转过头去,两只没有灵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忽然,只见他的嘴缓缓地张开,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你们…害…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老二和刘老三不停磕着响头,咚咚声像是要把地都敲穿。两个人都在胡乱地说着方言,而刘家老爷子,就这样直挺挺地坐着。
我吓得站了起来,黑暗之中,我隐约看见白复朝我靠近,并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不要动。
在这种时候我只有听话,又蹲回了墙根儿,手指在地上画圈。
不知道白复是不是故意没有出声,等他们磕了一分钟的头,他才慢慢开口:“行了。一个个把话说清楚。从刘老二开始。”
刘老二开口就是方言,白复立刻打断道:“别说方言,人死魂再附体,只能听懂招魂师的语言。”
刘老二深信不疑,马上改口,颤抖地说道:“爹,对不起,是我和老三合伙儿害了你,也是我和老三联手,吓唬大哥的!”
“接着说,你不说完,你爹绝不会躺下。”白复厉声道。
“是我和老三您老下的药,您死了后,是我请了腹语师模仿您的声音,把大哥吓病的。”
说到这里,刘老大坐不住了,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脚就踹刘老二,他媳妇儿去拦,他直接回手把她推翻在地。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连亲爹都不放过!”刘老大的怒吼似乎把房子都震动了。
刘老三带着哭腔,跪着爬到刘老大的边上,一把抱住他的腿,“还不是你和老爹说要把山炸了,铺什么公路!你可知道,这山里!有宝贝啊!”
刘老大把老三一脚踢开,继续大吼:“什么宝贝?”
刘老三一愣,支支吾吾,却不想说。
刘老大见状,更是发火,大喝一声老子今天就为刘家清理门户!
这房间里什么工具都没有,只有一个棺材盖儿翻倒在地,刘老大想用那棺材盖儿扑死刘老三,搬了两下,却没搬动,自己倒脱了力,一下坐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白复慢慢走向了刘老大,把他扶了起来,缓声说道:“这山里头,一座古墓。”
刘老大吃惊地看了白复一眼,又看了看刘老三,这才恍然大悟,捂着脸,直摇头,“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狗东西,为了几个钱而已…真是作孽哦!”
刘老二和刘老三不置可否。
白复把刘老大扶到棺材正面,顿了顿,继续道:“这古墓有邪性,这次的事,是个警告,以后谁都不要打那里的歪主意。”
我看到刘老二和刘老三身体微抖,也没说话。
白复叹了口气,对刘老二和刘老三说:“你们对着刘老爷子发誓,再磕个响头,如果违背誓言,刘老爷子,不会放过你们。”
刘老二和刘老三犹豫了一下,才转身,对着刘老爷子发了个天打雷劈的毒誓,最后磕了三个响头。
最后一声磕头的响声消失在空气中,只见刘老爷子咚地一下,又直挺挺地倒回了棺材里。
紧接着,白复让刘家人各回各家,今夜,他要超度刘老爷子的亡魂。
等刘家人走了之后,又过了十分钟,侧耳倾听,门外的脚步和刘老大的谩骂声全都停止了。
整个村子又恢复了宁静。
白复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再次点燃蜡烛,然后抬头看着横梁:“喂!下来吧,人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头顶上,蹭地一下,蹿下一个身影。
定睛一看,居然是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鹏子。
鹏子看着我,咧嘴笑了笑,然后爬到棺材里,从尸体的背后,收出一截细线。
我脑里的想法迅速掠过,猛地就意识到,这所有的事,什么诈尸,什么还魂,我呸!都是骗人的!
第二天早上,白复看着刘家人把刘老爷子再次下葬,然后跟刘老大简短的告别。刘老大给了白复厚厚一个信封。
在回程的火车上,白复把信封里一半的钞票分给了鹏子。
所有事情我已经理清了,只是有些细节我还有些糊涂。
白复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便道:“你问吧。”
我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古墓?”
白复一边数钱,一边回答我:“那个地方是个风水宝地,聚财纳宝,蛟龙抬头之处,必有墓地。”
我说你还会看风水啊?那不是江家的职责吗?
白复啧了啧,说:“白家在六门之中,属于万金油型的人物,你不知道江家以前的做法,那种管理体制,灭族是迟早的事。你看江家现在,就剩下一个江之一,他会看风水吗?他就是会偷。”
我想了想矮子那幅模样,竟无言以对。
我又问:“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的计谋的?”
白复把钱好好的收进衣服里,眯眼思考了一下,说:“首先,我以前跟那女人有些来往,知道她男人的职业。第二,我们走进刘老二和刘老三家里的时候,刘老二是自作聪明,说漏了嘴,他家岩羊发了癫病。这徽南一带,长有一种草,叫羊癫草,很像野菜。一般人很少知道它们的功效。其实当时我也不确定,直到他给你喝了那药酒…”
我愣神了两秒,突然就跳了起来,大声道:“你!你丫拿我试毒!!”
白复似笑非笑了一下,把头转向窗外,说你在坟头看到的东西,应该是幻觉,估计刘老大也是喝了那东西,才会以为刘老爷子诈尸,被吓病的。
如果我手上有刀,我真想砍死面前的人,我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鹏子,“那木偶,是他动的手脚?”
鹏子在吃方便面,一看我指着他,立刻抬头,说,没错没错,腹语这把戏,以前我在杂技团学过,我的技术可比那乡间野士要好多了呢!
我彻底无语了,一屁股坐到自己铺位上,继续道:“你到底会不会算命?”
白复看着窗外黑黢黢得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轻叹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命这种东西,哪儿能算的清楚呢?我只不过是比别人的直觉灵敏一些,这世界上,所有未来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寻的。只是你们看不到而已。”
“也就是说,我的直觉开了一个豪华升级礼包。”白复转过脸,面无表情。
“你能看见我的命运吗?”我直盯着他。
“你啊,以后升官发财。”白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心说你别给老子扯犊子。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我刚想继续追问,突然,白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我。
“这是你的报酬。”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仔细端详,发现里面黑咕隆咚的,有一团东西缩着。
“这是我从刘老爷子家里拿的,是那老东西养的小鬼!”
我正好把脸贴在瓶子上,看到一只透明的眼睛,这话一出,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掉在地上。
“什么?”我压低声音“这…这尼玛是小孩子?”心说你丫有病啊,这要被安检抓到了,老子不被送去号子里!
“回家给他好好画张画像,以后,他可以救你一命。”白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我猛地想起之前他说要告诉我居魂的事,差点就被他忽悠过去了。
我收好瓶子,往前坐了坐,正色道:“好了,现在别说别的,先把居魂的事,说清楚。”
白复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提起这事,平静地说:“居魂这个人…他是没有命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害你?我特么都没见过你!我一下给整懵了,心说虽然老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别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哑巴亏我可不吃!
人的恐惧和愤怒几乎可以等量代换,我一下子就毛了,想抓起东西就把这木偶砸个粉碎,迅速环视四周,丫的只找到了一个婆娘穿的臭鞋!
也顾不了那么多,我扬着鞋,顶着一股咸鱼味儿,猛地朝木偶砸去。
手还没落,我只感觉手腕一下被人钳住了。那人的力气极大,我抽了两次都没抽动。
我回头破口大骂:“给老子松手!”
迎面就撞上白复犀利的目光,他蛇一般的脸死死盯着我,一下发力,把我拽得一个跟头。
我心里那股子业火烧得特别莫名其妙,刚想说你干什么?视线一撇,就看到,在白复身后,站着三个人。
我斜眼瞧去,是刘老二,刘老三,还有刘老大的媳妇儿。三个人面色入土。
再看地上的木偶,它空洞的目光,直投射到他们身上。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木偶不是看的我,而是我身后的这三个人!
这次,木偶的嘴没动,但是声音却不知从哪里发了出来,依然是那句话:“你…你害我!”
“不…不是我!”刘老二整个人都疯了,大吼一声,身形一震,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抬起脚,把木偶的头,踩得粉碎。
白复转头对着刘老大的媳妇儿,一脸的严肃,道:“不能再拖了,今儿个晚上,开棺!”
刘老三怔忡地前去拉扯老二,安慰了他半天,他才停下了脚。然后几个人一起,走向坟地。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和白复站在田埂上,举着风灯。看着刘家人动土。
四下里静静的,只有金属不停地碰撞发出有戒律的敲打。
铲土的声音持续了两个小时,一直没停,我不知道他们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刨自己家的老坟头。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只散了架的木偶,冥冥中,有一只手在把玩着他们身上的细线,时机一到,这只手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让木偶的身体整个活动起来。
我蹲了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抽进去,我一下就冷静了许多。
我偏着头望着白复的脸,仔细端详,他没有表情,又像看穿了一切。
有一刹那,我觉得白复跟居魂有那么一丝的相似。
我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会算命吗?”
白复挑了挑眉,眼神一直盯着他们挖坟。半晌后才冷冷笑道:“你猜…”
我顿时觉得,他比居魂更恶劣。居魂顶多无视我,他尼玛完全就是腹黑!
“猜你妹!!”我不禁骂出了声。
白复冷哼:“我没妹。我只有弟弟…花七。”
“花七?你之前说的,你跟花七之间的事,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在这种气氛下,最适合敲开对方的话匣子。
我看到白复刚张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在这时,只听见前方坟地里传来一声闷响的碰撞,那是铲子碰到硬物的声音。
白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那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嘛…万事具备。”
刘老二喊来了几个人,给几个人散了钱,然后把棺材直接抬进了刘老爷子家。
刘老爷家的房子是幢旧屋,还是土砖的,屋顶是木头加茅草,还有一些碎瓦片。感觉和旁边的猪舍差不多。
我不禁唏嘘,这刘家三个儿子就让老爹住这里?老人家死后不有怨气才它娘的有鬼!
跨过一个土门槛,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右侧有个小门,直通入后方的卧室。左右两边各一间厢房,一边放的是杂物,里面有一辆摩托车。另一边堆着一些喂猪的干草。
灵堂本来是设在客厅里的,白复已经命人把它移到了后方的卧室。
卧室里的屋顶很高,也没吊灯,只有黑黢黢的一道横梁。
白复对我道:“别去看横梁。这间屋子的风水不好,床头正对梁,专招鬼压身。”
我小声道:“那你还把灵堂设在这儿!”
白复道:“外面太空旷,阴气无法聚拢。死人无法开口。”
我想了想,感觉他说的也对。
屋子里除了刚从坟里抬出来的刘老爷子那口棺材,并排还放着另外两口新棺。这就是他们这里的风俗—鬼三棺!
我们把刘老爷子的棺材打开,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鼻而来。
这个灵堂就只有一盏蜡烛,正拿在白复的手里。微光之间,我看到老爷子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整个人膨胀了起来。
白复让我找个角落坐好,接着把刘家人一起喊了进来。
这次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刘老大在他媳妇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但是精神十分萎靡,脸上毫无血色,像是经历了不小的刺激。
我忽然想到,我连续包夜打游戏一个星期,看镜子中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阴森无比,四个人都跪在了灵堂的棺材之前。
紧接着,白复念了一句咒语,猛地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符咒往头上一撒。
几乎就是同时,他拿着蜡烛一扬手,对准那些符咒,蜡烛的火焰一下点燃了所有符咒,符咒在空中同时散发出一种蓝绿色的光!
符咒在掉落下地之前就烧成了灰烬。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阵劲风吹了过来,冷咧至极,我不由地一个激灵。
风起的一瞬间,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再一抬头,就发觉,蜡烛,竟然灭了!
白复低沉的声音飘过来,“鬼吹灯,魂以至!”
话音刚落,只听见晃荡一声响,眼前那口棺材里的尸体,居然直直地坐了起来!
随即,只见黑暗之中,那四个人里的两个,开始拼命地给尸体磕头。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感觉整个肺部都揪了起来,窒息了几秒钟,我就听见,冰冻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幽幽地声音。
很沙哑,很苍老…
“是你!是你…害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复并没有食言,他把他所知道的居魂的事情,从头到尾,全都告诉了我。
他的讲述能力非常好,也没有太多的故弄玄虚,也没有重点描述什么鬼怪,只是平铺直叙。仿佛这些事,只不过是他从哪个杂志上看来的奇谈。
但是他平顺语气下,说出那些话,却让我感觉像看了一场电影。
这正是一个人思维逻辑能力强的表现。在他说完之后,我彻夜未眠,很久都不能平静。
时间倒转到两年前。在那个时间点,我还在教室里打着鸡血,喊着口号,努力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白复去的地方,是一个南方古村,叫做南部子。具体的位置其实更加靠近江南一带。他之所以会去那里,据说,是因为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个地方的人都姓范,也有一部分姓梁。那里比较封闭,整个村子里的人或多或少地都有血缘关系。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方水润潮湿,所以人也长得较水灵。但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却很奇怪,他们的长相比较有特点,多为高颧骨,细眼睛,男人和女人的骨架都很粗壮。
照理说,这样的老村子,都会有族谱,但是他们那里的族谱,只写到了十几代人之前,就清一色的空缺了。仿佛是被什么人刻意抹去的。
甚至有传闻,他们是当年******人战败后逃往此地的后裔。
至于他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众说纷纭,也无从考证。
村子里有个习俗,到了开春的时候,要进行大型的祭祀活动。
这个祭祀活动,祭的不是祖先的坟墓,用白复的话来说,他们连自己老祖宗是哪儿人都找不到,就更不用说祭祀祖坟了。
当地人对风水这类东西十分信服和重视,仪式程序十分繁复。他们认为,在这个地方,有魔眼。
所谓魔眼,就是风水极差的地方,和选择墓葬的风水要求刚好相反,阴气极重,谁要是在那里埋了尸体,谁埋谁倒霉,埋谁谁诈尸。祭祀魔眼,主要目的是平息它的怨气,以保安康。
南部子的魔眼,是在一个湖中。
那个湖连通上游的是一条溪,虽说是条溪,水量却很大,那条溪,叫做鬼溪。
春季多雨的时候,溪水混杂当地的红土,一起汇集进湖里,与湖里青绿的水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景象,湖水一半红,一半绿。当地人称之为,阴阳通天。
南部子的村民,祭祀的就是这个湖,确切的说,祭祀的是这种现象。
白复知道,有魔眼的地方,有可能就有花家建造的封鬼殿。
里面保存有梁家的封鬼画卷。
如果这些地方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或者灵异事件,那就证明,封鬼画卷褪色了,力量减弱了,或者干脆被别人动了。
每一代画师的力量不同,制作的画卷封鬼之力也不同。经过了太长的时间,六门的人也已经分崩离析,基本上没人能确定,在哪个位置有封鬼殿,封的是什么鬼。
白复听到南部子出了怪事后,便以风水先生的名义,到当地打探。
他到达那个地方之前,就听说,在鬼溪里,死了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都是十四五岁,并且在村子里长大,熟悉水性。不可能就这么淹死了。
村子里的人沿着溪水打捞,最后在下游的湖泊中,打捞出了一个全身没穿衣服的男人。
他出现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死了很久,却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可是一抬上岸,那男人一下就活了过来。
男人不会说话,眼神木讷,村民们把他扶起来,正准备给他衣服的时候,突然就发觉,这男人的背上,有一个纹身!
纹身是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但当所有人都想看看热闹的时候,那个纹身,居然消失了!
也不知是谁说的,这人是肉身阴灵!就是他!吃了那两个孩子!
所有的村民就像魔障了似的,他们把这个男人给吊了起来。底下垫上稻草。
然后点了一把火。
白复到达村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放火。
白复一下看见了一些片段,整个村子被大火吞噬,女人和小孩的哭声。放火的人,人头落地。
他赶紧上前,编了一个什么旅行团遇难的谎言,说你们杀了人会被判刑的!
他把这个男人救下来之后,却犯了难,这个人根本无法沟通,神情恍惚,一直缩在角落里。
他没办法不管,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六门有关系。
但是他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在六门中的记载。
无奈之下,他只得把这个人带回了花家。
就在这个人一进门的时候,突然他的神情就变了。
白复赶紧问他怎么了,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那个湖里?
那个男人只是显得很痛苦,抱着头,跪在地上,他道:“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名字呢?”白复追问。
他抬起头,盯着花家大院,怔忡道:“居魂…”
白复把这些告诉我之后,就翻身睡去。
我看着火车外面的路灯划过,形成一道道的黄色直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都不敢想象,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没有任何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尼玛比单挑boss还蛋疼!
如果居魂就坐在我的对面,除了要他多喝热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我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等到了目的地,我整个人困得看哪儿哪都是床。
的士上那个司机一直都在给我们讲政治,我听得想吐,心里纳闷儿花七这次怎么不来接白复?
好不容易拖着半条命回到了花家大院,一进门,我就愣了。
只见院子里就像被人砸了一样,一地的木板子碎片。
还没来得及吃惊,就看见花七全身都是土,从木板子里冲了出来,身后有一个还没建完的亭子。
我心说这少爷玩什么呢?想要亭子可以请人建啊,干嘛非要自己动手?
我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白复见状,挑了挑眉,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没去地下室?”
花七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呃了一声,正准备开口解释,白复就打断了他,道:“好了好了,你跟梁炎一起下去。”
花七看了看我,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地对我笑了笑:“梁少爷,这进了地下室,就生死由命了,你可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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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站了起来,黑暗之中,我隐约看见白复朝我靠近,并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不要动。
在这种时候我只有听话,又蹲回了墙根儿,手指在地上画圈。
不知道白复是不是故意没有出声,等他们磕了一分钟的头,他才慢慢开口:“行了。一个个把话说清楚。从刘老二开始。”
刘老二开口就是方言,白复立刻打断道:“别说方言,人死魂再附体,只能听懂招魂师的语言。”
刘老二深信不疑,马上改口,颤抖地说道:“爹,对不起,是我和老三合伙儿害了你,也是我和老三联手,吓唬大哥的!”
“接着说,你不说完,你爹绝不会躺下。”白复厉声道。
“是我和老三您老下的药,您死了后,是我请了腹语师模仿您的声音,把大哥吓病的。”
说到这里,刘老大坐不住了,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脚就踹刘老二,他媳妇儿去拦,他直接回手把她推翻在地。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连亲爹都不放过!”刘老大的怒吼似乎把房子都震动了。
刘老三带着哭腔,跪着爬到刘老大的边上,一把抱住他的腿,“还不是你和老爹说要把山炸了,铺什么公路!你可知道,这山里!有宝贝啊!”
刘老大把老三一脚踢开,继续大吼:“什么宝贝?”
刘老三一愣,支支吾吾,却不想说。
刘老大见状,更是发火,大喝一声老子今天就为刘家清理门户!
这房间里什么工具都没有,只有一个棺材盖儿翻倒在地,刘老大想用那棺材盖儿扑死刘老三,搬了两下,却没搬动,自己倒脱了力,一下坐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白复慢慢走向了刘老大,把他扶了起来,缓声说道:“这山里头,一座古墓。”
刘老大吃惊地看了白复一眼,又看了看刘老三,这才恍然大悟,捂着脸,直摇头,“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狗东西,为了几个钱而已…真是作孽哦!”
刘老二和刘老三不置可否。
白复把刘老大扶到棺材正面,顿了顿,继续道:“这古墓有邪性,这次的事,是个警告,以后谁都不要打那里的歪主意。”
我看到刘老二和刘老三身体微抖,也没说话。
白复叹了口气,对刘老二和刘老三说:“你们对着刘老爷子发誓,再磕个响头,如果违背誓言,刘老爷子,不会放过你们。”
刘老二和刘老三犹豫了一下,才转身,对着刘老爷子发了个天打雷劈的毒誓,最后磕了三个响头。
最后一声磕头的响声消失在空气中,只见刘老爷子咚地一下,又直挺挺地倒回了棺材里。
紧接着,白复让刘家人各回各家,今夜,他要超度刘老爷子的亡魂。
等刘家人走了之后,又过了十分钟,侧耳倾听,门外的脚步和刘老大的谩骂声全都停止了。
整个村子又恢复了宁静。
白复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再次点燃蜡烛,然后抬头看着横梁:“喂!下来吧,人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头顶上,蹭地一下,蹿下一个身影。
定睛一看,居然是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鹏子。
鹏子看着我,咧嘴笑了笑,然后爬到棺材里,从尸体的背后,收出一截细线。
我脑里的想法迅速掠过,猛地就意识到,这所有的事,什么诈尸,什么还魂,我呸!都是骗人的!
第二天早上,白复看着刘家人把刘老爷子再次下葬,然后跟刘老大简短的告别。刘老大给了白复厚厚一个信封。
在回程的火车上,白复把信封里一半的钞票分给了鹏子。
所有事情我已经理清了,只是有些细节我还有些糊涂。
白复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便道:“你问吧。”
我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古墓?”
白复一边数钱,一边回答我:“那个地方是个风水宝地,聚财纳宝,蛟龙抬头之处,必有墓地。”
我说你还会看风水啊?那不是江家的职责吗?
白复啧了啧,说:“白家在六门之中,属于万金油型的人物,你不知道江家以前的做法,那种管理体制,灭族是迟早的事。你看江家现在,就剩下一个江之一,他会看风水吗?他就是会偷。”
我想了想矮子那幅模样,竟无言以对。
我又问:“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的计谋的?”
白复把钱好好的收进衣服里,眯眼思考了一下,说:“首先,我以前跟那女人有些来往,知道她男人的职业。第二,我们走进刘老二和刘老三家里的时候,刘老二是自作聪明,说漏了嘴,他家岩羊发了癫病。这徽南一带,长有一种草,叫羊癫草,很像野菜。一般人很少知道它们的功效。其实当时我也不确定,直到他给你喝了那药酒…”
我愣神了两秒,突然就跳了起来,大声道:“你!你丫拿我试毒!!”
白复似笑非笑了一下,把头转向窗外,说你在坟头看到的东西,应该是幻觉,估计刘老大也是喝了那东西,才会以为刘老爷子诈尸,被吓病的。
如果我手上有刀,我真想砍死面前的人,我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鹏子,“那木偶,是他动的手脚?”
鹏子在吃方便面,一看我指着他,立刻抬头,说,没错没错,腹语这把戏,以前我在杂技团学过,我的技术可比那乡间野士要好多了呢!
我彻底无语了,一屁股坐到自己铺位上,继续道:“你到底会不会算命?”
白复看着窗外黑黢黢得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轻叹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命这种东西,哪儿能算的清楚呢?我只不过是比别人的直觉灵敏一些,这世界上,所有未来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寻的。只是你们看不到而已。”
“也就是说,我的直觉开了一个豪华升级礼包。”白复转过脸,面无表情。
“你能看见我的命运吗?”我直盯着他。
“你啊,以后升官发财。”白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心说你别给老子扯犊子。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我刚想继续追问,突然,白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我。
“这是你的报酬。”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仔细端详,发现里面黑咕隆咚的,有一团东西缩着。
“这是我从刘老爷子家里拿的,是那老东西养的小鬼!”
我正好把脸贴在瓶子上,看到一只透明的眼睛,这话一出,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掉在地上。
“什么?”我压低声音“这…这尼玛是小孩子?”心说你丫有病啊,这要被安检抓到了,老子不被送去号子里!
“回家给他好好画张画像,以后,他可以救你一命。”白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我猛地想起之前他说要告诉我居魂的事,差点就被他忽悠过去了。
我收好瓶子,往前坐了坐,正色道:“好了,现在别说别的,先把居魂的事,说清楚。”
白复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提起这事,平静地说:“居魂这个人…他是没有命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了一眼那亭子,白复正走过去,忽然,他停在了亭子旁边,伸手去摸了一下。花七立刻回头,惊呼道:“别碰…”
最后那个“碰”字,我根本没听见,因为它被一声巨响淹没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亭子,在一眨眼的功夫,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木板子。
灰尘四起,喷了我一脸。
我随即明白,地上的这些建筑垃圾,是怎么来的了。
花七捂住额头,不忍直视,我听见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草你大爷。
白复回头对花七轻描淡写地说:“你说,你老爸要是看见他儿子就连最简单的积木都搭不好,会是什么反应?要不我给你买一套乐高?”
花七呸了两口唾沫,挑了挑眉,撇嘴道:“那就麻烦你多烧两张纸告诉他。”
话虽说得牛逼轰轰,但是明显底气不足。
白复眯着眼盯着花七,“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花七本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看到白复的表情,硬生生的把气焰压了下去。
我暗叹,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我的瞌睡被那阵声响一下就给砸没了,立刻想到了刚才花七所说的什么生死由命之类的话。
霎时间,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里徐徐蔓延出来。
“那个地下室,什么意思?敢情进去就不能活着出来是吧?”我打断了花七和白复正在用眼神互相射杀对方。
就在这时,鹏子接了个电话,然后凑到白复耳边说了什么,白复皱了皱眉,说我还有事,三天后回来,你们必须把模型搭好。
说着,他拍了拍花七的肩膀,笑了笑,转身离去。
我们愣愣地看着他潇洒地走出大门,不留下一片云彩。
一堆稀烂的木片中,只留下两个懵比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矮子估计是听到吵闹声,穿着一条四脚裤,打着哈欠就出来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扑上来给了我一个熊抱。
我累得像条狗,被他一压,感觉脊梁骨都发出嘎吱的声音。他猛拍着我的背,大声道:“小梁回来了!想死爹了!”
他的口水喷了我一脸,我把他推开,说你别乱认儿子,老子到时候不会帮你买墓地的。
矮子啧啧道:“不劳您费心,现在墓地死贵死贵滴,咱也死不起。”
花七什么也没说,甩了甩头发,对我道:“你过来,咱们准备一下。”
矮子眼睛提溜一转,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看到他的瞳孔迅速缩小,恐惧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扩散,我看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轻声说:“你…你要去地下室?”
我点了点头。
矮子摆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表情,对我道:“同志,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愿望,比如说银行卡里的钱还没有花完,你可以告诉我密码,哥们儿勉为其难帮你花完。”
我懒得理他,跟着花七进了屋。
他也不避讳,进了屋就开始换衣服,我这才看到,他的手上还有脸上,都是木屑子刮出的血痕。
因为困,我有点烦躁,开门见山就道:“你们别卖关子了,地下室里有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花七换了一套户外运动的衣服,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
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扔给我,自己点了根烟,一头倒在沙发上,慢慢道来:“花家地下有九层地下室,全部都是从古至今所建造的阴宅和封鬼殿的图纸,都是按一定顺序排列的。为了防止有人偷盗,你要拿其中的一个,必须有一个密码。”
我没说话,示意他一次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然而,密码我并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诧异道。
花七点了点头,“本来这一代并不是我当家,这一代的当家在两年前因为一次意外嗝屁了,密码被他带进了坟墓。”
“密码要是错了会发生什么?”我尽量不去想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问题上。
“这一整片地带…”他突然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轰隆!”
我愣了一下,接着在心里大骂:这尼玛简直就是变态,谁会在自己家的底下埋炸药!老子会跟你去才有鬼,今天老子就买车票披星戴月的滚!
花七没发现我的异样,继续吞云吐雾,道:“不过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在地下室的最底下一层,有一个迷宫,在迷宫的终点,有一个匣子,匣子里应该就是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的图纸。”
我有点迷糊了,“你怎么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的图纸?”
花七说:“你跟白复游山玩水的这几天,我做了一些调查,九相图里的那座山,在大理往藏地附近,我们家的文献里记载过,只有那座封鬼殿,除了当家以外,任何花家人都不允许靠近。”
“那座封鬼殿的结构,比其他的都要复杂,结构图是分开放置的,我只在第一层地下室找到了很小一部分,我试着复原里面的构造。”他指着外面的木板子,“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建造的东西,力矩原理全是错的,一碰就倒。”
我很快地消化着他的话,忽然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要我去?”
花七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陷入了回忆,半晌,他才道:“就算我通过了迷宫也没办法,因为最后的机关,是根据你们梁家的力量,来特别建造的。只有梁家人和花家人联手,才能打开。”
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那么害怕这个地下室?你们可以瞒我,但是请别骗我,我在这方面,非常敏感。”
花七猛地起身,走了过来,蹲在我的脚边。
我吓了一跳,心说也不要行这么大的礼吧,我要说什么?平身?
然而他只是帮我把裤子腿儿扎死在鞋子里,接着抬起头,表情严肃地道:“这个迷宫里,有很多的机关,错一步,不管是谁,就是死。”
没等我反应,他站了起来,整了整我的衣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花七吗?我是我爸的第七个孩子,而前面六个,都死在这个地下室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复并没有食言,他把他所知道的居魂的事情,从头到尾,全都告诉了我。
他的讲述能力非常好,也没有太多的故弄玄虚,也没有重点描述什么鬼怪,只是平铺直叙。仿佛这些事,只不过是他从哪个杂志上看来的奇谈。
但是他平顺语气下,说出那些话,却让我感觉像看了一场电影。
这正是一个人思维逻辑能力强的表现。在他说完之后,我彻夜未眠,很久都不能平静。
时间倒转到两年前。在那个时间点,我还在教室里打着鸡血,喊着口号,努力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白复去的地方,是一个南方古村,叫做南部子。具体的位置其实更加靠近江南一带。他之所以会去那里,据说,是因为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个地方的人都姓范,也有一部分姓梁。那里比较封闭,整个村子里的人或多或少地都有血缘关系。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方水润潮湿,所以人也长得较水灵。但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却很奇怪,他们的长相比较有特点,多为高颧骨,细眼睛,男人和女人的骨架都很粗壮。
照理说,这样的老村子,都会有族谱,但是他们那里的族谱,只写到了十几代人之前,就清一色的空缺了。仿佛是被什么人刻意抹去的。
甚至有传闻,他们是当年******人战败后逃往此地的后裔。
至于他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众说纷纭,也无从考证。
村子里有个习俗,到了开春的时候,要进行大型的祭祀活动。
这个祭祀活动,祭的不是祖先的坟墓,用白复的话来说,他们连自己老祖宗是哪儿人都找不到,就更不用说祭祀祖坟了。
当地人对风水这类东西十分信服和重视,仪式程序十分繁复。他们认为,在这个地方,有魔眼。
所谓魔眼,就是风水极差的地方,和选择墓葬的风水要求刚好相反,阴气极重,谁要是在那里埋了尸体,谁埋谁倒霉,埋谁谁诈尸。祭祀魔眼,主要目的是平息它的怨气,以保安康。
南部子的魔眼,是在一个湖中。
那个湖连通上游的是一条溪,虽说是条溪,水量却很大,那条溪,叫做鬼溪。
春季多雨的时候,溪水混杂当地的红土,一起汇集进湖里,与湖里青绿的水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景象,湖水一半红,一半绿。当地人称之为,阴阳通天。
南部子的村民,祭祀的就是这个湖,确切的说,祭祀的是这种现象。
白复知道,有魔眼的地方,有可能就有花家建造的封鬼殿。
里面保存有梁家的封鬼画卷。
如果这些地方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或者灵异事件,那就证明,封鬼画卷褪色了,力量减弱了,或者干脆被别人动了。
每一代画师的力量不同,制作的画卷封鬼之力也不同。经过了太长的时间,六门的人也已经分崩离析,基本上没人能确定,在哪个位置有封鬼殿,封的是什么鬼。
白复听到南部子出了怪事后,便以风水先生的名义,到当地打探。
他到达那个地方之前,就听说,在鬼溪里,死了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都是十四五岁,并且在村子里长大,熟悉水性。不可能就这么淹死了。
村子里的人沿着溪水打捞,最后在下游的湖泊中,打捞出了一个全身没穿衣服的男人。
他出现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死了很久,却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可是一抬上岸,那男人一下就活了过来。
男人不会说话,眼神木讷,村民们把他扶起来,正准备给他衣服的时候,突然就发觉,这男人的背上,有一个纹身!
纹身是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但当所有人都想看看热闹的时候,那个纹身,居然消失了!
也不知是谁说的,这人是肉身阴灵!就是他!吃了那两个孩子!
所有的村民就像魔障了似的,他们把这个男人给吊了起来。底下垫上稻草。
然后点了一把火。
白复到达村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放火。
白复一下看见了一些片段,整个村子被大火吞噬,女人和小孩的哭声。放火的人,人头落地。
他赶紧上前,编了一个什么旅行团遇难的谎言,说你们杀了人会被判刑的!
他把这个男人救下来之后,却犯了难,这个人根本无法沟通,神情恍惚,一直缩在角落里。
他没办法不管,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六门有关系。
但是他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在六门中的记载。
无奈之下,他只得把这个人带回了花家。
就在这个人一进门的时候,突然他的神情就变了。
白复赶紧问他怎么了,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那个湖里?
那个男人只是显得很痛苦,抱着头,跪在地上,他道:“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名字呢?”白复追问。
他抬起头,盯着花家大院,怔忡道:“居魂…”
白复把这些告诉我之后,就翻身睡去。
我看着火车外面的路灯划过,形成一道道的黄色直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都不敢想象,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没有任何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尼玛比单挑boss还蛋疼!
如果居魂就坐在我的对面,除了要他多喝热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我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等到了目的地,我整个人困得看哪儿哪都是床。
的士上那个司机一直都在给我们讲政治,我听得想吐,心里纳闷儿花七这次怎么不来接白复?
好不容易拖着半条命回到了花家大院,一进门,我就愣了。
只见院子里就像被人砸了一样,一地的木板子碎片。
还没来得及吃惊,就看见花七全身都是土,从木板子里冲了出来,身后有一个还没建完的亭子。
我心说这少爷玩什么呢?想要亭子可以请人建啊,干嘛非要自己动手?
我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白复见状,挑了挑眉,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没去地下室?”
花七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呃了一声,正准备开口解释,白复就打断了他,道:“好了好了,你跟梁炎一起下去。”
花七看了看我,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地对我笑了笑:“梁少爷,这进了地下室,就生死由命了,你可不要怪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推开门的时候,花七的手还没从我的衣领上拿下来。矮子大喝一声:“放开那个小梁,让我来!”
花七哼了一声,松开手,然后用鼻孔看了一眼矮子。
矮子还是个光条,看着我们都穿戴整齐,他突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既然是我把你拉下水的,看来就得对你负责任,你看看这花家的,一个个儿地土豪,有钱人啊,没几个安了好心,这趟浑水,看来哥哥些得陪你踩一次了。”
听了这话,我忽然感觉人间果然还是自有真情在,矮子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还算仗义。
花七也没拒绝,从柜子里抽出一套户外运动服丢给矮子,转头就道:“你就凑合吧,我们这里没有童装。”
矮子不跟花七翻嘴,只等他走出去几米后,矮子才凑到我耳边说:“听说花家的宝贝都藏在这地下室里头…”
我这才悟过来,他根本就不是担忧我们的安危,就是惦记着别人家的钱。
我回头小声骂道:“你丫的果然是狼行千里吃肉。”
矮子一愣:“啥意思啊!”
我摇摇头,“下一句是,狗行千里吃翔!你还别说,老子还是愿意和土豪做朋友!”
我们跟着花七来到了一楼的左侧后院中的一个房间。
当花七走进去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里是个厕所。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站在厕所外面,我呃了一声,问道:“要不,我们在外面等你,你拉完了知会我俩一声?”
花七的声音已经离我们很远了,只听见他草了一句,让我们少废话,快进去。
矮子瞥了瞥嘴,小声嘀咕:“这人怎么就没一点儿偶像包袱呢!”
虽然里面装修地很豪华,马桶都是镶了金边儿的,也没有异味儿,但是我还是不免担心,难道要把自己从马桶里冲下去?
转念一想,那是电影,花家是个严肃的家族。不可能做这种事。
走到最后一个阁间,推开门,就看见花七正站在马桶旁等我们,紧接着,他用手一推身后的墙,马桶立刻往旁边移动开来,露出了一个空洞。
矮子看着花七灵活地扭动腰肢,一下钻了进去,一脸的担忧,对着空洞里喊道:“要是有人在我们进去的时候拉屎怎么办?”
花七顿了顿,可能没想到矮子还是个爱干净的人,后道:“这里的下水道和洞里是分开的,不要紧。”
我和矮子鱼贯而入,跳下洞后,上面的马桶自动归位了。
前方亮起了手电光。
花七提醒我们,每一个人的口袋里,都有这种缩小版的狼眼手电,比起普通版,这个电量更足,持续时间更长。
矮子对这个东西爱不释手,一直念叨:看见没有,浓缩就是精华。
这个地下室的入口非常的长,我能感觉到地势一直在往下,是一个倾斜的斜坡。不得不说,花家的建筑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是极为出色的,简单的一个坡道,没有楼梯,走下去的时候并不觉得累,膝盖丝毫没有压迫感,甚至比走平地更为轻松。
整个斜坡通道的高度也非常合适,既不觉得压抑,也不会太高,让人有敬畏感。里面的空气也不像一般的地下建筑充满发霉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地松香味儿。
我也是第一次走在地下的隧道里产生一种来观光旅游的奇异感觉。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样子,拐了几道弯儿,我看到了前方有一扇铁栅栏门,花七按了按旁边的按钮,铁门自动打开了。
我皱了皱眉,有点诧异,带有浓厚历史气息的建筑里出现现代工艺,总会有些突兀。
矮子啧啧道:“你还在这儿装了电梯?”
花七笑了笑,“这下面六层都是普通的地下室,存储的东西只要是花家人都看得懂,为了节约行动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第八层,我觉得用电梯是最方便的。”
我和矮子走进去后,花七按了一个7的数字。电梯缓缓向下。
我突然觉得这花七的做派,跟他的老祖宗好像有些不同。
我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这个电梯破坏了这里的整体视觉效果?”
花七冷笑一声:“建筑物是为了给人服务的,好看不好用就是废物,既然现在我是当家,花家就必须改变。”
我不置可否,世界在变化,如果你不跟着变化,总有一天,你会被世界淘汰。
电梯下落不到一分钟就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后,来到的是一个大厅,大厅有两个中学教室那么大。大厅两旁全是隔层,上面堆满了卷轴。
花七走在前面,穿过大厅,那里有一道石门。
石门上是一个梅花九宫格图形,和我这一次在精神病院底下见到的一样。
花七回过头,对我道:“要不要来试试?我的最快速度是九秒。”
我想到上次差点死在这玩意儿上面,心里多少有些阴影,心说老子用了差不多一分钟,你丫9秒,不是让老子自取其辱吗!
看我的表情,花七耸了耸肩,手指轻划,九宫格图迅速整合,石门随即洞开。
后面出现的,又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坡道。
一路无话,继续走,同样是十几分钟,两个拐弯,紧接着,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和上一层一模一样的大厅。
就在这时,花七让我们不要动,自己走了过去。
就在他踩到大厅里的一刹那,猛地一下,他所站的那个位置,瞬间就升高了,像一个梅花桩。
接着,他又像左侧移动了一步,同样的,他站的地方又升高了。
这时,他才回过头来,对我们道:“跟着我踩过的位置走,千万不要走错了。”
我咽了口唾沫,踏上了“梅花桩”。
走上去我才发觉,整个大厅,被分成了无数个这样的小方格,每一个方格都是大约30厘米长宽的正方形,只能容纳一个人站定。
花七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每踩一步,都有一个方块升起。
矮子走在最后面,他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有多难,说的吓死人,不就是几个石头墩子嘛,你爷爷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我不同意矮子的想法,花七这么谨慎,肯定有一定的理由!
就在第七步踩下去后,我发现花七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我开口问他出什么事的时候,猛地就看见,前方的大厅里,开始一个一个的升起“梅花桩”。
霎时间,石头摩擦发出巨大的响声,那些桩子,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任何规律!
花七回头,眼神里有些无奈,道:“这里有将近八十个桩子,让我们找出正确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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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碰”字,我根本没听见,因为它被一声巨响淹没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亭子,在一眨眼的功夫,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木板子。
灰尘四起,喷了我一脸。
我随即明白,地上的这些建筑垃圾,是怎么来的了。
花七捂住额头,不忍直视,我听见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草你大爷。
白复回头对花七轻描淡写地说:“你说,你老爸要是看见他儿子就连最简单的积木都搭不好,会是什么反应?要不我给你买一套乐高?”
花七呸了两口唾沫,挑了挑眉,撇嘴道:“那就麻烦你多烧两张纸告诉他。”
话虽说得牛逼轰轰,但是明显底气不足。
白复眯着眼盯着花七,“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花七本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看到白复的表情,硬生生的把气焰压了下去。
我暗叹,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我的瞌睡被那阵声响一下就给砸没了,立刻想到了刚才花七所说的什么生死由命之类的话。
霎时间,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里徐徐蔓延出来。
“那个地下室,什么意思?敢情进去就不能活着出来是吧?”我打断了花七和白复正在用眼神互相射杀对方。
就在这时,鹏子接了个电话,然后凑到白复耳边说了什么,白复皱了皱眉,说我还有事,三天后回来,你们必须把模型搭好。
说着,他拍了拍花七的肩膀,笑了笑,转身离去。
我们愣愣地看着他潇洒地走出大门,不留下一片云彩。
一堆稀烂的木片中,只留下两个懵比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矮子估计是听到吵闹声,穿着一条四脚裤,打着哈欠就出来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扑上来给了我一个熊抱。
我累得像条狗,被他一压,感觉脊梁骨都发出嘎吱的声音。他猛拍着我的背,大声道:“小梁回来了!想死爹了!”
他的口水喷了我一脸,我把他推开,说你别乱认儿子,老子到时候不会帮你买墓地的。
矮子啧啧道:“不劳您费心,现在墓地死贵死贵滴,咱也死不起。”
花七什么也没说,甩了甩头发,对我道:“你过来,咱们准备一下。”
矮子眼睛提溜一转,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看到他的瞳孔迅速缩小,恐惧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扩散,我看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轻声说:“你…你要去地下室?”
我点了点头。
矮子摆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表情,对我道:“同志,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愿望,比如说银行卡里的钱还没有花完,你可以告诉我密码,哥们儿勉为其难帮你花完。”
我懒得理他,跟着花七进了屋。
他也不避讳,进了屋就开始换衣服,我这才看到,他的手上还有脸上,都是木屑子刮出的血痕。
因为困,我有点烦躁,开门见山就道:“你们别卖关子了,地下室里有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花七换了一套户外运动的衣服,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
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扔给我,自己点了根烟,一头倒在沙发上,慢慢道来:“花家地下有九层地下室,全部都是从古至今所建造的阴宅和封鬼殿的图纸,都是按一定顺序排列的。为了防止有人偷盗,你要拿其中的一个,必须有一个密码。”
我没说话,示意他一次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然而,密码我并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诧异道。
花七点了点头,“本来这一代并不是我当家,这一代的当家在两年前因为一次意外嗝屁了,密码被他带进了坟墓。”
“密码要是错了会发生什么?”我尽量不去想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问题上。
“这一整片地带…”他突然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轰隆!”
我愣了一下,接着在心里大骂:这尼玛简直就是变态,谁会在自己家的底下埋炸药!老子会跟你去才有鬼,今天老子就买车票披星戴月的滚!
花七没发现我的异样,继续吞云吐雾,道:“不过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在地下室的最底下一层,有一个迷宫,在迷宫的终点,有一个匣子,匣子里应该就是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的图纸。”
我有点迷糊了,“你怎么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的图纸?”
花七说:“你跟白复游山玩水的这几天,我做了一些调查,九相图里的那座山,在大理往藏地附近,我们家的文献里记载过,只有那座封鬼殿,除了当家以外,任何花家人都不允许靠近。”
“那座封鬼殿的结构,比其他的都要复杂,结构图是分开放置的,我只在第一层地下室找到了很小一部分,我试着复原里面的构造。”他指着外面的木板子,“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建造的东西,力矩原理全是错的,一碰就倒。”
我很快地消化着他的话,忽然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要我去?”
花七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陷入了回忆,半晌,他才道:“就算我通过了迷宫也没办法,因为最后的机关,是根据你们梁家的力量,来特别建造的。只有梁家人和花家人联手,才能打开。”
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那么害怕这个地下室?你们可以瞒我,但是请别骗我,我在这方面,非常敏感。”
花七猛地起身,走了过来,蹲在我的脚边。
我吓了一跳,心说也不要行这么大的礼吧,我要说什么?平身?
然而他只是帮我把裤子腿儿扎死在鞋子里,接着抬起头,表情严肃地道:“这个迷宫里,有很多的机关,错一步,不管是谁,就是死。”
没等我反应,他站了起来,整了整我的衣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花七吗?我是我爸的第七个孩子,而前面六个,都死在这个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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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七指了指头顶,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看,整个人背上全都是冷汗。
这家人真够狠的,有这么坑自己家人的吗?来这里的人都是自己的亲儿子,亲女儿啊,这种设计,不怕断子绝孙吗!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头顶上居然全是机弩。
机弩这种机关最常用在墓穴里。机弩的身上连着一个轮盘装置,装置卡在棺材板儿底下,只要盗墓贼一抬棺盖儿,机弩立即被激活。没等盗墓贼反应过来,脑袋就被箭射出一个对穿孔。
我想想那种死状,不由地汗毛倒竖。我死死地盯着机弩上的箭闪着寒光,好像它们马上就会射下来似的。
好不容易把视线从头顶移开,我哆哆嗦嗦地转头看着矮子,矮子的脸色比我好不了多少,我知道他肯定后悔自告奋勇地到这里来了。
我小声问矮子:“你有把握挡下来几成?”
矮子慢慢举起一根手指,我心里一下就凉了,我压低声音,生怕声音震动触发了机关,我道:“就这么点儿,你那针只能挡一成?你特么逗我呢!”
矮子看着我,说你自个儿瞧瞧,四面八方都是!
我举起狼眼手电上下左右一扫,这才发觉,真的不光是头顶上有,连四周的墙壁上方,也嵌着密密麻麻的机弩,只不过它们都是隐藏在书卷之间,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花七吹了声口哨,我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过去,他用手电指着前方的一个石桩子的缝隙里,我眯着眼认真望去,突然我就看见,缝隙里,好像卡着一节骨头!
花七冷言道:“这是我上一个哥哥,被箭插成了豪猪,手卡在里面,拿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吓唬我的还是真有其事,他对亲戚这种冷漠的态度,更让我心寒。
人长时间站在一个狭窄的地方很容易就失去平衡,我提议我们先退回去,把整个结构弄清楚,再走下一步。
我们几个小心翼翼地退回到进门的地方,那些石桩失去压力,几分钟后,慢慢下降,回到了原位。
我问花七:“你有什么想法?”
花七说:“这里有八十四个石桩,正中央有三个特殊的,被涂成了红色。白复跟我研究过,他说,这应该和我的命数有关。”
矮子插话道:“他这是研究出来的,还是算命算出来的?”
花七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我一直都在思考,花家人绝对都是数据控,所有的建筑构成,都是按照一定的数据规律来安排的,之前的斐波契那数列是如此,九宫格是如此,魔方也是如此。
白复对这个家族的了解比花七自己还要多,他说的话,并不是毫无根据。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抬头看着花七,问道:“白复给你算过命吗?”
花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从出生以来,就被家人丢到国外。我生下来以后的每一步路,比如说读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做艺人,然后接什么戏,全是那个人一手安排的。”
我眯起眼睛,心说这白复看起来也没比你年长多少啊,这哪里是算命师该做的事,这简直就是人生规划师!
花七继续道:“虽然我以前质疑过他的决定,选择走自己的路,但是事实证明,我如果不按他说的做,真的会死的很惨。不过…他倒是有一件事算错了。”
“什么?”我急切道,直觉告诉我,这是关键!
花七却噗嗤一笑,道:“他说他之前算出来我应该是个女人,以后会成为他老婆,结果出来是个带把儿的,估计这件事让他很郁闷。”
矮子在一旁不怀好意地说:“他娶你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贺礼我给你整一箱黄瓜。”
我要矮子别打岔,“关于你命数的事。他还说了什么?”
花七想了想,半晌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他说我如果是一个女人,会改变花家,甚至六门的命运。我是紫微桓星笼罩的命格,一世桃花运不断,却克妻,不能一步登天,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还有呢?”我心里一惊,紫微桓星,这个词儿,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花七略显惊讶,又想了想,才说:“没了,就这些。”
跟你的命数有关…也就是说,解开这里密码的关键,就隐藏在这几句话里。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一下靠在了石墙上,几个词不停地在我脑子里环绕。
紫微桓星,女人,克妻,一步一步走。
这是字迷吗?
不不不,不对,如果是字迷,这几个词都不能组成一个句子。太短了,根本解释不出来。
花家是建筑设计大家族,这个肯定跟建筑物有关系。
就在这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脑里灵光一现。
我蹭地一下跳起来,冲到花七面前,激动地问:“你们家,是不是从明朝永乐年间才定居在这里的?”
花七被我的反应震住了,眼睛瞪着我,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花家的历史,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我打起狼眼手电,手都在颤抖,我问花七,你能不能记下所有石桩子的位置?
花七点点头,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记号笔,指着旁边的石墙。
“画下来!”我大声道。
花七愣了一下,接过笔,慢慢地画出了所有石桩子的大概位置图。
看着这幅图,我心里一种澎湃感瞬间让我的所有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我太爱这种解开谜团的感觉了,无法抑制,仿佛这种天赋,就隐藏在我的基因里,二十年了,它们终于有机会苏醒!
我看着花七,能感觉到自己的双颊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我道:“说句不好听的,白复说你学艺不精,真的没有说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推开门的时候,花七的手还没从我的衣领上拿下来。矮子大喝一声:“放开那个小梁,让我来!”
花七哼了一声,松开手,然后用鼻孔看了一眼矮子。
矮子还是个光条,看着我们都穿戴整齐,他突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既然是我把你拉下水的,看来就得对你负责任,你看看这花家的,一个个儿地土豪,有钱人啊,没几个安了好心,这趟浑水,看来哥哥些得陪你踩一次了。”
听了这话,我忽然感觉人间果然还是自有真情在,矮子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还算仗义。
花七也没拒绝,从柜子里抽出一套户外运动服丢给矮子,转头就道:“你就凑合吧,我们这里没有童装。”
矮子不跟花七翻嘴,只等他走出去几米后,矮子才凑到我耳边说:“听说花家的宝贝都藏在这地下室里头…”
我这才悟过来,他根本就不是担忧我们的安危,就是惦记着别人家的钱。
我回头小声骂道:“你丫的果然是狼行千里吃肉。”
矮子一愣:“啥意思啊!”
我摇摇头,“下一句是,狗行千里吃翔!你还别说,老子还是愿意和土豪做朋友!”
我们跟着花七来到了一楼的左侧后院中的一个房间。
当花七走进去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里是个厕所。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站在厕所外面,我呃了一声,问道:“要不,我们在外面等你,你拉完了知会我俩一声?”
花七的声音已经离我们很远了,只听见他草了一句,让我们少废话,快进去。
矮子瞥了瞥嘴,小声嘀咕:“这人怎么就没一点儿偶像包袱呢!”
虽然里面装修地很豪华,马桶都是镶了金边儿的,也没有异味儿,但是我还是不免担心,难道要把自己从马桶里冲下去?
转念一想,那是电影,花家是个严肃的家族。不可能做这种事。
走到最后一个阁间,推开门,就看见花七正站在马桶旁等我们,紧接着,他用手一推身后的墙,马桶立刻往旁边移动开来,露出了一个空洞。
矮子看着花七灵活地扭动腰肢,一下钻了进去,一脸的担忧,对着空洞里喊道:“要是有人在我们进去的时候拉屎怎么办?”
花七顿了顿,可能没想到矮子还是个爱干净的人,后道:“这里的下水道和洞里是分开的,不要紧。”
我和矮子鱼贯而入,跳下洞后,上面的马桶自动归位了。
前方亮起了手电光。
花七提醒我们,每一个人的口袋里,都有这种缩小版的狼眼手电,比起普通版,这个电量更足,持续时间更长。
矮子对这个东西爱不释手,一直念叨:看见没有,浓缩就是精华。
这个地下室的入口非常的长,我能感觉到地势一直在往下,是一个倾斜的斜坡。不得不说,花家的建筑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是极为出色的,简单的一个坡道,没有楼梯,走下去的时候并不觉得累,膝盖丝毫没有压迫感,甚至比走平地更为轻松。
整个斜坡通道的高度也非常合适,既不觉得压抑,也不会太高,让人有敬畏感。里面的空气也不像一般的地下建筑充满发霉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地松香味儿。
我也是第一次走在地下的隧道里产生一种来观光旅游的奇异感觉。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样子,拐了几道弯儿,我看到了前方有一扇铁栅栏门,花七按了按旁边的按钮,铁门自动打开了。
我皱了皱眉,有点诧异,带有浓厚历史气息的建筑里出现现代工艺,总会有些突兀。
矮子啧啧道:“你还在这儿装了电梯?”
花七笑了笑,“这下面六层都是普通的地下室,存储的东西只要是花家人都看得懂,为了节约行动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第八层,我觉得用电梯是最方便的。”
我和矮子走进去后,花七按了一个7的数字。电梯缓缓向下。
我突然觉得这花七的做派,跟他的老祖宗好像有些不同。
我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这个电梯破坏了这里的整体视觉效果?”
花七冷笑一声:“建筑物是为了给人服务的,好看不好用就是废物,既然现在我是当家,花家就必须改变。”
我不置可否,世界在变化,如果你不跟着变化,总有一天,你会被世界淘汰。
电梯下落不到一分钟就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后,来到的是一个大厅,大厅有两个中学教室那么大。大厅两旁全是隔层,上面堆满了卷轴。
花七走在前面,穿过大厅,那里有一道石门。
石门上是一个梅花九宫格图形,和我这一次在精神病院底下见到的一样。
花七回过头,对我道:“要不要来试试?我的最快速度是九秒。”
我想到上次差点死在这玩意儿上面,心里多少有些阴影,心说老子用了差不多一分钟,你丫9秒,不是让老子自取其辱吗!
看我的表情,花七耸了耸肩,手指轻划,九宫格图迅速整合,石门随即洞开。
后面出现的,又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坡道。
一路无话,继续走,同样是十几分钟,两个拐弯,紧接着,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和上一层一模一样的大厅。
就在这时,花七让我们不要动,自己走了过去。
就在他踩到大厅里的一刹那,猛地一下,他所站的那个位置,瞬间就升高了,像一个梅花桩。
接着,他又像左侧移动了一步,同样的,他站的地方又升高了。
这时,他才回过头来,对我们道:“跟着我踩过的位置走,千万不要走错了。”
我咽了口唾沫,踏上了“梅花桩”。
走上去我才发觉,整个大厅,被分成了无数个这样的小方格,每一个方格都是大约30厘米长宽的正方形,只能容纳一个人站定。
花七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每踩一步,都有一个方块升起。
矮子走在最后面,他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有多难,说的吓死人,不就是几个石头墩子嘛,你爷爷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我不同意矮子的想法,花七这么谨慎,肯定有一定的理由!
就在第七步踩下去后,我发现花七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我开口问他出什么事的时候,猛地就看见,前方的大厅里,开始一个一个的升起“梅花桩”。
霎时间,石头摩擦发出巨大的响声,那些桩子,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任何规律!
花七回头,眼神里有些无奈,道:“这里有将近八十个桩子,让我们找出正确的步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七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我一下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了。
我立马改变态度,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花七怒视着我,我知道,只要他在微博发一句骂我的话,我肯定会被人肉,然后被他的女粉丝撕成碎片。
矮子赶紧做起和事佬,说小梁这个同志,就是不会说话,所以自家生意做垮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花七不服气地叹了口气,转头面对石墙,道:“你有想法就说出来,不过最好是对的,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我从他手里拿回记号笔,让矮子举手电,指着墙上的图,道:“你不觉得这幅图很眼熟?”
花七拖着下巴思考,他的侧脸很完美,标准的偶像派,如果现在冲过去跟他合影一张,放到朋友圈里,我觉得我能红。
突然,花七眼神一亮,猛地转过头,看着我惊讶道:“难道…这个是…卧槽,这也太明显了!”
“越明显的东西,越容易被人忽视。”
刚说完这句话,矮子举着手电筒对着我脑袋就是一下,骂道:“别它娘装深沉,不是你的风格!快给老子解释解释!”
花七抢过话头:“这是紫禁城。”
矮子惊讶得嘴巴变成一个蛋型,我指着图,继续道:“没错,紫禁城是在明朝永乐年间开始建造的,花家也是在那个时候定居在这里的,时间上对的上号。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花家人以前参与过紫禁城的建造,但是现存的紫禁城里只有七十多个宫殿,也就是说,这些年过去了,紫禁城仍旧有秘密宫殿没被发现。而真正的紫禁城的完全版图纸,就在我们面前!”
“那跟什么紫微什么的,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要找小燕子?”矮子疑惑道。
我说你丫电视剧看多了,这紫禁城,就是按照紫微桓星的星相建造的。
“既然白复说跟你的命数有关系,那也就是说,下一个提示是女人!花七本应是女人,却又生成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点其实我还没有想明白,就问花七有没有想到什么。
花七还没开口,矮子却先抢说:“难不成…是指武则天?”
我没明白,要矮子说清楚。
矮子这下得意了,说老子虽然读的书没你们多,但是电视剧看得多也是有好处的。你想啊,武则天是从什么才人,再到昭仪,再当的皇后,最后当的皇帝。这不正是:一步一步走?
我一下就悟过来了,花七也是恍然大悟,一拍手,大声道:“克妻!也就是克皇后!皇后住的地方是!”
我们都看过甄环传,异口同声道:“坤宁宫!”
我把坤宁宫的位置打上了一把叉,表示绝对不能走。
不过现在也只推理出了一步,我们又陷入了沉思。
大概十分钟过去了,矮子首先放弃了,说爷爷我的智商到头了,再想脑子就要穿孔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继续努力!
忽然,花七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武则天跟我的命运是反的,她本应是男人,却生成女人。才走了帝王之路。”
帝王之路…这句话一下刺激了我的神经。
我赶紧问花七,这个宫殿是按照什么顺序建造的?
花七道:“前朝后寝,左祖右社。帝王走的是,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然后是乾清宫,交泰宫,坤宁宫。”
我的脑子里已经布局出了一副行走路线,接着我用笔在石墙上画出每一步路,对他道:“你的命数是反的,咱们反过来走,撇去坤宁宫,你一步踩交泰宫!”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从后面走了过来,他一把抢过我的笔,把路线往左移了两格。
我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矮子笑道:“我说怎么那么面熟呢,老子记得江家的风水书上有这一副图,这就是紫微星图!”
我拍了拍矮子的肩膀,道:“行啊,总算没给你江家列祖列宗丢脸!”
矮子叉腰狂笑:“那是!老子好歹也是六门的继承人!哪儿能一辈子当个贼!也要与时俱进!”
我们按照推断的路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四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的神经绷成了一条弦,每一声石桩子发出的声音,仿佛都会拨动死亡的序曲。
当我们踏过最后一个石桩,安然落地时。三个人全都瘫软在地,大口地喘气。
稍作休整,花七轻松破了门上的九宫格,我们走进了通道,通往下一层。
我以为下一层会是一个传统的迷宫,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先让矮子爬上头顶,俯瞰迷宫,然后画好图,研究好了路线再走。
然而当我到达第九层的门口时,我发现,根本不是我想的那回事儿。
在我面前的只有一片篮球场大小的空地,空地的边缘,整齐地立着几个雕塑。
在我的正对面,有一堵高墙,拦住了我的视线,但是这堵墙并没有连接到顶部,和屋顶之间,留有一米来长的缝隙。
很明显,我们要找的花家最机密的东西,就在那堵墙后面。
为了避免有机关,我们都不敢走到空地上去。
环视四周这些雕塑,我发觉,他们有的雕刻成了穿战甲的人,有一些则是马匹。
我立刻想到了兵马俑,但是看他们的服饰,又不像秦朝的人。
正当我在琢磨的时候,矮子跑过去观望,我刚想说你丫别手欠,什么都不要碰。
话还只说了一半儿,只看见矮子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雕塑,紧接着他咦了一声,道:“这东西,感觉…不像是石头啊…”
我提心吊胆的走了过去,手电筒往上一照,猛地就发现,这些东西,确实不是一般的石头。
它们有一定的通透性。难道,是玉原石?
忽然就在这时,我们面前的雕塑猛地发出一声咔咔的声音。
我和矮子迅速跳开,摆出防御的姿态!
屏息注视它几秒钟过后,它却没有启动任何机关。
我刚想说这怎么了?太久不用卡壳儿了?
刚想问花七怎么办,要不咱们翻墙?
回头一看,我就看见花七的脸上惊恐万状的表情。我立刻觉得不对劲,花七突然喊道:“我的脚!动不了了!”
我赶紧扑了过去,蹲在他的脚边一看,整个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花七声音都在抖:“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他,道:“你的脚…变成石头了…”
几乎是同时,我听见身后矮子一声大叫,再一回头,只见刚刚那个雕塑,竟然往前挪动了一步!
我大声问花七:“到底发生什么了?”
花七皱着眉头,道:“迷宫…迷宫自己开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站在我身后的桩子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瞄来瞄去,紧接着问花七:“哥们儿,这要是走错了,会有啥后果?你就直说了吧,机关长啥样?让我也有个准备。”
花七指了指头顶,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看,整个人背上全都是冷汗。
这家人真够狠的,有这么坑自己家人的吗?来这里的人都是自己的亲儿子,亲女儿啊,这种设计,不怕断子绝孙吗!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头顶上居然全是机弩。
机弩这种机关最常用在墓穴里。机弩的身上连着一个轮盘装置,装置卡在棺材板儿底下,只要盗墓贼一抬棺盖儿,机弩立即被激活。没等盗墓贼反应过来,脑袋就被箭射出一个对穿孔。
我想想那种死状,不由地汗毛倒竖。我死死地盯着机弩上的箭闪着寒光,好像它们马上就会射下来似的。
好不容易把视线从头顶移开,我哆哆嗦嗦地转头看着矮子,矮子的脸色比我好不了多少,我知道他肯定后悔自告奋勇地到这里来了。
我小声问矮子:“你有把握挡下来几成?”
矮子慢慢举起一根手指,我心里一下就凉了,我压低声音,生怕声音震动触发了机关,我道:“就这么点儿,你那针只能挡一成?你特么逗我呢!”
矮子看着我,说你自个儿瞧瞧,四面八方都是!
我举起狼眼手电上下左右一扫,这才发觉,真的不光是头顶上有,连四周的墙壁上方,也嵌着密密麻麻的机弩,只不过它们都是隐藏在书卷之间,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花七吹了声口哨,我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过去,他用手电指着前方的一个石桩子的缝隙里,我眯着眼认真望去,突然我就看见,缝隙里,好像卡着一节骨头!
花七冷言道:“这是我上一个哥哥,被箭插成了豪猪,手卡在里面,拿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吓唬我的还是真有其事,他对亲戚这种冷漠的态度,更让我心寒。
人长时间站在一个狭窄的地方很容易就失去平衡,我提议我们先退回去,把整个结构弄清楚,再走下一步。
我们几个小心翼翼地退回到进门的地方,那些石桩失去压力,几分钟后,慢慢下降,回到了原位。
我问花七:“你有什么想法?”
花七说:“这里有八十四个石桩,正中央有三个特殊的,被涂成了红色。白复跟我研究过,他说,这应该和我的命数有关。”
矮子插话道:“他这是研究出来的,还是算命算出来的?”
花七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我一直都在思考,花家人绝对都是数据控,所有的建筑构成,都是按照一定的数据规律来安排的,之前的斐波契那数列是如此,九宫格是如此,魔方也是如此。
白复对这个家族的了解比花七自己还要多,他说的话,并不是毫无根据。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抬头看着花七,问道:“白复给你算过命吗?”
花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从出生以来,就被家人丢到国外。我生下来以后的每一步路,比如说读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做艺人,然后接什么戏,全是那个人一手安排的。”
我眯起眼睛,心说这白复看起来也没比你年长多少啊,这哪里是算命师该做的事,这简直就是人生规划师!
花七继续道:“虽然我以前质疑过他的决定,选择走自己的路,但是事实证明,我如果不按他说的做,真的会死的很惨。不过…他倒是有一件事算错了。”
“什么?”我急切道,直觉告诉我,这是关键!
花七却噗嗤一笑,道:“他说他之前算出来我应该是个女人,以后会成为他老婆,结果出来是个带把儿的,估计这件事让他很郁闷。”
矮子在一旁不怀好意地说:“他娶你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贺礼我给你整一箱黄瓜。”
我要矮子别打岔,“关于你命数的事。他还说了什么?”
花七想了想,半晌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他说我如果是一个女人,会改变花家,甚至六门的命运。我是紫微桓星笼罩的命格,一世桃花运不断,却克妻,不能一步登天,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还有呢?”我心里一惊,紫微桓星,这个词儿,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花七略显惊讶,又想了想,才说:“没了,就这些。”
跟你的命数有关…也就是说,解开这里密码的关键,就隐藏在这几句话里。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一下靠在了石墙上,几个词不停地在我脑子里环绕。
紫微桓星,女人,克妻,一步一步走。
这是字迷吗?
不不不,不对,如果是字迷,这几个词都不能组成一个句子。太短了,根本解释不出来。
花家是建筑设计大家族,这个肯定跟建筑物有关系。
就在这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脑里灵光一现。
我蹭地一下跳起来,冲到花七面前,激动地问:“你们家,是不是从明朝永乐年间才定居在这里的?”
花七被我的反应震住了,眼睛瞪着我,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花家的历史,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我打起狼眼手电,手都在颤抖,我问花七,你能不能记下所有石桩子的位置?
花七点点头,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记号笔,指着旁边的石墙。
“画下来!”我大声道。
花七愣了一下,接过笔,慢慢地画出了所有石桩子的大概位置图。
看着这幅图,我心里一种澎湃感瞬间让我的所有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我太爱这种解开谜团的感觉了,无法抑制,仿佛这种天赋,就隐藏在我的基因里,二十年了,它们终于有机会苏醒!
我看着花七,能感觉到自己的双颊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我道:“说句不好听的,白复说你学艺不精,真的没有说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吓得在地上滚了两滚,接着顺势爬了起来,回头问我:“我的天,这是不是老花和老老花显灵了?”
我大骂你家祖宗显灵是这样的?上来就干自己家子孙?
我问花七:“你不是说你这一层是一个迷宫吗?这是什么?迷宫在哪里?”
花七的双腿直到膝盖的部分都石化了,他显然也很震惊,脸上毫无血色。
不管是这腿真的变成石头了,还是被石头包裹住了,我怕他这种状态站久了,脚部血液不流通,到时候得截肢。
我定了定神,心想这家人简直了,为了害自己家人,什么损招都用上了,根本不能用变态来形容,完全就是丧心病狂。
我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拍了拍花七的肩膀,说你别害怕,有我呢。
这句话是我能想到的最能让人安心的话了,以前我闯了祸,外婆就经常对我说。
现在想来,我家虽然穷,但是真的挺幸福的,没这么多破事儿。
这些想法基本就是一闪而过,我马上回神,还没等我有别的动作,几乎是瞬间,花七直把我一按,自己迅速弯下腰去,同时,我听见身后一阵巨大的爆裂声,夹杂着矮子的吼叫。
我想转身去帮矮子,但是花七把我按得很死,“别动!”花七大声道。
紧接着,一堆碎石直砸到了我的背上。
我被砸得几乎吐血,只得死死抱着头,这玩意儿非常硬,打到头估计就直接完蛋了。
等到碎石慢慢减少,我才抬起头来,突然就看见了按着我的花七,他满头是血,胸口的衣服,都浸红了一大片。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检查他的伤口,幸运的是,他只是伤口很多,但是并不深,也没有伤到脸。
我想把衣服撕掉变成绷带,但是这户外品牌太结实,撕了几下我手都勒紫了,衣服还是完好无损。
我一下急了,把外衣赶紧脱掉,把自己的t恤做成了绷带。
给他稍作包扎,然后转头去找矮子,矮子比较灵活,已经爬到了另外的雕塑身上,正在朝墙的对面张望。
我刚想说你看到什么了?话刚到嗓子眼儿,突然之间,我旁边的一个马型雕塑又移动了。
这次,马型雕塑走了两下,先横着走了一下,然后沿着斜线,又走了一下。
我愣愣地看着它走到一个位置,定了下来,接着,墙的对面,产生了一声爆裂。
冷静冷静!这只不过是花家的考验,目的不是要取我们的命!那它们在干什么?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矮子从雕像上跳了下来,道:“小梁,对面好像也有雕塑。”
我迅速环视四周,数了一下,人型雕塑有三种不同的形态,带兵器的有四个,拿扇子的一个,拿剑指着前方的也有两个。还有两个炮台。马型雕塑也有两个。
我看了看双腿石化的花七,他正站在大厅的边缘。
往地上再看,这里的地砖也很奇怪,其他的地方全是普通的正方形石砖,而花七面前的,是一个“米”字形石砖。
等等,这是什么阵型?
我有些懵,心里急的像无数蚂蚁在爬,我越是想冷静,就越是混乱。
花七捂着伤口,对我道:“这肯定是一场比试!”
我心说老子也知道,比试?怎么比?比胸口碎大石?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矮子猛地大叫:“小梁!我知道了!这尼玛是一个象棋棋局!”
我一下子醍醐灌顶,转身不停地看着这些形态各异的雕塑。最后我的眼神定在了花七所站的位置。
象棋?我喃喃道:“花七…就是帅?”
矮子刚准备往我这里走,我一下喝住了他:“别动!你一动,棋子也会动!”
我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带兵器的雕塑就是兵,拿扇子的就是士!
而现在,兵雕塑少了一个,士雕塑少了一个,也就是说,我和矮子,要扮演这两个角色!
可是我们看不到对面的情况,怎么样才能赢呢?
我记得小时候和外婆下过象棋,但是我不太在行,一次也没有赢过。
现在又是下盲棋,简直是要逼死我!
我抬头看了看矮子,问道:“你会下象棋吗?”
矮子想了想说,会一点。
我说那好,你就当兵,我来当士。
为了避免矮子会犯错,我对他道:“兵只能一步一步走!千万别多走!”
矮子应声,很快移到我的左侧。而我则退到花七前方的“米”字九宫格里,挡在他的身前。
士是帅的贴身保镖,只能在九宫格里沿斜线运动,马可以走两步,一横一斜。俗称马走日。
刚才对面的响声,证明我们已经干掉了对面的一个子儿。
而我也发现,所有的棋子都没有再移动,仿佛正在候命。
娘的,要玩就玩大的!老子今天就堵了梁家独苗的这条命!
我磨了磨自己的拳头,对身后的花七道:“七爷,来个命令吧。”
花七看着我,捂着头,勾了勾嘴角,然后尴尬地小声道:“我不会下传统象棋,只会下国际象棋。”
我这才想到,花七是国外长大的。
我道:“不要紧,你听我的就行,现在对着马说一声。八面威风!”
这是一个术语,意思是走周围的八个顶点。
花七想也没想,大叫一声:“八面威风!”
几乎就是在这一霎那,我猛地听见对面两声爆裂声。
接着我这边一下损失了一个炮。
突然就在这时,我的左手边斜前四格的位置上,石砖突然打开了。
我惊得一个激灵,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空洞。
只见地底下,缓缓升起了一个装束迥异的棋子。
它正对着矮子。一张诡异的脸,似笑非笑。
我忽然意识到,它们已经攻过来了。
我对矮子道:“用你最大的能力,不要给我面子,往死里搞!”
矮子大笑:“我就喜欢你够直接!”
说着指间万针齐发,对面的棋子,变成了碎片。
我看着这棋子,又觉得不对劲,我国的象棋棋局十分复杂,如果对面不是有一个超级计算机,根本无法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对我们进行复杂的攻击。
花家再怎么牛x,也不可能应对万千变化的棋局。
也就是说,这种棋局看样子很诡秘也很神奇,如果只看棋局本身,说不定,是很简单的?
我看了看矮子,又看了看另外一边的棋子,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回头对花七道:“要是我下输了?真的就这样死了?你在阴间,会不会怪我?”
花七一愣,说你演戏呢?老子要在阴间打得过你吗?你可是沟通阴阳的鬼画师!
我想也是,估计我到阴间,也是个百万粉丝的欧巴。
我笑了笑,继续说:“那你就再下一个命令。”
“梁少爷请说呗!”
我指着两边的兵,道:“二鬼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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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马改变态度,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花七怒视着我,我知道,只要他在微博发一句骂我的话,我肯定会被人肉,然后被他的女粉丝撕成碎片。
矮子赶紧做起和事佬,说小梁这个同志,就是不会说话,所以自家生意做垮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花七不服气地叹了口气,转头面对石墙,道:“你有想法就说出来,不过最好是对的,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我从他手里拿回记号笔,让矮子举手电,指着墙上的图,道:“你不觉得这幅图很眼熟?”
花七拖着下巴思考,他的侧脸很完美,标准的偶像派,如果现在冲过去跟他合影一张,放到朋友圈里,我觉得我能红。
突然,花七眼神一亮,猛地转过头,看着我惊讶道:“难道…这个是…卧槽,这也太明显了!”
“越明显的东西,越容易被人忽视。”
刚说完这句话,矮子举着手电筒对着我脑袋就是一下,骂道:“别它娘装深沉,不是你的风格!快给老子解释解释!”
花七抢过话头:“这是紫禁城。”
矮子惊讶得嘴巴变成一个蛋型,我指着图,继续道:“没错,紫禁城是在明朝永乐年间开始建造的,花家也是在那个时候定居在这里的,时间上对的上号。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花家人以前参与过紫禁城的建造,但是现存的紫禁城里只有七十多个宫殿,也就是说,这些年过去了,紫禁城仍旧有秘密宫殿没被发现。而真正的紫禁城的完全版图纸,就在我们面前!”
“那跟什么紫微什么的,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要找小燕子?”矮子疑惑道。
我说你丫电视剧看多了,这紫禁城,就是按照紫微桓星的星相建造的。
“既然白复说跟你的命数有关系,那也就是说,下一个提示是女人!花七本应是女人,却又生成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点其实我还没有想明白,就问花七有没有想到什么。
花七还没开口,矮子却先抢说:“难不成…是指武则天?”
我没明白,要矮子说清楚。
矮子这下得意了,说老子虽然读的书没你们多,但是电视剧看得多也是有好处的。你想啊,武则天是从什么才人,再到昭仪,再当的皇后,最后当的皇帝。这不正是:一步一步走?
我一下就悟过来了,花七也是恍然大悟,一拍手,大声道:“克妻!也就是克皇后!皇后住的地方是!”
我们都看过甄环传,异口同声道:“坤宁宫!”
我把坤宁宫的位置打上了一把叉,表示绝对不能走。
不过现在也只推理出了一步,我们又陷入了沉思。
大概十分钟过去了,矮子首先放弃了,说爷爷我的智商到头了,再想脑子就要穿孔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继续努力!
忽然,花七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武则天跟我的命运是反的,她本应是男人,却生成女人。才走了帝王之路。”
帝王之路…这句话一下刺激了我的神经。
我赶紧问花七,这个宫殿是按照什么顺序建造的?
花七道:“前朝后寝,左祖右社。帝王走的是,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然后是乾清宫,交泰宫,坤宁宫。”
我的脑子里已经布局出了一副行走路线,接着我用笔在石墙上画出每一步路,对他道:“你的命数是反的,咱们反过来走,撇去坤宁宫,你一步踩交泰宫!”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从后面走了过来,他一把抢过我的笔,把路线往左移了两格。
我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矮子笑道:“我说怎么那么面熟呢,老子记得江家的风水书上有这一副图,这就是紫微星图!”
我拍了拍矮子的肩膀,道:“行啊,总算没给你江家列祖列宗丢脸!”
矮子叉腰狂笑:“那是!老子好歹也是六门的继承人!哪儿能一辈子当个贼!也要与时俱进!”
我们按照推断的路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四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的神经绷成了一条弦,每一声石桩子发出的声音,仿佛都会拨动死亡的序曲。
当我们踏过最后一个石桩,安然落地时。三个人全都瘫软在地,大口地喘气。
稍作休整,花七轻松破了门上的九宫格,我们走进了通道,通往下一层。
我以为下一层会是一个传统的迷宫,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先让矮子爬上头顶,俯瞰迷宫,然后画好图,研究好了路线再走。
然而当我到达第九层的门口时,我发现,根本不是我想的那回事儿。
在我面前的只有一片篮球场大小的空地,空地的边缘,整齐地立着几个雕塑。
在我的正对面,有一堵高墙,拦住了我的视线,但是这堵墙并没有连接到顶部,和屋顶之间,留有一米来长的缝隙。
很明显,我们要找的花家最机密的东西,就在那堵墙后面。
为了避免有机关,我们都不敢走到空地上去。
环视四周这些雕塑,我发觉,他们有的雕刻成了穿战甲的人,有一些则是马匹。
我立刻想到了兵马俑,但是看他们的服饰,又不像秦朝的人。
正当我在琢磨的时候,矮子跑过去观望,我刚想说你丫别手欠,什么都不要碰。
话还只说了一半儿,只看见矮子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雕塑,紧接着他咦了一声,道:“这东西,感觉…不像是石头啊…”
我提心吊胆的走了过去,手电筒往上一照,猛地就发现,这些东西,确实不是一般的石头。
它们有一定的通透性。难道,是玉原石?
忽然就在这时,我们面前的雕塑猛地发出一声咔咔的声音。
我和矮子迅速跳开,摆出防御的姿态!
屏息注视它几秒钟过后,它却没有启动任何机关。
我刚想说这怎么了?太久不用卡壳儿了?
刚想问花七怎么办,要不咱们翻墙?
回头一看,我就看见花七的脸上惊恐万状的表情。我立刻觉得不对劲,花七突然喊道:“我的脚!动不了了!”
我赶紧扑了过去,蹲在他的脚边一看,整个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花七声音都在抖:“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他,道:“你的脚…变成石头了…”
几乎是同时,我听见身后矮子一声大叫,再一回头,只见刚刚那个雕塑,竟然往前挪动了一步!
我大声问花七:“到底发生什么了?”
花七皱着眉头,道:“迷宫…迷宫自己开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鬼拍门是象棋中间比较简单的一种阵法,就是用兵或者卒子从双面夹击逼进军中帐,最后干死主将。
矮子作为兵,在第三轮防守的时候就牺牲了,对面的石雕拿起兵器就戳,矮子轻身一个原地后空翻就躲了过去,然后退到了棋盘以外。用他的话来说,老子要是被一个石头给劈了,本家的老祖宗都得全部从土里刨出来骂我。
我也没计数,只知道几个回合过后,对面的墙后传来一声巨响,我们面前的那面墙,缓缓地下降。露出了“楚汉河界”。
花七的腿上的石层,同时也裂开了,我们帮他把石片一点点地剥落,他如释重负地丢了几句洋文。
三个人都已经灰头土脸,相视一笑。
我们同时打起了狼眼手电,朝前方照去,只见“楚汉河界”的正中央,有一块矮石板,从我的位置看过去,看不到它的整体大小,高度估计只有一个台阶。
没时间休息,我们径直走了过去。
走近了一看,这块石板不过两张a4纸的大小,上面是一个石刻。
石刻用的是阴刻,典型的版画手法。
上面的图形是一个圆形,圆形中间分为三部分,三部分相互盘绕,就像是三等分的太极图,每一部分里又有小圆,小圆形中又分三部分,以同样的方向盘绕。
矮子和花七同时转头,问我:“这是什么?”
我心说我怎么知道,你们问我我它娘的问鬼去?
我弯下腰,仔细端详,突然我就发现,在石板中间,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按照花家一贯的尿性,东西只怕是在这石板底下。
我抬头问花七:“怎么把这玩意儿弄开?”
花七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只是以前听上一代当家说过,这里只有梁家的画师才打得开。而且,并不是每一个画师都能打开。
我暗想,那不就是能通灵的画师吗,梁家人也就只有这一个稀有属性,我外婆妥妥地可以,但是我老妈绝对做不到,我是个半吊子,打不打得开,估计只能碰运气。
我立刻要矮子用针帮我放血,刺破手指,我把血滴在图案上。等待见证奇迹的时刻。
三个人死死盯住石刻,一分钟过后,血都凝固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矮子和花七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略显尴尬,对矮子道:“再来一次!这次多来点儿!”
这次矮子刺在我的手背血管上,并且用针后的细线引流,像打吊针那样,我把血一滴一滴的均匀撒在整个石刻表面。
再次屏息凝视,结果还是一样,石刻纹丝不动。
我啧了啧,老子还就偏不信邪,难道是浓度不够?行,浓度不够数量补,我对矮子大声道:“再多来点儿!”
矮子面露难色,“你以为是吃米粉啊,酸豆角想放多少就放多少,这它丫的是血!放多了会挂的!”
我不管那么多,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脸,厉声道:“命是我自己的,我说了算!放心,老子血厚!”
矮子倔不过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花七说:“你准备一个布条,随时准备着。”
花七心领神会,脱了外衣,把t恤撕成了一截一截的。
我看着他们的动作,嘴上说得好听,但心里还是有点打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要是还不成,难道要我断手断脚?
矮子一把抓过我的手臂,对我道:“你别看,我尽量轻点儿。”
我颤抖着说老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只管放就是。
矮子应声道我就知道你是条汉子!
说着,他的手指上伸出了两根长骨针,一根钻进我的上肢动脉,另一根沿着皮肤。
我还是有些紧张,凉意不自主地从后背爬了上来。
忽然就在这时,矮子猛地抬头对我道:“其实,居魂跟我说过,他对你…”
我一愣,立即问:“他对我怎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话还没落音,矮子突然发力,我只感到皮肤一阵酥麻,紧接着,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就见我的血直喷了出来。
矮子抓着我的手不放,直接按在了石刻上。
几乎就是一霎那,血把整个石刻上的凹槽部分全部浸满了。接着漫过它的表面,前后不过几十秒,石刻上的图画一下就被我的血液淹没了。
我的痛觉被彻骨的冰冷掩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大量失血让我一下脱力,花七从身后一把架住我,让我坐下。
随着矮子一声大喝,花七迅速把所有的布条死死地勒紧我的伤口。
血腥味充斥了我的整个鼻腔,我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石刻。
但是它还是没有反应。
“娘的…怎么回事?”我咬着牙根儿说。
猛地,转眼就看见花七的表情,他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俊逸的脸都扭曲了。
他大喊:“江之一!!止不住啊!你到底下了多重的手?”
我立刻就意识到不好,低头一瞥,只见我坐的地方已经看不到地板本来的颜色了,满目鲜红。
矮子扑过来,惊慌失措,他喃喃道:“怎么可能,我下手很有分寸啊!”
他们把所有的衣服全部做成绷带,勒得我骨头都要断了。
但是血仍旧往外喷,矮子的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响起,不过我很快就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我靠在花七身上,感觉到他的体温越来越高,自己越来越冷。
失血并不痛苦,我只觉得恍惚,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花七和矮子的脸慢慢模糊,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重。
眼前出现了几个重影,重影的样子很奇怪,好像是我很熟悉的人,却又很久不见。
我的记忆大门在霎那间洞开,我想发出声音,喉咙的肌肉却不受我控制。
重影缓缓叠加,逐渐清晰起来。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半脸女人,还有另外一半,是一个狐狸面具。
青岚?她怎么在这里?难道我已经死了?
忽然之间,我把眼神移动到旁边的那张脸。
就在这一刻,我只觉得鼻子一酸。
她苍老的声音那么温暖,脸上每一条皱纹我都很熟悉。
这个场景好像我曾经经历过?是什么时候?这是在哪里?
我拼命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两个字:“外婆…”
外婆淡淡一笑,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对我道:“阿炎,你真的想学画画吗?那外婆现在教你梁家的画法,第一点,下笔不过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吓得在地上滚了两滚,接着顺势爬了起来,回头问我:“我的天,这是不是老花和老老花显灵了?”
我大骂你家祖宗显灵是这样的?上来就干自己家子孙?
我问花七:“你不是说你这一层是一个迷宫吗?这是什么?迷宫在哪里?”
花七的双腿直到膝盖的部分都石化了,他显然也很震惊,脸上毫无血色。
不管是这腿真的变成石头了,还是被石头包裹住了,我怕他这种状态站久了,脚部血液不流通,到时候得截肢。
我定了定神,心想这家人简直了,为了害自己家人,什么损招都用上了,根本不能用变态来形容,完全就是丧心病狂。
我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拍了拍花七的肩膀,说你别害怕,有我呢。
这句话是我能想到的最能让人安心的话了,以前我闯了祸,外婆就经常对我说。
现在想来,我家虽然穷,但是真的挺幸福的,没这么多破事儿。
这些想法基本就是一闪而过,我马上回神,还没等我有别的动作,几乎是瞬间,花七直把我一按,自己迅速弯下腰去,同时,我听见身后一阵巨大的爆裂声,夹杂着矮子的吼叫。
我想转身去帮矮子,但是花七把我按得很死,“别动!”花七大声道。
紧接着,一堆碎石直砸到了我的背上。
我被砸得几乎吐血,只得死死抱着头,这玩意儿非常硬,打到头估计就直接完蛋了。
等到碎石慢慢减少,我才抬起头来,突然就看见了按着我的花七,他满头是血,胸口的衣服,都浸红了一大片。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检查他的伤口,幸运的是,他只是伤口很多,但是并不深,也没有伤到脸。
我想把衣服撕掉变成绷带,但是这户外品牌太结实,撕了几下我手都勒紫了,衣服还是完好无损。
我一下急了,把外衣赶紧脱掉,把自己的t恤做成了绷带。
给他稍作包扎,然后转头去找矮子,矮子比较灵活,已经爬到了另外的雕塑身上,正在朝墙的对面张望。
我刚想说你看到什么了?话刚到嗓子眼儿,突然之间,我旁边的一个马型雕塑又移动了。
这次,马型雕塑走了两下,先横着走了一下,然后沿着斜线,又走了一下。
我愣愣地看着它走到一个位置,定了下来,接着,墙的对面,产生了一声爆裂。
冷静冷静!这只不过是花家的考验,目的不是要取我们的命!那它们在干什么?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矮子从雕像上跳了下来,道:“小梁,对面好像也有雕塑。”
我迅速环视四周,数了一下,人型雕塑有三种不同的形态,带兵器的有四个,拿扇子的一个,拿剑指着前方的也有两个。还有两个炮台。马型雕塑也有两个。
我看了看双腿石化的花七,他正站在大厅的边缘。
往地上再看,这里的地砖也很奇怪,其他的地方全是普通的正方形石砖,而花七面前的,是一个“米”字形石砖。
等等,这是什么阵型?
我有些懵,心里急的像无数蚂蚁在爬,我越是想冷静,就越是混乱。
花七捂着伤口,对我道:“这肯定是一场比试!”
我心说老子也知道,比试?怎么比?比胸口碎大石?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矮子猛地大叫:“小梁!我知道了!这尼玛是一个象棋棋局!”
我一下子醍醐灌顶,转身不停地看着这些形态各异的雕塑。最后我的眼神定在了花七所站的位置。
象棋?我喃喃道:“花七…就是帅?”
矮子刚准备往我这里走,我一下喝住了他:“别动!你一动,棋子也会动!”
我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带兵器的雕塑就是兵,拿扇子的就是士!
而现在,兵雕塑少了一个,士雕塑少了一个,也就是说,我和矮子,要扮演这两个角色!
可是我们看不到对面的情况,怎么样才能赢呢?
我记得小时候和外婆下过象棋,但是我不太在行,一次也没有赢过。
现在又是下盲棋,简直是要逼死我!
我抬头看了看矮子,问道:“你会下象棋吗?”
矮子想了想说,会一点。
我说那好,你就当兵,我来当士。
为了避免矮子会犯错,我对他道:“兵只能一步一步走!千万别多走!”
矮子应声,很快移到我的左侧。而我则退到花七前方的“米”字九宫格里,挡在他的身前。
士是帅的贴身保镖,只能在九宫格里沿斜线运动,马可以走两步,一横一斜。俗称马走日。
刚才对面的响声,证明我们已经干掉了对面的一个子儿。
而我也发现,所有的棋子都没有再移动,仿佛正在候命。
娘的,要玩就玩大的!老子今天就堵了梁家独苗的这条命!
我磨了磨自己的拳头,对身后的花七道:“七爷,来个命令吧。”
花七看着我,捂着头,勾了勾嘴角,然后尴尬地小声道:“我不会下传统象棋,只会下国际象棋。”
我这才想到,花七是国外长大的。
我道:“不要紧,你听我的就行,现在对着马说一声。八面威风!”
这是一个术语,意思是走周围的八个顶点。
花七想也没想,大叫一声:“八面威风!”
几乎就是在这一霎那,我猛地听见对面两声爆裂声。
接着我这边一下损失了一个炮。
突然就在这时,我的左手边斜前四格的位置上,石砖突然打开了。
我惊得一个激灵,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空洞。
只见地底下,缓缓升起了一个装束迥异的棋子。
它正对着矮子。一张诡异的脸,似笑非笑。
我忽然意识到,它们已经攻过来了。
我对矮子道:“用你最大的能力,不要给我面子,往死里搞!”
矮子大笑:“我就喜欢你够直接!”
说着指间万针齐发,对面的棋子,变成了碎片。
我看着这棋子,又觉得不对劲,我国的象棋棋局十分复杂,如果对面不是有一个超级计算机,根本无法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对我们进行复杂的攻击。
花家再怎么牛x,也不可能应对万千变化的棋局。
也就是说,这种棋局看样子很诡秘也很神奇,如果只看棋局本身,说不定,是很简单的?
我看了看矮子,又看了看另外一边的棋子,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回头对花七道:“要是我下输了?真的就这样死了?你在阴间,会不会怪我?”
花七一愣,说你演戏呢?老子要在阴间打得过你吗?你可是沟通阴阳的鬼画师!
我想也是,估计我到阴间,也是个百万粉丝的欧巴。
我笑了笑,继续说:“那你就再下一个命令。”
“梁少爷请说呗!”
我指着两边的兵,道:“二鬼拍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次睁眼,我想了好一会儿,我到底是在哪里。
直到白复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问了我几个问题,我才记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白复向门口喊了一声,一连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矮子,花七,鹏子一下子全出现了。
矮子差点老泪纵横,对我道是我害了你。
我说是我自己要求的,不干你事。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觉白复和花七的脸色有些异样。
我心想难不成真的断手了?我想起一些电影里的桥段,倒吸了一口冷气。
矮子把我扶着坐起来,我直视白复道:“有话直说?”
白复轻叹一声,一下掀开我的被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我的手臂上,一下就惊呆了。
只见本来有蛇形疤痕的那只手,也就是我放血的那只,整个手臂已经全部变成了死人一般的青灰色。
我赶紧动了动手指,发现除了反应不太灵敏外,性能还是没问题。这才小松一口气。
白复道:“这就是你的血止不住的原因。你喝了那魔泉,阴气本来被你的蛇暂时控制住了,这一放血,把所剩的阳气放没了一大半儿,你的蛇根本控制不住。幸亏我提早回来,给了你一剂药,要不然你早就见阎王爷了。”
说着白复看了花七和矮子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我问:“地下室里的东西拿出来了没有?”
矮子摇摇头:“后来我们又去了一次,你的血都干成块了,那石刻还是不动。”
我一把掀开被子,捂着手臂跳下了床。我记起了那个梦,没错,不管是我真的死了去阴间走了一圈儿也好,还是我外婆还魂托梦给我也好,这次肯定错不了。
我转身对着目瞪口呆地几个人道:“我已经知道方法了,帮我准备纸笔。”
再次下到这个地下室里,我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多年。我知道这是大脑失血后的一种后遗症,对时间和空间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我带着一些干粮和水,一些应急灯,还有拖把洗衣粉,以及画板,尺子,和三张上等绢纸,一些矿物颜料,下到了花家地下室的最后一层。
我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因为这件事,我不能让别人打扰,稍一分神,就会有偏差。
打着应急灯,这底下的情况才一览无遗。地上全是碎石,一片狼藉,没来得及打扫。我看到了碎石之间还有许多带血的脚印,脚印混乱,看来当时矮子和花七真的慌了。
我觉得自己太鲁莽了,没有根据就拼命,根本不是我的作风。
我把应急灯挂在剩余的雕塑上,然后用拖把和洗衣粉把石刻上的血渍洗干净。接着再尺子丈量了一下石刻上的图案,纪录各个位置的尺寸。
最后把画板架了起来。用钉子把绢纸钉在上面。
我很久没见过空白的画纸,心里感慨万千。
我在梁家的画师中,算不上有才华。这个才华主要指的是创造力。一个画师没有创造力,一辈子都不可能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所以只能做临摹,卖卖别人的画作。说得好听是临摹,其实就是伪造。
但是在伪造界,能做到以假乱真的人并不多,而我,就是其中之一。这种能力被同行人称之为“绝对复刻”。
我一直都觉得有这种能力根本没什么可炫耀的,简直就是豪华配置版的鸡肋,鱼刺中的鲫鱼刺。
学画画之前,我会用这种能力模仿我老妈的签名,因为当时考试试卷都是要拿给家长签字的,我又经常考不到理想分数。如此之外,我并没觉得它有多有用。
这种能力有大部分都是天生的,我也没在意,但是外婆后来告诉我,后天的训练也很重要,要不容易退化。我当时暗想,退化了又怎么样。老子无所谓!
我之所以想通了,是因为外婆用零用钱说服了我。
外婆也许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我的绝对复刻能力,打从我第一笔画开始,训练的就是我的临摹。
临摹画作的第一个原则就是“下笔不过三”。
意思是你临摹一张画作,最多只能画三次,三次之中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管多厉害的人,都必须放弃。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定?我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理解,但后来画多了,也就明白了。就好比你不停地抄写同一个汉字,你越看这个字就会越觉得奇怪,越来越不像它原本的样子。
当然,我从来没有失手过,最多两张,我就可以搞定。
临摹画作要从最开始的几何图形画起,慢慢过渡到其他形态。
而我外婆第一次拿出来供我临摹的母本,就是眼前石刻上的这一幅图。
那还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如果不是这一次意外放血昏厥过去,刺激了我的脑子,估计我一辈子也想不起来了。
这幅图看似简单,但是它很考验空间分割的能力,圆与螺旋,必须等份分割。
这一次不是好玩的,所以我必须专心致志。
只有三次机会,我可以画出和这块石刻上一模一样的图案,再把绢纸覆盖在上面。我相信,不需要我的血液,就可以打开这个石刻机关。
不是我中二,在前两天的梦里,外婆还对我说了另外一些话。
“你就是笔,笔就是画,画就是钥匙。”
我看着面前的绢纸,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很久没有静下心来画画了。
我先把所有的角度上纪录的数据复刻到绢纸上,接着再用铅笔打底稿。
每画几笔,我都会把绢纸取下来,放到石刻的上面,但不会碰到石刻,大致比对一下。
我画的很小心,饿了就吃一点干粮。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把三张画稿全部完成后,才发觉,干粮和水,已经都没了。
直起腰锤了锤,做了两个广播体操的动作。我走了过去,把画平铺到了石刻上。
就在我铺上去的一瞬,同时我只听见噶嗒一声,仿佛锁扣掉落的声音,画纸猛地一下被插破了,一个小盒子,顶着破口,快速升了起来。
我定睛一看,讶异不已,这个盒子,居然是一个金丝宝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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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计数,只知道几个回合过后,对面的墙后传来一声巨响,我们面前的那面墙,缓缓地下降。露出了“楚汉河界”。
花七的腿上的石层,同时也裂开了,我们帮他把石片一点点地剥落,他如释重负地丢了几句洋文。
三个人都已经灰头土脸,相视一笑。
我们同时打起了狼眼手电,朝前方照去,只见“楚汉河界”的正中央,有一块矮石板,从我的位置看过去,看不到它的整体大小,高度估计只有一个台阶。
没时间休息,我们径直走了过去。
走近了一看,这块石板不过两张a4纸的大小,上面是一个石刻。
石刻用的是阴刻,典型的版画手法。
上面的图形是一个圆形,圆形中间分为三部分,三部分相互盘绕,就像是三等分的太极图,每一部分里又有小圆,小圆形中又分三部分,以同样的方向盘绕。
矮子和花七同时转头,问我:“这是什么?”
我心说我怎么知道,你们问我我它娘的问鬼去?
我弯下腰,仔细端详,突然我就发现,在石板中间,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按照花家一贯的尿性,东西只怕是在这石板底下。
我抬头问花七:“怎么把这玩意儿弄开?”
花七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只是以前听上一代当家说过,这里只有梁家的画师才打得开。而且,并不是每一个画师都能打开。
我暗想,那不就是能通灵的画师吗,梁家人也就只有这一个稀有属性,我外婆妥妥地可以,但是我老妈绝对做不到,我是个半吊子,打不打得开,估计只能碰运气。
我立刻要矮子用针帮我放血,刺破手指,我把血滴在图案上。等待见证奇迹的时刻。
三个人死死盯住石刻,一分钟过后,血都凝固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矮子和花七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略显尴尬,对矮子道:“再来一次!这次多来点儿!”
这次矮子刺在我的手背血管上,并且用针后的细线引流,像打吊针那样,我把血一滴一滴的均匀撒在整个石刻表面。
再次屏息凝视,结果还是一样,石刻纹丝不动。
我啧了啧,老子还就偏不信邪,难道是浓度不够?行,浓度不够数量补,我对矮子大声道:“再多来点儿!”
矮子面露难色,“你以为是吃米粉啊,酸豆角想放多少就放多少,这它丫的是血!放多了会挂的!”
我不管那么多,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脸,厉声道:“命是我自己的,我说了算!放心,老子血厚!”
矮子倔不过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花七说:“你准备一个布条,随时准备着。”
花七心领神会,脱了外衣,把t恤撕成了一截一截的。
我看着他们的动作,嘴上说得好听,但心里还是有点打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要是还不成,难道要我断手断脚?
矮子一把抓过我的手臂,对我道:“你别看,我尽量轻点儿。”
我颤抖着说老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只管放就是。
矮子应声道我就知道你是条汉子!
说着,他的手指上伸出了两根长骨针,一根钻进我的上肢动脉,另一根沿着皮肤。
我还是有些紧张,凉意不自主地从后背爬了上来。
忽然就在这时,矮子猛地抬头对我道:“其实,居魂跟我说过,他对你…”
我一愣,立即问:“他对我怎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话还没落音,矮子突然发力,我只感到皮肤一阵酥麻,紧接着,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就见我的血直喷了出来。
矮子抓着我的手不放,直接按在了石刻上。
几乎就是一霎那,血把整个石刻上的凹槽部分全部浸满了。接着漫过它的表面,前后不过几十秒,石刻上的图画一下就被我的血液淹没了。
我的痛觉被彻骨的冰冷掩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大量失血让我一下脱力,花七从身后一把架住我,让我坐下。
随着矮子一声大喝,花七迅速把所有的布条死死地勒紧我的伤口。
血腥味充斥了我的整个鼻腔,我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石刻。
但是它还是没有反应。
“娘的…怎么回事?”我咬着牙根儿说。
猛地,转眼就看见花七的表情,他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俊逸的脸都扭曲了。
他大喊:“江之一!!止不住啊!你到底下了多重的手?”
我立刻就意识到不好,低头一瞥,只见我坐的地方已经看不到地板本来的颜色了,满目鲜红。
矮子扑过来,惊慌失措,他喃喃道:“怎么可能,我下手很有分寸啊!”
他们把所有的衣服全部做成绷带,勒得我骨头都要断了。
但是血仍旧往外喷,矮子的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响起,不过我很快就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我靠在花七身上,感觉到他的体温越来越高,自己越来越冷。
失血并不痛苦,我只觉得恍惚,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花七和矮子的脸慢慢模糊,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重。
眼前出现了几个重影,重影的样子很奇怪,好像是我很熟悉的人,却又很久不见。
我的记忆大门在霎那间洞开,我想发出声音,喉咙的肌肉却不受我控制。
重影缓缓叠加,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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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她怎么在这里?难道我已经死了?
忽然之间,我把眼神移动到旁边的那张脸。
就在这一刻,我只觉得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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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景好像我曾经经历过?是什么时候?这是在哪里?
我拼命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两个字:“外婆…”
外婆淡淡一笑,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对我道:“阿炎,你真的想学画画吗?那外婆现在教你梁家的画法,第一点,下笔不过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盯着这个金丝宝函二号,立刻就想到了之前那个人鱼的样子,潜意识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是邪门儿的东西。
我几乎没有思考,决定把他们喊下来,让他们来开这个宝函。
上去后我发现天已经黑了,看了看时间,才知道我已经闭门画了一整天。
他们都睡了,被我一声嚷嚷,房间里的灯全亮了。十分钟后,花七,矮子,白复都站在了这个地下室中。
他们都没见过玻璃棺材里的人鱼,所以没有心理阴影。我躲在地下室的入口,伸长脖子盯着他们。
花七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来开。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看到他们弯着腰把金丝宝函围在了中间。
几秒钟后,我听见宝函被打开来,接着矮子咦了一声,道:“这是图纸?图在哪里?纸在哪里?”
刻意多等了几秒钟,我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才壮起胆子走了过去。
凑过去低头一望,我立刻明白矮子的疑问。
这个宝函里,根本没有什么卷轴,只有一个黑色的珠子。珠子比鸡蛋小一半,表面并不是光滑的,有一些无规律的小疙瘩。
我在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了这个鬼东西,老子抛头颅洒热血!
花七和白复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我对花七道,“你给老子解释解释,不说白了,你也要给老子放一次血!”
就在这时,矮子猛地对花七道:“我知道了。你们家的人肯定听了白大哥的预言,以为你是女人,怕你月事不调,才留一个千年乌鸡白凤丸给你补身体的。”
我让矮子别瞎扯淡,问花七你真没什么线索吗?
花七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最后白复挑了挑眉,对我们道:“把这玩意儿带上去,不管有没有图纸,我们的计划也要进行。”
“什么计划?”我有点跟不上节奏。
白复一路都没有搭理我,阴着一张脸,直到我们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他才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给我冲了一杯驴胶补血冲剂,然后把事情的经委说了出来。
原来在我昏迷的这两天里,他们也没闲着,做了一系列的调查,居然还根啰嗦联系上了。
还没等我发问,紧接着,白复让矮子露出了手背上的疤给我看,我才察觉到,他的疤,竟然扩大了,他的手臂跟我的状态差不多。
啰嗦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白复告诉我,那条蛇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很快会回到你的画里,外国的那几个人,离你太远,蛇的力量更加难以维持。照这个速度,我们必须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找到九相连环图。
我再一次对白复刮目相看,他没经历岛上的事情,思路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晰。
他们按照之前我和花七整理出来的资料,基本锁定了九相图所在的那座山峰的位置。
那是在大理城的西北部,这座山峰是群山中的主峰,属于藏区,位于三江并流的中心地带。
在白复叙述的过程中,他刻意提醒我,这座山的名字是不能提及的,当地人对这座山的敬仰是非常虔诚的,我们只能叫它不眠山。
传说,它本来的名字,在藏语中的意思,是一个九头十八臂的煞神,后被大师点化,才皈依向善。但是它生性敏感,不喜欢被人打扰。
在当地藏民的心中,它象征着极乐世界。
这次我们去到那里,不能通过任何正当渠道,因为许多国家,都命令禁止攀登那座山峰。
这座山不是世界之颠,却是人类无法征服的山峰之一。
无数登山者前仆后继,活着回来的,没有几个。就算捡了条命,也没有一个人是健全的。
白复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邪门,那是因为外人不了解情况。
作为六门中的人,他提出了几个猜想:第一,也许是那座山本身的自然条件,确实让人难以靠近。第二,是因为花家最古老,最复杂的封鬼殿在那里,导致不知情的人误入其中,然后走不出来。第三,就是九相图的里封印的东西,被什么人,放了出来。
听到这里,我打断白复:“我记得除了我们八个人,还有第九个杯子,难道,那个让我们喝下魔泉的人,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到不了不眠山,所以,要借助六门的力量?”
白复点点头:“很有这个可能。”
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个人不能挑明了求助于六门。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人熟悉六门之间的渊源,知道花七的时间作息,知道袁天芷的软肋…
我心里有了人选,背脊不由地发凉。
矮子跟我想到一起去了,他睁大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复,道:“这个在背后操作布鲁克公司来骗天芷的人,难道是…傀儡师一族?”
白复和花七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整理整理上山?不管他丫的在明在暗,咱们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个鬼东西摸不着边儿!”矮子急道。
白复轻叹一口气,让矮子稍安勿躁,不要去想傀儡师的目的。他说不眠山属于冰川山脉,现在那边还属于大雪期,至少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几个老外那边准备设备也需要时间,这次的行动,必须借助那几个外国人的帮忙。他们对这种极限运动,很有经验。
我心说其实有经验的就两个,你是没见过那个队医和小鬼子的老弟。那两个人的战斗力还特么不如我呢。
矮子一急起来就收不住:“就这样干等一个礼拜?爷爷我可坐不住!”
白复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谁说要干等,一个星期,你们需要做的事还很多。我都计划好了。”
花七突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做的计划?我怎么不知道?你快说,什么计划?”
白复却转身离开房间,在门口,他顿了顿,道:“第一步,明天,我安排了一场羽毛球比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次睁眼,我想了好一会儿,我到底是在哪里。
直到白复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问了我几个问题,我才记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白复向门口喊了一声,一连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矮子,花七,鹏子一下子全出现了。
矮子差点老泪纵横,对我道是我害了你。
我说是我自己要求的,不干你事。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觉白复和花七的脸色有些异样。
我心想难不成真的断手了?我想起一些电影里的桥段,倒吸了一口冷气。
矮子把我扶着坐起来,我直视白复道:“有话直说?”
白复轻叹一声,一下掀开我的被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我的手臂上,一下就惊呆了。
只见本来有蛇形疤痕的那只手,也就是我放血的那只,整个手臂已经全部变成了死人一般的青灰色。
我赶紧动了动手指,发现除了反应不太灵敏外,性能还是没问题。这才小松一口气。
白复道:“这就是你的血止不住的原因。你喝了那魔泉,阴气本来被你的蛇暂时控制住了,这一放血,把所剩的阳气放没了一大半儿,你的蛇根本控制不住。幸亏我提早回来,给了你一剂药,要不然你早就见阎王爷了。”
说着白复看了花七和矮子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我问:“地下室里的东西拿出来了没有?”
矮子摇摇头:“后来我们又去了一次,你的血都干成块了,那石刻还是不动。”
我一把掀开被子,捂着手臂跳下了床。我记起了那个梦,没错,不管是我真的死了去阴间走了一圈儿也好,还是我外婆还魂托梦给我也好,这次肯定错不了。
我转身对着目瞪口呆地几个人道:“我已经知道方法了,帮我准备纸笔。”
再次下到这个地下室里,我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多年。我知道这是大脑失血后的一种后遗症,对时间和空间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我带着一些干粮和水,一些应急灯,还有拖把洗衣粉,以及画板,尺子,和三张上等绢纸,一些矿物颜料,下到了花家地下室的最后一层。
我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因为这件事,我不能让别人打扰,稍一分神,就会有偏差。
打着应急灯,这底下的情况才一览无遗。地上全是碎石,一片狼藉,没来得及打扫。我看到了碎石之间还有许多带血的脚印,脚印混乱,看来当时矮子和花七真的慌了。
我觉得自己太鲁莽了,没有根据就拼命,根本不是我的作风。
我把应急灯挂在剩余的雕塑上,然后用拖把和洗衣粉把石刻上的血渍洗干净。接着再尺子丈量了一下石刻上的图案,纪录各个位置的尺寸。
最后把画板架了起来。用钉子把绢纸钉在上面。
我很久没见过空白的画纸,心里感慨万千。
我在梁家的画师中,算不上有才华。这个才华主要指的是创造力。一个画师没有创造力,一辈子都不可能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所以只能做临摹,卖卖别人的画作。说得好听是临摹,其实就是伪造。
但是在伪造界,能做到以假乱真的人并不多,而我,就是其中之一。这种能力被同行人称之为“绝对复刻”。
我一直都觉得有这种能力根本没什么可炫耀的,简直就是豪华配置版的鸡肋,鱼刺中的鲫鱼刺。
学画画之前,我会用这种能力模仿我老妈的签名,因为当时考试试卷都是要拿给家长签字的,我又经常考不到理想分数。如此之外,我并没觉得它有多有用。
这种能力有大部分都是天生的,我也没在意,但是外婆后来告诉我,后天的训练也很重要,要不容易退化。我当时暗想,退化了又怎么样。老子无所谓!
我之所以想通了,是因为外婆用零用钱说服了我。
外婆也许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我的绝对复刻能力,打从我第一笔画开始,训练的就是我的临摹。
临摹画作的第一个原则就是“下笔不过三”。
意思是你临摹一张画作,最多只能画三次,三次之中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管多厉害的人,都必须放弃。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定?我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理解,但后来画多了,也就明白了。就好比你不停地抄写同一个汉字,你越看这个字就会越觉得奇怪,越来越不像它原本的样子。
当然,我从来没有失手过,最多两张,我就可以搞定。
临摹画作要从最开始的几何图形画起,慢慢过渡到其他形态。
而我外婆第一次拿出来供我临摹的母本,就是眼前石刻上的这一幅图。
那还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如果不是这一次意外放血昏厥过去,刺激了我的脑子,估计我一辈子也想不起来了。
这幅图看似简单,但是它很考验空间分割的能力,圆与螺旋,必须等份分割。
这一次不是好玩的,所以我必须专心致志。
只有三次机会,我可以画出和这块石刻上一模一样的图案,再把绢纸覆盖在上面。我相信,不需要我的血液,就可以打开这个石刻机关。
不是我中二,在前两天的梦里,外婆还对我说了另外一些话。
“你就是笔,笔就是画,画就是钥匙。”
我看着面前的绢纸,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很久没有静下心来画画了。
我先把所有的角度上纪录的数据复刻到绢纸上,接着再用铅笔打底稿。
每画几笔,我都会把绢纸取下来,放到石刻的上面,但不会碰到石刻,大致比对一下。
我画的很小心,饿了就吃一点干粮。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把三张画稿全部完成后,才发觉,干粮和水,已经都没了。
直起腰锤了锤,做了两个广播体操的动作。我走了过去,把画平铺到了石刻上。
就在我铺上去的一瞬,同时我只听见噶嗒一声,仿佛锁扣掉落的声音,画纸猛地一下被插破了,一个小盒子,顶着破口,快速升了起来。
我定睛一看,讶异不已,这个盒子,居然是一个金丝宝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被一声咚响给震醒,拿手机一看,它娘的才七点。
我画了一天的画,又跟白复他们讨论到深夜,现在困成狗。
被吵醒了就有些尿胀,不情愿地起身。
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了个人,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头朝地,翻下了床。
我刚想是不是进贼了,然后忽然想到这里是花家大宅,一般的贼进不来。
紧接着我就听见矮子的声音,他用气声说:“嘘…别出声。”
我爬起来,心说我还算是猜对了,果然是贼。
矮子正贴在门边儿,从门缝里向外张望。
我记得我昨晚上锁了门的,他怎么进来了?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我赶紧去摸自己的钱包。
钱包还在。
我觉得奇怪,凑了过去,低声问:“你搞毛呢?”
矮子对我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然后退开门边,让我自己看。
我疑惑地透过门缝,就见到花七的一个侧影。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他一手撑着墙。
我靠,这人是不是有霸道总裁病?早上七点玩壁咚?咋不上天呢?
就在我准备出门解救那位悲催的姑娘之时,门外传来花七的怒吼。
他连续骂了一长串英文,我只听得懂一半,至少半分钟没重样儿。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知书达礼的偶像派,果然是俗话说的好:表面上彬彬有礼的对你问候,不妨碍我在心里用各种姿势xx你。
我以为会听见一声响亮的耳光,但是另外那个人隔了很久,才淡定出声。
是白复。他冷冷地道:“骂完了?”
他的声音一出,我隔着门都能感觉到寒意。
花七也不示弱,继续扬声道:“我就想知道,你它娘的凭什么不准我上山?六门的人是谁找齐的?江之一是我从号子里提出来的,梁炎是我绑来的!袁家是我去沟通的!你现在跳出来说不准我跟他们去,老子可是花家当家!难道我就只配跳跳舞,唱唱歌?”
白复等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完,然后沉默了半晌。
这种沉默特别可怕,我觉得无形中的压力让空气都凝结了。
接着,白复缓缓地,咬着牙根儿说:“行,今天你既然想听实话,那我也告诉你。你说的人—袁天芷,有背尸洗骨,独门绝技,可挡一切邪灵。那个江之一,虽然看不了多少风水,沦为盗墓贼,但是他好歹能寻龙点穴!梁炎就不用说了,画魂封鬼,可见阴阳两界,灵兽之王都让他三分。”
我心里呵呵,暗叹道,你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青岚打我耳刮子的时候我可看不出来她是让我三分。
白复顿了顿,继续道:“而你呢?花家当家?你知道以前随便一个花家工匠,都可以在一枚铜钱上做九九八十一道机关,关关不同。而你就连一个模型都搭不出来!你去了除了拖后腿,还会干什么?”
我看到白复撞开花七,向楼梯口走去,花七过了几秒钟才道:“如果我在几天之内搭好模型呢?”
我以为白复就此扬长而去了,准备回床上睡觉,不料过了一会儿,又听见白复道:“两天之内搭好,而且今天的羽毛球比赛,你也得赢。”
这时我还是以一个看热闹的心情来看这次争吵的,没想到其实我早已被牵扯了进去。
我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一下楼,就看见整个院子,已经变样了。
有一刹那,我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建筑工地。
院子左侧,木板建材已经堆成了山。
在院子右侧,架起了一个羽毛球场。
袁天芷也来了,一身白色运动服,头发高高束在脑后,她看到我,微微一笑,道:“怎么才起来。”
我一下就意识到自己还处于晨间生理状态期间,转头就钻进了厕所,看着镜子里黑眼圈和胡子拉碴的自己,恨不得马上淹死在马桶里。
等我换好衣服,他们已经开打了。
白复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了一把蒲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问他:“我也要参加?”
白复点点头:“当然,最主要的就是你,这是体能训练,以你的体力,想爬到不眠山上去封鬼?我怕你走不到一半路程,自己就先变成鬼了。”
我站在旁边看了五分钟,发现这根本就是杀人羽毛球。
矮子全程作弊,针跟着球走,他只动动手指,就控制了球的方向。
花七用精准的小角度扣杀,跳起的高度正好挡住矮子的视线,力道比矮子稍大,便可以把把压线。
矮子很快败下阵来。紧接着,我看见白复在一张纸上,记录了一些东西。
袁天芷阳光少女的形象出场,她对花七莞尔一笑,睫毛和大眼呼哧呼哧的,美到不可直视。我一下看愣了,但转头一撇,花七却满头大汗。
血滴子本意为暗杀组织,袁天芷的羽毛球,绝对可以称的上暗器。
花七对角度的控制来源于建筑师的心算能力,而袁天芷的力量和速度,根本就是出生时的自带技能。球仿佛带着尖刀,花七还没动身,球已经擦着他打脸飞过,羽毛刷的一声,花七脸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一局21球,袁天芷完胜,花七几乎没动,全身上下都是划痕,血流不止。
白复这时对我道:“该你了。”
我一看这架势,恨不得立即跪地求饶。
但是男人可以输比赛,就是不能输面子。
袁天芷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与我的对峙。
接下来一番车轮,不出所料,我就是那个被轮的人。
白复叹了口气,给我们每人制定了一份训练表之后,就扬了扬衣袖,潇洒的去花七的酒吧里喝酒了。
我像一只丧家犬似的回到了房间,腿都抬不起来,一进房间就把什么东西踢倒了,我也懒得管,倒头就把脸埋在枕头里。老子好歹是个伤员,妈的腿儿,没有一个放水的!矮子他丫的直接对脸打!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来骂人,骂完后本想睡一下,不料,外面却响起了木板的切割声。
我暗骇:嗨你马屁快去睡!
我看了一会儿综艺节目,然后就眼皮打架了,用遥控关掉了电视,接着听着木板的吵闹声,去会了周公。
半夜,我被一阵滋滋的声音吵醒。
第一反应是花七这个二货还在搭积木?
睁开眼睛的同时我就清醒的知道,并不是。
我的眼前,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了。屏幕里正放着雪花点。滋滋的声音,正是这个交流电发出来的。
我看了看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我没在意,心说应该是睡着了把遥控器碰下了床,正好打开了电视。
走过去关掉电视,一抬头,我就呆住了,猛地就看见,电视机黑色的屏幕里,倒影出我身后的画面,只见我的床底下,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正在盯着我。那双眼睛空洞无比,又透着一股子不属于人间的阴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盯着这个金丝宝函二号,立刻就想到了之前那个人鱼的样子,潜意识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是邪门儿的东西。
我几乎没有思考,决定把他们喊下来,让他们来开这个宝函。
上去后我发现天已经黑了,看了看时间,才知道我已经闭门画了一整天。
他们都睡了,被我一声嚷嚷,房间里的灯全亮了。十分钟后,花七,矮子,白复都站在了这个地下室中。
他们都没见过玻璃棺材里的人鱼,所以没有心理阴影。我躲在地下室的入口,伸长脖子盯着他们。
花七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来开。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看到他们弯着腰把金丝宝函围在了中间。
几秒钟后,我听见宝函被打开来,接着矮子咦了一声,道:“这是图纸?图在哪里?纸在哪里?”
刻意多等了几秒钟,我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才壮起胆子走了过去。
凑过去低头一望,我立刻明白矮子的疑问。
这个宝函里,根本没有什么卷轴,只有一个黑色的珠子。珠子比鸡蛋小一半,表面并不是光滑的,有一些无规律的小疙瘩。
我在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了这个鬼东西,老子抛头颅洒热血!
花七和白复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我对花七道,“你给老子解释解释,不说白了,你也要给老子放一次血!”
就在这时,矮子猛地对花七道:“我知道了。你们家的人肯定听了白大哥的预言,以为你是女人,怕你月事不调,才留一个千年乌鸡白凤丸给你补身体的。”
我让矮子别瞎扯淡,问花七你真没什么线索吗?
花七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最后白复挑了挑眉,对我们道:“把这玩意儿带上去,不管有没有图纸,我们的计划也要进行。”
“什么计划?”我有点跟不上节奏。
白复一路都没有搭理我,阴着一张脸,直到我们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他才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给我冲了一杯驴胶补血冲剂,然后把事情的经委说了出来。
原来在我昏迷的这两天里,他们也没闲着,做了一系列的调查,居然还根啰嗦联系上了。
还没等我发问,紧接着,白复让矮子露出了手背上的疤给我看,我才察觉到,他的疤,竟然扩大了,他的手臂跟我的状态差不多。
啰嗦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白复告诉我,那条蛇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很快会回到你的画里,外国的那几个人,离你太远,蛇的力量更加难以维持。照这个速度,我们必须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找到九相连环图。
我再一次对白复刮目相看,他没经历岛上的事情,思路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晰。
他们按照之前我和花七整理出来的资料,基本锁定了九相图所在的那座山峰的位置。
那是在大理城的西北部,这座山峰是群山中的主峰,属于藏区,位于三江并流的中心地带。
在白复叙述的过程中,他刻意提醒我,这座山的名字是不能提及的,当地人对这座山的敬仰是非常虔诚的,我们只能叫它不眠山。
传说,它本来的名字,在藏语中的意思,是一个九头十八臂的煞神,后被大师点化,才皈依向善。但是它生性敏感,不喜欢被人打扰。
在当地藏民的心中,它象征着极乐世界。
这次我们去到那里,不能通过任何正当渠道,因为许多国家,都命令禁止攀登那座山峰。
这座山不是世界之颠,却是人类无法征服的山峰之一。
无数登山者前仆后继,活着回来的,没有几个。就算捡了条命,也没有一个人是健全的。
白复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邪门,那是因为外人不了解情况。
作为六门中的人,他提出了几个猜想:第一,也许是那座山本身的自然条件,确实让人难以靠近。第二,是因为花家最古老,最复杂的封鬼殿在那里,导致不知情的人误入其中,然后走不出来。第三,就是九相图的里封印的东西,被什么人,放了出来。
听到这里,我打断白复:“我记得除了我们八个人,还有第九个杯子,难道,那个让我们喝下魔泉的人,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到不了不眠山,所以,要借助六门的力量?”
白复点点头:“很有这个可能。”
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个人不能挑明了求助于六门。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人熟悉六门之间的渊源,知道花七的时间作息,知道袁天芷的软肋…
我心里有了人选,背脊不由地发凉。
矮子跟我想到一起去了,他睁大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复,道:“这个在背后操作布鲁克公司来骗天芷的人,难道是…傀儡师一族?”
白复和花七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整理整理上山?不管他丫的在明在暗,咱们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个鬼东西摸不着边儿!”矮子急道。
白复轻叹一口气,让矮子稍安勿躁,不要去想傀儡师的目的。他说不眠山属于冰川山脉,现在那边还属于大雪期,至少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几个老外那边准备设备也需要时间,这次的行动,必须借助那几个外国人的帮忙。他们对这种极限运动,很有经验。
我心说其实有经验的就两个,你是没见过那个队医和小鬼子的老弟。那两个人的战斗力还特么不如我呢。
矮子一急起来就收不住:“就这样干等一个礼拜?爷爷我可坐不住!”
白复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谁说要干等,一个星期,你们需要做的事还很多。我都计划好了。”
花七突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做的计划?我怎么不知道?你快说,什么计划?”
白复却转身离开房间,在门口,他顿了顿,道:“第一步,明天,我安排了一场羽毛球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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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轻手轻脚地挪步到了床边。
这是一张古旧的梨花木雕床,底下的空隙有将近二十公分。
我慢慢趴到地上,探头望去,底下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子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我拉了拉衣领,心说难道是我太困,眼花了?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也再没有异样,睡意再次袭来,我果断地倒下。
半梦半醒之间,我只觉得越来越冷,背上有一股寒意逼近,好像是睡在了冰窟里。
我冷得受不了,只得再次爬起来。
想把灯打开,拨弄了几次开关后,灯也没有亮。
我心里一咯噔,停电了?
窗外没有一丝月光,也没有风,四下里安静得出奇。
我开始有些紧张,白毛汗立即渗了出来。随即摸黑去找背包,我记得里面还有一个狼眼手电。
我的屋里到处都是杂物,衣服鞋子都是乱丢的,还有花七从我铺子里搬来的各种画卷也没来得及收拾。我不知道踢翻了多少东西,只听见一连串的响动。
接着脚下踩到了一个圆形的东西,直接一滑,我整个人向前扑倒,鼻子正磕在一个硬物上,瞬间一股辛辣的液体流进了喉咙里。
我呸呸两口吐掉嘴里的血,心里怒了,卧槽,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了。
踉跄地直起身,继续摸索,终于,我踢到了一个熟悉的软团,猫身去翻,直到摸到手电筒,我才松了一口气。
打开狼眼手电筒,四下里照去,我才惊讶地发现,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位置全变了。
电视机移到了房间正中央,桌子椅子都被挤到了一块儿,所有的画卷都展开来平铺在地上。我低眼一看,一幅价值十几万的画,上面赫然出现了我的脚印。
阿西巴!亏大了!我简直要崩溃了!
霎时间,我怒火攻心,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两脚踢开面前的障碍物,一下扑到床边,身子一躬,钻进去了一半,用手电筒上上下下猛扫。
就在手电光照到床板背面的那一刻,我一下就愣住了,刚才的怒火一下就熄灭了,感觉像被人泼了一盆子冷水,恐惧从头上蔓延下来。
我的眼前,只见一个肿胀的肉团,正黏在上面。
还没等我回神,忽然,肉团猛地转了过来,这一下,我几乎惊叫,它!它居然是一张人脸!
这是一个小孩子的脸,他已经死了,或者说他还没出生就死了。而且他的眼睛还没有张开,眼皮是透明的,映着手电的强光,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眼皮底下,有两个巨大的青色眼珠子。眼珠子不正常地肿胀,好像快把眼皮撑破了。
就在我想退出床底的时候,那小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下爬了过来。
他的身体已经胀到变形,身上满是腐烂的尸斑,胳膊和腿都很细,比例十分怪异,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四肢都是扭曲的,反过来黏在床板上。
他每爬一步,骨头都发出嘎嘎的声音。
我一下忘了自己还在床底下,猛地一抬头,后脑勺撞到床板,我立即就眼冒金星。
顾不得那么多,我大叫着往后退,然而小孩的速度比我更快,几乎就是一眨眼,他的脸,瞬间就贴到了我的眼前。
我整个人都使不上劲儿,跟他大眼瞪小眼。
我的心脏跳得都快爆炸了,突然,他一下绕过了我,朝房间里爬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不见我?
我一个人傻在原地,几秒钟后,才缓缓退了出去。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哆嗦着用手电去照,这一照,我彻底懵了,那小孩,就睡在了我的床上。
他在我的被子上,蜷缩成一团。不动了。
这个样子,看起来很眼熟,就在这时,我一下想了起来,这不就是白复随手丢给我的那个小鬼!
原来我今天回来踢到的那个东西,就是装他的瓶子!是我自己把他放出来的!
我恨不得两耳光抽死自己。
对了,白复还要我给这小鬼画一张画像。我居然忘了。
看了看地上的画卷,我忽然就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拖着疲惫无比的身体,支起画板,铺上一张空白的画纸。
我喃喃道:“居无定所,很痛苦吧,好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不如这样吧,你先把灯给我亮起来。”
话刚落音,房间里的灯,闪了两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小孩子的想法果然都是最直接的。
画底稿,调色,最后定稿,画完的时候,我望着窗外,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画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男孩,坐在房间里,房间里有一张大床,被套是奥特曼。房间的地上有变形金刚,漫画,零食,psp,所有我童年渴望得到的东西,全都有。
我盯着这幅画,但是我仍旧觉得少了什么。
房间还是很空荡,我想了想,然后把我自己,也画了进去。“我”坐在床上,笑着看着他。
最后一笔落定,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七点。
白复定了时间,让我们去浮游俱乐部底下进行特训。时间到了。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被子上的小肉团,道:“喂,房子好了,我回来的时候,床要让给你爹!”
出门后,只见矮子一脸清爽地走了过来,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哟,小梁,昨晚干啥了?没睡好?”
我没力气跟他解释,道:“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做朋友。”
一路过去也就十几分钟,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直到下了浮游俱乐部的下层,我还没缓过劲儿来。
白复和花七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游泳池旁,袁天芷已经到了,她穿着连体泳装,好身材一览无遗。
然而我看哪里都是床。
白复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我以为他会考虑到我是一个伤员,让我去一旁休息。
但他只是迷之微笑了一下,道:“梁炎,你先游五十个来回。”
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被一声咚响给震醒,拿手机一看,它娘的才七点。
我画了一天的画,又跟白复他们讨论到深夜,现在困成狗。
被吵醒了就有些尿胀,不情愿地起身。
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了个人,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头朝地,翻下了床。
我刚想是不是进贼了,然后忽然想到这里是花家大宅,一般的贼进不来。
紧接着我就听见矮子的声音,他用气声说:“嘘…别出声。”
我爬起来,心说我还算是猜对了,果然是贼。
矮子正贴在门边儿,从门缝里向外张望。
我记得我昨晚上锁了门的,他怎么进来了?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我赶紧去摸自己的钱包。
钱包还在。
我觉得奇怪,凑了过去,低声问:“你搞毛呢?”
矮子对我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然后退开门边,让我自己看。
我疑惑地透过门缝,就见到花七的一个侧影。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他一手撑着墙。
我靠,这人是不是有霸道总裁病?早上七点玩壁咚?咋不上天呢?
就在我准备出门解救那位悲催的姑娘之时,门外传来花七的怒吼。
他连续骂了一长串英文,我只听得懂一半,至少半分钟没重样儿。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知书达礼的偶像派,果然是俗话说的好:表面上彬彬有礼的对你问候,不妨碍我在心里用各种姿势xx你。
我以为会听见一声响亮的耳光,但是另外那个人隔了很久,才淡定出声。
是白复。他冷冷地道:“骂完了?”
他的声音一出,我隔着门都能感觉到寒意。
花七也不示弱,继续扬声道:“我就想知道,你它娘的凭什么不准我上山?六门的人是谁找齐的?江之一是我从号子里提出来的,梁炎是我绑来的!袁家是我去沟通的!你现在跳出来说不准我跟他们去,老子可是花家当家!难道我就只配跳跳舞,唱唱歌?”
白复等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完,然后沉默了半晌。
这种沉默特别可怕,我觉得无形中的压力让空气都凝结了。
接着,白复缓缓地,咬着牙根儿说:“行,今天你既然想听实话,那我也告诉你。你说的人—袁天芷,有背尸洗骨,独门绝技,可挡一切邪灵。那个江之一,虽然看不了多少风水,沦为盗墓贼,但是他好歹能寻龙点穴!梁炎就不用说了,画魂封鬼,可见阴阳两界,灵兽之王都让他三分。”
我心里呵呵,暗叹道,你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青岚打我耳刮子的时候我可看不出来她是让我三分。
白复顿了顿,继续道:“而你呢?花家当家?你知道以前随便一个花家工匠,都可以在一枚铜钱上做九九八十一道机关,关关不同。而你就连一个模型都搭不出来!你去了除了拖后腿,还会干什么?”
我看到白复撞开花七,向楼梯口走去,花七过了几秒钟才道:“如果我在几天之内搭好模型呢?”
我以为白复就此扬长而去了,准备回床上睡觉,不料过了一会儿,又听见白复道:“两天之内搭好,而且今天的羽毛球比赛,你也得赢。”
这时我还是以一个看热闹的心情来看这次争吵的,没想到其实我早已被牵扯了进去。
我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一下楼,就看见整个院子,已经变样了。
有一刹那,我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建筑工地。
院子左侧,木板建材已经堆成了山。
在院子右侧,架起了一个羽毛球场。
袁天芷也来了,一身白色运动服,头发高高束在脑后,她看到我,微微一笑,道:“怎么才起来。”
我一下就意识到自己还处于晨间生理状态期间,转头就钻进了厕所,看着镜子里黑眼圈和胡子拉碴的自己,恨不得马上淹死在马桶里。
等我换好衣服,他们已经开打了。
白复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了一把蒲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问他:“我也要参加?”
白复点点头:“当然,最主要的就是你,这是体能训练,以你的体力,想爬到不眠山上去封鬼?我怕你走不到一半路程,自己就先变成鬼了。”
我站在旁边看了五分钟,发现这根本就是杀人羽毛球。
矮子全程作弊,针跟着球走,他只动动手指,就控制了球的方向。
花七用精准的小角度扣杀,跳起的高度正好挡住矮子的视线,力道比矮子稍大,便可以把把压线。
矮子很快败下阵来。紧接着,我看见白复在一张纸上,记录了一些东西。
袁天芷阳光少女的形象出场,她对花七莞尔一笑,睫毛和大眼呼哧呼哧的,美到不可直视。我一下看愣了,但转头一撇,花七却满头大汗。
血滴子本意为暗杀组织,袁天芷的羽毛球,绝对可以称的上暗器。
花七对角度的控制来源于建筑师的心算能力,而袁天芷的力量和速度,根本就是出生时的自带技能。球仿佛带着尖刀,花七还没动身,球已经擦着他打脸飞过,羽毛刷的一声,花七脸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一局21球,袁天芷完胜,花七几乎没动,全身上下都是划痕,血流不止。
白复这时对我道:“该你了。”
我一看这架势,恨不得立即跪地求饶。
但是男人可以输比赛,就是不能输面子。
袁天芷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与我的对峙。
接下来一番车轮,不出所料,我就是那个被轮的人。
白复叹了口气,给我们每人制定了一份训练表之后,就扬了扬衣袖,潇洒的去花七的酒吧里喝酒了。
我像一只丧家犬似的回到了房间,腿都抬不起来,一进房间就把什么东西踢倒了,我也懒得管,倒头就把脸埋在枕头里。老子好歹是个伤员,妈的腿儿,没有一个放水的!矮子他丫的直接对脸打!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来骂人,骂完后本想睡一下,不料,外面却响起了木板的切割声。
我暗骇:嗨你马屁快去睡!
我看了一会儿综艺节目,然后就眼皮打架了,用遥控关掉了电视,接着听着木板的吵闹声,去会了周公。
半夜,我被一阵滋滋的声音吵醒。
第一反应是花七这个二货还在搭积木?
睁开眼睛的同时我就清醒的知道,并不是。
我的眼前,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了。屏幕里正放着雪花点。滋滋的声音,正是这个交流电发出来的。
我看了看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我没在意,心说应该是睡着了把遥控器碰下了床,正好打开了电视。
走过去关掉电视,一抬头,我就呆住了,猛地就看见,电视机黑色的屏幕里,倒影出我身后的画面,只见我的床底下,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正在盯着我。那双眼睛空洞无比,又透着一股子不属于人间的阴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在这五十个来回里,睡着了几次,然后沉下去,呛了几口水,又醒过来,继续游。
白复的解释是,雪山上有很多情况会让你昏昏欲睡,但是一旦睡了,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现在要尽量训练我战胜睡眠欲望。
我看过一部雪山灾难片,里面也有这样的桥段,为了避免真的长眠于雪山,我咬着牙游完了这五十个来回。
之后,我是被他们抬回房间的。
唯一令我欣慰的是,那个小鬼,已经不在我的床上了。
我勉强睁眼看了看画板上的画,发觉画里玩具的位置稍有变化。
我松了一口气,沉沉睡去。
被白复魔鬼式花样摧残了两天后,我们接到了啰嗦的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计划有变,速来。
花七查了查发送邮件的ip地址,说他们已经到了大理境内。
计划赶不上变化,白复认为他们不会再坑我们。人在生死面前,其他的利益,都不重要。
我已经预料到,此次上雪山,肯定不会有太舒坦的日子,为了享受最后一晚的舒适生活,我洗完澡,整理好装备,靠在窗台上个矮子抽烟。
立夏后的这一段时间,不冷不热,微风正好,吹得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难得的是矮子也不说话,两人盯着院子里的花七,他还在搭模型。
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有距离感,内心里其实就是个死心眼。
他画了无数张结构图,想从原图中推理出其他部分的设计,我也看过,甚至觉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但是奇怪的是,几个部分总是有那么一块无法衔接。导致力矩的错误。
这种错误对于一个建筑物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花七的模型,总是会倒塌。
用矮子的话来说,白复不过就是想锻炼锻炼他,并不是真的想阻止他去。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白复和花七的关系很奇妙,白复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留有余地,能让他出口伤人,必定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他兴许是真的不想让花七趟这滩浑水。
他的言下之意,现在能全身而退的,只有花七一个人。
矮子抽完了烟屁股,说我太矫情,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敢爱敢恨,你丫先做到敢睡敢醒!
第二天的行程泛善可陈,沿途风景很美,只是我们都没有太多心思欣赏。
花七的身份比较特殊,很容易让人认出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阿画给了花七一张皮,把他伪装成了一个非常普通的理工男。
第二天下午,我们一行人就到了大理,啰嗦他们在车站和我们碰头。他们有三辆牧马人,我们分开驾驶,然后往迪庆藏区驶入。
我和啰嗦,矮子,吴医生一辆车,一阵子不见,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一路无话,但是我发觉,他们手上,都带着厚手套。
吴医生戴着一个口罩和大墨镜,脸上包裹着纱布,纱布上时不时会渗出点点脓血。看来我的九蛇真的抗不住。
他是九相图中的脓烂相,也是最凄惨的一个。矮子是膨相,好不到哪里去。我是青相,算是还有个人样,啰嗦可能身体阳气本身比较旺,他的疤痕并没有扩大多少。
一路上只有我和矮子闲扯了几句,高原上的低压让我不时有晕眩感,心里好像堵着一块石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我一直很忐忑。
随着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和建筑越来越少,道路两旁则出现了一些玛尼堆和五彩经幡,这些玛尼堆一看就是游客堆的,没有美感可言。
我把车窗摇下了一条缝,新鲜的空气带着雪山特有的冰冷之感迎面吹来,让我瞬间神清气爽。
我盯着远方,那是一座座连绵而威严的山峰,日暮余辉洒在洁白的山头,宛若一个神秘的女王,轻盖红纱。
壮阔之感,无法用言语表达。
车一直没有停,最后我靠着车窗睡着了,被矮子摇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我看到他们正在卸车,把装备往一个小木屋子里运送。
下了车,四周全黑,几乎没有人住,只有面前的木屋里,透出暗暗黄光。
走了进去,里面的装饰很简陋,一看就是个临时歇脚的地方。睡袋,炊具,还有登山装备,都堆在了一角。
环视四周,我才看见,屋子的角落里,坐着两个陌生人。
等我们全部进到屋子里,吃了些当地的特色食物,啰嗦才给我们介绍,这两个人,是向导。
两人一高一矮,都很壮,高的叫周凯,矮的叫王泽。这两个看上去都是三十出头,但是脸上的沟壑很深。
啰嗦说,我们要去的不眠山,是禁止攀登的。这两个人是他们高价请来的黑向导。都是十分有经验的登山者。
矮子不信任这几个老外,刚想提出质疑,白复却拦住了他。
这两个人都面无表情,我注意到,他们只是一直盯着袁天芷。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我心说这两人是没见过美女吗?要看,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就在这时,王泽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们确定要带这个女人上山?”
花七眯着眼睛,回道:“怎么了?你们有意见?”
周凯笑了笑,接过话头,“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可能不知道,如果带了女人,价格可就不止是先前谈的那回事了!”
花七冷笑:“钱不是问题。”
“而且,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们可能不能活着下山。”
矮子听不得别人危言耸听,立即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怎么还没上山,就它娘的说不吉利的话!你们这是向导啊,还是送葬啊?”
周凯还是不动声色,甚至都没有看矮子一眼,缓缓地道:“那座山神的妻子,是一个善妒的女神。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支带了女人的队伍,可以完好无损的下山。”
突然他摇了摇头,道,“不,他们都死了。”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去,这时,屋外起风了,可以听见,挂满经幡的绳子,被吹得哗啦作响。
就在这时,袁天芷开口了,她笑着走了过去,直视着两个向导,道:“别怕,我不是一般的女人。”
周凯抬眼,从上到下打量着她,接着也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嘲笑,深吸一口气,“那好,我们俩小时后出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的恐惧多半不是因为见到鬼本身,而是来源于一惊一乍。所以常言道,人吓人,吓死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轻手轻脚地挪步到了床边。
这是一张古旧的梨花木雕床,底下的空隙有将近二十公分。
我慢慢趴到地上,探头望去,底下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子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我拉了拉衣领,心说难道是我太困,眼花了?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也再没有异样,睡意再次袭来,我果断地倒下。
半梦半醒之间,我只觉得越来越冷,背上有一股寒意逼近,好像是睡在了冰窟里。
我冷得受不了,只得再次爬起来。
想把灯打开,拨弄了几次开关后,灯也没有亮。
我心里一咯噔,停电了?
窗外没有一丝月光,也没有风,四下里安静得出奇。
我开始有些紧张,白毛汗立即渗了出来。随即摸黑去找背包,我记得里面还有一个狼眼手电。
我的屋里到处都是杂物,衣服鞋子都是乱丢的,还有花七从我铺子里搬来的各种画卷也没来得及收拾。我不知道踢翻了多少东西,只听见一连串的响动。
接着脚下踩到了一个圆形的东西,直接一滑,我整个人向前扑倒,鼻子正磕在一个硬物上,瞬间一股辛辣的液体流进了喉咙里。
我呸呸两口吐掉嘴里的血,心里怒了,卧槽,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了。
踉跄地直起身,继续摸索,终于,我踢到了一个熟悉的软团,猫身去翻,直到摸到手电筒,我才松了一口气。
打开狼眼手电筒,四下里照去,我才惊讶地发现,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位置全变了。
电视机移到了房间正中央,桌子椅子都被挤到了一块儿,所有的画卷都展开来平铺在地上。我低眼一看,一幅价值十几万的画,上面赫然出现了我的脚印。
阿西巴!亏大了!我简直要崩溃了!
霎时间,我怒火攻心,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两脚踢开面前的障碍物,一下扑到床边,身子一躬,钻进去了一半,用手电筒上上下下猛扫。
就在手电光照到床板背面的那一刻,我一下就愣住了,刚才的怒火一下就熄灭了,感觉像被人泼了一盆子冷水,恐惧从头上蔓延下来。
我的眼前,只见一个肿胀的肉团,正黏在上面。
还没等我回神,忽然,肉团猛地转了过来,这一下,我几乎惊叫,它!它居然是一张人脸!
这是一个小孩子的脸,他已经死了,或者说他还没出生就死了。而且他的眼睛还没有张开,眼皮是透明的,映着手电的强光,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眼皮底下,有两个巨大的青色眼珠子。眼珠子不正常地肿胀,好像快把眼皮撑破了。
就在我想退出床底的时候,那小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下爬了过来。
他的身体已经胀到变形,身上满是腐烂的尸斑,胳膊和腿都很细,比例十分怪异,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四肢都是扭曲的,反过来黏在床板上。
他每爬一步,骨头都发出嘎嘎的声音。
我一下忘了自己还在床底下,猛地一抬头,后脑勺撞到床板,我立即就眼冒金星。
顾不得那么多,我大叫着往后退,然而小孩的速度比我更快,几乎就是一眨眼,他的脸,瞬间就贴到了我的眼前。
我整个人都使不上劲儿,跟他大眼瞪小眼。
我的心脏跳得都快爆炸了,突然,他一下绕过了我,朝房间里爬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不见我?
我一个人傻在原地,几秒钟后,才缓缓退了出去。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哆嗦着用手电去照,这一照,我彻底懵了,那小孩,就睡在了我的床上。
他在我的被子上,蜷缩成一团。不动了。
这个样子,看起来很眼熟,就在这时,我一下想了起来,这不就是白复随手丢给我的那个小鬼!
原来我今天回来踢到的那个东西,就是装他的瓶子!是我自己把他放出来的!
我恨不得两耳光抽死自己。
对了,白复还要我给这小鬼画一张画像。我居然忘了。
看了看地上的画卷,我忽然就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拖着疲惫无比的身体,支起画板,铺上一张空白的画纸。
我喃喃道:“居无定所,很痛苦吧,好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不如这样吧,你先把灯给我亮起来。”
话刚落音,房间里的灯,闪了两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小孩子的想法果然都是最直接的。
画底稿,调色,最后定稿,画完的时候,我望着窗外,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画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男孩,坐在房间里,房间里有一张大床,被套是奥特曼。房间的地上有变形金刚,漫画,零食,psp,所有我童年渴望得到的东西,全都有。
我盯着这幅画,但是我仍旧觉得少了什么。
房间还是很空荡,我想了想,然后把我自己,也画了进去。“我”坐在床上,笑着看着他。
最后一笔落定,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七点。
白复定了时间,让我们去浮游俱乐部底下进行特训。时间到了。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被子上的小肉团,道:“喂,房子好了,我回来的时候,床要让给你爹!”
出门后,只见矮子一脸清爽地走了过来,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哟,小梁,昨晚干啥了?没睡好?”
我没力气跟他解释,道:“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做朋友。”
一路过去也就十几分钟,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直到下了浮游俱乐部的下层,我还没缓过劲儿来。
白复和花七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游泳池旁,袁天芷已经到了,她穿着连体泳装,好身材一览无遗。
然而我看哪里都是床。
白复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我以为他会考虑到我是一个伤员,让我去一旁休息。
但他只是迷之微笑了一下,道:“梁炎,你先游五十个来回。”
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很惊讶,为什么这么仓促?晚上上山不是很危险吗?
周凯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解释,不眠山有三条登山线路,这三条都是冰川线,每一条的入口处都有一个村,冰川线路以村子命名。
最早攀登这座山峰的国家队伍,是30年代的美国,走的是明乐冰川线。那条线路相对来说较安然,冰川的移动很缓慢,下暴雪的几率也少。
他们在3500米处扎了大本营,向4500米处进发的时候,却发现,有一道巨大的障碍,让他们无法逾越。
经过多次尝试,他们最终放弃了这条线路。
之后的几年,美国人继续寻找可以攀爬的路线,他们从斯永冰川线向上挺进,这一次,整个队伍都没能下山。
直到十年后,他们的衣物和工具,才在山脚下,被人发觉。
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到了近代,又有无数的国家队,私人登山俱乐部,联合科考队,对这座山峰发起挑战,最后,寻找到了一条新的线路,叫做雨农冰川线。但是无一攻顶成功。
同时,当地藏民向官方施压,说这些登山者亵渎了他们的神明。当地官方权衡以后,发表声明,禁止一切登山活动。
周凯和王泽就是一个私人登山俱乐部的登山教练,他们会带着一些登山爱好者,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各地的山峰,进行登山。
所有登山爱好者的最终目标,就是攻顶。
周凯很直接地告诉我们,明知道不眠山是禁止攀登,但是为了钱,他们会想办法。
那次的队伍,加上两个向导,一共十一个人。为了避免跟藏民的冲突,他们乔装来到雨农村,却因为一个意外,暴露了身份。
藏民极力反对他们登山,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横卧在他们的车前,阻止他们继续向前推进。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很难收场,登山者不肯走,藏民不肯让步。
最后,王泽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他们改走明乐冰川线。
他的想法是,那条冰川线基本上被人放弃了,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踏足,不眠山的冰川运动又很频繁,也许那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已经消失了。
周凯跟队伍里的人商量过后,同意铤而走险,从明乐线上山。
他们从雨农村退了出去,包了一个大圈,进入了明乐。
当时他们对明乐村也有顾虑,害怕再次遇到村民的阻挡。
但当他们到达村子的时候,却发现,村子里的人,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村子的遗址。
周凯没有细想,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成为世界上第一支登上不眠山峰的队伍领袖。
接着他们在3500米的地方安扎了大本营。
一路上,他们设置了几个休息站,第一个是在4500米处,第二个,是在5300米处,第三个,是往左侧偏移的后备休息站,位于5100米,第四个,在第二个的上方,5900米。
最高点,也就是山峰,是6470米处。
他们一路上都很顺利,一路挺进5900米,就在他们即将攻顶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他们发觉,在队伍里,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女扮男装混进来的,登山时大家都包裹得很严实,根本分辨不出来。而且,之前在组建队伍的时候,俱乐部就提出来,不能带女人。
他们虽然不信神明之说,但以前死过那么多人,他们还是多多少少受到了传说的影响。
并且当时,已经开始下雪。周凯立即提出撤退。
可是其他登山队员却不愿意回头,放弃近在咫尺的山峰。
周凯没办法,硬着头皮带他们攻顶。
就是同一天,山上发生了巨大的雪崩。除了王泽和周凯,其他人,全部遇难。
这次的事故,对登山俱乐部的声誉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王泽和周凯被开除。
事情说到这里,我们已经整装待发。
周凯阴着一张脸,继续道:“如果你们死在了山上,不要怪我们,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白复在他们叙述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这时,他走了过去,对周凯道:“就一个问题,既然你们知道这件事情这么危险,为什么还答应带我们上山?”
王泽笑了笑,脸上的肉堆成一团,道:“老板,当然是为了钱。”
我们面面相觑,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直接了。一般电视剧里看到的,有人为了钱做些不要命大事情,我们都会说这人目的不单纯。
不过现在看来,为了钱,是最简单不过的理由,我甚至无法提出任何一点质疑。
根据周凯的说的计划,我们现在要向明乐村进发,他们计算了时间,这个点儿出发,早上就可以到达山脚下,那个时候攀登,冰川活动缓慢,安全性高。
这次,我坐到了花七的车上,后面是袁天芷和白复。
都是自己人,我就不避讳,直接就问花七:“你知道封鬼殿的入口吗?这地儿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咱不能绕着山找吧?”
花七皱眉道:“你们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的模型虽然没搭好,但是大致大路线我心里有数,你想啊,这山就三条路,我们的老祖宗,肯定也就是从这三条路上去的。在我的模型里,我发现,正好有三个入口。”
“每一条路一个?”袁天芷问道。
花七嗯了一声,但是我感觉,他嗯的很没底气。说话之间,不停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白复的表情。
而白复一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心里一沉,心说真它娘的草蛋,上了贼船了,到底能不能行啊?
坐了一天一夜的车,我头疼得想吐,不过周凯这个向导还是挺靠谱的,天刚亮,我们就到达了明乐村。
果然如他所说,这是一个五人村。
一个个的碉房里都是黑洞洞的,门口的木板被山风吹得嘎嘎作响。
村里的主道上覆盖着积雪,一看就是荒废许久,毫无人住的痕迹。
跟着两个向导穿过村子,矮子一直左瞄右瞄,眉头紧锁。
他这个样子很反常,我以为他冻傻了,就在我准备问他是不是要多加件衣服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拉住我,凑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个村子,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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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复的解释是,雪山上有很多情况会让你昏昏欲睡,但是一旦睡了,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现在要尽量训练我战胜睡眠欲望。
我看过一部雪山灾难片,里面也有这样的桥段,为了避免真的长眠于雪山,我咬着牙游完了这五十个来回。
之后,我是被他们抬回房间的。
唯一令我欣慰的是,那个小鬼,已经不在我的床上了。
我勉强睁眼看了看画板上的画,发觉画里玩具的位置稍有变化。
我松了一口气,沉沉睡去。
被白复魔鬼式花样摧残了两天后,我们接到了啰嗦的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计划有变,速来。
花七查了查发送邮件的ip地址,说他们已经到了大理境内。
计划赶不上变化,白复认为他们不会再坑我们。人在生死面前,其他的利益,都不重要。
我已经预料到,此次上雪山,肯定不会有太舒坦的日子,为了享受最后一晚的舒适生活,我洗完澡,整理好装备,靠在窗台上个矮子抽烟。
立夏后的这一段时间,不冷不热,微风正好,吹得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难得的是矮子也不说话,两人盯着院子里的花七,他还在搭模型。
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有距离感,内心里其实就是个死心眼。
他画了无数张结构图,想从原图中推理出其他部分的设计,我也看过,甚至觉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但是奇怪的是,几个部分总是有那么一块无法衔接。导致力矩的错误。
这种错误对于一个建筑物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花七的模型,总是会倒塌。
用矮子的话来说,白复不过就是想锻炼锻炼他,并不是真的想阻止他去。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白复和花七的关系很奇妙,白复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留有余地,能让他出口伤人,必定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他兴许是真的不想让花七趟这滩浑水。
他的言下之意,现在能全身而退的,只有花七一个人。
矮子抽完了烟屁股,说我太矫情,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敢爱敢恨,你丫先做到敢睡敢醒!
第二天的行程泛善可陈,沿途风景很美,只是我们都没有太多心思欣赏。
花七的身份比较特殊,很容易让人认出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阿画给了花七一张皮,把他伪装成了一个非常普通的理工男。
第二天下午,我们一行人就到了大理,啰嗦他们在车站和我们碰头。他们有三辆牧马人,我们分开驾驶,然后往迪庆藏区驶入。
我和啰嗦,矮子,吴医生一辆车,一阵子不见,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一路无话,但是我发觉,他们手上,都带着厚手套。
吴医生戴着一个口罩和大墨镜,脸上包裹着纱布,纱布上时不时会渗出点点脓血。看来我的九蛇真的抗不住。
他是九相图中的脓烂相,也是最凄惨的一个。矮子是膨相,好不到哪里去。我是青相,算是还有个人样,啰嗦可能身体阳气本身比较旺,他的疤痕并没有扩大多少。
一路上只有我和矮子闲扯了几句,高原上的低压让我不时有晕眩感,心里好像堵着一块石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我一直很忐忑。
随着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和建筑越来越少,道路两旁则出现了一些玛尼堆和五彩经幡,这些玛尼堆一看就是游客堆的,没有美感可言。
我把车窗摇下了一条缝,新鲜的空气带着雪山特有的冰冷之感迎面吹来,让我瞬间神清气爽。
我盯着远方,那是一座座连绵而威严的山峰,日暮余辉洒在洁白的山头,宛若一个神秘的女王,轻盖红纱。
壮阔之感,无法用言语表达。
车一直没有停,最后我靠着车窗睡着了,被矮子摇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我看到他们正在卸车,把装备往一个小木屋子里运送。
下了车,四周全黑,几乎没有人住,只有面前的木屋里,透出暗暗黄光。
走了进去,里面的装饰很简陋,一看就是个临时歇脚的地方。睡袋,炊具,还有登山装备,都堆在了一角。
环视四周,我才看见,屋子的角落里,坐着两个陌生人。
等我们全部进到屋子里,吃了些当地的特色食物,啰嗦才给我们介绍,这两个人,是向导。
两人一高一矮,都很壮,高的叫周凯,矮的叫王泽。这两个看上去都是三十出头,但是脸上的沟壑很深。
啰嗦说,我们要去的不眠山,是禁止攀登的。这两个人是他们高价请来的黑向导。都是十分有经验的登山者。
矮子不信任这几个老外,刚想提出质疑,白复却拦住了他。
这两个人都面无表情,我注意到,他们只是一直盯着袁天芷。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我心说这两人是没见过美女吗?要看,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就在这时,王泽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们确定要带这个女人上山?”
花七眯着眼睛,回道:“怎么了?你们有意见?”
周凯笑了笑,接过话头,“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可能不知道,如果带了女人,价格可就不止是先前谈的那回事了!”
花七冷笑:“钱不是问题。”
“而且,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们可能不能活着下山。”
矮子听不得别人危言耸听,立即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怎么还没上山,就它娘的说不吉利的话!你们这是向导啊,还是送葬啊?”
周凯还是不动声色,甚至都没有看矮子一眼,缓缓地道:“那座山神的妻子,是一个善妒的女神。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支带了女人的队伍,可以完好无损的下山。”
突然他摇了摇头,道,“不,他们都死了。”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去,这时,屋外起风了,可以听见,挂满经幡的绳子,被吹得哗啦作响。
就在这时,袁天芷开口了,她笑着走了过去,直视着两个向导,道:“别怕,我不是一般的女人。”
周凯抬眼,从上到下打量着她,接着也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嘲笑,深吸一口气,“那好,我们俩小时后出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我心里就开始有一些说不出来的不详感,听他这一说,我就更难受了。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也不知道到底是跳财还是跳灾!
我把矮子拉到队伍最后面,对他认真地道:“你丫有没有证据?没证据的话,就别制造恐怖气氛啊!”
矮子把护目镜拿出来带上,好像生怕别人看出他的表情,“你要什么证据?老子的记忆就是证据!我告诉你,这个村子,跟我爷爷最后去的那个村子,格局是一样的!”
这事我几乎都忘了,突然一提起来,我的记忆也复苏了,我愣了两秒:“你…你是说,这个地方,跟罗垧村的格局一样?那这里就是个牢局?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矮子猛点头:“那村子老子去过很多次,比走自己家还熟,绝对错不了。错了老子自切几把!”
我说行行行,我相信你,你也不用发毒誓,几把和命一样,就一条。不要轻易拿出来。
我跟矮子走在队伍后面,跟前面的人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然后告诉矮子,花七对封鬼殿入口的推测。
矮子听了后,半晌才得出一个结论:“我们选对了路了。”
我也这么觉得,罗垧村和这里相隔十万八千里,只有可能是六门的人刻意建造,来提示后人。
雪山上的路极其难走,冰爪踩在雪地里,拔出来都费劲,我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
尽管戴着护目镜,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还是让人难受。
周凯对我们说,这条路是直通3500米处吧大本营的,还有一些当年藏民修建的台阶,算是最轻松的一段。
好在之前白复对我们进行了几天的集训,我还不算太气短,要是以我以前的宅男体质。别说3500米,只怕还没到1000米,我就再见了。
到达大本营,已经是下午了。这个大本营,其实就是一块山体断层,是一个巨大的平面,差不多有两个足球场的面积,积雪也不厚,在这里扎营,非常安全。
一行人在啰嗦和周凯的指挥下,赶快支起了帐篷,如果是正规的登山队伍,在大本营里会有人留守,会有无线电,随时准备进行救援。
所以周凯说,这里就是转折点,你们要是想放弃,在这里就撤退,一旦进了山,可就是真正的死士,碰到雪崩的话,该咬舌咬舌,不用期待救援。
矮子说周凯又吓唬人,王泽却是一脸轻松,说你们可能不知道,被雪闷住,你会感觉到冰渣子一点点地流进肺里,一点点的窒息,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怖幻觉,最后死的时候,屎尿拉一裤子,然后冻住。你希望很多年后你被人发现的时候是那副样子吗?
矮子咽了口唾沫,转头对我道:“老子发现了,王泽这胖子才是真的得提防着点儿,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话的人,心理肯定不正常。”
我现在完全处于一种缺氧的状态,听矮子说话都听不清楚,全是耳鸣的声音,我心说这下够呛,要继续向上,我恐怕会聋。
周凯看了看我的状况,发现我有一些低烧,这是高海拔反应,不算严重也不能忽视。
吴医生和我的状况差不多,正雄比我们强一些,但是总说头疼。
白复和啰嗦见状,商量了一下,决定休息两天。
晚上我吃了一些药就睡了,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我做了一个梦。
这种感觉很奇妙,你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却醒不过来。
我正坐在我的铺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饭菜的香味,老妈在厨房里大声喊老爸去帮忙。老爸正好遛狗回来,鞋子都没脱,就急忙往厨房里跑。
外婆坐在我的侧面画画,她在画什么?好像是一个人。
我想走近一点,突然之间,我的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该你了!”
该我了?什么该我了?
我愣愣地转过头,发现自己正坐在窗台旁边,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
我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的面前,摆着一个象棋棋盘。
我在下棋?
“该你了!想什么呢?”声音再度响起。
这个人的声音十分熟悉,我又想不起来。
那人的脸被光照着,我根本看不清楚。
是谁?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会和我下棋?是山雀吗?
不,不可能,山雀最讨厌下棋。他从来都坐不住。
我猛地开口:“你是谁?”
“你怎么了?别闹了,快走棋,你要反悔吗?”
“你到底是谁?”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对方顿了顿,声音非常平静:“你忘了我吗?我是…”
就在这时,我突然睁开了眼睛。
帐篷上的挂灯正在摇晃。外面的风吹得帐篷哗啦啦直响。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是我的记忆吗?不可能啊,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场景。
深吸了几口气,我坐了起来。发现背上全是汗。
旁边的矮子正在打着呼噜。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帐篷外面有悉悉簌簌的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什么人,在说话。
风的声音太大,我怎么都听不清楚。
爬起来,穿上户外衣服,掂着脚尖,我走到了帐篷的帘子旁边。
我慢慢地拉开拉链,尽量不发出声响。
透过一条细缝,我突然就看见,帐篷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
是王泽和周凯?我看了看时间,夜里两点一刻。
这么晚,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离我大概一米远,我把帐篷里的灯慢慢熄灭。他们也没有注意到。
又把拉链拉开了些,这时,王泽开口了,道:“你觉得他们还活着?”
周凯隔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道:“也许吧,或许,他们只不过做了山神七年的奴仆…”
王泽在黑暗中叹了口气:“可是当年…”
这句话才说了一半,突然我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小梁别动!老子来救你!”
我被矮子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蹲了下来,回头一看,他根本就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去你奶奶的熊大熊二!居然在这个时候说梦话!
幸亏夜里很黑,我估摸着他们没有看见我。
再次直起身,我从缝隙里往外张望,可是视线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
这两个人的目的果然不单纯,他们究竟隐藏了什么?
我想着想着,药劲儿又上来了,不知不觉中,我又睡着了,做了无数个诡异的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休整了两天,我的状态调整得非常好,低烧和耳鸣的现象基本消失了。
让我惊讶的是,吴医生比正雄恢复得要快。本来正英提出来再多休息两天,等正雄完全好了再走。
但是周凯看了天气预报后说不能再拖了,两天后这个地方要起雾,我们这时候不走,要再等一个星期。
在雪山上,计划是很重要的,因为不能带太多的食物,我们也没有支援,超出了预计时间,百分百会粮绝。所以现在要么继续走,要么放弃。
放弃是不可能的,我们只得继续走。
果然如周凯所言,越往上走,雪越厚,这已经不是那种散雪,踩上去陷下去后,踩到的是硬质冰层。
风声非常大,如雷贯耳,矮子想骂娘,一张口,话还没出口,就被冻了回去。
我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感觉肺里都是冰渣子。
想起王泽说的被雪闷死的话,我当时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我敢肯定,我会选择咬舌。
以我们的速度,一天下来,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周凯已经计算好了,他说我们比他想象中还是快一点。
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可是我每次回头,除了雪,根本看不到活物,更别说人影了。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详预感萦绕不散。
夜里,周凯找了一个山崖的背面扎营,并且安排了人守夜。他说,只要有一丝雪花飘落,不管你在干什么,都要赶紧撤离这个地方。
其实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有绝对的安全地带。很多登山者都是在睡梦中被雪崩掩盖的。
所有人即疲惫又紧张,我把之前听到周凯和王泽的对话的事情偷偷告诉了白复,白复想了想,说,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上山,只要没有影响到我们的计划,都无所谓,不要节外生枝。
入夜后,花七守第一班,因为我之前的状况,他们并没有安排我守夜,让我很不好意思。
太早睡我也睡不着,就陪着花七守一段时间。
我抽了一根烟后,肺部抽筋似的疼。花七看着我扭曲的脸发笑,道:“你几岁开始抽烟的?不会抽就不要勉强。”
我说老子抽烟的时候,大少爷你还在和姑娘们跳芭蕾。
花七最烦人家说他是跳舞的,脸一下就垮了下去,骂道:“不是我出去赚钱,你们几个六门的后代,估计被抓的被抓,饿死的饿死!”
我说你这样说怎么感觉是咱们逼良为娼呢?
花七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铜钱,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一根银针飞了出来,贴着我的耳朵,直插入身后的雪层中。
他看着我惊恐的脸,得意到:“埋汰我?你还早一万年呢!梁!少!爷!”
我把那枚铜钱拿过来一看,只见在铜钱的眼儿里,密密麻麻地,有着一些机关齿轮。
齿轮比芝麻还要小。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做成八十一道机关了?”
这话一出,我立即知道,草,露馅了。
花七眯着眼睛看我:“你偷听我和白复说话?”
我马上表示我只听到这一句。
我以为花七会发飙,但是他只是沉默,问我要了一支烟,然后盯着面前的篝火。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就在我冥思苦想说些什么话题的时候,花七却道:“昨天晚上,我梦见我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我的父亲还在世,六个哥哥姐姐也都还活着。”
“我父亲从小对我们很严厉,几乎就没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花家的当家并不是世袭的,花家有很多分家,只有技术最好的人,可以成为当家,能接触到祖先留下来的那些神奇建筑的图纸。
后来父亲死了。他是被我们自己家里的人害死的。接下来,六个哥哥姐姐都想去地下室里拿到那个东西,可是没有人可以过得了第八层。”
我问:“那个东西?就是那个…乌鸡白凤丸?”我实在找不出别的形容词来形容它了。
花七摇摇头,不是,在那之前,里面有一个机关,放着一枚铜钱。
他举起手,扬了扬。
我糊涂了:“那你是怎么得到的?你不是也没有破除机关吗?”
花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答案,他道:“我作弊了。”
我啊了一声,花七继续说:“是白复帮我的,他找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你应该也知道是谁。”
我思考了几秒钟,愣愣地道:“难不成,是矮子的爷爷?”
花七点点头:“他爷爷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在他死后,让我找到江之一。之后我一直派人监视他,要不然我怎么能轻松找到他被关在哪个号子里?”
“矮子不是说他被关了很长时间,那么为什么你不再一开始就把他接出来?”
花七道:“想让一个人充分信任你,就必须让他先绝望,最后让他相信,你是他的唯一希望。当时你被关在那个地下室里的时候,为什么会轻而易举的相信江之一,不也是这个原因吗?”
我一下就惊呆了!我靠!我只想说你们为了算计我,真是幸苦了!
篝火很小,烤了前胸背上又冷,转过来烤,胸口很快又被冻住。
我问花七:“白复做的决定你认为全部都是对的吗?你就没想过,他也会犯错?”
花七看了看我,说你到底还是单纯。小孩子才说对错,成年人,看的是利弊。
我一下子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后,我们又聊了一些无关的话题,直到周凯来换班。
当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周凯突然问我:“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梦游了?”
我心念转如电,立刻摇头,道:“我昨天睡的很死。”
第二天,天气很好,风也小了。我们推进的速度变快,很快,就要到达4500米处。
但是,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冰缝。
啰嗦,周凯,王泽三人去架设铝梯。其他人在原地等待。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看见三个人跑了回来。
啰嗦的脸色十分怪异,王泽和周凯也是,一股压抑的感觉笼罩了过来。
我注意到,两个向导一直在用眼神交流。
我一把拉住啰嗦,问道:“怎么了?难道这条路走不通?”
啰嗦好像十分犹豫,看了看我们,最后还是开了口,他冷道:“我们在冰层底下一公尺的地方,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六门里的这几个人,一向都保持着无组织无纪律的优良传统。袁天芷这一路上,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真的怕惹到了山神娘娘,一直没怎么说话。
但是她的好奇心很重,看得出,她忍得很辛苦。
啰嗦话刚落,袁天芷翻身就冲向冰缝,花七和白复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
我心底一惊,难道是找到封鬼殿的入口了?这才多高的距离,不到4500米,花家会把入口建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想着,我也没落下,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跑了过去。
只听见王泽在我们身后啧了啧,大喊道:“注意冰缝!别特妈掉下去了!”
我们跑到冰缝边缘,瞬间刹住脚步,几个人的冲击力确实太过猛烈,我只听见冰缝轻轻开裂发出咔啦一声脆响,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一步。
几块碎冰渣滚落入冰缝之中,反弹在冰截面上,乒乓两下,坠入仿佛无止尽的深渊。
抬眼一扫,我一下就看见对面冰层里的东西,瞬间的极度诧异,让我一时之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忽然就意识到,不是啰嗦不明说,而是他不知道用中文如何表达。两个向导,兴许是不好意思说。
在我们架设的铝梯下方,对面冰层的一公尺内,赫然出现了一张姨妈巾,用过的。
所有人盯着对面的冰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啰嗦连声叹气,半晌,我才尴尬地道:“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座山到底还是来过人的,这也刚好证明,有女人来过,你们说的那些传说,可…可能都不真实。”
啰嗦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位置。”
王泽点头,继续说你们不知道,这冰川是一直在移动的,你现在掉下去的东西,是直接掉在冰层的最底部,随着它的推移,要过很久,才能出现在冰层表面,所以我们看到的表面出现的东西,往往是年代十分久远的。
矮子道:“你的意思是,这它娘是千年陈酿山神姥姥的大姨妈?”
我说你别胡说,赶紧给山神娘娘道歉,小心她拉着你陪葬。
矮子双手一拍,做了个拜祭的手势,喃喃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你老人家不做姑娘好多年,没给您带静心口服液,是小的的不是。”
我没心思听他瞎诌,对两个向导提出我的想法:“会不会是上次你们带领的队伍里的那个女人的?你不是说,这条路,基本上没有人走吗?这些年,可能就只有那一支队伍上来过。”
周凯和王泽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头,他们带着护目镜,不知正看着哪里。
就在这时,白复突然开口,“这个地方阳气不足,女人的血属极阴之物,现在出现在这里,怕不是什么好的兆头,我们快走,免得又生出什么怪事。”
我们被他的话一语惊醒。迅速整装,脚来身后的人,小心翼翼地爬过铝梯。
爬过这段冰缝,天色渐渐变暗,温度虽然也没有再降低,但是还是很憋闷,一股让人不适的感觉从身后传来。
大概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突然察觉,前面的人,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为什么要加快速度?前面发生了什么吗?
我心里愈发忐忑,脚下的冰层也越来越难走,脚上穿的冰爪扎进冰里,我都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再把腿拔出来。
每一步,身体的重量仿佛都在叠加。
我大口呼吸着几近冰点的空气,却还是感觉气短,我暗下决心,回去以后,绝对要把烟给戒了。
一直埋头看着脚下,猛然,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心头一下紧张,抬头往前望,前面的人,居然只剩下了一个轮廓。
我知道在雪山上出现缺氧的前奏就是变瞎,一阵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我的后颈子传到脚跟儿。
得赶快通知他们我身体的情况,周凯和王泽身上都带着氧气瓶,只要吸两口,就没事了。
就在我想开口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消失了,眼前的视线只剩下白茫茫的一团。
我立刻害怕起来,赶紧慢下脚步,冷静!冷静!我告诉自己,身后还有两个人殿后,他们只要能发现我的异样,就不会有事。
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跟上来。我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慌了,不停地张望,同时,一股巨大的恐惧压在了我的心上,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他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人说话?
就在我愣神的那一刻,忽然之间,我看见前面和后面,不停地有重影靠近,冰层发出有规律的嘎嘎声。
嘎…嘎…嘎…嘎…
重影不停来回摆动,看不出是什么,我死死盯着前方,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发麻。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起雾了!”啰嗦喊道。
愣了一秒钟,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整个人跪倒在雪地上。啰嗦和王泽拿着安全绳走了过来,啰嗦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摇头道:“没事,我就休息一下。”
说罢,他们把安全绳绑在我的腰间,对我道:“现在能见度太差,要下心,把冰斧拿出来。”
冰斧是种登山工具,一般用于攀爬竖直的冰面,我知道前面很有可能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我的身后是矮子和正英,他们帮我绑好绳子后,两个人才追了上来。
安全绳是从队伍最前端开始,一个接一个绑上的,在这种情况下,不绑上安全绳,很有可能会走散。走散了,就等于死。
我把冰斧拿出来,刚想开口问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下一个休息站,话还没起音儿,突然地,我感觉到腰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我。
我瞬间就被拉倒,紧接着,迅速被向前拖去。
只看见啰嗦和王泽赶紧扑了过来,啰嗦大喝:“抓住我!”
然而我刚伸出手,几乎是同时,腰间安全绳再次发力,脑子里一片混乱,身体以极快地速度被拖曳前行,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
我惊叫着抓住绳子,绳子快速划过,深深地割破了手套,嵌入肉里,血瞬间飞溅。殷红一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冰斧!快用冰斧!”和着强劲的风声,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手里的血和疼痛感迅速刺激了我的大脑,一下回神,立刻抓起冰斧,抬手狠砸入冰面,同时,用脚上的冰爪死死抵住,身边雾气被人的动作掀起一阵气旋。冰斧在地上划过一条长长的痕迹。眼瞅着就不行了。我猛地想到自己还有别的东西。
那是挂在腰间的两个画筒,已经让花七给我改造成了暗器。上面有一个小按钮,按钮一按,底下就会伸出一个十公分左右的刀刃。
他的本意是让我防身,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我大吼一声,一只手死抓冰斧,一只手往腰间一摸,摸出一个画筒,按出刀刃,用尽全身力气往冰里扎。
两个阻力一起,能感觉速度明显下降。我继续发力,感觉整个冰面都要被我劈开了。
随即,我听见前方同时传来冰斧如地的声音,我被拉扯出去十几米后,绳子一下绷紧,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雾气慢慢消散了一些,终于,我可以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我大口喘着气,刚刚的一瞬间爆发把我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差不多用完了。我一下瘫软在了地上。
前面的几人和我的状况差不多,全都扑倒在地,各种攀登工具全都拿了出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是用冰爪死死抠住冰面,双手死拽绳子。
深呼吸了两口,我抬起身子,放眼看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崖断层,而我们这边高,对面低。
娘的,差点就玩儿完了!
从我的位置上看,从上往下,随着雾气展示,冰缝一览无遗。
这条冰缝差不多有二十米宽,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盖,但是底下的颜色是幽黑的,和之前的冰层完全不同,我不禁讶异,这领队的不是周凯吗?他那么有经验,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走到冰盖上去?
正想着,突然前面传来白复的声音,他大喊:“用力!把他拉上来!”
这时,身后的几个人才赶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抓住绳子,几分钟后,才把领队的周凯,从冰缝之中拉扯上来。
吴医生给周凯检查了一下,他没有皮外伤,只是有轻微的脑震荡。
白复是跟在周凯身后的第一个人,他的伤势最严重,两只手上留下深深的勒痕。
周凯惊魂未定,整个人处于恍惚之中,脑震荡让他呕吐了两次。
现在架设铝梯已经来不及了,很快就要天黑了。而且周凯也需要休息。
我们退到了冰缝后面几百米的距离,找了一块吐出来的尖角岩石,在底下扎起了营地。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坐在一起,没有人说话。我冷得发抖,连点无烟炉的劲儿都没有了。花七刚才出了一头的汗,现在整个头上,全是冻住的冰花。
突然就在这时,正雄突然说了一句英语,很简短,我听懂了。他说,他在刚才的一瞬间,看见了海。
啰嗦睁大眼睛问他,在哪里看见了海?
他冷冷地说,就是那个冰缝,里面全是海水!
正英安慰他说是因为缺氧,导致了幻觉。
我们轮流吸了一些氧气,我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开始思考正雄说的话,地球上以前确实都是海水,经历了亿万年的地壳运动,才有了现在这些山峰。也许他看到的,真的是远古时期的画面。
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到了傍晚,只是没有了阳光,天色半明半暗,整个世界,都冰冷发灰。
就在这时,矮子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小梁,我觉得那个向导,不太对劲。”
我知道他说的是周凯,我向他望去,发现他蜷缩在一团,眼珠子不停来回转动。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王泽走了过去,轻拍他的肩膀,问:“怎么了?是不是摔到哪里了?”
周凯木讷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周,他的嘴唇有些青紫干裂,两只眼睛直勾勾地不知道看着哪里,样子十分骇人。
过了半晌,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我…我见到鬼了…”
我和白复面面相觑。估计他和我想到的,是一件事。
封鬼殿建在阴气最重的魔眼之上,属于阴阳两界的临界区域,人在疲惫的时候阳气最弱,他看到了,很有可能,并不是幻像。
封鬼殿的入口,就在附近!
就在这时,一阵风呼啸而过,阴冷的气息,阵阵逼来。
我打了一个寒颤,忽然就在这个刹那,周凯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把我们吓了一跳,袁天芷一边打着牙花儿,一边愣道:“你…你干什么?”
几乎就是话音刚落,只见周凯机械地转身,突然就朝冰缝的方向跑去!
我们立刻起身就去追,他跑得飞快,不到十分钟,就跑到了冰缝边缘!
我以为他要跳下去,刚准备喊你看到的都是幻觉!没有鬼!
还没开口,就见他一个急刹车,接着指着冰缝对面,我们左侧的一个高处冰棱,道:“你们看!它们…就在那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我一下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冰棱离几十公尺的落差高度,但是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有一行人,正在那个冰棱上行走!
等等…难道是别的登山者?
王泽赶紧拿出望远镜观测,紧接着,他怔忡地回过头,双瞳由于恐惧而缩小。
“鬼…真的是鬼!”
“会不会有别人也在这里攻顶?”我问道。
王泽拼命摇头:“那条冰棱,不属于任何一条登山线路…那里是不可能有人上去的!”
突然,我听见噗通一声,再一转眼,就见周凯已经跪在了地上,更让我恐惧的是,他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整个冰川上,传来那惊悚的笑声,矮子咽了口唾沫,向前走了两步,道:“哥们儿…别怕啊,咱们都是跟鬼对着干的,你,你放心,有啥事儿,我们帮你担着。”
白复一听,立刻捂住矮子的嘴,厉声道:“妈的智障?你这是把鬼索命往自己身上揽!”
矮子一听脸就变了,说你怎么不早说,然后迅速改口:“不,我是说,哥们儿找人帮你担着!”
周凯根本没有理会我们,他继续笑着,颤抖地道:“他们…他们来接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甭管谁来找你,你丫先过来!”矮子叫道。
他嗓门儿特别大,啰嗦当即在后面给了他一脚,说你能不能小声点,你这声音,能整出雪崩来。
矮子说你没看过港台电视剧?这个时候得有个啥谈判专家出马!
我心说要出马也不是你。你只会出妖蛾子。
就在这时,白复按住矮子的肩膀,示意他往后,自己则慢慢靠近周凯。
周凯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山风越来越猛烈,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王泽有些担心,转身一把拦住白复,手肘推得他一个踉跄。然后瞪着一双眼睛,警惕道:“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没把握,就别过去,省得害死人!你再有钱,也赔不起!”
王泽的语气已经是在挑衅了,花七二话不说,上去就扬拳头,却被白复截了下来。
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去,对面山棱上的情况已经看不见了。不知道那一行人还在不在上面。
正当正英准备打起夜灯,白复立即阻止,道:“等等,他身后好像有东西!现在开灯,这人会被直接拉下去!”
说着,白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的符咒。
这玩意儿不是骗人的吗?我心说
只见白复用手指夹着那张符,低头念叨了一句什么,接着轻轻一摆,柔软的符咒纸片马上立了起来。
王泽看呆了,花七冷笑道:“让你长长眼!”
说罢,白复另外一只手在符咒上画了一个圈儿,猛地一下,符咒竟然产生了微微亮光!
他在哪儿点的火?我没见到他手里有什么打火机一类的东西啊?
没等我想明白,亮光呈幽绿色,随着白复的步伐,轻轻摇曳。
白复一步一步走过去,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周凯的后背。
符咒越靠近,我看得越清楚,就在绿光照到的一霎那,我一下觉得五脏六腑都冻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在周凯的背后,隐隐的,好像有一团黑色的头发!
还没等我看仔细,白复手往上一举,在空中扔出符咒。符咒仿佛自带跟踪器,嗖地一声飞向周凯的身后。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绿色火焰燃烧了起来,不过也就一秒钟,就熄灭了。
几乎是同时,白复大喊一声,掌灯!
不知道正英是怎么听明白的,立刻拧亮夜灯。只见周凯,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们把周凯抬回营地,安置好,他一直昏迷不醒。
我吃了些东西,身体也暖和了,人很困,却睡不着。
整个营地死气沉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我们身边,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
袁天芷小声地对我嘀咕:“难道真的是我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让她别多想。
白复的脸色难看,整个人缩在睡袋里。他盯着王泽半晌,最后,终于开口了。
“我本来不想管你们的事情,但是事情越来越复杂,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些人,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王泽没有抬头,“你们也不是普通的登山者,哪有登山者会发了疯似的赶路?而且你们看到那种东西,竟然都不害怕。”
王泽这个反客为主的答法让我吃了一惊。白复是个说话非常有引导性的人,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岔开话题。
花七对他印象不好,一下就火了,说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白复不动声色,叹了口气,“我们的目的和你们无关,不会影响到你们。但是你们的目的已经影响到了我们,这就是区别!”
娘西皮,完美反击。我暗叹,老子要是有这嘴皮子功底,画铺的生意,肯定相当好。
王泽彻底被白复击败了,愣了几秒后,才喃喃道:“当时其实他们是拒绝攻顶的,但是没有成功,就要退钱。所以我和周凯不管天气,劝说他们攻顶。他们在攻顶的过程中,出现了极端的缺氧反应,我和周凯害怕了,然后,把他们留在了山上等死。”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他们?”袁天芷贴在我旁边,问道。
王泽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道:“我们都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队伍的人不停地向我们求救,说他们还没死。”
接着,他捂住脸,显得极为痛苦:“我们都知道,没有食物,没有保暖设备,要在这山上生活一个星期都困难,更别说这么多年了。”
白复突然插话道:“你们的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泽道:“两年前…”
我和矮子一听到这三个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看了看他,他也盯着我。又是两年前!这个时间点好像是一个魔咒的起始,是一切事情的起源。
看来,我必须要搞清楚,两年前,六门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白复自言自语搬地低语道:“果然,两年前,有人来过这里。”
谈话没有继续下去。周凯吃了吴医生的药,发出一些梦呓。
我一整夜都没有睡好,我总觉得,所有的事情真相都在慢慢浮出水面,而我,仅仅只是窥探到了一个小角落。
我听着帐篷外的风声呼啸,好像很多人在低语,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尖起耳朵,却发现声音慢慢远离,半梦半醒,又觉得声音就在耳边。
我就在恍惚间,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早上,阳光穿过帐篷缝隙,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爬起来,立刻带上护目镜,钻了出去,只见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
我刚想说矮子你丫的怎么不叫醒我。忽然,我就意识到不对。
他们全都背对着营地,站帐篷前十几米外。好像正在盯着什么?
我一下产生了巨大的不详预感,慢慢走过去,挤开他们。
赫然看见,雪地里,躺着一个人。
王泽死了。
他整张脸被雪薄薄覆盖着,表情扭曲,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收缩在胸口。
脸全是紫的,嘴巴张到了匪夷所思的大小。眼睛鼓了出来,瞳孔散大。
吴医生蹲了下去,检查了一番过后,他叹了口气,回头对我们道:“他是被吓死的。”
我回头看着仍然缩在帐篷角落里的周凯,他惊恐地盯着前方,眼神涣散。
就在这时,他突然咯咯咯咯地笑了。我一下子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接着,他愣愣地看着雪地上的尸体:“他们…他们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声夹杂着丝丝风声,让人骨寒毛竖。
啰嗦试着跟他交流,问他昨天晚上看见了什么?但是周凯完全处于自己的世界中,答案也是风马牛不相及,最多的还是咯咯咯咯直笑。
矮子听不下去了,扎了他的穴位,让他暂时昏迷过去。
现在没了向导,我们就完全不用顾忌,可以放开来搜索封鬼殿的入口。
几个人一合计,白复说的有道理,这里必定是阴气最集中的地方。入就在这个附近。
我们把王泽抬到离营地稍远的位置,用雪埋好。然后架设了铝梯,爬过了冰缝。
速度放慢,我们只向上推进了几百米不到,回头还能看见冰缝的残影。
再次扎好营地,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在冰川山上攀登,难度可想而知,虽然是所有人轮流背着周凯,但体力还是消耗很大。
坐在一起吃了点东西,头顶上艳阳高照,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用矮子的话来说,这就好比冰箱里开电灯—并没有什么卵用。
死了人,所有人的心态就不同了,除了必要的计划讨论,根本没有人闲谈。
而且,在这阴气集中的地方,我们身上的死亡疤痕,也有所变化。
首先开始的是吴医生,他的整张脸都已经脓烂,脓血渗出来,还没来得及擦掉,就冻成了冰,最后,他的脸上红一块,黄一块,像戴了一个冰头盔。
透过“冰头盔”,可以清晰地看见腐尸一般的面孔,很像美剧里的丧尸。
我瞥开眼去,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休整,我不想再多看刺激神经的东西。就直愣愣地盯着雪地上,脑子里放空。
太阳已经有些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开始准备动身。为了节约时间,决定分开行动。
为了保证双方的利益和安全,六门和原布鲁克公司的人混合组队。由于语言交流的问题,我和啰嗦一组。
矮子善于理会别人的手势,正英也善于用手势表达,他们俩一组,很合适。
花七在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富家总裁的优势!各种语言交流都没问题,他和体力较差的正雄一起。而白复则提出和吴医生一起,他可以用符咒减缓他身上死亡印记的扩散。
袁天芷决定留在营地,看着周凯。
看着他们起身整装,我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疲惫感,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但是任何事情,计划得再好,讨论再多,不做出实际行动,也是无用。这种感觉一闪而过,我没有退缩的理由。我的父母到底为何而死,如果让我知道是有人故意害死他们的,我不会让他们死,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想再喝一口热水,刚把杯子拿起来,忽然就愣住了,手僵硬地举在空中。
霎那间,我只感觉背脊爬上寒意,一个激灵,我大喝道:“都别动!”
他们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震住,顿时,所有人都停下来手里的事情,呆立在原地。
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紧张得呼吸加快!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我们的影子,有十一个人!
我刚才没细想,因为我们上山时的队伍就是十一个人,可王泽死了啊!它娘的应该只有十个人!
竟然多了一个!
矮子看我的样子,紧张道:“小梁…怎么了?你丫别吓我!你别也疯了!”
我怔忡地抬起头,吸了一口气,告诉他们影子的事情。
所有人的脸色在一瞬间都变了,他们齐刷刷地低头,数了数,真的是十一个!
就在这时,白复猛地转身,掏出符咒,手在空中划出半圈,符咒唰地燃起火光,直贴在仍旧昏迷的周凯身上!
紧接着,就见他的身下,渗出一滩黑水!
我们把周凯移开,黑水慢慢结冰,却看不到别的东西。
啰嗦问:“大师,这是什么?”
白复皱着眉头,咬着下嘴唇,好像在思考着,半晌,才道:“尸水。这个地方的阴气太重,以前死在这里的那一队人,起尸了。”
几个老外不太懂起尸的意思,花七只得用英文僵尸来解释。
矮子呸了口唾沫,说魔眼之地埋死尸,还一搞十几个,这是何等的卧槽!
我也在暗骂那两个向导,你们去哪里害人都好,非得在这个地方!
矮子看着白复把符咒贴在了营地四周,像孙悟空给唐僧画圈似的。
他凑了过去,啧啧道:“白大哥,不是我江之一怀疑你的能力,可是我咋觉得,那尸体们,好像不太怕这符咒啊,你就没有个升级版的?”
花七一把拎起矮子的后颈子肉,往后一甩,“你懂个毛线,要是符咒没有用,昨天晚上死的就是两个人!只是我们疏忽了,忘了是他们一起害人的,那鬼找不到周凯,只能干王泽。”
白复贴完符咒,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立刻四散开去。
我问过花七,这个封鬼殿的入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什么提示,我们这样找,根本是大海捞针,如果入口被压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就是找到我们的孙子都打酱油的年龄,也找不到。
花七信心十足的说,我相信六门的祖先,智商肯定甩我们几条街,肯定会有一个只有我们看得懂的记号。
可能是因为从小颜值高,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自信。
我跟着啰嗦,啰嗦也问我入口长什么样,我说反正就是很特别,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天比之前更暗,我纳闷儿,不是刚刚还大太阳当头吗?
就在这时,啰嗦突然停了下来,我发现身边没人,回头望去,只见啰嗦正眯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我。
我被他看得毛瑟瑟的,难不成那会在我身后?
这个情节电影里多得是,我以极快地速度给自己心理化妆,说老子不怕!
我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身后毛都没有。
我疑惑地问啰嗦:“你在看什么?”
啰嗦表情古怪,他向我的左右两侧移动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梁先生,你看你的脚底。”
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只有一片阴影,没什么…特…别…
我猛地意识到不对,我的头顶上什么遮蔽物都没有!太阳斜照下来的话,影子应该是斜的!
我顿时冷汗直冒,我和啰嗦同时抬头,接着,我看到了极为恐惧的一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我们的斜上方几十公尺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排人影。
我脚下的那个阴影,正是他们投射下来的。
逆光之下,我看不清楚这些人的脸。他们是谁?
我和啰嗦面面相觑,接着,啰嗦大喊了一句:“你们在干嘛?”
没有人回答。风声变大,发出凄厉的声音。
那里并不是和我们处于同一个山棱,也就是说,那一条路,是没有上山的通道的!
鬼?还是人?
还没等我们说第二句话,只见其中一个人,居然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在我一声惊呼之中,它跳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就在我的眼前,一个接一个地砸下山。
我和啰嗦狂奔过去,但是见山走死马,我们跑了十几分钟,肺都要炸了,那座山棱仍然离我们很远。
我们处于震惊之中,两个人气喘吁吁,定了定神后,我对啰嗦说:“还是不要管他们了,我们继续找我们的。”
虽然这样说,但是那种诡异的感觉,一直挥散不去。如影随形。
我和啰嗦一无所获,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才返回营地。
我们是第一组回到营地的,两个人什么也没说。
他们陆陆续续回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大家的状态都差不多。矮子说花家的祖先是不是有虐待倾向,尼玛这简直是玩儿我们!
我心想你才知道,我们也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被虐心理也难受。
合计过后,我们决定第二天扩大搜索范围,如果再没有发现,我们就继续往上挺进。
晚上早早就进入帐篷,我和矮子睡一个帐篷,矮子跟我叨逼叨,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很快就入睡了。
这个营地是啰嗦选的,四周没有什么遮蔽的地方,晚上的风呼啸而过,帐篷被吹得哗啦啦直响,好像随时都会被吹走。
我睡得很浅,矮子也不知道晚上吃了什么东西,不停地起来上厕所。他一有响动,就把我吵醒。
我心说拉吧拉吧,最好是屎冻在腚上,拔都拔不出来的时候,老子不会帮你的!
我把头埋进睡袋里,过了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快睡着了,矮子再一次折腾出了声音。
我真的忍无可忍,从睡袋里蹭的一声翻了起来,大声道:“你丫有完没完!”
帐篷里漆黑一片,一下安静了下来。
我心说你它娘的拉屎不开灯,不怕拉到脚上吗?
我起身拧开夜风灯,朝矮子的睡袋处一看,矮子正睡得正酣。
他没起来?那刚才是谁?
一瞬间,我猛地感觉到了一丝阴冷。
定睛一看,矮子的睡袋旁边,好像还鼓着一团什么东西!
我喊了矮子两声,矮子打了个嗝,翻身却没醒。
我骂了一句,披上衣服,站起来,拿起风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猫下腰,我把风灯聚在眼前,慢慢贴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猛地一翻身,直接就把那个东西露了出来!
我一下就懵了,两腿瞬间就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王泽的尸体!他暗紫色的脸,全部发白的瞳孔,就直勾勾地盯着我,迎着我的目光!
我第一次恐惧到喉咙发紧,想大声喊叫,声音却卡在嗓子眼儿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几乎就是同时,王泽的脖子机械地转了过来,发出嘎吱嘎吱响。
我一脚踢向矮子,矮子终于醒了,一转头,哇的一声:“我滴姥姥!!”
矮子连滚带爬地翻出睡袋,拉起我就往外跑。
“谁!谁干的?”矮子在狂风中大喊。
听到响动,其他人的帐篷迅速亮灯,他们一个个地钻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那…那个尸体,是自己走过来的?
白复让花七把我们先带进自己的帐篷,接着他拿着符咒去了我们的帐篷。
过了几分钟,他皱着眉头回来了。
他道:“外面没有脚印。不可能是我们这里的人,把尸体带过来的。”
“这尸体是怎么从冰缝过来的?”袁天芷问道。
白复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顶着风,几个人把王泽的尸体抬了出去,继续埋了起来。
周凯一直都没有反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是不停地咯咯咯咯地笑。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嘟囔道。
矮子毛了,冲过去抓起他的领子,就是两个耳光,“你它娘的再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他们把矮子拉了回来,白复说你冷静点。你杀了他也没用。
出了这么恐怖的事,我一晚上都没有再睡,好不容易熬到了早晨,我们立即动身,往4500米之上挺进。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我现在无比恐惧夜晚,白复让矮子和我一起睡在他和花七的帐篷里,并安排了人轮流守夜。
然而这一天晚上,我再次听见了那个起身的声音,这一次我有了心理准备,听见那声音后,马上点灯。
让我精神崩溃的是,王泽的尸体再次出现在我们的帐篷中间,他的脖子还是面向着我。眼睛直盯着我。
白复的符咒对王泽一点用都没有,然后有人提议用火烧了,但是他的尸体上全是冰,火根本点不燃。
没办法,他们把王泽的尸体丢下了山。
我整个人都快疯了,第三天,我们又换了营地,然而,他的尸体,再次出现。他离我越来越近,这一次,他是在我睡袋旁出现的,我一睁眼,他的眼睛,几乎就贴在了我的眼前。
三天合眼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就算有之前的特训,我也扛不住了。
同时,我发现我已经疑神疑鬼了,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正在盯着我。
花七说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停下来,先解决这个事情。
但是我们的食物没有太多了,我拒绝了,说,只要好好休息一下。
所以袁天芷代替我,和啰嗦一起,去搜索封鬼殿的入口。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我已经不记得,一个人坐在营地,身后是差不多神智不清的周凯。眼前是无穷无尽的白色。
我突然觉得,我会死在这里。不管我怎么安慰自己,找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这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胡思乱想了一阵,天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我看了看时间,这才下午三点。
猛地就在这时,我感觉鼻尖一凉,抬头,发现一片片白色雪花,飞了下来。
下雪了?这可不妙。
我刚想起来收拾东西,等他们回来就可以直接撤离,一回头,就看见周凯笔直地站在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的眼睛毫无生气,我刚想说回你帐篷去,别再吓我了,我他娘的…
话未出口,忽然,周凯一下撞开我,朝山底下冲去。
他走的方向,正是我们抛尸的位置!
卧槽!我大喊一句:“危险!”
但是他根本不听,我啧了一句,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
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我终于追上了他,他就在我一百米远的地方。
“喂…你在干什么?”我屏息问道。
周凯听到我的声音,先是一抖,然后怔忡地回头:“我找到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越下越大,我跑出来的时候,身上除了两个画筒,冰斧和冰爪都没有带。
前面就是断崖,周凯正跪在断崖边上。他弯下腰,好像在往上拉着什么东西。
我真想走过去给他一脚,送他上路。真是,在这种状况下,要么死,要么努力活下去,这又疯又颠,半死不活的状态,算是怎么回事?
内心的黑暗一点一点蔓延,四周只有黑夜和风雪,没有其他人,我知道,只要我走过去,轻轻一推,他就会永远长眠于雪山。
解决这个麻烦之后,我只要返回营地,编一个谎言,甚至都不用完全杜撰,本来他就是自己跑出来的。这就更加简单了,我只需要说,他失足掉下山去。
没人会怀疑我。
想着就转身了,走出去两步,我停了下来。
我不圣母,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意识到,我现在这样做,跟许多年前,周凯的行为,一模一样。
我很清楚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一个高考就能让我消沉。我真的能背着这种罪恶感过一辈子吗?
我这个人特别有自知之明,周凯和王泽这么多年来都翻不了篇儿,还是要回到雪山上来。我的话,可能熬不过一个月。我的原则是,不干就不干,要干就干死,不能留下后患。
我回过身,望向眼前的人。一下子有些恍惚,如果是我跪在那里,矮子和花七,会这样转身吗?居魂呢?会想一脚把我踹飞吗?
我摇摇头,答案根本不用想。
心魔被我ko,心境一下子就明朗起来。我踏出脚步,风雪吹得我睁不开眼睛,张不开嘴,在心里咒骂着,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好不容易靠近周凯,我一把抓住他的背,想把他往回拖。
可是没想到他死死地抵抗,腰弯着,上半身垂了下去,两条手臂伸冰断崖的下方,好像…在努力去捡什么东西!
我猛地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我找到他了,是什么意思。
松开周凯,我跪到了他的边上,顺着他手伸过去的方向,探头朝下望去。
眼底之下,不知道是冰坨,还是岩石的凸起,就在我们下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我愣了半晌,因为我清楚地看见,在那个凸起表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迎风飘着。
那应该是一个人头。
在高山上,如果遇到雪崩,强烈地冲击之下,身体很有可能会撞击到岩石上,如果是脖子这种脆弱的部位,在一霎那间,就可能身首异处。
这种死法,真是惨不忍睹。
我咽了口唾沫,顶着雪,不知哪儿来的胆子,对着周凯的耳朵大吼:“你丫就在这儿待着!”
我明白他的想法,尸体是找不到了,至少得把头带回去!
他的腰间绕着一根登山绳,我把绳子解开,逼着他抓紧,然后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把画筒拿出来,按出刀刃,当成冰镐,慢慢爬了下去。
风太大,我保持平衡都很费力!就这一点距离,我感觉我爬了好长时间。
脚尖好不容易靠近凸起,刚一用力,我瞬间听见一阵冰裂的嘎嘎声。
我心里祈祷,这凸起别它娘全是冰啊!
我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凸起表面,幸运的是,这是一块岩石,刚才那一脚,只是把包裹的冰层踩裂了。
这里还算宽敞,能容得下四五个人并排站。头就在我的左手边不到一米的位置,我转眼,却看不到她的正面,只有后脑勺对着我,长发在风中乱舞。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打,虽然冷,我却微微冒汗。
一步步走过去,突然就发现,这个头,好像插在了什么顶端,就像一根火柴。
恐惧感让我双腿发软,我定了定神,冰面嘎嘎的做烂响,一瞬间,又让我回神。
我心里大喝一句,给自己壮胆,咬牙走了过去。
伸手拿起这个头,本以为会卡住,没想到,一下子就拿了下来。
我忽然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头怎么这么轻?好像一张纸一样薄,
冰冷麻痹了我的触觉和体感,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头,转了过来。
转过来的一霎,我差点没吓哭,它娘的仙人板板!这尼玛哪里是头!这是一张头皮!
硬生生地被一块尖厉的岩石从头颅上撕扯了下来!
我甚至还可以看到,头皮里,带有急速冷冻后的血液!
想必当时这个女人还活着!我简直无法想象,这是多痛苦的经历!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乎就是坐下去的一刹那,我的手碰到了一个软软的异物。
我机械地转头看去,突然就发觉,在我的手边,浅雪层下,竟然有一个衣角。
这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人是谁?
我死死盯住衣角,就在这个瞬间,我蓦地感到,这衣角,有些眼熟。
来不及思考,我拼命地把盖住衣角的雪扒拉开,一个人的手臂露了出来。
整个头皮都是麻的,用尽全身力气,这个尸体的脸,很快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脑子一下就嗡嗡作响,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是周凯!
他的死相和王泽一样,头部后面,还有一滩污血!
猛地抬头,我发现,头顶上空空荡荡,另一个周凯,消失了!
难道在最开始,周凯掉下冰缝的时候,就已经摔死了?那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又是谁?
我已经无法思考了,冰雪让我感到深深的绝望。
我随手拉了一下绳子,果然,绳子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娘的,老子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帮他下来取人头,我暗骂自己智商捉急。
没有联系设备,其他人发现我的几率几乎是零,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拿出画筒,钉进冰层,两个画筒差不多形成阶梯,我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掌,往上爬去。
花七给我特质的画筒十分结实,踩上去丝毫没有摇晃。
我踏上第二步的时候,突然一下,只觉得脚踝一阵生疼。
低头瞥去,就见那女人的头皮连着头发,正缠住了我。
还没来得及收腿,头发一用力,我哇的一声,连同两个画筒一起,直接掉了下去。
背部砸到岩石上,刚想起身,忽然冰层迅速开裂,背后同时一松,瞬间身体底下就空了,我暗叫完蛋了。紧接着,整个人,就掉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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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竟然感觉不到害怕,也许人在临死前,都会有这种不真实感。
我真的要死了?
曾经的几个月,我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很强大,已经被赋予了很多力量,可以战无不胜。只要我愿意继续追寻下去,所有的真相,都会被我知晓。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到头来,现实给了我一个耳光,我还是一无是处,没有其他人的帮助,我连一把头发都敌不过。死在一块头皮手上!
就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什么,我的眼前闪过居魂的身影。他是个谜,难道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对他知之甚少,他究竟是为了找寻自己的记忆,还是有别的目的?为什么,他要刻意拒绝别人的靠近?
我无法理解,在自己快死之前,怎么会想到别人的事情。
不知道下落了多久,也许就是几秒钟后,我猛地感觉到后背一震,身下传来了很多碎裂的声音,却不是冰。
同时从背后直接传来一阵生疼,肺部像要炸开了,然后一股咸辣的液体反涌进我的嘴里。
然后灌入气管,让我不停咳嗽。
我心想老子真它娘的命大,这里又有一块岩石!
摔得虽然疼,却还没到动不了的情况,刚想起身,我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呼啸声。
想避开已经晚了,两个画筒连续砸到了我的脑门儿。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硬度没得说。我被砸的同时,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头上肿了一个包,我爬起来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如果我真死了,几十年后尸体出现在山脚下,别人怎么也想不到,我是被自己的武器砸死的。
我踉跄地站起来,天还是黑的,但是雪已经停了。
我摸索着捡起两个该死的画筒,站起来,突然就听见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嘶嘶嘶嘶。
我立刻不动,仔细听这声音,是从我的身旁传来的。什么东西?蛇?
不对不对,蛇的声音我很熟悉,这好像不是动物。
我转过身去,猛地一个激灵!在我的身边,赫然出现了一个山洞!
有风从山洞里吹出来,轻轻地吹在我的脸上。那嘶嘶声,就是风的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封鬼殿的入口?
八九不离十了,封鬼殿处阴气最重,那女人的头皮掉在这里,发生了异变,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样想着,我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吐掉嘴里干涸的血块,我走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亮光,我无法估计它的大小。
我走得很慢,生怕脚前会出现什么空洞,我吃过这样的亏,所以就更加小心了。
里面虽然有风,却无比温暖。
我算着步子,扶着墙走,我每一步大概走了半米的样子,就在我迈开第二十步的时候,突然,脚尖踢到了一个硬物。
我迅速收起脚,蹲下来,伸出手,向前摸去。
只有一臂的距离,我一下就摸到了,前面似乎有个台阶。
台阶,是向上的。
我心里产生疑问,封鬼殿不是在山体里面的吗?我下落下来并没有摔死,证明高度不是很高,那这个向上的台阶,通到哪里去?能回到地面上吗?
能回去也是好的,至少,先跟他们碰头再说。
我按了按自己受伤的背部,觉得越来越疼。这是不好的预兆,我强打起精神,往台阶上走去。
黑暗中,我隐约觉得,这个阶梯是螺旋向上的。螺旋是花家喜欢用在建筑里的一种构造。我有强烈地预感,这里,肯定是出自花家人手。
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肯定走了很远,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个距离,再怎么螺旋,也应该回到地面上了啊!
我累得受不了,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
我有种错觉,我走了这么久,仍然在原地。
我记得小的时候,学校门口有卖小宠物的商贩,他们会把松鼠关在一个圆形的笼子里,松鼠就不停地跑,笼子不停地转,但是松鼠根本就没有跑出去一步。
我买过一只,当时只觉得这松鼠的样子太搞笑了,然而买回家后,它也一直奔跑,没办法休息,没办法进食。最后,隔了两天,松鼠死了。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它死的样子,牙齿死死咬着铁丝笼,眼睛闭不上,眼神空洞,但投射出深切的不甘。
我现在的处境,就有点像那只松鼠。
我开始恐惧,是不是自己最后的结局,也是跟那只松鼠一样可以,累死了,却还是原地踏步?
不敢再往下想了,我立刻站了起来。
刚往上走了两步,我的手下突然就失去了支撑点。赶紧保持住平衡,再摸过去,我发现,这里有一个岔路口。
用脚去试探了一下,这个岔路口也有台阶,只不过是向下的。
尼玛这是逗我玩儿吗?老子走了这么久,难道要我再走下去?
我能想象,最后自己走下去,发觉又回到了起点——自己摔下来的地方。
老子不上这个当!我当即无视掉岔路口,继续往上走。
走走停停,我几乎都要虚脱了,汗不停地冒,背疼得直不起来。
娘的,要是内出血而死,还不如一下摔死呢!老天是跟我有仇吗?死都不给个痛快!
我叹了口气,拖着就快半身不遂的身体,咬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又走了一支烟的功夫,我猛地就发现,头顶上传来了一丝光亮!
看到光,就像饿货吃了士力架,我一下来劲了,卯起往上蹿。
台阶顶端一出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冰。
再转头,我发觉自己在一个冰洞里。
冰洞不深,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
喜悦还没冷却,我一下就懵了,只见洞口外面白花花的一大片,暴风雪,居然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积雪已经把洞口堵住了一大半儿!
我飞奔过去,彻骨大寒冷之气瞬间袭来。
我想从洞口爬出去,刚探出头,就收了回来。我没有护目镜,没有帽子,手套,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出去了,也是死。
考虑再三,我决定先回到温暖的地道里,等风雪过去。
边想边退,当我退到冰洞最底部的时候,我立刻就愣住了。
刚刚的地道出口,竟然不见了!只留下一堵冰墙,冷冷地矗立在我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去你丫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没看见有什么机关啊!这才几秒钟?就断了老子的生路?
穷思苦想,我也想不清楚,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得罪了什么鬼,简直就是算好了让我不得好死!
仅仅半天不到的时间,我就经历了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又从生到死的轮回。
尼玛是不是真人秀啊?我不玩儿了可不可以!我现在只求一个暖和的地方!
恐惧和绝望混合成了焦躁,我一下跪了下来,对着冰墙就开始磕头。
“山神爷爷,山神奶奶,我就是一介画画的,通灵这能力是我家人给我的,我并不想要啊!您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交流还是免了吧,小的领会不了!”
我一边磕头一边叨叨,磕了几下,冰墙没有反应,倒是把自己磕得头晕眼花。
因为冷,背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我心说是不是这座山真的想告诉我点什么?又没有嘴巴说不出来?
我用画筒后的冰刃在冰上刻上了我的微信号,qq号。我继续边鞠躬边道:“这样吧,您给小的我指一条活路,我出去后,您就用这两个号联系我!”
冰墙仍旧纹丝不动。
我整个人都快疯了,出又出不去,退又退不回,我真的要冻死饿死在这个洞里?
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我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甚至我听见父母出事的时候,都没有像这样,哭成狗。
人的绝望是一次一次叠加的,就像吹气球,不停地吹进空气,最终肯定会爆炸。
我像个傻比似的哀嚎了一阵,很快就精疲力竭。
这个洞是个直的,风雪越来越大,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洞口的积雪越来越多,洞口越来越小。
彻底地绝望了,我躺在地上,一股彻骨的寒意阵阵逼来。
很快就困了,残存的意识告诉我,这是低温造成的。我很想用意志力抬起眼皮。但是我根本无法支配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模糊之间,我好想再见到一次外婆的灵兽,青岚总会出现在我身边。它会化成狐狸,用温暖的大尾巴,包裹住我。
外婆为什么要把她留下来,到底是想让我踏足六门的漩涡里,还是想让我置身事外呢?
我一点也不知道。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恍然,怎么感觉,真的有种暖和的温度,正贴着我?
勉强从眼睛的缝隙里,我看见,一个小孩子的脸,正在盯着我。
潜意识告诉我这人好眼熟,但我脑浆都冻干了,根本想不起来。
就这样朦胧着,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体验很痛苦。感觉被人大卸八块,手啊脚啊,都不是自己的。
过了多久,我毫无度量的概念,只是脸一阵阵的痛,我心说死神是这样来接人的?是看我长得丑吗?先打一顿?还是我太帅?死神怕我去阴间勾引他的后宫,先毁了容再说。
我被打得精气神都回来了,从喉咙里胡乱说出个字:“别…别打了,还有人等着我呢!”
紧接着,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谁它娘在等你?阎王吗?”
想了好一会儿,我才记起来,这不是矮子吗?
我一下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张中学生般的脸。
“你也死了?”我囫囵说道。
“死你妹啊,老子来救你了!”矮子道,声音大几乎要震聋我。
我的嘴唇上很快传来热度,然后就是嗓子,胸口,直到胃里。
我意识到是热水,一下子抓着矮子的手,大口地吞咽。
矮子充当了一回热水男,笑道:“你丫真是属小强的,被冻了两天还活着。”
我被人扶了起来,仔细一看,眼前只有花七,白复和正雄。
他们告诉我,暴风雪中,所有人都走散了,只剩下他们几个。他们本来没有看见这里有洞,刚路过,就听见这个积雪后面,有音乐声。
“音乐声?”我觉得奇怪,我怎么没听见,而且,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啊!
“那是什么样的音乐?”
矮子想了想,“超级玛丽!”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画筒,随即明白了,原来是那个小鬼,他一直都待在我的旁边,还在玩画里的psp…
我也没跟他们解释,音乐声从哪里来的。等我恢复了一段时间,白复检查了我的后背,说只是有些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
接着,花七告诉我,他们找到了封鬼殿的入口。就在这里的不远处。
跟着他们来到那个入口,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这是一个地上的天然石坑,不大,和一口井差不多,旁边都是厚厚的雪层,里面却十分干燥。
只是这个地方太不起眼,在一个山棱脚下,从远处看,视线全部被雪挡住。
我们跳了下去,底下也不深,两米不到。
确实如他们所猜测的,这个标记真的是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花家所造。
地上有一块冰面,圆形,如果打开,刚好可以容一个成年人过去。冰面的正中央,冻着一朵鲜红色的彼岸花。细细的花瓣散开,仿佛刚刚才绽放。
冰面和地上连接的缝隙非常非常小,也没有任何把手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要启动它,肯定需要机关。
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冰面的左侧边缘,有一个小小的洞。
我趴下去看,洞只有小拇指粗细,直通入冰面里层。我还注意到,在竖直插入冰面的洞口内壁上,有一轮一轮的奇异条纹。
条纹没有规律可言,完全是凌乱的。
我问花七:“这是什么东西?”
花七也露出一副不解的样子,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机关的记载。
就在这时,我发现,白复的脸色很难看。
他一直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惊慌的表情。
花七也注意到了,眉头一皱,道:“怎么了?你知道这是什么?”
白复点点头,隔了几秒,才回答:“这是指纹。”
“这么高科技?你们花家在几千年前就有指纹技术了?那不是现在有宇宙飞船了?你丫是来自星星?”矮子一脸不可思异地对花七道。
花七没理他,刚想把手指伸进去,白复一把抓住他的手,厉声喝道:“别碰!这个指纹,不是你的!”
花七惊愕地啊了一声,“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白复不置可否。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这个指纹,要一直连续的伸到冰层最下面,如果中间有一处没有摸到,这个冰层,就再也打不开了。”
“这个冰层有多厚?”我心里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不详预感。
“也就一米吧。”白复低声道。
“怎么才能把小拇指伸进去一米?”矮子疑惑:“又不是橡皮人!”
这话一出,花七和我同时明白过来,花七一把拦住白复:“不行!你…你疯了?”
白复叹了口气,“有什么不行?又死不了,白家人算自己家人的命算的可准了,我就是为了这个存在的。”
花七根本没打算让开,继续吼道:“肯定有别的办法!”
白复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递到花七手里:“我要你来动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声夹杂着丝丝风声,让人骨寒毛竖。
啰嗦试着跟他交流,问他昨天晚上看见了什么?但是周凯完全处于自己的世界中,答案也是风马牛不相及,最多的还是咯咯咯咯直笑。
矮子听不下去了,扎了他的穴位,让他暂时昏迷过去。
现在没了向导,我们就完全不用顾忌,可以放开来搜索封鬼殿的入口。
几个人一合计,白复说的有道理,这里必定是阴气最集中的地方。入就在这个附近。
我们把王泽抬到离营地稍远的位置,用雪埋好。然后架设了铝梯,爬过了冰缝。
速度放慢,我们只向上推进了几百米不到,回头还能看见冰缝的残影。
再次扎好营地,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在冰川山上攀登,难度可想而知,虽然是所有人轮流背着周凯,但体力还是消耗很大。
坐在一起吃了点东西,头顶上艳阳高照,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用矮子的话来说,这就好比冰箱里开电灯—并没有什么卵用。
死了人,所有人的心态就不同了,除了必要的计划讨论,根本没有人闲谈。
而且,在这阴气集中的地方,我们身上的死亡疤痕,也有所变化。
首先开始的是吴医生,他的整张脸都已经脓烂,脓血渗出来,还没来得及擦掉,就冻成了冰,最后,他的脸上红一块,黄一块,像戴了一个冰头盔。
透过“冰头盔”,可以清晰地看见腐尸一般的面孔,很像美剧里的丧尸。
我瞥开眼去,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休整,我不想再多看刺激神经的东西。就直愣愣地盯着雪地上,脑子里放空。
太阳已经有些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开始准备动身。为了节约时间,决定分开行动。
为了保证双方的利益和安全,六门和原布鲁克公司的人混合组队。由于语言交流的问题,我和啰嗦一组。
矮子善于理会别人的手势,正英也善于用手势表达,他们俩一组,很合适。
花七在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富家总裁的优势!各种语言交流都没问题,他和体力较差的正雄一起。而白复则提出和吴医生一起,他可以用符咒减缓他身上死亡印记的扩散。
袁天芷决定留在营地,看着周凯。
看着他们起身整装,我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疲惫感,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但是任何事情,计划得再好,讨论再多,不做出实际行动,也是无用。这种感觉一闪而过,我没有退缩的理由。我的父母到底为何而死,如果让我知道是有人故意害死他们的,我不会让他们死,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想再喝一口热水,刚把杯子拿起来,忽然就愣住了,手僵硬地举在空中。
霎那间,我只感觉背脊爬上寒意,一个激灵,我大喝道:“都别动!”
他们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震住,顿时,所有人都停下来手里的事情,呆立在原地。
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紧张得呼吸加快!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我们的影子,有十一个人!
我刚才没细想,因为我们上山时的队伍就是十一个人,可王泽死了啊!它娘的应该只有十个人!
竟然多了一个!
矮子看我的样子,紧张道:“小梁…怎么了?你丫别吓我!你别也疯了!”
我怔忡地抬起头,吸了一口气,告诉他们影子的事情。
所有人的脸色在一瞬间都变了,他们齐刷刷地低头,数了数,真的是十一个!
就在这时,白复猛地转身,掏出符咒,手在空中划出半圈,符咒唰地燃起火光,直贴在仍旧昏迷的周凯身上!
紧接着,就见他的身下,渗出一滩黑水!
我们把周凯移开,黑水慢慢结冰,却看不到别的东西。
啰嗦问:“大师,这是什么?”
白复皱着眉头,咬着下嘴唇,好像在思考着,半晌,才道:“尸水。这个地方的阴气太重,以前死在这里的那一队人,起尸了。”
几个老外不太懂起尸的意思,花七只得用英文僵尸来解释。
矮子呸了口唾沫,说魔眼之地埋死尸,还一搞十几个,这是何等的卧槽!
我也在暗骂那两个向导,你们去哪里害人都好,非得在这个地方!
矮子看着白复把符咒贴在了营地四周,像孙悟空给唐僧画圈似的。
他凑了过去,啧啧道:“白大哥,不是我江之一怀疑你的能力,可是我咋觉得,那尸体们,好像不太怕这符咒啊,你就没有个升级版的?”
花七一把拎起矮子的后颈子肉,往后一甩,“你懂个毛线,要是符咒没有用,昨天晚上死的就是两个人!只是我们疏忽了,忘了是他们一起害人的,那鬼找不到周凯,只能干王泽。”
白复贴完符咒,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立刻四散开去。
我问过花七,这个封鬼殿的入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什么提示,我们这样找,根本是大海捞针,如果入口被压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就是找到我们的孙子都打酱油的年龄,也找不到。
花七信心十足的说,我相信六门的祖先,智商肯定甩我们几条街,肯定会有一个只有我们看得懂的记号。
可能是因为从小颜值高,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自信。
我跟着啰嗦,啰嗦也问我入口长什么样,我说反正就是很特别,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天比之前更暗,我纳闷儿,不是刚刚还大太阳当头吗?
就在这时,啰嗦突然停了下来,我发现身边没人,回头望去,只见啰嗦正眯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我。
我被他看得毛瑟瑟的,难不成那会在我身后?
这个情节电影里多得是,我以极快地速度给自己心理化妆,说老子不怕!
我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身后毛都没有。
我疑惑地问啰嗦:“你在看什么?”
啰嗦表情古怪,他向我的左右两侧移动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梁先生,你看你的脚底。”
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只有一片阴影,没什么…特…别…
我猛地意识到不对,我的头顶上什么遮蔽物都没有!太阳斜照下来的话,影子应该是斜的!
我顿时冷汗直冒,我和啰嗦同时抬头,接着,我看到了极为恐惧的一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甭管谁来找你,你丫先过来!”矮子叫道。
他嗓门儿特别大,啰嗦当即在后面给了他一脚,说你能不能小声点,你这声音,能整出雪崩来。
矮子说你没看过港台电视剧?这个时候得有个啥谈判专家出马!
我心说要出马也不是你。你只会出妖蛾子。
就在这时,白复按住矮子的肩膀,示意他往后,自己则慢慢靠近周凯。
周凯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山风越来越猛烈,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王泽有些担心,转身一把拦住白复,手肘推得他一个踉跄。然后瞪着一双眼睛,警惕道:“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没把握,就别过去,省得害死人!你再有钱,也赔不起!”
王泽的语气已经是在挑衅了,花七二话不说,上去就扬拳头,却被白复截了下来。
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去,对面山棱上的情况已经看不见了。不知道那一行人还在不在上面。
正当正英准备打起夜灯,白复立即阻止,道:“等等,他身后好像有东西!现在开灯,这人会被直接拉下去!”
说着,白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的符咒。
这玩意儿不是骗人的吗?我心说
只见白复用手指夹着那张符,低头念叨了一句什么,接着轻轻一摆,柔软的符咒纸片马上立了起来。
王泽看呆了,花七冷笑道:“让你长长眼!”
说罢,白复另外一只手在符咒上画了一个圈儿,猛地一下,符咒竟然产生了微微亮光!
他在哪儿点的火?我没见到他手里有什么打火机一类的东西啊?
没等我想明白,亮光呈幽绿色,随着白复的步伐,轻轻摇曳。
白复一步一步走过去,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周凯的后背。
符咒越靠近,我看得越清楚,就在绿光照到的一霎那,我一下觉得五脏六腑都冻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在周凯的背后,隐隐的,好像有一团黑色的头发!
还没等我看仔细,白复手往上一举,在空中扔出符咒。符咒仿佛自带跟踪器,嗖地一声飞向周凯的身后。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绿色火焰燃烧了起来,不过也就一秒钟,就熄灭了。
几乎是同时,白复大喊一声,掌灯!
不知道正英是怎么听明白的,立刻拧亮夜灯。只见周凯,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们把周凯抬回营地,安置好,他一直昏迷不醒。
我吃了些东西,身体也暖和了,人很困,却睡不着。
整个营地死气沉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我们身边,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
袁天芷小声地对我嘀咕:“难道真的是我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让她别多想。
白复的脸色难看,整个人缩在睡袋里。他盯着王泽半晌,最后,终于开口了。
“我本来不想管你们的事情,但是事情越来越复杂,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些人,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王泽没有抬头,“你们也不是普通的登山者,哪有登山者会发了疯似的赶路?而且你们看到那种东西,竟然都不害怕。”
王泽这个反客为主的答法让我吃了一惊。白复是个说话非常有引导性的人,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岔开话题。
花七对他印象不好,一下就火了,说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白复不动声色,叹了口气,“我们的目的和你们无关,不会影响到你们。但是你们的目的已经影响到了我们,这就是区别!”
娘西皮,完美反击。我暗叹,老子要是有这嘴皮子功底,画铺的生意,肯定相当好。
王泽彻底被白复击败了,愣了几秒后,才喃喃道:“当时其实他们是拒绝攻顶的,但是没有成功,就要退钱。所以我和周凯不管天气,劝说他们攻顶。他们在攻顶的过程中,出现了极端的缺氧反应,我和周凯害怕了,然后,把他们留在了山上等死。”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他们?”袁天芷贴在我旁边,问道。
王泽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道:“我们都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队伍的人不停地向我们求救,说他们还没死。”
接着,他捂住脸,显得极为痛苦:“我们都知道,没有食物,没有保暖设备,要在这山上生活一个星期都困难,更别说这么多年了。”
白复突然插话道:“你们的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泽道:“两年前…”
我和矮子一听到这三个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看了看他,他也盯着我。又是两年前!这个时间点好像是一个魔咒的起始,是一切事情的起源。
看来,我必须要搞清楚,两年前,六门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白复自言自语搬地低语道:“果然,两年前,有人来过这里。”
谈话没有继续下去。周凯吃了吴医生的药,发出一些梦呓。
我一整夜都没有睡好,我总觉得,所有的事情真相都在慢慢浮出水面,而我,仅仅只是窥探到了一个小角落。
我听着帐篷外的风声呼啸,好像很多人在低语,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尖起耳朵,却发现声音慢慢远离,半梦半醒,又觉得声音就在耳边。
我就在恍惚间,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早上,阳光穿过帐篷缝隙,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爬起来,立刻带上护目镜,钻了出去,只见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
我刚想说矮子你丫的怎么不叫醒我。忽然,我就意识到不对。
他们全都背对着营地,站帐篷前十几米外。好像正在盯着什么?
我一下产生了巨大的不详预感,慢慢走过去,挤开他们。
赫然看见,雪地里,躺着一个人。
王泽死了。
他整张脸被雪薄薄覆盖着,表情扭曲,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收缩在胸口。
脸全是紫的,嘴巴张到了匪夷所思的大小。眼睛鼓了出来,瞳孔散大。
吴医生蹲了下去,检查了一番过后,他叹了口气,回头对我们道:“他是被吓死的。”
我回头看着仍然缩在帐篷角落里的周凯,他惊恐地盯着前方,眼神涣散。
就在这时,他突然咯咯咯咯地笑了。我一下子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接着,他愣愣地看着雪地上的尸体:“他们…他们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我们的斜上方几十公尺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排人影。
我脚下的那个阴影,正是他们投射下来的。
逆光之下,我看不清楚这些人的脸。他们是谁?
我和啰嗦面面相觑,接着,啰嗦大喊了一句:“你们在干嘛?”
没有人回答。风声变大,发出凄厉的声音。
那里并不是和我们处于同一个山棱,也就是说,那一条路,是没有上山的通道的!
鬼?还是人?
还没等我们说第二句话,只见其中一个人,居然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在我一声惊呼之中,它跳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就在我的眼前,一个接一个地砸下山。
我和啰嗦狂奔过去,但是见山走死马,我们跑了十几分钟,肺都要炸了,那座山棱仍然离我们很远。
我们处于震惊之中,两个人气喘吁吁,定了定神后,我对啰嗦说:“还是不要管他们了,我们继续找我们的。”
虽然这样说,但是那种诡异的感觉,一直挥散不去。如影随形。
我和啰嗦一无所获,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才返回营地。
我们是第一组回到营地的,两个人什么也没说。
他们陆陆续续回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大家的状态都差不多。矮子说花家的祖先是不是有虐待倾向,尼玛这简直是玩儿我们!
我心想你才知道,我们也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被虐心理也难受。
合计过后,我们决定第二天扩大搜索范围,如果再没有发现,我们就继续往上挺进。
晚上早早就进入帐篷,我和矮子睡一个帐篷,矮子跟我叨逼叨,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很快就入睡了。
这个营地是啰嗦选的,四周没有什么遮蔽的地方,晚上的风呼啸而过,帐篷被吹得哗啦啦直响,好像随时都会被吹走。
我睡得很浅,矮子也不知道晚上吃了什么东西,不停地起来上厕所。他一有响动,就把我吵醒。
我心说拉吧拉吧,最好是屎冻在腚上,拔都拔不出来的时候,老子不会帮你的!
我把头埋进睡袋里,过了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快睡着了,矮子再一次折腾出了声音。
我真的忍无可忍,从睡袋里蹭的一声翻了起来,大声道:“你丫有完没完!”
帐篷里漆黑一片,一下安静了下来。
我心说你它娘的拉屎不开灯,不怕拉到脚上吗?
我起身拧开夜风灯,朝矮子的睡袋处一看,矮子正睡得正酣。
他没起来?那刚才是谁?
一瞬间,我猛地感觉到了一丝阴冷。
定睛一看,矮子的睡袋旁边,好像还鼓着一团什么东西!
我喊了矮子两声,矮子打了个嗝,翻身却没醒。
我骂了一句,披上衣服,站起来,拿起风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猫下腰,我把风灯聚在眼前,慢慢贴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猛地一翻身,直接就把那个东西露了出来!
我一下就懵了,两腿瞬间就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王泽的尸体!他暗紫色的脸,全部发白的瞳孔,就直勾勾地盯着我,迎着我的目光!
我第一次恐惧到喉咙发紧,想大声喊叫,声音却卡在嗓子眼儿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几乎就是同时,王泽的脖子机械地转了过来,发出嘎吱嘎吱响。
我一脚踢向矮子,矮子终于醒了,一转头,哇的一声:“我滴姥姥!!”
矮子连滚带爬地翻出睡袋,拉起我就往外跑。
“谁!谁干的?”矮子在狂风中大喊。
听到响动,其他人的帐篷迅速亮灯,他们一个个地钻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那…那个尸体,是自己走过来的?
白复让花七把我们先带进自己的帐篷,接着他拿着符咒去了我们的帐篷。
过了几分钟,他皱着眉头回来了。
他道:“外面没有脚印。不可能是我们这里的人,把尸体带过来的。”
“这尸体是怎么从冰缝过来的?”袁天芷问道。
白复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顶着风,几个人把王泽的尸体抬了出去,继续埋了起来。
周凯一直都没有反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是不停地咯咯咯咯地笑。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嘟囔道。
矮子毛了,冲过去抓起他的领子,就是两个耳光,“你它娘的再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他们把矮子拉了回来,白复说你冷静点。你杀了他也没用。
出了这么恐怖的事,我一晚上都没有再睡,好不容易熬到了早晨,我们立即动身,往4500米之上挺进。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我现在无比恐惧夜晚,白复让矮子和我一起睡在他和花七的帐篷里,并安排了人轮流守夜。
然而这一天晚上,我再次听见了那个起身的声音,这一次我有了心理准备,听见那声音后,马上点灯。
让我精神崩溃的是,王泽的尸体再次出现在我们的帐篷中间,他的脖子还是面向着我。眼睛直盯着我。
白复的符咒对王泽一点用都没有,然后有人提议用火烧了,但是他的尸体上全是冰,火根本点不燃。
没办法,他们把王泽的尸体丢下了山。
我整个人都快疯了,第三天,我们又换了营地,然而,他的尸体,再次出现。他离我越来越近,这一次,他是在我睡袋旁出现的,我一睁眼,他的眼睛,几乎就贴在了我的眼前。
三天合眼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就算有之前的特训,我也扛不住了。
同时,我发现我已经疑神疑鬼了,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正在盯着我。
花七说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停下来,先解决这个事情。
但是我们的食物没有太多了,我拒绝了,说,只要好好休息一下。
所以袁天芷代替我,和啰嗦一起,去搜索封鬼殿的入口。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我已经不记得,一个人坐在营地,身后是差不多神智不清的周凯。眼前是无穷无尽的白色。
我突然觉得,我会死在这里。不管我怎么安慰自己,找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这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胡思乱想了一阵,天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我看了看时间,这才下午三点。
猛地就在这时,我感觉鼻尖一凉,抬头,发现一片片白色雪花,飞了下来。
下雪了?这可不妙。
我刚想起来收拾东西,等他们回来就可以直接撤离,一回头,就看见周凯笔直地站在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的眼睛毫无生气,我刚想说回你帐篷去,别再吓我了,我他娘的…
话未出口,忽然,周凯一下撞开我,朝山底下冲去。
他走的方向,正是我们抛尸的位置!
卧槽!我大喊一句:“危险!”
