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马棒槌
萧弋拿出这份攻略,只因为看不得大夏子弟们开荒艰难、牺牲无数,致使无数父母失去子女,无数家庭陷入悲恸,并没有什么其他更多的想法。l 乐文移动网
没想到这一随心而发的举动,又一次震动天下。
利己,是人的本能。
特别是事关切身利益,面对功名利禄,人,都是无比自私的。
榜单的位次高低,意味着身份高低、功名利禄、获得利益的多寡,因此争夺竞争才无比激烈残酷,过去谁又见过任何身居榜单高位者,主动分享过任何经验的
泰山榜首帅青云霸居两榜冠军长达六年之久,何时又跟人分享过只言片语的经验体会了
都捂得死死的,生怕被后来者拿去了超过自己、甚至挑战自己嘛。
就算真愿分享出来,从这份攻略中随意摘取出只言片语就能卖出天价,又有谁见过免费赠送,还是毫无保留的赠送全套的
他就不怕经验都被人拿去了,自己的冠军之位受到挑战,甚至威胁到自身安全吗
谁才能做到这样大公无私、大爱天下
圣人。
于是萧弋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伟大精神,感动得整个大夏都泪崩了。
随着这份免费攻略的广泛流传,新榜的开荒战绩节节攀升、牺牲率稳步下降,无数因之而受惠的子弟和家庭把萧弋奉为了圣人,虔诚感佩供奉。
慕容瑾虽不冲榜,但也从家中子弟那里得到了这份攻略。
这一段时间,慕容瑾的内心无一刻能够平静。
只要想起萧弋,就隐隐作痛。
虽然她已经很尽心竭力地领悟萧弋上次为她留下的五个本源基铭,又把它们衍生成为源源不断的基模和产品,交给家里作为挣钱的工具,但依旧阻止不了慕容家在海外市场的节节败退。
那个中兴商会也不知得了什么样的高人相助,总是能稳压慕容家一头。重新夺回了大华帝国市场不说,连原本被慕容家拿下的几个小国区域市场也在被逐渐蚕食了。
她的世子兄慕容定,脸色越来越黑,脾气越来越暴躁。
她的父亲慕容峰,看上去也终日里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她有很强烈的预感,这个搅动得慕容家上下都再无欢颜的高人,就是萧弋。
当她听闻青铜陈氏的清妩清媚两姐妹已入住萧府,她的心有如针扎。
她们同样的是那样优秀,难道他已经真的心动了么
难道他真是好色纨绔本性难改,是我慕容瑾看错了他
于是当她拿着这块劣质皓石,读着这份皇诏斩魔郎亲书攻略之时,她的眼泪,禁不住无声无息的流淌不停。
为他在魔域中遭遇的生死苦痛无比心疼。
为他为国为民大公无私泽被苍生无比感动。
他太聪明,太突出,太耀眼,太光芒万丈了。
一旦父亲和世子兄知道他正与慕容家暗中作对,他们一定会不惜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令他和萧家彻底覆亡的。
“萧弋啊萧弋,这么聪明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
慕容瑾在杏园小筑中依着木门流着泪,喃喃而语。
眼望着萧家的方向,感觉迷迷蒙蒙,遥不可及。
她无数次想向那里冲去,却又始终鼓不起勇气。
上次萧弋上门来赴约走时那决绝的目光,击碎了她的所有自信
大夏王朝比较完整的继承了中土文明倡导德治与法治并举的治国方略,稍后此事传入皇城,监国太子爷也被感动得稀里哗啦,连声泣呼天佑大夏,又降圣人,社稷苍生,幸哉安哉,提起御笔就想为萧弋手书“德武双馨”匾额一块赐下,被身边人提醒说此举不妥。
为什么不妥呢
顺武皇登基几十年至今只赐出过一块皇帝牌匾,是赐给的“师文帅武中慕容”三家里头的中慕容家,导致师家和帅家到现在还闹别扭呢。
您现在给一个小小的黑铁勋贵家子弟御赐匾额,那不是使得诸多老牌超级世家大为不忿、搅乱人心、动摇朝堂和治国根基吗
太子爷殷太皓大为诧异:“萧氏弋郎为国为民赴汤蹈火,以命开荒,无私分享,惠及社稷,泽被苍生,感天动地,居功至伟,这该奖励多少功勋分了为何他家还是个小小的黑铁呢”
大夏勋贵序列中的三家黄金、十二家白银、三十六家青铜,已经稳坐多少年没变过了。就算有位序调整也是在本阶层内调整,又主要是在青铜序列中相互微调,太子爷是彻底忘记了这一茬。
朝堂上下权柄都被以三家黄金家族为首的超级世家们把持,阶级固化早已形成,至于功勋分政策,不也都是人在计分、把控、操持么
你让萧家上位,那么让哪家下去
而且才封了皇诏斩魔郎,又大张旗鼓地褒奖,难免更是招人嫉恨,这是心疼人才还是谋害人才
身边人对太子爷这么一说,太子爷才大感头疼,御赐匾额一事也只能作罢。只不过,心里对萧弋和萧家大感愧疚。
萧弋才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呢,他忙得要死。
攻略一事搞定后,他立即从通天画卷中特意翻出所有的冰、水、火三系铭文,又精心挑选出几种。
选冰、火,当然是因为水克火。
而火系铭文中,专挑提升火抗的铭文。
又将之传授于倪胜,制成基模,很快就源源不断批量生产出成品,包装成新榜挑战铭文套装,于龙腾商会旗下店铺销售。
这个套装一经面世,就引发了抢购狂潮
现在龙腾商会早已步入良性循环财力雄厚,能及时根据市场需求扩大产能,能确保供不应求的局面永不出现。
萧弋又筛选出特别适用于赤焰战场环境和针对魔族特征和软肋的几个攻防玄阵,同样制成皓石阵盘上市销售。
郊外农庄的丹药生产基地,也及时根据市场热点,开始主要生产提升武者火抗体质、冰系水系功法武技效能的素质提升类丹药,无一不是极大提升冲榜生存率和战绩的,物美又价廉的超级好东西。
总之这些产品,全都被大夏子弟们视若助力冲榜的神器,又不借机趁势坐地涨价,只赚取合理的利润,实在是太受市场欢迎了。
有了好的产品,还必须要有强大的销售渠道才行,否则商会的生意永远冲不上新的量级。
之前龙腾商会的销售触角,只借助宋标和张东升的旧有人脉资源伸到了大夏十二州中的几个州的州府而已,而且在向郡县一级拓展时可谓步步艰辛、困难重重。
想挤进固有利益格局里无疑是艰难万分的,本地商业保护壁垒是客观存在的。谁又会给上京来的几个商贾面子呢
现在一旦听闻龙腾商会背后有萧家参股,一路大开绿灯
哪一个州郡县的行政和军事长官家的适龄子弟,又不是皇诏斩魔郎亲书攻略的受惠者呢
又不视萧弋为偶像、为导师、为圣人呢
从此之后盖章拿地拿许可,犹如在自己家里饮水吃饭一样
而且只要听说,就是这个愿意免费发放攻略皓石的龙腾商会要来开店,卖的又是最急迫需要又物美价廉的宝贝,所到之地的当地民众无不欢欣雀跃,最好的地头最好的店铺东家无不主动低价转让或出租,开业时人们自觉自愿送来的花篮堆成了山,鞭炮炸过后的碎屑盖过了脚裸。
从萧氏几十万族人中挑出的具备经商头脑的商会执事们都说,哎呀妈哎,现在咱上京宗家萧二少爷的名号,真是比皇帝的玉玺还管用呢。
短短不到一月,龙腾商会会旗就插满了一整张大夏地图
在萧弋的亲自安排部署策划之下,龙腾商会自此跃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成为了名满大夏又遍布大夏的顶级商会。
再过不了多久,商会与合作伙伴和供应商们的往来结算货币,便升级为了中品元石
其实力,已是十二家白银世家的产业都难以望其项背,又朝着三家黄金家族的水平步步进逼了。
萧弋就是这样,永远冷静地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公归公,私归私。
毫无保留地免费发布分享攻略,分毫不取,是对的。
借机靠本事靠实力挣取该挣的钱,当然也是对的。
毫不冲突。
不过他事先还真没想到,免费发放攻略这事竟对挣钱这事提供了这么大的帮助。
如果把攻略拿来卖钱,也不过是一锤子买卖,跟现在和将来能够源源不断的挣到的大钱相比,也犹如沧海之一粟。
难怪真正的圣人说小成靠智、大成靠德,此言非虚。
忙完这些为国为家的事情,萧弋终于能够抽出身来着手为自己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狗腿子,愿不愿意跟本少出一趟远门,去做一件好玩得很的事情呢”
萧弋放下龙腾商会总执事最新呈报上来的商会业务拓展总结,心情十分的好,对百无聊赖的萧四邦笑问道。
萧四邦刚成了两榜菁英还没得意几天呢,所有人的目光又彻底被新榜牵扯,最新最牛掰的徽章也是冲上实战英雄榜后颁发的骷髅徽章,正式名称叫斩魔徽章,让他再想显摆原来那枚宝剑徽章就成了无比傻比的行为,当然没啥好心情,有气无力地反问道:
“你又想捣鼓啥事情想作死,别拖上我。”
“嘿,你这狗东西找打是吧”萧弋作势举手要打。
“打打打,成天就知道打,我这条最衷心的忠犬被你失手打死了,看你以后还打什么”萧四邦躲都懒得躲,完全没有嬉闹的心情。
“打什么”萧弋笑着撩拨道,“打锤子”
原本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萧四邦闻言一下子就抬起了头,涨红了脸,鼓圆了眼,对着萧弋不依不饶吐沫横飞:“哎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以为你是明面上的少爷主子就了不得了是吧忘了你我实际是儿时玩伴共同成长的兄弟是吧什么打锤子什么打锤子还以为成了皇诏斩魔郎能出息长进点儿了呢,怎么能像市井屠户一样的口出如此不堪的污言秽语呢”
萧四邦现在真是长进了,自信了。
原来自称全是俺,现在自称全是我。
不仅如此,还文武并进,德操高举,大有口舌如剑出口成章之潜力。
未来成就,大为可期。
“好好好,”萧弋举手投降,讪笑道,“到中域傀机城找侯晟,打那柄天阶大锤,打锤子嘛,你想到哪里去了”
“真的”
萧四邦闻言一下子就弹射了起来,愁颜尽去,眉飞色舞。
去中域傀机城
那确实是令人无比兴奋期待的好玩事情。
“当然是真的。你去收拾一下,我去交待一下,明天一早就走”
萧弋丢下这句话,就大步出门去找父亲,把自己出门的事儿和走后需关照的事交待清楚。
太子爷殷太皓因局势所限暂不能大肆褒奖萧家心怀愧疚,又对萧弋这位罕见的少年英雄早生一睹风采之心,以这个名义亲书手诏一封,命萧弋秘密入皇城东宫面见。
以监国太子爷身份召见一个小小的黑铁家子弟,这事在大夏从未有过先例。
但太子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暗中真实又更为急迫的原因,是因为听闻英王已吩咐殷璃去请萧弋到英王府面谈了。
慕容瑾读完那份攻略,抹干眼泪,银牙一咬,义无反顾地走出了杏园小筑。
她觉得必须要给萧弋提个醒,随时小心提防自己的父亲和世子兄。
在这大夏,慕容家想要谁消失,谁就必定会消失。
和萧弋的命比起来,自己那点儿小小的女儿娇羞和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当太子爷的贴身太监、殷璃和慕容瑾几乎是同时抵达萧府之时,又同时失望了。
萧弋已经离开了上京。
他很清醒,很冷静。
此行离开,不仅是为了打锤子,更是为了暂时离开这个风暴漩涡中心。
什么新榜冠军,皇诏斩魔郎,大圣人,这些众人渴求的名号,都是悬在头上的刀,我萧弋可不想要。
那就先出去溜个大圈,让大家都冷静冷静。
...
到中域傀机城,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乐文 小说 l
傀机城在中域南方区域,快跟西域接壤的地方了,离东域大夏比上玄城还不知远了多少呢。
乘坐具备空间短距离跳跃能力的域际弋空舟,也需要两天的时间,而且还不能直达,需经由中域核心枢纽级城市中武城中转。
萧弋此时就身在由中域空飞商会运营的域际弋空舟安宁号之上。
安宁号,舰长百丈,客货两用船,客用为主,载客量三千,各类生活娱乐健身表演酒肆赌场设施一应俱全,票价不菲,以元石支付,类似于地球的豪华客轮。
甲板下二层,最豪华的三号包房内。
龙腾商会的实际幕后控制人出行,当然要坐最好的弋空舟、入住最豪华的包房了,商会总执事就自作主张替萧弋包了一间最高等级的王子级包房。
影音娱乐光幕卫生间厨房会客厅应有尽有,设施装饰极尽奢华,卧室都有四个。
坐在舒适的软皮奢华座榻之上,一桌子的美酒佳点,原本该是一趟多么安逸舒适又令人无比期待的旅程呀,萧弋却愁眉苦脸。
跟萧四邦两个王八对绿豆,大眼瞪小眼。
“姐,姐,你快来看,这卧室布置得好温馨好舒适呢,我们就住这一间好了”
清媚正拉着姐姐清妩的手,像蝴蝶一样在各个房间穿来穿去,欢乐无比地嬉笑着。
我跟萧四邦此次出行明明家中除了老爹就无人知晓,又是天还没亮就悄悄摸摸的溜出了萧府,这两个小妮子又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呢
又是怎么跟到船坞来的呢
就算跟来了,没有提前买好的船票,又是怎么上的船呢
然后等到船开了才猛然蹿进包房来,于是想赶她们回家都没机会了。
实在是神通广大又狡猾得不行啊
“是不是你这张狗嘴不严,走漏了风声”萧弋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你下了死令谁特么敢跟任何人说啊就连小玉都不晓得我走了”萧四邦委屈得要死。
“萧郎,你真是太好了居然肯带我们去中域开眼界呢”清媚给自己选好了房间,喜滋滋的一下子跳到了座榻中,作势欲扑倒在萧弋的膝间小鸟依人。
萧弋急忙朝旁闪开了一尺,身体和脸皮都一样僵硬了:“清媚菇凉,男女授受不亲啊,还要我说多少次呢”
“切我们是普通的男女么成亲,那不是迟早的事儿”清媚早习惯了萧弋此番做派,只当他还在考验两姐妹的真情,一点儿都不生气,只是对他的正襟危坐嗤之以鼻。
清妩就文静淡定了许多,只笑吟吟的坐到了对面的座榻上,盯着萧弋,眼神温柔得快滴出水来,“萧郎,我们自作主张的跟来,也是想着你这一趟走得很远,人生地不熟的很危险,又没带个保镖,你不会生气吧”
“未必我不是保镖啊”萧四邦忿忿不平地嚷嚷道。
“咯咯,就你”清媚娇笑道,“真遇到高手,凭两声狗叫吓得走”
“哎看不起人咋滴要不要小爷跟你试两声瞧瞧”萧四邦唰的一声站起,作势就要激活犬神。
“好啦好啦,别闹了”萧弋一个头两个大,貌似凶巴巴道,“我和四邦也就是出门办趟事就回来,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我爹现在也学会给你们通风报信了”
清媚得意洋洋地道:“你可别乱冤枉公公,他老人家嘴可紧了。我早在萧郎你身上种下了郎情妾意咒,郎君要去哪里,媳妇当然要跟紧了。”
郎情妾意咒,合欢道女修凭自己对心上人的至真至纯的真情意念,种下的一种跟踪咒。
这说明清媚是真爱萧弋呐,没他真活不下去。
妈的,啥时候又着了清媚这小妮子的道了
根本没想着成亲这也根本没成亲呢,就对我下这些气管炎手段了萧弋跟她根本没法掰扯得清,气得牙帮子咬得生疼。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船也开了,还能怎样”萧弋气呼呼道,“既然决定跟着我,那就得全程听我的话,两位菇凉同意否”
“当然萧郎说怎样就是怎样”
见萧弋并未赶人走,双子星异口同声喜道。
“那好,”萧弋也不客气,拿出了天的气势,“先把你们这花枝招展的一身给换掉,一路招蜂惹蝶的我可受不了。必须低调再低调,别惹事,别强出头,跟好跟稳别走丢,能做到么”
说什么花枝招展,其实双子星穿得并不出格,就是惯常喜欢的粉红和熏紫裙裾。
只是她们天生丽质宛如仙子太过妩媚,如果不低调的乔装打扮一番,实在太过惹眼,一路远行难免招惹不必要的桃花麻烦事情。
“萧郎连人家穿什么都要管么”
爱美是女孩天性,清媚闻言不由得将嘴撅得老高,很是不满,被清妩微笑着一把从座榻上拉了起来,“萧郎说得很对,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好。走吧妹妹,换衣。”拖着极不情愿的妹妹就走进了卧室。
清妩心细如发,出门前早就备下了大夏普通女子的衣饰。
稍后两人出来,披肩的如水秀发已盘起,一身飘逸的裙裾也换成了普通的丫鬟装,容貌虽依旧出众,但确实就没那么万众瞩目勾人神魂了。
然后两人两手放在腰间,一齐对着萧弋施了个标标准准的大夏女礼:“少爷,您看妩儿媚儿这身装扮,您可还满意”
这么听话,这么用心,宁可放弃自己世外大宗门天骄的尊贵身份,也要学习大夏女礼甘心给你当丫鬟,你敢不满意
萧弋哭笑不得,只能坐得大马金刀:“将就了吧。今后对这位奉事大人也需多尊重些。”
两人又对着萧四邦笑眯眯的盈盈一拜:“还请奉事大人多多关照。”
一根手指就能戳死自己的两位仙子给自己行尊上礼可把萧四邦臊得个脸红筋涨抠着头,嘿嘿傻笑着不知如何作答。
“好了,你们在房里呆着别乱跑,本少出去瞧瞧。”
萧弋起身不容置疑地出了房门。
毕竟有两天的航程,到中转站中武城都需要一天多,四处转转熟悉环境,排查一下危险因素或者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因素,这是他的本能习惯。
这艘安宁号,是由大华帝国帝都为始发点,经停上京时又上了不少的货物和客人,各色人等鱼龙混杂,最需提防的就是是否有上京的仇家摸清了自己的行踪,暗中尾随。
在上船之时,萧弋就发现有些人不排除有这样的嫌疑。
这几个人,看打扮,有富商,有官员,有押货人,有看似前往中武城武道联盟或办事或进修或采购的武修,人人装扮都不同,也并没有聚在一起一同上船。
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火系武者,丹田像一座火山隐隐散发出强大的火之气息,且所修功法同宗同脉。
且与萧弋相遇或擦肩而过之时,目光有意回避。
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些信息旁人不知,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但没有逃过萧弋强大的五感和风林火山。
走上甲板,客人们三三两两的端着酒,踱着步,依着船舷聊着天,氛围十分的轻松悠闲。
萧弋四下随意张望,没有发现这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再到酒肆,赌场,戏台等客人们早就急不可耐奔向的地方都逛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他们任何人。
这很不寻常。
如果是真正的乘客,又不是一伙人,不可能同时都乖乖的呆在自己的房间不出来。
安宁号,早就已经驶出大夏的空域,驶入了空中公海。
所谓法外之地。
如果对方早已预谋,要对自己下手突施暗箭,得手之后再混入乘客之中,随时都可以了。
“不好”
萧弋心头突然生出了无比强烈的危机感,飞也似的朝甲板下二层三号豪包风刮而去。
刮到甲板下二层,果然看见这几个人同时出现于门外拐角、楼梯洞等隐秘位置,对着房门探头探脑,已对三号豪包形成了合围潜击之势
富商,官员,押货人,三名服饰各异的武修。
总共六人。
根本无法直接出手歼灭他们。
他们当中修为最低的一个,都已是窥天境
最高的,便是那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更已是逐道境
萧弋只能趁着六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一阵狂风似的刮进了房门之中。
双子星正跟萧四邦围坐在茶几旁,吃着糕点聊着天,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有敌人快走”
萧弋势如大鹏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将三人卷入腋下,刮入旁边卧室。
与此同时,敌人的第一波火雷暴已扔进了房门中。
火雷暴,大夏军方火系铭文制式炸弹,爆炸和焚烧威力强悍。
轰
六颗火雷暴猛烈地爆炸,整个会客厅里的一切瞬间炸为齑粉,墙壁消失,玄钢打制的坚硬船壁都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安宁号正在高速飞行之中,巨大的气流又瞬间将爆炸生成的粉屑烟尘碎片吸入了空间乱流。
“啊”
清妩清媚萧四邦三人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丢魂失魄。
如果不是萧弋及时祭出了天阶神武不动如山的专属战意气罩如山铁罩罩住了四人,铁定全被炸得四分五裂身死殒命。
这六名刺客,出手就是大夏军方制式大杀器,显见来历背景不凡。
出手杀人又毫不犹豫毫无怜悯可言,为达成目标,根本毫不顾忌这是搭乘了三千人的大型弋空舟,实在可怕
面对这样的刺客,容不得半分犹豫。
犹豫耽搁一刹,必死无疑
萧弋牙齿一咬,主动撤去扎根于地的擎天神木功,投身于从船壁破洞中卷入的强大气流中。
哗
四人一个眨眼间就随着粉尘碎屑被吸入了船壁之外的空间乱流风暴,犹如被卷入狂流中的蝼蚁树叶,身不由己,飞速向后电射,肉身承受着巨大的风暴压力,随时有可能被撕扯成碎片。
另外三人,立即昏厥
萧弋将气海内铁丹旋转到极致,燃烧元气努力维持如山铁罩,确保四人肉身不毁。
然而如此之高的速度,造成的压力极大,超过了二十万斤
眼见肉身最弱的萧四邦被压得眼耳口鼻一齐流血,萧弋心急如焚。
“唔”修为最高的清妩嘤咛一声最先清醒,发现四人身处空间乱流中被飞速朝后抛射,大惊失色,“萧郎,怎么了”
“不要说话全力施为助我加持防御气罩”萧弋急道。
清妩闻言右手立即按住萧弋背心,元气毫不保留地注入。
清媚也紧接着苏醒了过来,立即依法施为。
有了双子星的元气加持,如山铁罩真的铁硬如山,四人性命保住了。
就这几个呼吸之间,安宁号,早被甩到了目不可及的几千里之外。
四人也很快被甩到了因高速飞行和空间跳跃而形成的空间乱流风暴的尾部,直至彻底脱离。
“小飞”
萧弋立即招出飞天翼虎,四人一齐落在背上,这才彻底安全。
萧四邦内伤极重,昏迷不醒。萧弋撬开嘴巴喂入上古神丹,倒也不怕他死。
清妩望着安宁号消失的方向,花容失色,心有余悸:“萧郎,发生了什么”
“船上有针对我而来的刺客。对不起连累你们了”萧弋脸色铁青,心情沮丧。
“别你千万别这样说”清妩用手作势捂住了他的嘴。
清媚也不哭不闹不悲不愁,反倒是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我就说吧出远门,还是要带上我们两个保镖才行吧咯咯”
这倒也是,刚才如果没有双子星出手加持气罩,四邦很有可能就熬不过去了。
“嗯”
萧弋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双子星投以感激的目光。
“现在我们怎么办”清妩问道。
萧弋肃色道:“刺客有六个,最低窥天境,最高逐道境,而且像是大夏军方中人,出手果断狠辣,势必穷追不舍,我们必须赶紧逃,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
呜,呜,呜
船体受损,安宁号上警报声大作,汽笛急鸣,紧急制动刹车。樂文小说
甲板下二层的破洞正被空间乱流迅速地撕大,如果不停下,必定船毁人亡。
即便如此,高速前进中的紧急制动,无疑也会造成非常巨大的损失。
家具,装饰,赌场里的巨大赌桌,整个戏台,在床上躺着的,甲板上闲逛的,酒肆里喝酒的,荷官,演员,所有的东西和客人,都飞了起来,再被摔得四分五裂七晕八素。
超过三百人在这一瞬间丧生,重伤轻伤无数
“救人该死的命令所有船员立即抢救乘客”
“快快快破损点在左舷下方甲板下二层三号豪包发生了爆炸安保队立即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了完了这下要赔付得倾家荡产了”瞭望塔里的大副望着甲板上的惨状,魂都吓掉了。
“到底是谁在恶意破坏抓住他老子要灭他的九族”船长对着传音器疯狂的嘶吼。
安宁号,这艘享誉明武大陆的豪华弋空舟,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安宁,在空中停稳后,嘶叫声,哀嚎声,四处起火引发的更大更绝望的恐慌性骚乱叫喊响彻天际,场面惨不忍睹。
这一队六人刺客组,胆子太大,下手太黑。
他们为弄死萧弋,不惜任何代价,没有任何怜悯,连实力强大的中域空飞商会都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们能混过严密的层层安保将火雷暴这样的航空管制大杀器混在货物中从上京船坞带上船来,也显见手眼通天,在大夏和上京有极其雄厚的根基和背景。
待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冲到甲板下二层三号豪包时,除了一片废墟满地狼藉,现场已空无一人。
在萧弋带着三人毫不犹豫从破洞投身于空间乱流风暴之后,六名刺客进入房间搜索片刻不见尸骨,也立即召出飞行坐骑穿洞而出,紧追不舍。
“大人,按情报那小子不过合灵境修为,看他的三个仆从也都是不值一提的奶娃,竟能从我等手底逃出生天,很蹊跷啊”
六头火鹞子载着六名刺客展翅疾飞,人人咬牙切齿面色冷厉,显见被跑丢了目标既感讶异又觉耻辱,其中一位身着黄衣的彪悍武修忿忿道。
火鹞子,高阶火系飞行坐骑,身型不大,一身赤羽,擅火系攻击,然而速度极快才是它最大的特点,飞行起来屁股喷火像火箭一样。
这六人最低都是窥天境四重天修为,祭起防御气罩就能轻松抵御空间乱流风暴压力。
被这名黄衣武修称为大人的富商道:“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否则对付一个合灵境的纨绔棒槌,世子爷又怎会安排我等亲自出手”
这中年富商面皮白净,身形削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看上去斯文儒雅。
但修为已达十分骇人的逐道境人道巅峰,正是六人组的领头之人。
看上去粗糙浅薄、五大三粗的押货人道:“他小心谨慎心思缜密,趁我六人到货仓取兵刃装备之际,竟溜出了包房,应该是主动出击四处探查我等的行踪去了。”
气质阴鸷的黑衣武修道:“应该是上船之时就已对我等产生了怀疑,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已经非常注意隐匿气机并刻意回避他的目光,但感觉他应该是觉察到了什么。这么小的年纪,察言观色感应他人境界的本事不小。”
满面疤痕的褐衣武修道:“我们对那包房形成合围之势正欲攻入之时,一阵风刮了进去,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应该就是这小子那么低的修为,这等身法和反应却是连我都自叹不如难怪能拿下皇诏斩魔郎尊号又气得世子爷痛不欲生,确实不容小觑”
还有一名肤色稍显黝黑的大夏低阶官员灰衣打扮的人,口气最为沮丧:“六枚火雷暴都爆不死他,看来这次任务要颇费些周折了。唉,原本以为轻轻松松手到擒来,然后就可以顺道到中武城好生喝一回花酒休假疗养了,这下可好,被他一个修为堪称渣渣的垃圾纨绔给跑了,若是传回上京,我焱火隐卫还有脸混臊皮,可真臊皮。”
焱火隐卫,白银焱火霍家世子爷霍天都苦心打造的一支隐秘势力,忠心耿耿,实力强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个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在他们的眼中,霍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他们对世子爷霍天都惟命是从,为霍家稳居白银序列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也不知有多少触犯了霍家的倒霉鬼栽在了他们手里,死得无声无息。
为了斩杀萧弋于无声无形又确保万无一失,霍天都不惜杀鸡用了牛刀,这次派遣的六人组都是焱火隐卫中的精英,带队的富商更是隐卫队的三名副队长之一。
“别垂头丧气的,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富商淡然道,“那小子冲进房门之前我已分出了一缕人道气机锁定了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等的手掌心。”
“嗯”其余五人一齐点头,“有大人在,跑得了人吾等全力追剿”
六人催动火鹞子,朝着萧弋等人逃匿的方向全力追击。
“快快小飞,拿出你的最快速度”
虽然安宁号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几千里之外,萧弋却明白危机远未被甩开,不停的焦急地催促着飞天翼虎,试图尽快找到一处安全地藏身。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六道强大的气机在紧追不舍,且越追越近。
若被追上,就死定了
不说同时对付这六人,就算六人当中修为最低的那个,也能轻轻松松斩杀掉己方所有人
飞天翼虎竭尽全力疯狂扇动着翅膀,朝下俯冲疾飞。
冲下云层,视野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全是水。
浩瀚无边茫茫无涯的水
“无妄海”
清妩清媚同时发声,又惊又喜。
萧弋却不知两人惊喜个什么,难道四人能长时间藏身于水底而不死
自己倒是有千年龟息功这在水底藏匿的神功,但他们三个呢
特别是现在要死不活的萧四邦,把他弄进水里活得过一炷香
陆地上好歹有山有洞有树有林可供藏匿,一旦有城邦一类的法治之地身后的追兵就更是不敢乱来,萧弋一看下面是大海而非陆地,就绝望得不行。
清妩大声叫道:“往东南方向飞最近的岛屿是常乐宗的地盘,常乐宗是我极乐门的下辖势力”
萧弋这才反应过来,双子星所在的宗门长生岛极乐门,不正是这无妄海的霸主级势力么
嘿,咱这运气,还算不错啊
谁能想到从高速飞行的弋空舟上逃逸出来,下面就是这无妄海呢
正该双子星傲娇的地盘啊
只要宗门内随随便便出来一个长老,后面紧追不舍的六人就死定了。
萧弋立即指挥小飞朝东南方疾飞。
飞了片刻,才知道还是高兴得太早。
无妄,本有不测,意外之意,用它来冠名一片大海,只能表明这片海大得难以预料,大得令人意外。
无妄海,实在是太大了。
清妩清媚早就同时拿出了极乐门专属传音石拼命地呼叫,屁用没有。
最高级的传音石,呼叫距离也不过千里。
之前萧弋之所以能与中域的师傅师兄和其他兄弟姐妹们联系,靠的是域际传音石,本质上靠的是消耗元石作为能量的声音传送玄阵,而非铭文。
总之在这茫茫无边四顾无一星半点泥土的无妄海之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常乐宗所在的岛屿,飞了半天根本连影子都见不着。
身后的追兵,回头却已能隐隐约约的看见身影了。
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而飞天翼虎因疯狂疾飞,已有力竭的迹象。
萧弋和双子星急得满头大汗淋漓。
“最近的岛屿就是常乐宗么还有没有更近的陆地岛屿或其他势力”萧弋急道。
清媚也急得小脸煞白:“无妄海实在太大,我和姐姐常年在长生岛范围内修行历练很少出门,那常乐宗也是跟着母亲去巡查过一次,只记得大致方向而已。”
“萧郎,实在不行,我们回头跟这六个贼子拼了吧”清妩银牙紧咬,恨声道。
“拼怎么拼”萧弋苦涩道,“我们三人的实力加起来,也拼不过他们里头那个修为最低的窥天境四重天”
对方一名逐道境,五名窥天境,确实根本就连拼的资格都没有。
事实残酷得令人绝望。
三人渐渐低头,无声地沉默了。
耳边风声呼啸,还有小飞粗重的喘息声,和三个人心脏一齐噗噗跳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种无比忧郁苦涩的氛围。
“清妩,清媚,你们听我说”
片刻后,萧弋抬起头来,原本有些暗淡的双眼,投射出温柔又决绝的目光。
温柔,是对双子星的态度,已像对待真正的朋友那样温柔。
决绝,是他内心里,显然已下了什么决定。
这一份温柔,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两姐妹梦寐以求的,引动得她们纷乱的内心登时就宁静了下来,温暖,感动,望着他双眼迷蒙,一齐朱唇轻启,喃喃而语:
“萧郎,你说”
萧弋柔声道:“无论我们之间之前发生过什么样的误会,我都很感谢你们没有怪我,反而以满腔真心真意待我对我,我心里已当你们是真正的朋友,很珍视珍惜的那种朋友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错爱于我。这些贼人本针对我而来,我萧弋又何德何能,敢连累你们陨落于此”
“萧郎你到底想说什么”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从清妩眼中夺眶而出。
“我不许你轻言放弃更不许你说什么你一人独自去面对叫我们去逃命那种屁话”清媚更是泪如滂沱,抓住萧弋的臂膀摇晃着急道。
双子星冰雪聪明,已猜到了萧弋的内心决定。
“不要急,听我说完,”萧弋耐心劝解,“不是许不许,而是该不该的问题。我们四人在一起,除了一起死绝,再无它路可走。而这些贼人的目标只是我,所以只要分开,你们三个就还有活命的机会。我是想把四邦托付给两位,他自幼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又跟我这个棒槌做了兄弟,已经够可怜的了。如果今次你们有幸能逃出生天,拜托你们将他送回上京,交给我父母好生照顾。”
“不我不要听”清媚捂住了自己的双耳,尖声嘶叫,“我已跟萧郎相爱不能相守生离死别了三生三世,这一世无论你说什么都要在一起生,在一起,死,更要在一起”
清妩的眼泪扑簌而下,也态度坚决地哽咽道:
“萧弋,我跟你没什么误会,就是被你打服气了,佩服得五体投地,因而对你生爱。你也该听说过,凡我合欢道女修一旦对人一腔丹心倾付,便永不会更改,更不会背叛,一生一世,生死与共。你叫我们先走,那就是逼我背叛,逼我去死
再说就算你一人留下阻击,我们三人也必定活不出命来。对方不是傻子,留下活口证人,不是给自己留下天大的隐患么因此你的如山托付,恕我和妹妹承受不起,不敢应答。要么一起逃,要么联手对敌,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对姐姐说得对就是这么个道理,萧郎你可别犯糊涂啊”清媚抹一把眼泪,又跟着态度更加坚决地起哄。
萧弋哑口无言。
他心头下定的主意,确实是自己一人留下阻敌,为三人争取活命的机会。
哪怕是一分一毫的机会,也比毫无机会好啊。
如果双子星真因自己而死,那自己真是下了地狱都宽恕不了自己。
正当双方相对而视僵持不下的时候,好死不死的萧四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苏醒了过来。
“什么你特么又要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啊你这品性当个锤子的金大腿啊”
萧四邦翻身跳起大声舞气地嚷嚷,口水喷了萧弋一脸。
上一次四方街陈洗带人封街办事萧弋将他扔在原地自己先跑逑了,搞得他差点日天日地出尽洋相体爆而亡这事儿,给他幼小而纯真的心灵留下了巨大的创伤。
“好好好”
萧弋是真没办法了,抹着一脸的口水愤怒咆哮道:“要作死就一起作死操刀子灌丹药准备跟他们拼了”
...
“喂丹最多还有一刻便能追上了。”
领头富商摸出一颗烈火丹塞入坐骑的口中。
烈火丹,能为火系武者或坐骑灌注猛烈的火系能量并大幅度刺激提升潜力。
其余五人有样学样,轰的一声六头火鹞子屁股后头的火舌变粗变长,在药力刺激之下飞行速度又提四成。
长相粗犷的押货人大笑道:“哈哈,那小子的坐骑只是他自己的武灵而已,修为太低储能有限,又怎能飞得过咱们的专属追击坐骑”
瘦猴似的灰衣官员恨声道:“害大爷们天上海上的追了半天,累得够呛,追上后我必须亲手烧死这奸猾小子方能一泄心头之恨,兄弟们都别抢”
疤面褐衣武修不以为意,冷声道:“老规矩,谁动作快就是谁的。”
彪悍黄衣武修附和道:“击杀萧弋大功一件,谁不想要老三你想拿下头功,凭本事说话。”
阴鸷黑衣武修阴笑道:“嘿嘿,我就不跟你们争萧弋了。那两个丫鬟是一对双儿,细皮嫩肉很好吃的样子,哥哥们别急着弄死了,留给我好好的嗅一嗅,舔一舔,慢慢吃。”
“那是当然,弄死两个男的,两个女娃留下正好舒缓大爷们的疲惫。”
“按功分先后吧,免得争抢伤了弟兄间和气。”
“嘿你这一说我再一看,确实是长得不赖身材又好,肯定还是未经人事的小雏,我都食指大动了”
“那就飞快点,完成任务后好安心玩乐。”
其余四人纷纷应和,望着前面飞天翼虎上那两个窈窕婀娜的身影吞咽着口水,目光猩红。
领头富商淡然道:“总之我只要萧弋的项上人头,其他的我不管,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
“是,大人”
五名焱火隐卫一齐爆喝,全身紧绷两腿夹紧火鹞子全速追击。
追上飞天翼虎进入攻击距离,眼看就在须臾之间。
“好好好”
萧弋被三人搞得真是没办法了,又觉得清妩说得很有道理,追兵不可能留下活口,只能抹着一脸的口水愤怒咆哮道:“要作死就一起作死操刀子灌丹药准备跟他们拼了”
唰的一声萧弋拔出天刀紧握在手,面对后方追兵咬牙切齿,面色狰狞。
“这才是我爱的萧郎”
清媚含泪望一眼萧弋,摸出一颗养魂壮魄神丹,悠悠吞入口中。
又抽出黯然扇半遮俏脸,仪态妩媚得惊天动地,半倚在萧弋左侧怀中,再望向追兵,目光却变得狠厉瘆人无比。
对手太强,她提前服下丹药壮大魂魄之力,这是准备一旦动手便毫无保留,要放出最强大招大悲咒了。
“能与萧弋并肩作战,此生有幸尔。”
清妩擦干眼泪,也毫不犹豫服用了一颗补血益气神丹。
释放千姬万杀领域需耗用玉女处子精血,她不想释放终极禁忌技后,成为萧弋的负担和累赘。
她笑吟吟轻飘飘的拔出了九阴武姬双生玉剑,在右侧与萧弋并肩而立,英姿飒爽,傲气凌云。
在她们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的惶恐,忧愁,悲哀。
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死在一起,是莫大的幸福,是无上的荣光。
萧四邦盘腿坐于三人之前,更是夸张。
怒视着追兵,手攥着一大把丹药,啊呜啊呜正像吃糖豆似的一颗一颗往嘴里扔着。
什么大力丸、音爆丹、养魂壮魄丹、补气生肌活血丹、乌鸡白凤丸,兜里有啥就吞啥。萧家现在啥都不缺,特别是丹药多得像各色糖豆。反正要死了,也没想着留。
萧弋右手持刀,左手紧握着一块元石正拼命吸食。
他需不断输送元气给小飞,期望它能支撑得更久些,再久些。
一旦失去飞行机动能力,坠向海面,无从借力,只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清妩,那名修为最低的疤面褐衣武修就交给你了。你的领域,他必定无力破开。”
眼见追兵越来越近,萧弋镇定淡然道。
“嗯,知道了。”清妩从容应答。
“清媚,那个彪悍黄衣武修虽已是窥天境四重天以上的修为,但魂魄却是六人之中最弱的。你的大悲咒攻击就找他,务求一击建功”
“萧郎放心,交给我了。”清媚在他怀中妩媚一笑,嘤咛道。
见他大难临头还能镇定自若的研究对手软肋,有条不紊地布置作战任务,双子星对他愈发的钦佩喜爱,爱到了骨子里。
有他这主心骨在,再强的对手都不足为惧,再大的磨难都是幸福。
只可惜这样的幸福,太短暂了些
“四邦”
“在”
“你的音波攻击若是能震得他们呆住一刹的时间,便是天大首功”
“金大腿放心,你没见我音爆丹都吞了特么一打了么一旦犬神现世,不吼得他们六个龟孙尿裤子才怪了”
“你使劲吞音爆丹是没错,但你特么把乌鸡白凤丸也给吞了是想干啥啊那不是叫你带给小玉的么你老叨叨她每月那几天疼得不行,我专门拜托韩姑娘她娘百草夫人私人定制的”
“啊我把给小玉的药也给吞了”萧四邦手捏丹药的右手凝在了空中,满头黑线。
“咯咯”
双子星听着这兄弟两人插诨打科,都轻声捂嘴娇笑起来。
一种轻松愉悦又甜蜜幸福的氛围,瞬间笼罩住周围。
大战在即,生死攸关,且结局是必死无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与他在一起,同生死,共患难,无畏无惧,竭力拼过了,战过了,即便是死,也能笑对。
萧弋面上虽镇定,心中却苦涩。
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临死前徒劳的挣扎而已。
即使竭尽全力能弄残弄死对方一个两个,但只要那名逐道境的领头富商在,四人便绝无任何生路可走。
只不过谁又甘心不做任何抵抗就坐以待毙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们大好韶华,青青无敌
必须多活一息算一息,多活一息都是赚
“萧弋你跑不了了乖乖停下,束手就擒,尚能赏你一具全尸带回上京”
六名焱火隐卫已追至三十丈外,粗野押货人嘎嘎大叫。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看你那头小猫的翅膀都快扇断逑了,哈哈”
“你停下,我们只取你的性命,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娃还有命活。”
“是啊,冤有头债有主,何必连累无辜呢”
“你若还是男人,就给老子停下我等悲天悯人心怀大慈悲,不想出手将你四人轰成一滩肉泥不好收拾”
除了领头富商,其余四人也纷纷兴奋而张狂地大叫道。
在这个距离,他们已能发起火系元气招式攻击。
但这四个小娃在他们眼中有若蝼蚁,从未当作是可堪一战的对手。
特别是这其中还有两个他们贪慕不已的大美人,若是一顿乱轰毁了皮相,岂不是十分可惜
因此只想逼得萧弋主动停下,早一点结束这场无聊的追击,开启期盼已久的享乐时光。
“小飞,减速,蓄势待发。”萧弋不动声色地与飞天翼虎神魂传音。
本就想利用对方的轻敌之心,发起一轮突袭。
也令小飞稍作休息,以便蓄势,稍后有力冲刺。
见飞天翼虎果然很听话的减缓了速度,焱火隐卫们十分的满意得意,嘎嘎笑着加速追了上来,对四人形成半圆弧形合围之势。
无妄海平静无波,天地间寂静无声。
双方沉默无言,无声对视。
哗,哗,哗
只有飞天翼虎和六头火鹞子缓缓扇动翅膀的声音,和着火系坐骑因长时间高速疾飞散发而出的热浪,使得四周空气温度飙升,沉闷而压抑。
六人居中的领头八字胡儒雅富商盯了萧弋两息,淡淡开口:
“萧弋,你可知今日为何必须要死”
“呵呵,”萧弋不齿冷笑道,“你们白银霍家多牛掰啊,若要人死,还需要理由”
“哦”儒雅富商眉头轻挑,有些讶异:“你竟已猜出我等的身份”
“焱火丹田,火系修者,躲躲闪闪,欲盖弥彰,大夏军方制式火雷暴,还需要猜么”萧弋讥讽道。
“呵呵,果然目若金睛,心思缜密,牙尖嘴利。”
儒雅富商面带讥讽轻蔑之色,半赞半笑,“既然你已看出我等是霍家中人,那就不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也好让你死个明白。我等确实是霍家焱火隐卫,只行隐秘事,只杀该杀人,世人本无从知晓,凡是知道我们存在的外人,如今都成了九幽地府中的凄厉亡魂。今日前来杀你,只因我家世子爷对你百般高看,杀鸡不惜用牛刀。你害死我家青炎少爷,一命偿一命,一报还一报,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你也怪不得我等。”
“哈哈哈”
萧弋仰头大笑三声后冷厉道:“霍青炎无缘无故欲谋杀我在先,我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谁知他不自量力前去死命冲榜弄死了自己,这帐倒是算到我头上了你们霍家自诩为烈火真金,急火炼义堂堂皇皇的大夏栋梁之家,炼的就是这种道,这种义叫我上哪儿说理去”
这小子实在牙尖嘴利。
烈火真金,急火炼义,是白银霍家大肆对外宣扬的焱火家道,吹嘘霍家最是奉公守法,急公好义,为世人楷模,为朝廷栋梁。
这话一说,儒雅富商和五名手下脸上都青一阵白一阵的,尴尬得不行。
...
大夏勋贵,白银世家,区区十二,封邑为州。小说し
属殷氏皇族和黄金世家之下、万家之上的权势金字塔的顶端。
霍家掌焱火家道,在十二家白银中排位第七,封邑赤火州,州内物产丰富特产铁矿人口众多实力强悍,霍氏族人因身拥火系灵种又多出炼器师,因此赤火州又号称大夏炼器军备库,因此这个家族的地位权势及影响力也由此可想而知。
火雷暴,就是霍家垄断监制并供全大夏军方所用。
这是一盘大得吓死人的生意,意味着无比巨大的利益。
如此顶级世家,必须视家声名誉为生命,这才大肆宣扬以烈火真金,急火炼义为核心要义的焱火家道,彰显为国为民的责任担当,奉公守法,否则无法在朝堂、军方和民间立足。
而霍青炎,在霍家原本只是个地位排不进前十的嫡系少爷,无论在家内家外的名望都并不算高,就连家族的隐秘势力焱火隐卫都无权知晓,更别说调动了。
但他在新榜初开的当天,就以一番愿以性命为家族添火增光的大义凛然的说辞,说动了世子爷霍天都以家传宝甲和库藏资源全力支持。
最后死前的遗言,也令霍天都刻苦铭心。
再说杀掉萧弋,符合霍家利益,霍天都便把此仇上升到家族世仇高度,向霍家长辈请命授权,出动焱火隐卫全天候跟踪调查萧弋行迹,并下令寻机不惜一切代价暗杀之。
这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霍家失却了道义,更与他们吹嘘的焱火家道背道而驰。
萧弋现在已是大夏人尽皆知的皇诏斩魔郎,各方关注瞩目,因此此事一旦泄露于世,对霍家而言堪称灭顶之灾。
只能偷偷摸摸搞见不得人的偷袭暗杀。
焱火隐卫们,都是一群被霍家当权者自幼洗脑的人。
他们以为自己肩负重大使命,所做的事情,都是符合家国大义和焱火家道的大事。铲除的,也是国奸家贼等十恶不赦之人。
因此萧弋这一番反唇相讥,令一向傲气自负颇有使命感和荣誉感的焱火隐卫们都自觉脸上无光,尴尬得不行。
带头富商更是觉得跟萧弋这样的麒麟天骄相比,自家的青炎少爷简直是卑微得像蝇头烛火,被吹灭了是必然,是天道,不死才是奇怪。
但世子爷的严令,他不敢也不会质疑分毫。
“唉”带头富商轻叹一声,似乎充满了惋惜,“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萧弋少爷,我看你也算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真汉子,连真正的魔族都屠戮过了,不想动手沾染尔血损我焱火家道。劝你还是自裁吧,我总归是要回去复命的。”
清妩右足踏前一步,双剑一抖,恨声嘲讽:“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蝇营苟且”
清媚啪的一声将黯然扇一收,怒指儒雅富商喝骂道:“只敢行偷鸡摸狗之事的小贼,还敢叫我家顶天立地的萧郎自裁笑话尔等可知此地是何地无妄海尔等可知我两姐妹是何人无妄海长生岛极乐门内门长老嫡女再不速速退走,极乐门定叫尔等还有那霍家满门鸡犬不留”
啧啧,这气势,这霸道,这对自己的拳拳维护之心,令萧弋都大为动容。
“这两个丫鬟打扮的小女娃,真是长生岛极乐门的”
“长生岛极乐门,可是这无妄海的霸主啊”
“连殷氏皇族都不敢招惹的世外大宗,这下可是棘手了”
“真若如此,谁还敢动她们”
几个焱火隐卫闻言面面相觑,又绿眉绿眼的望向了带头富商,一时之间大为踌躇。
“呵呵,”带头富商冷笑道,“小姑娘,我不管这里是不是无妄海,也不管你们是不是极乐门中人,我只知道此处四顾既无寸土又无他人,我还知道我等要杀尔等犹如张嘴吹灰,伸手拍蚁,而死人是没法走漏半点风声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要萧弋自裁。至于你们两个,只要乖乖听话,我自会吩咐已憋了许久未见女人的兄弟们稍后待你们温柔些,别那么狂暴粗鲁。”
清妩清媚两姐妹闻言脸色大变,气得咬牙切齿,作势就要冲出。
“稳住一切按既定策略办”萧弋低声急阻。
敌强我弱,不能乱了阵脚。
受了对方言语挑拨,乱了道心气机和攻击节奏,就更伤不了对方分毫
趁这带头富商比比叨叨话音刚落,其余五个踌躇分神,萧四邦已陡然站起,跳到飞天翼虎尾部率先发难。
在他双足刚一落下那一瞬间,滚滚气浪从他足底炸开,在他身后,凶悍狰狞、高达三丈的哮天神犬,拔地而起
那哮天神犬目若铜铃,尖耳大口,獠牙森寒,涎水滴答,恶心瘆人,威势无穷
“自裁”
萧四邦和着哮天神犬,一齐张开了血盆大口:
“无耻鼠辈我家金大腿自你妈的裁”
连声爆喝,犹如晴天响雷,天降霹雳
大亮的天光,陡然一暗。
白天,突然变成了夜晚。
明月高悬的夜晚。
蜀犬吠日
大张的狗嘴把太阳都一口吞掉了。
伴随着最后那裁字余音,连贯不绝,夜空中也陡然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啊呜一口,把月亮也特么给吞没了。
再来个天狗吞月
在骇人的天地异象笼罩之下,滚滚的震人音波,和着强烈的乌鸡白凤丸味儿,朝着六名焱火隐卫席卷而去。
六人见了哮天神犬和引发的天地异象本就吓得不轻,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由萧四邦这样的渣渣小屁娃召唤出来的,震楞之际,立即中招
音波入耳,直刺五脏六腑,识海神魂
“啊”修为最低的三人,双眼翻白,耳孔飙血,抱头手捂着双耳凄厉惨叫
就连修为最高的带头富商也两耳乱颤,两只眼球在眼眶中乱转不停,出现了明显的失魂反应。
要的就是尔等这一刹那间的震骇失魂
“多情黯然无情苦,一扇恨刻骨”
清媚离开萧弋怀中,足尖曼妙的旋转,婀娜的身姿停下之时,手中黯然扇大力一挥,大悲咒之力已射向正手捂双耳哀嚎的彪悍黄衣武修。
黄衣武修惨叫声立即消停,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睁开。
望着清媚,眼瞳中如正飞速地放着幻灯。
幻灯停时,双眼变得直勾勾的,彻底失神。
清媚扇头轻点。
这名黄衣武修就像是着了魔,发了疯,驾着火鹞子朝着海面笔直怒冲
噗通
连人带鸟扎入大海,因速度太快入水角度甚佳,水花压得十分的完美。
再咕嘟咕嘟从水底泛起几个气泡,便彻底葬身于海底沦为鱼虾之食。
与此同时。
“千姬万杀领域”
清妩手中双生玉剑相交,一口玉女处子精血喷于剑口,凝为一道华光射向了同样正捂耳低吼的疤面褐衣武修。
这疤面武修立即因剧烈的颤栗而双手离耳,全身抖如筛糠。
嗤,嗤,嗤。
一道又一道的剑伤,突兀地从他的脸上,四肢,身躯各处飞快地生出。
鲜血雾状四溅喷洒,在空中绽开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呃,呃,呃,他嘴中发出完全毫无意识的本能闷哼。
最后,嗤嗤嗤嗤嗤嗤嗤
在一阵无形的极致狂暴的乱斩乱刺当中,嘭他整个人爆成了一大篷血雨,纷纷洒洒的落到海面,染红了一大片海水。
“呜嘎”
他驾乘的火鹞子失了主子,浑身也被染成了鲜红血色,吓得本能调头屁股喷火逃命,一眨眼就消失无踪。
萧弋当然也没闲着。
“小阵爹能否活着,就看你的了”
第一时间招出了小阵。
“啊哦不光救爹,还要救两个娘”
一声充满喜悦和期待的婴孩吟叫凭空响起,小阵便在萧弋肩头显了身。
这死破孩儿就见过清妩清媚两姐妹一回,就恬不知耻的非要唤人家两个冰清玉洁的处子为娘亲,萧弋根本没法,此时更不会跟他揪扯。
小阵显身的同时,九个鼻涕泡子已连续不断地弹出。
余下四人,其中修为低的三人,一人弹了两个。
修为最高的带头富商,弹了一个。
萧弋和小阵这是寄希望于本命玄阵能收拾掉三个普通的焱火隐卫,再集中火力斩杀最强的逐道境副队长。
鼻涕泡子近身,一触即发
九道九色大光柱冲天而起
阴鸷黑衣武修被绿光和青光包裹,被木系蔓藤疯狂缠绕,被暗系鬼爪大力捏握,肉身登时破败不堪,痛声哀嚎
瘦猴灰衣官员被金光和银光笼罩,被金系长矛快速捅刺,被星系炙光猛烈炙烤,浑身犹如蜂窝却无一丝血流出,一丝声音都未从喉头发出,就死得不能再死。
粗狂押货人被赤光和黄光照耀,被无妄天火死命焚烧,被天降大石猛烈轰砸,全身皮焦肉烂青烟直冒,满头大包痛不欲生
最后的橙光玄阵,是风系玄阵,留给了修为最高的逐道境强者。
萧弋必须要限制住他的行动能力,或许尚有一丝一击斩杀的可能。
就这样,在两三个呼吸内,清妩和清媚两姐妹分别成功格杀各自的预定目标,萧弋一人击杀一名,重伤两名。
六名修为远超己方不可一世的焱火隐卫,已去其五,创造了不可思议的逆天战绩。
这是团队同仇敌忾,同心配合,策略得当,战术精准,每个人的执行都丝毫无差又彻底激发个人潜力超水平发挥,才能创造的一个惊天奇迹。
这个奇迹,连萧弋四人自身之前都完全不敢想象
更遑论,他们的对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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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殷氏皇族和黄金世家之下、万家之上的权势金字塔的顶端。
霍家掌‘焱火家道’,在十二家白银中排位第七,封邑赤火州,州内物产丰富特产铁矿人口众多实力强悍,霍氏族人因身拥火系灵种又多出炼器师,因此赤火州又号称大夏炼器军备库,因此这个家族的地位权势及影响力也由此可想而知。
‘火雷暴’,就是霍家垄断监制并供全大夏军方所用。
这是一盘大得吓死人的生意,意味着无比巨大的利益。
如此顶级世家,必须视家声名誉为生命,这才大肆宣扬以‘烈火真金,急火炼义’为核心要义的‘焱火家道’,彰显为国为民的责任担当,奉公守法,否则无法在朝堂、军方和民间立足。
而霍青炎,在霍家原本只是个地位排不进前十的嫡系少爷,无论在家内家外的名望都并不算高,就连家族的隐秘势力‘焱火隐卫’都无权知晓,更别说调动了。
但他在新榜初开的当天,就以一番‘愿以性命为家族添火增光’的大义凛然的说辞,说动了世子爷霍天都以家传宝甲和库藏资源全力支持。
最后死前的遗言,也令霍天都刻苦铭心。
再说杀掉萧弋,符合霍家利益,霍天都便把此仇上升到家族世仇高度,向霍家长辈请命授权,出动‘焱火隐卫’全天候跟踪调查萧弋行迹,并下令寻机不惜一切代价暗杀之。
这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霍家失却了道义,更与他们吹嘘的‘焱火家道’背道而驰。
萧弋现在已是大夏人尽皆知的‘皇诏斩魔郎’,各方关注瞩目,因此此事一旦泄露于世,对霍家而言堪称灭顶之灾。
只能偷偷摸摸搞见不得人的偷袭暗杀。
焱火隐卫们,都是一群被霍家当权者自幼洗脑的人。
他们以为自己肩负重大使命,所做的事情,都是符合家国大义和焱火家道的大事。铲除的,也是国奸家贼等十恶不赦之人。
因此萧弋这一番反唇相讥,令一向傲气自负颇有使命感和荣誉感的焱火隐卫们都自觉脸上无光,尴尬得不行。
带头富商更是觉得跟萧弋这样的麒麟天骄相比,自家的青炎少爷简直是卑微得像蝇头烛火,被吹灭了是必然,是天道,不死才是奇怪。
但世子爷的严令,他不敢也不会质疑分毫。
“唉……”带头富商轻叹一声,似乎充满了惋惜,“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萧弋少爷,我看你也算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真汉子,连真正的魔族都屠戮过了,不想动手沾染尔血损我‘焱火家道’。劝你还是自裁吧,我总归是要回去复命的。”
清妩右足踏前一步,双剑一抖,恨声嘲讽:“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蝇营苟且!”
