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蓝水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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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绿了杨柳,吹白了梨花。
清雅的殿阶前,一株大柳树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一手托腮,坐在一张梨木摇椅上。
似在沉思。
她就是照月国的小公主,月溶溶。
“殿下,殿下,布好了,快来看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将月溶溶的思绪拉了回来。
月溶溶放下手,站起身,见一个宫女打扮,年纪比她略小一点的女孩正朝她奔过来。
“妙昕,左拐。”
月溶溶眼见妙昕就要踏上她精心布置好的一个机关,连忙提醒她。
妙昕是月溶溶的贴身侍婢,闻言想也不想,便依言朝左边拐过两步。
停下脚步,看见自己右侧的一块黄色的微微凸起的地砖,吐了吐舌头。
若不是殿下提醒,今日她可要尝够倒挂金钩的滋味了。
那是殿下今日一时兴起设置的机关,她是知道的。
可她不是一向粗心惯了的么,所以,嘿嘿,刚才一时忘了。
“殿下,”逃过一劫的妙昕兴奋地报告,“全都按照你的吩咐办好了,要不要去请太子殿下来试试?”
太子殿下月长歌是照月国第一高手。
月溶溶喜欢设置机关,她的厉害机关常常要让月长歌来试试。
若连月长歌都能困住,别的人就更不用提了。
月溶溶在院内巡视着说:“我再看看。”
话音刚落,便听见院门外宫女公公们在招呼。
“太子殿下好。”
月溶溶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浅黄衣袍,英俊洒脱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朝院内急速掠来。
同时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溶溶,不好了,金乌国皇帝简直欺人太甚,非要娶你不可。”
声音不同于平日里的爽朗,带着无比的焦虑和气愤。
月溶溶连忙提醒他:“皇兄,小心,快停下。”
但是已经晚了,男子已经来到院子中央。
他的脚正好踩在地上一根与地板同色,极不易发现的细丝绳上。
月溶溶暗道完了,妙昕却一脸兴奋地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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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正是照月国的太子殿下月长歌。
听见月溶溶的提醒,心知不好,急忙提气起身。
他可是很了解他的这个妹子,聪明机智。别看她不会武功,但武功高强如他也常常栽在她的手中。
他刚抬起身,便见两旁两尊石头狮子的口张了开来。
石狮子的口中喷出粉色的花瓣。
花瓣虽轻,但在石狮子口中强力的机弩作用下,来势迅猛。
花瓣准确无误地倾洒在月长歌适才站立的地方。
好险啊,差一点他就被这些花瓣被喷到身上了。
花瓣虽然伤不了他,可是这些花瓣经过月溶溶的特殊处理,会在他身上留下粉色的印痕。
他已经无数次沾上这些粉色的印痕,无数次被宫里的人看笑话了。
堂堂照月国第一高手,竟然栽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中。
身子尚在半空,四面八方又有无数的花瓣朝他喷来。
将他团团围在当中。
月长歌抽出身上佩带的宝剑,舞出一片银白的剑光,将自己周身护住。
花瓣欲止未止之际,一张乌黑逞亮的网兜头罩来。
手中的长剑,以及脚下镶了铁的靴子竟被一股大力吸往网的方向。
月长歌知道这网上布有磁石,带有极强的磁性。
不敢与网接触,运气大喝,身子疾往下沉。
快要接触到地面时,他手中长剑转向,刺向地面,借力斜掠出去。
旁边月溶溶和妙昕负手看热闹。
月长歌既然来了,让他试试她新琢磨出来的这个机关也好。
瞧见月长歌顺利脱险,月溶溶微微侧头。
对妙昕说:“你绑住网的绞索弄得太紧,若与那些花瓣同时出来,我皇兄一定逃不掉。”
那边,月长歌顺利地坐到了月溶溶适才坐过的摇椅上。
松了口气。
这是他和月溶溶的约定,摇椅是绝对安全的,只要他坐上摇椅就算赢了。
月溶溶却指着他浅黄袍子下摆的一处粉红印痕说:“皇兄,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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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歌低头一看,果见袍子下摆有一点粉红印痕。
不免懊丧,他又输了。
是的,只要他身上沾上花瓣留下的印痕,就算输了。
月溶溶在宫里设的这些机关,纯属好玩,没有想过要伤人。
所以机关放出来的都是花瓣。
试想,若将花瓣换成利器或者药粉,他是不是会受伤中毒呢?
不过月长歌今日无心与月溶溶争强斗胜,他是为着她的终身大事来找她的。
“溶溶,”月长歌甩开袍子,对着朝他走来的月溶溶说,“金乌国皇帝墨渊派了使臣过来下聘,要你嫁给他。父皇已经答应了。”
月溶溶刚才已经听见了他说的话,说什么金乌国皇帝非要娶她不可。
不过,见月长歌闯入机关当中,心思给转移了。
这时听他又提起此事,满心不高兴。
嘟着嘴说:“父皇干嘛要答应?我不想嫁。”
月长歌苦恼地说:“我为这事跟父皇大吵了一架,可父皇说什么也不肯改变心意。溶溶,你聪明,你想想法子说服父皇吧。”
月溶溶想了想问:“父皇为什么要答应,让我嫁他?”
父皇一向待她好的,让她远嫁,一定有他的理由。
月长歌苦笑。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金乌国国力强过照月国呗。父皇怕若不答应,引起两国纷争就麻烦了。”
说罢,狠狠的一掌拍在摇椅旁边的一张石桌上。
石桌顿时被他拍下一大块,石屑落了满地。
月长歌的确懊恼,他空有一身好武功,却连自己的亲妹子都保护不了。
月溶溶听了这话,沉吟着,在阶前踱着步。
她还从未考虑过嫁娶之事,也从未想过要远离照月国。
可是,月长歌说的是事实,照月国的国力比金乌国差太多。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照月国,而在于金乌国。
月溶溶奇怪地问:“皇兄,墨渊为什么要娶我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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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如果知道墨渊娶她的原因,或许她可以想想法子推脱。
月长歌皱着眉头说:“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来的那个使臣傲慢无比,若不是顾全大局,我真想给他一拳。”
妙昕在一旁插嘴说:“听说金乌国的皇帝是个美男子呢。”
眼中有着向往之色。
她同月溶溶和月长歌都处惯了,在他们面前不怎么拘谨。
月长歌气哼哼地说:“美有个屁用,听说他后妃都一大群了,不过尚未立后。”
唯有这一点,让月长歌稍稍气平一点。
墨渊总算没有欺人太甚,没有让月溶溶去当个后妃,而是要娶她为后。
不过,如此强势地要人,仍是让人感到心气难平。
因此,一向洁身自好的月长歌忍不住连粗话也冒了出来。
“使臣没有说墨渊为什么要娶我吗?”
月溶溶追问。
“没有,”
月长歌一想起这点又是满肚子的气。
“使臣说了一大堆套话,无非就是说墨渊看上你了,要娶你。非达到目的不可。”
“我们能不能派人去了解一下呢?”
月溶溶在这一点上很理性,她要找到问题的症结,再对症下药。
月长歌闷声闷气地说:“来不及了,使臣要你三天后就随他们去金乌国,举办大婚仪式。”
“啊?这么快?”
“可不是么,所以说他们欺人太甚。”
月溶溶又再琢磨了一会,说道:“皇兄,既然如此,父皇也答应了,那我就嫁过去好了。”
月长歌惊讶地问:“你当真愿意?为什么?”
月溶溶满不在乎地笑笑。
答道:“其实仔细想想,当皇后也不错啊。不嫁给他,我是不可能当皇后的嘛。”
天下三分,照月国就不说了,霁云国的皇帝是个老头子,她是不可能嫁的。
所以,唯有嫁给墨渊,她才能当皇后。
月长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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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溶溶,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月溶溶点着头。
月长歌拍拍月溶溶的肩头。
叮嘱道:“溶溶,凡事小心点。哼,今日之耻,我月长歌会记住的。”
说罢,扬长而去。
妙昕莫名其妙地问:“殿下,你同太子殿下都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她就听懂了她家殿下打算嫁去金乌国。
对于去金乌国,她没有什么感觉。
她是殿下的贴身侍婢,肯定是要陪嫁的啦。
殿下去了是当皇后,她这个奴婢连带着也有地位,而且还有美男看,好象也不是什么坏事。
月溶溶不回答她。
只说:“到时你就知道了。我们把所有的机关都收起来吧,以免以后误伤了人。”
三天后,月溶溶带着妙昕,同金乌国的使臣上了路。
经过半个多月的奔波,终于到了金乌国的皇城。
月溶溶被安排住在宫外的驿馆中,等到了大婚的日子,再正式入宫。
大婚来得很快,象是早就预备好了似的。
月溶溶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中,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月前,她还在照月国,当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
一个月后,她却要为人妻,当异国的皇后了。
大婚进行得很顺利,所有的仪式都按照规矩进行着。
直到拜过堂以后,却突然发生了一件极不寻常之事。
顶着盖头的月溶溶听见身旁一个冷淡至极的声音在宣布。
“皇后月溶溶长途跋涉,水土不服,身体欠佳,朕非常体恤,特允她去冷霜宫暂且静养,不必侍寝。”
原本喧闹的大婚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刚刚拜完堂,还未入洞房,皇后娘娘就被打入冷宫了,这算什么事?
冷霜宫,谁都知道金乌国的冷霜宫是什么地方。
可不正是冷宫么。
过了一会,终于一个凌厉的中年女声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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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你在说什么?还不快带溶溶去洞房。”
月溶溶从他们说话的内容判断,刚才宣布旨意的男子当然就是同她成亲的金乌国皇帝墨渊了。
而此刻说话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太后。
奇怪,他不是巴巴地要娶自己吗?
为什么一拜堂便把她打入冷宫?
太奇怪了。
墨渊泰然自若地说:“母后,皇后累了,应先去冷霜宫静养。”
不待太后回答,便吩咐下面的人:“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皇后娘娘去冷霜宫。”
妙昕没听说过冷霜宫,可从众人的脸色看得出,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
满心的不平。
想着替月溶溶争辩几句,却因自己身份低微,不敢贸然开口。
着急地低声说:“殿下,你说说话呀。新婚哪能不去洞房。”
月溶溶却轻松自若地悄声说:“干么要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打算,去冷霜宫不是更好吗?”
没容她再说什么,有两双手已经扶住了她。
说道:“皇后娘娘,我们先去冷霜宫歇息吧。”
月溶溶顺从地随着他们上了一乘小轿。
小轿悠悠地前行,她听见身后嘈杂声一片。
似乎是照月国送亲之人在与金乌国人争论,为自己鸣不平。
不过,他们的声音很快便听不见了,她被抬入了空无一人的冷霜宫。
一个月以后,已是暮春天气。
正是百花争艳的好时节,冷霜宫内却仍是一派清冷。
没有鲜研的花朵,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株大树。
树上倒是挂满了嫩绿的新叶,让人瞧着,恍然明白,春天来了呢。
这正是墨渊走进冷霜宫时的感受。
头一回,冷霜宫内留下了一串帝王的脚印。
冷霜宫,单是名字都给人一种萧瑟肃杀的感觉。
没错,冷霜宫正是金乌国皇宫内的冷宫,只有被贬的后妃才会住在里面。
墨渊一步一步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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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跟随他前来的人都留在了冷霜宫外,他倒要看看,这个他从未见过面的皇后月溶溶此刻是何等的落魄。
一路走来,他一个人也没有遇见。
前院没有人,几间简陋的房中也没有人。
若不是房内的床铺铺设齐整,窗前的粗木桌上放了个白瓷花瓶,里面插了一支斑斓的蝴蝶花,墨渊几乎要以为,这冷霜宫中其实无人居住,是他记错了。
墨渊走出屋子,站在屋檐下,突然听见后院飘来一串欢快的歌声。
“天空蓝蓝阳光灿烂,鱼儿乖乖让我来钓。”
歌词粗糙,不华丽,也不押韵。
曲子也很通俗,象是市井间传唱的调子。
但是其中满溢着的快乐,却象一串风中跃动的小铃铛,将沉闷的空气给击碎了。
墨渊颇为不可思议地皱了皱眉,脚步一拐,朝后院走去。
在他来冷宫之前,宫中的总管公公曾向他禀报,冷霜宫中目前只住了一位后妃。
正是他那位大婚当天便被贬来此处的皇后,月溶溶。
这歌是她唱的?
她应该很落魄才对呀,怎会快快乐乐地唱歌?
大概,是她带来的小宫女唱的吧。
墨渊一路思索着,脚步已经拐进了后院。
后院同前院差不多,也没有鲜花,只有几株挂满了嫩绿树叶的大树。
一阵风吹过,树叶儿在风中飘摇,清清冷冷的。
唯一与前院不同的,是后院多了一条清澈的小河流,穿园而过。
此刻,在河边的柳树下,正坐了一个垂钓的人儿。
墨渊不动声色地走上前。
他看得更加清楚了。
垂钓的人儿头上戴了一顶草编的斗笠,身上随随便便披了件衣服,式样简单,象个江边打鱼的渔婆。
不过,比起普通的渔婆,要苗条了许多。
她是坐着的,看不出高矮,只觉着削肩柳腰透出别样的妩媚。
墨渊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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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人儿背向着墨渊,显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她手中拿着根钓竿,口中欢快地唱着歌儿。
“肥肥鱼儿你别跑,快来做我溶溶的盘中餐。嗯,是烤着吃好还是煮着吃好呢?”
最后这句话是说出来的。
墨渊满头黑线。
原来,这真是他的皇后月溶溶,她倒是很能自得其乐啊。
可惜,一点皇后的样子都没有。
若不是有事必须要月溶溶随他去一趟,墨渊差点掉头就走。
月溶溶手中的钓线动了动,她忙跳起了身,将钓竿拉了起来。
“太好啦,鱼儿上钩喽。”
鱼钩上,一条尺许长的鱼儿拼命挣扎。
月溶溶手脚麻利地将它取下来,丢进旁边的水桶。
快乐地叫:“妙昕,今天我们又可以美餐一顿喽。”
没有人回答她。
月溶溶自语道:“忘了,妙昕出去取东西去了。”
墨渊这才明白,为何这冷霜宫内只有月溶溶一个人,原来是她随身带来的侍女出去了。
水桶略小,鱼儿在桶中扑腾,溅出点点水花。
月溶溶侧头瞧了眼鱼儿,安慰它。
“孤单了?别急,我马上就给你找个伴来。”
在鱼钩上挂上了鱼饵,面向河水站着,将钓竿朝后一甩,想将鱼钩甩进河水中央。
鱼钩却停在了身后。
月溶溶用力拉了拉,钓线纹丝不动。
是不小心钩到什么东西了?可她明明记得身后是空的,什么障碍物也没有呀。
月溶溶回过头,赫然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而且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拉住她的钓线,眼中喷着火。
墨渊的确很火大。
今日,他有事必须要月溶溶去一趟。
本来可以派人来宣她的,但他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亲自过来看看,看看她落魄潦倒的样儿。
想来一定很有趣。
心中还存了个想法,娶月溶溶的事,其实也不能怪她啦,她也蛮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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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贬入冷宫这些日子也差不多了,若她可怜兮兮地向他求个情,他就算了,让她回去得了。
当然,会不会宠幸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料,他非但没有看到落魄的月溶溶,反而看到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她。
心里的不平一点一点的开始泛滥。
自从娶月溶溶的事成为定局后,他就满心的不舒畅,直到把月溶溶贬入冷宫,心头的气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因此,今日才能抱着悲天悯人,解救月溶溶的心情而来。
可眼前这个人,象是需要他解救的人吗?
她自得其乐地钓着鱼,他在她身后站了老半天她都没有发现,让他狠狠地体会了一把被人冷落的滋味。
更可恶的是,她竟敢把钓线朝他身上甩。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及时将钓线抓住,岂不是会被她的鱼钩给弄伤了。
月溶溶看着墨渊,脑中急速地转着念头。
眼前这个人一身墨黑的长衣,金带束腰,雍容华贵,显然不是宫中的公公侍卫之类的人物。
那么,他会是谁呢?王爷?皇帝?
不论是谁,反正少惹为妙。
月溶溶在几秒钟之类就做出了决定,故意哈哈一笑,说道:“你是宫里的公公?你也想钓鱼?这钓竿送给你吧,本姑娘煮鱼去喽。”
说罢将钓竿扔给墨渊,抱起水桶就想跑。
“站住。”
墨渊丢开钓竿,手背负在身后,火大地瞪着月溶溶。
月溶溶心头一格登。
完了,听这人的口气,如此霸道如此嚣张,莫非他正好恰巧是她的皇帝夫君?
真是太不幸了。
可是,皇帝怎会跑到冷霜宫来?而且身后并未带一个随从。
月溶溶仔细回想着大婚那天听过的墨渊的声音,可当时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事隔一个月,也辩不出这声音究竟是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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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琢磨着,口中敷衍。
“你嫌这钓竿不好?没法子呀,这儿是冷霜宫。你若想要好的钓竿,还是到别处去吧。”
说罢又想开溜。
墨渊再次暴喝。
“朕说了,站住。”
月溶溶一听见这个“朕”字,暗道完了完了,真的是皇帝呀。
他来干什么?
不管他来干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怜啊,她的逃跑计划才进行到一半,可别被他给破坏了。
月溶溶装作没听明白墨渊的话似的,笑嘻嘻地问他。
“你的名字叫正吗?好名字呀,浩然正气。你要我站住有事吗?是不是想要我教你钓鱼?嘿嘿,算你找对人了,我的钓鱼技术很好的哦。”
墨渊更是满头黑线。
黑线加暴汗。
瞧眼前这女子长得倒是满清秀的,眼神也很清亮,却没想到竟是个大笨女。
笨就不说了,还多话,不知道闭嘴掩盖自己的缺点。
他墨渊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才娶了这么一位前无古人,后多半无来者的皇后。
哼,他迟早要把她给废了。
墨渊不耐地说:“朕不钓鱼。”
“不钓鱼?哦,我明白了。”
月溶溶大力一拍自己的脑袋。
墨渊期待地看着她,谢天谢地,她终于明白她面对的是何许人了。
却听见月溶溶大声问。
“你是想吃鱼,对不对?那好吧,第一次见面,这条鱼就送给你好了。反正我还可以再钓。”
极大方地将木桶往墨渊面前一递。
水中的鱼儿非常配合月溶溶,在木桶刚递到墨渊面前的时候,适时地从水中跃了起来。
溅了墨渊一头一脸的水。
“哇,”月溶溶夸张地大叫,“看来这鱼儿很喜欢被你吃啊,都跳起来欢迎你了。”
墨渊一肚子气没处发,懊恼地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水。
有这么笨的女人吗?
鱼儿会喜欢被人吃?
让她自己去被人吃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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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忘了,人肉是没人吃的。
那一刻,墨渊真想下令,让御厨做几个人肉包子来尝尝。
用力推开月溶溶举在面前的木桶,墨渊干脆挑明了自己的来意。
“月溶溶,今晚怡庆宫有宴会,招待来使,你准时赴宴。记住了?”
“哦。”
月溶溶含含糊糊地答应。
“你到底记住了没有?”
墨渊真想敲敲她的脑袋。
月溶溶小鸡啄米般猛点着头。
“记住了,记住了。哇,有宴会啊,肯定有好多好吃的,太好了,终于可以饱饱口福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墨渊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冷霜宫。
天啦,再不逃走,他会被逼疯的。
同时,他心里很怀疑,真的很怀疑,传说中那个无人能解的九连环锁月溶溶真的能解开吗?
一个只知道吃的笨女人能解开无数能工巧匠都解不开的九连环锁?
墨渊摇摇头,不管了,反正让她试试也没啥坏处。
月溶溶瞅着墨渊匆忙逃窜的身影,忍不住抿嘴一笑。
太好喽,皇帝总算被她给赶走喽。
若不是手中还抱着木桶,她真想鼓掌庆祝一番。
月溶溶抱了木桶进入冷霜宫的厨房,将木桶放在几案上。
走出门,坐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托着腮沉思。
刚刚顺利赶走皇帝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她现在烦恼的是,晚上还得去赴什么宴。
到底是什么宴呢?
竟能劳动皇帝的大驾,亲自来通知她。
妙昕拎了一个大包裹,哼着歌儿进来。
看见坐在台阶上愁眉苦脸的月溶溶,惊奇地跳到她面前。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她家公主殿下从来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今天怎么坐在这儿发愁啦?
月溶溶被她看得不耐,瞪她一眼。
“钓到鱼了,还不快进去烧鱼吃。”
妙昕才不怕她,不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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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地问:“殿下,你在想什么?”
月溶溶叹了口气。
“唉,刚才皇帝来过了。”
“皇上?”妙昕夸张地惊叹,“皇上亲自来了?皇上竟然亲自来冷霜宫,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
月溶溶不满地瞪着她。
“喂,敢情你还认为皇帝来了是好事?”
妙昕嘻嘻笑道:“没认为是好事,但也没觉得是坏事。殿下,如果皇上真的宠你,其实你可以放弃逃跑计划的。”
月溶溶跳起身,把这个立场不坚定的丫头给推进厨房。
“去,煮鱼去,一鱼三吃。”
妙昕拿起木桶,对着又坐回到台阶上的月溶溶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又罚她,一鱼三吃,该得多费事啊。
台阶那边,月溶溶的声音传来。
“你刚才出去,有没有听人提起今晚的宴会?”
“听说了呀,宫里的人都在议论呢。”
“哦?都议论些什么?”
月溶溶来了精神,起身走进厨房,看着妙昕忙碌。
妙昕一边剖着鱼一边回答。
“嗯,都在说,今晚要招待霁云国的来使。据说,来使带了一样礼物送给皇上,但是那礼物是装在一个小盒子里的,皇上必须得打开盒子上的九连环锁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月溶溶明白了。
难怪墨渊要她去赴宴,原来是为了这九连环锁。
不知他从哪里打听到了她擅长这方面,要她去解危呢。
不过,九连环锁有啥好稀奇的?
很多人都会玩呢。
“这九连环锁有什么不一样吗?”
月溶溶疑惑地问。
妙昕答道:“听说与普通的九连环锁不一样,但具体有什么不同,谁也说不清。反正啊,听说连许天工都无法解开。”
“是么?”
月溶溶沉吟着。
天工是赐给匠人的最高等级的荣誉称号,能得此称号的世上只有廖廖数人。
而许天工正是金乌国技艺最高超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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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他精通各种机关算法,连他都解不了,看来这九连环的确有点古怪。
妙昕气愤填膺地说:“霁云国分明就是在刁难我们金乌国,以为我们打不开这九连环锁。太小瞧人了。”
月溶溶好心提醒她。
“我们是照月国的人,金乌国何时成了我们的了?”
妙昕也好心地提醒她。
“殿下,你已经是金乌国的皇后了,不再是照月国的小公主。”
“我只是暂时占用了金乌国皇后的名义,等我逃出宫去,就再也不是了。”
“殿下,你还是铁定了心要逃出宫去,不再当这个皇后?即使皇帝宠你也不当?”
“那当然。”
月溶溶毫不迟疑地回答。
“妙昕,你准备的那些东西怎么样了?”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妙昕指指桌上的一个包裹,正是她刚才拎进来的。
月溶溶打开看了看,里面衣服腰牌样样俱全。
都是她出宫需要的。
妙昕絮絮叨叨地说:“花了十颗东珠才买了这么个腰牌,那个公公,脾气太坏了,我磨破了嘴皮子他才同意。”
月溶溶拿了套太监服套在身上,大小刚刚好。
满意地戴上帽子,遮住她的头发,将腰牌带在身上,安慰妙昕。
“能弄到这腰牌就不错啦,十颗东珠算什么?”
妙昕只顾着整理鱼,到这时才发现月溶溶换了装。
她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殿下,你该不会现在就要出宫去吧?”
“那当然,出去买点必备的用品。”
月溶溶说着就要往外走。
妙昕忙拉住她。
“不行,殿下,你不能单独出去,会有危险的。”
“危险?放心吧,你家公主殿下我不会被人欺负的。”
月溶溶挣开妙昕的手。
这话妙昕相信。
虽然她家殿下不会武功,但是她精通机关五行。
从来只有她整别人,没有别人欺负她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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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月长歌,空有一身高强的武艺,还不是常常败在月溶溶的手中。
不得不服他这个妹子。
有时候妙昕在想,如果她家殿下学会武功的话,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说来也奇怪,照月国的皇族亦是天下有名的武学世家。
皇族中人个个习武,其中不乏高手,月长歌尤为其中翘楚。
唯独月溶溶不会丝毫武功。
据说,是因为她自小体弱,不适宜习武。
可是妙昕知道,她家殿下的身体棒着呢,她可看不出来她哪里体弱了。
月溶溶见妙昕只顾着发愣,摇摇头,便要出去。
妙昕忙又拉住她。
“殿下,既然皇上今晚要见你,以你的聪明美貌,皇上一定会喜欢你的。还是别出宫了吧。”
月溶溶暗乐,什么聪明啊,只怕墨渊今天快被她的愚笨给气坏了。
“妙昕,你不想出去游玩大好河山,撞见个美男夫君了?呆在宫里,多半你会当一辈子老姑娘哦。”
如同以往,妙昕又被她描绘的逃宫之后的情景给迷得醺醺然。
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直到月溶溶走到冷霜宫的大门口,妙昕才清醒过来。
她又被她的主子给捉弄了。
每次都是这样,公主若打定了主意想做什么,是非做到不可的。
比如,逃宫。
她丝毫不怀疑,公主一定能办到。
可是,若任由公主出宫,万一出了什么事,皇上皇后还有太子殿下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妙昕急着想阻止月溶溶。
情急之下,说出口的话却是:“殿下,你不吃鱼了?”
话说出口之后,妙昕自己都想打自己个嘴巴。
一条鱼岂能留得住她家公主?
果然,门外传来月溶溶的声音。
“外面好吃的东西多的是,呆会我给你带点回来。鱼你就自己吃吧,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妙昕知道自己追不上她,追上了也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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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惨兮兮地对着鱼大叫。
“殿下,你这不是存心整人吗?你早决定要出去吃,何必让我弄这一鱼三吃,这么麻烦。”
想起逃宫之后又诱人又令人惶恐的未来,妙昕只有哀声叹气的份。
当初,月溶溶爽快地答应了远嫁,还同月长歌说了些她听不太懂的话。
直到快到金乌国的时候,月溶溶才告诉她自己的打算。
她也才明白当时月溶溶与月长歌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是想到了金乌国,大婚之后再逃走。
这样,金乌国非但不能责怪照月国,反而还因弄丢了人家的公主而对照月国负疚。
“这样好吗?”
妙昕曾经犹豫地问。
月溶溶回答得理直气壮。
“有什么不好的?谁叫他们仗势欺人,强娶豪夺?”
公主甚至做好了准备,新婚之夜要让墨渊碰不到她,不能污了她的清白女儿身。
不过,她的这番准备是多余的了。
因为,刚刚拜完堂,墨渊便宣布了一条让所有人瞪目结舌的旨意。
妙昕还记得,墨渊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皇后月溶溶长途跋涉,水土不服,身体欠佳,朕非常体恤,特允她去冷霜宫暂且静养,不必侍寝。”
这件事,妙昕一直想不明白。
不是说,公主是皇帝心仪的女子吗?
为什么大婚的当天,连盖头都未揭下,他就将她打入冷宫?
妙昕哪里知道,墨渊也正为此事郁闷着呢。
说起来,这纯粹是一场误会啊误会。
墨渊后宫的人数不少,宠幸的妃子也有那么几个,可他就是迟迟不肯立后。
这可急坏了太后以及一干老臣。
尤其是,当后宫的嫔妃们为了后位斗得死去活来,而宫外的一干臣子为了权势也参与到后宫争斗中来的时候,太后坐不住了。
那天晚上,她气势汹汹找到墨渊,非要他做个决断。
墨渊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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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女人是有几个合他心意。
可她们玩玩还可以,真要说到做皇后,还是算了吧。
潜意识里,皇后得是他墨渊真正爱着的女子才行。
可这个女子在哪呢?
太后发了狠,墨渊不好当面跟她顶撞,背着手在廊前踱步,装作思考的样子。
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斜斜地照进廊前。
墨渊仰面望着明月,触景生情,喃喃地念了句诗。
小太监乐松受了太后指派,到墨渊跟前来,要催促他过去回复太后。
碰巧依稀听见最后几个字,是溶溶月什么的。
乐松心头狂喜。
莫非皇上的意中人竟是照月国的小公主月溶溶?
听说,照月国的小公主月溶溶是个十分可爱的美人儿,聪明灵慧,很多人都想娶她为妻呢。
前阵子太后也向皇上提到过,娶月溶溶为皇后。
她同金乌国国内的任何势力都没有关系,而且又正好拉拢了照月国,可说是再合适没有。
皇上当时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了。
原来,皇上是假正经啊。
表面上是回绝了,可心底还念念不忘人家。
乐松故意大声问道:“皇上,您喜欢月溶溶啊?”
不能怪他逾礼,他可是代表太后来追问皇上的哦。
墨渊回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答道:“是啊,朕喜欢。”
心道,看不出这个斗大的字认不了几个的奴才,竟还有这等情趣,听得懂他吟的诗。
他哪里知道,乐松口中的这个月溶溶可不是他所指的溶溶月。
也是因为墨渊对照月国的公主不感冒,因此,虽然太后曾向他提过月溶溶的名字,但他压根就没记住。
这才造成了这个最大最让他后悔的误会。
乐松和墨渊的声音都很大,太后听得一清二楚。
担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了肚。
太后喜笑颜开地站起身。
说道:“皇儿,早点休息吧,哀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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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巴不得她不再逼迫自己,赶紧将她给送出门去。
心里感到奇怪,太后明明是来逼他立后的,怎么还没得出结果就离开了?
初来的时候满脸的怒气,一转眼间却又笑开了颜。
这是怎么回事?
唉,女人就是善变。
墨渊也没把这事往心里去。
直到一个月以后,太后乐滋滋地来告诉他,三天后就是他的大婚仪式,墨渊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天太后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同乐松一样,以为墨渊假正经。
明明喜欢人家却又死撑着不承认。
怕他反悔,干脆瞒着他,派了人替他去照月国下聘,好说歹说将月溶溶给接了来。
生米煮成熟饭,月溶溶已经到了家门口,墨渊再想退婚已经不成了。
若将月溶溶退回去,毁了她的名声,照月国非要跟他结仇不可。
他怎么说也是个皇帝,不会因了婚姻小事引起两国关系的紧张。
墨渊只好万般不情愿地同月溶溶拜了堂。
心里到底憋屈,在拜堂仪式结束之后,墨渊宣布了他那条著名的旨意。
“皇后月溶溶长途跋涉,水土不服,身体欠佳,朕非常体恤,特允她去冷霜宫暂且静养,不必侍寝。”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惊得呆住。
待反应过来之后,月溶溶和妙昕已经被墨渊事先安排好的人送去了冷霜宫。
照月国送亲的人当然清楚冷霜宫是个什么地方。
静养?
静养需要到冷霜宫去吗?
到底是静养还是冷落?
大婚的当天就给他家公主来了个下马威,太欺负人了。
他们可是很清楚,他家公主活蹦乱跳的。
在大婚的前一天,还偷偷溜到街上去玩来着。
啥毛病都没有。
墨渊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他家公主干嘛还非要娶她不可?
太可恨了。
别以为他家公主就嫁不出去了,想娶他家公主的人多的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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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之人同墨渊据理力争。
墨渊早有准备,漫不经心地来了句。
“溶溶已经是朕的皇后,朕知道如何关心她。”
一句话把照月国送亲之人所有的话都给顶了回去。
是啊,女孩儿家,就是命苦。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小公主是金乌国的人了,再也不受他们的庇护了。
可怜的小公主啊。
送亲之人满腹怨恨地回国去了。
金乌国的王公大臣以及后宫的嫔妃们别提有多高兴了。
先前听说要娶照月国的小公主为后,都以为这后宫从此多了个强劲有力的对手。
谁知他们准备好的一应措施一条也没用上,皇上就替他们解决了这个障碍。
什么?她还是皇后?
皇后又怎样?
冷宫的皇后,连个小宫女都比不上。
墨渊将月溶溶打入冷宫,总算出了口恶气。
到底顾忌着她照月国公主的身份,并且念及错不在她,因此没有剥夺了她皇后的封号。
这样忽忽过了一月有余。
突然霁云国派了来使,送礼物给他。
说是送礼,实则分明是刁难。
盒子上有一个特制的九连环锁,十分机巧,连善玩九连环的高手都解不开。
最后,他甚至派出了许天工。
岂料连许天工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正一筹莫展之际,许天工向他举荐了月溶溶。
这些日子,墨渊根本忘记了月溶溶的存在。
经许天工这么一提醒,才恍然记起,他还有一个皇后被他丢在冷霜宫静养。
那一刻,墨渊的确有点愧疚之情。
月溶溶的确是无辜的啊。
大概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会亲自去冷霜宫。
打算大发慈悲,解救弱女子于危难之中。
不用猜也想得到,任何女子在大婚的当天就被丈夫冷落,会凄惶成什么样子。
去冷霜宫的路上,墨渊设想了很多种月溶溶可能的情形。
也许,她正形容枯槁,可怜巴巴地躺在病床上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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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正悄声饮泣,泪流满面地葬花。
也许,她正满心的怨恨,诅咒自己的命运。
不论是何种情形,墨渊笃信的是,月溶溶一定非常期盼他的到来。
只要他一出现,她一定会如同见到了天神降临一般,又哭又笑地扑到他身上来。
如同他后宫的那些妃子。
嗯,不,她不会扑过来。
毕竟他们还未曾圆房,女孩儿家脸皮薄。
她一定会跪到他面前,企求他。
“皇上,臣妾该死,冒犯了皇上,请皇上恕罪。皇上,臣妾日日夜夜思念着皇上,盼着能够侍奉皇上。”
那么,他就可以象个大英雄般,将她带回皇后居住的凤仪宫。
还她一切荣华富贵。
到于临幸她么,就要看她是不是有如传说中的那般可爱美貌了。
墨渊万万没有料到,他竟会见到一个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月溶溶。
而且,这个月溶溶笨得让他抓狂。
这样的她,能解开那九连环锁?
若不是许天工举荐她,墨渊真想再下道令,令她晚上不必到晚宴上来丢人现眼了。
与墨渊的烦闷相反,此刻的月溶溶正自得其乐地逛着街呢。
妙昕给她的腰牌货真价实,她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点的西宫门,将腰牌递上去。
守卫看了看,二话没说,例行的作了登记,就放她出宫了。
这十颗东珠,花得值。
可惜还要登记,否则她再花十颗东珠买个腰牌,就可以同妙昕一道逃出宫了。
何须象现在这样费事。
月溶溶在街上逛着,算计着方位。
从她居住的冷霜宫到宫墙的距离她已经算计过了。
这次出宫,她就是想算算,从宫墙到城墙大概有多远的距离。
只有算计得精确,才能够成功地逃跑。
她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她必须成功。
月溶溶出宫后,已经找地方换过了身上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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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身太监服在街上行走,太招眼了,会引来诸多的不便。
她如今是扮成个民女的模样。
一身素净的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完全是未婚女子的装扮。
在她的心目中,她就是个还未成婚的女孩子嘛。
幸而金乌国同照月国的民俗差不多,女子可以随意出门,也可以拥有自己的职业。
象设个绣庄,开个医馆,摆个菜摊什么的。
甚至有学识丰富的女子,还能开设私塾,教几个蒙童。
当然,女子的地位是远远比不上男子了。
象考仕做官,沙场抗敌之类的,便极少出现女子的身影。
月溶溶仰面走在大街上,遥望着越来越远的宫墙,以及前方隐约可见的城墙。
屈着手指,心里默默地算计着。
她只顾着计算方位和距离,没有注意到,一个年轻男子双手抱胸,站在她前方的街道上。
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形高大。
他熠熠有神的眼睛略感好奇地打量着月溶溶,优美的唇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月溶溶正行走着,突然一头撞在一个坚实的物体上。
她走得不快,撞得并不重。
柔软的绸布划过脸颊,很奇妙的感觉。
月溶溶忙稳住身子,朝撞她的物体瞥了一眼。
入眼处,是一个宽阔的胸膛。
月溶溶没有往上看,口中道着歉:“对不起。”
绕过胸膛,仰面望着半空,继续往前行走。
“怎么?撞了人就想逃?”
男子瞅着月溶溶,眼中的笑意更浓。
月溶溶闭上眼,把刚才算计的数据牢牢记在心里,这才回过头。
“我已经道过歉了。”
“是么?单说声对不起就够了?”
月溶溶已经转过了身,对上了那双带笑的眸子。
眸中带着点邪气的笑容,又有着点飞扬跳脱的不羁。
“萧遥,是你?”
“当然是我,走路不长眼睛?本公子站在路当中,你竟然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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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说着,手中折扇轻轻朝月溶溶头顶上敲了敲。
月溶溶一缩脖子,还是没能躲过萧遥手中的折扇。
萧遥敲得并不重,月溶溶并不觉得疼痛,却被他的自大搞得又好气又好笑。
“喂,萧大公子,这么说来,是你自己故意站在路上等着被我撞的了?该道歉的到底应该是谁啊?”
萧遥说话不慎,被月溶溶抓住把柄,赶紧转移话题。
“咳咳,那个,溶溶,难得遇见,请你喝杯茶如何?”
月溶溶想起了上回遇见萧遥的情景,忍不住失笑。
“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萧遥公子,你这是要谢我吗?谢我上次帮你解危?”
萧遥被她提起糗事,哈哈一笑,再次转移话题。
“想来你女孩儿家,也不爱喝茶。要不,我们去城外踏踏青,如何?”
月溶溶正想去城外看看地形呢,一口答应了。
两个人便一路往城外行去。
月溶溶不禁又回想起了与萧遥初遇的情形。
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那天,她刚刚抵达金乌国。
照月国到金乌国,足足行了半个多月,长途跋涉,累死了。
因此,刚一到金乌国,刚到驿馆中住下来,月溶溶便想了个法子逃了出去。
一来是散散心。
二来是察看一下金乌国都城的地形。
她答应嫁来金乌国之前就报定了要逃走的心意,正好趁还未入宫的时候出来探探情况。
街上很是繁华,比照月国热闹多了。
月溶溶在照月国的时候也是个不安份的孩子,老是溜出宫玩。
因此,宫外的一切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陌生。
天色渐渐暗了,街边的店铺纷纷掌上了灯。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街道两旁的灯突然变得多了,花样繁复,色彩斑斓。
两旁的楼阁内传来丝竹声,笑闹声,热闹非凡。
楼阁的下方,面向街道,各有一扇大门。
大门口均站了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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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过去经常出宫,知道这是烟花之地。
不想多事,便想避开。
正要转身之际,却见花红柳绿当中,一位男子翩翩行来。
他手中折扇轻摇,旁若无人。
街道两旁的女子看见他,一涌而上,纷纷要把他往自家楼里拉。
青楼女子拉客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她们说的话。
“萧公子,到我家来吧,我家花魁姐姐准备了好酒好菜,等着公子呢。不要公子一文钱。”
月溶溶听到前半句,只当这位萧公子是个青楼常客,很是不屑。
及至听到最后一句,却微觉惊讶。
青楼是敛财之地,这个什么花魁竟然不要恩客的钱,奇怪了。
谁知另外一位青楼女子的话更令她惊奇。
女子说:“萧公子,还是到我家来吧。我家花魁姐姐说了,只要公子愿去,倒贴给公子十两黄金。”
又一位女子争着抢着说。
“萧公子,我家花魁姐姐愿意倒贴二十两黄金。”
月溶溶越听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从来只有恩客散财,岂有烟花女子倒贴金子给恩客的。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烟花女子,都是各个青楼里的花魁。
好奇心让月溶溶止住了脚步。
她倒要看看,这个萧公子是何许人物。
只见璀璨的灯光下,他的容颜美极而又透着些许神秘。
身上的衣衫并不如何考究,象个寻常书生,但翩翩英姿却硬是把街上那些衣着富丽的男人们给比了下去。
月溶溶若有所悟。
难怪那些花魁们花巨资也要接待他,真是个尤物。
月溶溶为自己不恰当的形容汗颜了一下。
什么尤物嘛,搞得好象她也象那些青楼女子一样,想把他据为己有。
只见那位萧公子手中折扇并未停过,脚步也未有丝毫凌乱。
神态自若地从众女子间穿行而过,象是根本没有听见她们的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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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种事情他已经遇得多了,见惯不怪。
拉客的女子们初始只是聚在他的身旁,鼓动不烂之舌劝说。
到后来,眼见得萧公子就要脱离她们的包围圈,突然发了狠,抓住他的袖子就要往自家楼里拖。
眼看风度翩翩的萧公子就要虎入羊口,他突然一收折扇,高举在手中。
开启他一点不逊色于他的外形的嗓音。
“众位姑娘,我家娘子在此,众位姑娘还是放开尊手为好。”
正在拉扯的众女子陡然住了手,惊讶莫名地看着萧公子。
好象遇见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似的。
终于,一位女子反应过来。
问道:“萧公子,你什么时候有娘子了?”
这话提醒了别的女子,也纷纷问他。
“是啊,萧公子,你不是尚未婚娶吗?”
“萧公子,你娘子在哪?”
萧遥手中的折扇往前一指。
“在那。”
月溶溶正在看热闹,突然发现一柄折扇朝自己指过来。
然后,一道道火辣嫉妒羡慕好奇的目光朝自己投射过来。
还没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萧公子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朝自己走过来。
走得虽急虽快,却让人感觉无比的从容,一点不影响他的形象。
萧公子几步来到月溶溶面前。
低声说:“姑娘,帮个忙,回头重谢。”
站到月溶溶旁边。
状极亲昵地说:“这就是我家娘子。我家娘子可是个母老虎。各位姑娘,失陪了。”
说罢拉了月溶溶就走。
月溶溶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是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转过一个街角,已经看不见那些青楼女子了,月溶溶使劲挣开萧公子的手。
气鼓鼓地瞪着他。
“喂,谁是你娘子?谁又是母老虎了?”
萧公子哈哈一笑。
“你不是我娘子,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倒有点象个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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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再瞪他一眼。
“忙我已经帮过了,重谢就不必了。后会无期。”
说罢转身就走。
萧公子追在她身后道着歉。
“姑娘,别生气,刚刚开个玩笑而已。是在下说错话了,你不象母老虎,你象个柔弱的小白兔。”
有这么跟人道歉的吗?
月溶溶停住了脚步,回过身,要跟他理论。
一回头,却看见他眼中促狭的笑意。
不知怎么的,满心的怒气一下子化为乌有。
细想来,其实这个萧公子满风趣的。
而且,心眼不坏。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了。天晚了,我要回去了。”
月溶溶朝他摆摆手,打算回去。
她真的得回驿馆了,再不回去,恐怕送亲的人该全部出动来找她了。
萧公子问道:“在下萧遥,敢问姑娘芳名?”
月溶溶犹豫了一下,答道:“你就叫我溶溶吧。”
“溶溶?好名字呀。可否告知贵居何处,萧遥好登门道谢。”
“区区小事,不用道谢了啦。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住在什么地方。”
月溶溶说罢,向萧遥告辞,回驿馆去了。
萧遥并未再加以挽留。
后来,月溶溶便入宫与墨渊成婚了。
没想到,这第二次溜到大街上,竟又遇见了萧遥。
月溶溶依然仰面望着半空,直到到了城墙边上,才收回目光。
萧遥一路无言,只在她快撞到行人或者街道上的什么东西时才拉她一把。
当月溶溶收回目光,同他一道走出城门的时候,他若有所思地朝皇宫的方向望了一眼。
月溶溶只顾着自己的心思,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
在走出城门后,按照刚才观察好的方位,沿着城墙左侧往前走。
“我们要去哪?”
萧遥漫不经心地问。
“你不是要出来踏青吗?这边的景色最好。”
月溶溶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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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走这个方向,主要是想看看城外的地况如何。
不过呢,她撒的谎倒也不算离谱,这边的风景的确极佳。
他们走在一条平整的大道上。
道路的左边,是高大古朴的城墙以及潺潺的护城河的流水。
道路的右边,是纵横的阡陌以及碧绿的草地,稍远处还有低缓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花树。
萧遥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轻摇,伴在月溶溶身旁一路走一路赏景。
月溶溶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然后停了下来,四下里察看。
她停留的这个地方,正好是冷霜宫到城外的直线位置,也就是离城外最短的矩离。
道路右侧,是一片较为宽阔的草地,没有什么障碍。
月溶溶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地方真是再理想没有了,正便于她逃跑。
完成了斟察任务,月溶溶这时才有心情真正地赏景。
一瞥眼,看见萧遥轻摇的折扇,月溶溶极不客气地说。
“喂,萧大公子,大冷天的摇扇子,你不冷吗?”
心头很是不屑,显摆什么呀,非要摇个扇子才能显出你的翩翩风采吗?
无怪乎那些青楼女子要缠住他,分明是他自己太招摇了嘛。
萧遥手中的扇子连慢也未曾慢上半分。
满不在乎地说:“春日和暖,何来寒冷之说?溶溶,你不觉得本公子摇扇子的动作很有魅力吗?”
月溶溶干笑了一声。
“萧大公子,这儿又没有美女给你诱惑,何必多此一举。”
萧遥纳谏如流地收拢了折扇,收回袖中。
口中喃喃道:“也对,这儿又没有美女,只有母老虎一只。”
眼见月溶溶的眉毛又竖了起来,赶紧哈哈一笑。
指着前方的小山坡说道:“溶溶,你看那边树上盛开了不少鲜花,我们去摘几枝带回去。也不枉了出城一趟。”
月溶溶到底是女孩儿家,看见山坡上满树满树粉红的花朵,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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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再跟萧遥计较,欣喜地点头。
“好啊,我们去摘几枝带回去。”
两人便穿过青草地往山坡上走去。
才走了不多远,突然听见路上一阵急促的叫声传来。
“师父,等等我。师父,救救徒儿。”
月溶溶一听见这叫声,立时住了脚步,回过身往道上看。
只见他们刚刚走过的大道上,一个肥肥胖胖的男子正朝他们滚滚而来。
一点没说错,的确是滚。
因为他的胸腹与肩宽几乎相同,身高与腰围也几乎相同。
浑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圆球。
他的身后,离他大约有一箭远的地方,另有一群人手中拿着刀棍斧头等器械,朝他追了过来。
月溶溶忙对他叫道:“大肥,快,快跑。”
萧遥侧过头,象在看怪物似的对着月溶溶上看下看。
月溶溶眼睛盯着大肥的方向,算计着他与身后那帮人的距离,以及他们拉近的速度。
察觉到萧遥的行为,不满地问:“看什么看?”
“你认识他?而且,还是他的师父?”
萧遥指着滚滚而来的大肥,不可思议地问。
一个形容滑稽的大胖子,居然是眼前这个娇美可人的小姑娘的徒弟。
换了谁会不惊奇?
更何况,那个徒弟正在躲避追杀。
他口中的救星却正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师父。
奇怪奇怪真奇怪。
月溶溶已经算计好了,弯腰抱起一块大石头,放到草地上的某个位置。
一边忙乎一边回答萧遥。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先帮我搬几块石头行吗?”
“搬石头?为什么?”
“哎呀,事态紧急,你先别问了行不行?”
月溶溶说话间又搬了块大石头,放到离适才那块石头约两米远的地方。
萧遥连忙答道:“行,行。你说吧,让我放到哪?”
月溶溶便指了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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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要放一块同我手上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等到大肥奔到跟前时,地上已经布了十来块石头。
“大肥,快,搬石头。”
月溶溶一连声地催促。
大肥到底是个大胖子,没有他身后那帮人跑得快,双方的距离已经拉得很近了。
大肥大声答道:“好咧。放哪?”
月溶溶一一指挥着,等到追赶大肥的那帮人赶到时,刚好布好最后一块石头。
好险啊,差一点就完不成了。
大肥一蹦三丈高,朝追杀他的那帮人扭扭屁股吐吐舌头。
“来呀,你们来杀我呀。”
月溶溶嘘了口气,责备大肥。
“你呀,跑得太慢了,不然,我可以布一个再复杂点的阵。”
这时,萧遥自然也看出来了,月溶溶是用这三十几块石头布了一个阵。
但是具体是什么阵,有什么用处,他却是一点端倪也看不出来。
大肥闻言停止了蹦跳,神情紧张地问:“师父,挡得住吗?”
“放心吧,抵挡他们应该没问题的。”
月溶溶自信满满地回答。
大肥立刻恢复了活跃,又蹦又跳。
“就知道,就知道,跟着师父是绝对没错的。师父好,师父棒,师父呱呱叫。”
看得萧遥直皱眉头。
想不到这个大胖子动作还蛮灵活的。
月溶溶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什么呱呱叫?我又不是青蛙。”
大肥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萧遥却噗地笑出了声。
追赶大肥的一帮人狐疑地站在石阵外面,一时不敢贸然闯进来。
虽然他们对这些石头很是不屑,但见到它古怪的排列方式,再见到大肥有恃无恐的得意状,倒也不敢大意。
一个个冲着大肥猛喝。
“大胖子,快点跟我们回去拜堂成亲。”
“就是,竟然胆敢逃婚,不要命了?”
“你当我们金斧帮是好欺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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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们家小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帮主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月溶溶越听越奇。
因了大肥举世无双的外形,从来没有谁家的女儿肯嫁给他。
大肥妈为此几乎愁白了头发。
如今,竟然有一帮人逼着他成亲。
而且,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新娘还是金斧帮帮主的女儿。
金斧帮月溶溶有点印象,在江湖上也算得是个有名有号的大帮派,并非无名之辈。
这么大个帮派的帮主千金,竟然肯嫁给大肥,这事本身就够令人惊奇的了。
而大肥竟然还不肯,更是奇上加奇。
月溶溶不可思议地问:“大肥,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大肥的眼神比月溶溶还要茫然。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你嫁来……”
月溶溶赶紧打断他的话。
“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就说他们为什么要你去成亲。”
她怕大肥口没遮拦,把她的身份给暴露了。
因此不许他说下去。
萧遥却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大肥搔搔脑袋,没有再提月溶溶的事。
答道:“刚才,我走累了,坐在城外的那间茶棚喝茶,突然他们这群人就冲了进来,要我跟他们走。师父,你看看他们凶巴巴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跟他们走?我怕他们把我宰了当黄牛肉卖。”
萧遥又极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大肥极为不满地质问:“你笑什么笑?”
哼,这个小白脸,一看就是想占师父便宜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回头他得好好警告师父,别上了这小子的当。
萧遥悠悠然说:“你那身肉啊,只能当肥猪肉卖。若是当成黄牛肉,不怕砸了人家的招牌?”
“你敢取笑我?”
大肥怒瞪着萧遥。
萧遥悠然自得地吹着口哨,一幅我就是取笑你又怎样的模样。
月溶溶赶紧居中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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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别争了。”
萧遥停止了吹口哨。
大肥也别过头,不理会萧遥。
月溶溶又问大肥。
“然后你就赶紧逃走了?”
大肥摇着头说:“我哪跑得过他们。我看事情不对,就朝他们扔了颗你给我的救命弹,趁烟雾迷漫的时候顺着事先看好的路线摸出茶棚,逃了出来。谁知他们还是追上来了。”
月溶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大肥一定是跑到城门的时候,恰巧看见她,于是就唤她救命。
“师父,我是不是进步多了?我都知道扔救命弹之前先看好逃跑的路线。”
大肥沾沾自喜地表功。
要知道,过去他遇到危险扔救命弹,往往同对头一道被困在救命弹爆炸弥漫出来的烟雾中。
结果还是无法救命。
月溶溶哭笑不得地摸摸他的脑袋鼓励他。
“是,我们大肥进步多了。”
萧遥不动声色地将大肥拉过来。
“大肥,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做主的。”
一边说,一边重重拍着他的头顶,正是刚才月溶溶摸过的地方。
大肥揉着脑袋逃开两步。
大声嚷嚷着:“喂,你轻点行不行?”
萧遥微微一笑,望向石阵外面。
月溶溶平静地问石阵外面的那帮子人。
“各位,到底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大肥与贵帮并无婚约,为什么你们要强迫他去成亲?”
“强迫”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大肥是照月国土生土长的人,从未来过金乌国。
而金斧帮是金乌国的帮派,势力范围并未涉及到照月国。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纠葛?
金斧帮的人神情激动地我一言你一语回答。
“我家小姐看上他,是他的福气,还需要理由吗?”
“就是,他这是高攀了我家小姐。”
“江湖上仰慕我家小姐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别以为我家小姐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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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若不是我家小姐跟帮主说,非要嫁他不可,我们才不会这么辛苦来追他呢。”
月溶溶半天也没听到要领。
敢情这些人就是来强抢良家少年的?
“各位,你们是不是弄错人了?”
“我们怎么可能弄错?”
这回是异口同声。
同时,所有金斧帮帮众的眼神都极为不满地投向月溶溶。
好象在怪她侮辱了他们的智慧。
为首的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亮给月溶溶看。
“这上面画的,是不是他?”
月溶溶瞧向画像,上面可不活脱脱的正是大肥么。
“这是我家小姐亲自画的。而且,我家小姐向我们描述过他的相貌。就他这长相,我们可能弄错吗?”
为首之人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可说是掷地有声。
月溶溶不得不承认,大肥长得这么有特色,不论是谁,只要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
而且,绝对绝对不会弄错。
“还有,”为首之人又问,“他是不是叫于鹏飞?”
月溶溶点点头。
这回深信不疑,金斧帮的帮主千金的确是看上了大肥。
大肥只是他的小名,其实他有一个很有气魄的大名,叫于鹏飞。
萧遥戏稽般地瞅着大肥。
“原来你叫于鹏飞啊,不错,很不错。”
大肥茫茫然。
不明白这个老是同他作对的小白脸怎么突然转性夸他了。
月溶溶却听出来,萧遥这是在挖苦大肥名不符实,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萧遥微微一笑,朝石阵外面指了指。
月溶溶回过头,望向石阵外。
只见金斧帮的为首之人吁了口气,卷好画,揣进怀里。
高声说道:“既然没有弄错人,就请姑爷跟我们走吧,别耽误了吉时。”
没等月溶溶反对,又说。
“对了,你是姑爷的师父,那正好去喝喝喜酒。姑爷没有别的家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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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作为他的家长出席好了,免得成亲仪式太冷清。”
月溶溶半天才插上话。
“喂,这是你们单方面的意愿吧?大肥可没答应要娶你家小姐。”
“什么?他还敢拒绝?”
为首之人不满地嚷嚷着。
月溶溶问大肥。
“大肥,你不考虑一下?人家连你的名字都知道,说不定是你的旧相识呢。”
大肥把头摇得象拔浪鼓一样。
“不考虑,不考虑。除了你,我从来不认识什么女孩子。这个小姐,逼着人家娶她,万万娶不得。”
月溶溶向金斧帮的帮众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金斧帮的人愤怒了。
他家小姐是什么人?
人人求之而不可得,这个死胖子竟然敢拒绝。
为首之人朝身后一招手。
“上去,把他抓回去。”
他已经观察过了。
面前的这三人,一个是只知道逃跑的大胖子,一个是娇滴滴的弱女子,还有个文弱书生,哪一个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单凭这几块破石头也想挡住他们?
他身后的帮众也都这么认为,大伙儿发一声喊,冲上前来。
不料刚冲进阵中,突然发现面前的三个人不见了,而他们自己则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无数的怪石,无数的通道,象是一个大迷宫。
每个人都只能看见自己。
他们在通道中向前行。
可明明看到前面是畅通无阻的通道的,怎会突然就踢到了什么石头,踢得脚尖生疼。
然后迷宫的样子便又变了。
又是新的迷宫,新的通道。
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便同一个什么人撞上了。
然后两人才发现,明明刚才身旁一个人都没有的,怎么突然就站到一处了?
再一走开,身旁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月溶溶面色平静地看着在石阵中瞎转的众人。
大肥则对着他们手舞足蹈。
“让你们逼我,让你们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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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让你们尝尝我师父石阵的厉害。”
萧遥面色惊异地看着石阵。
从来只听说过阵法的厉害与妙处,但亲眼看见还是头一回。
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一些个石头,这些人就是转不出来。
右手一摆,习惯性的就想摇扇子。
手上却是空荡荡的。
萧遥这才发现,原来扇子早已在月溶溶的“劝告”下收进袖中了。
萧遥摸了摸袖子里的扇子,再看看月溶溶,笑着摇摇头。
到底没把扇子拿出来。
转首看着兴奋的大肥,朝他招招手说。
“大胖子,天鹅肉都送到你嘴边了,你为什么不吃?”
大肥莫名其妙地问:“什么天鹅肉?”
抬头看了看天,再望了望不远处的护城河。
“哪有天鹅?你骗人的吧。”
月溶溶当然明白萧遥的意思。
他是在取笑大肥是癞蛤蟆,而金斧帮的帮主千金是天鹅肉。
又朝萧遥瞪了一眼。
说:“大肥是个老实人,你别老是捉弄他。”
“开个玩笑嘛。”
萧遥笑笑地说。
“萧大公子,你老是开这种玩笑,不觉得无聊,不觉得有损您的形象吗?”
月溶溶挖苦地说。
萧遥作沉思状。
“唔,你说得对,确实有损本公子的形象。”
随即一笑,问道:“溶溶,大肥真是你徒弟?你怎么会收他当徒弟?”
大肥抢着回答:“以前,别人总是欺负我,只有师父总是帮我。师父的本事可大了,这阵法只是她的本事之一。所以,我就拜师了。”
萧遥鄙夷地看着月溶溶。
“你就收他为徒了?你也好意思?”
明摆着大肥的年龄比她要大嘛。
月溶溶辩白。
“我哪有。他缠着我要拜我为师,我没答应他。但他老是叫我师父,怎么也不肯改口,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原来如此。
石阵中,金斧帮的帮众还在瞎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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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撞得鼻青脸肿的。
只有少数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处不敢动弹。
有的人甚至吓得大叫:“有鬼啊。”
声音凄厉至极。
大肥不忍地劝:“师父,差不多了吧?”
月溶溶点点头,指着某个方向说:“你去把那几块石头移开。”
大肥依言行动。
不多会儿,只见石阵中的人陆陆续续转出了石阵。
但他们与月溶溶三人之间依然被石阵阻隔开了。
金斧帮帮众惊魂不定地望着月溶溶。
今天的事真是邪了门了。
只要走出石阵,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石头还是石头,大胖子三人也都站在原处。
可他们脸上的淤青,身上,尤其是脚趾头的疼痛却是真实的。
清晰无比。
金斧帮的为首之人发了怒。
“老子踹了你这些鬼石头,看你还怎么骗人。”
月溶溶脸上微现出紧张之色,手中扣了枚救命弹。
只要情况危急,就放弹,然后趁乱逃跑。
岂料那人刚跑到石阵边上,突然右腿一拐,正巧撞上了旁边他准备要踹的那块石头。
接着身子一歪,整个人跌进了石阵。
在阵里又叫又骂,绕了好半天才绕出来。
那人吓得变了脸色。
他的右腿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失去力气,歪向一旁?
高声叫道:“真是有鬼。快跑啊。”
带了金斧帮的众人,拔足狂奔。
萧遥站在月溶溶身后,唇边挂着笑容,望着奔远的金斧帮人。
他的右手朝袖内缩了缩。
等到金斧帮的人跑得不见影了,月溶溶才吁了口气。
说:“两位,帮帮忙,把这石阵给拆了,免得误伤路人。”
萧遥一边搬石头一边问。
“溶溶,若他们当中有武功高强之人,有没有可能踹了你的石头,或者从石阵上方飞过来?”
月溶溶答道:“这个石阵比较简单,挡不住真正武功高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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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人要想踹了我的石头,估计不大可能。因为他走到石阵边缘就会被迷惑。不过,刚才那人的表现有点奇怪。”
大肥抢着问:“怎么个奇怪法?”
月溶溶思索着说:“好象他的脚葳了,或者被高手点了腿上的穴道,不然不至于会那个样子撞到石头。”
萧遥大声说:“肯定是他跑得太急了才葳了脚。溶溶,石头搬完了,我们赶快进城去吧,城外太不安全。”
“好,我们进城去。”
一行人走进城内。
才一进城,月溶溶就向萧遥告辞。
“萧遥,后会有期。”
萧遥殷情地说:“大肥没有落脚点吧?要不去我家住吧。”
月溶溶谢道:“多谢你的好意,我有办法安置大肥。”
萧遥问:“你不怕金斧帮的人再来找大肥的麻烦?”
月溶溶也正为此事发愁呢。
她不可能带大肥进宫,该将大肥安置在哪还真是个问题。
不过,她并不想连累萧遥。
而且,跟萧遥处得多了,她总觉得这个人不一般,很不一般。
至于有什么不一般,暂时还说不上来。
就是种感觉吧。
“萧遥,不要紧,我会想办法的。”
萧遥不好勉强,只好告辞离去。
大肥愁眉苦脸地问:“师父,我听说你嫁来金乌国,就跑来找你。你要回皇宫了吗?我该住到哪去呢?”
月溶溶不免埋怨。
“你明知我在皇宫,干嘛还千里迢迢跑过来?你娘怎么办?”
大肥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
“其实,我过来找你,并不只是我自己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让我来的,他派了人照顾我娘。”
“我皇兄?他为什么派你来?”
“太子殿下说,金乌国皇上对你不好,要我到这儿来照应你。也许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月溶溶沉吟着。
皇兄为什么要派大肥来照应她?
莫非他早就料到她想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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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不派个武功高强的大内高手来帮助她,保护她?
想不明白皇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从小皇兄就待她好倒是不争的事实。
月溶溶没有深想下去。
提起月长歌,月溶溶为大肥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大肥,不然你就住到驿馆里去吧。就说太子殿下派你到这边来采购熏香。”
金乌国的熏香是出了名的好。
大肥眼前一亮。
说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金斧帮的人可不敢到驿馆里去滋事。还是师父聪明。殿下怕我行动不便,给我准备了一些文碟,正好可以用上。”
“那就好了。”
安顿好了大肥,月溶溶顺便买了点东西,回到冷霜宫。
妙昕正在冷霜宫门口探头探脑,一见到月溶溶,做了个非常夸张的表情。
“殿下,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离晚宴还早着呢。”
妙昕迎上前,拖着月溶溶的胳膊就往里拉。
口中不住埋怨。
“也不知道那个皇帝发了什么神经,一会儿又派人过来,一会儿又派人过来。你再不回来,我怕是真的招架不住了。”
她从小伴在月溶溶身边,两人又经常乔装溜出宫去玩。
因此,关系十分融洽,口无遮拦。
平常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讲究什么礼仪,随随便便的。
“他派人来干嘛?”
月溶溶警觉地问。
妙昕气鼓鼓地说。
“也不知道那个皇帝是怎么想的,象是生怕你会砸了他的晚宴似的,不是派人来教你晚宴的礼仪,就是派人来教你着装。他也不想想,你是堂堂照月国的公主,怎可能不懂得这些?”
月溶溶抿嘴笑了笑。
看来她今天真是把墨渊吓到了。
若不是为了那什么九连环锁,恐怕他会让她永远呆在冷霜宫。
嗯,今晚她得小心了,再接再励,千万别引起墨渊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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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让她住到皇后住的凤仪宫去,再要鬼不知神不觉地消失就麻烦得多了。
妙昕的气还未消完。
直到走进房间了,还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他就是瞧不起照月国。”
妙昕最后下了这个结论。
月溶溶一走进房间,就瞧见了床上放着的一套华丽的衣衫,以及梳妆台上多出来的一个精致的梳妆盒。
估计这就是墨渊的杰作了。
“殿下,快点换上衣服吧。若再有人来,瞧见你这身太监服就麻烦了。”
月溶溶将太监服脱下来,却不肯穿上墨渊特地派人给她送来的那套衣衫。
“殿下,这套衣衫很漂亮很适合晚宴,你为什么不穿呢?”
妙昕虽然对墨渊的行为不满,可对这套衣衫着实喜欢。
月溶溶暗道,我也知道这衣衫不错。
可就是因为它太漂亮了,我才不能穿它。
免得引起墨渊的兴趣。
口头上却说:“晚宴上都是这类衣服,一点新意都没有。我干嘛要跟他的那些妃子穿得差不多?”
妙昕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殿下说得对,不能跟那些妃子穿得一样。”
跑到衣橱中,翻箱倒柜找衣服。
月溶溶的陪嫁衣服不少,而且无一不是精品。
可精品太多了是会晃花了人的眼的,妙昕面对着一大堆衣服,却无从选起。
这是殿下第一次出席金乌国的晚宴,一定得在晚宴上崭露头脚才行。
不,不是崭露头脚,而是要一鸣惊人,压倒群芳。
向来不怎么挑选服饰的月溶溶这回却亲自跑到衣橱跟前来。
妙昕见状连忙将位置让给她。
她对她家殿下信心满满,知道她本事大,一定能选出最佳晚礼服。
妙昕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托腮,作仰慕状望着她家殿下。
谁知她仰慕的殿下挑选了半天,却选出一件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衣衫。
妙昕哇哇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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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若穿这身衣服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是个最低等的小宫妃呢。”
奇怪了,她家殿下怎会有这种简朴的衣服?
妙昕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原来,这是她家殿下为逃出宫去准备的民间服饰。
月溶溶没有理会她的叫嚷,翻来覆去看着衣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妙昕在心里暗道,殿下,这衣服本来就不合适,赶快扔下另选一套得了。
却见月溶溶的眉头很快舒展了开来。
吩咐道:“妙昕,快拿剪刀来,把这些流苏剪掉就差不多了。”
妙昕闻言差点晕倒。
敢情她家殿下还嫌这衣服太过奢华了?
要将这裙摆和腰间唯一的一点装饰也剪掉?
“殿下,你确定你在做什么吗?你确定你没发烧吗?”
月溶溶好心跟她讲着理由。
“别人都珠光宝气的,唯有我一身素净的衣服,如出水芙蓉,如山间傲梅,是不是会显得比较独特啊?”
妙昕一听也对。
她向来就佩服她家殿下,这时更是把月溶溶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是殿下有眼光。”
说罢跳起身,忙着找剪刀去了。
月溶溶瞅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若妙昕知道她家殿下的真实意图,不知道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个丫头,她已经给她洗过无数次脑了,可她的立场还是不是很坚定。
时常幻想着她家殿下能得到墨渊的宠爱,真正当上中宫之主。
真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当皇后。
整天跟人勾心斗角不说,随便走到哪,身后都跟了一大票人。
一点自由都没有。
母后的生活她太熟悉了,她可不想那样过一辈子。
月溶溶亲自操刀,将裙子改造了一番。
头发也依着她的提议,梳了个非常简单,在妙昕眼里根本上不得台面的样式。
打扮好了之后,赴晚宴的时间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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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特意派了人,抬了皇后的宝辇到冷霜宫来接她。
迎接月溶溶的嬷嬷看到她身上的装束,终于明白为什么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们注意皇后的威仪。
嬷嬷们跪下禀道:“娘娘,皇上说了,要娘娘穿上特为娘娘准备的那套服饰。”
月溶溶伸了个懒腰说:“那套衣服太小了,我穿不上。”
会小吗?
嬷嬷们看着月溶溶姣好苗条的身材,心头涌上无数个疑问。
“娘娘,要不再试试?”
嬷嬷们试探着请示。
若完不成皇上的旨意,她们的后果堪忧。
月溶溶一摆手,坐上了宝辇。
“晚宴时间快到了,若去晚了,看谁承担得了这个责任。”
嬷嬷们不敢再劝。
只是不住懊悔,为什么她们没有早一点来冷霜宫。
都怪她们太轻敌了,以为堂堂照月国公主,自己懂得着装礼仪。
都怪她们太自大了,以为区区一个冷宫皇后,不值得她们来卖命。
现在好了吧,这回受罚是受定了。
月溶溶来到怡庆宫的时候,墨渊的御用马车也恰好赶到。
墨渊下了马车,耐着性子等在月溶溶轿前,要与她一道进去。
礼仪如此,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一身素衣的月溶溶落入墨渊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极其猛烈,象是要将她那身衣服给烧成灰烬。
该死的女人,果然给他捅蒌子了。
有穿着这身丧服来赴宴的吗?
“月溶溶,朕给你的那身衣服呢?”
墨渊压低了声音怒吼。
他不愿被宫内霁云国的来使听见,惹人笑话。
饶是这样,周围的人均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吓住了。
所有听到他说话的人都垂下了头,心里不住为月溶溶惋惜。
完了完了,皇后好容易有机会走出冷宫,面见天颜,竟惹来皇上的怒火。
而且,这火气还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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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皇后翻身无望了。
唯有各宫妃嫔派来打探消息的宫人心头暗暗高兴。
月溶溶丝毫没有被墨渊的责问给吓到。
她提了裙摆,几步跳到墨渊跟前,朝他上瞅下瞅。
口中喃喃地说:“咦,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熟,象在哪见过似的。”
墨渊大感不妙,正想提醒她别乱说话,却听见月溶溶大声叫了起来。
“我记起来了,你就是今天上午来冷霜宫跟我要鱼吃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很大,怡庆宫外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她的话。
所有人刚刚垂下的头又都抬了起来,惊讶莫名地望着墨渊。
连宫里的规矩礼仪都忘了。
他们尊敬的皇上,竟然会跑到冷霜宫去跟皇后娘娘要鱼吃?
太不可思议了。
“不许胡说。”
墨渊狼狈地斥责。
暗暗下着决心,若是今晚月溶溶解不开那九连环锁,他一定要将许天工贬到边境苦寒之地去。
月溶溶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我才没有胡说呢,你当时明明就是想跟我要鱼吃,又不好意思拿走。后来,那条鱼我弄了一鱼三吃哦,很好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墨渊气急败坏地说:“别说了,跟朕进去。”
“去哪?”
“赴宴。”
墨渊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过声音仍是压得很低。
这个笨女人,难道还没认出他是何许人吗?
上午去冷霜宫就说他穿的是便装,她认不出来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穿的根本是皇帝服饰,难道她也认不出来吗?
亏她还是皇室中人,在宫里长大的。
月溶溶惊讶地望着他。
“哇,你也要去赴宴啊。哦,我明白了。”
“别说了,进去。”
墨渊急忙阻止她,带头就往怡庆宫里面走。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的明白绝对不是指明白他的身份,而是别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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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月溶溶连蹦带跳地跑上前。
指着墨渊说:“我明白了,难怪你不肯要我的鱼,原来是为了到宴会上来吃更多的东西,怕吃了鱼吃不下别的东西了。”
墨渊心头怒火熊熊燃烧。
手握成拳头又放开,放开了又再握紧。
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说个不停的嘴。
他堂堂一个帝王,会为了到宴会上来吃更多的东西而忍着嘴馋不吃鱼吗?
她好歹是个公主,怎么搞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照月国的国力虽然比不上金乌国,可并不穷呀。
周围的宫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重新垂下头,吃吃偷笑。
偷笑声传进墨渊耳中,宛如火上浇油。
妙昕紧跟在月溶溶身后,悄悄拉了拉她的衣服,想提醒她。
奇怪了,她家殿下从来很聪明的,怎么今天表现如此反常?
是得了失心疯吗?
月溶溶回头看了眼妙昕,满眼都是奇怪。
“你拉我干嘛?怕摔跤吗?”
妙昕无语了。
她终于明白了,她家殿下不是得了失心疯。
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难怪她要穿成这个样子。
完了完了,殿下做得这么绝,她真的得跟着殿下闯荡江湖去了。
哈哈,也好,到江湖上拐个美男相公去。
妙昕缩回手,任由月溶溶去表演。
月溶溶满意地将视线从妙昕身上移开。
不错不错,这墙头草知道该怎么做。
眼见得墨渊已经爬了好几级台阶,连忙追上前去。
劝道:“你也不用难过了,以后,我另外再钓几条鱼做给你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说罢,还用力拍了拍墨渊的肩头。
墨渊的火气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月溶溶,朕命令你,今晚不许开口说话,一个字都不许说。”
月溶溶两手插腰,火大地质问:“你凭什么要求我?你说怎样我就得怎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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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墨渊被月溶溶撩拔得忘了克制,声音比月溶溶的还要大。
“我偏要说,你管得着吗?”
月溶溶翻翻白眼。
她才不怕墨渊呢。
他生气了又怎样,除了把她打进冷宫他还能怎样?
难道他还敢杀了她吗?
哼,谅他也不敢,好歹她是照月国的公主。
墨渊恨得牙痒痒的,好几次想招人过来,将月溶溶拖回冷霜宫去。
手抬了几抬,终于压下火气。
再次警告月溶溶。
“月溶溶,朕再说一次,今晚你一个字都不许说。否则,会发生什么事情,朕可不敢保证。”
“喂,你这个人真不够朋友。”
月溶溶不满地数落。
“我好心请你吃鱼,你不但不表示感谢,反而还这么凶,太过份了。”
墨渊忍耐了又忍耐。
在台阶上站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地说:“月溶溶,你可看清楚了,朕是谁。”
月溶溶不满地说:“谁知道你是谁,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恶棍,霸道的家伙。”
口中说着话,目光终于朝下落在了墨渊的身上。
月溶溶象是才刚刚看清楚他身上的衣饰似的,惊讶地指着他。
大声叫道:“哇,原来你是皇上。”
说到这儿,忙捂住了嘴。
向墨渊指指自己的嘴,拼命点头示意。
墨渊胸口的气这才略略平复了一点。
还算她识相,知道闭嘴。
朝月溶溶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上前。
“走,跟朕进去。”
月溶溶乖巧地走到墨渊身边,同他一道走进了怡庆宫。
妙昕跟在月溶溶身后,直感到纳闷。
殿下怎会突然变得这般听话了?不合理呀,殿下做事不可能有始无终。
莫非,殿下还有别的计划?
妙昕看向墨渊的背影多了点同情。
这个皇帝模样儿倒是蛮俊的,配得上她家殿下,就是脾气太坏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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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她家殿下应该不至于如此捉弄他。
怡庆宫里里外外张灯结彩,气氛十分隆重。
大门内,两旁各排了两排长形宴桌,桌上摆了相同的水果菜肴。
每张宴桌后面各坐了一个男子。
月溶溶粗粗瞄了一遍,基本都是穿的王公大臣的服饰。
应该都是来陪宴的官员。
上首是一张空的宴桌,不用说,肯定是她和墨渊坐的了。
左侧的一张客席上,端坐着一个白绸华服男子。
形容清俊,神态淡泊,气度高雅。
他安然地坐着,仿佛不是坐在权欲横流的皇宫,而是坐在青松下,山涧旁,说不出的超然物外。
月溶溶看了他一眼,再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看错,那个男子的确是无心哥哥。
无心哥哥是皇兄月长歌的好友,月溶溶有一次溜出宫玩,正好遇见皇兄同无心哥哥在一起。
所以,便认识了他。
无心哥哥坐的位置,应该正是霁云国来使的座位。
真真想不到。
无心哥哥竟然就是霁云国的来使。
霁云国的来使竟然就是无心哥哥。
她一直以为,无心哥哥是照月国某个隐遁避世的才子。
每次见到无心哥哥,他都是一幅清绝淡然,与世无争的样儿。
对了,无心哥哥姓云,而云正是霁云国的国姓。
月溶溶望向云无心的目光略嫌久了点,一直关注着她的墨渊不悦地轻轻咳了一声。
墨渊怕月溶溶再出什么状况,因此,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她。
见她竟毫无顾忌地望着别的男子,而且那男子还是霁云国来使,心头刚刚平复的火气又开始在胸腹间蔓延。
月溶溶听见轻咳声,收回目光,抬头望了眼墨渊。
瞥见他眼中的怒意,忙别开脸,正视着前方。
中规中矩的样儿。
完全符合皇后的礼仪。
但刚走了几步,月溶溶又忍不住朝云无心望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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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啦。
这回正巧云无心也朝她看过来,对上她的目光,眼角唇畔微露出笑意。
笑意并不明显。
若不是月溶溶了解云无心,不会发现他在对自己微笑。
月溶溶偷偷冲他眨了眨眼以示回礼。
这回她故意稍落后墨渊半步,因此这个小动作墨渊并未发现。
在主位上坐下来后,墨渊同云无心寒喧了一番。
晚宴正式开始。
月溶溶从墨渊的称呼中得知,云无心不但是霁云国的来使,而且还是霁云国的七王子。
意外意外真意外。
月溶溶猛喝了一大口水,安抚她这颗意外的心。
墨渊不悦地又轻咳了一声提醒。
这个女人,喝水这般粗鲁,丝毫没有皇后的样子。
他真是后悔呀后悔。
真不该让她来参加宴会,应该直接将装了九连环锁的盒子送到冷霜宫去,让她解开得了。
月溶溶这回倒不是故意装粗鲁,她就是感到意外。
被墨渊这么一提醒,忙将口中的水吞下肚。
岂料吞得太急了,呛得直咳嗽。
妙昕忙上前替她轻轻拍着背。
月溶溶呛得太厉害,咳得惊天动地。
起初是真的咳嗽,后来便有点恶作剧的意思。
全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墨渊脸色铁青。
好容易月溶溶才安静下来。
云无心礼貌地问:“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声音平和空灵,宛如山寺中的梵音缭绕,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舒服。
怡庆宫内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连墨渊心头的火气都被浇灭了不少。
月溶溶张了张口,刚要回答,又赶紧闭嘴。
望了眼墨渊,大力点着头。
墨渊的脸色又变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遵从旨意也不看看场合。
霁云国来使问她话,她岂能不回答?
真是太失礼了。
真是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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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心捕捉到一脸惶恐的月溶溶眼中的一丝促侠,心头暗笑。
这个小姑娘还是同过去一样爱玩闹。
墨渊娶了她,只怕要倒大霉了。
不过呢,事情有果必有因,谁叫他之前要把她关进冷宫?
他不给月溶溶面子,月溶溶又何必要给他面子。
云无心故意问:“皇后娘娘,您哪里不舒服吗?”
月溶溶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还不时偷偷看一眼墨渊。
好象生怕他责怪她似的。
又象是在表功,瞧,我听你的吩咐了,一个字都没说哦。
墨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墨渊,忍,再忍,就当这个女人不存在。
吸了口气,挤出笑脸,招呼云无心。
“七殿下,到敝国这两日,可有到城中游玩?吃住可还习惯?”
云无心见墨渊对月溶溶的火气已经达到爆发的边缘,不再去火上加油。
顺着他的话,称赞金乌国的美食美景,感谢墨渊的款待。
宴至中途,云无心令人将那个著名的礼物盒子呈上来。
月溶溶一见到那个熟悉的盒子,一见到盒子上熟悉的九连环锁,惊讶得几乎叫出来。
太意外了。
比刚才见到云无心还要意外。
这个盒子她见过。
不但见过,还摸过。
而这把九连环锁,根本就是她自己的杰作。
记得那还是未出阁的时候。
有一次,她溜出宫去玩。
玩得累了,正好走到月长歌的别馆附近,便拐了进去。
想去休息一下再回宫。
岂料那天月长歌恰巧也在别馆。
见到月溶溶,很高兴地让她过去,将身旁一位清淡如水的美男子介绍给她。
“这是我的好朋友,云无心。”
月溶溶瞧出,云无心的年龄同月长歌差不多,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便礼貌地招呼:“无心哥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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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心云淡风清一笑。
“你是溶溶吗?老听长歌提起你。”
月长歌拍拍云无心的肩,说:“溶溶再聪明不过,这事有了她就好办了。”
“哦?”
云无心好奇地打量着月溶溶。
月溶溶问:“皇兄,你又要我帮什么忙了?”
月长歌总有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要她帮忙。
例如帮他找出他忘了放在哪的印信。
例如让她帮忙找借口拒绝父皇母后给他安排的婚事。
这回,他又要她帮什么忙了?
月长歌捧出个盒子,问道:“溶溶,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个盒子锁起来,除了我们三个,任何人都打不开?”
月溶溶想了想说:“没问题。”
将盒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
月长歌说:“盒子里有夹层,若是损坏了盒子,里面的机关将会将盒子炸得粉碎。而且,会伤及盒子附近的人。”
月溶溶也瞧出来了。
便说:“这就容易了,省得我再装机关。我只需要弄把别人打不开的锁就成了。”
“溶溶,你什么时候能办好?”
月长歌关切地问。
月溶溶随口问:“你很急吗?”
朝周围望了一圈,正好看见案上摆着一幅九连环,便走过去拿了来。
月长歌答道:“当然越快越好。”
云无心却道:“不必着急,别逼溶溶。”
月长歌朗声笑道:“溶溶本事大着呢,逼不坏的。”
月溶溶翻弄着手里的九连环。
答道:“谢谢无心哥哥关心。没事的,我马上就可以弄好。”
将九连环改造了一番,装在盒子上。
“你们试试。”
受月溶溶的影响,月长歌对设置机关也很有兴趣,算得是其中高手。
但他弄了半天,连一个环也未解下来。
云无心不谙此道,更是连连称奇。
月溶溶向两人详细解释了好半天,月长歌才把九连环给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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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事关重大,向来信任月溶溶的月长歌这回却不放心。
当即让月溶溶把九连环套在另一个盒子上。
然后召来照月国几个最精通此道的工匠来破解。
并许诺,只要能解开这锁,便赏给他们重金。
那几个工匠绞尽脑汁想了三天三夜也没能解开一个环。
明明是极普通的九连环,可他们就是解不开。
月长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月溶溶好奇地问:“这盒子要装什么?干嘛这么慎重?”
月长歌答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云无心这几天一直都住在月长歌的别苑,闻言拿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珠子有鸽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一点瑕疵。
月溶溶接在手中,珠子立刻把她的整只手映成了血红。
月溶溶疑惑地问:“这是什么珠子?”
这珠子再贵重,也不过是颗珠子,不值得月长歌大动干戈地保护它呀。
月溶溶这时将珠子举在面前,透过珠子,她看见月长歌血红色的脸。
被珠子扭曲了,有些狰狞。
“溶溶,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珠子?”
月长歌不答反问。
月溶溶细细回想了一番。
摇头道:“没见过。”
象这样美丽的珠子,应该只要见过一眼就再不会忘记的吧。
她的确没见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反正,这是颗很贵重的珠子。”
月长歌模凌两可地回答。
月溶溶好奇地举着珠子,左看右看。
看着看着,珠子在她眼中变得越来越大,大得象个血红色的海洋。
而她,似乎就要身不由己地走进这海洋当中。
海洋扑面而来,要包围住她。
太美了,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月长歌见状忙抢过珠子,装进盒中。
“溶溶,别看了。这珠子不能多看,你会被它迷失本性的。”
月溶溶半天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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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道:“太美了,真的不能多看。再看,会被它迷死的。”
将珠子从脑中摆脱掉,全幅心思用在九连环锁上。
这回,她准备了一些工具,另外改造了一番九连环。
将它改造得更加机巧,并且,让它与盒子夹层的机关联结在一起。
若要强行毁锁,盒子也会爆炸。
后来,月溶溶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盒子。
云无心倒是又遇见过几次。
现在,云无心竟将这盒子送给墨渊。
他和月长歌如此慎重保护的盒子,竟然送给了墨渊。
这是为什么?
月溶溶偷偷望了眼云无心,见他从来平淡如水的眼角眉梢蕴满了笑意。
心头有些明白。
莫非云无心是月长歌特意请来帮自己的忙的?
是了,一定是这样。
大婚那天,送亲之人争不过墨渊,只有任他把自己关进冷宫。
可他们心头是不服的。
回到照月国后,一定向月长歌诉说了她的苦情。
说不定还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月长歌心疼妹子,又不好自己出面,便央了云无心。
假借送礼之名,实则是要月溶溶显露一下才能,让墨渊对她刮目相看。
那个什么许天工多半早被他们收买了,否则,干嘛要向墨渊举荐她?
月溶溶不禁暗暗叫苦。
唉,皇兄啊皇兄,你这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呀。
本来么,她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只要东风一到,她就可以成功逃跑。
可被月长歌和云无心这么一插手,墨渊又记起了她这个皇后。
为逃跑增加了难度。
所以,今晚,她一定不能引起墨渊的好感。
另外一个疑问却又悄悄浮上月溶溶心头。
月长歌既然央了云无心,为什么又要派大肥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月溶溶没有时间深想了。
因为,墨渊正朝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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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溶,”墨渊侧身对着月溶溶,柔声问,“朕早已闻知,你的妙手天下无敌。且为朕解开这九连环锁,可好?”
自许天工举荐后,墨渊着实做了番调查。
得知月溶溶果真是其中高手。
在照月国享有非常高的知名度。
连金乌国的匠人也几乎都知道她。
墨渊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娶了个天才皇后。
否则,墨渊怎可能冒着被月溶溶削面子的危险让她来赴宴?
否则,依着他的火爆脾气,刚才怎能一忍再忍?
月溶溶被他刻意装出来的温柔弄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天啦,饶了她吧。
她宁愿他对她凶一点。
连忙点点头,接过盒子。
对着这九连环锁,月溶溶却犯了愁。
她着实不愿引起墨渊的好感。
可眼前的形势着实容不得她不解开。
想来,云无心既然将这盒子送给墨渊,当然是诚心要把盒子里面的东西送给他的了。
而不会仅仅是来刁难他。
不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不是还是那颗红色的珠子呢?
月溶溶偷偷望了眼云无心。
云无心不为人察觉地向她略略颔首。
他果然是要她打开这盒子。
月溶溶有些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九连环锁,想着解困的法子。
正在凝神思索,突然听见墨渊低低地唤了声。
“溶溶。”
声音有些焦躁。
墨渊的确是很焦急。
若月溶溶当真解不开这九连环锁,金乌国可就颜面尽失了。
云无心打着霁云国的招牌来送礼给他,曾向驿馆的使官提到过这个盒子。
并且扬言,两天后的晚宴上,他会将这盒子呈给墨渊。
因为盒子的锁比较复杂,这两天,墨渊可以派人来驿馆试开盒子。
以免到时耽误时间。
话说得很客气,但其中的意思却很明白。
霁云国就是来为难金乌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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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两天,墨渊派了不少能工巧匠去开锁。
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解下一个环。
直到今日午间,许天工才向他举荐了月溶溶。
以月溶溶的身份,让她去驿馆解锁当然是不妥当的。
墨渊只好让她来赴晚宴。
有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味。
墨渊当天下午又派了工匠去驿馆,结果如前,没有人能解开。
连一道环都解不开。
此刻,见月溶溶竟然漫不经心对着这盒子走神,墨渊心头又是恼怒又是焦急。
却又不好对月溶溶发作。
月溶溶向他无辜地望了一眼,指指自己的大脑。
意思是说,她在思考呢。
突然觉得,其实,这皇帝有火发不出的样子挺好玩的。
若不是下方一干众人都眼巴巴望着她,若不是云无心也在用眼神迫她,她真想再逗逗墨渊。
月溶溶再想了一忽忽,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拿过九连环锁拔弄着。
金属的撞击声清脆响亮,显得整个怡庆宫特别寂静。
所有的人都在望着月溶溶。
所有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只除了云无心。
不过,云无心本来就不出大气的。
他从来都是从容平和的样儿。
看到月溶溶的动作,金乌国人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云无心却渐觉不妙。
因为他了解月溶溶。
若她诚心想要解开这道锁,是根本不必花费这么长时间的。
果然,月溶溶在拔弄了一阵子之后,将盒子推开。
朝墨渊耸耸肩,摇摇头。
殿内叹气声顿时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墨渊忍了一个晚上的气终于再也忍不住,正想将月溶溶贬回冷霜宫去,却见她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写字。
墨渊忍着火气细瞧。
只见她写了三个字。
许天工。
墨渊低低地问:“你是说许天工能解开这锁?”
月溶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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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懊恼地说:“他试过,解不开。”
许天工举荐她,她又反过来举荐许天工,这算什么事?
月溶溶又写。
他能,他需要时间。
墨渊疑惑地看看月溶溶,又看看那道九连环锁。
觉得月溶溶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许天工之前解不开,也许是时间不够,经过接下来的思索,说不定他能够想出解锁的方法。
如今,墨渊骑虎难下,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要抓住。
于是吩咐。
“宣许天工。”
众位匠人本来就等候在怡庆宫外,太监出去一宣,许天工马上就进到殿内。
在下首向墨渊叩头。
墨渊命人将盒子递到他面前,命他解锁。
许天工诧异不已。
他明明试过了,解不开这道锁,皇上也是知道的,为什么又要他来解锁?
而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解。
月溶溶让许天工来解锁,其实是有她的用意的。
她今晚是真的把墨渊惹怒了。
他不会把她怎样,可难免不迁怒于举荐她的许天工。
所以,她要给许天工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圣旨下了,许天工不得不遵命解锁。
拿着盒子的手在颤抖,背上的冷汗直往下流。
谁都猜想得到,若是解不开这道锁,会有什么下场。
皇上盛怒之下,马上被拉出去砍头都是有可能的。
许天工在心头暗暗叫苦,不是说皇后娘娘精于此道吗?
为什么连她也解不开?
是祸躲不过,许天工按捺着心头的纷乱,勉强镇定心神,准备解锁。
可是,他的目光刚落到九连环锁上,立刻就变直了。
不对呀,这还是他解不开的那道九连环锁吗?
许天工立刻就激动了。
盒子上的锁竟然变成了最普通的九连环,他出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老天爷在帮他。
老天爷显灵了。
他的孩子不会没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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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母亲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许天工手指灵活地解着九连环,只片刻工夫,便将锁给解开了。
“托皇上鸿福,臣将此锁解开了。”
许天工跪在下方,高举着没有锁的盒子,颤声禀报。
墨渊松了一大口气。
下方陪宴的官员们也都松了一大口气。
云无心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月溶溶。
许天工这时也醒悟过来,不是老天爷在帮他,而是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在帮他。
刚才在怡庆宫外,他透过窗户,看见月溶溶摆弄了好一阵子这九连环锁。
只是,他想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不肯自己开锁,反要通过他的手?
许天工一时忘了规矩,迷惑地抬起头,望着一脸无所谓的月溶溶。
月溶溶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满不在乎地拿了块水果在手上啃吃。
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她心情好着呢。
墨渊心头高兴,破例地不再计较月溶溶的一应过失,转而想表扬她的举荐之功。
可才一转过头,便见到她鼓鼓的腮帮,以及顺着手指流下的果汁,欣喜马上转成了厌恶。
总算墨渊心头振奋,没有责怪月溶溶。
只装作没看见她没形象的样子。
一个太监接过许天工手中的盒子,呈到墨渊面前。
墨渊吩咐:“打开。”
太监依旨将盒子打开,托在手上。
一团艳艳的红光在太监手上吞吐闪烁不定。
月溶溶已经是第二次看见这颗血红色的珠子了,可还是为它的美丽而折服。
她愣愣地瞧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上最后一口水果送进口中。
拖过一张毛巾,擦干净手指。
怡庆宫内再次陷入了静默。
又过了好一阵子,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交口赞誉珠子。
太监将盒子放到墨渊面前。
许天工失魂落魄退出了怡庆宫。
云无心悠远超然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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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乃赤心珠,在敝国的一带玉矿当中发现,传说是大山之心。整座白玉矿,只此一颗赤心。金乌国尚赤,因此父皇命我将它赠给贵国,还望笑纳。”
墨渊谦辞了几句,便欣然收下。
云无心又再建议。
“陛下,若熄灭灯光,更可显出赤心珠的妙处。”
“哦?是么?”
墨渊引起了兴趣,命侍宴的宫人将所有的油灯烛火全部熄灭。
一声令下,亮如白昼的怡庆宫顿时陷入黑暗。
黑暗当中,却有血红的一团光芒缓缓地释放。
如潮水般,一波波的,渐渐弥漫了整座怡庆宫。
而红色海洋当中的那团绚丽的红光,光芒吞吐不定,宛如活了一般。
光芒的闪烁十分有规律,就象,心脏的节拍。
闪烁的红光包裹着的赤心珠,活脱脱就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难怪叫做赤心珠。
它妖异地跳动着,炫耀着它致命的诱惑力。
象是要把所有的人都吸到它的身体里面去。
月溶溶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赤心珠。
因为,她的手中多了样东西。
就在刚才,灯光刚刚熄灭,赤心珠的光芒还未照亮大殿的时候,有人往她的手心里塞了样东西。
月溶溶不敢展开手心察看。
她怕被墨渊发现。
用手捏了捏,那东西象是折叠起来的一张纸条。
是谁在向她传递消息?
月溶溶看向云无心。
云无心依然云淡风清地坐在他的座位上,神色自若,象是压根没有动过似的。
他的目光,锁定在赤心珠上,连瞧也未瞧月溶溶一眼。
适才熄灯是由云无心提议的,按说最大的嫌疑人应该是他。
可他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她,非要以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呢?
月溶溶的目光离开云无心,一一扫过殿内所有的人。
殿内所有的人都被赤心珠牢牢吸引住了,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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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有塞纸条的嫌疑。
而且,他们都离得太远了,不可能在那极短的时间内塞纸条给她,然后再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身后,只有妙昕一个人。
再有,就是侍宴的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
墨渊当然就不必考虑了,他完全没有给她塞纸条的必要。
月溶溶的目光终于又落回到云无心身上。
这回云无心也看向了她,朝她微微一笑。
月溶溶坦然了,将纸条紧紧捏在手心。
无心哥哥一定是不愿让人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欣赏了一阵子,墨渊命人重新掌上灯。
灯光盖住了赤心珠的光芒。
盒子当中的赤心珠又变回了一颗普通的珠子,一颗极美丽的珠子。
就在众人还未从对赤心珠的陶醉中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声令人光骨悚然的尖叫。
月溶溶从未听过这般凄厉的叫声,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朝门口望过去,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靠近门口的一张宴桌上,一位身着大红官服的男子上半身趴在宴桌上。
双目瞪得溜圆,容貌狰狞,象是见到了什么极可怖的事情。
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显是死了。
几个御前带刀侍卫立刻冲到墨渊身旁,护住了他。
另有一个侍卫走到官员身旁,俯下身检查了一番。
然后来到墨渊面前禀报。
“启禀皇上,元侍郎已经亡故。死因未明。”
墨渊冷静地下令。
“今日宴会到此结束。立刻清查此事。”
向云无心表示歉意。
“七殿下,很抱歉,宴会上出了这档子事。只好改日再另外设宴款待七殿下。”
云无心平静地说:“陛下,此事实是让人遗憾。我想,在场的人谁都脱不了嫌疑。我会同所有的随从留在贵国,待此事真相大白再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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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客套地允诺。
“七殿下,金乌国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
云无心当下告辞离宫,回到驿馆当中去了。
墨渊冷淡地对月溶溶说:“你先回冷霜宫去吧。”
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月溶溶巴不得有他这句话,忙带了惊魂不定的妙昕离去。
妙昕刚回到冷霜宫,就大叫不止。
“天啦,那个什么元侍郎死得太恐怖了。他到底看到什么了呀?”
月溶溶没有理会她。
她在琢磨着。
灯光熄灭了之后,她为了手中的纸条,曾将殿内所有的人都观察过。
那个时候,元侍郎还是好好的,同别人一道看着赤心珠。
不过,这时回想起来,他看着赤心珠的样儿似乎蛮特别的。
尤为专注。
眼睛瞪得大大的。
同死后的样子倒是有点象。
若他是被谋害的,那么,谋害他的人一定是趁灯光刚刚点着,众人的眼睛还未适应过来的时候下的手。
没有外人在旁边,妙昕同月溶溶之间也不必遵循什么主仆之仪。
冷霜宫内只有她们两个人,此外再无旁人。
冷冷清清的。
妙昕害怕地挽住了月溶溶的胳膊。
从来没觉得,冷霜宫是这般可怕。
死气沉沉的,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只有几株大树立在黑暗中,枝叶儿还在夜风中微微摆动,象在向她们招手。
月溶溶本来不怕的,在这种氛围下,受了妙昕的影响,也变得有些神经过敏。
警觉地朝四周东张西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她怎么觉得有一株大树上象是有一团黑色的影子。
冷霜宫内只有这几株大树,她日日夜夜对着它们,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不对,那个地方枝叶没有那般浓密的。
月溶溶悄悄抽出藏在袖口的一个暗器,朝那团黑影射了过去。
她不懂武功,但是她精通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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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于发射暗器的一些小玩艺也很精通。
而且,她做的这些小玩艺比别人的更小巧,威力更加巨大。
靠了它们以及救命弹,她才能独自在宫外游玩,不怕危险。
月溶溶扳动机括,夜空中立刻传来暗器破空之声。
几点寒星朝黑影处射了过去。
寒星未至,那团黑影突然腾空而起,避开了月溶溶的暗器。
然后,如一道轻烟般,疾射出冷霜宫外。
不见了踪影。
妙昕吓得几乎又要尖叫,忙死死捂住了嘴巴。
天啦,太可怕了。
冷霜宫中竟然有不速之客。
她们只是两个被抛弃的弱女子,干么要跟她们过不去?
这人是谁?想来干什么?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去禀告皇上,请他派人来保护我们?”
“不必。那个人没有害我们之心。”
月溶溶对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为什么?”
妙昕迷惑地问。
难道,她家殿下知道那个人是谁?
“因为,”月溶溶自信满满地说,“能避开我这暗器的,绝对是顶尖高手。他既然能避开暗器,若他想害我们,又何必离去?”
妙昕点点头。
她家殿下分析得有道理。
“可是,他为什么要到冷霜宫来呢?”
“我也很想知道。”
月溶溶拖着妙昕进了房内,点亮蜡烛。
桔黄色明亮的光线溢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心底的惧意。
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月溶溶为了安全,在屋子周围布上了机关。
这才放心地来到烛火前。
摊开手中的纸条。
纸条上果然是月长歌的字迹。
他只简短地写了几句话,大意是说,要月溶溶别逃出皇宫,安心呆在宫内。
并且,要尽一切努力赢得墨渊的欢心。
月溶溶不以为然地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
看着它一点点的化作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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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的怅然便如那灰烬上的青烟般,缓缓在心头升起。
皇兄竟然不问她的幸福,而要她去讨好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
可是,皇兄刚听到墨渊要娶她的消息时,明明表现得很气愤的呀。
在照月国皇室所有的兄弟姐妹中,月长歌同她的关系最好。
小时候与月长歌相处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她跌倒了,他将她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召来御医为她包扎伤口。
她想吃宫外最有名的吴记桂花糕,只无意中提了一句,他立刻就跑出宫外去替她买了来。
她发明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他比她还要高兴。
可就是这样关爱妹子的皇兄,竟然也要她去讨好墨渊。
她才不要。
为了照月国,她千里迢迢跑到金乌国来联姻,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才不要去讨好那个霸道的坏脾气皇帝。
“殿下,你在想什么?”妙昕疑惑地看着纸条的灰烬问。
“我想出宫。”
“你不是早就想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摇摆不定的妙昕在经过了今晚的事件后,比月溶溶还要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宫。
“还得等一阵子。”
“等什么?”
“等风向。”
若不是为了等这该死的季风,她早就溜出宫去了。
妙昕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她依然不知道她家殿下出宫的法子是什么。
不过,对她家殿下的能力,她是从来不怀疑的。
第二天,月溶溶本想溜出宫去,看看大肥。
她怕他不小心被金斧帮的人欺负。
若有机会,也可以见见云无心,托他告诉月长歌她的意愿。
不料,因了昨晚的命案,皇宫这几天特别严。
月溶溶没办法出宫。
这时,她倒是有所了悟,为什么云无心要采取这种方式向她传递消息。
是因为仓促之间,他没办法联系上她。
月溶溶被迫呆在宫中,足足呆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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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生性乐观,每天如同以往,到小河边钓钓鱼,自得其乐。
这天,妙昕出门打听到皇宫的管制放松了,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赶紧跑回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月溶溶。
月溶溶大喜。
忙着手准备出宫。
谁知太监服才拿到手上,还没来得及穿呢,便有一位公公进来宣旨。
说是皇上今日大宴群妃,令她去参加。
并且送来了一套皇后的服饰。
由两位嬷嬷捧着,请月溶溶换上。
月溶溶认出,这两位嬷嬷不是上回的那两位。
估计上回去怡庆宫,她没穿墨渊指定的服装,那两位嬷嬷失职,被墨渊处罚了。
月溶溶接了旨,由妙昕扶起,虚弱地坐在桌子边上,一手扶额。
“公公,烦请您回复皇上,溶溶自那晚受了惊吓,身体不适,一直没恢复过来。不能参加宴会,请皇上恕罪。”
声音有气无力的。
她不知道墨渊发什么神经,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让她去参加宴会。
不过,宴无好宴,她才不想去呢。
伴君如伴虎,这个程度着实不好拿捏。
讨好他吧,万一引动了他的大色心,要她成为名符其实的皇后就麻烦了。
而若冲撞他过头,惹恼了他,被他打入牢狱也不太妙。
眼看季风就要来了,若再坚持几天,说不定她就可以逃出皇宫了。
她一定要呆在冷霜宫,哪也不去。
公公劝了几句,见她坚不肯去参加宴会。
拗不过她,只好回去向墨渊禀报了。
月溶溶松了口气。
无奈两位嬷嬷还杵在面前,她还不能溜出宫去。
月溶溶和颜悦色劝道:“两位嬷嬷,没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别太劳累了。”
嬷嬷们忙答道:“不累,不累。”
月溶溶只好又说:“你们看,冷霜宫里什么都没有,连多余的凳子都没有,太委屈你们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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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委屈,不委屈。”
两位嬷嬷又异口同声回答。
没有墨渊的命令,她们哪敢离开啊。
上次那两位嬷嬷没能完成墨渊交待的任务,结果被贬到洗衣房去,还扣了半年薪俸。
她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月溶溶无法,只得拿出皇后架子。
责道:“本宫不会去参加宴会了,你们还站在这儿干嘛?”