但是他根本不听,我啧了一句,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
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我终于追上了他,他就在我一百米远的地方。
“喂…你在干什么?”我屏息问道。
周凯听到我的声音,先是一抖,然后怔忡地回头:“我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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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了向导,我们就完全不用顾忌,可以放开来搜索封鬼殿的入口。
几个人一合计,白复说的有道理,这里必定是阴气最集中的地方。入就在这个附近。
我们把王泽抬到离营地稍远的位置,用雪埋好。然后架设了铝梯,爬过了冰缝。
速度放慢,我们只向上推进了几百米不到,回头还能看见冰缝的残影。
再次扎好营地,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在冰川山上攀登,难度可想而知,虽然是所有人轮流背着周凯,但体力还是消耗很大。
坐在一起吃了点东西,头顶上艳阳高照,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用矮子的话来说,这就好比冰箱里开电灯—并没有什么卵用。
死了人,所有人的心态就不同了,除了必要的计划讨论,根本没有人闲谈。
而且,在这阴气集中的地方,我们身上的死亡疤痕,也有所变化。
首先开始的是吴医生,他的整张脸都已经脓烂,脓血渗出来,还没来得及擦掉,就冻成了冰,最后,他的脸上红一块,黄一块,像戴了一个冰头盔。
透过“冰头盔”,可以清晰地看见腐尸一般的面孔,很像美剧里的丧尸。
我瞥开眼去,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休整,我不想再多看刺激神经的东西。就直愣愣地盯着雪地上,脑子里放空。
太阳已经有些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开始准备动身。为了节约时间,决定分开行动。
为了保证双方的利益和安全,六门和原布鲁克公司的人混合组队。由于语言交流的问题,我和啰嗦一组。
矮子善于理会别人的手势,正英也善于用手势表达,他们俩一组,很合适。
花七在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富家总裁的优势!各种语言交流都没问题,他和体力较差的正雄一起。而白复则提出和吴医生一起,他可以用符咒减缓他身上死亡印记的扩散。
袁天芷决定留在营地,看着周凯。
看着他们起身整装,我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疲惫感,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但是任何事情,计划得再好,讨论再多,不做出实际行动,也是无用。这种感觉一闪而过,我没有退缩的理由。我的父母到底为何而死,如果让我知道是有人故意害死他们的,我不会让他们死,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想再喝一口热水,刚把杯子拿起来,忽然就愣住了,手僵硬地举在空中。
霎那间,我只感觉背脊爬上寒意,一个激灵,我大喝道:“都别动!”
他们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震住,顿时,所有人都停下来手里的事情,呆立在原地。
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紧张得呼吸加快!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我们的影子,有十一个人!
我刚才没细想,因为我们上山时的队伍就是十一个人,可王泽死了啊!它娘的应该只有十个人!
竟然多了一个!
矮子看我的样子,紧张道:“小梁…怎么了?你丫别吓我!你别也疯了!”
我怔忡地抬起头,吸了一口气,告诉他们影子的事情。
所有人的脸色在一瞬间都变了,他们齐刷刷地低头,数了数,真的是十一个!
就在这时,白复猛地转身,掏出符咒,手在空中划出半圈,符咒唰地燃起火光,直贴在仍旧昏迷的周凯身上!
紧接着,就见他的身下,渗出一滩黑水!
我们把周凯移开,黑水慢慢结冰,却看不到别的东西。
啰嗦问:“大师,这是什么?”
白复皱着眉头,咬着下嘴唇,好像在思考着,半晌,才道:“尸水。这个地方的阴气太重,以前死在这里的那一队人,起尸了。”
几个老外不太懂起尸的意思,花七只得用英文僵尸来解释。
矮子呸了口唾沫,说魔眼之地埋死尸,还一搞十几个,这是何等的卧槽!
我也在暗骂那两个向导,你们去哪里害人都好,非得在这个地方!
矮子看着白复把符咒贴在了营地四周,像孙悟空给唐僧画圈似的。
他凑了过去,啧啧道:“白大哥,不是我江之一怀疑你的能力,可是我咋觉得,那尸体们,好像不太怕这符咒啊,你就没有个升级版的?”
花七一把拎起矮子的后颈子肉,往后一甩,“你懂个毛线,要是符咒没有用,昨天晚上死的就是两个人!只是我们疏忽了,忘了是他们一起害人的,那鬼找不到周凯,只能干王泽。”
白复贴完符咒,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立刻四散开去。
我问过花七,这个封鬼殿的入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什么提示,我们这样找,根本是大海捞针,如果入口被压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就是找到我们的孙子都打酱油的年龄,也找不到。
花七信心十足的说,我相信六门的祖先,智商肯定甩我们几条街,肯定会有一个只有我们看得懂的记号。
可能是因为从小颜值高,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自信。
我跟着啰嗦,啰嗦也问我入口长什么样,我说反正就是很特别,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天比之前更暗,我纳闷儿,不是刚刚还大太阳当头吗?
就在这时,啰嗦突然停了下来,我发现身边没人,回头望去,只见啰嗦正眯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我。
我被他看得毛瑟瑟的,难不成那会在我身后?
这个情节电影里多得是,我以极快地速度给自己心理化妆,说老子不怕!
我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身后毛都没有。
我疑惑地问啰嗦:“你在看什么?”
啰嗦表情古怪,他向我的左右两侧移动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梁先生,你看你的脚底。”
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只有一片阴影,没什么…特…别…
我猛地意识到不对,我的头顶上什么遮蔽物都没有!太阳斜照下来的话,影子应该是斜的!
我顿时冷汗直冒,我和啰嗦同时抬头,接着,我看到了极为恐惧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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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断崖,周凯正跪在断崖边上。他弯下腰,好像在往上拉着什么东西。
我真想走过去给他一脚,送他上路。真是,在这种状况下,要么死,要么努力活下去,这又疯又颠,半死不活的状态,算是怎么回事?
内心的黑暗一点一点蔓延,四周只有黑夜和风雪,没有其他人,我知道,只要我走过去,轻轻一推,他就会永远长眠于雪山。
解决这个麻烦之后,我只要返回营地,编一个谎言,甚至都不用完全杜撰,本来他就是自己跑出来的。这就更加简单了,我只需要说,他失足掉下山去。
没人会怀疑我。
想着就转身了,走出去两步,我停了下来。
我不圣母,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意识到,我现在这样做,跟许多年前,周凯的行为,一模一样。
我很清楚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一个高考就能让我消沉。我真的能背着这种罪恶感过一辈子吗?
我这个人特别有自知之明,周凯和王泽这么多年来都翻不了篇儿,还是要回到雪山上来。我的话,可能熬不过一个月。我的原则是,不干就不干,要干就干死,不能留下后患。
我回过身,望向眼前的人。一下子有些恍惚,如果是我跪在那里,矮子和花七,会这样转身吗?居魂呢?会想一脚把我踹飞吗?
我摇摇头,答案根本不用想。
心魔被我ko,心境一下子就明朗起来。我踏出脚步,风雪吹得我睁不开眼睛,张不开嘴,在心里咒骂着,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好不容易靠近周凯,我一把抓住他的背,想把他往回拖。
可是没想到他死死地抵抗,腰弯着,上半身垂了下去,两条手臂伸冰断崖的下方,好像…在努力去捡什么东西!
我猛地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我找到他了,是什么意思。
松开周凯,我跪到了他的边上,顺着他手伸过去的方向,探头朝下望去。
眼底之下,不知道是冰坨,还是岩石的凸起,就在我们下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我愣了半晌,因为我清楚地看见,在那个凸起表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迎风飘着。
那应该是一个人头。
在高山上,如果遇到雪崩,强烈地冲击之下,身体很有可能会撞击到岩石上,如果是脖子这种脆弱的部位,在一霎那间,就可能身首异处。
这种死法,真是惨不忍睹。
我咽了口唾沫,顶着雪,不知哪儿来的胆子,对着周凯的耳朵大吼:“你丫就在这儿待着!”
我明白他的想法,尸体是找不到了,至少得把头带回去!
他的腰间绕着一根登山绳,我把绳子解开,逼着他抓紧,然后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把画筒拿出来,按出刀刃,当成冰镐,慢慢爬了下去。
风太大,我保持平衡都很费力!就这一点距离,我感觉我爬了好长时间。
脚尖好不容易靠近凸起,刚一用力,我瞬间听见一阵冰裂的嘎嘎声。
我心里祈祷,这凸起别它娘全是冰啊!
我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凸起表面,幸运的是,这是一块岩石,刚才那一脚,只是把包裹的冰层踩裂了。
这里还算宽敞,能容得下四五个人并排站。头就在我的左手边不到一米的位置,我转眼,却看不到她的正面,只有后脑勺对着我,长发在风中乱舞。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打,虽然冷,我却微微冒汗。
一步步走过去,突然就发现,这个头,好像插在了什么顶端,就像一根火柴。
恐惧感让我双腿发软,我定了定神,冰面嘎嘎的做烂响,一瞬间,又让我回神。
我心里大喝一句,给自己壮胆,咬牙走了过去。
伸手拿起这个头,本以为会卡住,没想到,一下子就拿了下来。
我忽然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头怎么这么轻?好像一张纸一样薄,
冰冷麻痹了我的触觉和体感,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头,转了过来。
转过来的一霎,我差点没吓哭,它娘的仙人板板!这尼玛哪里是头!这是一张头皮!
硬生生地被一块尖厉的岩石从头颅上撕扯了下来!
我甚至还可以看到,头皮里,带有急速冷冻后的血液!
想必当时这个女人还活着!我简直无法想象,这是多痛苦的经历!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乎就是坐下去的一刹那,我的手碰到了一个软软的异物。
我机械地转头看去,突然就发觉,在我的手边,浅雪层下,竟然有一个衣角。
这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人是谁?
我死死盯住衣角,就在这个瞬间,我蓦地感到,这衣角,有些眼熟。
来不及思考,我拼命地把盖住衣角的雪扒拉开,一个人的手臂露了出来。
整个头皮都是麻的,用尽全身力气,这个尸体的脸,很快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脑子一下就嗡嗡作响,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是周凯!
他的死相和王泽一样,头部后面,还有一滩污血!
猛地抬头,我发现,头顶上空空荡荡,另一个周凯,消失了!
难道在最开始,周凯掉下冰缝的时候,就已经摔死了?那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又是谁?
我已经无法思考了,冰雪让我感到深深的绝望。
我随手拉了一下绳子,果然,绳子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娘的,老子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帮他下来取人头,我暗骂自己智商捉急。
没有联系设备,其他人发现我的几率几乎是零,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拿出画筒,钉进冰层,两个画筒差不多形成阶梯,我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掌,往上爬去。
花七给我特质的画筒十分结实,踩上去丝毫没有摇晃。
我踏上第二步的时候,突然一下,只觉得脚踝一阵生疼。
低头瞥去,就见那女人的头皮连着头发,正缠住了我。
还没来得及收腿,头发一用力,我哇的一声,连同两个画筒一起,直接掉了下去。
背部砸到岩石上,刚想起身,忽然冰层迅速开裂,背后同时一松,瞬间身体底下就空了,我暗叫完蛋了。紧接着,整个人,就掉落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我们的斜上方几十公尺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排人影。
我脚下的那个阴影,正是他们投射下来的。
逆光之下,我看不清楚这些人的脸。他们是谁?
我和啰嗦面面相觑,接着,啰嗦大喊了一句:“你们在干嘛?”
没有人回答。风声变大,发出凄厉的声音。
那里并不是和我们处于同一个山棱,也就是说,那一条路,是没有上山的通道的!
鬼?还是人?
还没等我们说第二句话,只见其中一个人,居然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在我一声惊呼之中,它跳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就在我的眼前,一个接一个地砸下山。
我和啰嗦狂奔过去,但是见山走死马,我们跑了十几分钟,肺都要炸了,那座山棱仍然离我们很远。
我们处于震惊之中,两个人气喘吁吁,定了定神后,我对啰嗦说:“还是不要管他们了,我们继续找我们的。”
虽然这样说,但是那种诡异的感觉,一直挥散不去。如影随形。
我和啰嗦一无所获,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才返回营地。
我们是第一组回到营地的,两个人什么也没说。
他们陆陆续续回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大家的状态都差不多。矮子说花家的祖先是不是有虐待倾向,尼玛这简直是玩儿我们!
我心想你才知道,我们也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被虐心理也难受。
合计过后,我们决定第二天扩大搜索范围,如果再没有发现,我们就继续往上挺进。
晚上早早就进入帐篷,我和矮子睡一个帐篷,矮子跟我叨逼叨,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很快就入睡了。
这个营地是啰嗦选的,四周没有什么遮蔽的地方,晚上的风呼啸而过,帐篷被吹得哗啦啦直响,好像随时都会被吹走。
我睡得很浅,矮子也不知道晚上吃了什么东西,不停地起来上厕所。他一有响动,就把我吵醒。
我心说拉吧拉吧,最好是屎冻在腚上,拔都拔不出来的时候,老子不会帮你的!
我把头埋进睡袋里,过了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快睡着了,矮子再一次折腾出了声音。
我真的忍无可忍,从睡袋里蹭的一声翻了起来,大声道:“你丫有完没完!”
帐篷里漆黑一片,一下安静了下来。
我心说你它娘的拉屎不开灯,不怕拉到脚上吗?
我起身拧开夜风灯,朝矮子的睡袋处一看,矮子正睡得正酣。
他没起来?那刚才是谁?
一瞬间,我猛地感觉到了一丝阴冷。
定睛一看,矮子的睡袋旁边,好像还鼓着一团什么东西!
我喊了矮子两声,矮子打了个嗝,翻身却没醒。
我骂了一句,披上衣服,站起来,拿起风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猫下腰,我把风灯聚在眼前,慢慢贴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猛地一翻身,直接就把那个东西露了出来!
我一下就懵了,两腿瞬间就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王泽的尸体!他暗紫色的脸,全部发白的瞳孔,就直勾勾地盯着我,迎着我的目光!
我第一次恐惧到喉咙发紧,想大声喊叫,声音却卡在嗓子眼儿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几乎就是同时,王泽的脖子机械地转了过来,发出嘎吱嘎吱响。
我一脚踢向矮子,矮子终于醒了,一转头,哇的一声:“我滴姥姥!!”
矮子连滚带爬地翻出睡袋,拉起我就往外跑。
“谁!谁干的?”矮子在狂风中大喊。
听到响动,其他人的帐篷迅速亮灯,他们一个个地钻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那…那个尸体,是自己走过来的?
白复让花七把我们先带进自己的帐篷,接着他拿着符咒去了我们的帐篷。
过了几分钟,他皱着眉头回来了。
他道:“外面没有脚印。不可能是我们这里的人,把尸体带过来的。”
“这尸体是怎么从冰缝过来的?”袁天芷问道。
白复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顶着风,几个人把王泽的尸体抬了出去,继续埋了起来。
周凯一直都没有反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是不停地咯咯咯咯地笑。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嘟囔道。
矮子毛了,冲过去抓起他的领子,就是两个耳光,“你它娘的再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他们把矮子拉了回来,白复说你冷静点。你杀了他也没用。
出了这么恐怖的事,我一晚上都没有再睡,好不容易熬到了早晨,我们立即动身,往4500米之上挺进。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我现在无比恐惧夜晚,白复让矮子和我一起睡在他和花七的帐篷里,并安排了人轮流守夜。
然而这一天晚上,我再次听见了那个起身的声音,这一次我有了心理准备,听见那声音后,马上点灯。
让我精神崩溃的是,王泽的尸体再次出现在我们的帐篷中间,他的脖子还是面向着我。眼睛直盯着我。
白复的符咒对王泽一点用都没有,然后有人提议用火烧了,但是他的尸体上全是冰,火根本点不燃。
没办法,他们把王泽的尸体丢下了山。
我整个人都快疯了,第三天,我们又换了营地,然而,他的尸体,再次出现。他离我越来越近,这一次,他是在我睡袋旁出现的,我一睁眼,他的眼睛,几乎就贴在了我的眼前。
三天合眼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就算有之前的特训,我也扛不住了。
同时,我发现我已经疑神疑鬼了,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正在盯着我。
花七说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停下来,先解决这个事情。
但是我们的食物没有太多了,我拒绝了,说,只要好好休息一下。
所以袁天芷代替我,和啰嗦一起,去搜索封鬼殿的入口。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我已经不记得,一个人坐在营地,身后是差不多神智不清的周凯。眼前是无穷无尽的白色。
我突然觉得,我会死在这里。不管我怎么安慰自己,找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这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胡思乱想了一阵,天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我看了看时间,这才下午三点。
猛地就在这时,我感觉鼻尖一凉,抬头,发现一片片白色雪花,飞了下来。
下雪了?这可不妙。
我刚想起来收拾东西,等他们回来就可以直接撤离,一回头,就看见周凯笔直地站在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的眼睛毫无生气,我刚想说回你帐篷去,别再吓我了,我他娘的…
话未出口,忽然,周凯一下撞开我,朝山底下冲去。
他走的方向,正是我们抛尸的位置!
卧槽!我大喊一句:“危险!”
但是他根本不听,我啧了一句,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
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我终于追上了他,他就在我一百米远的地方。
“喂…你在干什么?”我屏息问道。
周凯听到我的声音,先是一抖,然后怔忡地回头:“我找到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气流在耳边迅速穿过,风声贯耳。
这一刻我竟然感觉不到害怕,也许人在临死前,都会有这种不真实感。
我真的要死了?
曾经的几个月,我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很强大,已经被赋予了很多力量,可以战无不胜。只要我愿意继续追寻下去,所有的真相,都会被我知晓。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到头来,现实给了我一个耳光,我还是一无是处,没有其他人的帮助,我连一把头发都敌不过。死在一块头皮手上!
就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什么,我的眼前闪过居魂的身影。他是个谜,难道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对他知之甚少,他究竟是为了找寻自己的记忆,还是有别的目的?为什么,他要刻意拒绝别人的靠近?
我无法理解,在自己快死之前,怎么会想到别人的事情。
不知道下落了多久,也许就是几秒钟后,我猛地感觉到后背一震,身下传来了很多碎裂的声音,却不是冰。
同时从背后直接传来一阵生疼,肺部像要炸开了,然后一股咸辣的液体反涌进我的嘴里。
然后灌入气管,让我不停咳嗽。
我心想老子真它娘的命大,这里又有一块岩石!
摔得虽然疼,却还没到动不了的情况,刚想起身,我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呼啸声。
想避开已经晚了,两个画筒连续砸到了我的脑门儿。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硬度没得说。我被砸的同时,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头上肿了一个包,我爬起来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如果我真死了,几十年后尸体出现在山脚下,别人怎么也想不到,我是被自己的武器砸死的。
我踉跄地站起来,天还是黑的,但是雪已经停了。
我摸索着捡起两个该死的画筒,站起来,突然就听见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嘶嘶嘶嘶。
我立刻不动,仔细听这声音,是从我的身旁传来的。什么东西?蛇?
不对不对,蛇的声音我很熟悉,这好像不是动物。
我转过身去,猛地一个激灵!在我的身边,赫然出现了一个山洞!
有风从山洞里吹出来,轻轻地吹在我的脸上。那嘶嘶声,就是风的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封鬼殿的入口?
八九不离十了,封鬼殿处阴气最重,那女人的头皮掉在这里,发生了异变,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样想着,我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吐掉嘴里干涸的血块,我走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亮光,我无法估计它的大小。
我走得很慢,生怕脚前会出现什么空洞,我吃过这样的亏,所以就更加小心了。
里面虽然有风,却无比温暖。
我算着步子,扶着墙走,我每一步大概走了半米的样子,就在我迈开第二十步的时候,突然,脚尖踢到了一个硬物。
我迅速收起脚,蹲下来,伸出手,向前摸去。
只有一臂的距离,我一下就摸到了,前面似乎有个台阶。
台阶,是向上的。
我心里产生疑问,封鬼殿不是在山体里面的吗?我下落下来并没有摔死,证明高度不是很高,那这个向上的台阶,通到哪里去?能回到地面上吗?
能回去也是好的,至少,先跟他们碰头再说。
我按了按自己受伤的背部,觉得越来越疼。这是不好的预兆,我强打起精神,往台阶上走去。
黑暗中,我隐约觉得,这个阶梯是螺旋向上的。螺旋是花家喜欢用在建筑里的一种构造。我有强烈地预感,这里,肯定是出自花家人手。
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肯定走了很远,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个距离,再怎么螺旋,也应该回到地面上了啊!
我累得受不了,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
我有种错觉,我走了这么久,仍然在原地。
我记得小的时候,学校门口有卖小宠物的商贩,他们会把松鼠关在一个圆形的笼子里,松鼠就不停地跑,笼子不停地转,但是松鼠根本就没有跑出去一步。
我买过一只,当时只觉得这松鼠的样子太搞笑了,然而买回家后,它也一直奔跑,没办法休息,没办法进食。最后,隔了两天,松鼠死了。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它死的样子,牙齿死死咬着铁丝笼,眼睛闭不上,眼神空洞,但投射出深切的不甘。
我现在的处境,就有点像那只松鼠。
我开始恐惧,是不是自己最后的结局,也是跟那只松鼠一样可以,累死了,却还是原地踏步?
不敢再往下想了,我立刻站了起来。
刚往上走了两步,我的手下突然就失去了支撑点。赶紧保持住平衡,再摸过去,我发现,这里有一个岔路口。
用脚去试探了一下,这个岔路口也有台阶,只不过是向下的。
尼玛这是逗我玩儿吗?老子走了这么久,难道要我再走下去?
我能想象,最后自己走下去,发觉又回到了起点——自己摔下来的地方。
老子不上这个当!我当即无视掉岔路口,继续往上走。
走走停停,我几乎都要虚脱了,汗不停地冒,背疼得直不起来。
娘的,要是内出血而死,还不如一下摔死呢!老天是跟我有仇吗?死都不给个痛快!
我叹了口气,拖着就快半身不遂的身体,咬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又走了一支烟的功夫,我猛地就发现,头顶上传来了一丝光亮!
看到光,就像饿货吃了士力架,我一下来劲了,卯起往上蹿。
台阶顶端一出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冰。
再转头,我发觉自己在一个冰洞里。
冰洞不深,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
喜悦还没冷却,我一下就懵了,只见洞口外面白花花的一大片,暴风雪,居然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积雪已经把洞口堵住了一大半儿!
我飞奔过去,彻骨大寒冷之气瞬间袭来。
我想从洞口爬出去,刚探出头,就收了回来。我没有护目镜,没有帽子,手套,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出去了,也是死。
考虑再三,我决定先回到温暖的地道里,等风雪过去。
边想边退,当我退到冰洞最底部的时候,我立刻就愣住了。
刚刚的地道出口,竟然不见了!只留下一堵冰墙,冷冷地矗立在我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越下越大,我跑出来的时候,身上除了两个画筒,冰斧和冰爪都没有带。
前面就是断崖,周凯正跪在断崖边上。他弯下腰,好像在往上拉着什么东西。
我真想走过去给他一脚,送他上路。真是,在这种状况下,要么死,要么努力活下去,这又疯又颠,半死不活的状态,算是怎么回事?
内心的黑暗一点一点蔓延,四周只有黑夜和风雪,没有其他人,我知道,只要我走过去,轻轻一推,他就会永远长眠于雪山。
解决这个麻烦之后,我只要返回营地,编一个谎言,甚至都不用完全杜撰,本来他就是自己跑出来的。这就更加简单了,我只需要说,他失足掉下山去。
没人会怀疑我。
想着就转身了,走出去两步,我停了下来。
我不圣母,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意识到,我现在这样做,跟许多年前,周凯的行为,一模一样。
我很清楚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一个高考就能让我消沉。我真的能背着这种罪恶感过一辈子吗?
我这个人特别有自知之明,周凯和王泽这么多年来都翻不了篇儿,还是要回到雪山上来。我的话,可能熬不过一个月。我的原则是,不干就不干,要干就干死,不能留下后患。
我回过身,望向眼前的人。一下子有些恍惚,如果是我跪在那里,矮子和花七,会这样转身吗?居魂呢?会想一脚把我踹飞吗?
我摇摇头,答案根本不用想。
心魔被我ko,心境一下子就明朗起来。我踏出脚步,风雪吹得我睁不开眼睛,张不开嘴,在心里咒骂着,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好不容易靠近周凯,我一把抓住他的背,想把他往回拖。
可是没想到他死死地抵抗,腰弯着,上半身垂了下去,两条手臂伸冰断崖的下方,好像…在努力去捡什么东西!
我猛地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我找到他了,是什么意思。
松开周凯,我跪到了他的边上,顺着他手伸过去的方向,探头朝下望去。
眼底之下,不知道是冰坨,还是岩石的凸起,就在我们下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我愣了半晌,因为我清楚地看见,在那个凸起表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迎风飘着。
那应该是一个人头。
在高山上,如果遇到雪崩,强烈地冲击之下,身体很有可能会撞击到岩石上,如果是脖子这种脆弱的部位,在一霎那间,就可能身首异处。
这种死法,真是惨不忍睹。
我咽了口唾沫,顶着雪,不知哪儿来的胆子,对着周凯的耳朵大吼:“你丫就在这儿待着!”
我明白他的想法,尸体是找不到了,至少得把头带回去!
他的腰间绕着一根登山绳,我把绳子解开,逼着他抓紧,然后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把画筒拿出来,按出刀刃,当成冰镐,慢慢爬了下去。
风太大,我保持平衡都很费力!就这一点距离,我感觉我爬了好长时间。
脚尖好不容易靠近凸起,刚一用力,我瞬间听见一阵冰裂的嘎嘎声。
我心里祈祷,这凸起别它娘全是冰啊!
我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凸起表面,幸运的是,这是一块岩石,刚才那一脚,只是把包裹的冰层踩裂了。
这里还算宽敞,能容得下四五个人并排站。头就在我的左手边不到一米的位置,我转眼,却看不到她的正面,只有后脑勺对着我,长发在风中乱舞。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打,虽然冷,我却微微冒汗。
一步步走过去,突然就发现,这个头,好像插在了什么顶端,就像一根火柴。
恐惧感让我双腿发软,我定了定神,冰面嘎嘎的做烂响,一瞬间,又让我回神。
我心里大喝一句,给自己壮胆,咬牙走了过去。
伸手拿起这个头,本以为会卡住,没想到,一下子就拿了下来。
我忽然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头怎么这么轻?好像一张纸一样薄,
冰冷麻痹了我的触觉和体感,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头,转了过来。
转过来的一霎,我差点没吓哭,它娘的仙人板板!这尼玛哪里是头!这是一张头皮!
硬生生地被一块尖厉的岩石从头颅上撕扯了下来!
我甚至还可以看到,头皮里,带有急速冷冻后的血液!
想必当时这个女人还活着!我简直无法想象,这是多痛苦的经历!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乎就是坐下去的一刹那,我的手碰到了一个软软的异物。
我机械地转头看去,突然就发觉,在我的手边,浅雪层下,竟然有一个衣角。
这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人是谁?
我死死盯住衣角,就在这个瞬间,我蓦地感到,这衣角,有些眼熟。
来不及思考,我拼命地把盖住衣角的雪扒拉开,一个人的手臂露了出来。
整个头皮都是麻的,用尽全身力气,这个尸体的脸,很快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脑子一下就嗡嗡作响,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是周凯!
他的死相和王泽一样,头部后面,还有一滩污血!
猛地抬头,我发现,头顶上空空荡荡,另一个周凯,消失了!
难道在最开始,周凯掉下冰缝的时候,就已经摔死了?那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又是谁?
我已经无法思考了,冰雪让我感到深深的绝望。
我随手拉了一下绳子,果然,绳子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娘的,老子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帮他下来取人头,我暗骂自己智商捉急。
没有联系设备,其他人发现我的几率几乎是零,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拿出画筒,钉进冰层,两个画筒差不多形成阶梯,我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掌,往上爬去。
花七给我特质的画筒十分结实,踩上去丝毫没有摇晃。
我踏上第二步的时候,突然一下,只觉得脚踝一阵生疼。
低头瞥去,就见那女人的头皮连着头发,正缠住了我。
还没来得及收腿,头发一用力,我哇的一声,连同两个画筒一起,直接掉了下去。
背部砸到岩石上,刚想起身,忽然冰层迅速开裂,背后同时一松,瞬间身体底下就空了,我暗叫完蛋了。紧接着,整个人,就掉落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去你丫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没看见有什么机关啊!这才几秒钟?就断了老子的生路?
穷思苦想,我也想不清楚,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得罪了什么鬼,简直就是算好了让我不得好死!
仅仅半天不到的时间,我就经历了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又从生到死的轮回。
尼玛是不是真人秀啊?我不玩儿了可不可以!我现在只求一个暖和的地方!
恐惧和绝望混合成了焦躁,我一下跪了下来,对着冰墙就开始磕头。
“山神爷爷,山神奶奶,我就是一介画画的,通灵这能力是我家人给我的,我并不想要啊!您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交流还是免了吧,小的领会不了!”
我一边磕头一边叨叨,磕了几下,冰墙没有反应,倒是把自己磕得头晕眼花。
因为冷,背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我心说是不是这座山真的想告诉我点什么?又没有嘴巴说不出来?
我用画筒后的冰刃在冰上刻上了我的微信号,qq号。我继续边鞠躬边道:“这样吧,您给小的我指一条活路,我出去后,您就用这两个号联系我!”
冰墙仍旧纹丝不动。
我整个人都快疯了,出又出不去,退又退不回,我真的要冻死饿死在这个洞里?
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我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甚至我听见父母出事的时候,都没有像这样,哭成狗。
人的绝望是一次一次叠加的,就像吹气球,不停地吹进空气,最终肯定会爆炸。
我像个傻比似的哀嚎了一阵,很快就精疲力竭。
这个洞是个直的,风雪越来越大,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洞口的积雪越来越多,洞口越来越小。
彻底地绝望了,我躺在地上,一股彻骨的寒意阵阵逼来。
很快就困了,残存的意识告诉我,这是低温造成的。我很想用意志力抬起眼皮。但是我根本无法支配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模糊之间,我好想再见到一次外婆的灵兽,青岚总会出现在我身边。它会化成狐狸,用温暖的大尾巴,包裹住我。
外婆为什么要把她留下来,到底是想让我踏足六门的漩涡里,还是想让我置身事外呢?
我一点也不知道。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恍然,怎么感觉,真的有种暖和的温度,正贴着我?
勉强从眼睛的缝隙里,我看见,一个小孩子的脸,正在盯着我。
潜意识告诉我这人好眼熟,但我脑浆都冻干了,根本想不起来。
就这样朦胧着,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体验很痛苦。感觉被人大卸八块,手啊脚啊,都不是自己的。
过了多久,我毫无度量的概念,只是脸一阵阵的痛,我心说死神是这样来接人的?是看我长得丑吗?先打一顿?还是我太帅?死神怕我去阴间勾引他的后宫,先毁了容再说。
我被打得精气神都回来了,从喉咙里胡乱说出个字:“别…别打了,还有人等着我呢!”
紧接着,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谁它娘在等你?阎王吗?”
想了好一会儿,我才记起来,这不是矮子吗?
我一下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张中学生般的脸。
“你也死了?”我囫囵说道。
“死你妹啊,老子来救你了!”矮子道,声音大几乎要震聋我。
我的嘴唇上很快传来热度,然后就是嗓子,胸口,直到胃里。
我意识到是热水,一下子抓着矮子的手,大口地吞咽。
矮子充当了一回热水男,笑道:“你丫真是属小强的,被冻了两天还活着。”
我被人扶了起来,仔细一看,眼前只有花七,白复和正雄。
他们告诉我,暴风雪中,所有人都走散了,只剩下他们几个。他们本来没有看见这里有洞,刚路过,就听见这个积雪后面,有音乐声。
“音乐声?”我觉得奇怪,我怎么没听见,而且,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啊!
“那是什么样的音乐?”
矮子想了想,“超级玛丽!”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画筒,随即明白了,原来是那个小鬼,他一直都待在我的旁边,还在玩画里的psp…
我也没跟他们解释,音乐声从哪里来的。等我恢复了一段时间,白复检查了我的后背,说只是有些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
接着,花七告诉我,他们找到了封鬼殿的入口。就在这里的不远处。
跟着他们来到那个入口,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这是一个地上的天然石坑,不大,和一口井差不多,旁边都是厚厚的雪层,里面却十分干燥。
只是这个地方太不起眼,在一个山棱脚下,从远处看,视线全部被雪挡住。
我们跳了下去,底下也不深,两米不到。
确实如他们所猜测的,这个标记真的是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花家所造。
地上有一块冰面,圆形,如果打开,刚好可以容一个成年人过去。冰面的正中央,冻着一朵鲜红色的彼岸花。细细的花瓣散开,仿佛刚刚才绽放。
冰面和地上连接的缝隙非常非常小,也没有任何把手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要启动它,肯定需要机关。
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冰面的左侧边缘,有一个小小的洞。
我趴下去看,洞只有小拇指粗细,直通入冰面里层。我还注意到,在竖直插入冰面的洞口内壁上,有一轮一轮的奇异条纹。
条纹没有规律可言,完全是凌乱的。
我问花七:“这是什么东西?”
花七也露出一副不解的样子,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机关的记载。
就在这时,我发现,白复的脸色很难看。
他一直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惊慌的表情。
花七也注意到了,眉头一皱,道:“怎么了?你知道这是什么?”
白复点点头,隔了几秒,才回答:“这是指纹。”
“这么高科技?你们花家在几千年前就有指纹技术了?那不是现在有宇宙飞船了?你丫是来自星星?”矮子一脸不可思异地对花七道。
花七没理他,刚想把手指伸进去,白复一把抓住他的手,厉声喝道:“别碰!这个指纹,不是你的!”
花七惊愕地啊了一声,“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白复不置可否。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这个指纹,要一直连续的伸到冰层最下面,如果中间有一处没有摸到,这个冰层,就再也打不开了。”
“这个冰层有多厚?”我心里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不详预感。
“也就一米吧。”白复低声道。
“怎么才能把小拇指伸进去一米?”矮子疑惑:“又不是橡皮人!”
这话一出,花七和我同时明白过来,花七一把拦住白复:“不行!你…你疯了?”
白复叹了口气,“有什么不行?又死不了,白家人算自己家人的命算的可准了,我就是为了这个存在的。”
花七根本没打算让开,继续吼道:“肯定有别的办法!”
白复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递到花七手里:“我要你来动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七一把抓过匕首刀刃,看也没看一眼,直接甩了出去。
匕首撞到旁边的冰壁,反弹了几下,梆铛一声,落在了我们脚边。矮子想捡,我把他拉住。“花七没动,你别找抽。”
白复啧了一声,弯腰准备去捡。花七反手抓住他,大吼道:“你特妈不准捡!”
矮子是个不会看状况的直男癌,立刻道:“丫的七爷你别这么大声,雪崩了咱们都得陪葬!”
我一把把矮子拖过来,花七正发飙,看他打羽毛球时的那精准度,烦起来捡起匕首随便一丢就能扎死我。我刚活过来,还不想那么快死。
况且,白复说的方法,往往就是最后的选择,反对也没用。
就在我愣神的几秒钟,白复本来没动。突然地,他哎了一句,紧接着,就是一霎,我几乎没有看清楚白复手上的动作,就见他已经转身,手指之间夹着一张符咒,符咒变了,是张黑色的纸,他的手一抖,符咒燃烧起来。他直接贴在了花七手上,花七被烫得条件反射地缩手。
白复不跟花七硬碰,他身子一低,猫腰就从他臂下穿过。
轻松捡起匕首,回身之间,已经鲜血四溅。花七冲过去抢他的匕首,争夺中,白复的手背,又多划了一道。花七这才停了下来。
矮子和正雄看愣了,手指掉落在地上,滚到脚边。矮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小梁啊,这六门里头,就咱俩是正常人,咱们以后得抱团取暖!”
我看了就觉得疼,白复却只是挑了挑眉,然后捡起手指,走到僵硬在原地的花七身边,道:“我早就教过你,凡事只能看利弊。”
花七低着头,不再说话。接着白复把手指断处往冰上一按。温度太低,血液马上就凝固了。
我被冻麻过,知道这样最能减缓疼痛。
矮子被招呼过去进行缝针作业,一边缝,白复一边道:“这座封鬼殿,是花家经历过几代人的努力,花费最大的手笔建成的。它牺牲了很多人。”
“那个,打断一下,我有一个问题。”我看了花七一眼,继续道:“花家的事,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白复看也没看我:“关你什么事?”
我被这话噎成哑巴,转头看了看花七阴着一张脸,感觉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看到花七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他啐了一口,走过去,对白复伸出手,“给我,我来!”
白复细长的眼睛眯了眯,然后把手指递给了他。
花七用一根细长的雕刻刀,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可以收缩到差不多一个指甲刀的长度,过安检很方便。
现在他把雕刻刀伸长到了原来的几倍,将近一米。
手指像穿羊肉串一样,被串在了雕刻刀的顶部。
手指被竖直深入冰层中,指腹部份紧贴有纹路的凹槽。慢慢向下探去。
像是一把极长的钥匙。就在雕刻刀几乎全部没入冰层时,我听见嘎达一声,机关响动。
冰层并没开裂,或者移动出一条隧道。
我们都有些紧张,白复脸色也不好,断了手指还开不开门儿,也是悲剧。
凑过去看,又不敢贴得太近,花家机关都带有坑孩子属性,防不胜防。
“这玩意儿会不会是坏了?还是白大哥您的指纹不对?”矮子心急道。
“等等…”我喃喃,“看这里!”
我指着冰面里冻结的那朵花,只见它本来是绽放的状态,慢慢地,纤细的花瓣尖端,开始渗出一些红色透明的液体。
液体积蓄越多,我发觉,冰开始从内部融化。
大概过了两分钟,整个冰层从内部被花朵的汁液融成了一个冰疙瘩,在低温环境下,发出丝丝蒸汽。
最后,只剩下花的那一圈冰,猛地一下,砰一声,吓得我一个激灵,冰疙瘩碎成了渣渣。
冰层原来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
矮子问正雄要来手电,因为听不懂我们说话,矮子就趁机把所有的重物都让他背着,他的意思是,出不了脑力,总得出点体力。
手电一照,我就看见,在洞下两米不到的位置上,出现了屋顶。
屋顶上的瓦片清晰可见。
我心中大喜,这就找到了!白复说这是花家历史上花费最多人力财力的建筑,我很好奇,它到底有多宏伟!
花七在这个地方做了一个梅花标记,其他人如果找到这个地方,看到这个标记,会跟上我们。
我们挨个儿跳上屋顶,几个狼眼手电的光照很足,底下的情况,一览无疑。
这个殿比我想象中要小很多。整个屋顶的长度不过二十米。飞檐飘角没有一处雕花,材质也很粗糙,是一般的石料。
屋顶斜度很人性化,走下去不费力,跳下屋顶,我的脚底轻微麻木。
往正前方照去,可以看见一个断崖,对面是黑黢黢的一片。
转身观察,我才诧异,这个殿,没有门,可以直接看见里面的构造。
说是构造,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大厅里面向内延伸不过十来米。厅内除了几根承重的石柱以外,什么也没有。
环顾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墙,没有雕刻和壁画。表面甚至都没有打磨,凹凸不平。
我问花七,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花七摸索了一圈,眉头紧锁,摇摇头,说很奇怪,这里是空的。
矮子说也许旁边有什么通道,封鬼主殿,不会建在这么浅层的位置。
分头去找,结果我惊讶地发现,四周全是断崖,没有任何通道。
这就奇怪了,封鬼殿就算不建成像帝王的墓葬那样精致,至少会有一些条石盖住画卷。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要说我们找错了地方,刚才那个恐怖的开门锁,又是怎么解释?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突然就看见,白复蹲在殿的正前方,靠近断崖的地方,好像发现了什么。
赶紧跑过去,低头一瞥,只见地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隆起部分只不过高于地面几厘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把它挖开看看。”白复转头对我道。
我们没有想过,要在这里挖土,自然也没有工具。
花七对矮子道:“你不是盗墓的吗,挖个洞瞧瞧。”
矮子不服,说老子又不是鼹鼠转世,盗墓也需要铲子,没看过吗?网上一大堆!
我要他们别斗嘴皮子,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我拿出画筒,矮子直接用手挖,白复表示自己是伤员,花七则表示,老子是工匠之手,不做这种事。说完,两个人同时转身坐到后面的平地上去了。
正雄充当了一个活体手电支架,给我们照明。
我和矮子两个苦力,刚挖了一米不到的位置,忽然,手电光就移开了。
矮子毛了,回头就骂正雄,打个光都打不好,要不你来挖?
我抬头望向正雄,猛地发现他的表情不对,他把所有手电都照向了对面。
我立刻就有种莫名的恐惧感,矮子也意识到了,顺着正雄的目光,朝对面望去。这一望,我一下冷汗流了下来。
刚刚手电筒还照不到对面的情况,现在,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在了对面的冰壁上,光,反射了过来。
刚刚我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脚下有移动的感觉,也就是说,对面的冰层,正在向我们移动!
更让我恐惧的是,那个冰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手电光照的一瞬间,我清晰地看见,它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定睛看了看,对面冰层里的,好像是人。这人又很奇怪,比例很不协调。
花七和白复看到了我们的异样,白复冲过来拿起手电筒拼命横扫。
映着手电筒的光亮,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面冰层往上延伸看不到头,往下看不到底,里面密密麻麻冰冻着无数的人形黑影。
这些人影只要一遇到光,就开始缓慢地抽动,仿佛孕育在子宫里的胚胎,不时发生胎动。
同时,我意识到,对面的冰层,还在靠近。
“快挖!”白复大吼一声,所有人立即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花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停地用手刨土。
“白大哥!咱们到底在挖什么?”矮子满脸都是土渣,指甲都劈了几个,就是不见底下有东西。
白复关掉手电筒,加入到挖土大军中,接着他说了一句让我很想直接跳下断崖的话。
“我也不知道,就是直觉告诉我,底下有东西!”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如此没谱儿的台词说的那么有底气。
我猛地就想到他是个类似于江湖骗子的人,装神弄鬼脸不变色心不跳。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骗局?他的目的是什么?
以前一直觉得他跟居魂有那么一点相似,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相似。
就在这一刻,我才隐隐明白,他和居魂一样,都是说话能把人气死的节奏。同时,也不透露真正的内心世界。
他对花七也好,对六门也好,都用种在演戏的感觉。
“有了!”矮子大喊一句,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低头一看,一个熟悉的东西出现了。
只有一个角,我就认出来了,是那个金色宝函!
把周围的土迅速挖开,金丝宝函露出了全貌,我伸手去拿它,拿了好几下,宝函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矮子一把推开我,说我像个娘们儿似的,没吃饭啊!
矮子用尽全身力气,宝函还是不动。
我们全都转头看着白复,白复盯着宝函几秒钟后,道:“打开看看。”
宝函没有锁扣,轻易就打开了,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圆形的小坑洞。
我一下就意识到了,这和我们在花七地下室里发现的那个宝函,是一对。
我从衣服的内层口袋,掏出那个“乌鸡白凤丸”,然后比对了一下,发现大小正合适。
“原来,这就是钥匙。”花七摸着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把那颗黑乎乎的东西放进了宝函。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突然之间,正雄大叫了一声,我也没听懂他说什么,抬头再看,对面的冰层又移动了许多,断崖和冰层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不到十米!
冰层里数以万计的黑色影子抽动得更加厉害,我不相信他们出来就是为了跟我们握手,说声你好,好巧啊,你也在这里,这么简单。
“白大哥!”矮子眼睛都瞪红了!“要不咱们退出去吧!”
忽然就在这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要把宝函固定在底下?这些土又有什么用?如果单纯只是不想让我们拿出宝函,花家老祖宗有一万种方法让我们动不了,何必埋呢?
这些土,必定有它的作用!
我死死地盯着宝函,原来…原来是这样。
这尼玛根本不是什么钥匙,也不是“乌鸡白凤丸”!
这是个种子!种子需要土!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大喝一声:“赶紧把土填回去!”
这些人虽然个个奇葩,但有个优点,不知可不可以称之为信任。
话落,所有人没多问,开始往里面填土。
不到一分钟,这个土坑就被我们填满了。
我的眼神没有离开土堆丝毫,看着它还是没有反应,我汗如瀑布!
还缺了什么?妈蛋!到底要怎样!
矮子反应过来了,对我道:“这是不是个种子啊?是要浇水施肥吗?”
我一愣!心说矮子总算聪明了一次!还没等我夸他,只见矮子就开始解皮带!
我说“你丫干嘛?”
“施肥啊,老子的屎,天下第一肥!”
我把赞美他的话扼杀在喉咙里,说你别捣乱,你一泡屎就能害死我们!
花家的东西,一定要按照某种顺序。打开金丝宝函,放入种子,填土,然后呢?浇水?
什么水?我强迫自己冷静,聚精会神地想了想,这不是普通的种子。要用特殊的水。
难道是…我的血?
来不及迟疑,我咬开手指,滴血入土。土层瞬间发出一层微微红光。
终于对了!我刚想欢呼,那微光啪的一声,消失了。
我的笑容凝固在半路,暗骂操蛋,还有什么步骤没做?
就在这时,花七突然啊了一声,“五行!”
对啊!我一下反应过来,忽然就笑了,老子在沙漠里经历过了一次,居然忘了。
五行相生,金丝宝函为金,种子为木,土堆就是土,血为水,什么为火?
还没等我开口,就见白复拿出黑色纸符,迅速点燃,丢向土堆。
符咒掉落在土堆的一瞬间,只听见土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几乎就是同时,一根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
它以极快地速度生长,变粗,接着垂向缝隙之中,我们冲过去一看,只见它生长出无数粗壮的枝条,横抵在冰层和断崖之中。
看着万丈深渊之中,一股无法言语的敬佩,油然而生。
在这神秘的山中,我渺小的像一粒尘埃。
再一抬头,冰层停下了移动。黑色的影子慢慢蜷缩了起来。
花七倒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我一直寻找不到建筑之间的支撑立柱,原来是这个…”
我走过去摸了摸藤蔓,它十分坚硬,表层漆黑。
忽然,我的手掌底下鼓动了一下。
咯噔。几秒后,又有一下。咯噔!
好像是一个缓慢的脉搏。
正当我想再感受一次的时候,猛地一股力量,将我拉扯住了。我惊叫着缩手,才发觉,黑色藤蔓上正分泌出一种东西,把我的手臂整个包裹了进去!
同时在把我向下拖!
根本没时间反应,我一下就被拉了下去。
黑色分泌物越来越多,一眨眼的功夫,我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它还在继续,分泌物发出一股松香,迅速蔓延到我的脸上。
我能感觉到我正在全速下落!就在眼睛被蒙蔽之前,我惊讶地瞥见,对面冰层里的人影,那人正趴在冰层之下,脸正对着我,手贴在冰上,好像在窥探着什么。
虽然只有一刹那,我还是看清楚了,那人的手上,没有小拇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窒息!空气一点点被挤压,我很快就无法呼吸。
我想敲碎这个裹在我身上的东西,但是分泌物很快就硬化。手脚无法动弹。
我像是被融进了水泥里。
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连求生的欲望,都感觉不到。
就在我马上要晕厥的一霎那,忽然,面前的硬壳碎了。
我大口的呼吸着,鼻腔里都是松树的味道。
紧接着,我的手脚被解放了。外壳发出嘎嘎声,一点点碎裂。
然后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人平摔到了地上,这一摔,把我身上其余部分的硬壳,全部摔掉了。
我艰难地直起身来,嘴里还有一个分泌物残留,不小心被我吞了进去。
感觉像是吞了一块带着松树味道的猪油,我一下子恶心得不行,开始呕吐。
呕吐完,我觉得自己胆汁都吐出来了。
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儿,我抬头看了看四周。
愣了一下,我才发觉,这里并不是漆黑一片。有灯?
没去找寻光源,我发现,那条黑色的藤蔓,直接从头顶的石层中插了下来,我,被它带入了一个房间。
准确的说,这里是一个石窟。
顶部大概有五六米高,弧形的,像一个倒扣的碗。
定了定神,我四下里望去。这里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我看不懂的文字。没有画。
墙壁里有一些发光的球体,它们镶嵌在石壁中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能让它们过了这么久,还不熄灭。
这个石窟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木盒子。呈长方形,很像一口棺材。
棺材底下,是一个金字塔式的阶梯。阶梯旁,堆满了骨架。凌乱地散在四周。
这些骨架,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人类的。其中有一个骨架的胸腔部分还没有碎掉,隆起有两三个人那么高。肋骨间隙很宽。我的记忆中,搜索不出有哪种动物,符合这巨大的身躯。
我也没靠近,抬头朝顶端喊了几句其余人的名字,但是无人应答。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呢?他们还在上面?
我想起了自己第一个去摸藤蔓的事情,心里后悔不已,暗骂自己怎么那么手欠,简直了!
这地方阴森森的,棺材里也不知道有什么。那一堆骨头在那里,肯定是棺材里的东西把它们吃了。
老子只是背,又不傻,我暗下决心,绝对不会去碰那个棺材。
封鬼殿里有棺材,这不是花家的作风,他们严谨得近乎强迫症。下次我一定要问一问,花家是不是连房事和怀孕的时间都要神算子们帮着算好,以确保生出来的全是处女座。
胡思乱想了一阵,我决定从藤蔓上爬上去。
这藤蔓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也没有多余的枝条,不过主茎上,倒是有很多扭曲的条纹,勉强可以踏脚。
吃一堑长一智,我把鞋子脱下来,伸过去,像点鞭炮那样,伸过去,触碰了一下藤蔓,看它会不会吃了我的鞋子。
碰了一下我迅速后退,死瞪着它,发现它没有反应。
还是不能大意,我琢磨着,是不是它要感觉到人的体温和阳气?我咬开手指,涂了一丁点血在鞋尖上。
又试了一次,藤蔓还是没反应。
很好很好,我大喜,穿上鞋就往上爬。
鞋子还是登冰川用的冰爪,攀登起来十分方便,快到顶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看石窟中央的棺材,呸了口唾沫,心说二比你来吃我啊!
从我被那黑色不明分泌物包裹到坠落的期间,其实并没有过多久,要不然我早就被闷死了。所以我有强烈的预感,只要爬上去,就可以看见头顶的断崖,和他们会合。
我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钟,这种想法化成动力,我一下就变身蹿天猴,爬了上去。
头上被藤蔓击碎的石层空隙比我估计得要小,下落的时候因为那层壳把我压紧了,所以只要我吸气收腹,应该可以勉强挤过去。
就算挤不过去,不要紧,我可以挖出去。
想着,我拿出了画筒,按上面的按钮,弹出刀刃。
不得不说,花七真的是个天才。他去当艺人唱歌跳舞,浪费了。
爬到顶端,我发现,确实挤不过去。而且还差很多,我咦了一下,难道,这个石窟,会自己愈合?
这让我不安,想把我困在这里?尼玛没门儿!
我抓起画筒就开始向上凿去,石头渣子掉了我满头满脸,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摔掉渣子继续干。
越凿,我心里越惶恐,因为不管我凿下多少石头,顶上的空隙也没有变大,感觉我凿了多少,它就长了多少。
我急得呼吸乱了,手臂凿酸了,空隙还是一样大。
简直就要崩溃,就在我停下来想换个手继续凿的时候,猛地,我感觉头上有一股视线投射下来。
阴恻恻的,让我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我缓缓地抬起头,只见,空隙里,有半张脸,正贴着空隙,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说不出的怨毒。
我背上的汗毛一下就支棱了起来,并不是因为这个东西突然出现,让我害怕。而是,我认识他。
细长的眼睛,如蛇般的目光。是白复。
我愣了一下,“白…白大哥?大师?花七呢?”
我心里知道不对劲,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事实证明,我就是天下第一作大死。花七两个字还没说完,他就像受了刺激,把头往回一缩,紧接着换成手臂,瞬间伸了下来。
我啊的一声大叫,立刻闪开,冰爪一个没踩稳,差点就翻了下去。
五六米啊,可以摔得半死!
他的手臂堵住了空隙,头不能同时伸进来,我看着他在空中乱抓,忙去瞧他的手指!
小拇指断了一截!
他果然是白复?我心里一咯噔,在我掉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们遇到了什么?
忽然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脆响,抬起头,就看见石窟正在愈合,石层深深嵌入了手臂之中,最后一下,石窟完全闭合的同时,手臂被切断了。
无力的掉了下去。
我已经脑子混乱了,恐惧和焦虑混杂着,木讷地爬下了藤蔓。
跪在手臂旁边,我才发觉,这条手臂,不是新鲜的躯体,断裂处连血都没有,只有青紫色的腐肉。
白复死了?而且死了很久了?然后尸变了?那我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第一反应,这是科幻电影吗?
我曾经看过诺兰导演的《星际穿越》,里面就有一个片段,宇航员去另一个星球,只不过待了几个小时,再回到飞船的时候,里面的同伴已经变得白发苍苍。一问才得知,时间过去了几十年。
难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吗?
这说不通啊,先不说那是个电影。再怎么扯淡,至少有个科学前提,别人是穿越了黑洞的!怎么看,这黑黢黢的藤蔓,也不像时空隧道。
我无法想象,就在我下坠的一瞬间,上面的世界已经过了几十年。而且,他们都死了!
我自言自语:“不可能!这不科学!”
脑子里再怎么否认,也不能驱散掉这个想法。一时间,我没办法找到另一种解释!
我使劲敲打自己头,大骂道:“你不是很叼的吗!小聪明不是你的强项吗!怎么关键时刻就萎了!你丫!是不是爷们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子不服!
我拼命甩头,肯定有我漏掉的线索!是什么?在哪里?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手臂。半晌,我稍稍平复,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它捡了起来。
我就像捧着一副价值连城的古画,开始从头到尾仔细端详。
手臂上的寒意彻骨瑟瑟,没有腐烂的臭味,仿佛才急速冷冻后,再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冰?如果是冰冻的,那死亡的时间,根本就无法推断!
我一下就冷静下来了,所有混乱的思绪,也清晰起来。
对了,我记得,在白复自断手指的时候,因为花七地争抢,匕首误伤了白复!
赶紧把手翻过来,一看,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手的手背上,没有划痕。
我把手臂丢掉,坐倒下去,抬头大笑。
他们没有死,我也没有穿越。不管这条手臂的主人是谁,或者,他究竟是不是人,现在都不是我考虑的范围。
我定了定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头重新审视这个石窟。
我必须找到出口!如果这是封鬼殿,里面肯定是有画卷的。找到了画卷,做了我该做的事,出口自然而然会出现。
只要确定了目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
我沿着这个房间的墙壁边缘开始走,第一当然是看看有什么机关没有,第二,我对石窟中间的棺材,还是有点忌讳。
我这一圈,走得很慢,几乎是一寸一寸的观察,同时,也把墙壁上的东西,彻底观察了一遍。
人冷静下来,智商会翻几倍,我发觉,这些文字我也并不是全部都不认识,最让我奇怪的是,这些文字,不是同一时期的。
有些是象形文字,也有金文,小部分的大篆体,极小部分是小篆体。
我对文字的研究真的是少之又少,只能勉强认出他们的朝代。金文,又称为铭文,来自于商朝。大篆体应该是起源于西周末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篆体则出现在秦朝。
这些文字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所有墙壁,只能认出几个单独的字,连续起来的意思,我完全不知道。
这一圈走完,我还有另外一个收获,在我掉下来的位置正对面,和棺材连成一条直线的墙上,有一个四方形的窄缝。
我可以确定,这就是门,是出口。
我试了几次,却怎么也打不开。我很快放弃了,因为心里很清楚,这里有机关,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看着出口出不去,就好比考试的时候,答案就掉在你前面,然后被监考老师捡走的感觉。
你必须把所有的侥幸心理都抿弃,只留下自己的实力。
没人能帮你,只能单打独斗。
看来,打开出口的方式,就在那个棺材里。
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掀起衣袖,我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肩膀,都已经变青了,在这个时候把阿九喊出来,估计我当场就得死。
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我浑身上下都别疼,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
走过去,我低头看了一下四处散落的骨头,忽然,我就看见,这些不只是胸肋骨。还有一些板状的,一根一根的骨头。
这是什么?
我蹲下去,捡起来,拿在手里,意外的很轻。
这个板状骨相当巨大,至少有四米长,是半个扇型。弧度很奇怪,头上有些尖,朝左边撇着。
我心说这是什么骨头,还是说这是个扇子?棺材里头的是个官儿,旁边的都是小弟?小弟伺候不周,就直接一巴掌呼死?
我想到棺材里的人也许是怀着对这把扇子的恨意死去的,赶紧丢了出去,心说别待会一打开他睁眼看到我,几千年的起床气都撒在我身上。
就在我把扇子骨扔出去的一瞬间,我看到,不远处,还有另一把扇子。
这一把,形状和刚才的有不同,它是相反的。尖头向右撇。
忽然我就意识到了,赶紧把我扔出去的捡了回来,拼在了一起。
又把那些胸肋骨也脱了过来,按照自认为对的顺序拼起来,我皱着眉头看着拼出来的东西。心里满是疑问。
这是一条巨大的鱼,两个扇形骨头,就是鱼尾。
难道正雄看见的幻觉并不是他脑子缺氧创造出来的?而是看到过去这里的景象?
以前真的是海?
这得多久以前?至少是还没有人类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些骨头本来就是在这里的,不知是什么人,开凿山体的时候,意外的从冰层里把它们挖了出来。
我看了看面前的棺材,突然有一种冷嗖嗖的感觉。
棺材里的东西,会不会,也是原本就存在于这个山体里的?它又有什么特别,需要给它建造一个特殊的棺材?
如果说这个东西真的必须装在棺材里,那么,这个殿,就还是花家所建。
是什么东西让他们打破自己的原则?
我极为忐忑,咬了咬嘴唇,娘的,丑媳妇儿还得见公婆,不打开这个棺材,老子也出不去!
也懒得再想,我走上台阶,正准备推开棺材盖儿。手还才伸出去。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突然,棺材猛地摇晃了一下。紧接着,棺材盖儿自己挪开了一条十公分的缝隙。
我吓得手一缩,腿立刻就发起抖来,一下坐倒在台阶上。
连让我退回去的时间都没有,我就看见,缝隙中,伸出了一根长长的,细细的,尖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这个时刻,我脑子里涌现出来的,竟然是对矮子的无比敬佩。我暗自发誓,以后绝不挤兑他,绝不埋汰他,绝不再说他是千年王八万年不老龟。
盗墓这活,我特么百分百干不来,矮子说他敢对着棺材吃盒饭。谁起尸,他就用针线把他钉在墙上。然后大摇大摆地拿着东西走人。
我当时对此嗤之以鼻,说这有什么不敢的。棺材就是和木盒子,老子从小受的是无产阶级教育,还怕这个?就是里面坐着一个僵尸头子,老子也不会怕。你这个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矮子后说有机会一定要带你去盗一回墓,估计就你丫这小胆儿,刚下铲子就吓昏了。
想起我还跟他吹牛吹到飞起,现在真是惭愧不已。
真是装b遭雷劈。
矮子有特级,老子没有。我两眼死盯着那棺材盖儿,它挪一下,我心里就震一下。想跑又没力气,退了两下,手后一摸空,我直接翻着跟头,华丽的滚下了台阶。
下去就把底下的骨架撞碎了,肋骨尖贴着我的耳朵插了过来,我看见,几根头发丝,被插断,飘了下来。
我全身冰凉,眼睛直瞪着棺材。看着棺材里的尖刺往外探,我心说草尼玛,这是什么玩意儿啊!你要说棺材里翻出个死尸什么的,我也就认了。哪里还有僵尸带刺儿的?难不成这人生前是个刺头?
要是矮子在我旁边,肯定会吐槽这是个冷笑话。不过现在我一点都笑不出来。我捂着快要跳爆炸的胸口,脑子里迅速旋转,怎么会有这尖刺?还动来动去,就像…就像是触须?
这个想法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马上回想起自己之前猜测的穿越梗,这不会真的是从外太空来的异形吧?
翻棺材翻出一个异形,如果以后我能改行成为盗墓贼,这个经历绝对能让我在盗墓界,甚至整个贼界扬名立万,光辉形象屹立不倒。不过前提是我有命活着出去。
转念一想,不对啊,刚才我不是破了梗吗?
我发现我只要一受到惊吓,就变成了智商为负,但是我怎么也没办法冷静下来。手里没有武器人就没第十,我干脆从身后的骨架上掰了两段肋骨,拿在两只手上。
一系列动作只不过几十秒,那触须的主人也已经从棺材盖的空隙中钻了出来。
我一看,头皮就麻了,有种小腹坠胀的感觉。我心说给老子挺住啊,千万别尿裤子!
就见眼前爬出了大半截蜈蚣,这蜈蚣的头是红色的,身体是青色的,布满白色斑纹。
老人家都说,红头蜈蚣最毒,咬一口,伤口要烂成疮,治也治不好,又疼又痒,最后就不停地挠啊挠,直到见骨。我以前看见蜈蚣就像见了鬼。
有些人一辈子胆大,总有一两样东西让他恐惧。而且是怕的要死的那种。
很不巧,我最怕的就是蜈蚣。害怕的反应分两种,一种是暴怒,上去直接把对方往死里干,还有一种是缩在地上不敢动。
其实我是第一种,但是面前的蜈蚣身体有我两个大腿粗,我上去了就是被它干死。
大蜈蚣扭动着身体往外挤,触角在空中来回扫,忽然间,它停了下来,触须直接对准了我。
我还没动就发现我了?好吧,你赢了!
还没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只见蜈蚣一下立起了上半身!就像公鸡扬头,根本不给我喘息的空档,猛地就朝我扑过来。
我哇的一声惊吼,抓起肋骨就对它砸去,紧接着就翻过身来,屁股撅着,四肢在地上狂爬,刚想站起来,就听见身后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回头看,我丢过去的肋骨已经变成了渣。
我从来没研究过节肢动物,更是没见过他们的嘴,这一下我算是长了见识。蜈蚣的嘴下有两片鳌,可以轻松夹断骨头。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感觉脖子发凉,撒腿使劲儿往前跑去,这个地方本就不是特别大,一下就跑到了墙面前。
我拼命捶打着带有缝隙的那一块墙,心道,祖宗显灵啊!祖宗救命啊!
听到身后悉悉簌簌的声音逐渐靠近,我心一沉,知道完蛋了。
转头的一刻,蜈蚣的全身都已经从棺材中爬了出来。我咽了口唾沫,我滴娘亲,这家伙足足有十米长。它应该是像蛇一样盘在棺材里的。
它的目标直接锁定在我身上,我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走投无路,要么用这几秒钟想办法抗争一下,要么就写几个字遗书。
几乎没有犹豫,我选择抗争。
我真的是怕的要死!可是要我真的跪地等死,我也做不到!
我什么也没有,大喝了一声:“老子…老子让我儿子跟你拼了!”
几乎就是瞬间,我从后腰抽出画筒,横手反握,用牙咬开筒盖,往前直接甩出画卷,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接过画卷,迎空展开,画筒刀刃已出,割破手指,手指一挥,血飙出很远,飞溅在画卷上。
我看了一眼,那画上的小孩子正在笑,拿着我给他的玩具。
不到这最后无计可施的状态,我真的不想召唤这小鬼,连个完整的人形都没有,看起来真是弱爆了。
小鬼就应该过小鬼的日子!我本来只是想把他当宠物养的。
我只听见画卷里砰的一声响,但是自己已经冲了出去,手里反握着带刃的画筒。
蜈蚣速度快若闪电,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它已经贴到了我的面前。
它抬起身子,居高临下。
被一条虫子俯视,真是不甘心。
我没有任何武打基础,手脚都有些不协调,想想现在摆出花式造型也没人看,我躬身一个箭步,准备把刀刃刺入它的腹部。
咬牙用力,刀刃咔的一声,直挺入蜈蚣的肉身。
忽然我就觉得不对,它怎么光摆造型不攻击?难道是被我的气场震慑住了?
疑惑地抬头望去,忽然,我就惊呆了。
只见一只硕大的手掌,越过我的头顶,从我身后伸了出去,一个巴掌已经握住了蜈蚣的头,蜈蚣被拎了起来,无法放下身体,只能露出腹部,任我宰割。
往手臂伸出来的方向转过头去,接着,我就看见一个我无法形容的东西,出现在我的背后。
这是什么?他…他是我养的那个小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我这个角度抬头往上看,只能看见那小鬼的下巴。
它全身散发着血雾蒸汽,身体变得十分巨大,头顶差不多已经贴近房顶了。
我夹在蜈蚣和小鬼中间,明白人都知道,这样非常不安全。我再怎么发挥余热,也是没用的了。
说白了,已经没我什么事了。
从蜈蚣腹部拔出匕首,一股腥臭的液体直接喷了出来,还好我闪得快,要不就要被浇一头。
赶紧退到一旁,再次仰头看小鬼,他已经完全膨胀起来了,虽然还是头大身子小,脸肥肥的,眼睛皮没睁开,两个往外凸的眼球,像是马上会撑爆眼皮。
不过一旦知道它是站在我这边的,就不觉得它可怕。
也许是这里阴气旺盛,才导致它变强。
我看着小鬼单手抓住蜈蚣,蜈蚣根本无法还击,只得痛苦的扭动身体。小鬼没动,也没把蜈蚣捏死。
以前召唤九蛇的时候也是这样,必须听我命令,才能做下一步动作。想起青岚以前居然懂物理学,我决定以后要给这两个家伙补补文化知识。
蜈蚣发出嘤嘤的声音,很刺耳,我对小鬼道:“给它个了断!”
撇过头去,不看最后的一幕,接着,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就知道那蜈蚣嗝屁了。
阴气在这个地方把我的能力激发到了一个最大值,以前通灵之后,或多或少,我会觉得脱力,腿脚发软,但是现在,我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反而神清气爽。
而且,也比以往,更能感知到它的感情。阿画曾经说,这些阴间之物,没有心。那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感受到。人与人之间,尚且不能充分理解。更何况阴阳相隔。
我回头,那小鬼正低头看着画。
我走过去,把画摊开在手里,溅在上面的血迹已经消失了。我对他道:“进来吧,我在画就在,画在你就在!”
话音落下,小鬼蹭地一声,变成一道红雾,钻入画中。
收好画,我走向那口棺材。
棺材盖儿被蜈蚣顶开了十公分的缝隙,我想再推开一点,却发现棺材很重。我使出了吃奶的劲,还是推不开。
幸好这个房间还算明亮,借着光,我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
棺材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不是尸臭,更像是很久没洗过的袜子。
我定睛一看,里面躺着一个人。
不,确切的说,里面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我可以看见尸体的头,但分辩不出男女,它的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我只知道,它是脸朝下趴着的。
从后脑勺看,它是具干尸,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一团棕褐色裹在身上。以前矮子跟我说过,有些密闭性良好的棺材,尸体在里面腐烂后产生的尸水无法排出去,就变成了棺液。棺液有剧毒,碰了就是死。
这口棺材是一整块木料雕刻而成的,木料底部结合处用了一些不知名的填料,几乎看不见缝隙。
为什么棺材里面这么干燥?这里的环境温度又低,水分更难蒸发,如果尸体是在里面腐烂的,尸水到哪里去了?
还是说,这个人,是在死了之后,被人放进去的?
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墙壁,出口无法打开,难道机关的启动装置被他压在身下了?
再次召出小鬼,让它把棺材盖儿给我掀了。干完活,不要我多讲,自己就回去画中。它来去自如,听话得令人乍舌,表现让我相当满意。
整个棺材里的情况一览无疑,这个人的确是趴着死的。
我对他拜了拜,磕了三个响头,说不好意思,小的也是迫于无奈,要动您老的尸身。
我咽了口唾沫,把手伸到尸体的胸肋部和腿部,猛地一用力,像翻红烧鱼那样,把尸体翻了过来。
我诧异了两秒,他的身体底下,什么也没有。
尼玛!老子大战蜈蚣精三百回合!你就给我看这个!
我彻底无语了!我就注定困死在这个石窟里?
一种深深的绝望涌了上来,我看着这具干尸,忽然觉得也许他当时跟我的境遇一样,也出不去,最后放弃了,扑死在这具棺材里?
左右一想,不对啊,这人要是自己爬进去死的,谁帮他盖上棺材的?
就算他力大无穷,自己爬进去自己盖,也得是仰面躺着的啊!
一个已经放弃求生希望的人,会做这么无意义的事吗?
一个念头掠过,他是被害死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朝他的上半身看去。
这第一眼,我就看见了一样东西。
他的手上,正攥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一边念叨:“这位仁兄,反正我也冒犯了你的尸身,看看你的东西,你总不介意吧?”
我战战栗栗地伸手过去,整个人紧张得要命。
仿佛看见盗墓组织在向我招手。
我想把他的手指轻轻掰开,可没想到,尸体已经变得相当脆,我一下用力过猛,他的手指就断掉了。
盒子滚了下来。
我啧了一声,心说哎呀,对不起,我下手没轻重,以后给您烧一个铝合金的假手,您可以在阴间当钢铁侠,组建复仇者联盟都成。
我观察了一下,尸体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起尸这件事,也不是常有的,只有那些命背的贼,才会遇到。
我的眼睛又瞄到盒子上,盒子正好滚落到了棺材边缘。我胆子肥了些,也没顾忌,直接去拿。
就在我拿起盒子的一瞬间,突然地,一只干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霎那间失声大叫,想抽手,却抽不动!他的力气大到无法想象!
再一抬眼,正就对上了干尸的脸,我一下就愣住了,他的眼睛,竟然是睁开的,有眼珠子!
紧接着,他倒吸了一口气,张开嘴,好像要说什么!
我立刻意识到,他还活着!
他死死地瞪着我,我大喊:“我不是故意的!放开我!你的东西,我不要!”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回头一看,门开了。
门后出现一个空洞,然而,我惊恐地发觉,门后还有另外一层石壁,正在移动,慢慢将空洞关上。
原来是错层的!
娘的,要出去就是这个时候,错过了,就真的完了!
我使劲地抽手,急得面红耳赤,“求求你,放手吧!我叫梁炎,我保证以后回来救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眼神一下变了,我解读不了。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他真的松手了!
我觉得我越来越有当奸商的潜质了,连快死的人都骗!这种鬼地方,谁还会来第二次啊!转头就准备冲刺,冰爪碍事,我摔了一个狗啃泥,牙齿好像磕松了,满口血味。我也不管,爬起来继续。
就在这个时候,猛地,就听见身后的人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是从喉咙的缝隙里硬挤出来的,像是把肺里的空气,全都释放。
这个声音细长又尖锐,硬要形容,像是拉二胡走了调!我条件反射地回头,只见那个人居然抬起了手臂!
正用他没有手指的手,端着盒子。直指着我!
什么意思?是要把盒子送给我吗?
骗了别人还有礼物,我有点愧疚,内心挣扎了一秒钟,心想也许他也知道活不了了,想留下个遗物什么的!好吧好吧,我咬牙回头,一把接过盒子,像运动会接力跑那样,即刻转身,冲向门口。
不过,那个人最后的表情深深扎入我的脑海里。
他好像是在笑。脸上的皮被挤得开裂了,一层层地掉落。
难道他认识我?还是因为自己的遗物被带走而开心?
电光石火之间,我到达向门口时,门外的石层已经旋转到只剩下一臂宽的空隙。
侧身钻过去,刚想深吸一口气,还没站稳,惯性让我向旁边倒,我一个踉跄,脚横拐了一个八字。
紧接着,我完全没料到,我整个身体底下是空的。
我横着掉了下去。
这一瞬间,我想起了一个新闻里报道过的意外事件。
电梯来了,门开了,外面的人习惯性的走了进去,然而里面并没有轿箱,那个人直接摔死了。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刚刚有路,却是一条死路。
我连咒骂的词都没有想好,突然后背一震,我刚反应过来,原来底下有横梁,但是却是圆柱型的,我一下就滑了下去。
赶紧扭转身体,拔出画筒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扎入横梁中。
我单手握住画筒,就这样挂在空中。
另一只手再拿出一个画筒刀,同样的动作。
我一下发力,做了一个引体向上,身体在空中一翻,双腿落定在了横梁上。接着拔出刀。
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接着蹲了下来,反手摸索着身后的横梁。
我定了定神,并没有马上坐下来。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我怕一坐,又有什么机关被启动。
闭上眼睛,让自己心静下来。心静可以看到更多细节。
整个人陷入寂静。我可以听见很多刚才忽略掉的声音。
很小,很细微。像是有石磨在远处磨擦。我在心里计时,每隔大概一分钟,这个声音便会响起,持续时间五秒。
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也不想猜测,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里不止一个石窟。
再睁开眼,景象又完全不同。这里很暗,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我小心翼翼地低头,发现,这里是一个深井。深井可以看到底部,我估计了一下,有十多层楼高,在我的脚下,有光源,很弱。
再看井壁,隐约觉得也有光透了过来。
从我站的位置往下到底,中间还有很多横梁。错综复杂。
我忽然记起花七在院子里搭建的模型,好像也有类似的结构。
只是中间没有如此精密排列的横梁。
既然没出现在图纸上,那也就是说,这些横梁,原本就是在这里的。是山体的一部分?还是像之前的藤蔓,生长出来?
没办法确定,也没必要。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到平地上去。
这些横梁之间的间隔距离大概有两米,远一点的三米。我充分利用冰爪和画筒刀,每一步我都要再三确定刀刃是不是插稳当了。冰爪是否塌在横梁的正上方。
越往下爬,我越觉得这些横梁应该就是藤蔓。它们很脆,又有一定的硬度,跟包裹我的黑色分泌物,质感接近。
十几层楼的高度,我爬了很久,体力消耗很大,中间停下来休息了几分钟。
在我休息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人的叫声。
不过也就是一瞬,听得不真切。
这个声音让我很紧张,也不知道矮子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我坐下横梁上,腿吊在外面。这里也不冷,很难想像,是在冰川山体之中。
突然想起我在躲避暴风雪的时候找到的地下通道,我记得那里的感觉,和现在很相似。
两者有什么关系?是相通的吗?
那是不是我走下去,就可以出去了?
不对啊,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九相图还没有找到。
尼玛花家人是不是全家都是斯德哥尔摩患者?建个封鬼殿埋在地下就够了!非得把整座山掏空?
等等…愚公移山那毕竟是传说,花家人再多,再牛x,也不可能连续在冰川上作业那么久,这座封鬼殿年代十分久远,越是古老,设备就越差,他们即便有心,也无力!
那么,这座山内部的构造,是本来如此?是天然的?
花家只不过偶然发现了这里,只是简单的改造了一下?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开始进来的位置,那个建筑那么简陋!
花家人只是把建筑材料运送过来就很吃力了!根本无法加工!
我再低头看,突然就觉得底下的光,不那么自然,莫名的诡异。
底下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吧?
阴曹地府?还是黄泉乡?
越想我就越害怕,如果是人造的建筑,哪怕再多机关,只要知道破解的方法,也可以安然无恙。
怕就怕是未知的世界,对于这个地球,整个宇宙,我们的了解,只不过是凤毛麟角。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说卡在这里不上不下,要死不活的,也不是个事儿,想再多也没毛用。
地狱还是天堂,阴间还是阳界,不走一走,又怎么知道?
我摇头笑了笑,继续向下爬去。
这次是一鼓作气大,爬到最底下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我踏下最后一步的时候,腿已经没力气了。一下坐到了地上,只听见邦铛一声。我偏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活死人给我的盒子,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它,发现锁扣被我摔坏了。我暗道不好,这人就这一个遗物,还弄坏了!他会不会死不瞑目?一辈子缠着我?
我有些后怕,赶紧打开来检查,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坏!我皱眉一看,这里面,竟然是一支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底下的藤蔓盘根错节,像很多条巨蛇,卷伏着身体在沉睡。
在我的右侧,有一个不到半人高的小洞,形状很不规整,不是人造的。
我从顶上看见的光,就是从洞里照射出来的。
那只笔正好掉在洞口。
刚准备伸手去捡,猛地,就听见,洞的另一头,有嗒嗒嗒嗒的响动。
我马上停了下来,一个转身,背部紧贴在了洞口旁边的石壁上。
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洞口,握紧画筒刀,刀刃朝下。心说来吧来吧,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伸出来一点,老子就先下手为强!戳得你娘都不认识!
等了一阵,手都举酸了,对面也没有动静,就连那嗒嗒声,也消失了。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疑惑:难道是我听错了?声音不是从里面传来的?
我看着那笔,想把它捡过来,又怕我一动,那边伸出一只手什么的。这种情节电影里多的是,往往被抓了,就领便当了。
我不敢贸然行动,但是那支笔掉在那里让我莫名的移不开眼。它好像是一块磁铁,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把心一横,心想老子现在有忠心小鬼护身,又是在阴气旺盛的地方,老子就是牛逼就是叼,怕毛!
虽说中二,但这自我催眠还是有用。
我做了一个三阶跳远的预备动作,看准目标,接着一个遁地滚,又快又准地拿到了笔。
我心里暗喜,自己越来越灵活了。还没站起身来,突然就发现,从洞里传来的那一丝光亮,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减弱了许多。
从洞口,投射出一道细细的影子。
脑子一下没转过弯儿来,条件反射地就朝洞里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我的心里化妆迅速瓦解,倒吸一大口冷气,往后退去。
洞的那边,也有一只眼睛,正在看着我!
那眼睛的主人没有把洞口堵死,那人只露了脸的一角,光从他的脸下方往上照,只感觉这人脸色苍白,印堂发黑,眼角上的皮,竟然撕裂了!就这样吊在半空中。
难道又是僵尸“白复”?娘的,他怎么又到这里来了?顺移?穿墙术?
不对不对,我甩了甩头,等等等等,这个景象,我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正当我还在胡思乱想,对面的人,猛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谁?谁在那儿?”
我听第一个字就认出来了,随即松了口气,回道:“是我,梁炎!”
对面那人是花七,我听见他也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看见洞口的光晃了晃,他道:“过来吧,这边安全。”
我收好那支笔,趴在地上,匍匐了过去。
直起身后,才发觉,那光线,原来是花七的狼眼手电。
他给我照明过后,又把手电放到了洞口的位置,让光继续照过去。
接着他就在我面前,开始撕脸皮。
边撕,他边告诉我,他是第一个到达这底下的人,确定安全后,就把手电亮着,给我们指引。
我被藤蔓包裹后,他们准备下去救我,结果,也被包裹住,拉了下去。
之后他的经历跟我一样,也到了一个石窟,石窟中间里也有一个棺材。同样的,棺材里也爬出了一只蜈蚣。
在消灭蜈蚣的过程中,他的皮被撕烂了。
脱下那层阿画给他特质的皮后,花七露出了他那张当红偶像的脸。
让我在意的是,他简短的叙述中,并没有提到,棺材里还有其他人。
难道,只有我的石窟里,有另一个人?
我试探地问道:“只有蜈蚣吗?”
花七眯了眯眼,“怎么?打上瘾了?有蜈蚣还不够?”
他顿了顿,转头盯着我,眼神中透出一股异样,“还是说,你遇到了别的什么东西吗?”
我张口,刚想说我遇到了一个不死不活的人,转念一想,自己把他撇下,要是花七问我为什么没救他一起出来,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花七没继续问,让我长出了一口气。
接着他让我坐到洞口,借着狼眼手电的余光,他拿出匕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我这才注意到,这里的地面,不再是石窟里那种自然岩层。而是青石砖。
匕首在青石砖上,划出了白色印子。
花七让我不要说话,听他说。
借着,他在圆圈中,画了九个格子。
他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构造。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确确实实的是花家所建造的封鬼殿。
之前他在院子里搭建出的模型,其实并不是完全错误的。
只是顺序不对。图纸上画的,是整个山体内部构造的镜像图。除去力矩的作用,这个也是造成模型坍塌的原因。
花七说了些建筑学里的原理,我根本就听不明白,他也没准备解释,用他的话说,那都不是重点。
他指着地上的圆圈里的九个格子,道:“这才是重点。”
这是一种古老的赌局,和俄罗斯轮盘很像,只有转动到正确的位置,才会出现一个缺口,那个缺口,称之为蛇眼。
当时他在搭建模型的时候,不知道这个轮盘有什么用,只是按照图纸,把它做了出来。
“但是,我错了。我做出来的,是一个平面,但是,它是一个错层立体的图形。”花七道。
我云里雾里,让他说人话。
花七叹了口气,道:“这个圆圈里的九个格子,相当于九个石窟,它们都不在一个平面上,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九层复式楼!”
我有那么一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每一层楼,都有一个轮盘,一个蛇眼,所以我们必须在蛇眼对准出口的时候才能出来!”
花七点了点头,继续道:“按我的推算,你所在的石窟是最高一层,我的是第二层。”
“等等!”我打断他,“九层轮盘旋转的顺序是从上到下的吗?”
花七说应该是这样的。
“那我应该是最早出来的!为什么你比我先来?”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花七耸了耸肩膀,“也许我比你爬得快?”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我的精力是非常集中的,如果底下有人,我肯定会注意到。而且,我出来后,底下就一直有光。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真的是花七吗?
我看着他的脸,总觉得,他的脸上,多了一丝阴怨。
我往后退了一下,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警惕地问:“其他人呢?”
花七轻叹了一句:“他们估计还在轮盘里,所以,我们必须等他们,不过前提是,他们能活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不用担心了吧,连我都能活着出来,其他人就更没问题了。”
我干笑了两句,用余光一直看着花七的脸,我想找出一些破绽,但是看来看去,又觉得没有哪里不一样。心说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伪装成他的样子,又怎么会有阿画给他特质的皮囊呢?
想到这里,我心宽不少。
花七听了我的话,也笑了笑,拨了拨额前的刘海,道:“说的也是。你这么弱,他们不可能比你还差。”
我心里呵呵,暗骇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
两个人沉默一会,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阴沉。
我知道他还在担心,想找点话题,但是总觉得现在说任何事,都有点不合适。
半晌,倒是他先开口了,“对了,我在这里发现了些东西,你过来看看。”
说着他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zippo打火机,打出光亮,走向黑暗中。我瞥了一眼,那个打火机,矮子也有一个。
我开口问道:“这个打火机,你从哪里得来的?”
花七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买的啊!我以前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后来丢了,又去买了个。怎么了?你喜欢?”
我马上明白了,矮子的那个,肯定是偷了花七的。
摇头搪塞过去。花七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这里的构造他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没怎么担心,爬了起来,跟了过去。
借着打火机的光,可以观察到这里的部分情况。
我们走了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根石柱,石柱很粗,三四个成年人才能抱住。
按照柱子的规格,我推断,这里的顶部,最起码十五米高。
如果灯光充足,肯定相当宏伟。
柱子上雕刻着一些龙身鸟头的怪物,脸很瘦长,没有眼睛,十分怪异。脚下踩着祥云,古人对于图腾的崇拜,现代人无法理解,或许在他们眼中,这是带来好运的象征。
花七往殿的右侧走去,就在光的范围快要照不到我的时候,我才回神,赶紧追了上去。
走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花七停下脚步,已经到了大殿的墙边。
因为烫,他把打火机换了个手,举了起来,对我道:“就是这个。”
我顺着火光的位置往上看去,发现墙上,全是壁画。
壁画的画法很是考究,上色清晰,表面涂有一层防水涂层,火光靠近,发出花香。
梁家手艺,无可置疑。
壁画上的内容非常丰富,密密麻麻,几乎看不见墙本来的颜色。
仔细观察,我发现,画里的内容,最开始是一些山山水水,山水之间,偶尔出现一些形态十分奇特的飞鸟,说是鸟,又有人的脸,它们的嘴里叼着一些类似于胚胎的东西。像没成型的小鸡仔。
接着,太阳和月亮轮转,山水之地换成了沙漠,丛林,平原,雪山。
上面的奇珍异兽越来越多,天上的,海里的,还有地底下土层中间的。
花七接着往殿堂的深处移动,光照出了接下来的画面。
之后,出现了人。刚开始,只有两个,从生理特征上来看,是一男一女。
我开始有了眉目,知道这上面绘制的是人类的起源。
我国古代神话中描述的人类起源,是女娲娘娘用泥巴造出来的人。这个壁画稍有不同,感觉这人,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不过神话嘛,无从考证其真实性。
接着往前走,各种各样的环境里,都有怪模怪样的生物,人也越来越多。
画里还表现出了春夏秋冬。
我知道这是我们梁家祖宗的作品,不是我吹嘘,这画功,真是牛逼得没法形容。我甚至可以感觉到画里春风拂面,夏季炎热明亮,秋天万谷丰登,冬季洁白冰冷。
人类与那些神兽,和平共处。
继续走,打火机熄灭了几次,我对花七说,太烫了,换我来举一下。
我自己点燃打火机,伸向头顶,突然间,我看到了一副不一样的图画。
画中有一个穿长袍的男人,他手上伸出许多黑色线条,线条的另一端,缠在许许多多的神兽脖子上。
他在控制它们?我心里涌入了不好的预感。
咽了口唾沫,我接着往后看。
不出我所料,神兽开始攻击人类,攻击其他的兽类,人类开始反击,开始杀戮其他兽类,最后,整个画面,俨然变成了一场战争。
到处都是血。
我心里一震,这到底是什么?这是历史吗?可是我从来没在任何一本书上看到过有关这种战争的记载啊!
那个控制神兽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了花七一眼,他也是皱着眉头,盯着壁画。
我忘记了换手,打火机的金属外壳把我的手指烫起了一个水泡。
我只得用袜子来包裹打火机,烘烤之下,咸鱼味道充斥在空气里。我看见花七停了一下,刻意往后避了避。我自己都有点闻不下去了,只得尴尬地往殿内走,接着看下去。
之后的画风有些细微的变化,人物和衣角的笔力不同了,我可以看出来,画画的人换了一个。
画面变成了全人物,没有了背景。
所有人跪在了那个拿线的人面前。那人站在一个高台上,君临天下的姿态。
统治。
他的身后,同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几乎把他整个人吞噬了。
画面用色全部选用暗冷色调,一股巨大的压抑感袭来。
我吸了一口气,心里忐忑不安,沿着墙,一步一步往殿内走去,我没有想到,连续十几米的墙上,全是人和地下的阴影争斗的画面。
阴影全被涂成了黑色,但形态各异,有大有小,有人,也有兽。
我犹豫了一下,定了定神,走到了花七前面,问:“还有多少?”
花七抬着头,紧紧盯着面前的墙,喃喃道:“这里的墙,全部都是壁画。我也没有看完,不过我觉得,比起我,你更应该看完。”
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怔忡地转过目光,看向黑暗之中。
透过袜子,我的手指已经烫麻了。花七啧了啧,接过打火机。对我道:“继续走。”
光亮下,我看见,前面的画,又变了。
很多人死了,阴影把他们拖入了地下。
然后,我看见,在这些人中,有五个人,站在这些人的尸体中间,拿着武器,指着拿线的人。
后来,拿线的人战败了,他跪在了五个人的面前。
五个人中,有一个人走了出去,对他伸出了手。拿线的人加入了他们。一同面对阴影。
当我看到下一个画面时,所有积压在内心的疑问一下子得到了回答。
那其中一个人,正在把阴影,塞入纸张中。并且埋入了地下。
我只感觉全身冰冷,指着壁画,喃喃道:“这就是六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七拖着下巴,说这肯定是六门的起源,拿线的人毫无疑问是傀儡师的老祖宗。让我想不通的是,其余五个人,为什么要原谅并接受他。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大反派被打败后,不是被杀就是被封印,为什么会吸纳他呢。
花七的意思是,可能当时的情况更复杂,也许他们五个人的力量有限,需要人帮忙。傀儡师掀起大乱,自己又收不了场,最后才变成这种局面。
我们又往殿内走了几米,发现到头了。
画壁画的人再次更换,我估计是上一任画师死了。然后由另外一个接替他。这些都是梁家人,画出来的画,大致上的技巧都差不多,只不过笔力和色彩的搭配习惯有细微的差别,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来。
壁画的内容也没有更多爆炸性突破,就是六个人一起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把阴影塞入纸张中,然后埋入地下。
地下之下,还有一层空间,在那一层空间里,大面积的使用了黑色,其中画了很多恐怖的画像。
我猜测,最底层空间里,就是现在我们所谓的阴间。不过,阴间里的景象肯定没有人见过。
这种推断是有根据的,因为地面上各种环境描绘得十分细致,而阴间世界的表达就非常抽象。
刚刚花七说,这里全都是壁画,我很好奇,相邻的那面墙,和对面的墙上,又画了什么东西?
刚想拐过去,洞口传来一声大吼。我和花七同时转头。
“卧槽!这尼玛谁干的?把手电筒放这儿?闪瞎爷爷了!”
我心里一喜,赶紧跑了过去,就见矮子爬了过来,狠狠地把手电筒往旁边一踢。
矮子还想再来一脚,花七见状,立即阻止,说我们就这一个手电,给你们指路用的,还不谢恩?
矮子满脸满身的土,轻呸了一口:“谢你…我说七爷,你家祖宗是我见过最没节操的了!往棺材里塞蜈蚣!活的有木有!”
他继续从鼻孔里挖出小土块,一边用手指弹,一边继续道:“塞就塞呗,守墓的玩意儿爷爷我也不是没见过,就一只,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最主要的是里面是空的!空棺!”矮子叫道:“一个值钱的都没有!”
我心里呵呵道:原来是没偷到东西。
花七双手抱胸,可能是嫌他脏,退开一米远,用眼角盯着他,道:“江之一你现在牛掰了啊,老子的祖坟摆在你面前,你敢刨?”
矮子咽了口唾沫,呃了一声,我看他的样子有点露怯,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就告诉你,七爷!我…不敢…”
花七瞥了瞥嘴,问道:“下来的时候看到其他人没?”
矮子摇摇头,不过做贼的,眼睛耳朵都好使,他说他听见白复的声音了,要花七不要担心。
我问矮子:“你怎么知道要等那扇门开?你知道蛇眼?”
矮子疑惑道:“什么蛇眼?老子挖出来的!”
我和花七都无语了!难怪他一身土。
既然他没有按顺序,花七对我道:“我下来之后大概二十分钟你就下来了,现在又过了二十分钟了,应该还有人会下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洞口有响动,我们赶紧凑过去,发现爬出来的是白复。
白复身上有伤,蜈蚣咬了他的胳膊。
我们赶紧给他处理伤口,把毒血放了出来,他自己上了一些黑乎乎的药膏,坐了一下,没有大碍。
又过了一个小时,本以为下来的会是正雄,不料,等来的是啰嗦和袁天芷。
袁天芷毫发无伤,啰嗦比白复状况要差。整个背上都紫了。
采取了一些放血的措施,他才慢慢缓过来,不过还是有些发烧。
袁天芷告诉我们,在暴风雪中走散后,他们是躲在一个山体裂缝里的,等风雪停止,他们一直都在搜寻我们。
找了大半天,才找到花七留下的记号。
往后的经历跟我们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在这个大殿里足足待了一天,期间,只有正英爬了出来。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正雄和吴医生,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没有人说这个话题,正英从下来就没有说一句话,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只是坐在那里,死死盯住洞口。
我们几个把殿内的壁画全都看了一遍,在大殿的最深处,壁画缺失了很大一部分。
花七说,那面墙上应该有一个小出口,通往殿外。但是不知道被什么人摧毁了,整面墙都坍塌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看不懂剩下的壁画内容。大多是妖魔灵兽下地飞天,六门的人也不常出现。
直到我看到了夸父逐日的图,才恍然大悟,这竟然是《山海经》!
《山海经》的起源是个谜,之前发生的事情,无人知道,难道,它是梁家祖先留下来的?但是刻意回避了六门的事情?
这种猜测只在我的脑海里存在了一瞬,这太不可思议了,又没办法证实,我就算想破头,也得不到答案。
索性不去想。这段等待的时间太漫长,我们轮流去搬堵在出口的碎石,好在石头碎得很彻底,每一块都不大,只是数量太多。
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九相图的位置,把身体里的死亡状态驱除。要不然还没等变成腐烂的尸体,就已经饿死了。
所以,当我们打通了一个勉强可以钻出去的通道时,白复提出要立刻动身。
我试图劝说正英跟我们一起,但是他只是笑笑,摇头。
啰嗦长叹,说你不要管他了,他等不到正雄,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跟他们交往不深,看到这样的情景,心里也不好受。
因为啰嗦身上还有一个手电,就把花七的那个留给了正英,以及一些白复特质的药膏。
我钻入通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英,他佝偻着,背着光,仿佛一块石头。
通道很窄,白复打头阵,我在倒数第二个,矮子在我前面,啰嗦殿后。
爬了几步,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歌声。
是正英唱的,我赶紧回头对啰嗦道:“是不是正雄出来了,要不…?”
话还没说完,啰嗦就让我继续往前进,说:“这是他们家乡的民谣,是超度亡灵的镇魂歌。”
正英的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我们爬出通道,才完全听不到了。
钻出去后,我发现他们都站成一排,
盯着脚下出神。
我心里一沉,暗想又怎么了,别又出什么岔子!
刚一站起来我就想抽自己两嘴巴,真它娘的乌鸦嘴。
我们面前的,是一条死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条路死得很彻底,眼前能看见的,就两样东西。
一面笔直向上的山崖,感觉是一刀劈下来似的,连一个岩石疙瘩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出口了。
还有一样,在我们脚前,有一条护城河。确切的说,应该是一条宽约十米的沟。
黑暗中,可以看见,沟里有水。手电筒照上去,发现水里十分浑浊,看不见到底有多深。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味道,说不出是香还是臭。
矮子说他听声音就可以听出水有多深,他捡了一块碎石,朝沟中间丢去。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石块碰到水面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咕咚的声音,也没有马上沉下去。
在手电光圈中,石块竟然是浮在水面上,然后缓缓陷入了水中。
就像人陷入沼泽泥潭一样。
这就奇怪了,我正纳闷儿,一旁的花七蹲下来,用手摸了一点沟里的东西,在手指上搓了搓,闻了闻,道:“这是油。”
油?我觉得奇怪,在我印象中,油要么是固体,要么是液体,怎么会是这种状态?
吃过猪油的都知道,除非是在加热状态,动物油脂才会有一个这样的液化过程。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抠了一点上来。手才沾上那东西,我就觉得不对。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油。
它的触感很冰冷,柔软又有弹性,里面杂质很多,处于一种固体和液体之间的感觉。
一时之间。我无法用准确的言语来表达它给人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只能说是半透明的烂泥。
这就糟了我心说,这种东西的透光性要比水差很多,密度很大。现在的条件下,想要窥探这沟渠底部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分开两队,沿着岸边,朝沟渠的两边走,看看有没有可以通过的地方。
这么多人里,只有花七和啰嗦有防水手表,一看就是高级货。互相校对时间,决定不管发现了什么,半个小时后,都要回来碰头。
我在花七一队,往左边走去。岸边的路线是呈弧线的,很快,另外的人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刚才那那座有壁画的大殿是长方形的,所以我可以确定,这条沟,并不是围绕着大殿的轮廓来建的。
边走我就边想,一路上过来,真是完全不顺利,跟以往的封鬼殿感觉很不同,以前只要是找到了规律,便可一通到底,这次是各种障碍。
建这个东西的目的何在?之前那个地方的出口又是谁破坏的?
就在这时,花七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我家祖宗有病…”
我暗叹道你终于发现了,刚想接梗说是啊,就是脑子里搭错了弦。
话到嘴边,突然发现自己听错了,花七话还没说完。
“…有别的用意。”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你不觉得,好像是在阻止我们前进吗?”花七回头看着我。
白复一直没吭声,我看了他一眼,他正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低声说,你有什么想法别憋着,说出来讨论一下,也许会发现不同的细节。
白复啧了两声,直直地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认为,这里本就是条不归路。每隔那么几代六门的人,来到这里,对九相图的封印进行检查后,就没想过要出去。”
“你这么说不对,不想离开的话,那些障碍又有什么意义,为了防止中途后悔?既然封了鬼,为什么不能出去?”我道。
“九相图的力量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任何封鬼图,可以封印就可以拿走,你忘了,花七身上还有一张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这张图从哪里来的?”白复抬头看着我。
我一愣,对啊,这点我怎么忘了!
白复接着说:“让你们去找魔泉的人,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喝下泉水,中了死亡九相毒,接着再引导你们来这里。”
我有点糊涂了,越想就越混乱。
花七却明白了,拍着我的肩膀道:“我来翻译一下,他是说,老祖宗的意思是你们来了就别想走。另外那个我们不知道身份的人偏要反着来,但是他是要我们帮他挡枪。”
白复点点头,接着说:“这些障碍不是为我们准备的,是为了那些想偷走九相图的人准备的。”
果然还是要人多,脑子才够用,很多事情理一理,也就明朗了。
过了五分钟,走在最前面的花七忽然停了下来,道:“同志们,打道回府吧。”
我往前一看,靠!死路!
只见眼前,赫然一面石壁。手电转向对岸,也是一样的情景。
我们相当于是卡在夹缝之中。
折返回去用了不到十五分钟,没想到,啰嗦一队比我们回来得更快。
他们的确有发现,不过不是出口。
矮子说他们那边一样是石壁,只不过,石壁前,却有别的东西。
袁天芷把那个东西搬了过来,一看,竟然是半个头骨。
这是一个巨大的动物上颌骨,几乎有一艘小船那么大,鼻梁很长,颅骨平整,头顶有两个凸起。
我心里一惊,难道是…龙?其他人跟我的猜测一样,这东西的形态和传说中记载的龙,真是太像了。
仔细看,这个头骨已经发黑,甚至有些部位已经炭化了,年代久远到无法考证。
我伸手轻轻敲了敲,矮子赶忙大叫:“你丫小心点,这可是天大的发现!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后半辈子都能躺着过了!”
我瞪了他一眼,“找不到路,咱们都得在这儿躺着过!”
就在这一瞬,我抬起头看着袁天芷。
“你一个人搬得动?”
袁天芷愣了一下,点头道:“是啊,别看它大,一点儿都不重!”
几乎就在这个刹那,我想起了之前在蜈蚣石窟里看见的骨头,慢着…这不会是…
我倒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猛地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
我一下扑到沟渠旁边,用手捧上一把透明的烂泥。
把烂泥小心翼翼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们全都讶异地看着我。
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路,就在这个沟底下。但是要过去,我们必须先解决这个!”
矮子说你就别卖关子,速度点!
我对花七道:“拿打火机来!烧了它!”
花七一愣,“你疯了?如果这是油,我们可就生生地被熏成了腊肉!”
我指着地上的东西:“所以我要做这个实验!”
花七半信半疑地把火靠近那一滩烂泥。
还没有碰到它,只见它迅速在我们眼前,化作了一滩水。
我心中有数,对他们道:“把能点燃的东西都点了,让温度升高!”
矮子彻底懵比,疑惑地看着我:“小梁,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我想了想:“你吃过鱼冻子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鱼冻子是一道菜。因为不富裕,我们家以前吃鱼后,汤都不会倒掉,放进冰箱里,隔天,鱼汤就会凝结成果冻状的东西。
第二天,外婆把鱼冻子放在刚出锅的米饭上,我看着鱼冻子慢慢溶解,味道均匀的困扰在米饭里,大口吃下,那感觉,比吃任何山珍海味还满足。当然,我也没吃过什么高级货。
鱼冻子主要成分是胶原蛋白,变成液态,不需要多高的温度。人的体温就够,不过速度会很慢。
我们也不需要把沟渠里所有的冻子都解冻,只要确定好出口的位置,把路径上的冻子化开,就可以了。
不管那是不是真的龙冻子,想来古时候龙应该非常多吧。记得在中学时,某篇课文里,提到一句:“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古人所谓的龙,就是一种鱼类?
之后的各种神话、墓葬、祭祀中使用的龙的形象,无一例外地,都可以飞。
这只是巧合吗?空穴来风的事情,最后会演变成既定的事实吗?而且,传说中,还有一个共通点,就是看到龙的时候,都会产生雷鸣电闪,会下很大的雨。
龙是什么?一种水空两栖的鱼类?
看过壁画之后,我心里有个疑问,如果六门起源的事情是真实的,那之后山海经里所描述的内容,就不会是神话,而是历史。
龙可以飞,从生物学角度来想,骨质会异常轻,就不难理解。
想法一瞬而过,我看着矮子一边唱:“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拨开我的心”,边把户外防寒服脱掉,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纠结病又犯了,这底下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又或者还有机关,贸然下去会不会死?
神智清醒的情况下,在雪山上脱成光条,是不是后有来者我不知道,反正前无古人就对了。
衣服烧完了,就算我们顺利过去了,迎接我们的是什么地方?如果是雪山外,或者气温很低的地方,那么我们可以直接给自己雕碑文了。
自己被自己动摇了,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个人提出不要冒险,我就会放弃。但是他们都没有提出质疑,很快,大家都光膀子了,只穿一条四角裤。
啰嗦的裤子上是蜘蛛侠,重要部位正好是蜘蛛侠的脸,可怜的蜘蛛侠,脸都撑变形了。矮子啧了啧,说鸟大有什么用,要飞得远,才牛x。
袁天芷有些不好意思,花七说你就不用了,要是下山的时候被你家人看见你跟我们一样,指不定会把我们一族的人都灭了。
把衣服裹在各自的武器上,做成火把,为了节约燃火材料,我们决定找一个人探路。
毫无疑问就是矮子,他身形最小,通过的面积也小,相对消耗的材料也少。
矮子没办法,摸了摸头发,叹气道:“反正老子就是你们这些无良的资产阶级剥削的对象。”
花七道:“浮游俱乐部,免费啤酒一整年!”
矮子立刻跳了下去,大喊:“无产阶级革命斗士万岁!”
矮子一跳下去,立刻就没了顶。他手举着火把,冻子化做液体。
我趴在沟渠边缘,探头往下看,说不出的紧张。
刚想大喊别勉强,受不了就上来。
紧接着,就看见一米开外,半透明的冻子表面,冲出一个头。
我长出了一口气。
矮子把火把往前深,化了之后又往前挪,很快,他就到了对岸。
把身体周围所有的冻子全化开,火把燃尽,一下就黑了下去。
没有人发出声音,全都注视着前方,不放过一点响动。
拿着手电在黑暗的沟渠四处扫射,什么都没有,也看不见冻子底下的情况,只有他游过去的那一条是液态,像一条山间小道,没有一丝波动。
这里很冷,我很快打起牙花儿,刚才的激动一下子冷却了下来,我不由地害怕,难道底下有什么东西?把矮子困住了?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看着水面再次缓缓结成冻子,我立刻点燃自己手里的火把,一下子跳了下去,再次把路径化开。
这里面比我想象的要深,冻子和水的质感不同,密度更大,滑腻腻的,十分恶心。不过这东西散热很慢,底下比上面暖和。
火光照亮前方,就在我准备潜下去的时候,突然,就看见,水面一下产生了巨大的波纹,矮子猛地抬起了头。
他迅速向我游了过来。
我看他表情怪异,就问他发现了什么。
矮子把脸上的冻子水抹掉,皱眉道:“门就在这正前方,感觉也没什么机关,门上还有把手呢!不过…”他顿了顿,“门上有两个记号。”
“记号?”我一惊:“什么样的记号?”
“看样子是新留的,就两个箭头,指着两边!”
什么意思?这记号谁留的?谁能比我们快走一步?
说着,矮子脸色更加难看,我看他有些吞吞吐吐,心里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心说该不会是我老爸老妈的东西吧?不过转念一想,矮子并不认识我们家的人。
矮子看了岸边的人一眼,抬起手臂。
我目瞪口呆地望向他手里的东西,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居魂的紫刀。
紫刀已经变样子了,能够清晰地看见,刀身上,满是划痕和变黑的血污。
我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响,一下子无数疑问涌了进来,太阳穴鼓鼓作痛!
他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这把刀他一直带着,阿画说妖鬼不认人,只认刀,那他这个时候把刀留给我们,是几个意思?
刀身上的划痕和血污又是怎么回事?
他遇到了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无法得到答案的疑问在我脑里挥之不去,整个人都木了,直到花七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
花七看着黑幽幽的弧形渠道两边,低声道:“居魂做事总有理由,跟我们不同,他比你想象中的更强。那两个箭头肯定有意义。”
就在这时,我看见袁天芷满头大汗,头发一根一根的黏在了额头上,她的脸很红,正在解开外套。
花七也注意到了,就问她怎么了,袁天芷把户外服脱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道:“你们不觉得,这里越来越热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说我没注意到,刚刚还打牙花儿,现在却并不觉得冷。
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是泡在龙冻子里的原因。
白复脸一沉,说这个地方温度变化,不是好现象,我们要加快速度。
我的感觉也很不好,温度升高,代表山体内部格局变化,小则雪崩,大则地震,火山喷发都有可能。
迅速决定策略,啰嗦说不要沿着对面沟渠搜索,从尽头开始。
一行人马上行动,还是分为两队。我和花七白复走之前的路,剩下的三人还是往发现龙骨的方向。
一路奔跑到了尽头,点燃火把,三个人同时下沟渠,潜入底下一看,果然如啰嗦推测,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上有一个把手。我伸手触摸了一下,把手温度很高,周围的龙冻子不需要火把,就变成了液体。
三人互看了一眼,白复点头,示意我们打开。
我背着紫刀,这紫刀比看上去轻得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不管周围温度怎么变化,贴在背上,都感觉冰冷无比。
我打心底相信居魂不会害我,也没有太多的顾虑,转动石制把手,随即听见一连串的机关响动,门一下就打开了一条缝隙。
几乎就是同时,低头就看见,门的另一侧,缓慢流出一层红色的浓稠物。
像是沥青,红色的东西发出刺眼的亮光。温度高得离谱,我们周围所有的冻子在一瞬间液化,从门缝倒流出去。巨大的冲力让我在水里失去平衡。
花七赶紧抓住我的手,同时向反方向游去。
我一下子意识到了,这尼玛是岩浆!
求生欲望迸发,我全身的肌肉一下绷紧了,头也不回地往回游去。
沟渠里的冻子水一下子就减少了很多,温度越来越高,刀的冰冷和炙热混在一起,形成怪异的体感。
我们一下就游到了沟渠中央,这个时候,水位下降了一半,底下的门也露出来了。
矮子他们已经到达了门口,目光往他们身后看,只见后面的岩浆已经把四周的石壁照得通红!红色照亮的范围正在朝我们扩散!
不用想,他们也开了门。
我知道居魂的用意,很有可能,在正中间这道门后,全是岩浆,两边的压力根本不可能让门打开,如果不明真相,强行开门的瞬间,人就会直接烧熟。
根本来不及多想,打开中间的石门,石门很厚,对面还有岩浆的残留物。
热气扑面而来。
几个人一起用力,也只打开了一条小缝隙,我们侧身吸气钻了过去。最后关门的一刻,我已经看见,冻子水全部都流走了,岩浆的红光从两侧逼近到门口。
随着门轰隆一声巨响,我刚准备靠门喘口气,袁天芷一下抱住我的脖子,往后一拉,我直接向后,倒在了她的怀里。
几乎瞬间,只见我的面前,六根条石竖直落下,梅花卡石从周侧的墙面伸出,卡死了门。
我看愣了,白毛汗哗地就流了下来。
如果不是袁天芷拉了我一把,我就被砸成肉饼子了。
我还懵着,只听见花七从背后阴阴地道:“你还要躺多久?”
我这才回头一看,我整个人陷在了袁天芷的胸口那道沟壑里。
花七一把把我拽起来,凑到我的耳边说:“你知不知道,袁家的规矩,谁要碰了大小姐的胸口,就必须娶她!否则…”
我看了一眼袁天芷,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还是热,满脸通红。
我没心思想这些,紫刀冰冷的贴着我,仿佛冷却了我所有的杂念。我只想封印死亡九相。找到居魂,把刀还给他。然后回家。
我说这什么年代了,这是意外。既然你这么在意袁大小姐,为什么不自己娶她?
花七笑了笑,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个地方是个走廊。没有任何雕刻,也不能有雕刻,全都是岩浆留下来的条纹凹陷,残留着一些火点,很像地狱。给人极度的压抑感。
地上的残留物非常厚,冰爪踩上去,拔出来超级费劲。四周的墙壁全都烫到无法触碰。我们把残留的衣服包住手和脸。
我想象力一下自己的样子,光膀子背大刀,头上缠着裤带子,演侠客不用化妆。
手电筒还有一个可以使用,我们没有停留,往前继续走。
我整个人都很焦躁,这条路究竟通往哪里?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这条走廊很长,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只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黑暗中走久了,人的感觉产生了混乱,越走,高温在达到了一个顶点之后,再次下降。
他们的体力都在我之上,但是我明显看出了他们的疲惫。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走到尽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只有我,没有什么感觉。
我反手摸了摸紫刀,它冰冷如初,是它的原因吗?
抬眼望去,走廊尽头是一个空洞,空洞处没有门,却有一个石壁,有一人高,堵在洞口,洞口是椭圆形,露出了一些缝隙,但是从正面,是看不见石壁后面的情况的。
手电打上去,石壁不通透,光直接反射过来。
这个石壁像一个屏风,就一个光板儿,手电余光光圈变大,可以模糊地看见,石壁后面,散发着淡淡的白雾。一股阴森扑面而来。
冷热交替让人很难受,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走。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传来,在幽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矮子汗没收完,还在往下流,裤衩都湿了一半。
我们都把目光投向花七,矮子双手撑着膝盖,擦掉汗,甩了甩手,问:“七爷啊七爷,您给指条明路!您之前不是搭了模型吗?这还有啥障碍物,有啥机关,您一次给我们说透了!好让我们心里也有个准备!”
啰嗦跟了我们这么久,怪事也见多了,对于花七换脸,他也没有太过惊讶。听我们这么一说,他以为花七是带队的,便道:“小朋友说得有道理。小哥,你既然对这里的环境有了解,不妨告诉我们,这石壁后面,有什么东西,有危险,我们也能提防着点。”
花七叹了口气,显得很为难,最后被我们盯得难受,才说:“这里应该是阎罗大殿了。但是我的模型搭到这里,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图纸没了。”
矮子一拍膝盖,说得嘞,我算看透了,别老说我江家家道中落,变成了贼,我看啊,花家也差不多。
花七瞪着他:“你丫再说一遍!”
矮子指了指石壁,“你也别生气,我只是想说,六门里大家都平等,只不过你比我们有钱。你要觉得你叼炸天,这次你先走!”
我心想你它娘现在讲的屁是屁,鼾是鼾的,到时候花七一甩钱,你马上就怂得叫爸爸。
花七是激不得的,被人崇拜惯了,别人一质疑,他就立刻想要证明自己。矮子话一落,他转头就像石壁走去。
我说你小心一点,先摸摸那石壁上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花七照我说的做,就在刚刚一碰到石壁的同时,猛地一下,石壁居然轰地朝后倒去。
紧接着,一连串撞击的声音传来,就好像在图书馆里推倒了一排书柜。
花七一脸土色,怔怔地回头:“梁炎,你娘!出的什么馊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石壁倒下后的一瞬,我们赶紧点亮所有的火把,霎那间火光通明。
石头与石头撞击的声音没有停止,一直往前延伸。
停留了片刻,声音开始转弯,清晰地从两侧传来。
我越来越学会控制自己的想象力,这样不好,容易想很多复杂的情况,把自己绕进去,我需要眼睛先看见,再去思考。
把火把尽量往前伸,光从狭小的位置一下进入大片黑暗之中,照耀的范围随即感觉小了很多。不过还是可以看见,石壁后方是一个大殿,从撞击声来判断,后面应该还有很大的空间。
我们的脚前,出现了一排倒下的石壁。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倒塌方向。每一块石壁的前端,都压在后一块石壁的末端。
忽然想到刚才我差点被门上方的条石砸死,赶紧离开,现在我总结出,站在洞口是最不安全的。
所有人都跟着我挤了过来,也不敢往前太多,黑暗中也不知道有什么,没有人想随时领便当。
四下里看了看,我发现,这应该是一个极大的殿堂,墙边还有很多岩浆留下的痕迹,只不过到了墙角缝就消失了。
不知道刚才在沟渠启动的机关,对这里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那些岩浆和龙冻子去哪里了?
我大概知道现在这个造成撞击声的机关是个什么东西,听着撞击的声音好像又从远处绕回了我们身边,快速递近。
我对他们道:“如果没有猜错,这是一排多米诺骨牌。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骨牌最后一块倒下,肯定会启动什么东西。大家做好准备!”
矮子不知道多米诺骨牌是什么东西,我也没心思给他科普,我说等我们出去了,回头给你买一套玩玩儿。
说是做好准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我们有防御工具吗?没有。我们知道往哪里跑吗?只能往后。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碍事。
尖着耳朵听,很快,在一声撞击后,两边发出了一个异样的声音。
嘎达。
我刚才想了很多种防御手段,准备拿起刀来,过来什么打什么,天上掉下什么躲什么。
然而在这一声催命号响起的时候,我下意识地闭着眼睛抱头蹲下。
反应过来的时候暗骂自己就是个怂货。
隔了几秒钟,我发现身上没有任何外力袭来。身边安安静静。
我咽了一口唾沫。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地抬起眼皮,把手从头上放了下来。
咦?变亮了?
我慢慢地直起身子,转头才发觉,所有人都退后到了入口处,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日哦,一群什么人啊!逃命都不带老子的!
他们看都没看我,全都惊讶地看着前方。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倒吸一口气,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大到离谱的树。它在我前方十多米远的地方,我抬头估算了一下,起码有二十层楼那么高。
树干黝黑,上面的树皮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一轮一轮的纹路,纠结复杂。
我忽然觉得这情景很眼熟,再定睛一看,马上明白过来,原来这并不是一棵树,是那种黑色藤蔓!
藤蔓不可能空长这么高,中间肯定裹着什么东西!
什么玩意能这么大个儿?
就在这时,矮子的一声惊呼,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转头一看,他们已经走向了大殿的侧面。
娘的,又孤立老子!
我赶紧追了上去,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嘎吱的闷响。
回头望去,什么也没有。
我盯着那藤蔓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它并没有异样。
听错了?
我皱了皱眉,疑惑地慢慢移开眼神。
快步来到大殿的侧面。我这才好好的把里面观察了一下。
这个殿十分宽阔,起码比刚才那个殿大了两倍。
侧面的墙上全是很小的石头制成的多米诺骨牌,像是国外那种古老的图书馆似的,密密麻麻的一层接一层。
现在,所有的骨牌全部倒下,而最后那一块,应该就启动了照明的机关。
照明的东西是墙上三米多高的地方所雕刻的灯奴,灯奴雕刻成女人的形态,从我们的位置仰视,正好可以看到她们的裙底春光。
灯奴是透明的,不知道是什么矿石,又可能是水晶之类的东西,里面灌满了淡红色的物质,可以清晰地看见其中的灯引线。
我忽然觉得,那些盘绕着地引线,很像是子宫内的脐带。
用矮子的话来说,尼玛弄这么复杂的灯开关,真是它娘的浪费!
白复走在最前面,离我们一两米远。
他没有看那些精致细微到近乎苛刻的装饰和雕刻。一个人仔细平视着眼前的墙壁。
他在找什么?
就在我想追上他的时候,忽然,他停了下来,转头对我们道:“找到了。”
我跑了过去,发现白复正面对的是一面透明的冰面。
冰毫无杂质,甚至能倒影出我的样子。
我立刻贴了上去,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在冰的深处,冻结着一个小小的画卷。
我愣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看着白复,“九…九相图?”
白复点点头,指了指前方,“那边还有一副。”
听见我们的声音,其他人也跟了过来。
我激动地一把抓住矮子的肩膀,拼命地摇:“找到了!找到了!我们很快就能收工回家了!”
矮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却一脸阴沉。
我说怎么了?你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矮子低下声音,“你先想想,怎么把画拿出来?”
“你把它挖出来!”我道“你不是盗墓贼吗?你都能从石窟里挖出来,冰层对你来说,不在话下吧?”
矮子伸出几根针,试了试,却发现,这个冰的硬度十分的大,他钻了半天,冰面只留下了几个白色的印子。
矮子摇头道:“你想想,这里的温度根本没有接近冰点,它为什么没有融化?这不是普通的冰!”
花七和袁天芷拿着火把朝冰面贴近,结果冰没有融化,火把反而熄灭了。
我不甘心,又用自己的血往上涂了一下,冰面也没有反应。
就在我想继续放血的时候,花七和矮子赶紧拦住了我。
我失望至极,一屁股坐在冰前。
突然,我想到,居魂留下这把刀,是不是用来砍这个冰的?
立刻拿出刀来,我用了最大的力气朝冰坎了过去,冰面和紫刀的刀刃撞击,火花四溅。
然而,冰面上只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就在这个时候,白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大殿的另一边墙边。他大声对我们喊道:“这里的画!被人拿走了!”
我像打了鸡血一样火速飞奔过去,果然,对面墙上的冰,已经全部碎裂了。
我呆立在一地冰渣子前,脑子里无数想法飞速旋转。
一股寒意顺着背脊传到脚跟儿,画呢?画卷到哪里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立刻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扒拉,把所有的冰渣子都推开,心说画卷是不是被盖住了?
翻找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些碎块,真的不是冰。
像矮子说的,它们没有任何融化的迹象。也没有一丝寒冷的触感,拿在手上,只觉得很轻。有点像坚硬度爆表的水晶。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材料,迅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心道难不成是钻石?
我拿起一小块,对着手电筒光,仔细端详,里面真是一点杂质都没有。
纯度这么高的钻石,一克就值很多钱。这里的数量这么多,价值无法估量。
钻石的硬度是最大的,矮子挖不破在情理之中。我愣愣地看着彻底粉碎的冰镜,那这一面,又是谁弄破的呢?怎么弄破的?
这里没有留下丝毫现代化设备的痕迹,不可能是用东西炸开的。
我想不出来,只好站了起来,让矮子把地上的渣子收好,我没告诉他这是钻石,只说这东西估计很值钱。
矮子的大脑沟壑是平的,听见值钱两个字,就来劲,他一边捡,我一边沿着墙壁走,仔细看着这里的构造。
刚走了两步,我就发现,还有一块镜面,也是破的。里面的画卷,也被取走了。
打破一面已经很让我吃惊了,这个人竟然打破了第二面!
真的是居魂干的吗?我很怀疑。这里的画卷对他有什么用?他自己也中了九相阴毒,为什么只拿走这两幅?
我站在这一面破冰镜面前,手托着下巴,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观察。这一面碎得并不彻底,只有中间一拳宽的地方被打破了,破口向内延伸,直接通往画卷所在的位置。
我把脸贴过去,猛地就发现了异样。与之前那一面不同的是,这一次,我看见了,在破口的周围,有一点血迹,只有芝麻大小,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受伤了?第一面打狠了?第二面就没劲了?
他拿走这两幅画,完全是随机选择的?
怎么可能,这完全没有道理!
越想,就越觉得离谱。我否定了一些奇葩的想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个大殿里转了一圈,他们几个跟在我身后,也不说话。先不管这几个冰镜,我发觉还有奇怪的地方,这里没有出口。
没有出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没有太在意,只要封鬼完成了,我知道,出口自然而然,会出现。
找了一圈,四面墙壁上,不算那两面被打碎的冰镜,还剩下六扇冰镜,里面分别保存着六个画卷。
加上花七从拍卖行买回来的一幅,一共七幅。
这里也就剩下四个人身上有死亡疤痕,我的是青相,对应的是花七手上那一幅,也就是说,剩下的三人,全看运气,希望被偷走的图,不是他们对应的死相。
封鬼必须有画卷,没办法,我先封自己的。
把画卷平铺在地上,我蹲在画的面前,又把九蛇的画也铺了出来。割破手指,将血按在青相图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我第一次感觉到,身体里有巨大的力量在翻滚。不是像打了鸡血那种,是平静的力量。
就像参加一场考试,卷子发下来,你只扫了一眼,立刻发觉,这些题,和昨天晚上做的习题,几乎一样,并且你还全都记得解题方法。
再次睁开眼,我看见画面里浮出暗暗黑光,似乎有两道青色的东西,从我的手里钻了出来,弯曲,扭动着。
一点点靠近画纸。
仿佛两条青色的蛇。黑光照得我眼睛睁不开,条件反射地用另一只手遮住眼睛,猛地,我就看见,那两条青色的“蛇”头上,竟然有指头!
指头都是一般长,很小,几乎是畸形,我半天才意识到,这不是蛇!是两条手臂!
自己的身体在拼命地把两只手挤出去,能感觉自己周围的温度,下降了。
阴冷无比。
我有些发抖。黑色的光亮从画中持续投射出来,发出滋滋的噪音,噪音很大,振聋发聩。
隐约间,我好像矮子在我旁边喊什么,可我就是听不清。
忽然,我一下看见面前的黑光变弱了!两条青手居然退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身体迅速冷了下去,抬头一看,正迎着他们的目光,我马上知道不对了,他们怎么都是这样的表情,怎么这么惊恐?
猛地转头,一下看见旁边的冰镜,我瞬间就吓呆了!
就见我的整个脸全变成青色的了!脸上的皮肤松垮,一块一块的尸斑!
我大叫了一声,这是我吗?我封鬼失败了?怎么可能?
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冰冷,僵硬。我使劲戳了戳,皮肤没有反弹,而是一直凹陷下去,瞬间,我的脸,就被自己戳成了月球表面!
我整个人无比的焦躁,刚才那种心里有底的感觉荡然无存。
矮子看我的样子,虽然惊讶,还是蹲下来,想扶我起来。我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大喝道:“不要靠近我!”
我失败了,也就意味着,矮子和袁天芷,还有啰嗦,都会变成腐烂的尸体!
矮子被我震住了,收回了手。瞥过头去,不忍再看我的脸。
低头再看,九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从我的身体里出来了,正往画卷里爬,它还是菜花蛇一条,速度很慢,显得有气无力。
是因为我的力量还不够吗?我日,这个时候掉链子,真是急得蛋疼!
我再想放血,令我更吃惊的是,我的血,居然凝固了,滴不出来!
卧槽,不是吧!真的跟死人一模一样了?
我快疯了,扑到画卷上方,双膝跪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它,快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经历了这么多才来到这里!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裹在我头上的衣服一下子散了,啪地掉下来。里面的黑盒子直接摔散了。
笔掉了出来。
我咦了一声的同时,只见,画卷里,再次出现暗光,只不过,这一次,我清晰地看见,画卷中央,逐渐浮现出一个血字。
笔直立起来,我愣了一下,就见笔尖流出一道血迹,血迹一笔一划,构造出字,仿佛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拿着笔写。
我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字,忽然我就发觉,这是个篆体,我一眼认出来,这个字,是“梁”。
这个形态的字我见过,是我外婆一直用的款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梁”字最后一笔落定,几乎是同时,我身体里的凉意猛地被抽走了。
我放过血,这种感觉比放血痛苦一百倍,只觉得直接从身体里,把骨头剥离开。
紧接着,只见一具青色的尸体从我身上浮了出来,呈半透明状。然后呼啸一声,钻进了画中。
画里的黑光逐渐暗淡,直到消失。
那支笔咣当一声,再次掉在了画卷上。
我满头冷汗,像是刚刚蒸过桑拿一样。
四肢着地,半天抬不起头来,大口喘着气。
我把画笔和画卷捡起来,放进裤子口袋里。矮子和花七立刻过来把我架起来。
我全身瘫软,头痛不已。再看冰镜里的自己,已经恢复到了原状。
我仰着头,让自己贴在冰镜上,用手轻盖着额头,心里冷笑:娘的,老子真是没用到爆,到头来,还是靠一支笔。
看来在那棺材里的,应该是梁家的祖宗,难怪我说我叫梁炎的时候,他会吃惊,然后放了我,还把笔给我。
我们家从来没有过关于笔的传言,也就是,我外婆根本不需要借由外物的力量。
忽然就在这时,我遮着眼睛的手,被人拉开了。
是袁天芷,她以为我不舒服,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我看了看他们手上的疤痕,心里一紧,暗叹:还没有结束,现在不是消极的时候。
勉强挤出一丝笑,爬了起来,摇摇头,甩掉头上的汗。
我刚想说,先琢磨琢磨怎么把另外的画卷从冰镜里拿出来。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少了一个人。
啰嗦到哪里去了?我问他们几个,他们都说刚刚一直在看你封鬼,没注意到那老外。
这个殿里虽大,但是没什么障碍物,一眼就可以望透,他能到哪里去?
我们开始在殿里绕圈,把碎渣底下,还有倒下来的石壁底下全找遍了,也不见啰嗦的影子。
矮子道:“是不是吓疯了?按原路返回去了?”
我看了看入口的黑洞,心说不可能,啰嗦是条汉子,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还它娘怕这个?况且,我封鬼成功了,证明他也有救了,怎么会跑呢?这说不通。
我还在头疼,猛地就听见了一声轻响,嘎吱嘎吱!
我心里一紧,立刻回头,望向大殿中央的藤蔓。
这一次,我确确实实地看见了,那藤蔓,动了!
所有人聚集了过来,我咽了口唾沫,抬头望去。
只见啰嗦被那藤蔓缠绕住后腿,倒挂了起来,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已经不省人事。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把他拖走的?怎么一点响动都没听见?还是当时我在封鬼?居然没有人发觉!
怎么这么会钻空子?我想着后怕,我对矮子说,要他赶紧把藤蔓割了,人这样倒挂久了,怕是要出问题。
矮子刚应声,针还没出手,突然之间,就见袁天芷嗖地一声,身影一闪而过。
我甚至都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她已经几步跃到了藤蔓边缘。
几乎就在她靠近的一刻,我只看见那藤蔓嘎吱一声,分出无数条小枝条,如同细蚯蚓一样,蜿蜒伸像她脚边。
我吃了一惊,这哪里是植物的反应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袁天芷余光一撇,后背抽出铜伞,铜伞在手上张开,变成几片锋利的刀刃。
她用人类几乎做不到的动作,连续翻了几个空翻,躲过了藤蔓的攻击。还没落地,她手臂一甩,铜伞从伞柄部位分裂开来,在一眨眼的时间,变成了几把独立的弯刀。
刀子就是铜伞的伞页,每一把,就像一个小镰刀。袁天芷猛地抬头,对准头顶上啰嗦的藤蔓就甩了上去。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袁家被称为血滴子。血滴子是暗杀者的意思。
这东西飞起来像一个竹蜻蜓。除了细小的,劈开空气的呼啸声,它几乎是静音的。
所过之处,藤蔓被割裂开来,一根根断枝掉了下来。
让我们诧异的是,断枝的横截面上,竟然有血,断枝还在不停地扭动。
像一根巨大的壁虎断尾,很是恶心。
这些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我看着铜伞飞过去,和矮子赶紧跑上前,站在藤蔓底下准备接人。啰嗦所在的位置也不矮,他人又没意识,如果我们接不准,他绝对是脑瓜子朝下,落地即嗝屁。
铜伞就要碰到啰嗦脚边的时候,突然,那些藤蔓竟然全都聚集了起来,形成一个巨型圆盘,像一个盾,挡在啰嗦的身前。铜伞直接打在上面,邦铛几声,纷纷落下地来。
尼玛,有智商?
我心里一沉,想到一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简直就是开挂了好吗,我心里暗骂。
袁天芷啧了一声,刚朝铜伞跑过去。一刹那,花七和白复从她身后同时跑了过来,袁天芷被撞飞出去。
同时,只见几根细藤蔓,从他们后方伸过来,花七和白复根本来不及躲闪,一下被绕了上去。
袁天芷还没爬起身,矮子已经飞奔过去,想把她拉起来。
电光石火之间,我还没反应过来,
袁天芷和矮子,被密密麻麻地藤蔓五花大绑住了。
我愣了一下,赶紧往旁边退去,回头一看,娘的,我已经被藤蔓的细枝条包围了。
蓦地,我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站的地方,不到一平米的范围,藤蔓把我围在了中间。
它们怎么不攻击我?
我试探着往前迈出步子,刚下脚,只见地上的藤蔓竟然给我让出了一块空地!
我怔怔地向藤蔓的主体走过去,每走一步,藤蔓就退开一圈,等我的脚踩过去,再聚集回来。
矮子在上面狂喊:“小梁!它怕你!直接手撕了它!”
我心说它都躲我,我要撕也撕不到啊。
我走到了藤蔓的主干边上,我突然有个奇想,缓缓从背上抽出刀来,逼近藤蔓。
就在接下来的一刹,只见藤蔓嗖地一下,像见了鬼似的,直接如潮水般褪开来。
原来是怕这刀!
定睛再一看,我讶异地发觉,藤蔓包裹着的底部,出现了一个雕塑,雕塑上是一根巨大的手指,正扣在地上。
手指的指甲盖就有我一人宽。
我又靠近了一些,刀举得更高,藤蔓也退开更大的位置。
在手指的上方,手背部分,竟然出现了几节台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直接跳上去,前方的藤蔓迅速退让,又露出台阶。
花家建筑,在某一方面,出乎意料地人性化。
有台阶,就意味着上面有东西。是要我上去?好嘛,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反正也要先救了人再说。
台阶沿着石雕的手臂向上,角度很陡,每走一步,藤蔓都对我毕恭毕敬。很快,我就爬上去了几米,我回头看下方,又是黑压压的一片。
这也不是个事儿,藤蔓只给我一个转身的空间,我把他们放下来后,藤蔓会继续攻击其他人。
我在心里暗骂:这藤蔓,长成人畜无害的植物脸,却有人神共愤的能力,简直就是个bug!
难不成我一个个背下来?以我的体力,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我有体力,挂在上面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一直在琢磨两全的办法,突然间,就听见矮子大喊:“小梁!你它娘的快点儿!我觉得它在吃我的腿!爷爷我脂肪薄,经不起几下吃!”
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心里也急,他这一催,我就更急,三步并作两步走。
台阶本来就窄,我盯着脚下,藤蔓一把把散开,速度极快,线条快速抽动,看久了发晕,一个没注意,我脚踝一撇,失去平衡,身体一偏。
我暗叫不好,身体瞬间离开台阶。没有东西可以抓,眼瞅着自己就要掉下去,这一掉下去,摔不死,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抡起刀,反手用力一插,刀刃一下钉入石阶的侧面。我死死抓住,整个人身体悬在空中。
心里咒骂矮子这个超级倒霉星人,一开口,老子必定出事。还好自己眼疾手快。
用力一个单手引体向上,腿往上抬,脚部勾住台阶的棱,再一发力,将身体带了上去。
趁着冲力,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上面一阶台阶,一撑,就翻了上来。
我长出一口气,头上矮子还在喊:“缺钙不是?回去老子给你买钙中钙,一口气上五楼!”
我懒得理他,刚想抽刀,突然,就看见,刀下钉着一块小疙瘩。我抽出刀,小疙瘩掉下来,我用手接住。
这是一个圆形小球,很干,表面十分粗糙。这跟我在花家地下室找到的种子很像。
低头再一看,我惊讶发现,钉小疙瘩的位置,藤蔓没有再涌过来。露出了一大块空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
刚那一刀插下去,纯属意外,动作很快,在无意中,插到了藤蔓?
我皱眉,困惑了一秒,接着立刻就想明白了。
这事,有解决的方法。这里的藤蔓,有一定的预判能力,相对于植物,算是进化了,但是,这世界上除开人类,其他的动植物,都是根据本能行动的。
本能就两种,活下去;吃饱。
为什么会逃,因为怕死。在最开始的洞口,为什么会把我们传送下来,因为要吃掉我们。
这种藤蔓,就是一个体系,就像猪笼草一样,一部分负责诱捕,一部分负责消化。我们现在就是在它的主体部位。
花家利用这种藤蔓的习性,做了一个天然的传送器和屏障。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怕死就好办了,我在心里暗笑,自己暴露了自己吧,娘的智障!不要看不起人类!
我冷哼一声,开始大步流星的往上冲,用了几次声东击西,直接杀出了一条道路。
我瞄了几眼露出来的雕塑面,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形半身雕,台阶一直延伸到了胸口部位,从走势来看,矮子他们是被吊在头部。
从手臂部位爬上来,台阶是走的之字型,我推测,从我这个位置去头顶,路径也是之字形。
袁天芷不停地用铜伞割藤蔓,但是割一出口子,藤蔓马上长好。
我大喊要她别费力气。我加快速度,用了半只烟的时间,就到了他们跟前。
最麻烦的是昏过去了的啰嗦,他没有意识,隔断藤蔓的瞬间,就会掉下去。
这时,我的身边已经都是空位,不用担心藤蔓再次涌过来。
他们被吊的地方,是雕塑头部往前延伸出去两三米的位置,我劈死缠绕在上面的藤蔓,露出的雕塑,是一个圆柱形的横梁。
这是什么造型?头上长几把?
我邪恶了一把,接着赶紧爬了上去。
我先把矮子弄了上来,让矮子准备好,我割一个,就让他用针捆一个上来。
啰嗦在横梁的最远端,而且藤蔓吊下去很长一截,足足有四五米。
矮子说他掉下去,针追不上。
他的头上已经红得发紫了,血液倒灌进脑子里,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袁天芷想到了一个办法,接人梯。这里的几个人中,力气最大的是花七,他在最上端,矮子用针把他的鞋子边缘扎穿,再钉入横梁上。
接着,他双手抓着白复的腿,让白复倒吊在空中。袁天芷踩着白复,爬到最下面,让白复抓着她的腿,矮子最后一个,也倒吊着,准备接住啰嗦。
这简直就是玩杂技,猴子捞月。
我数一二三,深吸一口气,挥刀斩断藤蔓。
瞬间,啰嗦坠落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花七摇晃手臂,底下的三人直接摆动起来。
花七把底下两人甩过去,矮子全身伸展出去,一个漂亮得姿势,在空中稳稳抓住了啰嗦。
我心里刚松一口气,就在我才准备伸手,把他们拽上来,只听见花七鞋子上咔擦一声,针直接蹦了出来。
花七一下失去平衡,倒头往下栽。我条件反射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花七的腰。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溜下去。心里彻底凉了,猛地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人拉住了我的脚踝。
心里大喜,过了一瞬间,我冷汗就冒出来了。
所有的人都吊在下面,谁拉的我?
我后背发麻,慢慢回头看,这一看,我脑子嗡的一响。
只见身后的雕塑,藤蔓已经退散掉了一大部分。露出了一张脸。
我从来没有见过雕塑雕成这么惊悚的样子,他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睛部位是一圈蒙住的。很多褶皱,像一层破布。
他的嘴张得很大,里面有一坨粉色的肉,正在一鼓一鼓的动。从肉里伸出来一根长长的舌头,正是这根舌头,缠住了我的脚脖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舌头猛地一缩,把我们拉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在扑向花七的时候,刀就脱手了。赶紧环视四周,发现刀掉在了身后不远处,白复已经被拉上了横梁,下面吊着三个人,体重不重,靠两个人大力量,应该掉不下去。
我立刻松开花七,花七回头,看见我被拖走,脸刷的惨白。
看他想松开白复的腿来抓我,我马上摇头。
我被拖向雕塑的口中,光膀子在石头上摩擦,疼得直咧嘴。不过我也不怕,看准时机,我一把抓过身后的刀,腰部随即一扭,反身过来,狠狠往舌头上一斩。
想吃我梁炎?下辈子吧!
手起刀落,肉舌头直接断成两截,一股腥臭的液体喷了出来,溅了我满脸满身。
几乎是同时,那断裂的舌头,像是中了病毒,开始剧烈地扭动,肉色变成黑色,黑色从断端蔓延,一瞬间,就蔓延到了主体。
那一团肉色的东西,一下就干瘪下去了。
在我们目瞪口呆中,萎缩成了一颗黑色的圆珠子,掉在了雕塑的嘴里。接着,我看见,所有的黑色藤蔓,全都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一层层裹在黑珠子上,裹一层,萎缩一层,最后,只剩下一个鸡蛋大小。
同时,整个雕塑也显出了本来的面目。
是的,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形,只有半个身体,身体底下是一圈圆形的底座,很像是卡在了马桶里。
身上除了那一线之字形台阶,布满了各种妖鬼的雕刻。整体看上去,非常华丽。
但我们只是匆匆一瞥,注意力就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我们面面相觑,直直地看着嘴里的东西。
肉团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
一个金丝宝函。
我回头看了看啰嗦,他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呼吸变得均匀,应该没有大碍了。
矮子皱着眉头,问:“七爷,您家这是雕的什么玩意儿啊?贼吓人。”
花七耸了耸肩,就在这时,白复抢过话头,喃喃道:“这…这是阎王。”
我们所站的位置,就是阎王的舌头。
我赶紧在心里给阎王道歉:小的刚刚说您头上长几把,是小的有眼无珠,您不要见怪。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走到嘴巴面前。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我想起了,在国外,有一个这样的雕塑,传说你要是心里有鬼,把手伸进雕塑的嘴里,雕塑就会咬掉你的手。
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心里没鬼。只要是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几个人都不敢过去,最后,我们决定,要矮子用针,隔空取物。
矮子叹了口气,说老子就是一辈子的炮灰。
我心说你给老子制造的麻烦还不够多,我是炮灰还差不多。
矮子确实是个当贼的料,把宝函取过来的过程,稳稳当当,毫不夸张地说,连雕塑嘴里的一粒灰尘,都没有碰动。
同时,他还把藤蔓的“尸体”取了过来。
那一颗黑乎乎的东西,拿走手里,有种熟悉的感觉,花七说,藤蔓并没有死,只是再次变成了种子。
我同意这样的说法,决定把种子再带回去。
我们几个人把金丝宝函围了起来,花七慢慢打开了它。
宝函中间,出现了一个多边形的筒状物。两头都没有顶盖,是通的,
我拿起来,发现它和底下的冰镜,是相同的材料,至少看上去,是一样的。
仔细端详,它有七个面,每一面上,有一个小圆孔。
圆孔并不是在同一个平面,感觉也没有什么联系,仿佛是随机出现的。
矮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道:“难道是放久了,虫蛀的?”
我摇头:“这东西,连居魂的刀都砍不破,什么虫子,能有这能耐,可以咬出洞来?要有这样的虫子,我立刻磕头叫爹!”
矮子想想也是,就问我,这东西放在这里,肯定是有用的,要怎么用?
我这次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像上次在花家地下室,拿到金丝宝函二号的时候,虽然也很懵,不过总还是知道用在什么地方。
金丝宝函三号意义就更明显,我还以为花祖宗开窍了,知道我们这些后辈智商有限。需要明示。
我叹了口气,怎么到这金丝宝函四号,就打回原形了呢?
我一屁股坐在阎王的舌头上,把筒子拿起来,放在眼前。一边转动,一边思考。
矮子在旁边提出了几个很不靠谱的猜测,有一些,太少儿不宜了,我都不好意思再复述一遍。
最后,花七对我道:“这是不是个…开瓶器?”
我问他,瓶子在哪儿?
花七指着底下的几面钻石镜:“也许要先把它们凿成瓶子的样子。”
我心说你是不是被矮子传染了,脑子生锈了?
忽然就在这时,袁天芷大叫了一声,“快看!”
我一惊,心想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赶紧跑到她边上,只见她指着对面的多米诺骨牌墙,一脸兴奋。
我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不同。
白复和花七同时凑了过来,望了几眼,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我说:“姐姐,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袁天芷一甩头,马尾直接扫我一脸。
她想说,却感觉不好意思说。
我道:“你是不是尿急?没事,这里没人在意这个。你随便找个地方就是了。”
袁天芷横了我一眼,啧了啧,道:“注孤生。”
我一愣,“什么意思?”
她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自己去刷百度。我让你看那些灯奴!”
我疑惑不解地转头看着那些上半身赤果果的灯奴,她们都是一个姿势,长相也一样,位置也没有移动。
花七也没看明白,道:“灯奴怎么了?”
袁天芷彻底无语了,破罐子破摔,大吼:“老娘让你们看她们的胸口!”
我皱了皱眉,袁天芷继续道:“你们还没发现吗?”
所有男性同胞一起转过来,看着她,摇了摇头。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矮子第一个悟过来,眼睛撑得老大,嘴巴变成了“o”形!
“老子知道了!草!这些灯奴的胸,大小都不一样!胸前的那个东西!位置都不同!”
矮子这话一出,我立刻仔细看去,嘿!还特么的真是!
我的天,我怎么没想到,真是愧对那些年,曾经看过的小x玛丽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国历史文化中,绘画、雕刻、歌舞等等,都是以含蓄为主,不比国外,当时那个朝代,在正统的殿堂里,雕刻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的。
国家开放后,我们受了西方思想的深刻影响,特别是绘画领域。画素描最开始是画人体石膏,再是人体模特。
以至于,后来看到果体,都是看的肌肉,骨骼。
我暗骂自己蠢,居然连这么不和谐的地方,都没有注意到。
别人都说,女人看女人,看的地方会比男人更仔细,其实主要是在跟自己做比较。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我当时不知道注孤生是什么意思,后来还真的查了一下。
袁天芷一把抢过筒子,把上面的小孔对准灯奴正面的那两个点其中一个。
我蹲下来,从她的背后望去,视线穿过筒子,我发现,所有的灯奴,都映照在筒子的每一个侧面上,高度,大小,正合适。
还没来得及惊叹,突然之间,只见灯奴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以为我眼花了,把头抬起来,不再通过筒子的镜面看灯奴。直接看过去,我蓦地发觉,里面的灯油,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不停搅动。
视线里的东西非常模糊,我隐约看见,灯油里窜起一连串气泡。同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我眯起眼睛,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矮子视力最好,他直接跳到阎王的舌尖,像猴子一样蹲下来,手脚都扒在同一个点上,探头出去。
我想到啰嗦的背包里应该还有望远镜,赶紧去翻,拿出来一看,两个镜筒,碎了一边,试着看了看,还好,另一边虽然裂了,但还可以用。
定睛望去,我才发觉,灯油里,确实有东西在动。
是灯芯。灯芯本来是盘在灯奴肚子里的,现在正往上浮动,好像被舞蛇人的笛子逗弄的眼镜蛇。
转头再看其他灯奴的灯芯,也都是一样。
我拿过袁天芷手上的筒子,移动棱面,错开灯奴的位置,灯芯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皱了皱眉,觉得不可思议。再次对准灯奴,灯芯又浮了上来。
疑惑地朝底下看了一圈,我猛地茅塞顿开。背上的汗毛全都倒竖了起来,这种战栗,来自于突然察觉到事实真相的激动感。
冰镜的位置,和灯奴的位置,是一样的!
人的思维总是平面的,双层的立体,都很难想象,特别是我这种,反应不快,打游戏pvp基本上是被秒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多面筒子再次举起,调整好位置,我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
我像托塔天王,一手拖着筒子,一手举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灯芯。
灯芯缓缓而上,蛇行般钻出灯奴的头顶。
我愣了一下,眼睛都直了,心里纳闷儿,这玩意儿,好像它娘的是活的!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微微膨胀,成椭圆形的头部,中间裂开一条缝,缝一点点地张开。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那!那是一只竖着长的眼睛!
眼睛的眼白部位,是淡金色,瞳孔如针!
就在这时,矮子拼命在一旁抢我的望远镜,我拗不过他,只得怔怔地递给了他。
我把望远镜拿下来,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再一抬目光,几乎是瞬间,我差点没被吓死。
只见,一张妖异的脸,正贴在我的鼻尖!
正是那个“灯芯”!
这…这是什么速度?
我头皮一下麻了,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灯芯”的全貌,它是一条类似于蚯蚓的生物,身上没有一根毛,甚至没有鳞片,光滑得反光。
它的头部只比身子粗一点,没有鼻子,眼睛底下,只有一个很小的圆形吸盘,估计是它的嘴。嘴里有一些细细的尖牙。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阴间使者,要吞噬我的魂魄。
我的手开始发抖,忽然,我感觉,有人拖住了我的手臂。
机械地转头一看,差点没吓跪。不知什么时候,其他“灯芯”,也已经聚集了过来。
拖着我手臂的,是花七,白复和袁天芷。
花七对我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紧接着,就看见,“灯芯”们,极快地移动,把脸对准了我手里的多棱面筒子。
我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
放眼看向灯奴的位置,发现这些灯芯真的很长,直接就悬空跨了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一直泡在那液体里,不用吃东西吗?不会淹死吗?
我忽然想到,难不成,这些东西,是远古时代的…蛔虫?
我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立刻打住。
就在这时,矮子捅了捅我的腰窝子,我回过神,转头看向多棱筒子,惊讶地发觉,“灯芯”们的眼睛,居然微微发出光亮。
光亮越来越大,过了不到三秒,突然,一根强烈的光线,从多棱筒子上的小孔,照射了出去!
立刻顺着光线看去,光线直接在空中弯折,折射到了冰镜上,从冰镜的顶部一直照下去。
就在这一刻,令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冰镜直接被竖劈成了两半,画卷立刻掉了出来,滚落到了地上。
我赶紧转头看其他的冰镜,竟然也已经被光线劈开了。
卧槽!堪比激光!
还没等我收起惊讶,花七大叫一声,“快把东西放下!”
我想也没想,回手一丢,直接把筒子甩了出去。
一刹那,我只感觉有人按住了我的头,我顺势一下蹲了下去。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抬起头,已经是几分钟以后了。
我愣愣地问:“怎么…怎么了?”
白复已经站了起来,他往回走向了台阶,道:“那玩意儿,劈完冰镜,就该劈我们了。”
“移走筒子,位置变了,它就回去了!”花七指了指灯奴。
啰嗦已经醒了,矮子告诉他,他错过了好戏。
几个人立刻沿着台阶,鱼贯而下。
我走在最后,突然,我往地上一瞥,就发现,那个多棱筒子中,好像出现了一个东西。
我捡起来一看,就发现,在筒子的中央,出现了一颗细小的如同蚕茧般的东西。
对着光照,里面竟然有一条很细的虫子,盘绕着,不停扭动。
这难道,就是它们的繁殖方式?
矮子不停地在催我,我应了一声,觉得人家好不容易生了个虫宝宝,还是不要去打扰它,便把筒子放回了宝函里,盖上了盖子。
下去后,矮子已经把画卷全都收集了起来,摊在地上。抡起袖子,露出了那块蛇形疤痕,装模作样地鞠了一个躬,对我做了“请”的手势,道:“小梁同志,轮到你大显身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封印的,只有三张图。
我轻叹了口气,走了过去。矮子跑过来给我捏肩,我说我又不是要去打拳击。
有那支笔的帮助,三张图的封印,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第一次没有破血,我觉得非常轻松。
九蛇安然回到我的画卷中,不知道平山兄弟,还有那个吴医生,他们的情况怎么样,如果他们已经死了,九蛇是不是会自动回来?
白复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把九相阴毒从身体里抽走,会造成一定的无力感。我们不得不暂时歇息一段时间。
我坐在一堆画卷旁,靠着地上倒塌的多米诺石壁,白复坐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我烟瘾犯了,心痒得很,为了转移注意,我便跟他聊天,我问:“你怎么对这个灵兽的事情这么清楚?”
白复看着花七,花七正在跟袁天芷说着什么,久违的,那两人脸上,都出现了笑容。
我觉得白复这人,虽然看不出在想什么,不过感觉得到,是个弟控。心说是不是看到老弟谈恋爱了,心中有种落差?
这时候找他聊天是不是不太好?
我被居魂无视过太多次,以前还会不爽,现在完全不会。
我起身准备去看看矮子怎么样,才站起来,白复却开口道:“我跟青岚有点交情,毕竟都是做同样的事的人。”
我一愣,“你认识青岚?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同样的事?什么事?”
我猛地想起之前的事,在棺材石窟里,那个断了手臂的活死人,难道,白复真的不是人?他也是灵兽?我早觉得他长的像蛇了!
白复眯了眯细长的眼睛,嘴角不自然地勾了勾,仿佛看穿了我心里想的,顿了半晌,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理解能力太差了。”白复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只灵兽,是青岚拜托我交给你的,当时我们正好路过那里办事,所以…也就是顺便的事。我欠她一个人情,没办法。”
我彻底放弃了,暗骂这只老狐狸,就不能问什么答什么?非得拐十八道弯儿?哪里是老子理解能力差!你它娘的自己讲那么莫名其妙的话啊喂!
想从他嘴里抠出真相,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越说,就越勾起我的好奇心。我把面前的画卷逐个收起来,心说得嘞,话不投机半句多。
突然就在这时,白复幽幽地问了一句:“你那支笔,从哪里得到的?以前没见你带过。”
我整个人一震,脑子里的想法飞速而过,他知道了?他认识那个棺材里的人?那他也知道,我把那人丢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以肯定,那个石窟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赶紧平复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那个…是我从家里的杂物里翻出来的,花七不是把我的家当都搬来了吗!我…我觉得挺好看,就放在身上了。每次用血,我太亏了。呵呵。”
这一开口,我背上越来越凉,娘的,太刻意了,简直就是在背书!
我脑补了一下,白复会用一百种方法戳穿我,然而他只是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背。
我回头,迎面看到他阴测测的笑容。
他道:“你要把这些画,拿走?”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想继续这个话茬,不料,花七不知道怎么听见了对话,一下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我手一下松了,画卷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我刚想骂你它娘发什么疯!老子刚收好的!
我还没开口,花七抢先道:“梁炎,你不能带走这些画,花家有祖训,画不能出殿!我话就直说了!这画太危险了,有能力的人,能用它毁了一座城!”
我反应有点慢,总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
想了一下,瞬间火了,心说你丫不就是指的我吗!老子原来在你们眼里,就特妈是个反派?把老子接到花家大院,就是为了监视我!
娘的,一群大尾巴狼!
我反了花七一眼,冷哼道:“老子也不跟你说虚的,祖训祖训,特么的老子连祖宗都不知道埋在哪儿,去它娘的祖训!你说留这儿!行啊,你给老子把画再埋进冰镜里试试!”
我指着一地晶莹剔透的碎渣子,花七胸口一抽,显然被噎了,一口话连不上来。
这撕b就是这样,话一断,就输了。
况且,我说的是事实。
我继续道:“这个地方,显然有人比我们先来,不管什么原因,他只拿走了前面两幅画,但是你们谁可以保证,他不会再回来?”
没有人说话。
好,那我一次讲敞亮了,“六门,已经不是以前的六门了,我也就是个半调子,和我外婆比不了。以前,可能到这个地方很容易,但是现在,我们下来,丢了半条命!以后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告诉你们,玩儿命我它娘的不奉陪!黑锅你们背!”
花七皱着眉头,一直瞪着我,袁天芷估计怕我们打起来,赶紧插话:“别吵了,起什么内讧!只不过意见不同,都少说两句!”
我按了按她的肩膀,让她等我说完,我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我对事不对人,花七你担心也是对的,但是你想,事情已经不像从前了。我以后,也就待在花家大院了,画放在我们身边,虽然大家睡觉都只能闭半只眼,也总比在这里,被人偷了,我们蒙在鼓里的强!”
花七看了一眼白复,白复点了点头,对花七冷冷地道:“他说的很有道理。你,道歉吧。”
花七啧了啧,骂了一句法克,道:“刚刚是我不对,梁小爷,对不住了。”
我笑了笑,收好画卷,回道:“七爷,承让了。”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大殿旁,传来矮子的声音,“哥哥些,比比完了没?说完了赶紧过来,有发现!”
我往他的方向望过去,发现他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头朝着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我们快步靠拢过去,矮子让开身,我才看见,那是破冰镜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洞口,有半米的高度。
白复把头伸进去看了看,站起来,对矮子道:“这是盗洞?”
矮子点点头,笑了笑,“关键时刻,你们还得谢谢我,这不,出口找到了,这肯定是我爷爷留给我的,知道我们找不到门儿!”
白复转身,说还是别轻举妄动,下去探…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瞬间,只见他猛地往前一扑倒,紧接着,唰地一下,就消失在了黑色的洞中。
事情发生得太快,几乎就是一眨眼,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花七已经趴了过去,半个身体钻了进去!
几个人一拥而上,刚想去拉他,手刚抓到他的脚踝,我只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把他往下拉扯。
花七身体迅速被拖了下去,我没松手,惊叫一声,也跟着他,一头栽进了洞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拽着花七死不松手,他在前面大吼:“别拉我裤子!草!”
我心说现在还管那么多,老子对你算是够意思,不顾安危陪你送死,你还它娘的心疼裤子?
紧接着,花七又骂了一句,我都没听清,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但是已经晚了,就是一刹那,手前的拉扯力一下消失了,等我回过神来,手里还抓着花七的裤子。
我心里狂骂,之前不是都脱得只剩四角裤了吗!这几把臭小子,什么时候把裤子穿上了!也不提醒我,就让我一个人耍流氓。
这洞里四周都特别光滑,那力量消失了,我也没刹住车,头下脚上,随着惯性,冲了出去。
我想用手脚卡住两边,但是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太多,脚下的冰爪根本钉不进两边的洞壁。
下滑的过程,我能大致感觉到,整个洞里的走势是向下的,并且过一段,就有一个明显的断层落差。
好比一个下水道。
只要有一个拐弯,出现一个小角度,我都不至于会这样。
尼玛我们到底为了什么,才爬这么高,爬上去,又不停地往下走!再往下掉,都掉到地底下去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一个激灵,地底?难道我要直接掉进阴曹地府?
这里本来就是阴气集中之地,用六门老祖宗的解释,就是魔眼,阴阳交界之处。两个世界发生重叠的部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圆形,圆形互相交叉,交叉之间,会有一个梭形图案。如果阴阳两界就是这两个圆,梭形图案,就是青岚从前跟我提到过的,第三个世界?夹缝中的世界?
我会掉到那里去?
这些胡思乱想一闪而过,这“下水道”的坡度更加陡,几乎都快垂直了!
等等等等,矮子说这是个盗洞!盗你妹的老母!老子看过盗墓,哪里有人把盗洞挖成直的!别人都是挖之字形的!
那是让土层的受力均匀,为了防止坍塌,类似蚁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盗洞!也不是什么鬼出口!又被他坑了!
我心里咒骂,言语已经不足以表达此刻我的心情,他完全就是一个灭团之星!
下滑了这么久,我已经脑袋冲血,情绪再一激动,有点发晕。
我努力把头抬起来,没想到,一下子就撞到了洞道壁。我眼冒金星,条件反射就想抓旁边的东西,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发觉,洞道开始变窄,两边挤压过来。
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体背部的摩擦力变大,我马上把两只脚尽量劈成一字,拉得我筋疼。
目的是为了让冰爪可以扎入两侧洞道。
随着洞中空间越来越小,冰爪很快起到了作用,我的速度慢了下来。
本来一开始就想用画筒刀的,但是我的后腰上用登山扣挂满了画卷,九相图就有七幅,刚刚速度太快,我也摸不准,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画筒刀。
要是拿错了,九相图画卷被我弄丢了,花七肯定会让我在这里挖,挖到了为止。
我不想当现代愚公,不过现在速度慢了下来,我手上的触感也准了些,这里太黑,我也看不到,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就抽了出来。
按到熟悉的按钮,我才松了一口气。
一鼓作气,往旁边狠狠扎去,手边却一空。
我咦了一下,力道一下就消散了,心说完蛋了,这就要掉下去了。
我闭上眼睛等死,等了几秒,没死。我随即反应过来,我居然停了下来。
这时才感觉到,上半身已经失去了支撑力,我想直起腰来,结果后腰上的画筒一翘,重量平衡瞬间被打破,我立刻翻了下去。
我是仰面往下掉,好在冰爪已经固定住了。我再次停了下来。
整个人翻着,倒挂金钟。而且,我的手上,还紧紧撺着花七的裤子!
就在同时,我听见了头底下,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我这个姿势,眼睛看不到底下,只能看见头顶的东西。
这里有光,我可以看见,头顶上,挂满了藤蔓。
藤蔓一根根垂下来,密密麻麻的,数量太多,以至于,根本看不到顶部本来的样子。
“梁炎?”
我愣了一下,头底下,传来花七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小,我知道,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大声说话。
我也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接着,听见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轻声道:“快下来!我们接住你!”
我立刻松了腿,紧接着我就向背入式跳水那样,直栽了下去。
花七和另外一个人接住了我。
站起来,才发觉,是白复。
令我几乎惊叫,白复满身都是血,头上的血还没干,顺着头发,滴到脸上,他一个眼睛一直闭着,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他的呼吸非常沉重,一个手撑着旁边的石壁,几乎站不稳。
看他的腿,只见他的脚踝处,赫然出现一道深深的五指印。
我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被捂住了嘴。花七伸出手,指了指前方。
我说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前面一大片的位置,发出幽幽绿光。
光很暗,我看不清楚,往前挪了两步,我才察觉,自己站在一个宽度不足三十厘米的断崖处。
我一口气悬了上来,缓缓探头出去,蓦地一只手就出现在了我的脚边。
手奋力往上一伸,五指一抓,差点就抓到了我的脚。
我吓得一缩,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一具尸体!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头上没有一块好皮,下颌骨掉了一半,露出骷髅牙床。
但是它打眼睛,还是睁着的,没有黑眼球,只有眼白,眼白发出很暗的绿光。
我咽了一口唾沫,心说不会吧,赶紧抬眼看过去。这一看,我心脏几乎停了。
只见目力所及之处,乌怏怏的一大片,差不多一个足球场大的坑里,全是那种尸体!这里的光,就是它们的眼睛发出来的!
这是一个积尸地!而且,这些尸体,都活了过来!
我欲哭无泪,这尼玛不是行尸走肉的情节吗?老子肯定是在做梦!谁都好,快来一巴掌打醒我!
我赶紧退了回来,看了一眼白复,小声问:“你…你没有被咬吧?不会变身吧?”
花七冲着我后脑勺就是一拳,打得我脑仁儿差点吐出来。
“你它娘的看美剧看多了!好好看看!这些全是中了九相图毒的人!”
花七指着旁边,我这才发觉,旁边躺着一个头被打烂的人。
接下来的一秒,我立刻冷汗狂流,这人的衣服,和我们穿的是一样的!
白复看我的样子,艰难地开口,解释说:“这是正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叹了口气,暗骇道,果然还是死了,虽没讲过几句话,好歹也一起过命了好几回。我看着他的尸体,有种莫名的伤感,心中无限感慨。
我还是没勇气去看熟人的死相,况且还死得那么惨。
我叹了口气,皱眉道:“我们赶紧找条路上去,这里慎得慌。”
花七把白复扶着靠墙坐下,用手按住他的额头,但血还是流下来。他有点急了,不耐烦道:“上去?这条路子像抹了油,能上去咱们就掉不下来!”
我不理会他的焦躁,心说不上去,难道还有别的路?
花七把裤子撕了,正在给白复包扎伤口,他大部分都是抓伤,伤口集中在腿上,和上半身。
我看着都发怵,白复吭也没吭一声,我凑了过去,发现花七手速很快,不过一分钟,就大致处理好了。
白复站起来,指着对面让我看,对我道:“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是直接掉进尸坑的,这些尸体并不是本来就在这里的,它们是从那边走过来的。”
我的视力不算好,光线一暗,屁都看不见,我瞄来瞄去,最后放弃了。
白复见我没反应,继续道:“那里有一条窄道,应该可以出去。”
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僵硬地转过头,“你的意思是,要从这些东西中传过去,才能出去?”
白复不置可否。我说大哥你别开玩笑了,你都伤成这样,只能算半个战斗力,我也只能算半个,我们仨冲进去,就直接成烈士了!
白复皱了皱眉,指着正雄,道:“这些尸体都是都阳间有眷恋的人,它们对声音敏感,特别是熟人的声音,所以正雄才会听到我们在上面的对话,而往上爬,把我拖下来。”
“所以说,我们只要不出声,再盖掉人类的气息。就没问题了。”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怯怯地问:“要是出声了,怎么办?”
花七叹了口气,做了一个枪的手势,对着头,道:“砰!”
我瞥过头去,看了一眼脑袋碎掉的正雄。顿了一会儿,才问道:“非要爆头才能死透?”
白复说这是最快的方法。
我说:“好吧好吧好吧,反正这一趟就是作死之旅,你说,怎么把身上的阳气盖住?”
白复和花七身上能当作武器的,也只有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了,本来是用来开罐头的。长度不过十公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走到正雄的尸体旁,蹲了下来。
白复道:“他的血已经干了,我们只能用内脏。”
说着,他们就开始作业,我实在看不下去,偏头坐到了一边,全身发凉。
听着刀子切割皮肉的声音,我头皮一阵阵发麻,下意识捂住耳朵,肯定还有别的方法!
你要我把动物的血抹在身上我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人,这个人,我还认识!
做不到做不到,我猛摇头,空气中弥散出浓烈的腐烂臭味。让我不停干呕。
突然就在这时,我只感觉背上一凉,瞬间触电了似的,直接弹了起来。
回头一看,花七手上还端着一把烂肉。
我哇的一声直接吐了,紧接着,赶紧把背贴着石壁不停地蹭,想把粘在背上的东西蹭下来。
花七皱眉道:“你干嘛?不想活命了?”
我伸手阻止他靠近,几乎要叫出来,“等等等等,我它娘的还是有人权的,老子受不了这口,我有自己的办法!”
花七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给你一分钟。”
我脑子里的想法如过电一般,不就是要死人气息吗!死人?慢着,老子有更阴森的玩意儿!
我直接放出小鬼,让他趴在我背上。从身后把我熊抱住,我说,这样就行了!
花七还是有质疑,不过白复点头了,他也就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矮子他们,便说难道我们扔下他们不管?
花七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上面有正常出口的,但是需要等,出口自然会现身。”
我心说你早不说,要不然也不会出新事儿了。
准备妥当,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跳了下去,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个。
跳下去的时候,我踩碎了一块石头,旁边的尸体立刻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睛却投射出阴森的目光。
我整个心都悬了起来,它们一摇一摆,慢慢靠了过来。
我看到其中一个,也看不出性别,只知道他的手和脚都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近距离观察,它们并不像电影里的丧尸,嘴里会发出无意义的低吼,这些尸体更像是木偶,被抽走了灵魂,只有一丝不甘的欲望。
小鬼身上很冷,我又背着居魂的刀,更冷。忽然我才想起来,这刀,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没注意,它好像不在我的背上,我伸手摸画筒,没有摸到它啊!
这是怎么回事?时隐时现?
不过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地时候,抬头一看,花七和白复已经走出去了几米。
我赶紧停止胡思乱想,也学着尸体的样子,一瘸一拐,往前挪去。
小鬼把我抱得很紧,这些尸体有时候贴过来,嗅闻我的身上,我就闭上眼睛,等他们转头离开,再继续前进。
我觉得这几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忍不住,回头看去,发现路程已经过半。身后那些尸体似乎聚集在了一起,往我的反方向退去,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很好很好,就保持这样,老子很快就能回去了。我开始幻想自己回去后,坐在花七的酒吧里喝免费洋酒,再找花七合照一个,拿他的照片去泡几个美妞的情景。
想到这里,我心情轻松了一些,刚准备回身,走完剩下的革命旅途,突然,我意识到不对,那些眼睛,也太亮了!
我用气声嘘了嘘,示意花七和白复停下来。
疑惑地再次回头,我猛地就看见,洞口的那个位置,果然有一个不自然的亮点!
几乎就在这个瞬间,我听见了矮子的声音,响彻整个尸坑!
“小梁!别动!我来救你了!”
声音在四面回荡,回音不绝于耳。
我简直想咬舌自尽。
紧接着的一瞬间,我只看见,密密麻麻,所有的尸体,像一群蚂蚁,排山倒海地从四面八方,开始向我们涌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还在大喊大叫,说要我坚持住,死了也会帮我留了全尸什么的,我实在是忍不住,回声一嗓子,“你丫闭嘴!”
我这一叫,本来尸体大军只是被回音扰乱了方位,在我们身边绕来绕去,这一下,找到了目标,齐刷刷地转头。
幽绿的眼睛全都注视了过来,我忽然有种错觉,感觉自己在开演唱会,底下全是我的粉,拿着荧光棒。
我还在乱想,就在这个瞬间,它们像被上了发条,很快扑了过来。
“愣什么!拿刀!”花七直接在我耳边大吼。
我被吼得耳鸣,这才回过神,哦哦了两句,反手就去摸背上的紫刀。
然而我忘了我还背着小鬼。这小鬼没重量,很没存在感。直到我摸到背后一块冷肉,心叫一声呀咩爹,才记起来。
我暗骂自己老年痴呆,回去就买点脑白金吃一吃。
两个不同程度腐烂的尸体同时从左右两侧扑向我,我一个侧身翻了出去,顺势再坐直,手摸后腰,画卷上手,对准空中一展,小鬼即可心领神会,飞入画中。
现在我收放画卷,可谓专业人士,单手再一卷,同时单膝跪地,另一只脚猛地发力,直站起身,画卷已经变成了原来的筒状,也躲过了两个尸体的攻击。
画卷在手里打了个转儿,摸准位置,装入画筒。
一系列动作不过十几秒,我暗笑,这一套活儿,老子可是练了很久的。
还没站稳,猛地就感觉旁边有人推了我一把,还没回头看是谁,就听见花七大骂:“装什么逼!”
我呃了一声,才看见,花七一手架着白复,一腿踢飞了我身后的一个尸体,那尸体几乎已经抓到了我的背!
尸体实在太多了,它们不咬人,但是抓人特别狠,简直就是要手撕我们的节奏!
花七他们还好,就算出了声,身上还是有正雄的内脏保护,蠢一点的尸体分不清楚。
我为了拿刀,收了小鬼,就是个活靶子。
矮子他们已经被堵在了另外一边,从矮子的怒吼和尸体被割裂的声音来判断,他们虽然很吃力,却还是暂时安全。
就在我想拿刀的一瞬间,手往背上一摸,心里顿时一紧,因为我发觉,刀不见了。
掉了?不可能啊!它娘的刚刚还在呢!那冰冷的感觉,绝对错不了!
尼玛真的是任性!作为一把刀!高兴就出现,不高兴就隐形?你要带刀的人情何以堪啊!
矮子他们已经在往我们这边汇合了,我甚至可以看见袁天芷的铜伞在空中飞,带着一片血肉。
大部分尸体还是聚集在我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子就传播一种弱比的气息,尸体前仆后继地往我面前冲。
我躲了一下,混乱中踢到了什么东西,再一低头,发现花七一脸铁青,看着前方。
怎么了?吓傻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我疑惑地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具半腐烂的尸体。还可以看得出长相,正挪动过来。
这具尸体,和白复长得一样。我很快瞥到,他的手指,也少了一截。
我心里一惊,本来不想让花七知道,谁料它走到这里来了。
花七颤抖地挤出几个字:“白…白…”
我赶紧上前就是一拳,打烂了那具尸体的头,一把抓起花七:“白你个头,现在说拜拜还太早,你仔细看看,白复好好的呢!”
花七这才回头去,扫视了一下,发现白复就在我们身后,
他实在是没劲了,尸体抓着他的手臂拼命撕扯,他一脚踢到尸体的肚子,尸体竟然都没松手。
花七愣了半天才去帮白复,但是顾得了他就顾不了我,我手上两个画筒刀,根本不够用。
这些尸体其实一个两个的都不怕,最怕就是一窝蜂,我的体力很快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人一脱力,腿就不自觉地往下跪。
我一个趔趄的瞬间,一个青相尸体,抓住我的脚踝一拉,我立刻失去平衡,后脑勺朝下,摔了下去。
这下是实打实地绊到脑壳,我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尸体疯狂撕扯我的手脚,剧烈地疼痛一下让我清醒过来。
我心想,这就是被五马分尸的感觉吧。
我当然不会就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推倒,不是女人我都可以忍,妈蛋,但是至少要是个人啊!
我大喝一声,双臂发力,想爆发一点肾上腺素,把两个尸体震开,但是我发现我真的想多了。这不是武侠片,我也不是乔峰。
再次被拉倒,我却没有直接倒地。
后腰上的几个画卷,支棱了起来,卡住了我的身体。
随着尸体拉扯我的力量增大,画卷上的登山扣飞了出去,画卷散了一地。
登山扣落地,弹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尸体们突然就停下了动作。
就在这个瞬间,我知道机会来了,直接用头撞碎了一个腐尸的脑门儿。
接着一抽手,迅速起身。
也就是几秒的时间,尸体们反应了过来,又扑向我。
我低头一看,正看见了九相图,突然灵光一闪,也许…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我身上已经被抓得到处是血痕,随便沾了一点,往九相图其中的一幅上一按,又一想,不如来个保险的?
掏出那只笔,沾上我的血,在九相图的正中央,写下一个草书“梁”字。
我怔怔地看着画卷,画卷上的字迹笔画开始变淡,血液被吸入纸中。
我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正在慢慢侵蚀我的骨血。
这张图,是青相,死亡后第一相。
我抬起头一看,四周的尸体,都停止了动作。
有门儿?
脑子里完全没时间思考,蓦地感到一阵冷风,从画卷里扑面而来。
吹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挡住脸前的劲风,再睁眼,从指缝中看去。
我一瞬间就惊呆了,一个巨大的人,从画里站了起来。
不,确切地说,是巨尸。他身上全是青紫的尸斑。
同时,地面上所有的尸体,都像是被拉紧了脖圈的狗,齐刷刷地朝着这个人走去。
尸群从我身边穿过,看都不看我一眼。
矮子他们趁这个空档,赶紧跑了过来,所有人围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圈。
有人肩并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到身上一股暖流。
抬头看向青相图里招出来的庞然大物,他起码有三层楼高,身上浮着血光。
就在这个时候,我才看见,这玩意儿,只有半个脑袋,鼻子以上,全都不见了。
矮子在我旁边,小声道:“你丫这是唤了个啥东西?阿拉丁?”
矮子话没落音,只见那巨尸,垂下手臂,一下抓起了地上的小尸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在读初三的时候,开始叛逆期,学习成绩下降得厉害,老师看到我都直接翻白眼,骂都懒得骂。有一次教学考察,我考了20分,班主任扣了奖金,他火了,说我是养鸡场里的鸡,吃的东西送到嘴边,塞进去又要吐出来。
当时我听不懂这个比喻,以为老师骂我流氓。
后来我看电视才知道,我误解了班主任,原来养鸡场的鸡,真的是被抓着脖子,往嘴里塞饲料。
面前的这个青面鬼,就是这样,它正在把尸体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矮子说这画面得和谐。连啰嗦这种外国佬,吃牛排都带血的,都忍不住,直接吐了。
主要是这青面鬼,只有半张嘴,想吃东西,得嚼吧!没有上边的牙,它直接用手压。
血虽干了,但内脏还有,被挤压之后,就像碎肉机出故障,发生井喷。
几个人都看呆了,啰嗦吐得脸发绿,好不容易直起腰来,边抹着嘴角,边道:“梁先生,你不是还有几张画吗!都用上吧,它…它一个人吃不完!”
一听这话,我蓦地反应过来,这办法可行!
再一看,刚才画卷散落一地,我都没时间捡。
混乱之中,我也不记得到底掉哪儿了,迅速扫视周围,赫然发现画卷就在我的面前,两米不到,刚想跑过去捡,尸群马上覆盖了过去,瞬间就被踩踏在脚下。
作为掌眼,最看不得画被糟蹋,心里一下急了,深吸一口气,准备遁地滚过去。身体刚动,只见袁天芷和矮子,一边一个,径直冲了过去。
同时,矮子叫道:“体育废退下!”
袁天芷上去直接一个扫堂腿,动作精准无比,毫不拖泥带水,这一腿,全部踢在尸体的脚踝上,尸体刷地倒下一片。
我瞥了瞥嘴,忍不住看看花七,心里为花七捏了把汗,看来要娶了她,不有点功夫,还真扛不住。
电光石火之间,另外一侧,矮子马力全开,手速快到令人咋舌,一个轻捞,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我都没有看清楚,画卷就已经全都抱在了他的怀中。这人做贼,可惜了!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我暗自惊叹,这就是六门后人的实力。
实在无法想象,我外婆那一辈儿,如果齐心起来,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就在我感叹的这一霎,两人已经回到我身边。
矮子把画卷扔到我手上,大声道:“奶奶的熊大熊二,大干一场给它们瞧瞧!”
我脑子里的血顿时发热,狠狠点头应声,剩下的六张画卷一起出手,平铺在了自己脚前。
其他人相当默契地后退两步,让出一片空地。
同时,我听见身后有武器甩过空气发出的呼啸,以及尸体被打碎的声音。
在这一刻,我无比安心,可以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
我把身上干涸的血痂抠开,伤口迅速渗出鲜血,扬手一撒,血液飞出一条横线,均匀落在六张画卷上。
掏出画笔,轮流在画上,写下六个草书梁字。
每写完一个字,画卷中便发出黑色与红色的浮烟,余光中可以看见,一个接一个的巨型手掌,从画里爬了出来。
画如门,连接阴阳之界。我怔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笔,真的难以置信,打开这扇门的钥匙,竟然就握在了我的手里。
它们撑着画卷边缘,慢慢爬了出来。
我甚至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都随之颤动。
当这些东西全部爬了出来,我就惊呆了。
怎么形容呢,青相图中的人,至少还有个人型,这之后的,就只能称之为鬼。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一个名词,来定义这些东西。
死后九相——青相,膨相,坏相,血涂相,脓烂相,啖相,散相,骨相,烧相。除了最后两相,其余的,全部化为恶鬼,站在了我面前。
它们根本不用我的指引,一把把地抓起地上的尸群,开始拼命地往嘴里塞。尽管它们都少了半个头,没有上颌骨。
污物已经溅了我满头满脸,完全没地方躲,我也懒得去管。
整个尸坑里,骨裂声不绝于耳。
矮子已经看不清楚全貌了,感觉做了人体彩绘似的。他抹了一把脸,啧啧道:“这简直是黄泉古惑仔,你它娘的就是阴间陈浩南,要是带着去吃霸王餐,绝对没人敢吱声管我们要钱。”
我说你也就这点出息,只知道吃,就凭着这架势,怎么得也得去抢一趟银行。
我们盯着几个恶鬼不停地吞咽尸体,看久了也不觉得恶心了,我竟还有点饿。
人的神经就是这样,刺激刺激,也就麻木了。
等整个尸坑都空了,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一个竖着走的尸体。已经过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
矮子刚想靠近观摩一下这古惑仔六人组,忽然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低下头来,下颌骨朝着矮子不停地上下动。
矮子吓得往后一缩,赶紧对我道:“快快快,这尼玛没吃饱!”
我看了看画卷,发现画卷上的梁字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我按了按矮子得肩膀,让他别紧张,字没了,它们也就回去了。
矮子不信,我就准备走过去收画卷,刚走到画卷旁边,猛地,前面的血涂相恶鬼,居然低下了头。
即便只有下颌骨,我依然感觉得到,它身上那股子阴冷之气。这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气息?
这跟在雪山时的感觉不同,这种冷,不是冻,而是从心底里,散发出的一种,恐惧?
我可以清晰地看见,它下颌骨里,卷曲的舌头上,还残存着尸骨的肢体。它没有喉咙食管,只有一个黑黢黢的空洞。
它全身上下都是血孔,低下身子,血被挤压,从孔里溢了出来。
它没伸手来抓我,我也不敢动。它的下颌骨有它娘半个游泳池那么大。随便一口,我就真的去阴间唱叱咤风云了。
它要干什么?认主人?难道我要轻摸它的头说,乖乖哒?
我越来越冷,瞥眼一看,皮肤上竟然冒出了一些冰花。我缩了缩脖子的同时,这才感觉到背上的异样。
冷冰冰的,轻得像一片羽毛。
反手一摸,是居魂的紫刀!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个恶鬼,难道是在看这把刀?
我偏过头,斜着眼睛看它,它也不动。
其他的恶鬼已经全部回到画卷里了,怎么只有它还傻等着?我缓缓蹲下身子,查看画卷是不是出了问题,果然,画上的梁字,血涂得不均匀,有部分太厚,还有一小块没有蒸发干净。
我刚想用手把字抹掉,视线猛地瞥到了它的嘴里,忽然就看见,在它的舌头上,好像有一个纹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后传来花七的声音,问我看见什么了?
我也不好形容,它的舌头被一些黑血盖着,只能看见纹身的一小部分。
往前贴近一点,我才发现,这好像是,花瓣?
猛地意识到,这是最开始进入封鬼殿的时候,在那个冰盖里冻住的花。
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纹身,有什么意义?恶鬼来自另外那个世界,花家是怎么得到那朵花的?
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伸手想去抹掉它嘴里的血,就在我的手刚要碰到它的嘴边时,猛地一下,它喷出一口巨大的冷气。
我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住脸,再拿开,面前却空空如也。
我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恶鬼消失了。低头一看,果然,画卷上的梁字已经消失。
身后的人凑了过来,白复看我脸色不对,也问我究竟发现了什么。
我紧紧盯着画卷,心里的疑问顿时纠结成乱麻,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说,我隐隐觉得,背上的刀,和这朵花,有奇妙的联系。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联系它们的那个点,到底是什么。
也没时间多说,我收好画卷。跟着他们,转头走向那条窄道。
走近了才发觉,这条窄道,真的是出口。这不是普通的山体裂缝,是人造的,是一条笔直,没有弯曲的道路。
道路两旁,有栅栏,栅栏很矮,只到我的小腿肚子。
这样的设计,有时候会出现在宫廷庭院之中,花家是美学和实用的混合主义者,栅栏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毫无理由。
窄道只能让两个人并排行走,我走在队伍的中间,前面是矮子和袁天芷,他们手上,有最后一个手电。
手电筒的电量已经见底,忽明忽暗。
其实我现在已经有些疲倦,眼睛皮都支不开,有几次,都差点摔倒。
强打起精神,旁边的啰嗦看出了我的状态,让我搭着他的肩。
我不想睡着,就跟啰嗦聊天,问他出去以后,想做什么。
啰嗦说他就想抽一根雪茄。
我苦笑了一下,道:“我问的是你以后的打算。”
啰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气说,他也没想过,他们都是没着落的人,钱有一些,但是没地方可以花。他决定先去拜访一下吴医生,正英和正雄的亲人,把钱分一部分给他们。
说到正英和正雄,啰嗦说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把我看见正雄尸体的事,告诉他。
人总是留个念想的好。真相有时候太过于残酷。
我岔开话题,问他以后想如何为生。
啰嗦笑了笑,道:“我家有个农场,在我们国家,和你们这里不一样,到处都是人,我要到最近的邻居家,要开40分钟的车,房子的价格是你们的三分之一。”
我想起了我的铺子,那地段,征收的时候要是卖了,我现在就是个神豪。可惜外婆说,梁家祖训,死都不准变卖。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不对。怎么就不准变卖?以前清明节的时候,我家扫墓都要走很远的距离,坐火车再坐小巴,还要走很远的距离才能到。
这就证明,我们梁家的根儿,根本就不在铺子所在的地方。
那我们的铺子,也就不是祖传下来的房子。为什么不准变卖?这怎么就成了祖训呢?
这件事我从来没想过,只知道到了清明节,老妈就会跟学校请假,带我一起去,我只当是逃学出去玩了,一路上都是抱着旅游的心态。
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了心里,外婆对我隐瞒了什么?老妈知道吗?为什么没人跟我解释过?老爸呢!老爸知道吗?他是个外姓人,怎么会同意入赘梁家的,梁家的秘密,六门的秘密,他又了解多少?
如果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通灵鬼画师,为什么在我的前20年,梁家所有人,对我都闭口不谈六门?
除了我的绘画技能,其他的,他们从来没教过我!
不对!不对!画画是我自己想学的,如果我当时想学的是别的东西,现在我还会站在这里吗?
这些想法一股脑地钻进了我的头,我忽然有种从来没有过的失落感,如果外婆他们是想我置身事外,又怎么会让我学画?他们可以拒绝我!我当时还是个小孩,完全可以用一个游戏机转移我的注意力!
难道,我做了什么事,让他们判断出我没有封鬼的才华,从而放弃了我?
我猛地发觉,我追寻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而且疑点越来越多,我好像正在陷入一个奇怪的漩涡!
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变化,直到矮子惊叫一声,我才回过神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直接愣住了。
我们已经走过了黑暗,从山体中穿了出去,窄道向前延伸,两旁却是空的,可以看见,在窄道的底下,也就是我们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湖。
原来我们脚下的,这并不是一条窄道,而是一座桥。
定睛一看,这里却不是室外。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很大很大,我去过一次鸟巢看五月天的演唱会,可以确定的是,这里比鸟巢大。
洞穴壁也很奇特,有三种不同的质地,冰,冻土层,还有一些黑色的粘稠物,像沥青一样的东西。
三种东西混杂在一起,形成复杂的天然花纹,美不胜收。
底下的这一个湖,也不是一般的湖。其实我知道里面的液体不是水,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环境。
湖里的液体有三种颜色,一种是清澈的水,一种是红色的类似于岩浆的东西,还有一种,是龙冻子化成的棕色油状物。
三种液体并没有互相渗透,而是分成三股,螺旋在一起。好像一杯巨大大花式咖啡。
岩浆投射出红光,照亮了整个洞穴。壮阔无比。
环顾四周,我看到,液体来源于洞穴的右侧顶部,好像上面有一个河道的终点,在这里遇到断崖,变成瀑布。
瀑布落下来,形成湖。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这里非常安静。
我们全都目瞪口呆。
“这就是魔眼”白复看着底下,“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被这景象征服,怔怔地向桥边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现,在那个瀑布前方,有几个石笋,从湖里伸了出来。
吸引我注意力的是,石笋上,好像站着两个人…
距离不算太远,我眯起眼睛,仔细望去,几乎就是瞬间,我全身都凉了。
其中有一个人,他的身影我无比熟悉。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人,我绝对不会认错。
他所站的石笋离我不过百米,这里有亮,清晰可见。
是居魂。
石笋顶端被冲刷得十分平整,像个巨型梅花桩,他侧面对着我,也没转头,只是死盯着自己对面的人。
是谁?难道是正英或者吴医生?我没有见到这两个人的尸体,所以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真死了。
不像啊!我心想,正英和吴医生个子都不矮,而对面那个人,感觉比居魂低了十几公分,跟矮子差不多。
我把身子继续向前探过去,却还是很模糊。
想再看仔细,赶紧问啰嗦烂望远镜,从单侧的镜筒里看过去,我便纳闷儿了。
居魂和我的状况差不多,衣服全烂成条,还有些伤口,也挂了彩。但是那个人却很好,包得严严实实的,上身好像有个披肩,裹在头上,远看像个兜帽。
这时我完全可以确定,这是个陌生人,我从来没见过。
他们在干什么?两个人的石笋离得很近,间隙不超过一米,脚一跨,就可以到对方那边。
我还在琢磨,矮子一把抢去望远镜,我刚想说你看他们在搞什么飞机,心里暗骂,居魂这个神经病,在这种地方发呆?表演山无棱,才敢与君诀?
还没开口,矮子就道:“那人手上有东西!”
“是什么?”我急道:“你要他快过来,现在抢劫不合适!”
矮子要我别吵,说那人手上拿的好像是把匕首,要不就是个宝贝,看不清楚,被衣服挡住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靠在了桥的边缘,伸长脖子,花七应该是有点近视,一个劲儿地问,看到了什么?他们在抢什么?
突然就在这时,只听见白复大叫一声:“喂!居魂!”
我一惊,立刻拿回望远镜,才找到目标,就看见,居魂正看着我们这边。
他的表情很古怪,没有平常的冷静,甚至透着种恐惧。我看到,他轻轻摇头,轻吸一口气,直勾勾地看着我们所在的方向。
该不是我背后出现了什么东西吧!我疑惑地拿下望远镜,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的一瞬间,我一下就意识到,不对!他盯着的人,是我!
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端起望远镜,直对上了居魂的眼神。
接着,他笑了笑,然后嘴巴微微张了张,好像说了一句什么。
气个丘!你丫倒是给老子说清楚啊,现在装什么高冷啊,大吼一声会不会!
几乎就是同时,对面那个人的身影,一下蹿进了望远镜狭窄的视野里。
那个人挡在了镜头前,背对着我,居魂的身影摇摆了一下,感觉两个人在争抢什么东西。
就在这一霎,突然就看见,那个人掏出了一把小刀,刀反射出底下岩浆的红光,一下闪得我眼前一花。
我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却没移开望远镜。
再望去,我眼前还有盲点,暗骂一声,猛地,就看见,那人已经刺向居魂。
同时,我也看清楚了,那个人手上的另一样东西,刚才矮子看错了,那不是匕首,是一个画卷!
我心里涌出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我有点急了。大叫了几声让他快过来。他也没有回我的话,紧接着,就只看见居魂的头顶,头发甩了甩,然后低了下去。
两人扭打着,身位转了过来,两个人都侧面对着我。定睛再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的小刀已经扎进了居魂的腹部,居魂微微弓着身子,皱着眉头,瞪着那人。
怎么会这样?在我看来,那人的动作根本不算快,居魂身手那么好,为什么不还手?
居魂一只手抓着刀子,一只手,也抓着一个画卷!
就在这时,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然后猛地一下把刀子从自己的腹部抽出去,一个快速转身,面对我,扬起手,直接把画卷向我丢了过来。
我想都没想,把望远镜一丢,看着画卷带着一道劲风,划出弧线,呼的一声,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准位置,跳起来,双手一举,稳稳接住。
没心思看这到底是什么,我再次拿起望远镜的时候,石笋上,竟然什么都没有,两个人都不见了!
我来回看了几次,脑袋里嗡的一下,直接炸了。
我一把抓住旁边的矮子,大喊道:“他人呢!”
矮子一脸煞白,道:“居…居兄弟,掉下去了。”矮子疑惑:“那个人,消失了!”
我根本无所谓那个人怎么样,一瞬间,只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袁天芷拼命地朝水里喊居魂的名字,但是无人应声。
忽然这时,只听见脚下产生了一声闷响,我恍惚地朝四周看去,就见四面洞壁上的花纹,开始缓缓移动。
颜色不同的花纹开始变成液体,往底下的湖中渗入。
仿佛有什么人,启动了冰冻室里瞬间解冻的开关。
我有种被人当头棒喝的晕眩感,愣愣地看着底下的三色漩涡,三股水流的速度,似乎加快了许多,只见湖的中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孔。
黑色的小孔很快扩大,越扩大,周围的水流就旋转的越快。
孔洞里同时产生出巨大的气流,气流是往下吸的,我们被这力量吸得几乎站不住脚。
就像一个抽水马桶,正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吸入进去。
我的眼睛不停地扫视水面,想找到居魂的影子。
白复啧了啧,厉声说道:“该走了,这里不能再待了。”
走?开什么玩笑,人还在下面呢!我大喊道:“我们要把他救上来。”
说着我踏上矮栅栏的边缘,正准备跳下去,花七一下拦住我,“你疯了?魔眼就要打开了,你这下去,直接就死了,尸体都没有的!我们必须走!”
我甩开他的手,“要走你们走,把谁留下这种事,我再也不会做了!”
“居魂那么强!他不会有事的!”袁天芷的头发被风吸得四散,她扯着嗓子大叫。
再强!尼玛这掉下去能自己飞上来吗!肚子上还有个眼儿!黄金圣斗士都过不了这一关!
我一甩头,心一横,突然眼前一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一个激灵,只见眼前,那个刺伤居魂的人,两脚稳稳踩着矮栅栏,笔直的站着,低着头,冷冷地盯着我。
就是一霎,这人猛地一下掐住了我的脖子,没想到力气那么大,我就这样,像只小鸡,直接被提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瞬间我就窒息了,这人的手好像一把铁钳,卡在我的脖子上,我死命地抓挠,但无济于事。
我想吐口水,却发现吐了也没毛用,这人整个脸都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投射出极为冷酷的目光。
同时,我听见矮子他们的怒吼,和身体移动的摩擦,几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但是,这人似乎根本不把旁人的攻击放在眼里,只是盯着我,手里继续用劲,掐得我喉骨几乎断裂。
一系列事情发生太快,只不过一刹那。我根本动弹不得,腿脚不停乱踢,越是挣扎,就越难受。
我心里逼迫自己冷静,眼珠子稍偏,余光就见,几个影子已经扑到了这人的面前。
看不见蒙面人的表情,却可以感到毛孔中散发出的蔑视。
这人只是抬起另一支手臂,棕色的披肩滑落,暴露出来的手臂上,我惊讶地看着,从这人的指尖开始,皮肤迅速变成灰烬,变化迅速蔓延,直至披肩内部。
灰烬数量巨大,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立刻对准旁边的目标,直接笼罩了过去。
灰烬铺天盖地,霎时,能见度为零。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只听见袁天芷和矮子同时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
我心里一紧,可是没时间担心别人,我自己也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白复和花七从我的左侧穿过灰烬,啰嗦从右侧冲来,我却惊恐地发现,他们身上,都被点燃了!
白复应该是把袁天芷和矮子拖离灰烬中心,花七一边捂着自己肩膀上的火,一边抬脚,直接朝那人的腹部横踢了过去。
花七腿力足,我是知道的,只要是个人,硬吃这一下,绝对吃不消。
因为缺氧,我的视线已经有点模糊。白复训练过我在水下闭气,加之这么久在雪山,耐受力变强,没那么容易昏死,只是有点恍惚,硬撑着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花七居然踢空了!
这怎么可能!我脖子上的力量根本没减轻,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再一看,花七随着惯性差点冲出桥面。他灵活地一翻身,收回了身体。
紧接着,我就看见了令我永生难忘的场景。
蒙面人的腹部变成了灰烬,上半身和下半身直接断开,花七脚一收,又再次连接了起来。
而刚刚一眨眼的时间里,手臂也恢复正常了!
我无法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生物,这肯定是我的幻觉!
我已经不行了,感觉自己翻了白眼,紧接着一刻,忽然腰间一热,那人的手,滚烫滚烫,直接往我后腰部位伸去。
我残存的意识告诉自己,它丫的,是要抢我的画卷!
我想反手压住画卷,不让这人轻易得手,但自己的手根本不听使唤,我已经用我全身的力量在和那只掐着我的铁钳抗争,仿佛一松力,脖子立刻就会断!
我拼命回避,腰部不停扭动,听见对面的人啧了一声,掐我的劲儿,又大了一些。
这下我彻底没办法挣扎,身体一点点失去知觉。
没想到,就在这一霎那,我的脖子,居然被放开了!
我一下瘫倒在地上,不停咳嗽,大口呼吸着氧气。
随后,我马上回手去检查画卷,咦?画卷都在?
怎么回事?这人为什么放弃了?
睁眼往前看去,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背后的紫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弯曲着爬到了我的手臂上!
刀就像一条扁蛇,贴紧皮肤,刀刃从我的手背上凸了出来,还带着血!
赶紧抬头,却发现,那个蒙面人,捂着手腕,大量的血,从指缝中流出。
我腿上没劲,站不起来,紧盯着那双眼睛,我突然觉得,这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现在想不起来,刚想问你到底是谁,话没出口,白复从旁,拿着弹簧刀,刺向蒙面人。
那人往后一跃,随后,在空中化成了一大团人型灰烬,飘向了桥梁的尽头处。
花七骂了一句法克,架起了矮子,白复拉着袁天芷,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我赶紧回神,发现矮子和袁天芷,都被灰烬烧了眼睛,矮子的烧伤很严重,脸上少了一大块皮。
回头去找啰嗦,他的头发全烧没了,正在地上打滚,背上还有很多火苗。
水!水!我四下里望去,娘的,要找到水根本不可能。目光扫到桥下的湖中,发现那个黑色孔洞已经扩大了很多倍!
吸力愈发大了,空气呼啸耳边而过,我心叫不好,火乘风势!
啰嗦在地上痛苦地打滚,花七和白复已经快步冲向桥梁另一端。
白复回头,看我还没动,大吼了一句,但是噪音太大,我听不清楚。
一下灵光乍现,本来想脱裤子放水,但是又一想,风这么大,我的那一点毛毛雨,完全对不准位置。
突然想起身上的紫刀,它已经回到我的背上,我取了下来,把刀平放在啰嗦身上,按在火苗的地方。
火遇到冰凉的刀,滋啦一声,瞬间熄灭。同时我还闻到一股子肉香。
啰嗦疼得狂吼,我也没时间安慰他,一把把他拖起来。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两人飞奔向了出口。
一路向前,我听见四周洞壁不停开裂的声音。
所有响动越来越大,混杂在一起,我耳朵都鸣了,有那么一瞬,我竟然觉得,和正英吟唱的镇魂歌,有一丝相似。
桥梁另一端,是一个拱形石门,白复他们已经过去了,我和啰嗦穿过去的时候,才发觉,这里面,直接就有一个楼梯,楼梯直通向上。
听脚步声,他们已经走上去了很长一段距离。
我们追上他们,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
这个楼梯没有任何拐弯,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走得很急,一路上,被台阶磕了几次。
一直没有人说话,只有一声声的喘息,矮子和袁天芷因为疼痛发出的少许呻吟。
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居魂也许是真的死了,我认识他的时间很短,说话不超过20句,可是就是有种莫名的感觉,像是认识了很长时间。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两条腿全麻了。这时,花七估计也累得够呛,可能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他问:“那个蒙面人…是怎么回事?”
这问题,估计没人答得出,那简直就是魔法,科幻,x战警!
他话音刚落,白复却马上回道:“是九相的最后一相,烧相!”
我一下恍然大悟,人死了之后,如果烧了,不就是会变成骨灰吗!
“这人有可能是六门中的人。”白复继续道:“九相图里封印的烧相鬼,完全被操控了,这个人,会控鬼!”
说到这里,我一惊,心里蓦地冒出一个人:傀儡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说了我的猜测,白复说很有可能,傀儡家族很神秘,六门其他家族,或多或少都有联系,各家的家族记录中,也有渗透。
唯独这个傀儡家族,没有任何文字记载。六门之中,江、梁两家选择避世。袁、花两家则在不同领域里大展拳脚,特别是袁家,她们善于交际,家族内部异常团结。
我觉得奇怪,不是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吗?那些后宫片里,多的是女人联手,干掉这个,干掉那个。
花七叹了口气,道:“看样子你就是不了解女人的”,我心说老子跟你比?你是偶像啊喂!不知道多少女人的手机屏保都是你的照片!个个都说,这是我老公。
他现在是背着袁天芷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吃力,袁天芷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了,呼吸很深。
他顿了顿,继续道:“女人如果有一点聪明,就只会暗斗。而如果女人有身手,有大智慧,或者发现有共赢的目标,就会一致对外。”回头看了看袁天芷的脸,“袁家对自己家的人,看得很重,不会因为一点利弊,抛弃任何一名成员。”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特意把利弊两个字,说得很重。
我知道他这是说给谁听的。
气氛一下子又沉默了,感觉空气都变重了,本来就累,这样一来,就更走不动。
我干咳两声,算是缓解压力,就问,你只提到了六门中的四门,还有你们白家呢?
话一出口,我又后悔了,没听过白复提自己家人,可能也和我一样,阿西巴!我这不是给人捅刀子吗!
赶紧改口,说你不想说也没事。
没想到的是,白复只是轻出一口气,“白家是依附着别的家族生存的,人也不多,现存的,就两个。”
我一愣,他还有亲戚?我还一直怀疑他不是人。
我脱口而出:“还有一个是谁?”
白复刚想开口,花七一脚踢到我屁股上,说你丫查户口呢?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我暗骂关你屁事,你还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但是一想到,出去后我还得住他的吃他的,便把骂人的话吞了回去。
走着走着,这楼梯像是没有尽头。我们停下来歇息了几次,矮子伤口疼,话都说不利索,最后我说要不你也晕一个,我背你上去。
矮子说,老子也想,可是命就是这么硬,除非你把我打晕。
我手软的像面条,打不动不说,要让我真来,我也下不去手。
烧伤最可怕的,不是最开始,当时人只是疼那么一下,就麻木了。往后的阶段,神经稍有恢复,断裂的神经细胞连接不上,散发出无数疼痛信息。
我只得把刀不停平放在他的伤口,起到冷敷的作用。
黑暗的环境,我经历了几次,所以不太紧张,注意力变得集中,会在意身边细微的变化。
我发现,周围变冷了
这应该是好消息,我们正在通往外界。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打了个激灵,猛地意识到,这同时又是个坏消息。
所有人的衣服都没了,出去就是速冻状态,万年保鲜。
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开始放慢脚步。
讨论了一下,最后决定,只能赌一把。
矮子说要么把你那蛇杀了,皮可以做成大衣。
我说可以让它贡献一条尾巴,当即想召唤它出来,结果不管我用什么方法,画卷都没有反应。
只得认命,继续往上,慢慢地,开始变亮了。
很快,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门洞,洞外面还是楼梯,不过是横在我们面前,坡度变小。
这就像个丁字路口,走上横向楼梯后,我才发觉,它是螺旋向上的。
记忆一下复苏!我前不久,才来过这里!这不就是我之前躲避暴风雪时,躲藏在冰洞之前,通过的通道?后来它奇异地消失了!
现在它再次出现,难不成,又是通往那个冰洞?
我把实情告诉了其他人,花七的分析是,这里应该也是九层罗盘的一部分,大概是在外围,所以也会有蛇眼。
当我们真的走到了出口,我一看,却诧异了,这里,并不是原来的冰洞。
外面没有风雪,太阳直射进来。
雪山上的寒冷,让人无法抵抗。但是让我更加觉得恐惧的是,眼前出现的情景,是我完全都没有想象到的。
其他人也都惊呆了,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群死人。
这应该是以前遇难的登山者,他们的尸体几乎没有腐烂,所有的人,脸上还冻结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这些人显然死前处于极度绝望的状态,眼睛全都瞪着,嘴巴张到了匪夷所思的大小。
我们愣了一下,也管不了那么多,飞奔过去,把他们的衣服扒拉下来,快速地往自己身上套。
由于尸体已经完全僵硬,非常脆,随便一用力,手啊脚啊,就断了。
我刻意避开不去看面前人的脸,心里一边念叨,对不住了,你们反正也死了,不如救我们一命,回去小的必定给您烧纸烧别墅。
以极快的速度给自己套好衣服,再给三个伤员也弄好,我在给袁天芷套衣服的时候,她因为看不见,一直问,是不是遇到救援了。
我回头看着满地的碎手碎脚,顿了顿,告诉她不是,你就当我们中了六合彩。
过程中,我粗略察看了一下,这些人的装备十分精良,所有工具都是德国货。从装备的牌子来看,这些人死的时间不会太长,超不过十年。
我开始忐忑,这么好的装备,怎么会困死在冰洞里?
这时,花七的一句话,让我直发怵。
回头一看,他正拿着一根能量棒,低声道:“这些人的食物,全都没有动过。”
我心里一咯噔,不是因为弹尽粮绝?
再次望向那些尸体,等等,为什么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就在我给袁天芷拉好拉链的时候,突然我就发现,那件衣服的上衣口袋里,有一个长方形的硬物。
手伸进去,掏出来,这居然是一个笔记本。
翻开来,只见里面,哗啦一下,掉出了几张照片。
捡起来看,我一惊,照片上,出现了熟悉的脸,原来,就是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把笔记本和照片收了起来,接着,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些人的装备,丢掉了一些没用的东西。例如,炸药。
我就纳闷儿,登山就登山,还带炸药,不是找死吗?
直到后来的不久,我看了那本笔记上记录的经委,才彻底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不过,我当时以为那些都是偶然发生的,跟我没有关系。导致之后,我在追寻真相的道路上,走错了岔路口。
靠着这些装备,我们用了三天时间,才走到山下。
可以肯定的是,这条路,并不是我们来时的那条。
这一条更好走,几乎没有遇到障碍。
非常幸运的,装备里还有不少的药物。给三个伤员用了,效果不错,在第二天的时候,袁天芷就可以睁开眼睛了。
让我比较担心的是,在她的眼皮上,还是有一块骇人的结痂,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矮子的状况反反复复,估计是感染了,第一天还能说些七七八八的废话,到了第二天,就开始发烧,昏迷不醒。
我们轮流背着他,速度变慢了许多。
第三天的傍晚,我们看见了不远处,村落的灯火,所有人兴奋地冲了过去。
冲到村口,最先看到的我们的,是一个藏族妇女,正在赶羊群,她看着我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极为惊恐的表情,随后开始拼命地找身边的地上,我也为她掉了什么东西,本来想好心问她要不要帮忙,顺便套套近乎,结果,她看到我靠近,直接抓起地上的羊屎,砸了我一头,然后她用藏语尖叫了一句话。
内容我听不懂,但是她的语气,让我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预感。
刚准备说要不走吧,食物还够,话没出口,就见一大群藏民,举着各种武器,把我们团团围住!
我们吓得立刻举手投降。
左看右看,发现这些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僵持了片刻,其中有一个稍显年轻的藏民,拿着一把锄头,慢慢靠近我们,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问道:“类们,系人系鬼?”
我赶紧把矮子拉过来,用哭腔说道:“人!绝对的人!我的朋友受伤了,活菩萨们,救救我们吧!”
那人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疑惑道:“什么时候上山的?”
突然就想起,周凯跟我说过的,不眠山是圣山,在藏民心里的地位很高,谁要是亵渎了这座山,他们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们是登山队。
就在这时,白复举着双手,走了过去,那人立刻往前,把锄头对准他。
花七以为那人要动手,迅速摆出要干仗的姿势,被白复一把拦住。
锄头已经碰到白复的脸,他也不退,淡淡地道:“我们已经做了很久山神的奴仆,山神说,可以放我们一条生路。”
那个年轻藏民突然身形一震,我看到他拿锄头的手,抖了抖。
他结结巴巴地说:“类们,类们见到山神了?”
白复点了点头,用非常低沉的声音回答:“山神住在山的最深处,三色天池之中。”
年轻藏民一下脸色就变了,用藏语说了几句,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接着,他们把手中的武器放了下来,让出了一条道。
“走吧,我们不能收留类们。”年轻藏民也放下了锄头,“就算山神不愤怒,类们也系罪人。”
我看了一眼矮子,他死是肯定死不了,就怕眼睛拖久了,以后就瞎了。
我道:“我们不留,只不过,请让我用一下你们的联络设备。”
年轻藏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这意思就是没得谈了,我也不敢硬碰硬。心里急得发毛,准备说要不你借我们一些马匹之类的。
就在这时,忽然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他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语,“你们到我家来吧!”
抬头看去,只见所有的村民都回头,正把视线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有点佝偻的老人,看不清脸,只知道他穿了一件花纹很复杂的藏袍。
年轻藏民愣了半晌,才道:“桑吉曼巴…”
老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接着,我们被请进了这个叫桑吉曼巴的老人的屋内。
老人告诉我们,他叫桑吉,曼巴是藏语中医生的意思。
屋内十分暖和,他独居,房间里却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和草药的味道。
他先给矮子敷了眼睛,给他喝了一些汤药,不到十分钟,矮子便沉沉睡去。
桑吉腿脚不麻利,但手上速度很快,一看就是常年做这样的事,就像吃饭睡觉一样。
熟练地给袁天芷和啰嗦处理了伤口,我发现,他给袁天芷用了一种独特的棕色膏状物。
袁天芷问他是什么东西,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道:“女人的眼睛,是沟通生死两界的,不能留有伤。”
之后,他给我们打了水,让我们把身上的污垢处理一下,我看着盆子里的倒影,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些人,会以为见到了鬼。
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满头满脸全是黑色的污物,洗出来的水,都散发出恶心的腥味。
等我们都露出了本来的面貌,桑吉坐在羊绒毯上,低着头,不停扫视着我们。
我被他看得鸡皮疙瘩直掉,最后花七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您老看什么呢?”
桑吉吸了一口气,冷哼了一声:“你们不是这些衣服的主人,那一批人已经死了。”
我咽了口唾沫,和花七相望一眼,心说他们以前得罪了他?我靠,仅仅靠衣服,就可以认出几年前见过面的人,这记忆力有点牛x啊,我连刚刚那个年轻藏民的脸都忘得差不多了。
花七也觉得奇怪,皱了皱眉,说确实如此,你认识他们?
桑吉摇头,说他只是见过那些人一眼,他们死了是自找的。
接着,我们又问了他一些事,他也不回答,只是看了花七一下,又看了看白复。
过了好一会儿,我也懒得再了解下去,人也困了。
就在我刚想起身,找个角落睡下的时候,桑吉突然转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很迷惑,好像正在回忆什么。
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疑惑地问了我一句:“你是不是姓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桑吉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幅度母唐卡,露出了底下的另一幅画。
我的位置,是在画的左侧,这个角度,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但是只瞥到了一眼,我就惊了,那种心情无法形容,就像是谁,在我胸口打了一拳。
我立刻站了起来,冲向那幅画。
膝盖碰到了桌脚,酥油茶撒了我一腿,也顾不上,几步路,走得跌跌撞撞,两只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住画。
这是一幅炭笔素描,像速写,又比速写画得要精致。
画法不专业,没有构图,不讲究透视。画面里,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藏族服饰,手里抱着一只羊羔。
她的长头发散乱,正对着画面外笑。
她和我,长得很像,只不过,她比我秀气太多,身型感觉也很小。
外婆没有年轻时的照片,只有画像,我也只见过一两次,但是记忆却很清晰。
外婆曾经到过这里?什么时候?
这幅画一看就知道,不是外婆画的,那画师是谁?
我有点失控,一下转过身,对桑吉大声道:“你怎么得到这幅画的?你认识她吗?她到这里来干什么?跟她在一起的,还有谁?”
桑吉嘴唇动了动,并不回答,而是踮起脚把画框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取出纸,卷成筒状。
藏民不分男女,都会留很长的头发,织成辫子,包在额头上。桑吉散开辫子,取下自己的头绳,捆住画卷,递给我。
“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桑吉面露伤感,“这幅画,是我父亲临死前给我的,他只是说,画里的女人,对我们家有恩,必须还,我的任务,只是把这幅画,给一个姓梁的人。”
“等等,姓梁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知道是我?”我这话一问出口,就反应过来,这尼玛不是废话吗?我和外婆长得像,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又问他,见没见过画里的女人,桑吉摇头,说他不记得了。
这理由太它娘的敷衍了,我不能接受,桑吉老头看上去跟我外婆差不多大,画里的外婆,可能只有十几岁,再怎么样,十几岁时候的事情,不可能记不得。
而且他刚说,外婆对他们家有恩,这属于特殊事件,怎么会忘记?
我做掌眼的,完全不能忍受被骗。
我抑制不住地想发作,桑吉看出来了,对我摆了摆手,道:“我没有骗你,按我父亲说的时间,当时我才两岁。”
我愣了一下,桑吉咧嘴苦笑:“我是个土曼巴,天天放牛羊,挖虫草,比较显老。”
接过画卷,我的头剧烈地疼痛,花七说这个地方有魔眼,六门的人到这里来很正常。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只是,既然画很重要,为什么当时不带走,非要留在这里,让一个陌生人,等着我来?
太奇怪了,所有的事,看似很合理,却存在太多的疑点和说不通的地方。
晚上睡在羊毛毯子里,我看着墙上的度母出神,久久不能平静。隐隐地,我觉得,画这幅画的人,才是关键。
这个人到底想传达给我什么信息?
空想得不到答案,我必须自己去找出那个信息。
第二天,花七联系了袁家和自己家的人,我也是这时才知道,这里就是雨农冰川线的入口。唯一一条可以安全上山的路。
当天下午,袁家人先赶到这个村子。阵势十分大,全是路虎,足足十辆,我心说终于可以回去了,赶紧收拾东西,却发现,花七和白复,都坐在屋子里不动。特别是白复,我从来没见过,他表情这样不自然。
袁家一个高个子女人走了进来,看了看袁天芷的情况,皱了皱眉,什么也不说,架起她就走。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对花七冷道:“我们家老太太说,回去后,请七爷来一趟袁家。”
接着她瞪了白复一眼,冷哼了一声,态度十分轻蔑,接着道:“请不要带狗。”
花七本来没反应,这话一出,他直接跳了起来,我看他拳头捏得很紧,咬着牙根儿,“你特妈说谁是狗!”
高个子女人没理花七,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这两个人的气势都很足,我感觉一般的人会被吓尿,我光听对话,就全身冒冷汗,只能假装看不见,转身给矮子的眼睛换药。
花家的人是在半夜到达的,领头的是花七的另外一个助理,我和他只有点头之交,他也姓花,人很帅,年龄不大,也太说话。
花七下午受了气,这下全都发在了他身上,那人也没反应,默默地帮当家的换衣服。
之后,又给了桑吉一些钱,作为谢礼。我把我的电话留给了他,说如果他想起来什么,请务必打电话告诉我。
回到京都,矮子直接被送进了协和医院。白复接到鹏子的电话,好像有急事,下了飞机就打车走了。
花七也没回老宅子,他离开的时间太长,通告和工作堆积如山,阿画警告他,如果再不出现,光解约费用,就是天文数字。
花七在电话里发飙:“谁敢给老子解约,你就去当着他们的面儿换皮,吓死了,算我头上,老子给他们买坟!”
嘴上虽这么说,还是直接去了公司。
啰嗦在机场就跟我们分道扬镳,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回到了花家老宅子。
以前嫌自己铺子小,穷苦单身悲催狗,现在房子大了,感觉还是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把地上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
将收回来的画卷全都锁进箱子里。把那只神奇的笔藏在了枕头底下,再召出小鬼和阿九,两个家伙都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两人见面,意外地互相看不惯,我躺在床上,看小鬼追着蛇跑,两人撕b撕得很欢。
毫无睡意,打开从死人身上拿来的笔记本,那张照片又掉了下来。
我看着照片,是一个登山俱乐部的合影,王泽和周凯,作为向导,站在第一排。
那些死在冰洞里的人,就是几年前,他们带上去的那一支登山队成员。
我把照片放在一边,开始看笔记本上的内容。
这是登山日记,看了前几张,我发现都是一些琐事,比如天气,一些气压数据。
翻到第五页,我突然看见一句话:她说的宝藏,应该就是在这个底下。
我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宝藏?什么宝藏?周凯不是说,他们只是为了攻顶吗?
快速地往后,我才发现,两个向导说的话,竟然全是谎言!
越往后看,我也越是背脊发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批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登山俱乐部。
笔记上记录的,是大量的勘测数据,以及对宝藏位置的推测。这人每天都写,基本上,就是流水账日记。
这人没有提到宝藏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组织,但是可以确定,他们不是临时组建起来的。
队伍里分工明确,笔记里没有出现一个真名,全是用的代号。
确实如周凯所说,最开始,队伍决定从雨农冰川线登上不眠山。日记里的这一部分很琐碎,东一句,西一句,看来这个人没有写作天赋。
他们在山下待了三天,前面两天都很平常,到了第三天,日记却突然写道: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我们没有准备,继续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往后翻一页,却发现,他并没有解释,这件事到底是什么。而是接着写上山的记录。
之后五天的日记,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只字未提“这件事”。
第六天干脆就没有,到了第七天,日记是这样写的:
“020说昨天晚上,他看到了有什么人在帐篷外,还一直用手压帐篷,还可以看见有手掌印子往里凹陷。
我想他可能是因为缺氧造成了幻觉,便提出来停留一天。
020却说那绝对不可能是幻觉,他还说自己梦见了以前发生的事情,好像自己时光倒流了,回到了小时候。
我不记得昨天晚上有做过梦,但是188也说自己不舒服,也做了梦,梦见以前发生过的事。老鬼的状况也不好,所以他决定,所有人继续休整一天。
我个人认为,老鬼对那件事的态度,其实是错误的。”
第八天的日记,又是空缺。第九天,日记却有很大的改变,字迹变得模糊不清,感觉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日记内容只有几句话,却让我看得骨寒毛竖。
“我居然梦见了它!我以为我忘记了,他们就在我身边,原来这么多年来,它一直跟着我!
他们来了!他们来找我们了!一个都别想活!
老鬼果然是错的!错的!我们被诅咒了!”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我看完之后,把本子也锁进了箱子里。不是怕别人偷,而是我隐隐觉得,这个本子,透着一股子阴森,仿佛得到它的人,也会被什么东西缠上身。
天已微亮,我再也睡不下去,感觉床上长了钉子,一下翻了起来。
头脑无比清晰,我想到了一个得知真相的途径。
日记里提到的“他们”是什么?恐怕我只有下黄泉才能得到答案,但是“那件事”,我还是有办法得到答案的。
“那件事”是发生在雨农村的,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们下山的时候,穿的是那些死人的衣服,但桑吉一眼就认出,我们不是周凯一行人。
桑吉没有手机,但是我简直不要太聪明,我留了那个年轻藏民的号码。
激动地拨打过去,对方隔了很久才接。
我说你去喊一下桑吉曼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对方沉默了一下,道:“不行。”
我一愣:“为啥啊?得嘞,兄弟,你的电话费,我出,等会儿我就给你充30块。”
顿了顿,我又觉得现在牧民也都有见识了,怕是看不上30块钱,求人办事,没办法,我继续道:“外加50兆流量!”
“桑吉曼巴去世了。”他低声道:“你们走后,心脏病突发。”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嗓子发干,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对方喂了几声,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开玩笑也要有个度!我们才走了不到24个小时!这怎么可能?”
“他是在睡梦中走的,你不信,就看看微信。”年轻藏民道。
挂了电话,不到五秒钟,我打开微信,真的收到了他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桑吉的眼睛睁得非常大,几乎要把眼皮撑破,嘴巴张到恐怖的角度,双手手指全都蜷着,好像要把掐在脖子上的东西掰开。
这个表情太熟悉了,在冰洞里,那些寻宝的人,死的时候,全是这个样子。
日记里提到的“他们来了”,“他们”是谁?又或者,是什么东西?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记起,周凯发疯的时候,一直都在念叨这句话,“他们来了!”
当时没在意,我以为是说的寻宝队!
脑子已经乱了,一下丢掉手机,我抱头蹲下,愣愣地看着地板上的杂物。
我感觉我身边一直有个无形的手,如影随行,操控着一切!每次当我靠近的时候,它就躲起来,我一转身,它又出现。
它一直都在剥离我追寻的线索,深深的恐惧感,顿时涌了上来。
那些寻宝队的人,该不会也是在睡梦中死去的吧?他们在梦里,见到了什么?
等等,等等,梦?
我记得我在上山的过程中,也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里,有人跟我下棋,但是我却记不起那人的脸!
如果梦里出现的,正如日记里那些人所说,都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那我为什么没有记忆?
当时我家里人都在,外婆,老爸老妈,还有我,怎么会多了一个人?是谁?
我僵硬地直起身,开始翻箱倒柜,家里总会有些老照片吧?我记得,就在这些杂物里!
把所有的画卷全都摊开,所有的柜子全都翻了一遍!没有!没有!
最后只剩下那个带锁的箱子了,那是外婆留下来的东西,红漆包银边,锁是明清时代的铜锁。我一般把家里最值钱的画,存放在里面。
打开它,里面是满的,刚刚我就是把日记本丢进这里的,它现在正好卡在画卷的缝隙里。
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本日记,就是个瘟神,不祥之物!
我咽了口唾沫,才把手伸进去。
将所有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来,最后,我发现了一本相册。
相册是很老的那种纸卡位,每一页,都是用劣质的半透明纸张隔开,连塑料薄膜层都没有。
翻开前面几页,照片全都是黑白的,很模糊。
几张黑白照片里,全都是外婆,看上面的日期,她应该已经年过50,这是在我家的铺子里照的,她正在画画。
接下来后面几页,出现了九十年代的彩色照片,曝光过度,发黄褪色。
一张是我老爸老妈结婚,还有两张他们俩在公园里,最后一张,是我老妈在画展里的一个背影。
最后两页,只放了三张照片,一张是我初中的毕业照,还有两张,是在我高一时,三人一起去海边旅游。
只有这些?我觉得奇怪,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却没发现更多。
我全身都凉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怎么可能?从我出生到我上初中之前,竟然是空白的!
一般家庭,不是会照一些宝宝满月,满周岁的照片吗?为什么我没有?小时候一切,老爸老妈都没想过,要留下我成长的记忆吗?
慢着!我一个激灵,脑子飞转,这么说来的话,外婆也没有留下老妈小时候的照片,甚至连画像也没有!
我头里嗡的一声,瞬间无法思考,我们梁家,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星期,我都专注于一件事,就是找到我小时候的记录。
回了一趟自己家,那条街还是一样冷清。铺子里果然什么都没有了,二楼屋顶,被矮子踩烂的洞,还是漏水。
二楼是木板子搭的,泡水直接就腐了,踩上去软软的,感觉很快就会塌,再看床上,都长出了木耳。
我叹气下了楼,发现花七真的把我的东西搬得太彻底了,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我死心不了,直接去了以前就读的小学,老师已经换了一两遍了,档案也没有,说什么纸质转电子的时候,遗失了很多。
然后几天,我又去了初高中,那里倒是有一部分档案,但除了毕业照和名字,什么也没留下。
之后,我跑了当地的人事档案部门,他们说我的档案高中没投过来,也没考上大学,也就没有大学收,又去高中,高中说我的档案,早就转入人事部门。
这就是个死循环。
我一无所获,精疲力竭地回到京都。
回大宅的路上,顺便转去协和医院。矮子的病房,是特殊私人病房,在停尸房的左侧,独栋,花家上代当家让人盖的。
这地方,等于是一个花家的私人医院,楼表面破旧不堪,感觉马上就要倒,但是里面别有洞天,都是最顶尖的设备和团队,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光找病房,就花了我十五分钟,里面构造也是花家的一贯作风,各种岔路和空房间。
花七对他老爸的做法十分不满,因为他自己也迷路,用他的话来说,这地方你打开门,别人都不一定敢进来,还建成这样,真病得快死了,送进来的路上就的得断气。
推开病房的门,我就看见矮子瞧着腿,躺在床上看芒果卫视,旁边一个身材样貌堪比空姐的护士,正在给他削苹果。
矮子恢复得奇快,刚进来的时候,诊断为视网膜坏死,但是现在,他看东西已经没有问题,医生说这完全是超越科学的。
现在,他的视力还没有回到2.0,脸上还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疤痕,无法理解的是,这块疤就是一直好不了。
矮子看见我来了,哟了一声,我看见他眼睛在护士身上瞄来瞄去,然后露出恶心的笑容,对我道:“同志,你怎么一副被人x了的表情,快来来来,哥哥些带你好好补补。”
说着就把一块苹果递给了我。
我心情不好,没心思听他扯荤段子,摆手说你好了就行,我就是来瞧瞧你。
就在我转身想走的时候,突然,矮子叫住我,说,有人等着你呢。
病房中间,隔着一道医用屏风,矮子用眼神指了指。
我疑惑地看了看,这才发现,屏风后面真的有个影子在动。
我绕过屏风,才发觉,另一张病床上,白复正背对着我,一个护士正在给他换药。
我看了一眼,立刻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伤口真是触目惊心,我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本来皮肤就比别人薄,血管都可以看得见,现在又被那些活尸体抓得像清明上河图,血痂结了一背,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他也没有矮子那种开外挂的愈合能力,天气热,伤口有些化脓,纱布一贴上去,我感觉他直抽抽。
护士把他包成了木乃伊状,要帮他穿衣服,他摆摆手,让护士出去。
转过身来,我刚想寒暄几句,还没开口,他直接递给了我一张纸片。
我低头一看,刹那间就愣了,这不是我老爸老妈那张结婚照吗?怎么在他手里?
脑子一转,我脱口而出就骂道:“你丫孙子!翻我东西!老子有隐私权的好吗!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白复轻叹一声,挑了挑眉,道:“是你走得急,门没关好。”
我心说老子就是把门敞着,你也不能进!刚想继续发作,白复却打断我:“我只说重点,这次的事,跟这个有关”,他指了指照片,“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的火,立刻就被名为现实的冷水,给泼熄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信息时代,我查得焦头烂额,一点线索都没有,白复一边在医院疗伤,有美女护士更衣,随便一下,就有了重要发现。我真是泪流满面。
坐在出租车里,我看着手里的照片,上面有几个烫印上去的字—吉利照相馆。
我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就没想到要去这条线查一查,那个时代,不是人人都有照相机,想拍照片,得去照相馆,也许照相馆的人,会有底片记录。
白复坐在前面,我旁边还有一个人—鹏子。
我一看到他出现,心就明白了,这件事,并不单纯。
一个小时之前,白复在医院里,把事情的原委,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个吉利照相馆的老板,姓赵,以前一直住在江漓市,离我家不远。
他和我父亲差不多大,50出头,那个时候,估计才30岁不到,人特别好,一个小照相馆的生意,竟让他做得格外红火,赚了不少钱。
几年后,突然地,他因为一张照片,获了一个非常有名的摄影奖,一瞬间,名声大振。
有名,就有了利,赵老板很快就娶了一个京都的女人,结婚后,顺理成章,就来到了京都发展,两人一起,开了影楼。现在这个影楼,叫做一粟影楼。
影楼生意也一直很不错,但是好日子不长,她的妻子,在结婚后不到一年,就自杀了。
她是跳楼的,就是在影楼的对面建筑,面对着赵老板的摄影棚。
警方进行了很多调查,没有遗书,没有预兆,但是有传言,她在死前一个月,总是说她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对心理疾病那么重视,赵老板觉得她可能是太累了。
最后,这个案件,就作为自杀事件,不了了之。
赵老板虽然不太相信抑郁症一说,但死无对证,心理疾病验尸也验不出来,没办法,过了很多年,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赵老板决定重新过生活,现在,终于又有一个女人走进了他的生活,赵老板以为自己能再次得到幸福,刚准备结婚,却发生了怪事。
他的未婚妻,失踪了。
同时,他在给鹏子打电话的时候,清清楚楚地说,他的照相馆里,闹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粟影楼在京都最繁华的地段,二环中心,搭地铁去故宫,只有两站路。
影楼在一个大厦的二层,一整层都是他们的,招牌做得格外显眼,里面的装饰考究,非常有现代艺术的气息。
从门口进去,是一条走廊,走廊上用的高档墙纸,一想到我漏水都要漏穿了的铺子,心里唏嘘不已,都是混艺术圈儿的,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现在是下班时间,楼层里,没有一个员工。安静得让人心慌。
只有偶尔的电梯上下,发出呼呼声。
老赵应该是一直在等我们,里面的所有灯,全都打开了。
娘的,浪费,老子为了节约电费,没事儿都特妈点的蜡烛。我啧啧两声,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转头瞄了瞄走廊两面墙上,全是摄影作品。
其中有一张,被放大了,下面标注着,米奈国际摄影展金奖作品,《哭泣的少女》。
只是一眼,我瞬间就被这张照片吸引了。这张黑白照片的主角,是一个头发凌乱的少女,只有上半身,她正面对着镜头,用手紧紧裹住自己的衣服,把领子拉了起来,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
她不算漂亮,脸上有小雀斑,只不过,她没有流泪。
但是我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却能理解,为什么会那样命名。
她既镇定,眼神里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感觉一把利剑,刺入观看者的心脏。
仿佛你可以看到,与她外表正相反的,她的内心在放声哭泣。
我看得入了神,直到鹏子在前面招呼我,我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口。
我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突然,身体一侧有股子极度阴冷的气息,传了过来。好像有人在脖子上吹了一口气,我条件反射地一个激灵,转头看去。
这才发觉,墙上还有一张小照片,色调也是黑白,和获奖那张一模一样。
是张静物照,画面里,就只有一幢房子。
一幢九十年代随处可见的拆迁房。
我眯眼仔细看了看,房子的表面,全是无法清楚的油污,老式排风扇肮脏得挂满粘稠物,从窗户看里面,黑黢黢地,感觉充满怨念。
这尼玛就是鬼屋照片的典型,放在网上,都不用ps。
我一边走,一边回头盯着这张照片,心说难不成,这里真的有问题?
因为不看路,我拐进房间的时候,一脚踢翻了摆在门口的发财树。
赶紧扶起来,抬头就见到,里面的三个人,都直看着我。
我尴尬得要死,呵呵两下,坐到了鹏子旁边。
我听见白复轻叹一口气,对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继续道:“不用管他。”
这个人应该就是赵老板,他说只要叫他老赵就行了。
这人看上去应该不到50,穿着很时髦,皮夹克白球鞋,头发是个背头。
不过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拼命抽着烟,眼神有些呆滞。
他递了一张照片给我们。
白复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头,顺手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
照片刻意做旧,是老赵和一个女人的结婚照,他们穿着中式婚服,端坐在照片正中央。
让我觉得恐惧的是,在两个人的背后,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人的脸!
她没有身体,头发垂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而且,这个女人,我们都认识,她是阿画!这是我第一次在沙漠里见到她的样子!
我刚想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开口,老赵深吸了一口烟,先道:“这个女人,就是来索命的。”
“不用担心,你找我们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白复轻笑,“但是你不能有所隐瞒。”
老赵抬起头,瞥了白复一眼,“我还以为,神算子,会是一个瞎子老头,没想到这么年轻。”
我最会听潜台词,他的意思是,你靠不靠谱?
白复当然听出来了,道:“这个女人,死了十五年了。”
老赵一听,烟直接掉了。
“你…你怎么知道?”老赵弯腰捡烟,却被烫得一缩:“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鹏子赶紧又递烟过去,哈哈笑着:“您纳,就别考我们家先生了,他要认真起来,他自己都害怕。再说了,您要是不信我们,又怎么会请我们来呢?”
老赵接过烟,继续说:“照片里的女人,就是我获奖作品里的那一个。”
我心里咦了一声,刚刚我怎么没认出来呢?那女孩虽然遮住了半张脸,阿画跟我还算很熟,怎么会认不出?难道是因为表情?
“我拍了那张照片后的几年,有一天,在报纸上,看到了她自杀的消息。”说到这里,老赵捂住脸,“我后来去调查过,因为这张照片,她很快被人认出来,她的生活,受到了巨大的骚扰,最后,压力太大,就…”
老赵几乎哽咽,“都是我的错,我未婚妻肯定是被吓跑的!”
看到老赵这么痛苦,我却发现,白复眯着眼,正在看别的地方。
“你是他的粉丝?”白复突然起身,拿起桌上一本杂志。
我瞥了一眼,发现封面上竟然是花七!
老赵愣了一下,半晌才道:“我…我未婚妻,非常喜欢他。”
白复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本娱乐杂志。
老赵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十分惊讶,“先生认识他?”
“不认识。”白复斩钉截铁地说。
之后的半个小时,我们就盯着白复,他一直都在看杂志,一本接一本。
我也看了看,里面没什么特别,无非是各种八卦。花七有很多报道,各种各样的照片,有剧照,有街拍,还有各种狗仔的偷拍。
我暗自疑惑,白复看花七还没看够,非要到这里来看?平时明明嫌他像嫌****似的。
老赵终于憋不住了,问:“您怎么了?这杂志,有什么问题吗?”
白复这才合上书,抬头看着老赵,道:“哦,你还在这里啊?”
老赵彻底懵比,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了看鹏子,心说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比我服务态度更差的人,收了别人的钱,还拽得飞起!