清媚啪的一声将黯然**扇一收,怒指儒雅富商喝骂道:“只敢行偷鸡摸狗之事的小贼,还敢叫我家顶天立地的萧郎自裁?笑话!尔等可知此地是何地?无妄海!尔等可知我两姐妹是何人?无妄海长生岛极乐门内门长老嫡女!再不速速退走,极乐门定叫尔等还有那霍家满门鸡犬不留!”
啧啧,这气势,这霸道,这对自己的拳拳维护之心,令萧弋都大为动容。
“这两个丫鬟打扮的小女娃,真是长生岛极乐门的?”
“长生岛极乐门,可是这无妄海的霸主啊!”
“连殷氏皇族都不敢招惹的世外大宗,这下可是棘手了!”
“真若如此,谁还敢动她们?”
几个焱火隐卫闻言面面相觑,又绿眉绿眼的望向了带头富商,一时之间大为踌躇。
“呵呵,”带头富商冷笑道,“小姑娘,我不管这里是不是无妄海,也不管你们是不是极乐门中人,我只知道此处四顾既无寸土又无他人,我还知道我等要杀尔等犹如张嘴吹灰,伸手拍蚁,而死人是没法走漏半点风声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要萧弋自裁。至于你们两个,只要乖乖听话,我自会吩咐已憋了许久未见女人的兄弟们稍后待你们温柔些,别那么狂暴粗鲁。”
清妩清媚两姐妹闻言脸色大变,气得咬牙切齿,作势就要冲出。
“稳住!一切按既定策略办!”萧弋低声急阻。
敌强我弱,不能乱了阵脚。
受了对方言语挑拨,乱了道心气机和攻击节奏,就更伤不了对方分毫!
趁这带头富商比比叨叨话音刚落,其余五个踌躇分神,萧四邦已陡然站起,跳到飞天翼虎尾部率先发难。
在他双足刚一落下那一瞬间,滚滚气浪从他足底炸开,在他身后,凶悍狰狞、高达三丈的哮天神犬,拔地而起!
那哮天神犬目若铜铃,尖耳大口,獠牙森寒,涎水滴答,恶心瘆人,威势无穷!
“自裁?”
萧四邦和着哮天神犬,一齐张开了血盆大口:
“无耻鼠辈!我家金大腿自你妈的裁——”
连声爆喝,犹如晴天响雷,天降霹雳!
大亮的天光,陡然一暗。
白天,突然变成了夜晚。
明月高悬的夜晚。
蜀犬吠日!
大张的狗嘴把太阳都一口吞掉了。
伴随着最后那‘裁’字余音,连贯不绝,夜空中也陡然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啊呜一口,把月亮也特么给吞没了。
再来个天狗吞月!
在骇人的天地异象笼罩之下,滚滚的震人音波,和着强烈的‘乌鸡白凤丸’味儿,朝着六名焱火隐卫席卷而去。
六人见了哮天神犬和引发的天地异象本就吓得不轻,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由萧四邦这样的渣渣小屁娃召唤出来的,震楞之际,立即中招!
音波入耳,直刺五脏六腑,识海神魂!
“啊——”修为最低的三人,双眼翻白,耳孔飙血,抱头手捂着双耳凄厉惨叫!
就连修为最高的带头富商也两耳乱颤,两只眼球在眼眶中乱转不停,出现了明显的失魂反应。
要的就是尔等这一刹那间的震骇失魂!
“多情黯然无情苦,一扇**恨刻骨!”
清媚离开萧弋怀中,足尖曼妙的旋转,婀娜的身姿停下之时,手中‘黯然**扇’大力一挥,大悲咒之力已射向正手捂双耳哀嚎的彪悍黄衣武修。
黄衣武修惨叫声立即消停,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睁开。
望着清媚,眼瞳中如正飞速地放着幻灯。
幻灯停时,双眼变得直勾勾的,彻底失神。
清媚扇头轻点。
这名黄衣武修就像是着了魔,发了疯,驾着火鹞子朝着海面笔直怒冲!
噗通——
连人带鸟扎入大海,因速度太快入水角度甚佳,水花压得十分的完美。
再咕嘟咕嘟从水底泛起几个气泡,便彻底葬身于海底沦为鱼虾之食。
与此同时。
“千姬万杀领域——”
清妩手中双生玉剑相交,一口玉女处子精血喷于剑口,凝为一道华光射向了同样正捂耳低吼的疤面褐衣武修。
这疤面武修立即因剧烈的颤栗而双手离耳,全身抖如筛糠。
嗤,嗤,嗤。
一道又一道的剑伤,突兀地从他的脸上,四肢,身躯各处飞快地生出。
鲜血雾状四溅喷洒,在空中绽开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呃,呃,呃,他嘴中发出完全毫无意识的本能闷哼。
最后,嗤嗤嗤嗤嗤嗤嗤!
在一阵无形的极致狂暴的乱斩乱刺当中,嘭!他整个人爆成了一大篷血雨,纷纷洒洒的落到海面,染红了一大片海水。
“呜嘎!”
他驾乘的火鹞子失了主子,浑身也被染成了鲜红血色,吓得本能调头屁股喷火逃命,一眨眼就消失无踪。
萧弋当然也没闲着。
“小阵!爹能否活着,就看你的了!”
第一时间招出了小阵。
“啊哦——不光救爹,还要救两个娘!”
一声充满喜悦和期待的婴孩吟叫凭空响起,小阵便在萧弋肩头显了身。
这死破孩儿就见过清妩清媚两姐妹一回,就恬不知耻的非要唤人家两个冰清玉洁的处子为娘亲,萧弋根本没法,此时更不会跟他揪扯。
小阵显身的同时,九个鼻涕泡子已连续不断地弹出。
余下四人,其中修为低的三人,一人弹了两个。
修为最高的带头富商,弹了一个。
萧弋和小阵这是寄希望于本命玄阵能收拾掉三个普通的焱火隐卫,再集中火力斩杀最强的逐道境副队长。
鼻涕泡子近身,一触即发!
九道九色大光柱冲天而起!
阴鸷黑衣武修被绿光和青光包裹,被木系蔓藤疯狂缠绕,被暗系鬼爪大力捏握,肉身登时破败不堪,痛声哀嚎!
瘦猴灰衣官员被金光和银光笼罩,被金系长矛快速捅刺,被星系炙光猛烈炙烤,浑身犹如蜂窝却无一丝血流出,一丝声音都未从喉头发出,就死得不能再死。
粗狂押货人被赤光和黄光照耀,被无妄天火死命焚烧,被天降大石猛烈轰砸,全身皮焦肉烂青烟直冒,满头大包痛不欲生!
最后的橙光玄阵,是风系玄阵,留给了修为最高的逐道境强者。
萧弋必须要限制住他的行动能力,或许尚有一丝一击斩杀的可能。
就这样,在两三个呼吸内,清妩和清媚两姐妹分别成功格杀各自的预定目标,萧弋一人击杀一名,重伤两名。
六名修为远超己方不可一世的焱火隐卫,已去其五,创造了不可思议的逆天战绩。
这是团队同仇敌忾,同心配合,策略得当,战术精准,每个人的执行都丝毫无差又彻底激发个人潜力超水平发挥,才能创造的一个惊天奇迹。
这个奇迹,连萧弋四人自身之前都完全不敢想象!
更遑论,他们的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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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轮奇袭取得超乎想象的重大战果,首先要靠萧弋事先充分分析研判了六名对手的软肋,又根据己方人员的特长安排了十分正确合理的战术。
趁对手轻视麻痹,又对双子星的身份背景产生了疑惑顾忌、踌躇震楞之际,突施奇袭。
这样一来,对手完全来不及运功聚元,实施有效防御,就集体中招,又被各个击破。
首功,必须要颁给萧四邦。
没想到这小子狂吞了一肚子丹药后,把神犬哮天功施展得效果远超平日,以区区初入合灵境的修为,竟能以强大无匹的音波震魂攻击,一举攻破了逐道境带头富商的识海防御,更遑论其他五名普通的窥天境焱火隐卫。
他为团队争取到的,令对手彻底失去意识和行动能力的这一两刹时间,意义十分重大
清妩和清媚两姐妹,把满腔怒火都化作了犀利的攻击力,施展各自最强大招,便成功歼灭了各自预定目标。
萧弋再召出小阵九珠连发分别锁定余下四人,也成功歼灭一人,致使两人重伤。
彪悍黄衣武修,被清媚的大悲咒所控,着魔发疯自己跳了海
疤面褐衣武修,被清妩的千姬万杀领域直接爆成了一滩血雨
瘦猴灰衣官员,被萧弋的星系炙光锁住后,再被金系长矛阵捅成了蚂蜂窝
而阴鸷黑衣武修和粗狂押货人虽暂时未死,也被萧弋的本命玄阵搞得肉身破败不堪、狂吐鲜血、奄奄一息。
六名悍贼已去其五,徒留带头富商一个光杆司令。
而放在正常的情况下,上述任何一人,都能对萧弋四人实施碾压性毁灭性打击。
简而言之,任何一个焱火隐卫只要率先出手,都能轻轻松松令四人团灭。
完美的配合,完美的发挥,完美的战绩
四个合灵境的小娃,面对修为境界和综合战力远超己方的强敌,堪称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奇迹
但取得此番战绩的代价,无疑也是十分巨大。
萧四邦、清妩清媚都已祭出了各自的最强大招,需立即坐下盘膝调息恢复,暂时失去了战力。
而对方的最强者,逐道境的带头富商,正被萧弋的三道本命玄阵合攻。
这三道玄阵,分别是橙色的旋风阵,蓝色的雨箭阵,紫色的狂雷阵。
是萧弋特意重点分派给带头富商的,很有针对性。
风系旋风,造成风洞高压,锁力失速,限制对手行动。
水系雨箭,水克火,克制对方火系真功,配合打击力最为强悍的雷系狂雷,试图对对手尽量造成致命性打击。
此时,在空中正上演着一幕惊世奇观
一道巨大的龙卷风从海面升起,疯狂呼啸旋转,强大的吸力将海水拉扯而起,形成了一个上大下小,话,看着这一切也露出了两个迷人的酒窝,妩媚倾城。
清妩嘴角含血俏眉微蹙,但双目投射出惊喜和欣慰之光。
都没有想到,萧郎居然还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面对强敌逃出生天,看来不是毫无希望呵
萧弋紧握天刀无畏,激活风林火山穿透水幕龙卷风注视着那中心,牙关紧咬,表情却并不轻松。
一名堂堂的逐道境强者,追逐的已是天地人大道,吃过多少人间苦头,闯过多少生死玄关,经历过多少残酷血战,肉身和魂魄多么强悍,修为和手段又该多么逆天,想必不是那么容易就陨落的。
他全神戒备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在玄阵效力消失之际发起最强的补刀。
带头富商,此时处在巨大的惊骇之中。
他完全没有想到四个在他眼中犹如柔弱稚童的小屁孩,竟有胆量发起这一次奇袭。
他更想不到的是,这番奇袭的威力和效果还如此惊人。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震骇,可谓如潮般连番袭来。
先是亲眼目睹萧四邦祭出的那尊骇人的哮天神犬,竟能引发传说中的蜀犬吠日和天狗吞月
还没反应过来呢,滚滚音波就冲穿耳膜冲破识海防御,震得他的识海巨荡、三魂七魄树风雨飘摇,神志不清
紧接着,萧弋那小子,是召出了个什么古怪婴孩
随手弹出九个五颜六色的肥皂泡子,其中三个朝我飞来笼罩于我,三色圣光冲天而起,尔后我就被这骇人的龙卷旋风包裹,巨大的风洞高压压得我四肢百骸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被头顶落下的万千雨箭砸,狂雷闪电劈
在这一刻,一道道霹雳闪电劈在带头富商的头颅之上,他全身噼里啪啦闪着电光,浑身抽搐不已,神魂冒烟。
万千雨箭射在他身上,箭箭都有千钧穿刺之力,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都砸出了小坑,任他早已炼就了铜筋铁骨的肉身都几乎要承受不住,因而面皮痉挛,双目散射出惊骇至极的目光。
万箭穿心,雷劫噬魂
动弹不得,痛不欲生
“玄阵这是玄阵”
他牙关紧咬,从喉头发出沉闷诧异的嘶吼。
“难道这小子,还是个圣玄大师”
之前只知道萧弋是个修为甚低的小破武修,啥时候又晓得他还会玄阵了
而且这三道玄阵,恐怕就连圣玄院的大师们都搞不出如此骇人的效果来
“难怪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能拿下魔族的千人斩,获取皇诏斩魔郎尊号,果然非同凡响、不可小觑不过你若是以为这点儿小手段就能置我于死地,那就大错特错了”
惊骇,只是一刹那间而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恐怖的天地异象也只是供人观赏惊叹的奇观,造不成真正的毁灭性打击。
萧弋心中那本就不多的一点儿希望,很快就被证明是奢望。
带头富商镇定下来之后,双目精光爆闪,意念一动,便聚集神魂,引动法则之力,祭出了一个空间屏蔽球包裹住了自己,将风、水、雷彻底隔绝在外。
弹指一挥间,就聚成了空间屏蔽球,就凭这份手段和修为,就已远超萧弋之前曾见识过的一位窥天境死敌,兽皇程氏的太上长老程镇。
程镇当初要祭出个窥空囚笼,又是打坐又是念经的可得酝酿半天。
这就是窥天境和逐道境的差别。
对带头富商而言,最大的威胁是水之力,会部分影响他对自身强大的火之力的聚集和调动。
威胁一除,他气海内焱火丹开始快速旋转。
焱火丹,是个什么样的牛比存在呢
在合灵境阶段,武者凝气成丹,巅峰时期炼成金丹,突破大境壁垒后进入下一个修炼阶段,窥天境。
所谓窥天境,在这一阶段,武者因肉身体魄、气海凝元、识海魂魄、武灵天赋等都已足够强大,有能力以武灵为媒,开始尝试沟通天地、领悟法则、并初窥大道门径,所以才称为窥天。
一旦初窥大道门径,领悟和掌握了某种法则,武者便能凭借法则之力身拥种种神奇玄奥的能力。
而这名带头富商,因身拥火系武灵,当然窥破的就是火之法则,气海之内的气丹就炼成了自带火系法则大力的焱火丹。
焱火丹一转,吐出了澎湃的火之力,紫色焱火瞬间包裹住带头富商的浑身上下,使得他化身为一尊煞气凛然、烈焰熊熊的火神。
“给我破”
他陡然双臂一振,身外所有的紫色焱火突然全部被吸入体内,又轰然透体而炸
这一炸就了不得。
原本萧弋的三大本命玄阵的效能还能维持个至少十息,阵纹却被这蕴涵火系法则大力的爆炸,瞬间炸得碎成了渣
轰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空中的水幕龙卷旋风和着厚重的雷电云顷刻间崩塌粉碎,一团夺目刺眼的巨大火球自那中心轰然炸开。
炙热燎人的火焰气浪扑面而来,反过来吓得萧弋等人变了脸色。
萧弋本能嘶声尖叫道:
“不好小飞,快闪”
...
带头富商焱火丹一转,强大无匹的火之力透体而炸
顷刻间就轻轻松松破掉了萧弋的风、水、雷三大本命玄阵。 l
他本人除了吃了些雨浇电挠的小苦头,毫发无损。
修为落差太大,这也是无可奈何又无法回避的事情。
凭萧弋的过人天赋和各种神奇手段,越个一两级甚至三四级的小级别,越级斩杀对手皆有可能。
但他现在毕竟只是合灵境四重天中期修为。
而带头富商已是逐道境人道期巅峰,两者之间,足足隔了一整个窥天境
想要斩杀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
眼见带头富商轻松挣脱束缚,巨大的骇人火球临空炸开,强大的冲击波携着炎炎烈火和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萧弋大惊失色,大声嘶吼。
幸亏飞天翼虎悬停了一刻已恢复了部分能量,立即展翅高速斜掠,堪堪避过了爆炸火浪的正面冲击。
“啊”
“妈呀”
双子星和萧四邦三个被甩得犹如风中残柳嘶声尖叫,也幸亏萧弋及时出手又抓又抱又搂的,才没被甩向大海。
待小飞停稳之后,萧弋左手抱着脸色煞白的清妩,右手搂着花容失色的清媚,两腿夹着哇啦哇啦哀嚎不已的萧四邦,四人整体形象着实狼狈不堪。
“噢”清媚娇嗔一声就一头扎入了萧弋的怀中,软语浓香,“幸好萧郎英明神武盖世无双,要不媚儿肯定是小命不保了。”
眼中只有盖世情郎又救了自己一回,小手将萧弋的脖子勾得死死的,完全不理会那强敌依旧环伺,令萧弋哭笑不得。
“幸好你反应神速,否则全军覆没。这逐道境强者果然棘手,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清妩相较而言就冷静正常了许多,擦拭着嘴角血迹,望着那带头富商面色焦灼。
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三名同伴暂时战力全失,还能怎么办
“你们站稳抓牢”
萧弋眉头一拧,挣脱清媚的死死搂抱,手提天刀一步跳到了飞天翼虎的虎头之上。
“小飞,冲过去”
带头富商刚刚破掉三大玄阵,水迹虽已被焱火顷刻间烘干,但望着浑身上下被雷电轰得尽是破洞的衣衫,再摸着自己的爆炸钢丝头,一脸的懊恼。
身为堂堂焱火隐卫的副队长,平日里虽不轻易露于世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位十分注重自身形象的,自认很有身份,很有地位,很体面的上位者。
他这一生,杀过的高手无数。
还从未有人,能令他如此狼狈不堪。
哪怕是窥天境巅峰期武者,也根本不可能触碰到他的一寸衣角。
没想到今日里,却栽在了一个修为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兔崽子手里
胸中又怎不憋闷,心中又怎不恼火
然而他刚刚抬头,就发现这小兔崽子胆大包天,竟已催动着飞虎高速冲来
小飞冲刺到十丈之外,萧弋双足一蹬,腾空而起。
一股炙热的红色气焰,从他浑身上下炸体而出。
焰火之气蹿出两尺之长,就像是丹田内的元气和浑身的血液都猛烈燃烧了起来。
但他这火,显然不是真正的火,
而是沸腾的战意,凛冽的杀气
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化成了一尊无畏无惧震慑天地的天刀煞神。
朝着身拥焱火丹的逐道境强人无畏无惧地怒冲。
你不是领悟了火之法则的凡间火神么
我怕你个逑
如果不敢拼,肯定是死路一条。
如果只是逃,依旧是死路一条。
所以,
不在烈火中焚灭,便在烈火中永生
萧弋这是毫不犹豫以猛烈燃烧全身元气为代价激发了天阶神武侵掠如火的专属战意烈火永生。
同时爆炸战意,便将所有的战心和杀气灌注于天刀无畏之中。
面对根本没有可能战胜的强敌,准备释放最适合越级挑战的至强一击。
“去死”
战意爆炸之后,萧弋爆喝一声。
双手紧握天刀之柄,凌空怒斩
先自左后朝前、再自右向左,挥出二记刀罡。
说来两刀,实则一刀。
天刀雪亮的刀身在他身体左边画出个半圆,又在身前画个圆弧拉出条直线,轰轰,两道火红的刀罡同时朝前斩出
在前冲的轨迹上,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这一招,正是无畏刀谱第一式,畏天知命
一横为天,一竖为人。
天运与人运交叉的中心,是为天命
十字刀罡中心,是能量最为聚集的焦点。所谓天命难违,需畏天知命。刀罡所过之处,一切障碍都敌不过天命刀罡的破碎
有了爆炸烈火永生战意的加持,威力又被放大一倍
“好帅”
清妩清媚双目放光,捂嘴惊呼。
“牛掰啊”
萧四邦瘫坐于地,嘴巴大张。
“好小子不过区区合灵境的蝼蚁,斩出的这十字刀罡竟有一丝畏天知命的意境”
带头富商心中由衷叹道,目露欣赏。
“可惜,蝼蚁终归是蝼蚁,又如何与我抗衡”
他抬手随意一挥,从掌心挥出一团焱火。
这团焱火迎风而涨,瞬间涨至几十丈大小,朝十字刀罡包围而去。
畏天知命这一式虽蕴含一分法则亲和力,但终归还是敌不过已将火之法则领悟到极致的焱火道。
十字刀罡毫无意外的被焱火瞬间吞噬,又凝为了一股火线轰向了萧弋。
噗的一声闷响,轰在胸膛正中。
“唔”
萧弋被砸得闷哼一声,犹如断线的风筝朝后疾飞。
“萧郎”
清妩清媚双目喷火,急忙一左一右迎上抓接住他。
三人又一齐被这股巨力冲得仰面朝天,嘭的一声重重的砸在飞天翼虎背上,把飞天翼虎都震得剧烈摇晃,惊惶地嗷呜连连。
“萧郎萧郎你怎么样”
清妩清媚顾不得自身伤势疼痛,翻身而起齐齐将他搂抱在怀,心急如焚。
萧弋此时体内,正被焱火剧烈地焚烧。
这股焱火,甚至比他在魔域赤焰战场遭遇阿拉丁时那赤焰,焚力还更加猛烈十分
“呕”
萧弋张口吐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这口鲜血竟在眨眼间气化蒸腾
显见那焱火之力之猛烈,萧弋身受内伤之惨烈,令人震楞失魂,手足无措
“姐,姐,怎么办怎么办”清媚吓得泪如滂沱,尖声嘶鸣。
萧四邦更是直接给吓傻了,嘴巴大张,有出气没进气。
“别死,别死”清妩内心虽急,但还算最镇定的一个,立即摸出一颗降火丹拍入萧弋口中。
萧弋口鼻之间的火气这才转瞬大降,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睁开眼睛怒视那带头富商,投射出深深的不服,不甘
非我战力不济,而是这对手太强大了
再给我几年,你又岂是我萧弋的对手
带头富商见一切均在意料之中,恢复了气定神闲,掌控四方的淡定。
见仍有两名同伴在脚下的海面时起时伏,辛苦挣扎,他右手轻挥,分出两缕蕴含空间法则之力的元气,将两人从水中缓缓拉扯到空中,又不知从哪里召出两头火鹞子托住了他们。
这两个命大福大的焱火隐卫,是粗狂押货人和阴鸷黑衣武修。
两人修为本已是窥天境六重天,肉身强度远超其余死掉的三人,这才大难不死,熬过了萧弋的两道本命玄阵齐攻。
但此时肉身均破败不堪,内伤严重,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一分战力。
“谢谢谢谢大人救命之恩”粗狂押货人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对着带头富商竭力拱手。
“另外三个兄弟牺牲了”阴鸷黑衣武修手捂胸口,怒视飞天翼虎背上四人特别是萧弋目喷阴火。
带头富商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尽在掌控,不急着为兄弟报仇雪恨。
他催动胯下火鹞子缓缓前飞几丈,对着萧弋咧嘴微笑:
“萧二公子,你果然令人刮目相看。”
称世家子弟为公子,就是比少爷又高看了一分。
以萧弋的妖孽程度,甚至比当年同样十七岁的青云公子还远胜一筹,他确实当得起。
萧弋也没力气回话,就翻了他个白眼。
带头富商毫不介意,微笑续道:“我等霍家焱火隐卫,又称家族的无名无姓无形之人,但这并不是说我等真的没有名字,而是从不以真名示于人前。或者说凡是知道我们姓名的外人,现在都是死人。恭喜你,你以你的惊世胆量和妖孽表现,获得了知晓我姓名的资格。”
“呸”
清妩清媚很懂事,一齐替萧弋朝两边狠狠的唾了一口。
两个世外大宗门冰清玉洁温文尔雅的大天骄,现在也有了一丝棒槌之气。
“干得漂亮”萧弋开不了口,只能在心中怒赞。
“呵呵,”带头富商笑出了声,“你记好了,我叫霍应明。论辈分是霍家世子爷霍天都、和因你而死的霍青炎、霍自力、霍无名、霍日天的叔伯。”
霍青炎就是自不量力死命战榜找死的青炎少爷。
而霍自力、霍无名、霍日天三个,应该是刚刚被击毙的三个焱火隐卫。
粗狂押货人也恨声道:“霍无病”
阴鸷黑衣武修紧接着冷声道:“霍玄甲”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搞得很像一种无比隆重的家族为牺牲族人发誓报仇的仪式。
意思肯定是,萧弋你娃死定了。
妈的,还霍日天
那确实该死
剩下活着的两个,萧弋恍惚间听成了霍去病,霍元甲,真要死在他们手里,可真不冤
他很想笑,但偏偏张不开嘴,也笑不出声。
...
萧弋无惧无畏祭出棒槌脾性怒拼霍应明,却被对方轻轻松松一招就打成了重伤。
修为境界和战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霍应明,不愧是逐道境人道期巅峰的大拿,身拥轻松碾压四位少年的实力。
最强一人受创,四人已无一战之力,看来在劫难逃。
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又见过几多人生风雨、生死磨砺?
面对这样毫无希望的绝境,已该彻底绝望并放弃挣扎了。
“霍应明是吧?我记下了。”
没想到清媚却毫不畏惧,望着霍应明面色冰冷,口气平淡,听上去却令人脊背生寒:
“麻烦你也给我记好了,我叫清媚,无妄海长生岛极乐门的清媚。”
“我清媚,敢保证你霍应明会死,而且死得很惨。凡敢伤我萧郎之人,必受尽人世间最为残酷难熬的折磨,再被剁成万千碎块,抛进无妄海里喂鱼。”
“而且我还敢保证,除了你霍应明,还有你们两个,叫什么霍有病、霍甲鱼的,乃至于整个大夏王朝姓霍之人,包括你们霍家的牛马羊猪,鸡鸭鹅鱼,都会死,死得很惨。”
她一边轻轻悠悠的开口,一边将怀中的萧弋搂得更紧,越搂越紧。
之前泪如滂沱,此时却再无一滴眼泪滴落。
萧弋觉得她最后这句话好耳熟,好喜欢。
清妩也嘴角轻撇,淡淡的开了口:
“你们也听好了,我是清妩。清媚的孪生姐姐,清妩。”
“别以为我妹是在危言耸听恐吓你们。我长生岛极乐门虽素来与世无争,但有仇必报四海皆知。多少人,因此而断魂。多少家,因此而灭门。别说你一个小小的霍家,便是整个大夏王朝也从未放在眼里过。”
“霍应明,看你许是有些见识的人。四年前你们大夏来了个什么八皇子的只因出言调戏了我子怡师姐几句,后来下场如何?子怡的师尊一直追到了你们大夏皇城之中,大夏殷氏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的交了一整车极品元石出来,才摆平此事。”
一整车极品元石?
这玩意儿自己至今只见识过一块,萧弋暗暗咋舌不已。
“因此今日你若是真敢动我们,先自己掂量掂量后果再说吧……”
清妩也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把萧弋越抱越紧。
两姐妹其实都因释放了终极大招而身心俱疲,没什么气力。
她们却肩靠肩坐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萧弋搂抱在了她们中间,想为他遮风挡雨。
萧弋的头,此时就枕在她们软绵绵热乎乎的高耸里。
一边一个,饱满,温馨,把他的脸越夹越紧,听得他心猿意马,眼皮直跳。
这两个小妮子,有脾气啊!
不光是有脾气,还很可爱,与我真是心有灵犀呢!
对的,就这样先跟他们三个贼子东拉西扯着。
方便我做些恢复和准备,非常对……
霍应明听着双子星的话,面上阴晴不定。
他的两名手下,又开始冷汗淋淋,踌躇不已了。
目前身处的这片大海,可真是极乐门的地盘啊。
世人皆知,那极乐门的厉害……
极乐门,亦正亦邪的超大宗门,门人及统辖势力人口过亿,实力强横,纵横‘无妄海’及方圆几百万里,最大的特点,就是睚眦必报!
上回大夏殷氏八皇子在此游历修炼不慎伤了其一位内门长老亲传弟子,后来这长老一路追到了皇城之中,逼迫皇族赔了好大一堆极品元石这事,大夏世家圈子也有风传。几人身为霍家需负责各方情报的焱火隐卫,又怎会不知?
只是现在才更加清楚,所谓‘不慎伤了’的皇家官方说辞,只是‘出言调戏了几句’而已。
按八皇子平日里最喜拈花惹草的脾性,事实还真有可能就是如此。
所以现在真要动了清妩清媚两个,又会有什么下场?
不敢想象。
就趁着这份功夫,萧弋可没闲着。
他手心里暗扣着那半枚极品元石,正不动声色的拼命吸食。
这块极品元石,是从霍青炎那里敲诈而来,又准备炼化完后用于挑战他。
没想到霍青炎意外陨落,就没吸完,剩下了一半。
现在摸出来,看能不能帮助己方从他的叔伯手底逃出生天来呢?
极品元石,不光是元气的储备量比低级的元石多得多这么简单。
它的更大价值,还在于所储元气的纯度和品质也更高,高得多。
因几无杂质,所以无论是用作吸收提升修为、补充元气、供武灵、傀机坐具燃烧消耗等,都能发挥更加强大的功效。
就像豪车必须要加九十七号汽油,而不是九十三,九十号,同样的道理。
在密室中炼化了一半之后,这块极品元石已助推萧弋的境界从‘初入’合灵境四重天到了‘中期’,那功效确实是比用惯了的下品元石,一个天一个地,没法比。
现在萧弋身受重创,最大的威胁和痛苦之源,就是霍应明打入体内的那团焱火。
这焱火专挑五脏六腑中最薄弱的地方烧,十分狠辣阴险,比如肺泡。
肺泡的壁膜多薄?
再是经过了‘炼脏’,经得住强大的炎火之力烧烤?
那个中痛苦就不说了。恐怕一旦张口,便要喷出火来,跟杂耍艺人一样。
萧弋必须调集古木武灵和寒冰之体的能量全力扑火,因此才口不能言。
这半块极品元石握在手中拼命吸食,又分作了三用。
一是助力扑灭体内焱火。
二是补充气海内已消耗大半的铁丹。
三一个最为关键,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输送给飞天翼虎。
飞天翼虎是武灵,平日里居于命宫之中慢慢吸收本主提供的元气充能,并不能自主吸收外面世界的天地元气,一旦由虚化实化身为坐骑,储能就会渐渐耗尽,直至彻底无力只能退回命宫。
对方的火鹞子飞行坐骑速度实在太快,想要逃出生天,必须寄希望于飞天翼虎能凭借更加精纯和充沛的能量,将速度潜力充分发掘出来才行。
“呵呵,”
听了双子星冷彻心扉的威胁之语,霍应明沉默了几息,又挂起了不以为意的表情冷笑道:
“说什么无妄海是极乐门的纵横之地,为何如此之久了,未见任何人来搭救你们?茫茫无边数百万里,想必你们那牛气冲天的宗门也难以顾及到每一寸海面了?死到临头,内心惶恐,故作轻松,危言耸听,试图以此逃出生天,又何其可笑尔?”
“哈哈,就是!”
粗狂押货人打扮的霍无病闻言也来了精神,“老子不光是要弄死萧弋,还偏要在这无妄海之上,光天化日之下,尝一尝你们两个极乐门天骄女娃的滋味!”
那疯狂的淫笑声,在四面寂静无声的大海之上,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令人绝望。
“哼哼,”阴鸷黑衣武修打扮的霍玄甲也连连阴笑,“清媚是吧?清妩是吧?越有脾气,就越有味道,我就越喜欢呢。我会把你们狠狠的压在胯下,再慢慢的亵玩。就算因此而死了,耍了两个天下世人都梦寐以求的合欢道天骄,这辈子也特么值当了。”
生死绝境之下,双子星最后试图以宗门之威震退贼人的努力,宣告失败。
“你——”
双子星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目疵欲裂,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能将怀中的萧弋搂紧了再搂紧,眼泪极不争气的滚滚而流。
萧四邦气得几欲炸裂,挡在三人身前,试图再次释放哮天神犬震退三人。
拉开架势百般努力地挣扎了半天,******撅来撅去的像在出恭,却只在头上祭出了一条病怏怏的小狗虚影。
引得敌方三人又好一阵疯狂大笑,气得萧四邦牙齿都特么咬烂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对方有这逐道境强者坐镇,座下火鹞子又速度飞快,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集体交待在这里了。
大笑声停时,霍应明三人催动火鹞子,狞笑着步步进逼。
故意放慢了速度,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无上兴奋和幸福。
“萧郎,我们宁死不想被贼人侮辱,一齐饮毒自尽吧。”
清妩左手颤抖着亮出四颗乌黑的丹药,呜咽道。
这是跟爱郎最后的诀别。
虽凄苦,但没有一丝犹豫。
“此生虽不能与萧郎白头偕老,但终归死在了一起,媚儿此生无憾了……”
清媚泪流满面,凄婉地呢喃,尔后表情决绝地拿起丹药就要拍入口中。
“别犯傻!”
一直口不能言的萧弋突然低吼。
同时一把打掉了清媚和清妩手中的毒丹,“小飞,这下看你的了!”
一人一灵之前早有魂识交流,飞天翼虎一直缓缓振翅,蓄势待发。
终于听到萧弋的发令,小飞兴奋地‘嗷呜’一声,双翅怒振!
一个大回旋,调头便跑。
“想跑?嘿嘿,妄想……”
霍应明对火鹞子的速度太有自信,并没有把这样的垂死挣扎之举放在心上。嘴里轻蔑嘲笑,夹腿正常加速。
三只火鹞子尾随着小飞急追。
小飞个头太大,载重也不轻,提到极致速度需要时间。
眼看便要被追上。
萧弋突然回头甩手。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石子就朝着霍应明四人劈头盖脸的射来。
啥东西?
骇得霍应明三人一愣!
这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
眼见萧弋洒出一片白色的小石子,铺天盖地的迎面而来,霍应明三人楞了一下。;乐;文;小说
但随即咧开嘴来想狂笑不已。
我三人最差都是窥天境六重天修为啊!
你娃甩一把石子儿出来,就像一个生气的婴孩打不过了赌气似的对三尊巨人撒了一把灰尘,有用?
三人毫不减速,催动着火鹞子急追。
嘭嘭嘭!
上百颗石子在空中炸开。
瞬间炸为虚无,了无踪影。
只在爆炸范围内,引得空气泛起了一阵奇怪的涟漪波动,旋即恢复如初。
三人咧开嘴来还未笑出声,就冲入了这片区域。
明明看着什么都没有,却像是三只高速飞行的苍蝇陡然冲进了一大桶粘稠的透明浆糊之中。
明明是音速,陡然间就变成了慢得不行的超级慢动作!
如果从旁看去,这一瞬间,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又太可笑了。
“这……怎……么……回……事?”
霍无病本能想扭头问向霍应明,原本该是一眨眼的事儿,结果扭个头,就扭了超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同步变得断断续续的又长又绵。
“不……知……道……啊!”
霍玄甲的脸因巨大的惊异和震骇,从阴笑到扭曲,扭曲的变化过程也花了十息。
“草……又……着……这……小……子……的……道……了!”
霍应明怒视着前方双目喷火,那喷出的烈火眼光都变成了慢动作。
三人又花了五息用力夹腿,催动胯下的火鹞子。
“呜……嘎……”
火鹞子凄厉嘶鸣,屁股上喷出的尾火变大变粗,又花了五息。
而且依旧没有卵用。
除非飞出这片空间被扭曲了的爆炸区域,速度不会恢复正常。
这三个傻比也不想一想,棒槌少爷扔出的石子儿,会是普通石子儿?
会是一个生气又无奈的婴孩,撒出的一把无用的灰尘?
就这一阵功夫,飞天翼虎早把速度催动了起来,飞出了老远,在三人的眼中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哈哈哈!”
死里逃生,从巨大的惊惶和无奈中陡然挣脱,萧四邦回头望着后面远去的追兵,禁不住振臂放声大笑,“金大腿啊金大腿,你这是使的啥奇招啊?真牛掰!”
飞天翼虎速度虽飞快接近音速,但身形硕大背部宽广,十分平稳。
萧弋站在它背部稳如泰山凝望后方,也长吁了一口气。
“萧郎!你真是太帅了!啵!”
清媚顾不得有伤在身,不由分说就一跃而起跳入萧弋怀中,一双玉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两只玉足死死勾住了他的腰,在他脸上狠狠的啵了一口。
“呜呜呜……你又救了媚儿一命,媚儿欠你的,十辈子都还不清了……”啵完之后,头就枕在他肩头颈间耳鬓厮磨,喜极而泣!
“咯咯,”清妩也忍不住捂嘴轻笑,“想不到你肚子里打的是这主意?”
“下来,下来,莫闹,莫闹,”萧弋右脸颊上留下个鲜红的唇印,登时闹了个大红脸,手举起来了,又不敢去挨清媚,十足的手足无措。
他身体又有伤,又哪里禁得起如此强力的章鱼抱?
眼见清媚越缠越紧,终于忍不住疼得呲牙咧嘴,“尚未彻底脱困,现在就庆祝为时尚早了些啊清媚,哎哟,哎哟……”
清媚听他连声哀嚎,这才万分心疼的双脚沾地,一脸的焦灼,“对不起啊萧郎!没弄疼你吧?”
萧弋捂着胸腹,哭笑不得,“没事,没事,坐下,都坐下抓紧,现在逃命要紧啊……”
三人闻言听话地赶紧坐下,抓稳小飞背部的鬃毛,方便小飞毫无顾忌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金大腿你还没说呢,刚才扔出去的到底是什么神奇物事?”
萧四邦依旧一脸脱困后的兴奋。
双子星同样的非常好奇。
清妩虽大致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看表情又不是很肯定。
“没什么,”萧弋随意道,“就是一堆拖滞铭文皓石而已。”
“真的?”清妩显然对此并不陌生,“我所见过的拖滞铭文皓石,可达不到这样神奇的效果!”
“确实是在原来常见产品的基础上作了一些改良而已,要不怎么跟其他铭文垄断者竞争呢?挣不来钱,又怎么养得起你们这两个素来锦衣玉食的大宗门天骄呢?呵呵。”
萧弋把这效果远超世面上常见的拖滞铭文皓石数倍的神器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显摆的意思。
对双子星的态度,也远不像在家中时那样刻意保持着距离,已像对待真心朋友般亲近了许多,随意开起了玩笑。
双子星想起借住在萧府中时,衣食用度无不是无微不至凡间极品所耗不菲,俏脸微红,妩媚娇羞不已,心中大感甜蜜。
一年多来,萧弋经常默默的想念着共同征战碎片的生死战友们。
想起温乃文那个天铭城的超级富二代大壕,战斗起来扔起昂贵的铭文皓石就像扔石子儿似的,就羡慕嫉妒恨。
龙腾商会走上正轨之后有了财力和资源,当然要仿效一把。
因此特意备下了这一堆效果超凡的拖滞铭文皓石,专供出门遇上强敌打不过时跑路用。
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
“萧郎,幸亏有你在,要不我们刚才差点儿就吞毒自尽了。”清媚又情不自禁地往萧弋身上倒,萧弋这次也不再刻意躲,把她当作了同生共死的一个妹妹,任她由她。
清妩也心有余悸地咬牙低声道:“凡我合欢道女修,视清白更比命甚,随身都携带着这‘化骨丹’。一旦服下,三五息间便会化为一滩血水……”
这是连温热的遗体都不给贼人留下亵玩,果然视贞洁比命贵啊……萧弋心中暗叹,勉力微笑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们还那么年轻,还有大把美好的未来,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想尽千方百计活着,努力地活下去呵……”
一句话说得三人拼命的点头,清媚抹着泪湿的眼睛微笑道:“能活着跟萧郎在一起,谁又不愿活个天长地久?接下来我们又往何处去呢?”
这个问题,是萧弋心头最为苦涩的问题。
举目四望,无妄海茫茫无涯,飞天翼虎终有力竭之时,后有追兵,又该往何处去?
能否安然到达脱险之地?
萧弋手按胸口微微蹙眉,咬牙道:“我们现在正按清妩说的,在往东南方向飞,全力争取安全抵达常乐宗。但我必须要实话告诉大家,即使有那百余颗拖滞铭文皓石炸成的拖滞空间,想必也拖延不了追兵太久。无论如何,恳请大家不到最后危急时刻,莫轻言放弃,更别轻言死字。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更要相信我们这样的人,只要同心协力,就不会死在几个垃圾手里。”
萧四邦和清媚闻言,又拼命的点头。
但细心的清妩就急迫问道:“你的内伤,很严重么?”
“呵呵,没什么,”萧弋故作轻松,“那霍应明确实有几分本事,打入我体内的那团焱火专挑我五脏六腑中的薄弱处焚烧,所以先前我才无力说话。但现在基本没事了,我已靠着古木武灵和寒冰之体祭出的木、冰二气把它压缩包裹在了肺部,造不成大的危害了。只是到了安全之地,需要一些时间将之彻底扑灭。”
“什么?”
清媚一下子又急得眼泪直流,“这可怎么办?姐姐,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丹药能彻底熄灭这焱火啊?”
她这十几年自身强横无匹又有强大宗门庇护和娘亲姐姐疼爱,何时又流过一滴眼泪?
今天这泪是为心爱的萧郎流惨了。
“不必了,”携着的所有上古神丹都没用,萧弋抬手笑着阻道,“这焱火看字面就晓得,火火火火全是火,实乃火中之精,一般的丹药也压制熄灭不了的。清媚莫急,不碍事。待我慢慢炼化掉它为我所用就是了。”
清妩也无奈摇头,表示确实无丹可用。
见萧弋颇有自信的如此说,哪怕明知他是强作硬朗故作轻松安慰人,双子星和萧四邦也只能无言以对、默默垂泪。
正如他自己所说,‘焱火’看字面就晓得不是一般的火,烧在人的体内谁又受得了?
可他偏偏就是忍着,连哼都不愿哼一声。
清妩清媚见过许许多多的天骄,但从未见过他这样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关键时候却硬朗如铁的真男人。
宁可自己咬牙吃大苦、也不愿同伴担一分心的好男人。
天可怜见,自己愿托付一生的不变情郎,没有找错,更没有错过。
因此无论是怎样的艰难困苦、生死绝地,哪怕明知前方的安全地,永远望不见,也不可及,也必须跟他无怨无悔、永不放弃地走下去。
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是安慰,就是幸福。
飞天翼虎也深知主人和他的朋友们身处困境,随时会死,因此下死力扇动着翅膀一直保持着极致速度飞行。
哪怕翅膀就要燃起火来,也不肯将速度降下来歇息哪怕一息。
就这样朝东南方向音速飞行了一个时辰,飞天翼虎眼看就要衰竭而亡了。
前方依旧是茫茫无边、寂静无声得令人绝望的大海。
而身后,三头火鹞子驮着气急败坏的三名追兵,又出现在四人的视野当中……(未完待续。)
“快快快!终于要追上了!我要生吞活剥了这该死的小子!”
“阴险狡诈,万分可恶,实在该千刀万剐!”
中了萧弋的拖滞阵,又死命追击了一个时辰,霍无病和霍玄甲本就身受重伤,累得几次三番呕血,气急败坏,当视野中终于再次出现了那小黑点时,眼睛都猩红了。
“他修为虽低,但一身蹊跷古怪,确实不可小觑。这次小心些,别再着了他的道,也绝不能再让他们跑掉了!”
霍应明相对平静淡定许多,但见终于快追上飞天翼虎之时,牙帮子也立即咬紧了。
霍无病恨道:“大人,我们该如何做?”
霍应明肃道:“你二人有伤在身,轻易勿动修为以免加重伤势。无论这小子再扔什么东西出来,优先规避化解。从两翼包围后,‘火雷暴’可劲的扔吧,也别想着耍那两个娇滴滴的女娃了。只要轰落他这飞虎,他们就插翅难飞死定了。毕竟是在极乐门势力范围内,随时可能出现不可预知的变数,务必速战速决!”
“遵命!”
两人齐声答道。
现在也顾不得事后的享乐了,只想尽快弄死四人了事。
“金大腿,他们又追上来了,我们怎么办?”
萧四邦回望着追兵越追越近,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清妩清媚面色也十分焦灼,手足无措,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萧弋这主心骨。
萧弋浓眉紧蹙,心中也苦涩不已。
他是多么想看到陆地呵……
而向前极目远眺,所谓离得最近的极乐门下辖势力常乐宗渺无影踪。
别说这常乐宗所在的岛屿,就连一小块露出水面的礁石都看不到!
而飞天翼虎早就累到了极致,眼看就要力竭。
之前为求一击奏效争取足够的逃生时间,拖滞铭文皓石也一次性打光了。
那块极品皓石,也早已耗尽了。
现在为小飞充能的,已是双子星所携的中品元石,萧弋随时一手一块拼命吸食,也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想要故技重施再次拉开和追兵的距离逃出生天,已无任何可能。
一旦失去小飞,失去这至关重要的飞行机动能力,四人落水,无任何立足之地可供借势发力,根本连一点儿像样的阻击和反抗都发动不了,就定会沦为任人宰割的汤中之鱼,毫无疑问全军覆没!
“现在已无任何办法,只能多逃一阵算一阵!多活一息算一息!”
萧弋咬牙又抓了四块中品元石在手拼命吸食,向小飞竭力充能,期望这老伙计能坚持得再久一些。
“四邦!我们两个死了也就死了,但两个女娃不该死!追兵追上来后势必三面包围力求速决,拖滞铭文虽然没有了,但其他铭文你给老子狠狠地砸!能多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说不定就能遇到新的转机!”
萧弋说着,须弥戒一抖,就抖出了一大堆各色各样的铭文皓石堆在萧四邦的身前。
双子星释放了终极大招,需要长时间的调息恢复。
哪怕已过去了一个时辰,依旧是萎靡不振脸色煞白,没有任何战力。
萧弋这话,说得她们心头巨震。
却顾不得感动落泪,只默默无言的咬牙从萧四邦那里抓拿着铭文皓石,誓与追兵周旋到底。
只要跟着萧弋,哪怕多活一息,那也是幸福的,甜蜜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不轻言放弃,更不轻言死字。
坚持得越久,望见安全地或者等来救兵的希望就越大!
飞天翼虎与萧弋心神相连,不顾疲惫力竭继续朝前展翅疾飞。
速度已突破了音速!
它想为四人生生飞出一条生路来,哪怕最后的代价是彻底烟消云散消失于这个世间。
这是身为一个武灵,该为主人随时准备牺牲的基本觉悟。
三头火鹞子屁股火舌急速变粗变长,将速度飚到了极致,眼看着就追了上来。
霍无病和霍玄甲按霍应明的部署,立即从左右两边追上飞天翼虎,霍应明殿后,三人对小飞呈包围夹击之势。
萧弋骑坐在小飞虎头之后虎颈部,两手拼命吸食元气为小飞充能。
同时强大的五感散开,不用回头,便将三头火鹞子的动向了如指掌。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与小飞人灵合一。
必须竭力通过机动灵活的飞行操控,弥补速度劣势,努力避开追兵的合围攻击。
“妈的!吃雷!”
“炸死你丫!”
霍无病和霍玄甲飞到两翼侧后,立即毫不犹豫大力投掷出了一枚又一枚的‘火雷暴’。
霍应明紧追在后方,右掌连推,推出一团又一团的焱火。
这些火雷暴和焱火的目标,涵盖了飞天翼虎的尾部,双翼,背部,等任何攻击最顺手的部位,乃至于它所托载的四人中的每一个。
典型的无差别自由攻击。
只要能对小飞或萧弋四人造成任何有效杀伤,再不顾忌其他。
就在火雷暴即将触爆,焱火即将笼罩而来的一瞬间。
飞天翼虎陡然下挫!
再一个右向大回旋,就甩开了三人。
嘭嘭嘭嘭!
十余个火雷暴一齐爆炸,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霍应明连续推出的三团焱火,也全部落空。
强大的冲击波震荡开来,冲得萧四邦和双子星人仰马翻双耳巨疼胸口发闷,惊骇得嘶声尖叫,但终归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损伤。
“可恶!”
“这牲口背后是长了眼睛么?”
三人立即转向加速拉近被小飞甩开的距离,更加怒火冲天。
火雷暴一个接一个不歇气地投掷而出,霍应明也变单掌为双掌,焱火也一团又一团的密集轰出。
但总是在眼看便要命中目标的时候,被飞天翼虎急停,急转,陡然垂直上冲,突然掉头下挫,忽快忽慢,忽左忽右,歪七扭八地画着大圈小圈,堪堪躲开。
看着十分的惊险,但就愣是未造成一次实质性的命中伤害。
这太诡异了。
火鹞子对比飞天翼虎,体型更小,速度优势明显,照理说机动灵活性也该远远超出才是,何况还处于追击优势地位,为何这些优势,却反过来被对方所压制?
眼见一个又一个的火雷暴炸为了虚无,一团团的焱火也射向了遥远的虚空,三人简直是气得头冒青烟!
他们没有看见,现在萧弋干脆已经闭上了双眼。
集中魂力,与小飞心神相通,人灵合一,无缝融合。
小飞也十分放心和信任的,将飞行操控权彻底交给了萧弋。
不妨这样说,现在就是萧弋在飞。
萧弋强大的五感,就像雷达,将三头火鹞子的动向,每一枚被投掷而出的火雷暴,每一团已离掌的焱火,所有信息都尽收脑海。
大脑又如超脑般飞快运算,判断出最佳的闪避时机和动作,投射给小飞的运动神经做出最后的动作。
所有这一切,都以光速运转。
因此无论是火鹞子,还是大力投掷而出的火雷暴,抑或霍应明已加大了能量和速度的焱火,速度也最多是音速,又如何能有效命中小飞?
“该死的!是萧弋那小子魂力惊人,操控了他那头愚笨的飞行武灵!”
霍应明毕竟是逐道境大拿,很快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所在!
“加速赶至飞虎头部,拉近距离,集中火力先拿下萧弋!”他愤怒而焦急地嘶吼,及时调整进攻策略。
“是!”
霍无病和霍玄甲立即提速朝小飞头部追赶夹击。
之前三人跟在小飞后部呈倒三角形离着十丈就开始攻击,这下试图飞进五丈范围之内才会投掷。
毕竟他们携带的火雷暴也有限,不可能无限制消耗。
可飞进五丈范围之内,那就正中了萧四邦和双子星的下怀。
“麻痹的,被你三个傻比嚣张半天了!现在吃老子的雷!”
一直猫在小飞双翼根部躲避火雷暴爆炸冲击波的萧四邦,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鬼火。眼见霍无病和霍玄甲出现在两边视野中,又进入了五丈范围之内,立即双手齐发,铭文皓石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射出。
清妩清媚两个也同时朝后方已拉近了距离的霍应明,一齐来了个九星连珠!
“铭文攻击!闪避!闪避!”
霍应明疾呼。
对之前萧弋洒出的那一大堆白色石子儿,心有余悸得很。
砰砰砰砰!
三人大力拉扯火鹞子缰绳试图变向闪避,各色铭文皓石已然炸开。
在空中开成了五颜六色的气焰花朵。
红色的火系,橙色的风系,绿色的木系,黄色的土系,青色的暗系,蓝色的水系……五花八门,攻击的,燃烧的,限速的,腐蚀的,下毒的,浇你一头冷水的,晃花你眼睛的,令你全身发痒的,各种效果,乌七八糟,什么都有。
霍无病闪避不及,被一颗红色皓石击个正着!