顾及着她在装病,声音倒是不高。
“谁说你不去参加了?”
门外却传来墨渊的声音。
随着话音,墨渊手背负在身后,大步跨了进来。
依然穿着黑色长衣,腰间束着金带,头上也用同样的金带束发。
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高贵不凡。
只是脸色忒难看了点。
月溶溶没料到墨渊竟然又亲自跑过来。
颤颤巍巍地扶着妙昕的手,勉强挪出椅子,要跪下向墨渊行礼。
谁知还没跪下,却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皇上,溶溶见过皇上。”
月溶溶有气无力地说。
墨渊瞥了她一眼,大步走过来,端坐在月溶溶适才坐过的椅子上。
然后顺手一把捞起月溶溶,将她放在自己腿上。
另一只手就想去摸摸她的腕脉。
他坐在她坐过的椅子上,月溶溶倒是毫不稀奇。
他本来就霸道,本来就为所欲为么。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墨渊竟然将她放在他的腿上。
他想干嘛?
月溶溶惊得大叫一声:“喂,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时忘了装病,打掉墨渊正朝她伸过来的咸猪手,挣脱身子,就想跳开。
身子刚刚跳起来,月溶溶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重病人,怎么可以跳呢?
那不是露馅了吗?
赶紧撤去力道,想要补救。
但是晚了,她的身子已经凌空了。
月溶溶重重地坠下地,她的脚正好落在墨渊的脚背上。
然后,朝后一倾,坐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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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呲牙咧嘴,连连吸气。
其实,她没怎么跌痛啦。
她的脚先着地,屁股受的力并不大。
她纯粹是装的。
月溶溶压根不知道,她的脚正好踩到了墨渊的脚背。
墨渊脚背剧痛,差点一抬腿踹上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一脚。
但看见月溶溶疼得直吸气的样儿,再联想着她刚才连下跪都没力气的可怜样,总算将怒火忍了回去。
他怕这一脚踹死了她。
倒不是怜悯她,是嫌向照月国交待麻烦。
墨渊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一定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又跑到这个讨厌的冷霜宫来呢?
明明上次就受够这笨女人了,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那天怡庆宫的命案闹得整个皇宫人心惶惶。
查了三天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正好今日是每月两度大宴众妃的日子,墨渊便决定,干脆热闹热闹,改善宫中太过凝重的气氛。
此消息一出,几个受宠的妃子首先跑到墨渊面前来献殷情。
看着满眼的莺莺燕燕,墨渊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月溶溶。
突然就很想让她来看看,看看别的后妃们是怎么当的。
让她见识一下他的后宫。
见识德妃的仪态端庄,见识雪妃的雪肤冰肌,见识歌妃的曼妙歌喉,见识柳妃的绝美舞姿。
还有更多更多。
哪一个女人都不会象她那样,只会惹人心烦。
墨渊一冲动,就派了人去宣旨。
并另外派了两位嬷嬷,一定要让月溶溶穿上皇后服饰。
岂料太监很快回来禀报,说是皇后娘娘受了惊,没办法赴宴。
墨渊再一冲动,自己就跑了过来。
直到现在,坐在冷霜宫中,对着坐在地上的月溶溶,墨渊也还是没弄明白。
自己怎么就跑到冷霜宫来了呢?
跑到冷霜宫来就罢了,刚才竟然还想帮月溶溶号号脉。
他真的是中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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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月溶溶虚弱地坐在地上说,“不是溶溶想要抗旨,实在是没法子去参加宴会,望皇上恕罪。”
说完这番话,坐在地上直喘气。
象是说话费了她全身的力气似的。
妙昕无比崇拜地看着她。
从来不知道,她家殿下还有演戏的天份。
马上配合着月溶溶演戏。
吃力地扶起她,将她扶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然后禀道。
“是啊,皇上,恕奴婢斗胆,娘娘这三天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墨渊信以为真,便想起身回去。
罢了罢了,跟个小女子斗什么气?
看不惯她,让她在冷霜宫静养一辈子就成了呗。
刚要起身,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一个大大的破绽。
刚才,他打算给月溶溶号脉的时候,月溶溶一把将他推开。
那一下力气可不小哇。
对了,她质问他时,那音量也很可观啊,一点不象是生了重病的人能够发出的音量。
墨渊按捺着心头的狂怒,站起身,满脸温和的笑容。
“溶溶,既然生病了,就别硬撑着。咦,那是什么?”
墨渊望向门外,满脸的惊奇。
屋内所有的人都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包括月溶溶。
月溶溶本是侧身对着门的,听了墨渊的话,一时没有防备,直起身子朝门口望过去。
刚刚直起身子,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是病人啊。
赶紧恢复到原本的模样,病恹恹地靠在妙昕身上。
偷眼瞧了瞧墨渊,见他仍望着门口的方向,根本没看自己一眼。
不由得暗道侥幸。
差点就露馅了。
气虚虚地问道:“皇上,是什么啊?”
墨渊收回视线,答道:“没什么,是朕看花眼了。”
心头火大,好你个月溶溶,果然是在骗朕。
刚才,他其实是故意试探月溶溶的。
他的眼睛虽然盯着门外,眼角的余光可没离开过月溶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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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那一下直起身子,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墨渊狂躁地丢下一句。
“月溶溶,今天的宴会你必须到场。别说你没力气,就是抬,也要给朕抬到宴会上去。”
背负着手,大踏步而去。
只留下一室惊诧不已的人。
奇怪了,皇上刚刚明明还劝皇后娘娘不要硬撑的,怎么转眼就翻脸了?
只有月溶溶明白原委。
完了完了,她的精心表演还是演砸了。
唉,与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去赴宴呢。
装什么病啊。
这下好了吧,铁定要被这皇帝刁难了。
两个嬷嬷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试探地问:“娘娘,现在换衣,可以吗?再晚怕来不及了。”
月溶溶有气无力地说:“妙昕帮我换就成了,你们都到门外去候着。”
这回倒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很沮丧,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嬷嬷们犹疑着,不敢出去。
月溶溶心情烦乱地说:“呆会我换好了让你们检查一遍总行了吧?”
嬷嬷们忙答道:“娘娘息怒,奴婢们这就出去。”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之后,月溶溶示意妙昕关上门。
站起身,没精打采地换衣服。
那天的赴宴,月溶溶是坐了轿子去的。
她打定了主意,既然装病,就要装到底。
谁能证明她没病?
墨渊再怎么霸道,也不能当众欺负一个病人吧。
很少化妆的月溶溶那天特意化了妆,妆容很淡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病重的人。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眼神也是黯淡无光。
头发梳了极庄重的髻,却象她整个人一样,没精打采的。
非但不显得庄重,倒有点滑稽。
身上那极为庄重的服饰,与她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当月溶溶由妙昕搀扶着,摇摇欲坠地走下轿子时,墨渊的感觉就是,她是一个穿了华服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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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呆板。
反不如那天在怡庆宫穿的那身极简单的服饰来得自然。
更比不上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身象渔婆一样的装束。
奇怪了,她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怎么连一点公主的气质都没有呢?
墨渊几乎要以为,月溶溶是个冒版货。
是照月国为了敷衍他,拉了个民女来冒充月溶溶。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墨渊的下一个想法,是他错怪了月溶溶。
她是真的病了。
如果不是妙昕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子,差点跌了一跤,恐怕墨渊就真的会被月溶溶骗了。
月溶溶为了演戏演得逼真,当真整个人都压在妙昕身上。
妙昕吃力地扶着她,顾不得看脚下的路。
结果,踢到一块石子,踉跄了一下。
月溶溶忙抓住她,帮她稳住身形。
她这一下做得很隐蔽,看上去根本就是妙昕自己站稳的。
所有的人都同情地望着妙昕。
真是难为这个奴婢了。
唯有墨渊看得清楚,他看见了月溶溶扶着妙昕的手在用力。
抓得妙昕的衣衫都起了皱褶。
他还看见妙昕抬起头望了一眼月溶溶,眼中除了紧张,还有感激。
月溶溶分明就没病。
她分明就是在装病。
墨渊火大地一拍桌子,冲月溶溶喝道。
“月溶溶,你自己走过来。妙昕不许扶。”
月溶溶可怜兮兮地望着墨渊。
“皇上,不是溶溶不听您的命令,溶溶实在是没有力气。”
妙昕也向墨渊求情。
“皇上,请您别为难娘娘,娘娘从来不敢反抗您的。”
后宫的嫔妃们早听说了今天皇后娘娘会移驾前来,都无比期待。
想看看这个传说中连洞房都没入便被贬入冷宫的皇后娘娘到底长什么样儿。
及至见了她,起初是失望,接着是欣喜。
到现在,几乎都转成了同情。
只除了雪妃等几个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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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心头冷笑。
月溶溶啊月溶溶,你还真是会做戏啊。
今天,朕就要拆穿你的把戏。
嘲弄地说:“月溶溶,你是不是想要朕亲自来扶你啊?”
月溶溶只好推开妙昕。
“妙昕,我自己走。”
妙昕担忧地望着她。
“娘娘,您的身子骨受得住吗?”
在外人面前,她都是改口称月溶溶为娘娘。
月溶溶暗自好笑,自从怡庆宫的惨案发生后,妙昕迫不及待想要出宫。
今天演得比她还要卖力。
瞧那忧虑的眼神,还有谁会不相信她月溶溶是真的病了?
不过,墨渊倒是有点难对付呢,比她想象中的难。
月溶溶虚弱地对妙昕笑笑。
“妙昕,别担心,我没事的。”
晃晃悠悠地朝前走。
才勉强挪动了两步,突然腿一软,整个人支持不住,朝旁边倒了下去。
幸好身旁正巧站着个嫔妃,忙伸手扶住了她。
月溶溶的这一跤可不是随便跌的。
她事先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嫔妃满脸都是对她的同情,显然心是偏向于她这边的。
果然,她摔了跤,她马上就扶住了她。
墨渊既然知道月溶溶是在装病,当然也就明白她的心思。
她就是演苦肉计都不肯当真跌倒在地上,还要靠在别人的身上舒坦。
再朝周围看了一圈。
几乎人人脸上都挂着对月溶溶的同情。
反之,就是对他墨渊残暴恶劣的憎恶和不满。
墨渊心头的怒火呼啦一下窜得老高,再也控制不住。
他腾身站起,冲到月溶溶跟前,抓住她的手腕,拖了她就往上首走。
月溶溶被他拖得踉踉跄跄的,身不由己地到了上首。
然后被墨渊重重地丢在椅子上。
跌得浑身酸疼。
底下的众人都垂下了头,不忍再看,默默地替月溶溶悲哀。
墨渊这一下冲动,根本没能揭穿月溶溶装病的恶劣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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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使得自己更成了众人眼中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暴君。
心头憋着一股子火却没处发泄。
恼火地命令:“月溶溶,给朕倒酒。”
月溶溶眼泪汪汪地答应:“是。”
这眼泪倒不是装的,刚才墨渊抓住她,又把她丢在椅子上,确实把她给弄疼了。
月溶溶装作无力的样子,颤抖着手拿起了酒壶。
然后往墨渊的酒杯中倒酒。
手抖啊抖的,一大半的酒都洒到了酒杯外面。
心道,看不喝死你。
这酒浇下肚,你肚子里那团火岂不是越烧越旺。
墨渊压抑着怒气,冷眼看着月溶溶演戏。
月溶溶终于倒满了酒。
刚要放下酒壶,不料手一抖,酒壶再抓不住,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众人都只道她病重乏力,倒酒用尽了所有力气,如今再抓不住酒壶。
所以,才会把酒壶摔到地上。
纷纷同情地望着地上碎裂的酒壶,有些人甚而悄悄摇头叹气。
墨渊借势发作。
一拍桌子站起来。
“月溶溶,朕不过是让你倒酒而已,你竟敢摔朕的酒壶。是在表示对朕不满吗?”
若不是看在她是照月国公主兼皇后的份上,墨渊真想叫人把她拖出去痛打一顿。
不,不是拖出去,是就在这儿打,当着他的面打。
才能让他出出胸口的闷气。
月溶溶满脸都是惶恐和委屈。
“皇上,溶溶真的不是故意的。”
妙昕赶紧上前,蹲在地上,准备收拾地上的酒壶碎片。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看墨渊。
墨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怕看了会做恶梦。
天啦,她家殿下竟然不害怕,似乎还觉得挺好玩的样子。
妙昕才刚拾了一块碎片,墨渊便冷声吩咐。
“妙昕退下。月溶溶,这是你犯的错,由你来清理,你不会反对吧?”
月溶溶乖顺地回答:“溶溶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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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也有些恼了,恨不得拾起一块碎片在墨渊身上划几下。
这个暴君,她又没惹他,不过是不想参加这劳什子的宴会而已。
他干嘛老是跟她过不去?
墨渊见她不动,嘲弄地问:“怎么,月溶溶,你不服气?”
“不服气什么啊?”
一个略嫌苍老而又雍容大方的声音传来。
同时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太后驾到。”
在场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
月溶溶顺势坐到了地上。
墨渊懊恼不已,太后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她一定不会任由自己折腾月溶溶。
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回过身。
陪着笑说:“母后,您来了。”
太后不理他,瞅见坐在地上,手中拿着块碎瓷片的月溶溶。
惊奇地问:“溶溶,你怎么坐在地上?”
月溶溶刚被贬进冷霜宫时,太后怕墨渊的任性影响到两国关系,曾去看过她一次。
因此认得月溶溶。
月溶溶十分乖顺地回答。
“回太后,溶溶为皇上倒酒的时候,不小心把酒壶摔碎了,理当清理掉这些碎瓷片。”
太后嗔怪道:“这种粗活怎能让你来做?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娘娘起来。”
月溶溶难过地回禀。
“太后,都怪溶溶病重,拿不住酒壶,才失手摔碎了酒壶,惹得皇上生气。皇上处罚溶溶是应该的。”
明里是在反省自己的罪行,实则是在告状。
她月溶溶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墨渊非便不体恤她,还让她倒酒,还借机处罚她。
果然,太后的脸色立刻变了。
当初娶月溶溶是她做的主,墨渊竟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大婚的当天就把月溶溶贬进冷宫,这让她情何以堪?
一个多月了,他把她丢在冷宫不闻不问。
如今,好容易让她来参加回宴会,却是存心在刁难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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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干了。
亲自扶起月溶溶,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关切地问:“溶溶,你哪里不舒服?”
月溶溶依着之前的说法回答。
“回太后,溶溶那晚在怡庆宫受了惊吓,整天心慌乏力,也说不上是什么病。应该静养一下就好了。多谢太后关心。”
她说的虚虚实实,把责任都归到受了惊吓上去。
恐怕就是御医来了,也不敢妄言她没病。
太后自然信以为真。
扭过头,气哼哼地问:“炎儿,你是不是想让母后也来拾这碎瓷片啊?”
墨渊忙陪着笑解释。
“母后,孩儿不知道溶溶有病。既然她有病,那就不收拾了吧。”
太后这才满意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宴会开始。
墨渊白白被月溶溶摆了一道,心头懊恼。
但太后相信了月溶溶有病,又护着她,他现在不好明目张胆让她表演个节目什么的刁难她。
越想越是憋气。
干脆令雪妃和歌妃坐到他身边来,一边一个。
一边喝酒一边调笑,存心要月溶溶难堪。
岂料卖力地表演了半天,月溶溶连正眼也没瞧他一眼。
她旁若无人地坐着,要么看看场内的表演,要么回答太后的问话。
胃口倒是变得小了。
面前的东西都没动过几口。
墨渊又有点得意。
月溶溶啊月溶溶,你还是在意朕的吧?不然怎会食不下咽?
太后瞧不过去墨渊的行径,特意让月溶溶坐到她身边。
关切地问长问短。
“溶溶,怎么不吃东西呢?”
月溶溶答道:“溶溶病了,胃口不大好。”
太后便吩咐身后随身带来的侍女,呆会记着给娘娘送点安神养气,调理肠胃的补品过去。
月溶溶道了谢。
在太后看着表演的时候,趁没有人注意到她,终于忍不住拿了块糕点塞进口中。
折腾了这大半天,她真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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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为了装病,没敢多吃东西。
她怎么也得吃点东西填填才成。
墨渊全都瞧在眼中,心里刚有的一点快感消失迨尽。
原来,她只是为了装病,才不是因为自己而失去胃口。
歌妃端了一杯酒,送到墨渊唇边。
“皇上,喝杯酒吧。”
墨渊左手搂了她,就着她的手喝下去。
雪妃不甘示弱地剥了个新鲜的水果,递到墨渊唇边。
“皇上,光喝酒伤身,吃点水果吧。”
墨渊右手搂了雪妃,就着她的手将水果吃下去。
一瞥眼,正好看见月溶溶又偷偷拿了个什么东西塞进嘴里。
突然想到个报复她的好法子。
她既然这么贪吃,干脆不给她吃东西的机会,她会不会很难受呢?
墨渊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好。
笑吟吟地说:“月溶溶,你既然有病在身,就不必参加宴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月溶溶巴不得有他这句话呢。
马上向他和太后告退。
太后拉住月溶溶的手,关切地问。
“溶溶啊,冷霜宫还住得惯吗?那边太远了点,不方便人照顾。”
意思就是想趁今日,让月溶溶搬到她该住的凤仪宫去。
月溶溶怕的就是这个。
虚弱地笑笑,答道:“谢太后关心。溶溶生性怕吵,特别是这几天身子不适,更希望静养。冷霜宫再好不过。”
她都这么说了,太后便不好再提什么。
加之刚才她同月溶溶说话,月溶溶表现得极呆板,极不讨太后的喜欢。
因此,太后只泛泛地安慰了她几句。
说了些什么安心养病之类的话,便放她走了。
月溶溶演戏演到底,在妙昕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坐上轿子,回冷霜宫去了。
月溶溶坐上轿子,大大地松了口气。
今天这出戏总算是演完了。
墨渊讨厌她,太后也不喜欢她,她实在是做得太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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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一路抬到冷霜宫,月溶溶在妙昕的搀扶下下轿。
待轿子离开后,妙昕对着冷冷清清的冷霜宫叹了口气。
说:“殿下,我们到皇宫别处去转转吧。到皇宫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好好逛过皇宫。”
月溶溶知道她其实是不愿呆在冷清得令人有点害怕的冷霜宫。
叹了口气说:“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家殿下我生病了。”
妙昕拉着她的胳膊企求。
“殿下,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宴会上呢,谁会注意到我们啊。”
月溶溶一想也是,根本不会有人来关心她这个得不到宠幸的皇后。
摸了摸空空的肚皮说:“你先给我弄点吃的来,我就陪你去。”
妙昕笑嘻嘻地将手中一包东西举到月溶溶面前。
“殿下,你看这是什么?”
她太了解她家殿下了,知道她会拿这个做借口。
所以刚才趁月溶溶在轿子上的时候,飞速弄了点吃的东西在手上。
月溶溶没辙了,只好同她一道去逛皇宫去。
月溶溶走后,墨渊失去了一个同他较劲的人。
心头初始痛快解气,继而却有些空落。
连歌妃和雪妃这两个最宠爱的妃子抱在怀里,也没有过去那般令人愉快。
雪妃瞧出墨渊的心不在焉。
趁歌妃在场中表演的工夫,偷偷跟墨渊咬耳朵。
“皇上,宴会上没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偷偷溜到别处去玩?”
墨渊来了点兴致,点头同意。
两人便分别找了借口,先后从宴会上溜走。
墨渊在事先约好的地方同雪妃会合,携手游玩。
很有点偷情的刺激和快感。
两人走了一阵,选择了一处较为隐蔽,繁花绿树掩映的长椅上坐下来。
雪妃便赖在墨渊身上同他调情。
墨渊拎了把她粉嫩的肌肤,笑着刚想赞美几句,却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的小径上。
伴着两个身影的,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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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不禁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雪妃也侧过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适才因病重提前离开宴会的月溶溶正同妙昕一路聊天一路走过来。
步子走得稳稳的,再不复病态。
墨渊冷哼了一声,他就知道她在装病。
不过,如今她不复病态,不急不徐地走来,同身上那身装束倒是蛮配的。
很有点皇后的尊贵,又不失女人的娇媚。
再没有华服木偶的呆板。
只听妙昕格格笑道:“殿下,今天皇上要气坏了。”
月溶溶朝嘴里塞了样东西,一边吃一边回答。
“还不是他自找的,我又没惹他。”
墨渊有点懊恼。
早知她离开宴会不但有东西吃,还能在这儿大摇大摆地游逛,他真该将她拴在宴会上。
让她干对着那些吃的东西流口水。
谁叫她要装病?
这下好了,他把她赶走了,反倒是成全了她。
月溶溶又道:“妙昕,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妙昕闷闷不乐地说:“又要回冷霜宫啊?”
“不然能回哪?”
妙昕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地方,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唉,没有鬼影更好。”
月溶溶明白她自相矛盾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那晚看到了树上的黑影,她怕那人再来找她们的麻烦呢。
笑了笑,揽住妙昕的肩头。
“放心吧,没事的。”
“嗯。”
妙昕点点头。
两个人相携着走远了。
墨渊望着两个女子单薄的背影,突然心里莫名的烦躁。
是因为听到了她们说的那番话吗?
两个弱女子,单独住在冷霜宫。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他。
因为他娶了不愿娶的人,他要发泄怨气。
雪妃勾住墨渊的脖子。
娇笑道:“皇上,两个碍事的人总算走了,我们继续吧。”
墨渊却大力拉开她,自己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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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了,还是回到宴会上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雪妃急忙站起身,跌跌撞撞追在他的身后。
月溶溶急着回到冷霜宫,是因为她想出宫去一趟。
好容易皇宫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她得赶快出宫去看看大肥的情况。
如果可能,她还想问问云无心,关于赤心珠的事。
当初,月长歌大费周章地请她将赤心珠锁在盒子里,显然非常在意它。
如今,却又通过云无心将此珠当作普通的礼物送给墨渊。
这到底是为什么?
再联想到向来疼爱她的月长歌竟然要她去讨得墨渊的欢心,月溶溶更觉得此事非同寻常。
她清楚地记得,当金乌国的来使来向父皇求亲的时候,月长歌的反应有多激烈。
若不是父皇母后严厉阻止,说不定他会把来使给轰出照月国。
就在她启程前来金乌国的前一天,月长歌还专门来见过她。
沉重地对她说:“溶溶,别委屈自己。你为照月国做得够多了。去了金乌国,你想怎样便怎样吧。不论你做了什么,皇兄都会支持你。皇兄相信,我们溶溶是不会被人欺负的。”
月溶溶一直怀疑,那时月长歌就猜到她想逃跑了。
可为什么,如今他却又出而反尔?
这同皇兄平日里的为人太不一致了。
月溶溶顺利地出了宫,来到驿馆。
她事先打听过了,驿馆的官员品级太低,并未参加怡庆宫的晚宴。
因此,她并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刚进入驿馆,便见大肥正在驿馆的茶厅中大声嚷嚷。
“这是闻香坊产的瑞锦香。”
“这是花间里产的梨云香和松绿香。嗯,前者七,后者三。”
啧啧称奇声顿时响成一片。
月溶溶仔细看时,只见大肥眼睛上蒙了块布,坐在一张桌子上,被一群人团团包围着。
然后不断有人端了熏香到他鼻子跟前,让他辩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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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莞尔一笑。
大肥的鼻子是出了名的灵,任什么气味,只要他闻过,便再不会忘记。
只是没想到,他对熏香也这般有研究。
不但说得出熏香出自哪家工坊,连哪种香占多大比例都说得出来。
之前,让他说来金乌国的目的是采购熏香,只是胡诌的,目的是给他个合理的身份。
没想到,这身份倒正好对上他的特长了。
大肥闻得差不多了,得意洋洋地摘下眼睛上蒙的布。
一转眼,正好看到人群外边的月溶溶。
赶紧从桌子上跳下来,对周围的人说:“我师父来了,各位失陪。”
滚到月溶溶面前,大声招呼着:“师父,总算见到你了。”
欣喜之情难以言表。
茶厅内所有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月溶溶。
于大胖子有师父不奇,奇的是,他的师父竟是个娇滴滴的美娇娘。
这叫什么组合?
月溶溶见人多眼杂,说道:“我们出去说话吧。”
带了大肥走出驿馆。
刚到驿馆门口,恰巧遇到正从外面回到驿馆的云无心。
他没有坐车,也未带随从,独自步行。
见到月溶溶,云淡风轻一笑,不为人察觉地朝她微微颔首,便进入驿馆去了。
并未同她打招呼。
驿馆人多,月溶溶不便叫住他,只好带着满腹的疑惑,同大肥走到大街上。
无心哥哥见了她,竟然连问候一句都没有。
跟个陌生人似的。
因为云无心是月长歌的好友,这次来金乌国又给她带来了月长歌的纸条,所以在这异乡,月溶溶很自然地就把他当作了月长歌的替身。
自己的哥哥见到自己竟然装作不认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闷闷地问:“大肥,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吧?有没有人来为难你?”
大肥得意地说:“过得再好没有了,驿馆的人都服我,你刚刚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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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大肥,你怎么懂得那么多熏香的知识?”
大肥嘿嘿笑着。
“师父,你还记得我家隔壁的那个老张头吗?他侄子就做熏香生意,常让我帮他闻香。这几天住到驿馆,人家听说我是来采购熏香的,都拿熏香来给我看,知道的就更多了。”
原来如此。
这样倒好,身份不会穿帮。
“金斧帮的人呢?他们也没找你麻烦吗?”
“没有,我住在驿馆,他们根本进不来。”
月溶溶想了想,又问:“大肥,我皇兄派你来之前,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大肥答道:“没说什么,就是要我设法同你联系上,然后一切听你的指挥。”
懊恼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又说:“都怪我,在路上耽误了,不然,半个多月前就可以来到金乌国的。”
“那么早?”
“是啊。你同送亲的队伍走了没几天,太子殿下就找到我了,要我来金乌国找你。”
月溶溶沉吟着。
显然那时月长歌是支持她逃跑的,所以派了大肥来做外应。
那么,要她讨好墨渊是后来才发生的事了。
后来,到底有了什么变化呢?
月溶溶正在沉思,突然袖子被大肥一扯。
然后大肥躲到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指着前方哇哇大叫。
“师父,救命啊。”
月溶溶抬头一看,只见两个金斧帮的帮众正朝他们走过来。
正是上回想抓大肥的人当中的两个。
月溶溶将手缩回袖子,偷偷扣住了暗器的机关。
谁知那两个人走到他们面前,却并未有任何粗暴的行动。
相反,毕恭毕敬地向他们施了一礼。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前来。
“于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信。”
大肥尚躲在月溶溶身后,不敢出来。
他的身躯比月溶溶足足大了两倍有余,月溶溶其实根本挡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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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金斧帮的帮众看得直想发笑,却又不敢笑出来,只得苦苦忍着。
月溶溶替大肥接过信,反手将信递给他。
大肥刚接信在手,便叫了声。
“哇,是花间里的引蝶香,是用十五种鲜花的花粉炼制而成的,极其名贵。”
原来,信纸上用了熏香。
金斧帮的两位帮众对瞧了一眼,面上都露出惊异和佩服之色。
再没有了之前对大肥的轻视。
大肥拆开信看了,却半天不吭声。
月溶溶问:“大肥,信上说什么?”
大肥答道:“她约我去见她,请我吃饭。”
这位小姐,硬的不成来软的了。
月溶溶忍笑问道:“你去不去?”
大肥立刻答道:“当然不去了,我怕她霸王硬上弓。”
两位金斧帮的帮众脸色立刻变得难看无比。
想要发作,却又不敢发作,苦苦忍着。
低声下气请求道:“于公子,我家小姐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同你吃个便饭,大家熟悉一下,交个朋友。如果你不放心,地点可以由你选择。”
大肥仍是大摇其头。
“不去,不去。”
月溶溶越看越是惊奇。
那天,金斧帮的人那般嚣张,横行无忌,非要将大肥抓回去,强行拜堂不可。
怎么今日这般恭敬了?
难道说被她的石阵给吓到了?不可能呀。
今天她可没摆什么石阵。
脚底下一块石头都没有。
月溶溶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今天为什么不抓我们了?”
金斧帮两位帮众的脸色立刻变白了。
颤抖着声音回答。
“都怪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两位。以后,金斧帮是再不敢对两位不敬的了。过去的事,请两位莫怪。”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肥听了这些话,终于不再害怕,从月溶溶身后走了出来。
站在她身边。
金斧帮的两位帮众你一言我一语诉说了事情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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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天,就是他们想强抢大肥不成的那天,金斧帮来了位不速之客。
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历,谁也不认识他。
只见帮主十分恭敬地到大门口去迎接他,将他迎入书房,单独同他聊了一会。
送走那人后,帮主立刻下令,以后再不许对月溶溶和大肥不敬。
他并不知道月溶溶的身份,只说是于鹏飞的师父。
帮主小姐当然不依啦,一闻讯便马上跑过来,要找她爹理论。
她爹将她拉进书房。
不知道父女俩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小姐出来后,整个人都蔫了。
好在,帮主并未禁止小姐追求大肥,所以他家小姐才写了信,让他们四处寻找大肥。
他们在街上转悠了三天,今天总算是把信交到大肥手上了。
“于公子,看在我家小姐一片痴心的份上,请您高抬贵足,同她吃顿饭吧。”
但两位帮众好说歹说,大肥就是不允。
不但不允,还粗鲁地赶人。
两位帮众无法,只得回帮去回复消息。
月溶溶琢磨着,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了他们呢?
这个人显然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连金斧帮的帮主都怕他。
可金斧帮的帮主小姐要抢大肥成亲,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儿女间的情事,值得什么大人物来如此插手吗?
月溶溶低着头,一边想一边往前走。
突然听见耳边大肥在叫嚷。
“喂,小白脸,你好好的干嘛挡在路中间?”
月溶溶抬头一看。
只见萧遥正站在她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脸上带着点邪气调皮的笑容,正笑看着她。
敢情他又想象上次那样,等着她撞到他身上去呀。
“萧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过份?”
月溶溶不客气地说。
萧遥脸上笑容未减。
“溶溶,你从来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老实交待,你撞过多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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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这么问话的吗?
月溶溶反击回去。
“别的人都不象你这么无聊,等着被人撞。”
其实,月溶溶并没有走路不看路的习惯,只是遇到萧遥的这两次,恰好没有看路。
纯属巧合。
萧遥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这么说,我是有幸同你有肌肤相亲的唯一的男人了?”
月溶溶朝他翻翻白眼。
“萧大公子,想同你有肌肤相亲的人多的是,你实在不必在我这儿占点口舌便宜。”
萧遥不满地说:“溶溶,你真无趣。”
随即又拉了大肥,殷情相劝。
“大肥,我请你去福庆堂喝茶,那间茶楼说书先生的水平一流。”
大肥是个爱热闹的人物,这几天憋在驿馆,实在是憋坏了,巴不得有个地方消遣。
听萧遥这么一说,顿时对他产生了好感。
可怜巴巴地望着月溶溶。
问道:“师父,可以吗?”
萧遥马上又殷情相劝。
“溶溶,你也去吧。难得大家一块聚聚。”
月溶溶好笑,听萧遥的口气,好象他们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
不忍心阻止大肥,又见天色还早,于是同意了。
三人来到福庆堂,找了个雅间坐下。
雅间的一面对着大厅,门口挂着流苏垂帘,既可以欣赏厅中的节目,又阻挡了外面闲杂人等的目光。
厅中,说书先生正在说一个段子。
讲的是不知哪朝哪代,一位皇后德行尽失,干尽坏事,残害别的嫔妃。
最后,事情暴露,被贬入冷宫,终至发疯的故事。
月溶溶淡然听着。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皇后,也从来没有觉得冷霜宫是冷宫。
因此,对说书先生的说书只当一个故事听着。
萧遥听了一会,突然腾身站起。
对月溶溶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说罢走出了雅间,但不大工夫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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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也没在意,没有想过他出去干嘛了。
却见福庆堂的掌柜匆匆走上台,在说书先生耳边咬了几句。
然后,说书先生便停止了说书。
向四方一抱拳,说道:“各位客官,十分抱歉,刚才的那段书还未写完,因此,只能说到这儿了。”
四下里响起了唏嘘不满之声。
掌柜的忙说:“今天的茶钱打八折,算作是对各位的赔偿。”
唏嘘声渐止。
说书先生又是一抱拳,说道:“各位客官,下面,在下再说另外一段书。”
朗声开讲。
这回讲的,依然是皇宫的故事。
依然不知是哪朝哪代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依然是皇后。
只是,这回的皇后却是被小人陷害,含冤被贬入冷宫。后终于真相大白,冤情被昭雪。
大肥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故事还象话,之前那个故事太差劲了。”
月溶溶疑惑地打量着萧遥。
萧遥面色如常,一边品茶,一边在腿上打着拍子。
现在,说书先生已经退下,台上改成唱曲了。
月溶溶琢磨着。
刚才萧遥出去了一趟,然后,他一回来,说书先生就将说书的内容改了。
是因为他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改说书内容?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如果真的是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怎能令得福庆堂的说书说改就改?
这福庆堂看上去规模不小啊。
又或许,是自己多心了,这事根本与萧遥无关?
萧遥突然一笑,笑看着月溶溶。
“溶溶,莫非你对区区在下有意?”
月溶溶被他抓个现形,无法否认自己在看他。
嘴硬地说:“可惜,我拿不出二十两黄金。”
萧遥知她言下之意是在挖苦他。
挖苦他,青楼花魁愿倒贴黄金接待他。
笑着调侃。
“溶溶,我不要你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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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到底是个女孩儿家,经不起这等玩笑。
懊恼地说:“不许再讲这些疯言疯语。”
萧遥便不再言语,将视线投向台上。
大肥也在专注地欣赏台上的节目,雅间内风平浪静。
直到快离开的时候,月溶溶终于忍不住好奇。
问道:“萧遥,你是个书生吗?”
月溶溶一共遇见萧遥三次,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以她的聪明识人,她也看不出萧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似乎深藏不露。
不过见他的装束,倒有点象个平常的书生。
萧遥笑道:“溶溶,你还要不要我的生辰八字?”
大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嚷嚷着。
“要生辰八字干啥?萧遥,我师父已经嫁了人了,你娶不成她了,死心吧。”
月溶溶本来就在为萧遥的调侃而懊恼,再听了大肥的话,脸上更是挂不住。
冲大肥喝道:“胡说什么呢?”
然后转向萧遥。
“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萧公子不愿作答,就当我没问过好了。”
说罢,起身要告辞回去。
萧遥也站起身。
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淡淡答道:“我没有当书生的福气。我家在城南开了家药材铺子,萧记药材铺。溶溶姑娘有空过来玩,我给你配个美容的方子。”
大肥插话道:“我师父这么美,哪需要你那破美容方子。”
月溶溶横了大肥一眼。
“你不说话不痛快是不是?”
大肥偷偷吐吐舌头。
萧遥轻声一笑。
“大肥说得没错,溶溶姑娘的确不需要什么美容方子。有空过来喝喝茶吧,大肥你也来。”
三人一起走出福庆堂,在门口告辞。
萧遥走出两步,忽地回过头,冲月溶溶灿然一笑。
“溶溶,我的生辰是庆中十三年六月初八未时,记住了哦。”
说罢回过身,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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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望着萧遥远去的身影。
直到看不见了,才搔搔脑袋。
问道:“师父,他真的只是个药材铺的东家吗?我怎么觉得不象呢?”
“那你觉得他象什么?”
溶溶反问。
大肥摇摇头:“我也说不上,就是觉得不象。”
然后又自语般地说:“都告诉他你嫁过人了,他还告诉你生辰八字干啥?莫非他想诱拐良家妇女?”
月溶溶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记。
“不许胡说八道。”
大肥缩缩脖子。
“是,师父。”
月溶溶又吩咐。
“大肥,你去买一辆马车,极普通的那种,放在驿馆外面一处安全的地方,千万别让人知道。”
大肥连声答应。
“是。师父,买马车做什么?你要坐马车出去逛吗?”
月溶溶没有回答他,只继续吩咐。
“也许再等不了多久,我会用到马车。到时我会再来找你。”
有大肥做外应也不错。
等到她和妙昕逃出皇宫的那一天,就用得上这辆马车了。
月溶溶同大肥分手,独自回宫。
耳边却回响着适才萧遥说过的生辰日子。
算起来,萧遥比自己大三岁。
这回,月溶溶没有只顾着沉思,她很专心地走路,生怕再撞到什么人。
因此,在走到离皇宫不远的一处街道的时候,她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她面前。
马车的窗帘被人拉了起来。
有人在唤:“溶溶。”
声音舒缓柔和,象清风白云,让躁动的心变得平静。
月溶溶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果然,她望向车窗,看见了云无心的脸。
他坐在车上,窗帘只掀起半幅,只露出他的半张脸。
他的眼中,难得的显得有点紧张。
月溶溶走到窗前,叫道:“无心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云无心答道:“我是专门在这儿等你的,我猜你应该会从这道宫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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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在这儿等我?”
月溶溶问。
心里有些了悟,为什么云无心在驿馆那儿会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果然云无心答道:“驿馆那边人多眼杂,我怕被人知道我们认识,对你不利。”
月溶溶莞尔一笑。
就知道无心哥哥不会不理她的。
云无心问道:“溶溶,你明天能出宫吗?”
月溶溶想了想,答道:“应该可以。”
“那好,明天,我们在金沙渡见面。”
约好了时间,云无心放下窗帘,马车缓缓开走了。
月溶溶快步往宫内走去。
心中不住雀跃。
太好了,明天见到无心哥哥,他一定会告诉自己这些事情的原委。
赤心珠,还有皇兄态度的转变,她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
月溶溶顺利地进入皇宫。
才走到冷霜宫附近,她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对了,是声音。
冷霜宫地处偏僻,平日里冷清得异常,除了鸟雀,根本听不见别的声音。
而现在,从冷霜宫的方向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只是隔得较远,听不见说些什么。
月溶溶小心地来到冷霜宫,并未急着进去,而是小心翼翼地从墙角探头望过去。
只见冷霜宫的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几个太监守在门口。
月溶溶暗暗叫苦。
她现在身上穿的是太监服,不可以这么进去。
被人发现她冒充太监溜出宫玩,就糟糕了。
月溶溶顺着墙角,绕到冷霜宫的另一侧,后院的方向。
贴在墙壁上听了听,没听见里面有声音。
月溶溶大着胆子爬到墙边的一棵树上,从墙头探头往里看。
后院一个人也没有。
说话声都在前院。
月溶溶琢磨着,要不要冒险翻墙进去。
却见后院门口一个人影闪动,然后妙昕走了过来。
月溶溶折下一根树枝,朝她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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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太轻,扔不远,而且落在地上发不出什么声音。
扔了好几根,才有一根树枝落到妙昕身前。
妙昕若有所悟,抬起头寻找。
月溶溶将身子抬高了些,冲她招手。
妙昕终于看见了月溶溶,眼中露出狂喜之色,奔到墙下。
悄声说道:“殿下,你可回来了。皇上来了,非要等到你回来不可。你再不回来,怕是麻烦了。”
月溶溶顾不得跟她多说,悄声吩咐。
“给我扔一套衣服过来。”
妙昕连连点头,忙不迭跑出后院。
避过墨渊,拿了套月溶溶的衣服,到后院墙边递给她。
幸好冷霜宫附近几乎没有人。
月溶溶就在墙边,将身上的太监服脱下来,然后换上她自己的衣服。
再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将换下的太监服扔回到后院。
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向冷霜宫的大门口。
妙昕心里有数,早在月溶溶换衣的时候,就来到大门口翘首企盼。
老远看到月溶溶,就大声叫道。
“娘娘,你总算回来了。”
迎住月溶溶,将她带进冷霜宫,带到墨渊的面前。
禀道:“皇上,娘娘散步回来了。”
月溶溶名义上不是被贬入冷宫,而是在冷霜宫静养。
所以,她是可以自由出入冷霜宫的,去皇宫别处散步也无可厚非。
月溶溶向墨渊福了福,算是行过了礼。
“溶溶见过皇上。”
墨渊明知她之前是装病,但现在心境迥异,便也不说破。
只淡然问道:“皇后,你的病好点了吗?”
月溶溶答道:“多谢皇上关心,今日赴宴以后,身体好得多了。不过,还需要静养。”
心头为了墨渊的那句称呼直打鼓。
他从来都是叫她溶溶,从未称呼过皇后。
突然这么称呼,是什么意思?
不管了,管他什么意思,就说自己需要静养,先留条退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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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拐拐,也没有兴趣去知道。
他此来,就是想接月溶溶回凤仪宫。
之前,同雪妃偷溜出宴会,看见了月溶溶和妙昕孤单的身影。
他突然有些负疚感。
觉得自己似乎对月溶溶做得有那么点过份。
后来,回到宴会上后,太后有意无意地提起月溶溶。
大意是要墨渊将她接回凤仪宫,别太任性,影响到两国关系。
墨渊也就顺势答应了。
心里想着,既然大婚那天,他根本没让她入洞房,就把她给赶到冷霜宫来。
那么,今天,他就亲自来接她回去得了。
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墨渊没有怀疑月溶溶是出去散步还是干别的什么去了。
他压根就不关心。
直接了当地说:“皇后,跟朕回去。”
月溶溶吃了一惊,有些口吃地问。
“皇上,回哪?”
“凤仪宫。”
墨渊回答得很是简略。
月溶溶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个皇帝又在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要她搬去凤仪宫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希望他不知道自己想逃跑就成了。
墨渊原本是坐着的,这时站起身。
说道:“我们这就走吧,至于一应物品,交由妙昕来收拾便可。”
月溶溶站着不动。
“皇上,我能不能过些日子再搬去凤仪宫?”
墨渊大感诧异。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喜欢冷霜宫。”
月溶溶找着借口。
“皇上,您知道的,溶溶有病在身,不适宜搬动。我在冷霜宫住惯了,还是暂时住一段时间为好。”
有病?喜欢冷霜宫?
若不是墨渊知道月溶溶是在装病,若不是之前他亲耳听见妙昕说过冷霜宫太冷清的话,恐怕他就真的要相信月溶溶了。
墨渊脸色变得难看。
从来嫔妃巴不得得到他的宠幸,只有这个月溶溶,好象混没把他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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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来,她不知道他是皇帝也就罢了。
如今,他大驾光临,亲自来接她了,她竟然还敢推托?
是想故意吊他胃口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这一招实在是太差劲了。
月溶溶注意观察着墨渊的脸色。
她要把握好火候,既不能搬去凤仪宫,也不能把墨渊惹毛了。
见状惊叫道:“皇上,您的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墨渊憋着一肚子火,却在月溶溶关切的目光下发作不出来。
别有用意地说:“朕胸口闷。”
被气的。
月溶溶朗然笑了。
“皇上,原来只是胸口闷呀,这好办。”
墨渊心道,是很好办,把你打一顿就解了朕的气了。
但见到月溶溶脸上灿烂的笑容,却有一忽忽的失神。
“怎么办?”
墨渊不自觉地就问出了口。
月溶溶答道:“皇上,我给你钓条鱼来,做个酸鱼汤,保证你吃了心胸舒畅。”
墨渊头上又开始冒黑线。
这个月溶溶,当真是饿死鬼投胎的吗?
怎么口口声声离不开吃?
整天想着吃,怎么也没见多长点肉?
月溶溶殷情相劝。
“皇上,你那天想吃我钓的鱼,结果因为想为晚宴留着肚子,没吃成。要不,今天我再去钓条鱼来请你吃,好不好?”
墨渊满头黑线加暴汗。
为什么每次跟她说话,绕来绕去都会绕到吃鱼上面来?
她还真当自己那天是为了在晚宴上多吃点东西才不吃她的鱼?
“朕不想吃鱼。”
墨渊的声音有点乏力。
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墨渊算是体会到一点了。
“皇上,你别不好意思嘛。想吃鱼又不是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事。”
月溶溶好心地鼓励他。
墨渊连忙澄清。
“朕没有不好意思承认。”
“这么说,你是承认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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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兴奋的样儿说:“皇上英明。吃鱼真的很有益处的,就因为了这冷霜宫的鱼适宜调养身子,所以我的身体才恢复了些。”
墨渊哭笑不得。
承认想吃鱼就叫英明?
这叫什么话?
“你是因为想吃冷霜宫的鱼才要住在这儿?”
墨渊不可思议地问。
月溶溶点点头。
“那当然,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那,等你搬去凤仪宫之后,朕每天派人来此钓鱼给你吃,总可以了吧?”
墨渊难得好心地如此提议。
若是传出去,他的皇后为了吃鱼,竟然甘愿住在冷宫,而不愿搬去凤仪宫接受他的宠幸。
这也未免太丢脸了。
月溶溶惊奇地望着墨渊。
这个霸道皇帝何时变得这么好心了?
他怎么还没有被气得掉头就走呢?
这下可麻烦了。
月溶溶装作沉思的样子,琢磨了好半天。
这才支支吾吾地说:“皇上,这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钓鱼本身也是怡情养性的活动,亲自钓到了鱼,再亲自烹调了来吃,才能达到治疗的效果。”
墨渊这回总算有点明白了。
这个月溶溶根本就是不愿住到凤仪宫去。
忍着气,又问:“那么,你白天呆在冷霜宫,晚上去凤仪宫住,怎么样?”
他表现得够大度了吧?
墨渊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对嫔妃如此大度的时候。
什么?她是皇后?
都一样啦,反正都是他后宫的女人。
月溶溶脑中急速转着念头。
今天的皇帝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怎么如此难缠?
按照前几次同他接触的经验,他应该早就暴跳如雷地离开了才对呀。
晚上住到凤仪宫?
这可不成。
她还指望着晚上,趁月黑风高之时逃跑呢。
去了凤仪宫,到处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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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得死死的,她还有什么机会晚上逃跑?
更要命的是,墨渊会不会让她侍寝?
她才不要落入他的魔掌。
“多谢皇上恩典。”
月溶溶又朝墨渊福了福。
墨渊得意地看着月溶溶。
心道,看你这次还次还有什么话说。
岂料月溶溶紧跟着又说:“皇上,溶溶身体不济,不懂礼仪,怕去了凤仪宫,举止不当,给皇上和金乌国脸上抹黑。”
墨渊听她话里的意思,竟是去了凤仪宫之后,说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不论那笑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恐怕这闹笑话是免不了的了。
联想着上回在怡庆宫接待云无心,她在阶前乍乍呼呼的样儿。
墨渊心头有些发毛。
发毛的同时,怒火渐渐炽烈。
“朕可以派人教皇后礼仪。”
“皇上,溶溶愚笨,总是学不会礼仪。溶溶怕惹皇上生气,皇上还是别管溶溶吧,眼不见心不烦。”
墨渊腾身站起。
“你是嫌朕在你面前惹你心烦?”
当然了。
月溶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面上却是极其茫然加惶恐的样儿。
“皇上,你在说什么啊?溶溶怎么会嫌弃皇上呢?”
她越是不肯承认,墨渊越是觉得她是口是心非。
她就是嫌弃他,就是不愿服侍他。
那么,他也不必再在她面前来自讨没趣。
墨渊自嘲地想,他今天真是中邪了,才会再三跑到冷霜宫来找气受。
火大地丢下一句。
“月溶溶,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朕。你就在冷霜宫呆上一辈子吧。”
不待月溶溶回答,手背负在身后,大踏步而去。
月溶溶跟在他身后,来到院中。
墨渊坐到马车上,透过窗帘缝,瞧见了站在院中的月溶溶。
心头忽地一喜。
惹得朕生气了,这下知道害怕了吧?
快点来啊,来向朕求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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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朕过几天气消了,再接你回凤仪宫也是有可能的。
却见月溶溶站在院中,脚象生根了似的。
站得稳稳的,连向前迈一小步都没有。
墨渊终于沉不住气,掀开窗帘。
问道:“月溶溶,你还有什么话吗?”
月溶溶听见他问话,心头懊恼。
他走就走了呗,还追出来看他的动静干嘛?
这下好了吧,可别又惹得他赖上来不肯走了。
忙满脸堆笑,答道:“皇上,溶溶来送送您。皇上走好,溶溶身子弱,就不远送了。”
墨渊肚里的火气原本就没消掉,白白的又惹来一肚皮气。
气得快炸了。
刷地拉下窗帘。
喝道:“回去。”
他怎么还不长记性呢?老是自己犯贱来找气受。
心头怒火与恼恨交织。
这个月溶溶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到底该将她丢在冷宫放任不管,还是偏要将她揪出来,狠狠地治治她?
墨渊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心思也跟着晃晃悠悠。
月溶溶站在冷霜宫的院中,遥望着墨渊一行人远去。
直到墨渊的马车走得不见影了,冷霜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了好了,瘟神总算赶走了。”
却听见围墙外面传来一声吃吃的偷笑声。
月溶溶的神经立刻绷紧了,喝问:“是谁?”
围墙外面却只有寂寂的风声。
没有人回答她。
“殿下,会是谁呢?”
妙昕也听到了那声笑,紧张地挽住了月溶溶的胳膊。
月溶溶突然丢开她,跑到围墙跟前。
正是刚才发出笑声的方位。
围墙边上有一棵树,月溶溶手脚利落地爬上树,朝外面察看。
围墙外面并无屋宇,只有稀疏的大树。
枝叶间,一道黑影如轻烟般穿行,瞬间消失不见。
月溶溶根本连他的身形都未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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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是矮,是壮是瘦,是男是女,根本一无所知。
那身影实在是移动得太快了。
不过,刚才那笑声,回想起来,倒有点象是个男子的声音。
月溶溶再细瞧了好一阵,树林并不浓密,她瞧得出来,并无别的人躲藏起来窥视。
慢慢地爬下树,拉了妙昕回到屋内。
妙昕担忧地问:“殿下,那是什么人?会不会将你刚才的话告诉皇上?”
月溶溶缓缓摇头。
“若皇上派了人来窥探我的行迹,那么,他根本不应该发出笑声让我发觉。”
“那么,他会是谁呢?上次晚上躲到树上的那个人会不会也是他?”
月溶溶沉吟着。
“很难说。不过,我有种感觉,他对我们应该不怀恶意。”
“但愿如此。”
妙昕双手合十,祈祷着。
月溶溶站起身,说道:“不论如何,我们得加快逃跑行动了。妙昕,我让你准备的纸和竹篾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妙昕带月溶溶进了一个放杂物的房间。
房间内,放着大捆的竹篾和大堆的纸。
月溶溶蹲下身,开始忙乎起来。
这该死的季风,为什么还不快点来呀。
如果她会作法就好了。
实在不行,如果墨渊逼得太紧了,也许她得改变逃跑方式。
月溶溶忙乎着,到半夜,总算大功告成。
万事大吉,只欠东风了。
第二天,月溶溶照例找了借口出宫。
到了与云无心约定的时间,月溶溶来到金沙渡。
金沙渡是皇城附近的一个渡口。
因为河滩上的沙粒呈金黄色而得名。
金沙渡是皇城外最繁华的一带地方。
每天有无数的货船在此送货运货,还有无数乘客在此搭乘客船。
因为江岸风景优美,有大大小小数十条花船停靠在此做生意。
还有些富家公子,名士才子坐着画舫把酒言欢,吟诗作对。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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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只听说过金沙渡的大名,但从未来过。
乍一见到这繁华之地,不由得暗暗乍舌。
这比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还要热闹呢。
起先,她还以为一来就可以看到云无心,这下可傻了眼了,这人山人海的,到底该到何处去找他呢?
无心哥哥事先也不跟她讲个具体点的地点。
月溶溶蹙着眉头琢磨。
云无心既然约她到城外来,肯定是怕被人发现她跟他之间的关系。
这人多的地方,更容易暴露行踪,也更便于隐藏踪迹。
以云无心的照人风采,不论走到哪都会引得人人恻目。
他一定会把自己隐藏起来。
花船可以排除。
以云无心的魅力,上了花船,还不得被那些青楼女子给抢得体无完肤。
而且,云无心不染俗世尘埃的模样,月溶溶实在无法将他与青楼联系在一起。
想到青楼,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第一次遇见萧遥的情形。
月溶溶忍不住莞尔。
萧遥与云无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但魅力却是旗鼓相当。
她还真是说不准,他们两个,到底哪个魅力更大一些。
接下来,货船和客船也可以排除了。
因为月溶溶注意观察过了,码头上现在正停靠着的这十几条客船和货船,都不断有人在运货或者带着大包小包登上客船。
显然是货真价实的货船和客船。
以云无心的身份,估计他不会大张旗鼓买通一条客船或者货船来同她碰头。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私家的画舫了。
这下范围小得多了,月溶溶避开花船和客货船,来到画舫通常游览的地方。
江面上有数十条画舫,形形色色都有。
有异常华丽的,也有寒碜得连油漆都剥落了的。
月溶溶估摸着,云无心想要隐匿形迹,当然不会引人注目。
那么,他的画舫一定是条极普通的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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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注意观察,那十来条普通的画舫中,有几条在江面上行驶,还有五条停靠在江边。
停靠的画舫中,只有一条画舫的窗帘和门帘是白色。
上面绣了极普通的祥云图案。
云无心的招牌颜色,云无心的姓。
月溶溶当即向那条画舫走了过去。
刚走到船边,船上一位船工模样的人便笑问。
“请问您是溶溶小姐吗?”
月溶溶点点头。
那人便抬手向内延请。
“我家主人正在等待溶溶小姐,里边请。”
月溶溶瞥了他一眼。
见他头戴斗笠,身披簔衣,绝对的船工打扮。
但隐藏在斗笠下的脸色并不黝黑,不象是每天日晒雨淋之人。
眼睛也是湛湛有神。
猜想他不是普通的船工,而是云无心的手下假扮的。
朝他点点头,掀开门帘,进到船内。
与门帘同色的云无心正云淡风清坐在窗户边上。
他面前的几案上,摆着一幅茶具。
旁边的茶炉上,水壶冒出了水汽。
云无心拿过水壶,往装满了茶叶的茶壶中注水。
淡然笑道:“溶溶,果然被你找到了。”
月溶溶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过他递给自己的茶杯,品着茶。
“你是故意在考我?”
“不算故意。昨日没确定好将船泊在何处,因此,未能告诉你具体的地点。”
“哦。”
月溶溶应了一声。
云无心的理由也算是挺合理的理由。
云无心笑笑,又道:“我派了人去岸上接你,不料你倒先找上门来了。那不,他回来了。”
月溶溶透过窗帘朝外望去,果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正朝船上走来。
孩子上了船。
然后,船略微晃动了一下,便缓缓地向江中央行去。
“无心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为什么我皇兄要给我那张纸条?”
月溶溶开门见山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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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却有些低落。
一想起月长歌让她讨好墨渊,她就无比郁闷。
她将云无心当成月长歌的替身,在他面前并未掩饰自己的情绪。
“溶溶,人生在世,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云无心的声音有着浅浅的惆怅。
月溶溶见过云无心好几次,每次他都表现得凡事随意,超然物外的样儿。
唯有今天,她见到一个与往日不同的云无心。
原来,他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无心哥哥,你不快乐吗?”
月溶溶关切地问,暂时顾不得问自己的问题。
云无心浅笑着摇摇头。
“说不上不开心,有感而发罢了。”
这时,船已到了江中央。
江风吹动白色的窗纱,将风徐徐送进船舱内。
江水轻轻地在船舷上打着节拍,舒缓而又宁静。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只默默地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过了一会,云无心望着远处的江岸,轻声说。
“溶溶,我暂时不能告诉你长歌让你这么做的原因。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不情愿的。他把纸条递给我的时候,差点又将它拿回去。”
可是他终究没有拿回去。
月溶溶在心里说。
不过,云无心平和的声音送进她耳中,让她感觉心里好受了些。
云无心又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知道你肯定不开心,所以昨日见到你出宫,便约了你来此。”
月溶溶沉默了一会。
问道:“无心哥哥,你为什么要送赤心珠给墨渊?”
云无心淡然答道:“那天,你不是已经听到理由了吗?”
“那是真正的理由吗?”
月溶溶口气咄咄逼人。
月长歌让她讨好墨渊,而云无心又躲躲闪闪的,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他们两个,把她当什么了?
“溶溶,”云无心有些无奈地笑,“就知道瞒不过你。你说得对,那不是真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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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溶溶,这跟你无关。”
云无心口气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他表明了态度,他是不会告诉月溶溶的。
若他继续躲闪,月溶溶还可以质问他。
可是他这么说了,月溶溶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是啊,赤心珠或许真的跟她无关,是她多管闲事了。
可是,她不甘心。
“无心哥哥,皇兄让我讨好墨渊,而你又送赤心珠给墨渊,你敢说,这两件事毫无关系吗?”
说罢,迫视着云无心。
云无心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
泰然自若地给月溶溶续了一杯茶。
这才说:“我都说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月溶溶可以把墨渊气得够呛,却拿云无心毫无办法。
瞪了他半晌,气哼哼地把茶一口喝下。
云无心马上又倒了杯茶给她。
浅笑着说:“溶溶,再喝杯茶,消消火气。”
月溶溶彻底拿他没辙。
再瞪了他半晌,闷闷地问:“那天,在怡庆宫,元侍郎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可以说有关,也可以说无关。”
云无心打着机锋。
“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他是吓死的。”
“吓死的?为什么?”
云无心淡淡地回答:“罪有应得。”
月溶溶懊恼地问:“为什么你说话总是这样不清不楚?”
云无心瞅着她笑。
“溶溶,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还有些事,你自己可以想明白。”
月溶溶琢磨了一会,失声问道:“莫非,他的死,跟赤心珠有关?”
云无心不答,只瞧着窗外。
悠悠道:“今日天气甚好,正好游玩。”
他的不回答,也就等于回答了。
月溶溶原以为今天见到云无心,心中的疑问都可以得到解答。
没想到,不但心中的疑问依然是疑问,反而疑问更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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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歌为什么要她去讨得墨渊的欢心?
云无心为何要送赤心珠给墨渊?
元侍郎为何会被吓死?
这赤心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云无心当真是因为元侍郎的死,为了避嫌才滞留在金乌国的吗?
疑问太多了。
而眼前这个人明明全都可以解答,却偏偏一个答案都不肯给她。
月溶溶知道从云无心口中再问不出什么,满心不舒服地问他。
“你既然不肯回答我的问题,那你约我出来干嘛?”
云无心浅笑道:“不是说了吗,今日天气甚好,正好游玩。”
敢情他是请自己出来游玩的?
月溶溶细瞧着云无心的脸色,想看看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瞧了半天,却又瞧不出什么。
不论何时遇见,云无心总是这么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样儿。
让人无法揣度。
既然出来了,金沙渡的风景又美,月溶溶也不急着回去。
安心地坐在船上,掀开窗帘,欣赏江岸的美景。
突然就想起了她刚上船时,云无心说过的话。
他说,知道她会不开心,所以昨日见她出宫,便约了她来此。
看来,云无心的确仅仅是约她出来散散心的。
是啊,不论他和月长歌在做些什么,那些事都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按计划逃跑就成了。
可是,逃跑了之后又怎样呢?
月溶溶突然迷茫了。
之前,只想着抗拒这桩婚姻,只想着设法逃跑,可从未想过逃跑之后的日子。
所谓的到江湖上去拐个美男相公云云,都是诱惑妙昕的啦。
月溶溶微蹙着眉头,望着窗外。
江中,江水汩汩地流淌。
天上,白云悠悠地飘着。
远处的画舫上,隐约传来嘻闹声,喝酒行令声。
河岸边,杨柳依依。
杨柳下,有人在垂钓,有人在散步,还有人坐着谈天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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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和平欢乐的景象。
耳边琴声悠扬。
是云无心在抚琴。
月溶溶侧耳听着琴声,琴声让她陶醉。
这琴声便如云无心本人一样,让人心里感到特别的宁静平和。
“无心哥哥,这是什么曲子?”
月溶溶忍不住问。
知道打断别人弹琴是不礼貌的行为,可她就是想问问。
“清心曲。”
云无心淡然回答。
月溶溶不言语了,望着窗外赏景。
突然就觉得,她很沉缅于此刻的状态,闹中有静,静中又不至于孤单。
心中想着,口中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真希望每天都这么过日子。”
她的声音很低。
她是有感而发,无心之语。
人总有那么样的一个时刻,希望时光就此停住,再也不要往前走。
云无心抬眼,看了眼月溶溶。
她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照在她的脸上,明净而美丽。
云无心手下琴曲一变,不复适才的清灵,而变得有些迷朦慵懒。
月溶溶听着琴声,倦意阵阵袭来。
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抵不住睡意,蜷在长椅上睡着了。
云无心停止了抚琴。
起身拿了件披风,替月溶溶盖在身上。
他的唇畔微微扬起。
然后云无心走出船舱。
船舱外面的甲板上,适才去接月溶溶未果的孩子正靠在船栏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云无心莞尔一笑,叫醒他。
“小柱子,到船舱内去照顾溶溶姑娘。”
小柱子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答应了一声,进入船舱去了。
船工模样的人立在船头,朝远处指了指。
“殿下,他们来了。”
“嗯,”云无心望着远处的一艘画舫,说道,“将船靠过去。”
“是。”
船工朗声答应着。
撑起了船,往那艘画舫划了过去。
月溶溶这一觉睡得很沉,当她醒来的时候,琴声已不复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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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身上披风缓缓滑落。
月溶溶拾起它,将它叠好放在长椅上,心头有温情默默荡漾。
曾经,月长歌也总是这样照顾她,关心她。
云无心正坐在她对面,手捧着一本书在看。
见状笑道:“醒了。”
月溶溶问:“无心哥哥,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一听就想睡觉?”
说到这儿,偷偷吐了吐舌头。
听别人弹琴居然听得睡着了,这不是在挖苦人家吗?
云无心却微笑着说:“是催眠曲。你听了想睡觉是理所当然。”
月溶溶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催我睡觉?”
云无心泰然自若答道。
“瞧你的样子,一定是昨晚没睡好觉,所以让你睡一会,好好休息。”
月溶溶昨晚准备逃跑用的物品准备到半夜,的确没睡好觉。
不想被云无心给看出来了。
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声说道:“谢谢。”
抬头望向窗外,却赫然发现,夕阳的余晖已经洒落在水面。
将水面映成了金红色。
江面上的私家画舫已然不多,而花楼那边倒显得热闹了。
月溶溶惊得站起身,说道:“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心头不免有些埋怨。
云无心害她睡了这么久,再不回宫就赶不上关宫门了。
她出来这大半天,不知道宫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妙昕对不对付得过来。
若放在以前,她才不担心呢。
因为冷霜宫从来就没有人肯来。
但这几天就不同了,也不知道墨渊怎么回事,一趟趟往冷霜宫跑。
云无心柔声劝道:“溶溶,别急,墨渊今天有事,不会去找你的。”
月溶溶这才放心了不少。
微微侧头,打量着云无心。
“为什么我心里想的,你都能瞧出来?你会读心术吗?”
云无心很无辜的样儿。
“溶溶,你的心思都摆在脸上,我怎会瞧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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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反思,自己真的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吗?
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一点?
船缓缓地靠到了岸边,月溶溶匆匆向云无心告辞。
“无心哥哥,我走了。”
“溶溶,”云无心叫住她。
脸上难得的有些严肃,看得月溶溶莫名的紧张。
“溶溶,也许,你可以不必遵照你皇兄的话去做。我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做你自己就好。”
月溶溶心头一热。
问道:“无心哥哥,你当真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吗?”
云无心微笑着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溶溶,知道的东西少点,也许你会过得更快乐。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好吧。”
月溶溶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走下画舫。
身后,船舱中传来悠扬的琴声。
琴声依旧悦耳,却带着点淡淡的忧伤。
云无心一曲抚罢,停下了手。
手却放在琴弦上,久久地停留。
“殿下,”船工在舱外唤,“要回城吗?”
云无心起身,来到船舱外,背负着手,望着江面渐渐聚拢的暮色。
喟叹道:“月白风清,若能在这江上度过一晚,倒也是桩美事。”
莫名的,就想起了刚才月溶溶说过的话。
“真希望每天都这么过日子。”
心头又浮上淡淡的哀愁。
船工问道:“殿下,今晚不回城了吗?”
云无心微笑,笑容却显得有些无奈。
“怎能不回去?若不回驿馆,该惹人生疑了。不知何时,才能脱离这俗世凡尘。”
说到后来,语音渐低。
转过身,下船回城去了。
月溶溶顺利回到冷霜宫。
果然如云无心预料,墨渊没有来找过她。
月溶溶放下了心,默默祈祷,希望墨渊从此忘了她这位皇后。
妙昕抱怨道:“殿下,你怎么一去就是一整天?担心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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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掏出在街上买的一包糕点,塞到妙昕手里。
“给你。”
妙昕抱着糕点,却没有如过去那样开心地打开包装,迫不及待地饱饱口福。
愁眉苦脸地问:“殿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皇宫啊?”
再住在这冷冷清清的鬼地方,殿下又整天不见人影,她要疯了。
月溶溶安慰道:“放心吧,快了。”
妙昕疑惑地问:“我们非得采取那种方式逃跑吗?”
月溶溶反问她:“那你说,我们采取什么方式能够顺利逃跑,而又不至于让墨渊知道我们是逃跑了呢?”
妙昕垂头丧气地说:“我要能想出来就好喽。”
月溶溶也曾设想过很多种逃跑的方法,可那些方法总是有迹可循。
总能让人发觉她是逃跑了,而不是凭空消失了。
她可不想成为墨渊的通辑犯。
月溶溶同妙昕并肩坐在阶前,从她手上抓了块糕点扔进嘴里。
含含糊糊地说:“不知道那个两次来冷霜宫的家伙是谁,看他能在皇宫来去自如,想必武功很高。若能买通他带我们出去就好了。”
妙昕闻言眼前一亮。
提议道:“要不,我们去雇个武林高手带我们出去?”
“你以为武林高手是那么容易就雇到的?”
月溶溶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妙昕的提议。
其实她早想过这个可能性。
能够从皇宫不为人知地带人出宫的高手屈指可数,而达到这种境界的高手能让她雇到吗?
好吧,就算她能雇,可雇人也是有风险的,会有把柄抓在别人手里。
她才不会冒这个险。
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说说而已,发发牢骚罢了。
月溶溶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清晨,她还未起床,就听见妙昕在惊叫。
“殿下,快来看,肯定又是那个人。”
月溶溶翻身坐起。
妙昕已经扑到她的床前,将手中的一张纸条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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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纸条上写着。
“姑娘若想出宫,只需二十两黄金。妙昕,十两。”
没有落款,纸条上只有这一句话。
字迹很潦草,而且看上去很古怪。
妙昕对着纸条左瞧右瞧。
然后很肯定地说:“这个人肯定是个江湖草莽,武功虽高,却没有文化。”
“何以见得?”
正在沉思的月溶溶问。
心中微感好奇,向来万事不爱用脑的妙昕竟如此有见解?
妙昕振振有词地说:“你看他,连个字都写不好,肯定没上过多少学。”
原来如此。
月溶溶纠正她。
“妙昕,你错了。他不是写不好字,而是,这些字是用左手写的。”
“啊?他是个左撇子?”
“不是啦,他平常用右手,但这些字是用左手写的,所以才会显得这样奇怪。”
妙昕恍然大悟。
难怪这些字都往一边偏斜,笔画显得非常生硬。
“这么说,他是在刻意隐瞒自己的字迹?”
月溶溶点点头。
口中喃喃自语:“二十两黄金?”
妙昕不满地说:“凭什么我只要十两黄金,殿下却要二十两?我比殿下重呢。”
见月溶溶好笑地瞥她一眼。
调皮地笑笑说:“我知道,是殿下身份金贵,只要二十两黄金算少的了。”
月溶溶没有回答,她在想,为什么是二十两黄金?
到底是巧合,还是?
也许,她有必要去城南走一趟。
“殿下,你在想什么呢?”
妙昕见月溶溶半天不吭声,问道。
月溶溶笑道:“我在想,要不要去城里开个美容方子。”
妙昕象受了惊吓似的指着月溶溶,问:“殿下,你受到什么刺激了?”
从来素颜朝天的殿下竟然要开个美容方子,不是受了刺激是什么?
月溶溶拔开妙昕直指到她面前的不老实的手。
问道:“这张纸条是在哪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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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昕答道:“是在厨房的桌上,用一把匕首插在桌上。”
将手中的匕首拿给月溶溶看。
匕首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月溶溶看了看,把它还给妙昕。
“送给你,留着防身用吧。”
心中略为放宽。
为了安全起见,她每晚在她和妙昕睡觉的房间周围布置了机关。
看来,这人武功虽高,却是闯不过她布的机关。
所以只好把纸条钉到厨房的桌子上去。
月溶溶跳下床,将房间周围的机关撤去。
打算吃过早饭便出宫。
但是,当天月溶溶并没有机会出宫去找萧遥。
因为,刚吃过早饭,便有御医领了墨渊的旨意来为月溶溶诊病。
御医隔着绸巾,把了一番月溶溶的脉搏,又瞧了一番她的脸色。
笑咪咪地说:“娘娘的身子大好了。”
月溶溶也笑咪咪地说:“是,托皇上鸿福,今日精神甚好。”
随御医一道前来的太监乐松便赶紧传达墨渊的旨意。
“既然娘娘身子无碍,便请娘娘起驾吧。”
“去哪?”
月溶溶镇定地问。
打从御医一来,她就知道今日躲不过了。
墨渊到底不肯放过她,要找她的麻烦来了。
乐松笑容可掬地说:“回娘娘,皇上请娘娘去游园。”
游园?
墨渊会有这么好心?
但是月溶溶并没有多问,随乐松一道去了御花园内墨渊指定的地方。
那是在一座小凉亭内。
凉亭周围,花红柳绿,鸟鸣溪唱。
的确是一处赏景的好地点。
但是凉亭内唯一的一张大理石圆桌上,却没有放上赏景时该有的水果点心之类的东西。
反而极不相衬地放着文房四宝。
乐松请月溶溶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
一边磨着墨,一边传达墨渊的旨意。
“娘娘,皇上说,早闻娘娘极富才情,请娘娘赋诗填词,将来好装祷在这凉亭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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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这是考较她的功课来了?
月溶溶头大地思索。
墨渊到底是小气,还是小孩儿脾性?
怎么老是闹个没完?
也许,她应该顺着他的意,奉承他一番?
可是,万一奉承得他高兴了,又让自己搬到凤仪宫去怎么办?
这个火候,可真是难拿捏啊。
月溶溶不写诗赋词不好,写了也不好。
写得太好不行,写得太差也不行。
写得太快不行,写得太慢也不行。
最后,月溶溶磨蹭了半天,到日上中天的时候,终于中规中矩地写了几首不咸不淡的诗词,权当交差。
乐松心怀忐忑地拿了月溶溶写的诗词去向墨渊交差。
他可是很清楚墨渊的意思。
今日让他当这回差纯粹是惩罚,完全绝对的惩罚。
墨渊怪他当初胡乱传达他的意思,害他不得已娶了月溶溶。
所以嘛,今日月溶溶受罪,他乐松也得跟着受罪。
只盼着月溶溶的诗词入得了墨渊的眼,得到他的赏识。
从今以后,大家相安无事。
可是,天下的事就是这样,越是担心什么,越是要来什么。
乐松找到墨渊,将月溶溶的诗词递上去。
墨渊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自从他同月溶溶较上劲以后,破天荒地狠下了番工夫。
了解月溶溶的情况。
意外地发现,月溶溶竟然是个才女。
她曾经做过的诗词,有几首甚至传到了金乌国。
墨渊看过那诗词之后,即使他心里对月溶溶存着成见,也禁不住拍案叫绝,大加赞赏。
心里其实已经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了。
但他毕竟是皇帝,前番亲自去冷霜宫接月溶溶不成,已经很没面子了。
因此,便想到这个好主意。
一来是给月溶溶点颜色看看。
你月溶溶再骄傲又如何?我墨渊让你赋诗填词你还不是得照办。
二来么,便是找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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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月溶溶好好做出诗词,让他在群妃前有了面子,他才好找借口奖赏月溶溶,让她搬到凤仪宫去呀。
没想到,他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日上中天,传说中那个才思敏捷的月溶溶才把诗词给交上来。
墨渊本来已经等了一肚皮的气,再一看纸上写的那些诗词,肚里的火便开始熊熊燃烧。
乐松偷眼瞧着墨渊的面色。
见他看一张,脸色便往下沉一分,不禁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今日这罪要受得大了。
墨渊看完最后一张,将一叠纸甩到乐松脸上。
乐松闭着眼,硬受了这叠纸张的袭击。
雪白的纸张撞击到乐松脸上,反弹出来,在风中狂舞着,零乱地洒落到地面上。
乐松腿一软,跪了下去。
“皇上息怒。娘娘,娘娘她已经很用功了,奴才亲眼见到的。”
墨渊冷哼。
她是很用功了,用功写这些平庸的诗词来敷衍他。
若他没有见过她以前写的那些诗词,说不定就被她给糊弄过去了。
“皇上,您就饶了娘娘吧。”
乐松叩头,声音微颤。
他真是倒霉啊,当初自作聪明,误听了皇上的话,以致今日受罪。
墨渊一脚将乐松踢翻。
好象他踢的不是乐松,而是那个可恶的月溶溶。
“让月溶溶去游湖。”
“是。”
乐松忍着身上的剧痛,垂着头答应。
墨渊背过身,大踏步走了。
直到墨渊走得不见影了,乐松才敢爬起身,把地上散落的纸张拾起来。
然后一拐一拐地走到御花园,月溶溶写诗词的凉亭中。
月溶溶并不知道墨渊见过她过去写的诗词,否则,今日断不会这样写。
也不能怪她啦,她哪里想得到,她的名气大到了这种程度。
过去的一些游戏之作竟然也能传到金乌国来。
见乐松拖着步子走路,脸上神情似乎挺痛苦的样子,不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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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还好好的呢。
“乐公公,怎么了?”
乐松苦着脸回禀。
“娘娘,皇上似乎不满意您的诗作。”
“我是问你,你怎么了?走路不对劲的样子。”
月溶溶才不关心墨渊喜不喜欢她的诗词。
他要喜欢倒奇怪了。
她关心的是乐松,象是受了伤似的。
乐松头一回被一个主子关怀,心头暖流翻腾,身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咧开嘴笑着,回道:“回娘娘,奴才的伤不碍事。皇上气头上,踢了奴才一脚,不是什么大事。”
月溶溶听得火起。
他气头上就可以随便踢人吗?
他是在给她月溶溶颜色看吗?
吩咐妙昕:“拿药箱来,给乐公公敷药。”
乐松连忙劝。
“娘娘,您别为奴才费事了。皇上让您去游湖,您赶快去吧,怕去晚了皇上又该生气了。”
好心的娘娘,可千万别再跟皇上斗气,别再受罪了。
月溶溶的火气也被墨渊给逼了出来。
她一再忍让,可这个可恶的家伙老是要为难她。
火大地吩咐一旁杵着的妙昕。
“妙昕,还不快去拿药箱。”
妙昕连声答应着,一溜烟跑去冷霜宫,将药箱拿了过来。
月溶溶亲眼见到另外一个公公替乐松敷好药,这才起身。
没精打采地说:“走吧,去湖边。”
她忍,她再忍,忍到逃走就好了。
来到湖边,只见平滑如镜的湖面上,有一只华美的游艇正在水面上悠闲地游逛。
已经快行到湖心了。
乐松跌足叹息。
“糟了,娘娘,我们来晚了,皇上已经上船了。”
这一跌足,牵动了身上的伤处,痛得呲牙咧嘴。
月溶溶遥望了一眼怡然自得坐在游艇上,左拥右抱的墨渊,又算了下游艇的速度和到岸边的距离。
微微冷笑。
“乐松不必自责,皇上本来就无意让我上船。”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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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就算刚才不为乐松治伤,她也赶不及登上游艇。
墨渊纯粹就是让她来看他游湖的。
看他美酒佳人在抱,看他与众后妃其乐融融。
月溶溶猜对了,墨渊的确没有让她上船的意思。
此刻坐在游艇上,众佳丽环绕在身边,墨渊心中却有不足之意。
本来,按照时间来算,月溶溶赶到湖边的时候,游艇应该刚刚驶离岸边。
他很想看看她赶不上游艇失落的样儿,趁便奚落她几句。
可月溶溶竟然迟迟不来湖边。
好歹她现在姗姗来到了,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儿。
墨渊一肚皮气,想责问她几句,却发现游艇离岸边太远。
他若不大声喊话,月溶溶根本听不见。
可要以那种音量,那种姿态来责备月溶溶,听起来象是在责备吗?
倒象是他在遗憾,遗憾月溶溶没能陪他一道游湖。
雪妃剥了枚杏子,递到墨渊嘴边。
娇滴滴地说:“皇上,这是新进贡的杏子,尝尝吧。”
墨渊遥望着岸边的月溶溶,负气地将杏子含到嘴里。
她不是贪吃吗,今天就让她饿着肚皮看他吃东西。
杏入口中,酸味溢满了口腔。
墨渊狠狠地将它嚼碎,吞下肚。
“再拿一个来。”
墨渊发狠般地吩咐。
月溶溶在岸边,望着墨渊大口大口吃东西,这才发觉自己肚子饿了。
看看日头,早过了平时用午膳的时间。
月溶溶耸耸肩,说:“既然没赶上游湖,我们回去吧。”
乐松苦着脸说:“娘娘,皇上没让您走,您还不能离开。”
“这样啊。”
月溶溶懊恼地看了眼船上还在大吃的墨渊。
这家伙,不让她游湖,还非要她呆在湖边陪他不可。
这不是存心想折磨她吗。
她也懒得跟他计较。
算起来,大概只要再过几天,她就可以逃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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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说:“要不,把午膳摆到这儿来吧。”
这回却不是乐松接口,而是另一位公公回答。
“回娘娘,皇上吩咐过了,娘娘的午膳在船上,不要另外再备了。”
月溶溶心头雪亮。
好你个墨渊,变着法子来折腾。
想让我饿着肚子看你享受?
两个声音同时在月溶溶心中交战。
一个声音说,再忍忍吧,他见你不跟他斗,解了气,就会把你丢到一边不管的。
那样,你就可以实施你的逃跑计划了。
另一个声音说,还忍?你已经忍得够多了。
那个皇帝根本是个变态。
亏你是堂堂照月国公主,干嘛要忍一个变态的气?
墨渊远远瞧着站在湖边的月溶溶,瞧着她难看的脸色,心中莫名的欢畅。
虽然他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但据说话的人以及他们的表情,结合月溶溶贪吃的本性,大体上能猜到谈话的内容是什么。
好你个月溶溶,老是惹朕生气,如今尝到苦头了吧?
真是恶人有恶报。
真是大快人心啊。
墨渊哈哈大笑着,搂过一旁的雪妃。
大声说:“歌爱妃,唱个曲儿。柳爱妃,跳支舞。助兴。”
游艇上丝竹声悠悠响起。
歌妃曼妙的歌喉激荡在湖水中,连湖水都被击起了阵阵涟漪。
柳妃长长飘逸的舞衣舞出一派葱茏,纤细的腰肢在半透明的舞衣内若隐若现,我见犹怜。
象是存心要表演给月溶溶看似的。
游艇停在了湖心,不再前行。
月溶溶瞧着墨渊握着酒杯的手,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霎那间,后一个声音以压倒性的优势占了上风。
她忍得够了,今天她月溶溶再也不忍了。
月溶溶大声吩咐:“妙昕,去,把我的钓竿拿来。”
妙昕对她家殿下向来是唯命是从。
高声答应了一声,快步回去冷霜宫,很快便拿了根钓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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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给她拿了个垂钓用的小凳子。
月溶溶接过钓竿,对众人说:“瞧瞧究竟是这湖里的鱼儿味美,还是冷霜宫的鱼儿更鲜。”
坐在凳子上,悠闲自若地钓鱼。
只当前方的躁音不存在。
墨渊只吩咐过,不许月溶溶离开湖边,不许拿吃的东西给她,可并未说过不许她钓鱼。
更未说过不许她在湖边烤鱼吃。
因此,谁也不敢阻拦。
这皇宫湖里的鱼儿,是有专人精心养育着的,长得又肥又大。
而且数量极多。
从来没有人敢在这湖里钓鱼,鱼儿整天好吃好喝晒太阳,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因此,月溶溶眨眼间便钓上来一条,比在冷霜宫效率高得多了。
墨渊坐在船上,赏着歌舞,品着美酒,软玉温香在抱,其乐融融。
突然听见岸边传来阵阵叫好声。
“好哇好哇,又是一条。”
“哇,这条比刚才那条还要大。”
“娘娘真是妙手无敌。”
“是啊,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歌妃的声音竟被这些嘈杂的声音给盖过了。
柳妃甚至踏错了一个节拍。
连游艇上的人也都不再欣赏歌舞。
站到了船边,探头往岸边张望。
眼中都是钦佩之意,有些人嘴巴都张成了o型,若不是碍于墨渊在旁边,恐怕也要拍手叫好了。
墨渊不悦地转过头,朝岸上望去。
这一望,脸立刻黑了下来。
这该死的月溶溶,在冷霜宫钓鱼还嫌不够,还跑到这湖边钓鱼来了。
鱼儿也尤其配合月溶溶,钓线才刚抛进水里,便迫不及待上来咬钩。
眨眼间,又是一条肥肥的鱼儿被她钓了上来。
月溶溶钓得兴起,一连钓了十来条才作罢。
数了数湖边的人,每人分得一条还有余。
便叫妙昕去找了烧烤用具,架在湖边烤鱼吃。
月溶溶招呼着一众公公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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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来吃,别陪着我在湖边饿肚子。”
众人不敢上前同她一道烧烤,都站着不动。
月溶溶知道他们在担心礼仪之类的问题,微微一笑。
说道:“你们替我烤鱼。妙昕,告诉他们怎么烤。”
妙昕这丫头别的事不爱动脑子,可烹饪挺有一套。
因此,她俩在冷霜宫一点没亏待了肚子。
在场的人其实都明白她的意思,她就是不想让他们挨饿啦。
个个心怀感激,上前在妙昕的指导下烤鱼。
香喷喷的味道随风飘出老远,一直飘到了墨渊的船上。
墨渊清楚地听见身后的一位公公咽口水的声音。
墨渊火大,这个月溶溶,还越闹越起劲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冷着脸吩咐:“回去。”
无奈这个湖很大,游艇已经开到湖心。
再要掉过头来,开回岸边,急切间并不能做到。
月溶溶才不理会墨渊,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鱼。
折腾了这一上午,她是真的饿了。
一边吃一边招呼周围的人。
“这些鱼赏给你们了,你们也吃。”
妙昕是老实不客气的,早就抓了条鱼拿在手中啃。
其余的人听见那个“赏”字,也不再拘谨,纷纷抓起烤鱼吃。
妙昕的手艺毫不逊色于御厨,大伙个个吃得兴高采烈。
自己烤的东西,吃起来本来就更有味道。
加之都饿惨了,这鱼吃起来格外的香。
个个在心里感激月溶溶。
个个在心里祈祷,希望皇后能够得到皇上的宠幸。
她如此善良,体恤下人,将来掌管中宫,他们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当游艇开到岸边停稳,墨渊从船上下来后,月溶溶已经吃饱了。
瞧见走下船的墨渊,月溶溶抓了条烤好的鱼在手中。
爬起身,笑嘻嘻跑到墨渊跟前。
“皇上,您看,这是专为您烤的鱼哦,您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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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反正这鱼太多,吃不完,剩下也是剩下,不如拿来对付墨渊。
墨渊本来是要下船来教训月溶溶的,却被她一脸的笑容把溜到嘴边的责备的话语给逼了回去。
人家没做错什么事,态度还出奇的好,叫他找什么理由来责备她?
可不发火并不代表他就原谅月溶溶了。
墨渊瞧瞧油腻腻的烤鱼,再瞧瞧抓着烤鱼的月溶溶油乎乎的手,皱起了眉头。
手背向身后,嫌恶地说:“朕不吃。”
月溶溶殷情相劝。
“皇上,那次在冷霜宫,您没能吃上我的一鱼三吃,今天请您吃烤鱼,算作补偿。”
墨渊听见她又提起那次在冷霜宫的事,心头更加着恼。
偏偏月溶溶还不肯停歇。
小嘴噼哩啪啦不停地说。
“皇上,你不要不好意思嘛,你上次不是很想要我的鱼吗?”
“皇上,莫不是你嫌这湖里的鱼不好,想吃冷霜宫的鱼?我刚刚尝过了,其实这湖里的鱼味道挺好的。”
墨渊恼火地说:“够了,不要再说了。”
月溶溶才不怕他,仍然笑嘻嘻的。
朝他身后的莺莺燕燕扫了一眼。
大惊小怪的样子问:“皇上,今天这么热闹,您是不是又要设宴啦?哦,我明白了。”
最后这声“哦”字,怪腔怪调的,象是勘破了墨渊的什么秘密似的。
墨渊警觉地问:“你明白什么了?”
刚问完就想打自己一个耳光。
明知月溶溶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他干嘛还要问她?
罢了罢了,今日的事就到此为止。
以后他再想别的法子治治她。
墨渊背转身就想开溜。
月溶溶对着他的背影叫。
“皇上,我明白了,你是要为宴会留着肚子,所以才不吃我的鱼,对不对?”
墨渊哼了一声,不理她,抬步就走。
月溶溶满遗憾的样儿。
对着墨渊又说:“真是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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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每次都这么不巧,每次你想吃我的鱼都没吃成。”
墨渊的步子越迈越快。
身后这张讨厌的嘴巴,怎么还说个不停?
月溶溶冲已经走出老远的墨渊高声叫道。
“皇上,是不是宴会快要开始了?你都等不及要去了吗?”
“够了,月溶溶。”
墨渊猛地顿住脚步,回转身,冲月溶溶暴喝。
月溶溶无辜地望着他。
半天才极委屈的样子说:“皇上,你不用不好意思,吃点东西而已嘛,我能理解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墨渊已经一溜烟跑到拐角处,不见了踪影。
抛下的一堆莺莺燕燕纷纷叫嚷着。
“皇上,等等臣妾呀。”
提着裙裾追了上去。
湖边又恢复了平静。
烤鱼的香味还在空中飘荡,地上却散落了满地的鱼骨头。
游艇在湖水中轻轻摇摆,水击在船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月溶溶放下鱼,拍拍手。
对着一脸愕然的众人说:“皇上不游湖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众人呆滞地点点头。
看向月溶溶的目光带着怜悯和同情。
皇后娘娘心地虽好,可似乎脑筯不太清楚。
看把皇上气成什么样了。
唉,在这复杂的后宫,象她这样的人,呆在冷宫未尝不是件幸事,起码保得住命啊。
月溶溶才不管别人看她的眼光如何,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她笨啊,笨到无可救药了,墨渊还有兴致跟她较劲吗?
让妙昕收拾了钓竿,哼着曲儿回冷霜宫去了。
估摸着墨渊今日应该不会再来刁难她,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月溶溶仍是派妙昕去打探了消息。
据妙昕回报,墨渊刚回到他的寝宫,便有大臣求见。
墨渊已经去御书房议事去了。
月溶溶这才放宽心。
乔装打扮了一番,出宫去找萧遥了。
脑中不住盘旋着,二十两黄金,当真只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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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暗示着什么?
萧记药材铺并不难找,它座落于城南最热闹的一个位置。
似乎它的名气也很大。
皇宫离城南有一段距离,不远也不近。
因此,月溶溶雇了辆马车送她过去。
她一提到萧记药材铺,车夫立刻应声。
“萧记药材铺啊,知道,姑娘坐好了。”
盏茶工夫便把她送到了萧记药材铺的门口。
萧记药材铺规模不小,三间门面连在一起,门口挂着的旗幡在风中招展。
青底白边,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萧”字。
药材铺门口,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生意绝对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月溶溶走进门,门内的柜台后面,一溜站了十几个伙计,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迎宾的伙计迎上前来,殷情招呼。
“姑娘,您需要点什么?”
月溶溶答道:“我不是来买药的,请问萧遥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伙计打量了月溶溶片刻。
突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的样子。
笑容可掬地问:“请问您是溶溶姑娘吗?”
月溶溶略感诧异。
她从未来过萧记药材铺,每次遇见萧遥时都只有他一个人,身后并未跟着随从。
这个伙计怎会认出她?
礼貌地答道:“我正是溶溶。你怎么知道是我?”
伙计笑得更加殷情。
“我家少东家吩咐过,有一个叫溶溶的姑娘可能来找他,让我们一定要好好接待。”
原来如此。
听这伙计的口气,那个少东家应该就是萧遥了。
这个伙计显然很健谈,唠唠叨叨的又说。
“从来没有哪个姑娘敢直言说来找少东家,也没有哪个姑娘敢直呼少东家的名字,所以小的猜到是您。”
月溶溶郁闷。
什么叫做从来没有姑娘敢直言说来找萧遥?
这个伙计是在暗示她脸皮很厚吗?
月溶溶干笑了笑。
问道:“萧遥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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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连连点头。
“在,今天一整天,少东家都在。溶溶姑娘请。”
弯腰延手请月溶溶进去后堂。
月溶溶刚迈了两步,便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哟,春桃,你也在啊。可惜萧公子不在这儿,你白来了。”
月溶溶扭过头,只见一个身穿藕荷色衣衫,脸上涂了厚厚脂粉的小户人家小姐模样的人从门口进来。
另一个身着桃红衣衫,葱绿裙子,脸上也施了厚厚脂粉的女子满脸假笑着回击。
“夏荷,你才是想来看萧公子的吧?我是来买药的,跟萧公子无关。”
夏荷探头往柜台上正在包装的药材瞧了一眼。
嗤笑道:“买药?你每天都来买白芷,你吃得完吗?”
春桃得意地说:“你错了,我是用来敷脸的,萧公子说了,用白芷敷脸,有助于美白皮肤。”
萧公子三字咬得特别重,存心在刺激夏荷。
这可是萧公子亲口给她开的药方呢。
夏荷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春桃占了上风,得意地又问:“夏荷,你今天又来买什么药啊?”
夏荷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来买首乌。萧,萧公子说了,用首乌洗发,会让头皮变得乌黑油亮。”
萧公子三字明显的底气不足。
所谓萧公子云云,多半是杜撰的。
春桃显然也听了出来,轻蔑地笑了笑。
刻薄地说:“你以前不是每天都来买桑叶吗?今天改买首乌了?你买得起吗?”
夏荷被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春桃春风得意地提了包好的药,昂首从夏荷面前走过,走到店外去了。
月溶溶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萧公子的魅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但青楼花魁愿倒贴钱接待他,连良家女子也借口买药来看他。
月溶溶身边那个多嘴的伙计见状解释。
“以前,每天都有许多女人挤到店里来看少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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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少东家发火了,放话说如果不是客人,一律不许放进门来。因此,再没有女人敢说自己是来找少东家的,都打着买药的招牌来看少东家。”
月溶溶“哦”了一声。
心里平衡了许多。
原来,伙计刚才所谓的,从来没有女子敢说自己是来找萧遥的,是这个原因啊。
还好还好,不是因为自己脸皮厚。
而是萧大公子被缠得烦了,下了逐客令。
呵呵,他倒是长了一张招财脸啊。
估计有了这张脸,随便他做什么生意,生意都会很火爆。
尤其是女人的生意。
月溶溶感叹着,随着伙计来到药店后面的一间客厅。
伙计请月溶溶在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下,奉了杯上好的龙井过来。
“溶溶姑娘请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少东家。”
月溶溶微笑颔首。
伙计出去后,月溶溶独自呆在客厅当中,无聊地观看厅中的装饰。
整间客厅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挂了字画,墙角摆着青瓷花瓶,一扇锦绣屏风将通向后面的门口挡住。
古色古香,不象是药店,倒象是书香门第的客厅。
不过,每一件装饰,每一幅字画,却又都同药品脱不了干系。
月溶溶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当中那面墙上挂着的神农尝百草图。
神农背上背了个采药的背篓,长衫掖起在腰间,同普通的采药人没什么区别。
但他潇洒的身姿,专注的神情却别有一番气蕴。
面前的神农,让月溶溶感觉很熟悉。
从他身上,她似乎捕捉到了某人的影子。
只不过,那个人可从来没有如此专注过。
他有点俏皮,有点邪气,有点玩世不恭,又似乎还有着点傲岸神秘。
让她琢磨不透。
这么想着,月溶溶似乎感到有一束光从什么地方照射过来。
要将她眼前的世界照亮。
月溶溶转过头,只见萧遥正斜倚在屏风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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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照例挂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屏风所在之处,光线同房间别处差不多。
月溶溶却有一种错觉,总觉得不知从何处有光芒投射到萧遥身上。
他的全身都散发着光彩。
那一瞬间,月溶溶若有所悟。
为什么那么多女人都想方设法想靠近萧遥。
就是为了他身上散发的光芒吧。
萧遥是光,那些女人就是飞蛾。
明知无望,还是要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溶溶,你来啦。”
萧遥率先打着招呼。
月溶溶从怔忡中回过神,天啦,她刚才竟然也被萧遥身上的光彩给迷住了。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跟没见过美男子似的?
她可没少接触美男啊。
月长歌,云无心,都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
还有墨渊,虽然月溶溶讨厌他,可也不能不承认他是个绝顶的美男。
可是,面对他们,她从来没有象刚才那般失神过。
月溶溶略显尴尬,忙找借口掩饰自己的窘态。
“是啊,来找你开个美容的方子。不知道萧公子有没有空?”
萧遥极不给面子地大笑。
走到月溶溶近前,戏稽地瞅着她。
“你当真是来找我开美容方子的?看你刚才那样,我还以为你想吃了我呢。”
这家伙,总是没正经。
月溶溶忘了尴尬,瞪着萧遥。
恶狠狠地说:“我才没那胃口,我怕闹肚子。”
萧遥又是一笑,朝墙上的神农尝百草图扬了扬下巴。
“喜欢我画的这幅画?”
他的这句话,月溶溶一点也不意外。
她早在看画的时候,就从画上看到了萧遥的影子。
“喜欢。”
很由衷的回答。
萧遥笑得明朗。
突然拉了月溶溶的手,拉着她就往屏风后面跑。
“喂,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
月溶溶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想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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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挣扎让萧遥怔了怔,松开了手。
歉然道:“难得有人赞赏我的画,一时有点忘形。溶溶你别生气。”
月溶溶本来也没生气,就是有点受惊吓。
见他诚挚道歉,便说:“没什么啦,你要带我去哪?”
“送你一幅画。”
萧遥脸上又露出明朗的笑容,带了月溶溶来到后院。
后院很大。
与别处的后院不同的是,萧遥家的后院没有亭台楼阁,也没有小桥流水,看起来更象是一个大花田。
整个后院,都被姿态各异,五颜六色的鲜花给铺满了。
花海的尽头,很远的地方,隐约可见围了一圈松柏翠竹之类高大的植物。
月溶溶绝对没有想到,萧遥家的后院面积这样大。
估计比得上一个王府了。
“哇,好美啊。”
月溶溶闭上眼,嗅着芬芳的空气。
“喜欢吗?”
“喜欢。”
月溶溶睁开眼睛,欣喜地望着面前的花海。
“萧遥,这都是些什么花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萧遥自若地答道:“你没见过才正常,这些都是药材。”
“是么?想不到药材还能这么漂亮。”
“并不是所有药材都能开出漂亮的花。这些花是炼制萧家祖传的琼花丸需要的药材。”
“那你让我看,会不会不太妥当?”
月溶溶有些局促。
这些花应该是萧记药材铺的秘密吧。
琼花丸她曾听说过,似乎是一种治内伤的圣药。
想不到竟是萧遥家的秘传。
萧遥朗然笑。
“我敢带你进来,就不怕你看。若看几株花就能将秘密泄露,那世上所有的人都会制琼花丸了。”
月溶溶一想也对。
自己连花的名字都不认得,还能勘破人家的秘密么?
心安理得地走进花丛。
一边走一边感叹。
“萧遥,你家真大啊。这后院比御花园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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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御花园有多大?”
萧遥漫不经心的口气问。
月溶溶为自己的失言吓了一跳。
她本来是来套问萧遥的,别没套到萧遥,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
讪讪地解释。
“我猜想的。”
萧遥没有追问,向她解释。
“听说,这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宅子。那位王爷在兵乱中死去后,这宅子就空了。传闻宅中时常闹鬼,无人敢住,所以我以很低的价格把它买了下来。”
原来如此。
月溶溶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兵乱。
算起来,那时她还是个婴儿,对兵乱一点记忆都没有。
关于兵乱的事,都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
据说,那时天下大乱,几十股势力各自为政,相互并吞。
直到后来,金乌国、霁云国和照月国三分天下,天下才算回归太平。
月溶溶平常对兵乱没什么感觉,但此刻,站在花海中,想起宅子前主人的遭遇,竟有些戚戚然。
“所以,你就用来养花了?”
月溶溶问身后的萧遥。
觉得用城中这么好的地方来养花,似乎有些浪费。
又觉得,能在闹市中享有这样一方净土,真是比神仙还逍遥。
萧遥答道:“我家只有我和叔父两个人,住不了那许多房屋。屋子多了,还得花钱雇人打扫。这地空着也是空着,正好用来种琼花丸的材料。”
月溶溶莞尔一笑。
萧遥到底是商人本色,很会物尽其用。
却听见萧遥轻声地笑。
调笑般地问:“溶溶,你怕不怕鬼?怕的话,我的肩头可以借你靠靠。”
月溶溶暗恼。
这家伙,才正经了没多久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刚才放开她的手时,满脸惶恐的样儿,让她误以为他的心地其实是很纯良的呢。
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边走边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怕了?”
话还未说完,突然前面的花丛中冒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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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上一张嘴咧得大大的,露出雪白的牙齿。
月溶溶猝不及防,吓得失声尖叫。
萧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月溶溶的肩。
柔声劝道:“溶溶,别怕,他不是鬼。”
又朝前面的人喝道:“石头,别胡闹,还不快点滚出来。”
只听嘻嘻一声笑,黑乎乎的脑袋一下窜了老高。
月溶溶这时才看清,原来这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同她自己差不多大小。
男孩头发散乱着,披散在肩上,额前束了一根带子。
皮肤黝黑。
难怪刚才乍一看之下,就觉得黑乎乎的一团,而洁白的牙齿却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萧遥取笑月溶溶。
“害怕了?刚才是谁说不怕的?想要肩头靠靠么?还可以借给你。”
“我才不稀罕。”
月溶溶懊恼。
本来她是不会害怕的,还不是怪他,在她身后说什么鬼啊之类的。
石头偏着头瞧着他俩。
突然跳了起来,拍着手叫:“夫人,你是夫人。”
月溶溶闹了个大红脸,惊觉萧遥的爪子还放在自己肩上。
难怪石头会乱叫。
侧头瞧了眼萧遥扶着自己肩头的手,刚想提醒他拿开,萧遥已经迅速缩回了手。
石头还在叫:“夫人,你好漂亮哦。”
月溶溶红着脸说:“石头,我不是你家夫人,你别乱叫。”
石头嘟着嘴看了她半晌,倔强地说:“你就是夫人。你是,你就是。”
萧遥劝道:“溶溶,石头智力有点问题,人是个成人了,但智力只相当于五六岁小孩,你别跟他计较。”
月溶溶也瞧出了石头的不对劲。
尴尬地对萧遥说:“我没有跟他计较。但是,你能不能让他改口叫我溶溶?”