鹏子对我耸了耸肩,表示他完全不知情。
就在这时,白复往旁边的沙发上一躺,幽幽地说:“你可以先回去了,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就睡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连洗手液都是外国牌子,百多块钱一瓶,我把所有洗手台上摆着的,洗完澡,我顺手都收到了自己包里。
整个影楼,起码有几百平米,电脑全都最高配置,我一个人玩没意思,叫鹏子陪我开了几把黑。
到底是老了,包夜过不了三点就困,我不想睡觉的最主要原因,其实是自己心里发怵,我知道,白复让我们留在这里,肯定会发生怪事。
自从他拿我试毒以来,我从心里还是抵触,白复从不把话说敞亮,又不能对他来强的。
我算是看透了,他一般要做的事,属于装神弄鬼,人吓人。每次都说跟我有关系,其实我就是个饵子。
最让我愤愤的,是每次他诱惑我的理由,都很充足,我完全无法抗拒。
三点半的样子,我一头扎进老赵办公室的沙发床,白复已经睡得很沉,还嘟囔了几句梦话。
鹏子去洗澡,我听着他的脚步声,然后淋浴喷头撒下哗啦啦的水声,不出一分钟,我一下就去见了周公。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尿憋醒,看手机上的数字,四点半。
窗外还是黑夜。我用一秒钟回神,怎么才睡了一个小时?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从被子里爬出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刚走到房间门口,我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从洗手间传了出来。
还在洗?
影楼里,没有一盏灯亮着,外面的霓虹灯照进来,一些摄影器械,拉出形态怪异的影子。
“鹏子?”我小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我心想,洗个澡洗了一个小时?皮都能搓掉一层了。不过也不是浪费我的水,我一点都不心疼。
我还是有种莫名的警惕,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出去,转身回到房内,摇了摇白复,轻声问:“喂,白大哥,大师?鹏子到哪儿去了?”
白复嘟囔了一下,侧了侧身体,几秒钟过去了,却没有醒过来。
我又摇了他几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还是没有反应。常言道,你是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所以我百分百肯定,这家伙绝对是醒着的。
娘的,真想拿枕头捂死他!
隔了半晌,本来想干脆回去睡,但是实在憋得难受,小腹胀到痛,只得再次走出去。
我装作不害怕,径直跑向洗手间里。
因为紧张,放在门口的发财树,又被我踢翻了。
我暗骂一声,干脆把花盆移开,接着我屏住呼吸,贴着墙边,继续朝目标冲去。
迅速打开灯,我直冲到洗澡隔间,一把拉开毛玻璃门,水流哗哗,淋浴喷头下,却没有人。
我越来越感觉事情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赶紧关掉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拉了一泡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洗手间。
几步就走到影楼大厅,就在这时,我突然愣住了。
大厅里的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
屏幕投射出暗暗蓝光,我看到,程序还停留在我的游戏页面。
我确定游戏结束之后,我是把电脑关掉了的。真的闹鬼了?一想到这里,全身的冷汗就涌了出来。
立刻冲过去,把电脑关掉,蹲下去,拔掉了电源。
再站起来,我差不多就要哭了。电脑没有黑屏,还是停留在游戏页面。
忽然地,只见鼠标指针自己就动了,直接关掉游戏界面,回到桌面,指针悬停在了我的电脑上。
接着,我看着指针点开图标,找到了一个文件夹,打开一看,确实空的。
我以前在电脑里藏过岛国艺术动作电影,立刻就意识到,这里有隐藏文件。
刚准备操作,突然一下,电脑黑屏了。
我记得白复说过,如果真的有鬼,鬼肯定会绕着我走,它娘的,这次的主儿胆子够肥的!
我自言自语道:“老子今天放你一条生路啊,告诉你,你再出来,老子就让你滚回阴间。”
话音刚落,我猛地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咚咚…咚咚…
一个激灵,迅速抬头,就看见,进门的走廊处,顶灯亮了。
上面的顶灯,是那种嵌入天花板的圆形小筒灯,光是黄的,直接打在两旁的摄影作品上。
灯好像接触不良,发出滋啦的电流声,灯光一下暗,一下亮。
直起身,紧张地环顾四周,接着喊了一声:“鹏子?你丫别玩儿了!哪有折腾自己人的?”
不出我所料,还是没人回答。
暗骂那个白复,这么大的响动,都不起来看一眼。
闭眼镇定了几秒,我慢慢冷静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朝走廊走去。
我想把灯关了,就在我路过那张老房子的照片时,瞥了一眼,蓦地,我诧异地发觉,照片里的景物,好像变了。
那幢房子的一楼窗户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肯定是我之前没注意看,我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这绝对是自己吓自己。
接着,我再睁开眼,又一瞄,这一下,我差点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个白影子,已经走出了楼门。可以清晰地看见,是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直直地立在照片正中央。
我僵硬地举起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再猛地放下来,只见那个影子,越来越靠近照片外,她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照片里的房子,变成了背景。
她还是背对着我,头垂了下去。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突然很想看一看,她的正面。
刚准备再闭一次眼,几乎在同时,身边咚地一声响,我条件反射地转头,只见发财树的花盆,竟然倒了!
盯着房间里,不敢眨眼,却不见任何人影。
我一下怒了,指着空气里放狠话,“要不出来!就一辈子别出来!我告诉你啊!老子一生气,自己都害怕!”
骂完我呸了一口,视线一转,就见到,照片里的女人,转头转了一半。
虽然作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身形一抖。
那女人头发很长,几乎都把脸挡掉了,只露出一只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这一刻,我感觉被人从上到下,浇了一头冰水。
“你在干什么?”
还没缓过劲儿来,这一声突然出现在我耳边,我差点就跪了,机械地转过脸,就看见,老赵正站在我的身旁,一脸的漠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什么没什么”,我摇头干笑,眼睛余光忍不住瞟向照片,然而却发现,那照片里的女人,已经消失了。
本来还在想,该如何解释,晚上四点半,站在走廊里,盯着人家的照片发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对着空气骂人,他会不会认为我是神经病?
可是老赵只是看了我一眼,就从我身边经过,没有再过问。
天已经微亮,霓虹灯已经关掉了,大厅里的东西,褪去夜色的侵蚀,又露出了本来面目。这些器具狰狞的影子消失无踪,只留下没有灵魂的躯壳。
老赵直走到电脑面前,不停点击,我害怕他发现电脑被动过,一直尖着耳朵听他的反应。
为了显得自然,我走向窗户边缘,拉起百叶窗帘,推开玻璃,冷气跑了出去,我深深吸一口气,夏天清晨有种特殊的味道。
点了一根烟,转身双手搭在窗楞上,我看着老赵,他好像好长时间没有睡过觉,眼窝都塌了进去,比昨天更加憔悴。
就在这时,白复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哟,你醒了?”白复看着我,“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他的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尼玛,这西皮儿!肯定是故意的!
我瞪了他一眼,白复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转身走到老赵身边。
老赵反应迟钝,这才发现白复,尴尬地跟他打招呼。
“先生这么早喊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老赵嗓子嘶哑地问。
我心里恍然,原来昨天晚上鹏子确实不在,是去传话了。
白复没穿上衣,他身上裹满了纱布,让老赵吓了一跳。以我对白复的了解,他每做一个动作,都是有目的的,这样做,估计也是在击溃老赵的心理防线。
我眯着眼睛琢磨,那也就是说,老赵还有隐瞒的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我朝他们走过去,白复正对着老赵道:“你带我去看看,你照这张照片的地方”
说着,他指了指走廊上的照片,道“事情是从那里开始的,要在那里结束!”
老赵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现在就订机票。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老赵是在来京都之前获奖的,也就是说,照这张照片的地方…该不会是,江漓市?
4时之内,在国内转了个圈,铁路部门应该发我一个特殊贡献奖。
老赵倒也客气,订了飞机的头等舱,条件比我坐的火车好太多了。
我和白复坐在一起,老赵离我们两排的位置。
起飞后,白复凑到我耳边,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瞪大眼睛,指着他的鼻子:“你它娘的!老子就知道,你没睡着!”
“你看到什么了?”他不理会我的指责,“是不是那个女人?”
“哥哥些,你别告诉我,这次你心里没谱儿。”
白复道:“我实话告诉你,我只有推测,但是没办法证实,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
为什么带我来?不是又拿我当试纸吗!
我忽然一惊,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卧槽你大爷,你拿我试鬼?”
白复压住我的肩膀,道:“别动气!你的体质比较特别。况且,居魂的刀现在跟着你,没有东西能伤的了你。”
我现在听不得居魂的名字,赶忙要他打住。我问道:“你要鹏子干什么去了?”
白复看了看时间,道:“我让他先走一步,有很多事情,要布置一下。”
我刚想说老子好歹入伙了,算是个关键人物,能不能把计划全都告诉我。还没开口,白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哪幅照片有问题?”
我把昨天晚上我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这次的事情,搞得有点大了。
我说怎么了,白复摇摇头:“估计要惊动雷子,我最讨厌跟他们打交道。”
再问,白复就怎么都不肯多说,只是一直在看娱乐杂志。我这才发现,他把老赵办公室里的那几本,都带了出来,杂志的日期,是去年的。
我实在忍不住了,说你那么在意七爷,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发两张自拍过来就行,何必背着书到处跑。
白复用眼角看了看我,喃喃道:“孺子不可教也。”
飞机到底是快,三个多小时后,落地江漓。
老赵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城南,这里正在建设中,有一部分老房子,还没有拆,不过已经空置了很久。
这里离我家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老赵直接把我们带到一个巷子里,那里全都是堆的碎砖头。
“就是这里。”老赵盯着地面,背对着我。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说不出来,就是一种直觉。
不对!老赵在说谎。
刚想跟白复耳语,却不料,他比我先开口,我从来没听过他如此严肃,他道:“赵老板,你请我来,如果只是希望我听你的谎言,你大可省省,我收费很贵的,但是你不说实话,又想让我帮你摆脱那东西地纠缠,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见老赵全身一抖,突然,发出咯咯咯咯地笑声,让人霎那间,毛骨悚然。
他回头,看着白复说:“果然名不虚传啊,白先生,我做了那种事,真的不想让人知道。”
“不,你只知道所有事情的一小部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件事情的真相。”
老赵再也没说什么,直接又带着我们走了一段路,这里几乎要出城了,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旁边有很多被挖秃了的山,都是红土。
在一个山脚下,有几幢房子,我远远望去,就认出来了,这里是照片上的那幢房子。
房子外围本来应该是有栅栏的,不过已经拆了,可以看见,倒塌的地上,有红色的铁皮字——九钢。
这里原来应该是一个小钢铁厂的工人宿舍,和平年代,钢铁需求量少,也就破产了。
走到房子正前方,突然一下,老赵往地上一跪,开始不停地磕头,一边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和白复互望了一眼,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地抬头看向房子里,突然我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在那个房子一楼的窗户上,有一个女人的人脸,正贴在破碎的玻璃上,一双眼睛,充满红色的血,正冷冷地盯着我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会一直跟着你。”白复看了一眼窗户,“但是她的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也看了一眼窗户,发现那女鬼已经不见了。
这时,老赵抬起头,不敢置信道:“你是说,她的死,不是我的错?”
白复皱了皱眉,我听见他很小声音说了一句,反应真慢。
其实老赵的话,我本来也想说的。
白复打了个响指,我立刻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立刻循声望去,惊讶地看见,鹏子带着一个女人,正走过来。
这个女人,正是那张灵异照片上的另一位主角,也就是老赵的未婚妻。
真人比照片上更年轻,不说的话,真看不出来,她已经35岁了。
老赵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表情又惊又喜。
“你…你没事吧?”老赵想靠拢去,“我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要走?”
那女人的反应却很奇怪,好像很怕似的,不看老赵的脸,而是一直房子里瞄。
突然,她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变得异常惊恐,同样的,她也一下跪了下去,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猛地就见,那女鬼,又出现了。
这个女人把额头贴在地上,怎么都不肯起来,老赵急了,跑过去扶她,她却哆嗦着道:“都是…我干的。”
这句话不是让我最吃惊的,因为我正看见,贴在窗户上的女鬼,正在向我招手。
一下就意识到,尼玛这哪里是鬼,这是阿画!
白复捅了我一倒肘子,提醒我不要露馅。
他清了清嗓子,我发觉,白复今天比平时的小动作都要多,让人感觉他非常急躁。
天气热了起来,他的头上冒出了很多汗珠子,脸色也有些苍白。
“好了,把实话说出来吧。如果你在她面前忏悔,她有可能会放过你。”白复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接下来,那个女人抬起头,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一切,都是从那张照片开始的。
这个女人,叫做雅。比老赵小十几岁,从老赵开店的时候起,就暗恋他。
利用勤工俭学的时间,会去老赵的店里实习,她主动提出不要工钱。相对的,老赵就教她一些冲印的技术。
有了这个小姑娘看店子,老赵可以在不忙的时候,去城区周围拍摄照片。
这座工厂,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荒废了,他无意中来到了这里,被这种潦倒的苍凉环境所吸引,他走了进去。
但是他发现了一件犯罪行为。
就是那个照片里的女孩,被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糟蹋了。犯罪地点,就是在这幢房子里。
老赵本来想报警,但是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打个电话很麻烦,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思想,他忽然觉得,在这样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竟然产生了绝望的,残缺的美感。
他举起相机,拍摄了下来。一张,是从房子外面拍的,然后他躲了起来。等那些人离去,他进了屋子,他没有对那个女孩任何安慰和帮助,只是端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回去之后,他把照片冲洗了出来,送去了摄影展。
但是他没想到,这张照片,竟然获了奖,让他一下成名。
这件事,一直被他埋在了心里。不过老赵还是有良心的,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
那个女孩子,年纪还小,也就十四,五岁,不可能住得离那里太远,所以他在附近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她。
老赵也不敢见她,只是没事的时候,给她送钱送吃的,就放在她家门口。
老赵离开店里的频率越来越多,雅觉得奇怪,有一次,她跟踪了老赵。
她惊讶地发现老赵是去了另一个女人家里!这个女人,居然就是获奖照片里的人!
当然,雅不可能知道,老赵去探望她的原因。
嫉妒,全是因为嫉妒。雅在压抑的情况下,找到了那个女孩。
雅拿出了那张照片,告诉那个女孩,她已经被全世界都认识了。
让她无法预料的是,再次跟踪老赵去到那个女孩家里的时候,她家正在吊丧。
那个女孩,自杀了。
同时,老赵因为获奖,在各种摄影展上走动得多,也就认识了京都的妻子,去了京都。
雅只得留在江漓市,完成学业。
雅毕业后,来到京都,再次找到老赵,想当他的助手。
进入了一粟影楼,却发现,老赵已经结婚了。
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把老赵的妻子约到楼顶,告诉她老赵要给她惊喜,让她看着对面的一粟影楼,然后将她推了下去。
雅知道自己犯了罪,本来是准备坐在家里等着雷子来抓,结果,意外地,这件事,因为他妻子本来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被判定为自杀。
雅逃过了一劫,她认为,这是老天爷给她机会,便开始在老赵身边安慰老赵,许多年下来,因为她的坚持,老赵终于接受了她。可是没想到,就在结婚前,她亲自洗出结婚照片,就看见第一个被她害死的女人的幽魂。
她越想越害怕,每晚都做噩梦,最后不得已,她逃走了。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老赵向白复求助了。
白复已经报了警,在两人上警车之前,白复给了老赵一张符咒,让他回去贴在照片上,就不会再出现灵异现象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我此行的目的,赶紧一把拉住老赵,把我父母的结婚照递给他,问:“你记得新一家人吗?他们以前有在你那里拍过小孩的照片吗?”
老赵盯了半晌,最后皱着眉头,嗯嗯了一下,才道:“好像有这么一家人,小孩子嘛,没拍过。不过这家人有点奇怪。”
我心里一咯噔,“奇怪?怎么奇怪法?”
“我家人的老太太可精神了,当时我提出来,送他们一张全家福,可是只有这一对夫妻愿意拍,老太太跟另一个男的,怎么都不愿意入镜头。”
“另一个人?”我惊得大喊:“什么样子的人?”
老赵又想了好一会儿,却说他真的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
看着警车开走,我心里满是疑惑,我们家以前真的还有一个人?是谁?
就在这时,阿画从屋子里走出来,抹了抹脸上的妆,对我道:“好久不见了,梁少爷。”
我看着她的样子,问道:“你的眼睛…”
阿画笑了笑:“这是我本来的样子,梁少爷要不要看看我换皮的样子?你不会失望的哦!”
我心里呵呵,摆手道我是正人君子,绝不动邪念。
回京都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思考我家里“另一个人”的事情,白复一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我瞥了瞥他,心说他还没睡够?昨天晚上明明都没有起来一下!
我冒出邪恶的念头,举起手机,准备来一张自拍,发给花七。
刚刚贴进他,我猛地发觉,他身上很烫。喊了他几声,他也没有反应。
鹏子就坐在我们旁边,我赶紧要鹏子给他检查一下,鹏子看了看,叹了口气,道:“伤口感染了,看来回去后,先生这次要休息很长时间了。”
阿画说硬把他喊醒,不如干脆让他休息,我问空姐要了一床毯子给他盖上,然后顺手拿起他带着的娱乐杂志。
翻了几页,我忽然就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花七正在上车时的照片,而在他背后,一个很小的角落,那正是阿画的侧脸!
那张杂志页面,还有些水印子引起的褶皱。
阿画当时还戴着照片里的女孩的人皮!
我倒吸了一口气,猛地就意识到,娘的,那根本就不是灵异照片!原来是这样!雅肯定是在冲洗照片的时候,无意中…
卧槽,也就是说,在这件事里,唯一见到鬼的人,只有老子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方六月,炎热刚至。
我中午打了个盹儿,醒来后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屋里黑着,窗外万家灯火,到处飘着饭香。
我盯着窗外好一会儿,才点了根烟,爬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把所有的线索归纳总结了一遍,试图理清其中的关联。我在墙上做了一个巨大的版图,把每一个点,每一个有关系的人,都写在了上面。
能查的我都查了,但是每当要靠近中心的时候,线索总是会断,变成一个死循环。
我也跑了江漓市很多次,想找到我家的第4个人,我称他为“x”。
这条线索断得更彻底,就连门口卖馄饨的老板,他的店比我还大,他都说没有见过那个“x”,我想起《黑衣人》里那个洗脑照相机,心想“x”不会是什么外星人组织的成员,到地球来执行任务的。
矮子听了我的想法,语重心长地说,小梁啊,不是我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窗,顺便还把你的脑袋夹了。
一开始,我想说服自己,是照相馆的老赵犯了个美丽的错误,不过最终,那个下棋的梦,还是时不时出现在记忆中,逼迫我正视现实。
这座大宅子,已经空了一个多月,矮子出院后,他的狐朋狗友立刻喊他去刨坟,我说你就不能消停点?吾日三省吾身知道不?——做什么死,装什么逼,矫什么情?
矮子表示不服,振振有词地说,你懂个球,六门的事儿,属于无利万本的慈善事业。现在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时代,咱们属于穷n代,不用这点独门绝技留点钱,死了连坟都买不起。
我心里想了想,觉得矮子说得很对,就提议要不也带我去?
矮子立刻拒绝,说你是身柔体弱易召鬼,鬼又伤不了你,那就只能伤我们了。老子现在可是道上有名的寻龙点穴小王子,盗墓界的天山童姥,从不失手,你要是去了,得毁我名声。
我算了算,到现在,他差不多去了一个半月,也不知道刨出了什么值钱货没。
半个月前花七也还在,白复进了协和,一直没有出来,本来花七不打算工作,但是他的电影档期和巡回演唱会的合约一年前就签了,不得已,也得走。
我一个人在这里,只得重操旧业,画了几幅以假乱真的赝品,然后暴晒埋土,化学做旧,明天就可以出货。
京都的出货地有三个,一是大名鼎鼎的潘家园,树大招风,雷子重点光顾,土坑货基本别想出手,还有吃硬片儿的在里面,而且全是行家,真的被看出来是假的,可以直接被打死。
第二个是出精品的地方,叫做藤月楼,那地方在一条小吃街里,以前是个戏园,现在晚上还有唱戏的。藤月楼是软硬皆吃,不过类似于拍卖行。花七提醒过我,绝对不可以去那里卖假货,如果被发现了,就不是钱的问题可以解决的。
花七从不危言耸听,我立刻在心里,把藤月楼,划做了禁区。
最后一个,是在梨园,那里本来就是古玩市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狗市。有些谣言说,最早一批卖狗的,其实都是吃软片的,卖狗,只不过是幌子。后来真的狗贩子也聚集了过来,最后就变成卖狗和吃软片的混合在一起。那里鱼龙混杂,价格不稳定,我这水平,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软片市场比狗市开得晚,要绕过前排的犬舍,我去早了点,就在狗市里闲逛。
看了一圈,蓦地看见了一条狐狸犬,黑色的,很小,坐在狗跑床上,其他的狗崽子都往我这里扑,只有它,老老实实地坐定,盯着我看。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我就一眼,觉得它很像是青岚,它看我的眼神,有种奇特的傲慢,却不轻蔑。
我问老板多少钱,老板正在铲****,感觉心情不佳,看我一身阿迪王,冷道:“不买不问。”
嘿,这年头做生意,态度一个比一个差。我啧了啧,“你不告诉我多少钱,我怎么买?”
老板头也不抬,扬了扬手,伸出两只手指。
我心说不就200,老子兜里有231块5!
掏出钱,说,拿去!我买了!
老板愣了一下,开口就骂道:“你它娘诚心的是不是?200?回去买鸡崽子吧!”
我心说一只狗现在卖这个贵?卧槽,我论斤卖,都值不了2000。
这口气,我憋不下,我看着小黑狐狸狗,被老板拎着后颈子皮塞进笼子,心里一紧,不就是一点钱?老子可以借!
我立刻打电话给花七,他没接,回了个信息,问我干什么。我说我看中一条狗,必须买,先借点儿。
花七没回我,接着,就收到了银行入账提示,数了数几个零,发现是两万。
几乎是同时,我就看见花七的留言,兄弟几个不说借,拿去买烟。
我立刻把花七的备注改成:土豪朋友。
在这个主要看气质的世界,有钱气质就最好,我昂首来到狗笼子前,对着老板一字一句道:“刷卡!”
买了狗,绕过犬舍,软片已经开市。
人挺多,我走了一圈儿,进了几家铺子,两张画很快出手,六万块钱现金入账。
身揣巨款,我心情大好,暗骇道这里的人果然外行居多,打眼的人比比皆是。
瞬间产生了一股子优越感,决定多看看,指不定能捡个漏。
又走了几家铺子,我越来越失望,这里的东西,几乎全是开眼假。
正准备离开,突然就看见,一个店铺门口,挂着一个金丝雀笼。
那家店铺大门紧闭。
我心里一惊,难道是赌画?
这赌画,是老一辈人的做派,属于小型拍卖活动,玩儿法很刺激,就是几幅画摆在一起,卷轴卷死,看不见画里的内容,但是里面肯定有价值连城的真迹,拍卖上限为30万。如果你买到了真迹,绝对是赚的,买到了假的,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这个金丝雀,就是行里的暗号。
有些时候运气好,碰见同行都是不敢出价的怂货,起拍价一两万,就可以买到真迹。
今天运气不错,我赌意一下子上来了,直接推开门,只见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掌柜正在一个个的登记。这里的掌柜,并不是老板,真正的老板,叫做掌吃。
赌画有个规矩,就是人数限制,能参加赌画的人,是由掌吃决定的。这个掌吃,一般在行内,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
我走了过去,直接在掌柜手上的名簿上写了我的名字。
掌吃在二楼,掌柜看了看名簿,觉得人数差不多了,就转身上楼,并道:“请各位稍等。”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忽然就闻到了他身上传来一股子异香。
我心里一咯噔,这个味道我无比熟悉,这是女人尸香!是用来镇魂的!因为外婆经常接触鬼画,为了驱散家里的阴气,所以也会点这种香!
我暗道不好,这次赌画的作品中,有鬼眼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鬼眼漂,是一种非常危险,又很难出手的画作。这些画,一般都出过事,什么叫出过事,比如说一个家里,有个人上吊了,在这个人死的地方,正好有一幅画,这幅画,吸收了怨气,就变成了鬼眼漂。
画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就像是有生命的纸,画里的东西,会吸收环境里的阴阳两种气息,并在以后的年岁里,慢慢将气息放出来。
怨气会在无形中,影响画的所有者。在无意中得到这幅画的人,也许会无意中转手,不过怨气会一次一次叠加,每出手一次,对之后的买家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小则倒霉破财,大则家破人亡,祸及子孙。
不过也有人专门收这种画,因为这样的画,年代往往会很久远,名家真迹居多,只要将画中的怨气尘封住,再次出手,就可以大赚一笔。
而我外婆就是倒卖鬼眼漂出名的,她的外号—梁鬼娘,就是从那个时候,被人熟知。
时间推移,渐渐地,收购这种画,行里形成了非常繁复的一套行规,第一,买家必须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这幅画的。
第二,必须有个仪式。拍卖鬼眼漂的掌吃,会在柜台上摆一个小鼎,里面装满铜钱,买家要真正得到这幅画,要从鼎里拿出八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要这两个条件同时存在,鬼眼漂才会真正易主,却一不可,一个条件没满足,怨气会同时影响卖家和买家。
然而这就是个悖论,怎么才能同时满足未知和已知的状态。
于是,就有了鬼眼赌画的局。
这里的掌吃,组织这次赌画,目的就是为了出手鬼眼漂。
我突然很感兴趣,封个小鬼小怨气的,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如果碰见个名家古迹的真作,简直就是赚翻了。
正在等待掌柜下楼,传达掌吃的意思,看选哪些人上楼参加赌局。
赌画的人数也是有严格限制的,只有十个。
我心说今天算你走运,老子来了,包你脱手那倒霉玩意儿。
正想着,突然听见旁边有人道:“哟,小兄弟,走错门儿了吧,狗市在前头呢!这里不是你可以进来的!”
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戴金项链的胖子,正看着我手上的小黑狗。
社会上有很多喜欢耍嘴皮子的人,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宫斗戏和一些都市青春剧里的,我以为只不过是剧情需要,夸张成分太多,没想到,还真让我遇见了。
我没想理他,他却不依不饶拿我开涮。
一窝火,我直接胡扯道:“这地方阴气过盛,带黑狗是辟邪的,你们懂…”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我就感觉小腹部一热,低头一看就懵了,黑狗尿了。
其他人开始哄笑,那胖子笑得气都喘不过来,脸都憋红了,“你这神犬吓尿了。我只听过黑狗血辟邪,没想到黑狗尿也辟邪,小哥你这新配方…”
简直丢脸,心说还赌什么画,正准备往外走,突然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瞥,是那掌柜,拿着名簿,“梁炎先生,楼上请。”
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想不要跟钱过不去,还是带着一身狗骚味,跟着掌柜上了楼。
同时被邀请的,还有那胖子,以及其他八个人。
上楼的时候,胖子觉得惊讶,道:“诶?狗尿小哥,以前没见过你啊,平时在哪儿吃片儿?”他上下打量着我,又笑道:“看样子,生意不好吧?打眼打了多少次?”
我心里呵呵,这人简直不要肥丝,老子已经脸垮到裤裆了,他还在一个劲儿地跟我说他的铺子多大多大,自己软片儿硬片儿通吃,自己还收过秦始皇的青铜器。
我暗笑,你要收过秦始皇的货,老子还收过王母娘娘的肚兜呢,被骗了还当宝,看来他也就是有钱,肚子里都是草。
他这就等于露底儿了,不管什么拍卖,最忌讳就是露底,真正的行家,就算知道是个赝品,也会故意抬你的价。
我捂着口袋里的一万八,心说你现在说吧说吧,到时候老子抬的就是你的价。
上了二楼,瞬间就安静了,底下的嘈杂声一下就听不见了,我觉得奇怪,明明是木板楼,为什么这里的隔音这么好。
楼梯靠着墙,上来直接就可以见到整个房间的全貌,里面摆着八张椅子,一个房间最尽头,摆着一个木质的老式柜台,一看就是个古董。
掌柜坐在柜台后,柜台齐腰,上面一字排开八份卷轴。
我一眼就看到,柜台上的那个小铜鼎。果然,这里面有一幅鬼眼漂!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十分浓烈的女人尸香。
这女人尸香,并不是用女人尸体制作的,是一种植物的根部分泌物。每个月定时分泌,根的汁液是红色的。像女人的月事,是极阴之物,但是据说,它却有辅助封鬼的作用。用我外婆的解释,它会让那些鬼怪,认为自己在阴间,不会疯狂的吸食阳气。
我当时问外婆,也就是说,它是给鬼怪的致幻剂?
外婆说可以这样理解,但是有一点,这种东西不能经常用,也不能点得太浓,会直接折损人的阳气。
我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鼻,忽然感觉到,居魂的刀,在我背上猛地一抖。
这刀现在就像是个纹身,贴在我的背上,我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居魂可以随时随地地拿出它,而我都没见到刀鞘之类的东西。
胖子看着我,对于我的反应嗤之以鼻,“小哥,这种古檀香没闻过吧?这是这里的掌吃收的土坑货。”
他当着我的面儿,猛吸了一口,“吸了可以延年益寿。”
我愣了一下,“这里的掌吃告诉你这是古檀香?”
胖子不理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突然就满头大汗,嘟囔道,头晕头晕,高血压。
我心里一紧,隐隐觉得不对劲,凑过去继续问:“你见过这里的掌吃没?”
胖子摇头说没见过,这里的掌吃从来不出面,都是掌柜帮着主事儿。
我暗道,估计他不是不愿意出面,是根本出不了面。
女人尸香点的这么浓,肯定是镇不住这鬼眼漂,看来这家伙,不是个善茬子!
就在这时,只听见掌柜清了清嗓子,道:“各位,赌画开始了。五万起价,三十万封顶。”
瞬间我的汗就流了下来,一下子从椅子上跌了下去,咽了口唾沫,默默地翻出了花七的通讯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瞄了掌柜一眼,他戴着一副金丝夹鼻眼镜,正盯着第一张画卷。
“起拍!”他扬了一嗓子,旁边的胖子立刻举手。
“五万一次。”他淡淡地道。
应该没人会把鬼眼漂放在第一幅,看那胖子,智商不高的样子,他真的知道这个赌画局,是为了出手鬼眼漂吗?
环视四周,这里除了我和胖子,几个人年龄各异,两女六男,都在观察着掌柜的动作。
这几个人,绝对都是掌眼,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小包裹,我一看就知道,里面是掌眼需要用到的工具。
其中一个男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个人大概六十多岁,头发往后梳,发根发白,穿着盘扣丝褂子,很像那种晨练太极拳的。
他从进到这个屋子里开始,从头到尾都举着一个怀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掌柜。
目光又投向掌柜,他不慌不忙地主持着拍卖赌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猛地一震,我惊得一激灵,发现是花七回了我一条微信。
“你在哪儿?”
刚才那掌柜一报价,我就懵了,直接要花七打十万块钱来。
据说越有钱的人越抠,看来刚才他只是跟我客气,钱数量一大,是个人都会反悔。
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回道:梨园儿。
“你在干什么?”看花七的速度,他应该是盯着手机在看。
“赌。”我就回了一个字。心说算了算了,我刚才太冲动,冲动是魔鬼,一借借那么多,真不是我的作风,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
赌画的事,果然还是有钱人玩儿的,干脆就一路装死,到时候问我为什么不出价,我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算了。
这样想,自己这关就过去了。我又给花七发了一条微信:我刚才开玩笑的。
没想到的是,花七发起了视频,我赶紧逃出耳机插上,接了,一看花七的样子,我就愣了。
他正在参加综艺节目录制,那个节目还挺火,但是没什么节操,以整人为主。
后面有一个工作人员,正在往道具杯子里倒红色的液体。
而花七,穿着一件兔子连体衣,表情十分尴尬。
他小声道:“你没被人绑架?”
其他人都有凳子坐,我就干脆缩在墙根儿,“我特妈在梨园呢。”说着我举起狗,在手机面前晃了晃。
花七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你…在赌画?”
我一惊,心说这小子居然知道赌画的事儿,点了点头,“起拍价5万,30万封顶,我我就是来试试。”
心念一转,觉得还是说实话,“我发现这里有一幅鬼画。”
这句话刚说完,忽然就听见花七那边有人在喊,他立刻关掉了视频。
不到十秒,我的银行账户,多了40万。
我数着零,差点就老泪纵横,一是感动,花七这么信任我,二是悲剧,我它娘的要是拍错了,只能去卖肾。
叹了口气,我回了花七一句:别喝三号杯。
就在我玩手机的这档子,第一轮已经结束了。
我看见那胖子拍下了画卷。不过赌画的规矩,要到结束的时候,才能打开卷轴。
我看到他一脸笑意,转头对我轻蔑地道:“狗尿哥,咋的啦?吓懵了?没见过这阵仗吧?回去好好养你的狗子,别来这里掺和。”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一下引来了身边人的不满。
接下来的三幅画,我都试着出了个底价,然后被人压了过去。
我却发现,只有那个拿怀表的老爷子,一直没动声色。我只看到他掐了几次表。
算计什么呢?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也是来赌鬼眼漂的。
顺着他的目光,我疑惑地望向掌柜,几秒钟后,我猛地意识到,他是在干什么。
他在计算掌柜的呼吸频率。现在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掌柜的头上开始微微冒汗,呼吸有所加快。
所有做掌眼的,对人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必须了若指掌,这比会不会看画更重要。画可以作假,人不能作假。
老狐狸,跟我斗?
我一瞬间就燃起了斗志,你看他,老子就看你。
这老爷子比掌柜更紧张,看来他今天势在必得。
其他的人,有两个已经拍了,到了第六幅画的时候,我看到那掌柜,吞咽了两口唾沫。
“起拍!”他道。
“十万!”我一转头,就看到那胖子举起手,一下站了起来。
他真的是每一幅都要插一脚。这时,那老爷子也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
“看什么看!老不死的,没钱?憋着!”胖子指着他道。
老爷子横了他一眼,第一次开口,举起手,“十五万。”
我草天草地草空气,你们都是神豪,随便一加五万,老子卖血卖成人干都还不上!
我一股无名业火冒了出来,蹭地站了起来:“尼玛!二十万!”
胖子愣了,转头看着我,轻轻捅了捅我:“狗尿哥,这里花的可是真金白银,不是你的小蝌蚪!”
我一下毛了,大声道:“别跟老子叨叨,老子的蝌蚪,几个亿!”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老爷子嘶哑着嗓子:“三十万,这画归我了。”
我反应就慢了一步,就被这老爷子抢先了?就怪这胖子!
只见那老爷子走了过去,伸手准备拿画,但是掌柜却没有递给他。
我大喜,老爷子虽内行,还是缺了点儿火候。
我走过去,一把抓起鼎里的铜钱,一共八枚,摆在了掌柜面前。
老爷子惊讶地看着我,我淡淡一笑,对掌柜道:“三十万,归我了。”
掌柜好像松了一口大气,没想到的是,他对我鞠了个躬,伸手坐了个请的动作,“梁先生,里屋,掌吃有请。”
其他人都看呆了,老爷子一下抓着我的手腕,感觉就要气炸了,“为什么给他?”
我刚想说什么,掌柜一把拦住,微笑着说:“这位梁先生,才是真正的行家。放心,其他人拿到的,都是真迹,绝对比30万要值当。”
老爷子可能万万没想到,自己算了那么久,还是被人算了。
我抱着狗,回头对胖子做了个拜拜的动作,一手抓着画卷,在他们惊叹的目光注视下,昂着头,走进了里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里乐得飞起,想到那老爷子的表情,我都可以笑半年。
手上的画卷感觉能放出金光,迫切地想打开来看一看,到底是哪一个年代的名作。
就算是近代的,要是徐悲鸿之类的神级画家,那我就算是发了。
跟着掌柜进了内屋,环顾了一下,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要简陋。
只有一张靠着窗户的床,床上侧卧着一个人,想必就是那掌吃。床边是一张老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整个房间,弥漫着呛人的女人尸香。
掌吃是老一派的叫法,以前的旧社会,有吃的有土地,就是老大,管长工们吃喝的人,就叫掌吃。也就是老板的意思。
女人尸香让我难受,背脊一阵阵发凉,我捂着鼻子,忍不住道:“这东西用多了不好的。”
掌柜叹了一口气,侧过身对我,“梁先生果然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也知道,女人尸香不能多用,也是无可奈何啊。”
说完这句话,他苦笑着轻轻鞠了一躬,退了出去,“我们掌吃一直在等你。”
窗外阳光照在床上,这掌吃裹着厚厚的棉被,一动也不动。
这已经是夏天了,也不怕捂出痱子。
心说这是睡着了吗?要不要叫醒他?又觉得不太礼貌,也许是人老了,反应慢。
干杵了几秒钟,他也没动静,我忽然就觉得,这房间里,好像比刚才温度要低了一些。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浪接着一浪,我不禁打了寒颤,接着意识到,这是因为鬼眼漂的原因。
难怪掌吃要盖那么厚的被子。
一下有了不祥的预感。我吸了口气,壮着胆子走向了床边。
我叫了他几声,他也不动,尼玛是不是这一会儿就死了,刚想回头去找掌柜,让他打120,忽然就在这时,被子猛地一抖,床发出一声嘎吱的声音。
惊得我一激灵,赶紧低头,道:“我是买了鬼眼漂的人,听说你找我?”
看见被子微微起伏,几秒钟后,里面传来闷声说话,“梁鬼娘?”
我道:“不好意思,那是我外婆,她老人家已经去世了,我叫梁炎。”
“你先上香吧。”掌吃道。
收了鬼眼漂,除了要摆铜钱,还要在原主人家里上香,这一套仪式做完,鬼眼漂才能真正易主。
我应了一声,两手端着画卷卷轴,摆在香炉后方,点了三柱香,平额叩拜三下,然后立入香炉。
上完香,我一回头,一下就愣了,我没有心理准备,往后一退,撞到桌子,差点把香炉撞翻。
掌吃已经坐了起来,他背对着我,只见他头上的头发已经脱得差不多了,只有几根,稀稀拉拉地耷拉着,后脑勺上,很大一块凹陷下去。感觉头被人锤瘪了。
难以想象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稳了稳脚跟,我才靠进。
我转到他的正面一看,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不惊叫出来,掌吃整个脸也是凹进去的,而且,眼睛鼻子都看不见,只有一层薄皮,覆盖在上面。
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不看得见我,我故意在他面前竖了竖中指,没想到他啧了啧,开口道:“你多大?”
我赶紧把手放下去,正色回答:“21了。”
“没想到,连梁鬼娘都…”他转头看向窗外:“这个鬼眼漂,不是一般的厉害,如果你没有能力,最好早点出手,免得变成我的样子。”
本来,在软片圈子里,不应该打听卖家的事情,也就是画不问出处,但是他的话,让我很在意,我问道:“你是得到这幅画后,才变成这样的?”
他点了点头,告诉我他本来也是个掌眼,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是自从接了这幅画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他是在一个美术大学的义卖画展上,看到这幅画的,看到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加之价格非常便宜,当即就买了下来。
我听到这个地方,心就彻底凉了,知道这幅画就是个西贝货,别说三十万,三千块都不知道值不值。
掌吃没看出我的失落,他继续说他自己的。
首先发生异样的,就是他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就像是做了化疗一样,同时,他的脸型也发生了变化,鼻子像果冻一样变软。
去医学检查,又检查不出什么。所有的指标都正常。
后来没过多久,他的后脑勺开始往里凹,每天脑子里就像有人敲钟,让他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下。
而且他总是感觉到很冷,不管在哪里,用觉得有视线从背后盯着他。
他听说过鬼眼漂,所以开始怀疑,是这幅画,有蹊跷。
鬼眼漂背后,绝对有一些歹事,经过多番打听,他才得知,这幅画的作者,是那个美术大学里的一个教师,而那个教师,在画展前两年,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下他急了,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一位专门收购鬼眼漂的掌眼,外号叫梁鬼娘。他想了很多办法去找,可是一无所获,打听到梁鬼娘很喜欢赌画,所以他才常设赌局,只希望,能吸引到梁鬼娘的注意,帮他解除这个灾难。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体变成了这个样子,除了点一些女人尸香,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讲述,十分迅速,也很清晰,但是我没太仔细听。两年前,这三个字,插入我的耳朵里,仿佛点燃了鞭炮的引线,脑袋里轰隆作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蹭地一下直接起身,冲到桌子旁,猛地打开鬼眼漂。
愣了几秒钟,我的手都在颤抖。
画里,只有一双眼睛。
是那个女人的眼睛!
在不眠山里,在我面前把居魂推下漩涡的女人!
就是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嗓子像卡了东西,勉强吞咽了几下,我转头对掌吃道:“你能告诉我,办这个画展的大学,是哪一所?”
我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跟他有关系。
掌吃想了想,然后轻声道:“江漓美术学院.”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我听来,如雷贯耳。
这是我老爸教书的大学,两年前失踪的教师,除了他,没有别人,也就是说,这幅鬼眼漂的作者,正是我老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爸和老妈同框,在我看来,是一种日常。
然而他并不是六门里的人,他为什么会跟着老妈一起去那个岛上?他在六门的合影里,别人为什么不觉得惊奇,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问——他是谁?为什么他会画出鬼眼漂?这么明显的不和谐感,我居然才发现。
我和掌吃又聊了一会,他不知道我和鬼眼漂之间的渊源,但是凭借着这么多年来看人的能力,很快就读到了情绪起伏。
他说话很有技巧,是我所不能及,点到为止,每次涉及到我隐私边缘,都自然带过。
他说要我把画的装裱拿下来,我这才发现,这幅画,边沿有裁减痕迹。
痕迹做得很粗糙,不是专业人士所为。
他告诉我,这幅画肯定还有另外的部分,留在了学校里。
他的提议是,你可以去学校里看看。
我点头道谢,看着他的脸,也不再恐惧。
饭点才走,他们留我一起吃,结果接到花七的微信,他说他已经回来了,叫我回去。我礼貌地拒绝了掌吃,走的时候问他还要不要付款30万,他摇了摇头,只是象征性收了一块钱。
我在地铁里琢磨,要进入那所学校,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参加今年的高考,看看日期,只有七天了,下车经过书店,翻了翻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怒放弃。
第二个方法就是找关系走后门,我爸是个默默无闻的老师,教的是最基础的构图和色彩,系主任在他失踪后,给我家打了个电话,人家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相比之下,第一种方法,可行性还高一些。
回去后,我用旧衣服给黑狗做了个窝,和花七喝了十二瓶青岛,把鬼漂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酒量不行,喝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姓啥,第二天中午被花七拖了起来,告诉我,可以去学校报到了。
我坐在去江漓市的飞机上,头还在嗡嗡之叫,我问花七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他只说了五个字:钱,有关部门。
到了美术学院,教务部主任笑着接待我,并亲自带我去了寝室。
他告诉我,像你这种天才学生,我们直接破格,让你上大二。
我突然想到,高考的时候,教室后面挂的横幅:不参加高考,你拼得过富二代吗?
我客气地笑了笑,这次我装备带的特别足,画卷带齐,从不眠山上带下来的魔笔,背上还有居魂的紫刀,兜里压着30万,进来后,直接有冲动,想大喊:你们这些牛鬼蛇神,都冲着我来!
但是我还是虚伪,心里虽然狂躁得一逼,嘴上还是说,“老师您获奖了,我还是个新人。”
教务部主任一个劲儿地夸我长得文质彬彬,又懂礼貌,然后热情地帮我打开寝室的门,准备向各位室友介绍了我。
显然,里面的人都没有料到,主任会在这个点查寝,打开门的一瞬间,只听见里面一阵女人的叫声:“啊…啊…雅蠛蝶…”
几乎是同时,一个男生大骂一句卧槽,提上裤子翻身就躲进了厕所。
坐在他对面床的男生还在带着耳机打游戏,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还一个劲地摔键盘:“要团不团,就喜欢单!单就单吧,尼玛又单不过!”
主任脸都绿了,一把冲过去,扯下了他的耳机。
那人回头本来想一拳,结果发现是主任,整个人都僵在空中。
主任做了思想教育十五分钟后,终于走了。我这才发现,寝室里其余的几个人,都面色怪异地看着我。
扫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子,烟头,颜料管,各种方便面空碗,顿时有种错觉,自己来到了网吧。
我把东西放好,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脸,道:“我新来的,国画系,我叫梁炎,作为最后一个到寝室的,今晚上,请各位搓一顿,地方你们选。”
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寝室里的气氛本来很衰,特别是那个看片儿的。一听到晚上有人请客,感觉他们立刻就活过来了。男人之间的交往,一顿饭,几瓶酒,递几根烟,一下子就搞定了。
他们本来选的是个小馆子,我刻意说,怎么我第一天来,你们就帮我省钱啊,不行,得去好地儿。
然后,我请他们在旁边的四星酒店里,吃了一千多。
吃饭期间,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这个寝室算上我,应该有八个人,吃饭的一共七个,其中有五个是我的同班同学,都是国画系的。
其余两个,一个是建筑艺术系的,是个兔唇,名字跟我只差一个字,叫梁声。
还有一个是个胖子,雕刻系,姓古,他们都叫他胖古。
从他们口中,我得知,没有来的那个人,叫做姚奇,属于油画系。是个标准的富二代,每天都很晚回来,这个人不好惹,脾气暴,说白了就是有王子病,非得所有人都听他的,不然没有好果子吃。
梁声和胖古一听到姚奇的名字,感觉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心里很快有数,看来,这个姚奇,肯定给这两人吃过憋。
我的同班同学们都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跟姚奇对着来,他家里有个大的画廊,爹地巨有钱,他自己也是个天才青年画家,甚至还开过个人展览。
我喝了一口酒,就纳闷儿道:“我不跟他有交流不就完了嘛,井水不犯河水。”
坐在我旁边的,是我的头对头对铺儿,黑不溜秋,外号叫瘦猴,他赶紧道:“你这就没经验了,他光环太大了,你没听那傻逼主任怎么介绍你的,千年难遇的天才画师,这不是明摆着抢他风头,就算你绕着他走,他都能找到法儿迫害你。”
我就暗笑,迫害我?瞬间我产生了一股异样的优越感,老子一年前,被矮子关禁闭室,然后被自己的发小骗去鸟不下蛋的地方送死,之后差点被人鱼当成活体孵化器,前两个月才从活死人堆里滚出来。一个富二代跟我玩不要低头,皇冠会掉的游戏?老子会输?
看着我一脸笑意的干掉一瓶啤酒,这时,胖古幽幽地说了一句:“不是别的,就怕他喊你去那个地方试胆…”
我放下酒瓶,眯眼看着他,这胖古有点阴郁,不想是一般里,大大咧咧地二货胖子。
“什么地方?”挑眉问道,因为我知道,哪里有异像,很有可能,鬼眼漂就在那里。
忽然就在这时,兔唇男梁声捅了捅胖古,让他别说了。
我装作不在意,给兔唇男递了一根中华,道:“没事儿,哥们儿阳气旺,啥事都不怕。”
胖古横了兔唇男一眼,眼神里露出一丝恐惧,然后又低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慢慢地说道:“我们学校,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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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古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放出几个屁来,酒能壮胆,所以我多灌了他两瓶,不过他的酒量明显比我好,再喝下去,他胆子没肥,我估计得先栽。
没办法,我只得使出激将法,道:“闹鬼?我不信,这世界上,哪里有那种东西?”
我心里忐忑,激将法对气焰嚣张的人管用,我很怕这闷包子直接回一句:不信就算了。
还好,胖古属于形闷心骚的类型,看了我一眼,道:“你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个传说…”
不料,就在这话茬刚起的时候,旁边几个国画系的小子,立刻起身,说他们玩打团战,先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他们几个跟我称兄道弟了几声,转身的时候,我余光瞥过去,只见瘦猴正好回头望了望我,眼神里透着我说不出的感觉。
我暗自疑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回去打团战,还是对胖古要说的事情,有所避讳。
酒桌上,只剩下了我,胖古,以及兔唇男。
胖古看到他们走了,松了一口气,接着,他继续喝着啤酒,一边把这所学校里的传说以及前不久发生的一些事,告诉了我。
他的讲述中,参杂太很多个人的猜测和情绪,所以在后来纪录这段经历的时候,我把不必要的内容都去除了。
这件事,要从一栋旧楼说起。那栋楼在新教学楼的东南角方向,据说在刚刚建校的时候,是一片树林的中央位置。
很奇妙的是,就在那一块,有那么一圈,没有长一棵树,好不容易长了几棵草,也很快就枯死了。
离那块空地不远处,有一口井,井里常年干涸,听说以前死过一个女人,那女人不知什么原因投了井,冤魂把井里的水喝干了。
那个女人是什么年代的人,根本无从考证,只是后来,学校里的学生,总是在阴历七月半的时候,听见有女人的哭声,从井底里传上来。
最初建立学校的时候,正值破四旧,那口井算不上封建迷信,但是传出过那种传闻,也没有必要留着,于是,就填掉了。
怪事,就从填井后开始。
先是有学生,在教学楼里的穿戴镜里看见一个女人的影子站在身后,回头却空无一人。
然后,就是有人去开水房里打水,发现所有的水笼头都是打开的,而且,打出来的水,总有头发浮在里面。
后来,又有人看见屋顶的天台上,有个女人,直愣愣地往下跳,等人跑过去,地上没有尸体,天台也没有人。
校方本来无意介入,只当是有人恶作剧,后来以讹传讹实在是太严重了,校领导不得已,把出事的地方,锁的锁,改造的改造。
听说当时明面儿是宣传的无神论,并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暗地里,还是找了人,做了法事。
不管用了什么方法,那些怪事,竟然真的就没再发生了。只剩下传言,在时间的陈酿下,慢慢发酵。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也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用胖古的原话来说,不,这好比一个雕塑,刚刚架起龙骨。
过了没多久,学校里开始了另外一个系,建筑艺术系,招收了一些学生。
其中有一个学生,听说家里以前只是个木匠,文化课成绩很一般,但是在园林设计方面,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学校破格录取了他。
这人叫什么,没有人记得,只知道他有个外号,叫铁木匠。
铁木匠生性孤僻,几乎没有朋友,生活习惯也和别人不一样,昼伏夜出,渐渐地,有人开始排挤他,让他根本没办法正常生活,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铁木匠受尽了白眼,却从来不反口解释。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向学校提出,要征用学校的那块空地。
他说他要用家里的木材,建一栋校舍,要让像他这样的人,可以在那里,安安心心搞创作。
校方本来不同意,主要还是怕出事,不过铁木匠明确表示,出了任何事,都不需要学校负责,并且,让自己家里人,也出了文字说明。
反正那个地方空着也没用,当时有几个建筑艺术系的老师,都想看看,这个天才,能盖出一栋怎样的房子。
接着,铁木匠一个人,用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精心雕琢出了一座非常华丽的中式庭院。作品完成之后,无人不惊叹他的才华,那些质疑声,也被无数的赞誉淹没了。
最让人无法相信的是,铁木匠在那块寸草不生的空地,种出了满院子的月季。花开时节,百里芳香。
这座庭院精美程度,甚至不亚于任何皇室宅邸。
校方本来想把它当作一个标志性的东西广为宣传,铁木匠却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要成立一个社团,社团成员要自己挑选,然后别人来参观可以,但是只能在晚上,如果不答应,他有方法,可以让这庭院,几秒钟之内,灰飞烟灭。
也不知道为何,校方竟然答应了。
从此之后,这里就有了一个奇异的社团,叫做月季香阁。社团的社长,都是上一任社长亲自挑选的,想加入社团的条件非常苛刻,基本上都是天才形的人物,不看你背景,不看你颜值。
月季香阁里,有一个杂物室,听说,是铁木匠的私人空间,谁都不能进入。
以前有一个女生打破过这个规矩,结果,这个女生,竟然消失了,怎么都找不到。这件事当时非常轰动,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说这个月季香阁,其实是闹鬼。
胖古说,那个女生消失的时候,正好是1981年。
学校赔了很多钱给女生的家庭,可是影响总归不好,学校很快把这件事压制过去,不允许再提。
也不知是不是越来越觉得这月季香阁邪门儿,两年前,校方决定把它铲了,进行扩建,盖一座新校舍。
刚准备启动,结果当时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雨,停工不说,工人一连串的病倒,甚至有人说,看见了月季香阁里,有一个白衣女人,坐在庭院中央,淋着雨细声哭泣。
校方再一次妥协,重新开放月季香阁给社团的社长,社长找了几个人入社,其中的两个,就坐在了我的面前——建筑艺术系的梁声,还有雕塑系的胖古。
胖古说完这一长串的故事,啤酒瓶已经码了五排。
但是他没显出一丝轻松,反而愈加恐惧,他整个人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酒店包间里的冷气开得十分足,我都有点冷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听着冷气呼呼的声音,不由地也紧张了起来。
胖古又灌了自己两口,转过头来,对我道:“不怕你不信,我看见那个女人了,就在月季香阁的那个杂物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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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一下站了起来,我被他惊得一抖,只见他不停地往门口望去。
我皱了皱眉,和对面的兔唇男对望了一眼,接着顺着胖古的目光,也向门口望去。
那里除了走廊,什么都没有。
不管胖古到底是不是看到了鬼,他肯定是被吓到了。
我也曾经有这样的状态,比如看完午夜凶铃,独自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着满是雪花点的电视机,会忍不住的想象,下一秒,就有一个女人,从电视机里爬向自己。
我和兔唇男同时站起来,按了按胖古的肩膀,我对他道:“别担心,这个世界,没有鬼。”
兔唇男一直都很沉默,他眼睛有点倒三角,看上去,天生就很忧伤。
我这句话说出来,胖古怔怔地点了点头,而兔唇男,我清晰地看见,他竟然笑了。
回去的路上,胖古开始说胡话,走路都不太直,兔唇男扶着他,默默地抽着我的中华。
一进到寝室,我就愣了,本来以为他们都睡了,因为从寝室外,听不见一点动静。
所有的人都坐在床下的电脑前干自己的事,门开了,也没人回头。
而房屋正中间,有个人坐在椅子上。
我看第一眼,就意识到,这个人,是那个富二代,姚奇。
真的不能怪别人给他贴标签,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名牌logo大全。
我就认识一个驴牌,其他的见过,但是叫不出名字。
他看着我,也不说话,又看了看兔唇男,最后把目光移动到胖古身上。
胖古马上哆嗦了一下。
姚奇啧了啧,对胖古道:“还不去干你的事儿?”
“哦…是…是…”胖古就像一只鸡在啄米,拼命地点头,接着飞奔到了阳台,提了一个桶。
接着钻进了洗手间,一分钟不到,他提了一桶热水,放在姚奇脚边。
姚奇眼睛都不转,把脚伸向胖古,胖古熟练地脱下他的袜子。
我暗自惊讶,娘的,好大的架势,让人提鞋洗脚?真把自己当贵族了?
我看到兔唇男脸色也不好,姚奇一边抽烟,一边盯着他,突然一声大吼:“看你妹!滚!”
这一嗓子,吼得我头疼,兔唇男倒也不怕,但是也不敢硬来,轻声呸了一句,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我其实有点火,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动动手指,身上随便哪个宠物,都能吓得你一辈子出不了精神病院。但是转念一想,我是来找我老爸的鬼漂眼的,很多事都要一个人去干,就算争了眼前这口气,也没有什么用。
我安慰自己,你只不过是一个路过的吃瓜群众,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刚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想到,那姚奇猛地就是一抬脚,水桶连着里面的水,全都砸在我身上。
“你就是那个千年难遇的天才?”姚奇没等我发作,又坐回了椅子上,“我还以为你多一表人才,长得跟娘们儿似的。”
我心说这人是不是中邪了?自己像个鸡崽子,还说我?该让白复来给他贴个符。
我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那几个缩头乌龟,“千年难遇的天才”这句话,也就是主任当着他们的面儿说的,没别人知道。不都说吃别人的嘴软吗,这倒好,我的饭照吃,坏话照说。
我抹了抹脸上的水,甩了甩头,其实这人根本不足为惧,会咬人的狗都不叫。
我在花家这段时间,没事的时候,也会和花七的保镖动动筋骨,腿脚利索了不少,撂倒面前的叫鸡公,绰绰有余。
不知道怎的,可能是人成熟了些,不太喜欢动武。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笑了笑:“姚小爷,玩这些水珠子,怕不是您的风格,不过,听说咱这学校,有个月季香阁,明儿个晚上,咱们约起走一遭?”
姚奇可能没想过我会主动提出来,愣了一秒钟,随后露出轻蔑地表情,道:“行诶,没想到来了个胆子大的家伙,明天你可别尿裤子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课,可是我的生物钟还没倒过来,一睁眼,它娘的上第二节课了,居然没有人试图叫我!
昨天1000多,白花了。
我手忙脚乱地起床,牙都没刷,抓起背包狂奔。
由于不熟悉校园,我找到那间教室,已经是20分钟之后了。
那是梯型的大教室,也就是说,是很多不同专业的班级,一起上的公众课程。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摸到最后一排坐下,前面一个老学究,正在用幻灯片讲课。
旁边的人我全都不认识,瞄了一眼他们的课本,才发现,这是堂中国美术史。
听了不到半节课,我就开始犯困。
这老学究就像是个机器人,声音没有抑扬顿挫,内容完全都是照搬书本。
最主要的是,我昨天喝了酒,宿醉未醒。
中国美术史,不是吹牛,我基本上倒背如流。做掌眼的,尼玛连什么年代出什么名家都搞不清楚,那混个毛。
就在我准备安心睡去的时候,猛地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在一瞬间,我觉得声音很熟,居魂?矮子?花七?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同一瞬间我就清醒了,只见整个教室的人,都回头看着我。
我左瞄右瞄,暗骂自己是不是睡得太熟?打鼾了?
接着,只见前面几排,有个人,也站着。
是姚奇,他和我二逼似的表情不同,他双手抱胸,一副抑制不住得意的样子。
“这就是新来的,被破格录取的,天才同学,梁炎。我想,这个问题,他肯定能回答!”
我一愣,心说特么的兔崽子,想让老子出丑!
我低头问旁边的人,刚才是提了什么问题。
旁边的小子一脸茫然,指着黑板上,我望过去,发现幻灯片已经收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的几幅画。
“刚刚教授说了,谁要是能说出,在这几幅画里,哪一幅是真迹,就让他免考。”旁边的人小声说:“本来没人答,其实也没事,主要是姚奇提出你的名字,你又在睡觉,所以…好自为之。”
我叹了口气,考这个?你们算是问对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梯形教室最后一排走上讲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做为一个经常窝在蚁穴里的半宅男,我对这样抛头露面的情况还是不太适应。
想到花七在鸟巢开演唱会,几万人就看他一个人表演,他还能镇定自若,时不时还摆出几个撩妹姿势,我简直佩服。
面前有五张画,原作是清朝著名画家石涛,是“清初四僧”之一,他幼年家中遭变故后,出家为僧,半世云游。
他的画作,工笔极为细致,在当时那个年代,他算是特立独行的先锋者。画家也有跟风一说,清初之时,盛行仿古,也就是挥毫泼墨的写意山水。
他却不走寻常路,经常变化构图,他有一句名言:搜尽奇峰打草稿。
风格多变,代表他的画作,在掌眼的过程中,需要更多的经验。
我跟这位画家的画,算是有缘,在我众多的打眼黑历史里,他占有重要地位。
我最后一次打眼,亏掉了我仅剩的一点生活费,导致我只能点蜡烛,就是他的画。
回头看了一眼,姚奇抑制不住地得意,期待我出丑。
我心里呵呵,哥们儿,等着瞧好咯。
问教授要了一个放大镜,脸几乎贴在了画前。
“凑那么近,小心对子眼儿!”姚奇在我身后大喊:“看不出来瞎猜一个!别浪费我们宝贵的学习时间!”
身后顿时一阵哄笑。
我懒得理会他们,深吸一口气,定神看细节,我首先排除了三幅开眼假。那些画一看就是新手临摹的,线条上墨都不均匀,有些还有所停顿,一看就是看一笔,画一笔。
还有两幅,观察了差不多两分钟,我惊讶地发现,它们基本上是一模一样。
我开始冒汗,这是我的饭碗,难道咱栽在这里,真的让姚奇那个奇葩看笑话?
闭上眼睛,身后各种窃窃私语,立刻钻入了我的耳朵。
“这个人就是破格录取的跳级生?看上去很菜啊。”
“我看他这下下不了台了,他怎么惹到姚大少爷的?”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背景…他叫什么?梁炎?他爸爸是谁?没听说过哪个企业是姓梁的诶…”
这些话声音越来越大,我听得非常清楚。
就在这时,身边的教授走了过来,“同学,不知道的话就算了。看不出来是正常的,回座位上去吧。”
我对他摆了摆手,心说老子要是个普通学生也就罢了,堂堂梁鬼娘的外孙,丢不起这个脸。
静下心来,我转眼看向画的款字。
“康熙四十六年?”
忽然就在这一刹那,脑子里像过电一般,也就是1707年!这一年,正是石涛先生去世的那一年!
我迅速地再次打量这幅画,只见画中笔力十分苍劲,用色极为细腻。
我简直想大笑,转头对教授说,“我知道答案了。”
教授嗯哼道:“请说,哪一幅是真迹?”
台下的同学已经在各搞各的,吵闹声不断。
我大声道:“全是假的。”
刹那间,台下鸦雀无声。
教授愣了,隔了几秒钟,他开始鼓掌。
姚奇见状,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我:“他绝对是猜的!”
教授看了一眼姚奇,我看得出来,连他都怕了姚奇三分,尼玛这姚奇的爹是捐了多少钱,他简直就是要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我笑了笑,答道:“这位同学,稍安勿躁,让我讲一讲自己的理由。”
没给他时间反驳,我立刻继续道:“这1707年,是石涛先生仙逝的那一年,他在1706年的时候,画了一幅山水画,送给了道先生,在那之中的题跋里,已经感叹了自己体力不支。到了1707年的上半年,他几乎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台上的画,笔力都很有劲儿,我给大家个建议,下次临摹石先生的画,先去撸一发。”
姚奇刚想插话,我赶紧拿了粉笔,直投向他,正打中了他的脑门儿,紧接着道:“听人把话说完!”
“大家用膝盖想想,在一个人快死了的时候画画,能画得这么有劲儿?”同时我指了指黑板上的画,“不信的同学,自己上来瞅瞅。”
接着,我转身把粉笔还给教授,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着姚奇的那张脸,只感觉天空飘来几个字,倍儿爽!
下了课,我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听见姚奇喊我站住,我暗骂当老子傻?喊站就站?
直冲食堂,我一进去就愣了,娘的上课的那点儿,感觉校园里根本没几个人,这一到饭点,人都像从土里长出来的,把食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忽然就在这时,我看见胖古在向我招手。
他已经排到了前面,让我过去站他的位置。他已经打好了米饭,正在排队打菜。
从队伍的长度来看,这个菜,肯定很好吃。
刚准备走过去,只见他的身后猛地伸出一只手,一下扣住胖古的肩膀,接着用力一撇,胖古没有准备,人直接侧倒了下去。
咣当一声,不锈钢饭盆打在地上,米饭撒了一地。
抬头一看,姚奇和另外两个男生走了过来,对胖古道,“跟谁招手呢?怎么了?就几小时没见,就有小团伙了?”
娘的,欺人太甚,我彻底火了,也许是人太多,姚奇并没有看见我,我往队伍内侧一靠,看见一哥们儿正打了一满碗西红柿炒鸡蛋,路过我旁边。
我一把拽住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块塞给他,同时抢过饭盆,“哥哥爱吃这个菜,让给我。”
我转身的同时,听见身后那哥们儿嘟囔了一句:“草,神豪!”
端着饭盆直走向姚奇,他和两个同伙专注于把火撒在胖古身上,用脚踩着他肩膀,不准他起身。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举起西红柿炒蛋,一下没犹豫,全扣在了姚奇头上。
他们愣了一下,我趁这个空档,一把拉起胖古,刚想跑,猛地感觉后背一震,几乎就是同时,我被一股子力量冲击,人直接扑倒在地。
后背上附着着居魂的刀,伤害全被刀抵挡了,感觉不到痛,我立刻反身。
一道黑影直扑了下来,我条件反射地就去挡。
这一下击打,我是百分百的全吃,手臂几乎被震断。
定睛一看,姚奇身边的两个同伙,一人拿了一根扫把,站在了我面前。
我和胖古身边,已经被人群让出了一个大圈,所有人都不敢看向这边。
就在这时,一头红色黄色的姚奇从后面走了过来,他瞪着眼睛,咬牙说:“这次,老子跟你玩儿次大的,咱们现在小打小闹,没意思,今天下午,操场上,咱斗一次画,你要是赢了,这次的事我就不计较,你要是输了,就算死了,也是你自己活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姚奇说完这话,转头就走,西红柿和鸡蛋撒我一脸,我估计他是急着回去洗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我怕我一冲动,直接抽刀把他给劈了。
手臂还麻着,胖古把我扶起来,他脸色白得像一团面,我说我不要紧,扫把打不死人。
胖古摇头,他拉着我往寝室里走,一边念叨:“你不该帮我,这不值当!”
要不是手还疼着,我真想给他一耳光,心里骂道,这一身肉白特么长的?自己看不起自个儿算怎么回事?
这种人是矮子最看不起的,他以前跟我说过,越是怂,就越是被欺负,这干架就是干一个气势,气势输了,就算你有姚明的个头,成龙的身手,也没几把用。
矮子是话糙理不糙,他说得很对,兔子急了还咬人。
我啧了啧,对胖古道:“值不值当,是我自己的事,你说了不算。”
他叹了一口气,道:“梁炎,这斗画,可不是一般学生斗得起的。”
我说你尽管说,刀山火海我都见过。
胖古苦笑,“你真有意思,说话太夸张了。”
我暗想,正常人肯定无法想象我之前的经历。
走到寝室里,姚奇自然是不在的,我估计他是去理发店了,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去住宾馆,非要挤在这个破寝室里。
瘦猴他们几个,估计是知道我在食堂里对姚奇做的事,根本就是绕着我的道儿走,他们现在在寝室里,就当我是透明的。
我暗骇世态炎凉,本以为只有在社会上如此,没想到,大学也是个小社会。
兔唇男也在,看到我和胖古回来,拿了一瓶药酒递给我。
我一边给自已上药,一边让胖古把话说完。
胖古顿了顿,才道:“斗画是姚奇自己发明的游戏,规则是两人同时临摹一幅画,然后在不署名的情况下,找来鉴定师,越接近原画的人,就赢了。”
“也就是画赝品。”兔唇男低声道,“好好比,你能赢。”
我看了兔唇男一眼,这人很奇怪,他对我的细心从何而来?总感觉他知道我的底细,这人是谁?
胖古越说越悲观,用手撑着额头,道:“姚奇家里有那么多画廊,有的是鉴定师,他肯定会选自己最拿手的油画,那些鉴定师肯定熟悉他的画风…”
我叹了一口气,说好了好了,不要传播负能量了,画赝品而已,你不要担心。
接着我跑了一趟画材商店,买了一些油画用品。下午一点,如约来到操场。
操场边的看台上,已经挤满了人,好像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幕。
一走过去,姚奇已经架好了两个画架。前面蒙着一块布,想必是原作。
他肯定早就知道要画什么,胸有成竹地坐在自己的画架前。
说实话,油画我不太在行,只是小时候学过一些基础。
紧接着,原作上的画布被一个学生掀开,他大声道:“斗画开始,倒计时三个小时!没画完的,直接算输!”
我看了看原作,构图不算复杂,色彩却比较繁复。
油画的临摹很难掌握,因为它本身也没有什么形状,而且姚奇肯定不止一次画过这幅画。
上次在花七的地下室,我用了一整天,这次只有三个小时。
娘西皮,老子只不过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寻找线索的小透明。
叹了一口气,我开始画轮廓。油画应该不需要打轮廓,只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越画,我就越觉得心里没底儿,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画轮廓的笔不能太粗,也不能留下打底的印子,油画纸一擦就容易起屑。
怎么办?烈日当头,我晒着晕,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现,我不是有一只这样的笔吗?
扯掉面前的纸,我换了一张新的。
姚奇以为我要放弃,道:“现在磕头认错,我只打你三个耳光子就算了。”
我懒得理他,心想他爸妈给他取名字,肯定漏了一个字,应该叫姚奇葩。
取出了那支老旧的画笔,盯着它看了一眼,我咬开自己的手指,让笔尖吸了吸我的血。
吸饱了,我又看了一眼原作,刚一下笔,突然之间,只见血液慢慢扩散到了纸上,我特么手腕都没动,它就自动勾勒出了一些轮廓。
我一惊,赶紧侧身把自己的画架挡住,生怕有人看见这一幕。
这简直就是妖术,是作弊啊!
这支笔简直太神奇,我只能装着很忙碌的样子,拼命在画布前挥舞手臂。
接着,我又把几种颜料挤在了笔尖,之后,笔自己就把那些色块填满了。
颜色填得太快,我只得站起来,用整个身体,挡住画架。
三个小时,我在忐忑中度过,当最后那个计时的人喊了声停,我才松了口气。
我和姚奇站到了原作的两边,过了一会儿,有三个人,从操场尽头径直走到我们的作品旁。
整个操场,安安静静,余光看见四周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老师也有很多都来了,胖古告诉我,姚奇很会装,在老师面前,绝不动手,有时候还会帮助其他同学。
放在古代,姚奇绝对是圣母百合婊。
这个学校,也不乏有钱的二世祖,他们的圈子把其他同学的嘴封得很死,所以老师看来,这只是一场以学习为目的的交流活动,并不了解这输赢的背后,会出现怎样的腥风血雨。
鉴定师走过去的一瞬,我还是很紧张,我对付牛鬼蛇神,已经累个半死。
他们几个,煞有其事地看了十几分钟,我快晒晕了,姚奇却有人给他举伞,送冰可乐。
紧紧盯着对面的鉴定师,只见他们犹豫了一下,手对着两边画架,不停指着。
忽然,其中的一个鉴定师,拿起了一幅画,举了起来。
大喊道:“获胜!”
那是我的画!
我长出了一口气,鉴定师一看这情景,脸色刷地一下就垮了下来!怯怯地看着自己家的太子爷。
我暗叹,这到底还是象牙塔,姚奇不知道是蠢还是保留了一丝单纯,其实他只要事先跟鉴定师沟通,再在画里做个记号,完完全全可以赢过我。
就在我转身准备走时,忽然,操场边,开始传来寥寥几声拍手声,随后几秒,掌声慢慢变大,最后如雷贯耳。
姚奇冲过去,一把抢过鉴定师手中的画,又跑到原作旁,眼睛睁得奇大,
接着,我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一种不可思议地表情。
接着,瞪了我一眼,对我恶狠狠地道:“行!你!你…你等着,今天晚上,九点!月季香阁,试胆大会,不来是孙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等胖古他们围过来,我一头扎进了人群。
先买了一厅可乐喝光,接着沿着一条小路,绕到了教学楼的后方,这是中午时,我趁买画材的空档探察出来的路线。并且,把一些必要的东西,埋在了一棵树底下。
铁木匠制定的规矩,白天除了社团的人,其余的,一律不准靠近,加上出了怪事,那条小路,几乎没人走,杂草丛生。
我一路猫着腰小跑,找到自己做的标记,取了装备,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不到五点,下课时间也没到,姚奇也在气头上,没盯着我,正是去月季香阁找东西最好的机会。
按照胖古说的,校方动了月季香阁,就出现了怪事,还有那个女人消失的事情,我总觉得,和我老爸的那幅鬼眼漂,有什么联系。
现在我已经不会单独地对一条线索死钻牛角尖,把散乱的点,连续起来,或许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我跑了十几分钟,穿过了一片梧桐林,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物。
还没进去,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这香气简直醉人,是月季吗?
抬头望去,这座建筑很奇怪,不太像传统的中式庭院,用的都是黝黑的木材,从外观看,楼上和楼下,有错层,上层宽出下层一米多。
在我的正面,并没有看见入口,我只得绕着它走。
这里异常安静,连个鸟叫声都没有,黝黑的庭院外墙,雕刻着一些没见过的花纹。
我没时间细看,只觉得这些花纹一点也不喜庆,也不好看,反而给人一种幽怨的感觉。
我愈发小心,几乎是踮着脚走,生怕踩出声响,惊动了什么。
围着外墙,我发觉,庭院是周正的长方形,都是双层楼阁,上面大,下面小。
过了两个拐角,我终于看到了它的门,门居然开着一条缝。
本来以为是要翻墙的,所以在我埋的装备里,有绳索。我皱了皱眉,贴在了门边,从门缝里往内张望了一下,确定附近没人,便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一进去,展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大片的月季庭院,庭院中间有一面石墙,石墙的窄面正对着门口的,像是从中间把庭院劈成两半。石墙也不是笔直伸过去,可以看出,它有弧度。
这很奇怪,一般宅邸里,正对面的应该是一块宽阔石壁,像屏风一样,才能挡住坏东西,聚财纳气。
这里反其道行之,不知是什么意思。
建筑风水我不懂,也没时间猜测。我径直就爬上了二楼。
二楼有很多房间,全都挂了牌子,比如雕塑室,素描室,最让我惊讶的是,这里居然还有琴室。
美术学院,要尼玛琴室有什么用?
我猫着腰,在二楼迅速走着小碎步,特别像忍者,二楼走廊外都有将近半米的实心围挡,很像以前红楼梦里,小姐们住的闺房。
抬起头,只露出眼睛,往下看,我惊讶地发现,底下的石墙,竟然是一幅太极图!
两边的庭院,就是两条阴阳鱼,在鱼眼的位置上,各有一口圆形水池。
水池做了庭院设计,边上都有青条石包围,池里面有莲花和红鱼,两侧的月季颜色还不同,一边为正红,一边为淡黄,花枝密密麻麻,看不到底下的泥土,花正盛开,美丽无比。
很难想象,这里之前居然连一棵杂草都长不出来。
铁木匠到底是什么人?他在这里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了几秒钟,那些疑问一闪而过,来不及感叹,继续寻找杂物室。
二楼的走廊也不是直的,我走的是左侧,走廊的两头,都有两间房屋的格局不同,门口往后凹,其他的房间,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紧挨着这两间房,就是楼梯。
我看一间一间地看门口的牌子,同时心脏开始狂跳,生怕有人突然出来。
难道是社团的人离开没关门?不可能啊,胖古说过,月季香阁社团的人都很谨慎,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腰都弯酸了,我才在右侧的最尽头处,找到了杂物室。
试了试,果然锁上了。
不要紧,老子有工具。
心里窃喜,我跟矮子修行了很久,技术早就有质的飞跃!
我拿出一根铁丝,捅进锁眼,转动几下,勾到锁芯,轻轻用力,嘎嗒一声,锁开了。
自己都觉得自己棒棒嗒!
我笑了笑,轻推开杂物室的门,侧身钻进去,把门关死。
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我捂住嘴鼻,努力不咳嗽出声。
这时天色已暗,外面没有残阳,整个世界,感觉蒙上了一层青灰色。
怕被人发现,也不敢开灯,我把手机的亮度打到最低,照着脚下的路。
这里堆得很满,简直连下脚的位置都没有。
所有的东西都盖着一层白布。
身边的温度感觉下降了很多,盛夏时节,我竟然不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我掀起了几块白布,都是人体石膏雕塑。
这些人的脸,五官都很具体,眼睛睁着,却看不到眼珠子,它们空洞地盯着来访者,感觉不到丝毫生气。
我皱了皱眉,把它们重新盖上,盯着它们的脸,总感觉,下一秒,它们会有什么动作。
如果是画作,要么是卷起来,要么是装裱了,立在墙边,这里好像没有任何柜子之类的东西,那就应该是在墙边。
我站起来,朝墙边走去,刚走了两步,猛地一下,一阵咔啦的脆响,划破了宁静。
声音从我脚下传来,这种触感…玻璃?
低头望向脚,脚下有一块白布,我刚才并没有注意。
我蹲了下去,刚想掀开白布,突然,我感觉脖子一凉。
一下子,我整个背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怔忡回头,眼睛一抬,什么也没有…
错觉?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低头掀白布,就在这时,手里全是汗,手机噗通一下滑了下去。
摄像头随即被压住,微光只能从四边的缝隙中投射出来。
我刚想捡起,忽然就在这一霎那,我的手停在了空中。剧烈的恐惧冲进了脑中。
从手机屏幕的反射中,就看见有一个女人的脸,她正从房顶上倒挂下来,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她睁着没有眼珠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后颈子。像极了那些石膏雕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额头上开始冒汗,我整个人就像做瑜伽,手支在空中,眼睛盯紧手机屏幕。
那女人就一直盯着我的后颈,也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东西绝对充满恶意,就在这时,突然就看见她嘴角流出了一丝哈喇子!我一惊,想躲却来不及,后颈子上,接着就是一凉。
也不知道这老妖婆,到底是多少年没见过小鲜肉了,我暗骂,它娘的也太恶心了,上来就滴口水,要是看见了送种鸡欧巴,她不得一口吞了他。
感叹世界变化太快,连女鬼都这么直接。
有居魂的刀在,我很安心,她是怎么都伤不了我的,周围已经冷得像冰窖,哈了一口气,只见那口气,竟然在空中产生了一团白雾。
我慢慢把手伸向脖子后方,从手机屏幕里一看,她的嘴已经咧开到了耳根。
手指刚碰到脖子的皮肤,几乎就是一霎,感觉冰冷的金属片一下绕在了我的手上,紧接着,可以感受到刀柄从弯曲的状态瞬间绷直。
想都没想,瞬间回身,一刀横劈过去,那是她脸的位置,心想看老子多善良,直接送你去投胎棒子国,还自带整容效果。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出呼啸一声。
接着一刹那,我用力太大,身子一歪,差点扭到腰!
咦?扑空了?人呢?哦不,鬼呢?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站起来,再次背对着女鬼的方向,捡起手机,开了自拍模式。
镜头里,那张骇人的脸,再次出现。
我皱着眉头,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紧握刀柄,缓缓转过身。
取消掉自拍,手机镜头反转,面对着黑乎乎地杂物室,我的眼睛一下也没离开手机,难以置信,女鬼,从手机屏幕上消失了。
只有我自己的脸。
简直无语,逗我呢?
我立刻又转身,再看手机,女鬼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我就纳闷儿了,嫌我长得丑?忽然觉得这女鬼是不是太寂寞了,叹了口气,索性不去理她。这就跟熊孩子一样,你越怕吧,她就越来劲,你无视她,估计她慢慢也就觉得没意思,该干嘛干嘛去。
心说只能远观的感觉不好受吧,让你体会一下二十一年单身狗的感觉。
外面已经全黑了,整个一抹瞎,越黑,老子就越不敢开亮。
啧了啧,权衡再三,决定先撤。
我快步走到门口,刚打开一条缝隙,就听见门外传来怪声。
那是非常孱弱的…呻吟?
我立刻收住脚,条件反射地反身贴紧门,看时间,居然六点半了!试胆大会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得连宿管大妈都知道了,难不成这么早就来占位置?
不对不对,如果是占位置的,发出的应该是各种闲聊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用力去听,紧接着,我好像听见了一个女人小声说话:“你…别!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
女人话音刚落,跟着一个男声道:“怕什么?试胆大会要在九点才开始,没有人敢来这里。”
我靠!画风变得太快,我适应不了!这尼玛怎么会有人到这里来野战,不能去隔壁小旅馆?
这要完事儿,起码还要一个多小时,我消失这么久,姚奇指不定到处找,到时候试胆大会我直接从月季香阁里走出去,会惹人怀疑。
吸了一口气,我再次把门拉开一条缝隙。
咦?外面什么时候点起了灯?
这个一种非常幽暗的红光,像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面的感觉。
呻吟声若有若无,我仔细听,发现声音是从我的右手边传来的。
我想确认他们的位置,看看我出去,他们能不能看见我。
门缝里视野太窄,我左瞄右瞄,突然灵机一动,拿出手机,按到拍照,颤颤悠悠地伸了出去。
从手机里可以看到,一男一女,正在侧面的“凹”字房间旁,也就是楼梯拐角处互啃。
他们跟我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但是是靠着直角边缘,转头就能看到我。
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我只得默念,再激情点,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忐忑地钻出了杂物室的门,用我最轻的动作,把门锁上。
一系列动作不过十几秒,这也是我人生中过的最漫长的十几秒。
“社长…”男的突然叫了一声。
我手一下抖了,铁丝差点掉到地上。
转头过去,他们没发现我。
刚想离开,忽然那女的又哼唧了一声,像是在回应男生的呼喊。
社长?难不成,这女的,是月季香阁的社长?如果我能进这个社团,那不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在这里进出?
感觉自己头上长出两个恶魔尖角,我挪了两步,靠近楼梯口,拿出手机,熟练地调出照相机…
21年单身狗的手速,不是白练的。
就在我按下快门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咔擦声,外加一道犀利的闪光灯,划破了宁静与幽暗。
偷拍不静音,胜过陈冠希。
“谁?”男的大吼一声。
我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直冲向最近的楼梯口,急停转身,连滚带爬地跌落下去,直接就到了一楼,眼前是月季花园,门在另一头,我直接往前跑,余光一瞥,没想到那个男的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直接从自己那边的楼梯下来,准备包抄我。
他看我飞奔进了左侧月季花园,也没绕过来追我,直接就往石墙的另一侧花园冲过去。
我迅速提速,想着一定要抢在他前面跑到门口。
肺都要跑炸了,我闭着眼睛狂奔,月季的花刺感觉要把我扎成骰子了,也顾不得那么多。
就在我已经看到出口的时候,猛地,门口闪出一个人影。
我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了个满怀。反弹坐到了地上。
心说完蛋了,一睁眼,愣了,这不是胖古吗?
胖古一把把我拉起来,接着身后就传来了喘气声,“你…你是谁?”
我回头一看,看到一个男的,扎着个马尾,和我差不多个头,正撑着膝盖,大口呼吸。
他身后,正跑过来一个女的。
他俩定睛看着我的脸,异口同声地道:“梁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脸懵逼,呃了一声,道:“你们认识我?”
女的笑了笑:“你跟姚奇对着干,在食堂里给他扣西红柿炒蛋,现在你的名字,已经全校皆知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尴尬地点头。
男的缓过劲儿来,怒气还未消,直接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子,“你到月季香阁来干什么?还有,刚刚…”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胖古,压低声音:“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就在这时,没想到胖古一下按住他的手,道:“他是我室友,是我拜托他来拿我的作品!”
“娘的哄鬼!”男的一下举起拳头对准我的脸打了过来。
刚想反抗,猛地,女的一声大喝:“贺重阳!住手!”
他的拳头立刻停住,愤愤地松开了我。
我往后退了两步,只见那个女的走了过来,伸出手,道:“我是月季香阁社团的社长,我叫杨美佳。”
我看了她一眼,她身材苗条,一头长发,五官很韩范儿,是个漂亮姑娘,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聪明伶俐的感觉。
我绅士地跟她握了握手,不料她一下凑到我的耳边,几乎是贴着我的脸。
紧接着,只听见她用非常细弱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刚才拍了照,你有什么条件,才肯删了照片?”
我心里暗喜,正中我下怀。
我推开她,当着他们的面,摇了摇手机,道:“让我进月季香阁。”
杨美佳挑了挑眉毛,浅笑道:“可以。”
我没想到她这么轻松就答应了,有点意外,一下子接不上话。胖古在一旁,疑惑地看着我们。
“可是,”她继续道:“今天的试胆大会,你可要好好的赢,月季香阁,不欢迎胆小鬼。”
我松了一口气,心说这里的大boss我已经见过了,没有什么可以吓到我。
点点头,我拉着胖古往回走,转头道:“没问题,请拭目以待,社长。”
没有走小路,直接穿过树林,大概十分钟不到,就来到了教学楼后面。
令我惊讶的是,胖古一路上,也没打听我的事。
这让我觉得隐隐不安,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快走到食堂了,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去月季香阁吗?”
胖古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你从操场走的时候,那么慌张,我以为你丢了什么东西,就一路跟着你,没想到你进了月季香阁,我想你可能是进去探查地形了。”
我干笑两声,说是啊是啊,走了一圈而已。心里暗叹,这胖古真是单纯,他也没有问我到底拿到了杨美佳什么把柄。
我唏嘘不已,其实他情商很高,知道给别人留空间,这样的人,怎么会受到那种待遇。
就在这时,胖古打断了我的思考,他说让我去吃饭,人一饿肚子,自然而然要输了士气。
我看他往另外的方向走去,就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胖古显得受惊若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拒绝了,他说如果跟他一起吃,指不定姚奇又出来搞鬼,想让我享受一餐安静的饭。
没等我再说话,他跑向了宿舍,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回头对我道:“谢谢你,梁炎,你是个好人。”
我看着他浑圆的背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第一次的好人卡,竟然是一个胖子发给我的。
果然如杨美佳所说,我现在已经出名了,在食堂里吃饭的半个小时里,我受到了明星般的关注。
只是,他们眼神里,透着复杂的心情。想跟我说话,又有顾忌。
我也不在意,吃完自己的,径直走回月季香阁。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姚奇已经等在了门口。
杨美佳对我们说,本来月季香阁只吸纳大一的新生,但是我属于破格录取的,没有读大一,所以这次破例。
试胆大会没有什么规则,在宅邸的某个角落,有一朵黑色的木头雕刻月季,我们两人,在一个小时之内,谁先找到了,谁就赢。唯独有一点,谁也不能进杂物室。
这次围观的人比中午斗画时还要多,我甚至看见有人拿来了dv一边拍摄。
与其同时,我才知道,社团的成员,除了社长杨美佳,副社长贺重阳,其实社员也就只有兔唇男和胖古。
社团的人都站在门口,还有一个学校保卫科的刘姓保安,看来学校对月季香阁的事,还是非常害怕的。
就是唯独不见胖古。
这小胖子干啥去了?
本来想发个信息给他,突然杨美佳发出开始的口令,姚奇像个兔子似的一头钻了进去,我愣了一秒,只得收起手机,迅速跑了进去。
入夜后的月季香阁,显出与白天全然不同的感觉。
那股静谧的味道荡然无存。
环顾四周,一层楼阁全部架空,一排排称重柱子上,都挂有一个红色皮灯笼,里面不知道是蜡烛还是灯油,发出微微光亮。
姚奇已经不见了,我也不想见到他,就朝楼梯口走去。
这座宅邸,整体是长方形的,有四个楼梯口,位于四个顶点处。楼梯延伸往上,就是四个“凹”字型的房间,而杂物室和雕塑室就是在我的正对面尽头处,两相对望处。
在雕塑室的正下方,一楼架空处,有一个戏台子。我后来打听了一下,听说是铁木匠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搭建它。
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这里跟白天的时候,格局有所变化。
紧接着,一阵微风吹过,我忽然一激灵。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这不是白天闻到的月季的味道。比月季的花香要浓郁。浓到有些刺鼻。
我立刻捂住鼻子,卧槽!这尼玛是女人尸香!
随即四下里望去,怎么可能!女人尸香需要烘烤,然后再燃烧,这么浓的味道,需要烧多少?怎么没见到有一丝烟雾!
不对劲,这里太不对劲了!还比什么鬼试胆大会,这种女人尸香,闻多了折阳寿!
我大喊了一声姚奇的名字,想喊他赶紧出去,可是他却没有回答。
转念一想,娘的,他当然不会回答,他肯定以为我要玩什么阴谋。
事情朝我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我很想退出,刚想回头走向门口,猛地就见到,月季花园里,还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姚奇?”我又喊了一声。
紧接着我就听见,花园里一阵骚动,同时,传来姚奇的闷哼。
果然出事了,我飞速朝骚动的位置冲了过去。
脚刚一踏进去,我就知道不对,这些花,根本不是白天我所看见的那些!
怔怔地看着四周,就见原本盛开着的月季,全都枯萎了,垂低着枝干。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花,它们的花瓣比月季要细,颜色非常深。
我的记忆飞速旋转,心里一沉,这是!妖月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尸香是一种植物的根茎,而妖月季,就是这种植物开出来的花。
外婆说,这种花,基本上不属于人间之物。如果说阴怨之气是看不见的微小原子,与人间阳气交互传递。鬼眼漂的原子浓度高于女人尸香散发的浓度,那么就会反而滋养这种植物生长,开出妖月季。
它是一种寄生类的花,附着于普通月季,白天,看不见,不是对此有了解的人,也看不出来。
娘的腿儿,那鬼眼漂究竟在哪里,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啧了啧,把t恤撕了,这是我在地摊上买的,质量很差,一扯就烂。
把布条包裹在脸上,朝姚奇跑去。
我已经看见他了。他跪在地上,脸低着,埋进几朵花中。
很快就靠近,我立刻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阴冷气息。
这些妖月季,正在吸食他的阳气。低头再看,一些黑色的根茎,好像捆绑住了他的小腿。
看来不能把他硬拉起来,我反手触背,刀片儿蜿蜒而上,在手里迅速变成立体,金属声绷响,我紧紧一握,顺势朝月季的根上劈了过去。
刀未落定,就见底下的根茎见了鬼似的四散而去。
看姚奇的样子,双手无力的垂着,估计是已经晕了过去。那些花,还是紧贴在他的脸上。
没办法,我站到他的背后,一手抓住他的肩膀,稳住他上身,一手朝底下的花枝劈过去。
花被斩断后迅速枯萎,把刀贴在后背,紧接着把他转了过来。
他已经翻白眼了,面色如土,再晚一点,真的就要去见阎王了。
我把布条裹在他的口鼻处,然后狠狠甩了他两个耳光。
这是最好用的清醒剂。打的那两下,我莫名地有种快感。
突然觉得自己是变态,姚奇随即醒来,他睁眼看着我愣了几秒,接着惨叫:“鬼!鬼啊!”
我又抽了他两下,道:“尼玛给老子清醒点儿!我是梁炎!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做梦!”
姚奇眼神惊恐万状,口齿不清,我一看这架势,觉得不好,这家伙怕是真的被吓坏了,不赶紧出去回神,真的要疯。
我想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他起来,可是他怎么都不肯,嘴里一直嘟囔着,鬼!鬼!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东西,害怕是正常的,我双手扶住他的头,强迫他盯着我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道:“姚奇,你听好,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只是你的梦,我们还在月季香阁里,我们在试胆大会,记得吗?”
姚奇看着我,半晌,他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好些了吗?”我轻声问。
他一把抓住我,颤抖着说:“梁…梁炎?”
我点点头。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顿了顿,也不能说他被月季花迷晕了,要让他相信他看到的全是假的,就一定要说个可信的理由。
“你跑得太快了,摔了一跤,磕到了头。”我只能想出这样的谎话,没等他有思考的时间,我赶紧道:“能站起来吗?”
他怔忡地点头,接着我把他扶了起来。
就在他站起来的一霎那,突然之间,他指着对面的杂物室的方向:“看!看那里!”
我心说不是那个女鬼现在跑出来捣乱吧我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从花园中间的石墙上掠过,猛地我就看见,杂物室的门,竟然开着!
下一秒,我脑子轰的一声,瞬间空白。
若隐若现的红光之中,就见一个人,正挂在门梁上。头耷拉着,双手自然下垂。
不是别人,正是胖古!
我一下丢开姚奇,疯了似的冲上楼梯。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几个小时前才见过他,娘的还有说有笑呢!
直接冲上楼梯,姚奇也跟在我的后面,再一拐过来,对面就是杂物室。
但是当我们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看着对面的杂物室时,两个人都呆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杂物室的门,竟然紧紧地关着。
对视一眼,姚奇睁大眼睛,“闹…闹鬼了?”
不,刚刚我们看见的,绝对是胖古!
我心里的不适感已经爆棚,然后皱眉,压低声音:“去喊人…”
“可是…我们的比试…”姚奇还在叨叨。
“快去!!”我用我最大的声音朝他吼。
姚奇被我震住,立刻调头就朝门外狂奔。
我走向杂物室,每走一步,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鬼眼漂的作用?它为什么会害胖古?胖古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一边想,我走到了门边,手拉了拉门,门打不开,是锁着的。
就在这时,下面的花园里涌入了大量的人,我问谁有杂物室的钥匙,都说没有。
杨美佳问我是不是看错了,姚奇说不可能,我们两个人同时看见了。
回头看着人群,果然不见胖古。
我心直接悬了起来,飞起就是一脚,直接把杂物室的门踢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里面没有胖古,只有那些被白布遮住的石膏。
就在这时,听见身后一个人说:“诅咒…绝对是诅咒,那个井里的女人,来索命了!”
我愣愣地回头,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是那个刘保安。
人群开始骚动,在事态扩大之前,校方又来了几个保安,把学生们赶回了宿舍。
姚奇不敢回宿舍,直接去住宾馆了。他本来喊我一起,我说不行,胖古没有找到。
回到宿舍,瘦猴他们都睡着了。兔唇男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他到处找过了,也没有看到胖古。
我心里愈发忐忑,不停地拨打胖古的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内。
我坐在宿舍里,一夜没合眼,眼前全是胖古吊在横梁上的样子。
快到天亮的时候,我实在累了,就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电话铃响了,我以为是胖古,立刻去接,结果却是兔唇男,他要我赶紧去一趟月季香阁。
我飞也似地跑了过去,刚一到,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我整个人处于麻木的状态,社团的成员都在,全都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我看见两个人,抬着担架出来,上面盖着白布。
我猛地冲了上去,警察没料到,一下子没拦住我,紧接着一掀开,只看见,胖古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条勒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坐在警局,精神恍惚。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姓张,他给我录口供,让我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不下十遍。
第一发现人有最大嫌疑,姚奇晕过去的那段时间,我没有不在场证明。
更麻烦的是,姚奇头上没有任何伤,说他是摔倒的,完全没有可信度。
他们想用疲劳战术,让我说出动机和作案手法。我知道,在这期间,我的背景也被调查了,不过从张警官每次进审讯室的表情来看,他什么也没有查到。
那是当然的,花家做事滴水不漏,除非我自己联系花七,他们家的人是绝对不会出面的。
而梁家这边就更不用说,就连我自己都查不出来自己家族的背景。
这让他们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他们应该是两边跑,过一段时间,张警官就出去了,门外大喊大叫地吵闹声一直没停,估计姚奇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了,那小子也在受审。
细想就可知,他的嫌疑不小于我,况且他的动机比我大。
我一个人盯着铁皮门出神,脑子里挥之不去,胖古在担架上的脸。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龙卷风,周围已经风卷残云混乱不堪,被我牵连的人越来越多,而处于中心的我,却安安静静地坐着,走也走不出,退也退不回。
我有一刹那很怀疑,这次的事件,真的是鬼漂眼的原因吗?还是因为我的介入,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听张警官说,胖古的死亡时间,是在我和姚奇进行试胆大会的时候,他之所以会提前去月季香阁,是为了去藏黑月季雕塑。
杨美佳也把事情说了出来,为了让我顺利赢得进入社团的机会,她要胖古帮助我作弊。
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胖古藏完东西后,便会回来跟社员回合,再由杨美佳通知我,黑月季的地点。
谁也没想到,胖古一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我心里难受,可是头脑清醒,我知道,让警方想不通,我和姚奇的证言,除了晕倒的部分以外,出奇地一致。
如果我们是同伙,就没必要编一个晕倒一个清醒的假话,只要说两人同时看见胖古吊在门梁上就行了。
如果我们不是同伙,姚奇是凶手,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袒护他,说他晕倒。
如果我是凶手,可是又完全没有动机。
又等了很长时间,翻来覆去说了证词,水都没喝一口,他们可能想逼迫我情绪崩溃,或者让我紧张。不断给我施加压力。
说我这样做,父母会多伤心多伤心。又说承认错误可以从轻判刑。最后,有个中年警官吓唬我,说你这样,最后要是查出来,会吃枪子。
可是我的话,还是一如之前。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异常冷静。我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死亡威胁,这些言语上的攻击,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们实在没辙,后来起身离开,只留我一人在房间。
也不知道是几点,铁皮门打开了,我以为他们要来硬的,可是没想到,张警官说我可以走了。
我留了张警官的电话号码,刚准备出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头问道:“胖古的手机找到了吗?我给他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可是都不在服务区。”
我把手机的通话记录给张警官看了,他十分疑惑,说胖古随身的物品中,并没有手机。
我觉得奇怪,难道是藏雕塑的时候掉在什么地方了?那也不至于不在服务区啊!
头巨疼,我打了个的士回到学校。路上我突然想起,胖古说过他从操场一路跟着我,那他也看见了我挖树下的装备?他知道我目的不单纯,还是为我隐瞒?
心里一股怒火涌了上来,鬼眼漂!你害不了我,就害我身边的人,行,老子今天晚上要让你上一次身,跟你来个了断。
回到宿舍,没有一个人,估计他们都害怕再住在这个诡异的学校,很好,我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把那支魔笔和我所有的画卷都带上,从背上抽出紫刀,甩进柜子里锁起来。
夜晚的学校静得吓人,我翻墙出去,轻而易举。
天上乌云密布,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我换了一套黑色的衣服,没入黑色的树林。不知怎么的,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恐惧。
知道对手是谁,就算我放干全身的血,这次,也要同归于尽。
直奔向月季香阁,那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妖月季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没有紫刀护体,我更觉得阴冷。
月季香阁的大门是古老的双开门,已经装了锁。
这种门无法改装成防盗门锁,只能加那种铜挂锁。
走近一看,才发觉,锁是开的。
有人在里面?
我已经捂好口鼻,轻推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径直来到二楼,杂物室的门大敞着,也拉起了警戒线,幽暗的红灯笼照射下,如同灵堂一般。
就在这时,忽然我就看见,一个人影闪了进去。
我皱了皱眉,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小碎步移动到了门口。
会开锁进来的,肯定不是鬼…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胖古的死,并不是鬼眼漂作祟?他杀?
我心脏狂跳,该不会是那个凶手?
是把什么东西遗留在了案发现场?一下子就想到,肯定是胖古的手机!
我没有直接进门,身子赶紧一转,躲在了旁边的“凹”字房间的拐角,突然我只感觉身后一凉,同时发出一声嘎嘎声,惊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好像是一面镜子?
镜子上盖着一块布。布得颜色几乎和墙面一样,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娘西皮,暗骂哪个傻逼把镜子支在这里!
心知不妙,这一声不算小,肯定惊动了里面的人!
我本来想打胖古的手机,吓一吓那人,因为不了解对手,不能保证硬碰硬会赢,所以只能攻其不备。
老子每次计划得天衣无缝,又被自己蠢哭。暗叹一下,计划落空,我就是这么背时,不出点意外,老子就不是梁炎。
没得选了,就算对方有枪有炮,老子也要上。
转身就往门里冲,没想到的是,刚跑到门口,突然迎面扑来一人,那人惊慌失措,直接撞在我身上。
意外地,那人直接哎呀一声,往后倒去。
听这人的声音,加上撞我的时候那两团柔软的触感。
我一愣,轻声喊道:“杨…杨美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美佳愣了一下,我从上往下看,她半躺着,腿支楞起来。
她穿着超短连衣裙,这个姿势,一下子春光乍现。
我赶紧把头瞥过去,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
看她拉了拉裙角,我轻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站起来,横了我一眼,看着我把脸蒙着,像个忍者,表情十分诧异。
她接着拍拍身上的灰尘,突然间一把拉着我的手,神情警惕,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快走,这里不好说话。”
我呃了一声,一头雾水,心说难道还有别人?只得跟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猛地,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我赶紧把脸上的布扒拉了下来,省的惹人嫌疑。
那是一道手电筒的光,已经十分靠近,躲是来不及躲了,杨美佳很镇定,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几乎是同时,我们走到门边,打手电的人,也出现在门边。
定睛一看,是刘保安。
他看见我们,很是惊讶,道:“你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杨美佳撩动了一下头发,冷静道:“约会!”
我心里一紧,心说你这样,贺重阳知道吗?
刘保安皱了皱眉,低声道:“快回宿舍,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你们不知道这里刚发生了闹鬼事件?”
杨美佳拉着我往前走,对刘保安莞尔,说知道啦知道啦,我们这就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刘保安冷冷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进了杂物室?那里可是警方…”
杨美佳顿了顿,嬉皮笑脸地抢话:“没没没,我们只是去了雕塑室拿点东西。”
说着她立刻转身,挽着我快步往前走。
我看着地上,刘保安的手电光,一直照着我们。
走了大概一百来米,杨美佳才回头,确定刘保安没有跟过来,她深深吸气,转头对我道:“你相信有鬼吗?”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嗯哼了两声,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杨美佳手托着下巴,道:“我是不信的。”
“你不信月季香阁的传说?”
她看着前方树林中的黑暗,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月季香阁社团挑选人的规矩是怎么来的吗?”
我道:“铁木匠规定的,只要有才华的学生。”
她摇摇头:“是跟他很像的人,就是说,性格很孤僻的人。”
“你不像啊!社长大人。”
她要我别打岔,接着道:“月季香阁里的社员,全都才华横溢,出了校门,就有很多工作机会。为了这个机会,我可是研究了很久这个社团。自从大一起,我就故意把自己扮丑,做一些令人讨厌的事情。”
我一愣,心说人不可貌相,心机婊啊简直是。
“我很快就被人排挤。”她笑了笑:“大部分女人真是蠢。后来在我大一下学期,当时的社长终于邀请我进社。”
我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说,你装的?”
她没回答我,继续说:“但是进了月季香阁后,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我心里一惊,线索来得太突然。
“我的绘画水平不算好,跟我一起进社的,还有贺重阳,他也很一般,而且,他也是装怂。”杨美佳看着我道。
卧槽,心机婊配心机boy。
我示意她不要顾及我的感受,接着说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因为艺术才华被选入的,其实有点本末倒置,这些人是因为性格才被选中的。我发现,进了月季香阁的人,会觉得这里是个现世的庇护所,世外桃源。于是,长时间的待在里面。”
我见她脸色有变,越来越惊恐。
“所有人的才华,是进了月季香阁后才有的。那个地方,有问题。”她看着我:“我每次进去,特别是在晚上,会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做梦。脑子里会有很多灵感,不断爆发。”
“我后来调查过这件事,暗地里联系了几个毕业后的月季香阁成员。这才发现,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们也跟别人说起过,但是他们这样的人,几乎没有朋友,说出来的话,根本没人信!”
这种变化肯定是妖月季带来的,铁木匠为什么要建这个地方?他为什么要招募社员?他要他们有什么用?
这些问题一股脑出现,我开始云里雾里。
“你对别人说起过这些事没?”我问道。
杨美佳皱起眉头,“这个学校的人,对那些传说深信不疑,没有人理会我得猜测。”
“传说?就是女鬼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传说是怎么来的?第一个说起它的人是谁?是先有灵异事件,再有传说,还是先有传说,才发生的灵异事件?”
我说这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不过,按照一般常识,应该是先有灵异事件吧!
说完我的想法,我猛地发现,杨美佳说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它们本末倒置了?”
杨美佳也没有回答,突然她又道:“你知道那个在月季香阁里失踪的女学生吗?”
我说胖古跟我说过。那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
杨美佳道:“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你当是魔术?魔术还都是假的呢!传说是她打开了杂物室,然后受到了诅咒。我告诉你,绝对有别的原因!”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有些疑惑。
杨美佳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以前因为好奇,不止一次进去过那个杂物室。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惊讶地说,门不是锁着的?
她叹了口气,说男生脑子都是直的,难道不会去配一把钥匙吗?这么老式的锁,一块口香糖就搞定了。
我心说不是直的,难道是弯的?
又感叹,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都不好惹。
走着走着,已经到了宿舍门口,男女宿舍分在两边。我说要送她过去,她拒绝了,“贺重阳是个醋坛子!我可不敢要你这么帅的男生送我。”
就在她往前走了几米后,突然又停住,转身看着我,一脸的严肃:“还告诉你一件事,我发现,杂物室里,少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她笑了笑,对我眨了眨眼,“你明天给我打电话,我就告诉你。”
说着,她把我的手机抢过去,输入了她的号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宿舍区域,幽暗无比。只有绿化带旁竖着的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
我看着杨美佳快速走进黑暗,又走进路灯的光晕,再入黑暗和光晕,如此循环,直至最后,她的身影拐入别的建筑区域,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她拐过那个拐角,再走几分钟,就可以回到女生宿舍。应该没有问题。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
一整天,滴水未进,但是我并不感觉到饿,只觉得头晕。这是轻微低血糖,还是要吃一点东西,我自己安慰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往自己的宿舍走去,路过路灯旁,飞蛾扑向光源,被电打得噼里啪啦响。焦糊味随即飘来。
我全身都是汗,黏在身上,酸臭酸臭。
宿舍里已经熄灯断电了。想上去吃泡面都没有热水。
我叹了一口气,想起以前在铺子里,没电没水,也不至于饿死,可以大方的做一个伸手党,去旁边吃硬片的铺子里要。
真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环顾了一下,只有开水房,还亮着一丝红光。
心情不佳,我开始暗骂,是哪个二货在开水房里装红色灯泡,人家月季香阁好歹是个古宅子,红光也算增加情调,你它娘一个开水房亮红灯,跟停尸间差不多。
不过开水房是自助的,这点倒是不错,只要有钱就行。
我要先回宿舍拿一趟开水瓶,这个点,宿舍门绝对锁了,我虽然可以撬开,但难免不发生响动,宿管就睡在一楼,万一被抓了,杀人的嫌疑没洗清,又来一个盗窃未遂。
我悲伤的认为,自己的命运,肯定会出事。
还是走保险的一步棋,当即决定,用矮子教我的,要当盗墓贼,入门第一课——爬水管。
宿舍不算高,也就三楼,窗户也没锁,里面估计也没人,我就拿个热水瓶,一上一下,麻溜的。
我朝手掌上啐了两口唾沫,深吸一口气,直接跳了上去。
这男生宿舍的水管,真不是我说,哎妈!太骚了!
这些少年们,都对水管做了什么!
爬到三楼,推了推窗户,我就愣了,谁特么给老子锁上了!
我又不敢敲,要是真是瘦猴他们回来了,那几个胆小鬼,看见三楼窗户外有个手掌贴着玻璃,能吓死。
老子明天就去买本黄历,不看不出门。
我刚准备再爬下去,就在这时,猛地一下,窗户噶啦一声,就拉开了。
心理素质到底不行,这一下,手一松,暗叫不好,身体立刻往后仰。
说时迟那时快,房里伸出一只手,使劲一提。
借着这个力,我另外一只手迅速抓住窗檐,腰部一挺,翻了过去。
房里的人接住我,扶我站稳,一抬头,就看见兔唇男的脸。
他疑惑地道:“干嘛呢?”
我说说来话长,我只是来拿热水瓶。
他也没多问,哦了一声,转身走进屋里,爬回床上。
“下去的时候走门吧,我有钥匙,就在桌上。”他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大大方方地走门,这种感觉真好。我提着热水瓶,很快来到开水房。
还没走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这么晚打开水?”
我闭了闭眼,心说这是日了狗了?老子怎么走哪儿都不顺利!宝宝心里苦!
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一个拿着手电筒的人。
定睛打量,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怎么又是这个刘保安?它喵的真是阴魂不散!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道:“饿了,想吃泡面!”
刘保安也很惊讶,“怎么又是你!”
我暗道:这是老子的台词!
“你女朋友呢?”他接着问。
我道:“报告,她已经回宿舍了,我们是纯洁的同志友谊!”
刘保安皱着眉头,不知怎的,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
“打完了开水,不知道关水龙头吗?”他突然严厉道。
我一愣,“我还没打呢!”
他的脸色刷的就白了,手电筒移向我的身后。
我转头过去,这才听见,开水房里,确实有哗啦啦的开水声。
他走了过去,一边嘟囔道:“真的不是你开的?”
我摇头说我对天发誓,要是我开的,死爹死娘。
刘保安没理我,蹑手蹑脚地朝里面走去。
我跟着他,开水房里面没有灯,只有外面的红色灯,能照亮脚下的路。
越走近,我就越觉得不对,水声变大了!而且这里面,怎么那么热?
开水房里非常大,刘保安的手电筒只能照出一条直线。
房间中间有竖直往前延伸的两列水槽,每一列,都有许多水笼头。
热水是锅炉统一烧的,24小时不断。
刘保安没敢往里走,我能明显的看见他手都在抖。
他轻轻走向左侧,眼睛盯着前方,手在墙上摸索着电灯开关。
十几秒后,他打开了灯。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个开水房里的水龙头全部被打开了。热水哗啦啦地流了不停。沸水带出来的蒸汽,使得里面视线一片朦胧。
刘保安的整个身体剧烈颤动,眼睛睁得浑圆,他机械地往前挪着步子,我并着他,一起朝水槽走去。
刚走到水槽边上,我还没看清楚,刘保安忽然一声凄厉地惨叫:“鬼!鬼啊!”
接着那一瞬,他跌倒在地,然后自己又翻了过来,手脚并用,狂奔了出去。
我屏住呼吸,扇开眼前的蒸汽,就看见,水槽里的沸水中,潜伏着许许多多的长头发,顺着水流,流向下水道。
这不是胖古跟我说过的,不思议事件的其中之一吗?
怎么回事?鬼眼漂能影响到这么远的位置?
我卯起胆子,关掉了几个水龙头。然后,弯下身子,往水龙头的管道里望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又打开了其中一个,流出来的,只有透明的水。
等等,如果真的按照胖古说的,头发应该是从水龙头里冲出来的,为什么水龙头里那么干净?
又仔细看了看水槽里的头发,我抓了一把,将它们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
这些头发的发尾,还有一点点黄色。
娘的,哪个女鬼还染发!鬼中杀马特?
这是有人在搞鬼!
我回头看了看周围,蒸汽朦胧之中,似有似无,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一把捏紧手里的头发,咬牙暗骂:到底是谁?玩阴的,算毛本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报了警,也惊动了校方,大晚上的,整个学校一下子就像炸开了锅。
张警官从警车上下来的一瞬间,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以他审讯的那种方法,我估计又要把这件事说上十遍,一瞬间,仿佛看见我的葬礼,十里长街,铺满花圈的情景。
我以堪比华少的语速说了一遍情况,然后坚持说,不能连续再录口供,我很累,我是祖国的花朵,你们再逼我,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张警官了解了一下情况,破天荒地大发慈悲,让我先回寝室。
我摸着黑,把兔唇男的八宝粥喝了,总觉得有股脚丫子味。
做了一晚上噩梦,总感觉有人把脚丫子往我嘴里塞。
睁开眼的时候,手机正在枕边震动。我拿起来一看,是兔唇男的微信:张警官已经找过我。不要说你爬水管,其他的,实话实说。
赶紧把这条微信删除,我揉了揉眼睛,回神了两秒。坐起身,回头看向窗外,天色青灰,大雨滂沱。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和杨美佳的约定,还非要主动给她打电话,才能告诉我后续,这算是撩弟吗?
果然是高手,我暗暗记下了这一笔。
爬下床,我拨通过去,通了,可是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
又打了一个,还是如此,我皱了皱眉,心说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说我已经给你打了电话,该把事情告诉我了!
接着,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发现杨美佳已经回了我的微信:“什么事情?”
文字后面,跟着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靠!简直要抓狂,真傻还是装傻?
啧了啧,回道:别玩了,我认真的,你说的,杂物室里少了一件东西的。
我盯着手机,几分钟过去了,微信却没动静。
雨越来越大,打在玻璃上,让人心里发毛。
不行,我得去找她,把话说清楚。
我刚一打开门,却愣了,只见张警官正站在我的门口,手举着,看样子准备敲门。
他看着我,顿了顿,挑眉道:“准备去哪儿?”
我脑子飞转:“上课!”
张警官直接把我挤开,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电脑桌前,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现在学校已经停课了,你不知道吗?”
我呃了一声,没好气的说,你之前把我一直扣在局子里,我怎么知道!
张警官饶有兴趣地环顾左右,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圆寸头,浓眉单眼皮,显得很精明。
不过连续几天的调查工作,估计他都没合眼,眼袋都快吊到地上去了。
“你昨天为什么去开水房?”他淡淡问道。
“打开水啊。吃泡面。”
“几点回来的?”他不看我,眼睛盯着窗外。
“十一点多。”我道。
“你下午六点就从警察局回到学校,打车差不多一个小时,七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他转过头来,直盯着我。
心里暗叹,娘的,还是在怀疑我。
我靠在自己的柜子上,眼神迎着他,道:“在画画。”
“在哪里画画?谁能证明?”他接着问。
我稍稍迟疑,才道:“月季香阁。有两个人可以证明,一个是社长杨美佳,一个是刘保安。”
张警官道:“就是昨天跟你一起发现开水房里有头发的刘保安?”
我点点头。
张警官起身,对我道:“那么,我们先去见见杨同学。”
“我们?”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的。”他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我,“省的你们串供。”
我冷笑一声:“如果我真是嫌疑人,你这样直接,不怕引起我的警惕,消灭证据?”
张警官偏了偏头,撇嘴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并不是凶手,但是你跟这些事,肯定有关联。因为…你很不正常。”
我心里骂道:你才不正常,有空盯着我,不如去找真正的凶手。不过如果是鬼怪,你不一定找得到。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着我身后的柜子,眼神一变:“你的柜子为什么要上锁?能打开看看吗?”
我突然一惊,汗唰地就流了下来。
老子把刀锁在柜子里了!卧槽!
我真的是说话不过脑子,装逼不够档次,刚才为什么要跟他叨叨!为什么不直接带他出去?
我满脸尴尬,一下气势就没了。
张警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掀开我,命令道:“打开!”
阿西巴,是福不是祸,手哆嗦着,打开了柜子。
刚一打开,我就懵了,刀呢?
难道又回到我背上了?我反手去摸,可是背上什么都没有。
张警官看了一眼我的柜子,转眼疑惑道:“一个空柜子,你锁什么锁。”
我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说不出话来,他估计看出了我的异样,压低声音,“怎么了?你丢了东西?”
我怔怔地摇摇头:“张警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对方没有回答,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楼上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咚咚声,好像什么东西,重砸在地上。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这一看,我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只见天花板上,开始浸下血迹。
血迹很快扩散,变成了一圆形斑块!
我和张警官几乎是同时,一起冲向门外。
飞奔上楼,张警官拼命敲门也没人应,他让我退开,接着助跑,肩膀直接撞开了门。
面前的寝室里,没有一个人,地上干干净净,根本没有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
没来得及细想,忽然,那咚咚声,又在我们头顶响了起来。
张警官啧了啧,回身又跑上了五楼。
同样的,五楼的寝室,也没有人,地上也没有血迹。
咚咚声仍在继续,越来越大,震得我心里发怵。
这已经是顶楼了。我顿了顿,大声道:“在天台!”
继续奔向天台,就在我们到达天台铁门的时候,张警官停了下来,对我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接着,他指了指我们的脚下。
低头去看,就见两个湿脚印,出现在了门前。
回头看着身后的楼梯,楼梯上却十分干燥,仿佛这个脚印,是凭空出现的。
张警官从后腰拿出手枪,缓缓地打开了铁门。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我和张警官面面相觑,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两人在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台上没有任何遮蔽物,放眼望去,没有一处可以躲藏。
张警官说让我堵住门口,自己直接冲了出去,他一下就被雨浇了个全湿,跑到天台边缘向下望了几眼,又走了回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不解,惊讶。
我看着地上的湿脚印很快蒸发掉,没留下一点痕迹。
张警官走到我的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几乎是狂吼,“梁炎!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的手力气很大,让我难以呼吸,我一把推开他,火气一下冒了上来,“老子什么也没做!不是我干的!”
张警官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松开手,甩了甩头上的水,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我听见他自言自语道:“这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
“怎么了?有人跳楼了?”我问道。
张警官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天色暗得犹如夜晚降临,大雨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空气潮湿闷热,压在我的心里,带来说不出的恐慌。
看着他的背影,我猛地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我忍不住跟了上去,平静道:“回家睡一觉吧,你这样子,很容易见到不干净的东西。”
张警官停下脚步,站在五楼的走廊里。他的面前,是一个玻璃消防柜。
他回头看着我,皱着眉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所有的事,肯定是人做的。”
我暗叹,不久之前,我也这样想,人都是这样,只能相信自己看见的。
或者,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就在他转头想离开的一刹那,猛地一下,只听见他惊呼了一声,接着,拼命往后退。
我站在他正后方,他比我高一点,我看不到他眼前,只得侧过身,顺着他的目光,我一下看见,在那消防柜的镜子里,赫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正站在我背后!
我心里一咯噔,这不是那个在杂物室里看见的女人吗!娘的,跟到这里来了?
张警官不停地朝我身后看,然后又看着镜子里,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知道,他只能在镜子里看见那个女人。
我已经被这一招吓过一次,不会吓第二次。
我拍了拍张警官的肩膀,明显的感觉他一抖。
他受了刺激般猛地转头,我道:“别理她,直接往下走。”
张警官出奇地听了我的话,跟着我,往楼下走。
每一层楼,都有一个这样的消防镜柜,我每路过,都会看一眼。
她一直都站在我身后,而且,慢慢地在转过身来!
我忽然觉得,她像是要传达给我什么消息。
张警官不愧是受过训练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等回到寝室里,他已经和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了。
他换了我的阿迪王,我给他倒了一杯水,可是是凉的。
我说:“看吧,学生的生活就是这么悲催,想去打个热水,还要被怀疑。”
本来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但是张警官不接梗,我只好自己把梗咽了下去。
突然,他抬眼,问我道:“你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道:“学生,画画的。”
他摇摇头,对我道:“你不可能是一般的学生,学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而且…”他顿了顿,“你居然不害怕,好像你,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我暗笑,怎么会不害怕,老子每次都怕的要死,这事,我说怕,难道就能躲过去不做吗?
如果我说,这是我老爸的一幅画引出的血案,我估计张警官会跳起来指着我说,你给老子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鬼眼漂,封鬼殿之类的事情。
还在想怎么搪塞,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瞬间打破了沉默。
我拿起来一看,是杨美佳。她终于回信息了!
张警官凑了过来,我只得点开微信,就见上面写道:晚七点,来月季香阁,我会告诉你一切。
真它娘回的是时候,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大写的就是有嫌疑!
张警官果然问我,她说的什么意思。
一看,再瞒也瞒不住,说什么都是作大死,所以就干脆把杨美佳说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张警官听了后,怒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心说你之前那架势,分分钟想逼我认罪的节奏,老子敢说吗!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的门,嘎啦一声,突然打开了!
偏头一看,原来是兔唇男,他看到我和张警官,脸上顿时多了一丝惊讶。
兔唇男走了过来,看见张警官还穿着我的衣服,丢出一句:“感情不错的样子。”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刚准备解释,他拿出手机,对我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低头瞄着他的手机,猛地发觉,杨美佳也给他发了信息,内容,和发给我的,竟然一模一样!
难道杨美佳也把那些推测告诉了兔唇男?
那还有谁知道?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贺重阳的号码。
电话里噪音很大,感觉他正在室外。
开门见山我就问他收没收到短信,贺重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正在往学校赶,你它娘的臭小子,敢挖我的墙角?等会我收拾你,你别跑!”
我说你想多了,没那回事。
接着,他问:“你今天见到美佳了吗?”
我说没有,怎么了?
他顿了顿,道:“本来今天我们约着去看一个画展,可是她没有来,我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刚收到她这条奇怪的短信…”
我心里一紧,说你别急,先来了再说,直接去月季香阁。
挂了电话,我问兔唇男有没有见过她,兔唇男也说没有。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六点了。
几个人走到月季香阁门口的时候,贺重阳还没到。
大雨轰隆声让人愈发不安,整个天已经黑了下来。
我推开月季香阁的大门,猛地,就停了下来。
雨声吵闹之下,隐隐的,我听见了歌声。
不对!不是歌!是戏曲!有人在唱戏?曲调抑扬,在这充满不详的古宅里,让人不住的背脊发凉。
面面相觑,我们绕过花园,从一旁的走廊里走了过去,远远的,就看见,在架空的一楼,那个铁木匠搭建的戏台子上,正吊着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兔唇男根本不想走过去,他撇过脸,眉头紧锁。
张警官让他到门口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能让任何人出去。
红色灯笼在雨中更显幽森,我和张警官迈着沉重地步子,走到了戏台子下面。
这就看得更加清楚,我非常想移开目光。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惨了。
也不是第一次面对人的死亡,但这是第一次,心里冒出对加害者的熊熊怒火。
杨美佳的头发,被戴上了一个假发,是那种唱戏用的凤冠,身上换上了一件通红的戏袍,整个人,被悬吊了起来,两条胳膊被线挂得横起,左右前臂,一上一下,像一个木偶,摆出“卍”
字型。
她的脸,已经发青紫,我知道,这是死后第一相——青相。
不需要法医学知识,我也知道,她并不是刚刚死的。
那戏曲声不停地循环播放,一字一句,犹如针扎进入人的耳膜。
我刚想爬上去,找到声音源头,张警官从口袋里掏出手套和鞋套丢给我,然后自己急忙换上,道:“不要破坏现场。”
我穿好后,张警官已经爬上了戏台,从杨美佳身后的台子上,找到了她的手机,关掉了该死的曲子。
我说能不能先把她放下来?这样看上去,我受不了。
张警官已经打电话到局子里,说很快就有人来。
说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地,他转头对我说,让我靠近一点。
“这是人是鬼?”张警官道。
低头望去,那是在戏台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用指甲抠出的痕迹,只有两个数字——“0、2”
我不知道张警官的意思是不是在讽刺我,但是我可以确定,鬼怪不会拐弯抹角,这必定是人留下来的。
0、2?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看着出神,张警官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这才发现,他已经走到杨美佳尸体旁边。
“她指甲里有木屑,信息是她留下的。”
他指着杨美佳垂下来的手,道:“就算我之前在镜子里见到的,真是鬼怪,我也相信,这是人为的。”
我不置可否,盯着两个数字出神,脑子慢慢冷静下来,“张警官,你了解人,而我了解鬼,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个黑锅,鬼不背。”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兔唇男一声大喊:“不能进去!”
我和张警官一齐回头,猛地就看见,贺重阳和刘保安,一同冲了进来。
贺重阳看了一眼尸体就直接晕过去,刘保安瞪大了眼睛,直接跪了下来,拼命磕头,嘴里念叨:“诅咒灵验了,灵验了!报应!报应啊!”
张警官让兔唇男把贺重阳背出去,自己打了个电话,催促其他部门的人,说事态已经不可收拾了。
雨势越来越大,月季花朵被打落无数,盯着眼前的花园,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有戏台子上的红光,映射出去。
妖月季的气息,被雨水冲淡。我忽然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等等,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暗?
环顾左右,我猛地发现,这条走廊上的红灯笼,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熄灭了!
抬头往上,从我的位置,直接就可以看见对面二楼,正是杂物室!
脑子里乱如麻,我捂住头蹲了下来,逼迫自己理清头绪!
事情所有的碎片一股脑的重现,从我第一次进到这里,再到试胆大会,胖古的离奇死亡,杨美佳跟我说的所有话,再到她死在了我面前…
突然地,我好像找到了一些头绪…
是什么?
撇开镜子里的女鬼,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人所为,人…人的目的是?
我一下悟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那个人!
我拼命挠着头发,这不过是个阴谋!从最初的不思议传言开始!全都是假的!
这个人,是如何做到的?让胖古的尸体在几秒钟之内消失?
蓦地这个时候,只听见咚的一声,我的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掉出来,砸到地上。我这才反应过来,屏幕裂了。
从手机的屏幕反射中,正好看见吊在横梁上的杨美佳!她的眼睛都没闭上,眼白变得青紫,舌头从嘴角吊出,伸出恐怖的长度。
我愣愣地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杨美佳。
张警官可能觉得我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走过来,道:“梁炎,你也回去休息吧。”
脑袋里嗡嗡作响,我没有理会张警官,死死盯住杨美佳的眼睛,她究竟在看着哪里?
张警官又喊了我两声,我这才回过神来,心脏猛烈地跳动。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要做一次法事!明天白天,请不要让任何人动杂物室里的东西!”我对张警官大声说到。
张警官显然十分吃惊。我瞪着他,心里不住地祈祷:娘的快接梗!
他沉默了几秒,眼珠子一转,终于道:“行,我知道了。”
我和兔唇男不用再录口供,坐着刘保安的巡逻用小电车,回到了宿舍。
刘保安坐在驾驶位,他已经秃顶,光溜溜的头皮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一路上,他都在问我是什么人,我随便扯了个谎,说我家以前是做白事的专业团队,后来阴气过盛,总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家里人就请了道士,教了后代一些做法驱鬼的招式,以求自保。
这话,平常说,别人会说你妄想症,给你心理医生的名片。但是现在的气氛下,还是非常可信。
回到宿舍里,还是没人,我和兔唇男把灯全打开,像是要驱赶所有的黑暗。我看着洗手池前的镜子,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抽烟。
我要拜托兔唇男做一件事,为此,我劝说了他一个小时。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答应了。
他帮我找回了我要的东西,清点了一下数量,我拿起手机,群发了一条短信。
接着,我给张警官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他杨美佳的确切死亡时间,果然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也就是我和她分开后的一个小时之内。
开水房里的头发,也被证实,是杨美佳的。
我抑制住自责的情绪,问张警官要了一张胖古死亡时的现场照片。
又去超市买了一盏应急灯,宿舍断电后,我打着灯,准备着明天要用的东西。
兔唇男跟着也没睡,他说,梁炎同学,我这次牺牲太大了,你要给我买一条中华。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来到了月季香阁。
门外有警察,张警官安排他们24小时轮守在这里,除了我和警务人员,其余的,一律不准进。
我拿着我要的东西,走进了月季香阁二楼的雕塑室。
是的,我进了雕塑室。其实,我要找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在杂物室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雕塑室的门锁,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打开,在警察眼皮底子下撬锁,以后要进入贼界,这事,够我在矮子面前说一年。
我捣鼓了一天,在雕塑室里,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这东西看了让人心情不美丽,外面看守的警察好心给我带了包子,我也吃不下去。
全部准备妥当后,我坐在花园里抽烟,一直抽到晚上。
我点亮了红灯笼,除了杂物室正下方的那几个,因为里面的灯烛,已经不见了。
我第一次成为猎手,等待自己的猎物,自投罗网。
等待的过程,无比焦虑。我记起被囚禁的那次经历,想必矮子在铁门外的心情,也是同样。
雨后夏天,又开始燥热。黑暗如期到来,手机上的时间,指示时间快到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拍了拍屁股,走向了月季香阁的大门口。
第一个来的是张警官。他见到我就问,你说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
那是我群发短信的内容。
接着,他脸一沉,凑过来道:“你小子最好给我解释下。”
我干笑一下,故作镇定,说你老人家没看过电视剧?真相要再最后一刻才公布。
张警官叹了一口气,道:“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个蝴蝶结扩音器?”
我说看嘛,暴露年龄系列吧!要不给你取个外号,叫沉睡的小张郎?
张警官顿了顿,突然悟过来,大骂道:“你骂谁是蟑螂?”
说话档口,贺重阳和刘保安已经来了,没过多久,最后一个人,姚奇,神色慌张地也过来了。
我发的短信内容中,只有给姚奇的,是不一样的。
姚奇比之前瘦了很多,他看着我们,一脸懵逼,道:“干…干嘛?”
我笑着走过去,勾着他的肩膀,道:“我欠你一次试胆大会,你不是想进月季香阁社团吗?”我扬了扬下巴,“呐,月季香阁,信任社长,贺重阳同学,可以给我们做个证明。”
姚奇左看右看,一嗓子哭腔,推开我道:“哥哥些,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就这个?我承认,之前都是我的错,我那是闹玩儿的,不想弄出人命!你饶了我吧!”
我没松手,继续勾着他,小声道:“别怕,哥家里是捉鬼世家,哥罩着你,胖古托梦给我,你不来这一次,他每天缠着你。”
姚奇一听胖古,脸色就更难看了,我怕他吓尿,又安慰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还完了,就行了。”
怕其他人再说什么,我直接勾着姚奇就往里走,头也不回地道:“想知道所有的事?跟我来。”
雨水冲淡了妖月季的味道,我和姚奇,走的是第一次试胆大会的老路。
红灯笼里的光,忽闪不停,没有人说话,四周死气沉沉,姚奇一直在抖,刚想说话,我瞪了他一眼:“憋着!”
圆形花园,从上看,是一个太极图,中间,被弯曲的青石墙隔成两半。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身后贺重阳惊叫了一声,“梁…梁声!”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个杂物室的门口,兔唇男梁声,正吊在了横梁上!
他的头耷拉着,双手垂在腿边,和胖古的死相,一模一样。
姚奇几乎要跪了,我啧了啧,一把拉他,迅速跑了上去。
其他人紧跟其后,就在踏上二楼的一瞬间,我听见,姚奇倒吸了一口气。
看着走廊对面,大门紧闭的杂物室,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姚奇快哭了,对我道:“你…你给我看的,就是这个?他怎么也死了?胖古为什么要杀他?”
我按了按他的肩膀,问:“不关胖古的事!你先告诉大家,当时我们看到的,是不是这样的情况?”
姚奇愣了半晌,才点头。
我回头看了看目瞪口呆地三个人,说:“我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犯人的手法。”
没等张警官开口,我大喊了一声:“可以了!出来吧!”
接着,就见到,那兔唇男梁声,从杂物室旁,也就是我们对面的那一个楼梯口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我笑了笑,说幸苦了幸苦了,你杀青了。
他站到了我旁边,说你快点,我很困。
我心说这么激动人心的解谜环节,你就不能不那么冷血?
我继续道:“我们所在的位置,是看不见楼梯口的,所以,也是看不见那个凹字型房间,胖古死的地方,其实就是在那间房子里,但是犯人用了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就变得很诡异。”
我走了过去,从拐角处,拉出一面镜子。
“就是这个。”其实刚才他们看见的,只不过是我画的一幅画,兔唇男昨天晚上,站在凳子上,当了一晚上的模特,刚才,他只是帮我收了一下镜子。
我看着他们惊讶不已的表情,然后打开手机,翻出我偷拍的,贺重阳和杨美佳的合影,举到他们眼前,解释道:“我当时,就是利用这个反射原理,拍了这张照片,而且,我们站在底下,看到的角度,本来就是斜的,有一点小的偏差,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
张警官一下子就意识到了,立即正色道:“等等,梁炎,你的意思是,嫌疑人当时就跟你们在一起?”
我点点头道:“对。太极花园,把一个整体的通路,无形中,变成了两个。在我和姚奇一起冲上楼梯的时候,他把凹字型房间的门关上,把镜子收走,再跑下去,一系列动作,不过几秒钟。我当时叫姚奇去喊人,所以,犯人可以跟着那些人,再一起上来。”
张警官皱了皱眉,疑问说:“他怎么能保证,你和姚奇,是从他对面的楼梯上来,而不是在一楼就直接跑向杂物室那一边的楼梯?那样的话,不就撞见了?”
我指着底下,问:“如果是你,在那种情况下,会选择黑暗的地方走吗?”
我看着几个人顺着我的手指,一齐望了过去,姚奇张大嘴巴,“那…那几个灯笼…”
“是的,它们是被犯人,刻意弄坏的。”我转头看向黑黢黢的一楼,避害趋利,是本能而已。
“你这样说的话,在场的人,除了你和姚奇,都有嫌疑。”张警官道。
我不置可否,道:“没错,这个时候,还不能确定谁是犯人,不过,杨美佳的案子,就不一样了。犯人杀她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惊天的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径直走向了身后的雕塑室。打开门,里面漆黑一片,一股石膏的味道,扑面而来。
月季香阁里没有通电,我打开事先准备好的应急灯,里面非常干净,工具和一些雕像,摆放得十分整齐。
为了避免沾到灰尘,雕像全部盖上了白布,看得出来,胖古对自己的作品,爱护有加。
“从警局录口供回来的晚上,我没有回宿舍,直接就来了这里。因为胖古死后,有一件东西不见了,他的尸体上没有,杂物室里也没有,那件东西到底到哪里去了?我想,可能是犯人弄丢了。”我走到一个雕塑旁停了下来,说道。
我转身盯着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心里异常冷静,压低声音,继续道:“我本来以为,那件东西应该在杂物室,但是我并没有找到。当天晚上,我在这里碰见了杨美佳,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注意到了,不过,她告诉我,杂物室里,少了另外一件物品。”
我停了一下,让自己继续保持冷静,道,“我们之后再说这个,先说说,关于学校不思议的传闻。只要是这个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月季香阁有个传说—凡是打开了杂物室的人,都会受到诅咒而死。其实,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顿了顿,“很多人都打开过那扇门,包括胖古,我,杨美佳,还有1981年,在月季香阁里失踪的那个女人。”
我看到张警官眼神一转,然后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杨美佳为什么死?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个!”
说着,我猛地用力,一把掀开身边的白布,紧接着,就见面前的人,全都深吸了一口气。
姚奇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
我回头,盯着这个裂开的石膏雕塑,这是一个一人高的维纳斯,脸部已经坏了,露出巴掌大小的洞。
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洞里,有一只已经干瘪的骷髅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外面的一切。
张警官最先反应过来,惊讶道:“难道,这就是1981年,在月季香阁里消失的女人?”
我点点头,“最先发现这个尸体的,应该是胖古。当天他到杂物室,本来目的是为了藏我和姚奇要争夺的黑月季木雕,也许是无意中,他打碎了这个雕塑。也是因为这个,他才死的。”
面前的几个人脸色全变了,我看着其中一个,继续说着:“犯人杀了胖古后,就想,干脆利用传说,让这里变成一个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的地方!
但是,毕竟死了人,警察会检查房间,雕塑放在里面,短时间内,肯定是不安全的。所以,犯人趁着我们看到镜像,却没发现尸体的那段时间,把石膏藏在了雕塑室,再大大方方的,将胖古的尸体,从凹字型房间,移动到杂物室。”
我死死盯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这个人没有想到,杨美佳居然发现了杂物室少了一个石膏。并且,还告诉了我。
因为我是新来的,所以这个人一直提防着我,监视着我,他要确保,我对学校里的传说深信不疑。”
我语速加快,大声道:“结果,这个人一路跟踪我,然后偷听见了杨美佳和我的对话!不料,杨美佳已经猜测到了他的诡计!所以他不得不迅速将她解决!再在我眼前,上演了开水房闹鬼的事件!”
我指着刘保安,几乎是在吼,“你和铁木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故意传出学校里闹鬼的流言?1981年的那个女生,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她?”
刘保安脸色一下煞白,接着,没想到,他竟然笑了。
他什么也没说,掉头就跑,张警官反应快,一腿拦住,给了他一个地勾,刘保安直接扑倒在地。
张警官上去就把他的手扭到了背后,手铐咔嚓一声,铐上了他的手腕。
刘保安回头看着我,嗤笑道:“你们!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你有什么证据抓我?”他冷冷地说“我不承认,你们也没有办法,只凭这小子乱讲的话?”
我蹲下去,贴到他的面前,道:“乱讲的?你特么还以为是以前?现在都是科技社会了!你那么急切的剃了她的头发,再把她放到巡逻车里运过来,巡逻车里,都是她的头发!随便一验,就知道了!”
刘保安一下愣了:“不可能,不可能!我已经彻底地检查过了!”
张警官啧了啧,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往前使劲推去,道:“有什么话,等回到警察局再说吧!”
警车已经在外等候,我和兔唇男一直等到他们把包裹着尸体的石膏雕塑抬起,这时,才在那个底部,发现了已经被压碎了的黑月季。
我捡起一块花瓣碎片,包了起来,兔唇男问我为什么要留着,我叹了口气,说等胖古头七的时候,给他烧了去,也算告诉他,他藏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省的他在人间,还有个念想。
回去的路上,兔唇男小声问我:“你怎么能确定,在他的巡逻车里,真的可以找到杨美佳的头发,也许真的像他说的,已经打扫干净了。”
我笑了笑,想着我在开水房拷起来的那一把长发,其实我一直把头发收了起来,那天坐刘保安的巡逻车,我偷偷地藏在了他的坐垫底下。
不过这件事,我会把它带进坟墓里。
我摇摇头,看了一眼疑惑不解的兔唇男,回道:“天机不可泄漏。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了胖古,他好像对我说了什么,但是我醒来后,却记不起来。
天已经大亮,学校已经恢复了课程,我坐起来,发现寝室里,空无一人。
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突然就发现,张警官给我发了微信。
点开一看,我瞬间就僵硬了,微信里说,就在昨晚,刘保安死了。
张警官发了一张照片,只见刘保安面色铁青,眼睛睁得十分大,倒在了桌子上,他的嘴巴咧开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嘴里,塞满了一大团头发…
全身上下的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我隐隐觉得,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1981年死在月季香阁里的女人,她到底发现了什么?老爸留下的鬼眼漂到底在哪里?
最开始,铁木匠为什么要造谣,说学校闹鬼?为什么要挑选那些被人排挤的学生?杨美佳的留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一下瘫倒在床上,头痛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张警官给我发微信,是什么用意。躺在床上琢磨,审讯间离开人的话,必须从外上锁,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密室。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在局子里犯案?局子里可不比学校,安保监控,一应俱全,清晰度也是一流的,就连苍蝇飞过去,都能看见它身上的毛
而且,审讯间一律都设在三楼。要绕过繁复的监控,杀了刘保安,再不留痕迹地退出去,根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张警官的电话。
他直接就问,你看出什么线索没有。
我听他语气很急,就问他怎么了。
他说,这嫌疑犯在局子里死了,他们要负很大的责任。已经被下了死命令,要尽快解决这个事情。
我长叹一口气,心说你真当我是名侦探柯北,我的智商是有限的,偶尔爆发一下,脑子的血槽空了,要恢复很久的。
张警官听我叹气,以为我心里有数,我从手机里,都能感受到他的急不可耐。
他大声道:“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提示,给一点都好。”
我呃了两声,估计再打哈哈,他就要喷火,便道:“哥哥些,你能不能至少给个全景,就算是大家来找茬,都特么有两张图做对比,你就给一张,是让我看图说话吗?”
张警官顿了顿,打开了视频,随着他晃动的镜头,我猛地发现,那刘保安头侧贴着桌子上,眼神直看向的前方,有一面镜子。
心里一紧,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过了半晌,才对他道:“监控拍到了什么?”
张警官迟疑了半天,才说:“就在我们发现他死了的前十五分钟,这里断电了大概30秒,监控再启动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我暗叹,谁叫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审讯室,当然是你的失职。这次,张警官本来是立了一功,一下子等于破了两件案子,可是这一闹腾,好啦,功没了,还整一头屎。
我对他说,这我帮不了你,要我说实话,就是灵异事件,你看他死的时候看着镜子呢,估计是1981年死的那姑娘,来找他索命了。
张警官明显失望,我知道,如果他在报告里写灵异事件,直接就可以一起写辞职信了。
我也不想把话说死,又对他道:“尸检报告出来后,还是通知我一声。”
张警官绝望地长叹,说到时候有时间再联系。
这件事我很快就把它抛之脑后,当时我以为,只要找到鬼眼漂,一切都会解决。
然而之后,事实又给了我狠狠一个大耳刮子,教我做人,不能太天真。
准备出宿舍,我这才发现,旁边的铺位上,放着一个包。再一看,胖古的桌子上,散着一些明显不属于他的杂物。
瘦猴回来了?麻痹胆小鬼。
我把胖古桌上的杂物全都掀了下去,给他擦干净。
接着我给胖古的桌上香炉里上了三柱香,看了一眼,转身离开,直走向月季香阁。
调查取证已经做完了,门上贴了封条,外围百米处,拉起了警戒线。
就算不这样做,也没有人敢靠进这里。
我直接挑开封条,推门进入。
月季花不愧是月月绽放,经历了大暴雨,又有很多,已经打出了花苞。
我选了几朵摘下,走到雕塑室,那个可怜的女生的尸体已经被带走,我在那个空位置,放下了花。
我没有白复的符咒,只得鞠躬拜了两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她在天之灵。
我正专心,忽然就在这时,砰地一声,身后的门,被一阵风吹得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被惊得身形一震,猛地回头,只见门页吱呀着,不停扇动。阴测测的风,不断往里灌。
寒意丛生,身上鸡皮疙瘩,不由地翻了起来。
现在我已经有一定的警惕性,喊了一声:“谁?”
门外安静如初,我皱着眉,轻轻地,朝门口走去。
贴着门页,往外窥探,走廊上,空无一人。
明明是夏天,可是只要进了这个月季香阁,总觉得,温度一下就下降了。
走了出去,我这才看见,正对面的杂物室,门也是开的。
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是没有窗户的,这么强劲的穿堂风,从哪里来的?
我瞬间紧张起来,手立刻摸到后腰,握住画筒。
没有了紫刀,我不再是万鬼不侵了,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蹑手蹑脚地走到杂物室,里面十分暗,外面的艳阳,似乎与这里无关,犹如阴阳两界。
环顾四周,里面除了那些陈旧的美术作品和置物柜,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忽然之间,又是一阵风,这风直扑我面门而来。
条件反射用手去挡,不料,那风如刀刃,割在我手臂上,生疼难忍。
我啧了啧,心说这女鬼究竟想怎么样,你的尸体我已经帮你找到,心愿算是了了,你还有什么不爽?非得要老子去跟你陪葬?
长得帅,怪我咯?
我想着,也为了给自己壮胆,大喊了一句,“姑奶奶!投胎吧!做了人,有的是高富帅!”
要不我给你搞几部韩剧看看,现在的姑娘,看一部韩剧,换一个老公。
胡思乱想的同时,我往地上一瞥,突然,就见到,地上有一块白布,已经被风吹掀开来,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走近了一看,这才发现,是一面镜子。
镜子已经碎了,裂纹如龟壳。
这才想起来,这是我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给踩碎的。
这是她的东西?我弄坏了,她来索赔?
好吧,搞坏了别人的东西要赔,只不过是面镜子。
弯下腰,刚准备把它捡起来,量量尺寸,就在这个时候,镜子居然发出一声脆响,直接在我手上,全部碎成了玻璃渣!
我一惊,汗都出来了,完了,坏了一点她都阴魂不散,这下全碎了,我跟她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小船,不是说翻就翻?
还没来得及想辙儿,忽然我就看见,这个镜子里,好像夹了什么东西。
迅速抖掉上面的玻璃渣,展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幅画。
这是一幅写实工笔!画的是一个人,我盯着画,差点就跪到了地上。
那是我老爸!他正在花园里,后面是盛开的月季,他的面前,是自己的画架,他举着笔,正画着自己的素描!
也许是发现有人在画他,他回过头来,微笑着。
几乎就是同时,我看见,这幅画的左下角,写着一行题字:山有木兮木有枝。
接着底下是时间:1981年于月季香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画里,我老爸很年轻,也就十九二十岁的样子。
能使用月季香阁的,肯定是社团里的人,这个女人,跟我老爸是同期生,也同样是月季香阁的社员。
从画中的题字来看,这姑娘绝对暗恋我老爸。
这它娘的真是狗血八点档的父辈,皱眉一想,我立刻悟了过来,她哪里是喜欢我想泡我,明显就是恨之入骨,想手撕我!
痴情的女人最难哄,特别是做了鬼还痴情的女人。
我估计她是见过我老妈的,我和老妈也有点像。
她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别人生的娃,再踩着自己最喜欢的画,这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啊!
老爸啊老爸,你这给儿子,种了个什么苦果子!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赶紧恭恭敬敬地把画放了回去,行了两个大礼,说阿姨啊阿姨,我爸其实心里有你,他对我说过,他当时对你有感觉的,你就放过我吧,我爸就我一个独苗,你把我干、死了,见到我爸,也不好交待不是!
嘟囔着,我转头就退出了杂物室,走到门口,我拿出手机,从屏幕的反光里看,就见一支苍白的手臂,正从房顶上伸下来,直伸向那幅画。
我不敢再看一眼,怕打扰她跟我老爸相聚,赶紧走了出去,一把关上了门。
我满头冷汗,老爸画的那幅鬼眼漂到底在哪里?我得赶紧把这女鬼和鬼眼漂搞定,要不早晚被这娘们儿弄死。
妈了个鸡的,他老人家不会是画了个别的姑娘吧,我靠,然后这暗恋他的姑娘,在嫉妒中死在这幅画前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事,跨越两代的人鬼三角恋。
全身被房间里打阴气逼得直抖,赶紧跑下楼,享受太阳公公的拥抱。
我像个蜥蜴一样,直挺挺地晒了一会儿,整个人出了一身汗,这才感觉重生了一样。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闷响了一下。
我对这声音无比熟悉,这是手机没电之前的报警声。
我立刻转头,看向身后,身后是戏台子。
那戏台子,在白天看,也显得极为阴森,老旧的红布绸缎布景,台子底下,也是用一块绣花红布包裹住的,木头的棱角,从布里若隐若现。
我一看到这台子,脑子里就浮现出了杨美佳死的时候的脸,不由地唏嘘。
应了那句话,美人薄命。
努力把杨美佳死前的样子从脑子里赶走,我尖着耳朵,屏息捕捉空气里的每一个响动。四下里安静出奇,心脏狂跳的声音,嘈杂漫耳。
几秒钟的时间,像是几年那么长。
该不是我自己的手机响?它被我砸坏了?嗓子哑了?
我想了想,有这个可能性,现在的手机设计有些地方很二,没电了还要叫,越叫越没电。
转身走向门口,我想去别的房间找一找,还没迈开腿,就听见身后,又传来那个闷响。
这下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从戏台子底下传来的!
我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揪开裹着台子底的红绸缎。
我愣了。
底下居然有个洞?洞口直径起码有一个成人的臂展那么宽,洞周围一圈儿,堆起十厘米高的青色石砖。
我把戏台子底下的绸缎撕了个干净,只剩下木头支架,让光线从四面尽可能的照射进去。
我爬了进去,站得起来,但是直不起腰,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探头望下去,里面漆黑一片。
我咽了口唾沫,用手机照明,却照不到底。
我啧了啧,只得退出去,我记得应急灯应该还在,上次我并没有带走。
找了一圈,终于在雕塑室里找到了。
举着灯,我安心不少,又找到了一根麻绳,胖古用来捆铁丝的。(用铁丝绕骨架,是做雕塑的第一步。)
再次爬到洞边,我把绳子系在应急灯的把手上,一点点,将灯放了下去。
让我意外的是,不出五分钟,就放到了底,估摸着,底下不过十几米。
我突然发觉,这应该是一口井。难道是闹鬼的那口井?
不是说已经被填了吗?
为什么,要在这口井上,搭一个戏台子?
我满头雾水,眯起眼睛,仔细朝下看去,很快,就看到,在井底,躺着一个手机。
是谁把手机掉在这里了?
我其实可以下去捡,但是这里实在太过诡异,我也没有支援,不想冒险。
我想了想,从后腰抽出一个画卷,展开入血,砰一声,一条蛇,从画里掉了出来。
阿酒上次钻入其他人的身体里吃阴毒,离我太远,时间又太长,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但是也不至于这样…
它像一坨秤砣,吧嗒一声落地,然后扭动了两下。
我一把抓起它,我大声道:“别装b,之前老子还看你跟那小鬼两人互相撕,花七家房顶都缺了一块!数三下,不醒来,老子送你回去泡酒。”
话音刚落,它嗖地一下挺了起来。
娘的,现在连灵兽都玩心眼,人生如此艰难。
我指着井底,道:“把东西拿上来。”
阿酒如同离弦之箭,我刚准备表扬它,结果它带上来的,是应急灯。
我特么一口老血喷一脸,气得差点去找那女鬼。
我定了定神,说,是应急灯旁边的小方块。
它唰地一下松开应急灯,灯直接掉落井底,哗啦一声,嗝屁了。
我扶额摇头,坐在井边,不到一分钟,阿酒终于把手机给我拿了上来。
挥挥手,阿酒瞬间回到画里。
我拿着这个手机,猛地一激灵,身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这个手机,是胖古的!
手机屏幕已经粉碎,但是却奇迹般地没有坏,上面显示,无信号!
我赶紧爬了出去,把手机关机,想取出里面的内存卡,刚打开后盖,定睛一看,里面居然是空的!
内存卡被人拿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刘保安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脑子里的想法飞速旋转,等等等等,他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如果为了让人以为胖古还活着,只要把他的手机带到别的地方去,或者直接关机!他完全有时间这样做。
正在我琢磨的时候,忽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打开来一看,我倒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冻住成冰。
胖古的号码,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是:晚七点,宿舍天台,不来的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收到短信后,我立刻去了趟网吧,上了一个论坛,发了几个在线急等的帖子,主题是:能不能查到手机号码发来信息时,所在的地理位置。
然后我又逛了一遍搜索引擎,各种弹窗的网页,引得网管不停在我身后走动。
一个小时后,终于有几个人回贴。
只有一条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发了一个号码,说他是个在线黑客,我想查什么都可以。
我赶紧存了他号码,他服务态度很专业,寒暄两个字后,马上介绍起业务:离婚窃听小三抓包,爆吧爆贴游戏代练。
我心里一惊,现在黑客的经营范围还真广。
我直接问:我给你一个号码,你能不能马上查到,那个号码发信息给我时的位置?
黑客回答道:可以,不过加急,价钱翻倍。
我说可以。
黑客给了我一个链接,打开是某宝店铺,一看,这家伙果然什么都做,信誉很好。
我按照他提的价格拍了差价链接,他说要我等半个小时。
说完后,他的汪汪直接下线了。我心里很忐忑,以为被骗了,马上又发了一条信息给他,问他为什么要下线。
几秒钟后,手机一亮,他说,你别急,启动黑客软件,其他的东西,都要关掉。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想找点事干,脑子里全是短信的事,游戏开了一局,我就强退了。
叹了一口气,问网管要了一只笔,一张纸,然后按我的记忆,画了一张月季香阁的俯瞰草图。
这个建筑的格局,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是我对风水没有丝毫了解,不过,要说凶吉的话,死过那么多人,肯定算大凶。
画完后,我给草图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矮子,问他,这到底是个什么局,如何破?
我以为矮子还在刨坟,不会理我,没想到,他竟然给我回了一个电话。
“小梁!你它娘在哪儿?”矮子急切道。
我说你没听花七说吗?我现在在老家的美术学院里。
“就是江漓市那个?我告诉你啊,你发给我的那个地方,你千万不要去,听见没?”
我刚想说老子已经在里面走了不知道多少趟了,还没开口,矮子却挂断了电话,接着,怎么打过去,都是忙音。
我愈发感觉不好,老子真是天真,怎么会去问他?本来心就堵,简直自己给自己捅刀子。
时间过了四十分钟,黑客还没有消息。我直接下机走人,觉得百分百被骗了。
就在我刚起身结账的时候,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黑客加了我的微信,发给我的位置地图。
我看着屏幕上红色的小点,冷汗从后脖子,一直往下淌,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血液似乎都被冻住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个位置,就是江漓市美术学院!
这个人是谁?怎么拿到胖古的手机卡的?今天我去月季香阁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人发信息的时间怎么那么巧合?那个时候,我刚从井里爬出来还不到一分钟!
我唰地一下回头,不停扫视着网吧里的人,所有陌生的面孔,都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看不出一丝异样!
是谁?谁在监视我?
脑子转得飞快,一个想法闪过,我猛抽了一口气,掩藏胖古尸体的方法,真是刘保安想出来的吗?用杨美佳的头发还原不思议传说,刘保安能安排得那样妥当吗?
这一切实在是计划得太周详了,不像是匆忙之中想出来的法子!
难道说,刘保安只不过是个替罪羊?所有事件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越想越觉得发怵,如果就连我的每一步,这个人都算计好了,那约我去天台,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杀我,在月季香阁里,有太多的机会下手。
我神情恍惚地走回了宿舍,宿舍里还是没有一个人。
一下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很纠结,要去赴约吗?会发生什么,我心里完全没底。
这个时候,我很想找人商量一下,打开通讯录,却不知道打给谁。
我叹了口气,伸手往桌上去摸烟,忽然一下,我就摸到了一块小小的硬物。
我猛地一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只见桌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手机卡!
马上意识到,这是胖古的卡!也就是说,刚刚…这个人,就在我的宿舍里!
盯着自己的柜子,我疑惑着暗想,难道是这个人,偷走了居魂的紫刀?
我简直就要崩溃了,心里的恐惧爆炸成愤怒!娘的!拿了我的,给老子换回来!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老子倒要看看,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猴大胆!
我在宿舍里干坐了几个小时,其他人回来后,也没人跟我说话,除了兔唇男问了我一句在干什么,看我没回答,也没再多说,其他人,则商量着,去包夜玩游戏。
等到规定时间,我深吸了几口气,走上了天台。
这个点儿,还没有熄灯,楼下很亮,让我没有任何照明设备,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推开天台的门,本以为会看见一个黑衣人背对着我,幽幽道:你来了!
然而,现实就是,天台上毛都没有一根。
我喂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啧了啧,心说这又是玩的哪一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就在这时,我猛然发觉,不对!在天台的边缘,好像正挂着什么东西。
天台边缘,有围墙,大概只到我的胸口,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低头一看,只见,在我身子底下一臂的距离,正挂着那把紫刀!
刀柄上系着一个极细的线圈儿,线圈套在一个水泥疙瘩上,微风一起,刀就不停摆动。那线圈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看上去,很容易断的样子。
底下还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我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这一刀下去,哪个倒霉蛋,能直接被劈成两瓣!
我直接伸手就去够,但是这水泥疙瘩,离我最长的手指,还有十几公分!
我暗骂了一句草蛋,一只手抓紧围墙边缘,整个腰往下压,头朝下,就在我伸手的一瞬间,我立刻就悟过来!丫的,中计了!
刚想把身体缩回来,还没来得及,就感觉到身后一双手,用力一推。
紧接着,我只感觉身下一轻,整个人,掉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由落体让我心慌不已,心里暗叫死得惨,混乱的霎那间,几乎是条件反射,反手一抓,我直接就握住了紫刀的刀刃,下落的力量太猛,刀刃划破了我的掌心。
刀柄后面的线太细,根本起不到缓冲的作用,在我拉扯的一瞬间就断了。
来不及感觉到疼,我完全没有松手,眨眼之间,紫刀自动反转,刀柄一下子钻入我的手心。
想学电影里的,用刀死死钉入墙壁,然后减缓速度,最后稳稳落地。
但是不可能,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
几乎就是一瞬,我根本没有动作,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紧紧扣住我的手臂,猛地一下,我直接停住,眼睛一瞥,见到一张熟悉的脸,从楼下宿舍的窗户里探出来。
我把他拉得往下坠,紧接着,我顺着惯性,头直接砸在了墙上,当场昏迷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医院里。很久后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接着,旁边的人对我道:“没事吧?”
我努力偏过头,听见骨头嘎吱一响。
他就坐在我旁边,是兔唇男梁声。
我回忆了一下,就是这个人,救了我。
“我差点被你拉着一起跳楼,怎么?想不开?”兔唇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头疼得厉害,我轻声说:“有人推我。”
接着,我看着他,问:“你到底是谁?”
兔唇男叹了一口气,道:“怎么联系你父母?在你手机里,我没看到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翻过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喊道:“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你约我去的天台?”
兔唇男皱眉,轻轻推开我的手,道:“你是不是脑子撞坏了?我把你约上去,推你坠楼,再救你?我不是有病吗?”
我一下愣了,脑子马上清醒过来,确实,这说不通。
我顿了顿,冷静了一下,把手臂搭在眼睛前,遮住刺眼的白炽光,接着道:“你怎么知道我上天台去了?还有,你的身份肯定不是学生,我不聪明,但是脑子里也不是屎。”
兔唇男又叹了一口气,想了想,才回答我:“我真的是个学生,但是,家庭背景比较特别。”
我没有打断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个孤儿,是花家收养了我,供我上学,送我进美术大学,学的建筑艺术。”他低声道:“你进学校的时候,七少爷就让我好好看着你。”
我惊讶得直接坐了起来,“你…是花七的人?是他让你盯着我的?”
兔唇男点点头。
“花七还跟你说了什么?”
兔唇男道:“他就说,你是重要的人,你做什么事我不能干涉,但是绝对不能让你死。”
我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兔唇男把我的手机递给我,道:“你昏迷的时候,有人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我接过来一看,一共有8个未接来电。全是矮子打过来的。
我愣了愣,看到窗户外面已经漆黑,猛地问:“我昏迷了多久?”
兔唇男道:“一整天。”
矮子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他不在乎长途电话费,给我打这么多电话,怕是有急事,这下糟了。
我对兔唇男急道:“你丫怎么不接?”
兔唇男一脸为难,“你做的备注,我不敢接。”
我低头一看,我勒个草,我自己给矮子改的通讯录名字是:扫把星,来电不接。
接着,兔唇男又问:“你应该跟七少爷很熟啊,怎么你的手机里,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我心说你个单纯的孩儿啊,我改了备注的。
忽然,兔唇男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我已经给七少爷汇报过你的情况了,可惜他在开巡回演唱会,不能帮你,他要我再去月季香阁看一看,有什么线索,我刚去了,发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兔唇男脸一沉,冷冷地看着我。
难道是那个人要谋杀我的人?
娘的没想吧!老子大难不死,老子现在就去大战你三百回合!
想着我直接就翻下了床,抓起衣服和画卷,就往外跑。
忽然就在这时,兔唇男一把抓住我,我回头,就见他拿着紫刀,递到了我面前。
“七少爷说,你要我帮忙的话,我不能推辞。”
我摇摇头,笑道,“你好好上你的学,这些事,你不要参与。”
离开医院,我直奔月季香阁。
我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里面所有的红灯笼,都熄灭了。四下里很暗。
视线不清楚,但是可以看见,在石墙的另一侧尽头,有微弱的光。
我横着走了两步,走到光线传来大那一侧,一眼望过去,我就发现,在我正对面,有人影子,在不停晃动。
我心里一紧,手握住刀柄,悄声往前逼近。
管他是谁,老子要先发制人!
走到花园中部,我开始加快脚步,直冲了上去!
那人好像听见了我的动作,他本来是蹲在地上的,身边放着一个探照灯,他一下直起身来,光线一下被他遮住。
就在我举刀劈向他的一瞬间,我才讶异,这尼玛是矮子!
手已经停不下来了,就在刀快落下的刹那,一个人影闪了出来,挡在我和他之间,单手接住了我的刀。
幽暗昏黄的灯光下,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间嗓子发紧,说不出话来。
这张脸无比熟悉,又很陌生。
居魂盯着我的眼睛,慢慢接过我的刀。
紫刀在碰到他的一刻,就变成了便平的刀片,如同蛇一样,盘绕上了他的手臂。
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仿佛洞穿一切。但是这次,我觉得,他少了一些平静。
“你…你怎么…”潜意识告诉我,肯定发生了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居魂回过头去,也不知道看向哪里,淡淡地道:“以后再说。”
这时,矮子走了过来,“你它娘疯了,看都不看就杀,老子差点就被你给剁了!爷爷我要是死了,你个穷比,连纸钱都买不起!”
“老子会给你烧厕纸!”我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偏过头望去,只见花园里,已经被矮子挖出了一个坑。
我皱眉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矮子咧嘴一笑,道:“小梁,你不是发了个图给我吗,我可告诉你,这里,既是个风水宝地,又是个魔眼,以我多年来的经验,我告诉你啊,这底下,特么的很有可能是个墓!而且这个墓,和魔眼,重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按了按矮子的肩膀,对他说,墓的事儿,先放放。
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居魂一句以后再说,更让我确定,没有以后。
我很多次恶梦中,都会见到那一幕,我看得见他,却无能为力。而且,我之所以这么狼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没有告诉我实话。
我盯着居魂,他正侧面对着我,好像正在看月季,一副漠然的表情。
看他这样子,感觉根本无所谓,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谜。
也不知怎的,我积压了很久的情绪迅速爆发,瞬间就火冒三丈!
我冲过去,抓着他猛拉一把,逼他正面对我,大声吼道:“不能以后再说,你丫,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说清楚,你是怎么从那个鬼地方回来的,还有,你特么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以为居魂会装作没听见,继续赏花,没想到,他还真的有反应,慢慢转头,直迎着我的目光。
身后探照灯的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颜色似乎变了,发出淡淡地紫色。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我突然觉得,他整个人,好像产生了一些变化,又说不清楚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
这时,他先开口,淡淡地说:“你为什么总要问目的?没有目的,你是不是就做不了任何事?”
我心说这不是当然的吗,就好比,你去吃东西,是以填饱肚子为目的;你睡觉,是以让大脑充分休息为目的;你上学,是想要有更好的未来,这也是目的。任何一种本能,都是带有目性。
脑子一转,发现他答非所问,我嗯哼两下,心说:好,既然你要跟我一本正经地扯犊子,我也奉陪。
我皱起眉,道:“这个世界,没有不存在目的的事,就连每呼吸一口气,都是有目的—为了生存下去!”
居魂眼神稍稍低了些,又望向那些月季,声音沉了下去:“那你生存下去,又是为了什么?按照你这样说,你生存到了最后,就是死亡。你所做的一切,最后都是为了终结自己。中间所有的过程,其实都可以不要,生下来,就可以死了,那是最直接的方法,或许,根本不应该出生。”
我一下懵比,这怎么直接就上升到了生存还是死亡,下一秒就能演莎士比亚了!
我靠,这尼玛是哲学范畴,我一下子就语塞了。
居魂死死盯着那些月季花苞,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死了之后,你会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下去?那个地方,也许连生死的界定都没有确立,根本没有目的。”
“知道了又怎么样?死了就是死了,你这不属于活人该考虑的范围!”
他伸出自己的手,我看见他不停打量手掌中心,仿佛自己的手里,正捧着宝贝。
“假如,你被关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甚至自己是否存在,你还会考虑目的吗?”
我没想过这种问题,难道以前居魂是被富婆囚禁的小白脸,关在地下室里当x奴?
不可能啊,以他的身手,王母娘娘都搞不定他。
我说,你这是偷换概念,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还有你和六门的关系。
他沉默下去。我看他的表情就明白,对话已经结束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弯下身,用手轻轻点了一下月季,只见紫刀迅速沿着他的手绕了下来,刀尖刚碰到花苞,花苞居然在我眼前,立刻枯萎。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这刀,难道是吸阳气?
他抬起眼,我看到他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惋惜。
他吐了一口气,道:“别担心,我现在的目的,就是帮你。”
说了一大摞,我实在没明白,头又开始疼。我一下腿软,坐在鱼池边,我喃喃道,你是不是人?
却不料,居魂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就径直走开了。
矮子拿着铲子正在挖土,他满头大汗,对我道:“小梁,你真是纠结。这事儿吧,我来说,是这样的,我在挖坟…不,盗墓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那边也有个魔眼,然后就准备干脆帮你把画卷带出来,没想到,就在那魔眼里,遇见了他。”
刚想插话,矮子打断我,说你别问了,居兄弟都跟我坦白了,在雪山上被推入三色漩涡河后,他没意识的,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魔眼里了。
矮子挖着挖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才问:“你丫怎么会到这里来?重新高考了?”
我便用极快的速度,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唯独没提,花七给我30万的事情。
说到铁木匠的时候,矮子表情一下变了,铲子一丢,蹭地一下,从土里跳了出来。
“你说这里有口井?”矮子喷着土渣子道。
我说有啊,就是闹鬼的发源地,我指着戏台子,“就在那下头。”
话音刚落,矮子和居魂同时跑向戏台子,矮子直接提着灯钻了进去。
我觉得纳闷儿,也走到戏台子底下,没想到,矮子已经跳下井了。
我看见矮子手里的光点不断下移,落到井底后,他好像是围着井底转了一圈。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光点猛地一晃动,突然就消失了!
井底瞬间一片漆黑。我暗叫不好,这井太邪乎,指不定矮子一个不注意,就被哪个鬼拖了去了!
这里是所有传说的开始,大boss肯定在底下!
我大叫了两声矮子,没有人回答。
我看了居魂一眼,他一脸严肃,手慢慢摸到背后。
我说我也要下去看看,他立刻抬手拦住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等等,这个井,有问题。不过他应该能应付。”
我屏住呼吸,大概等了一分钟,底下还是没有动静。
居魂已经把刀拿在了手里,他一下跳到井的边缘,准备往下爬。
还没动,就听见井底,好像传来一阵阵的…哭声?
难不成那个传说…是真的?
我冷汗冒出,又喊了矮子一声,居魂啧了一声,几乎就是同一时间,矮子从井底大喊:“别喊了,妹死呢!”
接着,井底再次出现探照灯的黄光点。
我长出了一口气,一分钟不到,他爬了上来,开口就骂道:“你他丫怎么不早说,这哪里是井?这它娘的是个盗洞!底下早就被人打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盗洞?谁打的盗洞?”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遇到盗墓贼了!
等等,矮子这小子没有职业技术,却有不少职业病。只要看到是个眼儿,就说是盗洞。
记忆迅速倒转,几个月前,在不眠山里,就是因为矮子误认了一个盗洞,让我差点变身酱板鸭,死无全尸还被吃。
吃一堑长一智,我发现,居魂好像也有所怀疑,眉头皱了皱,往后退了两步。
矮子一翻身,跳出了井。戏台子底下太矮,腰直不起来,我们只好退出外面说话。
我和居魂脸上都大写的不信任,矮子急了,说老子刚刚已经探过路了,这一次绝对没错。
我看矮子马上就要拿江家后代祖宗发毒誓,心想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断子绝孙。
我抢过话头,道:“你先给老子把证据拿出来,有什么可以证明,下面是盗洞,底下是古墓?”
矮子瞥嘴,一翻身跳上戏台子上,坐在边缘,终于能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那个铁木匠的真名?”他突然问我。
这我倒是没想过,便摇头,“不知道。别人告诉我的时候,他就叫铁木匠。”
矮子咧嘴笑道:“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个盗墓贼。”
他眼睛扫视周围,继续说:“你画那张草图给我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这绝对是个墓的格局,没想到,它竟然直接出现在这里。”
“而且…”矮子说着,从戏台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一根石柱子旁,凑上去闻了闻,“而且这座墓,已经整体被铁木匠搬了出来。”
我诧异不已,眼睛瞪大,抬头看着整个月季香阁,怔怔道:“这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他把所有建造墓穴的材料,都拆了,然后运出来,再在上面建一个?”
矮子点点头,赶紧对我摆手,让我别打茬,“我知道你丫肯定要问为什么这么做,他的目的是什么”,矮子模仿着我的语气。
就在这时,居魂轻声道:“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
矮子笑了笑,“哎呦,想不到还能跟居兄弟有这么默契的时候”,我看他想拍居魂的肩膀,但是居魂看了他一眼,矮子的手又收了过去。
他咳咳两声:“居兄弟说得没错,来来来!”可能是太尴尬,他把目标转向我,猛拍了我两下:“爷爷我,给你科普科普,这种墓,在盗墓贼口中,叫做双子镜像,地底下,埋了不得了的东西!”
难怪这里的格局这么奇怪,没有窗户,一楼小,二楼大,如果是镜像的话,那就会反过来。
至于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矮子说,要么就是古时候有沟通阴阳,比如法师,大道士之类的异能者。要么,就是达官显贵,为了避免有盗墓贼之后来盗墓,他们会让有能力的人,在墓的四周,埋下一些镇墓傀儡。
这些傀儡,非常凶残,只要有阳气的东西靠近他们,开了他们的棺,他们会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并且,祸延子孙。
后来,有人想出了破除的方法。
把墓直接拆了,从土里带出来,再在墓的上面,重新建一个,结构必须和土里的墓呈镜像对称,就叫做,双子镜像墓。
这样做,墓里的气息随着土层渗透消亡,里面的傀儡,渐渐分不清阴阳虚实,以为自己镇守的,是土地上面的东西。
这个时候,傀儡就不再有危险,可以大大方方地下到地底,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不过,双子镜像,不是随便哪一个盗墓贼都可以做到的。
用矮子的话说,这种墓,本身体积不大,却埋藏得很深,上面的承重墓顶十分结实,做双子镜像的盗墓贼,需要很长的时间,抽一块砖,补一个承重。要是走错一步,墓就会塌,在这种地方塌方,没有人活得了,直接变成万年人参。
再者,用墓室里的材料建成的建筑,是绝佳的吸收阴气的地方,存在的时间越长,里面的风水会发生变化,很有可能出现闹鬼的事情。
我还没有告诉矮子,这里曾经死了3个人。
矮子接着告诉我,像铁木匠这种,只用了一年,就建好了双子镜像,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他特别熟手,第二,就是他根本就是有一个大团队。
我想了想,传说中,月季香阁,只在晚上开放,白天不准来,原因难道是他们要在白天往下挖!
要说团队的话,也极有可能。铁木匠是学校闹鬼传言的编造者,刘保安为什么那么相信?他和铁木匠,是一起的?他也是盗墓贼?
等等…那在1981年,刘保安之所以要杀死那个女生,是不是因为,她发现了他们盗墓贼的身份?
我抬眼看着这个诡异的戏台子,心里猛地明白过来,刘保安把杨美佳的尸体放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他是再次利用闹鬼传言,想让人远离这里!
那杨美佳的死,是因为她发现了底下的井?
还有另一个问题,既然月季香阁已经建好了,刘保安为什么不下地拿东西,然后一走了之,反而一直守着这里呢?
一边想着,只听见矮子突然疑惑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镜像墓,并没有完成。”
我一惊,说这里建得已经这么好了,还有哪里没完成?
矮子环视了一下,最后,把目光投向入口处的门:“主墓室。”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突然放弃了。”矮子少有的认真,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那会不会…他还在这里?”我道,铁木匠的去向没人知道,学校的流言不可信,那刘保安守着这里的唯一原因,很有可能,是铁木匠因为某件事而暂停了双子镜像的建造。
矮子还没回话,突然,居魂让我们别说话。
两人同时回头看着居魂,只见他紧紧盯着戏台子底下,一步步地挪了过去。
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居魂对矮子做了个手势,矮子迅速把探照灯递到了他的手里。
我仔细听着,忽然,我好像听见,有声音,正从戏台子底下传来。
声音非常地轻,像蚊子叫一样。
我们慢慢凑上前,矮子轻声说:“底下好像真的有人!”
是铁木匠?难道几十年过去了,他一直在底下挖?
这个墓到底有多深?暗赞这铁木匠也真是执着,就这毅力,就算是捡破烂,都特么发家致富了!
为什么偏偏守着这里,该不是底下有无法想象的超大数量财宝!
我正在yy自己躺在金山银山里的情景,突然,一阵猛烈地撞击声,从井底传来出来!好像是有人,正在拼命地敲击石板!
我一个激灵,难道是铁木匠?他被困在里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声音响起的同时,只见居魂猫腰钻入戏台子底下,我们紧跟了上去,他没有停顿,直接手撑在井边,身体贴着石砖,翻了下去。
随着一串尖锐的刀刮石壁的声音,我探头看下去,光点一下就到了底,居魂四下里照了一下,矮子大喊:“左边!”
同时,他一把揪着我的衣服领子,我还没准备好,就一头栽了下去。
一段时间没见,矮子力气又变大了,他单手拎着我,单手放针,扣住井壁青石砖,很快滑下,居然离地面还有5米多的地方,就松开了我的衣领子。
我一声草没喊出来,就横拍在了地上。
拼命互助头,我已经有些脑震荡,再撞一次,脑浆直接变成豆腐渣。
我爬起来,矮子已经稳当落地,跟着前面越来越小的黄光点,一闪,就进了左侧的黑暗中。
赶紧跟过去,定睛一看,这个井的左壁上,有一个拱形门,门里不到十厘米,正中间,有半张青石砖墙挡着,不仔细看,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乾坤。
矮子的身影就在前面,我学着他的样子,侧身从墙边挤了过去,我心里纳闷儿,这么小的出入口,铁木匠是怎么把那些庞大的建材,从地底运送出来的?
这个问题一闪而过,我好不容易追上矮子,却发现,前面的光点,竟然没有变大。
本以为他会变得更有人情味,还是老样子嘛,完全就是个人英雄主义典范。
暗叹一口气,两人也只得狂跑,要不很快那亮光就会消失。
刚摔下来,人还没缓过来,这一跑,就有些气短,不过一会儿,我就大口喘着气。
手扶着墙,突然发觉,墙上也是青砖,我问矮子,盗洞有必要做的跟墓道似的吗?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可能是铁木匠觉得砖浪费了,要不就是他准备打持久战,想把路修得好走一些。
我知道他开始胡扯,心说你丫是不是又才错了。
越走,我就看到,前方的光点越大,好像居魂已经停了下来。
我对矮子道:“你下次能不能多带一点装备,每次都这么寒酸,你不是去盗了墓了吗!钱呢?”
矮子呃了一声,道:“上次那个啊,其实是个新坟,是个乡里老太太,六代同堂那种,非不肯火葬,然后所有嫁妆首饰都一起入了棺,下葬后第二天,我们就给刨了,结果一看,嫁妆都是些破铜烂铁,我它娘就捡了块玉,卖了5000块,都吃吃喝喝了…”
我简直无语,我说,你这也敢叫自己盗墓贼!要脸不!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上交给国家。
矮子说,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多古墓,你知道之前出土的那个啥海昏侯不,新闻里说他多富多富,就是因为他没被盗。其实他早就被挖了几次了,但是听说啊,主墓室特别邪门儿,一进去,就怎么也找不到墓门。
我听着毛瑟瑟的,道:“打住,还嫌鬼故事不够多吗!”
矮子说我胆子越来越小了,刚准备继续说下去,就在这个时候,猛地就听见,前方一阵闷响,那敲石砖的声音,又传来了。
同时,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声音很戏,像唱小调似的。
我不自觉地瞬间想到杨美佳死前的面孔,一下汗毛就竖了起来。
没走两步,声音居然消失了,接着,就可以看见居魂的身影,他提着灯,背对着我们。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木门,一眼看上去我就认出,这木头的材质,跟月季香阁里的木头,是一样的。
上面没有任何花纹,黑黢黢的一块光板儿。
居魂没有回头,我看他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凑过去,从他的侧面看过去,发现他表情十分严肃。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门边,猛地发觉,门竟然打开了一条小缝,但是前面,却不知道被什么人,用一块条石给抵住了。
我们走过来的这条道,也就三块砖的宽度。这条石一看就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刻意堵着这个门。
我问居魂,“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一边把脸凑到了门缝旁,向里面窥探,不料,居魂一把掐住我的肩膀,往后使劲一拉。
几乎是同时,我就看见,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门缝里伸了出来,五个手指一下扒住了门边,差一点,就抓到我脸上。
这手一看就知道不是活人的手,五个指甲全是黑的,指甲里,好像还嵌了一些粘糊糊的污垢。
我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条石上。
紧接着,门开始剧烈响动,里面的人,好像想努力推开门。
然后,门缝里,又传来了一些吱吱呀呀的声音,这声音有起伏,我这才意识到,这就是我刚才听到的“戏曲调子”
。
我爬起来,正看见居魂回头,问矮子道:“起尸了,有办法吗?”
矮子摸了摸身上,道:“要么,就是地球人都知道的,最流行的黑驴蹄子。”
我说你它娘废话少说,快拿出来。
矮子叹了口气,说:“现在连个驴子都没有,哪里还有驴蹄子!尼玛那么多盗墓的,蹄子早被他们玩儿坏了!”
接着他压低声音,说:要么就是摸金校尉符。
我一愣,睁大眼睛道:“你有?”
矮子耸了耸肩膀:“胡八一不是把它丢了吗!哥!没看寻龙诀?原著总看过吧?”
我彻底崩溃,我居然又一次相信他,这是何等的悲哀。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居魂杀意肆起。
江家的后代如果都是这样,他们灭门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能把居魂逼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我还没来得及吭声,突然之间,只听见金属划过空气,一声呼啸,我以为居魂要砍死矮子,刚想拦,就见居魂刀刃一转,直接对着木门正中间,劈了过去。
刀落下一刹那,门随即变成两半,哐铛一声,同时砸了下来。
我躲过门板,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全身发白的人,他衣服裤子撕得很破,膝盖骨折,一条腿拖着,整个脖子都断了,就连着一层皮,头颅往后不自然的仰着,走一步,晃一下。
他的衣服虽然脏,又破又旧,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样式。
忽然就在这时,我看到,在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黄金小牌子。
可惜灯光暗,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矮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边上,正当居魂想一刀劈掉他的头时,矮子大声喊:“诶诶诶!!等会儿!”
居魂一下收住动作,那尸体听见声音,立刻就朝矮子扑了过去!
矮子灵活地侧身一闪,顺手从他脖子上取下金色牌子,我听见,他嘟囔了一句:“草!真是摸金校尉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这尸体是铁木匠,也算是矮子的前辈,摸金校尉更是盗墓贼中贼,算是贼王。
盗墓门派,南派北派苹果派,鬼知道有多少派,每一本都写的不同。
每一派都有自称一体的规矩,矮子属于自成一派,以前家里是风水师,不景气破产了,来抢盗墓的饭碗。
鬼吹灯,三叩头,这些规矩,他连腿毛都不懂,只知道上去就是抢,这一下,可真是把摸金校尉惹毛了。
尸体本来还软得跟面条一样,脖子上的东西一丢,他直接一个机械舞的动作,整个身体,僵直不动了。
紧接着,他的脖子,慢慢地立了起来,同时,喉咙里发出咿咿呀呀地声音,感觉像卡了鱼刺吐不出来。
心说摸金校尉尸变,肯定叼炸天,甩了其他小尸体几条街,我已经摸出两个画卷,做好接招准备,老子只有小鬼和二货蛇,不知道他们看着这铁木匠,会不会露怯。
就在尸体脖子立起来的一瞬间,我特么还没看清楚他的脸,忽然,只见一道光闪,咔嚓一声,尸体马上身首异处。
他的头滴溜溜地滚了两下。
抬头,只见居魂刀子一甩。
矮子愣了愣,咽了口唾沫,道:“好!我喜欢!简单粗暴!上去就是干!”
居魂盯着地上的摸金校尉尸体,表情却越来越严肃。我低头撇去,突然,就看见,在他的脖子断裂处,竟然不是一团死肉!而是一截一截,白色扁平的东西,耷拉了出来。
矮子和我同时走过去,蹲了下来,我还是不敢用手碰,但是矮子没忌讳,用针挑了两块,放在眼前,皱眉打量着。
矮子啧啧,手指在舌头上一抹,居然一把捻住白色扁平物。
我刚说小心,别是寄生虫什么的,矮子马上惊讶道:“它娘的,这是纸…”
纸?这摸金校尉,是吃纸长大的?难道他肚子里都是屎?
我左看右看,居魂和矮子都不说话,整个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压抑。
矮子整个手都在抖,白色纸片,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我从来没有见过矮子这样的表情。他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矮子压低声音,很警惕地问:“小梁,你身边,最近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我想了想,除了个富二代,脑子回路有点奇怪,其他的好像都还挺正常的。
“要说奇怪的话,我们几个才是最奇怪的吧!”我干笑道。
居魂也不吭声,我回头看了他一下,发现他好像在摸金校尉的尸体背上摸索着什么。
矮子突然厉声说:“我没开玩笑!你好好想想。”
他盯着我,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继续道:“好吧,我告诉你,这就是纸灵。”
纸灵…这两个字,我好像听矮子说起过,是什么时候?我有些记不清楚了。
我捏了捏眉心,集中回忆着,突然,脑子像过电,我一下叫出声:“你是说!傀儡师…来过?”
矮子正准备说什么,就在这时,居魂却开口,他幽幽地道:“没错,傀儡师确实来过,而且,这里,也根本不是墓。”
我看了一眼矮子,他没说话,居魂接着说,“这盗墓贼,是寻龙点穴的高手,要不然,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估计他们很肯定,这底下是个王宫贵族,而且,他们是一个家族来的。”
“但是,为首的盗墓贼,犯了一个错误,这是个根本上的错误。”
居魂从尸体背后,抽出了一根黑色的藤蔓。紧接着,他转背走进门后的漆黑之中。
矮子立刻跟了进去,一边道:“小梁,这里是傀儡师家的养灵穴。这是六门,唯一知道的,关于傀儡师的事,但是从来没人亲眼见过养灵穴,听说,纸灵在养成之前,是非常恐怖的,就算是傀儡师的族人,也不敢在错误的时间,走进自己的养灵穴。”
我问:“这里,会有画卷?”
矮子说,不知道是不是傀儡家族故意的,这个养灵穴,确实跟魔眼重合了。没有画卷封鬼,我会不敢想象,这些纸灵,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听了之后,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怎的,有种非常不祥的感觉,慢慢爬上了心里。
居魂提着灯,又走了大概不到十米。
门口的这十米甬道,感觉就像个盗洞了,没有青石砖铺地,全是压紧的土层。
此刻,我全身肌肉都是绷紧的,忽然就想到刘保安,也许他早就知道底下的人出了事。这门口的条石,或许也是他封的,他之所以想一直守着这里,是不是因为,怕底下尸变的亲戚走出来?
不对,这说不通,他不想人靠近,一把火烧了月季香阁就可以。这个人的初衷,不可能这样无私,这绝不是他的风格。
肯定还有别的理由,让他一直停留在这里,既不破坏月季香阁,又不让人知道,所以,他必须杀了那几个发现秘密的学生。
正想着,我发觉,前面的两个人已经停了下来,我凑了上去,在居魂举起的探照灯的照射下,一眼望过去,我立刻有想调头出去的冲动。
只见,眼前全是密密麻麻地黑色根,就像榕树的气生根,非常粗。延伸进去,探照灯光无法穿透,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大的空间。
这些根茎盘绕在一起,从根的缝隙中,不断的有鲜红的汁液流淌下来。
整个地面,如同血海。
汁液每滴下来一滴,在极为安静的环境里,产生空灵的水滴声,血海表面,同时被激出一圈圈的涟漪。
这…竟然全部都是女人尸香!
就在这个时候,居魂把灯举过头顶,我看他抬头,接着,他倒吸了一口气。
我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东西,也抬起头,只见,在我们头顶不到十米的位置,根互相盘绕,形成一个个的茧,数量巨大,无法清算。
从根的缝隙中,每一个茧里,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都是苍白的人身。女人尸香的汁液从耷拉着的手臂上,不断滑过,仿佛一群被宰杀掉的牲口,在等待血液流干后,迎来自己的死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地面上已经是盛夏,但是这里,阴冷无比,红色的女人尸香汁液,散发出淡香。
这东西吸进去,心脏就开始往嗓子眼儿里冲,让人很不舒服。
矮子把拿出三个口罩,分给我们,是那种带碳芯,可以过滤pm2.5的。
矮子说以前下地,怕有毒气,都带自制的口罩,现在科技发达了,哪个药店都能买到,效果比自制的好。
我看了一眼矮子,他整个身上的皮肤都变色了,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
我问他是不是喝了二锅头来的,后劲上头。矮子解释说,这是女人尸香的阴气,让他身体里的针开始不断游走,血管被刺激,血液循环变得极为快速,才会变红。
这时,居魂对我们道:“速战速决,不能久留。”
他的语气,少有的有些焦躁,我问他知道魔眼的位置吗,他指了指左前侧道:“根越密集,就说明更靠近魔眼。”
居魂一手提灯,一手握着刀,他刚跨了一步,突然,就矮了一截。
低头撇去,发现红色汁液,竟然没到了他的膝盖。
这是什么构造?地下游泳池?
我和矮子跟着走了下去,这里安静得让人心里不住发毛,水滴声被放得无限大,滴咚,滴咚…
走了几步,我忽然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喊住了他们,道:“不是说,地面上的月季香阁,是按照底下的构造所建成的镜像吗?我们从井底下来,已经是十多米,横着走了一段石砖路,也有几十米的距离。按月季香阁的构造,这已经到了走廊的尽头,为什么还会有除此以外的空间?”
居魂紧盯着我,接着道:“我们刚才走过的石砖路,就是双子镜像的一部分。”他顿了顿,“只不过,这些人,因为某种原因,把镜像建筑,又封了起来。”
我一愣:“你早就知道了?”
居魂没点头,也没否认,他转身继续看着前方,“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已,才把那东西,关在了里面。”
“那这些人为什么还是死了?”矮子道。
居魂叹了口气,“或许他们不甘心。”
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毕竟费时费力,用了这么大的功夫,铁木匠身带摸金校尉符,在盗墓界,肯定是相当有名气,他绝对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心里唏嘘,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抬头看向那些盗墓贼,忽然,我发现,刚刚还挂在顶端的那些茧,居然空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祈祷自己看错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再一看,我整个心都凉了。
我以前看过动物世界里,那种蛇窝里破壳的情景,密密麻麻的蛇蛋,小蛇一个接一个的把蛋壳捅破,然后溜走,最后剩下一堆,带着空洞的蛋壳。
现在在我头顶上,就是这样的情景,只不过那些“蛋”,都无比巨大。
矮子和居魂,同时跟着我抬头,只听见,矮子倒吸一口气,骂了一句,卧槽。
刚才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啊,难道他们凭空消失了?
居魂表情十分严肃,他提起灯,照向链接着茧的那些根茎。
可以看见,根茎上出现了很多新裂痕,裂痕十分大,像被人用刀快速劈开的,大量的红色汁液流了下来,注入红色汁液海洋中。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就看见,离我们不到五米距离,水面出现一道箭状波纹,居魂同时一声大喊:“水下!”
我和矮子同时往后退去,矮子一下转到我的背后,接着只听见他道:“后面也有!”
我们三人围着一个圈,我迅速环顾四周,只见那些波纹越来越多,四面八方,同时朝我们逼近。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居魂直接一刀劈向水面。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红色液体立即四溅而起,竟激起几米高的水花。
紧接着,水里出现一道空间,就在那空间里,我清晰地看见,有一个惨白的身影。
居魂把灯递给我,轻声道:“站到我身后。”
几乎就是我接过灯的刹那,那道白色的身影冲了过来,身影直接冲到了居魂的面前,一挺身,钻出水面。
在灯的照射下,那东西的身上挂着红得像血一样的水痕,怎么形容呢,他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型,上身的衣服已经不见了,身体胀大到诡异的程度。
他的皮肤上,全是黑坑,里面长着根须,根须好像还活着,不停蠕动。
这人已经没有五官了,头像一个面团,苍白又毫无弹性,还有许多黑点,像发了霉一样。
我记得小时候,我看海绵宝宝,外婆说,那就是一块穿了裤衩的发糕,一点美感都没有。
这个人,就和发糕差不多。
这个发糕人被居魂激了出来,感觉很不爽,我以为他会扑过来,但是他却愣住了。
同时,我发现,身边的波纹全都消失了。
矮子咦了一声,说到哪儿去了?淹死了?
他话未落音,就听见发糕人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了一声尖叫,像女人的哭声…
尖叫刚响,居魂啧了一声,转头看着我的正后方,大喊一声:“跑!”
矮子蹭地一声就跑了出去,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四周的水里,立刻弹出了几个白色的影子!
我看都没看清楚,一张面团脸,直接就到了我的脸前!
他的身体散发出一股子女人尸香的味道,我吸了一大口,只感觉从外冷到内!
我条件反射的用手去挡,他的脸直接撞到了我的手臂上。
黏软的触感犹如脱水的鱿鱼,十分恶心。
我的手已经摸到画卷,但是还没有拿出来,就发现,另外那只手臂抬不起来,异常的沉重。
转眼一看,那面团人,居然把我的手臂吞了进去。
说吞可能不准确,他都没有嘴,我的手臂,是陷进他的脸中的。
我恐惧地大吼,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难道这么快就被消化了?
“别动!”
居魂的声音仿佛就在我的耳边。
我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转到我背后去的?
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好像他贴紧了我的脸。
“别回头。”他继续道。
接着,我从自己的侧面,看见了一根极细的红线。
我眯起眼,一下想起来,这不是,在不眠山的冰块里,封住的那朵黄泉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没有回头,但是我提着灯,可以看见水面的阴影。
影子里,居魂一只手搭着我的肩膀,而那花瓣,竟然是从他的背后伸出来的。
白复说过,他的背后,有一朵花的纹身。
难不成,那不仅仅是是一个纹身?它是真正的花?
细想一下,这是有可能的,就像梁家通灵画师的画作,画就是门,可使阴阳两界,相互沟通。这也是同样的原理?是谁,用他的皮肤作画纸?是梁家人?
这些思索,只不过在一瞬间掠过,水面上的画瓣阴影越来越多,从居魂的背上,弯曲再伸直,然后绕过我的侧面。
把眼神从水面移开,看向面前吞掉我手臂的怪物,只见他的脸,已经被花瓣牢牢粘住,丝线一样细的花瓣密密麻麻。
猛地,花瓣开始分泌出一些液体,感觉很烫,发出滋滋的响声,以及一些蒸汽。
那面团一下就融化了,同时发出尖细的哭声。
我被吞下去的手臂,马上有了知觉,赶紧抽出来,只见皮肤上,有很多的倒刺。
这玩意儿胃里面居然是刺!我暗骂一句,问道:“可以回头了吗?”
居魂嗯了一声,我瞥了一眼水里的阴影,那些花瓣已经不见踪影。
转头一看,我惊讶地发现,居魂的脸上,布满了红色的花瓣,好像胎记一样,印刻在皮肤上。
慢慢地,花瓣一齐往他脖子后面缩去。
没来得及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矮子的惊叫声,瞬间让我回神。
我和居魂同时朝声音方向跑去,我这才发现,矮子已经跑出去五十米的距离了。
娘的,逃命就属他最快!我们到了他面前,只见矮子正爬在一根女人尸香的根茎上,底下围了一圈面团人。
“居兄弟!你说跑,你和小梁怎么不动啊?”矮子指着底下的面团人:“快帮我把这些玩意儿弄开!”
我恍然大悟,原来居魂是用矮子做饵。
刚准备说,做得好!
回头就看见,居魂捂着脸,腰弯着,我心说怎么了,不忍直视?
走了过去,才发现不对劲,他的手上,全是红色花瓣,而且,他的体温感觉很不正常,一靠近他,就觉得很热。
我刚想伸手把他扶起来,心说怎么了,受伤了?手还没碰到他,突然间,他大吼道:“让开!转过去!”
我看了一眼矮子,他皱着眉,也是一脸懵逼。
“你们!快转过去!”我从来没见过居魂这么激动,只得老老实实地转过身。
我提起灯,看见水面上的阴影,那花瓣再一次从他背上四散开去,那形状,就像是一朵彼岸花。
只有黄泉中,才存在的东西。
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滋滋的声音,然后,尖厉的哭声,响彻整个血根林。
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声音从指缝中不断如针扎般刺入耳膜。
过了不过十几秒,我已经快被那些声音震晕,停下来后,我大口喘着气,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我怔怔地回头看向居魂,身边的面团人已经融化,一些乳白色的液体,混在血水里,很像是草莓冰激淋奶昔。
居魂站着,但是他的衣服已经全破了。
他的背部全部露了出来,没有看见有纹身。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体温还是没下去,皮肤越来越红。
我问他要不要紧,他摇摇头,没说话。
矮子还没从根茎上下来,头还扭着,我喊了他一句,他才回头,看了一眼草莓奶昔,慢慢爬下来。
他看到居魂这个样子,突然吸了一口气,道:“你…你身体里,也养了东西!”
矮子这话一出,我才意识到,确实,他和矮子的样子,是很像。难不成,那些黄泉花,也是寄生在他身体里的?
居魂没说话,脸又变得毫无表情,径直朝前走去。
这血根林,非常大,感觉上已经超过了月季香阁的十几倍,一眼望上去,根本没有尽头。腿下的血水也越来越深,几乎已经到我的大腿根部。
矮子走得相当吃力,我说你不如游泳算了。
矮子说你这是彻彻底底的歧视,你也看见了,刚才那海绵人,就是从水里游过来的,老子还用游的,他们直接潜到我肚子底下,就可以给我开膛了,这样走,最多丢个几把,几把和命,我觉得还是命比较重要。
没想到矮子竟然想了这么多,我有些讶异。
居魂一直提着灯走在前方,我是看不出来,这些血根林到底有什么区别,哪里密集哪里悉数,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的手机已经彻底泡汤了,拿出来的时候,它的缝隙里还在往外面趟着红色的水。
刚开始的时候,我和矮子还在说一些污笑话解闷儿,他说看不出来啊小梁,你简直就是污妖王。
到了后来,我估摸着我们已经走了有三个小时,我的腿已经变得异常沉重。
这个时候,我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人一疲倦,不知不觉,恐慌感就袭来了,我总有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啃我的腿。
我时不时就要抬起来看一看,生怕自己的腿,被啃成了蜂窝,最后变成像那些面团海绵人一样。
越想我就越觉得害怕,那些盗墓贼,打盗洞应该很厉害的,既然可以从上挖下来,为什么不挖上去呢?而是要困死在这里?
等等,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们没办法出去!
难道是因为刘保安把条石封住了出口?
不对,一根条石,就能挡住摸金校尉的去向?绝对不可能。
正想着,我低头盯着自己的腿,刚想抬起来检查,猛地发觉,这血水的水位,竟然又下降了。
这是怎么回事?忽然之间,居魂突然停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道:“不好,这地方…有不出去了。”
我心里一下沉了下来,居魂从来不说丧气话,怎么就走不出去了?
接着,我看见矮子抬起头,一脸的惊恐,指着我们的头顶。
我抬头也看过去,只看见,离我们不到十米的位置,很多的根茎,纠结成一团,好像是蛋的形状,而且那些蛋,似乎都破了壳。
卧槽!鬼打墙?这尼玛好久都没碰到这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世界上所有的鬼,要害人之前,肯定有人教它们,这第一招,就要用鬼打墙。
害死几个是几个,慢是慢了点,但是很有效。
鬼都不用出面,坐在黑暗的小角落,一堆瓜子花生矿泉水,等着被困的人,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娘的,比任何综艺节目都好看,难怪它们如此乐此不疲。
矮子对鬼打墙也是一脸嫌弃,他直接掏出打火机,我回头一看,他正在点燃那个摸金校尉符。
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做的,烧起来有一股子鸡屎味儿。
连口罩都挡不住,味道直接钻入鼻子,我退后两步,让矮子赶紧住手。
居魂看了一眼矮子,矮子忙解释:“你们不知道?鬼打墙和摸金校尉符更配哦!”
“这不是鬼打墙。”居魂轻声说道。
矮子抬起头,明显不服,道:“居兄弟,你又没盗过墓,你怎么知道?我可告诉你啊!哥是老中医,专治吹牛逼!”
居魂没理他,看向刚才我们进入的方向,那个木门已经消失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个人也没有烧。”
矮子没听懂,道:“说人话!”
我脑子一转,这才意识到居魂所说的意思,转头对矮子道:“没用的。如果这个东西有用,铁木匠也不会困死在里面。”
矮子一听,迟疑了一下,他自己已经被熏得眼泪直流,最后,还是松开了摸金校尉符。
我拍了拍矮子,说铁木匠是盗墓贼里的高级知识分子,他判定这个东西没用,充分证明,他们出不去的原因,肯定不是鬼打墙。
或者,他跟你一样,是自己给自己贴的标签。毕竟,现在什么都可以造假。
四周都是女人尸香的根茎丛林,只有本来木门所在的地方,往两旁延伸,有一些坚硬的花岗岩。
我们摸索着边缘,走了一段,我发觉,这里所有的景象都是一样的,没有尽头,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样的状况,我也没有恐慌,因为离地面也不算太远,从井下过来,不过十来米的垂直距离。按我们的走法,肯定已经超过了月季香阁的占地范围,估计,头上就是教学楼。
我说如果找不到画卷就算了,这里的异动,说实话也不算大。
之前的那些东西,不过都是人在作怪,现在刘保安和铁木匠都已经死了。到时候把月季香阁拆了,估计能找到鬼眼漂,送女鬼入阴间,好好给她烧两个欧巴,事情也就解决了。
我两条腿泡在这汁液里,久了觉得酸得很,恐怕这玩意儿还有腐蚀性,别到时候直接变成了泡椒凤爪。
我要矮子爬到顶部,看看能不能直接挖出去。
矮子想想,觉得也只有一个这样的办法,他承认之前太紧张了,说都怪花七,告诉他傀儡师家族的人叛变了,让他产生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搞不好傀儡师家也灭门了,后代正在马戏团里表演。
一路过来,居魂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时不时地潜入红色液体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矮子在头顶挖洞,居魂在水里游来游去,我盯着面前的黑色根茎出神。
不对,矮子并不知道天台的事情,如果傀儡师一族的后人真的在我身边,这个人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最后,才下手杀我,其中有什么理由?
矮子之前让我想想,身边有没有奇怪的人,现在回忆一下,好像还真有那么几个。
第一个就是姚奇,尼玛一进学校就盯着我不放,鉴赏课上,他为什么要提那个问题给我,是真的想让我难堪?还是为了检验我的身份?
月季香阁的试胆大会也是他挑起来的,有什么用意?
第二个就是梁声,他自己说他是花七手下的人,我当时被推下楼,脑子处于当机状态,并没有找花七证实。
现在想来,他说的话,也有漏洞,如果跟花七有联系,难道不知道他的号码吗?就算我存的名字都是外号,他看了我的通讯录,号码都是显示的,怎么会认不出?
越想,我就越觉得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可疑。
就在这时,矮子挖土的声音停了下来,我抬头看去,只见他提着探照灯,顺着根茎爬了下来。
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问题,果真,他甩了甩头,道:“特么的,出不去。”
“怎么?”
矮子道:“这顶上,土层只有不到三米,再往上,是钢板。”
我啊了一声!钢板?这是什么结构,钢板底下怎么能有土层,这是违反重力原理的!这三米土层,能承受得起上面的建筑吗?
矮子看着我,继续道:“这不是一般的土层,是特种粘土,防爆的。”
“你的意思是…”我有点不明白。
矮子叹了口气,“如果没猜错,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地下军事掩体。”
我心说这跟之前的设定差的有点多啊,我疑惑道:“不是说,这里是养灵穴吗”
矮子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打仗的时候,正好要在这里建掩体,一铲子下去,底下正好是养灵穴,连坑都不用挖了。直接盖一块钢板,就搞定了。
我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如果真如矮子推测,傀儡师一族的后人,跟我们一样,对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一知半解,他自己找到了这个养灵穴的位置,却找不到入口!
正好刘保安和铁木匠又守在这里,加之出了1981年的杀人事件,导致鬼眼漂作祟,所以,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接近养灵穴!
这也就可以说得通,为什么他在最后一刻,才来杀我,他一直躲在暗处监视我,直到我找到了戏台子底下的入口!
妈的,够小人!让老子给你探路!
我的小宇宙瞬间就要爆发,老子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当我在出神,矮子突然问道:“居兄弟呢?”
我转头看了一圈,心瞬间凉了,四周都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水面上也很平静,连个气泡或者液体流动都没有。
我慌了,道:“他…他刚才还在这儿潜水!”
矮子说:“糟了!不会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吧!”
这话一出,我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老子是只有一根筋,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我都没反应!
想也没想,就准备潜下去,几乎就是同时,突然,一个人影蹭地从水里探出头来!
我惊得往后一退,定睛一看,才松了一口气。居魂满脸都是红色的水,他看着我,冷静地说:“我找到原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居魂脸上的口罩,早就被他扯掉,他挂着一脸红色水珠子,瞪着眼睛,难得一见的神情激动。
“什么原因?”我头脑发木,疑惑道。
他对我轻轻一笑,指着水底下,“我们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
我以为这是个暗喻,心说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文艺了?是不是看了小时代?
矮子也看愣了,对我道:“小梁,你翻译一下。”
我怔怔地摇摇头,居魂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对我道:“下来看看。”
我一看这架势是要潜水,刚吸了一口气,就被他拉下了水。
居魂的力气很大,我直接被他扯到水底,水里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流动。
两眼一黑,我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这水里只不过二三十公分的深度,但是漆黑一片,还是让我不由地紧张。
居魂没有松开我的手臂,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慢慢摸索着抓住我的手,接着,抓紧我的两根手指,继续往下方按去。
我立刻意识到,他是要我摸什么东西。
我马上放松自己的手指,他让我的手指尖触摸到了水底,同时,我就摸到,这个水底的地面,并不平坦,上面有一些缝隙。
这是什么?棋盘?不像啊!棋盘哪里有这么密集。
居魂抓着我的手又挪了挪,我继续摸到,这些缝隙,并不是随机形成的,缝隙相隔,十分有规律。
这些缝隙,似乎组成了许多小方块,一格一格,难道说,整个地下平面,分布着无数这样的方格?
它们有什么作用?
紧接着,居魂用力将我的手指按在底部,往前面迅速推了推,忽然,我就感觉到,手指底下的平面,稍微移动了一下!
来不及细想,我憋气已经到达极限,赶紧抬起了身体。
出了水面,吐掉嘴里的液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居魂看着我,道:“这些东西,我们不动,它也不动,但是我们每走一步,底下就随着我们的步伐,向相反的方向移动。我们走得快,它也移动的快,我们走的慢,它也移动的慢。这些东西,根据不同的人走的速度,快慢也不同。所以,我们一直都在原地,移动的,是整个地面。”
我马上明白他说的意思,道:“这就像是,许多的小型跑步机?”
居魂没说话,我想,他可能不知道跑步机是什么东西。
矮子一直在默默地听着没说话,估计前面的话,他也没搞明白,但是跑步机他听懂了。
矮子道:“这个问题好解决,我们不走底下,不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心说这真是时代的硬伤,先不管造出这东西的人是谁,那些盗墓贼,估计怎么也想不到。
这种滑动带的题,初中物理,就已经学过了,只不过是参照物和相对位移的概念。
我叹了口气,接着,三个人爬到了黑色的粗大根茎上。我这才发觉,根茎看似很牢固,其实底部并没有固定住,爬上去之后,体重比较大的我和居魂,在上面晃来晃去。
主根茎的旁边,垂下来了很多粗细不均匀的新生根,我们学着人猿泰山的样子,从一根,荡到另一根上。
这样前进,不过多久,我就气喘吁吁,居魂和矮子倒是大气不出。
也没停下,继续朝着一个方向,很快,我就发现,根茎丛林,变得越来越密。
我知道,阴气越来越浓,我们越来越接近魔眼,或者养灵穴的中心。
慢慢的,我发现四周开始弥漫起一些雾气,雾气十分淡,有种缥缈阴冷的感觉。
居魂拿着探照灯在最前面引路,灯光已经有些发毛,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
以前看过一部电影,有个生活在阴阳两界的女巫,就是住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夹缝中。她的屋子里,遍布各种神奇的汤药和毒虫。
不过那是好莱坞的片子,不知道我们国家,是不是也存在那种人。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孟婆,是不是我们已经死了,正走向她的奈何桥?
正胡思乱想着,我突然被眼前的强光,晃了眼睛,一下回了神。
接着听见嘎嗒一下,脚步落地的声音。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荡过去的时候,发现矮子和居魂,正站在一块镜子面前。
居魂把灯举在镜前,正是这个,反射出的光。
走近一看,这面镜子,竟然是一个太极八卦的图形。颜色不是黑白两色,只不过有八卦的线条,两个阴阳鱼的眼睛处,稍显黯淡。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这面镜子,突然发现,它十分冰冷。
是冰?在这个地方,虽说温度不高,却也不至于结冰啊!
我正纳闷儿,矮子忽然用手肘捅了捅我,我回头,就看见他用下巴,指着居魂。
我疑惑地望过去,猛地一下,我背上一股凉意侵袭而来。
镜子里的居魂,并不是他本人的样子。
他的脸十分模糊,就感觉镜子没有擦干净。但是旁边,我和矮子的影像,都非常清楚。
他就像个幽灵,正举着那个昏黄的探照灯。
我侧眼,用余光看着他本人,他看到这个情景,脸上却没有表情。好像很习惯于这种情况。
但是我注意到,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淡淡的无奈。
我正看着他,心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居魂是什么妖怪不成?
什么妖怪没有脸啊我日。只有人才不要脸的好吗!
就在这时,只见他吸了一口气,对我们道:“退后。”
我和矮子立刻向后一步走。
紧接着,他伸出一只手指,点在镜子上。
我看向镜子里,他的手指镜像,竟然是一朵彼岸花的花瓣尖儿!
花瓣本是合拢着的,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一下子就开花了,花朵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有生之年,老子能见到这般奇景,也是够了。
我惊讶地张大嘴,花瓣越张越大,随后,从花蕊中喷出一些汁液,然后,就像在不眠雪山上,整个镜子,就在我们面前,融化了。
在地上,形成一团浆糊状的东西。
居魂淡定地跨了进去。他手里的灯,不知怎么的,一进去,居然变亮了!
映着光,整个内部空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我首先看见的,就是在正前方的,九口金丝水晶棺材。
娘的,谁说这里不是墓的!给老子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一见到棺材,就像狗见到狗粮,diao丝见到花姑娘,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发出名为贪财的火光。
他直接一个刘翔跨步,飞扑了过去。
我想拦他,却晚了很多步。
想那铁木匠,堂堂摸金校尉,花了大半辈子,费劲心机,最后还是没摸到棺材的边儿,却被这半调子给找到了,简直就是讽刺。
看他们进去,也没什么异样,我才跨过脚下的那团浆糊,往里走去。
进去后,我才察觉到,为什么这里能一下子使得灯光放亮这么多倍,原因就是,在这里的空气中,漂浮着一些小指甲盖儿大小的晶体!
光四散过去,被无数晶体反射,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万丈。
这里面的空间并不大,也就不过两百平米,没有任何装饰,顶不过三米高,却显得极为壮观。
突然,我觉得不对,如果是墓,为什么没有陪葬品?
矮子却没注意到,他正围着棺材,不停察看。
我转过身,看着居魂,他皱着眉头,盯着棺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能开这门?”我问。
居魂继续走向棺材,道:“那花,一直就在我的身体里,从我睁开眼,被带到六门之中,都是它在指引我,该做什么,该往哪里走。”
我听不懂,一朵花,怎么能左右人的思想呢?矮子身体里也有东西,但是从来没听他说,他身体里的针会指导他干些什么。
“是那朵花,指引你来帮助我?”我觉得好像在跟一个精神分裂症的人对话。
居魂轻轻点头:“你不会明白,有些时候,我感觉,这身体,并不是我自己的。”
“你以前,见过我吗?”
居魂用力捏了捏眉心,似乎回忆事情,让他很痛苦,半晌,才道:“不知道,我的第一感觉,是你很面熟。”
这简直就是三流言情剧里的撩妹情节,我只要看到电视里有这样的情节,会毫不犹豫换台。
但居魂在我面前,活生生地说出这句话,我不能一笑了之。
他接着道:“也许跟着你,我会想到关于我自己的事。”
刚想开口再问,你是不是很会下棋,因为我怀疑,在梦里见到的,我们家的第四个人,那个“x”先生,就是居魂!
话才到嗓子眼儿,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脆响,像有人踩碎了玻璃。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刚刚化作一团浆糊的冰,再次凝结了起来,竟然自己又变回了门的样子。
然而这一次,里面不是通透的太极图镜子,它娘的是个黑黢黢的石块!
我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预感,我勒个去去,刚才怎么没想到,镜子后面,肯定是有涂层的,要不然,怎么能反射出景象呢?
暗骂自己智商黑洞,女娲都特么补不起,我和居魂同时冲到门口,但是门已经关了。
我的心里瓦凉瓦凉,再回头,看着棺材的另一面墙壁,也是这种黑色的石块。
就在我在琢磨对策的时候,矮子猛地站了起来,他看着我,一脸惊恐。
我心想你丫终于反应过来了,是的,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矮子瞪大眼睛,怔怔道:“小梁,你高学历,来看看,这棺材怎么没地儿打开啊?”
我大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偷东西!”
我愤愤上前,特想一耳刮子抽死他,才走两步,我就看见,那棺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说是水晶棺,其实一点都不通透,主要是里面的金丝太过密集,像一张金色的网。
从我的角度,正好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空白水晶,没有金丝覆盖。我弯下腰,拿过居魂手上的灯,把脸贴进在棺材壁上。
我屏住呼吸,但是我吐出来的气,还是在棺材上,形成一片水雾。
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擦,刚碰到棺材的瞬间,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根本就是来不及反应的时间,擦掉水雾的一瞬间,我只看见,一张人脸,贴在了棺材内壁。
人脸的嘴,呈月牙形状,里面一排尖牙。
它在里面,居然也吐了一口气。
想向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一只手从它的脸的侧面,直接冲破棺材,抓向我的面门。
就是瞬间,我条件反射闭上眼睛。接着,耳边啧了一声,只感觉被人猛地一脚踹翻。
睁开眼,我就傻了。居魂半个身体,已经被拉进了棺材。
矮子正抓着他的腰,往外拖。
矮子看我还愣着,大喊:“发毛呆!拿刀!****!”
我应声,立马爬了起来,从居魂的背上摸出刀,好在那刀还给我面子,一下就缠到了我的手上。
我握住刀柄,直接跳上棺材盖儿顶部,看着里面两个模糊的影子晃来晃去。
刚找准位置,矮子就喊:“你丫看清楚,别把居魂误伤了!”
“你行你上!”我一边大吼,一边猛地朝棺材里插去。
这紫刀,真是天下第一锋利,我想估计能跟美国队长的盾比试一下,刀刃下去,像切蛋糕,直接就戳透了。
紧接着,棺材里,顿时蔓延出红色的血。
我心里一沉,矮子也看见了,眼珠子都要瞪掉了,道:“草!你把自己人插死了?”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棺材里,两个人的争斗确实停止了,但是居魂也没动静。
我不知所措,脑子里直接炸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突然,棺材里一只手,把棺材盖儿一顶,本来就裂开的棺材盖儿,立刻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只见居魂,从棺材里的血水里抬起头,他一下直起腰,站了起来。
同时,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的薄纱一样的东西。
那个上面,还插着刀。
居魂把刀收好,把那薄纱往地上一丢,它立刻缩成了一团,感觉像一张用过了的卫生纸。
“这是什么?”我讶异地问。
居魂甩了甩身上的血水,我这才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皮都翻了,血不停地往外涌。
他自己很快包扎好,淡淡地道:“这是半纸灵。我在花家地下室,看到过,他家里的一本记载,基本上,傀儡师家的纸灵,养到一半成熟,就可以使用了。”
我看着地上的纸团,心说怎么这么像腌猪肉,腌到五成熟,就可以吃了。
就在这时,矮子突然让我们别出声。
我和居魂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听着。
我咽了口吐沫,就听见,其他的八口棺材里,都不约而同地,响起咚咚的敲打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对八,死一发”,每次打牌,只要有炸弹,我都会念这一句,不管炸弹里有没有八,总会吓对方一跳。
对方心里一紧张,出牌顺序就会乱,乱了就输。
现在,对方八个,我们三个。总觉得,要“死一发”的,是自己。我暗叹,风水轮流转,以前赢了别人的钱,现在要拿命还。
回忆一闪而过,这咚咚敲棺材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得我心脏咯噔直跳。我全身紧绷,拿出画卷,就准备放阿九。
刚要咬破手指,居魂立刻按住我,道:“这东西嗜血,有血就是目标。等他们出来,目标是我,你们快走。”
走?走哪儿去?门都没有,你要我遁地吗!
我们已经退到了墙边上,矮子眼睛左瞄右瞄,我就问他,“你眼睛尖,看见哪儿有不和谐的地方了吗?搞不好,就是出口!”
矮子还没回答,居魂猛地一下,就往我们进来的地方冲去,几乎是瞬间,那八口金丝水晶棺,同时裂开,里面的溢出一些乳白色的液体,像酸奶一样浓稠。
气味却比酸奶差了十万八千里,腥臭无比,我顿时做呕,心说这尼玛在棺材里打x机吗?打了几千年?
棺材一开,所有半纸灵全部爬了出来。紧接着,果然像居魂所说,他们全都寻着血味,径直爬向居魂。
我对矮子道:“真的让他一挑八?我过意不去啊!”
矮子一边朝房间尽头处跑去,一边对我道:“他不上你上?就你这能耐,被秒杀党!”
我心说老子现在叼了,没有那么菜,矮子指着那面墙上,说:“先不要担心他,你发挥一下你的长处,看看哪里有蹊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矮子迅速摸着面前的墙壁,上面也是黑色石料,不平整,感觉有很多的“瘤子”突出来,疙疙瘩瘩,没有什么特别。
一边摸索,我一边回头看居魂,那些半纸灵,已经把他团团围住,我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半纸灵的身体都是赤果的,皮肤呈现半透明,内脏啊什么的,几乎都看不见了,估计里面全是纸。
但是皮肤底下,还有一些血管。
这跟我在那个岛上碰见的那个透明人鱼很像,难道那也是纸灵?
纸灵的原材料,不会是真人吧?
真人?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脑子里混乱之中,好像戳到了某个关键点,却又很模糊,无法用言语表达。
哪里不对劲?
脑子飞速旋转,等等等等,是的,这里不是墓穴,而是傀儡师家的腌肉仓库,只是建造的和墓穴比较相似。
墓穴建造机关,为的是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死者,但是这里不同,养灵穴是傀儡师家族为了后人而建设,这里的纸灵,都是要提供给他们后人来使用的。
我看着矮子,他已经爬上了墙,正在不停地找机关。
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像花家那样的,造了机关完全为了坑后代,这里之所以建造成这样,进得来出不去,是为了防止外人!
也就是说,如果我是傀儡师的后代,肯定有另一条路!或者非常简单的方法,不触及机关。
房间对面,两个半纸灵已经被劈断,身体里面的纸露了出来,但是却没有变成纸团,它们上半身歪倒在地上,还在扑向居魂。
居魂的动作很快,他已经跳上墙,用刀刃扎在墙里,自己跳了上去,踩在刀背上。
那些纸灵够不到它,突然反身,隔那么远,我都能感觉到浓浓的杀意。
我看见居魂毫不犹豫地把包扎着伤口的布条扯了,血一出,那些纸灵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他身上。
我急得冒汗,为什么刚才那个纸灵一扎就死?
就在这一刻,我眼睛忽然瞄到棺材后面,好像有刻的字。
立刻扑过去,发现是年代,还有姓名。这些人,都是同一个姓。
九口棺材并排放着,年代都不同,最早的,是元代。
刚才死了的那一个,放入棺材的时间,是在1981年。
真它娘的是腌猪肉,我靠,这些人,难道都是傀儡师家族的人?死了之后,被后人制作成纸灵!
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用自己的祖宗做傀儡,也是变态够了!
我扑到第一个破碎的棺材旁,往里面探望,只见血水之中,漂浮着少量细丝,就像狗毛一样,不仔细看,很难发觉。
幸亏这里灯光很足。转眼再看,我发现,地上的那团纸上,也有很多的细线。
我愣了愣,抬头看着,空气中漂浮的那些细小晶体。
我对矮子道:“傀儡是不是要用东西控制的?”
矮子正焦头烂额,他已经在用针挖了,估计想挖出去。
他嗯了一声,道:“不用东西控制,难道都是自己动的?那他们直接改良成充气娃娃,可以赚不少!”
突然,矮子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望了我一眼,再看看被围着的居魂。
居魂已经把那些纸灵的头都砍了,八个无头纸灵,仍在攻击他,并且,身体和头,可以不同步,一个头直接飞了起来,一口咬住了居魂的脚踝。
那一排尖牙下去,我不敢想。心里一毛,迅速对矮子大喊:“灯!熄灯!”
矮子也没问我为什么,直接对准居魂手中的探照灯,针飞了出去,眨眼之间,随着灯泡爆裂的声音,四下里顿时陷入黑暗。
世界仿佛也被黑暗按下了静音键。
我一动不敢动,眼睛很快适应黑暗,我这才看见,整个空间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丝线,丝线自身,可能是吸收了刚才的光,还没有完全暗淡下去。
我恍然明白,其实在我们点着灯进入的时候,就已经触动了这里的半纸灵。
第一个家伙,显然是时间腌得不够,年轻嘛,容易冲动。
紧接着,我听见细弱的脚步声,向我靠近。
我问:“没事吧?”
居魂低声回答:“嗯。”
我感觉他走到了我的身边,听呼吸,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居魂道:“你身后…”
我愣了一下,才回过身。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我只得惊叹,六门之内,全是惊为天人的能工巧匠。
最简单的东西,在他们手上不断应用,能一次又一次的碾压我的智商。
刚刚,注意力一直放在眼前的丝线,那些丝线的光,并不是之前的灯照所残留下来的,而是从我身后照射出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我的身后,也就是刚才矮子不停挖掘的那面石墙。我讶异地发觉,它竟然不是黑色的,也是一层冰,只不过,中间夹入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的纸。
房间里光线充足的情况下,是看不到对面的情况,就像汽车车窗上的贴膜。
我被碾压得没脾气,连声叹气。
之后,居魂用同样的方法,让冰墙融化。我们跨过去后,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圈栈道上。
光从我们脚底下传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圆形的坑洞,足有一个中学操场那么大,坑洞底部,离我们也有十几层楼的距离。
抬头环视,四面墙壁上,有些绘画和雕刻,但是很多已经碎裂了。
和绘画的精致相比较,这些栈道,搭建得十分简陋,踩踏的地方,是青石砖,随意垒砌在一起,中间的缝隙很宽。一看便知,不是出自同一伙人之手。
我低下头,可以清晰的从缝隙里看见,底下,还有一层,好像是地板,不过已经断裂。
坑洞中,感觉是一层红色的液体,如同岩浆一样浓稠,液体表面泛着红色的蒸汽,还有强烈的红光。
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从红色液体里,伸出了很多头发一般的绳索,数量惊人,完全不可计数!
绳索全都链接到一个点上,顺着绳索向上望去,在我们的上方五米左右,有六块条石,条石上,摆着六口金丝水晶棺。
想也不用想,这是用来养纸灵的。
矮子看了看,道:“这里以前有花家的封鬼殿?然后…被傀儡师家拆了?”
居魂破天荒接过矮子的话,道:“然后变成了养灵穴!”
他冷冷看着头顶的六口棺材,“估计,这里面,是真纸灵了。”
矮子草了一句,“真纸灵和刚那些玩意儿,有什么区别?”
居魂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我心说,贱也要贱的有高度,这完全就是鹊巢鸠占。
绝对是三观不正的家族,或者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正的三观,用自己家祖宗做纸灵,拆别人的封鬼殿给自己家用,抢别人家的…
等等…七个球!我一下意识到,封在这里的画卷呢?
我抬头看着那几个棺材,“画卷,在那上面?会不会被傀儡师家的人拿走了?”
矮子说有可能,哪有空手离开的道理。
我说那是贼,不过转念一想,傀儡师家比贼更恶劣。居魂也不发表意见,我心里一沉,看来,不上去走一遭,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仔细观察了一下,最近的绳索,就在栈道的正前方不到两米,矮子先荡过去,他的针法越来越准,跳上去之后,绳索轻轻晃悠了一下。
矮子露出嫌恶的表情,抓了一把绳索上的头发丝,接着赶紧甩手。
但是那头发丝感觉是湿的,黏在了手上,甩不掉。
矮子叫我快过去,他说这玩意儿让他鸡皮疙瘩直掉。
我应了一声,抓着矮子投过来的针线,爬上了栈道护栏的边缘,接着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用力,跳了过去。
同时,我只感觉,脚下一塌。瞬间一阵噼里啪啦的烂响。
暗叫不好,娘的,老子竟然把栈道踩塌了!
居魂这下要被我害死了!
我啊的一声大叫,接着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叫踝,一下子,被人抓住了。
底下的力量明显比较大,冲击速度特别快,直接带着我的身体,就撞到了绳索上。
我的脸,埋进了头发堆中。只觉得,鼻孔里都是头发。
来不及恶心,我猛地抬起脸,迅速调整姿势,抓紧绳索。
赶紧低头找人,看见居魂就在我的脚下,我才松口气。
三个人的体重,加上刚才的冲击,绳索剧烈地晃动。
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恶心不恶心,我死死地攒紧手里的“救命发”,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底下的蒸汽,散发出一种又冷,又烫的感觉,这很矛盾,也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皮肤被烫得很疼,但是身上却不自主地打起冷颤。
居魂要我们试着往上面爬,他说底下就是打开的魔眼,掉下去的话,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推了推矮子的屁股,让他动一动,矮子转过头,一脸煞白,道:“我觉得,刚才晃了两下,好像把楼上的东西给吵醒了!”
我听了后背一凉,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看向矮子的前方,就看见,一个女人,正沿着绳索的另一头,朝我们爬过来。
这个女人,毫无疑问,就是腌制完成的纸灵。
是什么样子呢?我来形容一下,她整个头发,全部耷拉在脸前,身上全是乳白色的黏液,像一个变色龙,四肢着地,慢慢地,稳稳地爬着。
我把头收了回来,实在不想看见,她头发下的脸。
矮子对我小声道:“这地形对我们太不利了,咱们,分开行动!”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绳索,紧接着,抓起我的后领子,我咦了一声,瞬间,就被他扔了过去。
矮子到底手准,我不偏不倚地,正好跌在绳索上。
居魂一下心领神会,根本不用矮子多说,就朝我正下方不到一米的绳索跳了过去。
就在这时,我想让矮子快点过来,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那个女人,竟然站在了绳索上。
头发已经往两边分开,她的脸,露了出来。
她很苍白,五官端正,不像之前的纸灵,长得一张对不起观众的样子。
她根本不像是死人,甚至还能看见,她胸腔的起伏,仿佛还有呼吸。
她一步一步,走向矮子,眼睛里,投射出巨大的杀意。
我大喊:“矮子你快过来啊!”
矮子笑了笑,手指上所有的针都伸了出来,我说你傻了啊,硬碰硬个毛!
矮子道:“姑娘送上门,哪儿有退的份儿!这玩意儿不除,也是个祸害,咱们也碰不到画卷。”
说着,矮子也站了起来。
那女人步态十分轻盈,根本不像走在绳索上的样子。
突然间,她的手伸向背部,抽出一把巨大的铜棍子。
紧接着,铜棍子在手里一转,唰地一声,就看见,棍子上散开许多铜片,好像一把伞!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袁天芷身上的那把铜伞吗?她…难道是袁家人!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女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吼,径直冲向了矮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女人的动作,灵活程度,根本看不出是死人。和之前的半纸灵,根本没有可比性。
最让我担忧的是,矮子速度竟然输在了起手速度上。针还未出手,她的铜片伞,已经举到了矮子的脸前。
我几乎就要大叫,记得矮子跟袁天芷比过认真比过一次,虽然不是真打,但是袁天芷的速度,已经很快,可以跟矮子打个平手。但是力量上,矮子敌不过她。
面前这个女人,感觉上要比袁天芷发力更猛。
说时迟那时快,矮子猛地一蹲,那铜片伞嗖地一声,直接划过矮子头顶,留下铜片劈空的咻咻声。
矮子骂了一句去你娘的,紧接着,趁着这个空档,针已经出手,扎在了这个女人的小腿上。针直接钻入进去,可以看见,苍白的皮肤底下,针在迅速游走。
那滋味我尝过,一根就可以让人痛不欲生,这么多的数量,给谁谁也得跪了!
这动作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大喊:“控制住她就可以了,咱们去台子上看一眼,没有画卷就撤!下次带够增援,再来也不迟!”
矮子点头,指了指条石台子,意思要我先上去。不料,就是他走神的一瞬,女人竟然完全没有被针影响,没事儿人似的,轻轻一跳,直接一个空翻,到了矮子的身后。
矮子灵活不假,但是这一下,也不知道他是被惊到了还是怎的,反应慢了半拍。
我心一下就凉了。
就在这个瞬间,在那个女人的铜伞几乎就要贴到矮子的脖子上时,只见一道紫色闪电,迅速掠过我的眼前。
是居魂的刀!
刀没有朝着女人的身体,而是直接穿过她脑后的头发,所有的头发直接被割断,发丝散落下去,跟着刀,一齐掉进底下的魔眼。
我心说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偏了!正手忙脚乱地去摸画卷,眼睛盯着那个女人,忽然,发觉她有点不对劲。
矮子已经转过身来,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她居然不动了,脑袋耷拉了下去。
居魂低声道:“在脑后。”
我琢磨居魂的话,这东西再怎么像真人,也是个傀儡,控制她的东西,是在脑后。
我问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老毛病犯了,居魂也没有回答,径直往上爬去。
矮子也没再管那个女人,直接跳了过来,爬到我的绳索上。
越往上爬,我不时地回头看,心里一直有种莫名的不安。为什么,袁家人会出现在这里?
过了也就一支烟的时间,我们已经爬到了台子上。
这才看清,台子是由六块条石拼接而成,每块条石将近五米的宽度。条石与条石之间,有一掌宽的缝隙,缝隙之下,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些破掉的金属链条。
我心想,以前这个地方,必定是有机关的,傀儡师一族,估计破解不了,最后干脆就拆掉了整个封鬼殿。
能做到这一点,我能想象,这个家族,是有多简单粗暴。
条石上,并排放着六口棺材,其中一个,已经打开,它的主人,正在底下绳索上罚站。
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没有任何画卷的踪迹,矮子说人家都把老窝落在这儿了,画卷肯定顺手就带走了,哪里会留下来等你来拿。
我虽然早就预料到,但是还是不甘心,看到结果,难免有些失望。
我对矮子说,“这魔眼之上,养出来的纸灵,这么凶狠,以后估计也是成精的节奏,为了咱们国泰民安,就来一次为民除害。”
矮子笑笑:“革命目标一致,看来我们革命道路上,手拉手,一起走!”
说着,三个人开始捣鼓这些棺材,本来想把它们整个推下去,居魂说不行,里面的东西,必须先杀死,要不然,掉进去,就是如鱼得水,会更加凶残。
我看了看矮子,对他做了个有请的手势,道:“开棺啦!有请摸金校尉。”
矮子一脸尴尬,对我道:“没工具!”
我说你丫就是个水货!矮子不服,啧啧两句,蹲下来围着棺材看了一圈儿,棺材盖儿和底下棺椁连接缝隙实在太小,矮子的针都钻不进去。
我叹了口气,本想说让居魂砸开它,转念一想,他的刀丢了,他就算是铁甲钢拳,也打不破这金丝水晶棺。
里面的东西也奇怪,不要它出来的时候,它偏要出来。现在不管我们怎么闹腾,它们也不醒。
我怀疑这些纸灵,是年代太久,反应不灵敏,接着就绕了过去,看了看棺材后面,发觉到,上面并没有刻年代和名字。
不是同一批产品?难道这些纸灵,年代无法计算?
就在我纳闷儿的时候,突然地,矮子快速抓过我的手,我一下感觉到刺痛,这才看见,他把我的手指扎破了,正往棺材盖儿的缝隙里抹血。
矮子道:“摸金校尉告诉你,这一招,保管用,绝对起尸。让它们自己滚出来。”
我说你这方法靠谱不靠谱,要不要跟居魂商量一下。
几乎就是同时,我猛地听见旁边的棺材咚的一声闷响,我和矮子转头一看,居魂闷不吭声地,竟然已经弄开了一个棺材,棺材盖儿,被移开了一角。
矮子和我都愣了,半晌,矮子才大声道:“哥们儿…你那儿开棺,咋不吱一声!我和小梁这里…”
话还没说完,我和矮子面前这口棺材,也发出咚的一声。
我们俩赶紧站起来往后退,矮子喃喃道:“娘的,这下糟了,一开开两个!”