全身上下连带着火鹞子立即燃起了熊熊烈火,“妈呀!”烧得他头发眉毛胡子立即一根不剩,疼得他哭爹叫娘立即翻身一头扎向了海面,腾起了一股扶摇直上的青烟。
霍玄甲反应更快闪避得也更加及时,但仍未完全躲过一团已经炸开的青色气焰,从那团气焰飞过之时,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像被人泼了强酸似的,滋滋冒着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腐烂!
“啊——”
他那拖得长长的凄厉的嘶号声,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传出百里之外,惨不忍闻。
只有霍应明随手一挥,就在身前挥出了一层薄薄的火墙,将清妩清媚两姐妹射来的石子尽皆在眨眼间焚为虚无。
“哈哈哈哈!”
眼见偷袭得手追兵吃了大憋,萧四邦捂腹哈哈大笑,得意得不行。
“该死!”
霍无病落水,霍应明不得不停下搭救于他,眼见小飞又要飞远,气得咬碎了牙齿。
分出一缕蕴含空间法则之力的元气,霍应明再次从水中拉起霍无病。
这手段神奇是神奇,最大的局限性就是不能在高速运动的情况下使用,因为没有结成空间法则网格的基础。
否则霍应明早就把萧弋提拉到自己的面前,一掌拍得稀巴烂了!
“哎哟!哎哟!呜呜呜……我受不了了,我特么受不了了……”
霍无病被拉上了火鹞子坐稳后,一个四十来岁的老男人,竟哇啦哇啦的痛哭起来。
本就身受重伤,已历经千辛万苦几次三番吐血地追了整整一个时辰,眼看追上了,要报仇雪恨了,谁知又被萧四邦这个平日里见着一个指头就能摁死的蝼蚁烧得全身上下一根毛不剩,没一寸完好的肌肤,整张脸焦黑得彻底毁容,又掉入水中成了落汤烧鸡,身痛心更痛,也难怪素来粗狂无情的他,委屈悲愤得嚎啕大哭。
那边厢霍玄甲也不好过,穿过青色暗系气焰的左半边身子,彻底中了腐蚀之毒,皮开肉烂,惨不忍睹。
半边脸阴鸷扭曲,半边脸像爬坟僵尸,你说看着像啥吧……
撕心裂肺的又痛又痒,摸又不敢摸,挠也不敢挠,痛苦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霍应明也觉颜面大失,低声嘶吼,“如果还当自己是霍家最为精英硬朗的焱火隐卫,就继续跟我追!不想追的,滚蛋!”
言语间,霍应明又催动火鹞子高速追击而去。
霍无病收了嚎哭声,跟霍玄甲两个面面相觑,痛苦纠结不堪。
就这样放弃了,回去还是个死。
莫可奈何,只能咬牙追上。
但这下,两人是再无任何信心和勇气离那头长着翅膀的老虎太近了。
不是老虎可怕,而是驾驭它那小子太可怕。
你说抛出来的这些石子,看着无甚稀奇,可哪一颗又不是要人命的犀利大杀器?
世面上的铭文皓石两人不是没见过,作为经常要执行暗杀任务的隐卫更是常买常备,可何时见过这样诡异骇人,效果又远超凡品几倍几十倍的犀利皓石呢?
霍应明再次改变了策略,只紧紧掉在小飞之后,不再主动进攻,只轻轻松松的随意躲过清妩清媚不时投来的石子儿。
因为他已清晰地判断出,小飞已到了极限,坚持不了多久了……
...
“弋哥儿,我快不行了……”
挖掘全部潜力一直保持极限速度飞行了一个多时辰,再经过了这一场必须做出大量消耗极大的战术闪避动作的空中追击战,小飞终于开了口。
口气很无奈,很低沉,很哀伤。
它不是想放弃,或者是想主动撤回命宫中休息。
它是怕自己陡然间魄散灵灭,萧弋四人就会因毫无准备而掉入海中,落入敌手,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小飞……”
萧弋睁开眼来,看着小飞的口鼻随着沉重不已的喘息吐出一股股粗大的高温欲灼的白气。
那已是油尽灯枯,随时有可能魄消灵散彻底消亡的征兆。
想着小飞,完全是靠绝对的忠诚与服从,顽强的拼搏意志,和燃烧自身灵魄勉力支撑了如此之久,萧弋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刚得到小飞之时,他并不怎么在意和珍惜。
凭借随时可掠夺他人更高品级武灵的逆天能力,小飞随时可被替代,被抛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就在这一个瞬间,萧弋下了一个决定!
今天如果能有命不死,将永不会抛弃、替代,这样一位生死与共、以命救我的兄弟!
哪怕今后有了新的更高品级的飞行武灵,小飞也将是当之无愧、永不更改的主力、老大!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辛苦你了……你撤回命宫里休息储能吧。”萧弋抚摸着它颈部鬃毛,柔声道。
“后面追兵还在,没了我,你们又怎么办?”小飞担忧道。
“你不要担心那么多了。如果我在死前,先失去了你,那比我现在就死了还更加令我痛苦。”萧弋认真道。
小飞沉默了,内心很温暖。
什么都值了。
有这样的灵主,无疑是身为具备灵识的兽武灵,最大的幸福。
这一人一灵之间的惺惺相惜真诚相对之情,令双子星也双目微润,内心唏嘘。
都说灵如其人。
这头飞天翼虎,跟它的主人一样,有股死不放弃死不服输的棒槌之气。
今天如果不是它,四人哪能活到现在?
现在它终于拼得力竭,该来的,也终将到来了。
但这又有什么呢?
即使我们即将一起落入海里,再被追兵无情斩杀,灵魂飞向天界彼岸,也拥有了在这人世间堪称最为精彩瑰丽的经历,最为温馨甜蜜的回忆!
有这样的经历和回忆,还会有什么遗憾呢?
来吧,该死的追兵。
借你的屠刀,把我们一起送往开满献花、再无忧伤的彼岸。
她们回头望了望紧紧追在身后的霍应明,一齐从瑶鼻中发出一声极为藐视的轻哼。
转头回来,就盯着萧弋那挺拔如枪的背影,目光再也舍不得挪开。
“都过来抓牢我!”
萧弋大声道。
三人知道即将落水,立即围过来或抱或搂或抓住了萧弋的胳膊。
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萧弋是见小飞的灵体已有彻底虚化消失的迹象,却始终不肯主动撤回命宫,‘咻’的一声将它强制收回。
“他这飞虎武灵终于玩完了!”
霍应明见小飞陡然消失,四人抱团向下坠落,兴奋不已。
“这下看你们还往哪儿跑!哈哈!”
“叫尔等也试试落汤烧鸡的滋味!死吧!去死吧!”
本已蔫啦吧唧的霍无病和霍玄甲,一下子就来了劲儿,两手抓着火雷暴张牙舞爪的连声嘶吼。
只待四人落水,立即投掷出手。
一入命宫,小飞就彻底瘫软在地,“嗷呜……”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不舍的悲鸣,不甘地闭合了双眼,神魂俱灭似乎已成定局。
我终于还是失去你了!
我的小飞,我的兄弟!
这一刻,萧弋心如刀绞!
他带着三人从几十丈高的空中笔直下坠,全身紧绷,牙关紧咬,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啵。
破石碑漆黑的碑面上,突然荡开了一圈又一圈莫名的涟漪。
旋即从涟漪中心投射出一道无比柔和而纯洁的圣光。
射入小飞的眉心。
小飞陡然睁开双眼,露出万分惊喜的表情!
已十分衰竭就要彻底灭亡的武灵神魂,竟在刹那间恢复如初!
破石碑射出这道光之后,又恢复了一动不动的原样。
这道光,是它向飞天翼虎表示巨大赞赏的恩赐之光。
“嗷呜……嗷呜……”小飞面对破石碑匍匐在地连连叩头,虔诚拜谢。
这边厢三名追兵眼见四人即将落水,狞笑着用力甩开了膀子,火雷暴呼呼呼地扔出。
“太好了……老白!!!”
命宫中那神奇的一幕令萧弋大为振奋,放声嘶叫!
就在四人高速坠落就要落水,十几枚火雷暴也被追兵一齐投出之际,一头浑身雪白的巨虎凭空冲出,将四人稳稳当当的接住。
“啊——!”
都没想到萧弋还留着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啊,双子星惊叫之余大感惊喜。
萧四邦倒是对定海虎皇十分熟悉,只笑眯眯的显摆着早知金大腿会来这一出。
“可一头陆地兽王,在这海面又有何用?”但眼见它两只前掌落下,便要与水面接触,清妩清媚两姐妹心头再次大惊。
下一刻,她们更加震惊。
虎掌,竟然没有陷进水里!
而是把海面当着了地面,四足快速交替,啪啪啪地发出了轻快的脚步声,如履平地,踏波疾奔!
轰轰轰轰!
火雷暴在海面爆炸,爆开一大片海面,炸出十几丈高的巨大水柱。
可是连这头白虎的一根白毛都没留下。
“什么?这特么又是什么?!”
“妈的!这小子还有一头会在水上跑的老虎?”
“他家可是萧家!专出木系武灵的青木萧家啊!哪来的一头接着一头的古怪兽灵?”
水浪哗啦啦落下,霍应明三人望着又已一溜烟跑远的白虎,肝子都特么要气炸了!
“追追追!只要不会飞,就不足为道!”
霍应明竭力遏制住内心的懊恼,冷面沉声急道,催动火鹞子尾随白虎急追而去。
“妈的,妈的,杀几个合灵境的渣渣娃而已,没想到比杀刘家那窥天境巅峰的世子爷还特么费劲!”霍无病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心头已经对萧弋深感畏惧了。这小子的手段和名堂,实在是太出人意料,稀奇古怪,又太多了些。谁知道他还藏着什么坑人的阴谋诡计?
“今天这次任务,确实是有史以来最憋屈、最窝囊的一回!回去后都没脸说,笑掉人大牙!”霍玄甲也颇为无奈,只能急忙跟上。
“小禽兽,早就该换我出来了!看把我家飞天翼虎小弟差点儿都累死逑!”
定海虎皇一边疾奔,一边朝萧弋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这白虎好是好,就是太吊,还爱摆老资格,废话多。
“老白,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敌方的火系飞行坐骑速度极快,一旦再占据了居高临下的空中优势,我们就极其被动了。好在小飞没事。”萧弋还是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切!”定海虎皇嗤之以鼻,“说了半天还是不信任我!也不瞧瞧这什么地儿?不正是我定海虎皇纵横驰骋的家中后院么?”
“是是是!现在就拜托您了老白兄!”萧弋哭笑不得。
“咯咯,咯咯,本以为已经必定落水又该死定了,却忘了萧郎这白虎武灵是水中之皇!”
清妩跟萧弋宗祠广场对战之时,曾见过定海虎皇,只是没想到竟能在大海之上肆意驰骋,开心爽朗地连声娇笑,为今天这连番反转大感惊喜又过瘾。
“噢爱死你了萧郎!我已经十分坚信只要有你在,这世间就没有能杀死我们的敌人!”清媚从身后将萧弋紧紧抱住,再次喜极而泣。
“哈哈!那可不是吗?就像殷璃郡主说的,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我家金大腿至少还有九百八十三年的命好活呢!两位菇凉跟着我家金大腿,就放心好了!”
萧四邦也眉飞色舞地趁势大肆拍起了马屁。
“奉事大人,怎么还不改口呢?菇凉菇凉的,听着多别扭呢。”清媚娇嗔道。
“改口?改什么口?”
萧四邦糊涂不已抠着头皮,尔后恍然大悟状,“噢噢噢,对对对,金大腿是我家少爷,那该叫菇凉少夫人才是了,哈哈哈哈!”
清媚的本意是已同生共死并肩战斗了这许久,可直呼其名更显亲近不显生分。
但听了萧四邦的胡诌,她也不反驳。
反倒正中下怀似的,只捂嘴咯咯咯的娇笑不停。
萧弋听着身后两人的苦中作乐,也只能充耳不闻不去掰扯。
身后追兵又已逼近,现在的他顾不上这些。
“霍应明又上来了,收心准备迎战!还是之前的策略,用铭文皓石竭力阻击,为老白争取时间!”萧弋随时感应着身后,冷声道。
“遵命!清媚左边!清妩右边!”
萧四邦登时收了轻松嬉戏之色,俨然副指挥一般二次下令,转身背对三人跨坐在老白尾部,两手扣满了铭文皓石对着追兵虎视眈眈。
在生死实战中,他在飞快的成熟和成长。
“你们的火雷暴,都给我。”
霍应明牙根紧咬,引得脸上两撇八字胡微动,对着已追上来跟在身侧的两人冷声道。
他这是准备亲自出手掷弹了。
霍无病和霍玄甲得令立即忙不迭的将自己的弹药袋抛将过去。
霍应明将两个弹药袋置于身前,随意拿出一个握在了手中,示意两名属下跟着看戏就好。
萧弋魂力远超同阶,感应周围动向操控武灵行动如臂使指,这自是他的优势。
但现在霍应明居高临下占据了制空权,再辅以修为、魂力也远超于他,便能轻松变劣势为优势。
唰唰唰!
萧四邦见霍应明逼进十丈范围内,咬牙切齿地对空射出一把铭文皓石。
地对空,力道不够又大失准头,被霍应明轻松闪躲开来。
咻!
霍应明找准时机投出了第一枚火雷暴。
准头极佳,速度飞快,对提前量的判断也刚刚好。
眼见就要命中定海虎皇之时,萧弋才做出了规避动作。
轰!
虽未被直接命中,但老白依旧被强力爆炸引发的强大冲击**及。
“嗷呜!”
定海虎皇一声惨嚎,四足不停,疾奔的身躯却向左打了斜,就像高速路上将速度飚到了极致的豪车突遇状况即将翻车,只有一边车轮着地那样,情况十分危急。
“啊——!”清妩清媚失去重心眼看就要被甩向海面,清媚赶紧本能死死抱住了萧弋,清妩又抱住了清媚,这才勉强没被抛离。
而萧四邦惨叫一声就飞了出去。
萧弋两腿夹紧老白脊背全身发力向右一挫,这才生生扳回了老白的体态,转危为安。
老白长鞭似的尾巴一甩,卷住了萧四邦将他扔回虎背,吓得萧四邦半天回不过神来。
“大人亲自出手,果然犀利啊!”
“属下自愧不如!”
之前投了几十上百的火雷暴也没伤着对方一根毛,霍无病和霍玄甲对霍应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这么区区一枚火雷暴,已彰显出霍应明彻底掌控了局面。
因失去了小飞和飞行能力,萧弋即使拥有远超同阶的魂力,老白即使也竭尽全力,也于事无补了。
四人覆灭,再成定局。
咻,咻,咻。
霍应明紧追不舍但气定神闲,总是瞅准了时机,才一次次的投掷,一次只投一枚。
轰!轰!轰!
每一次投掷,都弄得四人险象环生。
三次投弹后,萧四邦就被爆炸冲击波扫中,口鼻一起飙血。
而另外三人和老白,全身上下早就被爆炸带起的水浪浇透了。
“我看你没往东南方向跑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计划?”
情势危急,清妩强作镇定对萧弋问道。
想提前知晓他的计划,好做好配合。
“是的!我们正往北方冲!大家再坚持一下,之前在天上我就看见那边有一片岛屿!虽然不大又黑漆漆光秃秃的,想必不是常乐宗地盘,但只要有陆地我们就有立足和借力之地,多一些腾挪闪躲和寻机反击的机会!”
萧弋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哗啦啦的冲天水柱落下的声音中,大声嘶吼。
三人闻声朝前望去,果然在一望无垠的海面看见了一个小黑点。
真的是岛屿?
会是能助我们真正逃出生天的安全地么?
三人欣喜若狂!
...
被霍应明亲自出手炸得险象环生,之前还牛比哄哄自诩为海上之皇的老白,没脸开腔了。
只呼和呼和地喘着粗气,拼了命似的将四足翻飞如电,竭尽全力地左闪右躲着爆炸冲击波和冲天的水柱,全力朝北方那小黑点冲去。
轰,轰,轰!
霍应明在空中随意而悠闲地不时投出火雷暴,享受着追击猎物的极大快乐。
“呵呵,垂死挣扎个什么呢?即使有一小片岛礁,光秃秃的,有用?”
他看破了萧弋的意图,不以为意,反倒更显轻松。
只要前面不是极乐门势力所在地,四人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哈哈!就是!四个臭崽子就要完蛋了!”
被烧成了黑色光猪的霍无病兴奋不已,报仇雪恨就在眼前。
“真上了那岛礁,凭大人的逆天修为,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半人半丧尸的霍玄甲也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在他们看来,真上了那岛礁,这一场艰辛的追击也就该彻底结束了。
“呕,呕……”
萧四邦被爆炸冲击波轰中后背,不停地呕血。
抖抖索索的一边抹着嘴边血迹,一边往嘴里塞着大把的丹药。
但他双眼望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黑点,没有一丝的痛苦和绝望,目光中充满对生的渴求和希望。
只要金大腿说那里就是希望,就定是没错的。
清媚从身后紧紧的抱着萧弋,将头安心地枕在他的背上。
任耳边爆炸声隆隆,海水哗哗落下,都与她毫无关系似的。
她只巴不得这样的时光,久一些,能再久一些。
清妩的面色却是在惊喜中,生出了一些疑惑和纠结。
就算前面真的是一片岛礁,看上去却不大,又黑漆漆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物和建筑,显见不是常乐宗地盘,也更无合适的藏身之所。
霍应明毕竟是逐道境人道期巅峰大拿,萧弋目前仍受他的焱火炙烤五脏之苦,又拿什么来跟他拼?
就算真能冲到那里,霍应明一掌就能毁掉整片岛礁,又有何益?
虽然萧弋已经一次又一次的救众人于危难之际,但这一次,清妩并不敢抱任何希望了。
“有人吗?有人吗?我是清妩!我是清妩!形势危急,速来救援!”
清妩再次摸出了宗门传音石急迫地呼叫。
可惜,依旧是令人绝望的毫无音讯。
看来此地离常乐宗,仍是遥不可及。
很明显,就算能登上那片岛礁,无非是再多苟延残喘个几息而已了……
萧弋却面色紧绷,不言不语,只与定海虎皇人灵合一,全速冲刺的同时全力闪避霍应明投掷而出的火雷暴。
敌人在头上,居高临下,随心所欲。
自己在海面,只能被动挨炸,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他也知道即使冲上那片岛礁,对最终的结果也于事无补。
但一旦冲上去,起码就能脚踏实地,火力全开,竭力一拼!
男人,即使是死,也要死得挺直如枪!
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就被炸死,再葬身于鱼腹,想起来都觉得窝囊啊!
“老白,再冲快点!”萧弋双目怒睁咬牙切齿。
“老子已经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明白你小子的意思,冲上去就可以回头拼他丫的!”
定海虎皇也愤怒地咆哮道。
被霍应明这一番狂轰滥炸,损了海上皇者之威,早憋了一肚子的鬼火。冲上岛礁,其他的不说,起码憋了许久的大杀招‘虎皇怒涛’就能酣畅淋漓地给他来一下子!
现在他在天上我在海面,想返身怒轰也只能轰中空气。
再躲过七八次轰炸后,北方的那个小黑点已经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了。
还离着一两里的摸样。
看上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小啊。
露出水面的面积,估摸着有个方圆几里。
一旦上去能引得霍应明下降落地,才得获得最后拼一下的资格。
但萧弋,越瞧着那片岛礁,就越觉得有些蹊跷。
一般的岛礁,多是因海水经年累月的冲刷而崎岖不平、怪石嶙峋。
但这片岛礁,实在是太平坦、太光滑了。
而且颜色黑漆漆的,黑得也太纯正,太统一了些。
除了身后被爆炸激起的冲天水柱和海面震荡,四面八方放眼望去,海水都湛蓝无波,平滑如镜。
海天一线,碧空如洗,白云朵朵。
很美。
但也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么久了,没见过哪怕一只海鸟,一条跃出水面的鱼。
那些因长途跋涉而累得不行的海鸟们,如果看见这片岛礁,难道不该是欣喜若狂地疾飞下来落足歇息么?
萧弋心头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但夺命追兵紧紧追在头中的圣兽?”
霍无病和霍玄甲更是惊异,“那真是不虚此行了啊!”
“回去后说给弟兄们听,谁特么敢相信?”
“幸亏大人提醒及时,老子们反应也快,要不也该被这圣鱼一口吞了啊!”
“葬身鱼腹!这特么才是真正的葬身鱼腹啊!”
“那四个小比崽子罪有应得,命该如此!”
三人又对着海面,啧啧唏嘘感叹了半天。
今天这次任务太过艰难,太多波折,吃尽了苦头,牺牲了三名战友,最后还受了这般天大的惊吓,好在结果还算不错啊!
“大人,既然任务已圆满完成,我们现在该想办法回去向世子爷复命了吧?”霍无病喜滋滋的问道。
“是啊,今次任务历经艰辛幸不辱使命,还不知世子爷会怎样奖赏我等呢!”霍玄甲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因半边脸都腐烂不堪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不对,不对……”
霍应明却似在努力感应着什么,渐渐失去了笑容,直至眉头紧蹙。
“大人,什么不对啊?”两名属下绿眉绿眼地急问。
“我早在萧弋身上种下了人道气机,如果他已身死命消,这道气机便会自然消失!可现在我敢肯定,这小子还没死!”
“什么?!”
“被几百里身长的大鱼吞了都还不死?大人您没感应错吧?”
霍无病和霍玄甲登时就要哭出声来。
霍应明气得八字胡直抖,怒道:“我什么修为?尔等敢质疑我的判断?”
“不敢……不敢……”霍无病缩着脖子嗫嚅道,“想来是那大鱼鱼腹太大,被吞进去后彻底消化也需要些时间吧……”
“那咱们就再等等?待这小子被这大鱼彻底消化变成了粪,再走也不迟。”霍玄甲也缩头缩脑地建议道。
都怕霍应明一怒之下,随手就能取掉两人性命。
“任务未彻底达成前绝不撤退,哪怕死绝!这是我们焱火隐卫的处事铁则!”霍应明斩钉截铁道,“都再等等吧,想必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了。”
于是三人又飞到了大鱼消失之地上空悬停,等待着萧弋彻底死硬那一刻。
然而时光飞快流逝,几个时辰过去了,直至天色彻底黑透,那道气机依旧存在!
霍应明能凭那道气机感应到,大鱼就在海底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圣鱼的胃出了什么问题,不能分泌胃酸了?”
“那四个小比崽子于它而言就像小虾米一般,消化了这么久还消化不完?”
霍无病和霍玄甲开始烦躁不安了。
在这茫茫无边又危机四伏的无妄海上呆着,太特么瘆人了。
“我还是那句话,此子不死,任务未完,我是没脸回上京向世子爷复命的。”
霍应明强硬道,“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无怨无悔的在此等,此子一天不死,就等一天,一月不死,就等一月,一年不死,就等一年!如果他真的因什么稀奇古怪的原因没有死成,就总会冒头,总会出来,我们再杀他不迟!”
一年不死就等一年?
两名属下心中叫苦不迭!
说完第一个选择,霍应明放缓了语气:“第二个选择,那就是现在就走吧。”
两名属下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敢走。
作焱火隐卫作了那么多年,谁又不知规矩?
焱火隐卫,可进不可退。走之前,先把命留下。霍应明这是留了半句话没说。
“大人,焱火隐卫,同进共退,同生共死,我肯定是留下直至任务彻底完成!”霍无病沉默三息后,咬牙表态。
“我霍玄甲如果是孬种,就进不了霍家焱火隐卫队!誓与大人和兄弟共进退!”霍玄甲也斩钉截铁地大声道。
“好。两位兄弟能作出这样无畏无惧的坚定选择,我很欣慰。”霍应明微笑道,“那咱就安心钉在这里,先吃饭疗伤恢复休息,我就不信这小子不死。”
言语间霍应明随手一挥,就凝成了一个空间圆球包裹住了三人。
这空间圆球能悬浮于空,遮风挡雨,又能抵御一般的攻击。除非那大鱼再浮上水面,一般的小鱼小兽倒也不必担心。
这样三人就能收了火鹞子,坐下吃饭休憩。
吃着携带的可口干肉,重伤在身受尽折磨的霍无病和霍玄甲都露出了无比幸福知足的笑容。
只是没想到,这一守,就是遥遥无期……
...
人世间最恐怖之事,莫过于被‘生吞活剥’。
现在,竟真的被一条鱼给活活的生吞了?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前又有谁能想象?
被吞进它的食道,被胃部的胃酸腐蚀消化,被十二指肠吸收,残渣再进入大肠,通过那啥门排泄而出……
哎呀妈啊,真是想一想都特么恨不得立即拿刀把自己捅死算逑!
被大鱼一口吞噬掉的一瞬间,萧弋就作此感想。
而四人一虎在腥臭得令人窒息的气息中,在漆黑一片的世界中,坠落,坠落。
很奇怪,不像是在想象的食道中。
原本萧弋以为应该是像儿童滑梯那样,紧贴着大鱼的食道壁快速下滑。
甚至有可能随时卡在食道壁那些巨大的皱褶中。
毕竟这大鱼这么大,那些皱褶也该像山峦沟壑一样才对。
如果被卡住,起码能苟延残喘得久一些。
可现在不是。而是像在一个巨大无比的通道中心,笔直的,高速的坠落。
没抓没拿,彻底失重。
没有一丁点儿光。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
萧四邦和清妩清媚尖叫了几声,就彻底没音了。
吓得昏死了过去。
定海虎皇惊恐地嗷呜了两声,也骇得咻的一声缩回了萧弋的命宫之中。
“我不能急!我不能慌!要不就全完了!”
萧弋却牙关紧咬,吭都没吭一声,逼迫自己务必始终保持着清醒。
一边高速坠落,一边拔出天刀在手。
只待掉入这骇人大鱼的胃部,就立即捅它个透明窟窿!
妈的,管它是什么凶悍巨大的海中巨怪,庞然大物,终归是鲜血和筋肉构成的有机生命体,终归会死,那就不能阻止我活!
不光是我要活,只要有定海虎皇在,出去后在万丈海底,也要拼着老命把三名同伴从海底拖到海面!
他咬牙切齿地心道。
但随着不停的下坠,下坠,他心中的这点活命的决心和底气也在渐消。
这大鱼,实在是太大了。
下坠了不知多久,依旧未见底。
萧弋就感觉手中的天刀于它而言,就像试图去捅大象的牙签,捅得穿它山一样厚的胃壁和身体?
咱这几个凡人肉躯,又扛得住它强烈胃酸的腐蚀?
“金大腿!妈呀!金大腿救命啊!”
几息后萧四邦率先苏醒了过来,张牙舞爪惊天动地的哀嚎着。
萧弋收了天刀,稳住身型像老练的跳伞运动员一样手脚并用快速游弋,循声一把抓住了他,“四邦不要慌!抓住我的腰带!我还要抓住两个女娃,咱四人不能分开,要不就没命活了!”
在他想来,这大鱼的胃肯定就像个灌满浓硫酸的大湖,落单者将再无一丝活命的希望!
萧四邦强压内心巨大的惊骇,听话地抓住了萧弋的腰带,收了声音。
清妩清媚依旧昏厥,不能发声。
萧弋将强大的五感散开,感应她们的呼吸心跳,也一前一后顺利地抓住了她们。
“唔……萧郎!我好怕!我好怕!呜呜……”
右手抓住的清媚嘤咛一声苏醒了过来,一把搂着萧弋的脖子又惊又怕又喜,旋即嘤嘤的抽泣不已。
“我们……还在它的食道中下坠?”
清妩也悠悠醒转,第一时间摸出了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四人。
待看清形势,开口就是无比焦虑地担忧着四人的处境。
跟萧弋一样,首先思考的就是如何活命!
身为一个女娃,这份处变不惊和求生的**不输于男儿,令萧弋对她愈加刮目相看。
萧弋借着夜明珠的亮光快速打量四周,一片雾气朦朦,根本看不到边,也不知这通道到底有多大,心下难免震骇。
但好在,那股熏人欲死的腥臭之气,没了。居然还有干净的空气可供呼吸。
“是的!它这食道也不知长宽多少里,下坠了几十息竟还未到底!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段经历倒也是奇妙又荒诞无比,世间又有几人能遇?”他为舒缓大家的紧张感而刻意淡然道,“都不要慌乱,镇定下来。只要我们不分离,就定能见机行事想办法活命。”
有了光亮,听着这主心骨沉稳磁性的声音,三人果然惊惶大减,心头大定。
“小心,都抓牢我,要触底了!”
萧弋感应到身下的状况突然大声疾呼。
正言语间,一股神奇的力量托住了四人极大地减缓了下坠速度。
使得四人比较平稳的落地。
当然都是横七竖八的屁股着地,稍显狼狈而已。
“这股莫名的力量从哪儿来的?难道是这大鱼主动示好,不想我们那么快死?”
萧弋第一时间本能触碰身下,竟不是想象中充满粘液、湿漉漉滑唧唧恶心不堪的生灵食道,或者是灌满浓硫酸的胃中。
这大大出乎于他的所料。
摸上去,肉乎乎,软嘟嘟,但是用力的话会感觉很踏实,触感就如同铺就了厚实的特殊地毯的地面一样。
这一下萧弋心头就大定了许多。
“落地了?”
“好像不是那么可怕啊?”
“没有胃酸!没有恶心不堪!”
三名同伴也本能发出了充满惊喜的惊呼。
但毕竟知晓仍在大鱼体内,前途生死未卜,因未知而产生巨大的惊骇和惶恐又推动得三人手足并用的爬到萧弋身边,紧紧的与他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就这样都未死成,可真是是命大福大运气逆天啊!哈哈!”
萧弋紧搂着三人大笑道。
确实也是,命大福大,运气逆天。
当从四枚火雷暴爆炸时导致的火光和水柱中冲出,看见那百丈高的海啸幕墙,再看见那幕墙中探出山一样大的鱼头,鱼头又张开了血盆大口,獠牙闪亮,人人都被吓懵了。
人类于它而言,实在是太过渺小。
随时有可能死,比如被獠牙戳死,被闭合的口腔磨死,或者因它吞咽的动作被压成肉饼,又或者进入食道后窒息而死,再或者被摔得四分五裂,最后终归是逃不过掉进胃里立即被浓酸融合掉,这是每个人包括萧弋的本能反应。
现在安全落地,现实与想象中大为不同,实在令人欣喜。
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待搞清状况再慢慢想办法嘛。
于是萧弋也不急着探查四周环境,先让大家平缓一下紧张的情绪再说。
“清妩,之前你说这是条什么鱼来着?”萧弋轻抚着清妩的背,轻声问道。
“无妄巨鱼!”
软在萧弋怀中的清媚却抬起头来泪汪汪地望着萧弋抢先答道,面色依旧极其惶恐,“宗门古籍有载,我们亲眼读到过,娘亲也讲诉过有关它的传说,可是没想到今儿个真被我们给遇上了!这运气也实在太背了!姐姐惊呼出口之时我才反应过来是它!可惜已经晚了……”
看来有关于它的传说并不太美妙。萧弋摇头苦笑。
“吁……”
清妩长吁了一口气,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稍后才面色十分凝重地缓缓道:
“据我极乐门古籍记载,‘夫无妄巨鱼也,不知几大。潜碧海,泳沧流,沈鳃於无妄海之中,掉尾乎风涛之下,而巨鲸大鲨,自以为可得而齐焉,殊不知其不屑一顾,不以为食。何其可笑哉。’”
清妩一念诵古文,就十分的淡雅高贵,温婉动人。
萧弋盯着她的脸听得晕晕乎乎,不过大致意思还是听明白了。
总之就是说这无妄巨鱼大得离谱。
大得连鲸鱼鲨鱼都懒得吃,嫌不够塞它牙缝的。
那干嘛要吃人了?
妈哟,对你而言我们几个不是更像是蚂蚁一样,吃了跟啥都没吃一样?
清妩没有理会萧弋那古怪的表情,续道:“传言,这无妄巨鱼乃上古圣兽之后裔,吸天地灵气而生,万年成胎,万年孵化,万年成型。成兽身长一百二十里,头如山岳,眼似大湖,长年居于深海蛰伏不出,潜心修炼,谋幻化飞天之道。只每三百年浮出海面呼吐浊气一回,抑或噬人吞兽,只吞其以为有利于修炼之生灵。”
萧四邦也听不懂其他,但‘三百年’那句算是听明白了,立即就炸了毛:
“什么?三百年露面一回就被我们给遇着了?这啥狗几把运气啊!”
“可不是么?真是太倒霉了……”清媚软糯糯的嘟囔道。
谋幻化飞天之道?
萧弋的注意点却是这个。
这么大的鱼,还想飞,立即就令他想起了一段地球之上的古代圣人之言: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鲲鹏!
说的不就是这大鱼么?
或者说的是它的祖先。
如果真是鲲鹏或者是它的后裔,那可是圣兽,而不是凶兽啊。
圣兽均乃大善吉祥之物,想必对人不会那么惨无人道。
萧弋咂摸着嘴,暗暗心道。
“哎四邦你稍安勿躁,女娃面前嘴巴也放干净点儿,”稍后萧弋才冷声阻道,“这么说来,它是认为我们是有利于其修炼的生灵才一口吞了咱,又想炼化掉咱几个的肉身魂魄提升它的修为?”
清妩蹙眉苦涩道:“应该是如此……宗门人人皆知,三百年前,我极乐门左右两大护法之一的左护法‘人乐大师’岳不伦,于无妄海之上追击他的一生死敌‘**剑圣’剑八子,结果两人不幸恰好遇上这无妄巨鱼浮上海面,就被一口吞了。总之我们这岳师祖最终是没能出来的,宗门祖师坟冢里,埋的都是他的衣冠……”
清媚又接话道:“所以娘亲才告诫我们两姐妹,平日里在这无妄海自是可横着走随意怎样,但务必小心这无妄巨鱼。可都是些久远飘渺的传说,活着的没人真见过,谁又会当真?没想到今天恰好是三百年,又恰好遇见了它,唉……”
三百年前极乐门的左护法都没能活着出去?
何况是我们几个小娃呢?
“呜呜……哇哇……”
萧四邦的声音由低到高地嚎啕大哭起来,“金大腿,两位菇凉,我看我们还是各自翻一翻各自的行李,翻点儿好吃的好喝的出来吃饱喝足了,死也做个饱死鬼吧。有你们在,黄泉路上不寂寞,这便是最大的安慰了……小玉啊!今生无缘,来生再见啊!呜呜,哇哇哇!”
“好了好了你合适点儿!”萧弋狠狠揪着他的大腿肉凶悍道:“这还没死呢,嚎什么丧?”
“哎哟哎哟!”萧四邦眼泪飚飞惨叫连天,“人家清妩菇凉说得还不够清楚么?它要炼化吸收掉我们!我们就快灰飞烟灭挫骨扬灰了啊金大腿!”
两人这么一闹,两姐妹就捂着嘴直笑,紧张的情绪大减。
“我看未必!”
萧弋停下了顽闹之心肃色道:“如果真要炼化我们,为何此地无任何异常?”
萧四邦停下了哀嚎,两手撑地屁股一上一下砸着地面若有所悟道:“哎……对啊,这儿坐着肉乎乎软绵绵又不动不摇的舒服得很,不像是想急着弄死我们的样子啊?”
两姐妹也俏眉轻蹙,若有所思。
起码这一片空间确实是和想象中大不一样。
没有胃酸,没有死亡威胁,甚至还有氧气和元气供应。如果愿意的话,就在此处安静呆着,生存几个月也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萧弋果断抛出了自己的构想:“我感觉,它现在应该是已经潜入深海蛰伏了,所以才不动不摇。暂时无甚危险于我们而言是大好事,要不是它突然出现,我们早该死在那霍应明手底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探查清楚四周状况,再见机行事。我始终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找到办法出去的。”
“嗯!”
清妩率先点头,又摸出三颗无妄海夜明珠一人一颗。
“先别急,大家都有伤在身,吃点儿东西休憩恢复一下再行动不迟。”萧弋笑道。
他的乐观和淡定,感染着同伴们。
大家闻言都纷纷坐定,开始了一顿简陋但甜蜜幸福的餐食。
休憩得待体力恢复了大部,行动开始。
四人各持一颗夜明珠照亮,但并未分头去探查,而是以萧弋为首小心翼翼缓步前进。
毕竟身处未知险境,集体行动更加安全。
很快就发现,这片空间虽然很大,但不是大得没边。
摸到边缘,再沿着边缘探查是不错的策略。
如果有出入口之类,一般而言应该是在边缘上。
就这样,慢慢向前探查了近一个时辰。
突然,清媚传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把其余几人的魂都骇掉了——
“萧郎——我们完了!”
...
置身于巨鱼鱼腹。
危险未知的环境。
除了四颗夜明珠汇成了一小团光芒,四周茫茫无涯,漆黑一片。
除了四人心跳的声音和缓缓摸索前进的轻微脚步声,硕大的空间又寂寥无声。
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会看见什么,遭遇什么。
神经本来就高度紧张。
紧张得像随时会被绷断的弦。
因此清媚突然发出的这一声凄厉嘶叫,声音又尖又高,听在耳中实在是毛骨悚然,**蚀骨!
“妈呀!”
“鬼啊!”
三人像被惊着的兔子一样一齐蹿入萧弋的怀中,同声嘶叫!
尖叫声在硕大的神秘空间中衍射回射,刺耳穿心,令氛围更加的恐怖阴森。
萧弋手持夜明珠循着清媚之前的视线照去,哑然失笑。
“几具人类骸骨而已,不要自己吓自己……”
前方地面,散落着几具姿态各异的人类骸骨。
清媚率先看见它们,被吓得不轻。
萧弋轻拍着瑟瑟发抖的佳人后背安抚,调笑道:“清媚啊清媚,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死人骸骨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威胁,安全得很。如果此时蹿几个活人出来那才真正叫人害怕呢!我更好奇的是,你叫就叫嘛,为何要叫‘我们完了’啊?难道它们还能拾起地上的兵刃偷袭我们?”
那几具骸骨身旁,确实还散落着各色兵刃和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清媚看清那几具骸骨确实是一动不动,俏脸绯红,不好意思地娇声道:“萧郎见多识广盖世无双,人家又哪儿能像你那样胆大包天了……”
这边厢清媚是安抚下来了,那边厢萧四邦又开始哭着跳脚:
“完了完了!这些人定是被怪鱼吞噬后炼化吸收得干干净净了!清媚没有说错啊,我们确实是完了!绝对完蛋了!我看还是翻出好吃的好喝的大吃一顿,安心上路吧!呜哇哇!”
“收声!”
萧弋哭笑不得,厉声喝道:“别瞎想瞎叫了,上前探清状况再说!”率先大步上前,探查几具骸骨的情况。
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否跟我们一样,是被无妄巨鱼一口吞入腹中的?
他们是什么人?
最为关键的是,又是怎样死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可能导致死亡的原因有很多。
饥饿而死,互殴而死,因长期处于这封闭漆黑的环境中找不到出去的门路绝望得自裁,还是真被巨鱼给炼化吸收掉了?
一切皆有可能。
找到他们的死因,或许就能找到活命的门路。
萧弋将这些骸骨一具一具的细细探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其余三人在后面畏畏缩缩了半天,见始终无甚异常,又被萧弋的无畏无惧所感染鼓舞,这才上前有样学样地加入了他。
“瞅了半天,都是一模一样的白骨骷髅,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啊……我就感觉这些人是一同被吞了进来,为了抢夺什么又持刀握枪的火拼了起来,最后死了个干净!”
半响后,萧四邦抠着头站起身来,大声嘟囔道。
他那狗脑子,就别指望能真正发现什么了。
清妩和清媚两姐妹也陆续起身,虽若有所思,但更多的还是迷茫。
最后见萧弋起身,似乎胸有成竹,立即都围了过来。
“萧郎,你定是发现了什么。”清媚挽着他的手臂,娇声道。
萧弋笑道:“你先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清媚扭捏道:“哎呀有你这活神仙在,我才懒得动脑子呢。我就发现他们真的都是死人。还有就是,人家不想也变成这番摸样,只能全靠你了啊萧郎……”
“咯咯,”清妩抬袖捂嘴忍俊不禁,“我发现,他们来到此地的时间和死亡时间均不同,因此不该是四邦那样的说法。还有就是,他们的生前修为,应该都比我们高,逐道境,真武境,甚至是武尊都说不定。”
“嗯!”
萧弋用力的点头赞道,又根据骸骨所在的位置缓步行进着,不时指点道:
“大家看,这里的骸骨一共有七具,正如清妩所说,进来的时间均不同。前面这五具,时间在千年以上或接近千年。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化作了飞灰,包括他们所携的须弥戒,唯独骨骼和他们的兵刃不腐不坏,是因他们皆是修炼之人,修为境界也远在我们之上,骨如金刚晶玉,才因而不坏。再看这些兵刃的位置,均显示出并非生前持于手中用于战斗,这证明了上述说法,也彻底排除了这些人是同时进入此地、又因互殴而死。”
三人循声细细看去,这才发现这五人的骨骼都隐隐绽放各色异光,确实是‘骨如金刚晶玉’,这和他们生前修炼的各种五行属性的功法有关。
而掉落在骸骨四周的兵刃,原来也是因须弥戒崩坏才掉落了出来。确实不是用于互殴的。
想必那几枚须弥戒中原本还放了丹药功法秘笈一类的不少好东西好资源,可惜都没敌过无尽岁月的腐蚀摧残。
哎……我怎么就没有如此的细心,和如此缜密的思维呢?
还是萧弋牛掰啊!
三人使劲点头,内心啧啧赞叹。
萧弋又走到了最后两具骸骨面前,自信道:
“而这两具,却是三百年前同时进入的。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就是清妩之前所说的岳不伦和剑八子。”
“什么?”
清妩清媚同时变了脸色。
清妩急道:“你说这两具其中之一是我们的宗门先祖‘人乐大师’?”
清媚已疾步上前俯下了身子急道:“哪一具?哪一具是岳大师的遗骨?”
萧弋笑道:“应该是左边那具吧。极乐门大拿想必一生吸收女子元阴无数,这具骸骨隐隐透出极阴之气,我应该没有看错。他的须弥戒也还戴在左手指骨之上,我没动。”
清妩也大步走了上去蹲下了身子,神情无比肃穆又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枚须弥戒。
魂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清妩又惊又喜:“妹妹,果然是道门先祖岳护法的遗物!”
清媚惊喜得快跳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找到护法遗骨遗物,那桩道门悬案也许就能破解了!”
清妩又小心翼翼地从须弥戒中拿出了一册绿色玉简,望着清媚,双眼泛起了泪光:“你快看,这是什么……”
清媚接过玉简扫了几息,突然娇声尖叫:“长阴女经真本下半部?我的天!”尔后搂抱着姐姐清妩又叫又跳起来,“这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姐姐!我们终于找到了失传已久的这部宗门至宝了啊!”
清妩等她笑够跳够了,才抹着红红的眼泪笑道:“还不谢过萧郎……”
清媚这才努力平复下心情,跟着姐姐一起对萧弋施了个风情万种的女礼:“替长生岛极乐门,谢过萧郎大恩!”
萧弋随意摆了摆手笑道,“哎关我什么事了?此物本就在此,又不是我凭空生造出来的。都是同生共死的好伙伴,快起来快起来。”
这左护法岳不伦看来在极乐门中的历史地位十分重要,这女经想必也是宗门至宝,也难怪两姐妹如此兴奋而激动了。
随后清妩清媚拉着萧弋和萧四邦就地坐下,详细讲诉了一切。
极乐门自立宗千年以来,在至高无上的门主之下,又设有左右两大护法。
左为尊,因此左护法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高权重之人。
而这岳不伦,就更是特殊。
他原本凭资历,凭实力,是完全有资格做门主的。
但他与当时的门主亲如兄弟又无甚野心,只愿尽心竭力辅佐门主而甘居人下做个左护法,因此在门内声望极隆,历史地位也非常之高。
在听闻岳不伦被无妄巨鱼不幸吞噬后,当时的时任门主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后来在时任门主弥留之际,也给门主继承人留下了这样的遗言:“若不伦能回,即刻出任门主。极乐门在他手里,势必比我管得更好,定能将合欢一道进一步发扬光大。”
岳不伦肯定是回不去了,因为已经死在了此地。
这条遗言久而久之,就转化为极乐门的一条遗训:“凡岳不伦真正传人,为极乐门正宗门主继承人。”
清妩清媚并不太在意做什么门主,真正令她们开心的,是寻获了女经下半部。
这部女经,全名《合欢神功长阴女经下半卷》,无疑是所有合欢道女修眼中的真正至宝。
因岳不伦意外陨落,三百年来极乐门只有上半卷传承,又怎不对找到这件至宝朝思暮想、梦寐以求?
“呵呵,原来是这样。那我可得好好的恭贺清妩清媚两姐妹因祸得福,为宗门寻获了至关重要的至宝啊。”萧弋听完一切,由衷笑道。
“若不是萧郎处变不惊又心细如发,又哪儿有一丝可能?”清妩真心道。
“总之重新寻获了萧郎对我清媚而言才是此生大幸!真是爱死你了!”清媚作势又要抱住萧弋狠狠地吧唧,骇得萧弋赶紧起身避开,尴尬得很。
清媚也不介意,只跟姐姐一同起身,准备去把左护法的遗骨细心收捡了。
稍后若有命出去,好带回极乐门隆重安葬。
...
“按清妩早前所说,岳不伦和剑八子两位前辈为一生宿敌,最后却并肩而坐死在了一起,此事颇为蹊跷啊……”
两姐妹起身准备去为岳不伦收敛遗骨,萧弋却盯着两具骸骨若有所思,喃喃而语。
那两具骸骨背靠墙而坐,距离离得很近,堪称并肩,且头颅呈相对而望之姿。
岳不伦的左手和剑八子的右手还搭在了一起。
就像生前两人惺惺相惜,依依不舍,又生离死别一样。
按清妩早前所述,这两人明明是一生死敌。
岳不伦在无妄海上追击剑八子,遭遇三百年一浮水一换气的无妄巨鱼,这才被一起吞了。
那么两人包括之前这五名老先人被吞进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又是什么东西,能令两名一生死敌化解了仇怨,携手并肩去面对,最后又死在了一起?
萧弋现在别的不想,就想找到活命的门路。
有蹊跷,说不定就有活命的关窍,由不得他不重视。
清妩清妩听他念叨,也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
“我岳祖师和这剑八子的故事,说起来,也堪称一段传奇……”
多说些信息,或许萧弋就能破开事关众人生死的迷局。
清妩心存此想,又走过来坐在了萧弋的对面,开始了一段凄婉动人的讲诉……
岳不伦,人乐大师。
无论是这姓名,还是这尊号,都极具合欢一道男修那桀骜不驯、银荡终生的特质。
修炼合欢一道,他天赋超群,实乃个中翘楚。三百年前修为堪称极乐门第一人,比当时的门主都还要高上一分,那么他的一生,也自是御女采花无数。
采了多少呢?
反正以‘万’来计就是了。
像这样一个阅尽采摘了人世万花的合欢大拿,会不会真的对某位采摘对象动情?
一般来说,绝对不会。
可自从岳不伦遇上了当时大华帝国的帝落公主,偏偏就动了。
还动得很真,很深。
为了她,他从此不再沾染招惹任何旁的女人,认定了要与她共度余生。
为了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就连至高无上的极乐门门主之位,都被他当作了追逐真情的负担和累赘。
那么岳不伦为何与剑八子成了一生死敌?
因为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剑圣’剑八子,当时大华帝国的剑道第一人,帝落公主的守护者。
风流倜傥,惊才绝艳,冠绝天下。
一柄**剑,出鞘必**。
世间英豪被他视若无物,也刺穿了天下少女芳心。
剑八子对帝落公主,绝对的忠诚,无尽的仰慕,心无旁骛。
两位大拿,就这样因为帝落公主,恩怨纠葛,掰扯不清,一生不死不休。
那么,岳不伦追击剑八子时,为何要将宗门至宝《合欢神功长阴女经下半卷》带在身上呢?
帝落公主因残酷的皇权斗争被人陷害,命在旦夕。
而那救命之法,传言就藏在这本女经下半卷当中。
剑八子一人独闯极乐门,欲盗取此经,被发现后遭遇合攻负伤而退。
岳不伦便携了此经独自追击,想着击毙剑八子后再赴大华帝国第一时间抢救帝落公主。
“噢,原来是这样……剧情虽然有些狗血,倒也缠绵悱恻唏嘘可叹。特别是你家岳祖师为了这帝落公主宁可舍弃天下女子和门主之位,也真是匪夷所思不敢想象呢!原本我以为你们合欢道的男修,都是些只有下半身兽性没有真感情的禽兽哦,呵呵……”
听完清妩幽幽讲诉的传说故事,萧弋笑着叹道。
“凡我合欢道修者,要么不动情,一旦动情便是天荒地老永不更改的。无论男女皆是如此。”坐在萧弋身边的清媚又不自觉地朝萧弋怀中软去。
萧弋伸手一把扶稳了她,却对萧四邦肃色道:“四邦,你去把剑八子前辈的须弥戒摘了吧。说不定你用得着。”
既然是‘**剑圣’的遗物,肯定都是些好东西。
两姐妹修合欢女经,用不着。
萧弋自己又不喜欢用剑,那无疑拿给萧四邦最合适了。
这金牌狗腿子,也不能凭着那唬人的狗叫嚣张跋扈一辈子啊。
“噢……好!”
萧四邦翻身起来,去把剑八子的须弥戒摘了。
魂识探进去,果然有**剑法,**剑等一系列好东西,关键是对武灵的依耐性不大,把萧四邦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忘乎所以。
真要成了‘**剑圣’,回家后就先把小玉的魂给销了,令她吃了秤砣一样一生跟定了我萧四邦!
谁要来跟我抢她,看我先一吼,再一剑,销死他丫的!
待萧四邦消停了,把剑圣的须弥戒也喜滋滋地收了,萧弋才微笑着续道:“清妩所讲的一切非常重要!如此一来,也就不难理解两名前辈进来后又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三人一齐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两人因爱着同一人而成为一生死敌,进来后却发现如果因火拼而一起死在了这里,帝落公主便再无任何生的希望!为了共同所爱,他们必须消解仇恨共同面对困境,试图一起努力找寻出去的道路。”
对啊!
有道理啊!
那岂不是意味着这里真有出去的法子?
“那他们到底找到了没有呢?”
“如果找到了,为何又没能出去啊?”
“金大腿你快往下说啊!真是急死狗了!”
三人恍然大悟后急不可耐。
萧弋也不管他们,只淡定续道:“他们还约定,无论如何,必须都要有一人活着出去,把生的希望带给帝落公主。最后看情形,是剑圣先死,岳护法后死。”
清妩惊异道:“这你又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很简单,救帝落公主的关键,也就是女经仍在岳护法手里。而岳护法的左手掌,是叠于剑圣的右掌之上,这都说明剑圣先死。而岳护法临死前,才对剑圣心怀愧疚自责不已。一生宿敌,为了同一个心爱的女人,都自甘牺牲,最后一个生者一个死者,又相对四目进行着生与死的凝望,实在令人唏嘘……”萧弋轻轻叹道。
清媚听得眼泪花又包起了,只痴迷地望着萧弋,喃喃地问道:“为了同一个心爱的女人,都自甘牺牲,这又作何解释?”
萧弋轻声道:“不难推断,要找到或破解这出去的法子需要极长的时间,最后已到了两人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剑圣在极乐门遭遇合攻本就身负重伤,于情于理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先主动牺牲。为了能让岳护法支撑得更久一些,他将毕生修为、所携元气补给,尽皆给了岳护法。可惜,岳护法最终也未能获得成功……”
三名同伴闻言,头颅都渐渐低垂,沉默了。
就算是脑子最笨的萧四邦,也知道萧弋这不是在补充讲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而是在给大家提前打预防针了。
凭两位大拿这么高的修为,这么深的人世阅历,最终都未能支撑到底,成功找到出去的法子,又何况我们四位少年?
片刻后,还是清妩最先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出去的法子终归是有的?”
“嗯,”萧弋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这里就是出口,或者是提供出去法子的关键所在。有五位千年前的老先人的骸骨作为路标,并不难找到。岳护法和剑圣自然也找到了这里。”
三人举着夜明珠四向而望,望了半天也不知所以,只能茫然地又盯着萧弋。
萧弋抬手轻轻一挥。
挥走了两位大拿身旁墙上的尘土。
蓝光。
陡然散射开来的柔和蓝光,照亮了一大片空间!
这一片墙上,浮现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圆型蓝色光圈!
三人盯着这幅其中画满了古怪符文标记和图案的蓝色光圈,震楞失魂!
“这,这,这是什么?”萧四邦惊得仰面后倒,双手撑地,两腿直蹬。
“唔……好美,好绚丽……”
“想不到这里真有如此神奇的机关?”
清妩清媚两姐妹却直勾勾地盯着这蓝色光圈,有些痴了。
这蓝色光圈,到底是天生就有,还有人为所留?
如果是人为的,又是何人?
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如果是活着出去的窍门所在,又该如何解读,破解?
两姐妹都是心智奇高神魂出众之大天骄,立即脑波如电展开了破译的尝试。
“别直盯着看久了,小心昏厥。”萧弋善意地提醒道。
两姐妹却置若罔闻,盯得如痴如醉。
没过多久。
“啊呀……确实头好疼,有若针扎!”清媚修为低于清妩,率先手捂着头嗔怪道,又顺势一倒就倒入了萧弋的怀中撒起娇来,“我不管了,交给咱家无所不能的萧郎了!”搞得萧弋绿眉绿眼动弹不得。
“唔……确实太难,我也吃不消了。”紧接着清妩也放弃了首次尝试,闭上了双眼调息养神,心中却又大为不甘和焦急,“萧弋,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我感觉是个阵法的阵眼之钥,可惜我从未修过圣玄一道,勘破不能。”
萧弋由衷赞道:“你说得没错!确实是个阵眼之钥……”
...
“什么阵法之药,能吃么?吃了就能出去了?”