“我试试看。”
萧遥温和地对石头说:“石头,她是溶溶,你叫她溶溶吧。”
石头一如方才的倔强,说什么也不肯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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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道:“不,她是夫人,我要叫她夫人。”
萧遥摊摊手。
“溶溶,石头的脾气很倔强,他认定了的事,谁也没办法改变,我也没办法。”
月溶溶无奈地说:“算了,我们回去吧。”
反正,以后她不会再见到石头,他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不知不觉的,他们已经走到花海当中了。
周围全是花。
雪白的花瓣,粉红的花瓣,浅紫的花瓣……
阳光洒在花瓣上,激射出点点闪光。
鼻间是馥郁的芬芳,让人陶醉。
若是没有遇到石头,若是石头没有称她为夫人,月溶溶真想继续徜徉在这花海当中。
却听见萧遥应声道。
“好,我们回去,我说过的,要送你一幅画。”
月溶溶恋恋不舍地随在萧遥身后,走出花海。
花海的边上,有几间房屋与药店连接在一起。
大概就是萧遥等人的住所了。
萧遥朝月溶溶灿然一笑道:“溶溶,你就站在那儿,对,就是那株花旁边。”
然后又对着月溶溶身后吩咐。
“石头,去把我的画架拿出来。”
月溶溶这才发现,原来石头也一路随着他们回来了。
刚才她只顾着赏花,都没察觉到。
石头欢天喜地地跑进房中,很快拿了画架出来。
萧遥铺好纸,提起笔。
嘱咐道:“溶溶,你别动哦。”
原来,他说的送月溶溶一幅画,是指的为她画一幅画。
月溶溶依言站在花丛边上。
她静静地站着,打量着面前的萧遥。
拿起画笔的萧遥与平时里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他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专注,好似那个正在专注地辩认药草的神农。
月溶溶脱口问道:“萧遥,你那幅神农尝百草图可以送给我吗?”
萧遥一愣,然后脸上泛出光彩。
“当然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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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画得很快,月溶溶还在怔忡,他已经收起了画笔。
调笑道:“溶溶,你真的确定你不打算吃我?”
月溶溶啐他一口。
没好气地说:“萧遥,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石头在一旁嚷嚷道:“夫人,你不能吃萧遥,萧遥很难吃的。我听人说了,人肉是酸的,小心酸掉你的牙齿。”
月溶溶忍不住掩嘴失笑。
这石头也有可爱的时候。
萧遥朝她招手。
“溶溶,你来看,满不满意?”
月溶溶来到画架跟前。
只见雪白的纸上,一个姿态娴雅的女孩子正在对花沉思。
旁边提着一行字,溶溶赏花图。
月溶溶惊叹。
“画得真好。想不到我还能这般漂亮。”
石头在一旁嘟着嘴说:“画得一点都不好,夫人本人好看多了。”
月溶溶嗔道:“石头,别胡说,我本人哪有画上好看。”
石头不服气地争辩。
“怎么没有?你本人脸红红的,这画上的人脸白得跟纸一样,哪有你好看。”
原来如此。
萧遥仅用墨作画,那脸若不白得跟纸一样倒怪了。
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果然没有道理可讲。
月溶溶发窘。
萧遥却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正在说话间,前厅钻出来一个人。
一进到后院就大声嚷嚷:“萧大哥,听说你娶妻了?”
萧遥和月溶溶同时转头望向来人。
只见一个年约二十八九,形容粗犷的男子跑到他们跟前,不看萧遥,倒对着月溶溶上下打量。
萧遥轻咳了一声。
问道:“柴华,你何时来了?”
柴华?才华?
月溶溶细看眼前这个汉子,怎么看怎么跟他的名字不配。
看上去,跟才华冠绝的翩翩佳公子一点不沾边,反倒象个走镖的镖师。
柴华大声笑道:“今早刚刚回来,听怡翠院的人说,你已经娶妻了,过来看看新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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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目光又朝月溶溶身上溜了过来。
萧遥又轻咳了一声。
柴华忙将目光收回,不敢再看月溶溶。
月溶溶越听越是纳闷。
这柴华明明年纪比萧遥大得多了,怎么称呼萧遥为大哥,还称他的妻子为嫂子?
他同萧遥说话看似很随便的样子,神态间又似很尊敬他。
目光朝楼内移过去,想看看萧遥的妻子在不在。
萧遥给她画像,石头又口没遮拦叫她夫人,可别被她误会了。
楼内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听萧遥问道:“青楼那些女人的话你也相信?”
柴华答道:“本来是不相信的,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入得了你的眼。可大家都这么说,还说是你亲手指给她们看的,不由得人不信,所以我过来看个究竟。”
月溶溶心中蓦地一动。
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见萧遥的情形。
那天萧遥指着她说,她是他的妻,拿她做挡箭牌。
莫非,那个误会竟然还是个误会?
想要解释,却又不好开口。
这种事,只怕会越描越黑吧。
再看萧遥,他却微笑不语,压根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恰在这时,石头叫嚷道:“夫人,画干了,要收起来吗?”
夫人?
柴华再一次把目光转向月溶溶。
不过,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转而投向画上。
他没有忘记刚才萧遥的警告。
月溶溶面红耳赤地将画卷起来。
饶是她卷得快,柴华仍是看清楚了上面画的是何人。
柴华哈哈笑着。
“萧大哥,这位真的是嫂子啊,你也不做个介绍。真好,真好。”
萧遥奇道:“好什么?”
柴华一拍大腿。
气哼哼地说:“怡翠院那些碎嘴女人,说你娶的妻子是个丑八怪,还是个母老虎,害我白担了一阵子心。原来嫂子这么漂亮。哈哈,怡翠院那帮女人是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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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说得奇快。
好容易告一段落,月溶溶才能插上话。
“呃,柴华,你可能误会了……”
话还没说完,手臂却被石头大力一扯。
“夫人,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
石头智力不如常人,力气却相当的大,月溶溶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就往前走。
“等等再去。”
月溶溶还想着向柴华解释。
萧遥却朝他们摆摆手。
“去吧去吧。”
石头得了萧遥的允许,兴高采烈,根本不肯放开月溶溶。
“夫人,你一定要看看哦。”
月溶溶只得跟着他往前跑。
若不跑的话,恐怕会被石头给拖翻在地,那可就太狼狈了。
只听身后柴华讷讷地问:“什么误会?”
萧遥却笑笑地说:“说说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接下来的话月溶溶便听不清楚了,因为她已经被石头拖出老远。
心道,这下糟了,石头口口声声叫她夫人,萧遥又不解释,柴华岂不是认定了她是萧遥新娶的妻子?
算了,反正她以后不会再接触到他,随便他怎么想吧。
说不定,呆会萧遥就跟他解释了呢。
这么想着,月溶溶便心平气和地随着石头离开。
问道:“石头,你要带我去看什么东西?”
石头带着她到花海的一侧停下来。
指着面前一排粉色的鲜花问:“你看这些花好不好看?都是我亲手培育出的新种哦。”
月溶溶瞧着他脸上期盼的表情,不忍心打击他。
赞叹道:“好看,真好看。石头,可以送我一朵吗?”
“好啊。”
石头见月溶溶向他要花,高兴得不得了,马上摘了朵花送给她。
“石头,你就是带我来看花吗?”
“不,还有别的东西。”
石头拉了月溶溶来到屋后,指点着他自己的小玩艺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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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竹马啦,弹弓啦之类的。
月溶溶沉吟片刻,问道:“石头,你真的只是带我来看这些东西的?”
石头眼神躲闪,象是说谎的孩子被大人揭穿了似的。
“不,不全是。每次柴华还有别的一些人来,萧遥哥哥都要我将旁的人带走。”
原来如此。
“柴华的武功很高吧?”
月溶溶旁敲侧击地问。
觉得自己很无耻,竟然套一个小孩子的话。
石头却茫然问:“什么叫武功?”
月溶溶又变着法子问了几句,却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出来。
瞧石头的样子,不是他不说,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她问的问题的答案。
她只知道,石头自小在街头流浪。
有一天,被一群孩子欺负时,正巧遇上萧遥,被萧遥救了下来。
后来,他便跟着萧遥住在萧记药材铺。
没事帮萧遥管理药花。
石头智力不行,但照顾药花却很在行。
萧遥每月有一半的时间住在萧记药材铺,另一半的时间不知道去了何处。
据他自己说,是去采购药材了。
时常有一些人来找萧遥,如柴华之流。
但每次萧遥都要让他回避,他也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能问的都问了,月溶溶满腹疑惑坐在花海边上,对着花朵发呆。
突然听见身后一声笑,萧遥的招牌笑声。
然后便是他调侃的话。
“溶溶,你很关心我吗?我都把我的生辰八字告诉你了,你还需要知道什么?”
月溶溶暗叫糟糕,难道她套问石头的话都被萧遥知道了?
站起身,见萧遥正斜倚在屋后的一棵柳树上,口中含了片柳叶,笑笑地看着她。
他的身上,似乎又罩了一层光晕。
无论萧遥站在何处,他都是最闪亮的一处风景。
月溶溶又险此失神。
忙收摄心神,朝四周张望。
萧遥知道她在看什么,淡淡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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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华已经走了,石头帮我收画架去了。”
月溶溶问:“柴华误以为我是你新娶的妻子,你没跟他解释吗?”
萧遥不以为然。
“有什么好解释的?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月溶溶郁闷。
早知道,刚才她一定要解释清楚了再跟石头过来。
不过转念又想,萧遥都不在乎,她在乎什么?
影响的又不是她的生活。
柴华又不知道她是谁。
出来得太久了,月溶溶不想再耽误时间。
直接向萧遥说明自己的来意。
“萧遥,你不是说过,要帮我开个美容方子吗?现在开可以吗?”
她就是想看看萧遥写的字。
萧遥爽快地答应。
“可以,跟我来w。”
直起身子,在前方带路。
月溶溶随在他身后,心中七上八下的。
万一,万一萧遥真是留字条的那个人,她该如何面对他?
她可以信任他吗?
前方,萧遥的声音传来。
“女为悦己者容,溶溶又是为谁容呢?”
难得的,他的声音中没有调侃之意,反而有着点惆怅与期待之意。
月溶溶惊愕。
不自觉地问:“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萧遥的声音却又恢复了调侃,“你是我新娶的妻,我当然关心喽,哈哈。”
这家伙,哪会有正经的时候。
就会戏弄她。
月溶溶没好气地捡起地上一根枯枝扔到萧遥后背上。
“萧遥,还不是你造成的。你不损我不痛快是不是?”
枯枝从萧遥背上反弹出来,跌入旁边的花海当中。
萧遥的背影却纹丝不动。
他没有吭声,象是没听到月溶溶的话似的。
月溶溶心怀忐忑。
她和萧遥虽然见过几次面,但还谈不上熟识。
她刚才的动作会不会太过份了?
他是生气了吗?
哼,谁叫他老是跟她说些无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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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她忘了分寸,在他面前太过随便。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举止如此失控。
月溶溶踌躇着,要不要跟萧遥道个歉。
道歉的话却一直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这个家伙也是欠揍啦。
月溶溶纠结万分地随在萧遥身后,来到之前画画的地方。
萧遥突然转过身,朝她朗朗然笑。
“溶溶,刚才的动作,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打是亲,骂是爱?”
话才一说完,人已经一溜烟跑进房里去了。(小说下载)
月溶溶纠结了半天的道歉的话马上缩回了肚里。
这家伙,真是活该挨揍。
月溶溶气鼓鼓地瞪着面前洞开的房门,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门。
脑中回想着适才萧遥进入门内的动作。
他跑得虽快,却不象是会武功的样子。
难道二十两黄金当真只是个巧合吗?
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在月溶溶心头缓缓升起。
二楼的廊前,萧遥在叫。
“溶溶,还愣着干什么?怎么还不上来?”
月溶溶犹豫了一下,她一个大姑娘家,跑到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里去,似乎不太好。
可再一细瞧,透过雕花栏杆的缝隙,她看到萧遥正在磨墨。
原来他没有邀请她进屋,只是请她到二楼的廊上。
月溶溶没再犹豫,坦然上了二楼。
廊上摆了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
月溶溶在桌旁坐下来,看着萧遥提了笔,在纸上流利地书写。
他的字迹月溶溶并不陌生。
萧遥为她画的那幅画上,题了五个字。
而前厅中的墙壁上挂的那些字画,显然也是出自萧遥的手笔。
清灵脱俗,而又蕴含着说不出的气势。
月溶溶看了一会,问道:“萧遥,你能不能左手书写?”
注目观察他的脸色。
萧遥坦荡荡笑。
“溶溶,你当真对我很了解呀。”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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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我左手同右手写字一样的好,故意想考考我,试试传言的真伪,是不是?”
呃?
听萧遥的口气,似乎她月溶溶也同那些仰慕他的女人们一样,专去打听他的八卦?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萧遥的左手写字居然同右手一样好?
月溶溶忽略掉萧遥的调笑。
说道:“你写给我看看。”
萧遥当真换了左手,下笔如飞,瞬间将方子给写好了。
月溶溶拿过方子,拿在手中左看右瞧,怎么看也看不出前后的区别。
若不是她亲眼看着萧遥换手,肯定不会怀疑这是不同的手写出来的字。
“萧遥,你不去考取功名真是太可惜了。”
月溶溶由衷地赞叹。
萧遥闻言却变了脸色,表情很严肃,从未有过的严肃。
月溶溶极少见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就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样的他,让她有点发怵。
不过,萧遥的严肃只维持了一忽忽,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溶溶,考取功名很重要吗?你不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吗?”
他说话的语气丝毫没有调侃的意味。
月溶溶说那句话时,其时并没有深想过自己话里的意思。
她就是觉得,萧遥比那些所谓的学子要强得多了。
听萧遥这么问,才想到自己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抬起头,见凡事无所谓的萧遥眉宇间竟似含着层似有若无的凝重。
似乎还有着点淡淡的失落。
让月溶溶不忍再看。
月溶溶转过身,望着廊前缤纷的花海。
清风拂过楼前柳梢,拂过她的发。
清静绝世的感觉扑面而来。
月溶溶真心地答道:“不,你现在的生活很好。我的意思只是说,你比那些考取了功名的人更有学识。”
萧遥的眉头舒展开来。
“溶溶,你过奖了,我只不过会画几幅画,字写得好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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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干脆直言问道:“萧遥,你会武功吗?”
萧遥站起身,张开两臂,打量着自己。
笑问:“你看我这样子,象是会武功的人吗?”
不回答?
巧妙地避开她的问题?
月溶溶故意点头。
“我看象,而且应该是武功高手,非一般的高手。”
萧遥开怀大笑。
“溶溶,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月溶溶微微偏头看他。
“萧公子,你不觉得,你现在笑得很没形象吗?”
萧遥笑声未止,又复笑开。
“溶溶,用你自己的话说,这儿又没有美女让我诱惑,管什么形象?”
“也是。”
“走w,溶溶,我照着方子给你抓幅药。”
月溶溶一无所获,沮丧地起身,随萧遥下了楼。
经过花海前,萧遥突然止住了脚步。
望着满眼的鲜花,说:“溶溶,其实,这美容方子还不如这花海中的鲜花效果好。”
结果,当天,月溶溶抱了满满一罐花瓣回到冷霜宫。
妙昕将木桶中注入热水,将花瓣洒在热水中。
月溶溶事先在房间周围设置好了机关,然后才放心地进入浴桶。
躺在铺满了鲜花的温水中,氤氲的蒸气缭绕。
月溶溶闭上眼。
她的眼前,晃动着萧遥在花海中采摘花瓣的样子。
萧遥说,若每天用这些花瓣沐浴,她的皮肤一定会变得很好很好。
当天晚上,月溶溶在厨房的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只写了四个字,阁下是谁。
她也是用左手写的,看上去,同之前的那张纸条如出一辙。
那天晚上,月溶溶和妙昕轮流值守。
她要拦住那人,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担心,若逃跑时那人正好在旁边窥见,怕有后患。
妙昕忧虑地问:“殿下,拦得住吗?”
月溶溶头一回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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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那人的武功太高,我没把握。”
她现在布置的机关曾经用来对付过月长歌,结果成功地将月长歌留在了机关当中。
从此以后,月长歌对月溶溶心服口服,再不同她较劲。
主仆俩轮班守候。
一直守到天亮,也没听见任何动静。
等到天色大亮,月溶溶小心地来到厨房。
她放的那张纸条还在,桌上却多了张纸条,用一把飞刀插在桌面上。
飞刀的样式很普通,从飞刀上看不出什么线索。
月溶溶仔细观察飞刀的插入桌面的痕迹。
插口并不是直的,而是斜斜的。
刀柄正好对着窗口。
看样子,是那人从冷霜宫院外将飞刀射进来,透过窗口,插到这桌面上。
“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妙昕忿忿不平地嘀咕。
月溶溶取下纸条,只见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如前。
上面写着,姑娘若有意雇用在下,请将三十两黄金放在冷霜宫的围墙上。
妙昕得意地说:“还算这家伙有自知之明,知道你的机关厉害,不敢硬闯。”
月溶溶却神色凝重。
“这个人是谁呢?他对我如此了解,而我却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敌在暗,我在明。
很不好的感觉。
而且,这个人是敌是友还很难说。
谁知道他对自己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月溶溶点着了火,将纸条烧成灰烬。
妙昕望着灰烬上的袅袅余烟。
问道:“殿下,要雇他吗?”
月溶溶缓缓摇头。
“不能将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
那天晚上,月溶溶用左手写了张纸条,压在围墙上。
纸条周围未设任何机关。
纸条上写着,阁下误会了,所谓逃宫云云,戏言而已,阁下不必当真。
当天晚上,主仆俩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到清晨起来,纸条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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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倒着实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
神秘人没有出现,墨渊也没有再打扰她。
月溶溶心情异常平静,只等着神秘人相信她不想逃跑,而季风又到来时,她便可以逃出宫了。
这几天晚上,她每晚都在围墙外面设过机关。
极巧妙的机关。
她相信,武功再高的人都不可能察觉。
在写过纸条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晚上,机关均被人触动过。
显然神秘人曾来过此处。
但是之后的几天,机关从来都好好的。
这是不是说明,神秘人已经死了心,不会再来偷窥她的动静了呢?
相较于她的平静,妙昕却兴奋异常。
每天对着月溶溶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殿下,你的皮肤又好了一些。”
“殿下,这些花瓣真有效啊。”
“殿下,可以分点花瓣给妙昕用吗?”
月溶溶向来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同妙昕又情同姐妹,因此毫不犹豫地将花瓣分了一半给她。
如此一来,才几天工夫,装花瓣的罐子便见了底。
“殿下,你这些花瓣是在哪里买的?再去买一点好不好?”
月溶溶不置可否。
妙昕自告奋勇地说:“要不,殿下,你告诉我地址,我出宫去买。”
“算了,还是我去w。”
月溶溶其实不愿再去找萧遥,可不忍心让妙昕失望,只好再出宫一回。
这回去,萧遥却不在药材铺。
石头欢天喜地地叫着夫人,拉她进入药材铺的后院。
看得药材铺内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原来,这是他们的夫人?
少东家新娶的夫人?
难怪这阵子老听见街头巷尾在议论萧遥娶妻的事,看来不是无中生有的造谣啊。
可是夫人为什么不同少东家住在一起呢?
月溶溶来到后院,看着石头跳进花海中,替她采摘花瓣。
花海中的身影渐渐变了,变成了那个玉树临风般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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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含着调侃的笑容,戏稽地打量着她。
似乎在说:“溶溶,你是我新娶的妻哦,看我对你多好。”
月溶溶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忙摆摆头,把这些念头摆向脑后。
天啦,她怎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被萧遥调侃得多了,思想竟变得如此无耻了吗?
石头捧着满满一罐花瓣递给月溶溶。
“夫人,你看,好不好看?”
月溶溶含笑接过罐子。
“谢谢你,石头。”
“不用谢啦,你是夫人,我喜欢你,愿意替你摘花瓣。若换了别的人,我才懒得摘呢。”
石头傲然的样儿,让月溶溶忍俊不禁。
“石头,萧遥这几天都不在家里吗?”
石头点点头。
“萧遥哥哥经常都要离家到外面去的。”
“他这次离家有几天了?”
石头扳着手指头算计。
“嗯,有三天了。”
三天?
月溶溶心头渐渐被疑云笼罩。
她设在墙外的机关有三天没有被人触碰。
萧遥离家刚好三天。
这其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月溶溶一直回到冷霜宫,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妙昕接过她手中的罐子,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月溶溶一点反应都没有。
妙昕惊奇地问:“殿下,你怎么啦?失魂落魄的,一点都不象你了。”
月溶溶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妙昕好奇地问。
什么问题能害得她家殿下如此反常?
月溶溶却没有回答她,她又陷入了沉思。
她在想,那个神秘人会是萧遥吗?
如果是萧遥,为什么他要这样鬼鬼祟祟的,不告诉她实情?
若当真想隐瞒身份,又为什么要留下些线索让她怀疑?
是想让她注意到他吗?
好w,她承认,如果萧遥是这个目的,那么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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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些天,尤其是今天,脑子里老是盘绕着萧遥的身影,他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
想着他的每一个笑容,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可是,事情当真有这么简单吗?
万一是别的什么人在嫁祸萧遥呢?
不管了,月溶溶沉思了半天之后,终于决定,不想了。
管他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反正她会逃开这一切是是非非的。
再过不了多久,月溶溶便会从这世上消失。
放下了所有的思想包袱,月溶溶重新变得轻松坦然。
不,是格外的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久违了的鱼竿又被她翻了出来。
月溶溶哼着歌儿,坐在小河边钓鱼。
久不练手,技艺倒是越发熟练。
钓饵放进水中,才不大工夫,便见钓线颤动,手上也感觉到有一股极大的力道在拉扯。
月溶溶大喜。
看来今天的收获不错啊,肯定是条大鱼。
月溶溶瞅准时机,拉起钓竿。
果然不出她所料,鱼钩上一尾肥大的鱼儿在挣扎,比过去钓的鱼大得多了。
月溶溶高声叫道:“妙昕,快来拿鱼,今天的鱼特别肥特别大。”
没听见妙昕的回答,却听见一个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真的喜欢这河里的鱼?”
月溶溶一听见这声音,就暗道不妙。
这尊神怎么又来了?
几天不见,还以为他已经对自己死心,任自己在冷霜宫自生自灭了呢。
月溶溶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回过身,望着身后的墨渊。
装作高兴的样儿,朝他举起手中的鱼儿。
叫道:“皇上,你来得真是时候,正好可以尝尝这河里的鱼。”
墨渊见她朝自己举起了鱼,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
他怕鱼儿身上的水弄湿自己的衣服。
他的行动正在月溶溶意料之中,不由得暗笑。
这墨渊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二世祖,光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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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的墨渊却有些反常,他仅退了一步,便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却又走上前。
淡淡地应道:“好,就尝尝这鱼。”
神情间有着掩饰不住的落寞和烦闷。
月溶溶惊奇不已。
她是在做梦吗?
墨渊不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答应留下来吃鱼。
早知道,她就不要多此一举,邀请他了。
月溶溶心中沮丧,垂下脸,将鱼放进桶里,不敢让墨渊看到她眼中的悔意。
妙昕闻声赶了过来。
月溶溶将木桶递给她。
“妙昕,你去做鱼w,做你最拿手的,皇上今天要在这儿吃鱼。”
妙昕象是受到了惊吓般,偷眼朝墨渊脸上看了又看。
接过木桶,应道:“是。”
抱了木桶就跑。
墨渊莫名其妙地问:“她在怕什么?朕又不是老虎。”
月溶溶当然知道妙昕在怕些什么。
她现在盼着出宫呢,生怕墨渊把这事搅黄了。
口中却说:“您是皇上,她当然怕你了。”
“你为什么不怕朕?”
墨渊闷闷地问。
“我?”月溶溶困惑的样子说,“我也不知道,我好象从来没怕过什么。”
咳咳,她不是没有害怕的东西,只是,除了这样说,她还能怎么说呢?
墨渊微叹。
说道:“溶溶,你教朕钓鱼w。”
月溶溶也被墨渊吓住了。
他今天不会是生病了w?
不过,她不会象妙昕那样把心情表现在脸上。
神秘地一笑,说道:“皇上,我就知道你要来跟我学钓鱼。上回我就看出来了,你还不好意思承认。”
墨渊皱起了眉头不吭声。
月溶溶见状越发得意。
“皇上,你今天没有宴会吗?”
“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怕你呆会吃鱼吃得不尽兴啊。”
墨渊本已坐到月溶溶刚才坐的小凳子上,闻言几乎就要起身,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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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溶溶,为什么总是缠夹不清?
她怎么就不能表现得正常点,象别的妃子那样讨人喜欢。
别的妃子?
墨渊突然心里发堵,他可不正是因为别的妃子的事,才跑到月溶溶这儿来的吗?
克制着心里的烦闷。
问道:“月溶溶,你在照月国没吃饱饭吗?怎么整天想着吃?”
月溶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脑中急速转着弯,想着措辞。
苦恼的口吻说:“我母后说,吃多了会长胖,不漂亮。所以,从来不让我吃饱。”
心里默默对天祈祷。
母后,千万别怪我哦,我不能不这么说。
墨渊信以为真,难得地一笑。
难怪她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突然觉得,来月溶溶这儿也许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痛苦,让人难以忍耐。
人笨有笨的好处,起码不会有心机。
朝她招招手,难得温和的口气说:“来,告诉朕怎么钓鱼。”
月溶溶上前,指着钓竿,告诉墨渊,手应该放在哪,怎么甩线。
离得近了,身上淡淡的体香冲撞着墨渊的鼻翼,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很纯净的香味。
没有脂粉味,没有熏香味,没有任何不自然的香味。
墨渊手一伸,就要将月溶溶捞进怀里。
如同他平日里搂别的妃子。
月溶溶眼尖地发现他伸过来的手,不着痕迹地闪身躲开。
说道:“皇上,桶被妙昕拿走了,我再去拿一个过来。”
说完,轻盈地跑向房屋。
墨渊一手捞了个空,手停在空中,有种很异样的感觉。
从来,女人都巴不得对他投怀送抱,他何时扑过空?
他烦的反是如何把那些他不感兴趣的女人推开。
而今天,月溶溶竟然躲开他的怀抱。
还有上次,他将她抱到腿上,她竟非常激烈地将他推开。
她真是笨到家了吗?不知道她应该讨好他,应该争取得到他的宠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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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缩回手,自嘲地笑笑。<>
他今天就是来冷霜宫做做样子的,莫非还真想宠幸月溶溶不成?
墨渊有心事,心不在焉的,直到妙昕将鱼做好了,连一条鱼也未钓上来。
月溶溶好心地安慰他。
“皇上,初学都是这样的。没事,多钓几次就好了。”
后面一句话说出口,月溶溶真想打自己几巴掌。
干嘛还让他来多钓几次啊?
她真是多嘴。
连忙又补充道:“您是皇上,钓鱼这种小事哪能劳动您的大驾,您是治理天下的人呢。”
墨渊不吭声。
治理天下,怎么听怎么不象是月溶溶能说出来的话。
她应该说吃遍天下才对。
到底是公主w,耳濡目染,这种话听得多了,一张口就说了出来。
乐松进来禀报。
“皇上,该用午膳了。”
墨渊答道:“朕今日在冷霜宫用午膳。”
乐松满眼的惊诧,不过惊诧很快便被喜悦与期待取代。
太好了,皇上终于对皇后娘娘感兴趣了。
只要皇上喜欢皇后娘娘,他当日误会导致的后果就变成了好事,今后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不用担心皇上哪天一个不高兴就跟他算旧帐。
乐松请示。
“皇上,午膳是要摆到冷霜宫来吗?”
墨渊本想说不必了,今天皇后请吃鱼。
但眼前不自觉地就浮现出月溶溶贪吃的样儿。
淡笑道:“摆过来w。”
当天,月溶溶终于尝到了自食其果的滋味。
一大桌的御膳摆在面前,足有几十道菜,全是给她一个人吃的。
午膳刚一摆上来,墨渊便大手一挥。
说:“月溶溶,朕不是你母后,不会让你饿肚子。你想吃什么尽管吃,全部吃掉都可以。”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已经尝过妙昕做的鱼。
妙昕的手艺果然超群,墨渊只吃了一口便不想再吃他平时吃腻了的那些御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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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腹诽。()
全部吃下去,当我是猪啊?
哼,还好意思说他不会让自己饿肚子,之前的那几次,不是想让她挨饿是什么?
月溶溶腹诽不已。
墨渊大吃不已。
吃饱了之后,抬起头,才发现桌上的菜几乎没有被动过。
墨渊今日本来心情郁郁,但此刻在钓鱼吃鱼之后,心情竟然大为改善。
也难得有兴致来关心月溶溶的温饱问题。(小说下载)
“月溶溶,朕说了,这些都是给你吃的,你不必拘谨。”
墨渊暗思,以前的月溶溶似乎并未在他面前拘谨过。
月溶溶在心里吐着苦水。
她已经吃饱了,还吃什么?
其实,她并不贪吃。
只是,每次遇到墨渊,不自觉地就同吃东西扯上了钩,以至于他误解。
月溶溶郁闷地说:“皇上,我已经吃饱了。”
“胡说,朕还不知道你的食量?再吃。”
墨渊今日难得地想当回好人。
月溶溶长期受她母后的压榨,连饭都吃不饱,今日可不正是他大显宽广胸怀的时候么。
月溶溶悄声嘀咕,你从哪知道我的食量?
这叫什么话嘛,搞得好象她是个大胃王似的。
“皇上,我真的吃不下了。”
“月溶溶,”墨渊板着脸,“你是在跟朕斗气吗?你敢违背朕的命令?”
月溶溶装作迷惑的样子问。
“皇上,我跟您斗什么气?”
墨渊转为和颜悦色。
“没斗气就好。再吃点东西。朕的御膳与宴席差不了多少,你不是总盼着宴席吗?”
月溶溶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墨渊拿她自己说过的话来堵她,她辩无从辩。
她忍,她再忍。
月溶溶心里淌着泪,玩命地吃着墨渊指给她的东西。
墨渊满意地看着她。
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着佛祖般的光辉。
直到月溶溶将桌上每一道菜都扫荡过一遍后,墨渊才满意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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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月溶溶的头顶,象在拍个小宠物。
“今天高兴了?朕回去了,明天再来钓鱼。”
墨渊迈着轻快的步伐,坐了马车,离开了冷霜宫。
月溶溶呆在餐桌边。
啥?他明天还来?
他真的发烧了吗?
等到餐桌被收拾干净之后,月溶溶捧着肚子,软软地趴在餐桌上。
妙昕担忧地问:“殿下,你今天吃了那么多东西,相当于你平时的三倍,要不要吃点消食的东西?”
月溶溶大叫:“今天别在我面前提吃这个字。”
妙昕不敢再提,连忙收拾着墨渊吃剩下的鱼。
免得殿下呆会看到心烦。
心里不住纳闷,殿下平日里伶牙利齿的,把皇帝给气得有火发不出,今天怎会被墨渊给反摆了一道?
月溶溶也在反思。
她今天是怎么了?
墨渊一反常态,以好人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尽管仍有些霸道,但她怎么就是不忍心拒绝他呢?
刚才,他拍她头顶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丝温暖的感觉。
真是奇了怪了。
眼前不自觉地就浮现出墨渊刚到河边时,黯然神伤而又烦闷的样子。
也许,就是那神情让她于心不忍w。
月溶溶捧着肚子,有气无力地吩咐妙昕。
“妙昕,你出去打听下,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墨渊表现如此反常,肯定是有原因的。
妙昕答应了,擦净了手,走出冷霜宫。
妙昕平常不爱动脑筋,可月溶溶吩咐她办的事每次都能很快地办好。
其实,不是她笨,也不是她懒,只怪她有个聪明的主子,很多事用不着她动脑。
天长地久,就养成了依赖月溶溶的习惯。
妙昕出去了没多久便回到冷霜宫。
月溶溶还趴在桌上。
见妙昕进来,软软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妙昕兴灾乐祸地回答。
“还能是什么事,还不是那帮后妃狗咬狗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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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昕同月溶溶一道出席过几次公众场合。
可每次墨渊身边都围了一堆的莺莺燕燕,个个变着法子想讨墨渊的欢心,看得妙昕心里直冒火。
甚至把墨渊冷落月溶溶的火也迁怒到了那群后妃身上。
别以为她们是什么好人,表面上乖巧顺从,背地里完全是不同的嘴脸。
妙昕有时出冷霜宫遇见那些后妃们身边的侍女,每每被人蔑视刁难。
只不过碍于月溶溶的叮嘱,把气都忍下罢了。
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到底是什么事?”
月溶溶撑起身子,靠在椅背上。
还好墨渊走了,若他不走,她肯定会在他面前露馅。
妙昕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打听来的消息。
原来,有人向墨渊告密,说是歌妃背地里施巫术陷害雪妃。
墨渊派了人去歌妃处搜查,果真从她的枕头下面搜出一个布扎的小人儿。
小布人身上写了雪妃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还在头上和心口扎了针。
由此事,又清查出两桩陈年旧事。
据说,曾有后妃怀上墨渊的龙种,但都没能保住,小产了。
原来也是歌妃从中捣的鬼。
如今,墨渊一怒之下,已经把歌妃给贬为庶人,软禁起来,以待处置。
月溶溶越听越是厌烦。
她就知道,后宫脱不了这些事事非非。
她生在后宫长在后宫,见惯了父皇的后妃们之间的相互倾轧。
曾经幻想着,等她长大了,她会同一个情投意合的驸马相亲相爱度过一生。
谁料到,两个月前的那一天,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狠狠地击碎了她的这个梦。
她得嫁到金乌国来,同她的母后一样,陷身于水深火热的后宫之中。
月溶溶唯一的想法就是,她要反抗,她要逃离这种悲惨的命运。
月溶溶长叹。
也不知道是在悲叹自己还是在悲叹歌妃雪妃。
“仅为这事墨渊就跑到冷霜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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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有些怀疑。
妙昕犹犹疑疑地说:“听说,不过只是听说,歌妃自知不保,秘密向墨渊告了别的后妃的状,说了许多她们背地里令人不耻的行径。”
原来如此。
歌妃是想将功赎罪,或者拖别的后妃道下水w。
月溶溶有些理解墨渊今日反常的表现所谓何来了。
可是,另有一股不平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墨渊干嘛跑到她这儿来?
明明他不喜欢她,平时避她唯恐不及,今日怎会专门来找她?
而且,还打算明日再来?
他是被他的后妃们弄得烦了,想寻一块清净之地?
还是想假装宠幸她,故意冷落他的那些后妃们,让她们恐慌?
恐怕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w。
月溶溶沮丧地想,她怎么又成了矛盾的中心了?
萧遥拿她做挡箭牌,抵挡向他抛媚眼的青楼女子。
如今墨渊也拿她做挡箭牌,抵挡后宫的妃子。
她月溶溶在照月国是人人爱护的小公主,怎么到了金乌国却成了坚不可摧的盾牌了?
算了,随便墨渊爱怎样便怎样w。
幸好他只是假装宠幸她,幸好他没有让她搬去皇后住的中宫。
随他得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每天墨渊下了朝,处理完了朝政之后都会到冷霜宫来。
向月溶溶学习钓鱼。
无奈他没有钓鱼的天份,心事又太多,老是心不在焉的,学了几天也没钓上一条鱼。
听说,这几天他都独自住在他自己的寝宫。
听说,后宫的妃子们个个忧心不已。
唯有乐松等一干随在墨渊身边的内侍乐开了怀。
后妃们个个找他们打探消息,塞红包塞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多。
哈哈,真希望这样的好日子可以永远过下去。
处得多了,月溶溶也懒得再向墨渊装傻扮痴。
往往告诉他钓鱼的要领之后,自己就躲到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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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也不在意。
他本来就是因为心情烦闷才到冷霜宫来的,月溶溶不吵他正好。
幸好墨渊心事多,用午膳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倒是没有再逼月溶溶吃过东西。
就连她吃了些什么似乎也没有在意过。
当好人当过一回,过过瘾就罢了,他可没有兴趣整天去哄一个女人吃东西。
日子平静地过去。
直到有一天清晨。
月溶溶才刚起床,便见妙昕大叫着从门外闯进来。
“殿下,出大事了。”
月溶溶的心马上提了起来,问道:“他留下什么话了?”
妙昕表情茫然地望着月溶溶。
迷惑地问:“殿下,你在说谁啊?”
月溶溶被她的反问给问得愣了一下,自觉怪难为情的。
这几天晚上,偷窥她们行踪的神秘人没有再出现过。
所以,妙昕一提到有消息,月溶溶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那个神秘人。
还以为他又留下纸条什么的了呢?
她真是,多心了。
月溶溶心头有些空落,勉强笑了笑。
含糊地说:“没什么。对了,你说的大事是什么?”
妙昕没有细想月溶溶的不对劲,她满心都被那个大消息给震惊了。
“殿下,雪妃昨晚没了。”
“什么?她怎么了?”
月溶溶的心思马上被吸引住了。
这两次后妃聚集,她都有看到过雪妃。
她不是太清楚雪妃的相貌,只依稀记得,她似乎皮肤很好。
墨渊似乎也很喜欢她。
每次都把她搂在身边。
本来月溶溶没太关心这些妃子都姓甚名谁。
但每次聚会过后,妙昕都会絮絮叨叨跟她讲这些后妃的八卦。
平时妙昕也免不了会讲点宫中的小道消息。
尤以雪妃讲得最多。
久而久之,月溶溶不可避免地就记住了雪妃。
如今听见雪妃的死讯,震惊程度不在妙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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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上次看到她还是好好的呀。
月溶溶问:“她是怎么死的?”
她的表现正在妙昕意料之中,不免得意。
平日里,她讲宫中八卦的时候,她的这个主子总是心不在焉的。
她讲得再热闹,她也只是哼啊哈啊的两声,更多的时候根本连吭都不吭一声。
今天总算是有点不同的反应了。
妙昕得意地说:“这事说来就神秘了。”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讲要点。”
月溶溶不满,这丫头,何时也学会吊人胃口了?
妙昕向月溶溶靠近了些,神情有些紧张。
“殿下,这宫中真的住不得了,我们得尽快逃走才行。”
“嗯?到底怎么了?”
月溶溶瞪着妙昕。
怎么又扯到逃宫上头来了?
妙昕不敢再拖延,忙着告诉月溶溶雪妃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些天,墨渊老往月溶溶这儿跑,把他的一票妃子丢到一旁。
这可急坏了后妃们,个个担心他独宠月溶溶,忘了自己。
帝王心,可是最难测的呀。
各个后妃都绞尽脑汁,各施手段,想方设法想要挽回墨渊的心。
不知是墨渊自觉这几天冷落后妃们冷落得够了,还是雪妃的手段起了作用。
昨晚墨渊居然去了雪妃住的绮雪宫。
雪妃欢天喜地,向墨渊撒娇弄嗔,想看看霁云国赠的赤心珠。
墨渊也真是宠她,抵不过她的纠缠,派人去把赤心珠拿了来。
雪妃看见赤心珠,整个人都呆住了。
直到墨渊把赤心珠收进盒子里,她还怔怔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一点,月溶溶很能理解。
她记得她自己第一次看到赤心珠时,就被赤心珠迷住了。
若不是月长歌及时将赤心珠收走,她真不知道自己会被赤心珠迷成什么样子。
心里头禁不住惴惴。
照这种说法,难道雪妃之死竟与赤心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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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雪妃看过赤心珠后不久,墨渊有事离开了一小会。
墨渊走后,雪妃说身子不大舒服,独自躺在床上,令所有服侍之人都出去。
当墨渊办完事回到绮雪宫时,雪妃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迎到门口。
墨渊派了人去看,这才发现雪妃已经殒命。
她的面容很安详,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人知道她为何身亡。
妙昕绘声绘色地讲道:“宫里都在传,赤心珠会杀人,雪妃和元侍朗都是被赤心珠杀死的。”
“怎么可能?”
月溶溶大声驳斥。
“那晚在怡庆宫,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赤心珠,怎么除了元侍朗,其余的人都没事?”
妙昕胆怯地离月溶溶稍远了一些。
她从来没有见过月溶溶如此生气的样子。
脸都气得发红了。
月溶溶又大声驳斥。
“还有,昨晚应该不止雪妃一个人看过赤心珠w?怎么别的人也都没事?”
妙昕离月溶溶再远了一些。
她的退缩让月溶溶更加恼怒。
月溶溶上前一步,质问妙昕。
“两次墨渊都在场,两次都离赤心珠最近,为什么他安然无恙?”
关于昨晚,月溶溶虽然没看到现场,但她想象得到雪妃和墨渊腻在一起的样儿。
墨渊绝对不会比雪妃离赤心珠远。
妙昕吓得忙用手捂月溶溶的嘴。
“殿下,不可以这样说。这话万一被人听到,诬告你诅咒皇上就完了。”
说罢,迅速跑到门口,见门外没有人,这才放下心来。
月溶溶自知自己无理,不该对着妙昕发火。
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非常非常不舒服。
月溶溶后退两步,大力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在沉思。
两次赤心珠出现,两次都有人丧命。
听妙昕的言下之意,如今宫里所有的人都深信赤心珠会杀人。
这事显然对云无心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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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哥哥会不会受到牵连?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妙昕凑上来,斯斯艾艾的,瞧着月溶溶难看的脸色,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月溶溶命令。
妙昕吞吞吐吐地说:“其实,人家都在说,赤心珠每出现一次,就会杀一个人,只杀一个。”
月溶溶明白她的意思。
她就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疑问。
为什么别的人看见赤心珠没事。
因为赤心珠每次只会杀一个人。
别的人没被选上罢了。
月溶溶才不信这鬼话。
她自己也看到过赤心珠,那次只有她和月长歌、云无心三人。
怎么他们三个人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月溶溶懒得跟妙昕辩驳,跟她辩赢了又如何?
一点用都没有。
月溶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问妙昕:“是谁说赤心珠会杀人的?”
妙昕答道:“宫里所有的人都这么说,也不知道最早是谁传出来的。”
月溶溶沉吟了一下,又问:“墨渊怎么看待这件事?”
妙昕摇摇头。
“不清楚。听说皇上派人将赤心珠锁起来。并派道士作了法,下了旨,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碰装着赤心珠的盒子。”
“雪妃的尸身呢?有没有人去检验?”
“有。听说昨晚才一发现雪妃没了,皇上立刻就叫了御医来查看死因。”
月溶溶追问:“御医没看出死因?”
“嗯。”
妙昕点点头。
“听说,尸体上什么症状也看不出来,就跟睡着了一样。”
月溶溶沉吟着。
雪妃脸上没有惊恐的表情,这么说,她不是被吓死的。
那么,她是因为什么死的呢?
月溶溶在室内踱着步,蹙眉沉思。
妙昕惊讶地望着她。
她知道殿下会被这个消息吸引,可没想到她的反应这样大。
不过是死了个妃子而已,值得她如此费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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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昕不知道月溶溶认识云无心的事,因此无从揣测月溶溶的心事。
月溶溶也不跟她解释。
踱了阵步后,拉了妙昕说:“走,我们去绮雪宫瞧瞧。”
妙昕吓得倒退一步。
“娘娘,如今宫里谈绮雪宫色变,你竟然还想去?”
“去看看w。”
月溶溶说着便往外走。
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去了绮雪宫能找到点什么线索,可就是想过去亲眼看看。
也许,到了绮雪宫能看到点什么也说不定呢。
主仆俩来到绮雪宫外。
雪妃得宠之时,这绮雪宫人来人往的,极是热闹。
如今却冷清得异常。
大门半掩着,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唯有门前一株青翠的雪松还一如既往地守护着已没了主人的空空的院落。
皇宫,后妃有专门的地方停灵治丧。
想来这雪妃已经停到别处去了。
月溶溶来到门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妙昕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进门。
绮雪宫内一个人也没有。
据妙昕打听来的消息,因为雪妃死得异常,绮雪宫的人谁也不敢再呆在这座宫室内。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也随了雪妃而去。
管事的公公向墨渊请示过后,便把宫内的人分别作了相应的安排。
只余下两个人看守绮雪宫。
此刻,这两个看守之人竟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月溶溶走过布满了奇花异草的前院,跨过汉白玉台阶,推开一道道雕花木门。
进入雪妃的居室。
室内帷幔重重,摆设齐整,梳妆台上的梳妆盒打开了一半,似乎在静候主人梳妆似的。
一点没有失去主人的凄凉景象。
想来是绮雪宫的人匆忙离开,没有心思来处理这些遗物w。
唯有窗前的一对雪鹦鹉嘶嘎地叫着,焦躁地耸起了羽毛。
月溶溶来到窗前,发现雪鹦鹉的水罐中已经没有了水,食罐中也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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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它们是饿坏了w。
月溶溶怜悯地打开笼子,说道:“飞w,自由地飞w。”
雪鹦鹉一见笼子门打开了,急不可耐地钻出笼子,振翅高飞。
月溶溶看着在空中自由飞翔的它们,感叹着自己的命运。
“何时,我们才能象它们那样自由地飞呢?”
妙昕接道:“殿下,你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肯定很快了。”
月溶溶却苦笑。
本来是快了的,可是,如今雪妃的死,又把赤心珠牵连了进来。
也就是说,把云无心牵连了进来。
她当真能够毫无牵挂地离去吗?
月溶溶轻声叹息着,在室内仔细察看了一番。
看来雪妃是个很细心的女子,房间的每个细微之处都花费了不少心思。
房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说不清是什么香味,从来没有闻过,却十分好闻。
月溶溶看了一圈,说道:“走w。”
妙昕巴不得听到她这句话,赶快挽了她的胳膊快速离开。
她们走出大门的时候,门口依然一个人也没有。
也不知道那两个守卫绮雪宫的人去了哪里。
“殿下,你看出什么来了吗?”妙昕问。
月溶溶缓缓摇头。
她一边沉思,一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突然前方一个颀长的身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那个人,依然是一身墨黑的长衣,金带束腰,金带束发。
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他的身旁并无跟随服侍之人,不知是不是又被他赶走了。
他紧抿着唇,目光深沉地望着前方,似在沉思。
月溶溶朝他望着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是一排高大的木棉花。
正是木棉盛开的时候,火红的花朵如夕阳映照下的晚霞般绚烂。
令人惊叹的美。
但是月溶溶相信,墨渊站在这儿绝对不是在赏花。
他的视线好似空茫的,抓不住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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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回想着方才经过的路,蓦然明白,墨渊望着的方向,正是绮雪宫。
他是在此处怀念雪妃吗?
原来,他当真对雪妃有着深情啊。
月溶溶的心被触动了,对墨渊的印象大为改善。
一个深情的男人,总是能引起人们的好感的,不是吗?
月溶溶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墨渊喝道:“是谁?滚出来。”
同时,他的目光朝月溶溶和妙昕的处身之处扫了过来。
月溶溶主仆俩正好站在一丛花树之后,倒不是有意躲在这儿偷窥墨渊,恰巧站在这儿罢了。
可被墨渊这么一喝,倒象是她俩在偷窥墨渊似的。
月溶溶难堪地走出花丛,走向墨渊。
“皇上,干嘛这么凶?”
总算是看在墨渊还算是个深情的男人的份上,月溶溶的态度可称得上温和。
墨渊见到她,愣了愣。
月溶溶从来都呆在冷霜宫。
除了几次聚会,他从来没有在别处看到过她。
“怎么是你?”
墨渊的声音毫无温度,脸上也没有表情。
“啊,出来随便走走,正巧走到这儿了。”
月溶溶找借口应付墨渊。
她的这个借口显然不够高明,墨渊疑惑的目光依然在她身上打转。
月溶溶忙转移话题。
“皇上,你别难过了。”
突然就想起了萧遥。
萧遥被她抓住话里的把柄的时候,总是会转移话题,将她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
她竟然也学会了他这招。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月溶溶唇边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容。
墨渊头一回在月溶溶脸上看到如此温柔的笑容。
柔情似水,让他发怔。
墨渊呆望着月溶溶,好一会才回味过来月溶溶刚才说的话。
莫名其妙地问:“朕难过什么?”
月溶溶敛去笑容。
诚恳地劝:“皇上,我知道你喜欢雪妃。可是她人已经去了,你难过也没有用啊,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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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惊奇地看着她。
“你凭什么以为朕是在为雪妃难过?”
月溶溶更加惊奇地反问:“你一脸严肃,对着绮雪宫的方向,不是在为她难过是什么?”
墨渊闻言,转向自己适才面对的方向。
琢磨了好一会,眉头才舒展开来。
“难怪你会误会,原来这边真是绮雪宫的方向。”
月溶溶对墨渊的好感顿时一落千丈。
还以为他是个多情种子,自己的爱妃亡故了,偷偷躲在这无人的地方伤感。<>
没料到,他根本没想到前面就是绮雪宫。
月溶溶感叹。
亏雪妃还是墨渊最宠爱的妃子,她走了,墨渊竟然无所谓的样子。
她懒得再多管墨渊的闲事,不过她想从墨渊这儿了解多一点昨晚的情况。
她想知道墨渊的态度,会不会对云无心不利。
斟酌了一下措辞。
月溶溶问道:“皇上,你也认为,雪妃是被赤心珠杀死的吗?”
墨渊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地望着天空。
冷淡地反问:“不然,你以为她是如何死的?”
月溶溶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回答。
“我怎会知道?不过,那天晚上我见过赤心珠,那么美丽的一颗珠子,怎会杀人呢?”
“美丽的东西,有许多都是有毒的。”
墨渊感叹。
他喜欢的这些妃子,有哪个长得不美丽?可又有哪个不是满腹心机?
包括雪妃。
“你当真相信赤心珠会杀人?”
月溶溶失望地问。
还以为墨渊跟别的人不一样,会明辩是非呢。
结果,他也免不了是俗人一个。
墨渊终于收回视线,重又落到月溶溶身上。
探寻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你如此关心赤心珠?”
印象,她似乎总是傻呵呵的,什么也不关心。
可当真是这样吗?
墨渊仔细回想,对月溶溶的印象却又十分模糊。
没有个清晰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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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早想过墨渊会问她这个问题。
不慌不忙地回答:“当然关心了,我很喜欢赤心珠,我不相信它会杀人。”
“月溶溶,”墨渊轻叹,“不论是不是赤心珠在杀人,这件事到此为止w,你别多问了。”
“皇上,你让我再看看赤心珠,好不好?”
墨渊皱眉。
“两次见赤心珠,两次都有人亡命。朕已经下过令,不许任何人再触碰它。”
月溶溶请求。
“皇上,你就让我看看w,我,我可以答应为你做一件事。”
墨渊失笑:“你以为,你有资格同朕讲条件?”
月溶溶措败地说:“没有。”
墨渊打量着她,半晌又问:“月溶溶,你不怕死吗?”
月溶溶理所当然地回答。
“怕啊,但是我相信赤心珠不会杀人的。若它会杀人,那么发现它的人,把它放进盒子里的人,岂不是都不在了?”
墨渊沉默着,半晌不语。
月溶溶见他心思有所松动,赶紧又再请求。
“皇上,你就让我看看w。”
墨渊大摇其头。
“不行,朕不希望再有人因为这颗珠子丧命。”
“我一个人看赤心珠,不要别的人在场,总行了w?”
月溶溶倔强地请求。
只她一个人,要死也是她死,不会连累到旁人。
她才不相信赤心珠会杀人呢,她已经见过它两次了,不介意再看一次。
这么做,一来是想让人相信,赤心珠不会杀人。
她月溶溶见了它,不也没事么。
二来是想多了解赤心珠。
头一次,还没看明白,月长歌就把赤心珠收回去了。
第二次,离得较远,而且她的心思都放在纸条上了,没有仔细看过赤心珠。
墨渊诧异地望着月溶溶。
别的人谈赤心珠色变,唯有她还想一个人看看赤心珠。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墨渊照例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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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朕不希望你也身亡。”
月溶溶满面企望。
“皇上,反正我不是你真心想娶的皇后,若我当真死了,你正好再娶一个啊。照月国不会因此怪你的。”
她随随便便地将生死之话说出口,却让墨渊心弦莫名地颤动。
自己把她贬入冷宫,她到底是明白的,也是会伤感的w。
心头再没有了过去把月溶溶贬入冷宫时的畅快,反而有着强烈的歉疚。
“溶溶,朕没有,没有后悔娶你。你搬回凤仪宫w。”
月溶溶绝对没有料到,墨渊竟会绕到搬回凤仪宫这件事上来。
他们不是明明在讨论赤心珠的事吗?
怎么又扯到搬家这上头来了?
“啊,”月溶溶打着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后再搬w。”
还是采取拖字决,拖字决最有效。
墨渊沉下了脸。
“溶溶,你在怪朕吗?朕已经向你解释过了。”
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妃子如此低声下气过。
该死的月溶溶,难道她不明白吗?
月溶溶又一次转移话题。
“皇上,就让我看看赤心珠w。”
“不行。”
墨渊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他就是不想,不想让月溶溶去冒险。
如果看赤心珠也算冒险的话。
其实,他相信月溶溶说的话。
因为,他自己曾瞒着众人,单独看过一次赤心珠。
除了被它的美丽迷住之外,再没看出别的什么。
可他还是不愿月溶溶看赤心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月溶溶恼火,他不让她看就算了,她想别的法子调查此事。
正想告辞,一位公公来到墨渊面前。
向墨渊请示:“皇上,该如何处置雪妃娘娘的后事?”
墨渊想也不想便答。
“按照宫中常例办理就好了,何需问朕。”
“是。”
月溶溶不可思议地望着墨渊。
为何他在说这话时能够这般平静,难怪那不是他宠幸过许久的妃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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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公公走后,本打算离去的月溶溶暂时顾不得告辞。
忍不住问:“皇上,你就这样处理雪妃的后事?”
墨渊更加不可思议地回望着她。
“你要朕如何处理?已经验过尸了,再验不出什么。”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毕竟是你的妃子,难道,难道你……”
月溶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墨渊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屑地说:“你想怎样?难道要朕去为她守灵?一个妃子而已。”
一个妃子而已?
月溶溶无语。
初见墨渊时,以为他在思念雪妃,着实让她感动了一把。
可接下来墨渊的表现,却把她好容易对他有的一点好感消磨迨尽。
月溶溶懒得再说什么,向墨渊告辞。
“皇上,我出来得久了,该回去了。”
朝墨渊象征性地微福了福,转身带妙昕离开。
墨渊没有吭声,目光却紧紧锁定月溶溶,直到她消失在花丛之后。
月溶溶趁着墨渊忙,没来冷霜宫之机,又出了回宫。
她不好直接去找云无心。
先找到大肥,让他捎个口信给云无心,邀他相见。
大肥很快给月溶溶带来云无心的回复,请她老地方相见。
月溶溶去找云无心之前,嘱咐大肥。
“大肥,如今金斧帮的人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你暂且搬到城外去住w。对驿馆的人就说,你办完差事回照月国去了。”
“住哪?”
“去城外僻静处买座房,随时准备好马车及干粮等路上需要用到的东西。”
大肥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凝神问道:“师父,你想逃出宫?”
月溶溶沉静地点点头。
“是,不过不会太快,有点事耽误了。大肥,千万记住,尽量少出门,别让人发现了。”
大肥的体型实在太招人眼目。
带了他,其实是逃跑的大敌。
可她怎能丢下他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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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需要大肥这样的可靠之人做她的外应。
大肥听一句点一下头。
两人约定了下一次碰头的时间地点,便分手了。
眼看着逃跑的日子越来越近,就要提上日程了,月溶溶怕到时来不及通知大肥。
她和妙昕单独逃到城外,没有现成的马车,暴露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又一次来到金沙渡。
金沙渡上依然车来船往,人声鼎沸。
天气同上次一样的好,只只画舫漂在水面上,悠游自得。
月溶溶来到上次云无心画舫停靠的地点,云无心已经在等她了。
月溶溶跟船工和小柱子打了声招呼,便钻进船舱中。
云无心依然一身白色飘逸的长衣,临窗而坐,云淡风清。
“溶溶,坐。”
月溶溶进入船舱的时候,云无心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含笑招呼月溶溶。
船舱内,茶炉上蒸汽适时的冉冉升起。
云无心将水倒入茶壶中。
霎时,船舱内茶香四溢,让人平白的多了些许缥缈之意。
船轻轻摇晃了一下,平缓地朝江中央移了过去。
江水悄悄拍打着船舷,江风拂面,让人陶醉。
月溶溶一时沉浸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境界中,不想说话。
仿佛与世隔绝,内心清净得没有一丝尘垢。
云无心唇边带笑,陪月溶溶一道享受涛声江风。
没有问她找他何事。
其实,月溶溶为何找他,他心里有数。
难得浮生一刻闲,何必让俗事杂务影响心情。
月溶溶沉醉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每次同云无心单独呆在一处,她的内心都特别的安宁。
每次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就这样过一辈子w,淡泊安然地过一辈子。
如果永永远远这样呆下去,时间再也不要流逝该有多好。
可俗事是她想不管就可以不管的吗?
时间是她想不流逝就可以不流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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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考虑着措辞,问道:“雪妃死了,无心哥哥你知道吗?”
云无心点头,清静的心头生出一丝一丝的无奈与烦恼。
如草根般,一点点伸长,盘根错节。
就知道她要问他这个,这些俗事,何时才能摆脱啊。
“听说,她死前不久,看过赤心珠。”
月溶溶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云无心自若地端起一杯茶,象在专注地赏茶。
半晌才问:“溶溶你也相信赤心珠会杀人吗?”
月溶溶嗤道:“我才不信呢。若赤心珠会杀人,我们,还有我皇兄,为什么都活得好好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我?”
云无心淡然说着,喝了茶,重新泡茶。
月溶溶不耐烦再跟他打机锋。
直截了当地说:“无心哥哥,我来找你,一来是想知道墨渊有没有对你不利,二来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送赤心珠给墨渊。”
云无心也立刻回答。
“第一,墨渊目前尚未对我不利。第二,我不能告诉你。”
月溶溶懊恼。
她白把云无心当成自己的哥哥般关心,他倒好,什么都瞒着自己。
月溶溶气得真想起身掉头就走。
可耳边又响起了上次在这船舱中,云无心说过的话。
他说,他希望她快快乐乐的。
他还说,她不必照月长歌的吩咐行事,做她自己就好。
他不告诉她真情,其实是在违护她,为她着想w。
想到这儿,月溶溶心头的气渐渐消了。
换了种方式问。
“无心哥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赤心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无心起身,立在窗前,望着窗外。
沉默了许久,才回答。
“赤心珠么,是大昊王朝皇室流传下来的,据说里面藏着大昊王朝的秘密。”
大昊王朝月溶溶知道。
据说,当年大昊王朝统治着这整个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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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前,大昊王朝日渐衰落。
天下大乱,群雄四起,各自瓜分领地。
直到十几年前,金乌、照月和霁云三国三分天下,局面才算稳定下来。
这么说,这赤心珠竟是与政权有关的了?
三国之中,金乌国国力最强,莫非照月国和霁云国想联手对付它?
“是什么秘密?”
月溶溶顺着云无心的话题问。
“据说是一个关乎天下的大秘密。”
云无心说得云淡风清,但话中的含义却令人悚然动容。
月溶溶不满地问:“天下?难道天下又要发生什么大事吗?又有人想争天下吗?如今天下三分,百姓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你们还要陷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呢?”
月溶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战争不过才过去十几年,她常听见老人们谈起。
对于当年战争的惨状,民不聊生的状况,感触很深。
云无心无奈地笑。
“溶溶,你要相信,我是最不愿发生战事的人。”
“你把赤心珠献给墨渊,难道不是想挑起战争吗?”
月溶溶不客气地质问。
心里微有些奇怪,为什么墨渊不认识赤心珠?
为什么金乌国的人都不认识赤心珠呢?
云无心重又坐回到月溶溶对面。
“不,绝对不是。”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赤心珠送给墨渊?”
绕来绕去,似乎又绕回到老问题上来了。
云无心这回倒是没有拒绝告诉她。
“我和长歌无意中得到赤心珠,本想把它永远锁起来,不让它得见天日。”
月溶溶想起月长歌让她给装赤心珠的盒子加锁的事,想必那就是他们最初的打算了。
把赤心珠永远锁起来。
“你们完全可以把盒子封死,为什么还要给它加把锁呢?”
月溶溶提出疑问。
“因为,随赤心珠在一起的,还有一些拓片,当时我们并未完全整理出来,不知道拓片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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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想完全了解了拓片上的内容之后,再决定赤心珠的处置。”
“没错。”
云无心赞赏地看着月溶溶。
本来决定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的,却硬是被月溶溶一点一点地给挖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对她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云无心与月长歌是多年好友。
那次一道出游,机缘巧合,他俩得到了赤心珠。
他们从发现赤心珠的石洞内大致了解了赤心珠的来历,知道此事非同凡响。
忙带了赤心珠离开。
同时带走的,还有石壁上那些刻字的拓片。
因为发现之处离照月国较近,两人便到了照月国。
才一到达月长歌的别苑,月长歌立刻派人做了那个装赤心珠的盒子。
再然后,月溶溶出现了,应月长歌之请,给盒子加了道九连环锁。
那些天,云无心与月长歌夜以继日研究拓片。
石壁上的字很是剥脱了些,残缺不全。
因此,他俩足足研究了半个月才算把拓片研究完。
了解了拓片上所有的内容,两个人都惊呆了。
至于拓片上都说了些什么,云无心没有告诉月溶溶。
只说赤心珠藏起来根本没用。
非但没用,只怕还有害。
应该及时找出了解赤心珠的人,堪破上面的秘密,消除隐患。
所以,他才将赤心珠以高姿态送给墨渊,就是想把知道秘密的人引出来。
云无心说到这儿长叹。
“溶溶,这世上,知道赤心珠存在的人,极少,那天吓死的元侍朗是其中之一。”
“他怎会被吓死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当初做过什么亏心事w。”
月溶溶绝对没有想到,赤心珠有这样大的来历。
难怪那天月长歌让她看看赤心珠,看可有看到什么。
大概是想着她比较擅长机关,也许能堪破赤心珠的秘密。
可惜,她什么也没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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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墨渊?”
“赤心珠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云无心的话不无道理,可月溶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似乎,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
“无心哥哥,你有没有找到知道赤心珠的人?”
云无心缓缓摇头。
“除了元侍朗,似乎再也没有了,可惜他死了。”
“事情,真的很严重吗?”
月溶溶试探地问。
云无心柔和地笑笑,握住月溶溶放在桌面上的手。
“没关系的,也许是我们理解错了拓片上的消息也说不定。”
“希望是这样w。”
月溶溶一手托腮沉思。
如果知道拓片上都写了些什么,对于破解赤心珠的秘密肯定有极大的帮助。
可是云无心这个可恶的家伙,偏偏一个字也不肯对她说。
“溶溶,”云无心语重心长地劝,“雪妃的死根本与赤心珠无关。以后,你什么都别管了。”
“知道了。”
月溶溶无奈地回答。
想喝杯茶,手一动,才发现被云无心握着。
不免闹了个大红脸。
云无心什么时候握住她的手,她竟然没有发觉。
云无心轻轻地松开了手,替月溶溶新斟了杯茶。
若无其事的样儿。
月溶溶的心怦怦跳个不住,除了月长歌等几个兄长,她生平从未被别的男人抓过手。
至于那次与墨渊的“亲密接触”,咳咳,那纯属意外。
她不是很快就挣脱他的怀抱了么。
而且,两者的性质很不一样。
墨渊那家伙,视后宫女人如玩物,他爱怎样便怎样。
而云无心不同,他刚才的握手,满含着关怀与柔情。
就象月长歌。
想到月长歌,月溶溶的心绪渐渐稳定下来。
云无心大概因了月长歌的关系,把自己当作他的妹子看待,所以刚才才忘了避忌w。
云无心走过一边,取出一张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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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溶溶,不谈这些烦杂事了,我弹一首曲子给你听听w。”
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过,清朗如山泉般的乐声从心间漫过。
月溶溶心头因赤心珠而带来的沉重一扫而光。
忙提醒云无心:“今天可别再把我催睡着了,我得早点回去。”
她怕墨渊万一又跑到冷霜宫来,妙昕一个人应付不了。
而且,她还要赶回宫去调查雪妃的死因。
她必须在逃出皇宫前做好这件事。
算是她为云无心,也是为月长歌所尽的一点力w。
她不会按照月长歌交待的,想法讨得墨渊的欢心。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是在走之前,她会尽自己所能理清这些牵牵绊绊的事。
“放心,不会的。”
云无心淡淡地回答,专注地弹着琴。
月溶溶托着腮帮,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云无心。
他微垂下脸,俊秀的眉峰正对着月溶溶,眉峰下他的眼神很专注很投入。
让月溶溶想起了另一张脸上那专注的眼神。
萧遥那个玩世不恭的家伙,也会有这样专注的时候呢。
那次,她被他专注的神情吸引了,竟看得发了呆。
然后毫无意外地遭到他的取笑,他不客气地问她是不是想吃了他。
同他几次相处,老是被他肆无忌惮的玩笑给弄得气恼不已,过后回想起来,却又觉得好笑。
清静无尘的琴声如清泉,一点一点地从心头漫过,洗去所有的尘垢。
月溶溶被琴声吸引,渐渐忘了身在何处。
她甚至忘了她正坐在云无心的对面,正呆呆地望着他。
悠悠的琴声中,传来一声轻唤。
“溶溶。”
月溶溶一惊,回过神来。
撞上眼前正凝望着她的一双眼睛,想也不想便急忙摇头,大声辩解。
“你千万别误会,我可没有想吃你的意思,我对你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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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心讶异地问:“溶溶,你在说什么?”
听见他轻柔的声音,月溶溶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揉了揉眼睛,她看清楚了,她正坐在云无心的对面。
画舫还在水上漂着,随着江水微微起伏。
云无心满眼的困惑,俊脸微微泛红。
月溶溶窘得恨不能一头撞出窗外,没到水底,再也不要浮上来。
天啦,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她怎么可以对无心哥哥这么一个纯净的人说出这种不堪的话?
都怪萧遥啦,害她一个大姑娘家变得这般粗俗。
真是近墨者黑,近墨者黑呀。
月溶溶急切地转移话题。
“无心哥哥,你的妹妹多吗?”
月溶溶只顾着摆脱窘境,压根没想到她又用上了萧遥惯常用的转移话题的法子。
否则又该感慨一番近墨者黑了。
云无心泛红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反问道:“多又怎样,不多又怎样?”
月溶溶郁闷,聊个闲天云无心也要跟她来这一套,他平日里到底都在干些啥?
打机锋打惯了吗?
解释道:“我见到你,老是要想到我皇兄。我在想,你会不会也把我当作你的妹妹呢?”
“也许。”
云无心模凌两可地回答。
月溶溶歉然道:“无心哥哥,因为老是把你当作我皇兄,所以有时候在你面前有点放肆,你别介意。”
算是把刚才的失言给解释了。
云无心微笑。
“我怎会跟你计较这些?”
月溶溶振奋。
果然,抬出亲情这个牌子就是好。
干脆一鼓作气说:“要不,无心哥哥,我们就认成干兄妹w,好不好?”
云无心断然拒绝。
“我的妹妹够多了,你的皇兄也不少,干么要认干兄妹?”
月溶溶沮丧。
除了墨渊,从来没有人如此不给她面子。
也好,刚才她因为说错了话,对云无心有点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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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就算大家扯平了w。
月溶溶起身告辞。
“七殿下,时候不早,我得回去了。”
她从来没有叫过云无心七殿下,云无心听在耳中满不是滋味。
说道:“溶溶,别叫得这样生份。还是叫我无心哥哥,或者干脆就象长歌一样,叫我无心w。”
月溶溶本来想跟他赌气。
说点诸如你既然不肯跟我认兄妹,我怎有资格叫你无心哥哥之类的话。
但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
对云无心这样的人,她不可能真正地生气。
只闷闷地说:“那样子叫着别扭。”
云无心笑问:“溶溶,你生气了?你以前不是叫得很顺口吗?”
月溶溶不吭声。
她也是要面子的,云无心毫不留情的回绝,的确小小地伤了她的自尊心。
云无心解释。
“溶溶,不是我不肯跟你认。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太特殊了,弄个认亲仪式太麻烦。在心里,我们还是,还是同过去一样,好吗?”
月溶溶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心头原有的一丁点不快烟消云散。
笑道:“无心哥哥,其实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啦。没有想过要真的来个结拜兄妹的仪式。好啦,我真的得回去了。”
云无心眉间变得轻松,吩咐外面的船工将画舫靠岸。
然后起身送月溶溶出了船舱,目送她离去。
直到月溶溶走得不见影了,云无心才回到船舱内。
在适才弹琴的位置坐了下来。
手放在琴弦上,目光却投射在对面的座位。
刚才月溶溶坐过的座位。
座位空空的,云无心却似乎看到了那个女孩,那个老是因他的隐瞒而对他不满的女孩。
她一手托着腮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云无心淡淡一笑。
柔声说道:“溶溶,我真的不想跟你结拜兄妹呢,因为,因为我不想当你的哥哥。”
不想当哥哥,想当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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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心唇角露出一抹柔情的笑容。
不再看对面,而是看着琴弦,指尖轻轻拔弄着琴弦。
弹的正是适才弹过的曲子,仿佛月溶溶还坐在他的对面。
一曲弹罢,云无心住了手。
耳边仿佛又听见了月溶溶适才说过的话。
你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想吃你,我对你没胃口。
她想吃他?云无心轻轻地笑出声来。
不过,只笑了两声,云无心陡然止住了笑声。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胸口象是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撞了一下,钝钝地痛。
曾经的月溶溶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刚才走神了,她想到谁了?这话她的本意是对谁说的?
云无心烦闷地起身,望着窗外波涛起伏的江水。
内心也如这江水般,起伏不定。
他这是怎么了?以他的身份,他绝对不可以对月溶溶动心的。
他绝对不可以陷入红尘纠葛。
云无心盘膝坐下来,闭上眼,默默地念着经文。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足足念了几十遍,内心才稍许平静。
门外,船工在唤。
“殿下,天晚了,该回城了,再不回去城门得关了。”
云无心淡然答应着:“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
起身出了船舱,将月溶溶暂时压到心底,不去想她。
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办。
他得去查清害死雪妃的究竟是什么人,否则谣言对他很不利。
月溶溶辞别云无心,赶着回到皇宫。
她也有着同样的心思,赶快调查清楚雪妃的真正死因。
今日虽然没能从云无心口中把所有的情报都挖出来,但收获不算小。
至少她肯定的知道了,赤心珠与雪妃的死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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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有人想害雪妃,假借赤心珠之名,转移别人的目光,以逃脱罪责。
回到冷霜宫,月溶溶没有扯多余的废话,直接问妙昕都打探到什么情况。
她出宫,妙昕也没闲着,尽心执行月溶溶安排给她的任务。
了解雪妃过世那晚所有的生活细节。
妙昕得意地说:“殿下,你放心w,打听得再清楚没有了。包括雪妃那晚吃了什么东西,说了些什么话全都打听到了。”
月溶溶赞许。
“妙昕,我过去有没有说过,其实你只要肯动脑筋,你是很了不起的。”
妙昕更加得意。
“那是当然。”
详详细细地向月溶溶汇报了她打探到的结果。
月溶溶认真听完,又问了妙昕几个问题,皱眉沉思。
到天黑下来时,月溶溶换了套宫女的服饰,偷偷溜到冷霜宫外。
对于雪妃的死因,她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数。
不过,这只是猜测,却没有证据。
所以,她得另想法子逼凶手自己承认罪行。
月溶溶趁着夜色,来到雪妃停放灵枢的永乐宫。
在金乌国,所以皇室成员死了之后,都会在永乐宫停灵。
按照规制,雪妃明天就要封棺。
封棺之时,与她平级以及品级比她低的妃子按理都应该来祭典她,见她最后一面。
墨渊的后宫,除了自己,品级最高的就是雪妃柳妃以及德妃这几位了。
因此,除了自己,明天其余的后妃都应该来祭典她。
月溶溶早打探好了永乐宫的位置,趁着夜色,避开巡视的人,悄悄来到永乐宫的大门前。
雪妃新丧,永乐宫的内外都挂满了白幡,在夜风中飞扬。
门口没有人,月溶溶悄悄地走进门内。
门内也没有人,诺大的殿中空荡荡的,唯有雪妃的棺木停放在殿的中央。
棺前放了一个供桌,点了香烛,摆放了祭典的果品。
风从窗口和门口透入,白色的旗幡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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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绸布摩擦的声音。
在暗夜中听来格外清晰。
所谓的人走茶就凉,宫中人情凉薄,月溶溶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雪妃生前,何等荣宠,宫内的人哪个不去巴结她。
可是如今才刚刚身亡,竟连一个守灵的人都没有。
按照规矩,这几天应该每晚都有专人守灵的,也不知守灵的人跑到哪去了。
也好,月溶溶暗思,本来她还想将守灵之人骗出去一会呢。
如此一来,正省事了。
月溶溶来到棺木跟前,轻轻揭开棺盖。
才一揭开棺盖,便有一股淡淡和香味传入鼻翼。
香味很熟悉,正是她去绮雪宫时,在雪妃的卧室内闻到过的香味。
月溶溶正想揭开覆住雪妃的白绸布看看,突然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
“是谁?谁在里面?”
随着话音,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月溶溶大急,急忙放下棺盖,四下环顾。
殿内空空的,根本没有可供人躲藏之处。
唯一的藏身之处,除了供桌,就是棺木。
供桌显然不可取,别人只要一掀开盖在上面的绸布就会发现她。
至于棺木么,与一个死人躺在一处,光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何况这棺木甚高,根本来不及爬进去躲藏。
这所有的念头,说来繁杂,其实只在月溶溶脑海中略略转了转。
月溶溶急中生智,急忙抓起棺木旁边的几面白幡,跑到墙边。
将白幡在自己面前按照规律放好,自己躲在白幡后面,贴着墙根站定。
幸好那几面白幡因要放在地上,脚下都有支撑的简易支架。
所以白幡直直地放在月溶溶面前,没有倒下。
刚刚放好白幡,便有两个太监从门口进来。
两人进入门内,四下里一打量,脸上均露出迷惑至极的神情。
“怪事,刚刚在窗外明明看到里面有人的啊,怎么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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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我好象看见是个女人呢。(免费小说)”
月溶溶松了口气。
她的这几面白幡可不是随便摆放的,而是布了一个迷幻阵。
可以将白幡本事以及躲在后面的她隐藏住,转移掉别人的目光。
就如眼前的这两个太监,在他们眼里,她和白幡都是不存在的。
他们只会看见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其中一个太监来到供桌前,掀起垂到供桌下面地上的绸布,探头看了看。(免费小说)
“这里面没藏有人。”
另一个太监抬头望了望屋顶。
“屋顶也没有人。”
前一个太监搔了搔头,纳闷地说:“莫不是我们看花眼了?”
“一个人看花眼有可能,怎可能两个人都看花眼?”
另一个太监反驳他。
那个太监不服气地说:“不然那个人去了哪里?窗户只有靠门的这一面有,就算她从窗户出去,也会被我们看到。”
“难道,有鬼?”
两个太监脸上的迷惑顿时变成了惊恐。
“天,雪妃死得不明不白,莫非她冤魂不散?”
“太可怕了,我们快逃。”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我们没有守灵,会被重罚的。”
“放心啦,宫内现在人人谈雪妃色变,避她唯恐不及,谁还敢大晚上的跑到这儿来?”
“说得也是。”
两人匆匆商量了几句,携着手,落荒逃跑。
估计得等到天亮后才会回来了。
月溶溶暗道侥幸。
幸好这两个太监疑神疑鬼的,自己吓自己,吓得不敢守灵。
否则,她要布置起来就更加麻烦了。
刚想从藏身的白幡后面出来,突然看见一条人影从门外疾掠进殿。
那人显然身负武功,听觉触觉来得灵敏,不比那两个守灵的太监。
月溶溶藏在白幡后面,不敢动弹。
生怕弄出什么动静,被那人察觉。
那人走进殿中央,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月溶溶看清楚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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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那是何人,月溶溶不禁在心里惊叹了一声。
来人很熟悉,月溶溶跟他打过不少交道。
他竟然是墨渊。
他依然身着黑色长衣,神情警觉。
衬着周围惨白的白幡,显得有些诡异,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墨渊身负武功,而且武功好似不弱,让月溶溶微感惊奇。
在她眼里,墨渊就是个专制自负的二世祖,靠着祖宗留下的基业为所欲为,其实没多大本事。
没想到他武功不弱啊,恐怕跟月长歌有得比。
不过这不是让月溶溶感到惊奇的最重要的原因。
她更加惊奇的是,墨渊怎会在深夜,鬼鬼祟祟的跑到雪妃的灵前来?
墨渊若当真对雪妃之死感到难过,他随时都可以呆在雪妃的灵前。
整日整夜呆着都没有人能对他怎样。
他何必偷偷摸摸的来?
只见墨渊站在灵柩前,突然微微皱眉,四下环顾。
月溶溶紧张得心怦怦直跳,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墨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灵堂,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雪妃的棺盖,揭开盖在雪妃面上的白绸布。
然后伸手到棺中雪妃头部所在的位置,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脸上的神情越发怪异。
月溶溶听见他低声喃喃自语。
“奇怪,明明听见有呼吸声,怎会没有人呢?雪妃真的死了,并无呼吸,怪事。”
月溶溶这才明白,原来墨渊听见了自己的呼吸,但找不到人,所以感到奇怪。
站着一动不敢动。
可惜她没办法不呼吸,只能尽可能地将呼吸放得轻点,再轻点。
墨渊往月溶溶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再倾听了一会,摆了摆头。
自嘲地笑了笑说:“是多疑了还是听错了?明明就没有人。或许,是我自己的声音被墙壁反弹了?”
月溶溶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走到自己站立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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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肯定就露馅了。
幸好墨渊并未过来,他将棺盖放到一旁,揭开蒙住雪妃的白绸布,对着她细看。
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才将棺盖盖回原位。
她听见墨渊说了句:“果然有蹊跷。”
然后如同来时,飞身离去。
这么说,他也是来查雪妃的死因的?
殿中只剩下她自己和死去的雪妃,月溶溶依然不敢稍动。
她怕墨渊去而复返,自己来不及隐藏。
等了好一阵子,墨渊始终未再现身,月溶溶这才大着胆子走出去。
白幡依然被她留在原处,以便万一遇到危急情况好有个躲避之所。
月溶溶来到棺前,轻手轻脚将棺盖移到一旁,然后揭开蒙住雪妃的白布。
才一看见雪妃的脸,月溶溶就惊得差点叫出来。
刚才墨渊一直很镇定,她还以为雪妃没什么异常呢。
现在亲眼看见,才发现雪妃原本雪白的肌肤竟然变作了潮红色。
象是久浴或者蒸过蒸汽的模样。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点不象是众人传说中的睡着了的样子。
月溶溶从她眼珠当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
不过这也在月溶溶的意料之中,她早就猜到雪妃是中毒身亡。
身亡几个时辰之后,尸体的肌肤会变红。
因此心情很快平复下来,开始动手作准备。
她尽可能地不去看雪妃的脸,这脸实在太妖异了。
以至于她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刚才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免有些佩服墨渊,看他刚才的样儿,一点都没有被惊到呢。
转念又想,若被别人看见雪妃的脸,恐怕会更加深信,她是被赤心珠夺了命w。
否则肌肤怎会变红呢?
又有谁会想到,雪妃是中毒身亡呢?
那毒唯一的症状就是会让皮肤微微变红,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中毒的迹象。
就是验尸也验不出来。
不然她又怎会如此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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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把所有的机关都布置好了之后,盖上棺盖。<>
将白幡移回原处,走出永乐宫。
走出永乐宫大门后,她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灵堂。
明早,众人就会来祭典雪妃,举行封棺仪式。
在封棺之前,按理会揭开棺盖,让众人再看一眼雪妃。
那时,雪妃会给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表现,保证让在场所有的人永生难忘。
她确信,给雪妃下毒的那个人明早也会来永乐宫。
那个人绝对不会表现得异常,让人起疑。
月溶溶自信满满地转回身,离开永乐宫。
她没有发现,在永乐宫门外的一株树上,云无心正看关她渐渐走远。
云无心回到城里后,等到天晚,来到皇宫。
他对金乌国的皇宫不了解,一边避开巡夜之人一边寻找永乐宫。
抵达永乐宫的时候,正好看见月溶溶在里面忙碌。
透过洞开的窗户,他看见她站在棺木前,手中拿着工具在布置着什么。
云无心猜到,或许月溶溶是对雪妃之死有了主意,要替自己和赤心珠澄清冤情呢。
心头一股暖流淌过。
从未体会过的暖流。
因此,当月溶溶离开永乐宫后,云无心没有进入殿内。
他不想破坏月溶溶辛苦布置好的一切。
他相信,凭月溶溶的智慧,她一定能够成功揭穿真相。
那么,他就回去等消息w。
他知道,明天就是雪妃封棺之日。
若过了明日,雪妃的案情还是没有进展,他再来亲自调查好了。
月溶溶离开永乐宫,却没有直接回冷霜宫。
她在宫内闲逛。
因为雪妃的死,宫内又闹得人心惶惶。
夜间大伙儿都尽量躲在自己的房间,轻易不敢出门。
因此,皇宫内十分安静。
月溶溶自若地走着,就趁无人,她再逛一回皇宫好了。
明天真相大白,她对无心哥哥有了交待,可以安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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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她再也不会踏入这皇宫半步。
月溶溶闲闲地逛着,不知不觉却来到了藏着赤心珠的藏珍殿前。
月溶溶遥望着藏珍殿,很有想溜进去瞧瞧赤心珠的冲动。
可是,藏珍殿是金乌国皇宫放置奇珍异宝的所在,防守最严。
不比永乐宫,不是她能够轻易溜得进去的。
可是,不再看一眼赤心珠,她真的有点儿不甘心。
月溶溶站在离藏珍殿几十丈远的一丛花丛后面,望着藏珍殿高高的飞檐,以及下面守卫的人。
她得想个什么法子才能进去呢?
藏珍殿内黑乎乎的,门窗紧闭。
屋外的飞檐下却挂着一溜的风灯,将藏珍殿四下里照得极为明亮。
别说人了,就是一只小猫小狗从藏珍殿外走过,都免不了会被发现。
她的障眼法只能在静止状态下才能隐身,行动之时却是不可能办到。
月溶溶又仔细观察了藏珍殿周围的树木楼阁,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若给她足够的材料和工具,她或许能找到法子进去。
可惜今晚是不成了。
月溶溶沮丧,懊恼地朝地上踢了一脚。
脚下正巧有一粒小石子,被她踢得飞出去老远。
石子落到地上的清脆的响声在静夜中传出去老远。
“什么人,出来。”
藏珍殿那边立刻响起了呼喝声。
同时,有人朝她站立的方向跑了过来。
月溶溶暗叫倒霉,暴露了行迹,转身想办法逃走。
谁知她才刚转过身去,突然身子一轻,起在了空中。
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带着她施展轻功,疾掠向藏珍殿。
那个人紧贴在她的身后,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却看不见他的脸。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友是敌,本能地就想挣扎。
那人也不吭声,伸指点了她的穴道。
带着她,来到藏珍殿的屋檐下,脚勾在屋檐上,身子倒挂下来。
手在藏珍殿的窗户上轻轻一拔弄,便将窗户打开了,带着月溶溶无声无息地进入藏珍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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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穴道被制住,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
只能任由这个人将她带进藏珍楼。
进入藏珍楼后,那人反手轻轻将窗户给关上,放她站在地上。
藏珍殿一共有两层楼,他们此时处身于二楼。
没有人发现他们。
月溶溶刚才踢的那块小石子倒正好转移了楼下守卫的住意力。
否则,恐怕这人不一定能够顺利地进入殿内w。
月溶溶满心不舒服地看着面前带她进来的这家伙,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一道进来。(小说最新章节)
这人身穿夜行衣,头上蒙了面,连头发都被蒙住了。
只有一双眼睛从蒙面的黑巾上,两个洞口后面透出来。
单从这双眼睛,月溶溶认不出他是何人。
见月溶溶气鼓鼓地瞪着他,蒙面人眼中似露出笑意。
伸指解开了月溶溶的穴道。
月溶溶得了自由,张口就想问他到底是谁。
蒙面人及时将手指压在她的唇上,“嘘”了一声,示意月溶溶别作声。
楼下的守卫已经回来,正在楼下谈论刚才听到的动静。
嚷嚷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一定是风将某处假山上的石头给吹到地上了。
月溶溶也听见了楼下的说话声,及时收回了已到唇边的话。
唇上有温热的触感,很怪异,从未有过的感觉。
月溶溶满心的不忿。
今晚,她被这个人制得死死的,受制于人的感觉实在不好。
嘴一张,就朝蒙面人不老实放在她唇上的手指咬去。
蒙面人及时缩回手指,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象在哪听过。
但这声音实在太轻太短促,月溶溶分辩不出是谁的声音。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她绝对认识。
“喂,你到底是谁?到这儿来干嘛?”
月溶溶压低了声音问。
蒙面人却不回答,将月溶溶丢在原处,顾自翻看藏珍殿内存放物品的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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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的样子,似乎在寻找某样东西。
而且,他一定事先了解过那东西放在何处。
因为他并不是随便乱翻,而是翻看柜子上面的牌子,循着牌子一路找过去。
窗外的风灯太亮,借着窗口透进来的灯光,可以看清牌子上面的字。
月溶溶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走过一排排大柜子,蒙面人终于在靠房间里侧,一个标着“天”字的柜子跟前停了下来。
天字柜明显的比别的柜子要牢固得多,整个柜子由精钢铸就,占了一面墙壁,足有一人多高。
柜子共分了三格,每格有一个柜门。
门上面的锁极为复杂。
看来,这天字柜中装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是最贵重的物品。
蒙面人不知从哪弄出来一把钥匙,竟将天字柜当中的柜门给打开了。
拉开柜门,只见大柜子里面分为了数十个小格子。
每个小格子上另有锁锁住。
蒙面人和月溶溶的目光立刻便被其中一个小格子给吸引住了。
只见那个小格子上多了样东西,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那是一张黄色的符纸,道士作法镇压鬼神用的那种符纸。
蒙面人指着那个小格子上面的锁,示意月溶溶把它打开。
月溶溶明白了,敢情这个蒙面人是来找赤心珠的?
他带自己进来,就是为了开这个锁?
据妙昕打听来的消息,雪妃死后,宫内盛传她是被赤心珠给杀死的。
墨渊便派人作了法,将赤心珠封了起来。
瞧今晚墨渊的表现,他似乎并不相信赤心珠会杀人,而是怀疑雪妃另有死因。
他这么做,或许是为了安定人心w。
月溶溶不肯听蒙面人的安排,摇摇头。
说:“你要我开锁,必须得先告诉我,你是谁,到底想偷走什么东西。”
这锁虽然复杂,但却难不倒她。
蒙面人也不勉强她,手一扬,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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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想强行毁锁?
月溶溶提醒他。
“这锁上有炸药,你若强行毁锁,会引爆炸药,炸伤你自己不说,还会被外面的人察觉。”
她可不想被人发现,误认为是江洋大盗。
那样,可真是给照月国脸上抹黑了。
蒙面人瞧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运了力,匕首上的寒光更甚,熠熠地映照在他的眼中。
他看着面前的柜子,眼中的神情很是专注。(小说最新章节)
专注的样儿让月溶溶怦然心动。
蒙面人运力,将匕首插入贴着符纸的格子。
匕首毫不费力地被插入了柜中。
好象这柜子不是精钢制的,而是用嫩嫩的豆腐制成的。
匕首插入柜中之后,蒙面人用力往下划拉,很快便将这个小格子给挖出一个大洞。
月溶溶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他不是要毁锁,而是直接将柜子给毁了。
这柜壁的精钢,少说也有一寸厚,他竟然就这样给挖开了。
这功力实在太惊人了。
他手中的匕首固然是柄削铁如泥的宝物。
可再锋利的宝物,没有深厚的内力加诸在上面,也不可能挖开这柜子。
这人的内力,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就是月长歌来,也未必能做得到呢。
就在月溶溶惊讶转念的这一忽忽工夫,蒙面人已经将格子里放置的一个小盒子给取了出来。
盒子很眼熟,正是放置赤心珠的那个盒子。
盒子上的锁却换了,只是一把极普通的锁。
蒙面人抓住锁,只轻轻一拧,便将锁给拧开了。
他显然对赤心珠很了解,并没有马上打开盒子,而是四面环顾了下。
拉月溶溶进入旁边一个小房间,拉上厚重的窗帘,确保红光不会透射到外面。
这才打开小盒子。
刚拉上窗帘的时候,房间内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一团漆黑中突然有一团艳艳的红光在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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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丽,妖异,美得让人窒息。
月溶溶屏住了呼吸。
可是,没容她看仔细,红光却突然消失了。
显然是蒙面人关上了小盒子。
月溶溶央求道:“让我再看看w,每次都没看仔细。”
蒙面人沉默了一会,好似在犹豫。
不过他并未沉默太久,便把小盒子塞给了她。
月溶溶大喜,急忙打开盒盖。
红光从盒子当中逸出,渐渐地弥漫了整个房间。
月溶溶目不转睛地盯着赤心珠,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片美丽的红色海洋。
她进入海洋当中,海洋内有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它们挤在她的周围,好象在围着她舞蹈,但是她看不清楚它们,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象是一团团更深一点的红,不住地变幻着形状。
耳边似乎有人在唱歌,唱着极缥缈极动听的歌。
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歌声。
但是歌声也如同那舞蹈的小东西一样,飘浮不定,听不真切。
渐渐的,歌声消失了,舞蹈的人儿也不见了。
红色的海洋在一点点消褪。
终于,所有的红色都消失迨尽,月溶溶又回到了现实当中。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房间当中。
这感觉太异样,象是她刚刚接受过一场盛大的洗礼一样。
盒子内,赤心珠虚弱地躺着,只发出极微弱的一点点红光。
“这是怎么回事?”
月溶溶惊讶地叫。
蒙面人依然不回答她,伸手想接过盒子。
月溶溶背过身,避开他的手,说:“我再看看。”
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向着蒙面人,恋恋不舍地关上盒子。
在关上盒子之前,还将手放进盒子,抚摸着赤心珠,不忍释手的样子。
屋内没有了赤心珠的照耀,显得很黑。
黑暗中,依稀看见蒙面人伸出一只手,摊在月溶溶面前。
月溶溶知道他是想要回赤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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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不情愿地大声叹着气,将手从盒子里面抽出来,盖紧了盒盖,将盒子递给蒙面人。(免费小说)
蒙面人接过盒子,掂了掂,看也不看便塞进怀里。
然后拉了月溶溶,来到一扇窗户前面。
他悄悄地拔掉窗户的插销,将窗户拉开一道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夜很深了,守在楼下的守卫没精打采地垂着头打瞌睡。
蒙面人转过身,示意月溶溶别出声。(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推开窗户。
带着她无声无息地跃出窗外,如前倒挂在屋檐下,轻轻关好了窗户。
再一纵身,迅如闪电般离开了藏珍殿。
藏珍殿快要消失在视线中时,月溶溶依稀看见,楼下的守卫仍垂着头。
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蒙面人带着月溶溶,在皇宫上空掠过。
月溶溶凑近他耳边说:“放我下来,我不出宫。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蒙面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月溶溶警告道:“你若不放我,信不信我可以将你抓捕归案?”
她不是在虚言恫吓,她真的可以做到。
除非蒙面人马上杀了她。
不过,要杀她,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蒙面人感觉到有尖锐的东西抵在他脑后的玉枕穴上,凉丝丝的。
不禁轻声一笑。
月溶溶再次听见他的笑声,微怔了怔。
她真的觉得这笑声好熟悉,绝对在哪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蒙面人再往前行了一小段路,瞧见下方无人,落下了地。
将月溶溶放下来。
月溶溶松了口气,还好,蒙面人不打算带她出宫。
这个家伙的武功太强,她其实并无把握可以制得住他。
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的手离开了蒙面人的脑后,却并未收回,仍紧紧地捏在手中。
蒙面人瞧了眼她的手,不以为意。
突然掀起蒙着面的一角黑巾,俯下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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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还没明白过来他的意图,就觉得唇上一热,奇异的感觉立刻传遍了全身。()
这事,实在太出乎意料。
月溶溶反应再快,此刻也不禁呆住。
蒙面人轻轻拿走她手上的银针,指尖在她手心划了几个字。
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闪身离开。
月溶溶呆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
这个家伙竟然不经过她同意就吻她。
天啦,她被人占了便宜了。
而且,是被谁占的便宜都不知道。
她真是亏大了。
太失败了,真是太失败了,就这样被人占了便宜。
月溶溶恼怒地一跺脚,伸手想推开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
两手却扑了个空。
用力过猛,害她自己差点站不稳摔倒。
定睛一瞧,周围只有在暗夜中静静站立的大树。
天上只有稀稀落落几颗星星。
夜风轻轻地刮过,十分静谧。
蒙面人不见了。
那个可恶的家伙,在占了她的便宜后,就逃得不见影了。
月溶溶恨不得马上拿起银针,狠狠地刺他几下。
想到银针,这才发觉手上空空的。
她刚才捏在手中的银针不见了。
对了,是被那家伙拿走的。
她想起来了,他在拿走银针后,还在她的手心写了几个字。
当时她呆掉了,但是那人划拉了些什么,划拉的顺序她还记得。
月溶溶仔细回想着,从第一笔想到最后一笔。
弄清楚那人写的是什么字后,月溶溶恼得又咒骂了一句。
“可恶的家伙,下次不要让我遇见你,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那家伙一共写了五个字。
你是我的了。
哼,她才不会是他的,要嫁什么人,得由她自己选择。
别以为他占了她的便宜就可以占有她。
妙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殿下,你在跟谁说话呢?谁惹了你了?你要谁死得很难看?是皇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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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妙昕,月溶溶这才发觉,自己正站在冷霜宫的围墙外面。
敢情那人把她的所有底细都了解清楚了?
知道她住在冷霜宫,所以特意送她回来?
妙昕刚才听见外面的动静,大着胆子出来察看。
正巧听见了月溶溶说的这句话。
她想不出来月溶溶在跟谁赌气。
在这宫里,她只有跟墨渊不对劲,因此就这么问了。
月溶溶想起刚才令人脸红的一幕,不好意思地回答:“不,不是,快点进去w。<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拉了妙昕,飞快跑进冷霜宫,象是生怕被谁给追上似的。
弄得本来就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妙昕更加害怕。
连声问:“殿下,到底出什么事了?不会真有鬼w?”
月溶溶拍拍她的肩头安慰她。
“放心,没有鬼,只有可恶的大活人。”
忙着在冷霜宫内外布上机关。
直到布好了机关,月溶溶才长舒了一口气。
拍拍手掌,说:“哼,只要那个可恶的家伙敢来,我就要他好看。”
“到底是谁啊?”
妙昕莫名其妙地问。
她家殿下今晚很反常,真的很反常。
月溶溶带她走进屋内,关上房门,拉好窗帘,这才从怀里拿出一块黑布包着的东西。
在妙昕面前晃了晃,说:“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主仆两人坐在桌前。
月溶溶将手上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揭开黑布,露出里面一个红色的圆圆的珠子。
妙昕好奇地拿在手中细看。
这珠子有鸽蛋大小,如红宝石,但又比普通的红宝石漂亮许多。
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红色的微光。
“殿下,这是什么呀。”
妙昕看了半天不得要领,只好询问。
她家殿下象来对身外之物不太在意,生在皇家,什么珍稀物品都看过。
她如此郑重其事地拿出来让她欣赏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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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促狭地笑笑说:“赤心珠。”
“什么?赤心珠?”
听说这就是传说中会杀人的赤心珠,妙昕吓得忙不迭甩掉它,象在甩一块烧红了的木炭似的。
月溶溶早料到了她的反应,急忙将赤心珠接在手中。
“小心点,别摔坏了。”
妙昕害怕地离月溶溶远了些。
叫道:“殿下,你小心点。你怎会把这东西弄到手中?”
月溶溶观察着赤心珠,自若地答道:“有人从藏珍殿将它偷走,我又从他的身上顺手把它拿走了。”
换句话说,就叫黑吃黑。
刚才在藏珍殿内,欣赏赤心珠的时候,她突然萌生了这个想法。
她不知道赤心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途。
蒙面人甘冒大险,到皇宫偷走它,谁知道他要用它做什么坏事?
不如她把它顺走。
带回来好好研究研究。
月溶溶去永乐宫布置的时候,带了些工具,里面恰好就有块黑布。
于是,趁着室内光线微弱,装赤心珠的盒盖挡住蒙面人的视线时,用黑布盖住了赤心珠。
然后将它握在手心,偷偷拿走了。
而在装赤心珠的盒子内,她另放了一个与赤心珠差不多重量的东西。
她也没仔细看是什么东西,就是在藏珍殿内摆放在外面的东西内随便拿了一样。
估计也是个珠宝什么的w。
藏珍殿是皇宫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皇宫内的珍品太多,估计要特别贵重的才会放进柜子里面,寻常的就摆在外面了。
否则,得需要多少柜子来存放啊。
蒙面人回去后,发现盒子内装的不是赤心珠,肯定会再来找她。
哼,她就守株待兔好了。
谁叫他要欺负她,她可不是能够任由人欺负的。
刚才,从藏珍殿出来的时候,她顺手在蒙面人的身上做了点记号。
不过,对于通过记号找到蒙面人,她并不报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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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看到那身夜行衣,她才能认出记号。(小说下载)
若天太暗,或者蒙面人再不穿那身夜行衣,她就无从找到他了。
妙昕隔得远远地看了阵子赤心珠,大概是觉得它跟寻常的珠子没什么两样,胆子渐渐地大了些。
敢于靠得近点了。
怀疑地问:“殿下,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听说赤心珠会发出很强的红光,满屋子都会照亮,还会象心脏一样跳动。<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可是这珠子没怎么发光呀。”
“错是肯定不会错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过去两次看到它,它都有发光。今晚刚见到它的时候,它还有发光,可是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月溶溶对这一点也疑惑不已。
瞧情形,蒙面人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儿,倒有点希望蒙面人快点来冷霜宫。
早点抓住他,早点拷问清楚,早点解了她的惑呀。
这回赤心珠就在手上,月溶溶对着烛光左瞧右瞧,怎么也瞧不出它有什么异状。
熄了蜡烛,赤心珠依然未能如前几次那样,放出耀眼的红光。
它虚弱无力地发出极微弱的一丁点红光,连它自身都没能照亮。
象是生了重病的样子。
月溶溶将赤心珠用锦袋装起来,贴身藏好。
躺到床上睡觉。
这一晚,她睡得很不踏实,时不时会突然惊醒。
爬起来,跑到门口去看看蒙面人有没有来。
可是,直到天亮,她布下的机关根本未曾被人触动。
蒙面人没有来找她?
是因为他粗心,没有发现赤心珠被人调包了,还是他知道她布下了机关,不敢硬闯?
月溶溶百思不得其解。
闷闷不乐地吃过早饭,背过人,偷偷摸到永乐宫外。
永乐宫的周围种了许多松柏,十分清幽。
月溶溶就呆在一丛松树后面。
她怕万一被人撞见,折了几根长长的松枝,插在周围,隐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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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处的地方地势较高,可以将下方的情形一览无余。
如她预料,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永乐宫今早分外热闹。
除了已被贬嫡禁闭的歌妃外,几乎后宫所有的嫔妃都来了。
到封棺仪式开始进行时,墨渊却并未来到现场。
太后自然也是不会来的。
地位较高的柳妃和德妃站在最前排,其余的嫔妃站在她俩身后。
主持仪式的一位公公站在棺木跟前,说了番悼念的套话过后,打开了棺盖。
以便众人最后看一眼雪妃的遗容,同她永决。
棺盖才一打开,永乐宫内突然变得寂静,从未有过的寂静。
短暂的寂静过后,是阵阵惨厉的尖叫。
再过得片刻,尖叫声中开始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响。
是众人互相推搡着想逃出殿外的声音。
但是脚步声才刚刚响起,众人还未能跑到门口,永乐宫的两扇大门却突然自动关上了。
把所有的人都关在殿内,无法出来。
没有人关门,门就是自动关上的。
所有的人都看得很清楚,那门就象是突然活了一样,自己就关上了。
尖叫声更加凄厉,永乐宫内乱成了一团。
逃不出门的众人挤在门口和墙壁跟前,尽可能地离当中的棺木远一点。
有几个人甚至吓得晕了过去。
原来,殿中央的棺木中,雪妃正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向着众人。
她的眼睛大大地睁着,面色潮红,看上去极为可怖。
就在主持仪式的公公打开棺盖的那一瞬间,她就坐了起来。
坐在棺木中,空洞的眼睛看着前来悼念她的所有的人。
“炸,炸尸了。”
终于,有一个哭一般的声音如此说。
另有人却抖抖索索地反驳道:“你见过,见过炸尸,门,门会自己,自己关上吗?”