我正想着,三对二,不一定会输,紧接着,另外三口棺材,也传来了咚咚的敲打声。
我靠!这尼玛是声控的?
我把画筒拿了出来,画卷入手。突然想起居魂没有了武器,就把空画筒扔了一个给他,按出刀刃,让他当作匕首使用。
棺材从里面敲打,只不过几秒,顶部就破裂了,如同小鸡出壳,五口棺材,差不多是同时,蹭的一下,伸出来五只手臂。
五只手臂直立了起来,皮肤全都青色发污,血管全部清晰可见,布满整个手臂,好像蜘蛛网。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大喊:“同志们上啊!不要给我面子!”
话刚吐出来两个字,忽然感觉不对,只听见噗通一声,转头望去,没想到,矮子竟然跪了下来,接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我心说这难道摸金校尉的规矩?
再看矮子的表情,他从没有这么惊恐,我心一沉,所有扯淡的话都说不出口。立刻知道,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小事。
当然,就普通人而言,这已经是足以吓进精神病院的事,能见到一个金丝水晶棺,里面不管有没有尸体,都是有生之年系列。
我机械地扭头,就看见,五只粗细不同的手臂,慢慢放低,它们已经动了,我可以看见,那些青灰色的尸体上身,正在一点点坐起来。
我不知道矮子心里产生了什么变化,让他这么震惊,但是就算棺材里是玉帝阎王,也不能跪地等操啊,这完全不是他的做派!
我回头就去拉矮子,说没时间磕头了。
没想到,居魂和我的想法一样,他快我一步,已经冲到了矮子身边,抓着他的后领子,直接提了起来。
矮子还是呆滞地,愣愣地看着对面棺材。
棺材里发出液体晃荡的咕咚声,我反应过来,知道是那些纸灵爬了出来。
回头准备迎战,只看了一眼,我动不了了,头瞬间像被人打了一棒子,嗡的一声巨响,怎么都无法思考,身体整个瘫软下去。
可以是任何妖魔鬼怪,娘的,却不能是他!
我的面前,不足五米处,我老爸正走向我。
记忆中最后一个影响,他正在旅游大巴上给我妈剥花生。
我的思维停止在那个花生壳上,完全无法转移。他直视着我,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的,透着无比仇恨,一步一步走向我。
他的动作一点都不僵硬,外八字的走路方式,跟他每次下课回来,走进家门时,一摸一样。
我想不出理由,老爸为什么会如此仇恨地瞪着我。
我盯着他的手指,他的指甲很长,感觉像个鹰爪。指甲清一色黑紫,里面有一些黏液。
老爸是个老师,虽然是画画的,经常全身都是颜料,我老妈总说他,不过他从来不生气。他也会保持指甲里的干净,为了给我妈剥花生。
周围有什么声音,我已经听不到了,居魂喊了我一声,不过声音似乎很遥远。
老爸很快就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句,他没有反应。
他举起手,突然就伸向我的脖子!
我无法动弹,我要打他吗?
就在他的手指要碰到我时,猛地一下,一团影子,强势插入到我们之间的空隙,老爸被挤开,一个侧身闪退回去。
接着我就挨了一耳光。这一耳光力道太足,顿时鼻腔里充满腥气,一股铁锈味暖流,倒流进喉咙。
这一下我立刻清醒过来,耳边传来无数声音,转眼就见,矮子已经满脸是血,脸上的抓痕从眉毛直延伸到嘴角。
就在矮子打我的一刹,产生了一个空档,他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被另外一个纸灵扑倒。
那纸灵发出婴儿般的叫声,手上的指甲也很长,已经朝矮子的眼睛直戳过去。
矮子大喊:“捅后脑!”
我被这句话叫得一激灵,来不及多想,大喝着同时捅了过去。
我感觉我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一霎之间,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一刀下去,没想到纸灵一反手,指甲打在我的刀上,画筒毕竟不是匕首,握柄处是圆的,直接从我手里弹了出去。
纸灵被攻击,回头瞪着我。我一激灵,靠!这不是矮子的爷爷吗!
容不得我多想,我知道我老爸肯定要扑过来,赶紧转身,眼睛搜索着自己的武器。
画筒就在我不远处,我侧身一滚,抓起画筒,顺势站了起来。
画筒盖子已经摔坏了,画卷掉了出来。
我余光看了一眼,是阿酒的画像,有点犹豫,真的要用灵兽对付自己的亲爹?
矮子大吼一嗓子:“小梁,小心,低头!”
我抱头就弯腰,只听见脑袋上贴着一阵劲风的声音飞过,再一抬眼,发现是一块金丝水晶碎片。
回头,居魂站在了三个棺材顶部,脚下的金丝水晶已经裂开,他把碎片当成武器。
其他三个纸灵,浑身都是切口,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纸丝。
那三个纸灵,一个肯定是白复的亲戚,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另外的,是一个小孩,不知道是不是花家早夭的继承人。
最后一个,我没见过,长得很普通,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连男女都分不出,娘的,这就是傀儡师家的人?
我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这人,也管不了那么多,刚刚居魂的一脚飞踢,水晶碎片直接扎入老爸的小腹中。
“他们已经死了!小梁!醒醒!”矮子一边挡住他爷爷的攻击,一边对我吼。
矮子嘴上这样说,我知道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虽然出了手,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看我老爸肚子上顶着半块水晶,我心里堵得慌,让我更难过的,他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现。
把记忆努力逼迫到那颗花生上去。其他的人,都是六门中的人,为什么会有老爸参与?他不过是个局外人!而且,就他的性格,我也不认为,他能保存什么秘密。
他在这里,那我老妈呢?
老爸是个妻管严,老妈要他往西,他决不敢往东!为什么!死了还让他们分开!
我的愤怒无以复加,我用力咬破手指,以前总会觉得疼,现在竟毫无知觉。
血入画卷,紧接着,黑烟从我手底下,滚滚而出。
黑烟越来越浓,但是我的视线却异常清晰!黑烟迅速形成巨大的形态,不过就是一眨眼,九蛇抬头。
与以往不相同的是,它的鳞片,变成了黑色。
我顿了顿,说话有些沙哑,道:“拿六个头回来。”
命令才出,我突然感觉脚下一震,就在这时,只见条石下方,连接着的所有头发绳索,全都抬了起来!
绳索拧成几股,紧接着一瞬,竟然全部冲击过来。
我下意识去躲,不想,绳索一股一股,竟然绕在了所有的纸灵身上。
九蛇刚准备有动作,居魂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我的边上,他低头看着我们爬上来的那个栈道,“有人!”
我一愣,顺着看去,就见到,一个人,手里正握着大捧的头发。那些头发,一直连到了我们脚下!
这个人…我认识。
我完全没有想到,难道他就是傀儡师家的后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头发在那个人手里蠕动,很像是蛇。我对蛇已经彻底没有恐惧,我恶狠狠地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已经早就灰飞烟灭了。
他抱着头发,手指轻轻搅动,头发顺着他的指示,一下四散开去,变成了无数条绳索。
他抬头看着条石上面,我知道,他看着的人,就是我,紧接着,对着我耸了耸肩膀。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睡在我对铺的同学,居然就是傀儡师家的人,我连他名字都叫不出来,只知道他的外号,叫瘦猴。
关于这个人的细节,我根本就想不起来,娘的!最开始,就是他挑起了姚奇对我的厌恶!才会有之后的挑战,让我对月季香阁产生兴趣!
他就是宿舍的人,当然知道我的一切,当然可以随意的进出,把胖古的手机卡放在我的桌上。
谁会怀疑呢?那个连鬼故事都不敢听的人,会从背后,推我下楼!
我第一次气得连脏话都骂不出来。这时,他突然对我们笑了笑,接着手指轻轻在空中划了一圈儿,紧接着,就看见,那一大团头发,自个儿往后一拉,这一拉,那六个纸灵也跟着动了,都朝他的方向退去。
看着架势,是要跑!
矮子和我同时反应,他大骂去你娘,同时一下跳到他爷爷肩膀上,朝着头发就砍。
而愤怒让我的神经敏感到了顶点,矮子这一喊,更让我热血涌头,几乎是瞬间,我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我老爸。
其他纸灵转过身来就扑我们,指甲撕开我的手臂,居魂冲跳过来,两脚迅速踢开两个纸灵。那袁家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毫无停顿,看准居魂落地的刹那,铜伞一下出了手。
我想提醒他,但是这个时候,老爸已经被拉到了条石台子的边缘处,我被他的力量拉得跪了下来。
我已经无暇他顾,在地上被拖着走,我还是无法松手,就算知道,面前的不过是一团纸。
就在这时,我余光一瞥,发现矮子爷爷已经踏空了,矮子踩在他爷爷肩上,平衡不了,眼看就要掉下去。
我大喝一声,“阿九!上!”
九蛇飞过我的头顶。一片黑压压的阴影。
它不会思考我命令之外的事情,我实在忍不下心看那一幕,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矮子已经抱着他爷爷的头,跌坐在条石台子上。
居魂手里拿着铜伞,两个纸灵的头,咕咚一声,掉在了他脚边。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一个蛇头,朝我面前扑来。头发的绳索拉得更紧了,忽然,我听见卡擦一声响,九头蛇的蛇头咬住了老爸的头,同时,因为头发绳索的力量,加上我抱着老爸脚,三股力量一起用力,纸灵直接断成了三截。
白色的纸条,飞得到处都是。
留在石台上的,是头和下半身。我愣愣看着,他的肚子上,还扎着那半块水晶。
整个人都脱力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居魂想追上去,跑到条石台子边,他停了下来。
九头蛇也没过去,我这才看见,所有的绳索,本来连接在条石上,现在全都消失,聚集在了瘦猴的身边。
条石台子,只有往上的四段铁索吊在四面崖壁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吹了一声口哨,就带着纸灵,走进了那道门。
他身影刚过,那道门,随即消失了。
我大吼,“给老子追!”
九蛇扭动了两下,却盘了起来,对着我吐信子。
“怎么?怕了?”我把气全都撒在它的身上,“老子要你有什么用?什么灵兽!一个玩木偶的都比不过!它娘的,就是一坨翔!”
我一脚踢过去,说着举起画卷,就准备往底下丢。
居魂一下抓住我的手臂,他冷静地看着我,道:“灵兽入魔眼,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着他,不知怎的,只感觉自己的脸上,全是湿的。
矮子抱着他爷爷的头,走了过来,他叹了一口气,把他爷爷放在地上,接着从我手里接过画卷,捡起地上的画筒,把画卷卷成轴,放了进去。
我慢慢冷静了一些,居魂看着我,按了一下我的肩膀。
地上全是纸屑,还有几个纸灵的头。
居魂在混乱中,拿到了袁家女人的铜伞。
他走向我老爸的纸灵,蹲了下来,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三个人一句话也不说,我挥手,九蛇腾起黑烟,一下消失。
矮子点了一根烟,自己吸燃,再塞进我嘴里。
我接过烟,狠狠地抽了两口,抹了抹脸,整个人都麻木了。
如果下次我见到那几把小子,我肯定会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正这么想着,矮子突然对我道:“小梁…你老爸…里面好像有东西!”
我转眼看过去,他和居魂,都蹲在我老爸的半截身子旁。
矮子指了指纸灵的小腹。
我走了过去,就见,纸堆中间,好像有一团颜色不一样的纸,好像是一张棕色的皮纸。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进去。
这种真纸灵,应该是用真人的尸体制作而成的,手伸进去,还有温度。
我看准位置,迅速摸到那一团皮纸。拿出来一看,它好像被特质过,年代有些久远。我无法将它展开,因为实在太坚硬了。
我不知道人怎么能把一团纸植入体内,我看了看它的表面,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还图案。
我把纸团收好,矮子探头看着条石底下,他的眉头紧皱,对我们道,“我觉得我们最好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疲惫不堪,还是撑起身体,走向台子边缘,突然我就发现,那些栈道,居然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瘦猴把栈道拆了?我都没见到他动啊!
等等…不对!这底下的魔眼,怎么感觉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难道,这里会被淹没?
我的汗不住地往下流,没想到才见到我老爸的尸体,马上我就能跟他去黄泉了。
我第一次有不想求生的感觉,我发觉,再怎么算计,我也还是太嫩。
脚下的红色越来越近,我的画卷开始骚动不安。
矮子把他爷爷的头放在口袋里,感觉像装了一个假胸,他和居魂分别爬上了两根锁链条,锁链固定在顶部的岩层中。
我坐在底下,抽着烟,脑子里空空荡荡。
矮子速度不减,他仔细查看了一遍,显然没有发现,又下来,再爬到另一根上面去。
居魂也是,他一点一点地触摸岩层,我的烟抽得只剩烟屁股了,回头丢下魔眼。
再一转头,就见居魂站在我面前,淡淡道:“路找到了,跟我一起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已经爬到居魂所指的位置上,我见他用手肘用力顶,土层就松了,露出一个狭窄的小洞。
矮子拍了拍脸上的土渣子,低头对我们道:“这里还不止一帮人来过,这也是盗洞。”
他的情绪就是一瞬间的事,矮子看我还不动,就急眼了,吼道:“你老爹可不是让你来陪葬的,麻溜的动起来嘿!”
我老爸的头被该死的瘦猴带走了,就剩肚子一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再一看,发现已经变成了一堆纸团。
不知道江家爷爷的头怎么不变成纸,我叹了口气,心说好歹也是遗体,走过去捡起来,捏在手心。
我跟着居魂爬上锁链,发现那个盗洞里的空间,比看上去还小。
矮子首先爬上去,对他来说刚刚好,居魂把我的两把画筒刀都要了过去,一边往上一边挖。
底下红色的岩浆物平面越来越上升,不热,反而越来越冷。还能感受到不小的吸力。
这和我们在不眠雪山上感觉到的是一样的,我低头看的最后一眼,红色艳阳已经把条石平台覆盖掉一大半。
矮子不愧是属地鼠的,钻得相当快,居魂的手速也不是盖的,很快就挖出了可以容纳我过身的位置。
这个盗洞确实是行家挖的,走的是“之”
字型,洞道也不是等宽,用来受力的位置相对会填入别的材料。比如水泥。
里面没有灯,但是那种粗糙的手感,我一下就能摸出来。
听着前方两个人的呼吸,我开始胡思乱想,这个洞,肯定是有准备的人挖的,并且很有计划,不是仓促赶工的,这就证明,地面上,很可能有伪装性建筑!
是什么呢?我们在地下已经移动了很远的距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超过了月季香阁的占地面积。
难道这个学校,还有另外的团体,在勘查魔眼?
会是什么人?
脑子里想了很多可能性,瘦猴…不,傀儡师会跟着我们的目的,是他根本进不来,为什么会进不来?他没有其他的族人?
等等…如果他跟我们的境况一样,都是新一代的六门,那又是谁,把这里的信息,传递给他的呢?
愈思考,我就愈胡乱,这件事,仿佛是一个黑洞,就像魔眼,把所有的线索都吸引来,我们却一直都在外围徘徊,没有接近真相的核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爬着爬着,忽然发现,手边洞壁的材料,发生了变化。
水泥或者土层,被木材替代了。
木材之间有极细小的缝隙,光线照了进来,我可以看见前面居魂的背影。
又爬了不到五分钟,突然听见矮子咦了一声,接着他就道:“我们好像到出口了。”
说着,他开始砸东西,听声音,在他面前的,好像是一堆木板。
矮子不到一分钟就把阻挡物破坏掉了,一瞬间,光照进来,让我睁不开眼。
我半眯着眼睛爬出来,夏天的热度很快袭来,再抬头,我惊讶地发现,面前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摆着很多被白布盖住的东西。
我回神一秒,这才确定,我们正站在月季香阁的杂物室里。
刚才矮子几脚踢烂的,就是摆在角落里的置物柜。
而从我站的位置,我突然发觉了一样以前没看到过的东西。
矮子看我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上,他们不知道杂物室里发生过什么事,以为我还在悲伤逆流成河,他就安慰我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再多想了,还是要向前看。”
我说我没那么脆弱,想死也不过一瞬间的事。
说着我走过去,天花板上,有一团黑色的痕迹,非常细小,但是会反光。如果从正下方看,就看不到反光面,很容易忽视掉。
这是什么?
我一下起了疑心,让矮子蹲下身,我把他当人梯,一下站了上去,推开上面一块正方形吊顶石膏,然后要矮子用力在下面推我,然后我把头探了进去。
这上面的空间,比我想象中的要大,高度差不多有一米五,就在我的眼前,我发现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好像有人在这里烧过什么东西,东西没有完全烧掉,还剩下一些残骸。
我伸出手臂,去够那些残骸,矮子被我踩得大叫,说你吖把老子当肉垫子,老子是祖国的花朵,还没长成型,就给你踩折了!
矮子确实高度不够,我只得下来,居魂看了看我,弯下腰,道:“踩我的背。”
我说不好意思了!
居魂到底桩子比较稳,我很快把灰烬和残骸,都扒拉了下来。
从中间挑出了一些还能看的,我仔细端详了一下,猛地就意识到,这…这它娘的,是我老爸画的那幅鬼眼漂!
怎么在这里?
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记起,和向警官在宿舍里,看到天花板上渗血的事情!
原来,原来她一直都是在暗示我,她知道我在找什么!根本没有想过要害我!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很可笑,人一旦先入为主,就很难改变对其的态度。
被腐蚀的人心,可怕程度,更甚于妖魔鬼怪。
这个女人的尸体已经被发现,我要把鬼眼漂跟她葬在一起,这事情,才算完。
推门走出杂物室的时候,矮子瞥了一眼门口,突然道:“小梁,你是不是撬过这里的锁?”
我一愣,说对啊,用的你教我的方法。
矮子皱眉又道:“你这技术得好好练练…你是找谁跟你一起来的?那家伙比你厉害多了。”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正色道:“我一个人来的,你什么意思?这锁,有问题?”
矮子也没停下,随口道:“嗯,有人把锁修好了…”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是谁会这么做,矮子催促,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离开大学后,我们还在江漓市逗留了两天。
主要的原因,是我去找张警官问那个女生的尸体是不是已经火化,被亲属领回去了。
第一天,张警官不在,其他的警官不认识我,自然不会告诉我尸体的去向。
我联络他,到了第二天,才在警局里见到张警官。
他带我到停尸房,我说,我必要要把她的东西还给她,到时候,一起火花,不然会再发生不好的事情。
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的尸体,她已经干了,像埃及出土的木乃伊。
我把鬼眼漂的灰烬放在特制的一个金丝纸袋里,这是我在家里找到的,听说可以吸收阴怨之气。
走出警局,张警官突然问,“你知道杨美佳的留言,是什么意思了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是柯南,能破这次的案件,纯属是偶然。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看着街上的路灯,一晃而过。
心里一直在想,“0、2”,这两个数字,到底有什么样的意思?
走到了一个卖面窝的摊子,我准备带两个回去,给矮子和居魂也尝尝。
我说,买三个。
正在掏钱,突然转头,看见老板把两个面窝放在一个袋子里,然后递给了我一个用纸包着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吃。
我盯着面窝,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原来,杨美佳的留言…竟然是这个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件事,毕竟是我的猜测,而且就算知道了,对结果也没有影响。我会把它记录下来,纯粹是因为我的内疚。
胖古会死,或许,根本就是我的错。
0、2这两个数字,是代表,胖古知道的事,和杨美佳知道的事。
胖古其实什么也没发现,他会去杂物室,是因为被我弄坏了的锁。
刘保安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便把他杀了。想也知道,胖古说起月季香阁的传说,表现出的,是绝对的恐惧,他会毫无理由地提出去藏黑色月季雕塑?
不可能,他其实只是为了修锁。
所以,他是一个“0”。
而所有有关于月季香阁的秘密,都是杨美佳发现的,那个雕塑中的尸体,以及井底的通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死前留下的,不是指认凶手的信息,而是这个。
杨美佳已经死了,我无法得知真相,也有可能,是我完全理解错了。
回到了花家大宅,花七在,白复不知去向。
当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二锅头,白酒辣喉咙,却带来不一样的爽快。
居魂也一起喝了两杯,我第一次看见他参与到我们之间的活动,看来在他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
期间,我们把所有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花七,本以为花七会十分气愤,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询问了几句那个花家傀儡的样子,然后说他推掉了所有的演出,这件事,看来一定要有个了断。
居魂带回了袁家的铜伞,花七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他说,花、袁两家,现在的关系很紧张,以后这个肯定会作为我们的筹码。
喝了酒,我心里又难受起来,我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没有见到尸体之前,感觉是没有这么强烈的,死亡,只不过是别人诉说出来的一个字眼。
真实的面对,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摔了几个酒瓶子,说了几句狠话,发泄了一下,好了一些,就回到房里。
喝酒喝精神了,睡也睡不着,坐在床上,拿出那团从尸体里带回的皮纸团。
不知是不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原因,它已经软化了下去,我把它打开,本想平铺起来,仔细研究一下。
刚打开,突然,从皮纸下,掉出了另外一张纸。
我愣了一下,弯腰捡起,看了第一行字,整个人就震惊得无法动弹。
这是我老爸,写给我的一封信。
信是这样写的:
小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你也已经踏上了我和你妈,最不想让你走的路。
我其实是个局外人,对梁家的事情,知道得非常少。
你妈妈的意思,是一点都不想让你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很有可能会卷入到事情的漩涡中去,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你会很吃亏。
我以前并不知道梁家如此特殊。见到她的第一眼,是在我的画室里,当时里面开满了月季。
那里不准外人进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妈就进来了。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让你妈接受我,但是当我提出结婚的时候,你妈带我去见了你外婆。
她让我见到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就是青岚。我当时差点吓死了,但是我没有回头跑出去。
你外婆说,我是一个身上带有阴气的人,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邪魔接近我。
你外婆说,让我入赘梁家,并且,她们所做的事情,我都不许过问。
我答应了,也这样做了。
很快你就出生了,我们之所以留下你,就是不想让你再走梁家的老路。
你老妈没有遗传到你外婆的能力,所以有些事,我看得出来,她做得很辛苦。
你妈有时候会问,为什么你外婆,会选择留下她。
我想,可能跟我们当时留下你的原因,是一样的。
中间发生的事,你不要再去追寻了,我会陪着你妈去所有地方,其实都只是想告诉她,她不是孤独的。
你手上,肯定已经有了那张皮纸,我告诉你,那是玩傀儡的人一直在找的。你外婆要把它给了你妈,要你妈封在体内。
那样不用说,你妈会跟危险,所以我就跟你外婆说,封在我身上,我也改姓梁,那样,他们就搞不清楚,谁才是目标。
既然你看到这封信,就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希望你和你妈,能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你踏入这个漩涡,有可能不是你自愿的,但是你不能怪梁家任何一个人,这是命运。
不知道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是几岁。
但是作为你爸,我一定要说的是,你一定要好好上学,不要早恋,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不要气你妈。找了媳妇儿,要多回来看看你妈,不要吃来路不明的软片,不要做违法的事情。
最主要的,梁家的事情,量力而为之,如果做不了,不要勉强,你肯定会有朋友,务必请他们帮忙。
信到这里,就完了,没有日期,没有落款。
我拿着这封信,泪流满面。
我心说,老爸啊老爸,你真是单纯,你以为,傀儡师一族,找不到这张纸,就会罢休吗?
我现在完全可以肯定,两年前的那场事故,就是傀儡师家搞得鬼!
我抓起那张皮纸,烧掉了老爸的信,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老子会让你们知道,我梁炎,不是好惹的,老子要让你们,血债血还!
我把头伸到水龙头下,拼命冲着。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人一把把我揪了起来。
回头一看,是矮子,他睁大眼睛看着我,道:“小梁,你干嘛?用水龙头淹死自己?”
我说老子只不过是喝多了,想清醒一下,你这么晚还不睡,搞毛呢?
矮子面露难色,道:“明儿个,我估计要回一趟我老家。”
我看他的样子古怪,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矮子压低声音:“我爷爷他…他…他估计要尸变了…”
我一愣,“你爷爷不是只有一个头吗?怎么尸变?”
矮子把我带到了他的房间,他爷爷的头,就摆在了桌上,看上去,十分骇人。
就在这时,突然我看见,那颗头的眼睛,动了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带着个头骨,实在太难行动。不过我们有个神豪朋友,花七这次巡回下来,赚了一架新的飞机。
新的飞机就是舒坦,比上次去海南接我们的那一架,要高端很多。里面还可以看电影。
不过我们都没有什么心思,特别是矮子,他爷爷的头,本来只是张开眼睛,到处看看,倒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今天早上,我再去矮子房间的时候,发现那头下方,竟然长出来一截脖子。
我也算见过一些鬼怪的,但是这次,我还是被吓得冷汗不停。
花七跟来,我不觉得惊讶,可是连居魂也来了,我就有些讶异。
我试着跟他套近乎,可是他一直盯着外面的云,完全当我是空气。
我心里纳闷儿,心说昨儿个酒局算是白喝了。我们喝酒,就是为了聊天,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他喝酒,估计就是单纯的想喝。
暗叹一口气,往好的方面想吧心说有想干的事情,就证明这人还是有欲望的。有欲望是好事,没有欲望的,那是要成仙。
无聊中,我四处张望了矮子出奇的安静,他一直盯着装他爷爷头的袋子,生怕有什么动静。
花七一路都在联系白复,可是白复的手机完全打不通,都是不在服务区,鹏子就更不用说了,自从上次欠费,就根本没交过钱。
花七说,妈的,这是在哪个旮旯里,难道要我去建个信号站?
我一直有个疑问,花七实在也不小了,名也有,钱也有,各种场合,应对自如,但是只要白复找不到人,他就会非常焦躁。
我之前找了个机会问花七,白复又不是三岁小孩,他也是有工作的,好歹也是有名的神算子,又有鹏子在,你担心什么?
花七给我的回答是:你的不动产跑了,你能不急?
我到现在,也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整个机舱里,气氛压抑,三个小时后落地,我才长出一口气,感觉才经历了一次大考。
矮子所说的老家,也就是江家本宅。
我们落地在漠河机场,矮子说,这里是离本宅最近的机场。
拿出一张地图,矮子指了一个位置。我用Google放大后发现,那是五岭源腹地往东,已经是无人区。
这是我国纬度最高的地区,即便是在盛夏,仍然有种清凉。
有花七在,我们不用担心装备。他身边那个同姓助手相当给力,直接去城里,给我们每人买了一套杰克狼皮。
闲话不多讲,我们进入五岭源后,又走了六十多公里,终于见到了一片花岗岩石林。
我看过相关报道,说这片地区,有可能存在第四纪冰川遗址。这些石林,本来是掩盖在厚厚的冰层之下的。
矮子用一个罗盘定位,我看不懂,甚至罗盘上面的字都有几个不认识。
走了大概一天,我的腿都要断了,没想到走石头林地这么费劲,矮子爷爷的头被包裹着,可以看见轮廓,这才多久,就已经长出肩膀了。
到了晚上,矮子还想继续走,我的脚磨了两个泡,还破了,痛不欲生。
这个时候,就只有居魂能跟的上他的节奏,居魂和走平地没什么两样,我看花七,和我差不多,肺都快喘抽筋的感觉。
九点半,我已经到极限了,一屁股坐在尖石头上。菊花被戳了都不想挪位置,矮子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前冲,我看花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接着大喊道:“江之一,你特么给我过来!”
矮子这才回头,“七爷…我觉得我们应该往东…”
话还没说完,花七一个箭步冲过去,抡起拳头就打。
我刚想站起来阻止,腿和菊花都不听使唤。只见矮子一个后跳,花七本来就累,速度已经下降,直接扑了空。
见矮子躲了,花七也没追,道:“这里不止你一个人,你要是想自己去,那我们现在就撤!”
矮子皱眉,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看出了端倪,捂着菊花慢慢站起来,让花七坐一下,接着对矮子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矮子满脸尴尬,叹气道:“现在越来越鸡贼了,我都骗不了你。”
花七选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抽烟,说六门最后就剩这么几个了,单打独斗,已经没用了,想活下去,就得抱团。
矮子拿着罗盘,看了看我,说道:“江家本宅墓葬,只葬本家人,墓地选为三元不败之地,意思是,不管世界怎么变化,那里的风水也不变,是极佳的墓地。我爷爷这是属于阴气反噬,他身体里没有针,尸变之后,肉身不坏,就没办法除掉了,除非葬在江家本家墓地,魂归故土。”
“但是…”矮子继续道:“我用罗盘定位,照理说,我们站的位置,应该有两条浅河,风水学上叫做,分水入金。”
我看了屁股底下的石头,全是花岗岩,怎么看,也不是河床。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居魂不见了。
心里暗道不好,娘的这小子最喜欢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赶紧提灯去找,走了两步,全是花岗岩石,完全不见人影。
我一下就急了,大喊一声:“居魂!”
声音刚落,猛地,从两米开外,一个黑影从花岗岩后闪了出来,居魂一脸漠然,看了我一眼,这时,我才发觉他的手上,握着几个石头。
我走了过去,问:“你在干什么?”
居魂低头,对着花岗岩的缝隙里一指,我顺着看过去,愣了一下,心说这里怎么会有骨头?
骨头发青,上面有一些黄斑,应该是很多年前的。
蹲下身,把灯靠近,居魂道:“这是人骨。”
花七和矮子看见我们有所发现,也凑了过来,居魂盯着骨头,半晌,才对矮子道:“你没有走错,只不过,这里的风水已经变了,江家祖坟,只怕是被人封门绝户了…”
矮子一听,皱眉想了想,倒吸一口气,“你是说,这骨头,是我江家人的?”
居魂没有回答,他突然一把抓起矮子的手,划向花岗岩,矮子手指唰地就一条口子,居魂把血往骨头上一滴。
紧接着,就见那骨头,抖了两下,从石缝里慢慢退了出来。
居魂把我往后推了推,猛然间,那骨头开始在地上旋转。
大概旋转了两三秒,骨头向时针的指针,指向了东北方向。
居魂双手拜了拜,道:“继续走。方向没错。”
矮子睁大眼睛,转过看向居魂:“你…你居然会,投石问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决定明天一早再动身,找了一片相对平整的石头当作营地,居魂没有回答矮子的问题,他坐在那根骨头旁,准备守夜。
矮子的问题,被居魂无视了,躺在石头上,闷头嚼着压缩饼干。
花七累得半死,打电话给白复,还是没有回音,骂了两句洋文就睡了。
我坐到矮子旁边,问他,你找不到路,怎么不直说?
矮子道,“老子连自己家门儿都找不到,不是太特么水了?”
我心说你以前就够水,不差这一点。
矮子难得地,显得心事重重,掏出烟来狠狠抽了两口。
我指着他爷爷的头,“如果尸变了,肯定有方法解决,你只是不愿意说。”
矮子烟一下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你小子,眼睛越来越毒。”
“办法确实有,不过,我估计我干不来。”矮子继续吸了口烟,“尸变了,要把尸体切成一万块儿,也就是俗话说的,碎尸万段。”
我猛吃了一惊,这也太血腥了。
矮子看我的表情,干笑两声:“我可不想再杀我爷爷一次。”
我想了想,确实,你要我对我老爸下手,还不如直接赐我一死。
沉默了一下,我换了个话题,道:“这投石问路,有什么说法?”
矮子叹了口气,看着居魂,小声说:“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投石问路,是走过阴的人才能做到的事,他们可以沟通阴阳,是把后人的血,与先人的骨头结合,先人的骨头,可以读取后人的想法,指出一条明路。”
我讶异不已,凑过去:“你的意思,这居魂,是走阴人?”
“搞不好真是,他知道的太多了。”矮子喃喃道:“不过,我记得,这走阴人,大多是小孩子,长到一定岁数,就没那能力了。”
我看他那大高个,怎么看也不像小孩。
矮子啧啧,接着说:“指不定,他就是那啥,吃多了三鹿,光长身子不长脑子。”
就在这时,居魂突然回过头,冷冷地盯着矮子,矮子一个激灵,烟都掉了。
“卧槽,这都能听见!”说着,矮子一翻身,装做睡着了的样子。
我也躺了下来,看着天上的星星出神。
在城市里,很少见到这样的情景,小时候见到过没?我还真是记不起来了。
突然,我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小时候的记忆那么模糊?除了下棋的那个梦…
再也睡不着,我直接坐了起来,看到居魂还坐在原地,看着骨头发愣。
我走了过去,他的身边只有一盏灯,昏黄之下,我有种错觉,他真的是属于人间的吗?
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也盯着那块骨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气氛一下子变得说不出的尴尬。
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我实在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捡了根木棍子,去戳矮子的祖先,同时问道:“你会下棋吗?”
居魂淡淡地回了一句:“会。”
我深吸一口气:“你以前是不是到过我家里,跟我下过?”
“没有。”他立刻回答。
这让我没有想到,本以为他会说,我不记得了,或者干脆不理我。
“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不甘心。
居魂回头,直直地盯着我,“你这个人,总是问以前的事,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有什么义务告诉你?”
我一愣,被他的话噎死,心说你凶我个毛,我特么…
就在这时,突然我就看见,那石头缝里,开始冒出一些水流。
水流上弥漫着淡淡地白雾。
我刚想低头看清楚些,居魂一把把我拉了起来,道:“把他们喊醒!快!”
我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他的表情,知道肯定有问题,赶紧一脚一个,把矮子和花七踢了起来。
我们躲在了一边的白桦树后,只不过几分钟时间,我们刚刚躺过的石头,已经被水淹没了。
一瞬间,雾气缭绕。
我打了个冷颤,问居魂:“这河怎么说涨就涨?”
居魂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接着把灯灭了,指了指河的上游。
我们顺着望过去,本来没有什么,大概过了一分钟,我这才隐隐约约看到,有人的影子,从雾气里走了过来。
越靠近,我发觉,还不止一个人,而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
雾气太浓,看不清楚人脸,只知道,他们都是低着头,排着队,非常匀速的向前进。
就这一顺,心里一股恐惧涌了出来。
卧槽,他们趟水行走!居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们是…”一句话没说完,居魂立刻捂住我的嘴,把我按到树后。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一下冷汗出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旁边,站了一个人!
这人低着头,穿着白色的丧衣,双手垂着,完全看不到五官,脸底下全是黑的,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阵腐烂之气,扑面而来。
那东西动了动,貌似想靠近我。这时,居魂把整个身体压在我身上。他的力量很大,我根本动弹不得。
从居魂的手臂缝隙中,我看见那东西,向狗一样,在嗅闻着什么。
它在居魂身边转了一圈,接着,好像没发现什么,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
感觉到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居魂也松了手。他还是让我不要出声。
等面前的人全都消失,雾气很快就消散,居魂这才走过去,我们几个也跟着。
最让我吃惊的是,河里的水,已经没有了,只留下干燥的花岗岩。
矮子呸了一口,说,奶奶的,谁动了老子的祖坟?
我一脸懵逼,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花七皱着眉头,清理着装备,抢话道:“这是有人把坟开了,把死者的肉身都引领走了。这深山老林,除了江家祖坟,谁会埋这么多人在这里?”
“难道是傀儡师?”我一下叫了出来。
矮子摇头,抓起他爷爷的头,就往东北方走去。
他咬牙切齿地道:“不…傀儡师引不出我们家这么多人,妈的,这附近,有强大的走阴人!”
难不成,傀儡师和走阴人是一伙儿?他们要江家人尸体干什么?做纸灵?那得要多大的养灵穴?
心念如电,我赶紧跑到矮子面前,将他拦下来,“那你还把你爷爷往那儿葬?”
这时,花七走过我身边,轻声说:“不要紧,重新搭一个,soeasy。”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到次日中午,终于到了江家祖坟。
开始我没意识到这是坟地,以为是谁家菜园子,刚刚收了菜。远看过去,全是坑。
我已经累得恨不得直接躺进去,让他们直接把我埋了。
矮子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我看着满地的空洞,棺材盖儿开的开,烂的烂。
我想安慰他两句,但现在的情况,我除了喘气儿,也说不出什么。
一般骂人时说老子挖了你的祖坟,现在真看到这情景,我只觉得,难以言喻的凄凉。
矮子倒也看得开,抽了两口烟就恢复了过来,指着坑说,风水轮流转吧,分家被你们逼走那么久,现在老子就是家主。
我这才记起,矮子跟我说过,这本家分家的矛盾深到几乎可以写成一本宫斗。
休息一会儿,矮子转头看了看,指着远处的山脉,对我道:“那就是龙脉。”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矮子认认真真看风水,一下来了兴趣。
矮子告诉我,他刚才所说的,风水轮流转,意思就是,20年一转。而理论上来说,不存在不变迁的地脉,也就是,没有什么一辈子不轮坏风水的土地。
这个地方建阴宅,回龙顾祖,三合方有水,构成了一个基本符合三元不败之地的的风水局。
按理说,江家本家的后人,应该享尽荣华富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家会家道中落。最后终于被灭族。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地方的三合方向的水流,改了道。
我听得一知半解,像听历史课,绕来绕去开始发晕。
我问:“那本家的宅子呢?那里应该风水更好。”
矮子说宅子离这里还有一段路,不过已经没人了。八年抗战时期,鬼子炸了一座山头,那里本来是挡煞的,结果这一炸,煞气全进去了,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一听和鬼子有关系,就知道本家肯定悲剧了。
作为同胞,我默哀五分钟。
紧接着,我们也没有闲着,矮子带了新型洛阳铲,跟双截棍儿似的。
矮子的正职是盗墓贼,业绩听说也不错,这盗墓的挖自己坟,也是第一次看见。
他挖得特别快,花七看了看,说可以重新给他爷爷造一座好的墓,只要改变一下走向。
花七风水知识比矮子还好,矮子边挖边说,你丫可看准了,我出去就去赌场赌两把,没赢的话,算你的!
花七摊摊手,说你想去哪个赌场,我名下有三个。
之后的经历,泛善可陈,经过了四天时间,把手头上的所有补给都用掉后,新墓,就已经搭建完成。
我看看得多,总以为所有人的墓葬都像皇宫贵族,动不动就地下几层,左耳室右耳室的,没想到,这普通人的坟,其实不足五十平米。
花七也要矮子挖了两个小耳室,意思一下。不过都很小,一条狗都睡不进去。
花七用周边的木材做了一个棺材,也没有漆,就要我在上面画了一幅画。我想了想,记得在长沙的博物馆里看见过辛追老太太的封棺图,就照着画了。
也没有陪葬品,矮子说不用了,他爷爷一辈子也穷惯了。
我说总得意思意思,要花七丢了一个苹果表进去。
矮子说这明年还得烧个说明书,要不我爷爷也整不明白。
居魂最后用自己身体里的彼岸花封棺。
选了个吉时,最后就入土了。
填平后,我们几个人跪在了坟前,一人举了一柱香,磕了头。
走的时候,将近黄昏,矮子回头看了看,道:“六门能一起磕头,估计几千年来,也是头一遭。”
我笑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哪天死了,我让我儿子收了你姑娘,到时候一起去给你上坟”
矮子本来笑呵呵,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草你大爷,怎么不是你死!
我们走出去,用了一天时间,到了县城,就有了信号。
这时,花七终于收到了白复的留言。
留言只有一行字:我在漠河,事情棘手。
花七立刻说,谁都不许走,老子到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干了缺德事,白哥去了一个月还搞不定。这也是新鲜了!
花七话说瞪着我们,我和矮子属于抱住金主大腿才能活下去,尊严节操皆可丢的人,马上点头,表示组织需要我们,我们就去哪里。
居魂从来不表态,但是我觉得他一个人回去的可能性不大。
花七又确定了白复的具体位置,发现他就在离这里不远得东山村。
打听了一下,去那个村子,只能包当地人的面包车,那里没人旅游,村户也不多。没事的话,基本上没有人去,他们自己的村民要出来,都会赶自家的牛车。
有钱好办事,花七不出五分钟,就找到了一个愿意载我们去的老司机。
老司机见钱笑开花,不停跟我们攀谈,说自己车技那是牛逼,还说一看我们就是去寻找自然的,现在城市里的年轻人,都喜欢找找自己的灵魂。
这里的路确实很绕,我听他的方言版rap听得头晕,只得把窗户打开吹风。
因为那次意外,我本能的对山路没有好感,心里想着别出什么岔子。
这念头才出,突然老司机一声大叫,急刹一脚,我整个人没有准备,直接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鼻梁骨嘎喳一响,鼻子里全是酸的。还没坐起来,紧接着,车轮打滑,硬是漂移了几米,才停下来!我直接被甩到了车子的另一边。好在矮子抓住了我,我才没飞出窗。
我捂着鼻子一下跳了起来,刚想骂,怎么开的车,话没出口,就看见司机一脸惊恐地回头。
一下子,不详感笼罩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爆胎了?”
老司机摇摇头,“俺…俺好像压死人了!”
我们赶紧下车,回头看,路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两道深深的刹车痕迹。
一想到可能挂在底盘,我立刻趴在地上向车底下望去,可是,我只看见对面花七和矮子的脸。
我站起来,拍拍腿上的灰,对司机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司机惊魂未定,不停说:“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一个红衣服的小孩!”
小孩?难道飞到山下去了?
我刚想走到山路边查看,突然觉得不对啊,如果撞了人,怎么的,也得有声音。可是我刚才,绝对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纳闷儿的时候,就听见居魂道:“你回去吧,剩下的路,我们走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司机差点就给居魂跪下了,“俺见了鬼,俺肯定要死…”
居魂微微皱眉,问我要了一张纸,画了一张不知道什么图案的符,递给司机,道:“贴在车窗上。”
司机双手捧着,连连鞠躬,“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等小面包扬尘而去,我问居魂,真是鬼?你还会画符?
居魂走到刹车痕迹最前端,蹲下来查看,一边道:“不会。”
矮子笑了笑,拍着居魂:“看不出来啊!你也挺腹黑!”
居魂没有回答,就在这时,花七突然指着居魂手边,疑惑道:“这是什么?”
听到有发现,我和矮子立刻收起笑脸,凑了过去,接着就看见花七手指的位置,我猛地一下,五脏六腑如同掉入冰窟窿。
只见,在刹车痕迹下,一双非常小的脚印,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大喊:“还是掉山下去了!快救人!”
还没起身,居魂把我按住,道:“这个脚印的位置不对。”
矮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转头对我道:“对了!如果小孩是真的被撞了,他的脚印应该在踩刹车之前,怎么可能在刹车痕迹的最前端?这不科学,我说啊,这它娘就是个鬼!”
居魂一下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十分严肃,我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他这个表情。
他沉沉说道:“梁炎,这东西,是冲你来的。”
我啊了一声,怎么就冲我来了?尼玛老子干什么了!身边一个资本主义享乐派,一个挖人祖坟的贼,老子天真善良穷画手,到底是为什么,就看上我了!
矮子道:“小梁,你是不是早恋,把人家女生那啥了…然后打掉了,没让你家人知道啊?没事儿,哥几个熟人,说实话!”
“实你妹!”我大骂道,老子像那种人?
花七背起装备,说要我们快点,要不然天黑都到不了村子。
我心里一直很方,总觉得,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去村子的山路地面很多凸起,非常隔应人,而且到处都是一人高的杂草,边缘锋利,老子脸都刮花了。
还有一些奇怪的石块,像是什么古迹的残骸,被随意丢在路边。
花七也被刮到脸,他的脸可是有保险的,我觉得他的小助手看见了,肯定要疯。
已经到了黄昏,已经有进了山的腹地,后面是往山背面去,等于我们没有翻过山去,而是随着道路,围着它的外侧绕了过去。
这里还是有人生活的痕迹,越往腹地,痕迹越多,有烧秸秆的黑色草木灰,一堆堆的和牛粪撒的到处都是。
矮子一边走,一边拿着罗盘,我问他为什么要拿罗盘来定位?这里有古墓?
矮子皱了皱眉头,环顾着山体四周,道:“这里其实是个风水混乱的地方,适宜建阳宅,但是不适合建阴宅。四方白虎抬头,青龙飞天,都是阳气旺盛的象征,但是玄武与朱雀为俯首状,子母山又不明显,对后世非常不利。如果哪个水货风水师,在这里点了穴,墓肯定完蛋了。”
我说哥们儿,太专业了,我有点不适应。
见山走死马,我们已经可以从山路旁看见底下村落,灯光点点,但直到天黑,也没能靠近多少。
主要是盘山路,实在太费时。
花七烦躁不安,我说白复是个有经验的人,再怎么棘手的事,他肯定都有法子。
花七问我要了烟,大口大口抽,他道:“他确实可以算命,不过只能算六门人的命,而且也只是片段。你跟他出去几次,难道没发现?除了观察能力强一点,脑子好使一点,会两下子鬼画符,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特别。”
我心说你这个炫哥狂魔,这尼玛还不够特别?
不过对金主,我还是虚伪,心里虽那么想,嘴上却说,“是的是的,他一个人来这种荒郊野外,真是太危险了。”
花七点了点头,我暗叹,鹏子在你眼里都不算是人吗…
看来今晚是别想停下来歇息了,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发觉,这里的道路变了。
这里没有什么水泥路,全是泥巴路,之前旁边还是杂草,现在道路两边全是高大的树木。树木的枝干很粗,枝叶茂盛,一下子就把月光遮住了,黝黑无比。
我们打起灯,继续行走。隔了几米,路旁就有一个小小的祭祀土地公公的小庙庵。又往前几米,路旁又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庙庵。
这种庙庵只有不到膝盖高,里面有一些贡品,外面红烛燃烧完,蜡迹满地。
庙庵隔了大概十米就出现一个,我觉得纳闷,这里的人这么喜欢土地公公?怎么不搞一个大一点的庙宇?
我提着灯到处看,灯光晃过一个庙庵,我一下看见,庙庵后面,好像有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蹲着。
我赶紧再把灯照过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矮子注意到我的异样,回头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道:“我好像看见了那个红衣小孩,一闪又不见了。”
这话一出,花七和居魂马上停下了脚步,矮子立刻拿过我的灯,蹑手蹑脚朝那个庙庵走去。
他蹲在庙庵前看了两眼,皱眉道:“这东西有点奇怪。”
我也蹲下去,突然发现,这个里面有一个雕塑,不是土地公,而是一个小孩的头。
这雕塑让人看了很不舒服,他的脸很畸形,额头很宽,眼框占据了脸的一半,挖得很深,而且没有嘴。
正看着,一条蜈蚣被光惊吓,迅速爬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骇人的庙庵?
我琢磨着,突然居魂在我背后开口,冷冷地道:“这是领路人,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死亡,这些雕塑,是为了引导亡魂归途的。”
就在这时,路边的草丛中响起了莎莎声,几个人同时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影蹿了出来。
我们一下子全部举起灯,居魂差点就出手了,一下被花七拦住。那人被光晃眼,赶紧拿手背挡住脸。
定睛一看,我才看出来,这不是鹏子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差点都认不出他来!
鹏子全身都是粘着碎草,身上的衣服感觉很久没换过。头发杂乱,似乎瘦了一大圈。
他发现是我们,表情一下变了,非常急切,声音嘶哑道:“七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白爷…他…他出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七愣了一秒,他脸色唰地就白了,一把抓住鹏子的衣领,大吼:“他在哪?”
他青筋直爆出来,鹏子被掐得动弹不得,话根本说不出口,脸很快紫了,见状,怕花七把鹏子直接掐死,我和矮子赶紧上前拉他。
鹏子被放下后,不停咳嗽,矮子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鹏子边咳嗽边转身,要我们跟他赶紧去村子,接着说:“你们跟我来,这个村子真是不干净,白爷他…他喝了黄泉酒!现在昏迷不醒,我要快点找到走阴人家的孩子。”
他的叙述能力一直不怎么好,这一急,根本说不出来什么来龙去脉。
鹏子带着我们走了一条小路,说是路,不过是他踩出来的一条山道,属于直上直下,花七跟得死死的,居魂和矮子也很习惯于这种地方,只有我,跌跌撞撞,有几次差点滚了下去。
花七没办法等鹏子冷静下来再说,边走边问,白复到底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喝黄泉酒?他不知道那东西没有走阴童的指引,喝下去就醒不来吗?
花七越说越激动,我赶紧抢过话头,道:“他来这里,是接了什么委托?”
我跟白复学到的,问话要带有引导性。
结果鹏子说了十分钟,颠三倒四,我事后整理了一下,发现事情并不复杂,只是这件事,成为了我和另外一个人命运的转折点。
白复一个月前,接到了他的老朋友的求助。
那是一个特殊的朋友,鹏子说,那个人,似乎对花七曾经有救命之恩。鹏子问过很多次,但是白复不愿意提起当时的情景,只说他们家是走阴人,花七当时差点就死了,白复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说服走阴人带他去了一趟阴间,找回了花七。事情经委应该相当曲折,鹏子不是一个会追问不舍的人,想必其中一定有令人感兴趣的地方,我很久之后还是得到了所有的细节,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话再说回来,走阴人不像是平常的百姓,鬼事他们见得多,一般的情况,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处理。
我不太了解走阴人是干什么的,后来专门查了一下,发现走阴人,其实是通灵人的一种。只不过,他们不能把任何阴间之物,带回人生活的世界。还是输了我梁家一截儿。
白复认识的这个走阴人家,他们平时都是接一些小活儿,黄泉酒,就是他们用来引魂用的,如果你特别想见到死去的人,只用喝下混入走阴人眼泪的黄泉酒,他会带着你去阴间找你想见的人,再在一定时间内,带你回来。
走阴人家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阴间当导游的,只有孩子可以走阴,长到了一定岁数,阴气不足,就变成了普通人。
白复的这个老朋友,他们之所以来找他,就是因为家中的走阴童,失踪了。
他们不是那种住在乡野间阴森森老宅里的人,而是生活在一个省会城市。早出晚归,白天是上班族。
走阴童是个小男孩,大概六岁,也是上双语幼儿园,喜欢玩电子游戏的,和普通孩子没有区别。
一个半月前,走阴童考了一个好成绩,他的父母承诺,带他去一趟游乐园,里面有一个著名的马戏团。
他十分开心,非常期待。但是这件事过去后的第三天,走阴童小男孩放学后,就失踪了。
同时失踪的,还有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一个男孩。
毕竟生活在现代社会,走阴人家首先想到的,是报警。奇怪的是,不论警方怎么查,都找不到任何线索,没有勒索信,也没有监控拍到这两个小孩。
小孩失踪,有个黄金4时,但是过了半个月,还是没有头绪。
走阴人家并不是独子,走阴童还有两个姐姐,处于青年期,阴气没有完全褪去,喝了黄泉酒,但是却没有在阴间找到这个孩子。
这就证明,这孩子还活着。
警方毫无头绪,所以,走阴人家拜托了白复,让他帮忙,找到男孩。
这件事让白复调查了很长时间,后来,他发现,在那小孩子失踪的同一天,全国有七个地方,都发生了小孩失踪事件。
白复走了六个地方,发现这六个事件,除了时间,几乎没有共通点。
这是最后一个案件的发生地,白复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在两天前。
来了之后,正好碰见那个失踪小孩的人家,正在服丧。
鹏子说,这个村子的人非常非常迷信,也很排外,他们调查了一天,只得到两个信息。
第一,这个小孩的尸体,两天前,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一棵大树底下,高度的腐烂。第二,小孩失踪的晚上,一个因为犯了错被锁在自家牛棚里的稍大一些的少年,说他听见了笛子的声音。
村子里的人非常恐惧,他们全都说是冤魂索命,但是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说。
用鹏子的话说,白复第一次遇到这么团结一致迷信的村民。
线索就在眼前,却难以再深入,白复没有遇到过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得到线索的经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决定铤而走险一次,喝下黄泉酒,他要去问一问那个死去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泉酒,没有走阴童的眼泪引路,是很危险的,基本上等于喝砒霜。
白复对鹏子说,他的体质,可以称一个月。如果一个月没醒来,就给走阴人家带句话,“命已还,债两清。”
还有告诉花七,他在漠河。
鹏子看着白复喝了黄泉酒后几个小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他说白复的状态,根本不像能撑一个月的。所以鹏子当即决定,给花七发信息。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村子后方。
鹏子带着我们又走过一段小路,旁边树木更加繁密,进入小路后五分钟时间,鹏子停了下来。
这里离村子其实还有很长的距离,属于一个山拗,鹏子面前是一堆树枝,他把树枝移开,露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山洞。
里面漆黑一片。
我们举起灯走了进去,这个洞只有三米深,我一眼就看见,白复躺在了一堆秸秆上。
看着他的样子,我一下就能理解,鹏子为什么说他看上去不像能撑过一个月。
在我看来,他还能撑一天,就算是命硬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盯了他半晌,如果不是到他起伏的胸腔,我绝对无法相信,面前的人是活的。
他全身发青,皮肤下血管明显凸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我走过去,摸他的手臂,彻骨冰冷。
我心里一沉,暗骇,就算还有呼吸,这人都成这样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想都不用想,我都知道花七的表情是怎样,非常想说两句安慰他的话,可是脑子里空的,我咬了咬嘴唇,只得深深叹气。
鹏子见我们都不说话,直接趋同跪在了秸秆堆旁,带着哭腔喊道:“白爷啊,是小的不对,没起到作用。七爷我给您找来了,您睁眼看看,说最后两句话吧!”
就在这时,花七走了过去,我以为他会紧握白复的手痛哭流涕,不料他猛地一巴掌,扇在鹏子后脑勺,道:“哭毛丧,他现在还死不了。”
他比我想象中淡定得多,同时,居魂也走了过去,蹲下来把两根手指压在白复的脖子窝处,皱眉沉默半晌,点了点头,“任何人喝了黄泉酒都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以前喝过,反应不会太剧烈,脉搏正常。”
居魂站起来,又道:“不过,最多一个月,要是没找到走阴童,他自己又找不到回阳间的路,恐怕真的醒不过来。”
听到这话,我看见花七脸上抽动了一下,眉头都挤成了川字,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居魂,“我留在这里找走阴童,你们带他回去,这里阴阳两气不顺,更容易…”
花七用手指搓了搓自己的鼻子,也没再说,回头盯着我,我突然觉得,他一下老了好几岁。
我摇摇头,拍着花七肩膀道:“这样吧,你和鹏子带他回去,要说阴阳相合,还是花家大宅的风水最好,你看着他自己心里也踏实,我们留在这里找走阴童。”
花七刚想说什么,就被矮子打断,矮子说你放心,咱们几个以前白吃白喝你那么多,心里都记着呢。特别是小梁同志!
我心里直抽抽,难道矮子知道那30万的事情了?
转念一想不对,他应该是说我来得最晚。
我干咳了两声,赶紧阻止矮子再说下去,突然,居魂走向花七,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朵鲜红的彼岸花。
居魂淡淡地道:“花入灯油,点燃不要灭。”
等花七他们走后,我坐在洞里跟矮子抽烟,矮子问我怎么办,其实我毫无头绪。
我这人就是出不得台面,以前跟着混,倒还是有那么些小想法,真要独自上阵,就乱了阵脚。
我连抽了三根烟,嗓子开始疼,居魂站在洞口,并不参与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抽了烟,整个人不自主地松了下来,我这才感觉到全身酸痛,干脆躺到了秸秆堆上。
就在我躺下的瞬间,突然就感觉到,背底下,有一团什么东西,鼓鼓囊囊。
手往底下一摸,拿出来一看,我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两件道袍。
道袍很破,但是不旧,一看就是人为弄坏的。
这两件道袍尺寸不一样,一大一小。我眯了眯眼,立刻意识到,这是白复他们用过的。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猛地想起鹏子说的话。看来这个村子的人,虽然迷信,但是不蠢。不过这也正好,一件事发生了一次,可能会觉得突兀荒唐,但是当它发生第二次,就会有人信以为真。
我赶紧把他们两人叫到一块儿,把我的计划,详细地讲解了一遍…
我认真地说了每一个细节,特别是矮子的部分。
走在村子的小路上,夜色已深。所有的门户都紧闭熄灯。时不时地,有狗叫声传来。
我们尽量不发出声音,大概走了十五分钟,这才看见,有一家,还亮着灯。
我走了过去,还没到门口,就闻见里面传来一股子臭味。
这是腐烂尸体的味道,特别是夏天,气味更加明显。
“叮铃…”我腰响了手中的铃。这是矮子刚刚去农家的牛棚里偷来的牛铃。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尤为刺耳。
很快,门被打开了。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憔悴的男人,是个农民,大概四五十岁。
中年丧子,对他来说,肯定相当折磨。
他抬手就赶我,骂道:“臭道士!你又来了!我们不信你这一套。”
我稍稍侧身,躲开他扬起的手,道:“看来我的弟子说得没错,果然有人冒充我们。”
还没等那男人开口,矮子抢过话头:“叔叔,我是茅山后裔,是个捉鬼天师的后人,你们家,最近是否死了小孩?”
矮子一句叔叔,喊得我鸡皮疙瘩直掉,真是老酒装新壶。
我用袖子遮住脸,免得自己笑出来。
男人听了这话,更是生气,冲过来就想抓矮子,矮子哪里会被他抓到,早就一闪身,钻进了他们家。
一边说:“之前有两个假道士来过,对吧?我告诉你,他们没有真本事,反而把你家娃娃的魂魄困住了,让他不能超生!”
男人听了一愣,我见到他明显动摇了一下,攥着的拳头松了一松,但是不到一秒,他转过头来,就往我脸上砸,大喊道:“你们这些骗子!我家死了娃,谁不知道!妈的,串通好了来发死人财?老子今天打死你们这些王八羔子!”
他的拳头几乎就要打到我的面门,一瞬间,居魂从旁边跨步过来,挡在我们中间,空手接住他的拳头。
居魂用力一捏,男人嗷的一声大叫!
这一大叫,旁边的农户,全都亮起了灯。
不到一分钟,我们身后围满了村民。
忽然,不知道是谁,从后面丢了一棵大白菜,还没碰到我,就被居魂一脚踢飞。
接着,身后开始大骂:“滚出去!不怕死?滚出去!”
我非常镇静,直勾勾地盯着那男人,他已经满脸通红,瞪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了。
我道:“我不要钱,但是你不让我超度你家孩子,他会…”
我还没说完,男人再次大吼:“不准碰我的娃娃!”
就在这时,我摇响了手里的牛铃。
“叮铃…”
接着我道:“他的冤魂…已经回来作祟了!”
还没等那男人再骂我,猛地一声女人尖叫,凄厉无比,划破夜空。
男人惊恐地向身后望去,里面跌跌撞撞跑出一个女人,应该是男人的婆娘。
她披头散发,满目恐惧,瞪大眼睛一把抱住男人,结巴道:“二狗…咱家娃…咱家娃他…”
男人厉声道:“怎么了?”
女人哇地一声哭了,道:“他…他诈尸了…”
这话一出,外面围着的人瞬间炸开了锅,传来悉悉簌簌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矮子一声大叫:“师傅,亡魂还尸了!”
随着矮子的叫声,所有人都朝里屋望去,就见,一具腐烂的小孩尸体,裹着丧服,在地上不自然地爬着。
所有人都惊呆了,忽然,那小孩一下停了下来,张大嘴巴,喉咙眼儿里发出一连串“咯咯咯咯咯”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见为实,这一下,刚才还在外面满口喷粪的人群,马上态度一百八十度变化。
小孩的母亲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哭的,晕了过去。
那个叫二狗的男人也懵了,我走过去,在那小孩身边念了一通天灵灵地灵灵,万鬼退散之类的咒语,接着一挥衣袖,矮子看准时机一收针,小孩子的身体,立刻软了下去。
心里其实觉得很内疚,毕竟是亵渎了死者,我暗暗道,乖娃,哥哥以后给你多烧点好东西。
门外的人群差不多已经被男人哄散,屋里只剩下假扮道士三人组,以及小孩的父母,还有两个陌生人。
我们三个假道士被请了喝茶,矮子和居魂两个人都十分尽责,站在我身后,也不落座,尽显我的道长身份。
我低头假装看杯子,余光瞥向那两个人。
散去的,都是看热闹的,留下的,必然是关心这件事进展的。至于为什么关心,就是我要查明的了。
我打量着,其中一个,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很黑,佝偻着,一双瞳孔浊不堪。另外一个,穿衣风格明显不同,一看就是肚子里有墨水的文化人。
我正琢磨着这两个人的身份,二狗把自己媳妇儿扛进内屋,正好出来,他刚准备动尸体,我马上叫住了他。
“魂未散,阳气足者不要碰,以免再起尸。”
其实我还是心虚,怕他看出破绽,我看了一眼矮子,矮子心领神会,把尸体抱进棺材。
这时,那“文化人”开口,有极重的当地口音,他道:“道长,您的意思,之前那俩,是特么骗砸?”
我轻轻点头,盯着茶叶装深沉,矮子笑了两声,道:“那是,他们能来这活儿?我告诉你们,老子师傅活儿可好了…”
我暗叫不好,矮子这傻逼,外表是个嫩葱,娘的就是老司机,一口一个老子。
我急中生智,猛地一甩杯子,哗啦一声脆响,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惊住了,矮子猛吸了一口气,大概意识到自己突噜了嘴。
我淡淡道:“要你说话了吗?”
矮子一下跪了,说我错了我错了,师傅饶命。
我简直没眼看矮子这浮夸的演技,干脆不去理他。抬起眼看着那两个人,开门见山道:“你们这里,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怪事?”
两人对望一眼,找了个木条板凳坐下,老头子顿了半晌,才说,“那还是好多年前,那时候打鬼子,活路儿不多,听说啊,鬼子在这里找到一个神秘的家族,接着就把他们家灭了…”
说到这里,我手里茶抖,瞟了矮子一眼,发现他没有什么反应。
老头子继续道:“我们这个地方,以前就是个风水宝地,不易发现,当年最早一批躲进来的人,是被鬼子追着的。当时就躲在这山挖挖里头,其中有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娃儿,娃儿他娘死了,那娃儿饿啊,饿得就拼命哭,当时鬼子就踩着他们后脚跟儿呢!”
老头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长叹道:“结果…他们…他们就把那娃儿闷死了。”
我听了,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堵。
老头子没停,继续说下去,“后来,那男人就疯了,疯得家家户户闹啊,说孩子还在,被他们拐跑了。最后大伙儿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村旮旯里的一棵树上,吊了一截白绫,告诉那疯子,只要自己吊死,就能看见娃儿了。”
可想而知,结局就是,那男人自杀了。
这时,“文化人”摸了摸老头子的背,接着道:“后来,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怪现象,有小孩子晚上看见那棵树底下,有人影,那人吹着笛子。”
“他是来索命的…”老头子喃喃道。
我看了这两个人一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当天夜里,我决定留在二狗家中,借口给他家做法事,再了解些情况。
我们装模作样的跳了一阵大神,我对跳大神的印象,就停留在影视剧中,后来又觉得不对,茅山道士哪里会跳大神,尼玛串戏串到姥姥家去了。
好在二狗没细想,我烧了两张纸钱,告诉他,阴魂已经超度。
我饿得几乎昏厥,便对二狗说,我们不要报酬,请给三碗面条,就算是答谢。
趁他去下面,居魂走到那小孩子尸体旁,用手按了按他的腹部,又看了看小孩的眼睛和嘴巴。
我问他有什么发现,他指了指小孩子的眼白。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孩子的眼白发黄。
黄疸?
居魂啧了啧,道:“这小孩子的肚子里腹水很多,是病死的。”
我一下从那些神神鬼鬼的想法出脱离出来,病死的?那这小孩一直都身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难道是被人抓了?发现他病死了,才扔回来的?
吃完面我们三个就睡在了二狗家的柴房里。
虽然累,我却睡不着,脑子里特别乱。
我不知道白复会不会出现这种感觉,一旦身处一个漩涡,找不到头绪的时候,总会焦虑不安。
矮子睡得打鼾,居魂侧过身去,也不知道睡了没。
我看了看手机,不到四点。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感到后腰一阵响动。
是我的画筒。我回头一看,接着晃荡一声,画筒居然自己掉了出来。
画卷嗖地一下展开来。紧接着,小鬼从画里腾空而出。
我心里咦了一声,想我没有喊你啊,怎么出来了?
我喊了他两声,小鬼却完全没理我,径直朝门口爬去。
丫的,人说女大不中留,它娘的现在鬼大都不中留。
我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外面有人没,要是被谁碰见,估计直接就吓死了,我作为监护人,责任大大的。
转眼之间,那小鬼就爬出了门,我暗骂一句,猫着腰跟了出去。
我屏住呼吸,一路上,竟然连狗的叫声都没有。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走的是田里,也不知道这是种的高粱还是什么,它娘的居然比我还高!
小鬼的眼睛,在这黑夜里,闪着猫眼一般的绿光。
我从植物的缝隙中,紧紧盯着。很快,我就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山挖挖里。
忽然,我惊讶地看见,山挖挖的树底下,好像站着一个人…
但是隔得太远了,我看不清楚,就在我心想是不是老头子口里说的吊死鬼索命来了?
还没来得及隔近了,就听见一声惨叫,我一听这声音,几乎就是刹那,我就意识到,这尼玛果然是人在搞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直接一个箭步,从高粱还是玉米地里,冲了出去,那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爬着走。他看到我,竟然没逃,反而迎着我,四肢并用,爬了过来。
小鬼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里,投射出我从来没见过的阴怨,目光完全锁死在那个人身上。
那人一动,小鬼的眼睛就随着他一齐转动。
他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大喊道:“道长!快!救救我!鬼!鬼啊!”
低头看向这一脸惊恐的“文化人”,我心说你这家伙,没吓死你,算你走运。
我伸手拿出画卷,单手在空中一甩,接着吹了声口哨,小鬼像是猛地惊醒,一下子变成了黑烟一股,钻入画卷。
我另一只手揪着“文化人”的衣领,时刻注意他是不是手上还有别的动作。
单手在空中一扬,画卷入后腰,刚转头,想来次狠的,直接让他全盘托出,不料,这一回头,月光之下,只见那“文化人”露出一丝狡黠的笑脸。
我顿时知道不妙,心里一沉,暗骂自己又犯了单纯的老毛病,这尼玛只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思考就在一刹那,我也不管身后是什么,回头一个飞踢。
没想到,我的腿一下就被人轻轻挡住。
抬头望去,居魂侧身对着我,瞥了我一眼,我的目光迅速掠过他的身体,突然就见,他的另一只手,正抓着那个老头!老头手上还握着一把铁锹。
那老头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居魂下了多重的手。
月光被乌云遮住,光一下就没了,居魂裹着宽大的道袍,我一下就看愣了,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非常阴冷的感觉。
居魂掐了一把老头子的人中,老头子醒了过来,刚想开口,居魂难得地威胁他道:“不想死,就闭嘴。”
幽暗中,明显看出,老头惊得一个激灵。
接着,我们把两人压回了柴房,二狗估计守丧太累,我们弄出了几下动静,他也没醒。
我推开柴房的门,矮子还在呼呼大睡,我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他哎呦一声,大骂:“老子刚把那姑娘带上铺,你娘的…扰老子春梦!”
“文化人”惊讶得张大嘴,结巴道:“道…道长…他不是小孩?”
矮子愣愣看着他们,问我:“怎么?他们搞得鬼?你怎么不叫我?”
我懒得从头跟他说,直接看向“文化人”
“说吧,你们干了什么?”
“文化人”道:“你们没证据,抓了我也没用,我们什么事情也没干。”
我嗯哼了一声,道:“行,我们也不是什么讲理法的人”,接着看了一眼居魂,冷下语气,“动刑!”
“你敢!”那“文化人”本来应该是准备大吼一嗓子,矮子早就看准这时机,一个弹腿过去,踢中他的下巴。
“文化人”直接被踢得仰过头去,一口吐沫喷了出来,那两个字的声音就囫囵消失在空气中。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说我敢不敢?”
“文化人”不想屈服,但是那老头子已经被吓懵逼,连连磕头,道:“我说,我说,别!别打了。”
“文化人”想阻挠,矮子看了烦,干脆出针,让他暂时闭嘴。
接着,老头子就把这件事的经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头是这个村子的农民,老光棍一个,和“文化人”是邻居。
“文化人”确实是出去读了几年书的,但是能力有限,大城市里混不下去,身无分文,差点就去做了乞丐,只得灰溜溜的回了家。
老头子有块地,一个人做农活儿也忙不过来,就租了一部分给“文化人”,也就是山挖挖里的那一块。
在开垦的时候,老头子来帮忙,结果两人发现,那棵树下,有一个童子庙庵,也就是我们进村子时看到的那种。
那个童子庙庵被山上滚落的石块砸烂了,底下露出了一个一人宽的洞…
“文化人”到底读过书,不太信鬼神,本是好奇,往里跳了下去,却发现,底下四通八达。
这深山里挖隧道,不是铺路就能致富。“文化人”跟老头说,觉得底下搞不好有什么墓之类的,挖出两个古董,搞不好可以一夜暴富。
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准备了一下,下了地,但是走了几次,发现里面除了隧道,并没有别的东西。
而且,所有的隧道,都是相通往上的,出口就是山路上的那些童子庙庵。
两人都不明白,建这玩意儿意义何在,如果是盗洞或者墓道,应该是往下的才对。
老头子想说有可能这就是动物打的地道,没什么特别。
但是“文化人”心有不甘,每一条隧道,都链接到一个庙庵,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他们继续探寻,不过几天,就有所发现。
其中有一条隧道,走势有些奇怪。
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奇怪,因为走的时候,他感觉不到有倾斜,但是要是说这是笔直的,也不像,那距离,如果是笔直的,会一直走出山里。
这条隧道,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连通到童子庙庵中去。
这条路到底有多长,他实在说不清楚,我也听够了废话,让他直接说结果。结果就是,他们在那条路的尽头,找到了一个石头房间。
“文化人”当即大喜,对老头子道,真是老天开眼,终于也有老子发财的一天了。
当他们带着灯,来到房间里时,却意外地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小宝盒。
老头子心里一紧,过去打开宝盒,就看见,里面竟然是一根笛子。
“文化人”也很纳闷儿,但是他不蠢,知道这根笛子,应该是个宝贝。
两人一起去了很多地方的古董市场,走了这一遭,却让他们十分意外。整个硬片儿市场,没有人敢收这根笛子。并且,只要他一拿出来,吃硬片的人,都避之不及。
这两个人完全就是无头苍蝇一样,也没有那一行的熟人,只得认命,带着笛子回了家。
有一天晚上,老头子无聊,坐在地里,吹了吹这根笛子。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根笛子,居然吹不出声音!
他以为笛子是坏的,心里一股闷气涌了上来,正准备一下把它掰折了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的气息正从身后袭来。
猛地回头,老头子吓得浑身冷汗,只看见,一个小孩,正站在他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头子以为是鬼,吓得一屁股坐到了田里,差点被高粱杆儿戳穿了菊花。
老命还剩一口气,他连滚带爬地到了“文化人”家里,给他这么一说,“文化人”根本不信邪,直接就冲了过去。
跑到刚才吹笛子的地方,他们一看,那小孩子,已经昏了过去。
“文化人”仔细检查了这个小孩子的身体,两人惊奇地发现,这只是个普通人,穿着根本不像是当地人,手里还拿着半根儿雪糕。
这是怎么回事?大变活人?
就在老头子急着把他送回家时,“文化人”一把揪住老头子,道:“他真的是突然凭空出现的?没有大人跟着?”
老头子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对天发誓,这孩子,绝对是凭空出现的。
“文化人”对老头子道:“先把他关起来,看看有没有人来找他!”
老头子本不答应,说这不成,小孩子丢了,父母该多急眼?况且,这村子就这么屁点儿大,关哪里不能被发现啊?
“文化人”笑道:“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地儿吗?”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山洞。
在老头子的叙述中,一开始对这件事,他是拒绝的,但是为什么最后会接受,理由真的非常简单,就是钱。
“文化人”在外打工时,遇到了一群狐朋狗友,都不是什么正经做事儿的主,偷蒙拐骗,样样都有。
这小孩子,长得非常洋气,白胖白胖的。关了他一段时间后,也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来寻找他,所以,他们找了一个上线,准备出手这个孩子。
老头子说,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小孩会被卖到什么地方,甚至交易,都是选择在了地洞外的童子庙庵,他们直接把小孩从地道里带出去,路上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
关了一段时间,小孩子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就算按照寻人启事上的照片,也不定认得出。
第一次交易,十分顺利,老头子分到了八万块。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老头子承认,那个时候,他真的疯了。
随后,他和“文化人”又吹了几次笛子,都凭空出现了几个小孩。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
同时,他们发现,村子里也有小孩可以听见笛声,他们这才发觉,这个笛子并不是坏了,只是它发出的声音,只有孩子听得见。但是为什么会有小孩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老头子怎么也理解不了。
别说他了,我也理解不了,这空间传送,在科学上,是一个未解之谜,我大胆的猜测,估计是笛子的频率,创造出了一个虫洞之类的东西。
说回老头子和“文化人”,老头子觉得这件事如果做多了,村子里的小孩子,一传十,十传百,估计会有暴露的危险。
所以,他编造了一个谣言,就是那个吹笛子的的疯子来索命。
那件事,本就是真的,这样一添油加醋,整个村子里,一下就传开了。
夜里更是无人敢出门,老头子和“文化人”,也就更加胆大,不停地吹笛子,卖孩子。
事情发生变化,是在几个月前。
那一次,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同村二狗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短的原因,那小孩子,十分清醒地站在他们面前。
“文化人”一下就慌了,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把那孩子打晕了。
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拖进了山里。
“文化人”本来想干脆灭掉这孩子的口,但是老头子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怎么说,也下不去手。
他想说干脆把孩子放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何必呢!
“文化人”冷冷道,你知道,买卖孩子,是什么罪?那是要挨枪子的!
一说到要杀头,老头子就怂了,说那就关着,关个一年半载,等风头过去了,再把他卖了。
没想到,这孩子本身有病,关了几个月,就死了。
他们没办法,就把他丢了出去。
事情说到这里,来龙去脉,我已经了解了,就打断他,问:“你那洞里,还有孩子吗?”
老头子不置可否。我们赶紧压着他,让他带我们进去。
这里头的隧道,确实很绕,我们怕老头玩儿花样,一边走一边做记号。
老头子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径直就把我们带到了那个最深处的房间。
里面一共有三个小孩,有一个,非常符合鹏子叙述的走阴童的特征,他的书包上,写着,谷雨市双语幼儿园。
我们报了警,在警察来之前,天还没亮,就带着走阴童,离开了村子。
花家的飞机一直停留在漠河机场,我们直接就到了京都。
路上,这孩子饿坏了,飞机餐吃了两份。
他虽然受了惊吓,却依然十分淡定,有问必答。
但是毕竟只有六岁不到,从对话中,听不出太多逻辑,我只知道,他叫陆泰。
这小孩长得很奇怪,不能用白来形容,只能说,感觉整个人,是青色的。嘴唇却很红,两个瞳孔的颜色比正常的人要浅。
他看人的时候,也不太对劲,总感觉一幅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自己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走阴人的血统,或多或少,会沾染些阴森之气。
我也没资格说他,这六门中的人也差不多。
下了飞机,直奔花家大宅,没想到,到了门口,陆泰却不愿意进去,嚎啕大哭。
我对小孩没辙儿,心说这是怎么了?它娘的刚刚还好好的啊!
如果是个大人,我们三人早就一人一拳,打晕了抬进去,但是对方只有六岁,三个人直接就傻眼了。
陆泰哭得一屁股蛋儿坐在地上,道:“这不是我家!你们还是要关我!”
我蹲下去,刚想说,就一会儿,找你帮个忙就送你回家,话没出口,没想到这家伙,直接对着我的脸一顿抓。
我大骂一声,赶紧退开,但是脸上已经多了两道血印子。
草!这尼玛属猫的啊!
居魂也蹲下去,盯着陆泰,不料,陆泰看了他一眼,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
矮子一把把居魂推开,道:“兄弟,你那脸,鬼都怕。”
矮子上去,一下把陆泰抱起来道:“走类,哥哥带你去玩电脑。”
陆泰一下就闭嘴了。矮子一转头,笑道:“老古董,你们不懂年轻人的世界。”
我们走进宅子,花七来接我们,他看了陆泰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上了二楼。
进去之后,里面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白天的,却十分黑暗。
白复躺在床上,鹏子背对着我们,身边点着一盏油灯。
花七直接对鹏子道:“准备取血。”
鹏子转过身来,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陆泰身上,他睁大眼睛,惊讶道:“这是谁?他不是走阴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鹏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低头一看,我特么火气直接就上来了,大骂道:“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鹏子道:“你也没问我要啊…”
花七脸一下子就垮了,从小腿处抽出一把刀,我感觉他整个后背,都浮出了一股子黑烟。
怕他上去把鹏子捅死,我和矮子赶紧拦住他,矮子说,七爷,别急,咱们还有时间,继续找就是了,白大哥命硬着呢。
花七一手推开矮子,把刀扔在床上,冷冷地说:“你个短命丫的,要是白复少了它娘的一分钟阳寿,你就割脉去。”
鹏子吓得脸色苍白,求助地看着我,我心说这不能怪我,花七最重视的就是白复,你在他身上捅篓子,大罗神仙,也帮不了你。
就在这时,突然,我的手臂被人拉了拉,我低头,正看见那个叫陆泰的小孩子,抓着我的袖子,手指挖了挖鼻孔,接着指向我。
我暗骂,干锤子?要老子擦你的鼻屎?做梦去吧。
但是嘴上还是不能那么说,我假笑道:“等会儿,哥哥们还有事。”
陆泰猛不丁地,把鼻屎往我身上一抹,没等我发作,就奶声奶气道:“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我愣了一下,才悟过来,他指的,是我手里的照片。
我把照片递给他,这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在鹏子的叙述中,同时失踪的,除了走阴童,还有他的同学!
陆泰就是那个同学!卧槽!难道说,走阴童已经被卖了?那就麻烦了。
陆泰看了一眼,就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你们是在找曹小多?”
原来走阴童有个这么普通的名字!
花七一看有门儿!立刻收起扑克脸,勉强挤出一丝笑脸,说:“你告诉大哥哥,你是不是知道曹小多在哪里?他是不是和你一起关在地洞里?”
陆泰嘟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道:“他没跟我一起,我到那个地洞里的时候,就是一个人…”
花七睁大眼睛,眉头紧锁,我也觉得奇怪,心说看来这小孩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在他们放学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蹲到他面前,正色道:“陆泰,曹小多现在很危险,你要是不说实话,就不能救他!”
陆泰本来脸色就青,我这一说一吓唬,他整个脸,感觉更加怪异。
他咽了口唾沫,抿着嘴,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你保证不告诉我爸爸妈妈,也不告诉曹小多的爸爸妈妈!”
我点头,“我发誓!”
陆泰长出了一口气,才说出了放学后,他和走阴童曹小多的经历。
大致上,是这样的。
他们两个,本来都有人接送,可是当天,幼儿园大班有手工课,也是最后一堂,教室里很乱,所以他和曹小多,就趁老师不注意,跑了出去。
陆泰是一家综合游乐园家的大少爷,曹小多父母答应带他去的那一个游乐园,就是陆泰家的项目。
陆泰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可是,当曹小多一脸骄傲的说起这件事,陆泰就想显摆一下,对他说,我可以带你进去,不花钱!
曹小多不相信,陆泰想证明给他看,就带着他,走了一条员工通道。
这条通道,是在游乐园里的鬼屋后面。
鬼屋里有真人化妆成的鬼,一般下班,都不走正常的道路,必须在后面卸妆完,才准走正常的员工通道下班。
这个规定是我从陆泰完全零散的叙述中推断出来的,陆泰说话,实在是太跳跃了,矮子和花七都很不耐烦,但是我一直压着他们俩,因为我知道,小孩子很容易断片儿,你打断他,他就不知道自己讲到哪里来了,很有可能,会把重要的线索漏掉。
两个人绕过鬼屋后面,来到它的正门,正好看见门口检票的人在忙活,陆泰一个侧身,带着曹小多,就从围栏中间的缝隙,钻了进去。
陆泰说,这个鬼屋特别吓人,非常好玩。
他走过几次,也不觉得怕,但是这一次走进去,他感觉到,里面变了。
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黑暗之中,总是有一个人在吹着什么曲子,那曲子好像是在耳朵里面播放的。
陆泰有种莫名要靠近曲子的冲动,他甚至想,是不是在做梦。
刚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曹小多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你骗我?
陆泰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曹小多,之后他就睡着了,再醒来,就在那个洞里。
有用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他说完,还七七八八叨叨了半天,矮子说这小子不得了,以后绝对是脱口秀主持人。
我们当即决定,要去一趟那个游乐园。
花七和鹏子继续留在白复身边,看着花七的样子,我突然也觉得难受,如果是我,我最重要的人,生死未卜,我是守在他的床前,还是去寻找救他的线索?如果没有找到,也许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这样的选择,估计我再也不会有了。
谷雨市,是在南方,辗转到达当地,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一天之内,从最北到几近最南边,我也是醉了。
下了飞机,一股湿热袭来,我感觉像捂在被子里出汗。
没有时间闲逛,这个游乐园,其实是一个大型主题公园,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有自己的马戏团,动物园,海洋馆,还有配套的酒店,设施十分完善。
我们打了个车,就直接到了那里,陆泰的家,就在酒店旁,是一栋独立的楼。
外面是一圈花园,本来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是像英国古堡那种风格的建筑,没想到,花园并不大,也就半个足球场的大小。
放眼望去,可以清晰的看见楼房,陆泰身上有门禁卡,直接打开了花园外的栅栏铁门,把我们带了进去。
这里有五层,陆泰说,他家里做事的阿姨多到有一大部分,他都不认识。
我仰头看着那栋楼,心里琢磨着,陆泰和花七,到底谁更富有?
陆泰跑进门后,紧接着不到一分钟,房里就沸腾了,然后乌泱泱地一大群人,涌了出来。
陆泰的妈妈眼睛哭得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抱着陆泰不松手。
一个秃顶的胖男人,神情憔悴又激动,一摇一摆地走了出来。
他的眼眶,也红了,他开口道:“我们家阿泰,说是你们救了他,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一看,矮子两眼发光,嘴巴刚张,没想到,居魂一把拦住他,抢先开了口。
“我们没有工作,想在游乐园里,要一份工作。”居魂淡淡地道。
陆老板一下呆住了,同样呆住的,还有我和矮子。
陆老板顿了好一会儿,大笑道:“小兄弟实在!没问题,想要什么职位,随便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知道居魂的意思,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矮子就更郁闷了,说你就算要工作,要进去当卧底,你丫也得要他两套房啊!
这句话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
本来陆老板要给我们领导层的位置,不用说,也被居魂婉拒了,他说我们的能力,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心说你这是看不起老子,老子在中学,还是当过卫生委员的好吗!
惋惜过后,我们尽显穷逼本色,说自己没有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多了的报酬我们也不要,只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行了。
陆老板更加感动,说现在想你们这样实在的年轻人实在是稀有动物,他邀请我们去酒店的总统套房住一晚,想吃什么,随便点就是了。
说完他就要打电话,居魂轻轻拦住他的手,淡淡笑道:“我们几个,最怕别人说我们走关系,只要住员工宿舍就可以,我们救了您儿子,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您让我们自己挑工作岗位,已经是很高的报酬。”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居魂,平时一张死人脸,他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你就算拿撬棍撬他的嘴,他也不会开口。
我一直以为他交流有障碍,没想到,他能这么流利地讲出这么长一段话。
如果细想,其实我们三个非常可疑,哪有人给钱不要,再清高,也有个底线。请吃一顿饭,并不为过,但是一再推脱,反而很奇怪。
神奇就神奇在居魂身上,他的笑,似乎有一种魔力,总是让人移不开眼睛,里面淡然得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盯着你,让你根本无法抗拒。更不用说会怀疑他的目的。
陆老板眼眶一湿,立刻从房间里喊来一个人,应该是私人助手之类的,要他带我们去员工宿舍。
临走之前,非得塞给我们一人一万块。
这不收也得收了。
夜逛游乐园,很魔幻,各种灯光,相当漂亮。
这个游乐园真是非常的大,就算逛一天,只能逛一半,难怪在乐园里面,会有酒店。
七拐八拐,到了员工宿舍,差不多晚上九点,私人助理说,一般是两人一间房,如果我们想住在一起,他可以安排别人腾位置。
矮子说:“不用不用,几个大老爷…不不不,我这俩哥哥,都无所谓的,我们找有空床位的房间,就行了。”
最后,矮子选了马戏团的宿舍,居魂选了海洋馆,我和一个叫阿福的人一间房。
私人助理说,明天就开始算工钱,让我们随便走走,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职位,整个集团上下,任何职位,都可以。
阿福看着私人助理对我点头哈腰,我也不好意思,随口附和应了两声。
私人助理好不容易走了,那个阿福,才笑咪咪地对我说,“你系老板亲戚?”
我尴尬地点点头,学着这里的腔调,道:“嗨呀嗨呀。唔告诉别人!”
阿福这人,一看年纪也不大,估计才刚满18岁,也许还不到。感觉人没什么城府,瘦瘦的,中等身材,和一般的高中生很像。
我估计,居魂要留在这里,恐怕不是找走阴童这一个目的,刚才有外人,也不好问,刚想给他发个信息,突然才意识到,居魂好像从来没见他用过手机。
我抱着新的铺盖,直接躺到了床上。
这里是双层床,阿福睡在上铺。
突然,他从床沿,把头探了下来,倒挂着看着我,笑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累得头昏眼花,完全不想搭理他。翻身就睡了。
他却不罢休,一下跳下来,坐到我床上,问:“你的衣服什么牌子?挺好看的。”
我猛地转头,怒道:“阿迪王!好了!我要睡了!晚安!”
第二天,那阿福还是跟着我,我心说这小子不用上班吗?跟着我搞毛?
他离我有一段距离,我也不好赶他走。
游乐园里人特别多,各种小孩子。还有游乐设施的音乐,吵得我脑仁儿疼。
瞎逛了一圈,去鬼屋走了趟,里面根本不像陆泰说的那样吓人,就是几个骷髅,还有工作人员化妆成的鬼乱喊乱叫。
我给工作人员面子,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走了出来。
我特意看了看,里面其实并不大,也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靠在一个休息区抽烟,琢磨着,这要找走阴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打了个电话给矮子,问他在哪里,他说他在马戏团,他已经决定,要在马戏团里工作了。
我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了马戏团,见到矮子的时候,他正在投飞镖。旁边围了一群穿着表演服的人。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百米开外,几个飞镖,稳稳落在靶心。旁边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矮子看见我,推开人群走了过来,开口就问:“你在哪儿啊?”
我说我也不知道。就在这时,一个大胡子走了过来,直接就跟矮子勾肩搭背,笑道:“这小子不错!是个人才!”
矮子一脸得意,说哪里哪里,雕虫小技。
大胡子哈哈两声,转身道:“你多和助手配合两次,明天彩排,如果过了,你就是正式团员了!小伙子!有前途!”
等大胡子走了,我小声对矮子道:“你怎么混得这么好?”
矮子道:“你这就不知道了,人混熟了,才能知道各种内幕,我可以感受到,这里的阴阳之气,很混乱。特别是这个马戏团里的人,他们肯定有问题!”
矮子催我快点找一个职位,最好是可以到处走的那种,扫地扫厕所都可以,又不是让你真的在这儿干。
矮子难得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我转念想到躺在床上的白复,心里不由一紧。
矮子被大胡子召唤而去,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居魂的情况,他就不见了。
绕出马戏团的后场,这里是做成复古的帐篷型,里面可以容纳几万人。外观看来,非常威武。
刚走到马戏团正门,那里有很多大广告牌,我一眼就看见,阿福靠着一个美女蛇的广告牌,在吃热狗。
他用最单纯的表情和最猥琐的动作,允吸着那根热狗棒。
我觉得我真的是社会混久了,整个人都变污了。
我径直走过去,语气非常差,问道:“你丫跟着我干嘛?你不上班吗?”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道:“我今天休息啊,你不是新来的吗?我带你转转?你想做什么职位?”
他眼睛挺大,瞪着看着我,我比他高一个头,他从下往上看着我,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突然让我觉得自己很混蛋。
我啧了啧,“你干什么职位?”
他道:“我呀,吉祥物!你要跟我一起吗?”
我一愣,“吉祥物是什么鬼?”
阿福笑了笑,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考拉卡通服的人,那人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考拉头罩子,完全看不见脸,正在跟小朋友合影。
“我不干!”我转身就走。
阿福在我身后道:“可以到处走,可以偷懒哦!”
听到这话,我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衣服在哪里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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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在冬天还好,可现在三十七八度,我闷在那衣服里,就像蒸桑拿。
热也就算了,再热我也受过,只不过是肉体摧残。
在我的想象中,至少应该是有美女来抱紧我,说好可爱啊,求抱抱。
但是现实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基本上,全都是熊孩子。
现在的孩子伤不起,有一个直接伸手到我胯下,一捏,老子直接疼出屎,他一脸天真地回头对他妈妈道:“考拉有蛋!”
我感觉,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注目。心里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精神和肉体,双重打击。
一个下午的时间,我只搜索了整个园区的不到五分之一面积。本来能够随意走动,是个有利条件,但是这衣服太扎眼,上个厕所,都有人围观。
我基本上没有收获,走阴童仿佛人间蒸发,根本没有半点踪迹。
到了下班的点儿,我已经饿得快成仙,衣服也没换,径直飞奔向食堂。但是途中才想起来,阿福跟我说过,食堂里没有餐具,要自己买饭盒。
暗骂道,真是任何一根稻草,都可以压死一只骆驼,只得拐弯去了一趟超市,再折返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去食堂,要经过游乐设施密集的地方,海盗船,大型过山车,跳楼机等等,都在这条路上。
我走过去,看见人已经排队排成了“s”
型,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只得把头罩子拿下来,夹在腋下,以表示我已经下班了,不再接客。
这一招果然有用,可能是我的表情很凶,几个小孩靠过来后,抬头望了我一眼,就纷纷退开。
就在我很快要到达胜利的彼岸时,看见另外一只考拉,在不停地跟人合影。
我心说这家伙是有多爱岗敬业,也没管它,直接从他后面走过去。
忽然,我就听见旁边有一小孩,大喊道:“我要和两只考拉合影!”
霎那间,我比见到鬼还会紧张,一个激灵,冷汗就下来了。
我记得有本里写过一句话,“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不对,我觉得应该改成,“比鬼神更可怕的是熊孩子。”
心里默念,不是喊我不是喊我,想装作没听见,糊弄过去。我还没走两步,猛地被人拉住了。
“走那么快干什么?没听见我儿子叫你照相?”一个男人抓住了我考拉服装的尾巴。
这男人看上去很普通,不像是财大气粗的样子,低头看那个喊住我的小孩,那小子却穿得花里胡哨,很胖,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隙。正在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爆米花。
我压住自己的火气,勉强挤出一丝笑,道:“不好意思,我下班了。”
男人依旧抓着我的“尾巴”,“谁让你下班了?我们它娘的买了票的!我儿子说要照相!快过来!”
饿了的人容易暴躁,我已经快要爆发,大吼道,“老子下班了!不照相了!快特妈松手!”
男人瞪了我一眼,接着抓着我的“尾巴”
往后一扯,我条件反射,回身给他一拳,凭这个男人的身手,绝对敌不过我。
不料,这衣服太笨重,我完全活动不开手脚,回身的过程中,一下腿没撇开,身后又有人在拽我,直接失去了平衡,脸朝下砸去。
旁边传来一阵哄笑。
我想像自己的样子,肯定非常丢脸,我长这么大,不管打眼亏钱,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在大庭广众下,还没有这样被人羞辱过。
一下子火就上来了,我把头罩子一丢,抓起刚买的不锈钢饭盒,转身就朝那个男人的头砸去,娘的,这一下,老子不让你见血,就不姓梁。
几乎就是我砸过去的瞬间,突然,一个灰色的影子闪了过来,我来不及收手,饭盒就打在了另一只考拉的脸上。
我下手带着狠劲儿,只看见,一下子,对方考拉的脸上,就映出了一点殷红。
接着,趁我愣着,那考拉把我的头罩迅速戴到我的头上。
“哪有吉祥物打人?”对方头罩后,传来阿福的声音。
他一把把我拉起来,轻声道:“吉祥物是用来卖萌的。”
我被他拉着硬是拍了两张照片,等那男人和熊孩子走了,他才拿下自己的头罩。
我看见他满鼻子的血,心里很过意不去。
阿福揉了揉鼻子,口齿不清道:“打客人?你四不四洒?”
我心说你才洒,挡刀也要看对象。
叹了口气,我说这件事就翻篇儿了,你以后记住,我要打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参与,会死的。
当我们拿着变形的饭盒来到食堂,这里就像是被丧尸席卷了一样,盘子里的菜除了几根葱,什么都不剩。
我真是无语了,只得和阿福端着饭盒往宿舍里走。我刚想说,换了衣服我请你去吃一餐好的,走到走廊上,一眼就看见,有个盒子,放在我的门口。
走过去一看,是饭菜,还是热乎的。
我心里一酸,阿福问我,是谁送来给你的?
我觉得,如果是矮子,他肯定会发信息告诉我,这么闷骚的方式,只有可能是没有手机的那个人。
做吉祥物,是两班制的,我们从下午三点开始,就可以休息了。
吃饱了,吹着空调,我和阿福聊了几句话就犯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醒来,窗外已经漆一片,完全听不见游乐场里的音乐声。
我从床上站起来,回头望去,却发现,阿福的床上没有人。
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二点多。
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空调已经停了,房间很热,我打开窗户,再往墙边摸去,按了两下开关,却发现,停电了…
这么晚了,阿福会去哪里?
站到窗户边上,向外探望,我就看见,整个游乐园,好像笼罩在一层浓厚的雾气之中。
我眯起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过来。
忽然就在这时,我听见走廊上有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一下子回了神,是谁?
立刻打开门,打起手机里的闪光灯,向外望去,走廊里,却什么也没有。
我正纳闷儿,几乎是同时,只听见脚步声再次响起,同时,一阵“嘻嘻嘻嘻”的笑着,回荡在走廊里。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好像是一个小孩子?
“曹小多?”我轻声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刚喊出曹小多的名字,笑声一下子停了下来。
走廊里一片死寂。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挣扎了一下,回头摸到我放在枕头里的两个画筒,别在腰间,慢慢摸索着,走了出去。
刚跨出门口一步,我猛地感觉到,脚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吓得一激灵,赶紧举起手机,一边往下照,一边看,却发现,墙角什么也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朝走廊里走去。环视四周,突然发觉不对劲儿,整个走廊两侧,竟然没有一间房间底下亮着灯!
我慢慢移动到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我记得,这里应该是另外两个“吉祥物”的房间。
敲了两下门,里面无人应答。
难道是上班太累了,睡死了?
我啧了啧,加大力度,使劲儿又敲了几下,这几下的动静,我觉得整个走廊里都应该听得见。
但是还是没有看见一间房的门缝投射出光亮,也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一点下床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整栋楼,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我突然一下听见,楼下又传来了跑动声,我大喊了一声:“是不是曹小多?”
来不及等回答,我直接就往楼下冲。
到楼梯拐弯的时候,猛地一下,我的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到了。
我跑得太急,猝不及防之势,整个人就往楼梯下栽,我赶紧抱住头,滚了下去。
落地后我背上一阵生疼,手机也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我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大骂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玩这种阴招!
爬起来,我静静地听着,也不知道,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到底在哪个方向。
听了一阵儿,忽然,脚步又响了起来,好像还在楼下?
就在这时,我意识到,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是在带领我去某了地方,它在等我!
这次我有了戒心,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边儿,再伸出脚尖点了点地上,确定没有东西出阴钩子,我才往下走去。
既然那脚步声是在等我,那我也就放慢脚步,扒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一楼。
走出宿舍,雾气仿佛又浓了一些,像舞台上用的干冰,雾气淹没到我的膝盖,每往前走一步,雾气好像水流,被带起一圈波纹。
我竖起耳朵,却怎么也听不见脚步声,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不停地张望,只怕身边,有什么东西,正潜伏着。
几秒钟过后,猛地一下,我就听见小孩子的笑声,从我的前方传来。
我快速走了过去,很快离开宿舍去,走进了游乐场。
游乐场里空无一人,所有娱乐设备的灯全都熄灭了,只留下一些黑影幢幢。
白天看,这些东西都光彩照人,充满笑声,一到夜晚,莫入黑暗之后,就只留下巨大冰冷的躯体,披上阴森的外衣。
四周太静了,那笑声,好像是白天的残留,回荡在四周,让我不由地毛骨悚然。
好长一段时间,我感觉不到恐惧,但是我忽然意识到,我一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暗游乐园的中央,一股本能地想要逃跑的冲动迅速袭来。
我紧紧握住后腰的画筒,心跳得十分厉害。
“曹小多?别闹了!回家了!”我声音开始抖,朝黑暗中喊了一句!
就在我话音刚落,突然之间,砰地一声,同时,一束强烈地亮光从我侧前方照射过来!
我冷汗唰地流了一背,条件反射地望去,就看见,旋转木马的灯,竟然亮了!
是曹小多?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咬了咬牙,心想这次为了白复,老子真是拼了老命。
我怔怔地向前走去,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抽出画筒,按出刀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隔旋转木马越来越近,不知道怎么地,我突然觉得,上面的白马,表情十分狰狞。
十米…八米…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慢了下来,双腿感觉越来越重,这并不是因为恐惧,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拉着我。
我不敢低头,白色的雾气之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拼命甩了两下腿,稍微轻松了一点,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喊一句:“曹小多!你他么出来!”
就在这个刹那,旋转木马在我面前启动了,里面的音乐是圣诞节的金狗背儿!
音乐声非常大,冷不丁地响起来,我差点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稳了稳脚跟儿,我看着木马开始旋转。
“谁?”我反手握住画筒,心说你他娘敢吓唬我!老子捅死你!
我壮起胆子,一步步地向前走去,七彩的灯光照了过来,我余光看见地上的雾气,好像散去了很多。
随着雾气消失,我好像看见地上,有一排脚印,小小的,湿湿的。
小孩?果然是曹小多!
我喊他怎么不过来?难道他已经死了?这是他的鬼魂?
如果他死了,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一下冲了过去,旋转木马外围有一圈一米六左右高度的围栏,我双手撑住围栏边儿,用力一撑,就翻了过去。
双脚落地,有点麻。我等了两三秒,让体感恢复,开始绕着旋转木马绕圈!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就算是鬼,老子也要让他去黄泉给白复引一次路!
一边小跑,我一边紧紧盯着木马上,有几次,我好像看见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掠过,一闪又不见了!我揉了揉眼睛,怕是盯久了,眼花?
旋转木马的内侧中轴是多边形的,每一个侧面,都有一面镜子,旋转木马转得并不快,我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镜子上。
突然我就看见,在那个镜子里反射出我的样子。
这一看,我全身一抖,只见我的背上,正匍匐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孩!
那个小孩子的脸我从来没有见过,全是青色的,两个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眼白,他正张着嘴,咬向我的脖子!
我条件反射拿刀刺向他,紧接着,猛地我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回头一看,正看见阿福站在我的背后,他一脸迷惑地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刀:“怎么了?要自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指着身后,道:“木马!木马自己转了!”
阿福皱了皱眉,小心翼翼拿过我的刀,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是不是梦游了?”
我心说你他娘瞎吗?
就在这时,我感觉不对,怎么这么暗?
瞪大眼睛转身望去,旋转木马上黑黢黢的,灯没有开,也没有转动!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撞鬼了?这怎么可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低头看了看脚底,什么雾气也没有。我又抬头,看着阿福,阿福也看着我,沉默了半天,我脑子断片,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他嗯了一声,歪了歪头,对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句话该我问你!”我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阿福皱起眉头,道:“我一直都在睡觉啊,看你下床了,就跟着你,没想到你到旋转木马这里来了,还围着他跑,你想坐木马吗?明天我跟检票大叔说说,让你免费坐!”
我盯着面前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非常清澈,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以前有人说我是少年老成,心理年龄应该有三十岁。那阿福正好跟我相反,他的心理年龄,绝对超不过十二岁。
我跟他说话,总感觉无法交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我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疑惑,该不是自己梦游了?
阿福催促我,我也没再多说,两人翻过栏杆,我回头看了一眼旋转木马,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详感,涌了上来。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估计陆老板已经打过招呼,让管理层对我们特殊照顾,所以也没有人提出反对和质疑。
我又去鬼屋走了两趟,鬼屋里结构非常简单,是“8”字型,几乎没有死角,我怎么看,也不觉得像有暗室或者机关的样子。
一天走太多遍,或者待在里面太多时间,外面检票的阿姨,向我投来怀疑的目光,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会被当成变态,只得作罢。
接着我去了海洋馆一趟,也没有见到居魂,问工作人员,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他单打独斗惯了,我也习以为常,我要工作人员帮我转达一下留言,要是看到居魂,就说梁炎来找过他。
转身离开海洋馆,径直去找矮子。
海洋馆到马戏团,要走很长的路,中间经过很多纪念品商店,细看下来,陆老板非常有商业头脑,每进一个游乐设施的通道,都是一个商店。人流量一多,销量自然增加。
途中遇到了三个考拉吉祥物在发气球,我看着这三个考拉,停了下来。
也许是做掌眼的缘故,以前我的观察能力很好,即便考拉看上去一样,我应该也可以判断出哪一个才是阿福,但是这一次,我完全看不出来他们的区别在哪里…
三个考拉看上去,一模一样。
说不出来的不安,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怔忡地喊了一声:“阿福?”
声音小到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考拉猛地抬起头,面罩转了过来,我一下子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穿越头罩子,射向我。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它慢慢走了过来,我全身竟然僵掉了,它硕大的头部,压了过来,阳光被挡掉,逆光望去,没有嘴巴的考拉,显得极为阴冷。
“阿福不在这个区域…”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找他?”他继续说,我吸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摇头说没有没有,我认错了。
转背快步穿过人群,我这是怎么了?我进了这个游乐园后,总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是什么?
我直接跑到了马戏团,门口很多人,我拿了工作证挤了进去,身后骂声一片。
我找到了游客免入的牌子,推开门,居然来到了室外。
这里才是马戏团的正式后台,我愣住了,这排场,让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后面有很多的彩色帐篷,就是电影里巡游马戏团会用到的那种,起码有七八个,非常壮观。
我迎面就看见大胡子,他是驯兽师,正在给笼子里的狮子喂吃的。
他也看见了我,疑惑地挑了挑眉。
我怕他以为我是闯入者,放狮子干掉我,立刻礼貌地问,“请问,你看到矮…我弟弟没?”
大胡子好像想起了我是谁,笑了笑,指着后面的一个帐篷,道:“他和助手在里面准备着呢,你弟弟真厉害!百步穿杨!”
我心里呵呵,暗叹你还没见到他另一个绝活,百步穿钱包。
点头致谢,我直接走到那个帐篷,掀起帘子,道:“我跟你说个事…”
抬头一看,我后面半句话直接吞了回去。
只见矮子坐在一个兔女郎身上,那姑娘妆化得像要去cospy,紧身衣,网袜,她正在给矮子喂葡萄。
矮子看到我,半个葡萄吐了出来,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心说你个狗贼,老子被个考拉吓得魂飞魄散,你他娘在这里泡马子!
矮子回头,用天真的口气对姑娘说:“姐姐你先出去,我哥哥有话跟我讲。”
我听这哥哥姐姐的,鸡皮疙瘩翻了起来,暗骂矮子真是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做出人神共愤的事!
那姑娘扭着圆腚就出去了,我目送她离开,把帘子拉上,从里面拴紧,凑到矮子耳边,道:“这里的人有问题!”
矮子脸色微变,眉头皱了皱,道:“你丫别说,还真是,这个马戏团里的人,一到了晚上,就很不正常!”
我一听就来神儿,“怎么不正常法儿?”
矮子压低声音:“他们一到晚上就…”
“小江!”矮子的话没说完,帐篷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娇声。
矮子啧了啧,应了一声,转头对我说:“这事待会儿咱们再说,反正这马戏团不简单,他们特别谨慎,必须先混熟咯!让他们信任我!”
矮子拿起飞镖包,快步走了出去,掀起帘子的时候,他回头看着我,小声道:“小梁,这次我感觉很不好。”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是你要小心。”
我看着他跟兔女郎走向舞台后方,还想说什么,却没有机会。
只得自己去观众席,马戏很快开演,我坐在看台上,心里有种莫名的焦虑。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有一个人,在你胸腔里敲钟。
我正在神游,看台上掌声雷动,我一下回神,发现一个小丑,踩着红色的球上了台。
我坐的位置很近,看得非常清楚,只看一眼,我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就在那个小丑的背后,我看见,一个红衣小鬼,正趴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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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挡住了身后的观众,后面一片骂声,我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从前面人的肩膀上踩过去,一翻身就到了台上。
小丑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上来搅局,跟我对视了三秒,他化着香肠嘴的笑脸妆,完全看不出真正的表情。
小丑朝我走过来,不得不说他很敬业,还做着搞笑的动作。
我死死盯着他肩膀上的红衣小鬼,那小鬼肯定也注意到我,直接抬起了头。
舞台上灯光刺眼,那小鬼的脸却一团漆黑,完全看不清楚五官。
我的脸色肯定也不好看,那小丑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恐惧,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他肯定什么也看不到,接着他慢慢靠近我,凑到我耳边小声道:“你干什么?别闹事,演出搞砸了,我可是要负责任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突然跟一个人说你肩膀上有鬼,百分百会被当成神经病。
现在,我和这个小鬼的距离,不到十公分,他的脸仍然是一团黑色。
就在我晃神的一刹那,突然,小鬼把头咔嚓一声转向小丑的脖子,虽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立刻就能明白他的意图!
娘的,想在老子面前动手害人!还早一万年!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小丑下手来抓我,我直接一个半蹲,小丑抓了个空,他动作还得保持滑稽,根本跟不上我的速度。
台下观众沉默了一阵,估计悟过来,这是安排好了的余兴节目,开始发出哈哈笑声。
小丑啧了一声,几乎是用气声在说,“靠!细佬!你搞咩啊?”
我不回答他,反手从后腰拿出画筒,心说老子不能在这里封了你这小红帽,也得先压压你的锐气!看看谁才是大灰狼!
画卷出手,同时用刀刃割破手指,画卷平铺在地上,手指按在卷轴的时候,我一下就愣了。
血没有被吸入纸中,而是按出了一个血指印。画卷没有任何反应,里面没有黑烟升起,阿九也没有出来。
我心里一咯噔,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卡壳?
没等我想明白,那小丑已经冲了过来,在我旁边手舞足蹈,观众发笑,他才压低声音,道:“快给我滚下去!”
再一抬眼,那红衣小鬼,已经不见了。
小丑见我愣住,趁这个空档,赶紧从我身后变出一朵花的道具,然后把花瓣撒了我一头,接着一脚把我踢下了台。
我有些懵逼,顶着满头花瓣站在台下,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确定那小鬼没再出现,也没留下看矮子的节目,径直走了。
我再也没有心思想别的,回到宿舍,我盯着自己的画卷,发现画面颜色好像浅了一些,我忐忑地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阿九还是可以被我通灵出来,软绵绵地在画卷上扭动,感觉没有异常。
那刚才为什么会失败?我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想了很多种解释,都很不靠谱,我给花七打了个电话,问白复怎么样了,花七只是叹气,说还是老样子。
挂了电话,我琢磨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矮子那边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居魂就更不用说了,完全见不到人。
要不要再去问问陆泰?
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又被我打消了,一个幼儿园的小孩,能有什么隐瞒?
问题还是回到原点,这里只有一个可疑的地点,就是那个鬼屋。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疑惑不解,陆泰和曹小多,离漠河十万八千里,怎么能听见笛子的声音?那座山体里建造的迷宫,和这里的鬼屋,又有什么关联?
可惜那根笛子已经被矮子一脚踩烂,当时我想阻止,矮子的理由是这么邪门儿的东西,又不值钱,留着干什么?
这个理由当时我没办法反驳,现在想来,还是有点惋惜,我总觉得,能从那笛子上,得到一些线索。
曹小多一个大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怎么可能呢?
“和魔眼有关系吗?”我自己问自己。
猛地脑子里一灵光,我啧了啧,翻身一把拽过了枕头旁的背包,从里面找出老爸就给我的皮纸。
我第一眼看到它时,就知道这是一张地图。这张地图的大概轮廓,我在不眠雪山的封鬼殿里见过,它被画在了壁画上。
地图上有很多黑色的标记,我猜想,这应该就是魔眼的位置。
不过这张地图,要用来定位,还是有难度,因为和现在的版图有极大的区别。它更接近于神话中,盘古没有开天辟地时的样子。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没有时间来研究。
地图中,我就认识两样东西,长江和黄河。
不过水道的走向也跟现在的不同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说除非打印一张卫星地图一一对照,要不然,也很难确定魔眼在哪个具体位置。
就在这时,我听见走廊上有人跑动,立刻把地图收好,暗想难道又是那小鬼?我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三点多,他娘的,大白天就跑出来吓人?
一边问候他全家,一边走向门口,猛地打开门,就见到阿福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
“下班了?”
“嗯…不过我今天晚上要加班!”阿福道。
我对他的时间表没有兴趣,就准备出门再去踩踩鬼屋的点。
阿福走了过来,把头凑到我耳边,低声音道:“你知道吗?马戏团出事了!”
这话一出,我浑身一冷,心说不会是矮子…
赶紧回头,瞪着阿福,“出什么事了?”
阿福打开手里的那团布包裹,我低头一看,居然是小丑服!
“他们的小丑病了,被送进了医院,今天晚上的演出,我去代替他!”阿福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今天晚上去看我演出吧?我以前可是替补小丑!今天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看着阿福一脸笑意,我却如坠冰窟,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阿福,绝对是不正常!为什么能笑得出来?
我咽了无唾沫,怔怔地问:“那个小丑…生的什么病?”
阿福正在换小丑服装,道:“不知道,听说好像是表演的时候,一下就晕了过去!正好,可以不用做这该死的考拉了!”
说着,就见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考拉的头罩,飞起就是一脚,头罩一下飞了出去,撞到墙上,眼睛鼻子全烂了,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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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矮子喊了出来,马戏团表演区不让抽烟,矮子也憋坏了,跟着我躲在厕所里,一边大口吞云吐雾,一边道:“那小丑本来挺好的,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收台的时候,直接栽了。”
我靠着厕所的门,一只耳朵竖着,听是否有人进来,小声说:“你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其实我的意思是,你没有看到他身上有鬼?
矮子想了想,说这人是个老员工,听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每天演完出就滚,基本上跟团里的人没有交流,异常不异常的,谁它娘的注意得到?
我叹了口气,看样子那个小鬼,只有我一个人见到了。接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最后一场马戏表演,就快要开始了。
我推门准备出去,同时小声对矮子道:“你自己当心点,那个红衣服的小鬼,一直跟着我们。”
矮子应了一声,接着跟在我的后面,也出了门。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朝后台的方向走,我盯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突然间,一股凉气吹了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想今天晚上,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
“喂!”我还是喊住了矮子。
矮子回头,疑惑地问:“纳尼?”
暗骂一句,老逼卖萌,天理难容!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道“感觉不对,记得赶紧撤。”
矮子对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另一只手插着口袋,笑了笑,“冒问题啦!细佬!”
过了五分钟,我来到了看台区,坐到台前第一排,马戏已经开演了,第一个节目,是小丑,阿福在台上表现得很不错,台下观众反馈连连。
我盯着他搞笑,但是脑子里已经走神,就在这时,我看到他脸一转,突然走向我,我一下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蹲在台子边缘,紧紧盯着我看。
就在我暗想,不是又出什么事了的时候,猛地,他从手里拿出了一根骷髅手臂,直直地伸到我脸前。
所有观众一下都安静了,阿福的脸画满了油彩,眼睛部位两个都不对成,一只画着星星的图案,一只画着月亮,嘴部涂得鲜红,不自然地向上扬起。
阿福的假发也戴的不好,劣质的金色爆炸头下面,似乎可以看到他的头皮。
我从来没觉得,一个搞笑的小丑,这样看来,竟然是如此惊悚。
这个时候的阿福,眼神里与其说是单纯,不如说是空洞。
在这一刹那,我忽然意识到,之前接触的阿福,根本就不是什么少不更事,他简直就没有感情,只不过是个没有魂魄的躯壳!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想把对着我的骷髅手臂推开,当我刚伸出手,只听见砰地一声!
我被惊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
几乎是同时,就看见骷髅手臂的前端,开出一朵假花!
这是在…逗我?
全场观众顿时爆发出极大的笑声,只有我一人,一脸严肃。
这种表演,完全没有幽默而言,我冷冷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狂笑的人,暗叹,难道是我笑点变高了?
阿福看我不乐,一步走过来,可是他穿了一双月亮形状的鞋子,一只脚过来了,另一只脚的尖儿一下勾住了台子边,整个人瞬间朝下砸。
我想也没想,一个箭步上去,心说这要砸在地上,尼玛怕是死了连祖宗都不认识。
可是我的手短,还是没来得及接住他,只听见咚地一声,阿福头下脚上,像个萝卜,倒插在地上。
看他一动不动,心说不会是砸死了吧?赶紧一把把他拎起来,一看,他已经满脸满鼻子的血。
阿福轻轻说:“谢谢。”接着转身,做了一个谢幕,全场鼓掌,笑声不停。
我说你赶紧去后台处理一下,在这种地方见血,不好。
阿福听不懂我的意思,对我点点头,跑向后台。
我心里感叹,就算是空壳,也有血有肉。
我再次坐下,双手交叉,撑在脸前,直勾勾地盯着台上。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了过来。
驯兽师和矮子的表演都没发生什么,我稍稍松了一口气,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
紧接着上场的是马戏团里的头牌,是一对双胞胎姐妹魔术师,长得不比任何一个网红差,最主要的是,她们天生自带美颜效果,皮肤光得跟鸡蛋似的。
再加上,魔术师都穿得很有情趣,有很多人都不是专程来看马戏,而是带着逛窑子的心,来看人的。
她们表演的我没仔细看,反正就是大变活人之类的。
接下来,是空中飞人,这两个男人和矮子的身高差不多,长得却是成年人的脸,看多了花七,我已经变成了一只颜狗,总觉得这两个人很奇怪。
他们离地十米左右,在空中有一个抛接动作,一个人空翻,另一个人后腿倒钩在类似秋千的绳索上,再凌空接住对方。
我抬起头,突然地,只见灯光下,发出了一线刺眼的反光!
等等…那是什么?
我一下站了起来,心里一紧,马上意识到,那是钢丝?
抬眼望上顶部,脑子飞速旋转,猛地我倒吸了一口气,大喊:“别动!”
但是已经晚了,那空中飞人已经飞了出去,就在他向另一个人伸出手臂的同时,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手一缩,对方没有抓到他,他直直地坠落下来。
紧接着的一霎那,只听见一声骨肉分离的咔啦声,那人的头飞了出去,血液从脖子断裂处喷涌出来,像洒水车的高压水笼头。
整个表演场安静了一下,接着惊叫声刺破沉默,我只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在震动。
那人的躯体噗通一声,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血液四溅,我没来得及躲开,直接被飚了一脸。
腥臭味充斥鼻腔,我嗓子顿时一辣,直接吐了。
就在这时,那人的头咕噜一声,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脑子里空白一片,想移动开来,但整个人都不争气,两条腿竟然软得像面条一样!
愣愣地看向那颗头,他的表情凝结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瞪大了眼睛,难以言喻的恐怖!
我一下跌坐在地上,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勉强让自己动起来,凑过去一看,卧槽,那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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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排牙印,很浅,很小,就在脖子的切口处。
我刚想把血迹抹开,看得更清楚些,突然矮子冲过来,一把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他抓着我的肩膀,摇了两下,大声道:“小梁!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脑子发木,张大嘴,想说话,却觉得嗓子发干,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反应不过来,是他死了,为什么问我?
矮子抓起袖子,抹掉我脸上的血,血又从头上滴下来,擦也擦不干净。他再看看地上,估计也慌了,几乎是在吼:“血是他的?还是你的?”
我愣愣地回答:“他…他的…我没事。”
矮子明显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惊恐万状的马戏团成员,大声说:“快报警!”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一直低着头坐在看台上,直到警察来,我还不住地抖动。
矮子在我眼前晃了两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只是说让我别动,除了他以外,任何人叫我任何地方,都不要去。
我恍惚地点头,心里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过了了多长时间,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个激灵,缓缓回头,眼前却是一个纸杯子。
我抬眼,看向拿纸杯子的人,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我的脑子短路两秒,顿了顿,才认出来,竟然是张警官!
他看我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一把抓住正在忙碌地制服警察,道:“弄包湿纸巾过来。”
接着他把纸杯子塞进我手里,道:“喝点热水。冷静一下。”
我接过杯子,嘴里却还是一股子血腥,喝不下去,把杯子握在手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手脚冰冷。杯子的暖流传上来,才感觉好了一些。
“你肯定没有女朋友。”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叫我喝热水?”
张警官愣了两秒,拍了拍我的背,道:“还会开玩笑,状况还不错。”
他拿过制服警察送来的湿纸巾,让我擦把脸。
张警官在我身边,看着我擦脸,半支烟的时间过去了,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问我:“你看见什么了?”
“空中有钢丝。”我立刻回答。
张警官啧了啧,“我刚才检查了一下,死因确实是有一根钢丝铁环挂在空中,他表演的时候失误了,掉下来割断了头,失血致死”,张警官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把一堆血红色的纸巾丢在一边,微微摇头:“不骗你,这次我真没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忽然,我想起了那人脖子上的牙齿印,一下站了起来,转头对张警官道:“不对!不对!这里确实有东西!”
看来热水还是有用,我体力恢复了不少,径直跑向了舞台,手一撑,翻身上台,却发现,尸体已经被移走。只剩下几个技术警察才取证拍照。
张警官心领神会,不用我开口,指着后台,“尸体在后面的帐篷里。”
快步过去,我发现,马戏团的成员,除了矮子不在,都站在另一个帐篷前,余光扫了一眼,发现他们的脸色都非常恐惧。
但是这种恐惧,又有点诡异,不像是受到惊吓地恐惧,更像是在避讳什么。
我疑惑了一下,也没放在心上,转身进了帐篷。
帐篷里本来是化妆间,已经被清空了,中间摆放了一张木桌,桌子上躺着空中飞人的尸体。
我这才知道,和影视剧里不同的是,警方是不会给尸体盖上白布的。
那人的头,和他的肩膀并排放着。
张警官没有任何反应,直接走上前,盯着尸体。
我忍住想吐的感觉,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嘴里还是血液的味道。
我捂着鼻子和嘴,靠近尸体,指了指尸体的脖子部位。
张警官顺着我指的位置看过去,“有什么?”
“牙印!”我冷冷道。
“牙印?”张警官反问一句,戴上塑胶薄膜手套,把头拿起来,像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仔细端详。
张警官眉头紧锁,接着对我道:“你真的看清楚了?”
我心里一沉,暗道不好,顾不得恶心,赶紧凑过去,这一看,我倒抽一口气,草!牙印不见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许是我看花了。”
张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让我万万没想到的话。
“梁炎,我相信你。”
我捂着自己的额头,心说,我现在已经不相信我自己了。
从旋转木马开始,我好像看到了很多幻觉。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
“录口供了,你一起吧。”张警官的声音有点远,我回头,看到他已经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我以为录口供要去警局,没想到,就在另外一个帐篷。
而且,张警官也不是主办警员。
主办这件案子的,当然是当地的警方,张警官跟我说,其实他来这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美术学院的案子结案后,他又接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案件。这件案子,是有关于失踪的小孩子的。
就在这几个月,全国陆陆续续发生了七起孩童失踪案,模式都是一样的,孩子在放学路上,莫名奇妙就消失了。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张警官查了很久,最后发现,这几个小孩,也不是没有共通点,他们之前,都来过这个游乐园。
我问道:“这个游乐园,每日游客的吞吐量有三到五万,七个小孩,会不会是巧合?”
张警官说:“我也这样想过,但是还有一点,我没有告诉你,在这七个孩子生活的城市,都发生了奇怪的传闻。”
张警官递给我一根烟,继续道:“有人看见在夜晚,窗户外面,看见了巨大的蝙蝠!”
我猛地吸了一口,不禁重复道:“蝙蝠?”
娘的,编也编得有点水平行不行?老子还吸血鬼呢!
等等!我忽然想到那个牙印,我靠!不会真的是吸血鬼吧!
吸血鬼不是国外的吗?老子英文属于文盲水平,只会哈喽,Iam韩梅梅!
难怪我觉得这次有些力不从心,原来是次元不同!
赶紧说我要上厕所,接着给花七打了个电话,道:“老子碰到外国鬼,你快来支援!”
花七简单问了一下我的情况,沉默了一下,道:“痴线!本土也有吸血鬼,通俗一点说,它娘的叫做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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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爸特别喜欢看林正英演的僵尸片,我跟着看过几次,都觉得太假,那种蹦蹦跳跳的吸血僵尸,怎么看都很搞笑。
我比较喜欢看美剧,自然认为吸血鬼和僵尸是两回事。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吸血鬼,就会像国外电视剧里,要拿木桩钉心脏,或者要用大蒜才能驱除,见光就会死。
而僵尸,多半是行尸走肉里,抓着人就啃的那种。
挂了花七的电话,我一头雾水,走了出去,正看见张警官站在一个帐篷外,招呼我进去。
这个帐篷是魔术师的准备间,各种服装和道具被堆到了角落,里面用两个推拉式的移动屏风隔成了两个空间。
我以为我是第一个录口供的,自觉地坐到了桌子旁。
张警官却拉开另一个屏风,对我道:“我们坐这边,不要出声。”
我不知道他的打算,只得照做。
两个人坐定,他把屏风拉死,这样一来,从入口进来,看不到我们。
就在这时,我听见响动,紧接着,屏风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我这才明白,张警官是要我一起听听录口供的过程。
还真的把我当成少年侦探,我暗笑,自己的智商被他高估了。
第一个录口供的是阿福,警察问他姓名时,他的回答慢了半秒。我听得出,他有点害怕。
一个警察要他别紧张,说只要如实回答就可以了,他嗯了两声,接着,警察问他:“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
阿福道:“我在后台。”
“有谁跟你在一起?或者有谁看见了你?”
阿福沉默了一下,“飞镖…投飞镖的。”
之后,警察又询问了几个差不多的问题,下台之后,他看见了谁?有没有看到有人爬上表演场的顶部?
阿福属于问一句答半句的人,还有些问题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这个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最后,我听见警察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他回去。
接下来询问的是矮子,他说他一直和助手在一起,而且他也看见了阿福,矮子讲话最会避重就轻,听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不过他提供了一个非常有用的信息,案发的时候,全团的表演者,都在一起。除了那些在一旁调气氛的路人甲,他说那些人都长得差不多,他不可能一一记得。
之后,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人,几个小时下来,我对案发前后,他们后台的情况,已经大致了解清楚。
我这时候才知道,那个大胡子驯兽师,就是团长。因为他们表演的时候,为了寻求真实感,会撤掉保护设备,在开演之前,除了主体表演的这几个人,其他人,都是不允许上台的。
而且,所有的设备,都是由表演者自己去检查和维修。
换句话说,你自己检查的,出了错怪不了别人。
所以,在房顶的钢铁横梁上,挂上一个钢丝圈的,肯定是在空中飞人检查完设备之后,也就是说,就是马戏团里台上的这几个人中的一个。
我想到这里,很想从屏风后面跳出去,指着他们道:“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等他们全部都走了之后,我和张警官才从屏风后面出去。
我和张警官去了一趟警察局,作为目击证人,录了一份口供。
其实我是没必要去的,但是张警官坚持,我也没办法。
从警局出来,我和张警官一起去一个小饭馆吃了点菜,张警官这个人,打起交道来让人很舒服,他问了我几句,我为什么会到马戏团里的原因,我道:“那是你完全不能理解的一个领域的事情。”
张警官也没多问,话锋一转,说到了不在场证明。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阿福下台,正好看见矮子和他的助手在一起,矮子上台的时候,阿福就去了准备区,驯兽师给他做了包扎。
就在同时,双胞胎魔术师和空中飞人在一起,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可以证明。
驯兽师表演完成,下台的瞬间,在后台先后遇见了魔术师二人,中间的空档不过半分钟,这点时间,要爬上屋顶,套好钢丝圈,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空中飞人不在。
但是根据阿福的口供,当时空中飞人因为肚子不太舒服,一个人来取药,另一个人去了厕所,阿福用生命担保,他没有说谎。
我和张警官梳理了一遍后,发现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是成立的。
张警官喝下最后一口啤酒,道:“难道见鬼了?”
自从上一次在美术学院,他亲眼见到了镜子里的女鬼,就总是往这方面想,也许是人的本性。
我叹了口气,也把自己门前清,喝光了瓶子里的酒。
“不一定。”我道。
我和张警官正好相反,我相信,鬼害人还是少数,特别不会用这种方式。
张警官有些微醉,他结了账,说你先回去吧,我再加班一下,两个案子套在一起,搞不好就要丢饭碗。
我说怎么会呢?
张警官笑了笑,“细佬,你唔懂啊,现在我们都只是临时工。”
看着张警官一边唱着,“我头上有犄角,犄角!”一边往警察局里走,我心里唏嘘不已。
自己打车回到了游客园,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了人的缘故,整个园区里,透露出一股子阴恻恻的感觉。
园区里安安静静,连它娘路灯都没有,只有几个绿化带旁边的地脚灯,灯光暗得还不如萤火虫的屁股。
娘的,我暗骂,这陆老板就是典型资本主义剥削者,连路灯都舍不得多开一盏,这就好比拉完屎,你发现身上不是没带纸,而是只有一张公共汽车票。
没带纸提起裤子走就算了,这有一点纸的时候,你就会想,怎么才能用一张小纸,把菊花擦干净。
我现在就处于这样的情况,尽量地靠近绿化带旁边的地脚灯。
因为这鸡屎般的灯光,我开始惧怕黑暗。
酒后上头,我出了汗,夜风一吹,我猛地一个激灵。
抬头看过去,我突然停了下来,就在我正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我看见有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高一矮。
我咽了口唾沫,刚想大喊,你特妈谁啊?
还没开口,话直接憋死在喉咙里,因为映着地脚灯的光,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小丑,正在给一个小孩子递气球。
是阿福吗?
这个想法迅速掠过,转念一想,不对!他们几个人,作为案件当事人,都被警方严格控制在自己的宿舍里!阿福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瞎几把走!而且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卸了妆!
那这个人是谁?
我一下感觉不妙,刚准备转头就跑,几乎同时,只听见卡擦一声,那两人转过头来,一齐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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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一下就醒了,我愣了一下,跟他们对视着,心里迅速想对策,如果他们冲过来要****,我绝对不能被轮!
手摸向后腰,虽然不知道面对小鬼,我的画卷通灵是不是又会失效,但是怎么着,也要试一试!
地脚灯的光,从底下投射上来,映在面前两个人的脸上。
不,不对,这个红衣小鬼没有脸,我能看见的,就是它红色兜帽下的一团黑洞。
而那个小丑,妆化得非常惊悚,眼睛上的油彩全都花了,一道道地挂在脸上。他的眼睛里,瞳孔像针一般细长。
我一看,汗毛就竖了起来,凉意从后脖子,一直传到脚跟儿。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只见那小鬼一抖,直接扑向了我。
还没等我回神,就听见小丑一声惊叫,手里的气球直接砸向了小鬼。
小鬼被身后突如其来的攻击搞懵逼了,一下子不知道攻击谁好。
就在他们晃神的一个空档,我的斗志瞬间就消失了,只剩下逃跑的念头,我心说你俩鬼东西就窝里斗吧,老子从不一挑二。
打不过就跑,这是革命真理,我扭动径直朝宿舍跑去。
酒劲儿已经全然散去,马力全开,我逃跑起来的速度,自己都害怕!
一路上没有回头,我很顺利地跑回到了宿舍门口,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连走阴童曹小多的腿毛都没找到一根,却惹一身骚。看来那个走霉运的人,一直都不是矮子,而是我。
我想打个电话给矮子,问他有没有居魂的消息,那小子自从去了海洋馆,我就没再简单他一次。
有种深深地被抛弃了的感觉。
扶着墙上了楼,我现在要求很低,只要能见到一个正常的人就可以了。
走到宿舍门口,刚掏出钥匙,还没插锁孔,我咦了一下,发现不对劲。
门没锁,还开了一条缝。
我立刻警惕起来,把刀拿出来,反手握着,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开着一盏小台灯,是那种夹在床头,可以看书的那种,光很暗,抬眼一看,就见一个穿小丑服的人,背对着我,坐在上铺。
衣服的原因,他的身影很宽,把灯光遮住了一大半。
膨胀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出的形状十分怀疑。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影子,影子正在动,我心里一下就收紧了,从影子的动作来看,好像这人,正在啃食什么。
“阿福?”我把刀举了起来,身体绷紧。
他没有回答我。
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挪动脚步,靠近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阿福,你在干什么?”
他还是保持那个姿势,我啧了啧,一脚踏上自己的床,身体一挺就翻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掰了过来。
就在这时,他的脸猛地转向我,这一下,我吓得差点摔下床去!
只见他的眼睛翻着白眼,完全不见黑眼珠子,他正在啃自己的手指!
整个手指上的指甲全都啃秃了,手指尖上血肉模糊!
他肯定是梦游了,我当机立断,对着他就是两耳光,大喊道:“醒醒!快醒醒!”
这两个耳光打过去,阿福没有醒,不过动作也停止了,一下子闭上了眼睛,身体一软,直接倒向我。
我接住他,让他平躺在床上,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一个红色的印子。
我爬过去,把他的衣服领子撕开,一排牙印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难道真的是吸血鬼?这到底怎么回事?刚刚看到的小丑又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给阿福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了,一头倒在床上,头疼不已。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发现阿福已经不在床上了。
出门后,游乐园仍旧人满为患,昨天的事件,貌似没有对这里造成什么影响。
陆老板财大气粗,肯定把这事情压了下来。
我想去找居魂,这小子神神秘秘地,不知道一个人在捣鼓着什么。直觉告诉我,他肯定有所发现,搞不好已经找到了曹小多。
一路挤过人群,都是汗嗖味儿。
我看到很多小孩子,手里都拿着气球。
前几天做吉祥物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被安排发气球,是新出的活动?
没走两步,我就看见,在不远处,一群小孩,正围着一个人。那人拿着一大把的气球。
走过去,瞥了一眼,我蓦地停住,转头一看,那个发气球的,怎么那么眼熟?
卧槽,这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小丑?
那小丑也看到了我,两人对视了一眼,我立刻大喊:“你…”
话才说一个字,不料那人竟然把手里的气球一松,转身就跑!
尼玛,跑个毛啊!
我拔腿就追,一路上连撞了好几个人,被人骂成狗,我也顾不上,那人穿着小丑的衣服,身体却意外的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追了不到两分钟,满头满背的汗,那小丑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我火冒三丈,很想摔东西,然而我手上并没有东西可以摔。
一个小孩子拿着冰激凌从我身边过,直接蹭了我一身奶油。
我把火撒在冰激凌上,一把抢过来,狠狠摔在地上,接着就走了,只听见身后的熊孩子哇哇大哭!
我一边生闷气,一边朝海洋馆走去,路过摩天轮,突然我就被人喊住!
“吉祥物小哥!”我一转头,就看见检票大妈在朝我招手。
我走了过去,她把票根往我手里一塞,道:“阿姨去上个厕所,你帮我收一下票!”
没等我拒绝,她拍了拍手,扭着屁股就往厕所里冲。
我无奈地叹气,收过了旁边人递来的票,撕掉虚线,留下票根。同时打开转到我面前的摩天轮圆形轿厢的门。
接着我像一条死鱼一样,死气沉沉地说:“请不要随意打开厢门…”
就在这时,我突然瞟了一眼轿厢,条件反射地大叫了一声!
只见那个轿厢的角落里,竟然蹲着一个小鬼,他的脸是一张黑洞,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他正在盯着我看!
我赶紧把那个游客从轿厢里拽了出来,道:“别进去!”
那是个小孩子,他被我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为什么不能进去?”他幽幽地道。
我刚想随便说个理由搪塞,一低头,直视到小孩的脸,我瞬间全身就麻了。
“怎么…怎么是你?”我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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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张脸,我绝对不会认错!这个孩子,他居然就是我画里的人!是我给小鬼画像时,创造出来的!
我给小鬼画的那张画像,人脸完全是自己想象的,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存在?
脸在画纸里,是平面的,真实出现变成了3d,他的表情非常阴冷,说不出的怪异!
看着我的脸,小孩也不哭不闹,“大哥哥,你认识我?”小孩平静地道。
这种平静,根本不是一般小孩该有的平静,我无法形容出来,仿佛是一具尸体,在跟我说话。
我一个激灵,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我没有让出轿厢的入口,把他挡住了。
还没等我开口,小孩的父亲冲了过来,厉声道:“怎么不让上?我们排了一个小时了!”
我懵了,紧紧盯着那小孩,眼神完全无法移开,这特么是巧合吗?
我当即在脑子里毙掉了这个想法,这个世界哪儿来那么多巧合?真以为随便踩一脚,就能踩到高富帅?那是玛丽苏!大部分的情况,踩到的都是狗粑粑!
就在我耳边,小孩父亲继续喝斥,我早就不在乎他说什么了,后面的队伍开始骚动,声音越来越大。
不知怎的,我一下回了神,天热人躁,看了看后面排的长龙,我也急了,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恐怕我吃不了兜着走。
不想演变成我无法收拾的局面,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只得道了歉,拉开另外一个摩天轮轿厢的门。
下意识转头向角落里看去,我就顶它的肺!那小鬼居然还在!
刺骨的寒意,包含着浓浓杀气,清晰地挑动我每一根神经。
小孩正在挤我,我死撑着不动,摩天轮一直在转动,很快轿厢就升空了。
我刚想打开下一个轿厢的门,看看该死的小红帽是不是还在,就在这时,身后一股力量扣住我的肩膀。
我回头就见小孩父亲怒气十足,“你搞什么鬼?有病吧?”
“对不起,摩天轮今天不开放了。”我冷静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排了多久?”
“你谁啊?你说关就关?”
队伍后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人开始往我面前挤。
心里啧了啧,真是哑巴吃黄莲。
“谁说不开的?”忽然间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一听就认了出来,竟然是陆老板。
陆老板从人群中推搡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惊慌的检票大妈。
陆老板本来阴着一张脸,看到是我,稍显吃惊,接着眉头舒展,检票大妈刚想解释,陆老板扬手阻止,开口道:“原来是你,怎么?摩天轮有什么问题吗?”
他擦着头上的汗,眯起眼睛,看着摩天轮。
“快让我们上!”后面队伍里的人才不管你是谁,大声吵。
我看到陆老板的脸上霎那间掠过一丝不屑,一转身,又变成了服务行笑容,“大家先凭着票据去纪念品商店领一份礼物!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我们的技术人员要对设备进行检修。”
后面的人依旧吵闹,陆老板也没再管他们,转头对我道:“到底有什么问题?”
就在我想随便扯个由头的时候,突然发现,跟我画卷里小鬼长得一样的男孩,不见了…
他的父亲,也消失了!我伸长脖子,向队伍后面张望,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在一瞬间挤出去?
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搜索,一下子,我就看见,那个小红帽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队伍后方。不过一个背影,接着也不见了。
我头也没回,对陆老板道:“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
接着我就往队伍后面挤,想去追那小红帽鬼。
几乎是同时,我的手臂被拉住了。
转头就见陆老板一脸怪笑,道:“小兄弟,我怕你是这两天累到了,去休息休息。”
我呵呵两声,陆老板顿了顿,接着说:“你去海洋馆找你那朋友吧,他今天很闲。”
我一下就愣住,“你刚刚见到他了?”
陆老板点点头,道:“他好像在等你。”
我立刻冲向海洋馆,心里不住打鼓,他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他不来找我?还是因为有什么原因不能来?
所有问题涌入脑海,我一路没喘气,到了海洋馆的饲养区,迎面看见居魂穿着一身紧身潜水服,全身湿着,头发一根根地淌水,正从水池边往室内走。
他看了我好一会,也没有惊讶,道:“在这里等一下,不要乱走。”
说着头也不回地,进了更衣室。
我心里无名火起,老子急得猴子红屁股似的,你他喵还给老子装面瘫?
心里这样想,却不敢发作,我啧了啧,走到水池边,低头看海豚。
我还没有接触过海豚这种动物,它们好像也不怕人,我才蹲下来,一只海豚就游到了池边。
它头朝上,几乎就要钻出水面。
我忍不住地伸手想要去摸,手刚伸到水面上的时候,突然,海豚像是看见了什么,瞬间一个翻身,钻入了水底。
水花溅了我一脸。
我条件反射用手挡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猛地一下,我突然感觉到脚上被什么东西抓住,紧接着的一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东西直接用力,往下使劲儿拽。
池边全是水,瓷砖很滑,我想保持平衡或抓一个什么东西,却根本来不及。
我啊的一声,掉入池中。水迅速灌入我的口鼻,呛得我昏天黑地,这一下我就慌了。
眼前全是气泡,忽然意识到,我还在下沉!
脚下的力量持续,我挣扎地摆动身体,拼命地用另一只脚去踢,但是水里不吃力,压根儿就踢不中。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就感觉,一只手箭一般地扎入水里,准确地抓住我的后领子,用力往上提去。
居魂的力量非常大,我瞬间就出了水。
我扑到池子边,居魂把我又往后拽了一点。
我拼命咳嗽,大口呼吸空气,过了半晌,才缓过气儿来。
“卧槽…你这里养的是什么海豚?暗杀武器?”我一边咳嗽一边道。
“梁炎”,他喊了我一声。
居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我心一悬,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过话!
我抬起头,直碰上他的目光。他平淡地眸子里,多了一丝担忧。
“怎么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真的看不到吗?”他沉沉地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很讶异,问道:“什么?海豚吗?”
居魂没有转开眼,我和他对视几秒,他还是直勾勾盯着,让我浑身不自在。
有点尴尬,我移动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他也站了起来,还是面对我,突然之间,我意识到,他不是在看我,而是盯着我的肩膀。
一下汗毛就竖了起来,伸手去摸自己的肩膀,却什么也没有。
我怔冲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再一转眼,居魂已经走到了门边,他背对我道:“我送你回宿舍。”
送我?老子是娘们儿?班花?需要贴身保镖的废柴?
血往头上涌,一下冲过去,反身拦住他,“你今天,必须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你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刚才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居魂轻叹一口气,撞开我的肩膀,径直走了过去。
“快走!”他淡淡道。
他停下脚步,但是看样子,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行,简直就是神队友,老子也心累,不想再多讲,快步走向员工通道。
“不用送了!老子有手有脚!”我大喊道。
窝火到肝疼,脑子几乎要炸,进了宿舍的门,阿福不在,我也懒得管,倒头到床上,一把抓起被子捂住头。
睡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十几分钟,后腰上的画筒硌应得很,只得重新站起来,打开灯。
坐下来,打开画卷,自从我来到游乐园,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
或许,问题出在我身上?
首先展开的,是小鬼的画像,第一次出问题,也就是从它开始。
映着灯光,我无法相信,在我眼前的,几乎是一张白纸!
整个人一下就懵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被什么人偷换了。
急忙打开九蛇那一张,只一眼,我就知道,这事出在我自己身上。
九蛇只剩下一丝轮廓,色彩全无。
难道它们消失了?
那我看到的小鬼,就是我画里的?空中飞人是他害的?该不是这里的阴气太重,他变成恶鬼了?
所有的问题铺天盖地,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无力承担,没办法得到答案,只能干着急。
我机械地拿出手机,拨打矮子的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丫的!”我对着空气怒吼。
这个时候,我想打给花七,他会有什么想法?刚翻出通讯录,我的手又放下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不会离开白复,他的任何猜测,都得不到证实。
翻遍通讯录,竟然找不出,还有第三个人,可以商量。
其实我心里清楚,就算矮子接了电话,他也不能给我答案。
我望向窗外,时间不晚,还有游客,游乐设施的灯光闪烁,音乐声遥远,听起来非常不真实。
屋内开着灯,却黑暗蔓延,仿佛漩涡,将我吞噬。
我很愤怒,又不知道这气应该向谁撒,直接抓起手机摔向地面,手机落地,就在这个同时,只听见啪地一声,我愣了一下,才悟过来,好像是灯泡炸了。
真正的黑暗降临。眼睛一下子不适应,伸手不见五指。
我咦了一下,刚才外面不是还有霓虹灯吗?怎么这一下,就全暗了?
还是老子瞎了?
我晃神了一瞬,接着,一点微光出现,我条件反射地低头看向地上。
手机被触动,开启了拍照模式。那是闪光灯。
我转头看了看窗外,灯光又投射了进来。
难不成又是老子的幻觉?最近是被人投毒了吗?我对室友不错啊!
胡思乱想着,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慢慢去捡,拿起来一看,整个屏幕上,漆黑一片,但是却有三个红色小框。
一股凉意,顿时从我的后背,迅速爬了上来。
这尼玛是自动识别人脸功能!这个房间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两个人?
我回头再看,身后空空荡荡。
我拍了一张自拍,仔细一看,就在我的身后,居然映出了两张模糊不清的脸!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就瘫在地上,紧接着,就听见在我身后,有一阵轻轻的响动。
好像是什么人,正拖着脚步,走向我!
恐惧让我一下子惊慌失措,甚至无法呼吸,我掐自己的腿让自己动起来,想站起来,身体一歪,直扑下去,也没时间再调整什么姿势,四肢并用地往门口冲去。
好不容易像只狗一样扑到门口,我拉了拉门把手,娘的,居然锁上了!
背上已经全是冷汗,我使出全身力量对抗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
我疯了似地,狂踢门把手,顾不得脚的疼痛,不过三下,就听见梆铛,门锁弹簧坏了,掉落在我脚边。
我夺门而逃,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突然伸出一只手臂,猛地勒住我的脖子!
刚想大叫,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居魂?”我道。
“别说话,跟我来。”他的声音小到我几乎听不见。
走廊里也是漆黑的,阴森无比。他用力拽着我的手臂,也不知道他怎么能辨别方向,很快地拐弯,再直着走,最后上了楼。
除了居魂少有的急切呼吸声,整个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我感觉到,他停了下来,接着,抓着我手的力量,也消失了。
听见推门声,我的眼前出现光亮。
才发现,这是另一间宿舍,床上摊着居魂的衣服。
他示意我坐下,然后自己走到窗前,向外探望。
好像确定了外面没有人,或者别的东西,他拉上了窗帘。
我很少见他这么警惕,暗骇事情果然比我想象中,要更复杂。
他转过身来,表情很严肃。紧接着他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灯光在他的瞳孔里,似乎有些浑浊。
他走了过来,对我伸出了手掌。
我疑惑望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什么?这小子疯了?要我看手相?
居魂盯了我两秒,问我,“看不见?”
我皱眉,“看什么?你什么意思?”
居魂伸出的手,立即握成拳,收了回去,皱眉道:“没什么。”
我一下站起来,想抓他衣领,又没胆。手僵在空中,大声道:“别拿这套糊弄我,没什么就是有什么!”
居魂瞥过眼,不和我对视,只是淡淡道:“你回家吧,这里的事情,你不要再参与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家?”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咆哮,“当时我置身事外,你们想着法儿把我拉进来,现在我整个一无头苍蝇,你们连句解释都不给我,喊我走我就必须走?”
居魂还是没有表情,只是看着我。
我火气冲头,完全无法思考,等我反应过来,我的拳头,已经打在了居魂的脸上。
他没有躲,实打实的吃了我一拳。
只听见他下颌骨传来咔嚓一声。
打完这一圈,气消了一大半,我一下后悔了。
居魂用手掰了掰自己的下巴,被我打偏的脸,再次转了回来,眼神冰冷。
我以为他要还手,他打我一拳,跟我打他一拳,等级就完全不同了。
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居魂往前走了两步,我退得没有地方可以退了,后膝盖窝撞到床沿,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咽了口唾沫,紧张道:“你要干什么?”
居魂离我只有十公分距离,不料他只是叹了口气,接着侧身坐到了我旁边。
他道:“梁炎,你的力量,消失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你留在这里,非常危险。”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张大嘴巴看着他。
他也盯着我,对视着,好像要把我的整个思想都看穿。
大概一分钟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其实我头脑里没有任何想法,他说的话,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好像听到的是别人的事情。
我盯着自己的手掌看,手指上全是破血后留下的瘢痕。
我这不是没变化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力量了?”我低声问道。
能感觉的到,居魂的眼神,还是聚集在我身上,“你的画卷褪色,你没办法再为它们建造一个暂时停留的空间,你并不是召不出它们,只是它们已经不在你的画里了。”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面对的,就是一张普通的纸?”我转头继续看向居魂。
居魂轻轻点头,“现在是个机会,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生活?我想了一下,那种每天打游戏,为了一个团战发飙,为了一件装备撕逼,一天见不到几个人的生活,我特妈还回得去吗?
我老爸被人变成了木偶,我老妈还不知道被做成了什么,你丫要我回去撸啊撸?
想到这里,我忽然非常生气,我会猛地站了起来,对居魂道:“别说的这么漂亮,对你们来说,有用的,就它娘变着法儿地骗着留下,没用的,就劝丫快滚!”
居魂抬眼,我突然看到他微微一颤,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心里呵呵,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把事情说透,我告诉你,老子真是够了!
转身拉开门,刚想出去,走到门边,不想居魂一下冲过来,狠狠将门关上。
“还有什么事?”我怒道。
居魂望向我,道:“没有能力,别去送死,你要自杀,没人会救你!”
我就草了,老子求你了?
“你不是喊老子滚吗?我现在,马上!披星戴月地滚回家!”我掀开居魂,摔门就走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场。我现在对晚上的游乐园有心理阴影,看着地脚灯就觉得一阵发麻。
尽量选择旁边没有遮蔽物的地方走,怕一个晃神,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
我当然不会回去,既然居魂已经把话说透,我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自己的宿舍是不敢去了,里面还有两位大爷等我合影。
想了想,我还是拐弯去马戏团。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马戏团的后台区,也就是支起帐篷的地方。
还没走过去,我就看见那里亮着灯。
这么晚了,这是在干什么?
我疑惑了一下,没有直接过去,而是一个侧身,躲到了一个帐篷里,透过门帘的缝隙,朝外望去。
马戏团的人,好像是在装卸什么东西,从一辆皮卡车里,抬下来几个箱子。
我眯起眼睛,从这里看过去,矮子并不在。
他们抬箱子的过程,非常的安静,一句话交谈都没有。
我数了数,大胡子,空中飞人中间的一个,魔术师双胞胎,飞镖助手,以及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阿福,也不是以前的小丑大叔。
我对自己的眼力很有自信,我绝对没有见过他。
马戏团出事后,陆老板已经把演出停了,现在还招新人?这些箱子里又是什么东西?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要是我工作的地方,出了那么骇人的事件,我怎么也不会留在那里。
就在我脑子飞速旋转的时候,突然地,我就看见,大胡子好像往我的方向指了指,同时,那个新面孔,转身就走了过来。
怎么突然整这一出?我没准备,心里一下急了,怎么办?尼玛现在跑出去,会跟他撞个正着!
迅速环视了一周,就见帐篷的深处,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
也没多的选择,情急之下,我直接跑过去,打开箱子就钻了进去,盖上盖子的同时,我听见外面帘子被掀开,有人走了进来。
箱子里漆黑一团,我捂住自己的鼻子,尽量不发出声音。
心里忐忑,应该没有看见我吧!
我屏住呼吸,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屁股底下传来一阵凉凉的感觉。
而且它娘的,还在动!
一股不详的预感,爬上心里。
我咽了咽口水,暗骂不会吧,我真的这么倒霉?同时慢慢地伸手,往屁股底下摸去。这一摸,我就彻底呆了。
我手里,正抓着一根,凉凉的,光滑的东西!
隐约中,还可以感觉到,肌肉的抽动。
一下鸡皮疙瘩从脑门儿翻到脚底,妈蛋!这居然是条蛇!哪个生娃没菊花的!在箱子里养蛇!这不科学好吗!
我觉得这条蛇肯定不会放过我,估摸着九头蛇是它们的神明,被我呼来喝去那么久,难免没有报复心。胡思乱想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紧接着,就是一瞬,我猛地抓起那根东西,同时就听见它嘶嘶地吐舌头的声音!
脑子一热,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抓着蛇,对着箱子另一头一扔。
蛇啪的一声闷响,撞到了箱子壁上。
还没等我回神,忽然间,就听见嘎吱,光线照了进来。
我愣愣地转头,就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正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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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这马戏团里的人,除了大胡子,个个都是弱鸡脸,矮子更是,但是一打起来,都是鸡中战斗机!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这人长得很奇怪,脸非常非常尖,下巴感觉可以把纸戳破。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个声音,是大胡子,“还没好吗?”
这个“蛇精脸”居然啪地关上了箱子,我的眼前顿时又是一阵黑暗。
刚才被我摔出去的那条蛇,好像晕死了过去,竟然没再发出嘶嘶声。
我懵圈儿地坐在箱子里,屁都不敢放一个,估计过了一支烟的时间,我慢慢抬起箱子的盖子。
外面好像已经没有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爬了出去。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掀开了帘子,外面果然黑黢黢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我也没地方可以去,矮子也不知在哪里,干脆转身回到了帐篷里,把蛇丢了出去,睡回了箱子里。
第二天,天还微亮,我就醒来了。
趁没有人,我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首先,我必须要先换一个地方住,鬼神这东西,我现在虽然没有能力对抗,但是惹不起,总躲得起!
阿福已经回来了,背对着我,裹在被子里。
这么热,还裹这么严实?
我踏上自己的床,看了一眼,发现阿福一动不动,暗道,不会是死了吧?
我伸手摸了摸阿福的后脑勺,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轻手轻脚地打包自己的东西,看到如白纸般的画卷,我心里感叹不已。
闭了闭眼,我还是把两张画卷收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用登山扣把画筒别在腰间,很多时候会硌应到腰,现在也没必要了,我把它们收回到背包里。
我检查了一下,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我从老爸那里得到的,那张纪录魔眼位置的皮纸,不见了!
心里一沉,草蛋!谁它娘的趁我不在,偷人父母遗物?
我一个挺身翻上阿福的床,直接把他拎起来,摇醒。
我问:“昨天晚上,我们房间里是不是进来过什么人?”
阿福半睡半醒,身体都是软的,就被我这么拎着,也不反抗,反应了好久,才揉着眼睛道:“好像…好像你那个弟弟…来过…”
我弟弟?脑子里思考了一刹那,是矮子?
矮子偷我东西?他昨天不在马戏团,就是到我宿舍里来了?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气得几乎吐血,放下阿福跳下床,抓起背包冲了出去。
我直接冲到马戏团,掀开矮子和他搭档的帐篷,看见矮子一个人在整理什么东西。
我上去就是一拳,矮子身体超级灵活,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哟,小梁,一大早就锻炼身体?拳法有进度啊!”
我大骂:“别特妈扯犊子,把我的东西给我!”
矮子皱了皱眉,脸色一沉,道:“你的东西?你拿了有用吗?你现在连自己的灵兽都管不了,”
尼玛这就是承认了?骗都不骗老子一下?草你爷爷,太不给面子了!
不用再废话了,我飞起就是一脚,矮子原地一个单手侧翻,还没等我看清楚,他就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迅速环视四周,我抬头才看见,矮子已经倒挂在了帐篷顶。
我吼得很大声:“你特妈!给老子下来!”
矮子露出诡异的笑,道:“小梁啊小梁,你不觉得,这个情景很眼熟吗?咱们第一次见面…”
没等他说完,我抓起一个飞镖就扔向他,矮子抬手,针从手指尖投射出来,叮地一声,在空中,将飞镖弹了出去,落在我的脚边。
“小梁,没有画卷通灵能力,你只不过是个没用的普通人。怎么说呢,你就是个吊车尾!那地图,是不能还给你了!”
矮子啧了啧,四肢在帐篷顶上爬了一段,接着翻身轻松落地。
“还打吗?我可是真能演神剧,什么八百里直接打穿鬼子的头,我做得到哦!”矮子瞥了瞥头,捏着手指,咔咔作响。
我咬着牙根,“行,六门难怪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娘的,利用完了就扔,真特妈假!”
我呸了一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我说道:“祝你断子绝孙!”
出了门,太阳出来了,我却觉得,异常冰冷。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没有能力,老子也可以调查下去。白复对我还算是不错,老子不能眼睁睁地看他死。
想着,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多,已经到了上班时间,我直接走进了工作间,换了考拉的衣服。
上次摩天轮前一闹,所有人都觉得我精神不太正常,整个园区的工作人员都有点躲着我。
这样一来,行动就有所不便。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警官。电话一接起来,没等我开口,他对我道:“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没打岔,他继续说:“马戏团里的所有人,都来自一个地方。”
“什么意思?”我疑惑问。
“他们都是…”这句话没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这游客还没有进门呢,怎么会这么吵,我心里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
难道出什么事了?
我对张警官道:“等等再说。”
挂了电话跑出去,只见一个海洋馆的工作人员,还穿着紧身游泳服,就冲了出来。
他看见我,也不管我是谁,一把抓着我:“出事了!出事了!死人…死人了…”
我一下就愣住了。心一沉,该不会是居魂?
我一边跑,一边给张警官打电话。
一进海洋馆,我就愣了,直接抽了一口气。
面前的水池,已经从蓝色,全部变成了红色。全部都是血。
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水用消毒剂的味道。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心脏似乎都要停下来了。
可以清楚地看到,池子里,漂浮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即使没有头,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警官带领警方到达的时候,是十五分钟后。
我站在水池边,盯着池子里的尸体被打捞上来。
这一次,我完全没有因为恐惧而失神。
这具没有头的尸体,身份是马戏团的团长,也就是大胡子驯兽师。
尸体被抬下来盖上白布之前,张警官去看了一眼,回过来告诉我,这人的头,是被钝器割下来的,切割面不平整。
“人死了之后才割的?”我问道。
张警官眉头皱成一团,“这个要等具体的尸检出来后,才可以得知。”
我看了一眼池子,疑惑地指着问:“这池子里全部都是血?”
张警官愣了一下,看他的表情,他立刻意识到我是什么意思了。
海洋馆的水池,起码比一个正规篮球场都要大,一个成年人,就算血液全都放光了,也不可能会把池子染得这么红。
他让化验人员去取水样,我叹了口气,对他道:“估计什么也查不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
“我进来的时候,闻见了巨大的消毒剂的味道,应该是消毒池子的,我估计,凶手就是为了不让你查出是谁的血而进行的干扰。”我低声说道。
张警官说:“你真的越来越像个侦探了,要不要我跟局里推荐,你去考一个警官学校,读几年,来我们部门工作?公务员待遇。”
我盯着自己手指上的疤,苦笑了一下,道:“公务员比高考还难,我还是艺术生,估计没可能!”
接着,张警官说你这次是发现者之一,要回去录口供。
就在我和张警官走出海洋馆的时候,迎面我就看见,居魂站在门口。
我想装作不认识,直接走过去,没想到,他一把扣住我的肩膀。
“你怎么还在这里?”居魂声音异常冰冷。
我说你谁啊你?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你再查下去,很危险。”
我看着自己的脚,喃喃道:“我怎么样,也跟你们没关系,跟六门的人没关系,只不过单纯为了我自己,和白复。”
说完,我扭头就走,没再看居魂。
跟着张警官到警察局,我才发现,原来这种单位,也有条件的好坏。
这里的条件,明显要比我家那边的局子,好太多了。
空调吹着,有咖啡和警花姐姐来问我,是吃三明治还是汉堡包。我其实吃不惯这洋玩意儿,很想说,有没有大馄饨,但是又不好意思。
我现在发现,关系真的很重要,张警官可能属于全国各地重案要案他都可以参与的那种特警,所以我做为他带回来的人,才有特殊待遇。
但是录口供,还得这里的警察来录,他们普通话实在太差,问的话我有一半儿听不懂,鸡同鸭讲了大半天,整个口供录完,出门一看,已经晚上了。
张警官主动提出要送我,我看了一眼外面,几辆摩托飞驰而过,我有点怕飞车党剁手,虽然我没有金器首饰。
在车上,我摇开车窗,夜风吹来,非常舒服。
我要张警将电台歌声关小,看着外面的路灯道:“之前没说完的,这个马戏团的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是哪里?”
张警官点了一根烟,递给我一根,狠狠抽了一口,“他们都来自一个叫黑沟子的小镇,户口上是这么写的。”
“但是我去查了一下,黑沟子那个地方,有一个孤儿院,他们都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张警官顿了顿,故作神秘,“有一件事,我猜,你肯定想不到。”
我深吸一口烟,心说你是想改行当家?还是悬疑网红?接着催促道:“别卖关子了,老大。”
“孤儿院的资助者,就是这个陆老板。”
这我真没想到,惊讶不已,“还真和陆老板有关系?”
张警官点点头,继续说:“还有另外一件事,你也会吃惊的。”
“在这个游乐园正在施工的时候,也就是七年以前,出了一件怪事。”张警官看了我一眼,突然压低声音:“他们在挖掘的时候,挖出了一个棺材。”
“棺材?底下是古墓?”我心说这一代属于我国最南边了,应该不会有古墓葬群才对,除了两广总督之类的官,其他的应该不会葬在这里。
张警官道:“当时确实说是一个古墓,但是这个墓有古怪,里面竟然没有陪葬品,墓穴也不大,据说挖出来的时候,请了文物保护单位过来察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专家看过之后,说这是个童棺,没有多大的文物价值,最好还是放回土中去。”
“你确定这是文物考古学家说的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来说,不是挖出来就要送进博物馆吗?没有陪葬品这一点,让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养灵穴?
张警官点了第二根烟,“这个专家年龄比较大,所以有点…你懂的,迷信。”
“之后,陆老板倒是照做了,之后也没发生什么,直到今年,才开始有儿童失踪,他们失踪前,我才查到,他们都来过游乐园。”
张警官停了一下,“说到底,这也是我的猜测,之间究竟是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
听了张警官的话,我就越发糊涂,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走阴童和那个棺材,又有什么联系呢?
想到这里,我问道:“里面葬的是什么人,你没问问那个专家?”
张警官摇摇头,“专家一年前就去世了。”
这下子,所有的事情,又转回了原点,除了多死了两个人,我们其实什么也没有查到。
我心里暗骂矮子和居魂,这两个挨千刀的,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得多!
到了游乐园,已经很晚,我困得眼皮打架,张警官却像打了鸡血,说他还要去看看案发现场。
我心说你到底拿了多少工资,能不能留着命多活几年,我劝他:“这黑灯瞎火的,你也知道,这不干净的东西,专挑晚上出来,它们在暗,我们在明,单挑或者双挑起来,这等于生吃王、八,硬吞一鳖!”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看张警官的表情,眼睛投射出光来,心里一沉,就知道这人的直男病已经犯了,非干不可。
张警官摸了摸后腰的枪,“管他牛鬼蛇神,都得挨枪子儿。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我不想对他承认,我现在就一普通青年,任何孤魂野鬼,都能轻松搞定我。
两人快步走向海洋馆,整个园区一到了晚上,寂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形态各异的游乐设施,感觉下一秒,就会动起来,恐怖无比。
我和张警官路过摩天轮的时候,他掏出烟,也给了我一根,自己点上,接着转头,把打火机对准我的烟。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一下子把我的烟,吹掉了。
我皱了皱眉,弯腰去捡。
还没直起身来,突然地,只感觉眼前一亮,几乎同时,就听见欢快的音乐响起,一抬头,摩天轮,竟然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摩天轮慢慢地转动,上面的霓虹灯,照出七彩光线。
光芒之下,却是另一番景象,好像炼狱一般,阴恐无比。
我愣愣地看着,就在我的正前方,摩天轮最下面,赫然一具无头的尸体,展现无疑。
它被钉在了安全栅栏上,形成一个“十”字!血淋淋的场面,让张警官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不过五六米的距离,我怎么也迈不动脚。
血液正从脖子里往下淌,在灯光的照射下,后面金属支架上,几米高的位置,都是喷射出去的血迹。
我的精神已经很强大了,这种场面,看过了两次,已经不会再让我恐惧得动弹不得。
我无法前进的原因是,我看见,这具尸体,穿着考拉的衣服。
几乎是一刹那,我倒抽了一口气,脑子里充满各种想法,混乱如同泥浆。
阿福我早上还见到他了,这才十几个小时,怎么就死了?而且还是这样的死法!
一个活生生的人,睡在我上铺的人,就特妈一个转点的功夫,就阴阳相隔了!
这凶手,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杀了人,还不解恨!非要把尸体展现出来!
所有的情绪转换,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我大喝一声,愤怒迅速膨胀,就在我想冲向摩天轮的时候,张警官却抢在了我的前面。
听见咔嗒一声,枪支保险打开,他端着枪,猫着腰,小碎步跑向摩天轮。
他指了指出入口,接着从腿部抽出一把匕首,示意我在那里守着,自己小心翼翼地转向旁边的控制台。
控制台在安全围栏之内,是一个不足5平米的小铁房子,凶手在我们面前启动摩天轮,也没看见任何人走出来,很有可能,他还在铁房子内!
我紧紧盯着出口,心脏的咚咚声,充满我整个耳朵。
我把匕首紧紧握在手里,举起和额头齐平,如果张警官失手让他跑了,他肯定会直接冲过来。
娘的,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踏出这里半步。
我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这种时候,一秒钟都特么像一年那么长。
就在我青筋都要爆裂时忽然我就看见,阿福的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猛地我就一激灵,狠眨了几下眼,再看过去,那尸体的手,竟然抬起来了一点。
还没等我回神,尸体手臂下,嗖地一下,好像钻出了一团影子。
影子非常模糊,勉强可以辨认出来,那是一个小孩子的形状。
他的五官,我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我的力量确实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暗骂一句草蛋,难道真是我的小鬼作古?
话说我以前确实查过资料,小鬼是最难控制的,因为它不讲道理,性情非常多变,养小鬼是相当危险的,搞得不好,就会反噬饲主。
难道是因为我控制不了他,他才性格大变,做出这些害人的行为?
这些死的人,全是因为我?
想到这里,我心就凉了。那不就是等于,我才是凶手?
张警官还没出来,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我转头想去找他,就是同时,余光一瞥,就看见,那一团黑色影子,停了下来。
他像个猴子一样,扒在摩天轮的支架上。
正回过头来,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
要单挑?一刹那间,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行啊,那就不要牵扯到别人,老子今天就跟你来一次pk,老子要是死了,就当子债父还,给这几个亡魂偿命!
再也没多想,我直接双手撑着安全围栏就跳了过去,三步两下,就来到了摩天轮下方。
摩天轮中间,有很多放射出来的直线钢筋,抬头一看,好家伙,娘的真是蹿天猴,这起码五米高。
我迅速扫了一眼,怎么上去?这是个问题,啧了啧,就在这时,一个摩天轮的圆形轿厢从我身边转动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直接左手一拳打破观光窗户的玻璃,手上全是血茬子,瞬间我的左手就没了知觉。
估计这下子,骨头是断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我踩着窗户框,用力一蹬,接着翻身就上了轿厢顶部。
上面是拱形的,有很大的弧度,要站稳是不可能的,我直接蹲在来,手死死抓住旁边的钢筋。
随着轿厢缓缓升高,我看见,那团影子的头部,也缓缓转动,一直面对着我。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底下有人喊道,“梁炎!你在干什么?”
低头看去,张警官身影变小了,他肯定没有在控制台那边找到任何人。
随着轿厢慢慢升高,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准时机,就在和影子持平的一刹,我双脚用尽全身气力,大喝一声,扑向了支架!
几乎就在我的手碰到黑色影子的同时,忽然,我似乎看见,隐约中,他好像…笑了?
耳边风声呼啸,我差一点就飞过了,赶紧死死抱住那根支架,刚抬起手,准备抓他,没想到他蹭地一下,又爬上去了几米。
跳过来容易天回去难,支架上没有任何可以踩脚的地方,我只得像采椰子的工人,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张警官在下面大吼大叫,从他说话的内容来看,他看不见这团影子。
这是我最后残存的一点力量。
等等,或许,还可以试试这个方法。他与我的血,有所连接,就算没有画卷,我还是可以控制得住他?
盯着手指半秒钟,我移开视线,看准自己右手的动脉。
我一向认为,阴气附着在我血液里,是有浓度的,浓度稀了,我多放一些血,就可以了。
不过这次,可能不是一点点了。
没想到,老子梁炎,竟然不是为了一个美女而死,要为了一个连脸都看不见的小鬼,用这种姿势割脉!
这特妈是什么命运!
深吸一口气,我大声喊了一句,草泥马!
咬牙闭眼,我一刀割向自己的手臂。
霎时间,只感觉身体里一股热流喷涌而出,血液溅在自己的皮肤上,竟然有种滚烫的感觉。
睁眼再看向前方,只看见,我的血液并没有四散着滴落下去,而是变成了一股血绳,像一条蛇一样,冲向了那团黑影子。
心说这下你该听话了,刚准备大叫,回来吧皮卡丘,还没开口,我就愣了。
只见那小鬼,好像被刺激了,影子变得通红,紧接着,黑色的头,好像出现了一团空洞!同时,一根血红色,好像舌头一样的东西,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一眨眼间,就绕上了我的脖子!
暗道一声糟糕,这对方明显不想理我,并向我扔来了一根索命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说的没错,以我现在的身手,根本就是送死。
我无路可退,一瞬间就被那小鬼的舌头绕住脖子,舌头特别阴冷,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它缠住我的脖子后,马上缩紧,我一下就无法呼吸。
立刻就后悔了,我特妈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我还有产业呢!铺子卖了少说也值个百八十万,我又没有后人,它娘的就这样上交国家了?
想对着底下的张警官吼一嗓子,我的遗产归你了,但是嗓子眼儿里怎么也吐不出一口气来。
我用力用手去抓,却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这股力量是要置我于死地的。
绝望,这次真的是要归西了。我濒死过好几回,从来没有像这次,彻彻底底的清楚,我是真的没救了。
脑子迅速空白,我能听见,自己发出一丝难听的咽气声,脱力也就在这一刻。
双手一下垂下,不管脑子再怎么指挥,手就像不是我自己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翻起了白眼,眼皮子底下,只有金光闪闪。
就在这时候,我猛地感觉身体一轻,就像羽毛一样飘飘然。丫的,这就灵魂出窍了?
紧接着的一秒,我就回过神来,不对!空气抑制不住地钻入肺里,我本能地大口呼吸着!身体并没有再往下坠。
再睁开眼睛,我只看见一个人的下巴!
这人的下巴…特别尖!
我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见陌生的声音在问我,“没事吧?”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想说话,但是嗓子干得火烧一般,就像连续灌了三瓶牛栏山,只能发出鸭子叫。
“别动,我们还高着呢!”那人道。
我一下迷糊了,什么叫高着呢?该不会是我穿越了?到了未来,网络语言我听不懂了?
胡思乱想一气,我赶紧低头看我是不是变成了女身,结果失望的发现,我的胸前,平得堪比航空母舰。
也就是这一低头,我才意识到,他说的“高着”是什么意思。
原来我还在摩天轮上。他把我放在了一个正在下降的轿厢上。
我们离地面,差不多十米的距离,我赶紧抓紧旁边的杆子。突然,我一偏头,才发现,这个人,就是马戏团的那个新面孔!
他居然一只脚尖,稳稳当当地站在圆形轿厢的顶部!他阴着一张脸,正死死盯着前方。
我才想到,刚才那小鬼呢?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惊讶地发现,那团小鬼的黑影子,竟然捂着脸,正在向摩天轮底下爬去,一下子,就躲进了黑暗里。
这人一直目送着小鬼离去,好像才松了一口气。接着他低头看向我,道:“血流没?”
我纳闷儿了一下,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说话怎么颠三倒四?歪果仁?
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我们国家的人,他认识我?为什么要救我?
我呃了一声,问:“你什么意思?”
不料,他一下子显得很激动,直接蹲下来,脸差不多贴到我鼻子上。
我吓了一跳,心说老子还有初吻!别抢我的!就算你长得再妖艳,老子也是直的!
他看着我,也没有别的动作,顿了一下,指着我的手臂。
我这下才懂,他是问我,还流血没有。
看了看,我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在我刚才差点昏迷的一瞬间,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蛇精脸还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非常不自在,便道:“你…你是谁?”
他慢慢离我远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变得非常失望。
“你看不见我?”他道。
“啊?”我惊呼,“我是问,你是哪位?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救我?”
他刚准备说什么,突然,咚的一声,轿厢停了下来,四周一下黑了下来。
我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降落了下来,是张警官把摩天轮停了下来。
紧接着,蛇精脸一把把我公主抱,轻轻一跳,就下了地。
张警官冲了出来,拔出枪指着他,“你把梁炎放了!要不我开枪了!”
这话一出,我感觉不对,暗叫不好,只看见蛇精脸表情马上就变了,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他的背后,居然升出了一丝丝黑烟!
他的头发很长,本来是像女人一样扎成马尾,这一下,瞬间散开,在空中舞动。
我感受到了杀气,赶紧对张警官说,“别开枪!他没有恶意!”
张警官皱了皱眉,还是不肯把枪放下。
我轻声对蛇精脸道:“哥哥些,这里是现代,您先把我放下来!”
没想到,蛇精脸异常听话,马上把我放了下来。
还没等我站稳,猛地就见他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暗想这干嘛?这不是折我阳寿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张警官,他比我更加懵逼,但是枪还举着。
我伸手示意他把枪放下来。
接着转头对跪着的蛇精脸道:“小兄弟,你干嘛跪我啊?”
蛇精脸抬起头,轻声说:“梁炎,你不记得我了?”
完了,这人不止是蛇精脸,还是蛇精病!
我咽了口唾沫,看他的表情,忒认真,我有预感,要是我说老子不认识你,他估计会当场咬舌自尽。
忽然一想,这说不通啊,他肯定不是认错人,他能清楚地喊出我的名字!
我弯下腰,拉着他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我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道:“你能我你的名字吗?对不起,你的脸我真的没有印象!”
我这话一说完,蛇精脸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摸着自己的脸,笑了笑:“是这样!是这样!”
他的语无伦次让我有点不耐烦,好脾气到此为止,娘的阿福的尸体还挂在那儿呢!
我压着火,厉声道:“问你什么,你特妈就答,快说,叫什么?”
他一愣,抬头看着我,道:“我是阿九!”
这一刻,轮到我愣了。
“你是…灵兽?”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
张警官已经走了过来,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蛇精脸,“什么零售?”
我怔怔地转头,对张警官道:“他…他是我养的宠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张警官的表情来看,我在他心里,彻底沦为了一个变态。
这事儿完全没法儿解释,张警官能接受世界上有妖鬼,就已经超乎我的意料。再让他知道,蛇能变人,人能变蛇,他的三观,绝对要毁。
我对张警官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只是这人智商不高,不这么说,他就没有安全感。”
我转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挑了挑,意思是这人有毛病。
张警官好像是领会了,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老是收留奇怪的人?”
我心里骂道:老子自己没得选!
就在这时,张警官的电话响了,接过之后,从简短的对话里得知,警察已经到了门口。
我看了一眼阿九,有些犯难,他作为在场的人,必定要被询问,我用脚底板的皮屑想,都知道,他要么不开口,要么就是全部说实话。
他的智商,和青岚没得比,他的字典里没有说谎这两个字。
不料,张警官挂了电话,马上对我道:“你带你宠…你朋友快离开吧。”
我心领神会,拍了拍他肩膀,和阿九快步跑了出去,跨过旁边的绿化带。
阿九批头散发,估计自己也觉得不方便,突然就从手里变出一条极小的蛇,把蛇当作橡皮圈,将头发束了起来。
他对我道:“江之一和居魂…”
话还没说完,我马上要他打住,道:“别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两个人。”
阿九立刻闭嘴,“那里的人,有问题。”
他带着我走的方向,是马戏团,我一下明白,他说的就是那几个团员。
我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阿九:“灵兽变成人形态,需要怎样的条件?”
阿九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也不知道,画里的力量没有了,一般的灵兽,也许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许会自己回灵兽山,进入轮回。但是变成人形,可能是靠自己的意志。”
我很惊讶,一方面他是自己选择来帮助我,另一方面,他居然会用“意志”这种高端词汇。
“你为什么会问我看不看得见你?”这句话有些绕口,我刻意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知道?”阿九突然停了下来,甩头看向我,他的瞳孔,还保持着蛇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瞪我干嘛?我知道还来问你?
但是他现在是个人,是不能随便上去就是一丁钩儿,我叹气,“我现在就是普通人,刚才那小鬼,我只能看得见一团黑影子。”
他道:“你看不见我们,但是我们看得见你,你知道,我们用灵体站在你面前,你直接穿过去,我们是什么感觉?”
我心里一紧,这种被无视的小透明状态,自己也经历过,有深切体会。
不自主地伸手摸了摸阿九的头发,发觉非常的硬,根本不像人的头发那般柔软,更像是鳞片。
“等等…你说你们?”我忽然像触电一般,反映了过来,“还有谁?难道是…我的小鬼?”
阿九直愣愣地看着我,“对,他一直都在你身边,但是他的力量非常弱,没办法像我这样人体化,那天你被拉进水池里,也是他从后面拉了你一把…”
我瞬间就呆住了,站在马戏团门口,说不出话来。
半晌,我才道:“他现在也在?”
阿九点头的这一瞬间,我背上的冷汗就流了下来。一股极大的恐惧感,蔓延到我心里。
他一直都在我身边,那我看见的那团黑影子!是谁的小鬼?我它娘以为是我的原因,才让那些人死了,原来全是我自作多情。
看着面前马戏团的表演场,我想起空中飞人被割头的那个惨状,一下收敛心神,径直走了进去,对阿九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进去后,阿九摸索着打开台上的灯,我跟着他上去,台子旁拉起了警戒线,我钻了过去。
“你这么大动静,不怕马戏团的人出来?”我看着台子上的斑斑血迹,问道。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他们晚上都不在,江之一的饮食,都是他助手送的,里面下了一些药,他晚上在几个小时之内,醒不过来。但是对我没有用。”阿九往台子走去。
台子后面异常黑,这种舞台的设计,后面有一个隐形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很宽的梯形实木台,观众在台前看不出来,这是特别为魔术表演准备的,当时警方搜索过那里,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大部分都是魔术师的用品。
“对了,你是怎么混进马戏团的?”我轻声问,探头向后看,阿九已经绕过实木台,我看不见他了。
声音一出,却石沉大海。阿九没有回答我。
“阿九?”我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我最不喜欢这种状况,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心跳加速,我忐忑地走向实木台子的后方。
前台的灯光那么强烈,竟然照不到这里,我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
“他们在招有特殊技能的人,我会舞蛇。”
我猛地一惊,背上的汗唰地流了下来。
这声音,居然是从我背后传来的!
我慢慢回头,看见阿九,手里盘着一条蛇,他的瞳孔散出暗暗黄光。皮肤上开始出现一些蛇鳞片的花纹。
“其实,前几天,我们就见过面了。”
“什么时候?”我淡淡问道。
“那天晚上,我在给那个小鬼,送气球,本来是想抓住他的。”阿九低下头说。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人是你!
我死死地盯着他,心说当时你跑个毛啊,你不跑,把真相告诉我,这后面的事,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阿九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又道:“我知道,那个飞人,是怎么死的了!”
我倒抽了一口,这小子要么就是说终极废话,要么就是说爆炸消息!
阿九抬起头,看向舞台顶部,那里搭着纵横交错的钢铁衡量,还有很多巨大的照明灯,空中飞人死的时候,那个夺命钢圈,就是从那上面挂下来的。
阿九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他跟我在一起,就不必伪装了,估计会慢慢恢复到蛇的样子。
他接着道:“这件事,我们灵兽,妖鬼,都做不出来。”
我手心里开始发汗,果然,做出这种残忍事情的,只能是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九很快演示给我看,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个瞬间转移。
他不理解不在场证明是什么意思,当我解释给他听后,他很快就想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个人。
灵兽的存在,真的非常神奇,学习能力很强。撇开青岚不说,她跟着我外婆那么久,又在我电脑前挂了那么长时间,早就从单纯的白纸,变成了污妖王。
阿九毕竟是蛇,蛇和狐狸,到底不是一个档次。他比较直接,没有狐狸那么多小九九。
我自己也实验了一下,阿九所说的方法,的确可行。在实验的过程中,我也一并找到了证据。
果然,只要找对方向,任何难解的谜题,都会变得相当简单。
时间过去了大概四十分钟,阿九提醒我,马戏团的人,快要回来了。
我笑了笑,心说回来正好。那么今天晚上,老子就彻彻底底地,来一台推理秀。
打了个电话给张警官,张警官一听到我带来了好消息,连忙说他半个小时之内肯定到。
我让阿九把整个马戏团里的灯光都打开,把音乐放大。
坐在舞台晃眼的灯光下,看着台子底下,竟然是一片黑暗。
从小到大,学校里的任何文艺演出,我都没有参加过。说是说不看成绩,只看身高和长相,我当时也算是班里的高个子,长得也不丑吧,就算我举手举再高,老师也不看我一眼。
在班里,那是获得瞩目的好机会,但是老师从来不给我机会。
后来一个无意间,我才发现,原来在家长会后,老师的办公室,总是会有一些家长进进出出,递出一个个红色纸包。
我当时问我妈,那是什么?我妈说了一句特别文艺范儿的话,她说,那是这个世界的黑暗。
对于我的悟性,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我妈是不是色盲。
看着台子底下,我终于可以感觉到,有光明的地方,果真就会有黑暗,光线越明亮,黑暗也就更浓。
她现在在哪里呢?我宁愿她被泥土埋着,也不想看到她变成老爸的样子。
正在胡乱想着,突然间,阿九走到我的旁边,我抬起头,看见他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张面具。
我这才想起来,灵兽不可破面。
“你的面具…怎么才出现?”我指了指。
阿九的声音被闷在面具后面,听起来有变化,“其实我一直戴着,考虑到你的能力看不出来我是谁,我就用一条蛇覆盖在面具上,做出五官!”
接着他低下头,应该是盯着我,“是不是很聪明?”
我暗笑,聪明个球,蛇的思维真是难以理解。老子以前根本没见过你的脸好吧!你做出了五官,我也不认识你是谁。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难怪刚才在摩天轮,他知道我不认识他,那么失望。
暗暗发誓,这次事情结束后,回去我一定要好好训练一下他的逻辑思维。
想法一瞬间飘过,阿九突然压低声音,对我道:“他们来了。”
我点了点头,从地上跳了起来,我对他道,“准备一下,把面具遮住,再把人脸弄出来,那样帅一些。”
阿九点头,转身之际,我就看见,一条蛇迅速爬上他的面具,盘了起来,接着阿九轻轻摸了摸蛇的身体,蛇就变成了人的五官,难怪下巴那么尖,有填充物呢!
他走入台子的黑暗,我看到他换了一件红色的表演服。
紧接着,舞台正前方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迎面走来,空中飞人之中的一个,双胞胎魔术师,以及投飞镖的助手。
他们走了过来,魔术师问道:“你来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禁止进入的吗?”
我轻轻一笑,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种感觉,真的好爽。
我道:“请上台来。”
“有病?凭什么…”魔术师妹妹柔柔地说道。
我打了个寒颤,这女人发嗲,真是一般人,吃不消的。
“我说了算,小姐,快过去吧。”
只见马戏团的几个人,猛地转过身去,望着他们身后的张警官。
几个人不情不愿地走了上去。
我也不想废话,开门见山地道,“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他们看着我,愣了一秒钟,突然地,那个投飞镖的助手,挺着大胸晃了晃,道:“小兄弟,你咋回事儿啊!”
我听了一惊,这娘们儿,跟矮子在一起的时候,嗲得都能挤出水来,现在一开口,整一破锣嗓子!
女人果然都是演技派!
我假笑着,学着他的语气:“大娘,老子说的不是中文呐?您老耳屎多了,得挖挖,我是说,你们中间,特么的有杀人犯!”
“小兔崽子!吹毛牛逼!有吹牛逼的功夫,不如回去打飞机!”助手破口大骂起来。
“都闭嘴!”张警官大吼一句,“谁再多****一句,老子今天开枪嘣了他!”
张警官差不多已经被逼疯,也没有雷子的形象顾虑了。
这句话有威力,我们都秒闭嘴。
我干咳了一下,指了指头上,让他们看清楚。
所有人都抬起头,半晌,张警官道:“什么也没有啊!”
我点点头,让他们朝舞台后方走去。
这个时候,阿九走了过来,马戏团的人明显愣了,道:“你怎么?”
我打断他们,说:“他是我的人!”
瞬间,我看见这几个人,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我领着他们继续往后面走去,直到尽头处,那里就是下台的小门,直接通往后面的帐篷区域。
从我们说话,到过去,不过十几秒,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阿九又出现了。
只不过,阿九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我在幽暗中,看见了那个人,脸上不自然的抽动。
我眯了眯眼,果然没错。
我说,走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再回到舞台上!
几个人再次站在了舞台上,抬起头,这时,空中已经出现了一根细细地钢丝圈,有点反光。
张警官愣了一下,转头看我,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话就吞了回去,眼神掠过我,看向我身后。
我也随之转过身,但是眼前的一切,我已经不觉得惊讶。因为这都是我安排好的。
张警官哑然了几秒,才怔怔地对我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勾起嘴角,“这就是真相!”
转头望向旁边的投飞镖的助手,我道:“还说我是装逼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前站着的,是两个阿九,其中一个,是蛇变的分身。
他们两人,看上去了一模一样,只不过衣服颜色不同。
投飞镖的助手咬了咬嘴唇,“这说明什么?你给老娘看魔术?还是要双胞胎?我们这里两个都有!!”
说着,她指向魔术师姐妹。
胸大无脑,这简直是真理。
我叹了口气,走到阿九旁边,对张警官道:“大娘说的没错,他们也有凶手,其实他们中间,有一个人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
张警官也不傻,偏头看向魔术师姐妹,道:“你是说,她们是凶手?”
我点点头,对阿九使了个眼色。
阿九愣在原地,不解地看我,小声道:“怎么了?眼睛疼?”
我简直无语,抑制不住地直摇头,怎么就忘了呢,这蛇是属于完全不会接梗的类型。
我道:“再把刚才做过的事,做一遍,这次要让我们看到过程!”
阿九嗯了一声,刚一转背,我立刻拉住他,叮嘱道:“变形的过程就不需要了!”
这样叮嘱一句,果然是对的,阿九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接着我对张警官说,你们看着他,就明白了。
只见两个阿九一起走到实木台子的边缘,一个人径直往台子后面黑暗的地方走去,另一个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直接打开了实木台子底下的一个小暗门。
我指了指头顶,所有人跟着我的手指移动视线,只见“阿九”正在弄铁丝。
我算好了时间,大概十几秒,我拍了拍张警官,“看那一边。”
里面很暗,怕是看不清楚,我们走近了一些,才看见,阿九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站在门口。只要打开门,就可以到帐篷区域了。
“懂了吧?驯兽师给出的不在场证明,是完全不成立的,他看到的只不过是同一个人,换了身衣服而已!”
我指了指台子,“这个台子,本来就是用在魔术表演上,底下有个暗道。魔术师就是在底下穿过,至于换衣服嘛,我家这位…弟弟,都能做得到,我相信,玩魔术的人,手速肯定不会慢到哪里去咯!”
看着两个面如菜色的妹子,一个人嘴巴动了动,我立刻阻止她:“别!让我们多点真诚,少点套路!你要问证据?我有的!”
我本来想打个响指,这样肯定很爽,但是一想起那个阿九肯定不会接梗,我还是自己走了过去。
爬到台子底下,把魔术师的衣服拿了出来。
里面灰尘很多,让我不停咳嗽。
我从里面扒拉了一件出来,伸到她们面前,“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当天演出的服装里,有一件是没有沾到血的吗?”
“那天只要靠近了的人,身上都被喷满了血,可是你们两个,却有一个人的衣服有血,一个人的衣服没有血,那个人去哪里了?”
我用我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说出了刚才的话,只见那魔术师姐妹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
两个人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其实这样的证据,真的能站的住脚吗?我估计,真要打官司,请个好一点的律师,分分钟,就可以把这个证据说成非常鸡肋的东西。
但是一般人,只要不是真的杀人狂,心理防线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崩溃了。
张警官把她们铐起来的时候,她们也没有说什么。
张警官通知了当地警方,对方说,五分钟才能到。
我对两个魔术师道:“现在你们也多点真诚,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相反,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来这里的目的。”
“谁要听你的目的?你别太自大了!”其中一个魔术师,厉声道。
另外一个,显然气势弱一些,也许是妹妹,看了旁边的姐姐一眼,道:“其实,我们是来找弟弟的,我弟弟失踪了,有线索说,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个游乐园里,我们报了警,可是警察什么也查不出来。”
接着,她把眼光投射向马戏团的另外几个人,“这件事,和他们脱不开关系!但是我进了马戏团这么久,他们都不肯说,箱子里是什么!”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一下,那个空中飞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不详的声音,他一下捂住耳朵,跪倒在地上,开始发抖。
“箱子…箱子…不能提…”
飞镖助手赶紧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回头骂道:“臭娘们儿,原来你来我们团…”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砰的一声,门就被撞开了。
一群穿制服的警察跑了进来,张警官对他们道:“这些人,除了梁炎和他…弟弟,其他人都带走!”
警察们赶紧冲上舞台,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必须现在证实!
我一个箭步冲到魔术师旁边,凑过去轻声问:“你是不是姓曹?”
那女孩猛地一回头,眼睛透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怎么…?”
我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你认识神算子吧?我是他的朋友,我就是为了曹小多而来的。”
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张警官压着她往外走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道:“那个鬼屋有问题!陆家人!不是人!”
我一下就愣了,果然,果然还是和陆泰有关!那个小孩…骗了我?
“等等!”我大喊。
张警官停了下来,我跨步上前,盯着那姑娘的眼睛:“阿福是不是你们杀的?”
那姑娘明显疑惑了,“阿福是谁?我们只是杀了马戏团两个人,他们几个都知道内情!都该死!”
眼瞅着她情绪极度失控,我赶紧让张警官把她带走。
看样子,走阴世家,对这个有能力的孩子,看得相当的重,竟然派了杀手!
他们真的只是用这个能力,做一点小生意?
娘的,没说实话的,看来不止陆家一家人…
我和阿九赶紧从舞台后面走了出去,躲到了帐篷区域。阿九赶紧收了分身,分身变成一条小蛇,钻进了他的头发中去。
等到外面警车走了,我们才出来。
我对阿九道:“那天晚上,团长要你把箱子抬去什么地方?”
阿九道:“不是抬去什么地方,而是抬出去。”
“从哪里抬出去的?”我皱眉问。
“鬼屋。”阿九说完,突然一下,我发现他的样子,好像有一些变化。
“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也该说正事了。”阿九喃喃自语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事?你有什么瞒着我?”我惊讶道,阿九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让我不禁警惕,向后退开了一步。
我从来不跟人保持太近的距离,说的好听一点,这是一种天生的危机意识,说的不好听,是疑神疑鬼,总觉得有刁民想害朕。这种天性,能让我有多一点机率活下来。
阿九也不说话,面具仍然被他的蛇覆盖住,见到的是假五官,他身体上的鳞片越来越明显。
他感觉到我在盯着他,忽然转头,问我:“怎么了?”
我心说你还是保持画中姿态好,你这说话总是断片,我思想跟不上。
“你的身体上…你要变蛇了吗?”我指着他道,突然想起《新白娘子传奇》里的一幕。
他低头看了一眼,低声道:“跟灵兽王不同,我保持人形的时间不能太长。而且,我必须要变成这样。”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他有些急切地道。
看这情景,从他嘴里应该是套不出什么来了。我只得没头没脑地跟了上去。
阿九走走停停,四下里张望,带着我一直穿梭在绿化带中。
尽管很黑,我还是可以认得出,这里的路,是通向鬼屋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不到,阿九停了下来,回身对我做了个蹲下的手势。
我们躲在一排万年青后面,外面很黑,只有地脚灯,我特妈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疑惑地望向阿九,只见他目光炯炯。
蛇是夜行性动物,他看到的世界,肯定跟我不同,我扶了扶额头,这就是所谓品种不同,起跑线也不同。
刚想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鬼,还没开口,阿九轻轻捂住我的嘴。
他的手已经变得几乎透明,身体没有残留下任何热感。
就在这时,在我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两了人影。
下意识再伏下一些身体,他们很快走到灯光底下。
这下我看清楚了,这两个人,是陆老板和陆泰!
最让我恐惧的是陆泰,他完全变了个样子!
随着他越走越近,我眼睛越睁越大,我的亲舅姥爷!眼前的这根本就不是人的脸!
不自主地感觉到恶心,全身鸡皮疙瘩直往下掉。
这是一张极度阴森的面孔,脸上的皮肤青紫,几近发黑,皮下的每一根毛细血管,清晰可见。
陆泰的嘴唇肿胀,上面好像有用针线缝合过的痕迹,但是已经拆掉了,线孔上渗出一丝丝血迹。
抬眼再看陆老板,他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大手紧紧地牵着陆泰的小手,走两步,就停下来帮他把嘴角的血擦掉。
他们要去哪里?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肯定是去鬼屋的方向。
等他们走出去大概五十米,阿九才松手,对我轻声道:“走。时间不多了。”
我跟着他,整个人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跟着来到鬼屋的时候,陆老板和陆泰已经不见了。
这个鬼屋,我探寻了很多次,每次都没有结果,里面的格局也不复杂,路径呈“8”字型,出入口都在一起,不存在这边进去,那边出来。
但是我每一次进去,都是在白天。
难道这里的关键词是晚上?天一黑,里面的结构会发生变化?还是说要启动什么机关?
我站在鬼屋旁边的万年青后出神,机关的话,应该不可能,要改变里面的格局,机关肯定很大,动静也不会小。刚才一路过来,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就在我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阿九拉住了我。
我回头一看,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像果冻一样通透了,
“你会消失吗?”我问。
阿九笑了笑,脸上像打了一吨波尿酸,僵硬无比。
“不会的,我要跟你说的正事,就是这个。”说着,他突然开始脱外衣。
等他露出上半身,我看到,他透明的身体里,竟然浮着一朵红色的…彼岸花!
我混乱了,无与伦比地道:“居魂!居魂对你做了什么?”
阿九嗓子里发出嘶嘶声,接着道:“如果没有居大人,我变不成人形。”
没等我开口,阿九抢话又说:“现在的你就算进去,也看不见里面的真正样子。”
这语气,我一听,就不是阿九本人说的,我上前一步,逼问道:“你它吖快给从实招来,这话是不是居魂教你说的。”
阿九没有回答,只是说,“你想好了吗?”
娘的,把老子的宠物当成留言板!
“想好了想好了!”我不耐烦道,这居魂平常不出声,一出声怎么这么婆妈。
“快把那正事告诉我!再耽搁,陆小鬼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急切地道。
阿九摇头说那你不用担心,他暂时不会去别的地方。
阿九变成人之后,比我还好半个头,起码一米八七,就在他话刚落音,突然一下,稍稍弯腰,一下子脸就贴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还没回神,只觉得从嘴唇上传来一丝冰冷,接着就是喉咙,气管,五脏六腑!
那股异常的阴气,霎那间灌满全身!
随之而来的,胸腔里像是被人用钳子钳住的疼痛,我疼得唔得一声,跪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我看到了自己的手,差点惊叫出来,我的手上,竟然全是鳞片!
虽然不太明显,只能看见一点点的反光。
我用手去摸,有一定的硬度。
大概跪在地上五分钟,我都无法动弹。接着深呼吸了几下,才稍微好了一些。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脑子里蹦出了一个非常轻的声音,是阿九的声音!
“我附在了你的身上,你借住我的身体,走进那个地方,你会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和手上得触感很像。
站起来,快步走向鬼屋,我的身体比平时要轻很多,感觉脚下装着轮子!
鬼屋的门是用一张黑色的帘子遮盖起来的,门口有一面镜子。
进去前,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两只眼睛里!竟然有四个眼珠子!
其中的两个,像蛇一样,瞳孔细成一条针!
我啧了啧,不得不承认,这个样子有点帅。
我掀开黑帘,捏了捏手指,发出咔嚓一声,心道:老子来干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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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阿九附体,蛇的眼睛看到的东西,视野非常开阔,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有点像戴了扩张版的望远镜。
我走路轻飘飘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像猫一样。转眼看周围,墙上有很多骷髅,都是模型,白天进来的时候,觉得并不吓人,都是吓唬小孩子的玩意儿。
有蛇眼之后,看到的世界确实不同,感觉这些骷髅肩膀上,好像长了一层白毛,像发了霉的面包。
我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感觉,想走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迈开步子,又有异样。只不过两步,我就移动了几米的距离,速度快到爆表,估计别人看到我的样子,会以为真的见到鬼了。
骷髅架子被钉在墙上,离我一臂距离,我踮起脚靠近,突然就在这时,那白毛,竟然动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眼睛死瞪着骷髅,就在这时,我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小鬼的影子!它正转过头,脸上的五官已经模糊不清,眼睛是两个黑洞。
再定睛,这里,居然还不止一个这样的影子,所有骷髅身上起的“毛”,全都是小鬼的影子!
阿九的声音又出现在脑海里,非常轻,“这是亡魂,他们没有太大的力量,虽然有怨恨,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去害人。不过它们余念未了,也没有办法进入轮回。”
我问:“他们都是死在这里的?”
阿九道:“恐怕是。”
进入我的身体后,阿九估计或多或少也被我同化,说话变得更加有逻辑,我们之间的交流,顺利了许多。
我心想,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死了这么多小孩?
继续往里面走,不过百米,面前赫然出现了一道墙。
这面墙,并不是直愣愣的出现在我面前,而是有一定的倾斜角度。从我正面看过去,它是一个平放的三角形的尖端。
我无法再用更多的语言形容,我绕着这个奇怪的三角形绕了一圈,这才悟过来,这中间,是一个菱形区域内,
就在“8”字路径的中央。
如果这里够黑暗,是根本看不见的。
这时,阿九突然出声,道:“之前你看不见,是因为这里有个结界。结界是道士下的,封得住人的眼睛,封不住妖鬼的眼睛。”
“在侧面,应该有结界的门口。”阿九继续道。
我嗯了嗯,向侧面移动过去,只见到,黑色的墙上,有一条小缝隙。
我伸出手,刚准备推,还没有碰到,只看见自己手上,鼓起了几个小疙瘩。
手一下子就停止在了空中,紧接着,手里的疙瘩迅速凸起,一眨眼就变成了几条小蛇,身体和我的手背连在一起,头部像黑墙贴了上去。
阿九在我脑子里轻声道:“你不要动手,让我来。这东西,触摸多了,折阳寿。”
小蛇盘旋在黑墙上,黑墙好像一下被病毒感染了,黑色慢慢褪去,露出斑驳的墙后视野。
很快,墙上就褪出了一个一人高的不规则洞口,阿九催促我赶紧进去。
钻过去后,小蛇立刻回到了我的手里,又变成了一个个的疙瘩,最后消失。
回头一瞥,那黑色的东西,逐渐把空洞吞噬了。
这个里面更加暗,有了蛇眼,也看不太清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让我觉得无法理解的是,这种血腥味,竟然非常香甜。让人很有食欲。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阿九又道:“不要被我影响了!”
我这才回神,阿九有些紧张,声音变得急促:“你不要想象自己是一条蛇。”
我道:“你从我身体出去后,我还会有这种感觉吗?”
阿九回答:“不知道,灵兽附体,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事情,有人可以很好的分离,再结合,比如梁鬼娘和青岚王;但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会觉得自己是动物,以前有一只灵兽是鲤鱼,它的主人在分离后就跳河了。”
我心里一惊,瞬间想象自己在地上扭动,一心只想吃老鼠的样子。
“不要想像!”阿九厉声道。
我被他吼得头都震了震,“丫的,我的语气学得不错!”
走了两步,阿九让我停下来,我仔细看着自己脚下,突然就发现,有一个拉手。
这里有一道暗门!
我把暗门拉起来,门很重,但是我现在有两个人的力气,一用劲,整个就拉了起来。
往下看去,底下是一个四方形的深井。
整个井中空间比较大,大概有六十平米的样子。
我的脚下就是楼梯,楼梯两旁全是空的,呈四方形回旋。
一下让我想起了哈利波特里,霍格沃茨的休息室。
深井四面都是一个一个的格子,乍一看,有点类似于中药店抓药的百屉柜。
我走了下去,环视四周,发现这些柜子的门都十分的宽大。
一个接一个,每一个柜子门上,都有一个拉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阿九的同化,我竟然没有任何好奇心。根本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心脏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恐惧。
越往下走,慢慢发觉,这些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抠抓柜门。
声音特别刺耳。直接扎进我的脑子里。
我想让阿九讲两个冷笑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竟然不说一句话。
这些柜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大叫道:“阿九!”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却不是阿九。
“冷静。”只不过两个字,我一下就听了出来,是居魂!
“怎么是你?阿九呢?”我自言自语般问道。
“你有任何问题,现在都放下,这是花里的声音,你不要害怕,任何东西,都伤害不了你。”
听到居魂的声音,我稍稍静了一些。
我深吸了一口气,加快速度往下走。
腿速很快,我也不觉得疲劳,不出一只烟的功夫,就可以看到底部。
我现在的目力范围,大概是个五十米左右,2.0的清晰度,绝对是人类巅峰!
底下有一盏灯,灯的旁边,坐着陆老板,而陆泰,正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不时传来古怪的滋滋声。
我心里有极度不好的预感,陆泰的手边大概五米距离,有一个大铁笼子,里面蜷缩着的,都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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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惊动人,干脆停了下来。
这里的方形回旋楼梯旁边都有半人高的围栏,我双手扒拉在楼梯边上,伸出半个头,警惕地看着他们。
屏息观察了几秒钟,陆老板感觉很疲倦,正靠着墙,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陆泰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越看越像跪在地上吃西瓜,还发出嘴皮子嘬水的声音。
我确定他们都没有看见我,小心翼翼地半蹲着向下移动。
整个楼梯的木头材质应该非常久远,可是我踩上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脚底自带消音器的感觉非常好,我决定,这些事结束后,我特么绝对去当贼,专偷那些大苍蝇。
因为压得很低,我不抬头就看不见他们的情况,只得走两步停一下,再看看底下的动静。
空气中血液香甜的味道越来越浓,我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处于和阴间之物同调,而产生的错觉。
我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调节,也慢慢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觉得自己是一条蛇了。
一直到了最底下,他们也没有发现我。
我蹲在了楼梯的护栏后面,不停四处瞄去,陆泰身边的笼子里,几个小孩挤成一堆,看不到脸。
陆老板还闭着眼睛,好像瞌睡很重。
“弄老得还是弄小的?”我在心里阿九。
“我听你的。”阿九非常肯定地道。
正当我选择恐惧症的时候,突然,看见陆泰身体稍稍一侧,啃西瓜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泰没发出动静,但陆老板一下惊醒了。坐直了,侧头问陆泰:“完了?”
陆泰顿了顿,用我从来没听见过的声音,阴恻恻地说:“这里,有其他人。”
陆老板瞬间倒抽了一口气,猛地回头,朝我的方向望过来。
我赶紧一低头,心里一阵打鼓,也不知道,他们看见我没有。
我咽了口唾沫,手紧紧抓成拳头,手上的鳞片变得越来越多,愈发清晰。
“哪儿有其他人啊”陆老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听力好到几乎可以想象,他每一步踩在地上,灰尘被溅起,形成气旋,再落下地。
“娘的,老的小的,一起弄!”我暗暗大吼。
脚步声靠近楼梯的一刻,箭在弦上,我后脚用尽全力,一蹬,整个腰部顺势转了一个急弯,重心下移,上身弓着,直冲了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我完全没有准备,只感觉是自己的身体,本能的反应。
蛇是掠食者,让我变成了猎手。
速度快到我自己的眼睛都看不清楚,任何动作,都是融合进我灵魂里的灵兽,在击打。
我冲到陆老板脸前的一刻,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惊愕和恐惧,挤在肥脸上。
我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在我面前吐出水来,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撞在后面的岩壁上,不动了。
电光石火之间,我的拳头还没有收回去,只见眼前划过一道影子,我下意识地躲闪,紧接着,就感觉到脸上一热,再一摸,一道血印子。
我咬牙扭头望向前方。只见陆泰,整张脸,完全就是个鬼!
他的嘴上满是血,脸上也有,就像熊孩子不好好吃饭,把番茄酱抹地满脸都是。
再往他刚才蹲地大的地方看去,那里躺着一个小孩。
小孩脖子上有两个明显的牙印,昏迷不醒。
“卧槽!原来是你!”我一边骂一边冲向那个孩子!
几乎是同时,陆泰低吼着,像狗一样,四肢着地,在地上爬着飞扑过来。
我一手抓起小孩,他身体软的像面条一样,刚想摸摸他是不是还有呼吸,猛地一下,阿九在我脑子里大叫一声:“小心!”
陆泰速度比不过我,他还离我十米远,就见他的嘴顿时张到诡异的角度,口里只有两颗犬牙!
充满他口腔的,竟然是一大团舌头!
舌头直接朝我攻击过来,我心说这一招老子已经领教过了。
抱起小孩,我原地起跳,弹向笼子旁,一个后马步站稳,放下小孩,转眼就见那舌头,已经冲到了我面前。
刚想闪开,余光一撇,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往后靠,铁笼并不结实。
根本不需要我指挥,身体自动防御,一抬手,我眼前,手臂上一瞬间聚集起了无数鳞片。
舌头霎那间就缠绕上我的胳膊,只感觉到陆泰拼命地往后拉去。
暗骂道:老子再也不是摩天轮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垃圾。
他的力道也不小,只能跟我僵持,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估计也有所顾忌,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舌头上开始伸出许许多多非常细小尖牙,我脑子转得快,立刻明白,他这是想吸光我的血。
我怎么会让他得逞,突然,脑海中阿九在说,“割断舌头!”
我刚想回说,用什么割?你要老子去跟这玩意儿对啃,我才不要!
阿九的声音落音,同时就感觉到手掌中一阵生疼。
我转眼去看,突然看见,自己的手掌心,往外长笋子!
这是什么?我吓了一跳!
“阿九你个傻逼,想吃笋子自己去买啊!草!”我大骂。
“这是我的牙!”阿九道。
我呃了一声,迅速用另一只手把蛇牙拔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陆泰根本来不及反应,我手起牙落,一下子,他的舌头就断了。
断了的半截,还在我胳膊上扭动。
我嫌弃地甩开,提着蛇牙,死死盯着他,走了过去。
陆泰捂着嘴,但是脸上还是阴怨无比。
我逼向他,但是我心里一直很矛盾,赢了他,接下来呢?难道要我杀了他?
他毕竟是个小孩,我特妈…下不了手…
想着,忽然,我感觉到有人拽了拽我的衣服边儿。
惊讶了一下,我低头看去,愣了愣,站在我眼前的,居然是我画里的小鬼!
他已经变成我画的那个少年模样,不是阴森森的鬼童。
他轻轻道:“你终于看得见我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他笑了笑,朝前走去,转眼看陆泰,他看到我的小鬼,竟然转身就往楼梯跑去。
我的小鬼叹了一口气,“跑个屁…”
我心里一惊,娘的,这尼玛我把他们都带坏了!
接下来的一瞬间,只看见我的小鬼,从他的嘴里吐出一根长舌头,瞬间抓住陆泰的脖子。
我的小鬼喃喃道:“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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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泰喉咙里开始发出很恐怖的吼叫,震得整个房间都开始掉渣滓。
陆泰直接被吊了起来,就在这时,忽然间,陆老板醒来了,他捂着肚子,爬向陆泰。
“我儿子…我儿子不是怪物…别…”
我也觉得,不应该就这么把他杀了,我咽了口唾沫,道:“那啥…留他一口气!”
眼瞅着小鬼的舌头越缠越紧,突然,我发现,陆泰的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
我定睛一看,就看见,一只小小的白手,扒拉着陆泰的嘴边,开始挣扎地想要跳出来。
小鬼再次一用力,那白手加快速度,拼命挣扎着。
紧接着,我张大嘴巴,倒抽一口气。
这尼玛是一个纸人!
纸人非常小,估计只有我一个手掌的大小,它爬了出来,陆泰一下脱力,倒在了地上,脸色变回了普通人,陆老板立刻朝他挪去。
“抓住他!”我一看那小纸人像是要跑,突然大声喊道,小鬼根本不用我招呼,直接一舌头过去。
真是鬼大不中留,一个个下手这么狠。
小鬼一下把纸人裹过来,趴嗒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我看见,这个小纸人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这个印记,让我霎那间整个人冰冷无比。
这是梁家款字。
我抓起这个纸人,转头对着陆老板大吼,“这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陆老板紧紧抱着陆泰,脸上抽了抽,好像很犹豫。
我一下就火了,抓着蛇牙冲了过去,蛇牙尖扎着陆老板的脖子窝,渗出一点血来。
陆老板动也不敢动,表情越来越恐惧。
我的样子肯定非常吓人。陆老板脸色已经煞白了。他停顿了一秒钟,我看见他眼睛转了转,哑着喉咙道:“我被人骗了。”
我松开陆老板,他一下好像老了好几岁,看着笼子里的孩子。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陆老板出生在黑沟子,以前一直都是做地产生意的,积蓄很多,非常富有。却一直没有子嗣。
休了一个老婆,这个是第二任。但是仍然生不出小孩。
陆老板是打心底喜欢小孩子的,所以才在黑沟子,资助了一个孤儿院。
黑沟子在清明时期,就是出了名的会玩杂耍,几乎人人都会,黑沟子孤儿院,自然而然,也会教孩子一些特技,为了以后能有一技之长。
陆老板说回到了他们夫妻俩,他们当时四处寻医,最后找到了一个送子庙,听说那是炎帝的妹妹的庙,非常灵验。
里面有一个道姑,闭门不出,据说只接待有缘人。
不知道为何,道姑同意见他们。
得知他们的情况,道姑告诉陆老板,他是个断子绝孙的命,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
陆老板千求万求,道姑才给了他们一个纸人,并且指示了一个方位,说在那个范围内开始挖掘,会得到一个童棺。
那是鬼童王的坟墓。挖出来后,你需要得到鬼童王身上的一块肉,再将这个纸人,让你妻子一同吞下。就可以得到小孩。之后,再把鬼童王原封不动放回去。
吃尸体这种方法,刚开始的时候,陆老板的老婆是拒绝的,说这个道姑,是个骗子。
当时陆老板正好有一个工程,准备建造游乐园,他根本没在意游乐园所处的地理位置。
直到承建商有一天告诉他,地里挖出了一口棺材。
陆老板这个时候,心头才一惊,心说难道真的是…鬼童王的墓穴?
他赶紧跑过去一看,果真是个小孩子的棺椁!他立刻就相信了道姑所说的话。
可是当时已经有人请了文物专家来鉴定。陆老板觉得这个机会如果错过了,就完蛋了,自己真的会断子绝孙。
于是,他给了一大堆钱给文物专家,让他说,这口棺材不适合出土。
文物专家照做了。
接着,陆老板按照道姑的吩咐,在晚上一个人偷偷地开了棺,取了棺材里尸体的一块肉,逼迫他妻子,和纸人一同吞下。
在鬼童王的墓穴之上,他建造了这个鬼屋,里面从早到晚,都是黑的,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之后一年,陆泰便出生了。
出生六年,陆泰都很一般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别,直到前几个月开始,陆泰开始不吃任何东西。
而且脾气性格也变的很古怪。
白天经常一个人喜欢去游乐园里闲逛。并且带回家很多小孩子。
小孩子玩个两三天就走了,可是回到自己家后,过了两三个星期,又会回来。
有些小孩,是住在外地的,也没有大人跟着。
陆老板起初以为他是想交朋友,也没在意,后来陆老板听家里的佣人说,陆泰晚上经常带着小孩子去园子里,然后回过来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气色也不错。
陆老板心里非常纳闷儿,不知道陆泰搞什么鬼,有一天,他跟了出去。
但是他看到的一幕,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陆泰像疯了似的吸食小孩子的血,然后吃掉他们脖子上的那块肉。
那正是陆老板当时挖掉的,鬼童王尸体的那块肉!
他当时非常害怕,陆泰吸了血后,又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找陆老板撒娇。
陆老板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他集中生智,想干脆把这些孩子的尸体,埋到鬼童王的墓穴里去!
陆老板说,自己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也没有做过体力活,拿着把铲子,就冲向鬼屋。
挖了半宿,土星子都没有挖出一点。
声音很大,结果,马戏团的团长,也就是大胡子,过来查看。
我听到这里,也才知道,娘的,大胡子才20多岁。他是黑沟子出来的,年纪最大的一批了。
被他发现后,陆老板本来以为就完了,没想到,大胡子表示,陆老板是他的恩人,他愿意帮助陆老板。
接着,大胡子叫来了马戏团几个黑沟子的人,也就是空中飞人两个人,还有投飞镖的助手姑娘。
几个人一起,经过三天,把鬼屋里面迅速改造了一番。
他们下到鬼童王的墓穴中之后,陆老板想再去看看鬼童王的尸体,心说要不给他多烧点纸,超度超度他。
开棺后,陆老板看着棺材里面,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陆泰会出现这种变化。
陆老板抱着陆泰,老泪纵横,转过头来,对我道:“鬼童王的尸体!不见了!”
就在这时,我的小鬼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陆老板,道:“原来是你,开了我的棺!”
我和陆老板同时转头看着他,半晌我才惊讶道:“你就是鬼童王?”
小鬼点点头。
我脑子里想法飞转,一系列的事情,转念而过!
我诧异地看着陆老板,道:“你的承建商,是不是干完了这趟,就特妈回老家了?他是不是姓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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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板不可思议道:“你…你怎么知道?”
说来实在话长,我也不想解释。我和白复在去不眠雪山之前,曾经参与到了一场刘家三兄弟的纠纷。
为了一个古墓的位置,三兄弟各怀鬼胎,上演了一场人吓人的戏码,白复最终用更厉害的装神弄鬼,解决了那次事件。
但是白复在把小鬼交给我的时候,以为是刘家老爷子养的小鬼,我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小鬼,竟然是最为承建商的大儿子,从别的地方,偷来的东西。
我真是哭笑不得,只得摇头。
陆老板不明其中缘由,看了看手中的陆泰,继续道:“这孩子,不得不吸人血,特别是小孩子的血…要不然,就会变成刚才那副样子。”
我问:“你没再去找过那个道姑?”
陆老板一听,脸色更加苍白,道:“那道姑?根本没有那个人,我再去找她的时候,当地人说那就是个精神病,胡言乱语的!”
事情说到这里,差不多已经清楚了,我爬上去,给张警官打了个电话,再折返回到底部,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小鬼一直坐在楼梯口,陆老板连想跑的想法都没有,烂泥一样,抱着陆泰。
我走到铁笼子边,发现里面还有四个惊恐的小孩,紧紧缩在一起。
我从陆老板手里搜出钥匙,打开笼门。
走进去蹲在他们旁边,发现这些孩子虽然都睁着眼睛,但是瞳孔十分浑浊。
我走到他们面前,他们也没有反应,好像睁着眼睛睡着了。
我扒开一个男生的衣领,赫然看见一个鲜红的牙印。
看来这陆泰,一直把他们养在这里,慢慢吸血有了节制,一次不会直接把人吸死。
我转头,看小鬼正靠在笼子边,便问:“这些孩子以后会变正常吗?”
小鬼皱了皱眉,道:“鬼童王其实有三层分身。”
我一愣:“有三个…你?”
小鬼摇摇头,抓了抓头发,道:“也不是说有三具尸体,怎么说呢?就像有三个人,同时共用一个身体!”
我心说别尼玛说得这么高大上,这不是精神分裂吗!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动静,我已经让阿九在结界上打开了一个出入口,应该是张警官他们到了。
“你快说,到底什么意思?”我对小鬼急道。
小鬼顿了一下,想了想,道:“鬼童王是三层邪神附体的鬼童,隔一断时间就会在人间降生,就像你们所说的,活佛转世,不过活佛是象征善,鬼童王是象征恶。”
“鬼童王的肉身,就是真身!”小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身是躯壳,不分善恶,容易受到外界影响”,说着,小鬼指了指我。
“还有两层分身,一个是血分身,一个是杀分身。刚才那个吸血的,就是中了血分身。至于杀分身,就是你在摩天轮上,攻击你的那个!”小鬼继续道:“我们要把它找出来。”
我看了看四周,“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它能在哪里?”
小鬼环视了一下四周,凑到我耳边,“封印上一任鬼童王的时候,这里建造了三层封鬼殿,只有最上层是真身,下面两层,都是象征性的,最底下一层,就是魔眼。”
“这里有魔眼!”我惊讶得直接站了起来。
“估计居魂和矮子,就在下面。”小鬼看了一眼脚下。
这果然是受到我的影响,我啪地一巴掌,打到了小鬼后脑勺上,“矮子矮子的,矮子也是你叫的?要叫矮子哥!”
“你敢打鬼童王?”小鬼瞪着我。
我又轻打了他一巴掌,“爹打儿子,天经地义。”
小鬼骂了一句,我也没听清,楼梯上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指了指画卷,“快躲起来!”
小鬼皱了皱眉,道:“你现在能力还没有恢复,只不过借助了傻蛇的力量,我回不去!”
脑子里的阿九顿时开口大骂:“谁傻蛇?”
声音震得我一抖,我简直要崩溃了,暗暗对阿九说,“你们别吵了!”
突然这个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张警官的声音:“梁炎,你…这怎么回事?”
我不敢回头,怕张警官看到我的四个瞳孔,便道:“案子破了,你把陆老板带回去,他会把一切告诉你!”
张警官立刻安排人,带走了陆老板父子,接着冲到笼子里,看着这几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小鬼道:“被下了药,很快就好。”
张警官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马上转开眼睛。
“这…这又是谁?”张警官问道。
“我弟弟…”我小声回答。
感觉到张警官的视线一直盯着小鬼,小鬼真的得到了我的真传,一扑过来,抱住我的腰,“他真是我哥!”
张警官也没时间管小鬼,说行行行,你不是他拐骗的就行。
我一直侧面对着张警官,余光看见他挨个儿把笼子里的小孩抱出来,递给身后的警察,接着拿着一堆纸,好像在对照孩子的身份。
我问:“哪个是曹小多?”
张警官不停翻着手里的纸,半晌,咦了一声,“曹小多…不在这里…”
我猛地一下转过头,抓过他手里的纸,发现上面是一些小孩的照片和资料。
我瞪大眼睛不停翻着,又看看这些小孩的脸,卧槽!真的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曹小多到底到哪里去了?
张警官突然惊叫起来,“梁炎!你的眼睛!”
我暗骂糟糕,立刻转过背去。
“你…你怎么了?鬼上身?”张警官拼命拉我的肩膀。
“你才鬼上身!”我道。就在这时,小鬼爬到了笼子里,站在中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下去了…”小鬼幽幽地道。
我扑了过去,发现在地上,有一个暗门,门的缝隙非常小,但是有明显移动的痕迹。
张警官也跟着我,跪在地上,紧盯着这扇门。
他疑惑地问:“还有一个小孩?”说着就去移门,可是门没有把手,他根本移动不了。
张警官整个懵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小鬼,“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小孩子能移得动?”
我跟小鬼对望了一眼,果然,张警官跟我们,眼睛里看到的,是不同的世界。
这些孩子里,只有曹小多,能看见这个把手。
低头望向暗门,上面有一多非常明显的红色彼岸花凸起做成的把手。
我也顾不得自己的瞳孔是不是吓人,转头看着一脸错愕的张警官,冷冷道:“你上去吧,陆老板的案子已经结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不是你可以插手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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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张警官无奈地走上了楼梯,他回头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
但是嘴巴动了动,又咽了下去。最后取了一把小刀,扔了过来。
他道:“你每次都在刷新我的三观,我等你上来,给我讲讲,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我笑了笑,把刀别在了腰上。
看着张警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阿九的声音:“你越来越像居大人了。”
我暗道:老子以前做过网上的性格测试,我是开朗活泼小青年,不要把我跟那种闷骚型比!
话不多说,小鬼已经伸手,准备打开门。
这花果然是阴间之物,小鬼的手刚一碰到它,花直接盘上了他的手臂。
紧接着,我还没反应过来,门中间出现了一个暗暗的光圈。
小鬼感觉一下子被什么力量吸住了,一下子,陷了下去。
我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他,刚一踏上光圈,就像是踩在了流沙上,被无形的力量拉着向下坠去。
我以为会有被淹死时的感觉,但是也就一闭眼,一睁眼,自己就站到了一块平地上。
眼前很黑,有了蛇眼,我还是不适应从光亮的地方瞬间到达黑暗。眼前还闪着一些光线残留的影子。
甩了甩头,想把影子甩开,刚想迈脚,突然之间,旁边小鬼一声大喝:“停住!”
同时用力把我往后一拉。
我只听见脚下一块石块碎裂,咣当掉落,撞击到了什么东西表面,发出闷响,然后隔了很久才落地,产生非常细小的回音。
我心里一惊,草,前面是沟?这它娘谁建的房子,刚一进门,就把别人往沟里带!
已经适应了黑暗,我半蹲下来,环顾四周,发现我和小鬼站在不足两平米大小的四方形石块上。
左右两边,均有三个台阶,宽度大小跟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是一样大的。形成一个三角形,我和小鬼,相当于站在这个三角形的顶端。
再往左右两侧看,发现这样的三角形的阶梯,并排着的,有许多个,我估算了一下,这样延伸出去,整个壁面,超过两百米。
我咽了口唾沫,往前挪去。看了一眼,我就被眼前壮阔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是一个金字塔的内部!
金字塔的四面墙上,都有无数个小的三角形阶梯,一层一层,向下扩大!
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属于金字塔靠上的部分,我不敢想象,一层层放大后到了最底部的面积,到底有多宽阔。
我看了小鬼一眼:“这尼玛是你以前住的房子?你别告诉我,底下还特妈有一层金字塔!”
小鬼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什么不多,就房子多!”
我立刻有种想把他一脚踢下去的冲动。
“娘的房二代,哦不,是房一代!”我大骂。
小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道:“你又不是外人,以后一起住?”
我立刻道:“我拒绝,这死人房子,老子消受不起。”
我看了看,要从这一层一层的塔往下走,应该不用直接爬下去,肯定有一个三角形的阶梯,是连接底下一层的。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小鬼,接着两人分头去找。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上上下下,走了不知道多少步,也没有找到那个连接点。
不知为什么,我下到这个奇怪的“金字塔”里面后,身体的轻盈感消失了,总觉得很累,抬不起腿来。
我问阿九是怎么回事,他说有可能这里是更接近于阴间的地方,我属于硬闯,所以才会感觉到不舒服。但是肯定不会死在这里,让我放心。
继续往前走,爬过一个一个的三角型阶梯,我突然看见,在一个阶梯边缘,好像坐着一个人。
他的腿耷拉着悬空,一动不动。
从身型上来看,这是个小孩。定睛一看,他正穿着件红色的戴帽子的外套!
我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涌来,轻轻地喊了一声:“曹小多?”
声音在空旷大金字塔里回响。那孩子没有动。
我慢慢接近他,生怕吓到他,他一下掉下去。
我一边走一边喊他的名字,但是他就像聋了,怎么也不动。
小鬼在远处叫我,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吭声,小鬼离我的距离有点远,我看见他像个猴子一样,四肢着地跑向我。
我转头看向穿红衣服的小孩,心里咯噔直跳。
我走到他边上,他还是没有看我。
我纳闷儿,这曹小多,难道是聋哑人不成?
我缓缓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手里的感觉特别硬,就在同一刻,我一下掀开衣服,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石像!
谁特妈给石像穿衣服!
我当时就火了,刚想把衣服丢了,猛地就看到,红色的衣服帽子上,竟然秀了字!
是曹小多的名字!
我愣愣地看着衣服,这是曹小多给他穿的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小鬼已经跑到我的身边,只听见他咦了一声,道:“你找到下去的路了!”
我刚刚注意力都在衣服上,压根儿没往底下看。
小鬼一说,我才回过神来,低头望去,我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孩的雕像上半身,已经转了过来,他的腰部往下,和下半身错位了,露出一个台阶!
我笑了笑,心说这孩子不错,这是给人留记号呢!
继续往下走去,底下一层的空间更大,仿佛一座巨大的山体空洞,如果没有蛇眼,我看到的,肯定是漆黑一片。
我睁大眼睛寻找,可是雕像实在太小,很难看见,阿九想了个办法,从我的手里,分离出来一条小蛇,他让小蛇跟我们两个分开找。
大概也就过了十五分钟,阿九在我脑子里道:“找到了!”
我跟着阿九的指示,找到了另外一个小孩子雕像。
这个雕像上,同样也穿了一件衣服。
是一件t恤。但是吸引我注意的是,雕像旁边,摆着一个陶罐。
我蹲下来,打开陶罐,一股扑鼻的酒香,迎面而来。
我一下就记起,我闻到过这个味道。
这居然是,黄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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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闻到的第一口,就已然忍不住了,口水不停分泌。不过我一想到这玩意儿里面是什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黄泉酒里,都是小孩,年龄大小跟小鬼的真身差不多,就是那种在地上爬的刚足月出生的婴儿。
小鬼现在是十几岁少年的样子,主要是因为我的画,给他创造了一个阴阳两界之间的夹缝世界。
他很满意现在的这个形象。可能我在画他的时候,潜意识的把他画成我小时候的样子,他现在插着腰,皱着眉头,低眼看着这一坛子黄泉酒的样子,跟我有几分相像。
他道:“这是什么?老坛酸菜?”
我一愣,心说原来他不知道啊,看来这个黄泉酒,在阴间并不畅销。
我道:“这是黄泉酒,用小孩的尸体泡的,如果没有走阴童的血混合,只要人喝了,就下黄泉出不来。”
小鬼眼珠子迅速转了转,吸了一口气,盯着酒,又四下里望了望,接着一把扑向台阶边缘。
我吓了一跳,暗道,这坛子里,虽然是你的同龄人,你它娘又不认识别人,何必要去死?
条件反射就去抓他,我刚抓住他的脚踝,他就停了下来,台阶边缘石料一下子发出碎裂的声音。
我大骂:“你干什么?这地方多久没有维修了,动作轻点儿!掉下去管你鬼还是人,都得见阎王!”
小鬼没有马上退回来,而是一直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好像在看什么。
这一下我心里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小鬼一句话也没说,回过身来,对准石头台阶就开始踢。
这是青春期到了?我傻看着他拼命踢着那个台阶,台阶居然被他踢裂了!
我也不问缘由,赶紧一把拦住他,道:“你要干嘛?”
小鬼甩开我,扑到台阶侧面,用手去扒拉,我忽然明白过来,他可能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
立刻也扑过去帮忙,抠着石头裂缝往外扳,刚扳了一下,我随即发现,这个石头台阶,并不牢固,里面好像是空心的!
再一用力,只听见卡擦一声,里面传来一声木头板子破掉的声音!
接着,露出了一个坛子,小鬼伸手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黄泉酒!
我猛地意识到,这里建成这么多台阶,根本就不是供人踩踏的,特么的,这里是一个酒窖!
我看着四周密密麻麻,无数的台阶,顿时一阵毛骨悚然!每一坛子酒,里面就是一个小孩,那到底这里有多少个小孩?
小鬼一下子跪到了地上,他幽幽地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埋在这里。”
小鬼看着底下的深渊,他手里抓起一把石子,往下丢去,接着站了起来,示意我继续往下走。
一边走,他一边说:“鬼童王死后,不会自己进入轮回,如果没有高僧超度,或者像你这样,可以沟通阴阳的人帮忙,魂魄一辈子都会困在埋他的地方。”
我问:“你的意思,埋你的人,是刻意选了这个地方?为什么?”
小鬼走在我下方,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忽然发现,他的样子变了。
他的眼神已经非常冰冷,看得我直打冷颤。
他道:“刚开始被你从瓶子里放出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记忆。”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了这里后,你看不见我,我却一直在你身边,也许是这里更靠近我的三个分身魂魄,我的记忆一点点的复苏了,当时我想办法阻拦你,就是因为我知道,这里很危险。”
我刚想开口,他阻止了我,接着道:“我被埋在这里,就是为了镇压这些死去小孩的冤魂。”
“梁炎,你想没想过,如果我的真身,没有被那个承建商偷走,这个用血字和纸人固定住血分身魂魄的人,也可以操纵我的真身魂魄?”
我有点听不懂了,脑子里又开始乱,想了想才道:“你是说,有人要通过操控你,而操控这里这么多的小鬼亡魂?”
小鬼点点头,我看见,他的眼睛里,眼白慢慢充血,鲜红的颜色缓缓吞噬掉整个眼眶。
他的愤怒,从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觉得,居大人说的是对的!”小鬼道:“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到底什么意思?”我急道。
“你怎么这么蠢?”
我一愣,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会被一个从瓶子爬出来的鬼骂智商低!
简直奇耻大辱,我大吼道:“娘的,每一个人,说话都只说半截,这他么是成语大会吗?你说上句,我就能猜到下一句?”
我自己说了这话,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等等,如果这件事,是傀儡师家族的阴谋,他们对陆老板做的,是一个实验呢?
千千万万的小鬼,被他们操控,接着像控制陆老板一样,就可以简简单单控制许许多多地家庭!
小鬼转身往下走,“你身上,肯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不置可否,所有的事情,感觉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操控。
背后的人,真的就是傀儡师家那个外号叫瘦猴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想要我的什么?我现在能力也没有了,魔眼地图也被居魂拿走了。
居魂和矮子,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他们拿走地图,又赶我走,究竟是因为什么?