萧四邦绿眉绿眼又心急火燎地问道。
墙上的那个古怪玄奥的蓝色光圈,他连看都不敢看。
哪怕盯着看一眼,立即就会头晕目眩。
萧弋又气又笑:“阵法之钥,钥匙的钥,不是丹药的药。我们身处之地布下了一个阵法,而墙上这光圈就是破解或激活阵法的钥匙。”
“布下了一个阵法?乖乖……这大怪鱼肚子里居然还有阵法?是大鱼布下的,还是什么人布下的?是个什么阵法?有什么用?激活了又会发生什么呢?”
萧四邦觉得自己的脑花都要爆炸了,连珠炮似的吧啦吧啦。
一条大鱼腹中居然还有阵法存在,确实匪夷所思。
是它生来就有的,还是它自主布下的,抑或是什么人布下的?
目的又是什么呢?
破解或激活了,又会引发什么状况?
几人逃生的希望,是否就在这其中?
确实迷雾深重,难得其解。
而破开一切迷雾的关键,一定就在这古怪的蓝色光圈,所谓‘阵眼之钥’当中!
但是它,实在是太过艰深玄奥了……
萧弋又能破开?
虽然已经一次又一次亲眼目睹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奇迹,但清妩和清媚两姐妹此刻望着他,眼中都透露出了无比深重的疑虑和担忧。
她们虽未专修过圣玄一道,但自幼习练合欢神功女经,魂力和智商都远超同侪。
为提升魂力,宗门内那些深奥无比的上古奇阵碑石也没少去参悟研修。
但刚才只不过才盯着这蓝色光圈不到一刻钟时间,就魂力枯竭支持不住了。想要堪破,更是自觉没有一分一毫的可能!
再说之前进来的这七位前辈大拿,哪一个不是通天彻地的大能?
但他们即使找到了这里,费尽了心机、耗空了心力和储备,却也根本无力堪破,最终都身死命消,化为了一堆白骨!
特别是人乐大师岳不伦,在两姐妹的眼中那就是宗门史上第一高人。他老人家都搞不定的事情,萧弋这区区十七岁的少年能搞得定?
清妩蹙眉轻声道:“弋哥儿,你不妨实话告诉我们,要破开这阵法之钥,是不是没任何希望了?”
清媚也依偎在他身侧,俏脸摩挲着他的臂膀,呢喃软语:“真要是破不开,也没什么的。萧郎,我们就把此地当作葬身之所,好好的珍惜把握最后的相处时光吧……”
她这话的意思无疑是,萧郎,反正都要死了,不如今晚咱三人就洞房花烛了吧!
这样,就死而无憾了……
萧弋大感扭捏,只能正襟危坐,肃穆道:“想要破开这七位老先人都破不开的东西,当然很难,但也不是毫无希望!给我点儿时间,我会全力以赴。破开的把握,没有七分也有五分!”
他说了大话。
他当然已经初步扫视了这阵钥一遍,并做了初步研判。
就玄奥高妙的圣玄一道而言,他也只是个初入门的菜鸟。
他现在就是后悔之前没分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来好好的学一学玄阵。
这个阵钥,确实是复杂得难以想象,繁杂的阵线和布局,几层封壳笼罩,破译成功无疑难于登天。
按他的初步预估,即使自己竭尽全力,最多也只有一两分的成功可能。
但他此时不能说实话。
否则同伴们立即就会丧失掉生存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如果清媚再煽动姐姐,真要在今夜一齐下手办了他,那无疑也是十分尴尬而棘手的事情。
萧四邦大喜:“就知道没我家金大腿解决不了的难题!”
清妩诧异道:“你真的有办法?”
清媚也喜道:“咱家萧郎有经天纬地之大才,我毫无理由的相信你,支持你!”
萧弋无奈地瘪了瘪嘴:“我看岳不伦和剑八子两位大能,为了破解这阵钥起码苦熬了一年以上的时间,直至最终绝望而死。大家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好在这里没什么危险,大家就安心恢复养伤吧。携带的干粮清水请清妩统一保管并定时定量供应,一定要坚持到我堪破它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知是哪一天。
以四人目前的修为还达不到‘辟谷’的境界,必须精心规划,节水缩食,勠力同心,才有活命的可能。
三人闻言立即行动起来,将各自携带的干粮和清水等生存必需品都集中到了清妩那里。
好在萧弋在出门前,专门叫百草夫人亲制了一堆‘锦食丹’带在了身上。
这丹药服下一颗就能给足人体三天所需的营养,能帮四人撑上个三五个月没有任何问题。
经过一番惨烈的海上追击战,四人身上都有伤。
这便安心坐定,各自调养。
萧弋也先花了一天的时间,全力对付体内被霍应明种下的那团焚腑焱火。
有这团焱火在,烧心烧肺,痛苦不堪,使得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力去破译阵钥。
但即使花了一天又竭尽了全力,萧弋发现还是无法彻底扑灭它。
修为不够。
只能尽最大努力,调集古木之气和寒冰之体的能量,将之压缩包裹,最大可能的减轻痛苦。
一天之后,萧弋就面对那蓝色光圈盘膝而坐。
“小阵,出来,跟老爹一起玩解密游戏了。”
既然是古老玄奇的玄阵阵钥,想必千年殿灵小阵能有些经验可供参考。
“呜哇……好玩噢!”
小阵显身后坐于萧弋肩头,一看这阵钥果然立即就沉迷于其中,不能自拔。
于是一人一灵,就这样一起双眼一眨不眨,紧盯着那蓝色光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逐寸逐分的细细阅看,开始了艰辛无比的破译尝试。
三个时辰后。
“呜呜……老爹,这个解密游戏好难!”
小阵有些疲惫地揉着通红的双眼,懊恼道:“设计这个阵钥的人一定是个超级大变态,遮蔽阵法本质的封壳都套了三层!这第一层,所用的文字又是一种连我都未曾见过的古老文字,还叫人怎么玩下去了?”
小阵现在的灵智已相当于五六岁的小孩,说话已经很灵醒了。
莫看他灵智年龄小,但他的本质是上玄城阵心孕育了千年而出的万能阵灵,见过的东西和所具备的玄阵知识,凡人难以想象。
连他都没见过的文字,该有多深奥,年代多久远,可想而知。
想必七位老先人包括岳不伦和剑八子两位,就是被卡在了这个关窍之上。
萧弋额头渗出了密密细汗,守在他身旁寸步不离的清媚已经一次又一次的为他细心擦拭了无数次了。
听了小阵的抱怨,清媚一边为萧弋擦汗,一边心疼道:“你们两个不行就先歇一歇,先贤大能一年多都搞不定的事情,咱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萧弋沉吟道:“没事,我还吃得消。小阵别急,我也发现了这文字关是我们必须迈过去的第一个重大关卡。一解百解,一通百通,破译这个阵钥的关键,说不定就是破译这文字!不要气馁,你先休息休息,我再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如果这文字,真是上古百族几百种文字中的某一种,本就生僻小众,因年代太过久远又早已失传许久,你现在又到哪里去找了?
如果是在外面,还能到藏经阁和皇家书院查翻古籍,说不定还能找到蛛丝马迹。
可现在这处境,又能怎么办?
小阵闻言,气呼呼的抱着手闭上了双眼。
连整个上玄城都没有的知识储备,你这个傻乎乎的爹又能找到了?
吹啥牛比呢?
心里嗤之以鼻得很。
萧弋牙关紧咬,蹙眉苦思,确实想得愁肠百结肝肠寸断。
“不要急,不要慌!”他只能不断给自己打气加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天无绝人之路,我一定能找到法子的,一定能的……对了,通天画卷!”
突然萧弋喜上眉梢,两眼精光爆闪!
识海当中的那幅通天画卷,本是上古时代铭文一道的集大成者,真正的全部本源。
而圣玄一道和铭文一道,多有共通之处。
最为关键的是,那里面储存着当时所有的流行经义典籍,各族各种文字无所不有。
只要两相比对找到这种文字的出处和由来,不就能找到翻译之道了么?
萧弋也不言语,只集中精力立即行动起来。
将阵钥第一层封壳上所载的文字印入识海,再在浩瀚无边的通天画卷之上逐寸逐分的寻找和比对。
这是一件十分辛苦而艰难的工作。
通天画卷实在是太大了,所载的信息也浩如烟海。想要找到阵钥所用文字出处,无异于大海捞针。
半天之后,就连魂力惊人的萧弋都吃不消了,魂力耗尽,萎靡不振,不得不中断了比对,服下大把的养魂壮魄神丹,休憩了一个时辰才堪堪恢复。
再过了半天,终于在通天画卷上找到了这种文字!
第一层封壳,顺利破译了!
“太好了!”
听见萧弋突然振臂高呼,三名同伴惊喜万分,急扑到他身边。
只听萧弋兴奋不已地高声续道:
“这无妄巨鱼,原来是天地圣兽,战争利器,曾经是有过主人的!这阵法,是个传送阵,便是它的先主玄空子所布!只要能破开这阵钥,我们就能进入到无妄巨鱼体内的小千世界,直至彻底掌控无妄巨鱼为我们所用!”
...
成功破译掉阵钥的第一层封壳,萧弋这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神采飞扬!
三人还从未见到过他如此兴奋而激动过。
“真的破译了?”
“我们有命活了?”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萧郎万岁!”
三人自然也欣喜若狂,搂抱着萧弋又叫又跳。
也难怪萧弋激动。
七位先贤大能花了一年甚至几年付出生命为代价都搞不定的事情,被他一天时间就拿下了,不该高兴?
绝境逢生,不该高兴?
而且现在看来,破译这阵钥不仅意味着四人有了生路,还意味着一场天大的造化,萧弋当然也兴奋激动不已。
小阵看着他,粉嘟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自己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他这个当爹的,果然有点儿当爹的本事!
待大家都稍微冷静下来,萧弋仔细讲诉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阵钥的第一层封壳,只设置了一个小小的破解陷阱,对懂玄阵之人来说并不算难。今人想要破译的最大难题,就是过不了文字关,难以理解正确信息。
因为设置这阵法和阵钥之人,玄空子,乃是二十万年前的一位海族大能。
所用的文字,自然也是当年本就生僻小众的海族文字。
伴随着海族的彻底覆灭,早已失传多年。
萧弋凭着‘通天画卷’和惊人的魂力,这个最大的难题迎刃而解。
当然通天画卷这事儿萧弋没必要实说,免得难以解释其由来和背后所关联的破石碑的秘密,只说自己脑海中碰巧记下过一本有关海族文字文化的古籍。
第一层封壳陷阱解开后,玄空子说明了关于他和无妄巨鱼的故事,还有为何要设置这道阵法和阵钥的原因。
这一条无妄巨鱼确实有如清妩先前所说,“乃上古圣兽之后裔,吸天地灵气而生,万年成胎,万年孵化,万年成型。成兽身长一百二十里,头如山岳,眼似大湖,长年居于深海蛰伏不出,潜心修炼,谋幻化飞天之道。只每三百年浮出海面呼吐浊气一回,抑或噬人吞兽,只吞其以为有利于修炼之生灵。”
也就是说,在不知吸收了多少天地造化和气运之后,又用了足足三万年的时间,才长成型。
因是上古圣兽之后裔,能长生不死。
除非天崩地裂世界毁灭,在这个世界几乎就没有能消灭它的力量存在。
而它的上古先祖,正是萧弋之前所猜想的‘鲲鹏’!
在水中为鱼时,是为‘鲲’;
能展翅飞天时,是为‘鹏’!
子非鱼,安知鱼之理想。
我虽然是一条鱼,但我为什么就不可以飞?
从碧蓝的大海,飞向碧蓝的天空,那是最美丽的事情。
无妄巨鱼体内流着‘鲲鹏’的圣血,那么它的毕生最大理想,便是由‘鲲’变‘鹏’,生出巨大无比的双翅,一飞冲天!
这就是它的‘鲲鹏凌云之志’。
也是它为什么要‘吞人’的原因。
它吞人,其实并不是为了要吃人,而是因为只有人类中的真正大能,才能与它共生共长,互帮互益,帮它真正实现蜕化成鹏的伟大理想。
所以当遇到真正的大能时,无妄巨鱼是有可能会‘认主’的。
想想看,有了这样一条身长一百二十里的大鱼作宠物,该是何等的厉害和威风?
它无疑是真正的海上超级巨无霸,战争终极大杀器!
有它在手,扫荡四海,无往而不利!
一旦某天它能勘破天机获得机缘成功蜕化,或鲲或鹏随心所欲,那可就真是天上水里来去自如,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了。
在当年,当两百多岁的玄空子遇到它时,它已经八万岁了。
玄空子,乃是二十万年前无妄海中横行四大海域的最大种族——海族中一位万年一出的天骄大能,天赋超群,博学强识,最擅水之法则、空间法则、圣玄一道。
当他遇到它之后,一人一兽一见如故,亲如兄弟。
此后一人一兽朝夕相处了一百余年,直至玄空子仙逝而去。
在这一百余年间,玄空子在无妄巨鱼体内成功开辟出了一个小千世界。
这个小千世界能不断聚合天地元气和法则之力,不断提升无妄巨鱼的修为及灵识,为它成功蜕化成鹏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而无妄巨鱼也帮助玄空子扫平了无妄海四大海域、平息了海族内部多年的纷争内战,助海族成就了最辉煌的种族历史和传说。
可惜,再强大的大能若未能悟破长生之道,也终归敌不过岁月的摧残。
在玄空子风烛残年之际,他开始着手身后之事,并亲自打造了这个传送阵和阵钥。
现在萧弋四人所处之地,其实并不是无妄巨鱼的食道或什么其他的生理部位,而是小千世界的外围,类似于入口前大厅,因此才无任何的邋遢和恶心之感。
凡能成功进入小千世界的人,便是玄空子为老伙计选择的新主人。
这个选择,肯定是无比慎重的。
想要进入,当然也就困难重重。
水平和悟性没玄空子本人高的,当然入不了他的眼,也没资格驾驭无妄巨鱼。
之前的七位大能包括极乐门的人乐大师岳不伦和大华帝国的**剑圣剑八子,就这样成为了无谓的牺牲者。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进入小千世界,就能驾驭掌控这个庞然大物?”清妩听完萧弋的说明,嘴巴大张,惊呆了。
“驾驭掌控了它,岂不是就能出去回家了?”清媚也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
“不光是能出去,还能借它搞死那三个该死的霍家凶徒报仇雪恨?”萧四邦刚刚才愈合的狗脑子,又特么感觉要炸裂了。
这次跟着金大腿出门,不敢想象也想不明白的事情接踵而至,实在是太特么刺激了。
其实又岂止是做这些事情呢?
想驾着它去攻打一盘海边的敌对势力,比如霍家所统辖的赤火州,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此时不是显摆之际,萧弋只肃道:“情况到底怎样,只有进去之后才真正晓得。还有两层封壳,事不宜迟,我这就继续破解。”
他对着阵钥正襟危坐,集中精力,继续破解。
破译了上古海族文字这个关键,接下来的事情,就比想象中简单了太多。
小阵现在对萧弋这个爹心生了一丝真正的崇拜佩服之意,再做起事情来就认真了许多。
接下来两层封壳,虽然玄空子用了大量的陷阱,迷宫死路,故布疑阵等无比高超的手法,弯弯绕,绕弯弯,但对见多识广的小阵而言都不算没见过,再有了萧弋强大的魂力支持和逆天的分析判断能力,想成功破开已是必然。
解开第二层,用了两个时辰。
解开第三层,用了五个时辰。
不到两天的时间,这个活活耗死了七名先贤大拿的神秘玄奥的阵钥,被萧弋彻底成功拿下!
随着萧弋的手指最后轻轻临空一挥,墙上的蓝色光圈浮现出一阵曼妙神奇的变化。
蓝色大炙,照亮了几乎这一整个硕大无比的空间。
那上面所有的复杂无比的符文、线条、图案,都缓缓的旋转,扭曲,直至彻底消失。
蓝色的光圈,变成了一个一片蓝色、由内向外深浅渐变的光门!
光门的那一边,应该就是无妄巨鱼体内的小千世界了。
它,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又会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呢?
“萧郎,我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就要蹦出来了似的……”清媚手捂着高耸的起伏不停的胸脯,盯着萧弋媚眼如丝。
“弋哥儿说实话,我也很紧张。”清妩的脸色有些发白,望着萧弋有些拿捏不定,“我不怕别的,就怕这玄空子老神仙又搞了什么诡计,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里面,说不定是一个杀人的陷阱。”
“呵呵,应该不会。”萧弋微笑道,“如果玄空子老前辈真想杀人,就不会把这阵钥设计得如此复杂,用尽了他在圣玄一道上的毕生功力。进不去的人,都死在这里了。既然我们能进去,就必然意味着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主动伸出两手一左一右牵住了两姐妹,意气风发,充满自信:“不要怕,我们一起进去,瞧一瞧如何才能令这头庞然大物听我们的话!”
“嗯!”
有了他的鼓励,两姐妹一齐微笑着使劲点头,胸中就有了无尽的底气。
“金大腿!那我呢?”
萧弋只有两只手,都牵了人,萧四邦在一旁就急得快要哭出了声来。
心里怕呀。
如果这光门真是个陷阱,或者是充满海底怪兽的大海,抑或进去后是无穷无尽浩瀚无边的空间乱流,那落单之人岂不是死定了。
“四邦,你不要怕,来,站到我的身前来。”
萧弋微笑着,鼓励着他。
萧四邦战战兢兢地走到了萧弋的身前。
“面对光门,拿出你身为男子汉的勇气和尊严来。”
萧弋又鼓励道。萧四邦才畏畏缩缩的不再回头,直对着光门瑟瑟发抖。
“这就对了。”萧弋面露奸计得逞的得意诡笑,“既然是本少身边的第一忠犬,当然就该在前面开路了!”
一脚就将萧四邦踹了进去。
他这也不是想捉弄或者欺负萧四邦,而是萧四邦这厮出来见的世面太少,急需磨砺胆量和勇气。
“咯咯,咯咯……”
两姐妹见着这滑稽的一幕娇笑不停,被萧弋牵着一起大步走进了光门之中。
...
踏入光门的那一刻。
萧弋的面色虽轻松,但他的心情,有一些唏嘘,有一些忐忑。
唏嘘的是,差一点就死在了这里。
很窝囊地被霍家之敌逼入了绝境,再很憋屈地死在了一条鱼的肚子里。
如果没有通天石碑,没有它推衍而成的通天画卷,破译这复杂艰深的阵钥便是妄想。
耗空精力体力和所有储备,受尽漫长的几个月到几年时间的绝望折磨,眼睁睁的看着同伴们原本该鲜活美丽的青春相继枯萎、消逝,最后再一个人孤苦伶仃十分寂寞地死去,这个无比凄凉的结局就是必然。
通天石碑啊通天石碑……
一直以来,它都和老乌龟一起深藏命宫之中,无声无息,毫无动静,存在感很低。
但今天,萧弋却对它倍感珍惜,感激!
若不是它,飞天翼虎此时已该灵消魄散彻底消失了!而自己和三名同伴,也该死定了。
忐忑的是,不知光门的那一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正如清妩所担忧的,玄空子所述一切是否属实?
这位大能毕竟是二十万年前,一位性格脾性难以捉摸的超级枭雄、海上霸主,会随随便便的就让人夺走,与他朝夕相处同生共死同生共长了一百余年、最为心爱和信任的兄弟无妄巨鱼?
一切,会否是一个全新的陷阱?
这一脚跨进去,到底意味着迈向了一场天大的造化,还是迈进了鬼门关里?
若真是把同伴们带入到了又一个死地,纵使下了黄泉,萧弋又如何能够原谅自己?
由不得萧弋多想,两姐妹已把他的手越握越紧,彰显出她们内心巨大的忧虑和紧张。
炫光流转,空间变幻,三人已一起飞速的移动起来。
强大的空间压力感压得胸口几欲爆裂,喘不过气。
也压得萧弋牙关紧咬,暗道一声不好……
然而下一刻,全身陡然一松!
所见所感,也很快令一切疑虑和担忧烟消云散、消失一空!
所见,一望无垠,美妙无敌,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硕大无比、神奇有灵的空间。
四人的嘴巴一齐大张……
玄空子大师的手段,实在逆天啊!
竟能在无妄巨鱼体内生生开辟出一处如此奇妙宏大的,堪称‘大开眼界、别具一格的小千世界’的神奇空间?
这空间,方圆不知几百上千里!
要知道,无妄巨鱼的体长已经够惊人的了,不过也才一百二十里而已。
几百上千里的方圆,承载在何处?延展向哪里?
掌控了开辟空间法则大能的手段,常人根本不能理解。
放眼望去,云遮雾罩,仙韵渺渺,有山有水,灵植遍地,飞禽走兽,无所不有。
那水,有泉有溪有瀑有湖,波光粼粼。
那山,有峰有峦有高有低,重峦叠嶂。
在山水之间,又坐落着造型典雅别致古色古香,彰显海族建筑特色的各种建筑,五颜六色,大房小屋,山居水榭,亭台楼阁,广场码头,应有尽有,总之看上去就像一个,就像一个……鲜活不已的海族城邦!
“好一个人间仙境,好一处洞天福地!”萧弋忍不住在心头放声怒赞。
他可是见过巨摩城,天界浮空玉城,总之见识过大世面的人。
现在也被‘所见’震撼得不能自己,更遑论其他三人。
不过这‘鲜活不已’,唯有一个名不副实之处。
那就是这么大的一个海族城邦,空无一人,荒无人烟。
而原本这里,估计装上个几十上百万人都毫无问题。
事实上,二十万年前,在海族四域内战最为紧张激烈的时期,玄空子正是把麾下的百万族人和军队都迁到了这处小千世界当中,才共同完成并留下了如此动人心魄又齐备完善的城邦设施。
而萧弋四人此时身处之地,则是在灵山灵水的最福地,一片极其恢弘别致的海族龙宫群的主殿之外的大望台之上。向下俯瞰,一切尽收眼底。
上述是四人‘所见’,总之看得人心潮澎湃目瞪口呆,却因暂时的窒息而根本发不出赞叹之声。
有所见,就还有所感。
而最为强烈的‘所感’,便是极其浓郁的元气!
这小千世界中的元气含量,怕是有外面世界的百倍以上!
就连简简单单的呼吸一口,都浑身舒泰,心旷神怡,堪称莫大的幸福!
按玄空子自述,无妄巨鱼之所以愿认他为主,正是因为他能帮助它加快修行晋升的速度。想必这小千世界中由他设置了什么超大的聚元阵法,能聚集天地元气供无妄巨鱼和他自身所用,元气才会如此浓郁。
还有一点,玄空子最终在此仙逝。
他修炼数百年,夺天地机缘造化无数,本身就是一具能量和修为的超级聚合体。
因此强大的肉身魂魄尽皆融于山水之中,使得万事万物尽皆有灵。
可以这样说,他以他毕生的修为,所有的心血,并彻底奉献出他的肉身和魂魄,才造就了现在这片福地。
“哈哈……发达了,发达了,发达了啊!”
整整过了十息,萧四邦才从雕塑状变成了手舞足蹈状,扑向了大望台的栏杆,俯瞰着下面高兴得忘了形。
至于刚才萧弋踹他那一脚,原本他计划第一时间找萧弋理论并复仇,现在早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好美,好美……这里真是太美了!”
清媚也眼含热泪喃喃而语,“萧郎,姐姐,如果一生都在此度过再不出去,我也愿意,我真的愿意!让我们的真情,就在这处福地开花结果;让我们的子嗣,填满这一整座城邦……”
“咯咯,没羞没臊……”
清妩俏脸绯红,捂嘴而笑,“其他的不说,短期来看用于恢复疗伤和修炼提升肯定是世间难寻的洞天福地。长远怎样,还全凭弋哥儿安排。”
现在清妩对萧弋的称呼,有些微妙。
不好意思像妹妹那样已当他是一世夫君,直呼‘萧郎’。
毕竟一切尚未坐实,无名无分的,容易招人非议。
喊‘萧弋’吧,心里实在又真正的喜欢他,显得太生分。
干脆就像萧弋最亲密的家人朋友一样,称他一声‘弋哥儿’。
越喊越是顺口,越叫越是亲热。
对他的感情,已在同生共死的经历中愈加真实而凝厚。
萧弋听了清妩的恳切言语,微笑道:“我们是携手共度难关的伙伴,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万事有商有量才是正理,可不能我一人搞‘一言堂’。我看当务之急,是尽快摸清此地状况,看那掌握驾驭圣兽的法门到底在哪里。该出去时自然要出去,毕竟外面也还有那么多的人和事在等着我们,来去自如才是大妙。”
“嗯!萧郎说得对!你咋说我咋办!”清媚使劲的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行动起来,先摸清此地状况和机关窍门?”清妩也深感赞同。
要游山玩水度假休闲,来日方长。
当务之急,必须先找到如何掌控驾驭无妄巨鱼的法门,并进而找到出去的门路。要不心头是慌的。
萧弋把仍在四处打望的萧四邦唤了过来,立即行动。
先召出飞天翼虎,四处飞逛了一圈。
大致摸清这处小千世界的功能构成和分布。
围绕中心大湖而建的城邦,看来之前的主要功能便是供海族的族人和军队使用,目前空置。
坐落于世界中心依山傍水而建的海族龙宫,显然是整个世界的核心所在。
想必超控圣兽、聚元大阵、内外传送、指挥调度等最为机密和核心的功能,应该就在龙宫之中。
萧弋便重返大露台,收了飞天翼虎,快速进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一通疾走,摸清整个龙宫的布局结构。
很快就找到了与无妄巨鱼联系的所在地——无妄大殿!
大殿当中一座散发绿光的玄阵,中心又部署了一个光洁润和散发柔和白光的晶莹剔透的玉球。
篮球大。
一看便非凡俗之物。
这个玉球,便是主人身处小千世界龙宫之中时,与无妄巨鱼联络沟通的桥梁么?
试试便知!
“萧郎小心!无妄巨鱼毕竟已是活了数十万年的天地圣兽,魂识想必强大非凡,小心被其反噬伤身!”
眼见萧弋急不可耐地奔上前去就要伸出手,清媚急声提醒。
“媚儿说得对,小心稳妥为好。”清妩也附和道。
“这样啊?”
萧弋停下脚步回头,觉得两姐妹说得有些道理。
毕竟自己修为太低,起码跟巨鱼之前的主人玄空子没得比,如果巨鱼不肯认主,反过来还想通过这玄阵和玉球伤我魂魄,把我弄傻了,甚至弄死了,又该咋办呢?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的预防措施和办法。
实践出真知,富贵险中求。
萧弋咬了咬牙,闷声道:“现在也没其他的办法,只能斗胆一试。若有差池,恳请你们务必坚强,勇敢地活下去!清妩,你年龄最大,也恳请你务必肩负起责任,照顾好他们两个!”
说完,萧弋义无反顾地大步上前,伸手去摸那大玉球。
手刚一放上去,白光大炙!
尔后一个惊天动地、震人魂魄的声音响起,把四人的魂都给骇掉逑——
“你这个卑鄙下流无耻的作弊者,窃取人,我要弄死你!!!”
...
这个突兀而来的沉闷声音响彻了整个无妄大殿,充满天地之威,实在吓得人魂飞魄散。
是愤怒不已的无妄巨鱼的魂识在咆哮!
“快放手!!”
三人一齐惊呼。
萧弋只是稍微楞了一下,就回头示意没事,脸上挂起了很不服气的表情。
这无妄巨鱼的态度凶是凶,但尚未作出实质性的魂魄攻击举动。
他感觉没必要放手,反而进一步握紧了那玉球,头颅微微扬起:
“什么叫‘作弊者’,‘窃取人’?不妨说清楚些!如果你不想说,真想弄死我,弄死一个能伴你共生共长的心怀伟大梦想的人类,某天一定能助你一飞冲天的真朋友,那也不妨现在就动手!”
萧弋知道令它不屑和愤怒的原因是什么。
故意激它,勾它,很有自信和傲气。
这下该换作无妄巨鱼震楞了。
原本它真是想痛骂两句,一泄心头之愤懑,然后发出如怒潮般的强大魂识冲击波,彻底冲毁这厮魂魄,令这厮不死也成废人。
可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是这番大海怒涛中的中流砥柱、巍然不动的罕见气度,而且口气好嚣张,好跋扈,好特么吊!
这到底是真正的绝对自信,还是无知者无畏的傻比行为?
有点儿意思……
“哼哼,什么叫作弊者、窃取人?”
无妄巨鱼的口气,充满了轻蔑和鄙视:“我之前的主人玄空子大人是什么境界?王级强者!当年霸绝无妄海的玄空海王!你这小娃才什么境界?就凭你那不堪入目的修为,竟能解开先主亲设的阵眼之钥,靠的不是作弊又是什么?想靠歪门邪道窃取这小千世界和对本尊的控制权,你觉得有一丝的可能?”
玄空子竟然是王级强者?
萧弋一本正经地扳起指头数了一下,合灵境,窥天境,逐道境,真武境,天灵境,尔后进入具备通天彻地大能的称号级强者境界。
也就是,如雷贯耳,震慑天下的,武尊,武圣,武王……
啊呀,自己这个小小的合灵境,跟人家一个王级强者,曾经霸绝无妄海的玄空海王比,差得着实是有点儿远啊!
一直以他为荣为傲的清妩清媚两姐妹和萧四邦,现在也不得不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想凭这么垃圾的修为,成为天地圣兽的主人,确实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被圣兽骂一声作弊者、窃取人,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无妄巨鱼见萧弋傻乎乎的扳起了手指,他的三名同伴也颓丧不已,得意得嘎嘎嘎地怪笑起来,搅动得海底的万年淤泥翻滚不已,稍后海面上就冒出了大堆的气泡,把霍应明霍无病霍玄甲三个骇得鸡飞狗跳,远遁出百丈之外。
你这小崽子,嚣张个甚来?
这下该是羞愧难当,彻底认怂,还不快快向本尊磕头认罪,跪求饶命!
没想到,萧弋扳完了手指,却摆出了一幅更加吊儿郎当、不以为意的棒槌造型,朗声问道:
“不错,我现在修为是垃圾。不过我想问一问你啊大笨鱼,你那牛掰先主遇见你时,已经多少岁了?”
大笨鱼?
无妄巨鱼变了脸色。
喵了个咪的,世间还从未有渺小的人类敢这样蔑称本尊呢!
它气得浑身哆嗦,引发了海底地震,把海面上霍应明三人又骇退了百丈,愤怒地咆哮:“虽然事过多年,但本尊当然永远不会忘记,先主和本尊相遇之时,我八万六千七百三十五岁,他两百六十四岁!你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竟敢蔑视本尊和先主?”
吼完以后,无妄巨鱼才发现似乎是掉入了这小子的语言圈套?
“哈哈,”萧弋果然趁势大声嘲笑,“我今年才多少岁?十七!”
笑声一收,萧弋傲然昂头,冷声质问:“一个几百岁的人使出浑身解数设置的阵钥,居然被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轻松破开,到底是谁该被蔑视?谁该被嘲笑?
你又凭什么就敢判定当我两百六十四岁时,不会比你那牛掰先主还更加牛掰?
我解开他的阵钥全凭自身本事和手段,你哪只鱼眼睛又瞧见我作弊了?
如果我作弊,是怎样作的,有什么证据?
再如果,他苦心设置的这阵钥如果真有漏洞可钻能给我作弊的机会,那他又算哪门子的大能,哪家的王级强者?”
呃……
无妄巨鱼现在两只血湖一样的巨眼瞪得溜溜圆。
被萧弋这一顿噼里啪啦的连珠炮彻底给打哑了火,完全不知该如何反驳。
它说他作弊,本来就是先入为主的一种本能反应,认为一个合灵境的渣渣娃不可能解开先主的阵钥,还只用了区区一天的时间。之前那七位所谓大能,最后不都证明了是徒有虚名的垃圾?何况是他呢。
不过真要它拿证据,它又上哪儿去拿了?
清妩清媚两姐妹这还是第一次见识萧弋火力全开的嘴炮功夫,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咱家萧郎这张嘴,了不得啊!
可真是一把槌天槌地的大槌,把天地圣兽都给槌得头晕目眩、哑口无言!
见无妄巨鱼被驳得开不了腔,萧弋一鼓作气趁胜追击:
“再说你,所谓夺天地造化三万年才孕育而成的无妄巨鱼,你就这点儿水平?就只会毫无来由的蔑视人、埋汰人?
都说你不为吞人而吞人,只吞于己修炼有利之生灵!现在你把我吞也吞了,就说明之前你还看得上我,当我是个人物,现在却又口口声声说我是垃圾、渣滓,这岂不就是在说你自己一双曾经看遍世间望透大海的老眼已彻底昏花,活了几十万年都活到那些没脑花的章鱼水母身上去了,还作什么天地圣兽?”
啊?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令对手自扇自脸,又该如何反驳?
好犀利,好歹毒……
无妄巨鱼虽已活了近三十万年,但之前见过的人类极其有限,也就是说‘阅人’有限得很,何时又见过棒槌少爷这样的犀利人物了?
虽不能亲眼看见,但谁都能想象无妄巨鱼现在该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嘴巴张得能吞下一座大山。
沉默了许久,无妄巨鱼才嗫嚅道:“本……本尊之前也是一时糊涂,误以为你们几个是具经天纬地通天彻地之能的超级强者,这才一口收了你们……直至你们进来后,我才看清原来只是四个黄口稚儿……”
也不怪它之前感应有错。
萧弋本就身怀天地至宝,其余三人也绝非凡俗之辈各有擅长,汇成了一股强大的造化之气被它嗅到,这才急不可耐翻起海啸一口吞了。
吞了后,就后了悔。
再被萧弋这小子真的攻破了先主的阵钥,眼见自己和小千世界要交在这样一个不靠谱的黄口稚儿手里,它又如何甘心?就更是悔得鱼肠子都特么青了!
现在它不惜承认自己是老眼昏花犯了糊涂,也死不肯认萧弋是其新主。
萧弋摸透了它的心思,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堂堂天地圣兽自认了没脑子,没长眼,那还能说什么?”
笑声一收,萧弋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音调不高,口气却更加的吊:
“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样的所谓圣兽,还有这所谓的小千世界,本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说什么我是作弊者、窃取人,窃取一只没脑没眼的大笨鱼,和一个荒无人烟穷乡僻壤般的小小空间,本少有那必要?真当本少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现在既然你自己都承认是吞错了,那赶紧将本少和三位伙伴给恭恭敬敬的送出去吧。你态度好些,出去后此事本少可就此撇过不提,为你留几分薄面,免得世人知晓后笑你万年。”
说完后萧弋将左手背到了身后,下巴高高扬起,拽得不行。
其实心里头对这尊海上超级巨无霸和这妙用无穷的小千世界渴望得不行!但不用些欲擒故纵的法子,也难以如愿。
“你……你……”
无妄巨鱼给气得结结巴巴。
它好歹已是活了近三十万年的天地圣兽、海中霸王,也自有它的傲气和脾性。稍后镇定了下来,以沉闷稳重的的声音发起了反击:“你就给我可劲的吹吧!本尊问你,就算我现在放你出去,海面那三个火系修者你又该如何应对?你既然这么牛掰,可知自己身上早被人种下了人道气机?”
这话一说,萧弋脸色微变。
凭他现在的修为,他尚不能感应和发现霍应明已对他动了这样的手脚。
难怪霍应明能随时把握自己行踪,穷追不舍。
他既然知道自己未死,现在就定还守在海面,就算此时出去,确也是个麻烦事情。
“嘎嘎嘎,没话说了?”
无妄巨鱼嘎嘎怪笑,在萧弋的连番打击之下,终于第一次感觉到掌握了这场争辩的主动权,口气又变得趾高气昂:
“小子,本尊也告诉你,此地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自家后院!本尊不妨给你五年时间,若届时你能自行化解掉这道人道气机,本尊就终身奉你为主,永世不叛不弃!”
想要感应并化解这人道气机,除非修为同阶。
这意思,是赌萧弋用区区五年的时间,从现在的合灵境四重天境界,无论如何也晋升不到逐道境人道期巅峰。
别说五年,世间许多修者用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毕生,都达不成这个目标!
...
大笨鱼,并不笨。看小说到网
在两难的情况下,它想出了一条妙策。
为何两难?
就这样将自己的掌控权和小千世界,交给一个修为垃圾得不堪入目的黄口稚儿,当然不甘心。
可你说弄死他吧,又非常犹豫和纠结。
这小子年纪虽小,但显然身怀大气运且天赋超群,否则也不会散发出一股无比强烈的造化之气,引动得我急不可耐地一口吞了他。
我无妄巨鱼身为天地圣兽胸怀一飞冲天的伟大理想,自先主玄空子仙逝后已苦等了近二十万年,忍受了多少寂寞和孤苦,又三百年一浮水一换气,朝思暮想,梦寐以求,就是盼着下一位有缘人早些出现,早些到来。
这小子修为虽垃圾,可毕竟在很短时间内,就破开了先主费尽心血亲设的阵眼之钥呢。
而且看这脾气,也很臭,很拽呢。
真有大才的人,才敢这么拽!
万一,他真的就是这位有缘人呢?
造化可遇不可求,缘分错过不再来,它当然犹豫和纠结。
所以抛出一道绝无达成可能的考题,或者说赌约,无疑便是上上之策。
它要求五年时间,从合灵境四重天冲击到逐道境人道期巅峰,简直就是个天方夜谭!
合灵境,窥天境,逐道境,这中间可是夹着一个堪称称号级强者境前勘破和晋级最难的‘窥天境’!
窥天窥天,难于登天;
窥天入魔,一生玩完。
这世间修者人人皆知的口水歌谣,就是说这窥天境因开始尝试‘沟通天地、领悟法则、并初窥大道门径’,一不小心就会被大道法则之力反噬,走火入魔,轻者痴傻重者殒命,因此必须缓步稳进,最是讲求个小火慢炖花很长的时间来慢慢领悟,绝对不能急于求成。
就普通的修者而言,莫说五年,就算五十年能冲过这个境界那都算是稀罕得很,可被世人赞一声凤毛麟角!
萧弋听无妄巨鱼突然抛出了这个赌约,脑波闪动如电。
对收服这尊圣兽并拿下这小千世界,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由不得他说不。
远的那些天大好处,比如危急之时可将整个家族和下辖势力安置于这小千世界中,以此为崛起和发展的私家领地,军事基地,指挥枢纽,再凭这尊海上超级巨无霸驰骋海疆纵横天下,暂时先撇开不提。
必须活着出去,且出去后必须有能力解决掉霍应明,就是摆在眼前不得不考虑的现实!
可是,短短五年时间,冲到逐道境人道期,自己到底又有没有这个底气和自信?
没试过的事情,谁又说得清?
萧弋仰头望着无妄大殿的天花,似乎在望着此时得意洋洋的无妄巨鱼的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年时间这么短,想要从合灵冲入逐道境,谁又能达成了?”
“娘亲这么聪明的人,完成这个阶段的晋升也用了整整十八年的时间,它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人!”
“但搞不定它我们就出不去,即使出去了也会死在霍应明手里,这下又该怎么办?”
双子星和萧四邦,一下子也陷入了无比焦灼的状态。
心知萧弋完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清妩大胆跨前一步,放声问道:“如果达不成,又会怎样?”
“嘎嘎嘎嘎,”无妄巨鱼放声怪笑,“不怎么样,反正这里有吃有喝啥都不缺,你们四个小东西就呆在这里陪本尊到死就是了……”
呃——
三人一齐被震退了一大步。
无妄巨鱼这意思,是不准备放我们出去了。
我们,已经彻底困死在此地!
正值三人失魂落魄之际,萧弋眉头一拧,放声怒叫:
“大笨鱼,五年时间,我若能自行化解掉霍应明所种的人道气机,你就终身奉我为主,永世不叛不弃,这话可是当真?”
怎么?
无妄巨鱼心头一滞,这小子还真敢应呐?
尔后热血冲头,反声怒呛:
“本尊堂堂皇皇已活了三十万年的天地圣兽,敢有妄语诳言,也不怕遭天道大劫?你若能做到,本尊必定任你驱策差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你若做不到,那就乖乖留在此地,做一个为本尊派遣寂寞的小人儿直至老死吧!”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好!”
萧弋嘴角挂起一丝坚毅的浅笑,口气吊得不是一般二般:
“无需五年,至多三年!你就等着瞧吧……”
什么?
无妄巨鱼又被震得懵了圈,两只血湖一般的眼睛都泛起了巨大的螺纹状漩涡。
萧弋疯了!
五年已经短得令人抓狂,还主动减少至三年?
他一定是疯了!
清妩清媚和萧四邦脸色煞白,在心中狂叫。
之前清妩清媚就想出声提醒他千万别冲动,再想想办法慢慢跟大笨鱼周旋,比如装装可怜打打感情牌,请它游至极乐门地盘附近再送四人出去,可惜一切发生得太快,已经来不及了。
萧弋撂下了狠话就放开了玉球,朝着大门大步而去,头也不回。
魂识联系被切断了。
虽然再也听不见大笨鱼的嘎嘎怪笑声,但它现在一定在疯狂地大笑。
因为整个小千世界和这座龙宫都开始隆隆的颤抖,那频率正符合。
三人赶紧追上萧弋步伐,见他浓眉紧蹙一言不发,不敢质疑,更不敢呵斥,内心忐忑又惶恐,人人憋得一头的大汗。
稍后还是清妩胆子最大,小心翼翼地问道:“弋哥儿,你知道我们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和决断。但三年……是不是又短得过分了?毕竟这不是一场儿戏,完全可以向它争取更长的时间……”
“人,都是逼出来的。”
萧弋淡然回道,嘴角挂起了化解紧张感的迷人微笑,“首先我想请你们特别是两姐妹原谅我的自私,未跟你们商量就应下了这份赌约,毕竟一旦失败就会连累你们一起老死在此,再不能重见天日。”
清媚立即娇笑道:“巴不得呢!能与萧郎老死在这洞天福地,那可是媚儿梦寐以求的事情!”
萧四邦也转悲为笑,大大咧咧地道:“嗨金大腿说哪里话?这里山清水秀有吃有喝又无甚危险,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再去钓钓鱼溜溜鸟,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陪着,别提多惬意多爽心了!”
清妩随即也莞尔一笑,幽幽道:“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提前寻好了一处世人皆向往的养老之地,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弋向同伴们报以感激的眼神,继续微笑道:
“其次,我想请你们相信我不是没来由的自狂。
此地天地元气是外面的百倍不止,还定然有玄空子老前辈留下的修炼遗宝,这么好的修炼环境和条件,如果还达不成这赌约,我萧弋也没脸出去见人。
所以我想的是,之前在外一直琐事缠身难得清静,苦于没时间来认真闭关。今儿个这机缘不请自来,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再逼一逼自己,心无旁骛全力冲刺这修炼目标,就没有达成不了的理由。
相信我,三年之期一到,那大笨鱼必将无话可说,必须低头认主!”
人都是逼出来的,说得真好啊……
既来之则安之,安心修炼,必有所获,成则皆大欢喜,即使不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三名同伴望着他自信的面容,坚毅的眼神,轻松的微笑,心中的一切疑虑担忧和惆怅瞬间尽去,都露出了充满期待的微笑,一齐大声道:
“嗯!我们相信你!”
萧弋欣慰地笑道:“大家一起努力共同进步,切莫辜负这大好的修炼宝地哦。”
“萧郎放心吧!我们才得了宗门至宝女经下半卷真本,早就迫不及待想开练了呢,咯咯。”清媚娇笑道。
“这里闭关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不是一个人闭门造车,能相互交流相互切磋,特别是有了弋哥儿这样的大天骄在侧督促提点,进步肯定飞快!”清妩英姿飒爽,笑得爽朗。
“啧啧,你们三个大天骄都努力拼命,我还敢偷懒?那**剑圣就是我萧四邦今后的努力方向和目标!待我学成出去,定要叫小玉惊掉下巴,哈哈!”萧四邦也笑得肩头耸动,犬牙闪光。
“呵呵,可惜你这番雄心壮志小玉未能亲耳听见,否则她定会哭着闹着现在就要嫁给你。干脆这样吧四邦,我们也定个约定,三年后你若真能学有所成,在我手底能走过三招,出去后回家我立马叫老爹亲自上二伯家提亲如何?”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无需三年,至多两年!金大腿,你就等着瞧好了,哼哼!”
萧弋和萧四邦大声舞气有板有眼地重现了与大笨鱼定约的一幕,引得两姐妹又娇笑连连,收不了声。
四人肩并着肩,你搂着我,我抱着你,喜笑颜开,欢声笑语地大步向前。
同心同欲,其利断金。
意气风发,青春无敌。
安心在此闭关修炼,这事儿就这样共同定下了。
“金大腿,接下来咱先干什么呢?”萧四邦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腆着脸刻意问道。
萧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肃色道:“修炼一事,来日方长,磨刀不误砍柴工!当然是先把这龙宫上上下下的逛个遍,各自选好中意的休憩房间,尔后立即直奔厨房,大快朵颐填饱了肚子再说!”
...
从域际弋空舟‘安宁号’上被霍应明等人奇袭开始,四人就再无一息的安宁。
苦不堪言的亡命逃亡之旅,陡然出现骇破人胆的大怪鱼吞噬,为求活命熬更守夜破译阵眼之钥,再至进入小千世界后与怪鱼对峙,根本不容人有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神经一直紧绷欲断,弄得四位少年包括萧弋都快彻底崩溃了。
现在既然已达成一致,要安心在这小千世界中长期潜心闭关,大家的心就彻底踏实了下来。
心是踏实了,可身还是很疲惫。
那么化解疲惫恢复元气的最佳良药又是什么?
无疑是一顿梦寐以求的、有家的味道的,饕餮盛宴!
因此萧弋一说先饱餐一顿再说,立即就赢得了三人的欢声雷动。
美味带来的味觉和精神满足,那可是吃再多‘锦食丹’也不能比拟的。
想要吃一顿好饭,龙宫里自然有各类设施一应俱全的超大奢华级厨房,但还得有新鲜食材才行。
这一方洞天福地,灵气充沛,生灵旺盛,又久无人烟消耗,倒也不愁世间难觅的大好食材遍地,供四人吃几百辈子也够了。
走出龙宫,四人立即作了分工,分头找寻食材。
萧弋凭飞天翼虎专抓飞禽,再把定海虎皇分配给萧四邦捕捞活鱼大虾,双子星便去丛林绿地中采摘榛蘑浆果等灵植果蔬。
没过多久,四人聚拢,各种活蹦乱跳和芬芳诱人的食材已琳琅满目的一大堆,把四人乐呵得不行。
不过一回到厨房,大家就傻眼了。
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眼睛瞪得比刚抓的灵湖比目鱼还大。
想把生的做成熟的,这可是门技术活啊!
其技术含量,不比铭文玄阵炼丹制药和武道修炼低啊……
双子星乃是宗门内地位尊崇的天之骄子,自幼身侧就围了不下五十人的服侍团队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从未进过厨房,连锅铲汤瓢都分不清!
萧四邦名义上虽是个世家奉事,却不是少爷胜似少爷,自幼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后来更是经常跟着萧弋念叨‘纨绔远庖厨’的超级纨绔,啥时候又掌过大勺了?
谁知萧弋笑了笑,一把扯过厨房一角悬挂的围腰穿上,像个得道大厨似的吩咐道:“清妩清媚只需将瓜果蔬菜清洗干净,四邦负责杀鱼剖蟹做我的下手,其余的,就交给我好了。”
萧四邦嘴巴就长大了:“我说金大腿,咱家那厨房的门往哪个方向开您都不知,难道说您还会做菜?莫不是当着两位美女的面想装比?小心装比不成成傻比,惹人笑话,那可是咱上京纨绔界的大忌啊……”
他哪里又晓得萧弋前世在地球上,本就是个时间大把喜欢户外探险和烹饪艺术的单身吊丝,那菜做得比五星饭店里的大厨也差不离。
须弥戒里随时备着各种调料,甚至还备下一小块土地专种葱姜蒜等重要的烹饪辅材,也足以证明萧弋是个绝对的吃货。走到哪里都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面对萧四邦的本能质疑,萧弋瘪了瘪嘴:“要不你来?”
“别别别!”
萧四邦拼命摆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是老大,你说咋样就咋样呗!我给你打下手就是了……哎呀金大腿,这脸盆一样大的螃蟹又该怎么杀呢?你快来教教我呗……”
“杀个螃蟹都杀不来,你说你修炼不行读书不行打架不行泡妞不行你到底还会个什么?这不,从脑门子上一刀背砸下去砸晕,尾壳切掉,再从这里一刀进去撬开,腮拿掉,洗净,大卸八块,不就完事了么?”
萧弋一边数落着萧四邦,一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脸盆大的螃蟹给收拾出来了。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双子星看着他,已经彻底痴了。
天呐,天底下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会的?
就连杀个螃蟹,那姿势神态都是那么的酷,那么的帅!
尔后四人嘻哈打闹着把各种食材都洗整收拾出来,就到了萧弋这大厨一个人表演的时间。
摸出一块下品元石投入炉膛,引燃气焰,热锅烹油,配料爆香,主材下锅翻炒,再时不时的颠锅几次,萧弋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又无甚花哨,可看上去就是那么的极具观赏性,艺术性,令人尚未落箸便已垂涎三尺。
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是令人心动。
清媚痴痴地望着他,眼睛里一颗红心在噗噗跳动。
这样的一个绝世暖男成了能相伴此生直到白头的恩爱夫君,之前那三生三世的苦头,真没白吃,都值得呵……
清妩看着他,也心跳不已。
想起第一次见他时,对他百般藐视千般憎恨,可是现在呢?
试问世间还有哪一位天骄,能像他这样能文能武能屈能伸,百战不殆百折不挠,还上得了战场又下得了厨房的?
这样的一个绝世好男人,幸亏被自己遇上了。
如果自己没抓住,再被他跑了,那必是此生此世的最大遗憾……
眨眼的功夫,八菜一汤就被萧弋穿花弄月般变戏法似的烹制了出来。
红烧灵湖比目鱼,爆炒脸盆大螃蟹,糖醋小奔兽里脊,油炸八卦小猪排,清炖榛蘑红禽汤……哎呀妈啊,摆上餐桌,色泽丰富,造型优美,令人不忍下手。
那诱人的香味弥漫开来,在硕大的厨房中飘荡,很快充塞了整个龙宫,整个小千世界,把无妄巨鱼都勾引得蠢蠢欲动,偏偏又吃不到嘴,只能在海底扭来扭去的难受得要死。
“来来来,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又受了惊吓,赶紧犒劳犒劳自己的胃,安个心,解个乏。”
萧弋解下围腰热情地招呼三位同伴坐下,见三人犹自瞪着餐桌怔怔发呆,禁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都愣住干啥呢?这些菜可是拿来吃不是拿来看的哦!快快快,都坐下,尝尝我手艺如何。”
清媚坐下后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扑簌而流: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我吃到了极乐门的味道,娘亲过年时才会亲自下厨做的菜肴的味道,上京萧府的味道,还有许许多多我从未尝试过的味道,呜呜呜……这就是萧郎的味道么?如果是,我真怕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呜呜呜……”
清妩吃着吃着,眼眶也红了:
“这……这确实是清妩有生之年吃到过的,最有滋有味的一顿饭。人间百味,甜酸苦辣,尽在其中。自到大夏上京之日始,我两姐妹就开始品尝过去从未尝过的人生之苦,直到今日方知苦尽甘来之意。谢谢弋哥儿,让清妩现在口中心中,都是满满的甜……”
萧四邦才不管双子星在说叨个什么呢,一张脸都埋进了那盆‘爆炒脸盆大螃蟹’之中。
咔擦咔嚓,哧溜哧溜,连肉带壳,连汤带水,吃得那叫一个恶狗扑食旁若无人。
萧弋却未曾想吃个饭却把两姐妹吃得个泪流涟涟,左边轻拍着清媚的背,右边轻抚着清妩的手,左右难以两顾,哭笑不得。
“好了清媚别哭了,你放心,只要你想吃,哥就会给你做!清妩也别客气感伤了,相逢即是有缘,我萧弋别的优点没有,最是重个朋友情义,因为有你们两姐妹在,也才有我萧弋今日之不死,所以说什么都是多余。来日方长,我们且行且珍惜!”
萧弋自以为这番劝人说辞很高明,很到位,谁知惹得两姐妹更是伤心不已,哭泣不止。
心中都把他当夫君,他却令佳人之心有如明月照沟渠,能不更加伤心么?
萧弋绿眉绿眼,一时之间心里也没了抓拿。
稍后灵机一动,转移视线:“哎呀我的两位姑奶奶哎,求求你们别哭了成么?只要你们不再哭,我便可与你们作个约定!”
“什么约定?”
两姐妹果然闻声止啼,一起抬头问道。
“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刻苦努力,静心苦修。我承诺,无论我四人中任何一人成功晋级当日之夜,这样的饕餮盛宴便来上一回!大家以为如何?”
修者一旦进入闭关修炼阶段,就会视时间为生命。
届时都是以‘锦食丹’为食勉强果腹,谁还会舍得走入厨房浪费那时间了?
萧弋的这个提议,既是对众人刻苦修炼的最大激励,又彰显了他的极大诚意。
两姐妹果然破涕为笑,一齐问道:“真的?”
“嘿嘿,当然是真的。”萧弋见化解了难题这才抠着头憨厚地笑道,“食客的赞美就是对大厨最大的奖赏,再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嘛,该修炼修炼,该进补进补,这些食材都是天材地宝,不能浪费不是?”
萧四邦这时才手握着一根鸡腿粗的螃蟹腿,满嘴的蟹肉大声含糊嘟囔:“金大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意见!举双手双脚支持!”