“那,那就是说,是鬼?”
这话一出口,当即又有几个人吓得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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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棺木中的雪妃却突然开了口。
“你们大家不必害怕,我要找的人是柳妃,跟你们别的人无关。”
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
就如同传说中的僵尸的声音。
雪妃的唇微微张着,吓得快要失去知觉的众人也辩不清楚这话到底是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而且,谁也没有见过鬼。
谁也不知道鬼到底是怎样说话的。
要不要动嘴唇。
吓得快失去知觉的人们当然也辩不清,这到底是不是雪妃的声音。
也许,鬼说话都是一样的僵硬呆板的声音w。
唯有坐在松枝当中的月溶溶最为明白。
这一切,都是她捣的鬼。
昨晚,她布好了所有的机关。
只要棺盖一揭开,雪妃就会在机括的作用下坐起来。
她还拉了根长长的管子通到外面,她现在坐在这个地方。
管子的另一端安放在雪妃的背后,敞开成一个喇叭状。
喇叭的周围,棺材的内壁,用几块弧形的陶片围成了一个特殊的圆形。
可以将管道传送过来的声音放大。
至于自动关上的门,当然也是她的手笔。
柳妃听见这话,吓得面色如纸一般,毫无血色。
身子拼命朝后缩,想离雪妃远一点,再远一点。
身后却是硬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见不少人朝自己看过来,柳妃大着胆子喝道:“雪妃,你自己被赤心珠杀死了,难道冤魂不散,还想来找替死鬼吗?”
月溶溶捏着喉咙,对着手中管子末端的喇叭说。
“柳妃,你对我很好,亲如姐妹,我怎会拉你当替死鬼呢?”
柳妃抚着胸口喝问。
“难道你想拉别人陪你死,你可不能这样。你死都死了,就安心投胎转世去w。”
有人对柳妃的话信以为真,真以为雪妃想拉他们一道去死,吓得又开始尖叫。
有人求情,有人假装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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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懊恼,柳妃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很会引导旁人的思想。
说道:“我都说了,我是来找柳妃的,同你们别的人无关。阎王爷说了,我的下辈子会投生在富贵之家,我是要去投胎了,但我舍不得柳妃,来告个别。”
柳妃闻言,装作亲昵的样子说:“雪妃,你下辈子投生好,那就好,你别想太多,快点去w,别耽误了时辰。”
雪妃不理会柳妃的话,顾自说着。
“柳妃,你对我真好。(小说最新章节)在我临去前的那天晚上,还专门送了养颜的雪蛤汤给我喝。”
柳妃勉强笑道:“你皮肤好,雪蛤只配给你喝。我们姐妹一场,这是应该的。”
雪妃絮絮叨叨说了些姐妹情深的话。
然后又说:“你的心真细,你知道我喜欢花间里的云萝香,特地派人去宫外采购了来送给我。”
柳妃强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雪妃的话锋却突然一转,声音转为尖利。
“可是阎王爷却告诉我,你那云萝香浸泡过念珠草的汁液。闻了念珠草的味道,再吃了雪蛤,体内就会合成剧毒。我不是死于赤心珠,而是死于你手。”
殿中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妃。
柳妃激烈地争辩。
“你胡说。”
雪妃幽幽地说:“我也不相信,可是阎王爷非要这么说。我一直替你说好话,可是后来阎王爷震怒了,要我来请你去,同他当面对质。”
柳妃吓得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同阎王当面对质,这不就等于要她的命吗?
哀哀企求。
“好妹妹,你千万别带我走,千万别啊。”
雪妃沉默了一下。
然后幽幽地说:“那你说,到底是不是你下了毒?唉,其实我也不想多事,你把事情讲清楚,我好向阎王爷回话。然后,我得去享受下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柳妃这时心里已经乱了套,只想着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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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说道:“那云萝香当真泡过念珠草的汁液,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竟然借我之手,害了妹妹你。”
雪妃说:“你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又怎知道你那云萝香里面当真含有念珠草?”
柳妃无法自圆其说。
心道,这事是阎王爷告诉雪妃的,看来是毫无疑问的了。
自己这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阎王爷,还能有谁知道?
雪妃说得头头是道,自己隐瞒是没有用的。
若不据实招供,只怕阎王爷震怒,当真马上就把自己给抓到地下去了。
那可就惨了。
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
哭道:“好妹妹,我全都说了。都怪姐姐一时迷了心窍,做出这等事,害了妹妹。姐姐一直很后悔呀。”
雪妃僵硬的声音说。
“柳妃,你当真承认了?阎王爷说得没错,是你用念珠草和雪蛤害了我?”
“是,是我一时糊涂。妹妹,你既然下辈子投生投得好,就别怪姐姐了。”
雪妃冷笑。
“你们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是柳妃害死了我,不是赤心珠。阎王爷说了,赤心珠不会杀人,它就是个普通的珠子,只不过漂亮点罢了。”
殿内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叩头道:“听见了,我们都听见了。赤心珠不会杀人,柳妃才会杀人。”
柳妃瘫倒在地上,冷汗沿着脊背直往下淌。
哀求道:“妹妹,姐姐生平就做了这一件错事,后悔不及。妹妹,既然你下辈子投生好,你就原谅我w,你赶快回去,别耽误了转世投胎。”
雪妃又再冷笑了一声,突然直直地倒入棺中。
殿内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棺木。
过了好久,才有人用哭一般的声音说:“雪妃娘娘走了。”
有胆子大的人走上前,将棺盖盖好,钉死。
棺木内静悄悄的,一点异状也没有。
直到棺木全部封死,柳妃才将目光从棺木上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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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脚,手脚运动自如。
掐一把,很疼,很疼很疼。
知道自己还好好地活着,知道阎王爷大概不会要自己去对质了,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不由得松了口气,暗道侥幸。
抬起头,却发现殿内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鄙夷与不屑,甚至还是憎恶。
柳妃这才反应过来,阎王爷那一关是过了,可是宫内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真相。
她这辈子还是完了。
德妃一脸正气走到柳妃面前。
严肃地说:“柳妃,这事只能因公处置了,请w。”
德妃掌管着后宫的戒律,这事归她管。
柳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瘫坐在地上。
永乐宫外,月溶溶完成了一桩大事,轻松自若地收回装在雪妃背后的管子。
她事先安排好了,只要她拉回管子,被管子系住的支架就会倒掉。
雪妃失去了支撑,自然得躺回到棺内。
至于棺内的支架等物品,谁还敢打开棺材去看啊。
再说,就算看了又能如何?
谁能想到那是她月溶溶做的?
反正真相都已经大白了,柳妃亲口承认了罪状。
就算有人知道雪妃还魂之事是有人在背地里捣鬼,也无所谓啦。
月溶溶能够查清这件事,还真是多亏了大肥那个灵敏非常的鼻子。
那天,她和妙昕一道去雪妃住的绮雪宫。
别的异状没有发现,就觉得这香味有些反常。
雪妃都死去好久了,怎么这屋子里面还有着香味?
这说明雪妃临死前曾吸入不少香味。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香就有问题,因为绮雪宫内人不少,别人也吸入了这香味。
包括墨渊,怎么他们都没事?
月溶溶分析,若御医没有撒谎,那么雪妃身上并没有伤口。
不是病死,不是被外力损伤致死,会不会是中毒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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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月溶溶多留了个心眼,拿走了一段香炉中未燃尽,残余的一段香。(小说最新章节)
出宫后让大肥闻了闻,看这是什么香。
大肥闻了好久,越闻脸上的神情越是怪异。
终于,他说:“师父,这香是花间里的云萝香,但似乎还用念珠草的汁液浸泡过。念珠草不是制香的材料,若不是我过去偶然在一个采药的老人那儿闻到过,我还闻不出这味道呢。奇怪,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放进去呢?”
月溶溶一听见采药老人几个字,心蓦地一动。
问道:“念珠草是药吗?”
“是啊。”
大肥点头承认。
“不过具体它有什么用处我就不清楚了。”
月溶溶辞别大肥后,去几家药店询问了关于念珠草的知识。
所以,后来回到冷霜宫后,听妙昕说柳妃曾派人送了雪蛤汤给雪妃,立刻就把它同香联系起来。
据她打听到的消息,念珠草与雪蛤合在一起,会形成剧毒。
中毒者没有任何迹象表现出来。
唯一的表现,是在死亡几个时辰后,肤色变得潮红。
再一细问,果然那云萝香也是柳妃送的。
那晚正好雪妃看过赤心珠,因此,所有人都把她的死与元侍朗的死联系起来。
以为她也是被赤心珠给杀死的。
不知纯属巧合,还是柳妃故意趁着雪妃看过赤心珠的机会施以毒手。
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月溶溶轻松雀跃地把管子等用具包好,打算带走毁掉。
然后把隐住她身形的松枝移开。
大概,如今宫内的人应该都相信赤心珠不会杀人了w。
办完了这桩事,她再无牵挂了。
今日就出宫去,找大肥做好准备。
她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宫去也。
月溶溶提着小包,从松树后面走出来,打算悄悄溜回冷霜宫去。
谁知才走出几步,便赫然看见墨渊正站在她面前的小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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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极为复杂地打量着她。
有好奇,有惊讶,有疑惑,有难以置信,似乎还有着点点怒意。
月溶溶暗叫糟糕,怎么又遇到这尊神了?
脸上却堆起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笑问:“皇上,你是来见雪妃最后一面吗?快点去w,再迟来不及了。”
墨渊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
月溶溶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想着借口。()
“我就是出来随便散散步,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儿来了。皇上,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太好,要多走动走动。啊,走了好远了,好累啊,我得回去了。”
说完就想开溜。
墨渊不动声色地问:“你手上提的是什么东西?”
月溶溶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提着的包裹,眼中流露出迷惑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是谁把它扔在路上,我刚才被它绊了一跤,所以想将它丢到别处去,勉得绊了别人。”
“你倒是好心。”
墨渊问不出什么,悻悻然说。
手一抬,伸到月溶溶面前。
“把它给朕。”
月溶溶打着哈哈说:“皇上,这个包裹脏兮兮的,看脏了你的手。算了w,估计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才会被人乱扔。”
墨渊却不肯收回手。
“废话少说,拿来。”
这个女人,总是话多。
不过,墨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并没有象当初那样因她的笨和话多而感到心烦。
大概是适应了w。
他对月溶溶的行径感到非常的疑惑,直觉她有什么重要的事瞒了他。
昨晚,他独自呆在自己的寝宫。
已经上了床,突然想到雪妃这桩事的一点小疑点。
越想越觉得蹊跷。
他不相信赤心珠会杀人,可是雪妃怎会莫名其妙地死去?
会不会是御医检查得不够仔细?
墨渊一时冲动,就想亲眼看看雪妃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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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他又没有什么证据,不想惊动了旁人,不想宫里又引发不必要的慌乱。(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这阵子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因此,他独自悄悄地来到永乐宫。
这正是令月溶溶疑惑的墨渊私自跑来察看尸体的原因。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神秘的。
不过昨晚在永乐宫中,那不知来源的呼吸声倒是令墨渊感到非常的神秘,非常的疑惑。
岂料今早他在永乐宫外又听到了这同样神秘的呼吸声。
他不想去祭典雪妃,却想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异常的事件发生。
心里到底有些不甘w,不甘心雪妃的死得不到破解。
站在永乐宫的松林中,他听见了呼吸声。
呼吸浅浅的,伴着清风拂过松枝的声音。
若不是他功力深厚,他跟本听不见这呼吸声。
有呼吸,却见不到人。
他的面前,只有稀稀落落的松树柏树,他看得很清楚。
墨渊心头阵阵发毛。
这永乐宫是皇宫停灵之处,莫非停的死人多了,鬼魂也跟着多了,逗留在此处?
墨渊不由得退后了几步,离永乐宫稍远了些。
但永乐宫内,柳妃和所谓的雪妃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而身旁,传来呼吸声的地方,也隐隐约约传来一些低低的含含糊糊的声音,听不清说些什么。
月溶溶为了让声音尽可能地传递到永乐宫内,因此在她说话的这头管子上也接了一个喇叭。
喇叭罩在她的口上,所以站在她附近,反而听不清她说话的声音。
墨渊听见那些对话,对于雪妃的死因,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
了却了一桩心事。
了却心事的同时,心头却又怅然,怅然而烦闷。
又是后妃之间的纷争。
这些后妃,为什么就不能消停点?
表现上温柔可爱,顺从圣意的她们,内心究竟是怎样的?
墨渊叹了口气,正想离开,却见月溶溶不知打哪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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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惊奇。(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他一直呆在这儿,松柏并不浓密,月溶溶过来,他不可能看不见。
这个丫头,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再一瞧适才呼吸声传来的地方,只见一株松树下,倒着几根折断的松枝。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那地方并没有松枝。
这些松枝是打哪来的?跟呼吸声和月溶溶之间有什么关系?
墨渊越想越是迷惑。
再凝神细听,松树那边的呼吸声没有了,反是面前月溶溶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听起来,倒有点象刚才的呼吸声。
月溶溶一定隐瞒了什么,莫非雪妃的事,她在其中捣了鬼?
墨渊怒气渐升。
也不知是在生月溶溶隐瞒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无能,什么都弄不清楚。
月溶溶见墨渊坚持要看她手中的包裹,不好强行拒绝,只好把包裹递给了他。
口中咋咋呼呼的。
“皇上,你小心哟,说不定里面有毒蛇。”
反正她刚才说过了,不知道这包裹是谁扔在地上的,算是撇清自己了w。
墨渊接过包裹,问:“为什么说有毒蛇?”
“我摸到的,里面好象有长长的东西,好象是圆的。”
这时,永乐宫内的人都涌了出来。
钉好了雪妃的棺盖,永乐宫的大门也能够打开了,没有人想再呆在里面。
瞧见站在宫外的墨渊,不敢回避,均奔了过来,拜倒在地。
口中山呼着万岁。
听见月溶溶说的话,众人均阻拦墨渊。
“皇上小心啊,您千万不能亲自打开包裹。”
“是啊,皇上,您的龙体何等尊贵,可不能受伤。”
“皇上,您是金乌国的依靠,您要想到金乌国,想到所有的臣民,不能以身犯险啊。”
月溶溶郁闷。
不过是打开个小包裹而已,怎么就提升到国家的高度了?
这个包裹在她手中提了这么久,怎么没有人来关心一下她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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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妃在德妃手下的两个宫女的押解下也来到了墨渊跟前。
见到墨渊,就象见到了救世主一样。
挣开拉着她的宫女,跑到墨渊跟前跪下。
哭着企求。
“皇上,臣妾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皇上饶命啊。”
若不是手被绑缚着,恐怕非抱住墨渊的腿不可。
墨渊面无表情地瞧着脚下这个他曾经的宠妃之一。
吩咐手下:“把她的绑缚解开。”
柳妃以为墨渊打算原谅自己,喜不自胜,连连叩头。
“多谢皇上开恩,多谢皇上。”
德妃却满脸的不愉。
正想着上前进谏,劝墨渊不可太感情用事,却见墨渊把手中的包裹扔到柳妃面前。
面无表情地说:“你来打开包裹。”
他其实并不怕毒蛇,无论包裹里面有无毒蛇,他都不担心。
可见到柳妃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厌烦,就想治治她。
旁边的人听见他的话,均后退了一步,离柳妃远了一点。
其余的嫔妃脸上却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还有人娇嫡嫡地劝。
“皇上,您离包裹远一点,小心点哦。”
月溶溶在心里把墨渊大大地鄙视了一番。
柳妃犯了事,按律惩治就行了呗,还要这样折腾人家。
这就是他曾经的宠妃?
这个人,太凉薄了。
自己害怕毒蛇,便要旁人来察看包裹。
不过,想到昨晚墨渊进入永乐宫的样子,他武功极高,按说不应该怕毒蛇。
不免又对自己的想法有些动摇。
柳妃看见面前的包裹,面色煞白。
可怜兮兮地哭道:“皇上,臣妾去了,皇上,臣妾会念着皇上的。”
大有英勇赴死的架势。
场上余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万分地盯着柳妃和她面前的包裹。
月溶溶瞧着滑稽,忍不住笑出声来。
才笑了半声,猛然警觉,自己不可以表现得不合常理。
忙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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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已经晚了,场上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她的笑声。免费下载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朝月溶溶射来。
连正在哭诉的柳妃也暂时忘了哭泣,望着月溶溶。
墨渊不悦的口气问:“你笑什么?”
问过之后,未免有些后悔。
他猜想得到月溶溶会说些什么,不是指她回答的内容。
她回答的话必定是他想象不到的,他想象得到的是她的话将会引起什么效果。
不过,看着面前这些伪善的面孔,墨渊突然又不后悔自己问了月溶溶了。
似乎对她的胡言乱语不如过去那般厌憎,反而还有着点点期待。
月溶溶干笑了笑。
答道:“皇上,我是想到了刚才雪妃对柳妃念念不忘的样子。柳妃若是被毒蛇咬死了,却一直念着皇上,那会是什么情形呢?”
周围的人都暗暗替月溶溶揪着心。
皇后娘娘太天真了,这番话怎么张口就说了出来。
她这不是在说,柳妃娘娘变成了鬼,会来找皇上吗?
墨渊的脸也垮了下来。
他就知道,她说不出中听的话来。
但并未如同过去那样冲月溶溶发火,而是命令柳妃赶快解开包裹。
当没听见月溶溶的话似的。
月溶溶好奇地打量着墨渊。
这个坏脾气的皇帝怎么不生气了呢?奇怪。
她其实挺想看看他发火的样儿。
他今天的表现,让她觉得怪异,说不出的怪异。
这皇宫果然是呆不得了。
月溶溶慢慢的,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柳妃手抖抖索索的,费了半天工夫,终于打开了包裹。
包裹才一打开,人就往后倒退。
她本是跪坐在地上的,今早经历大变,全身乏力,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着倒退。
样子说不出的狼狈。
众人都胆战心惊地瞧着包裹。
包裹的布慢慢滑下,显露出包裹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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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果然是一根长长的圆形的东西,却盘绕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有人吁了口气,悄声说:“原来是根皮管子,哪里是毒蛇啊,吓死人了。”
他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因为环境过于安静,听起来异常响亮。
其余的人也纷纷叹着气,小小声议论着。
墨渊早看清楚了包裹里的东西,除了一根长长的皮管子,还有一个喇叭形状的东西。
他看了看卷曲的皮管子,再看了看松树到永乐宫的距离。
最后把目光落在悄悄溜走的月溶溶的背影上。
他的目光其实一直就没有完全离开过月溶溶。
她偷偷开溜,他全都看在眼里。
不过并没有阻止她。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变远,最后消失在松柏之间,墨渊的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心头因后妃们的争斗而产生的沮丧竟一扫而光。
吩咐道:“把这些东西烧毁,免得吓坏了人。”
说完,轻松至极地背转身,打算离去。
德妃在他身后唤道:“皇上,柳妃的事该如何处置?”
墨渊脚步未曾稍停。
头也不回地答道:“按律处置。”
丢下这句话,人便飘然离去。
柳妃的身子软成了一团。
墨渊回到自己的寝宫,突然有着说不出的躁动难安。
好几次想派人下令,让月溶溶搬进皇后居住的凤仪宫去住。
好几次话将出口,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想象得到,月溶溶会如何千方百计地推脱。
她不肯住进凤仪宫?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把冷霜宫变得比凤仪宫还要奢华热闹?
冷霜宫占地并不小,完全可以再建无数亭台楼阁。
墨渊盘算着,竟当真抽出一张纸,打算亲自设计改造冷霜宫。
在纸上画了几笔,心情却又有些烦闷。
他在做什么?
他怎会满脑子都想着月溶溶?怎会如此的难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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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中邪了,他需要冷静。
冷静冷静再冷静。
墨渊扔下笔,干脆换了装,偷偷溜到宫外去游逛。
在宫里,触景生情,他无法真正地安静下来。
月溶溶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离开永乐宫外,回到冷霜宫,换了外出的衣服。
妙昕唉声叹气地问:“殿下,你又要出宫?”
月溶溶冲她笑笑,安慰她。
“你放心啦,这是我最后一次丢下你自己出宫。”
“什么意思?”
妙昕眼一亮,迫切地问。
莫非她期盼着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月溶溶笑答:“我这就去找大肥,让他准备好,我们今晚就出宫。”
“真的?太好了。”
妙昕高兴得跳了起来。
这种冷宫的日子她真是过腻了,终于盼到头了。
“当然是真的。你今天最好呆在这儿,哪都别去,小心被人瞧出破绽。”
月溶溶嘱咐。
瞧妙昕现在的样儿,就跟捡到个金元宝似的,被人看见不起疑才怪。
妙昕乐滋滋地回答:“放心啦,我哪都不去,就呆在这儿收拾行李。”
“别,你什么都不要收拾。”
月溶溶告诫。
“除了我在外面另外买的东西,我们什么都不能带走,全都留下。否则别人会怀疑我们是逃走的。”
“哦,知道了。”
妙昕醒悟过来,连连点头。
她也不想成为通辑犯。
月溶溶换好衣服,拿了腰牌,急匆匆走出冷霜宫。
一想到墨渊现在对她的态度,她就觉得很可疑。
他似乎被她气得麻木了,轻易都不会动怒了。
如果是对她本人麻木还好,可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月溶溶一边走一边反思,她是不是装痴扮傻装得过头了。
这墨渊经历的精明乖顺的妃子太多了,腻味了。
别被自己的傻样儿给引起了兴趣就麻烦了。
月溶溶出了宫,顺利找到大肥,安排他晚上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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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兴奋地问:“师父,你当真要逃走了?”
“当然,你不反对?”
月溶溶奇怪地问。
原以为,大肥得知她要逃走,会竭力反对呢。
大肥脖子一拧。
说:“我干嘛要反对?那狗皇帝欺人太甚,咱们可不能再呆在宫里受气。”
“说得对,大肥,说不定我们到江湖上,可以遇到个美女给你当老婆。”
月溶溶一高兴,就把诓妙昕的那番话给抬了出来。
大肥吓得连连摆手。<>
“别,单是金斧帮的小姐已经够我招架了。”
月溶溶乐得大笑,向大肥挥挥手,离开了。
走在大街上,月溶溶打算买点路上应用的东西带回去。
突然听见一个兴奋的声音在大叫:“夫人,终于看到你啦。”
声音很熟悉。
月溶溶循声望去,见石头正乐颠颠地朝她跑来。
她第一次见到石头,就喜欢他。
想着今晚过后,恐怕难有机会再见到石头,或许就是永绝了,不免有些伤感。
站定了身,笑望着石头。
待他走近,问他:“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萧遥呢?”
“萧大哥啊,谁知道他去哪了。我经常一个人出来逛,每次都想遇见你,可是每次都遇不见。今天终于见到了,太好啦。”
石头兴奋地说个不住。
旁边另有一个粗豪的声音插进话来。
“嫂子,真巧,你也在逛街啊。”
月溶溶听过这个声音,正是当初在萧遥家中见过一面的柴华。
石头在她眼里是个小孩子,叫她夫人她已经习惯了。
但听见柴华叫她嫂子,却有些不好意思。
柴华走到石头身后,朗声说道:“嫂子,我后来又去找过两次萧大哥,不过都没见到嫂子。”
月溶溶尴尬,才想着解释自己与萧遥的关系。
柴华却同街道另一边的人打了个招呼,说是有事,向她告辞。
月溶溶的解释又一次胎死腹中。
她只顾着跟石头和柴华说话,压根没注意到,有一个人正满脸怒气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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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撒着娇问:“夫人,你怎么不住到家里来呢?萧大哥很想你的。”
月溶溶尴尬地说:“你别胡说,他怎么可能想我?小孩子家懂什么?”
石头嘟着嘴说:“人家哪里小了?你在取笑我笨?我什么都知道,萧大哥后来又画了好多你的画呢。”
月溶溶知道石头智力不行,对于人家说他笨,说他小很是敏感。
只好哄劝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石头,你别误会。免费下载我们石头已经长大了,什么都知道。”
“这还差不多。”
石头又高兴起来。
追问道:“夫人,你平时都住在哪儿?到底什么时候搬回家去住?”
月溶溶难为情地撒着谎。
“快了,很快就会搬过去住。”
“太好喽。夫人,萧大哥说不定已经回家了,我们回去w,中午在家里吃饭。你还没有跟石头一起吃过饭哦。”
拉了月溶溶的手就要往萧记药材铺跑。
他的力气很大,月溶溶挣不过他。
叫道:“石头,别,快放手,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石头闻言,只好松开手,满脸不乐。
问道:“夫人,你还有什么事要办?要不要我帮忙?办好了我们一道回家w,好不好?”
月溶溶只好找着借口,好说歹说把石头劝回家去。
石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月溶溶抹了把头上的汗。
悄声嘟嚷着:“这个小家伙真难对付,比墨渊还要难对付。”
“是么,朕很好对付?”
耳边突然传来墨渊的声音。
声音离得很近,就贴在她的耳边,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月溶溶立时僵住。
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刚提到墨渊,墨渊就来到她旁边了?
真是见鬼了。
月溶溶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朝前伸长了脖子。
自言自语般地说:“咦,那是什么东西?好奇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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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往下垂,一枚救命弹从袖中掉下来,落到地上。
救命弹刚一落地,立刻炸裂开来,喷出极深的白烟。
将她和墨渊包围在中央。
白烟极浓,墨渊的眼睛完完全全被白烟挡住,再看不见别的东西。
墨渊警觉地屏住呼吸,捂住了口鼻,想要躲开。
脚刚迈出一步,想到了面前的月溶溶。
手伸过去,想将她一道带出白烟。
对她气归气,可还是在意她的安全的。
谁知手伸过去却扑了个空,这才明白这白烟根本是月溶溶的杰作。
而她自己早趁着白烟挡住他的视线的机会逃走了。
月溶溶在背地里说墨渊坏话,恰好被他抓了个现形。
仓促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对付他,干脆先逃走了再说。
趁着救命弹放出来的白烟的掩护,逃出了墨渊的魔掌,以最快的速度逃回冷霜宫。
明知墨渊很快便会来冷霜宫找她麻烦,可她有什么别的法子呢?
总比在大街上被他抓回宫来强。
反正她就给他来个抵死不认,看他能把她怎样。
只要能熬过这半天,到了晚上她就可以挥挥手,跟墨渊彻底告别了。
妙昕瞧见月溶溶气喘吁吁,惊魂不定的样儿,吓了一跳。
她何时见过殿下这般慌张?
月溶溶来不及跟她解释什么,连声催促。
“快,快点来帮我换装。”
妙昕知道事态不妙,不敢多问,赶紧帮助月溶换好宫装。
才刚换好装,就见墨渊铁青着脸,气急败坏从外面闯了进来。
“月溶溶,你以为能跑到哪去?”
再怎么逞能,还不是得乖乖回到冷霜宫。
月溶溶眨眨眼睛,极无辜的样儿看着墨渊。
“皇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那样子,让墨渊差点以为自己在街上认错了人,冤枉了她。
懊恼地说:“听不懂?你以为朕真的很好对付?你以为你当真可以甩掉朕,去当别人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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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一想起刚才在街上听到的话就气得头脑发晕。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难怪她死活不肯搬回凤仪宫。
原来是看上了别的男人。
她才来金乌国多久,竟然就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听听别人都是怎么称呼她的?
夫人?嫂子?
她宁愿嫁给一个普通百姓,也不肯当尊贵的皇后娘娘?
亏他还想着改造冷霜宫,给她挣回大大的面子。
月溶溶眼中的迷惑更深。
吃惊地问:“皇上,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说的话我真的一个字都听不懂。”
好心地吩咐妙昕。
“妙昕,你去请御医来为皇上诊病。”
妙昕早看出不对劲,不过不敢当人面违抗月溶溶的命令。
答道:“是。”
抬步想要出去。
墨渊暴躁地喝道:“不许去。”
声音如同雷鸣,吓得妙昕躲到月溶溶身后,不敢看墨渊。
墨渊忍着怒气说:“月溶溶,朕是病了,不过这病御医治不好,只有你能治。”
月溶溶心头“格登”了一下,看来墨渊今日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口中却问:“皇上,溶溶没有学过医,怎么能治病呢?”
墨渊抬起她的下巴,冷笑道:“你当然能,今晚你侍寝。”
放下手,适才托过月溶溶下巴的食指指腹间却有点奇怪的感觉。
墨渊不自觉的用拇指揉了揉食指。
月溶溶吓得倒退了一步。
支支吾吾地说:“皇上,改日,改日行不行?我今天,那个,身子不太舒服。就是,那个,你明白的。”
声音越说越小。
她到底是女孩子,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说这些,难免不好意思。
墨渊冷笑,就知道她会推托。
“你是指癸水?是真的吗?要不要朕亲自检查?”
月溶溶涨红了脸,在心里暗骂了句流氓。
可惜她真的是捏造的。
不过,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让墨渊来检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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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着脸说:“不行。”
墨渊拉下脸。
专制地说:“月溶溶,这回由不得你,你非侍寝不可。就算你真的来了癸水,也得呆在朕的寝宫内。”
冲动地跨前一步,抓住月溶溶的手腕,拉了她往外走。
不管了,他这就要把她关到他的寝宫去。
再由不得她说不。
他对她就是太纵容了。
她以为他当真是好欺负的吗?
墨渊来时,带了好几个随从,均候在冷霜宫门口。
见墨渊拖了月溶溶出来,个个惊讶不已。
皇上何时对后妃如此上心过?
什么?生气?不上心何来的生气?
月溶溶知道挣扎不脱,而且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对墨渊动手脚,干脆乖乖地跟他出去。
走一步算一步w。
反正要晚上才能逃跑,等挨到晚上再说了。
她的顺从倒让墨渊感到些许惊讶,她何时在他面前如此顺从了?
墨渊拉月溶溶坐上马车,带她回到他的寝宫,径直拉她进入他的卧室。
月溶溶瞧着这宽敞华丽的房间,还有房间中央特别宽大的床,心头直打鼓。
墨渊不是说晚上才侍寝吗?
莫非现在就要来个霸王硬上弓?
眼睛四下里乱瞧,想找点事消磨时间,熬到晚上。
瞧见床对面一个大鱼缸中养着的金鱼,惊叫了声:“好美的鱼啊。”
挣脱墨渊的手,跑了过去。
扑到鱼缸前,装作欣赏金鱼的样子。
其实鱼缸中到底养了些什么鱼,她根本没仔细看。
她的注意力,全放到了身后的墨渊身上。
生怕他扑过来侵犯自己。
墨渊眼见到了自己的房中,谅她插翅难飞,也就放开了她的手。
瞧着她看见金鱼,欢快地扑过去的样儿,竟有一忽忽的失神。
默不作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月溶溶等了一忽忽,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动静让她更加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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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无法揣度墨渊的心意。
欣赏金鱼不可能无限期地欣赏下去。
月溶溶万般无奈离开鱼缸,蹭到房间的另一侧。
那边,有一扇窗户,窗前摆了两张椅子,一张茶几。
几上有一盘水果。
月溶溶挑了一个黄金梨,一边慢吞吞地削着梨,一边说。
“皇上,我给你削个梨w,清凉下火。”
此刻非常时期,她不敢乱说话,怕当真把墨渊惹毛了。
万一真对她那啥就完蛋了。
但心里毕竟对墨渊有气,所以还是忍不住话里带话,损了他一句。
暗讽他今日火气大。
墨渊瞧着月溶溶,不知怎么的心神有些恍惚。
一时没去细察她话里的意思,没想到她在讽刺他。
不过,瞧见她低头削梨的动作,心头的恍惚却变成了厌烦。
这样的动作他看得太多了。
不论到了哪个后妃跟前,谁不是想方设法万般讨好他。
给他削个水果,简直是太过寻常的一桩小事。
墨渊心头突然生出疑惑,莫非这个月溶溶之前所有的表现都是有预谋的?
故意表现得与众不同,好引起他的兴趣。
如今,她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还成功地进入了他的寝宫。
所以,她要走温柔路线了?
是了,她精通机关算法,精通诗词,心机当然非一般的细腻。
决非常人所能及。
这样的她,怎会当真不懂圣意,处处顶撞他,惹他生气?
怎会当真傻得无可救药?
墨渊惊出一身冷汗,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他真是太单纯了,被月溶溶玩弄于掌中而不自知。
月溶溶慢吞吞地削好了梨,递给墨渊。
“皇上,吃个梨w。”
心头思索着,再找点什么借口拖延时间。
墨渊瞧着削得异常圆滑整齐的梨,心头又是一声冷笑。
看来外间的传言是真的,月溶溶精通机关,手当然非一般的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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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削梨才能削得这般好。<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看来他真的是被她愚弄了。
断然拒绝。
“朕不吃梨,你自个吃好了。”
说完,手负在身后,大步离开。
他懒得再跟她耗下去。
走到门外,吩咐侍奉他的人好好照看月溶溶。
他的原话是:“皇后身子不大舒服,要呆在房内休息。你们切不可让她走出房间。”
明里是照顾月溶溶,实际上则是让她们监视着她,不许她逃走了。
自己想想又觉得奇怪,为什么明知被她算计了,还要将她留在房中,不赶走她呢?
月溶溶见墨渊自动离去,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还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墨渊暂时不会冒犯她,只要拖到晚上就好办了。
瞧了眼手中的梨,放到自己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好象她咬的不是梨,而是可恶的墨渊。
他不吃就算了,她辛辛苦苦削好的梨,还舍不得给他呢。
跑了半天,她正好口渴了,吃个梨解渴。
挨到晚间,晚膳过后,就寝的时辰,墨渊终于回到了寝宫。
他琢磨了一个下午,终于决定,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月溶溶。
今晚要定了她。
要了她,不一定就等于他要宠她。
他得给她一个教训。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这么做,究竟是负气,还是舍不得月溶溶。
墨渊走进卧室,令旁人避开。
大刺刺地吩咐:“月溶溶,过来,替朕宽衣。”
月溶溶满心不情愿地替他脱下外面穿的袍子,挂到衣架上。
墨渊手一伸,将她抓了过来。
“说好了,今晚你侍寝。”
头一低,就要吻上月溶溶的唇。
月溶溶及时侧头避开,双手抵在墨渊胸前,要推开他。
“皇上,我都说了,今晚不行。”
墨渊扑了个空,心头大怒。
提起月溶溶,将她丢到床上,自己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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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也得行,今晚你非侍寝不可。”
月溶溶被他丢到床上,摔了个七晕八素。
还好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她没有摔疼。
刚想爬起身,就见墨渊朝她扑了过来。
心头大呼,完了完了,他当真要对自己霸王硬上弓了。
这不是在逼她对他出手吗?
墨渊扑到床上,看着身下一脸惊恐的月溶溶,不免得意。
低声说:“月溶溶,别以为朕会被你算计。”
话才刚一出口,墨渊突然觉得后腰一疼,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月溶溶吃力地推开瘫倒在她身上的墨渊,将他推到一边。
用力喘了口气。
这家伙真重啊,推他可真费劲。
坐起身,将捏在手中的一根银针贴身收好。
她才不会乖乖地被墨渊欺负,只不过白天当着别人的面,不好出手罢了。
刚才,她趁墨渊不备,用银针刺了他的昏睡穴。
她不会武功,更谈不上内力,只好用银针来代替。
墨渊这一睡,恐怕得睡到明早才会醒来。
到那时,她早就跑得不见影了。
月溶溶拉过一床被子,替墨渊盖在身上。
以免万一旁人进来看见起疑。
凑到他面前,悄声说:“皇上,再见喽。哦,不对不对,不再见啦。以后你当你的皇帝,我闯我的江湖,咱们两不相干。”
拍拍手,跳下床。
蹑手蹑脚走到门前,悄悄地将门拉开一道缝。
从缝中朝外张望。
门外守着两个值夜的宫女,背向着门站着。
月溶溶悄悄从袖中抽出一根发射暗器的机弩,对准了两宫女的后腰射了出去。
她把机弩的力道调得较小,以防宫女昏睡的时间过久。
宫女只需睡一会会,别看见她逃出去就行了。
睡得太久,会被察觉她们是中了暗算。
如法炮制,机弩当中的银针射中了宫女后腰上的昏睡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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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宫女哼也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月溶溶轻轻拉开门,走上前,拔掉她们后腰上的银针。
将银针装回到机弩上,将机弩藏在袖中,返身拉上了房门。
夜已深了,墨渊寝宫内的人基本都已就寝,只有几个值夜的人还站在殿外。
月溶溶悄悄从外面厅中,朝向后花园的一扇窗户中爬了出去。
避开人,穿过后花园,来到院墙旁边。
院墙太高,若从院墙上爬出去并非不能做到,但难免会被巡夜的人发现。
月溶溶掏出一根弹性十足的绳子,拴在自己的腰上。
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一个小巧的机弩上面。
她将机弩对准了院墙外面的一棵大树,扳动机括。
绳子被准准地射到大树上方的树干上。
强大的弹力将月溶溶拉到了树上。
月溶溶早有准备,刚一到树的跟前,马上抱住了树干。
树上枝叶浓密,将她的身形完全遮住。
她听见身后,墨渊寝宫的殿前,两个值夜的公公闲聊了两句。
“刚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看见了吗?”
“有吗?大概是只鸟w。”
“哦。”
然后便没了声息。
月溶溶放心地将绳子解下来,同机弩一道收回到身上。
踩着树枝,移到大树的另一侧。
趁着下方无人,从树干上滑下来,顺利地离开了墨渊的寝宫。
今晚是初一,没有月亮。
天气不是很好,风刮得很猛,天上飘着云朵,只在云朵的间隙闪烁着几颗暗淡的星星。
夜空很暗。
这正是月溶溶希望的。
她每天都在看天象,今晚的天气最适合逃跑。
月溶溶避开巡夜的人,悄悄回到了冷霜宫。
妙昕没有睡觉,正坐在房中等她。
一见到她,妙昕马上就跳了起来,扑到月溶溶面前。
叫嚷着:“殿下,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今天真是担心死我了,听说皇上把你关在他的卧室,你有没有遭他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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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又怎样?不遭又怎样?”
月溶溶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同妙昕闲聊。
逃跑在即,自由的生活在向她招手,她的心情很好。
也有心思同妙昕说笑了。
妙昕怪叫道:“遭了又怎样?殿下,难怪你真的被他,那啥了?”
“怎么可能?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家殿下我?”
月溶溶白她一眼。
妙昕吁了口气,抚了抚胸口。
说:“这还差不多。<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若是真侍寝了,那就完蛋了,我们就不能逃跑了。”
“为什么这么说?”
月溶溶好奇地问。
侍寝跟逃跑有什么关系?
妙昕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殿下,这还用问吗?一女不侍二夫,若你真侍寝了,这辈子你就只好当你的皇后了。”
月溶溶失笑。
“快点拿好东西走w。”
心里却在想,若她今晚当真被墨渊那啥了,她还会逃走吗?
那是毫无疑问的,她肯定得逃走,非逃走不可。
谁说女人一辈子就只能跟在一个男人身边,哪怕她是被迫的。
她要嫁,就要嫁一个真心相爱的人。
否则,宁可孤独一生。
月溶溶准备好了一应物品。
她只带走了她事先准备好的路上应用的东西,照月国陪嫁来的东西一样都没带走。
然后搬出她做好的逃跑工具。
出门巡视了一番,见四周无人,于是撤去了她先前布好的那些机关。
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月溶溶这才招呼妙昕。
“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妙昕兴奋地爬到逃跑工具上,依着月溶溶的吩咐,趴下身子。
那是一个极大的象孔明灯一样的东西。
用竹篾扎成一个极大的圆球形,上面糊了纸。
纸上涂了一层漆黑的墨汁。
圆球的下方,是一个平平的托盘状的东西,用轻便牢固的木条钉成。
木框下的下面,照样蒙了一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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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上了厚厚的黑色的墨汁。
现在,月溶溶和妙昕便趴在木框上,用绳子将自己牢牢的绑缚在木框上。
以免呆会掉下去。
“殿下,行吗?”
见月溶溶开始点火,妙昕担心地问。
月溶溶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放心w,我早计算过。这火可以把我们送上半空,今晚的风力可以将我们吹到城外,没问题的。”
这正是她等了一个多月的季风啊。
这风有向上抬升的力量,足够把她和妙昕送到城外,当初她和萧遥一道勘探过的位置。
她白天已经通知了大肥,晚上赶着马车到那儿等着她。
火在圆球当中,偏下方的位置燃了起来。
因为有黑色的纸遮挡住,所以火光并未透射出来。
只有趴在圆球下方的月溶溶和妙昕才可以从圆球下方的孔洞看到。
火势渐旺,圆球摇摇晃晃地动了一下,徐徐朝上空升起。
如月溶溶所料,圆球载着她们,缓缓地升到了半空。
风力很强,推着圆球一点点的,移到了城墙上空。
妙昕趴在圆球下方,双手抱着头,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
她感觉到圆球在慢慢地降落,终于忍不住抬头。
只见圆球当中的火在变小,是月溶溶在灭火。
微弱的火光映照着月溶溶。
她冲她笑着,悄声说:“我们已经到城外啦,没有被人发现。”
她可不象妙昕,她得看着下方的地形。
从托盘的边缘,她看见了下方的城墙。
城墙上,靠近城门的地方挂了风灯,因此她认得出来。
等到圆球飘出了城墙,她便把火灭掉一部分,以便圆球缓缓地降落。
妙昕听她这么说,也大着胆子探头朝下望去。
下方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她就感觉到身子不住地下沉,下沉。
终于身下突停住了,重重地撞击到什么东西上,妙昕忍不住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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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好疼啊。”
月溶溶忙着解开绑缚在身上的绳子。
略感不好意思地说:“我太性急了点,把火灭得太多了,下降的速度太快,不然不会撞疼的。”
妙昕听她说的话,知道是顺利落到地面,顺利地逃到城外了。
心头振奋。
也顾不得疼了,忙着解开绳子,从托盘上爬了下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这郊外的空气真好啊。”
月溶溶抿嘴一笑,吹了声口哨,象是布谷鸟叫的声音。
然后便听见不远处,另有一声布谷鸟叫,同她的声音相回应。
鸟叫声过后,有马车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不多时,大肥赶着马车出现在两人面前。
妙昕认识大肥。
曾经在照月国,她常随月溶溶一道出宫,因此跟大肥混得也很熟。
见到大肥,高兴地同他打招呼。
“大肥,我们在这儿,以后我们就一道去闯荡江湖啦。”
大肥嘿嘿笑着。
“是啊,以后就一道闯荡江湖了。”
月溶溶问:“大肥,你来了多久了?这附近有没有人?”
“我早就来了,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放心w。”
月溶溶放了心,将就圆球内的火点燃了圆球。
圆球太大,不便带走,也没有带走的必要。
她要毁掉所有逃跑的迹象。
圆球着了火,燃起丈许高的熊熊的火焰。
不过,月溶溶拉了妙昕躲进马车,以防万一被人瞧见她俩。
或许,这个举动是多余的。
因为现在已是深夜,寻常人家均已睡觉,何况这附近根本就没有人家。
城门在城墙的另一侧,要拐过一个弯才能看到,因此,不必担心守城的人会看见火光。
谁知就在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之时,火焰的另一侧却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不属于他们三个人当中任何一个人的脸。
大肥看清那张脸,惊讶地叫:“萧遥,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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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另一侧的那个人正是萧遥。
月溶溶听见大肥的声音,掀开马车的车帘。
看见无声无息出现在火堆前的萧遥,也不禁怔住。
萧遥怎会在这儿?
他的身后并无旁人,就他一个人。
月溶溶没有回避,萧遥既然出现在这儿,肯定知道她的行踪,她没有必要再躲着他。
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妙昕也跟着下了车,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叫做萧遥的美男子。
萧遥照例玩世不恭地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月溶溶换了个问法。
“萧遥,你怎么来的?走过来的?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大半夜的来散步w?”
已经是深夜,萧遥出现在已关闭的城门外,这事极不寻常。
月溶溶不自觉地又把他跟几次出现在冷霜宫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萧遥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是坐马车来的,来投亲。”
大肥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问:“你的马车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谁知萧遥比他更加惊奇地反问。
“你自己赶来的马车,就在你身边,你怎会看不见?”
大肥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他自己赶来的马车,抓了抓脑袋。
问:“这是我赶来的马车,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坐你的马车来的呀,你竟然不知道?”
萧遥笑语吟吟的。
若不是曾经在月溶溶的劝说下将扇子收了起来,再没用过,只怕这会儿又该摇他的折扇了。
大肥还想问话,被月溶溶止住。
“萧遥,你别再逗大肥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投什么亲?”
萧遥万般苦恼的样子。
“我没有逗他,我说的是实话。我想找你,却没办法找到你。下午正巧瞧见大肥赶了马车停在路边,人就走了,所以我就坐上马车等他回来。谁知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刚刚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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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恍然大悟。
嚷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趁我去吃晚饭的时候溜上马车的,对不对?”
他下午赶了马车出来,就吃晚饭的时候离开了一小会。
萧遥吃见“晚饭”二字,两眼放光。
“大肥,你有没有带点吃的东西回来?我睡过头了,连晚饭都没吃,饿死了。”
大肥摇摇头。
月溶溶疑惑地问:“萧遥,我们刚才上马车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萧遥满目哀怨。
“溶溶,你就是不够关心我,我一个大活人走下马车,你竟然没看见,两只眼睛都盯在火上。”
月溶溶听他的口气,竟是在她点火那会儿就下了马车。
不说他自己行踪诡异,倒来责怪她没看见他。
却又无从反驳。
只好丢过此事,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溶溶,你得对我负责。”
萧遥笑吟吟地看着月溶溶。
月溶溶如他预料的被吓了一跳。
“萧遥,我好象,没有对你怎样w?这负责二字,从何谈起?”
萧遥夸张地叹了口气。
说:“你那个前任皇帝夫君今日下午派人查封了萧记药材铺,断了我的生路,你不负责,谁负责?”
月溶溶这才明白墨渊今日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不禁气愤。
人家不过是误会,叫了她几声夫人和嫂子,她和萧遥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凭什么查封人家的药材铺?
不过,话又说回来,萧遥难道什么都知道了?
月溶溶追问:“萧遥,你怎知道墨渊为什么封了你的药材铺?你,你又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墨渊当然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查封人家的药材铺,才不会告诉别人皇后与药材铺的少东家私通。
那样他多没面子。
难道他会甘心被别人嘲笑他戴绿帽子?
萧遥神秘地笑笑。
“溶溶,在世面上混,怎能不结交几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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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看我的药材铺小,不起眼,可我认识的官场中人还有那么几个,当然有办法打听到实情。”
月溶溶依然满腹疑惑,可萧遥的话滴水不漏,着实让她无法辩驳。
只好说:“好w,我负责。妙昕,你拿银票来。”
“是。”
妙昕答应了,将背上的包裹解下来,打算拿银票。
月溶溶虽然没有带走陪嫁的物品,但私房钱却带走不少。
那些私房钱都是她自己的,严格来说,不属于陪嫁物。
所以,不会有人知道真实的数目,不会有破绽。
萧遥连忙止住。
“慢着。溶溶,为什么要拿银票给我?”
当他是乞丐吗?
月溶溶答道:“墨渊不是查封了你的药材铺吗?我赔给你本金,你再开一间好了。”
萧遥反问道:“你以为,我还能在墨渊的眼皮子底下开药材铺吗?”
月溶溶一想也对。
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赔?”
萧遥得意地笑道:“我刚才好象听到你们在说闯荡江湖?江湖上似乎很好玩,你们捎上我,让我白吃白玩就成了。”
捎上他?
还白吃白玩?
月溶溶犹豫着。
萧遥不满地问:“溶溶,你不肯?你可是我的新婚妻子,难道想丢下新婚夫君不管?”
“你还敢说?”
月溶溶气恼,事情还不都是他惹出来的。
平白无故说她是他的新婚妻子,还不跟人解释清楚,害她被关在墨渊寝宫一个下午。
“溶溶,你就是这般不通情理。”
萧遥叹着气,胳膊肘捅捅大肥,示意他说话。
大肥这阵子对萧遥的观感大为改善,替他说好话。
“师父,你看他无家可归,就收留他w。”
妙昕已经想起了萧遥是何人,正是提供美容花瓣的那个人,月溶溶曾经提到过。
于是也帮腔道:“殿下,这事由你而起,我觉得你应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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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敏锐地感觉到,殿下在这个萧遥面前表现有点不同寻常。(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瞧w,连新婚夫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换了别的男人,敢跟月溶溶说这种话吗?
殿下气归气,可是那气似乎也有点不寻常呢。
她压根没反驳新婚夫妻这几个字,不是吗?
嘿嘿,她妙昕就等着看好戏w。
萧遥见素未谋面的妙昕替他说话,满面笑容。
调侃道:“你是妙昕?以后我们一道闯荡江湖,我替你物色个夫君,包你满意。”
妙昕脸色微红。
嗔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w。”
“我自己当然要管。”
萧遥有意无意地看了月溶溶一眼。
“妙昕,我可不会白帮你,你也得帮帮我才成。我们俩互助。”
妙昕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带笑看了月溶溶一眼。
点头答应:“好,互助。”
大肥莫名其妙地问:“你们俩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萧遥笑道:“你能听懂金斧帮小姐的话就行了。”
大肥怪叫道:“萧遥,我好心替你说话,你还敢取笑我?”
“我可没取笑你,”萧遥摊摊手,“金斧帮的大小姐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听说还是个大美女,你干么老是躲着人家?”
大肥搔搔脑袋。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想躲她。”
月溶溶被大肥和妙昕双管齐下,说动了心思。
想着自己逃宫的事本来神不知鬼不觉,只有她们三人知道。
现在突然出现个萧遥,若他肯跟他们呆在一起也好。
走漏消息的可能性更小一点。
没有心思去理会萧遥同妙昕他们的瞎扯。
关切地问道:“萧遥,石头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你跟我们闯荡江湖,谁来照顾他?”
萧遥酸溜溜地说:“溶溶,你不关心我,倒去关心石头。”
月溶溶没好气地竖起了眉。
“萧遥,你再说这种话我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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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知道女孩儿家脸皮薄,不敢再同月溶溶开这样的玩笑。
哈哈一笑,答道:“你放心w,墨渊只查封了我的店,没有抄我的家。石头跟我叔父住在一起,照看琼花。没事的。”
“哦,那就好。”
这时火焰已经燃尽,这块空地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月溶溶在路边找了根棍子,将载她和妙昕出来的圆球烧成的灰烬拔散。
灰烬被夜风吹散,吹得整个平地都是。
再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月溶溶丢下棍子,望了眼夜色中的城墙。
心中毫无留恋之意。
只是在想到明早墨渊醒后,找不到她,气得暴跳如雷的样子,微觉好笑。
朝众人招了招手说:“走w,上车,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萧遥若有所思地问:“溶溶,你可曾认真想过,你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还能意味着什么?”
月溶溶淡笑。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没有了月溶溶。金乌国失踪了一个皇后,照月国丢了个小公主,就是这么回事。”
“你当真不想当皇后?你若后悔,还来得及。你若走了,以后再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萧遥说这番话时,神情严肃。
没有丝毫调侃玩笑的意味,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月溶溶毫不犹豫地回答。
“若我有一丝儿想当皇后的心思,我就不会走出这一步了。若我不走,我才会后悔。”
她的这一步太绝,这一走就真的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但她一点都不后悔,一点都不觉得遗憾。
只觉得轻松,摆脱了一个轾固的轻松。
留在宫中?她可以想象得到留在宫中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今晚墨渊宠幸的是她,明晚他宠幸的又是谁呢?
要她整天假笑着,同那些妃子们周旋,说着些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她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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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脸色渐渐舒展。
朗然笑着:“好,我们这就出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拉了月溶溶的手,拉她走向马车。
月溶溶轻轻“啊”了一声,挣开了手。
萧遥没有勉强,带头走进了马车,好象他不是来蹭吃蹭玩,他才是马车的主人似的。
妙昕也坐上了马车,但在探头看了眼车厢内不大的空间后,自觉地坐在了大肥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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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昕,你进来,里面够坐,累了,进来睡一会。”
萧遥瞥了眼大肥身边被挤得窄窄的空间。
无奈地笑道:“溶溶,大肥身边妙昕还勉强坐得下,换了我只怕够呛。”
不是他想赖在这儿,实在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月溶溶想象着萧遥被大肥挤成块肉饼的情形,忍不住失笑。
“今晚就将就一晚,明早再说w。”
妙昕也忍不住格格直笑,她深有体会,她刚才可是被大肥给挤惨了。
车厢内其乐融融。
妙昕笑了一会,问道:“殿下,我们去哪?”
月溶溶告诫。
“妙昕,以后别叫我殿下了,别惹人起疑。至于去哪,我再想想。”
妙昕问:“不叫你殿下,叫什么呢?”
月溶溶想了想回答:“既然已经出了宫,以后我们就不是主仆了,姐妹相称w。”
妙昕吐了吐舌头。
“我可不敢叫你姐姐,要不,我叫你小姐w。”
月溶溶笑笑。
“随你。”
见大肥把马车赶得飞快,象是已经有了目的地的样子。
问他:“大肥,你打算带我们去哪?”
大肥想也不想便答:“当然是回照月国了。”
“不行,我们暂时不能去照月国。”
“为什么?”
大肥减缓了车速,奇怪地问。
萧遥代月溶溶回答。
“明早金乌国皇宫就会发现溶溶失踪,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沿着去照月国的路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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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还会派人去照月国,告诉溶溶的父母,溶溶失踪之事。”
大肥这才明白,原来走这条路最容易被人发现。
停下了马车问:“那么我们去哪呢?”
月溶溶琢磨着。
她只想着逃出宫外,到处流浪,对于具体去哪,却还没有拿定主意。
莫名的就想起了那两次同云无心会面的情形。
坐在船上,什么也不想,尽情地享受江风滔声,那种感觉真好。
轻叹了声:“若能找个合适的地方隐居倒好。”
妙昕马上提出异议。
“殿下,哦不,小姐,你在冷霜宫还没有隐居够吗?出来了,当然要到处去走走,玩玩喽。”
大肥也道:“要不,我们就随性所至,走到哪算哪w。”
“也好w。”
月溶溶不置可否地回答。
既然没有目的地,那就到处看看热闹也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萧遥突然说:“有一个地方倒好,景色绝美,当地的居民也很和善,想要什么都有。”
“什么地方?”
三人异口同声问。
“浣花粼影。”
萧遥徐徐地吐出四个字。
妙昕“切”了一声。
说:“我还以为真有这样的好地方呢。”
大肥也没好气地问:“萧遥,你是在捉弄我们w?浣花粼影,那不是传说中的仙境吗?我们又去不了。”
月溶溶却好奇地看着萧遥。
问:“萧遥,你为什么说那个地方的居民很和善?难道你去过?”
浣花粼影这个地方,他们都听说过。
那是在小时候,听老人家讲故事讲过的。
传说中,浣花粼影在世人不知道的天边。
那儿长满了人世间没有的奇花异草,一年四季鲜花盛开。
繁花的中央,有一个极大的湖,湖水清澈。
但若站在湖边,朝湖中望去,却可以从清澈的湖水中看到任何想看到的东西。
不仅可以看到那些东西,还可以得到它们,只要你有足够的胆量跳下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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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受过湖水洗礼的人,脱离了生老病死,再也不会坠入人世轮回。
他们将在湖中理想的世界生活,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
当然,这仅仅是个传说罢了。
据说,曾经有不少人相信了这个传说,跋山涉水四处寻找浣花粼影。
从来没有听说有人找到过,倒是听说有不少人在寻找的过程中遇难。
不过,仍是源源不断有人去寻找。
寻找的人相信,找到了仙境的人都留在了那儿,再也不愿意回来了。(小说最新章节)
再后来,老人们轻易不敢再讲这个传说。
因为,他们害怕他们的孩子听了这个传说,离家出走,去寻找那个缥缈的传说中的地方。
月溶溶她们这一代人还知道这个传说,再小的小孩子便多不知道了。
月溶溶适才见萧遥提到浣花粼影的时候,满脸的虔诚,与平常的他极为不同,因此才奇怪地问他。
问他是否去过那个地方。
因为传说中,那儿的人都在自己的理想世界中生活,却从未提到过那儿的人是否和善的问题。
妙昕和大肥了解月溶溶,知道她的判断向来很准。
听了她的问话,不由得都惊奇地望着萧遥。
莫非这世上还当真有浣花粼影这个地方?
萧遥便曾去过?
可是,不是说去过浣花粼影的人都永远留在了那儿,再也不会离开吗?
萧遥面对着三双询问的眼睛,倏地一笑。
说道:“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四季如春,花海中央有一个极大的湖,湖水很清澈,很平静,很象传说中的浣花粼影,所以我就在心里这么叫它了。”
妙昕和大肥脸上均现出失望的神情。
萧遥却鼓起了兴致,说:“既然你们想不出可去的地方,不如我带你们去我说过的那地方玩玩w。”
月溶溶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的确暂时想不出可去的地方。
这世间既然有这么美的地方,而且萧遥竟然把它与传说中的浣花粼影相提并论,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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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一个美丽平静的地方,说不定真是她最后的归宿呢。
不过,这并不是她答应去那个地方的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从萧遥的眼中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直觉萧遥的这番话有着深意,她所不明白的深意。
他绝对不会单是让她去看看美景那般简单。
另有直觉告诉她,她应该去看看,去弄懂萧遥眼中的深意。
见月溶溶点了头,大肥和妙昕当然不会再持异议。
他们也想不出地方可去,既然萧遥把那地方说得那般好,他们就去看看也好。
听萧遥的口气,那个地方应该比较偏僻,正好躲避墨渊的抓捕。
若墨渊不相信月溶溶是无故失踪,非要抓她回去的话。
墨渊的确不相信月溶溶是无故失踪了,虽然所有的迹象都如此显示。
他清晨醒来,就发现她不见了。
拷问守在门口的两个宫女,两个宫女却均回答说没见到月溶溶出去。
难道月溶溶竟凭空消失了不成?
墨渊坐在自己房中,仔细回想,回想着他昨晚与月溶溶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他终于想起来了,就在他扑到月溶溶的身上那一刹那,月溶溶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腰。
然后腰间一痛,他就失去了知觉。
腰间被刺痛的地方,正是昏睡穴。
墨渊大为震怒,几乎破口大骂。
好你个月溶溶,竟敢暗算朕,为了不侍寝,连朕的龙体都敢动。
他敢百分百肯定,当时房中只有他和月溶溶两个人,绝无旁人。
对他施以暗算之人,只可能是月溶溶。
震怒的墨渊亲自跑到冷霜宫,想找月溶溶兴师问罪。
岂料冷霜宫中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找遍了整座宫殿,没有一个人见到过月溶溶主仆俩,而她俩带来的东西却还都在。
这主仆俩竟然无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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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查访了半天,连半点关于月溶溶的蛛丝马迹都未能找到。
似乎月溶溶在昨晚他“入睡”之后,就如同蒸汽般消失在空气中了。
墨渊调查之时并未惊动太多的人,宫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皇后娘娘失踪之事。
如月溶溶预料,这些人个个惊慌失措。
关于她的揣度,什么版本都有,一人一个说法。
有说她是被刺客给劫走了。
有说宫中闹鬼了。()
还有人说皇后娘娘不甘受辱,投湖自尽了。(持这个说法的公公不久之后便被墨渊给贬嫡,由一个高高在上的主管大太监,一夜间沦为了扫地的粗使太监。)
墨渊下了严令,禁止知情人走漏消息。
对外就说皇后娘娘身体不好,生了病,正在冷霜宫中静养。
暗地里派了人,到宫外四处寻访。
果真把从金乌国到照月国这条必经的路线做为重点清查对象。
自那以后,墨渊突然有了个嗜好,到御花园的湖中去网鱼。
整个后宫,只有这一个湖。
足以淹死人的湖。
至于冷霜宫后院的那条小溪流,根本不足挂齿,只怕连个孩童都淹不死。
墨渊甚至经常亲自拿了渔网,撒入湖中。
湖中肥鱼甚多,常常将网拉上来,便见网中有无数鱼儿在跳跃,溅起老高水花。
墨渊却象是纯粹在玩乐似的,捕上了鱼又通通倒回湖里。
只偶尔留下一条两条,在湖边烤鱼吃。
吃着烤鱼,墨渊眼前时常会出现当初那个在湖边钓鱼烤鱼,故意气他的那张笑脸。
奇怪了,为什么现在再不觉得她傻笑着的脸讨厌呢?
以他对月溶溶乐观性格的了解,他才不相信她会投湖。
别说他还没有“侮辱”她,就算真的让她侍了寝,只怕她也会乐观地面对,才不会投什么湖。
可找不见月溶溶的他,心里莫名的会有些慌张。
莫名的就想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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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网中只有鱼,而没有别的什么他不愿看见的东西,便觉心安。
以他对月溶溶的了解,以那晚月溶溶的表现,墨渊几乎敢肯定,她不是被人劫走,而是自己逃走了。
至于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没带走,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只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不会武功的月溶溶,是如何逃走的。
难道是有武功高强之人接应她?
她除了同萧记药材铺的少东家私通,还同别的男人有染?
一想到月溶溶竟然连皇后都不肯当了,宁愿抛下他逃走,墨渊心里便发堵。
因此,宫中之人常常看见这样的奇景。
皇上上一刻还面带微笑吃着烤鱼,下一刻却突然垮下脸,将吃了一半的烤鱼给扔进湖里。
起身气呼呼地离去。
宫中的嫔妃刚刚得知皇后娘娘生了重病,要在冷霜宫中静养,个个高兴不已。
看来皇后这回是彻底出局了。
可高兴了没多久却又都忧心不已。
因为从来同皇后娘娘对不上眼的皇上竟然一趟一趟地往冷霜宫跑。
而自那晚皇后娘娘侍寝之后,皇上竟然没有再临幸过任何一个嫔妃。
墨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明知冷霜宫中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到冷霜宫来。
起初惶恐,直到后来替自己找到一个绝佳的借口,才稍觉心安。
皇后莫名失踪,他到冷霜宫来,是来寻找线索的。
这是他份所当为啊。
他可没有存了别的什么心思。
只是为什么站在无人的冷霜宫中,瞧着在风中冷冷清清飘摇的树叶,他会莫名的心酸呢?
这地方,实在是太冷清了点w。
实在是,不适合人居住w。
一个青春年少的女孩,同侍女单独住在这个鬼地方,还能快快乐乐地唱着歌。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呢?
令他迷惑的月溶溶却丝毫想象不到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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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逃出皇宫后,只有一次同妙昕谈到墨渊。
那天,他们几人正在郊外野餐,也不知说到什么话题,妙昕突然就扯到了墨渊身上。
“小姐,你说,墨渊会相信你是消失了,而不是逃走了吗?”
月溶溶满不在乎地吃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回答。
“谁知道呢。反正,只要没有把柄在他手中,他不会对照月国不利就行。”
她费这么大的劲,还不就是因为了她照月国小公主的身份吗。<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不愿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事,演变成国家的大事。
妙昕格格笑着。
“我只要一想到墨渊生气的样儿,我就想笑。”
月溶溶也笑。
“他自大惯了,有气发不出来的样儿确实好笑。”
“你走掉了,宫里那些妃子该得意了。当初受宠的妃子只剩下德妃一个,不知现在谁又有机会上位了呢。”
“谁知道呢?就墨渊那品味,啧啧,可真难说。保不准他厌倦了宫里那些旧人,又该下令,新选妃子进宫了呢。”
月溶溶不愿再谈这个话题。
好容易摆脱了囚笼,她想过崭新的生活,不想再同过去扯上任何关系。
因此转移了话题,问:“萧遥,什么时候才能到你说的那个地方?”
“快了,”
萧遥的声音有点闷。
“溶溶,你还记得,你当初刚听到浣花粼影这个地方时,是什么感觉吗?”
月溶溶想了想,答道:“那时我还小,记不清了。”
心头越发的奇怪,萧遥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
每次萧遥提到浣花粼影,都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象他的神情格外的虔诚,格外的严肃。
同他平日里凡事不在乎的样儿极不相称。
那天晚上,他们错过了住宿的地方,就宿在郊外。
月溶溶和妙昕睡在马车上,萧遥和大肥在马车外面露天歇息。
星朗风清,夜色格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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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却睡不着觉,她悄悄坐起身,掀开窗帘的一角。<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她看见萧遥站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背向着马车,一动不动的。
月溶溶看了好一会,放下了窗帘。
车内是妙昕匀细的呼吸声,较为缓慢,显然是睡着了。
马车外面,大肥鼾声震天。
月溶溶悄悄披衣起身,拉开车帘,走下了马车,来到萧遥身后。
“溶溶,你也睡不着觉?”萧遥背向着她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你背后有眼睛?”
月溶溶问。
她走得很轻,根本没发出声音,萧遥怎就知道是她?
萧遥转过身,笑道:“连你的脚步声我都分辩不出来,白当你的夫君了。”
“你又来了。”
月溶溶怒瞪着他。
同行的这些天,萧遥从未说过这些风言风语,还以为他改邪归正了,不料还是死性难改。
萧遥不理会她的怒目相视,照旧微笑着。
他的眼神有些迷蒙。
“溶溶,你不屑于当皇后,连墨渊这样的美男子都看不上,你想嫁个什么样的夫君呢?”
月溶溶见他话锋突然一转,不再调侃她,却问起了这个很正经的问题,微愣了一下。
答道:“我也不知道,总得是相爱的人w。”
“相爱的人。你遇见相爱的人了吗?”
萧遥喃喃自语般地问。
“你问这个干嘛?”
月溶溶微微脸红。
萧遥脸上又现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笑道:“知道你的想法,才能表现好一点,得到你的青睐,当真成为你的夫君呀。”
这家伙,还是在捉弄她。
月溶溶气恼。
不肯就这个问题再跟他说下去,转移话题。
问道:“萧遥,这几天你一直在带我们兜圈子,不肯走直道,这是为什么?”
这才是她来找萧遥的目的。
虽然她不知道萧遥说的那个地方在何处,但她看得出来,萧遥这几天走的路线很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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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是在刻意回避什么似的。
萧遥眼中有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赞道:“溶溶,连这个你也瞧出来了,真了不起。”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溶溶不想跟他扯太多闲话。
这家伙很能闲扯,别扯着扯着又偏离原先的话题了。
莫名的就想到了萧遥可能会偏离到什么话题上去,月溶溶的心没来由地跳得快了。
几乎不敢直视萧遥。
萧遥瞧见她怪不自然的样子,眼中闪着亮光。免费下载
象是反射了星光。
“溶溶,你在想什么?”
萧遥不回答月溶溶的问题,眼中带笑看着她。
月溶溶更加窘迫,脸颊微微发烫,差点抬起手,用冰凉的手让自己的脸冷却下来。
故作镇定地问:“萧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快说,到底为什么兜圈子?”
萧遥收敛了笑容,望了眼远处暗沉的夜色。
不答反问:“溶溶,你这一路走来,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月溶溶是何等聪明之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惊讶地问:“你是说,有人跟踪我们?”
“没错,所以我一直在绕圈子,想摆脱跟踪之人。可那人似乎很高明,怎么也摆不掉。”
“那人?是一个人吗?他还跟着我们?”
月溶溶循着萧遥刚才望着的方向望过去。
这是一带荒野,没有人家,没有灯光。
只有天上一轮弯细如眉的新月发出朦胧的微光。
地上荒草萋萋,什么也瞧不清楚。
萧遥却没再打量周围,而是看着月溶溶。
答道:“似乎不止一个人,我说那人,是觉得他们属于同一个组织,听从同一个人指挥。”
“他们,从一开始就跟踪我们了?”
月溶溶惊问。
回想着萧遥走的路线,他从一离开金乌国的皇城起,就没走过直道。
萧遥点点头。
月溶溶琢磨着,自语般问:“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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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墨渊?”
没等萧遥回答,又自我否定。
“不可能,那晚墨渊明明被我刺中昏睡穴,睡着了,他没这么快发觉我逃跑。而且,依他的脾气,只怕他不会悄悄跟踪我们,他会马上把我抓回去。”
萧遥赞道:“说对了,不是墨渊的人。”
“那是什么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看得出来,他们似乎对我们不怀恶意。”
“他们的武功很高吗?”
“不赖。<>”
月溶溶在问到后面一个问题的时候已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闻言道:“不要紧,我来布个迷魂阵,今晚可以安安稳稳睡个觉,明早再走。或许可以甩掉他们。”
萧遥眼中流露出由衷的钦佩之意。
问道:“溶溶,你连这个也能做到?哪怕是武功高手,你也可以甩掉他们?”
月溶溶含蓄地回答:“试试看w。”
让萧遥帮忙,折了些树枝插在地上。
围着马车,丈许方圆,横七竖八插了一圈。
看上去毫无秩序可言,似乎就是小孩子玩闹时随意插着玩的。
但是插完手中最后一根树枝,月溶溶直起身子的时候,萧遥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刚才还瞧得极清楚的夜空此时象是被蒙了一层云雾似的,灰蒙蒙的。
象是晴好的天气突然就变了,快要下雨了似的。
而透过树枝望出去,树枝外面也是雾蒙蒙的,象是骤然间起了浓雾。
萧遥惊叹不已。
问道:“溶溶,你这是布的阵吗?叫什么阵?是不是树枝外面的人瞧不见我们了?太奇妙了。”
月溶溶答道:“我不是说了吗,就叫迷魂阵。他们瞧不见我们,明早我们晚点离开,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走。”
其实这阵同她那两次在永乐宫布的阵原理是相通的,只不过大小不同罢了。
上两次只隐藏住她一个人,而这次是隐藏了他们所有的人,包括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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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沉思了一会,却说:“溶溶,你改变一下w,让他们侵犯不到我们,今晚我们睡个安稳觉就成了。<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别甩掉他们。(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为什么?你兜圈子,难道不是想摆脱跟踪吗?”
月溶溶讶异。
萧遥解释。
“最初确实是想摆脱他们,不过现在,我倒想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跟着我们想干什么。”
月溶溶直直地盯着萧遥的眼睛。
问道:“萧遥,你没有说实话,你到底想引他们到哪里去?”
从来自若的萧遥这回不自在地笑了笑。
“溶溶,你为什么这样透彻?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我是想把他们引到浣花粼影去。这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我。”
萧遥这话的内容极为不祥,但他说话的口气却稀松平常。
仿佛他只是想请跟踪之人到他家去吃顿便饭那般简单。
月溶溶注目瞧着他,问:“萧遥,他们是什么人,你心里是不是有底了?你说过,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为什么你不肯放过他们?”
从来对答如流的萧遥这回却默不作声。
良久,月溶溶劝道:“萧遥,我不知道你跟他们之间的过节。如果他们要伤害我们,我们当然应该反抗。可若他们没有害我们之意,就算了w。”
萧遥沉默了一会,笑道:“好w,溶溶,就依你,我们甩掉他们w。”
月溶溶欣慰地笑了。
她不清楚萧遥的底细,但从他犹豫的时间来看,他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好啦,溶溶,天不早了,上车去休息w。睡不好觉,小心不漂亮了。”
做出了决定的萧遥象是放下了块沉重的担子似的,又同月溶溶开起了玩笑。
月溶溶却不肯挪步。
萧遥身上的隐藏的秘密实在太多了,她忍不住想问他。
“萧遥,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记药材铺的少东家呀,你不是知道的吗?不过,现在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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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夸张地叹着气。(小说下载)
月溶溶严肃地打断他。
“萧遥,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萧遥收起了吊儿朗当的样子。
很认真地问:“溶溶,你一定还想问我,这世上真有浣花粼影吗,我同跟跟踪我们的人有什么过节,对不对?”
月溶溶点点头。
“萧遥,我不希望被人利用,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会不会武功?”
这几天她一直在注意观察萧遥,可怎么也看不懂这家伙。
萧遥认真地回答:“溶溶,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到了浣花粼影,我会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告诉你,一个字都不隐瞒。”
月溶溶知道再逼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同他道别,上车去睡觉。
临上车前,月溶溶犹豫了一下。
说:“萧遥,你有没有觉得,你好象变了个人。这次和我们一道出逃的你,同过去的你相比,变了很多。”
过去的萧遥,虽然仍透着神秘,可是开朗可亲。
让她感觉跟他在一起很放心。
而现在的萧遥,似乎有点儿沉重,象是心头挂着重重的心事。
萧遥不置可否地回答:“也许w。”
随即展颜一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呢?”
又来了,月溶溶瞪他一眼。
说:“我要睡觉了,明早见。”
说罢走向马车。
就在她快要跨上马车的时候,萧遥突然叫住她。
“溶溶。”
月溶溶顿住身形,侧过头问:“还有什么事?”
“啊,没什么要紧的。”
萧遥望着月溶溶,夜色中,他的眼神有些儿迷蒙。
“溶溶,我想说,其实,我真想同你这样坐着马车兜圈子。永远兜下去。”
永远兜下去,永无止境,永远也不要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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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的心莫名的一荡。(小说下载)
永远这样走下去,只有起点,没有终点,无牵无挂,就做一对同世界没有任何牵连的路人。
未尝不是一种快乐。
可是,可能吗?
月溶溶只答了一句:“不早了,睡觉w。”
便钻进了马车。
她可以无牵无挂,萧遥不可能。
她不知道萧遥的身份,可她看得出来他的肩上有着重负。
真正无牵无挂的人是不需要说出他刚才的那些话的,因为,那只是萧遥的一个愿望w。
萧遥站在原处,望着月溶溶钻进马车。
对着紧闭的门帘站了好一会,才转过身,躺倒在荒草地上。
随手扯下一片长长的草叶,放在唇边吹奏。
月溶溶钻进车厢内,和衣躺下。
耳边传来最原始最纯朴的乐声,乐声穿透了车厢,清晰地送进她的耳中。
她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她常常溜出宫去玩,甚至溜出城外,到郊外的田野当中去玩。
放牛的牧童们常常坐在牛背上,摘下树叶放在口中吹奏。
独特的乐声,同她现在听到的一模一样。
不过,似乎又不太一样。
萧遥吹奏的曲调同牧童们的大相径庭,她好象在哪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月溶溶闭上了眼睛,渐渐沉入梦乡。
梦中,她踏进了一片红色的海洋,海洋当中有很多人载歌载舞。
她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
红红的人影围着她扭动着,变幻着,哼唱着她听不懂的歌声。
清晨的曙光照亮了马车的时候,妙昕揉着眼睛爬起来。
掀开窗帘一瞧,止不住惊叫道:“咦,怎么起雾了。”
月溶溶止住她。
“小声点,别惊动了人。”
大肥已经醒来,就站在马车外面。
闻言低声说道:“师父布了阵,有人跟踪我们,那些人就在圈子外面,小心别被人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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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清晨睡梦正酣,突然被萧遥给推醒。
睁睁一瞧,天才刚刚亮,满心的不悦。
嘟嚷道:“萧遥,今早该你准备早餐,昨晚就说好了的,别吵我。”
说罢又想埋头大睡。
萧遥连忙又将他抓起来,在他耳边悄声说:“大肥,快起来,有人来了。你的呼噜太响,小心被人听到。”
他的声音不同于平时,格外认真,并未调侃大肥。
大肥睡眼迷蒙,没在意他说话的语气。(小说下载)
还想说,他打呼噜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听见就听见了呗,难不成打呼噜也犯法了?
话还未出口,便被萧遥给捂住了嘴。
萧遥在他耳边悄声说。
“大肥,有人跟踪我们,溶溶在马车周围布了阵,他们看不见我们,却听得见我们说的话。”
大肥这才一个激灵爬起身,真正清醒过来。
果然看见马车周围有一圈乱七八糟的树枝。
大肥跟月溶溶处得多了,对她的这些本事很了解。
虽然没见过她隐身的阵法,却看得出来,这些树枝绝对是师父的手笔。
而在树枝外面,薄薄的迷雾当中,正有几个人朝他们走来。
萧遥凝神戒备着。
只要这些人不小心踏进树枝布成的阵法,他就会想法把他们弄出去。
恰在这时,妙昕醒来了。
妙昕不知道月溶溶昨晚布阵之事,没有压低声音,就是寻常的音量。
而阵法外面的人已经离得近了。
她听见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喂,你们有没有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透着无限疑惑。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他:“不是你在说吗?你说起雾了什么的。”
先前那人惊讶的声音回答:“我没有说啊。”
“你没说?难道是见鬼了。”
“喂,我真的没说,你不要乱栽赃。”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又一个人的声音适时加入进来劝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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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人别吵了。我看这地方很诡异,这都快到夏天了,早上怎么还会起雾?”
“可不是么,到处都是荒草,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地方最容易闹鬼了。”
“哇,刚才会不会是鬼在捉弄我们?”
“我们还是走别的路去找人w,这地方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肯定是昨晚趁天黑走掉了。”
“就是就是,鬼影都没有一个,我们还呆在这儿干嘛?”
“你又提鬼。”
是好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声音。
妙昕可怜怜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月溶溶,生怕她责怪。
都怪她,不看清楚情况就乱说话,这下好了,引人起疑了。
月溶溶冲她笑笑。
悄声说:“没事的,他们不是以为是鬼在说话吗?”
妙昕这一下说不定歪打正着,正好让这些人疑神疑鬼的,早点被吓跑呢。
妙昕见月溶溶没有责备她,感激地一笑。
凑近月溶溶身边,悄声问她。
“小姐,明明我的声音是女声,那人为什么要说是那个男的说的话?”
她还是有点担心,怕人家从声音推断出来,她们还躲在这儿。
因为,从后来的争吵判断,来者全都是男人,没有女人。
至少说话的那些人都是男人。
月溶溶解释。
“这阵法虽然不能隐藏住声音,但可以让声音扭曲,听不真切。看样子,他们刚才听到的你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
妙昕这才彻彻底底放了心。
忍不住好奇,掀开门帘,钻出马车。
她想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也看看他们跟个没头苍蝇般乱窜,还自己吓自己的滑稽样儿。
月溶溶跟在她身后,也钻出了马车。
大肥闲适地靠在马车的车厢上,满脸兴味地欣赏着树枝外面的一干人。
他相信月溶溶,就不信这天下有她办不到的事。
月溶溶常常为此感到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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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这不是在给她压力吗?她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免费小说)
这世上还是有许多她无能为力之事。
比如说,嫁到金乌国来。
萧遥站在马前,两眼盯着圈子外面,眼神是月溶溶久违了的专注。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萧遥回头看了两位女性一眼,点点头示意。
然后又转过头,望向圈子外面。
月溶溶也望着树枝插成的圈子外面。
圈子外面共有六个人,一色劲装打扮,看上去象是寻常的江湖人士。
面目却均陌生。
她一个也不认识。
六个人距他们有两丈远近,正争吵个不休。
大抵是因为这荒草地给人的感觉太怪异,吵着想要离去。
其中一个老成点的声音止住争吵。
“你们大家都别吵了,以我们的身份,吵吵嚷嚷的象话吗?”
另外五个人均安静了下来。
妙昕小小声问:“他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们的身份不能争吵?”
月溶溶小小声回答:“他们在跟踪我们,跟踪别人,自己倒先吵了起来,还跟踪什么?”
“哦。”
妙昕恍然大悟的样儿。
月溶溶好笑地摇摇头。
妙昕这丫头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样,自己不爱动脑子。
其时她的脑子还是蛮灵活的。
安静了一忽忽,其中一个人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成的那个人回答:“昨晚并没有发现他们离去,我们再找找看,若真找不到人,再到附近去打听。”
一个尖细点的声音小声说道:“还用得着找吗?这地方一眼望得到边,哪还有人影。”
大概是惧怕那个老成之人,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没有人再持异议,分头在荒地上寻找。
其中一个人正朝着月溶溶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眼看他就要跨过圈子边上的一根树枝,萧遥缩在袖中的右手微动了动。
神情更加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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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和妙昕却照例满不在乎地看着那个人,似乎在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小说]
月溶溶也望着那个人,不紧张,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那人完全不知自己前方有异,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大片荒草,跟别处没啥两样。
不过惧怕带头之人的命令,不好违抗他,只好做做样子调查。
这草基本上才到人的足踝高,最长的也不过只到膝盖,能藏得住什么人?
谁知他的左脚刚要踩下,突然眼前恍惚了一下。
然后便见眼前出现了许多小水坑,不大,就是寻常下过雨后草地上出现的那种小水坑。
不会淹到人,也藏不住什么东西。
但是会弄湿鞋子,弄脏鞋底。
这人庆幸地低声说了句。
“幸好我眼尖,要不,这双新买的鞋子得弄湿了。急着赶路,恐怕还没得换,以后再遇到行动得多带双鞋子才成。”
絮絮叨叨地说着,换了个方向。
绕着树枝的圈子慢慢巡视过去。
直到那人绕着圈子走了半圈,然后继续往前走了,萧遥才放松了自己的右手。
大肥和妙昕眼中却露出失望之色。
原以为可以看到这人摔得鼻青脸肿,或者是受到什么惊吓。
就如同过去那些误入师父阵法当中的人。
可是这人就这样离开了,一点好戏都没看成。
真是无趣。
月溶溶也放下了心。
她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武功虽然高强,但比起月长歌差了很多。
她有办法可以制住他们,但她这不是想隐形么。
所以,最好什么都不要发生,以免暴露行踪。
她同月长歌最熟悉,一看到会武的人,不自觉地就拿人同月长歌比。
跟踪的六个人在分散寻找了一番之后,很快又聚拢在一起。
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阳光下的这块荒草地,一览无余,着实藏不了什么东西。
几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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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几个人当真跑掉了,他们可真狡猾。”
“可不是么,一辆马车,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跑掉,真是不可思议。”
“现在该怎么办?到哪边去查?”
“他们是从东边那条道过来的,昨晚我们一直守在那边,应该是往西边那条道过去了。”
“我们赶快追,别被他们逃远了。”
“怕什么,有那大胖子在,要追他们还不容易。”
“就是,我们可是追踪高手,追这样几个人算什么。”
几个人自得地说着,往西边的道上去了。
这几个追踪高手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追踪的对象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他们。
监视别人不成,反被人监视。
跟踪的六个人去得远了,站在马头前的三个人齐刷刷回头。
一律看着大肥。
大肥委委屈屈地说:“我也不愿长成这样。师父,你本事那么大,要不,你想办法改变我的体型w。”
月溶溶摊摊手。
“我可不懂得减肥。”
萧遥笑道:“大肥,去把那些树枝拔掉,以防伤了路人。今早的早餐就交给你了。”
大肥哇哇怪叫。
“萧遥,早饭该你做,凭什么推给我?”
萧遥惊奇地问:“你不是要减肥吗?怎能不多运动运动?”
没等大肥提出异议,赶着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早餐你也得少吃,在我们吃早餐的时候,你去那边采点野花给溶溶,女孩子都爱这个。”
大肥辩不过他,只好满心不情愿去拔树枝了。
月溶溶瞥了眼正在拔树枝的大肥,再侧头看了眼萧遥。
萧遥口中调侃着大肥,眼中却有挹挹之色。
不知是不是为了放过那几个跟踪之人而不愉。
妙昕悄悄瞪了萧遥一眼。
忍不住说:“萧公子,人家大肥人很好的,你干嘛老是戏弄他?”
她对萧遥戏弄大肥不满,但对他别的方面都相当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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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话说得很客气。
拿了干粮过来,分给月溶溶和萧遥。
“在这儿弄什么早餐,我们将就吃点w。”
萧遥接过干粮,没滋没味地吃着。
等大肥拔完树枝后,将干粮塞给他。
“大肥,你到车上去吃w。减肥不是一下子能减掉的,以后我来赶马车,你躲到车子里面去,就不会有人瞧见你了。”
大肥“哦哦”应着,接过干粮。
萧遥坐上马车,回想着妙昕说过的话。()
闷闷不乐地问:“大肥,我经常取笑你,你会不会很讨厌我?”
大肥愣了下,答道:“不会啊,我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妙昕略感不好意思。
说道:“萧公子,其实我就是随口说说啦,你别放在心上。”
说罢钻进了车厢。
才一钻进去,就哇哇大叫。
“哇,大肥,你的体型太可怕了,一个人都快把位置占完了。小姐,你只能坐在外面了。”
月溶溶探头望了眼车厢里面,毫无异议地在萧遥身边坐下来。
妙昕说得没错,大肥占据了车厢内的一大半位置。
若她也坐进去,他们三个人受的罪可就大了。
萧遥心中的烦闷一扫而光。
看了眼身旁的月溶溶,微微一笑,执起了马鞭。
赶了马车,往东侧来时的路上行去。
“萧遥,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浣花粼影吗?”
月溶溶问。
摆脱了跟踪,萧遥没有理由再兜圈子。
萧遥脸上的笑容黯了黯,随即又展颜笑着。
说:“溶溶,我昨晚不是说过了吗,真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就这样过一辈子。”
月溶溶沉吟了一会。
说:“萧遥,我想去看看浣花粼影。你带我去w。”
萧遥一挥马鞭,将马车赶得飞快。
朗声笑着。
“溶溶,你也相信这世上有浣花粼影?那是仙境,我们凡夫俗子怎去得了?我们游山玩水去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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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侧过头,一手托腮,观察萧遥。
赶着马车的萧遥眼中没有了那份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冲她一笑。
“溶溶,还不承认你想吃了我?”
月溶溶没有生气,回他一笑。
“萧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如果你不那么油嘴滑舌,可能会有更多的女孩子喜欢你。”
“是么?”
萧遥面不改色,眼中透着笑意。
“看来我还是不改掉这个毛病为好,你不知道那些女人有多难缠。(免费小说)溶溶,以后你做菜,里面得多放点油。”
月溶溶脸微红,她怎么能指望跟这个脸皮厚的家伙好好谈话呢?
这不,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没好气地说:“我才不会做菜,妙昕会做的。”
“妙昕啊,我们给妙昕找个人家嫁了w,以后就我们俩一起过小日子。”
妙昕在车内插话。
“喂,你们两个谈情说爱,别把我扯进来。”
月溶溶听见“谈情说爱”几个字,脸上发烫,别过了头。
不敢看萧遥。
萧遥却不肯放过她,补充了一句。
“溶溶,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推心置腹说过话哦,还是我们溶溶关心我。”
什么叫我们溶溶?
月溶溶在心里埋怨了一句,不过不敢说出口。
这种话她永远说不过萧遥。
心里却并没有觉得不快。
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一个晚上,萧遥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他做了个重大的改变,改变了他的初衷。
月溶溶却不知道,萧遥为了这个改变,后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如果知道,她现在就是逼也要逼萧遥去浣花粼影。
可惜月溶溶再聪明,也不是先知。
她别过头,欣赏着风景,直到脸上不再发烫。
这才回过头,问:“萧遥,你当真不去浣花粼影了?”
“没错,我们俗人只能赏俗景。你放心,跟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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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你对我说实话,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跟我有关?如果跟我有关,你应该告诉我。”
月溶溶迫视着萧遥。
她有一种直觉,直觉萧遥带她去浣花粼影是有原因的。
绝对不是为了赏景那般简单。
萧遥面不改色地回答。
“溶溶,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照月国的小公主,认识我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能有什么关系?”
月溶溶从他自若的神态中看不出什么异常。(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自己蹙眉分析了一阵,分析不出什么破绽。
只觉得萧遥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她的身世再单纯不过了。
她认识的人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出奇的人物。
至于这些机关阵法什么的,她完全是无师自通,自学成才的。
小时候在父皇的御书房中玩,无意中翻到了一本这方面的书,只看了一眼就说不出的欢喜。
后来便对照着书中所说的照着做,就这么给琢磨出来了。
也许,她真的是多疑了。
月溶溶放下了心事,靠坐在马车上面。
把浣花粼影抛到脑后。
春末夏初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身旁萧遥在吹着轻快的口哨。
耳边一遍遍回响着萧遥说过的话。
真希望就这样走下去,永远走下去,永远也不要到尽头。
眼前却莫名的又闪动着红光。
她似乎又看见了红色的光影,听见了缥缈的歌声。
这些日子,她已经好几次有这样的幻觉了。
悄悄摸了摸怀中藏着地赤心珠,已经褪了色的赤心珠。
月溶溶问:“萧遥,你知道赤心珠吗?”
口哨声止住。
萧遥问道:“你是说霁云国送给金乌国的赤心珠吗?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
“听说它很漂亮,还听说它会杀人,后来又有人说它不会杀人了。”
“你还听说过什么?”
月溶溶不甘心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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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萧遥接触越多,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
这样的他,对于赤心珠,不应该只是听说过这般简单。
萧遥笑问:“溶溶,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赤心珠来了?”
月溶溶不敢说出真相,这事牵连太大。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回去。
或者回到金乌国去找云无心,或者回到照月国去找月长歌。
她想知道关于赤心珠的一切。
按照云无心的说法,赤心珠来历不小,她不知道自己把它带走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免费小说)
可是,那晚的情形,也许赤心珠还是落在她的手中比较稳妥w。
如今,这褪了色的赤心珠,还会起着很重要的作用吗?
月溶溶按捺着自己想要回去的冲动。
既然逃出来了,就真的跟这所有的一切说再见w。
摆摆头,摆掉一切纷扰。
笑道:“不知道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来了。”
萧遥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什么。
只微微一笑,又吹起了口哨。
墨渊把月溶溶失踪的消息隐瞒得很紧,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在冷霜宫养病。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月溶溶失踪的第二天,云无心就打听到了真相。
得知真相的云无心独自来到金沙渡,在船上坐了一整天。
船儿在江水中荡漾,江风吹动白色的窗纱。
云无心坐在窗前弹着琴。
反反复复弹着同一首曲子。
偶尔一抬眼,面前似乎还坐着那个恬静聪慧的女孩。
直到黄昏,云无心才收起了琴,起身回城。
回城前,云无心站在船舱内,手指轻抚着琴弦。
轻声说:“溶溶,你终于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了,希望你幸福。”
他才不相信月溶溶是失踪了。
以他对月溶溶的了解,她一定是自己走了。
也好,以他的身份,他本来就不能对月溶溶抱什么奢望的。
他就安心做他该做的事w。
就在云无心回到城里的时候,却又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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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赤心珠的消息。免费下载
赤心珠失窃了。
据说,窃贼不知怎么的就弄开了装着赤心珠的天字柜,并且将里面的柜门给挖了个大洞。
云无心仔仔细细听了可靠之人的汇报。
刚听到说天字柜的锁被人给打开时,心突地一跳。
莫名地就想到了月溶溶。
以她的能力,她应该能做到这点。
直到后来,听汇报之人说,放着赤心珠的里面的小格子是被人给硬生生挖开的。(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云无心的心才放下来。
那不是月溶溶做的。
放下心的同时,却又为窃贼深厚的功力折服。
云无心在驿馆内,琢磨了一个晚上。
到第二天上午,墨渊下了早朝后,云无心便入宫求见墨渊。
向他告辞回国。
墨渊同他寒喧客套了一番,便令人回赠了丰厚的赠礼,同他作别。
云无心离开金乌国的皇城后,却没有回国。
他的任务还未完成,他暂时还不能回去。
他要追寻赤心珠的踪迹。
就在云无心离开后不久,墨渊也悄悄地出了宫。
他要微服私访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微服私访,他就是想去。
墨渊带的人不多,只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以及一个老成持重的太监。
除了几个宫中心腹,没有人知道他离宫。
连后宫的嫔妃们都不知道。
这天晚上,月溶溶一行人来到一个小镇。
在镇上找了家洁净的客栈歇息。
月溶溶特别留意,选了两间一楼的客房,有后门通向后院。
以便大肥可以不为人知,从后门偷偷进去。
大肥抱怨:“我又不是小偷,怎么跟做贼似的见不得人?”
月溶溶安慰他:“刚刚摆脱了追踪,小心点为好。明天就不用如此躲闪了。”
那晚,月溶溶和妙昕住一间客房。
萧遥和大肥住另一间。
午夜时分,月溶溶睡梦中突然被凉风惊醒。
睁眼一看,只见窗户洞开,一个黑影从窗外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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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显然对客房里面怀有疑忌。
他以防御的姿态落地,在房中靠窗的地方站了好一会。
见没有动静,这才返身将窗户轻轻地关上。
月溶溶不动声色躺在黑暗中,迷缝着眼睛看着他。
这个人刚才进来的姿势很熟悉,她在哪见过。
月溶溶默默地在脑中回想着。
她认识的武功高强的人不多,因此很快便将此人与那晚去皇宫偷赤心珠的人对上了号。(免费小说)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人多半那个窃贼。
当那人返身关窗的时候,月溶溶百分百确定。
这人就是那个窃贼。
因为,那晚她在窃贼的夜行衣上做了手脚。
那晚她身上恰好带了点磷粉。
那晚她打算去永乐宫,在雪妃的尸体上布机关。
想着永乐宫中有守灵之人,她得想法把他们打发走,因此带了这磷粉。
磷粉在夜间会发光。
夜间行路,在有坟墓的地方看见的鬼火,实际上就是人的骨骼当中的磷自燃产生的磷火。
月溶溶这磷粉特别地加过工,掺入了荧光石粉,所以发光会更持久。
亮度也更大一点。
原本是想着用磷火扮成鬼火,将守灵之人吓走。
谁知她自己就把人家给吓走了,这磷粉根本没派上用场。
后来被蒙面窃贼从藏珍殿带走的时候,月溶溶灵机一动,干脆把磷粉用在了他的身上。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人的背上,用磷粉画了张大大的鬼脸。
其实并没有想通过夜行衣来找到他。
就是图个好玩,也是泄愤w。
想想看,身穿夜行衣在夜间行动的人,最担心的就是被人发现行踪。
而她偏要给他背上涂点亮亮的东西,暴露他的行踪。
过后,月溶溶私底下暗乐了一阵。
想象着这个无法无天的窃贼因了背上的磷光,阴沟里翻船,被人捉拿的情形。
当然,也不过是自娱自乐一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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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要这夜行衣被水洗过,或者放置的时间太久,磷粉就会失效的。免费下载
刚才,偷溜进客房的这人转身关窗的时候,月溶溶看见了那张鬼脸。
鬼脸随着窃贼的移动而变幻,若隐若现的。
它瞪着大大的眼睛,样子极为滑稽。
月溶溶心头暗笑,这窃贼武功虽高,人却似乎有点粗心。
或者是懒惰。
上回穿过的夜行衣,他连洗都没洗,就这样又穿了出来。
好笑的同时,疑惑更甚。
她更加确定,这人是她认识的熟人。
至少,他认识她,了解她。
否则进入她的房间,不会这般谨慎,象是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月溶溶懊悔。
昨晚她怎么就没有在客房内布点机关呢?
真是太大意了。
以为她们摆脱了追踪,没必要过于小心。
说实在的,布机关也是件不小的工程。
好在她还有暗器在手边。
月溶溶悄悄将一个发射暗器的小巧的机弩拿在手中。
将机弩的一端探出被外,对准了窃贼。
手指抵压在机括上。
只要她一扳动机括,机弩内的暗器就会射向窃贼。
不过,她更想看看这个窃贼想干嘛,是想来偷回赤心珠吗?
能找到她,不简单。
窃贼依然蒙了面,只从头套的两个黑洞中透出犀利的目光。
他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走着,一步一步来到月溶溶的床边。
他站在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月溶溶。
新月的光芒照在窗纸上,透进些许微弱的光。
月溶溶的脸在暗夜中依稀可辩。
她闭着眼,静静地躺着,似乎睡得很香甜的样子。
蒙面人久久地注视着她,迟迟舍不得收回目光,迟迟没有采取行动。
月溶溶在心头暗骂。
讨厌的窃贼,你要偷什么东西尽管偷。
知不知道,这样子看一个女孩子睡觉很不礼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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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睡的滋味可真难受,尤其是在一个目不转睛盯着你的人面前装睡,她快要装不下去了。
月溶溶恨不得马上扳动机括,把机弩内所有的银针都射到这个讨厌的家伙身上。
站在床边的蒙面人终于将目光从月溶溶脸上移开,移到了她的身上。
然后他的手抓住了盖在月溶溶身上的被子,将被子轻轻掀开。
月溶溶心里一格登。
这家伙想干嘛?莫非想学墨渊来个霸王硬上弓?
突然就想起了那天窃贼写在她手心的字,你是我的了。
她是他的了?
唇上顿时火辣辣的。
对了,上回的强吻之仇还没报,今天就来跟他算个总帐。
月溶溶也顾不得等着看这窃贼来此的目的了,手指压下了机括。
谁知就在她的手指压下一半的时候,窃贼的手停了下来。
他只将被子掀开了些许,露出她的脖子和一个肩头。
他不是想非礼她?
月溶溶的手指悄悄放松,机括悄悄地回到了原状。
窃贼没有再掀被子,手却老实不客气地探向月溶溶的胸口。
他还是想非礼她?
月溶溶的手指又压下了机括。
在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她一直迷缝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以免这个超级窃贼起疑。
这家伙的武功太高,若她不来个出其不意,一定制不住他。
极有可能,还会反被他制住。
不过,这回月溶溶依然没有压下机括。
因为,她只压到一半的时候,窃贼从她怀里掏走了赤心珠。
他的动作太快,月溶溶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赤心珠就被他掏走了。
他果然是来偷赤心珠的。
超级窃贼拿走赤心珠,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拎起了被子,轻轻替月溶溶盖好。
他盖被子的动作很温柔,让月溶溶想起了小时候的奶娘。
不过,这不等于她就会放过他。
就在窃贼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月溶溶压下了机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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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括发动,数点寒星从机弩当中射出。
闪电般射向超级窃贼的腿。
月溶溶没有想要超级窃贼的命的意思,因此将机弩对准了他的腿。
只要制住他,让他逃不出这个房间就成了。
超级窃贼刚刚转身,正是他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机弩距他的腿不过两尺的距离,常人非被射中不可。
可是超级窃贼不是常人。
眼看机弩射出的银针就要射中他的腿,他象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及时纵跃起身。[小说]
银针插着他的鞋底飞过,射进了房间中央的桌腿当中。
机弩的力道很强大,银针全部没进了木材。
若不仔细寻找,根本不会发现,这桌腿当中竟然还藏有银针。
超级窃贼回头,冲月溶溶轻声一笑。
却是不敢逗留,隔空拍开窗户,从窗口飞身出去。
月溶溶无需再装睡,从床上一跃而起。
跑到窗前。
一边跑,一边抓起枕畔的一根绳子,系在手腕上。
当她扑到窗前时,绳子已经系好。
绳子的另一头,连着一个较大的机弩。
月溶溶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超级窃贼。
她看见他飞出窗口,飞进了茫茫夜色。
真的是飞呢。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只一眨眼的工夫,就与窗外的夜色溶为了一体。
若不是他背上那个鬼脸在对月溶溶呲牙咧嘴,月溶溶根本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后院的院墙边有一棵树,距窗口约摸两三丈远的距离。
月溶溶一咬牙,将机弩对准了树,按下机括。
机弩发动,将绳子射到大树的树干上。
绳子另一端系着的铁爪篱插入树干,抓得紧紧的。
绳子是有弹力的,正是月溶溶从墨渊的寝宫逃走时用过的那一根。
强大的弹力将月溶溶拉到树上。
月溶溶及时抱住树干,站在树枝上,取下铁爪篱,安放到机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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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超级窃贼背上的鬼脸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月溶溶的动作很快,马上将机弩对准了院墙外面,几丈远处的另一棵树。
那棵树正对着超级窃贼离去的方向。
月溶溶如法炮制,从这棵树跳到另一棵树,追赶超级窃贼。
这一切动作无声无息,妙昕根本没有察觉。
她沉入梦乡,睡得很香。
月溶溶是做惯了机关的人,手非同一般的灵活。
使用机弩的过程看上去复杂,实际上速度很快。
大大的鬼脸始终在她的前方,没有被她跟丢。
但是超级窃贼就是超级窃贼,轻功非同一般。
月溶溶没有跟丢他,却也追不上他。
追过不知多少棵树后,前方突然变得开阔,再没有可供她借力的大树。
也没有别的可供借力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超级窃贼发现她跟在后面,故意引她来到此处。
好甩掉她。
月溶溶焦急。
赤心珠丢了,她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这怎么可以?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月溶溶将机弩对准了左前方的一棵树,扳动机括。
绳子上的铁爪篱稳稳地抓住了树干,弹力将月溶溶拉向那棵大树。
但就在月溶溶刚刚离开托足的这棵大树时,突然惊叫了一声。
“呀,绳子断了,救命啊。”
随着话音,她的人从半空急速往下坠落。
她不会武功,这一落地,非受重伤不可。
月溶溶尖叫着,尖叫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耳边风声呼呼,月溶溶望着下方急速朝自己拉近的地面,心中忧急。
忧急却不慌张。
在空中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她必需得保证自己脚先着地,才不会受伤。
因为她的靴底装了机关,下面有弹簧。
在着地时,可以减缓下冲力,保证她不至受伤。
那是她过去逃宫时必备的用具。
当初,父皇母后并不赞成她整天往宫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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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是教训她。(小说最新章节)
要她同她的那些个姐姐们一样,老老实实呆在宫里。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女孩子要有个女孩子的样儿。
她才不听这一套,想尽各种办法逃到宫外去玩。
有时候需要爬墙。
宫墙很高,她不会武功,从墙上跳下来肯定会伤了脚。
所以,月溶溶就利用自己所长,专门在靴底装了机关。
穿上这种特制的装了弹簧的靴子,她随便从树上还是墙上往下跳都没问题。
有时候,需要试验什么机关的时候,她也需要从高处往下跳。
有了这种特制的鞋子,她的行动自由得多了。
再后来,她逃宫的次数多了,父皇母后拿她没有办法。
再加上月长歌的游说,他们终于破例特许她可以随意出宫游玩。
这回,既然铁定了心要逃出墨渊的皇宫,在江湖上东奔西跑。
月溶溶自然要穿让这装有机关的靴子。
谁知道在江湖上会遇到什么风险呢?