越想我脑子越乱,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找到了很多小孩子的雕塑,走了不知道多少层。
就在这时,前面的小鬼,停了下来。
我一愣,往前望去,才发现,已经离底部很近,差不多四五层楼高的距离。
隐约中,我看见,在底部平面的中间,有很多影子,挤在一起。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悉悉簌簌的,感觉像是在啃食什么。
这声音好似一群老鼠,在嘎吱嘎吱。
小鬼抡了抡袖子,回头对我道:“鬼童王的最后一个分身,你肯定听说过,非常有名哦。”
“什么?三眼童子?”我疑惑道。
小鬼意味深长地一笑:“饕餮。”
我啊了一声,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小鬼在我的眼前,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对神话不了解,只知道饕餮,就是非常非常好吃的鬼。
在我面前,只见小鬼整个被鲜红覆盖的眼眶,一下子竟然流下两行血泪。
几乎是瞬间,他在我的面前,迅速扩大体型,胳膊上的肌肉开始一点一点膨胀,接着就变成了跟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大小。
左边手臂变完,就是右边手臂,也是一样,就像变成了青蛙腿。
两只大手直接撑住地面,我惊讶地退后几步,躲到了石头台阶后面。
这个金字塔里,发出巨大的响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都在摇晃。
我探出头,眼睛直盯着前面的小鬼,也就在我退后蹲下的这几秒钟,他的身体和腿,也已经撑大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大小。
起码有两只长颈鹿叠罗汉那么高。
这个出场,实在太叼炸天,我从他的胯下望向前方,金字塔的底部,只见那些本来蹲在地上背对我们的一群黑影子,霎那间,全都转头过来。
就是这一眼,我和阿九同时大叫,“我靠!”
我愣了一下,在脑子里对阿九说,你丫不准学我说话!蛇就要有个蛇样!
只听见阿九呃了一声,在我脑海里发出一连串的嘶嘶声。
我和阿九之所以都惊讶,是因为,不远处正回头的那些东西,真的长得太惊悚。
那是根本不能用言语形容的丑。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用蛇眼看见的东西,到底算不算真实,只见那东西的脸上,眼睛非常小,但也是透出血红,嘴巴很大,形状像螺蛳的贝壳,嘴里有无数的吸管状触手,直接伸出嘴外,不停蠕动。
空气中气味非常恶心,好像到了陈酿垃圾场。
我很想吐,捂着嘴吞咽了两次才镇定下来。
那些饕餮先是顿了一下,估计没想到会看见自己的正主子。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自主地翻着。
就在眨眼的一霎那,似乎空气中杀气浓度达到了最高值,迅速爆表,小鬼蹭的一下就扑了出去。
我觉得饕餮应该没有什么思维,就像草履虫一样,只有单纯的本能。
他们立刻四散出去,小鬼大吼了一声,振聋发聩,金字塔又摇晃了一下。
我一下就耳鸣了,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再睁眼,我突然看见,小鬼盯着刚才饕餮蹲着的位置看了一下。
就是这个迟疑,饕餮们像疯了似的,扑向小鬼。
饕餮比小鬼要小得多,和一只羚羊差不多大小。
但是他们齐刷刷地冲过去,无数血红的眼睛在我面前晃悠,恐惧感竟然让我打了一个激灵。
扑上小鬼的身体,他们抬起头,再猛地把嘴里的吸管触手插向小鬼。
我听见一阵皮肤破裂的声音,小鬼拼命抖动身体,很多饕餮敌不过那力量,直接被甩了下来,有一只飞向我,虽说是半透明状的影子,没想到却是实打实的身体,我一低头,饕餮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
砰地一声,我回头看去,那饕餮把身后的石壁,咂得凹陷了进去。然后滑了下来,掉在地上不动了。
我实在不敢让这东西待在我的身后,赶紧挪动位置,猫着腰钻到了另一个石头台阶后面。
我对阿九道:我们要不要帮忙?
“嘶嘶嘶…”我的脑子里瞬间响起了一连串的蛇吐信子的声音。
我简直气炸,大骂:给老子说人话!
这时,阿九才慢吞吞地在我脑子里说:不用…他…比想…强…
我忽然意识到不好,这并不是阿九不想说人话,恐怕是他附在我身上的力量在减退!
再抬头,四周的墙壁上已经有很多个饕餮身体砸出来的窟窿,而饕餮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
娘的,原来不是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而是阿九灵兽力量消失,我的力量也在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阿九能变成人的形态,应该是有居魂的帮忙,他的力量减退,是不是说明,居魂遇到了什么事?
我瞬间心里就紧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鳞片已经非常地不清晰,而我的视野,也越来越暗!
不行不行,现在不能再浪费一点时间了!
我对阿九道:再借你的蛇牙一用!
接着,感觉到手心中一热,蛇牙的尖端凸了出来,但是却非常慢,感觉好像便秘了一样。
我直接抓住尖端,往外一扯,没想到,这下子竟然扯出一条口子,手上的血不停往外冒,白色的蛇牙上,已经满是鲜红!
我呸了一下,顾不上那么多,抓着蛇牙大喝一声,直冲向饕餮!
刚冲了两步,我就发现不对,那些饕餮,直接转头,全都看向了我。
我咦了一声,难道是我吼得太大声?
不会啊,再怎么大声,也不会比小鬼刚才的声音大!
那些饕餮嘴里的触手吸管已经全都伸了出来,一股脑地全部扑向了我。
这一瞬间我才意识到,他们是闻到了我的血!
只见乌泱泱的一片黑影子,无数猩红点点的眼睛,全部从我头上,压了下来。
我无路可退,只得拿着蛇牙拼命舞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饕餮马上要接触到我身体时,猛地一下,眼前的饕餮一下子横着消失了。
取而代之,一个巨大的手掌出现在我的眼前。
定睛一看,原来是小鬼一掌把那些饕餮全部抓了起来,紧接着,在我面前,小鬼流着红色的血泪,张开巨大的嘴。
嘴里满是细小的黑牙。
他一口下去,满满一手掌的饕餮,全都断成了两截。
小鬼咀嚼了两下,仰头一吞,就全部都吞了下去。
我还没来得及叫好,就发现,小鬼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吃下饕餮后,并没有力量大增,反而觉得他很难受。
小鬼无助地吼叫了几声,同时,他的身体也小了很多。
也就是一刹那,我刚想叫他不要再吃了,那些饕餮也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滋味,又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小鬼的血泪越来越多,就像是血瀑布。
“住手…住手!!”我狂喊着,想阻止小鬼再吞下饕餮。
但是小鬼已经停不下来,疯狂地吞噬着所有饕餮。
他一边痛苦的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了一句声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梁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鬼话出口的一刹那,一只饕餮从我的侧面扑了过来,被我的余光捕捉到了。
我一个侧身躲了过去,饕餮影子模糊,但是指甲是实打实的锋利,直接就把我的手臂划出一道口子!
血又冒了出来,饕餮闻到血,就更加兴奋,触手不停扭动。
我啧了一声,撕开衣服裹住身上两个伤口,饕餮也不知道累,看见扑了空,直接扭头,再次发起猛攻。
我的灵敏度虽然下降,但动作倒也不迟缓,往地下一滚,只见两只饕餮一下子越过我的头顶。
紧接着一刹那,小鬼吼叫着一手掌捞起这两个饕餮,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儿响。
我顺势一个翻身,然后借着力道,就站了起来,背贴着小鬼的粗壮手臂。
我居然连他的手肘窝都碰不到。
饕餮的数量少了四分之三,剩余的几只,也都瞪着血红的眼睛,在我们面前徘徊。看样子还是有些害怕,不敢贸然攻击过来。
我对小鬼道:“你丫别想当烈士,以后老子要上坟,还要爬地底下来,不值当!”
我尽可能轻松地说着这话,但是说出来就冷场了,小鬼再也没出声。
就在这时,我的头顶一凉,好像有冰水滴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小鬼整张脸上,本来是青色的皮肤,现在已经完全肿胀开裂,殷殷血液从每一条缝隙里流了下来。
这血极为阴冷。
“你…”我刚开口,没想到小鬼一把抓住我的腰,把我举了起来。
我动弹不得,大叫:“小兔崽子,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乱来!”
我正面对着小鬼,他的脸就看得更加清楚了,上面的裂纹就像是世界地图,血差不多把他整张脸都染红了。
他一步一步向前方走去,我扭动了两下肩膀,又看不了身后,我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大骂:“臭小鬼!把你爹放下来!”
小鬼还是不说话,我死死盯着他的脸,发现那些裂纹扩散得非常快,从脸上已经裂开到了胸口。
我不知道小鬼吞了自己的分身,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看他的表情,我知道,这个后果,肯定不好。
剩下的饕餮,看到小鬼没有再攻击过来,一个个地扑上他的身体,开始贪婪地吸取他的血。
饕餮像蚂蝗一样,一个个地胀大,小鬼的移动速度慢了许多,那些饕餮,就像肉瘤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走了不到十步,小鬼慢慢把我放下。
我踩下地的时候,突然发现,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同。
低头一看,这竟然是一个棺材!
这个棺材形状很特别,非常短,可能不到一米五,但是非常的高,起码有三米。
就在我低头观察棺材的一瞬间,面前传来了恐怖的一声闷吼。
像打雷似的。
我惊愕地看着小鬼把身上的饕餮一个个地揪下来,然后塞进嘴巴。
饕餮吸饱了血,一咬就爆裂开来。
阴冷粘稠的血,溅了我满脸满身。
我用手挡了一下,呸呸两口,也没时间去擦,抬眼就看见面前的小鬼整个身体都缩小了。
身上的青色皮肤一块一块地掉落,露出了红色的肉体,只有眼睛,缓缓褪色。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晃神只不过一眨眼,我直接跳了下去,小鬼已经缩小到了一个婴儿的体型,身上的血色也已经褪去,变成了正常人类的皮肤。
不同的是,他的皮肤上,全是刺青,刺的都是我看不懂的花纹,仔细看,像是某种文字。
我一下明白过来,难道这就是鬼童王的真实面貌?他死前,就是被人刺满了封印咒语?
他爬向我,我将他抱了起来。
接着,他指向我的后腰。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摸向他指的位置,是我的画筒,里面是已经变成了白纸的画卷。
我把画卷拿了出来,单手甩开。
小鬼看到画卷,似乎有了情绪上的变化,一边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边抓向画卷。
我把画卷放在他的手边,他猛地一戳,我低头瞥去,就看见画卷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血印。
我心里忽然堵得慌,画卷再也进不去了,他只能待在这个地底。
突然就在这时,小鬼把我的胳膊一推,掉到了地上,接着继续爬。
我盯着他,爬向身后的棺材。他爬到了棺材边缘,回头望了我一眼,然后推了推棺材。
几乎是同时,棺材中间被推到的位置,有一块小方格噶嗒一声,往里凹陷进去。
接着,棺材平面开始有无数的小方格往外凸出来,好像一个变形金刚就要变形了!
小方格像搭桥似的,一个接一个掉了下来,后面落下的,直接掉在前面一块的平面上,轮回滚动,以极快的速度,将底下的小鬼包裹住,然后一块一块再重叠起来。
到最后一块小方格重叠后,整个棺材,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只不过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一下子,整个空间,寂静无声。
我脑子里是空的,喊了两句阿九,阿九也没有回答。
视线越来越差,蛇眼的力量减退了太多。
定了定神,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小鬼之前说,这底下有三层封鬼殿,现在我处于第二层,也就是说,肯定有出口,通向最底下那一层。
居魂和矮子已经到了?曹小多也在下一层?他下去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娘的,到底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这底下非常空旷,左右看了看,都看不到尽头,那个棺材就在我身后,显得非常突兀。
我朝前走了走,突然,我就发现,在我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小团白色的东西。
那是刚刚饕餮蹲着啃食什么东西的地方,那是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发毛。
快步小跑过去,我看了一眼,脑子就炸了。
远看是一团白色,隔近了,才发现,这尼玛是一根根的骨针,聚集在了一起!
骨针堆鼓了起来,好像底下还盖着东西!
我愣在原地,这是矮子的…矮子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身体里少了这些针,不是必死无疑吗?我身上冷汗狂冒,难道这底下埋的,是矮子尸体的某一部分?
我胡思乱想着,是不是我会见到矮子的头?还是断手断脚?犹豫了好一会儿,我最终还是不能逃避,决定蹲下来,去扒开那些骨针,一探究竟。
这个过程,就感觉像去停尸房认尸。
我低下头,突然就停了下来,因为凑近了才发现,骨针旁边,竟然全是血渍,只不过已经被饕餮舔得只剩下了一丁点印子。
这就更加重了我的心里负担。
我咬着牙,手一点点靠近那团针,刚一碰到针的边缘,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些针居然变得非常软!
以前矮子当蜘蛛侠的时候,是靠这些针钉在墙上的,坚硬无比。
我捧起一些,针在我手里竟然扭动了一下,然后软绵绵的,像煮过头了的面条,耷拉了下去。
我记得矮子跟我说过,这些针,其实是一种生物,类似于太岁一类,反正就是介于阴间阳界之间的东西,它们还活着,也就是说明,矮子他们不久前,才到达这里?
简直是日狗,不能等等老子?
把剩下的骨针全都扒开,我定睛一看,一下子不知道作何感想,又好气又好笑,展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一大团衣服!
娘的,不要这么吓人!我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经绕地球很多圈了!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提溜起来,发现这几乎是矮子身上的全套衣物,除了里面的裤衩。
我向下看了一眼,猛地我就明白了,为什么矮子会把针和衣服留在这里。
底下是一道暗门,暗门上有一朵花把手。
恐怕这些饕餮让矮子和居魂吃了不少苦头,矮子才会出此下策。
把带血的骨针和衣服当成诱饵,然后当饕餮都去吸血的时候,他们快速下到门下。
矮子的针是会跟着主人跑的,慢慢地就推动着衣服,挪到了这个暗门之上。
我用衣服把这些骨针包起来,把袖子系紧,然后背到了背上。
矮子的体质特殊,没有这些针,估计要少活十几年,到时候一定要让他跪着求老子把针还给他!
我盯着面前的门把手,趁着阿九的力量还没有消失,赶紧把手伸过去。
果不其然,手一下子就被这个花的花瓣缠绕上了,力道特别足,我轻轻一抬手,底下的暗门就打开了。
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四方形洞口。
我刚准备下去,突然之间,眼睛一珍痛,双眼之前一振,看到的东西一下变成了重影。
我捂住眼睛,紧紧缩成一团。
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我赶紧看看自己的手背,蛇鳞片一隐一现。
我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往外涌,似乎要把我活生生的血骨分离。
我呸了两口唾沫,事不宜迟,这阿九在我的体内,怕是待不了多久了。
顾不得身体里隐隐作痛,立刻撑着四方形的洞边,往下跳去。
我的视力现在跟普通人差不多了,里面特别黑,完全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我也不知道,底下究竟有多深。
忐忑中,我一下子落地,这才发觉,这里不过两米多深。
我吐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向前摸去,这里是一条窄道,横向的,我的左右两侧,满是黑暗。
我走向了那两边,都没有障碍,到底该走哪一边?
我的脑子里的想法迅速飞转,忽然,我灵机一动,把衣服包裹打开,从里面选了两根相对来说较硬的针。
我摊开手掌,把针平放着,紧接着,我看见针开始旋转。
就像是指南针一样。
“带我去你主人那里吧!”我默默道。
几乎就是这个瞬间,针迅速绷紧,接着往前一飞,还好我反应快,转手就抓到了针的末端。
我就像宠物小精灵皮卡丘,被精灵球吸引,不停朝前跑去。
我终于可以体会到盲人被导盲犬牵引时的感觉,在黑暗中全力奔跑,实在是太恐怖的一件事,这要是前面有一面墙,我这直接撞上去,多半头上开花!
刚想到这里,就感觉到手里的针来了个猛地拐弯,我一下子没刹住车,直接拍到了一块硬物上。
我惨叫一声,似乎听见自己鼻骨碎裂的声音,辛辣的液体顿时充斥鼻腔。
大骂一声真是乌鸦嘴,手里捏着的针一下子脱了手,同时听见嗖的一声划破空气,还没来得及起身再去抓,针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擦了擦鼻血,我也没有多做停留,继续摸索着向前走着。
我贴着墙,差不多走了有半个小时,就发现,前面有一点微亮。
我在黑暗里都快憋出精神病了,看到光,恨不得跪舔。
冲了过去,那是一道开在墙上的石门,没有任何门页。
小心翼翼走到门边,前方是一个巨大大四方形空洞。
四方形的四条边,都有三角形的阶梯。
我低头向下望去,惊讶无比,这里也是一个金字塔!和之前上方的金字塔一样,只不过,这个金字塔,是倒三角形!
光是从底下散发上来的。
看似没有头上的那一个金字塔那么壮观,层数也不是很多,粗略算来,可能只有30层不到。
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鳞片的痕迹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我估计,阿九不出一个小时,就要从我体内出来。
不知道孕妇生孩子,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观察环境后,我立刻动身,往下爬去,这要是一圈一圈的走,找雕塑,再打开机关,时间肯定不够。
我边走边琢磨,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迅速下坠,又不被摔成肉泥?
一边想,我一边走,累得像条狗,结果才走了三层。
就在这时,我好像听见底下有声音!
低头望去,只见几个小影子,像蚂蚁似的,在不停晃动!
我心里一紧,是居魂和矮子?
等等…好像不止一个人!
我立刻像一个鳖似的,把头伸出去探望。
就在这时,我头低得太低了,忽然一下,背上背着的衣服包裹里的骨针,往下一坠,我暗叫糟糕,想直起身子保持平衡,可惜已经晚了,整个人,一瞬间就头下脚上,栽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像个秤砣,向前扑了出去,我没有摔楼梯的经验,电视剧又看得少,完全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抱头。
第一下就撞到了前面的台阶上,瞬间就眼冒金星,眼泪狂飙。一股暖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我这次废血废得真够多的。
因为这个撞击,我基本上也停了下来,但是由于惯性,背上的衣服包裹再次冲了出去,结果就是我直接被带翻,再次滚落下去。
一滚就停不下来,我磕得几乎昏死过去,心里不住咒骂,矮子真是神一般的衰神,他人都不在,只不过几根没脑子的生物,那些针怕是比蘑菇还要低等,就可以要我的命。
也不知道究竟滚了多少个阶梯,我背部猛地一下,不偏不倚地磕在了石头沿儿上,背脊一阵酥麻。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停止了滚动。
娘的,人算不如天算!
我回神了一下,动了动,脊梁骨居然没有直接断掉,真是祖坟冒青烟。
石头沿儿特别锋利,矮子的衣服质量又差,我这一挪来挪去,紧跟着,衣服卡擦一声就断了,里面包裹的针一下子飞了出来。
我已经摔成傻逼,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却是放空状态。
我看着针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就在这时,奇迹般的,那些针团不在是一个球体,而是在空中变换成了另一种形状。
我看呆了,它们自己迅速排列,竟然变成了一道梭形平板,就像是冲浪板!
微亮的照射下,隐隐就看见,针的另一端,飞来了无数极细的线!
我心里大喜,一下子回过神来,爬起来立定起跳,在“冲浪板”落下的瞬间,稳稳踩了上去。
棒棒的!针已经再次恢复到了坚硬状态!
矮子这个救命稻草,抛出来得太及时!看来他还活着,就在底下!
我抹掉额头上的血,笑了笑,半蹲在骨针“冲浪板”上。
作为一个24k纯叼丝,我没有滑过雪,但是我敢肯定,这肯定比滑雪的感觉,要爽过千百倍!
“冲浪板”的前方直接撞碎了所有的台阶,里面的酒坛子粉碎开来,黄泉酒飞洒在空中,酒香弥漫。
强劲的气流涌向我的面部,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速度越来越快,我快要站不住,赶紧把重心放低,干脆完全蹲下来!
我不停地躲闪前面的碎石和坛子碎片,但是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擦伤了我的整个手臂。
一刹那间,手臂上全是血。
挂彩就像挂科一样容易!
黄泉酒的酒滴,就像是下雨似的,完全没办法躲闪,我直接被浇透了。
酒精融合进伤口,钻心的痛!我嗷嗷直叫!
但是奇怪的是,疼过之后,黄泉酒阴冷的气息钻入身体,却能感觉到全身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尼玛老子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是个抖m?越痛越爽?
转念一想不可能,我的三观如此正,肯定不可能喜欢受虐。
以前居魂阻止我们喝黄泉酒,难道是因为这酒壮阳?
好嘞!管它三七二十一,有用就是好酒,既然现在不流行走心了,老子就来一发走肾!
我大喝一声,直接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我余光才瞥到,我的整个手臂上的伤痕,竟然完全痊愈了!
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这哪里是壮阳,这简直是神仙回春酒!
我一定要带一些回去,做成化妆品卖天价!
胡思乱想一气,心神立刻被一个声音收了回来。
阿九在我脑子里道:“当心!”
我这才意识到,是因为黄泉酒的阴气,让阿九再次附着于我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蛇眼一出,手臂上的蛇鳞再次涌现,视野霎时扩大,我一眼就看见了,在金字塔底部的几个人!
不过这时,我也差不多到底了,还剩下不到十多米的距离。
矮子和居魂果然在,底部格局也有所不同,中间有一个圆形空洞,光亮就是从底下散发上来。
居魂和矮子站在圆形的一侧,另外两个人,站在他们的对面,隔着空洞,好像在说什么。
速度慢了下来,几乎就在骨针“冲浪板”撞击到地面的那一刻,我轻轻一跳,就落了下来。
骨针唰地一声,一齐飞到了矮子身体中。
矮子和居魂同时看向我,我本来一肚子火气,一看到他们两个的脸,气一下就消了。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么狼狈!
居魂会伤成这个样子,在我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矮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眼睛肿了一只,裤衩本来是四角的,现在都快成三角的了!
居魂也是灰头土脸,上半身也全是伤口!
矮子勉强挤出一丝笑,道:“说了不让你来,你特么怎么这么急着投胎?”
我刚想回说你们怎么搞的,干架不喊我,算什么过命的兄弟?
但是这话没有说出口,我抬起眼睛,目光掠过矮子的头顶,望向空洞的对面。
这一瞬间,我的五脏六腑,完全被冰冻住了…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双腿像灌了铅,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半晌,脑子里都是嗡的,我看了看矮子,又看了看居魂,居魂低下眼皮,什么话也不说。
我从喉咙眼里挤出几个字,道:“你们…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不让我来?”
矮子啧了啧,“这事儿吧,我们觉得你承受不来,从居兄弟告诉我,你失去力量的时候开始,他就把一切告诉了我!”
“所以我特么就该被骗?该被你们轰回去?”
矮子还没开口,空洞对面传来一个既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闲话说够了?要不我们谈谈筹码?”
我愣愣地看着,道:“筹码?什么筹码?”
矮子抢过话头,指了指身后,“那就是筹码之一,现在你来了,你自己做决定!”
我回过头去,顺着矮子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一堆碎石后面,躲着一个小男孩,他正在盯着我们。
“曹小多?”我疑惑地喊了一句。
小男孩微微的点点头,只听见他非常细小的声音,道:“我不想跟她们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瘦猴在对面,扬一下手指,他身边的傀儡就动一下。
这个傀儡,不是别人,正是我老妈。
我的心情,无法形容,只感觉整个世界,眩晕无比。
相比我老爸的傀儡,她更加真实,身上的皮肤泛着光泽,头发梳得很整齐,身上的衣服也穿得非常讲究。
只是她的脸上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胸口也没有起伏。
瘦猴站在她的身后,挂着奸诈的笑容。
他道:“你瞪我干嘛?我已经跟你朋友说了,把那孩子和魔眼的地图都交出来,这女人,就归你们了!”
瘦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叹了口气,也没有停顿,接着说:“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愣愣道:“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居魂走了过来,破天荒地抢过话头,“你们梁家,只有上一代的当家死了,下一代的力量,才会充分苏醒,所以在你失去力量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空洞对面,“你的意思是…我老妈还活着?”
居魂皱了皱眉头,我看到他非常少见的表情,他显得很犹豫。
我对他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居魂冷冷地看着瘦猴,血从额头上滑下来,他也不管,压低声音,“也不算活着,她现在如果没有傀儡师的操作,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瘦猴摇摇头,啧了啧,“废话讲太多,看来你们不愿意交易了…”
话音刚落,只看见他直接往后退去,双手一举。
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几乎就是同时,居魂从侧面一下扑到我身上,两人直接就滚了出去。
再抬头,矮子双手上的针已经全都伸出来,起码有二十公分的长度。
最令我惊恐万状的是,我老妈手里的指甲,居然也和矮子一样,甚至比他的还有长!
空洞底下应该是魔眼,发出红色光亮,老妈的指甲映上去,反射出阴冷的寒光。
她的目标是曹小多,矮子拦在了他们之间,用自己的针,架住了老妈的指甲!
我的脑子一下就清醒过来,对矮子大喊道:“动手!动手!她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现在才知道,原来“心痛”并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种生理现象。
我爬起来就想冲过去,回头对居魂大喊,“擒贼先擒王!”
我的意思是,让居魂先把瘦猴搞定,但是居魂一把拉住我。
他直盯着我的眼睛,“别冲动!”
我已经热血冲头,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心说尼玛这种状态下,你还要老子冷静,就好比我在你面前放苍井小姐的视频,还要你系紧裤带。
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直接跑向瘦猴。
空洞并不是裂缝,没有把整个地面分为两半,两边都有大概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我想也没想,突然就冲到缝隙面前,居魂在我后面大吼,我惊了一下,能让他情绪激动的事…肯定相当危险!
停下脚步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跑到了缝隙前,抬眼瞄了一下,瘦猴已经退后到了房间的最边缘。
他微微一笑,我浑身一颤抖。
我这才发现,缝隙处有一堵空气墙,从我的位置看过去,视野有点扭曲,感觉像蒙住了一层蒸汽。
突然之间,一双透明的手掌,从空气墙猛地伸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闭眼,想躲过去,可是身边就是魔眼空洞,我一转身,就可以掉下去。
也就是一秒,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居然没有被掐住!
再一回头,眼前是一个背影,他侧了侧头,我看见了一张面具。
他的半个身体,是从我手里长出来的!
阿九被双手掐住,说时迟那时快,我看到我另一只手掌里,伸出蛇牙!
就在这时,我的侧面,就是金字塔的墙面,居魂以极快的速度,双脚跳上台阶,他蹬着墙面,横飞过来。
他的动作快到让人咂舌!
居魂手里开出一朵彼岸花,同时,他嘴里念出一句:“我是天目,与天相逐!退!”
花朵的细长花瓣霎那间四散开去,紧接着变成几根尖刺,直接扎入那双手!
那手一下子就松开来,缩回到了空气墙中。
空气墙并没有消失,连个疤都没有留下!
但居魂手里的那朵花,一下子就从红色变成了黑色,接着枯成了干草。
我往后退了几步,阿九咳嗽了两声,收回到了我的手里。
转眼看居魂,他把枯花从手里扯掉,扔到了魔眼之中。
“这是什么…?”我问道。
居魂转头就朝矮子那边跑去,道:“水魃,你母亲的灵兽。”
我愣了愣,我老妈不是没有继承到外婆的力量,她怎么会有灵兽。
就算有疑问,现在也没时间仔细询问了。
矮子那边陷入了苦战,他已经被我妈吊打,他站的位置,旁边的石板地面上,已经全是指甲刮出的印子。
矮子挡在曹小多前面,对我们大吼:“小梁,不是我讲客气,伯母这力量太牛x了,哥们儿干不过啊!”
话刚出口,我老妈一声尖嚎,声音极度刺耳。
这情景我受不了,老妈的影子在我脑子里重叠,她好像昨天就在铺子里整理画卷,骂我成绩不如狗,因为我爸买菜贵了三毛钱罚他跪榴莲壳!
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眼睛一下模糊了。
“伯母有什么弱点啊?”矮子逃过一下致命攻击,但是指甲速度太快,矮子的手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大骂:“女人打架就是会挠!”
我被矮子的声音喊得一下子回了神,“我妈…我妈不会画画!”
矮子抵挡之际,居魂已经跑到曹小多的位置,把他抱起来,放到上一层金字塔台阶上,示意他躲好!
“这个状况还要画画?你给老子开国际玩笑?”矮子又一个侧身。
我看了看自己的空白画卷,接着灵机一动,对居魂道,“借我力量!”
居魂微微一笑,从手里拿出一朵彼岸花,伸到了我的耳边。
紧接着,我感觉那朵花像泥鳅一样,钻进了我的耳朵眼儿!
一刹那间,我全身的血液冰冷无比,像同时吃了一百根冰棍儿!
没想到的是,我再一睁眼,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
我愣了愣,心里一紧,这里是哪里?这里不是花家地下室吗?
我怎么来到了这里?穿越了?
往前走了两步,我看见,眼前几张画卷,正自动打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疼!那花钻进耳朵里,力道一点都不含糊,感觉就像电钻在脑子里钻。
我强忍着,咬牙朝画卷走去。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从不眠山上下来,得到了死亡九相图,为了防止被人偷了,我们把八张图,藏在了花七家的地下室。
花七特别讨厌那个象棋棋局的机关,主要是他不会下象棋,破不了那个局,非常打击他的信心。
所以他充分发挥有钱任性的性格,直接把它砸了,进行了彻底改造。
白复等他改造完,叹息道,这个地方已经存在了千年,一砖一瓦都是文物,一个象棋棋子拿出去卖了,都可以保证你一年不用唱歌跳舞演脑残偶像剧。
花七当时就傻了,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花七再怎么样,也对白复没辙,之后他花了些心思,建造了另外一个机关,这是用指纹和声控系统的,门板是军用钢板儿,用他的话来说,也就比美国队长的盾弱那么一点。
白复对高科技嗤之以鼻,说花家完了完了,最后一代建筑师之名,就毁在了花七手里。
虽然这是夸张,但不得不承认,比起以前老一辈的做法,这种机关,更加安全。
回忆一闪而过,我看着面前的画卷,画卷自己打开来,我本来想是不是要用血召唤它们,结果刚一伸出手,画卷上的八个死相鬼,一瞬间化成八股黑烟,盘绕到了我的手上。
紧接着,像纹身似的,印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一下就愣了,这整一个就是古惑仔啊,纹了一个花臂的节奏!是要去对砍吗?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耳朵里响起了居魂的声音,非常远,但是很清晰。
他在喊我的名字。
我眼前再次变黑,再次睁开眼,我又回到了金字塔里。
我老妈追着矮子不停地戳,矮子躲来躲去,他的针却碰不到我老妈丝毫。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果然是个花臂。
“梁炎!”阿九喊我道,我应了一声,抬头看去,就见他带着面具,站在我身边。
我说你怎么跑出来了?那我不是又没我力量了?
阿九摇摇头,“居大人的力量比我强得多,你不需要我了。”
紧接着,阿九在我眼前,面具很快碎了,身上的蛇鳞片越来越明显,身体也越来越大。
不出一分钟,他变成了巨蛇的模样。
这个意思是,由他来干第一炮?
组团来打自己亲娘,估计以后我会下十八层地狱。
也许是居魂的花影响到了我,我脑子里容不下多余的想法,这样确实不能算活着,她只不过是披着我老妈的人皮的傀儡!
阿九飞也似的冲了出去,矮子看架势,一个后空翻,跳到了身后金字塔的阶梯上,摸着胸口道:“还好还好,小梁你放这傻蛇的时候,能不能提个醒儿!它娘的它是从来不带靶心的!”
我道,“阿九已经…”
话还没说完,突然地,老妈绕开阿九地第一下横冲,迎面朝矮子攻了过去。
“伯母!善待祖国花朵!”矮子边说边躲,我看见,他站的位置,一下子被打破了好几个阶梯,黄泉酒飞溅得到处都是!
那个死瘦猴,娘的龟缩在后面不出手,就用傀儡,真是恶劣!
我知道他的目标是曹小多,准备提醒矮子,但是根本不用我说,居魂心领神会,直接跳到曹小多的位置,把他直接抗到了肩上。
九蛇扑了空,调头就直接砸了过来。
它完美没有顾忌矮子,把他身后的石台阶,砸了个粉碎。
老妈往后一跃,躲开了。矮子差一点就被砸到,飞了出去,滚了过来。
他顺势一个翻身,直起身问我,“你刚才说九蛇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原来这智商是根据形态变化的。
我道:“没什么,当我放屁。”
就在这个瞬间,居魂在旁边大喊当心,我抬头一看,阿九朝我们冲了过来!
“快快!把这坑爹货收起来!”矮子大叫。
我赶紧把画卷铺开,一看,好家伙,画卷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这居魂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可以直接恢复我的力量?那为什么之前不对我用?难道是怕我见了我妈下不了手?
这些问题一闪而过,九蛇一下逼近了,我大吼一句,“回!”
九蛇迅速钻入了画卷。
我长出了一口气。
曹小多已经吓哭了,紧紧扒着居魂的腿。
居魂仿佛知道我脑子里的想法,他转头对我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此时此刻,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跟他叨叨,我说算了,你不说,我自己也可以搞清楚。
收起九蛇,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我忽然发现,老妈已经退回到了水魃旁边。
她轻轻偏头,指甲长得像妖怪,随着她的手慢慢抬起,只见空气墙上的手,一点点地伸了出来。
她的表情非常冷漠。
冷漠到我好像不是她儿子,在她眼里,我只不过是地上的一个石块。
她抚摸着空气墙上的手,本来只有一双,她在空气墙上比划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手势后,墙上的手竟然变多了!
我们向后退了几步,就在这个时候,居魂突然脸色一变,皱着眉头跪了下来。
我赶紧伸手去扶他,刚一碰到他,猛地发现他身上像冰一样冷。
脸上毫无血色。
矮子哎呦道:“快快快,小梁,他可是把命根子给你了!你快点儿让伯母…安息吧!”
我愣了一下,命根子?那朵花?
他是花仙子?
空气墙上已经爬下来了很多手,空气墙上的视觉扭曲消失了,我发现,这面墙,就是它的身体。
水魃在我们眼前凝聚成一个具像化的躯体。
这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身上全是手!
居魂啧了一声,抓住我的“花臂”,就在这个瞬间,我身体一热,手臂上的八只恶鬼,迅速钻了出来,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做个了断吧!”我冷冷道。
话落音,八只恶鬼,径直冲向了对面。
我从它们的身体缝隙中,看向空洞对面,瘦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恶鬼算是老熟人,但是它们巨大的身躯,带着阴间的气息,还是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它们站在我的对立面,我肯定从第一眼,就在心里认输。
令我惊讶地是,曹小多看到这些恶鬼,不仅没有吓尿,反而停止了哭泣。
他从居魂身边走过来,抓着我的手。
我对小孩子完全没经验,道:“怎么了?”
他瞪着大眼睛,跟双胞胎魔术师长得特别像,用现在流行的形容词,他就是个小正太。
他对我说:“你去过那边。”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哪边?”
曹小多刚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忽然之间,就听见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让整个金字塔都震了震,旁边所有的阶梯一下子全都裂开来,一时间石片飞得到处都是!
我条件反射地搂住曹小多,几个硕大的石头打在我的背上。
尖叫声并没有停止,持续不断地刺激着我们的耳膜。
矮子呸了呸,“尼玛这是蝙蝠精?建国之后,不准成精!这属于要被和谐的!”
曹小多痛苦地捂着耳朵,小孩子的耳膜非常脆弱,我咬着牙根儿,用自己的手捂住他的耳朵。
就是同时,又听见一声巨响,所有的黄泉酒坛子都碎了,噼里啪啦炸得十分吓人!
转眼之间,四面的墙上,酒开始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哗啦啦地,像水帘洞!酒精蒸发得特别快,我酒量差,闻着就要醉。
恶鬼八只,已经扑向水魃,水魃灵活如泥鳅,在恶鬼的胯下钻来钻去。
眼瞅着他就要逼近我,我一把架起曹小多,和矮子一人一边,抬着居魂的胳膊,就往旁边躲去。
混乱之中,我瞥了一眼,水魃竟然有头发,她是低着头的,我正好看见,在她的头发中间,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眼睛没有眼眶,就是一团肉,肉中有一颗黑色的珠子,不停晃动,好像正在寻找目标!
我突然一下觉得把八只恶鬼同时放出来,绝对是个错误!
这里的空间太小,不比当时在不眠山的万尸坑宽敞,它们低头去抓那玩意儿,根本活动不开,到底是鬼,不会思考,没有配合而言,几下都撞到了一起。
我们把居魂拖到了一边,让他坐下,居魂的脸色愈发苍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他呼出来的都是一团团的白雾。我低头看向他背上,他身上的衣服全都烂了,按以前白复告诉我的,他身上应该有一朵彼岸花的纹身。
可是纹身已经不见了。
真是命根子?谁特妈是因为一朵花而活着的!
我一下慌了,抓着他的肩膀,几乎是吼着,“把那朵花拿出去,咱们逃跑!那张地图呢?他要就给他!”
居魂抬眼看着我,淡淡一笑,摇头说:“下一次,他们会要你的命。”
说着,他把手指向我的后腰,道:“用那笔,除了你,没有人能唤出死神!”
我看着他,头垂了下去,身体的力量渐渐消失。
脑子里瞬间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娘的,老子绝对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我摸出后腰包里的那支魔笔,我第一次就是用这支笔,唤出了死相八鬼!
没有母本,我不能照着画,只能随便想像。
死神?拿镰刀那种?
不对,那是国外的漫画,死神…死神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没有太多时间思考,我还有一张空白的画卷,上面有小鬼的指印。
我深吸一口气,展开来,刚准备铺平,发现地上全是黄泉酒,情急之下,一把抓过矮子,要他弓起身子,当我的桌子!
画卷铺在他背上,我咬破手指,滴下一滴血,血一下就扩大了,我沾着血在画卷上画下了我心中死神的样子。
它应该有恶鬼的脸,恶鬼只有半个头,下颌骨里满口尖牙,舌头上有彼岸花纹身…
他的身体应该正常人类差不多,身体结实,我把他画成了男人的形态。
身上聚集死亡后的九种状态。
死神必定会带走魂魄,就像黑白无常那样子,我几乎没有思考,就在他的背后,画上很多锁链以及钩型爪子。
我的速写很快,也就是两分钟不到的时间,水魃再灵活,我的八只恶鬼也不是吃素的,抓不到它,也可以挡下它。
画完之后,最后一个步骤,就是款字。
这是我第一次,落笔梁家款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落下最后一笔,见证奇迹的时刻!
血色从画卷中浮出,变成一道道的铁索,飞向了面前的八只恶鬼。
恶鬼同时被锁链缠住,接着迅速靠近。
我惊愕地看着,死亡第一相,也就是青相鬼,一把抓起身边的七只,开始吞食!
这吃的叫一个快,我还没看清楚,七只鬼就消失了,毛都没剩下一根。
矮子没有闲着,在恶鬼融合的时候,他径直冲向水魃。
“打眼睛!”我对他大喊!
矮子应了一声,凌空跳起两人高,手里万针齐发,直接插向水魃。
水魃回头望向矮子,惊叫地反攻。
转眼之间,我看见一道影子,从矮子身后闪了过来。
暗道不好,怎么把我老妈忘了!
我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快过,简直就是打了鸡血开了挂,飞奔了过去,同时我右手一抓画卷,随手一散,大喊一句:“蛇牙!”
那速度无法形容,蛇牙就在一刹那,出现在了我手里。
侧身一拦,反手举起蛇牙,这才发现这次的蛇牙,竟然有一米多长。
几乎是同时,只听见镑地一声,老妈的指甲,已经砍在了蛇牙上。
我盯着老妈的脸,光看脸,她真的和活人,没有什么区别。
我心里明镜儿似的,这已经不是一个只看脸的时代了!
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冷冷地开口,“老妈,好久不见,就这样对自己的亲儿子?说不过去吧!”
她没有表情,眼神呆滞,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阴毒。
“要下地狱,儿子跟您一块儿!只不过,现在不行…”
说着,我往后撤了一步,紧紧握住蛇牙,朝她刺了过去。
就在蛇牙的尖端快要接近她的腹部,她突然不动了,余光一瞥,她竟然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前的这个表情,我再熟悉不过,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这一刻,马上瓦解。
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蛇牙停在了空中。
就是这一个停顿,我立刻知道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很快回神,但是已经晚了。
余光所见之处,瘦小的影子闪了过来,我转过头,眼前正是那瘦猴!
心里大骂,真是暗箭难防,娘的这瘦猴手无寸铁,眼睛里却透出杀意。
转念之间我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直往后退去,还没有退到宽敞的地方,就感觉身体用力被人推了一下。
就在我掉下魔眼的一霎那,只见身边竟然多了一个人!
老妈抱着瘦猴的腰,一下子也滚了下来。
就是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魔眼边缘伸出一只手来,一下握住我的手腕!
抬眼望去,矮子对我一笑,道:“就凭你的身手,还是当个后援吧!”
我没有心思搭理他的吐槽,因为这时,我的脚下,还挂着一个重量!
低头看了看,瘦猴两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脚踝,脸上的表情非常恐惧,他大叫:“拉我上去!我…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可以告诉你!”
矮子侧头望了望,不屑地道,“你这个天杀的,还有脸求饶!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说着,矮子指甲里伸出无数长针,看这架势,是要把他扎成豪猪,估计进了阴间,阎王爷都不承认这是人,大笔一挥,就归到畜生一类。
但是我却有所动摇,立刻对矮子说:“等等…或许他真的…”
话还没说完,几乎就是瞬间,只听见身下传来一声闷哼!
低头一看,就见一排长指甲,直接穿透了瘦猴的身体!
紧接着,本以为瘦猴会口吐鲜血,松手掉入魔眼,没想到,他整张脸像是纸被点燃,烧成了灰烬一般,渐渐变成了灰黑的粉尘!
他散开而去,我老妈迅速变成一张纸灵,掉进了魔眼…
这是怎么回事?
我愣了愣,矮子刚准备把我拉上去了,我说等等!好像有东西!
定睛一看,在那团黑色的灰烬中,一张黄色的符咒,飞了出来。
我伸手一够,就抓到了手里。
矮子把我拉上去的时候,整个金字塔底部空间里,除了死神以外,水魃也已经消失了。
我打了个响指,死神一下子回到了我的手臂纹身里。
没时间琢磨这符咒到底是什么,我和矮子赶紧跑到居魂身边。
我把居魂轻轻拍醒,他眯眼看了看我,显得非常虚弱。
我轻声道:“已经结束了。把东西拿出去吧。”
居魂闭了闭眼,抬起手伸向我的耳边,接着,耳膜里传来一阵刺痛。
花回到居魂的身体里,大概过了十分钟,他的脸色就好了起来。
居魂站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画!”
我和矮子都愣了,心说这丫的是不是刚才缺氧,脑子就短路了?
居魂也没看我们,径直就走向了魔眼。
矮子赶紧抓住他,“诶呦喂,小爷爷,底下可去不得啊!”
我顺着居魂看的地方看过去,才发现,地面上的空洞,竟然在一点点的缩小。
地板从空洞的两边聚拢过来,那中间,竟然有一个封条石!
我赶紧跑了过去,瞅着封条石合拢,上面果然出现了一个梅花型九宫格。
现在对于九宫格,我已经完全可以闭着眼睛迅速解开,在花家的时候,我和花七没事就会比较谁解得比较快,虽然大多数,都是他赢。
这里面是什么?对方在提出要交易的时候,只说要我的地图和曹小多,却没有说这里还有封鬼画!
我解开九宫格,条石迅速打开两半,露出了一个画卷。
打开来一看,正是那水魃!
奇怪的是,水魃并没有褪色,保存得相当完好!
只是那梁家款字,有些模糊发黑,我皱了皱眉,重新填上了色。
再次把画卷封回条石内,我将梅花九宫格复位。
心中满是疑问,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合乎逻辑!
傀儡师既然可以复活我老妈,她又可以通灵,为什么非要杀我?只是为了逼我拿出地图?交出曹小多?
当着矮子和居魂的面杀我,那不是适得其反吗?
我要是死了,他们就更没有理由交出他们所要的东西?
他的目的不是地图?是我?那傀儡师也不是真人,那他到底是什么?
我伸手入口袋,攥紧符咒,心想之后我一定把这件事搞清楚!
但是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首要的事情,是要离开这里。
四面墙壁上的台阶都被震碎了,矮子说我们只得攀岩上去。
老妈消失后,我的力量已经恢复,灵机一动,把九蛇再次喊出来,我们坐在它身上,享受着这自动扶梯的快感。
我问居魂:“它还能变成人形态吗?”
居魂想了半晌,才道:“不知道。”
之后的经历,差不多就是流水账,上去后没想到张警官竟然还在等我们。
看到我们带上了曹小多,他惊讶无比,我看他好像有很多话要问,可是又摇头说算了算了,我还是管理好人间的治安就可以了。
经过了一番手续,张警官最后同意让我们先把曹小多带回京都,然后再由我们,送他回家。
对他的信任表示感谢后,我们马不停蹄地坐上了飞机。
一路上,我都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人就是这样,没有得到最终的答案前,永远都是抱着希望的。
我以前会幻想,也许老妈只不过是被谁抓走了,至少是活着的。
一旦幻想破灭,那种落差,一时半会,我还接受不了。
胡思乱想了几个小时,落地后花七的车已经停在了机场。
再次走进花家大院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很放松。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花七没有露面,出来接我们的是鹏子,他的样子已经很憔悴,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恐怕是一直守着油灯,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事不宜迟,我们把曹小多带进白复房间的时候,那个景象,却让我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着花七,他整个人瘦了两圈,胡子拉碴,头发乱成了鸡窝,他呆滞地看了看我们,什么话也没说。
最让我恐惧的是,这间房子,和我们走的时候,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记得走的时候,窗帘被花七拉得死死的,说是不能让阳气散去,当时房内也只有一盏融了彼岸花的油灯。油灯的光亮很弱,跟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差不多。
只有一盏油灯的情况下,光线暗是自然的,但是现在在我的面前,油灯旁边已经又点了许许多多的油灯,奇怪的是,房内竟然比之前更暗了。
最让我惊愕不已的,四面墙上,全是一个一个人影子。
人影子拉得很长,头部被拉成了差不多有半米直径的椭圆形,椭圆形的一大半,都延伸到了天花板。影子也没有任何特征,都是一个样子,头上连头发都没有。
它们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低着头,正在盯着躺在床上的白复。
外面艳阳高照,里面却阴冷无比。
居魂显然有些吃惊,但是也就是一瞬,他的表情又恢复到了以前。
我们走了进去,突然花七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扑向居魂,一把抓起他的领子,大喊道:“你特妈给我的什么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花七指着白复的床上,我顺着看过去,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花七会发这么大的火。
白复的状况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他整个脸部已经凹陷下去,皮肤完全没有任何弹性。
就像一具木乃伊一样,只是他还没有死,还有呼吸,****一起一伏。
居魂冷冷地看了花七一眼,花七怒视着他,但还是松了手。
“他是不是不止一次去过那边?”居魂道。
花七眼珠子迅速转动,好像在努力回想什么。
他捏着眉心,摇头道,“我怎么知道,它娘的这家伙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我和矮子对望一眼,矮子立刻拍着花七的肩膀,道:“七爷啊,这你不能怪居兄弟不是,医生看病不得望闻问雀呢,白大哥也没整一句留言啥的,要不咱们把他脱~光了,让居兄弟瞧瞧?”
花七捏眉心的手瞬间停了下来,转头看着矮子,“你再说一遍!”
我一脚踹开矮子,骂道:“你个幼儿园文化水平,是望闻问切!切是把脉!”
矮子这才一愣,老脸一红,赶紧道:“这就尴尬了,不过小梁,你可不能侮辱咱祖国的花朵!”
接着矮子一把牵过曹小多,推到花七面前,道:“别急,七爷,咱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药引子带回来了!”
花七低下头,淡淡地看着曹小多,对门外喊了一声,“鹏子!你看看是不是他?”
鹏子拿着一个小瓶子跑进来,我看了一眼,里面是浑浊的液体,估计是黄泉酒。
鹏子只扫了一眼,便点头,“没错!就是他!”
花七的脸立刻就变了,挤出一丝偶像笑,弯腰道:“你好,我是…”
没等他说完,曹小多居然露出了跟花七一样的礼仪性笑容,伸出一只手,淡定的说:“我知道,你是六门花家的现任当家。”
花七有点惊讶,接着说:“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应该知道,我要你来做什么?”
曹小多点点头,径直走向床边,“我爸爸说了,你们欠我们一个人情。所以你们来救我,算是扯平了。”
只见花七皱了皱眉头,道:“你是什么意思?”
曹小多笑着说,“曹家是做买卖的,这你得付报酬!”
花七说:“行啊,要多少钱?还是要玩具?小爷尽管开口,只要这世间有的,我花七定能弄到手。”
曹小多摸着白复的干枯的手臂,叹了口气。
我忽然感觉,这长着天使面孔的正太,正在露出恶魔的獠牙。
他回头直视着花七,道:“我想要你七年阳寿。”
我一愣,这尼玛是小孩子说出来的话?
“曹小多…你!”我刚想说你特妈狮子打开口,话才到嘴边,就被花七拦下来。
我看见花七好像松了一口气,大笑了几声,“行行行,我以为你要什么呢,别说七年,就是十七年,都没问题。”
曹小多说,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会来取的。他顿了顿,撅着嘴,“还有一件事…”
“说!”花七道。
“不能告诉我爸爸!”
花七意味深长的勾勾嘴角,“当然!”
我看了看花七,这完全是成年人之间的交谈啊,我和矮子属于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根本插不上话。
紧接着,曹小多立刻让花七拿来黄泉酒,滴入自己的血,动作熟练得让人叹为观止。
然后他一口喝下,再拿了一杯黄泉酒,滴入白复的血,再次喝下。
大概过了一分钟,我看到他的皮肤,彻底变成了青紫色,眼睛的眼白全部消失,黑眼珠子扩大,充满整个眼眶。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突然就笑了,“你们都走吧,找错地方了!没人跟你们玩儿!”
“嘻嘻嘻嘻!”接着曹小多捂住嘴继续笑,笑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卧槽…神了…”矮子拉了拉我,让我看天花板。
抬头望去,只见那些黑影子像气球漏气似的,一个个都干瘪了下去…最后消失了…
又过了十分钟不到,曹小多靠着白复的床边,睡着了。
应该是进去了那边的世界。
就在这时,我转头一看,发现居魂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了。
我有点担心,退到了门口,一眼就看见,居魂正在院子里,提了一桶水,脱得只剩下了裤衩,把水从头上浇了下去。
我们从游乐园出来,也没时间整理自己,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全是伤痕。
曹小多当时说的那句话:你也去过那边。是什么意思呢?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以前也死过?怎么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猛地,我想起了那张符咒,赶紧从口袋里摸了出来,举起来一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张符咒正反两面都有字,正面是我看不懂的咒语,根本就是蚯蚓文。
而背面,分明是我梁家款字!
看这颜料新旧,是不久前才画上去的!
这个人是谁?是这个人把瘦猴召唤出来的?瘦猴本来是死人?
我盯着符咒出神,无数问题涌了出来!
梁家还有人活着?这人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正看着那张符咒出神,突然旁边靠近了一个影子。
“你从哪里得到的?”居魂冷冷道。
我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有人,他猛地出现,我吓了一跳。
转头就看见他脸上挂着水珠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手里的符咒。
接着我用最简短的叙述,说了在金字塔底下,他昏迷时所发生的事情,我尽量说的平淡一些,把中间的戏剧化情节都省略了。
居魂一直听着,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等我说完了,他转头就走。
我在原地愣了半天,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这个人太难琢磨了,刚刚觉得好像接近了一些,他马上又离你远远儿的。
我叹了一口气,盯着院子里的黑狗,发现它已经快有一头小猪那么大了,根本不像当时卖狗的狗贩子说的长不大。
矮子也跟着出来抽烟,我把符咒递给他看,他看了一眼后面的梁家款字,对我道:“看不出啊!你丫还是个道士!”
我呸,我说你见过抽烟喝酒看苍老师的道士?这说明我们梁家还有人,直说就是我有亲戚,我亲戚要干~死我!
矮子深吸一口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心说这小子终于说对了一次,没想到矮子补了一句,奸来奸去,直也变弯。
我一愣,才明白过来,他压根儿就不明白那句诗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现在太直接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矮子道:“爷爷我想过了,这盗墓的活儿,我没什么天赋,总得以后要有饭吃,我决定,用我这张脸,当不了网红,就当个网黄。”
我心里呵呵,说你可以去唱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都比当网黄有前途。
两个人趴在栏杆上吞云吐雾,突然就看见,居魂换了一身衣服,背了个背包,就往院子外走。
我想都没想,大喊道:“等等!”
做好了打算他会头也不回就走,冲下楼梯,发现他竟然停在原地等我。
我道:“你要去哪里?”
这话一出,居魂直接回头,大写的不想告诉你。
我赶紧拉住他,说:“好好好,我不问,这样吧…”我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到他口袋里,“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很麻烦,你可以用这个联系我们,里面存了其他人的号码。”
居魂看了我一眼,竟然没有拒绝。
他走后,我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抑制不住地得意。
矮子问:“你笑什么?”
我说,你不知道吧,老子的手机有gps,可以直接上网查,他去过哪些地方,只要他不是一出门,转背就扔进垃圾桶。
矮子呃了一下,道:“那你怎么不给他充电器?”
我一下子五雷轰顶,石化在了原地,大骂,卧槽!你怎么不早说!事后诸葛就是你!
不过令我欣慰的是,居魂确实没有把手机扔掉,我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最后消失在了江西境内。
想让他去买个充电器再找个地方充电,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说回曹小多和白复,曹小多一倒下,就睡了两天,这两天花七简直就处于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感觉身上绑了炸药,一点就燃。
我和矮子都尽量离他远一些。
我私下里找鹏子八卦了一下,问花七为什么这么在乎白复。
鹏子这两天就是个炮灰,差不多天天被花七花式吊打,不过他也不生气,他偷偷地跟我说,这花七,生下来的时候,就体质特别差,花家是那种选继承人特别严格的家族,你也知道,破自己家地下室的局,没体力没脑子,一不小心就会死。
本来花七是最不被看好的,他老爸看都没有看过他一眼,白复比花七大个几岁,也许是觉得可怜,就开始照顾他。
当时白复预测的下一代当家并不是花七,他说服花家上一代当家,把花七送去了国外。
直到花七的老爸死了,白复才把花七叫了回来,作为唯一活着的花家人,他不就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当家?
说到这里,鹏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猜测,白复从一开始,就说了谎。”
我不明白,就问他,怎么这么说?
鹏子道:“白复在最早开始,看见的那个继承人,搞不好就是花七,但是花家人的教育方法太残暴,白复觉得花七承受不了,才撒了谎,把他送出国外。”
我深吸一口气,“难道就为了花七一个人,那他之前的哥哥姐姐,都白死了?白复明明知道…”
鹏子说这我就不能乱说了,我的命也是白复救回来的,吃里扒外得事儿我可不干!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的。
说完后,我们又扯了些别的,最后又说回这个话题,鹏子说的最后一句是:不过有时候,为了某一个特殊的人,你也不得不这么做。
这一点我不置可否,我也相信白复做得出来。
曹小多醒来后,白复在十分钟内,也醒了过来,但是神智还不是太清醒,勉强可以说两句话。
曹小多就像没事儿人似的,吃了两个麦当劳套餐,就嚷嚷着要回家。
花七自然是不会离开家,只能是我和矮子去。
又要回谷雨市,我想到那个充满血腥的游乐园,心里就发毛。
坐在飞机上,我无聊地拿出那张符咒看来看去,只差没用眼神把它戳了窟窿。
我这两天差了一些资料,这应该是茅山道士所使用的一种符咒,但是上面的符文实在不懂。
曹小多在一旁玩变形金刚,我看了看他,现在的样子,和正常的孩子没有两样。
他可能感觉到了我在看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我。
半晌,他把眼神移动到我手里的符咒,道:“我爸爸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我一愣,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瞪着他,“你说的真话?不是说着玩儿的?”
他点点头,“拿阳寿发誓!”
他这一声有点大,惹得飞机上其他乘客都回头看着我。
这孩子真是,阳寿对于他来说,就他么跟糖果差不多的等级…也不知道他从小受的什么教育!
不过我心里大喜,心说这下好了,简直就是天助我也,总算有件顺利的事情。
可是当我见到曹小多他爹,我才彻底发现,老天爷他从来都是匡我的,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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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小多会有那种成人般的对话,绝对是学了他爸的。
一个小时前,我和矮子把曹小多送回了家。
曹小多家住在一个商品房小区里,环境非常好,绝对不会低于10000一个平方。
鹏子说他们家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啊呸!
开门的是曹小多的爸爸,曹小多之前就告诉过我,他叫做曹典。
我必须要形容一下,这个满身槽点的曹典,长得非常斯文,即便看他的发际线,也猜得出来,这个人大概四十多岁。
曹典穿着传统的盘扣布褂长衫,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透过眼镜,一双单凤眼向上翘起,显得不怀好意。
我把曹小多送进屋,他也只是点了点头,竟然连一句谢谢,麻烦你们了之类的话都没有,就准备关门。
我心里有点不爽,心说我们它娘的几个人抛头颅洒热血,才把你儿子找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下扒住门边,挤了进去,道:“你这样不太好吧,老子都送货上门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曹典回头看着我,眼睛里透出难以捉摸的狡黠。
他也不冷笑,也不动怒,只是盯了我好一会儿,才道:“你是?”
我立刻推开门,道:“我是六门梁家,梁炎!”
曹典愣了一下,但是并不吃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好像是在审视我身份的真假,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能一眼看出来。
我一把把身后的矮子提溜进来,“这是六门风水一族的最后一个传人!”
矮子面露尴尬,小声嘀咕:“别抬杀我,我就是一贼…”
真是丑小姐不接外客—出不了台!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丫就不用说话了,只用装好逼。
抬头再看曹典,他伸手对曹小多扬了扬,曹小多立刻心领神会,转头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曹典做了一个里面请的手势,道:“既然是六门中的人,这个交易看了得做!”
内屋中非常地冷,不像是南部城市的天气。
环视四周,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雕花的长方形桌子,桌子地后面,靠着窗户,曹典就坐在窗前。
我和矮子坐在桌子对面,几个人都不说话,气氛非常尴尬。
曹典给我们倒了一些功夫茶,但是这茶,散发出和黄泉酒很相似的气味,我并不敢喝。
低头吹着茶杯,吹了十分钟后,我头都吹晕了,他也不开口。
我忍不住道:“你不问我来找你干什么?”
曹典抬眼看着我,“我在等你先说,毕竟,我还是要把顾客放在第一位。”
我从身体里拿出符咒,摆在他的面前,“曹小多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请告诉我。”
曹典这时笑了,“当然可以,不过,得先交易。”
“你要多少钱?”我心说老子有三十万,买你一条线索,足够了。
曹典靠向椅背,“我不要钱!”
我心里一咯噔,尼玛不要钱?难道要老子的阳寿?我和花七不一样,富二代不用考虑那些,瘫了都可以请几十个保姆,但是像我这种,连养老保险都没有的人,还是不要做这种交易。
曹典看我的表情,立刻笑道:“我要的不是钱。我听道上说,梁家信任鬼画师,聪明过人,大有赶超白复的势头。”
我说:“别,哥!别把我往高了抬,砸下来,没人接我。”
“要不要考虑考虑,帮我解决一个事情。”曹典看着我的眼睛道。
没等我开口,曹典继续道:“当然,对方也是付钱的,只不过,这次解决事情的人,是你,而钱归我,之后,我再告诉你关于这个符咒的事情。”
“这就是交易?”我问。
曹典点点头,“只不过用你一点智商,换你需要的信息,我又可以赚到钱,双赢!对你来说,只赚不赔。划算的买卖。”
我竟然无言以对,他说的的确是对的,我身穿阿迪王,脚踩贵人鸟,钱对于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我点点头,道:“你说吧。”
矮子一听,赶紧凑到我耳边,“小梁,爷爷我可不打义工…”
我叹了口气,真是神助攻,转头对他道,“放心,你跟我一起,我私人给你500块!”
矮子没想到我一个请客只请吃馄饨的人,居然这么豪,立刻发出惊叹,“好好好,一言为定。”
“你说吧!”我对曹典大声道。
曹典扬扬眉毛,从桌子底下的抽屉,拿出一叠资料。
翻了一下,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是一座古宅,非常荒凉,满是杂草,看样子是很久没人住了。
接着,曹典把要解决的事情,简单的跟我说了一遍。
来找他的,是一个女人。她的丈夫以前是文物保护单位的工作人员,这种单位,有明确的规定,在职人员,不得收藏古董。
做古董又玩古董,看到出土了好东西,难免不起私心。
但是他丈夫骨子里对这些东西非常着迷,不过因为这份工作,也不敢出手。
他私下里特别喜欢逛古董市场,虽然没买过,也经常与人讨论。
就是这个爱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最后还是被举报了,说他家里有私藏的文物。
他丈夫被抄了家,可是家里找不出来一件值钱的古董。
这件事放在现在,可能也就不了了之,对人也没什么影响,但建国初期,民风跟现在不同。
自从他出了这个事情,大家对他的看法就变了。风言风语还是有的,说他私吞了文物,藏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就玩一出,他本来是专业的鉴定人员,单位找了个由头,便改了他的职位,让他去守大门。
一个知识分子得到这样的待遇,自然而然,心里就窝了个疙瘩,几十年下来,不管怎么申辩,都徒劳无果。
结果就在今年,他郁郁而终了。
临死之前,他把妻子叫到床前,告诉她了一件事。
这件事情,让她惊讶无比。他说,他的确私藏了一件非常珍贵的文物,埋在了老宅。
妻子问他,埋在了哪里,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就咽气了。
这女人跟着他,一辈子过的清苦,想到有横财,她就忍不住要去寻找。
可是找便老宅,也没有发现,最后,才不得已,来找到曹典,想让曹家人走一次阴,去问问她丈夫,宝贝究竟埋在哪里。
曹典说到这里,轻叹了一口气,“这人属于心有怨气而死,怕是一个厉鬼,走阴人去了,怕是有危险。”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挖宝?”我道。
曹典还没开口,不料,矮子抢过话头,手里拿着那张照片,激动地说:“老板,这活儿,咱们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矮子,他也没理我,继续对曹典说,“你把那女客户的资料给我,我们这就动身。”
我心说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不对,其中有诈。
果不其然,出了曹家小区,矮子便激动地对我道:“小梁啊小梁,这个地方,估计不止一件宝贝!”
我说什么意思?难道他埋地是一个人参不成,还可以生小人参?
矮子笑笑,道:“你这就孤陋寡闻了不是,这个地方是哪里,三茅山啊,茅山道士的起源地!”
我说这有什么奇妙的?
矮子啧啧,“你看吧,你总说我没有长进心,老是看偶像剧,我告诉你,我该记的老祖宗的知识,都记在心里了。”
“这个地方啊,属于小龙脉,什么叫小龙脉,就是蛇脉,蛇属阴,象征阴间,可以沟通阴阳。”他指了指我的画筒,“蛇中灵兽,你已经到手了。”
我在路边小摊子买了一份凉粉,像缩鼻涕似的往嘴里缩,让他说重点。
矮子又道:“这茅山道士,最想得到的力量,无非就是召魂抓鬼,他们不像是我们,属于天生就会,而是要通过后天的努力。所以,力量强大的道长归西后,就会埋在这小龙脉之中,以吸收阴间之气,千年之后挖出来,取道长肋骨,烧成骨灰,再上香,接着喝下香灰,就可以得到与六门同等级的力量。”
我凉粉吃完了,擦了擦嘴,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挖道士的墓?你知不知道,这样会遭报应的!”
矮子白了我一眼,“迂腐!迷信!我的报应够多了,不多这一个。”
我说,这道士一生淡泊名利,不像那些诸侯将相,帝王公主,有数不清的陪葬品,他们有一两件衣服就算不错了,可是衣服这玩意儿,经过千年,早就烂成泥了。
矮子说,这你就孤独少闻了。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孤陋寡闻。
矮子接着道:“听说过长沙马王堆出土的辛追娘娘吧?那可是西汉墓,她当时穿着一件金丝蚕衣,不仅蚕衣没坏,出土的时候,尸体都还是有弹性的。”
我对博物馆里的东西,还是了解得比较清楚的。他这么一说,我还是有点印象。
“这道长,可是生前就有异能,跟他陪葬的东西,可能有他用来召鬼驱魔用的东西,这玩意儿,比其他的破碗破罐子,值钱多了!”
我暗叹一口气,果然还是因为钱,这小子,为了钱,连老太太的裹脚布,都敢偷。
矮子的说法是,我们帮他找到这件东西,一是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信息,第二也能自己赚一笔外快,双赢!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我们到了目的地,是一天之后。
联系了一下曹典的客户,就是那个女人,她见到我们的时候,表现得很警惕。
我们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应该是一辈子的渊源,就是因为这件东西,她半辈子清苦,也许也因为这件东西,她下辈子,能大富大贵。
为了得到信任,行动的时候也会方便些,我只好说,我是曹家人,我叫曹炎,指着矮子说这就是走阴童。
那女人半信半疑,我讲了很多玄乎的玩意儿,这女人才勉强跟我们说起了这个事情。
她讲的跟曹典说的大同小异,也就没必要复述,当天晚上,她把我们带上了老宅。
老宅在三茅山的一个山挖里,宅子后面有两座矮山峰,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条蛇,盘绕在山间。
我们走了一半儿,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但是那女人却说,她不去了,让我们自己去。
我正在为了这件事发愁,心说你要这么跟着,我们也不好动手啊。
刚好在想理由赶她走,不料她自己提出来了,她有些畏惧地看着我们,“女人不可以看走阴,会被吸阳气。”
她说完这句话,就像兔子似的跑了回去。
娘的,自己找的走阴人,自己还怕。
我摇摇头,也是无语。
这次我吸取了教训,知道要去进行挖掘,买了很多装备,矮子更是在背包里塞了折叠洛阳铲,但是从铲子上的新旧程度,我就知道,矮子应该没有盗过什么大墓。
两人大概走了一个小时,我们就到了老宅,一路上没有鬼打墙,没有出现迷路的状况。
到了后,我松了一口气,便和矮子在老宅里扎了营。
点了篝火,我四下里看了看,发现这里至少有两百年的历史了,算是一个大型文物。
以前房子的质量真是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验,墙体虽有开裂,却不曾漏水。
老宅有两层,可以看到有人来过的痕迹,从脚印来看,应该是那个女人。
我和矮子打着手电筒,上了二楼,确定一下是否安全。
楼上有三间房,门都是镂空雕花的木门,因为没有保养,所以基本上已经被虫蛀了。
矮子边看边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前面两间房里,除了灰尘和一些桌子椅子,没有什么特别。
我推开第三章门的时候,突然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好像以前在这里进行过祭拜。
我走了过去,发现香炉后面,好像有东西。
手电光照过去,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矮子也惊讶无比,两人面面相觑,他结巴道:“这不是…花家的…”
没错…这就是花家的封条石上面的九宫格盘!但是非常奇怪的是,这个九宫格盘,很小,只有半个手掌的大小,而且已经被人砸烂!
这里有封鬼殿?
不可能啊,封鬼殿里机关连连,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进去,更不用说,吧东西拿出来!
我实在想象不出,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我听见了一声咳嗽!
我和矮子循声望去,咳嗽声是从窗户外传过来的!
窗户外面,就是树林,只见有一群穿着长袍的人,佝偻着背影,一边咳嗽,一边在往林子里走!
就在这时,好像他们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停了下来…
他们转身的同时,矮子一把把我拉离了窗口,将我按倒,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接着他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卧槽!我说那婆娘怎么不敢来!这里有痨疫!”
我做着口型问,“什么鬼?”
矮子道:“就是它娘的病死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跟着!”矮子探出头看了一眼,立刻朝楼下跑去。
我跟在他身后,迅速下楼,跑出宅子一看,那些人影子,竟然已经走出去百米了,在树林的空隙中,若隐若现。
矮子道:“你不要超过我,病死鬼的影响力可是很大的,以前这个地方,肯定爆发过瘟疫!”
我点点头,猫着腰穿梭在林子间,树木越来越密,我的速度不敢慢下来,被树枝打得眼睛都睁不开。
四周的咳嗽声频率越来越快,让我觉得惊奇的是,这么远的距离,这声音仿佛就在身边。
又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空气越来越浑浊,感觉有很多细小的灰尘悬浮在空中。
不是说山里空气好吗?怎么感觉pm2.5比京都还强?
不过一会儿,我就受不了了,鼻子里特别痒,喉咙里像卡了鱼刺,只想咳嗽。
赶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那颗粒一直在往我鼻子里钻。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接着他转过背来,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脸色,但是他的表情却很严肃。
我有种莫名的不安,刚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矮子立刻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紧接着我就看见,矮子的骨针从他两只手臂上钻了出来。
骨针同时爬上了我和他的脸,一根一根排列整齐,从下巴开始,一直往额头上延展。
只不过几秒,我和矮子的脸上,已经被骨针覆盖成了一层面具。
在我的印象里,这些针非常硬,但是没想到盖在脸上的时候,竟然十分轻巧,并且呼吸也不困难。
有了这层面具,我感觉到,呼吸一下子就顺畅了起来。
矮子示意我继续前进,我注意到,四周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
树木变得高大,低矮的灌木丛没有了,地势也有所升高。
咳嗽声一直不绝于耳,矮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我知道,他是在刻意跟那些痨疫鬼保持距离。
地势再次平坦后,也没有到达山顶,不过已经好走多了。
矮子找了一棵树,靠着树干坐下。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长时间的高体力运动,我已经虚了。
矮子转头望去,接着立刻反身回来,对我小声道:“草蛋,看来要等到早上,这些病死鬼都散去,我们才能接近目标!”
我看了看手机,娘的才十点不到,要在这个鬼地方坐一晚?
我暗骂这些病死鬼,聚会也要有个度,难道他们等着干别的女鬼不成?
鬼干鬼的片子,老子还没有看过!
深呼吸了几下,我偏过头看过去,突然就明白,矮子为什么说要等白天了。
这里的鬼的数量,那不是一般的多。
见过五一假期时候的长城吧,就和那个状况差不多。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个地方,我们根本看不清楚他们围着的是什么。
坐了一会儿,咳嗽声变成了哭声,有男有女,非常凄惨。
我眯着眼睛,看见那些病死鬼,很多已经跪了下来,对着地上哭泣。
还有女人,正在掐死自己的小孩。
我看不下去了,赶紧回过身,紧贴树干,问矮子,“这是怎么回事?”
矮子小声道:“痨疫就是这样,一般是大量的得了瘟疫而死的人,他们的魂魄聚集在一起,由于怨气太过凝重,又没有好生得到安葬,驱鬼通灵难度都太大,所以他们就一直重复死前的动作。”
“要重复到什么时候?”这样一遍一遍体会死前的痛苦,未免也太可怜了。
矮子想了想,道:“山无棱,天地合!”
我叹了口气,这种人真是造孽,死了也不得安生,也是没谁了。
这里的树林真是太过潮湿,靠在树上,青苔一挤,像泡澡似的。
不过我还是睡着了,而且一睡就到了天亮,矮子把我喊醒后,才发觉,那些病死鬼已经彻底不见了。
我们走过去,矮子看了一眼病死鬼们围着的地方,踩了踩土,赶紧拿出洛阳铲,开始下铲。
带了几次土后,矮子愣了一下,道:“这个地方,被挖开过!”
我说这是什么意思?
矮子皱着眉头,额头上全是汗,道:“那个女人不是说,她丈夫把古董埋在了宅子里吗?”
我点点头,矮子接着说,“我昨天转了一圈,发现这老宅子里的东西,早就被人取走了,不,应该是偷走的。”
我瞪大眼睛,“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矮子一边挖,一边道:“宅子一楼的地,有很多新填的水泥,踩上去感觉完全不同”,他看了看我,笑说“你这种穷书生,怎么能跟我们搬砖的比?”
这是我第一看见矮子用洛阳铲挖坑,动作比我想象的要熟练,我也插不上手,只好在一旁扯野草。
扯着扯着,我就看见,这里的树底下,开了一些奇特的野菊花。
这些花有两个花芯,并在一起,像从中间分裂开的,花瓣也比一般的野菊花要多。
我正在琢磨这会不会是什么新品种,突然,矮子从坑里大喊了一声。
我赶紧跑过去,矮子的坑已经挖了四五米深了!
我以为他挖到墓顶了,我从来没有盗过墓,心里特别激动。
我刚要往下跳,矮子立刻制止我,道:“别下来了!尼玛老子错了!这底下什么墓都没有,就一个破盒子!”
矮子三下五除二,抱着盒子就爬了上来。
这个盒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文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像金属又像是某种矿物,上面没有任何雕花,呈黄褐色。
而且它异常的重,我一个人要用上吃奶的力气,才能搬动它。
它长有60多公分,宽差不多30公分,但是奇怪就奇怪在,它的锁口,是一个形状怪异的月牙形。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完全没有头绪。
这里面是宝贝?是谁把宝贝藏在了盒子里?是那个文物保护单位的工作者?还是那个从老宅子里偷了宝贝的人?
他为什么要埋在这个地方?
就在我刚想问矮子,有什么意见时,回头就看见,矮子一脸惊愕,怔怔地对我道:“小梁…我好像有这盒子的钥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把脖子上的红绳子一下子扯断了,把吊坠拿了下来。
我一看,这不是那个摸金校尉符吗!
所谓摸金校尉符,其实并不是真的符咒,只是一个月牙型的犀牛角。也不知是谁说的,犀牛角有驱鬼的作用,娘的中国都没有犀牛!而且成分跟水牛角也差不多,中国的鬼,真的吃这一套?
矮子这个摸金校尉符是从铁木匠脖子上抢来的,我看着他道:“难道,这箱子是铁木匠的?”
矮子比了比盒子上的锁孔,一边对我道:“盗墓的人,不像里写的,挖到宝贝立刻就可以出手,那属于找死死。”
他变得异常谨慎,好像不敢把摸金校尉符放进锁孔里,索性坐了下来,用手扇着风。
我对这些事还是挺感兴趣的,也想听听其中经委。
两人抽着烟,他道:“你一般只会在新闻里听见,某某某东西被盗,某某某东西重现江湖。但是被盗之后呢,几乎没有报道。”
“这说明什么?不是说盗墓者真的有什么暗地里的市场,盗墓的,都是一群挖土的,没有多少文化,想不出什么市场经济。”
我突然明白,矮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矮子继续道:“他们只不过把东西存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手。”
我看着这个盒子,“你是说,这个就是铁木匠埋的?”
矮子皱了皱眉,吸了一口烟,“这每一个盗墓者藏东西的地方都不一样,我们伟大的祖国这么大,要找到一个特定的人埋的宝贝,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不对”,矮子纠正说,“是大海里捞芝麻。”
我盯着那个黑黢黢的锁孔,道:“你怎么不打开?”
“铁木匠是什么人物?”矮子瞪我,“你也不想想,他为了进一个墓穴,硬是把整个棺椁搬了出来,这里头,估计是他压箱底儿的玩意儿,指不定这箱子里,藏着什么机关!”
我心说也是,矮子到底对他的同行很了解,我说那咋办,不能不开吧?
矮子犹豫了一会,说这个地方按照风水学来说,绝对是道士的葬位。为什么底下没有呢。
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财富就在眼前!”
矮子一拍腿,娘的,说的是!
两个人的看法难得的达成了高度一至,为了防止真的开错,里面有致命暗器,我们退到了一棵树的后面。
矮人用针,夹着摸金校尉符,伸到了锁孔面前。
屏住呼吸,只见骨针小心翼翼地探进去,随即听见卡擦一声。
盒子吱呀地,打开了…
隔了大概一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才慢慢走了过去。
凑过去一看,盒子里,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个是鸟的雕塑,是青铜器。
第二个是一幅卷轴,还有一个,是一个金杯。
我拿出卷轴,展开一看,这果然是梁家鬼画,底下有款字。
画中是一个瘦如枯槁的人,精神极度萎靡,估计就是个病死鬼。
画卷稍稍褪色,但不严重。
难怪那些痨疫要围在这里,这个底下很深的地方,估计就是魔眼。
我当即用魔笔给它补好颜色,再卷起来,放入了盒子中。
矮子正在端详那个鸟形青铜器,这个青铜器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大,鸟的形状很奇特,不是那种长脖子,身材很好的鸟,而是一个肉疙瘩,就像是一只吃胖了的老母鸡。
我凑过去,问:“什么玩意儿?这么丑,值多少钱?”
矮子回了我一个不屑的眼神,道:“你就是一个打眼的命,活该赔钱,青铜器本来就很值钱,确切数字我估计不准,不过下半辈子够用了,还可以三妻四妾!”
我一愣,“草!这么值钱?”
矮子笑笑,“我告诉你,你可别吓尿,这叫九天玄鸟,给王母娘娘抬轿子的。这玩意儿啊,应该一套有四个,如果找到了另外三个,咱们啊,直接可以移民到火星上去了!”
我听得头有点发晕,瞪着看着这老母鸡,幸福来得太突然。
“就它这样子,还能抬轿子?”我道。
矮子说你懂个屁,长得跟猴子精儿似的,怎么抬?这叫写实,长成这个样子,才有劲儿!
矮子把玄鸟收了起来,又拿出那个金杯看了看。他失望地道,“拿这个去交差吧。”
我说这是什么啊?
矮子说这算是个古董,能值个几十万!
我现在到底见了世面,说几十万,我也没觉得是个天文数字。
接着,矮子又用了一天的时间,往下挖了十几二十米,把盒子重新放了回去,再埋好,就已经天黑了。
一天没吃没喝,我离死也不远了,立刻动身回老宅拿我们的装备。
画卷重新补色后,到底还是有用,回去的路上,竟然没有碰见一个痨疫。
快要走到老宅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们的篝火,居然还亮着!
就那么一点干柴,烧了一天?明显不可能。
是谁在里面?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互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包抄老宅。
矮子走的是房顶,而我则是走正门。
我半蹲着,贴紧墙根儿跑过去,就在进大门的一霎那,迅速转身,同时大喝一声:“不许动!”
本来坐在篝火旁的人似乎是吓到了,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一扔,举手投降。
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曹典!
“你…”话还没出口,只见矮子从天而降,“小偷!哪里跑!”
接着轰隆一声,瓦片掉得到处都是,曹典尖叫了一声,被扑倒在地。
我简直不忍直视。
矮子愣了愣,赶紧从曹典身上跳了下来,道:“抱歉,原来是老板啊!”
曹典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推了推眼镜,道:“你们到哪里去了?”
矮子向前一步,慢慢拿出金杯,慢慢地说:“取货!”
曹典盯着金杯好一会儿,才用一个手帕包裹着接了过去。他对着火光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喃喃道:“果然是好东西…”
接着,他收起金杯,坐在了篝火旁,脸上一下子恢复到了狡诈,冷冷说道:“生意人,讲的就是一个诚信,现在,我把符咒的事情告诉你…你手里那张,是还魂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魂符是一种秘术”,曹典坐了下来,把干柴掰碎,丢入篝火之中,他停顿了半晌,好像在整理思绪,最后在我的包里拿了一块压缩饼干,放进了嘴里。
我已经饿得可以吃下三个全家桶套餐了,心说娘的,你抢老子吃的,还要装深沉!
一把拽过背包,把所有吃的倒出来,丢一半给矮子,瞪着他道:“继续说!不说完,小心走不出这张门!”
接着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荒山野岭的,死了可没人知道。”
曹典看着我,居然是笑了。
他摇摇头:“这梁家人,一向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画师用武力威胁别人。”
我抬头,“你跟我们家有来往?”
曹典继续盯着火光:“当然,你奶奶梁鬼娘,可找我做过不少的交易呢!”
我一下站了起来,“是什么交易?”
曹典不动声色,“我们走阴人能够存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一个信誉好,不论是六门里最喜欢用直接手段的人,还是那些扮猪吃虎的家伙,他们的事情,我都不会透露一个字,即便是他们的后代。”
曹典说这话得时候,整个人非常平静,好像这话他已经说过很多很多次。
突然我觉得,用武力威胁他,超级可笑。
我道:“好吧,你把还魂符的事情告诉我!”
我把符咒拿出来,看了一眼,矮子也挺感兴趣,抢过去看。
曹典道:“这个秘术,是道士所用的。”
他又摇头,“不,应该是茅山派的道士所使用的。”
“茅山道士一般是驱鬼除灵的,和你们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特别是画符,其实按严格来说,你们通灵鬼画师所绘制的画卷,也是符咒的一种。”
“跟我们这些天生生下来,就有不同力量的人相比,想要成功驱鬼通灵的道士,需要非常严苛的修行,才能得到窥探阴阳两界的一点点力量。”
“有些人,在修行的过程中,发现如果可以打开阴阳两界的通道,不是可以让死了的人复活吗。但是灵魂被召唤,重新回到人的身体,真的还是以前的那个人吗?”曹典看着我,一股阴冷之气迅速袭来。
“难道…不行吗?”矮子问。
曹典转过头,看着矮子,“如果把你的头砍下来,缝在另一具身体上,不管医学上做不做得到,就算你活下来了,你还是你吗?”
我忽然有点明白曹典的意思了,道:“有人成功了?”
曹典点头,“没错。很多年前,确实有人成功了,但是道家根本不承认,甚至把它归类到邪术一类,并且那个第一个成功的人,被整个正派茅山道士驱逐出去了。”
到这里,曹典就不再继续讲。
我一开始,以为和我敌对的人,就是傀儡师一族,他们的目的,我也大概了解。他们要夺走所有魔眼中的画卷,进而控制画卷中的鬼怪,所以需要魔眼地图。
画卷中的鬼怪,只有梁家人可以召唤,这也就可以说得通,为什么,我老妈会出现。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中间,竟然牵扯到了六门之外的人。
“这个还魂符的出现…也就是说,那个邪派道士,已经跟傀儡师一族狼狈为奸了?”我抬头,对曹典说。
曹典又摇摇头,“这我不发表意见。”
我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有问题。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曹典,“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记得…那个女人从来没告诉过你,她老宅在哪里…而且,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曹典推了推眼镜,“对于梁家人,还不得多留一个心眼?你们给我的东西,真是那女人丈夫留下的?”
忽然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老宅的瓦片哗啦啦地掉下来许多,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突然地,篝火唰地一下熄灭了。
我和矮子对望一眼,迅速起身,往外撤去。
还没出门,紧接着,一个黑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了我们面前。
月光从门口投射进来,我定睛一看,草蛋,这“曹典”身上的皮肤开始燃烧。
像一张纸,慢慢被火星子吞噬。
露出了底下的黑色真面目。
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他身上的皮肤在一刹那间就褪掉了,变成了灰烬。
他的脸变得非常奇怪,头上几乎全是黑色的绷带,没我眼睛鼻子,嘴巴猛地裂开,里面疙疙瘩瘩,好像全是肉瘤子。
我现在密集恐惧症越来越重,就是被这些东西害的,这一下我没忍住,把所有的压缩饼干吐了出来。
矮子把我往后一推,赶紧出针,那东西一闪,躲了过去,嘴里的肉瘤开始不停往外鼓,好像要挤出来。
“这尼玛是什么?”矮子大骂。
我说你问老子我问谁!
几乎就是瞬间,那肉瘤子已经挤到了地上,像很多呕吐物。
黑影子把门让开来,矮子一手抓住我的领子就往外跑。
我们冲了出去,没跑出去几步,回过神来,我对矮子道:“跑毛啊!我们都属于满血状态!****啊!”
矮子抹了一把汗,“你小子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干,这尼玛傀儡师跟过来了!”
我转头看着他,“他…他不是死了吗?”
矮子让我不要停下来,继续跑,看着后面的东西没追过来,才慢下来,“以前花七跟我说过,纸灵分为几种,这是最高级的,他吐出来的,就是肉身,你心里最惦记谁,它就变成谁!”
我听了一惊,冷汗不停冒。
两个人不敢停留,向山外走去,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到底有没有追上来。
我道:“现在怎么办,假的曹典把金杯骗走了,我们拿什么交差?”
矮子走在我前面,猛地停下来。回头对我道:“好像不用交差了!”
我愣了愣,顺着他看的地方看过去,只见树上,正吊着一个人…
走过去一看,正是之前带我们进山的女人…
我看见,在她的额头上,好像贴着什么东西。
矮子爬上树,把这可怜的女人尸体放下来,让她平躺着睡在地上。
把符咒从她头上揭下来,我看见,她的脸,已经有一些变化了。
她死的时间,肯定不会超过4时,但是整张脸,就像是刚整了容,全是紫红色,非常肿。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心里纳闷儿。
我盯着手里这张符,它是黑色的,符咒的字体也很奇怪。难道是这张符的原因?
我让矮子把还魂符拿出来对比一下,矮子从兜里一掏出来,就惊叫了一声。
只见那张符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黑色…
上面的字体,也和刚发现的那一张一模一样!
我和矮子都搞不清楚状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拿这尸体怎么办了…
我刚准备说,要不咱报警?
话还没说出口,矮子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打开,矮子咦了一声:“是你的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睁大眼睛,是居魂?他居然会发彩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居魂竟然会去买充电器,再拍彩信发给我们,我顿时有一种儿子长大了的感觉。
我激动地催促矮子打开彩信来一看,立刻身体一抖。
我以为他会拍一些风景照,甚至是自拍,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这个照片,我就没想到。
照片里,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死了。
这个男人大概四五十岁,皮肤很黑,身上穿着一件白色T恤,还烂了几个洞。脖子上有一根绳子,头底下,压着一顶草帽。
这样的装扮,应该是一个种田的。
他的死相非常奇怪,眼睛凸了出来,嘴角有血印子,脖子上,有几块非常明显的白斑。
我们等了好一会儿,居魂没有再发信息过来,彩信下面,也没有一个字说明这个人的死因。
为什么发一张陌生人尸体的照片给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正在猜测,突然矮子倒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小梁!看这个!”
他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抖,顺着看过去,我一下就愣了,只见在手机屏幕的左上角,是一个木板凳的底下,那是一个九天玄鸟的青铜器!
并且,在青铜器的底下,好像还压着一张黑色的纸!
我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是这黑色还魂符?
居魂这是在什么地方?
我要矮子赶紧给居魂打电话,可是连续打了三个,电话那头都是忙音。
有有点急了,也没时间帮这女人沉冤了,只得两人在山沟沟里挖了一个深坑,把这女的埋了进去。
我给她磕了三个头,道:“现在只能这样先委屈你了,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了,估计也能抓到害你的凶手,到时候,再来厚葬你。”
连夜赶到了镇子里,我和矮子像通缉犯似的,带了口罩和帽子,找了一间青年旅馆住下来。
现在应该是暑假时期,这个地方是茅山景区,人特别多。
外面灯红酒绿,一点也不像道士生活的城镇。
我很累,却没有休息时间,矮子倒头就睡,我打开电脑,查找着居魂的位置。
我惊讶地发现,Gps上所指示的位置,就离这里不远,是在刚刚我们出来的那座山的东北方向。
我当即买了一张当地景区的地图,在上面表示好了位置。
估算了一下距离,如果能有车子肯带我们进去,要不了一天时间,就可以到达。
但是就怕是没有车,那就麻烦了。
我给曹典还是打了个电话,他正在家里,听说了那女人的情况,啧了啧,也没表现出任何感情,只是说要我别和别人讲,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我和他的交易,也一次勾销。
我挂了电话后,一直纳闷儿,那之前假“曹典”跟我说的那些信息,到底是真是假?
一夜没睡,我觉得头疼无比,矮子睡得像一头猪,我也没把他喊醒,下楼去买面,吃饱了后发现路上已经有了很多旅行团,正在集合。
我看见一个举旗子的小妹子,长得特别水灵,两个马尾扎着,一甩一甩,特别有活力。
她声音很好听,正在清点人数。
我灵机一动,走了过去,把给矮子买的汤汤水水放在了面摊上。手摸了摸后腰画卷。
我走了过去,轻声道:“别动!”
小导游吓了一跳,转身警惕着看着我,道:“干什么?”
“我本是路过此地的现代道士,看见姑娘眉心发红,貌似有邪兽缠身。”
“江湖骗子!走开!”小导游撅起嘴,厉声道。
“你的腿上…”我低头望去。
小导游穿着高腰短裤,一双白玉腿显露无疑,她随着我的目光低头看去,接着大叫一声:“救命啊!”
阿九的一条分身蛇,正盘在她的腿上。
我弯下身子,手掌轻轻一抚,阿九迅速离去,钻进了街角的黑暗中。
小导游已经花容失色,只差没扑到我怀里。
她道:“高手!高手!道长好法力!”
但是我的目的,并不是泡妞。
我拿出地图,指着居魂所在的地点,对她道:“我想知道,要去这里,有什么最快捷的方法吗?”
小导游非常热情的凑到我的脸前,盯着地图,眉头却越皱越紧。
“道长…三茅山腹地啊,那里是没有开发的地点…应该是有一个村子,但是那个村子人口不多,好像旅游局正在跟他们协调。”她道,“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啊?”
“天机不可泄露。”我笑了笑,“也就是说,没有车辆肯带人去吗?”
小导游想了想,“除了找黑车…那个地方,估计没人去…”
我想起去江家老宅的那一次,简直就是要命,黑车太不保险了。
道谢后,我拿着矮子的面条回到房间里,矮子已经醒了,正在打电话。
他嗯了两句,我正好进去。
矮子放下电话,对我笑道:“搞定了!”
我愣了愣,“什么搞定了?”
矮子道:“花七派了车来,一个小时后到。”
真是好默契,我笑了笑,把面条递给矮子。
矮子看着窗外,“哎呀,那小导游,真是长得不错。”
一个小时后,一辆牧马人停在了我们的楼下。
从花家小助理手里接过车,接着等我们开进山里,结果用了两个多小时。
这里的山路简直就是妖魔化,各种拐弯和岔路,又没有导航,我走得晕头转向。
到了村子里,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到了村头,我们正看见两个人站在路旁,不知道正在说些什么。
停下车,我定睛细看,发现其中一个人,竟然是居魂!
但是他的样子,我完全不敢想象!
他正抽着土烟,似笑非笑地和旁边的男人说话!
草,看见老子就是苦瓜脸,尼玛在外面竟然这么浪!
我跳下车,想跑过去问他,这到底玩儿的是哪一出!
他也看见了我,微微一笑,快步走向我,对身后的人道:“馒头哥,这就是我们旅游局的同事。把这件事情好好解决了,价钱好商量…”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突然间,听见远处一阵敲锣打鼓。
被居魂称之为馒头哥的人,转过背来,苦着脸道:“先等晏四下葬了再说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把车移到路边,那个被居魂称为馒头哥的人,一直在看矮子,猛吸了两口土烟,问居魂,“这也是旅游局的?”
居魂笑脸相迎,道:“是的,他只是长得比较嫩。”
说着从口袋里拿了两个证件,递给馒头哥,这汉子比我高一个头,胳膊上全是疙瘩肉,感觉一用力,就能把矮子掰折,胸口的大肌肉,就像两个馒头。能让那些a罩杯的姑娘,一头撞死。
我踮起脚,凑过去一看,居然是我和矮子的旅游局工作证!
我心说居魂绝对可以问鼎金鸡百花奥斯卡,做戏做全套。
矮子也觉得不可思议,馒头哥看了一眼,就还给了居魂,接着递了两根土烟给我们,道:“小兄弟,吃烟,吃烟!”
土烟抽着喉咙痛,我咳嗽了一声,居魂马上走过来,接过我的烟,道:“馒头哥,这东西,他吃不来。”
馒头哥大嘴一咧,露出满口黄牙,道:“细皮嫩肉的书生,确实吃不来咱们这土炮子。”
矮子倒很适应,抽了两口,连说带劲儿。
矮子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居兄弟,哪儿来的我们的照片。”
我想了想,“应该是从手机相册里抠出来的,想不到,这居魂,是个闷骚男。”
这句话说得特别小,但是还是被居魂听见了,他回了我一个冷冷的眼神,接着表情又变了,转向馒头哥,“您也算是村里的干部了,这晏四的死,有点问题哩。”
居魂说话的腔调也变了,带有一股子当地的方言腔。
讨论中,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馒头哥把土烟往后一甩,呸了两口唾沫,自言自语道:“算他晏四命里有这一劫!”
进入村子,只有一条主路,我探头望去,只见一行人,抬着一具棺材,不停对天上撒着纸钱。
越走近,我就看得越清楚,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
这也不奇怪,茅山嘛,道士发源地,一般人死了,总要做做法事。
不过这个老道士,也真是够寒碜,也够老,走路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的,道袍破破烂烂,我心说,他只怕走到坟地,就可以一起入土了。
就在他们几乎走到村口的时候,抬棺的队伍,停了下来…
馒头哥赶紧拍拍屁股走了过去,我还想看得更清楚些,因为棺材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不料,居魂一把拉住我,转头一看,居魂已经变成原来那幅脸,冷冷地盯着我,压低声音道:“站到后面去,别让道士看见你。”
不容我质疑,居魂已经将我拉到身后,用力按了按我的肩膀,由不得我反抗,我就蹲了下去。
目光从居魂的腿边儿投射过去,我看见那老道士,好像正在朝我张望。
馒头哥跟他说了两句话,他点点头,便不再看我,伸手把棺材上的东西,拿了下来,放在了棺材前。我眯眼看了看,那好像是一个香炉。
紧接着,馒头哥和老道士一起跪在地上,一人点了一柱香,插在了香炉里。
老道士嘴里念叨了几句,然后从道袍里抽出一香符咒,用力洒向空中。
我盯着那张符咒,只见符咒竟然葱黄色,慢慢变成了灰色!
“卧槽,魔术啊?”矮子在一旁感叹!
突然地,我看见,老道士盯着那张符咒,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吆喝,“不能下葬!不能下葬!”
老道士话一落音,抬棺的队伍里,便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我蹲在地上,拉了拉居魂的裤腿,道:“为什么不能下葬?”
居魂用眼角瞄了我一下,半晌才道:“黄符褪色,必为凶,这人死因不明,又无后人,断子绝孙,封门绝户,投胎无门,下葬必起尸。”
“不下葬,这么热的天,不臭了啊!”矮子道。
“这老道士,道法高深,会做三天渡魂法术,之后再下葬。”居魂少有的回了矮子的话。
“我为什么要躲起来?”我忍不住问。
居魂看着老道士在念咒,低头说:“道法越好深,越能探测妖鬼,你身上所带画卷,有极重的鬼气。”
“老子难道一只躲着?不知道的,以为老子随地大小便好吗!”我从牙缝中狠狠挤出这句话。
居魂没有表情,淡淡道:“做完法事,他能力会稍微减退。到时候再出来。”
我蹲了大概20分钟,腿都麻了,他们才完事儿。
按照道士的要求,又把棺材抬了回去。
馒头哥走了回来,他看了我一眼,道:“你咋啦?”
我呵呵,“泻肚子!拉稀!”
馒头哥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接着对居魂说:“这能成为旅游项目?”
居魂看着棺材远去,和馒头一起朝村内走去,“这是你们的特色。”
我看着馒头哥擦了擦汗。
突然,矮子道:“为什么非要把棺材抬出来再看能不能下葬,这不多此一举吗,起棺的时候,就可以看啊?”
馒头哥又点了土烟,“小兄弟对茅山道士的做派不了解,这里三座茅山,虽然都是道士,但分为非常多的门派,每个门派的做法,都不同,刚刚那个叫做鬼探路。”
“那个村口,是个十字路口,道长一撒符就知道,死人有没有怨气,愿不愿意超生。”
说着,我们已经走进去了很远,这里江西境界,雨水充沛,村落里水田鱼塘非常多见,田埂之间错层排列。
我低头看着底下的水塘,水里的青鱼影子不停游过,抬头放眼,只见那些村屋,都是紧贴着绿色丛山而建造。
村屋与村屋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石道,蜿蜒在葱郁的绿林之中。
现在几近黄昏,余晖照下,仿佛仙境。
如果真的开发成旅游景点,怕是中国最美乡村的名号,肯定要易主了。
我感叹了一下,不知不觉,走过了一截盘山石道,来到了一座村屋门前。
棺材已经抬了进去,老道长在地上撒了一层白米,棺材上贴了七张黄符。
我一眼就看出来,这里就是居魂发来的照片里的房间。
我退了几步,装作系鞋带,低头看向椅子底下。
我心里咦了一声,那个玄鸟青铜器,竟然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蹲的时间有点长,馒头哥突然回头,“怎么了?又肚子疼?”
我赶紧站起来,摆手说没有没有,脚底打了个泡。
馒头咧嘴笑,“城市里的大少爷,走,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带各位入休息。”
我们被安排在了山上第三层的房屋中,这里的山间是梯形的,从我们房间,往下看去,可以看见别人的屋顶和后墙。
一路上过去,几个村民看见馒头哥,都点头哈腰地打招呼,看来这个人,在这个村子,应该是个领导级人物。
回到房间,里面很干净,也已经送来了吃的,馒头哥跟我们一起吃着,期间,居魂一直在跟他闲聊,却一个字也没有提过玄鸟的事情。
这里的酒,我是一口都不敢喝,闻着味儿就醉。
晚上,馒头走后,底下做法的声音还在持续,矮子醉了,直接就睡了。
探出头去,我看着外面夜空,星星非常明亮,月亮倒影在几方鱼池中,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死过人。
居魂走了过来,也靠着窗户,一句话也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照片里拍的玄鸟青铜雕塑,到哪里去了?”
居魂皱了皱眉,声音非常冷,“被偷了。”
我呃了一声,“你是在找那雕塑,还是黑色符咒?”
居魂看着外面,也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那玄鸟,不应该出现在外面,那是最早的花家一代人,制作的镇墓兽。”
“墓?不是封鬼殿?”我疑惑道。
居魂摇摇头,不再说话,我看不懂他的意思,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追问他,是肯定问不出什么鬼的,我
道:“玄鸟的话,我有一个…”
这话一出,我第一次看见居魂的脸上,露出惊讶。
不过只有一瞬间,他又恢复到以往的那张脸。
我把我和矮子遇到曹典开始,直到得到玄鸟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居魂。
居魂眉头紧锁,只见他思考了一下,接着转身就往屋外走。
这种情景我遇到得多了,也不觉得惊讶,话不多说,赶紧跟了上去。
居魂走路轻得像猫,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尽量也踮着脚尖走,结果踢到了两块砖石,疼得暗骂娘。
我跟着居魂的背影,钻到了底下那一排房子的后墙。
这些房子虽然不宽,但直径很深,从后墙轻松翻进去,是一个院子。
院子里养了很多的鸡。
从后院的门缝里可以看到,前面有光亮照射进来,还有老道士的声音。
这里是晏四的家…
我心说这居魂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看人死了,来偷鸡不成?
他再怎么缺钱,也不像这种人啊!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见居魂一个矮身,就钻进了鸡窝。
鸡飞出来了几只,咯咯咯咯直叫,我拼命冒汗,又不能喊,只得一头也钻了进去。
居魂弯着腰,好像在翻找着什么。
我凑过去,居魂小声道:“打光!”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手机在他身上,赶紧伸手去他裤子口袋里掏。
打起闪光灯照过去,我猛地发现,这个鸡窝里,有一个洞。
洞上面覆盖着两层稻草。
洞里面空空如也。
居魂啧了啧,我看他嘴巴动了动,好像准备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后方有一阵脚步。
居魂拉着我立刻躲进了鸡棚,把门一下拉了起来。
我听见一阵喘息声,但是鸡棚子的门缝都被晏四用胶带封上,娘的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地,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这里…不太好吧…”
还没说完,女人呜咽了一声,感觉嘴巴被堵上了。
紧接着,一串悉悉簌簌,撕扯衣服的声音传来。男人没有说话,但是呼吸极为粗重,感觉在进行全身的运动。
我听得全身发热,心里大骂,是特么哪个断子绝孙的东西,竟然在死人家里做出这种事!
我要是跟矮子在一起也就算了,偏偏又是跟居魂关在这个小鸡棚里,别提多尴尬。
我以前看小电影看得也不少,没想到这面前的实战,让我竟然心跳加速!
转头瞥了一眼居魂,他靠着鸡棚子后面的墙,闭着眼睛,脸上完全没有表情。
想来也是,他这种人,平时也不见有欲望,这事儿,摆在他眼前,就跟两块石头互相砸,没什么区别!
这男的也真是持久,娘的足足奋战了半个小时,那女的像是憋得很难受,最后实在忍不住,轻哼唧了几声,摩擦之声才停了下来。
他们完事儿后,很快翻了出去,我和居魂确定他们走后,才跟着爬上了墙。
夜色下,回到屋子里,居魂开口道:“我第一眼看见玄鸟,上面有很多鸡粪,本来想拿走雕塑,但是当时人实在太多,想等第二天去取,那个位置不容易被发现,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抢先一步。”
“肯定是这村子里的人!”我道。
居魂不置可否,也不再跟我讨论,倒回自己的床。
我被刚才的事情扰得睡不着,心里噗通直跳,看着窗外。
突然我就看见,有两个人得身影,从田间走过。
太远了,也看不清楚。我心里纳闷儿,是那对狗男女?
转眼之间,他们就消失在了疯长中的麦田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爬上床去睡了,第二天,是矮子把我摇醒。
一睁眼,就看见矮子着急的脸,他道:“小梁!还睡毛啊!出怪事了!”
我心里一紧,难道是死人了?我昨天晚上看见的,并不是狗男女?而是杀人现场?
我立刻就清醒了,直接翻身起来,刚想跑出门,矮子却把我拉到窗口,指着麦田道:“一晚上,就成这样了!”
我顺着看过去,底下已经围了许许多多的人,只怕是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出来了!
他们围着的,是一片麦田,只见一大片的麦子都死了!
最让我感到骨寒毛竖的是,枯黄的植物倒在麦田里,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玄鸟!
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传说中的麦田怪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前看过世界上的未解之谜,里面就提到了麦田怪圈,很多人说,这是外星人弄的。
麦田怪圈,是指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一般就是一晚上,整个麦田里,会出现一部分枯萎或倒伏的麦子,它们形成非常诡异的图案。
国外的那些图形,确实都有点科幻的味道,但是这玄鸟,我并不觉得是外星人所为。
我和矮子迅速来到底下麦田边,居魂和馒头站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一下子就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粗粗一看,她也十分打眼。而且更奇特的是,她身边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小孩竟然穿着一身道袍。
再看这个女人,她头发很黑,皮肤又特别白,五官精致,属于那种古典式美女,身上穿着紧身连衣裙,让身材显得更加好。
这身裙子的裙角,有一个商标,我认识这个商标,这个牌子的衣服,绝不便宜。
我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低声问馒头哥,“这女人是谁?”
馒头哥一愣,看了我一眼,接着露出奇怪的表情:“怎么?你看上她了?”
我心说这是哪儿跟哪儿呢,忙说不是,昨天好像没见到过她。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那穿道袍的小孩,一下子钻过人群,往麦田里走。
“喂…”我刚想拦他,这可是犯罪现场!不料馒头哥一把拦住我,皱眉道:“小兄弟,这孩子,可不是一般人。”
我和居魂同时转头看着馒头哥,居魂问道:“他是道童?”
馒头哥转眼,不可置信地道:“你懂道术?”
我看到居魂的眉毛挑了挑,这馒头,虽然五大三粗,心机却感觉很深,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居魂的怀疑。
居魂轻轻把刘海向后摸去,露出高额头,淡淡一笑:“略懂一点皮毛,毕竟要在这里做事,怎么得也得做好功课。”
馒头指着那个正在向麦田走去的道童,小声地给我说了他的身世。
这个道童,叫做阮赫,是老道士的关门弟子,老道士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从四年前,就开始培养他。
据说他是个非常有天分的道童,道法咒语,学得很快。
他的妈妈,就是刚才我观察的那个女人,她叫做阮清书,几年前,丈夫去山里面的一口深潭钓鱼,结果失足掉了下去,就这么死了。
馒头哥简单的说了几句,就看见那个穿道袍的阮赫,开始拿出各种颜色的符咒。
符咒贴满了整个麦田的周围,阮赫一声大喝,别看他人小,但是中气十足,这一声吼,回音在山谷里回荡。
“我是天目,与天相逐!”
我心里咦了一声,这句咒语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接着,他又喊了一句:“彻见表里,万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符咒一落音,天色瞬间就暗了,所有人抬起头看向空中,只见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就在这个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子糊味儿,猛地低头,突然就看见,阮赫的符咒,开始燃烧。
符咒霎那间变成了很多灰烬,一般来说,小纸张燃烧的时候,不可能会产生大量的灰烬,但是这一下,灰烬像蝗虫,乌黑的一大片,就朝我的头上压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赶紧向后退去,刚退了一步,后脚跟儿磕在了田梗上,一屁股朝后坐。
来不及爬起来,抬眼就见,那灰烬已经变成了一张大网,笼罩在了我的前方。
“卧槽!为什么冲我来?”我心里大骂,老子跟你无冤无仇。
余光瞥去,就见到阮赫,一个十岁道童,脸上竟然露出了阴森的笑。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就是灰烬笼罩过来的一刹那,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能感觉到所有的人都看向我这边,那灰烬,仿佛有魔力,把哟定在了原地。
“起来!”我听见居魂的声音,但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转瞬之间,就听见居魂啧了一声,一脚就把我踢翻在地。
那种被定身的感觉瞬间消失,我顺势一下,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人群一下子像看到瘟神,散去了很远。
灰烬直冲我就来,居魂侧身拦在了我和灰烬之间,他皱眉低声道:“定!列阵!破!”
他的声音刚落,就看见灰烬一下就失去了力量,散在了地上!
小道士一脸阴沉,扒开麦田走了过来,指着我道:“他…他身上有鬼…”
馒头哥脸一垮,就朝我走来。
“等等等等!”我连忙摆手,“我才到这里啊,我什么也不懂!什么有鬼,我阳气足着呢!”
我拼命解释,心里念头飞转,心说绝对不能在这里就露陷儿,还魂符和九天玄鸟之间的联系,我还没有搞清楚!父母之仇还没报呢!
矮子已经警惕地拦在了我前面,大吼:“你这孙子,别乱来!”
“你是什么人?”馒头瞪着眼睛,露出凶光,我左右张望,发现村民们的眼神,也变了。
我看见矮子手里的针,已经在皮肤底下迅速游走,好像青筋似的,马上就要爆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地,就听见居魂的声音,“你学的,不是正统道术!”
居魂声音非常低,奇怪的是,穿透力很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回头看过去。
矮子把我拉扯起来,朝麦田走了过去,那个阮赫已经吓得哇哇大哭,阮清书跑过去抱住他,让居魂不要再走近。
居魂根本不管这些,一步步逼过去,他伸出手,我一下愣了,心说难不成要扇人家耳光!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女人啊!而且在这种地方,你打了他们的女人,村民们一人一锄头,就能把我们种草了,我和矮子赶紧上前准备拉他回来。
刚跑两步,猛地居魂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就看见,从阮赫背后,钻出了一条蛇的影子!
这影子是半透明的,我看着眼熟,再仔细看,尼玛这不是阿九!
居魂道:“他学的,都是邪派道术,这东西附在了他的身上!”
我脑子一转,随即知道,居魂他丫的,是在诓他们!
居魂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馒头哥,眼神恢复到了冷淡,道“你想知道我是谁?我是专门对付着邪道术的人…你们的村子,被诅咒了!”
矮子看了我一眼,小声道:“这居兄弟角色扮演上瘾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馒头让村民们散去,几个人来到了馒头屋里。
阮赫晕了过去,阮清书便提出来,带他回房间休息。
馒头说小孩子道术用得太多,就让他在自己家睡,不要再折腾。
阮清书也只是笑笑,点头表示谢意,便背着阮赫,进了后房。
居魂面无表情,眼神里寒光直冒。
我和矮子两个人坐得直直得,居魂不开口,我们都不敢接话。他的剧本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俩完全就是急性演出。
我心里埋怨,尼玛要演道士早说啊,我也好准备准备。
我偷偷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道士的咒语,结果出来一看,我都快老泪纵横了,真是草蛋,这么多!简直比高考的语文古文课文还拗口!
看了一眼之后我就放弃了,只得当哑巴。
要比冷战,没有人比得过居魂,他的气势感觉能把人冻死。我心说完了完了,这要是他心里没有个剧本,要是馒头对他起什么歹念,他会不会干脆把馒头一刀劈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馒头已经坐不住了,他刚一抬手,我以为居魂就要动手,赶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同时都看着我,我一下子就尴尬了,正好阮清书泡了茶端出来,我立刻去接。
居魂喝着茶,道:“九天玄鸟。”
四个字一出,只见到馒头手一抖,茶洒了出来。
“道长…你…”
居魂看了矮子一眼,矮子心领神会,站起来道:“这玩意儿,可是有诅咒的,你们要是谁拿了,尽快拿出来!”
馒头顿了顿才说,什么九天玄鸟,我们没听说过。不过这里倒是传说有一个公主坟,里面葬着宝贝…也许,几位说的九天玄鸟,就在那个公主坟里!
居魂点点头,面无表情,站起来,转头就走,我和矮子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得跟了上去。
出了馒头的房间,居魂对矮子道:“探探那坟的位置。”
矮子一愣,“居兄弟,你傻啊,那馒头明摆着说谎,九天玄鸟四个一套,两个已经出土,怎么可能还有两个在地里?”
居魂望着山头,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九天玄鸟所镇,并不是公主坟,而是鬼母坟。”
我插嘴问:“鬼母坟是什么?”
矮子倒是知道,瞪大眼睛:“靠!还真有这玩意儿?鬼母,就是那阎王小妾,生有九个崽子,跟猪婆似的!这九个崽子,一到晚上,就神通广大,怎么杀都杀不死,要到第二天早上,才会被鬼母自己吃掉!晚上再生出来!”
居魂点头,“鬼母魔眼,是没有办法用画卷镇压的。所以那里有梁家真身。”
我心里一颤,“真身?也就是说,那里有我家老祖宗的尸体?”
居魂不置可否,“鬼母要重生,也不是那么容易,必须七七四十九天之内,连吃九人阳气。并且复制镇压者的身体容貌,才能复活。”
我很欣慰,居魂说话越来越多,交流也越来越容易。
“那你就是说,现在的鬼母,用的是我梁家人的身体?”我继续问道。
居魂看着我,冷冷道:“鬼母,和九个鬼子,我们都已经见过了。”
我大叫一声什么?在哪里?什么时候?
居魂轻叹一口气,好像叹息的是我的智商。
“鬼母,就是那个烧相女,在雪山之中,她一直准备追杀你。”居魂接着说:“九个鬼子,在精神病院下层,我们也遇到过。”
没等我惊讶,居魂又告诉我,如果想要干掉这个鬼母,必须把鬼母坟里的真身杀掉。
目的很快明确,我有一种感觉,所有的事情,都会在这一次的经历里,水落石出。
我的感觉一向准,这个时候,我属于非常欣喜的,想着之后恢复到正常生活,
事后想起来,我觉得自己,简直单纯得可笑。
之后,我们便分头行动,按照馒头说的,那阮寡妇的老公,肯定跟这个事情有关,矮子探了三次风水,都没有什么结果。
我们最后决定,从那个深潭开始。
问了馒头深潭的位置,我便开车去城里买潜水设备。
一路上,我一直在回想,出发前,矮子跟我说的话,他说这居魂,感觉特别奇怪,总觉得他特别急,像是那种知道自己得了绝症,赶着死之前,把事情都做完似的。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他最近变化太大,坦诚得不太像他了。
这件事,在我心里堵了一块石头,我很想方面问居魂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是我又开不了这个口。
我一直要求他坦承一些,这时候又怀疑他,显得太特么娘们儿了。
我一路上连抽了一包烟,整夜没合眼,车开得很小心,到了镇上,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我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去找网吧,上网买设备,然后空运过来。
买好全套的东西,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发货,收到的时候,也是后天了。
我在镇上定了一家四星级的酒店,准备到处逛逛。
在村子里都没有好好洗澡,我搓出一身黑泥,吃了酒店的套餐,便去了著名的道士山。
茅山是道派起源地,整个地区,有很浓郁的文化氛围。
各种文化街里,都有卖一些驱鬼辟邪的东西,比如说,桃木剑,符咒,等等。
我逛了一下,阿九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反应,我心说现在的旅游纪念品,都是同一个地方批发的,哪儿还有真的带力量的东西。
文化街很多人,走了一会儿,我就满身是汗。
这条街的建设,是仿古的,路面都是青石砖,旁边两侧的房屋,都是飞檐木宅,宅子与宅子之间,有两米宽的间隙。
我一眼望去,就看见,离我不远处的间隙中,有个老奶奶在卖冰棍。
我走过去买了一根,付钱后刚转背准备走,突然,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背。
“小兄弟,请留步。”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双目失明的老道士。
他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我刚刚怎么没注意到?
我心里一下警惕起来。
他一双浑浊的瞳孔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看穿似的。
他冷下脸,“你是邪派道士?你有还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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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士整张脸全是皱褶,不像是皱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伤的,看上去非常吓人。
我现在警惕性高了,同时胆子也大了起来,对信息的处理能力也好些了。不怕你骗我,就怕你不说。
老道士转身走进了房屋之间的空隙,我探头窥视了一下,里面地势有些向上,是一道窄巷子。
我跟着走了进去,这里是闹市,想他一个手无寸铁的老道士,不敢,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巷子延伸进去,比我想象地要深,两旁还有小门面。
与外街门面不同的是,这些小门面,卖的东西,要特别得多,而且相当精致。
里面的青石板走上去,感觉很有年代感。
环顾了一下,这些小门面里的店主,都坐在自己店铺里,要么是喝着咖啡,要么是放着音乐。
这一下子画风就变了,变得相当文艺。
很可惜我没有文艺细胞,也喝不惯咖啡这种洋气玩意儿。我更喜欢喝健力宝。
我注意到,老道士虽然瞎,但是走起路来非常稳,甚至都不用拐杖。
我快步走了过去,“道长,你看得见?”
这句话是我故意问的,一方面显得自己无知,可以让对方说更多,另一方面,我是真的很好奇。
本以为他会说,老子道法身后,不用肉眼,还有心眼之类的话。
可是老道士呵呵了两句,道:“我在这里住了60多年了,天天走同样的路,还用得着拐杖?”
说着,他走到了巷子尽头。这里有一扇双开门叶的木门,上面画着一个阴阳鱼的图案。
他直接推开木门,道:“进来吧!”
我跨过门槛,立马惊讶,在我眼前,展现出来的,是一个极为精致我优雅得庭院。
而且非常安静,让人完全想不到,这里是在城市之中。
这个庭院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我一定要记录下来。
进门之后,看到的院子,有大概一间中学教室那么大。在院子的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棵大树,树木很高,一看就是生长了许多年岁。
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我看见西红柿已经长出来了。
我的手边左侧,有一个平房,房子里散发出檀香。
这种地方,一般来说,会让人觉得心里舒适,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却觉得心很慌。
我站在西红柿旁边不肯再走一步,老道士停了下来,转头用浑浊的瞳孔看着我,“怎么了?”
我呃了一声,道:“没事,里面…里面热!”
老道士看了看我,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心里一咯噔。
一股寒意,从脚底传来。
老道士叹了口气,道:“那就在院子里说吧。”
他拿了两张木凳子,让我坐下。
他手脚非常灵活,根本不像是残疾老人。
坐定后,他叹了一口气,“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这种邪道之气了。”
我没说话,等着他慢慢道来。
果不其然,沉默半晌,他就开口了。
这一说,我没想到,竟然说了一下午。
事情的经委,是这样的:
以前在茅山之上,有两个非常有天赋的小道士,这两个人,听说都是孤儿。两个人差不多岁数,对道法都十分精通。
特别说驱鬼辟邪之术。
道士对于道法是否高深,看他用的符咒就知道了,一般来说,都是黄色的符咒,那种符咒,只能趋避一些小鬼小灾,迟钝一点的道士,甚至连阴间的东西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两个小孩,第一次用符咒施展道法,就是红色的。这红色符咒,证明两人天资能和修炼见几十年的老道长有得一拼。
在接下来的修行中,他们俩却出现了不一样的情况。
一个练就的,是非常厉害的驱鬼之术,听说他可以不用符咒,只有咒语,就镇压妖魔。
而另外一个,则醉心于道法中的禁术,也就是还魂术。
这种禁术,是反天地万物的规律的,把死人的灵魂带回人间,让人重生。
但是灵魂进入阴间的那一刻,人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即便灵魂重新附体,也不过是邪物而已。
我总结了一下,这就像化学中的不可逆反应,人死后,灵魂出窍是正向反应,而反过来,是不可行的。
但是这个研究还魂术的道士,完全不听劝阻,执意要进行各种试验,最后,老道长只得把他赶出了道观。
可是他不服,竟然用百张还魂符,召唤出阴间百鬼附体,一时之间,犹如百鬼夜行。
百鬼全都变成具像形态,很多没有沟通阴阳两界能力的道士,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阴邪之气,一下子就七窍流血而死。
而有一点点天资,或者道法强大的道士,轻伤双目失明,重伤的断手断脚,但是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当夜,很多道士抵抗,为了不让他发狂,带领百鬼下山伤及无辜,结果就是,他一怒之下,血洗道观,死伤一大片。说到这里的时候,我面前的老道士,摸着自己的脸,道:“真是噩梦啊。”
我急忙问,那另一个天才道士呢?
老道士继续跟我说,当时,另一个有天赋的道士,去云游做法去了,直到三天后,他才回来。可是正剩下满地尸体,还有很多黑色符咒。
那黑色还魂符,就是邪道士用的。
他一辈子都在追杀邪道士,只为了报当时的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邪道士,居然从世上消失了,黑色还魂符,很久没有再出现过了。
我听完之后,疑惑道:“你说,我身上有邪道士的气息?”
老道士点点头,“他离你非常近!”
我心里一紧,这邪道士,难道跟傀儡师联手了?他离我近?难道他已经追杀到了这里?
还是说他在就那个村子?
脑子里一下就炸了,我暗道不好,居魂和矮子还在村子里!别他么出什么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赶紧准备走,突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回头对老道士说:“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我当年10岁,距离现在已经70多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宾馆里,我倒在床上,拿着那张还魂符不停翻看,它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上面的符文好像也变了。
从最开始,傀儡师一直在暗处,他们想得到地图和通灵画卷。但是让我感觉到奇怪的是,他们好像过于小心翼翼。
要杀我,真是易如反掌,我独自生活的那两年,他们怎么不动手?
就像现在,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他们怎么不动手?
难不成,傀儡师一族,根本已经灭族了?
是那个邪道士用还魂符复生了瘦猴?他对六门的事情只了解了一部分?因为我外婆选择避世的缘故,他根本找不到我?
这样就说得通了,他丫的原来是个外人,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迅速转念一想,这个比喻,好像有点不对…
管它呢,让我在意的是,居魂怎么会知道这个符咒的事情?他和邪道士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我决定,在剩下的一天时间里,去那个出过事的道观里走一走。
一翻身就下了床,突然之间,那还魂符就从我手里滑了出去。
低头去捡,就在这个瞬间,我只听见背后一声巨响!
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吓得一激灵,本能反应的抱头往地上一滚!
顺势再站起来,就贴到了门边。
我一下就看见,窗户上面的玻璃整个碎了,满地玻璃渣子。
愣了一下才回神,心脏狂跳不止,我靠!老子刚想着,要杀我,现在这个时间就正好,特么的原来这邪道士也不傻!
我反应算快,一把抓起电脑桌旁边的背包,就往走廊里跑去。
出了门,发现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暗道不好,人这么多,空间又这么狭窄,再这里出手,娘的要伤多少人?
看样子这邪道士不准备手下留情,我环顾左右,啧了一声,转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从楼梯处往下跑。
身后的防火门咚的一声就关上了,整个楼梯里产生回响。紧接着的一瞬,我就知道,他跟了过来。
墙上迅速开始开裂,忍不住回头望去,我看了一眼,便全身发凉!
那墙体的裂缝中,开始钻出许许多多的手指头。
手指头开始不停扒拉那些水泥,咔咔作响。
裂缝立刻就扩大了,无数手臂,一下就伸了出来。
那些手臂却跟手指特别不配,全是黑色的,感觉像是烧焦了的纸片。
纸?我瞬间就想到了,这尼玛是未成型的纸灵!
邪道士怎么会傀儡师家的独门绝技,开挂也要有个度!这简直是逆天!
你丫叼叼叼,老子输了!老子跑!
我一边骂一边往下连滚带爬地跑,那墙体开裂的速度特别快,我余光一撇,就看见手指扒墙的速度,已经和我齐头并进了。
转眼就到楼下,我已经看到了光,心中大喜,刚准备推门出去,就看见一个举旗子的小导游,正在带着旅行团路过,
定睛一看,这不是之前那个被我的“魔法”征服的小姑娘吗!
转头一看,墙体中间的手臂,已经伸了出来。
这邪道士,是不会顾人死活的,我要是出去了,搞不好这一个旅行团的人都得受牵连。
阿西巴,老子什么时候这么高尚了!但是让人枉死,这一点,恕臣妾做不到!
同时转身,手抽出画卷,对空展开,咬指开血,瞬间贴上,血液扩散,画卷放出刺眼红光!
几乎就是一眨眼,我立刻就发现,现在这个行为,是大错特错。
阿九的身体已经从画里拱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我这一次能力失而复得,变强了好多。
蛇的身体直径,估计有一米五!
完了完了,这要是出来,房子会垮!
我赶紧把阿九往画里按下去,大声道:“回去回去!我搞错了!警报解除!”
阿九的身体特别硬,推了两下没推动,我满头瀑布汗,抬眼瞄去,纸灵已经迅速逼向我,那些手指头上面,长出了长长的指甲。指甲将近一米长,放着冷冷寒光!
阿九身体慢慢往里缩,我把画卷收起来,拔出匕首,背靠着门!
这纸灵数量不是一般的多,估计排队都排到了楼上的楼上!
尼玛排着队来杀我,一人一指甲,就能把我戳成筛子!
纸灵的头完全都是一团黑,有的还可以看见两个眼洞,估计是养灵穴里的残次品,
容不得我写遗言,纸灵举起指甲,直接就朝我扎了过来,
我也不是等死的人,一个侧头,指甲把门扎穿了。
等他还没拔出指甲,我立刻一猫腰,咬着牙就冲了过去。
我手里也带着劲儿,一下就把纸灵拦腰砍断了。
同时我瞄了一眼,纸灵腹部,竟然也有一张黑色还魂符!
我一把把符咒扯出来,刚想撕,眼前就投射过来无数指甲长刀。
我条件反射向下一蹲,指甲刀贴着我的头皮就戳了过去,我看准纸灵脚踝,直接就是一刀,纸灵没有脑子,一下没了脚,失去重心,就往旁边倒去。
但是它们数量太多了,我还没站起来,就看见后面的纸灵挤了过来。
指甲如下雨一般,我在地上滚了两下,躲过了一击,但是接下来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一根指甲直接插进了我的手臂,把我钉在了地上!
我一声大叫,抬眼就看见,一根指甲朝着我的眼前射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指甲在刺穿我脑袋的前一刻,我看见,它停在了离我眼睛一厘米处。
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声音,极快地念道:“上有六甲下有六丁,太上有令,命我实行!”
我赶紧转过头,就看见,那个瞎子老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推开门进来了。
他的手里举着一把符咒,符咒竟然全是红色的,都悬浮在空中,一字排开!
还没等我吃惊,老道士一声大叫:“喝!”
那些符咒迅速飞了出去,纸灵顿时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震得人耳朵生疼。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在我眼前变成了灰烬!
老道士用一张红符贴在我的后背,接着把我扶起来,对我道:“孩子,去我那儿住吧,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刚到老道士家,天就开始下雨。雷声阵阵,天色一下子就变成了青灰色。
老道士在我背上贴的红色符咒非常管用,来到他家,也没有心慌的感觉。
手臂上的伤口不停流着黑血,老道士让我躺在内屋,同时唤了一声,接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十几岁的道童。
老道士嘱咐了他几句,他点头就往二楼跑,再下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走近了我才发现,盘子里都是一些小瓷罐子。
还没等我开口,只见老道士摸索着从瓷罐子里拿出来了一些白色粉末,包裹在红色符咒里,嘴里念念有词了一阵,紧接着打开符咒,把粉末一股脑的洒进了我的伤口。
顿时,撕心裂肺地疼痛,我大声叫了起来。
“你他么是不是往我伤口里洒盐!”我已经疼懵逼,想也不想就乱骂。
小道童一边按着我,一边道:“诶,你这人怎么嘴里那么不干净,我师傅这是在救你!不信你自己看!”
我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突然地,只见伤口里,一根细小的手指头,扒拉着我的伤口处,像蛔虫一样,往外钻。
手指头一下子掉了下来,在床上扭动,小道童嫌弃的用桃木剑去戳,戳了两下,手指就不动了。
老道士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还不赶紧拿去烧掉?
小道童立刻用一张黄符包裹着手指,把它放在了香炉里,点燃了黄符。
老道士说,这玩意要是留在身体里,会奇痒难忍,到时候你会把自己抓死。
我吓得一身冷汗,连忙道谢,老道士也没什么反应,只要小道童帮我包扎,然后对我道:“你背上的红符,是镇压阴间妖鬼的,如果你想使用任何通灵能力,要事先把它撕下来。”
“为什么…”我话还没说完,老道士举起手阻止我道:“有了这张符咒,7天之内,任何邪派道士,都不能近身于你。”
老道士让我晚上好好睡一觉。等他们都出去了,我想起应该给矮子他们也提个醒儿。
打过去,却是不在服务区内。
我心里咯噔直跳,希望不会出什么事吧!
接着我又给张警官打了个电话,我这边信号也不太好,也就没有多说,意思是让张警官帮我查两件事,一件就是70年前道观里发生的事,我想看看官方是怎么说的。另外一件,是看看那个村子里,无故失踪的人口。
张警官答应了,但是他说这两件事都不太好查,一来时间太久远,二来三茅山不属于他的范围。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快递的电话吵醒的,回到宾馆拿了潜水设备,我立刻开车往回赶。
这一路开得十分辛苦,手臂上的伤口疼的我几乎生活不能自理。
离村口还有个三百多米的时候,已经天黑,轮胎居然破了,我也差不多快断气。
想到这几百米的距离,我要走过去,我就想死。
只能走过去让矮子来拿潜水设备了,我晃晃悠悠地朝村里走过去。
还没到鱼塘旁,我就看见两个人影。
他们背对着我,也许是我天生适合当狗仔队,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躲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他们没有发现我,我猫着腰,从草的缝隙里向外窥探,就看见一男一女,正对着一口鱼塘。
男的蹲座着抽烟,身型比较清瘦,是我不认识的人。
再看那个女人,是阮清书。
尼玛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儿!
我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准备看个究竟。
四下里无人,月光还挺亮的,我距离他们有大概五十米距离,他们的说话声,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感觉两人连续交谈了几分钟,突然地,蹲着的男人一把丢掉烟,嗖地一声,抗起了阮清书。
阮清书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娇嗔地喊了一句:“鱼塘九!放我下来,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那个叫做鱼塘九的男人,也没说话,拍了拍阮清书的臀部,阮清书立刻发出酥软的嗯哼声。
这个声音我一下就听了出来,娘的,原来那天在晏四家后院里苟且的,就是他们?
这件事本来不该我管,但是我总觉得,这个阮清书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邪气。
而且一个养鱼的,能买得起几千块钱一条的裙子送给她?
想了想,我还是跟了上去。
那鱼塘九恐怕只有一米六几,不到一米七,谁知道抗了一个人,走路还那么快!
我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走两步,停下来看一看,再走两步,再停下来。
直到鱼塘九扛着这个阮清书小寡妇进了鱼塘边的一个小茅屋子。
我才从草丛里跳出来,一路小跑了过去!
这应该是鱼塘旁边存放鱼食的地方,他们进去的时候,显然鱼塘九心里特别急,门都没有关好。
我也没有偷窥的习惯,就躲在了茅草屋后面。
人在激情的时候,其实是很容易说出两种话,全真话和全谎话。不存在模棱两可。
他们的动作比较放肆,隔着门板儿,都能听见桶子被踢翻的声音。
阮清书还是比较压抑,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几点似有似无的哼哼。
鱼塘九就不一样了,他规律运动的声音特别大,门板随着身体挤压的声音而嘎吱作响。
他嘴里一直没停,说着挑逗阮清书的话。
我觉得奇怪,这个男人…好像不是那晚在晏四家后院的男人…
就在我琢磨的时候,突然身后的茅草房里,安静了下来。
看来是完事儿了。我拿手机看时间,丫的够快的,才10分钟。
慢慢地,就听见,房子里传来了轻微的哭声。
竟然是鱼塘九的哭声…
我皱了皱眉,尼玛一个大男人,居然搞完了还哭鼻子,也是够奇葩!
接着,他带着哭腔,道:“清书…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你老公他…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我心里一紧,看来,这鱼塘九是属于说真话的类型。
隔了半晌,阮清书才开口,道:“你不能说吗?”
她的声音非常温柔,这一下,鱼塘九估计更难受了,便道:“我们…我们都受了公主坟的诅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鱼塘九,哭哭啼啼十几分钟,什么主要内容也没说出来,全是道歉。
我听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冲进去替他哭,只要他能把话说清楚!
强忍着心急,我努力等他哭完,阮清书也没有打断他。
最后,鱼塘九的哭声慢慢停止了,接着就听见木门吱呀一声。
同时我的心也碎了,真是水逆啊,老子听了那么久的动作片,又听个男人哭,结果听到几声对不起!
我心中愤愤,躲在茅草屋后,看着鱼塘九和阮清书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不过也算是有收获,至少我知道,阮清书的老公,绝对死得有蹊跷!
他跟九天玄鸟有关系吗?
我看着他们走出去不到五十米,突然发现,在田梗之间,居然还站着另外一个影子!
我吓了一跳,难道还有人跟着我?是来杀我的?
定睛一看,鱼塘九和阮清书反应很正常,这个人,他们肯定认识!
我没有贸然露面,还是像一个老鼠一样,顺手拔了两把草,举在头上,从茅草屋后,一下子窜到了前面的草丛里。
再一点点地往前挪动,如果现在有面镜子,让我看自己的样子,我肯定会买块豆腐撞死,这简直不能说是狗仔队,而是真正的田园犬!
我现在的位置,已经离他们非常近了,虽然看不清脸,说话的声音,还是可以听得清楚。
为了避免被发现,抓出来被吊打,再低下来一些,突然阮清书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对方也不回答。
“说话!”阮清书的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
“别…孩子嘛…”鱼塘九道。
我心里一咯噔,抬起一点头,这个人难道是阮赫?
月光下,那人的身体被鱼塘九挡住了一半,看上去也不高,好像真的是个小孩。
我往旁边再挪了挪,只见阮赫还是穿着道袍。
他的脸上一团漆黑,突然,他抬起手,指着旁边的鱼塘九,冷冷道:“你的脖子上,有白斑…”
鱼塘九一听,就见他身体猛地一震,顿时向后退去四五步。
正好走近月光的明亮区域,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睛瞪着阮赫,满是恐惧,手慢慢摸向自己的脖子,摇着头,“它…它来了!”
阮清书见状,也是惊讶无比,一把抱过阮赫,低声呵斥道:“说什么呢!好好的人,哪儿有什么白斑!”
我看了看鱼塘九,又转眼看了看阮赫,突然就见,他的脸,竟然变得非常狰狞!
接着,他竟然微微的一笑!
这一笑,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阮清书急忙回头,对鱼塘九道:“九哥,你别听他瞎说,肯定是那老道士教他的!九哥,你脖子上什么也没有!”
可是鱼塘九已经完全听不进去,白斑两个字,好像是某个咒语,让他一下子,就中邪了。
只见他转头就往田梗之间跑去,阮清书细声喊了他几句,还是没有追过去,深吸了一口气,拉着阮赫,走回了村子。
等阮家两母女一走远,我立刻选择跟着鱼塘九。
鱼塘九脚程并不快,我很快就追上了,他拐过两个鱼塘,一头扎进了位于村子最靠近山野的草屋里。
我听见门落锁的声音,心说他就住这里?
我紧贴在墙上,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睡了?我心道,按这鱼塘九刚才的表现,应该会非常忐忑才对啊!
我围着这个屋子走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后院之类的地方,可以让我翻进去,可是,竟然只有一个小窗户。
那窗户开得特别上,几乎贴着屋顶,就像牢房里一样。
我没有矮子的身手,徒劳的跳了两下,就放弃了。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阮清书不是有一个男人了吗?而且从那条裙子看,那男人经济条件也挺好的,她为什么还要跟鱼塘九鬼混?
我越想,就越觉得有问题。
把耳朵贴在了墙上,里面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就急了,这事儿,必须趁热打铁,时间过得越久,人的心理防线就建立了,再想问出什么来,对方肯定打死不承认。
我走到正门前,运了运气,一咬牙,也特妈别敲什么门了,咱直接“开门见山”吧!
我直接一个回旋踢,门锁砰地一声就弹开了!
门后的人同时惊叫,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直接走了进去,看见那鱼塘九,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环顾了一下周围,这房子特别小,里面家具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一个土炉子。
房间里满是鱼腥味。
鱼塘九看着我,在地上爬着,不停地向后退去。
我蹲下来,凑了过去,道:“你跟阮清书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鱼塘九的脸,本来就够难看的了,听了这话,他嘴角直抽。
“我们…”鱼塘九已经结巴,“我们没关系…”
我笑了笑,“你听这是什么?”
打开手机里的录音机,鱼塘九和阮清书最欢愉的顶点时的声音,赫然出现。
鱼塘九顿时面如土色,倒吸了一口冷气,“别!停下来!你想要什么?”他抱紧头,捂住耳朵道。
我一把抓起他的领子,厉声道:“敢做还不敢当了!你要我删了它也可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道歉,是不是阮清书丈夫死得蹊跷?那个九天玄鸟的青铜器,是不是你偷了?晏四是不是你杀的?”
就在这时,鱼塘九好像是受到了我的话刺激,顿了顿。我以为他傻了,没想到他看了我一眼,直接抬脚,对着我的胸口就是一蹬。
我反应迟了些,胸口硬吃这一下,向后翻倒,接着再爬起来,只见他已经爬向床底。
我呸了两口,爬起来跑过去,拽着他的两条腿,就往外拖。
我的力气也不是盖的,猛地就把他拉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鱼塘九竟然来了一个鲤鱼打挺!
接着就扭过身子,我一眼就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这打架之中,不管是谁手脚快,谁拿了武器就赢了,我马上回神,赶紧松了手,下意识地向后退,这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那个九天玄鸟!
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再一转眼,我暗道糟糕,只见那鱼塘九,举着手里的玄鸟青铜器,就朝我发面门砸来!
他的眼睛里,露出一股强烈的杀意。
和刚才那个怂包子,截然不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还是躲了一下,但是悲剧的是,我没躲过去。眼前青光一晃眼,九天玄鸟的青铜底座,直接砸在了我的额头上。
霎那间,只感觉到额头一热,我赶紧用手捂住额头,免得血流进眼睛里。温暖的血液,瞬间从我的手指缝里往外喷。
这一下砸得我头晕眼花,心里咒骂这个阴逼玩意儿,下手这么狠,扮猪吃虎啊!
想象自己的样子,现在肯定全身漏洞百出,没有一丝防御。立刻反手去摸画筒,鱼塘九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跟着又是一脚,又踢到我的小肚子上。
我条件反射地弓起身子,差点就吐了,不料接下来,他对着我的后颈子,又砸了一下。
两下我都百分百吃痛,而且都带着狠劲儿,我鼻子里瞬时一咸,血灌入气管,使得我拼命咳嗽。
娘的瓜娃子,居然上阴招!
这个时候,我已经几乎脱力,脖子以下,都是麻的,跟瘫痪了差不多。
起不来,脸朝下,砰地一声,趴到了地上。
如果鱼塘九要杀我,现在就是时候!
怎么能偷鸡不成反丢一把米,还没如虎穴,腿就瘸!
我还有最后一点意识,强忍着痛,反手去撕背上的红符。
一般对付活人,我是不想用到灵兽的,觉得不公平,人跟人打,鬼不能参与,但是现在不用,老子就要死了。
我暗骂自己孬,难道没有矮子和居魂,我就这么不中用?连个养鱼的都比不过?
不行不行,到时候,他们俩给老子上坟,矮子肯定边撒纸钱边对居魂说,看吧,这小子,没了我们,就是一小白菜,谁手上都能栽!
想到我就窝火,一咬牙,硬是不让自己晕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一用力,就将红符扯了下来。
刚准备把九蛇叫出来,我突然愣了一下,等等等等,那鱼塘九,怎么没动静了?
要杀我,就应该连着砸啊!
节骨眼儿上放弃了?没了杀人的勇气?
这就是天助我也,立刻转过眼神,四下里瞄了瞄,只见那鱼塘九的脚,正迟疑地向门外挪动。
他嘴里还念叨着,“鬼啊…恶鬼!”
我心里咦了一声,这怎么可能?我还没通灵呢?是谁?难道是小鬼?那家伙的画卷上,还是一张白纸呢!难不成他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出现?
一瞬间的思考,感觉用掉了我很多力气,鱼塘九退到了门口,忽然调头就跑,嘴里还喊着,“鬼!真的是鬼!”
我想回头,但是又没力气,挣扎了两下,还是眼前一黑。
不过我很快就醒了,睁眼发现,外面还是黑夜。
慢慢拿出手机一看,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喉咙里都是血块,我干呕两下,清了清嗓子,才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我扭了扭脖子,疼得直咧嘴,低头一看,地上一滩血。
这是怎么回事?要是以前,流这么多血,我早就不省人事几天几夜了,现在这么经草?
看来人还是经常锻炼,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鱼塘九所说的“鬼”,立刻转头看向后面,可是我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他眼花了?
我疑惑不解,不过现在也不是细想的时候,这挨千刀的鱼塘九,特妈的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踉跄地出门,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山上有动静!
好你个鱼塘九,给老子等到!你爸比我,现在也要你尝尝,满天小星星的滋味!
想着立刻火冒三丈,甩了甩头,抽出画筒拿在手上,抓着一棵弯下来的树枝,就踏上了山包。
我尽量把动作放轻,仔细听着声音的方向,就像是一只捕猎的夜行动物。
现在有没有山路,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地势相对平坦的地方,我抓着树干,就可以爬上去。地势陡峭的话,我就用画筒后面的匕首,当作登山镐,一步步攀上去。
幸好的是,这里的山,还算是好爬,山上的响动似乎正在移动,速度还很快!
难不成不是鱼塘九?
那会是谁?这么晚了,在山里夜跑?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激发了,更奇怪的是,越爬,我感觉我的身体也就恢复得越快!
加快速度,不到二十分钟,我感觉我离那声音,已经非常近了!
忽然之间,那声音却停了下来。我皱了皱眉,心里顿生疑惑,好像…这声音的主人,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他找到了?我有个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把九天玄鸟的青铜器藏在了山里,这次我攻击鱼塘九,被他发现了,他这才去调换位置?
转念之间,我立刻反驳自己,如果这么警惕,何不干脆杀了我,一了百了?
怎么样也说不通,我急了,再次加快速度。
终于爬上了一个山体断层,地势非常平坦,我静了一下没动,猛地,树枝摩擦,哗哗作响。
我随即身形一闪,躲在了树丛里。
紧接着,我弯下腰身,朝那个声音的方向跑去。
我现在简直就像是蝙蝠一样,在这么漆黑的地方,听着声音,竟然能准确判断位置。
想来想去,也只有可能是灵兽附身所带来的影响。
一边跑,我一边回忆,也许真的是这样。记得小的时候,老妈不准我晚上吃零食,我总是会把零食藏在书架的书籍后面。外婆总是能准确地从几百本书后面,找出我的零食!
狐狸的嗅觉灵敏,肯定是青岚也附过外婆的身!
回忆在脑子里飞过,就在这时,我看见,前面视野一下开阔了起来。
从树林里探出去,发现是一块空地。
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我走了过去,突然间,就感觉到脚下一软。
我霎那间反应过来了,尼玛是陷阱!
转身就想跑,可是已经晚了,脚踝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收紧,同时嗖地一声,我立刻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倒。
紧接着,拽着我脚踝的力量迅速升空,我哇的一声大叫,接着就被倒吊了起来!
几乎就是瞬间,我猛地就看见,旁边的树林里,走出了一个影子!
我瞪着他,他也看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不把老子放下来!”我弯过脖子,对着树上大喊!
紧接着的一瞬间,脚上一松,我就自由落体了。
丫的真是猪队友,我心里暗骂!老子再摔头,直接就转世了啊喂!
手脚乱舞之际,树下的居魂,迅速地一跳,拦腰把我扛着,放到了地上。
一个熟悉的影子,像忍者一样,嗖地一声,稳稳落在我旁边。
我气得翻白眼,道:“是不是你们俩给老子下套儿?”
矮子面露尴尬,扣了扣鼻屎道:“我们哪儿知道是你,只知道有人跟踪,动作还挺快,你小子,现在体力渐长啊!”
转头看着居魂,他的眼睛里,透露出少有的担忧。
我摸了摸额头,刚被倒吊,头一充血,伤口又裂开了。
我抹掉血,矮子愣愣说:“卧槽!这是我干的?”
我叹了口气,把我跟踪鱼塘九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跟他们说了一遍。
矮子啧啧,“这个村子里,的确有古怪,这两天你是不知道,那晏四下葬前,老道士用糯米加符咒给他超度,可是那糯米,竟然变黑了!”
“居兄弟说,这人肯定是含恨而死的。我们趁老道士不在,直接开了棺,你猜怎么着。”
矮子一副得意的样子,我一脚踹过去,道:“我都快贫血了,别给老子吊胃口!”
矮子这才说:“这晏四啊,不止是脖子上,全身都是白斑啊,但是奇怪的是,我拿针试毒,发现他是中毒而死的!”
“中毒?”我惊讶道。
矮子点点头,“这家伙,是给人害死的…”
我跟着他们,一路朝山体腹地走去,心里一直都在琢磨这件事,为什么有人要害他?
事情越来越乱,难道是因为他手上有九天玄鸟?
确实,九天玄鸟一套四只,拿了才能换钱!
这么说的话,杀死第一个玄鸟拥有者,那个文物保护工作人员的妻子,会不会也是这个人?
单纯是为了钱吗?
我想得出神,一下没注意,脚勾到了一块树根,往前一个趔趄。
这才回过神来,我问矮子:“你们这是要干嘛?”
矮子回头像看怪物似的看我,“哟,小伙子长进了啊,不问原因,就敢大胆地往前走了!”
我说谁也没有你惜命,跟着你见不到阎王的。
矮子意味深长地一笑,“经过我寻龙点穴小王子细心刻苦钻研,终于找到了那个所谓的什么坟。”
“是魔眼吗?”我问。
矮子皱眉摇了摇头,“很可惜,并不是。这个位置很奇特,属于凶煞与祥瑞参半。”
我愣了愣,“参半?你当吃鸳鸯锅呢?这怎么可能?”
“要看命格。”突然地,居魂开口了。
我转眼看向他,“什么意思?葬在这个地方的人,还得看命好不好?”
居魂点了点头,刚准备开口,矮子抢过话头:“我来说我来说,不劳居大人,埋在这里的人,必须命格硬,且八字祥瑞,才能压制住底下的凶煞!”
“世界上不存在这样的人。”我道。
矮子对我挑眉:“聪明伶俐小郎君!没错,所以,就需要这九天玄鸟。四个玄鸟,镇压四方,汇聚天地之祥瑞。”
“可是…这玄鸟…”我心说,不是被人挖了出来。
矮子脸色一变,“没错,所以这地底下,肯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我突然想起那瞎眼老道士所说的事,会不会之前的邪道士血洗三茅山道观,就是和这个九天玄鸟的异动有关?
这事情越说越邪乎,我瞬间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居魂淡淡地说,“九天玄鸟,遇祥则祥,遇凶则凶!”
矮子一愣,说,老子说的不可能有错,这事儿,是我家风水书上写的。
居魂看都没看矮子一眼,轻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更倾向于相信居魂。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因为头顶已经被树木全部遮盖,星星什么的,完全看不见,我已经彻底分不清方向了。
突然这个时候,矮子停了下来,他拿出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罗盘。开始定位方向。
我道:“传家宝?”
矮子一脸严肃,“寻龙诀的周边。我自己改造了一下。”
“卧槽!靠谱不靠谱?”
“罗盘跟指南针原理差不多,风水说到底,就是磁力学,你个学渣!”矮子不屑道。
我被喷得体无完肤,物理啊物理,我心中永远的痛。
矮子盯着罗盘都快盯着斗鸡眼,然后很确定的指着一个方向,“走!错了我跟你姓!”
我心说老子才不要,梁家有我一个废柴就够了。
朝矮子指的方向,又有了一支烟的功夫,我们的眼前,出现一个深坑。
这个坑不算大,可能只有一百多平米,四周都是植物藤蔓围绕着。
矮子和居魂,一人掏出一个手电筒,照了照四周,我们很快发现,在坑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走过去仔细观察,发现这痕迹是现代的,不足百年。
居魂打头,咬住手电筒,立刻揪着藤蔓,顺着开凿的痕迹往下攀爬。
我盯着他手电筒的光点,视线下移,看着光点慢慢缩小,我忽然有些忐忑。
我觉得,很有可能他还没到底,就消失了。
一想到这里,我也不等居魂打安全信号,也揪着藤蔓,踩着痕迹爬下去。
令我意外的是,大概十五分钟,我就到底了。
我踩在了一块大型条石上。
转头一看,居魂正蹲在条石的另一头,看着底下的什么东西。
他听到动静,回头过来看着我。
“你这么快下来干什么?”他扬眉问我。
我顿时语塞,总不能说我特么不相信你,怕你又跑路了。
居魂轻叹了一口气,“上去吧。”
“啊?我才下来,有木有!”
居魂把手机照向条石下方,我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这底下…是一口深潭!
潭里的水漆黑一片,平静得跟镜子似的,看不出一丝涟漪。
居魂从条石上抠下一块小石头,往水里丢去。
石头迅速沉了下去。
我愣愣地看着,这怎么可能?石头打下去,连噗通的声音都没有!
水面还是纹丝不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居魂冷冷道:“你买的东西呢?”
我这才想起来,光顾着跟踪鱼塘九了,那些潜水设备,还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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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能见度更好,我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对了居魂提议,居魂还没表态,矮子就从旁边的藤蔓上跳了过来。
“要你当后援,你下来搞毛?”我问道。
矮子正色道:“我这种三观极正的人,怎么会把你们扔在下面?”
我暗道,啊呸,你就是怕我们发现了值钱的东西自己吞了。
我看了看上面,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就说不如趁着村子里还没人起床,赶紧把设备拿来,要不然碰见别人,也不好解释,哪里有道士去深山里潜水的?
我话还刚落音,矮子就盯着潭里出神,眼睛发亮。
对于矮子,他打个嗝儿,我就知道他前天吃了什么,他这种眼神,我再熟悉不过。
“别乱来啊!”我道。
矮子蹲下来,把头伸得老长,像个王、八,突然,他道:“这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们都没有他眼神儿好,就在居魂刚准备凑过去看的时候,就见矮子把衣服一脱,道:“来都来了,回去个屁,先探探再说。”
我连阻止他的时间都没有,他一头钻进水里,连水花都没有,像是一块糖,融进了液体巧克力里。
手电筒照过去,能见度非常差,甚至连折射都没有,这不是好现象,这证明,水里面有很多杂质,并且浓度非常高。
水面没有升起气泡,我心里不安,也不敢贸然下水,只能吸了一口气,好像一个鹿在湖边喝水那样,把头整个插入水中。
我睁开眼睛,发现矮子的手电光,就在底下不远处,但是光发毛,而且特别暗。
居魂的手电帮我照着,从余光看去,这里的水,好像是一种悬浊液。
牛奶就是悬浊液的一种,只是这水里,是黑色的。
我把头扬出来,居魂已经把上衣扔在一边,对我道:“在岸上等。”
接着也一头扎了下去。
我心道,你们去得的地方,老子为何不能去?
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跃起,随即入水。
全身进入水里,感觉又是不同。这个水中,没有那么我想象中浮力大。
我轻松潜下,前面居魂意识到我也下来了,便停了下来。
他咬着手电,游过来,把手压在我的手腕上。
接着他迅速向下沉去,追上了矮子。
矮子对我们不停打着手势,意思是那个发光点,好像还在更下面。
这个潭感觉相当深,仿佛没有底。
矮子踩着水,朝下指了指,在水里继续翻了个身,又下去了。
居魂皱了皱眉,也跟着下去。
压力一下就大了起来,肺部的空气迅速被压挤,非常难受。
这种自由潜水,一般会有一根笔直的导向管垂直向下,潜水者跟着这根管子,才能不迷失方向。
而且下潜的深度是有严格控制的,必须计算回程的时间。
没有氧气瓶的情况下,这样不顾一切地下沉,非常危险。
居魂应该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拉着我迅速朝矮子游去,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矮子立刻回过头来,我看不清居魂的表情,但是很显然,他轻易地就说服了矮子。
矮子转身上游,我看到他脸上失望的表情。
忽然就在这一瞬,我看见底下的光点了。
它在迅速往上升!
我惊慌地指着底下,手脚拼命比划,矮子和居魂同时低头,紧接着,两人睁大眼睛,立刻往上游去。
光点迅速靠近,水里面一下子就亮堂起来,这光源显然非常强劲,四周水里的情况,立马清晰起来。
我的眼前,这些浓墨似的水,里面居然全都是一个一个的小颗粒!
我心里一沉,我靠,这都是某种鱼类的卵!
再也没时间晃神,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向上游去。
光圈扩大得非常快,底下的东西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我只知道,在深海里,有些鱼类,就是靠着身体某处的发光点来吸引猎物,等猎物靠近,再一口吃掉。
恐惧迅速蔓延,我整个人疯了似的划水!
幸亏我们潜入的不算太深,这逃命的时候,速度就更快了。
一眨眼,几乎就游到了水面。
我钻出水面,大口吸了一口气,片刻不敢停留,立刻朝着条石游。
也就几米的距离,扑腾几下,我就扒到了条石旁边。
居魂和矮子已经上了条石,我赶紧用力往条石上一翻,身体出水的一刻,我突然感觉到脚踝一阵刺痛。
我大叫一声,拧着脚正过身体,再一看,我的脚踝,正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手上的指甲很深,刺入我的皮肤里!
居魂没有迟疑,抽出我的两个画筒刀,一齐砍过去。
他的力气相当大,直接就把那手砍了下来!
我飞快地把脚收了回来,一看,好家伙,我脚踝上全是血洞。
矮子立刻发出几根针,针一下子就钻入到了我的伤口里。
我大骂:“你这是嫌老子不够痛?”
矮子道:“谁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毒,我这是帮你控制毒!”
我哦了一声,说我错了我是猪。
这时,居魂啧了啧,一把把那手甩在了条石上,我低头一看,就愣了,这哪里是人的手?
这明明是一个爪子,只不过形状很像是人的手,指头和指头之间,长着脚蹼。
“手”上没有毛,光溜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就在我捂着脚,和矮子一起向后退去的时候,突然之间,从水里发出一声凄凉的哭声。
就像是婴儿的哭声。
猛地一下,水里冒出了一道非常亮的光线。
出水一刹那,光线立刻变暗。
那玩意儿的头露了出来。
我回头望去,一下子目瞪口呆。
矮子声音直抖:“这尼玛…是什么?”
我咽了一口唾沫,也是呆住了,这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生物?
没等我们回神,那玩意儿,直接一个挺身,上了条石。
张开大嘴就扑向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居魂冷声道:“快跑!”
我转头一看,四周的水面上,又伸出了许许多多的头。
那些头一发出哭声,震耳欲聋!凄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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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架着我,居魂挡在我们身前,一步一步往后退。
天已经亮了,光可以洒下来,整个洞里并不是特别黑,我可以清楚看见这些东西的长相。
事后我用了很多段落来记录它们,可是又觉得不准确,又删掉。我翻阅了很多的资料,最后,我才发现,现世上最靠近那种生物的,是蝾螈。
说到蝾螈这个学名,很多人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
但是肯定是见过的。
这玩意儿的出镜率很高,在小学或者初中门口,总是有挑着担子卖小兔子还有小乌龟等等,在这些看似蠢萌的动物旁边,还有一种动物,非常丑,价格在五块钱以内,类似于四脚蛇,被放在一个塑料小瓶子里,瓶子里放着水,它会不停地游动。
卖家会告诉你,这是娃娃鱼。
不过这些东西腹部是红色的,它并不是娃娃鱼,它就是蝾螈。
以前的蝾螈,只有一个小拇指的长度,谁也没养活过,所以不知道它究竟能长多大。
在我们面前的这些蝾螈,肯定是不正常的,体型都大得离谱,有一辆奥迪a4的尺寸。腹部也是呈现的鲜红色,看上去很慎人。
它们的眼睛完全退化了,只有一个小肉球,吊在头的两侧。感觉上是眼球被挖出来了。
它们的爪子很像人,嘴巴一张,露出双层尖牙。
有几只蝾螈,直接就从水里弹到了深坑的壁上,爪子紧紧勾住结实的藤蔓,向我们袭来。
我们已经退到了条石最尽头,后面就是藤蔓。
矮子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对我道,“这次是我害了你们!”
我看到矮子手里紧捏的拳头,皮肤底下针在鼓动,心里一紧,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用力按住他的肩膀,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答应,没有什么害不害的,都到这份儿上了,要死也特妈死一起。”
就在我俩演琼瑶戏的时候,居魂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我,“把蛇召出来!”
我啊了一声,心说难道让我的蛇吃了这些东西?蛇一般吃温血动物。这些蝾螈,尼玛看体型至少活了百年,都在这水潭子里腌出味儿了!阿九吃了,肯定消化不良。
不过居魂说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也没犹豫,马上照做,阿九出现,居魂立刻道,“让它把我们围起来!”
我拍了拍阿九,阿九迅速在条石上转了一圈儿,几乎是同时,蝾螈一下子往后退了几米。
阿九把我们围在中间,蛇体之间,特别阴冷。
我刚想说话,居魂赶紧对我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他伸出手,把我的头按了下来,要我们静静趴在地上。
我和矮子两人都不敢大声喘气,静静趴在条石上。
阿九没有我的命令,也不会动,没有声息地盘在地上,一顺之间,天地仿佛静止。
慢慢的,只能听见四周传来指甲磕到条石上的轻微响动,还有藤蔓的沙沙声。
好像那几个蝾螈,一直在围着我们转!
它们为什么不攻击过来?
是害怕阿九?这说不通啊!阿九虽是灵兽,有阴邪之气,不过它们也差不多,生活在这种地方,聚阴散阳。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就是几分钟,却像过了很久。
居魂趴在我旁边,他呼吸吐在我脸上,很温热。
他的精神也是高度紧张,眼睛眯着,好像正在听蝾螈的位置。
接着我看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就知道,蝾螈应该走远了。
这些蝾螈也不知道下水了没有,竟然连噗通的声音也没有。
居魂很慢地撑起身体,抬起头去,四处观望。
然后他轻吐一口气,拍了拍阿九,阿九立刻松开身体,让出空隙。
居魂一下子翻了出去,等了一会儿,外面也没动静,我们才抬起头,也翻了出去。
蝾螈果然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我问居魂,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蝾螈不攻击阿九?
居魂解释了一下,像蝾螈这种生物,生活在地底下久了之后,眼睛往往会退化,或者失去视力。变得像蛇一样,只是用热感来捕捉东西。
九蛇的阴气,根本不属于人间,它裹着我们,蝾螈等于失去了目标。
矮子说,这样说的话,以后把它的皮扒下来,做成隐形衣,不是可以去阴间旅游?泡女鬼?
我要他别想了,在人间看到的东西,都是经过伪装的,你到了阴间,看到了她们的真面目,就不会想泡她们的。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也就找到了方法,只要带着潜水设备,就可以无视这些东西,一潜到底。
矮子叹气摇头,说我们就是作死小分队,哪里危险钻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死不了。
三个人以极快的速度下了山,走到了车子旁,取出设备,刚准备折返,就有人拦住了我们。
这个人也是村子里有头有脸的,叫什么我忘了,反正是个地中海。
地中海比馒头哥年轻一些,身型比矮子高不了多少,比我还瘦。
他一脸惊慌,眼睛死死盯住我们的潜水设备。
我心说干什么?打劫?
没想到地中海一下子拉住我的手,道:“好汉,帮帮忙吧!”
这年头,还有人叫别人好汉的?
我一愣,赶紧抽回手,道:“什么事儿,说!”
看我没一口回绝,地中海擦了擦汗,又道:“又死人了!又死人了!”
我心里一沉,这次死的是谁?难不成九天玄鸟出现了?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转念又觉得不对,死人了,找我干什么?老子又不是验尸官,虽说居魂伪装成道士,但是村子里不是有那个老道士在吗?
该不会死的就是老道士?
我的思考一瞬间闪过脑海,就在这时,地中海突然大声道:“是鱼塘九!他的尸体…我们…我们都不敢下去打捞!”
原来如此,是因为我们手上有潜水设备啊!
以为我们打捞验尸超度一条龙服务吗?门儿都没有,我们忙着呢!
我正准备拒绝,没想到,居魂冷冷地对地中海道:“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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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围满了人,我随便扫了一眼,几个熟悉的面孔都在。
馒头哥首先回头,他看到居魂,先是惊讶,接着脸上的神情,就只剩下惊恐,他道:“小道长,您可得救救我们。”
馒头先前对居魂的身份一直有所质疑,现在一口一个小道长,怕是真的吓坏了。
居魂却没有理他,径直挤过人群,我们跟在他身后也挤了过去,我的目光掠过居魂的肩膀,落在了鱼塘里。
接着我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鱼塘中间不见尸体,但是有一圈血色,血色中,有一群东西正在翻腾,感觉里面的鱼,在抢食着什么。
不难想象,它们的食物,肯定是鱼塘九!我心说,也够狡猾的,难怪他们都不敢下水!现在喊小道长喊得亲切,原来是有求于我们!
矮子看了一眼,不住唏嘘,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这养的是食人鱼?老子不敢下,你下!”
我说你是馒头哥的亲儿子吗?他喊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而且之前不还准备为了我们英勇就义的吗?这就反悔了?
矮子说此一时彼一时!况且,这死的人,都跟九天玄鸟的雕塑有关,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叹了口气,对居魂道:“怎么办?”
居魂眉头紧锁,我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事情棘手。
居魂刚准备开口对我说什么,突然之间,从塘里跳出来了一条鱼。
这鱼速度很快,我们俩对危险的反应更快,同时往后一闪,鱼就从我们中间,飞到了人群里。
地中海就站在我后面,我一让开,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见那鱼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猛地一口,咬向了地中海的胯下。
地中海连叫都没有叫出声,脸一下就绿了,接着向后直挺挺地倒去。
我似乎听见了蛋碎的声音。
见状,我离得最近,赶紧冲过去扯那条鱼,可是那鱼咬得特别死。
我又不敢太用力,怕一下子就把他变成了太监。
情急之下,矮子捡起鱼塘边的一块石头,对准鱼头狠狠砸去,鱼头连着蛋,每砸一下,地中海就弓一下身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过三下,那鱼就松口,地中海也被抬了出去。我捡起那鱼一看,心里顿生疑惑,这鱼,怎么像从来没见过的品种?
一般养鱼,不过就是四大家鱼,吃了这么多年饭,全都熟得不能再熟。
这条鱼长得很像鲤鱼,有龙须,但是奇怪的是,它的嘴,有些不一样。
下颚长,上颚短,是“地包天”,嘴里满是细牙。
矮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道:“卧槽,这啥玩意儿?鱼中非主流?”
我也很纳闷,这一路上过来,感觉遇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这鱼太危险,肯定不能直接这么下去打捞尸体,居魂想了个法子,让馒头拿来打鱼棒,直接将塘里的鱼电翻。
过不了多久,塘里的鱼,全都翻了肚。
我这才发现,这里头的鱼,都长得奇形怪状。有些长着八个鱼翅膀,有的长着两条尾巴。
我心里一咯噔,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变异。
是什么引起它们的变异?难道真的是九天玄鸟?
撤掉电鱼棒,居魂和矮子穿上潜水服,很快就将鱼塘九的尸体打捞上来了。
确切的说,是大部分的尸体。
鱼塘九的手臂断了一根,两条腿已经只剩下白骨,肚子上破了一个对穿孔,肚子里的东西,应该早已进了鱼的胃里,脸上几乎看不出五官,血肉模糊。
见到这种惨状,围观群众瞬间少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
我特意看了一眼,馒头和阮清书,以及阮赫,都留了下来。
居魂比矮子上岸上得晚,他走过来,我一下就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是九天玄鸟!
九天玄鸟上,全是烂泥,看来是埋在鱼塘底下的。
我刚想接过来看,居魂手一偏,对我道:“不要碰。”
接着居魂把头罩子取了下来,甩了甩头,压低声音对馒头哥说,“如果你有雕塑,拿出来。”
馒头哥脸色很难看,他咬着嘴唇,道:“我真的没有,也不知道这东西从哪里来的,小道长,你就直说吧,这东西,究竟…”
馒头还没说完,突然就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那个阮赫。
他还是穿着道服,扯了扯馒头的衣袖,“就是他杀了九叔叔。”
“谁?”馒头愣愣地看着这个小孩。
我看着阮赫慢慢抬起手臂,那只手,竟然指向了我!
矮子急了,从我身边跳出去,“你他么小兔崽子,别乱讲话!”
不料,阮赫一下子就哭了。
阮清书见状,一把搂过儿子,也是一副委屈脸,道:“凶小孩,你算什么…”
我估计她本来想说,算什么男人,可是觉得矮子这样,也的确不像男人。
“装什么装!”矮子道:“娘的死人都不怕,老子说话大点儿声就哭?哄阎王去吧!”
“你!”阮清书掉下眼泪,转头看向阮赫:“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说是他杀的九叔叔?”
阮赫瞄了我一眼,“昨天晚上,我听见他跟九叔叔吵架来着…九叔叔还说什么,别杀我!”
“不可能!”我大喊,“胡说!”
馒头看着我,眼神变了,同时,围观的几个人已经转头向村子里跑去,边跑边喊着方言!
居魂立刻调头,对我道:“快走!”
才走了两步,突然身后传来一馒头的声音:“你们可以走,这杀人的小子,给我留下!”
几乎就是话落音之时,猛地我的脚边砰砰两声,泥土四溅!
回头一看,那馒头,正举着一把鸟铳对着我,身后几个村民,也举起了鸟铳。
我往后退去,几个黑洞瞬间移动向我的面门。
“再走一步!脑袋开花!”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就在这时,居魂把我九天玄鸟往矮子手上一丢,手向矮子摊了摊,矮子心领神会,丢过一把折叠洛阳铲。
居魂稳稳接住,铲子飞快接好,往地下一插,淡淡一笑,杀气逼人,他冷冷哼道:“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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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凭你手上那把破铲子,挡得住咱这真枪实弹?不想你身后那小书生屁股开花,就让开!”身后一个生面孔,一下狐假虎威,唱了高调。
这几嗓子,眼瞅着他们士气大振,一个个眼睛里冒火,感觉那鱼塘九,就是他们亲爹亲娘似的,我特么就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我被他们的眼神都千刀万剐,心里一下子发毛了起来。
“走。”居魂异常冷静地说。
“你能快过子弹?”矮子道。
馒头他们也不傻,看样子是想先发制人,不再僵持,馒头直接冲了过来,话不多说就开枪了。
电光石火之间,我就见到,居魂手里不知道夹着什么东西,同时就弹了出去。
砰砰两声枪响,我条件反射地就抱头蹲下,再抬眼,只见馒头的鸟铳已经飞出去了一丈多远。
他自己则抓着手腕,痛苦的跪在地上。
居魂的铲子,已经架在了馒头的脖子上。
馒头身后的人,没有一个敢动。
我慢慢站起来,虽然在居魂身后,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
“你个臭道士!你要做什么?你敢杀人?”一个不要命的,大喊一声。
居魂微微抬头,我看见他另一只手里,好像也夹着几颗像是小石子的东西,猛地一弹,瞬间,说话的人,直接捂着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杀意从来都没有假的,可能只有我知道,居魂是真的敢把馒头的头剁下来。
那些人看到居魂这个架势,都慢慢向后退去!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身后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回头看过去,就见一辆警车,直接开进了田间,轮胎一下子就卡住了,动弹不得。
矮子最见不得雷子,咽了口唾沫,道:“卧槽,就报警了?”
车子瞬间就熄火了,紧接着,车门砰地一声,就被踢开了。
里面滚出一个平头小警察。
我一愣,心说这怎么来了个菜鸟?
平头小警察一脚踏进了泥巴里,怎么也扯不出来,他抬起头对着我们大叫:“还看着?过来帮忙啊!”
矮子对于可以洗白的机会,那是一个都不放过,立马化身狗仔,飞奔过去,把平头小警察拔了出来。
平头小警察出来后,又让矮子帮他从车子里捣鼓出一顶帽子。
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正了正帽沿,走了过来。
看着地上鸟铳打的眼儿,还有正举着铲子的居魂,立刻脸色就变了,从后腰拔出枪,瞄了瞄居魂,又瞄了瞄对面的村民。
“还…还不放下武器!”
不知是不是紧张,他说话竟然结巴了。
他一看就是新手,枪举着直抖。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居魂手往袖子里一缩,再伸出来,手指间已经夹满了小石子!
我暗道不好,居魂这家伙,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说得不好听,就是目无王法,管它什么天皇老子,估计挡了他的路,就只有一个结局,就是馒头的结局。
他这一下,要是打了平头小警察,怕是我们都要进入通缉系统。
我和矮子都看见了,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矮子挪到居魂旁边,轻声跟他说着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刚想说我们都是良民,别这么紧张,放下枪大家好好说话。
话刚说了一半儿,那平头小警察直接将枪转了过来,我吓得立刻举手投降。
“谁…谁是梁炎?”
我呆滞了一下,心说怎么点我名儿?
我呃了一下,道:“是我!是我!”
不料,平头小警察松了一口气似的,说:“你过来,站我后面来,省的被牵连!”
我心说你是谁啊我就跟你走?
居魂把铲子扔回给矮子,看见居魂松手,举着鸟铳的村民,也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平头小警察看着我说:“对了,是张警官派我来的,他说你肯定有事。”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给张警官打过电话。
原来是自己人,虚惊一场!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没开口,那帮村民,不知谁多嘴:“警察,他杀人了!”
平头小警察看着村民,“谁?”
唰地一下,他们全都伸出手指着我!
我心里暗骂,草,你们这帮孙子…
“我没!”我反驳道。
平头小警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蹭地一下,又举起枪对准我,“原来,原来是喊我来抓你的!”
我简直无语,这人什么立场!尼玛出门没带脑子?
“不是…你听我说…”
我话还没来得及说,突然馒头从地上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警察啊,您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可是有人证的!”
平头小警察拿出一个手铐,丢给我,“自己铐上!”
我偏头一撇,居魂手里的小石子,又捏了出来。
完了完了,老子真是…被这些爹冷惨了。
脑子里想法迅速转动,这样下去,居魂肯定会动手。
我拍了拍居魂的肩膀,道:“没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捡起地上的手铐,我自己带上。
平头小警察走过来,感觉放松了不少,对我道:“我先去收集证据,你先在哪个房间里,关一下。”
我被关在了山上的一间牛棚子里,手铐虽然被取了,但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矮子让我稍安勿躁,他们会想办法。主要是怕馒头他们又耍什么花招,他得去看看。
我一个人呆在牛棚里,一股浓郁的牛屎味儿,躲都躲不掉。里面没有牛,四面都是泥砖头墙,墙只有不到三米,最顶部,有一个只有我脑袋那么大的通风口。
我累得要死,干脆躺在稻草堆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我心说这矮子一去,怎么就去了大半天也没消息?
我心里有种莫名不安,暗暗祈祷,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又等了一阵子,我饿得就差吃稻草了,摸了摸背后,画筒被居魂拿去了,我身上,只有一只笔…
我看着笔出神,难道,他们把我忘了?要不,我干脆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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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我心里涌现出一股强烈的预感。
我觉得馒头手里,肯定有至少一个九天玄鸟的雕塑,下一个死的人,恐怕就是他。
我觉得我已经有岛国某眼镜小学生的能力,点谁死谁,到了哪里死哪里!
不过那是动画,死了也就死了,只不过是数据而已。
现实不同,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不论是谁,我都不希望看见他死。
我暗叹,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圣母?
这也不准确,圣母是看不得任何阴暗面的,一言定正邪。
世界上哪里有绝对的正邪,“绝对”这两个字,形容任何东西,都是不准确的。
甚至是阴阳两界,在别人眼里是毫不相关的,他们不知道,还有我这样的人。
胡思乱想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动脑子也是消耗卡路里的,我更饿了。
我走到门边,这门是关牛的,外面被上了两层铁锁,非常结实,我踹了两脚,没有踹动。
大喊了矮子两句,但是根本没人理我。
看了看手中的笔,我对着墙壁戳了戳,娘的连个印子都没有。
这样看来,想要挖出去,肯定是不现实的了。
我心说,你个小平头,等老子出去了,肯定是要去张警官那里告你一状的。
我靠着墙,不停地张望,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低头看向自己的魔笔,我突然地就想起了小时候看的一个动画片,叫神笔马良。
画什么,什么就能变成真的。
既然这笔,能召魔唤鬼,那变个吃的,总该没问题吧?
我想了想,用笔尖蘸着牛屎,往墙上画去。
我画了一只烤鸡,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墙上果不其然,毛反应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一下子低沉下去,完了完了,我的智商已经下线了。
就在这时,脑子里小灯泡一亮,难道是没有血做引子?
我立刻破手指取血,点了一点按在牛屎烤鸡上。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几乎要崩溃了!这完全就和当时被矮子关在地下室的情景差不多!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抗饿,当时矮子也是用一份饭,就收买了我。
我看着门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办?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管我?
我得不到答案,心里火得很,又是一脚,踹到了门上。
这一脚,差不多用到了我百分之一百的力气,脚板立刻就麻了。
紧接着,就听见门板上咔擦一声,我心里大喜,真的是天助我也?一脚踢开了?
这事儿我得拍照留念!
掏出手机,自动闪光灯,突然地,我就发现,门好像并没有坏,而是上面的一层板子掉了下来。
里面的那一层,好像有图案!
我立刻冲过去一看,这是一副画!
抑制不住地激动,赶紧把其余的木片扯掉,我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门神!
门神一般出现在大户人家的宅院里,有可能这个家族家道中落,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宅子被荒废了。
最后这座门板,就被人捡来,重新装订了一下,做牛棚大门!
我说这一个牛棚的门,怎么会这么厚实,娘的,原来是双层!
这个门神,我认识,是神荼,传说中,他有一个兄弟,叫郁垒,两人把守阴间大门。
只有两人合体,才能打开通道。
一个郁垒,难不倒我。
关于古画的事情,完全就是不在话下,我赶紧把血挤了出来,在一旁的墙上,画了起来。
刚画了两笔,我就停了下来,这要用血做墨,估计画完了,我也差不多成木乃伊了,而且,也只能用一次,真是划不来啊!
我想了想,产生了一个非常劲爆的想法,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疼就一个字,我只受一次!
笔尖直接刺破左手手掌,每画一笔,就用稻草,擦去多余的血液,再画下一笔。
一鼓作气,我用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在自己的手掌上,画出了一个小门神。
这个笔到底是有阴气,让我不住的感觉到凉气,进入体内。同时,身体里有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力量在慢慢翻腾。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趁着血还没干透,我大喝一声,把手往门上一贴,随即就看见,血液好像扩散了,在整个门板上,如同蚯蚓一样,四散开去。
血液散发出无数线条,我睁大眼睛,瞪着线条逐渐形成了一个阵法!
那复杂的图案,让我震惊无比。
图案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文字,古老又神秘!
几乎是阵法形成的同一时刻,一阵巨大的阴风,从门上吹向我,我条件反射地用另外一只手挡住脸。
等阴风渐渐变小,我抬眼再一看,门开始龟裂,木板一片一片地向下掉落!
不出一分钟,门碎成了一地木屑。
我勾个勾嘴角,想困住我梁炎?下辈子吧!
赶紧跨了出去,这个牛棚子是在山势较好的地方,从这里往下望去,可以看到整个村落的情况。
我看到,居然整个村子,都亮着灯。
果然出事了!我的预感果然没错!这下好了,以后我赚不到钱,就跟着白复当算命的好了。
刚准备向山下走去,猛地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我立刻躲到了牛棚的一侧。
从墙角探出头去看,是矮子!娘西皮,臭小子,终于想起老子了!
我火冒三丈地钻了出去,这一下突然出现,吓得矮子一激灵,他惊讶地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我。
他指着地上的木屑,“小梁你特么白蚁精?把门啃了?”
我道:“是啊,老子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去!”
就在这时,我发现矮子满头大汗,表情也不是很自然,我一下意识到,事情可能更加复杂,就问:“居魂呢?”
矮子擦了擦额头,“先不说他,他丫的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底下村子里…出事了!”
“谁死了?”我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馒头?”
矮子摇摇头,“九天玄鸟,找到了…”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我还不是死神。
接着矮子道:“是死人了,不过不是馒头,是阮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走到山下,下起了大雨。
村子里的人,全都聚集在了阮清书的家门外。
与白天所有人气焰嚣张的情况不同,这时,他们脸上,都挂着一种怪异的恐惧。
雨中,他们都穿着黑色蓑衣,头戴斗笠,远远看去,像是一个神秘教派。
我对矮子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矮子还没回答,村子里的人注意到了我的出现,都纷纷给我让出了一条道儿。
我心里咚咚跳不停,犹豫不定,没有进去。
这时,人群中站出一个人,他拿掉斗笠,我一看,是那个“地中海”。
他对我道:“这件事,是我们错怪你了,请进。”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良心发现,对我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我被地中海带进了屋内。
屋内躺着阮赫的尸体,被一块白布盖着。
我四处观望,不见阮清书,便转头问地中海,“他妈妈在哪里?”
地中海叹了一口气,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毕恭毕敬地递上,才说:“他娘已经哭晕,被抬入里屋。跟你一起的那位道长,还有那个警察,在晚饭过后,说是去找你问话,然后就不见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回头瞪着矮子,把他拉到一旁,“你怎么不去找居魂?”
矮子轻叹一声,说:“你也知道居兄弟的脾气,他要甩开我,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他要干啥,又不需要向我汇报,再说了,这事儿也蹊跷得很!”
这时,我看见桌子上摆着两个包子,也不顾是不是证物或者祭品,拿起来就吃。
一边喷着包子碎沫儿,一边问地中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中海摸了摸额头上的雨水,说:“这孩子,死得冤枉啊!”
矮子性子急,推开地中海,道:“再去拿点儿吃的来,咱道长饿了,可施展不出法术!”
地中海一愣,接着连连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矮子直接走过到尸体旁,将白布一掀开,我就看见,那阮赫的脖子上,赫然出现几个手印子!
我本来以为,他要死,尸体上必然出现白斑,这手印子,我倒是没想到。
我蹲下来,疑惑道:“鬼掐死的?”
矮子摇摇头,“我看向人干的,在你被关起来之后,居魂就说这平头小警察有问题!”
我啊了一声,“他不是说张警官派他来的吗?”
矮子猛拍了一下我的头:“脑子饿干了?你想啊,你从外面最近的县城,开车得用一天吧?可是那鱼塘九刚死才多久,这小警察就到了,要么就是人提前报警。”
我一听,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提前报警肯定不可能,除非有人可以看见未来,如果这人预测到了鱼塘九要死,那为什么不在他死前救他?反而去报警?那不现实。
矮子继续说道:“所以居魂让我去手机信号好的地方,给张警官确认一下,结果我他么走了将近半座山。”
“张警官说什么?”我急切地问。
“查无此人…”矮子压低声音。
娘的,又被人摆了一道!敢假装警察,胆子不小!
“这又是怎么搞的?”我指着阮赫:“你回来的时候,他还活着?”
矮子道:“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吃晚饭了,你也知道,虽然我们没犯事儿,但是他们这些乡巴佬,看一出儿就认一出的理,也不给我好脸色,我只晓得,居魂和平头小子,已经不见了。”
“爷爷我饿啊,还不得谁家有吃的就抢,结果一顿饭没吃完,就听见有人喊杀人。”
“我才一到这小寡妇家,她就晕了,这孩子已经死了。”
我皱着眉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琢磨着,突然就觉得不对,“那这些人对咱们的态度怎么变了那么多?主事儿的呢?”
矮子看了看门口,“那馒头啊,听说中邪了,现在一个人躲在家里,把门窗都锁死了,不让人进去呢!”
矮子深吸了一口气,凑到我耳边,“我听说,杀了这阮赫的,就是馒头!”
我一愣,“为什么?”
话音刚落,地中海进来了,果真端了些吃的。
我五脏六腑都饿得叫,塞了几口饭菜,猛地一下,抬头就看见阮清书,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一改之前精致的形象,披头散发,活像个女鬼。
我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差点噎死,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着你儿子的尸体大吃大喝的。
但是阮清书看也没看我一眼,盯着阮赫的尸体两三秒,转身朝门口跑了出去。
就在她出门的一刻我才看见,她手里拿了把刀子!
我筷子一丢,和矮子一同追了出去,地中海反应慢,隔了几秒,才跑了出来!
外面的人群散去了一半儿,感觉好像没有好戏看,大家就回家睡觉了。
这人啊,不管在哪里,真特妈冷漠。
我心里暗骂,狂追出去,山雨下得特别大,一路上泥泞,能见度很低,那阮清书却比我想象中灵活。
我知道她肯定是去那馒头家,矮子比我跑得快,我盯着他的背影,一刻不敢停,看她那架势,怕是要同归于尽。
跑到了馒头家,他的大门果然紧锁着,阮清书站在大雨里,一刀一刀捅在门上!
她疯了似的大喊,“我陪你睡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要杀我儿子!”
矮子走过去,我一下按住他的肩膀,“等等…”
阮清书继续砍着门:“别以为你躲在里面,我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鱼塘九和晏四,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们害死了他!都是你的主意!”
“我儿子根本不会什么诅咒!那些话,都是我教他说的!”接着,阮清书大笑,“本来只想吓吓你们,没想到你们这么没胆子!一个个儿的,都死了!”
阮清书的笑声竟然比雨声还大,听得人毛骨悚然,她笑得停不下来,同时扯着嗓子大吼:“要杀就杀我!装神弄鬼,算个什么鸟!”
我对矮子道:“留点儿神,别让她把我弄死了,看来,她知道的事情,就是真相…”
矮子点头,“放心,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一根毫毛!”
我轻轻一笑,走了过去,阮清书还想再砍那门,手腕一下子被我抓住了!
她满脸雨水,瞪大眼睛看着我,愣了一下,接着大喊,“滚开!”
几乎是同时,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挣脱我,刀子直接扎向我的脸。
矮子正准备着,骨针一下子固定住她的手,刀子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突然地,旁边被扎成蜘蛛网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我转头看过去,直接一个激灵,心里发怵,那馒头,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阮清书想去捡刀,无奈手脚被绑,动弹不得,她心里激愤,只得大声嘶吼,女人的声音本就尖利,这一声更甚,我的耳膜都要被刺破。
我对矮子使了个眼色,矮子完全懂我的意思,一个骨针飞过来,从我身边贴身飞过,直接扎入阮清书的穴位,阮清书顿时哑然,接着抖动了一下身体,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我在旁边,一把将她接住,公主抱了起来,撞开馒头肩膀,径直走入了他的屋内。
屋里漆黑一片,我转头对馒头厉声道:“开灯!”
自从刻了那个门神在手掌里,我只感觉到身体力量有所变化。好像更有压迫感了。
馒头听了我的话,根本无法违抗,不得不拧开一个小台灯。
房内一览无遗,家具不多,却布满灰尘,仿佛不曾住人。我皱眉,把阮清书放在椅子上,摆好她的头,让她坐正。
看了看矮子,我道:“她醒不来吧?她醒来又吵,我们说不了话。”
矮子点点头,“我不拔针,她一辈子醒不了。”
灯光的影子在墙上拉长,看上去无比诡异。
不过再诡异,也没有馒头的脸诡异。
这个男人,大夏天的,竟然从脖子以下,都裹得严严实实。
尽管如此,但是还是遮挡不住,他脸上的白色斑块。
那斑块跟我们平时看见的白癜风不一样,这些白斑,面积不大,其中白斑皮肤上,会有许许多多的皮下出血点,红色的,密密麻麻,看起来非常骇人。
我看恶心的东西,看得也不少了,算有免疫力了,但是也不住移开视线。
矮子走到我旁边,坐下,摆出一副老大的姿势,大声对馒头道:“到底怎么回事?”
馒头捂着脸,恐惧中带着戏虐,沉默半晌,开口便笑道:“这是诅咒,是九天玄鸟的诅咒!”
说着,他从桌子旁的一个带锁五屉柜里,拿出了一个布包裹,放在了我们面前的桌子上。
他直接打开来,我一看,是两个九天玄鸟的雕塑。
事已至此,四个九天玄鸟,全部现世。
看着这老母鸡一样的玄鸟雕塑,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心里知道应该移开目光,但是眼神就像被定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仿佛上面有一个钩子,硬生生地把我的注意力钩了过去。
忽然地,玄鸟又被布盖了起来。我一下子又回了神。
转头看着矮子,他一巴掌就呼了过来,“你小子瞪着个老母鸡流口水,害不害臊?”
我揉了揉太阳穴,强忍住想窥视玄鸟的冲动,对馒头说:“你们是在哪里发现这个东西的?”
馒头收起玄鸟,迟疑了一会儿,才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给我们听。
这件事的起因,是一个迷路的人。
他是来找自己家老宅的,但是阴错阳差,也不知道是因为山势道路变化,还是鬼打墙,这个人,居然偏离了目标地点几十公里。
他到了村子里的时候,随身携带的吃的都吃完了,直接晕倒在村口。
馒头第一个发现了他,并把这个人,带回了家中。
这个人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正好有几个人,聚集在馒头家里,准备去农业直销所,购买开春需要的作物种子。
这几个人是,晏四,鱼塘九,阮清书的丈夫。
屋子里包括馒头和昏迷的陌生人,一共是五个人。
这个人醒来后,头脑有些迷糊,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给他烧了饭吃,他才清醒了一些。
他也没有做自我介绍,馒头问他名字,他只是说,以前他的工友们,都叫他老陈。
老陈为人古怪,不怎么爱说话,草草道谢后,竟然也没有提出来要离开。
馒头救了人,心想好人做到底,也没说要赶他走。
更为奇怪的是,老陈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出去了,直到晚上七八点,才进屋。
而且每次回来,都是一身泥泞。
三天后,馒头忍不住问老陈,到底在干什么?
老陈坐在地上,看着馒头,阴阳怪气地道:“我说这里有宝藏,你们信吗?”
馒头一开始,不太相信,觉得这人估计已经疯了。
但是第二天,老陈带回来了一件东西,让他彻底改观了,决定相信老陈的话。
用馒头的话来形容,那是一个棋盘似的玩具。上面有一朵花的图案。
我听到这里,脑子里迅速想象,立刻抽来一张报纸,画了一个花家的梅花九宫格,问他,是不是就是这个东西?
馒头一看,连连点头道:“是的,就是这个!”
馒头说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精巧的东西,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工匠,能够制作出来的。
我心里一紧,和矮子交流了一个眼神。
馒头继续说下去,他说,当时,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其他三个人。因为老陈的意思是,这梅花盘,只不过是里面的冰山一角,要彻底地发掘出来,需要人帮忙。
之后,他们跟着老陈,进了山里。
馒头在这个地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道:“现在想起来,老陈绝对有问题,他走路特别快,对山势走向的了解程度,就好像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根本不像是只探查了三天的样子!”
“我们用了一整天,没错,就是一整天…”馒头喃喃道。
矮子怕他要把中间看到了什么,吃了什么,拉了几泡屎都说出来,赶紧阻止,道:“说重点!”
馒头被矮子一嗓子吼得身形一震,接着盯着被盖住的九天玄鸟,低声说着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走了一天,到达目的地,是晚上,馒头回忆,在中午的时候,就下起了大雨,山路特别难走。
老陈一刻都没有停留,直到他们站在了一个空洞前。
老陈到了后,马上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同时大笑:“老天有眼!让我找到了这个妖潭!”
馒头向下看去,就看见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坑洞外面,大雨如注,无数泥浆,从四面八方朝坑洞里涌去。
然而那口深潭里的水位,却快速地向下降,好像被什么东西,把潭里的水,都吸干了!
老陈跪拜了几下后,天上闪过闪电,馒头听见了深潭底下,传来了一种诡异无比的哭声,好像很多婴儿聚集在了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雨下个不停,老陈打着手电,望向潭底,阮清书的丈夫胆小一些,已经吓得够呛,两条腿打着摆子,抓着馒头的衣袖,道:“这地方太邪门儿了,怕是有鬼!”
馒头心里也有块石头,他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村子里,也不曾有谁说起过,这山上,有一口深潭啊?
不过他倒是听说过,这里有一座公主坟,里面埋的好像是某个王宫贵族。
阮清书的丈夫一提到“鬼”字,他就更加慌张,不过他听了老陈的话,底下的宝贝,出土就是钱,而且还是天文数字,能让他这后半辈子,吃穿不愁。
这下子,他就犹豫了起来,哪个公主,会埋在这深山老林里?况且三茅山,风水奇异,并不适合墓葬,这里的道观何其多,也没有哪个道士说过,这里有异相啊!
左思右想,他还是觉得鬼神之说,不过是杜撰而已。
他们之中,那晏四是胆子最大的,他看着水位下降,已经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他道:“你们别废话,这钱,等于老天爷白送的,没胆子接的人,就回家种田!”
这话一出,如同鸡血,几个人一下子气势高涨。
老陈回过头,拍了拍阮清书丈夫的肩膀,“你想想你那妻子和小孩,想让他们一辈子受苦?”
馒头看着阮清书的丈夫,年轻的男人,妻儿总是软肋,只得吸了一口气,本想再说什么,却咽了下去。
几个人等着水位退到底,那老陈细声道:“下!”
鱼塘九早就给每个人准备了鱼麻绳,这种绳子,是打大群鱼时用的,绳子粗细非常适合人进行拉扯作业。
每一根绳子,有起码二十米,几个人相距不过两米,如果有谁不慎失手掉落,旁边的人可以拉住他的绳子。
绳子被裹紧一圈在腰上,用渔网结系死。
五个人同时往下,馒头说,泥浆的冲击力度非常大,如果没有绳子的牵引,很有可能直接就被冲下去。
那就跟跳楼差不多了。
下了多久,馒头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嘴里,鼻子里,全都是泥浆。
当他脚落潭底,就发现,底下竟然一点积水也没有,只有一些陈年烂泥。
老陈催促着他们,“快挖!东西应该就在泥巴里!到天亮,水就涨回来了!”
几人应声,迅速在泥里面摸索,虽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么。
潭底特别大,好像根本走不到边,馒头记得,从上往下看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宽敞啊!
他想不明白,也就干脆懒得再想,老陈说,只要手里碰到了,你肯定会感觉得出,那就是宝贝!
经过了近三个小时的摸索,晏四最先摸到了第一个九天玄鸟青铜雕塑。
第二个是老陈,接下来,就是鱼塘九,第四个,是馒头摸到的。
馒头说,摸到那东西的时候,它是有温度的,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动物。
但是一拿出泥巴,迅速就冷了下去。
这个时候,雨也小了,天已经泛起了白光。
馒头这才看清楚,九天玄鸟的真面目,他看到这个东西的第一眼,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视线。
老陈对着光瞄了一眼,赶紧把东西收进了衣服里。
接着说:“上吧!四个一套,齐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有阮清书的丈夫什么也没有摸到,其实当时老陈跟馒头说了,几个人会平分这些钱,但是阮清书的丈夫,只以为,谁拿到的就是谁的,一下子急了,冲过去就抢馒头手上的雕塑。
馒头拿了九天玄鸟,根本没想过要松手,阮清书的丈夫扑过来,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就是一个后肘子,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阮清书的丈夫,文弱书生一个,直接就后仰,倒了下去。
但是这一倒下去就再也没站起来。
馒头当即就愣了,只见那泥巴里,渗出丝丝鲜血。
紧接着馒头就回了神,赶紧去察看他的伤口。
他后脑勺正砸在了一块碎岩石上。
馒头回想到这里,眼睛慢慢低了下去,看着脚下的地板,他冷冷道:“他当时还活着!”
我大声问:“为什么不救他?”
馒头咽了口唾沫,我知道,这一刀子,正捅到了他心窝子里。
他沉默了几秒钟,继续说了下去…
他本来是准备把阮清书的丈夫过到背上,带着上去。
只不过这个时候,老陈大喊一句:“快放下!来不及了!”
馒头四下里望去,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蔓延上来了许多水!
水位上涨的速度极为惊人,只不过几秒钟,就没过了馒头的膝盖。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馒头犹豫着的同时,他一下听见,四周传来婴儿的哭声。
馒头想喊他们帮忙,转眼一看,老陈他们几个,已经爬上去了三四米高。
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见四周水里,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影子。
馒头吓得头皮发麻,一下子丢下了还有一口气的阮清书丈夫,飞速向上爬去。
他连头都不敢低,只听见底下,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上去之后,几个人惊魂未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力气,转身离开。
回去后,老陈告诉他们,这东西,四个一起卖,才能值钱,但是现在村里少了一个人,是命案,现在出手,只怕会招惹嫌疑。
最后,老陈决定,四个九天玄鸟雕塑每个人拿一个,他来决定,什么时候可以出手,再回来找他们。
老陈很快离开了,这一走,就是几年。
五人去,四人回,阮清书当然不肯罢休,总是找他们询问事情发生的过程。
可是留下来的三个人闭口不谈,只说山洪爆发,上山就走散了。
令他心里好过一点的是,阮清书也没有一直纠缠,他也总是去给那孤儿寡母,送些日用品。
一来二去,慢慢的,阮清书对他,也从冷漠变得柔软了许多。
后来,阮清书送阮赫去道观学道法,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约馒头去她家吃晚饭。
两人关系发展得很快,阮清书年轻貌美,馒头也不住心动。
直到有一天晚上,阮清书家停了电,点烛火,吃二菜一汤,之后馒头要帮忙收拾,阮清书轻轻触碰馒头手背。
馒头心间狂颤,感觉血液沸腾,涌入脑子,接着不顾一切,搂住了阮清书的腰。
坚硬碰触柔软,使之更为坚硬,柔软之处则愈发柔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和矮子同时大喝:“打住!”
矮子啧了啧说:“老子没有闲功夫听你们的情史,这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活该!”
馒头不置可否,叹气道:“没错。”
接着他看向阮清书,“她儿子学了道法后,就变得奇怪,最开始,是他说晏四脖子上,出现白斑。我们都没有当回事儿,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你以为杀了他,你就不会得到惩罚?”我走了过去,看着馒头,“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好好认罪。”
我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的两个九天玄鸟雕塑,对馒头道:“也许你去医院看看,还有得救!”
说完,我对矮子道:“快走,时间不多了!”
矮子一愣,我知道他脑子没转过弯儿来,便解释说:“居魂应该是下到潭底去了!”
两人迅速出门,外面雨下得更大了,山风呼啸,看远处树木疯狂摇曳,我心里一下子担忧起来。
这该死的居魂,每次都要单独行动,老子倒要看看,你去得的地方,我也去得!
跟着我上山,雨已经大到能见度不足五米,我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拿一个斗笠,现在整个人,都快被拍晕了。
矮子顶着雨,越走越慢,我感觉他有疑虑,回头望去,看见他脸上五官恨不得拧成一团。
他也直话直说,道:“居兄弟,那是现世超人,能上天遁地,潜水都不带喘气儿的!咱们不要设备?”
我盯着矮子,认真地说:“居魂不是什么超人,他有血有肉,是个普通的闷骚男。”
我顿了顿,道“现在这种天气,居魂选择去深潭,很有可能那里已经退水了。”
矮子一愣,“你是说,现在的情况,和馒头他们捡到玄鸟时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我说很有可能,所以根本不用什么潜水设备,里面的蝾螈,现在肯定也不在。
我的想法,被矮子全盘接受,他的步子一下就快了起来。
进了山后,雨水被树叶挡住了很大一部分,我才松了一口气。
走了一段路,不得不说,矮子在山里的方向感真的相当好,我踩在泥巴里,手脚并用,觉得四周哪里都长得一样,也不知道,矮子是怎么分辨方向的。
更让我觉得不安的是,那个平头小警察,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也会在这个时候消失?
他跟六门有什么关系?还是,他就是邪道士?
不可能啊,按那个瞎子老道士所说的,邪道士如果还活着,估计比我外婆还老一轮儿!
我盯着矮子的背影,心里猛地一冲,难不成,他也长生不老?
不不不,矮子只是表面不老,实际上,他的身体机能,和正常人一样,是在逐渐消退的,到了一定的年纪,他会保持着这个初中生的样子而死去。
居魂也是这样吗?他不老,也不死?
我不相信。居魂内心其实是有情感的,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绝对只是个普通人。
胡思乱想了很长时间,我的体力消耗得很大,忽然一下,我看见了熟悉的景象。
那个大坑洞,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问矮子:“怎么比上次更快啊?”
矮子看着底下,坑洞里果然没有了水,他说:“山势在变化,但是这个风水穴,是不变的。”
我没有听懂,也不关心原理,反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意思,我只想快点下去找人。
底下没有光点,可以确定那个蝾螈不在底下。
矮子用针固定我的手脚,让我临时也戴上他的“爪子”。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泥浆从我们身边轰隆直下,振聋发聩。
矮子让我小心,泥浆里肯定有很多碎石,被打到了,头上就是一个坑。
一边爬,矮子一边问:“对了,你怎么知道那馒头还有救?不是诅咒?”
“我也只是猜测,他们身上的白斑,很像是一种免疫系统功能障碍。”我盯着泥浆说道。
矮子一脸懵比,说这怎么可能,这种病说是偶然一个人得了,还说得过去,但是几个人都得了,不科学。
“那个文物保护者,肯定就是老陈。你还记得,在他的老宅里,看见过那种两个花蕊的花吗?”
矮子说好像有印象。
我皱了皱眉,“还有鱼塘里的鱼,也是一种变异。也就是说有一种东西,引起了它们的基因突变,那个东西,只怕就是九天玄鸟的雕塑。”
矮子愣了愣,看着腰间的布包,想了很久,才说:“这尼玛是核武器?”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玩意儿有放射性!老陈的癌症,也是它引起的。”我淡淡道。
矮子草了一句,赶紧去解布包,我立刻阻止,道:“别急着丢,短期内不会出事,那几个人啊,估计当它是宝贝,天天抱着睡觉,才会变成那样子。”
矮子不信,我说你给老子背,老子不怕死。
矮子说别介,居魂都不让你碰,万一在下面跟他碰个正着,他看见我欺负你,不打断我的腿!
我说你想多了,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
说着说着,也就到底了,我惊讶的发现,这一路上,我走的特别稳当。
看来人还是要多锻炼。
很快,我们就在底下,发现了有人来过的痕迹。
这底下的空间,的确像馒头所说,很宽,不过我一眼就看见,在这底部中间的淤泥已经被清除了一大部分。
走近了一看,黑黢黢的一大块,是一个“田”字。
“田”字的四个角上,有四个圣兽,看一眼,就认了出来,朱雀,青龙,白虎,玄武。
“田”字的对角线上两个方块,也就是白虎和玄武对应的门,已经打开了,我踮着脚绕过去,发现四个圣兽的嘴,向上仰着,嘴里都有一个九天玄鸟形状的凹陷。
难道,这是门钥匙?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可是门已经被打开了,露出两个地道。
我心里疑惑,就用手去抠门板缝隙,可是这个门板实在太重,根本就打不开。
这玩意儿肯定是花家做的,质量这么好。
这样看来,玄鸟绝对是开门的关键。该不会真的是钥匙一样,打开了就可以抽走吧?
就在我纳闷儿的时候,矮子在一旁喊道:“小梁,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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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肯定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赶忙凑过去,顺着矮子手指的位置看过去。
那是在门的边缘,门页向下打开,光线不足,看得不是太清楚,隐隐约约见到,好像是血字。
我拿出手机打光,我的身子比矮子长,可以隔得更近一些,看了看,发现这明显不是中文字符,应该是咒语一类。
用符文开门?那这是谁的血?是居魂的?还是小平头警察?
我跑到另外一边,发现同样的地方,也有同样的符咒。
这两个符咒,字迹完全相同,我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居魂一次开了两个门?另一个门是留给我们的?
想了想,又觉得说不通,多此一举,如果要留门,不如等我们一起走。
想得头疼,就在这时,雨又下大了,我站起来,抬头让雨浇到我的头上,以此压制住内心的焦躁。
清凉的雨水浇到头上,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四周,那些泥浆冲下来,都朝四周的方向流去,完全不会集中到中间来,但是人站在底下,只不会感觉到非常平整。
这种能工巧匠,也就只有花家的人了。
对于花家制造的地下建筑,一定要小心,走错一步,尸骨无存。
二选一的几率,这两个打开的门中,绝对有一个,是错的。
矮子看我不说话就急,立刻也跳了起来,从背上的布包里,取出两个九天玄鸟,我刚准备说,你想干什么?
话才到嗓子眼儿,就见他一个大跨步,迅速将两个玄鸟,放在了其余两个圣兽的嘴里。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两步,省的弹出什么机关,把我扎死。
开门的一瞬间,我的心都悬了起来。
几乎就是同时,门页咚的一声,发出一声闷响。
同时,我惊讶地听见,底下传来一声喊:“哎哟!”
我一愣,和矮子对视一眼,立刻跑了过去!
底下有人!是平头小警察?
矮子十指长针已出,直接就扎向了门底下。
对方可能是吓了一跳,本来扒拉在边缘的手,瞬间就松了。
松手之后,那人狂叫了一声,就坠落下去。
声音由近变远,还传来啊的一声回音,我愣了,心说这特妈谁啊,还没出场就领便当了?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突然一条光溜溜的肉尾巴,直接搭到了石门边缘,差一点就卷到了我的腿,我一下跳开,大骂:“卧槽!什么鬼?”
接着,矮子骨针直接插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只见那“肉尾巴”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只人手!
“等等!”我大喝道。
矮子反应速度真不是盖的,针尖已经抵到了皮肤,还能立刻收手。
他回头瞪着我:“干什么?这明显就是妖怪!想当唐僧?”
我跑过去,一把抓住那手,就往上拉。因为我认出来了,这是阿九!
用劲儿向上一拉,阿九整个身体都露了出来。
矮子一看,“蛇小哥,你在这底下干什么?转行当门卫了?”
他变成人的形态,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造型,长发及腰,拉屎要撩,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长袍。
上次在游乐园里,他的头发扎在脑后,这个造型还算是帅气,现在再看,所有的头发,都裹着泥巴,耷拉在脸上,又是从“井”里爬上来的,很像贞子。
看着慎人,淤泥又特别臭,我赶紧扒拉开他的头发,让他露出脸,把他拽进雨里淋了淋。
淤泥冲掉了还是臭,我捏着鼻子问:“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我指着旁边的青龙雕像。
阿九深呼吸了一下,看见我,显得很开心,呆呆一笑,道:“居大人说的,底下太危险了,要我上来等你,他说你的性格,就算挖地道也会挖过来。”
我心说,前面半句肯定是居魂说的没错,后面半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矮子道:“底下有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我继续问:“走青龙这条路,是正确的?”
阿九转头看了看青龙雕像,想了想说:“不是。”
我和矮子满头汗,我决定不打断他的思路,让他从头说。
阿九内心没有什么杂念,白得像一张纸一样,所以容易被人引导。
我很快就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居魂拿了我的画筒,为的就是要用阿九,他先是用血字符文强开门,走的是白虎门,底下是一个水道,需要潜水过去。
居魂让阿九用蛇褪,做成一个氧气包,然后带他游了过去。
按照阿九的话,底下并没有岔路,应该是直的,但是很长,潜水需要很长时间。
上岸之后,里面的情况他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居魂马上要他回程来等我。
居魂走后,他晃神了一下,但是他一转头,就看见四个洞,立刻忘记了来的时候是走的哪一条。
接着他看了一圈儿,发现青龙和他长得有点像,就选择了那条路。
没想到的是,青龙洞后,全是淤泥,他就硬着头皮,从淤泥里钻了出来。
听完,我简直无语,这哪里是灵兽,明明就是金鱼,记忆力只有七秒。
话没再多说,只见阿九从身体里扯出两个像塑料袋一样透明的东西。
他告诉我,这就是蛇褪。
接着他对着里面一吹气,蛇褪立刻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那个形状很奇特,像一只鸭嘴兽。
矮子一声惊呼,道:“这尺寸的套儿,有点叼。”
阿九吹完气,问矮子:“什么是套儿?”
我赶紧阻止阿九被污染,对他道:“就是圈套,专门捉蝌蚪的。”
阿九皱了皱眉,表示不明白。
阿九把这两个蛇褪递给我们,接着一个转身,变成了一条双尾蛇。
我和矮子一人抓一个尾巴,将蛇褪的口子捏紧,不让空气跑出来。
阿九回头看着我,声音出现在我们耳边,“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它直接对准白虎门纵身一跃。
我和矮子被拉得飞起,头朝下,掉进了坑洞之中。
坠落的一刹那,我余光瞥见远处天空,已经有一丝泛起白色。
很快就要天亮了吧,我心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坠的速度非常快,入水的那一刻,阿九用尾巴卷了我一下,做了一个缓冲,我这才没有被拍出翔来。
入水后我可以感觉到,这里已经是山体的内部,水非常的凉,刺骨冰寒。
很快就憋不住气了。我把蛇褪做成的氧气袋口,放在鼻子边,才能呼吸。
阿九前进的速度很快,动作流畅,甚至没有一点晃动。
我有个奇妙的想法,如果阿九去开飞机,肯定是一把好手。
水道的距离,比我想象中要长,如果使用沉重的氧气瓶,挂在阿九的尾巴上,肯定会产生巨大的波动,到时候绝对会吐在头盔里。
居魂有可能是想到了这一点,才需要阿九的力量。
“快看!”阿九的声音,在我耳朵里传来。
我睁开眼睛,向两旁望去,一下就惊呆了。
只见黝黑的水道内,有很多很多的光点,漂浮在水里,在我们的四面八方,将我们包裹。
像深夜里,漫天的繁星,美妙和壮阔,难以用言语形容。
再仔细看,我发现,这些光点,竟然会动!
随着阿九向前全速前进,那些小小的闪光点,飞快地被冲散,聚集到蛇身的两旁。
密密麻麻,感觉更像是萤火虫。
我不自主地伸出手,抓住了离我最近的一个光点。
我刚一碰到它,全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这手感,非常滑腻。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一只小蝾螈,发光的,正是它头顶的一个发光器。
微弱的光线下,我看见,它通体是透明的,很好的隐藏在了黑暗中。
小小的,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很难想象,它最后会长成那么恐怖的东西。
越往前,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肺部呼吸困难,按这个节奏,应该是潜入到了极深的位置。
小光点也越来越少,就在这时,阿九慢慢把我和矮子卷到了腹部底下。
我在脑子里喊了一声阿九,问它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他道:“更大一些的,对你们有威胁。”
我知道它说的,应该是蝾螈。
蛇褪里的空气非常好,呼吸久了也不会觉得浑浊,我从蛇尾巴的缝隙里向外张望,猛地一下,我吓得差点松了手。
在我的正对面,是一个肉球。
这就是之前差点吞了我的那种蝾螈,它们头上的发光器特别亮,就像是机场里的领航灯。
矮子在我身边喃喃道:“卧槽!怎么这么多?”
回头望去,只见这水道里,几乎被照得通明透亮,蝾螈的数量非常多。
借着这个光线,我可以清楚的观察水道内的环境。
这里非常宽敞,水道直径差不多三百米,更不用说上下的宽度。
我猛地想到居魂说的,这里是鬼母坟,难道,这底下只是下水道?
那这座坟究竟有多大?里面又是什么结构?
花家为什么会给鬼母建造这么大的一座宫殿?这里和居魂有什么样的关系?
和六门,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脑海里的问题,跟这里的蝾螈一样多。
这些蝾螈一靠近阿九,就像碰见了天敌,从它的身边散去。
我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观念,突然地,想拿手机出来看一眼,才发觉手机已经泡水了很久。
我暗骂自己也是金鱼,吃了那么多次亏,都长不了记性。
回头看看矮子,他差不多都快翻白眼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终于感觉到肺部的压力减小了,娘的,终于上浮了!
上浮的过程也是非常痛苦的,让我耳鸣不断!
痛苦的时间持续不太长,也有可能是我已经晕了,总之从耳鸣开始,到上岸的一段时间里,我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阿九把我拖上岸后,我赶紧找了个角落,狂吐不止。
吐完之后,感觉好多了,再看矮子,也在一旁吐。
阿九插着手,站在一旁盯着我们看。在水道里游了这么久,身上的淤泥已经洗干净了,它又恢复了帅气的人形态。
矮子受到了各大网红的影响,对锥子脸非常感兴趣,吐完了就去调戏阿九,钩着他的下巴道:“哟,白娘子,想不到你洗白白了,还是蛮漂亮的。”
阿九不理会他,对我道:“你们的体力真是不如居大人。”
我叹了口气,对他道:“做为一条蛇,有的话该说,有的话,还是吞到肚子里为好。”
爬起来整理一下,我发觉这个地方,阴气非常足,难怪阿九可以变成人。
环顾四周,里面并不是黑暗的,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浅滩,身后是一个弧形高墙,有四个半圆形空洞,空洞上方,有四个圣兽的头。
我瞄了一眼青龙头,不得不说,和阿九完全不像。
四周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岩石,像钟乳石,但是没有钟乳石那么漂亮,形态不规则,上面长满了真菌。
也就是蘑菇。
这些蘑菇的菌冠很大,起码有四五个平米,上面的菌斑发出荧光。
菌丝从头顶垂下来,数量多得无法计数我也看不出来,这里得真正高度,到底有多少。
四下里望去,萤光无处不在,菌丝偶尔会吐出一些孢子,孢子也是带着荧光的,漂浮在空中,整个世界一片幽蓝,十分美丽。
像是来到了外星球,很像是电影阿凡达里的情景,一想到,全世界来到这里的人肯定不足百个,心里一阵澎湃。
浅滩向前延伸不过十来米,我们面前,是一个大湖。
湖面上,有很多大型的桥墩。
桥墩之后四五十米的距离,有一座桥。
桥的高度在这里无法估计,不过有矮子和阿九在,要爬上去应该不在话下。
旁边也没有别的路,看来居魂,正是走过了桥墩。
刚走过去,我惊讶的发现,第一个桥墩底部,刻着居魂的字,前面非常危险,如果你一定要前进,躲在桥墩后面,这个湖里的东西,会致命。
矮子盯着这几个字,半晌才啧啧道:“这居兄弟,还真是傲娇。意思是我想要你跟来,但是又怕你受苦。”
矮子一脸恶心的笑容,我直接白眼翻过去。
矮子自告奋勇,说他来打头阵,刚一下水,他脚一抖,往上一缩,道:“我靠,怎么是热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是热水啊!”矮子蹲下去,用手摸了摸,“嘿,还真是,原来这居兄弟,是带咱们来泡温泉的!”
矮子自说自话,“真是可惜啊可惜,要是能来两个大咪妹子就好了!”
突然地,他回头看着阿九,一脸不怀好意的邪笑,道:“白娘子,给小爷变一个?”
我一脚踹翻他,道:“别瞎扯,不准调戏一条蛇!居魂说这里危险,最好眼睛睁大点!”
我的衣服都湿的,也干脆脱掉,对阿九道,“居魂没跟你说别的?”
阿九想了想,拿出我的两个画筒,递给我,“居大人说了,这湖里的水,灵兽不能碰。”
我拿过画筒,把画卷拿出来,道:“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了!休息一下吧。”
阿九低头对我轻轻鞠躬,淡淡道:“听您吩咐。”
接着就是一阵黑烟,直钻入画卷中去了。
矮子还在感叹,多好的身段啊,多好的脸啊,怎么就是条公蛇呢?
我懒得理他,走到湖边,看了看里面的水,确实是有一些泛黄,水里有些特殊的气味,我闻了闻,喃喃道:“这难道是硫磺?”
矮子在一旁听见了,接过话茬:“什么硫磺?就是让白娘子现原形的那个?”
我叹了口气,心说你有没有童年,“让白娘子现形的,那是雄黄!”
看着湖面,我心里琢磨,如果是硫磺的话,的确是阳气极重的东西,十分克灵兽。
果然如矮子所说,这个地方阴阳之气十分混乱,比如说我们所在的位置,明明阴气足以让灵兽人形化,但是又不能让其涉足前路。
硫磺对画卷也不好,就算是通灵鬼画,毕竟是纸张,经过这硫磺的一熏,搞不好就褪色了。
把画筒的盖子拧紧,心道,回家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改进一下。
不过再危险,居魂能过去,我们也应该没有问题。
接着矮子也脱成了光条,他点了点水,说温度正好。
下水后,我确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感,我等穷挫,别说去岛国泡温泉,就算是在家里泡个热水澡,都没有浴缸。
水流非常平缓,浮力刚好,让人感觉到身体的疲劳一下子就消失了。
慢慢享受这种感觉,我和矮子游过了第一个桥墩子。
我边游,边细细观察,这个桥墩子上面,雕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咒文字,跟最开始的四圣兽门口的,属于同一个文字体系。
这是属于阴刻,里面附着着一层厚厚的黄色晶体,是常年经过硫磺的熏蒸,留下的痕迹。
这个桥墩子非常宽,可能要十几个人才能环抱起来。
我一边游,一边刻意靠近,游过桥墩子的边缘时,正好看见了它的侧面。
我顿了顿,另一个桥墩子,在我们前方很远,所以中间有一段没有阻挡物,让人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停了下来的原因是,我的注意力,被桥墩侧面的一些痕迹吸引了。
矮子催促我快些过去,我对他说:“等等,那里好像有东西!我要看一眼。”
我反身游过去,很快靠近了桥墩的侧面,仔细一看,发现上的符咒文字,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融化了的痕迹,那些硫磺像蜡烛烧化了似的,形成了蜡泪,一根根黏在了桥墩子表面。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在这里烧过火?我忍不住,想用手去摸。
手刚举起来,就在这个瞬间,我只听见矮子在身后大喝一声,接着他就扑到我的头上,一把将我的按进了水里!
我完全没有准备,只憋了半个气,硫磺水进了眼睛,疼得我不停挣扎。
脑子里完全乱了,暗骂矮子这孙子,是想谋杀我吗?
我手脚乱踢,拼了命的想抬起头来,但是矮子好像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压制我,我居然在力量上,输给了他!
忽然地,我感觉到头顶一热,眯着眼睛向上看去,发现好像有一股沸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我回头努力睁眼,只见矮子表情十分狰狞,感觉很痛苦!
我还没回过神来,矮子感觉到我不再挣扎,一把抓起我的手,对我做了一个不要抬头的手势,向桥墩子后方游去。
我们离第一个桥墩子非常近,游了几下就过去了,躲在后面,我立刻抬头,大口喘着气。
矮子接着也出了水,他立刻大骂:“老子终于知道为什么居魂不让你来了,你特妈就是个刺儿头,不让你干什么,你非干!”
我被骂懵了,就道:“你吖闷死我之前,能不能先给个信儿!”
矮子指着桥墩子外,“你自己看看,要不是老子,你早就变成关东煮了!”
话刚落音,我就看见,从桥墩子的两侧,喷涌而出大量的沸水!
水蒸气一下子就在空气中形成了白雾!
有些水花飞溅到我皮肤上,我瞬间就觉得皮肤像被硫酸泼了。
我们赶紧贴紧桥墩子,下半身泡在水里,却越来越热!
矮子咽了一口唾沫,道:“我总算知道,这个湖里,为什么连一条鱼都没有了…”
我总算知道桥墩子外侧,那异常的痕迹是怎么来的了!我点点头:“这简直就是小火慢炖,温水煮青蛙!”
矮子背上已经起了很多水泡,皮肤也都红了。
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太冲动,不听劝告,特别想打自己两耳光。
矮子也没有多说,他瞪着眼睛,朝四周望去,突然,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对我道:“小梁啊,我觉得,这个湖,就是个大火锅,咱们就是涮羊肉!”
我道:“你能不能指着点儿咱俩好?”
矮子怔怔地抬起手臂,指着正前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看过去,只见朦胧的水汽之中,几点亮光,在水面下迅速朝我们前进…
矮子深吸一口气,道:“草蛋,食客来了…”
说着,矮子伸出手,一刹那间,许许多多的骨针,在一瞬间,都聚集到了他手腕的皮肤底下。
紧接着,一同钻出,血流如注。
骨针在矮子的手里层层叠叠,很快形成了一把利剑的形状!
他压低声音,看了我一眼,笑道:“今天爷爷我请你吃一道菜,水煮鱼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水蒸气在四周不断弥散,桥墩子周围,沸水不停止,水中的温度迅速升高。
我们的身体全都开始泛红,矮子的针,绕在我的脚底板,变成钉鞋底,让我可以双脚钉在桥墩子的壁面上。
矮子也是同样的动作,手里的针,形成长剑,他反手握住,紧紧盯着水下。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矮子的样子,有一些变化。
他身上的皮肤,呈现恐怖的青斑,一条条血管,也好像扩张了似的,在皮肤底下,若隐若现。
我一下愣了,急切问道:“你怎么了?”
矮子笑笑,好像习以为常,说:“我告诉过你,我的身体,阴气极重,全靠这些针吸收阴气,平衡生命,它们一次钻出体外的数量太多,就会变成这样。”
“对寿命有什么影响?”我小声问道。
“不知道!”矮子笑道,话说同时,矮子原地起跳,我赶紧扭头看去,就见水下光点,已经到了桥墩子底下。
矮子的样子,像是要先发制鱼,他大吼一声,向水面垂直跑去。
脚下的骨针,扎得桥墩子上满是细坑,沙石飞溅!
底下的鱼,肯定也感受到了矮子的气息,打头的一条,直接跳了起来。
我清楚的看见,那是一条形态怪异的蝾螈,他头上的发光器非常小,看来是长期生活在这个洞里,洞中有幽蓝的荧光,所以它的发光器才没有进化得那么明显。
最让我目瞪口呆的是,这些蝾螈,身体上有很多甲胄。
等等等等,这种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抬头看这些蝾螈,很多从水面下伸出头来,它们的眼睛还没有退化,鲜红的眼睑里,透出让人骨寒毛竖的阴森。
矮子跟蝾螈硬碰硬,手起剑落,蝾螈根本不是矮子对手,一口咬向骨剑,嘴巴霎那间变成了四块。
我听见蝾螈额头上的甲胄碎裂的声音,矮子动作行云流水,蝾螈还没有落地,矮子直接大喝一嗓子,抬腿就踢,直踢在了蝾螈腹部,蝾螈就翻了出去。
它直接飞到了沸水里,接着听见一声婴儿般的哭声,那蝾螈挣扎了一下,马上不动了,掉入底下水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味。
同时,由于剧烈地震荡,那些甲胄碎成个一片一片的,我眼疾手快,也学着矮子的样子,飞奔出去,接过一片甲胄碎片。
一拿在手上,我立刻就明白了,这些披甲的蝾螈,跟那些肉身蝾螈,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些特么的是灵兽,根本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低头一看,刚在那个被煮熟了的蝾螈,很快的它的甲胄复合在一起,接着肉身又长了回来。
娘的,不是说这里的水刻灵兽吗?
就在这时,一只小蛇盘上了我的肩膀,它嘶嘶地对我道:“这是妖化的灵兽,邪魔的东西。”
“那还怎么办?”我转头望向小蛇,但是它没有回答我,就被水蒸气里的硫磺,逼成了黑烟,快速退回到画卷之中。
矮子全身青斑扩散,我看见他呼吸非常乱,背上有一块皮肤,竟然长出了许多皱纹。
我心里暗道不好,矮子这是在消耗自己的阳寿,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干掉这些蝾螈,估计也会死。
他们江家也就这一根独苗儿了,我不能让他成为最后一人!
我冲过去,和矮子背靠背,看着底下跃跃欲试地蝾螈,对他道:“这玩意儿是妖魔,有没有什么降妖的方法?”
矮子一愣,回头看我,“娘西皮,你个二货,降妖除灵,不是你的工作?问我干蛋?”
我呃了一句,好像他说的…并没有错!
我摸出那只笔,心说要在这里画一个蝾螈?
蝾螈多难画啊,这…哪里有时间?画在哪里?画手上?这纹身也忒丑了!
看了一眼矮子,我心里一紧,不管了,能活了再说!
咬牙刚准备下手,突然矮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瞪着眼睛:“干嘛割脉?”
“割你个头?我这是…”我懒得再解释,“反正…就是救我们!”
矮子皱了皱眉,道:“我记得,在我们江家风水书里记载着,有一个什么降妖诀…”
我一愣:“你怎么不早说,不过你家的东西,我用合适吗?”
矮子摇头:“这我也说不好,你想啊你这画一张,收一个妖,画两张,收两个妖,等你画完了,它们也吃饱了!”
我转念一想,也对,我们梁家做事,应该不会那么没效率。
矮子收起骨针,皮肤很快回到原来的样子,蝾螈感觉到了危险降低,开始沿着桥墩子向上爬。
矮子道:“跟着我念!记好了!”
我点头,咽了口唾沫,大喊:“开始!”
“龙好飞弯舞,穴好星辰尊,神峰怕八煞,水局怕黄泉。”矮子一字一句地道。
我跟着念了一遍,突然,我发现,手里握着的笔尖,滴出一点点黑色墨汁!
矮子继续念:“六门齐聚首,百鬼勿夜行,梅花江奉行,匠人巧天棺。”
我尖着耳朵听,然后复述。
笔尖流淌出来的黑墨越来越多,在桥墩子面上,好像开始形成一个图案?
矮子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一点也不像个活人,我听见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寻龙探骨算命理,背尸洗骨画通天!”
这应该是最后一句,我念完之后,只见桥墩子的壁面上,墨汁形成的巨大图案,竟然是一口棺材!
不等我回神,只见棺材慢慢从地上凸显了出来!
矮子啧啧:“果然还是你用合适!”
震惊之余,我心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倒是早点告诉我!
棺材升起,差不多有一米来高,紧接着,棺材盖儿一下子就翻开来了,里面一股冷气涌了出来。
四周的水蒸气极速遇冷,竟然下起了雪花!雪花衬着蓝色幽光,显出妖冶的美丽。
矮子惊叹不已,说:“这敢情好,一年四季随机播放!”
冷气很快消散,我看见,从棺材内部,伸出了数十只干瘪的手臂。
手臂一起动了起来,很快支撑着棺材两边,让里面的身体坐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那东西,头皮一下子就麻了。
矮子也倒吸了一口气,“我靠,小梁,你这也忒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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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形容面前的东西,我真的有点犯难,那东西坐起来,从胸口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一个女的,但是她的背上,长着十几只手臂。
手臂一下子,像开花一样,举了起来。
矮子往桥墩子上方退了退,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只觉得恐怖,还真想不出来,我在哪里见过她。
矮子道:“这是湿婆!”
我其实不知道湿婆是什么,当时并没有多惊讶,后来百度了,才觉得后怕。
词条里的解释,我背不出来,只知道,湿婆有三相,其中有一相,便是掌管毁灭的,恐怖相。
后来,我找到了梁家最层次的秘密时,才得知,能通灵这个湿婆的恐怖相的,在梁家历史上,也不超过五个人。
但是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我看着湿婆静静地坐在棺材里,接着,四周的沸水消失了,底下的蝾螈开始纷纷退到水里。
“别动…”矮子按住我的手。
就在这时,湿婆好像是听见了动静,几只手撑着棺材边儿,就跨了出去。
她的腿非常修长,根本不受一点重力影响,直接垂直在桥墩子上向下冲去。
她走路的姿势特别美,就像是跳舞一样。
也就是一两秒的样子,她的速度,要比蝾螈快得多,直接跑了过去。
后背的手一齐插入水中,一把将水里的蝾螈提了起来。
蝾螈在她手里简直就像面条一样,开始发出婴儿般的哭声。
这哭声,刺耳无比,我和矮子见状,立刻反应过来,跳下桥墩子,就往前面游了过去。
要趁这个没有沸水的空档,赶紧游到桥上去!
忍不住回头瞄去,只见那些蝾螈,一个个直接被撕裂成几段,丢进了水里。
我咽了口唾沫,不由得担心,一般和电影里,这种叼炸天的召唤,主角都牛得不要不要的,像我这种半桶水,不知道会不会被湿婆反吞!
想着我就加快速度,朝前游去,好不容易追上矮子,我问道:“有没有口诀,让她回阴间?”
矮子一愣,道:“好像没有!”
我暗暗觉得糟糕,就在我担心不已的时候,突然之间,余光之外,发现有东西,好像从水里探出了头。
我基因里,就埋藏着致命的好奇,抵抗不了,下意识停了下来,转头去看。
由于刚才沸水的喷涌,让整个空间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头顶上的真菌孢子,像下雨似的,一起飘落。
萤火虫一样,蓝色光芒,漂浮空中。
把整个水面,照耀得清晰无比。
我这才看见,湖水中央,有个东西,正破水而出!
头是尖的,像鲸鱼一样,它只不过露出了一点点,我就惊愕得无法动弹。
它的头,起码有并排的三辆挖土机那么宽。
头上有一个巨大的面具,或者说是甲胄!
难不成,之前那些小蝾螈,都是它招唤出来的?又或者,是它生的?
灵兽生物实体化了?这有可能吗?
我心里犯嘀咕,突然地,矮子一巴掌打了过来,大骂道:“想什么呢?二愣子,它要吐水了!”
我这才回神,转头就朝桥墩子后面游。
可是已经慢了,我可以明显感觉,水位在下降。
这就跟海啸之前的虹吸效应一样,它吸了,很快会吐出来!
矮子奋力游去,回头发现我没跟上,脸都绿了。
水里起了大浪,我的恐惧无以复加,鬼使神差地,竟然去看那湿婆!
我的内心里,希望她能过来帮我抵挡一击,但是看到阴间来的棺材,慢慢退进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湿婆也不见了,一种凉意,从脚下传了上来!
那巨大的蝾螈,张开大嘴,我可以看见,他嘴里一团水蒸气,正在凝集!
这一喷,我绝对烫到骨头都没有了!
死亡临近,我只感到绝望。
水从它嘴里喷出来的一霎那,我眼前一黑,也不知怎么的,心里一个巨大的力量,让我大吼!
“阴阳之门,唯梁家洞开!”
这一嗓子,仿佛不是我的声音,紧接着,四周的温度急速下降。
我再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的整个世界,都变成另外一番景象!
幽蓝的仙境,变成了漆黑一片!
四周的大型蘑菇也不见了,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眼睛。
眼睛盯着我面前的灵兽。
那蝾螈不知道怎么了,完全不能动弹,它身体上的甲胄,开始一片一片碎裂。
从它的头上,背上,掉了下来。
四周的眼睛开始向它靠拢。蝾螈感觉到了恐惧,开始发出哭声,好像是几百万人同时嚎啕,凄惨无比。
我赶紧捂住耳朵,这声音,好像从阴间发出来的!
眼睛开始不停朝着蝾螈方向移动,蝾螈回身想逃,忽然一下,眼睛全都扩张开来,蝾螈在我的面前,四分五裂!
我整个头上,全是血。
满目鲜红。
眼睛开始吸收它的碎块,我整个人看呆了,灵兽怎么会死?
是因为我召唤出来的门,不对吗?我记得青岚说过,如果灵兽要进入轮回,需要一些条件…
我整个头一下子疼得要炸开了,猛地,我脑子里,产生了一个人的声音…
“你跟我,也是一样的!”
这声音非常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谁在我身体里?
我双手按住太阳穴,大喊:“你是谁?你是谁?”
声音只是呵呵一笑,然后就消失不见!
“开门!开门!让我回去!”我已经疯了似的狂吼。
我的吼叫起了作用,空中的眼睛一下子闭了起来!
身体里的阴冷之气迅速消失,眼前的黑色,唰地一下,消失变成了一个黑点。
全世界,又恢复了原样。
幽蓝的孢子,漂浮在空中。
我咽了口吐沫,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湖面。
水里只剩下血色…
我看着自己的手,到处都是红的。
我赶紧用水扑了扑脸,突然一下想到,矮子呢?
我瞬间清醒了,转头去找他,发现他靠着对面的桥墩子,不知为什么,昏迷不醒。
我立刻游过去,把他过到背上。
游到了最后一个断裂的桥墩子旁,我向上望去,有许多真菌菌丝,从上面垂了下来。
矮子的体重,比一个少女还要轻,我扯下一大把菌丝,将他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接着,紧抓着菌丝,向上爬去。
矮子胸口贴在我背上,心跳很慢,我心道:“丫的别死啊,要死!也要出去后再死,老子绝对不会,让你交待在这种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停都没停一下,一口气,爬到了桥的顶端。
后来阿九对我说,如果当时喊他出来,可以节省一大半的体力。
我的脑子里全是空的,根本想不起那一茬。
翻上桥面,我已经气喘吁吁,两个手臂肌肉酸得像老坛酸菜。深呼吸了两口,才缓过来。
放眼望去,桥面已经完全被菌丝覆盖,桥的两侧,蘑菇非常大,孢子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疯狂地释放。
我赶紧把矮子平放在桥面上,摸了摸他的颈窝,脉搏很弱。
矮子是最不能被阴气覆盖的,一旦他身体里的针,吸收阴气的能力达到饱和,他很快就会死。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抓着头发,怎么办?要不要喂人血给他喝?我记得道士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立刻咬破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刚准备把血滴进去的时候,我又犹豫了。
慢些,道士的话,一般都阳气旺盛,而我的血,真的是阳气十足?可以拉他回来?
我作为最后一个梁家血脉,通灵能力已经完全觉醒,可以打开通往阴间的大门,通灵作画的时候,也是以血为墨。
恐怕我的血,是世界第一阴才对,贸然给矮子喝下,会不会让他死得更快?很有这个可能!
看着矮子,我心跳得极快,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啊,娘的,长着一张十几岁的脸,我好像是在谋害祖国的花朵的感觉啊!
我想了想,这才立刻把阿九叫出来,一把抓着他,问:“你知道该怎么救他吗?我身上,到底哪里还有阳气?”