呵呵呵呵,四人这才笑成了一片,一顿饕餮盛宴恢复了该有的欢乐和谐氛围。
只是在接下来的筵席间,清媚吃着美食,盯着萧弋,又时不时的瞟两眼清妩,不知心下又动起了什么心思……
是夜。
龙宫既然敢叫龙宫,豪华房间当然是多得数不过来。
四人找了同一楼层三间相隔不远的无敌海景房,分头睡下。
萧弋和萧四邦在两头的两间,把双子星拱卫在中间的一间。
“姐,你就别犹豫了!听我的,一定没错。他现在应该睡着了,我们现在就悄悄过去。”
双子星坐在房中床沿,清媚正拉着清妩的手,耐心又有些强硬地鼓动着。
“这样……真的好么?”
清妩十分的局促,犹豫:“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再万一,被他拒绝了又怎么办?在这里朝夕相处无处可避的,以后怕是再也无脸见他,该是多么的尴尬呵……”
“姐,那我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他?”清媚一脸的认真。
清妩羞涩地低下了头。
片刻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何止是喜欢,是十分的,非常的喜欢。
她已经彻底被他所打动,喜欢他的一切。
他的喜怒哀乐,都牵动着她的心。
他的一举一动,都令她魂牵梦萦。
一看见他,心就会砰砰的跳动,如果这不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欢,又是什么?
就在今天,他做饭时散发出来的那股无比认真专心的劲头,那股无比暖心的气息,令她彻底迷失和沉沦。
她早已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样的一个绝世好男人,绝不能让他逃了。
但是清媚的提议,实在也太羞耻,太疯狂了……
“这不就对了?姐你看,我们迟早都是他的人,身拥的一切迟早都要毫无保留的全部给他,所以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差别呢?”
清媚却觉得这提议天经地义、理所应当,见姐姐点头,笑得露出了两个迷人的酒窝:
“而且就凭现在的情形,还必须尽快给他!三年,三年呐姐!这三年时间,上哪儿去找明媒正娶?你告诉妹妹,咱上哪儿去找那根本找不到的名正言顺?咱本是世外宗门儿女,敢爱敢恨,一腔赤诚,本视人间凡俗礼仪约束为虚伪桎梏,之前也是为了照顾他和萧府的脸面才一直就这么拖着。可如今什么情况了?姐你怎么反而瞻前顾后束手束脚起来了呢?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呀……”
“唉,”清妩轻叹一声,“不是我非要什么明媒正娶,而是认为必须先获得他的首肯和认可。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真君子,真男人,你说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去了,反而弄巧成拙,令他彻底看轻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姐——”
清媚摇晃着清妩的手臂,拖长了声调,有些撒娇,又有些嗔怪的意思,“你怎么对我们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呢?我们是谁?世间哪个男人不梦寐以求的极乐门天骄!他心里也一定对我们渴求得很,只是碍于男人的面子,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表露而已嘛……”
清妩俏眉紧蹙,沉默了几息,终于还是轻轻的摇头:“好妹妹,无论怎么说,我始终还是觉得此事不妥啊……”
“有什么不妥的?”
清媚的耐心被耗尽了,一把甩开了清妩的手站了起来,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带火:
“他与那大笨鱼定下赌约,我们且不说到了三年之期他能不能达成那绝无达成可能的目标,就算能达成,三年,整整三年就只能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他是个无比热爱自由的男人,是个立志于要在九天翱翔的男人,而只要与我们圆了房,他明天早晨一起床就会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突飞猛进!最终达成那目标,也许要不了三个月!”
清妩张口结舌,有些动容了。
她当然清楚,凭两姐妹的过人天赋和自幼苦修的玉女圣体,一旦交付给他,阴阳交泰,将他的修为助推一整个大境界,效果都堪称保守。
与此同时,两姐妹的修为将从合灵境跌落回凝元境。
她当然并不在意这必须付出的代价。
她在意的,是他的感受……
“姐——”
清媚又一声泣呼双膝跪地扑在了清妩的腿上,梨花带雨,苦苦哀求:
“而且他现在无时不刻正被那霍应明种下的焚腑焱火折磨着,今天哪怕是他做饭的时候,说笑的时候,你也看见了他鬓角的密密细汗,嘴角的微微抽动,这都说明他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忍得是多么的辛苦和艰难!
而只要拥有了我们的处子女精,那团焱火,根本就不足为道!
姐,我的好姐姐……我们是真爱他,心甘情愿愿为他付出一切,他对我们也关爱有加情深意重。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都是为了他不再痛苦,不再那么难熬。我想你也不想看着他一个人强撑得如此艰难吧?
为了我们三个能活命,他不惜应下与大怪鱼的绝命赌约。你说从明天开始,他练功该会是多么的亡命,多么的疯狂?且不说合灵境冲进窥天境的厚重壁垒是多么艰难,就算进了窥天境,他因急于求成走火入魔了又怎么办?就这样把自己给活活炼疯了,炼死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姐,听我的,现在就跟我过去吧……我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心爱的男人,伤了,死了,从今往后再也见不着了,呜呜呜……”
清媚说完,趴在清妩的膝间嚎啕大哭。
两行清泪,也从清妩的眼中缓缓流出。
是的,他一个人,撑得太艰难,太辛苦了……
就算今夜之事违背了他的意愿,终归也是为了他好,那么就没什么好挣扎犹豫的了。
清妩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面容变得无比的沉静,轻轻道:“好妹妹,别哭了。起来收拾一下,我们要把最好的自己,交给他……”
清媚闻声抬头,破涕为笑:“你答应了??”
“嗯,”清妩微笑道,“走吧,先沐浴更衣,再悄悄过去,别惊醒了他。”
……
这一夜,萧弋睡得特别的沉。
身心俱疲,心力交瘁,太累了。
照理说睡得沉,应该就没有梦。
但他的脑子也许依旧在担忧四人的处境,担忧三年之约能否达成,未能彻底陷入沉寂,使得他睡着后很快就进入了一个又一个的古怪梦境。
最先是梦到了上京,梦到了家人,梦到了慕容瑾。
一个个亲密的家人们,他们的面容是那么的模糊,遥远,伸手想抓,一个都抓不到,就陆续飘远,急得他声嘶力竭地呼喊,却无济于事,浑身是汗。
反倒是慕容瑾的容貌身形,十分的清晰。
就在眼前一般。
雍容恬静,高贵无比。
但面色,有几分迷醉,几分哀怨。
慕容瑾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可突然在她的身后,伸出了无数的手,扯住了她,生生将她扯离身前,扯得越来越远……
慕容瑾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
他张开嘴,却不知该喊什么,叫什么。
那些将她扯离的手,是她的父亲,兄长,家人,似乎还有帅青云,他又凭什么喊叫呢?
只能眼看着她被越扯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伸出手去。
但心头,有点儿堵……
接下来,又梦到了时空碎片之行。
曾经生死与共的伙伴们,宿献荣,温乃文,牛二,殷璃,岳文瑾,虎六,侯晟,刘明,狼四,张瑱……一个个从面前缓缓闪过,每个人都带着期盼的喜悦的笑容。
“我可真想你们啊!”
他手舞足蹈地拼命喊叫,但他们似乎听不见,也看不见。
只是期盼,只是微笑。
他有些懊恼伤心地放下了手,心道伙伴们,如果你们也在就好了。
你们知道吗?我被几个该死的人,一条该死的鱼欺负惨了……
最后的画面,却定格在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女娃身上。
断月!
“断月?你还好吗?有想我吗?”
断月抿嘴一笑:“想!无时不刻都在想!你来么?”
“我来啊!这不正在来的路上么!可没想到就被这大笨鱼给吞了啊……”他再次懊恼地低下了头。
“咯咯,咯咯咯……你来吧,我不会吞了你……”断月罕见地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也飞远了……
接下来,就梦到了一个十分古怪的地方。
冰天雪地,冰冻三尺。
在灯光昏暗的冰窟中,也不知躺在谁的床上。
舒适,温暖,迷之暗香!
一个十分熟悉又无时不刻都思念万分的倩影,坐在床沿,正对着他深情地凝望。
“弋哥儿,我好想你……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你不在身边,我如履薄冰。但我很坚强,很勇敢,因为我胸中藏着对你的真爱,它支撑着我微笑着面对一切,面对每一天。现在你来了,真好,真好……”
她轻轻的呢喃,如月光下的溪流,沁入心扉。
一头银发根根都闪烁着牵肠挂肚的思念的光泽。
“小珑?!”
他泪流满面,一把将她深拥在怀,“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真的是我……我……就是你的小珑。”
她嘤嘤哭泣,紧紧搂抱着他,泪湿他的肩头。
“弋哥儿,我盼你盼得好苦!无时不刻不在想念,肝肠寸断!既然你来了,今夜就不许走了……”
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珑从身后抱住了他,轻轻地含泪呢喃。
“我不走,我不走,好不容易才抱住了牵梦萦的你,我又怎么舍得走呢?”
他又哭又笑,带着两个小珑顺势一起倒向了温暖的铺中……
神秘诱人的氛围,旖旎迷离的幻境。
朝思暮想的人儿,喷薄而出的异香。
这一切都勾动得萧弋再也控制不住,含泪将小珑紧紧搂在怀里。
交织扭动,痴语呢喃。
耳厮鬓摩,温柔缠绵。
“萧郎……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给你,我要把一切都交给你……”
“弋哥儿,自今夜之后,我们水乳交融,阴阳交泰,共赴人间极乐,共尝一生甘苦,永不再离分……”
耳边,是佳人的痴情话语在飘飘荡荡、忽远忽近地回响。
手中所触,是丝般的润滑,是绵柔的高耸。
这是梦寐以求的爱人之躯,这是朝思暮想的玲珑玉体!
熊熊烈火,从萧弋体内某处不可遏制地陡然燃起!
愈燃愈炙,愈烧愈烈。
爆炸了,萧弋感觉自己再不将烈火倾泻而出,马上就要爆体而亡!
来吧,小珑,亲爱的人儿,就让我们共诉离别之苦,共赴人间极乐!
“不对!不对!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异常寒冷的冰风吹来,吹灭了烈火,令萧弋打了个寒战。
小珑,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
一个唤我‘萧郎’,一个唤我‘弋哥儿’?
这不是一个梦……
这不是一场朝思暮想的迷离幻梦啊!
萧弋突然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扭头朝左边一看,“清媚?”
再朝右边一瞧,“清妩?”
他骇得本能惊叫,翻身坐起两腿直蹬,直至背靠着墙壁退无再退,手足无措地猛扯着被子遮住了上半身,头发都炸成了被雷击后的钢丝,目疵欲裂。
再低头朝被子里一看,下半身膨胀欲炸!
好在……内裤还在。
经此一吓,膨胀也极速萎缩。
萧弋又探头出来望一望左边,瞧一瞧右边,骇人啊,尴尬啊……尼玛尴尬得要死!
好险,差一点儿就被这两姐妹给联手拿下了啊!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辜负了小珑的真心,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又如何能接受?
“萧郎……”
“弋哥儿……”
清媚和清妩满面潮红,娇羞不已,同样也尴尬得要死,急急坐起手扯被褥遮住身子,望着他,大大的眼睛波光粼粼,眼泪眼看就要决堤而出。
“莫……莫哭!”
萧弋急急阻道,“好在还没发生任何实质性的错误,一切都可撇过不提!不过……不过……你们两个到底是咋想的啊?怎么三更半夜的摸到我的床上来搞偷袭啊?”
女孩家家面子薄,他先表态不会责怪此事,免得她们受不了这重大的尴尬和挫折精神崩溃,再生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不过这事儿,终归是要说个清楚明白的,往后不能揪扯不清。
毕竟还要在此地朝夕相处三年甚至更久,想绕也是绕不开的。
“萧郎……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啊!呜呜呜……”
清媚嘤咛一声,终于还是止不住的哭出声来。
尔后她哭哭啼啼、断断续续地讲清了两姐妹为何要这样做的理由。
自始至终,清妩只是银牙紧咬,头颅低垂,羞愧得无地自容。
听完之后,萧弋再也没有任何可责怪她们的理由。
反而心里很温暖,很感动……
“原来是这样……”
他极尽诚恳地轻声道,像对着两个不懂事的妹妹那样,“来,我撇过头去,你们先穿好衣衫,尔后换我穿。我们一起坐下,好好的聊一聊,谈一谈……”
两姐妹十分听话的依言而行,之后三人移步茶水间,围着一个小火炉席地而坐。
萧弋耐心细致地沏泡了清心茶,为两姐妹斟了,才开始袒露心声。
“清妩,清媚,今天这事儿如果真成了既成事实,那就是我萧弋占了天大的便宜,你们却失了大好的清白,丢了宝贵的真元,损了大好的修为,因此你们切莫自怨自责。你们的心意,令我十分感动,我也倍感珍惜。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两位妹妹如花似玉善解人意,一路而来同生共死我也早与你们结下了不离不弃的伙伴真情。你们这么美丽,这么优秀,这么贤淑,又对我毫无保留真心真意一腔赤诚,说我从未动心那是假话。
如果不是我与小珑有山盟海誓在前,今天即使我醒了,我也会顺水推舟将生米煮成熟饭。********,你情我愿,我是个男人,不是截木头……”
他的语气很舒缓,态度很诚恳,言辞也很恳切。
两姐妹此前心中的焦虑、担忧、惊惶,可想而知。
怕他发怒,怕他责怪,更怕他从此再不理会两人。
现在听着他如沐春风又实实在在的话语,她们的眼中之泪和着内心的焦虑,在慢慢的消褪。
他把他和小珑的故事,从自幼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到自己堕落后小珑不离不弃,再到定武门校场小珑**殉情,到最后苦救小珑一年两人山盟海誓,原原本本的向两姐妹娓娓道来。
令她们又双目盈满泪珠欲滚,感动得不行。
“所以,你们真心喜欢我,对我坦诚相待毫无保留,我是真心真意的感激和感动。但我不能做个言而无信的男人,不能违背自己的初心和誓言,那既辜负了小珑,也对不起我自己。相信你们心中所喜欢的萧弋,也不会是那样一个晨秦暮楚三心二意的男人吧?”
两姐妹一起,轻轻的点头。
“至于三年之约一事,你们更无需担忧。我练起功来是疯狂,但从来只做有把握的事,绝不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乱来。我不会操之过急,也会竭力避免走火入魔。路虽远,行者必达!从明天开始,请跟我一起,心无旁骛地共同努力,闭关潜修,相信最后胜利一定属于同心同欲的我们,好么?”
萧弋盯着双子星,双眼闪动着自信的,期待的,信任的光芒。
两姐妹一起,使劲的点头!
就这样,双子星夜闯萧郎房,差点儿酿成的一出无法挽回的错误,以及后续的尴尬误会甚至导致四人组分崩离析之危,被萧弋用坦诚和真心化解了。
这一番处置方法,彰显了他极高的情商。
回到自己房中后,清媚握住了姐姐的手,一脸新的哀怨和忧愁:
“姐,这一世的萧郎对那小珑姑娘情深似海情比金坚,那小珑又是什么未来的北境守护者,看上去与萧郎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双,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么?”
“不,”清妩毫不犹豫的决绝回道:“越是这样的他,越是值得我们发自内心的钦佩,爱慕,珍惜,付出!
小珑在前又如何?
我们又不在意名分,只求他对我们同样有一颗真心!
小珑优秀又如何?
你我皆为极乐门超级天骄,论天赋潜力也绝对不输于对手!
只是想要得到他的一颗真心,我们必须更加努力,更加刻苦,直至足够优秀,配得上他的优秀才行!
妹妹,要相信情之所至,金石为开!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依他之言,心无旁骛,努力苦修。只有随时都赶上他的步伐,绝不拖他的后腿,再成为他驰骋天下翱翔九天的最大助力,他就不会看轻我们,忽略我们,直至最后彻底离不开我们,心甘情愿做我们的男人!
我说的这些,妹妹你赞同么?”
清妩不是个期期艾艾优柔寡断的女娃。
一旦认定了目标下定了决心,就再没有什么艰难险阻能阻下她来。
清媚被姐姐的斗志昂扬彻底感染打动,银牙紧咬,用力地点头:“嗯!从明天开始,就看我们三人谁能更快地修炼晋级吧!”
……
第二天。
小千世界完美地模拟了外部世界的天象。
朝阳初升,红光万丈。
万物复苏,蓬勃向上。
玄空子开辟空间的手段,实在高妙。
一大早就起了床的萧弋四处转悠,知道要达成三年之约的关键,便在于对这位先贤大能所留遗产的发掘和利用上。
很快,他便在龙宫附近发现了一处修炼妙地。
此地位于整个小千世界的正中心。
大块的方型洁白皓石铺地,立有六块高大的碑石,成圆型。
这六块碑石的两面,都刻满了神奇玄奥的阵纹和符号。
要找到这里,对萧弋来说并不算难。
因为这里的天地元气,在本就比外界浓郁百倍的小千世界中,最为浓郁,怕是有数百近千倍!
不仅元气浓郁得可怕,还有一种莫名的神奇力量在不断朝这里汇聚。
这种神秘力量萧弋目前虽认识不透彻,但他大胆估摸,这便是玄奥无比妙用无穷的、伟大的天地法则之力!
很快萧弋就得出一个结论:
这六块碑石,就是玄空子的心血和修为结晶,是这小千世界元气无比浓郁的关键原因!
通过这六块碑石和这一处圆型大阵,小千世界便能源源不断的吸收汇聚天地元气和大道法则之力,供无妄巨鱼生长进化修炼领悟所用。
“哈哈,有了这经天纬地的聚元聚力大阵,又有了玄空子老前辈留下的这六块心血结晶,三年之约,又何愁不能如期达成?”
萧弋立于大阵中心,兴奋得情不自禁振臂大笑!
从合灵境四重天到窥天境,再到逐道境人道期巅峰,相隔着一整个大境界,外加三个小境界。%乐%文%小说
在世人眼中,无异于一座接着一座难以逾越的万重千山。
然而别人三十年甚至一生都翻越不了的大山,我萧弋偏偏就是要用三年时间给它拿下!
他这不是盲目自信。
他早就认定了这小千世界当中,必然有难以想象的条件和资源支撑。
果然找到了小千世界中心聚元聚力大阵这处绝佳的修炼宝地,他情不自禁振臂大笑,引得三名伙伴循声而来。
“萧郎,你笑什么呢?”
清妩清媚两姐妹见着他,笑颜若花,清新自然,一起露出了动人脸颊上的迷人酒窝,就像昨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不过清妩对他的称呼,已经自然而然的从‘弋哥儿’,换作了‘萧郎’。
彰显出两姐妹为了拿下他,勠力同心、永不放弃、志在必得的壮志豪情。
萧弋给三人说明此阵的奥妙和作用后,三人大喜过望。
尔后再无废话,一起盘膝而坐,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潜心苦修之中。
大阵中心,六座经天纬地的碑石将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浓郁程度是外界的千倍不止。
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炼,进阶速度可想而知。
萧弋全力修炼《擎天神木功》,浑身体窍齐开,四肢百骸都化作了枝繁叶茂吸力强劲的吸元大树,贪婪地吸收着天父地母无私赐予的养分精华,生长速度飞快。
双子星,先全力研修《合欢神功女经.下半卷》。
补全了的合欢女经,使得凝元的效率比先前提升了十倍不止,由此带来的练功效果和疯狂进阶速度之恐怖,令她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萧四邦的武灵,原本只是非常一般的兽武灵,练起功来效率低得不堪入目。
可没想到获得了大华帝国昔日第一剑圣‘**剑圣’剑八子的遗宝,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剑圣,如果不论开疆扩土的滔天战功,只论武道修为和成就,可与大夏的向天武圣媲美。
他是大华帝国千年一出的一朵武道奇葩。
奇在哪里呢?
天生废武灵!
说白了,天生就是个武道废人。
自幼受尽奚落嘲笑,冷言冷语,欺辱霸凌。
六岁时,他亲眼目睹了帝落盛大的公主受冠典礼。
一见倾心,至真至诚,发誓要成为她一生最强有力的守护者。
于是他愣是凭着过人的悟性、绝世的毅力和对剑道的极端痴迷,自创**剑道,最终成为了大华帝国的剑道第一人,擢升帝落公主首席侍卫、百万禁军总教头!
他留下的《**剑法》,既是功法,又是武技。
修炼起来不凭武灵,只凭一个字——
情!
何以**?至情至性。
对剑道的至性,对帝落的至情。
以性御剑,以情入道。
因此现在萧四邦真是捡到了绝世异宝。他本就对小玉一腔痴情,现在只需把小玉当作当年的帝落公主,再凭《**剑法》练起功来,便能脱胎换骨为当年的剑八子,土狗变真龙,进步一日千里。
四个人一起潜心苦修,个个都突飞猛进,实力狂飙。
开练前,萧弋合灵境四重天中期,最高。
清妩合灵境四重天初入,第二。
清媚合灵境三重天后期,第三。
萧四邦刚刚进入合灵境,最差。
结果萧弋很快发现,自己晋升的速度似乎快跟不上其他三人了。
他们晋级的意志太强,太刻苦,太亡命,飚得太狠了!
萧四邦没几天就接连突破了合灵境二重天、三重天,突破小境界如饮水吃饭,骇死先人!
清妩和清媚两个也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不眠不休,清媚在十天后顺利冲入合灵境四重天,而清妩的修为很快就要超越萧弋了。
萧弋这下可不服气了,开启了疯狂闭关修炼模式,咬牙切齿,不眠不休。这才牢牢占据了不可动摇的鳌头之位。
很快四人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固定模式:
夜晚和上半天练功凝元,待储满了元气,下半天就拼命切磋对练,直至元气彻底耗尽。
一开始,萧弋只与双子星分别单独对练。
渐渐的,双手可同时互博清媚的黯然**扇,和清妩的双子玉剑。
至于和萧四邦,只是与双子星切磋后的休憩。
随意一招就能将他打趴。
萧四邦不服气啊,心里就想着要在金大腿手下过上三招,出去后就可迎娶小玉过门。天天失败天天不服气,练起功来更是亡命得连萧弋瞧了都害怕。
就这样,四个人相互合作又相互竞争,你追我赶,比的就是个修为进阶和战力提升的速度,这就可比一个人闭关闷头苦修,实在是有意思了太多。
同时,进步速度也令人瞠目结舌——
不到两个月时间,萧弋就成功突破了大境壁垒,正式晋升‘窥天境’!
清妩也冲至了合灵境六重天后期,清媚初入合灵境六重,萧四邦合灵境三重天后期。
于是在繁重艰辛的修炼之余,萧弋之前答应大家的晋升奖励,饕餮盛宴,就成了大家最好的放松休憩和团聚之机。
杯觥交错的庆祝声和嘻哈打闹的欢笑声一次次在龙宫中响起,为这个久无人烟的小千世界,谱写了一曲热烈的青春奋斗和欢聚之歌。
……
海面之上。
霍应明和霍无病、霍玄甲三人,已辛辛苦苦不离不弃地守了两月之久。
人人衣衫褴褛,黄皮寡瘦,眼窝深陷,像鬼一样。
随身携带的补给早已耗尽,特么想捞点儿海鱼来充饥,都必须要飞到千里之外!
无妄巨鱼毕竟是天地圣兽,气场和威慑太过强大,它所在之地千里范围之内条鱼没有、寸虾不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除了无妄巨鱼吞了四人之后沉下去的那头一两天,冒过一阵巨大的水泡,泛起过一回波涛海啸,吓得三人急退百里之外,这么长时间以来海面都平静无波,光滑如镜。
四面望去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象,海天相接,空无一物,连一根鸟毛都见不着。
实在是太平静,太寂寞,太特么无聊了。
而且要么烈日炎炎,要么暴雨倾盆,这完全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
关键更为可怕的是,每天都一模一样。
还可以预计的是,接下去很长时间,都会是这样!
“大人……”
霍无病已经病怏怏的奄奄一息,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干涸起皮的嘴唇,斗胆问出了连日来早想问出的这个问题:
“那小子是一块铁疙瘩么?都这么久了,还没被那大怪鱼消化干净?”
霍玄甲也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搭腔:“还是那大怪鱼肚子出了什么问题,失去了消化能力?”
“咳咳,”
霍应明捂嘴咳嗽了两声,坚定道:“本队长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敢肯定的,一是这大怪鱼就在我们脚下的海底,一直蛰伏不动,像是在慢慢的消化他们;二是萧弋那小子还没被消化掉,因为那道气机一直都在,从未消失,我对这一点尤其的肯定和自信!”
“噢——”
霍无病和霍玄甲听见这样的答案,麻木不仁的长声应答。
听起来更像是软绵绵的哀嚎。
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位兄弟!我们是出任务从未失败过的、铁打的真汉子、血铸的真英雄、霍家的荣耀和骄傲,焱火隐卫!”
霍应明见状鼓足中气,大声地为两人加油鼓气。
“我们苦,那小子在鱼腹之中只会比我们苦上千万倍!想必他现在是凭着什么奇技淫巧邪门歪道在苦苦支撑着不被大怪鱼消化掉,处境如何,可想而知!他一个十七八岁的黄口稚儿都熬得住,身经百战受尽磨难的我们,这点儿苦会熬不住?”
霍无病和霍玄甲勉力直起了身子,强作硬朗:“熬得住!”
只敢在心里补充了两个字:个屁。
“好样的!”
霍应明由衷赞道,挥起了拳头:“还是那句话,不管三月五月,三年五年,这小子不死,我们就绝不回!绝不能辜负家族和世子爷对我们的无上信任!两位兄弟,有没有信心和决心?”
“有……”
两人软绵绵地答道,霍无病又斗胆补充道:“信心和决心都是很足的,就是肚子有点儿瘪,因此回答才有气无力,大人多多包涵……”
“呵呵,”霍应明和蔼地笑道,“我对兄弟们,从来都是不分尊卑亲如手足的。也轮着该我去捕鱼了。两位兄弟稍待,我去去就回,今天务必抓一条大章鱼回来改善一下生活!”
说完霍应明驾起火鹞子就向千里之外疾射而去。
两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恨恨地朝海面吐着口水。
“草泥马比,两个月了还不死,豁鬼呢?”
“他那人道气机多半是布到一条墨鱼身上去了!然后恰好这条墨鱼又特么卡在了石头缝中,所以既不动又不死!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傻比……”
“他要坚持便坚持他的,拉着我们垫背受累又算个什么鸟事?”
“大章鱼大章鱼,妈比的上回那条让我上吐下泻了五天!没火没灶无油无盐的,改善个毛的生活啊?”
有了聚元大阵和合练切磋的强力支撑,突破小境界壁垒成功晋级犹如饮水吃饭。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l。首发
两个月时间,萧弋气海内的铁丹就轻轻松松质变为银丹。
银丹九转,又质变为金丹。
金丹再九转,就成了极致金丹,也就是到了合灵境六重天巅峰。
气丹淬炼到极致金丹之时,武道修炼的凝元阶段,所谓炼气海、淬气丹阶段,暂时也就到了一个极致。
也就是说,合灵境六重天,气、锡、铜、铁、银、金六种丹境,到了金时,气海内储备元气的形式已到了密度最大的最高级别的固态,储备量暂时也到了一个上限,没法再质变成什么新的形态了。
金丹这种元气储备形式,将贯穿之后的逐道境、真武境,直到天灵境才会进一步发生新的质变。
此时的萧弋,如果激活武灵释放元气招式,力道轻轻松松便能过十万甚至二十万斤,战力已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
清妩清媚两姐妹即使火力全开竭尽全力合攻于他,他应付得也还算轻松。
而他的元气耗尽之时,两姐妹的元气也几乎全被耗尽。
两姐妹的修为境界,并弱不了他多少。
这说明了什么
不是两姐妹太弱,而是他太强悍,太妖孽
这充分说明他的肉身淬炼和气丹淬炼品质,都超乎寻常,加之魂力、反应、敏捷特别是战斗经验也全面超出,以一对二才不显吃力。
两个月内气丹两变,由铁到银再到金,这速度实在恐怖,一旦传出势必天下震惊
而如果是在外面的世界,哪怕是在萧弋自己家中的修炼密室里心无旁骛的疯狂闭关,想要达到这个地步,至少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此番真是因祸得福,得了天大的福缘了。
一是得了小千世界中玄空子打造的这座神奇聚元大阵效果非凡,二就是靠有了清妩清媚两姐妹,这两个同样天赋卓绝练功又亡命的大天骄来陪练了。
有人陪练,效果确实是跟自己闷头单练大不一样。
这令萧弋对两姐妹,越发的欣赏认可并感激。
四人朝夕相处又你追我赶的共同修炼,再加之一顿又一顿欢聚的饕餮盛宴,促使感情愈发的凝厚亲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两个月就冲至了合灵境六重天巅峰,萧弋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和一丝的骄傲。
他明白,三年之约犹如万里长征,这才堪堪迈出了第一步而已。
下一个境界,就是号称难于登天的窥天境了。
所谓窥天境,在这一阶段,武者因肉身体魄、气海凝元、识海魂魄、武灵天赋等都已足够强大,有能力以武灵为媒,开始尝试沟通天地、领悟法则、并初窥大道门径,所以才称为窥天。
一旦初步领悟和掌握了某种法则,武者便能凭借法则之力身拥种种神奇玄奥的能力。
只要能窥破某一种法则,就能凭此种法则正式晋升窥天境。
并不断靠新的领悟吸收更多的法则之力,从而不断晋级。
小境界,同样分为一至六重天。
而想要窥破法则,无疑需要非常强大的悟性、精神力和魂魄。
所以武者达到这个阶段后,之前的炼气海、淬气丹不再是主要修炼目标,而转为了炼识海、淬魂魄。
想专研哪种法则,一般来说与武者的武灵属性紧密相关。
天地法则,有最基本的五行法则,力量法则,速度法则,目力法则,敏捷法则等。
有更高级的时间法则,空间法则,秘境法则,暗影法则等。
还有十分艰深稀有的生命法则,灵魂法则,虚空法则,命运法则,孕育法则,毁灭法则等。
总之均是宇宙世间孕育生养和统领控制万事万物的大道之下的种种法则,越往后的越是难以窥破,当然威力和效果也就越大。
都想要最牛掰的,但难领悟窥破还在其次,关键先还要看你有没有能专研的资格。
比如都晓得毁灭法则最牛,领悟炼成以后毁天毁地毁灭一切,但即使你想专研,你有没有相配的毁灭武灵天赋和悟性来支撑呢
因此世间修者,都是根据自身的武灵天赋来选择一种法则,钻研一生。
不求其他,但求其精。
比如霍应明,是焱火霍家中人,专研的就是最基本的五行法则中的火之法则。
同时凭身拥的第二道空间武灵,辅修了空间法则。
一般而言,像萧氏这样的青木家族,专研的肯定是木之法则。
萧弋当然不同。
现在他身拥四种不同属性的武灵。
分别是水系的定海虎皇,风系的飞天翼虎,木系的上古古木,火系的离火之剑。
那么,水,风,木,火,他又该专研哪一种五行法则呢
这就是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选择和突破壁垒。
无论他选择什么,竖立在他面前的这道大境壁垒,都犹如万重千山,并不是像先前突破小境界那样,那么轻松容易就翻越得过去的了。
当修至合灵境六重天巅峰得不能再巅峰之时,萧弋再难寸进。
想要突破至窥天境,必须要真真切切的领悟并感受到某一种法则之力才行。
法则之力,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物事。
摸不着,看不见,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这使得他不得不停了下来,仔细地捋一捋思路,耐心地探一探路径。
他坐于玄空子留下的这座聚元聚力大阵的中央,五心向天,闭目静心,耐心地感受着什么东西。
清妩清媚和萧四邦也知道他到了突破大境的关键时期,也不去打扰他。
在刚找到这处大阵之时,除了感觉到了浓郁无比的天地元气,他还感受到一种十分玄妙神奇的力量。
他知道,那一定就是法则之力。
按玄空子自述,其最擅长水之法则、空间法则和圣玄一道,因此他还知道,这大阵汇聚而来的,一定有水法则之力和空间法则之力。
空间法则当然好,但萧弋并不身拥属性相配的武灵,因此不敢想。
但水法则之力是肯定敢想的啊
因为老白就是水系武灵,应该与它天然亲和。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它为我所用、助我突破
因此萧弋特意召出了定海虎皇,陪坐于自己身侧。
这一闭目静心打坐进入无我境界,就是三天三夜
他与老白人灵合一,排除开身外的一切纷扰,甚至把浓郁的天地元气也彻底撇开,就专心致志地去感受体会包裹在身外的那股神奇玄奥的力量。
凭意念,努力让自己与它融为一体,让它也乐于融于自己的血液和五脏六腑,直至渗入识海之中。
“成了”
第三夜午时,他陡然睁开了双眼,迸射出两道如水般的亮光
如水银泻地,如月光倾洒。
“嗷呜”
定海虎皇也虎目怒睁,兴奋得仰头嘶吼。
不远处的灵湖,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波光粼粼,微微荡漾。
“萧郎真的成了”
“突破至窥天境了”
“哈哈好牛掰”
清妩清媚和萧四邦闻声大喜,风一般的围了过来。
“嗯我突破了”
萧弋兴奋不已地点着头,“所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当我领悟到这水之真义,不再去与那股神秘力量相抗相争,彻底放开了身心和识海防御,它自然而然的就流入了我的识海当中窥天境,我终于踏入窥天境的大门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有萧郎在前面领路,之后我们的突破可就容易多了”清媚扶着他的双肩,兴奋得两个迷人的酒窝都快溢出甜蜜来。
现在她稳重了许多,不再有事没事就往萧弋怀中倒了。
她暂时抛开了男女情事,一心只求修炼进步能赶上萧弋的步伐。
现在也是为他晋升大境界由衷的开心,而且有他在前铺路,自己对这处大阵的利用也势必更加有效、晋升更加快速,又怎会不兴奋
“天呐,三天,你居然三天就悟透了大境壁垒”
清妩诧异得不行,又对他佩服得不行,“当初我娘亲,可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跨过这道门槛呢跟你这样的大天才在一起修炼,可真是我两姐妹的天大福气啊,咯咯,咯咯咯”尔后她娇笑不停,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瞧得萧四邦口干舌燥。
萧弋起身,恢复了淡定:“也没什么可值得太高兴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比较遗憾的是,我敢断定这大阵还能汇聚空间法则之力,可是我没有相配的武灵,不能真切的感受到,更谈不上领悟和利用了。如果我只专研水之法则,明明是青木萧家信奉青木家道的人,始终感觉有点儿不伦不类的呢”
“哎,你就别不知足了。”
清妩笑着劝解道,“如果能把水之法则领悟到六重天境界,那也是可翻江倒海翻云覆雨的大水棒槌了嘛。”
“就是。”清媚赞同道,“外头那霍应明不是火之修者吗水克火,正好萧郎修成以后出去发大水浇头盖脸的灭了他”
呵呵呵呵,几人闻言一起笑了起来。
萧弋面上虽笑,心里却在想,不行,还是要想办法把这大阵汇聚的空间法则之力给利用起来才行。
要不然多浪费啊
...
这么快就突破晋升至窥天境,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进一步证明萧弋大胆应下三年之约,不是胡来,而是有那底气,成竹在胸。
夜已深,月光如水。
清妩清媚和萧四邦围着萧弋嘻嘻哈哈叽叽喳喳了一阵,因练功太过疲惫,实在是熬不住,便各自回房休憩去了。
萧弋却没走。
舍不得走,也不敢走。
离逐道境人道期还有千万里之遥,由不得他松懈。他想趁热打铁,总结一下突破的感悟,稳固一下境界,也探索一下下一步的最佳修炼路径。
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把这大阵汇聚而来的空间法则之力为我所用?
都说女人如水,水系清波荡漾,飘飘洒洒,最适合女修。只能修炼水之法则,始终感觉不那么给力,甚至有点儿娘兮兮的意思。
他甚至都没什么兴趣去试验一下凭着水系法则晋级了窥天境,到底拥有了什么样的新能耐。
但空间法则,就大不一样了啊!
无论是之前程氏太长老程镇的隔空取心、窥空囚笼,还是正守在海面上的那霍应明的居高提人、凭空造球,都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一旦掌握了空间法则,很实用,很吊!
于是萧弋盘膝坐于大阵中心,五心向天,闭目静心,竭尽全力地想去感受空间法则之力。
现在他对水法则之力的感觉,已经很真切、很清晰了。
识海之中,已多出了一个水蓝色的小光球。
那就是水法则之力沁入识海,汇聚而成的‘水魂之球’。
伴随着对水法则的领悟越来越深,吸入的道力越来越多,这水魂之球便会不断质变,催动窥天境六重境界的不断提升,很是直观。
可任凭他想尽各种办法,殚精竭虑,想在识海中凝结出一个新的‘空魂之球’,也根本感受不到这里明明存在的空间法则之力。
“唉……”
三个时辰以后,他不得不停下了无谓的努力,“看来没有空间武灵的支撑,还真是异想天开啊……”
之所以能用三天时间就领悟了水之法则,身拥水系兽灵定海虎皇居功至伟。
它与水系法则天然亲和,领悟和感受起来当然就有了基础。
现在没有空间武灵,果然不行。
正当萧弋一筹莫展准备彻底放弃之时,小阵啪的一声主动跳了出来。
“老爹,你咋把小阵给忘记了呢?老糊涂了啊?”
“小阵?”萧弋骇了一大跳,“你是阵灵不是武灵啊,捣什么蛋?”
“武灵阵灵都是灵,天地法则也是诸道共通共用,谁给你说的只有武灵才能助你领悟法则了?”
小阵撅起了小嘴,把萧弋鄙夷得不行。
哎这小子?
口气很嚣张啊,敢如此这般的教训起自己的爹来了?
“这个……清妩清媚都这样说的啊……”萧弋心中腹诽,嘴上却显出他心虚得很。
确实也是,不仅清妩清媚这样说,世间修者毕竟武修居多,领悟法则须靠武灵,自然也就成了主流共识和说法。
也不想一想,那玄修岂不是一生与法则之力无缘了?
偏偏玄修因专修魂魄,悟性和精神力超强,领悟和修炼法则具备天生优势。所有的圣玄大师都必是某一法则的最深刻领悟者和践行者,才能凭法则之力调集各属性元素或凌空虚画网格,祭出种种神通广大的玄阵来。
“切,人云亦云,没个主见,枉我之前才高看了你两眼!”
小阵继续大声奚落萧弋,尔后就跳到了萧弋的肩头之上,一只脚踩着一边肩膀,昂首挺胸,大马金刀,踌躇满志地大声道:“是与不是,试试便知!叫你今后还敢小瞧于我!”
“你……你要干啥啊?”
萧弋努力抬眼也瞧不见小阵此时貌相,只感受到这小子散发而出的强大气场,又不知他到底想行什么恶事,内心惶恐,两股微颤。
下一刻,画风陡然一变。
壮志昂扬威风凛凛的小阵,眉头诡异地一挑,紧闭的小嘴嘴角扯出猥琐笑意,转眼就化身成了一个滑稽得不行的小神棍。
“天灵灵,地灵灵,混沌阴阳天地大道诸般法则执掌大天神快显灵!”
咿咿呀呀地唱一句跳大神开场诺,左摇右晃、手舞足蹈起来。
两只小手不停地在空中虚抓。
抓一下,又啪的一声往萧弋的脑门上扔一下。
就好像抓住了什么宝贝,非要塞进他爹的脑门里似的。
“打开天灵盖,灌入醍醐气,助吾家傻爹,榆木脑袋开开开——哇呀呀哇呀呀,咿呀呀咿呀呀,榆木脑袋开了窍,从此要把吾来罩,水魂空魂分两边,大路朝天不相干。哇呀呀哇呀呀,咿呀呀咿呀呀,若是不把吾来罩,定要叫你成傻帽,妻离子散成寡人,断子绝孙无依靠,咿呀呀啊哇呀呀,成寡人啊无依靠——完毕!收!功!呼喝——”
萧弋听着这小子唱的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东西,脸色煞白,两股微颤变剧颤。
听见妻离子散断子绝孙之时,膀胱都陡然一紧!
这小子,竟狠辣如斯?
有他这样毫无孝心绝情寡义的熊孩子做儿子,咱这当爹的可真是旦夕不保啊!
而伴随着“呼喝”那一声长长的吐气,小阵收了跳大神架势,笑眯眯道:“傻帽爹,自个儿瞧瞧呗,成了没?”
瞧,瞧哪里?瞧什么?
萧弋绿眉绿眼四下打望,不明就里。
“瞧你的识海里头啦!”小阵大声地奚落于他,抱着手得意洋洋。
萧弋赶紧将神智沉入识海,尔后嘴巴和双目一起大张,惊呆了……
识海当中,在水蓝色的水魂之球旁边,多出了一个透明的但又清晰可见的光球。
神奇,玄奥,漂亮得无法言喻。
萧弋心念一动,那光球轻轻一颤。
身侧五丈内的空间,都泛起了透明的涟漪。
原本不报希望的一件事情,就这样突然间成了?
萧弋全身抖如筛糠:“这……这是空魂之球?也就是说,我能领悟和吸收空间法则之力了?”
“哈哈——”
小阵仰头哈哈大笑,“那可不是么?有本小少爷在,又有什么法则是咱爹不能领悟和修炼的呢?”
嘿……这高调和骄傲得过分很欠收拾的小子,很可爱,很有孝心啊!
萧弋又气又笑,终归还是跟着小阵的大笑声嘿嘿傻笑起来。
之前也是一时糊涂又陷入了世间主流观点的桎梏,忘了小阵是万能型超级阵灵。
师尊陆仁川也早就说过,但凡有大成的玄阵师皆是玄武同修之辈。而法则于圣玄道和武道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旦领悟,两道皆可运用,只是运用之法和造成的效果不同而已。
“你这小子!从哪儿学的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
萧弋一把将小阵从肩头扯进怀里,挠着他痒痒笑骂道,“啥叫吾家傻爹?啥叫榆木脑袋?啊?最可气的是,敢咒我妻离子散?断子绝孙?你不是我的子?你想跟我散,还是想我把你断?”
“咯咯,饶命啊!咯咯咯,我再也不敢了哇爹!”小阵笑得要断了气,挣扎着拼命告饶,“我这阵咒也是跟上玄城那帮老头子学的啊!咯咯,咯咯咯……只不过我自己根据实际情况改良了一下而已嘛……”
两爷子嘻哈顽闹够了,才消停下来。
有了小阵的强力支持,接下来的修炼路径就很清晰,且也变得相对简单了。
只需不断吸收这大阵汇聚而来的两**则之力,积累‘量’,再由量变催生质变,就能完成窥天境六重天每一重的晋级。
需要的,就是一个时间。
不到两个月,两**则之力的量,都积累到了一重天巅峰。
两大魂球的能量充盈到了极致,随时可能质变。
但想突破,萧弋发现又面临着一道全新的壁垒:需要对法则的领悟晋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才能催生这个质变。
此时,因朝夕共处天天研究,萧弋已经对玄空子留下的这座聚元聚法大阵本身,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和认识。
它的主要功用,是开辟并维持这个小千世界,并不断汇聚天地元气、水法则和空间法则之力,供无妄巨鱼和居住在小千世界中的人所用。
无妄巨鱼长期蛰伏于深海之中,照理说万丈海底元气是非常稀薄的,为什么此地元气却如此浓郁?靠的就是水系阵法和水法则之力,将海水都变为了天地元气的吸纳体。
而开辟和维持小千世界,自然要靠空间阵法和空间法则之力。
玄空子极擅这两**则的运用,此言非虚。
这座大阵的关键性构件,就是那六座经天纬地的碑石,也是玄空子的修为和心血结晶。
碑石的两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阵纹和阵符。
经过萧弋研究,朝圆心的一面,是空间阵法。
朝外的一面,是水之阵法。
现在最妙的是,只要能依照难度顺序悟透一座碑石上的所有阵纹和阵符,就能突破晋级壁垒。
六座碑石,正好对应六重天!
搞清了这一层,接下来就简单了。
萧弋上半天钻研水之阵碑,下半天钻研空间阵碑,进入了老僧入定般的静心领悟模式。
突破小境壁垒,就只是时间问题。
...
三年之约,时不我待。
与天争命,你追我赶。
时光如白驹过隙,日子就这样在充满激情、活力、竞争、互勉互助的艰辛修炼中,一天天的过去了。
四位少年每一天都在成长,进步飞速。
两个月时,萧弋靠浓郁无比的天地元气和亡命切磋成功突破大境壁垒,正式晋升窥天境。
在小阵这个万能型阵灵的强力支持下,他又很快发掘研究出玄空子老前辈留下的修炼遗宝的利用途径,找到了效率超群的领悟法则和不断吸收法力的‘窥天之道’。
四个月时,修至窥天境一重天巅峰。
又花了一个月时间,对着第一座阵碑犹如老僧入定,水法和空法两面一齐钻研领悟,每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终于将之参透,对法则的领悟更上台阶,成功晋级窥天境二重天!
对阵碑的首次领悟参透,自然是无比艰难的。
就像对一种全新的语言和文化体系进行研究,首次翻译最是困难。
但一旦翻译成功,则一通百通,后面的阅读和吸收效率就会大大提升。
因此参透首座阵碑、突破一重天壁垒,这个成功堪称意义重大,将对后面五座难度更大的阵碑领悟参透提供极其宝贵的经验和方法。
接下来的修炼晋级虽依旧关隘重重,但总的说起来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大难关了。
于是萧弋在窥天境阶段的晋级之路,堪称突飞猛进、一路狂飙!
一年时,冲至窥天境四重天!
一年又四个月时,终于冲至六重天巅峰,濒临大境突破!
这是一个一旦传于天下、没有任何人敢相信的逆天速度!
窥天境,毕竟是一个完全有别于之前‘炼气海、淬气丹’凝元修炼的全新阶段,开始‘炼识海、淬魂魄’,对魂力、悟性、精神力的要求太高,因此才被世间武者称为‘难于登天’的全新考验。
一旦领悟不了法则的某一处关窍,就像被卡死了一样。
因此不知有多少武者甚至天才终其一生,在这个阶段也难以寸进,直至郁郁而终。
就整个东域包括大夏王朝和大华帝国这两大最强势力,从合灵境巅峰到窥天境巅峰,已知且有记载的最快晋级速度,也是两年左右。
创下之前速度记录的两人,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神一般的人物。
分别是大夏王朝的向天武圣阳向天,两年又三个月。
大华帝国的**剑圣剑八子,两年又一个月。
而萧弋剔除掉之前从合灵境四重天冲至六重巅峰的两个月时间,只花了多久呢?
一年又两个月!
虽然匪夷所思,但细想之下,又合情合理。
他经历多少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吃了多少养魂壮魄的天材地宝?魂力和领悟力该有多强?又岂是普通的天才能比。
玄空子这位上古海族大能、王级强者留下的聚元聚法大阵,及一生修为心血结晶,世间又有几人能遇?
凭着个人逆天的天赋加逆天的气运及机缘造化,他拿不下这样的晋级速度记录,那才叫丢人!
萧弋晋级飞速,其余三名同伴也是争先恐后、骇人得很。
清妩清媚的武灵,是‘上古九阴武姬’,属‘阴’属性。
单就武道天赋层级而言,她们其实是超过了萧弋。
别看萧弋身拥四大武灵,可都属于大道法则中最底层的五行法则类。
而混沌生阴阳,阴阳化五行,阴阳当然是比五行高的。
因此天赋本就超出,又有了萧弋这么个先行者无私分享一切感悟体会和经验,天天交流切磋,两姐妹修炼晋级的速度与萧弋这个‘师傅’相比,也不遑多让。
一年又九个月,清妩冲至窥天境巅峰;
一年又十一个月,清媚同样也达成了这个目标。
双双超越东域历史记录!
萧四邦当然就要困难得多了。
狗脑子,没悟性。
萧弋给他想了个什么办法呢?
死记硬背,强灌!
具体来说,萧四邦现在修炼的是**剑圣传下的**剑法,修炼晋级对武灵几无依赖,吸收大阵聚集而来的法则之力没有任何问题,关键就是悟透阵碑冲破境界壁垒是个大麻烦。
萧弋就叫他把阵碑上的每一根阵纹线条,都想作是小玉的发丝,每一个阵符,都想作是小玉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及一颦一笑,必须深印至脑海,直至闭上眼睛都能毫无偏差准确无误地画出来。
规定任务量,天天记天天背,记不下来不准吃饭睡觉。
一块阵碑有多少条阵纹?
数以千万计。
有多少阵符?
数以十万计。
多么的浩繁宏大、复杂无比?
萧弋这么牛的魂魄和记忆力,都不敢说能死记硬背下来。
他和双子星都是靠参阅,并竭力领悟承载在其上的法则真义,助推突破境界壁垒。
但萧四邦偏偏就凭着对小玉的满腔痴情和不死不休的拼命劲头,全部给死记硬背了下来!
其决心,其意志,其坚持,太令人赞叹和佩服了。
连萧弋都禁不住暗暗咋舌,引他为傲。
当整个阵碑上的内容都完整无误地‘复制’至识海当中,相当于在识海中竖起了一座别样的阵碑,自然就会发挥主动牵引吸收法则之力的阵法效能,助他堪破境界壁垒了。
这样一来,速度慢是慢了点儿,但至少方法有效,且自身也舍得亡命吃苦,最后冲至窥天境巅峰,萧四邦用了两年又五个月。
放到外面,那也是令人瞠目结舌甚至被骇疯掉的速度!
一年又四个月时,一道全新的大境界壁垒如断天巨崖一般的耸立在了萧弋的面前。
再往下,便是号称‘朝闻道、夕可死’的‘逐道境’!
‘朝闻道、夕可死’这话,反应出逐道之艰难,需天时地利人合各方机缘造化齐备,还需个人苦苦探索追寻。必须具备‘求而不得,辗转反侧。不能得道,茶饭不思。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的觉悟。
如果某一天早上真的开悟了,得道了,当天晚上就叫我死去我也愿意!
那么这逐道境,又是个什么样的境界呢?
修炼个什么呢?
在掌控世间万事万物的法则之上,是为‘天道’。
何为天道?
宇宙世间万事万物运行的基本规律。
‘修炼’本身,就是对基本规律的探究、总结及不断实践再完善。
自千万年前的荒古时代开始,人们和生灵为了与天地斗、谋生存,就开始试图通过修炼不断逆天改命壮大自身,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流传至今的修炼体系和理论。
明武大陆的修者们人尽皆知的、最广为流传的荒古武道圣经《荒古大道经》曰:
“三才者,天地人。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其核心要义是:人可以向天、地学习,人道可以与天道、地道会通,通过法天正己、尊时守位、知常明变,以开物成务,建功立业,改变命运。
这就是影响了后世千万年的伟大的“三才之道”武道理论学说。
因此‘逐道境’,逐道逐道,便是追逐天地人三才大道,修炼的是天地人三者之间的关系,追求的是一个‘天人合一’的境界。
境界达成之时,世间万事万物诸般大道皆能被我调度,为我所用。
借天地大道之势,祭万事法则之力,使得一招一式都带上了大道法则之力,威力自然就不是之前只能灌注天地元气的招式可以抗衡和比拟得了的。
于是在这个阶段,在领悟掌握了某一种大道法则、初步窥天的基础上,修者开启了试图接触大道本源的修炼之旅。
为什么又说‘万事万物皆可入道’呢?
世间的法则太多,你不可能全都掌握。
修者一般凭武灵和个人天赋全心全力钻研一种,这就是‘窥天境’主要干的事儿,并延续至之后的阶段直至终身。
也就是说,在窥天境,无论你是悟透掌握了金木水火土哪一种最基本的五行法则,还是更高级的阴阳法则,稀有法则,都能凭这一种法则提供的法则之力追逐天道。
在逐道境时,小境界划分出现了重大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六重天’制。
而是与‘追逐天地人三才大道’相对应,由低到高分为了人道期,地道期,天道期。
要把人、地、天这三者分别研究透彻,才谈得上对三者之间关系的把握和利用,直至天人合一的大圆满境界。
人道期,研究人本身。
因此想要冲破大境壁垒,正式晋升逐道境,就先要冲破人体自身对堪破大道的束缚和桎梏。
那么,人体自身有什么事关修炼的关键要因?
命宫和识海!
一武一文,一阳一阴。
具体来说——
心脏有‘命宫’,武灵居于其中,主武,属阳;
大脑有‘识海’,阵灵居于其中,主文,属阴。
也可以这样说——
武修修武炼命宫,重物质;
文修修文炼识海,重精神。
看,都属天地阴阳大道的辩证统一。
想要晋升逐道境追求‘天人合一’,修者自身便先要‘阴阳合一’。
说白了,必须打通命宫和识海。
这对所有修者包括萧弋而言,都是一道全新的、十分艰难又凶险的修炼天堑!
...
逐道境追求‘天人合一’,基础是先要把人体自身内的修炼要因融会贯通,达成‘阴阳合一’!
这很困难,很危险。
为什么呢?
修炼这事儿本就是与天争命、逆天而行,充满艰难险阻和生死玄关。
窥天境至逐道境的这道大境壁垒,就是修炼路径上一道十分著名的生死玄关!
首先说它困难在哪儿呢?
就武修而言,窥天境之前的修炼都算相对简单。
此前武者对天地能量的探究和利用,主要是‘天地元气’。
而人体调动和利用元气的要因中枢,也只是命宫一处而已。
只要不断的淬炼肉身,进而修命宫、炼气海、淬气丹,进行相对单一的‘修武’,修为就会晋级,战力就会提升,总之对魂魄智商悟性的要求并不太高。
但到窥天境之时,武者也不得不开始‘修文’了。
道理很简单,识海和魂魄弱了,悟性和精神力差了,触摸不到法则和大道,便再难以提升。
窥天境还只是领悟法则,逐道境还需领悟天地大道和三才之道,就更是难上加难。
必须文武兼修,物质和精神并举,这就是它的困难之处所在。
比如像萧四邦这样的狗脑子,如果没有遇到萧弋这样的金大腿,终其一生也就只能止步于合灵境巅峰了。
想进窥天境?甚至逐道境?门都摸不着开在哪一方!
那么它的危险之处又在哪儿呢?