不仅是她,连妙昕也穿上了这种特制的鞋子。
这事除了她和妙昕,没有任何人知道。
连大肥都不知道。
不是月溶溶偏心,实在是大肥的体型穿不了这鞋子。
不论多坚固的弹簧,恐怕被他一压,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至于萧遥么,那家伙神秘着呢,还需要她来操这份心?
就在月溶溶快要落地的时候,突然眼前黑影一闪,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中。
月溶溶松了口气。
她要的就是这个。
她早就在怀疑,那个超级窃贼是她认识的人。
而且,很明显的,他关心她。
若他当真关心她,就不会任由她摔到地上。
就不会眼看着她受伤。
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所以,刚才月溶溶在射出弹力绳子之前,故意解开了手腕上的绑缚。
在绳子将她拉到半空的时候,她及时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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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是绳子断了,而是她故意放开了绳子。
没有绳子的牵拉,她月溶溶当然得从半空摔下来了。
以超级窃贼的能力,以他的轻功水平,他是可以回来救她的。
月溶溶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她算得很准。
她唯一担心的,是超级窃贼不会如她预料的那样来救她。
那么,她只好用靴底上的机关自救。
受伤是不至于,但她就再也追不上超级窃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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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就在她刚调整好姿势,打算踢开靴底上的机关时,超级窃贼终于来了。
超级窃贼如月溶溶预料,想把她引到这块平地上来甩掉她。
她月溶溶不会武功,凭的就是手上的那根绳子。
只要没有大树,她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谁知眼看着要甩掉她,突然身后传来了她的呼救声。
凄厉的尖叫刺激着他的耳膜,他几乎连想也未想,便回身往她跌落的方向奔来。
在她快要落地之时,及时抱住了她。
抱着月溶溶,超级窃贼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心“怦怦”地跳着,跳得厉害。
好险啊,只差一点她就摔到地上了。
他无法想象,她从那样高的地方摔到地上会是什么后果。
真想狠狠打她一顿屁股,不会武功她来冒什么险?
想开口责骂她,话堵在口中却说不出来。
他怕她听出他的声音。
他不会口技,不会改变自己的声音。
以月溶溶的精明,只要他说出一个字,她就能认出他。
而他,不想让她卷入这一切是是非非,想把所有的担子都自己抗下来。
超级窃贼重重地吁出一口气,放下月溶溶,朝身后来时的方向指了指。
示意她回去。
月溶溶不理会他,微偏着头笑看着他问:“你是我的?”
正是超级窃贼之前写在她手的话。
超级窃贼乍闻这句话,心中一荡,怔住了。
就在他怔住的这一瞬间,月溶溶突然伸手,揭开了他的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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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整张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
月光下,他的脸比平常更加俊美。
俊美中还透着点点神秘。
超级窃贼呆住了。
月溶溶也呆住了。
她猜到超级窃贼是她认识的人,却没想到会是他。
刚才,她故意说那句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趁他不备揭开他的面罩。
月溶溶呆了好一会才叫出声。
“萧遥,居然是你。你占点口舌便宜无所谓,可是你竟然……哼。”
说到这儿,想起那晚萧遥吻她的情形,唇上发烫。
后面的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好用一声哼代替。
萧遥一时不察,被月溶溶揭开面罩,顿时手足无措。
象是做了亏心事被人揭穿了似的。
尴尬地沉默了好一会,才掩饰地一笑。
用他的招牌腔调说道:“本公子从藏珍楼前救了你,还被你把赤心珠给偷走了,难道不该索取点回报?”
话说得理直气壮,声音却显示出他的底气不足。
月溶溶不愿再提这个话题。
问他:“你为什么要偷走赤心珠?这赤心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遥见她不再追究那晚的事,尴尬之意稍减。
那晚,他真的是太冲动了。
从未与月溶溶离得那般近,忍不住就未经她的允许吻了她。
事后后悔不已。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呢,他会用他的方式来补救,只要溶溶愿意。
萧遥想着自己的心事,忘了回答月溶溶的问题。
脱口说道:“溶溶,那晚是冒犯了你。如果你想报仇,以后可以每天强吻我,我绝对不会有意见。”
见月溶溶没有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
月溶溶不是没有反应,她是气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个可恶的家伙,她都不跟他计较了,他还说这些疯话。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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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我是要报仇,但不是这种报法。”
这时,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萧遥清楚地看见,她的脸气得红红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懊恼得直想给自己一拳。
他在月溶溶面前,怎么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呢?
都快变得不象他了。
不敢再乱说,顺着月溶溶的话回答。
“没问题,只要你消气,你想怎么报都可以。”
月溶溶见他总算说了句正经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全都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行行,全都告诉你。”
萧遥忙不迭答应。
沉默了一会,才告诉月溶溶实情。
赤心珠其实是浣花粼影的圣物,他想把它带回去。
浣花粼影并不是传说中的仙境,世上真有这个地方,只不过没有世人传说的那般神奇。
至于赤心珠为何在见到月溶溶后就褪了色,那是因为它有灵性。
月溶溶是它选中的人。
月溶溶越听越奇,赤心珠还有这般灵性?
听起来怎么不象人世间能够发生的事?
“赤心珠选中我?选中我做什么?”
“选你当圣女。”
萧遥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
“当什么圣女?我不信。”
“不信?当你看见赤心珠的时候,是不是看见有人围着你唱歌跳舞?”
“是。”
“那就是了,那是里面的精灵在朝拜你。”
“萧遥,你确定你没有说胡话?”
月溶溶真想摸摸萧遥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手动了动,却没有当真摸上去。
摸一个大男人的额头,她还没这个胆量,虽然在萧遥面前,她似乎越来越放肆了。
“溶溶,我说的都是真的。不骗你。”
萧遥以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你骗了她,你没有对她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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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疑惑地打量着萧遥,从萧遥的表情和眼神,她看不出什么。()
似乎他说的就是实话。
“好w。”
月溶溶没有再置疑。
“萧遥,我就当你说的是实话。圣女又是怎么回事?你是浣花粼影的人吗?”
萧遥拉月溶溶在草地上坐下来。
随手拽了根草,拿在手中把玩。
“溶溶,你说对了,我算是浣花粼影的人。”
萧遥的口气淡淡的,长长的草一圈一圈的在手指上绕着圈圈。
“那天,听见很多人在谈论赤心珠的消息,便想把它带回去。没想到正巧在藏珍殿遇见了你。”
萧遥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来到藏珍殿前,正巧看见月溶溶经过。
她象是在跟谁赌气似的,踢开了脚下的一块小石子。
然后么,毫无意外地被藏珍殿外的守卫给听见了。
他想也没想,就抓起了她,带她一道进入藏珍殿。
她不知道他是谁,就算让她看见他盗走赤心珠也无所谓。
她的胆子可真大,一点不害怕他,反而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大有非要弄清他的来意不可的架势。
他暗自好笑。
在盗得装着赤心珠的盒子后,瞥见她眼中浓浓的希翼,他无法不满足她的好奇心。
于是拉她到一个有着窗帘的小房间,打开盒子,看个究竟。
一来是看看盒子里面装的是不是赤心珠。
二来是满足她的愿望。
他看得出来,她想看看赤心珠。
她对赤心珠着迷的样儿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有想到的是,赤心珠竟然褪色了。
赤心珠在遇见她之后褪色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那个与赤心珠密切相关的人。
或者也可以说是赤心珠选中的人。
却不是选她当圣女。
圣女云云,都是他胡诌出来的。
既然想让她脱离这些事事非非,那么就由他来承担所有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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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带到冷霜宫外,放下她,一时冲动,忍不住吻了她。
还在她的手心里写了五个字,你是我的了。
他也不清楚,他当时写的那五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是说月溶溶注定要被他带走,她逃无可逃,还是他想拥有她,一辈子跟她在一起?
再后来,他回到萧记药材铺。
在自己的房间,打开盒子一看,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颗极普通的松绿石。
月溶溶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赤心珠给顺走了。
萧遥回忆了一会往事,笑道:“你刚从皇宫逃走的那天,的确是想带你去浣花粼影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当圣女。”
萧遥的语气淡淡,月溶溶却从中嗅出点不寻常的味道来。
疑惑地问:“为什么不想让我当圣女?”
萧遥夸张地笑着。
“圣女说起来尊贵,其实么,就是当一辈子的老处女,不能嫁人。你是赤心珠选中的人,也是我选中的人。”
萧遥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认真。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月溶溶,他的眼眸闪着熠熠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反射了星光的缘故。
月溶溶的脸又开始发烫。
这家伙,不论说什么,总是会绕到她身上来。
低声抱怨:“你选中了我,可不代表我也选中了你。”
她的话音很低,偏偏就被萧遥听见了。
萧遥朝后仰倒,躺在草地上。
满不正经的腔调说:“溶溶,你的选择范围实在太小了,除了我,没得选择。”
“谁说的?”
月溶溶极不服气,就是在口舌上,她也不要输给萧遥。
“反正我都逃出宫了,明天起我就在江湖上好好选选,非选个如意郎君不可。”
萧遥嗤笑。
“溶溶,你尽管选,选一个,我比一个,我不嫌麻烦。比相貌,比武功,比文才,比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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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怕。
反正他在月溶溶身边,且不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真的比试他也不怕。
他就不信,他会输给那些凡夫俗子。
谁知月溶溶极为严肃地说:“这些都不比。”
“那比什么?”
萧遥听她说得认真,坐起了身。
月溶溶一字一顿地说:“比品性。”
“这个啊,容易。”
萧遥马上开始吹嘘。
“本公子一不好女色,到如今还是童子身。二不惧强欺弱,生意公道。三么,尊老爱幼……”
“打住。”
萧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月溶溶给打断。
月溶溶瞪他一眼。
“具体比什么,规矩由我定。我看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你更油滑,更不可靠。”
“溶溶,冤枉。”
萧遥大叫。
因了今晚的谈话,接下来的几天,月溶溶受够了萧遥。
看见一个算命的盲人,萧遥指着他对月溶溶说。
“溶溶,他连看都不会看别的女人,我比不过他,我输了,你可以选他。”
看见一个讨饭的乞丐,萧遥又指着他说。
“溶溶,他连重话都不会对别人说一句,品性太好,我比不过他,我输了。你可以选他。”
看见一个哑巴,萧遥激动地拉拉月溶溶的袖子。
“溶溶,快看,那个人绝对不会油嘴滑舌,你真的可以选他,我甘败下风。”
几次三番,月溶溶终于被他气得抓狂地大叫。
“萧遥,你闭嘴。”
大肥在车厢内疑惑地问:“师父,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妙昕大惊小怪地叫:“小姐,你变了,脾气怎么变得这般暴躁?”
月溶溶无语望天。
她的坏脾气还不是被萧遥给逼出来的。
突然有点理解当初墨渊被她气得暴跳如雷的感受。
萧遥则轻松得意地吹着口哨。
当然,那是后来几天的事。
此刻,月溶溶极不愿意再跟他就这个话题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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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女的,在这寂静的夜里,说着些嫁娶之事,气氛太暧昧。
月溶溶转移话题,问:“萧遥,为什么今晚你想将赤心珠给偷走?”
萧遥自若地回答:“我知道赤心珠在你身上。它选中了你,你带着它无可厚非。但现在,既然改变了主意,你再带着它不合适。”
“哦。”
月溶溶相信他的这句话是真的。
想了想,又问:“萧遥,以前好几次来过冷霜宫,还留下纸条,说二十两黄金可以带我走,那个人是你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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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回答得极为大方。
到这份上,他再无必要隐瞒。
“为什么你要那样鬼鬼祟祟的?”
“还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吗?”
萧遥说得大言不惭。
“我们的第二次相遇,我猜到你身份不一般。那晚去了皇宫,印证了我的猜测。”
月溶溶点点头。
那晚,在冷霜宫的树上,有一个黑影,逃过了她的暗器。
看来就是萧遥来调查她了。
萧遥接着说:“你是个爱动脑筋的女孩,我故作神秘,你才会时时刻刻惦着我,将我放在心上,对不对?”
月溶溶无语。
萧遥又说对了。
她的确是因了这个,无法不关注他。
甚至还主动跑到萧记药材铺去找他。
“好啦,现在都说清楚了,你以后不要再玩这些小把戏。”
月溶溶说着站起身。
“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客栈去w。”
“好,回去。”
萧遥也站起了身,拍拍身上的草屑。
想替月溶溶拍拍,又不好意思,最终只拿掉了沾在她发梢上的一片草叶。
“我们怎么回去呢?”
萧遥带笑问。
月溶溶不会轻功,他是不是又可以近水楼台一回了?
月溶溶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才想责备,突然听见夜空中传来缥缥缈缈的乐声。
萧遥听见乐声,脸色微变,一把将月溶溶拉到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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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也听出了那乐声的不同寻常。
它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服从于它的力量。
才听了一小段,月溶溶就有些恍惚。
眼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了,变得朦胧而虚幻。
连近在面前的萧遥也变得虚幻,好象他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只是一个幻影。
“怎么回事?”月溶溶吃力地问。
她整个人乏力,连张口说话都觉得困难。
萧遥一反先前的嘻闹模样,神情整肃。
贴在她耳边说:“溶溶,这乐声有问题。你没有内力,抵抗不住,不能听。”
他的气息喷在月溶溶的脸上,暖暖的,带着点青草的清香,让她感受到了一份真实。
萧遥口中说着话,手下一刻也没闲着。
飞快地撕下一小块衣摆,撕成两半,揉成两个小团。
分别塞进月溶溶的耳朵。
并且用两只手分别捂住月溶溶的耳朵,把她按在自己胸前。
象是生怕布团不够阻挡声音似的。
轻轻拍拍她的背说:“别担心,没事的。”
布团塞进耳中,又被萧遥捂住了耳朵,乐声被阻隔了。
月溶溶听不见乐声,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毕竟刚才听到了一部分乐声,所以头依然昏昏沉沉的,直想睡觉。
她竭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招架不住。
月溶溶终于认命地闭上眼。
呓语般地说:“萧遥,我想睡觉。唔,你最好,不要穿这件夜行衣,或者,洗洗。”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音含混不清。
萧遥听清了她的话,却听得莫名其妙的。
她怎么突然扯到夜行衣上面来了?
臂弯沉甸甸的。
月溶溶睡着了,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
萧遥爱怜地笑笑,抱起了她,坐在地上,让她睡得舒服点。
乐声渐渐近了,然后嘎然停止。
乐声停止的一瞬,三个身穿宝蓝长袍的人出现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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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衣襟和袖口均用银丝滚边,反映了月光,若隐若现。
宛如风吹过水面,泛起的点点粼光。
三个人才一现身,立刻齐刷刷向萧遥躬身行了个礼。
“属下见过少主。”
萧遥沉声问:“你们是根据赤心珠找到我们的?”
脸上的表情,以及口气丝毫没有他平日里同月溶溶说话时的油滑。
显得十分老练沉稳。
“是。”
三人齐声回答。(小说下载)
“为何奏乐?”
萧遥的声音明显的透着不悦。
三人闻言“扑通”跪下。
“少主恕罪,属下实是因为有外人在场,许多机密不便让她听见,所以才斗胆用乐声将她催眠。”
“少主,属下一回到浣花粼影,立即领责。”
萧遥轻轻哼了一声,说:“罢了,都起来w。”
“谢少主。”
三人叩了个头,这才站起身。
“天河,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萧遥问。
三个人当中的那个答道:“少主,事态紧急。少主既已找到了人,就请早日回去,以防生变。”
萧遥沉吟了一下。
他早知道这事是瞒不过人的。
从赤心珠褪色的那一刻起,整个浣花粼影的人应该都知道,赤心珠找到人了。
淡然一笑道:“人是找到了,但是我却不能带她回去。”
“为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问,声音里均带着无限焦急。
萧遥缓缓说出他今日想到的借口。
“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她吗?”
萧天河不甘地叫。
眼睛疑惑地朝萧遥怀抱里的月溶溶看了一眼。
萧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
“不是她。我找到赤心珠的时候,它已经褪了色。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谁让它褪色的。”
面前的三人脸上均现出失望之色。
萧天河嘟嚷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该到何处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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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抱了月溶溶起身。
“我正在想办法,你们先回浣花粼影去w。”
“可是,少主,再不找到那个人怕是来不及了。”
萧天河急得直搓手。
萧遥淡笑道:“放心,到时我自会回去,自有办法解决。”
他眼中的笃定让萧天河等人稍稍安心,可愁眉依旧难展。
萧遥背过身赶人。
“你们走w。”
先前他面向着萧天河等人,他们还没发现他衣服上的异常。
这回儿萧遥转过了身,背上那个鬼脸正对着他们,咧着大大的嘴笑。
颜色比起先前黯淡了许多,不过依然清晰可辩。
萧天河等人再焦虑,也忍不住想笑。
却又不敢当着萧遥的面笑,均苦苦忍着。
萧遥听见他们的呼吸粗重,回过身,疑惑地问:“怎么了?”
萧天河苦苦抑制着笑肌的颤动,含蓄地告诉他。
“少主,你的夜行衣真特别。不过,似乎不适合夜间行走。”
萧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一定是月溶溶在他的夜行衣上做了手脚。
他就奇怪,刚才他跑得那样快,月溶溶为何还能追上他。
抱着月溶溶的手轻轻地在她腿上拍了一巴掌,以示惩戒。
面上却镇定自若。
“夜行衣啊,我喜欢这样的。”
萧天河等人听他的口气,以为他知道夜行衣背上的图案,没有起疑。
愁苦地向他告辞离去。
原以为,赤心珠褪了色,他们有希望了。
谁知希望又落了空。
直到三人走得不见影了,萧遥才轻叹了口气,取下塞在月溶溶耳洞中的布团。
月溶溶依然睡得香甜,象个婴儿,任由他抱着。
萧遥着迷地看着她,看着覆盖在眼脸上的长长的睫毛,看着她毛绒绒的脸。
朦胧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真的给人一种毛绒绒的感觉。
可爱得让他直想亲吻她。
亲吻?萧遥为自己的想法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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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未经月溶溶允许吻了他,已经让他后悔莫及了。
这回,他可不能再冒犯她。
爱她,但是他不想强要她,他要让她也爱上他,甘心情愿同他在一起。
“溶溶,”萧遥轻叹,“这事我替你抗下了。如果你醒来,也能这样乖乖地让我抱着该多好。”
叹息了一声,想施展轻功离去。
刚要动身,萧遥突然顿住身形。
喝道:“是谁?出来。”
“萧少主真是个痴情的种,让人钦叹,也让人伤心啊。”
一个娇柔的女声幽幽地说。
眼前黑影晃动,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女子出现在萧遥面前,侧身对着他。
虽然披了宽大的披风,仍难掩她的风华。
侧头瞅了眼萧遥怀里的月溶溶,感叹着。
“这个女子可真幸福,不知清音何时才能有这等福份呢。”
萧遥微微一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石小姐。石小姐美貌多才,仰慕你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何必羡慕她人。”
石清音叹道:“仰慕者多又如何?要能找到一个同自己真心相爱的人才是幸福呢。”
萧遥没有接她的话,淡然问:“石小姐找在下有何要事?”
石清音幽幽地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萧少主,你抱着的这个女子,就是赤心珠找到的人?”
萧遥莫测高深地笑。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他没有察觉,怀中月溶溶的眼睫毛微动了动。
月溶溶已经醒了。
刚才萧天河奏乐时,萧遥及时堵住了她的耳朵,因此,她睡觉的时间并不长。
刚醒来就听见石清音叫萧遥萧少主,还问他自己是不是赤心珠找到的人。
心中起疑,没有动弹,继续装睡。
她早就从萧遥的只言片语里分析出,赤心珠与自己有关,与浣花粼影有关。
但她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觉应该不会是当圣女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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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是什么少主?
是浣花粼影的主人吗?
浣花粼影到底是什么地方?
石清音转身面向着萧遥,不理会他拒人的态度。
幽幽地说:“萧少主竟肯为了她,隐瞒事实?”
萧遥吹吹口哨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春宵苦短,我得回去休息了。石小姐,既然无事,恕不奉陪。”
月溶溶在听见春屑苦短这几个字时,窘得恨不能钻到地洞里去。
若不是在装睡,真想狠狠揍萧遥几拳。
这家伙,这话是什么意思嘛。
存心想让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石清音面色一冷,突然变了语调。
喝道:“萧遥,你站住。”
正要动身离去的萧遥闻言站住。
调笑道:“石小姐,舍不得放萧遥走?你要跟我回去,我倒是没意见,就怕我娘子吃醋。”
月溶溶郁闷。
萧遥又来这一套了,又拿她当挡箭牌。
想到这儿心跳不免加快。
萧遥明明没有说他的娘子是谁,那就是个泛称,用来挡架石清音的。
她怎么就把这帽子往自己头上戴呢?
唉,这阵子,她真是被萧遥带坏了。
石清音还是未婚女子,经不起萧遥这等调笑的话。
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恨恨地说:“萧遥,我不要你,我要你手上抱着的那个女人。”
萧遥惊讶地盯着她上看下看。
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石小姐,你也是女人,你要女人干啥?不管你是男人女人,你要抢我娘子,我都会吃醋的。”
石清音懊恼。
她明明说的是很严肃很重要的问题,偏要被萧遥东拉西扯,扯到别的问题上去。
忍抑着怒气说:“萧遥,你该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我带走她,是不想你被她迷惑了,继续坠落下去。”
“迷不迷,未来会怎样,我心里有数。”
萧遥难得地收起了调笑,说得极为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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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装睡,被他抱在怀里。
就贴在他的胸前。
他说这话的时候,她听见气息在他的胸腔流转,空空的。
极为悦耳,比任何乐声都动听。
月溶溶心头升起阵阵迷雾,她是不是真的对萧遥有点动心了?
她是个比较理性的女孩,别的问题都可以看得很透彻。
唯独感情的问题,让她迷惑了。
贴在萧遥的胸前,她听见石清音在问。
“萧遥,你背上的鬼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这位可爱的娘子画的?”
萧遥这才知道,原来月溶溶在自己背上画了个鬼脸。
笑笑地说:“没错,我这娘子是有点调皮,不过我喜欢。”
“你知不知道,在夜行衣上画上闪亮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石清音的嗓门无意识地加大了些许。
月溶溶越听越疑惑。
这石清音与萧遥到底是什么关系?
似乎有着点敌对,又似乎对他很关心。
萧遥满不在乎地说:“意味着我娘子关心我呗。无论我走到哪里,她都能找到我。”
“关心?”
石清音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要吵嚷起来。
“有这样的关心?要么就是她不懂事,要么就是她居心不良。萧遥,你醒醒w,再这样下去,我看你迟早会毁在她的手里。”
萧遥轻笑。
“石小姐,你何时变得这般唠叨了?太唠叨的女孩子男人不喜欢,当心嫁不出去哦。”
石清音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恼怒地瞪着萧遥,呼吸急促。
萧遥自不会跟她解释他和月溶溶之间发生的事,也不会跟她解释月溶溶是在什么情况下画下这个鬼脸的。
只道:“栽在她手里,我乐意。”
这话说得十分温柔。
月溶溶心中又是一动。
萧遥情不自禁地低下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可人儿。
他的气息喷在月溶溶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让她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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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微愣。(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旋即俯下身,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小调皮鬼,你醒啦?什么时候醒的?”
月溶溶被他识破,无法再装睡,揉揉眼睛。
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睁开眼睛。
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睡着了?我们还没回去吗?”
说着就想挣脱萧遥的怀抱。
她刚才装睡,不得不让萧遥抱着。
如今醒了,还让他抱着就不成话了。
腰间忽地一疼,然后浑身酸软,她竟然再也动弹不了。
月溶溶明白是被萧遥点了穴道,让她无法挣下地。
恼怒地叫:“萧遥,你……”
话才说了一半,突然唇上被一个温软的东西堵住,把话全都堵回了嘴里。
萧遥知道月溶溶会说什么,情急之下用吻封住了她的嘴。
石清音看见这亲密的一幕,涨红了脸,将脸别过一边。
咬牙说:“萧遥,你要亲热也不必在人前。”
萧遥哈哈一笑道:“说得对,我们这就回家亲热去。”
石清音冷喝道:“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留下她,你不愿去做的事我替你做,你……。”
萧遥不耐地打断她的话。
“我说了,你别想抢走我娘子。”
月溶溶已经醒了,他怕她听见她不该听到的话。
抱着月溶溶,施展轻功,纵身而起。
要带她回客栈去。
静夜中突然响起清越的笛声,是石清音在吹笛。
笛音刚起,草地的边缘突然出现了无数黑色的身影。
清一色都是女子。
足足有几十个,将萧遥和月溶溶包围在中央。
石清音在吹奏笛子时已向旁边滑开数丈,避开萧遥。
放下笛子,她幽幽地说:“萧遥,你要带人走,除非你能闯出我这幻花迷阵。”
周围的黑影在迅速向内收拢。
她们脱下了身上的黑衣披风,显露出里面穿着的色彩鲜艳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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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裙上用各色丝线绣了花朵的图案。免费下载
少女们头上也戴了花,手中拿着各式花朵,她们的整个人,就如同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
石清音站在包围圈的一侧,将笛子举在唇边。
清越的笛音又在夜空中回荡。
少女们随着她笛声变幻着阵形。
她们抛出了手中的花。
漫天花朵在夜空中旋转飞舞,花朵闪亮,带出一道道光影。
明明只有几十朵花,却仿佛会分身术一般,变出几百朵,几千朵,上万朵。
花朵覆盖了整个天空,将萧遥和月溶溶罩在下方。
萧遥本已纵身跃起,在即将触碰到花朵时,竟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给逼住。
只好落回到地面,再想法子出去。
解开月溶溶身上的穴道,萧遥在她耳边低声嘱咐。
“石清音的这个幻花迷阵很厉害,要破阵很难。呆会若我打开缺口,你先出去。”
月溶溶问:“那你呢?”
萧遥道:“她的目标是你,她不会对我怎样。我拖住她,再想法子摆脱她回去。”
他的话月溶溶相信。
她看得出来,石清音同萧遥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她应该不会害他。
轻轻挣扎,想挣开萧遥下地。
萧遥却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月溶溶懊恼。
说道:“萧遥,现在不是占便宜的时候,要专心对敌。”
萧遥眼望着围成圈子的少女们,淡淡地答了两个字。
“危险。”
月溶溶便不再言语,也没有再挣扎,乖乖地让他抱着。
对抗强敌,有时候速度非常关键。
机会稍纵即逝。
说不定就在萧遥弯腰带她的那一刻,逃跑的机会就失去了。
想了想,问:“你有没有法子干扰她的笛声?这些少女都是听她的笛声指挥的。”
萧遥摇摇头。
“办法是有,但是没用。没有笛声,幻花迷阵照样可以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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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的口气,对这幻花迷阵竟是相当的熟悉。
这让月溶溶更加确信,石清音应该也是浣花粼影的人。
就在萧遥刚刚回答了这句话的时候,石清音放下了笛子。
漫天的花朵却依然在旋转飞舞,丝毫没有散乱的迹象。
幻花迷阵果然不需要笛音也可以发挥作用。
各色花朵转速越来越快,最后在花海的中央,形成一朵巨大的黑色的花朵。
足有数米直径。
形状很奇特,不象是世间所有的任何一种花。
月溶溶仰面看着那朵巨大的黑色的花朵,感觉它有一种极强大的吸引力,要将她吸到花朵里面去。
萧遥悄声提醒她。
“别看那黑色的花,那是个幻象。你没有内力,抵不住。”
“哦。”
月溶溶将视线移开,转向在地面上同样转动的少女们。
石清音幽幽地说:“萧遥,到这关头了,你还有心思唧唧我我?”
萧遥满不在乎地笑着。
“那是,人生在世,自当尽欢。”
眼望着头顶的黑色花朵,神情渐渐变得严肃。
沉默了一会,萧遥突然问:“清音,你当真要逼我出手?”
石清音听见他不再叫她石小姐,而是叫她的名字,如同多年前那样,微微失神。
不过只失神了一忽忽,便又恢复了冷静。
答道:“出不出手在你,反正今天我是不会手软的。”
萧遥叹息。
“清音,你该知道,我若出手,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当真要我们自相残杀?”
石清音瞧了眼场中的几十名少女,硬着心肠回答。
“我若手软,说不定会害了你,害了我们整个浣花粼影,我不能不这么做。”
月溶溶暗道,她果然也是浣花粼影的人。
萧遥不再言语。
仰面望着头顶黑色的花朵,凝聚力量。
月溶溶突然问:“萧遥,你要强行破阵?”
“是。”
萧遥简单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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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破了阵,会造成什么后果?”
“阵破人亡。”
萧遥的语气很有些不忍。
月溶溶望了眼围在他们周围的这些花季少女,再望了眼站在圈子一侧的石清音,心头一阵寒栗。
听萧遥的口气,若他破了阵,这些少女们都会失去她们如花的生命。
“萧遥,你有把握破了这阵吗?”
月溶溶又问。
萧遥放下她,凝望着上空回答。
“不试试怎知道?呆会我发功的时候,你别靠着我,说不定会误伤你。”
月溶溶的目光随着周围少女们的身影而移动。
少女们在渐渐地收拢圈子。
周身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月溶溶琢磨着这个阵法。
依少女们的移动方式,若随便攻击其中一人,催动阵法变化,便会陷入幻境。
而若站在原地不动,象他们现在这样,会被逐渐增强的压力压迫而亡。
不论动与不动,结果都是必死无疑。
除非少女们主动撤了这阵。
象是在回答她的疑惑般,石清音幽幽地说。
“萧遥,你心爱的娘子不会武功w?你再不投降,只怕她受不住了。”
萧遥低头一瞧,果见月溶溶脸色泛白,呼吸急促。
低声安慰她:“溶溶,再稍忍耐,马上就好。”
月溶溶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另别着急。
突然问道:“萧遥,你是不是想击破上方那朵黑色的花,破了这阵?”
“是,这是唯一的法子。”
萧遥熟悉这幻花迷阵。
头上的黑色花朵是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形成,是整个阵中最强之处。
若石清音愿意,她随时可以让这黑色的花朵坠下来,压死他们。
当然,现在石清音并不想要他们的命,她只想逼他们投降。
黑色的花朵虽然是最强之处,但也是破了整个阵的关键之处。
只要他的力量能够击破这朵花,那么整个阵就破解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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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清音显然也瞧出他的意图。(小说最新章节)
警告道:“萧遥,你若要强行破阵,说不定阵没破了,你自己反要殒命。你不可以挺而走险。”
“谁说我不可以?我是不忍伤了你这些手下,不过也顾不得这些了。”
萧遥一声长啸,啸声清亮,刺破长空。
石清音和少女们听见啸声,均变了脸色。
石清音喃喃地说:“想不到你现在的功力这般深厚了。”
萧遥抬手运力。
月溶溶突然止住他。
“萧遥,别,别强行破阵。”
萧遥的手停在半空,侧头问:“为什么?这是唯一的法子。”
“你一旦破阵,她们都会死,对不对?”
“是,我也没法子。”
萧遥怜悯地瞧了眼围成一圈的少女们。
他有把握能破了这阵,可是血的代价是不可避免的。
月溶溶沉思着说:“萧遥,你抱着我。”
萧遥极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溶溶,我要破阵,抱你会伤了你的。呆会破了阵,你要我抱多久都可以。”
月溶溶这才明白他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脸上发烫。
急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让我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个阵。”
她不会轻功,速度不够快,必须要萧遥带着她一道走才行。
萧遥闻言眼一亮。
月溶溶的本事他了解,她精通各种阵法,说不定真有能力破了此阵。
收回手,将她抱在身上。
软玉温香在抱,萧遥心头激起阵阵涟漪。
头一回佳人主动投怀送抱,虽然她这么做是为了破阵。
但好歹是她自己提出让他抱的,他还是很激动啦。
月溶溶刚才一直在观察少女们的移动方式,终于看出点规律。
这个阵法很奇怪,同她以往见过的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到底是浣花粼影,连阵法都与别处不同。
不过,归根结底,它是个阵法。
是阵法,就有规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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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指着圈子当中,一个身穿浅紫衣服,上面绣了百合图案的少女。
对萧遥说:“马上到她站着的地方去,不必出手,快。”
萧遥闻言,想也不想照办。
既然让她试,就要相信她。
如月溶溶预料,萧遥施展轻功,抵达紫衣少女所在的位置时,她刚好移开。
空出她所站的位置。
而紧跟在她后面的一个穿玫瑰色衣服,上面绣了郁金香图案的少女被萧遥挡住了去路,只得顿住脚步。(免费小说)
然后从旁边绕了过去。
萧遥没有主动攻击她,只是挡住了她的去路,产生不了幻象。
她的功力比萧遥差太多,不敢主动攻击他。
更不敢停下,扰乱整个阵法。
如此一来,场上顿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天上急速转动着的花朵滞了滞,移动变得散乱。
那朵巨大的黑色的花朵颜色开始变淡。
石清音见状大惊,急忙将笛子放在唇边吹奏。
少女们依据她的笛音,急速拉开,变幻阵形,不复为圆形。
而呈现出一朵花朵的形状,同上面那朵黑色的花朵形状极为相似。
月溶溶适才找出的规律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心头焦急。
萧遥悄声安慰她。
“你别急,她这阵法虽然厉害,却不够灵活,不便主动攻击人。你可以再仔细观察。”
月溶溶听了他的介绍,稍觉心安了些。
摒除杂念,专心研究面前的阵法。
幸好这阵法跟刚才的一脉相承,原理是相通的,月溶溶很快看出了它的决窍。
萧遥见她面色舒展,问道:“想出来了?”
月溶溶点头,悄声指点。
萧遥耳中听着月溶溶的指点,目光却注视着石清音的动静。
见她握着笛子的手一紧,知道她又要吹笛变换阵形。
急忙吹响口哨。
他运了功,口哨声中附着他的内力,同石清音的笛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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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清越的笛音被口哨声扰乱,变成刺耳的怪声,再听不出调子。
少女们听不懂石清音的指示,只好循着原来的规律移动阵法。
月溶溶贴在萧遥耳边,指点着他,该往何处去。
萧遥依着月溶溶的指点,在少女们组成的阵法中移动。
石清音焦急,可她的功力不如萧遥,笛声被他压住,怎么也送不出完整的调子到少女们的耳中。
只能干眼看着萧遥带着月溶溶一点一点地移到阵法的外面。
终于,在脱出最后一名少女的包围后,萧遥松了口气。
停止了吹口哨。
飞身到了草地边缘的一棵树上。
石清音也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笛子。
场中的少女们停止了移动,个个累得瘫倒在地上。
天上的花朵纷纷掉落到地上,那朵巨大的黑色的花朵也烟消云散。
夜空又恢复了明净。
萧遥抱着月溶溶,站在树梢上。
向草地上的石清音告辞。
“石小姐,恕不奉陪了。”
说罢离去。
石清音对着他的背影高声叫。
“萧遥,你还敢说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她这本事是从哪来的?”
这个女子,竟然破了她的幻花迷阵。
而且,只用了这极短的,一盏茶的工夫就破解了。
她怎可能不是赤心珠选中的那个人?
远远地传来萧遥的声音。
“她自学的。都说了她不是,你别打她的主意了。”
话音越来越远,越来越低,到最后一个字时,几不可闻。
石清音愣在草地上。
她该怎么办?
浣花粼影该怎么办?
还有萧遥,不可测的未来让她为萧遥紧紧地捏着一把汗。
萧遥带月溶溶回到客栈。
妙昕还在沉睡,丝毫不知道刚才她家殿下出门抓窃贼的事。
萧遥放下月溶溶,悄声说:“没事了,你好好睡一觉w。”
月溶溶却不肯放开他,抓住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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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低了声音问:“萧遥,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她要抓我去浣花粼影?”
萧遥笑道:“不是都说了吗,赤心珠选中了你,她认为你应该去浣花粼影当圣女。”
“你骗人。”
月溶溶犀利地指出。
“我当不当圣女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说,若你不带我去,会害了你?”
萧遥脸上笑容丝毫未减。
凑到月溶溶耳边说:“找不到圣女,我完不成任务,回到浣花粼影会受责罚。不过你放心,很轻的,就是罚在练功室闭门练功一个月。关一个月禁闭,跟得到一个娘子,你说哪一个更要紧?”
“真的?”
月溶溶半信半疑。
石清音说得那般严重,她不信会是关一个月禁闭那般简单。
可是从萧遥的表情以及所说的话,她找不出什么破绽。
“当然是真的。娘子,别多想了,睡w。”
“那,好w。”
月溶溶满腹疑惑在床边坐下来。
知道追问萧遥也问不出什么,只好把疑惑压在心底。
萧遥轻笑道:“你答应当我的娘子了?”
“什么?”
月溶溶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萧遥叫她娘子,她居然没有反对。
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还接了他的话。
月溶溶为自己的一时不慎,被萧遥抓住把柄懊恼。
叫道:“你别胡说,我可没有答应要当你娘子。”
不见萧遥回答。
再一细看,客房中空空的,萧遥已不见了人影。
她的嗓门很大,睡梦中的妙昕被她吵醒。
迷迷糊糊地问:“小姐,你答应当谁的娘子?”
月溶溶尴尬地说:“没呢,说梦话呢。”
“哦。”
妙昕翻了个身,又睡了。
萧遥回到隔壁的客房,在大肥如雷的鼾声中,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
脱下身上的夜行衣,翻过来。
手指抚摸着背上已经快要消失的鬼脸,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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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懒,而是这夜行衣上带了她的味道,他舍不得洗。
也舍不得换新的。
两次同她亲密接触,两次都穿了这身夜行衣。
萧遥将夜行衣仔仔细细折好,放在行李的最底层。
以后他不会再穿这身夜行衣,但他会好好地保存它,永远保存。
放好行李,萧遥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赤心珠。
打开包着赤心珠的黑布,一颗如鸽蛋般大小的红色珠子呈现在眼前。<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珠子黯然无光,如同美人迟暮,几乎找不到原来的风采。
赤心珠上的精气已经全部被月溶溶吸入体内,这颗珠子已经没用了。
但若继续让它跟月溶溶呆在一起,迟早会被人发现,她就是赤心珠要找的人。
石清音不就起疑了么。
他必须得把赤心珠送走,送它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然后,他再赶回浣花粼影,完成他的使命。
可是溶溶怎么办?
若同她一道走,就意味着这些天她仍得跟赤心珠呆在一起。
若暂时离开她,又担心她的安全。
不过,萧遥并未犹豫太久,但做了决定。
他舍不得离开月溶溶。
与其分开让他担心,还不如同她在一起。
有他保护她,怕什么?
萧遥做好了决定,盘膝坐在床上,将赤心珠放在面前。
他摒除杂念,对着赤心珠潜心运功。
渐渐的,赤心珠亮了起来。
然后,从珠子当中射出一道直直的红光。
红光并不长,只有寸许长短,细细的,如同一条红线,指着东南方向。
萧遥记下赤心珠所指的方向,渐渐收功。
赤心珠射出的红线慢慢变短,收回赤心珠内,然后珠体上的亮光也慢慢褪色。
终于,萧遥收完了功,将赤心珠放回怀里。
躺下睡觉。
第二天清晨,妙昕一醒来就看见月溶溶一手托腮坐在窗前。
不禁吓了一跳,对着她奇怪地上看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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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
月溶溶简单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回答。
妙昕瞧了一会,又问:“小姐,你在想什么?”
月溶溶今早的表现好奇怪,妙昕从未见过。
虽然平常她也经常托腮沉思,可是从来眼睛清亮,面色沉静。
从未象今早这样,两眼雾蒙蒙的,象是蒙着一层水雾。
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着微红,唇角似乎还含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月溶溶象是没听到妙昕的问话似的,没有回答,只顾着自己沉思。
等到妙昕出门,端了洗漱用品进来,见她还如同刚才坐在窗前。
身形一丝儿也未动过。
不禁更加好奇。
轻轻推推月溶溶,又问:“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回,月溶溶在她的推搡加大嗓门问话下,终于回过神来。
莫名其妙地看着妙昕,问她:“你推我干嘛?”
妙昕抚额,敢情她家殿下根本没听见她刚才问的话?
奇怪了,她家殿下究竟是怎么了?
妙昕担忧地问:“殿下,你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什么事了?今早的表现好奇怪。”
忧虑之下,竟然又叫回了殿下。
月溶溶眼神中竟有丝慌乱,放下手,掩饰地一笑。
答道:“啊,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瞧见一旁放着的洗漱用品,端过口杯漱口,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还能想什么?
一早醒来,满脑子都是萧遥,也不知是怎么了。
总要想着他的笑容,想着他在她耳边叫她娘子,想着他温暖的怀抱,想着他喷在她脸上的痒痒的呼吸。
甚至,还想着他的吻。
月溶溶手中的口杯停在了半空。
妙昕见她又开始发呆,连忙摇醒她。
“殿下,你到底怎么啦?别吓妙昕。”
月溶溶用力摆摆头,将萧遥摆开,嗽口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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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昕狐疑将将洗漱用品端走,问道:“殿下,你确定你没事?该出去吃早餐了。”
月溶溶没再发呆,头脑变得清醒。
提醒她:“都说了,别再叫我殿下,会暴露身份的。”
“哦,知道了。”
妙昕答应着,又说。
“小姐,出去吃早餐w,萧公子和大肥肯定已经等在那儿了。”
月溶溶听见萧公子三字,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长长地叹了口气,苦恼的口气问妙昕。<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妙昕,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妙昕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她家殿下还有问题问她?从来不都是她问殿下的吗?
月溶溶仰面看着她,很认真地问:“妙昕,你说,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妙昕吓了一跳,随即若有所悟。
笑问:“小姐,你是不是爱上萧公子了?”
“为什么说是他?”
月溶溶到底是女孩儿家,性格再大方,跟妙昕再熟,提到这种事还是会不好意思。
本能地就想否认。
妙昕振振有辞地说:“感觉到的呗。你跟萧公子在一起,那感觉同墨渊完全不同。”
“那是因为我跟他比较熟,象朋友嘛。跟墨渊怎么能比?”
“错,你跟大肥在一起才象朋友。跟萧公子在一起,怎么说呢,反正不一样。”
月溶溶无法抵赖。
长吁短叹着说:“我好象,有点喜欢上他了,但是我不知道算不算爱。”
妙昕已经知道了月溶溶同萧遥相识的过程。
抿嘴笑道:“你都当了人家的娘子了,还不叫爱啊?”
月溶溶脸微红,嗔怪道。
“那是误会啦,不许取笑我。”
妙昕没再取笑她,却忍不住满脸的笑容。
原来,她家小姐是春心萌动了,害她担了一个早上的心。
只听月溶溶又自语般地说:“爱一个人,是会不顾一切同他在一起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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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我一想到当真做他的娘子,就有点抵触呢?”
“那就是说,你并不想嫁给他,没有真正爱上他?”
妙昕替她分析。
月溶溶问:“那为什么我老是会想着他呢?”
“我也不知道。”
妙昕遗憾地摊摊手。
她比月溶溶略小,从来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事,一点忙也帮不上。
月溶溶自己分析着。
“他老是叫我娘子,引起别人的误会,叫我夫人嫂子什么的,还有,他故作神秘让我猜测,老是把他挂在心上。会不会,想他只是一个习惯呢?”
还有一点她没说出来。
萧遥显然隐瞒了很多事情。
关于赤心珠的事,关于浣花粼影的事。
而这些事,似乎都同她有关。
萧遥似乎想自己替她承担了,却又丝毫不透露口风给她。
这让她无法安心。
妙昕揉揉空空的肚子。
劝道:“好啦,小姐,你一个人在这儿闷想也没用啊。出去同萧公子多接触一阵,说不定你就想通了。”
“好w。”
月溶溶起身。
一想到马上要与萧遥共进早餐,就浑身怪不自然。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不过,月溶溶并未与萧遥共进早餐。
她刚站起身,萧遥就在通往后院的门口叫她。
“溶溶,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上路w。早餐我已经买好了。”
听见他的声音,月溶溶心突突地跳。
庆幸他没有叫自己娘子,却似乎又有点儿失落。
妙昕掩嘴笑着,推她出门。
大肥已经坐在车厢里面,妙昕提了包裹,不客气地钻进了车厢。
自从那天摆脱追踪,这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了。
两个跟班坐里面,倒让月溶溶这个主子在外面餐风饮露。
月溶溶上了马车,在萧遥身边坐下来。
问他:“为什么这么急?”
萧遥笑答:“这不是才摆脱追踪没多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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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还是暂时不要出现在人前为妙。”
月溶溶反应过来。
暗思她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个问题还需要问萧遥。
这家客栈可是她昨晚选定的呢,特意选了这个有后门的客房。
为的就是让大肥不在人前出现。
今早怎会连这个也忘了?
她真的有些不正常了。
萧遥笑瞅她一眼,将早餐递给她。
问:“溶溶,在想什么呢?想我吗?”
月溶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倒想呢。”
萧遥夸张地叹息。
“溶溶,我可是想了你一晚哦。”
妙昕在车厢内吃吃地笑。
赶了马车离开这座镇子,萧遥径往东南方向赶路。
月溶溶瞧见他毫不犹豫的样子,似乎早想好了去什么地方。
不由得问他:“我们现在去哪儿?是去浣花粼影吗?”
萧遥微微摇头,也不瞒她。
“不是,我要把那东西送回去。”
月溶溶知道他口中的那东西指的是赤心珠。
好奇地问:“你知道应该把它送到哪?不是浣花粼影?”
“不是,”萧遥答道,“我只知道个大体的方向,具体在哪,还不清楚。”
月溶溶想了想,郑重地说:“萧遥,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答应我,去浣花粼影时,带上我一道去。”
既然从萧遥口中问不出实情,那么她就亲眼去看看。
萧遥模凌两可地回答。
“若我关禁闭,没有办法出来陪你玩。你一个人在那地方呆一个月,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太孤单了。”
月溶溶执着地说:“反正我要去。若你不带我去,我也有办法跟着你去。”
“什么办法?”
萧遥凑过头,笑问。
月溶溶别过头不理他。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好w,我相信你是有办法的。我们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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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还是没有给月溶溶一个肯定的答复。
带她去浣花粼影是不可能的,等到安顿好了之后,他再想办法摆脱她。
月溶溶再聪明,毕竟不会武功。
他有把握可以不被她跟踪。
朝东南方向走了两天,这天萧遥突然低声说:“又有人跟上我们了。”
大肥在车厢内嚷道:“我一直老老实实呆在车厢里面,不能怪我。”
萧遥安慰他:“没怪你。我猜他们是循着那东西找上我们的。”
“什么东西?”
大肥奇怪地问。
萧遥笑笑答道:“不能告诉你。”
月溶溶问:“是谁?”
萧遥眉头微蹙,答道:“不是上回那批人,这些人,似乎更难对付。”
能通过赤心珠找到他们,而且不是浣花粼影的人,不简单。
月溶溶叹息着说:“如果我能布个阵,让移动的马车能够隐身就好了。”
萧遥唇角泛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没关系,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月溶溶心中一凛,她想起了前几天跟踪他们的那批人。
那时,萧遥也说过同样的话,要跟,就让他们跟着。
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萧遥当时说这话的语气十分不屑。
月溶溶试探地问:“萧遥,难道你知道是什么人在跟踪我们?他们跟你有仇吗?”
萧遥满不在乎地笑笑。
“仇谈不上,不过他们跟着我们捞不到什么好处。他们要辛苦白跑一趟,那是他们的事。”
月溶溶同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注目观察他。
见他脸上虽带着笑,眼中却流露出些许悲愤厌憎之意。
不由得看得有点发愣,不住在心里想,萧遥到底是什么人?
本想逃出宫后万事不管,自由自在游玩。
如今看来,她必须得管管赤心珠这桩事了。
萧遥不告诉她真相没关系,她已经知道了许多线索,完全可以自己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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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收起了眼中的悲愤厌憎之色,侧头笑瞅着月溶溶。
调笑般地问:“溶溶,你……”
“够了,别说了。”
月溶溶连忙止住他,并且从他身上收回目光。
萧遥偏不肯放过她,追问道:“溶溶,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月溶溶已经吃过他几次亏,对他的为人再了解不过了。
她对着他失神,多半他又要来一句是不是想吃了他之类的话。
瞪他一眼,别过头,懒得再理他。
马车前行,到晚间来到一座较大的城池,阳城。
阳城地处金乌国东南,依山傍水,四季游客云集。
他们抵达的时候,正是黄昏。
夕阳刚刚坠下阳城背后的山头,光芒给山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月溶溶赞道:“好美的景色。这一趟倒来得值,顺便游玩了。”
萧遥含笑问:“溶溶,等办完这桩大事,以后我陪你,想去哪就去哪,自由自在过一辈子,好不好?”
赤裸裸的表白,让月溶溶有些不知所措。
在心里问自己,她当真要同萧遥比翼双飞吗?
马车悠悠地行走,萧遥轻轻地叹息。
“溶溶,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个没用的废物,说不定连陪你看美景都不能够,你还会理我吗?”
月溶溶从他的话中嗅到浓浓的不祥的味道。
张口想问他,却没问出来。
她知道,萧遥是不会告诉她实情的。
马车进入城内,沉重的城门在车后徐徐关上。
城内的街道很宽敞,得不到回答的萧遥眼视着前方,在马屁股上轻轻地抽了一鞭子。
马儿吃痛,加快了速度。
萧遥打量着街道两旁,眼中有着疑惑。
低声说:“这阳城有点奇怪,上回我经过这儿,明明街上人很多很热闹的。今日却这般冷清。”
月溶溶听了他的话,也觉得奇怪。
阳城她曾经听说过,是金乌国有名的游玩盛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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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季节,正好游玩,怎么街上如此冷清?
几乎没有人行走。
突然,月溶溶抬起袖子挡住自己的脸,将脸转向萧遥的方向。
口中低呼:“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好象看到墨渊了呢?”
萧遥问:“哪呢?”
“就在我们刚经过的那个街口。”
萧遥马上将马车调了个头,要去看个究竟。
马车跑得太快,他刚才又顾着想问题,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个街口。
月溶溶叫道:“喂,你干嘛要赶回去?别被他发现了。”
萧遥赶着马车说:“确定是不是他。没事的,你别让他看到你的脸就成。”
月溶溶当真用袖子将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萧遥来到街口,细细看了一遍,说:“没有啊,街上没人。”
月溶溶缓缓放下袖子,不过只放到一半,露出两只眼睛。
脸依然被袖子挡住。
果然,街上空空的。别说墨渊了,就连别的行人也没有。
月溶溶犹疑地说:“也许,真是我看错了。他应该在皇宫享乐,怎会跑到这儿来?唉,逃了宫,太敏感了。”
萧遥找到一家客栈,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大肥,明天你赶车,轮着来。”
大肥这几天每天闷在车厢里面,闷坏了,巴不得出来透透气。
闻言马上说:“好啊好啊,不用轮了,以后都由我来赶w。”
掀开车帘,忙不迭跳下车,深深地吸了几口外面的空气。
妙昕也跳了下来。
一行人走进客栈,照例要了两间客房。
月溶溶本想想个法子将跟踪之人引出来,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听萧遥这样说,也就罢了。
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w,看他们到底要怎样。
以后见机行事。
不过,今晚的客房得布点机关了,以防万一。
月溶溶没有料到,她没去逼跟踪之人现形,跟踪的人倒主动找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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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月溶溶布置好机关,躺下睡觉。
妙昕对她是完全信任的,见她躺下,一句话没问,也跟着在对面的床上躺下睡觉。
月溶溶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缕细细的声音。
“溶溶,醒醒。”
声音柔和温润,空灵纯净,如梵音缭绕,听着格外的舒服。
舒服得让她不想睁开眼睛,就想这么躺着。
停了一忽忽,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叫。
“溶溶,醒醒。”
月溶溶还是不想睁开眼睛,感觉身子象是飘浮在云端,格外的惬意。
“溶溶,快醒醒,别睡了。”
柔和的声音夹杂了些许焦躁。
月溶溶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反应过来那是谁的声音,她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是无心哥哥的声音。
无心哥哥怎会跑到这儿来找她?
月溶溶披衣起床。
看了眼对面的床,妙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熟睡未醒。
是了,刚才无心哥哥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不同,象是用什么东西送进她耳中的。
莫非,他是用的传音入密的功夫?
想不到,无心哥哥还有这等本事。
难怪皇兄跟他关系好,原来他俩都是武功高手。
月溶溶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
大概是听见了她起床穿衣的声音,房外的云无心没有再出声催促她。
月溶溶穿好衣服,再看了眼妙昕。
妙昕依然好端端地睡着。
她轻手轻脚走到窗前,将设置在窗前的机关移开,打开了窗户。
她辩认出,刚才云无心的声音是从窗外送进来的。
窗外是暗沉的夜,夜空下是重重屋脊。
月溶溶住的这间客房在二楼,窗前大部分都是单层的房子。
视线可以达到很远。
但是她看不见云无心。
就在她刚站到窗前时,耳中又钻进云无心的声音。
“溶溶,我是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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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窗前布了机关,我不敢进去。我有事找你,你爬到窗台上来,我接你出去。小心点,别弄出声音。”
月溶溶依言小心地爬上窗台。
返身关上窗户,重新布好机关。
她扶着窗户直起身。
眼前白影闪动,然后一双手温柔地揽住了她。
身子轻飘飘的,似乎根本没有重量。
脚下是重重叠叠的屋脊,头顶是灿烂的星空。
夜风吹在她的身上,她好似在御风飞行。
如同刚才听见云无心的声音一般,好似飘浮在云端。
舒服得让她想一直这样飞下去,飞下去。
曾经月长歌施展轻功带过她,萧遥也曾施展轻功抱她行走过。
他们的轻功未必比云无心差,可是他们都没能带给她云无心的这种感觉。
平静,舒服,想永远如此走下去的感觉。
一如当初她呆在他的船上,吹着江风,听着涛声琴声,想永远永远那样过下去。
不要改变。
云无心温柔地揽住她的腰,身子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月溶溶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快乐。
风渐渐停了,脚踏上了实地。
云无心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
柔声说:“溶溶,好了,我们就在这儿谈w。”
月溶溶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已经来到城外,站在一个小山坡上。
山坡光秃秃的,只有几株稀疏的小树,其余部分都是裸露的岩石。
月溶溶四下一望,便明白了云无心选择这个地方的用意。
没有遮拦,他们故然容易被人发现。
但同时,也意味着别人不容易靠近他们,不容易躲在暗处偷听他俩的谈话。
收回视线,面向云无心,月溶溶问。
“无心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云无心立在坡顶,夜风吹动他的白色长衣,很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溶溶,赤心珠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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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以往,这回云无心一语问到重点。
月溶溶刹那间明白了整个原委。
失声问:“无心哥哥,是你在跟踪我们?”
“是。”
“为什么?”
“我本来跟踪的不是你,是赤心珠。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赤心珠同你在一起。”
云无心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容。
得知月溶溶从皇宫消失,原以为这辈子未必能够再见她一面。
没想到,跟踪的结果,竟然与她息息相关。
他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无心哥哥,赤心珠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到这份上了,你不要再瞒着我了。”
月溶溶下定决心,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从云无心口中挖出赤心珠的消息。
云无心从来淡泊的脸上现出几分焦虑。
劝道:“溶溶,你别把赤心珠带在身上,那东西会对你不利。”
口气也有着几分焦虑。
“我没有带在身上啊。”
月溶溶说的是实话。
云无心怀疑的口气说:“不对,我明明感觉到赤心珠在你身上。溶溶,此事很重要,你别任性,听我的。”
月溶溶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他感觉到?
他竟然能感觉到赤心珠的所在?
这事越发透着奇怪了。
摊摊手说:“赤心珠真的没在我身上,我没骗你。以前是带过一段时间,不过早就被别人拿走了。”
也许,是因为她曾经携带过赤心珠,所以赤心珠的味道留在了她身上?
云无心瞧她的样子不象在撒谎,没再逼问她。
左手放在胸前,竖起手掌。
右手拇指与中指指尖相连,捏了个决。
微垂下头,闭上了眼。
月溶溶有一种错觉,好象云无心不是云无心,而是一尊宝象庄严的佛像。
身子突然不再平静,体内仿佛有潮水在奔腾不息。
胸口闷塞,气息不太通畅,好象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她的身体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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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云无心缓缓放下了手,睁开眼睛,神情极为复杂地看着月溶溶。
就在他放下手的那一瞬间,月溶溶的身体又恢复了正常。
月溶溶明白了,是云无心在对她运功。
“无心哥哥,你在干嘛?这是怎么回事?”
云无心沉默,半晌才说:“我在运功感受赤心珠的存在。”
“那,那我的身体怎么会有那种怪异的反应?”
月溶溶突然想到了什么。
赤心珠选中的人,她是赤心珠选中的人。
赤心珠绝对不会随随便便选择一个人。
云无心语调沉重地问:“溶溶,你后来又看过赤心珠?”
“是。”
“你看到它,有什么异常现象发生?一定要说实话。”
“就是看到有红光出来,我就被它吸引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月溶溶有所保留地回答。
追问道:“无心哥哥,赤心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无心看着月溶溶,眼神中有沉痛,有震惊,有难过,就是找不到一丝儿喜色。
他犀利地说:“溶溶,你撒谎,你没有说实话。赤心珠在遇见你之后是不是褪色了?”
月溶溶见云无心连赤心珠褪色都说出来了,知道再瞒不过他。
只好答道:“是。那天见到赤心珠,我好象走进了一片红色的海洋,里面有人在围着我载歌载舞。然后,它就褪色了。”
云无心的脸色有点发白。
沉重地叹息:“真没想到,赤心珠选中的人,是你。”
自语般地又问:“可是,为什么你第一次看到赤心珠,它没有褪色呢?”
月溶溶答道:“也许,是因为我皇兄w。那天,我正要走进红色的海洋,他就把赤心珠拿走了。”
云无心点点头。
“第二次,在墨渊的皇宫,我传给你纸条,分了你的心,你又一次失去同它感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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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淡泊的云无心又是一声叹息。
低声说:“如果第一次,长歌没有把你拉回来,也许……”
也许怎样呢?他没有说下去。
就算那时就知道月溶溶是赤心珠选定的人,他又能怎样呢?
难道他能藏私,把月溶溶藏起来?
月溶溶冷静地说:“无心哥哥,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瞒着我吗?”
云无心心情沉重地看着她,手轻柔地揉着她的头顶。
无奈的语气回答。
“是,是不应该再瞒着你。这事,得从我师父说起了。”
“你师父?是谁?”
“智空大师。”
“智空大师?”月溶溶惊奇,“就是霁云国的国师智空大师?他曾经来过照月国,我还偷看过他呢。”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智空大师到照月国来讲经,父皇接见了他。
她躲在屋子外面偷偷见过他。
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只依稀记得他年纪很大了,面容很慈祥。
原以为云无心的师父是个武林大侠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个高僧。
云无心淡泊地笑。
“是,我是他的关门弟子。”
“俗家弟子?”
月溶溶瞧了眼云无心头上的黑发,问道。
僧人当中多的是高手,云无心身为霁云国的七王子,拜国师为师也说得过去。
谁知云无心答道:“不,是他的弟子。长歌没有告诉过你,我出家了?”
“你是出家人?”
月溶溶忍不住惊呼。象是听到什么奇谈一样,难以置信地望着云无心。
风度翩翩的云无心,竟然是个出家人。
这得伤了多少霁云国少女的心啊。
不过细想想,云无心的气质倒是同他的这个身份相配。
从来都觉得他淡泊出尘,超然物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个出家人。
“是,戴发修行,无心其实是我的法号,不是我的俗名。”
云无心瞧见月溶溶震惊的样子,淡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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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偶遇师父。师父对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问我是否愿意出家。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毫不犹豫地回答,愿意,真是打心底里的愿意。也许,这就叫与佛有缘w。后来我便随师父住进了仙照寺,但是师父却不肯给我剃度。”
“为什么?”
“师父说,我有一桩事未了,有一个劫未度,不能落发。等到办完了这件事,度过这个劫,才能剃度。”
“什么事?什么劫?”
月溶溶问。
心中有所了悟,莫不是这个事就是赤心珠的事?
那么劫呢?
云无心淡然答道:“师父圆寂前说,这桩事就是赤心珠的事。本来应该由他去办的,但他等不到那一天了,所以只能交给我了。”
“智空大师圆寂了?”
月溶溶心头恻然。
“是,两年前圆寂的。至于劫,师父没告诉过我,只说到时便知。”
云无心悄悄叹息。
以前他不知道这个劫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劫就是月溶溶,红尘之劫啊。
当初在月长歌的别苑,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很特别。
他告诉自己,她聪明机智,不爱女孩儿家的东西,偏偏喜欢机关阵法之类。
也许,这就是她的特别之处。
他从来不敢翻开自己的心,正视它。
直到在金乌国,再一次遇见她,心情竟然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几乎无法在众人面前保持自己的镇静。
见月溶溶暗中捉弄墨渊,他竟忘了自己出家人的身份,配合她气墨渊。
跟个顽皮的孩子似的。
同她在金沙镀的船上相见,听见她忘情地说,如果能永远这样生活下去该多好。
那一刻,他突然产生了还俗入世的念头。
想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辈子。
每日为她烹茶,为她弹琴,带她去最美最美的地方。
她不适合后宫的生活,外面广阔的天地才是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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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月溶溶逃离了皇宫,他去金沙渡呆了一整天。
用了一整天的时间说服自己忘记月溶溶,放下她,回归原来的生活。
等完成任务,就脱离这烦杂的俗世,从此青灯伴古佛。
真正过上世外生活。
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免不了与月溶溶的纠葛。
月溶溶完全不知道云无心纷繁的思绪。
见他眼望着前方沉思,不再讲下去,忍不住催促他。
“无心哥哥,你快说啊,你师父跟赤心珠有什么关系?”
云无心收回自己的思绪。
答道:“师父说,距如今将近二十年前,还是大昊王朝统治时期,出现了一个魔女,紫瑛。”
说紫瑛是魔女,是因为她修炼旁门左道之术。
不知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什么妙法,还是她自身体质特异,竟练成一身惊人的魔力。
魔力甚至可以使她的精魂同肉体分开,单独行动。
当时,大昊王朝的最后一位君主荒淫无度,紫瑛趁机媚惑他。
想利用他奴役万民。
并且鼓动他召集天下工匠,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修筑天魔塔。
残暴的统治终于激起民愤,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智空大师和另外几位高僧及武林人士识破了紫瑛修筑天魔塔的秘密。
天魔塔的构造极为怪异,每一面墙,每一根柱子,都有特定的位置。
按照九宫八卦之术排列。
猜测她是想在天魔塔建成后,到塔顶修炼,吸取日月精华,提升自己的魔力。
就在天魔塔尚在建造之时,紫瑛广纳弟子,充实自己门下。
紫瑛门下的弟子个个凶狠残暴,仗势欺人,百姓敢怒不敢言。
整个大昊王朝笼罩在凄风惨雨当中。
而招收弟子的衙门前整日车水马龙,无数人挤破了头,想尽法子想拜在紫瑛门下。
智空大师等人忧虑,一旦紫瑛羽翼丰满,这天下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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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商议着除掉她。
终于在十七年前的一个初一正午,紫瑛的魔力最低的时候,联手镇住了她。
紫瑛的肉体被毁,仅余精魂。
智空大师等人无法使精魂消散,只好将之镇压在泪湖底。
这件事,说起来只有廖廖数语,但当时的斗争是如何的惊心动魄,难以想象。
多年后,道行高深的智空大师在对云无心讲到当年捉拿紫瑛之事时,仍然止不住动容。<>
当时,捉住紫瑛后,因为她有魔力护身,智空大师等人伤不了她。
最后,在其中一位高僧,通济大师的建议下,用千面火焰阵炙烤,才算将她的精魂与肉体分开。
当通济大师说出“千面火焰阵”几个字时,紫瑛狠狠地盯着他。
咬牙切齿地说:“通济,你会为你刚才的话后悔的。”
紫瑛被困在千面火焰阵当中,仰面张口吐出一颗红色的珠子。
红光霎时照亮了天际,甚至连火焰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失色。
通济大师叫道:“不好,那是她的心丹,快抓住它。”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红光迅速地朝东南方向飞了过去,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紫瑛在火焰当中哈哈大笑。
“你们可以烧毁我的肉体,却毁不了我的心丹和精魂。当我的心丹和精魂合在一起,便又是一个新的我。”
月溶溶听到这儿,问道:“紫瑛的心丹就是赤心珠?”
“是,”云无心答道,“它的光芒吞吐似心脏跳动,因此,师父他们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这么说,赤心珠不是你和我皇兄无意中发现的,而是你们特意找到的?”
“是。”
云无心此刻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的情况都告诉月溶溶。
“师父他们当时用九龙阵将紫瑛的精魂困在泪湖底,九龙阵的压阵之石上注入了他们所有的功力。但以他们的功力,最多只能镇住十几年,不到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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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失声问:“已经过去十七年了,这就是说,紫瑛的精魂随时可能从泪湖底出来?”
“是的,所以这两年我一直在寻找赤心珠。”
云无心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又想起了先前找不到赤心珠时的焦虑。
“为什么要找赤心珠呢?”
月溶溶问,心头好象坠了铅,沉甸甸的。
她是赤心珠选中的人,难道说,在对付紫瑛的精魂这件事上,她起着关键作用?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为什么偏要选中她?
云无心看着月溶溶,看着月光下她纯净的脸,心头好似被一根长长的尖锐的东西划过。
疼,疼得发颤。
这样美好的女孩,他怎能亲手将她推向邪恶的紫瑛?
矛盾交织的云无心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月溶溶真相。
当年,紫瑛在千面火焰阵当中得意洋洋地说了那番话后,智空大师等人听得面面相觑。
紫瑛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若她的精魂出来,找到心丹,的确可以再生成另一个紫瑛。
他们的功力都注入到压阵之石上,他们便都成了废人。
以后,谁还能来制住紫瑛?
阵前的通济大师却突然说:“如果你的心丹附到了别的人体上,你的精魂就不能同它相合了。”
智空大师清楚地记得,当时,通济大师在说这番话时,脸色通红。
不知是火光照在他脸上的缘故。
还是突然想到好法子,心情激动的缘故。
火焰当中的紫瑛听见他的话,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过,她马上又恢复了得意。
傲然说:“我的心丹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附的,而且,你们也未必找得到它。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通济大师通红着脸说:“找到心丹并非不可能之事,以你的情形看,它多半会附在一个心灵手巧,聪慧过人的人身上。这样的人世上不多,并不难找。而且,心丹自己会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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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瑛沉默了一会。
无惧地说:“就算它附在别的人身上又如何?你们灭不了我的精魂,一样的没用。”
通济大师的脸色越来越红,眼睛也变得通红。
好象眼前所有的火焰都聚在了他的脸上,聚在了他的眼中。
他吃力地说:“若让附了心丹之人同你的精魂斗斗,结果又将如何呢?”
火焰当中的紫瑛脸色惨白。
尖声叫道:“通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通济道:“你的精魂散了,灰飞烟灭,你连鬼也做不成。”
紫瑛尖叫道:“通济,你去死w。”
通济突然大叫了一声,朝后仰倒。
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竟是死了。
通济倒下的同时,紫瑛的肉体也被火焰烧尽,只余精魂。
通济大师是一行人中对紫瑛的这类魔力最有研究的人,他的话其余的人都相信。
事后,智空大师等人分析通济大师的话。
认为若让心丹附着之人与紫瑛的精魂斗,一定能将她的精魂彻底摧毁。
云无心很清楚,这样的斗争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最大的可能,就是让那个人与紫瑛同归于尽。
为什么,为什么赤心珠偏要选择月溶溶?
他又怎能让无辜的她去冒这个险?
可是,若不让她去,紫瑛怎么办?
云无心踌躇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不告诉月溶溶真相。
很有保留地告诉她。
“赤心珠是紫瑛的心丹,若她的心丹与精魂结合,会生成另一个她。”
“啊,太可怕了。”
月溶溶惊呼。
“是啊,太可怕了。”
云无心喃喃地说。
眼前仿佛便看见了月溶溶与紫瑛的精魂一起分崩碎裂的景象。
实在是太可怕了。
闭了闭眼,把这可怕的景象从眼前驱除。
云无心又说:“但若赤心珠附在了别的人体上面,紫瑛的精魂就无法与之结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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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有点明白了。
“那就是说,赤心珠现在附在了我的身上,紫瑛的精魂无法与它结合。精魂永远是精魂,就不能再生成一个紫瑛了。是不是?”
“对,你分析得很对。”
云无心称赞。
心中却想,你只知道其中一半,另一半暂时不能告诉你。
月溶溶回想着先前萧遥与石清音的对话。
这么说,他们所谓的赤心珠选中了她,也是指的紫瑛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石清音非要带她走?
而听他们的口气,好象萧遥若不带她去浣花粼影,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萧遥这家伙,还跟她胡说什么,赤心珠选她去当圣女。
不对,这事很不对劲。
绝对不是云无心说的这样简单。
月溶溶疑惑的目光望向云无心。
云无心却别过了脸,望着前方的夜色。
不知何时,天上布满了阴云,阻挡了月光和星光。
夜色越发的暗了。
“无心哥哥,”
月溶溶追问。
“除了阻止紫瑛的精魂与赤心珠结合,我还能起什么作用?”
云无心眼望着前方回答。
“没有了。”
“我不信。无心哥哥,你看着我。”
云无心无奈,只好转过身,面向着月溶溶。
月溶溶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
“无心哥哥,既然你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么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还有别的用处?”
云无心柔和的目光看着她,尽量把矛盾与心痛隐藏到眼底。
骗她说:“真的没有了。”
出家人有时候也会说点善意的谎言的。
怕她再追问下去,换了个话题问:“溶溶,萧遥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月溶溶摸不清萧遥与他之间的关系,将就萧遥的说辞回答他。
“萧记药材铺被墨渊查封了,他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所以跟着我蹭吃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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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云无心沉吟了一下。
“溶溶,你小心着点,我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我曾派人调查过他的底细,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月溶溶与萧遥来往的事他都知道。
怕月溶溶吃亏,所以他曾派人暗中调查过萧遥。
也许是时间太仓促了,也许是萧遥隐藏得太深了,他只能调查出萧遥这几个月的动静。
知道他几个月前同他的叔父来京城开了个药材铺,同武林中人来往密切。
至于他过去是做什么的,一点也调查不到。
好象他就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上似的。
“无心哥哥,你为什么要调查他?”
月溶溶满眼的疑惑。
云无心岂会告诉她自己的真实用意。
避重就轻答道:“觉得他奇怪,所以就调查了。对了,大肥不是招惹了金爷帮么,是他派人去找了金斧帮帮主,所以金斧帮才不敢强行抢人的。”
月溶溶想起来了。
大肥刚来金乌国皇城的那天,金斧帮人追他,要抓他回去同他们的小姐成亲。
当时萧遥也在场。
再后来,金斧帮的帮主小姐便不敢强行抢他了,只能低声下气追求他。
据说是因为有人去找了金斧帮的帮主。
原来是萧遥派的人。
还有后来,萧遥,她还有大肥去茶楼听书。
书的内容不太好,是贬低皇后的。
萧遥离开了一会,茶楼掌柜便让说书先生把书的内容改了,改成有利于她的故事。
当时她就怀疑过萧遥。
还觉得奇怪,他一个药材铺的少东家,怎能让说到一半的书说改就改。
现在她不奇怪了。
萧遥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改个说书算什么。
心中一股暖流淌过。
对一个人是否关心体贴,不在于他为她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不在于他为她多么的疯狂。
更多的,是从这些细微之处体现出来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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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真的很小,小到萧遥根本没必要去理会的程度。
可他就是替她做了。
做了还不告诉她。
萧遥,你这个家伙,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到底该怎样面对你?
月溶溶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
唇角微微含笑,说道:“无心哥哥,我知道了。你说紫瑛被压在泪湖底,泪湖在哪呢?”
“在三国交界之处。具体的,还得去找。”
云无心回答得很模糊。
“智空大师没告诉你具体的地点?”
月溶溶怀疑地问。
云无心解释。
“当时不是天下大乱么,战火把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如今,那地方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把守着,我还得想办法寻找入口。”
月溶溶猜测,云无心口中的那股神秘力量,会不会就是萧遥和石清音他们呢?
试探地问:“无心哥哥,你知道浣花粼影吗?”
云无心疑惑地看着月溶溶。
说道:“浣花粼影,那不是传说中的仙境吗?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这世上会不会真有这个地方呢?”
连云无心也说浣花粼影是传说中的仙境,让月溶溶有点失望。
她现在可是知道,浣花粼影是个实实在在的地方。
萧遥和石清音都是从那儿出来的人。
“也许,”云无心顿了下,追问,“溶溶,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没有啊,好奇,问问罢了。”
月溶溶不敢随意告诉云无心萧遥与浣花粼影的关系。
谁叫他要向她隐瞒很多事情,她也要瞒着他。
心情变得十分轻松,甚至还有点雀跃。
她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了。
泪湖,浣花粼影,这两个地方是不是可以联系在一起呢?
泪湖在三国交界之处,范围缩小了很多。
萧遥和云无心都想甩掉她,哼,她自己也可以找得到。
云无心也是聪明绝顶之人,从月溶溶的话中悟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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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自语:“浣花粼影,花中有湖,湖畔有花。(小说最新章节)”
月溶溶在心里替他补充了一句。
也许,花海当中的那个湖正是泪湖。
向云无心请求:“无心哥哥,你说泪湖周围被一股神秘力量把守着,你知道我的本事,要不你带我一道去w,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云无心怕的就是她同紫瑛接触。
一口回绝:“不行,你不会武功,太危险。”
“带我去w,好不好?有你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月溶溶拉着云无心的袖子请求。
就好象她过去时常拉着月长歌的袖子请求他帮忙。
云无心被她软软的语气弄得心也软软的,几乎就想答应她。
可是一想到她同紫瑛的精魂同归于尽的样子,就禁不住害怕。
说什么也不肯同意。
“溶溶,听话,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就是这件事不行。”
月溶溶见他始终不肯答应,懊恼地放开他的袖子,一跺脚,嘟着嘴站到一旁。
别过脸不理他。
云无心从小出家,从来没有同女孩子亲密接触过。
就是家里的姐妹也很少接触。
见月溶溶使小性子,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半天才拍拍她的肩说:“溶溶,不早了,我们回去w。”
月溶溶才不肯就这样回去,她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明白。
不肯就这样放过云无心。
这家伙如今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放过了他,她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她本来就不是任性的女孩子,生了一会会气也就算了。
问道:“无心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把赤心珠送给墨渊呢?”
“因为,师父圆寂前推算出,赤心珠选中的人,在金乌国。所以,我高调呈给墨渊,就是想让金乌国所有的人都知道它,都能见见它。”
“哦,我知道了,这样给赤心珠更多的选择机会,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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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小说]可惜墨渊把它藏起来,本想通过朝臣游说,让他派人带着赤心珠到全国各地展示的。”
云无心暗道,后来墨渊把赤心珠封起来了。
若赤心珠没有失窃,说不定他都会亲自去把它盗出来。
如今,当然是没必要了。
月溶溶解决了这个疑问,又问:“为什么你要把赤心珠装在盒子里为难墨渊?”
云无心淡笑。
“这是长歌出的主意,为了让墨渊注意到你。”
果然,还是这个原因。
月溶溶想起了月长歌给她的那张纸条,心头怅然。
闷闷地问:“我皇兄为什么要我讨好墨渊?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w?”
云无心答道:“一来,女孩子嫁了人,总要得到丈夫疼爱才好。二来,是希望你能及时得到赤心珠的消息,知道它是为了谁裉色。”
月溶溶吁声长叹。
“那他为什么还要派大肥来?明知我是想逃跑的。”
“大概,那是他一时气头上那样做的w。后来冷静下来,知道怎样对你更好。你一个人,隐姓埋名游荡江湖,终究不是个办法。”
月溶溶默然。
月长歌的脾气是比较冲动,可是在大事上他还是把握得好的。
怎会这样出尔反尔?
算了,这些事都过去了,她已经逃出墨渊的皇宫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无关紧要了。
怅然问:“无心哥哥,你能感应到赤心珠的存在,从而追踪它。其实我能不能从墨渊那儿得到消息,是无关紧要的w?”
说是不在意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感应赤心珠的存在,是在我得到它之后,对它有了更多的领悟才能做到的。当时并不知道,在赤心珠附着到人体上后,我还能不能感应到它。”
云无心感慨。
若先前就能感应到赤心珠,他何需花两年的时间寻找它。
月溶溶点点头。
所有的一切都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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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个小问题,那晚在怡庆宫,元侍朗怎会被赤心珠吓死呢?”
云无心答道:“我后来了解了那个元侍朗的底细,他曾经是紫瑛的门下,并且很得宠。也许,无意中看到过赤心珠也说不定。”
当年智空大师他们同紫瑛作战,几十里方圆的地面被毁。
幸好他们是把紫瑛引到荒僻之处作战的,受害的人并不多。
用千面火焰阵焚烧紫瑛的时候,周围只有他们几个人,并无旁人。
所以,除了智空大师他们,没有别人看到过赤心珠。
墨渊的皇宫内无人认识它,正在情理之中。
月溶溶细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疑问可问了。
便问:“那么,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呢?去找泪湖?”
云无心悄然长叹。
原本是打算找到赤心珠,找到它愿意附身的那个人,然后带着那个人一道去泪湖。
如今,他该怎么办呢?
“也许,我应该去联络一下,看当年斗紫瑛的人当中,有没有同我一样的传人。看我们能不能联手对付紫瑛。”
月溶溶心中一动。
她摸不准萧遥是不是也是那些传人之一。
如果,他能够同云无心联手,胜算会更大。
月溶溶振奋地说:“无心哥哥,你先别急着走,到阳城住一晚。明天我再跟你谈谈。”
她得先跟萧遥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好。”
云无心柔和地回答。
想着同月溶溶有更多相处的机会,心头竟莫名的跃动。
修持多年,平静无波的心竟激起阵阵涟漪。
送月溶溶回到客房的窗台上,云无心悄声叮嘱。
“溶溶,你小心点,阳城似乎有点奇怪。”
月溶溶想起白天刚到阳城的情形,那时萧遥也说阳城有古怪,街上太冷清。
点点头说:“好,我会注意的。无心哥哥,你也要小心点。还有,你用不着再暗中跟踪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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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心笑笑。
“是。”
月溶溶回到客房,再仔细检查了一遍机关,回到床上躺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想着云无心告诉她的这些事。
实在没有想到,她一个平凡无奇,从来没有什么野心,只想过自由日子的女孩,竟会被卷入到这样的离奇事件的核心。
躺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中,她又踏进了那片红色的海洋。
她又看见了那些舞动着的人,她们围着她,跳着,转着圈。
这回看得清晰了,她们都是女子,年轻的女子。
只是看不清她们的面容。
耳边又传来缥缥缈缈的歌声。
她竟然有种冲动,想要舞蹈的冲动。
红色的海洋当中,突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绝美的女子的脸。
她风情万种地看着她,对着她笑。
她好象在对她说什么话,但是她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
女子停止了说话,含笑向她招着手。
月溶溶竟有种冲动,想走上前去,拥抱她的冲动。
女子甜美地笑着,红唇一张一合,好象在说:“来w,快点来w。”
月溶溶不受控制地朝她走过去。
围着她舞蹈的女子自动地为她让出一条路。
她离绝美女子的脸越来越近。
突然,绝美女子的脸摇身一变,变成了萧遥的脸。
他冲她满不在乎地笑着,朝她眨眨眼。
就在月溶溶对这突变发愣的时候,他竟然伸出他的手来,捏住了她的鼻子。
月溶溶无法呼吸,恼怒地抓住他的手,叫道:“萧遥,你快放手,你这个过份的家伙。”
耳边传来萧遥的调笑。
“娘子,是你同为夫心意相通呢,还是做梦都想着为夫?怎么就知道是我?”
月溶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房的床上。
而萧遥这个可恶的家伙正坐在床边看着她,他的手捏着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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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手抓住了萧遥的手腕。(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萧遥收回手,满面笑容,显然对月溶溶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感到很满意。
“小懒虫,快起床。太阳都晒到屁股上啦。”
月溶溶大惊坐起身。
见妙昕的床上空空的,她的人已不在房中。
心头明白,萧遥肯定是妙昕放进来的。
生气地问:“喂,你干嘛跑到我房里来?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萧遥收敛了笑容,板着脸。
说:“我正想问你呢,你明知男女有别,昨晚为什么出去同别的男人私会?”
月溶溶怒道:“你监视我?”
萧遥振振有词地说:“你们的动静那么大,吵死人了,我怎可能不知道?私会不说,回来了还舍不得分开,你叮咛我嘱咐的。”
“萧遥,”月溶溶怒瞪着他,“你偷听墙角你还好意思说?”
萧遥当没看见她眼中的怒火似的,摆摆手。
说:“算了,看在你刚才做梦都念着我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房门被人打开,妙昕端着洗漱用品从外面进来。
看见月溶溶对萧遥怒目而视的样子,抿嘴一笑。
“小姐,洗脸漱口啦。”
萧遥起身,笑道:“溶溶,快起床,为夫在外面等你用早餐。”
月溶溶听见“为夫”二字,心头怒火更甚。
吼道:“萧遥。”
声震屋顶。
萧遥已经快要走到房门口,闻言回身。
笑道:“怎么,舍不得我走了?”
月溶溶一肚皮气,对着萧遥的笑脸却发不出来。
萧遥哈哈一笑,走出了客房,并且将房门给关好了。
月溶溶埋怨妙昕。
“你干嘛放他进来?”
妙昕蛮无辜的样儿说:“他要进来,我赶也赶不走,没法子。”
月溶溶懒得理她,起床穿衣。
她可是看得清楚明白,萧遥这家伙这阵子把妙昕和大肥的心都给收服了。
这两个人都帮着他对付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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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洗漱一边琢磨着,呆会怎么跟萧遥开诚布公谈一谈。免费下载
若他也是为着紫瑛的事,正好让他和云无心联手。
面盆的水中似乎又映出了红色海洋中那个绝美女子的脸,那样的清晰。
月溶溶看得愣了。
妙昕笑问:“小姐,你又在想萧公子了?”
月溶溶猛然回过神,瞪她一眼,出去吃早餐。
早餐的时候是没办法同萧遥说这种机密事的,因为人太多。
月溶溶走进客栈的餐厅,萧遥和大肥已经坐在桌前等她了。
餐厅的另一侧,云无心正云淡风清坐在桌边。
知道赤心珠选中的人是月溶溶,他的确没必要再隐匿自己。
月溶溶微笑,礼貌地同他点头招呼。
云无心回她一笑。
萧遥看在眼里,满心不是滋味。
待月溶溶走到桌前,忙替她拉开椅子,殷勤地说:“娘子,坐。”
他的声音很响亮,餐厅里面的人都听见了他说的话。
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回过头,要看看这个如此宠妻子的人是何许人物。
男人给女人拉椅子,这种事他们闻所未闻。
云无心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却不为人察觉地黯了黯。
月溶溶懊恼地在椅子上坐下。
待周围的人都收回了视线的时候,才压低了声音说。
“萧遥,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当你的娘子,以后不许再在人前这样叫。”
萧遥也压低了声音问:“那么,在人后呢?是不是可以?”
月溶溶说话不慎,多说了两个字,被他抓住把柄调侃。
心头懊悔不已。
恼火地说:“人后也不可以。”
萧遥又问:“那么,我在心里叫叫总成w?”
月溶溶懒得再跟他多说,气呼呼地抓过一块早餐往嘴里塞。
也没细看那是什么,似乎是一块糕点w。
萧遥连忙端过一杯水,放到月溶溶手边。
深情款款地说:“溶溶,慢点吃,别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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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月溶溶果真给噎着了,连忙喝了一口萧遥递上来的水。
萧遥暗自得意,偷眼瞧了眼远处的云无心。
他再怎么了不起,还不是得看着他和溶溶亲密。
刻意放柔了声音说:“溶溶,看w,都叫你慢点吃了。来,喝点粥。这红枣莲子粥是我特意叫厨房为你做的,女子吃了滋补养颜。”
月溶溶郁闷不已。
她刚才的噎着,哪里是因为她吃快了。
她分明是被萧遥从未有过的温柔深情的腔调给惊吓到了。
这温柔的语气从云无心口中说出来是那样的自然,怎么到了萧遥的嘴里就变味了?
大肥偏不了解萧遥的心思。
嚷嚷道:“你骗人呢,你何时吩咐厨房做这红枣莲子粥了?”
萧遥脸一黑,说道:“我吩咐厨房还需要向你请示?”
大肥是个直性子,才不管萧遥的脸有多臭。
急着争辩:“你就是没有。你从客房出来就去叫师父起床了。这早饭是我叫厨房做的。昨晚妙昕说想吃红枣莲子粥,所以我才叫厨房做的。”
转头问妙昕:“妙昕,你说你昨晚是不是说过?”
妙昕瞧出情形不对,不好回答,掩嘴而笑。
偷偷对大肥使眼色,叫他别多话。
大肥可没看懂她的眼色,见她不回答,更加着急。
扭头又对月溶溶说:“师父,你看,我们每个人吃的都是红枣莲子粥,哪里是专为你做的。你别被他骗了。”
萧遥气得牙痒痒的。
这个不懂世故的家伙,金斧帮小姐怎么就看上他了?
哼,他呆会就让人去传话,金斧帮小姐爱怎么抓他成亲尽管抓。
抓走了他,省得他在这儿破坏自己的好事。
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大肥,我跟你没完。”
大肥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问:“我怎么了?”
月溶溶被逗得直想发笑,迫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敢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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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把所有用餐的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苦苦忍耐着笑声,伏在桌子上,一只手捧着肚子。
大肥见她肩头耸动,不知道她在笑,还以为她在为萧遥骗她而伤心。
急忙劝解。
“师父,你别哭啊,不就是一碗粥嘛。这小子骗了你,以后我们不理他了。以后我也不帮他说好话了,就算他每晚多给我讲两个睡前故事,我也不再帮他说好话。”
敢情萧遥为了拉拢大肥,竟每晚给他讲睡前故事?
月溶溶刚刚才忍住的笑又爆发出来。[小说]
肩头耸动得更加厉害。
萧遥朝后靠在椅子靠背上,用双手捂住了脸。
天啦,大肥竟然把这种事都说了出来。
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那边的云无心一直在关注着月溶溶这边的情形。
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性子再淡泊,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月溶溶好容易止住笑,捧着肚子直起身。
小声说:“萧遥,你就别装温柔了,做回你的本色比较好。”
萧遥已经放下了捂脸的手,恹恹地问:“什么本色?”
“油嘴滑舌的本事呗。”
“比如说,叫你娘子?”
月溶溶瞪他一眼,故意捧着碗说:“萧遥,这红枣莲子粥真好吃。”
萧遥恨恨地把面前自己的那碗粥推到一边。
他发誓,他这辈子再也不吃这讨厌的红枣莲子粥。
云无心招手让小二过去,问他:“这两日阳城为何如此冷清?我记得过去阳城很热闹的。”
声音柔和如春风,听得人陶醉。
如此动听的声音,偏又来得如此自然。
与刚才萧遥刻意装出来的温柔不可同日而语。
月溶溶听见他的问话,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要听听小二的回答。
萧遥见状不免后悔,自己怎么没想到这点,抢先问小二呢?
白白的又被云无心争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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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原本脸上带笑,听了这话,笑容立刻变没了。
压低了声音说:“客官,你要小心点,这两日最好不要在城中闲逛。昨日午间,城外瀛泉山上的封笑野封庄主来城里传了话,说他们要迎接贵客,不许闲杂人等扰乱秩序。”
“什么贵客?”
“他老人家的事我们哪里知道。”
小二显然不愿意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
遂问:“客官,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你去w。”
小二听了这话,象得了大赦般,立刻逃远了。
妙昕好奇地悄声问:“封笑野是什么人?他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令全城的人都不能随便行动?”
萧遥向她解释。
“封笑野是瀛泉山庄的庄主,势力雄厚,据说掌握了不少官员的罪证,连官府都怕他。所以他可以在阳城一带为所欲为。”
妙昕啧啧有声。
“真是厉害,连迎个客人都可以禁止全城人自由行动。这个人,也太嚣张了点。”
萧遥答道:“这倒不是,平时他还是比较知礼守法的。象这样迎接贵客,还从未听说过。”
妙昕两眼亮闪闪的。
暇想着说:“哇,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贵客,这样大手笔迎接。”
月溶溶笑看了眼妙昕。
说道:“你还是快点用餐w,什么贵客也不关我们的事。”
妙昕答道:“我已经吃好了,你们呢?”
扫了眼桌上,见餐用得差不多了,便高声叫:“小二,结帐。”
小二没有应声而来,掌柜倒是颠颠地跑了过来。
满脸堆笑,点头哈腰说:“几位的帐已经有人结了,不必再结。”
“谁?”
月溶溶好奇地问,同时看了眼云无心。
云无心尚未用完餐,看样子应该不是他结的。
可是他们才刚刚路过这儿,会是谁呢?
掌柜恭恭敬敬地回答:“客官,你们的帐是封庄主专派了人结的,连房钱都一并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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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昕惊得张圆了嘴。
刚刚才提到这位封庄主,封庄主就替他们结了帐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月溶溶疑惑地看向萧遥,问:“他是你的相识?”
昨晚云无心说过,萧遥同武林人士很有来往。
那么,封千里冲着萧遥的面子,尽尽地主之谊也在情理之中。
萧遥却缓缓摇摇头。
“我不认识他,从未与他有过任何接触。”
月溶溶让妙昕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
说道:“我们的钱我们自己出,请掌柜把封庄主的钱退回去,并替我们谢谢他的好意。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掌柜连连摇手。
“不行不行,封庄主的钱我们哪里敢退。各位客官,你们自己去谢封庄主w。”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他们的餐桌。
客栈外面,突然锣鼓喧天,喜乐齐奏。
月溶溶她们的餐桌正好靠近窗前,从窗口望出去,可以将大街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一队人护着一辆花车,远远地从街道尽头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二十左右的壮汉,将街上挡道的人肃清。
他们的身上均穿着玄色劲装,,显然不是官府中人。
而是江湖人士。
壮汉的后面,是一队少年,有十来个人的光景,分成两列。
少年的手中,拿着各式乐器。
喜乐就是他们奏出来的。
少年的后面,紧跟着一队少女,也有十来个人的样子,分成两列。
少女们的手中,各提着一个花篮,花篮中装满了花瓣。
少女们一路走,一路将花瓣洒向空中。
五彩的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走过的地面上洒满了花瓣。
连空气中似乎都带着花香。
少女们的身后,是一辆很大的花车。
花车上面用鲜花和绸带装饰,美仑美奂,由四匹雄壮的白马拉着。
白马的身上,装饰了鲜花和银色的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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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匹白马身上没有一丝儿杂色,是难得的千里良驹。
更难得的是,这四匹马一样的高低肥瘦,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花车的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华服男子骑在马上,护着花车前行。
男子面方口阔,相貌十分英武。
他的头上用金冠束发,身上穿了件绣花褚色绸衫,十分庄重整齐。
显是特意修饰装扮过。
花车的后面,跟着几十个肩宽膀圆的护卫。
穿着统一的劲装。
妙昕悄声赞叹:“好威风的男人。”
这个男人比起萧遥和云无心的美貌,自是差得远了。
但他身上别有一股男子汉的味道。
月溶溶在她耳边悄声笑道:“要不要去跟他认识,把他骗到手?”
妙昕嗔道:“你又来取笑我了,我哪里配得上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配不上?我看很配。”
月溶溶看了眼身旁娇差的妙昕,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要说不配,他配不上你还差不多。”
妙昕其实长得很漂亮,人也很机灵,尤其是那一手厨艺,很难有人能跟她相比。
只不过,平时被她的主子给压住了光华。
谁叫她要跟着如此一个出众的主子呢?
妙昕羞涩不语,没有反驳月溶溶的话,但也没有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下面不过是个过路的男人,看一看,评一评也就罢了。
过了今日,这辈子不定能再相遇呢。
餐厅内用餐的客人也都被乐声吸引,涌到了窗口观看。
观看的结果,难免会窃窃私语。
“咦,那不是封庄主吗?”
“可不是么。听说他今日要迎接贵客,莫非这花车里面坐着的就是他的贵客?”
“哇,能让封庄主亲自在车旁护送,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月溶溶等人听说这就是封笑野,不免都好奇。
就是他请客,请他们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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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车缓缓来到客栈下方,竟停了下来。
几个人冲到客栈门口赶人,将挡路之人纷纷赶开。
另有几个人抱着一卷红色的毯子,铺到花车下面,一路铺到客栈中来。
封千里下了马,在花车旁边等候。
妙昕兴奋地叫:“咦,封庄主的贵客要到客栈来吃早餐了吗?可得好好看看。”
月溶溶也饶有兴味地看着下面。
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偶尔也喜欢看看热闹的。
同妙昕悄悄咬着耳朵。
“这马车装饰了这么鲜花,里面坐着的应该是个女子w?”
“是他的心上人?”
“大概不是。若是心上人,直接就拉到山庄里面藏起来了,哪会拉到这儿来。”
在众人的翘首企望中,红毯一路铺到了楼上。
楼上摆满了餐桌,地面并不宽敞。
开路的几个人吆喝道:“都闪开,都闪开,别挡了我们贵客。”
脚下用力,一脚一张,将挡道的桌子纷纷踢开。
月溶溶和云无心的桌子均在窗边,没有糟到这几个壮汉的爆踢。
云无心依然云淡风清地坐着,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儿。
萧遥靠在窗上,手轻轻地随着窗外的乐声在窗户上打着拍子。
红毯从楼梯口直接铺到了月溶溶的脚下。
萧遥轻轻“咦”了一声。
云无心眼中也微露出讶异之色。
红毯铺好了之后,封笑野郑重其事地踏上红毯。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请花车上的人下来的时候,他却沿着红毯朝客栈走来。
他稳稳地走着,迈着庄重的步子走上楼梯,来到月溶溶跟前。
躬身朝月溶溶施了个大礼。
真的是个大礼呢,一躹到底。
直起身,封笑野朗声说道:“溶溶姑娘,笑野迎接来迟,请溶溶姑娘恕罪。”
月溶溶讶异地指着自己问:“你找我?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
封笑野道:“笑野没有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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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便得知溶溶姑娘要来阳城的消息,所以笑野特地为溶溶姑娘清了道。并且在山庄斋戒,沐浴熏香,然后才敢来迎接溶溶姑娘。”
在他躬身行礼的时候,月溶溶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儿。
知道他说的没错。
不过,香味很淡,若有若无,不注意闻不到香味。
想他一个大男人,大概不惯使用熏香,所以选择了味道极淡的一种。
不禁更加奇怪,为什么封笑野要以如此隆重的礼节迎接她?
大肥在她身旁嘟哝着。
“是花半里的玉冷香,天下最名贵的一种香。”
封笑野听见大肥的话,惊奇地看了眼大肥。
想不到,这个外表普通的大胖子还有这等能耐,竟能闻出他熏的是玉冷香。
月溶溶问:“封庄主,你怎知道我要来阳城?为什么要迎接我?”
封笑野被她的问题给问得愣了一下。
反问道:“溶溶姑娘,难道你此来不是打算去瀛泉山庄?”
“没有啊,我就是随便出来逛逛,正巧走到阳城来了。”
月溶溶当然不会告诉封笑野自己来阳城的真实原因。
“封庄主,会不会你弄错了?你要找的人也叫溶溶,正巧与我同名。”
封笑野眼中微露出迷茫之色,打量着月溶溶。
肯定地回答:“不,我不会弄错。并非你与她同名,我事先并不知道你的名字,是昨晚派来客栈的人听见尊夫叫你溶溶,才知道你的名字。”
月溶溶听见“尊夫”二字,偷偷横了萧遥一眼。
这个家伙,怎么总是引起别人的误会?
还是,她与他之间表现得过于亲密了?
萧遥笑容满面。
听见这两个字,让他心胸大畅,对封笑野大生好感。
封笑野的回答让月溶溶更觉意外。
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跑来迎接她,还以如此隆重的仪式?
问道:“封庄主,你是因为什么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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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笑野垂首不语,好似在等着聆听月溶溶教诲的模样。()
月溶溶正想再追问他,忽然身上起了异样的变化。
身体内似有潮水起伏不定,胸口闷塞。
有什么东西似要突破身体钻出来。
与昨晚云无心运功感应她体内的赤心珠时的感觉出奇的相似。
眼前似有片片碎片一一闪过。
突然就觉得,封笑野的名字很熟悉,她应该听说过。
至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却又想不起来。
封笑野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现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月溶溶身体内异样的感觉消失了。
封笑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月溶溶叩了好几个响头。
抬起头,他的眼中闪烁着亮光。
激动地说:“终于等到你了,笑野盼了好久。你还不承认?溶溶姑娘,请随笑野回瀛泉山庄w。”
月溶溶心头忽地闪亮,她猜到封笑野为什么要迎接她了。
是因为紫瑛。
自己体内有紫瑛的心丹,他感应到了心丹的存在。
昨日,她还在路上,他就感应到了,知道她晚上就会抵达阳城。
所以,他做好了准备迎接她。
月溶溶明白原委,心头有了主意,她得去一趟瀛泉山庄。
含笑说道:“封庄主请起,我们这就去瀛泉山庄。”
她是当公主当惯了的人,平日里不拘小节,但当真做起派来,自有一种庄严的气质。
餐厅内的人均感到诧异。
这个女孩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女神,高不可攀了呢?
难怪封庄主要如此迎接她,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封笑野激动地从地上爬起,说道:“溶溶姑娘怎么叫得这般客套?叫我笑野就好。”
月溶溶笑道:“笑野,你在这儿等一会,我上去收拾点东西。”
封笑野殷勤地问:“是你的行李吗?何需你亲自动手,笑野派人帮你送去山庄就好了。”
月溶溶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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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有些东西我必须亲自整理。”
封笑野听说,不便再劝。
应道:“是。”
月溶溶带了妙昕去客房,萧遥和大肥也去了隔壁他们的客房。
临上楼前,月溶溶向一侧的云无心使了个眼色示意。
她的动作很小心,别人都没看出来,唯独萧遥瞧见了。
不满地“哼”了一声。
月溶溶也没理他。
萧遥肯定是会跟她一道去瀛泉山庄的,他的事她有的是机会同他商议。
而有些事,她必须现在同云无心交待清楚。
月溶溶回进客房,仔仔细细地装扮了一番。
她的装扮,不是梳妆打扮,而是把所有能够应用的机关暗器什么的都装在身上。
不仅是她自己,替妙昕也准备了一些防护的东西。
妙昕奇怪地问:“小姐,那个封笑野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月溶溶没告诉她紫瑛的事,这事太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只说:“反正小心点好。你就跟在我身边,别离开我。”
收拾好了东西,月溶溶拉开房门。
云无心就站在房门口等她。
月溶溶将他让进房内,让妙昕去门口望风。
关上房门,悄声说道:“无心哥哥,这个封笑野同紫瑛有着密切的关系,我去一趟瀛泉山庄,查清他的底细。”
云无心问:“你怎么知道?”
月溶溶便把刚才封笑野感应赤心珠的事告诉了他。
云无心沉吟着说:“当年,紫瑛心丹之事只有我师父他们几个人知道,莫非封笑野也是传人之一?可是,为什么他对你如此恭敬?”