阿九蛇眼冰冷,他摇头,道:“你不给他喂血,应该是正确的。至于阳气…”
我看阿九吞吞吐吐,一下感觉到事情不妙,我对阿九冷道:“有话直说。”
阿九盯着我,“你觉得,你还是人类吗?”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哲学的问题,一时间答不上来。
我身体里,有血有肉有小蝌蚪,生物学上,算是人类吧,但是我可以轻易撕裂空间,沟通两界,如此说来,哪里有正常人,会是这样?
人类?人类到底是什么?
我摸着自己的脸,吐了一口气在手掌心,是热的。
管他是不是人,老子还在喘气儿,就不能让矮子死!我眯了眯眼,赶紧叫阿九一起,把矮子身边的菌丝清理干净,露出了桥面。
再拿出魔笔,在矮子身边画了一个太阳。
矮子躺在太阳的正中间。
太阳算是阳气最足的吧!
滴血入画,血如蛇行,围绕着太阳,接着发出淡淡黄光。
看上去是很温暖的,但是只有我感觉得出,发出来的光,其实异常冰冷。
我深吸一口气,再吐向自己手掌,感受了一下温暖。再朝着“太阳光”吐气,“太阳光”一下子也温暖起来。
这也是我作为一个人,最后的证据了吧。
我拍了拍矮子的脑门儿,妈蛋,给老子记住,老子的初吻!
回头看着阿九道:“不许告诉别人,老子是钢管,只能断,不能弯!”
阿九猛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捏开矮子的嘴巴,把气吐了进去。
矮子的气息吐在我脸上,非常凉,不过我的方法,虽然蠢,但是还算是起了效果,他吐出来的气,渐渐有了温度。
过了大概十分钟,矮子醒了过来,脸上也有了血色。
他一睁眼,就嘟囔道:“姑娘…你别走啊…”
接着他愣了几秒,回了回神,看着我的脸,大喊一声:“草!怎么是你!爷爷我刚才做了个好梦,一个姑娘正对我投怀送~抱,还特么主动亲上了,就被你个孙子给搅了。”
我刚准备开口说,你都快去阴间跟女鬼压床了,还它娘做春梦!
还没开口,阿九道:“其实那个人是梁…”
我心说这智商简直是负数,刚跟他说的就忘了,赶紧一脚踩过去,阿九哎呦一声,看见我瞪着他,马上就闭嘴了。
矮子恢复得奇快,一下子就可以站起来了。
也不敢多停留,继续往前走,桥不是平直的,倾斜向上,更像是一个栈道。
菌丝踩上去,非常柔软,孢子越来越多,踩一脚,飞一片。
本来觉得孢子飞舞,这种奇幻的景色还算不错,但是孢子越来越密集,让人隐隐觉得不安。
矮子说,这东西再漂亮也是真菌,吸进肺里是非常恐怖的,到时候在肺里生长,菌丝占据了整个肺叶,你就算有空气,也呼吸不了。
活活被憋死。
我想像了一下那个情景,瞬间不寒而栗。
矮子要用针把帮我做一个面具,我说算了,你这才恢复,别折腾。
就让阿九辛苦一下。
阿九点头,又拿出两个蛇褪,套在我们的脸上。
这蛇褪特别像丝袜,两个人这造型,特别像是要去抢银行。
矮子觉得这蛇褪非常神奇,问阿九,到底是什么做的,不会是你的裤衩吧?
阿九一本正经道:“是我身上的死皮。”
隔着蛇褪,我都能看见矮子脸色铁青。
一路走上去,我们用了不到两支烟的时间。
上去后,是一个山间平段,部分天然,部分人工,可以看见,往上是无尽的菌丝。
我们站的地方,相当于一个丁字路口,左右两边都是山间平段的延伸。
平段有二十米的宽度,走起来也不费劲,只是一左一右,不知选择哪个方向。
我们分头去找居魂的记号,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这就非常的奇怪了,居魂既然在桥墩子上留了记号,为什么这里不留?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矮子撇撇嘴,突然道:“这哥们儿,一般是有事才会说,没事的话,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按我的想法,应该两边都可以走。”
到这里为止,孢子的数量就更加浓密,通明透亮,两侧的环境,一览无遗。
但是一眼望不到头,我咽了口唾沫,对矮子道:“如果这里是个大型墓葬,我们马上要进入的是哪里?”
矮子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回答,“这样的规格,绝对是皇室级别的,离主墓室,还远着呢,最多是个…陪葬墓室…”
他一下悟了过来,看着我道:“原来是这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用剪刀石头布,随便选了一条路,矮子赢了,他选了右边,所以我们就朝右侧走去。
矮子很激动,他说他从来没有盗过大墓。
我说你想多了,鬼母又不是什么王宫贵族,她会有什么好东西,有可能她囤了很多冥币。
矮子摇摇头,说,小梁你这个人,就是太悲观,人嘛,总要对前面的路,充满热血!
我心想你看动漫看得太多了。
这一路真的很长,底下的湖水也一直延伸,感觉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我们的面前,出现了岔路。
岔路在我们的左手边,拐过去发现,是一个山洞。
洞里的孢子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点,飘散在空中。
光线一下也暗了下去。
走进去,我环顾四周,山洞顶部三米来高,洞内可供两辆suv并排通行。
一直往里走入几十米,地势相对有所起伏。
就在这里,我们发现了,有人来过的痕迹。
洞道的一旁,堆放着有人的衣物。
我走过去查看,发现这些衣物已经快跟菌丝合二为一了,完全看不清楚颜色。
只知道,是一件袍子。
难道是道袍?是哪个道士无意中闯进了这个地方?他为什么会把衣服留在这里?这里很热吗?
我皱眉问矮子:“你不是盗墓界的天才吗?这是哪个年代的?”
矮子凑过来,看了看,耸肩道:“肯定是近代的,这种环境,湿度这么大还没有腐烂,不会超过百年。”
我心里一咯噔,放下衣服,说:“不知道他在这里遇到了什么,居魂不给我们留言,有可能,是因为根本来不及。”
我和矮子,一人一条大裤衩,头戴丝袜,继续往洞里前进。
阿九打头阵,虽然我不想让他当炮灰,但是毕竟我和矮子,还是皮肉之身,不能满血复活。
阿九穿得人模狗样,这样看过去,我和矮子,像是他带的两个小弟。
叹了口气,别说现在活的不如狗,活的简直不如鬼。
越往里走,我心里的不安越是扩散,这里面没有太多的蘑菇,孢子也就那么几个。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停下来,往后望去。
这一望,我暗道不好,果然有猫腻!
我叫住前面两个人,矮子也看向身后,后面一片漆黑。
矮子不明所以,问我:“怎么了?后面啥都没有!疑神疑鬼病又犯了?”
我整个心脏狂跳,对他道:“为什么后面没有光?”
矮子猛地反应过来,抬头望着我们身边的几个孢子。
我们倒退着走了几步,盯着孢子。
令我彻底恐惧的是,那几个孢子,我们走一步,它们就动一步!
我们停,它们也停!
矮子看了我一眼,小声道:“跑!”
同时开始狂奔,那几个孢子反应没有我们快,一下子就被甩开了一大截。
但是他们很快就追了上来,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出现了一道圆形的门。
圆形的门上,有一个梅花九宫格盘。
但是门页之间,出现了一条大约半拳宽的缝隙。
孢子在这里停下。
就在我伸手准备破解九宫格盘的时候,突然地,矮子揪着我的后领子,往后一拉。
紧接着,从门缝里,伸出了几根菌丝。
那些菌丝,差一点就戳到我眼睛里。
我倒吸一口冷气,刚准备拿刀出来砍,矮子按住我的手,道:“等下。”
我这才看见,那些菌丝,伸向了九宫格盘中,开始移动上面的石块。
不出五秒,九宫格盘上,梅花图案复原,门咔嗒一声,就开了。
我一愣,接着那几个孢子,漂浮进入了门后。
里面本来是漆黑的,孢子一进入,里面很快亮了起来。
随着光照,我一下看见了,里面的全貌。
这里果然是一个陪葬墓穴。
在我们的面前,有九口棺材。
正对面的墙上,满是菌丝。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梁家后人?”
我吓得一激灵,赶紧朝四面看去,里面没有人啊!
卧槽,难道是棺材里发出的声音?
我遇到粽子了?还是会说话的粽子?粽子怎么会认识我?
我和矮子互换眼神,慢慢向前挪去,还没有靠近棺材,那声音再次响起。
“谁是梁家后人?”
我愣了愣,这才发现,声音是从那面满是菌丝的墙上,发出来的!
我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墙上,只见菌丝开始缓慢移动,聚拢到了正中间。
同时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好像无数的老鼠在悉悉簌簌。
听得我心里直发麻。
菌丝一层一层叠起。很快,里面有东西,开始往外凸。
我和矮子做好应对,手上的武器已经准备好了。
那东西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张人脸!
脸凸出来后,接着就是脖子,然后是身体…
他的手和脚,却没有凸出来,仿佛是和菌丝,融合到了一起。
等他的身体凸出得差不多了,覆盖在这个人型身体上的菌丝,又一点点地爬开!
里面,露出了一个人!
他的皮肤,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样子,满是孢子,密密麻麻,很是恶心。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退化,只剩下两个空洞。
如果他不开口,我绝对会认为,他是一个化石。
我鼓起勇气,问道:“你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孢子飞到我的面前,接着他说:“你就是梁家后人?”
我看着发光的孢子,意识到他可以从孢子里看到我,向后退了一步,道:“正是。”
“你不用害怕,你刚才在底下做的事情,我全都看见了”他的声音极为低沉。
“你…你是通过这些孢子?”我指着头上的蓝光点。
那人好像是笑了笑,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他顿了顿,“我已经和这些东西,合为一体,我虽然不能动,但是这里的一切,我都知道,甚至于,这座山,或者山外,只要菌丝能到达的地方,孢子能到达的地方,发生的事情,我都可以知道。”
矮子惊讶得合不拢嘴,问:“哎呦喂,爷爷,您这是山神啊!”
那人冷哼道:“你心里所谓的神,就是这等模样?”
矮子呃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人继续道:“梁家后人,我知道你们梁家之中,最深层的秘密,你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心里一咯噔,我们梁家最深层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
脑子迅速飞转,心说你特么的也太自信了,老子会信你一个蘑菇?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装作很叼的样子,正色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那人又笑了笑,脸上的孢子被挤破,飞出几点蓝光。
“还不止,我还知道更多,特别是关于你那个朋友的事。你看了之后,就会相信我,甚至求我,告诉你那些秘密。”
我心里一下子动摇起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居魂的事?”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张开嘴巴,确切地说,那已经不是嘴巴,而是一条缝隙,上唇和下唇之间,连着许多菌丝。
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张开嘴了,估计他的发声,也是这些成精的蘑菇帮忙的。
他张大嘴,只为了狂笑一声,那声音,非常刺耳,就像练了葵花宝典一样。
“居魂?他叫这个名字?真是太贴切了…”他笑完后,继续说,“这种阴邪不详之人,也配叫这种名字?”
矮子一听,马上变脸:“草你个老蘑菇,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把你…”
矮子一下子语塞,后面几句话,硬是没有说出来,估计他也不知道该把一个蘑菇怎么样。
那人完全不理会矮子,孢子眼漂浮到了我的正前面,我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如何?梁家后人,这个交易,对你来说,非常合算!”
“你要我干什么?”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伤天害理的事,我不会做。”
就在这时,墙上的菌丝又开始挪动,他的身体从墙上整个移了出来,两条腿,全靠着菌丝在地上滚动着,向我走来。
他移动到我的面前,矮子十指骨针已出,直插向他的面部。
他的孢子眼飘在空中,早就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观察,完全没有死角,矮子的动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无数菌丝,霎那间冲向矮子,将他一下子裹了起来。
这个人已经和菌丝合二为一,我不信他还有什么怜悯之心,很有可能,他会觉得矮子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杀死他,只不过是为了安静而已。
我立刻抬起手,按住他的菌丝。
“放开他!”我瞪着面前的人,大吼道。
那人迟疑了一下,菌丝才一层层从矮子身上剥离。
我看了矮子一眼,让他别冲动。
看矮子收起骨针,那人才对我道:“我要你做的事情对你来说,非常简单。”
那人顿了顿,“让我死,送我入轮回。”
我一愣:“你要我杀了你?”
那人只是怪声一笑,“我入邪道,报应如此,自食恶果啊!这千年地灵芝,又长于着风水混乱之地,早已有了妖性,我身上的邪道之法,更是助它一臂之力,现在的我,想死不能…”
我心里一紧,那人估计看见我还有犹豫,便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梁家人…”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的脸,突然地,就看见他身上散发出无数菌丝,这些菌丝特别细,像蚕丝一样,瞬间把我包裹了起来。
眼前瞬间黑暗,来不及让我思考,那些菌丝一下子钻入了我的耳朵。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菌丝在我的脑袋里游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随即产生。
从耳膜,到后脑勺,再到脑子里…
我忍不住嚎叫,想把痛苦,吼出身体。
但是这毫无意义,疼痛很快达到极限,只觉得脑袋里的一根弦断了。
我失去意识,如坠深渊。
再次清醒,我的眼前,是一条小街。
这是一条古街,石板路,街道两侧,飘角飞檐。
街道上的人不多,穿着有些奇怪,很多人穿着盘扣长衫,嘴里叼着旱烟斗。
一些老者,正在街边下象棋。
“吃嘞!”接着砰地一声,棋子打在棋盘上。
我一下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下棋的那几个人。
接着,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在玩儿第一人称游戏,但是自己不能控制角色。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那个人的记忆。
差不多就是鬼附身的感觉,现在轮到我当鬼而已。
但是我还是不如鬼牛逼,读不到他的思想。
走到棋盘周围,下棋的,和观棋的,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其中一个戴着金丝夹鼻眼镜的男人,笑了笑,道:“哟,小秦道长,怎么的?下山了?”
原来这个蘑菇精姓秦。
我开口,声音特别陌生,道:“杨掌柜,您老精神不错。”接着,顿了顿,我看向街道尽头,叹了口气:“这年头,不太平,师傅命我们下山云游去。”
杨掌柜站起来,“真是辛苦了,小秦道长,话说回来,您可知道,离这里不远的三茅山,可有奇特传闻。怕是有那妖魔作祟…”
我看了看天色,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知道,现在是上午九点多的样子。
但是天空中,三茅山的方向,却有一丝阴霾。
我转头笑对杨掌柜,道:“您老放心下棋,这件事,我先去探探。”
杨掌柜转身进到自己的铺子中,拿出一甄酸梅汤,递给我,道:“路上炎热,小秦道长,也要注意身体。”
我点头道谢,转身之际,我对杨掌柜道:“如果我师兄云游回来,请你告知他,我有事去了三茅山。”
杨掌柜鞠躬应声,我便匆匆往山上赶去。
这一路走过去,我发现,就是从小镇上山的路,只不过这应该是几十年前,路径发生了很多改变。
以前的路,更为难走,上了三茅山,已经是两天之后。
我不知道在他的记忆里,为什么细节会这么详细,也不知道外面的时间,究竟过了多久。
我心想,要是他给老子看的,只是他斩妖除魔的过程,老子醒了之后,肯定要让他长命百岁,当个蘑菇精。
然后再把他锁在画里,放进花家地下室。
两天后的晚上,我走到了一个熟悉的位置,前方有一个非常大的坑洞。
我低头看过去,里面却没有水。
底下蓝光孢子飞舞,很是漂亮。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这个底下,竟然有一个人!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那人的脸。
就在这时,我突然扑了下去,用小秦道长的声音说道:“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我心说,你个二逼啊,这明显就不是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二货秦,立刻将身上的道袍脱了下来,撕成一段一段,系在树上,变成了一根绳索,爬了下去。
在他下落的过程,我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坑洞里的菌丝,还没有那么浓密,只是一些寻常的树枝。
坑洞上,雕刻着一些奇特的符文。
我很想停下来多看两眼,但是这个二货秦,就像嗑了一盒炫迈,在送死的路上,根本停不下来。
很快下到了洞底,下面没有淤泥,很多都是青石板。青石板上,同样刻着一些东西。
他看也没看青石板上刻的内容,径直跑向那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头发黑长直,一直到腰。
一身白裙,跪倒在地上。
尼玛我看到这一幕,真的不想吐槽,这明显是妖鬼的标准配置,从聊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改变。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中招啊!我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小秦道长,却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急切道:“姑娘,你没事吧?”
女人慢慢回过头来,看着小秦道长,也就是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脸,惊讶万分。
这个女人,跟我长得太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
但是她的眉眼之中,多了一点女性的柔情,皮肤更好。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果女装,会是这么漂亮!
娘的,怎么以前没有人告诉我!我要在游戏里装个娘们儿,估计能骗好多土豪!
我可以确定,不论是谁,看她一眼,绝对再也转不开视线。
事实也是如此,小秦道长的目光,真的是定死在了她的身上。
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秦道长轻声问道。
“道长,我本是山中药农的女儿,上山来采灵芝,不料,一脚踏空,就掉入这深坑。”说罢,她摸着自己的脚踝。
小秦道长也看了过去,伸手想摸,却迟疑了一下。
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女人的裙角,又抬头看着这个女人的脸,“这附近的乡野,少说也几十公里,你走了多久?为何身上…如此干净?”
我心里暗暗叫好,真是长心眼了!
不料,这女人竟然开始哭!它丫的竟然哭!
我真是不忍直视,我自己的脸,竟然哭得这样梨花带雨!
接着她道:“道长怀疑我不是人?”
说着,她撩起裙角,露出一个红肿的脚踝。
但是她手没有停下来,又往上拉了一下。
小腿皮肤白皙,如美玉一般。
我能感觉到,小秦道长,咽了一口唾沫。
小秦道长立刻摆手,“不不不,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心里狂骂,我靠,能不能有点志气!只可惜当时没有苍老师,苍老师比她身材好一百倍有木有!
这时,她突然说:“道长能相信我,就再好不过,我的名字,叫做梁玲…”
我心里一抖,瞬间头就炸了,梁玲?真是我们梁家人?
要说巧合,我绝对不信!
小秦道长正好抬起头,直视着梁玲。
再看第二眼,我猛地发现,这个人,除了跟我很像,还跟另外一个人,一模一样!
那就是我外婆!从小我老妈就说我和外婆以前年轻的时候很像,但是外婆年轻的时候,根本没有照相机之类的东西!家里也没有一张她老人家的自画像,所以外婆年轻的样貌,我根本不知道。
怎么可能?她是我外婆?
我外婆就是鬼母?我特妈是鬼母的后代?
所以我身上才阴气重?
等等等等,转念一想,不对啊,行里人称我外婆为梁鬼娘,只不过她画的画,鬼画居多,也喜欢倒卖鬼眼漂。
但是从来没有哪个驱魔人,或者道士,说要来收了她!
我外婆的本名…好像也不是叫梁玲…
她到底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小秦道长最后还是成功抹杀了自己的疑心,勇敢地伸手摸向她的腿。
小秦道长低下头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这下完了。
几乎就是同时,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脖子上,被一口咬住。
小秦道长意识到发生什么,他猛地起身,一甩,想把那女人从身上甩下去!
可是女人的牙齿已经深深嵌入到了小秦道长的脖子。
小秦道长立刻大喝,接着,他伸手就去摸自己身上的符,情急之中,却一下没有摸到。
不过,他毕竟是个天资卓越的道士,双手结印,念出一段咒语。
咒语一出,只见他的手上,浮现出很多符文,几乎就是眨眼之间,符文游走像那个女人!
“簌!”他又大吼一声。
顿时,那女人惊叫,牙齿松开他的脖子,弹开几米远。
但是这一下,小秦道长的脖子上,硬生生的少了一块肉。
我可以感觉到,汩汩鲜血,向外喷洒。
应该是伤在了动脉,胜负已定。
小秦道长霎时脱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看向那个女人,她竟然双手双脚扒在坑壁上,像一只猫一样,蹲着,凝视着自己。
“妖孽…妖孽…”小秦道长嘟囔道。
那女人的眼睛已经全部变红,她撩起自己的长发,束在脑后。
我猛地一下发现,这个女人的神情,我竟然非常熟悉!
这不是那个在不眠山中,抢了烧相画的女人吗!也是我老爸画的鬼眼漂里的那个女人!
她是我们梁家人!
她就是鬼母?
我完全无法理清自己的思路。
小秦道长一下扑倒在地,他的目光完全投向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我看见,四周洞壁上,怕出来了九个黑色的影子。
定睛一看,猴子头,身上布满鳞片!
这…这不就是我第一次去封鬼,在精神病院底下遇到的那杀不死的玩意儿!
果然!果然像居魂说的那样,这就是鬼子!
那女人发出一声怪笑,嘴上还叼着小秦道长身上的肉。
紧接着,她一扬头,把那块肉,吞了下去。
接着一转身,带着九个鬼子,爬向坑洞上方。
小秦道长并没有失去意识,他开始向前爬动。
爬了几米,他实在是动不了了,我可以感觉到,身体逐渐冰冷。
那种接近死亡的感觉,非常真实。
就在他手耷拉下去的时候,忽然一下,碰到了地上的一块东西。
凹凸不平。
蓝光孢子围了过来,光线暗淡。
他转眼去看,就见到了一块,梅花九宫格的条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秦道长把手放在了九宫格上,接下来就晕了过去,我以为他估计就这么挂了,然后被蘑菇吞了,和蘑菇合二为一了。
然后事情并不是像我想得那样,再睁开眼,我没有见到矮子。
面前还是那个坑洞,蓝色的孢子,聚拢在身边。
小秦道长醒了过来,我也可以感觉到他身体,好像出现了一丝异样。
血早就干了,小秦道长从地上爬了起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下那些蓝色的孢子,像鬼火一样,萦绕在四周。
我心里也很惊讶,被咬到了动脉,居然没有死!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脖子一阵刺痛。
他反手摸了摸那个被咬的地方,好像长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包,手刚一碰,那个包一下子就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小秦道长也没有在意那么多,他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
脚下突然一空,他踩到了一个窟窿。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趔趄地转过身来,看着脚下的那个坑洞,我心里疑惑,那个梅花九宫格,竟然打开了!
谁打开的?
这是一个条石,打开的条石底层,露出了一个卷轴。
鬼画?
小秦道长伸手去拿,他的手被蓝色光亮照了出来,接着,手上的动作,停止了。
目光转了过去,他看向了自己的手。
他愣了大概一秒钟,接着开始恐惧得惊声大叫!
那双手,哪里还是活人的手!手上满是腐烂的肉,还有蛆虫在上面爬行!
他死了!但是没有进入阴间,他变成了一个僵尸!
小秦道长赶紧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体也是如此,全都腐烂了!
他跪倒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念着念着,旁边的石板上,开始出现了一条条的符文!
符文像一条条的锁链,冲向了他自己!
他抬起头,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大喊道:“我不是鬼!我不是鬼!你们,不能束缚我!”
我一下明白了,他以为自己鬼附身,念了一个束缚鬼的咒语,结果咒语,要作用在他自己身上了!
如果是我,我也接受不了。
小秦道长向后退去,一下跌坐在梅花九宫格的位置上!
我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想法,他不想死,非常地,渴望活下去。
符文在地上迅速蛇行,就在快要冲击到他面前的一刻,突然地,只见一道金色屏障,在梅花九宫格旁升起。
符文一下子停住,紧接着慢慢消退。
小秦道长愣住了,随着符文消失,地上升起的屏障,也消失了。
他赶紧反身去查看那个条石中的卷轴,拿出来打开,令人震惊的是,那是一张空白的纸。
不过底部有梁家款字。
我心里知道,对于梁家画作来说,并不是眼见就为实,很有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料,使画卷上的内容,消失不见了。
但是小秦道长显然不会在意,他把画卷丢在一旁,继续伸手,去拿条石下方的东西。
他拿上来一看,居然是一个菌丝包裹着的书籍。
他的手一碰到菌丝表面,菌丝立刻退开来。
书的表面破旧不堪,封面上的字,难以辨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打开。
我看不懂里面的内容,都是一些乾坤八卦,还有各类符咒的用法,画法,以及结印的手势。
小秦道长肯定是看懂了的,他坐在地上,每一页都仔细研究着。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书里面掉出来了一张符。
那是一张黑符。
小秦道长捡起来一看,立刻倒吸了一口气,接着他大声狂笑,同时大喊:“天不让我亡!”
难道,那就是还魂符?
应该没错,小秦道长,像疯了似的,开始自言自语,“有了这本失传的道法,任何妖鬼!都要为我所用!”
紧接着,他开始念咒,并捏着那张黑色符,开始结印。
这个咒语相当长,在我听来,和菠萝菠萝蜜没有区别,念完后,起码过了五分钟。
我注意到,四周的孢子,发出的蓝光越来越强烈,开始聚拢在他的四周!
接着他把符对天上一丢,蓝色孢子迅速飞了出去,纷纷撞击那黑符。
每撞击一下,蓝色孢子就变成了一张黑符,飘回到了小秦道长手中。
小秦道长赶紧把黑符贴在自己的身上。
他低头盯着自己已经腐烂的身体,我惊奇地发现,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的复原。
腐烂的肉块,变成了完好的肌肉,血管。
长了蛆的皮肤,很快恢复到了人类活着时候的样子。
小秦道长有很长的头发,本来是扎成团子,顶在脑袋顶上,现在已经全部散落。
他拿起自己的头发一看,竟然全部变成了白色!
小秦道长也没在意,把头发重新盘起,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
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全部变了。
上到地表,他深吸了一口气,原地起跳,唰地一下,竟然跳到了树上!
往下再看,起码有十米!
小秦道长非常兴奋,他开始学人猿泰山,在树枝之间,飞来飞去。
他很快跳到了山下,可以看见,底下的村落,有人在行走。
我可以感觉到,他心里想的事情,他想回到道观去。
他狂奔着,就在快要出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很大,刚迈出去一只脚,碰到阳光,突然地,他疼得一缩。
再一看,被阳光照射到的部位,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腐烂至白骨!
小秦道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前就是树荫和阳光交界的地方。
只要一步,他就可以回去。
他伸出手,阳光射下来,投射到他的手上,他猛地缩回,发现手也烂了。
“难道…难道我一辈子,就要生活在这山里?”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脖子被咬的地方,一阵刺痛。
条件反射去摸,他发现,脖子上,好像长了什么东西!
像一根细细的丝,从脖子里伸了出去。
他摸着那根丝,转身过去,仔细端详,这才发觉,他脖子里伸出来的丝线,一直连接到了地面以下。
并且,他所过之处,居然长出了许许多多的真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秦道长回到坑洞里。生活了两日后,洞里已经长出了一层菌丝。
他发现他根本不用吃东西,也不用喝水,也不用上厕所,根本没有任何生理反应。
两天,他都盯着坑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我特妈急死了,心说怎么没有快进功能,要是这个记忆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等价的,那老子岂不是要看他的记忆几十年。
想想我就蛋碎,别说去追居魂了,醒来后,估计矮子都去找妹结婚了。
什么叫做干着急,我这才知道。
光有一个意识,没有身体,就是鬼附身的感觉。
好在两天之后,事情出现了变化。
第三天,坑洞顶部,出现了一个人。
他对着洞里喊了一声,小秦道长立刻抬起头。
那个人背着光,不过我知道,小秦道长,认出了他。
小秦道长立刻爬了上去,他已经蓬头散发,那人看着他,也没有一丝恐惧。
直到小秦道长爬到地表,这才看清,这人也是个道士。
他看上去,比小秦道长年龄要大一些,脸上有一道疤。
小秦道长咚的一声,就跪到了他的面前。
“张师兄,张师兄…”小秦道长一把抓住面前人的道袍。
“我想回道观!”他几乎要哭出来。
我能感觉到,小秦道长内心的恐惧。
让我没有料到的是,这个被他称之为张师兄的人,并没有动容。
张师兄非常冷静地看着小秦道长,挑了挑眉,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你怎么会搞成如此境地?”
小秦道长还是没有起身,张师兄也没说扶他起来,连安慰的语气都没有。
我就在心里纳闷儿,这难道是瞎子道士口里说的那个天资聪颖的师兄?
看来聪明的人,不一定心肠好。
小秦道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他,包括练黑色符咒的事。
原来小秦道长知道那是失传的邪道术,也知道那个黑符,是还魂符。
他只是不想死。
我看着张师兄的表情,发现他慢慢向后退去了几步。
妈的智障啊!我真想给这小秦道长两大耳光,倾诉也要看对象好吗!你没看见他那么警惕,他这是要干你啊!
可惜这个小秦道长听不见我的声音,还在求他张师兄救他。
张师兄一直没说话,等小秦道长说完,他蹲了下来,道:“你已经不是人了,你知道吗?”
卧槽,这怎么说话的!
小秦道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隐隐长出的菌丝。
“帮我一次吧,师兄,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小秦道长不住哀求。
就在他抬起头的一刻,只见那张师兄,手里已经夹紧一道符,以极快的速度,贴向小秦道长。
说是迟,那是快,小秦道长身后瞬间发出许多白色菌丝。
一下捆住了张师兄的手。
这菌丝看似柔软,却力道十足,张师兄倒吸一口冷气,微微挑眉,大喝道:“妖孽!”
小秦道长拼命摇头,“师兄!不是我!”
张师兄完全没给他解释的时间,手上浮尘一甩,菌丝同时被割断!
他念了一个咒语,与此同时,天上开始闷雷滚滚!
小秦道长四下里望去,接着看着他的师兄:“你真的要用着响雷咒对付我?”
张师兄没有说话,浮尘再一甩,又是一句咒语。
顿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小秦道长下意识跳开,只见他刚刚跪倒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坑。
坑里浓烟滚滚。冒着火苗。
“没想到,你如此绝情。”小秦道长大吼道,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我可以感觉到,他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憎恶。
接着他的手上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菌丝。
菌丝猛烈攻击着张师兄。
张师兄同时念咒,雷电劈下来,烧断了小秦道长的菌丝。
张师兄的动作,比小秦道长快很多,一下子就绕到了他的身后。
小秦道长同时也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张师兄冷漠的眼神。
一道镇鬼符贴了过来,小秦道长退着跳入了坑洞。
几乎就是瞬间,开始下起大雨。
张师兄刚想跳下来,小秦道长向后退了一步,突然,他踩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地上一空,他眼前一黑,掉了下去。
他径直掉进了水里。
小秦道长在水下完全不用担心会憋死,他看了看四周,里面有许多发光的东西。
我一下意识到,他是进入了蝾螈水道。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蝾螈没有攻击他,而是一起游了过来,好像是在帮他引路。
这里的蝾螈,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丝毫没有那种阴怨的感觉。
后来的事情,跟我们经历的差不多,只不过那个地下湖里,没有出现灵兽想把他变成水煮肉。
这里的桥,在小秦道长来之前,就是断的,他游一下,停一下,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在蝾螈的带领下,他一直爬上了桥墩子,走过桥面,穿过黑黢黢的山洞,来到了我们所在的九棺墓室。
这个时候,菌丝还没有长满后墙,可以清晰的看见,后墙上,有一个大门,大门上雕刻着奇怪的动物,门是关着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小秦道长没有直接走到门边,而是走向了一口棺材。
他身上的孢子飞得到处都是,蓝光把里面照得很亮。走近了,我才发现,他是注意到了,这个棺材,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他十分好奇,轻轻一推那棺材盖儿,咚的一声,棺材盖儿就翻了过去。
他探头望去,定睛一看,就愣了。我也愣了。
这个棺材里,居然坐着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眼睛非常黑,头发很长,像是从生下来,就没有剪过的样子。
我心里一咯噔,难道这是鬼子?
有长得这么可爱的鬼子?跟那些猴子脸,也差得太多了吧!
小秦道长想了很久,才把手伸向他。
正当小秦道长撩开他的头发的时候,我猛地就看见,他的身子底下,压着一把刀!
是那把紫刀!
我一下懵了,他该不会是…
小秦道长捡出那把刀,放在旁边,接着把小孩抱了出来,我一下就看见,小孩的肩膀上,有一朵花的纹身!
小秦道长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他盯着小孩的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冷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居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想到,他的记忆在这个地方,开始快进了。
我要是现在有身体有脸,绝对会白眼翻烂。
那些争斗,我都可以快进掉,但是这一次,我却希望能看得仔细些。
我从来没有想过,能从这样的地方,寻找到他的过去。
记忆变换得非常快,我只能看清楚一些,小时候的居魂,脸上很稚嫩,但是眼神还是没变。还是那么淡漠。
一眨眼,估计过了几年,居魂长高了一些,但是我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跟小秦道长说过话。
小秦道长没有下过山,带着居魂走遍了以三茅山为中心,周边的所有山脉。
他所到之处,都留下了菌丝。
这几年里,小秦道长和真菌的共生程度越来越高,甚至已经到了落地生根的地步。
居魂有时候走累了,就躺在地上睡觉,小秦道长不需要睡觉,但是他也只能停下脚步,但是只要站着不动,脚下就会出根茎。
三茅山属于灵道山系,风水复杂,很多地方有妖魔,或者邪灵出现,小秦道长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教给居魂,就把他学的所有道法,包括正道和邪道,都教给了他。
居魂算是个奇特的人才,他根本不用说任何一句咒语,只要拿出符咒,妖鬼便迅速消失在他面前。
这一段修道的日子,也并不是过得世外桃源一般,张师兄对小秦道长真的非常执着,带了很多的道士,一次又一次地找到那个坑洞的位置,想找出小秦道长。
赶尽杀绝。
小秦道长不想跟他硬碰硬,带着居魂四处游走的原因,也就是想,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他并没有展现给我这段日子,他们到底是怎么过的,接着再一转眼,我再次看见的景象是,小秦道长从河里,带回了另外一个小孩。
这个时候,居魂已经长成一个摆臭脸的年轻人,这个小孩,大概比他小五岁。
这个孩子一看就是有病,一脸蜡黄。
而且性格也很奇怪,他说他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听说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这病又传染,别人都不能跟他共用碗筷什么的。
那个时候,贫富差距更大,医疗也不算太发达。
我一看就知道,这是肝脏有问题。估计这小孩子,也活不了多久。
小秦道长和居魂都不是一般人,对这个事情都没有太在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秦道长总是喂他们吃灵芝之类东西的原因,这个孩子,竟然活了下来,慢慢的,病就好了!
他们不知道他的本来名字,小秦道长,就给他取了一个,叫他居书。
同样的,小秦道长也把所有的道法,都教给了他。
同样是快进,我看到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小秦道长坐在一边望着居魂和居书,两个人在练习道法。
突然地,记忆停了下来,变成了正常速度。
这是一片树林,看周围的环境,非常陌生,植被也相当浓密,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应该处于山间腹地的位置。
小秦道长坐在树枝上,低头看着两个徒弟。
居书和居魂身边,有几点发亮的光,围着他们身边漂浮。
“喂!你们还要拖多久!”小秦道长大喝一声。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小秦道长。
居书咧嘴一笑:“师傅,急什么,我们要跟他们谈谈人生!”
小秦道长轻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跟居书废话,并向他砸去了一个蘑菇。
居书身体非常灵活,一下闪身躲了过去。
小秦道长目光一转,落到了居魂身上。
居魂面无表情,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蘑菇落地之前,伸手接住了它。
我看不见小秦道长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得到,他轻轻一笑。
从树枝上一下跳了下去,看着居魂,“接得好!”
“这…是什么?”居书看着居魂手里的蘑菇,疑惑道。
居魂还是沉默不语,直接往后一扔,蘑菇落地的同时,一道黑色雷光,竟然从万里晴空中,劈了下来。
阳光直射下来,小秦道长站在阴影处,又是一个蘑菇,丢在了居书头上。
这是个普通的蘑菇,但是还是砸的居书捂着头,蹲了下去。
“疼!”居书埋怨道:“师傅,哪儿有你这样的,拿蘑菇包着黑雷符攻击自己的徒弟?”
小秦道长说:“你们两个,几个精魂都收不下去,不如给雷劈死可好?省得在这世间,浪费粮食。”
居书抬起眼睛,看了看居魂,又是一副嬉皮笑脸,跑到小秦道长身边,道:“师傅,您不是说,这妖鬼也有心,甚至比那人心更好…”
小秦道长就是一脚,把居书踢翻在地。
“净瞎扯,这精魄,本就是邪灵前身,再过百年,便可化鬼作恶!”
居书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秦道长就更生气了,大骂道:“三年前就教过你,真是…庸才啊,庸才!”
小秦道长瞥了一眼居魂,他懒洋洋地看着远处,好像面前的精魄,不存在似的。
小秦道长又叹一口气:“谁没度化这几个精魄,没得晚饭吃哟!”
话才落音,居书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拿出符,还没有念咒,只见居魂单腿蹬地,跨步向前。
直接高高跃起,手上展开五张符。
他侧身踢向一旁的树干,借力再次跃起,一下子,就凑到了几个精魄的面前。
没等那些精魄四散开来,居魂五张符,已经出手,同时低声念咒,精魄一霎那间,就变成了一段黑烟。
居书愣住,手上的符直接掉了。
“师兄…你这是要饿死我!”居书泄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居魂没理他,自顾自地走了出去,接着,就看见他手一松,一只精魄从他指尖飞出。
居书笑了笑,符一出,精魄黑烟一散。
三人一同往回走,几近山下,村子里好像十分热闹,居书不断看向那边。
过了半晌,他对小秦道长说:“师傅,我可不可以下山去看一看?”
小秦道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并嘱咐他,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来,而且不可以使用任何邪道术。
小秦道长带着居魂回到了三茅山的坑洞内,一直到了晚上,也不见居书的影子。
小秦道长暗暗担忧,就让居魂到外面去察看。
小秦道长一直在九棺墓穴里踱步,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居魂回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却没有看见居魂身后跟着居书。
居魂一脸阴沉,把一封信,递给了小秦道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开信一看,是张师兄写给小秦道长的。
信很简短,只有一行字:妖孽收徒,天理难容。
小秦道长仔细看着信,捏着信件的手,开始颤抖。
我可以感受到他内心里涌现出的愤怒。那种愤怒跟平常人不同,非常巨大。我这才明白,邪道的力量,没有吞噬他,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压抑!
紧接着,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体后侧,已经跟墙体融合了的菌丝,对居魂道:“你留在这里。”
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不料居魂一把按住小秦道长的肩膀。
小秦道长回头,正迎着居魂冷冷的眼神。
这个时候,居魂已经跟现在的样子没有区别,只不过眼神更加冷静。
他开口,淡淡道:“等等。”
小秦道长咬着牙根儿,道:“你不懂,我那张师兄,眼睛里容不得半点邪道,不论人鬼,一律抹杀,去晚了,只怕…”
话还没说完,只见,居魂从手里,拿出一朵彼岸花。
小秦道长一下就愣了,居魂手指一弹,花直接附在了小秦道长的手臂上。
猛地一下,就见他身上的菌丝,全部消退,他直接恢复到了原来穿道袍的样子。
小秦道长惊讶无比,过了半晌,才开口:“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居魂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接着就往洞口的反方向走去。
后墙上的那个洞里,小秦道长只是进去过一次,里面有一道石墙。
他探寻了一下,旁边也没有任何可以开启的机关。
小秦道长想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也追了上去,问:“你要去哪里?”
居魂转头,轻轻一笑,“我的时间不多了,要去找一个人。”
“这个后面,不是没路了吗?”小秦道长问道。
居魂深吸一口气,摇头:“这后面,是梁家最深层的秘密之地。”
“梁家?”
居魂点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我突然意识到,他的出现,可能就是为了到那道门后面去。
我有种感觉,他进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样的背影,我实在太过熟悉,我想喊住他,但是他却听不到。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喊了一句:“师傅。”
这些年来,居魂好像从来没有开口叫过师傅。
我能感觉到,小秦道长心头一热。
“再见。”居魂低声说完,独自走向了黑暗。
也没有时间多想,小秦道长赶紧出了坑洞,没有停一步,上了道观。
道观里非常静,刮着阴冷的风。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小秦道长站在道观的主殿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吼了一嗓子,“居书!”
这一声,感觉整个道观,都震了一下。
里面猛地一下,燃起了无数灯火。
紧接着,张师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群道士。
小秦道长身后,空无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浮尘一甩,毫不怯懦,道:“姓张的,把我徒儿还给我!”
“徒儿?”张师兄大笑道:“你那徒儿,命数早已绝,早就该去阴司里报道!”
小秦道长心里一紧,一股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他感觉,双脚都不是自己的。
“把他还给我!”小秦道长撕心裂肺第喊叫。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张师兄身后的几个道士,不由得向后退去。
小秦道长手里拎着浮尘,一步一步,逼向人群。
张师兄脸色稍稍变了,啧道:“把他抬出来!”
接着大声道:“别动!再动的话,我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小秦道长果然停下了脚步。
几个小道士,从里屋抬出了居书。
居书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软绵绵的,被丢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师兄丢了一张符,那是封鬼度灵的符咒。
“要么是他,要么是你!”他对小秦道长低声道:“自己动手吧!”
我心里急,暗道:“别他么傻啊,要先确定人质的安全!”
小秦道长这次多了一个心眼,要张师兄证明,居书还活着!
张师兄踢了地上的居书一脚,居书闷哼了一声。
小秦道长心疼了,他的怒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控制。
他慢慢走了过去,架起了居书,捡起那道符。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小秦道长看见,张师兄竟然念了一个超度咒!
紧接着,符咒发出的巨大热量,在他胸口产生。
小秦道长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居书的胸口,衣服里,竟然藏着一张符!
没等小秦道长做出反应,居书身体一软,一道精魄,从他的体内飞了出去。
精魄一出,神形兼散。小秦道长明白,大罗神仙,都招不回他,除了一个,邪道之中的,换魂术。
小秦道长决心以下,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让自己的精魄散去。
毕竟道法还是高深,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精魄,按了回去。
接着抱起居书,迅速跑向道观外。
身后响起了一阵骚动!
小秦道长,把居书放在门口,接着冷哼一声,迅速回身。
他心道:“等师傅帮你扫除未来障碍!”
追他的人,没想到他会回头,一下子就愣住了,赶紧刹车,不敢往前!
此刻,小秦道长再也没有同门情谊,他拿出一手黑符,同时念了一个邪道咒语。
咒语是梵文,我根本听不懂。但是这个咒语相当有力量,他的心中,黑暗蔓延。
几乎就是同时,只见小秦道长手上,那朵小小的彼岸花,瞬间变大。
花瓣四散,罩了下来,仿佛红色血雨!
那些道士,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纷纷拿出符咒。
小秦道长再冷笑,咒语一出,就见到地上,出现一个眼睛!
低头看去,我暗骇,这简直太叼了,眼睛起码有十米宽!
道观众人,吓得往后退去。
小秦道长心中涌起一阵阵寒意,他大喝一声:“开!”
眼睛唰地一下就睁开了!
里面如同蛇的瞳孔,放出黑色光芒。
紧接着,一行道士同时丢出手里的符咒,同时念道:“百鬼退下!行雷封天!”
霎时间,天上乌云密布,几道雷光,劈了下来!
但是地上的眼睛,并没有受到影响。
黑光更为强烈。
再一眨眼,就见眼睛里,伸出了无数只干枯的手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干枯的手臂,我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在不眠山中,我差点被撕成碎片。
他们是死亡后的人,却没有进入轮回,游走在阴阳两界之间。
我一直以为它们是不可控制的,没想到,这个小秦道长,有了居魂的一臂之力,竟然可以操控它们!
眼前所有的道士,都惊住了,只有那张师兄,站在最前面,紧皱眉头。
狂烈的阴风从地上那个眼睛里吹出来,张师兄的“丸子头”被吹散了,一头长发,迎风飘扬!
他这几年应该混得不错,老道长肯定是退休了,所有的道士都看着他,好像在听他的命令。
小秦道长的身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枯尸,枯尸手臂都是耷拉着的,全都朝向一个方向。
它们身上,发出阴冷的寒气。
这虽然不是我的记忆,但是我还是能感觉,两方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变成一种奇特的平衡。谁动一下,平衡就会被打破。
小秦道长率先打破了这个平衡,他也没有用道符,而是打了个响指。
响指的声音划破平静,一下子,那些枯尸,同时对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紧接着,枯尸对着对面的人群冲了过去。
张师兄大吼一声,“天雷听我令!降妖除魔!”
手上的几道符一下丢了出去,接着单脚一蹬,飞奔出去,同时结印!
霎那间,五道雷光,劈了下来!
这一劈,阴间百鬼,瞬间就消失了一片,再看那地上,青石板上,已经出现了五个大坑。
地面冒着烟,雷电劈下来,溅起许多火星子,一下子,就把旁边的左右殿,烧了起来。
一时之间,大火熊熊燃烧!
小秦道长再抬头,看着那张师兄,他居然在喘着粗气,脸色显得苍白。
“真气不是这么用的,师兄!”小秦道长冷冷道。
张师兄摸掉自己额头上的汗,突然开口道:“今天,必须把你这妖孽除掉。”
小秦道长轻笑,回道:“以你的能耐,只怕不是我的对手!”
张师兄大吼一声,其他的道士,都开始往前冲。
小秦道长根本不用自己出声,两个响指一打,百鬼迎头应战。
一时之间,整个道观里,鬼泣声,念咒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张师兄和小秦道长大战了好几个回合,张师兄差不多都把自己的道观给炸了。
鬼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道士们毕竟是人,会累,也会恐惧,我看着这个场面,真是悲惨。
血流成河。
我记得一句话,如果爆发战争,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开战。
其实这个时候,小秦道长还是有人性的,我可以感觉到,他看到这个场面,心里还是难受。
这就是选择的问题,我突然觉得,他跟我的父母很像。
他选择,以一敌百,只为了一个人。
如果张师兄不那么执着,肯放他们师徒一马,场面还可以挽救。
但我是个旁观者,如果是自己的事情,我不能保证,不比他做得更绝。
两方的缠斗,经历了几个小时。
张师兄那边,很快就显出了疲态,最后,他看着面前一地的尸体,跪了下来。
小秦道长走了过去,我看不见他的模样,但是从张师兄的眼睛里,我知道,小秦道长的样子,肯定非常恐怖。
小秦道长蹲下来对他道:“师兄,当我们一马。”
小秦道长的语气已经很冰冷,不像在求人,反而更像是威胁。
张师兄冷笑一声,“你…你等…妖孽…”
小秦道长没等他说完,只见他手里伸出无数菌丝,一下子勒住了张师兄的脖子。
他最后的话,没能说出口。
小秦道长站起身,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道观里,有一个小道童,正扒在门面,已经吓呆了,傻傻地不知道动弹。
小秦道长深吸一口气,手上的浮尘,已经从白色,变成了血红,浮尘一挥,小道童立刻捂住眼睛,痛苦地蹲了下去。
“所见,并不一定为实…”小秦道长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喃喃道,接着转身,把浮尘丢到一边,径直走了出去。
他来到门口,抱起了居书,回到了深坑之中。
就在这时,我猛地一下,感觉到脑袋里剧痛。
眼前迅速一黑,再睁开,就看见矮子的一张脸,贴在我面前。
“卧槽!你趁机对我干啥了?”我摸着自己的额头,撑着做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突然地,我才发现,自己脑袋里的菌丝已经被抽走了。
矮子道:“你特妈被包裹在蚕茧里,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消化了!”
我心说,那是蘑菇,又不是蜘蛛。
被矮子架着站了起来,你看着面前的墙上,小秦道长全身菌丝,靠着墙,好像在盯着我。
身边的孢子飞来飞去,我道:“之后呢?你用了换魂术?那为什么你还活着?”
小秦道长冷笑:“你认为现在这个样子,算是活着?”
矮子最讨厌人讲话用反问句,好像是看不起他的样子,他抢过话头:“说人话说人话!别拐弯儿行不行,时间就是钱,兄弟!”
我一想到小秦道长干掉张师兄的样子,赶紧叫矮子闭嘴。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正色道。
小秦道长说:“换魂之后,我本来应该死了,但是我的生命,有一部分已经跟这些真菌合为一体了,所以,只死了一部分。”
我心想,靠,这样也可以!
我道:“你不是说,你知道我梁家最深层的秘密吗?”
“居魂,就是那个秘密!”小秦道长回答。
我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好吧,那居魂在哪里?”我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秦道长说:“你能让我死,我就让你过去。”
矮子看了我一眼,“这种要求,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接着,小秦道长又补充了一句,“我这种人,一般的超度,已经不起作用了。”
我叹了口气,“如果你想,我当然可以试试看,但是你还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说。”
“你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让你变成这样子的,那个女人了吗?”
这话一出,我看见小秦道长,身形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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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道:“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女人,就是我们梁家人!”
本来以为,他会惊讶,但是空中的孢子只是稍微晃了晃。小秦道长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顿了顿,最后底下头:“这个我知道。而且,这个地方,都是梁家的地盘!”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
我看着面前的九个棺材:“你的意思,这个鬼母墓,公主坟的,它丫的,是我的祖坟?”我不由地大声叫道!
小秦道长又顿了顿,“这几口棺材里的东西,早就跟着鬼母出去了,是不是你的祖坟,你要自己去找答案了。”
我想再问,但是小秦道长只是摇摇头。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不像是骗我,而且,也没有必要。
看来,小秦道长把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我了。
我道:“我只召过鬼,没有送过鬼。”
接着,我把魔笔拿了出来,割破手指,滴下了一滴血。
在这个地方,我的能力已经被放得很大了,血滴到地上,一下子扩散开去。
我想也没有想,在地上画了一个眼睛。
紧接着,黑光迅速蔓延,一瞬间,身边的温度下降到了冰点。
我看见矮子不住打了个冷颤。
眼睛里的瞳孔,开始转动,这是阴阳两界的通道。
后墙上的菌丝,全都扭动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蛇窝。
接着,菌丝从四面八方聚集了过来,同时钻入眼睛之中。
小秦道长身上包裹的菌丝一层层地剥落,全都涌向了眼睛。
我惊讶地看着他褪去菌丝的身体,只剩下一具干枯的骨架!
这样子,真的不能算是活着的。
我的身体里,慢慢涌现出了相当奇特的感觉,仿佛自己的整个躯体,在融化。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突然发现,手臂的皮肤,竟然变成青色的了!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转头看向矮子,对矮子道:“快!拿手机给我拍个照!”
矮子愣了愣,道:“你要发朋友圈还是发微博?”
我大喊:“发你妹!我想看看,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矮子说:“看什么看,帅得一逼!”
他掏了掏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这才发现,他居然事先用塑料袋包裹好了!
简直了,为什么只有老子这么单纯!我特妈买一个手机,要饿几个月!下次直接卖肾!
我眼看着矮子真的掏出了一个肾六,对准我道:“来!剪刀手!”
“少废话!快给我看看!”
矮子撇了撇嘴,才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脸上,全是花纹,和居魂身上的彼岸花纹身,竟然一模一样!
矮子啧啧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还有情侣纹身?”
我心里发毛,根本不想理会矮子。
再转头,那阴阳之门,也就是那只眼睛里,已经伸出了无数的铁钩!
小秦道长,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点一点,挪向眼睛!
就在他双脚刚刚踏上那眼睛的一刻,所有的铁钩,就像是收到了感应,立刻飞了出来,将小秦道长的身体裹住了!
所有的铁钩,全都紧紧钩在了他的枯骨上。
我只听见,一声声地脆响。
小秦道长显然非常痛苦,我一下子懵了,不是超度都会让人解脱吗?这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扑了过去,想用手扒拉开那些铁钩。
“是我弄砸了?怎么办?”我对小秦道长大声道。
“别碰!”小秦道长嘶吼道:“不是你的问题!”
接着他又笑了,像个神经病一样,“这是我应得的!”
话刚落音,铁钩子和铁链般的东西,迅速收紧,把小秦道长拽入了阴阳之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就闭上了,接着很快消失在了地上。
我大口喘着气,扑在地上。
矮子把我架起来,说:“好了,你的变形形态已经消失了!我们该走了。”
我捡起魔笔,这才抬头,看见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那些发光的孢子,已经随着小秦道长一同消失了。
失去了光源,我们一下子,又置身黑暗。
好在矮子身上,还有一个打火机。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打火机和手机,藏在裤衩里的。
矮子说,他怕别人偷他的钱,以前在裤衩里,缝了一个内口袋,把值钱的东西,都藏在里面。
举着打火机,我们走进了那个洞口,
里面是一条甬道,四周有许多雕刻。
居然可以看见,有仙女奏乐,并且升天的图案。
矮子说,总算是有点墓的感觉了。
我心里总是有个疙瘩,为什么这个鬼母,会跟我外婆长得一样?
居魂是我们家的秘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居魂是我的先人?我是他曾n代的孙子?
越想我就越觉得不可能,如果我真是他的子孙,他肯定会对我呵护备至,就像小秦道长对他的徒弟那样。
哪里有爷爷对孙子说,“离我远一点。”
胡思乱想一阵,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看见,面前有一个墓门。
真的就是和博物馆里看见的一个样子。
墓门已经被打开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心脏跳得非常快。
走进去,矮子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长明灯,点燃。
墓室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墓室。
我想不到形容词,就像是一个人站在操场中心,看着远处的主席台的感觉。
这里的主席台,就是棺材。
底下是一个四方形的底座。
从我的位置,隐约可以看到,棺材盖,打开了一角。
居魂到棺材里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是来这里寻死的?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以前的那些秘密,我追寻的真相,都不重要了。
我想要的生活是,画画赝品,住在花七的大院子里,矮子时不时去挖一个坟,然后我们仨,一起拿到狗市后面的市场去卖掉。再去路边摊撸串。
就在我怔怔地靠近棺材的时候。
突然,矮子叫住了我。
我回头,问他怎么了?
他指着一旁的墙,道:“小梁,你看,这东西,是不是很眼熟?”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下就愣住了…
这就是我们梁家,最深层的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指的地方,墙上所刻的内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老爸留给我的皮纸上,所画的地图。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来那份地图,只是这其中的一小部分,放眼望去,这里的四面墙,好像都有这些地图。
我心里一沉,这到底有多少魔眼?阴间到底有多少鬼怪?
深吸一口气,我往前快速走了几步,仔细辨别上面的地图,我才发现,这不仅仅是我们国家的版图。还有欧洲的,美洲的,东南亚的…
一直以来,我以为,那是很多年前,甚至是太古时代,地表还没有分裂,所以根本无法用现在的地图来定位。
事实证明,我真的错了,还错的很离谱。
我的地理知识非常有限,那时候,也没有多去研究。
我继续往前走去,发现这就是一整个世界的版图,有很多魔眼,还在水下。
有几处,我应该是,也做了封鬼。这些地方,雕刻之中,不知道为何,出现了红色的填色。
另外一些,我没有去过的,则出现了不同的颜色填色。
这种雕刻,属于阴刻,里面有复杂的凹陷,纵横交错。
矮子用针做了一个小火把,举过来,让我看得更仔细。
我发现,那些填色,应该不是人工填进去的,外面没有一点溢色。
难道是我每封一个鬼,就会有一个图案,被填满?不同颜色的色块,象征着什么?
我皱眉,伸手去摸这些红色的填色颜料,这好像是血?这些血从哪里来的?
脑子里一下子被这些问题冲炸了,我甩了甩头,现在不是研究壁刻的时候。
我径直走向远处的台子,我要找到居魂。
快步走了过去,这个台子非常高,起码三米高。
台子有很多台阶,台阶都很宽,举着火把,光照在台子上,我和矮子都停了下来。
这个台子的四周,有抬棺的雕塑。
是四个九天玄鸟!
这四个雕塑,实在雕得太逼真了,它们都闭着眼睛,仿佛真的是睡着了似的。
我看着这四个雕塑,觉得它们,有一种诡异的阴森。
不是我疑神疑鬼,是我有一种直觉,在梁家墓冢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一般的墓穴,都会有防盗系统,特别是大一点的皇陵。
我们梁家,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但是却持有特殊的才能,和能摧毁世界的力量。
像邪道士那种,拥有还魂术的人,还有傀儡师,他们只要掌握了梁家人,有了他们的血脉,就可以轻易召唤阴间之物。
我忽然觉得恐惧,如果他们得逞了,只要有一点歪脑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边想着,我绕过台子,走向那几个雕塑,越看就越是不安,它们实在是太逼真了!
我贴过去,看见这些雕塑的身体上,那羽毛,雕刻得非常细腻。
不由自主,我伸出手,想去摸摸看。
还没碰到,突然听见我的名字,回头去看矮子,这一眼看得我心就挖凉挖凉的…
他已经踏上了台子,同时,他脚底下,响起了一声嘎达声。
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让我觉得恐惧的声音了…
矮子瞬间脸色煞白,转头盯着我:“小梁,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块砖大小的青石板,一下子,沉了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矮子蹭的一声,双脚原地起跳,直接弹开。
几乎是同时,我看见,台阶从中间部分,开始裂开。
矮子弹开,直接落到我身边,我瞪着他,说你能不能让哥多活两年!
矮子说:“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急着找咱居兄弟…”
我心说啊呸!你特妈就是去看棺材里的值钱货!
我们躲在台子旁边,看着龟裂的痕迹一直往两边蔓延,矮子看着我:“要不咱们还是跑吧?”
我摇头:“没找到居魂,哥哪里都不去!”
矮子叹了口气,“行!过了命的,就是兄弟,咱死也死在一起,到时候,下了阴司,还能埋汰埋汰以前搞分裂的祖宗们!”
说着,我们就准备趁着这里还没有塌,一口气冲上那个台子,打开棺材,救出居魂。
我大喝一声,两人直接就往前冲,刚冲了几步,我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没有那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啊!
矮子也感觉到了异样,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台子周围,好像出现了一个黑影子!
还没等我想明白,猛地一下,那黑影子,一下子跳到了我面前!
我和矮子吓得倒退三步!
定睛一看,我就愣了,这尼玛,不是那个九天玄鸟吗!
娘啊娘啊,它怎么活了!
这九天玄鸟,比雕塑上看起来更大,和我差不多高。
以前看小雕塑,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一只母鸡的造型,现在看来,它应该是母鸡中的施瓦辛格。
九天玄鸟,身大头小,眼睛只有黄豆大小,但是眼睛里,像是装了特妈的极光,放出刺眼的绿光!
它慢慢朝我走来,一边甩着头,还附在它身上的碎渣,一抖,掉落一地,啪啪响。
我弯下腰,拿过矮子的打火机。
矮子小声问,“小爹!这是老子唯一的光源,你要干啥?”
我懒得跟他解释,见过这么多妖魔鬼怪,我却还是相信科学,这东西再怎么说,也是个活物,在黑暗中关久了,对光点,会非常敏感。
果不其然,它一下子被吸引了,那条短脖子,不停地随着我的手臂晃动。
我冷笑一声,心道:傻狍子,跟哥斗?
我直接就把打火机向后丢去,那老母鸡赶紧扑棱着肉翅膀,就追了过去。
我和矮子回头看了它一眼,矮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我俩再一转身,矮子的大拇指还没放下去,就傻眼了。
不知何时,三只老母鸡,站在台子上,死死盯着我们。
紧接着,它们同时抬起脖子,鸣叫了起来。
这声音,感觉像坏了的录音带!
实在太刺耳了,我一下子捂住了耳朵。
再睁开眼,我就看见,这几个老母鸡,脖子好像断了,一个个地都耷拉着头。
“被自己的声音吓死了?”矮子道!
我心说应该不是,那不是搞笑吗?王母娘娘,会用这些智障抬轿子?还不得摔瘸了?
这话我没说出口,就听见,几只母鸡的脖子,慢慢地,发出咔咔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道:“这是要跳机械舞?”
我有不好的预感,这玩意,估计会给我们来个惊喜。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老母鸡们的骨头,松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同时,慢慢向后退去。
倒不是想逃跑,这个台阶大概有十米的宽度,但是打起来,四只老母鸡,加上我们两个人,估计会伸不开手脚。
脑子里迅速闪过一系列的策略,我的手,慢慢摸到了自己的画卷上。
一边退,我又听见,身后也响起了松骨的咔咔声。
回头一看,那只被打火机吸引的老母鸡,脖子已经立了起来,接着,我看见它翅膀一抖,一下子,竟然变了一个样子。
它的脖子,已经伸长变成了两米长,本来短小如香肠的嘴,立刻凸了出来,变成了尖尖的喙。
翅膀的展距,起码也有三米!
整个体型,比之前的老母鸡,足足大了一倍!这才是九天玄鸟原本的样子了!
矮子嘴里发出诧异的惊呼:“草!居然还有缩骨功!”
我们已经无路可走,台阶上下,都有九天玄鸟的围堵。
矮子和我背贴背,他在上,我在下,对着这些玄鸟。
矮子面对的,是三只。果然如我所想,这个台阶确实太窄,它们三个翼展全开,肯定是不够空间的,我听见它们互相推搡的声音。
矮子小声说,“你那一边,只有一只,要小心它的远距离攻击,尽可能的近身,它脖子长,指不定就缠在一块了!”
我轻声应答,屏住呼吸,才吐出一口气,我面前的九天玄鸟,一下子跳了起来,两条腿本来象腿一样粗,站在竟然像仙鹤一样。
“来了!”我大喝一声,后脚一蹬,只感觉身后传来同样的反作用力。
我面前的九天玄鸟往上跳,我就往下冲,也就是这一眨眼,我手上的画卷已经展开。
小鬼的图,已经重新画过,但是要把它整个身体,从那个金字塔底下通灵过来,还是有难度。
我直接一低头,身体和画卷全都钻到了九天玄鸟的肚子底下。画卷已经被丢在了我自己的头顶上,破指一按,血入画,砰地一声,我回身一看,小鬼的两只手,从画卷中伸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九天玄鸟的双腿。
这就好比,你在跑步的时候,有人拦你的阴钩子,你被绊了,肯定会摔个狗啃屎。
九天玄鸟智商肯定是不高的,反应不如人,直接就扑了出去。
可它的喙实在太长了,摔出去的时候,正好从矮子的背上,划了下去。
顿时,矮子背上一条血红的印子。
好在不深,只破了点皮。
矮子吓得一激灵,转背看了一眼,就骂道:“草!谋杀!”
我对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我赶紧收回画卷,同时,九天玄鸟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转身对着我,张开了巨大的喙。
我一愣,心说你干嘛?要吐我一脸?
就在这时,只见它的嘴里,出现了一张人脸!
原来肚子那么鼓,是藏了鬼!
那东西快速爬了出来,我啧了啧,大喊道:“阿九!”
声音刚落,只见我手中的画卷里,瞬间闪出黑光。
阿九从画卷里迅速盘上了我的手臂。
这时,那鬼,从九天玄鸟的肚子里,已经爬了出来!
鬼的脸上,全是粉色的肉,几乎没有皮肤。
头发全白,扎成丸子头,立在头顶!
我心里犯嘀咕,这是…道士?
我记得矮子说过,在这三茅山中,风水混乱之地,会有道士的墓!难道,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墓葬?
为什么那小秦道长会说,这里是梁家地盘?
顿时,我的脑海里,跳出一个词:鹊巢鸠占!
也没有多的时间给我思考,阿九已经把我全身上下裹了起来,我小声问:“可以附体吗?”
那白毛道士低着头,晃动着身体,朝我逼近。
阿九在我耳边道:“听你吩咐!”
紧接着,阿九冰凉的气息一下子钻进了我的身体。
身体里的力量瞬间激发了出来。
白毛道士抬起头,脸上好像蒙着一层胎膜,非常骇人!
矮子也在大叫:“靠!这是什么?”
我心说你问老子,老子也不知道。
“管他是什么,上去就是干好吗!”我大吼!
声音一出,好像刺激到了那白毛道士,它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脸上的胎膜一下子被他自己撕烂了。
嘴的位置吐出了一根肉舌头!
有了阿九附体,我身轻如燕,简直就是开了挂!
这种感觉,让我十分着迷,我手一伸,阿九对我的意图,非常清楚,我手心里,迅速钻出一把蛇牙!
我一手抓住白毛道士还没来得及收掉的舌头,一手举起蛇牙,用力坎了过去。
蛇牙那叫一个锋利,舌头猛地断开来。
里面顿时喷出一股腥臭的白色液体!
我大骂了一句,立刻对这东西的生理构造,产生了怀疑!
阿九的蛇牙,属性极阴,如果这玩意儿,是在还魂过程中,这样一砍,绝对可以让他滚回阴间。
果不其然,白毛道士痛苦的跪倒在地,只见他身上,开始长出许许多多的白毛。
白毛一霎那间就把他整个人吞噬掉了。
我看着地上如同鸡蛋般大小的白色毛团,只觉得身上发毛。
接着我举起蛇牙,戳了进去。
白毛团一下子化为了一阵黑烟。
那九天玄鸟本来只是在一旁观看,现在只得自己上阵!
我叹了一口气,心说久在这魔眼之中,真是什么东西,都能成精!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灵机一动,用自己手指上的血,往地上一按,本来想试着画一只玄鸟的速写,把它通灵到阴间去,没想到,我还没画,血液一下子像锁链,沿着地面,径直冲了出去。
接着,卷住了玄鸟的脚。
地上同时打开一只眼睛,
我一下愣住了,这不是小秦道长在道观使用的召鬼术吗?
我怎么能用?
抬眼之际,我就看见,眼睛里伸出无数干枯的鬼手。
鬼手摸索着找到我的血,然后用力一拉,九天玄鸟瞬间就掉进了眼睛里!
这敢情好,方便多了!
我暗笑着跑上去帮矮子,一抬头,就停了下来!
只见矮子身边的三只玄鸟,已经被符咒定住,动弹不得。
矮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面对我,他的身后,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见我立刻开口:“别动,不然,你朋友死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推了推矮子,矮子一个趔趄,两人往下走了几步。
矮子身后的人,一下子进入到了长明灯照耀的范围内。
他看见我后,手势迅速变化,把枪从矮子背后,举到了他的太阳穴旁!
我一看,娘的,是那个平头小警察!
不过现在叫他警察,已经是侮辱了警察。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换掉了警服,穿着一身道袍。
这是演的哪一出?我有点吃惊,这整个事情中,好像没有他的出场啊!
在小秦道长的记忆里,居书的样子,我也认得,跟他长得完全不同啊!
我啧了啧,想了想,道:“你放了他,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行啊,我就喜欢直接。我要你帮我召鬼。”他笑了笑,扬声道。
我心说,我也喜欢直接,目的这么明确,也不用我猜来猜去。
“不过,你要我当你的走狗,总得给我点理由。”我拿着蛇牙,不停在手里打转儿。
平头端着枪的手,抖都不抖一下,不像是第一次拿枪的人。
这种人,是真下的了杀手的。
他步步向我逼近,同时道:“听说,你是梁家最后一个活人?”
我点点头,脑子转得飞快:“你认识鬼母?她也是梁家人,为什么不找她,帮你控鬼?”
平头皱了皱眉,“少装小白!”他用枪口用力顶了顶矮子的太阳穴,矮子被他抵得直挤眼。
我背上冷汗狂流,赶紧低下身体,“别…我知道我知道,梁家人,上一代死,下一代才会继承力量!”
平头又笑,一脸的奸诈,“我也不是让你帮我铲平这个世界,只不过是问那些家伙,要回属于我师傅,我师爷本来应该得到的东西。”
“你师傅?师爷?”我道:“大家都是年轻人,好好说,我可以理解!你放心,要干架,我们一起来。”
没等他开口,我继续道:“你看吧,多一个人好办事,这矮冬瓜,别看他傻了吧唧,特别有用!”
矮子听我这么说他,眼睛瞪得溜圆:“你特妈说谁矮冬瓜!”
我简直想哭,尼玛我不是在调解气氛救你吗,能不能顺着我的话说!
平头呸了一句,大喊道:“你们怎么那么多话!”
我说:“哎呦喂,哥哥些,人多力量大,话多能称霸!”
在扯淡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其实在逐渐对面前的情况做分析。
平头大喊:“一句话,干不干?”
突然地,我茅塞顿开,把痞子脸收了起来,正色道:“就算居书活过来,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平头一下愣了,“你知道我师傅的事?”
我叹了口气,朝他走了过去,“不仅知道,我还见过你师傅。”
平头倒吸一口冷气,“不可能,我师傅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我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同时感觉一条小蛇,从我手掌心滑了下去。
平头没有注意阿九,他光顾着看我了。
我看到,他的表情明显产生了变化,一点点地,暴露了他心理防线的溃败。
我心说,少年,就你这心理素质,放到我们掌眼圈子,怕是亏得只能穿开裆裤。
有胆子杀人,跟有胆子杀鬼,其实是两回事!
我停在了平头底下一阶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仰着头看他,道:“我梁炎看到的世界,跟你,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我已经渐渐熟悉了体内的阴气,稍微控制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子阴气,集中到了脸上。
从平头的恐惧的表情看来,我的脸,已经有了变化。
就在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那几只被定住的九天玄鸟,已经挣脱了符咒的控制。
我现在所有的神经都是绷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在九天玄鸟同时向我们攻击过来的时候,阿九放出的那条小蛇,猛地扑向了平头的手腕。
他显然吃痛,手一松,枪掉了,矮子一个猫腰,后肘部打到了平头的小肚子上。
紧接着再一起身,手在空中接住了枪,回身直指平头脑门儿。
我在矮子身后,啧啧称赞。
接着该我了,我大喝一声,“开!”
把手掌一下子按在地上。
阴间魔眼霎那间打开来,眼睛里伸出很多的枯手。
手的数量比刚才还要多,直接抓住几只九天玄鸟的腿。
九天玄鸟还没来得及吐白毛道士,一声尖叫,就被拉进了魔眼。
平头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
我道:“你师爷爷,以前就是用的这一招,干掉了他的张师兄…”
平头抬眼看着我:“那他为什么…?”
我没等他说完,大步跨上了台子的顶部,同时打断他道:“你以为,得到了一个道观,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生活?你师傅把这个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你,并不是让你去报仇,只是让你了解,所见,并不一定就是真相。”
我看着面前的棺材,棺材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再也没有心思管身后的平头,紧接着问:“你师叔呢?”
不料,平头冷笑了一声,“别以为你几句话就想打消我的念头,师叔会跟我师傅换魂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棺材盖儿太重,我推了两下,推不开,回头看矮子,矮子用枪指着平头,一步步倒退着,向我靠过来。
“什么仪式不仪式,进了阴间,咱也得把他拉回来!”
我突然觉得奇怪,按照居魂的性格,
“这是师叔自愿的!你们拉不回他的!”
平头大喊着。
我听了,心里烦得很,对矮子道:“让他闭嘴。”
矮子应了一声,直接飞针过去,扎了他的穴位。
他一下就昏了过去。
矮子看到他手里,好像准备结法印,但是速度慢了矮子一拍。
矮子喃喃道:“警察不像警察,道士不像道士…”
我说你别管他了,先来帮帮我。
矮子走了过来,向里面探望了一眼,接着,他从裤衩里,拿出一个小线轴。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玉佩。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他么究竟在裤衩里放了多少东西?”
矮子表情异常的严肃,道:“这个…好像是融葬,不能直接开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意思?”我看到矮子这副表情,心里一沉。
矮子闷不吭声,把线轴上的线一点点放开,玉佩挂在底端,矮子好像钓鱼一样,把它放了下去。
我问他话,他就是不回答。
这棺材里,空气非常不好,传出阵阵腐烂的气味,矮子这尼玛绣花似的速度,我怕居魂会直接闷死了。
我拼了命地去推那棺材盖儿,推了几下,还是没有动。
把阿九喊了出来,让他灵兽化,把这棺材盖儿,就是咬,也要把这棺材盖儿咬开!
阿九迟疑了一下,蛇头低下来,盯着棺材半晌,突然地,转过来看我。
接着他就变成了人形态,对我道:“这个棺材,不能硬开。”
“为什么?危险?我都不怕死,你怕什么?”我脑子里已经有些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居大人的刀在里面,它的命令,不准用灵力开棺…”阿九低声道。
“这不准那不准!你们阴间怎么那么多规矩?他是你老板还是校长?”我气不打一处来,全发在了阿九身上。
阿九刚想开口解释,突然地,矮子蹭地一下,把玉佩拿了出来。
他啧了啧,对我道:“小梁,咱们可以回去了。”
我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走你们走。”我坐到棺材旁边。
矮子拿着玉佩,蹲到我面前,把手伸到我的眼前,对我道:“小梁,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这一次,居兄弟,怕是真的出不来了!”
我盯着他手里的玉佩,发现玉佩从翡翠绿,变成了一种奇特的紫色。
矮子看我愣着,继续对我道,“这玉佩,叫做环龙吐珠,传说是九龙太子舌尖儿上的龙精。”
“滚蛋,我不想听历史故事!”我道。
矮子根本不准备理我,继续道:“这东西,其实是一个试纸,不同程度的危险,会呈现不同颜色。”
“紫色,说明这个棺材,里面有强烈的阴气,这种阴气,不属于人间。像这种棺材,都是机关棺,硬打开,阴气扩散。”
“不管你现在有多牛逼,你也是个凡人身,阴气一入体,一世不得轮回!”矮子声音严肃得都不像他了。
“那居魂不是…”我脑子里一下就空了。
“他入的这个,是融葬棺,里面有另外一个人,他们在换魂,不能被打断。”
“那我们只能看着他死?”我道。
“这种棺材,会有一个定时装置,换魂完成后,会自然而然的打开。”
我心里一紧,道,“要多久?”
矮子顿了顿:“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我用手撑着额头,“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可以等。”
阿九看着我,也蹲在了我面前,他犹豫了一下,才对我道:“其实,还是有一个办法的,只要里面的人,放弃换魂,特别像居大人这样的人,可以很快脱离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剂鸡血,打得我一个激灵。
我站起来,道:“快说,有什么办法?”
阿九道:“我们曾经听过灵兽王说过一个故事。”
青岚?她以前还给小灵兽讲过故事?
“只有六门之中的人,可以办到。”阿九继续说:“这种玉器,在我们那里,被称作勾魂玉,六门之中的人,可以沟通阴阳,只要可以召百鬼的人,就可以把血附在勾魂玉上,由另一个有阴气的人,进行引导,就可以穿越到阴间去,找你要找的人。”
我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挠了挠头,“就像走阴童那样?”
阿九很难得的,像背书一样,说出来那么长一段话,被我一打断,感觉像是当机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我后悔打断他,想让他再说下去,他却开始左一句,右一句。
他讲了半天,以前和青岚的故事,完全没有说到重点。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抓住阿九道:“我算是能召百鬼的吗?”
阿九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但是你应该…可以做到。”
矮子本来一声不吭,阿九这话一出,他叹了口气,道:“我们没吃没喝,最多撑两天。”
我看了看矮子,“你走吧,我要是两天没出来,就帮我立个坟。”
矮子笑了笑,道:“说什么呢,老子也是道上有名的,以后别人说我抛弃兄弟,让我怎么混?”
我对阿九道:“现在就开始,你告诉,该怎么才能召出百鬼。”
阿九迟疑了一下,才说:“以前青岚告诉我们,梁家鬼画师,从来没有画卷,只是到你外婆那一代,才变了。”
没有画卷,那怎么通灵?
忽然就在这时候,我记得在游乐园的金字塔底下,阿九是纹身纹在我手臂上的,难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口唾沫,指着自己的胸口,“你的意思是…刻在身上?”
阿九点点头,转头看着一旁的墙壁,“那就是百鬼魔眼图。”
我赶紧冲了下去,盯着墙上的画,这画起码有二三十米的长度,要全部刻在自己身上?
我从来没有纹过身,不过以前陪朋友去过。
朋友是在背上纹了一条青龙,用了三天时间,期间痛得惨叫,几次都说要放弃。
纹身师那还是有专业设备的。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把心一横,拿出魔笔,对阿九道:“动手!”
阿九没接,“画师要自己动手!”
我真的无法想象,以前梁家居然是这样通灵的。
“不能用道符?”矮子问,“那个什么小秦道长,不是也召了百鬼?”
“那是有居大人帮忙。”阿九摇头着说。
我心意已定,对矮子道,把长明灯拿过来。
矮子没办法,也拗不过我,只得在长明灯里,挖出了灯油,点在骨针上,为我照明。
临摹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我把魔笔的笔尖对准自己胸口的皮肤,刺了下去。
这笔尖,比我想象中要锋利,一下子,血就涌了出来。
“拿东西给我擦擦!”我大吼道,“老子都看不清画面了!”
矮子说我就一裤衩了,你要居魂一醒来看见我光条?他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到时候,换魂的,就是我了!
情急之下,我一把抓过阿九的头发,擦掉了多余的血。
阿九大叫,“我的秀发!”
“一条蛇,要什么秀发?”我骂道。
魔笔中间带着黑色的“墨汁”,一下子,就把我的伤疤填满了。
这真的不是一般的疼,跟凌迟处死的感觉差不多。
我一边发出吼叫一边刻,阿九怕自己的头发被染成红色,主动蜕了一层皮给我。
蛇褪非常冰冷,起到了冷敷的作用,让我好受了很多。
刻一下,我就要停一下,满身都是汗。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就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阿九见状,赶紧变成了蛇形态,盘着身体,给我当沙发。
那黑色的墨汁进入体内,感觉非常奇怪,就像是有另一个人的意识,钻进了我的头脑。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得继续着,也不知道是多久,我觉得眼皮很重,昏昏沉沉之中,就昏死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疼!我醒来的时候,胸口感觉有人用电钻钻了个洞。
我平时绝对不是个怕疼的人,小时候拔牙,别的小孩子看到针就哭,有一次医生的麻药剂量算错了,少打了一格,我拔完了,才觉得有点难受。
现在这种感觉,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抬头就看见阿九的蛇头,吐着信子,正盯着我。
矮子也跑了过来,伸头盯着我。
我觉得他们的表情都好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变成了鬼或者僵尸?
脸上还有温度,皮肤也还像以前,还冒出了一颗青春痘。
好不容易,我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问:“怎么了?”
矮子僵硬地笑了笑,把我扶起来,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的叶子,卷成一个甜筒状,里面有水。
他道:“喝吧,泉水。”
我干得喉咙里冒火,一饮而尽。
恢复了一些体力,我问道:“过了多久?”
“就几个小时…”矮子喃喃。
卧槽!几个小时!我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娘的,我还有一大半儿没有刻完呢!
话不多说,我又走到了墙壁前,盯着上面的画,开始临摹。
我看了看之前刻在身上的图,伤口愈合得非常快,已经看不到血痂了,只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记。
自己给自己刻,图案就是倒过来的,还要计算好尺寸,我胸腹部的皮肤就只有那么大一块,必须把一百个魔眼地点都刻进去,就要非常精细。
这些图,最开始也不知道是谁特妈刻上去的,刻得那叫一个精致。好比一条蛇吧,你就象征性地刻一点,不就完了吗,娘的非要把花纹也刻上去。
我想起老爸留给我的皮纸,难道那是我家老祖宗的皮?
赶紧阻止自己在往下想,深吸一口气,继续在自己身上刻图。
我告诉矮子和阿九,如果我再晕过去,一定要第一时间,把我弄醒。
两天,时间已经不多了。
每一笔刻下去,我真的都有立刻要晕过去的感觉。
慢慢的,我发现,这些黑色的“墨汁”,好像让我身上其他地方的皮肤,变得非常白。
这一次,我坚持了大概五个小时。
再一次昏死过去后,矮子用水把我浇醒。
他们看着我的表情,也越来越奇怪。
我没有时间考虑其他,又投入到刻画中去。
就这样循环,我坚持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
晕了醒,醒了刻,刻一下,又晕过去。
两天时间,我过的好像两年。
刻完最后一笔,我觉得我的血都要流干了。
我问矮子还有多久,矮子盯着我,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一…一个小时…”
我说,赶紧把玉佩给我!
接过矮子的玉佩,看见他手上还有水,也许是失血过多,我非常渴,抓起就准备喝。
就在喝之前,我突然看见,水里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我一下就愣了,这还是我吗?难怪矮子他们会盯着我看!
我的头发,全部变成了白色。
皮肤也非常白,很病态,就像是个千年僵尸。
矮子看我呆住了,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现在流行奶奶灰,不要紧,特别潮!”
我苦笑一下,反正我也没有家人,不用担心他们会以为我变成了古惑仔。
我甩了甩头,立刻朝台子上的棺材走去。
这时,棺材盖儿已经打开了一大半,可以看见,棺材里,一阵阵的黑烟飘了上来。
里面像是有一个深潭。
我探头下去看,也不见居魂。
棺材里的温度,就像是冰柜,阴冷无比。
我捏紧玉佩,把自己的血摸在上面,突然地,玉佩变成了通体雪白。
矮子拿着上面的线,对我道,“你想好了吗?”
我点点头,抓紧玉佩,一翻身,就跳进了棺材里。
我本来以为,只是在里面失去意识,躺一下就可以了,还准备给矮子说几句话,没想到,里面竟然没有底,是空的!
我啊的一声,身体一下子就被黑色的东西包围住了,吸了下去。那不是水的质感,更像是一种,果冻?
我整个人的意识一下子就模糊了,只知道周围的温度在迅速下降,旁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味道,有点类似于女人尸香!
下坠持续进行,从帝国大厦上跳楼自杀,估计就是现在的感觉。
阵阵阴风袭来,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手里紧紧抓住玉佩,只有这个玉佩,是有温度的。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昏过去,把自己的记忆,逼向花家大院里,掉落在水泥地上的羽毛球。
挂在玉佩上的线,好像怎么放都放不完,我觉得我好像下降了很久,居然还没到底。
正在胡思乱想,想以后出去了,要去撸串,喝青岛,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让花七付款。
就在这时,突然地,我脚下踏到了一个平地!
到底了!
我赶紧睁眼,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我身上,包裹着一层,好像是塑料雨衣的东西。
但是这东西根本摸不到,它只是罩在我身上,随着我的动作而起伏。
它微微发着光。让我可以清晰看见,脚边的情景。
我好像是站在了一个水面上,底下有我的倒影,每走一步,就会产生一圈圈的水波纹。
水里的我,满头白发。
我忽然想,居魂看见我,还会认识我吗?
不管了,就算不认识,就算要打昏他,我也要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低着头,开始往前走,猛地,我发现,身边好像不止一个水波纹。
倒吸一口冷气,左右看去,我这才发现,四周站着许许多多黑色的,半透明的影子!
看不见脸,但是好像也低着头。
我盯着他们,迟疑了一下,又迈出了一步。
这才发现,我走一步,它们也走一步,就像是我自己的影子!
左右两边,影子一字排开,好像是阅兵的方阵!
我想像了一下自己在远处看这个队伍,我靠,有点壮观啊!
难道这就是那百鬼?小弟这么多,打群架,估计阎王老子都不是我的对手。
心里瞬间有了底气,抬头挺胸,往前走了过去。
没走两步,我就看见,在我正前方,差不多百米的地方,好像有一些白雾,朝我弥漫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这个情景,我突然想到,以前小时候看西游记,里面的神仙下凡,都是这样,腾云驾雾。
难道阴间也不甘落后,这个架势,必须摆足?
我叹了口气,转念一想,这应该还没有到达阴间吧,属于阴阳两界的夹缝地带,那些不够格进入轮回的,还有阎王连审都懒得审的妖魔鬼怪,就驻扎在这个地方。
那不就是三不管地区?
难怪可以阴阳两界到处走,看来,是得要人管管了。
脑子里一边七想八想,一边迎着白雾走了过去。
雾气笼罩的环境里,就更加的冷了,我打了个冷颤,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居魂。
身边那些鬼影子,一直都跟着我并排走,突然地,我就发现,有很多,开始走到我的身前去了。
尼玛,不要插队啊!
我一下急了,老子一头白发,扎在这白雾鬼堆里,就算居魂从我身边过去,他丫的也认不出我啊!
我想从鬼堆中插出去,但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推搡,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鬼影子。都看不见旁边的路。
我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玉佩,生怕弄丢了,我一辈子,都会在这里迷路。
四周全都是黑的,只有我身上发出的一点白光,照耀着四周。
我看着鬼山鬼海,心里一下就慌了,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停下了脚步,来回张望。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吓得我一激灵!
转头就看见,那居然是鱼塘九!
鱼塘九整张脸都被水泡肿了,上面还起了白斑,异常的恶心。
我条件反射地退后两步,鱼塘九一双眼睛,透着无比的怨毒。
他盯着我,冷冷道:“原来你也死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看着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接着,目光停留在了我抓玉佩的手里。
我赶紧把手背在背后,心说这东西是我回阳界的路,你别想抢!
鱼塘九看了很久,才把眼睛移开,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淡淡道:“你走错方向了…”
我一愣,刚才在鬼堆里挤来挤去,确实是走的队伍行进的反方向。
难道,它们是有目的地的?
鱼塘九说了话,立刻原地转身,又低着头,机械地向前走去。
我赶紧追上去,走到他边上,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鱼塘九有些木讷,变成鬼,我也不要求他能跟我讲段子,只要他能回答我的问题。
我一直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好像才想起了我的问话,头也不抬地道:“阴阳门。”
“这个阴阳门,是通往阴间的吗?”我接着问。
鱼塘九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是的,每一个人,都要去哪里。如果抢不到,就…”
他没说完,嘴里开始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在这样的环境下,非常骇人。
就在这时,突然地,他转头看着我,眼睛凸了出来,还流着黄水。
我咽了口唾沫,只见他眼神又移动到了我抓着玉佩的手。
“你拿的,是什么?”他语气十分诡异,“是…钩魂玉?”
我真不知道,怎么人一死,这段时间里,竟然补充了那么多知识,连钩魂玉都知道!
该不会有什么死后常识培训班吧?
我摇头,“不…没有这种东西!”
鱼塘九斜着眼睛看我,顿时,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拿出来看看!”他厉声道!
卧槽,我真没想过,这人的欲望竟然这么强烈,死了还要抢别人的东西!
我知道自己肯定要被抢,直接调头就跑,几乎是我转背的瞬间,就听见鱼塘九一声大吼:“钩魂玉!”
我心里大骂,忍不住回头去看,接着我就看见,一大群影子,开始向我袭来!
哦卖嘎!老子这是要倒霉倒到阴间去了吗?
我只想安静地找一个美男子!
我看了看身后的大部队,心想这可怎么是好,阴阳门的方向,我都不知道,这瞎跑一通,把阳气跑没了,他丫的,有钩魂玉,也没有卵用啊!
我急得火冒三丈,一边跑,一边晃着头看,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身后的大部队里,有一部分鬼影子,又并排到了我的身边。
我赶紧停下了脚步,看着它们,向同一个方向,转了过去。
这一下,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召的这一百个鬼,是在给我指路。
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跟孤魂野鬼搭话。
我长叹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黑影子,它们都看不见脸,都是黑黢黢的一大块。
本来想问他们,咱们是不是去阴阳门,但是转念一想,长成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会说话的样子。
继续向前走着,四周的景致,都是一个模样,走了很久,我已经完全迷失了,不知道来的时候,是走的哪一条路。
很像一群漫无目的的旅行者,在沙漠里踱步,
“希望”很快被炙热烧得精光。
越往前走,我心里越是没有底,居魂是怎么一个人,走到这个地方来的?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我突然发现,手里的钩魂玉佩,颜色竟然变了。
颜色本来是很通透的白色,现在,竟然有一些发乌。
紧接着,我猛地听见一声噗通的声音。
在这个地方,发出这样的声音,非常刺耳。
我循着声音跑了过去,只看见一个断崖。
断崖旁边,聚集着很多的鬼影子。
这些鬼影子,跟我身边的黑影明显不同,他们都保持着死的时候的样子。
每一个人死相都不一样。
有完整尸体的人,都很少。
就像阳间的墓地里差不多,它们聚集在一起,散发出恶臭。
娘哟,虽然是三不管地区,好歹也应该净化一下空气吧。
刚才鱼塘九身上,也没有那么臭!
就在这时,又听见噗通一声。
我在黑影的簇拥下,好不容易挤了过去,从它们旁边,往下看去,才发现,这底下,竟然是一条河!
那些个死得没人样的家伙,竟然争着往下跳!
这河底下,是一层黄色的,像蜡一样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我意识到,这丫的,老子走到了传说中的黄泉!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死了后的第一站,竟然不是奈何桥,而是黄泉。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旁边一排接一排的人,开始像石头一样,重重地砸向黄泉中。
随着人数开始多起来,黄泉里的水流速度,逐渐变快。
很快,就形成了一层层的浪,拍打着两侧的断崖。
就在水流猛烈翻滚的同时,我猛地看见,底下好像出现了一座桥。
那桥,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徐徐上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泉之水大涨了起来,像浓郁的黄色岩浆,同时腾起了大量的黄色雾气。
同时,那些等着投河的鬼,闻到那雾气,像受了刺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跳了下去!
我这辈子也第一次看见,抢着去投胎,是个什么情景。
顾不得久看这些家伙集体玩自杀。我想从它们之间挤过去,但是它们实在挤得太紧,连条缝都没有。
我只得从它们后面,排队排得比较稀疏的位置钻过去,只听见轰隆巨响,那黄泉之下的桥,从河底,迅速升起。
这桥不是平着抬起来的,而是呈一个拱形,中间高,两边低,往上凸。
我赶紧从投河鬼群之中穿越过去,快速跑向那座桥。
我刚才一直在想,居魂是怎么通过黄泉的,两侧断崖的直线距离长达百米,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不用工具,就跳过去。
娘的,这桥,居然是自动的!水涨桥高!
如果不是我亲身从棺材里跳下去,我绝对会以为,这里是花家所建。
我离桥身不过两百远,很快就跑了过去,这个时候,它已经整个升了起来,架在了断崖两侧。
到这个距离,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不过我只看了一眼,瞬间就停下了脚步,不敢再靠前。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桥,心里一沉,这是玩儿我吗?这样的桥,谁敢过?
确切的说,这根本不是一座桥!
横在断崖之间的,是它娘的一条蛇!
我见蛇见得太多了,阿九还上过我的身,但是面对这一条,我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这蛇,全身上下,全是黑色的,头部对着我,张开嘴,上颌骨卡在平地上,咬住崖边。
我要过桥,只能从它头顶踩过去。
但是这蛇它正瞪着我!眼神里投射出阴森的怨气。
有一种说法,用眼神杀死你,就是这种感觉。
我好后悔,没有把阿九带来。阿九是九头蛇,地位肯定比这条黑蛇高。
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里面的纹身,竟然没有阿九!
我暗吼,快让我吃一口屎冷静一下!
回头看了看刚刚簇拥在我身旁的百鬼,突然之间,发现它们都退到了几米开外…
它娘的,世风日下,连鬼都这么势利!
连鬼都怕死,我泪流满面。
那蛇死死地盯着我,我知道,它肯定看得出来,我不是活人。
我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走了过去,心说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说我是你朋友的朋友?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突然看见,蛇背上,好像站着一个人。
我心里一紧,顾不得那么多,死就死吧!
赶紧踩上蛇头,没想到它竟然没动!
“居魂?”我大叫一声。
那人没有应声。
我心说现在玩什么自闭啊,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蛇背上很滑,我猫着腰,降低重心,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余光看了一下脚下,底下就是黄泉,水流越来越大,我害怕极了,这一掉下去,就没人救得了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步。
“居魂,你还站着干什么?快跟我走啊!”我边盯着脚下,边大声喊着。
但是他还是没有回答我。
好不容易挪到了蛇背中央,我抬头再看,猛地发现,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低着头,冷冷地看着我。
“你是谁?”我问道。
“你要过桥吗?”她没有回答我,反问道。
我愣了一下,暗骂你是不是有毛病?老子不过桥,爬上来搞毛?哪里不好玩,我到这里来玩命?
我点点头,压着自己的怒火,心想这是个女鬼,女鬼最惹不得,态度要放端正。
我道:“美女,你见过一个刘海遮眼的小哥没?”
那女人顿了顿,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你是要过桥吗?”
我烦死了,急道:“是啊是啊,快让我过去。”
这话一出,她笑了。
这一笑,我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虽然长得挺漂亮,但是却丝毫没有让人想调戏的欲望。
反而有种阴毒的感觉。
接着,她袖子一挥,从手里,像变魔术似的,变出一个盘子。
我怔怔道:“干什么?”
她把盘子递给我,“喝了它,就可以过桥!”
我心说老子喝你大头鬼,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三岁小孩子都知道。
“我不喝,你快让开!”我大叫道。
她表情又恢复到了死一般的冷漠,“你已经死了。这里是阴阳之间,奈何桥。”
我一下愣了,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的盘子里,那是一点黄色的液体,香味扑鼻,和黄泉酒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孟婆汤?”我低声问:“你…你是孟婆?”
那女人轻勾嘴角,“你知道我?”
我道:“你可有名了,在阳间,有13亿人都认识你!”
“喝了!才可以过桥!”她接着道。
“喝了,会忘记所有的事?”我看着盘子里的液体说道。
孟婆看着我,半晌都没有说话,我以为她当机了,正想从她身边绕过去,不料她一伸手,拦住我。
动作太突然,我差点脚一滑,掉到黄泉里去。背上冷汗直冒。
“前世尘缘,一干二净。”
难道居魂也喝了?他不是来换魂的吗?他要轮回?
孟婆看着黄泉中那些扑腾的人,“很多人,不想忘记前世的那些纠葛,一投黄泉,变成冤魂,一辈子待在这个阴阳两界的夹缝地。求生不得,求轮回不能。”
我站起身来,正色道:“别人我不管,你这孟婆汤,我也绝对不喝,我是来找人的。他叫居魂。”
孟婆一听,脸上竟然有了震惊的表情。“他是你什么人?”
我想了想,“他是我朋友,我不能失去他,至少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地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
她收起盘子,看着我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
她眯着眼睛,道:“难道,你是梁…”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声音颤抖着道:“是的,我是梁家最后一个通灵画师。”
孟婆低眼看着四周的黄泉,又看了看我胸口的纹身,一字一句道:“这个世界,只有梁家人,可以不喝孟婆汤。”
接着,让我更加诧异地是,她竟然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请吧…”她淡淡地道。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了两步,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问道:“你知道梁家的秘密?”
孟婆看着我,鲜红的嘴唇动了动,“知道,但是阳间之事,便是天机,我等不得泄露。”
我点点头,决定不为难她,径直走了过去。
我并没有期待她可以给我答案,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我只是想确定,我所追求的真相,是不是真实存在。
真相这种东西,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不可靠,我会自己查出来。
走过奈何桥,确切地说,应该是“奈何蛇”,我刚踏上对面的崖壁,突然之间,一阵凛冽的风,呼啸吹来。
我用手挡了一下,接着再回过头去,惊讶地发现,身后的断崖,竟然消失了。
四下里,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
真的有鬼一辈子待在这里?难怪那些厉鬼冤魂都那么执着,关在这里不疯才怪?
我看了看手上的勾魂玉佩,它笼罩在我身上的白光,已经暗淡了不少,整个玉佩的颜色,已经有三分之一,变回了原来的绿色。
这证明,我能在底下待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里也没有个路牌,指示着,入轮回,请走这边。
我心说这里的配套设施也太不齐全了,难怪古话会说,投错了胎。
时间学不够,就越是急,我向左走两步,又退回来,又往右边走了两步。
“尼玛!到底该去哪里找?”我大吼一声!
我有选择恐惧症啊,东南西北,到底该选哪个方向?
我烦躁得去踩地上的黄色石块,没想到,这东西完全是个软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石头,竟然一下,就被踩成粉末了!
又是一阵风吹了过去,粉末一下子被吹散了。
余光一撇,猛地一下,只见地上出现了一个图案。
这是一个随手的涂鸦,感觉像是用什么东西刻在地上的。
黄色的粉末陷进凹槽里,这才能看得清楚。
这是一只小狐狸。
涂鸦线条十分简单,也就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
记忆一下子冲进脑子里,我愣愣地看着这个狐狸,我认识它!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画的图案!
那副墨狐图,一直挂在我家的墙上,从小我就临摹,走到哪里,都喜欢在墙上随手画几笔!
这怎么可能?难道我以前来过这里?我怎么不记得了?
一下子,我头疼欲裂,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时之间,所有事情的细节都浮现出来,我小学之前的记录,为什么全都被销毁了?老爸老妈死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证明,我之前生活的痕迹?
不对…不对!我不停抓着自己的头发,还有一个人!就是我的发小,山雀!
可是他也遇到了怪事,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我是真实存在的吗?
如果存在换魂术这种东西,我也许本来就不是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整个人一下就懵了,身体非常冰冷。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手里的玉佩,顿时一阵发烫!
我被烫得一缩手,再张开手掌一看,玉佩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我瞬间就回神了,完了完了,这估计是矮子的压箱宝,他肯定要我赔钱!
算了,我这个人,接受现实很快,我是不是人,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居魂这个挨千刀的找回来。
从另一个方面想,这里既然有我来过的痕迹,我就可以随着这个痕迹走下去。
加快脚步,我一边走,一边用脚扫着地上的灰尘。
冷静下来后,会注意到更多的东西,这个地方,脚下的地面,是一种奇特的石灰岩,带有微微的黄色。很适合做刻板。
阴风也不是很强烈,所以刻上去的东西,也不会风化掉。
走了几百米后,我再次发现了狐狸涂鸦。这一次,我有新的发现。
蹲下来仔细看过去,这个狐狸刻画得有一些变形。头大身子小,很丑,
我以前画画画得这么烂?不对啊,以前我临摹我老妈的字填家长回条的时候,根本没有老师发现!
怎么回事?我以前的记忆是错的?
我叹了一口气,心说老子是不是个人工智能啊,到时候会不会发现,整个一屋子的人,都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被泡在坛子里?死一个,换魂重生一个?
这属于科幻电影的范畴。我想了想,我们梁家估计没有那样的技术。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阴风吹了过来,这一次,吹来的风里,有淡淡的香味。
这是我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
一种直觉告诉我,我走对了方向。
继续向前,很快,我看见,地平线的另一端,有一条发光带。
我跑了过去,惊讶地发现,这里是一大片彼岸花花田。
这里的彼岸花,比现世里的要大,花蕊中央,闪着萤火。
我走了进去,花丛非常浓密,花枝足有我膝盖那么高。
我径直向前走,眯起眼睛朝四周望去,连绵不断地花田,根本看不到尽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居魂肯定在这里。
“居魂!”我大吼了一声。
也没有人回答,声音一下子消散掉了。
我喘着气,一刻不停,继续往前探入。
大概走了十分钟,我已经快被花香薰醉了,这时,我抬头看见,在我正前方,有一块形状怪异的岩石。
上面正坐着一个人影。
我背上开始一阵阵地发麻!这个影子,我绝对不会认错!
疯了似的狂奔过去,离他还有几米的时候,我一下停住了。
这根本不是岩石,而是一个狐狸的雕像。
居魂低着头,手里抱着紫色的刀,正座在狐狸的头顶,两个耳朵之间。好像睡着了!
“喂…在这里睡什么睡?”我声音微微发颤。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就在我伸出手,想要拍他的肩膀时,猛地一下,面前的人,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透出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
他看着我。也不说话。
“居…”我话还没说完,突然地,只见居魂从岩石上一下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心里一沉,不,他不仅是不认识我…
再接下来的动作,我完全没有看清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紫色的寒光,逼近到我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条件反射地一个低头,紫刀贴着我的头皮砍过去,霎那间,头发被削掉一大片。
“等…”我刚一开口,居魂根本不给我时间说话,腰间一用力,直接转身,刀刃又直指我的面门。
他丫的,这硬是起了杀心!
就算他手里没有武器,我和他肉搏,也是毫无胜算,我想也没想,立刻转身就跑,只听见身后花丛一阵摩擦声,瞬间就逼到了我的耳边。
紧接着,我只感觉到背上一阵生疼。
那力道太足,我一下子扑了出去,摔了个狗啃屎。
抬头就看见,居魂在空中接过了丢出来的紫刀,直接刺了过来。
我顺势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半个翻身,滚了两下,地上被紫刀砍得泥土飞溅。
被砍断的花在我眼前飞得到处都是,视线一下模糊了。
我靠!我怎么能死在阴间?
强力的求生欲望,让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在居魂做出下一个动作之前,我就站了起来。
“你看清楚!是我!梁…”
炎字没有说出口,居魂已经冲了过来,这次,他没有用刀,直接就是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没来得及躲,硬是吃下了这一记攻击。
同时,鼻血就流了下来,流了我满脸满脖子。
倒地的那一刻,后脑勺磕在地上,头嗡的一下,眼冒金星。全身上下,瞬间就软了。
就在这个时候,居魂一下子坐到了我的腰上,举着刀,就扎了下来。
我心说这下彻底死了。
也不抵抗,我盯着他的脸,看着刀刃。
就在刀刃插像我眼睛的时候,忽然,他停住了。
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产生了变化。
他眯起眼睛,显得很困惑。我心里一紧,他想起我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举起手臂,推开眼前的刀。
居魂也没有反抗,让我把刀拿走。
看着他迷惑不解的目光,我心里特别堵。
我没有体会过,喝下一碗孟婆汤,忘记所有事情的感觉。
也许他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对我的刺杀,也许只是他的本能。但是我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或多或少,保存着一些记忆,可能只是一点点,却让他停下了杀手。
我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淡淡道:“你记得我吗?”
居魂听见我的声音,很快有了反应,他低头看着我的脸,然后把目光移向我的胸口。
他皱着眉头,打量着我的纹身。
接着,他轻轻地摸了摸我的纹身,同时,死死捏着眉心,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想不起来就算了。”我道:“我是来接你的。”
我坐起来,让他从我腰上挪开。本来我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说,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他,但是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个激灵,抬起头,我见他嘴巴张了张,小声道:“梁鸢?”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心说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了?大舌头?
突然,我一下愣住了,不对!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这不是我外婆的本名吗!梁鬼娘这个名字,是我外婆的外号,从我记事开始,所有人,都喊她这个外号!
我只听老妈提过两次,没错,绝对不会错,外婆就叫梁鸢!
居魂怎么知道?他真的认识我外婆?还是年轻时候的外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抓了抓头,看来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有些沮丧,也没有办法。
我重重地叹气,硬挤出一丝笑,对他道:“我不是梁鸢。”
顿了顿,“初次见面,我叫梁炎,梁鸢是我外婆,她已经去世了。”
居魂还是呆滞地看着我,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架起他的胳膊,道:“我来接你,回家吧。”
居魂没有反抗,站起来,默默地跟着我走。
看了看手里的玉佩,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加快速度,按着原路返回。
幸运的是,孟婆没有为难我,她说,能从阴间带走一个人的,也只有姓梁的。
我对她表示感谢,说几十年后,我肯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记得请我喝一杯。
之后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可记录的,都是一些流水账。
我跟着玉佩上的线,爬出了棺材。
对矮子和阿九,简单的说明了情况。然后阿九变成了蛇形态,带着我们出去了。
爬上那个坑洞,外面还是天黑的。我们连夜把平头送回了镇上,在一个宾馆里开了一间房,矮子扎了他的穴位,让他两个小时后,才会醒过来。
我一直在想,关于换魂术,居魂肯定是不会的,而且居书死了那么久,他应该早就进入轮回了。
至于为什么他要骗这个平头,已经无从得知了。
我们联络了花七,当天夜里,他的助手就来了,将我们带回了京都。
居魂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了京都,我把居魂送进了协和,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结果出来后,我第一个问题是,他还能恢复记忆吗?
医生告诉我,他的大脑结构跟一般人好像有所不同,控制记忆的那一部分,比正常人的机能,要低几个水平点。
之后医生又用了很多专业名词攻击我,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居魂的记忆,就像一个很小的水杯,等到记忆装满了,他就必须把它们倒掉,才能从新装进别的记忆。
也就是说,他会一直不停失忆。
这样的结果,我有点不能接受。
把他送进医院后,又过了几天,矮子天天去探望他,但是我实在不想再去,很大程度上,我是不想再面临,从新相互认识,相互了解的过程。
矮子说我这是社交恐惧症。
同时,我发现,我的头发也再也变不回原来的颜色,甚至是染,也染不黑,头一天晚上染黑了,第二天一醒来,又变成满头白发。
我干脆剃掉了,变成了一个球头。
花七说这样显得也利落。
我休息了几天,脑子里一直想,外婆和居魂,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居魂只记得她呢?
孟婆所说的,梁家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曹典。
我猛地一下记起,他好像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我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坐在浮游俱乐部三楼的包厢里,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里只有一间包厢,和楼下最现代化的装饰不同,这个包厢是上等黄花梨雕刻而成,顶部和四周的墙,全是镂空的梅花图。
这一层有接近1000平米,这个包厢,位于整个空间的最内层,差不多只有50平。
花七说,就算你在这里杀猪,也没有人听得见…
其他的地方,被建造成一个中式庭院,中间有个浅潭,里面种了一些莲花。
淡淡的香味,让人心里宁静。
浅潭旁有假山,上面有引流机关,人工的把水抽上去,形成瀑布。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对花七说:“你看过大闹天宫吗?”
花七疑惑不解:“什么意思?是那只猴子的故事?我小时候只看过米老鼠。”
我心里道,这特么就是个水帘洞…
瀑布的声音虽然大,却掩盖不住楼下巨大的电子音乐,吵得我脑仁儿疼。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走阴人这种职业,以前过着帮别人当阴间向导来为生的日子。现在是信息时代,他们靠着聪明谨慎的头脑,抿弃了老祖宗传下的——那种费力又无效率的生存方式,取而代之的是,贩卖隐秘信息。
做这种特殊买卖,信誉非常重要,我觉得,曹典不会无缘无故迟到。
我听着底下的音乐声,忽然在想,会不会是我选错了地方?
但是这里是我唯一可以放心商谈的地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这里,我不用花一分钱。
刚想着,一根烟已经抽完,我就听见电梯上升的响动。
我已经把阿九和小鬼刻在了两个胳膊上,阿九的力量大大影响了我,我现在只差能探测热能去吃老鼠了。
把烟掐掉,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低头靠在了沙发背上。
接着,花家小助理带着曹典,进入到包厢内。
小助理一身黑西装,样貌不输给花七。
如果花七推他一把,估计也能大红大紫。
他对我稍稍鞠躬,问道:“梁小爷,需要喝点什么吗?”
我摆手说不用了。
小助理退出去,曹典才坐下来。
他穿得像个民国汉奸,和这里的风格,完全不搭。
曹典道:“怎么选这么个地方,你知道路上堵成什么样子?我车一个小时,才走十米!”
“二环嘛…比五环还少三环呢!”我冷冷地说。
曹典看着我,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你去过那个世界!”他惊叫起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勾个勾嘴角,道:“对,百鬼给我开道,孟婆也得让路!”
说着,我打了个响指,按住自己的右臂,再慢慢抬起手,一道黑烟,随着我的手的指引,渐渐升起,很快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小鬼的脸!
四周的温度瞬间下降,屋内所有的电灯,开始忽明忽暗。
曹典看着,非常震惊。
我再一打响指,黑烟一散,电灯猛地恢复了明亮。
我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道:“这才叫沟通阴阳。”
我看见曹典咽了口唾沫,心说自己这个逼装的,自己都给满分。
我低声道:“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曹典从自己随身包里翻出了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低头一看,这不是袁家的铜伞吗?
我皱着眉,抬眼盯着曹典,等着他解释。
曹典道:“袁家铜伞,世界上有三把。”
我心里咦了一声,三把?我记得袁天芷有一把,因为她是袁家当家,她老妈有一把,在我手上。这…还有一把?
我拿着照片仔细端详后,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曹典说:“现在,袁家委托我,暗地里把其余两把伞都找齐,我想,你可能知道点什么…”
说着,曹典开始有些慌张,忙收起那张照片,不时地瞄着我。“看来你也不知道,那算了,算我白跑。”
曹典说完这话,就想走,丝毫不提之前他答应过我的事。看来他是真的有点怕我。
怎么能就让你这么走了?我梁家的秘密,你不肯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蹭地一下,闪到他的面前,单手拦住门,淡淡道:“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曹典一愣,什么也没说,抓起自己的随身包,直接砸向我。
我早有准备,跳起来一个回身踢,包飞出去老远,哗啦一声,直打在墙上。
曹典大吼一声,“君子动口不动手!”接着一个矮身,想从我胳膊底下钻出去。
就你这身手?我冷哼一句,原地转身一百八十度,接着就是下蹲扫堂腿,曹典双脚离地,啊的一声,直接就扑了下去。
双手一撑,我立刻站起来,一把抓着曹典的后领子,提了起来,接着把他按到了桌子上。
“说!”我大吼道,“我告诉你,汤没盐味不如水,人没力量不如鬼!现在,老子就特妈不是君子!”
曹典还想挣扎,腿不停地向后踢,我啧了啧,心说还不老实?非要老子动真格的?
把曹典两只手抓紧,撇在背后,另一只手蘸了点茶杯里的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眼睛。
只见那眼睛一下子,发出了黑光,从里面伸出无数的像蚯蚓一样细的手。
我抓着他后脑勺上的头发,就往眼睛上按。
那些手立刻抓住曹典的脸,开始往下撕他的脸皮!
曹典疼得大叫,“你们梁家,都是一样的货色!”他大骂不止。
我对这些话,早就免疫了,只盯着那些手,血一下子,就从伤口流了下来,滴在眼睛里,那些小手像是受到了刺激,撕得更加用力了。
黑色的手越来越多,桌子上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我用力把曹典的脸往桌上按,他脸上露出强烈的恐惧!
“我说!我说!”曹典大声求饶。
我看着他的脸,觉得也差不多了,总不能真给人整毁容了。
拎起他,甩在沙发上。他捂住脸,不停发抖。
看着他的样子,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不过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低下头,看着脚面,道:“说吧。”
曹典沉默了半晌,才一字一句地说:“我只知道,梁家每一代新生下来的孩子,都要杀死自己家的人,才能活下去,而你,本来是应该死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给曹典点了根烟,他哆嗦着接了过去,继续道:“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详细,只是听过一些传言。”
他抬眼看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看我不动声色,他长出了一口气,我让他别紧张,只要说的是实话,我都能接受。
他道:“在我还是走阴童的时候,我就听闻,梁家训练继承人的方法,非常残酷,这种方法,一般人根本不能想象。”
“什么方法?”我愣道。
曹典轻轻摇头:“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下一代的继承人,会杀死梁家的‘某一个人’。但是在20多年前…”,曹典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20多年前,梁家出了一件怪事,所有道上的人,都在流传一句话—‘该死的人,没有死。’
我心里嘀咕,“我就是该死的人?我死过一次?却活过来了?”
曹典用余光一直在观察我,他整个人缩在一团,跟我保持最远距离。
他又道:“你不觉得…在这些后面,总是有一双手,在操控所有事情的发展?”
我点点头,他说的,我早就想过了。那个唤醒鬼母的人,根本就不是小秦道长,他只不过是倒霉蛋,碰巧变成了牺牲品。
为什么,会有一个跟我外婆长得一样的人,被埋在地下,变成鬼母?又是谁埋的她呢?难道就是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本来不该死的人吗?
所以…这一系列事情,最终的目标,都是我?
我有点怀疑地看着曹典,道:“就知道这么多?”
曹典拼命点头,“我发誓,骗你不得好死。”
我转身准备走,曹典又叫住我,道:“你忽略了一个人。要想知道梁家的秘密,只怕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去问她了。”
我一愣,回头道:“谁?”
曹典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藤月楼主,袁天穆,我的委托人,现任当家袁天芷的外婆,她可是和梁鬼娘同一个时代的人。”
我一把抓起照片,道:“这个安利,我吃了!”
回到花家,我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花七给我们手上的铜伞拍了照片,命人匿名送去藤月楼。
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署名,花七告诉我,这个袁家老太太,人老,脑子不老,她坚决反对袁家再参与到六门的事情中,不跟任何六门的人来往。如果署自己的名,这照片,都没机会进入藤月楼。袁家要是真的在找这个铜伞,肯定会急切地派人发邀请函,请我们去参加拍卖。
第二天,果真如花七所说,一清早,有一个小孩,叼着一根油条,拼命敲门。
敲得我以为阎王索命来了。
他是花家的远亲,并不是住在这一片区的,是外姓人,从小经过训练,基本上不会被跟踪。
我在楼上看着,花七从那孩子手里接过一个信封。
他打开看了看,接着对我扬了扬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三天之后,藤月楼会开鬼市。
京都有三个古玩大场子,潘家园,狗市,藤月楼。
这藤月楼,在一条小吃街里面,里面经常有拍卖会,卖的都是高端货,以不出赝品而出名,
不过凡事都有另外一面,这鬼市,就不一样了。
里面有很多,都是明着不敢拿出来的货,现在风头紧,被抓了,挨十次枪子儿都不够。
我听花七说过,这袁家老太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搭上了当官的,家里后台硬,所以,京都之大,也只有藤月楼,能做这样的买卖。
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参与鬼市买卖的,必须先递交拍卖品的信息,出处,定价,这其实是违反行规的,不过,藤月楼本身,就是规矩。
进入那里当大掌眼,是做我们这一行,一辈子的目标。
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我在院子里宅了两天,关在房间里发呆。
第三天早上,矮子把居魂接了回来。
我躲在楼上不肯下去,矮子硬是把我的门锁撬开了,说:“你怎么回事?像个娘们儿一样,现在已经没时间矫情了。”
我叹了口气,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矮子不能理解,其实我不是不想见他,只不过,我有社交恐惧症,无法面对,再一次要跟这个不说话的人,进行交流。
矮子丢了一套西装给我,说,这是晚上要穿的,试一试。
这一试,我硬是拖到傍晚,才下楼。
他们全都正装出席,居魂穿着西装,面无表情的站在矮子身后。
令我没想到的是,白复也回来了。
之前一直都没见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花七硬把他拉回来的,反正他的脸色,跟我一样不好看。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矮子有一点说的对,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花七笑了笑,打开大院的门,就看见两辆低调的黑奔驰,停在了门口。
我走过去,助理帮我拉开门,我有点不自在,拉了拉领带。
花七笑道:“梁小爷,请!”
我是个出不得台面的家伙,在车上整个手都是冰冷的。
到达藤月楼,小吃街里还有很多人,我们从另外一条车道绕了过去,在藤月楼后门下车。
远远就听见,藤月楼的三楼露台,有人唱京剧。
这也是一个传统,开鬼市之前,会有表演。
我是不知道这样的传统意义何在,白复告诉我,鬼市里拍卖的东西,也有鬼眼漂那种充满邪性的东西,开市又是在晚上,很容易出现不干净的东西。
这曲调的歌声,可以引导鬼怪,到楼外歇息。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就觉得更冷更紧张了,大夏天的,硬是出了一背冷汗。
我们出示了请柬,那门口的守卫给我们搜了身,之后看着我们手里装着铜伞的黑箱子扫了半天,才放我们进去。
这时,我看见,白复的表情,就更加古怪,满头的汗。
我从来没有见过白复紧张成这个样子。
走了两步,花七对我道:“梁小爷,今儿个,您是主场,走前面呗!”
我心里不停打鼓,僵硬地迈步。
这里进去,有一条只有两人宽的走廊,走廊两旁,全是古香古色的工艺品。
矮子想摸,花七瞪了他一眼,他只得收回手。
走廊尽头,楼梯回旋向上,我们上了二楼,豁然开朗。
两侧双开门,比皇陵里的墓门还精致。
门旁边,站着两个黑衣服的人。
我刚准备跨过去,突然他们一伸手,拦住了我。
我看了看身后,居魂冷冷地看着我后面的人,我忽然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心说,人多果然有底气。
我昂起头,用鼻孔看他们,道:“我有请柬。”
那两个黑衣人面带笑容,淡淡回道:“藤月楼,除了赝品和白家狗,其他人,都是贵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黑衣人,个子比我高。我现在也不是以前的弱鸡,用力推他们的手臂,竟然一下子没有推动!
我吃惊了一秒,接着就准备动手,花七走上前,按住我的胳膊。
我看到他青筋都爆了出来,以为他想自己亲自动手,教训两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不料他咬了咬牙,居然挤出一个微笑,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道:“兄弟,这人在道上混,虽说有靠山,话也不能乱说。给白爷道个歉,这事儿,咱也就过去了。”
两个黑衣人脸上的表情没变,看着花七,又看了看白复。
花七刚想继续说,白复赶紧上来,小声说:“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事我参与也帮不上忙。”
花七头也没回,白复转身就准备走,花七突然抓住他手臂,道:“走什么走,我花七能去的地方,你白复也能去。”
矮子见状,凑到我耳边,“哇塞,真他丫的叼,那叫什么来着,什么力爆棚!”
我白了矮子一眼,也懒得理他。
那两个黑衣人还是一脸服务性笑容,看来对于这样的情况,应该见得非常多。
黑衣人道:“我们只对贵宾道歉,不对狗道歉。”
说时迟那时快,我就看见花七呸了一声,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把白复往后一推。
接着一只脚作为支点,胯部用力,直接原地转体,侧踢过去。
花七完全就没有想到,我和矮子站在旁边。
我离他只有二十公分不到的距离,幸亏反应快,跟矮子同时下蹲,花七的腿,直接蹭着我们的头皮,飞了过去。
“我靠!尼玛敌友不分!”矮子大吼。
两个黑衣人反应也很快,抬起手臂直接挡了下来,但是花七这一脚,估计用了百分之两百的力气,黑衣人直接往后退去。
其中一个,从后腰抽出一根橡皮棍,道:“谁都不能在藤月楼动手,七爷,得罪了!”
接着就打向花七,花七测身一躲,“求之不得!”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黑衣人,也拿出了橡皮棍,打向了他。
一瞬间,只见一个黑影子,从我们后面闪了上去,定睛再看,原来是居魂。
居魂一拳从上到下,打在了那黑衣人的手肘上,黑衣人吃痛,手臂往下一折,橡皮棍脱手,直接飞了出去。
居魂动作行云流水,在空中一把接过橡皮棍,朝着那黑衣人的后颈部,就打了过去。
那人倒地,再没爬起来。
我们的动静很大,早就引起了骚动,很多黑衣人从走廊旁跑过来。
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武器,这打架就是,不管你身手多好,总是干不过手里有家伙的人。
也就是一瞬间,几个人就把居魂围住,几棍子砸了过去。
矮子大喊:“草!****!”
我和矮子一齐冲了上去,两人同时出手,拦下了来自居魂背后的偷袭。
“我这兄弟,脑子本来就不好使,你们再打,就特妈成金鱼了!”矮子皱眉道。
我和矮子,各面对一个黑衣人,矮子提醒我,“拿家伙出来!”
我点头,手指破血,捂在手臂上,手臂上刻的是阿九,只见黑烟一升,我低语道:“牙!”
瞬间,手里有多了一个尖锐冰冷的长牙,面对我的黑衣人,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往后退去。
刚退一步,猛地一下,从他的侧面,花七砰地一声飞了过来,把他撞飞。
花七捂着肚子,硬是没有失去平衡,稳住了脚跟。
我看见,花七嘴角都破了,流出了一道血。
白复见状,赶紧冲过来,花七转头吼道:“你给我躲一边儿去。”
白复一愣,与此同时,我只听见耳边一道劲风,“看哪儿呢!”
再一回头,一根橡胶棒,已经砸到了眼前!
我举起蛇牙,想去挡,但是明显晚了一步。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居魂一跃过来,踩着对方的膝盖,一用力,就垮上了那人的肩膀,接着手臂一下绕住黑衣人的脖子。
我看这架势,心里一惊,这是要下杀手了?
杀人还是不行,我赶紧去拦。还没等我出手,突然我就感觉到,侧面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呼啸着飞了过来。
那呼啸声,特别低沉,一听就知道飞过来的,是重量级的玩意儿。
居魂赶紧松开给黑衣人,反身一躲,只见一根很长的拐棍,旋转而来。
拐棍围着所有人的身边绕了一圈,我只见到几个晃影,接着所有人手里的武器,都掉到了地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拐棍飞了回去,竟然一点也没有减速。
这一下,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都看向拐棍的方向。
这里是一个“口”字型的结构,上面一层,走廊两旁,都是一个个的包间,中间底部,是一个大型展台。
只见那拐棍,直接飞过了展台,回到了我们对面的走廊上。
对面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满头白发,侧面对着我们,拐棍靠近她,她轻轻一抬手,就接住了。
再一看,她身后站着的,竟然是袁天芷。
那她就是袁天穆?袁家老太太?
她那种气势,完全不能用语言来形容,所有黑衣人,一下子全收起了武器,往旁边退去。
花七擦了擦脸上的血,低声骂了一句洋文。
那老太太不慌不忙地绕了过来,她停在我们面前,袁天芷对我们拼命挤眼。
隔近了,我才看清楚,这老太太长得太诡异了,脸上竟然一条皱纹也没有,只是皮肤松弛,往下耷拉。头发梳到脑后,扎成一个发髻。身上穿着精美刺绣的旗袍,除了驼背,身材甚至堪比一个妙龄女子。
我非常惊讶,她和我外婆同期的,那少说也有一百岁了,感觉却精神奕奕。
她瞄了一眼白复手上的黑盒子,接着眯眼看着花七。
表情十分轻蔑。
她拿着拐棍,径直走了过去,感觉我们都是透明的,接着冷冷道:“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骗来了邀请函,野种。这里是袁家地盘,不许胡闹。”
花七也没有生气,只是勾勾嘴角,转身拍着黑盒子,道:“这邀请函,可是您发给我的,外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送袁老太太上了三楼,我和矮子同时问,“你们什么关系?”
花七一愣,整了整衣领,道:“我没说过吗?”
花七的外套在撕扯中烂了一个大口子,直接脱了,往旁边一丢,直接穿着衬衫,就往请柬上规定地房间里走去。
他对我道:“你想知道?”
接着看向白复,说:“你来告诉他们。”
我们来到二楼最尽头的房间里,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平台,四周都是打光板,还有一个摄像头,对着白色的台子。
墙壁上还有一个挂壁式的屏幕。
我们坐进去后,刚才差点被居魂扭断脖子的黑衣人,推门走了进来。
我以为他来报仇,赶紧摆出防御姿势,不料对方服务态度非常专业,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弯腰给我们倒了一壶茶。
这是上好的茶,花七说一壶五千多,矮子惊呼了一下,一口气喝了三杯。
花七看了看时间,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他把鞋子一脱,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白复把黑盒子放在白色台子中间试了试摄像头,确认画面可以清晰照到盒子后,坐到我们边上,道:“花七的妈妈,是袁天穆的女儿。本来袁家姑娘出嫁,都是袁天穆一手安排的,可是他妈妈,根本不服管教,非要嫁给花老爷。”
“花老爷不止一个妻子,有名分的,没名分的,为的就是要有继承人。”
我看了看花七,他听着这些事,完全没有反应。
居魂也不过来坐,像个保镖一样,站在门口。
他低着头,好像也在听。
白复继续叙述,我听了一下,事情大概是这样的:花老爷对花七的妈妈,确实是真心的。不过花家肯定是不能入赘到袁家,本来六门之中,袁花两家的关系也就一般,这一下,就彻底激化了两家的关系。
花七的妈妈,也没有住在京都里,具体他们住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
而花七的妈妈究竟是如何去世的,也没有知道。
只知道花老爷,一个人带回了花七,当时花七还不到半岁。花老爷也没再看过花七一眼,就把他丢给了当时不到六岁的白复,
白复当时已经可以看见一些未来的片段,不过都非常模糊,他看见花七的兄弟姐妹,都没有好下场。
他本来没有多少感情,只知道,这条命,是花老爷捡回来的。但是经过了一段时间,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孩的命,跟他有奇特的联系。
之后,他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说到这里,白复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墙上的屏幕,打开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女主持人,她道:“各位卖家,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大家可以看见手边有一个信号器,可以利用这个信号器,进行拍卖,竞拍价格和次数,会显示在屏幕上方。”
我心说,这样的拍卖形式,也是第一次见到。
我问花七,为什么不采用传统的拍卖方式?
花七笑道:“这里卖的东西,卖家和买家,都是亡命徒,你不知道,以前这里发生过多少血案,袁家这么大的能耐,都不敢插手,只敢事后洗地。”
这里面的套路太深了,我实在想象不出。
请柬上显示的号码,是七号,花七躺在沙发上,盯着屏幕,看着拍卖品的价格发笑。
第一个拍卖品,是一件唐卡刺绣的羊毛毯,保存得非常差,都是土,但是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滚动,咽了口唾沫,对于我来说,这根本就是天文数字。
到了第六件展品,白复把黑盒子打开,将摄像头对准里面的铜伞。
就在屏幕上突然出现铜伞的时间,我看见屏幕花了一下,接着就变黑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见花七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低声道:“来了!”
我愣了一下,花七把我一拉,按在沙发上,道:“把九蛇叫出来,你就坐在这里,这铜伞,是你梁小爷的财产。”
说着几个人挡在了我的面前。
不过几秒钟,就听见咚的一声,整个门板儿就倒了。
居魂站在最前面,突然我就看见,他从后背,抽出了紫刀。
这刀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还在想居魂的事,就在这时,黑衣人已经涌了进来。
“停!”黑衣人刚想动手,后面传来一声大喊。
“原来…是你!”后面人走了过来,我从人群缝隙中瞄到,说话的人,正是那袁家老太太。
她一改之前的淡定,恶狠狠地盯着花七。
花七笑道:“这铜伞,是小姑的吧?”
“闭嘴!”袁老太太把手里的拐棍往地上用力插去,只感觉地板都在震动!
花七完全不露怯,道:“听说你在找第三个铜伞?”
袁老太太拿起拐棍,在手里打了个圈,一道劲风,扬了起来。
“外婆!别,表哥他…”袁天芷刚开口,袁老太太回身就是一个耳光,大吼:“死丫头,哪里轮的到你说话!”
我心想这也太****了吧,袁天芷不是当家吗,哪有这样垂帘听政的呢?
我刚想起身,矮子将我一压,小声说:“你负责装逼,提你的要求!”
我哦了一声,又坐了下去。
“给我抢!”老太太一声令下,黑衣人一下子冲了过来,就在这时,只见花七从后腰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弹开瓶塞,做出要把里面的东西倒向铜伞的样子。
花七道:“老太婆,金属怕强酸,你有胆子上前一步,铜伞立刻变成水!”
袁老太太赶紧抬手,黑衣人一下子停了下来。
“你要什么?”袁老太太压低声音问。
“我要两样东西!”花七正色道,“第一,你像白复道个歉。第二,梁家人,有事情问你。”
花七让开身,让袁老太太能看见我。
白复小声说:“把蛇放出来,灵兽形态。”
我哦了一声,放血捂住手臂,接着,只见带面具的阿九,钻了出来。
它盘绕在我腿上,不停吐着信子,发出嘶嘶声音。
袁老太太慢慢走了过来,紧紧盯着我!
因为惊讶,她眼睛睁得非常大!
“梁…梁鬼娘?”
我坐着没动,也不抬头,双手撑着鼻子,冷冷道:“不…梁鬼娘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是新一任梁家鬼画师,我叫梁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袁老太太让所有黑衣人都出去,只留下了袁天芷。
“你不怕我明抢吗?”袁老太太用拐棍指着台子上的铜伞。
我起身走向铜伞,啪地一声盖上盒子,道:“您要抢了,我只怕您走不出这扇门。”
这话我是从电影里学来的,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底气不太足,矮子估计看出来了,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咱小梁,从来不吓唬人,说到做到!”
袁老太太愣了一下,突然大笑,“梁家这几百年来,终于出了个硬骨头!祖坟升烟啊!”
我也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干脆把目的挑明:“您把梁家的秘密告诉我,这铜伞,原封不动,换给您老人家。”
袁老太太径直走了过来,我以为她真要动手,立刻上前,拦住铜伞。
袁老太太勾了勾嘴角,显出一丝不屑,我心里一沉,娘的,露怯了。
但她只是坐到了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如果你要我向姓白的小子道歉,我倒是可以丢了这张老脸,但是…”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虽然跟梁鬼娘从小就认识,可是她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了解。”
我跟花七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相信,便道:“梁家的人都死了,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任何事,我都可以接受。”
接着我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是真相。”
袁老太太抬起头,眯眼望向我:“谁告诉你的,我会知道你们梁家的事?”
我一愣,心里顿生不详预感,“走阴人…”
袁老太太一边冷笑,一边摇头,“他的话,你也信?”
“我…”话没说完,突然居魂走了过来,对袁老太太道:“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我?”
袁老太太眼睛里明显有些触动,盯着居魂,半晌,才回答:“你和鬼娘的关系很好…”
关系很好,尼玛这叫什么回答,如果不是看她是个老人家,我早就一拳上去了,讲话讲一半儿,藏着回家吃吗?
我定了定神,平息一下自己的怒气,压低声音说:“您就给一痛快,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们,任何小事都可以。”
袁老太太盯着铜伞,“我说的就是全部,梁鬼娘性格孤僻,从来不跟六门提起这小子的事情,只知道他们关系不错,每次封鬼,这小子,都会参与,但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消失了,而梁鬼娘,也像是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这一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把铜伞还给她了。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气氛一下子变得相当尴尬,就在这时,袁老太太突然对袁天芷道:“把那个拿来,还给梁小爷。”
袁天芷迟疑了一下,才转身出去,小跑着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小宝箱。
袁天芷把宝箱打开,直接递到我手里,我低头一看,竟然是另一份皮纸!
上面画的,也是魔眼的位置,跟我老爸留下来的,应该是一套!
我惊讶道:“你们怎么会有?”
袁老太太道:“现在物归原主了,我们的东西,你也该还给我们了。”
我看了看花七,花七点了点头。
我让开身子,把黑盒子推给了袁老太太。
她打开盒子,手颤抖着摸着里面的铜伞,好像在摸着稀世珍宝。
她喃喃道:“终于回家了,我的孩子…”
我暗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心里的苦,恐怕别人难以体会。
从她嘴里,也套不出更多东西,我们转背准备走,忽然,袁老太太叫住我。
我回头,她目光矍铄地盯着我,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声说:“其实,还有一个人,知道梁家全部的事情。”
这个消息,如雷贯耳,我瞪着眼睛,大声喊道:“谁?快说!”
“那个人是梁家一个远亲,当时梁家已经没有人了,但是这个远亲,通灵之力相当强大,所以…她去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一同前往的,还有我儿子…也是第三把铜伞的主人,不过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我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我还有亲戚?
袁老太太也没继续说下去,她要我们耐心等待拍卖会结束,一起去袁家老宅,再做详细说明。
晚上,我们跟着袁家的车,来到了一个有名的军事大院。
这里没有特别通行证,是进不去的。
袁家也相当低调,和花七豪华的车相比,袁家的车,只能买花七一个轮胎。
矮子说你也学学别人艰苦朴素的作风。
花七不屑道:“装模作样。”
到了袁家,我们被一个军官请进了一间书房。
矮子一看见这种制服,就吓得魂飞魄散,拿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我叹气安慰他,你不是在候审,别紧张!
矮子连连点头,却抖得更厉害了。
等了一会儿,袁老太太换了一身宽松长衫,走了进来。她让我拿出皮纸,接着自己拿了一张卫星地图。
接着比对了一下,在卫星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我看了看,她画的痕迹来看,那是一个六边形。
袁老太太道:“这个地方,是降雷山,在贵州。属于苗家地界,是个无人区,魔眼就在这里。我儿子和你们梁家人失踪后,我们派了几十人进入山区,结果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我看着地图,问:“这个人在哪里?他没有说发生了什么吗?”
袁老太太沉默了半晌,才道:“他疯了。”
我看了一眼花七,花七也眉头紧锁。
花七叹了口气,道:“他还在这里,是吗?”
袁老太太点点头,“你们想见见他吗?”
我深吸一口气,还没等我开口,袁老太太又说:“你真的想好了?如果你不想再趟这趟浑水,我们就当作,没有见过。”
我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请带路。”
袁老太太撑着拐棍走过来,看了一眼居魂,又看看我,“你真的跟梁鬼娘,长得一样。”
这句话,我真是听得耳朵起茧了,以前我还会心里有一些不爽,觉得自己就是个替身。
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感觉,我笑了笑道:“可我不是她…”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消失,你也会不记得他。”袁老太太指着居魂。
我刚张嘴,就见居魂一步向前,拦在袁老太太面前,低声对我道:“我哪里也不去。”
袁老太太摇头,走出屋外,喃喃不停:“孽缘…都是孽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跟着袁老太太,穿过这个院子,从侧门走进了另一个大院,这里特别开阔,像个停机坪。
四周全是一间间的平房,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拿枪的兵在站岗。
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矮子忍不住对我嘀咕:“这哪里是家啊,简直就是牢房。”
接着他偷偷递给我一样东西,对我道:“还是找个机会,帮我还回去。”
我一愣,拿到眼前一看,是一本线装书。
我瞪着矮子,小声骂道:“我靠!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安静,你特妈连袁家的东西都敢偷!脑袋不想要了吗?”
矮子很委屈,“我哪里知道,这里有拿枪的警察同志!”
我简直被他气疯了,赶紧收起线装书,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一路无话,袁老太太带着我们,走到了院子最尽头的一间房,我注意到,这间房前,有两个兵。
他们看到袁老太太,敬了一个礼,接着道:“请出示证件。”
袁老太太把证件递给他们,接着又在门旁的指纹器上按了按,指示器亮了绿灯,门自动打开了。
进去后,我才发现,里面竟然全是金属隔板。
屋内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最靠墙的地面,有一个正方形的门板。
袁老太太从头发的发髻里,抽出一根很长的银钥匙,插进门里的锁孔。
门板嘎达一声弹开,里面自动升起了一个楼梯。
袁老太太扶着楼梯,向下走去。
我跟在她后面,只听见她道:“你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要惊讶。”
我心说老子连黄泉、孟婆都见过了,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可以吓得到我了。
楼梯也是全金属的,沿着楼梯往下走,几乎下降了三层楼的高度,才到达底部。
里面的灯光很昏暗,特别像是以前打仗时候的地下军事掩体。
底下是一道走廊,走廊一旁,是单间门,门上只有一个小透气孔,跟疯人院唯一的区别是,房门也是金属的,感觉里面关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
就在我刚走了两步,我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声音。
就像是有什么人,在用指甲抓黑板。
我听了心里发毛,问:“这是什么声音?”
袁老太太不回答,径直往前走去。
走到倒数第二间房门口,我们停了下来,那尖声越来越大,让我很难受。
袁老太太对我道:“他在里面。”
我从门上的透气孔,往里望去,猛地一下,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一个人,全身都裹着纱布,双手抱在胸前,被锁链绑得紧紧的。
他正在用牙齿,不停啃咬着面前的金属墙,那声音,就是他用自己的牙齿,刮擦金属产生的。
袁老太太打开房门,我下了一跳,道:“我们进去…安全吗?”
袁老太太道:“他不会在意你,我们把他绑起来,是为了防止他把自己撕碎。”
我听着就觉得全身不舒服,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个人果然没有反应,就在这时,我看到他面前的金属墙上,竟然被啃出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六边形,里面密密麻麻,填满了小六边形。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蜂巢!
白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走了过来,问袁老太太:“我可以跟他说话吗?”
我看着袁老太太嘴形都摆出一个“狗”字,但是没说出口,硬是吞了下去,不屑道:“随便你!不过我们跟他说任何话,他都根本不会理。”
接着,白复对居魂和矮子说:“千万注意他的反应。”
居魂心领神会,把我往后推了推。
白复讲了一大串我听不懂的方言,就在最后一句话落音,猛地一下,那人停止了啃咬金属板,回头看了一眼白复。
只见他身形一抖,眼睛里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一霎那间,直冲向了白复。
居魂早有准备,直接一个挨身,一拳正中那人腹部,对方一弯腰,矮子顺势跳上了他的肩膀,骨针一出,对准后颈部的穴位,猛地一扎,那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袁老太太惊讶地看着白复:“你!你跟他说了什么?”
白复道:“我说的是苗语,是一种破咒,他对这个咒有反应,却…”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却无法解除他身上的状态。”
接着白复转身去摸那人的后颈,我凑过去,看见那人的脖子后面,竟然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洞!
白复道:“他好不了了。”
袁老太太道:“你什么意思?”
“他中了苗人的蛊,而且是虫蛊,那虫子已经在他体内长成年,并且飞了出去,他能活下来,也许是他的体质比较好。”
“蛊?就是那种苗家美女给情郎下的药?”矮子问道。
白复点点头,“不过你说的,是苗蛊中的一种,是****,蛊还有很多种。这一种,是最难控制的,也是蛊中间最难解的,现在的苗人,估计也没有几个会!”
他抬头看着金属板上的蜂巢,“看来,这个魔眼之地,正好位于苗人的地盘,恐怕,他们是做了对苗人不恭敬的事。”
我用手机拍下了金属板上的图,接着几个人回到了花家。
我一路上都没说话,不得不承认,我被吓到了。
真理告诉我们,不要装逼,哪怕是对自己,下一秒,绝对会打脸,啪啪响!
当夜,我们就订了机票去贵州,临走前,袁老太太私下里跟我说,不要让袁天芷去,她不想再送一个黑发人。
我能够理解她,所以袁天芷给我打了十个电话,我都没有接。
晚上一夜没睡,早上发现,地上全是烟屁股。
落地贵州,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开始询问当地人,如何才能进入降雷山。
可是问了一圈,居然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地方。
想用gps导航,也没找到这个地方。
这就奇怪了,那袁老太太的卫星图,是怎么来的?
花七说,这个地方是县城,估计年轻人多,没有听说过那个无人区,或许我们伸入到山区,会有发现。
说得容易,贵州十万大山,无数苗寨,如果没有当地向导,估计有错到美国去了!
但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跟着花七,往山里开。
就在我们刚到山脚,换了一辆小型越野。
居魂突然对花七道:“兜个圈子,有人跟踪我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七开着小越野,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倒了出去。
这里还不是苗人聚集地,只是普通的农乡,四周都是土砖房,街道全是黄泥,秸秆堆得到处都是。
居魂不说,我们也没有注意到,我坐在车上,从后视镜往后看,这才发现,果然有一辆车,打起了一个远光灯。
现在天色渐暗,又在地段复杂的地方,逼得对方不得不露了马脚。
花七车技很好,猛踩油门,我没系安全带,一下脸就贴到了玻璃上。
车加速钻入两栋房子中间,后视镜擦着墙壁过去,闪出火花,我瞟了一眼后面的车,对方似乎慌了神,也开始加速。
前面出口,有一个秸秆堆,花七大喊:“抓稳!”
还没等我回神,车子一头扎进秸秆堆,花七没减速,反而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死,车头迅速掉转方向,后轮产生尖利的摩擦声。
接着就是一个漂移,眼前秸秆四散,我瞬间头晕脑胀,感觉胃都快从嘴里甩出来了!
花七冷哼一声,继续加速,车子再次扎入刚才的窄巷。
同时打起雨刷,秸秆被扫走,挡风玻璃上,全是草灰。
睁眼便见,对面就是一个车头,车头来不及减速,迎着我们就撞了过来。
花七大吼一句:“你娘!”
我一下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赶紧抓住一旁的扶手,怕由于惯性,直接冲出车外。
对面的车,没有料到我们会撞过去,踩了刹车,但已经来不及,花七大喝着,没松油门,眨眼之间,只感觉身下一震!
同时就听见巨响,车停了下来。
我们几个,快速跳下车,对方的车已经冒烟,前盖完全变形。里面两个人,好像撞晕了。
再看我们的车,我惊讶道花七的越野,果然都是好货,保险杠有点凹,其他基本没有损耗。
花七和矮子,一人一边,拉开对方车门,直接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我站在矮子身旁,看那人一脸血,矮子刚准备两耳光打醒他,突然愣了一下,迅速抹掉他脸上的血污。
那边花七已经举起拳头,矮子猛地阻止:“等等!别打,这人我认识!”
矮子手上的人醒了,一看见矮子,立刻求饶道:“小江哥,别打别打,哥们儿错了,不知道你们已经探了盘子!我们这就走!”
这“探盘子”,是盗墓贼之间的行话,意思是这个地方我已经点好了穴,即将下铲子了,一般是厉害的团伙,才会用。
我惊讶地看了看矮子,人家一口一个小江哥的叫着,心说难道之前他说的经历都是真的,不是吹牛逼?
矮子啧了啧,说别叫那么亲热,你们特妈的来这里搞毛?
说着示意花七把他们俩提到我们车上,这两个人头上都开了花,花七手上的是驾驶员,伤得重一些,一路不省人事。
我们回到了镇上,那人带着我们回到宾馆,说有事跟我们说。
回去后,矮子给他们处理了一下伤口,不省人事的那人比较胖,矮子叫他刘胖子,他好不容易醒来,看见矮子,像见了亲爹,抱住大腿不肯走。
另一个瘦一点的,叫小飞,矮子告诉我,这两个人,是湖南的土夫子,之前叫他去挖老太太裹脚布的,就是他们。
矮子寻龙点穴的功力,确实在盗墓界非常有名,只是这两个人每次不给力,挖着挖着,不是挖塌了,就是进水。
每一次,都摸不进主墓室。
但是这一次,瞎猫碰上死耗子。
矮子让他们两个从实招来,不然就把他俩的事抖给雷子,让他们吃枪子。
小飞还有些犹豫,而那刘胖子脸上大写一个怂,立刻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矮子。
矮子疑惑地打开,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金色的器皿。
这个器皿,只有手掌那么大,分为两部分,上面是一个八角顶盖,底坐是一个癞蛤蟆。
矮子刚想打开,刘胖子立刻道:“别!别打开,这玩意儿有问题。”
矮子瞪了他一眼,道:“从头给老子说清楚!”
刘胖子赶紧点头,一五一十地说了。
在矮子跟我在三茅山的时候,刘胖子和小飞联系不到他,穷得叮铛响,两人一合计,得去干一票。
这些年来,小飞一直跟着矮子,学了一些寻龙点穴的知识,上网买了一个罗盘,就进了湘西。
为什么会选湘西,小飞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几个苗女灌酒,之后送了他一山的金银财宝。
他认为这是老天给他的启示,预示着自己这一次,肯定能发大财。
两人就因为这个梦,就进了山。
这一铲子下去,还真被他俩挖中了,挖了一个清朝坟,摸了一些东西,其中就有这个容器。
他们俩,都是小学三年级文化,摸了东西上来,自己看不准,就送去长沙,清水塘的老掌眼那里。
老掌眼看了看,说他们挖的,是一个清朝小官,东西值不了几个钱。
但是这个容器,是个特例。
两人当下心花怒放,问掌眼,这是个什么东西。
老掌眼拿不准,只知道年代比清朝要久远许多,为什么会在那个人的墓里,他也不知道。
这个容器,定价比较困难,老掌眼给了他们一票定金,说东西就放在他店子里,改天他要请两个专家同行,来好好看一下。
两人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掌眼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根本容不下同行,又怎么会请人来商量?
小飞说,怕是要私吞。
这下,刘胖子急了,当夜就赶到清水塘。
他们来到老掌眼店子的时候,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个掌眼,平时非常小心,门窗紧锁,生怕有贼,店里养了一只昆明犬。
但是当他们敲掌眼门的时候,门一下就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狗也没有动静。
两人都是贼,墓都敢进,肯定不怕黑,以为是遭了劫。
两人只想赶紧拿回自己的东西,又怕这里出命案,贸然进去,会留下线索。
小飞当即决定,从房顶爬进去。
他和刘胖子,好不容易爬上房顶,从窗户钻进去,突然发现,里面有一股子血腥味。
小飞脚一落地,就踩到了一个热乎乎的玩意儿。
他吓得跳开,瞬间打起火折子,低头一看,发现正是那昆明犬的尸体!
昆明犬是中国本土狼犬,比德国牧羊犬大一圈,凶狠异常,可是这狗死得特别惨,下巴全没了,血肉模糊,感觉像被人硬生生撕开。
小飞当时就惊呆了,他举着火折子的手,开始抖。
地板上全是血,他朝前看去,只见血液蔓延到门口,门打开着,门边出现了一个血脚印,往二楼走去。
他心里一沉,老掌眼放货的仓库,就在二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胖子胆子小些,顿时拉住小飞,道:“这太邪乎了,就算遭了劫,也不至于把狗弄成这样!你知道规矩的!”
长沙土夫子之间,有道不成文的规矩——动人不动狗。他们相信,狗引魂,死了之后,要想轮回,就要狗引路,如果杀了狗,就会一辈子在阴间迷路。
小飞心里也清楚,把狗弄成这样的,要么就是精神病,要么…就不是人…
特别是那个脚印,他心想,这估计不是活物!
可是自己现在正穷着,金蛤蟆一看就是值钱货,搞不好,下半辈子都指着它过,自己还没有媳妇儿,靠着这钱,能娶到老家的相好!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小飞觉得,有钱能使磨推鬼!
他把心一横,对刘胖子说,墓里没见过粽子,咱们在地上见一把,把它干了,然后拿着粽子头,给那姓江的看看!我们也是做得了大事的!
两人壮起胆子,朝楼下走去,火折子的光一摇一摆,小飞看着那血脚印,又觉得奇怪,这脚印看上去,怎么那么熟悉?
他也没多想,怕把自己吓死,接着就拐进了二楼仓库。
仓库的锁打开了,但不是被撬开的。
小飞咽了口唾沫,推开门,光照进去的那一刻,他一下愣了,接着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见仓库正中间,老掌眼蹲坐在地上,正在啃着什么东西!
他转眼看向一边,那金蛤蟆,被打开了一条缝,有一条虫子尾巴,正往里钻!
小飞本来想,这实在太吓人了,自己要是伸手去拿金蛤蟆,估计半条手就没了。
刚想爬起来往后退,但是刘胖子捂住脸,突然尖叫起来。
用小飞的话来说,他想把刘胖子跟那条死狗放在一个棺材里!
就是这一声尖叫,让老掌眼停下了啃咬,回头看向他们。
这一眼,几乎看丢了小飞这条命!
说到这里,小飞已经面如菜色。
白复给了他一杯水,喝了之后,他才继续说。
老掌眼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全是水泡,他捧着的,正是昆明犬的下巴!
正在吃它的舌头。
不过老掌眼显然没有死,他盯着小飞,嗓子里挤出了一丝声音:“别去!不要打开!”
小飞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说的是金蛤蟆!
他心里恻隐,问:“要不要打120?”
但是老掌眼居然笑了!笑了没几下,猛地抓住自己的喉咙,像是卡到了鱼刺,无法呼吸!
小飞明白,这人恐怕是不行了,想要刘胖子去拿金蛤蟆,但是一回头,发现刘胖子早就吓得不敢动,僵硬在原地。
小飞心里暗骂:“嬲你的,就是个猪!”
要拿回金蛤蟆,也就只有这一个机会,他一扑过去,用脚一踢金蛤蟆的盖子,让它盖紧。
接着双手撑地,站了起来,顺势抓起金蛤蟆,就往外面跑。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老掌眼的喉咙里,飞出了一只蜜蜂!
嗡的一声,撞向他的面门。
小飞跟了矮子那么久,反应也锻炼出来了,一个猫腰,居然躲了过去。
但是他的桩子不如矮子稳,一手抓着金蛤蟆,另一只手不能保持平衡,火折子一下掉了下去。
仓库里什么都有,硬片软片堆得满满的,火折子掉在一个画卷上,瞬间燃烧起来。
他和刘胖子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跑了出去。
后来他们躲了一阵,没有雷子来找他们,他们也就又出来了。
把这玩意儿留在手上,也不是个事,他们只得去另外一个地方,卖这个东西。
而他们去的,就是京都,潘家园。
里面有一家,也是掌眼,我也认识,只是不特别熟。
那人听了金蛤蟆的来历,告诉他们,这金蛤蟆容器,是一个蛊,来自一个苗族失落的部族,而且年代相当久远,甚至在汉代之前。
他从店里翻出了一本彩绘图谱,上面有各种服饰。
其中,有一种苗服,上面就刺绣着蛤蟆。苗服的特征,是有很多银饰,然而这个部族的银饰,居然是古铜色的。
他说,蛤蟆,是这个部族的图腾。那个部族,曾经有一繁荣期,苗王十分富裕,听说他的墓葬,还没被找到!
那人出价300万,想买这个金蛤蟆,小飞没同意,他决定一定要找到这个苗王墓!
小飞查了很多资料,文化水平突飞猛进,最后,所有的资料,都指向了这个地方。
他和刘胖子到了贵州,想点穴,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位置。
在这个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矮子,以为矮子探了盘子,就决定跟踪矮子。
之后,就被我们打得头破血流。
小飞说到这里,重重吐了口气,感觉卸下了一个包袱。
不料,矮子冲上去就是一巴掌,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早通知老子?”
小飞委屈道:“你电话打不通,而且看你有队伍了,我们也不敢凑一票啊!”
小飞开口,自己也吓了一跳,又道:“不如,带上咱哥俩吧?”
矮子皱眉,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花七。
花七看了一眼白复。
我望向居魂。
居魂闭目养神,但是我觉得他一直在听。
白复点了点头,花七才对着小飞和刘胖子道:“工具带了吗?”
两人站起来,从厕所里拖出了一个大包,打开来看,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铲子。
花七看着,耸肩道:“还不错!考虑到我们人手不够,破例,让你们入伙了!”
小飞和刘胖子一下跳了起来,接着刘胖子对矮子道:“原来不是你说了算啊!”
矮子一脚,刘胖子继续昏迷不醒。
花七继续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拿你们的,我们找我们的,目的不同,不准多问一句!要闯了祸,捅了篓子,就自己去死,不要拖累我们!”
小飞看着刘胖子,怕下一个睡着的是自己,赶紧点头。
我们决定明天上山,就在我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小飞突然叫住了我。
我带着一个帽子,用来遮住我的白发,他看着我,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好像见过你!”
我心说你他丫的是兔儿爷吗?想泡我?
我愣了一下,道:“这个搭讪,有点老套。”
小飞摇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就在前几天,我在这里的街上,看见过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抬了抬帽檐,盯着小飞,冷冷问道:“你在这里看见的?女的吧?”
我心想它娘的,鬼母跟我跟到这里来了?能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我等着小飞点头,不料小飞却一下语塞,嗯嗯半天。我心里顿生不祥,说你有话快说,别耽误老子睡觉。
小飞道:“我真不知道是男是女,就觉得,简直就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气质不一样…”
这让我很意外,我说:“这是什么意思?”
小飞看着我,很不好意思地道:“我说了,您也别动气,只是这事儿,我觉得有点奇怪,您也知道,咱们本来干的,就是邪乎事儿,多个心眼总没错。”
他继续道:“不看个头,您长得就是一张姑娘脸,那人跟你差不多的身形,脸长的一个样。当时穿一长褂子,有胸没胸,也看不出来。最主要的,那人一头长银发,看起来特别显眼。我们这种人吧,邪乎东西接触的多,一看就知道,那人身上带着一股子邪媚!”
我心里一怔,银发?这鬼母,是因为我产生了变化,从而跟着我一起变化?
我取下帽子,露出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的头发长得特别快,像打了什么激素似的,出来前才梯的,现在已经长出来五厘米左右了。
“是这种颜色吗?”我问小飞。
小飞盯着我满头银发,一下子就愣住了,“是…就是这个色儿,您是染的,真够潮的!”
我笑了笑,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去,同时道:“记住刚才七爷的话,什么都不要问,下不为例。”
第二天,我们拿出降雷山的卫星图,跟小飞他们手上的资料进行对比,果然有所发现。小飞所说,之前某省会博物馆里,出土的那件蛤蟆图腾的苗服,是在这附近往南的位置。地势和降雷山六边形的地势,也很像。
我们决定,先去那个出土的地方,打探一下。
昨天花七找的山路,已经相当接近于那个地点。
不过我们到达的地点,应该还属于相当外围的部分,可以看见有好多旅客。
以前宅在家里,感觉不到人口暴增带来的影响,现在才知道,要避人耳目,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到哪里,都是人。
我的头发实在碍事,很容易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帽子都快挡不住了,贵州又湿热,感觉头顶要长虱子。
矮子干脆买了一把小苗刀,给我剃成了光头。
这里的山,并不是独立的,山连山,中间很多岔路,小飞和刘胖子的车,被花七撞得几乎报废,只能挤在小越野的半后箱内。
小飞还好,我看见那刘胖子,弯腰湾得喘不来气儿,脸都紫了。
询问当地人具体位置后,我们绕了大半天,才找到当时出土苗服的位置。
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旅游景点,每天都有讲解员,拿着喇叭在讲当时的情景。这里很难爬,很多游客放弃了参观,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相比山脚下人满为患的情景,这里算是十分冷清。
只有一个旅行团,跟我们同一路线。
我们跟在旅行团后面,听着导游的讲解。
这里是一个‘u’型山段,山下没有直通而上的车型道,只有一条沿着山体往上的阶梯。
对面山就在咫尺之间,感觉伸手可及。
阶梯只有一人宽,我们一个一个往上走,听见导游介绍,我才知道,这个山,名叫夫妻山,因为两人的恩爱,让天神十分嫉妒,才一道雷劈下来,让他们居住的地方,变成两半,看得见,摸不着。
中国以前的神话,总是有奇特的真理性。
用现代的话来翻译,就是秀恩爱,死得快。
我前面一个人,是旅客,大概四十多岁,碎花上衣和九分打底裤,让我看得辣眼睛,不得不转头,看向一旁的岩石。
我摸了摸,发现这里的岩层也很奇特,颜色分层,红中带紫。
回头看了看矮子,他正在用骨针挖岩石。
我问他怎么了,他低声道,这里的岩层非常软,而且湿度极大,根本不适合建墓。
“那出土的苗服…难道不是从墓里来的?”我问。
矮子说,只怕,这里埋的,并不是尸体…
说着,我们已经到了景点。
阶梯到了山体中部,就消失了,往侧面望去,发现出现了一个平台。
感觉像山被挖走了一块。
走上平台,继续往里走,百米不到的位置,就看见一个类似于溶洞入口的地方,外面有售票点,和游客需知。
导游在整理他们的队伍,我和花七走过去买票。
卖票的老太太,穿着老旧的苗服,脸上全是皱纹,皮肤特别黑。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我手里的钱,就在这时,我猛地看见,她手上的虎口处,袖子底下,露出了半个刺青!
我一下愣住了!那是一个蛤蟆!
我刚想开口,花七一把按住我,看了看旅行团。
等那些人走过去,我小声问:“阿婆…你这个刺青…你是…?”
我也不知道他们苗族叫什么,一下子语塞。
情急之下,我掏出手机,把那个金蛤蟆的照片给她看!
“你认识这个吗?你知道降雷山在哪里?”
阿婆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我。眼神呆滞,忽然地,她嘴里念叨了一句苗语。
声音很低,就在这时,白复和居魂突然冲了过来,我刚想说阿婆请说普通话,不料阿婆一下子站起身,白复和居魂却想来拽我!
阿婆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苗刀,直插向居魂。
这时怎么回事?
我话没出口,居魂侧身躲了过去,就见阿婆以极快的速度,一个闪身,就进了山洞!瞬间就消失了。
我提脚就追,白复大叫:“别!”
我一脚跨进洞口,紧接着,阿婆从角落里竟然闪了出来,正拦在我面前。
我一下愣住了,阿婆嘴里猛地喷出一口液体,喷了我一脸。
这好像是酒,又好像比酒更浓!
一刹那间,我整个人就神智不清了。
眼前的物体开始打圈儿。
就在我晃神的时候,突然感觉,阿婆伸手往我脖子后面一扎。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立刻传遍全身。
我一下捂住后脖子,但是人已经没了力气,腿软得像棉花糖!
倒地之前,只见居魂和矮子,已经抓住了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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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感觉过如此强烈的头疼,我不禁发出呻吟。
但是嗓子里像是被塞进了铁钳,完全发不出声音,只有气流通过的嘶嘶声。
接着,嘴唇被什么温润的东西一下子盖住了。我的血液瞬间开始加速流动,脑子里本来一片空白,这柔软的东西,刺激我立刻挺起腰!
刚才的头痛,让我不敢睁眼,只得直接坐起来,后背随即被人的手掌撑住,将我扶上前。
温润的液体说不出的香甜,一点点灌入我的嗓子。
“慢点喝!尼玛,小心呛死!”矮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灯!”我终于可以说话了,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字,我是想让矮子把灯调暗一些。
很快,光亮就被撤走了,我深深吐了一口气,才慢慢抬起眼皮。
我看见,熟悉的人,都坐在我的床边。
环顾四周,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是一个木头房,墙上挂着一些谷物和干辣椒。
“让开让开!都围着干什么?”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居魂,他手里正端着一个杯子。
我有点转不过弯儿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晕厥之前,我是在一个山洞洞口。那个阿婆…
我一下子想起了所有的事情,马上问居魂:“抓到她没有?”
居魂盯着我,轻声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我刚想说,怎么会呢,她明明有蛤蟆刺青,对金蛤蟆照片的反应那么大,显然就是有问题!
但是话说了一半,就见一个陌生人,推开居魂,坐到我旁边,拿了一碗透明液体,对我道:“奴!喝了!”
这人是一个戴眼镜的苗族老人,可能也不过六十岁,身体还相当健硕。
他把碗塞到我手里,“快点!小伢!”
我疑惑道:“他是谁?”
白复走了过来,“他是苗医。你中了那老妇人的蛊咒。”
我闷的一口,把碗里的液体灌了进去,与刚才香甜的液体不同,这东西根本就是酒精,从我的舌根儿,一直辣到胃里。
喝完之后,我觉得自己命不久已。
苗医老爷子对白复说了一大串苗语,我一个字儿都听不懂,只见白复点点头,接着塞给了他几张红票子。
苗医离开后,花七和矮子,带着刘胖子和小飞,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白复告诉我,原来我晕倒之后,整个人发羊癫疯,白眼翻得厉害。
他们把那阿婆抓住了,接着从洞里跑出了一个苗家青年,他看了我的样子,就给我把脖子后面的东西拔了出来。
说着,白复从桌上拿了一团卫生纸,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条白花花的肉虫子!
我一愣,“她在我脖子后,塞了一条蛆?”
我想着就想吐,赶紧摸着自己的后脖子。
白复继续道:“这是一种蜂的幼虫,阿婆的儿子告诉我,阿婆年轻的时候,是被他阿爹捡回来的,生完孩子后,突然就不会说话了。苗医看过,说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蛊术。”
“据说”白复压低声音:“这种蛊术,是专门为了杀人所用的。为了防止女子把这种蛊术流传给她们与他族男人的子嗣,便在她们小的时候,就给她们下蛊,让她们只要和别族男人通婚,就会引发这种蛊。”
我道:“阿婆之前还对我说了话呢,你这是谣言。”
这时,一旁的居魂突然道:“那是蛊咒,她们只能念这一种语言。”
白复起身,让我接着把那香甜的水喝掉,他说这是蜂蜜,调了一种苗药,对你恢复有帮助。
我一边喝,他一边接着说:“你知道,阿婆是在哪里被找到的吗?”
我把杯子放下,笑道:“降雷山。”
白复打了个响指,“差不多,阿婆的男人问她从哪里来,她自己说的,降雷山。”
我翻身就下床了,“那还等什么,路都找到了!”
白复摇摇头,“降雷山只是他们口耳相传的,并没有任何入口,那阿婆,被发现的时候,四周全是断崖。”
我突然有种空欢喜的感觉,白复不怀好意地靠过来,诡异笑道:“不过,在你睡大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
我一下就精神起来,心说你丫的,逗我玩儿!
“山塌方了…”
还没等我表示惊讶,突然,矮子冲了进来,“快走!有发现!”
我们的谈话一下停止了,立即动身,赶往塌方的位置。
我刚走出去,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镇上了,而是在一个苗寨。
苗医住的是个吊脚楼,底下是架空的。
寨子里只有几个人,我一出去,他们就看着我。
我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头,猛地发现,头发竟然已经长出来一层了!
居魂从后面把帽子给我扣上。
我对他道:“我的头发长得比草还快!怎么回事?”
居魂也没回答我,一脸漠然。
我叹了口气,跟着矮子,走了半个小时,穿过一个树林,往下望去,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山凹。里面有两条小河,分流而过。
小河对面,山体塌陷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我们赶了下去,只见旁边围满了苗人。
花七正在给他们一个个地发钱。
我问:“你干什么?钱多烧得慌?”
花七道:“你懂个屁,这岩石塌了,路被堵死了,你自己搬吗?”
我呃了一声,看见小飞和刘胖子,已经加入到了搬山大军中。
为了加快速度,我们几个也加入了进去。
一直搬到了晚上,大部分的岩石,都被清理开了,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岩洞。
矮子打起矿灯,说老子先去探一发路。
我觉得不妥,要他等等,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矮子说:“没事,这比墓道安全多了。”
就在这时,搬山的苗人忽然惊叫了一声。
我们立刻跑了过去,只见他指着洞口,用不熟练的普通话道:“骨!骨头!”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洞口后方,竟然哗啦啦地滚出了大量白骨!
我们走过去,白复脸起一个头骨,仔细端详了半晌,道:“是人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七让那些苗人迅速往后挖,岩石后面开始掉出更多的骨头。
我捡起一些看了看,这些骨头不全是头骨,还有躯干骨。
像我学过画画,画过真人骨架,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不亚于外科医生。
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些躯干骨,根本不是人的。它们的脊柱非常长,肋骨很细,之间的间隙也很小。
但是肋骨的长度差不多有一米二。
我心里一紧,这难道是…蛇?
不过对于蛇来说,这个直径,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居魂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另外一个头骨。
我抬头望去,一眼就发现,那才应该是肋骨的主人。
我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形容呢?这个头骨也不是人,更不像蛇。
它的上颌特别宽,下颌窄小,有点像鸟类,但是却比任何鸟类的骨头要硬,且沉重。
鸟类为了适应飞行,骨质都是中空的,很容易折断。这个头骨的主人显然不是那种轻量级,它如果活着,肯定能轻易折断我。
而且它埋在山里的时间相当长,有一部分,已经跟山体的岩石同化,再过个几百年,估计就要成为化石。
居魂看我已经入神,指了指头骨上端,道:“看这里。”
我惊讶地发现,它的头骨上方,眼窝竟然是在正面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灵长类动物的特征!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似鸟非鸟,似蛇非蛇,似人非人。
未知物种?我脑子里一下蹦出这个词!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苗人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猛地一下跪了下来。
我被这一下吓到了,心说干什么,行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了。
居魂也露出了吃惊的样子,他眉毛一挑,接着用苗语问了一段话。
我道:“他说什么?”
居魂还没开口,其他苗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跑了过来,对着这个头骨磕头。
居魂问:“他们说,这个是龙。”
龙?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龙不是那种类似于鳄鱼的样子吗?怎么会是人的脸?
正当我乱想之际,山体前方的碎岩石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入口扩大了很多,我们可以弯腰钻过去。
白复走了过来,让刘胖子和小飞赶紧回宾馆拿工具,我们现在就要进降雷山。
矮子不同意,说小梁才刚刚醒来,里面是什么情景,还不知道,不如我和小飞先去探路!
白复看了看天,道:“没有一点月光,今晚要下雨,这雨看来不会那么快停,而且只要一下下来,塌方会更严重,到时候进去,会更危险。”
说着就指挥小飞快去快回,小飞和刘胖子属于墙头草,知道这里说了算的是白复和居魂,也不反驳,立刻就动身。
白复预料得一点也没错,果然不出半个小时,就下雨了。
有几个苗人开始阻止我们进山,说这是龙王显灵,那是圣地,不容侵犯。
跟苗人起冲突,是最不明智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雨越下越大,小飞他们还没有回来,我们也不能硬闯,地上开始积水,水和着泥巴,一脚踩下去,拔都拔不出来。
苗人开始围着我们下跪,然后站起来,走向我们,再跪。走一步,跪一下。
我们慢慢被逼进了一个包围圈。
雨已经哗啦啦的变成了暴雨,能见度越来越小,水从头顶冲下,眼睛都睁不开。
居魂对我们道:“小心,这些苗人,估计要动手!”
我有种强烈的不安,这些苗人,全都是花七请来的身强力壮的汉子,他们当时那么顺从,恐怕都是装的。
这里的天气多变,他们生活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雨何时会来。
我回头对花七道:“我们中了他们的圈套!”
我猛地意识到,他们不是不知道这里有入口,而是一直在把守这里!
我问矮子,“你们怎么会找到这个苗医的?”
矮子一愣,道:“那个阿婆的儿子告诉我们的!”
“草!他们是一伙儿的,他们根本就是那个金蛤蟆部族的后裔!”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吸了一口气!
雨水的声音,打在山林里,声音非常大,我根本听不见苗人的动静!只知道他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苗人下手出了名的厉害,又会很多蛊术,让人生畏。
矮子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架势,他大声吼道:“爷爷我这辈子,偷过,骗过,被抓过,被打过,就是它娘的,没怕过!”
矮子这一吼,苗人全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暗骂:激将法也不是这么用的,这就叫做找死!
我看着苗人从腰侧的绑带中,一个个地抽出苗刀,就开始慌了,突然间,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回头一看,那只手,是居魂的,他冷冷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我道:“别!别动手,咱们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苗汉一家,我们只不过是进去旅游的!”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苗人耻笑,我就知道,完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个苗人猛地冲了过来,居魂把我往后一拉,手向空中一扬,我就看见,紫刀从他的手臂上,绕了出来。
刀柄入手,刀刃立刻弹出。
接着,金属在空中碰撞,闪出一道火花。
我盯着空中,一把苗刀在空中断成两截儿!
那个率先攻击过来的苗人一下愣了,居魂没让他有反应时间,刀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其他苗人见状,都不敢轻举妄动。
居魂转头抓起我的手,一口咬住我的手指。
我疼的一咧嘴,别人咬比自己咬疼多了!
他将我拉到他旁边,捏着我的手指,直到滴血,往地上的头骨顶上按去。
我的血一碰见骨头,同时居魂嘴里念叨一句咒语,紧接着,地上的头骨,开始哗啦啦的不停震动!
头骨一震,四周的躯干骨头,也开始震动。
一群苗人,眼睛直盯着骨头,不敢有任何动作。
我低头看向地面,那些躯干骨,竟然一点点地,向我们靠拢!
矮子在一旁啧啧道:“我靠,这小龙人,要复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注意到,点在“龙”头的血,并没有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消失。
血液迅速扩散,布满了整个头骨。
骨头剧烈摇动,搅得地上的泥浆,像沸腾了似的,四处飞溅!
胸骨和尾骨从各种位置向头骨靠拢,一段一段地,开始相接。
雨水和泥浆从山体四周的山崖,灌了下来,凹陷处开始积水。
骨头搅动得越发剧烈,天上闷雷滚滚,一道闪电划过黑夜,瞬间的明亮,仿佛刺激了骨架。
“龙”头随即抬高,它像是活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
这叫声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觉得跟风声,雷声,合为一体!
我不自主地抬起头,那种强有力的震撼,让我不禁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真的是龙?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正好劈在了它身上,火光四射。
我离它非常近,要不是花七将我拉开,我肯定会被烧成焦炭!
我一个趔趄坐地到泥浆里,想到水也导电,立刻又站了起来。
目光也不敢移到别的地方去,这东西太壮观了,我被深深的吸引了。
紧接着,就见它整个身上开始布满电流,电流像在重新构建它的躯体,如同一条条的神经纤维!
随着电流不断加速盘绕,我惊讶地看着,一道道血管,肌肉,开始重新在它的骨架上生长!
也就是一刹那,我发现,它竟然有腿骨!
我立刻意识到,这不是龙!这尼玛是…麒麟!
记得各地都有百姓见到龙的传说,或者说是麒麟的传说,每次都有雷雨的出现。这根本不是巧合,这雷雨,就是它们召唤而来的!雷和电,就是它们的身体一部分!
我身后,所有的苗人全都丢掉苗刀,匍匐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念叨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他么都想下跪了!
在我眼前,它的表层皮肤已经重塑完毕,本来以为会是像以前看见的麒麟那样,全身布满蛇的鳞片,但是它身上,全是铠甲!
头部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因为在它的正面,带着一张硕大的面具!
等等等等…我愣了一下,有面具,能对我的血起反应,这麒麟,是灵兽?
是死在这里的灵兽?
它吼叫过后,感觉情绪平复了很多,转头看向我,巨大的头部,比我在博物馆里看见的霸王龙,还要大上一倍!
我可以从它的面具里,看见它的眼睛。
金灿灿的,瞳孔眯成一条线,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一股哀怨。
它低下头,鼻孔对着我,呼出来的气体,像是蒸汽一般,炙热无比。
我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抬起来,抚摸着它的鼻梁。
就在这时,它突然张开嘴,露出细长的舌头。
它身上带着的电流,已经让四周变得像白天一样亮。
我清楚地看见,它的舌头上,有一个红色印记。
是一朵彼岸花。
这个印记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它是属于那个世界的。
我点点头,从后腰的包里拿出魔笔,蘸着我的血,在它的面具上,画了一眼睛的图案。
“送你回家。”我轻声道。
以往的时候,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时,会有难以名状的恐惧,也许是那些不愿轮回的鬼怪,在另一个世界的不甘,它们涌向我,会占据我心里的每一个位置,挤走我所有的希望。
但是这一次,我非常平静。
眼睛慢慢扩大,变成黑洞。
这灵兽,眯了眯眼睛,一动不动,被黑洞包裹,接着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我却觉得过了很久。
再一回头,雨已经小了很多。
小飞和刘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刘胖子手里的包,扑通一下,掉在地上。
“卧槽,我不是在做梦吧!”刘胖子看着小飞,“这尼玛简直就是魔幻大片!”
小飞下巴都要张掉了,赶紧趟着泥浆走到我旁边,对我道:“哥!我们兄弟俩,以后就跟你混了!”
我呃了一声,道:“我就是一画画的…”
他们两人还处于震惊状态,白复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工具,对他们道:“走吧,这雨估计要下几天。”
我们走向黑色洞口,鱼贯而入。
我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苗人,他们全都跪在地上,手里好像捧着什么器皿,在接雨水,完全没有再阻拦我们的意思。
进入洞口之后,矮子和花七打起风灯。
这种灯是盗墓贼专门用来下地用的,非常轻便,比矿灯小。但是更加明亮。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条甬道,四周都是这边特有的石板,石板上每一层的颜色都不同,非常好看。
石板上有许多雕花,都是苗族人的日常生活图,保存的十分完好,一点泥渍都没有。
我们看着,无不发出惊叹。
小飞和刘胖子本来想动手挖几块,矮子呵斥道:“两个蠢嘛批,国些东西,卖不得几个钱!”
又向前走了几米,地上已经有一层积水了,白复说的没错,这种材料,是取自于山体,没有防水涂层,每年估计有一大半的时间,泡在水里。
这一段时间,气温冷热交替越来越快,前一天35度,第二天也许就倾盆大雨,气温下降20度,各地都在看海。
当时建造这里的人,肯定没有想过,有一天,地球环境会有如此之大的改变。
花七跟我的看法一样,不过他解释得更专业,热胀冷缩,让这里的石板结构发生了力学的变化。
所以才会坍塌。
如果我们再晚一点,这里真的就进不来了。
这条道,几乎是笔直的,没有任何拐弯的地方,越走,我可以感觉到,地势越来越高。
最后,我们几乎是四肢并用,往上攀爬。
爬了几分钟,花七突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疑惑道:“这里是整个山脉最低的地方,贵州多雨,山洪很多,为什么这里灌了那么久的水,那些石刻,都没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
忽然一瞬间,他像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已经淹没到膝盖的水,大喊道:“不好!快往上爬!”
我刚抬脚,猛地一下,只觉得两旁顿时产生一道吸力。
我完全没有准备,一下子就被吸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股吸力很强,泥浆带着我,快速转动,我被甩了两圈,马上天旋地转。
泥浆不比水,水清,阻力小,有意识的情况下,还可以挣扎两下。泥浆一搅,娘的,跟水泥似的。
我现在比以前能力强,左右两臂都有刺青,破血一碰,就可以把九蛇和小鬼召出来。
问题就是,这泥浆里,沙石太多,直往我鼻子眼儿里钻,我根本腾不出空手,两只手全捂住口鼻。
泥浆里的阻力也非常大,加之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我头晕脑胀,像一只掉进抽水马桶的金鱼,完全无力回天。
我很紧张,但是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害怕,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这里既然有排水通道,就肯定有排水口,之前的地点是整个自然山系中的最低点,那么这个向下的排水管道,就肯定是人为挖的。
古代的工匠,绝对不会挖让自己出不去的通道,所以只要我憋气可以憋住,肯定可以被冲进“化粪池”。
我怀着对化粪池的憧憬,硬生生的把气塞回了肺里,泥浆中的沙石感觉要给我磨皮,刮擦着我身体每一处皮肤。
泥浆冲击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快,我心说这个化粪池到底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到,还要多久?
我的憋气极限是两分半钟,抽烟抽多了,就是气短,我下决心,下次一定要戒掉。
生理反应时间绝对不会骗人,我感觉我的肺泡已经要炸了,就知道,两分半钟,已经到了。
泥浆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我心里知道,这地势之间,还有极大的落差。
脑子里缺氧后,就开始混乱,意志迅速消沉,我一口气吐了出去,接着无数泥浆沙石灌入口鼻。
就在我已经飘飘然的时候,突然一下,我只觉得眼皮外顿时亮了。
身体上的泥浆瞬间消失,空气钻入肺部。
我一睁眼,就看见一轮明月,挂在空中。
接着立刻感觉不对劲,身体随即下坠!
转头一看,我居然飞在了空中。
断崖在我面前,泥浆从一个孔洞中喷涌而出,形成瀑布。
我就是这样被喷了出来。
来不及感叹被喷出了新生,下一秒我意识到,我会摔死。
瀑布落下,产生巨响,轰隆贯耳。
这起码五层楼高才能产生这么大的声音,这种平铺下去,后脑勺入水的姿势,不死也成植物人。
也就是我下落时,整个人离出水口就是一臂距离,我咬牙伸手,刚准备破血召蛇,忽然,从出水口里哗地一声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被抓住,惯性让我直拍在崖壁上。
没有任何缓冲,脸先撞上。
我被拍得七荤八素,抬头就见到,居魂正低头看着我。
他一手抓住紫刀刀柄,刀刃插进岩石中。
我们就被泥浆从头淋下,挂在了崖壁上。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跟着过来,就在居魂刚准备拉我上去的时候,猛地,天上的月亮就消失了。
一个巨大的阴影,正挡在了我的头顶正上方!
尼玛!我一句话没骂出口,那大石块一点不客气地,直接砸在了我头上。
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居魂露出从来没有的慌张。
我已经被人整晕过很多次,各种方法都已经尝尽,没想到这直砸面门,居然比那些方法,痛苦百倍。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非常狭窄,感觉眼皮下面,有一块东西挡住了。
用手一揉,痛得大叫!
原来是自己眼睛肿了!
我坐起来,同时胃里一翻,反过身就开始吐。
吐完了我才发现,眼前的景象,是完全陌生的。
我正趴在一个崖边上,底下何止五层楼!起码三十层楼!
我吐完了,竟然没想到要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身下,这!这地方简直太壮观了!
现在已经天亮,之所以晚上会判断成五层楼高的距离,是因为底下有一些从崖壁中往外凸出的平台。
每一个平台,就相当于一个小的蓄水池,泥浆积满后,往外溢出,又垂直落到下面一层的蓄水池,如此往复,整个崖壁,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连体瀑布群。
泥浆溅起水花,太阳照射之下,彩虹一层叠一层,非常美。
但是我估计是被砸出了脑震荡,胃里又翻腾不止,连吐了两次,吐在了底下的蓄水池里,被冲了下去。
我祈祷下面没人洗头。
吐完了,人也舒服了些,转身躺了回去,这才发现,我们正处于一个浅山洞中,我被放到了洞口。
居魂正坐在洞边,两条腿耷拉在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弯着背,总让人感觉,他的心里似乎埋藏了很多的秘密,想说,却又无法开口。
我强撑着身体,挪了过去,刚走了一步,居魂头也没回地道:“再躺一下。”
我说我已经不要紧了,老爷们儿了,骨头硬着呢。
居魂也没在说什么,我又走了几步,崖边下方的景象,一点点的展现了出来。
阳光明媚,从洞口斜照射过来,不炙热,反而有一种温暖。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氧气充斥大脑,让我瞬间感觉到,整个人都恢复了过来。
用仙境来形容这个地方,是绝对不为过的。
我的眼前,底下有一个巨潭,四周被高耸的崖壁包围,各路瀑布连起来,仿佛一张巨大的线帘子。
水声比之前听见得还要大,在潭的对面,是一座高山,山体脊梁上,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些建筑物的瓦砾飘角。
住在这种地方,难道真的是仙?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居魂,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其他人呢?”
居魂好像对这样的景色完全没有感觉,我说的话,似乎也被他过滤掉了。只是默默看着远方。
我越来越摸不透他的想法了,失去记忆后,我们交流得特别少,说过的话不过百句。
他帮助我,救我,好像全都是因为身体的本能行为,也许他的大脑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他自己也没有想问,你是谁,我为什么会救你?
他没有好奇心,没有欲望。
我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
轻风一吹,他把挡在眼前的头发拨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对我道:“我们到了。”
我一愣,“这里…是降雷山?”
居魂猛地一下站起来,又道:“我来过这里,这里是黑锋苗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想起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所有的事,我们和矮子一起去精神病院,一起去那个闹鬼的学校!还有摸金校尉?你都记得了?”
他看着我,摇摇头。淡漠之中,多了些无奈。
我突然感觉到莫名的失落。
这个时候,也许是脑震荡,我忽然觉得其他事情都不重要,眼前的风景也完全无法吸引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也把脚放在了崖边外坐下,对他道:“那你记得,梁鸢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居魂对这个名字果然有反应,他皱了皱眉头,好像有点犹豫,似乎感觉到难以开口。
他想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不记得她是什么人,也不记得他跟我有什么关联。只不过,不管我在什么地方醒来,她总是像一个符号,出现在我脑子里。”
我不太明白居魂所说的,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挑出这样的话题。
这明明是最难聊的话题,我自己也不知道外婆年轻时,到底有过什么经历,做过什么事。她究竟跟居魂,有什么关系?
我第一次萌生了不想再深究的想法。
没想到,居魂并没有停止,继续道:“你能想像,我这样的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人,与世界没有任何共同点,只有一个人脸,不断出现在脑子里,但是我却想象不出,她对于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我只有不停地去寻找她。”
我惊讶至极,这些话,之前的居魂,是绝对不会跟我说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她已经死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抬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眯起眼,深深呼吸。
“没有打算,死也好,生也好,都不重要了,没人在乎,我也不在乎。”居魂淡淡地道。
我心里有点堵,阳光让我肿起来的眼睛非常难受,只得起身,走向阴影处。
“我在乎。”
居魂顿了顿,我看到他身体僵硬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转身轻轻一笑,“两个小时之后,动身。”
结束这种交谈,我如释重负。
在这两个小时之内,我招了小鬼和阿九出来。
阿九用蛇鳞帮我冷敷,可能是我通灵的能力变强了,小鬼的状态变得很好,是完整的人型。
他一出来,看了我一眼,道:“你怎么搞成这样?肿得像头猪。”
“说来话长,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快速消肿?我觉得脸要炸了。”
小鬼走过来,猛地用手指戳我的脸,我疼得一声嚎叫,从地上弹了起来。
“小爹!下手轻点儿!”
小鬼啧了啧,“真不想承认,我鬼童王是被你召出来的。”
“靠”我大叫:“你是来喷我的,还是来帮我的?”
小鬼瞥嘴,嘟囔了一句什么,接着对我道:“那你忍着点儿啊,大人不是很厉害的吗。”
我道:“大你个头啊,快!别说虚的!”
小鬼点点头,手指捏了一个结印,念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接着只见他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彼岸花的印记,黑光一闪,几个很小的鬼童,从地上爬了出来。
我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刚想说算了,也就肿两天,不要紧。
话却憋进了喉咙。
那几个鬼童,根本没有给我喘气的机会,一涌而上,一下子按住了我的脸!
“啊!”我惊叫。
那鬼童,和猫差不多大,行动也像猫,张开嘴,露出犬齿。
一口咬过来,牙齿狠狠插进我的脸。
它们拼命地吸着我的血,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吸血鬼啊我靠!”我大喊,这些鬼童,小小的体型,力气却极大!
我被按在地上,无力反抗。心说这下估计要毁容!
也就五分钟,它们像蚂蝗似的,一个个肚子滚圆,从我脸上滚落下去,小鬼凑过来,打了个响指,鬼童带着一脸心满意足,遁地消失。
我摸着脸,感觉脸上全是洞。
“你个鬼崽子!搞莫逼!”我急的连方言都说出来了!
小鬼看着我,笑道:“淤血清理完毕,那些伤口很快就会好。你以为整容那么容易啊,哪个不得受点罪。”
我在又痛又痒中度过了两个小时,太阳没有那么强烈后,我估计差不多是到了下午,居魂动身往下爬。
我跟着他,这次不用我动手,直接让阿九盘着我,它充当了一回蛇梯,将我慢慢运到了崖底。
当少爷的感觉真是好,轻风吹过,脸也没那么难受了。
到底后,我才发现,这底下,竟然比崖上阴冷许多,让我直打牙花。
水潭旁边,我们落脚的位置,是一个浅滩。
我看了看四周,要去对面的苗寨,有两种选择,第一,从旁边绕过去,第二,游过去。
这里这么冷,要用游的,我估计两分钟我就得挂。
我不想再死一次,断然选择前者。
我朝潭旁边走,走了两步,发现居魂没有动。
回头望去,他竟然径直朝潭中踏了过去。
我决定这次回去,要给他买一双特步。把广告语刻在上面。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奇特的一幕。
居魂踩在了水面上,并没有沉下去!
我愣了,不会吧,这里真的是仙人住的地方?
还是居魂有轻功水上漂?尼玛一秒穿越武侠片?
他往前走了大概十米,回头看着我,感觉好像在等我。
我陷入自己的想象不能自拔,忽然觉得不妙,我身上有通往阴曹地府的力量,而这仙人,不是看不起地下的鬼怪吗?
那西游记里,猴子从来都是去天庭搬救兵,然后对付鬼怪!
我和那么多鬼怪做了好朋友,不是会被一棒子打死?
胡思乱想之后,我更是不敢过去。
难道居魂是什么天师后裔?他…该不会是下凡来杀我的吧?
我心里的小恶魔正在诞生,指着潭的另一边,道:“你强,你先!我是渣渣,我走那一边…”
居魂有点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皱了皱眉,自己转身走了。
他走过去的同时,我忽然听见一声细小的碎裂声。
卡擦…卡擦…
我咦了一下,赶紧跑过去。
走近了一看,我的天,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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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透明的冰,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像水晶一样,可以一见到底。
居魂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立刻踏上冰面,脚底传来凉意,冰面被压,传来细微的卡擦声,却没有裂纹。
这冰比我想象中更坚硬。
冰是水的结晶态,在零度的时候,会逐渐凝结,这是初中物理知识。
常见的冰都是白的,那是水分子在逐渐冰冻过程中,产生的自然变化。
要形成我脚下潭底的这种全透明状态,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周围环境的温度,迅速达到冰点,使潭水没有“缓慢结晶”这个过程。
我跟在居魂身后,低头看着潭底,每一块石头上的斑纹,都看得清,非常美。
走着走着,恐惧感慢慢从心里涌出来,因为这个潭,十分诡异。
潭里没有任何活物,没有鱼,没有螃蟹,甚至连一颗水草都没有。
这是个死潭?
我只听说过死海,因为水里盐度过高,没有生物可以生存。
这个潭,显然不属于这一类。盐结冻,必定会有结晶。
我咽了一口唾沫,赶紧向前走,这个潭,必有古怪。
越往前走,居魂的脚步越快,我看见,紫刀环绕出手臂,他很警惕。
走过潭,什么也没发生,我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们面前,是一个靠山而建的苗家楼阁,门口有一个台子,台子上,放了三个碗。
房门大开,却没有见到有人。
我刚想绕过台子,走进去看看,居魂按住我,让我等等。
我回头诧异地看着他,“怎么?”
居魂道:“苗家规矩,三碗烧刀子,才能进门。”
我低头看向碗内,这才看见,碗里盛满了透明液体。
我酒量很差,特别是白酒,一杯下去,就会倒。
我犹豫了一下,居魂拿起一碗,干掉,接着他又拿起了第二碗,又干掉。
他看了我一眼,端起第三碗,就开始喝。
我道:“你不是说要喝了才能进去?”
居魂没说话,开始喝酒。
喝了一大半,递给我,“你喝这一点就可以了。”
居魂酒量好,两碗半下肚,脸不变色。
碗里的酒,经过居魂手里的摇晃,香味已经散发出来。
这烧刀子,应该是度数很高的粮食酒,在这样的山间,绝对是自酿,没有度数的要求,酿成什么样,全靠主人的心情。
他已经帮我喝了那么多,我也不好意思不喝,闭上眼,仰头干掉。
烧刀子,顾名思义,喝下去,一直烧到胃里,几秒钟后,感觉从喉咙以下,像被刀子劈开。
我觉得我立刻就上头了,脸上奇热。
居魂盯着我,突然笑了。
我知道我肯定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别笑,喝酒红脸,散发得快!”我大声道,直接转身,跨进门槛。
苗族人,特别注重礼仪,不能踩门槛的,这一点我在旅游节目里看到过。
院子里空无一人,不过收拾得很干净,连一片落叶也没有。
这个地方,有很多竹子,像卧虎藏龙里的竹海,风吹过去,苗寨若隐若现,更加入一丝仙气。
往前进去,墙后便是山壁,下层架空,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挂着一些干谷和干辣子。
两侧有楼梯,我和居魂选择右侧往上。
二楼大厅也没有家具,顶部挂着一些黑色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硬要形容,像一个蝙蝠聚集地。
里面没有现代设备,没有通电,没有灯。
即使是白天,里面也很阴暗。
酒壮胆,我左右看了看,发现两边有两个耳室。
我和居魂先后推门进去查看,发现里面除了一些坛子,也没有别的东西。
估计这里就是他们的酒窖。
大厅里没有向上的楼梯,楼梯在两个耳室之中。
我刚想继续向上爬,突然居魂拉住我,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我赶紧站定,尖起耳朵去听。
咚咚…咚咚…
静了一下,就听见楼上,有一阵急促的奔跑脚步声。
同时,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
在这个空荡荡的楼阁里,听见如此诡异的声音,我的酒劲儿一下子就过去了。
居魂的紫刀已经出了手,推我后退,自己往上爬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真的醉了,还是居魂用的劲太大了,我一下子向后退去了几米,头晕无比。
退了两步,脚竟然发软,我一下失去平衡,往后靠在了酒坛子上。
居魂已经爬了上去,我扶住酒坛子,觉得全世界都变形了。
眼前的楼梯变成了蛇形。耳朵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跟我小声讲话。
我醉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猛地一下,我又听见,那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
不对!这不可能是醉酒的缘故!
我心里一沉,知道可能是中毒了。
酒里有毒?那居魂喝了那么多!
我想大声喊居魂下来,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
但是胸口发紧,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同时感觉特别痒,像是有虫子在爬!
我突然想起小飞说的那个老掌眼,临死之前的样子!不会吧,那虫蛊,还在我体内?
苗医不是给我解蛊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里立刻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我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失去了真实,头重脚轻,一下子向后倒去,撞翻了两个酒坛子,酒坛子碎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响声。我整个人,躺进了烧刀子的海洋里!
也许是听见了响声,居魂急切地跑了下来。
看到他没事,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从他脸上,我看到了少有的惊恐。
他丢掉刀,一把拉我起来,但是我整个腿没力,根本站不稳。
他把我架在肩膀上,我只觉得嗓子里好像有很多蚂蚁在爬。
“我…很不舒服…”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居魂的声音也慌了,急道:“会没事的。”
“我…怎么了?”我问。
居魂一下沉默了,他干脆把我背到了背上,朝楼上爬去。
上了三楼,我看见,这一层楼里放置的东西,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才知道,这里,黑峰苗寨,为什么会那么可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我看所有东西都是变形抽象的,甚至现在拿笔画一幅画,我感觉我就是下一个毕加索。
但是面前的景象,还是让我吓了一跳!
这一层的格局,和第二层一样,也是两个耳室,连通着大厅。
满地都是的头骨,一个一个摆得很整齐,密密麻麻,根本没有让人下脚的位置。
这些头骨,都只有下巴,上颌骨以上全部被换成了金蛤蟆的金色器皿。
里面飘散出奇异的腐烂气味。
我一闻到这个味道,瞬间胃里翻起了酸水。
要吐,我绝对不能吐到居魂的背上,我使劲拍了拍他,让他放我下来。
脚一落地,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脚踢开四周的金蛤蟆,扶着墙就开始狂吐。
我闭着眼睛,感觉是连烧刀子一起吐出来的,瞬间就感觉浑身轻松。
再一睁眼,我就愣了,只见地上除了浑浊的胃液,里面竟然全是一条条的小虫子!
我一声大叫,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爬去。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也就是这一吐,我耳朵里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了。
原来,它们一直都在老子的肚子里做窝!
还好这碗烧刀子,要不然我就是挂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挂的!
就在这时,我猛地抬起头,就见到头顶上,全是一张张人的脸皮!
那些脸皮,都很完整,像女孩子用的面膜,眼睛嘴巴处都挖空了。
脸皮四周被什么勾起,撑开,直对着底下。
每一张脸皮,对应的是一个金蛤蟆。
难道这底下的头骨,就是脸皮的主人?
我靠!这哪里是什么习俗!这完全就是变态!
吐完之后,我身体舒服了一些,看眼前的东西,也不再是变形的。
我感觉整个人被打了一针鸡血,决定回家的时候,买上一坛子烧刀子!每人喝一杯!
看着这些可怜的人,我心说,不知道黄泉路上,又多了多少不愿意轮回的冤魂!
没人渡劫,只能投入黄泉,百转千年,不得轮回!
我想到那一排排向黄泉中跳河的人,心里不住产生了愤怒。
回头对居魂道:“这个变态,没资格叫苗人!简直就是侮辱苗家!”
管他什么蛊不蛊,我提脚对着一排金蛤蟆踢过去,金蛤蟆顶盖瞬间翻了,一股紫雾,从蛊里飘散出来。
几条花头蜈蚣,从底下的头骨里,爬了出来。
从小在江边长大,别人不知,这长量便潮湿,蟑螂都有半个手掌长,墙串子更是多不胜数。
这些玩意儿已经吓不到我了。
我一脚踩过去,花头蜈蚣喷出绿色的浆液,无数腿脚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
通向大厅处,本来没有障碍,就在这时,我才注意到,一张草帘从门梁处翻了下来。
草帘离地一尺高,本就照不到太阳的房间,就更加阴暗。
我连着踢了几十个蛊,脚都疼了,干脆咬破舌尖,召唤阿九出来。
这地方,阴气极重,阿九一出现,便是人行。
就在阿九出现的同时,居魂突然拔刀,对我道:“有人!”
我转眼看到居魂,他脸色煞白,有些轻微发青。
刚准备问,你怎么了?
话没出口,一道阴风从帘子底下迎面而来。
我一转头,就见几道黑色的人影,飞了过来。
人影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如同阿拉丁神灯里的蓝胖子,只有一截小尾巴。
他们头部只有空洞,没有脸。
四周温度迅速下降,阴气逼人。
“好家伙,杀了人,连魂魄也不放过!”我心里暗骂:“这是要遭报应的!”
阿九现在智商高了很多,看来矮子灌他脑白金,的确有效果。他不用我指示,双手蛇牙已出,对着几个冤魂,就砍了过去。
这个耳室并不宽敞,地上又摆满了金蛤蟆蛊,阿九跳起来砍过两个冤魂,地上的蛊,已经被他踢翻无数。
各种蜘蛛、蜈蚣,遍地都是。
居魂小声道:“被困冤魂,灵兽无法驱除。”
我回头看着居魂,发现他有些反常。
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他是会提前做出反应,甚至不用阿久出手,他就会搞定。
他紧皱眉头,额头上渗出汗珠。
我意识到那烧刀子肯定有问题,赶紧过去,急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许瞒我!”
居魂没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魂魄。
他干咳了一声,从手里翻出一朵彼岸花。
同时,他脸上开始蔓延出许多如细针似的花瓣纹印。
居魂把花往地上一抛,花朵立刻生根,接着迅速布满所有地面空白处。
一朵朵彼岸花,随即开放。
整个房间里,顿时弥漫着浓浓的花香。
这花对冤魂有镇定作用,冤魂的动作一下子缓慢下去,它们飘散在空中,黑色影子越来越淡。
居魂看了两眼,挑了挑眉毛,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低声念道:“我有三万曼陀罗,渡三千冤魂立成佛!”
咒语一出,只见一眨眼之间,所有彼岸花的花瓣同时逆时针旋转,花瓣变成一条条绳索,直接刺了出去,抓住了那些冤魂。
冤魂发出一声尖历的吼叫,很快消散在空中。
阿九变成一条小蛇,盘绕到我身上。
冤魂消失殆尽,居魂一下单脚跪地,用紫刀撑地,勉强支撑起身体。
他大口喘着气,彼岸花一下子枯萎,变成一地干草。
我冲过去架起他,道:“看吧,不能随什么事情都守规矩,那烧刀子,我们就不应该喝!”
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我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更别说送居魂去医院了。
我急得冒汗,居魂却说要继续往上爬。
他的话,从来不给人回旋的余地,我拗不过他,只得掀开草帘,走进主厅。
进去的一霎那,抬头看见,在无数的金蛤蟆苗蛊的中间,正坐着一个穿苗服的年轻女人。
只不过,她的银饰,全是黑的。
黑峰苗人?只有她一个人?她是寨子里唯一的人?
她手上正在把玩着几条蜈蚣,蜈蚣在她手里爬来爬去,看得我鸡皮疙瘩直掉。
女人看见我,站了起来,眼睛直盯着手里的蜈蚣。
她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求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女人条子很好,衣服只有半截,露出雪白的肚脐。胸前挂着黑银护胸,几个坠子摆动,哗啦啦的响。
银遇毒则黑,这女人怕是碰不得,我下意识退后两步,两眼死盯着她。
我对辨别阴阳两界之物,已经有了一些领悟,这女人眉眼俏丽,却阴气逼人,估计脱了这层皮,也就是一具死尸。
我看着她,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她也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看来是真的想与我交谈。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有什么事,需要求你?”
苗女停止把玩手中的毒虫,抬头盯着我,眼神透出古怪。
我被盯得很不舒服,她忽然掩嘴笑道:“你是让我饶你不死,还是饶他不死?”她指着居魂。
我道:“什么意思?我们两个都要活着出去…”
我顿了顿,觉得不准确,又道:“不对,是我们要活着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苗女也不问我想得到的是什么,话峰一转,“你那朋友的蛊,怕是只有顶楼的人,才可以解。”
我抬头看着顶上,道:“上面还有人?”
苗女道:“这里九层黑峰苗寨,层层千蛊。”
这女人说话语气很奇怪,带着一股子民国的味儿,好像不是近代死的,至少死了几十年。
我眯眼,学着她的语气,道:“姑娘何不有话明说?”
她道:“要我明说可以,不过…那要取决于你是姓梁…还是姓袁?”
我靠,还跟姓什么有关?
我脑子里的想法飞速旋转,我们梁家,历代鬼画师,多是女人。而袁老太太告诉我,她儿子到这里来,就再也没回去。
这苗女看上去非常漂亮,根据我这么多年来看电视剧的经验,漂亮的女人,嫉妒心都重。
袁家儿子…我们梁家画师…苗女…
我一瞬间,就猜到以前大概发生过什么。
哦多克耶,不会那么狗血吧!
如果是那样,我肯定不能说自己姓梁。
我咽了一口唾沫,道:“我姓袁。叫…袁天炎!”
我是取名废,玩游戏都是取的什么狂拽炫龙傲天,这名字说出来,我暗道,真特么难听。
苗女好像并没有怀疑,看着我,又看看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中的居魂。
居魂全身发烫,贴在我身上,像火烧似的。
苗女疑惑了一下,还好,最终还是相信了我。
“算你命大,如果是姓梁的,我绝对让他死了之后,变成蛊。”她狠狠道。
我汗流浃背。
女人恨女人,果然就是因为那件事。
我摸了摸居魂的额头,烫的我直缩手,赶紧直入主题,问道:“他这是怎么了?中了什么蛊?怎么解?”
苗女看了看我,道:“这是蜂王蛊,可以埋在人体内长达几十年,你这位朋友,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中的,但是现在蛊中毒发,你必须上到最顶层,找苗王。”
我放下居魂,让他靠墙坐好,转头就往楼梯上走。
苗女在我身后道:“你都不问问,你究竟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道:“不用了,随它什么,我都会砍了他。”
苗女又喊住我,我心想要干什么啊,能不能不这么舍不得我?
我回头发现,她的脚,是插进蛊中的。无法移动。
她道:“三个小时,如果你拿不回解蛊的药,他必死。”
接着,她手里翻出一条蜈蚣,丢给我。
我一边起鸡皮疙瘩,一边接住,道:“干嘛?”
“三小时后,它会变成蛊虫,咬你你也得死。”
没等我反应过来,蜈蚣一下子钻到了我的皮下。
我也顾不得恶心,转身跑上楼梯。
楼梯爬了一半,苗女已经消失在我视野,突然皮肤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那蜈蚣竟然又爬了出来,痛苦的扭动身体,接着掉在地上,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
娘的,这蜈蚣直接被我通灵到阴间去了。
幸亏没有当着苗女的面,要不我就露馅了。
话不多说,我爬上了第四层。
一上去,映入我眼帘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
这一层的格局,和底下又不一样,空间大了许多,楼梯出口位于这个房间的中部,我向尽头看了看,除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凹凸墙,根本看不见楼梯在哪里。
墙壁上挂着一些长明灯。墙壁上凹凸不平,昏暗的灯光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这种东西,像一个个的葫芦。也像是昆虫的蛹。
这玩意儿有一人高,如果是蛹,里面的虫子,估计还要更大!
转眼再看,地上干干净净,我暗自疑惑,说好的层层千蛊呢?蛊在哪里?
该不会是她死了太久,又没到上面来,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那就太好了,运气总算好了一次。
我赶紧向前跑去。刚跑了没两步,我一下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我!
被目光注视的感觉,我一辈子不会忘,立刻停下来,朝四周看去。
这一看,我就明白了过来,这些蛊,根本就不是放在地上的!
蛊是一种容器,以前苗人把几种毒虫放进容器里自相残杀,赢了的那只,就是最毒的。用那只最毒的虫来加入到别人饮食中,就是下蛊。
不过现在看来,那只是一般手法。
我一下回神,我靠!墙上凸出来的那些东西!就是蛊!
长明灯光嗖的一声变大,整个房间,被着得通亮!
随着光,我张大嘴看着,墙上的那些东西,全是女人的躯体!
确切一点说,那些女人,全都没有头,只有身体一层皮,被钉在了墙上。
脖子断裂处,不知道是被灌入了什么,正向人皮,洁白如玉,通透无比。
里面的液体,好像马上就要撑破人皮!
人皮的肚子鼓到最大,像怀孕了似的。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
这些人皮的手腕处,都有金蛤蟆的纹身。
都是黑峰苗寨的人?怎么会惨死,被人做成蛊?那苗王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为什么不保护自己的族人?
正当这些问题一涌而出的时候,突然我就看见,那些无头尸体的肚子,好像动了!
里面的液体开始被搅动,皮肤随之波动。
通透的皮肤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脸…
这张脸上,一双鼓出来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杀意!
我现在一点都不怕,就怕时间不够,把袖子一抡,“来吧!直接上!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小家伙,像是听懂了我的话,一下子缩回到了液体中。
这液体我认得,浑浊不透明,应该是水银。
在某些墓葬中,会有守墓的童男童女。那些童男童女,都是湿尸下葬,制作这种湿尸的方法非常残忍。
在孩童还活着的情况下,会将他们的头盖骨打开一个小孔,将水银灌入进去。
这种死法是极其痛苦的,有资料记载中形容,身上没有一处不痛,像有千百毒虫,在啃食骨髓。
我向后退了两步,站在房间的正中间,两边的墙面上,人皮的肚子全部开始鼓动。水银搅动,发出闷响。
我想,那种死法的人,肯定有极大的不甘心。那就让老子送你们入轮回吧!
我破了手指,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睛迅速张开,放出黑光。
一道阴冷之气,从地上涌出,这种气息我在阴间和阳界的夹缝地段,感受得十分清楚。
只要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都逃不过这只眼睛。
很快,我发现,四周的人皮开始发生形态的变化。
本来是肚子大,脖子细,现在肚子慢慢变小,从脖子处,向上膨胀。
我突然觉得自己犯了傻,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它们出来攻击我?
猛拍自己脑门儿,我赶紧朝正前方跑去,里面清一色全是这种鼓出来的人皮。
楼梯在哪里?
向四周探望,里面的长明灯像是装了自动感应器,我往里走,灯一盏盏亮起来。
光照之处,那些人皮里裹着的小孩,先是把眼睛贴着肚皮看我,接着就往上爬。
我心里开始急了,刚才的热血一下子就熄掉,那个苗女鬼果然没有骗我,真的是层层千蛊!
越朝里走,连天花板上,都是“怀孕”的人皮。密度越来越大。
娘的,楼上那个苗王绝对不是人,这种地方能住得下去?他不下楼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一直以为,只有人会骗人,鬼不会骗人,底下那个苗女鬼,难不成是看上居魂了,想把他留在这里。
是退回去还是继续往前?
我犹豫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不靠谱,要说帅气有魅力,我觉得我应该比居魂要强,谁会喜欢一只闷鸡?
想到这里,我选择继续往前。
我从来没见过居魂受伤后,会露出那个痛苦的表情,传说中,蛊这种东西,中了不一定当时就会发,可能会很久之后才显现出伤害。
这里应该已经是大厅了,房顶很好,按照底下建筑的构造,我不认为,通往楼上的通道,会在大厅里。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那些小鬼,已经从人皮的脖子断裂处爬了出来。
爬出来的时候,还有很多水银,被一起带了出来。
从人皮脖子上滑了下来,十分浓稠。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闻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十分清甜的香味。
我愣了一下,难不成…不是水银?
心里一瞬间涌出极其不好的预感,转头就看见,我刚才画的眼睛,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些小鬼,直接朝我爬了过来!
草!这怎么回事?
我刚想画第二幅,只见我刚才所过之处,小鬼都爬了出来,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看到他们的全貌,我才发现,这些小鬼的样子十分奇怪,眼睛占了整个头颅的二分之一,鼓出来,没有眼白。
他们的嘴,分成左右两半,张合速度,也不似常人。
他们朝我迅速爬了过来,昏黄灯光下,只见一双双透明翅膀,在扇腾。
我转头就跑,娘的,这尼玛是活的,是蜂!
难怪我打开的阴阳门屁用都没有!
它们根本就是活物!
活物肯定不能硬拉进阴间!
我狂奔出去,穿过大厅,来到另一间门内。
里面的人皮蜂巢中的蜂窝愈发多了,还没等长明灯亮起,我转手丢出蛇牙,切断了灯芯。
这些光,就是唤醒它们的东西。
但是没有光,我又看不见楼梯!
只能摸索着旁边前进,空气中清甜的香味也越来越浓,我一下明白过来,那类似水银的液体,是蜂蜜!
小鬼蜂爬在地面,让整个阁楼都为之震动,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拼命摸索着四周的人皮蜂巢,希望从某一个空隙中,找到楼梯。
就在我连续摸了两个肚子后,身后一道劲风,我下意识一低头,感觉一个东西,贴着我的背,飞了过去。
我抬起头,几只童蜂又朝我扑过来。
翅膀的煽动,带起了巨大的气流。
背上的汗被吹干,我一个激灵。
其他的童蜂可能受到了刺激,头顶上的人皮蜂巢剧烈地波动,大量蜂蜜滴落下来,像下雨似的,有几滴滴在我脸上,我也没手擦,蜂蜜顺着我的脸,流进了嘴里。
这蜂蜜,闻起来非常清甜,但是味道奇腥无比。像生吃了鲤鱼。
我不停呸着,刚停下来,蜂蜜雨就把我淋得个透湿。
我心里暗骂真是恶心,也不知道这些蜂蜜到底是用什么玩意儿酿出来的。
根本没有时间站起来,我四肢着地,快速向前爬去。
我都不敢转头,不停看着周围,心里只想快点上去。
楼梯呢?那该死的楼梯呢?
我能感觉到,自己手指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爬在地上流下一路血迹。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液的关系,身后翅膀忽闪的气流似乎减小了一些,那些童蜂似乎没有继续扑我。
我想象了一下,它们挤在一点点血液前不停吮吸的样子,心里就发毛。
这些血,恐怕是不够它们喝的。
我赶紧把阿九招出来,本以为阿九会以人形态出现,却不料,只有蚯蚓粗的蛇。
我问他:“你人呢?”
阿九嘶嘶道:“你刚才开了魔眼,通灵的力量…”
这句话没说完,阿九砰的一声,就化成了黑烟。
说时迟那时快,阿九消失的同时,我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
看来血被喝干了!
一转头,我就看见,几只童蜂,已经扑到我面门!
我一下倒地,脑子里一空,就在这个时候,我根本就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一句:“我有三万曼陀罗,渡三千冤魂立成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句话,我也是早几个小时,才从居魂嘴里听来的,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竟然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老子是被他上身了?我摸着自己的后脖子。
也就是这一下,让我惊讶的事情,接着发生了,我落在地上的血滴,在一瞬间,开出了许多彼岸花!
本来扑向我的童蜂,立刻停下来。
再看彼岸花,花瓣巨大,通红通红的。
彼岸花的花蕊中,闪着金光点点!
这是我在阴间之界看到的那种,那些童蜂愣了一下,然后它们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花吸引了过去,蹭地一声转头,全部扑向花蕊之中。
说它们像蜂,我觉得更像是苍蝇。两瓣儿裂嘴中,伸出一根细长的舌头,不停吸着花里的东西。
吸着吸着,有几个体型偏小的童蜂,像喝醉了似的,跌倒在地上,手脚不停痉挛。
我慢慢爬起来,生怕惊扰了它们。
眼瞅着一个个的童蜂倒地,我才猛地想到,彼岸花,也就是曼陀罗…是有麻醉功效的!
我从地上翻身而起,心中暗笑:长得再像人,也不过是一只虫子!
拍了拍裤腿,我继续向前走去,穿过了两个布满人皮蜂巢的房间,童蜂逐渐飞出,它们逆着我的方向,直接冲到花里。
自投罗网!
我摇摇头,一边走,一边挤着手里的血,回头望去,过路之处,房间里开满曼陀罗。
现在我在童蜂面前,就是隐形的,它们看都不看我,径直撞向花朵。
在最后一个房间,我找到了木阁楼的一个破洞。
探头进去,发现破洞后面,有木楼梯,斜直向上。
没有一刻停留,我向上爬去。
木楼梯上面有一层蜡,脚底打滑,摔了几次,我磕得下巴都要掉了,爬起来,像是在滑冰似的,一点点往上挪。
我心里大骂,这苗王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苗王少说也应该有七八十岁了吧,楼梯打这么多蜡,不怕摔骨折了?还是他像那种电视剧里,胖得连房门儿都出不去?
要靠童蜂喂养他?和真正的蜂后一样?
我咽了一口唾沫,该不会这苗王…是女的吧?
我靠,老子去了,是入赘当女婿!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甩走,一路爬,一路摔,然后一边吐槽一边爬,这一段楼梯比我想象中长很多,越往上,蜡就越厚。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我已经累成狗,皮肤摔成迷彩。
时间紧急,我更是不敢休息,也不敢让手上的伤口愈合,必须一直保持流血的状态。
这一层,是苗寨第五层,我警惕地看着四周,可以确定,这里也是蜂房。
这里也有无数人皮蜂巢,只不过没有那么密集,每一个人皮,也比之前的要大。
我用蛇牙切断长明灯的灯芯,再黑暗中,滴血入地,彼岸花开,点点金光,足够照明。
我忽然想起了小学时候写作文,里面有一个用烂了的梗——某某就像蜡烛,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现在老子就是这个不幸的某某。
我叹了口气,头也不回,找着下一个出口。
不过也就是一年多,我完全不会再害怕黑暗。
还有比黑暗,更令我恐惧成百上千倍的事。
身后逐渐传来翅膀呼哧呼哧扇动的声音,气流也非常强,吹得我头发向前飘!
我随手把碍事的头发挽到耳后。
等等…头发?
我立刻扯了一根头发,放在眼前一看,这根银发,几乎有十厘米的长度了!
我靠,我记得我进来的时候,娘的还是个平头!
这样长下去,出去的时候,不是变成白毛女了?
我记得,外婆的头发也很长,也是满头银发,编成麻花辫,盘在头上。
我突然想,外婆也去过阴间,跟我有同样的经历?
难道孟婆认识她?才对我说那些话?
我和外婆长得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她不可能不记得,也就是说,她第一眼就认出我了!
现在回想起来,孟婆跟我说的话,太顺了,像背书一样。
一只鬼,能说出那么有条理的话吗?
还是说,有人教她那么说的?会是谁?
越想,我就觉得,所有的事情,总觉得有说不通的地方。
现在也没有时间细想了,身后的声音听得非常清楚,感觉比那些童蜂的体型大得多。
我不想回头看,挤出更多的血。
这第五层,起码有六间房,我快步穿越过去,在第六间房的尽头,找到了通往第六层的通道。
这里的结构很简单,我走过花家那些古怪建筑,这里没有那么多暗器,某种程度来说,这里其实更安全。
说是通道,这里已经没有台阶了,只有一些蜡凝结而成的厚厚一层,并不平滑,有很多疙瘩。
幸亏有这些疙瘩,我才能爬上去。
我拿出蛇牙,蛇牙很短,只有一支钢笔那么长,看来开一次魔眼阴阳门,真的对我的能力,有极大的影响。
我爬上去用了两根烟的时间。一上去,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层里,没有蜂巢,里面十分干净,连灰尘都没有。
但是与这种干净不相符的是,房间里散发出一种让人作呕的味道。
像是有人在炖屎。
我立刻干呕了起来。
可是之前因为烧刀子的原因,我已经吐到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我捂住口鼻,抓紧蛇牙,朝着唯一的光源走了过去。
我不敢松懈,又用蛇牙把手上的伤口扩大,挤出更多的血。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伤,每一根手指上,都是血污。
我啧了一声,确定身后的花开起来,才往前走。
穿过两个没有门的套间,就到了大厅。
这个大厅里,靠墙放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有一个红色烛台。
龙凤蜡烛点燃,发出诡异的光亮。
后面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喜字。
八仙桌旁,有两张椅子。
其中一张椅子上,笔直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华服,身上的银饰多得几乎要把人淹没。
细细看她的脸,我心里一紧,我这一辈子,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
感觉以前硬盘里的老师,都不及她千万分之一。
女人正盯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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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怎么都不能从她身上移开,我咽了口唾沫,顺着白净的脖子朝底下细细打量,突然发现,在银饰缝隙之间,衣服竟然只是一层半透明的红纱。
只有一层,薄如蝉翼。
那层红纱上,还绣着金丝龙凤。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思考,这么薄的衣服,是怎么刺绣上去的!但是我脑子完全无法控制了。眼里只有她,只想送她一瓶娃哈哈。
我继续顺着她的脖子向下看去,眼睛瞪得很大,就看见薄纱之下,没有任何遮挡。
我的目光停住了,在她的胸口。
这意味着,春光外泄。
那山峰,在我眼前晃,我脑袋里顿时有种莫名的躁动。
电脑看得多,我自认为百毒不侵,但是这一下看到真实的,我还是受不了。
那种强烈的躁动传到小腹,像是有许多蚂蚁,在啃食我。
血一下子涌上了头,又涌了下去,我突然想,老子为什么来这里?目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算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想理会任何事了。
她见我不动,又是一笑,笑得我一阵眩晕。
我刚刚想走过去,跟她套套近乎,问问名字,生辰八字什么的,还没开口,她就站了起来。
烛火摇曳,暧昧流窜。
我心痒得受不了,她一步一扭腰,径直朝我走来。
她的条子特别顺,马甲线都可以看见。
红纱直筒裙,若隐若现,除却上半身繁复的坠饰,下半身,游龙戏凤之间,柔软之处,尽收眼底。
我顿时觉得鼻子里要喷出血来。
女人走过来,像跳脱衣舞,紧紧贴着我,柔软之处,碰触坚硬,让坚硬更加坚硬。
我迅速放空,被欲望支配,看着烛火,烛火的棉芯一下烧断了,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是洞房前媒婆的号令,让我心猿意马。
我转头看着这个热情的陌生女人,她的妖媚,简直不似人间之物。
老子是在做梦吗?
她用手指勾着我的下巴,轻轻地,撩动得我,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她也不急,开始转向我身后,身上的银饰发出哗啦的响动。
银饰一响,我一下全身僵硬住了。
她绕到我的背后,两只手从我胳膊底下伸过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身体。
她正面已经全部贴在我的背上,我想把她拉过来,压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但我怎么也转不过身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动不了?
拼命想要回头,那女人实在太美了,我多想再看一眼!想进一步,更进一步!
这种想法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头脑!
我两条胳膊还能动,一把抓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也在被人抚摸。
冰滑的手指,从肩膀一直溜下来,伸进我的衣服里!
我两个手掌触及到的东西,异常地冰冷!
接着,我感觉,又有两条胳膊,正在拉开我裤子的松紧带,从腰间滑下去了!
几乎就是一瞬间,只听见女人尖叫了一声!
随即,身上的触感全部消失!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阴寒之气,从背后传了上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也就是这一下,我彻底醒了,赶紧转身。
这一眼望过去,我不禁大叫出声!
“我靠!就是你想ooxx我?”我捂紧了衣服,心说还好还好,这尼玛要被鬼日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面前的美女已经不见了,跌坐在房间的黑暗角落,也许是她摸我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魔笔!
我猫着腰,窥探过去,她好像正在掩面哭。
“诶!姐们儿,别装了,都是套路啊!再演也没戏!”
她听到我的声音,迅速换了一个姿势,在地上爬着,爬向了我脚边。
我跟她保持着距离,想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烛火映照出去,我看见她一只手已经腐烂了,果真已经露出了真面目!
她肚子上破了个大洞,从肚子里,赫然伸出几条胳膊!
胳膊也不是我刚才看见的白玉似的少女手,而是布满了青色的尸斑!
我摸了摸自己的腰,哎呦我去!会不会得皮肤病!
她的脸就更不用说了!俏皮的脸蛋儿早就变成了老太婆。
我一想到刚才竟然被这种东西迷了心窍,真想把自己脸撕了,这老脸真是没法儿要了!
我被这玩意儿震惊,愣了两秒。接着迅速思考,该开阴阳魔眼,还是该念曼陀罗咒。
曼陀罗咒,对于冤魂和活物都有用,而阴阳魔眼,可以把任何不属于阳间的东西,拉回阴曹地府。
烦就烦在,不知道这个蛊中的东西,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这两秒刷地一下就过去了,女人抬起头,银饰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她站起来,肚子上的手,像虾脚一样,到处乱抓。
我猛地想起吃小龙虾时,总会去逗弄即将下锅的虾,把它们抓起来,它们就是这样,奋力挣扎。
娘的,让我以后还怎么直视小龙虾?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我退到八仙桌旁,撞到桌子,桌子一摇,烛台随之摇动。
红蜡烛一摇,棉芯又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同时,我注意到,有异样的气味,飘散出来!
女人慢慢走进烛火的光圈,脸上的皱纹一下子消失了,又恢复到美女的样子,只是这肚子上的手,收不回去了!
还想魅惑我一次?门儿都没有!
我看着烛光,立刻意识到,就是这烛光燃烧的东西,有问题!
难怪我一进门,整个人就中了蛊!
蛊?我一下想到了什么!
想法还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那女人就等不及了,直接扑了上来。
我一侧身,她扑了空,撞到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她脸上掠过一丝惊恐。
她不顾一旁的我,伸出手,一把接住了因为桌子摇动,差点掉下地的烛台!
我恍然大悟,蛊嘛,就是器皿,看来,这蜡烛,被做成了蛊!
她的真身,只怕就是被一点点地燃烧。
果然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我心里一下子有数了,搓了搓手掌,退回到黑暗中,对那女人道:“姑娘,你就这么想男人?这可是会夭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女人护住身后的烛台,我假装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准备出其不意。
我必须避免所有的周旋,那样浪费时间。
我的最主要目的,怎么可能会忘。他还在底下等我。
我笑了笑,退到房间的墙根儿,女人一步一步靠近,没有细软的腰肢,只剩下干枯的尸骨。
她在靠近我的同时,迅速趴在地上,几只手臂撑了起来,向我冲了过来。
我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头,疼的一抖,一口血喷在自己的手臂上,取后腰魔笔,血做墨,笔画鬼。
我画了一个男人的速写,顿时四周发出暗光,空中裂开一道魔眼,一个男人,把魔眼撕开,跨了出来。
情之蛊,要的就是一个情字。
阴间那么大,帅气的男鬼应该有很多,我也是随手画了一个大众脸,这样的男鬼,招出来应该很容易。
他撕裂开魔眼,站到我面前,背对着我。
我看了一眼,心就凉了。
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画的男鬼,是日本动漫风,瘦高,脸尖,而面前这个,又胖又矮,还拿着一个酒瓶子!
被我招出来后,他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最后才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我。
他打了个嗝,一股酒臭味。
眯着眼,抽了抽酒糟鼻,道:“你是谁?这是哪里?我记得…我好像死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鬼沟通,便道:“你没喝孟婆汤?”
那鬼又打了个嗝,“孟婆汤?多少度?”
我无语,道:“三百六十度!你还记得怎么死的?”
男鬼道:“醉死的。你是谁?阎王?阎王怎么是个小白脸?”
我恨不得立即送他回去,但是我的能力有限,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再开魔眼,心里暗叹,算我倒霉,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走过去,对他道:“我是阎王在人间的代理人,我有特权的。只要你帮我个忙,我在阎王面前给你求求情,下辈子,想当什么,就当什么!”
男鬼眼睛睁大,目光一下子亮了,激动道:“真的?我想当韩国欧巴,天天泡美女!”
我点头,心说反正是骗你,你说你想当美国总统,我都答应你。
我点头,笑着说:“行,包在我身上。”
男鬼想了想,又问:“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扬了扬下巴,指着趴在地上的女鬼,她正在嗅我的味道。显然一进入黑暗,她就找不到我了。
“帮我搞定她!”我道。
那男鬼一看,酒瓶子就掉了,对我拼命摇头,“长得太丑,我下不去嘴。”
我说又没有要你亲她,你会错意了,只要吸引她注意就可以了。
“这个我在行!”男鬼拍拍啤酒肚,吹着口哨就去了。
我心里飘过一丝丝内疚,连鬼都骗,我太不是人了。
男鬼走过去,道:“小妞,怎么,迷路了?跟哥哥回去玩玩吧?”
我一听,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怪蜀黍?死了好,省得祸害青少年。
内疚之感顿时烟消云散。
女鬼抬起头,看了一眼,竟然绕开了。
大肚子男鬼显得非常受打击,一把拦住了她,大喊道:“别啊,我对你是真有兴趣,咱们可以聊聊,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要不是我还想让他帮我引开女鬼,我肯定现在就让他滚回阴间。
女鬼一下站了起来,肚子上的手臂开始乱舞,抬头哇的一声,对准男鬼就扑了过去。
大肚子男鬼身手竟然不错,一滚,就让开了。
“为了下辈子,我…我拼了!”大肚子男鬼一声吼,从地上捡起酒瓶子,就冲了过去。
女鬼显然没料到,没有反应过来,酒瓶子直接砸在了她头上。
鬼的酒瓶打到鬼,碎了一地。
我慢慢地,踮着脚,不打扰他们的“约会”,往烛台挪过去。
就在这时,女鬼好像发现了什么,根本不理会大肚子男鬼,转头就爬向我。
我纵身一跃,双手刚跳到了八仙桌,没想到脚脖子,已经被她抓住了。
她用力一拉,我也没有着力点,刺溜一下,就平摔到了地上。
我大骂一句“我靠!”
双脚拼命踢,但是她抓住我,怎么也不松手。
“快上啊!老子要是死了,你下辈子就等着当蚯蚓吧!”我大喊一句!
大肚子男鬼被我这句话刺激到了,只听见他一声狂吼,“松开小阎王!”
随即,我只感觉,脚踝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
转头去看,就见到大肚子男鬼,真的咬住了那女鬼的脖子!
女鬼被激怒,几只手同时冲向大肚子男鬼。
接着,男鬼的肚子,瞬间就穿了。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跳上八仙桌,大喝道:“阿九!蛇牙!”
蛇牙从我手心里冒出来,我紧握蛇牙,高举过头,对准红色蜡烛,狠狠劈了下去。
蜡烛立刻被劈成两半。
里面果然是中空的!
几只小小的毒虫,爬了出来,我低头一看,在蜡烛最底部,有一小撮女人的头发。
看来,这就是她的本体!
我再次举起蛇牙,对准头发,直戳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
我回头一看,女人正在融化,就像蜡一样。
很快变成了稀软的蜡泥!
我转头再看大肚子男鬼,他的身体慢慢开始变得透明,黑烟一点点地四散开去。
不好,这是要魂飞破散了!
我虽然骗了他,但是也不想因为我,让他没了下辈子。
大肚子男鬼惊恐地看着我,他一点都没有怀疑我,对我道:“小阎王,我总算做了一件好事,能轮回了不?”
我看着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用蛇牙割破手指,挤出血来。
“我有三万曼陀罗,渡三千冤魂立成佛…”
血滴在地上,开出艳丽的彼岸花,曼陀罗。
花瓣一丝丝地朝他伸去,包裹住他的身体,他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花苞。
接着,地上出现一个小小的魔眼,花苞落入魔眼,消失了。
我这才出了一口气。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身后有亮。
蜡烛不是熄灭了吗?哪里来的亮?
我立刻转头过去,看见八仙桌后面的木板缝隙里,透出非常暗的光。
我立刻掀开八仙桌,发现在那个红色喜字底下,有一扇木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条类似于革命时期的地道里,除了老旧的木楼梯和灰尘,再没有别的东西。
木板之下,是镂空的。底下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山体内部。
楼梯一侧,紧贴着山壁,山壁上长满青苔。
潮湿的环境,让木楼梯腐烂得非常严重,每一脚踩上去,都发出不牢固的嘎吱声。
我不敢向下看,手扶着那些粘滑的青苔,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好在这一段危险的路很短,我爬上去不过半支烟的功夫。
眼前的房间也是空的,我转眼看了一下四周,没有耳室,没有暗门。
对面木墙上,有一草帘,我蹲下张望,可以看见,有一段继续向上的台阶。
这里已经是第八层,再上一层,便是苗王所在的第九层。
不是说层层千蛊吗?这一层什么也没有,难道有诈?
我不敢贸然走进房间,心里迅速盘算,要不要再招一个冤鬼,帮我趟雷?
我再拿魔笔,却发现,笔变得好像有千斤重,别说画画,连抬都抬不起来。
我疑惑了几秒,想了想,也许是一路上来,我用掉了太多的力量。
我叹了口气,把笔收回了后腰,用最后一点力量,招出了一把短小的蛇牙。
几个月前,我曾经跟白复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听他说过,人体之内,阴阳调和,平衡很难打破。
而鬼无实体,全为阴气,所以只能生活在阴间。
我当时质疑,按照这个说法,也应该有全阳之物,难道就是神佛?
白复却笑道:“神佛只是一种说法,就连最厉害的阴阳师或者道士,也没有见过真正的佛。”
“这是为什么?我们也见过鬼,鬼也可以看见我们。甚至阿画,她不属于鬼,也可以来往于阳间和阴间。”我道。
白复道:“谁说的?她去不了阴间的。”
我一愣:“怎么可能?”
“她的身体是实体,灵魂进不了轮回。所以,她会跟着居魂。居魂很特别,他身上的阴阳之气非常混乱,却能够稳稳待在阳界,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不想探讨居魂的问题,那没有意义,把话题拉回来,道:“鬼如果没有媒介,是不能来到阳界的,你有没有想过,梁家有这样的能力,可以通过画,给鬼制造一个栖身之地。画是一维的,而鬼算是二维的。那么以此类推,佛呢?”
我当时脱口而出,道:“佛是三维的?”
“谁知道呢?”白复道。
这段记忆一闪而过,我看着面前的门,心想,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时间不多,既然没有帮手,我就只能自己上了。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未知情况摆在面前,我是死都不会向前踏一步。
蹑手蹑脚地往前走,直到对面门,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松了一口气,掀开草帘,继续往上。
草帘后出现的楼梯,跟刚才的一样,也是挨着山壁的。
抬头望去,出口就在几米之上。
爬上去,我一眼就看见,一个人,正坐在面前的房间里。
这是个打着赤膊的男人,坐在一个巨大的金蛤蟆容器里,像个盆栽。
这人头发胡子一大把,根本看不清脸。
他身旁摆着一个桌子,桌上有烛火。
我开门见山,道:“你就是苗王?请给我解蛊的药,我朋友中了你们族的蛊。”
那人刚刚好像睡着了,我的声音把他吵醒,他缓缓抬起头,也许正从头发缝隙中打量我。
过了半晌,他才道:“你是谁?”
我心说你管我是谁,“请给我解蛊的药!”我又说了一遍。
“你是谁?”他也重复着。
“好吧好吧…”为了节约时间,我投降,对他道,“我姓袁。”
接着顿了顿,我之前给自己取的袁家名字突然忘记了,就随便说了一个。
我刚说完,不料那人猛地一甩头,我瞬间感觉不妙。
这人杀气一下子就暴露出来,完全不隐藏,他从身后抽出一把铜伞,我来不及惊讶,只见铜伞在他手里一转,铜片四散!
我往地上一扑,铜片刷地过去,后面木墙被砸的稀烂。
“等…”我第二个字没说出口,铜片一下被收了回去,另一片又攻了过来。
“我是梁家人!”我大吼一句。
铜片已经到了我眼前,再差一厘米,就要把我的头削成两半!
铜片停了下来,我咽了口唾沫,道:“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看着这把铜伞,我立刻意识到,他就是袁老太太要找的儿子。
“你娘让我喊你回家。”我道。
他一缩手,铜片回到手中,又变成伞状。
“你是…六门中人?”那人问道。
我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变成了苗王,我也不打算探究,点头说是啊是啊,我是来找我们家的秘密的。
我快速地说明了一下我的经历,希望他可以拿出解蛊的药。
他沉默了很久,我都以为他又睡着了,刚想走过去拍醒他,他突然出声,“解蛊的药,我没有。”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要么就是被底下的鬼骗了,要么就是他在骗我。
我也没时间好言好语,对着他的金蛤蟆猛踢了一脚。
“你们特么的搞什么鬼?下面的人说苗王有解药,你知道老子废了多大的劲儿上来的?你现在说你没有?”我大吼道。
“蛇牙!”我破血,愤怒让我血液沸腾,手里的蛇牙伸出一米多长。
我一下跳上金蛤蟆的边缘,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手上的铜伞竟然没有拦下我的攻击。
我将蛇牙抵住他的脖子,“我告诉你,这一趟,是袁家那个臭老太婆要我来拿伞的,我杀了你,拿了伞,照样交差,我自己家的秘密,自己可以再查!”