窥天境时,人体已能吸收和利用法则之力。
这法则之力存储于识海,调用靠的是精神力。
那么想要堪破窥天境至逐道境的大境壁垒,使得招式一旦使出,除了携有天地元气威势,还自带大道法则之力,就必须要打通命宫和识海,在两者之间建立起一个和谐稳定的能量传送和融合的通道。
天地元气,大道和法则之力,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天地能量。
按武道修炼的传世之说,后者层次高于前者,又统御前者。
偏偏前者天地元气这个能量是主武的,是很暴虐很有戾气很有脾气的,又怎甘心屈居于下、受后者的统御和融合?
那就像武将不愿受文官统帅和指挥一样。
再换个说法,按传世武道理论,前者属阳,后者属阴。
阴阳相生这一说是没错的,但相生之前,先要相克!
‘阴阳相生相克’,这才是辩证统一。
按‘天地元气’的脾气,你必须把我打服气了,我才肯相融,相生!
所以两者初次相遇,肯定是打得不可开交!
而在打的这个过程中,说不定人体本身就承受不住,被打废了,打死了。
这就是想要冲入逐道境追求‘天人合一’,人本身先要打通命宫和识海先搞定‘阴阳合一’!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试想,命宫在心脏,识海在大脑,两者的物理距离看起来很短很短,但一阴一阳毫无关联,且相生相克,人体本身又是多么的脆弱,内里构造却又是多么的玄奥复杂,想要将原本毫无关联的两者生生打通,并使得两种完全不同的天地能量相融共生,无异于强行逆天。
稍有不慎,命宫和识海被挫伤或毁灭,会引发什么后果?
命宫毁即心脏毁,立死!
识海毁即大脑毁,立痴!
要么身死命消,要么生不如死!
因此有多少人在这道壁垒之前犹豫彷徨了一生,却始终也不敢迈出实质性的跨越步伐。
又有多少人因尚未彻底悟道而强行跨越,白白丢了性命,或者丢魂失魄成了比死了还可怜的一具行尸走肉!
现在,就是这样一道十分艰难又凶险的大境壁垒,犹如天堑,横亘在了萧弋的修炼之路上。
如果砸不烂,穿不透,之前所有的艰辛付出,和打破往圣先贤历史记录的快速晋升,就全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一年又八个月,他必须冲至逐道境人道期巅峰。
完不成,将被永远囚禁于小千世界,彻底失去自由,一样的生不如死!
“萧郎,事关重大,你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强行为之!”
“找不到正确的路径和方法,失败也就罢了,稍有不慎便会伤魂夺命,你可得小心仔细些呀。其实就算误了三年之约也没关系的,我们陪你在此度过逍遥一生便是了……”
清妩清媚两姐妹都知道这道关卡的凶险,都为他担忧不已。
如果是在外面,好歹还有已经闯过了这道关卡的前辈高人,比如萧家的萧老爷子萧远山,极乐门两姐妹的娘亲长阴真人传授经验并亲自守关护法,即使闯关失败也不会有大的危险。
可是现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一旦出事,便无可挽回。
宁可他慢些,甚至输掉三年之约,也不想他出任何事情。
“它肯定很难,有风险,我会重视,但不会惧怕……”
萧弋只是云淡风轻地微微笑道:
“天地人三才之道,天道地道在上下,人道在中间,我相信也蕴含着生而为人,就该敬天畏地,却也要相信人定胜天的道理。这就是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敬天畏地,人定胜天?
既相互矛盾,又辩证统一!
既承认天道地道的强大和抗衡、利用的艰难,又强调了人的主观能动性所能带来的一切可能性。
这话从萧弋嘴里说出,当然更多的还是在强调天地再强,可是就没有我这个槌天槌地的棒槌少爷办不成的事!
就是这么拽,就是这么吊。
两姐妹早就习惯并爱死了他这股棒槌之气……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这说法却是两姐妹头一回听说,望着他不由得又有些痴了。
萧郎实在是太聪明、悟性太高了。
一年多来,总是能从他这里得到许多及时的指点、提醒、经验分享,对修炼大有裨益的种种神助之力。
有时只是他的一言一语,便具备醍醐灌法,两姐妹一下子就有些懵。
“歌舞自知?”
“这说修炼突破至关重要的生死玄关呢,萧郎你扯什么歌舞呢?”
原本一直在旁安安静静的死记硬背阵碑的萧四邦闻言,扭头哈哈大笑:“咱家金大腿这是修炼修得枯燥乏味了,想请两位大美女舞上一曲给解解乏、松松骨呢,哈哈!”
“滚!”
萧弋扭头笑骂道,尔后随意挥了挥手,“哎,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待我先去实践一番,若真是凭此法成功突破了,再详细分享心得给你们听。”
“哎,好!”
两姐妹一齐笑答道。
原本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在大阵之中盘膝而坐,如老僧入定般冥思苦想什么的,结果没想到他召出飞天翼虎,飞了。
而且从此再不修炼,而是开启了一段整日里游山玩水、优哉游哉、自暴自弃的生活!
...
在紧张的修炼之余,双子星始终高度关注着萧弋的动向。?
越看越懵圈,越瞅越焦心……
如果说他那样的棒槌做派,是在寻求冲开生死玄关突破大境壁垒的方法,打死两姐妹也不敢相信!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两姐妹可是见多识广的人。
包括自己娘亲在内的诸多前辈高人、世间修者,在突破这道生死玄关之际最惯常的方法,一定是闭关苦修。
如何苦修呢?
刻苦钻研古典武道经义,或者对着上古奇碑、先贤大能手迹、老祖遗宝或稀世武道遗物等等这些蕴涵大道气机的宝贝儿,没日没夜的参悟,以期醍醐灌顶一朝悟道打穿贯通命宫和识海。
条件更好一些的,比如极乐门这样的超大宗门,还设有专门的耗费元石不菲的‘聚道阵’汇聚大道之力供冲关者所用,并提供‘开智丹’、‘悟心丹’、‘壮魂丹’、‘护脉丹’等昂贵无比的丹药,且特意安排宗门长老护法。
一是提高成功率,二是降低突破风险。
在这样的大量优质资源庇护下,极乐门勉强能做到‘六过两败一死一痴’。
啥意思呢?
十名弟子冲这道生死玄关,六人成功,两人失败但无损伤,一人死亡,一人痴呆。
死亡的,肯定是命宫毁了。
痴呆的,肯定是识海毁了。
这个成功比率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了。
极乐门尚且如此,世间的普通武修又会如何?可想而知。
总之这是一件难度极大、风险极高的事情,必须严肃认真小心谨慎,是该有的基本态度。
原本两姐妹听萧弋说得头头是道,什么敬天畏地人定胜天战略藐视战术重视的多牛掰?以为他会立即开始着手新一轮的艰辛苦修,也相信凭他的逆天悟性和稳重淡定定能克服困难取得成功。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萧弋又在干什么呢?
游山玩水,玩物丧志!
没个正经,疯疯癫癫!
如果是一天两天,两姐妹还能理解。
权当是紧张的冲关之前放松身心做好准备。。
可天天如此,月月如此,根本见不着会停下的势头!
怎么个游山玩水法呢?
他先是优哉游哉、晃晃悠悠的把整个小千世界逛了个遍。
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要么用飞天翼虎飞,要么用两根脚杆走。
飞过了每一寸天空,踩过了每一寸土地。
这小千世界多大?
方圆千里啊!
他都用两根翅膀和两根脚杆丈量了个遍!
每天就是飞飞走走,停停看看,还时不时假装斯文冒几句诸如停车坐爱枫林晚、日照香炉生紫烟等等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歪诗,吟几声莫名其妙的古调,再咦咦啊啊的仰头直抒一番胸臆,这不是不务正业、游山玩水又是什么?
又怎么个玩物丧志法呢?
接下来,天上的鸟,水里的鱼,地上的兽,甚至一只甲虫,一根蚯蚓,通通被他翻来覆去的耍个了遍。
跟着鸟飞,跟着鱼游,跟着兽奔,跟着虫爬。
每一样生灵,一玩就是五天八天十八天的。
如痴如醉,极度沉迷。
没日没夜,不眠不休。
这一耍,又是三个月。
接下来,他玩得更加不亦乐乎,直接进入了一个‘没个正经,疯疯癫癫’的状态。
比如脱光了衣衫手抱着头平躺在灵湖的中心,仰望着头顶的天幕,一望就是半个月。身下灵湖的鱼围着,亲他,啃他,啄他,他无动于衷。
比如趴在地上,瞧着一窝蚂蚁进进出出,一瞧就忘了时间,忘了吃饭睡觉。直至一个月后这窝蚂蚁的蚁后被瞧得害怕了,举族进行了大搬迁。
比如跟着一只蜗牛爬行,爬了几十里的路。
比如绿眉绿眼专注无比的盯着一株小草从一颗草籽,到发芽,生长,繁荣,再到枯萎。
比如瞪着一块平淡无奇的石头,瞪了日起日落无数轮回,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比如和屎壳郎一起滚粪球玩。
比如跟蚯蚓一起打洞吃泥巴。
不光是他,飞天翼虎,定海虎皇,还有小阵,凡有灵识的三个武灵阵灵,也就这样痴痴傻傻的陪在他身侧,肩上,不言不语,一动不动,要么兴致盎然专心致志的参与其中。
上古古木和离火之剑,本来就不会说话。
也被他顶在了头上,无辜地注视着他所做的这疯疯癫癫不可理喻的一切。
疯了,他肯定是疯了……
引得看见他这样做派的人,也快疯了。
清妩清媚瞧着心焦啊,害怕啊,苦苦的追着他,哭着询问他,笑着劝解他,甚至声嘶力竭地怒骂他,他都无动于衷、置若罔闻。
只当她们是空气,是浮云,甚至是根本不存在的虚无。
他独居在他自己营造的一个疯狂世界里,彻底沉浸在这疯疯癫癫令人抓狂的状态中。
“姐姐,怎么办?怎么办?萧郎一定是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心神失守、神志不清了!三年之约眼看便到,我们再也出不去了。出不去也就罢了,如果萧郎一直都是这般疯疯癫癫的摸样,今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怎么活?”
清媚泪流涟涟,浑身瑟瑟发抖。
“妹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已经试尽了所有的办法,可他就是置若罔闻、执迷不悟。我们都听说过他过去的故事,他曾是上京最有名的超级纨绔,棒槌少爷,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真实的本性吧……看样子不能靠他了,靠不住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冲入逐道境,再找无妄巨鱼谈判吧!”
清妩斩钉截铁地说道,泪如雨下。
尔后两姐妹搂抱在一起,伤伤心心的大哭了一场。
她们从担忧,害怕,到失望,再到彻底绝望,最后只能放弃一切拯救他的努力,只能无可奈何地随他而去。
再然后,她们咬牙苦守在大阵中拼命修炼,忘记了日月天光,也忘记了萧弋。
至于萧四邦,为了赢取小玉成天都在咬牙切齿的死记硬背,何时又顾过他的金大腿?
时光如梭,离三年之期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清媚冲到了窥天境巅峰,随时可能突破。
而清妩竟然真的凭着强大意志、不懈努力、靠着玄空子留下的六道上古阵碑,参详悟透,融会贯通,成功悟得九阴之道,冲破了生死玄关,打通了命宫识海,正式晋升逐道境!
这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三年之约是大怪鱼和萧弋所定,但萧弋现在废了,凭什么不能由我清妩来代替他完成?
我们四人之中,总归有人在三年时间里成功从合灵境擢升至逐道境,这一场赌斗,就应该算我们赢了!
现在我们要出去,谁又能反悔?谁又能阻止?
这一天,两姐妹和萧四邦搂抱在一起又笑又叫、又唱又跳。
笑着唱着,突然又都没音了。
因为已经消失了很久的萧弋,突然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又笑吟吟晃悠悠的朝他们走来。
三年,关在这小千世界中,已经快整整三年了。
自萧弋发疯以后,也已经一年又七个月。
他已经满了二十岁了。
该是从一个风华绝代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成长为一位风华正茂、成熟稳重许多的英俊青年。
可你瞧他,现在是个啥鬼样子?
全身的衣衫都不知去了哪里,不着片缕。
光着一双满是老茧的脚,赤条条的身体满身的污泥甲垢,只有两张大树叶遮住了重点部位。
满脸的污秽,起壳的老皮,已看不出本来的摸样。
脏兮兮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他原本明亮的双眼,就像鸟窝。
事实上,那确实也是鸟窝。因为还有几只雏鸟在里头叽叽喳喳。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原本那张俊白可人娇嫩欲滴的大帅脸,居然长出了这么多、这么长、这么杂乱得像杂草一样的胡须?
“呜呜呜——”
清媚瞧见自己那曾经帅绝天下可在一眼间掳走万千少女芳心的情郎,竟变成了这幅乞丐不如的狗屁摸样,一下子就忍不住捂着嘴嘤嘤哭泣起来。
“这个……”
萧四邦睁大了眼,结结巴巴,“金大腿你这泥腿子造型,吊……吊炸天啊!”
他已经一年多未见过萧弋一面,实在是被眼中所见吓得不轻。
只有清妩盯着他,脸色渐渐煞白,呼吸渐渐沉重,嘴巴张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已正式晋升逐道境,贯通了命宫识海,初识三才之人道,识人断人更胜一筹,才能感知到在这幅邋遢不堪污秽不已的皮囊之下,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萧弋走到三人面前站定,伸出两手一拂,将额前乱发分拂开来,露出了眼睛。
这双眼睛,是任何的邋遢和污秽都遮掩不住的明亮,深邃,干净。
至真至纯,尽善尽美。
清媚盯着这双眼睛,哭泣声停了。
萧四邦盯着这双眼睛,全身的颤抖止住了。
清妩盯着这双眼睛,内心猛然巨震!
萧弋意味深长地扫了三人一眼,咧开嘴来,露出了满口的白牙,“嘿嘿……”
妈呀,傻笑什么呢?
原本看着你的眼,以为你回到了从前!
现在听着你的笑,原来还是那么的疯!
这画风,突然变得诡异。
这气氛,突然变得瘆人。
清妩却镇定了下来,对着他,幽幽道:“你……成了?”
萧弋点了点头:“嗯……我成了。”
...
听见萧弋肯定的答复,清妩的娇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小说し
他真的成了?
以这种疯疯癫癫无法想象的方式?
而且取得的成就,看上去,绝对还远远超出了我,已达到了一个难以望其项背的境地?
她陡然觉得自己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强大自信,在这个邋里邋遢的乞丐面前,犹如一尊看似高大宏伟却不堪一击的水晶之塔,只因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轰然倒塌!
三年,被囚禁在这方天地牢笼整整三年,不见真正的天日,不见家人同门,当然是很长很长的时间。
但于漫无止境岁月无波的修炼而言,却又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区区三年时间,从初入合灵境四重天起步,突破小境界如饮水吃饭暂且撇过不提,接连冲破两大境界壁垒,特别是勘破了窥天境至逐道境的生死玄关,正式晋升为掌握了一丝大道法则之力的逐道境强者,这样的速度,令清妩满腔傲气豪情,高耸的胸脯中,填满了俾睨天下的无穷自信!
极乐门下辖人口数亿,外门内门子弟几十万,天骄并起,妖孽无数,那又怎样?
凭这个速度,绝对堪称后辈子弟中第一人!
凭这样的天赋和修为,一旦出去,必将震动宗门,光耀无妄海,明年的宗门总大比冠军,也定会被我轻松收作囊中之物!
浮云。
然而在这位蓬头垢面的乞丐青年面前,这一切,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浮云……
我清妩,连带着极乐门几十万天骄,在灿若皎月耀如烈日的他面前,都不过只是一缕可有可无的萤火!
除了毫无保留地钦佩他,崇拜他,爱慕他,追随他,难道还能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你不光是成了,还大成了?”
清妩轻咬着嘴唇,继续轻声问道。
清媚两步疾奔过来,看一眼姐姐,又瞧一眼萧弋,一脸的不可置信:“成了?什么成了?难道是说萧郎一年多来疯疯癫癫没个正经吓死个人,真的是在修炼悟道,而且还大成了?”
清妩轻轻的点点头,“大成了,起码是到了一个我都看不透的境界了。”
“真的?姐姐说的都是真的?萧郎!你真的逐道境大成了?”清媚情不自禁抓着萧弋的臂膀使劲摇晃,摇得他头发里的雏鸟惊得扑腾而起四下飞远,身上的泥垢土壳扑簌簌的下掉。
“哎呀,莫摇了,莫摇了,心肝肚肺都要被摇得稀碎了……”
萧弋哭笑不得,苦着一张脸连连告饶,“大成?没啥大不了的,只是这方法比预想中效果稍微好了一些,沉浸于其中又未能及时拔出,就直接冲飚了,一不小心,似乎已冲到了逐道境巅峰?”
妈哎,逐道境巅峰?
那不就是已冲过了三个小境界的人道期,地道期,已到了天道期巅峰?
正往这边走来的萧四邦闻言,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萧弋的声音现在变得更加成熟而有磁性,但味道,听上去还是原来那无比熟悉的味道。
吊吊的,酷酷的,坏坏的,令人沉迷沉醉。
清妩清媚两姐妹只痴痴地望着他,无论他的面容再肮脏,仪态再邋遢,此时在她们的眼中,他都在发光,发亮,全身上下似乎都被神秘玄奥的大道法则气息所包裹笼罩,好看得不行,帅气到吐血。
“呜——”
直勾勾地盯了他几息,清媚突然泪崩,扑入他的怀中,两只粉拳不停地砸在他坚实无比的胸膛上:“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你是多么的担心?以为你就这样傻了,废了!修炼悟道对你而言就这样重要?重要得连我们都可以视作空气?呜呜呜,你真是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清妩闻言,眼泪也唰唰地流。
过去的一年多,为了拉他回头吃尽苦头,一幕一幕在眼前划过,不堪回首。
呃……
萧弋骇得手足无措。
自己沉迷于那悟道之法确实是把同伴们视若无物,又未能提前作好沟通,一年多来两姐妹的心境和委屈可想而知。他满怀愧疚地抚拍着清媚的背,轻言细语地不停劝解:
“是我不对,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忧受惊委屈了……这样吧,我去精心准备一顿最真心的饕餮盛宴作为道歉和补偿,可以么?”
“真的?”清媚离开他的怀抱抹着眼泪笑道,“我要吃比目鱼!还有大螃蟹!”
“好好好,我这就去抓,顺便洗个澡!”
萧弋喜笑颜开,又扭头对着萧四邦吼道:“狗腿子,还不滚起来跟本少去摸鱼?”
“哎哎哎——”萧四邦一脸献媚之色手忙脚乱地爬起,嘴里忙不迭的应道:“逐道境巅峰金大腿啊,我咋怎么看怎么觉得您金光闪耀光芒万丈啊?摸鱼!咱这就跟随您去摸大鱼!”
不久之后,龙宫中的超级奢华大厨房。
萧弋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刮光了胡子,换了一身全新的行头。
一身墨青色锦绣公子武道服,腰扎白玉带,髻插白玉簪,潇洒俊朗,神采飞扬,比一年多前又高了一截,彻底没了那一丝少年的青涩,成熟了,魁梧了,挺拔了,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神秘又勾人的气息,瞧得人不舍得挪开眼睛。
两姐妹直勾勾的望着他在厨房里忙来忙去,觉得这一刻,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甜蜜。
之前对他的一切怨气,都随着美食的诱人香氛散开,而烟消云散了。
很快,时隔一年多,无比期盼的,朝思暮想的,有史以来最为精心而丰盛的一顿饕餮盛宴,再次重开。
杯觥交错的声音,欢声笑语的声音,也再一次在整个龙宫中回荡。
走出这小千世界大门的钥匙已被我们牢牢的握在了手中,眼看着便要苦尽甘来,人人都笑得发自肺腑,由衷又感概,唏嘘又挂怀。
“萧郎,你一年多前说的那四字之法,真的这么厉害?”清妩放下了酒盏,问出了心中这个巨大的关切。
“对啊!快说说!”清媚也登时被勾起了兴趣,急迫笑问道:“那叫什么歌舞自知的,原来就是天天这样游山玩水疯疯癫癫的玩耍发呆?”
“呵呵,”萧弋也放下了酒盏,微笑道:“四个字,‘格,物,致,知’,不是什么歌舞自知啦……”
“哎呀听上去都差不多啦,你快进入正题就是了!”清媚娇嗔道。
萧弋把右手的大螃蟹腿也放下了,细致解释道:
“格物致知,什么意思呢?物者万物也,格者来也,至也。物至之时,其心昭昭然明辨焉,而不应於物者,是致知也,是知之至也。知至故意诚,意诚故心正,心正故身修,身修而家齐,家齐而国理,国理而天下平。此所以能参天地者也。”
话还没说完,萧四邦就率先哀嚎了起来:“哎哟我的金大腿成了逐道境巅峰大拿连尼玛说话都之乎者也全是蕴含大道气息的上古时代老古董话了?拜托说人话成不!照顾一下狗脑子啊……”
萧弋也不鸟他,微笑着续道:“简单的说,什么是天地之道?就是宇宙世间万事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律。
天地大道在哪里?
万事万物皆可入道,皆蕴含大道,因此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大道本源,就在空气里,水里,土里,一草一木,一虫一鸟,莫不是大道承载之物,它们当中所蕴含的所有规律统合起来,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大道。
而不是在古典经义里,上古阵碑里,先祖遗宝里。
那些先人留下的东西,且不说是否完整,还因各自的理解和剖析各有差别,可能导致和真正的完整的大道本源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天天对着这些古人的遗物去参透,不是说没用,但我觉得不适合我而已。”
萧弋一旦开口认真说话,整个厨房,整个龙宫,甚至整个小千世界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清妩清媚两姐妹听痴了,萧四邦听傻了,而外面的万千生灵都安安静静的屏住了呼吸,像在听一尊有成神潜质的大能在布道一样。
“因此我采取的方法,便是格物致知。通过极致的忘我的探查事物本身,以期得到智慧和事物本身运行的规律。去和万事万物接触,亲手去摸它们,亲眼去看它们,全心全意的去研究了解探索它们,直至最后把自己就当成了它们。因此一年多来,我完全不知道你们对我做过什么,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我了。想必被你们看来,我是疯了,傻了,让你们担惊受怕操心了,但这就是格物致知这种方法要达到效果必须进入的一种状态。”
“又想道歉?这满桌子都是你满满的诚意!继续继续……”清媚笑道。
“我把我的体会感悟分享给你们,才是最好的道歉,呵呵。”
萧弋笑道:“回到生死玄关的突破和逐道境的修炼来说,这逐道境依据的基本理论,乃是‘天地人三才大道论’。
三才者,天地人。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于是通过格物致知,我真切地感受和体会到,天道有阴和阳,地道有柔和刚,而人道之中仁义才是根本。
有了这些真切的体会和感受,本身就是修炼,修为进阶也就变得自然而然。
比如平躺在灵湖之中,我看见的天幕是阳,我身下的湖水就是阴;我在阴阳之中间,融于了阴阳,阴阳合一就自然而然,命宫识海相融,天地元气和大道法则之力也自然而然的相融了,所谓的生死玄关于我而言,并没什么波折和危险。
比如那棵小草,一枯一荣便是地道的柔刚两面;破土而出,朝气蓬勃,何其的刚;枯萎落地,重融于土,何其的柔。感受到了,体会到了,地道期自然也就达成了。
总之在天地之间,人是无比渺小的,必须对万事万物抱有敬畏善待之心,天地万物自然与你和谐共存,并反哺于你巨大的收获。我瞧着那石头,知道了什么叫亘古不变、不动即是永动;我跟着蜗牛爬,学会了坚忍不拔;跟着屎壳郎推粪球,学会了锲而不舍。跟着蚯蚓打洞吃泥,学会了曲折向前……反正就这样,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这番境地了。”
萧弋口气平淡的说完后,厨房和整个小千世界都长时间的寂寥无声。
这就是他的‘格物致知’?
天地大道不在经典的武道经义中,先祖遗宝中,上古圣物中?
而是在天地之间的万事万物中?
一旦泄之于外面的世界,必将在整个明武大陆的武道理论界掀起一场强烈的地震!
而他就凭此番理论和实践,足以成为自成一派的武道大宗师,青史留名、光照千秋!
...
听萧弋讲完这一年多来他所做的事情的缘由,说完格物致知,清妩清媚沉思了许久。
他对世界和事物的认知,太深,太透,直指本质,常人难及。
他绝不盲从,总是有自己切合实际又行之有效的想法和做法。
这一番格物致知之法,堪称是对流传了百万千万年、世人奉为圣经的传统武道理论和方法的颠覆。
在武道之路上,未来他将取得怎样的成就?
不敢想象……
之前真是错怪他,冤枉他了。
两姐妹之前恨死了他,现在再看他,却目光愈发如水,溢满了温柔。
“那么萧郎,想必那霍应明种在你体内的那团焚腑焱火,和那道人道气机,早被你化解了?”清妩轻声问道。
“随着修为境界提升,那团火自是早被我灭了,不过那道人道气机嘛,呵呵,”萧弋有些狡黠地笑道,“我留着。”
“为什么呢?”清媚诧异道,“能化解不化解,那厮不就一直能追踪到咱们的行踪了吗?”
萧弋道:“就怕他误以为我已经死了,跑了。就是希望他在上面等着。不仅要他等着,十天前我还主动通过这道人道气机给他发了一条讯息。接下来,想必会很好玩的……”他意味深长,言犹未尽。
见他笃定自信,两姐妹自知他已有新的计划,霍应明和霍家人多半是要倒大霉了,也不必多加追问。清妩微笑问道:“那我们明天就上去?”
萧弋道:“不急,还有时间。明天开始我会将简化的格物致知法,和这一年多来的修炼体会感悟细细地告知于你们,助你们修炼晋升。”
两姐妹大喜过望:“多谢萧郎!”
清媚又问道:“那收伏无妄巨鱼呢?”
萧弋道:“也不急,三年之期到时,该出去时自然会去理会它。”
第二天。
萧弋带着三人返回到小千世界中心的聚元聚法大阵。
对着六块阵碑,运指如剑,临空虚画,唰唰唰唰。
每块阵碑之上,阵纹和阵符都作出了一些修改。
看似轻松随意,改动也不大,但两姐妹很快就惊喜地感受到,大阵聚集而来的大道法则之力增加了不少!
萧弋又将修炼感悟和简化后的格物致知法,细细地讲授于三人。
简化版格物致知法,怎么个简化法呢?
总不可能让两个娇滴滴的女娃像他那般去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的重来一遍吧?
萧弋便殚精竭虑,写下了一篇心法。
格物,可格万事万物,那么凭这篇心法,只需格‘空气’这一物。
盘膝而坐,静心感受体会空气中蕴含的天地大道基本规律,再举一反三,融会贯通,这就无须再去吃大苦,遭大罪,跟普通的内功修炼就没什么两样了。
有了效能大大提升后的大阵,又有了萧弋宝贵的经验感悟分享和这篇心法,双子星和萧四邦在窥天境、逐道境的修炼提升突飞猛进。
再过二十天,离三年之约期满还有一天。
四人一齐说说笑笑地走向了龙宫中的无妄大殿。
一进殿门,清妩玩心大起,笑道:“先让我来试试!”
三年前的赌约条件,现在不仅是萧弋达到了,她也达到了。
就连清媚,也差得不太远了。
当初定下这约定时,谁敢相信?
在误以为萧弋自暴自弃再无希望之时,清妩本就想靠自己掌控驾驭天地圣兽,自强自救。现在她想瞧瞧,到底有没有这个可能。
“大笨鱼,出来吧!”
清妩大步走到大殿中心,将手放到白玉圆球之上大声叱喝道。
轰隆隆!
大殿、龙宫和整个小千世界,剧烈地晃动!
无妄巨鱼沉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极为愤怒和不耐:“你这个无知狂妄自以为是的小丫头片子,竟敢蔑视本尊?”
呃!
清妩识海巨震,被震得脸色煞白大步后退,站定后大惊失色、大汗淋漓。
天地圣兽果然不是小猫小狗,不是那么容易就制服得了的。
“哎这大笨鱼怎么这样啊?说话不算话,好卑鄙无耻!”清媚急忙扶稳姐姐,大声的抱怨道。
“不怪它,怪我自己还是太弱。”清妩苦笑道,“哪怕已修至了逐道境人道期巅峰,魂魄跟这天地圣兽比依旧犹如皓月萤火。看来还是要咱家萧郎亲自出马才行,呵呵。”
在两姐妹和萧四邦期待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萧弋气定神闲地走向了大殿中心。
手刚一放上去,大殿同样晃动了一下。
但显然不那么剧烈,也没有任何戾气。
这是心脏的悸动。
这是终于等来久盼的人,发自内心深处的那种悸动。
历经二十万年的苦待苦寻,我终于等来了你——能与我同生共长、生死与共的人。
一大股纯蓝色的水之精气从四人头顶的大殿天花生出,化作一条蓝色气龙,飞速萦绕盘旋。
气势雄浑,大气磅礴,活灵活现,张牙舞爪,看呆了双子星和萧四邦。
盘旋几圈,这条气龙呼的一声朝萧弋冲来。
弥漫了整个大殿的水汽都陡然一收,化身为一个人型生灵。
鱼头鱼脸,一身黑衣,与人等高。
是无妄巨鱼的魂魄所化。
鱼人怔怔地望了萧弋三息,眼眶一热,猛然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抱拳低头,哽咽道:
“主公!”
这个……双子星和萧四邦惊得合不拢嘴。
刚才还臭屁得不行、怒火冲天的天地圣兽,就这样认主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萧弋大步跨前,左手背负在后,右手虚抬,一脸的诚恳:“无妄,快快请起!”
“无妄?”那鱼人抬头震楞,转而惊喜,再次俯身低头:“多谢主公赐名!”
无妄巨鱼本无名,当年玄空子都以‘老友’相称。
他们是朋友的关系。
现在无妄巨鱼一现身就称萧弋主公,又谢他赐名,只能说明对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又感激涕零,甘愿奉其为主。
只不过是随口一叫,这无妄巨鱼谦卑诚恳的态度反倒是令萧弋有些承受不起了,微笑道:“你本是已活了几十万年的天地圣兽,我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又怎敢妄自做人主公?快快起来,起来说话。”
“主公若不肯受无妄这一拜,无妄绝不起来。”鱼人的态度很诚恳,很坚决。
萧弋不再客气,微笑道:“好好好,我受了就是了,起来罢。”
“谢主公!”
鱼人这才起了身,望着萧弋一脸的喜悦,眼眶湿润。
他为何如此谦卑,如此做派?
因为他此时已经明白,面前这位青年,是能助他真正实现‘鲲鹏之志’的大能。
在萧弋的面前,他绝不敢自称为友。
只能是甘居于下,奉萧弋为主。
三年前,他原本提出的是五年之约,被萧弋主动减为了三年。那时他蔑视萧弋,嘲笑萧弋,认为萧弋是自己找死。
现在三年时间刚到,萧弋不仅做到了,还远远的超出,已修至了逐道境大境巅峰!
这还不是关键。
关键是萧弋看似云淡风轻,十分随意地虚画了几下,对那六道阵碑做了简单修改,就已使得聚元聚法大阵的效能提升了不止一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便是当年已经修炼两百多年的玄空子,对大道法则和圣玄一道的领悟,都比不过面前这位刚刚二十岁的青年。
意味着无妄巨鱼的修炼领悟效率也会因之大大的提升,离自己的梦想又大大的近了一步。
因此只要诚心奉萧弋为主,共生共长,今后还会得到什么机缘造化,根本不敢想象!
“主公,多谢你出手对大阵进行了完善,无妄获益匪浅、铭感五内!按照三年前的约定,无妄从今往后将任你驱策差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咱们是否现在就浮上去将那竟敢与主公为敌的宵小干掉,请主公示下!”
无妄巨鱼竭尽诚恳地表着衷心,并请示道。
“好好好,今后我也定会对你毫无保留,甘苦共当,共谋大业,”萧弋笑眯眯的拍着无妄的肩膀,“至于海面那些宵小嘛,不急不急。”
……
海面。
萧弋四人在海底鱼腹中苦修了三年,霍应明也苦守了三年。
这份对家族的忠贞和职业操守,及吃苦耐劳永不放弃的精神,实在令人感佩赞叹。
霍应明当然也没闲着。
两个月后,他就依据自己种下的人道气机,反馈的萧弋气机不弱反强,判定萧弋等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机缘造化,才因而不死,可能还因祸得福,一时半会儿之间是不会出来了。
任务不完成,他誓不罢休。
他便派遣霍玄甲回到霍家的基地赤火州,调来了一艘铁甲舰。
为了打持久战,这是十分必要的保障。
舰上各类生活设施齐备,有下人服侍,从此不必再风餐露宿、吃生鱼、天天腹泻吃尽苦头,还有声音传送阵可随时与家中联系,霍应明和霍无病、霍玄甲三人自然就心头大定了下来,只管一边守住萧弋,一边安心苦修。
只待萧弋冒头,立即将之歼灭。
三年间,霍应明苦修不缀,成功突破逐道境人道期,晋升地道期!
只要萧弋敢出来,一口气就能吹成飞灰!
但萧弋一直不冒头,再有耐心的人也会等得毛焦火辣。
直到有一天,一直愁眉不展的霍应明突然面露大喜之色,对着霍无病和霍玄甲高声叫道:“哈哈,疯了!这小子真特么是疯了!竟敢主动给我发来了一条讯息!约我待他出来一战!”
哈哈哈——
霍无病和霍玄甲闻言,也仰头大笑起来。笑得收不了声。
竟敢跟爷爷们约战?
这小子确实是疯了。
...
萧弋发给霍应明的讯息,是这样说的:
焱火霍家,卑鄙无耻!欲害本少,何患无辞!
偷袭暗杀,手段下流!穷追不舍,像条疯狗!
蒙你所赐,葬身鱼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隐忍三年,卧薪尝胆!三年期满,潜龙飞天!
霍老匹夫,有种别跑!本少出来,弄死你丫!
不光是你,还有你家!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棒槌少爷。%し
你看,用词讲究对仗工整像模像样的,连标点符号都用得很标致,落款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很有上京超级纨绔下战书时好勇斗狠的银荡水平。
霍应明把这条讯息摇头晃脑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霍无病和霍玄甲后,整条铁甲舰上的霍家人都笑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棒槌少爷,好大的口气!
还潜龙飞天?还弄死你丫?
虽然不知葬身鱼腹为何没死,三年来又是如何熬过来的,但大家很肯定的是,区区三年,一个合灵境四重天的渣渣娃,修为又能提升多少?龙什么龙?飞什么飞?
还妄想弄死修为已达逐道境地道期的霍应明大人?
这条铁甲舰上,随随便便一个下人就能摁死你娃好吧!
霍家什么实力?你萧家什么实力?
还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你晓不晓得这正是你萧家的结局?
海底之蛙不知外面风雨变幻,口气之狂妄,愚昧无知,实在笑死先人!
总之这条讯息,给苦守了三年的霍应明等人带来了巨大的快乐。
努力没有白费,苦头没有白吃,这个傻比棒槌总算是要出来了。
估计是在海底吃章鱼墨鱼比目鱼吃得多了,长了几分傻气力,就捣鼓出这样一份胆大包天的约战书,妄想出来后装个比打个脸,却不知这海面早张开了天罗地网,没有一天不在盼着你早些出来送死!
霍应明冷静下来后,立即将此情况报告给了霍家世子爷霍天都。
霍天都有严令,旦有萧弋的消息,必须立即回报。
三年来,霍家世子爷霍天都也针对整个大夏萧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预谋了一盘很大的棋局。
而萧弋虽然修为低微不值一提,却是这盘棋局中的关键一步。
必须要亲眼见着他这萧氏的第一天才死了,心头狂恨才能发泄而出,霍氏对萧氏的全面歼灭复仇战也才谈得上完美。
这事儿出不得任何岔子。
霍天都此时,正在赤火州。
白银勋贵,封邑为州。
霍家掌‘焱火家道’,在十二家白银中排位第七,这赤火州便是他家经营多年的大本营。
州内物产丰富、特产铁矿、人口众多、实力强悍,霍氏族人因身拥火系灵种又多出炼器师,因此赤火州又是霍家向整个王朝军方供应军火的生产基地,号称大夏炼器军备库,州内军工厂造船厂军港皆有。
既然有军港,就说明赤火州的一面临海。
它位于大夏版图的左下部,确实临大夏西海。
赤火州西港郡,也正是因为坐拥大夏四大军港之一的西港而得名。
西港于霍家和赤火州而言都十分重要,这里有最大的造船厂,也是霍家将军火运向全大夏境内的重要集散地和分发地。
霍天都此时具体所在,正是在这赤火州西港郡的西港!
他在这里干什么呢?
以督导王朝军方订制的战舰制造为名,实际上暗地里正在做全面歼灭萧氏的最后准备!
自霍青炎英勇战死于新榜挑战之中,死前留下遗言,对霍天都而言,萧弋就已必死无疑。
那时,还只是两个勋贵世家两位子弟间的恩怨纠葛而已。萧弋死了就行,还没到必须把萧家上下都斩尽杀绝的地步。
但三年来,萧氏无论是在上京,还是在整个大夏,实力和影响都在飞速提升,提升的速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自合欢陈氏被其彻底打怂了以后,三十六家青铜都再无一家可与其抗衡,更谈不上打压压制了。
迅速坐大的萧氏,自然就对更上面的白银黄金世家造成了不可坐视的威胁。
白银霍家本就对萧家恨之入骨,于是在慕容家和帅家或明或暗的支持下,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剿灭萧氏的急先锋。
但这剿灭战,当然不能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发动全面战争。
萧弋成为‘皇诏斩魔郎’后,大夏人尽皆知,追随者信奉者甚众,连带着各方上下也对萧家愈加的钦佩赞赏或乐于追随。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理霍家当然懂。
一旦事情闹大引发各方关注,难免出手相助萧家者甚众,那事情就很棘手了。
因此霍家哪怕是手握权势和战争重器的白银世家,也根本没有把握通过正面战争彻底吃掉萧家。
特别是在皇城之中对萧家也持赞赏和扶持的态度之下,更是必须小心谨慎行事。
目前皇城之中两大最强势力,殷璃的爹英王殷太衍,一直都有招揽萧弋之意,上京人尽皆知。
而萧弋的‘皇诏斩魔郎’之名,更是因太子爷殷太皓亲写诏书而得。
在王朝上下影响力颇大的桂王爷,那是萧家的老牌撑腰者,就更不用说了。
私下里,甚至还有消息传出,说太子爷殷太皓曾对身边人说过这样的话:
“三大黄金家族苦殷氏久矣,那萧氏为何就不能成为第四大黄金家族呢?”
太子爷能说出这样的话,并不稀奇。
三大黄金家族经年累月把持大夏朝政,只管攫取家族利益而不顾天下之利,渐渐的把皇城都不放在眼里,殷氏皇族确实也亟待扶持一个全新的忠诚世家势力来用以制衡和敲打。
而太子爷认为,历来老实本分忠肝义胆,目前迅速崛起名望极佳,又养出了萧弋这么个大夏子弟旗帜的萧家,无疑是这个最好的‘第四黄金家族’预备之选。
这当然极大地刺激了三大黄金世家。
特别是慕容家和帅家早就视萧弋和萧家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下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尽快铲除掉萧家。
有了这两个黄金世家的全力支持,霍家就再也没有什么好犹豫好担心的了。
为了安全而彻底地剿灭萧氏,霍家世子爷霍天都,定下了一个‘雷霆万钧之策’。
雷霆万钧之策,有两个关键要义:
一是暗中精心筹备小心准备,之前毫无迹象,但一旦发动攻势就如雷霆万钧,在一夜之间将萧氏的上京宗家和十二个支族彻底歼灭,务必讲求一个‘快’字!
快,是必须的。
要令皇城和萧氏的友好势力根本来不及反应。
二是不惜资源全力以赴,备好人力物力在同一时间同时发动进攻,不给萧氏内部准备和联合的时间,一旦进攻则追求全歼,不留一个活口不留后患,务必讲求一个‘狠’字!
在赤火州的军工厂里,一年来霍家都开足了马力生产‘火雷暴’、‘雷火炮’、‘火海雷网’等大杀器,就是为了给萧氏来个‘雷霆万钧’、炸尽杀绝!
一旦萧氏彻底覆灭造成既成事实,即使事后皇城和萧氏友好势力追究,有两大黄金家族暗中支持,有十二家白银联手抗衡,又能怎样?
给萧家随便罗织些罪名,再交出几位将领领受责罚,最后多半只能不了了之,你还能将霍家全族枭首不成?
霍家为了彻底歼灭萧氏,这是做了全面细致的准备,也彻底豁出去了。就算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世子爷霍天都作为主谋必须领受责罚,也在所不惜!
当初合欢陈氏家主陈飒亲自出面操作,也不过是派了下辖支族将萧氏十二支族全面包围,围而不敢打。
焱火霍家行事果断狠辣,不是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的合欢陈氏,看来这次萧氏全族覆灭,已成定局!
在胜券在握的世子爷霍天都看来,引爆这场‘雷霆万钧歼灭战’的关键点,就是萧弋。
萧弋是萧氏的信心和斗志之旗,也是最大的隐患,必须提前斩杀。
一旦取得萧弋的首级,萧氏势必军心大乱斗志全无,将令这场歼灭战变得更加轻松,再无任何变数和担忧。
因此听到霍应明传来的消息,霍天都也兴奋得不能自己。
“萧弋那小子蛰伏了三年之久,现在终于舍得冒头了!铁衣叔,此地筹备和运货等诸事一切依定策而行,全权交由你负责!雷火舰队,即刻跟我全速赶往无妄海事发地!”
他对赤火州都督霍铁衣交代完此间事宜,一声令下,一支威风凛凛势不可挡的铁甲舰队,便从赤火州西港连夜出发,全速朝霍应明处赶去。
雷火舰队,由铁甲巨舰‘火烧连云号’担任旗舰,配有铁甲中型舰五十艘,各类冲锋、策应、补给、医疗小型舰一百四十余艘。
所有的舰船,全是武穆府为应对大华帝国和周边诸国局势的变化向霍家而订,三年来全新打造而成,耗资可谓是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天价。
单说霍天都所乘的这艘旗舰‘火烧连云号’,高品元石动力驱动,排水量十万吨,舰长三百四十丈,载员两万千至十万(全运兵),前后各设超级雷火炮一门,两舷共配震天雷火炮八十门,堪称是大夏王朝有史以来打造的一艘速度、远航能力、运载能力、火力配置最强的海上超级巨无霸!
为了斩杀一个区区的棒槌少爷,值得霍天都如此大动干戈?
当然不。
霍天都只不过是想在向朝廷正式交接这支无敌舰队之前,趁此机会到远海试个车,演个习,磨合一下设备和人员而已……
...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辽阔大海,一望无垠。
海面上,一艘巨大的铁甲巨舰在前,以一往无前之势劈波斩浪,高速前进。
其后,呈楔子型跟随着近两百艘各型战舰。
阳光照射在它们银灰色的铁甲之上,散射出一大片耀眼夺目的威慑之光。
就像在海面上,汇成了一艘方圆几十里大的银灰色超级巨无霸级大舰。
呼呼呼的元气喷射声,和着哗啦啦的劈波斩浪之声,合成了一股虽不震耳但震慑人心的隆隆之音。
这是一支一瞧便知,规模巨大、战力强横、海上无敌的铁甲舰队。其声威之隆,任东域任何国家、何方势力、何家大能瞧着,都要心惊,都要退避三舍。
这支无敌舰队的首领,焱火霍家世子爷霍天都,一身红色焱火甲胄,红得纯粹,红得威武。
他的面容刀削斧刻,身材魁梧硬朗,负手傲立在旗舰‘火烧连云号’船首,直视着一望无垠的碧蓝大海,思绪万千,心潮澎湃,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大夏王朝,就犹如眼前的这一片大海,终归还是离不开我焱火霍家呵……
只有我霍家,才能打制出如此威武霸气海上无敌的‘雷火舰队’!
这支舰队一旦交付给朝廷,又是大把的功勋分收入囊中。霍家的地位更是坚如磐石,又有何人能够撼动分毫?
这也是霍天都毫无顾忌想要弄死萧弋和歼灭萧氏的最大底气所在。有全大夏独有的大杀器制造能力紧握在手,什么秋后算账事后追责,统统可以抛诸脑后!
而且,只要此番远航,能亲眼目睹萧弋那小子身死殒命,再将整个萧氏在一夜之间彻底从地图上抹除掉,试问整个大夏还有谁人胆敢威胁我霍家威权,还有谁家能阻止我霍家的崛起?
剑指十二白银世家之首,已势成定局!
甚至在将来擢升黄金世家,也不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一件事情!
霍天都,不愧是有口皆碑的,上京诸多世家世子中,难得的一位大将之材。
胸怀壮志,深谋远虑。
事无巨细,思虑周全。
他之所以大动干戈,以远航试车和远海演习的名义,将这一整支全新打造的雷火舰队尽皆开进了无妄海,当然不是因为萧弋那封可笑的约战书。
萧弋那厮只要敢如约冒头,随随便便一名手下就能轻松拿下,不值一提。
所以霍天都还就真是想试个车、演个习,磨合一下舰队的方方面面,并有更深远的考虑。
其深谋远虑,主要有二:
其一,听说吞掉萧弋等人的是一条堪称天地圣兽的大怪鱼,那么能否将此鱼勾上海面来,打怕打服气了,并收伏了为我所用?
一旦收伏了圣兽,霍家即使自己不想成为黄金世家,恐怕都于理不合、天地不容。
其二,无妄海毕竟是极乐门的地盘,如果极乐门被惊动,试图出手干预此事,凭这支无敌舰队也就有了对抗压制的底气。
总之,焱火霍家和我霍天都想办的事,必须要办成,无人能够阻止!
萧弋那厮,必须死!
萧氏,必须亡族灭种!
“世子爷,离应明他们只有一天多的路程了。您瞧瞧身后,咱霍家建造的这支舰队可真是威武雄壮呐!这旗舰劈波斩浪的气势和速度,更是令人赞叹!”
一名一身黑衣的中年汉子原本在一旁凭栏而立、极目远眺,此时大步走到了霍天都的身边由衷叹道。
这人,便是焱火隐卫的最高首领,替霍家杀人无数、建功无数的,霍应达!
他是逐道境天道期强者,是焱火隐卫队中当仁不让说一不二的首领。
副队长霍应明,在他面前也必须俯首帖耳。
焱火隐卫本是霍天都一手打造和掌控,霍应达自然也是世子爷麾下的心腹重臣。
此次世子爷来赤火州办大事,霍应达便携着焱火隐卫倾巢而出,一路跟随护卫。
霍应达难得出一次海,当然兴奋。
但这份兴奋,更多的还是因为萧弋那小子。
自焱火隐卫成立以来,想杀一个人,还从来没有杀得如此艰难,如此伤心过呢。
他就是想亲眼看一看,那小子到底是有三头呢,还是六臂呢?
“呵呵,”霍天都闻言抿嘴轻笑,面上虽云淡风轻,但难以掩饰内心的那份得意,“这艘旗舰‘火烧连云号’,放在整个东域那都是首屈一指。眼下这速度一天万里,只不过是它最高速度的一半而已。若不是要等后面的这些崽子们,半天时间就能跟应明汇合了。”
离开赤火州西港已经十二天了,目前舰队已航行在无妄海深处。
凭‘火烧连云号’的速度,原本六天多就能赶到。为了照顾整个舰队的平均速度,霍天都这是主动放慢了速度。
反正离萧弋的‘三年之约’还有两天时间,能准时赶到就行了,倒也不急。
“全靠世子爷领导有方,我霍家的综合实力和炼器水平近年来才突飞猛进,微臣也才能坐上如此威武强悍的无敌巨舰。能跟着世子爷共谋大业,实乃应达一生之幸。”霍应达微微俯身颔首,诚恳道。
“哎~~~都自己人又没外人,就别拍马屁了。”霍天都随意挥了挥手微笑道。
“报——”
一名舰兵朝两人疾奔而来,一跪到地:“瞭望塔发现一大群巨鲸在前方游弋戏耍,挡住了既定航道。是否更改航道绕行?请世子爷示下!”
“噢?”
霍天都和霍应达手搭凉棚向前极目远眺。
都是修者,目力自然远超常人,果然看见几十海里之外,蓝色的海面上黑色的小山包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搅动得白浪滚滚,不时有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确实是一大片深海巨鲸无疑。
最大的深海巨鲸,体长能达到百丈以上,重达千吨,如同一座能游动的小岛。
这群巨鲸,大约有一百多条。应该是个巨鲸家族,大的带着小的,老的带着少的,浮在海面嬉戏玩乐晒太阳。
寻常的渔船或商船见着,肯定会毫不犹豫立即避开它们绕行。
它们虽然生性平和从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实在是太大了,令人本能感到巨大的危险和威胁。
“一群没脑子的海上傻大个而已,岂有我们让路的道理?”
霍天都放下右手冷声道,“这旗舰舰首配备的超级雷火炮出厂后还从未试射过,就拿它们来试试效果好了。”
“这……”
大海辽阔无边,人类需心存敬畏。深海巨鲸更是海之生灵之首,不宜主动招惹,更别说伤害了,以免招致大海的报复。这是老渔民和老水兵人尽皆知的道理。
舰兵闻言,大感惶恐,犹豫不决。
“你没听见世子爷的命令么?”霍应达冷面怒道,“还不快去执行?”
“噢——是是!”
舰兵惊出一身的冷汗,急忙起身转头飞奔高叫道:“无需减速,无需绕行!舰首超级雷火炮准备!世子爷有令,轰灭巨鲸,打开航道!轰灭巨鲸,打开航道!”
舰兵们闻令,快速地跑动起来,拉开舰首巨炮布罩,炮长、装填手、炮手风一般的各自快速就位。
这尊超级雷火炮之所以敢称‘超级’,是因为炮口直径达一丈,使用的雷火炮弹重达几十吨,是大夏王朝目前口径最大、射程最远、火力最猛的海陆两用巨炮。
这么重这么大的炮弹,靠人力当然没办法装填,都是靠十分先进的玄阵系统自动装填。
“弹药装填完毕!”
装填手按了一个按钮,大声报告。
“方向,正前!距离,四十六海里!目标为方圆四海里内一百余条深海巨鲸,弹着点居中!”炮长高声下令。
炮手两手在操作台上噼里啪啦一阵按钮,飞速调整炮口左右位置和高低,“设定完毕!”
炮长早已拔剑在手向下大力一挥:“放——!”
嘭。
炮口传出一声并不太震耳的大响,亦无爆炸烟尘弥漫,巨大的炮弹便高速飞出。
自玄阵技术引入军方和炼器制造,落后的火药发射技术早就被弃用了。
高品元石产生的巨大元气能量冲击,能让这尊巨炮的射程达到百里,射速翻五倍以上达到‘一弹指五发’(一弹指有十刹那,就是十秒),炮弹飞速接近音速!
呼呼——
巨大的雷火炮弹带着破空之音,高速冲向前方目标区域。
弹着点,精准地落在了那一大群巨鲸的正中心。
轰!
爆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猛然就炸起了冲天的火光和水浪。
第一刹,爆炸的巨大能量扭曲了空间,层层叠叠的空间波纹像透明的涟漪一般,自弹着点向外音速浪涌,直至覆盖了方圆五里的范围。
虽然透明,但肉眼真能看见,十分震撼。
第二刹,透明涟漪所过之处,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方圆五里,烧成了一片火海!
这是雷火炮弹中灌装的火油被火系能量猛烈爆开并引燃,就像抗美援朝中美军投下的燃烧弹那样。
雷火炮弹的威力,还不仅于此。
第三刹,炙热的火光中,电蛇飞舞!
巨大的深海巨鲸在被点燃的同时,浑身如遭雷击,瞬间四分五裂!
这个时候,它们被爆得四分五裂的尸块,才带着交织缠绕的雷电和熊熊燃烧的烈火,从水面冲天而起。
方圆五里,全是这样大大小小的被雷击,被火烧的巨鲸尸块,最大的也大不过十丈,同时腾空!
一个鲜血和筋肉铸就而成的红色巨圆,从海面升起。
直至百丈之高!
在海天之间,形成了一个交织着烈火、雷电的死亡圆柱!
触目惊心。
整个雷火舰队的官兵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都被震撼得灵魂出窍,嘴巴大张,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一百多条深海巨鲸,就在这三刹之间,突遭无妄之灾。
霍天都瞧着这一幕,却抿嘴轻笑:
“还不错,挺壮观。”
...
三息后。
噗噗噗噗!
数以万计的大小巨鲸尸块和着血水从天落下,将这一片海域方圆五里都彻底染成了暗红色的血海。
一百多头人蓄无害被称为‘大海中最温和的王者’的深海巨鲸,命丧雷火之中,魂断无妄之海,死无全尸。
惨绝人寰,惨不忍睹!
“万岁!”
“雷火王炮,万岁!”
冲天而起的尸块血雨落下水面,旗舰‘火烧连云号’上的几千官兵率先发出了震天的喝彩声。
之前他们震骇震楞,并不是可怜深海巨鲸,而是被这尊雷火王炮的骇人威力震得发不出声。
“火烧连云号,威武!”
“天都世子爷,威武!”
旗舰上的官兵们这一吼,就引得整个舰队两百艘铁甲舰上的数万官兵都扯开了嗓子一齐发声,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在这支舰队正式交接给大夏军方海军之前,现在在舰上的当然都是霍家的子弟兵。
世子爷霍天都是霍家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大将之材,是他们心目中的神,无论他干什么,他们都觉得理所应当、万分英明。
至于那些深海巨鲸,死了就死了吧。就当是献给雷火王炮的祭炮生灵了。
霍天都也对这雷火王炮首次试射的效果十分满意,负手露出了一个神清气爽的笑容。
“啧啧,世子爷,有了这超级巨舰,这无敌神炮,试问天下还有何人敢挡?”霍应达啧啧不已地叹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它和舰队带出来遛一遛的原因。”霍天都淡然道,“有此大杀器在手,哪怕是称号级强者也会惧我三分。就算那极乐门的门主亲自来搅局,咱也不怕他不是?而且那头据说有可能是天地圣兽的大怪鱼,也才有收入麾下的把握嘛。”
“世子爷深谋远虑,应达佩服!”霍应达诚心实意抱拳俯身。
呜,呜,呜——
那片已成血海的水域中,幸存的不到十头深海巨鲸,围着同类的残尸疯狂地游弋,悲痛欲绝地悲鸣!