月溶溶答道:“所以我觉得奇怪啊,一定要跟他去弄清楚。”
云无心忧虑地说:“此去不知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陪你一道去。”
月溶溶安慰他:“放心啦,不会有事的,有萧遥跟着我就行了。人多了反而不好。”
云无心眼神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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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竹制的小鸟,塞到他手里。
说道:“无心哥哥,你做外应更好。这是个机关小鸟,可以用来跟我传递消息。”
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他应用之法。
云无心牢牢地记住,将机关小鸟贴身藏好。
月溶溶同云无心告辞出去。
走到门口,云无心对着她的背影叮嘱:“溶溶,千万小心。”
“知道啦。”
月溶溶回他一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萧遥已经等候在外,看见门内的云无心,重重地哼了一声。
不过,见他没有随月溶溶一道去瀛泉山庄,又觉得得意。
还是自己同溶溶更加亲近,溶溶是向着自己的。
月溶溶在封笑野殷勤备至的带领下,走出了客栈。
刚走到客栈门口,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身上冷嗖嗖的。
好象有一股寒气朝她逼来。
月溶溶顺着寒气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墨渊正站在街道的另一端,隔着一群提着花篮的少女看着她。
他的眼中,聚得满满的都是怒气。
月溶溶头痛,为什么墨渊偏要在这个关头跑到这儿来?
原来昨天并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他真的到阳城来了。
真是的,他不在皇宫好好享乐,偏要到处东奔西跑。
没有众星拱月般的服侍,他不觉得不习惯吗?
月溶溶心里埋怨归埋怨,仍是大大方方地朝花车走去。
墨渊已经看见她了,她不可能再象昨天那样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
只愿他放过她,别搅和到这件事中来。
可是,依着墨渊的脾气,可能不上前来找月溶溶算帐吗?
月溶溶刚走到花车跟前,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
然后便见墨渊推开面前碍事的少女,大步朝她走来。
月溶溶暗道,完了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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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也真是的,总是这种臭脾气,自大惯了的人就是这样。
也难怪,他是当皇帝当惯了的人,向来只有别人听从他的份,他怎可能忍受别人违背他的意愿?
她不但拒绝侍寝,还把他弄昏睡了,他的怒气在情理之中。
可是,她不是他真心想娶的皇后,她走了就走了呗,他不是正好可以再娶个皇后吗?
墨渊真是傻啊。
过来认了她,以后再想甩掉她不就更麻烦了。
如果换作她,她肯定会当作没看见这个当初的皇后,睁只眼闭只眼,悄悄地走开。
然后回宫去重新选后。
墨渊盯着月溶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果然是逃走了。
不但逃走了,还同别的男人私奔了。
也不知她是用什么法子逃跑的,宫中竟无一点线索可循。
以至于知道皇后娘娘失踪,而不是在冷宫养病的人都不相信她是逃走了,反正什么说法都有。
连神神怪怪的说法都出来了。
他出宫微服私访,说是微服私访,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出宫来做什么。
就随意地逛着。
路上有人说起阳城风景好,山青水秀,盛产河鲜。
墨渊听见“河鲜”二字,心蓦地一动。
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个在河边钓鱼的身影。
马上就做出决定,去阳城。
同行的常公公委婉地问:“皇上,去阳城要做点什么准备吗?”
太监不得干政,他不敢直接问墨渊去阳城的用意。
墨渊随口回答。
“不需要。”
想着那个钓鱼的身影,想着月溶溶两手抓着鱼吃,满手油腻的样儿,唇角微微勾起。
当初极其厌恶她极没形象,没有女人味的样子。
为什么如今反觉得有点可爱呢?
墨渊不自觉地轻声说了句:“抓要犯。”
他才不相信她是被人绑架,才不相信她莫名其妙消失。
直觉月溶溶是自己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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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月溶溶接触越多,他越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她的身上,似乎有许多值得探究的东西。
随在他身后的侍卫甘沐是个直性子,一听见抓要犯几个字,两眼一亮。
问道:“皇上,抓什么要犯?”
墨渊被他问得愣了下。
是啊,抓什么要犯?
难不成他出宫来真是为了抓月溶溶回宫?
他怎会凭着“河鲜”二字就大老远的跑去阳城?
顿觉心烦意乱,挥挥手说:“去了便知。”
昨日,一行四人来到阳城。
午间正在阳城的一家酒楼内用餐,突然听见街上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马蹄声,有行人奔跑的声音,还有人在高声喊话。
“所有人都听着,封庄主有令,今明两日不许在街上随意走动,不许防碍封庄主迎接贵客。”
短暂的嘈杂过后,街道上变得异常的安静。
几乎看不见行人。
墨渊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什么封庄主,竟敢在阳城内如此嚣张。
随行的常公公以及甘阮两位侍卫均用钦佩的目光瞧着墨渊。
皇上说到阳城来抓要犯,这阳城果然有些不寻常。
两位侍卫对江湖中的掌故颇为了解,当下忍不住悄声议论。
“这封笑野太嚣张了,仗着官府纵容他,竟敢禁止全城人行动。”
“可不是么。过去还好,他基本上呆在瀛泉山庄,并没有怎么胡作非为。如今越来越不成话了。”
“如此下去,这朝庭还有威严么?”
“就是,皇上真是英明,对他可比咱们了解多了,特地来抓他。”
他们是在酒楼的一间厢房内。
墨渊坐在餐桌前,两侍卫站在他身后,不敢与他同桌而食。
说这些话时,两侍卫站在窗前,声音也压得很低。
但毕竟是在同一间房内,墨渊怎可能听不清楚?
听见最后那句话,不免汗颜。
他对封笑野只有些许印象,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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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皇帝,更关心的是朝庭大事,对于江湖人士不是特别留意。
那天所谓的抓要犯,其实指的是月溶溶,没想到倒正好撞上封笑野这档子事了。
一个江湖人士,竟敢凌驾于官府之上,墨渊震怒。
这件事,他既然撞上了,就非管不可。
依着两侍卫,就该马上调动军队镇压瀛泉山庄。
墨渊却不肯答应。
他要看看,封笑野如此大张旗鼓迎接的,究竟是什么贵客。
他要把所有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然后把要犯一网打尽。
今早一大早,就见瀛泉山庄的人出动,来到阳城内。
从瀛泉山庄到阳城的大道两边,均站了瀛泉山庄的人。
分列成两排,约摸丈许远一人,手中持着瀛泉山庄的令旗,形容整肃。
然后便见封笑野亲自护送着一辆花车出发来阳城。
墨渊和两侍卫一路悄悄跟随着花车,来到月溶溶落脚的这家客栈。
墨渊万万没有想到,封笑野迎接的这个贵客,竟然是月溶溶。
月溶溶从客栈内出来时,那幅高贵的公主派头让他一度有些怀疑,那究竟是不是月溶溶。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月溶溶离他越来越近,墨渊越来越确信,她就是月溶溶。
他不可能认错人。
怒火“轰隆”一声涌上了头顶,墨渊突然忘记了自己跟踪封笑野的花车的目的。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把这个可恶的月溶溶抓回去。
抓回去,狠狠地处罚她。
以泄他心头的怒气。
墨渊大步走向月溶溶,捧着花篮的少女们被他眼中的怒火吓得纷纷闪避。
月溶溶镇定地站在花车跟前。
是祸躲不过,既然墨渊来了,她总得想法子对付。
逃上花车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封笑野如何允许人扫他的面子?
更不能容忍有人对月溶溶不敬。
他看得出来,墨渊此来是争对月溶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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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一步,挡在月溶溶身前,喝问:“来者何人?”
墨渊理也不理他,只管来抓月溶溶。
封笑野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驳过面子,冷声下令:“抓住他,把这个疯子乱棍打出去。”
一声令下,几十个手下立刻如狼似虎围住了墨渊。
墨渊今日只带了两个侍卫,没有带常公公出来。
常公公不会武功,出来是个拖累。
两侍卫平常呆在宫外,没有见过月溶溶,不知道她的身份。
见墨渊突然发怒,朝她走过去,均觉诧异。
不过诧异归诧异,保护墨渊的职责他们是不会忘的。
见一群江湖莽汉围住墨渊,马上亮出手中兵刃,一左一右护住了他。
喝道:“谁敢上来,吃爷一刀。”
眼看一场斗殴就要发生,月溶溶不愿事情闹大。
封笑野不知道墨渊的身份,不知道惹恼了他没什么好下场。
她得尽量避免。
马上制止:“各位,都住手。”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冷静严肃,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她。
连她身后的萧遥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赞赏之意。
这样的月溶溶,他也没有见过。
墨渊更是迷惑,这是月溶溶吗?
面容,声音都与她一般无二,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皇宫里的那个月溶溶是个傻乎乎的调皮女孩,眼前的这个月溶溶却象个女王。
封笑野自是对月溶溶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真的是他要找的人。
只有他要找的那个人,才能有这等气势。
唯有躲在客栈内的妙昕暗自好笑。
她家殿下会装痴扮傻,当然也会别的表演。
她从学习走路开始就接受公主的礼仪训练。
不论她自己的本性如何,公主的派头还是会装的。
有一阵子,大概是十岁左右的时候,她很喜欢学父皇上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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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逗得皇上皇后哈哈大笑。
有一次,恰巧被宰相大人看见了,惊叹了好半天。
连连赞叹她有一代君主的风范。
赞叹过后却又摇头叹息,大概是在叹息她是个女子w。
月溶溶落落大方地看着墨渊。
礼貌地问:“这位公子,请问有何见教?适才有所冲撞,请公子见谅。”
极其得体的话,让墨渊心头摇摆不定。
眼前这个女子怎么看怎么都是月溶溶,但又怎么看怎么不象月溶溶。
一时不好冒然说话。
克制着心头的怒气与疑惑,也礼貌地说:“不知者不罪。这位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月溶溶是未婚女子的打扮,因此他这样称呼。
月溶溶沉吟了一下,微微颔首。
“可以。”
萧遥上前一步,搂着她的肩说:“我陪你一道去。”
墨渊不认识他,他可是认识墨渊。
怕墨渊对月溶溶不利。
月溶溶被他在大庭广众下搂住肩,浑身不自然。
但在此情形下又不好强硬地推开他,只能在心里悄悄地埋怨了一句。
侧过头,冲萧遥温柔一笑。
道:“不用了,这位公子看上去没有恶意,没事的。”
轻轻地拉开他的手,对墨渊说:“公子,请。”
墨渊伸手相延。
“小姐,这边请。”
带着月溶溶穿过虎视眈眈的瀛泉山庄的帮众,穿过提着花篮的少女,来到街道的另一边。
萧遥被月溶溶难得的温柔的笑容弄得心头恍惚,加之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封笑野的面前反对她,只好松开手。
戒备地望着墨渊。
有他在,墨渊别想带走月溶溶。
封笑野也神情紧张地注意着墨渊的举动。
墨渊带月溶溶来到远离人群之处,令两个侍卫也离得远远的。
压低了声音,突然叫:“溶溶。”
注意观察着月溶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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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往往在没有防备,被人叫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都会有异乎寻常的反应。
眼前的这个女子眼中却露出迷惑之色,含笑问:“公子,你说什么?”
墨渊越发的不自信。
试探地问:“请问小姐贵姓芳名?”
月溶溶笑了笑,微露出羞涩之意。
“请公子见谅,女子的名字,唯有夫家可问。”
这个理由再充分不过,墨渊不好逼迫。
只好问:“那么,能告诉在下小姐的尊姓吗?”
月溶溶装作犹豫了一下的样子,答道:“鄙姓萧。[小说]”
话一出口,自己倒微愣了愣。
她怎么不经大脑,就说自己姓萧呢?幸好萧遥不在旁边,否则该得意了。
不愿再跟墨渊纠缠下去,问他:“请问公子找小女子有何要事?”
墨渊听见她自称姓萧,口气来得十分自然,心头忽地有些失落。
答道:“在下想问一事,请问小姐认识一个叫溶溶的女孩吗?”
月溶溶含笑摇头。
“恐怕要令公子失望了,小女子认识的人中没有谁叫这个名字。”
“那么,小姐有没有同胞姐妹,或者见过一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呢?”
“没有。”
月溶溶极为肯定地回答。
“公子是要找人吗?找那个叫溶溶的姑娘?请公子详说,或许小女子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帮上忙。”
墨渊失落地回答:“不必了,打扰小姐了。”
眼前这个女子稳重大方,说话得体,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却让他感觉乏味,很有些不足之意。
实在无法将她与那个傻得可爱可气,却又无法无天的月溶溶划上等号。
虽然,她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月溶溶在心底松了口气,面上却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得体的笑容。
说道:“既然公子无事,小女子告辞了。”
墨渊道:“告辞。”
月溶溶迈着庄重沉稳的步子回到花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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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笑野松了口气,连忙跑到花车前,亲自拉开花车的帘子,请她上去。
月溶溶悄声吩咐了他几句,封笑野连连点头。
萧遥悄悄放下戒备的手,含笑扶着月溶溶的腰,将她送上花车。
自己也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
反正封笑野把他当成了月溶溶的夫君,他何不趁机呆在她身边?
大肥和妙昕却呆在客栈没有出来。
刚才,月溶溶刚走出客栈,一眼就看见了墨渊,知道事情要糟。(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竭力保持着形象,悄声吩咐大肥护送妙昕进去。
幸好大肥体型庞大,在客栈门口将妙昕给挡在门内了。
而墨渊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月溶溶身上,根本没有发现她身后的妙昕。
他认识妙昕,却不认识大肥。
所以大肥挡住了妙昕,回到客栈内,等到花车走了之后,才由封笑野另派了车送他们去瀛泉山庄。
月溶溶上花车前交待过他。
墨渊站在街上,看着花车一点一点行远,心头是无边无际的失落。
直到花车走得不见影了,才怅然收回目光。
吩咐两个侍卫:“调查清楚封笑野迎接的那个女子是何许人。”
也许,那个女子同月溶溶有某种关系而不自知呢。
天底下竟有如此相象的两个人,实在是无法用巧合二字来解释。
两侍卫应道:“是。”
甘沐小小声说:“想不到萧遥也到阳城来了。”
墨渊听见“萧遥”二字,心头一惊,眼神骤冷。
问道:“你说什么?谁是萧遥?”
“就是刚才扶那女子上花车的那个人啊,”甘沐回答,“您派人封了他的萧记药材铺,想不到他竟跑到这儿来陪美人了。”
另一个侍卫阮浩笑着打趣。
“人家有资本嘛。那小子开药店不也全靠了他那张脸。”
“那是。”
两人相视而笑。不过在墨渊面前,笑得不敢太放肆。
墨渊心头怒气骤生,好你个月溶溶,竟敢将朕玩弄于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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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墨渊在街上偶遇月溶溶,听见石头叫她夫人,而柴华又叫她嫂子。
当时他便派人去跟踪打听,查出了石头和柴华的身份。
然后顺藤摸瓜,查出月溶溶的“奸夫”是萧记药材铺的萧遥。
因此,墨渊虽然知道萧记药材铺,知道萧遥的名字,却没见过他本人。
否则,月溶溶再怎么会表演,也骗不了他。
如今,这两人一个是萧遥,一个是长得与月溶溶一模一样的女子,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巧合?
墨渊微眯着眼,喝令甘沐。
“甘沐,去客栈打听,刚才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
甘沐领命进去。
不一会儿出来禀报:“爷,刚才那个女子叫溶溶,只不知姓什么。”
出门在外,他不便称呼墨渊为皇上,均称他为爷。
墨渊再无怀疑。
刚才那个女子就是月溶溶本人无疑。
真是可恨,他竟然又被她给骗了。
她是墨家的人,竟敢说自己姓萧?
眼前忽的又闪动着萧遥扶着月溶溶的腰,送她上花车的情形。
好哇,他查封了萧遥的药材铺,反倒成全了他们私奔。
这会儿,他们两个是不是正在花车内唧唧我我?
墨渊只觉得自己象个充满了气的皮囊,随时可能爆炸。
就不知道这气到底是怒气,还是妒气。
“可恶。”
墨渊懊恼地一顿足。
喝道:“追。”
带着两个侍卫朝花车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客栈的二楼,一扇花窗的后面,云无心白色的身影倚窗而立。
楼下的情况他全都看在眼里。
从来平静无波的心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看到月溶溶尊贵的公主样儿,心头诧异。
看到她不动声色玩弄墨渊,又觉得好笑。
及至听见她说自己姓萧,心头的怅然与失落便无边无际地蔓延。
溶溶始终是把他当作哥哥,当作月长歌的替身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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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什么呢?他一个出家人,怎能想这些?
那晚,溶溶知道他出了家,一点没有失望,反而大感兴味的样子。
后来还调侃他,问他为什么不穿僧衣,要穿俗家服饰,是不是想骗女孩子。
云无心苦笑。
他的不穿僧衣,其实是奉了师命。
出来处理赤心珠的事,穿了僧衣或许太引人注目,多有不便。
云无心怅然回到自己的客房,盘膝坐下,默默念经。
直到心中的尘垢一点一点地被清洗干净。
他丝毫不担心墨渊,他相信,溶溶会有办法对付他的。
墨渊带了甘阮两位侍卫追踪。
他们先前为了不被封笑野察觉,没有骑马。
及至找了马来,骑上马,追出城外,月溶溶所坐的花车已经到了瀛泉山脚下。
墨渊远望着正在上山的花车,勒住了马。
奔波了这一阵,再被山风一吹,头脑渐渐变得清醒。
他不能如此莽撞。
抓月溶溶回宫,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他要先调查清楚所有的情况。
这件事,不寻常。
甘沐问:“皇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墨渊冷静地说:“回去。”
拉转了马头,往城内驰去。
甘沐和阮浩面面相觑,弄不懂墨渊的心意。
墨渊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得回去做点准备,然后独自去瀛泉山庄打探情况。
这两侍卫的武功不够高,没必要带上他们。
时间上倒是不急,反正月溶溶暂时就在瀛泉山庄,跑不掉的。
月溶溶和萧遥并肩坐在花车上。
同萧遥认识以来,似乎这还是头一回,两个人单独呆在如此狭窄隐私的空间内。
刚开始气氛很有点不自然,两个人都默默地坐着,直到萧遥打破沉默。
“溶溶,”萧遥笑道,“你的姓很好听。”
“什么?”
月溶溶迷惑,随即反应过来,她和墨渊说的话全都被萧遥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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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功力深厚,虽然离得远,但能够听见他俩的谈话。(小说下载)
白了他一眼,掩饰着自己略感慌乱的心情。
说道:“好臭美么。我那是敷衍墨渊,又不是真的。”
“其实,你可以考虑真的姓萧。”
月溶溶不理他的话,岔开话题说:“墨渊暂时被我骗了,他肯定会很快醒悟过来。这件事,他横插进来,真是麻烦。”
“溶溶,你为什么要来瀛泉山庄?”
萧遥的脸上没有调笑,他凑到月溶溶耳边,悄声问她。
“这件事,指的是什么事?”
月溶溶知道他是怕外面的封笑野听见。
也凑到他耳边,悄声问他:“你到这儿来,又是为了什么?”
萧遥答道:“我想把那东西放回它应该在的地方。”
月溶溶知道他指的是赤心珠。
便问:“应该放在哪?”
“大概就在这附近。”
“哦。”
马车上谈话毕竟不方便,两人都没有再谈下去。
当天,到了瀛泉山庄,封笑野殷情备至地为月溶溶接风。
下午又带着她和萧遥游逛山庄。
阳城风景美,瀛泉山庄更是整个阳城风景最美的一处所在。
奇峰异景,美不胜收。
瀛泉山庄占了整整一座山头,亭台楼阁均依山势而建。
游览了一个下午,仅仅只看了个大概,还有许多细致的美景未能领略到。
封笑野只给月溶溶讲解瀛泉山庄的布局典故特产等,丝毫未提别的。
好象他就是一个好客的主人。
月溶溶试探地问他,迎接她来此的原因。
封笑野答道:“溶溶姑娘一路车马劳顿,今日刚来至此,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别的事,不急。”
月溶溶不便再问,只好将疑问压在心底。
到了晚间就寝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让她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封笑野大概真是把萧遥当成她的夫君了,虽然她还是未婚女子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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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把她和萧遥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月溶溶本能地就想抗议,萧遥却笑吟吟地搂住她的肩,同封笑野道晚安。
封笑野殷情地嘱咐了一番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之类的话,便告辞离开了。
月溶溶被萧遥封住了穴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封笑野出去。
看着萧遥把所有服侍的人都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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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萧遥解开了她的穴道。
月溶溶气急败坏地问:“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才不要跟你住在一起。”
萧遥蛮无辜的样儿劝:“娘子,他们都当我是你夫君,若我们不住在一起,那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
“谁说你是我夫君了?我这就让封笑野给你另找个房间。”
月溶溶恼火。
先前被人误会一下也就罢了,如今弄到同房睡觉,这怎么可以?
忍不住埋怨:“封笑野也真是的,难道看不出来我是未婚女子吗?我哪来的夫君?”
说着扭头就想出去。
萧遥急忙叫住她:“溶溶。”
声音竟显得有点焦急。
月溶溶极少听见他这样的语气,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问他:“怎么了?”
萧遥却又换上一幅调笑的模样。
“我看,封笑野不是把我当作你的夫君,而是当作你的男宠了。他对你毕恭毕敬的样子,象在对待一个女王。女王有男宠,再正常不过。”
月溶溶细想,萧遥说的似乎的确是那么回事。
封笑野对她的态度,的确象在对待一个他真心拥戴的主人。
“可是,女王也可以不要有男宠的。”
月溶溶就是不甘心与萧遥如此同居。
萧遥取笑道:“你看不上我,难道你想让他这大半夜的满山庄为你挑选美男服侍你?”
“我不要不行吗?”
月溶溶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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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萧遥这口气,好象她不要他就会有很多麻烦似的。
封笑野若真当她是主人,就得听她的话。
“行,当然行。”
萧遥耸耸肩。
“如果你想让封笑野起疑,如果你想让他过多揣度你,如果你不想顺利完成你的那件事,你尽管去找他好了。”
月溶溶被他这番话说动了心。
一时无语,站在房中沉思。
是啊,在如今的形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对封笑野的了解太少,摸不清他的底细。
如果为了住宿这点子事影响到她办事,的确不太恰当。
萧遥知道她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不客气地仰面躺倒在床上。
懒洋洋地说:“放心w,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拍拍床,又说:“这床真大啊,就是再多两个人一起睡觉,也磕不着碰不着。”
月溶溶站在床边,若有的思地看着萧遥。
在他这些调侃的话背后,他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呢?
“保护她”几个字马上跳进了脑海。
想着想着,便有些失神。
也不知是第几次这样对着萧遥走神了。
她只知道,她遭到了同前几次走神一样的后果。
只听躺在床上的萧遥笑道:“溶溶,如果你真想吃了我,你尽管吃,我不会反对。”
月溶溶一下子收回思绪,绷紧了脸。
萧遥却不怕死地说:“溶溶,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很不公平吗?我不可以碰你,你却可以随便碰我。”
月溶溶气恼地说:“萧遥,我可以跟你住在同一个房间,但是我不会跟你睡同一张床。你到桌子上去睡。”
萧遥依然懒洋洋地在床上躺着,连动也未曾动上半分。
口中不满地说:“溶溶,你就这样狠心?这床这么大,却非要我去睡桌子。”
“谁叫你要说这些难听的话?”
月溶溶说着,人却到了床上,盘腿在萧遥旁边坐下。
趁此机会,有些话她正好可以问问萧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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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萧遥惊诧莫名地看着月溶溶。
他调侃归调侃,其实就是过过嘴瘾,从来没有指望月溶溶能真跟他怎样。
没想到,她竟然爬到床上来了,还坐在他身边。
她想干嘛?
“溶溶,你想通了?想吃我了?”
萧遥脱口问。
口气没有了平日里的调侃,竟让人感觉有点傻乎乎的。
月溶溶瞪他一眼,用指关节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警告他:“不许再说这些疯言疯语,我要跟你谈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啊,”萧遥极无辜的样儿,“人生大事,再正不过了。”
月溶溶懊恼。
“你还敢说?”
萧遥见她真的动气了,不敢再乱说。
手枕在脑后,眼望着帐顶,语气懒懒地说。
“你说w,有什么正事。”
“正”字咬得特别重,显然是在表达不满。
月溶溶没有理会他的语气,郑重其事问他。
“萧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呆会我问你的问题,你都如实回答?如果你不愿回答的,你就直说你不能告诉我,但是我不希望你对我撒谎。这事很要紧。答应我,好不好?”
萧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简单地回答:“好。”
“手给我。”
萧遥更觉诧异,从来只有他想方设法与月溶溶亲密接触,何时见她主动过了?
诧异归诧异,仍是毫无异议地将手从脑后抽出来,递给月溶溶。
“一只手还是两只手?”
“一只就够了。”
月溶溶坐在萧遥的右侧,便将他的右手抓在手中。
两只手握住他的右手,左手掌心贴着他的掌心。
这是她测谎的一种方式。
一个人有没有说谎,从眼神和手心最能看出来。
眼神慌乱,手心出汗,最是紧张和说谎的表征。
到这时,萧遥显然看出了月溶溶的用心。
笑道:“溶溶,我从来没有同女孩子握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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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被你这样握着,我很紧张。呆会手心出汗了,你可别以为我在说谎哦。”
月溶溶拿他没辙,丧气地丢开他的手。
说道:“也是,象你这种厚脸皮,就是撒谎恐怕也测不出来。撒谎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萧遥被她丢开手,顿觉手空落落的,连忙自动将手塞进她的手中。
“溶溶,刚才不习惯,现在好了,不紧张了。你握着w。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准备好了。”
月溶溶瞧着自己手中多出来的这只手,犹豫了一下,并未将它甩开。
也没有用掌心贴着萧遥的掌心。
按照事先想好的问题循序渐进问他。
“萧遥,你是浣花粼影的人?石清音也是?”
“是,我们都是。”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敌人还是朋友?”
萧遥微笑问:“溶溶,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查我的家世?查我有没有相好?”
月溶溶恼得直想敲他一顿。
就知道这家伙没正经,跟他说话会很吃力。
撇开这个不是太重要的问题,换了个问题问他。
“浣花粼影是不是象传说中那样,花中有湖,湖畔有花?”
“是,好美的。以后我带你去玩,保证你会喜欢。如果,我还能够带你去。”
萧遥说到最后一句,语音有点消沉。
月溶溶听见他的话音,竟觉有点伤感。
沉默了一下,才又问:“花中央的那个湖,叫什么名字?”
萧遥平静地回答:“我们都叫它圣湖。”
“圣湖?”月溶溶追问,“圣湖不是湖的名字,对w?它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溶溶,对不起,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萧遥回答得很干脆。
月溶溶没有勉强他,又问:“你知道赤心珠是什么吗?你为什么要通过它来选圣女?”
她对萧遥选圣女一说很是怀疑,但在此情形下,也许这种问法比较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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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突然烦躁地坐起身,说道:“溶溶,都跟你说了,这些事都跟你无关,你不要再问了。不早了,睡觉w。”
他本来是横躺在床上的,这时换了个方向,倒到枕头上。
竟然真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月溶溶气愤。
她才刚刚问到边缘的问题,还没说到核心的事呢。
这家伙就耍赖皮不回答她了。
月溶溶爬到枕头边,抓住萧遥的肩摇晃他。<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萧遥,你起来,不许装睡。”
萧遥任她摇晃,眼睛闭着就是不睁开。
月溶溶无奈地放下他的肩,双手叉腰,气愤地瞪着他。
然后学着早上萧遥叫醒她的法子,用右手捏住他的鼻子,让他无法呼吸。
萧遥嗡声嗡气地说:“溶溶,害了我,看你上哪去找我这么好的相公。”
任她捏着鼻子,大张着嘴夸张地呼吸。
若不是月溶溶心里有牵挂,恐怕真要被他这无赖的样子逗笑了。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用左手捂住他的嘴,要逼他醒过来。
她没注意到,她的身子就俯在萧遥的上方,离得很近。
萧遥本来就心心念念挂着她,加之又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再也按捺不住。
两手一张,抱住了她。
就势一个翻滚,将她压在了身下。
月溶溶没有防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自己就躺在了床上。
萧遥的身子就压在她的身上,他的唇封住了她的唇。
与前两次吻她不同,这次萧遥的吻很霸道很用力,他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唇间探索。
月溶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而身上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了似的,浑身乏力。
想推开萧遥,手却软软的抬不起来。
唇上是异样的触感,她仿佛没了自己,不受控制地与萧遥纠缠在一起。
萧遥象个饥渴的孩子,掠夺,索取。
月溶溶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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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月溶溶以为自己会窒息的时候,突然唇上一轻。
萧遥放开了她。
萧遥双手撑在她肩头两旁,努力将身子与她拉开距离。
他显得有些迷乱的眼神看着她,粗重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灼热,让她心悸。
萧遥忍抑着自己的欲望,腾身翻开,侧身躺到床的边沿。
将背向着月溶溶。
抓住床沿,萧遥努力平息自己体内沸腾的血液。
天知道,刚才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放开她。
就是现在,他还想回过身,想抱住她。
看着房间中央的桌子,萧遥努力劝说自己到桌上去睡觉,同月溶溶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可是,身子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
这床沿是他到达的极限了。
他真的无法让自己离她再远一点。
过了好久,萧遥才渐渐冷静下来。
不敢看身后的月溶溶,背向着她说:“溶溶,别再挑逗我,我经不起你的挑逗。”
月溶溶坐在床上,轻抚着自己红肿的唇。
天啦,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为什么她一再地被萧遥占便宜?
为什么她对萧遥不能象对墨渊那样,将他弄昏睡?
刚才的萧遥,对她绝对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的。
她轻而易举就可以放倒他。
月溶溶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床边的萧遥,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仿佛就看见了花开,蝴蝶在采花。
下雨了,雨水滋润着大地。
听见萧遥的话,月溶溶一挑眉。
想反驳他的话,她哪有挑逗他,她什么都没做,分明是他在侵犯她嘛。
话没说出口,唇边却泛起一丝微笑。
过了许久,身后一直没有动静。
已经完全平息下来的萧遥正想翻身看看月溶溶,突然听见她在身后问。
“萧遥,浣花粼影当中的那个湖,叫做泪湖,对不对?”
萧遥大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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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溶溶,你为什么这么说?”
月溶溶不理他,顾自说道:“赤心珠就是紫瑛的心丹,对不对?”
萧遥见她连紫瑛的心丹都说了出来,知道再瞒不过她。
苦笑道:“溶溶,你还知道些什么?”
月溶溶说:“萧遥,你还敢说这些事都跟我无关吗?实话告诉你,封笑野对我这样恭敬,也是因为我体内有赤心珠的精气。”
萧遥愣了半晌。
才唏嘘着说:“溶溶,看来真是没办法再瞒着你了。免费下载”
叹息了一下,又说:“你说得没错,浣花粼影当中的那个湖,正是泪湖。紫瑛的精魂就在泪湖下面。”
“萧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我吗?我是说,找赤心珠选中的人。”
月溶溶虽然有极大的把握,萧遥与云无心的目的相同。
但事关重大,她不敢轻易说出来。
她要先听听萧遥的说法。
“好w,我全都告诉你。”
原来,萧遥的师父正是通济大师的弟子,玄清。
当年,通济大师斗紫瑛的时候,玄清也在场。
他的功力尚弱,而且众人感念通济大师丧命,不忍再让他唯一的传人丧失功力。
因此在用九龙阵封印紫瑛的精魂的时候,特地找借口把他支开。
玄清返回泪湖畔的时候,紫瑛的精魂已经被压在泪湖底,所有的人均已离开。
只在泪湖畔留了封信给他,告诉他详情。
玄清感慨万分,决定留在泪湖畔,守着紫瑛。
若九龙阵有异常,他可以及时发现。
当时天下大乱,玄清怕泪湖糟到破坏,因此在泪湖边上布下了大量的迷阵。
常人来到泪湖附近,便会被迷阵引开,不能抵达泪湖畔。
但因了这个迷阵,云无心也没能找到泪湖。
不知当年斗紫瑛的人当中,有没有别的人再来过泪湖。
当年斗过紫瑛的人当中,除了玄清,其余的人均完全丧失了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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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当中,也不知都去了何处隐居。
玄清初时还四处探访他们的踪迹,一无所得。
到后来,由于他时常要补充功力到九龙阵中,再也无力离开泪湖。
直到数月前,玄清突然把萧遥叫到身边,告诉他一切原委。
并告诉他,九龙阵上的压阵之石,噬魂石上突然放出异样的红光,估计是赤心珠现身了。
因为九龙阵下压着紫瑛的精魂,因此,噬魂石能够感应到赤心珠。<>
玄清测算出,赤心珠应该是在金乌国东南。
而且他推算出,赤心珠选中的人应该也会在金乌国出现。
萧遥奉了师命,来到金乌国的皇城,开了个药材铺为幌子。
实际上是在打听赤心珠的下落。
其间,他也派人去打听过当年斗紫瑛的那些人的下落,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象自己一样的传人。
但一无所得。
唯一打听到的智空大师,也就是云无心的师父,却又于两年前圆寂了。
云无心送赤心珠给墨渊,萧遥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他在观望,看赤心珠会不会遇到有缘人。
谁知因了雪妃一事,墨渊竟将赤心珠给锁起来了,还找道士作了法。
他只好去把赤心珠盗出来。
没想到,他竟会在那儿遇到了月溶溶。
更加没有想到,月溶溶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月溶溶听到这儿,忍不住问:“你去找过智空大师,他人虽圆寂了,但你没想到过打听他的弟子吗?”
“打听过,”
萧遥摇头感叹。
“但是他的弟子当中竟没有一个人知道紫瑛之事的真相,更加不知道赤心珠。估计他没找到合适的传人w,这得看缘份的。”
原来智空大师竟将事情隐瞒得这般紧。
月溶溶又问:“无心哥哥呢?你难道也没打听过他?”
萧遥听见她称云无心为无心哥哥,而且叫得极为亲热,不免醋味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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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溜溜地说:“怎会没有调查过?他是霁云国的七王子,和你正好门当户对。”
月溶溶嗔怪。
“你在说什么呢?人家在跟你说正事。”
萧遥听她口气柔柔的,心头一荡,不敢看她。
生怕控制不住自己,又做出什么不恰当的行为来。
认真答道:“只调查到他常年不在宫中,听说是四处游玩去了,没听说跟智空大师有什么关系。”
月溶溶忍不住“啊”了一声。
想不到智空大师竟将此事隐瞒得这般紧。
也许,是他过于小心了,想保护云无心。
以免紫瑛的残部伤害他,使他不受干扰地找赤心珠w。
“那你就不怀疑他的赤心珠是从哪来的?”
萧遥笑道:“实不瞒你,他那赤心珠是人哪来的,我当真不知道。我曾经甚至想过绑架你的无心哥哥拷问,但后来又觉得无此必要。如何得到的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找到人。”
“那倒是。”
月溶溶认同。
萧遥又道:“很多事是讲缘份的。比如说师父选择我为传人。寻常人也有可能在无意中找到赤心珠。”
月溶溶听到这儿,觉得再无隐瞒的必要。
便实话告诉他。
“其实,无心哥哥并不是偶然得到赤心珠的。他正是智空大师的传人。智空大师圆寂后,他花了两年时间才找到赤心珠。”
“他是智空大师的传人。”
萧遥显然很惊讶。
“是,正是你可以联手的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叫他无心哥哥?”
相较于联手斗紫瑛,萧遥显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他是我皇兄,月长歌的好朋友,我一向是把他当作哥哥的。”
“原来是这样,好,我跟他联手。”
萧遥爽快地答应,笑看着月溶溶。
她把云无心当作哥哥,这个答案让他感到满意。
“可是,萧遥,你一定还有很多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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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成功将萧遥和云无心拉拢,心里很高兴。
可是一想到别的那些跟萧遥有关的东西,又觉得疑惑。
萧遥的身上,显然还有很多的疑问。
比如说,石清音。
比如说,他竟然是什么少主。
还比如说,他跟江湖人士来往密切。
不过,相较于这些,月溶溶更关心的还有另一桩事。
萧遥问:“你想知道什么?知道我跟石清音的关系?实话告诉你,我小时候常跟她一块玩,算是好朋友w,但是没有任何情意,跟青梅竹马一点边都沾不上。<>你大可放心。”
“我才没有什么放不放心的呢。”
月溶溶瞪他一眼,心里却感到高兴。
问道:“我是想问,听你师父的名字,他是个出家人吗?”
“是。怎么了?”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出家了?”
月溶溶莫名的有些紧张,她想起了云无心。
谁能看得出来,云无心竟然是个出家人呢?
萧遥愣了一下,失笑。
“溶溶,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从哪一点看出来我象个出家人?”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呢。”
月溶溶暗道,萧遥这油嘴滑舌的无赖家伙,的确不象个出家人。
若他是个出家人,可真是给出家人丢脸了。
不过,确认一下是有必要的。
萧遥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
“溶溶,我保证,只是玄清师父的俗家弟子。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出家,这辈子都不会出家。除非……”
后面没再说下去。
月溶溶追问:“除非什么?”
“没什么,没有什么除非。”
萧遥放下手,十分肯定地回答。
“哼,你不告诉我我要生气了。”
月溶溶气恼。
这家伙,总是瞒着她,什么都瞒着她。
萧遥瞧着她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儿,瞧着她唇上未褪的红肿,心中荡漾。
却不敢再多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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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多看一眼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看着悬挂在帐子一侧的百年好合结,微笑回答。
“本来想说,除非你不要我了。但是我知道,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不可能出家。因为我心里放不下你,放不下,怎能入空门呢?”
月溶溶绝没想到答案是这个,竟然又把她给扯上了。
心里却没有如同以往那样感到懊恼。
反而有着丝丝的甜蜜。
她看得出来,萧遥在说这句话时,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的语调中没有丝毫调侃之意。
这样的萧遥,她极少见到。
她坐在他的侧面,清晰地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神。
他的唇畔带笑,他的眼中,是满溢的深情。
让她迷醉。
萧遥侧过脸,向着月溶溶,灿烂的光华笼罩着他。
是因为他的身后有着烛光吗?
月溶溶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当初,她第一次去萧记药材铺的情形。
那时的萧遥,总让她有一种错觉,好象他的身上闪着光。
好象全世界所有的光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其余的风景都黯然失色。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对他动心了w?
“溶溶,”萧遥含笑开口。
月溶溶急忙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同时用两手捂住耳朵。
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要说什么讨厌的话。
萧遥却没有收口的意思,笑道:“溶溶,你若再看我,只怕不是你吃不吃我的问题,而是我会控制不住吃你了。”
虽然月溶溶捂住了耳朵,可怎能真正挡住萧遥的声音?
不禁心头大窘。
萧遥已经亲吻过她三次,他该不会食髓知味,上瘾了w?
如今,他们如此暧昧地呆在床上,他可千万别有进一步的想法。
幸好她捂住耳朵,只装作没有听见萧遥的话,不予回应。
萧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转过了头,又看着那个百年好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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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好合,他和月溶溶能有百年好合的那一天吗?
在月溶溶没有心甘情愿答应嫁给他之前,在他没有能力保证她一辈子的幸福之前,他不会轻易要她。<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虽然他很想。
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她的欲望。
萧遥转过了头,月溶溶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
放下捂着耳朵的手,不敢再看萧遥。
顺着他的目光,移向百年好合结,心在渐渐变得明晰。
“萧遥,”月溶溶柔声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柔柔的声音,让萧遥的心化作了一滩水。
溶溶何曾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是夜太美太静,还是他产生了幻觉?
萧遥抑制着内心的驿动,问:“为什么现在不能?”
“因为,你现在老是不肯跟我说实话,什么都想瞒着我。我也要瞒着你。”
月溶溶说这话的语气,很有点象小孩在赌气。
萧遥苦笑。
别的事他都可以告诉月溶溶,唯独这件事他不想告诉她。
“溶溶,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我想知道,为什么赤心珠会选择我。还有,在这件事情上,我有什么用处?”
萧遥答道:“赤心珠为什么选择你,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心灵手巧,聪慧睿智,同紫瑛有点象w。”
“至于你的用处,”
萧遥沉吟了一下。
“就是防止赤心珠同紫瑛的精魂结合。只要你别靠近紫瑛,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同云无心不谋而合,萧遥将事情的真相隐瞒了。
按照通济大师的说法,按照后来玄清推算的结果,要将紫瑛的精魂彻底摧毁,月溶溶是最好的一个武器。
可是,那样做的结果,将会是月溶溶同紫瑛的精魂一道消亡。
灰飞烟灭。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他要尽量试试别的法子。
他的说法同云无心出奇的一致,月溶溶不禁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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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真是事情的真相?
难道她的怀疑都是错误的?
可为什么她的心头总是有着疑虑呢?
若说不信w,萧遥同云无心事先根本未曾通过气,他们怎可能说出同样的话?
月溶溶暂时按捺下心头的疑虑,转而问别的问题。(小说下载)
“萧遥,你说你师父独自一人守在泪湖。可为什么泪湖畔,也就是浣花粼影现在有很多人呢?还有,你是什么少主?”
那天她被萧天河的乐声催睡着了,没见着这几个萧遥的手下。免费下载
但至少她见过石清音,还有石清音手下的那些布阵的少女。
还有,她还听萧遥自己说过,浣花粼影的居民人都很好。
他若带不回所谓的圣女,会被关禁闭云云。
听起来,浣花粼影就象是一个避世独立的组织。
萧遥沉吟了一下回答。
“这些人,除了我,都跟紫瑛没有直接的关系。十多年前,天下大乱,有一队逃难的人逃到了泪湖畔,师父收留了他们。”
“你就是其中之一?”
“是。师父用迷阵将追杀我们的人引走了,并且让我们在泪湖畔安居乐业。”
萧遥沉默了。
他微皱着眉头,望着百年好合结的眼神有些空茫。
好象又回到了从前,他在寻找过往的记忆。
“就这样?后来呢?”
月溶溶等了好一会,见萧遥始终不说话,忍不住出言追问。
萧遥轻轻叹气。
“后来,师父收了我做弟子。不断有人被引入浣花粼影,人越来越多,对于未来也有了意见分歧,最后形成了两派。”
“两派?”
“是,一派是粼影派,奉我为主。另一派是浣花派,以石清音的爹为首。”
月溶溶有些明白了。
难怪那天她就觉得,石清音对萧遥的态度很奇怪。
似乎有着敌意,又似乎极为关心。
她和萧遥从小在一块玩,有着朋友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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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或许,还有着别的情意?
但又因两派的对立,所以对萧遥又有着敌意和戒备。
这是浣花粼影的内政,月溶溶不便置喙,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微感好奇地问:“为什么会有传说,说浣花粼影是仙境呢?后来加入进去的人都是寻找仙境的人吗?”
萧遥的脸上泛起笑容,很有点奇怪。
“什么仙境,都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至于后来加进去的那些人,算了,溶溶,等以后再慢慢告诉你w。这事牵连得太多了,说到明早也说不完。”
“好w。”
月溶溶没有逼问。
这些事,虽然极复杂,透着奇怪,但的确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没有理由非要萧遥告诉她。
萧遥躺回到床上,突然侧转身,笑看着月溶溶。
问:“溶溶,你想当皇后吗?”
“皇后?”
这个话题转得太快,月溶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瞪了萧遥一眼。
“干嘛又提这个?若想当皇后我还会想方设法跑出来?”
萧遥一手支头,认真地看着月溶溶。
问:“你逃走,是因为你不喜欢墨渊。如果换作一个你喜欢的人当皇帝呢?”
月溶溶想了一下,很认真地回答。
“只要是我喜欢的人,无论他是皇帝还是平民,我都会乐意跟他在一起。”
“那我换个问法,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希望同他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希望他当皇帝还是当平民?”
“只要能同相爱的人相知相依,什么样的生活都好啊,我没有刻意想过。至于他当皇帝还是平民,这个问题更没想过。”
月溶溶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也许,平民好一点w,我讨厌宫里的争斗。”
“你这么聪明,难道斗不过吗?”
萧遥笑着调侃。
月溶溶苦恼地摇摇头。
“不是斗不斗得过的问题,而是我不想斗,厌烦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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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你爱的人当皇帝,又只爱你一个人,不会找别的女人来跟你斗呢?”
“有这样的事吗?”
月溶溶回想着父皇的后宫,再回想着墨渊的后宫,对这话实在不敢苟同。
萧遥道:“假设嘛。”
“那就无所谓啦,皇帝和平民都一样,我不在乎这些。”
月溶溶说罢也躺了下来,不过躺到了床的里侧,与萧遥之间空出一大块地方。
夜深了,她有点累了。(小说最新章节)
萧遥打趣。
“平民无权无势,为了糊口要耕地,要织布,你受得了吗?”
“要权势干嘛?至于钱,我有啊。”
月溶溶满不在乎地说。
“那倒是,所以我靠定你了。”
“萧少主,你还需要靠我?”
月溶溶白他一眼,疑惑地问:“萧遥,你今晚好奇怪,为什么老是问这些?皇帝什么的,跟你关系大吗?”
萧遥翻了下身,换成平躺的姿势。
说:“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甘心嫁给我啊。”
“是么。”
月溶溶再看了萧遥一眼,眼中疑虑加深。
萧遥沉默了一下,突然问:“溶溶,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个废人,你还会要我吗?”
月溶溶没好气地说:“这是什么话?好象我现在已经要了你似的。”
“好w,算我没问。”
萧遥丧气地说。
月溶溶眼望着帐顶,很认真地回答他。
“如果真爱一个人,无论他遇到什么变故,都会爱他的,爱是不会因为这些身外的东西改变的。”
“嗯,这还差不多。”
萧遥满意地笑了,闭上眼。
呓语般地说:“溶溶,如果有一天,紫瑛的精魂散了,浣花粼影也不再有争斗了,我们到浣花粼影去隐居,你一定会喜欢的。那个地方,好美,可惜你现在不能去。”
“会有那么一天的。”
月溶溶轻声说,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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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却猛地睁开了眼睛。(免费小说)
眼望着上方,却什么也看不见,心“怦怦”地跳个不住。
他刚才没有听错w?
溶溶真的说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有那么一天,她会同自己一道去浣花粼影隐居?
这就是说,这就是说,萧遥激动了,溶溶她愿意嫁给他了?
萧遥侧过身,想问个清楚明白,他的头脑有些糊涂。
侧过了身,“溶溶”二字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月溶溶已经睡着了。
她安静地躺着,呼吸匀细。
萧遥轻轻地蹭到她旁边,替她盖好被子。
月溶溶沉静地睡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萧遥嘴角噙着笑,手指轻轻滑过她略带着点红肿的唇。
那是他刚才给她留下的印痕,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散。
心微微的有点疼,萧遥止不住后悔,他刚才真是太粗暴了。
月溶溶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柔柔地打在他的手指上,痒痒的。
萧遥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唇角的笑容在加大,一点一点地扩散。
向来机警的月溶溶竟然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呢。
她对他一点都没有设防。
他不会忘记当初在冷霜宫,她布下的那些机关。
他是根本没办法闯进去的。
她若真对他怀有戒心,他能靠近她的身边吗?
记得她逃宫的那晚,墨渊想强迫她侍寝,结果却被她给弄得昏睡了。
当时,他就在墨渊的寝宫外面看着。
他知道她被关进墨渊的寝宫,放心不下她,所以冒险闯到墨渊的寝宫外面。
他亲眼看着她逃出寝宫,回到冷霜宫,然后再逃到城外。
“溶溶,让我如何能够不爱你?”
萧遥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俯下身,轻轻吻了吻月溶溶的唇。
微微侧身,手指轻弹,隔空灭掉了烛火。
然后靠在她身边,闭上了眼睛。
倦意席卷上来,萧遥靠着月溶溶睡着了。
瀛泉山庄内,另有一个人却几乎气炸了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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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墨渊。
他等到天黑以后,独自来到瀛泉山庄。
他事后细细回思,越想越觉得月溶溶和封笑野这事透着奇怪,非要查个清楚明白不可。
两个侍卫的武功不够高,被他安排去了官府。
通过官府的渠道调查封笑野。
而他自己,则亲身来到瀛泉山庄。
他隔着老远,亲眼看见封笑野将月溶溶和萧遥送进同一个房间。
所有的人都退了出来,萧遥却留在了里面。
封笑野显然对月溶溶非常的重视,派了数十人站在她的房外护卫。
而且均是一等一的高手。
护卫们将整座房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墨渊不敢轻易靠近,他怕打草惊蛇。
他看见房内的灯一直亮着,一直亮着。
起初还带着点期盼,希望萧遥单纯地在里面陪月溶溶谈谈事,到就寝的时候会出来的。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房内的灯却终于灭了。
灯灭了,房门紧闭着。
夜晚的瀛泉山庄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整座山庄沉睡在夜空下。
墨渊震怒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闯进去抓奸的冲动。
这两个人果然是私奔了。
难怪别人会叫她夫人嫂子,果然不是无中生有。
还在皇宫,她就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了。
难怪她要呆在冷宫,难怪她不愿意侍寝。
他堂堂一个皇帝,在她眼里,竟然比不上一个药材铺的小老板。
他非把她抓回去不可。
她不愿侍寝?他就偏要她服侍他。
服侍得够了,再把她丢到军营去,任千人踩万人压。
至于萧遥么,就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心上人被折磨。
墨渊怒气难平,忿忿地想着各种报复月溶溶的法子。
他站在一株大树的树荫当中,暴怒之下,脚下用力,竟将借力的一根树枝给踩折了。
树枝折断,墨渊差点跌下树去,忙换了根树枝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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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让夜风吹散自己的怒气。
他不能冲动,他要冷静。
过了许久,墨渊怒气渐平,徐徐睁开了眼睛。
幽暗的山道上,有几点亮光在缓缓移动。
墨渊提气,在树枝屋阁中悄然穿行,向亮光靠近。
山道蜿蜒,亮光看着近,实则离得甚远。
墨渊足足用了小半柱香的工夫,才追上亮光。
他看见,白日迎接月溶溶的封笑野正在山道上行走,几个随从在前后为他照亮。
这一处山道较为狭窄,山道旁边均是未经修剪的荒草。
不若月溶溶的居住附近那般齐整华丽。
山道上方的树林中,隐约可见一角飞檐。飞檐下挂着的一个铜铃在夜风中发出叮当的脆响。
墨渊起疑。
夜已经很深了,封笑野也忙了一整天了,不呆在房中好好休息,跑到这儿来干嘛?
反正无事,不如跟上去看看。
封笑野的步子很快,很快走过这段山道。
山道的上方是一小块平地,平地上修建了一座石屋。
屋子紧靠着屋后的岩石,并不大,但看得出来,构造异常坚固。
封笑野停下脚步,问:“溶溶姑娘他们都睡下了?”
“回庄主,都睡下了。”随从回答。
“不知她住得可习惯。”
封笑野喃喃自语。
悬挂在石屋门口的两盏风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墨渊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的脸。
他的神态竟是十分恭敬。
封笑野踌躇了一下,又问:“她只让萧遥一个人服侍她?没有再叫别的人?”
“没有。”
“奇怪。”
封笑野眼中似透出疑惑。
其实,在送月溶溶回宿处前,他曾委婉地问过她,需不需要再选人服侍她。
当时月溶溶一口就回绝了。
一个随从笑道:“那个萧遥一定很能干,我看见他们房中的灯亮了好久才熄灭。”
“那是,不能干能走哪都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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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随从发出猥琐的笑声。
又一个随从接岔。
“庄主,您专为她准备的那十几个美少年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封笑野板着脸训斥。
“不许乱说话,冒犯了主人。”
“是。”
几个随从恭敬地答应,却偷偷地交流着眼神。
墨渊气得七窍生烟。
好你个月溶溶,原来不仅跟萧遥通奸,还时常找别的美少年服侍。
听这封笑野的口气,她竟是个无美男不欢的d妇。
回想着月溶溶同他相处的点滴,他实在无法将她纯净的容颜同“d妇”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可是,再回想着今日在阳城看到的月溶溶的那幅高贵的派头,墨渊又动摇了。
月溶溶太会演戏。
他看到的她,都不是真正的她。
封笑野走到石屋前,亲自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房门。
两个随从提了灯进去,将屋内的油灯点燃。
油灯照亮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出乎墨渊的预料,只见房中空荡荡的,仅停了一辆类似车子的东西。
除此之外,别无所有。
封笑野围着车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然后说:“把车子推下去,装扮成普通马车的模样。记住,千万不能让溶溶姑娘和她的几个下人知道。”
“是。”
随从答应着,推了车子出来。
墨渊瞧得清楚,那辆车子比寻常的马车要小,里面只能容下一个人。
车子主要由木头制成,包了铜,上面刻满了繁复的图案。
看不太清楚图案的内容,只觉得与寻常的装饰图案不同,稀奇古怪的。
最奇特的是,这辆车不是四方形的,而是有许多面。
墨渊数了数,车厢一共有七面。
七面的车子,闻所未闻。
封笑野将车子推到居处附近的一间库房中,仔细锁好,然后便回房休息去了。
墨渊今晚的夜探,除了一肚皮气,没有太多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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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悻悻地回到阳城内,另行打探。
想想又觉得窝火,他堂堂一个帝王,竟然亲自跑去调查这种事。
因此,第二天清晨,当甘沐和阮浩也对封笑野的来历说不出个所以然时,墨渊下令,调集附近的军队,攻打瀛泉山庄。
单凭昨日封笑野的行径,就足够出兵了。
管他有什么原由,抓住他,一顿拷问就出来了。
墨渊咬牙切齿暗暗发誓,他要亲自抓住月溶溶。
惩罚她,狠狠地惩罚她。
封笑野浑然不知墨渊夜探之事,天刚蒙蒙亮就到月溶溶的门前等着问安。
月溶溶还未起床,妙昕候在门外。
看见晨光中封笑野伟岸的身躯,眼前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昨日她已经听说过了,这位封庄主早已姬妾成群。
她可不想跟那些女人争风吃醋。
她受月溶溶的影响,不喜欢这些争斗,喜欢过自由随性的日子。
封笑野来到房前,看见妙昕姣好的脸,心中暗赞。
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样的丫头才配得上服侍主人。
自己的姬妾虽多,竟无一人能比得上她。
封笑野留了心,笑着同妙昕搭讪。
“妙昕,溶溶姑娘还未起来?”
“是,封庄主早。”
妙昕礼貌地回答,同封笑野保持了距离。
瞧了眼紧闭的房门,心头纳罕,小姐怎么会同萧遥住在一起呢?
她的保持距离让封笑野对她越发增加了好感,看来这个丫头并没有主人对美男的不良嗜好。
趁着等候之机,同她聊了起来。
他到底是个经过世事的人,很会寻找话题。
妙昕初时生疏客套,聊着聊着便渐渐放松。
到月溶溶起床的时候,两人已经十分熟络了。
正在谈笑间,突然听见房内传出月溶溶的尖叫。
妙昕吓了一跳,顾不得封笑野,急忙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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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跑边问:“小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突然看见床上的情形,妙昕尖叫了一声,捂住脸,跑了出去。
口中大叫:“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跑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封笑野瞧见她脸上的红晕,心头暗笑,就猜到她看到了什么。
这个丫头做为主人的贴身丫头,竟然从未亲见过这种场面。
主人到底跟过去不一样了,行为收敛了许多。
封笑野唏嘘不止。
月溶溶早上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不对劲。
身旁象是靠着个什么巨大的物体,很舒服。
是抱枕吗?可抱枕怎会是暖乎乎的呢?
她刚睡醒,头脑还不是很清醒,一时没有想起昨晚的事。
睁开眼,侧过头,正好对上萧遥一张放大了的脸。
他的脸靠她很近,近得她几乎看不见他的整张脸。
他的鼻尖对着她的鼻尖,他的唇擦过她的唇。
月溶溶吓得失声尖叫,腾身坐起,指着萧遥说不出话来。
萧遥被她的尖叫声吵醒,爬起来,搂住她的肩。
问:“溶溶,怎么啦?做恶梦了?别怕,有我在旁边。”
昨晚发生的事一骨脑儿都回到了面前,月溶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就是因为有你在旁边,我才被吓到了。
这家伙,一点都不自觉,竟然靠着她睡觉。
萧遥低头,看见晨光中她嫣红的唇,忍不住悸动。
没有多想,自己的唇就覆了上去。
妙昕正巧闯进屋来,看见这一幕,马上尖叫着跑了出去。
月溶溶窘得无地自容,推开萧遥。
叫道:“妙昕,回来。”
但是妙昕已经跑到房外去了,并且关上了房门。
月溶溶懊恼地瞪着萧遥。
“都怪你,现在好了,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我们。”
萧遥轻声地笑。
“你以为,妙昕不叫,别人又会怎样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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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哀叹:“看来,我跟你之间是扯不清了。”
“你想跟我扯清?”
萧遥在她粉嫩的腮上亲了一口。
“你答应了要嫁我的,可不许反悔。”
“我有答应吗?”
月溶溶装糊涂。
“哼,你别想赖帐,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
萧遥说着,将月溶溶抱到自己身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手抱着她。
月溶溶靠在他胸前,反手抱住他的腰。[小说]
郁郁地说:“萧遥,你让我有点不大安心呢。”
“什么不安心?你怕我会变心?放心w,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变心的。就是风言风语,也只对你一个人说。”
“不是这个啦。”
“那是什么?”
“你老是跟我说若你成为废人一个什么的,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你瞒着我?”
月溶溶心细,她不信萧遥会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些话。
萧遥自若地笑。
“哪有什么危险,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爱我。”
月溶溶知道自己从萧遥口中问不出什么,没有再问。
只是警告他。
“萧遥,你记好了。若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就是你好端端的,我也会把你变成废人一个。”
萧遥咬咬她的耳朵,悄声笑着。
“没问题,你就是现在想废了我都没问题,反正你会养我的,你不嫌弃我是废人就行。”
月溶溶恼火地推开他,挣开他的怀抱,爬下床。
跟萧遥说话,从来都很费劲。
这家伙,总是滑不溜丢的。
萧遥怀抱空了,怪不自在,还想把月溶溶拉回来,再温存一会。
却听见她在高声叫:“妙昕,进来。”
萧遥只好满心不情愿地也下了床。
妙昕满面通红端了洗漱用品进来,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萧遥。
萧遥倒是大大方方地同她打着招呼。
“妙昕,早啊。”
“早。”
妙昕低声说,心里补了一句,还早呢,太阳都升到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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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心情出奇的好,走出房外,一边洗漱,一边同封笑野闲聊。
把主仆两人单独留在房中。
萧遥不在面前,妙昕不再那么窘迫。
抬头笑问:“小姐,你跟萧公子之间是怎么回事?你们已经……”
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说下去。
月溶溶嗔道:“别胡思乱想,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昨晚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萧遥不自觉,紧靠着她入眠。
可他俩均是和衣而卧,连外衫都没脱。
搞得衣服皱巴巴的,还得再换。
妙昕的目光偏巧就盯在月溶溶的衣衫上,看见这衣衫皱成这等模样,再联想着刚才看到的情形,说什么也不相信月溶溶的话。
月溶溶同妙昕从小就呆在一块,相互间再熟悉不过。
一瞧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怀疑。
她同妙昕本来是无话不谈的,也不瞒她。
大大方方地告诉她:“我决定要嫁给他了。”
“真,真的?”
这个消息一点也不出妙昕意外。
她早就看出,小姐同萧公子在一起的时候,与别人分外的不同。
不过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当然是真的。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月溶溶嫣然含笑。
这些日子,她老是在想着萧遥,对自己的心意看得越来越清楚。
既然爱上了他,那么就承认w。
就义无反顾地同他携手走下去w。
妙昕看着她的笑容,惊叹道:“小姐,你真的不一样了呢,以前的笑容从来没有这么好看。”
月溶溶又是一笑,瞥了眼门外的封笑野,将妙昕拉到一旁。
房外的人看不见她们的地方。
悄声告诫她。
“这个封庄主很可疑,我暂时还摸不透他的底细。你小心着点,别什么事都告诉他。”
“哦,知道了。”
妙昕从来对月溶溶信服,不会提出什么置疑。
回想着刚才同封笑野说的话,庆幸自己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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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月溶溶走出房外。
封笑野毕恭毕敬地向她问安。
月溶溶依然摆出一幅尊贵的派头,同他寒喧。
妙昕看得诧异不已,不明白封笑野为何要这样对待月溶溶。
更看不出月溶溶所说的很可疑是指的什么。
早餐过后,封笑野请月溶溶来到山庄内较为僻静的一幅楼前。
这幢楼就在封笑野自己住的主楼的后面,楼前的门楣上大书“朝凤楼”三个大字。
朝凤楼共有三层,同别的楼一样,采用瀛泉山间特有的石材建成。
但与别的楼不同的是,朝凤楼装饰得特别华美。
楼下的大门却偏又用锁锁住。
封笑野上前,从怀里掏出钥匙,亲手打开了大门。
朝萧遥拱拱手说:“萧公子请止步。”
萧遥不放心月溶溶单独同封笑野进去,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踌躇着没有回答。
月溶溶笑了笑,握了握他的手说:“不要紧的,你就呆在外面w。”
从封笑野的行为来看,今日他应该要说出他请自己来的真实用意了。
先前不论走到哪,他从来没有让萧遥回避过。
唯有这朝凤楼,他不愿让萧遥进去。
萧遥回握了下月溶溶的手,用关切的眼神告诉她,千万要小心。
月溶溶回他一笑。
放开萧遥的手,随在封笑野身后进了朝凤楼。
朝凤楼的一楼,象个寻常的客厅模样,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封笑野径带着月溶溶到了三楼。
走出三楼的楼梯,月溶溶惊奇地发现,三楼并没有象下面两层一样隔开成一个个小房间。
整个三楼就是一个极宽大的大厅。
厅前的墙壁中央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的下面,安放着一个供桌,供桌上放的,却不是香烛供果,而是一块紫色的晶石。
除此之外,三楼什么也没有。
月溶溶走上前,看清画像上的人,骤然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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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制的画像上画了一个女子,约摸二十左右的模样。
女子形容绝美,风情万种,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月溶溶在看见她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仿佛看见她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脸上绽放了笑容。
仿佛听见她在说:“你终于来了。”
月溶溶脱口回答:“我来了,我终于来了。”
话音很奇特,象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起来一点不象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看见封笑野在听见这句话时脸上现出惊喜若狂的神情。
他一屈膝跪了下来。
跪在她的面前,不住叩头。
月溶溶的神志猛然清醒了过来。
她刚才的意识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被什么外力牵引着似的。
她知道这外力是什么,就是画像上的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她见过。
那晚云无心告诉她关于紫瑛的往事,回到客栈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又走进了那片红色的海洋。
海洋当中有无数女子围着她载歌载舞。
然后,在一片红光当中,突然就现出了一张绝美的女子的脸。
她在对她说话,让她去她面前。
她不由自主地就朝她走过去。
幸好在她还未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萧遥及时把她叫醒了。
梦中的那个女子,与画上的这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她知道她是谁了。
“紫瑛。”
月溶溶喃喃地说。
封笑野抬起了头,泪流满面。
他拭着眼泪,激动地问:“主人,您终于记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
月溶溶这时是背向着画像的,她不敢再看画像,怕再被画像蛊惑。
她如今的意识完全是她自己的。
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孩,一看封笑野的举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封笑野当年是紫瑛的手下。
他对她一直忠心耿耿,直到现在。
他一定在打听紫瑛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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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关于赤心珠的事。
月溶溶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这件事似乎还有着什么疑点。
不过,她没有工夫去细想了。
听见封笑野的问话,月溶溶微微含笑。
说道:“笑野,你起来w。唉,你都长这么大了,是个大男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就象当年。”
她在明白了封笑野的身份时,脑中急速地算了笔帐。
她已经知道了封笑野的年龄,刚到而立之年。[小说]
紫瑛被压在泪湖底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也就是说,当时的封笑野只有十三岁。
还是个青春少年。
她算得没错,她这话一出口,封笑野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如泉水般涌出来。
一把抱住了月溶溶的腿。
激动莫名地说:“主人,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笑野好开心。”
月溶溶吓了一跳,急忙想挣开他的手。
“笑野,你快放手,这成什么话?”
封笑野连忙放开了手,连声应道:“是,是,笑野冒犯了主人。”
面色惶恐。
月溶溶朝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再有什么激动之举。
温言说道:“笑野,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你快起来w。”
“是。”
封笑野爬起身,连连叹息着。
稍待了一会,平复了激动的情绪,才问:“主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马上就去找您的精魂吗?”
月溶溶皱眉问:“笑野,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封笑野奇怪地反问:“主人,不是当年您告诉笑野的吗?”
月溶溶说漏了嘴,掩饰地说:“还没有找到精魂,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当年的事,记得不是太清晰。”
“笑野明白,主人,请您稍等。”
封笑野说罢,两手抬起,捏了个决。
月溶溶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觉得体内气血翻涌。
胸口憋闷,堵得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身体好象在膨胀,无限地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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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牵引着,转过了身,对着身后的供桌。
胸前象是突然决开一道口子,一道红光透出胸口,直直地射到供桌上面呈放的紫色晶石上。
晶石被红光照亮,发出璀璨的紫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然后凝聚成一束紫色的光束,指着西北方向。
封笑野缓缓放下了手。
紫色光芒缓缓地收回了紫色晶石内。
红光也缩回了月溶溶的体内。
月溶溶感觉自己又恢复了正常。
转过身,见封笑野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汗,象是体力透支的模样。
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封笑野拭去汗珠,笑答。
“笑野无能,找个方向也弄成这样。不过好歹知道了主人精魂所在的方向。笑野猜得没错,精魂果然是在西北方向。”
月溶溶暗惊。
瀛泉山庄在金乌国东南,而泪湖在三国交界之处。
刚才紫光所指的方向正是泪湖所在的方向。
不动声色地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封笑野道:“笑野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去找精魂。”
月溶溶暗思,看来封笑野的目的,是想让紫瑛的心丹与她的精魂结合。
以使紫瑛重现人间。
这正是萧遥和云无心要竭力阻止的。
可是,不是说心丹附在了她的身上,紫瑛的精魂就没有办法了吗?
也许,这封笑野还有别的法子。
月溶溶沉吟着问:“你单凭一个方向如何找得到?”
封笑野自信地回答:“有主人一起,就能找到。”
月溶溶想托延时间,以便和萧遥云无心商议。
手扶了扶额头,说:“我不比当年,连日奔波,很累。休息两天再去w。”
她的话让封笑野迷惑不已。
按说,主人应该迫不及待地找到心丹才对呀。
面色变得有些阴沉,问:“主人,您不想去找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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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答道:“我怎会不想去找?可是身体吃不消。而且,精魂被压住,得等待时机。”
“哦,原来精魂被压住了,笑野倒是不知情。主人,您可知道被什么压住了?笑野好做点准备。”
月溶溶哪会告诉他。
缓缓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去了再说w。”
“是。”
月溶溶套问了点当年的事。
原来,封笑野当年是紫瑛最小的一个弟子,紫瑛特别喜欢他。
教他毫不藏私。
可惜那会他年岁尚小,所学有限。
有一天,紫瑛象是预感到要发生什么灾祸似的,将他叫到密室中。
告诉他,到瀛泉山来避祸。
封笑野告诉月溶溶的就是这些,别的什么也不肯多说了。
月溶溶明明瞧出他还对她隐瞒了什么事,但他不说,她暂时也无法强逼他说出来。
只好说:“好w,我们先下去,等休息两天,体内恢复了,就去找精魂。”
走出朝凤楼,封笑野很小心地将门锁好了。
笑问:“主人,笑野带您再领略一下瀛泉山的风光,可好?”
萧遥和妙昕等人听见他改口叫月溶溶主人,无不惊诧。
月溶溶婉拒。
“昨日逛了一天,太累了,我得回房休息。”
回到房中,月溶溶让别的人都回避,单独同萧遥呆在房中。
“怎么回事?那个封笑野是紫瑛的人?”
余人才刚一离开,萧遥张口就问。
月溶溶点点头。
“是,他把我当成了紫瑛,要同我一道去找精魂。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遥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不能去,我得尽快赶回浣花粼影。”
看了月溶溶一眼,马上又将目光调到别处。
问她:“赤心珠是云无心找到的?那么他一定知道赤心珠原本放在哪。”
月溶溶从他躲闪的目光中察觉到什么,绕到他面前。
扳过他的脸,让他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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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萧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在担心什么?”
萧遥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夸张地叹了口气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正在犹豫该怎么安排你,就被你看出来了。”
“是么?”
月溶溶辩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萧遥猛点着头。
“是啊。你不能去浣花粼影,我又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月溶溶答道,“是无心哥哥找到的,他花了两年时间才找到。我们应该马上跟他联系。”
“对,这就去找他。”
萧遥赞同。
拉了月溶溶,想拉她一道出房。
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满脸滑稽地瞅着月溶溶。
月溶溶被他看得怪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问:“怎么啦?”
萧遥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道封笑野为什么把你当女王一样看待,还理所当然地让我同你住在一块,原来是把你当成紫瑛了。你可知道,当年的紫瑛有一个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什么?”
“美男子。”
月溶溶“啊”地叫了一声,脸涨得通红,眼中露出愠怒之色。
“我说昨晚他送我们回房就寝前,为何一再问我还需不需要人服侍,原来是这个意思,太可气了。”
她想起来了,昨晚封笑野问她的时候,他身边的随从脸上的神情都怪怪的。
原来他们都把她当成荡妇淫娃了。
就说嘛,房中本来已经有很多服侍的人,为什么他还特别提到这个。
真是丢脸死了。
她怎么出去见人啊。
萧遥瞧见她的窘色,哈哈大笑。
月溶溶没好气地捶他一拳。
“讨厌,你还敢笑?哼,还不如不要告诉我,就让我蒙在鼓里。”
萧遥笑吟吟地执起她的手,笑得很有点坏。
“放心w,有我替你挡驾,那些美男子近不了你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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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挡这种驾,他是发自内心的乐意。
月溶溶瞪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同他一道走出房门。
心里突然变得很坦然。
是啊,有萧遥替她挡驾。
从今以后,她就认定他了,别的男人都靠边站。
别人怎么看待她,有什么关系呢?
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封笑野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株苍松下面指挥着什么。
他的面前,不断有人拿了物品来给他过目。
还有人赶了一辆马车到他面前停下。
月溶溶瞧见那辆马车,心跳莫名地加快,朝萧遥身边缩了缩。
萧遥揽住她的腰,关切地问:“溶溶,怎么了?”
月溶溶摇摇头。
“没什么。靠你近点,不行啊?”
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象有点害怕,却又不知道在怕什么。
那辆马车很普通,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再仔细看,那种捉摸不定的害怕的感觉却又没有了。
好象刚才就是她的错觉。
萧遥揽住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悄声说:“行,当然行,巴不得呢。”
房前有许多服侍他们的人,他不愿被他们听见了,因此音量压得很低。
瞧了眼月溶溶的脸色,又瞧了眼离去的马车。
在她耳边问:“那辆马车有什么古怪?”
月溶溶眼望着马车,缓缓摇头。
“应该不会w。”
萧遥悄声笑道:“你怕封笑野拉一车美男来给你?”
月溶溶愠怒地推开他。
“你又来了。再说我就真要他们了,哼,不要你。”
萧遥没有再说什么,含笑将月溶溶的手重新逮回到自己手中。
有些时候,生点小气是有必要的。
比如现在。
她可不就忘了刚才令她感觉不好的东西了吗。
月溶溶任他握着,没有抽回手。
封笑野看见月溶溶,挥挥手让马车离开,自己急忙来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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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敬地问:“主人,有何吩咐?”
月溶溶笑道:“你忙你的,不必管我们。<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突然想起,别人都说阳城风景好,难得来一趟,想去逛逛。免费下载”
封笑野一反对她言听计从的态度。
迟疑地劝说:“主人,您不是累了吗?去一趟阳城,岂不是更累了?主人,大事要紧,阳城以后有的是机会逛。”
月溶溶不以为然地说:“我去逛逛又不打紧,大不了我累也出发喽。”
封笑野却异常的坚持。
“笑野斗胆请主人留下。等到那事一成,主人想去哪就去哪,岂不是更好?”
月溶溶生气状说:“我做什么,还要你来管?”
说罢,拉了萧遥就要往前走。
封笑野“扑通”跪下,挡在她面前。
坚定的口吻说:“主人,请止步。”
月溶溶见他眼中有着怀疑之色,口气竟不容人反抗,也不禁起疑。
总觉得这事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
封笑野对她的爱戴恭敬的确是发自肺腑,可在某些事情上,他又有自己的坚持。
即便她是他的主人,他犯颜也要坚持。
在此情形下,月溶溶不好过于强硬,同萧遥对望了一眼。
萧遥笑道:“溶溶,你确实有点累了,不如你在这儿休息,你要的东西,我替你去买。”
封笑野马上殷情地问:“主人,您需要什么?笑野派人替您去买,何必劳烦萧公子再跑一趟。”
萧遥自若地笑着,笑得有点暧昧。
说道:“你们可没有我了解她,她对东西很挑剔的,我怕你们买得不合她意。大老远的跑回去重买也麻烦。”
月溶溶被萧遥握着的手动了动,想抽出来。
这家伙脸皮真厚,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她知道他的真实用意,他是想找借口去找云无心。
可是听到这种话,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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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手上用力,握紧了她,就不让她抽开。
封笑野大概是怕过于得罪月溶溶不妥,没再坚持。
说道:“既如此,劳烦萧公子亲跑一趟了。”
“不要紧。”
萧遥笑道。
“对了,封庄主,瀛泉山庄到城内远,请你借我一个代步工具。嗯,刚才看到的那辆马车就不错。”
月溶溶偷偷瞥了眼萧遥。
别看他经常一幅没正经的样子,其时,他的心还是蛮细的。
看得出来她对刚才那辆马车的态度不寻常。
封笑野站起身。
答道:“萧公子有所不知,那辆马车是我一位妾室的车,给萧公子坐不太合适。要不,我另外替你备辆马车w。”
萧遥答道:“那就不必再麻烦了,原是想着顺便。我们也有赶马车来。不过,马车慢了点,封庄主若方便,借在下一匹马行吗?”
封笑野哪里还会再推拒。
连声答道:“有有有。”
转头吩咐手下替萧遥准备代步的马。
在等待马匹送来的空闲,月溶溶打趣封笑野。
“笑野,你可真细心啊,连妾室的马都要亲自过目。不知是哪位女子能得此荣幸呢。”
封笑野讪讪地笑着,目光却不自觉地朝走廊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边,妙昕正站在廊前同大肥闲聊。
月溶溶岂会瞧不出他的心意。
暗道,你倒想得美呢,就凭你是紫瑛的手下,还有许多妾室这两点,就别想打妙昕的主意。
封笑野笑道。
“此次出门,有许多辎重,马车竟不够用。想将这辆车改造一下,给妙昕姑娘代步。主人可允否?”
月溶溶心想,你这是在变相地提亲吗?
你娶妙昕都不够格,更别提让她做你的妾室了。
做梦w。
口中淡淡道:“这要看妙昕自己了,这丫头主意大着呢,有时候我也拿她没法子。”
封笑野脸上现出失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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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马匹牵来了,萧遥骑上马,向月溶溶和封笑野告辞离去。(免费小说)
封笑野瞧见萧遥走下山庄,眼中露出怀疑之色。
转身对月溶溶说:“主人,请稍等,笑野去安排点事,马上过来。”
月溶溶问:“你有事找我?”
“是。”
“那好w。”
封笑野匆匆离开,交待手下。
“派两个人跟踪萧遥,小心点,千万别被他发现了。”
安排妥当了之后,回到月溶溶跟前。
月溶溶在他离开的这一小会会,拉了妙昕到一旁。
避开旁人问她:“你对封笑野感觉怎么样?”
妙昕脸上微微发红。
略感羞涩地答道:“感觉他人还不错w,挺有庄主派头,挺有男人味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想纳你为妾,你愿意吗?”
月溶溶担心地瞧着妙昕,生怕她点头。
妙昕听见“纳你为妾”这几个字,眼神一黯。
闷闷地说:“他的小妾都够多了,我才不想成为他的小妾之一。”
“那,如果他想娶你为妻呢?”
“这个啊,”妙昕犹豫了一会,迟疑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如果他没有那么多女人,也许我会考虑。现在这种情况,唉,还是算了w。”
“这就对了。”
月溶溶放心地拍拍她的肩。
“你相信我,封笑野那个人不值得你托付终生。原因以后我会告诉你。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迷住喽。”
“哦,我知道了,以后尽量防着他点。”
妙昕满口答应。
她相信月溶溶的眼光。
月溶溶提醒过妙昕,放下了心。
瞧见封笑野正往廊前走来,迈着庄重的步子迎了过去。
温言问道:“笑野,有什么事?”
封笑野笑道:“有礼物送给主人。”
朝身后一挥手,令道:“呈上来。”
“是。”
随着答应声,一大群人朝月溶溶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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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定睛细瞧,只见几个瀛泉山庄的随从带着十几个衣着鲜亮的少年来到她面前。
让那些少年在她面前站成了两排。
少年们年纪相若,均在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
身上穿了华丽的服装,气质各异,但都非常俊美。
他们当中,有的人凝望着她,脉脉含情。
有的人故作淡泊,想要别拘一格。
有的温文尔雅,有的带着点难驯的野性。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都非常的吸引人。
月溶溶马上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在他们的目光下显得极难为情。
强自镇定地问:“笑野,这是怎么回事?”
封笑野笑答:“主人,这些都是笑野特意挑选来服侍您的。请主人笑纳,或者您可以挑选您满意的人。”
妙昕就站在月溶溶身边。
再迟钝也明白了封笑野的意思。
怒道:“封庄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月溶溶怕她不知情弄穿帮,悄悄拉拉她的手,示意她别多话。
妙昕自觉地闭了嘴。
封笑野笑道:“笑野只是想替主人尽点绵薄之力。萧公子固然出色,可主人总不能只宠他一个啊。”
他这话说得极为委婉,实则是在劝阻月溶溶。
别对萧遥太好了。
他看得出来,月溶溶对萧遥极为特殊。
昨日还同他保持着距离,保持着身份,今日竟同他手拉着手,甚至搂搂抱抱的了。
这个萧遥表面看着简单,实则令他很有点捉摸不透。
主人太过于信任他,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趁着萧遥不在,想用别的美少年来打动月溶溶。
妙昕不明其中的缘故,听见封笑野竟胡说什么月溶溶独宠萧遥,脸上露出极为古怪的表情。
不过,因了月溶溶的告诫,紧闭着嘴,什么也没说。
月溶溶干笑道:“是,笑野说得是。不过,我有点累了。昨晚没休息好,得再进去休息一会。这事以后再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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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出口,突然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别人产生误会。
什么叫昨晚没休息好?
昨晚她老早就同萧遥单独关进房里去了。
只怕这些人会联想到什么不堪的东西。
窘迫之下又再解释道:“生床,睡不太习惯。”
解释了过后,瞧见周围的人眼中竭力掩饰着的古怪的眼神,更加窘得无地自容。
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解释越糟吗?
后来,萧遥回来后,听她讲这了桩糗事,极不给面子地大笑。
还不忘逗弄她。
“溶溶,这不是很好吗?以后,我每天都告诉他们,你晚上没休息好,省得他们来打扰你。”
结果,换来月溶溶一记大白眼。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啊,她怎么就遇到他了。
封笑野瞧出她的坚拒之意,眼中忧色更深。
以为月溶溶被萧遥蛊惑了。
只好顺着她的话说:“床不好吗?要不要笑野让人给您换一张床?”
“啊,不用了,已经习惯了。好了,我进去休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w。”
月溶溶装作镇定的样子走进房中。
她没看见,她身后的两排少年眼中均现出失望之色。
原以为,他们要服待的,一定是个模样普通甚至丑陋,脾气暴躁的女人。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大美女。
比他们过去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
这样的美女,服侍她可真是他们的福气啊。
这种服侍,根本就不是服侍,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嘛。
她看不上他们,真是太可惜了。
他们想哭,想去撞墙。
月溶溶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进了房,关上房门。
才一关上房门,她全身的伪装顿时全部卸了下来。
背靠在房门上,双手捂住脸。
天啦,她在别人眼里都成什么样儿了?她真是没脸出去见人了。
紫瑛啊紫瑛,怎会有这种恶趣味,不良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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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害死她了。
这个念头才一出来,仿佛便听见有人在对她说:“宠宠美少年又怎么了?凭什么就该男人宠幸女人,女人不能宠幸男人?”
这话怪怪的,不象有人在耳边对她说,好象就是自动出现在脑海中的。
十分清晰。
月溶溶霎时明白刚才听见的那句话来自哪里。
那是紫瑛说的。
只不知到底是紫瑛的精魂感应到了她,还是体内的心丹在生怪。
月溶溶用力敲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变得清醒。
她不要被紫瑛控制。
她要做她自己。
走到房间里侧,趴到床上。
床上还残留着萧遥的味道,月溶溶闭上眼,陶醉地深深地吸着气。
在萧遥的气息的包围下,月溶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听见有人在叫。
“小懒虫,快起来,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什么?”
月溶溶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还没等她看清楚面前的人,一个黑影朝她罩了下来,同时唇被满满地堵住。
鼻间充斥了浓浓的萧遥的气息。
月溶溶重又闭上了眼睛,抬手勾住萧遥的脖子。
萧遥吻得很用力,但是并不粗暴。
他一点一点的深入,深入。
月溶溶全身充斥着奇异的感觉,仿佛她飘浮在云端,身体没有一丝重量。
她以为她就会这样飘下去,飘下去。
终于,萧遥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的唇。
趴在她身上,脸朝下埋在她头部侧旁的枕头上。
发出一声忍抑的叹息。
他趴在她的身上,但是小心地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重量,怕压坏她。
他的脸就靠在月溶溶的脖子旁边,弄得她痒痒的。
“溶溶,我该怎么办?”
萧遥叹息着说。
月溶溶吓了一跳,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
温柔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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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小说]”
萧遥的鼻子和嘴都埋在枕头上,声音嗡声嗡气的,但这两个字听得很清楚。
月溶溶温柔地笑了。
轻声说:“我也想你。”
萧遥发出一声更加痛苦更加忍抑的叹息。
“溶溶,想听你说这句话,可是又怕听你说。再听一次,我怕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月溶溶知道他失控的后果会是什么,不敢再说话。
连手也停在了他的背上,一动不敢动。
萧遥也一动不动地趴着。
才离开她小半天的时间,他就如此的想她。
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的想她。
回瀛泉山庄的路上,他坐下的马已经跑到了极限,不可能跑得更快了。
若不是怕封笑野起疑,他甚至想施展轻功回来。
就为了早点见到她。
他是如此的想她,接下来,他要回浣花粼影,要离开她很长时间。
他该怎么办?
过了好久,萧遥才坐起身,将月溶溶也拉了起来。
她躺在床上的样子太诱人,分明就是在考验他嘛。
“你呀,睡觉怎么老是不盖被子?”
萧遥责备,替她拉好有点凌乱的衣衫,将扑到她脸上的乱发弄到脑后。
“都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生病。”
月溶溶不好意思地解释。
“其实就是这两次。我刚才也没想到我会睡着。”
或许,是他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太有安全感了w。
不过,月溶溶此时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她怕萧遥失控。
萧遥确实是在忍耐的边缘,他都不知道自己怎能有这样好的控制力。
解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根链子,将它系到月溶溶的脖子上。
月溶溶托起链子下方的一块小小的玉坠。
玉坠呈水滴形,白中透着微绿。
问道:“这是什么?”
“定情物。”
萧遥自若地回答。
系好了之后,端祥了下,将玉坠塞进她的衣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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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反平常的嘻皮笑脸,严肃地告诫:“不许弄丢了,也不许取下,更不许给别的男人碰到。”
月溶溶嗔道:“要不要我发个誓,人在玉在,玉毁人亡啊?”
萧遥却没有同她说笑,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一把捞起她,将她抱到自己身上。
“溶溶,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你是存心想吓我,想考验我的承受力吗?”
月溶溶感动。
“是我说错了,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这还差不多。”
萧遥吻了吻她的头发,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
“拿来。”
“什么?”
“难道你不给我定情物?”
“哦。”
月溶溶从来没有想过定情物之类的事,决定了同萧遥在一起,就在一起了。
相爱的人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来支撑爱情。
听萧遥这么说,认真想了想。
她得给他一样特别点的东西做为定情物,而且是要同她本身有关的。
想了好一会,最后从手指上摘下一枚戒指,套到萧遥的手指上。
萧遥的手指比她粗,只能套在小指头上。
戒指是用黄金打造而成,中央镶了一颗大如樱桃的蓝宝石。
蓝宝石蓝汪汪的,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蓝宝石周围一圈黄金的托子上面,还镶了许多细小的透明的水晶。
很精致漂亮。
不过戴在月溶溶的手上,蓝宝石稍嫌大了点。
萧遥满意地将它举到面前。
定情物都交换了,月溶溶再逃不掉了,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了。
月溶溶拉下他的手,将他的手翻过来,指着指腹这边,戒指上镶嵌的一颗宝石告诉他。
“萧遥,我知道你本事不小,通常情况下你能自己对付危境。但若万一遇到无法抵抗的敌人,也许,你可以将蓝宝石对准敌人晃动,转动这颗宝石,喏,就这样转。”
月溶溶做势告诉萧遥使用的方法,不过并没有当真转动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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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问:“会怎样?”
月溶溶答道:“可以放出变幻的蓝光,扰乱敌人的心神。然后你就可以趁隙反击或者逃跑。”
萧遥闻言,急忙摘下戒指,要替月溶溶戴上。
“这是防身的东西,你不会武功,正好用得上。换别的东西给我。”
以前就觉得奇怪,不爱张扬的月溶溶为什么要戴这么大颗蓝宝石在手上。
原来是有原因的。
月溶溶将手握成拳,就不让他戴上。
嗔怪道:“你刚刚还说我,叫我不许摘下玉坠。结果,你自己倒摘下了我的戒指。”
萧遥争辩。
“这不一样,这是保命的东西,我要你好好的。要不,你给我一缕你的头发。”
“头发多俗气啊。你放心啦,这种保命的东西我多的是,要的话过几天再做一个就行了。”
月溶溶说得轻松自若。
她没有告诉萧遥,这枚戒指花了她好几年的工夫才制成。
这上面每一颗宝石的镶嵌位置,还有打磨的光洁度以及形状大小,都是经过精心研究,试验过无数回的。
材料也不是普通的材料。
再要让她做一个,只怕难上加难。
萧遥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她有无数保命的东西倒是真的。
单他见识过的,就有很多。
因此,迟疑未决。
月溶溶从他手上拿过戒指,再次替他套到手指上。
板着脸告诫他。
“记住了,不许再摘下来。再摘我可要生气了。”
萧遥没有说话,只回她一个拥抱一个吻。
月溶溶伏在他胸前,问:“你找到无心哥哥了吗?同他谈得怎样了?”
若说萧遥以前听见她叫云无心为无心哥哥,心里还有点酸味的话,那么现在连一丁点的不快都没有了。
告诉她:“找到了,我们已经谈好了,得尽快赶去泪湖。”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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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月溶溶突然抱紧了萧遥。
今天晚上他就要离开她了,好舍不得他。
她不会耽误他,她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
逃出宫后,同行了这么多日子,她一直糊里糊涂的,没有正视自己对萧遥的感情。
不然,可以早一点拥抱他。
萧遥也抱紧了月溶溶。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回想着认识她以来的日子,脸上泛起柔情的笑容。
“溶溶,我要告诉你,其实我第一次遇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不会w,那次我们不过就说了几句话而已。我是你的挡箭牌。”
月溶溶轻轻地笑。
想起那些青楼女子争着拉萧遥上楼的样子就好笑。
萧遥反问:“你以为,我当真会随便抓个女子让人冒充我的新婚妻子?你以为我当真连几个青楼女子都甩不掉?”
当时,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指着月溶溶,说她是他的新婚妻子。
后来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在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不过,也仅仅是喜欢w。
他连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叫溶溶。
可天下之大,叫溶溶的人何其多啊,他上哪去找她?
过了一个月,本以为自己已经将她淡忘了,却偏偏又遇见了她。
这回,他知道了她是谁。
她嫁过了人,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这些都不要紧。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她的心里根本没有墨渊。
她和墨渊不过是个挂名夫妻罢了,她甚至下定了决心要逃跑。
她对皇宫,对自己的皇后身份一点都不留念。
从那时起,他就决定了,他要她。
他要尽最大的努力得到她,不仅得到她的人,更重要的是,得到她的心。
月溶溶恍然。
起身捏捏萧遥的鼻子以示惩罚。
“原来你早有预谋。你故作神秘引起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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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叫我夫人,你假惺惺地拦一下。柴华叫我嫂子你也不澄清。”
“那是。”
萧遥得意。
“让他们叫,叫着叫着你就习惯了,然后就真当我是你的夫君了。”
月溶溶拉拉他的脸,脸上立刻起了红晕。
原来这家伙的皮肤并不是很厚嘛。
“阴险的家伙。”
月溶溶轻声骂了一句,人却靠进了萧遥的怀里。
回想起最后一次在街上遇见石头的情形。
当时石头叫她夫人,她很自然地就答应了。
柴华叫她嫂子,她虽然感到别扭,想要解释,但并不是很排斥。
难怪墨渊听见了会那样生气。
“不阴险,怎么能得到你?”
萧遥说得大言不惭,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
他想起了去皇宫偷赤心珠的那一天。
那天,得知月溶溶就是赤心珠选定的人,他象是遭了一场大劫一般。
整日里昏昏噩噩的,脑袋浑浊,什么都理不清楚。
他机械地跟踪月溶溶,到了宫外。
假称自己是坐在大肥的马车上,无意中来到此处的。
理不清思绪的他不经大脑就说出了浣花粼影。
说出口了之后又觉得不妥,找着借口,说他要去的并不是真的浣花粼影。
以免月溶溶起疑。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带着月溶溶兜圈子。
说是摆脱跟踪,实际上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绪w。
因为,他并不介意那些跟踪他的人去浣花粼影。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要溶溶同紫瑛一道灰飞烟灭,可他又怎能如此的自私,将她私藏起来?
直到那晚,他独自站在荒草地上对夜沉思,溶溶来到了他身后。
那晚,他终于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不带月溶溶去浣花粼影。
他就不信,对付紫瑛的事当真离不开她。
若他不能替她承担责任,不能保护她,他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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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试着先把紫瑛的精魂压制住,再想法子让它消散。(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大不了,他成为象师父一样的废人。
可即便他成了废人,也不能剥夺他爱她,想跟她厮守的心。
只要她不嫌弃他无能,他就要跟她在一起。
“萧遥,我真的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我不要靠紫瑛太近,不行吗?”
月溶溶请求。
她真不想跟他分开。
萧遥断然拒绝。
“不行。你不是说,你跟她之间有感应吗?我怕有什么不测。”
他也不想离开她,可是这是没法子的事。
“溶溶,你忍耐一下,我们很快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嗯,你们想到法子对付她了吗?”
“想到了,我和云无心联手,先想她镇住,再一点一点地化解她的力量。”
萧遥说得轻松自若,其实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月溶溶琢磨着,说:“那我就留在这儿,敷衍封笑野,等你来接我。”
“不行,封笑野很危险。”
“不会啦,他把我当成紫瑛,不会对我怎样的。”
萧遥不吭声。
月溶溶逗他。
“你放心,就算他硬塞美男给我,我也不要,我只要你。”
萧遥呻吟了一声。
说道:“溶溶,别挑逗我。”
月溶溶不敢再说,从萧遥怀里跳下来。
萧遥控制着自己想把她再抓回来的冲动,说道:“晚上,你跟我一起去瀛泉山的另一面,赤心珠就是在那儿找到的。”
“你要把它放回去?”
月溶溶问。
“是。放回去,别让人再找到它。”
“你同无心哥哥约好了?”
“嗯。”
“那好w,晚上我们一道去。”
月溶溶想了想,问道:“萧遥,你跟我说过,紫瑛的精魂是压在九龙阵当中的。你知道九龙阵是怎么排列的吗?”
萧遥心中蓦地一动。
对呀,他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过,可以将阵法画给月溶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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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她能再加以改造也说不定。
或者,她可以另外想个别的阵法。
萧遥兴奋地起身,说道:“我这就画给你看。”
封笑野准备给月溶溶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差,房中的装饰就不必说了,华贵无比。
而且,一应用品俱全。
房子分隔成两部分,里面是睡觉的地方,外面是待客娱乐的地方。
中间用纱帘隔了开来。
萧遥拉了月溶溶来到外间的书桌旁,取出文房四宝。
往砚中倒了水磨墨。
月溶溶站在桌旁,从他手中拿过墨。
说:“你想想怎么画,我来磨。”
萧遥坐在桌前,笑看着月溶溶。
他看她,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垂下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吐气如兰。
她的纤指细细地磨着墨,墨汁显得她的手指更加的白皙。
他又看到了一个不同的她,温文淡雅,象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这个念头闪过,萧遥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月溶溶其实非常精通诗书。
他早就听说过了。
她同她的皇兄皇姐们一样,六岁启蒙。
她的文字造诣若不够深,又如何看得懂那许多机关算法方面的东西。
那些书上的文字描述,都是非常晦涩的。
月溶溶可没有师父教她,完全是自学成才的。
而且,她的身份可比普通的大家闺秀高得多了。
萧遥脑中莫名的又冒出个念头。
那个老是被月溶溶气得够呛的墨渊,若看到现在的她,会作何感想呢?
呸呸呸,他怎么想到墨渊了,墨渊一辈子都别见到溶溶才好。
他不知道,墨渊此刻正在调集军队,要来抓他的这个胆大妄为的逃妻。
军队调集太慢,估计要到明晨才能抵达瀛泉山庄。
墨渊等不及,只身一人骑了马,又来到瀛泉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又跑到这地方来,莫名其妙的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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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瀛泉山上,望着山林的掩映下的瀛泉山庄的屋顶,气里憋闷得厉害。
“刷”的一鞭,抽在面前的一块山石上。
山石被抽得起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墨渊不解气,又举起鞭子抽打,直到把山石打得四分五裂,成为一堆碎石才罢休。
望着碎石,墨渊自嘲地想。
墨渊啊墨渊,你真是无能。
明明知道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却只能拿这堆烂石头出气。
你还是个男人吗?
哼,大丈夫忍得一时之气,过了今晚,他就要她好看。
墨渊丢下鞭子,坐在一块山石上生闷气。
同月溶溶相处的一幕幕场景却偏要钻进他的脑中,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摆也摆不掉。
瀛泉山庄内,月溶溶嗔怪。
“萧遥,叫你想想怎么画九龙阵,你老看着我干嘛?”
萧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笑道:“溶溶,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萧记药材铺吗?你让我给你开个美容方子。那时我就在想,美人在侧花满堂,整天对着满眼的花海,还不如一个你伴在身边。若你能为我磨墨就好了,没想到竟成了真。”
月溶溶瞪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故意留下纸条,引我去萧记药材铺。对了,你左手写字写得很好的,怎么弄出那字迹来的?”
萧遥得意地告诉她。
“我找了几页有那些字眼的医书,罚店中一个伙计用左手抄,然后模仿他的笔迹。”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月溶溶挖苦。
萧遥一笑,不以为意。
他当然是用心良苦,不过这用心用得值。
现在可不就美人在抱了吗。
“喂,你快想,怎么画阵,墨快磨好了。”
萧遥指指脑袋,说:“九龙阵我再熟悉不过了,不用想就能画出来。”
“那好,你画w。”
萧遥提起笔,蘸了墨,在白纸上画下九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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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画,一边向月溶溶解释。(小说最新章节)
“听师父讲,这九龙阵是按照九宫的原理演化而来的。师父前两年才告诉我九龙阵,我事情太多,没有工夫研究阵法,所以对阵法不怎么了解。这些都是强记下来的,你应该能看得懂。”
月溶溶点点头。
萧遥便将每一根龙柱的位置指明,最后画上压阵之石噬魂石的位置。
告诉她师父他们是如何维持这个阵法的。
月溶溶接过萧遥画好的阵法图,坐在桌前,细细琢磨。
萧遥问:“怎么样?”
月溶溶答道:“这个阵法很深奥,我得好好看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晚餐时分。
萧遥不敢打扰她,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直到封笑野来请他们吃晚饭。
白天,萧遥一回来,封笑野就询问派去跟踪他的人。
跟踪的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说萧遥买了月溶溶喜欢吃的桂花糕,然后便去一间茶室听书。
听完了书就回来了。
一切都表现得很正常。
“你们一直跟着他,没有跟丢?”封笑野怀疑地问。
“没有,绝对没有跟丢,我们一直看着他。”
手下十分肯定地回答,只差没有发誓了。
手下没有撒谎,他们的确一直是跟着萧遥的。
只不过,在茶室听书的时候,萧遥在厢房内,他们坐在大厅当中。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在茶室听书的工夫,萧遥摆脱了他们,同云无心商议去了。
萧遥是何许人,连云无心跟踪他他都能察觉。
何况是这两个武功低微的瀛泉山庄普通帮众。
只不过不想引起封笑野怀疑,才没有甩掉他们罢了。
封笑野见他们态度如此坚定,只得相信了他们的话。
也许,萧遥就是去给月溶溶买桂花糕的。
顺便自己找一回乐子。
月溶溶没有想到,那天晚上,她可是被萧遥给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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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大老远的,专程跑去阳城给月溶溶买桂花糕,当然不好只带给她一人。(小说最新章节)
他带了一大堆桂花糕回来,赠给封笑野,让他分给他的那些姬妾们。
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带给月溶溶,做做样子。
月溶溶到了晚餐的餐桌上,顿时吓了一跳。
她的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和一杯桂花茶。
几乎所有的菜肴均放了桂花,连汤都是桂花羹。
满桌桂花香气扑鼻。
封笑野殷情地劝。
“主人,今日听萧公子说起,才知道您喜欢吃桂花,所以特意做了桂花宴。主人请。”
月溶溶不好当众否认他的话,只好勉强吃了点。
妙昕在她身后看得胆战心惊。
她可是知道,她家殿下最讨厌吃桂花了。
唉,看来呆会她得给殿下另外准备点吃的东西。
偏巧封笑野不住劝菜,月溶溶再不乐意,也吃了不少的桂花下肚。
甚至还吃了两小块萧遥买的桂花糕。
晚饭过后,才一回到房内,月溶溶就忍不住向萧遥发飙。
“萧遥,谁跟你说的我喜欢吃桂花?”
萧遥被她横眉冷对,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连忙解释。
“今天不是说特意去阳城为你买东西吗,去了之后,不知道该买什么。正好看见一家糕点铺卖桂花糕,据说是阳城最好的一家,所以就买了。”
月溶溶恼火。
“你买桂花糕就买桂花糕,大不了我不吃就行了。可你为什么又胡说什么我爱吃桂花?”
萧遥皱眉。
“我没有说啊。”
“你没说?你没说封笑野会准备什么桂花宴?”
天知道,她刚才吃得差点吐了。
萧遥回想了半天,突然敲敲自己的脑袋。
叫道:“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送桂花糕给封笑野的时候,他问我,你是不是最喜欢吃桂花糕。我说是,你最喜欢吃桂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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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他就少说了个糕字,没想到酿成这般大祸。
月溶溶气哼哼地说:“萧遥,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桂花’这两个字。”
“知道了,今晚过后,不知道得过多久才能再见到你,再跟你说话呢。”
萧遥闷闷地说。
心里暗自祈祷,云无心给月溶溶准备的食物中千万别有桂花。
月溶溶听见他提起离别的话,心中伤感。
对他的怒气一下子全没了。
走到他身前,抱住他。
“萧遥,我不跟你发火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是说我喜欢吃桂花也不要紧。”
说到“桂花”二字,一阵反胃。
萧遥把脸靠在她头上,嗅着她的发。
自责道:“是我太粗心了,对你太不了解了,以后不会了。”
他决定了,等他从浣花粼影回来后,要多跟妙昕交流交流。
弄清月溶溶的所有习惯和喜好。
月溶溶轻轻推开他,拿过九龙阵的图纸。
说:“我已经看出这阵法的奥妙了。这阵法确实很精妙,不过,若改动一下可能会更好一点。”
“怎么改?”
萧遥迫切地问。
“这柱子很大,移动起来不易,而且可能会在移动的过程中放走紫瑛,所以不能移动柱子。但是我们可以把压阵之石改造一下。”
详细地告诉萧遥改造之法。
萧遥牢牢地记在心里。
月溶溶一边屈指算计,一边说:“这样改造一下,应该可以将阵法的威力提高一倍,但要彻底使精魂消散却还不能够。嗯,你们先压实她,别让她跑出来了,我慢慢再想法子。”
“溶溶,你真是我的福星,不,是全天下人的福星。”
萧遥激动地将月溶溶搂在怀里。
月溶溶莞尔一笑,轻轻推开他。
“好啦,别说这些了,我们赶快准备一下,去瀛泉山那边。”
“好,这就去。”
萧遥自己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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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不舍地问:“呆会放好了赤心珠,你就要走了,不回这儿了吗?”