“你要是不把解药交出来,现在老子就让你死,死了也别想舒服,你也是六门中的人,梁家的能力,别说你不知道!”
我的狠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他要是再嘴硬,我绝对动手。
没想到,他哈哈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我大声喊。蛇牙抵住他的皮肤,流出了一丝血。
那人用手推开我的蛇牙,笑到岔气,狂咳嗽不止。
“孩子,我对梁家人太了解了。”他一边咳嗽一边道:“我想帮你,可是我不是黑峰苗寨的苗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手一抖,心头血一下凉了,蛇牙瞬间变小,直接缩回了手掌里。
那人在我面前,把头发掀开,露出了整张脸。
我看着他,整个惊讶不已。他根本没有老,看样子,估计和袁天芷差不多大。
“这…这怎么可能?”我摇头道:“袁老太太的儿子,起码也70岁了!”
那人笑了笑,和袁天芷笑起来也很像。
他示意我下去,接着说,“我的确是她的儿子。但是我已经不是人了。”
我看着他,又低头看着那个金蛤蟆。
他道:“如你看见的一样,我只不过是个蛊。”
听罢,我也懒得跟他废话,心说等老子下去,要是居魂有个三长两短,老子绝对踏平你们苗寨。
我转头就走,这时,他突然叫住我,“你等等,我话还没有说完。”
“哥,哦不…叔叔。”我有点不耐烦了,“我朋友还等着我,我真没时间跟你聊天。”
“你朋友中的蛊,虽然不能马上解开,但是我有方法,可以让他临时克制住。”他笑了笑。
我停下,叹了口气,道,“叔叔,别玩儿我,我脾气不好,你当蛊已经很可怜了,到时候知道被骗了,搞不好你连蛊都做不成,如果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那人又狂笑,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便催促道:“有话快说。笑个毛!”
那人道:“你真的跟我年轻时,一个样子。”
我心里暗骂,谁他么跟你一样。
他端起桌子上的烛台,照向房间的角落。
随着光看去,就见到,墙角放着一个坛子。
那人又照向另一边角落,那里也有一个。
“这里有两坛蜂蜜,是童蜂酿造的普通蜂蜜和蜂王浆。”他说:“把它们混合在一起,加入你的血,搅拌十五分钟,给你朋友喝下去。就可以了。”
我赶紧跑过去拿,打开两个坛子,我发现,两个坛子都是满的。
没有空间混合啊!我必须再找一个空容器。
就在我记得满头大汗时,那人又喊我:“梁家小伙子,来来来,叔叔有东西给你。”
我端着两个坛子,跑了过去,就见到他从金蛤蟆里面,拿出了一个小金蛤蟆。
这个金蛤蟆差不多和一个大可乐瓶一样大,我道:“这不会是你的痰盂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金蛤蟆里面,有一底子黑色液体,顿时一阵恶心。
那人摇摇头:“我早就不是人了,哪里还需要痰盂,这里面,全是我的尸蛊。”
我探头想看看他的下半身,他把我一推,“你不会想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接着说:“把两种蜂蜜倒进去。”
我也没有迟疑,按他说的做了。
加入我的血后,用蛇牙搅拌。里面瞬间散发出了一阵蜂蜜的香味。
我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自己身体的疲惫,全都被驱赶出去了。
他看着我,歪头一笑,“你把你的经历告诉了我,这十五分钟里,听听我的故事可好?我觉得,对你要找的东西,也许有用。”
我像小熊维尼,一边搅蜂蜜,一边道:“行,说吧。”
他并不像其他袁家人,神经总是绷着,觉得肩膀上有个放不下的担子。
他虽然变成了个蛊,叙述的事情,却说得非常有人情味。
他是袁家唯一的儿子,对六门的事情完全不了解,也并不想参与其中。
作为袁家继承人,他必须从小背一把铜伞,做严苛的训练。
有时候训练到肋骨断裂,也只是送去医好,回来继续。
在他的心里,对袁老太太的印象,根本不是一个母亲,而是一个恶鬼。
袁家有三把铜伞,这铜伞本不像现在看到的这般大小,它会跟着主人一辈子,上一代主人死后,它会变成婴儿背脊的长度,并附在新主人身上。
慢慢地,陷入皮肤,肌肉,和主人融为一体,随着主人身体长大而生长。
六门的关系,在那个时期,因为国家动乱,所以还算是很好的。
袁家当年已经和政界联姻,会有很多社交活动,他每次都是敷衍参加,直到那一次。
他站在藤月楼上,从唱戏的看台上向下观望,底下几个人力车夫正好停下。
他听见门口卫兵通报,“梁家人到!迎客!”
人力车上走下了三个女人,一个年纪有点大,满头银发,盘成发髻在脑后,身材却保养得很好,走起路来,如同少女。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我,对我道:“好像跟你有几分相似。”
我心说是是是,那是我外婆。
他继续讲,另外两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个跟他差不多的女人,面容姣好,一身旗袍,把曼妙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藤月楼里,宾客满堂,他与其他人寒暄过后,就刻意来到她的身边。
他邀请她跳了一支舞。问了她的名字。
舞会过后的一个星期,他在自家大院里,突然听见袁老太太跟一个女人的争吵。
他躲在门廊之后,听到那个女人道:“那降雷山异动,如果六门不去,恐怕天下再无太平”
袁老太太冷哼:“国难当头,你以为平了百鬼魔眼,就能太平了?梁鬼娘啊梁鬼娘,我怕你是闭门太久,不知道这世界,早就不太平了,人如妖鬼,人如妖鬼哟!”
梁鬼娘沉默半晌,才叹气,“阴气流窜,影响人心,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我也活不了多久,这…恐怕是最后一次。”
又是一段沉默,袁老太太才说,“你是要亲自去?那降雷山,自古流传,妖蛊黑峰…以你的能力…”
梁鬼娘道:“开门见山,我们梁家,败就败在我手上,人丁不旺,幸有那守墓人的远亲,得以出落。所以,我特来求你,借我一人,保那姑娘平安。”
袁老太太哎了一声,道:“就是你那天带来的女子?我也可以告诉你,只怕袁家没人愿意,我等老骨头,实在折腾不住了…”
袁老太太的儿子心里猛地一震,那个姑娘…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心头一热,直接推门就进去了,当着我外婆的面儿,扬声道:“降雷山?那地方我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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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面的人,还在继续说的故事。
他肯定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又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这些场景,使得他的叙述里,没有多余的旁缀,又不像是流水帐。
他说的每一个字里,都包含对她的喜爱。
我会花浓重的笔墨来记述这个故事,原因也在于此。
我后来才知道,他叫袁瞳。那个姑娘叫水草。
袁老太太当时并不想放袁瞳走,不过袁天芷的妈妈还在襁褓,另一个女儿刚刚十岁,根本担不起大任。
袁老太太拗不过袁瞳,只得给他摆了一场送别宴。
袁家经过多年奋斗,已经财力丰厚,几桌子菜,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已经是极为奢侈。
而袁瞳吃着山珍海味,心里惦念着梁家的水草。
与此同时,当时的水草,哪有什么送别宴会,也没有父母,梁鬼娘是她最后的亲人。
她得到的送别礼物,是梁鬼娘的一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是线装的手工本,封面是一朵彼岸花,花是梁鬼娘亲手画的。
梁鬼娘似乎知道这是一场不归路,临行前夜,她跟水草谈了一晚。这一夜的畅谈,使得水草根深蒂固地相信,这件事,非得她去做不可。
袁瞳回忆,如果他早一点察觉到,那种死士般的觉悟,他绝不会让她踏上旅途。
次日,水草跟袁瞳会和,两人一同前往贵州。
与袁瞳心想得不同,这一路,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他看见水草一直用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那时做旅行,不像现在一般方便,汽车非常罕见,袁家不是没有,不过需要低调,两人走了一段火车。
铁路也不是四通八达,换了三趟火车后,他们坐的是马车。
从京都到贵州,一路上走走停停,连日阴雨,这一走,竟然走了将近半个月。
最开始的几天,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水草根本不跟他说话。他尽量让她保有自己的空间。
在袁瞳的记忆里,水草穿旗袍美,但是穿上布衣,头发随意一盘,不施脂粉的样子,才是最自然的,那种脱俗,穷尽时间形容词,也难以描述。
直到水草把那个本子写满了,才真正开始跟他说话。
说的也不多,都是些零散的话,一般都是袁瞳在说,比如家里来了个什么人,带着古玩,打了眼,亏了几十大洋。
水草总是听,听完也不发表意见,就是笑。
袁瞳后来觉得,这样下去,自己都要讲到穿开裆裤的年纪了,老底都都没了,自己却连水草的大名都不知道。
马车坐久了,人容易腰疼,袁瞳就给水草买了个绣花方真,给她垫腰。
水草看了看,轻叹一语:“这枕头以前我买不起,都是睡的木疙瘩。”
袁瞳恍然大悟,水草跟他从小锦衣玉食不同,可是那梁家看上去,也不差啊,为什么水草会发出如此感叹。
他问水草,水草也不说。
连赶马车的驼背车夫也看不下去,说这追女人啊,不是给点银子就行,爱钱的女人,你就是给一百,两百文,她也能笑出来,但是这不爱钱的,你得想法子。
“什么法子?”袁瞳问。
“小爷不懂一句话?投其所好!”
袁瞳想象不到,这话竟然是从这驼子口里说出来的。
他看着水草,竟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也不能开口问啊。袁瞳一筹莫展。
就一路僵持,进了贵州,正当秋冬交替,本以为这南方要暖和些,不料深山古镇,雨下个不停,路面冰冻,马蹄子都打滑。
驼子告诉他们,再往里去,马都受不了。
没法子,两人只得步行。
袁瞳虽然从小衣食无忧,但六门之人,还是与旁人不同,身体非常健硕。
而梁家画师,又是女人,环境变化太大,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一来,水草害上了肺病。
其实就是感冒了,拖久了变成了肺炎,在现在,只要打两针消炎就可以了。
那个时代,药物才是最紧缺的,又地处偏远,袁瞳无计可施,只得停了下来。
他们待在贵州一个古镇,离降雷山,还有一定距离。
降雷山的位置,他们定不准,主要原因是江家的迅速灭亡,失去了风水师的帮助,六门想找到魔眼,全靠经验。
袁瞳盘缠很足,请了镇上最好的郎中,郎中把了脉,直摇头。
袁瞳急了,问道:“如何?”
郎中回他:“这姑娘,体内阴气极胜,简直世间罕有,现在体虚,阴气在体内流窜,不好医啊。”
“不好医,也得医!”袁瞳逼着郎中,开了药。
几副药吃下去,水草却不见起色。
体温非常高,却总是喊冷。
袁瞳已经萌生退意,但是贵州十万大山,要退,也退不回京都。
他看着水草,轻轻握住她的手。
手心滚烫,一直烧到他心里。
就在这时,水草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赶紧扑过去,急忙问:“醒了?想吃点什么?”
水草却笑:“想不到我如此没用…事情没做好就…”
袁瞳赶紧打断,“说什么丧气话!”
水草道:“如果我死了,我们梁家的所有秘密,都写在那个本子里。”
袁瞳摇头,“不!不会的!”
他转头就准备再去请郎中,他不信,有医不好的病!
水草一把抓住他的手,“袁哥,我想吃糖葫芦。”
袁瞳一愣,糖葫芦只有京都有…
“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袁瞳冲进一家制作姜糖的铺子,把铜伞架在掌柜脖子上,逼着他做了一串形状怪异的糖葫芦,里面也不是山楂,而是一种他没见过的黄果。
就在他走出门外时,一时心急,没有看见门口情况。猛地撞到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身上丁铃一响,他抬起头,连声道歉。
那女人很美,根本不像在大山中生活的人。
袁瞳只觉得这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怨恨之气,他下意识退后,才发现,这女人身着苗服,但是奇怪的是,她身上的银饰,竟然全是黑色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袁瞳看了一眼,那苗女也不说话,微微一笑。
袁瞳低头道歉,刚想走,苗女却一把抓住袁瞳的手腕,道:“阿哥,你手上是什么?”
袁瞳一皱眉,甩开她的手,立即道:“吃的。”
“阿哥给我吃一口可好?”苗女又抓住他的手。
如果这不是一个女人,他肯定用铜伞劈了对方,袁瞳压着怒气,继续甩开她的手。
可是这一下,居然没有甩动。
他猛地一回头,正看见苗女柔柔地盯着他,手指轻扣住自己的手腕,根本不像是用了力气的感觉。
袁瞳不是一般人,他不会认为那是一个错觉。
这女人,绝对有问题。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只想把糖葫芦,送到水草那里。
雨一直在下,袁瞳把糖葫芦小心裹入大衣中,转身正视这个女人。
他笑了笑,道:“姑娘有何事,你想要这糖葫芦,是绝对不可能的,其余的,你想要什么,大洋可以吗?”
说着就要掏钱,苗女松开他手,道:“阿哥,我只吃一个。”
袁瞳烦了,丢下一句,“不行。”
接着转身就走。
苗女追上来:“你身边有病人。”
袁瞳一愣,停下脚步,回身对她道:“你怎么知道?”
苗女取下手上的黑手镯,递给袁瞳,“你给她戴上,三日内,必来找我,我就在黑峰苗寨等你。”
袁瞳拿着黑银镯子,心里忐忑,想丢掉,斟酌过后,又还是放回了衣袋中。
回到民宿,他看着床上的水草,水草的脸更加苍白了,天气如此湿冷,她却满头大汗。
袁瞳坐在她床边,把冰糖葫芦送到了她嘴边,“吃一点吧。”
水草似乎是迷糊了,一把握住袁瞳,“别离开我。”
袁瞳心里一热,把水草抱进怀里,不会的,你放心。袁家祖训,必须死在梁家人之前!
水草看着袁瞳,又昏昏睡去。
袁瞳就这样搂着她,不知不觉中,也睡了过去。
再醒来,他低头一看,水草竟然打起了摆子!
他按住她,又不敢用力,水草头发都汗湿了,痉挛不止。
“水草!水草!”他大叫。
水草已经不省人事,他一下子慌了神,转头在桌子上摸索,东西掉落一地。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只听见清脆响动,他低头一看,就看见黑色的银镯子,泛出黑色暗光。
他想也没想,就给水草戴上。
水草一下就停止了抽搐,呼吸变得平缓!
他松了一口气,看着水草,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一把抱住她。
水草体温越来越正常,她紧紧贴住他,袁瞳心里似有无数烈马在奔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水草抬起头,皮肤白皙,呼出暖气,脸上泛上红晕。
两个年轻人,纠缠在一起。
窗外雨声未停,却掩盖不住他们炙热的呻吟。
在袁瞳的回忆里,这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天,他忘了苗女所说的三天期限。
到了第三天,水草突然恶化,整个人开始发烧,身体烫得像火炭。
她整个人迅速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不停说胡话。
这个时候,袁瞳才想起之前苗女说的,三日之内,要去黑峰苗寨!
他低头看像水草的手腕,看到黑色银镯子,已经变成了一堆黑土。
他给水草喝下汤药,安顿好,转身走了出去。
几经打探,他找到了那个山拗。
那时已经天黑,山雨下个不停,山拗中积满了泥浆。
不过可以清楚看见,在峭壁中,有一个光点。
他抽出背上的铜伞,铜伞在他身体里长得十分巨大。
踏着过膝的泥浆走过去,他才发现,那个苗女,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红色蜡烛。
她面前摆着三个白碗。
苗女对他道:“我有灵药,可以治好她,不过我有条件。”
“姑娘请说。”袁瞳道。
“入黑峰苗寨,必个三碗烧刀子,”她一摆手,指着面前的碗。
袁瞳拿起碗,连喝下去。
烧刀子多辣喉,只有喝过的人才知道。
“姑娘,你给我药,我袁某感谢,下辈子,做牛做马。”
苗女一笑:“我可不要你做牛做马,我又不犁田!”
“那…”袁瞳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再喝了这一杯。”苗女拿出一个小杯子,递给了袁瞳。
袁瞳一接,看见杯子里,是澄黄如黄油的液体。
散发出一股子清香。好像是蜂蜜?
“这是什么?”袁瞳问。
苗女并不回答,从衣袖中拿出了一颗黑色的丸子,对袁瞳道,“她吃了这个,绝对会好。”
袁瞳把心一横,只要能让水草健康,什么都可以!他闭着眼睛,喝了下去。
苗女说:“你三日之后,会再回到这里。”
袁瞳也没有想太多,拿着药就回去了。
他把药丸给水草吃下,水草问这是什么,他只是说,这是郎中给的压箱底的药。
水草吃下去后,并没有马上醒,烧倒是退了,只是一直在睡。袁瞳在她旁边守着,哪里都不敢去。
接着过了两天,水草醒了过来。
水草变得和以前一样,拿着自己的本子,研究降雷山的地点。
袁瞳心里高兴,带着水草到处吃吃喝喝。
他心里有预感,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想跟水草亲近,却发现,自己只要一靠近水草,自己的皮肤,发生了变化。
他的皮肤上露出一道道的黑色黄色的痕迹,骨头里,如同针扎的疼。他一转身就进了偏房。
水草看着他,在外面敲门。觉得他很怪,问:“瞳哥,你是不要我了吗?”
袁瞳看着铜镜子里,自己脸上的斑纹越来越多,怕是很快,就没有人形了。
最后一日,他看着天,天一直阴着,雨下个没停。
他对水草说,“我去一趟集市,买一根糖葫芦。”
水草点点头,“我等你。”
袁瞳走过姜糖店,给掌柜一个大洋,说你给老子做十串糖葫芦,送到民宿去。
他叹了口气,实在办法,只得走向那个山拗。
他看到苗女在等他,一下子抽出铜伞,冲到了她面前,逼向她的脖子,“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苗女笑道:“情之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这个时候,苗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蛤蟆,在里面摸了一下,对着袁瞳弹了弹手指,袁瞳一愣,铜伞落地。
看着自己的手指变成了黑黄相间,身体剧痛,跪倒下去,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苗女看向他,淡淡道:“我第一眼,就喜欢你。”
她伸出手指,堵住袁瞳的嘴,“喜欢就要占有,不是吗?”
“让我回去。”袁瞳听不进那些歪理,他只想回到水草身边,就算不是因为男女之情,他们之间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
苗女啧啧道:“我给你的东西,你用了?”
袁瞳不说话,苗女叹气,“苗家蛊,蛊引已下,不能回头。”
说话之间,手再一扬,黑色粉末飞出鼻腔,袁瞳瞬间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他已经在了这个地方。腰部以下,全部入蛊。
他怎么也出不去,苗女经常会来,跟他讲一些外面的事情。
她告诉他,这黑峰苗寨,已经没有苗王,最后一代苗王,已经埋入降雷山里。
袁瞳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没有出去,死也死不了。
他问苗女,水草是不是进去了?
苗女说是的,她一个人找到了进入降雷山的方法,降雷山里,有所有解千蛊的方法。
话说到这里,我一下站了起来,问袁瞳:“那个方法是什么?”
袁瞳看着我,道:“你走这个地方出去,四周有一个六角型山峰,里面有六样东西,你必须拿到这六样东西,苗王墓就在这个六角山峰中间,六样东西一起使用,便能打开墓门。”
我赶紧提着坛子走向门口,走了两步,我又意识到了什么,转身问道:“要是找到了水草,你希望我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吗?”
袁瞳迟疑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觉得她还活着?”
“梁家人不像你想得那么脆弱。”我道:“况且,在我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生死。”
我心想,老子还要问她,那守墓人,究竟是什么鬼!我们家的祖坟?我怎么不知道?
袁瞳道:“不要告诉她。”
我点点头,向下走去。
拿着这个坛子,楼里的那些蛊里的玩意儿,都不能靠近我的身边。
我下去的速度非常快,可能不超过三分钟。
到了第四层,居魂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苗女蹲在他旁边,像看一个玩具。
我也不管她是不是那个勾搭袁瞳的罪魁祸首,看了她一眼,她自动退散。
我拿过坛子,把里面的液体全都灌进了居魂的喉咙。
居魂慢慢醒来,看着我。
我抹了抹脸上,抹下一层土,估计自己的样子也很吓人。
苗女对我笑,道:“小阿哥,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我阻止她道:“不该讲!”
我一把架起居魂,道:“我知道降雷山的事情了,你这个蛊,有办法解。”
走到门口,我又转身,看着苗女身后的一个小台子,上面有一个首饰盒。
苗女道:“这是我的陪葬!”
我看了她一眼,心说你个鬼,要陪葬干嘛,我伸手过去,打开盒子,拿了一个头簪子。
“借我一用。”我道。
我的头发都已经过肩了,难受得很,用簪子盘在脑后,像个道士。
来到楼下,外面已经天黑,繁星满天。
山里风吹过,有些清凉,我仿佛看见当年,袁瞳拿着铜伞,义无反顾,水草不明其中纠葛,在身后追逐。
轻轻叹了一口气,居魂也被这景象吸引,久久无法转移视线。
就在这时,我看见冰潭前方,有几个人影,打着灯。
还没等我出声,就听见那边传来声音。
“谁?小梁?”是矮子在喊!
我心里大喜,大声回应。
他们加速走过来,我惊讶地看到,几个人全身土渣泥浆,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们从哪儿过来的?”我问。
盗墓贼小飞扛着铲子,道:“你们消失后,我们就找到了一条地道,但是已经杯土掩埋了,江哥担心你们,所以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挖了出来。”
花七指着我的头发,“你这是,拍古装剧?”
我呵呵,心里道,老子看了一个民国偶像剧倒是真的。
随后,我们找了一个落脚地,生了篝火,吃了一些干粮,我把在苗寨里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听完之后,几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花七问我,“为什么不把那个铜伞带出来,回去后怎么交差?”
我摇头,“他还没有死,铜伞是他和世界的唯一联系。”
花七也没有再说什么,几个人休息了一晚上,矮子和小飞按照我说的方位去探了路,发现在苗寨旁的山边,真的有一个通道。
那里应该就是通往降雷山的路。
睡了几个小时后,天就亮了。矮子一脚把刘胖子和小飞踢醒,说你们给老子干活了!
接着,他们三个人一起挖,动作敏捷,土层很快就挖开了。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拱形石门,门一侧已经烂了一个大口子,后面的封石碎了一地。
看样子,当年水草还是有点能耐,一个人把这门弄开了。
小飞说,这里的土是新土。
我心里一紧,那到底是谁,在水草进去后,又把土填了起来?
我总觉得奇怪,是不是还有另外的人马,在按照同样的路线,跟我们做着相同的事?
走进去,里面没有光照,打起风灯,环顾四周,四周全是石砖。
石砖上雕刻着一些苗民,这些雕刻内容都是叙事性的,记载的是一条大型的龙,攻击了他们的地盘,苗民奋起反抗。
这条龙很明显就是我们进来时,看见的灵兽。
在这些苗民中,有一个为首的,这个人很正常的人类有些不同,体型大了一圈,身后有六条手臂。
如果没有见到灵兽,我肯定会觉得,这些都是想象出来的,是神话。
但是从灵兽骨来看,很有可能,这些叙述,都是真实的。
这个苗王,难道不是人?苗民一直以来都很聪明,怎么会认一个怪物为苗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路看过去,青石砖上的雕刻内容一直在变化。
这个苗王,带领一代苗民镇压住灵兽,接着会过一段安居乐业的生活。
再接着,雕刻纪录他们的耕种,医药。
苗族没有文字,这些东西多为口耳相传,苗语与汉语体系相差十万八千里,不是当地人,很难学会。
没有文字,重要的东西以这样的方式流传是非常不稳定的,很容易丢失。
我看着这些奇特的雕刻,里面描绘的东西十分详细,一颗药用植物,会雕出实际的大小,叶片根茎的特点。
我相信,这些东西,很多当地人,都不见得会知道。
小飞和刘胖子显然知道这些东西会很值钱,眼睛里露出想把它们全部带走的期望。
矮子说,这里的东西,没有一套,你只挖一点,根本值不了多少钱。
特别苗族的文化,还是壁刻,在文物收藏界,算是冷门,不过如果是苗王的陪葬物,一些瓶瓶罐罐,还是可以值钱的。
小飞他们一合计,觉得自己也只有体力背那么多东西,还是省着点空间,背一些值钱货。
我一边走一边看,突然发现,后面有一些轰隆轰隆的声音。
花七贴着石砖壁面,仔细听着,半晌,对我道:“这里面,有机关!”
我一愣,什么机关?
花七摇头,表示自己听不出来。
白复跟我一起,也在研究石刻上的内容,他倒是不太在意机关,一直很专注地看着石刻。
突然,他回头,对我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上面的东西,一直都在反复。”
“反复?”我看过去,面前的石刻上,苗王正在带领苗民打着灵兽。
白复指着灵兽:“你看这里,它的披甲已经变了,比之前我们看见的,明显要少。”
我这才注意到,确实如此。
我还在思考,白复又指着一群苗民,“他们的服饰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你可以看到,他们手上的武器不同。”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注意到,探头过去,只见除了苗王外,为首的另一个苗民,手里拿着一把火枪。
白复拿出手机,翻出照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我仔细看过去,那照片上,也是同一个苗民,同一个姿势,他的手上拿的是一把镰刀。
也就是说,这些事情,隔一段时间,就会反复一次。
六门每一次都要对这个灵兽进行封印?我外婆能力那么强,她为什么不直接把它送回阴间?
这说不通啊,她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家人送到危险的地方,自己明明有能力一次做彻底的事,她为什么不做?
这些问题一股脑地冲上来,让我又陷入到了困惑。
继续向前走,大概半小时,矮子在前面大喊:“到了!”
几个人一拥而上,同时举起风灯,接着,所有人发出了惊呼。
这个景象,真是太震撼人心了。
我竟然找不出任何语言,来形容。
难怪我们在返航和卫星上看不见降雷山,因为它娘的是在地底下!
我的四周,是六面山壁,形成一个六边形,这绝对不是人工打磨建造而成的,所有的壁面,都有水渍经过万年流淌形成的钟乳石。
不得不佩服,自然界的鬼斧神工。
这里,就像是一个天、安门广场那么大的蜂巢。
我们被震撼得不出话来,呆愣了一分钟,才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在这个地方建造墓,是非常有难度的,根据矮子的经验,这里肯定有可供工匠出入的墓道。
我们要去这六面山壁上,寻找所谓的开门钥匙。
这个钥匙长成什么样子,是什么东西,我完全想象不出来。
矮子说他先去探探路,因为我们脚下,是一个连坡度都没有的直壁,下面全是尖利的钟乳石,不小心掉下去,就会变成肉串。
矮子这一次,也是相当谨慎,连玩笑也不敢开。
他把骨针伸出,慢慢爬上石壁。
石壁很脆,掉落下大量的碎渣。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异常紧张。
只见矮子小心翼翼地攀爬,大概用了十分钟,爬上了第一个六边形石壁。
他在我们垂直高度两层楼高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看见他向下看了看,接着迅速向下爬去。
那里是一个钟乳石堆。
我们大气都不敢喘,像是怕惊扰了沉睡在这里的什么东西。
他很快消失在我视线中,被钟乳石挡住了。
我们就这样愣着,又过了一只烟的功夫,还是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我有些担忧,小声喊了一句:“矮子,发现什么了?”
矮子没有回答。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回头对他们道:“这样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说着,我让刘胖子拿出绳索,系在自己腰上,嘴里叼着风灯提手,就往下爬去。
还没踏出去,居魂按住我的肩膀,淡淡道:“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听见矮子在我脚下喊:“下来吧!我发现通道了!”
我心里诧异,怎么会从这个位置过来?
低头看去,把风灯从嘴里拿出来,问:“你刚从哪里过来的?”
矮子就在我脚下十米的位置,他道:“底下有楼梯!”
我照过去,定睛一看,才发觉,他确实是站在钟乳石堆中间。
楼梯从这个位置看不见,只觉得他就是站在钟乳石里面。
我对居魂道:“不要紧,我下去看看。”
爬下去后,我才发现,钟乳石很多都是透明的,不用光照,根本看不见,而那些楼梯,就是依靠在钟乳石的地步建造的,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
心中暗骇,这是怎样的工匠啊,简直就是神一样的级别。
我招呼他们过来,小飞和刘胖子显然没有经历过这么震撼的场面,激动得都发抖。
矮子走在最前面,为我们引路。
跟着楼梯走,很轻松就来到了第一个六角山壁上。
楼梯尽头处,有一个山洞,山洞里漆黑异常。
这就是个普通的钟乳石洞,光一照上去,里面瑰丽无比,美轮美奂,如同仙境。
往里走了二十米不到,路就没了,取而代之,是一扇玉门。
我和花七看到玉门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在玉门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梅花九宫格盘。这个梅花九宫格中,有一块黑色的石头。
花七脸色一下就变了,他道:“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凑上前去细看,发现这个玉石梅花九宫格中,那个黑色石头,似乎有些异样。
我拿过风灯,把灯靠在石头边,四周玉石一下变得通透,唯有这块石头,里面好像有很多浑浊如奶油的黑色液体,在不停游走。
花七对白复道:“你跟着我。”
我问:“这到底是什么?”
花七已经在给所有人分配装备,头也没时间抬,解释道:“这是花家玉梅阵,属于封鬼与墓葬的结合体建筑。这六扇门后,是六个镇墓棺,棺内为六角麒麟的六个角,门上的黑石,为六角麒麟的六个舍利,如果不同时取出,放在这里中心的梅花天宫内,六角麒麟便会变成厉鬼。”
这没头没尾,像听神话故事,我完全没有实感,反正就是必须同时取出来,要不就会很麻烦的意思。
白复说他可以守一门,花七立刻拒绝,他抬眼看了看刘胖子和小飞,一副毫无信任的感觉。
白复现在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如花七,他说什么,都不让自己反驳。
我们七个人,开六扇门,需要我们几个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行。
我和矮子两个人都不能保证有这样的默契,更别说几个人一起。
花七想了个办法,他说,必须先练习一下。
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开门的期限,看了一下食物的储备,可以有三天时间,让我们充分利用。
说罢,花七让他们几个找来大块钟乳石,又问我借了蛇牙,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刻出了六个模拟九宫格盘。
他把九宫格盘丢给我们,对小飞和刘胖子说了一遍原理。
我们几个人开始移位九宫格,我和花七是最快的,几乎是同时完成,居魂第二,矮子随后。
小飞还好,很快就理解了,移位也只用了几分钟,但是那刘胖子就不行了头发都抓成了鸡窝。
刘胖子看着九宫格,就连最简单的移位,他都花了半个小时。
花家九宫格是有时间限制的,我第一次玩,就成功了,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刘胖子大声埋怨:“老子来盗墓,还要考试,靠!这算怎么回事?”
小飞一旁耻笑,“要你把数学学好,你看看我,当年的一元二次方程,学的多扎实!”
刘胖子回道:“放你个大臭屁!你安全就是抄了旁边的姑娘的答案,怕老子不知道!”
小飞较真,不服气,直接拿来自己的九宫格石盘,当着刘胖子的面儿,就来了一个瞬间复位。
花七默默地掐了一下时间,看着小飞,低声道:“合格了。”
小飞一听,就更加得意。
刘胖子骂了一句,说老子偏不信邪,抓起九宫格石盘,又试了一次。
一个小时后,他一把抓起自己的装备,道:“这个墓,老子不盗了!就让我去挖老太太的坟,我特妈宁愿去卖裹脚布,也不想再废脑子!”
白复叹了口气,对花七道:“那就我也去开一门!”
花七愣住,一把抓住白复,大吼:“你要是敢碰这门一下,我宁愿现在就砍了你这只手。”
小飞和刘胖子一下被震住,转头看向花七。
刘胖子最怕花七,但是这次,他却鼓起勇气,问道:“七爷,您的这位…兄弟,有这才华,为什么不让他换了我的位?也节约大家时间不是?”
花七看着刘胖子,感觉用眼神就能吃了他。
花七抓住白复的手,举起来,把断掉的手指让刘胖子看,接着大声道:“这就是原因,你再他娘的多嘴老子让你裆下那根指头,也断了!”
刘胖子被吓到,倒吸了一口冷气,叹气道,算了算了,这些个钱,我真的有命赚,没命花。
说着,扭着肚子上的肉,就走了出去。
矮子一看这茬儿,眼睛一转,就道:“哟,这就放弃了,你不是还说,挖了宝贝,要去找花姑娘?”
“花…花你妹!”刘胖子又懊恼又没面子,已经朝楼梯下走去。
矮子喃喃道:“看来,这次只能把摸金校尉符传给小飞了!”
摸金校尉四个字,像是哈利波特里的定身咒语,让刘胖子瞬间就定在了原地。
他脖子机械地转了过来,看着矮子,“你有摸金校尉符?”
矮子从脖子里,拉出一根红绳子,把吊坠给他看了看。
我是不懂,但是这摸金校尉符,看来在盗墓界里非常有名,小飞和刘胖子一下眼睛就直了。
“你…”小飞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矮子把摸金校尉符在手里一转,接着在空中接住,道:“这可是真货,不信可以问这几位爷!”
小飞转头看向居魂,居魂点点头。
刘胖子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来来来,继续嘞咱!”他一下抡起袖子。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对他轮番轰炸,一遍又一遍的打乱顺序,让他重新拼好。
同时,我们几个也没有闲着,开始调整时间,尽量做到同步。
我和花七以前经常比赛,同步率很高,我们放慢速度,用手机定时。
一分钟期限,我们最终定的是五十秒的时候,同时完成。
先是两个两个试,我和居魂,背靠背,花七给我们信号,同时开始。
居魂和我只试了三次,就做到了同步。
矮子和花七则完全不行。
矮子不稳定,要么就快了,要么就慢了,花七青筋直冒。
最后花七和矮子直接打了起来,钟乳石掉一地,差点把小飞扎成仙人掌。
我和白复去拉架,矮子无意中打到了白复,花七说他可以直接在这里挑一个坟了。
到了第三天,除了刘胖子,我们其他人的同步率已经相当一致。
可是这刘胖子就是个烂泥巴,完全扶不上墙!
我们想了很多方法,他还是不行,智商真是硬伤。
我问花七,如果让白复去,会有什么后果。
花七小声在我旁边嘀咕,“这玉梅花阵门,就是白家墓冢。所有白家人只要碰到这门,必定会全身化为玉水,融进门内。”
会死人,那绝对不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掌,突然,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笑了笑,咬破手指,挤出血滴,招出阿九。
阿九一出来,就是人形态。他甩了甩长马尾,回头看了这些人一眼,对我弯腰鞠躬,道:“有什么吩咐?”
小飞和刘胖子呆住了,我看见小飞的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
小飞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艳福不浅啊。”
我有点尴尬,干咳了两声,说:“这是条公蛇,我再说一遍,老子没有那种兴趣!”
小飞和刘胖子一脸猥琐,我啧了啧,命令阿九变成蛇形,让它盘在我整个手臂上。
小飞和刘胖子也没见过我这一招,小飞一下跪下,“梁小爷,原来是白娘娘的后人,失敬,失敬。”
我也懒得解释,要刘胖子把手伸出来。
阿九从我的手上一圈圈盘绕上刘胖子的手臂。
刘胖子可能怕蛇,以为我要报复,整个人面如土色。
“娘娘!我刚才开玩笑的,我不是许仙!”他又不敢动,转头看向矮子,求助道:“江爷爷,我蠢是蠢了一点,可是我的肉难吃啊!”
我想吓他,道:“不吃,只是钻你菊花。”
刘胖子吓得差点晕过去,嘴里狂叫不止,矮子一巴掌打到刘胖子头上。“叫什么叫,小梁这是在帮你!”
阿九盘上刘胖子的手臂,一下子变成了如同纹身的图案。
刘胖子目瞪口呆,“我靠!忒帅了!”
我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只见刘胖子的手臂,自动抬了起来,也在空中画了个圈。
我道:“阿九,你进洞后,先不急着有动作,让我看清楚了,心里有数之后,在心里排好顺序,等我们下令,你就按照那个顺序排列九宫格!”
阿九道:“知道了。”
这一声,是从刘胖子的手臂里传出来的。
刘胖子担心道:“这蛇不会一直在我体内吧?”
我横了他一眼:“想得美!”
花七准备用风灯和钟乳石,做一个信号枪,需要时间,就留在了这个洞里。
我们一行人,开始往各自的洞内走去。
这些洞,都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十分好找。
不过这楼梯上上下下,也需要体力。
我留在了花七隔壁的洞中,走进去看了一下,果然有一扇玉门。
这扇玉门上的九宫格盘排列方法,跟之前的又不相同,看来真的是随机打乱的。
我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难度,就走到洞口。
低头看着他们,一个个举着风灯,穿梭在被钟乳石林淹没的楼梯间。如同蚂蚁一般的大小。
放眼望去,六个山壁中间包围着的,全是钟乳石,根本看不见什么入口。
我心想,等下打开六扇玉门,会发生什么样的情景呢?
我想像着六角麒麟踏着祥云或者火焰,从六方飞出的样子,中间的钟乳石全部消失,露出墓门。
那会是多么壮观。
我拿出一根皱了的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那水草究竟是怎么通过这里的?
不要说她和袁瞳一起来,按花七的说法,最起码还要四个人啊!
她一个人是怎么进去的?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进去,直接死在了半路上?
转念一想,梁家鬼画师,如果能力强,要再招五个伙伴,也不是没有可能。
水草如果还活着,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看着又一个人的风灯,爬上了石壁。
看那个速度,我认为,在我隔壁的,是居魂。
居魂究竟是什么人?他以前开这里,是为了什么?
没有答案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我想得头痛,干脆靠着石壁,把脚吊在外面晃,让头放空。
又过了一段时间,最后一个风灯,也摇晃着爬了上去。
紧接着,空中出现了一道闪光。
这第一个信号,是全员就位信号。也就是说,十分钟后,就要开始对玉门上的九宫格,进行移位。
我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感,像是以前考试交卷之前,老师说,同学们,还有五分钟时间。
就在这时,我感觉阿九的意识,进入到我的脑海之中。
我可以看见刘胖子手臂上,阿九的视线。
他的九宫格排列算是最简单的,我在心里默默排列了一次,问阿九:“记住顺序了吗?”
阿九说:“没问题。”
接着,我回头盯着洞口,只等着下一道光亮。
我咽了口唾沫,心脏跳得很快。
就在空中划过一丝光亮的时候,我立刻转头,开始默默计时,并移动着九宫格上的梅花图。
五十秒,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个。
到了最后一秒,我正好将梅花图案复位。
刚想松一口气,一瞬间,我就听见外面传来小飞一声凄厉的叫声!
我心里一沉,有人没完成?还是有人弄错了?
我一下跑了出去,看见几个风灯光点都跑了出来!
我盯着我正对面的那个洞,只有那里没有风灯!
“小飞!”我大喊一句!
突然之间,就看见一团巨大的火焰,从小飞的洞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火团,从里面移动出来!
火团嚎叫着,走到洞口。
小飞撕心裂肺地大叫,“救救我!”
我看见他旁边的人迅速往下爬去,但是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小飞最后惨叫了一声,直接从洞口跳了下去,
一团火,直插入钟乳石上。
我愣住几秒,完全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后,我听见我身后的洞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这才回过神。
转头就像里面跑去,我看见,九宫格盘中间的黑色石头在缓缓转动,接着邦铛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缺口,里面开始流出了黑色的油。
我一闻这味儿,就觉得不对,我靠!是火油!
火油越来越多,一下子,脚下就开始打滑。
刚准备转身跑开,我猛地看见,九宫格上的几块玉石,好像不对劲。
一朵梅花花瓣的方向错了!
我整个人一下子像被冰冻,原来,原来出错的人!是我!
害死小飞的人,就是我自己!
我脑袋里一嗡,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同时,九宫格上的玉石片,开始自己移动位置,移动速度非常快,石边摩擦,发出火花!
尼玛这是打火石!
我扶着墙,完全是靠着本能,怔忡地向外移动。
刚到了洞口,我只感觉身后一股热浪,直接涌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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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那种情节是艺术夸张,自己被冲了,根本就没有机会保持平衡之类,身后一股热气,瞬间就腾空了。
我翻了几个跟头,眼前全是花的,分不清上下左右。
直到快跌落的一刻,我才看清楚,眼前全是尖锐的钟乳石尖。
条件反射地,我拿出手就挡,心里一沉,完了,这下要被戳穿了。
几乎就是同时,掌中一热,只见小鬼全身血红,从手掌里迅速如烟一样,飞升出来。
他变得特别巨大,一反手过来,轻握住我,另一只手握拳,猛击了下去,钟乳石瞬间碎裂。
四周扬起无数粉尘!
我低头一看,地上一个圆圈,夷为平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鬼,不,这个状态下,应该叫他鬼童王,他高举起手,头顶上一股极度炙热的液体,冲了下来。
他的手帮我挡掉了,那着了火的火油,像一个花洒,从鬼童王的手指缝里,奔流而下。
火油落到地上,溅起火花,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鬼童王一声巨吼,整个山洞都在摇晃。
紧接着,落在地上的火油,好像沉入到了某些暗沟之下,在暗沟中,不停蔓延。
蔓延的速度非常快,很快,我就听见,四周传来噼里啪啦的钟乳石断裂的声音。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已经下到了平地上,他们围了过来,我看见,无数条火油形成的“河”,正从他们所在的石壁上,顺着钟乳石的空隙之处,往中间的位置流。
我要鬼童王把他们都接上来,底下很快就要被火油淹没了!
鬼童王把手放下去,对他们低吼,矮子大叫,“别喊了,知道了!娘的聋了!”
几个人站在鬼童王的掌心,被他端了起来。
我仔细数了一下,突然发现,刘胖子不见了!
我急忙道:“那胖子呢?”
矮子这时才发现刘胖子不见了,草了一句,四下里去找,却没发现他的影子。
“不知道那小子跑哪里去了?娘的不用管他,这祸,肯定是他闯的!”
我一愣,想到小飞的样子,心里难受的很,道:“不,是我弄错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我,不说话。
我道:“必须把他找出来,他肯定没死!”
鬼童王的脚踝已经完全没在了火油里,他朝着刘胖子所在的石壁走去。
我们一边大喊刘胖子的名字,一边四处张望。
突然就在这时,居魂指着一处,道:“在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到,刘胖子正爬在一根钟乳石上,下面全是火油。
他正伸着手,好像在够什么东西!
我抬眼一看,他的面前,正好是小飞的尸体!
小飞还插在钟乳石上,全身的火熄灭了一些,但是人肯定是烧成灰了。
我心里抽抽,不想再看,但刘胖子明显是想去救他,我只得正视过去,大喊:“别救了!死了!”
见他没反应,矮子又喊:“你特妈不要命了!金蛤蟆不值钱!”
刘胖子半个身体都伸了出去,温度越来越高,钟乳石发出开裂声。
“快回来!”我大叫道。
刘胖子脸都憋红了,大吼道:“没有小飞就没有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眼瞅着刘胖子身下的钟乳石就要倒了,我想也没想,拍了拍鬼童王的手臂,他直接一掌抡过去,一把抓住了刘胖子。
刘胖子离小飞越来越远,伸手却够不到,大骂不止。
转头之际,我突然发现,地上的火油已经全部渗入了地面之下的暗沟。
这里有防火系统?这些火油只是为了把洞里的人烧死?
我的眼前整个空间,一瞬间就暗了,只有一些被烧断的钟乳石,陆陆续续倒塌。
只有鬼童王身上,血液蒸发所腾出的白雾,嘶嘶作响。
我刚想让鬼童王把我放下来,居魂好像知道我的意图,一下按住我:“等等,有古怪!”
白复接着道:“最好不要留在地面上,到山壁上去!”
我心里只想快点找到底下墓室的入口,对白复道:“现在钟乳石已经烧脆了,几脚就能踢开。说不定门就在底下…”
没有时间让白复再开口,忽然一下,我只感觉眼前一道红光。
眼睛瞬间就被亮瞎了,刺痛无比,我不由大骂:“搞毛啊!”
揉着眼睛,很快适应了这种环境,再过去,我一下就愣了,刚刚还是一团焦黑的地上,瞬间有无数道火油喷泉,从暗沟里喷出。
特别像一些城市广场里的音乐喷泉,火油连在一起,形成火墙。
刚才那些火油消失,原来是被吸了下去!
如果要涌起这么高,需要很大的压力,这底下肯定有一些加压装置,花家动这么大手笔建造这里,只是为了苗王?
就在我还在继续思考的同时,四周的钟乳石在一刹那的高温冲击下,立刻碎裂,石块四溅而来。
说是迟,那时快,矮子大喝一声,手上的骨针迅速钻出。
在我们的四周,骨针排列成一个穹顶,将我们罩在里面。
紧接着,石块就像下雨,打在骨针上,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似的。
这声音持续了足足三十秒,这么多骨针离开矮子的身体,他很快就会被自己身上的阴气反嗜,我看他脸色都紫了,赶紧让他将骨针收起来。
矮子收起骨针,气喘吁吁趴在鬼童王手上,我拍了拍他的背,他对我道:“是男人,就要坚持三十秒!”
红色火油喷出的路径之间,有一些空余的缝隙,弯弯曲曲,像是一条路。
这条路,仿佛是在邀请我们进去。
我决定先看一下全貌,就让鬼童王爬到一旁的山壁上,从上往下看。
随着视线的慢慢抬高,我心里的猜测,也逐渐得到了答案。
爬到了刚才玉门所在的高度,我让他停下。
放眼望去,里面不仅仅只有一条路。
火油做墙,这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在迷宫中间,有一个圆盘。
苗王墓的墓室入口,就在那里!
我回头看着花七,发现他一点都不惊讶。
我脑子里突然有一个想法,这件事的起因,还有很多细节,一下子串联了起来。
我紧紧盯着他,问他道:“这里是花家建造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是你有什么事,没有说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七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质问他,他顿了顿,才道:“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只想知道,你冒了这么大风险,让白复也冒了这么大风险,仅仅是为了我?还是帮袁家?”
我继续道:“我已经告诉你,袁家铜伞就在袁瞳身上,你压根儿就没有提过要上去拿。”
花七看了白复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花七刚想开口,白复阻止他道:“我来说吧。”
白复看着我,接着说,“不仅仅是梁家和袁家人,花家当时,也来到了这个地方。据说,这里有一件东西,是跟六门的起源有关系。”
轮到我和矮子惊讶了,矮子道:“等等,也就是说,这个墓里,也有我家的东西?”
白复摇头,说这我无法肯定,至少,我来这里,是想了解,我为什么可以看见另一个家族的未来,却看不见自己的。
花七对我耸了耸肩膀,道:“这就是原因,疑神疑鬼先生!”
说到这里,刘胖子本来正在抽泣,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突然,他抬起头,看着我们,道:“你们原来根本就不是来盗墓的!”
花七道:“谁告诉你我们是来盗墓的?一开始就说了好吧?你看我像缺钱?”
刘胖子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小眼睛瞄着我们,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古怪。
“是谁出了错?”刘胖子压低声音道。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矮子回了一句。
人心里要是有了疙瘩,不及时解决掉,会膨胀得越来越大,我走到刘胖子身边,说:“是我。”
刘胖子盯着我,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刘胖子沉默了一下,我也没逼他。让他有消化的时间。
如果这个事情没有讲清楚,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遇到更多问题,他就变成了个定时炸弹。
底下的火油烧得更大了,火光映了上来,刘胖子的脸,却更暗。
突然,他猛地跳了起来,手上拿了一把小军刀,直接抵住我的脖子,大吼道:“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我伸手拦住后面的人,咽了口唾沫。
刀尖已经刺破了我的皮肤,血流了下来,直流到了刘胖子手上。
“杀了我,鬼童王立刻会消失,他一消失,我们全都要落地。地上火油那么多,我们全都会被喷死。”我淡淡地说。
刘胖子的刀,抖了两下,我的一块皮被挑了起来,血流了更多,从刀尖上,滴到了鬼童王的身上。
脚下迅速传开一阵摇晃,我一下明白,大叫:“不好,快把刀放下!”
我话没说完,猛地就见到,鬼童王的另一只手,快速伸了过来,正好抓住了刘胖子的后颈部,向外甩了出去。
这个动作发生得太快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刘胖子一声惊叫,接着在空中,火油正好喷了过来,刘胖子一下被烧成了一团,发出吱吱的声音。
鬼童王同时张开嘴,怒吼到地动山摇。
我捂住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个时候,白复猛地喊道:“不好,快走过去,迷宫要变了!”
我抬头才看见,外围的火墙,在慢慢地移动。
我收起心神,心说对不住两位了,等我去了阴曹地府报道,再给两位赔不是。
花七说,他在脑子里,已经迷宫的路记住,赶紧直接往里走!
我点点头,拍拍鬼童王,大吼:“上!”
鬼童王把手掌缩了缩,紧贴在自己胸口,接着像金刚一样,从岩壁上,跳了出去。
这一下,直接跳到了火墙与火墙的空隙中。
剧烈的震动,让地上的火苗四溅。
鬼童王加速向前,巨大的脚,踩在地上,一步一下陷,我感觉脚下都要塌了。
前面很快出现岔路,花七非常明确地指示位置,鬼童王就像听话的坦克,在火墙之间穿梭!
转了三个弯,我就感觉到不行了,自己已经晕了。
又经过不知道几个弯道,鬼童王迅速停下脚步,这下可好,极速漂移后又快速刹车,我瞬间就吐了出来。
低头正吐,我看见,在这个迷宫中间的空地上,有一个塌陷的圆盘。
这里没有火油,我让鬼童王将我们放下。
下地后,我拍了拍手臂上的纹身,鬼童王立刻化为黑烟,回到了手里。
走过去看,圆盘有起码50平米,圆盘中,有六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像巨大的妙脆角。
本来我们应该在玉门后面拿出来的,应该就是这个角。
六个角的角尖,都指向圆盘中间的一个更小的圆盘。
矮子踩上了圆盘,往中间走去。
他低下身子,仔细看了几秒钟。
突然,他回头激动地对居魂道:“快!快把侨棍拿给我!”
之前,为了加快小飞和刘胖子爬岩壁的速度,居魂一直背着他们的工具,他从袋子里迅速找出撬棍,仍给矮子。
撬棍是专门用来开棺的,我走下去,正好站在六角里。
“找到什么了?”我问。
矮子抬头笑:“这地方,肯定不止一次被火油烧,以前没有钢筋混凝土,经不起几次折腾,这不,中间已经有缝了!”
花七和白复也围了过来,站成一圈,帮矮子递工具。
矮子就像是蓝翔优秀学员,一个人不停地在撬。
忽然,矮子反应过来,回头看着我们,“靠!你们都他么看着,来帮忙啊!”
白复笑了笑:“我少了一根手指。”
花七拍了拍矮子的背,“我是偶像,全身都值钱,回家多给你五万。”
矮子看向我,我犹豫了一下,看着裂开的缝隙,道:“我…我是画家,手废了就完了。”
矮子看了一眼居魂,直接叹气,转身继续撬,喃喃自语,“草你们大爷,以后再跟你们几个来盗墓,老子不姓江!”
话音刚落,指听见脚下传来一阵不自然的咔咔声。
我刚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脚底的六角凹槽,已经全都龟裂了。
“等…”我刚想要矮子停下别撬了,话没出口,脚下的地面,直接就碎了。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落空,自由落地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抽出蛇牙,转身对准面前的障碍物,猛戳下去。
蛇牙无比坚硬,不输世界上任何一种金属。
那是一道石壁,蛇牙直接将它劈开,我紧抓住它,强烈摩擦带出的火星子,喷了我一脸。
很快就刹住车了,我吊在半空中,抬头看去,只见头顶十几米的高度上,锥形豁口正在慢慢闭合。
“矮子你个出门没看黄历的,开棺必中陷阱。”我心里不停地骂。
爬上去是不现实的,不是说我不行,是爬上去,门就关了。
果不其然,不出一分钟,上面的火光就消失了,里面漆黑一片。
我叹了口气,镇定地单手抓住蛇牙,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折子。
这是矮子给我的,他说盗墓贼都用这个。
我也不知道,这古老的玩意儿,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在生产。盗墓贼的技术从民国开始,就没有什么变化嘛。
打起火折子,向下望去,我心中一喜,底下并不深,只有大概两层楼的距离。
我松了一口气,以其他人的身手,这点高度,是绝对摔不死的。
我很快攀爬了下去,举着火折子四处照,发现这里是一个墓道。
墓道并不宽敞,只能让两个人并排向前走,头顶上我一踮脚一伸手,就可以摸到顶。
墓道两旁,有一些壁画。
我注意到,这些壁画外,似乎罩着一层透明的东西。
像是博物馆里,阻隔游客和展品用的钢化玻璃。
我敲了敲,这东西触感很冷,火折子一靠近,上面浮出一层幽幽的白气。
我皱了皱眉,疑惑地想:“这是冰?”
我随即一个激灵。
看这些壁画的内容,上面没有很斑斓的色彩,整个壁画,全是蓝色调的,深蓝加灰,让人非常压抑。
画像中,也没有飞天,耕种,或者生殖崇拜的繁殖画面,千篇一律地,都是一群人,跪倒在地上,手里拿着坛子,好像在制作什么东西。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继续往里走,这条墓道也不算太长,也就两根烟的功夫,就到头了。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道墓门,墓门后是有封条石的,我从门缝里向内窥探,里面漆黑一片。
开封石,实在太简单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从手臂上抽出一条小蛇。
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一部分通灵之力的大小,不会那么浪费。
这条小蛇只有我小拇指的二分之一粗细。
我手指在空中舞动,小蛇根据我的指示,一下子钻入了门缝。
我同时释放出大量的灵力,只听见门后一声闷响,石块落地。
门一下子从里面被推开,巨大的蛇头对着我吐信子。
我笑了笑,五指伸出,再一握拳,巨蛇砰一声,立刻消失。
再打起一个火折子,我听矮子说过,只要是墓室,就一定有长明灯。
象征着长命百岁。
古人就是这么喜欢自欺欺人。
我笑了笑,摇头,向旁边走去。
我顺利的找到了一盏,点燃长明灯里的灯芯,一下子,墓室里就亮了起来。
这个墓室很小,只有我以前上初中的教室一半大小。
两三米开外,墓室的正中央,有一个棺材。
四周的墙壁上,分别有四个六角形的洞。
我不敢贸然上前,电影里演的,看见棺材就扑的,从来都是领便当的。
这里就我一个人,便当了,一辈子都没人发现得了。
我还想招阿九出来,但是自己的灵力在短时间之内用掉太多,需要恢复一下。
我也不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态已经相当好了,不是那个随时会炸毛的梁炎了。
我想了想,举着火折子围着棺材转了转,忽然,我就想到,我的头上,还有一个东西。
是我在苗寨里带出来,用来固定头发的簪子。
一般的墓室里,棺材前面,应该会有压力陷阱,踩上去,牢固的青砖说翻就翻,底下就全是流沙,说死就死。
老子才不会上当。
我把簪子取下来,头发它丫的,已经长到背上了。
我轻叹,我最讨厌男人留长发,这头发还怎么剪都不行,越剪,长得越快。
我任由它们披散下来,把簪子往前一扔。
银簪子打在地面上,叮咚一响。
我下意识往后一退。身子重心往下压。
紧紧盯着棺材前,静等了十秒,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咽了口唾沫,慢慢走了过去。
那个水草,不会那么无聊,把自己的笔记留在这个棺材里吧?
细想一下,我觉得梁家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黑峰苗王,跟花家有什么关联?花家为什么要帮他建墓?
我走了过去,直觉告诉我,一定要打开这个棺材。
我以前总说矮子是找死的命。看见棺材就开,但是自己面对这个棺材时,心里涌现出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激动。
我觉得,只要是人,就没办法抗拒。
揭开秘密,获得真相,是人类骨子里的天性。
我看着面前的棺材,这是一个青石棺。
棺材盖和底下的棺材板连接的非常好,缝都没有,我的蛇,自然也进不去。
我又没有撬棍,如何开棺?
我皱眉,挠了挠头,蹲下来去看,棺材底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地面上。
推肯定是推不动的。那就只能等我灵力恢复后,要小鬼帮我把棺材盖咂烂了,粗暴简单。
我啧了啧,顺手一搭,想撑着棺材盖的边缘站起来。
就在这时,让我吃惊的一幕,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整个棺材开始一点点的碎裂,我吓得赶紧站起来,跳开一米多远。
只见那青石砖碎成一小块一小块,慢慢从棺材上,掉落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只见自己的手掌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里面竟然流出了血。
“我的血,连棺材都可以开!我靠,以后发了!盗墓带上我,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开不了棺了!”
正当我想着好笑的时候,抬眼一看,就发现,那个棺材,里面好像还有一层!
我愣了,再挪过去,仔细一看,这里面一层,非常温润,呈现半透明的黄色。
摸上去,竟然有一定的弹性。
我立刻打起火折子,靠近棺材,火一碰到黄色的物质,一股扑鼻的松香,散发而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心里一怔,马上有了想法,这松香味,我是再熟悉不过。
我家和隔壁玩硬片的邻居关系很好,也就是我的发小,山雀家里。
有很大一部分关于硬片的掌眼方法,我都是有意无意,从他家里学来的。
当时没有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帮了我很多。
记忆虽然模糊,却还是保留下一些片段。
那个时候,还是小学,外婆去世后,我家总是没人,也许我老妈,是打着收片儿的幌子去封鬼,老爸有课,一上就是一天。也不管我。
小时候脑子直,也不知道要照顾什么生意,只盼着下课,能去街角对面的黑游戏厅打格斗。
江边城市,有钢铁工业,只是和平时期,钢铁生意不如以前,钢厂裁员,仓库守卫保安少了一半。我和山雀口袋里穷得叮当响,黑游戏厅都进不了,只得去钢铁厂偷铁。
偷铁需要翻墙,我小时候身手不敏捷,翻得过去翻不回来,山雀就不让我动,只是让我把风。
他一个人偷了多的,又拿不出来,只得一块一块的运出来。
这偷东西,就是不能耽搁,偷了就得赶紧走,小时候自然不懂,守卫再傻,也是可以注意到的。
那天山雀偷了五块,想去废品站一次卖个痛快。
刚好运到第五块,被守卫发现。
守卫才不管是不是小孩,只知道钢铁是国家财产,少了是要赔钱的,领导怪罪,自己再没高升可能,便举起橡皮棍就追。
山雀一下惊了,翻过铁门的时候,被铁丝挂破了衣角。
他抓着我仓皇而逃,却不知道自己已经遗留下了证据。
山雀带着我,倒是卖了不少钱,换了咸汽水喝,再去游戏厅挥霍一空。
回家已是晚上八点多,远远就看见,一群穿制服的人,站在了门口。
当时分不清这是守卫还是警察,认为所有穿制服的,都是警察。
我和山雀吓得不敢说话,进门后,就看见山雀的爹,在赔不是。
接着,对方拿出一块黄色的吊坠,递给了山雀的爹。
山雀的爹赶紧拿钱给对方,对方才肯把黄色吊坠还给他。
当时我问山雀:“那是什么?”
山雀一拍头,“这是我爹给我做的护身符!”他赶紧回身,摸了摸自己腰间。
我顺着看过去,才发觉,山雀的裤腰带断了,衣服也破了口子。
山雀道:“可能是翻墙的时候掉了。上面有我家铺子的刻印。”
等那些穿制服的人走后,山雀的爹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我们。
山雀以为要挨打,把我一拦,道:“老爹,铁是我偷的,不管阿炎的事。”
山雀爹却没有甩耳刮子,只是笑了笑,摇着手里的黄色吊坠,对我们道,“进来。”
我们随着山雀的爹来到后屋,山雀爹给我们下了两碗阳春面配辣卤。
我和山雀边吃,他爹拿了一个烛火,开始燃烧吊坠。
火掠过,不过一瞬,整个房间里,弥漫出浓郁的松香。
好像一下深处于万年松林。
这股松香,让我难以忘记。
山雀爹对山雀说,“这东西,可是你以后的靠山,这是千万年才出得的一块,上好琥珀。”
接着,山雀爹从一旁的五屉柜里,拿出了一堆那样的琥珀。
开始一个一个挨近烛火。
可是那气味,确是刺鼻难闻的塑料臭味。
山雀爹说,鉴定琥珀的最直接方法,就是烧。
琥珀是松树分泌的一种汁液,年份越久的松树,分泌的琥珀,也就越值钱。
生活了百年以上的松树,已经不仅仅是树,而是有灵性的树。
这种琥珀,往往比庙里开过光的东西,还能辟邪。
这些记忆一瞬间闪过我的脑子。
我看着眼前的棺材,棺材上的青砖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整个棺材,呈现出一种琥珀特有的暗黄色。
山雀爹给山雀的护身符,也就是一个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听说卖了能买十套江景房。
面前的棺材所用的琥珀,成色要比山雀的护身符还好。
这么大一块,根本无法估计它的价值。
我不敢相信,又用火去烧。那松树的香味,就像是陈酿的酒,闻了就可以醉倒。
我赶紧站起来,从棺材盖上往下看,那琥珀里,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
琥珀不能打磨,一打就会破,所以这琥珀棺材,必是在自然界形成的。
一搬琥珀里要是有个昆虫什么的,就已经很值钱了。可是这里面的东西,比昆虫大上好几倍。
从轮廓看,好像是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又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我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人长得比例不对。
隔着棺材盖看,就像是一团白面。
我把火折子贴近棺材盖,把整张脸贴过去往里窥探。
忽然,我的皮肤明显的感觉到,棺材底下,发生了一系列的震动。
咚…咚…咚…
虽然节奏缓慢,却很有规律。
就像是…人的心跳!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有视线,从我四面传来。
猛地抬起头,四周却什么也没有。
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感,慢慢爬上了心里。
我背后的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
这个棺材里的东西,难道是活着的?
这怎么可能?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任何生物,都不可能生存下来。
我愣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心情,我的首要目的,就是找到水草留下的那一本笔记。
这个棺材密封的如此好,绝对不可能放在里面。
我开始寻找通往主墓室的入口。这个地方太邪门儿了,得赶紧走。
就在我转身,想去看看后面有什么机关的时候,突然一下,我听见卡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我怔忡地看向那个琥珀棺材,只看见,棺材盖儿上,裂开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缝隙里,升出了一道白雾。
几乎是同时,里面的东西,开始剧烈的摇晃,好像要挣脱棺材的束缚。
墓室里传来巨大的敲打声。
一下一下,声音像锤进了我的心脏。
我咽了口唾沫,摸出蛇牙,猫着腰,走了过去。
娘的,管你什么粽子还是僵尸,我一并送你去阴间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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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越来越宽,里面散发出来的白雾,带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本来在棺材里憋了那么多年,散发出来的尸气,都是有剧毒的,我一下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
这股香气却丝毫没有减弱,有点带着椰子香,我闻了之后,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放下来,然后等着白雾散尽。
裂缝裂到了半米宽后,就停了下来。
里面敲打棺材的声音,也逐渐停了下来。
我爬过去,把头对准底下,想看清楚。
里面虽然不是漆黑一片,也不是特别透亮,视线一团模糊。
我啧了啧,一手拿着蛇牙,一手将火折子往底下深。
心脏跳得响声感觉要把我震聋了。
冷汗不停地冒,我只敢把手伸下去几厘米,就再也不敢动了。
事后我跟矮子说了我在墓里做的这些事,矮子说我简直命大。
矮子后来给我补了很多墓里的知识,一是不能见血,怨气足的,见血就起尸,而是不能面对面,要从侧面去拿东西,人身上有三把火,三把火一照,阳气不足的话,火一灭,见鬼要见一辈子。
火折子的光,直接照下去,让我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看见,那一团东西身上,一鼓一鼓的,好像它的身体里,有活物!
我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收起了蛇牙,把手进去。
我整条胳膊下去,一下就摸到了那东西。
这并不是一具人的尸体,所带有的触感。
它很软,又很有弹性。
用手指轻轻按,很快会弹起来。
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不停地向上扩张,就像是…一个正在发酵的面团!
难道这是一个微波炉?或者烤箱?苗人在里面烤千年面包?
我也许是饿了,才会想到了吃的。
胡思乱想一闪而过,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四周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我一下回过神来,朝四周看去。
这一看,我心里就凉了。
四周墙壁上,几个六角形的洞里,有几个触角,一动一动的正在往外探!
有些动物,被关在了密闭的空间中,会保持休眠状态,没有吃的,可以经历很长的时间。
一旦它们发现有吃的,饥饿感会让它们疯狂,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刚想跳下棺材,准备大干一场,猛地我抽手,却发现,手在棺材里,拿不出来!
手就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我扯得胳膊都要脱臼了,还是纹丝不动。
同时,就看见那些东西,从四周的洞里往外钻,一边钻,一边发出嗡嗡声。
娘的,是蜂!
看它们的触角,这蜂估计跟我人差不多大。
我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整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被抓住的那只手,上面正好是阿九的纹身。在没有血的情况下,能够通灵的,只有一根蛇牙!
我一只手拿着蛇牙,看着自己的手臂,对自己说,手和命,你要哪一个?
我闭上眼睛,心里念叨,当然是要命!
蛇牙锋利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一种材质的手术刀。只要我下定决心,肯定能一刀解决问题。
我大口喘着气,举了几次,蛇牙靠近皮肤的时候,都停了下来,我还是下不了手。
几只蜂已经全部从洞里爬了出来,它们全身都是暗蓝色的,身上还长着一些绒毛,看上去十分恶心。
凸出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我,一看就是想将我撕碎!
再不动手就晚了,我大喝一声,举起蛇牙,直砍向了自己的手臂。
就在刀碰到皮肤的一瞬,我手臂之下,突然爬上了一层白色黏糊糊的东西。
包裹住了我的整只手臂。
蛇牙一刀砍过去,砍到了那层白色的东西上面,而且!竟然没有砍进去,发出邦铛一声!
紧接着,我手底下一松,拉扯感瞬间消失,棺材里的白色东西,开始往外涌。
我从棺材上翻了下去,跌坐在地上,那团白色的东西,开始蔓延到了我的脚边,慢慢形成人的形态。
这个东西,完全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有点像海里的海绵,上面满是小孔。
它形成的人形态,表皮也不规则,都是一棱一棱的。
就在这个时候,大蜂开始扬起翅膀,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我大叫道:“别过来!你娘!”
同时专身向后退去,但是跑了两步,一下就靠住了墙。
我不停地在墙上迅速摸索,“机关!肯定有机关的!我不能死在这里!”
绝望,我很久没有体会这种感觉,自己认为自己连去阴间都可以回来,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但是现在死了,我什么都没得到,所有的真相近在咫尺!我不能死!
大蜂发起猛功,我刚想把阿九招出来,可惜已经晚了,它们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嗡嗡声非常大。震得我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在痛!
几乎是同时,我忽然感觉到背上有一股巨大的气流,我一下子闭上了眼等死。
被蜂插死,肯定会特别难受,可以听见自己的骨头碎裂,然后大蜂在我还没死的时候,就开始吃我的肉。
阿西巴,我之后就要变成蜂蜜了!
真是不甘心!
但是过了几秒,四周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有被扎成血筛子。后背也没有窟窿。
这是怎么回事?
我味道不好吗?
再转头一看,我的面前,居然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盾。
这个盾将我整个包裹了起来,只剩下头顶有一小块空白处。
抬头看了看上面,有一块青砖,好像是被人挪开过的,露出一个口子。
我心里大喜,可以出去!
刚想向上爬,我忽然就发现,这个盾,为什么这么眼熟?是那一团白色的东西吗?
它为什么要保护我?
再仔细一看,我就愣了,这个盾,是由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白色针状物形成的。
这一团白色的东西?是矮子?
矮子怎么会在这里,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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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老江!矮子!”我放声大喊!
我无法接受矮子变成这个样子,一瞬间,所有情绪膨胀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快变回去啊!别玩儿老子!”我继续大吼大叫!
面前的骨针盾根本不动,也听不见外面的响动。
“娘的!放老子出去!”我一拳一拳打在盾上,这骨针之盾,无比坚硬,很快我的拳头就打出血来,溅在了盾上。
血一落上,那盾神奇地开始收缩,一下子就变了一块巨大的不规则面团。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被骨针插得体无完肤的几只大蜂。
大蜂直接被定格在空中,像一个个仙人掌。
插在大蜂身体上的骨针,已经变成了黑色,无法再回到本来的“面团”中。
我捧起地上的那一大团“面团”,感觉矮子的身体,就在我手掌中。
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一下子,像过电影,开始在我眼前晃过。
矮子踩破我家的天花板;在精神病院里被鬼打墙关在安全通道里;一起抽烟一起撸串,我以前骂了他那么多次,现在他变成了一团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
我感觉我的眼眶很快湿了,我跪在地上,看着那个面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长时间,面团一直在我手里鼓动。
我脱下衣服,把面团放进衣服里,两个袖子系在脖子上,变成一个背包。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老子都要带你出去。”
我抓着蛇牙,刚想往上攀爬,才抬脚,忽然就看见,骨针从我后背漂浮了出来。
细如发丝的骨针,一根接一根,摆开来,形成了一个阶梯,直接通向顶部的青石砖。
我笑了笑,擦了擦眼睛,道:“谢了,老伙计。”
我就踩着这个骨针台阶开始往上走,推开青石砖后,骨针迅速又钻入临时背包。软化后变成面团。
我翻上去后,里面非常暗,打起火折子,先察看一下里面的环境。
这是一个圆形的空间,不算很大,和一个宾馆的标准间差不多。
在空间最靠内的地方,有一个螺旋向上的通道。
没有护栏,没有台阶。
我走了过去,抬头看了一下,螺旋之上也不高,好像只是一个复式楼。
走了上去,脚下的平面十分特别,也是镀了一层冰的,发出暗暗的蓝色。
里面好像还刻写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
每踩一步,底下的文字,就亮一下。
花家做的东西,看上去,总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魔幻的感觉,但是经历过几次,我深深知道,他们类似于魔术师,都是有原理可循的。
现在我对这些原理,没有丝毫的兴趣。
很快我就走了上去,螺旋通道到了最顶部,就变成一个平面,直通向一道门。
门是关着的,上面雕刻了两个门神。
神荼和郁垒!
我笑了笑,我手掌里还刻着一个呢。
把手贴紧门,门瞬间碎裂了,发出巨响!
我刚走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刷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脑袋边贴着擦过去了。
我啊的一声大叫,蛇牙出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前面一刺。
“停!是老子!”对方大喊!
我一下愣住了,这声音…尼玛是矮子!
我定睛一看,只见矮子蹲了下去,看着我手里的蛇牙。
他站起来,一把扒拉开蛇牙,道:“草,一言不合就要命?你说你这毛病从哪儿来的?”
我看着他,也不说话,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身上的灰,“哟,打架了?遇到啥了?快跟哥说说,哥去灭了他!”
我的眼泪不自主地倾泻而下,所有的情绪,一下子爆炸出来。
矮子被我这样子吓到了,赶紧过来,道:“哭毛啊!你他么就这么想我们?”
我看着矮子,一张十几岁少年的脸,却满是伤痕。
“你还活着…”半天,我才挤出几个字。
“娘的,这是什么话!”矮子皱眉,“巴着老子死?”
就在这时,从矮子身后,走来了花七和居魂。
他们看着我,一脸懵逼。
我一边擦着眼泪鼻涕,一边把包解下来,道:“我…你的尸体…”
矮子啊了一声,对我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东西!”
我指着底下,“下面有个琥珀棺材,这东西就在里面。”
“全都带上了?”矮子一把抓住我。
“带…带上了…”我点点头。
矮子把这东西拿到眼前,拼命大笑,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小梁啊小梁!以后我们江家传宗接代,就靠你了!”
我呃道:“我生不了娃…”
矮子把它小心翼翼地裹起来,放进自己包里,对我道:“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不?这就是我们家丢失的那个可以吸收阴气的原始针群!”
我这才想起来,矮子在刚遇到我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他们本家所拥有的,就是这个东西,江家的小孩一出生,就必须在体内重下这种针,以吸收体内过剩的阴气。
本家灭族后,这个东西失踪了,所以江家人,如果要留下小孩子,就必须从上一代体内取出针。
小孩子的生日,便是上一代的祭日。
现在有了这个,矮子以后有了孩子,就可以不用去死了。
我揉了揉差点被矮子拍断的肩膀,抬头看了看,发现白复不在。
问道:“我们掉入了不同的墓室?”
花七点点头,“我们在等他,刚才我听见了下层的声音,他应该没问题。”
他们生了篝火,我坐了下来,这是一个半圆型的洞窟,外面很暗,看不清楚状况。
我很累了,只想好好休息。
花七不安,经常往外走,我看着篝火上,插着一些肉块,肉块被火烤得流油,发出香味。
矮子取了一根给我吃,我吃了一口,口感跟螃蟹肉差不多,非常鲜美。
我问,“这是什么?”
矮子道:“你没遇见吗?底下的蜂子啊!”
我一愣,心说你们到底是牛逼些,直接就把人家吃了。
我叹了口气,想到我差点被那些东西弄死,就觉得脸没有地方放。
矮子一直在摆弄手里的“面团”,它在矮子手里,就像是听话的狗,完全没有鼓动。
我说:“这真是太岁?”
矮子皱了皱眉,摇摇头,“不,我爷爷以前告诉我,这东西,比太岁古老多了,甚至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拿着手里的“面团”,端详着,他轻轻捏了一点下来,“面团”立刻在他手上,变成了一根一根的细针。
矮子手指悬空,像哈利波特正在施魔法,对着它们转了转,那些针,就像是收到了什么讯号,随着矮子手指滑动的方向,开始旋转。
“你知道女娲吗?”矮子突然问道。
我点头:“当然知道,女娲造人,补天的故事,小学生都听说过。”
“女娲补天和造人,都用到了一种黏土,神话故事里说,她用黏土捏成了人类。”矮子道。
我看着矮子再次把针捏成一团,那些针一合拢,立刻又变成了“面团”。
我忽然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倒吸了一口气,这个设想,也太大胆了!
我道:“难道,你的意思是,女娲造人用的粘土,就是你手上的这个?”
我立刻又说,这不现实。
矮子笑笑,收起那一团“面团”,吃了两口蜂肉,刚准备躺下来休息,居魂一下子站了起来,矮子吓得一翻身。
“兄弟,现在流行人吓人?我胆子瘦,不带这样的!”矮子埋怨。
居魂紧皱眉头,盯着黑黢黢的洞外,低声说:“有事!”
本来稍稍放松,他这一句话,我感觉我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也听见,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几个听力都很敏锐,一听就知道,这是花七。
果然,花七一下冲了进来,神情很不对劲。
“怎么了?”我站起来,走过去。
花七大口喘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白…白复他…”
我心里一紧,拍拍他的背,“慢点说!”
花七一下转身,又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跟我来!”
立刻跟过去,花七在前面举着风灯,光线摇摆得厉害,他的速度很快,一下子消失在了一个拐角。
刚想加速追,居魂一把拉住我,猛地一下,脚边传来一块碎砖掉落的声音。
我打起火折子,低头一看,猛地发觉,这里的构造有些奇怪。
放眼看过去,这里的空间十分大,火折子的光根本无法照到对面。
矮子见我看得入神,把火折子绑在手指上的针尖,像甩鱼钩那样,用力甩了出去。
随着火折子的迅速下落,四周的环境,才尽收眼底。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洞窟外的走廊,这条走廊包围着整个殿内,有弧度,应该是一个圆形。
走廊只有不到五米宽,外面没有围栏,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走廊形成的圆圈中,也不是空的,有一座十字桥梁,桥梁四周有四处入口,十字中间是一个类似于凉亭的建筑。
凉亭中好像有一样四方形的墙面。
花七消失的位置,是在我们刚才消失的洞窟之中的顺时针方向。
我对空间的想象力,使我在火折子照亮的几秒钟之内,就在脑子里完整的构建出这里的基本地图。
再一转头,居魂也已经消失在了那个拐角。
我和矮子跑了过去,那也是一个半圆形洞窟,只见洞窟一侧的墙上,被人打开了一道暗门。
居魂举着风灯,灯光从暗门之后传了过来。
暗门只有半米高,我蹲下来,爬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倒是很大,这条甬道,四周装饰得非常华丽,有许多颜色艳丽的壁画。
壁画上内容是一整个星空,星空上一个个星座,排列清晰。
壁画所用的颜料,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更像是油画所用的,厚重的膏体。
这种颜料发出暗暗的蓝色光,让星空显得格外真实。
仿佛我们身处的,是真真的星辰大海。
矮子惊讶道:“草,八卦星云?”
我对星像毫无研究,问道:“就是占星用的?”
一边向前走,矮子一边仔细地看着每一个星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我道:“是的,这应该就是算命用的星像,里面月相,配上星云的转动…”
说到这里,矮子顿了顿,咦了一声,说:“这个星云,好像是特指一个人的。”
我有点不明白,“星座还能单独属于某一个人?”
矮子摇头,“你知道生辰八字吧,每一个人的生辰八字都不同,世界上虽然有很多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但是真正的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分同秒呼吸第一口空气的人,几乎是找不到的。每一个人,都有独立的出生时间。”
“你也知道,地球每时每刻都在转动,所以,每一刻的星象,都是不同的。”
我抬头看过去,发现确实如此,这些星云图好像是轮回的,经过一段,又回到原始的位置。
这条甬道,我和矮子走了快十分钟,很快,就到了尽头,只见居魂和花七正在撬门。
走进一看,说是门,这就是一堵墙。
花七脸色已经完全变了,手里没有工具,他用手在挖墙根,指甲已经翻了起来。
我一把抓住他,让他住手。
回头问居魂:“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阻止他?”
居魂手里有个铲子,也在挖墙根。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墙上。
我顺着望过去,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墙上,出现了一个小洞。
这个小洞上,有血。
我立刻意识到,这个门,就和雪山上我们遇见的那个封鬼殿入口一样!是需要白复断下小指,才能打开的!
这堵墙上连一个缝隙都没有!
矮子这时突然大声道:“有了!”
三个人全都转头看向他。
接着,矮子从刘胖子的背包里翻出了几根****。对我们扬了扬。
矮子走了过去,对我们道:“盗墓贼下地,少不了这个东西!”
他把****埋进了门的底下,将引线拿了出来,接着让我们退后。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伸手点燃了引线。
我们站得老远,捂住耳朵,引线烧完,只听见一声巨响。
泥土和碎石飞得到处都是,我用手挡住,还是吃了一嘴。
再睁眼,我惊叫一声:“不好!快进去!”
他们这次反应没有我快,顿了一下,才跟着我一起往门口冲。
这个门的砖层是炸碎了,但是砖层里,竟然还有一层!
那是一个细黑丝织成的网!炸药把它炸出了一个窟窿,但是这个窟窿,正在迅速自我复原!
我想也没想,一头扎了进去,跟着我一起的,还有花七。
矮子和居魂稍晚一步,黑丝网就密封了!我睁大眼睛看着,那些青砖,也一片一片的,从黑丝里长了出来!
几乎就是两三秒,墙体再次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就在这时,我听见花七低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听上去,惊恐万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回头一看,这个墓室,整体居然是透明的。
我只能找到透明这个词,来形容它。
四周的墙壁,全是像冰一样的东西,也不是平的,而是无数个六角形堆叠出来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横截面。
在这些墙壁之内,有许多肉团,蜷缩在里面。
没时间仔细看,我的目光,就被眼前的棺材吸引住了。
这个墓室的正中间,有两个棺材,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在一个棺材旁,底下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皮肤特别的白,里面的血管,甚至都可以看见。但是他就像是一个新生儿,全身都没有衣服。
是白复?他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之中,好像很冷,不停地发抖。
花七喊了他两声,他也没有抬起头来。
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浑身发毛。
我和花七面面相觑,花七根本沉不住气,也不顾那么多,直接跑了过去。
他蹲在那人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了他两下,大声道:“白复!是我啊!”
我站在花七身后,冷冷地盯着他。
他身上,有一股子阴气…我默默地从手里伸出了蛇牙。
那人慢慢抬起头,我手里的蛇牙也随时可以甩出去。
他的脸,和白复一样。但是又感觉有哪里不对,到底不对在什么地方,我也说不清楚。
中邪了?被附身了?
我也走了过去,蹲在他旁边。
“你…怎么了?”我小声问道。
白复愣了一下,转过眼神,看了看我们两个,他摸了摸花七的头,花七松了口气,道:“是我!是我!”
白复皱了皱眉,“花七,梁炎?”
我点点头,心说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地方,要怎么才能出去?”
白复站起来,花七赶紧脱了外套给他穿上。
他按着太阳穴,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记得,从上面掉下来后,我进入了一间墓室,墓室里有一口棺材,但是我没有打开。”白复道。
“然后呢?”我继续问。
白复又道:“我找到了一个出口,是在天花板上,然后就从上面爬了上来。我刚一出去,就听见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让我跟着。”
“接着我整个人就被声音洗脑了,忘了我来的目的,只知道要去找那个声音。”
我盯着他,“你来这里后,是怎么开的门?”
花七一听,回头瞪着我,“这事儿不记得最好!你别问了!”
我看了一眼花七,又看了一眼白复。
他还是很冷,两个手紧紧抱着衣服。
我向后退了两步,拦在了他们中间。
我看着后面的棺材,有一个棺材盖,好像是开过的,缝隙有一些宽。
我道:“我要找东西,水草有可能把笔记藏在了任何一个地方。”
说着,我就走向了那个棺材。
我手上没有撬棍,只得把蛇牙伸了出来,当作撬棍用。
刚准备将蛇牙伸进缝隙,突然地,白复一拍我的肩膀,“走吧,这里不会有你的东西。”
我道:“你怎么知道?你看过这里面?”
白复朝四周看了看,“你知道,那些冰里面,封的是什么吗?”
这节奏跳得也太快了,我有点不适应,便道:“是什么?”
白复走了过去,站在冰蜂巢前。背对着我道:“这里的东西,都是活的。”
花七整个人处于状况外,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撬棺材,他道:“还管这些干什么?赶紧出去啊!”
白复转头,看着花七,轻轻一笑,“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了解白家的秘密吗?”
花七一下呆住了,道:“是…不过,这个地方太邪门儿了,不像是有…秘密的样子。”
白复又笑:“你啊,总像个三岁小孩子。难道秘密这东西,就是一个盒子,上面写着秘密两个字?”
他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墙壁,只见里面的肉团,竟然全都动了一下!
我这才看清楚,里面的,居然都是蜷缩起来的胚胎!
大大的头,小小的身体!还有四肢!
这不是蜂的幼虫!这…这是人!
白复转身,紧紧盯着花七,对他笑着。
他抓起花七的手,摊开,看着他的手掌,道:“花七,这里,就是白家墓冢。所有白家的秘密,都在这里。你想知道什么?”
花七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为什么你没有来我家之前的记忆?”
白复依旧看着他的手掌,慢慢走向花七。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个人很可疑!他虽然和白复长得很像,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刚想开口,让花七离开他远一点,猛地我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
想出声,也喊不出来!
只有眼珠子能转!
我靠!这是什么邪术?竟然可以定我的身!
白复一点点靠近花七,抬起脸,眼神十分诡异,盯着他笑。
“不是不记得,只是以前,我不想告诉你罢了。”白复低声说。
花七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他撇了撇嘴,歪过头去,不直视白复,他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白复道:“被你爸爸捡回家之前,我一直都生活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家啊…”
“这里不是墓吗?”花七低声道。
白复把花七的头摆过去,让他看着自己,“是啊,白家人,没有父母,死要在这死,生也要在这里生…”
“我好羡慕你,有老爸,有兄弟姐妹…”白复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花七把白复两个手腕一抓,紧皱眉头,看了看他的手,冷冷地问道:“你把白复,弄到哪里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七爷果然不傻!
白复冷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用力甩开花七的手,道:“白复?我就是白复啊!”
花七摇摇头,“你不是!”
“白复”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他恶狠狠地盯着花七:“杀了你们,我就是白复了!”
话音刚落,他一拳敲开了后面的冰墙,冰墙迅速龟裂。
哗啦一声,冰碎了一地。
我的余光看见,里面的肉团,却没有掉下地,而是一个个地,漂浮在空中,飞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去帮忙,但是身体像是被灌了水泥,手指都抬不起来。
我暗骂不止,娘的,精神控制什么的,简直就是作弊!
在想骂人的时候硬生生被憋回去,比憋屎还难受,我用尽全力想挣脱这个无形枷锁的控制,但是不论我怎么把意识集中,逼进手臂,都无法移动一毫厘。
我瞪着假白复,他也回看了我一眼,细长的眼睛就像是狐狸一样,眼神里充满奸诈。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五指张开,那些肉团似的胚胎,瞬间静止在空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花七可以动,直接就扑向他。
假白复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像是对花七的动作,非常了解。
假白复啧啧摇头,“也不看看,你的这几下子,是谁教的。”
花七猛地转头,直起身子,捏得手指咔咔作响。
花七呸了一口唾沫,转了两下脖子,沉着脸,道:“谁教的?也特妈轮不到你!”
话音落定的同时,只见假白复五指一抓,那些胚胎,齐刷刷地转过头去,如同ET般的外星人眼睛,紧盯着花七。
电光石火之间,胚胎张开大嘴,迅速朝着花七冲去。
这里的胚胎,浮在空中,密密麻麻,满嘴小尖牙,要是被咬到,估计直接啃到露出白骨。
花七头也不回,跳起身来,一个回旋踢,胚胎有一大半,被踢飞了出去,在空中又撞到其他的胚胎,霎那间,墓室里的胚胎,砰砰砰,打保龄球的瓶子,跌落无数个。
还没完,假白复见状,又伸出手,张开五指,接着一个握拳,剩余的胚胎,继续攻击花七。
花七身上没有武器,只有一个风灯。
我心里一沉,暗骇道,完了,花七这下要挂彩。
花七条件反射般,举起手臂,挡在脸前,一群胚胎,咬在他小臂上,仿佛一群小甲鱼,咬住了就不松口。
花七甩手,他们也不松,假白复看准这个时机,又是一伸手一握拳,其余的胚胎,对准花七的头,就攻了过去。
花七手上的没甩掉,这里又来,他跳起来踢飞一群,但是最终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咬到了他的大腿。
花七手臂上和大腿上,一下子血流不止。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脚下一麻。
低头望去,我一下眼睛睁大,狠狠瞪着脚下的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花七无差别攻击,甩了一个胚胎在我的脚下。
那胚胎没死,两个小手扒在我的裤子上,已经把我的裤子撕烂了,正在狂啃我的腿!
我的腿已经有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肉掉了一大块!
我草啊草!老子不能动,力量更是使不出来,娘的,连这玩意儿,都能随便吃老子!
腿上的麻木感很快变成了疼痛。
我一下毛了,大骂道:“你大爷的二舅子,滚一边去!”
骂着,我飞起就是一脚,那胚胎瞬间就碎了。
我突然一愣,咦?我能动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听见花七大喊一句,“蹲下!”
我赶紧平扑到地上,就在我倒地的瞬间,只见一大串火焰,喷射在空中!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烤肉香。
一堆肉块,掉在我背上,我觉得恶心,立刻翻身站起来,拍掉肉块。
再一转眼,就看见花七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口哨,风灯被甩到了一边,打碎了,火苗在地上燃起。
花七手臂上的胚胎已经全部烤焦,一甩就掉。
假白复见状,往后退了两步,看他刚想开口,花七小腿一蹬地,一个加速起跑,瞬间冲到他面前,举起拳头,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下。
假白复身手完全不如花七,根本没有躲的时间,硬吃了这拳。
假白复向后倒去,坐在地上,花七抬脚准备接着打,我赶紧拦住,道:“快说!白复在哪里?”
假白复半晌才吐了两口血,冷冷回道:“白复?我就是白复!”
花七听罢,又是一脚,踢到了他的下巴,假白复被踢断了两颗牙。
“再问一次…”花七咬着牙根儿说。
假白复差不多快晕过去,我蹲下来,抓着他的脖子,“你要再乱讲,他可是会打死你的!”我大吼道。
假白复哼笑着说:“对着这张脸,你们,还真下得去手!”
花七已经没有耐心,一把掀开我,猛地踩在了假白复的喉咙上,冷冷地看着他,“老子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样子,你就算跟他再像,也不是他!”
假白复咳嗽着,叹了一口气,道:“他在那个棺材里。”
我立刻跑向那个张开了缝隙的棺材,手里蛇牙伸出,变成了撬棍,一用力,棺材盖就翻到地上。
探头看去,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棺材中,白复面容憔悴,被泡在了暗黄的棺液里。
我马上伸手,从他的胳膊底下绕过去,将他架起来。
我注意到,他的肩膀和背部,好像被棺液腐蚀了,很多皮肤都溃烂了,露出了肉。
我摸了摸他的脉搏,他虽然气息微弱,却还活着。
我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他的手,他断了两根手指。
果然是他自己开门进来的。
花七不管假白复了,飞奔过来,拍了拍白复的脸,急切地喊道:“白哥!”
白复没有反应,全身都是软的,花七看着他,眼神的喜悦,一下子冷了下去。
花七的愤怒瞬间就爆炸而出,回头怒吼道:“你对他干了什么?”
假白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道:“你要是杀了我,他也活不了多久。”
假白一摇一摆地走过来,蹲在花七面前。
两个白复,一模一样,这个画面,我还是觉得诡异无比。
“你到现在为止,还觉得白家是一个家族?还觉得白复是人吗?”假白复想伸手摸花七的头。
花七一躲,抓着他的手腕一撇,“你可能听不懂人话,不管他是什么,就算他是个蛤蟆,是条蚯蚓,他也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
假白复叹了一口气,血从嘴角流下,滴到地上。
“对于你来说,根本不用选择,可是对于白家的人,就必须选择,如果你还想让他继续跟着你,他迟早都要到这里来的。”假白复道:“你有没有想过,花家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为一个不相干的苗王,建造一个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老子屁事!”花七转头看着假白复,恶狠狠地道。
我怕他再动手,赶紧阻止,对假白复说:“这样,你把白家的那些秘密,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假白复顿了顿,对我道:“你很聪明。你是…六门中的人?”
我道:“我是梁家的。”
假白复摸掉嘴角的血,“我的记忆,也存在不了多久”他指着昏迷不醒的白复,又看了一眼花七,“我第一次看见,六门的人,不把我们当狗看。”
花七让白复坐起来,靠着自己的肩膀,“有什么话,快说。”
“如果你们没有闯进来,我会跟他彻底完成转生。”
“转生?”我一愣,“他的所有意识,会转移到你身上?”
假白复道:“只是大部分意识,转生之后,我们的寿命可以延续,但是只能记得自己效忠的家族。”
假白复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突然发现,他的手,开始腐败干枯。
“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把我记得的东西,告诉你们吧。”
白家的人,出生时都在这个地方,这些胚胎,在出生之前,会由其他家族的人来选定胚胎,就像选幼犬一样。
被选中的,会被注入六门其他当家人的血,在长成到六七岁的时候,才会破冰而出。之后,便会被主人领走。
这些姓白的孩子,在冰中的时候,是由这里的一种大型地蜂所饲养。
我听过这件事后,回到地面上的一段时间里,查阅了很多有关于这个地区,关于地蜂的资料。
除了一些古典文献,几乎没有文字记载。
不过后来,我在一个博物馆里,看见了出土的一块石碑,上面有一些雕刻。
由此,我的猜想是,这些蜂类其实并没有什么智商,只是一种尚未被人类所发现的动物,它们穴居于地下。
这些姓白的小孩子的胚胎,只是被什么人放进了蜂巢,成年蜂并不能区分人类和幼蜂,还是照样饲养。
按照假白复的说法,蜂会把一些类似于蜂蜜的东西,用尾部的针,输入到冰层之中。
白家最开始的胚胎,究竟是什么人放进来的,没有人知道。
在最开始注入血液后,会有两个胚胎,就像是双胞胎一样,一起长大。
第一个孩子破冰而出后,另一个,仍旧被冰冻在蜂巢里。
通俗点形容,就是个备胎。
也许是因为从小吃蜂蜜长大,底子打得不好,白家小孩的寿命,和普通人有差别,到了一定的年龄,也就是二十多到三十岁之间,能力会越来越弱,对主人家族的利用价值,也越来越小。
他们会在死亡之前,回到这个地方,睡进到这个棺材里。
那两口棺材里面的液体,其实是一种蜂王浆,旧的那个,会慢慢融化掉,他的一部分意识,将修建转移到双胞胎的另一个身上去。
虽然长得一样,记忆和意识都差不多,不过,两个人还是有差别。
假白复差点就成功了,如果没有我们闯进来的话。
假白复说到这里,看着花七:“花家当家,我们是被你父亲选中的,你如果不让我们完成转生,我们都活不了多久,对你们家族,也完全没有用处。”
花七听完他的话,可能觉得之前下手太重,淡淡地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们的力量。”
花七公主抱抱起白复,我惊讶,白复起码也有一百三十斤,花七就像抱一团棉花。
花七转头,看着假白复,“对不起,如果要选择,我只能选他。”
假白复退了一步,捡起一块破碎的冰,走到棺材旁边,舀了一点蜂王浆,再把自己的血也混进去,送到白复嘴边。
“这个,可以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可是最终,他还是会先你一步离开的。”假白复道。
花七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谢谢,我会找到让他活下去的方法。”
假白复咽了一口唾沫,跪在花七脚边,磕了一个头,缓缓道:“花家的未来,请您自己把握。”
花七点点头,“我自己的未来,自己会掌握。”
接着假白复把外套脱下来,双手捧着,还给他,花七摇头说:“你留着吧。”
假白复什么也没有说,站起来,用手指对准冰门上的孔洞。
紧接着,门自动就裂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
就在我们走出去的时候,假白复对我道:“再见,上一代梁家当家,也没有要过白家的帮助,也许,白家的存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回头瞄了一眼,总觉得这个人,表情还是有点不对劲。
我没有细想,出了门,门上的裂缝,一下子又合上了,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
本来以为矮子和居魂会在外面等着我,但是外面的甬道内,却空无一人。
我和花七面面相觑,慢慢走过甬道,来到洞窟。
居魂和矮子还是不在。
我刚想说,这两个人该不会以为我们死了吧。
转念一想,矮子可能会放弃,居魂应该不会。
难不成他们遇到了什么事?非走不可?
正在琢磨,突然地,白复开始猛地咳嗽。
花七赶紧把他放了下来,白复身上的伤口也没有痊愈,好在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花七,又看了看我。
花七大喜,给了白复一个熊抱,大声道:“你还记得我吗?怎么样?”
白复疑惑地望向我,对我做口型,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道:“七爷做了一个恶梦,梦到你被鬼吃了,拖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白复推开花七,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啧啧道:“你刚才是不是用了火哨子?满身火油味儿!”
“你不记得?”花七问。
白复捏了捏眉心,道“真是…好像被人打晕了,怎么?出什么事了?”
花七抹了一把脸,笑道:“不记得算了。”
白复一脸茫然,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我一下转头,看着洞窟口的走廊,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矮子跑了过来。
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道:“快!小梁!我们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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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居魂呢?”
矮子道:“继续挖呢,娘的那两个苦力死得太早,还是要老子动手。”
我们再次来到一个洞窟,这个洞窟和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矮子说在我还没有爬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对这个地方做过粗略的探测。
在圆形走廊旁,有六个洞窟,六个洞中,有三个地方有暗门。
我道:“你们也太没意气了,要是我们死在里面了怎么办?你们也不想办法把门炸开!”
矮子一边道:“你这个没知识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局吗?这叫做九泉阴局墓,这三个暗门后,肯定有三个墓室,墓室都是相通的!”
“九泉阴局墓?为什么只有三个墓室?”我问道:“不是应该有九个墓室?”
矮子啧啧,摇头说:“红烧牛肉泡面里就真的有红烧牛肉吗?”
我愣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矮子终于有一次能说出我完全不懂的东西,一下子得意起来,道:“这可是花家的独门秘术!”
花七架着白复,走得不快,不过九泉阴局墓这几个字,应该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插话道:“我看花家的地下室里记载的,完全没有提到过什么九泉阴局。”
矮子呃了一下,道:“我爷爷给我的风水书上,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花七刚想说什么,就被白复打断了,“那底下的书,你看了几本?就敢瞎****?”
白复接着说:“九泉阴局,困住的是六门自己的人。”
我心里一咯噔,难道那个黑峰苗王,是六门的人?是谁?
我突然有个猜测,那些白家的人型胚胎,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为什么那些地蜂会去养育那些胚胎?
蜂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它们的首领,肯定是一只雌蜂,也就是蜂后。
这个蜂后,也许是一个人类…
我倒吸了一口气,蜂后是白复的母亲?
这些猜测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矮子带我们来到了一个洞窟,洞窟侧面有一个暗门,暗门已经被他们破坏,露出了一个一人宽的洞。
在门口就可以听见里面铲子的声音,我大喊了一声:“居魂!”
铲子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看见风灯晃了晃。
我们快步走进去,我纳闷儿,矮子怎么不用****炸开这个门,非要挖?
走近了一看,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
面前的这道门,竟然是金属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金属,平面如同镜子,清晰地反射出我们的影子。
我敲了敲,金属发出一种类似于铃铛的清脆声。
风灯的光照上去,闪着暗暗的金色。
居魂在门下,已经挖出了一个将近十米的洞。
估计是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居魂把铲子从洞里扔了出来,接着自己再爬上了地面。
铲子带出的沙土,全都悬浮在了空中,靠近着那扇金属大门,像是受到了什么磁力的作用。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一块较大的石块,石块随即迅速旋转。
紧接着,掉在地上,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讶异地蹲下身子,捡起石块,把石块再次放在门口,这个石块却像失去了磁力,再次掉落在地上。
我皱眉看着花七,道:“这是怎么回事?”
花七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矮子对我解释,本来他们进来的时候,这里整个房间里,都是悬浮着的石块,他和居魂也是稍微碰了一下,石块就落了地。
我看了一眼底下的洞,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挖过去?”
矮子道:“这个洞,本来就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挖的,但是并没有挖多深,工具也都留在了这里。”
矮子指着一旁的角落,那里有几把铁锹。
“这里悬浮的土,可能就是当时他们挖的。”
我问居魂,“底下发现入口了?”
居魂拍了拍手上的灰,皱着眉头,递课一张满是土的纸。
我疑惑地接过来一看,纸上写了一行字: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忘记自己本来的名字,我现在叫做水草。
这张纸一看就是从一个本子上撕下来的,我怔忡地看着居魂,道:“只有一张?”
居魂说:“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赶紧跳下去,里面的土很松,一踩就往下陷。
我站定,回头看了看这个洞,旁边的土是新挖的,应该是居魂把这里的空间扩大了。
这个洞只能容一人转身,我下来后,他们全都只能在洞口探头往下看。
“小心点!”矮子大喊道。
我应了一声,打起风灯,风灯一亮,里面的细节情况看得非常清楚。
里面有很多颗粒悬浮,应该是一些灰尘。
因为光的折射,反射出荧光绿的颜色。
非常像是萤火虫。
我惊叹了一声,转身朝向内侧。只见我的面前,有一个小型圆形的金属门。
门往墙内陷,上面有一朵梅花。
大颗粒的悬浮在面前,让我的视线很模糊,我举起手,对着土渣子一挥,土渣子碰到我的手,一下掉了下去。
我仔细看了看,门缝里还夹着一些纸屑。
看样子那张笔记本的纸,就是夹在门里面的,居魂把它撕了下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水草,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一个人不可能带那么多工具。
外婆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死心塌地,改名换姓。
可是袁瞳完全没有提到,有其他人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
是他不知道?还是水草刻意隐瞒?袁家人是保护六门的,水草难道是在防着他什么?
我靠近金属门,看着梅花的图案,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这个梅花不是九宫格,中间有一个花蕊。
花蕊里,有个非常细小的孔。
我把风灯放在地上,蹲下去对着那个小孔看去。
就在我看过去的一瞬间,就见那小孔竟然发出一道光,在我眼前一扫。
我被光晃得眼前一黑,随之,听见里面咔的一声响。
我吓得赶紧往上爬,爬了两下,发现身后一道阴风。
转头一看,梅花花瓣一下散开,变成一片片金属片,收进了门的夹层。
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甬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靠!这怎么回事?比指纹锁更高级?瞳孔锁?
老子这是做梦呢?科幻电影不成?
我整个人都懵逼了,这完全推翻了我的三观。
看着黑色的洞口,我瞬间脑补了一下,黑洞里爬出僵尸粽子的情景,这洞里实在太小了,我转身的时候,它直接就可以把我的头拧下来!
想也没想,我就决定,绝对不能单打独斗。
我大喊:“矮子!矮子!快下来,快下来!”
矮子听到我的催命呼,应了一声,道:“喊毛呢!这洞不结实!”
说着,他迅速地沿着洞壁就爬了下来。
他体型小,和我挤一挤,勉强可以站在一起。
他看着洞口,问我:“卧槽,你特妈万磁王?钢板儿也能随便开?”
我说我就他娘的看了这门一眼,自动就开了!
矮子皱眉,说这就有意思了,花家建造这里的时候,怕是很久以前,那时候别说钢板,有几个青铜器就已经不错了。
我也搞不明白,上面洞口,花七正在喊我,问我怎么了?
矮子朝上喊了一句:“七爷别急,再喊洞要塌!我先进去探个路!”
我把矮子一拉,“等等,这不是一般的墓室,有个粽子什么的,金属可以让那些土渣子异变,搞不好有辐射。”
矮子对我笑了笑,道:“我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一点辐射有什么可怕,信不信咱现在去抽血,验个DNA,估计能把科学家吓死。”
我一时无言,矮子呸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掌,深吸一口气,猫腰就钻了进去。
我跟着就进去了,突然我就想起了袁瞳的话,里面有太多的漏洞,只是我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除了水草的笔记,我要找的,还有给居魂解蛊的药。
娘的,这么大的墓,到哪里去找。
矮子点燃火折子,在洞口停住,火苗子摇晃了一下,稍稍变了颜色。
不过也就一眨眼,颜色又变了回来。
矮子道:“没问题。”
我也跟着进去,接着就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回头望去,居魂也跳了下来。
里面很暗,凉飕飕的,我刚想说矮子你慢点,一回头,就看见矮子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坛子,正探头在里面拿东西!
我靠,这小子进了墓,就管不住手,看了东西就想拿。
别的墓也就算了,这尼玛是苗王的墓,搞不好里面就有蛊,这千年的蛊,中了可就没药解。
我刚想大声喊,还没出声,突然地,居魂从后面一把捂住我的嘴,头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别过去。”
我心脏跳得非常厉害,冷汗从后脖子一直流到了背上。
我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道:“怎么回事?”
居魂轻轻地回答:“看影子。”
我眯着眼盯着矮子的影子,半晌,我才看出问题。
恐惧感从心里冒出来,让我嗓子眼儿都发干。
矮子手里举着火折子,影子拉得很长,乍一看很正常,但是细看我就发现,影子好像在不停地扭动。
而矮子保持那个拿东西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我恐惧地看向居魂,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办?”
居魂指了指旁侧,手指滑动,我一下明白,意思是包抄过去。
我点点头,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走向矮子。
就在我靠近他的时候,一下子踩在了他的影子上,只见他的影子瞬间就像蛇一样舞动了起来。
我吓得一缩脚,下意识地拿出蛇牙,还没来得及插向影子,身后的火折子光线立刻晃动起来。
我转身去看,居魂手抓住矮子的头发,矮子仰着头跪在地上,手上紧紧地抓住了一个金蛤蟆!
只见居魂冷冷地看着矮子,目光里透露出杀气。
他举起手,感觉要戳瞎矮子的眼睛。
我赶紧上前,“别…他虽然贪财,罪不致死啊!”
居魂直勾勾地盯着矮子,道:“你仔细看看!”
我转眼望过去,猛地一惊,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腿瞬间就软了。
“他…他怎么了?”我结结巴巴地问。
矮子的脸上,除了嘴巴以外,其余的五官,全都消失不见了!
像一团面团!
居魂道:“离地上的影子远一点!”
我赶紧又让开了一米,居魂继续拎着矮子,另一只手平举起,两根手指猛地一下伸进矮子的嘴里。
矮子发出一声呜咽,接着只见地上的影子剧烈颤抖了两下。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黑色的影子,竟然开始慢慢浮出地面!
黑色的脸部,凸出了一些眼睛和鼻子!
居魂没分心,从矮子嘴里,一把扯出一团黑色的东西,顺手就甩到了地上。
我凑过去看那黑色的东西,忽然,它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不停地挣扎!
仔细端详,我才发现,它的头上有两根触角,通体黑色,软乎乎黏黏的。
这不是蛞蝓吗!
在我家,老房子里经常有这样的东西,我们叫鼻涕虫。
一想到这玩意儿爬进嘴里,喉咙里,我一下就想吐了。
居魂帮矮子把鼻涕虫从喉咙里抓出后,紧接着念了一道咒语,“阴司听我令!复魂如初!”
咒语一落,地上的黑色影子瞬间贴在了矮子的身上。
并且从矮子的脸前,掉下一层薄膜。
矮子立刻开始咳嗽不止。
“草尼玛!这到底是谁在这里放保鲜膜?想闷死爷爷!”矮子一边咳,一边骂。
居魂盯着地上的薄膜,对矮子道:“把蛤蟆扔了。”
矮子看着手里的蛤蟆,本来有点舍不得,但是居魂瞪着他,他叹了一口气,只得丢掉。
我走过去,对矮子道:“你特妈又把脑子弄丢了是不是?这苗王墓里的东西能随便拿?都是蛊!摸一个死一次!”
矮子举手投降,“老子摸个金,怎么就那么难,哥哥些,别骂了,等我把脑子捡起来,成不?”
我叹了口气,忽然,就看到居魂抓着薄膜的两边,慢慢举了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
迎着火折子的光,我这才看见,上面好像有一些图案,
“这是什么?”矮子指着问。
居魂眉头紧皱,喃喃道:“这是皮画…你刚才差点就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愣了一下,接着凑到那张“薄膜”旁,发出啧啧称叹!
“真没想到,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矮子道。
我完全没听说过什么皮画,只知道皮影画,但是我隐隐觉得,只要是有画的地方,绝对跟梁家,脱不了干系。
我问他们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刚才矮子到底是因为中了蛊,还是中了邪?
居魂没回答我,厌恶的看着金蛤蟆,站起来走过去,拿出紫刀,喃喃道:“妖孽,已祸害人间太久的!”
接着直接劈过去,金蛤蟆立刻碎成几瓣儿。
里面爬出了几只蛞蝓。非常痛苦的扭动着,居魂再是一脚,蛞蝓****。
我很少看见居魂有这么过激的动作,上前拉住他,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你来过这里?”
居魂淡淡地看着我,“暗蛞蝓,为千年蛊虫,吃人魂,驱人魄,那些皮画,多为惨死冤魂,被挖去双眼,割掉鼻子,被驱赶的魄,会直接进入皮画,先变成影子,最后化做充满怨念的灵。”
我听得云里雾里,正在思考,突然居魂甩开我的手,走向前去。
我想了一下,猛地意识到,娘的给老子拽文化?你他么完全就是答非所问!
我刚想上前,打破沙锅问到底,身还没动,忽然就见,居魂身旁,掠过两个黑影子。
影子一左一右,行动极为迅速。
我惊叫一声,大喊:“小心!”
居魂和矮子根本不等我喊,早就冲了过去,居魂向左,紫刀一出,矮子向右,骨针如雨!
我被他们夹在中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矮子把火折子全都打燃,接着全塞到我手里,厉声道:“举好!”
我哦了一声,像自由女神雕像,把火折子举过头顶。
整个墓室内,一下变得亮堂了起来,四周的环境,看得十分清楚。
我愣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墓室,有一百二十平米左右,四周墙面,是青石墓砖制成,但是墙上挂满了皮画!
所有的皮画全都被拉伸,呈人型,被一种金属的锥子,钉在脑门儿里。
这些皮画全都开始舞动。
有两个已经完全变成了人型,正躲在墙边,一只头上全是骨针,一只身上被劈成的两半。
“卧槽,真成精了!”矮子道。
再一转头,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皮画上了,我看见,一口金属棺材,正放在了墓室中间。
说是棺材,它已经没有棺材的样子了,活像个大号保险箱。
最让我觉得离奇的是,这个棺材,是悬浮在空中的。
我走了过去,突然发现,棺材上,有一道血印。
这个血印,是梁家的款字。
但是这个款字的书写者,看上去应该是非常的着急,字写得歪歪扭扭!
难道是水草?
款字落定,妖鬼会被封信,她把什么东西,封在了这个棺材里?
就在我看棺材看得出神的时候,一旁有人把我一推,我整个人失了重心,一下倒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矮子直接往我身上一压,一屁股坐在我肚子上。
我肠子都快被他坐出来,刚想开口骂人,矮子一个反身,双手抱住我肩膀,用力一翻,我就跟着他滚了两滚。
“你大爷!搞莫子?”我大喊!
矮子道:“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邪物,娘的有智商!”
我抬头一看,只见刚刚那些“薄膜”,竟然已经全都变成了死人!
被钉在墙上的那些,已经用自己的手,把金属锥子取了下来。
这些人眼睛里都是血一般的红色,皮肤发青。
那些薄膜,覆盖在他们身上,像是赋予了他们生命。
他们吐着发紫的空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你,害死了我们!”
这些死人嘴里开始念叨,我一看,这些人的装扮,好像几十年前的,心里一紧,难不成,他们都是水草带进来的,然后死了?
我看着这些人,身上的皮肤,正从青色,迅速变成一种金属的颜色。
我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明显,对居魂道,“赶紧把它们送去轮回。”
居魂砍了刚才那一个后,不知怎么的,就已经气喘吁吁。
矮子和他一样,两个人慢慢向中间靠拢,那些“皮画人”,一点点向我们靠近。
矮子道:“你以为那么容易?这玩意儿有点奇怪,娘的,我的针收回来后,怎么那么重?”
这句话让我再次相信,不好的事,终于发生了。
我一把抓起矮子的手腕,发现他整个身体,都十分沉重。
再回头看居魂,居魂已经将紫刀丢掉了,五指之间,已经举起了黑色的符咒。
“它们是不是让你手里的刀,变得很重?”我问。
居魂点点头,接着直接冲了出去,五张黑符往那几个人脑门儿上一贴。
五个人的皮肤瞬间就溃烂了。
但是它们好像完全没有痛觉,不等居魂念咒,一把撕下了符咒。
居魂皱眉,手掌一个翻手腕,掌心里的彼岸花开。
他往地上一拍,彼岸花开了一路。
“我有三万曼陀罗…”居魂一句咒语念了一半,几个“皮画人”就去踩彼岸花。
“娘的真贱!”矮子一声大喝,骨针从手中伸出,就要去刺。
“别…”我大喊道。
矮子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皮画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拳过去,直击面门。
随之,金属碰撞声邦铛响起,矮子向后飞出一条直线,撞在青石砖上,居然撞出一个人型,卡在了墙里面。
这一下显然让矮子吃不消,他一口血喷出来,接着失去了意识。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大骂一句:“谁撕我兄弟!老子砍死他!”
我蛇牙伸出,这一举起来,竟然有一人多高!
蛇牙越长就越轻,我觉得砍死他们,需要更大的力气,一口咬破手指,大叫,“阿九!!”
血一出,我往手臂一碰,黑烟四起,笼罩到了我的全身。
几乎就在同时,居魂的咒语响起,我余光一撇,竟然发现,那些曼陀罗,全部变成了黑色…
再一回头,阿九变成了一条通体乌黑的蛇,直瞪着我的面门,吐出黑色的信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觉得我应该猜对了,构成门板儿和棺材的金属,确实是有强烈的放射性的。
这些“皮画人”可能并没有死,只是身体发生了异变。
以前我认为,非生及死,现在他们处于一种又不是生,也不是死的状态。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还是在人类的认知之外。
黑色的阿九对着我,我感觉都不认识它了,它冰冷的看着我,让我不寒而栗!
阿九一出来,慢慢地,我发现它的身体,逐渐出现了金属的光泽!
我还在发呆,居魂把我一推,立刻抽出一道符,对着阿九脑门儿上一贴,念道:“阴司听我令,黄泉强开道,灵兽收魂归,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只见阿九身上的金属片一片片碎落。
接着,我手臂上打开一个黑色的眼睛,中间伸出无数小手,两阿九强行拉了进去。
我转头看向居魂:“你不会把它弄死了吧?”
居魂面色沉重,冷冷道:“这金属,会影响所有有阴气的东西,我的刀和江之一的针,全都受到了影响。”
我回头一瞥,看见地上的彼岸花,变成了金属的,花瓣缠绕在那些“皮画人”
腿上,让它们无法动弹。
面前还有几个“皮画人”,打晕矮子后,把目标对准了我。
居魂立刻又念了一个召唤曼陀罗的咒,地上开出了一线花,固定住了“皮画人”。
我立即跑到墙边,从墙里把矮子抠出来。
矮子往我身上一沉,我立刻就感觉到不秒。
矮子身上骨头与骨头之间,都是松的,我想把他架起来,但是他肩膀和手臂脱臼了,感觉只剩下皮肤连在一起。
我心里又气愤又难受,把他背起来,赶紧朝门口跑去。
我拖着矮子的脖子,让他平躺着,送了出去,接着对着洞口上面大喊:“老七!来接人!”
听到花七的应声,我没等他下来,就退回了墓室。
我蹲下来,对着梅花门一挥手,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梅花花瓣瞬间闭合。
里面的空间一下变得十分安静,外面的声音完全透不进来。
我转身,听见金属开始碎裂,发出的尖锐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接着对居魂道:“今儿个,咱们就把这事了了。”
我回过头,那些“皮画人”已经挣脱了彼岸花的控制,甩着头,血红的眼睛,直接对着我。
“以前我们梁家犯的错,我给你们赔不是,现在你们也回不去了,安心进轮回吧!”我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话音刚落,“皮画人”瞬间冲了过来,居魂一个侧面横踢,踢倒了两个“皮画人”
我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开场白,其实不是为了装逼,而是在脑子里寻找作战方法。
这些“皮画人”,经过金属多年的辐射,皮肤里已经全部融入了金属,硬碰硬只会死的惨,必须找到方法!
脑子里的想法乱成一锅,我之前查了很多关于阴阳学说的知识,什么天元地方,山河走势,八卦周易,这些东西,现在完全用不上。
居魂的阻拦,只能抵挡一时,要彻底解决它们,还是必须将它们的灵魂从这个异变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就在我想了半截儿的时候,几个“皮画人”冲到我面前,举起拳头之际,居魂从它们后面跳起,一下子坐到了那人肩膀上,腿夹住它的脖子,腰部用力,“皮画人”的脖子上瞬间发出卡擦一声。
我看准这个空档,立刻一个侧身滚。
电光石火之间,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只有这个人,可以将“皮画人”秒杀。
前提是我要可以将这个人召出来。
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
我抓了抓头发,抬头一看,刚刚被扭断脖子的那个“皮画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强行把自己的脖子,又扳了回来。
居魂已知不妙,刚想下来,不料那皮画人一把抓住居魂的脚踝。
用力朝我甩了过来。
我顶着居魂,直接向后退了几米远。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对居魂道:“把他们拖住,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到办法了!”
居魂二话不说,手里生出几朵彼岸花,往地上一散,口里念了一句咒。
彼岸花一下在地上蔓延开来,变成黑色,花瓣如丝,盘绕在“皮画人”的腿上。
这些花瓣可能是我们手上硬度最大的东西了。
“皮画人”被固定住,不能近身。
我把魔笔摸了出来,将伤口抠开,从手指尖挤出血,开始画一个人像。
这个女人的样子我记得太清楚了,很快就画了出来。
居魂在我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画完一个人物速写,只需要不到十分钟,接着我在地上写了一个梁家的款字。
接着深吸一口气,我又没有什么咒语可以念,又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我道:“孟婆姐,帮帮小弟!”
接着双手合十,拜了拜孟婆的画像。
差不多两三秒,也没有反应,我心说这怎么办,果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就在我准备告诉居魂,我们选一个陈尸的地方吧。
还没说出口,突然地,就看见地上一道黑色的光。
一股子极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睁大眼睛,隐约看见黑光之中,一个人影,慢慢从画中浮现。
黑光散去,孟婆端着一个碗,愣愣地看着我。
“你喊我出来的?”孟婆挑了挑眉眼。
我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笑道:“孟婆姐姐好,帮我们个忙呗!”
孟婆转头看了一眼,突然看见居魂,倒吸了一口气。
“大人…”她对着居魂鞠躬道。
居魂皱了皱眉,“我不认识你。”
孟婆叹了口气,问我道:“好吧,看在他的面子上,你要我帮什么?”
我指着那一群“皮画人”,道:“这一群人,帮我收了他们!”
孟婆眯着眼,走上前去,看着那些“皮画人”。
她像看小猫小狗似的,伸手就摸。
“皮画人”腿被缠住,上身还能动,双手就去抱孟婆。
我喊道:“小心!”
就是同时,只见“皮画人”的手臂,径直从孟婆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孟婆厌恶地退后两步,喃喃道:“什么鬼东西?”
说着,她把头发一散,只见她的发丝上,滴下一滴滴的水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婆从黄泉出来,感觉像是得到了爱情滋润的少女,皮肤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得了。
她本来的头发,是在脑后盘着发髻,她这样一散开,而且还是湿漉漉的,更宛若刚出浴。
我看得心跳加速,但是一瞬间,立刻意识到,这特妈是一个鬼!
细细看来,她长得特别像现在当红的一个女明星。什么什么baby。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回头笑了笑,把端着的碗,放到头发底下,让滴下来的水,都滴进碗里。
水滴越滴越快,最后变成了一汩汩的水流。
也就是十几秒,碗里就乘满了,那液体跟我在黄泉里看到的一样,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她小步挪动,腰肢纤细,走到了一个“皮画人”旁。
“皮画人”碰不到她,但是她却可以碰到“皮画人”。
她哼了一声,一把捏着“皮画人”的鼻子,把碗中的水,强行倒进了他口中。再把“皮画人”脖子一仰,“皮画人”不得已,把孟婆汤吞了下去。
不知怎的,我突然觉得很恶心。原来孟婆汤,就是孟婆的头油!
我心里一紧,难怪当时黄泉之下,有那么多人不肯过奈何桥,要喝头油,老子也宁愿投河。
就在这个时候,“皮画人”喝了孟婆汤,马上就有了反应,整个人身体不停发抖。
手脚如同筛糠。
我小声问居魂:“这是怎么回事?”
居魂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愿意说的事情,我知道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只得放弃。
筛糠很快停止,“皮画人”身上的皮肤已经趋于正常,很快,就变成了活人的样子。
孟婆啧了啧,又给其他人灌了孟婆汤。
灌了一圈,孟婆转身,头发一甩,从衣襟中拿出了一串铜铃。
对着空中一摇,铜铃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非常空灵。
我一下就觉得头昏眼花,居魂马上捏了捏我的肩膀。
我吃痛,立刻醒了过来。
居魂对我道:“这是引魂铃,是种法器,人听了很容易失魂。”
我赶紧捂上耳朵,眼睛看着那些“皮画人”,他们本来一副痛苦的样子,慢慢地,表情变得非常平静。
只用了大概十分钟,他们跪倒在地,仰着头,张开嘴巴。
一股白色的烟雾,从嘴里,鼻子里,眼睛里,耳朵里,开始向外冒。
孟婆再次摇响铜铃,所有的白色烟雾,都钻入了她手中的碗!
孟婆对着碗口一抹,液体就不见了。
那白色的烟雾,只怕就是人的魂魄。
再看那些“皮画人”,身体很快干瘪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张皮。
孟婆指着皮,对我道:“呐,把它们拿去烧了,头七的时候再烧些纸钱。”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收起皮,卷起来。
“谢谢孟婆姐姐。”我笑着对她点头哈腰。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孟婆甩了甩头发,一撩腿,竟然一屁股坐到了金属棺材上。
我惊讶道:“这金属不是会影响带有阴气的东西吗?你怎的什么事都没有?”
孟婆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我,“我能从阴间来到阳界,就不是身上带有阴气那么简单的。”
我似懂非懂,也不想深究,只想看看这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对孟婆道:“姐姐,你能下来吗?我们要开棺了!”
孟婆摇头,“我好不容易来阳界一趟,我要好好玩一下…”
我又不敢凶她,也不敢强行把她送会阴间,这迟早都是要见面的,得罪了她,哪天真死了,怕她不让我过黄泉。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居魂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孟婆,道:“下来。”
孟婆好像非常怕居魂,撅了撅嘴,只得跳下棺材。
“回你该去的地方。”居魂继续道。
孟婆对他吐了吐舌头,一脸不甘心,朝画像处走去,“是是是,大人。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指挥人家。”
我一听这话,一把抓住孟婆,道:“你告诉我,他是谁?”
我指着居魂,孟婆呃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道:“居大人自己不说,我们几个小鬼怎么敢说。”
说完,孟婆自己走到有画像的地方,对我摆手,接着化作黑烟,消失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就看见居魂用紫刀在剐棺材外面的款字。
很快上面的血印子就被剐了下去。
款字一消失,从款字处,金属慢慢开始腐朽。
腐朽处一点点开始扩散,不到一分钟,棺材就变成了一块锈铁。
噗通一声,从空中掉了下来,地上震起一层灰。
居魂飞起一脚,棺材直接碎了。
里面搭出三只手。
三只手一下碰到了我的脚,我吓得跳了起来,大叫:“我靠!”
棺材里喷出大量的锈灰,我赶紧捂住鼻子。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口袋,里面还有一个火折子。
打燃火折子,我扇了扇面前的灰,低头看去,顿时有种想吐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居魂。
居魂也皱着眉头,暗吸一口气。
这具尸体只有一半,从头的中央被人一刀切开。
尸体是右半边,而最让我觉得恐惧的是,尸体光右手就有三只。
再仔细看,那尸体的头骨好像比正常的人要大。
大的地方主要是额头。额头里面像是长了一个东西,凸出来,很显眼。
我注意到,居魂的眼睛慢慢睁大,似乎想起来什么。
我小声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居魂看着我,“你还记得进来时,看到的壁画吗?”
我回忆了一下,猛地想了起来,那些壁画石刻,在人群之前,总是有一个这种,长了很多手的人。
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就是苗王?难道他一直活着,并没有死?
在古时候,人的知识还比较落后,这也许就是一个畸形的小孩,被苗家人当成了神来崇拜。
但是让我费解的是,既然他只是一个人类,为什么能活那么久?
我一直在想这茬,忽然记忆里一闪,我咦了一声,心说,这样子的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等等,这不就是我那次跟山雀一起去沙漠里见过的石窟壁画——尸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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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用它在衣服上画一个速写,后来想了一想,又放弃了,我怕一画,招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只得作罢,拼命抢记,希望能把所有的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就在我一寸一寸的观察时,突然我注意到,在他一个手掌里,抓着一页纸!
我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是水草的笔记?
也顾不上恶心,我伸手就去扒尸体的手。
尸体上很滑,仿佛包裹了一层蜡,根本就没办法用力。
不得已,我只得用蛇牙,把尸体的手切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点类似于切蛋糕。
我不由得咧嘴,把尸体的手撇开,拿出纸。
纸是对折的,我扫了一眼,的确是一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从背面隐约透出来一些字迹。
还没来得及细看,居魂在我身后小声道:“该走了。”
我一把把纸塞进了口袋,回头看了一眼这尸体,心说这要真是尸毗王,人家可是成了神佛的,我把他肉身的手给剁了,以后死了,在另一个世界,估计会吃不完兜着走。
我叹了口气,阳间阴间,果然都不好混。
转头,我们向金属门走去,就见到门竟然在被什么东西切割,发出巨大的火花。
这火花还不止一条,是五条!
从上向下,把门割开了几条缝。
紧接着,五道火花又从相反的方向割了过来。
在门上形成了一个网格状。
还没等我表示吃惊,只看见金属门从外面被谁一推,网格一下就碎了,金属块掉了一地。
门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口子。
我瞪大眼睛抬头向前看,矮子还保持着抬腿的姿势,笑了笑看着我,道:“怎么样?牛逼吧?”
我和居魂赶紧出去,洞里一下挤了三个人,我连呼吸都困难,更是回答不了一个字。
矮子把我们一个一个带上去,我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对矮子道:“你…你没事了?”
矮子道:“那是,爷爷我是什么体质?哪儿能这么快就死了!”
说着,矮子把手伸到我的面前,我盯着,他手指尖开始慢慢伸出针。
我说你这玩意儿我看过百次了,有什么稀奇。
他道:“你丫仔细看看!”
我皱眉再来,突然一愣,那骨针发出了幽幽冷光!是金属!
“你!我靠!太帅了!”我一把抓住矮子的手,矮子直接把整个手臂都放出了针,像一个狼牙棒!
惊讶过后,我很快发现,花七和白复不见了。
我问矮子他们去哪里了,矮子嘴刚动,就听见脚步声。
接着花七和白复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花七看见我们还没死,愉快的表示,回去后一定要在浮游俱乐部喝个痛快。
我说你要我喝酒,我现在立刻跳下去,跟里面的尸体睡到天荒地老。
花七看我还有精力开玩笑,说扯犊子到底为止,说正事,我有所发现。
原来他们在我们把矮子送出门后,以为矮子死了,但是白复发现,矮子的整个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痊愈。
两个人这下松了口气,花七坐不住,就说要去探探另一个墓室,这九泉阴局墓,肯定都是相通的,可以找到另外一个出口,把我们救出去。
他们很快找到了另一个墓室。
但是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墓室里,除了一个棺材,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花七把所有的墓砖都摸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
白复觉得,只有可能在棺材底下。
两个人拿了撬棍等工具,立刻开棺。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半具尸体!
那尸体就是我们在墓室底下看见的,畸形人的另一半。
说到这里,花七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我,我一看,发现是另外一页纸!
我赶紧从口袋里把自己的那张纸拿出来,打开一看,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图画。
图案非常简单,是个月牙型,月牙中有很多螺旋状的花纹,跟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差不多。
花七拿的那张,却是一个太阳型,里面也有很多螺旋状花纹。
同时,他们还在棺材里发现了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非常小的坛子,和可乐罐儿差不多。
还没打开,我就闻到一股子蜂蜜的香味。
跟袁瞳给我的解蛊药,一模一样!
我心中大喜,对居魂道:“快干了它!”
居魂看了一眼,明显很疑惑,但是也没说什么,还是喝了下去。
接着我把空坛子递给矮子,告诉他,这是个千年历史的宝贝,随便卖一卖,百八十万没问题。
矮子如获至宝,马上收了起来。
我接着再看两张笔记本残页,看了半晌,也没找到花纹中间的规律,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图案的意义是什么。
我抬头望向花七,问:“这是什么?迷宫?”
花七一脸懵逼,说我怎么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心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里明明是你家地盘。
这样一想,我火气就上来了,心说老子刚刚差点死在墓室里,要是这花七哪怕提示一点里面的危险,我们都不至于那么狼狈!
我一下没忍住,开口骂道:“你它丫的,这里到处都是你家的纹印,你不知道?你个傻x富二代!你会干嘛?就会唱歌?”
花七皱眉,“你再说一遍试试?老子比你强多了!是谁把自己家亏得连电费都交不起!”
我呸了两口,道:“至少老子现在叼,要不要试一试,我现在送你去阴间,问问你家老祖宗,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拿着手里的纸扬了扬!
花七还想回口,白复马上制止道,“别吵了,都闭嘴。”
他拿过我们俩手里的纸,仔仔细细看了一下,挑了挑眉,道:“我想,我应该知道。”
花七一愣,“你怎么不早说?”
白复冷了他一眼,“人老了,才想起来。”
白复转身走了出去,我们站起来,跟了上去。
走到了走廊处,白复提起风灯,对着面前中央的凉亭式建筑。
“这个地方,还有一个主墓室。”他道。
“而这两个图案,就是通往主墓室的钥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从走廊上的一个路口,踏上了十字桥,“凉亭”就在十字桥的中央。
这个桥的桥面只不过五六米,两旁什么护栏都没有,还掠带拱形。让人非常没有安全感。
我屏住呼吸,根本不敢去想,两旁空置的位置之下,到底有什么。
其实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我硬是走得一身汗,到了凉亭之中,才松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这凉亭也就十来平米,头顶飞檐飘角,金色琉璃瓦,非常华丽。
在凉亭正中央,有一块封条石。
这做工,一看便知,是花家工匠所制。
封条石中有一条细缝,细缝两侧,分别有两个图案。
正是一个月牙,一个太阳。
拿出纸片一对比,图案果真是一样的。
白复解释说,这个叫做阴阳钥匙,属于双刃剑型的钥匙。
花七一听,脸色就变了,转头看向四周,显得极为紧张。
白复深吸了一口气,道:“这阴阳钥匙,同时会开启两道门,一道阴间之门,一道阳间之门。阴间之门被打开,肯定会有很多邪鬼出来,我们要做好准备。”
矮子一愣,道:“又要打鬼子?就不能只开阳间门?”
花七抢话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祖先的智商吗?如果不一起开,两扇门都开不了。”
矮子对自己的新武器非常满意,时不时地就把爪子伸出来,看一眼。
“我也不是怕死,就怕白哥和小梁两个人吃不消。”
白复道:“小梁不用动。”
矮子啊了一声,大叫着说这不公平,凭什么他不出力,爷爷我才是祖国的花朵。
白复没准备跟他说笑,对我道:“阴阳钥匙只有梁家通灵鬼血才能打开。”
我心说,又要老子放血?老子是什么?中华血库?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不放血都不可能。
我一卷袖子,把手伸到了阴阳钥匙上,对矮子道:“有劳兄弟!”
矮子哈哈一笑,“回家给你买猪肝!”
这时,居魂,花七,白复三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圈,把我围在中间。
白复道:“阳间之门会打开得非常慢,在完全打开之前,你的手不能离开阴阳钥匙!”
我应了一声,矮子钢针一出,轻轻在我手上划出一道口子,我把血滴入到了阴阳钥匙之中。
紧接着,就看见,那两个图案中的螺旋状花纹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旋转。
血液不用太多,我的双手放在钥匙上,整个钥匙里,发出黑色光亮。
就在这时,我听见头顶上有响动。
抬头望过去,就看见一块青砖,开始缓慢地移动位置。
果然像白复所说的,开门的速度慢到龟速!
简直就是一毫米一毫米的移动!
我在心里吐槽,这要移动到什么时候去了,我保持这个姿势,要多久啊!
忽然,居魂冷冷地说了一句:“来了。”
我一下紧张起来,转头看着四周,他们四个,一人守着一个出口,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尖起耳朵听,很快地,我就听见,四周传来一些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愈来愈大!
这数量,好像有一百多人的感觉!
风灯被矮子挂在了非常显眼的位置,我也可以看清楚四周的情况,只见四周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
我咽了一口唾沫,两眼死死地盯着那些人头。
很快,那些人头的主人走入了风灯光线照射的位置,那是一些僵尸,脸上长着白毛,就像是发霉了似的。
僵尸的眼睛血红血红,一边走,还拖曳出红色的光尾!
僵尸潮迅速朝我们这里涌了过来,我都不知道,这些玩意儿究竟是藏在哪里的!
细想一下,这里有这么厚的土层,搞不好就是埋在墙里的。
这些僵尸没有智商,也不知道排队上桥,一排接一排的从走廊边上往下掉!
智商不够数量补,走廊上围满了僵尸,很快,一小部分,挤上了十字桥。
十字桥被挤得水泄不通,还有一些僵尸直接被后面的挤了下去。
它们行动的速度特别快,一下子就到了入口。
矮子钢针直接戳进了一个僵尸的眼睛,接着就是一脚踢过去,把后面两个也踢了下去。
但是入口可以并排让两三个白毛僵尸通过,矮子身板儿小,一个侧身之际,两个僵尸钻了进来。
直接扑向我。
矮子眼明手快,转身跃起,往下一蹲,扫堂腿扫一圈,几个僵尸倒地,手里刚针戳下去,僵尸的头瞬间****。
绿色的脓水爆了一地。
抬头再看阳间之门,还是只开了一条缝。
我回头看向居魂,居魂紫刀横切过去,僵尸的头从脖子处直接断裂,居魂像踢足球,连续把掉下来的头踢了出去。
白复和花七用的是铲子,花七守得还算好,他嘴里含着火哨子,一吹,火龙烧掉一条直线,僵尸很快被烧成了焦炭。
白复有些吃力,只能一个一个打,我看着他的样子,满头的汗,就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
我大喊:“居魂,帮帮白哥!”
话音刚落,一只僵尸冲了过来,白复一铲子过去,僵尸的头没掉,铲子的头却掉了。
“你买的什么劣质产品!”我大骂矮子!
矮子无暇他顾,大吼:“娘的那是小飞买的!”
小飞死都死了,要骂他只能下阴间,我心想下次我在纸钱上写着骂他的话,烧给他算了!
我的手放在阴阳钥匙里不能出来,根本帮不了忙,急得蛋疼。
那该死的阳间门,也只开了一小半,那个大小,连我的头都进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僵尸一下抓住了白复的胳膊,张口就咬,白复没反应过来,腿上也被另一个僵尸拖住。
白复被拖倒,连同带倒了两个僵尸,它们不顾一切地向白复啃去。
花七想冲过去,但是明显晚了一步。
几乎就是僵尸牙齿靠近白复的一瞬间,我猛地听见一声咒语。
紧接着,我看见地上,布满了许许多多的黑色锁链条。
锁链条像蛇一样,从地上跃了出来,将整个凉亭裹得死死的。
僵尸一下子被挡在了外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僵尸不怕死,也不怕疼,一股脑地往里挤,身体碰到锁链,如同被火烧,发出滋啦的声音,同时全身焦黑,身上的肉瞬间变成灰,露出骨架,骨架散落一地,被后面的僵尸踢到桥外。
居魂的后背,从身体里,也伸出许多黑色细链条,每一条链条前端,带着一只骷髅手。
我惊讶得张大嘴巴,其他人也惊呆了,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矮子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是什么…”
居魂抬头看向凉亭顶部,道:“快…快走…”
他这一说,我们齐抬头,看向头顶,只见那青石砖,已经打开了一人宽。
矮子一拍居魂的肩膀,道:“兄弟,坚持住!”
说完,矮子蹭地一声,跳上顶部,双手抓着青石砖边,腿一缩就上去了,
矮子把钢针伸出,排列成一个垂梯,探头下来道:“快!一个个,麻溜的!”
花七抓着白复,往梯子上一甩,矮子接住白复,往上使劲儿一拉。
白复上去后,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阴阳钥匙中散发出来的黑光,让我浑身难受。
紧跟着白复,花七一个箭步跳上了垂梯子,三两下就爬到顶。
“快上来!”花七对着我伸出手。
我扭头看向居魂,那些锁链已经挡不住僵尸了,僵尸涌入的速度太快,前面一个没有死透,就被后面的挤了过去。
居魂头也不回,身上得锁链快速对准着从四面八方涌入的僵尸。
锁链上的骷髅手一把抓住一只僵尸的头,接着用力一掰,僵尸的头就掉了。
但是骷髅手的数量有限,僵尸死了一个,冲上来十个。
我知道,居魂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僵尸咬一口,掉下来的也是肉。
我把手抽了出来,瞬间头上的青石砖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开始闭合。
管不了那么多,我手里的蛇牙已经伸了出来,转头对准一个僵尸劈过去,僵尸的头开花,绿浆溅了我一脸。
就在这时,居魂一手掐住一个僵尸,手戳入对方眼眶,再抽出手,僵尸倒地。
趁着这个空档,居魂回头,淡淡笑道:“再见。”
我刚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居魂身后细链条,把我包裹了起来。
这细链,看上去只有一根小拇指粗细,一绑到我的身上,我立刻觉得身上好像有千斤重压,完全动弹不得。
居魂再也没看我,一手一个僵尸,将他们捏成碎渣。
绑住我的细链,很快将我送上了凉亭顶部,身后的人抓住我,根本不让我有挣扎的时间,一下把我拽上了顶部。
这个大小其实已经不够我过身,他们是硬拉的,我腰上腿上,蹭掉了一大块皮。
压根儿顾不上疼痛,我转身扑在了青石砖口,向下看,头伸不出去,根本看不到居魂。
我大声吼着,得不到回音,转头一把揪着矮子的领子。
这一下,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矮子吼道:“把这门弄开!他还没上来!”
矮子把我一推,怒目道:“你特妈还以为在办家家!你走到这里之前,就应该有心理准备,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死人!谁都有可能死!”
我一听,心中虽然愤恨,却也没有话可以反驳。
我紧握拳头,一拳拳砸在青石砖上。
每一声,击出回音,声音不大,我却觉得震耳欲聋。
沉默半晌,花七从身后走来,一手拎起我的后脖子肉,往后甩去。
我全身毫无力量,一下瘫倒,也不想反抗。
其实我只想静一静。
花七又走上前,看架势就是准备给我一顿拳头。
我深吸一口气,直起上半身,举出手掌,一下抓住了他砸过来的拳头。
花七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我无法解读。
接着他把拳头平摊,拉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矮子快步走过我们身边,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我转身,一下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我们爬上来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穹顶洞窟。
起码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抬头看去,洞顶画着满天星云。一些银河带,也画得十分逼真。
很像是科技馆。
矮子正在往前走,他走过的地方,是一个圆形平台,圆形平台很宽,四周是空的。
在平台的中央,有一块冰。
冰如锥型,有一人高,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会发光,忽明忽暗。
我们全都向冰块靠近,借着冰块发出的亮光,可以看到,在冰块正前方五十米左右处,有一段阶梯,倾斜向上。
但是上面太黑,不知道顶部有什么。
我走到冰块面前,才发现,发光的是一个人。
这个人没有五官,全身如同糯米团似的,透明呈白色。
皮肤之下,血管内脏,看得一清二楚。
最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这个人完全看不出性别,外壳就像是硅胶的,但是里面的心脏,却是实实在在的在跳动。
我蹲下去看,发现它的肚子里,有很多的透明小圆珠子。
就像是珍珠奶茶里面的珍珠,只是这珍珠也是透明的,里面有一些…虫?
我一愣,这…就是蜂后?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个人蛊!!
我一回头,刚想说这尼玛太恶心了,一看,矮子不见了。
抬眼去找,就看见,这家伙已经走到台阶上去了。
他举着火折子,正回身看着底下的我们三个。
他大声道:“这儿有个棺材!”
我们赶紧朝台阶上跑去,我心里庆幸,矮子这次学乖了,不上去开棺。
就在我们到矮子身边时,离顶部的棺材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突然,我就看见,棺材的盖板,好像动了一下。
我顿了顿,对他们道:“你们看见了没?”
话音刚落,我就发现不对劲,他们几个的动作表情,全都凝固了!
就像是蜡像一样!
我倒吸一口气,抓着白复的肩膀,发现他全身都很冷。
再低头,只见他的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黑色的细链条!
链条把他的脚包裹住了。
再看其他人,也是一样。
我一下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猛地就在这时,棺材盖发出一声闷响,我转头看过去,只见棺材里,耷拉出一只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到那只手的一瞬间,就感觉头晕目眩。
一股女人的香味,钻入我的鼻腔,刺激着我的脑子,让我无法思考。
我的腿脚都不听使唤,径直走向了棺材。
这是一副琥珀色的半透明棺材,手指触碰上去,没有琥珀的弹性质感,很坚硬,但是很滑。
似乎是蜡,我低头看着这个女人的手,皮肤白嫩,吹弹可破。
我第一次有如此着迷的感觉,虽然意识里清楚,这绝对不是人,只是心里萌生出无法抗拒的焦躁。
这焦躁,又不像是爱情,更多的,像是遇见一个久未谋面的老友。
我不由自主地推开棺材。
棺材盖被我推开一半,里面露出了手臂的主人。
我一眼看过去,就认出来,这女人,肯定是水草。
梁家人的长相,虽然不是都绝美无比,眉宇之间,却总透着一股相似。
我顿了顿,轻声喊道:“水草?”
从我的位置,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还有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我想再把棺材推开一点,可怎么也推不动。
就在这时,水草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我,眼泪就滑了下来。
我刚想把她拉出来,她摇了摇头,对我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听我把话说完。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我盯着她,她道:“你果然是梁家集大成者。”
我不懂,便问:“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继续道:“那黑色锁链,为生死链,基本上没有人可以脱离它的控制。这个地方,是最大的魔眼所在,必须有一个梁家人,在这里镇守。”
“你看见的蜂后,就是很久以前的梁家祖先,她在这里,借助苗人蛊的力量,保持着非生非死的状态,她没有记忆,没有感觉,唯一的目的,就是运用天赐的力量,镇压魔眼。”
我打断道:“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地蜂?”
水草摸了摸我的头,“魔眼这种东西,很容易被人利用,那么多可以通灵的人,不是每一个的目的都是单纯的,这些地蜂,是这里的守卫。”
“包括花家建造这些布满机关的封鬼殿,都是为了保护这里,不被心绪不正的人利用。”
“那个老蜂后,体内的力量,已经快耗尽了,我很快就要接替她的位置了。真是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梁家的人。”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堵得慌,问她:“你的笔记呢?我想知道梁家的所有的秘密。”
水草愣了愣,眯眼好像在努力回忆,她道:“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所说的笔记,似乎…是在我另一只手上。”
我立刻用蛇牙去撬棺材盖。用尽了全力,棺材只移动了一点。
不过这点空间,已经足够我把手臂伸进去。
我吸了一口气,把手尽可能的往里伸,摸到了水草的另半边身体。
我完全无法想象,她在这个棺材里,发生了怎样的变异。
她的另半边身体,已经变得十分坚硬,外面都是一层层的小倒刺。
咬着牙,继续摸,我一下摸到她的“手”
确切的说,是爪子。
上面抓着一个本子。
我心里大喜,用力往外扯,突然发现,里面好像粘住了。
我继续用力,就在这时,瞬间感觉不对,只听见棺材里,有悉悉簌簌的声音。
想抽手,但是晚了,我只感觉到手里一阵生疼。
低头一看,水草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小倒刺,黑色的普通鳞片的东西,正在长满她的全身。
她睁大眼睛,痛苦地看着我,好像无法呼吸。
“把手拿出来!”她冷冷地道,那声音已经不是一个少女,好像是一个沙哑的老头。
我知道她很快要完全变异,也顾不得手痛,使出浑身解数,脚蹬着棺材,向前一踢。
手臂上的皮肤被撕掉了一大块,血流了一地!
低头一看,那本笔记被撕烂了,只留下了一小部分。
我立刻把笔记塞进衣服里。
转头看向水草。
她眼睛珠子已经变浑浊,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见她嘴巴一张一合,我凑过去,听见她说了一句话。
我心里一震,闭上眼睛,蛇牙一出,砍掉了她的手。
几乎是同时,棺材立刻合上了。
退下顶部,朝楼梯下走去,我突然看见,面前的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无数地蜂!
我的血流在了台阶上,黑色细链条碰到我的血,纷纷退去。
矮子他们一下子醒了,白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着地蜂群,大声问我:“这…我们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道:“说来话长!咱们赶紧的!逃命要紧!”
花七往四周一看,就道:“跳下去!”
矮子面色苍白,说七爷你这不是开玩笑,底下是黑水,谁知道冲到哪个阴曹地府去了!
我一听,也探头去看,发现底下也就不到十米的距离,全是黑色的水流。
白复一愣,“黑水?行!快跳!”
矮子死都不肯跳,作势要跟地蜂拼个鱼死网破。
白复把他一抓,道:“这是梁家所画的虚黄泉,通灵千年不干枯,跳下去绝对不会死。”
没等矮子再说,白复从后面直接把他推了下去。
紧接着,我们都跳了下去。
入黑水的一刻,我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脑子里的意识一下子模糊,我很快晕了过去。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在一个钟乳石洞中,远处传来人的说话声。
站起来,我看见,他们三个,都躺在我不远处。
这里是一个浅滩,面前是一条地下河。
河水已经不是黑色的了,四周是五米不到的钟乳石层。
声音就是从那上面传来的。
“这里是苗人进行祭祀的地方,据说很多年会有一次,他们的神明会化作人形,到人间来给他们保佑和祝福。”一个女人正在进行讲解。
是个旅行团!我喜出望外!要我一个人把他们三个背上去,我实在是没力气。
我咬着牙爬上去求救,一下看见了一对旅行团,拿着讲解扩音器的导游看见我,一下愣了,手里的小旗子,一下掉了。
旅行团里的小孩子举起照相机,对我卡擦一下。
“神明显灵了…”小孩子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身上几乎没有伤,在医院待了一下,给他们三个办了住院手续,打电话通知花家来接人,之后我就离开了。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折返回黑峰苗寨,在楼阁的最顶层,再次见到了袁瞳。
水草的手,千年不腐,拿出来的时候,还白嫩如初。
好像随时都可以再动起来。把它带在身上,让我有很不好的感觉。
我把手给袁瞳的条件,是让他将铜伞来交换。
提出这个条件,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冷血。
就在24小时之前,我都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直到我看了水草的笔记。笔记里记载了大量梁家之前的所作所为。我看的时候,冷汗流个不停。
当时在医院门口,我看到水草记录的,有关我外婆的事情,忍不住痛哭流涕。
搞得几个护士小姐走过来对我说,“节哀顺便…”
我那一刻是完全崩溃的,我完全不能想象,原来梁家所谓的秘密,竟然如此残酷。
笔记只有一半,在我外婆的那一代,事情有所改变,这种改变,就像是一个蝴蝶效应,一直引发到了我身上。
如果我不把效应制止住,将回迎来更大的风波。
我很内疚,至今为止,他们为我做的一切,我丝毫没有察觉。
我的出生,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事到如今,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命运就是这样,你想得到的,有时候在不经意间,就会全然得到。
人在这种状况下,是不会有多余的情感,至少这种情感,会被冷静所淹没。
我坐在袁瞳面前,面无表情地拿着这只手。
我淡淡地道:“水草还记得你。至少在她死之前。这是我能带出来的唯一的部位,我觉得,你可能想留个纪念。”
袁瞳叹了一口气,先是以一种非常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接着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从背后拿出铜伞。
他接过手,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或许,在这些年岁里,该流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
接着,他对我道:“年轻人,任何时候,都不能让自己的初心被埋没。”
我站起来,心说这些鸡汤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转身走向楼下,还是回头道:“这件事已经和六门无关,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出了苗家,到了城里,因为身上没有钱,我给曹典打了电话,让他来接我,我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挂了电话,曹典给我卡里打了几百块钱,让我先住一晚。
这一晚,我睡得很沉,几乎没有做梦,早上醒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心如刀绞。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满头白发,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的感觉。
曹典很快将我接回京都,我拿出铜伞,但是没有马上给他。
曹典和我坐在一家茶馆,老京都的碗儿茶,有一种奇特的味道。
他开口就问我:“你有什么条件。”
我就喜欢这种交易,没有多余的因素,用利益说话。
我道:“你帮我查一个地理位置。”
曹典道:“梁小爷请直说。”
我说:“我要找梁家墓冢。”
曹典愣了一下,疑惑道:“你要我帮你找你家祖坟?”
我点头,说你只要给我找一个线索,铜伞给你去领赏。
曹典说你等着,一天之内,我定找到。
这一天闲来无事,我去了一趟狗市后的市场,收了一幅赝品,回家做旧。第二天早上,又去狗市卖掉,赚了2000块。
我用2000块买了一些旅行用的东西,回到旅馆的时候,曹典正在我的房间里等我。
他笑着对我道:“你说的,只用一个线索。”
我把铜伞拿出来,随手丢在床上,“说吧。”
曹典道:“我虽然没有找到地理位置,但是找到了一个人,他应该对这个地方,非常了解。”
我扬了扬眉毛,半信半疑道:“谁?”
“这个人,是你们梁家的守墓人后代,名字叫梁声…”
曹典刚想继续说,我立刻打断他道:“梁声…不会是在读美术学院吧?”
曹典睁大眼睛看我,“你都知道了?那还要我找个什么劲儿?”
我现在的心情,就想找块豆腐撞死。
为什么我总是走一些弯路?
铜伞我拿了也是个累赘,还容易被警察叔叔带走,还是给了曹典。
当天下午,我就搭火车回了自己的铺子。
火车上,我给矮子发了信息,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矮子过了很久,才给我回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你特么的这就见外了不是,你知道的,只要你一句话,爷爷我…
我笑了笑,打断他:“这次,是我自己的事,真的跟你们无关。”
矮子没办法,说你自己小心,人也不小了,不要犯傻。
到了铺子,我一推开门,里面一股子霉味儿。
外面路灯光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走进去,抬起电闸,却打不开灯。
还是一如往常,没有电。身无分文。
黑暗中,我忽然觉得,所有我经历过的一切,好像就是个怪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突然想起居魂,这几天,我一直避免去回忆关于他的事情,但是该来的总是会来。
我不相信他真的死了。又找不到理由解释,他到底如何逃出的。
我坐在一楼的烂沙发上,经过多次泡水,沙发已经破旧不堪,一坐上去,发出嘎嘎的声音。
我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就在我对着黑暗发呆的时候,手机亮了。
我低头一看,以为又是矮子,不料,竟然是曹典给我卡里打了5万块。
接着,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生意人,不私吞。
我笑了笑,真特妈业界良心。
赶紧去交了电费,再把灯拉开,我一下就愣了,这里的景象,跟我走的时候,完全不同…
我迅速地向后退去,咬破手指,放血,对着手臂上的纹身一抹。
手臂上顿时冒出黑烟。
阿九变成一条一人高的蛇,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对它打了个响指,阿九散成无数条小蛇,像二楼爬去。
同时,我对着楼上大声道:“谁?快出来!要不没你好果子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了半天,我也没有听见楼上再有响动,也没看见有人走下来。
吹了声口哨,阿九的小蛇一下子聚集了过来,汇集成一条大蛇。
蛇头很快变成了一张人脸,他开口,向我汇报道:“楼上没人,但是有很重的阴气,有邪物来过。”
我早就跟阿九说过,不要以这样的样子钻出来,万一真的有人看见这人头蛇,绝对会被吓死。
我对阿九扬了扬手,阿九立刻回到了我手中。
邪物我不怕,我怕就怕人。
松了一口气,我转头看了看四周。
整个一楼的墙面,全都被破坏了,因为这个铺子最主要的建筑材料是木料,所有很容易开裂。
但是这一看,就不是自然破坏的,基本上每一块木片上,都有一个洞,仿佛有人在铺子里对着墙壁练拳击。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老鼠从楼上冲了下来,吓了我一跳。
老鼠飞也似的逃出门,我之所以刚才以为上面有人,是因为我听见了一丝响动,原来是这个家伙。
我走进墙边,仔细看了看墙上的破口发现破口边缘,有很多细小的划痕,像是什么东西,用爪子抓的。
木板后面就是一层薄水泥,我探头看进去,除了一些蚰蜒和蟑螂,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要把铺子全都破坏掉?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家里究竟藏了什么?
我彻彻底底地将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个“人”,也没有目的,就是一直在地毯式搜索。
这个“人”,找到了那件东西?并且偷走了?
我无法确定,想了一下,也完全没有头绪。
要找东西就找,何必把人家里搞成这样?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怎么才能在一堆废墟中,安全的睡上一晚。
房顶几乎被矮子踩掉,一楼又被人掀了个底朝天,这房子没塌,简直就是奇迹。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走到最近的旅社,估计都要一个小时。
我暗骂一句草这小偷大爷,飞起就是一脚,把一块木头踢开,木头踢到了我的烂柜子,柜子哗啦一声,直接全散架了。腾起一阵灰。
我走了十几分钟,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一块小凉席。
老子已经没啥可偷了,直接就夜不闭户,睡在了废墟中。
也没有时间再去管这里,我第二天,直奔美术学院。
我很快找到了梁声。
他见到我,十分惊讶。
学校里不好说话,我们便来到了学校门口的一家咖啡厅。
这种咖啡厅,要面对学生群体的消费水平,做得都比较low,咖啡都很山寨,甜得掉牙,还有各种名字很高端的花式咖啡。
我点了一杯美式,但是服务员还是给了我奶和糖。
我叹了口气,等着梁声下课。
我的头发颜色和长度,实在是太惹眼了,几个小姑娘都来问我,是不是唱歌的,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我。
直到梁声进来,坐到我面前,我才解脱。
梁声盯着我看了起码10秒,才回过神来,开口道:“你这是玩得哪一出?要做行为艺术?”
我说这事儿说来话长,而且说了也不一定有人相信。你也就别费力气打听了。
我道:“今天来,我是有正事问你。”
梁声喝着饮料,道:“说。”
“你是梁家守墓人?”我问道。
梁声一下脸色就变了,噗的一口饮料喷了出来。
梁声半晌后才点头,道:“你知道了?”
我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对他道:“老子比你多吃几年的饭,遇到的事比你看得还可怕,别给老子用反问句回答问题,问你什么,直接回答。”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表情肯定非常吓人,梁声愣了,咽了口唾沫。
我道:“再问一次,你是守墓人?”
梁声这次乖乖点头。
我勾了勾嘴角,“这才对,梁家人,要多团结。接着我再问你,花七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记得,他说过,他好像受过花家什么恩惠,要一直帮花七做事之类的。
梁声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捧住杯子,想了想,还是说,“七爷不知道我的身份,最为梁家守墓人,只有梁家当家询问的时候,才可以回答。”
我道:“也就是说,我们是亲戚了?你有通灵能力吗?”
梁声抬眼看着我,摇头道:“我姓梁,但是跟你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只是帮你们家守墓而已。这是祖宗传下来的使命。”
“至于通灵能力,我们没有,我们只是为了保护梁家祖先的墓,不被盗墓贼盗了。”
我皱眉道:“那你现在是玩忽职守啊!你在这读书打游戏泡妹子,我祖坟等于没人守!”
梁声又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我,“你这当家的也真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梁家祖坟,每隔两年,才有可能露出墓道口,一般的盗墓贼,打洞是打不下去的。”
梁声看了看日期,道:“还早着呢,要到12月份,才是期限,我只要在那个时候回去,就可以了。”
我心里有点急,问:“我要进去找一样东西,现在进不去咯?”
梁声点头,说:“12月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要不然,你就算找到了位置,也进不去。”
“你进去过吗?”我喝了一口苦咖啡。
“没有,那地方,太邪门儿了。”梁声喃喃,声音轻得我几乎听不见。
离到12月,还有5个月时间,我叹了一口气,娘的,住哪儿去啊?
回到自己铺子里,又在地上睡了一晚,晚上,看见门口那只巨大的老鼠,正在门外,瞪着发光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
第二天,我向搞卫生的阿姨借了一辆垃圾车,把木块全都脱了出去,又去教材市场,买了一批新的木料。
准备自己把铺子装修一下。
到了傍晚,也才有一点起色。
五万块钱,经不起几下折腾,我正琢磨着,这几个月该怎么过。
就在这时,梁声忽然来电话,他对我道:“当家的,我给你找了一个活儿?”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驱鬼封鬼,没想到,梁声说,“我们这儿艺考招生就快开始了,你来当辅导老师怎么样,一堂课,一个学生就是120,你带5个总没问题吧?”
我一听,哎哟,这可比画赝品,来钱来得舒坦多了,当即就答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铺子离学校太远,我就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单间,即可以教画,又可以住。
为人师表,还是要注意形象的,我顶着一头灰头发,免不了让人误以为是混混。
站在镜子前,看着头发已经长到快齐腰了,我心想这尼玛简直就是个鬼啊!
我把头发抓起来,齐根儿剪掉,再包了一块头巾。
刮了胡子,看上去好多了。
我在附近贴了几次小广告,加上梁声帮我宣传,很快就收到了几个学生。
艺考和文化考试一样,其实也是一种套路,没有什么太多的技术含量,只要不画毕加索,按部就班,一般都可以过。
我经历过艺考,对画画的套路一清二楚,教起来也很轻松。
这个小班,我收了4个学生,一个胖小子,一对双胞胎兄弟,还有一个姑娘。
胖小子油嘴滑舌,17岁就1米9,足足200斤,一天到晚喝可乐,梁老师前,梁老师后的,我看他画素描,简直没有气晕过去。
一张白纸,差不多快被涂黑了,毫无层次。
我对他的意见是,给老子临摹画册上的画,不画满一百张,不准画石膏像。
双胞胎兄弟还算中规中矩,画出来的东西,基本上可以打80分。
画室里唯一的姑娘,叫严小娇,人很沉默,很瘦,一头乌黑的长发,齐刘海,给人乖巧的印象。
不过她的画,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色调偏暗。
如果参加考试,这种色调,很容易丢分。
我对她的画做出指导,她答应我会尽量画一些色彩饱满的东西,可是经过了两三次的考察,她再画出来的东西,还是那个样子。
我跟她聊了几次,她是单亲家庭,和妈妈一起生活,家庭环境不太好,学画画的费用很高,但是她妈妈坚持让她画下去,为此向亲戚借了很多钱,负债累累。严小娇懂事得早,心理压力过大。
我免去了她的学费,严小娇的状况有所好转,会用到一些艳丽的颜色。
大概教了半个月,江城已经入秋,风吹过来,带有丝丝凉意。
这一天,没有课,我坐在屋子里抽烟,画赝品。
时间指向十点,我画累了,起身倒了一杯咖啡。
转头再回到画室,我一眼就看见,画架上,那幅严小娇的作品。
这是一副油画,因为艺考有一个自由发挥的考试,那天我让他们每个人画了自己想画的。
严小娇画的抽象油画,如果从艺术角度来看,是非常不错,但是应试,还是不行。
这幅画,只用到了黑白灰,色块纠结在一起。显得格外压抑。
刚才无意一看,我竟然发现,画里的色块,正在移动!
色块纠结在一起,已经没有之前的形态。
我走上前去,盯着画看了十秒,但是色块也没有再移动。
怎么回事?我眼花了?
不可能,经过了那么多次事件,我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心。
我把手贴紧画布,闭上眼睛,慢慢地,感觉到,一股非常小的阴气,从画布传到我的手掌中。
严小娇,家中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准备第二天等他们上课的时候,问个清楚。
夜里,外面下起了大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一下子被惊醒,顺手拿起烟点了起来。
画室外连着阳台,这种老房子,阳台都是敞开的,下大雨就飘雨进来。
画架立在窗前,我走过去,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屋内瞬间亮了。
我正好看见,画布上,颜料的色块,正在慢慢聚拢。
心里一惊,立刻转身去开灯。
油画的抽象,有时候需要隔远一些,才能看清到底画的是什么。
转头望去,只见画布上,出现了两条蛇。
蛇纠缠在一起,一条灰,一条黑,白色色块在它们周围,将它们捧着。
远看有点像阴阳鱼,但蛇头显得极为凶猛,就在我准备靠近的时候,突然,那灰蛇,竟然张口,吞食着黑蛇!
几乎是同时,啪的一声,停电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真是停电小王子,走哪儿停哪儿。
我啧了啧,窗外雨下得越来越大了,真是个闹鬼的好环境。
心里暗笑,这个鬼,貌似闹错了人。
我手里伸出蛇牙,另一只手拿了画笔,随手挤了一丝血,在画布上,画了一只眼睛。
紧接着,就听见画布里腾出一丝青烟,青烟在空中飞舞,最后盘旋成一条蛇的样子。
蛇在空中吐着信子,嘶嘶了两声,我也听不懂。
没等我把阿九放出来做翻译,它就消失不见了。
接着,屋里的灯亮了起来,再看,油画也恢复了正常。
我还是把阿九喊出来,让他变成人形态,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问他什么意见。
阿九看着画,想了很久才说,“我觉得,这蛇不一定是邪灵,它也许是想传达给你什么信息。”
“这不是灵兽?”我问道。
“灵兽常入画,这不假,但是鬼魅一类,也有可能会盘踞在画中。如果是灵兽,会拼了老命让你看到的本体,就像是在苗寨前的麒麟骨,但是这个东西,只有一点残存的意识,估计不是灵兽。”阿九道。
我第一次听见阿九说这么拗口的句子,说实话我也没太懂,总结了一下,就是说这玩意儿是好的灵体,有求于我。
本来我不准备再管梁家以外的事,但是看在我学生的份上,我决定去一探究竟。
第二天,他们如约来上课,可是严小娇却迟到了。
双胞胎中,也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好像对严小娇有意思,严小娇没来,他上课也不专心,不停向门口望去。
过了半个小时,严小娇还是没有来,我给她手机打了个电话,没有人听。又给她家打了电话,还是没人听。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对他们道:“今天先下课吧。”
等学生走了后,我把阿九招出来,对他道:“你能不能找出她家的位置?”
阿九双手抱胸,道:“你以为我是狗吗?”
我心说也是,这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念头,对了!可以找他啊!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张警官吗?好久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警官和我约在了那个山寨咖啡馆里见面。
傍晚时分,天上有火烧云,整个世界披着一层金红,许多学生停下来拍照。
我看了一眼就走了,感叹自己已经过了那种会为一点小事就感慨的年纪。
我来得早了,就点了烟,狠狠地抽着。
因为堵车,张警官一直给我发微信,报告路况。
我说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你的领导,迟到了要扣工资。
接近夜晚,店里的人多了起来,美院的美女很多,笑起来特别开朗。
我手里的烟没有停过,有几个女生走过来,都回头看着我,窃窃私语。
我包着头巾,抽着烟的样子,估计有点像不伦不类的落魄艺术家。
有个短裙女生走过我的身边,道:“大叔,抽这么多烟,死的快哦!”
我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大叔?老子不到25!我摸了摸头巾,老子的一头秀发啊!
就在我想自己的头发时,张警官冲了进来,坐在了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差不多有几十秒,才道:“梁炎…你怎么换风格了?”
我暗骂,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该没有女朋友。
“说来话长。”我道:“对了,我请你帮忙找的人找到了吗?”
张警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公文,皱眉道:“你确定这个人是严小娇?”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有问题,不由地紧张起来。
我道:“这是她自己说的,我只不过是教她画画,没义务查她身份证吧。”
张警官翻着手里的公文,对我道:“这就奇怪了,这个市里,只有三个叫严小娇的,其他两个跟你所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只有一个…”
张警官将公文调转,指着上面的照片,“你说的是她?”
那是一张小学的集体照,勉强可以看清楚人的长相。
张警官指的,是坐在第一排中间的小女孩。
小女孩眉清目秀,笑得非常开心,一看长大就是个美人胚子。虽然是小学生,但是完全可以确定,这个女生,跟之后的严小娇,绝对是两个人!
“你是不是找错了?”我疑惑道。
张警官摇头,“按你提供的年龄线索,只有她符合条件。其他的一个是四十八岁,一个只有10岁。”
我心说难不成是因为什么事故,然后整容了?
我问道:“她家是单亲家庭吗?”
张警官又一次摇头,“她家里很幸福,父母都是商人,家庭环境也不错。”
“这就奇怪了,简直是除了名字以外,其余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啊!”我道:“难不成她用的是假名?有必要吗?只不过是来上课!”
张警官也觉得匪夷所思,问:“你把她的样子画下来我看看。”
我也没带笔和纸,正好看见刚才喊我大叔的女生,坐在我对面,背着画板。
我掐掉烟,走过去,那女生愣了,看着我,脸竟然红到了耳根。
“美女,你好,可以借我用一下你的画画工具吗?”我笑道。
女生的朋友都开始起哄,她犹豫了一下,把画板给我。
我笑了笑,对服务员道:“这桌算我的。”
转身之际,听见女生们的小声尖叫。
回到座位上,张警官对我道:“哟,不错的,会撩妹了!”
我笑着摇摇头,又点了一根烟,开始画严小娇的画像。
速写是我的强项,只不过十五分钟,我就画得非常详细了。
张警官接过来一看,愣了愣,道:“等等,这个女孩,我好像…”
话没说完,他赶紧拿回那张小学毕业照,指着角落里,另一个女生,惊讶地问我:“你看!是不是跟她很像?”
我一看,一个齐刘海,又瘦又佝偻的一个小女孩,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她…就是严小娇小时候!
我咽了口唾沫,对张警官道:“快去查查她们两个人的住址,我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张警官点头,喝了两口面前的饮料就起身,走之前对我道:“少抽一点,死得快。”
我心里特别纳闷儿,看着那张照片出神。
刚准备起身去结两桌的帐,这时,前面那桌,有两个男生站在桌边。
一个男生满头黄毛,另一个则穿着迷彩裤。
我对不怀好意的人特别敏感,用余光盯着黄毛。
黄毛双手撑着咖啡桌,低头对着借给我画板的女生,“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大哥看上你了,你就这种态度?以为换了手机号码,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女生的朋友立刻上前解围,大喊:“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公共场合!”
迷彩裤把她一拦,“没你什么事儿,你多什么嘴?”
突然,迷彩裤眼神往下移,盯着那姑娘的胸,道:“哟,长得不错啊!”
迷彩裤伸手就想摸,我早就有准备,从手里伸出一根极细的蛇牙,直接丢了过去。
我跟矮子不同,他投针,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准心,我投蛇牙,完全是阿九在控制蛇牙。
蛇牙直接打在了迷彩裤的手腕上,迷彩裤吃痛,哎哟一声,捂着手腕,转头到处找。
他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是我扔的,大吼道:“娘的,哪个孙子,爷爷跟你没完!”
我喝了一口咖啡,叼着烟站起来,冷冷道:“小朋友,现在就称爷爷,还特么早了点儿。”
迷彩裤和黄毛同时转过来,黄毛仰着头,还比我矮一片豆腐。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我呵呵,道:“人家姑娘明摆着不喜欢你大哥,小朋友,省省吧。回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去吧…”
只见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弹簧刀,对我冷笑:“叔叔,你也管得太宽了。”
几乎就在同时,阿九竟然在我脑子里说话,“有刀,要不要我来?”
阿九的意思是附在我身上,他来教育他们。
我暗道:“不用了,我最近憋屈的很,也想发泄发泄。”
说着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响声。
我叹了一口气,随手把画板给女生,道:“后面去。”
接着对黄毛说:“谁先来?还是…你们一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迷彩裤大叫了一声,抓着一个咖啡杯就冲了过来。
我在花家特训的日子里,袁天芷的速度比这快了不止十倍。
迷彩裤的动作,在我眼里,就是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他到我面前时,我一个矮身,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拉,另一只手就是一拳,直接打在他的腹部。
迷彩裤瞬间嗷的一声,整个人弓成虾子,倒在了地上。
黄毛看见迷彩裤受伤,一下有所畏惧,不敢上前,弹簧刀在手里转了又转,一边骂着脏话。
他四处看去,咖啡馆店员已经过来,准备阻止,他可能觉得面子挂不住,不把我拿下,自己在这一片儿,是混不下去了。
黄毛举起刀,大喝一声,对着我就戳了过来。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看准时机,双手一抓,正抓住他的手。
刀尖抵在我的面前,我还是直视着黄毛。
黄毛看我竟然力气这么大,慌忙用脚踢我下盘。
这种非专业的动作,哪里能伤得了我。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梁炎了。
在他出脚的一瞬间,我双手松开他的手,迅速抓着他的头,用力向下按去。
接着抬起腿,他的头直接磕在我的膝盖上。
再松手,黄毛就歪到了地上。
还没等我开口,迷彩裤捂着肚子指着我,“我大哥来了!你!你等着!”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咣的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大步跨了进来。
“谁!谁在我地盘撒野!”
我眯眼一看,就乐了,这不是姚奇吗!以前在月季香阁的试胆大会里,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突然就不说话了。
“梁…梁炎?”姚奇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畏惧,向后退了两步。
“你就是大哥?”我狠狠吸了一口烟,对他道。
“不是…我…那个…你误会了!”姚奇双手摆着,开始拉门。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门拉死,道:“你怎么就不学好呢!”
我把他按在墙上,脑子里召唤阿九,慢慢的,我能感觉到,脸上一股冰凉。
这是我脸上长出蛇鳞的感觉。
姚奇睁大眼睛,两条腿开始发抖,接着一把推开我,大喊“鬼!鬼啊!”
一边大叫,一边冲出了咖啡馆。
两个小弟也迅速跟着跑了出去。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吧台前,付钱结账。
刚出门,身后传来女生的喊声,“大叔,等等!”
我看着背画板的女生追过来,对我笑道:“大叔,能问你要电话吗?”
女生穿着热裤,露脐t恤,身材窈窕,皮肤特别白,扎着双马尾,一般人都会觉得非常漂亮。
我点起烟,笑道:“不能…”
女生惊讶了一下,我转头继续走,不料,她从后面挽住我的胳膊。
“美女,太晚了,我要回家了。”我笑道。
女生嘟着嘴,像是在想什么,又不好开口。
我暗叹,女人果然比女鬼难缠。
我问:“想干什么?”
女生咧嘴一笑,道:“我跟那姚奇是同级的,刚才听他喊了你的名字,我知道你是谁,你挺有名的,只不过你变化挺大的,一下子没认出来。”
她拉着我的手臂摇来摇去,接着道:“送我回家呗。”
我拿出手机,道:“给你滴一个车总行吧?”
女生又道:“不行…那姚奇天天跟着我,他肯定在我家附近埋伏。”
我实在被这女生整得没办法,太阳穴隐隐地疼,只得投降,同意送她回家。
我滴了一辆车,女生输入的目的地,是江城一个别墅区。
我开门见山地问:“你家能买那里的别墅,为什么不派司机来接你?”
女生在车上对我意味深长的一笑,“就是想让你送我。”
我无话可接,现在的女生实在太主动,我真心招架不住。
偏头看向车窗外,那女生可能是看见我头巾下的头发,惊讶地凑了过来,整个人贴在我的手臂上。
我赶紧捂住头巾,不过已经晚了,她看着我道:“你怎么染这么潮的颜色?奶奶灰啊!”
我皱眉道:“不行吗?”
“你是不是失恋了,受了情伤?”女生瞪着大眼睛。
我摇摇头,“能不再谈我的形象吗?”
女生哼了一句,对我道:“人啊,要向前看,有些人,失去了就注定找不回来了,不管你改变多大都没用。”
我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有些人,见一面,记一生。”
女生道:“看不出,你还这么专情。”
我说,你还小,以后你就知道了,真正伤人的,从来都不是爱情。
女生歪着头,说,你说的,我不懂。
说着,车子开到了别墅区,我送她下车,她在自己家门口,给了我一个大拥抱,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并且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偷偷塞进了我的口袋。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当面拆穿她,但是这个号码,我是不会存的。
夜色已深,风吹过,已有凉意。
我打了个冷颤,朝主马路走去,马路这边是别墅小区,马路对面,是一个老旧的平房区。
一街之隔,两种生活。
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深巷子里,灯光亮堂,人头攒动,还有人时不时地张望,确定之后,才进入巷子。
我心里纳闷儿,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往这巷子里挤?
强烈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转头钻进巷子。
这里是一片未被拆迁的老房子,巷子有十多米宽,水泥楼板,很多已经开裂。
有一些还有人住的痕迹。
我心里暗骇,要是拆迁了,又是一批富豪。
路旁的路灯闪烁,我越来越靠近人群,可以看见,人群之中,好像有很多摊贩,悉悉簌簌的声音不绝于耳。
走到跟前儿,就见一个老头子,正拿着放大镜,观察着摊位上的什么小玩意儿。
他看了几眼,面无表情,也不知道看准没看准,在手上掂了掂,问摊主,“几多?”
摊主也不说话,伸出三根手指,道:“三柱香,不添灯撒。”
老头摇了摇头,放下小玩意儿。摊主立刻又道:“烧一寸子哟!莫样?”
老头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钱,递给摊主,接着拿着小玩意儿走了。
我一下子悟过来,这些都是吃硬片儿的行里话,原来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竟然有一个鬼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说最著名的鬼市,应该是在京都。也就是古玩字画的夜市。
传说中,慈溪年间,兵荒马乱,当时正是慈禧太后的六十大寿,她非要小太监给她弄一件上好的狐皮。
小太监十分为难,求狐皮而不得,这时,突然在一幢废弃的大宅里,出现了一个妖艳无比的女子。
她指引小太监,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巷子里。
这个神秘的巷子里,充满无数精美的古玩,小太监在这里买到了一张上等的狐皮,转身再看那女人,却变成了一只九尾狐狸。
这就是鬼市的传说。
因为这里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来源诡异,所以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讨价还价,都必须用行话,并且低声细语。
以免子夜时分,百鬼夜行,鬼听见了,要来讨回自己的东西。
这江城的鬼市,跟京都的又不相同,江城处于长江边,交通便捷,古墓众多,很多新鲜的土坑货的第一手,就是在这里出的。
鬼市没有固定摊位,一般是来了就摆,谁占谁摆。就算打了眼,根本无所兑现。
我一下来了兴趣,走上前去左看右看,在这里,你不买,就不问价,只是看的话,没人会搭理你。
我看了几个摊位,东西有真有假,真品的成色也不错,只是不太起眼,如果哪个口袋里有几个钱,又碰巧买对了,倒是可以赚上一笔。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一个摊位非常的冷清,一个人也没有。
摊主摆的东西,也很奇特,是一堆白骨。
这些白骨乍一看,很像是吃剩了的鱼骨,灰白灰白的。
一个路过的男人,看了一眼,喃喃道:“想钱想疯哒…”
摊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冷地盯着巷子对面,好像那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我蹲下来,仔细端详,这些骨头分散成了一截一截的,每一截穿着一根红绳子,做成简单的项链。
我看了几块骨头,发现这些骨头,并不是属于同一个生物的。
有些大,有些小。
骨头拿在手中,比想象中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而且,骨头异常冰冷,表面很光滑,硬要形容的话,可能更像是玉石。
我翻来复去的把玩这些骨头,突然,我感觉到手臂上一股暖流。
低头一看,袖子上竟然渗出血来!
我赶紧放下骨头,转身躲进房屋与房屋之间的空隙处。
拉开袖子,就看见纹身上,全是血末子。
我啧了啧,知道阿九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四下里望去,确定没人,我才把他招出来。
阿九一出来,就是人型,对我道:“把那骨头买下来。”
我疑惑道:“哥哥些,那是啥玩意儿,你就要我买?”我卡里只有3万多了,还特妈要过几个月呢!
阿九一脸正色,对我道:“那是蛇骨。”
我心说这个世界上,蛇骨多了去了,问道,“有什么特别?”
阿九看着摊位,生怕别人买去那块骨头,一看摊位上没人,才稍稍安心,又说:“那是一块邪灵的骨头。”
我猛地一下意识到阿九的意思,“你是说,那就是严小娇画中的蛇的骨头?”
阿九点头,“每一个邪灵,道行不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气也不同,你们人类是闻不出的!”
我点点头,这也算是个线索。
我让阿九先消失,接着走到摊位上,看着那个摊主。
摊主注意到我来来回回几次,先开口问道:“小哥,中意哪个?”
我拿着那一块蛇骨,对他道:“几多?”
摊主转眼,冷冷地盯着我,半晌也不开口。
我心说这摊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又问了一遍,“几多?”
摊主对我道:“半柱香…”
我一愣,这半柱香,并不是说多少钱,意思是这东西邪门儿,你要的话,随便给。
这跟卖鬼眼漂差不多的意思。
我咽了口唾沫,从钱包里掏出了25块钱,丢给摊主。
拿上蛇骨,刚准备走,突然摊主喊住了我。
我一回头,他正盯着我,眼神非常复杂,我觉得似曾相似。
但是可以肯定,我没有见过他。
他淡淡地道:“你是‘那边’的人。”
我眯眼打量了他几秒,接着又有两个人光顾他的摊位,他也就没再理我。
回家的路上,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忆,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人?
那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到底是谁?
忽然就在这时,我猛地想起,在精神病院那次,居魂扮成守停尸房的老头的样子,那眼神,绝对没错,就是他!
我赶紧让司机调头回去,这时已经将近天亮,我再折返回去的时候,鬼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我疯狂地在旁边的民宅里找寻,一家一家的敲门,也许,他就住在这里?
折腾了两三个小时,被一个老太太泼了一盆水后,我终于冷静下来。
我筋疲力竭,坐在马路边上抽烟。
他要是要躲我,我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一根头发。
我叹了口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他说的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他还活着。
就在我还在乱想的时候,眼前的视线,被一辆保时捷挡住了。
我一下火气就上来了,心说马路这么宽,偏停我面前?
刚准备起身把司机拉下来打,车门开了,只见昨天的那个女生,惊讶地看着我。
她道:“你在这里等了我一晚?”
我站起来,拍拍灰,道:“你想多了。”
女生把我一下拉上车,对我说:“别高冷啦,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
我实在没有精力跟她聊,她直接对司机说,“回学校!”
到了学校,我下车,对她道谢,刚准备走,她又拉住我,“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说!”我皱眉道。
“我叫张美娜!”她笑了笑,接着从我口袋里抓出我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接着,她的手机就响了。
张美娜把手机还给我,笑着对我道:“梁炎哥,我会跟你联系的!”
“联系我干什么?”我有点搞不懂现在女生的想法。
“嗯…”她想了想,“我想当你女朋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像拍哥们儿那样拍了拍张美娜的肩膀,摇头道:“我不适合你。”
接着我迅速走开,钻入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进门倒头就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电话铃把我吵醒了。
我摸了很久,才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是张警官。
“你这小子,这么久不接电话,是聋了吗?”他开口就骂。
我说人老了,睡觉睡得太死了。
我用头夹着手机,走到窗口,向外望去,外头天色渐暗,学生放学,马路上车来车往。
我揉着太阳穴,点了根烟,问他找到什么线索了?
手机的信号非常不好,夹杂着许多声音,张警官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有点不耐烦,干脆挂掉电话,发了个微信过去。
张警官马上回了我,他道:我找到位置了,你最好过来一趟。
接着,发了一个位置给我。
我看了看,那个位置是在近郊。
怎么会有人住这么远的位置?心里顿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下楼打车,但是我连续打了四辆车,司机都说不去那个地方。
更加证明了我的不祥之感。
那个地方叫马桥铺,不上高速,车程大概一个半小时。
我啧了啧,再打电话给张警官,却不在服务区内。
我一下紧张起来,焦躁不已,只得去了一家租车公司,
折腾了一个小时,我终于把手续办好了,开着这辆车,朝马桥铺驶去。
我的速度一直保持在限速的边缘,很快驶出城外,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身后,有一辆车,始终跟我保持着距离。
这辆车我注意很久了,在城里车多,我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判断有误,但是这里已经是城外,如果说是同路的话,未免太巧合。
我皱眉暗骂,特么的是谁那么不长眼,越是乱,就越是添乱。
当即我就决定,先把这个家伙搞定再说。
我把烟从车窗丢出去,窗户关紧,确认安全带,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子全速前进,我的肾上腺素迅速飙升,嘴里念叨:“娘的,老子今天让你见识一下。”
城外的路很颠簸,我感觉肋骨都要断了,集中精力看着远光灯前。
我往另外一个车道移动,后视镜中,那辆车也同时移动。
就在这时,我看见对面一辆车迎头驶来。
迅速打盘,我车身已经起飘,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车头擦着对面的车头移动到自己的车道。
紧接着,从后视镜中看见那辆车一下子避开,但是方向已经乱了,直接转头横向撞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我立刻停车,跑了过去,捏紧拳头,拉了拉驾驶室的门,发现是锁上的,我把衣服脱下来,裹在手上,抓起地上的石头,直接砸了过去。
砸了十几下,车窗被我砸烂,我反手伸进去,把锁打开,一开门我就愣了。
只见张美娜头栽倒在方向盘上,昏迷不醒。
“你来干什么啊?”我又急又气,大吼道。
我扯了扯她的安全带,发现带头卡住了。
“草!”我大骂道,也顾不得是不是会被人发现,伸出蛇牙。
割开安全带,我把她抱了出来,放到地上,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她头上只有一点皮外伤,出了一点血,没有大碍,只是晕了过去。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将她抱到了自己车上,用矿泉水给她洗了脸,隔了一会儿,她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着我愣了一下,突然扑过来挽住我的脖子,就开始哭。
我叹了一口气,知道她吓坏了,拍了拍她的背,道:“没事了。别哭,我送你回去。”
她松开我,泪眼婆娑,说:“你要到哪里去,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有要紧事!”
“不管!我喜欢你,就要跟着你!”张美娜坐起来,把安全带一系,道:“开车!我保证不打扰你做你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张警官!
我赶紧接,“喂!你在哪里?”
电话还是杂音很大,里面的电流干扰声滋滋作响,把他说话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仔细听来,又好像是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
现在折返回去送张美娜,显然是不现实的,我挂了电话,坐回到驾驶室,对张美娜说:“姑奶奶,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都得听,不准给我添乱!”
张美娜立刻道:“遵命,长官!”
开到马桥铺,一路上她果然很听话,什么都没说。
这个是马桥铺的一处老式居民区,房子还是某工厂留下来的宿舍房,从外面看去,里面几乎没有灯光。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我心里纳闷儿,张警官到底把我喊到这里来干什么?
下了车,我大喊了一句,“张警官!我来了!”
整个房区空空荡荡,我的声音石沉大海,没有人回答。
我咽了口唾沫,知道大事不好,对车后坐的张美娜说道:“你就留在车里,我出去找个人。”
这个时候,我看见张美娜表情十分古怪,好像非常恐惧。
以我对灵异事件的敏感度,她肯定知道一些我并不了解的事情。
我赶紧问她,“这个地方你来过?”
张美娜木讷地转过头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说:“你来这里找人?这里不可能有人的…”
“怎么说?”我急道:“把你了解的都告诉我!我朋友在这里调查一些事,现在他跟我失去了联系!”
张美娜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这里以前死过很多人!”
我心里一咯噔,娘的,原来是凶宅!难怪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
“你以前是外地人?报纸上都报道过!”张美娜继续说。
我好惭愧,虽然生活在这里,但是我是个标准的宅男,报纸什么的,我从来不关注。
我刚想问这里到底出过什么事,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从房子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叫!
不好!是张警官!
这时,我已经改变主意,不能把这个姑娘单独留在这里!
我一把抓住张美娜,朝房子里跑去,一边道:“你就跟着我,千万不要走散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给我说一下,这里发生过什么?”我边跑边问。
张美娜有点跟不上我的速度,气喘吁吁,但是还是努力地在我后面说话。
“这里本来是一个工厂的厂房,后来要拆迁,大家都搬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要拆迁的时候,就会发生不好的事。”
“然后呢?”我继续问。
我一边听着,一边四处张望,里面特别黑,我打起火折子,脚步慢了下来。
老房子都是一个样子,楼梯两边是两间房,有些房间已经连门都没有了,门框露出了红砖。
张美娜一直抓着我的手腕,她问我:“你手里拿着什么?火柴?”
这个里面阴气越来越重,我感觉头发的长度越来越长,头巾都要涨开,身上不停渗着冷汗。
我对张美娜说:“继续说房子的事。”
我心想,这只能一层一层的找了,便走进了一楼左侧的房间。
同时,张美娜在我身后道:“拆迁的时候,好像在这个房子的每一层房间里,都发现了尸体。”
“那些尸体被怎么处理的?”我看着四周的墙,墙上有许多奇怪的裂缝。
这些裂缝,并不是一般房体开裂的痕迹。
我没办法用确切的形容词来叙述那种样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停地撞砸,形成的坑洞。
坑洞不深,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呈放射性发散。
我细细察看,发现不仅仅是墙上有,天花板上也有。
张美娜靠我越来越紧,整个上半身,都贴在我胳膊上。
她道:“尸体怎么处理的,我怎么会知道,新闻上也不会写啊!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你在殡仪馆工作过?”
我懒得回答她,又问:“还发生过什么吗?”
张美娜想了想,才道:“这个地方一直空着,经常有学生来这里探险,拍微电影什么的,你还别说,有一次我在网上看到,还真有人拍到了鬼!”
我问:“什么鬼?”
张美娜拉住我,道:“等等,我微博上还转发来着。”
说着,张美娜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微博,给我看。
只见视频里,一群学生在房子里探险,还加入了一些诡异的音乐。
画面晃得特别厉害,也不知道是设备问题,还是刻意做成这种效果。
画面里有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男的走在前面,说着一些老套的鬼故事。
我注意到他们走的地方,好像就是我现在所在的位置。
但是奇怪的是,墙上的那些坑洞,并没有现在多。
难道谁在这里撞墙不成?
那些人走了两步,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也就是一瞬间,一道白影子,从他面前闪了过去。
镜头里的人全都愣住了,接着,我听见,视频里的音乐停了。
整个房间里,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咚…咚…咚…
就在下一秒,他们转身就跑,镜头晃得人想吐,那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了几个人。
视频里传来了几个人的惨叫。
接着,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皱着眉头,把视频进度条拉到了中间出现鬼的部位。
张美娜说:“你不害怕吗?你怎么喜欢看这些?口味太重了吧!”
我淡淡地道:“说了我不适合你。”
张美娜一把挽住我,头靠了过来,道:“我就喜欢口味重的。”
我盯着手机,用手推开她的头,一帧一帧的看视频。
“能放大吗?”我问她。
张美娜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你没玩过微博?你以为是警察的监控设备!想放多大就放多大?”
这视频上的图像实在是太模糊了,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是一个人影子。
该不会那个严小娇,是个鬼吧!
我摇摇头,不可能,哪有鬼有实体的。
就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张美娜突然在我耳边对我道:“梁炎,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顿了顿,才道:“我是个画师。”
张美娜撅着嘴,一副古怪的表情,“我不信,我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我笑了笑,“孩子,你看韩剧看多了。”
忽然,张美娜呀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以为她看见了什么,赶紧扭头去看,但是四周除了坑洞和黑暗,什么也没有。
我讨厌一惊一乍,没好气地道:“又怎么了?”
张美娜道:“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有个新闻里报道,有些流浪汉没地方住,就会住在这里,但是他们很快就被发现…”
“发现死在了里面!不过…好像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我道:“接着说,不要停!”
“那个人疯了!嘴里还说什么…有鬼有鬼的!然后就被关进疯人院了!”
“这也是新闻里说的?”我觉得奇怪,这到底是什么电视台?总播些奇奇怪怪的新闻!
张美娜点点头,“那个时候,学校里传得很凶呢!”
“你们那个大学,就是喜欢传鬼故事。”我道。
我很想去找那个流浪汉了解情况,可是现在眼下最主要的,是找到张警官。
他也是个倒霉蛋,体质也属于招鬼的类型,我比较担心他的安危。
我叹了口气,对张美娜说,“你身上有没有阳气重的东西?”
张美娜眯了眯眼,道:“你啊,你就是我的护身符。”
我真是跟这些小姑娘有代沟了,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好吗!
我脸上的表情一下沉了下去,严肃地看着她,厉声道:“我没跟你说笑!”
张美娜一下委屈下去,从脖子上取了一个玉。
“这是庙里开过光的,行吗?”她问。
我看她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想到以前自己也是个愣头青,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不起,这个地方是真的有问题,我要你把这个东西抓在手心里,看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就往它身上砸!”
张美娜点头,“我知道了。”
刚准备去下一个房间,还没有转身,突然,张美娜捂住嘴,眼睛睁大,十分恐惧。
我一下意识到了,她看见了什么。
她慢慢抬起手,指着我的身后。
我一下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上的毛孔全都缩紧,冷汗直冒。
我缓缓转头,只看了一眼,我瞬间就入坠冰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我实在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人还是特么的诈尸。
我示意张美娜向后,张美娜已经吓得腿软,根本移动不了半步,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啧了啧,往前走去,火折子光在摇曳,我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脉搏鼓动的声音。
刚走了两步,我突然发现,他的脸,我认识!
是张警官!
我扑了上去,他看着我,眼神呆滞,向前跪倒下去。
我赶紧接住他,把他拉到了房间中央。
把火折子递给了张美娜,立刻撕开他的衣服,想看看他受伤的部位在哪里。
我刚解开他的衬衫,张美娜大叫了一声,火折子差点就掉了。
“举好!”我大声道。
接着再看张警官,他整个胸口都是小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头顶上有几个密集的出血点。
我赶紧撕开自己的衣服,做成包扎带,将大的出血点包住。
“我靠!醒醒!哥们儿!别睡!”我不停地喊。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他的嘴唇开始发黑,把他上下颌硬拉开,再看他的舌头,舌头上,也全都是青紫的!
难道是中毒了?
小孔…中毒…忽然之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是蛇!
我迅速转头,一下子扑到张美娜身上,她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我,“你…你要干什么?”
我恶狠狠地道:“你要是敢把看见的事说出去,我一辈子都会追着你,直到杀了你为止!我说到做到!”
张美娜被我吓到,怔忡地点点头。
我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涂在手臂的纹身上,纹身处散出一阵黑烟,我盯着张美娜的反应,只见她视线随着黑烟抬高。
“哇…”张美娜一声惊呼,脸上露出了非常崇拜的表情。
她刚把手机拿出来,我立刻厉声阻止,“放下!”
她撅着嘴把手机收起来,问我:“梁炎,你是阴阳师?”
我说阴阳师是日本的,你动画片看多了。
话音刚落,黑烟在空中化成阿九的人形态,张美娜更是看得合不拢嘴。
这姑娘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大没脑,还是接受能力强,一般人在这样的状态下,早就吓得惊叫地跑出去了。
但是她却睁大眼睛,冲过去抓住阿九的手,道:“帅哥,你住在梁炎身体里?”
阿九是个单纯蛇,估计没碰过母蛇,或者女人,一下愣住了,几秒后才道:“是的,我在他里面。”
这话越说越不对劲,张美娜露出一副“你俩有故事”的脸,道:“我懂我懂…”
“懂个毛啊,阿九!快过来!”我打断他们之间这不健康的对话。
阿九被我喊了,才回神,跑过来看着张警官。
他一看,马上就道:“这是灵蛇咬伤。”
我道:“就是邪灵的一种?”
他点头,接着从手里变出一条小蛇,放入张警官的嘴里。
小蛇迅速爬了进去,阿九在旁边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正在跟小蛇交流。
大概过了十分钟,张警官脸色好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
阿九把小蛇叫出来,小蛇盘在他头上。
阿九对我道:“它的毒,我已经解掉了,像这种灵蛇,法力并不高,但是有很深的执念。”
“你能找出这玩意儿在哪里吗?”我问,“找到它,我就能把它送走。”
刚说到这里,张美娜也凑了过来,看着张警官,突然就道:“他醒了!醒了!”
招出人形态的阿九,会消耗掉我大量的精神力,为了保存一点力气对付正主儿,我让阿九先消失。
张警官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猛地直起身就开始吐。
我拍着他的背,看到他吐出来的,都是绿水。
张美娜到底是女生,可能觉得恶心,赶紧退了几步。
吐完了,张警官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上好了很多。
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是不是严小娇住的地方?
张警官瞪大眼睛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他吓疯了,赶紧对他道:“这个世界上,任何鬼魅,我都可以送它们滚犊子!你放心大胆的说!”
张警官还是愣了好长时间,才缓过劲儿来。
我和张美娜将他拉到房间的墙边,让他坐好,接着,他对我道:“小梁,你还记得严小娇有个同学,就是在照片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女孩吗?”
我点头说我知道,难道真的跟她有关系?
张警官说:“我查严小娇的时候,发现,严小娇在小学的时候,家庭环境比现在好很多,住的地方是一个别墅区。而她那个同学,叫做程青,她小的时候,就是住在这栋楼里!”
我一下没悟过来,又在脑子里想了一遍:严小娇小时候家境好,长得漂亮。程青长相平平,家庭条件一般。长大了,严小娇整个人变得内向阴郁,住进了程青以前住过的房子…
我抬头看着张警官,愣愣道:“这简直…就像是互换身份一样…”
张警官点点头,“我本来想去楼上的房间里,察看线索,没想到,有什么东西,从墙里爬了出来。”
“你找到我的时候,人还是有意识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张警官揉着太阳穴,“太可怕了,到处都是脸…我看见那些脸,都在对着我笑。”
我皱眉道:“谁的脸?”
张警官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小学毕业照,执着坐在中间的女孩子,“就是她,小时候的严小娇。”
张美娜一直都安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就在这时,她突然抢过张警官手里的照片。
还没等我回过神,她惊恐地抬头,看着我,“这个女孩,我见过!”
我说你见过哪个?
她说,就是中间那个,漂亮的!
接着,她又“哦!”了一声,接着说:“她是我的邻居啊!”
“你认识她吗?”我赶紧问道。
张美娜努力地回忆,“她家是中途搬过来的,在我的印象里,一家人都很漂亮,但是整体给人感觉很奇怪。这小姑娘按道理来说,应该还是中学生,但是总是有陌生男人,跟她回家…”
“对了,我记得,她的名字里,好像真的有一个青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交换人生啊…真是特娘的不要脸,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别人身上拿现成的。”我愤愤道,“你们俩在这里等着,老子先收了那条看门蛇!”
我站起来就往前走,张警官一把拉着我,“别,小梁,你一个人,只怕不是它的对手。”
我笑笑,“如果我搞不定它的话,这个世界,恐怕只有天师血的道士可以收复得了它了。天师血的道士百年难出一个,所以,还是得靠我!”
张美娜想跟上来,我转头对她说,你带警察叔叔去车里,我等会儿就来。
张美娜一脸担忧,“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本来想说当然没问题,突然我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面对过这些鬼怪。
我笑了笑:“别担心,待会儿见。”
张美娜看着我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她点点头,扶着张警官,很快走了出去。
确定他们都离开了房间,我招出了小鬼。
招小鬼比灵兽所需要的阴气要少很多,也比较轻松,但是小鬼的智商比阿九高得多,这越是智商高,就越是难以控制。
小鬼出来后,看了我一眼,打了个哈欠,道:“你怎么打扮成这样,真的很丑。”
我叹了口气,“谢谢您老人家的吐槽,我就当你是夸我。你现在帮我把那条蛇找出来。”
小鬼对地上一坐,又打了一个哈欠。
“干什么?”我愣住看向他。
“你以为我是那个阿九啊,灵兽都是傻的,求人办事,麻烦你拿出点诚意。”
我心里暗骂,娘的死小鬼,许久不见,变得越来越势力了。
我说:“行行行,你老人家想要什么?游戏机?爹给你买!”
小鬼摇摇头,喃喃:“幼稚!”
接着砰地一声,从手里变出一张纸钱,然后点了点口水,在上面写着什么。
“卧槽,你特妈还有清单!”我惊呼。
小鬼撇了撇嘴,“修炼了一段时间,我现在正式晋升为鬼了,有了你的通灵,我可以自由来往于阴阳两界,在阴间地位也比较高,我告诉你啊,这鬼,也是有需求的…”
我看他的架势,是要继续说下去,立刻打断他,一手抢过“清单”,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几千块纸钱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肾6s,还有苹果表,我说你特么一个鬼,要手机搞毛,跟阎王玩微信?
小鬼严肃的道:“可以看。”
我无语了,说哪天我去卖一个肾。
小鬼这才答应,打了个响指,瞬间一群黑色如同猴子似的鬼影子,从地上钻了出来。
小鬼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咯咯咯咯声,像母鸡下蛋。
鬼影子听之,迅速四散,不到两分钟,一只鬼影子跑了过来,凑到小鬼面前,嘀嘀咕咕了几声。
小鬼对我道,“在三楼。”
本来我要让小鬼回纹身中去,他却拒绝,说这个东西凶得狠,我怕你吃亏。
他走在前面,上二楼时,我的火折子熄了,小鬼打起肩头两团绿色鬼火,继续向上。
那些黑影子在旁边墙上装壁虎,跟着自己的主子。
我对小鬼道:“你小弟的品种越来越多了啊!”
小鬼道:“这是探鬼童,专门用来搜索的,我好歹也是鬼童王,当然不能太寒酸,其他品种我也有,你要不要看看?”
我说不用了,你留着装大尾巴狼吧,心里想象了一下他在阴间带着一群小鬼横行霸道的样子,不禁感叹,真是到了哪里都有古惑仔。
刚踏上三楼,突然一下,只听见滋的一声,黑影子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瞬间灰飞烟灭。
小鬼随即怔住,向后退了一步,我见他弯下身子,小手一扬,肩上两团鬼火,飘到了他的手上。
他把鬼火靠近脚边,我这才发现,地上有一根隐隐浮现的线条。
“小小邪灵蛇,还敢下结界!”小鬼刚准备将鬼火抛出去,就在这时,我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声尖叫。
我吓得一激灵,蛇牙瞬间就出手,转身之际,蛇牙尖已经抵在了张美娜的喉咙处。
张美娜咽了一口唾沫,道:“你这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是第三次准备杀我了!跟你在一起,还真危险!”
我紧皱眉头,放下蛇牙,“说了不要你过来,你怎么非不听话?”
张美娜调皮的笑了笑,对我道:“我就是想跟着你…”
她边说,边往我身后看,突然,她和小鬼齐声问道:“他(她)是谁?”
我刚想解释,小鬼抢话道:“我是他儿子!”
张美娜诧异无比,几乎是叫了起来,比见了鬼还激动,“你!你居然有儿子了!”
我叹了口气,并不想解释。
小鬼一把拉住我,问:“这娘们儿是你女朋友?”
我说你到底是跟谁学的脏话!
小鬼耸耸肩,“矮子江!”
我心想也是,只有他才会这么无聊,教鬼骂人。
我说这不是我女朋友,先干正事!
小鬼端起鬼火,对着结界一丢,鬼火立即燃了起来,结界一下子就散开了。
小鬼仰着头大步走了进去,转头对我道:“邪灵蛇就在里面,你在地上画一个太极图,它立刻就会现身!”
我蹲在来,小鬼怕这个图,回到纹身中间,我让张美娜离我近一些,接着用自己的血,画了太极图!
“现身吧!”我大吼一句。
紧接着,太极图迅速扩大,张美娜嘴里发出赞叹之声。
太极图像一张大网,网住了整个房间。
紧接着,张美娜对我道:“梁炎…我觉得好冷。”
她靠近我,贴在我背后。
我聚精会神,没办法说话,感觉张美娜紧紧靠着我。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屋子里传来非常细小的声音。
“梁老师…梁老师…”
我尖起耳朵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张美娜哎呦一声,打断了声音!
我回头刚想骂人,猛地一下就看见,张美娜的头顶上,滴下一滴鲜红的血。
我一下反应过来,张美娜刚想抬头,我迅速地把她的头一按,大叫:“别动!”
一手搂住张美娜,同时转身。
张美娜和我的位置互换,我把她挡不身后,抬头望向天花板。
“终于现身了,小兔崽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头上天花板,有一张透明的皮,从形态上看,就是一条蛇。
这条蛇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起码有十米长,五六米的宽度,蛇头垂下来,嘴里滴着黏液。
透明的皮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
我视力不好,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和人就是严小娇。
邪灵蛇的阴气已经释放到最大,我能感觉到,四周的温度,已经下降到了冰点。
极冷无比。
我呼出的空气,形成一层白雾。
张美娜更是在我背后,瑟瑟发抖。
我大喊一声,“阿九!”
阿九自然知道我要什么,双手蛇牙一出,我对着天花板猛甩了过去。
这条邪灵蛇,倒也是不躲,蛇牙飞过去,它张开大嘴,一下咬住蛇牙,往肚子里吞了下去。
我心说阿九你个骗子,不是说邪灵很低等吗?
低等个毛啊!它把你牙都咬碎了!
就在这个时候,蛇头慢慢低了下来,里面的人影,也随之移动。
我一看,这好像不是要攻击我,我对张美娜示意,让她退后到窗户旁边去。
我瞪着蛇头,蛇头垂下来,身体盘在门口,正好把房门出口挡住。
里面的人影从透明蛇皮中浮现了出来,但是并不清晰,只有些轮廓。
她的脸上,被一些古怪的东西包裹住。
她开口对我道:“梁老师…求求你…杀了我,我不想,不想再害人!”
我一听,心里血就涌了上来,大声道:“别怕别怕,老师这就救你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严小娇一声老师,硬生生地把我叫出一股子责任感。
娘的,明明不管我的事!
脑子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我的身体已经动了,后腰出摸出魔笔,咬破舌尖,吐出血来,在空中画出一朵彼岸花。
双手一合掌,念叨:“鬼门开!”
话音落定,彼岸花发出了一道黑光,但是光非常暗淡,从花蕊中四散开了一扇非常小的门。
我心里咦了一声,这门怎么这么小?跟以前的不一样啊!
我的担心,在下一秒,成为了现实。
这个时候,我已经冲到了蛇头面前,严小娇贴在了蛇皮内,像包裹着一层保鲜膜,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而那鬼门,竟然砰的一声,消失了!
我把心一横,干脆用手去撕那蛇皮。
手的力气实在有限,这蛇皮看起来像保鲜膜,韧劲却好比钢铁,指甲翻了两个,蛇皮纹丝不动。
我大吼一声草你大爷,刚想用蛇牙去戳,不料那蛇一下子舞动起来,从我身边蹭过。
我暗道糟糕,这是朝着张美娜去的,心念如电,我转身扑了过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蛇虽不攻击我,却也不躲我。
也就是这一刻,我和它并驾齐驱,同时到了窗口。
但是它没有手,还是输我一步,我在空中抱住已经吓呆了的张美娜,凌空转体180度,我的后背直接撞碎了玻璃。
我和张美娜就从三楼直线落下,情急之下,我感觉我体内力量只剩下一点,再次咬破舌头,吐了一口血。
小鬼顿时而出,一身鲜红,如同巨人。
他接住我的同一刻,就变成了黑烟消失了,我的后脑勺还是砸了一下地。
震荡感让我丧失了最后一点意识。
再次醒来,头顶上的灯光非常刺眼。
我刚想坐起来,一下就被医生按了回去。
我用手遮住眼睛,只露出一条缝,看着这个医生,我先开口,问道:“我断手断脚了没?”
隐约中,我看到,这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带着无框眼镜。
她皱了皱眉,“没断。”
我立刻翻身起来,接着又被她按回了床上。
“不要命了?你有很严重的脑震荡!”医生跟认真的对我说。
我摸了摸自己头上,全是纱布。
“跟我一起的女孩怎么样了?”我问道。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女朋友没事,不过吓坏了”
我也懒得解释,对医生道:“我现在必须出院。”
医生摇摇头,“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负责。”
就在这时,我听见病房的门,被什么人拉开了。
“梁炎,你不要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我一下转头,扯得伤口剧痛。
花七站在门口,皱眉对我道。
我一愣,思考了两秒,一下意识到,肯定是梁声那个臭小子!胳膊肘朝外拐!
花七走了过来,女医生识相的退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帮忙?”花七坐到了我旁边。
“我不需要你们帮忙,况且,这和六门已经无关,这只是我的事。”我冷冷地道。
花七停顿很久,拍了拍我的腿,说:“居魂的事,不是你的错。”
我很久以来都不愿再提起他,花七冷不丁的说出口,我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
“我也不勉强你,”花七继续道:“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们会互相帮助,并不是因为六门的关系。”
我转过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听见花七起身,脚步越来越远,低声道:“叫矮子别去盗墓了,抓着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花七嗯了一声,默默带上了门。
稍晚一些,张美娜来过一次,我跟医生说,千万不要再让她进来。
当天夜里,我给梁声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我。
我打晕了一个难男护工,换上他的衣服,走出了病房。
路上我看见了花家的助理,我就知道,花七不可能只是跟我谈谈这么简单。
上了车,我给了梁声一张画,画上是阿九的图样,我让他贴在那个老宿舍楼里。
里面有我的血,阿九可以在那里守着那条蛇。虽然不能把它收了,但是也不会让它再有什么动作。
不过时间不会很多。我必须要尽快找到方法。
我又给张警官留了言,他比我伤得更重,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床。我让他继续调查严小娇和另外那个女生,程青!她就住在张美娜的别墅小区。我知道,她肯定跟这件事,有着重要的联系。
我带着我仅剩下的一些钱,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我要去找一个人,只有他,可以帮助我和严小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把车开到三茅山,我已经快挂了。
我不像矮子,愈合能力那么强。经过连日的颠簸,脑震荡愈发严重,已经让我呕吐不止。
到了三茅山,我拖着半条命,来到了那条街上,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瞎子老道士的家里。
我敲了很久的门,接着进门直接吐在了他家道童的身上,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我感觉好像过了很长时间,我醒来后,道童正在碾草药,他看见我醒来了,露出一副非常嫌恶的表情。
我想说话,嗓子却发干,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道童走过来,不知道端了一碗什么东西,直接灌进了我的喉咙里,我差点被他呛死。
不过这苦水喝下去,我感觉好多了。头也没有那么疼了。
就在这时,瞎子道士走了出来。他摸了摸我的额头,道:“你昏睡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你死了。你来这里,是有求于我?”
我艰难地爬起来坐着。看着瞎子老道士,接着在跪在床上,磕了一个头。
“我无法掌握我的力量,请你收我为徒。”我开门见山的说。
瞎子老道士也许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一出,半晌没说话。
道童可能还在记恨我吐了他一身,赶紧对老道士说,“师傅,这家伙来路不明,搞不好是别家弟子来偷师的!”
我没有起来,继续低着头,道:“我没有拜过任何人为师,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道童还想说什么,瞎子老道士伸手一拦,说:“我们三茅山道门,不收外门弟子,要收,也要从小培养,这鬼门之事…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接触的。”
我心说我不仅仅接触过鬼门,我还进过阴曹地府,说着,我直起身,破血画蛇,阿九直接变大,一刹那间,整个房子都开始摇晃。
阿九直接把老道士的房顶冲破了。
瓦片掉了一地。
瞎子老道士却没有躲,所有瓦片,都掉在了他的脚边。
道童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阿九转头过来,蛇头蹭了蹭我的额头,我用手摸了摸阿九,阿九的身体慢慢变成透明,最后化为黑烟散去。
我道:“看见了吧,我不怕什么鬼门,我就是封鬼门的,但是我无法精确控制自己的力量。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我继续道:“这蛇,是阴间灵兽九头蛇,你们现在相信了不?我不会用它来害人!我…我只想救人!”
瞎子老道士笑了笑,对道童说,“看护好你师兄。”
道童一愣,“师傅,他比我晚来,应该是我师弟吧!”
瞎子老道士摇摇头,“他从血脉里,就有鬼门阴气,捉妖服法之事,可是比你要早!”
道童啧了啧,横了我一眼,又端了一碗苦水给我,非常不情愿地道:“师兄请吃药。”
我喝完之后,道童又拿了一排银针,我说你要干什么?你是容麽麽?
道童显然没有看过还珠格格,一副不解的表情瞪着我。
“我要扎你穴位,通你的血脉,要不然你脑子里万一出血了,有血块,很容易死的。”
我想了想,这样的解释,还颇有医学根据,平躺下来,道:“扎吧。”
道童掀开我的衣服,瞬间就愣住了。
我全身上下,全是纹的鬼怪。
道童问:“这些是什么?”
我笑了笑:“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鬼门。我就是为了封印它们而存在的,你听过通灵鬼画师一族吗?”
道童摇摇头,“你是这一族的族人?”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我是这一族留下来的唯一的人类。”
“人类?”道童摸着我的穴位,手指一压,银针就戳进了皮肤。
我以为会很疼,但是却酥酥麻麻的,有一种全身上下,都放松了的感觉。
道童年纪比我小很多,一下子就对我说的东西感兴趣了,缠着我让我说一些以前发生的事。
我躺在床上,这里的环境让我非常舒服,凉风似有似无。
我给他说了矮子第一次来找我,把我家房顶踩烂了,然后两人去了精神病院的事情。
道童听得非常入神,接着就问我,“那个居魂到底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也想知道他是谁,他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又不属于妖鬼一列。
以前有一句话,“这个世界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我的立足之地吗?”
如此想来,居魂真的是这样的人。
他好像是一个世界与世界夹缝中存在的人,有时候会在这里,有时候,又会在那里。
道童又缠着我讲下去,不过六门的故事,实在是太长了。
我没有力气重新再讲一遍,要说的话,几天几夜,估计都讲不完。
道童给我扎针灸的时候,突然就看见我的手指,他惊讶的问:“你的手指上,怎么那么多疤?”
我说,这是代价。
道童把我扎成了一个人型仙人掌后,我的身体慢慢变得非常沉重,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后,发现头上的伤好了许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变得不错。
瞎子老道士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像一个雕像。
这里有两个养鱼的水缸,我走过去的时候,看着水中的倒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发,没有以前长得那么快了!
就在这时,瞎子老道士突然开口,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被吓得一激灵,心说你这是脑子后面长了第三只眼啊!
“师傅所指何事?”我道。
“你的头发,是你身体里阴气控制的表现。”瞎子老道士说。
我摸着自己的头发,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自己情绪动荡的时候,头发就长得很快。
瞎子老道士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面,示意我坐过去,对我道:“你要是想控制自己的力量,首先要做的,就是控制住你的头发生长速度。”
我坐了过去,瞎子老道士闭着眼睛,抬头对着太阳。
“要怎么控制?”我惊道:“你们道士,不是善于用符吗?不能教我用符咒来控制吗?”
瞎子老道士看也没看我,接道:“我们用的法器,全是洞开鬼门的,你早就不需要了,你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法器。”
“太阳是一切阳气的来源,它会抑制你身体里的阴气,现在,我要你用自己的阴气,使头发长到腰部的长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瞎子老道士让我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天。
只准道童给我送水,不准吃任何东西。
到了中午,我的头发还是只长到耳根。
虽然已经入秋,但是秋老虎简直要我的命,我终于能体会,咸鱼是什么感觉。
到了下午,我实在是不行了,意识有些模糊,开始出现一些记忆片段,青岚出现在我面前。
她弯腰给我一根冰棍,狐狸面具别在腰间,我看得清清楚楚,黑色如丝缎的长发耷拉了下来,发尖直落到了我的脸上。
这是我小时候?
她摸了摸我的头,接着又摸了摸旁边人的头。
等等…旁边的那人是谁?
我想转过头去看看那个人,但是却无法动弹。
他就是那个小时候跟我一起下棋的人?
青岚也认识他!青岚是我外婆的灵兽,除了梁家的人,她不可能会现身!
他是谁?他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猛地转过头,接着发现,视线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歪的。
愣了几秒钟,我才意识到,自己昏了过去。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深呼吸了几口,动了动手臂,撑着地上爬了起来。
一转眼,就看见瞎子老道士和道童两个人,摆着一张方桌,正在喝酒吃菜!
我靠!我暗骂,这两个人尼玛完全就是铁石心肠,老子晕倒了,扶都不扶一下。居然吃得下去!
我走过去,愤愤道:“你们是不是要看着我死!”
瞎子老道士夹了一口菜,一边嚼一边念叨:“我是瞎子,看不见!”
道童瞄了我一眼,怯生生回答:“师兄…师傅说看不见,我也就看不见。”
“你…大…”我最后一个“爷”字没有说出来,就被眼前酒杯里的倒影吸引了。
我的头发,竟然已经批到了背上。
我反手摸了摸,离腰部还有一定的距离。
我道:“差不多了,应该合格了吧!”
瞎子老道士让道童给了我一碗小米稀饭,对我道:“合格?你在开玩笑?”
我说就差一毫米好吗!干嘛那么计较。
瞎子老道士继续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况且,你这头发的长度,都是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释放阴气所长长的。根本没有受到你的意志力控制。不能算数。”
我有点不服气,一口干掉小米稀饭,道:“我不得要领,做不到,既然是师傅,你就应该示范给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瞎子老道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小酒,对着道童扬了扬手,道童立刻转身,锁好了大门,并且在门上,贴了两张黄符。
瞎子老道士又喝了一口酒,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他酒杯里的酒,开始发出波动。
慢慢地,竟然从杯底被抽干了!
瞎子老道士端着一个空杯子,杯子里很快又出现了新的液体。
这些液体不再是清亮的粮食酒,而是黄色浑浊的。
我一闻到这个味道,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我靠!这是黄泉酒!
我扑过去,盯着杯子,又盯着瞎子老道士,怔怔道:“你…你怎么会…”
瞎子老道士勾勾嘴角,喝了一口,紧接着,只见整个房间里灯光一下子变得无比昏暗。
我转头就见,灯泡里的黄色灯丝,慢慢变成了一点一点的绿色光。
再一回头,望向瞎子老道士,我没有心理准备,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瞎子老道士的头上,两个肩膀上,出现了三团绿火。
我一愣道:“这是…精火?”
瞎子老道士并不回答,他又喝了一口黄泉酒,只见他左肩上的火,缓缓熄灭了。
一股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道童开始哆嗦,不停搓着两条胳膊。
我对阴气非常敏感,但是耐受力比较好,不会冻成道童那样子,但是还是觉得非常压抑。
一般人,头上,双肩上各有一团精火,也就是人的阳气。
俗称三把火,传说中走夜路的时候,别人拍你的肩膀,是不能回过头的,很有可能是鬼在试图偷你的精火,回了头,精火一散,也就完了。
这瞎子老道士真的有两把刷子,一般人熄了一侧精火,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个五到十年,才能把精火养回来。
他灭了一团火,还能喝酒。
瞎子老道士抬起头,两只浑浊的眼球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看穿。
他笑了笑,也不说话,紧接着我就看见,他右肩的火,也慢慢变小,只是没有熄灭。
整个房间里更暗了,道童已经抱做一团,紧紧缩在了角落里,打着牙花。
几乎就是同时,我听见,院里的大门,被敲得咚咚咚咚直响!
那敲门声非常用力,节奏很快!那门好像很快就要被敲烂了。
道童捂住耳朵,好像实在受不了了,大喊道:“师傅,师傅够了!”
我站起来,就见那门口的黄符,瞬间开始燃烧!烧出来的光,竟然也是绿的!道童接着大喊:“师傅,它们要进来了!”
“胆子还是太小”,瞎子老道士叹了口气,唠叨了一句,趁着那黄符还未烧尽,瞎子老道士把酒杯对着地上一砸。
酒杯碎裂的一刹那间,整个房间里,又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门口的敲门声也停了下来。
不等我发问,瞎子老道士开口道:“刚才敲门的,就是一些孤魂野鬼,我灭了一团精火,就可以见到,灭了两团火,便可见厉鬼。黄符可控孤魂野鬼,朱砂符配阴血符文可控厉鬼。”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我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道士,只能做到这两点。”
他站起身来,摸了摸我的头发,接着道:“你能做到更多,不过要从头开始,好了,明天继续。”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瞎子老道士不知道从哪只手拿出了一把剃刀,对着我的脑袋,就是一剃。
我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散了一地。
我摸着自己的卤蛋头,心里一沉,泪流满面啊!
当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有很多人在跟我说话,只是我一个字都听不见。
第二天醒来,走到院子里,就见道童端了一缸子什么东西,放在了院子中间,他看见了我,回头笑道:“师兄,师傅叫你修行前,把它先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院子里酒的味道浓到我闻了直接可以宿醉三天。
我的腿里像灌了水泥,怎么也挪不动步子,那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说,我肯定是做梦了。接着转身就想回房里。
道童在我身后大喊:“师兄,师兄,过来啊!这可是师傅特别为你准备的。”
我回头,脸上僵硬地抽搐了两下,对道童说:“师傅是想杀了我吗?”
道童笑得一脸灿烂,却让我觉得背脊发凉。
道童不停对我招手,就像是牛头马面对我招手,让我去阴间报到的感觉。
我心里的天使和恶魔pk了一下,最终,天使还是赢了,我走了过去。
我盯着那宛如一个鱼缸的酒坛子,整个人发怵。
道童说:“你现在就是太压抑了,杂念太多,所以控制不好体内的阴气,师傅说你喝了这坛酒,肯定有所改变。”
我都快哭了,道:“我酒量真的不行,就是给国家丢脸的那种,我这喝下去,不得醉死过去啊,醉死了怎么控制力量,不是扯淡吗!”
道童指了指院子一旁的水桶,道:“有我在,你放心。”
我暗骂:一群魔鬼!
长痛不如短痛,我一口气把整坛子酒灌了进去。
不到十分钟,我就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整个空了,什么也想不起来,无法思考。
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冒金星,这时,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发现是瞎子老道士。
渐渐地,他的身形轮廓发生了变化。
我看见,居魂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怔怔地问:“你没死对不对,在鬼市给我蛇骨的人,就是你!”
说着,我摸到脖子上的那一块蛇骨。
蛇骨非常冰,一直冷到心里。
我突然感觉到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一股淡淡的阴冷之气,在整个人的体内有次序的流动。
但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瞬间,接下来,我两眼就开始发黑。
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轰隆一声,一桶水直接倒在了我的头上。
这尼玛水还是冰冻过的,我倒吸了一口气,一下就醒了一半。
眼前出现的人影,又是那个瞎子老道士。
“保持这个感觉,让阴气运行到你的头上去。”瞎子老道士大声说。
我愣了一下,头脑麻痹得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得按照他的话去做。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阴气的流动。
渐渐地,阴气从身体内部流窜至头顶,我所有神经末梢的感觉灵敏度都提高了。
甚至可以感觉到,头发的生长速度。
可以听见很远的地方,街道上有人说话,旅游喇叭,小贩的叫卖。
这些感觉如江水一般的涌入了脑子里,我一下感觉头都要炸了!
我捂住太阳穴,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这时,凉水又倒了下来,瞎子老道士大吼一句:“控制它!不要让它控制你!”
我根本无法控制,只有大量的信息和要裂开的颅骨。
瞎子老道士一把抓住我,大喊道:“睁开眼睛!”
我像木偶一样听话,一下睁开眼睛,突然就发现,刚刚还艳阳高照,这一下,居然天黑了!
余光看见天空中的太阳,竟然被遮住了,只留下了一个光圈!
日食?
我全身都是僵硬着,想说什么,但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股奇怪的咯咯咯咯声…
就像我在墓里碰见的那些小鬼。
所有的声音还在不断冲击着我的脑袋,我实在受不了了,身体的肌肉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我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句,直接一拳砸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眼。
魔眼像以前那样,慢慢打开,里面的阴气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瞎子老道士喃喃说了一句,不好!
他立刻拿出几张朱砂符咒,往我头上一贴,手上捏了一个法诀,嘴里嘟囔了一句咒语。
咒语一出,我立刻感觉搅乱自己大脑的声音消失了。
接踵而来的,是极大的疲倦。
我长长的松了了一口气,然后瘫软了下去。
我本来想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头重脚轻,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我还是睡在院子里。我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他们会把我抬进去。
看太阳的位置,我应该没睡多久。
这时,道童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把我扶起来,然后道:“师兄,你可真厉害。”
我说,什么?我到底厉害在哪里?
道童指了指身后,你转身一看,一下子就惊呆了。
整个院子的地面全都裂开了,养鱼的水缸破了,地上的水渍还没干。
道童捧起我的头发,道:“你看!”
只见我的头发向后拖着,起码有十米长…
全部都是灰色的…
道童啧啧道:“真漂亮!”
我走到门口,那里有一块铜镜子,只有一张脸的大小,我看了看,自己满头白发,胡渣却是黑的,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很帅!”道童对我伸出大拇指。
这时,瞎子老道士从房里走了出来,道童立刻捡起地上的扫把,面无表情地继续扫地。
瞎子老道士话不多说,把我的头发再次全部剃掉,并且给了我一身布袍子。
我这才发现,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烂到几乎遮不住重要部位了。
我不好意思地回房间换了衣服,再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瞎子老道士又拿出了一坛子酒。
我心说不会吧!还来!你这里是个酒窖吗?
我看着坛子全身直冒冷汗,我对他说,“师傅,我酒还没醒呢,再醉,我估计能把这里砸了!”
瞎子老道士把坛子放下,对道童说,“把我的东西拿出来。”
道童一愣,接着转头就去捣鼓,半晌后,抱出了一堆东西。
瞎子老道士把东西一一拿出,我发现,这是要摆阵法!
他拿着各种糯米啊,朱砂啊,还有一根拂尘。
用糯米和一碗清水摆在地上,瞎子老道士向着东方磕了一个头,然后再用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指了指圆圈中心。
他手里的符已经准备好了,转头对我道:“坐进来,我们继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坐到了朱砂圈中,接过那坛子酒,一口气灌了进去。
酒量这个事,和腹肌一样,练一练,总还是有的。
喝完后,我打了个饱嗝,坐等酒劲上来。
“不要有杂念。”瞎子老道士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杂念这个概念实在太宽泛,我尽量不去想,从开始到现在,自己的目的,关于六门的事情,严小娇的谜团,以及居魂。
酒确实是个好东西,会让人感觉到平静,晕眩的感觉一上来,我自然而然地脑子里就开始放空。
慢慢地,我再次感受到体内阴气的循环,从小腹开始,一点一点地移动到了身体各处。
“集中到头部。”瞎子老道士似乎可以看见我体内的阴气,在一旁用语言进行指导。
我咽了口唾沫,先控制阴气集中,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大便的时候,需要酝酿情绪,再在最后一刻爆发。
令我惊讶的是,阴气居然很受控制,一点一点地凝聚在腹部,接着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团阴气,慢慢提升至胸口。
阴气集中之处,有一种清凉之感。
我慢慢将阴气抬上来,就在它接近我的脑子里的时候,突然地,脑子里像是有某种阻隔,使得阴气一下就散了,我想抓又抓不住!
阴气蹿入我的思绪,所有的记忆,我长久以来压抑在心里的东西,瞬间就膨胀了出来。
刹那间,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展现在我眼前。
那最开始的车祸,我颓废的玩游戏,矮子把我关在那个地下室…海底中的人鱼,满是尸体的棺材!
“啊!!!”我捂住头,“不…不!”一个个恐惧的场景,腐蚀着我的内心!
这种感觉根本无法用恐惧来形容,只有无穷尽的黑暗,愤怒和仇恨,占据了上风!
所见之处,天色又暗了下来,更加压迫我的神经。
说时迟那时快,瞎子老道士念了一句咒语,只见朱砂阵发出一道红色的薄雾,向一张网,将我笼罩在里面。
“控制住它!”瞎子老道士大吼一句。
我被红色雾气一下子压着趴在地上,根本抬不了头!
那种感觉像是被大象踩了,肠子能从嘴里吐出来。
“放开!放开我!”我大吼着!
“三清高,平天降!”瞎子老道士一句咒语,朱砂一下子附在我身上。
说也奇怪,我的思绪,就在这一瞬间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
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凌乱的阴气在我脑海里重新聚集。
渐渐地,眼前的走马灯消失了,我把阴气像抽丝一般,抽出少许,分布在头皮上。
紧接着,我能体会到发根的生长。
“控制它…控制它…”我不断在心里念叨。
头发按我想要的速度一点点地生长,朱砂阵也平息了下来,天色也再次放亮。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走出了朱砂阵,甩了甩头,对瞎子老道士说:“成功了!”
瞎子老道士微微一笑,浮尘入臂,转背进了屋子,大喊着:“午饭做好了没?”
道童在里面应声,瞎子老道士低声对我道:“一起吃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的饿,连续吃了三大碗饭。
吃过饭,我对瞎子老道士说,“谢谢师傅,那我就告辞了,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瞎子老道士顿了顿,才说:“这才是第一阶段。”
我正在剪头发,听到这话,差点把耳朵剪了。
“还有?”我瞪大眼睛问:“接下来要干什么?”
瞎子老道士拿起浮尘,对我道:“跟我来。”
我从来没有进过这间房子的后屋,跟着瞎子老道士,穿过客房门前的小走廊,接着是一扇贴着阴阳鱼图纸的木门。
木门上有灰尘和蜘蛛网,那张图纸也有些年代。
瞎子老道士让我推开门,我疑惑的抽开木挡条,一推,灰尘扑了我一脸。
回头,瞎子老道士站的远远的,还用浮尘挡住脸。
娘的,难怪要老子推门,老狐狸啊我靠!
好吧,君子做到底,毕竟我也磕了头,拜了你为师傅的。
我个头比较高,进门要弯腰,用手拉扯掉门口的蜘蛛网。
里面不透光,我回头问道:“师傅,有没有灯!”
话才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傻,瞎子老道士根本不需要灯,他径直走进去,道:“自己去找。”
我摸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一盏油灯,晃荡了一下,好在里面还有剩余的灯油。用打火机点燃,里面的景象,一下子映入眼帘。
这个房间不到20平米,四周的角落堆满了木剑,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法器。
墙壁全是用厚木板一层一层地钉死,密不透风。
最让人震惊的是,墙上有许许多多的抓痕,抓痕深入木板之中竟有五到六里面,有些木板直接裂开,掉落满地。
就像是有野兽曾经袭击了这里。
我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瞎子老道士,问:“这是什么东西干的?”
瞎子老道士弯着腰,正在用拿那些木剑摆阵。
一边回道:“人。”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狼人?”
话一出口,又觉得老道士估计不知道什么是狼人,那是欧美的东西。
瞎子老道士对我道:“不管你的事,你是要站着看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干活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帮助他,把那些木剑一把一把的抽出来,放在地上。
在这个过程中,我注意到,虽然这些都是木质的,但是很多剑的表面,都有血迹。
血迹都已经干涸了,呈现黑色的血痂。
我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又不好问,欲言又止的样子肯定很奇怪。
虽然瞎子老道士眼睛看不见,感觉却非常灵敏。他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的异常,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对我道:“这木剑,是枣木剑,有镇鬼驱魔的功效。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的阶段,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住的。”
我看着枣木剑上的血,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
我问:“死的是什么人?”
瞎子老道士苦笑了一下,“是我第一个徒弟,也就是外面那小子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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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老道士摇摇头:“这个故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我撇了撇嘴,瞎子老道士看来是不想跟我说了,我也识相的闭嘴。
两个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接着他让我拿扫把把地上的灰扫开,我照做后,发现地上有一个很老旧的朱砂阵。
这个朱砂的颜色异常鲜红,比我看到的任何一种壁画的颜料都要漂亮,并且保存完好。
朱砂阵上,还有一层清漆,我做掌眼的瘾又来了,低头去闻,发现清漆有一种奇特的松柏气味。
将整个场地里的灰尘全部扫开后,可以看清楚,这个阵不光是一个圆圈,里面还有许多复杂的图样,瞎子老道士后来告诉我,那是他们特有的符文。
我坐了进去,老道士把枣木剑排成一个圈,剑刃对着我。
我有点方,冷汗直冒,对老道士说:“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挪开?”