它们之所以能侥幸逃生,是因为处于爆炸的最外围。
这其中,有一头才断奶不久的幼鲸。
爆炸发生之时,它正在母亲身下戏耍。当它浮出水面之时,发现朝夕相处的母亲已被炸成了无数碎块。每一块都还闪着电光,烧着烈火,吓得它根本哭不出声音。
这个巨鲸家族已在这一片海域生存繁衍了上千年,从来与世无争其乐融融,招了谁,惹了谁?
谁能想到,竟在一瞬间遭此无妄灭哪家的话?”
霍天都面露诧异之色,伸手扶起了霍应明,“就凭此番苦守这厮三年,便是盖世奇功一件!族叔旦有所求,天都旦能办到,无有不应!但说无妨啊族叔!”
“好好好,世子爷真是一如既往的对我们这些老人好啊,”霍应明抹着热泪,咬牙切齿地道:“我就一个要求,稍后萧弋那厮出来了,务必交由我三人手刃之!否则心头之恨火滔天,倾此无妄海之水也难以浇灭!”
关键时候他没有忘记三年来不离不弃的两个兄弟,这要求也提得合情合理。
“霍无病恳请世子爷成全!”
“若三刀致命萧弋这厮,请务必赏霍玄甲一刀!”
霍无病和霍玄甲也跪地抱拳,悲声泣呼。
“请起!两位大功臣快快请起!此事理所应当,我根本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啊!”霍天都又伸手虚扶两人。
世子爷言必行,行必果,三人闻言这才收了悲声,喜笑颜开。
眼见霍应达也快步迎了上来,三人又一齐俯身恭敬行礼:“大人!”
“免了免了,”霍应达一脸的关切走过来扶住臂膀,一开腔就掩饰不住内心的怒火和恨意,“啧啧,那厮竟把三位兄弟折磨成此番惨状?你们三刀致命这厮以后,除了头颅需保持完整有大用,其余的再一人一刀千刀万剐方能消我全体焱火隐卫心头大恨!”
三人此时貌相,确实很惨。
号称永不生病铁打的霍无病,烧伤痊愈后一身的狰狞疤痕,病怏怏的没了点儿人样。
号称冷面小帅郎的霍玄甲,被腐蚀成了半边是人半边是鬼,彻底毁了容,惨不忍睹。
就连最硬朗最强横的霍应明,也因长时间在空无一物的大海里飘荡未沾地气,面色惨白脚步虚浮。
这对所向披靡的焱火隐卫而言,绝对是难以忍受的巨大耻辱!
因此听霍应达这一说,伤心往事浮上心头,三人又禁不住泪流涟涟。
霍天都和霍应达好一番劝解,这才消停。
尔后就把萧弋传出的约战书翻来覆去的复述,嘲笑,心情才大好起来。
小小纨绔,渣渣修为,竟敢飞扬跋扈到这般境地,扬言要杀得我霍家鸡犬不留?虽然早已得知了这条约战讯息,此番再次提起,还是气得霍天都和霍应达咬牙切齿。
“那厮现在情况如何?”霍天都负手冷笑问道。
“那厮一直保留着我种下的那道人道气机,连日来不时与我叫嚣不停,十分的嚣张!按他的大话,该是明天便要出来了。世子爷和应达兄一路舟船劳顿,先请去休息,兄弟们自会盯着四方。”霍应明气哄哄地答道。
“那好,我们就等着这厮明天出来。你们三个才是最辛苦,赶紧进舱我亲陪你们喝喝酒,解解乏,吃点儿从家里带来的新鲜果蔬营养营养。”霍天都抬腿挥手招呼道。
“谢过世子爷恩典!”
三人赶紧俯身抱拳,被世子爷感动得又要热泪盈眶了。
...
雷火舰队旗舰‘火烧连云号’的超大豪华餐厅之中,筵席大开。
霍天都、霍应达和各舰舰长近两百人全部出席。
主题一是,为劳苦功高的霍应明、霍无病、霍玄甲三人,诚意抚慰,大肆褒奖。
主题二是,为明日斩杀萧弋,为之后成功全歼萧氏奠定坚实基础,提前庆功。
为了守住萧弋这个霍家死敌,霍应明三人在远离家乡条件十分艰苦的远海之上整整守了三年,实在不容易。特别是霍无病和霍玄甲两个都被伤得没个人样了,素来强横备受景仰的焱火隐卫副队长霍应明也憔悴如斯,瞧着也确实令人唏嘘感佩。
霍天都亲自嘘寒问暖,与三人几次三番推杯换盏,又诚邀近两百位舰长共同举杯大肆颂扬三人的功绩,把三人感动得泪涕横流。
三人抹着眼泪灌着酒,突然就觉得所受的伤,所吃的苦,真都是值得的。
有这样体恤下人的世子爷和家族,叫我去死也毫不犹豫!
其余舰长见了,莫不心同此想。
这就是世子爷霍天都的过人之处。
赏罚明,则将威行;恩威并,则人心齐。实乃一位擅长率众御下的大将之材,焱火霍家崛起之栋梁,此言不虚。
当听说世子爷已恩准三人明天可手刃萧弋之时,整个大厅都沸腾了。
这可是莫大的恩赏和荣耀啊!
杀萧弋,灭萧氏,是霍家走向大夏巅峰世家势不可挡的关键一步,谁又不想作这惊天伟业中的关键人物了?
“此次咱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的,不就是为了萧弋这小子么?能亲自手刃此獠,谁不梦寐以求?”
“萧弋那小子年纪虽小,修为虽低,却是大夏人尽皆知的‘皇诏斩魔郎’,亲手杀了他,那可真是值得吹一辈子的牛比了!”
“这次咱们为了这小子大动干戈不辞辛劳的奔赴了几万万里之遥,为何不放开来,谁手快留给谁?世子爷可真是偏心啊!”
“哎,也怪不得世子爷偏心,应明大人为了追这小子折损了三名兄弟,又带着两位幸存兄弟苦守了三年之久。世子爷如此安排,也算是对三人和焱火隐卫最好的安慰和犒赏了嘛,否则应达大人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舰长们望着霍应明三人充满了嫉妒,以朝贺之名对三人发起了连番的敬酒攻势,大有不把三人灌翻明天起不了床握不稳刀誓不罢休之势。
后来还是霍天都为三人挡了酒,解了围。
众舰长失却了预定进攻目标,只好转而将矛头对准了世子爷霍天都。
霍天都耿直豪爽,来者不拒,敬三盏我喝三盏,敬一坛我就干一坛,气势滔天,引得诸将官啧啧赞叹,喝彩声不断。
在震耳连天的杯觥交错和马屁奉承声中,霍天都很快就喝得有些飘飘然了……
呵呵,萧弋……
萧家第一天才,迅速崛起的麒麟天骄,大夏人尽皆知的皇诏斩魔郎,好几把了不得哦。
其实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就从那封无比可笑的约战书便可看出,骨子里根本就是纨绔棒槌一个!
一个混世纨绔,一个无知棒槌,一个只知意气用事好勇斗狠上不得台面的小瘪三,又怎能入我霍天都的眼?
他,不过是我宏大谋划所需的一个诱饵、恢弘棋局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兴师动众,大动干戈,都是为了斩杀他?
笑话!
我霍天都谋的,是天地圣兽,是全歼萧氏,是白银之首,乃至于整个大夏!
就在霍天都手举酒盏左右开弓喝得双眼通红,不时仰头哈哈大笑之时,他却不知,那封约战书,也是一个诱饵。
只是没想到居然钓来了他,和雷火舰队这条超级大鱼。
……
自无妄巨鱼认主之后,萧弋和同伴们的日子就过得毫不压抑自由自在,开心舒适得不行。
想出来就出来,想进去就进去,再不用担心被束缚在小千世界中,永世不能脱离。
霍天都等人大开宴席之时,萧弋正潜伏在水中,瞅着火烧连云号那魁梧雄浑的舰体,喜笑颜开。
他已经在整个舰队底下的海水里悠闲自在如鱼般游来游去,一条一条的数着它们的条数,数了好半天了。
“妈哎,大大小小的铁甲舰竟来了近两百条?特别是这旗舰,真是大得夸张啊。无妄海啊无妄海,还真是时时莫测事事难料。谁曾想随意放下了一条饵,竟钓来了这么大一条鱼?”
摸清了霍家援兵底细后,这结果大大出乎于之前的预料。
之所以通过霍应明种下的人道气机主动送出约战书,萧弋本就是想示人以愚,引霍家人发怒,以期能勾来更多的援兵。
比如勾来尽量多的焱火隐卫,尔后再一网打尽也是很好的。
当然来得越多越好,但萧弋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在霍应明看来,自己就是个修为不入流的渣渣娃。
之后又连续几日有事没事的与那霍应明扯扯犊子打打嘴仗,萧弋无意间得知,此举竟勾来了霍家的世子爷霍天都!
为杀自己一个小瘪三,值得霍天都亲自出马?
此时一见,不仅是霍天都亲临,还带来一支如此庞大的舰队来,船上又尽皆是霍家中人,萧弋心里简直是乐呵得不行!
就算霍天都不来找他,他也自会去找霍天都。
不光是霍天都,整个霍家,现在都已是不死不休之敌!
但如果要回上京去找对方麻烦,毕竟天子脚下,行事难免诸多顾忌。
现在对方主动送上了门来,送到了这杀灭个几万人也神不知鬼不觉的无妄之海深处,萧弋当然是求之不得。
“世子爷啊世子爷,既然你死乞白赖非要送我这样一份大礼,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好好吃着喝着吧,毕竟是生前最后一顿酒食了。我萧弋,从不搞偷袭,明天再来送你们上路,多仁义呀,嘿嘿……”
摸清舰队底细后,萧弋微笑着掉头向海底游去。
这一片海域,想来应该是辽阔无边的无妄海的中心区域。
最深处,比地球上的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得多。因此才被无妄选作了常年潜伏静修之所。海水太浅的地方,也容不下他那么庞大的身躯呀。
经过了窥天境六重天的修炼磨砺,现在萧弋深刻领悟并掌握了水之法则,根本不用老乌龟传下的《千年龟息功》就能在深海中来去自如。
也可以这样说,如果把大海看作是蓝天,那么他已经具备了飞行的能力。
深海之中的万钧水压再也威胁和奈何不了他,就像是空气。
借助水法则之力,一个闪念就能闪出几里。
很快就游到了快到海底之处,远远的已能看见无妄,正紧闭着双眼,心无旁骛地静心苦修。
有了升级后的聚元聚法大阵,吸收天地元气和法则之力效率大增。无妄一刻都舍不得耽误,只求早日聚够能量和法则,能助他从鲲蜕化成鹏。
萧弋正欲游近无妄回到小千世界,突然望见无妄头部后侧似乎有一条‘小鱼’,有些讶异地停住了。
为什么讶异呢?
无妄所在之地方圆千里之内,莫说鱼,连一条沙虫,一只虾米都没有!
这条小鱼为何这么大的胆子,竟敢闯入禁区?
它又想干什么呢?
萧弋定睛一瞧,哟,这‘鱼’可不小,起码也有近十丈的身长!
原来不是鱼,而是一头鲸。鲸是哺乳动物,算不得鱼。它们体型巨大,翻波倒海,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海中之王。之所以晃眼之下被看作是一条小鱼,那也是因为无妄趴在海底像一座绵绵不绝的巨山,实在是太大了。有了参照对比,它便显得小得可怜。
看它体型样貌,萧弋判断应该是一头才断奶不久的幼鲸。
这样的幼鲸,一般是不会离开自己的长辈单独行动的。何况此地还是万千海中生灵都退避三舍的生命禁区呢?
见它遍体鳞伤又畏首畏尾的,似乎是想进一步靠近无妄又没那胆量,这便勾起了萧弋极大的好奇和恻隐之心,向它高速闪游而去。
“咕咕,咕咕……”
愈是靠近幼鲸,萧弋越是能听见它发出的短促焦急又无比轻微的音波,感受到它内心极大的挣扎和震骇。
它紧盯着无妄,身躯剧颤不停。它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不顾一切的冲入禁区来找无妄,但没想到亲眼看见的无妄竟然有这么大,令本来身为海中霸者的它都被吓懵了,完全没发现身侧游来了一个小得可以忽略的生灵。
“喂,你,是想找这条大笨鱼说什么事么?”
萧弋在幼鲸头侧几丈外停住,强大的魂魄散开,对它打着‘招呼’。
精通水之法则之后,想跟这些水中的生灵交流,也完全不是问题。
幼鲸骇然转头,看见萧弋本能摇尾摆鳍急退出几丈。
见他只是个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人儿,脸上又挂着善意的微笑,完全没有任何敌意和恶意,幼鲸这才镇定许多。
沉默犹豫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有什么事,想找无妄出头帮忙吧。萧弋心道。
“想说,就大胆地走过去说啊。他又不会吃了你。”萧弋微笑。
幼鲸瞟了一眼无妄,又拼命的摇头。示意他太大太彪悍,我不敢啊。
“莫看他块头大得吓人,但真的很友善很温柔的,来来来,我带你过去跟他说。”
萧弋向无妄头部正面慢慢游去,边游边朝幼鲸招着手。
这么小个小人儿,真能和海神说上话?幼鲸怔愣犹豫不已。但见萧弋无畏无惧很有把握的样子,内心的血海深仇终于还是敌过了恐惧,大胆地跟在萧弋身后游去。
游到无妄头部正前方几十丈外停下,萧弋眉头一挑,发出了魂识波:“老伙计,醒醒了!有条小鱼找你说话。”
“嗯?”
无妄陡然睁开了两只血湖一般的巨眼,看了看萧弋,又瞧了瞧跟在他身后的幼鲸,一脸的疑惑。
貌相太丑太骇人,疑惑的表情就像立马要张开血盆巨口吞噬掉一切。
幼鲸吓得闭上了双眼,躲在萧弋身后瑟瑟发抖。
“哎呀你别怕啊,想说啥就跟他说啊。你看他不是没吃我吗?”萧弋笑着鼓励幼鲸。
幼鲸身躯的战栗,渐渐停下了。
它犹豫片刻,从萧弋身后慢慢探出了头。其实萧弋的身躯那么小,也根本遮不住它的大头。但它毕竟还是个孩子,所有反应都和人类稚童没什么差别。
它仔细打量了无妄许久,在肯定了无妄确实只是貌相凶,但并无敌意,且对萧弋这小人儿还充满了浓浓的善意之时,它突然急速向前游了几步,对着无妄拼命地摇尾摆鳍起来。
在萧弋看来,就像是一个人类在拼命地磕头作揖。
萧弋还清晰地看见,眼泪,从它的双眼中奔涌而出。
嗡——
磕头作揖之后,幼鲸双眼怒睁,发出了一股强大的音波:
“至高无上的海神大人!海面那些凶残可恶的人类,残酷屠杀了我的父母,我的长辈,我的同伴,我们一整个家族!一百多头深海巨鲸,突遭无妄之灾,仅存我一个孤儿!因此恕我冒昧闯入海神禁地来打扰您!我愿意将我的生命奉献给您以作祭祀,只恳求您出手为我的家族伸冤,还无妄海安宁!”
...
听了幼鲸声泪俱下的控诉和愿以命来换复仇的乞求,无妄有点儿懵。
几十万年以来,还从未有过任何大海生灵敢游进他的领地范围,这幼鲸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见着,他当然懵。
见海神久久沉默也不表态,幼鲸十分焦急,摇尾摆鳍泪如泉涌,进一步将那场惨祸发生的过程细致描绘。
说到整个家族原本与世无争其乐融融,竟在转眼间遭此灭的。你这便安心回去,通知你的同族同类明天来瞧复仇大戏就是了。你家无妄大叔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真的?”
灏波满脸的不敢相信。
主要是主公渺小得没有任何值得相信的理由。
萧弋憋了憋嘴,拉长了声音:“无妄大叔,您说呢?”
“嘎嘎,”无妄尴尬地笑道,“**,我家主公是人间奇男子,天地好男儿,说话那绝对是一口唾沫一颗钉!**你听主公的,安心回去通知同族吧。记得明天来时,离战场远点儿看,莫被溅一脸那些人类杂碎的污血。”
“嗯!”
灏波这才一脸的信服喜悦和无尽感激,一游三回头地去了。
望着它远去的背影,萧弋幽幽道:“老伙计,咱今晚也好好歇息吧。明天还有大把的活儿要干呢……”
“哦。”
无妄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额头射出一道光就把萧弋收了。
……
翌日。
几百头威猛彪悍狰狞的虎鲨在海面列队疾驰,速度飞快,激起了一大片白浪。
每条虎鲨背上,都驮着一人或多人。
这些人无论什么体型貌相,个个都面色阴鸷,嘴唇暗紫,跟合欢陈氏家主陈飒如出一门,瞧着都有些娘里娘气的。
但他们人人都穿着造价不菲统一制式的海蓝色劲装,胸口有熠熠生辉的阴阳交合徽记,威风凛凛,煞气腾腾,定是大宗门中人,使得任何人瞧着都不敢因他们的娘气而小觑他们,反倒会心生畏惧敬而远之。
特别是当先一人,三十来岁年纪,服饰更为奢华,长发飞舞,五官虽精致俊朗,面色却最是惨白,嘴唇已是乌紫,浑身上下阴煞之气笼罩,显见在这一大群阴邪武者中修为最是深厚、地位最是尊崇,瞧着便令人心头发憷。
“你们看清没有,对方到底什么来头?”这当先一人手握缰绳将虎鲨驱赶得风驰电擎,冷声问道。
“远远只看见开来了一大片乌泱乌泱的铁壳子大船,领头的有一座冰山那么大!绝对不是无妄海任何一方势力,看那旗帜,恐怕是东域来的!”紧随他身侧的侍卫大声回道。
“是啊少主!我觉着像是东域大夏王朝的舰队!”另一名侍卫补充道。
“大夏王朝?”
这位被称为少主之人柳叶眉微蹙,发出一声嗤笑,“什么时候这些大夏的垃圾也敢到咱常乐宗的地盘撒野了?”
雷火舰队的巨大声威和动静,终于还是惊动了常乐宗。
常乐宗在长生岛极乐门下辖百家势力中,是实力能排进前二十的一流势力。
因各家势力之间为抢夺地盘资源和上主恩宠,竞争激烈,难免经常也会发生一些冲突甚至是战争,因此日常均会派出探子四方游弋巡逻,就这样把雷火舰队给望着了。
这当先一人,便是常乐宗宗主潭海之嫡长子,少主潭泸江。
这么大规模的铁甲舰队突然出现在无妄海中心又来意不明,潭少主得探子回报后,立即率队火速赶来查探虚实。
他们驾驭的虎鲨经人工驯化,海上战力当然凶悍无比,但最大的特点还是速度快。
昨夜得报立即从宗门本岛传送到离此地最近的岛屿点兵出发,几千海里的距离,几个时辰也就赶到了。
“少主,我看对方来者不善又气势汹汹,是否还是该立即禀报上主再做打算?”一名侍卫好言提醒道。
所谓‘上主’,就是长生岛极乐门。
对方来了近两百铁甲舰,船坚炮利,且旗舰实在大得吓人,是该小心稳妥一些才是。
潭泸江嘴角轻扯,露出不以为意的阴笑,“大夏王朝算个什么玩意儿?有必要么?待全部歼灭立下大功,再向上主邀功不迟。”
无妄海毕竟是极乐门纵横多年的地盘,常乐宗也在这一大片区域做了多年霸主,又怕过谁来?
何况是堪称软脚虾的大夏王朝?
潭少主当然不以为意,自信满满。
但当他真的远远望见雷火舰队,特别是旗舰‘火烧连云号’时,急扯缰绳扯停了虎鲨,紧接着一张惨白的脸上就冷汗淋淋。
妈哎,原来那旗舰,真是像一座浮在海面的巨大冰山一样啊!
……
在那座巨大冰山之上,霍天都虽仍带着三分醉意,但早已站在了舰首,负手而立,纹丝不动,气质卓绝。
两百位舰长无论再醉,也早被各自的侍卫接回各自的战舰上去了。哪怕是岗位上睡觉,也不能擅自脱岗,这是世子爷的军规。
今天虽不会有什么大战,当然也不用劳烦各位醉得像死猪一样的舰长,但意义重大。
亲眼见着萧弋被杀,就能吹响对萧氏一族全面总攻的号角了。
霍天都望着初升的朝阳,像是看见了霍家在光芒万丈地冉冉升起。
“应明叔,向萧弋传话吧。看这小子是否真有胆气,敢露出头来。”
霍天都见时辰已到,淡淡地对霍应明道。
“是!”霍应明点头答道,紧接着便通过那道人道气机大声舞气地朝萧弋传话:“萧弋!该起床出来了!你该不是见着我家世子爷亲临就吓得没了卵|蛋怂软了,不敢出来了吧?”
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息后,传来了萧弋慵懒无比的声音:
“我怕?怕个毛啊……总要给人一点儿出恭吃饭梳妆打扮的时间吧?你们这些傻比就算赶着去投胎,也没必要这么心急吧?真是的……”
呃!
火烧连云号上诸人全都浑身一震。
“你——”
霍应明正想开口怒骂回去,啪的一声,那道人道气机已被萧弋彻底斩断。
想骂也骂不回去,把霍应明气得跳脚。
“哎?这小子特么好大的口气!这意思竟是要出来弄死我等?”
“竟敢骂我们是傻比?我艹!我艹他八辈儿祖宗!他祖上十八代才都是傻比,才生出了他这么个狗胆包天不知所谓的棒槌!”
其余诸人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纷纷声嘶力竭地痛骂起这放肆而嚣张无比的纨绔棒槌无赖行径来。
...
“不对!这小子竟能斩断我亲手在他身上布下的人道气机?”
对着空气怒骂了半天后,霍应明突然反应过来,一脸的狐疑。乐—文
能斩断化解人道气机,除非修为比施术者更高。
难道这小子,已跻身至逐道境,且已翻越了人道期巅峰,达到了地道期境界?
短短三年时间而已,这怎么可能?
我霍应明已年过四十,天赋不弱,修炼亡命,也不过才刚刚晋升到逐道境地道期,离总队长霍应达的天道期境界都还有八帽子远,他一个世家纨绔修炼晋级又怎可能如此迅猛,而且还是在活命都成问题的海底鱼腹之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霍应明大吼大叫。
“应明叔,淡定些。”世子霍天都负手淡然道,“区区三年时间,这小子也不过刚过二十岁,又怎么可能晋升逐道境?即便是黄金世家和皇城里的天骄,也罕有如此恐怖的晋级速度的。想必是有什么其他的缘由。”
焱火隐卫总队长霍应达也不屑地冷笑道:“一个只知好勇斗狠没点儿脑子的纨绔棒槌而已,还真成了修炼晋级如饮水吃饭的麒麟天骄了?应明别自己骇自己。”
几人身后,围着百多个焱火隐卫。
倾巢而出的他们,个个都是霍家精英中的精英,修为最低也是窥天境二重天,闻言纷纷大声的叫嚷起来:
“按应明大人你昨夜所说,这小子三年来在海底天天吃腐鱼污泥苟延残喘,能活着都不容易了,又哪儿有修炼条件和资源了?逐道境?哈哈,他要是已成了逐道境强者,我拿手心煎鱼给兄弟们吃!”
“窥天窥天,难于登天,我因天赋还过得去自幼就被选入了焱火隐卫队,最好的资源用着,最好的师傅教着,冲破窥天境的一个小境壁垒都花了整整三年,这才好不容易达到了今天的窥天五重!三年前这厮不过才是个合灵境的渣渣,光是那窥天境的大境壁垒就够他这样没脑子的傻比领悟一辈子的了!逐道境?哈哈,应明大人开什么玩笑?”
“就是!我看这小子根本就没那胆子冒头出来!”
“他如果真是逐道境强者,依他那就爱冒皮皮的超级纨绔脾性,早特么该出来耀武扬威的显摆了!这什么时辰了?我看他就是个没卵子的怂包,根本不敢冒头!”
“说得对!不能再等下去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是我们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世子爷,应达大人,还是派弟兄们下海底去擒他出来吧!”
“焱火隐卫队全体,整装待发,请世子爷和应达大人下令吧!”
“……”
有人请命,应者云集。
既然大动干戈的奔赴了几万里之遥就是为了来斩杀萧弋,霍家人当然不会不做万全准备。
如果萧弋真打定了主意躲在海底不出,他们有的是办法潜入海中抓他出来。
焱火隐卫人人均配有价值不菲的‘避水珠’,身着镶嵌了水属铭文的高等级甲胄也就能抗水底万钧巨压,自然能在海底来去自如。
全体隐卫出马,想擒拿一个垃圾纨绔那还不跟玩儿似的?
于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望着霍天都和霍应达的背影两眼冒光,都无比渴望拿下这头功。
“都稍安勿躁吧。”
霍天都举起了右手,示意大家收声,“斩断应明的人道气机这事,虽然不可能是这小子凭自身修为所为,但终归还是颇有蹊跷。我预判,要么是那天地圣兽出手相助,要么是海底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上古大拿武道遗宝。无论是哪种原因,我们都不宜主动出击打草惊蛇,需要多一些耐心。再等等吧,就按那小子说的,把出恭吃饭梳妆打扮的时间给他留够,过时不冒头,再行动不迟。”
他担心一旦主动出击,天地圣兽带着萧弋在海底四处逃窜,再想要抓住势必平添许多变数和麻烦。
而等萧弋自己主动出来,事情就简单了。
霍天都根本没把萧弋放在眼里,他的图谋,是天地圣兽。必须要让这圣兽自己浮上水面,为它准备的一切设施和手段才有用武之地。毕竟雷火舰队再猛,也没有潜水的能力。
“世子爷所言甚是……”霍应达和霍应明闻言立即颔首表示赞同。
焱火隐卫们这才消停下来,再心急火燎,也只能按命苦等。
“报——”
瞭望塔上的观察哨高声报道:“旗舰左舷五海里出现一股未知势力!人数五百左右!”
霍应达和霍应明立即朝左舷方向极目远眺,脸上担忧之色渐浓。
“这些人身着统一宗门服饰,驾乘无妄海虎鲨,咱们恐怕是招来了地头蛇。”霍应明语气很焦虑。
霍应达也失却了先前的淡定:“如果是极乐门或下辖势力,那就确实有些棘手了。世子爷,您看……”
“呵呵,”霍天都却负手而立,屹然不动,云淡风轻:“两位也是我霍家见多识广杀人如麻的老人了,慌什么慌?我早就发现了他们,几百人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没见他们离着五里之远就畏首畏尾再不敢上前,明显怕我们得很。不来滋扰便没事,若敢上前耽误我们的正事,管它什么极乐门,一样的轰灭了!传我令:命雷火壹号至伍号五舰突前半里,密切关注这支势力动向。若对方向我靠拢试图接触,说明情况,以礼待之。如若不退,先礼后兵!”
“是!”传令兵转身向后疾奔而去,“命雷火壹号至伍号五舰突前半里观察!若对方上前,说明情况,以礼待之!如若不退,先礼后兵!”
雷火壹号至伍号五艘中型铁甲舰很快驶出队列,突前半里后停下,对着那支海上队伍虎视眈眈。
常乐宗少主潭泸江便知已被对方发现,立即下令队伍再向后回撤了一里。
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
这支铁甲舰队规模实在太过庞大,在未彻底摸清对方意图之前,他也不敢贸然接触。
潭少主现在颇有些后悔。
出来之前还是太大意了,未把宗内的高手和凌波舰队带出来,现在只能任由来敌嚣张,连靠前质问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潭泸江身边的侍卫气哄哄地道:“两百艘铁甲舰,官兵数万人呐!这是入侵!明目张胆的入侵!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哼,这大夏王朝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竟敢大张旗鼓到无妄海耀武扬威,当我常乐宗是摆设?”潭泸江冷哼道,“立即将情况回禀宗里,请宗主定夺!我等就守候于此,看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常乐宗宗主就是他的父亲潭海,得知此地的情况定会立即带兵倾巢而出,并禀报上主极乐门的。对方这么强的舰队和战力,单凭常乐宗一方来抗衡恐怕会吃大亏。
“哎呀少主,快看水下!”另一名侍卫突然脸色煞白地手指着水下,惊呼道。
众人循声朝水下望去,很快都惊呆了。
水下黑影重重,在快速地游弋。
那是数之不尽的体型巨大的深海巨鲸,彪悍的虎鲨,成群结队的比目鱼,章鱼,小丑鱼,大龙虾,小虾米……总之大的小的密密麻麻,正从四面八方向此地汇聚而来,在众人身下的水里汇成了一大团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黑影。
离着那只雷火舰队几里之遥,这些无妄海生灵也停下了。
停下后,它们慢慢的从水里浮起,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放眼望去,四周的海面,全是这样的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脑袋和眼睛,场面实在是太震撼,太诡异,太骇人!
特别是深海巨鲸这些庞然大物,怕是来了几千上万头!
这是海中兽潮?
成千上万年来,别说见过,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幸好所有的海中生灵,都对常乐宗人马视若无物。
它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安安静静的等着,瞧着,似乎在等待着看一场即将上演的精彩纷呈的大戏一般。
“这个……什么情况?”
“从小到大,我还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无妄海万千生灵齐出汇聚的大场面呢!”
“无论什么情况,想必都跟这支大夏王朝来的舰队有关!”
常乐宗诸人世代居于无妄海,自认对这一片海域和生灵了如指掌,但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把他们震骇得不轻。
“呵呵,看来这些该死的大夏人想来搞事,连无妄海的生灵们都不答应!大家全神戒备、静观其变!”好在发现这些生灵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少主潭泸江心头才大定了下来,挺直了身板威风凛凛的道。
海底无妄小千世界中。
萧弋说要‘出恭吃饭梳妆打扮’,不是假话,主要是指清妩清媚两姐妹需要大把的时间来梳妆打扮。
女人嘛,在这封闭的小千世界关了三年,终于要出去了,要浮出海面重见世人了,很兴奋,很重视,就梳妆打扮得十分仔细认真。
当两姐妹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一齐对着萧弋莞尔一笑,把萧弋都给瞧得傻了眼。
一个熏紫,一个玫红,
亭亭玉立,窈窕多姿。
倾城一笑,酒窝醉人,
艳绝天下,魅惑众生。
好看,真好看……实在是太好看了啊!
...
“妈呀,真好看啊……明明天天在一起,咋就没发觉她们原来长这么好看哩?三年了,不知不觉就出落得更成熟,更饱满,更勾人了啊!”
萧四邦盯着清妩清媚两个,使劲吞咽着口水,两只狗眼都直了。
两姐妹仔细梳妆打扮了一番,已换下了惯常的练功服,换上了初临萧府大闹萧氏菁英大比的那一身。
虽然是那同样的一身,但人却比那时的人更成熟妩媚,明艳动人,媚上加媚,把萧弋也给瞧得有点儿恍惚了。
一身玫红纱裙的清妩笑吟吟地走了上来:“萧郎,看什么呢?”
“噢——没什么没什么,”萧弋回过神来讪笑道,“确实养眼嘛,当然就多看两眼了。”
一身熏紫纱裙的清媚听了十分的开心,笑靥如花地的上来把萧弋的手挽住,媚眼如丝,语气里带着哀求之意:“待把上面的那些贼人收拾了,请无妄送我们一起去长生岛,萧郎千万不要拒绝好么?娘亲若是见着你,一定会十分开心的……”
现在清媚功力大进,一旦施展媚功,就连萧弋都有点儿吃不消。
长生岛,敢去?
见了娘亲见了门主,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广邀四方宾朋大肆举办婚典了?
萧弋额头虚汗直冒,只能搪塞道:“这事儿啊?不急不急,待上面的事情处理完视情况再定哈。”见清媚又要撒娇,他赶紧抬头望天大叫道:“无妄,我们都准备好了,这便上去罢!”
无妄巨鱼得令,开始飞速的上浮。
长达一百二十里的庞大如山的身躯一动,想来整个海底该是地动山摇淤泥四起引得海水浑浊不堪的。
但事实上连一点儿泥灰都未被带起,一个水泡都没有生出。
无妄本是天地圣兽,三年来修为大进,有了升级后的聚元聚法大阵更是突飞猛进,对水之法则和空间法则的领悟掌握比萧弋还深得多,因此行动起来靠的都是法则之力,而不是靠摇尾摆鳍产生的物理能量,当然无声无息毫无动静。
这十分适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偷袭。
虽然那所谓的雷火舰队根本入不得无妄的眼,也根本没必要偷袭,但无妄想着陡然冒出海面把那帮贼人吓得个肝胆俱裂屁滚尿流,尔后再死,显然更好玩,更有意思。
但距离海面十里之时,被萧弋叫停。
“主公为何叫我停下?”
无妄大惑不解地问道:“上面那所谓的雷火舰队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堆纸糊的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而已,刹那间便能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主公如此小心谨慎,有必要么?”
“哎,我当然不是质疑你的实力,”萧弋微笑着耐心解释道,“这霍家的世子爷大动干戈,不但亲自前来,还带来了两百艘造价不菲的铁甲战舰,如果说只是为了来杀我一个人,有那必要么?他心中定是打着什么其他更大的歪主意。待我出去先会一会他,摸清他心中盘算也好应对。无妄你便停在此处,我唤你,你再出去杀他个翻天覆地就是了。”
萧弋有预感,霍天都想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且这盘棋,多半和萧家有关。
想要弄死他,很简单。但在他死之前,必须先要把他的棋路摸清。一旦他死了,这盘棋还在继续推动,那就很被动了。
萧弋不想因自己的后知后觉,给别人留下任何伤害家族家人的机会。
先上去会一会他,很有必要。
“对,我们先上去。其他的不说,三年前追得我们鸡飞狗跳的那三个傻比,必须要亲手宰掉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萧四邦大声道。
“萧郎言之有理,开杀前先打打嘴仗也能收获许多有用的信息呢。”清媚笑道。
“我也想先见识一下那雷火舰队和霍家世子爷的威风呢。若是被无妄一个浪头就倾覆了,没了那眼福岂不遗憾。”清妩心里其实打着以战练手的主意。
苦修了三年,都手痒得很。
都盼着能与人大战一场,检验一下自身战力到底突飞猛进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见四人都是这个意见,无妄微笑道:“好,我当然听主公的,便在此待命。旦有危险,我便会上去。你们也都低调些,别玩得太过。”
一个闪念,无妄便将四人从小千世界中传送到了水中。
萧弋同时祭出了一个避水晶壁球包住了四人,向海面浮去。
“这小子言而无信,等了半天还不冒头!”
“世子爷,还是派我们下去捉拿他吧!”
“是啊世子爷,那边的地头蛇肯定已向家里通风报信叫援兵了。再不动手,恐怕夜长梦多啊!”
“下令吧世子爷!”
旗舰之上,焱火隐卫们又蠢蠢欲动起来。
纷纷嚷嚷之际,突然集体噤声。
旗舰舰首前方几十丈远的海面,一大片海水哗啦啦的翻开。
下一刻,一颗直径两人多高,透明的,但肉眼又可见的球体升起,直至浮空一丈,悬停。
球体里,并肩站着四位二十岁左右风华正茂、光彩照人的青年。
两男两女,男帅女靓,帅得靓得闪瞎人眼。
那两女,显然是一对双胞胎,一模一样的倾世面容和身姿,一个一身玫红,一个一身熏紫,云淡风轻,仙气飘飘,令人一见就忍不住全身沸腾膨胀心生无尽欲念,偏偏又不敢亵渎,怕遭天谴。
这一对双子星,又并肩簇拥着一位公子。
麒麟从天降,举目世无双。
他身着墨青色锦绣公子武道服,腰扎白玉带,髻插白玉簪,潇洒俊朗,神采飞扬。
他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神秘又勾人的气息,连妩媚天地的双子星都沦落为衬托于他的绿叶,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双眼,透出平淡而柔和的光芒,嘴噙一丝莫名微笑,平和又倔强,自信又谦和,成熟又纯真,就是这么矛盾而又和谐。
这是洞悉了人间万事万物运行法则的微笑。
这是属于强者的微笑。
这天地,这大海,万事万物,都因他的这个微笑而静止、停顿。
霍应明使劲搓揉着自己的双眼,这……这还是三年前那个只知亡命奔逃狼狈不堪的棒槌少爷么?
还有一位体型壮实憨头憨脑的青年,也嘴噙睥睨天下的笑意。但因这三人太过璀璨耀眼,被自动忽略屏蔽掉了。
总之在四人现身之际,所有的目睹者都本能收声屏住了呼吸,一时之间安静得可怕。
不光是人,在几里之外围观的无妄海万千生灵们也无不如此。
已沦为可怜孤儿的幼鲸灏波,今天可不孤独。
在它的身侧身后,是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深海巨鲸。
而在它的身边,是一条体长超过一百五十丈、浑身斑驳沧桑刻满伤疤的超大巨鲸,正是深海巨鲸一族的族长,在无妄海已活了超过五百年的,灝无极!
所有巨鲸都瞧着这一个透明光球和里头的四个俊人儿,特别是那位一身墨青润朗如玉的麒麟公子,睁大了双眼,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但等了半天,终是未见传说中的无妄海神露面,明显都露出一些困顿和失望的表情。
灏无极用音波传音小声道:“**,这位一身墨青色衣衫的小人儿,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位所谓海神的主公了吧?是很帅,很淡定,很有气质,看上去不像个普通人,可终归还是个人。那么海神本尊,又在哪儿呢?”
作为阅尽沧桑看惯大战的深海巨鲸的头领,灏无极今天亲眼看见雷火舰队,特别是领头的旗舰火烧连云号时,也被深深震撼了。
它的身长一百五十丈,身经百战,但也根本没有一点信心能撼动三百四十丈长的火烧连云号分毫。
长得帅不能当饭吃,这个道理,海中的生灵们为了生存,比人类更懂。
就算你帅绝天地,酷得掉渣,敌人也不会因此而自动灭亡。
就凭你们四个柔弱纤细得填我牙缝都不够的小人儿,如何与对方两百铁甲战舰抗衡?又如何为我们牺牲的巨鲸族人们报仇?
灝波年纪虽小,却很笃定:“无极老祖宗,我敢肯定那人就是海神的主公!我亲眼亲耳听到的,绝不会有错!他和海神叫我们来瞧戏,我们就安安心心的瞧着好了,那些人间败类和他们开来的铁壳子船一定会倒大霉的!”
灏无极闻言沉默了半响,无奈道:“好吧,我们就先瞧瞧。如果这四个小人儿靠不住,就只能我们自己上了……”
“快,给我望远皓石!”
常乐宗少主楞了片刻,对身边侍卫急喝道。
望远皓石,是加持了目力铭文的皓石晶片,类似于高倍望远镜。
他举着望远皓石仔仔细细地盯着四人望了片刻,脸色就变了:“没错,没错,我确认那就是清妩清媚两位仙子无疑!上主和长阴真人苦寻两位仙子已久,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出现了!”
放下望远皓石,他脸色无比肃穆下令道:“立即回禀宗门并请宗主亲禀上主,在此地发现了清妩清媚两位仙子!兄弟们,做好准备,看来在援兵抵达以前,此地局势必须要靠我们来掌控了。如若两位仙子在常乐宗地盘里有任何闪失,常乐宗也该亡了!”
“但凭少主吩咐!”常乐宗五百余众同声回道。
与此同时,霍应明回过神来后,三年来所吃的一切苦头浮上心头就化为了无尽的怒火,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火烧连云号舰首的焱火雕塑头顶,手指着四人愤怒地咆哮:
“萧弋!你真是萧弋么?我叫你一声棒槌少爷,你敢应么?”
萧弋撇了撇嘴,抱起了手,缓缓的,吊吊的道:
“不错,我正是你家棒槌爷爷。”(未完待续。)
...
三年未见,四人身材拔高,容貌变得更加成熟帅酷或妩媚动人,气质也已变得或笃定或淡定或云淡风轻。
风华绝代,艳羡世人。
大气磅礴,俾睨天下。
是以霍应明都拿捏不定,眼前这四人到底还是不是三年前被自己追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又被大怪鱼一口吞噬掉的那四个郎当少年,愤怒不已的咆哮中都带着几分不自信的质疑。
“不错,我正是你家棒槌爷爷。”
结果萧弋一开口,就把四人现世后那仙气飘飘震慑世人的画风给瞬间打破了。
声音虽不大,语速也很慢,但纨绔棒槌气息冲天而起,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大夏上京人尽皆知的棒槌少爷,还能是谁?
在你面前,矗立着的可是带领两百艘无敌铁甲巨舰的旗舰,火烧连云号!
跟你说话的,可是白银霍家焱火隐卫的副队长,已达逐道境人道期境界的强者,霍应明大人!
更不用提在他身后,还矗立着世子爷霍天都,总队长霍应达大人,倾巢而出的全体焱火隐卫,及赤火州霍铁衣都督旗下超过五万的大军!
你这嚣张跋扈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照常理,面对如此强敌你还敢露头现身,算是颇有几分胆气。但出来后看清阵势,就该立即好言好语相对以求苟活,或苦苦哀求以求不受尽折磨而死再留个全尸,但现在,你装的到底是个啥比呢?
自称棒槌就不提了,还敢自称爷爷?
当真是那个无知无畏的纨绔,根本没脑子的棒槌!
刚才还真是被他四人登场的这番气场和造型给搞得迷迷瞪瞪的,真是可笑啊。
“哈哈哈哈,这小子好傻比啊!根本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竟敢跟霍应明大人如此说话,也不怕噎死自己!”
“装比!叫他装比!等一下被爆成肉酱烧成灰灰就知道在咱霍家人面前装比的下场了!”
两息后,整个雷火舰队爆发出震天的嗤笑声。
深海巨鲸族长灝无极摇头叹息:“**,这就是你说的有资格当海神主公的人?老朽瞧着咋不怎么靠谱啊……”
无妄海万千生灵尽皆点着头,露出了失望不已的表情。
“这……”灏波张口结舌,也觉得萧弋这亮相开口的第一句话确实是装比得过分了点,不够成熟稳重,没什么说服力,让它颜面大失。
只有清妩清媚和萧四邦三个觉得这话听着极其悦耳,爱他爱得要死。
“呵呵,”霍应明无奈地摇头苦笑道,“萧弋啊萧弋,就算是你的爷爷,在我面前都不敢倚老卖老,何况是你……算了,我是长辈,不跟你这纨绔子弟毫无礼貌的棒槌话语一般见识。你急着去投胎,我却不急着送你。我想先问问你,三年前被我追得无奈投海葬身鱼腹,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那大怪鱼,又到哪里去了呢?”
世子爷不辞辛劳大动干戈的前来,捕获那天地圣兽是主要目的,霍应明当然要在问出心中三年来大感疑惑的问题的同时,套点儿有用的信息出来。
“哈哈——”
萧弋仰头怪笑两声,大刺刺地道:“我这样的棒槌,肉身跟脾气一样又臭又硬,一条鱼而已,又如何消化得了?将我等吞入口中就像是吞进了一根大鱼刺,被我生生的噎死逑!尔后三年我等咋活下来的,想知道么?”
天地圣兽被你生生噎死逑?霍家众人包括霍应明都一愣,尔后一齐绿眉绿眼的本能点头:想!
萧弋嘴角挂起一丝邪笑,夸张地张开了双手比划了起来:“你想啊,那大怪鱼像山那么大,被我噎死后我们才发现它腹中可真是内有乾坤呐!
它的胃,大得像一方洞天,有气有水有吃的,且万年不腐,因此想活下来还不简单么?
饿了,就割一块新鲜的鱼肉做成美味无比的生鱼片,我跟你们说啊,那鱼肉,富含各种营养和天地元气,难得的天材地宝啊!
于是吃饭睡觉就是修炼,从此以后吃了睡睡了吃,那小日子,啧啧,别提多爽心惬意了……
对了霍应明大叔,三年来您在海面没少风吹日晒雨淋的吧,瞧都憔悴得没个人样了。为了守本少让您落得这般田地,本少心里可真是不落忍呐。”
想从萧弋这里打听到无妄巨鱼的消息,门都没有!
无妄与他灵魂相通随时保持着警戒,在海下十里听见了他的这番说辞,虽知是戏弄敌人,也气得直翻白眼。
海神被他噎死了?万千海中生灵一开始被吓得不轻,后来反应过来是在调戏敌人,个个也忍俊不禁。试想啊,巨鲸啊虎鲨啊比目鱼啊章鱼啊大龙虾啊这些生灵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是个啥摸样吧。滑稽得要死。
清妩清媚听着他打胡乱说,还说得贼人们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捂嘴嗤笑不止。
萧四邦却面色肃穆,只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死记硬背着金大腿的用词用语和口气,今后装比好用呢。
霍家众人被这棒槌少爷一番声情并茂的描述搞得不知真假,面上都露出了疑惑不已的表情。
但最后那话是听明白了,就是在赤果果的讽刺挖苦霍应明。
这小子,是在明目张胆的戏弄于我?
霍应明双拳越握越紧,双目喷出几欲噬人之光,身上,腾起了熊熊烈火。
“大人稍待,第一刀交给我!”
霍玄甲从舰首一跃而起,跳到了霍应明的身边劝解道:“别动怒,别置气,为了这胆大包天口无遮拦的傻小子不值得。”
霍无病也跳上来三人并肩,提醒道:“大人,之前说好的,致命三刀,一人一刀。杀鸡何需牛刀,先交给我两兄弟,最后最致命的一刀留给大人。”
霍应明闻言这才熄灭了火焰,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铮!”
霍玄甲亮出了一柄赤红炙热的火焰刀,刀指萧弋轻蔑道:“小子,废话少扯了,纳命来!”
萧弋微微一笑正想回话,突然一条巨大彪悍的虎鲨载着一人直杀到对峙双方的中间,阴鸷慑人的声音威震四方:
“在我常乐宗的地盘里搞事,知会过本少主没有?”
这声音不男不女直刺人心,一下子就扯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这人三十来岁年纪,一身海蓝色奢华劲装,胸口有熠熠生辉的阴阳交合徽记,长发飞舞,五官虽精致俊朗,面色却惨白不堪,嘴唇乌紫,浑身上下阴煞之气笼罩,显见修炼某种阴邪功法已达很深的境界,瞧着令人心头发憷。
常乐宗少主,潭泸江!
原来潭少主一见四人当中有清妩清媚两姐妹,就下定了决心无论这帮大夏来的入侵者阵仗再大实力再强,也必须要硬着头皮站出来死命护得两姐妹周全。
清妩清媚两姐妹在整个无妄海的名气都很大,仰慕追求者自然甚众。
潭少主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几年前长阴真人带着两姐妹到常乐宗巡视了一回,潭少主从此就对两姐妹心心念念、茶饭不思。
照理说身为极乐门下辖势力的少主,配极乐门内门长老的嫡女勉强是有那资格了。
可两姐妹太优秀、太出众,又公开放话一生只共侍一夫,想同时娶两个极乐门天骄相当于难度翻倍,竞争又太过激烈,使得潭少主在无数竞争者中竟排不进前五十。
今天巧了,大好的机会送上了门来。
虽然风险很大,但机遇从来都与风险并存。如果冒死救下了双子星,双子星恐怕于情于理都不得不下嫁到常乐宗了。
所以一见双方一照面果然是敌非友,这支大夏舰队恐怕正是为了不利于双子星等四人而来,潭少主再不犹豫,趁着雷火壹号至伍号战舰上的霍家人的注意力也全部被这边牵扯,就一鲨当先地冲了过来。
他一冲,常乐宗的队伍就哗哗啦啦的都冲了过来,与双方呈三角对峙之势,使得反应过来的霍家人在雷火五舰上捶胸顿足——世子爷交待的任务,一个不留神竟被这些速度飞快的虎鲨钻了空子!
潭少主这一开腔,全场鸦雀无声,霍应明三人也面面相觑心头没了抓拿。
这横空杀出的一支人马看上去虽势单力薄,毕竟是无妄海的地头蛇,想碰想杀也得考虑后果,确实棘手。
见一出场就震住了场面,潭少主十分满意,仰头望向火烧连云号,拉长了娘里娘气的强调缓缓道:“你们的话事人是谁?出来说话罢——”
霍天都站在舰首屹然不动,只给了身边的霍应达一个眼神示意。
一个小宗门的少主而已,还轮不到本世子爷亲自出马。
霍应达心领神会,飞跃上火烧连云号船头雕塑,抱拳一拱鼓足中气朗声道:
“大夏王朝焱火霍家霍应达,见过常乐宗少主!霍家到此,只为追剿家族死敌,别无他意,若有叨扰,请少主多多包涵,也请行个方便。”
这霍应达已是逐道境天道期强者,这一开口便带着天道雷音,震得凡人心肝肚肺都翻江倒海,识海动荡不已,修为低一些的常乐宗武者登时脸色煞白大汗淋漓。
话虽是江湖场面话,但示威之意明显。
言下之意,大军此来与你常乐宗无关,劝你别多管闲事。
潭泸江柳叶眉紧蹙,显然心头也有些吃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远来是客,却也需问个明白。霍将军所说家族死敌,是谁?”
霍应达随手一指,淡然道:“那个一身墨青衣衫的纨绔小子,必须死。其余的,无所谓。”
他心知这少主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强出头,多半与那两位美得天嫉地妒的小娇娘有关。
潭泸江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只要不是清妩清媚两姐妹,就万事好商量啊!
至于那个棒槌少爷,竟敢跟我们无妄海万众仰慕的双子星并肩站在一起,本来就该死。
于是他乌紫的嘴唇咧开来,阴笑道:“呵呵,原来是这样。既然事不关常乐宗,我自然也没有干预的道理。该带的人我带走,其余的,霍将军自便。”
霍应达微笑道:“那就多谢常乐宗高抬贵手了!”
潭泸江志得意满的手扯缰绳驱使虎鲨掉头,笑吟吟地朝萧弋四人游去,边游边像老熟人似的嘎嘎笑道:“上主苦寻两位仙子许久,没想到两位仙子却一直在自家地里游玩呢。来来来,快跟本少主走吧,常乐宗上下恭迎两位仙子大驾!”
他的两眼燃着炙热的阴火,似乎已看见了将两位仙子迎上自家床榻的那梦寐以求的一幕。
现在大敌当前,四人如以卵击石,双子星除了跟他走,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谁知清妩清媚两姐妹相视一笑,尔后如泉水叮咚,清流入海,沁人心脾,动人心扉,齐声道:
“多谢潭少主的好意,你且让在一边吧。我们已决意与这位萧公子一起,同生死,共患难。一生一世,永不叛离!”(未完待续。)
...
一生一世,永不叛离!
这是素来视贞洁为生命的合欢道女修,已找到了自己的一生归属,才会说出的铮铮誓言。
现在两姐妹当众说出,无疑便是在向世人宣示,这位棒槌少爷便是已赢得了她们的芳心,她们也认定了必须追随一生的人。同心同向,永不更改。什么大敌当前,什么雷火舰队,通通置之不理。想叫我们丢下情郎苟且偷生,跟着你常乐宗先走,更是没有一分一毫的可能!
两姐妹同声宣示完毕,一齐瞟了身侧的萧弋一眼。
一脸的娇羞和幸福,目光里的温柔和决绝满溢而出。
这一刻,无论萧弋之前对与两姐妹之间的这段孽缘是多么的纠结,他的心,都微微颤栗了一下。
一股暖意从心房散开,又温暖了四肢百骸。
三年前同生共死,三年来朝夕相处,眼见着这场甜蜜的误会越发展越深入,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收拾的地步,无所不能的他,深感无力。
总是要想办法打消她们对我的这份错爱的,但,现在肯定不是时候。
萧弋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轻声叹息:“我们四个同进同退当然是必须的,可你们两个非得当众说出这番话来,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么?唉……”
两姐妹闻言捂嘴轻笑,更是说不出的妩媚娇羞又甜蜜动人。
棒槌少爷的这番天大艳福,把全场所有男人的心,都啪的一下给彻底轰碎。
霍家五万大军人人妒火中烧捶胸顿足,提刀捉枪嚷嚷着要把棒槌少爷立马弄死好霸占这一对玉人仙子的不在少数。
特别是常乐宗诸人,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清妩清媚双子星,在整个无妄海那得是多大的名气?
之前又是多么的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就连他们地位尊崇无比的少主,在数之不尽的竞争者中都排不进前五十!
妈的,这小子纨绔棒槌一个,到底有什么资格和能力,竟能让这两位绝世佳人对他情有独钟,又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下女儿家的矜持和颜面,不管不顾的当众宣示这爱的誓言?
惹人妒忌也就罢了,现在关键是,让我们少主如何自处,让我们常乐宗的颜面往哪儿搁?
而自信满满志在必得的潭少主闻言,当然登时就瓜在了当场!
“什么?”
潭泸江浑身巨震,震得座下虎鲨王都瑟瑟发抖,在海面荡开了一圈圈的难以置信的波纹。
眼见双子星不似在儿戏,他胸中妒火熊熊燃烧,一双眼睛微眯,用无比阴鸷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萧弋一通。
如果目光能阴人,萧弋已被阴死了无数回。
“呵呵,”三息后,潭泸江镇定下来稳住少主之威,对着双子星微笑道:“两位仙子可要瞧清当下形势,这支大夏人马是为追杀这位萧公子而来,两位又何苦因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置自己的万金之躯于险地呢?还是跟我走吧,两位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们没法向上主交待的……”
“我们心意已决,潭少主无需多言!”