“差不多是这样。”
月溶溶住的房子外面布满了护卫。
萧遥拉了月溶溶来到窗前,将窗户开得大大的。
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溶溶,你看,多美啊,就象你。”
外面的护卫只道他俩真是在赏景,没起任何疑心。
个个背向着窗户面朝外,站得笔挺。
萧遥运力,隔空点了他们的穴道,然后带了月溶溶从容出去。
并且关上了窗户。
月溶溶见护卫们均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大感兴味。
说道:“萧遥,你这点穴法子倒好,他们这样站着,巡逻的人很难发现他们被点了穴道。”
“那是,这是我萧氏的独门点穴法。”
月溶溶愁眉问:“那呆会我怎么进去?”
萧遥笑道:“有我呢,你还担心什么?”
“那倒是。”
说这话时,他们已经远离了瀛泉山庄,到了山的另一面。
萧遥带着月溶溶走走停停,不时停下来辩认方向。
显然对路径不熟。
他没有来过这边,对于路线均是听云无心告诉他的。
月溶溶身上带着机关小鸟,本想放出去同云无心会合,省得找路麻烦。
但想想还是算了。
小鸟在空中会发出声音,相互应合,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此事关系重大,还是小心点好。
月溶溶和萧遥均没有发现,在远处的一个山坡上,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们。
萧遥停停走走的,终于到了一处悬崖的下面。
悬崖下方,云无心云淡风清地站在松下赏月。
瞧见他俩,淡淡笑道:“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如松间清风。
萧遥赧颜道:“听你详细讲解了路径,寻路还是费了很多工夫。”
云无心理解地说:“这边山形复杂,你能找到这儿就不易了。”
月溶溶四处打量地形,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赤心珠到底该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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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平滑如镜,上面连棵野草都没有。
他们站立的这个地方,也只稀稀落落长着几株松树,再寻常不过。
疑惑地问:“无心哥哥,这地方什么也没有啊。”
云无心淡然一笑。
“溶溶,你再机灵,只怕也难发现这地方的奥妙。不过,你体内有赤心珠的精气,你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吗?”
月溶溶闭上眼,用心感觉。
突然觉得前方有一个神秘的力量吸引着她,让她有着强烈的欲望,要向它靠拢。
月溶溶闭着眼,循着神秘力量的方向向前走。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象是扑火的飞蛾,不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要不顾一切扑过去。
月溶溶闭眼走着,也不知走了多少步。
只觉得那股神秘的力量越来越强,越靠近它,越被它束缚得紧。
她都快失去自我了。
失去自我?
月溶溶突然清醒了过来,她自己的意识又回到了身上,压倒了赤心珠。
神秘的力量也突然消失了。
月溶溶突然想到,她刚才面对的是悬崖。
走了这么久,应该早就碰到悬崖了才对呀。
莫非,她的行走只是一种幻觉?其实她并没有走动?
月溶溶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睛,月溶溶立刻被眼前的奇景给惊呆了。
她的面前,哪是什么悬崖,而是一个五彩缤纷的奇妙的世界。
她处身在一个奇异的空间当中,看起来象是个山洞。
四面洞壁上,镶嵌了无数宝石,在暗夜里发出神秘的光彩。
洞的中央,她的面前,是一个白玉雕琢的方台。
方台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白玉的圆盘。
圆盘的中央,是一个女子的雕像。
雕像也是由白玉雕琢而成。
雕像头顶的岩壁上,有一个银质的灯罩。
灯罩内置放了数颗夜明珠。
夜明珠发出的光芒被灯罩反射聚拢,形成一道光束,投射到雕像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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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光束照亮的女子,如同活了一般。
雕像同真人一般大小,眼角眉梢含情。
她的一只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端在胸前,象是托着什么东西似的。
手中却空空如也。
月溶溶站立的地方,距雕像不过几尺的距离,将女子的容颜看得十分清楚。
不禁怔住。
这个女子竟然是紫瑛。
这是紫瑛的雕像。
据云无心说,赤心珠是在他师父智空大师等人联手下,逼紫瑛吐出来的。
怎么它一跑,就跑到这个洞中来了呢?
难道是紫瑛有预知的本领,事先替自己准备好的?
萧遥注目凝视着雕像,突然说:“溶溶,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雕像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月溶溶刚从呆怔中回过神来,马上又被萧遥的这句话给惊到了。
难以置信地问:“象我吗?我怎么没觉得?”
莫非萧遥这家伙又在捉弄她?
不料云无心也说:“没错,溶溶,你同她是有点相像。萧遥不说,我还没有发现。不过,你们两人的气质大相径庭。”
萧遥的视线在月溶溶和雕像之间来回移动。
补充道:“正是因为了这气质的极大反差,才令人不会轻易注意到她俩相貌的相似。”
云无心望着雕像上紫瑛的眼睛,眼中露出厌恶的神色。
“若这雕像传神,那么紫瑛一定是个很邪恶的人。”
转而望向月溶溶,面色重又变得平静和悦。
“溶溶没有一分半点象她。”
萧遥夸张地惊叹。
“莫非赤心珠以貌取人,所以才找到溶溶?”
月溶溶听他俩越说越玄乎,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转眼,正好看到旁边的一个台子上有一面镜子,于是跑过去,拿在手中。
细看镜中自己的脸,再看雕像的脸。
果然,越看越觉得自己长得象紫瑛。
她平时的梳妆均由妙昕负责,对打扮并不热衷,不太注意自己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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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几次看到紫瑛,均未发现这一点。
细细回想起来,才发觉,其实她每次见到紫瑛的模样,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如同现在。
萧遥从怀中掏出赤心珠,上前几步,放到雕像托在胸前的手中。
赤心珠才一放好,便透出些微的红色,不复先前的黯然失色。
不如月溶溶最初见到它时那般夺目,但也惹人怜爱。
月溶溶惊诧地问:“无心哥哥,你就是在这儿找到赤心珠的?”
“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无心感触地看着恢复了些许活力的赤心珠。
答道:“为了找它,我走遍了三国,尤其是金乌国的东南一带,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直到那天。”
那天,他走得累了,碰巧走到这面悬崖下面。
他坐在悬崖下,背靠着崖壁,运息吐纳。
突然,背后有一种极异样的感觉。
他知道,他找到赤心珠了。
这一分神,气息差点走岔。
他连忙静下心来,缓缓收了功,在崖壁上寻找。
找了好久,终于凭着他对赤心珠的感应,找到了这个山洞。
原来,这个山洞就在悬崖内。
那天,他是同月长歌一道来到此处的,因此,月长歌也进入了山洞。
看见赤心珠居然被紫瑛的雕像托在手中,他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月溶溶听到这儿,问:“无心哥哥,你没见过紫瑛,怎么知道这是她的雕像?”
云无心答道:“看见珠子在雕像手中,我便猜到几分。后来,看了洞壁上刻的文字,更加确信,这就是紫瑛。”
那天,他同月长歌不敢轻易取下赤心珠,而是先仔细观察了整个山洞。
在他的预想中,赤心珠可能在任何地方。
它可以掉落到河水中,可以撞进山崖上,还可能被什么动物吞进腹中。
就是没有想到,它会在一个雕像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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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不谨慎行事。
山洞的一面石壁上,刻了许多文字。
文字很难弄懂,而且有些字迹极为模糊,他和月长歌一时不能辩出所有的文字。
但单从这些文字,也可以知道这座雕像的原形是何人了。
原来,紫瑛是个心思细致的女人。
她未雨绸缪,预先替自己秘密备下了这块宝地,以预防未来的凶险。
她的小心没有错,果然,后来她被智空大师等人给逼得走投无路。
不得不将自己的心丹吐出来。
心丹受到雕像的吸引,飞进山洞,藏在雕像的手中。
紫瑛对这个山洞施了法,可以隐藏住赤心珠的踪迹。
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以便她将来脱困,好与赤心珠会合。
若不是那天云无心正好靠在崖壁上运功,定不能发现它。
云无心在研究过山洞之后,取下了赤心珠,带它离开。
并且将石壁上所有的文字都柘了下来,带回去细细研究。
因此,当初他对月溶溶说的,他和月长歌研究柘片,并不能算是骗了她。
月溶溶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大致情况,却还有些疑点未能想明。
例如,封笑野为何守在瀛泉山而不知道赤心珠就在山的另一面?
还是他知道,所以刻意守在瀛泉山?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迎接自己,把自己当作紫瑛的替身呢?
这其间,一定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紫瑛过去一定对封笑野还交待过什么,但是封笑野选择了对自己隐瞒。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紫瑛。
月溶溶走到雕像前,轻轻抚摸着赤心珠。
问道:“为什么你们现在要把它放回到雕像的手中?”
云无心答道:“因为,这个山洞被紫瑛施了法,只要呆在山洞当中,就没有人能够找到赤心珠,也不能够找到你。”
“找到我?”
月溶溶指指自己,突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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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大声问:“喂,你们想让我呆在这个山洞中,直到你们办完了事回来?”
“是的。”
这回是萧遥在回答。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
月溶溶抗议。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突然身子一麻,再移动不了。
她知道,是身边的萧遥点了她的穴道。
生气地说:“萧遥,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能未经我的允许就把我关在这儿。免费下载”
萧遥道:“溶溶,这是我和云兄商量好的,最安全的一种方式。我们能找到你,封笑野能找到你,别人也可能找到你。溶溶,你安心呆着,等我回来,你怎么罚我都没关系。”
云无心交待。
“溶溶,今天与萧遥商量妥当之后,我采办了一应食品用具,都放在那边。”
将东西指给月溶溶看了。
又说:“这山洞中有山泉,你住在这儿没问题的。我们会尽快赶回来。”
“喂,你们太过份了,怎么可以事先一点口风都不透给我?”
“透给了你,你还会乖乖被我们关在这儿吗?”
萧遥反问,他太了解月溶溶了。
月溶溶无言以对。
萧遥不舍地拥抱了月溶溶一下,拉了云无心离开。
月溶溶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俩走出前方的洞口。
洞口很奇怪,一点不平整,象是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给撞开了似的。
她不知道,那正是她刚才的杰作。
紫瑛是为赤心珠留了个飞进来的小小的洞口的,因此,赤心珠未对岩壁造成任何损伤。
而月溶溶就不同了。
她一个大活人不可能通过一个比鸽蛋稍大的洞口。
她闭着眼,体内赤心珠与洞内紫瑛的雕像相吸,竟然产生了极可怕的力量。
将岩壁给毁了一个大洞。
云无心对着这个洞口,后悔莫及……
早知道就不让月溶溶找什么感觉了。
他应该亲自打开此处的大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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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着说:“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堵住这个洞口?”
萧遥比云无心乐观得多。
走出洞,打量了下四周,说:“用巨石堵住。其实这样更好,否则,以溶溶的聪明,说不定没等我们回来,她自己就找到打开洞门的法子了。”
云无心一想也是。
以月溶溶对机关术的精通,要找到山洞门的确不是太难的事。
这样一想,反而庆幸。
庆幸刚才月溶溶撞毁了洞门。
否则,她极有可能能找到出洞的法子。
月溶溶在洞内叫:“喂,你们把我关在这儿,妙昕和大肥怎么办?”
萧遥观察着头顶上方,答道:“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封笑野不会对他俩怎样的。”
把妙昕和大肥抬出来没用,月溶溶只好再想别的法子,企图劝服他们。
“你们都知道封笑野的身份,不怕他碍手碍脚吗?不如由我敷衍他,我不会有事的。”
云无心察看着四周。
语音淡淡地回答。
“把你单独留在封笑野身边,我们不放心。溶溶,你就死心w,我们不会改变主意的。”
月溶溶气得直想将他们俩痛打一顿。
奇怪,这两个人就见了一次面,怎么就跟多年老友似的,心意竟出奇的一致。
萧遥和云无心在洞口商议了几句,一齐抬手运力。
洞口上方的崖壁被震得塌倒,正好将洞口给掩埋了。
寻常人就是走到跟前,也不会知道里面有个山洞。
只道是普通的山石滑落在悬崖下。
何况,这地方极偏僻,地形极为复杂,轻易不会有人前来。
加之山洞内有防守布置,月溶溶呆在里面应该是安全的。
在碎石落下的瞬间,萧遥隔空解开了月溶溶的穴道。
月溶溶站在山洞中央,身体得了自由,却已经来不及跑出洞外。
萧遥忧虑地看着面前的一堆碎石。
问道:“她在里面,真的有可能把赤心珠的精气给吸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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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是在问云无心,又象是在问他自己。
云无心答道:“但愿w。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
萧遥深深叹息。
“只希望如我们推算,赤心珠在紫瑛雕像的手上,可以将溶溶体内的精气慢慢吸回去。然后,我们再另外为它找一个它愿意依附的人。”
云无心沉默了一下。
自语般说:“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保住溶溶的命,竟想另外找一个替死鬼。免费下载”
声音一反平常的平淡从容,充满了罪责感。
萧遥嗤之以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世间再无第二个溶溶,只要能保住她,别说找个替死鬼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无心沉默不语,心头却颇不平静。
慈悲为怀,普救天下苍生的幼训与溶溶的笑颜不住交错出现在眼前。
到最后,渐渐的只剩下了月溶溶娇俏的身影。
云无心悄然叹息,拉了拉萧遥说:“走w。”
“走,早去早回。”
萧遥慨然说着,同云无心一道离去。
洞口恢复了平静,唯有月光清冷地洒落在岩石上。
月溶溶被关在山洞内,气愤难平。
却又一时想不到法子出去,气恼地在雕像旁边一屁股坐下,毫无公主风度。
身体有些异样的感觉,好象有什么东西在透过背上的毛孔钻出去。
她惊讶地回过头。
异样的感觉没有了,赤心珠似乎稍微亮了一点。
月溶溶不懂萧遥和云无心的良苦用心,不知道赤心珠的亮度同她有关。
也没在意,坐在地上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她才不要乖乖地被关在这儿。
她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不知思索了多久,突然洞口发出巨响,象是狂雷将石块给炸开了似的。
月溶溶的思绪被打断了,惊讶地抬起头。
更加惊讶地发现,堵在洞口的石块被打开一条通道,阴沉着脸的墨渊正站在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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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墨渊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难道他也知道紫瑛的事?
不过,月溶溶马上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因为,她知道,墨渊对赤心珠一无所知。
墨渊踢开脚边几块碎石,眼睛盯着月溶溶,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黄昏时分来到瀛泉山。
不想到瀛泉山庄附近,不愿被人发现,生出多余的事非。
因此,他策马来到瀛泉山的另一面。
瀛泉山很美,墨渊站在一处山坡上,欣赏着黄昏的美景。
前方,秀峰峭壁被夕阳照耀,灿烂辉煌。
这样的美景,是他在皇宫看不见的。
夜色渐渐深了,理智告诉墨渊,他应该回城去了。
好好休息一晚,等明早大军一到,就来攻打瀛泉山庄。
可是,他的脚却象是生了根似的,牢牢地定在原地,不想挪步。
他看见月亮升起在夜空,照亮了山间。
面前的美景随之变幻。
月光下的瀛泉山,格外透着一种神秘的味道。
象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回到家中,卸了妆,素妆淡裹,却另有一种风华。
让他留连忘返。
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衫,吹拂着头顶的树枝。
静夜中,他听见它们发出凄清的浅唱。
墨渊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孤独。
他向来被人前呼后拥惯了,极少独处。
即使偶尔觉得心烦,把跟随的人赶开,自己单独呆着。
可心里知道服侍他的人就在附近,等候他的差遣。
不象现在,这整个山间唯有他一人。
墨渊回头望了眼身后。
山的另一面就是瀛泉山庄,她此刻是单独和萧遥在一起,还是笑纳了封笑野赠给她的那十几个美少年?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孤单。
墨渊自嘲,自嘲而又愤怒。
他站在这儿算什么?在她的心里,他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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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默默地站着,不知站了多久,勉强打起精神准备回城去。
他必须养好精神,明早的一役非胜不可。
正在这时,他突然看见,月下的树梢上,有两个人在御风而行。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显然不会武功,由男的带着飞行。
男的轻功绝妙,速度快捷而姿态优美,让他止不住想要喝彩。
不过,墨渊自不会当真出言赞誉。
他还不至于傻到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夜间行走,是在寻找着什么。
人家当然不愿意被人发现。
而且,当那两人转了个身,侧面向着他时,墨渊心中的喝彩瞬间化作了愤怒。
月亮就在头顶,照亮了这两个人的脸。
即使只是一张侧脸,墨渊也能认得出,那正是他要找他们算帐的萧遥和月溶溶。
这两个人整日腻在一起不够,还要在晚间出来寻求浪漫?
不过,墨渊的怒气很快被他压制住,理智又回到了身上。
也许,这两个人寻求的不是浪漫,而是当真在找什么东西。
心头疑惑渐深,这个萧遥不是个药材铺的少东家吗?
怎会有如此高的武功?
他到底是什么人?
墨渊悄悄地尾随在萧遥身后,打算看个究竟。
他既知道萧遥的武功高强,自然不敢靠他太近,怕被他察觉。
终于,他看见萧遥带着月溶溶停在了一处悬崖下面。
悬崖下面站了一个人,而且,让墨渊又惊又怒又疑惑的是,那个人居然是云无心。
原来云无心没有回国,还滞留在金乌国。
这是为什么?
墨渊远远地观望。
他看见月溶溶身上突然被奇异的红光笼罩,然后她朝悬崖走去。
悬崖竟然被她撞开一个大洞,她径直走了进去。
萧遥和云无心也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悬崖。
看样子,这悬崖内别有天地。
墨渊狠狠地盯着空无一人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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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妒又恨地想,难怪云无心不肯回国,原来是为了她。
好哇,她月溶溶可真是有本事啊。
不但勾搭上两个世间难找的美男子,还将这两人同时纳入怀中。
这两个人竟然也乐意。
墨渊邪恶地想象着这三个人在洞内风光旖旎的一幕,更加邪恶地想象着将来报复的法子。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萧遥和云无心就走出了洞外。
将月溶溶单独留在里面。
而且,他俩甚至击碎洞顶的岩壁,将洞口给封住了。
墨渊离得远,可以看见他们的动作,却听不见他俩说的话。
心里疑惑不止。
见萧遥和云无心将月溶溶关在洞内,自行离开,顾不得追踪他们两人。
他要进洞去看个究竟。
心头万念纷陈。
甚至想到,这两个男人会不会因为了醋意,把月溶溶给害了。
想象着她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心竟没来由地颤栗了一下。
萧遥和云无心从离他藏身之处稍近的地方经过。
夜风中依稀送来他俩的对话。
“溶溶在洞中应该不会有事w?真是担心啊。”
“唉,这也是没办法子的事,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同封笑野相处。我们只能争取快点赶回来。”
“岂止是封笑野,还有十几个美少年。”
“什么美少年?”
“难道你不知道?封笑野专为她准备了十几个美少年供她享用。”
“还有这等事?”
这两个人走得太快,后面的话便听不清楚了。
只依稀听见几个词,什么喜好美男,淫荡之类的话。
墨渊一动不动地呆着,不愿被他俩发现。
他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的武功均不弱,世间难找对手。
若被他俩发现,他这个堂堂正正的正牌老公竟躲在一边偷听奸夫的墙角,当真情何以堪啊。
这回墨渊更加确定,这两个人都跟月溶溶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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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两个人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把她藏在这儿。(小说最新章节)
多半同那十几个美少年脱不干系。
哦,对了,还有封笑野。
没想到,封笑野也是她的裙下客。
她可真是,滥情。
墨渊把率先涌上脑中的难听的词收回去,用了个稍微含蓄点的。
为了不惊动萧遥和云无心,墨渊一直等到他俩去得远了,不见了踪影,才来到悬崖边。
这些个碎石岂能挡得住他。
他运力将碎石朝内推开,推出一条通道。
盛怒之下,也顾不得此举会不会伤了里面的月溶溶。
墨渊一步一步地朝月溶溶走去。
瞧她坐在地上,极没形象的样子,难道她还能骗他,说她不是月溶溶?
月溶溶知道这回无法再在他面前装疯卖傻,只好站起身。
静静地看着墨渊,等着他上前。
脑中思索着对付他的法子。
平台的周围有一圈白玉的护栏。
组成护栏的防护柱下面是圆形的柱子,柱子上方顶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很常见的式样。
月溶溶的手无意识地扶住了其中一个防护柱上面的莲花。
隐隐然觉得莲花有些松动,便顺势转了转。
莲花应手而动,随着莲花的移动,所有防护柱上的莲花竟然同时开放。
从莲花中央射出无数细小的利器,其中大部分射向了墨渊。
月溶溶大惊。
她没有料到,这护栏里面竟然也装有机关。
她刚才只顾着想逃走的法子,还没来得及观察这里面的构造。
否则,绝对可以找出这些机关。
而不至于误动机关,伤了墨渊。
这下可怎么办?
她可没有法子把这些利器收回来。
这里面的机关,云无心是知道的,也料到月溶溶在里面可以发现它们。
这也是他和萧遥放心把月溶溶独自关在山洞的原因之一。
墨渊岂会知道这里面的诸多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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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道月溶溶是怕他靠近,故意使出这等卑劣的手段阻拦他。
心头的怒气更盛。
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竟开动如此厉害的机关。
就为了阻止他。
好歹他是她的丈夫,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墨渊想归想气归气,却丝毫不敢大意。
身子腾空而起,避开脚下绝大部分的利器。
袍袖飞舞,卷走了上方的利器。
一笼清影当空,墨渊缓缓落地。
手一甩,将刺满了利器的外袍扔到一旁。
利器碰撞到白玉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月溶溶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墨渊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溶溶,别来无恙?”
墨渊讥讽地笑着,一双大手朝月溶溶伸了过来。
月溶溶刚才不小心触动机关,担心着墨渊的安危,一时忘了想法防备他。
不料,他毫发无损躲开了利器的攻击不说,还如此迅捷地来到她身边。
弄了她个措手不及。
眼见墨渊一双大手朝她袭来,月溶溶情知不妙,急忙抬手想扳动袖中的机弩。
但是已经晚了,墨渊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她挣不开。
“月溶溶,你以为朕已经吃过你一次亏,还会再吃一次吗?朕劝你还是别费力气了。”
墨渊挖苦地说。
同时很为自己那次栽在月溶溶手里而懊恼。
“喂,你想干嘛?”
月溶溶气恼地问。
“朕想干嘛?朕是你的丈夫,夜色如此美好,你说朕想干嘛?”
墨渊唇角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容。
他现在就要了她,等他玩够了,再好好折磨她。
“不,你不可以这样。”
从来自信的月溶溶难得地害怕了。
她不要失身给墨渊,她爱的人是萧遥,她是属于萧遥的。
“哦?为什么?”
墨渊欣赏着她眼中的惧意,并不急着侵犯她,他要好好逗逗她。
他就喜欢看她害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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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她害怕个够,这样,才有报复的快感,不是吗?
月溶溶生怕激怒了墨渊,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免费下载
只好想法子拖延。
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您是皇上,怎能在荒野之地如此将就。不如,我们回宫再,再……”
后面的话实在不好意思说下去。
墨渊这时才有闲情打量这个山洞。
看看雕像,再看看洞壁上镶嵌的宝石,以及脚下光润洁白的玉石。
嘲弄地笑。
“朕压根没有想到,在这荒山里,还能有如此美仑美奂的山洞。这环境再好没有了,皇后,你说呢?”
月溶溶听他说出“皇后”二字,就知道他是想用身份来压她。
以她的身份,服侍他是她的职责。
干脆心一横,说道:“皇上,溶溶私自出宫,犯了大罪,不配做皇后,没有资格服侍您。”
墨渊眼中寒气更甚。
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敢拒绝他。
脸上却带着笑意,语音温柔地问:“溶溶,难道朕不够美吗?”
月溶溶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寒意,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
才不会被他的笑容和温柔给骗倒。
敷衍道:“美,皇上怎会不美呢?”
“是么?朕还以为朕在皇后眼里是个丑八怪呢。”
“怎,怎么会呢?”
月溶溶实在弄不懂墨渊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也难怪,她哪里知道,在墨渊的心目中,她根本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墨渊朝前凑近了些,几乎要撞上月溶溶的脸。
月溶溶急忙将头朝后仰,想尽量离墨渊远一点。
可是,她实在无法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墨渊别有深意地说:“既然认为朕美,为何溶溶不肯委身于朕呢?”
心里藏了一句话没说出来。
别的男人都可以轻易上你的床,何必在朕面前假正经。
细细地端详着月溶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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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纯净的一张脸,这样清澈的眼睛,他真的很难将她与“淫妇”二字挂上钩。免费下载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再看了眼身旁的雕像,问道:“这是你的雕像?谁为你雕的?”
月溶溶摇摇头。
墨渊不屑的目光瞧着雕像,在心里认定了这是月溶溶的某个相好雕的。
大概这雕像是他所不知的她的另一面w。
这样的女人,喜欢美男倒是在情理之中。
墨渊渐渐收回了目光,没有心思再同月溶溶磨蹭下去。
这样的女人,他没有心情听她的谎言,没有心情配合她演戏。
将月溶溶的两只手拉到一处,用右手抓住,左手端起了她的下巴。
这张红润娇嫩的唇,曾经被多少男人亲吻过?
不过,就算被别的男人玷污过,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攫取的欲望。
真是个尤物。
墨渊眼中闪烁着兽性的光芒,捏住月溶溶的下巴,将她的脸拉向自己。
月溶溶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但她拼命忍着不叫痛。
一只手用力从墨渊的手中抽出来。
墨渊一只手逮住她的两只手,毕竟比较难以使上力,竟被她抽出了一只手。
他曾经吃过月溶溶的亏,不敢大意。
左手放开月溶溶的下巴,没等她进行下一步的动作,马上又逮住了她的那只不听话的手。
这回干脆抽出一块汗巾,将她的手牢牢缚住。
月溶溶眼看自己只差一点就能发动袖中的机关,摆脱墨渊,岂料功亏一箦。
不禁懊丧。
懊丧之余又感到庆幸,庆幸墨渊没有如同萧遥那样,动不动就点她的穴道。
只要穴道没有被点,她就可以想法子对付他。
她可不知道,墨渊没点她的穴道不是他不会点,也不是他大意,更不是他起了好心。
而是他嫌被点了穴道的月溶溶一动不动的,跟个死尸没啥区别。
那样子折腾她多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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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要让她反抗,想反抗却又反抗不了,这才有意思。
墨渊绑好了月溶溶,将她推倒在地上。
他的力气很大,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若说以前在皇宫的那个月溶溶让他有着想要宠爱和征服的欲望,那么现在的月溶溶让他只有折磨的欲望。
月溶溶被他推倒在地上,手又被绑缚住,没办法支撑身体。
摔得身体象散了架般,疼痛难忍。
幸好她小心着,没有摔到头。
若是头撞在这坚硬的玉石地面上,后果就堪忧了。
月溶溶紧咬着牙关,连一点示弱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真的被墨渊给惹恼了。
他生气,她能理解。
他挖苦她,想抓她回宫,想强占她,她都能理解。
可是,他有必要对她如此吗?
哼,既然如此,可别怪她不客气了。
墨渊站到月溶溶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见她坚忍的样子,倒有些赞赏。
他慢慢地蹲下了身,蹲在她身边,欣赏着她咬牙吸气的模样。
月溶溶身上的痛感渐渐减轻,冷眼瞧着距她不远的墨渊。
心道,快点来啊,来冒犯我啊,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别以为绑住她的手,她就拿他没办法了。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武器,比如说头上的那根珠钗。
只不过,因为墨渊到底跟她没有深仇大恨,而且她逃跑理亏,所以不想伤他太重。
因此,刚才才迟迟没有对他下手。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墨渊却一动不动地蹲着,目光放肆地在月溶溶的私密部位游走。
象是存心要让她难堪似的。
月溶溶羞愤难当,苦于手被缚住,而珠钗的效力范围太窄,只能咬牙忍耐。
墨渊瞧着她憋得通红的脸,眸色渐深。
审问的口气问:“月溶溶,你竟敢逃跑,难道你不怕朕对照月国不利吗?”
月溶溶见他提到别的话题,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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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道:“若不是你凑巧在阳城遇见我,你能知道我是逃跑的吗?”
墨渊一想也是,他可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她是私自逃走的。
冷笑了声,又说:“那么现在呢?如果你肯求朕,也许,朕会考虑网开一面。”
月溶溶才不会开口求他。
她岂会瞧不出,墨渊是故意在折磨她,她求也没用。
不卑不亢地回答。
“若你是个顾大局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小女子陷两国百姓于水火当中。若你本就对照月国怀有野心,我求不求你都一样。而且,照月国虽然国力不如金乌国强,但多的是人才。两国交战,金乌国未必就能有把握全胜。”
墨渊无法反驳她的话。
惊奇地看着她。
这是那个整天傻里傻气,只知道钓鱼吃鱼的月溶溶吗?
她以前果然是在他面前演戏,故意欺骗他。
墨渊懒得再问,越问肚里的火气越大。
盯着月溶溶眼睛的目光渐渐下移。
月溶溶做好了准备,只要墨渊再靠她近一点,她就用珠钗对付他。
但是月溶溶再一次英雄无用武之地。
墨渊的呼吸渐渐加重,强烈的占有欲望控制了他的整个身心。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一个女人。
他后宫的那些妃子,没有一个能够激起他如此强烈的欲望。
月溶溶戒备地望着他,见墨渊朝她俯身下来,立刻将头上的珠钗对准了他。
可是,墨渊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月溶溶刚把珠钗对准他,就被他将绑缚在一起的两只手举起。
压到她的头顶。
他的整个人也压到了她的身上。
他的一只手压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的脸固定住。
月溶溶是平躺在地上的,被墨渊压住,头和身子均无法移动。
珠钗自然也发挥不了作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唇瓣被一个灼热的东西给包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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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又惊又怒。
该死的墨渊,竟敢强吻她。
想张口咬他,可墨渊竟象是知道她的心意似的,偏不给她张口的机会。
月溶溶觉得自己快晕了,被墨渊给气的。
墨渊恣意攫取,这感觉如此美妙,让他不舍放开。
体内熊熊火焰在燃烧。
他松开固定住月溶溶的脸的那只手,滑过她的脖颈,往下探索。
月溶溶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拉开,那只手还在往下移动,没有止步的意思。
她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
那是连萧遥都没有触碰过的地方。
墨渊不能侵犯,绝对不能。
月溶溶移动唯一还能移动的腿,用左脚将右脚靴子上面的机关拔开。
靴尖顿时露出一个尖锐的铁刺。
那是她的自卫工具。
刚才,她同墨渊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曾经想过用这靴子攻击他。
但一来不想伤墨渊太过,二来怕自己脚还未抬起,就被他给察觉了。
墨渊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她已经很明了了。
因此,她没敢轻举妄动。
现在,月溶溶另无选择,她用力抬起腿,反踢墨渊。
靴尖正好踢在墨渊的后脑勺上,墨渊头脑一阵晕眩,不由自主松开了月溶溶。
月溶溶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腿可以反踢到这样的程度。
若换作平时,她绝对做不到。
不过,她没有工夫去关注这些问题,她用力从墨渊身下爬出来。
墨渊用手捂住后脑勺,轻轻地哼了一声。
月溶溶本想再在他身上补上一记的,见状生怕他醒来抓住自己,加之手被绑缚住了,不敢耽误。
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
月溶溶那一下反腿反得太狠,力道不够大。
加之墨渊的内力很强,所以墨渊只晕了一下下就醒了过来。
捂住后脑勺从地上跳起,恼怒地要找月溶溶算帐。
抬眼一望,见月溶溶正在山洞中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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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道:“月溶溶,你给朕站住。”
就想施展轻功过去抓住她。
这回再被他抓住,可就有她好看了。
月溶溶听见墨渊的声音,情急之下抓住离她最近的一个物体。
返身喝道:“不许过来,小心我开动机关了。”
墨渊知道这山洞中的机关厉害,竟真的停下脚步,不敢轻敌。
月溶溶这时才看清楚,自己抓住的,是一座雕像上的瓦罐。
这是座取水男人的雕像。
这山洞中,除了紫瑛,还有别的雕像,清一色全是男子。
清一色全是在为紫瑛的生活起居忙碌,而且男子的雕像比起紫瑛的雕像,均要小上几分。
可见紫瑛奴役男人的心有多强烈。
月溶溶见墨渊相信了自己的话,手抓住瓦罐不敢松开。
警觉地注视着墨渊,在这座蹲着身子的雕像的肩上坐下来。
抬起脚,用靴尖的铁刺刺开绑缚住她的手的墨渊的汗巾。
她看得出来,这座雕像带有机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墨渊只能骗得了一时。
她得尽快解放自己的手。
就在绑缚快要被刺开的时候,墨渊终于觉得不对劲。
若真有什么厉害机关,月溶溶为何不尽快发动它攻击自己,反要急着解开手上的绑缚?
冷笑一声道:“月溶溶,你骗不了朕。”
身子纵起,想来抓她。
恰在这时,月溶溶手上的绑缚松开,她急忙发动了袖中的机弩。
机弩射出几十根银针,带着极强的力道朝墨渊猛扑过去。
墨渊也是了得,人已经起在空中,竟能朝旁空翻,险险地避开了月溶溶的攻击。
一时间,两人又成了僵持状态。
瓦罐的旁边是一个白玉的池子,有山泉水沽沽冒出。
月溶溶想起刚才墨渊的强吻,一边防备着墨渊,一边用一只手掬起水,漱了好几遍口。
还用湿巾狠狠地擦拭自己的脸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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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把墨渊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全部清洗掉。
然后,她将自己胸前微敞的衣襟拉好。
墨渊瞧着她的动作,气得发昏。
从来女人都是想方设法迎合自己,生怕得不到自己的宠爱。
唯有这个该死的月溶溶,不但躲着自己,还如此的嫌弃他。
而她,竟然还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
愤怒的墨渊口不择言挖苦。
“何必做出这样一幅贞洁女人的模样,你又不是没有被男人碰过。”
月溶溶哪里知道自己在墨渊心里的形象有多龌齪,只道他指的是萧遥。
心里有点诧异,墨渊怎知道她和萧遥之间如此私密的事?
再一想,又觉恍然。
她和萧遥在瀛泉山庄公然住在一起,墨渊想必听闻过了。
到这份上,她没必要再否认。
坦然说道:“碰过又怎样?我乐意。我喜欢被谁碰就被谁碰,我最讨厌别人强迫我。”
墨渊冷笑,她竟然承认了。
还以为她会抵死不认呢。
假笑着说:“如果朕不强迫你,象别的男人那样同你调情,你是否就乐意了呢?嗯?”
他口中的别的男人,是指的很多很多他以为同月溶溶有关系的男人。
而听在月溶溶的耳中,以为那个别的男人仅指的是萧遥。
本想告诉他,她同萧遥之间相爱,所以她才甘愿让萧遥碰她。
但一想起墨渊的后宫,想到那些迎合他的妃子,以及他对妃子们的无情,便又把话收了回去。
这个墨渊,不论他爱不爱那个女人,他都可以宠幸人家。
就如同刚才他对自己。
跟他讲爱情他也不懂,何必白费唇舌。
因此,只简单地回答:“乐不乐意在我,而不在那个男人如何表现。”
墨渊收起了假笑。
冷酷地说:“月溶溶,你要记清楚,你是朕的皇后。”
月溶溶很认真地说:“皇上,我爱上了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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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被别的男人碰过了,早犯了七出之条,没有资格做你的皇后。所以,你废了我w。”
她本想逃出宫外,隐迹江湖。
从此改头换面。
世间再无月溶溶这个人。
她爱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墨渊废不废她,给不给她休书都无所谓。
而现在,才出宫不久就被墨渊给撞上了,她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只愿墨渊生她的气,当真把她废了就好了。
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无牵无挂同萧遥在一起。
她主动提出让墨渊废她,无疑把墨渊的高傲狠狠地打击了一把。
在他本来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再浇了一点油。
墨渊冷笑道:“月溶溶,朕是要废你,但不是现在。”
他要好好折腾她,征服她,直到她象别的女人那样臣伏在他的脚边,用心讨好他。
然后他再把她一脚踢开,象踢一个破麻袋一般踢开。
月溶溶苦恼地叹息。
“皇上,反正我不是你真心想娶的皇后,你废了我,不是正好可以立你喜欢的女子为后吗?”
她的做法对他们两个人都有好处。
真想不明白,这个墨渊为什么如此的糊涂,为了逞一时之气如此折腾,有啥意思?
墨渊懒得再跟她多说。
说实在的,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愿废后。
这样一个人尽可夫,却偏不肯服侍自己亲夫的女人,他竟不肯废后。
也许,他真的只是想报复她w。
墨渊有点烦躁。
他缓步朝月溶溶走来,眼睛戒备地注视着她。
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
她尽管使出来。
机关总有用尽的时候,到那时,就是他抓住她的时候了。
月溶溶喝道:“快停下,不然我开动机关了。”
墨渊缓步朝前走着,象是压根没听见她的警告似的。
月溶溶焦急地思虑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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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从墨渊身边逃走的时候,恰巧被他挡住了通向洞口的路。()
害她没能跑出山洞,反到了山洞的更深处。
否则,洞外多的是树,她可以借助弹力绳子的力量摆脱墨渊。
月溶溶一边思索一边注意观察身边。
突然,她眼前一亮。
她发现了,白玉池子边上那个碧绿的翡翠青蛙有点异样。
以她超凡敏锐的观察能力,她可以看出,那多半是一个机关的开启之处。
只不知到底是什么机关。
不管了,她总得试试。
就算伤不到墨渊,能扰乱一下他的心神,给自己创造一个逃身的机会也好。
月溶溶迅速抓住了青蛙。
青蛙果然是松动的,她顺势转了转青蛙。
白玉池子周围的一圈地面突然裂开,现出一圈深深的陷阱。
陷阱下面,有无数毒箭放出来,射向圈子外面。
墨渊差点就要踏上陷阱,急忙收回了脚。
才稳住身子,又见毒箭朝他射来。
墨渊急忙纵身,朝后倒跃,落在紫瑛的雕像背后。
大概是为了尊重紫瑛,别处的毒箭射程都相当远。
唯独射向紫瑛这个方向的毒箭,只到了白玉平台的边缘就掉了下来。
墨渊诅咒了一句:“恶毒的女人,竟敢谋害亲夫。”
只当面前这个雕像是月溶溶的,愤怒之下,运力一掌拍到雕像的后背上。
雕像从膝弯处折断,飞出老远,落在陷阱的上面。
象是在陷阱上方搭了一座桥。
月溶溶也没有料到这机关竟如此厉害,很替墨渊担心。
生怕他中了毒箭。
并暗自决定,在没有弄清楚前,再不用这里面的机关了。
转动翡翠青蛙,将陷阱复了原。
不料盛怒的墨渊竟拿雕像出气。
雕像跌落到地面上,手中的赤心珠滚落下来,恰巧滚落在月溶溶的脚边。
月溶溶不明白萧遥和云无心为什么要将赤心珠放在紫瑛雕像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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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猜想得到,肯定有他们的用意。
急忙捡起赤心珠,想再放回到紫瑛的手中。
就在这时,紫瑛的雕像发出碎裂的声响,然后,整个雕像碎裂成了好几块。
原本托着赤心珠的那只手也折断了,掉在地上。
月溶溶焦急,急忙上前,蹲下身,想看看雕像还能不能被拼回原样。
墨渊讥讽地说:“是谁给你雕的雕像?你这样在意?”
话才出口,只见月溶溶手中的红色珠子突然腾空而起,起在半空。
珠子发出耀眼的红光。
墨渊大惊。
脱口说道:“这不是赤心珠吗?怎会在这儿?”
却见珠上的所有的红光凝成了一道红色的光束,钻进了月溶溶的胸口。
同时,赤心珠渐渐变淡,然后消失了。
象是溶解在了空气当中,又象是它根本是一团粉末做的,被风吹散了。
山洞轰隆作响,脚下震动,象是地震了一般,让人站立不稳。
洞壁上的石头大块大块地往下掉,镶嵌在壁上的宝石滚落了一地。
洞内各处的雕像也在相继倒塌。
最先倒掉的就是白玉平台上,紫瑛雕像残余的那双腿。
墨渊叫道:“山洞要塌了,快逃。”
往外逃出两步,回头一看,却见月溶溶还站在原地。
她的脸色惨白,手扶着白玉池子。
墨渊焦急地叫:“还愣着做什么?快点逃命啊。”
月溶溶却没有回答。
她的身子一阵摇晃,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迹落到白玉地面上,触目惊心。
然后,她缓缓地倒在地上,象是晕倒了。
“溶溶。”
墨渊大叫,顾不得多想,返身冲到月溶溶身边。
弯腰抱起了她。
山洞的轰隆声更响,整个山洞都在剧烈摇晃。
头顶的石块也在不住往下跌落,有好几块差点砸中墨渊。
墨渊抱着月溶溶,小心地避开掉下的石块,想尽快逃出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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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山洞的洞口被碎石给堵住,只有一条小小的通道通向洞外。
正是刚才墨渊打通的那条通道。
剧烈的摇晃使得碎石散落一地,更加难行。
若单只墨渊自己,施展轻功,尽可以快速钻出洞外。
但是他手中抱着月溶溶,看样子只能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出通道。
洞内倒塌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烟尘弥漫。
象是整座山都塌了下来似的。
墨渊焦急,若再不出去,他和月溶溶都可能被埋在洞内。
昏迷的月溶溶迷迷糊糊醒来,正好看见头顶一块巨大的岩石朝墨渊当头砸下来。
急忙提醒:“快闪开,上面有石头。”
墨渊朝前一跃,险险地避开了掉下的岩石。
岩石掉在他的身后,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若被这块岩石砸中,他们哪还能有命在。
墨渊终于到了通道口前,只要再走几步,他们就可以安全地逃到洞外。
可是通道周围的石壁均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颤抖着,眼看整个洞口就要坍塌。
月溶溶叹道:“你放下我,自己出去w。不要两个人都送命,逃得一个算一个。”
眼前浮现出萧遥的笑脸,有点玩世不恭的笑脸。
表面玩世不恭的他,其实对生活,对爱情都是认真的w。
真想再见到他啊。
墨渊低声喝道:“你闭嘴。”
抱着月溶溶,挤进通道。
通道很短,只需几步就可以穿过去。
可是在墨渊眼里,这却是他生平走过的最漫长的一段路。
岩石随时可能塌下,他可以感觉到两边的岩壁在向内挤压。
他和月溶溶的血肉之躯经不起这种非人力能够抵挡的挤压。
通道越来越紧,墨渊尽可能用自己的双臂护住月溶溶,艰难地往外走。
一步,两步……
终于,他呼吸到了洞外清新的空气,他的一只手已经到了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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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暗自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面前的岩壁在迅速朝他靠拢。
墨渊来不及细想,用力将月溶溶扔出洞外。
同时,足尖往地上一点,斜斜地朝洞外飞出。
月溶溶被墨渊扔出洞外,摔倒在一株松树下面。
摔得浑身酸痛,痛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朦朦胧胧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比刚才还要来得响亮。
似乎有气浪从身后朝她推过来,还有碎石击打到她身上。
她本能地用双手护住头。
她知道,她是被墨渊扔出来的,是墨渊救了她的命。
可是他自己呢?
他来不来得及跑出来?
“墨渊,你在哪儿?”
月溶溶大叫。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爆炸声和轰鸣声。
她全身酸痛,勉强抓住面前的松树,吃力地爬坐起来。
回过头,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身后原本光滑如镜的悬崖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坑洼不平。
悬崖的下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岩石,尘烟滚滚。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
晨风吹散了尘烟,她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面前的情形。
她的眼中,只有碎石,没有墨渊。
“墨渊,你在哪?”
月溶溶惊恐地大叫。
手抓住松树的树干,费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朝前方跑过去。
爆炸声和轰鸣声渐渐变得小了,岩壁在渐渐恢复平静。
月溶溶扑到岩壁跟前,在碎石堆中寻找。
“墨渊,你在哪?你快回答我。你不要吓我。”
扶着岩壁,来到刚才通道口的位置,她用力趴开一堆碎石,她没有看见墨渊。
月溶溶全身乏力,傻傻地坐到了地上,泪水滚滚流出。
心慌得厉害。
她不信,不信墨渊当真被埋在了岩壁里面。
她不爱墨渊,甚至有时候还有点讨厌他。
讨厌他的自大专制,讨厌他对后妃的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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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毕竟她逃跑在先,对墨渊存着点歉疚。
因此他对她发怒,她能理解,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生着她的气的人,竟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了她,让她不能不感动。
若墨渊不救她,他是绝对可以逃出洞来的。
泪眼模糊,月溶溶用手背擦了把脸上的泪水。
她的手上布满了灰尘,这一擦,脸上反倒弄得更加脏污。
“墨渊,你在哪?求求你答应我。”
月溶溶用尽全身的力气叫,带着泣音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原来,你对朕并不是没有感情啊。”
一个声音在前方响起,正是墨渊的声音。
比起他平常的声音,显得虚弱乏力。
月溶溶又惊又喜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墨渊正从前方一块很大的岩石后面探出小半个身子。
他的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散乱,身上布满了尘土。
没有了平日里的尊贵,却多了几分亲近。
月溶溶刚刚擦干的泪水又再滚滚流下,连忙用手擦去泪水,爬起身,向墨渊奔过去。
墨渊看着朝他奔来的月溶溶,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
她的脸上被泪水和尘土弄成了大花脸,丝毫看不见她的雪肤冰肌。
但在墨渊眼里,她比过去任何时候的她都要美丽。
过去的她,不是骗他,就是防他反抗他。
唯有此刻的她,真情流露,向他跑来。
地上碎石满地,而月溶溶身体乏力,脚步虚浮,身子轻飘飘的。
墨渊担忧地提醒她:“小心,别摔着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月溶溶便踢中了一块碎石,摔倒在地。
膝盖被石子磕伤了,流出鲜血。
月溶溶痛得坐在地上,手捂住膝盖直抽气。
墨渊叹息连连。
“哎呀,真是个傻女孩,这么不小心。”
月溶溶不服气地说:“还不是怪你。你明知我在找你,偏偏一声不吭,故意想吓唬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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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苦笑着说:“不是朕故意不回答你,而是朕刚才昏迷了,才刚醒来。”
月溶溶听说他昏迷过,顾不得自己的伤口。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他走过去。
是啊,她早该发现墨渊不对劲了。
他的脸色,他的声音都不对劲。
还有,他呆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的,这不象他。
“墨渊,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月溶溶一边走一边问。
她想快点赶到墨渊身边察看他的伤势,可是力不从心。
刚才,在山洞内,赤心珠的红光钻进她的体内,然后消失了之后,她就觉得身体不舒服。
好象全身的血液都不受她的控制,在体内乱钻。
她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醒来,她发现自己正被墨渊抱着,而山洞就快要塌了。
这时,体内的血液仿佛恢复了正常,没有四处乱钻的感觉。
可是身体却虚弱乏力。
墨渊瞧着她膝盖处的血迹,答道:“朕的伤不要紧,你把自己的伤口包扎好。”
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朕可不是在关心你,朕只是不想看到满身血污的女人,扫兴。”
月溶溶摇摇头,忽略掉他后面的那句话。
她只受了点小小的皮肉伤,不要紧。
墨渊的情形才是真的不正常。
月溶溶终于来到挡住墨渊的大石块跟前,扶着石头,绕到墨渊的那一边。
眼前的情形惊得她差点失声尖叫。
只见大石块正好压在墨渊的腿上,底下的石缝内有鲜血流出。
墨渊被巨石压住了,难怪他不能移动。
难怪他会昏迷,难怪他的脸色这般难看。
墨渊刚才把月溶溶扔出去,自己却耽误了一下。
虽然及时出了山洞,没被埋在里面,却被上方掉下来的一块大石头给砸中了腿。
这块石头太大,他又负了伤,从这个角度不好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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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办法移开巨石。
月溶溶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神,她得想办法救墨渊。
这块巨石比她高了一倍有余,单凭她自己,是绝对不能搬开的。
若回瀛泉山庄去找人来帮忙,一来一回的得耽误不少时间。
墨渊未必撑得住。
而且,在她离开的时候,万一有野兽什么的光临,墨渊该怎么办?
她必须尽快自己移开巨石。
墨渊苦笑道:“月溶溶,朕没办法再抓你回去,也没办法再强占你,你可以放心离开了。”
这回轮到月溶溶对他低喝。
“你闭嘴。”
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她想到办法了。
只是她手头没有工具,怎么办?
月溶溶的目光朝下,落在了墨渊的身上。
墨渊的腰间,佩了把宝剑。
出门在外,肯定是需要带着防身兵器的。
月溶溶想也不想,弯下腰,抓住剑柄,将剑抽出来。
剑光闪耀,寒气逼人。
月溶溶在心里暗赞,真是柄好剑。
皇帝用的东西,果真不一样。
墨渊大叫:“喂,你想干嘛?想谋害亲夫?”
月溶溶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狠话。
“我想阉了你。”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粗俗的话,脸上一红,赶紧转过了身,走向一旁的树林。
幸好她脸上布满尘土,没让墨渊发现她的脸红。
月溶溶挥动墨渊的宝剑,割下垂挂在树上的葛藤,打算用来编一根绳子。
墨渊瞧见,哇哇大叫。
“喂,这可是朕的先祖留传下来的宝剑,你怎么可以拿去割野草?”
月溶溶翻翻白眼。
这个二世祖,连藤条和野草都分不清楚。
“刷刷刷”地割下一堆藤条,估摸着够用了。
又选了一棵合适的松树,挥动宝剑砍树。
墨渊先前便在叹气连连,如今更是被刺激得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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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月溶溶,你是不是存心在报复朕?你可知道,这是朕的先祖寻访多年,机缘巧合得到的宝剑。<>世间唯有一柄此剑,可遇不可求,你怎么可以拿去砍树?砍坏了你赔得起吗?”
月溶溶恼了。
直起身,冲他喝道:“是宝剑要紧还是你的命要紧?切人头不会伤了宝剑w?切皇帝的人头配得上这柄宝剑w?”
墨渊闭紧了嘴,不敢再吭声。
月溶溶重又蹲下身,用力砍树。
她的身子乏力,但幸喜宝剑锋利,而且她所需的松树不用太大。
所以,在砍了为数不多的十几剑之后,便砍倒了一棵松树。
月溶溶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将松树砍成四段。
墨渊听见她粗重的喘息声,瞧见她脸上淌下的汗水,劝道。
“你去阳城找人来帮忙w。甘沐他们应该回来了,说不定不用到阳城,走到瀛泉山下就遇到他们了。”
月溶溶摇摇头。
“太远,来不及。”
回味着墨渊的话,突然问:“为什么他们要到瀛泉山下来?他们应该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墨渊还没弄清她同封笑野之间的关系,不肯告诉她实话。
只说:“他们知道朕到瀛泉山来赏景,朕一晚未归,难道他们不会着急吗?不会来寻找朕吗?”
他的这个理由也勉强说得过去。
若是寻常人也就相信了,可月溶溶偏就不是寻常人。
但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封笑野是紫瑛的残部,留着他有害无益。
若墨渊要清剿瀛泉山庄也无不可。
沉默了一会,一边砍树一边问:“他们现在可能在哪个位置呢?在瀛泉山脚下吗?”
“也许。”
墨渊含含糊糊地回答。
月溶溶突然起身,走到墨渊的身边,蹲下身。
不由分说解开他的腰带,掀开他的外袍。
墨渊象是受了惊吓般,问:“月溶溶,你昨晚不是不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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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会儿又想了?你的趣味可真是古怪。免费下载”
他的话说得很含蓄。
意思是说,月溶溶昨晚拼死反抗,就是不肯让他占有她。
这会儿却又主动来解他的衣衫,莫非是一个晚上没碰美男,按捺不住了?
想必她从未与一个被巨石压住的男人,在这种环境下欢爱过,这会儿要尝尝鲜了。
这恶趣味确实够古怪。
月溶溶好一会才想明白他的意思,气恼地骂:“你就只能想到这种事吗?”
抓住他的中衣,狠狠一剑割下一片衣摆。
找出一根细小的树枝,沾了点石缝下流出的鲜血,递给墨渊。
“快写,让甘沐他们带伤药来,同另一只小鸟会合。”
墨渊这才明白,她是想传递消息给甘沐。
怕甘沐不相信,所以用他的衣衫当纸,写上消息。
至于为何用中衣,当然是因为中衣的颜色是白色。
外袍是黑色的,写了字不容易辩认。
就不知道那什么另一只小鸟是什么意思。
顺从地接过树枝,写了几句话。
白绸布上血淋淋的,墨渊在心里感叹。
甘沐他们接到这份血书,非吓个半死不可。
月溶溶可真会就地取材啊。
月溶溶接过写好字的白绸布,卷成小小的一卷。
再从身上的一个袋子里面掏出两只竹制的小鸟。
幸好她昨晚同萧遥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应用的东西。
也幸好刚才没有被压坏。
墨渊惊奇地看着她将那卷白布放进小鸟的腹中,然后对着瀛泉山下观望,象是在算计着什么。
然后她摆弄了一阵小鸟,将它托在手上。
说也奇怪,小鸟竟然振翅飞起,发出“啾啾”的叫声,朝瀛泉山下飞去。
月溶溶又摆弄了一阵另一只小鸟,放飞它。
这只小鸟也发出同样的“啾啾”的叫声,但并未离去,就在他们头顶的上空盘旋。
墨渊总算明白了,那另一只小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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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将宝剑放回墨渊的剑鞘中,走到那堆藤条旁边。
坐下来,编着绳子。
瞧了眼石缝下流出的鲜血,眼中有着忧虑。
说道:“希望你的部下真的到了瀛泉山脚下,能够发现那只小鸟。不然,若你的伤处不及时上药,只怕容易发炎。”
至于小鸟会不会被瀛泉山庄的人发现这一点,她倒是不担心。
封笑野的人来了也好,她正好可以吩咐他们为墨渊治伤,抬他下山。
她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墨渊耳中,却有着莫名的感动。
长这么大,这种纯粹的关切,不含任何利益杂质的关切,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微侧过身子,看着她灵巧的手指。
纤长的手指在碧绿的藤条间跃动,象在舞蹈,煞是好看。
他突然有点迷惑,他看不懂月溶溶。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月溶溶手脚麻利编好了绳子,站起身,将绳子系在压住墨渊的巨石上。
绑得很紧。
然后她拉着绳子,来到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跟前。
将砍成四段的松树绑在石头上,做成一个绞盘。
绞盘上连着压住墨渊的那块巨石。
墨渊到这会儿才算看明白,原来她是想用绞盘把巨石拉起来。
以便他脱身。
不禁暗赞她的聪明。
原来,他以前打听到的都是真的,月溶溶的名声不是白得的。
那么,他以前看到的那个傻里傻气的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空中盘旋着的小鸟突然发出难听的“扎扎”声,然后从空中跌落下来。
正好落在墨渊的身上。
墨渊拾起小鸟,拿在手中观察。
只见小鸟整个由翠竹制成,做工极精巧,但他看不懂其中的奥妙。
看不懂它为什么就能飞起来。
“溶溶,小鸟坏了,甘沐恐怕找不到我们了。”
月溶溶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小鸟,拿在手中摆弄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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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宛如活了一般,又“啾啾”鸣唱着,飞上半空,在空中盘旋。
“只是绞紧的机括松掉了。机括有限,小鸟只能飞这么久。那只小鸟应该已经飞到了山下,但愿甘沐他们能找到它。”
月溶溶说罢,又回到绞盘前忙乎。
墨渊回想着往事。
问道:“溶溶,其实,那次云无心赠送的那个盒子上的九连环锁,你是能解开的w?”
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他对月溶溶的称呼已经不知不觉地改变了。()
过去,他一向称呼她的全名月溶溶。
偶尔生气了,会故意称呼她为皇后。
就算称她为溶溶的时候,语气里也带着难以消除的生疏与傲气。
现在,却是那样自然而然地唤着她的小名。
月溶溶情知再瞒不过墨渊,也没必要再瞒着他。
轻轻应了一声:“嗯。”
果然,她是故意在装傻。
墨渊略感不快地问:“那你为什么自己不解开,而要假借许天工之手?”
他已经猜到了真实的情况,就是月溶溶把那锁改造过了,许天工才能够解开。
说起来,他自己当时也是傻,怎么就没想到这其中的可疑之处呢?
也许,那时的他,本就没对月溶溶抱有希望w。
月溶溶不答反问。
“如果当时我解开了那个九连环锁,你会怎样呢?”
墨渊很自然地回答。
“当然会对你刮目相看,马上就让你搬回凤仪宫去。就算朕不让你搬回去,太后也是不依的。”
说到这儿,陡然明白了月溶溶的心思。
她怕的可不就是这点吗?
她怕的就是搬回凤仪宫,怕的就是被他宠幸。
心里早已平息了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怒气当中夹杂着浓浓的妒意。
隐忍着怒气问:“你后来是怎么逃出宫的?是萧遥带你出来的?”
他昨晚已经见识过了萧遥的武功,知道他不是一个寻常的药材铺少东家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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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身手,从戒备森严的皇宫带走月溶溶是绝对可能的。
月溶溶正忙着弄绞盘,没注意到墨渊的表情和语气的变化。
随口答道:“不是他,那时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是我自己逃出来的。”
“普通朋友?”
墨渊再控制不住自己,火大地质问。
“若只是普通朋友,你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夫人和嫂子?”
月溶溶想起当初萧遥的险恶用心,心头甜蜜。(免费小说)
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柔情的笑容。
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蒙。
喃喃地说:“也许,那会儿我就爱上他了而不自知w。否则,怎会允许别人那样叫我呢?”
恍惚了一会,才回过神来继续手中的动作。
墨渊从未在月溶溶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从未听过她用这样充满爱意的口气说话。
不禁看得痴了。
这样的她,浑身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光彩,要把人深深地吸引进去。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这种异常的表现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那个可恶的萧遥。
这些日子,她与萧遥同进同出,甚至晚上同居在一起的片段不住在眼前闪烁。
墨渊抓起手边的一块石子,狠狠地把它捏碎。
大劫过后,短暂的平静被扰乱了。
暂时忘记的前仇旧恨通通都回到了面前,来势凶猛。
“月溶溶,你是因为萧遥,所以不愿服侍朕?”
墨渊心头震怒,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月溶溶给绞盘绑上最后一根绳子。
实话实说。
“不是。本就没打算嫁给你的。前不久才发现自己爱上了他。墨渊,你娶我,是因为你母后误会了你的意思。我嫁给你,是迫于父命。不如,你废了我w,对我们两个都好。你说呢?”
“废了你,你好嫁给萧遥?”
墨渊不动声色地问。
月溶溶因了刚才的大劫,对墨渊的成见已经消除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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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也不想再瞒他什么。
点头承认:“是。”
“你休想。”
墨渊隐忍的怒气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发泄出来。
“月溶溶,你就死了这条心w。你这辈子只能是朕的皇后,朕不会废你。就算朕不喜欢你也不会废你。你别想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你别做梦了。”
说得太用力,说到后面有些气喘。
月溶溶悄然叹气。
还以为墨渊这家伙转性了,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就知道使性子,发脾气。
不想再说什么,站起身,试探绞盘的效力。
用力推了推,绞盘却纹丝不动。
月溶溶揣摸着,应该是松树的树干不够长的缘故。
只好到墨渊跟前,想再用一次他那把举世无双的宝剑。
就在她距墨渊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墨渊突然暴喝一声。
“你站住。”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月溶溶吓了一跳,只好停下脚步。
“你想干嘛?”
墨渊气哼哼地问,口气高傲得如同在审问一个犯人。
月溶溶不想跟他计较,好言向他解释。
“绞盘不够力,得再砍一棵树。借用一下你的宝剑。”
“不行。”
墨渊一口拒绝。
月溶溶耐着性子劝:“墨渊,别使性子了。你的腿伤不能耽误,会有危险的。别的事,我们呆会再说好不好?”
“不行。”
墨渊依然只有这两个字,口气绝决。
月溶溶劝说无效,只好上前,想强行拿走他的宝剑。
心里不住后悔,刚才不该急着把剑还给他。
墨渊运力朝她推了一掌。
手掌并未触及到月溶溶,强大的劲气却迫使她朝后倒退了几步。
“朕叫你站住。你信不信,就是朕受了伤躺在这儿,一样的可以让你近不了身。”
刚才她能走到他面前,对他为所欲为,根本是他不想反抗她。
而现在,他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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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使力,原本已经麻木的腿又开始抽痛,痛得墨渊直想大叫。
但他紧咬着牙关忍耐,一声也不吭。
他才不要在月溶溶面前示弱,不要让她瞧不起。
月溶溶的手缩回袖内,摸了摸袖中的机弩。
墨渊现在躺在这儿,是绝对躲不过的。
只摸了一下,却又将手伸了出来。
那机弩的力道太强,她不想伤害墨渊,就是点他的穴道也不忍心。
毕竟,他受了重伤躺在这儿,是因为救自己。
是非恩怨,她拎得清。
“墨渊,你到底要怎样呢?你的腿再不赶紧救治,万一断了怎么办?难道你想让人抬着你上朝?”
墨渊赌气说:“朕的腿断不断,关你什么事?朕若死了不是更趁你的意?你不必再要什么废后和休书了,直接就可以同奸夫在一起。”
月溶溶也恼了。
不客气地说:“就是你好端端的,我要嫁萧遥一样的可以嫁。让你废后,并不只是对我好。”
墨渊将头侧过一边不理她。
月溶溶平息着自己的心情。
尽量心平气和地劝:“墨渊,别在这件事上使性子,快把宝剑给我,别拖延了。”
墨渊傲然说:“朕的宝剑只给朕的皇后。”
月溶溶瞧见石缝下面似乎又流出了一点新鲜血液,让她心惊。
顾不得别的,只好先好言哄劝墨渊。
“你现在还没有废我,我当然还是你的皇后。”
墨渊回过头,目光放肆地打量着月溶溶。
嘲弄地说:“是么?我们还没有夫妻之实呢。朕要的是货真价实的皇后。”
月溶溶紧咬着唇,忍着自己想怒骂他的冲动。
懒得再劝他,转身走到一株松树前,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柄小刀。
她的这把刀是平常做机关需要用到的,虽然很锋利,却不大。
要用它来弄倒一棵树,并不容易。
但是月溶溶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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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墨渊就差这最后一步了,她不能放弃。
墨渊冷眼看着她蹲在树下,一下又一下用力。
听着她粗重的喘息。
突然想起来,自从赤心珠的红光进入她体内后,她的身体状况似乎就一直不太好。
虚弱乏力,走路都不太稳便。
心头是无限的愤怒,无限的酸楚,还有无限的怜惜。
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
墨渊终于拔出剑,将它扔到月溶溶旁边。
月溶溶费了半天劲,才将树弄开一小部分。
手酸软乏力,心里焦急。
突然身旁寒气陡生,然后是“咣当”一声响,宝剑落在了她的手边。
不禁大喜,连忙拾起剑砍树。
有了宝剑,伐树的行为容易得多了。
只不大工夫便砍倒了一棵树。
月溶溶将树上较大的枝叶弄掉,放下剑,吃力地拖着它来到绞盘跟前。
树太重,把它绑到绞盘上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月溶溶扶着树干休息了一会,来到树干的末端,试探着推了推。
手上竟有点松动的迹象。
激动地对墨渊说:“墨渊,你准备好了,呆会石头一起来,你赶快出来。我怕我的力气不够持久。”
墨渊一直在凝神听着她的呼吸,知道她气虚,怕她脱力,想让她多休息一会。
故意说:“朕不想出来。”
月溶溶不知道他的心意,只道他跟个小孩儿家一样,还在赌气,气得大骂。
“墨渊,亏你是个成年人了,还当了好几年皇帝,怎么还这么幼稚?有什么事是值得你拿命来赌气的?”
墨渊不理不睬。
他若不配合,月溶溶没辙。
她不可能一边推着绞盘,一边将他拖出来。
懊恼地顿足。
“墨渊,你是故意想让我愧疚吗?故意想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墨渊听见这句话,脑中莫名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的腿当真断了,月溶溶会不会因了欠他而留在他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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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出,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
他真是中邪了,竟然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他竟然想把月溶溶强留在身边。
可一想到月溶溶是因为他救了她,觉得亏欠才如此卖命地救他。
心里又不免酸涩。
好奇怪的感觉,过去从来没有过。
“墨渊,你到底还要不要你的命了?”
月溶溶在焦急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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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勉强收敛着纷乱的思绪,答道:“你推w。”
“你准备好了?”
月溶溶怀疑地问。
墨渊刚才死活不肯同她配合,突然变得如此平静,让她有点不适应。
“好了。快点推,再不推说不定朕又改变主意了。”
听墨渊的口气,不象是月溶溶在帮助他,反象是她在求他一样。
月溶溶懒得跟他计较,说道:“我推了。”
抓住树干,用力推动绞盘。
绞盘拉动藤条编成的绳子。绳子在一点一点的收紧。
终于,巨石在月溶溶的推动下一点一点的抬高。
月溶溶两手酸软,但她拼命忍着。
这事不能半途而废。
若推到一半松手,巨石掉下去,墨渊受的伤会更重。
墨渊显然了解月溶溶的力气还有多少,早做好了准备。
运了力,两手撑地。
当巨石刚刚升离他的腿,他用力在地上一压,借力向后疾射而出。
他的腿是麻木的,若用别的方式出来,速度太慢。
他的方法是正确的,当他刚从巨石下钻出来,月溶溶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再推绞盘。
她的手上没了力气,手却还不肯松开树干。
巨石坠下,带动绞盘往回转动,也带动了抓着树干的月溶溶。
月溶溶只觉得树干以势不可挡的力量朝她当胸推了过来。
墨渊急得大叫:“溶溶,快放手。”
月溶溶身不由己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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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身上并不觉得疼痛。
她刚才只顾着埋头推绞盘,只想推得过去一点,再过去一点。
没注意看巨石升高了多少,也没看到墨渊有没有出来。
绞盘不受控制地坠下,让她以为墨渊还在巨石下面,还没能出来。
这下压下去,他的腿伤岂不是更严重?
月溶溶顾不得看看自己有没有摔伤,手忙脚乱想爬起来。
惊慌地大叫:“墨渊,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都怪我,都怪我力气太小了,太冒失了。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平时力气没有这么小的。”
无奈全身的力气象是被榨干了似的,怎么也爬不起来。
没听见墨渊的回答,月溶溶害怕至极。
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叫道:“墨渊,你快回答我,你不要吓我。”
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视线模糊。
想寻找巨石的方向,看过去却是模糊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身下却突然传来墨渊的声音。
“溶溶,我快被你压死了。”
月溶溶大惊,急忙用手背抹去泪水,侧过头。
发现墨渊果然就在她的身下,他的脸就在她的面前,她正躺在他的身上。
受了惊的月溶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突然从墨渊身上蹦起来,跌坐在一旁的地上。
墨渊想伸手拉她,竟没能拉住。
月溶溶看着他,满怀歉意。
难怪她刚才没有摔痛,原来是摔到了墨渊的身上。
“对,对不起,你受了伤,我还压你。有没有压伤你?”
墨渊摇头。
“没有。你是压在我身上,没压我的腿,不怕你压。”
他没告诉月溶溶,刚才他见她被绞盘甩得飞出来,急忙赶过来想接住她。
无奈他腿受了伤,无法站立,只好同她一道倒在地上。
幸好他接住了她,否则她这一下非摔伤不可。
墨渊本来就受了重伤,再被月溶溶这一撞,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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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这时才注意到墨渊的腿。
见他的腿好端端的在她面前,没有被巨石压住,知道自己成功了,不禁喜极而泣。
急忙爬过去,想看看他腿上的伤势。
她没力气站起来,只能爬过去。
墨渊躺在地上说:“朕没事的,溶溶,你别紧张。”
月溶溶坐在他旁边,小心地揭开他的衣袍。
衣袍下面,裤腿被鲜血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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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小心翼翼地脱下墨渊的靴子,用小刀割开他的裤腿,察看伤势。
地上满是碎石尘土,她怕弄污墨渊的伤口,干脆将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墨渊的腿上血肉模糊,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月溶溶出门在外,随身带了点伤药,但不多,不够治所有的伤处。
她掏出伤药,尽量用在创伤较重,血尚未止住的地方。
全部伤药用完,也不过只敷了一小部分。
月溶溶一边察看伤势一边问:“墨渊,你身上带伤药了吗?”
没听见墨渊回答,月溶溶转过头,却正好对上墨渊凝望着她的眼睛。
月溶溶心头一慌,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眼神好熟悉,她好象在萧遥的眼中看到过。
是她的错觉吗?
也许,真的是她的错觉w,是她老是想着萧遥造成的错觉。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同墨渊对视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掩饰地说:“我的脸是不是很脏?知道你不喜欢脏兮兮的女人靠近你,可是这地方没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墨渊的腿被放在月溶溶的腿上,全身好象被闪电击中了一般。
麻麻的,却说不出的舒服满足。
这是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他并非没有接触过女人。
皇宫内所有的女人都绞尽脑汁想讨好他,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身上按摩,那是极寻常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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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来没有人能够带给他这种异样的感觉。
墨渊默默地注视着月溶溶。
她低下头,细心地照料自己,象个最温柔的小妻子。
让他想拥她入怀,好好呵护她。
墨渊不禁看得入了神,连月溶溶问他有没有伤药都没听见。
直到月溶溶侧头看他,墨渊这才回过神来。
收回视线,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一个经历过很多女人的大男人,竟会对着一个小女人发痴。
顺着月溶溶的话回答:“是,是太脏了,回头得多洗几盆水才行。”
不自觉地又看了眼月溶溶。
视线正好落在她嫣红的唇上,让他想起昨晚那销魂的一刻。
墨渊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唇,烦躁地自责。
墨渊啊墨渊,这个女人已经有了很多男人,你怎可以为她动心?
难道你也想成为她的男人之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没了自己?
跟她玩玩还可以,动心是万万不可的。
月溶溶又问:“你带伤药了吗?我的伤药不够用。”
墨渊冷着脸从怀里掏出伤药,一声不吭递给月溶溶。
突如其来的冰冷的态度,令月溶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仅只一眼而已,她没工夫去关注他的情绪,她要给他上药。
这个家伙喜怒无常,情绪变化多端她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到。
正在埋头上药,突然听见有脚步声响。
月溶溶抬头一看,只见甘沐带着几十个士兵出现在面前。
其中有几个士兵的背上还背着药箱。
不禁大喜。
她正愁墨渊带的伤药也少,不够用,救兵这就赶到了。
甘沐跑到墨渊跟前,跪倒叩头。
“叩见皇上,臣等来迟,请皇上恕罪。”
随在他身后的士兵也齐刷刷跪下来叩头。
月溶溶暗自摇头,都到这份上了,不赶紧来治伤,还讲这些虚套的东西,皇室的这些礼数可真是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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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语气淡淡道:“都起来w。”
“谢皇上。”
甘沐起身,焦虑地问。
“皇上,您怎会受伤,伤到哪里了?接到信,臣急忙带了精壮的士兵赶上来,里面有好几个军医。”
月溶溶不耐地抢在墨渊前面吩咐。
“甘沐,把你的披风脱下来。哪几个是军医?快点来治伤。”
甘沐一拍自己的脑袋说:“对对,快治伤,治伤要紧。”
脱下自己的披风,递给月溶溶。
心头诧异,这个女人是谁啊?怎会跟皇上在一起?还敢抢皇上的话头?
若说她只是一个皇上偶遇的民女,又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月溶溶脸上都是灰尘,他一时认不出她。
月溶溶接过披风,铺在地上,把墨渊的腿从自己腿上移下来,小心地放在披风上。
墨渊的腿离开了月溶溶,心头竟一阵失落。
几个军医围上来,跪坐在墨渊的身边替他检查伤势。
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个个神情紧张。
几个军医分别细细检查了一遍,商量了几句,由品级最高的那位军医回禀。
“启禀皇上,皇上的腿只受了点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实是不幸中的大幸。皇上的创伤很深,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些日子。这几天最好不要行走用力。”
月溶溶听见骨头没事,松了一大口气。
墨渊点了点头。
“好,有劳各位了。”
军医见墨渊如此和蔼客气,激动不已。
“替皇上效劳,是下官的荣幸。”
月溶溶又再催促:“快点包扎伤口w。”
有这客套的时间,伤口早都处理好了,皇家都是呆不得。
“是,是。”
军医们不知道月溶溶的身份,但见她同墨渊呆在一处,谁也不敢不听从她的话。
连忙替墨渊清洗伤口,敷上药,再包扎好。
月溶溶见伤口全都包扎好了,便向墨渊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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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既然你的伤没事了,我得走了。<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之前的事,谢谢你了。”
“你想去哪?”
墨渊坐起身,不动声色地问。
月溶溶本来是坐在他身边的,他突然坐起身,整个人比她高出半个头。
让她感受到极大的压力,极不舒服。
身子朝后移了移,问道:“这个问题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甘沐等人听见她的话,均感到诧异,又替她担心。
这天下,有谁敢用这种口气同墨渊说话?
果然墨渊变了脸色,说道:“不可以。”
月溶溶却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站起身。
她才不怕墨渊,他的臭脸她看得多了。
“不可以也没办法,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
墨渊本来想问,你是要去瀛泉山庄还是要去找萧遥。
但碍于周围人太多,便没将这话问出口。
其实,问不问都一样,反正,这两个地方都是令他想起来就生气的。
板着脸说:“朕没有允许你走,你不许走。”
月溶溶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想着他救了自己的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太驳他面子。
因此没有同他争执。
客气地说:“皇上,有军医替你治伤,我留在你身边也没用。我有要事,必须得去,请你允准。”
“朕说了,你不许走。”
墨渊口气绝决。
月溶溶不吭声,转身就走。
她休息了这一阵,体力好得多了,走路没有问题。
墨渊的剑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一运力,将剑隔空抓来。
再一扬,锋利的剑身抵在月溶溶的脖子边上。
“你不想要你的命了吗?”
周围的人从未见过这等情形,均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甘沐壮着胆子劝:“姑娘,皇命不可违,您就别走了。”
他不知道月溶溶同墨渊的关系,见她是未婚姑娘打扮,因此称她为姑娘。
提心吊胆地看着她颈边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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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只要再往旁边偏一点,她的小命可就真的玩完了。
月溶溶颈边寒气森森,但她理也不理,只顿了一下便照样往前走。
墨渊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真给她一剑。
可是他的手稳稳地端着剑,一动不动的。
直到月溶溶擦着剑身走过,根本无惧他的威胁,才懊恼地丢下剑。
这个女人,他总是败在她的手中。
一怒之下忘了腿伤,跳起来就想把她强行抓回来。
甘沐等人万料不到他竟突然起身,连忙提醒他。
“皇上,小心,您的腿伤。”
墨渊充耳不闻,从月溶溶头顶掠过,落到地面上,挡在她的身前。
倏地转身,面向着她。
月溶溶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然后便见到墨渊怒火中烧笃定异常的眼睛。
连忙停下脚步,惊问道:“喂,你怎么起来了?大夫不是说你的腿不能用力吗?”
墨渊两腿疼痛难忍,但他丝毫没有将痛苦表现在脸上。
傲然说:“朕爱起便起,谁管得着?”
月溶溶低头,见他两腿包扎的白布浸出了鲜红的血迹。
顿足道:“你快坐下来,你的伤口裂了。”
墨渊忍痛站着,纹丝不动。
“裂了便裂了,朕的伤口裂不裂,跟你有何相干?”
口气中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嘲自怜和赌气的味道。
“你到底想怎样?”
月溶溶气得不行,这个样子的墨渊在她眼里就象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什么事都非得按照他的意愿进行不可。
若依着过去,她才不会对他客气。
可现在,他身上的伤都是因她而起,她没办法撇开他不理。
气得冲他大嚷。
“墨渊,你总是这幅臭脾气,你能不能长大点?”
周围的人见她竟敢直呼墨渊的名字,还敢对他大呼小叫,均惊得目瞪口呆。
墨渊赌气般说:“你既然知道朕是这幅臭脾气,就该知道,若你不留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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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什么后果呢?
墨渊自己也不知道,他就是这么赌气说了。
杀她不忍心,两次想强占她都未果,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若不是腿伤严重,他真想马上点了月溶溶的穴道,占有她。
象奸尸就象奸尸w,只要能占有她。
让她真正成为他的女人,看她还怎么去找别的男人。
不过,墨渊马上又对自己的想法感到荒唐可笑。
这个女人已经有了很多男人,她还会在乎多他一个?
可是,她已经有了很多男人,为什么死活不肯多要他一个?
这一点让墨渊更加的愤怒,愤怒且憋屈。()
月溶溶见他包扎在腿上的白布上面的血迹越来越多,心头焦急。
她了解墨渊的性子。
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跟他对着干,只能顺着他的性子来。
只好放柔了声音劝说。
“你先坐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墨渊站着一动不动。
“你不是要走吗?还假惺惺的看什么伤?”
月溶溶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萧遥和云无心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没有得到他们的同意,她不敢擅自去浣花粼影。
怕引起什么灾难。
这几天不如同墨渊呆在一起。
一方面是照顾他的伤势,以免自己总觉得欠了他的,心里不安。
另一方面,可以借他之手铲除瀛泉山庄。
这么一想,月溶溶倒不急着走了。
答道:“我不走了,我留下来照顾你,行了w?别使性子了,快点坐下。”
“真的不走了?”
墨渊有点难以置信。
月溶溶的性子他也多少摸到了一点,她不爱张扬,乐观平和,但决定了的事向来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怎么这会儿突然就改变主意不走了?
“真的,我说话算话。”
月溶溶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墨渊这才满意地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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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月溶溶招招手。
大刺刺吩咐:“过来,替朕敷药。”
周围一直屏息静气旁观的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提着的心。
互相对望了几眼,眼中有着了然与笑意。
原来,这个女子是皇上的红颜知己啊,难怪皇上表现如此反常。
可惜尘土蒙了脸,不知这尘土下是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脸。
甘沐更是好奇。
墨渊的后宫时常是他们一干侍卫酒后聊天的话题。
墨渊宠爱的妃子也有那么几个,可从来没有听说他对哪个妃子有过不符合皇帝身份的表现。
刚才的墨渊哪里象个皇帝啊。
月溶溶解开墨渊腿上包扎的白布,替他重新敷了药,用洁净的白布包扎好。
几个军医想上前代劳,被墨渊挥挥手给赶了回去。
瞧着月溶溶灵活包扎的手指,墨渊闷声问。
“等朕的伤好了,你是不是又该走了?”
月溶溶不回答,算是默认了。
她本就是这个打算,也不想骗墨渊。
墨渊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反正他的伤还没好,伤好了再说下一步的行动。
月溶溶包扎好了伤口,起身问:“墨渊,你打算攻打瀛泉山庄?”
“是。若不是腿受伤,这会儿只怕已经打起来了。”
墨渊没有再隐瞒。
甘沐带了士兵上来,聪明如月溶溶肯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瞧了她一眼,问道:“你打算帮谁?”
月溶溶毫不迟疑地回答。
“帮你。不过,妙昕和大肥还在瀛泉山庄,请不要伤了他们。”
甘沐听见“妙昕”二字,心里一格登。
妙昕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吗?
究竟是同名同姓,还是眼前这个女子正是皇后娘娘?
如果是皇后娘娘,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墨渊诧异,本想问她,封笑野不是你的相好吗,还有那十几个美少年,你舍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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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着许多人的面,没好问出来。
有士兵取了水过来,请墨渊和月溶溶洗手净脸。
月溶溶看见水,欢呼了一声。
她向来爱洁净,今日弄得灰头土脸的,难受至极。
墨渊却吩咐了一句。
“你只许洗手,不许洗脸。”
“为什么?”月溶溶质问。
墨渊顾自洗着手脸,漫不经心地回答:“水太少。”
“水哪里少了?”
“朕说少就是少。”
月溶溶刚洗了手,士兵就在墨渊的示意下把水端走了。
旁观的人都在心里悄悄叹息。
他们本想看看这位女子是如何的花容月貌,皇上竟不许人家洗脸,真是太遗憾了。
月溶溶不知道墨渊又在发什么神经,懊恼地问:“喂,你不是讨厌脏兮兮的女人吗?”
墨渊自己已经洗好了脸,神清气爽。
答道:“朕现在不讨厌了,脏兮兮的女人蛮好。”
心道,这些士兵都是甘沐精挑出来的,容貌不一定出众,但个个精壮结实,可别被你给看上了。
月溶溶哪里知道墨渊的这些龌龊想法,气恼之下也顾不得再在人前给他留面子。
气愤地叫:“墨渊,你真是不可理喻,太过份了。”
墨渊这会儿偏巧心情很好,也不生气。
气定神闲地说:“朕就是过份,你又能如何?”
月溶溶朝他干瞪眼没办法,气哼哼地走到一旁,大声说:“我要喝水。”
甘沐朝墨渊看了一眼,墨渊示意他把水囊拿给她。
月溶溶接过水囊,喝了几口,她确实是口渴了。
水囊中的水很多,剩下的她打算用来洗脸。
岂料墨渊一直关注着她的举动,她刚把水囊反过来,往手上倒水,他及时弹出一粒小石子。
小石子射到水囊上,月溶溶抓不住,水囊掉在地上,囊中的水沽沽流出。
周围的人正要在心里再次叹息,却见月溶溶拿出一条湿巾,很快将脸上的灰尘擦了个罄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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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早料到墨渊会打掉水囊。
所以在喝水的时候,趁袖子遮挡住他的视线,把水倒在了丝巾上。
一张纯净美丽的容颜展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虽然早有思想准备,这是个大美女,还是被她的容貌给惊得呆了。
甘沐更是吃惊,这不正是前天坐上封笑野花车的那位女子吗?
当时,她明明不认识皇上的。
墨渊脸一沉,心道,月溶溶啊月溶溶,你竟敢当众违反朕的命令,太不给面子了。
再看见众人对着月溶溶发痴的模样,心头更是不快。
冲月溶溶喝道:“你过来。”
月溶溶站在原地,警觉地问:“有什么事?”
她知道此举会惹恼墨渊,可她不也是被迫的么,是墨渊太过份了。
墨渊突然神情一凛,喝道:“快点过来。”
见地上有一根葛藤,弯腰拾起它。
手一挥,葛藤的另一头卷住月溶溶的腰,将她拉起在空中,落到墨渊面前。
墨渊及时接住她,将她放在自己身边。
这一下干脆利落,引来士兵们的阵阵喝彩,个个对墨渊钦佩不已。
月溶溶恼火地质问:“你想干嘛?”
墨渊神情整肃,说道:“小心,有人来了。”
士兵们听见,均停止了喝彩,戒备地望着山下。
甘沐更是抽出了佩刀,护在墨渊身边。
不多时,前方的山道上果然出现了一行人,为首的竟然是封笑野。
墨渊和月溶溶并肩坐在山石上,正对着他们。
封笑野瞧见月溶溶,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再看见她身边的墨渊,心头暗赞,主人真是好眼光。
先前一直随在她身边的萧遥就是人间绝色。
本以为世间再难找到如此美男儿,不料今日她身边又出现了一个。
恐怕与萧遥有得比。
难怪主人看不上自己特意为她从各处搜来的那些美少年。
跟这两位相比,那些美少年只能算是粗汉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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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笑野来到月溶溶面前一丈开外,跪下叩头。(免费小说)
“主人,总算找到您了。早晨整个山庄都没见到主人,可把笑野急坏了。”
月溶溶温言道:“我见这后山风景好,出来散散步,笑野大可不必紧张。”
听见这两句对话,除了墨渊,甘沐等人均感到诧异。
这个女子竟然是瀛泉山庄封笑野的主人,她到底是什么人?
可刚才她为什么说要帮助墨渊攻打瀛泉山庄?
天底下哪有自己打自己的。
封笑野请求:“主人以后再想出来散步,请先通知笑野一声,笑野好派人随侍。”
月溶溶脸一沉。
质问道:“是随侍还是监视?我连散步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封笑野急忙又再叩头。
解释道:“主人误会,笑野不是这个意思,笑野只是担心主人的安危。”
“是么。”
月溶溶不置可否。
封笑野信誓旦旦地说:“笑野对主人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月溶溶淡然一笑。
“我相信你,你起来说话。”
“谢主人。”
封笑野起身,扫视了一眼墨渊身后的士兵,眼中有着疑惑。
“请问主人,这些士兵是怎么回事?瀛泉山下突然出现了大批士兵,极不寻常。”
月溶溶暗思,若不是耽误了,墨渊现在已经同封笑野打起来了。
打他个措手不及,胜算更大。
现在,让封笑野有了防备之心,再打就麻烦了。
眼珠一转,撒谎骗封笑野。
“那些士兵都是我找来护驾的,你不必紧张,也不必防备。”
拍拍墨渊的肩,又说:“多亏了我这位朋友,他身居要职。不过,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他的身份。”
“是。”
封笑野恭敬回答,眼中却存着疑惑。
显然对月溶溶的话不太相信,但也不敢当面置疑。
恭敬地说:“主人,时辰不早了,请主人和主人的朋友一道回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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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了变化,我们必须马上启程。”
“什么变化?”
月溶溶不动声色地问,她猜到与赤心珠有关。
昨晚,墨渊推倒了紫瑛的雕像,赤心珠的全部精气进入了自己体内。
而赤心珠也消失了。
接下来山洞倒塌。
不知封笑野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封笑野看了眼墨渊和他身后的士兵,答道:“画像毁了,紫色晶石也碎裂了。”
显然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他不便回答得太详细。
月溶溶却明白他的意思。
他指的是朝凤楼三楼上供奉的紫瑛的画像,以及画像下面的那块紫色晶石。
果然与赤心珠有关。
站起身,说道:“笑野,你随我来。”
走向一旁,避开众人。
“是。”
封笑野恭敬地回答,随在月溶溶身后。
墨渊听得如坠云里雾里,不明白最后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并未阻止月溶溶。
他不知道她跟封笑野之间是怎么回事,但从她刚才的话,他听得出来,她是诚心想要帮助自己。
走到没人能听见他们对话的地方,月溶溶问:“笑野,画像和晶石毁了,这意味着什么?”
封笑野叹道:“主人曾经说过,这意味着重大变故,得快点赶去同精魂会合。”
“什么重大变故?”
“笑野也不知道,只知道按照主人吩咐行事。”
月溶溶琢磨着,萧遥和云无心阻止她同紫瑛的精魂会合,而封笑野急着要让她会合。
那么她应该做的,当然是避开紫瑛的精魂。
她多想同萧遥并肩作战啊,可惜她却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都不能够。
封笑野见她沉吟不语,催促道:“主人,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动身w。”
月溶溶拖延时间。
“笑野,我也想快点去,但是我还得找点应用的东西。实话告诉你,就是为了找到那东西,我才到这儿来,我那朋友还因此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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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笑野显然不知道山洞的存在,问道:“是什么东西?笑野可以帮忙找。[小说]”
月溶溶只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回到了墨渊的身边。
封笑野也满脸疑惑地跟在她身后回到原处。
这时,山下又上来一个瀛泉山庄的帮众。
他走到封笑野身边,对他俯耳说了几句话。
封笑野脸色大变,急忙带着众人退后。
离月溶溶足有好几丈远。[小说]
月溶溶警觉地问:“笑野,出什么事了?”
封笑野悲愤地说:“主人,你骗了笑野。山下的士兵是来攻打瀛泉山庄的,是不是?”
月溶溶和墨渊均大惊。
封笑野竟探到山下士兵来攻打他,这可不妙。
月溶溶笑道:“笑野,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会自己打自己?”
封笑野眼中露出阴狠之色。
说道:“主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主人了,请恕笑野冒犯。”
月溶溶腾身站起,质问道:“封笑野,你想造反吗?”
封笑野道:“主人若还是当年的主人,就请主人马上同笑野一道出发。”
月溶溶一扬下巴。
傲然说:“我要怎么做我自有主张,岂会受你的摆布。”
封笑野突然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请主人恕罪,笑野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过后再请主人责罚。”
手一挥,号令响起,山下顿时涌现出大批瀛泉山庄的人。
竟然将下山的道路全部给封死了。
看来封笑野是早有准备,真不知道当年的紫瑛还跟他说了些什么。
墨渊看着山下的情形,心头暗暗焦急。
若他的腿没有受伤,带着月溶溶下山根本不是问题。
可现在,他连行走都困难,他该怎么办?
月溶溶也无法可施。
若放在平时,她借助工具应该可以逃出封笑野的掌心。
可自昨晚赤心珠入体之后,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太好,手上力气不够。
而且,她怎可以抛下墨渊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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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也无法可施。(免费小说)
若放在平时,她借助工具应该可以逃出封笑野的掌心。
可自昨晚赤心珠入体之后,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太好,手上力气不够。
而且,她怎可以抛下墨渊不管?
墨渊侧头问甘沐:“山下的士兵是谁在负责?做好攻山的准备了吗?”
甘沐答道:“是刘参将在负责,做好准备了。”
刘参将是阳城附近军营的负责人,接到墨渊的调令,知道墨渊本人在阳城,因此亲率军队来到瀛泉山。(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墨渊点头。
“好,发信号,让他们攻山。”
甘沐瞧了眼包围住他们的瀛泉山庄的人,心存犹豫。
说道:“皇上,若是攻山,把他们激怒了,只怕对我们不利。”
墨渊简单回答。
“无妨,发信号,攻山。”
“是。”
甘沐答应,走到一旁,放出信号。
只听一声响,一缕黑色的烟雾直冲云霄。
月溶溶暗赞,墨渊的决策是正确的。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山下的军队攻打瀛泉山庄,才可能使封笑野首尾难顾。
他们也才有机会逃出去。
可惜他们这边的人实在太少了。
而且,这是在瀛泉山庄的背面,山下的军队要攻打过来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封笑野看见信号,凄然笑道:“主人,你还敢说你没骗笑野?你们攻打瀛泉山庄也没用的。笑野这趟出来,本就没打算再回山庄。主人,你若想让你的朋友们安全,最好快点随笑野出发。”
月溶溶见摊了牌,干脆也说了实话。
“我是不会随你去的。”
封笑野悲愤地仰天长笑。
“主人啊主人,您当年真是料事如神。赶上来。”
只听马蹄声响,一辆马车徐徐朝前行来。
月溶溶一看见那辆马车,心头一阵恐慌,不自觉地朝墨渊跟前缩了缩。
墨渊察觉到她的异常,伸臂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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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认出来了,那正是昨日她同萧遥在山庄内看见的那辆车。[小说]
当时,她就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大概是离得远,封笑野又很快让人把车赶走了的缘故,她很快恢复了正常。
此刻,熟悉的感觉又蔓延到了全身。
她仿佛又回到了昨日。
仿佛她身边那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是萧遥。
月溶溶低声说:“萧遥,我好害怕。你猜对了,我怕的正是那辆车子。”
墨渊听见她把自己叫成萧遥,气得差点将她给推出去。
但紧跟着听见她说害怕,感觉到臂弯下她的身子在瑟瑟发抖,又不忍心将她推开。
悄声安慰她。
“别怕,不会有事的。”
瞧着那辆马车,突然想起了那晚他夜探瀛泉山庄的情景。
记得当时他看见封笑野从山上一个独立的石头房子里推出一辆式样怪异的车子。
车子一共有七面。
对了,他还曾说过,要把那车子伪装成普通马车的模样,还不能让主人,也就是月溶溶知道。
莫非,这马车里面藏着的,就是那辆七面的车子?
墨渊低声在月溶溶耳边说。
“溶溶,这辆马车里面似乎有一辆很怪的车子,一共有七面,大概是封笑野专用来对付你的。”
“七面的车子?”
月溶溶迷惑不解。
马车越来越近,她心头的恐慌也越来越强烈。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害怕的感觉。
害怕得什么都不会想,整个人都不会动弹了。
墨渊搂紧了她,说道:“不管是不是,我们得离它远一点。”
他们的身后是悬崖,很高很陡,没办法上去。
墨渊匆匆观察了一遍,见悬崖左侧有一处较高的平台。
几个人高的样子。
若能上到那上面,易守难攻,可以多支撑一阵子。
于是吩咐:“快,都撤到那个平台上面去。”
抱起了月溶溶,纵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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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一跳转身,身后的马车的车门便被打开了。()
一团亮光照向刚才月溶溶坐着的地方,亮光触及到山石,立刻又收了回去。
封笑野眼看只差一点便可成功,气急败坏。
都怪这山道太难行,马车走不快,否则月溶溶已经被他抓住了。
挥手喝令:“快追。”
他看出来了,月溶溶在这辆车子跟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当年紫瑛的安排绝对是妥善的。
犹记得十七年前的那天,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紫瑛突然把他叫到跟前。
说:“笑野,下个月初一,是我魔力最弱的时候,也许,我会经历一场劫。你去瀛泉山,修建瀛泉山庄避难。”
当时,他几乎不敢相信紫瑛的话。
在他眼里,紫瑛是天地间最强大的人物,谁也及不上她。
她怎可能经历什么劫?
他从来对主人唯命是从,但是这一次,他不想听从。
“不,主人,我不要离开你。笑野誓死追随在主人身边。”
紫瑛笑道:“傻孩子,你死了就白死了,若不死,还可以帮我的忙。”
他一听说能帮上主人的忙,马上振奋起来。
问道:“主人,笑野能为您做什么?”
紫瑛答道:“笑野,若我能度过此劫自是最好。若度不过,就需要你的帮助了。你去瀛泉山,就是在帮助我。”
紫瑛告诉他,让他在瀛泉山等待。
若她没能度过劫,那么十多年后,也许她能重返世间。
也许,会有一个同她长得相似,身带她的心丹的精气的女子出现。
若那个女子出现,他必须象侍奉紫瑛一样侍奉她。
因为她就是紫瑛的替身。
若那个女子配合他去同她的精魂会合便罢,若她心怀异心,则用这辆七煞宝车把她关起来。
他问紫瑛,那个女子多大年纪,姓甚名谁。
紫瑛凄然笑道:“我也不知道她会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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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年纪,应该在十七岁左右w。()唉,谁知道她能不能够出现。也许……”
也许什么呢?
紫瑛没有说下去。
他看得出来,主人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迷惘。
这时,封笑野更是把紫瑛佩服得五体投地。
主人当年真是把什么都算计到了。
他把七煞宝车装扮成普通马车,就是想把它混进寻找精魂的队伍当中。
以免月溶溶生疑。
万一月溶溶在寻找的途中变卦,他可以用七煞宝车把她关起来。
不料,还没出发,就要用上这辆七煞宝车了。
封笑野一声令下,瀛泉山庄的帮众马上推着车,拿着武器上前。
墨渊抱着月溶溶,倒纵向平台。
若依着他平时,只需要用脚在崖壁或者树上借一次力便可上到平台上。
但今日他的腿使不上力,只好一手抱着月溶溶,用另一只手抓住松枝借力。
换了好几次手,才勉强上到平台上。
他不敢用脚着地,怕再把伤口弄得裂开,只好以极笨拙的姿势倒在地上。
用空着的那只手撑地,卸下点下坠的力道。
但后背和臀部仍是摔得生疼生疼,半天缓不过劲来。
月溶溶被他小心地抱在身前,倒在他的身上,毫发无损。
甘沐等人边对付瀛泉山庄,边陆陆续续也爬上了平台。
月溶溶倒在平台上,看不见七煞宝车,恐惧的感觉渐渐消失。
神志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连忙从墨渊身上爬下来。
边爬边问:“萧遥,你没事w?”
没听见人回答,月溶溶回头一看,只见墨渊正黑着一张脸试着从地上坐起来。
甘沐正好上到平台上,听见月溶溶的称呼,心里直替墨渊惋惜和不平。
那天,在街上,他亲眼看见萧遥扶着这个女子的腰上花车,两人同坐在车上。
样子极为亲密。
后来,他还同阮浩调侃了萧遥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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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上显然也对这个女子有着特殊的感情。
皇上最终能不能夺得美人心呢?
唉,他家堂堂皇上,竟然要跟一个药材铺的小老板争风吃醋,这算什么事?
月溶溶自知失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似乎怎么解释都不妥当。
连忙蹲到墨渊身边要扶他起来。
墨渊没好气地推开她。
“朕不是别人的替身,也不需要你可怜。”
在甘沐的搀扶下坐起身。
月溶溶本来身子乏力,对他又没有防备,被他这一推,给推得摔倒在地上。
幸好她本来就是蹲在地上的,所以摔得不重。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冷着脸硬起心肠不理会她。
任她自己爬起来。
平台下面,乱石林立,崎岖不平。
瀛泉山庄的人大部分被挡在后面过不来,只有少部分人在同墨渊的士兵交战。
七煞宝车更是被卡在远处,暂时过不来。
月溶溶离车子远,心神虽然有些起伏不定,但不象刚才那样害怕得没了自己。
她伏在平台边上,观察着下方的地形。
墨渊拿过一个士兵手中的箭,“刷刷”几箭下去,一箭一个,将正在同士兵交战的瀛泉山庄的帮众射倒了好几个。
士兵们趁这机会,全都爬上了平台。
平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双方顿时成了胶着状态。
但瀛泉山庄毕竟人多势众,平台上方的石块和箭有限,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月溶溶观察了一会平台下方的地形,根据乱石的排列琢磨出一个阵法。
足够抵挡瀛泉山庄,直到山下的救兵上来。
拉拉墨渊的袖子,指着下方两块石头之间的一个空隙。
问:“墨渊,你能不能扔一块石头下,扔到那个位置?”
“为什么?”
墨渊疑惑。
他没见识过月溶溶在阵法方面的才能,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月溶溶简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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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一个阵法,挡住封笑野。”
墨渊恍然,按照月溶溶的指点,拿了块平台上她指定大小的石头,准准地扔在她指定的位置。
平台上可用的材料不多,月溶溶摸出一个救命弹,扔到瀛泉山庄帮众站立的地方。
顿时烟雾弥漫,挡住了瀛泉山庄众人的视线。
瀛泉山庄的帮众惊慌之下,纷纷朝后倒退,与平台拉开较远的距离。
不少人摔倒了,在烟雾后面哭爹喊娘,破口大骂。<>
月溶溶他们暂时不必使用平台上的东西攻打他们,节省了材料。
烟雾也挡住了七煞宝车。
看不见七煞宝车,月溶溶心神不定的情况要好得多。
墨渊认出,这与他在街上偶遇月溶溶,听见别人叫她夫人嫂子的那天,月溶溶为了逃跑制造出来的烟雾相同。
不禁轻轻哼了一声。
月溶溶明白他的意思,只当没听见。
指挥着他这边一块石头,那边一根树枝布置阵法。
平台上别的人武功都不如墨渊,投掷的手法没有他准,谁也帮不上忙。
也看不懂他俩在做什么,个个惊讶不已。
这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闲情闹着玩?
救命弹制造的烟雾渐渐散去,阵法也粗略布置好了。
瀛泉山庄的帮众仰面望向平台,突然个个脸上露出惊诧莫名的神情。
纷纷叫嚷。
“咦,那些人怎么不见了?刚刚明明还在那上面的。”
“奇怪,平台也不见了。”
“那后面是一处死角,无处可逃,真是怪事了。”
墨渊等人均又是惊讶又是钦佩地看着月溶溶。
墨渊问:“你这是什么阵法?”
月溶溶答道:“我根据下面的地形临时琢磨出来的,没取名字。这个阵法起着类似障眼法的作用,让他们看不见我们,也过不来。”
象是在印证她的话似的。
下面瀛泉山庄的人叫嚷着:“走,走过去点看个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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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便带头往平台这边走来。
谁知那人刚走进月溶溶布置的阵法的边缘,便绕了个弯又退了回去。
另有人便叫:“喂,你不是要去看个仔细吗?怎么又退回来了?”
那人站定身子,搔搔脑袋。
迷惑的声音说:“奇怪,我明明一直在往前走啊,怎么又退回来了?”
其余的人不相信他的话,还以为他心里害怕,却假装胆大。
因此,想出借口来糊弄他们。
另有几个不服气的人又朝前走来。
结果,无一例外的,均退回了原处。
众人不明白缘故,个个惊慌地叫:“真是见鬼了。”
墨渊这才放下心来。
有了这个阵法,他们可以在平台上休息,等待救兵。
甘沐不放心地问:“姑娘,若下方对着我们的方向射箭放炮,阵法挡得住吗?”