老道士摇头,说这枣木剑可以克制你,如果你被邪魔妖鬼控制了,枣木剑会直接杀死你。
我咽了一口唾沫,“师傅别吓我,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那么可怕的话好吗!你把计划先告诉我行呗!”
老道士不动声色,让我以打坐的姿势坐好,“我现在要教你,如何用你最小的阴气,关闭你的三头火,这样你就可以不用通灵,看到另外一个世界。”
“然后呢?”我有点不太明白。
“你先把这个做好了,我再教你后面的。”
我叹了一口气,对他道:“我没有多少时间,我那儿还有一个烂摊子呢!。”
老道士不再回答我,把门关上,房间里立刻暗淡下去。
他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对我道:“点燃它。”
这是一瓶奇怪的油状物,里面有一根灯芯。
点燃后,火光呈现绿色,如同鬼火。
再一抬头,我看着老道士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
他整个脸都是惨白的,两侧肩膀和头上,闪着幽幽绿光。
“这…这就是三头火?”我怔怔地问道。
老道士点点头,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我的三头火,火苗蹿起来有一丈高,烧得比老道士旺很多!
老道士笑了笑,那表情显得极为阴森。
“这就是你不控制阴气的结果,你本来体内的阴气是很旺盛的,但是不是无穷无尽,所以,在你要使用它的时候,刚开始会很厉害,不过很容易就消耗干净,无法持久。”
接着,老道士让我看着他,只见他手中捏了一个法诀,对着自己的眉心一点。
紧接着,老道士左侧肩头的火,一点一点地熄灭。
随之,他的左侧脸,也变得更加阴暗。
我来不及惊讶,只见老道士身后,出现了一个影子,这个影子身穿白色褂子,脸是极为惨白,像戴了一个面具,嘴唇通红,并且长出了两根长獠牙。
这东西眼睛里透射出一股子阴邪,我看着它张开嘴,直接咬向老道士的喉管。
“小心!”我大叫着跳起来,心中召唤阿九,手中蛇牙已出,冲过去就准备刺向那个鬼。
就在我的脚差点就要踏出朱砂阵的时候,老道士鬼魅的一笑,伸手阻止我,示意我再看他的肩头。
我抬眼望去,一下就愣住了。老道士身上,竟然浮现出许多细小的黑色锁链,牢牢拴住了白衣鬼。
白衣鬼的脸上那种骇人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变得非常平静…
我看着那黑色锁链,极为眼熟,细细回忆,这不是居魂用过的那一招吗!
“你…你可以控鬼!!”我惊讶无比。
“在几十年前,夺走我眼睛的那一次事故后,我就有这个能力了。”老道士喃喃道:“但是以我的天资,也只能做到熄灭一侧火。”
老道士又捏了一个法诀,指向眉心,然后三头火恢复了正常,鬼也消失了。
“轮到你了。”
我道:“你把法诀再捏一次,我刚才没有看清楚。”
“你不需要法诀。你只需要集中精力,把自己体内的阴气控制住,让肩头的火慢慢熄灭,就可以了。”
我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始,老道士又嘱咐道:“别让它们控制你。”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阴气的流动。
我将阴气一点点地聚集起来,存放置小腹,慢慢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右肩上。
肩膀很快变得极为冰冷,像有一块冰敷在上面。
肩头的火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就像真的火一样。
接着,我按照老道士嘱咐我的那种方法,用阴气去吸收那火,耳边的声音一点点地消失。
肩头的冰冷感加剧,我张开眼睛,看着老道士,问:“可以了吗?”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老道士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他看不见,但是应该可以感受得到,他整个人体震了一震。
没有视力,老道士显得有点拿捏不准,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了一面铜镜。
这铜镜有我半人高,老道士举到我面前。
我一看,吓得一声惊叫!
镜子里的我,半张脸全是白的,这还不算什么,我脸上的血管全都扩张了,像蜘蛛网一样。
而我的眼白里全是红的,跟以前见到的恶鬼,没有区别。
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身后站着不止一个,而是一排!
起码有五六个,把朱砂阵的范围,挤得满满的。
它们都恶狠狠地盯着我,感觉要把我生吞了似的。
我的条件反射就是跑,刚想跨出朱砂阵,猛地一下,朱砂阵冲起一道网状的屏障!
我触碰到那张网,一下就像是被电击中,全身又疼又麻。
我往后一退,身后的鬼冷不丁地往我身上扑来。
我对着老道士大喊:“这是怎么回事?”
老道士冷冷道:“战胜它们!控制它们…”
“我靠!它们要吃我,还控制个毛!又不是狗!”我已经急得冒汗。
老道士干脆不理我,把背对过去,就在这时,我余光看见一个白影子闪过来,我迅速闪开,白影子露出血红的大嘴,咬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妹!”我对着那鬼一声大吼,结果这一吼,本来只有一只鬼回头看我,现在所有的鬼,都回头来看我。
尼玛注意力有没有这么集中!喊一句竟然这么大反应!比老子读书的时候都认真!
我肠子都快悔青,跑吧,怎么着也跑不出这朱砂阵,只得尴尬地左闪右闪了一下,白衣鬼见状,从四面八方已经贴了上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说再逃也是免不了要干一架的。
把心一横,决定要放放狠话再说,呸呸两口,道:“来吧,小白鸡子们,上来就是干!”
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手指已经放进嘴里,我刚想把魔眼招出来,只听见身后老道士默默道:“你要把它们送回阴间,是非常容易的事,我要你做的,是控制它们。”
我咽了一口唾沫,手指贴在牙齿下,又拿了出来。
就是这一个停顿,被鬼抓住了空隙,径直就扑过来,我一个滚地,躲闪到了另外一边。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老道士说的在理,要不我也不用来找他学习了!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猫着腰,退开两步,围着朱砂阵的边缘绕着圈儿的挪动!
这架势,让我想起了以前看的电视剧,在古罗马的斗兽场里,一个手拿冷兵器的壮汉,和猛兽的较量。
我回想着老道士的动作,他说我不需要法诀,是因为我本身就是法器。
这种说法,总觉得鬼怪就更想杀我了,就像打死一个比自己级别高的怪物,会掉大量经验和装备。
我冷笑,心里盘算了一下,立刻有了大致的计划,暗道:就你们几个孤魂野鬼,也想组团来搞我,下辈子吧。
说着我直接坐了下来,背部尽量靠近朱砂阵,但不接触网子。
鬼一看我这是要投降,直接都扑了过来,我把阴气均匀的附着在体表,脑子里想像着居魂最后散发出锁链的样子。
由于体感的提升,我很快感觉骨血似乎在沸腾。
耳朵里出现嘎擦嘎擦的铁链摩擦声。
成功了!我猛地睁开眼睛,瞬间将体表的阴气一下散发出去,仅剩的两团火砰的一下,燃得更高了。
几乎就是同时,只见无数黑色的锁链,从我的背部伸出,差不多把朱砂阵笼罩的空间填满。
黑色锁链在朱砂阵中不停穿梭。锁链比老道士的要粗两指,不过还是比不过居魂。
那几个白衣鬼,一看见这黑色锁链,就吓得往后缩去。
我心说这有什么难的,老子分分钟搞定,一分钟后,我发现我又被彻底地打脸了。
黑色锁链并不去抓那些鬼,只是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
这些鬼倒也不傻,看锁链只打雷,不下雨,一下子明白过来,朝着我就扑。
我啊了一声,转身对着老道士大叫:“师傅!师傅!”
我现在特别像孙悟空,被唐三藏念了紧箍咒。
老道士拿起一把枣木剑,对我道:“每个人束缚鬼的方式都不同,一般道士用符和法诀,你自己用的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如果硬要我教你法诀,一个‘束’字,可为通用。你懂了吗?”
我听得半懂不懂,心里暗骂,老子都快死了,还拽什么文酸气儿!
“束”字…通用的…我的方法!
我在脑子里拼命想,我只有一种方法!
脑子跟手,几乎是同步协作,我咬破手指,挤出血来,在空中比划出一个“束”字!
我大喝一声,“束!”
话音刚落,只见所有的黑色锁链,在朱砂阵里腾起,转了几个圈,一下捆绑住了扑到我面前的鬼。
就在这个瞬间,一只鬼的獠牙已经差不多贴上我的脸。
几只鬼在链条里挣扎,我缓缓走了过去,也不知道要如何控制,对一只鬼说:“坐下!”
然而它根本不鸟我,扑过来就想咬我,还好有锁链控制,我迅速抽手,心里疑惑,为什么它们并不像老道士身后的那只听话?
我问老道士:“它们为什么还不服气?”
老道士呵呵一笑,“因为它们的正主,还没出来!”
我一听,脚步立刻停住,快速退回到了朱砂阵边缘,“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学会控制阴气之后,体力确实消耗不多,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害怕,只是对老道士说一半留一半的做法有些不满。
我看着这几个鬼,带着锁链扭来扭去,又没真本事挣脱,心想这就是无耻了吧,要耗尽我的阴气,再来放正主儿?
老子才不中计!
我走过去,伸出熄灭肩头火的同侧手臂,一把抓住一只鬼的喉咙。
用力掐去,那鬼一下子就变蔫儿了,脸从白色变成了灰的。
原来鬼真的可以被掐死!
老道士可能感觉不妙,转身问道:“你个混小子,干了什么?”
“没什么,给鬼掐掐筋!”我道。
“快…快放开,这事不能这么干,你不能激怒它!”老道士的语气明显就紧张了起来。
我道:“我就注定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接着,我再用了一档子劲儿,紧紧抓住那鬼的脖子。
鬼的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蚊嘤声,频率相当高,刺得我耳膜疼。
老道士也受不了了,捂住耳朵,“小子!不能这样,这样会把…”
我一下打断他,大吼:“出来!老子不怕你!正主儿是吗!老子要见见!”
我的声音直接盖过了老道士,也就是在我说话的时候,突然地,我看见身旁的鬼全都停止了挣扎,软绵绵地耷拉了下去。
像泄气的皮球。
我松手准备过去查看,只见老道士丢了一把带血的枣木剑给我。
“用这个…它要出来了!”老道士一脸正色,“我活了几十年,你是第一个敢掐鬼的人…”
我捡起枣木剑,摸了摸上面的血迹,道:“谢谢师傅夸奖。”
直起身子的一刻,我看见,四周的鬼开始变得透明,接着身体变成一股子白烟。
白烟汇集在了一起,我深吸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正主儿!房间里的划痕,就是它弄出来的!
“这真是难得一见…”我自言自语,“来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色烟雾聚集起来,很快由无形,转变成了一个具体的形态。
我咽了一口唾沫,心脏跳得极快,这是一种奇特的压迫感,压在心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又不能说是恐惧,我紧张得汗流夹背,只怕自己一个转身,就真的命丧黄泉!
白色烟雾迷漫在它的身上,不等烟雾缓缓散去,它一脚踏出了那一片白色,我的视线向下望去,只见那是一个硕大的白爪,爪子上的指甲深深嵌入地板,木质地板迅速开裂。
它一步一步向我逼近,头部很快也冲破白烟雾,让我看得更加清楚。
这…这居然是一头白虎!
不过在我的印象里,白虎应该是神兽,是一种震撼而威严的动物。
但它不是,它通体雪白不假,身上的虎斑却非常奇怪,仔细看去,虎斑竟然是由许许多多的伤痕组成的,伤痕深入皮下,看上去十分骇人。
“这是什么?灵兽?”我问老道士,如果是灵兽,我就不那么紧张了,我已经成功接触了两个灵兽,况且青岚是灵兽王,报她的名号,这家伙估计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然而老道士的回答,却一把击碎了我的想法。
“这是恶虎,以前这里是片山,这虎吃了很多人,有了妖性,被人打死后,冤魂不散。”老道士说着。
我这就愣了,“难道刚才那些人,都是伥鬼?”
所谓伥鬼,就是被老虎咬死的,又有心愿未了的人,就会变成这老虎的跟班儿,久而久之,老虎被鬼身上的阴气影响,然后变成了妖魔。
这伥鬼的正主儿,说是年代越久,也就越厉害。
我曾经听外婆说过一个这样的故事,有一个捉鬼先生,小看了这伥鬼的正主儿,准备只用一道黄符把它解决,还没动手,一阵妖风刮过,众人迷眼之际,那捉鬼先生,已经被几道利爪抓破胸膛,内脏全无。
我脑补着自己肚子破了的样子,一个劲儿地冒冷汗,就在我晃神的一瞬间,老道士一声大吼:“集中精力!”
我不得不将自己的思绪强拉回来,只见那妖虎一晃脑袋,掉落几根虎毛,虎毛一下又变成了白鬼。
只是这白鬼已经不是刚才那样子了,跟现在比起来,刚才的简直就是美型!
这几个白鬼肚子里都是空的,身体后仰着,肚子向上,背向下,四肢扭转过来,像一个蜘蛛一样。
它们的头却是扭曲的,正视着我。
我看到这个情景,就更是紧张,心想还是保命要紧,我家阿九或者小鬼一出来,分分钟秒杀它们。
老道士像是感觉出我的打算,继续道:“你要是用灵兽或者其他强鬼,那根本不是你自己的力量,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过是个失败者!”
我一咬牙,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一不做二不休,我深吸一口气,把阴气聚集到了另外一侧的肩膀上,吸掉另外一侧的三头火!
一刹那间,我整个身体就像是掉入了冰窟窿,熄灭了两头火后,就如我预料的一样,我眼前的世界又不同了。
这妖虎身体里,有很多如同血管一般的东西,里面有蓝色的气流,我问老道士这是什么?
老道士告诉我,那就是妖虎体内循环的阴气,在它体内,应该有一个薄弱点,阴气无法聚集。
只要我把黑色锁链捆绑住那个薄弱点,阴气自然而然,会朝着我的锁链距离,然后我就可以控制它了。
我点点头,直攻其短,这点我还是明白!
话说至此,妖虎已经伸着爪子朝我扑来,我也不多,在空中写出一个“束”字,我背上再次涌出许多黑色锁链。
锁链朝着它体内的阴气薄弱点绕去,紧接着再一抓紧,妖虎一下子就不动了。
身上的白色雾气慢慢蒙了过来,妖虎的身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只家猫的大小。
说来也奇怪,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抗争,我体内的阴气还有很多,竟然没有觉得疲倦。
我缓缓吐了一口气,让阴气再次沉积在了小腹。
闭了闭眼,再睁开,老道士已经熄灭了油灯,一切恢复正常。
就在这时,我走出朱砂阵,突然一个黑影子从我的脚面蹿了过去。
我以为是老鼠,吓的一声冷汗。
再一看,就见一只白猫,钻到了老道士的怀里。
老道士摸了摸它,白猫发出满意的咕噜声。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儿,还没开口,门就被打开了。
道童在门外道:“师傅!你是不是又没跟师兄说实话?”
我一愣,转头看着老道士:“他什么意思?你骗了我?”
老道士咳嗽了两声,抱着猫就往内屋走,小声说:“我休息片刻,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我目瞪口呆,又看着道童:“到底你们搞的什么鬼?”
道童抑制不住地发笑,“对不起对不起,那白色妖虎是伥鬼的正主儿不错,但是它会攻击你,其实是师傅安排的那妖虎早就被师傅收了,变成了那猫,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那里面的朱砂阵…还有…你爹的事…”
道童叹了一口气,“他又说我爹是被妖虎弄死的?我爹是谁我都不知道,我是被我妈丢在这道馆门口的,师傅那么说,只是为了让你有危机感!”
“我!日!”我大骂道,“可是…里面的抓痕…”
我指着身后道。
道童又叹气,“你不了解猫吧,它们需要磨爪子,当然了,妖虎的力气是大了点儿…”
“敢情这就是一猫窝!”我愤愤道!
道童无奈地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
老道士一休息,就休息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他一点愧疚都没有,吃完了,一抹嘴,对我道:“你明天跟我上山一趟。这一趟,你要是成功了,会对你有极大的帮助。”
“失败了呢?”我随口一问。
“死。”老道士冷不丁地说。
“又编故事吧?”我不以为然地说,接着塞了一个馒头进嘴里。
就在这时,我转头看着道童,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他看了看我,压低声音道:“师兄…这次没骗你,我劝你还是不要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瞎子老道士,就是个装逼闷葫芦,再问他详情,他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我心说这次不能蒙着眼睛被他牵着走,好歹要有个提防。
晚上,我钻入道童的房间,轻手轻脚地,直接睡到他被子里。
这些在道观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有防备心理,直到我把他拍醒,他才吓得嘴巴变成“o”型。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翻身把他压在床上,他根本动弹不得。
我对他道:“别出声!听明白了就眨眨眼!”
他愣了一下,接着拼命眨了两下眼睛。
我松开手,他一脸茫然,对我道:“师兄,请你自重,你…你不要乱来哦!”
我一巴掌打过去,说你个娃娃,毛都没长齐,思想怎么那么龌龊!老子像那种有特殊嗜好的人吗!
“你告诉我,明天师傅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又有什么打算?”
道童拼命摇头,“我不能说,师傅既然不肯告诉你,我就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劝你,那里危险无比,很多道士进去就没再出来了,我和你还算交情不错,所以劝你…”
我哎了一声:“废话少说,你就告诉我就得了,谁也不会知道。”
“不…我不做背叛师傅的事!”道童还在嘴硬。
我说那好吧,别怪我!
我控制自己的阴气,慢慢从手掌中心伸出一条袖珍版的九头蛇。
“阿九,给这孩子上堂课!”我邪邪地一笑。
阿九缠住道童的小拇指,接着从身体上,散发出更多更细的小蛇。
道童吓得几乎要哭出来,“师兄…师兄,这到底是什么?”
我道:“你没见过灵兽吧?这东西可以自由穿梭阴阳两界,是我的小弟,我可以让它变成丝线一样细,钻进你的耳朵,眼睛,还有…菊花!”
道童听了,双腿一紧。
我笑了笑,继续道:“我可以让它随时随地吃你的内脏,一点一点吃,你会痛不欲生,最后死的时候,只有一具皮囊!”
其实这是我用来吓唬道童的,真要阿九钻人菊花,它会变成人形态,两耳刮子抽死我。
道童已经吓得满头大汗,看着我,咬着嘴唇,顿了顿,我以为他要松口,没想到他道:“我会让师傅救我!”
我眯眼看着他,说:“你省省吧,要真的大干一架,你师傅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为什么来找他,就是因为我力量太大了,我控制不了!”
道童被我的话镇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我是什么人,掌眼混了那么多年,骗人无数,又被无数人骗,对付一个小小道童,绰绰有余。
道童斟酌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道来。
“那地方邪门儿得很,是一个山谷,以前日本鬼子打进来的时候,死了很多人,也没地方埋,就全都丢在了那个山谷。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我慢慢松开道童的手,从他被子里钻出去,坐在床边抽烟。
道童也坐了起来,往我远处挪了挪,继续道:“有人说,丢进去的尸体,并没有死,又活了过来,在里面生活,并且生儿育女。”
我皱眉道:“这什么年代了,就算你一直生活在道观,可是这里走出去就是商业街,你离现代社会这么近,没有理由相信这些。”
道童转头看了看门口,好像是怕瞎子老道士进来,确定没人后,凑到我边上,对我道:“师兄,不瞒你说,师傅是不信的,他只是说那个山谷阴阳之气不协调,但是他是瞎子,他看不见!”
我听他这话的意思,应该是亲眼所见了什么,便问:“你看见了?”
道童用力点头,“当然,要不,我也不会这么肯定。”
“说来听听!”
“那一次,我上山去采一些特殊药材,无意中就走到了那个山谷之中。里面有一种草…它是…”
眼瞅着这小子就要聊偏题,我赶紧打断他,要他别说草,直接说人。
他哦了一声,又道:“我当时听见有人说话,以为是哪个特别旅游团迷路了,因为那里很少有人去,除了一些背大背包的哥哥姐姐。”
我插话道:“那叫驴友”
道童露出不解的表情,我解释说,“因为他们没钱抱旅行团,只能骑驴子去。”
“我以为是驴友迷路了,就想去帮忙,但是我一过去,就发现不对劲。”
“那是迎亲的音乐声!”道童睁大眼睛,仿佛非常恐惧。
“迎亲?”我一愣,烟灰掉在了地上。
“那迎亲的方式非常古老,就是抬花轿子的那种。”
“是不是有人在拍电影?”我问道。
“不可能,那个地方不好走,连我都走得累,谁会去那种地方拍电影?”
我心说你太小看现在拍电影的人了。
道童接着说,“我跟着他们走了一段,发现他们前面还有一队人,也是迎亲的装扮,但是却是在撒纸钱!”
“一边迎亲,一边出丧!那不是跟传说一样吗!”道童已经自己把自己吓得六神无主。
我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有蹊跷,但是也不像他说的那么危险。
道童看样子,是明白我的想法,又解释道:“以前啊,我们这里,还有一个道童,是师傅的大弟子,当时也是去里面修行,然后…然后就再也没上来,我和师傅找过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致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看来那个瞎子老道士,愿意收我,也是别有用心的。
他想让至少带回大弟子的魂魄。
我回到自己房间,思考了一下,但是线索太少,光靠想,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后,第二天天没亮,老道士就把我喊醒了。
他带着许多包裹和干粮,对我道:“快走,我们这时候动身,明天晚上肯定能到!”
我看着眼前两个穿褂子的道士,一老一少,还背着布包裹,瞬间有种穿越的感觉。
“走着去?”我问他们。
瞎子老道士诧异道:“不然呢?”
我打个个哈欠,摇摇头,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在手里转了转,道:“不,我们坐车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山谷叫做万魂谷,我查了一下位置,那个地方不能入车,只有步行,最后一段距离无法判断状况。
最近的车道,离这里也就一天不到的车程。
坐在车上,三个人也不说话,气氛总觉得很沉闷。
我现在十分习惯于这样的沉闷,抽烟加听歌,也不无聊。
偶尔想起和他们一起去雪山的那次旅途,矮子在我耳边叽里呱啦,当时会觉得烦,也是感慨万千。
两个道士坐不惯车,开一截儿就要下车吐。
老道士表示以后再也不坐长途车了,自己老命都要交待了。
我一边听着周杰伦的歌,一边对老道士说,“你死之前,把的目的告诉我。”
老道士顿了顿,我可以听出,他有些紧张。
“我说师傅,你这要把我送进深山老林里修行,总该告诉我要完成什么任务吧!难不成我只是在里面走一圈?”
老道士轻轻松了一口气,低声念叨:“原来是这个…哦,对…对!”
他喝了两口矿泉水,就说:“这个山谷里,有很多亡魂,你要学会控制人类的亡魂,他们跟那些动物魂魄不同,有些还有思想,你…你要把其中一个带回来!”
“那人是谁?”我明知故问。
老道士拿了一张照片递给我,我一看,这应该是小道童所说的大弟子了。
这家伙没有穿道袍,但是头上扎着一个丸子头,T恤牛仔裤,蹲在一个墙边,正在抽烟。
如果没有道童提前告诉我,我会觉得他就是一个玩摇滚的乐队成员。
老道士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身份,我也懒得戳穿他,把他的照片还给老道士,我问:“你又看不见,为什么还要留着这照片?”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老道士捏着那张照片,摇了摇头,塞进口袋。
一路无话,到了目的地,已是傍晚。
要进山谷,必须步行,我清点一些必要的装备。
道童带路,这一段路很难走,植被相当密集,树木很高,遮天蔽日。
这是我最不喜欢的环境,总觉得四周有视线,牢牢盯着。
老道士体力不行,走走停停,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回去算了,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走就可以了。
老道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
我也没再多说什么,这是一种奇特的执念,能让老道士拥有这种执念的人,必定跟他关系不一般。
我也不想过多的询问。
走了大概四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了山谷的入口。
山谷两侧,是两座高山,估算一下,有二十楼高,山谷地势向下。
我刚要进山谷的时候,老道士气喘吁吁地喊住我,递给了我一个护身符。
他开口道:“这个护身符是那个人的,你带着它,他的亡魂会主动靠近你。”
我接过这个护身符,挂在了脖子上。
告别两个道士,我沿着山谷向下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小时,头顶的月光被树木牢牢遮盖住,四周黑黢黢的,我打起风灯,继续向前。
四周有好多萤火虫,但是它们已经没有什么活力,飞起来很低,我随手一抓,就抓到了两个。
萤火虫就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近看的,远观浪漫无比,近看,就是一个屁股会发光的虫。
我甩开萤火虫,山谷已经到底,山体上方闭合,变成一个洞口。
我看到洞口之中几十米远处,有一些白色光斑。
难不成里面有大量萤火虫?
所有东西,有一个两个,或者一群两群,会让人觉得很稀奇,很漂亮,但是数量一多,就只剩下恐惧。
我皱了皱眉,把风灯调亮,快步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像榴莲。
我捂住鼻子,抵挡那股子臭味,心里暗骂,尼玛这里不会是野人的公厕吧!
越靠近那白光,气味就更加难闻,我都快吐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光斑面前,我突然发现,这是一团草,发出来的光。
我低头细看,顿时就毛骨悚然!
这些草没有叶子,只有一些手指粗细的根茎,根茎盘绕在地上,每一根底下,都有一些小的开口。
像是豌豆夹被里面的豆子膨胀开,所形成的口子。
里面伸出了一些像螳螂般的鳌,正在啃食地上的尸骨。
尸骨很新鲜,甚至连蛆都没有。
但是已经被吃出了骨架。
这臭味,不是尸体散发出来的,而是这种草发出来的。
我大骂了一声草!这真是豪华的欢迎仪式,预示着这个山谷里,会有无法想象的东西出现。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腿上有什么东西在爬。
低头一看,就见那白色的草,已经爬上了我的小腿。
我的腿上已经血流不止。
娘的,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退后一步,一把将草扯了去。
紧接着,我就看见,那些被我扯掉的草,迅速长出了一大团。
完了…我心里一紧,我的血是极阴之物,这些常年吃尸体的东西,吸了我的血,等于开了一个挂!
也就是一眨眼,整个白色的草把山洞占满,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几乎都要哭了,真是悲剧,就不能有一条好好的路给我走?
阴气旺盛之物,还是收回它该去的地方。
我把阴气集中到手指之间,拿出魔笔,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空符纸,是我问道童要的。
我刚想用魔笔在上面画符,还没动,就看见白色的草,一下从洞顶退了下来,在我面前,缩成了一团。
我愣了,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修炼之后,阴气的攻击力变强,它们感受到了就害怕?
我嘿嘿一笑,站了起来,刚想往前走,前面白光之中,竟然站了一个人!
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条件反射地一声大叫。
对方却没有被我吓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花,求救道:“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说着,她扑通一声,跌坐在我的脚边。
我一下不知所措,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救谁啊?”
她抬头看着我,道:“我男朋友…他…他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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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哭,把事情告诉我。”我道。
姑娘擦了擦眼泪,就说:“我和我男朋友,已经快结婚了,结果到了一个村子里,他们…他们把我打晕了,我再醒来,就在森林里了,身上还换了这件红裙子!”
“你能说仔细点吗?”我问道。
那姑娘又开始哭,边哭边摇头,“我就记得这么多。”
被人打了,会出现短暂失忆,这种桥段在电影中出现过,但是我也不是医生,不知道现实中是不是真的有可能。
不过看这姑娘哭得如此伤心,我也不好表示怀疑,便道:“那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
我叹了口气,把她拉起来,说:“你总记得你醒来时所在的位置吧?”
她点了点头,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脸上的泪珠子还没干,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
“你会帮我吗?”她眨了下眼睛。
我这辈子最怕女人哭,女人一哭,我心底子就软。
我说好好好,你先带我去那个位置,我帮你找村子,只要你别哭。
她在前面带路,我很快冷静下来,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村子,只要男的不要女的?
难不成是个女人村,抢了男人当自己老公?
一想到道童之前跟我说的,这村子里,似乎有些奇怪的习俗,一边迎亲一边出丧。
到底是搞得什么鬼?
我盯着这女人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我又说不出到底什么地方有问题。
我现在把自己的阴气压制住了,她该不会是鬼,而我看不出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我一下紧张起来,作出防御姿势,对她道:“怎么了?到了?”
这里离洞口才几百米,难道她是刚刚醒来?
她回头看着我,可能我的表情显得很凶,她看了一眼又开始哭。
这姑娘其实长得挺好看,高鼻梁大眼睛,很有韩国妞儿的味道,条子也不错,就是太特妈爱哭了。
我说哎呀哎呀,这种地方,荒山野岭,我们孤男寡女,我离你太近,也不好,保持点距离,有什么动静,我还能保护你!
这种解释,说出来鬼都不信,但是这姑娘信了。
她收住眼泪,对我小声道:“有吃的没?”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下意识反问道:“你说什么?”
她一下不好意思了,转过身去,继续走,说算了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我心想,这会要吃的东西,会肚子饿,肯定不是鬼了。
我赶紧说,“没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是真的没听明白,我有吃的。”
她听了,很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接过我给她的压缩饼干。
“我吃东西的时候,你能不看着我吗?很不淑女…”她小声要求道。
我暗叹,这女人怎么那么多事儿,不过我总不能说不行,老子就要盯着你吃,那我不是成了变态?
我叹了口气,转过背去,接着就听见了一阵悉悉簌簌地声音。
按这个速度,肯定是饿坏了,吃相肯定是不好看的。
很快,身后啃咬的声音就消失了。
我问道:“还要吗?”
她嘴里好像还包着许多饼干,声音听起来很囫囵,道:“还给我一块。”
我倒退着,又递了一块。
这一块,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吃完了,又问我要了一块。
我一共就带了十块,老道士给我规定了时间,三天之内必须回去。我这一下就送了两块出去,接下来的三天,要如何过?
我说姑娘,我也没吃的,给我留点。
但是她完全不搭理我,全神贯注地吃饼干,我忽然注意到,她咬饼干的声音越来越快,根本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种动物,听得我直发毛。
我觉得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为好,不要为了尊重女鬼的面子,丢了命。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的一刻,正好看见她的脸也转过来,盯着我看!
我差点就是一风灯甩过去,手举在半空中就停了。
姑娘满嘴的饼干渣子,看着我道:“谢谢,咱们走吧。”
我呆站在原地两秒,顺势看向地上,发现地上的饼干渣更多,就像是白蚁咬完木屑似的。
这尼玛是漏嘴巴啊?我啧了啧,那姑娘走出几米后就开始催我快点,我也不好再看,于是跟了上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人你说正常吧,好像又不太正常,你说不正常吧,她也没有哪里表现得像鬼。
我有点发毛,停了下来,那姑娘也停了下来,但没回头。
我就越发不敢上前,不过我又一想,自己连阴间都去过了,和孟婆都有见过两次,这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把我吓成这样。
想到这里,我随即走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喂,姑娘,你睡着了?
忽然,我发觉,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接着,她冷冷道:“到了,就是这里。”
我从她身后探头望过去,打起风灯,发现面前是一面墙。
但是墙上塌了一个大洞。朝里面看,有几个坟堆,还有墓碑。
这里是一个墓地?是之前战争时期留下来的墓地,还是生活在这里的村民的墓地?
我转头问:“你是被丢在这个墙边的?”
那姑娘点点头,抬起手,指着里面,脸色很阴沉。
她也不再说话,我摇摇头,愈发确信,这姑娘脑子可能不太清楚。
我走了进去,左看右看,脚踏之处,全是青砖,缝隙里有杂草,墓碑被掩盖了一半。
我走到离我最近的一个墓碑旁,扒开杂草,想看墓碑上墓主的生前信息。
这是一个夫妻墓葬,墓上刻的死亡时间,是晚清时期。
而且这一对夫妻,是同一天下葬的。
是意外吗?
我站起来走向旁边的墓碑。再扒开草来看,这还是一个夫妻墓。
但是下葬时期,却是在民国二年,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这对夫妻,也是同一天下葬的。
再看第三个,第四个墓碑,我深吸了一口凉气,这里所有的墓,都是夫妻合葬,并且下葬的日期,全是同一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多想法在我的头脑里迅速掠过,我的第一种猜想,也是相对没那么可怕的,这里可能相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某种灾难,会有一对夫妻死亡。
第二种猜想,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也许这个村子里有什么特殊的习俗,丈夫死后,妻子要跟着陪葬。
那这个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按她所叙述的,村民们要的只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只要男的,不要女的?
他们抓了那个男的,又有什么用?
这个老道士的大弟子失踪,有联系吗?
现在所有问题的关键,集中在了我面前的红衣姑娘身上。
我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你要我帮忙,就必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姑娘摇摇头,说她真的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醒来就是在这个墓地。
我实在无语,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办法,我又搜索了一下,这里的一切细节,我都要看一看。
果然,只要人冷静下来了,就可以看见更多的东西。
我看见,有几个新墓碑,墓碑上还没有刻字,并且土层还很新,像是刚刚下葬的,这两天没有下过雨,土层旁边还有一些纸钱,纸钱湿润,粘在地上。
这样推测,下葬的日期,应该是一个星期之前。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转头看向红衣姑娘,问道:“你和你男朋友,是多久之前到这里来的?”
那姑娘皱了皱眉头,道:“我不记得了。”
我啧了啧,心说这倒好,求人帮忙,自己一问三不知。
几乎就是同时,我突然感到身后一阵杀意。
我的感官对这种强烈的意图,已经非常敏感,条件反射地,我一个侧身,听见有硬物砸在了一旁的坟堆上,溅起大量泥土。
就是这个空档,我原地转身,抓着风灯朝着对方就是一击。
对方是个男人,嗷的一声捂住了头。
我看准这个时机,横起一踢,直击头部,男人一下歪倒在地。
我转身就到了他身后,胳膊绕着他的脖子,把他勒紧,膝盖用力顶着他的膝盖窝,他立刻动弹不得。
“带我到你们村子里去!”我大吼一声。
这男人大概三四十岁,非常瘦,力气没有我大,气势也不足,马上求饶,答应我的要求。
我朝身后看了一眼,红衣姑娘吓坏了,我对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着。
我用蛇牙抵住男人的后背,扭着他的手臂,让他走在前面。
走了不到两支烟的功夫,就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几处灯火。
我威胁他道:“你要是敢喊人,我立刻送你归西。”
他颤抖着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我,朝一处农宅走去。
这些农宅,都有篱笆,篱笆后面种菜,养鸡。
男人推开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一进去,迎面看见的,就是一个灵堂。
灵堂中,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我一眼就看见,照片上的人,居然就是那个红衣姑娘!
我吓得一激灵,全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回头望向门口,果不其然,那姑娘不见了!
草他大爷,真是活见鬼了!
我再转头,刚准备跟这家人说,我看见照片上的人了。但是回头看见的,却是一把土锹!
这一下我没躲过去,土锹直接砸在我鼻梁上,我只感觉到脑子里嗡的一声,鼻子里一股咸腥的液体,涌入嘴里,灌入喉咙。
一口血没来得及吐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再醒来,我是在另外一个房间内。
整个房间里点着暗暗的红光。
眼前不远处,跪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的男人,另一个,是一个稍胖的农妇。
他们全都在念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苏醒。
我咽了一口唾沫,嘴里除了血的味道,还有一股子苦辣味儿,特别烧喉咙。
我想站起身来,却发现手脚都没办法动。
我用余光看了看自己左右,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尼玛,我后背居然有一根十字架,我两只手是被横绑着的。
再看脚下,脚被绑在一个椅子上。
我的旁侧,有一张桌子,桌子的另一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我慢慢转过头,一下子愣住了,那一边,竟然跟我同样的姿势,绑着一具骷髅!
这个骷髅身上,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
霎时间我就明白了,这是配冥婚!
刚才那个女人,果然是特妈的鬼!
为什么我现在无法分辨鬼和人了?
我思考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我现在正在克制体内的阴气乱窜,导致阿九也没有办法提醒我。
阿西巴!我暗骂,这老道士教得都是什么损招,老子不仅仅被鬼骗,还被人绑了去。我还控什么鬼啊,自己都快变成鬼了!
我还不想娶媳妇儿啊!
就在我在心里骂人的时候,突然听见那两个人念叨:“女儿诶,爹娘这就给你再找一个好的。”
再找一个?这玩意儿他们还玩过不止一次?
我惊讶地抬起来头,盯着前面一男一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这两人一听我开口了,好像非常意外,竟然吓得一下子跑到了门口。
我大喊道:“跑什么啊我靠!快放我下来!”
女的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腔,问:“你…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你特妈看见过死人开口?”我大骂道。
女的睁大眼睛望向瘦男人,狠狠道:“你怎么没把他弄死?”
瘦男人也是一脸惊恐,“我…我哪么晓得?下的药跟以前剂量一样!”
“快快快,快点拿锹子砸死!”女的瞪了我一眼,又看着那瘦男人。
“别…杀人犯法的!”我大吼道。
女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我,“小伙子,为了我的姑娘,就对不住你咯!”
男的也叹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来。
看来这两人杀人也不是头一次了,既然你们做了恶,又不知悔改,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就在那瘦男人起身去摸土锹的时候,我已经怒了,直接调整体内的阴气,熄灭了一侧的肩头火。
房间里的所有烛火,就在一刹那间,全都熄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肩头火一熄灭,整个房间里烛光熄灭,只有外面一点点月光照了进来,影子被拉得非常长。
瘦男人手里拿着土锹,一边盯着我的脸,吓呆了!
那农妇胆子却大,一把冲过去,抢过他手里的土锹,道:“就算他是个鬼怪,也得给我姑娘配冥婚!”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那红衣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农妇身后。
灭了肩头火,看到鬼的样子,已经变了,那女人不再是完整的人脸,整个人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眼窝深陷,十分怨毒的看着农妇。
眼看不妙,这女人怕是死的时候,有心愿未了,连自己的亲娘都不放过!
我被捆着,手脚不能动,急的冒汗,索性把身体里的阴气释放出来,大喊一句,“阿九!”
阿九一瞬间从我手臂的纹身中钻了出来,我对他道:“解开我!”
阿九一扭蛇头,几口咬断了我身上所有的绳子。
我怕我把阴气用光,最后又控制不了女鬼,赶紧把阿九收了回去。
同时,瘦男人从农妇的背后,似乎看到了自己女儿得鬼魂,硬是吓得全身僵硬,两只手死死抓住那土锹不放。
“给我!”农妇铁了心的要杀我,一把抢过土锹。
农妇转身举起土锹,正好面对着红衣女鬼。
她的手就这么僵在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红衣女鬼喉咙里发出一些怪异的咕咕声,关节一段一段地扭曲着。
“女儿!”农妇失声痛哭,就在她准备伸手抱住女鬼的时候,我看见女鬼的手指一抠,五个指头像钩子一样弯曲着。
我见状,知道这女鬼已经六亲不认,见人的命就要,顿时手中空符一出,手里的魔笔在符上写下一个“束”字!
我径直冲了上去,直接跳起来,对着女鬼的后脑勺一贴,霎那间,符咒上散发出一阵黑光,光变成锁链,将女鬼的双腿锁住,女鬼霎那间就跪下了。
农妇不知道我救了她,一看女儿跪了,把怒气发泄到我身上,举起土锹就砸了过来。
我啧了啧,回身一闪,心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时迟那时快,我反手一把接住土锹的木把手,借力往自己这边拉了回来,我在这个状态下,力量是极大的,农妇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下铁锹脱手,愣在原地。
我把土锹往地上狠狠一砸,大声道:“别在整妖蛾子了!我…我特妈就是抓鬼的!”
老道士告诉过我,符要贴在鬼的脑门儿,才可以真正束缚住,这贴在后脑勺,她只是不能移动。
红衣女鬼痛苦的抓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声音:“我饿…我饿…”
我心里疑惑,怎么是个饿死鬼?
难怪刚才那么多饼干,全部变成了饼干渣。
这饿死鬼,喉咙眼儿比针尖还小,吃进去咽不下去,就一直这么饿着。
一般要成为饿死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民国时期那么多饿死的人,也没见到有人说,饿鬼横行。
要成为饿死鬼,死之前,一定要处于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里,怨气无法消散,并且,人还不能很快死,要有一点吃的有水喝,但是又吃不饱,营养也不够,经过个把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最后虚弱而亡。
这样的人,死之前就只有一个感觉,就是饿。
饿死鬼会回到自己的家里,啃食可以啃食的所有东西。
这个红衣女鬼还算温柔的,我记得以前外婆给我讲过一个更吓人的,说是有个饿死鬼回家,把家里人连皮带肉,一起啃了,啃了又吞不下,肉和皮丢在一旁。
那家人被鬼压了,又不能动,活生生地看着自己的肉被啃掉。
我当时被这个故事吓得魂飞魄散,连着几天晚上不敢睡觉。
我看着这红衣女鬼造孽,刚想用另外一张符贴在她脑门儿,再开鬼门送她回阴间。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又把符咒收了起来。
这农妇和瘦男人,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已经失神,坐在地上抽泣。
我走过去,一把抓住女鬼的喉咙,女鬼咕咕一声,显得十分痛苦。
农妇一下悟了过来,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一下气就上来了,你们差点把我杀了,配了冥婚,还问我干什么?
我用力一掐,女鬼的喉咙发出咔咔声。
农妇上来就去抢女鬼,但是女鬼已经现出真实形态,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触摸得到。
农妇一扑扑了个空,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嵌在皱纹里,我一下又心软了,手一松,便道:“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我,我送她上路,早日轮回,也好重新做人。”
瘦男人一听,赶紧投降,农妇还想阻止,又看了看我的样子,最后还是以女儿为重,没再说话。
瘦男人道:“我们的女儿,落入一口废井之中,那口废井离这里很远,又在山中腹地,那里不知为什么,居然有一座古庙,井就是庙废弃后留下来的。”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井里所有的植物,苔藓都已经被她吃了,井壁周围,全是她想爬上来,留下的血印。”
农妇听到这里,又开始哭。
瘦男人也哽咽了,但还是强忍着,继续说了下去。
“她才18岁啊,本来已经可以走出村子,到外面发展的…”
他顿了顿,擦了一把脸,又道:“我们把她的尸体带上来之后,就在寻找合适的对象。”
“冥婚的对象?”我问道。
瘦男人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我们这里有个传统,如果没有出嫁的女儿就死了,在阴间会被欺负,根本不可能得到好的轮回,所以,我们就给她配了一个冥婚…”
“这个冥婚的对象,一定不能比我女儿大十岁以上,最好是五岁以内,新鲜的男人尸体。可是我们这里,要配一个冥婚,需要花很多钱,越是新鲜的尸体,也就越贵,十万啊,我们家里怎么拿得出来!”
“所以…我和我老太婆,就想了一个办法…”瘦男人抬起头看着我,冷冷地道。
月光打在他脸上,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耐心的听着,转身坐到了配冥婚的椅子上。
瘦男人咽了口唾沫,回忆了一下,接着他我叙述的事情,后来让我无比惊讶。
他们给女儿下葬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冥婚对象,主要还是因为新鲜尸体的价格。
老两口没法子,这个村子本来就很偏僻,也不知道是谁,传出了谣言,这里曾经闹鬼,更加人迹罕至,无人问津。
没有人重视的乡间,经济状况是我们这些在城市生活的人,完全无法想象的。
那种穷困,无可奈何,只有不停地种地,养家畜,不过种地也需要开垦,没有设备,光凭人力,开垦的地段大小,只不过就是自己房屋前的一小片。
瘦男人劝农妇放弃,农妇心里不愿意,但也毫无办法。
她会进山去采一些药材,到了赶集的时候带出去卖,这边的丛林地区,地势非常复杂,只有当地人能找到对的路径。
有一天,她照常出门,本来想往山部的更深处进发,她还记得,山间有平流雾。
平流雾是一种从树木低矮处,接近地平线的位置飘散的雾气。这种雾气很重,跟霾很相似。
农妇听老人说过,平流雾是仙人出境,是一种祥瑞之兆。
自己连唯一的女儿都死于非命,还有什么祥瑞可言呢?农妇叹息,但是还抱有一丝侥幸,往山中更深处走去。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在一片树木稀疏的地方,有一个人影。
她下意识地躲了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高约八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一副时髦的打扮,头顶却梳着一个道士发髻。
这男人好像在低头寻找什么,注意力十分集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农妇在后面窥探。
此时此刻,农妇心里萌芽出了一种阴暗的想法。
男人…新鲜的尸体…
这男人跟自己的女儿看上去也差不多岁数,四下里也没有人。
农妇把心一横,攥紧了手中挖药材的小锄头。
当即她就决定,一定要把这个男人的尸体带回去,给女儿配冥婚。
她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这个年轻男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走到了他的身后,农妇闷不吭声地直接跳了起来,小锄头从男人的脖子上割出了一条非常深的口子。
农妇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差不多要把他的头割下来了。
她说那男人到死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血喷得到处都是。
农妇等血流干,用身上的蓑衣将男人尸体裹了起来,背回了家。
回家后的第二天,他们就举行了冥婚!
冥婚的习俗是,两边人抬着两个棺材,一头吹迎亲曲,一头出丧。
然后两个棺材,一同入地。两人同用一块碑。
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死了竟然也没有人来寻找,农妇自以为这件事情办得不错。
他们家的日子也真是好过了一段时间,不过好景不长。
也就是今年早几个月,山中连日大雨,爆发了山洪,他家的坟头被水冲开,男人的尸体被冲走。
幸运的是农妇的女儿尸体还在墓里。
他们给她重新修了一个坟后,就开始发生奇怪的事情。
最开始,是家里的鸡都被咬死,本来以为是山中动物所为,后来发现,这些鸡都被咬碎了,却没有被吃掉,只是被咀嚼过。
没有哪一种野兽,会把食物嚼完再吐出来的。
不过农妇两口子,并不知道饿死鬼的事情,两人只觉得是不是报应来了。
怪事越来越多,家里的农田里也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这种怪事持续了一周后,农妇在梦里,梦见了自己的女儿,身上穿着下葬时的婚服,一直跟她说,“妈妈我饿,妈妈我饿,我男朋友失踪了”
农妇醒来后,就跟瘦男人说,这也不是个事儿,我们家女儿在地下受苦,必须给她再找一个。
有一就有二,农妇在周边的森林里寻找了很久,却没有发现合适的人选。
最后,他们发现了我…
我听到这里,让他们打住,拿出瞎子老道士给我的照片,递给农妇,问:“你们杀的第一个人,是不是就是他?”
农妇看了一眼,就拼命点头。
我叹了口气,果然大弟子已经死了。
“你家女儿是个冤魂,有没有配冥婚,她都不能超生。”我盯着农妇道。
农妇刚想开口,瘦男人一把堵住她的嘴,大骂道:“闭嘴你个傻娘们儿,没看到他不是凡人嘛!能超度女儿的,只有他!”
我心说,还算有个脑子清楚的。
我点点头,五指一抓,符咒上的锁链收紧,我往后一拉,女鬼就被捆着脚,直拖到我面前。
我道:“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超度,你们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尸体,被冲到哪个方向去了?”
瘦男人点点头,战战兢兢地道:“道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站起来,绕到了女鬼的身前,她还是死死捏着自己的脖子。
我皱了皱眉,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她脑门儿上一点。
女鬼直接接触我的血,瞬间就变成了以前的漂亮模样。
我道:“我的能力不太稳定,你有什么话,快跟妈妈说吧。”
女鬼爬了起来,我将她腿上的锁链松了松,她走到农妇面前,低声道:“其实我真的不想配冥婚。但是我要谢谢你们,他真的很好,如果不是他这些年镇住我,我恐怕,早就变成了恶鬼!”
农妇看着女儿,泪流满面。
女鬼笑了笑,转身对我说,“请超度我…”
我叹了一口气,这还是第一次,有鬼对我说请字。
我用血在地上画了一只眼睛,鬼门洞开。
里面伸出无数小手,抓着女鬼的身体,慢慢拖入了眼睛之中。
这个过程很快,就在鬼门关闭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在符咒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了女鬼。
“你把这个给孟婆,她可以帮你,让你在轮回道路上,插个队!”
女鬼点头致谢,鬼门一下关了。
我对老两口道:“该你们履行诺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带着我,来到了那个老坟处,坟头被一条新冲出来的山河劈成两半。
农妇对我的态度还是不怎么好,她指了指底下,道:“就往这底下去了。”
我看着这地势,这里处于密林之中,两旁有树,只有这里是空的,从地势高的地方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伤疤。
我虽不懂什么风水定位,但是这里也太明显了,一看就是一条河道,也许是地势变换,导致河流断流。
把坟定在这里,被冲垮是迟早的。
也许是上次我们在三茅山引起的异变,导致了这边所有风水都有变化。
我叹了口气,什么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算是知道了。
我对他们告别,准备再次往下,突然,农妇叫住我,问:“为什么我制作的尸毒水对你没有用处?那是我们祖传的毒药,能毒死老虎。”
她这一说,我才想起,脑子里迅速分析了一下,估计是之前他们把我打晕,我的血堵在喉咙里,药灌下去,早就被我的血将毒素吸收了。
我笑了笑,说,你也知道我不是凡人。
瘦男人给了我蓑衣和斗笠,深山多雨,要我小心行走。
这个山谷,确实是很独特,里面的湿气简直就是热带丛林,我走着走着,感觉能被空气淹死。
除了蓑衣和斗笠,我还要了一把小锄头,用来劈开眼前的植物。
这一路的景色虽然漂亮,我实在是太累了,也无心欣赏。
这个地方,抬头有两道山,一层比一层高,应该是属于龙脉,我国有三条龙,北龙,中龙,南龙,北龙比较有名,有秦岭一脉,中龙我不知道,南龙没被风水师们承认。
以我这种小学生水平的风水知识,我越往下走,就越觉得这里风水不好。
终年不见阳光,瘴气环绕,蛇虫很多。
尼玛尸体被冲到这种地方,又得不到安葬,而且这大弟子还是被人谋杀,不变成冤魂恶鬼,简直说不过去。
走了快一天,我也没看见大弟子的尸骨,尸体这东西,肯定不会拐弯,这一路上,也没有岔路口什么的,如果当时的山洪足够力量冲开坟头,那带着尸体,应该是走的直线河道。
我边走边搜索周围的植被底层,没有白骨,也没有动物行走的痕迹。
我这就纳闷儿了,尸体难不成到地底下去了?
差不多到了晚上,我已经筋疲力竭,有经验的驴友在这里都会迷路,何况是我。
我找到一棵枯树,树倒了下来,横在另一棵树上,变成一个横梁。枯树上长满了青苔和木耳。
我爬上去,睡在横梁上,看着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叶笼罩出的黑夜。
很累又睡不着,感觉很糟糕,我拿出手机,突然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有一格信号。
人还是忍受不住寂寞,我现在很想跟谁打电话聊聊。
想来想去,矮子肯定不行,他知道我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一天之内绝对赶到,我修行就被他搅了。
这个点儿,花七绝对在开演唱会。
我拨通了白复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白复冷淡地喂了一声。
我道:“这么久没联系,想我了没啊?”
白复道:“你哪位?要算卦算风水,请打我助理电话。”
我愣了一下,“你特么都没存我的号?你助理?鹏子还有这么高大上的称号?”
白复顿了顿,才接着说:“是梁炎啊…”
“是是是,白大人总算想起来了。”
“有什么事吗?”白复还是一副平淡地口气,“我现在很忙。”
我把之前配冥婚的事大致跟他说了一下,告诉他有具尸体不见了,一路上根本找不到,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想到白复听了之后,却非常有兴趣,问我:“这失踪的男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问:“什么叫特别?他嘛…长得很帅?”
白复啧了啧,道:“不是那个意思,他有没有接触过鬼怪的经历?比如他的职业,是不是风水师之类的?”
我一下意识到真的问对人了,赶忙回答:“对对对,他的职业,他是个道士!”
白复语气一下就沉了下去,立刻道:“这半路夭折的道士,没修完自己的道行,反而惨死在阴气风水极差的地方,非常危险!你晚上休息的时候,往高处爬,越高越好!”
我听了这话,瞬间背脊发凉,赶紧低头去看,生怕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窥视。
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我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会出现什么东西?”
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回音。
我喂了两声,电话里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电话仍在通话状态,信号还多了一格。
“喂…白哥!说话啊!”我心里开始发毛,大声喊道。
但是电话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我咽了口唾沫,盯着电话看了一两秒,最后还是决定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后,整片丛林,死一般的寂静。
我想着白复的话,立刻直起身子,往树干上爬去。
大概爬了五米,上面的树枝已经变细,恐怕不能再支撑我的重量。
我停下来,靠着树干,又用蓑衣上的绳子把自己牢牢捆在树干上,免得睡着了一个翻身掉下去就死了。
我思考着白复的话,很快就入了梦境。
我做了一些恐怖的梦,总觉得身体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又梦到了红衣女鬼的脸,还有我的学生严小娇,在蛇皮的包裹中,对我喊救命。
忽然,我被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吵醒了。
我晃了晃神,揉了揉眼睛,仔细听着那声音的来源。
是在我口袋里?
我摸了摸口袋,发现口袋里只有手机。
我把手机举起来放到眼前一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接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的号码显示的是未知。
滋滋的电流声让人听着难受,我赶紧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个同时,我发现,这个电话,竟然是我自己打出去的!
还没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猛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底下拉着我的蓑衣…
我低头望去,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双蒙着白雾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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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就想到孢子,立刻屏住呼吸。
就在这玩意儿瞪着我的时候,突然好像反应过来了,一下张开了嘴巴。
我的风灯挂在树枝上,光照了过去,只见那玩意儿,一嘴的坑坑洼洼,像蚁穴似的,几只蛆在里面钻个不停。
我差点一口吐在了他脸上,几乎就是同时,他一手抓着我的蓑衣就咬了下去。
我一惊,会咬人,这是尼玛绿毛僵尸!
矮子跟我普及过这个世界上几种尸变后的僵尸品种,我记得这玩意儿咬一口会中毒,便立刻去扯自己的蓑衣。
蓑衣都是树叶子做的,一咬一扯,瞬间就稀巴烂了!
我骂了一声,觉得不能跟这个绿毛僵尸硬干,只想从树干的另外一边爬下去。
动了两下,身体转不过来,猛地发觉自己不能动了!
难不成还没咬就中毒了?我的冷汗唰的就冒了出来。
紧接着下一秒,我才想起来,我靠,是我自己把自己捆起来了!
我特妈是傻逼吗,人的倒霉是一直如影随形的,我现在才体会到,不以时间变化而转移!
而人一倒霉,只会越来越倒霉!
手忙脚乱地去解绳子,解了两下也没解开,反而变成了死结,绳子捆得越来越紧。
“娘的!”我大骂一句,好在那绿毛僵尸智商不高的样子,正抓着蓑衣的残片在咀嚼。
吃吧吃吧,那就是我的分身,我心里默念道。
不过蓑衣残片经不住几下吃,我定了定神,用嘴咬过风灯的把手,手指慢慢摸到包里的小镰刀,一下割断了自己身上的绳子。
绳子一散,手脚得到解放,接着我顺势一侧身,直接就滚到了树干的另一边。
也就是这一瞬间,不料我一脚踩在了树枝的青苔上,脚底一滑。
我啊的一声,直接就掉了下去,背上砸断了几根树枝,最后重重摔到了那根横倒下来的枯树上。
好在一直下来有树枝挡着我,起到了缓冲的作用,不然我从上面直接摔下来,不死也残废。
我直起身子,看见那绿毛僵尸还趴在树上吃我的蓑衣,啧了啧,心说,看见没,老子身手也练出来了。
转身跳下枯树干,还没走两步,我就停了下来。
我举起风灯,望向四周。只见黑夜中,许多白色眼睛,正紧紧盯着我,密密麻麻,就像是我之前看见的萤火虫一样。
我倒吸了一口气,眼睛左看右看了一下,发现有条路没有被绿毛僵尸们挡住,想也没想,撒腿就跑!
紧接着我就听见身后一阵骚动,树叶一阵摩挲。
这绿毛僵尸的形成条件非常苛刻,那个什么盗墓里说的“粽子”,就是这个玩意儿,属于诈尸系列。
一般来说,需要死的时候,有大量怨气,比如说活埋啊,配冥婚啊。然后死的地点要经历过几次变换,入土却不能为安。
再来,这几个地点,都要属风水极阴之地。
在那些盗墓贼的经历中,要是碰上一次这种绿毛僵尸,还安全脱身,并且摸到宝贝的话,在道上就算是牛x轰轰的人了!
我一次见到这么多,要是我可以留着这条命跑出去的话,搞不好真的会家喻户晓。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极速向前跑。
我手里的风灯摇晃得极为厉害,照射的范围又不算远,前面一片黑暗。
但是我完全不敢停下,任由植物的叶子把我的脸啊,手啊,腿啊,割破出血,我也没想过要减速。
我感觉到地势越来越低,身后的追逐声小了一些,脚下泥巴的也越来越软,脚踩进去,感觉根本拿不出来。
这段时间烟抽的太狠了,气特别短,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整个人都脱力了,跪倒在地上,肺快爆炸。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头顶一阵冰凉。
抬起头向上看去,几点水珠子打在鼻梁上。
下雨了!我靠!人背点儿就低!蹲坑蛇咬逼!
我大骂了一句老天爷我去你大爷,接着从泥巴里强撑着腿站起来。
雨越下越大,我担心山洪爆发,我就留在这里称为绿毛僵尸大军里的新成员。
必须找到一个高处,要不就是山洞之类的地方。
我四下里望了望,花了两秒钟接受了这个现实,老子一个人在丛林里迷路了…
四周的景色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往山崖的方向。
紧接着,雨就像是包租婆泼下来的洗脚水,把我从头到脚,淋得透湿。
我心里呵呵,老子又报废一个手机。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我看见,地上有一点光。
这个光是绿的,从地势高的地方流了下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断了的绿毛僵尸手,直接拍在我腿上。
我吓得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再抬头,就看见无数绿光斑点,从山上滚落下来,同时伴随着巨大的水流冲击声。
山洪!我扭头就往地势下游跑。
泥土一湿,脚下特别滑,我一下就连滚带爬,直接翻了下去。
吃了满嘴泥。头撞了几块石头。
我死死抓住自己的风灯,什么东西都可以丢,就是这个光源不可以丢!
滚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知道没钱吃土是个什么感觉。
我平拍到一个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时,整个人都像是一团屎,没有本来的颜色了。
我捂着头和脸,检查了一下身体,也许是身上泥巴裹得厚,幸亏没有断手断脚,也没有流血。
我直起身,举起这个坚强的小风灯,照向前方。
眼前展现在我面前的,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里光很足,根本不需要我的小风灯。
我的面前是一个泥潭,泥潭有一个标准游泳池的大小,泥潭上方,浮着一层绿光。
雨水打下去,溅起无数绿色的小气泡,十分恶心。
我凑过去,定睛一看,全身汗毛竖了起来,只见这泥潭里泡着的,全是绿毛僵尸…
成千上万,无法计数。
老天,原来万尸谷,是真的谷如其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把风灯放下,我往潭边走了走,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地势。
风水好的地方,无非是环山抱水,有龙脉,聚财纳气。
但是这里倒好,四面确实环山,不过山峰尖厉,完全不连贯,一个一个的尖顶,仿佛要扎破天际。
尖牙利嘴,阳气将尽毁,逆天改命,六道不轮回!
这是矮子经常背诵的口诀,我当时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破了龙脉也就算了,这里抱水却抱得是潭死水,山洪冲刷,各种污浊物顺流而下,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果然是风水最差的地方,尸体在这里,不尸变,老子梁字倒着写。
这么多尸体,要找到大弟子的尸体,简直就是要命。
我琢磨着,那大弟子的尸体,是前不久才冲下来,应该沉积在边缘部位,不会集中到潭中央去。
按照这里下雨的频率,上游又有许多大型枯木,冲刷之中,搞不好会将尸体向下压。
现在雨还在下,看天色,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天亮。
大雨打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那看着泥潭,四周也没有任何可以供我避雨的地方。
几个小时之间,难道我除了空等,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呆站在潭边,突然就在这一刻,我脚踝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我瞬间扑了下去。
这一砸,我的脸深深陷进了泥潭里,被拉走了一段路,地上被拉出一条沟。
而且我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满嘴血。
我意识到身后有无数绿毛僵尸要咬我,反正已经出血了,我也顾不上什么控制不控制了,一口血直接喷到了小鬼的纹身上。
释放大量的阴气,小鬼变成了鬼童王,我感觉地面明显往下沉了,小鬼吼了一句,我立刻感觉,抓着我的力量消失了。
转身,后面果然站着一堆绿毛僵尸。
小鬼一只手抓着绿毛僵尸,倒提起来,忽然,只见绿毛僵尸身上,好像掉下来了什么东西。
掉在我面前的泥土里。
我捡起来,抹掉上面的泥,发现是一个银制吊坠盒。
我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男一女,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
他们曾经全都是人…
我心里一紧,抬头望去,小鬼正在撕扯绿毛僵尸的腿。
我大喊道:“等等!”
小鬼愣了一下,停下来。
我退后两步,让小鬼用巨大的手掌给我做成了一个临时的避雨处,接着把自己的血融入到了老道士给我的朱砂中。
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拿出空白的纸符。
老道士教我的,只有一个“束”字,这种字的写法,是道家独有的,其实根本看不出原本汉字的样子,难怪俗话会有鬼画符一说。
他除了这个字,没有教我其他的咒术,但是他告诉我,我自己本身就是法器。
这句话的意思,我在刚才那一刻,突然就想明白了。
我拿出魔笔,点血作画,在符咒上化了一个简笔画,那是我见到的黄泉的样子。
因为朱砂的作用,绿毛僵尸走不进我的圈子,我一把抓住他,把他拉了进来,还没等他张口咬我,直接符咒贴在他的额头上。
紧接着,从符咒上,开始涌出黄色的水流。
水流在绿毛僵尸身上,那些绿色绒毛开始一点点地消失。
符咒则慢慢变得透明,像是融入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个僵尸本来的面目很快被展现就出来,他就是吊坠照片中的男人。
他整个人身体都是透明的,我好奇地伸手过去,那触感,就像是一大团的果冻。
他对我张了张口,跪在地上。
但是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要灭掉肩头火。
肩头火灭掉后,他的样子又变了,变成死的时候的模样,头被打了一枪。
我想超度他,可惜发现,如果打开魔眼,我会用光所有的阴气,真正碰到大弟子,我恐怕对付不了。
我对他说,“那你就跟着我,我找人超度你…”
那鬼点点头,绕到我身后。
我看了看四周的绿毛僵尸,数量非常多,这一个一个解决,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搞完。
我叹了一口气,心说好吧,那就搞场大的吧。
我把所有的符咒都拿出了,每一张上画上同样的图案,全部铺在地上,把我整个维了起来。
满满一叠符咒,差不多有几百张,画完后,手都直抖。
我用脚将地上的朱砂抹开了,所有绿毛僵尸,开始朝我涌了过来。
我对小鬼道:“把潭里的,也给我弄出来!”
话音一落,小鬼让他的那些黑影子,钻入了泥潭之中。
里面的僵尸一个接一个抬起身体,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我其实非常紧张,如果数量太多,我的符咒不够的话,只能大开杀戒了。
那些僵尸踩进我的圈子,一瞬间,符咒里涌出大量黄泉水,僵尸变成鬼,一个个儿,自觉站到我身后。
这种体验其实非常不错,我终于能体会当古惑仔老大的感觉了。
地上的黄泉水很快变成了一个水潭,水深大概到我的膝盖。
我有点走神,心里想孟婆现在在底下,究竟是看到怎样的景象?会不会是黄泉水倒流,往天上涌?
她肯定想象不到,是我在召唤黄泉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变得没有那么黑暗,雨水也变小了,天空中可以看见青灰色的乌云。
而我身后的鬼越来越多,黄泉水却越来越少,我可以清晰感觉体内阴气的流失,我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看着潭里的僵尸数量。
僵尸数量很快就减少了,有很多还是腐烂在潭中一动不动。
我问小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鬼告诉我,有些人的魂魄,已经不在了,魂飞魄散了。
就在这个时候,猛地一下,我意识到不对,回头拼命找,娘的,怎么没有大弟子?
就在我回头的时候,小鬼在我头顶开口说话,“梁炎!有东西!”
转头再看向泥潭,我看见,泥潭正中央,正爬出一个全身带血的僵尸。
我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大弟子,果然是最难对付的对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血尸,不知道这玩意儿看上去竟然那么恐怖。
他块头很大,起码有两米高,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皮肤上全是血液,不停往外淌着。
“黄泉水有用吗?”我问小鬼。
小鬼道:“我怎么知道,你试试。你放心大胆的上,我不会让他伤你分毫的。”
我听了心里一暖,道:“等我死了的那天,我肯定要在阴间,跟你喝上两杯。”
小鬼笑说:“那估计要很久了。”
说完,小鬼大步走了过去,刚伸手去抓他,才碰到血尸的身体,小鬼手上迅速冒烟。
小鬼却没有缩手,还是继续抓着血尸的肩膀。
只见小鬼的手掌慢慢融化,我一看这情况,立刻要他住手。
“退后…”我对小鬼道。
小鬼还在犹豫,我大喊一句:“听话!”
小鬼这才松手,我一个响指一打,把他收回了手臂上的纹身之中。
我朝前走去,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我闭上眼睛,灭掉了另外一侧的肩头火。
阴气一下子迸发出来,我感觉头发又在疯长。
每走一步,脚下的黄泉就随着我朝前移动,形成一个泉水圆圈。
我踏着水往前走,那血尸口里喷着一些气息,远远我就闻见,那股腐烂的味道。
想到矮子说的,盗墓要是碰到这种东西,黑驴蹄子肯定有用。
我停在了潭边,血尸迅速朝我这边冲过来。
我从地上捡起一个符咒,符咒上有黄泉水,朝他扔过去,符咒贴上的地方,血气淡了一些,可是并没有让他回到原来的样子。
血尸瞬间冲进了我的黄泉范围,他一站上去,黄泉围绕着他,他身上的血水蒸发,不过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太多的影响。
血尸顿了顿,再次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他的手碰到我的皮肤,有种异样的灼热感。
我脑子里一下子空白了,不料,他居然松手了。
只见我脖子里,伸出了许多的黑色细锁链,一圈圈将他捆了起来。
这就是居魂所用的锁链,又一次的出现在我身上。
血尸一下子跪在地上,他的脸一下子变成大弟子的模样,一下子又变回了血尸,像变脸魔术一般。
我一看不好,这锁链所束缚的鬼,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我一把抓住锁链,那大弟子眼睛里露出了非常恐惧的表情。
紧接着,从他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居…魂…”
我听了一愣,赶紧抽出蛇牙,对着那锁链一顿猛砍。
“喂…你怎么知道居魂的,你认识他?”
血尸一下子又说不出话了,我把锁链全部砍断,突然之间,我脚下的黄泉全部冲入他的嘴里。
这一下,血尸身上所有的血壳都退了下去,露出了大弟子本来的面目。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
我几乎疯了,大吼道:“你认识他?他在哪里?”
大弟子抬头,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有问题。
半晌,他才疑惑道:“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我…死了?”
我心里一凉,问:“你知道你是谁吗?”
大弟子想了想,摇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黄泉水…孟婆汤…他喝了下去…
“娘的!”我抓起手边所有的东西,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泥巴溅得到处都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但是我觉得脑子里有巨大的声音!
“你他么放了什么东西在我体内?”我对着天空大吼大叫:“老子不用你保护,居魂,你个王!八蛋!给老子回来!”
山谷中回荡着我的吼叫,却无人应答。
我抓起小镰刀,冲进树丛里,眼见之处的所有植物被我劈得七零八落。
不小心,我割破了自己的手掌,血流如注。
我紧紧盯着伤口,我感觉不到痛,又或者说,被心里的感觉所掩盖。
血滴在泥土里,开出一朵朵彼岸花。整个泥潭一下子就被花占据了,里面发绿的萤火,都被花掩盖下去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但是还是有雨,淅淅沥沥,打在身上,冰冷无比。
慢慢地,我冷静下来,撑着膝盖站起来,回头看了看,满目冤魂。
我深吸了一口气,是时候,回去了。
接着,山间涌出了许多平流雾,白色雾气,好像一些水流,看上去非常漂亮,只是我无心欣赏。
这些鬼魂,跟着我,穿梭在丛林里,我不时回头望去,突然就想到了我国古代的传说——百鬼夜行。
我步行回到车停放的地点,路上遇到了几个驴友,他们看到我,都吓得不敢动。有一个用手机拍我,被我一掌,把手机打掉了,他愣在原地,都不敢吱声。
接着我开车回了道观。
进门后,我对老道士说:“带回来了。”
老道士一双瞎眼,竟流下两行泪水。
我在道观里昏睡了两天,起来后,他们还在进行超度。
老道士摆了一个巨大的朱砂阵,各个方位都有糯米祭坛,上面点着很多香。
老道士坐在阵法之中,身边都是符咒。
那些鬼已经被他超度的差不多了,一个一个排着队走进朱砂阵,接受超度。
我什么也没说,给老道士磕了个头,就往回赶。
回到了江漓市区,我径直去了那栋鬼屋凶宅。
期间,我买了一个新手机,没换号码。
一开机,发现张美娜给我打了将近80个电话。
还有无数短信,微信。
我本来不想跟她联系,但是她的一条短信,引起了我的注意。
短信的内容是:我发现那个和严小娇互换人生的人,就住在我的小区。
那个女孩叫做程青,以前长得很一般,跟严小娇互换了脸后,人生也发生了巨变,似乎家庭也变了,住在张美娜同小区的别墅里。
我心里现在只想去找到居魂,这些事情,总归让我有点烦心。
不过严小娇我肯定不会不管。
斟酌了一下,我决定先解决了那条邪灵蛇,再去跟张美娜会和。
一走进凶宅,我立刻感觉到了阿九的气息。
我把阿九的小蛇招了出来,问它:“有什么发现?”
阿九的小蛇吐了吐信子,对我道:“那个女孩,快不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三楼的凶宅里,我再次见到了严小娇。
我叼着烟站在墙体之前,只见墙体里,一个巨大的死蛇,与墙面融合在一起。
死蛇是立在墙里的,头部对着我,肚子露在外面。
蛇头耷拉下来,如同化石,只有肚子是挺出来的。
肚子里有一个朦胧的人形态,肚子已经快撑破了,白色的薄膜里,看得见这个人是蜷缩在里面的。
我问阿九,“这是怎么回事?”
阿九的小蛇对我道:“它是不完全体的邪灵,需要隔一段时间吞食一个活人,把这人的生气转换到自己身上。”
“所以它还是会蜕皮,在它蜕皮的时候,我攻击了它,然后…它就变成这样了。”阿九迟疑了一下,才对我坦白。
“然后它就死了?那为什么严小娇还在里面?”我狠狠吸了一口烟,看着阿九。
阿九想了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丢掉烟头,“把它肚子割开会怎么样?严小娇会不会死?”
“只怕…会只有躯壳没有魂魄。”阿九声音越来越小,像个犯错的小孩。
“她的魂魄在哪里?”我继续问道。
“也许是被这蛇禁锢住了,准备融合在一起。”阿九回答。
我想了想,道:“那这样吧,我有个办法,我把她的身体放出来,你跟这条蛇融合一下,这蛇的灵气还在吧,那你吞了它的意识,再把严小娇的魂魄逼出来。”
阿九一愣,蛇的信子吐得越来越快。“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灵兽,这种低等的邪灵…”
我接着点了一根烟,笑道“这可是一条母蛇,你长得那么帅,这蛇肯定会从心里爱上你。那时候你让她放了严小娇的魂魄,她肯定会听你的。”
阿九蹭地一下,直接变成了人形态,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道:“梁炎,你这是…这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用什么计…”
我道:“美人计…”
“对对对!你不能这样啊!”阿九求着我。
“你牺牲一下色相,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我当时只是让你看着它,没让你攻击它,不管,这个黑锅,你来背!”
阿九垂着头,道:“你的命令,我不可以违抗…”
我看着阿九沮丧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像是逼良为娼的旧社会毒瘤。
但是我一点愧疚也没有。
说是美人计,倒也不算,那只是开玩笑的说法。
自从我可以体会阴气的流动以来,遇到怪事,我学会不去看它们的表面,而去尽快地找到解决办法。
阿九不情愿的变成了灵兽,附着到了这条蛇的身体上。
我用魔笔在蛇的腹部,画了条口子,接着用刀一割,蛇肚子就豁开了。
里面的严小娇一下子跌了出来,我一把接住,将她平放在地上。
随之流出的,还有许多粘稠的黄色浆液。
我一眼就看见,严小娇的肚子上,连着一条脐带。
脐带伸入到了蛇的体内。
我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了割,发现这脐带竟然十分坚硬。
两刀下去,就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我也不敢贸然将脐带弄开,看着严小娇,她脸上的皮肤都快变得透明,呼吸也十分缓慢。
脐带里,也有很多像血液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我啧了啧,放弃割脐带,万一割了,她真的就死了。
从老道士那里拿了一些朱砂和符纸,我把朱砂撒在了严小娇的周围,又写了两个符,贴在了她旁边的地上。
接着我给张警官打了个电话,让他弄来一些警方用的封锁条,将整栋楼围了起来。
张警官到达这里的速度简直比出警还快,我还以为他会绑着石膏绷带来,却没想到,他恢复得比我想象得要好,手脚都可以动了,我掰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几乎没留下什么伤疤。而且我觉得他长相好像有点变化。
“你小子整容了?”我对他道。
“整容干什么?谁还请我当网红不成?”张警官推开我,“你这小子,一声不吭就学别人出走修行,你是不是看多了!”
我摆摆手,说这次可不是乱来,我可学到了真功夫!
张警官笑着道:“不说了不说了!”
就把我拉上了车,说请我去吃了一顿,为我接风。
开回市区,我们找到一家小馆子,在里面吃炒土菜。
我对他道:“你查出什么东西了没?”
张警官摇摇头,道:“只有那严小娇,我查到她在去你画室学习之前,她的妈妈,好像失踪了。”
“谁报的案?”我问道。
张警官愣了一下,看着我,停顿了许久,才道:“这个我没有查到。”
我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菜。
我对张警官道:“你是不是在我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又去了那栋凶宅?说实话!”
张警官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哪里露馅儿了?”
我笑笑道:“我现在可比警犬的鼻子还灵,你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可全都知道!”
张警官给我点了烟,赞叹着:“厉害!厉害!”
“你一凡人,别老是往那种阴气重的地方钻,你身上都沾染上了很重的阴气。”
张警官一惊,回头向后看,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一样。
我笑着吃面前的干锅鸡,边说别怕别怕,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我现在就跟神棍差不多了!
两人又要了几瓶啤酒,最后都是滴滴打车回的家。
我回到出租屋里,只不过一个星期,这里就起了好厚一层的灰。
我也懒得搞卫生,栽头就睡。
这一觉我却睡得很浅,做了个梦,还是在我的老家里,我在跟对面的人下棋。
身边的声音,都是我以前熟悉的,老爸老妈,还有家里那条狗。
又是这个场景?
我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的长度,却不是小孩的样子。
一低头,一行灰色的头发,垂了下来,耷拉在棋盘上。
我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那我可以看见对面人的样子了?
我猛地抬头,只见对面那个人的轮廓,慢慢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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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滞地看着他,整个人全身都冷的,即便知道自己是在梦里,我还是非常恐惧。
那是我自己的脸!那是小时候的我!
这种感觉无比怪异,和自己的小时候相遇,就像时空穿梭。
我的意识非常清晰,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像一个木偶,脑子无法支配自己的手脚。
就在我刚准备大喊一声,“你到底是谁?”
接着我就醒了。
我回神了几秒,才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出租屋内,转头看向窗外,天还没亮,而我全身都是汗。
这是怎么回事?有两个我?
不对不对,这不可能,从我记事开始,我身边除了山雀,就没有另外一个同龄人生活的痕迹!我是独生子!
而且这个人,还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走到洗手间,打开水笼头,洗了把冷水脸,再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灰色的头发在我睡梦中,长长了许多,耷拉在肩膀上。
我学会控制阴气后,头发不会再肆意生长,这个梦又打破了我体内阴气的流动。
我愤愤地剪掉它们,一把扔在地上,突然就在这个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丝想法。
这个想法,让我梦里的恐惧感,延伸到了现实中。
我摸着自己的脸,难道,我本来就不应该长成这幅模样?这张脸,根本就不属于我?
就像严小娇和那个程青!是被互换了意识?
我几乎无法反驳自己这个猜想,为什么家里没有以前的合影,为什么我无法找到自己小学之前的任何资料?
我究竟是谁?记忆里,我在梁家长大,那个小时候的梁炎,真的是现在这个我吗?
我记得,当时在沙漠里,山雀说我性格变了,说我以前胆子是很大的…
但是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冒险的行为,都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
所以说,和山雀一起长大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想到这里,我完全不可能再睡回床上去。
我穿上衣服,给张美娜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张美娜声音有些模糊,“喂…是谁…这么晚…”
我道:“醒醒!是我,我是梁炎!”
张美娜停顿了差不多有十秒钟,大叫一声:“你去哪里了啊!我还以为你死了!”
“死个毛啊,有这么说话的吗!”我心想难怪老子那么倒霉,原来就你一直咒我!
“你在哪里?”我问:“我现在过来找你!”
“在家呢…”张美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要到我家里来?我家没人哦…”
“好。”我一口答应,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了张美娜的小区门口,因为没有门禁卡,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张美娜穿着睡衣就出来了,我一看,这小丫头,居然还化了妆。
我看着她的低领吊带裙一眼,道:“你这打扮,别人要误会的。”
“误会什么!我…我就是喜欢你,想你当我男朋友,别人误会我才开心呢!”她道。
“不不不,你这妆化得太浓了,我怕别人误会,你是我姐!”
“你!梁炎!你这混~蛋!”张美娜一下气了,抓起手机就砸过来。
我一躲,笑了笑,道:“别,姐姐打弟弟,说出去被人笑话。”
“你还说!”张美娜气得鼓起来腮帮子。
我干咳一声,道:“别闹了别闹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我其实是故意逗弄一下张美娜的,跟她在一起,我之前那些压力,让我恐惧的事情,都会减轻。
我问:“程青在哪里。”
张美娜顿了顿,让我进屋再说。
刚关了房门,她就低声说:“程青死了。”
我一愣,半晌没出声。
“不是…我特妈才离开一礼拜!怎么就死了!”我急道!
她点点头,“房子都烧了。”
“你给我从头说起!”我有些激动,声音大了些。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张美娜说:“你走后两天吧,他们家发生了天然气泄漏,然后就爆炸了。”
“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巧合了!我摇头,娘的,到底是谁干的!
“当时报纸电视台都报道了!”张美娜道。
我啧了啧,难道是有人知道我去了老道士那里修行,回来后身体会发生变化,这人知道我会查,才杀了程青?
我把阿九安排在严小娇身边,却忽略了程青!
我大骂了一句,对张美娜说,你带我去看看那个他们的房子。
程青所住的别墅,是在张美娜家后面的后面。
房子已经烧得只剩下了框架。
我走到房子面前,就感受到了一股阴气。
这股气息,我非常熟悉,就是那个鬼母!
外面有警戒线,我逼张美娜回屋子里去,自己钻了进去。
房子已经摇摇欲坠,里面的东西都化成了灰。
可以看见,液晶电视机已经烧成了一团丑陋的黑色胶团。
屏幕碎了一地。
里面的阴气特别浓,几乎让我控制不住头发的生长。
就在这时,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这里,就像是为了引我进来一样。
既然要引我进来,说不定,有留给我的信息。
四下里望了望,墙上全都是水泥,什么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熄灭了一侧的肩头火。
再睁眼,我就看见另一幅景象。
这个景象,让我心惊胆战。
只见本来空无一物的墙上,挂着两个鬼。
两只鬼都被画上了镣铐,眼睛没有了,嘴巴咧得很大。
两只鬼相隔一米,上面有几个红字。
“梁家坟冢见。”
我走过去一看,那字的底下,落着我梁家的款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朱砂和血画符咒,贴在两个鬼的头上,两只鬼迅速消失,灰飞烟灭。
我紧紧捏着手心,感觉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这是正面宣战了,行,老子奉陪到底。
我走出这个房子,给梁声打了个电话。
“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去老家。”
我以为梁声会反对,但是他说:“我准备明天跟你说的,梁家墓冢那边,出了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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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声的声音很小,他沉默了好久,才道:“这里不好说话,明天我去你画室再说。”
我挂断电话后,到张美娜家里,在她的沙发上躺到了天亮。
早上我等张美娜起床,她从楼上下来,看见我,居然没有之前那种活泼,而是淡淡的一笑。
“你要走了?”
我点点头,“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帮助,把你牵扯到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里,真不好意思。”
“你说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很有可能,我这个人,前二十年过得太好了,这种好,只有到他们离开时候,才能感觉到。”
张美娜眯着眼看我,我知道她不明白我说的,这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了声再见。
……
一个小时后,我要梁声直接在凶宅附近见面,不用去我的画室了。
梁声还没有睡醒,盯着一头鸡窝乱发,看着凶宅,半晌才道:“我不进去。”
我心想,这个臭小子,一定是知道这里面有东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不肯进去。
不过我不能勉强他,叹气道:“放心,我喊你来,是因为我要把这里的事情尽快解决,今天我们就启程回老家。”
梁声点了点头,坐在门口抽烟,“我等你一个小时,你不出来,我就先走了。”
我暗暗叹气,心说你丫拽什么拽,不是说是我家的守墓人吗?叼得飞起!
话说回来,梁声这人,我倒是很喜欢,从来不搞阴的,对别人,该尊重还是尊重,该摆脸色,照样摆脸色。这一点跟我很像。
我一个人走进凶宅三楼,径直来到了严小娇的房间。
尽管是白天,里面还是照样很黑,我打着一个手电筒,一眼就看见,四面墙上,还有地上,爬满了许许多多的黑色人影。
以前白复喝了黄泉酒不醒人事的时候,我见过这样的情景。
这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这证明严小娇的阳气已经快散尽了,引得那些“人”,来到了阴阳交界之地。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情况相当危险,我把血滴在地上,彼岸花开,我却没有那种居魂用的灯油,不能把她的魂魄抓回来。
“我有三万曼陀罗…”念了一半,我又停住了,我学的这些咒语,画符,要么就是超度用的,要么就是控制鬼用的,从来没有能把人的魂魄招回来!
只有居魂可以做到!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里一沉,不管我怎么做,我知道我注定无能为力。我跟居魂再像,我有他的能力,却一辈子不可能了解他,不可能变成他!
就在这时,阿九从墙体里爬了出来,站到我的面前,对我道:“她的魂魄,已经不在这边了。”
“她还在呼吸…”我看着地上的严小娇,皮肤已经接近透明,手脚的轮廓已经不太清晰,手指之间,有些薄膜覆盖。
阿九拍了拍我的肩:“一个人类,不希望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梁炎,你必须放她走。”
阿九从嘴里拔出蛇牙,双膝地,将蛇牙平端着递到了我面前。
“动手吧。”阿九道。
我接过蛇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直接刺了下去。
紧接着,一道光闪了一下,再睁眼,就见到严小娇身下,睁开了黑色眼睛。
魔眼一出,魂入黄泉。
只不过几秒钟,地上就只剩下一堆灰烬。
我对严小娇磕了三个头,起身带着阿九,离开了凶宅。
梁声看着我,愣了一下,也没说话,点了烟深吸一口,送到我嘴边。
梁声开车,我坐在车的后面,吹着风,看着车水马龙。学生路过,低头看手机,跟旁边人有说有笑,也许是在分享昨天晚上看过的电视剧,还是八卦班里谁和谁又眉来眼去。
早餐摊子上,排队的人很多,热干面的味道飘过来,无比熟悉。
“当家的。”梁声喊我。
我也不记得他是不是第一次这样称呼我,我不喜欢,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
“怎么?”我道。
“你不问我,那边墓冢,出了什么事吗?”
“不需要问,到了后,我自己会看。”
“你越来越像梁家人了。”
“我就是梁家人。”
梁声笑了笑,“不,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他顿了顿,又道:“你想好了吗?梁家墓冢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可是真相可能不是你期待的那样…”
“无所谓,就算我家以前是杀猪的,或者全家都是鬼,我都可以接受。”
梁声呵呵,“当家的,你不跟七爷说一声吗?”
“用得着我说?你肯定早就把这些事汇报给他了。”我关上车窗。
梁声又问:“你有女朋友吗?要不要跟她告别一下?”
我闭上眼睛,梁声的声音让我觉得头疼,我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车辆颠簸中,我突然听见车窗外,有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我们家门口卖馄饨的老板。
我一睁眼,就看见,车子正好经过我铺子所在的那条商业街。
我让梁声停车,开门走向馄饨铺。
看到熟悉的老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有个想法。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我和矮子,还有居魂的合影,指着居魂,问老板,“您最近看见过这个人没?”
老板认识我,笑着道:“阿炎啊,我就知道最近你要回来。”
他只看了照片一眼,立刻就认出来,对我说:“见过见过,他好想在帮你修铺子嘞!”
我一愣,转头跑向自己家,果然!居魂果然活着,在鬼市里的那个人,就是他!
他为什么要去我家?他现在还在吗?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觉,我已经接近所有事情的真相。
我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大门。
之前我买了一些木料,准备把店里翻修一下,后来有别的事情,就耽搁了。
那些木料本来杂乱的堆放在里面,现在我看见,居魂用它们,做成了一个长长的木楼梯,正平放在一楼的地面。
而楼梯后方,地面被挖开了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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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是居魂挖的?他在我家打洞干什么?
这个问题闪进我的脑子里的一瞬间,我立刻就否定了。
这井的井壁,全是青砖,上面有许多青苔。看样子存在的时间不短。
难怪我外婆死都不愿意卖这间铺子,原来底下,另有乾坤!
为什么居魂会知道?底下有什么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拿起那个楼梯,比了比,刚好可以放进井里。
这梯子放进去,直接就掉了下去。
我啧了啧,这要怎么办?光照下去,我离楼梯还有五米的距离。
我打电话给梁声,让梁声买一根绳子进来。
梁声隔了十分钟跑进来,他一进来就愣了,道:“我靠,这是你家,你家居然有井?”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对他道:“绳子呢?”
梁声拿了几个蚊帐丢给我,“你家门口的超市,只有这个。”
我叹了一口气,把几个蚊帐收尾链接在一起,让梁声抓紧一端,我抓着另一端,往下爬去。
下到了楼梯的位置,我松开蚊帐,过到了楼梯上。
很快我就爬到了最底部,底部中间,有一块封条石。
这封条石上,没有梅花石刻,却有一个梁家的款字。
封条石被打开,里面有一个凹槽,这凹槽我见过多次,是存放鬼画画卷的。
凹槽已经空了,画卷被拿走了。
每一张画卷里,都是封住的鬼怪,我外婆住在这里,难不成是为了守住它?
这个鬼到底有多厉害!居魂拿了它,想干什么?
我又四处照了照,井底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爬上去以后,我对梁声说:“有人把我的东西拿走了,恐怕,跟梁家墓冢的异变有关。”
……
这一路,走了将近一个星期。
路上的遭遇非常倒霉,车子出毛病的次数令我咂舌,我和梁声被交警拦住的次数超过三十次。
最后一次被拦,那交警以为我们是走私贩,硬是把我所有的包都打开检查了一遍,才放我们走。
到达梁声所说的位置,已经是傍晚。
这里并不算深山老林,有山路可以直通,从盘山公路往下看,可以看到一条溪水。
说是溪水,却比较宽,更接近去山河。
从车窗探望过去,像一条蜿蜒的长蛇,连绵不断。
还有许多细小的分支,从山体的两侧,不断像里面汇合。
像这种水系,溪入河,河入湖,湖入江,江入海。也就是说,这里,必定有一个湖泊,或者更大的河流。
如果是更大的河流,应该会比较有名,被开发成旅游景点。
但是一路过来,我没见过任何旅游景点的宣传,就证明,那河,不是变成了湖,就是转成了地下河。
“介绍一下这个地方。”我对梁声说。
梁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说话越来越像七爷了。”
“谢谢。”
“你看的这条溪,我们叫它鬼溪。我们要去的地方,溪水汇聚的地方,是一个湖。”他道。
果然如此,我看向窗外,问:“鬼溪?有什么传说?”
梁声道:“没错,这里确实有一些传说,这条溪,只有不到膝盖的深度,而且水流非常平缓,但是经常死人。”
“每次死人的时候,梁家的墓,都会发生异动。”
“什么异动?”我看着后视镜。
“当家的自己去看吧。”梁声低声说着。
又开了一段路,天色还没完全黑下去。
我就看见了,他说的那个湖。
湖的正前方,有一面围墙。围墙非常高,起码三层楼高。
“这村子…是城堡吗?怎么这么高的围墙?”我问。
“这里根本不能算是村子,充其量是一个大宅。”梁声回答,“我们守墓人相信,只有这围墙,可以抵御鬼怪的侵害。毕竟梁家镇封百鬼多年,这些鬼怪,非常恨你们呢!”
我无法反驳,跟着梁声绕过湖边,在围墙边,有一扇大门,大门上贴着两个门神。
梁声刚准备敲门,我拦住他,问:“里面全是守墓人?”
梁声说,“差不多吧,这一脉,跟鬼画师一脉基本上没有血缘关系,都是梁家收养的孤儿。不过都改姓了梁。”
“这个门,让我来开。”我道。
梁声笑了笑,退后一步,“当家的,请…”
我咬破手指,把血挤在门上,接着把手掌上的门神纹身往上一按。
大门立刻碎成了一地木板。
我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确实是像一个大宅,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中间,有一口井。
而井后的十几米处,又有一堵围墙。
好家伙,我一眼认出,这特妈是牢局!我第一次被矮子关押的地方,就是这种格局!
转眼再看,井的前面,站着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不同程度的,都有一些残疾。而这些残疾,基本上集中在面部。仔细看了看,其中两个都是瞎子。
梁声在我身后道:“这就是梁炎,梁家最后的通灵画师。”
听了这话,三个人一起突然跪在了地上。
我愣了一秒,赶紧说:“起来起来,什么年代了,还跪!”
中间唯一不是瞎子的,跟梁声一样,也是兔唇,跪着挪了过来,一把抓着我的手。
“当家的,我们…我们又等到你了”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身后的井。
看来,这异动,就是出自这井。
我让他们先起来,皱眉走到了这井的旁边。
探头往下看去,里面黝黑一片。
我回头看着梁声,他正喊人来修门。
“这井里有什么?”我问。
梁声抬头,看着天,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
梁声回头道:“先给当家的拿点吃的。”
说完,三个人迅速转身,走进了第二道木门。
“别卖关子,快说!”我对梁声道。
“当家的,你自己说了,要自己看的!”
我心里大骂:臭小子,怎么这么轴呢?要是是在以前的旧社会,老子肯定要赏你几大板子!
这时,几个人搬来椅子,放在了井旁边,又拿了一些茶水给我喝。
行,看就看,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一看,就看了三个小时,到了晚上十点钟,我突然听见,井底,有些奇怪的咕咕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拿出打火机照明。
梁声也靠了过来,我看了他一眼,他皱着眉头,显然也比较紧张。
再低头,那咕咚咕咚的声音已经非常近了,感觉上,像有水流不停倒灌上来。
可是我刚才看的时候,里面基本上还是干枯的!
就在一分钟之内,那咕噜声频率加快,很快就到了我鼻子底下。
我往后退去,水哗啦一声漫过井边,溅到地上,渗进青石砖的缝隙里,向门外流去。
仔细再看,我一愣,这水竟然是红色的!血?
水流从我脚边不停流过,我却没有闻到一丝血腥味。
我看着梁声,问:“这就是你说的移动?”
梁声没有表示,带着我朝第二层围墙走去。
进入第二道门后,这里已经有了住宅,住宅分布在左右两侧,这里的面积就更大了,院子起码有两个篮球场大小。正对面又是围墙。
院子里有棵高大的树木,树下又有一口井。
井上盖着一层秸秆,更多的守墓人,站在井旁。
没有人说话,气氛十分古怪。
看见我们进来,守墓人侧身让出一条道,让我可以直接看到井。
只见血水从秸秆里涌出,也流向门口。
又朝四面看了看,住在这一层围墙里的,一共有四户,左右各两户。
我注意到,他们的门口,都贴了一张画。
我隔得太远,看不清楚画里的具体内容,应该是祈求平安之类的东西。
我走了过去,揭开秸秆,血水涌出的量比外面那口井要小得多,还有下降趋势。
“后面还有几口井?”我正色问梁声。
梁声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是认真询问他,也不再摆架子,道:“这里是九环宅,象征着人的九元阳气,每一环内住的,都是梁家守墓人,阴气越重,住的最里层。”
他看了一眼井,又道:“这井也有九口,口口相连。”
我问:“这血水呢?从哪里来的?”
梁声说,他们守墓人,不知是什么原因,很难有后代,如果这里的女孩子,在外面生产,绝对是死胎。回到这里生产,有一部分孩子活下来了,一部分还是死了。
每次生产时,总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井里面灌满了红色血水。
而梁家的墓道口,也会很快出现。
“墓道口在什么地方?”我问道。
梁声指了指井里,“随意出现在任何一口井中。”
我叹了一口气,对梁声道:“里面有女人在生孩子?”
梁声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凄厉的女人惨叫声,从围墙最内层传了出来。
这叫声简直是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紧接着,我对面的围墙上,那扇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一个阿婆,满手的血,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我和梁声,浑浊的眼睛里一亮。
她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当家的…你是梁鬼娘的后人。”
我点点头,轻声问:“阿婆,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帮帮那个可怜的女娃子!”阿婆道:“生不下来!”
我呃了一下,心说难道要我接生?我求助地看了梁声一眼,小声说:“喂,这活儿,我干不来啊!”
梁声是个聪明人,一下就明白我的意思,推开阿婆的手,道:“不是要你进产房。梁家守墓人代代阴气都很足,女人生孩子,又是阴气最旺盛的时候,这九面墙,怕是挡不住某些鬼怪!”
“你是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我问。
梁声一边往围墙后走,一边说,“很有可能,你去看看吧。”
越往里走,那女人的惨叫声就听得更清楚。
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将要看到什么景象。
一路上过来,守墓人都站成一排,对我低头行礼,我压力山大,背上出了一层汗。
走到最里层,有一个平房,走进去,里面现代化设备不多,很多装饰,都是民国时期的。
房间像左侧拐弯,是内房,房门处有一圆拱形隔断,我不知道这种东西叫什么名字,上面挂着红色纱帘,将我们挡在门外。
可以隐约看见,房间内人头攒动。应该还有几个阿婆,在帮助产妇。
产妇的声音变弱了,我也可以感觉到,这间房里的阴气,确实很足。
转头看向梁声,道:“你留一个阳气最重的阿婆,其他人都出去。”
梁声在门外敲了三声。几个阿婆,也是浑身鲜血,走了出来。
等她们离开,我坐在纱帘之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体内阴气,灭掉肩膀上的一头火。
再睁开眼睛,房间里的景象,让我震惊。
我咽了口唾沫,直接把所有的符咒和朱砂都取了出来。
只见整个红色纱帘之前,全都挤满了婴儿的鬼魂,一个个全身浮肿,眼睛凸了出来,想往里面挤。
这些应该是以前夭折了的守墓人小孩。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所有小鬼,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
我把朱砂一散,几个新鬼,一看就是道行不深,朱砂落在它们身上,滋滋作响。
它们像触了电,立刻惊叫着闪开。
那些个死了很久的,恶狠狠地瞪着我,开始往我腿上爬。
小小鬼童!我暗道:“阴司听我令!鬼门开!”
我拿出魔笔,在空中画了一个魔眼,魔眼洞开,无数黑手,将那些小鬼抓了进去。
而那些道行不深的,我直接用符咒,一个一个贴在它们头上,金色的光,照在它们身上,一下子就送它们去了阴间。
就是这玩意儿让产妇难产?
产房里,产妇痛苦的呻吟声还在继续。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我感觉得到,这个房间里的阴气,并没有少多少。
也就是说,里面最主要的祸害,还没有去除。
看来这个东西,还是比较高级的鬼。
我啧了啧,又坐了下去。集中注意力,灭掉了另一侧的肩头火。
接着,我的头发开始迅速生长。
再睁眼,房间里笼罩着一层血雾,这种雾气只有我能看得见。
我低头一看,在刚刚鬼童聚集的地方,出现了一根红线,一直穿过红纱帘,延伸进了屋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声自始至终都站在我旁边,他身上的阳气很足,我灭掉双侧肩头火,他估计连个鬼的影子都看不见。
我刚才又是撒朱砂,又是贴符,在他眼里的样子,只怕就是在跳大神!
他看着我盯着地上,就问:“当家的,地上有鬼,长什么样子?”
我看着这红线,也说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我想了半天,才对梁声道:“我要进去,那鬼在里面。”
梁声点头,对里面喊了一句方言,里面那个阿婆出来了。
在我眼里现在可以看见别人的三头火,这阿婆的火算是很旺的。
梁声对她说明了情况,她点了点头,拉开红纱帘,让我进去。
地上一片狼藉,全都是浸满血的纱布。
还有一个盆子里,也全是血布。
产妇躺在床上,被子上床上也全是红的。她也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但她还有意识,看了我一眼,却没办法再动一下。
我看到那根红线一直延伸,到了她的床上,伸进被子里。
我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边。近看,她就更加虚弱,脸上全是汗,脸色苍白,头发粘在脸上。
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对她道:“让我帮你。”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
就看见她鼓起的肚子上,红线连上她的肚脐,一直深入她的体内。
我忽然想起,以前外婆跟我讲的鬼故事。
有一种鬼怪,会在妇女生产的时候,钻入女人的肚子里。让孩子生不下来。
这应该就是产鬼。
但是这红线,到底是什么?我指着红线问梁声,“你看得见不?”
“肚脐眼啊,怎么了?”梁声问道。
“没什么。”果然是它娘的鬼身上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她肚子里好像有东西在顶她的肚皮。
肚皮有轻微的波动。
女人又是一阵尖叫。
我一个激灵,头有点懵。女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死死掐住。
这下我才回过神,立刻抽出魔笔,在女人肚子上,画了一个圈,将红线框在中间,紧接着,就见她的肚子上,开始剧烈波动。
“抓住了。”我喃喃道。
接着一把抓着红线,使劲儿一拉,一个黑色的东西,瞬间飞了出来。
被我一甩,那玩意儿直接掉在地上。这黑色的东西,身上像飘着一层黑色干冰,眼睛通红,手脚很长。
它转头看着我,张开嘴,只见嘴里都是薄膜。
这让我感到十分恶心,我皱了皱眉,从手里抽出蛇牙。
梁声下意识地退后,我不知道他是否看得见这个产鬼,它脚上有红线绑着,它看到蛇牙立刻就转身,看样子是想冲出屋外。
我怎么可能让它就这么跑了,我用力拉红线,鬼扑在地上,被我拉了过来。
举起蛇牙,直接刺了下去。
黑色产鬼瞬间变成了一团黑水,发出女人的尖叫。
梁声在我旁边,突然吸了一口气,看着黑水,惊讶地问:“这是什么?”
我道:“刚才的东西,你能看见吗?”
梁声和那阿婆,全都摇头。
我道:“这是产鬼,就是它,让女人难产。”
话说到这里,身后床上的女人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我们赶紧回头,接着就听见小孩子得哭声。
阿婆赶紧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将小孩子包了起来。
我低头看见,这孩子的肚子上,有一个很明显的胎记。
这胎记是一圈红色的印子。
阿婆剪断脐带,让我抱着,递给他的母亲。
我愣愣地接过小孩,顿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很小,很软。身上皱皱的,头发稀稀拉拉。
但是他仿佛跟我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联系。
我出生的时候,父母,外婆,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
我把孩子递给他的母亲,他母亲一脸的汗,却笑得很开心。
“你是梁家当家的?”孩子的母亲问。
我点点头,“我很长时间内,都不知道有守墓人的存在,这么久没回来看你们,真是对不起。”
孩子的母亲摇摇头,“这孩子如果没有你,怕是活不下来。”
我看着这个小孩,突然觉得,他以后,会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你能帮这个孩子取个名字吗?”,孩子的母亲看着我道。
“我?”我一下惊讶了,“孩子的爸爸呢?”
“这孩子没有爸爸。”孩子的母亲浅浅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再多问,道:“我取名废。”
“不要紧。”
我抱着这个小孩,很神奇地,他在我身上一下就不哭了。睡得很舒服。
我想了想,道:“就叫梁居好了。”
女人点点头,“有点奇怪。”
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都说了我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
女人笑了笑,接过小孩,“梁居,你以后要变成像当家的这样的人哦!”
我看小孩子要吃,奶了,便起身,刚准备走出去,突然我发现,地上的红线正扭动着钻出房间。
怎么回事?产鬼还没有被消灭?
我赶紧跑出去,追着红线。
红线逃跑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用脚去踩,却怎么也踩不到。
很多守墓人在外面,我推开他们,红线已经离我很远,我看见它钻入了一口井里。
娘的,我暗骂了一句。
我扑到井边,探头看下去,血水迅速喷涌而出,几乎形成了一个喷泉。
其他的守墓人惊叫地退开,梁声从房间里冲出来,道:“快去准备一下,梁家的墓门,要开了。”
我啊了一声,“这么快?墓门在哪里?你丫的别告诉我,在井底下?”
梁声已经转身到侧面的一间房里去了,“是的!”
我跟着他来到侧面房间,房间里有许多绳子,干粮,水,整整齐齐摆放在一个架子上。
梁声拿了很多,放进一个背包里,然后塞给我。
我拿着沉重的背包,走出房间的时候,喷泉已经停止了喷涌。
走到井边,里面十几米深的地方,出现了一段楼梯。
我咽了口唾沫,梁声讲我迅速放下去,直接踩在了石阶上。
接着梁声将绳子丢下来,对我道:“我会在这里等你。”
说着,只见我头顶上,两块封石,将井底盖住。
整个世界,陷入极度的黑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摸出自己的打火机,点了起来,再次清点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
里面有大量的火折子,两个狼眼手电,很多压缩饼干和水,还有一些奇怪的棍子。
我看了看狼眼手电,非常新,高科技。
之前我以为,这些东西是一直存在守墓人这里的,是等着梁家人随时回到这里,然后下墓冢用的。
现在我意识到,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守墓人屯放的。
我看了看压缩饼干的生产日期,就是一个月前的。
接着翻看背包,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别死了!老子等你回来喝酒!里面有老子的独门武器,是撬棍,好好用。摸几个值钱的东西带回来。
这字写得极为难看,我一下就知道,这是矮子写的。一个盗墓贼,把自己吃饭的玩意儿都送我了。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我只觉得鼻子有点酸,深吸了一口气,把纸条收起来,打起手电筒,延着楼梯向下走去。
这里面的空间,跟井底里是一样大的,直筒向下。
四周有螺旋状台阶,沿着井壁。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心里琢磨,这肯定不是入殓时的通道,这里太过窄小,没有哪一个棺材可以通过。
也许是专门为了守墓人设计的。
我一直走了有大半个小时,估摸着有二三十层楼的高度。秦始皇陵都只有50多米,难道这里面更大?该不会老祖宗们有哪一个是皇帝吧,那要是真摸出什么宝贝,还真是值钱!
下到井底,底部有很多积水。
朝四周望了望,旁边有一个圆形门洞,只有半人高,没有装饰。
手电光照进去,发现里面很多碎石,碎石中流淌着细细的水流。
猫腰钻过门洞,里面非常宽阔,右手边墙上有许多精美的花纹石刻。
墙上的这个洞,像是被人硬敲出来的。
我抬头向上看,顶部有我们家的巨大款字,毫无疑问,这工艺必定来自花家。
这个殿不深,往前五十米开外就已经到头了。
我走过去十几米,发现左手边,出现一个四方形出口。
出口处两侧,有石柱子,水流就是从里面流出来的。
打手电看过去,出口后方是一个斜坡,斜坡向上,堆满了碎石,石头间隙中,也有水流流下。
估计这就是整个墓穴中的下水道。
坡度有点陡峭,我咬住手电,四肢并用,往上爬去。
石头棱角并不光滑,爬了大概一只烟的功夫,手掌就全破了。
我啧了啧,心说老子的血可不能这样白流了,停下来,爬上一块较大较平整的石头,盘腿坐下来。
我把衣服撕掉,裹在手掌上。
里面空气不太好,很闷,我已经出了一身汗。
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下,我再次动身向上爬去。
按照这个下水道的规格来推测,这个墓肯定比我想象中要大。
要找到“那件东西”,怕是有些难度。如果水草笔记里记载的事情没有错误,那件东西绝对就在墓穴的某一处。
手电光的穿透力有限,我看不见上面的情景。
又爬了大概半支烟的时间,我再次停了下来。
拿手电一扫,我猛地发现,在一块石头上,好像站着一个黑影子。
我吓得一个激灵,顿了顿,才问:“是谁?”
声音在空间发出回音,那影子也不动。我壮起胆子,朝人影的方向爬去。
很快,我就发现,那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那是一个石头雕像!和真人的大小一模一样。
娘的,我老祖宗是不是智障?非要在这种地方立一个吓人的玩意儿!
我爬过去,看着这个雕像,看他的服饰特点,应该是汉代的。
他头发很长,几乎拖到地上。仔细看着,跟我好像还有一点相像。
这个人应该是梁家人,我拍了拍雕像,没有什么特别,我给他磕了几个头,暗道:祖宗啊祖宗,一定要保佑我!
继续往上爬了十几米,就到顶了。
这里有很多的积水,积水发臭,我踏上去,到我的脚踝。
这里又是一个大殿,往殿的右手边看去,有一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口棺材。
墓室之中,不能有水,有积水的话,湿气太重,尸体极容易腐烂。
为了找到笔记里所说的“那样东西”,我肯定是要去开棺的。
水草的笔记里曾经提到:那样东西,被藏匿在任何一个梁家人的棺材之中,记录了梁家所有的秘密,如果有一天,梁家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就要去找到它。
我一直以为梁家人的使命就是封鬼。
我走了过去,观察了一下这个棺材。
棺材的侧面,刻写着一些信息。
一般大家族中,如果有集体墓穴,肯定会在棺材上记录,这是谁的墓。
我看了看,上面写着,公元前87年。梁重,阴司画官。
就这么几个字,我发现,信息量非常大。
这个年代,是汉武帝时期,阴司是一个职位,也就是说,我们梁家的人,曾经为了皇宫官员。
这种人在整个家族中,是非常有分量的。为什么死后会放在这里守下水道?
梁家人以画通灵,以画封鬼,他画了哪些?封了中原土地上哪些鬼怪?
我突然有些好奇,立刻从包里掏出了矮子制作的一种小型撬棍。
这种撬棍是折叠的,有点像双截棍,中间有一个折叠支架,作为力点。
我把撬棍伸进棺材板儿下方,撬棍上竟然有一个小机关,自动向上一撑!
我啧了啧,以矮子的技术,干不来这活儿,恐怕是花七做的。
棺材立刻发出响动,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涌出大量的水!
我下意识丢下撬棍就跑,旁边有一块石头,我翻身跳上石头,一把拔出蛇牙!
水流得到处都是,地上腾出许多白烟。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棺材里好像有什么响声。
嘎吱…嘎吱…像锈掉的机械,慢慢开始启动。
我咽了口唾沫,死死盯住棺材口,只见里面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
他的手上,还在不停地往下淌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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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拿罗盘念口诀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听。
矮子跟我说,那其实是有理有据的,而且不仅仅是面对探龙点穴,还有一些鬼怪,特别是墓里的粽子。要我听一下,以后说不定有用。
我当时完全没理会矮子,现在肠子都悔青。
我蹲在石头上,脑子里不停思考对策。
反手拿出了一张符咒,画好符文,跳下石头,压低身体,走到了棺材前。
深吸一口气,将符咒贴在那手上。符咒上立刻闪出光亮。
我暗暗笑道:“傻了吧,我可是学过的!现在也是有门有派的!”
话音刚落,符咒上的光立刻就熄灭了,我咦了一声,转眼再看,就看到,符咒已经浸满了水,一下子就软掉了。
我愣了一秒,心知玩儿完了,转头就跑,但是已经晚了,那手已经牢牢抓住了我。
我赶忙求饶,说祖宗祖宗,列祖列宗,我叫梁炎啊,我是你们的曾n代孙子,你们不要为难我,我只想找到老家秘密。
就在这时,那手突然就松开了我。
我受宠若惊,心说果然听得见。
我继续道:“呐,是这样吧,你是我曾n代爷爷,我呢,现在要摸你的棺材里面了,给个面子呗!”
我刻意停了停,看到那耷拉出来的手并没有动作,棺材里的水也差不多流完了,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捡起掉在地上的撬棍,继续开棺。
花七改良的撬棍,有点像千斤顶,非常省力,我摇了两下,棺材的盖子,就翻开来了。
我下意识地往下蹲了一下,怕是有什么东西会飞出来,直接戳穿我的脑袋。
停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站起来,看向棺材里。
这一看,我就愣了。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仅仅是我要找的东西没有,就连刚才棺材里的那局尸体都不见了!并且棺材里也没有水,非常干燥。
我皱眉心想:难道刚才都是我的幻觉?我正在琢磨,猛地我一下感觉到,腿下一阵冰冷。
低头看去,就见到水已经漫了上来,直接漫到了我的膝盖。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水里还漂浮着很多的碎皮屑,感觉是一个很久没有洗澡的人,在澡堂里搓皮。
我觉得恶心,这尸体起码有几千年了,几千年没洗澡,身上的死皮该有多少啊!
我想像这人死了之后腐烂,蛆虫在他身上开舞会的画面,胃里一阵反酸。
我甩了甩头,想把这种想法赶出脑袋。接着转身准备跳上大石头,回身之际,我瞬间就石化,大石头上,竟然出现了刚才的雕像!
“别吓唬我!”我大吼道!“老子厦大的!高材生!”
一边大吼大叫,给自己壮胆,一边思考着对策。
这个棺材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我得赶紧撤退!不能跟他多费劲!
捡起撬棍塞回包里,举起手电筒四下里照去,我想找到出口,很快,手电光扫到,在我的正对面,有一个小圆洞,一些水流从里面流下来,应该是排水管道。小圆洞旁边雕刻着一些虫子,还是蛇的图案,把洞口包围住了。
心里大喜!从那里肯定是可以朝上走的。
我咽了口唾沫,立刻决定不去管那个雕像。
只要你不来攻击我,我也不会动手,我心里想着,一点鬼把戏,我是不会怕的。也不会想跟你硬碰硬!
刚走了几步,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发现,水里的那些死皮,好像开始慢慢变多了!
我停住了脚步,啧了啧,“好,你要拦我去路,我也奉陪!”
说到做到,我咬破舌头,吐血在手上,抹到胳膊上。
阿九化作大蛇,出现在我身边。
那些死皮一点一点聚集在我前面的积水之中。水底下发出咕噜咕噜的泡泡。
泡泡越涌越高,形成一股水流,像音乐喷泉里,还没喷射的水,只是聚集在一起。
我看着他,很快形成了一个人的形态,有鼻子,有眼睛。头发也很长,直达脚踝!
最后,他变成了一据尸体,尸体全身只剩下骨架,水流形成了他的肌肉,那些碎皮屑,汇集成了他的皮肤。
紧接着,一具尸体直挺挺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和那个雕像一个样子。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珠子,只有黑洞。
难怪了,是个瞎子,看不见老子的样子。
我现在属于阴气全开的时候,头发已经长到了背上,他要是看到我的样子,说不定会认出我来,让我过去。
我刚想开口,说我这真的是梁家人。
还没开口,突然,就看见这尸体,猛地抬起手。
我惊得往后一退,心说搞什么鬼,难道要做广播体操?
四周一下子静了两秒,我甚至感觉,就连脚下的水流,都停止了波动。
接着只听见头顶一阵卡擦声,我抬头一看,头上居然吊着一些利剑。
这剑的颜色和它娘的洞顶一样。简直就是变色龙级别的伪装色!
我大骂了一句脏话,来不及躲闪,看见一把剑,飞了下来,自动到了那尸体手中。
尸体再举手臂,瞬间向我投来。
阿九迅速做出反应,扑过去帮我挡刀。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不妙,这阿九是灵兽,属于鬼怪妖魔一类!
“退…”我话还没说完,那剑已经飞了过来,直接插入阿九的心脏。
阿九一下就不动了。
剑上开始散发出许多锁链,将阿九一层一层地裹了起来。
阿九动弹不得,但好像还没有嗝屁,我问他,“怎么样?”
阿九吐了吐信子,他的声音出现在我脑子里,“这人道行没有你高,只能定住我,不能将我送回阴司。”
我听了,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这人也是梁家人,用灵兽对付他,确实是我傻x。”我道。
那尸体一点一点靠近我,头顶上的剑像下雨一样。
我扑倒在水里,剑插在我脚边,听见咻的一声,从头顶继续飞来。
我在水里连续滚了好几米,喝了几口他的“洗澡水”,直起身子一看,好家伙,身后连着插了一排剑。
就在我抬头再找那尸体的时候,猛地才发现,狗!日!的!竟然又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身手已经有了突飞猛进,剑雨下下来的同时,我只要听着声音,就能判断来的方向。
这就给我争取了一些时间,让我躲过一些致命的。
但是那剑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要想全部躲过去,是不可能的。
我脚上,身上,头上,已经全部受了伤,血流在水里,一下子就散开了。
我彻底无语,这里不是梁家的墓穴吗?为什么要伤我?我难道…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紧,难道我不是梁家人?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立刻又被自己推翻了,不可能,我所有的能力都来自于这个古老的家族,如果我不是梁家人,身体里流的不是梁鬼娘的血,那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会发生。
剑还在不停下落,整个墓室里,水花四起。
我背上被割了好长一条口子,血不停地往外冒,疼得钻心。
电光石火之间,脑子里的想法飞速旋转,我看准棺材,咬牙站了起来,手臂同时被扎两剑,皮翻了,可以见到白花花的肉。
我也不管,再这样下去,不被戳死,也要流血而亡了,我直接冲到棺材面前,手一撑,往里一跳,抓着棺材盖儿一拉,棺材一下被盖住了一大半儿。
只剩下一条缝隙,我的手电筒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里面变得很黑,并且有腐烂的臭味。
我怕里面还有别的东西,赶紧摸了摸口袋,幸运的发现,还有一个火折子。
打起火折子,里面空空的,我脑子里还是嗡嗡直叫,觉得还有很多剑在头顶悬挂着。
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外面的剑雨显然停了,安静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身上疼的直咧嘴,也不知道这些剑放在这里这么多年,会不会锈的,老子要是得了破伤风,下了阴间,要把这老头子暴打一顿。
外面虽然没有了声响,我也不想马上出去,我要歇一口气。
靠着棺材,我深深吐这气。
火折子照耀下,整个棺材里很亮,突然我就看见,在棺材壁上,出现了一些小字。
火光照耀之下,字才凸显出来。我用手遮了一下火折子,字一下又消失了。
我看了一下,上面的字体我不太认识,只能看懂一些简单的。
我反身过去,趴在棺材里,仔仔细细地看着里面的字。
潜意识里告诉我,这东西应该会有用。
我一半靠猜,好像这个里面的内容,是记录的这个墓穴主人的生平。
一个守下水道的,居然有这么长的记录,那我以后要是死了,别人想刻我的生平,恐怕一千个棺材也不够。
这个人一生,都没什么意思,孩童时代,好像是梁家什么姥爷的偏房所生,也没有太过于厉害的通灵能力。
从这一段来看,我猜当时梁家真的很看重通灵能力,他就是因为通灵能力一般,才被送进了皇宫。
进入皇宫后,他也不过是阴司中的小小祭祀,关于祭祀这个职位,我也是乱猜的,那一部分棺材上刻的字,我不认识。
后面对这个职位有解释,大概的意思就是,这个职位会帮助皇室成员抵抗不干净的东西。
难怪它娘的是用剑的,原来是个护卫!
他只有一幅画,是具有灵力的,画上画的是一把宝剑。后来在一次战乱中他的通灵能力实效了,结果就那么死了。
真是死得太悲催了。
之后,梁家人把他葬在了梁家墓冢的最底层,让他一直看守着墓穴中最薄弱的位置。
看到这里,我觉得不对劲,既然是抵抗不干净的东西,那为什么会抵抗我?
梁声跟我说过,他们守墓人,每年都会下到墓冢中查看一下,看有没有出现什么损坏。
也没有听梁声说,这个墓很危险,里面有会用剑的僵尸等等。
梁声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身手很好的人,不可能进来一次躲一次,也就是说,护卫僵尸觉得他毫无威胁。
这是怎么回事?按道理来说,我才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护卫僵尸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看了看身上,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判定我是外来人?
难不成是矮子给我的撬棍,让他觉得特么的是贼?
我立刻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棺材里,鼓起勇气爬了出去。
那僵尸还站在原地,堵着我的出口。
看了一眼阿九,阿九被定住,还是不能动。
我慢慢走了过去,看见他没有伸手招剑,我松了一口气。
就在我刚想转身去帮阿九拔掉身上的剑时,猛地又听见身后一声咔擦脆响。
这声音简直就是催命曲,我怔怔地回头,就见他手已经举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整个洞顶上的剑又戳了下来。
还好我动作快,剑插在脚跟儿后几厘米处。
我头也不回地一个纵身跃起,看准棺材缝,一头扎了进去。
阿西八!也不是矮子的东西!
我身上还剩下的,就是自己的魔笔了。
魔笔不是属于梁家的东西吗?我想了想,这个东西的来历也不是很明白,搞不好是什么邪魔外道?
我迟疑了一下,放下魔笔又走了出去。
这一次,我的体力不支,脚踩在一块石头上摔了一跤,差点被插成豪猪。
连滚带爬地回到安全的棺材里,我彻底无语了。
尼玛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不爽到极点,重重地敲了两下棺材。
我身上几乎只剩下了光条,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我猛地想到,不对,我身上,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脖子底下。
一块又小又硬的东西。被绳子穿着,挂在我的脖子上。
这是我从居魂手里得到的蛇骨…这骨头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问题,为什么居魂要把它给我?
关于那个人的东西,我只剩下这个了。
咽了口唾沫,我将蛇骨取了下来,放到了棺材里,看着它许久,才咬牙再次钻了出去。
一出去,我就傻眼了,我的面前挡着一排的剑,倒插入水中,像一排篱笆。
咔嚓咔嚓的声音,就从那剑后方,一点一点,缓缓向我靠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那尸体慢慢向我靠近,所有的剑竟然全都变成了一阵黑烟,一下子消失了。
这时他已经贴在我的面前。满身的腐臭,让我窒息。
我身上已经没有蛇骨了,连衣服都已经烂成了布条,就剩下一条裤衩。
我看了看裤衩,这是矮子在网上给我买的,正中间是苍老师,张着嘴吃香蕉。
我心说不会吧,难道因为我的裤衩,他觉得我人不正经?就不承认我是梁家后人?
我心里一紧,不会让我百分百光条吧!
我咽了一口吐沫,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裤衩中央,道:“别,老祖宗,我可是梁家的独苗了,其他东西可以丢,就是这命根子不能丢!”
就在这时,只见那尸体手臂又一抬,从空中飞下一把长剑,在手上转了一圈儿,剑披开空气,发出呼啸声。
我擦,特么的来真的?
老子蛇骨都丢了!还不让我过去?
我这下也毛了,本来想着只是来找东西,不想惊扰了先人睡觉现在是你先动手,就别怪老子六亲不认!
灵兽是不能用了,梁家人历来克它们,那就…那就只有肉博了!
我一个侧身,躲开了尸体迎面而来的一击,往后退去,碰到棺材边儿,借力我就翻了过去。
手一把就摸到了我的撬棍,顺手拿起来,看见眼前一道黑影压下来,我双手横着举起。
接着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尸体用力极大,一下子我整个手就麻了。
撬棍的质量非常好,都溅出火花了,上面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我啧了啧,一滚,就滚到了另一边,尸体举刀又砍了下来。我腰部用力,两条腿耷在棺材外面,用力一勾,直接仰卧起坐,翻了出去。
我在地上连续滚了三下,立刻又站了起来。
尸体还没有回过身,我看了一眼身后的排水口,其实我现在拼命跑过去,应该可以爬出去。
不过我的东西全在棺材里,我握紧撬棍,心说老子一个子儿都不会留给你丫的赔葬!
我举起撬棍,想像孙悟空一样棒打妖怪,但是我没有那样的功夫,只能吆喝了一声,为自己壮胆。
就在我跑到他面前的瞬间,尸体一个直角转身,拿剑一挡,我的撬棍砍在他的剑上。
巨大的震动感几乎要撕裂我的虎口。
这尸体的力气极大,硬生生地把我顶了起来。
我扎着马步,但水里底下全是碎石,我根本站不稳,尸体用力压我,我手臂都酸了,最终一个趔趄,被他掀开来。
这下我就露了破绽,一下子背对了敌人。
脑子转得比身体快,在打架的时候,就是训练不足的表现,一个厉害的打架高手,身体会自己行动,对危险的感知,融入每一个肌肉纤维。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身后剑劈空气传来的咻咻声,我咬牙抬手往后一甩,完全是盲打,也不知道打在了哪里。
还好,撬棍迎上的剑,邦铛一声。
不过尸体手上的剑并没有脱手,只是目标偏了一些,对着我的肩膀看了过来。
我侧了一下,剑砍在了我的手臂边缘,一下削掉了我一大块皮。
手臂瞬间就麻辣麻辣的疼,我条件反射一躲,撬棍脱手。
我也没空去捡,反身过来,坐在水里。
抬头就看见,尸体举着剑,从我的脸上劈了下来。
我彻底绝望了,只不过一个瞬间,我的头回被劈成两半。
我没办法动,瞪着眼睛看着他。
剑砍下来,几乎是瞬间,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我头上跳过,手里拿着长撬棍。
这一下,直接击打中了尸体的头,尸体一怔,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空档,我就有了逃跑的时间,我在地上滚,滚到安全区域,翻身站起来。
定睛一看,面前的人已经绕到了尸体后方,撬棍一打后膝盖,尸体跪了。
尸体跪下后,露出了那人的脸。
我又激动又惊讶,愣了几秒,才道:“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矮子看那尸体还想动,猛地又是一击,打中了他的头。
尸体扑倒在水里。
“老子一直跟着你,以你的这几下子,还想独自下墓?嫌命长了不是?”
我看着矮子,“你…你怎么下来的?我看着门关了!”
矮子一副看二逼的眼神看着我,“哥哥,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智商下线了?你爷爷我是谁,摸金校尉竟然连一个薄薄的砖门都弄不开,那还混个屁啊!”
我刚想开口说什么,只见尸体又抖了抖,直挺挺地起身。
矮子啧了啧,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黑驴蹄子,硬塞入他的嘴里。
尸体一下就脱力了,瞬间倒在地上,化成一团黑水。
矮子赶紧跳开,以免水脏了他的脚。
他道:“这是你家祖宗…那他…?”
他话还只说了一半,头顶上的掉下来无数古剑,我们捂着头躲到一边。
剑掉入水里,一下子就变成了灰尘,消散掉了。
矮子发出了惊叹,接着就看着我,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
“你家祖宗的棺材里,有什么好货?”他笑着说。
我这才悟过来,说你丫原来根本就不是来救我的,你它娘的就是惦记那些冥器?
矮子笑笑,“一半一半。”
我道:“棺材里是空的,鸡毛都没有一根。”
矮子不信,我说你自己去看,发现了冥器,我一件都不要,都归你。
矮子说你自己说的,不要反悔。
接着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全是我丢在里面的装备,不由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矮子还不肯罢休,跳进棺材,说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过了不到一分钟,他惊叫道:“真的有!小梁快过来!”
我跑过去一看,在棺材的角落缝隙里,凸出来一块小拇指指甲盖儿大小的石头。
矮子把它往外一拔,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突然间从我们头顶,掉下一张纸。
我跑过去接住,一看,这是一张画!
画已经褪色,只能看清楚轮廓,是一把宝剑。
我知道这是一张通灵鬼画。
用血在上面按下手印,画中黑光一闪,生出了一把暗紫色的剑。
我和矮子面面相觑,矮子愣了愣,对我道:“这不是居魂的那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对硬片的知识,只限于一些瓶瓶罐罐,这刀剑知识,我还真的不懂。
我问刀剑有什么区别,矮子告诉我,刀有弧度,而剑没有,是直的。
我看着那个画卷上写着几个字:七星镇魔刀。
我举起那把刀,仔细端详,虽然很轻,而且和居魂那把很像,但是刀给我的感觉,还是不同。
我对矮子道:“不,这不是那一把。”
“怎么不是?长得一样!”矮子反驳道。
“不管你信不信,这刀剑,是有魂的,它的魂和那把不同。我可以感觉到。”
矮子叹气,“你已经跟神棍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我顿了顿,说你还要跟着我?
矮子说:“你要干什么,你就去干,不要管我,我也不会阻止你,反正你一个人进去,肯定会死,我不想每年都去给你烧纸。”
我笑了笑,知道矮子的意思,勾着矮子的肩膀,说,“这么着,我家墓里,只要是对我没有用的冥器,你拿得动的,尽管拿走。”
矮子惊讶地看着我:“讲真?”
我点点头,“出去了卖钱,我要一半儿。”
矮子道:“可以可以,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连自己家的东西都不含糊!”
我说你看看这哪里是把我当自己人,一个守下水道的人,就想置我于死地。
我们两人陆续爬进了那个出水口,爬出去,就是一个断裂口,矮子跳下去,拿过我的手电筒,照了照。
我们面前,是另外一个排水口,但是是有管道的,青砖管道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断了。
水从另一端流下,全都积在这个小房间里。
房间底部已经被淹满了,水起码到了矮子的腰间。
漫上来的水,就从我们爬过来的口子,流向下方,我们过来的墓室里。
矮子往前走了两步,我也跳了下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水里,非常浑浊,呈现墨绿色。
水至清则无鱼,这浑浊的水里最容易有生物。
我紧张地催促矮子快走,矮子顿了顿,接着一脸菜色,转头看向我。
我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怎么…怎么了?”我结巴着问。
“水里有东西!”矮子盯着我,再望向水底。
狼眼手电透下去,忽然之间,一个非常小的影子,从我眼前划过。
我吓了一跳,差点摔进了水里。
我大骂:“就尼玛一条几把大的鱼,你怕个毛啊!”
矮子说:“你有没有想过,这几把大的鱼,困在这里,吃什么?”
我一下心里凉了,大吼道:“还不快跑!”
矮子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另一端的下水口跑去。
余光所见之处,我看到四周黑压压的一片,许许多多黑色线条,在空中跃起。
矮子用针扒在下水口边上,接着往上一跳,转身身手将我拉了上去。
我瘫坐在下水口,低头一看,马上吸了一口气。
我的裤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棉花。
最恐怖的是,我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
矮子也是一样,两人大叫着开始解裤带子。
脱下来一看,我差点就呕吐了出来,我的腿上已经完全看不见自己的皮肤了,全是密密麻麻的鱼。
我用手去抓,这鱼的触感简直恶心到了极点,都是滑溜溜的,像小时候玩的鼻涕虫。
矮子把所有的针都集中在了腿上,同时放了出来,针把那些鱼都插成了鱼串,鱼体内的汁水直接爆开。
喷了他自己一脸。
那股气味我无法用任何语言确切的形容,就像是在茅坑里泡屎。
“这鱼吸血的!”矮子大叫一声,只见他腿上都是血,不停地流。
我一下懵了,看着腿上的鱼,不知道该怎么办。
“用刀用刀!”矮子大喊:“小心点,别自宫了!”
“你娘!”我骂了一句,拿起那把刀,对准那些鱼,一路刮了下去。
这刀果然有用,鱼就像触电一样,一下子全都掉了下去。
但是我的腿上,却没有一点血。
矮子看了看这些鱼,在地上挣扎,接着一脚踩了下去,鱼不停啪啪的爆裂,一地黄水。
他看着我,用手摸了摸我的腿,疑惑道:“你特么铜墙铁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鱼咬不破我的皮肤,得意地笑,“老子已经修炼成仙了!”
矮子用火折子把那些鱼全都烧了,空气中竟然弥漫着一股子香味。
“臭桂鱼诶!”矮子道:“吃不吃?”
我摇头,“要吃你吃!”
就在这个时候,那七星镇魔刀,一下子就消失了,变成了一道黑烟,消失在了画卷之中。
“一次性的啊!”矮子皱眉道:“果然是仿制品。”
我说这东西,本来就是靠阴气来实体化的,我没有居魂那么厉害。
两人边说边往上爬,也不觉得累。矮子的愈合力还是那么强,血一下就止住了。
我们讨论了一下,只有蚂蝗才会有这样的行为,估计这东西,是以前古时候留下来的,介于蚂蝗和鱼之间的一种动物。
有矮子陪我,我从心里还是感激他的。
大概爬了不到一支烟的功夫,我们就看到了出口。
爬上去一看,是一个大殿,入口处有两个巨大的门柱子。
门柱子上,雕刻着一些动物的图案。
我贴过去看,发现是一些怪异的鱼类,鱼的头顶,有一颗竖着的眼睛。
眼睛里,又一朵彼岸花。
我对矮子道:“这是灵兽。”
转头一看,矮子竟然已经走了出去。打着火折子,在看什么东西。
我也走了过去,发现矮子正在看的是一些穿着盔甲的东西。
我不知道这是人还是雕像,盔甲把他们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
这些雕像非常高大,起码有姚明的高度。
我伸出手,踮起脚,才勉强地把盔甲的面罩揭开,一下子就看见,一张骷髅脸,露出来,黑洞洞的眼神,好像在死死盯着我。
矮子又朝右侧走了走,喊了我一声。
我顺着他手电光照过去,只见往前延伸,里面大到令人惊叹。
大殿两旁,都有这种盔甲骷髅兵。
矮子看了一圈,对我道:“你听说过,阴兵借到的传说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迅速给我普及了一下阴兵的传说。
相传在三国时期,曹操手下,有一只奇特的部队,他们白天休息,只有在夜晚行军。白天所见,军官士兵,只有寥寥几人,一到晚上,便从地底下涌出大量的人。
有些人说这是盗墓军团,领头的就是摸金校尉,但是矮子说,摸金校尉的出处并不是在这里。
这个军队,领头的其实是一个通灵师,他可以把地下的死人,通灵回来,带着他们去打仗。
江家以前的童谣中,就有关于这个阴兵借道的故事。
这种阴兵,传说有两人高,力气极大,可以轻松手撕敌人。
矮子说:“我特么以前一直以为这是骗小孩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个玩意儿。”
我看了看这些穿盔甲的骷髅,总觉得有股不舒服的感觉,我说我最好离他们远一点,也不知道他们要是碰到我的血,会起什么反应。
我拿过手电筒,向前走去,这个里面的空间很深,起码有三百米。
昏暗的光线下,我好像看见,前方有一些奇怪的轮廓。
回头看了看,矮子正在扒拉盔甲上的什么东西,我轻声喊了他一下,他看着我,我指了指前方。
矮子立刻从盔甲上爬下来,向我走来,他点起火折子照着两边的墙。
突然他就停了下来,把火折子举高。我看到他的表情,心领神会,知道他可能是看到了什么。
我一直都没有往阴兵的头上看,这时,我也打手电转过去,抬头一看,一个激灵,瞬间退后两三步。
就看见,阴兵身后的墙上,钉着一块骨头。
这个骨头很大,一根过去起码有十米。
我和矮子同时往后退,举起手里的照明。
就看见,那是一个巨大的鱼鳍,再往上,整个鱼的构造,全部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它的头骨如同霸王龙,又很尖,眼眶大得几乎占据了头骨的三分之二。
我无法想象,这个东西活着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它的脊柱非常长,长到我的手电照过去,都照不到它的尾部。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鱼骨好像扭动了一下。我揉揉眼睛,再看,它还是好好的钉在墙上。
我看了矮子一眼,矮子对我点点头,我们同时向这个殿的中间靠拢。
“这玩意儿是活的。”矮子低声说,好像怕它会突然醒过来。
我点了点头,矮子问我:“咋办?咱们是跟它来硬的,还是往前走?这里有你要的东西没?”
我看了看那骨头,心说应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对矮子道:“走!我要找的东西,据说梁家人一看就认识,这鱼我可没见过。”
矮子和我背靠背,以防止身后有什么偷袭,往大殿的深处走过去。
“你怎么知道后面有出口?”矮子问。
“这里是梁家墓冢,梁家死过那么多人,我们才看见一个棺材…”
“我靠!你开玩笑吧,一个人就占那么大的地方,刚刚那守下水道的小子,估计是特么的汉代的,过了这么久,你家要葬多少人?要用多大面积?这样算的话,搞不好十个秦始皇陵,都比不上你们梁家墓。”
矮子这话有道理,我们梁家绝对不是富可敌国,要不也不会沦落到我现在的经济状况。
这里很可能会有群葬,数量还很多。
我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对,如果这里就是尽头,我们肯定可以看到数以千计的棺材,在某一处,我很快就会找到我的东西,你也可以拿走所有的冥器,然后我们出去愉快的生活下去。
矮子笑笑,说你知道童话为什么只讲到这里,后面就不讲了,这个世界,是不可能一直愉快的生活下去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身边一阵响动,而我们还没有看到大殿的尽头。
那响动明显就是盔甲在抖,金属声噼里啪啦。
“继续走。”我道。
矮子在前我在后,他加快脚步,我跟了上去。
不过两三秒,身边金属盔甲抖动的频率就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
咚…咚…咚…
我听着盔甲集体踩踏的声音,向我们迅速靠近。
“快快快!”我转过身来,跟矮子一起跑,刚跑了两三米,两旁的阴兵一下子拦在了我们面前。
盔甲缝隙中散发出一丝丝的白气!阴冷无比。
矮子调头向后,却马上停住了。
我回头一看,身后也被一排阴兵,挡住了去路。
突然间,阴兵的面罩一下子拉开了,露出两只眼睛,眼睛里竟然透着一些绿光。
几乎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阴兵拔出腰间武器,对我们刺了过来。
矮子跳起来压在我背上,我直接躺倒在地,矮子手里的撬棍一下子从几截,变成了一整根,他一举,抵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矮子大吼一声,往上一顶,也就一个空隙,我们俩横向滚了出去。
只听见阴兵的刀落到地上,邦邦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我顺势就翻了起来,拿出画卷对空中一扬,咬破手指,按了上去,接着,紫色长刀入手。
几乎是瞬间,几个阴兵砍了过来,我抬手挡住,这些个骨架子,没有那守下水道的力气大,我可以抵挡五六个阴兵。
矮子跳起来,从阴兵后面,就是一棍,几个阴兵人头落地。
我松了一口气,刚放下刀,猛地就觉得不对,这骨架子没了头,为什么身体还是站着的!
转头去看那掉在地上的头,只见那头开始拼命摇晃。
接着咕噜咕噜,往我们脚边滚了过来。
我还愣着,矮子冲过去就是一脚,一记远射,直接将头踢飞了。
不过他一脚也只能踢一个,其他的都滚到了各自的身体底下。
骨架子弯腰把头捡起来,放到了肩上,一拧,咔嚓一声就归位了。
我也没打算给他再来一次砍我的机会,一剑刺进了骨架子心脏的部位。
刺进去,只觉得根本没有什么阻力。
我立刻骂自己二,人都死了那么久,怎么还会有心脏?
我把剑拔了出来,只听见矮子大喊一句:“我靠,这完全就是不死军团!小梁,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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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地看了矮子一眼,对他道:“要不用火烧了?”
我随口一说,矮子睁大眼睛,同时学着李小龙,咿呀一声叫,撬棍打过几个阴兵的头,接着几脚,将他们的头踢飞。
“好像可以!”矮子向我靠拢,我感觉,这墓室里的所有阴兵,都在向我靠近,速度不快,但数量巨多,我们周围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跑了,只剩下身后一堵墙。
他们盔甲踩踏在地面的声音,听得我浑身不舒服。
矮子打燃几个火折子,抓过一个无头阴兵,火折子碰上个骨架,没有引燃物,根本点不燃。
矮子一副完蛋了的表情看着我:“除非有个喷火枪,要不然根本没法子!”
我也急了,道:“多点几个火折子。”
“二逼啊!你是卖火柴的小姑娘吗,点燃了见你奶奶啊?”矮子一巴掌拍我头上,“你点燃这一个有毛用,后面还有一群!”
我心说也是,便道你的意思是,咱们等死?
矮子笑了笑,转身看着身后的墓室墙壁,“最近爷爷我元气大伤,这针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用,可是没办法,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话音刚落,矮子一出手,针飞了出去,钉在石壁上,掉下来一些碎石。
我抓住矮子的肩膀,矮子准备跳上去时,对我道:“哥们儿,你自己看着点,我的针现在不如以前那么坚固,很容易摔下来。”
我点点头,故作轻松,道:“大侠,有劳了!”
矮子收手上的线时,我一下就感觉到,针的牢固度,没有以前那么好。
我手里的紫刀真的像矮子说的,用一次就消失,娘的死活招不出第二次,也不知道要缓冲多久。
没办法,我只得把蛇牙拿了出来,在落在墙上的一瞬间,死死扎了进去。
我和矮子就这么悬挂在墙上,看着底下阴兵包围过来,把我们刚刚战的位置,一下子挤得水泄不通。
我知道矮子要是带着我,肯定爬不远,我对矮子道,你先爬过去,别带着我,我自己能行。
矮子点头,道:“你小心,要是体力不支了,叫我。”
我道,你放心,我现在比以前强多了。
矮子笑笑,就往墓室深处爬去,我刚才说得叼炸天,但是看到黝黑的前方,心里还是打鼓。
我叼着手电,又让阿九吐了一个蛇牙给我,一下一下,钉在墙上,再拔出来,往前挪去。
这样的行进,体力消耗是大到无法想象的。
我挪一米就要停下来休息。休息的越久,整个人就越难受。
很快我的手臂就酸了,肩膀也像是要脱臼,火辣辣的疼。抓着蛇牙的手里全是汗,不停往下滑。
我明白,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坚持不到墓室尽头。
低头向下看去,那些阴兵没智商,找不到我和矮子,只是傻傻地顶在墙上。但是他们好像也不打算离去。
我安慰自己道,我只要不掉下去,就没有危险,一定一定不能放弃!放弃就是死。
这种极度疲倦的时候,就要想一些有趣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我这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也没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事。
记忆里出现的第一个场景,还是在花家的大院子里。
恐怕那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适的一段时间了。
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和花七比赛谁拼图拼的快,输了的要买酒,跟白复学测命运,然后到浮游俱乐部去撩妹,跟袁天芷比拳脚,虽然每一次都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跟矮子去古玩市场淘货,他说真我说假,两人最后把老板的摊子吵翻天,老板举起破罐子说要砸死我们。
我忽然觉得,上一代,六门的分崩离析,也许并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多深的芥蒂,也许正好相反,就像我现在这样,没有请求他们的帮忙,只有一个理由。
就在这时,我的手一下滑了,没抓稳蛇牙,一下滑下去,只剩下一只手抓住,就这样吊在空中。
我的肩膀以前全酸了,想抬起来,用力了两三次,都没有成功。
我刚想喊矮子,突然发觉,刚刚自己动身的时候,把手电筒放在嘴里咬着!
一张嘴,手电筒肯定会掉。
真是被自己蠢哭。
我白了一眼,另一只手也快不行了,抖得像拨浪鼓。
我深吸一口气,忍痛举起耷拉的手臂,猛地一抓,抓到了突出来的东西。
我刚一抓,就感觉到这触感不对劲,不是蛇牙!
但是已经晚了,只听见一声脆响,那玩意儿直接断了。
同时,我抓着蛇牙的那只手也松了。
整个人背朝下,摔了下去。
摔下去,虽然不高,但是是平摔在盔甲阴兵的头顶,全是金属,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我整个人嗷的一叫,阴兵一下散开,我直接就摔在地上,手电筒飞了出去。
娘的,二次…二次伤害!
我大骂一句,就在这个时候,我睁眼就看到,很多阴兵,低头围成一圈,正看着我。
眼睛里发着绿光,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下喊出阿九。这一下,阴气用得太多,阿九直接变成了人形态。
阴兵迅速拢了过来,阿九冲上前去,抬起腿踢过去,想帮我挡。但是令我无法相信的是,阴兵直接穿过了阿九的身体!
阿九在他们面前,是透明的!
果然,在梁家人面前,灵兽是不起作用的!
我一下慌了,用蛇牙去刺,蛇牙对阴兵来说,也没有用!
我不停后退,阴兵已经把我团团位置,我连转身的位置,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我下意识抓起手上的东西就对着面前的阴兵刺去。
忽然手上有了阻力。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在墙壁上随手一抓,应该是抓到了另外的东西!
抽出来,那阴兵在我面前,一下子跪倒,骨架子散了一地。
低头一看,手里握着一块暗紫色的,如同水晶的硬块,仔细看着,里面好像包裹着…鱼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的石墙,开始发出一阵开裂的声音。
碎石就像是下雨似的,打在我头上,我赶紧趴在地上,那些阴兵被砸得七零八落,我大吼了一声:“矮子!小心!有东西要出来了!”
矮子没了回音,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心里担心,又脱不开身。
果然自己家的东西,就是难对付些。
我把背包顶在头上,防止被碎石和骨架子压成肉泥。
从一个个阴兵的双腿中间爬过去,身后稀里哗啦的声音,让人非常紧张。
我越爬越快,忽然就看见,我的正前方,也有一个人影子在爬。
我大喊:“江之一!你特么聋了?老子喊你,倒是吱声啊!”
矮子不知道背着个什么,远远看去,像个骆驼。
他爬了两下,喊着:“靠,吱吱吱!满意了吧!”
我和他很快在碎石雨中狼狈的汇合,我看到他,竟然把几个阴兵的盔甲和头盔绑在身上!
老子怎么没想到!暗骂自己简直是个傻狍子,白挨了那么几下砸!
我问矮子:“你看清楚了没?里面是什么东西?”
矮子手里抓着东西,递到我面前,道:“不知道,反正都是这种碎片!”
我低头一看,这不就是我刚才折断的紫色的鳞片水晶吗!
“这玩意儿可以杀阴兵!”矮子激动的说!
我说我知道,我刚才就用它干掉了几个。
矮子一愣,道:“你怎么知道,你从哪儿拿的!墙上开裂的时候才露出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掉下去了。”
我回想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估计是我折断的那一根,引起的连锁反应。
我不敢跟矮子说,他肯定要大骂我是个扫把星。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矮子又道:“你听,好像没声儿了!”
我这才发现,的确,碎石雨好像停了。
抬头一看,那些阴兵,正抬着头,看向头顶。
我和矮子踉跄地站了起来,也抬头望去。
就见整个墓室顶部,竟然被什么东西照亮了。
墓室顶部,画着非常绚烂的壁画,深蓝的主调,里面有很多白色斑点。
好似星辰,胜******。
我和矮子发出惊叹,矮子啧啧道:“你们梁家,真是鬼斧神工…”
我也诧异不已,愣愣道:“过奖过奖…”
几乎就是同时,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状的影子,从头顶的“星空”划过。
流线型的身体,巨大的翅鳍,缓慢扇动。
像是一条巨大的鲸鱼。只不过它是在我们头顶飞过。
“这是什么…灵兽?”矮子问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紫色水晶,“它跟水晶融为一体了。”
那鲲在墓室顶端遨游了一阵,不料接着就低头俯冲过来,我和矮子赶紧一个前扑。
我不敢抬头去看,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感觉过的极大力量,贴着我的后脑勺,直接擦过去。
差不多就在同一刻,我感到背后无数骨架散落,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动。
等那股子劲儿过了,我和矮子同时抬头,看见鲲张着大口,吞噬着底下的阴兵。
我们面面相觑,它围着墓室顶部又飞了一圈,我对矮子道:“快!快跑!”
矮子这才反应过来,爬起来,飞也似地冲向墓室尽头。
矮子这家伙,只要逃起命来,比我跑得快,我拿着手电,看见地上一个黑影子,立刻就知道,它又过来了!
我刚准备低头,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带了起来!
转头一看,娘西皮!一个阴兵的手,正挂在我腰带里,他的手支棱着,我就这么被拉了起来!
心里大骂这个阴兵,死了还要拉我陪葬,难道老子就那么背时?要死在一根裤腰带手里?
“矮子!”我大吼一声求救,矮子一个急停转身,看到我,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冲向我。
我伸出手,他也伸出手,我们就像许仙和白素贞,不肯在雷峰塔下分开那种样子。
鲲已经开始仰头,它的速度也是非常快,下颌边缘都是刺出来的紫色晶体,直插矮子的话,矮子必死无疑。
矮子啧了啧,瞬间骨针出手。
骨针在空中形成一个九爪钩的样子,一下扒拉住了那鲲的牙齿缝,接着一拉,整个人就翻了上来。
他踩在我身后那个阴兵背上,赶紧出手抓住我的裤腰带,把我拖进了鲲的嘴里。
这时,鲲已经离开地面很高了,矮子拿着一个阴兵的头盔戴在我头上,道:“以防万一掉下去,还可以挡一挡…”
我惊魂未定,矮子对我道:“你丫的能不能穿条不那么要命的裤子。简直就是找死。”
我紧紧抓着旁边嗝屁了的阴兵骨架子,抬头向顶部望去。
忽然我发现,顶上的那些闪光点,好像并不是画上去的…
我让矮子看看,矮子抬头,一看,咦了一声,对我道:“这个好像画的是一个星座…”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两个注意的点不一样。
不过他这么一说,我也发现,这个星星光点排列的,是一个巨鲸的形态,虽然不太像,只有一个粗略的轮廓。
越往上,我看得越清楚,那些星星点点,都是紧紧镶嵌在墓室顶部的石头!
就在这时,矮子应该也发现了,对我道:“我上去看看!”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顺鲲头,往上爬了。
大概一分钟,鲲已经有下降的趋势,矮子才爬了下来,一脸兴奋的笑。
同时,他手里握着一个发光的石头。
我说你要摸就摸冥器,其他的东西…最好不要碰。
矮子眼睛睁得很大,把手里的石头递给我看,“这是什么你知道吗?这尼玛是夜明珠!”
我看着这些发光的石头,里面好像有一些液体,像鸡蛋一样,发出来的光,也有些许凉意。
这真的是夜明珠?我表示怀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东西搞不好,有别的用途。
“你等着,哥还摸几个带走!”矮子说着就往上爬。
爬了两步,突然我感觉,这鲲好像不对劲,它的浮力消失了,变得沉沉的,直向下坠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矮子爬了下来,头发被气流吹成超级赛亚人,他对我大吼:“跳!速度跳!”
我想也没想,纵身一跃,矮子也跳了起来,在空中接住我,手里的所有针都飞了出去,扎进一旁的石壁。
我的重量,加上加速度,矮子提不起来,两个人迅速往下滑落,石壁迅速开裂,掉下来更多的鱼晶。
滑落了很长时间,我们跌落在平地上,几乎是同时,鲲也跌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接着像爆炸一样,无数鱼晶炸开,飞溅到各个方向。
我和矮子往地上扑倒,幸亏带着头盔,鱼晶碎片弹在头盔上,噼里啪啦,好像在耳边炸鞭炮。
这响声很快停止,恢复平静后,我和矮子才慢慢爬起来。
转头看过去,满地都是鱼晶的碎片,和阴兵的骨架子。
我咽了一口唾沫,望了望矮子,道:“你干的好事!”
矮子还紧紧握住两个夜明珠,道:“我哪里晓得上面是机关。”他看了我一眼,“这又不是坏事,这叫一箭双雕。”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接着塞进包里,对我道:“以后你就会感谢我,我们要靠着这玩意儿过下半辈子。”
我摇摇头,真是没话说,爬起来,走向前方,我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墓室尽头。
让我惊讶的是,我差点都被砸死了,手里的手电筒,还牢牢攥在手里。
我和矮子互望一眼,接着打起手电筒,照了过去。
我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织网。像一个蜘蛛网。
这个网有多大,我只能说,我朝四周照过去,都照不到头。
我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织网面前,仔细查看,发现,这些东西,竟然都是一些银色的细丝。
就在这时,矮子突然喊了我一声,让我向上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我们的正上方,好像有一团黑色的东西,立在织网的中间。
那团东西离我们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我问矮子是什么,他说好像是两个黑色的盒子。
“爬上去看看。”我道。
说着,我动身就往上爬,矮子想了想,跟着我一起,踩着织网的空隙,一点一点向上。
我本来以为,这织网会很软,爬起来会晃悠,可是一踩上去,这网却很硬,脚下十分稳扎,很牢固的感觉。
矮子比我爬的快,吃了那阴兵的亏,我现在不敢乱用灵兽,也许这鲲,就是我们家哪位祖宗的灵兽。
看来梁家的入门课程,就是要拥有一只自己的灵兽。
我一边攀“网”,一边胡思乱想,是不是以前我们家人丁兴旺的时候,会有人来举行一个灵兽大比赛?
我想了想,应该还是灵兽王青岚最厉害吧。
想到青岚的样子,我心里又难受,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
抬头看上去,矮子已经爬上去了好高,他似乎绕到了那黑盒子的上方。
我对他喊道:“喂!看到什么了?”
矮子低头看着我,“这尼玛是个棺材!”
“棺材?”我一愣,“在这个地方挂棺材?”
矮子朝我招手,“你自己上来看。”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力气向上爬,很快到了棺材的底部,从一旁绕过去,我发现,这个棺材是竖起来,立在了织网中间!
矮子没有立刻开棺,他喃喃自语:“这玩意儿真邪门,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墓葬方式。”
他朝棺材的后方看过去,皱着眉头一愣,接着转头对我指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有不好的预感,探头过去看,猛地深吸一口气。
棺材后面,银丝粘在上面,直接穿过棺材板儿,向棺材里伸了进去。
里面有东西!我和矮子面面相觑,矮子露出一副最好不要开棺材的表情。
我摇摇头,“不行,就算里面有任何妖魔鬼怪,我都要打开看看,我要找的东西,有可能在里面!”
“能不能告诉我,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矮子忍不住开口问。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只要我看了一眼,就会知道,它是我要找的。”
矮子耸耸肩,“你说开,咱们就开!”
我拍了拍矮子的肩膀:“好兄弟!没话说!”
矮子拿出撬棍,伸进棺材缝隙里,用力一顶,棺材盖儿迅速裂开,然后掉了下去。
砸到地上,烂成木渣子。
我和矮子同时扒拉着棺材的边缘,往里看去,两个人一人拿着手电筒,一人拿着火折子,朝里面照过去。
展现在我们眼前的东西,让我浑身冰冷。
矮子半天挤了一句话:“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两具尸体,面对面抱着,侧面对着外面。
这两具尸体,只能看见头,头部以下,被银丝包裹得紧紧的,就像一个蚕蛹。
仔细看去,那些银丝,好像伸入他们的脑子后面。
矮子道:“这怎么找?你把手伸进去?我可不敢!鬼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盯着这银丝,突然觉得不对!这…这应该是梁家人的头发!
这样一看,我立刻就意识到,这些银丝,不是从棺材外面伸入里面的。而是他们的头发!长出了逆天的长度,把他们的尸体裹起来,又从棺材板儿底下伸了出去,织成了网,再把棺材支了起来!
也就是原来这里并没有网子,棺材是平放在地上的!
头发的长度,在某种意义上,是评判梁家人能力大小的一个标准,这两个人的能力…简直就是我的千千万万倍!
那刚才的鲲,绝对就是这两人其中一人的灵兽。
他们是夫妻吗?难道是梁家内部最强的人,强强联手?
看他们的样子,我有点不忍心打扰他们安眠。
不过,我必须要弄明白,那些隐藏在家族中的秘密。
我对矮子道:“你看着我的手,如果有东西咬住我,情况紧急时,断了它!”
“断了你的手?”矮子道。
我点点头,“我有预感,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矮子说:“你断了手,以后还怎么画画?”
“用脚画!”我大吼一句,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把手往底下伸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摸下去,银丝滑溜溜的,像摸着无数条泥鳅。我一阵恶心。
矮子看着我,呼吸加快,手里已经伸出了无数的针。
矮子要砍我手,不能像刀那样,一刀猛切,只能把所有的针扎进去,用密度取胜,切断我的肌肉纤维,再把我的手扯下来。
我的心脏跳得极快,很怕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咬住我的手。
里面的银丝铺满了整个棺材,我尽量不去想恐怖的事情,想着他们两人以前活着的时候,郎才女貌,非常恩爱。
也许女的生了病,病死了,男的一下接受不了就自杀了。然后家人把他们俩合葬在一起。
又有可能,男的出外征战,战死沙场,女的跟着殉情。
还有很多很多种可能性,以我丰富的想象力,可以写出十几万字的动人爱情。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我发现,手底的银丝,好像在动。
我条件反射地缩手,但是没抽出来。银丝像蛇一样裹在了我的手上,逐渐收紧。
矮子见状,举起手就准备扎过来,我立刻阻止道:“等等…慢着!”
我慢慢放松,手里的银丝一下又松开了。
我已经紧张得嗓子发干,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从脸上滴下来。
我静止不动,银丝很快离开我的手边,我手指上的触感告诉我,我摸到了棺材板儿!
我很缓慢地向前挪动手指,猛地一下,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这东西非常冰冷。有种…金属的质感。
我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摸到那个东西上,以极快的速度一抽,一下抽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银丝从棺材里腾了起来,迅速缠绕上我的手臂!
我看见,那竟然是一把匕首!
我对矮子大喊一句:“接着!”
说完五指一松,匕首掉下,矮子出针,立刻接住,收到自己手中。
几乎是同时,银丝以极大的力量把我往棺材里拉去。
我道:“矮子!割断!”
矮子一愣,“割哪儿?你的手还是这头发?”
“头发头发!”我大骂:“你妹!就像让老子当杨过!”
话音未落,矮子出手,用力一割,银丝头发迅速被割成两段。
那银丝头发就像是有生命一样,转眼之间,整个从棺材里退了出去。
裹着尸体的银丝头发一圈一圈的散开,尸体一点点地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万万没想到,这尸体竟然不是一对夫妻!
他们…他们连最起码的,两个“人”都算不上!
他们的身体,从腰部开始就是相连的,共用腹部跟下肢。原来是两个连体人!
“有你要的东西没?”矮子大吼一句!
我还愣着,也糊涂了,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是我自己需要的。
矮子急了眼,一下跳过来,我这才发现,身后的织网,已经越来越松!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整个棺材了。
“你把绳索砍断了!”矮子又喊:“快找!”
说着,他把一只手伸下去,不停摸索着棺材里,那银丝裹上来,他就用另一只手拿着匕首隔断,每割断一下,织网就松了一点。
“没有!”矮子对我道:“里面狗!屁玩意儿都没有!”
我点点头,两人迅速朝下爬去,矮子把匕首丢给我,头发做的网子不停绷散,细丝漫天飞。
网子越来越松,我们的受力点也越来越低,踩上去就是软的,根本没办法用力!
接着整个棺材卡擦一声,就从头顶掉了下来,棺材后面还有一些残余的,没有被割断的头发,直接连着一整片网子,朝底下砸去。
“抓紧咯!别松手!”矮子又喊了一句。
我当然不会松手,松了掉下去就是死。
随着棺材轰隆一声响,掉到地上,变成了一地的碎渣。它两边的网子也加速坠落下去,底下全是刚才鲲吐出来的阴兵的碎骨,我是竖着砸下去的,幸亏不是头朝下。
就算是腿先着地,我也砸得够呛,一下站不稳,头磕在一个碎骨上,我带着金属头盔,这一下,硬是像在耳边敲钟,脑子里都是嗡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眼前飞的都是仙女。
我在地上滚了两下还是没有站起来,矮子从旁边扶着我,我甚至都看不清楚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捂着头,整个人都是脱力的,矮子用了全力来拉扯我,我踉跄的跟着他走。
走了两步,我还是走不动,腿上一阵刺痛,倒是眼前看的东西清楚了些。
矮子满脸都是血,眉骨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血流到了他的眼睛上,让他睁不开。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我一下知道,肯定出事了。
怎么了?我身上微微冒汗。
他大吼:“小梁!小梁!你怎么样?”
我心说我怎么样?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这话没说出口,我一下子就发现,不对啊,我为什么站不起来?
以前我也摔懵过,不过以前我都能走,又不是腿…
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直楞楞地看着矮子,接着转过头去,朝我的脚底看过去。
猛地一下,我只看见,从膝盖位置上,伸出一根白骨!
我的腿就在后面耷拉着!
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疼痛,全身上下的神经感觉都已经衰弱麻痹了!
“看着我!”矮子把我的脸拧过来让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别发呆!你放心,我江之一,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这么早,就死在祖坟里!”
“我…我的腿…”我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的腿断了。”矮子沉沉地说。“不过墓室后面有暗门,我们必须先往前走,你清楚了吗?”
“扶我起来,我自己可以走。”我咬着牙道。
“我要先给你把骨头复位,你才能动,要不然戳破了大血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不过,我必须先把那玩意儿解决了。”
矮子道。
“什么?”我疑惑朝矮子身后望去。
我看见,在矮子的身后不远处,确实有一个半人高的暗门,而且那个暗门的青砖已经破了一个口子。
只不过,在暗门前,那连体尸体,正一点点地扭转自己的骨头,骨头咔咔作响,宛如死亡的序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体尸的骨头本来也摔碎了,但是却没有断,我看见,在他们的骨缝之间,也有很多的银色头发丝联系起来。
这些头发丝,将地上的每一片碎骨都收集回来,串成一串,拼接在一起。
娘的,这简直是开了挂,可以满血满buff原地复活?开玩笑吧!
世界上没有哪个纪录,连体婴儿能长这么大的,一般在幼年时期就会夭折。
果然我们这个家族是很强悍的。这头发是阴气以及通灵能力强弱的象征。他们的头发,能在死后还一直生长到这种长度,真是让我惊叹。
而且,他们死了以后,完全没有意识,这头发还在保护他们。
我摇了摇头,虽说是连体尸,但是也有两个上半身,等于两个人。这两个人的灵力合二为一了!
真是叼炸天!我咬了咬牙,看着他们像机器人一样,一个关节一个关节的动,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
最恐怖的是,本来两个人的上半身是抱在一起的,站起来以后,他们的脊柱扭动了,直接面朝着我和矮子。
两个人黑黢黢的眼框里,突然之间,翻出了两颗眼珠子,眼珠子在眼眶子里晃来晃去,还不是朝同一个方向晃。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疼痛感渐渐复苏,很快,就难以忍受。
矮子用针钻入我的体内,扎中我的神经脉络,让我暂时麻痹。
矮子道:“小梁你等着,我先收拾了这两个家伙。”
我一把拉住他,将手里的匕首丢给他,道:“这东西可以伤他!”
矮子盯着匕首,摸着刀刃,喃喃道:“真是好刀,这玩意儿我要拿走,这绝对是上等的冥器!”
就在这时,连体尸开始一摇一摆的朝我们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我忽然感觉到地面都在震动。
转头一看,旁边地上,那些鱼晶在地上随着震动不停地抖。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对矮子道:“等…”
第二个字没有吐出来,就看见那些本来已经碎裂的鱼晶,迅速升到空中,开始朝一个方向聚拢。
就像空中有一块看不见的吸铁石。
很快,它就重新聚集在了一起,像一幅拼图那样,鱼晶把整个身体拼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条会飞的鲸鱼,它的眼睛只是一个小点,突然之间,散发出红色的光。
它对着墓室顶端尖叫了一声,那绝对是超声波,我和矮子同时捂住耳朵。
墓室顶部的夜明珠发出明亮,照在鲲的身体上,紫色的晶体里,有一条布满鳞片的鱼身。
“你对付连体尸!这条鱼交给我!”我对矮子道。
“你他么都不能动!”
“不用我动手,灵兽对灵兽!”我大喝一声,瞬间释放了我身体里积蓄了这么久的阴气。
我的头发瞬间就生长出来,扯得我头皮疼。
我咬破舌尖,对着身上的纹身喷了一口血,黑光四起,接着一条巨蛇的身体,钻了出来。
阿九抬起身子,金色的蛇鳞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愈发的耀眼。
它立了起来,蛇头昂起来,体型竟然也不输给鲲!
我从来没见过他有如此巨大的体型,自己都惊呆了。
就在这时,我猛地就看见,它的蛇头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好像是腮?
腮慢慢张开,里面探出了几个小蛇头,蛇头很快变长变大,从我的角度看,像一个八爪鱼。
阿九是九头蛇,我知道,它这是现了原型。
九个蛇头,同时吐出信子,嘶嘶声不绝于耳,让人心生恐惧。
鲲看到阿九,感觉有点害怕,往后退了退。
我暗笑:这可是灵兽王留下来给我的。
就在这时,我才发现,那鲲退后,好像另有意图。
它嘴里含着一些紫色晶体,晶体的前段是尖的。
我立刻明白它的目的,心里一沉,尼玛你这条阴险鱼,老子的阿九天真可爱,肯定会正面迎击。
我大吼一声:“阿九,闪开!”
但是阿九就像是聋了,完全听不见我的命令!
“草你大爷,傻泥鳅!快躲啊!”我急得破口大骂,自己又不能走,像美人鱼一样,拖着两条麻痹的后腿,爬向阿九。
正当此时,那鲲已经积蓄好了力量,开始往外吐出大量鱼晶!
我简直不敢看,这灵兽对灵兽的力量,就跟人打拳击,每一下,都是硬吃下去的。
“阿九!动啊!”我扯着嗓子吼。
鱼晶已经刺到了眼前,几乎是瞬间,就见阿九的九个蛇头侧面,同时张开一层膜。
我抬头呆看着,那膜中间,满满全是符文。
我的视线被这些膜挡住了,看不见前面的状况。
我拖着腿爬像阿九的正面,再看,所有的鱼晶,都静止了下来。
九条眼镜蛇头,恶狠狠地盯着那鲲。
阿九开始往前挪动,逼着鱼晶往后退。
阿九每吐一下信子,鱼晶就碎裂一小截,一边往前走,那鱼晶一边碎裂。
阿九把鲲逼到了墓室的另一头。它的蛇头张开,远远看去,竟然像一朵花,正在盛开。
我爬不过去,阿九把头往后稍稍一靠,接着往下栽去,随后,只听见一声巨大的脆响,紫色的晶体像是爆炸了一样,瞬间变成了粉末。
阿九一下变成了人形态,跑到我的面前,他看了看我的腿。
从一条那么大的蛇,一下子变成了以前的人的模样,我有点脑子转换不过来。
他抬头问我:“你刚才喊我傻泥鳅?”
我呃了一声:“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阿九对我一笑:“不要紧,以前青岚大人就总叫我泥鳅。”
接着他按了按我的腿骨,道:“你的骨头碎了。”
我点头:“是啊,以后怕是要变成残废了。”
阿九看着我,继续傻笑:“不要紧的,以后就让我做你的腿吧。”
说着,阿九变成了一条小蛇,钻入了我的小腿。
矮子的针一下子就被逼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我的感觉一下子就恢复了,腿也不疼了,只见所有的伤口都长好了,只是,小腿已经长出了一块一块的金色蛇鳞。
我试着站起来,还没有站稳,突然从我的侧面,飞来一个影子。
我一偏头,咣当一声,影子闪了过去掉在地上。
我一看,居然是矮子的匕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抬头看向墓室尽头,矮子打了几个回合,已经坚持不住,整个人被连体尸掐住脖子,举了起来。
矮子脸色发紫,显得很痛苦。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对连体尸大吼:“放下他!你的对手是我!”
连体尸像是听见了,两个身体直接转过来,手一松,矮子掉在了地上。
连体尸慢慢向我走来,骨头咔嚓咔嚓响,就在这时,矮子艰难地爬了两下,从喉咙眼里憋出了几个字,“背…背后…”
我迅速一闪,朝自己的背后看去,可是什么也没有。
我再一回头,就听见矮子骂:“傻x,他的背后!”
我这才反应过来,想绕到他的后面去,不过已经晚了,再转头,就看见连体尸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几乎是同时,只感觉脚下一阵刺痛,接着就被拉倒在地。
头顶上呼的一声,连体尸的手臂贴着我的头皮擦了过去。
定睛一看,矮子用针拉着我的脚,控制了我的动作,我才逃过一劫。
“怎么这么没有默契,真让我伤心。”矮子啧啧。
我心说老子哪里知道你说的是谁,这不能怪我好不好,赶紧调整平衡,站起来,就看见他们的背后,有一根铁锁链。
这铁锁链是链接着两个人的脊椎骨,锁链中间还有一把大锁。
矮子低声道:“同心锁…”
“同心锁是什么?”我问:“两个人都是连体了,还要同心锁搞什么?还怕一个跑了不成?”
“这同心锁,是一种极度的酷刑…”矮子道。
话没说完,只听见锁链一响,连体尸转身过来,捡起地上的一根白骨,就冲了过来。
矮子大喊道:“是冤死的!冤死的!”
我这才明白矮子的目的,一下子反应过来,抓起匕首一割,血落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嘴里念道:“我有三万曼陀罗,渡三千冤魂立成佛!”
咒语一出,我的血在地上迅速开出了一大片的彼岸曼陀罗花,花将连体尸包裹在一起,连体尸一下子就不动了。
他们手里的白骨掉了下来,在花将他们的脸完全包裹起来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他们的脸,好像恢复了人的样子。
那两个人对着我微微一笑。
接着,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眼,魔眼张开,里面的黑手,将两个人拖拉了下去。
魔眼闭合之后,地上阴兵的白骨一下子就变成了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地散乱的盔甲。
我看着头顶上依旧明亮的夜明珠,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看了看矮子,矮子脖子都被掐紫了,上面还留着手指印。
矮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道:“走吧。”
我点点头,揉了揉自己的腿,爬了起来,朝墓室尽头的墙壁走去。
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洞,我们钻了进去。
里面非常黑,矮子打起手电,四处照了照。
这里是一个甬道,两边都有壁画,壁画画的应该是我们梁家人封鬼的经过。
这些事情我都经历过,所以并没有惊讶。
矮子一边走,一边对我道:“同心锁是我们家族的秘术。”
“你们家的?”我愣住,“我以为是我们梁家的!”
“这同心锁,定在两个人的脊椎骨里,再锁起来,每走一步,每动一下,都是难以想象的疼痛。”矮子继续说:“锁链会造成骨头的病变,但是江家不会让他们马上死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惊讶地问。
“他们成年后,会在怨恨中死去,带着这种怨恨,把他们下葬到六门的墓穴中,以看守墓室,他们会杀死接近墓室的任何东西。”
“可是那连体尸有灵兽。”我道:“他们是梁家的后代。”
矮子点点头:“这很有可能,是梁家把他们送给江家,让江家帮忙培育的。”
我摇了摇头,“这太残忍了。”
“确实残忍,六门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们就是为了古老的责任生活的,为了那个责任,什么都干的出来。”
矮子看着我:“你以为当时我抓你到那个地下室,是安的什么好心?”
我笑了笑:“过去的事,不说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这条甬道很长,一个火折子熄灭了,才到了尽头。
尽头处,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一个圆形石柱。
石柱旁有两条弧形岔路口。
两条路像是包裹着石柱。
我和矮子走了右侧的岔路口,很快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楼梯不长,也就几十阶。
我刚想往下走,矮子拦住我,接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圆形的纸盒子,下面有小拉环。
“改装手榴弹?”我诧异不已。
矮子道:“老子是来挖坟,不是来打仗的。”
说着拉开拉环,往阶梯底下一扔,瞬间那个纸盒子发出光亮。底下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七爷特意给我们做的照明弹,又好携带,又好用。里面的燃料可以持续很长时间。”
我点点头,道:“应该回去给他颁个奖——盗墓贼之友。”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通道,通道向两边延伸过去。
左手边,完全看不到尽头,而另一侧,出现了一个弧形拱门。
“走哪边?”矮子问:“也不用考虑安不安全了,反正都一样,你们梁家的墓里,有什么东西都不为过。”
我也不知道这是夸我们还是损我们,我道:“那就走看得见的地方。”
矮子走下去,那照明弹还没有熄灭,像一个地脚灯一样,十分敬业的照亮我们的路。
走下去我才发现,面前的石壁上,有一些奇怪的壁画。
壁画上没有人物,也没有祥云一类的,只有无数的黑色锁链。
这种锁链,曾经出现在我和居魂的体内。
我再次思考起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墓室的看守,都要攻击自己家的人?
这种族坟葬,为的就是保证家族的繁盛,这不是很矛盾吗?
我要矮子等等,对他道:“你有没有想过,我很有可能不是梁家的人?这种通灵的能力,也许并不是我生来就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怎么可能?”矮子道:“谁那么无聊,平白无故给你这能力,怎么没人给我啊?”
我心说老子还不想要呢,你要你拿去。我说:“如果到我老妈那一代,就没有后代了呢?又或者说,有后代了却夭折了。”
矮子想了想,盯着我,“这也有可能,不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把一个人的能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低下头,捏了捏眉心:“我不止一次做过一个梦,梦中是我在跟一个小孩下棋,以前我从来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可是前一段时间里,我的梦越来越清晰。”
“那人是谁?”矮子问。
“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我看着矮子。
矮子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梦这种东西,谁能解释得清楚,也有可能是你太累了,或者压力太大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矮子不能理解我的那种感觉,那个梦绝对不是什么精神压力大而产生的。
我看着面前的壁画,心想我是不是跟居魂有什么关系呢?在所有梁家的壁画中,好像没有出现过可以召唤出彼岸花的内容。
为什么单单在我身上出现了?
矮子催促我赶紧往前走,这个墓的大小无法估计,他说我们要在食物和水耗尽以前,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我赶紧收回心神,两人迅速穿过拱门,一边走,一边吃了一些压缩饼干,阿九给我重塑的腿,让我很不习惯,走起路来像假肢一样。
而且摸上去滑滑的,真的像蛇一样。我心里琢磨,不会到时候我全身上下都出现这种变化吧!
胡思乱想了一阵,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墓穴。拱门之后,确切的说,是一个房间,里面空空荡荡,没有棺材也没有培葬品。
只有四周的墙壁上,大量的黑色锁链壁画,让人看了十分压抑。
这个房间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四周挖了一些暗沟,矮子说这是排水道。
再往里走去,不过十米的距离,在房间侧面,出现了一个门。
往门里望去,又是一段阶梯,不过这阶梯很长,矮子向里面丢了一个照明弹,却看不到头。
“这底下是墓室。”矮子斩钉截铁地说。
在阶梯的两旁,也有一些暗沟,暗沟里是湿润的。
我说这就奇怪了,如果底下真的是墓室,那么这些排水口的水,就会通过暗沟流到底下去,从而淹掉底下的棺椁,这不符合墓葬的规矩。
尸体周围有水,会及其容易尸变。
矮子皱着眉头,说他也搞不明白,这种排水形式,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我忽然觉得,梁家的墓里面,所有东西都是反着来的,越是奇怪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有我要找的东西。
不等矮子反对,我已经往下走去。
矮子没办法,只得跟着我一起向下走。
这段阶梯,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我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还没有到底。
我心里很不安,对矮子道:“我们是不是又遇到鬼打墙了?”
矮子也不确定,拿出摸金校尉符点燃,说:“我试试!”
点燃后,摸金校尉符发出绿光。
过了一分钟,什么也没发生。什么鬼怪都没有出现。
“不是鬼打墙,这个阶梯,就是这个长度。”
我坐在阶梯上,背上出了很多汗,对矮子说,歇一下算了,要不你一脚把我踢下去好了。
矮子笑了笑,也坐下来,为了节约火折子,我们就准备摸黑抽烟。
坐在黑暗中,让人感觉很不好,虽然我早就不害怕了,但是毕竟人类的本能还是存在。
矮子摸摸缩缩了半天,只听见他拍口袋的声音。
我问道:“怎么了?”
矮子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我的烟不见了!”
“可能是你刚才跟连体哥哥打架的时候掉了。”
“不可能,我刚才下楼梯之前,摸照明弹的时候,这盒子烟还在。”矮子有些急了。
我顿了顿,“你把烟放在哪里的?”
“裤子后面的口袋里。”
“也就是说,你把烟掉在了这一段楼梯里。”我道。
矮子不再拍口袋,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问我:“你听见有东西掉下地的声音了吗?”
我一下反应过来,这里面这么安静,一滴水,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
我确实没有听见任何烟盒子掉落的响动。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第三个人!他偷了我们的烟!
我咽了一口唾沫,凑到矮子耳边:“尼玛这鬼为什么要偷我们的烟?”
矮子说:“鬼要你的烟搞毛?是人!”
“人?什么人走路没有声音?”
矮子想了想,“也是…可能这鬼是个老烟枪?”
矮子摸出火折子,打燃。我们两人站起来,朝前后左右看去。
四周都是黑暗的,什么也没有。
“真特娘的邪门儿了。”矮子道。
就在他说完这话的时候,猛地一下,一根白色的东西,掉了下来,砸到了他的头上。
矮子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跳开。接着我们同时抬头,看着顶部。
我一下愣住了,只见一个瓦罐,倒掉在顶部。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从瓦罐的开口处,哗啦啦地掉下来一把香烟。
最后,烟盒子也掉了下来。
我和矮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就这么呆住两三秒。
矮子才道:“这什么玩意儿?江西瓦罐汤精?”
我伸手想去摘那个瓦罐,还没碰到它,它一下就弹了下去,跃过我的头顶,顺着台阶就滚了下去。
“草它大爷!”矮子看着地上的烟,都被掐成了一截一截,心生愤怒,大吼一句:“快给老子追!老子最后一包烟!”
我们两个为了一包烟,心里燃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怒火,三步并作两步,飞也似的往下冲去。
冲了好长时间,我腿都快折了,终于看到了底部。
刚一踏上平地,我和矮子停住脚步。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大堆“江西瓦罐汤精”。
矮子深吸一口气,呸呸两声道:“老子今天就要喝个痛快!大补一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矮子对一包烟的怨念竟然有这么大,赶紧拉住他,让他别激动。
我说你要喝汤抽烟,出去以后我包你一年的量,你现在悠着点儿,搞不好最后是我们变成瓦罐汤。
我严肃地禁止矮子靠近这些坛子罐子,自己往前走去。
这个地方的构造十分有趣,我之所以会用有趣来形容,是因为它不太像一个墓室,更像一个存放腌菜的地窖。
这个地窖设计得非常有现代化工厂的感觉,在我们面前,也就是齐膝的高度,是一层陶瓷板。
陶瓷板并没有全部封死,上面是一圈一圈的圆形盖子,盖子中间有一条浅浅的凹槽。盖子周围都是空的。
凹槽里面灌满了水,底下链接的就是那些瓦罐坛子。
这些水全都来自于两侧的水沟。水沟比陶瓷板的位置要高一些。
腌过菜的人都知道,坛子顶部盖板儿有水,是用来密封的。
这就说明了,坛子里确实有东西。
矮子蹲下来,细细察看面前的罐子,他眉头皱成了川字,接着站起来,把火折子一把递给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揉成团的纸。
我心说你特么的下墓还带纸条,难不成有个必偷清单不成。
我好奇,便探头去看。一看就无语了,这是一张复印件,上面是一些图样,图样旁边还有注解。
我发现是特么的一些考古知识。
“你丫临时抱佛脚,管用吗?”我问。
矮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甭管有没有用,我也就那么一看,看看这坛子是哪个朝代的,要值钱吧,咱弄出去一个是一个。”
我横了他一眼,对他道,“好了,别管它是什么年代,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有没有我要的东西。”
矮子道:“你也是牛比,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也能找得这么嗨!”
我暗暗叹气,心想你以为我乐意啊,我多想在沙发上来一个葛优躺。
想着我一下跳上了陶瓷板。接着脚底下产生了开裂声。
我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往前走去。这板子上也有很多地方是空的,我不敢选择空的地方踩,只能小心翼翼跳着走。
矮子在后面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少废话!”我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可是矮子想说的,你就算拿抹布把他的嘴堵上,他也会咬断抹布说给你听。
“你现在就像那种非主流玩跳舞机!”矮子在身后大叫。
我翻了翻白眼,突然就听见身后一声快门声。
卡擦!
我猛地回头,就看见矮子拿着手机,正在给我拍照。
我又不敢转身,只敢扭着腰大骂:“你敢拍老子!”
矮子笑得收不住,道:“来来来,我给你ps一下,不要以为只有你才会邪术,这可是亚洲四大邪术之一。”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矮子的笑容凝固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照相机屏幕,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转为恐惧。
“怎么了?”我问道。心里不停打鼓。
矮子盯着我,指了指我的脚下。
我慢慢低头,看着脚下的坛子盖儿,也没有什么异常啊!
就在我刚刚想说矮子你是不是紧张过头了,突然就瞥到,脚边的一个坛子盖,似乎翘起来了一点。
我再仔细一瞅,猛地发现一张小脸!
那脸色是青黑的,两个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眼珠子。
我一下想起了,咒怨里的那个小男孩——俊雄!
我后退一步,另一只脚却动不了了。
是我那条被阿九接骨了的腿!
尼玛怎么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我立刻用手去搬自己的腿,可惜搬了两下都没有搬动。
我一下就愣了,心说这是搞什么鬼!
就在这个时候,我眯眼看见,我的腿下面,有一只小手,小手的指甲是青色的,正抓着我的半个脚踝。
我低头望下去,接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另外一个小“俊雄”,正从坛子里钻出来,看着我冷笑!
好吧好吧,我叹气道,臭小鬼,你知道我有什么吗,你们小鬼中最厉害的,鬼童王!
我刚刚想把我的小鬼放出来,几乎是同时,就听见脚下一片砰砰声,像开香槟的声音。
再一看,就见所有的罐子里,都探出小鬼的头来!
那股阴森森的感觉,让我不住打冷战。
我立刻站起来,可能一下就慌了,能动的那只脚一下没有踩稳,整个人身体摔了下去。
说是迟那时快,矮子的影子跳了上来,我以为他是用针扣在了天花板,自己再倒挂下来拉我起来。
我心里大喜,刚伸出手,想抓住矮子的手,不料我发现,他的动作,竟然有些不对劲。
他整个人直接摔了下来,而这一摔,正好摔到了我的身上。
陶瓷板承受我一个人的重量,已经是极限,这一下就好了,只听见一声巨响,整个陶瓷板瞬间就裂了。
我和矮子压碎了许多罐子。然后整个人躺在碎片上。
“卧槽,你特么身手退化了!”我大骂矮子,他把我压得死死的,我立刻将他推开。
矮子趔趄的站起来,道:“我哪里知道,这天花板儿是软的,像果冻一样,根本挂不住!”
他把我拉起来,我看到地上满地黑水,还有一些“俊雄”的断手断脚。
其他的瓦罐坛子里,那些小俊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吓,一下子缩了回去,把自己的盖子都盖好了。
“软的?”我惊讶不已,抬头看着天花板儿。
进来的时候,我和矮子都没有注意头顶上,注意力都被这些坛子吸引住了,这一看,我和矮子都愣住了。
只见头顶上,根本没有什么天花板,真的是一大团果冻样的半透明玩意儿!
里面还有血管和一些浑浊的絮状物。这东西似乎是活的,表面还有节律的一动一动,不时的从上面流下一些水,正好滴在了陶瓷板的表面。
矮子看了一阵干呕,对我道:“咱们快走吧,这里只怕是没有你要的东西。”
我眯着眼睛,将火折子举高,猛地一下,透过火光,我看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盯着那团软乎乎的东西里面,有一张卷起来的画卷。
我心里一紧,道:“那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矮子盯着那团东西,一时之间表情很古怪,我说你有什么话就快说,不要一副便秘的表情。
矮子道:“这怎么拿?难道要把它割开?”
“割开怎么了?它不能被割?”我皱眉看着他。
矮子摇头,又从口袋里掏出复印纸,翻了几页,指着上面道:“你看看你看看。”
我心说难道还真的有资料可以查!
凑过去看,矮子指的地方,复印得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看见,有一副画,画的就是这个“果冻”。
而旁边的字,全是古文篆体。
我问矮子这是哪一本书上的内容。矮子说,“这是我江家的风水宝典。这个东西叫做鬼脑,一般处于龙脉风水最差的地方。”
“这个东西,是人为埋进去的。开始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小孩子的脑子,埋进去后,就开始长大,据说长到成熟,就可以改变风水龙脉。”
我道:“什么样子算长到成熟?”
矮子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东西积满了怨念。”
“管它有多大的怨念,我都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说着就要上去拿。
矮子再次拦我:“我的宝典上说了,谁要是碰到了这个东西,必定会和它所有的怨恨和记忆相联通。你经历的事情够多了,不要再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我笑笑说你不要担心,我现在的神经就像是钢丝儿一样硬,不会变疯的。
说着我就对矮子道:“该怎么上去呢?”
这个墓室顶部,大概有四五米高,平时这样的距离,我们两个人合作,很快就可以上去。
但是现在周围什么也没有,旁边没有石头可以垫脚,陶瓷板又碎了,就算踩在矮子的背上,我也碰不到顶部。
除非我可以坐在矮子的肩膀上。
但是矮子的身板儿,是绝对举不起我的。
我叹了一口气,心念如电,就在这个时候,我想了想,只能让他帮我了。
我招出鬼童王,骑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站起来。
我很快就到了鬼脑底下,伸手就去摸。
我刚刚碰到那鬼脑,手就陷了进去,他就像是有吸力,一下子把我吸了进去。
我本以为,进去会憋死,没想到里面的水直接灌入肺里,却并不感到呛人。
我刚回头,对矮子做了一个ok的手势,突然地,就看见旁边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了一些红色的的细丝。
那细丝像水蛇一样八字游动,数量巨多,一下子就钻到了我的身边,像水蛭一样,吸到了我身上。
我一下子像过电似的,全身麻痹,紧接着,一个人的记忆闯进了我的脑子。
眼前一阵黑暗,朦胧之间,我听见了矮子的声音,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视野再次清晰的时候,我可以确定,我这是在另一个人身体里。
这应该是一个小孩子,被关在一个小小竹篓子里,前后有人抬着。
他看了看前后,抬竹篓子的人,全身批着黑色的蓑衣,上面还有黑色的羽毛。像乌鸦一样。
往后下去,还有很多人,也都是一样的装扮,抬着许多篓子,篓子里也有小孩子。
整个队伍里的人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他们这是在一座山上赶路,连续走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停下来。
最后,在山腰子的一个洞口旁,停了下来。
洞口外面,站着一个人。
从他的视角看去,那个人很高挑,穿着长袍,带着兜帽。
黑衣人看着那个人,跪了下去。
兜帽人慢慢把兜帽掀开,这小孩紧紧地盯着这个人,原来是个女人!
她面容清秀,非常年轻,满头银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
这…这是我们梁家人!
她身后的山洞中,又走出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的穿着很奇怪,似乎是先秦时期的。
中间有个男人,对梁家女人道:“准备好了。”
梁家女人点点头,一脸阴冷,对着他道:“花当家有劳了。”
我虽然说不了话,心里还是些些惊讶。
这…这是六门在造墓!
梁家女人看着那些黑衣人,道:“把他们抬进去。”
黑衣人立刻动手,把竹篓子抬进了山洞之中。
里面有很多人举着火把,洞内应该是新打穿的,还没有进行打磨,也没有壁画或者任何装饰品。只有一些填土。
他们一直走进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小孩一直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也没有哭闹。
我的感觉像是过了一年的时间,当他们停下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地方非常眼熟。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那个地窖上面的空房间。
这个时候,房间里还是有通道的。他们往地窖中走了下去。
底下已经架起了陶瓷板儿,坛子也已经密封了起来。
小孩抬头向上看去,就看见天花板上,有一个倒吊的棺材,棺材很小,只有普通棺材的一半大。
梁家女人走过来,对旁边的黑衣人点了点头。
黑衣人开始把竹篓子里的孩子都弄了出来,让他们跪在地上。
梁家女人靠近小孩,一个一个观察。
就在她走到“我”的面前,她蹲下来,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忽然我发觉,她根本不是在看那个小孩,而是在看我!
像是要把我的灵魂都看穿!
梁家女人站起来,指着我,“就是他,居魂以后会来的…”
几个黑衣人围了过来,在我面前举起铁锤,紧接着,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我还是在鬼脑里。旁边全是浑浊的液体。
我很快意识到,这个鬼脑,就是那个小孩子的大脑。经过很多年,他没有死!他的意识一直存在于脑子里!
那份画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我死死抓在手上。
身上的血管神经都已经撤离,我赶紧游向鬼脑边缘,用力撕开了鬼脑的薄膜。
我一下就翻了出去。矮子在下面接住了我。
我猛吸了几口气,把嘴里喉咙里的液体吐掉,立刻打开了手里的画卷。
矮子在我旁边看着,他一下惊呼,这…尼玛是开玩笑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跟矮子一样惊讶,看着画卷半天没出声。
这张画卷不大,比a4纸还小一些,画面没有框裱。让我跟矮子大跌眼镜最主要的原因是,画面上什么都没有。
“费这么大劲儿,就为了一张白纸?小梁,你这次可亏大了。”矮子道。
我挠了挠头,死盯着这张白纸,心说老祖宗这是玩儿我一次又一次,不把我整死心里不爽!
我特么更不爽,老子的经历简直可以用上刀山下火海来形容。你特么就给我一张白纸!
越想我就越气,恨不得撕了这玩意儿!我刚想动手,矮子一下按住我,说等等等等,冲动是魔鬼!
“是不是要用你的血啊?”矮子说着就要扎我手指。我赶紧阻止,“别乱用我的血,我的血只能通灵,要用魔笔画出具体的东西,才能出现自己想要的。”
矮子说,试试看又不会少一块肉的!
“这地方埋得都是可以以血通灵的,所以最好不要乱用。”我继续说:“搞不好就招出了什么我们对付不了的货色。”
我渐渐冷静下来,觉得这幅画很可能还有别的机关。矮子耸耸肩,想想表示同意,接着拿起画卷,举到自己眼前,道:“让老子的火眼金睛再仔细瞧瞧。”
我心想你还能看出金子来不成,说你看吧看吧,能看出来算你叼。接着就往上走。
就在这时,矮子突然喊住我:“小梁,这画不是空白的!”
我赶紧回头,也盯着画,矮子用手指了指,就发现,画卷上的一角,有一些紫色的颜料。
我突然一惊,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矮子也有同样的感觉,对我道:“你还记得在那个精神病院里,我们找到的画卷吗?”
我点点头,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子。
这色彩,这手感,还有年代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我忽然意识到,这全是一幅画,被分割成了好几块!也就是说,这是一幅拼图!
很有可能,另外的碎片,就隐藏在墓穴里!
“那两幅画,你收在哪里了?”矮子问我。
“花家地下室!”我道。
“我估计啊,你还得跑个来回。”矮子啧啧,“这拼图出现在你们家墓里,肯定有别的意义。”
我收起画卷,道:“不管有什么意义,我觉得我要找的东西,还不止是画。”
矮子看我往上走,便道:“怎么?这里不能出去?”
我点点头,“我刚才进入了那个鬼脑的记忆,这里是死路。”
忽然我想起了那个小孩,水草的笔记上也说了,我们梁家历来都是非常残酷的。
没有亲眼见到,我还有所质疑。是什么样变态的家族,会把小孩子封在坛子里,会把小孩子的脑子挖出来埋在地底下改风水格局?
这样的家族,不要也罢。
我转头对矮子说:“烧了。”
矮子一愣,反应了一下,才悟过来。
“你要把鬼脑烧了?”矮子难以置信,又问了一次,“你真要把你自己家的祖坟烧了?这可是大不敬的!”
“管他什么敬不敬。你想想,这人留在世上,变成这样,想死死不成,给你你愿意吗?“
矮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东西一旦烧了,风水格局立刻改变,祥龙变死龙,你们家的风水…而且这坛子里的,本来不是作恶的小鬼,风水一变…你懂的。”
“人与风水,哪个重要?”我正色道。
矮子说,这样子不能算是人了。
我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火折子,拿出自己的打火机,把油滴到了坛子和鬼脑上。
接着把所有的符咒都拿了出来,贴在了地窖的入口。
“有我在,没有谁能作恶。”我压低声音。
接着把火折子往里面一扔,我一直以为烧起来会很难,没想到砰的一声,整个地窖里就像是一个火炉。
我站在外面,火光越烧不化这些符咒。
里面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矮小黑影子。他们就站在火里,一动不动。
我盯着火焰,似乎可以看到他们的眼睛,里面投射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火只烧了一下就熄灭了。
我的符咒完好无损,里面的坛子全都破了,鬼脑也消失了。
矮子拍了拍我肩膀,我才回神,往回走。
我们又走回了刚才的岔路口,往岔路口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怎么的,我突然觉得,这里的气息有些变化。
我停下了脚步,对矮子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矮子问我指的是哪方面。
我也说不清楚,皱着眉头看着四周。
自从我学习了瞎子老道士控制体内阴气流动的方法,整个人像是有了第六感,能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我一直觉得,这种感觉和狗的感觉类似,像是知道主人要回家了。
哒哒…哒哒…哒哒…
忽然,我听见,好像有人急促的脚步声。
我轻轻地问,“你听见了吗?”
矮子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听着,接着睁眼,对我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岔路口旁的台阶。我们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矮子把火熄了,一下子四周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我们?
矮子偷偷走了过去,就在这个瞬间,我只听见一阵哒哒哒哒的脚步。
这声音已经很近了,也没有掩盖,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道劲风从我面前晃过。同时听见矮子哎哟一声惨叫。
我的第六感已经让我的身体先去头脑的反应,听到身边气流的响动,我下意识地举起手臂,交叉挡在脸前。
几乎是同时,一个非常巨大的力道,打到了我的胳膊上。
我整条胳膊一下子就麻了,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另一道气流传过来,右边!我一下反应过来,用手一推。
这下我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个人的腿!
两招下来,我一下子就读懂了对方的套路,这套路我无比熟悉,这人是我的熟人。
“等等…是我!”我大吼道。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拳风,接着鼻子被打中,鼻子里一股血腥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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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打斗,视觉根本就是无用,我干脆闭上眼睛,仔细听着旁边的声响。
果不其然,闭上眼睛我的体感又有些提升。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暗笑道,这一招已经用过几百次了,我再也不会吃亏。紧接着身体一弯,接着对方拳头扑空,我再一挺身,对方明显没有我反应快,一下子我抱住这人,用力抗到了肩上。
“停!”我再次大吼,回头吐了一口血末子。使劲地拍打着对方的背部。
就在这时,矮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打起了火折子,四下里一下又亮了起来。
矮子一看,直接愣了,道:“姑奶奶,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一来就打人啊?”
袁天芷被我抗在肩上,不停踢打,“放我下来,梁炎,你个流氓!”
我说你还骂我!也不看看,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下手这么狠,我们两个都见血了!在墓里见血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
袁天芷道:“我怎么知道,你们突然把光灭了,我以为是别人,我一个女人,当然是先下手为强了!”
我把袁天芷放下来,对她道:“姐姐,你又不是普通女人,你这一下,可以把别人打死的,你知不知道。”
袁天芷不好意思笑了笑:“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心说你幸好没有把铜伞拿出来劈我们,要不然矮子早就人头落地了。
袁天芷这次穿了一个工字背心,紧身长裤,颇有一种古墓丽影的感觉。
她背着一个大包,腰间挂着两把匕首。
“你就是这个形象在外面晃荡?没被抓起来?”矮子问道。
袁天芷坐到地上,从包里拿出一些食物,道:“我当然是七爷送过来的,谁会…不,谁敢拦我?”
我看她在开午餐肉的罐头,一下也饿了,坐到她旁边。
她把包里的午餐肉分给我们吃,我边吃边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找你啊!”袁天芷莞尔一笑,非常好看,“你个大少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怕你死在这里。”
我说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梁炎了,还需要一个妹子保护?
休息了一下,我们聊了下以前在花家的事,一下子心情变好了很多。
接着我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袁天芷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就往岔路口另一侧走去。
我和矮子都看着她,她回头笑笑:“少爷们,还不走?”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背,接过她的包,道:“我来背吧。”
“哟,不错啊,会怜香惜玉了!”袁天芷笑得更灿烂了。
三人一起,往黑暗中前行,大概走了三百米的距离,我们右手边出现了一个墓门。
墓门紧闭,我走了过去,抬头看过去,这墓门上雕刻着巨大的两幅雕刻,是两位门神,神荼和郁垒。
我看着这个雕刻的凹槽里,全是黑色的填满物,用手指甲扣了一些出来,在手指上搓了搓,一闻,发现是血迹。
回头问矮子:“有没有带炸药。”
矮子一愣:“你不是能开门吗?”
我解释说,“你看这门上的血痂,这厚度明显不是一次形成的,也就是说,开这门,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用血是同一个人,他开了很多次门才造成这样的状况,另一种是其他的梁家人,用血开门都没有效果,还记得浓度不够用量堆吗。”
“梁家自古通灵能力者有很多,如果他们用这么多血都没有打开,那我为什么要浪费这些血?”我道。
“还是用炸药方便。”袁天芷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些****。
她笑了笑:“我比你们准备得更好。”
就在她准备向前走去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冲上去,对准她的后脑勺就是一拳打过去。
袁天芷偏头一躲,我打空了。
“你干什么?”袁天芷又惊讶又愤怒,瞪着我。
“别装了,你根本不是袁天芷!”我道。
矮子完全懵逼脸,站在一旁,“…怎么的?这…怎么回事?”
“梁炎你疯了吗?”袁天芷几乎是吼了出来。
“疯?你再怎么装,也是没有用的。”我冷哼了一声。
对面的女人一下收起笑脸,声音也变了,“你怎么可能识破…”
“我告诉你,我跟袁天芷对打过三百回,偷袭过她无数次,她从来不会躲,她从来都是回头给我一个过肩摔。”
“你可以模仿她的脸,但是袁家背上的伤痕和铜伞,是怎么也不可能模仿的了的!”
我没让她打断我,“你知道吗?我刚才抗起你的时候,就已经摸过了,你背上没有铜伞。”
“再退一步来说,花七绝对不会让袁天芷一个人来冒险,花七要来,自己会来。”我没有停顿:“你遇见我们的时候,是在那个岔路口,你又怎么知道该走哪一边。别跟我说你的直觉,随便选的。我们走的是更为黑暗的道路,没有人会放着好走的路不走,非去不好走的。”
女人低着头,顿了顿,才道:“你好厉害,好久不见,你竟然变化这么大。”
接着,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脸皮。
慢慢的,露出了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可以看到,身上血管的流动,肌肉的收缩。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我问她:“画皮,你不是说,谁有紫刀就停谁的话吗?”
“是啊,当时居魂拿着紫刀,她让我跟着花家的少爷,我就跟着啊,现在他失踪了,我才不会傻傻的跟着人类。”
“不过…她朝我走过来,妖魔不比灵兽,我们可没有什么情义,我觉得你的皮很不错。可以给我吗?”
我和矮子赶紧退后一步,我咬牙道:“休想!老子这么帅,多少小姑娘排着队等我呢!”
“那就没办法了!”画皮低声道。
说着,她手中伸出很长的骨头,骨头如利剑,直接劈向我。
“嘻嘻…这皮还是越新鲜越好!”她的笑声,让我不禁毛骨悚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画皮冲过来的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浮游俱乐部底下那个擂台训练场。
那一段时间里,矮子后花七一直认为我是个弱鸡中的战斗鸡,必须强效训练我的所有身体机能。
作为一个初学者,一个基本功不够的软脚虾。我在最开始的一个星期内根本就没有见过袁天芷。她是袁家老太太亲自调教出来的,第一次对打的时候,她一只手,下盘不动,就可以把我放倒在地。
实力差距太大的打斗毫无意义,对我的训练其实没有卵用。所以花七和白复,就变成了我的启蒙指导老师。
花七在小的时候,为了不被家里人弄死,在白复强行要求下,学了一些基本功。
这属于童子功了,到了国外生活后,就被他全都荒废了。所以他才需要画皮的护卫。
第一次和花七对打,花七上擂台的时候,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珠子。
我问他为什么要cospy木乃伊,他说我手没有轻重,他是偶像,不能让万千少女伤心。
结果就是我完全没有碰到他打脸一下,反而被他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
花七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我靠,我居然这么叼!下次必须上一个打击类的真人秀,我又要红一把了。”
然后我的对手再次降级,变成了白复。
我一直以为,白复那张小白脸,身子骨软的像女人一样,应该是非常好对付的。
事实再次给了我沉重的打击。
上擂台的时候,我对花七道:“我可要动真格的了!等会儿打伤了你别算在我的头上。”
到现在我还记得,花七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
跟白复对打的第一次,我记忆犹新。
我直接冲了过去,准备来一个熊抱,然后用我的重量将他压倒在地。
当我冲到他的面前时,他居然一蹲,速度非常快,接着一拳就打在了我的胃部。
我条件反射地弯腰抱着肚子,开始狂咳嗽。
抬头看着白复,他竟然对着我勾了勾手指。花七双手压在了擂台旁边的松紧围栏上,笑嘻嘻地看着白复。
“白哥,有两下子嘛,下次你跟我一起去真人秀吧。”
白复眼睛紧盯着我,冷冷道:“滚。”
这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开始拉家常,一下子就完全燃起了我的战斗火焰,我咬牙爬起来,接着一跺脚,大叫着冲了过去。
我当时脑子里完全没有什么战略可言,就是一股脑儿地用蛮力。
“来了来了!”花七一边笑,一边提醒白复。
白复的表情总是让人难以琢磨,他作势弯腰,要正面迎击。
就在我身边靠近他的时候,白复淡淡一笑,身子一侧,一下子就让开了,那速度,和矮子有得一拼。
我用力过猛,一头扎在了松紧围栏的空隙处,白复反手把我的领子抓住,扔回了擂台。
“你的力气肯定是比我大的,但是为什么我会赢你?”白复看着我,问我道。
“因为你速度快。”我趴在地上喘息着。
“那你看我跟他打。”白复转头,指着花七。
花七撇了撇嘴,翻上擂台,一脚把我踢下去。
“不要放水。”白复对花七道。
“不放手我怕打伤你啊喂!”花七一愣,急切地说:“这小子什么都不懂,我们打几个花架子给他看就是。”
白复盯着花七,眼神中透露出压迫感,又强调了一次:“不要放水。”
花七叹了口气,坏笑道:“那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花七冲过去,开始左右出拳。
花七的拳风算快的,打出去咻咻声不断。但是白复竟然全都躲了过去。
3,4拳过后,花七接着一个下蹲,扫了一腿。
没想到的是,白复只是轻轻一跳,再次躲了过去。
花七啧啧,身体的动作停了下来,蹲着马步,眼神一下变了,变得相当犀利和认真。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花七这样瞪着白复。
花七再次冲过去,速度又快了些,到了离白复很近的地方,他突然起跳,在空中转体一个横踢。
白复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躲开,只是用手挡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就往一旁侧了几米。
白复接着想去打花七的软肋,花七的腿没有停,又是一个转身,在台上翻了一个翻,另一条腿直朝着白复面门而去。
白复这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挡都没有挡,花七的脚停在了白复的眼前。白复的头发被震得飘了一下。
花七笑了笑,腿放下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将白复的两只手扭到了背后,向地面一压。
白复力量不足,一下就跪了下去。
花七再一拉,白复又站了起来。
“够了!”白复怒道。
花七放手,“你说了让我不要放水。”
白复把花七推下擂台,又喊我上去,“你知道为什么在最开始,我可以躲过去?”
“为什么?”我问。
“因为经验。”白复喝着饮料,道:“花七总是小看我,他最厉害的是腿部力量,但是总是想用拳头打败我。”
花七愣道:“我的动作是你分析出来的?”
白复点头:“我的速度也不算慢,但是持久力不行,你用腿踢的时候,我就已经体力不够了。”
白复又看了我一眼:“你要分析对方的动作,用脑子跟别人对峙,而不是用蛮力。不过你的身体也要跟上,要不然等你想完了,对方也打死你了。”
“你先跟我练。”白复喝完饮料。“能把我打趴下,再跟花七打。”
白复把我抓住,又准备塞回擂台。
花七一把抓住我,把我拉向他耳边,我看他的脸色一沉。
“你特么要是打伤了他,老一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一条龙服务。”花七低声说。
我当时很傻很天真,不懂得花七这个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而且白复跟他的故事,我也了解的不多。
那时候以为他的威胁不过是吓唬吓唬我的。
心说男人嘛,打架挂点彩怕什么。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一次一条龙服务,我的技术才有了突飞猛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打完第一天,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完全是空的。
从擂台上下来,我是爬着的,我没有打到白复一根毫毛。
花七笑着架起我,把我带到了楼上,浮游俱乐部的吧台前。
花七给我点了一杯花式调酒,里面也不知道是放了什么东西,我喝下去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
花七说,这是我的独门秘诀,有时候演唱会一唱几个小时,要的就是它。
我说这不会是什么违禁药品吧!
花七笑笑:“不会不会,我怎么敢!白复会杀了我的。”
喝完之后,我神清气爽。接着就转身想回去洗澡睡觉。
花七喊住我,按住我的肩,“谁说你可以走了。”
我说白复都去睡觉了,我怎么不能走。
“他睡他的,你不能睡。”花七道:“咱们继续。”
我被他拖着再次到了擂台上。
喝了那杯东西,也许是酒精作用,我一下子感觉到了身体神经系统都敏感了很多。
我突然可以理解,古人那种打通任都二脉,是什么感觉。
花七看着我,脱…掉上衣,“来来来,白哥不在,可以用一些不光彩的打法,你只要能打中我!”
我心说这是哪儿跟哪儿!
不过现在这个状态,再让我回去躺着,我也睡不着,干脆也把上衣甩出擂台。
说时迟那时快,我看准了花七,径直冲了过去。
花七没有躲闪,直接就出拳了,我脑子里转的飞快,果然就如同白复说的,花七对于比自己弱的人,简直就是习惯性的出拳,而保存自己脚部的力量。
我咬牙一侧头,躲开了一点,他的半个拳头打在我的眼角。眼眶一震,感觉金光闪闪。
我忍住了疼痛,但是眼前却模糊一片,视线根本不清晰。
脑子里的想法简直就是开了挂。我可以感受到花七骨头的响动,他又要出拳了!
我下意识地一躲,花七的拳风贴着我的头就擦了过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惊叫:躲过去了!
接着我一扭头,准备出拳打这个偶像,不料,出现在我眼前的,就是一条腿。
随后我只听见自己耳朵里咚的一声,自己向后倒去。
我是被花七背回大宅的。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床上的,第二天,白复又敲开了我的门。
“睡了这么久,还没有睡够?”白复冷冷地问道。
看样子他是不知道,后来花七又对我做了什么事。
我深深叹气,爬起来,吃了点包子,又被白复拉进了擂台。
“继续打我。”白复道。
我心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还没动手,我用余光扫了扫四周,我这时候才发现,花七不见了。我问道,七爷呢?不是你打架的时候,他都得盯着吗!
白复告诉我,他去当地的一个别人的演唱会当嘉宾了。你不要管他,他小孩子脾气。
我松了一口气,当时花七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有男版公主病。跟他在一起,只能摸顺毛,惹火他没有好果子吃,他不在,我顿时感觉到压力小了很多。
白复一声令下:“上!”
我立刻回过神来,绷紧全身肌肉,大吼着冲了上去。
我知道,白复在对比自己力量大的对手时,是处于一种防御状态的,他会用自己的轻巧敏捷来取胜。
经过昨天的对打,我基本上已经掌握了他的动作要领,我看着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就知道,他要往另一边移动。
好嘞,你这露馅儿了!我暗笑,做了一个较大的动作,朝他躲的那一边打过去。
这是假动作,跟打篮球似的,他果然中计,又像另外一侧闪躲。
我早有准备,对着那一边就是一抬腿。
我的动作肯定相当难看。不过却有用,这一腿踢到了白复的胸口。很重的一下。
随着趴的一声,他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咳嗽了两声。
接着他抬起头望着我,笑了笑,一个猫腰,又打了过来。
我也会躲,学着他的样子,往旁边一侧。
白复没想到我的学习能力如此强,顿了顿,手里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我看准空档,直接挺身向前,抓着他的肩膀往下一按。
他的头低下去的同时,我的膝盖一抬,顶到了他的面部。
这一下,白复狠狠吃了我一击。
我松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他跪在地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中流出来。
我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没事吧…我…我打红了眼,没注意轻重,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我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白复猛地一抬头,后脑勺磕在了我的下巴上。
我差点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感觉牙都松了!
他一下站起来,吐掉嘴里的血,耸耸肩,“兵不厌诈。”
他摆出架势,道:“再来!”
我一下也气了,心说老子也不是好惹的,这还没到七老八十,牙就没了,假牙很贵的,你知不知道。
我和白复一直对打到晚上,他吃了我很多拳脚,最后撑住膝盖,蹲到了地上。
我的速度越来越快,白复的脸上出现了许多淤青。
我也差不多,脸上都是花的。
就在两个人喘气的时候,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这时候,花七正好进来了。
他抬头问我:“打得怎么样了?”
我说好像还不错。花七看着我的脸,愣了一下,望向了擂台上。
白复爬下来,径直想走出大门。花七把他一抓。偏头一看,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我当时一下子就想起了花七的警告。
心里瞬间发毛。
“不…这不是对打吗…”我道。
白复说:“你不要乱来,这是擂台,不是…”
花七没卸妆,还是一头的造型,把身上的演出服撕了,回头对白复说:“你回大院去。”
花七的声音极为冷静。我一下就意识到不好。
“我已经打了一天了!”我道。
“我也唱唱跳跳了一天。”花七正在带皮手套。
“所谓一条龙服务,就是我们一个接一个跟你打。”花七脸色一变,对我道。
“尼玛你们这不是叫一条龙好吗,你们这是车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跟花七的对打,打到半夜,我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花七把我背了回去,他坐在我的床边,点了一根烟,塞进我嘴里。
“在我小的时候,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你还算是幸运,没有被兄弟姐妹打断肋骨。你想变强,这是必经之路。”
我听着花七的话,后来烟抽着抽着,就睡了。
后来我休息了一天,再出门,看见白复满脸青紫坐在院子里喝茶。
我走过去,手上绑着白色的绷带,就像专业拳击手那样。
我对他道:“还来不来一局?”
白复还没有开口,就听见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花七走了进来,大声道:“打打打,你怎么总找他打,不找我打呢?”
我说你怎么像狗皮膏药一样,赶都赶不跑,白复在哪里,你就在哪里?你是他保姆?
如果是平常,我这一激他,花七肯定要炸毛炸到天上去了。
这次花七不怒反笑,指了指身后,道:“我给你找了个对手。”
我一看,竟然就是那画皮。只不过当时她还是披着别人的人皮。
我和她来到擂台,她随意一翻身,就上去了,身轻如燕。
我心里直发毛。她看着我笑了笑:“对了,你不准打不过就通灵,我可害怕。”
我心说你害怕个毛啊,老子跟鬼打,打赢了,说赢了鬼,也不光彩,打输了,别人说被鬼打,更加不光彩。
我叹了口气,还是走了上去。
上去后,她不由分说,直接就冲过来打我。
第一天下来,我就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一个沙包该有的感觉。
我又是被抬回去的,而且一躺下去,就是两天。
然后是第二次爬上擂台,这一次,画皮并没有出手打我。而是给了我一张皮。
这张皮是她以前穿过的。
“得到女生穿过的衣服,不是应该把头埋进去闻吗?”阿画看着我拿着皮一脸懵逼的样子,就问道。
“姐姐,你算哪门子的女生?”我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皮了,你要珍惜它哦。”说着,阿画把皮裹在了我身上。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穿人皮,就像是潜水的时候穿潜水衣那样。
潜过水的人都知道,要把身上的肉塞进那橡胶衣服里面,实属不易。不管你是瘦子,还是胖子,都会有种被当成****的感觉。
这阿画的人皮就不是这样,披在身上,弹性非常大,一下子就黏在了我的表面。
而且我还是穿着衣服的,却一点褶皱都看不见。
“我为什么要穿你的皮来打?”我问。
阿画说:“今天我们不打,我们学基本功,你挨打的环节,已经正式结束了。”
我一愣:“你的意思是,前面几天,就是为了让我挨打?”
“那是花家的传统,要让人了解到自己是多么的弱,才能正视自己的不足,安安心心,从头开始。”阿画继续道:“我告诉你,为什么白复大哥会下决心把花七送到国外去的原因。当时他的哥哥姐姐车轮打他,肋骨断了四五根。”
我摇摇头,“他的事情,如果他想告诉我,他自己会说的。”
阿画耸耸肩,“那我们就开始吧。”
阿画开始蹲马步,让我吃惊的是,我居然也跟着她的动作,一起蹲了马步。
根本不用我大脑的支配,我的手脚就自己动起来。
阿画对我笑了笑,“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省的你动作做不好。”
这马步一蹲,几乎蹲得我手脚无力,想坐却坐不下去,也不知道那皮怎么有那么大的力量,能够支撑我的整个身体。
后来我只记得我晕了过去,睁开眼,自己仍然保持着那个动作。
阿画脱下我身上的皮后,我只觉得自己手脚都僵硬无比,根本用不上力气。
但是有一点非常有效,我全身的肌肉,都记住了那种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阿画让我穿着皮,坐了更加多的动作。
就像是每一个打斗过程里的分解动作。
之后,动作越来越快,我套在皮里,用一张女人的脸,天天在擂台上打。
有一天花七给我拍了一个视频。我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动作非常华丽敏捷,只是是一个长发美女的形象。
接下来的几天,我偶尔把皮撕下来,跟着阿画的动作,开始跟她打斗。
但是我持续性不够,一套下来,整个人就不行了,动作敏捷度跟不上阿画。
阿画不准我停下来,再次给我套皮。
到了第五天,我就可以完全不用皮,自己跟上阿画的速度。
我跟她就像是玩跳舞机的双胞胎。在视频里,我有种错觉,穿上水手服,再扎一个双马尾,简直就是劲舞团的真人版。
之后,我就开始跟她对打。每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到了我出发去封鬼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跟她平分秋色。有时候还能打到她的身体某些部位。
……
这些记忆中的事情,从我脑子里像走马灯一般,迅速掠过。
阿画现在全身血红,一拳朝我面门打了过来。
我气定神闲,这一招我们对打过无数次,我的身体里,所有肌肉细胞都被刺激了起来。
在我脑子里形成具体指令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应对。
我往后一退,马步稳稳扎住,头直接偏过去,阿画的拳风从我的脑袋边擦了过去。
阿画接着就是一个趔趄。矮子在旁边,所有的针都伸了出来。
他刚准备攻击阿画,我一声大喝:“等等!”
矮子一下子愣住,转头看着我:“干什么?不打吗?她可是起了杀心的!”
“她是我的。”我咬牙道。
阿画笑了笑:“可以可以。你学的不错,不过你记得吗,你一次都没有赢过我哦!”
“是吗?”我冷笑道:“那可是在擂台上,你忘了,我从来没有过通灵之术!”
我也不管是不是在自家的墓室里,直接破血,招出了小鬼。
他跟我站在一起,我对小鬼道:“你能完全复制我的动作吗?”
小鬼点点头,摩拳擦掌道:“当然可以!你放手打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和小鬼,绕到了阿画的两侧,同时抬起手臂,一起打向她。
我们的动作高度一致,她躲得了一个,躲不了第二个。
我笑了笑,一猫腰,对着阿画腹部冲过去,她闪开,我早有准备,和小鬼一人一个侧踢,同时踢中了她。
这一下,不论她是妖魔,还是人,都会疼,捂住身体,站不起来。
我念旧,但是对于要知我于死地的人,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小鬼跟我心意相通,他笑了笑:“梁炎,你变了。”
接连十几下,阿画已经败下阵来,我从画卷中通灵出了七星镇魔刀,瞬间刺向她。
同时我拿出魔笔,沾着自己的血,在地上涂出一个魔眼。
魔眼迅速张开,里面伸出无数黑手。抓住阿画的身体。
“你是妖魔,进了阴间,不能轮回,只能一生一世,做阴间鬼仆。”我冷冷地看着阿画。
一把从她身体里抽出刀,一甩,刀就变成了一股子黑烟,消失在了我的画卷中。
阿画被拖进魔眼的一瞬间,对我阴阴地一笑:“你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不论什么,都和你无关。”
收起小鬼,我和矮子继续往前走。
面前是一段非常长,非常阴冷的墓道,矮子问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真相,你有没有想过,事情如果到这里为止,你会过得很好。”
我想了想:“梁家的秘密,跟居魂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他一直失忆,一直消失,是因为我们家造成的,我必须要想出解决方法。”
“也许他并不想让你解决。”矮子道。
“那是他的事。”我一路看着前方。
两人走了大概有一支烟的功夫,面前出现了一个拱形出口,我需要低着头才能过去。
进去后,矮子找到旁边的长明灯,用火折子点燃,瞬间灯火通明。
我抬头望去,我以为我见过那么多的壮观景象,肯定不会再表现出那种惊讶,可是梁家,我的祖祖辈辈,总是能刷新我的见识。
我们处于一个圆柱形空间里,所见之处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个个的小坑洞,里面摆放着琥珀块。
走进了一看,我发现,这里面全是人的脸!
似乎只有脸皮。
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出生年月,还有姓名。
我看了离我最近的两个人,猛地发觉,这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人死的日期也不一样,但是牌位上记载的文字,我却很难辨认,有点像甲骨文。
正当我和矮子看得出神的时候,从我们的正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抬头一看,就见到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他慢慢走近我的视野里,我的心脏也越跳越快。
直到他的脸展现在我面前,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警官,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问道。
张警官放声大笑,接着抓着自己的脸皮一撕。
在那张脸底下,还有另外一张脸。
那是我的脸!
“你…”我整个人因为恐惧,浑身颤抖。
矮子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我:“我靠,变戏法?”
话音刚落,另一个我冲了过去,一掌打在矮子头上,矮子立刻晕了过去。
“你干什么?”我怒吼道。
“别发脾气,”那人道:“真不知道,你这么差,怎么会选你?”
“选我?什么意思?”我问。
“你果然一无所知。”那人摇摇头,“这么多人,都想你置身事外,不想你追寻到梁家的事情,为了你,外婆选择避世,不跟六门的人来往,母亲为了你,没有什么通灵能力还要去勉强封鬼,都是为了你!”
“我们梁家选择后人的方式很残酷,这你应该明白吧。”那人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
我点点头,他继续说:“梁家人,每一代后代,都是双胞胎,为了选择灵力强的一个,会把两个孩子送进阴曹地府。”
“送进?”我疑惑地说。
“就是让他们去死!”那人笑了笑:“我们自打出生,就一直在一起,一直到12岁,你居然忘记了!”那人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
“原来,跟我下棋的,就是你…”
“当然是我…你从来都赢不了我。”那人道:“话题扯远了,我们12岁那年,被一同丢进了溪水里淹死,梁家开魔眼,送我们去阴间。然后…见到了你最想见的人。”
我不假思索地说:“居魂…”
“他的名字不叫居魂,他甚至没有名字,他是阴间百鬼的判官,他是拘魂鬼”
那人接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副画,展现在我面前。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居魂的脸!他身穿一身紫色袍子,坐在了黑暗中,身后全是黑色链爪。
“他人呢?”我问道:“我对梁家的事不感兴趣了,我也不想知道你怎么复活的,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
“他做了一件蠢事。”那人道。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非常小的瓶子,瓶子里是一些液体,液体里泡着一朵花苞子。
“你喝了它,就会明白一切。”
我伸手去拿,他一下躲开,“既然我打不过你那些灵兽和帮手,就跟你做交易。我要你的血。我要成为梁家当家!”
我还以为他要什么,我叹了一口气,道:“尽管拿去。”
说着,我把手指割破,他递给我那个瓶子。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指,拼命地吸食我的血液,而我,则昂起头,喝下了那瓶中的液体。
这液体像硫酸一样烧着我的喉管,喝下去后,我一下瘫倒在地上。
同时,我看见,我的双胞胎兄弟,也倒了下去。
他的样子,好像很痛。
而我的头则越来越重,很快就坠入了黑暗。
再醒来,睁开眼,我发现,我站在了一片彼岸花的花园里。
我四下里望了望,就看见,有两个少女,朝我走来。这两个少女,长得一样。
“梁鸢,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少女,问另外一个。
这是我外婆?那另一个,就是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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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少女,径直走过我的面前,我转身望去,就看见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一个满身紫袍的人。
从他的身形我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居魂。
我跟过去,居魂面无表情,冷冷地抬头,对两个少女道:“梁家?”
外婆和鬼母面面相觑,看样子,应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想活?”居魂再次开口。
“什么意思?”鬼母大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死了?”
居魂没有回答她,“你们每人可以提三个问题,并且说一个愿望。”
“我先来,”还是鬼母说话,“第一,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居魂看了看四周,四周除了这一片花海,全是一片黑暗。
居魂道:“阴间。”
鬼母倒吸了一口气:“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居魂盯着他,说话声音非常冷:“杀了对方,活着的人,就会回到阳间。”
鬼母看了一眼我外婆,“怎么杀?”
“随便用什么方法。”居魂转头看着我外婆。
外婆一直都处于非常平静的状态,什么话也没说。
“该你了。”居魂对着我外婆道。
“你是谁?”外婆问。
居魂皱了皱眉,“你确定这是你的问题?”
外婆点点头,继续问:“你是谁?”
“我是阴间判官,拘魂鬼。”
“你一直住在这里?”外婆看了看四周黑暗的地方。
“是,一直,没有离开过。”居魂淡淡道。
“你见过太阳吗?”这是外婆的第三个问题。
居魂摇摇头,“没有。”
说完,居魂对鬼母道:“你有什么愿望?”
鬼母低下头,对居魂说:“我希望她死。”
说着,转头看着外婆。
居魂又转向外婆:“你的愿望呢?”
外婆笑了笑:“我希望你能出去,看看太阳。”
居魂一愣,手里的黑色勾爪伸了出来。
紧接着,勾爪飞了出去,瞬间掐住鬼母的脖子。
“为什么?不是应该我…”鬼母瞪大眼睛,怨恨的看着居魂。
居魂一用力,鬼母瞬间断气。
外婆不忍心再看,偏过头去。
“你不害怕?”居魂问道。
“我早就知道,会有阴间,也知道,通灵能力高的,会被送回去。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太大的通灵能力,不管她说什么,都会死。”
居魂有些吃惊,“你通灵了你的祖先?”
外婆点点头,“我看见了你,你一直在这里,很多很多年,从来没有动过,没有离开过,我希望,你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同时,我也不想离开,梁家的选拔方式,太残忍了,我希望能在我这一代终结。”
居魂走下了石头,我第一次看见他这种表情。
他低头,摸了摸外婆的脸,“我出去,阎王不会放过我。”
“我把你通灵出去吧。”外婆说着,咬破手指,血一下滴了下去,头顶的黑暗中,裂开一块大的空隙。
光照了进来。
紧接着,外婆拉住居魂的手,把血点在他的手心。
居魂身体里顿时生出无数紫气,气息像游龙一样,包裹住他的身体。
接着有一部分进入到了外婆的身体。
居魂对外婆笑了笑,然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再见。”说着,居魂身上的游龙把外婆举了起来,送出了空隙!
“我不能离开这里!”居魂小声说。
生到半空中,居魂的气息开始乱了,整个空隙越来越大。
只见许多鬼怪,从四面八方涌入空隙。
“不好!”居魂叫了一句,赶紧把空隙闭合,但是已经晚了,已经有许许多多鬼魂,跑了出去。
紧接着,居魂四周的花全都枯了,黑暗蔓延了过来。
居魂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拉着跪在了地上。
从远处,走来了两个人影。一黑,一白。
“阴司有令,拘魂鬼破坏规矩,被罚去人间,收回百鬼,两年一次,回阴司报道,消除人间记忆。”
居魂抬头,只见他的身下,打开一道魔眼。
他整个人堕入黑暗。
我的意识,也跟着消失了。
再次醒来,我看见,居魂躺在了一个草丛里,旁边是一个湖。
这个湖,就是守墓人家门外的湖。
居魂抬眼,就看见,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溺水了?”女人问。
居魂坐了起来,我一眼就认出,我外婆长大了。
“梁…”居魂开口,外婆打断他,“你认识我?别人都叫我梁鬼娘。”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居魂就在梁家大宅里生活,那个时候,外婆已经一头长长的银灰头发,外公去世了,青岚也已经在了。
居魂真的看到了太阳,也跟我外婆,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生活。
可是慢慢的,我外婆的记忆恢复了。
她站在居魂面前,道:“原来这些年,恶鬼复出,风水异动,都是我的错误。”
就在这时,两年时间已经到了,居魂要回到阴间。
在走之前,居魂孟婆要了一碗孟婆汤,加在了外婆的晚餐中。
这件事,只有青岚知道。
那天夜里,梁家大宅中,安静异常。
居魂走出去,青岚一身黑衣,站在门口,“你不打算回来了吗?鬼娘可是会一直等你的。”
居魂看着大宅,对青岚说:“一辈子,都不要告诉她事实。”
后来,外婆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我爬起来,看见我的双胞胎兄弟,居然七孔流血,已经死了。
我皱了皱眉头,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能有居魂的能力,外婆把居魂的力量,遗传给我了。
我走向前去,看到在建筑的尽头处,有一具棺材。
我检查了一下矮子的伤势,确认矮子没大碍,只是晕了过去。
我把他放在棺材旁边,然后打开了棺材。
只见居魂躺在里面,底下出现了一个黑色洞口。
居魂一半的身体,已经沉入了进去。
我看了看,自言自语道:“我跟我外婆的愿望,是一样的。这个世界,你还要多看一些,百鬼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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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个脚踩在他身体的两旁,那种黑色的物质,不断把我向下拉扯。
我想把腿拔出来,却又拔不出来。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我实在精疲力竭,干脆压在居魂身上,他的身体十分冰冷,也听不见心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听见耳边有呼呼的风声。
再醒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片彼岸花海。
我条件反射地朝大石头的方向看过去。
却发现,石头没有了,只有居魂站在不远处。
我站起来,跑了过去,问:“这是哪里?我们是不是都死了?”
居魂回头,他盯着我的眼睛,很久,却又不说话。
“老子都追你追到这个地方来了,你好歹说句话啊!”我对他道,“你和我外婆的事,我都知道了。”
居魂摇摇头,笑了笑:“孟婆汤喝了太多次,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过你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你还敢追来?”居魂没等我说话,突然开口问。
我惊讶了一下,道:“我为什么不敢追来?”
“这里是地狱的尽头,是专门为我制造的地方。”居魂抬头,指着黑暗中的天空。
我看见那里有许许多多黑洞,黑洞时大时小,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熟悉的环境。
我问:“这是什么?镜子?”
居魂说:“这是魔眼,我很快,就要从其中的一个出去。但是我不知道,下一个出去的地方在哪里,百鬼是我放走的,我必须要把它们全收回来。”
“我可以跟你一起。”我道。
居魂没理会我,抬头看着上方,“其实有一种方法,可以停止这一切。”
“什么?有法子你竟然不说!这么久了,你知道我在这个谜题里待了多久了!”
居魂看着我:“你外婆,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梁家需要没有感情,心狠手辣的人,鬼娘的回答,其实是不对的,死的应该是她。而你妈妈,你,在小的时候,也回答了同样的话。”
“阎王给了我机会,只有杀了你们,阎王才会出手,很容易消灭那些我放出去的鬼。”
我脑子里一下像过电影一样,把之前的事情会想了一遍。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一次一次的让我离开,是因为,他想杀我!
“你为什么不动手?”我问他。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居魂反问我。
我一下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身上有你的力量。”我对他道:“经过这么长时间,我外婆早就把那种力量遗传给我了。”
“接下来还有多少鬼?我们一起去封印,肯定会更快一些。”
“你在这陪我一段时间吧。”居魂道。
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他拿出了一个酒瓶子和两个杯子。
他给我倒满,自己也倒满。接着一口喝掉。
我也喝了下去。但是这一口喝下去,我就开始发晕。
“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我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没等到他回答,我的耳朵里一阵鸣响,只看见他的嘴巴动了动。
紧接着,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像是过了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我再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矮子的脸。
他一把把我拉起来,道:“你怎么了?没事吧?你躺在棺材里干什么?”
我懵了一下,低头看着身边,我竟然是躺在了居魂刚才躺着的地方!”
“居魂呢?”我翻身出去,到处找。
“什么居魂,哪里有居魂?你在做梦吧!”矮子道:“快走吧,这里没路了,我们要按原路返回。”
“不可能,我刚才跟居魂就在里面。”
矮子急了:“你要再不走,我可就把你打晕了!你看看这周围!”
只见四周的那些坑洞里,所有的人脸,都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着我们。
“我刚才找你的时候,他们还只是睁了一条缝隙,我的预感,他们要出来了,这么多粽子,我可对付不了!”
矮子一路拖拽,硬是把我拖了出去,一路上,我只听见身后石头碎裂的声音。
两个人一路没有停,爬了上去,梁声在上面等我,看到我们出来了,灰头土脸,道:“你找到你想要的了吗?”
我已经完全没力气力说话,只是回到房间里,把门锁紧。期间梁声来敲过几次门,我全都没有理会。我整个人的思绪非常清晰,我知道,那不可能是我的梦,我对梁家的任何秘密,都不再感兴趣,我只想找到居魂。他为了我,付出了太多。
如果他不再认识我,我可以去认识他,帮他一起把剩下的魔眼都封了。
我绝对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我耳朵里很痒,用手一摸,摸到了一根丝状物。
我一拉,竟然拉出了一根菌丝!这就是我以前读取小秦道长记忆时,他所用的那种菌丝!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明白过来,之前和居魂在一起的时候,是他制造的幻境!
我当夜就告别了守墓人家里,我知道,居魂肯定会在某一处魔眼中醒来。
回到自己家,我把所有魔眼所在的位置全都在地图上标示了出来。
又画了一张画像,并且给花七发了消息,让他把画像传到各地,像寻人启事一样。
当我接到消息,已经是三天后了,听说那是在接近天山山脉的位置。
我买了一些装备,就前往那个地方。
路上,我遇到了同车的一个小男孩,他手里一直抓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另一个小孩。
我饶有兴趣地问他:“这是谁?”
那小孩对我道:“这是我同学,他后来被人拐走了。”
“你为什么一直拿着他的照片?”
“我以后要当警察,把他找回来,我看他的照片,是为了不忘记他。”小男孩天真地看着我。
“那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低声道。
看着窗外的景色,我知道,我也不能停下脚步,我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作者的话:第一本书,真的完结了,本书全是用手机完成的,回头看看,内存都快不足了。能看到这里这段话的,都是我最需要感谢的人。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