他还想苦口婆心地做思想工作,被清妩抬手止住了,“你还是领着你的人马尽快闪到一边,免得稍后我们跟这帮贼人动起手来,被误伤了就不太好了。”
“呃……”
这口气里的轻蔑和藐视,又把潭少主给僵住了。
他的内心剧烈震荡纠结。
想靠自己出马轻松搞定此间局势赢取佳人芳心的美好愿望,已然落空。
想强出头跟大夏人马开火吧,明显如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想置之不理任她们去吧,稍后真有差池,极乐门追究起来,自己小命不保也就算了,恐怕整个常乐宗都要跟着倒大霉!
他扭头遥望着西南方向,目光焦灼无比——那边是援兵赶来的方向。
如果援兵能及时赶来就好了。
常乐宗的凌波舰队赶来,也许就能与之勉强抗衡。如果极乐门的高人赶到了,比如双子星的娘亲长阴真人亲临,那这支大夏舰队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但此地位于无妄海中心距离太过遥远,一时半刻之间援兵肯定是来不了的。这就把潭少主纠结得想死不想活。
“妈的,横竖都是个死,众目睽睽之下特别是当着自家兄弟的面,怎能失却了男儿英雄气概?被两个为了个傻比小子不识时务的小娘皮看轻!被整个无妄海各方势力看低!”
最后潭少主还是牙齿一咬,扭转虎鲨王头对准火烧连云号,以大无畏的精神高声叫道:
“大夏霍家人听着!这两位仙子乃是长生岛极乐门中的天之骄女,是我常乐宗必须誓死拱卫的上主!我不管你们必须追杀谁,都绝不能动这两位仙子!我潭泸江誓与两位仙子同进退、共存亡!不离不弃,生死不离!你们真想要动手,就踩踏着老子的尸首过去吧!我无妄海大军已在赶来的路上,劝你们还是乖乖退去,免得死无全尸!……”
哇啦哇啦,吧啦吧啦。
啧啧,这不男不女的声音吼得声嘶力竭,吼得常乐宗五百兄弟热血澎湃高举右手挥舞助威,吼得清妩清媚两姐妹哭笑不得,把萧弋和萧四邦给乐呵得不行。
就在潭少主把口号喊得震天价响之际,火烧连云号上的霍家世子爷霍天都脸挂轻蔑微笑,轻轻的挥了挥手:“吓退他就行了,弄死了确也不好收拾。”
霍天都是个说一不二顶天立地的大将之材,区区常乐宗五百人马没有跟他对话的资格。
一百多位焱火隐卫得令,面带诡笑同时抡圆了手臂大力投掷。
呼呼呼呼,一百多枚火雷暴朝空中飞去。
潭少主对着舰首正声嘶力竭吐沫横飞,突然眼见莫名的黑铁蛋子铺天盖地的朝自己砸来,看着个头虽小,但杀气腾腾,闪着夺命的寒光,心头大寒!
这帮大夏贼人好特么狠辣,一言不发就出手了?!
潭少主不傻,修为也不低,身手矫捷敏捷,危急之下也顾不得虎鲨王坐骑的死活,手按鲨背一跃而起,双足又在鲨背上借力一蹬,人就高高飞起,朝本方人马所在之处疾射。
与此同时,一百多枚火雷暴落下爆开。
轰轰轰!
惊雷滚滚,震耳欲聋!
一团团小火球爆炸,绽开,链接,汇成了一大团巨大的火球,火光冲天。
巨大的爆炸能量,将大海向下爆出了一个方圆几十丈的骇人凹荡。
潭少主反应虽快,但终归快不过爆炸能量的剧烈崩散。
“啊——”
他被背后猛烈袭来的火雷波冲得四肢大张,一身奢华劲装都碎成了飞絮,整个人在空中被拉成了夸张的弓形,身不由己疾飞,眼珠鼓出眼眶,俊脸彻底扭曲,痛声长嘶。
“少主!”
十几位靠前的常乐宗武者大惊失色同时腾空而起,向他飞去。
当海水凹荡瞬间涌回又被回卷的爆炸气浪掀成了冲天的水浪之时,潭少主如炮弹般砸入迎向他的几名武者怀里,带着几人冲出了超过四十丈远才落水,足见爆炸威力的骇人。
因霍天都有令无需取命只需吓退则已,焱火隐卫这次扔出的还是威力最小的小号火雷暴。
若换成中号,潭少主早已一命呜呼,更不用说大号了。
焱火霍家的火器,果然名不虚传!
爆炸气浪当然同时也冲向了萧弋四人。
四人屹立不动,面带微笑,云淡风轻。
气浪冲在萧弋祭出的避水晶壁球之上,如轻风拂巨岩,巨岩之上连一粒灰尘都没被带走。
只不过在火光并水浪冲天的骇人场景之下,这个细节被人们忽略了而已。
“少主!少主!你怎么样?”
常乐宗武者们手忙脚乱的围住几人落水点又将潭少主扶上了虎鲨,侍卫将他搂抱在怀,眼见他本就惨白的一张脸更是白得像鬼,嘴角溢血,魂都特么要骇掉了。
按常乐宗门规,护卫少主不力,在此的五百人全都是死罪!
在无妄海叱咤风云帅酷炸天千妻万妾的潭少主,就从未如此狼狈过。
“没事,没事,”好在潭少主看着令人揪心其实受伤并不太重,只是吃了这么大的暗亏,难免气得咬碎了牙齿,“这些大夏贼人好特么阴险狠毒,一言不发就搞偷袭,本少主誓与他们不共戴天!”
“我们这便冲上那贼船跟他们拼了!”
“敢在无妄海伤人,他们全都要死!”
常乐宗武者们纷纷拔出兵刃望着火烧连云号目疵欲裂,浑身上下阴气蒸腾,作势驾起虎鲨坐骑便要冲上去拼命。
“等等!”
潭少主并未彻底丧失理智,大声阻下了弟兄们,“形势比人强,不要因逞一时之快而成千古之恨!”
“少主已被他们重伤不说,不上去拼,难道任由他们对两位极乐门仙子不利?若真出了事上主责怪下来,怕是没法交待啊!”少主侍卫气愤又焦急地道。
潭少主瘫在侍卫怀中,伸手缓缓擦拭着嘴角鲜血,却露出了阴阴笑意,“我头也出了,人也伤了,上主再怎么也怪不到我们常乐宗的头上!等这两方该死的大夏贼人狗咬狗去吧,把那个叫萧公子的傻比赶快咬死了才特么好呢!他不死,两位仙子又怎舍得乖乖的跟我们回常乐宗呢?弟兄们,我们先闪到一边,安心瞧戏吧。”
哦,对啊对啊,果然还是少主英明,思虑周全啊!
就事后将面对的上主雷霆风暴而言,这百多枚火雷暴造成的轻伤和惊吓只不过是小菜一碟。以极小的代价避免了事后被追责,再借强敌之手铲除情敌,少主果真是多智如妖,不愧为无妄海百家势力第一智囊!
常乐宗众人这才强压下了心头怒火,悄无声息的闪到了一边。
三足鼎立之势,又成双方对峙之势。
“前来搅局的阿猫阿狗终于知趣地退了!”
傲立舰首雕像上的霍玄甲见状,高举烈火大刀腾空而起,爆发出一声声威不弱于百枚火雷暴爆炸的怒吼:
“萧弋,纳命来!”(未完待续。)
...
“这常乐宗的潭少主瞧着虽不男不女的,但胆气挺足,凭着这么点人马就敢跟霍家叫板,你瞧都被炸得奄奄一息了,真可怜。而一直听说这焱火霍家擅长炼器和火器,今天也算是真正见识了。”
萧四邦抱着手怀着瞧大戏的心态面色十分轻松,但大爆炸过后,对潭少主的悲惨遭遇生出了一丝同情之心。
“呵呵,”萧弋轻笑道,“狗腿子啊狗腿子,这潭少主和那霍世子心有灵犀地联手上演了一出大戏,还真把你给晃点了?”
“哦?此话怎讲?”以萧四邦的狗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萧弋道:“潭少主想打吧,怕打不过。不打吧,怕之后清妩清媚的宗门追责。所以必须扯破了喉咙向霍家拼命叫嚣挑衅一番以示清白。
霍世子呢,当然也不想无故得罪无妄海本地势力,于是便命人扔出了这一堆雷声大威力小的火雷暴,这就令双方都有了台阶下。
那潭少主现在正巴不得霍家人弄死我跟你两个,好把清妩清媚两姐妹留给他,你如果看清了这一点,还会同情他么?
在我们两个姓萧的必须死这一点上,他们已达成了潜在共识,达成了利益共同体。而留下清妩清媚两个可以活着,也是霍家人乐意送给常乐宗不再插手干预的答谢礼。”
“咯咯,还是萧郎瞧得真切。”清妩赞道。
“这些卑鄙龌蹉的小伎俩,又怎逃得过咱家萧郎的一双火眼金睛?”清媚一脸的傲娇。
萧四邦努力沉思片刻,“噢——原来是这样啊,好特么狡猾!”再盯着已闪退到一边的常乐宗人马和对面的雷火舰队,牙齿就咬紧了。
事实确如萧弋分析的那样,多智如妖的潭少主此时心中正对霍家人感激不尽。
他现在头也出了,伤也负了,如若双子星再出事,那也是她们自己执拗作死怨不得他,事后极乐门也就没了任何追责的理由。
而且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霍家人会毫不犹豫帮他斩杀掉情敌,但会为他留下双子星。只要双子星不死,霍家舰队到无妄海大闹一番这事儿,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那旗舰之上,霍家人有一位对形势洞若观火决策果断,又深谙江湖门道和潜规则的,了不得的首领。
潭少主望着巨大如冰山的火烧连云号,望着那上面粗大骇人的主炮炮管前方那位一身火红甲胄的高大身影,心中深感折服。
爆炸一过,常乐宗退出僵持地带,霍天都立即对霍应明、霍无病、霍玄甲三人识海传音:“不宜久拖,速战速决。”
将对萧弋的致命三刀已当众赏赐给了三人,世子爷不会言而无信。
但必须在无妄海大军赶到之前解决一切,否则多有变数。
于是当冲天的水浪落下,海面上的烈火还在燃烧未熄之际,霍玄甲已爆喝一声,腾空而起,举刀朝萧弋四人飞去。
见霍玄甲扑出,霍家人既轻松又充满了期待。
“玄甲这一刀,有那小子受的。先把肺给焚成灰再说,呵呵。”
总队长霍应达对世子爷霍天都自信满满地推介道。他手下的兄弟,他自然最是了解。
霍玄甲是焱火隐卫中的精英老手,身拥五品青莲妖火,火系天赋卓绝,手段犀利杀人如麻,办事从来令人无比放心。
‘青莲妖火’,妖界火海所生青莲莲心供奉之火精,焚生肉焚白骨焚魂魄焚精神,凡人之肉身魂魄无所不焚!
这个武灵,跟霍家的青炎少爷霍青炎一样,只是品级低了一等。
当初霍青炎全力一拳,差点把萧弋给焚灭成渣。
而霍玄甲年龄比霍青炎大了许多,修炼多年,如今已是令人艳羡不已的窥天境六重天后期修为,深谙阴火法则,战力当然超出霍青炎十倍不止。
三年前,在追击战中被萧四邦掷出的腐化铭文所伤,从大帅哥沦为了大丑鬼,霍玄甲心中充满了对四人特别是萧弋和萧四邦的刻骨仇恨。
事情因萧弋而起,而萧四邦则是向他投掷铭文害他的人。
这一扑出,霍玄甲面色阴鸷目光狠厉,一朵硕大无朋的青莲状妖火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与他融于一体。
整个人都势如一大团阴火撩出,大有焚天煮海之势。
虽无声无息,但所过之处身后的空气都被阴火余焰焚烧得哔哔啵啵,登时就被烧成了紊乱空间。
简单的说,火系法则之力太强,把空间法则都给烧毁了,空间烧裂烧崩了。
“霍家人出手了!”
“这位火修面相虽丑陋不堪,可气势如火如荼,身手很惊世骇俗啊!”
“火之法则已领悟至接近巅峰极致的境界,窥天境后期强者!”
“不仅如此,他手持那把火刀,绝比也是地阶中品以上的火系神兵!”
常乐宗的武者们簇拥在少主潭泸江的身边,迫不及待地显摆识人断境的功夫。
“萧家那两个小杂种这下死定了!”
“那可不一定!没见他们祭出了一个避水晶壁球么?说明已领悟掌握了水之法则和空间法则,水克火,面对这火修不一定会吃亏哦。”
“这避水晶壁球一定是咱极乐门的清妩仙子祭出来的,只有身拥九阴武姬阴属武灵的她,又已晋升窥天境,才有这实力祭出,跟那两个萧家傻比小娃又有什么关系了?”
“就是!霍家人看在我常乐宗的面子上,不可能对两位仙子出手。如果这两个傻比只会躲在两位仙子身后不主动出来迎战,那还算什么有卵子的男人?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逑!”
“哈哈,说得好!我赌这两个傻比根本就没卵子,就是只会吃软饭的绣花枕头!”
“我也赌只有靠清妩清媚两位仙子出来才能应对!那个敢跟我们少主抢仙子的叫萧弋的傻比,现在肯定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霍玄甲从发声到扑出到在空中飞行也不过几息的时间,常乐宗的一帮明眼人已喧嚣震天争论得几乎要打起来了。
眼见霍玄甲率先扑出,欲斩杀四人,萧弋负手而立,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对方的世子爷至今尚未现身,他自然也不会提前站出来露面。
而三位小伙伴憋了三年,早就憋得慌。按之前约定,也该给他们实战练手的机会。
“我先来!”
萧四邦眼见霍玄甲率先跳出,已快扑至对峙双方的中心地带,面带按捺不住之色,浑身战意蒸腾。
吠鸣一声,萧四邦已从避水晶壁球中张牙舞爪的扑出,颇有几分骇人气势。
而霍玄甲见对方有人主动出来迎战,身上分出几缕阴火就垫到了足底,在空中稳稳停住了。
地心引力属天地本源大道之力,力量是无比巨大的,修者终其一生都在与其斗争和抗衡。
想要真正的克服地心引力,实现随心所欲毫无限制的凌空飞行,那是真武境以上才能达成的伟大梦想。
窥天境武者尚不能真正的飞行,但能凭消耗储备的法则之力强制抗衡地心引力法则,实现短暂悬停或飞行。
霍玄甲故意悬停,就是看出了萧四邦拙劣不堪,要等他自己出丑。
他一个年仅二十的小屁孩,修为又能有多高,又能在空中悬停?
只需待他落水,再居高临下一刀将之斩灭,那是何等的帅气威风、大立家威?
“啊呀,啊呀,妈哎,糟了,完蛋了啊……”
别看萧四邦扑出时张牙舞爪气势雄浑,可一旦离开避水晶壁球这个落脚点,果然就现出了原形。
避水晶壁球悬空几丈而停,他这一扑出没抓没拿了又没个飞行灵器之类的东西垫脚,脸色煞白呲牙咧嘴狼狈不堪,姿态就像是一条土狗在大海中拼命的狗刨那样向海面坠去,眼看着下一刻便要真正落入海中,沦为一只落水土狗。
“哈哈!他好像一条狗啊!”
“立马就要变成落水死狗!哇哈哈!”
这狼狈姿态跟霍玄甲的云淡风轻相比,那可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立即引得霍家和常乐宗诸人笑声震天!
霍玄甲嘴噙一丝冷笑,仪态有些慵懒,已在心中酝酿着痛斩落水狗的完美一刀。
危急时刻,萧四邦一声爆喝:
“无妄之海,为我所用!踏浪而行,随心所欲!”
身下的大海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水浪翻起,幻化成一支巨大的波浪手掌。
稳稳地托住了他。
萧四邦四仰八叉地落在波浪手掌中心,虽狼狈不堪,但随着他拍拍屁股站起,人们发现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水渍,哄堂大笑声戛然而止,全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这是深刻领悟并掌握了水之法则的神奇一幕么?
当然是!
在小千世界中的六块玄空子阵碑,一面是水,一面是空。萧四邦虽是死记硬背生硬强灌,但终归是灌进了狗脑子里不是?
刚才也是求战心切忘了这茬,未顾得凭水法则之力调动海水就冲了出来。
站起来后,萧四邦被神奇的海浪手掌托着,像一尊水汽纵横威风凛凛的水神。
他对着同样嘴巴大张的霍玄甲横眉冷对,露出满口闪亮的犬牙,得意洋洋的大声讥讽道:“你笑……笑个麻痹!你以为你窥天境六重天后期修为,好几把了不起哦?告诉你,老子同样是窥天境六重天后期修为!”
轰——
这姿态这言辞之嚣张跋扈,炸得霍家和常乐宗诸人人仰马翻!(未完待续。)
...
二十岁出头的窥天境六重天后期?
你确定不是在吹牛皮?
但亲眼目睹了这只从海面无故升起的,高达几丈的神奇无比的海浪手掌,将他托得稳稳当当潇潇洒洒,毫无疑问那是深谙水之法则的大能才能搞出的神迹,又没人敢发声质疑,全都憋得脸红筋涨难受得要死。
霍玄甲也眉头紧蹙,已被彻底毁容的那半边脸看上去更加扭曲狰狞,内心惶恐疑惑不已。
“你,就是三年前用铭文伤我毁我的那个狗小子?”
片刻后,无尽的愤怒取代了惶恐疑惑,霍玄甲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浑身阴火气焰大炙,整个人都成了一大团呼呼呼燃烧的烈火。
手中火刀,也烧得通体赤红,外延燃起了蓝色的火苗。
金丹怒旋,元气满灌。
引动法则,阴火猛烧。
这是一旦出手,就要释放最强大招。
萧四邦却没心没肺,双手叉腰咧嘴大笑:“正是你狗爷爷我把你这原本人模狗样的鳖孙搞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哈哈,好爽啊!”
笑声一收,萧四邦又故意身子前倾,犬颜狗脸,两颗大犬牙都闪耀着挑衅之光,“怎么,你很生气?生气又能怎样,想砍我啊?”
想砍我啊……
砍我啊……
我啊……
啊……
够了!我特么受够这傻比狗崽子的挑衅和侮辱了!
“啊!”
霍玄甲振臂仰头愤怒嘶叫一声,又突然腾空而起,挥刀凌空怒斩——
“去死!”
这一刀,他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倾注了他满腔的怒火,和所能倾泻而出的所有元气。
还倾注了他杀人如麻沉淀而成的所有经验,刀势精妙无比,令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武灵功效发挥到极致,便有焚天煮海之气势。
‘青莲妖火’,妖界火海所生青莲莲心供奉之火精,焚生肉焚白骨焚魂魄焚精神,凡人之肉身魂魄无所不焚!
怒火攻心之际,武灵加持之下,还将他多年来对火之法则的领悟也发挥到了极致,使得所生的所有刀罡都携着无所不焚的法则之力。
为何合灵境武者在窥天境武者面前犹如土鸡瓦狗?法则之力,那是等级高于血气和元气之力的更高级力量。霍玄甲这招式中蕴含的火系法则之力,能将空间都烧崩烧裂,何其凶猛?
于是这一刀斩出,那场面和威力就了不得。
原本已烧成了一大团烈火的霍玄甲,全身上下的火焰嗖的一声涌向了他手中火刀。
随着他全力一斩,便从刀锋生出万万的青莲妖火,朝萧四邦呼呼哗哗的音速笼罩而去。
刀罡所过之处,海面海水瞬间沸腾又蒸发,随着刀罡运行轨迹,在海面生出了一道诡异的巨大刀痕。
空间焚毁,将刀罡飞行的声音都尽皆吞没,也即声音刚刚生出便被湮灭,因此那呼呼哗哗的声音更加有力而短促,也产生了明显的声音运行轨迹,朝萧四邦高速冲去的音效极其明显,惊心动魄。<>
热浪瞬间冲开,笼罩了方圆不知几许。
刀罡刚一生出,围观人们便觉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这样的一刀,那狗崽子绝无避开和抗衡的一丝可能!
“好刀法啊!”
“犀利!”
“牛掰!”
“那狗腿子眨眼间就会被烧成虚无!”
人们来不及惊呼出口,只在心中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全场数万人,都惊艳于霍玄甲的这一刀,认为萧四邦必死无疑。
只有萧弋和清妩清媚三个面带微笑,显得对萧四邦极有信心。
在这焚天煮海的骇人场面和声威中,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利剑出鞘声。
就‘唰’的一声,一闪而逝。
轰——
万千青莲妖火汇成的巨大刀罡斩在了海浪大手掌之上。
海浪大手掌,被瞬间气化蒸发。
萧四邦,消失无踪,连一根毛都没有剩下。
想必是被彻底斩灭焚毁得连渣都没了。
霍玄甲收刀悬停,嘴角咧开,露出满意而高傲地冷笑。<>
“好!”“威武!”围观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然而这震天喝彩刚刚生出,又被匪夷所思的一幕噎在了喉咙中。
在霍玄甲身后十余丈远,刚弥合了‘刀痕’恢复了平静的海面,又一朵浪花翻起,升高,幻化为一只十丈高的巨大海浪手掌。
手掌中心,萧四邦毫发无损,背对着霍玄甲,正微笑着收剑入鞘。
那仪态,潇潇洒洒,酷帅炸天,就像当年叱咤大华帝国和整个东域的**剑圣那样。
而志得意满正在冷笑的霍玄甲,陡然间变了脸色。
他手捂腹部,面部愈来愈扭曲,愈来愈惊惶。
在他腹部脐上三寸,鲜血正一滴一滴的溢出,使得前后围绕整个身体的一圈血线愈来愈明显,愈来愈清晰。
直至噗噗噗,一整圈血线都开始喷射血箭。
下一刻,便从这圈血线为分隔,他的上半身开始向后缓缓倾倒。
切口太过平整干净,使得内里都无一丝一毫的粘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霍玄甲惊慌失措地抬起双手,凸出眼眶的双眼看着满手的鲜红,那确实是自己的鲜血无疑,腹部传来的痛感此时也才袭入神经骨髓,发出了声嘶力竭的绝望哀嚎。
再下一刻,空间法则之力在他体内爆开。
他整个人瞬间炸成了万千血肉碎片,但只是一瞬,所有碎片和着如雨的鲜血便匪夷所思地彻底凭空消失。
这是被彻底切入了异度空间,真正的尸骨无存,根毛不留。
“啊?”
全场几万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巨手陡然捏住,共同发出了这无比压抑又惊恐沉闷的一声。
如一声闷雷,陡然炸响在一望无际的无妄海面。
余音悠长,碎人神魂。
“妈的,速度和力道还可以,但好像还是失了一些准头?”
萧四邦收剑入鞘后,有些失望地嘟嘟囔囔。
“我的个天,你这才叫‘失了一些准头’?”萧弋望着他,哑然失笑:“明明是想斩首,生生被你搞成了切腹!四邦啊四邦,你真是太特么有才了……”
“咯咯,赢了就行,萧郎你就别要求那么高了嘛。”
“是呀是呀,四邦能把这一剑耍成这效果,已经很呕心沥血了。”
清妩清媚两姐妹一齐捂嘴轻笑,为萧四邦帮腔。
一切发生得太快,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三名同伴明白。
更只有萧弋把每个细节都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四邦用的这一剑,当然是大华帝国前镇国武圣、**剑圣剑八子传下的《**剑法》。
剑八子之所以封号‘**剑圣’,自然就有他十分**的地方:
一是人长得风流倜傥,惊才绝艳,天下少女一见他就要丢魂,酷帅得**;
二是他与帝落公主的爱情故事缠绵悱恻、曲折动人,最后的结局又凄美得**;
三就是他从一个身拥废武灵的大废物,成长为当时大华帝国的剑道第一人,独创的这《**剑法》,又有‘三大**’。
哪‘三大**’呢?
‘快’得**,‘准’得**,‘狠’得**。
简单的说,‘快准狠,皆**’。一柄**剑,出鞘必**。
一般剑修之所以喜欢用剑,就是因为剑被称为兵中君子,喜欢它的轻盈灵动,追求速度、精准、破锐。
一旦出鞘,一击必杀。
剑八子和他本人独创的《**剑法》,无疑在这三个方面都做到了极致。
这三大**当中,速度可以练,狠度可以练,最难的无疑是‘准得**’,因为对天赋依赖度很高。
要想‘准得**’,比如在高速运动中一剑刺中一粒粉尘的中心,那就需要修者有极其强大的目力、反应、敏捷和对肉身最为精准的控制力。
归根结底,魂魄要强大才行。
简单的说,智商要够。
按萧四邦那狗脑子,这一点还真没办法。
好在‘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三大**中只要能任中练成一个,也够吃一辈子的了。萧弋就指导萧四邦专练‘快得**’。
速度够快,凝元修为和法则修为能生拉硬拽地强灌强堆,力道和狠度自然也就有了,剑招威力也将远超普通的剑修。
在霍玄甲挥刀怒斩之际,萧四邦同时也拔剑出鞘了。
他这一剑明明瞄准的是对方的颈部,意在一剑斩首,最后却斩在了腹部,活生生将人家霍玄甲斩成了上下两截,你说这准头该有多差吧?
只不过造成的后果更加恐怖血腥,更加震骇全场。
全场围观几万人,被震得肝胆俱裂,鸦雀无声。
那可是霍玄甲啊!
霍家百中无一的精英焱火隐卫啊!
杀人如麻焚尸无数的,深谙火之法则的,窥天境六重天后期强者啊!
霍家想要培养一个焱火隐卫,要耗费多少难以想象的资源?
现在,真的,被这狗腿子,一招,秒杀了?
这个狗腿子,一看服饰就知道只是一个世家奉事,长得又毫不起眼,在萧弋四人登场之际,就是一个被众人彻底忽视屏蔽掉的,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啊!
这时,这个之前彻底被众人忽略的小角色,缓缓地环视了全场一圈,身板挺得笔直,头颅高高扬起,抽了抽鼻孔,缓缓道:
“还有谁,敢叫老子狗崽子的?”
全场噤若寒蝉。
“你们给老子记好了,老子大名叫萧四邦,大夏上京萧家萧三爷府上萧二公子身边的第一奉事萧四邦。因为从小就长了两颗大犬牙,所以你们也可以叫我——”
萧四邦停顿了一下,尔后放大,拉长了声音:
“销!魂!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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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地向世界宣告完毕,萧四邦面带微笑,朝伙伴们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淡定,沉稳,大气。
由内而外地绽放出真正的自信。
每踏一步,便有一大朵浪花从海面升起,稳稳地将他的踏波布靴托住。
他如履平地,闲庭信步。
在他身后,腾起的浪花又渐次落下。构成它们的每一滴海水落下融入大海之前,都依依不舍地对着他深情凝望。
望着他魁梧的背影,像望着一位深明我心的水之王者。
深谙‘上善若水、厚德载物’水之法则的王者。
围在几里之外的海面、围了一大圈的万千无妄海生灵望着他,觉得太帅,太酷,太叼,也不由得痴了,呼吸都已停滞。
“**,他只是那位萧公子身边的一位跟班吧?”巨鲸之王灝无极喃喃而语。
“应……应该是吧……”灏波舍不得从他的身上抽离目光,结结巴巴。
“一位跟班都身具王之自信和气质,你说萧公子是海神主公,现在老朽有点儿相信了……”
而数万霍家人,五百常乐宗武者,个个呆如木鸡,神魂巨震,根本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这样傻傻的望着他迈着这王之步伐。
深谙水之法则,空间法则,同时还身具惊世骇俗一剑**的剑法?
仅仅一剑,就将一名窥天境六重天后期强者斩成了两截,又彻底斩入了异度空间,尸骨无存,根毛不留?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身具空间武灵、专修空间法则的窥天境巅峰强者,甚至逐道境强者,修炼几十上百年,也没那实力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彻底切入另外一个空间。
特别是霍玄甲最后一瞬爆成万千血肉碎片、鲜血四溅,已爆开成几近一丈方圆的血雾,他是把这一张方圆的空间彻底搬到了另外的维度,才能滴血不留,这极其匪夷所思。
这需要极其深刻的法则领悟,和极其浑厚的法则之力积累。
其他的修者,一般都是切心脏,切头颅,只能专修对某一个致命部位的空间攻击。
因此亲眼目睹的这一切,发生在一位年仅二十出头的青年身上,谁又敢相信?
**犬神……
这是这位惊才绝艳的狗腿子大人为自己定下的江湖诨号。
确实够**。
但这表现再惊爆眼球,论境界和实力,离‘圣’都还有十万八千里,更谈不上‘神’。因此大有自赞自励之意,只能算是‘诨号’,便于行走江湖而已。
未来,这个诨号,又会不会真的晋升成为他的武境封号呢?
就凭他刚才这一剑,就凭他这么年轻,谁又说得清呢?
不过很奇怪的是,为什么非要用个‘犬’字呢?
又有自毁自辱之意,与自定江湖诨号的惯例不符呀。
难道仅仅就因为他自幼长了两颗闪瞎人眼的大犬牙?
如果萧四邦刚才亮出了自己的武灵,再使出《神犬哮天功》里的‘蜀犬吠日’和‘天狗吞月’,人们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惜霍玄甲太弱,还不值得他同时使出这另一门身拥的神功来。
他今天也意在实战练剑和一剑立威,也本没有亮出‘犬神’的意思。
无论怎样,‘萧四邦’和‘**犬神’这个名号,都将随着这一剑、这一战、这当下正发生着的凌波微步的神奇一幕,而随风远拂、声名远播。
走到同伴身前,萧四邦从自信满满,变得无比谦卑:“弋哥儿,我这表现,没给咱上京一流纨绔组织棒槌会和您丢脸?”
萧弋微笑道:“没有,没有!特别是最后那比装得,我给满分。”
得到了金大腿的认同和鼓励,比得到什么都高兴。
萧四邦眼眶泛红,缓缓道:“从小,我就活在你的影子里,没人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是谁……这不怪你,怪我自己太自卑。从今天开始,我要走出你的影子。活我自己,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萧弋望着他,望着这位自幼相伴的义兄,心潮澎湃,久不能言。
这一刻,他知道这位义兄,真正的觉悟了。
对自己的称呼,从‘俺’到‘我’,不容易;
从‘狗腿子’到‘**犬神’,更不容易。
最不容易的,是对我萧弋的称呼,从‘金大腿’,终于变成了‘弋哥儿’!
他已真正明白了自信,就是武道之心!
“嗯,嗯!”萧弋知道已无需再对他指导什么,煽情什么,只使劲地点着头,“四邦,我相信你。像过去每一天、每一刻那样,永远无条件的相信你。”
清妩清媚两姐妹凝望着他俩,发出了会心而欣慰的微笑。
萧四邦也使劲地点了一下头,走进了避水晶壁球之中,与他的伙伴们并肩而立。
望着对面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铁甲战舰,望着那巨大如冰山、炮管粗大骇人的旗舰‘火烧连云号’,一样的镇定自若,一样的自信高傲!
直到这个时候,霍家人才陆续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霍玄甲被这萧家的狗崽子一剑秒杀了,彻底没了!
“玄甲!”
三年来,与霍玄甲朝夕相处同生共死同甘共苦,早已情同手足的霍无病,捶胸顿足目疵欲裂地爆发出一声哀嚎。
他在舰首焱火雕像顶端,‘嘭’的一声炸为一团火光,再次现身时,已是在相隔百丈远的对峙双方的中间半空,突兀燃起的另一团烈火之中。
火遁术!
人即是火,火即是人。
借火而遁,一瞬百步!
这是已经将火之法则领悟到巅峰极致,才能使出的一式法则奇术。
霍无病,不愧是修为已达窥天境六重天巅峰、半步逐道的火系强者!
同为六重天境界,‘后期’和‘巅峰’看则差别不大,实则不然。
就这么一个小境界,便能阻隔无数修者,一生堪之不破。也能让霍玄甲在霍无病手上,过不了三招。
因此霍无病在焱火隐卫队中创下的霍霍战功,是霍玄甲的十倍不止。
死在他手上的强敌,上千人。其中不乏已晋升逐道境的强者。
这些死者,无一不是被他烧得连一丝气息都未留在人间,任官府、其家人如何调查,也根本查不出蛛丝马迹。
他是霍家焱火隐卫队中少有的、名副其实的‘烈火千人斩’!
他在队中的地位,对霍家的价值,也远超后者。
因此霍无病就凭登场这夺目耀眼的一式,便立即重新点燃了所有观众的信心和热情。
“萧四邦!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用你的肉身魂魄祭奠玄甲兄弟!”
霍无病悬立虚空,被滚滚烈焰包裹,如一尊凛冽的火神愤怒地咆哮。
他这烈火不像霍玄甲的阴火燃得有些有气无力,而是真正的熊熊燃烧、火苗如蛇,燃得十分炙热猛烈,阳刚威武。
同样的火,也有阴阳之分。
阳火焚物质,阴火焚精神。
或者说阳火焚肉身,阴火焚识海。各有所长,不分高下。
他这是典型的阳火。凡人便是粘上一星半点,立即皮溃肉烂直至白骨成灰,十分的厉害。
之所以指名道姓单人挑战,而不是直接攻向萧弋四人,虽有才亲眼目睹刚才那一幕惨剧对萧四邦更加恨之入骨的原因在,还因为他毕竟是长辈,是强者,不能背负以大欺小的骂名。
实乃有强者的自尊和自信,很讲武道规矩,令人赞叹钦佩。
“滚出来!滚出来!”
霍家的子弟兵们立即跟着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眼见霍玄甲居然被萧弋身边的一个小跟班给一剑秒杀掉了,焱火隐卫队总队长霍应达大感惊异之余自觉脸上无光,现在见霍无病又大无畏地站出去复仇,才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俯身对着世子爷霍天都竭力推介道:
“刚才那一幕纯属意外,是霍玄甲太过轻敌中了对方的阴谋诡计、不幸陨落于奇技淫巧之下。霍无病向来沉稳镇定出手又果断狠辣,相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定能将萧家两个小杂碎一举歼灭,不敢再令霍氏门楣蒙羞。”
霍家和世子爷为栽培焱火隐卫耗费资源无数,首战即遭匪夷所思的奇耻大辱,霍应达身为总队长自是难辞其咎。
但现在他又成竹在胸,相信一个坑不可能埋下不同的两名焱火隐卫。
“致命三刀既然许给了霍应明等三人,我就有的是耐心。死一个没什么,别放心上。”霍天都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安慰道。
面对敌人指名道姓山呼海啸的叫嚣声,萧四邦却抱起了双手无动于衷,脸上挂起了看大戏的表情。
实战演练机会有限,他不能一个人占完了呀。
“咯咯,该我了。”
清媚莞尔一笑百媚生,轻轻跨前一步,又回身深情无比地凝望着伙伴们,特别是萧弋。
一旦望着萧弋,她的双眸中便有花开花落。
这是一双属于纯真少女的眼睛。
波光流转,清澈见底,没有遮遮掩掩,没有虚与委蛇,只有一颗赤诚之心,捧给你看,掏给你瞅。
萧弋轻轻的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些……”
“嗯!”
清媚红唇紧抿,用力点头,脸颊的两个酒窝盈满被信任的快乐。
她幽幽转身,微笑着望向了虎视眈眈烈焰熊熊的霍无病。
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眸,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未完待续。)
大声地向世界宣告完毕,萧四邦面带微笑,朝伙伴们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淡定,沉稳,大气。
由内而外地绽放出真正的自信。
每踏一步,便有一大朵浪花从海面升起,稳稳地将他的踏波布靴托住。
他如履平地,闲庭信步。
在他身后,腾起的浪花又渐次落下。构成它们的每一滴海水落下融入大海之前,都依依不舍地对着他深情凝望。
望着他魁梧的背影,像望着一位深明我心的水之王者。
深谙‘上善若水、厚德载物’水之法则的王者。
围在几里之外的海面、围了一大圈的万千无妄海生灵望着他,觉得太帅,太酷,太叼,也不由得痴了,呼吸都已停滞。
“**,他只是那位萧公子身边的一位跟班吧?”巨鲸之王灝无极喃喃而语。
“应……应该是吧……”灏波舍不得从他的身上抽离目光,结结巴巴。
“一位跟班都身具王之自信和气质,你说萧公子是海神主公,现在老朽有点儿相信了……”
而数万霍家人,五百常乐宗武者,个个呆如木鸡,神魂巨震,根本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这样傻傻的望着他迈着这王之步伐。
深谙水之法则,空间法则,同时还身具惊世骇俗一剑**的剑法?
仅仅一剑,就将一名窥天境六重天后期强者斩成了两截,又彻底斩入了异度空间,尸骨无存,根毛不留?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身具空间武灵、专修空间法则的窥天境巅峰强者,甚至逐道境强者,修炼几十上百年,也没那实力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彻底切入另外一个空间。
特别是霍玄甲最后一瞬爆成万千血肉碎片、鲜血四溅,已爆开成几近一丈方圆的血雾,他是把这一张方圆的空间彻底搬到了另外的维度,才能滴血不留,这极其匪夷所思。
这需要极其深刻的法则领悟,和极其浑厚的法则之力积累。
其他的修者,一般都是切心脏,切头颅,只能专修对某一个致命部位的空间攻击。
因此亲眼目睹的这一切,发生在一位年仅二十出头的青年身上,谁又敢相信?
**犬神……
这是这位惊才绝艳的狗腿子大人为自己定下的江湖诨号。
确实够**。
但这表现再惊爆眼球,论境界和实力,离‘圣’都还有十万八千里,更谈不上‘神’。因此大有自赞自励之意,只能算是‘诨号’,便于行走江湖而已。
未来,这个诨号,又会不会真的晋升成为他的武境封号呢?
就凭他刚才这一剑,就凭他这么年轻,谁又说得清呢?
不过很奇怪的是,为什么非要用个‘犬’字呢?
又有自毁自辱之意,与自定江湖诨号的惯例不符呀。
难道仅仅就因为他自幼长了两颗闪瞎人眼的大犬牙?
如果萧四邦刚才亮出了自己的武灵,再使出《神犬哮天功》里的‘蜀犬吠日’和‘天狗吞月’,人们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惜霍玄甲太弱,还不值得他同时使出这另一门身拥的神功来。
他今天也意在实战练剑和一剑立威,也本没有亮出‘犬神’的意思。
无论怎样,‘萧四邦’和‘**犬神’这个名号,都将随着这一剑、这一战、这当下正发生着的凌波微步的神奇一幕,而随风远拂、声名远播。
走到同伴身前,萧四邦从自信满满,变得无比谦卑:“弋哥儿,我这表现,没给咱上京一流纨绔组织棒槌会和您丢脸?”
萧弋微笑道:“没有,没有!特别是最后那比装得,我给满分。”
得到了金大腿的认同和鼓励,比得到什么都高兴。
萧四邦眼眶泛红,缓缓道:“从小,我就活在你的影子里,没人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是谁……这不怪你,怪我自己太自卑。从今天开始,我要走出你的影子。活我自己,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萧弋望着他,望着这位自幼相伴的义兄,心潮澎湃,久不能言。
这一刻,他知道这位义兄,真正的觉悟了。
对自己的称呼,从‘俺’到‘我’,不容易;
从‘狗腿子’到‘**犬神’,更不容易。
最不容易的,是对我萧弋的称呼,从‘金大腿’,终于变成了‘弋哥儿’!
他已真正明白了自信,就是武道之心!
“嗯,嗯!”萧弋知道已无需再对他指导什么,煽情什么,只使劲地点着头,“四邦,我相信你。像过去每一天、每一刻那样,永远无条件的相信你。”
清妩清媚两姐妹凝望着他俩,发出了会心而欣慰的微笑。
萧四邦也使劲地点了一下头,走进了避水晶壁球之中,与他的伙伴们并肩而立。
望着对面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铁甲战舰,望着那巨大如冰山、炮管粗大骇人的旗舰‘火烧连云号’,一样的镇定自若,一样的自信高傲!
直到这个时候,霍家人才陆续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霍玄甲被这萧家的狗崽子一剑秒杀了,彻底没了!
“玄甲!”
三年来,与霍玄甲朝夕相处同生共死同甘共苦,早已情同手足的霍无病,捶胸顿足目疵欲裂地爆发出一声哀嚎。
他在舰首焱火雕像顶端,‘嘭’的一声炸为一团火光,再次现身时,已是在相隔百丈远的对峙双方的中间半空,突兀燃起的另一团烈火之中。
火遁术!
人即是火,火即是人。
借火而遁,一瞬百步!
这是已经将火之法则领悟到巅峰极致,才能使出的一式法则奇术。
霍无病,不愧是修为已达窥天境六重天巅峰、半步逐道的火系强者!
同为六重天境界,‘后期’和‘巅峰’看则差别不大,实则不然。
就这么一个小境界,便能阻隔无数修者,一生堪之不破。也能让霍玄甲在霍无病手上,过不了三招。
因此霍无病在焱火隐卫队中创下的霍霍战功,是霍玄甲的十倍不止。
死在他手上的强敌,上千人。其中不乏已晋升逐道境的强者。
这些死者,无一不是被他烧得连一丝气息都未留在人间,任官府、其家人如何调查,也根本查不出蛛丝马迹。
他是霍家焱火隐卫队中少有的、名副其实的‘烈火千人焚’!
他在队中的地位,对霍家的价值,也远超后者。
因此霍无病就凭登场这夺目耀眼的一式,便立即重新点燃了所有观众的信心和热情。
“萧四邦!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用你的肉身魂魄祭奠玄甲兄弟!”
霍无病悬立虚空,被滚滚烈焰包裹,如一尊凛冽的火神愤怒地咆哮。
他这烈火不像霍玄甲的阴火燃得有些有气无力,而是真正的熊熊燃烧、火苗如蛇,燃得十分炙热猛烈,阳刚威武。
同样的火,也有阴阳之分。
阳火焚物质,阴火焚精神。
或者说阳火焚肉身,阴火焚识海。各有所长,不分高下。
他这是典型的阳火。凡人便是粘上一星半点,立即皮溃肉烂直至白骨成灰,十分的厉害。
之所以指名道姓单人挑战,而不是直接攻向萧弋四人,虽有才亲眼目睹刚才那一幕惨剧对萧四邦更加恨之入骨的原因在,还因为他毕竟是长辈,是强者,不能背负以大欺小的骂名。
实乃有强者的自尊和自信,很讲武道规矩,令人赞叹钦佩。
“滚出来!滚出来!”
霍家的子弟兵们立即跟着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眼见霍玄甲居然被萧弋身边的一个小跟班给一剑秒杀掉了,焱火隐卫队总队长霍应达大感惊异之余自觉脸上无光,现在见霍无病又大无畏地站出去复仇,才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俯身对着世子爷霍天都竭力推介道:
“刚才那一幕纯属意外,是霍玄甲太过轻敌中了对方的阴谋诡计、不幸陨落于奇技淫巧之下。霍无病向来沉稳镇定出手又果断狠辣,相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定能将萧家两个小杂碎一举歼灭,不敢再令霍氏门楣蒙羞。”
霍家和世子爷为栽培焱火隐卫耗费资源无数,首战即遭匪夷所思的奇耻大辱,霍应达身为总队长自是难辞其咎。
但现在他又成竹在胸,相信一个坑不可能埋下不同的两名焱火隐卫。
“致命三刀既然许给了霍应明等三人,我就有的是耐心。死一个没什么,别放心上。”霍天都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安慰道。
面对敌人指名道姓山呼海啸的叫嚣声,萧四邦却抱起了双手无动于衷,脸上挂起了看大戏的表情。
实战演练机会有限,他不能一个人占完了呀。
“咯咯,该我了。”
清媚莞尔一笑百媚生,轻轻跨前一步,又回身深情无比地凝望着伙伴们,特别是萧弋。
一旦望着萧弋,她的双眸中便有花开花落。
这是一双属于纯真少女的眼睛。
波光流转,清澈见底,没有遮遮掩掩,没有虚与委蛇,只有一颗赤诚之心,捧给你看,掏给你瞅。
萧弋轻轻的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些……”
“嗯!”
清媚红唇紧抿,用力点头,脸颊的两个酒窝盈满被信任的快乐。
她幽幽转身,微笑着望向了虎视眈眈烈焰熊熊的霍无病。
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眸,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未完待续。)
蓝天清透,白云幽幽。.l.。
无妄之海,一望无际。
两百铁甲战舰,五万彪悍兵士,五百合欢武修,数之不尽的海中生灵,原本聚合成了这一方素淡而辽阔的天地,萧杀而慑人的气氛。
令人窒息。
但一切皆因一位一身熏紫裙裾的仙子翩翩而出,变得美轮美奂,香氛四溢,静谧无声。
完全看不出这里,刚刚才发生了一场恐怖血腥惨绝人寰的一剑秒杀。
清媚……
呵,勾魂动魄的清媚!
她嘴噙妩媚笑意,媚眼如丝,轻轻向前踏出了第一步。
海面,并没有像萧四邦踏出时那样,升腾起浪花,幻化为手掌,垫住她的莲步。
海水,只是在眨眼间便由液态变为气态。
水汽蒸腾,飞速在她足下聚合为一小朵白云。
每踏一步,便生出一朵。
水汽氲氤,云遮雾罩,簇拥着她窈窕又婀娜的娇躯。
她莲步微挪,犹如在云端翩翩而行,仙气飘飘。
“咕噜,咕噜……”
痴了。
全场所有的男人都痴了。
吞咽口水的叽叽咕咕声,此起彼伏。
三年之前,她便已是名动整个无妄海的勾魂美人。
三年过去,她更加妩媚成熟,婀娜多姿,勾人神魂。
哪怕她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也能将世间男人的眼神心神轻易尽皆勾走。
哪怕她只是微微一笑,也能将女人的阴柔、妩媚、魅力散发到极致,令男人们魂飞魄丢。
“乖乖,好美啊……若能和她困一觉,死了也值!”
“啧啧……这个小娘皮,长得确实太有味道了。我耍过的女子几百,加起来也比不过她的一根发丝。”
“娇弱妩媚,我见犹怜!若是被霍无病大人一招焚灭了,岂不可惜?”
“她该被英雄压在胯下承欢,而不是被无端焚灭成灰!可偏偏要跟咱霍家作对,却又能怪谁?”
霍家上下人马盯着清媚,两眼发直,都恨不能立即将她收入房中夜夜承欢。
但他们皆知,在霍无病的眼中,只有任务和使命。
霍无病从不近女色。
这个娇媚女子竟然敢站出来跟他作对,那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天呐,极乐门双子星中的清媚仙子!”
“仙子……仙子这是要亲自出战?”
“这怎么可以呢?啊?怎么可以这样啊!仙子若有任何闪失,我们如何向极乐上主交待?!”
“萧家那两个臭比,就这样恬不知耻地把仙子推出来,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妈的!那自诩为什么**狗神的小子为何不继续出战?明明是他杀了那霍家人,才惹下了这天大的祸事啊!”
“那个叫萧弋的杂碎,真的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吃软饭吗?”
见清媚媚笑着无所畏惧地朝霍无病迎去,又见霍无病显然十分凶悍修为强得离谱,常乐宗人马登时就不淡定了,瞪着萧弋跟萧四邦两个骂得唾沫四溅。
“都别吵!”
少主潭泸江虽身负重伤,见状牙关紧咬强作硬朗‘铮’的一声站起,傲立于虎鲨王背,叱声喝道:
“清媚仙子乃是极乐仙门中首屈一指的媚术王牌,经常越级挑战,想来自保应该无忧!如果真有危险,那我们就肯定不得不跟霍家人彻底撕破脸皮力拼到底了!兄弟们,都稍安勿躁,全神戒备,待我号令!”
潭少主,可真是发自骨子里真心喜欢清妩清媚两姐妹呐。
在他看来,清妩清媚两个绝世炉鼎,若无端被人毁了,岂不万分可惜?
“萧弋啊萧弋,你个狗比崽子!若这些霍家人弄你不死,稍后我常乐宗大军抵达,也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现在他见萧弋竟不顾死活的把清媚推了出来,使得常乐宗进退两难,气得咬破了乌紫的嘴唇,心里头把萧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霍无病见竟是清媚主动出来应战,也震楞了一下,颇感意外。
霍家和常乐宗暗中已达成了默契,杀掉两个萧家小子那是必须,但得留下两个女娃免得无谓招惹到无妄海霸主极乐门。现在这女娃不知死活的自己走了出来,这可就不太好办了。
“停步吧!”
霍无病面带轻蔑,居高临下,闷声哼道,“我霍无病从不杀女人,何况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娘皮。你赶紧退下,让萧家那两个小杂碎出来受死!”
“咯咯……我赶紧退下?”
清媚只管走得飘飘飒飒,娇笑不停:“就凭你这点儿可笑的修为,装什么大义凛然不愿欺小的武道前辈呢?”
轻轻‘唰’的一声,清媚甩开黯然**扇半遮俏脸,深如漩涡的双眸射出无尽的蔑视之光:“就凭你,还想叫我家萧郎出手?咯咯……坦率的说,你这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小角色,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资格……”
“什么?!”
霍无病闻言脸色大变。
就凭你这点儿修为……这是什么鬼话?
死在我霍无病手底有名有姓的高手,早已过千!我特么好歹也是个窥天境六重天巅峰半步逐道、深谙火之法则的强者、霍家上下万人景仰名副其实的‘烈火千人焚’啊!
在你眼中口中,竟如此不堪?
你口中那‘萧郎’,说的可是萧弋那小子?
见你明明颇有姿色,到底中了他的什么毒,自弃身份自甘堕落?
明明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却把他捧得如此之高,就不怕摔下来摔得四分五裂?
妈的,总之好一个给脸不要、自寻死路的小娘皮!
“呵……好大的口气!”
见清媚步步逼近,霍无病咧嘴冷笑,两手缓缓抬起,浑身烈火气焰大炙!
“告诉你,我可是个粗人,生平从不近女色,你这挤眉弄眼搔首弄姿媚惑男人的小伎俩,对我可是完全无用!”
霍无病明白清媚既是极乐门中人,常乐宗那帮垃圾又对她如此在意,就定是个十分擅长媚惑男人的合欢道女修,大声喝道试图震退清媚。
掌心中元气一吐,已陡然燃起了两朵热力澎湃气势骇人的火苗!
清媚却依旧媚眼如丝,无一丝一毫的退却之意。
“刀枪无眼,水火无情,真若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娘皮烧烤得连你娘都不认识,可莫后悔!再问一次,你当真不退?”霍无病掌心中火苗蹿起三丈高,再次呲牙咧嘴提醒道。
“我媚惑你?哈哈——”
清媚闻言像是听到了生平听到的一个最好笑的笑话,禁不住放声娇笑,“也不瞅瞅自己,生得一幅什么天怒人怨的鬼样子,劝你少自作多情了。来来来——”
清媚根本没有施展最为擅长的媚功,却笑得令人感觉更加**蚀骨,同时伸出了柔荑,葱白的食指朝霍无病轻轻勾动着:
“你不是霍家所谓深谙火之法则的‘烈火千人焚’么?有什么鬼火,尽管放出来试试吧。能烧掉我一根发丝,都算你很有本事呢。”
这话,口气很大……
莫看你年纪比我大上许多,修炼也比我多了许多年,但我绝不施展擅长的媚功,只全凭武道修为与你抗衡!
清媚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霍无病!
“给活路不要!那可就怪不得我不给极乐门面子,要辣手焚花了!”
霍无病咬牙切齿,双臂一振,全力催动气海内金丹怒旋!
浑厚的元气透体而出,两手掌心中的火苗陡然再次拔高!
火苗跳动闪耀,呼呼哗哗地燃烧成了两只悬空的巨大火鸦。
这两只巨大火鸦——
烈焰为羽,焱火为毛!
尖牙利齿,凶神恶煞!
火系法则为瞳,焚毁之力为喙!
如钩双爪犀利,焚天煮海之威!
两只巨大火鸦张开鸦嘴对着清媚啾啾嘶鸣了一声,四只鸦眼和两张大嘴也一齐喷出了火焰,声势十分骇人。
随着这两只火鸦现世,滚滚热浪,登时席卷四方!
霍无病身下的一大片海水,竟也在顷刻间咕噜咕噜地冒起泡来,像一大锅煮开的水……沸腾了!
“天!好烫!”
“唉哟妈啊我的头发!”
“烧焦了!老子的美髯被特么烧焦了!”
常乐宗五百人马离着百丈之远,竟也立即被烧烫得避之不及人仰马翻,座下虎鲨纷纷张皇失色避入水中,少主潭泸江也哇呀一声就落了水,着实狼狈不堪。
“这就是宗家焱火隐卫队霍无病大人的火灵么?”
“开眼了!今天真是开眼了啊!”
“火鸦!焚灭了千人战功赫赫的地狱火鸦!”
“终于见到无病大人的震世火灵了!威武啊!”
数万霍家赤火州的子弟兵盯着那两只火鸦,眼睛都直了,稍后欢声雷动。
“无病激活了火鸦,这是彻底动了杀机了……可惜了一个上好皮肉炉鼎,即将化为飞灰。”
霍家焱火隐卫队总队长霍应达负手站立于世子爷身侧,啧啧叹息。
世子爷霍天都瘪了瘪嘴,不置可否。杀了清媚势必得罪极乐门,但他似乎根本不在乎。
“哟,烧得挺旺的两只小火雀儿呢……”
在滚滚热浪和一片嘈杂声中,清媚的嗤笑声已低不可闻。
但霍无病却清晰地听在了耳中,原本以为亮出这绝世火灵便定能骇退清媚的他,一声爆喝,两掌齐推。
“呜嘎——”
两只巨大火鸦扇动火焰翅膀,尖叫一声朝着清媚疾飞,炙热的高温烧得沿途空间焚裂,变成了焦炭般的黑色。
“死了!清媚仙子死定了!”
常乐宗人马大惊失色。
“清媚!我的清媚!”
潭泸江想上前抵挡,又被这两只火鸦之势骇得根本没那胆子,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咯咯……”
清媚云淡风轻,不闪不避。
手中黯然**扇,只从娇笑着的唇边顺势轻轻朝前一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