月溶溶摇摇头。
“不能。”
其余人脸上重又现出担忧的神情。
墨渊却搂住月溶溶的肩头,朝她扬扬下巴。
好整以暇地说:“封笑野奉她为主人,要她的人,岂会胡乱放箭放炮误伤了她。”
余人均点头称是,纷纷放下心来,坐在平台上休息。
月溶溶用力推开墨渊的手,不让他碰自己。
墨渊凑到她耳边,悄声问:“那次永乐宫雪妃还魂事件,是你在捣鬼w?”
月溶溶点点头。
墨渊又问:“头天晚上,朕去灵堂,听见有呼吸声,却看不见人,是你用隐身法藏起来了?”
月溶溶再次点点头。
墨渊长叹了一声,坐到一边,闷闷不乐看着下面。
月溶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问道:“你叹什么气?你在想什么?”
平台上众人没事干,除了甘沐,大家生平恐怕只有这一次近距离接触皇帝的机会。
无不充满了好奇。
均竖起了耳朵倾听。
墨渊闷声说:“若朕那个时候就认清你的真实样子,不冷落你,不跟你斗气,象现在这样宠爱你,你会不会爱上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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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均想,原来他们伟大的皇帝是在单相思啊,真是可怜。
这个女子连这么好的皇上都看不上,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
甘沐更觉悲哀,皇上竟然当真比不过一个药材铺小老板。
月溶溶听见“宠爱”二字,脸上发烫。
她知道这次相遇,墨渊对她比过去好得多,可跟宠爱二字沾不上边w?
还不是时不时会冲她发脾气。
对于她和墨渊之间的感情,她从来没有深想过,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她。(小说下载)
既然认定了此生要同萧遥在一起,她不想再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纠缠。
但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太不给他面子。
含糊其词回答:“不知道。事情都过去了,想这些也没用。”
“当真没用了吗?我们,能不能从头开始?”
墨渊的声音有些失落,他其实猜得到月溶溶会如何回答。
果然月溶溶小小声回答:“太晚了。”
象是怕他难过,紧跟着安慰他。
“你宠爱的女人那么多,不在乎少我一个,对不对?”
“不一样。”
墨渊黯然回答,心情突然变得烦躁不堪。
口气很冲地说:“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就不能忘记他,忘记你别的那些男人吗?”
这话一出,不仅旁听的众人,连月溶溶自己都瞪大了眼睛。
责问道:“墨渊,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别的那些男人?”
她只有萧遥一个好不好?
听他这口气,好象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似的。
墨渊冷笑。
“难道不是吗?昨晚朕亲眼见到的就有两个。封笑野不是还有十几个美少年供奉给你吗?”
月溶溶恼怒。
“你栽赃也先弄清楚好不好?封笑野是准备了十几个美少年,可是我要了吗?你可以去打听一下。至于昨晚那两个人,你既然亲眼看见了,就该知道我跟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墨渊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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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自己不沾腥,他会准备美少年给你?是不是那些美少年不够美,你看不上?”
月溶溶更是火大。
“你刚才都听见封笑野的话了。他是把我当成他过去的主人了,他过去的主人风流,关我什么事?”
墨渊仔细回想,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拉过月溶溶的手说:“过去的就都过去了w,等此间事一了,你就跟朕回宫。(小说最新章节)”
月溶溶挣脱他的手。
倔强地说:“我不回宫。”
墨渊脸一沉,眼中透出危险的气息。
“你不回宫?你要去找他?你还想嫁给他?”
“是,我已经答应了要嫁给他。”
“你以为你这辈子还有资格再嫁人?”
“为什么没有?他不在乎我的身份,我也不在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
旁听的人越听越迷糊。
这个姑娘不爱皇上,要嫁给别的男人还勉强说得过去,可她又是什么身份呢?
“你休想。”
墨渊抓过月溶溶,将她抓到自己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着他。
“朕决定了,你这辈子只能是朕的女人,你别想再嫁给别的男人,你记住了。”
当着所有众人的面,在她唇上落下响亮一吻。
月溶溶挣开他的手,揉着自己被他抓疼的胳膊和下巴。
用手背死命擦着嘴唇。
吼道:“墨渊,你总是这样任性。当初,若不是你使性子……”
月溶溶没再说下去。
若不是墨渊使性子,一成亲就将她入冷宫,又会怎样呢?
也许,她还是会逃出宫w,就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萧遥。
毕竟,凤仪宫不比冷霜宫,要出宫游玩困难得多。
墨渊听见这句话,却是心头大震。
是啊,若不是当初他使性子反抗这门亲事,会不会月溶溶早就成了他名幅其实的皇后了呢?
不过,有一点他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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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月溶溶那个时候就成了他的人,他一定不能如这两日这般领略到她真正的魅力。
关在凤仪宫中的她不可能活出真正的她。
这世间的事,谁说得清呢?
月溶溶不适合宫中呆板的生活。
就算他尽可能放任她自由,她也不可能象在外面活得这般精彩。
她是因为这个选择了萧遥吗?
墨渊突然有些迷茫,迷茫而烦恼。
身边的月溶溶突然惊叫了一声,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墨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封笑野把那辆式样奇怪的七煞宝车推了过来。
他已经把这辆车外面的普通马车的伪装去除了。
七煞宝车比较小,可以推到离平台近一点的地方。
封笑野对着平台的方向叫:“主人,笑野知道,你就在前面,笑野感应得到。请你同笑野一道出发。”
转动着七煞宝车,将其中一面对准了平台的方向。
月溶溶不同于刚才,没有害怕的感觉,只觉得头脑有些恍惚。
眼前有着一种极强烈的吸引力,要吸引她到车上去。
月溶溶站起身,抬步往前面走。
墨渊急忙拉住她。
关切地问:“你要去哪?”
月溶溶直直地看着七煞宝车,说:“那车子好漂亮,坐着一定很舒服,我想坐上去。”
墨渊猜到她是被车子蛊惑了,焦急地劝醒她。
“那车子是要抓你的,你快醒醒。”
另伸出一只手蒙住她的眼睛。
七煞宝车却突然“呜呜”地响了起来。
象是狂风刮过原理,又象是地狱的哀鸣。
所有的人都皱紧了眉,不愿再听下去。
月溶溶脸上却露出甜美的笑容。
拍手笑道:“她在叫我呢,她要我去,她已经等我很久了,要我赶快去她身边。”
“她是谁?”
墨渊用力抓住月溶溶。
她的力气突然变得出奇的大,他几乎抓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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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痴痴地答:“她就是她呀,她很美,她是世上最美丽最强大的女人,是不是?”
墨渊不知道她指的是谁,只看出她不对劲,他一定要唤醒她。
将她强行拉到自己怀里,在她耳边大声唤。
“溶溶,你醒醒。”
用两手捂住她的耳朵,想阻止她听见这古怪的声音。
可是那声音却透过他的指缝,势不可挡地钻进月溶溶的耳中。
而且,因为他的手用来捂住耳朵,没有再抓住月溶溶,被她轻易地从他怀里挣了出去。免费下载
“溶溶,不能过去,危险。”
墨渊急忙又再抓住月溶溶,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搂住她。
他忘了他的腿受了伤,月溶溶这一下正好坐在他的伤处。
痛得墨渊大叫。
痛呼声传进月溶溶耳中,她突然一个愣怔回过神。
看了看面前的墨渊,再低头看了看他腿上新渗出的血迹。
突然惊叫了一声,想从他腿上下来。
墨渊如何肯放开她。
“溶溶,别动,你哪都不能去,听话。”
月溶溶焦急地说:“墨渊,你这是在干嘛?你的腿受了伤,你不能这样,快放我下来。”
墨渊闻言大喜。
惊喜地问:“溶溶,你知道我是谁?”
月溶溶莫名其妙地说:“墨渊,你在发什么神经?我怎会不知道你是谁?”
七煞宝车的乐声却突然变得更加急促。
墨渊瞧见月溶溶的眼神又开始涣散,连忙摇晃她。
“溶溶,别听那声音。呀,好痛。”
他这一动,伤口又给弄痛了。
不过,既然知道这痛呼可能会唤醒月溶溶,因此呼痛的声音就来得格外夸张响亮。
月溶溶迷迷糊糊的,神经还保持着一点点清醒。
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若不是墨渊拉住她,她一定已经不受控制地自己坐上七煞宝车了。
那古怪的乐声一定同她体内的赤心珠有感应,所以只有她一个人无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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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别的人不会受到影响,迷失心智。
吓得反手抱住墨渊。
口辞不清地叫:“墨渊,救救我。不要让我被车抓走。他要带我去找紫瑛,找到了,紫瑛会复活,会天下大乱。”
墨渊身为皇室中人,先祖如何得到江山的经过肯定是知道的。
况且那件事才过去十七年。
关于紫瑛的往事,他略略知道一点。
听见月溶溶这样说,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说不定会演化成一件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事。
非但抱紧了她,还干脆点了她的穴道。
心想,只要她昏睡了,听不见,动不了,自然不会受车子的影响。
但奇怪的是,此刻的月溶溶身上的穴道象是失灵了似的。
墨渊点了她好几处大穴,她依然好端端的醒着,眼中的神情越来越兴奋。
力气也越来越大,墨渊感觉自己就快抓不住她。
高声叫道:“快,拿绳子来。”
甘沐等人上山来救人,随身带有绳子。
闻言忙将绳子递了上来。
墨渊接过绳子,将月溶溶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
迷失了心智的月溶溶突然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当真能拴得住我?”
手伸进袖中,扳动机弩,对准了墨渊的胸口就射。
墨渊眼尖发现,急忙扳开她的手。
月溶溶的手偏向一边,机弩中的银针射到墨渊身后,射中了一个士兵的腿。
那个士兵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腿痛嚎。
甘沐吓得就要来抢月溶手上的机弩。
口中叫道:“皇上,快放下她,她神智不清,危险。”
墨渊岂肯放下月溶溶。
甘沐抢不过月溶溶,反被她射了几根银针。
幸好没射到要害,只射中了手臂。
月溶溶再反手射墨渊,机弩中的银针却没有了。
她毕竟神智不清。
没有想到里面还有暗格,还可以再放银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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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射不出银针,对着墨渊的肩头张嘴就咬,鲜血立刻从嘴角浸出。
墨渊肩头剧痛,忍不住大叫。
叫声让月溶溶神智似乎清醒了些,她放开了墨渊的肩头,愣愣地看着墨渊。
七煞宝车的乐声突然停止了,月溶溶力气消耗太多,眼一黑,昏倒在墨渊身上。
昏倒之前将袖中一样东西交到了墨渊手中。
告诉他:“你的腿受伤了,若要逃跑,用这个。”
原来封笑野见乐声招不回月溶溶,只好停了迷魂术。
改用直接抓人的方式来抓月溶溶。
刚才平台上众人发出不少声音,他虽然看不见,却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知道大概的方位和距离。
将七煞宝车转了个方向,将另一面对准了平台。
一道刺眼的亮光从车内射出,射向平台。
幸好封笑野看不见平台上的情况,只能估摸着抓,所以亮光射偏了,没有射到月溶溶身上。
墨渊警觉地注意着亮光投向的方位,抱着月溶溶闪避。
封笑野连射了好几次,均没抓住月溶溶。
又恼又急。
干脆将亮光从右到左一一扫过去。
墨渊抱着月溶溶,移到了平台的最左侧。
眼看亮光就要过来,避无可避。
心一横,吩咐甘沐:“你们就呆在这儿等救兵,朕得带她离开。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不这么做。”
甘沐道:“皇上,您受了伤,臣随您一道去。”
墨渊道:“你的轻功不够强,去不了。”
匆匆说完,抱着月溶溶一翻身,上了旁边一棵树的树梢,朝平台的左侧掠了上去。
甘沐羞惭不已。
他一个专职护卫的侍卫,武功竟然比不过皇上。
听见墨渊唤月溶溶的名字,就知道了月溶溶的身份。
原来她真的是皇后娘娘,难怪敢如此顶撞皇上。
墨渊一走,甘沐立刻警告平台上的所有士兵。
“你们听着,今日的事,关系到皇家声誉,你们一个字也不许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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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士兵们齐声回答。
甘沐怕他们不知道厉害,阳奉阴违,恶狠狠地又再补充了一句。
“若本官听到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
“是,小的们死也不敢说。”
士兵们战战兢兢地回答。
心中又是害怕又是遗憾,原以为回去可以大肆吹嘘一番,看来是出不了这个风头了。
难怪人家常说伴君如伴虎啊。
墨渊的腿不能用力,只能靠手抓住树枝借力。
他抱着一个人,如此一来,非常吃力。
好容易掠过几棵树,离七煞宝车较远,估摸着危险较小了,停下来坐在一根树枝上稍事休息。
一手抱着月溶溶,另一只手摊开掌中月溶溶给他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发射的机弩,上面连着一卷长长的绳子。
拉了拉,绳子很有弹性。
墨渊回想着月溶溶昏迷前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他的腿受了伤,如果要逃跑,用这个。
这是用来逃命的工具。
墨渊也是个极聪明的人,稍事琢磨了一会,大概明白了这个工具的用处。
讶异摸了摸月溶溶的头。
这个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怎么能够想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想出这些东西也就罢了,她竟然在昏迷前,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想到他可能需要带她逃跑。
还能想到他的腿受了伤,可能需要用到工具。
因此,把这件要紧的工具塞到他的手中。
跟她接触越多,他就越想了解她。
了解得越多,反而觉得自己对她了解得太少,想要探索更多的东西。
墨渊的腿不能用力,单靠手动静较大,很快就被人发现了踪迹。
下方有人指着他的方向叫。
“逃去那边了,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是两个人,那个男的抱着她。”
封笑野的七煞宝车感应到月溶溶的方向,转向了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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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转动着,然后停了下来。
墨渊不敢迨慢,将机弩对准了前方的一棵大树发射。
机弩发射出的铁勾准准地射中了树干。
绳子的强大弹力将墨渊拉向大树。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玩艺,突如其来的拉力让他差点不能适应。
眼看就要撞上大树的树干,而月溶溶在他的身前,若被撞上非撞伤不可。
墨渊急忙侧身,用拿着机弩的那只手抓住一根较大的树枝,坐上另一根树枝。
取下陷入树干中的铁勾,墨渊不由得赞叹。
这真是个代步的好东西。
捏了捏月溶溶的鼻子,笑问:“你逃到宫外来,是不是就是靠了它?”
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这玩艺虽好,月溶溶想用它逃到宫外却是不能够的。
墨渊摇摇头,没有再细想。
以他的脑袋,恐怕很难想到月溶溶可能采用的法子。
而且,他现在没有工夫去想这些。
刚才,他刚离开落脚的那棵大树,七煞宝车的亮光便照到了树上。
他没料到,这七煞宝车的威力这样大,可以达到这样远的距离。
不敢掉以轻心,急忙发射机弩,带着月溶溶往前逃避。
他听见身后封笑野气急败坏地命令。
“快,快追。无论如何也要抓到她。”
墨渊利用机弩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很快便带着月溶溶跑远了。
将封笑野远远地甩到身后。
再后来,便听不见封笑野等人的声音了。
他没有听见,瀛泉山庄的人在惊叫。
“那前面是死亡谷地,他们别闯进去了。”
他也没有听见,封笑野在高声叫。
“主人,快回来,那边危险。”
他只想着带月溶溶逃得远一点,再远一点,逃到封笑野找不到她的地方。
封笑野望着起伏了几次便再无踪迹的墨渊和月溶溶逃离的方向,跌足长叹。
七煞宝车和他自己还能感应到月溶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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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昨晚过后,他就觉得自己感应的能力强得多了。
因此,今早才能很快找到月溶溶。
他不知道有着紫瑛雕像的那个山洞的存在,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封笑野望了一会,发狠下令:“追上去。”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犹豫地说:“庄主,从来没有人能够从死亡谷地活着出来,里面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进去。”
封笑野让人带着七煞宝车,不计后果朝死亡谷地追来。<>
他要推着车,只能在山道上行走,速度远远比不上墨渊。
墨渊带着月溶溶飞越了无数棵树,翻越了一座山头,终于来到一个比较平坦的山坡上。
墨渊停下来,坐在山坡上,解开绑着他和月溶溶的绳子。
将月溶溶平放在地上。
他昨晚一夜没有休息,受了重伤,失血过多,又连着奔波赶路,体力消耗过甚。
实在无力再行走了。
墨渊撑着乏力的身子,不放心地摸了摸月溶溶的脉博,再探探她的呼吸。
月溶溶的脉博和呼吸都很平稳,没有什么异常。
她大概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墨渊放下了心。
再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静悄悄的,什么异常的声音也没有。
别说异常的声音,就连正常的鸟叫声什么的都没有。
墨渊没有野外生活的经验,没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
知道封笑野等人不可能很快追过来,放心地躺倒在地上。
本想随便躺躺休息一下就起来的,但才一躺下就觉得倦意势不可挡地席卷过来。
身上的力气好象都被抽光了似的,眼皮也沉重得抬不起来。
墨渊对自己说,不行,墨渊,你不能睡,溶溶还昏迷着,你得起来。
你是个男人,你得保护她。
可是意识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月溶溶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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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地方太安静,安静得诡异。
她试着坐起身。
睡了这一阵子,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几乎快恢复到正常时候的样子。
昨晚赤心珠消散后那种乏力的感觉基本上消失了。
但是月溶溶却高兴不起来。
赤心珠虽然消散了,但它却进入了她的体内,她能强烈地感觉到它。
她还能感觉到别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她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
山坡上太安静,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儿声音,除了身边这个低沉的呼吸声。
或许是因为太安静了,呼吸声听来格外的清晰。
月溶溶侧过头,看着躺在坡上沉睡的墨渊。
她从未仔细看过他的样子。
过去,每次遇见他,她总是想方设法避开他。
在她的印象中,他总是一幅怒气冲冲,对她横眉冷对的样子。
如今,沉静地躺在这儿睡觉的他一点都不象是他。
他的身上没有了戾气,象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夕阳洒在他的身上,洒在他一侧的脸上。
他的一边脸上散发着金光,另一边脸藏在阴影当中,光与影交替,象个绝佳的雕刻品,又象一幅令人惊叹的画。
月溶溶微笑,原来这家伙也是个美男子,恐怕不一定会输给萧遥呢。
想到萧遥,心里面的思念一点点的被勾起。
然后一点点的蔓延,蔓延到了全身。
“萧遥,”月溶溶低声说,“你一定想不到,你才离开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轻轻地叹息着,抱着膝盖,对着坡下发呆。
肚子偏巧很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月溶溶这才记起,自己已经有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一旦想到这点,肚子似乎更加空了。
空得令人难以忍耐。
不论是对爱人的甜蜜思念,还是身旁这幅美男图,都抵挡不住饥饿的来袭。
月溶溶站起身,想找点吃的。
这一看,却顿时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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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站的地方光秃秃的,不是土就是岩石,连棵野草都没有。
没有树,没有水,招不来鸟儿,惹不来虫子,难怪这样安静。
安静她不介意,可是吃的问题怎么解决?
墨渊究竟把她带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月溶溶没有惊动墨渊,自己爬上山坡,站在高处观望。
令她吃惊的是,山坡的另一面也是光秃秃的,只有干燥的土和岩石,连一棵野草都没有。
往前望去,荒山荒原,茫茫无际,不知道到底通向何方。
月溶溶愁眉苦脸回到墨渊身边。
想叫醒他,但见他熟睡的样子又不忍心。
正在犹豫,墨渊自己却醒来了。
他睁开眼,看见旁边坐着的月溶溶,眼中现出喜色。
连忙坐起来,问:“溶溶,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月溶溶摇摇头,又点点头。
墨渊迷惑而担忧地问:“到底怎么了?溶溶,你该不会还被那车子迷住心窍了w?”
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月溶溶及时避开。
哀叹道:“墨渊,我清醒着呢。别的地方都没有不舒服,就是饿了渴了,怎么办?”
墨渊失笑。
“饿了渴了,这也算是事?叫人……”
说到这儿陡然住了嘴。
他突然醒悟过来,他们现在不是在有众人服侍的皇宫,而是在荒郊野外。
除了他们两人,别的什么人都没有。
生平头一回,墨渊需要自己解决吃饭的问题。
安慰月溶溶:“你放心,有朕在,饿不到你。”
月溶溶伸出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吃的东西在哪?拿来w?”
墨渊身上哪会带吃的东西,张眼往四面一望,顿时也傻了眼。
想起身到坡上去看看,月溶溶及时止住他。
“不用看了,那边我已经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墨渊丧气地说:“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什么可吃的东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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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想说,谁叫你自己不看路,不过忍住了没说。
墨渊跑到这儿来,是为了救她,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想了想问:“你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我们按原路回去,应该可以快一点走出这荒地。”
墨渊摇摇头。
“不记得了。”
他当时只想着离封笑野越远越好,拼命往前跑。
跑着跑着,树木越来越稀落,最后竟连一株树也没有了。
他只好忍痛施展轻功。(小说最新章节)
他没有想过要记住回去的路。
按照他的想法,只要往前走,总能找到路,总能找到城市,岂会回不了宫?
谁知道他会走到一块无人的荒地上来呢?
加之今日失血失气过多,神智有些迷糊。
所以走了哪些路他根本记不清楚了。
也是因为消耗太多,刚才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睡着。
月溶溶想了想说:“我们睡在这一面山坡,我猜你多半是从山坡对面直接跑过来的。”
墨渊赞同:“有道理,我们应该是走直路过来的。”
“那好,我们就顺原路回去。”
月溶溶说罢起身,要往回走。
墨渊却坐着不肯动身。
“我们是为了躲避封笑野才到这儿来的,你回去不是正好等着被他抓吗?”
月溶溶何尝没有想到这点。
但这荒地如此之大,他们没有水,没有粮食,墨渊身上还有伤,若走不出去,会活活饿死在里面。
不如回去,说不定她还有办法同封笑野周旋。
说道:“没事的,怎么说我也是他的主人,他不会把我怎样。”
话虽这么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墨渊拉住她。
“溶溶,你别骗人骗己了。你懂的东西这么多,不如好好想想,那车子应该如何破除才是。”
若不是那辆车子太古怪,他又怎会带着月溶溶逃跑。
他生平从未想过逃跑一词。
但那车子似乎非人力所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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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他受了伤,就是他没受伤,他都没有把握能够对付。
而且,他不敢拿月溶溶去冒险。
月溶溶面现难色。
“那东西就象赤心珠一样,同紫瑛挂上了勾,我什么也不懂。如果萧遥和无心哥哥在,说不定他们知道。”
她说的是大实话,可听在墨渊耳中着实不中听。
又是萧遥,又是云无心,还无心哥哥叫得这么亲热。
在她眼里,他墨渊就是这般不中用,什么都比不过那两个男人,只会害她饿肚子吗?
雄心一起,站起身,说:“好,我们就回去,不就是一辆车子吗,怕什么?”
月溶溶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在赌气。
不过她没解释什么,现实情况,回去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墨渊的伤,能走路吗?
想拉他坐下来,墨渊却犟着不肯坐。
反过来催她:“怎么不走啊?”
月溶溶一手扶额说:“好累啊,不想走。要不我们在这儿休息一晚,明早再走w。”
她知道,依着墨渊的脾气,如果说担心他的腿伤,让他休息一晚,他肯定不依。
不如说自己累了想休息。
墨渊信以为真。
他知道月溶溶自昨晚之后,身体虚弱,却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若他腿没受伤,这自然不是问题。
可如今,他的腿受了伤,元气还没恢复。
自己咬牙坚持着走路尚可,再要带着月溶溶就够呛了。
只好坐下来,说:“今晚得饿一晚了。”
摸摸自己浑身上下,空荡荡的,什么能够填肚子的东西也没有。
突然想起当初在皇宫,老是故意想让月溶溶吃不成东西的往事,不免觉得可笑。
为什么他和月溶溶之间总是免不了吃东西这个问题?
月溶溶劝服了墨渊,一手托腮坐在山坡上。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萧遥买的桂花糕,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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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是有块桂花糕吃也好啊。
再不喜欢吃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都成了美味佳肴。
“唉,桂花糕啊桂花糕,你在哪里啊。”
月溶溶小小声地嘀咕。
这地方太安静,墨渊听得一清二楚。
问道:“溶溶,你喜欢吃桂花糕?放心,等上去以后,你想吃多少朕给你多少。”
月溶溶急忙辩解。
“不是的,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吃桂花糕,真的。(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她可不想以后再吃什么桂花宴了。
墨渊笑笑,只当她是在客气。
两人一时无话,坐在山坡上,各自默默地想着心事。
天色渐渐变黑,风也渐渐大了。
幸好天气不冷,他们在这山坡上呆上一晚也不打紧。
墨渊突然神情一凛,直起了身子,眼望着前方。
月溶溶问:“怎么啦?”
墨渊没有回答她,将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唇边,唿哨了一声。
哨声过后不久,前方便传来了马蹄声响。
墨渊大喜,拉月溶溶站起来。
兴奋地说:“太好了,是朕的追风来了。”
“你的马?”
“是。昨日骑它到瀛泉山,后来跟踪你们到了那个山洞外面。怕它暴露行踪,所以没带它,任它自己呆在山上。没想到它倒找来了。”
月溶溶也满心高兴。
有了马代步,就不用担心墨渊的腿伤了。
他们不必在这儿呆上一晚。
而且,这马如此有灵性,说不定它可以带他们一道走出这荒地呢。
夜色中,一匹乌黑雄骏的马儿奔到墨渊身边,头在他身上轻轻磨蹭。
墨渊抚摸着它的头。
赞道:“追风,真是好样的。”
拉过月溶溶,手一托,将她托上马背。
“溶溶,我们现在就出发,找回去的路,找吃的。”
心里不免遗憾,追风的身上也没有带吃的东西。
过去,无论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替他打理生活琐事,他什么都不必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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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他或许得改变这个习惯了。
月溶溶骑在马背上,回头唤道。
“嗯,好。你赶快上来。”
不待她再说,墨渊已经轻身纵上了马背。
他很自然的一手拉着缰绳,另一手环住月溶溶的腰。
月溶溶连忙拉开他的手,并且尽量往前坐,避免与他靠在一起。
墨渊沉默了好半晌,才闷闷地问:“溶溶,朕就如此惹你生厌吗?”
月溶溶答道:“不是,我已经不讨厌你了。但是,我不习惯同别人靠得太近。”
本来想说男女有别,可是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墨渊的皇后,相当于他的结发妻子,说这话不是明摆着要激怒他吗。
墨渊也没有再说什么。
本来想说,什么叫别人?如果是他同你在一起,你还会象这样将距离拉得开开的吗?
但他忍住了没说。
知道说了也不过是自己白白生一肚子气。
忍下这口气,对于墨渊来说,算是很难得了。
本以为,有了追风的帮助,他们能够很快走出荒地。
没想到,绕了整整一晚,直到第二天白天,他们也没能找到出路。
不但没有找到出路,也没能找到吃的,连一口水也没有。
月溶溶望着初升的朝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说道:“这地方真的有点奇怪,我们好象一直在绕圈子。”
“如果我们一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呢?”
墨渊提议。
别的东西可能会让他们绕晕,可是太阳只有一个,而且是有固定方向的。
月溶溶叹息。
“不成的。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这地方好象被人为改造过,会让人产生幻觉,连太阳的位置是不是真实的都很难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再走走看w。”
墨渊沉默不语,默默地走着。
头一回,他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要靠她来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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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心情沉重,走了整整一晚,她才发现这地方不对劲。
而且,连这不对劲在什么地方都摸不着。
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
摸了摸胸前萧遥替她系上的玉坠,莫名的就有些恐慌,有些害怕。
如果她再也走不出这荒原,会不会再也见不到萧遥了?
萧遥和云无心离开月溶溶后,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下山。
山下有云无心准备好的马,两人骑着马,快马加鞭,往浣花粼影进发。
两个人都怀着同样的心思。
早点赶到浣花粼影,早点按照月溶溶改过的方式镇住紫瑛。
早点回到溶溶身边。
日夜兼行,走了两天,已经快要到达三国交界之处了。
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心心念念的月溶溶此刻正又饥又渴在荒原上兜圈子。
两个人都念着月溶溶,但是都很有默契地不提到她。
怕一旦提起,就会控制不住想掉头回到她身边的冲动。
但是,这一天,他们却遇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让他们不能不提到月溶溶。
因为这个人是月长歌。
这天,两人正并骑行走在较为避静的道路上。
突然前方迎面走过来两个人,拦住了他俩的马头。
来人朝他俩施了一礼,说道:“云公子,萧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谁?”
萧遥问。
来人朝前方路旁一间供行人歇脚的凉亭指了指,答道:“我家主人就在那儿恭候两位公子大驾光临。”
两人朝来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黄长衫的年轻公子正站在亭中赏景。
背向着他们的方向。
云无心同月长歌极熟,只看了个背影便一眼认出了他。
喜道:“原来是长歌。”
向来淡泊的声音竟也带了点欣喜。
萧遥一听便明白了来人是谁。
同云无心一道,随月长歌的两位手下来到凉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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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歌听见他俩走近的声音,回过了身,迎出凉亭。
云无心看清他的脸,惊讶地问:“长歌,出什么事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他同月长歌分别不久,才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
同上次相比,月长歌的脸消瘦了很多,眼中竟布了血丝。
月长歌掩饰地一笑。
“没什么,一点小事。就知道你们会从这儿经过,所以在这儿恭候。”
手向内延请。
“两位,里面请。出门不便,唯薄酒一杯相待。无心不喝酒,另备了茶。”
萧遥和云无心急着赶路,谁也不想耽误时间。
云无心说:“茶就不必了,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w。”
萧遥也道:“殿下有事尽管直说。”
月长歌没有坚持,勉强笑了笑,眼中流露出焦虑的神情。
问道:“你们这是要去找紫瑛吗?溶溶不会随你们一道去w?”
他因为知道云无心所为何事,所以才算到他会从这条道上经过。
不过,倒是没想到他会同萧遥同行。
萧遥和云无心听他问起这事,神情一松。
异口同声答道:“当然不会让她去,你还担心这个吗?”
云无心更是讶异地问:“长歌,你知道赤心珠选择溶溶的事了?”
这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月长歌怎会知道呢?
月长歌的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失声问:“你说什么?溶溶被赤心珠选中了?”
“是的,赤心珠的精气进入她体内了。你不知道这事,为什么担心溶溶同我们一道去见紫瑛?”
月长歌愣了半晌。
答道:“我是担心溶溶不会武功,你们同紫瑛斗说不定会误伤到她。真想不到,赤心珠进入了溶溶体内。这下该怎么办?”
云无心安慰他。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们有法子的。”
“那就好。”
月长歌喃喃地说。
云无心问:“长歌,你在这儿等我们就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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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别的事,我们得赶路了。”
月长歌问:“溶溶现在在哪?”
云无心犹豫了一下,想告诉他。
萧遥及时拉住他的袖子止住他。
很随意的口气问:“月殿下,溶溶刚逃出宫那会儿,跟踪我们的人是你派去的w?”
“是。”
月长歌大大方方承认。
然后略带嘲讽的口气说:“萧公子很有本事,不但甩掉了跟踪之人,而且还知道他们是本殿下派去的。”
萧遥自若地笑。
“殿下过奖了。甩掉跟踪之人可不是我的本事,全靠了溶溶。”
这声溶溶叫得极亲热无比。
月长歌忍不住哼了一声。
云无心听得不太明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月长歌答道:“我早猜到溶溶想逃,怕有些宵小之徒对她不利,所以派了人暗中保护她。”
萧遥明知他口中的宵小之徒是暗讽自己,脸上却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
笑问:“所以你派了大肥来找她,就因为大肥的体型容易被你跟踪?”
“没错。”
“你既然如此关心你妹子,为何要让她讨好墨渊?”
萧遥对月长歌此举非常的不满。
云无心也叹道:“长歌,溶溶收到你那张纸条后很不开心呢。”
月长歌眼中有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但在回答问题时,口气却是相当的平静。
轻描淡写说:“刚开始确实对墨渊的强横感到很气愤,气头上支持溶溶逃跑。但后来知道了提亲其实不是墨渊的意思,所以也就不怪他了。溶溶既已嫁人,当然要得到夫君的疼爱才好。到江湖上飘泊,终归不是办法。”
“是么?”
萧遥难得很正经的模样。
“月殿下,在这方面你比令妹可就差远了。溶溶知道她该选择怎样的生活。”
月长歌突然显得有些烦躁,声音也抬高了些许。
“我怕她是被某些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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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心连忙居中调和。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都是关心溶溶的人,怎么才见第一面就吵成这样?好了,长歌,我们真的得走了。”
月长歌点点头,没有挽留他们。
萧遥却淡淡笑着问:“月殿下,你不想同我们一道去吗?”
眼中似有着点捉摸不定的深意。
月长歌似乎心神不定的样儿,没注意到萧遥的眼神。
不耐地说:“你们去w。”
萧遥便闭紧了嘴,没有再说话。
云无心关切地问:“长歌,你真的没事?”
“没事,你们快去w。”
望着萧云二人离去,月长歌仰面长叹。
月溶溶出嫁以后,他意外得知了一些别的事,关于溶溶的事。
那些事太意外,让他不知所措。
他只能尽自己的力量做一点事。
萧遥同云无心打马离开,直到离月长歌很远了,才悄然叹息。
问道:“云兄,你当真确定,溶溶呆在山洞不会有危险?”
既被月长歌提起了月溶溶,他就无法再忍住这个问题不问。
当初,在离开月溶溶,同云无心商议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过好几遍了。
把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关在那种地方,还是自己深爱的女子,让人如何放得下心?
云无心也悄然长叹,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回答萧遥这个问题了。
“你放心,那个山洞我再熟悉不过。溶溶不会有事的,难道我会害她吗?”
“哦,那就好。”
其实早知道云无心会这样回答,但听到肯定的答案,萧遥心里还是定下不少。
云无心忍不住问。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告诉长歌溶溶的处身之处?你既然关心溶溶,就该知道,由长歌去保护她更好。”
萧遥答道:“我是担心月长歌性子太冲动,他进去冲撞了什么,不利于赤心珠的精气从溶溶体内被吸出来。”
其实心里还有着层隐忧,他不便告诉云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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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得到,月长歌对月溶溶的态度表面正常,实际上却似乎有点奇怪。
说不上哪奇怪,反正就是奇怪。
云无心点头认同。
“你说得也是。长歌的性子是比较冲动。若他不小心把紫瑛的雕像损坏可就麻烦了。”
“会怎样?”
萧遥过去从未听云无心提到这个,关切地问。
他自己没有时间仔细观察山洞,没看出里面的奥秘。
所有的情况都是听云无心分析的。
云无心答道:“若紫瑛的雕像受损,只怕山洞会倒塌。”
萧遥脸色大变,用力勒住了马。
马儿痛嘶,停了下来。
萧遥煞白着脸问:“为什么你以前没有跟我提到这个?万一山洞塌了,溶溶在里面出不来怎么办?”
云无心笑着安慰他。
“我岂会没想过这节?溶溶的心思比较缜密,她不会轻易动到雕像的。而且她不会武功,只怕也损坏不了雕像。还有,她见我们将赤心珠放在雕像手中,说不定还会更加小心保护雕像呢。”
萧遥知道他分析得对。
大概是关心则乱w,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心浮气躁地说:“为什么我总是担心她会出事?”
云无心叹道:“我也担心。离泪湖还有多远?我们赶快办完事回去w。”
萧遥指着前方一处峭壁说:“那边就是。”
云无心看那峭壁,很高,而且十分陡峭,极难攀越。
皱眉问:“那边是峭壁,没有路可以进去。难道要用轻功?还是有密道?”
萧遥答道:“你放心,什么都不必。那峭壁就是个幻象。”
“哦。”
云无心恍然大悟,又深感佩服。
要弄出这样的幻象,得多大手笔?
峭壁下方是一大片树林,林木森森,长得十分繁茂。
萧遥停下马,指着树林,告诫云无心。
“那边的树林是布了迷阵的,不是浣花粼影的人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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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会你一定要同我一起走,别自己行动,会迷失方向的。”
云无心简单回答:“好。”
两人便策马朝林内行去。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一行人马从林中钻出,匆匆前来。
马上之人个个身着黑色长袍,长袍的边上都滚了蓝色花边。
一举一动间,粼光闪闪,象是湖面上的波光。
走在最前方的人见到萧遥,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翻身下马,深施一礼道:“少主,你没事了吗?可吓死天河了。”
来人正是萧遥的得力手下,萧天河。
萧遥勒住马,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说我有事?”
心突然变得慌张,他想到了月溶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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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溶溶出事了?
萧天河答道:“我们发现粼影石有异状,颜色泛白,于是请玄清师父来看。”
他说一句,萧遥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听到这儿再忍不住,跳下马,抓住萧天河的衣襟。
急促地问:“师父怎么说?”
萧天河从未见过萧遥这幅紧张的样子。
他要么玩世不恭,要么认真严肃,可从来都很镇定,从来不会为什么事情紧张焦虑。
强自镇定着回答:“回少主,玄清师父说,可能你处于困境,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
“有没有生命危险?”
“暂时没有。”
萧遥放开萧天河,回头问云无心。
“你不是说洞中有水吗?你不是给溶溶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吗?她怎会缺食少水?”
云无心迷惑地问:“为什么你说溶溶缺食少水?”
萧天河也疑惑地问:“少主,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把粼影石送给了那位溶溶姑娘?”
萧遥焦急地说:“是,我把粼影石给她了,你们看到的,是她的情况。她在哪?我得去救她。”
他挂在月溶溶脖子上的那块玉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玉坠。
而是泪湖的特产,粼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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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定情物,其实更多的是关心她的安危w。
将她一个人留下,他说什么也不放心。
想来想去,只好把自己脖子上挂的坠子替她戴上。
泪湖当中,有一种粼影石,极具灵性,但极罕见。
至今发现的,也不过只有几块而已。
萧遥戴的玉坠,是从其中最纯灵性最强的一块粼影石上取下来的。
玄清派他出去办事,放心不下他的安危,毕竟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因此,从粼影石上取下当中的一小块,制成便于佩戴的坠子。
并花了数月工夫炼制这一母一子两块粼影石,让两块石头能够远距离相互感应。
若萧遥在外遇到什么危险,粼影石能够感应到,显露出异象。
玄清可以通过磷影石感知到他的大体情况。靓+靓+女+生+小+说+网最+好+看+的_女+生+小+说
萧遥把坠子给了月溶溶,他回到浣花粼影之后,就可以随时关注她的情况。
当时怕她知道坠子的来历,不肯接受。
所以,只跟她说是定情物。
没想到,他还没回到浣花粼影,她就出了事。
萧天河早就瞧出月溶溶在萧遥心目中的地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萧遥说要去找她,就是真的想去找她。
为难地说:“玄清师父也感知不到她的具体方位,只知道在金乌国东南某处,她的处境似乎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萧遥原本就提着的心一下子绷得更紧。
云无心也猜到大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手缩到袖中,握紧了袖中的念珠。
眼睛盯着萧天河,等着他的回答。
萧天河答道:“玄清师父说,按理说,不论你在哪,他通过粼影石都能推断出你的具体方位。但是这回,似乎被一种什么力量挡住了。”
“什么力量?”
萧遥同云无心对望了一眼。
两人均在想,那力量会不会是山洞的力量?
萧天河答道:“玄清师父也说不清楚,他已经派了雪雕,带了食物和水出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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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养了一只雪雕,从小驯养,飞行速度很快,极通人性。<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而且,当距离较近的时候,它能够感应到萧遥那块粼影石。
所以,派它去找,比派人寻找要有效得多。
萧遥问:“雪雕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萧天河答道:“昨日清晨出发的。”
萧遥算算时间,雪雕去找月溶溶已经有一天多的时间。
若能顺利找到她,已经该回来了。
雪雕的迟迟不归,让萧遥忧心如焚。
月溶溶被关在山洞中,雪雕如何能找到她?
再不赶快给她送水送食物,只怕有生命危险。
萧遥毫不犹豫,翻身上马。
说道:“我去找她。”
云无心也拉转了马头,打算同萧遥一道先回山洞看看。
萧天河急忙拦住萧遥的马头。
“少主不可,此去路途遥远,不如静待雪雕的消息。”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找。那个地方,雪雕进不去。”
萧天河语重心长劝。
“少主,您得顾虑大局啊。这半年多,您出门在外,石瑞庭那个老家伙一直蠢蠢欲动。”
大概是因为有云无心在旁边,他说得很是含蓄。
但眉眼间满是愤愤不平和焦虑的神色。
萧遥人虽在外,对浣花粼影的动静却是了解的。
石瑞庭就是石清音的父亲,趁着萧遥本人不在,暗地里大力培育自己的势力。
挤压粼影派。
不过,同石瑞庭的争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如今月溶溶性命攸关,萧遥怎会因此而却步?
拉开马头,说道:“我不会去太久,这几日就赶回来。”
萧天河无奈,只好放开手。
萧遥和云无心正要往回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同时,脚下的地在剧烈震动。
马儿惊慌长嘶。
有几个功力较浅的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众人惊骇莫名,回过头,只见一道紫气出现在悬崖背后,直冲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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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和云无心同时变了脸色。(小说下载)
异口同声叫道:“不好,是紫瑛,莫非紫瑛要出来了?”
萧天河惊惧地说:“今早玄清师父派属下马上带人出来找少主,难道他预知到紫瑛的动向了?”
萧遥焦虑地望望紫气,再望望月溶溶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空荡荡的,没有雪雕的踪迹。
一边是关乎天下的紫瑛,一边是他最在乎的溶溶。
他该怎么办?
月溶溶同墨渊骑在追风背上,毫无头绪地在荒原上行走。
饥饿还可勉强忍耐,口渴的滋味却令人难以忍受。
追风的步子越来越慢。
没有水喝,没有吃的,它也快支撑不住了。
墨渊跳下马,牵着缰绳,拉着追风往前走。
少一个人在追风背上,它可以多支撑一会。
月溶溶头眼昏花,茫茫荒原,看上去各个地方都差不多。
她真的快分辩不出这其中的细微差别,更看不出荒原幻境的奥秘。
见墨渊下马行走,月溶溶吃了一惊。
说道:“你的腿伤没好,不可以行走。”
声音有些乏力。
墨渊往前走着,头也不回地说:“不要紧,一点皮肉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月溶溶从马背上滑下来,要看看墨渊的伤。
墨渊说什么也不让她看。
催促她:“溶溶,你快上马。你身体不好,别硬撑。”
月溶溶摇摇头,坐到地上。
说道:“别走了,走不走都一样。不如我们歇歇,想想办法。”
墨渊长叹一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的腿伤是好了不少,但受创后没能及时休养,如今一走动就疼痛难忍。
而且使不上力。
刚才不过是为了不让月溶溶担心,硬撑着罢了。
两个人默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其实从早上发现他们在荒原上兜圈子起,两人就几乎没怎么说话。
口唇太干,说话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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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还可以节省点力气。
月溶溶只问过墨渊一个问题。
她问:“墨渊,追风既然能找到你,为什么它找不到回去的路?”
墨渊解释道:“追风的鼻子很灵,估计它是闻到主人的味道追过来的。这荒原连你都会被迷住,它怎能找到回去的路?”
坐在荒原上,月溶溶一只手握着萧遥给她的玉坠,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自早上起,她的手就没离开过玉坠。
握着玉坠,仿佛萧遥就在她的身边。
她观察着荒原,想快点堪破荒原的秘密。
荒原在她眼里却渐渐变得模糊,她的意识也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不能睡着了,千万不能,万一睡着了,说不定就醒不来了。”
月溶溶提醒着自己。
可是她的眼皮终于不受控制地合拢了来。
迷糊间,有温热的东西滴落在她的口中。
仿佛久旱的土地上突然降下了甘霖,她贪婪地吮吸着。
是水吗?
他们不是在荒芜的荒原上吗?怎么会有水喝呢?
温热的东西还在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口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水的滋润,月溶溶的意识在慢慢恢复。
她的感观也渐渐变得灵敏。
她闻到了,这水有一股刺鼻的浓腥的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月溶溶胃里有些翻腾,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墨渊的一只手正端在她的面前,他的手中,是一滩鲜红的东西。
那东西正一滴一滴滴到她的口中。
月溶溶受了惊吓似的推开墨渊的手。
叫道:“墨渊,你傻了吗?你怎么可以让我喝你的血?你本来就失血过多,你不要命了?”
墨渊惨然笑了笑。
将手中的血又端到月溶溶面前。
“你放心,这不是朕的血,是追风的。你快点喝下,别浪费了。”
“追风?你把追风怎样了?”
月溶溶昨晚听墨渊讲过无数追风的故事,她知道,追风是墨渊最心爱的东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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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轻描淡写地说:“就取了点血,不打紧。(小说下载)”
月溶溶心头难过。
什么叫不打紧,若在平时,取这一小捧血或许对追风来说没有什么了不起。
可如今,这是在无水的荒原上。
这么一小点血可能就会要了它的命。
月溶溶望向追风。
追风果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雄俊地站立,而是虚弱地跪倒在地上。
它的后腿上,有一道血痕。血痕并不大,血已经止住。
“别看了,快点喝下。”墨渊催促。
月溶溶摇头闪避,她不愿喝血,更不愿喝追风的血。
墨渊懊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嫌弃?”
不由分说捏住月溶溶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将手中的鲜血全部灌进她的口中。
月溶溶被迫吞下一大口鲜血,恶心得差点作呕。
不过最初的反胃过去之后,身体的状况似乎略略好了些。
问墨渊:“你呢?怎么办?”
墨渊答道:“还撑得住。”
瞥了眼月溶溶唇角渗出的一点鲜血,突然凑过去,用舌尖将鲜血舔到口中。
满意地说:“够了。”
月溶溶万没料到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玩这个,闪避已经来不及。
想责备他,但在对上他没有血色的脸后,又将责备的话收了回去。
转过头,偷偷用手指将唇角擦干净。
忧虑地看着跪倒在地的追风,说道:“追风是我们代步的工具,它倒下了,就算我能堪破荒原的秘密,又如何走得出去?”
墨渊傲然说:“你放心,只要你能找到路,朕就有法子送你出去。”
他就不信,他这个代步工具比不上追风。
大不了他的伤口再裂开呗,算什么?
月溶溶却更加忧虑,忧虑且自责,头一回对自己没有了信心。
颓丧地说:“说不定我永远也找不到出路了,该怎么办呢?”
墨渊心道,还能怎么办?陪你一道死在这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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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多年以后,后人发现我们相拥在一起的尸骨,会演驿出无数个美丽的传说呢。
口中却说:“别灰心,你一定能想出来的。”
向来乐观的月溶溶这回却乐观不起来。
依然颓丧地说:“只怕还没想出来,我们已经没命了。”
墨渊说道:“你怕饿死?怎么可能?有追风在这儿,你吃得完吗?大不了,吃完了追风,朕也让给你吃。”
月溶溶惊奇地看他一眼。
“想不到你也有开玩笑的天份,还以为你只会发脾气呢。”
墨渊却没有接话,只淡然笑了笑。
他没有开玩笑,他说的是真的。
月溶溶收撮心神,尽量排除杂念,琢磨着荒原的地形。
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雕鸣。
在这寂静无声的荒原,雕鸣听起来格外的响亮。
响亮而突兀。
月溶溶握住玉坠的掌心突然振动了一下,似乎玉坠活了,在她掌心跳动一般。
她急忙摊开掌心。
玉坠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除了颜色比过去更白了一些,别的毫无异状。
今早她就发现了,玉坠当中的微绿褪了不少。靓+靓+女+生+小+说+网最+好+看+的_女+生+小+说
几乎完全变成了白色。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只道这是这种玉的特性。
月溶溶重又握紧了手,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只通体白色的大雕正在半空翱翔,它张开宽大的翅膀,在空中盘旋滑行。
月溶溶奇怪地说:“它好象在找什么东西。”
墨渊闻言振奋。
“你是说,它在寻找猎物?这荒原上有猎物就好办了。”
“但愿w。”
月溶溶喃喃说着,注意观察着白色的大雕。
这时,大雕飞得低了一些,离地面更近。
墨渊发狠说:“若它飞得再低一点,就把它打下来当粮食。这么大,够我们吃好几餐了。”
说着当真取下追风身上挂着的弓箭,对准了大雕。
“这荒原上没有柴火,只能吃生肉,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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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愁眉苦脸说着,突然拉住墨渊的胳膊阻止他。
惊奇地指着大雕说:“咦,你看,大雕的身上带有东西。莫非它是谁驯养的?”
墨渊也看见了,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白色的大雕再盘旋了几圈,突然欢叫了一声,对准了月溶溶和墨渊的方向俯冲下来。
墨渊警觉地抓紧了弓箭。
大雕伸展着白色宽大的翅膀,迅速降落到两人面前,站在离他们几尺远的地方。
大雕微微侧着头,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象是不敢确定似的。
终于,它把目光锁定在了月溶溶身上,把爪子上抓着的两大袋东西扔到她的面前。
“给我的?”月溶溶指着自己问。
白色的大雕象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点点头。
月溶溶疑惑地解开袋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兴奋得大叫。
“太好了,墨渊,我们有救了,这里面都是水和食物。”
抓起其中一只水囊,递给墨渊。
她自己迫不及待另取了一只水囊,打开塞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水喝下肚,精神顿时好得多了。
墨渊也迫不及待喝了几大口水,然后站起身,走到追风面前。
将水囊放进它的口中,把余下的水全部给了它。
大雕待月溶溶放下水囊,将左边的爪子递到月溶溶面前。
月溶溶其实早就看见了,大雕的左足上绑了一个竹筒,象是传递消息用的那种竹筒。
于是取下竹筒,拔开塞子。
竹筒里面装着一卷纸,月溶溶把它倒出来。
打开纸卷,只见纸上写了一行字。
“少主,您在哪?请告知具体地址,天河带人来救您。您还需要什么?天河再让雪雕带给您。”
墨渊也看见了纸条上的字。
惊奇地问:“溶溶,你成了什么少主了?还是那人写了别字,将公主的公字写错了?”
月溶溶看见“少主二”字,心蓦地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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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雪雕本来要送东西给这个少主,而阴差阳错送给自己了?
这个少主是谁?难道是萧遥?
手心里的玉坠似乎又跳动了一下。
月溶溶仔细观察雪雕,只见它的右足足踝上套了个银足环。
将足环转过来,赫然便见足环的另一面镶了块玉石。
白中透着微绿,同她脖子上的玉坠材质相同。
不过没有她的这块玉坠纯净,质地稍差。
月溶溶轻轻叫了一声,眼眶热热的。
果真是萧遥,这雪雕是萧遥的人派来的。
月溶溶微一琢磨,便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萧遥给她的这块玉坠不是普通的玉坠,而是可以了解她的情况的玉坠。
而他的手下,那什么天河,不知道萧遥把玉坠给了她,只当是萧遥遇到了困境。
因此派了雪雕送食物和水过来。
墨渊见她不回答,又瞧见她异常的表情,心头狐疑。
看了眼雪雕足上的玉石,又看了眼月溶溶紧握在手中的玉坠。
这半天多,月溶溶将玉坠握在手中,还时不时拿到面前凝望,他并非没看见,只不过不便问她罢了。
这两块玉石的材质相似。
墨渊忍不住问:“溶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玉坠代表了什么?”
月溶溶不想瞒他,让他知道她和萧遥的关系到了什么份上也好。
答道:“这个玉坠是萧遥送给我的,定情物。可能跟雪雕足上的玉有感应作用,所以雪雕能够找到我们。”
墨渊一听,心头顿时火山爆发。
又是萧遥,还什么定情物。
难怪她对这块玉坠这般特殊。
破口大骂:“月溶溶,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同别的男人交换定情物?你知不知道通奸的女人该当何罪?”
月溶溶早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
无所谓地说:“你爱定什么罪就定什么罪好了。”
墨渊有火无处发。
这个该死的女人,从来就不怕他,甚至巴不得他休了她,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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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手就想夺过月溶溶手中的玉坠,想把它给毁掉。
什么定情物,见鬼去w。
月溶溶身子一侧,护住玉坠。
雪雕只道他要伤害月溶溶,叫着跳上前,扑闪着翅膀,要拍向墨渊。
巨大的翅膀扇起一股强风,顿时尘土弥漫。
墨渊岂会怕一只畜生,挥掌要将雪雕给打翻。
他心头火大,这一掌用上了全力。
白雕虽然体型巨大,皮粗羽厚,但毕竟不会什么武功,若被墨渊击中,非受重伤不可。
月溶溶急忙跳起来,挡在白雕面前。
大声叫道:“不要,不能伤害它。”
墨渊的掌心几乎要触碰到月溶溶,见状急忙撤回力道。
撤得太急,他自己差点站立不稳。
墨渊虽然撤得及时,但掌风仍是扫到了月溶溶。
月溶溶胸口一窒,然后一阵翻腾,烦恶欲呕。
墨渊见她唇角逸出一丝血迹,不知是刚才喝下去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想上前看看她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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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看见她身后的雪雕,一想到她为了个畜生而不怕死地想挡住他的那一掌,心里又来气。
萧遥一个畜生在她眼里都如此重要?
月溶溶自己擦去嘴角的血迹。
劝道:“墨渊,它是畜生不懂事,看在它给我们送来救命的食物和水的份上,就算了w。”
墨渊火大地说:“它送的东西是给你的,你弄清楚,不是我们。”
“还不是都一样吗?”
月溶溶回身抚摸了一会雪雕的头,示意它安静下来。
然后回到装着食物的袋子跟前,拿出两样食品,递给墨渊。
“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墨渊不肯接。
“这是给你的,不是给朕的,你自己吃好了。”
月溶溶知道他在使性子,更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跟他顶撞。
只好好言相劝。
“墨渊,还不是一样的吗。吃点东西,我们才有力气赶路。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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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懒得跟她多说,干脆背过了身,默坐调息。
他墨渊是有气节的人,才不会吃奸夫的东西。
若不是刚才不知道这水是谁送的,他根本连水都不会喝。
月溶溶又劝了几句,见墨渊始终不理不睬,只好放下食物。
另取了几样干粮,喂给追风。
歉然说:“追风,刚才喝了你的血,这些补给你。”
追风看见食物,才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
墨渊听见月溶溶的话,深觉刺耳。
他墨渊没本事,只能用自己心爱的马的血来救她,如今,她的奸夫送吃的来了,她要把人情还回来。
以后再不欠他的,再不会良心不安是吗?
暴喝道:“追风,不许吃这些脏东西。”
追风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停止了嚼动,竖起了耳朵倾听。
但墨渊后面说的话它根本听不懂,没听见有叫它出发之类的话,重又大口大口吃着东西。
吃下两口食物,欢快地喷着响鼻。
再喝一口水,亲昵地将头靠在月溶溶胳膊上蹭着。
墨渊暗恨。
如此没气节的马,真是给他丢脸。
月溶溶给追风喂了好几块干粮,又放了几块在它面前,这才回到雪雕面前。
雪雕很高,比她还稍稍高出些许。
月溶溶抱住雪雕的脖子,请求道:“雪雕,你能带我飞到天上去吗?”
手指指天空。
雪雕鸣叫了两声,点点头。
月溶溶大喜。
“谢谢你,雪雕。”
墨渊脊背僵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雪雕可以带她飞上天,她这是要抛下他离开荒原,去见奸夫了吗?
是啊,他在荒原上出不去,迟早会饥渴而死。
他死了,再没有人阻止她同奸夫私奔。
墨渊很有些自怜自艾,凄凉的感觉袭遍全身。
很想起身将月溶溶抓回来,就是死也要同她死在一块。
想虽想着,却僵硬地坐着,没有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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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然后月溶溶来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样东西。
“墨渊,你拉着这根线,好不好?”
墨渊瞥了一眼,见她手中拿着根白色的丝线。
不同于平常的丝线,这根丝线较粗较结实,同放风筝用的线差不多粗细。
她将线的一头递给他,她自己手中拿着一大卷丝线。
墨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打坐,不理会她。
她想干嘛?她要雪雕带她走就走了呗。
她又不是风筝,要他拿着线干嘛?
月溶溶知道墨渊是个倔脾气,可没想到他竟倔到这种程度。
庆幸刚才还没弄清楚是谁送来的东西的时候便给了他水喝。
喝点水至少能多保住一段时间的命。
不免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不要告诉他玉坠的来历了,等出了荒原,没有危险了再说。
墨渊不肯接过线头,月溶溶只好走到追风的面前,将丝线拴在追风的一条后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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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追风是不是听得懂,谆谆告诫它。
“追风,你不许乱走哦。如果你乱走,等会我找不到你就麻烦了。”
追风轻轻嘶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说的话。
月溶溶拴好丝线,爬到雪雕的背上。
说道:“雪雕,我们飞上去w。”
雪雕展翅,带着月溶溶飞上了天空。
墨渊仰面,望着上方的一雕一人,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手很无力,很空。
头一回他想抓住一个女人。
头一回有他抓不住的女人。
她是在报复他吗?报复他当初冷落她,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如果当初他没有冷落她,现在她爱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有些东西,有些人,一旦错过,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吗?
月溶溶抱紧了雪雕的脖子,俯在它的背上观察下方的地形。
她随着雪雕的飞行放松或者收紧丝线。
用丝线的目的,是担心荒原的幻象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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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空看到的景象或许也不是真实的。
若一旦迷失,找不到墨渊就麻烦了。
幸好在荒原上动手脚的人大概想不到有人会跑到空中来俯视荒原。
因此,月溶溶在空中看到的景象都是真实的。
只有少部分地方受到影响,有些虚幻的成份。
从上空朝下望去,只见下方有一个约摸数十里地直径的圈子。
圈子的外围,是一圈荒地,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而圈子的里面,却是有山有湖,林木繁茂,花朵绽放,景色十分优美。<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原来,她和墨渊一直在荒芜的圈子上绕来绕去。
月溶溶详细观察着下方的景物地形,再回想着她同墨渊绕圈子的经历。
两相结合,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决窍。
不由得大赞布这幻景之人的心智。
其实,那个人做得并不多,就是因地制宜,在荒地上适当的位置修筑了为数不多的堡垒和石柱。
这些堡垒和石柱同荒原地势的起伏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产生了强烈的迷幻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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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想通了关键的地方,兴奋地用脸蹭了蹭雪雕的脖子。
叫道:“雪雕,我们下去w。”
雪雕怕痒,被她蹭得直缩脖子,不满地鸣叫了几声。
逗得月溶溶哈哈大笑。
这时,雪雕已经在往下俯冲了。
墨渊听见月溶溶的笑声,心头酸楚。
坐上萧遥的雪雕,就让她如此兴奋吗?
雪雕稳稳地落在地上,蹲下身,让月溶溶爬下地。
月溶溶解下丝线,放回她随身携带的袋中。
再从袋子里面拿出一根石墨条,用细的一端在纸上写字。
墨渊瞥见她的动作,暗道,不赶着去会奸夫,还写什么情书?
月溶溶就坐在墨渊身边,墨渊终于忍不住好奇,探头过去看她写的是什么。
只见纸上只写了六个字。
“我很好,勿念。”
下面落了个“溶”字,“溶”字的旁边还画了个弯弯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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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月溶溶估摸着,萧遥差不多快赶回浣花粼影。
若他知道自己遇到困境,肯定会很着急,所以让他不要挂念。
至于他的手下,那什么天河之类的看到这张纸条,摸不着头脑也无所谓。
反正一见到萧遥他们就明白了。
墨渊看着来气,什么叫勿念?
当着自己夫君的面,堂而皇之给奸夫写情书?
口气很冲地说:“你怕人家挂念,直接让雪雕带你去见他就好了,还假惺惺地写什么纸条。”
月溶溶不理会他。
她不是傻瓜,知道他在生气还去招惹他,那是自取其辱。
唯有等他自己消了这股邪火再说。
墨渊见她不回答,更加心气难平。
质问道:“你明明带有石墨,为何那天要用血写字?”
月溶溶带着石墨,为的是有时她想到什么阵法机关,需要写写画画,或者在什么地方做个记号。
振振有词地回答。
“第一,那天写字不是用纸,而是用的你中衣的衣摆。石墨写在绸布上,可能容易褪掉,看不清楚。”
“第二,用血写字,取材方便,你那血不用也是浪费了。更可以吓吓甘沐,让他行动快点。”
墨渊知道她说得有理。
而正因为她说得有理,他无法辩驳,心头更加不舒服。
哼了一声,说道:“不可理喻的女人。”
月溶溶毫不在意,轻快地吹着口哨,将纸条卷好,放进竹筒里,绑在雪雕的足踝上。
墨渊皱着眉头说:“一个女人,吹什么口哨,没半点女人的样子。”
月溶溶吹口哨本来是无意识的行为,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经墨渊这一提醒,才想起这口哨的调子很熟悉。
竟是萧遥吹过的。
逃出宫后,那晚摆脱了跟踪在他们身后的人,萧遥不再兜圈子。
那些天他的心情显然不错,赶着马车的时候时不时吹吹口哨。
她在旁边听着,不知不觉地竟然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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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想起往事,愣了一会,低头看着胸前的玉坠。
玉坠又恢复了过去的光彩,不再是惨白的,而是白中透着微绿。
她微微一笑,将玉坠塞进衣襟内,贴身戴着。
抱抱雪雕,不舍地说:“雪雕,你回去w。”
雪雕叫了一声,退后两步,展翅高飞。
墨渊一直在注意观察月溶溶的表情和动作。
一看就知道,她刚才吹的口哨也与萧遥有关,顿时无名火起。免费下载
这回的火却不是争对月溶溶,而是争对他自己。
他真是嘴贱,明知道她心里只装着那个男人,自己还去多嘴说她干啥?
罢了罢了,他墨渊有的是女人,不差她这一个。
她要同野男人私奔就私奔去w,他才不会死乞白赖求她回来。
从此,他与她两不相干。
月溶溶见墨渊的脸色依然又黑又臭,绕过他,来到追风的面前。
蹲下身,抚着追风背上的鬃毛。
说道:“追风,你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吗?你快起来,我找到出路了,我带你去吃最嫩的青草,喝最甘的泉水。”
追风吃了东西喝了水,补充了体力。
看懂月溶溶的意思,用力站了起来,仰脖长嘶了一声。
声音响亮。
月溶溶欢喜,将雪雕送来的两大袋东西扎好,放在追风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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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它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依然端坐在地上的墨渊。
对追风说:“追风,你家主人走不动了,你去背他一道走w。唉,腿脚不便的人真可怜。”
啧啧有声地摇头叹息。
墨渊闻言,腾身而起。
恼怒地说:“月溶溶,谁说朕走不动路了?朕不需要你的可怜。”
迈着大步,昂首挺胸朝前走。
月溶溶暗笑,若不用激将法,要求墨渊起身,不知得说多少好话,费多少力气呢。
拉了追风往另一边走。
“追风,你要的青草在这边,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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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停下脚步,望着朝另一个方向行走的一人一马,无声地怒骂。
骂月溶溶恬不知耻,连匹马都要勾引。
骂追风整个奴才德性,毫无气节,一点吃的喝的就给勾走了。
看了半晌,见月溶溶和追风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一咬牙追了上去。
刚刚才决定与她两不相干?
哼,他墨渊的女人怎会轻易给了别的男人,就是他不要,丢在家里白养着,也不能便宜了别的男人。
还有,他这不是在利用她找到出去的路么?
墨渊给自己找着理由,心安理得地跟在月溶溶身后。
不过,尽管腿上的伤很疼,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骑上追风。
他要让她月溶溶看看,他不是懦夫。
绝对不是。
墨渊默不作声走着,跟着月溶溶翻过一个小小的山坡,来到坡下。
坡下是平地,周围白雾弥漫。
墨渊诧异,明明此刻是午后,阳光晴朗,视线可以达到很远的地方。
怎么偏就这儿有着白雾?刚才在坡上却并未发现。
莫非月溶溶当真找到出路了?
墨渊这时才明白,刚才月溶溶为何要让雪雕带她飞上天。
原来她不是想让雪雕带她去见萧遥,而是在观察地形,寻找出路。
她根本就没有找算抛弃他。
他刚才只顾着赌气,竟未想到这点。
墨渊心头的气平息了不少,见月溶溶正牵了追风,不走平坦的地方,反而脚步一拐,拐向一旁。
那一面,全是尖锐不平的石头,踩上去说不定连靴底都会刺穿。
而那一块尖石地并不是很大,只有几丈方圆,再过去又是荒芜的平地。
实在是没必要从那上面经过。
不论换了谁,只怕都会绕过它。
墨渊连忙提醒。
“溶溶,小心脚下。”
月溶溶却冲他一笑,朝他招招手,拉了追风朝前行走。
奇怪的是,她和追风明明踩在尖利的石头上,却象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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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得几步,这一人一马竟赫然消失了。
墨渊大惊,连忙顺着月溶溶的方向追了过去。
走上尖石地,眼前突然白雾迷漫,脚下却没有不适的感觉。
好象他不是走在尖石地上,而是走在同刚才一样平坦的平地上。
墨渊冲破迷雾,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刚才,他的面前明明是只有干裂的石块的荒地。
怎么一眨眼的工夫,便变成了有山有湖,鸟语花香的世外胜地了?
月溶溶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仰面打量着面前一根高大的石柱。
墨渊走上前,问道:“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口气很傻,问的问题也很傻。
月溶溶答道:“没有,我们没有走出来,而是走到荒原的中心了。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能走进来,就一定能带你和追风出去。”
摸了摸面前的石柱,赞叹连连。
“布置这个迷阵的人真了不起,相比较而言,我布的那些阵都太小家子气了。真希望他住在这里面,好拜见他。”
墨渊问:“你进到这里面,而不是走出荒原,是为了拜见这个人?”
月溶溶不置可否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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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w。”
其实,这只能算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希望墨渊能及时得到补给w。
她刚才算计过了,这是最近的一条路。
进入这里面,墨渊可以找到水喝,找到食物补充体力。
他的身体绝对再经不起折腾了。
如果他肯吃雪雕带来的东西,或许他们还可以直接走出荒原。
但现在,进入这里面是最好的选择。
月溶溶赞叹了一会,拉着追风往里走。
他们走在青草地上,追风已经迫不及待一边走一边啃吃青草了。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湖,湖面平滑如镜。
湖的对岸是一些并不很高的山,山上是茂密的树林。
他们的旁边,也长了不少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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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鸟语声声,林下野花缤纷,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若说荒原是地狱,这里便是仙境。
月溶溶来到湖边,放开追风,任它自由行动。
她自己蹲在湖边,掬起一捧清水,好好地洗了把脸。
湖中水清见底,不少鱼儿在水中游动。
月溶溶大喜,抓鱼她可在行。
身边没有钓竿,也没有鱼饵,月溶溶干脆掏出机弩,上好银针。
对着离她最近的一条一尺多长的鱼发射。<>
银针射中鱼身,鱼儿周围的湖水顿时变红了。
鱼儿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变变地翻出了白肚皮,浮上水面。
月溶溶趴在湖边,伸手将鱼捞了上来。
乐滋滋地说:“这条鱼足够我们两个人吃了。”
回头望了墨渊一眼,想起了当初他被她的鱼吓怕了,见鱼就逃的情形。
不免好笑。
自语般地说:“我忘记了,有人好象不喜欢吃我的鱼,这可怎么办呢?”
墨渊岂会听不出她说的是自己。
说道:“谁说朕不喜欢吃鱼。”
上前两步,抢过月溶溶手中的鱼,抽出身上的宝剑,蹲在湖边刮起了鱼鳞。
他不懂鲍厨之事,但鱼要刮鳞的常识是知道的。
只是从来没有看过别人操作,更没有亲自动过手,笨手笨脚的。
月溶溶夸张地叫:“喂,你那是祖上留传下来的宝剑,怎可用来刮鱼鳞?还是用我这把小刀w。”
将自己的那把小刀递了过去。
墨渊充耳不闻,只顾埋头刮鱼鳞。
她爱怎么取笑怎么取笑w,那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他不会否认。
墨渊好容易刮完鱼鳞,思忖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是直接烤吗?用什么烤?
嗯,这柄剑反正已经降尊纡贵割了藤条,砍了树,还刮了鱼鳞,就再屈就一回w。
墨渊站起身,手一扬。
褪去了鱼鳞的鱼儿从他手中飞出去,飞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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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翻身过后,头朝下掉了下来。(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墨渊手中长剑高举,对准了鱼头。长剑从鱼头插进去,直达鱼尾,正好从中贯穿了整个鱼身。
手法漂亮,精准无误。
墨渊得意洋洋地将鱼举到月溶溶面前,说:“好了,可以烤了。”
月溶溶无语接过长剑,说道:“烤鱼要用到柴火,皇上,您去拾点过来可以吗?”
墨渊着实没有野外生活的经验,不得不问:“什么样的柴火比较好?”
月溶溶答道:“树枝w,不要太大。太大了生火不易,烤条鱼用不着太多柴火。”
墨渊“哦”了一声,拍拍胸脯说:“放心,交给朕了。”
转身去找柴火。
走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月溶溶。
他总觉得,她刚才的态度有点怪异,莫非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这回头一看,顿时羞惭无地。
只见月溶溶蹲下身,抽出鱼身上的长剑,用她自己的小刀剖开了鱼腹。
墨渊直想拍自己的头。
吃了无数的鱼,怎么刚才就没有想到,鱼的腹中都是空的呢?
灰溜溜地跑去树林中寻找树枝。
月溶溶剖好了鱼,回头瞧见墨渊没在跟前,悄悄从马背上的袋子里拿出食盐,抹在鱼身上。
然后迅速将食盐塞回到袋子里面。
萧遥的手下考虑得很周到,准备有食盐,大概就是以备萧遥野外生活需要。
至于墨渊这个二世祖,连鱼要剖腹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鱼肉是不是咸的。
她大可以放心使用。
果然,那天墨渊压根没有怀疑这烤鱼为何能够如此美味,为何一点都不寡淡。
他只道烤鱼本该如此,而不知道自己千拒绝万拒绝,仍是吃了“奸夫”的东西。
不过,烤鱼之前还是出了点小状况。
墨渊找来的柴火全都是从树上折下来的新枝,上面还挂着绿叶。
根本无法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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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月溶溶只好亲自跑去,捡了些干燥的枯枝回来生火。
墨渊闷闷地吃着烤鱼,终于忍不住问。
“溶溶,你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何会剖鱼生火这等事?”
月溶溶很自然地回答:“过去在照月国的时候,常常溜到宫外去玩,有时会看到人家做饭。在冷霜宫那阵子没事干,天天看妙昕做饭,做鱼做得最多。”
她隐瞒了一条,野外生活的经验,离不开萧遥的功劳。
当然,吸取了先前的教训,她不会把这点说出来。
若说出来,只怕墨渊连烤鱼也不会再吃了。
墨渊听她提到冷霜宫,想起过去对她的冷落,想起那段时间她过的凄清的日子,心有点儿发疼。
“溶溶,过去朕那样对你,你一定很恨朕,是吗?”
月溶溶满不在乎地吃着烤鱼。
“不会啊,可以理解。突然硬塞个新娘给自己,换了谁都会反感嘛。只不过你有点任性,马上就发泄出来了。”
其实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她发现,任性的他还蛮可爱的。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若这家伙听到自己形容他可爱,不知那张脸又会臭成什么样子。
她越是不在意,墨渊心里越难受。
他宁愿她恨他,真的。
有爱才有恨,她连他如此的冷落都可以理解,都不在乎,可见她是真的一点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这样,喜欢怎样呢?
墨渊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一时无言,默默地想着心事。
过去,他想当然地就想占有月溶溶。
不论她是不是他真心想娶的皇后,她嫁给了他是既定的事实,那么她就只能是他的女人。
她抗拒他,不愿侍寝,还逃出宫外,同别的男人私奔,严重地伤了他的自尊。
他非要把她抓回来不可。
可是如今,他想要的好象不这么简单了。
月溶溶也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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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她刻意回避,不去想萧遥,怕一旦想起,就控制不住对他的思念。
可是在不经意间,还是会时不时被什么东西触动,想起了他。
就如现在。
一个简简单单的剖鱼生火,就勾起了她对他的无限想念。
往事纷至沓来,势不可挡地闯到她的面前。
前些日子,逃出宫后,同萧遥一道行路。
随性所至,没有刻意安排路线,也没有刻意寻找宿处。
有好几次,一行四人宿在野外,晚上便升起篝火烤点野味。
在野外如何生火,如何就地取材,以及如何躲避野兽等等,萧遥都详细告诉过她。
当时曾引得妙昕不住惊叹。
连连问他:“萧公子,你不是开药材铺的吗?怎么懂得这么多?”
萧遥不着痕迹地回答她。
“药材铺的药材大多是到山上采来的,有些珍贵的药材只长在深山老林里,一去就得很久,想不过野外生活都难啊。”
直到后来,住在瀛泉山庄,萧遥才向月溶溶说了实情。
他告诉她,当初逃难逃到泪湖,除了他们一行人,就只有玄清师父一人。
当时的泪湖边十分荒芜,恳荒盖房,什么都要靠自己动手,才不象如今这般繁华。
自耕自足的日子过了好几年,他耳濡目染,也就什么都学会了。
再后来,浣花粼影初具规模。
几位负责管教他的长辈刻意让他接受艰苦的训练。
甚至把他带到深山,撇下他,让他靠自己的能力,独自闯到山外来。
萧遥得意地告诉她,十岁那年,他亲手杀死了一头豹子。
十二岁那年,从几百头饿狼组成的狼群中毫发无损逃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灼灼闪亮。
象是回到了少年时代,意兴风发,向心仪的女孩炫耀自己的丰功伟迹。
月溶溶越听越疑惑。
问他:“萧遥,为什么你的长辈们要这样苛刻地训练你?你既然有长辈,为何粼影派却奉你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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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闪亮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深沉。
“他们奉我为主,是因为我本就是他们的主人。至于训练我,是因为他们怕我走上父辈们堕落的老路。”
“萧遥,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月溶溶的心情有些沉重,其实她已经猜到萧遥的大致身份了。
已经灭亡的大昊王朝的国姓,是萧。
萧遥微笑,爱恋地看着她。
“溶溶,以你的心智,你还会猜不到我的来历?”
“你是大昊王朝的子孙?”月溶溶问。
“是。”
萧遥坦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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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萧记药材铺吗?以前我告诉过你,那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宅子。其实,那是我家。”
萧遥闭上了眼睛,追忆着往事。
曾经他的家富丽堂皇,人口众多,尊贵兴旺。
他有爱他的父母,有很多很多的兄弟姐妹。
可是一夕之间,遭遇突变,全家只有他一个人在父亲手下的护卫下逃了出来。
他们护着他,躲过四处追杀的敌人,一直逃到泪湖畔。
玄清师父得知他的身份,收留了他们。
半年多以前,受玄清师父所托,他再次回到金乌国的皇城。
金乌国的皇城,正好是过去大昊王朝的皇城。
他过去也曾来过,但从来不敢去自己的家看上一眼。
怕勾起对往事的惨痛的回忆。
从家中逃出来的时候,他才三岁多,没有什么记忆。
但这些年总是听父亲的手下述说当年,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述说,惨痛的往事经过他们的渲染,变得更加惨痛。
也在年少的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一次,他却毅然选择了自己的家做为落脚点。
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家竟然还保持着原样。
据说,当年的成王,也就是他的父亲全家突然被神秘灭门。
然后大昊王朝的皇城被乱臣攻破。
城内一片混乱,人人自顾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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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一家的尸骨堆积在府中,无人处理。
等到皇城重又安定下来,却又传出成王府内闹鬼的消息。
于是诺大个王府就此荒废了。
萧遥从金乌国的官府手中用极低的价格把自己的家买了回来。
不论传言是否属实,他的确在荒废的府内发现了许多散落在地的白骨。
分不清都是谁的。
他把所有的白骨收集在一起,将他们妥善安葬好。
然后,将当街的几间房屋改造成药材铺。
仅余几间供他居住的房子,其余的房子全都拆掉了,改种了花。
这满园芬芳的花,应该能够慰籍长眠地下的灵魂w。
萧遥缓缓睁开眼睛,却在月溶溶眼中发现了一丝丝的不安。
“溶溶,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月溶溶心怀忐忑地问:“萧遥,在你眼里,我父皇是不是也该算作是乱臣贼子?”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萧遥脸上浮上一层温情的笑容。
“当年天下大乱,很多事说不清孰是孰非。溶溶,别想太多,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唯一爱着的女子。”
“哦。”
月溶溶伏在他的怀里。
她相信萧遥的话,相信他对她的爱,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月溶溶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真的不安,她觉得这事不简单。
萧遥曾说过,越来越多的人进入浣花粼影,对于未来也有了意见分歧,形成了两派。
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对未来有什么分歧?
萧遥除了对付紫瑛,他还打算做什么?
对了,无心哥哥曾经对她说过,萧遥同江湖人士来往密切,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同他们交往。
月溶溶心情更加沉重,她喜欢过简单随性的生活。
可是生活却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卷入到不寻常的漩涡当中。
一事未了,一事又起。
她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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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月溶溶脸上的沉重,问道:“溶溶,你在想什么?”
月溶溶回过神来,答道:“啊,没什么。你吃饱了?我们去湖那边看看w。”
墨渊没有追问,唤了追风过来。
“溶溶,骑马w。”
月溶溶摇摇头。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我可以走。你的腿伤未愈,你骑马w。”
墨渊也没有骑马,牵了追风,默默地沿着湖边前行。
月溶溶走在湖边,迎着湖面清凉的带着水气的微风,看着清澈的湖水,以及湖边的绿树繁花。
突然就想到了浣花粼影。
浣花粼影是不是也象这样呢?
湖畔有花,花中有湖。
耳边响起了那晚萧遥临睡前,呓语般的话。
他说,等到以后所有的事都完成了,浣花粼影也不再有争斗,他们一道在浣花粼影隐居。
也许,一切都是她的多疑。
萧遥其实是想同她双宿双飞,一道过着世外隐居的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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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放下沉重的心事,同墨渊一道绕过了湖,来到湖的另一侧。
湖的那边,是一个小树林。
墨渊正要牵着追风进入林中,月溶溶突然止住了他。
“等等,这树林不一般。”
墨渊现在对她非常信服,闻言立刻止住了马,让过一旁。
月溶溶来到树林跟前,认真观察。
树林果然是布了迷阵的,而且极为巧妙。
象墨渊这样不通阵法的人,进入到里面,非迷失不可。
不过,月溶溶很快便看出了其中的决窍。
她被雪雕带着飞上天空,观察过下方所布的阵法,得以走出荒原。
这树林的迷阵同荒原的迷阵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原理相通。
荒原的迷阵那是多大的手笔,破解了荒原迷阵的月溶溶,再要破这树林的迷阵,根本不是问题。
月溶溶让墨渊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马七弯八绕,顺利地通过了树林。
树林的后面,赫然现出几间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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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凝神说:“屋内有人,似乎受了重伤的模样。”
月溶溶不敢大意,仔细观察了石屋周围。
然后说:“奇怪,这屋子周围似乎并没有布什么机关,我们进去看看w。”
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能通过这树林,便是与老婆子有缘。石屋周围没有机关,你们进来w。”
墨渊将追风拴在屋前的一棵大树上,同月溶溶一道来到当中的那间石屋门前。
刚才说话的声音便是从那间石屋内传出来的。
墨渊将月溶溶拉到身后,推开石屋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月溶溶紧跟在他的身后,也进了石屋。
石屋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但十分洁净。
屋子的中央是一张石桌,周围围了几个石凳。
再往前看,石屋的里侧是一张石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床上,面向着他们。
屋内的光线充足,他们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见老人的脸。
老人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年纪了,形容干枯,不过眼神还算清亮。
她的呼吸非常沉重,显然身体虚弱。
看见他们进来,老人用手支撑着,想爬起身。
月溶溶见她很吃力的样儿,快步上前,想扶起她。
她走得近了,老人看清楚了她的脸,突然张大了眼睛。
象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
喝道:“你,你别过来。”
月溶溶尴尬地停住了脚步,说道:“老人家,您别多心,我只是想扶您坐起来。”
老人象是没听到她的话,只管凝眉注视着她,半晌才叹了口气。
伸手朝石桌指了指。
说:“两位请坐。唉,老婆子真是老眼昏花,竟认错了人,还以为你是……”
后面的话却不肯再说下去了。
“是谁?”
月溶溶追问。
老人苦笑着摇摇头,答道:“是老婆子老糊涂了,你不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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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就不相符,气质也大不相同。姑娘别见怪。”
月溶溶不便再追问下去,同墨渊一道在石桌前坐下来。
转而问道:“前辈,外面荒原上的迷阵是您布置的?”
口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荒原上的那个迷阵,气势磅礴,范围极广,让她误以为是个男子所为。
没想到,竟是出自眼前这个老迈的老妪之手。
老人叹道:“不全是。姑娘,你怎会闯到这儿来?你又是跟谁学的阵法?”
她知道是月溶溶破了外面树林的迷阵,因此只管跟她说话。
墨渊压根被她晾到了一边。
月溶溶答道:“我们在瀛泉山游玩,不小心进了外面的荒原,绕了两天才绕进来。至于阵法,我是自学的,没有师父教我。”
老人再次细细打量着月溶溶。
喃喃地说:“自学成才,竟能破了通济的这个阵法,当真了不起。”
月溶溶惊讶地问:“前辈,您说什么?这个阵法是通济大师布的?”
老人问:“你知道通济?”
“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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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疑惑,通济大师是个出家人,怎么会为这个老太婆的住处布上这样大的一个迷阵?
而且,听她的口气,似乎她跟通济大师很熟。
老人仰面向天,眼神空茫,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好一会,才又低下头,面向着月溶溶。
和言悦色说:“姑娘,既然你能来到这儿,就说明我们有缘。老婆子命不长矣,等了十多年才等来一个有缘人,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说罢,忍不住咳了几声。
月溶溶知她说的是事实,不免凄凉。
劝道:“前辈,您安心养病,身体一定能好起来的。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只要能办到,溶溶一定在所不辞。”
“你叫溶溶?”
“是。”
“好名字啊,”老人叹道,“老婆子曾经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夙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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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暗道,曾经有个好听的名字,难道你现在就不叫这个名字了吗?
不过,夙依,确实挺好听的,让人联想到年轻女子。
咦,这个名字好熟悉,象在哪听过。
月溶溶凝眉思索,终于想了起来,云无心和萧遥都曾提到过夙依。
她是当年联手对付紫瑛的人当中,唯一的女性。
难怪她认识通济大师。
月溶溶惊问道:“前辈,您就是当年斗紫瑛的那位夙依女侠?”
“你知道紫瑛?”夙依震惊,“看来我们真是有缘人啊。(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原来,这个地方根本是通济大师的住处。
当年,通济大师身亡,夙依的武功全废,外面兵荒马乱的,怕遭遇不幸。
因此,她便躲到通济大师的这个住处,苟延残喘。
通济大师精通阵法,夙依与他相熟,在他生前时常同他一起讨论阵法。
通济大师亡故后,夙依将荒原上的阵法改得更加完善。
这十七年来,她的伤势从来没有恢复过,身体每况愈下,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十七年没有人来过的地方,突然出现了月溶溶。
“溶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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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依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这是老婆子毕生的心血,上面讲的是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的原理,如何布阵,如何练功。就传给你w,只望你能学会它,去泪湖除掉紫瑛这个后患。”
月溶溶面现难色。
“前辈,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可是除紫瑛这件事,我一点都帮不上忙。”
“你怕死?”
夙依面色陡然转冷。
“不是的,而是我不能靠近紫瑛。”
月溶溶叹息,若不是这个原因,她说什么也要同萧遥和云无心一起去泪湖。
“为什么?”
夙依口气冰冷地问。
月溶溶苦笑:“因为,我的体内有紫瑛的心丹,不能靠近她。”
夙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月溶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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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瑛的心丹,赤心珠在你体内?它选择了你?”
墨渊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惊讶程度不亚于夙依。
急切地问:“溶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心丹?那天赤心珠消失不见,就是进入到你的体内了吗?”
他还记得,那天赤心珠发出的红光进入了月溶溶体内。
后来有好一阵子,她的身体极度虚弱。
月溶溶无奈地回答。
“是,它选择了我。”
夙依向她招招手,说:“你过来。(小说下载)”
月溶溶走到她跟前。
夙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感应着她体内的赤心珠。
夙依身体虚弱,而且刚才一直没有运功刻意去感受,因此,她一直不知道赤心珠在月溶溶体内的事。
直到月溶溶自己说出来。
夙依抓着月溶溶的手,试探了好一会,才放下她的手。
怜悯地看着月溶溶,说道:“溶溶姑娘,你长得跟紫瑛有几分像,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它选择了你。不过,它能附在你身上,真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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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苦笑。
“是,阻断了它与紫瑛的精魂结合。”
夙依紧紧地抓住月溶溶的手。
激动地说:“溶溶,对付紫瑛,全靠你了。”
月溶溶惊讶地指着自己问:“全靠我?为什么?”
夙依皱眉道:“难道你不知道,要斗紫瑛,最好的法子便是你去跟她斗?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说你不能靠近紫瑛?你不靠近她,谁能与她相抗?”
月溶溶迷惑不解。
“前辈,我不懂你的意思。有人告诉我,我不能靠近紫瑛,因为若我靠近了她,说不定她的精魂会同赤心珠结合,成为一个新的她。”
“胡说八道,是谁这样乱嚼舌根?”
夙依气得面色通红,全身发颤。
“当年通济说了,赤心珠的力量同紫瑛精魂的力量相当。唯有让赤心珠附体的那个人同紫瑛的精魂相斗,才可能使她的精魂消散,彻底击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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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顿时愣在当地。
为什么,夙依所说的话与萧遥和云无心说的截然相反?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墨渊总算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插言问道。
“前辈,您说的,赤心珠的力量同紫瑛的精魂相当,若溶溶与紫瑛的精魂相斗,会有什么后果?谁输谁赢?”
月溶溶听见他的这句话,突然明白了。
那后果一定很惨烈很不好。
萧遥和云无心是想保护她。
他们两个同样爱护她,所以不谋而合选择了向她隐瞒事实。
果然夙依叹息着回答。
“既然力量相当,那么极有可能溶溶会与精魂同归于尽。不过,若我们这边有别的力量相助,也许,溶溶能够保全。”
“也许?”
夙依叹息,怜悯地看着月溶溶。
怜悯当中却又带着义不容辞的绝决。
“溶溶姑娘,你可知道当年我们都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把紫瑛的精魂镇压在泪湖底?你可知道,若紫瑛复活会给世人带来多大的劫难?”
墨渊插言。
“除了让溶溶去跟紫瑛斗,难道就别无他法了吗?”
夙依摇摇头。
“老婆子想了十七年,也没能想出别的法子。”
月溶溶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窗外,她在想萧遥和云无心。
他们两个把她关在山洞,显然是为了违护她。
那么,他们俩在泪湖会遇到什么状况呢?
见墨渊还想争辩什么,忙拉住他。
口气坚定地说:“前辈,我明白,我会去泪湖的。”
夙依激动得满眼泪花,拉着月溶溶的手,连连赞叹。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孩子,天下所有的人都会记住你的。”
月溶溶淡然一笑。
她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她,她在乎的是萧遥和云无心,她不希望他们两个出事。
夙依将手中的小册子塞到月溶溶的手中。
抓着她的手,说:“孩子,你放心,老婆子会尽力帮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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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毕,月溶溶便觉得有一股热气从自己的腕脉中透入。<>
她吃了一惊,想问问夙依这是怎么回事,却张不开口,说不出话。
全身象是被定住了一般,根本不听她的指挥。
那股热气在她全身游走。
体内的赤心珠受到激发,好似想同它对抗,但热气小心地避开它,绕着它兜圈子。
热气在体内游走一圈之后,渐渐消失,但是又不断有新的热气从腕脉透进来。
她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通体舒泰。
终于,腕脉再无热气透入,体内的热气也终于全都消失了。
赤心珠重又安静下来,潜伏在她体内。
她的身体又恢复了正常。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月溶溶问。
却没听见夙依的回答。
转眼一看,只见夙依脸色惨白,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身子摇摇欲坠。
原本还是花白的头发竟然全都变白了。
“前辈,你怎么了?”
月溶溶忙伸手扶住她,朦朦胧胧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心里难过。
墨渊在一旁答道:“她把她自己的内力全都注到了你的身上,所以,她自己撑不住了。”
他说得含蓄,月溶溶却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说,夙依性命不保了?
夙依喘了几口气,缓过劲来。
说道:“孩子,我这十七年一直在想法疗伤。伤未恢复,但体内却积聚了一些内力。如今,我把这内力全都转移到你身上,希望你在跟紫瑛相斗时,能够保护你。”
“前辈,你不可以这样。还有几个人可以帮助我,智空大师的弟子,玄清师父的弟子,我不会有事的。”
月溶溶瞧见夙依眼神涣散,心头焦急。
问墨渊:“墨渊,你能把这些内力再转移到她身上吗?或者你能救救她吗?”
墨渊缓缓摇头。
夙依就是不转移这些内力,也是将死之人。
不是他不肯帮忙,而是他没有办法帮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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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依喘着气说:“孩子,别费劲了,夙依本就是要死之人。能帮上你,老婆子就心满意足了。我早就该去了,当年通济死了,我就想去的,但一直挂着紫瑛之事,守在这儿。如今,我要去找他了。”
月溶溶震惊地同墨渊对望了一眼。
难道夙依同通济大师之间还有什么隐情?
夙依脸上突然现出柔情的笑容。
忘情地说:“我初遇他,他已经是个出家人,我却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这一爱,就爱了一辈子。他始终不肯还俗,我只好默默地爱着他。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但是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他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月溶溶黯然低头。
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云无心。
云无心也是个出家人,这是她先前怎么也想不到的。
当年的通济大师是不是也象他那样,风度翩翩呢?
会不会有女孩子对云无心也象夙依对通济这样,情难自禁,一爱就爱了一辈子呢?
下回见到他,她得劝劝他,出家人就要有个出家人的样子,不要再作俗家装束,以免误人。
想着想着,自己又觉得好笑,她管云无心这些事干啥?
心里隐隐觉得,还是这个样子的他好w,出了家,太可惜了。
沉浸在自己梦想里的夙依却突然神情一凛,醒觉过来。
推了推月溶溶说:“孩子,你们快走,要快。”
“为什么?”
月溶溶奇怪,奇怪而又担心。
“前辈,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们不放心,要不,你跟我们一道走w。”
夙依摇头。
“我不走,我要在这儿。他葬在这儿,我要同他在一起。你们快走,快去找紫瑛,紫瑛随时可能出来。还有,要尽快走出荒原。”
“尽快?”
月溶溶听她这样说,突然觉得有件大事不妙。
似乎这阵法还有一层奇怪之处。
她先前就察觉到了,但是一时想不透这奇怪之处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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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经夙依提醒,她突然想到了。
月溶溶腾身站起,问道:“前辈,你是说,这个阵一旦被人闯入,就会自动毁灭?”
“是的,所以,你们得赶快走,别再耽误时间,别白白送了性命。”
月溶溶知道事态紧急,得抓紧时间逃命,却不忍心抛下夙依。
焦急地劝:“前辈,你随我们一道走w。”
示意墨渊背负她出去。
夙依怒目圆睁。
“你这个孩子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我要在这儿,死也不走。你们若不想陪葬,就赶快走。”
手重重地拍着床沿,白发颤动。
大概说这几句话太过用力,她竟止不住咳嗽。
月溶溶震动。
生不能在一起,死却不愿离开,这是怎样深厚的感情呢?
莫名的想到了萧遥。
若萧遥死了,她会离开他吗?当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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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她都在想些什么?萧遥当然不会死。
就是死,也是百年以后,他们两人相携离去。
月溶溶没有再劝说,向夙依深深行了个礼。
问道:“前辈,通济大师葬在哪?您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夙依唇边逸出梦幻般的笑容,白发苍苍的老太婆,竟给人一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感觉。
“不必了,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快走,别耽误时间。”
“好的,我们走了。”
本想说保重的,可是这两个字用在夙依身上显然不合适。
夙依端坐在床上,望着月溶溶和墨渊离去的背影。
“真是很好的一对啊,真希望溶溶能够好好地活着。”
她喃喃地说。
小石屋开始轻微地震动,震动越来越剧烈,连屋顶和墙壁都开始摇晃了。
夙依移到床头,躺了下来,按下床头的一个机关。
机关才一按下,床板便向下翻开,夙依从床下大敞的洞口掉了下去。
石屋的下方,是一间石室。
石室里面摆放着两口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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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被密封好了,另一口是空着的。
夙依正好掉在空着的这口石棺内。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石棺的棺盖盖好。
躺在黑暗的棺内,她的脸上绽放出了最美丽最满足的笑容。
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是她为通济选中的。
这荒原迷阵,是她和通济共同布置好的。
这个地方毁了,她会永永远远同他躺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十七年前,她带着通济的遗体回到这个地方。(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她生性谨慎,天下兵荒马乱的,她为防万一,将迷阵做了改动。
如果有人闯进迷阵,扰动阵法,那么这个地方将会在一定的时间后被摧毁。
若闯入的是敌人,她会想法拖延他们的时间,让他们与她同归于尽。
若闯入的是她期待的有缘人,她会提醒他们赶快离开。
如今,她终于可以无牵无挂地闭目躺在这口十七年前就准备好的石棺中了。
小石屋剧烈摇晃着,发出轰然巨响。
碎石纷飞,尘烟弥漫。
原本小石屋所在的地方只余一堆碎石,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月溶溶和墨渊牵着追风,才刚走出小树林,便听见了石屋倒塌的声音。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回望着小石屋的方向,悄然长叹。
小石屋才刚倒塌,小树林也发出奇怪的“呜呜”的声响。
好象狂风在树梢肆虐。
真的象是卷起了狂风呢,树木开始左右摇摆,象是随时可能倒下来的样子。
墨渊脸色大变,想也不想,抓起月溶溶就把她放上马背。
他自己也腾身上了马,拉着马往来时的方向疾奔。
月溶溶注意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脸上难得的也现出紧张的神情。
“糟糕,我们得快点,迟了怕是来不及了。”
墨渊一边策马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地方怎会毁掉?是夙依和通济的阵法不完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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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正是太完善了,所以才会毁掉。”
月溶溶苦笑着解释,她现在终于把这阵法了解透彻了。
“夙依怕遭遇意外,所以故意把阵法布成这样。只要有除她之外的人闯进来,会扰乱阵法,引起阵法变化,将这地方毁灭。”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万一来的是朋友呢?”
墨渊震惊且恼怒。
亏他刚才那样同情夙依,没想到她竟有这种歹毒心肠。
月溶溶哀叹。
“不能怪她。其实她是给朋友留下了足够的逃亡的时间的。怪只怪我们刚才吃烤鱼,浪费了太多时间。”
真的不能怪夙依呢。
她怎料得到,闯进这个地方的人不急着进来找她,反而有闲情在湖边烤鱼吃。
烤鱼吃也就罢了,竟然笨手笨脚的刮鱼,拾的柴火也不对,还要重新拾过。
若他们刚才直接去找夙依,现在完全可以从容地离开。
墨渊无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总是他在做错事?
为了逃避封笑野,连路都没看清楚,就闯进这个荒原。
害他们两个又饿又渴。
刚才又是他只顾着讲究什么气节,不肯吃雪雕带来的东西,以至于在湖边烤鱼耽误时间。
可是,他又怎想得到,这什么鬼阵法还会算着时间毁灭。
而且,人怎可以不讲气节?
墨渊懊恼之下翻身下马。
月溶溶惊问:“喂,你不急着赶路,还下去干嘛?快点上来,别耽误时间了。”
墨渊发狠说:“两个人骑马,马跑不快,朕用轻功。”
月溶溶提醒他:“你的腿伤还没好,不能用轻功。”
若短距离用用还好,可这荒原有几十里啊,用轻功怎么可以?
墨渊傲然说:“无妨,朕的伤好得快,已经无碍了。”
月溶溶现在太了解他的性子了。
就知道他这脾气一上来,是不论怎样也说不通的,只好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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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骑在追风的背上,仔细观察阵法的变化。
从先前石柱的位置,回到了荒原。
荒原与先前相比大不相同。
荒原还是同样的荒原,可是天空却发生了变化。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阴沉得可怕,好象上空罩了一层厚厚的浓雾。
对,是浓雾,很低的浓雾,而不是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月溶溶知道,不是天气变了,而是这阵法变了。
灾难就要降临了。
不仅仅是天空在变化,连地面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地面象是在不断起伏,振荡。
幸好月溶溶先前便盘算过出去的路径。
这阵法虽然变了,原理是通的,出去路径有所改变,但变动并不大。
她很快便推算出来新的出去的路径。
月溶溶迅速选择了一条最近的离开荒原的路,策马朝前飞驰。
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墨渊紧紧跟在她和追风的身后,速度丝毫不比追风逊色。
不禁暗赞。
不过,再奔得一会,她再回头望时,却见墨渊的脸色有些灰白。
月溶溶蹙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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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墨渊的脾性,此刻让他上马,他定是不肯。
可再由着他这样跑下去,身体一定熬不住。
心生一计,用力在追风背上揪了一把。
追风吃痛,仰脖长嘶了一声,前蹄上扬,身子摆动,想把月溶溶甩下来。
幸好月溶溶早有准备,将马鞍抓得紧紧的,一时不至于跌下来。
但身子在马背上起伏,着实够狼狈的。
口中故意惊慌地大叫。
“墨渊,快来,追风不听我的使唤,快来救命啊。”
墨渊早已瞧见追风的动作,不待月溶溶再说,已经飞身上马,接过缰绳。
手一拉缰绳,口中喝道:“追风,不得如此,快点赶路。”
追风听见墨渊的话,见他骑在自己背上,不敢放肆,乖乖地往前奔。
月溶溶嘟着嘴说:“墨渊,追风太不听话了,你不能再下马了,不然万一我摔下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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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追风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不满地嘶叫了一声。
好象在说,明明是姑娘你害我,还敢说我不听话?
真是六月飞雪,莫大的冤屈啊。
欺负俺是匹不会说话的马吗?
墨渊疑惑,这追风怎会突然使起性子来了呢?
莫非是被这阵法的变化吓坏了?
有可能w,动物往往对环境的变化比较敏感。
迟疑地说:“可是,追风载着两个人,跑不快,万一时间不够怎么办?”
月溶溶安慰他:“放心w,来得及的。再说,我要找路,骑马会分心,由你来控制马反而不会耽误时间。”
墨渊信以为真,便稳稳地骑在马上,不再提下马之事。
说实在的,他刚才使着性子奔波了一路,气力着实有些不继。
再跑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得住。
依着平时的他,跑这几十里地根本不成什么问题。
可现在,他受了伤,到底是不一样啊。
月溶溶见墨渊肯骑马,心中稍安。
指点着路径,七弯八绕地前行。
心里着急,却不得不依着阵法,不能走直路。
天色越来越暗,地上的起伏也越来越明显,甚至可以听见回旋的轰鸣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也不知到底来自何处。
墨渊焦急地问:“溶溶,还有多远?再不快点怕来不及了。”
月溶溶透过越来越黑的浓雾,突然指着前方的一块岩石。
惊喜地叫:“快,转过那块岩石应该就能出去了。”
墨渊闻言振奋,打马狂奔。
地面象是在跳动一般,追风几乎站不稳身子,迈不动步子。
终于,一骑两人来到了岩石边上。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雷鸣般的轰响,炸裂声一声声传来,墨渊几乎能感觉到身后强大的气浪。
他顾不得多想,抓起月溶溶,跳起身。
足尖在追风的背上借力,施展轻功,奔向岩石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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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身不由己被他抓着往前奔。
绕过岩石,眼前豁然闪亮,天空似乎骤然放晴了,眼前出现了隐隐青山。
月溶溶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了,他们终于走出了荒原的迷阵。
但就在这时,追风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痛楚的悲鸣。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巨响,象是要从他们的头顶压下来。
月溶溶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感觉到墨渊抵在她背后的手在用力将她往前推,就好象山洞遇险的那次。
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身后有一股极大的力量在推着她往前冲。
不是墨渊在推她,而是一股极热的气浪。
月溶溶脑袋“嗡”地响了一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的一点一点的回到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唤。
“溶溶,醒了吗?快睁开眼睛。”
那个人的嘴就贴在她的耳边,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哈出的热气。
“溶溶,快起来,不许耍赖。”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
她却听不清是谁的声音,只知道是个男声。
神智到底还不是十分清楚,只依稀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她似乎是被荒原迷阵毁灭时产生的气浪给推到地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墨渊这家伙在唤她吗?
耳垂痒痒的,那个唤她的家伙见她没反应,竟然咬她的耳朵。
墨渊这家伙竟趁人之危,占她便宜?
月溶溶气恼,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突然坐起身,把抱着她的那个人用力推开。
口中大叫:“喂,我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宫的。你还想占我便宜?太过份了。”
“溶溶,你在说什么?我这叫占你便宜?”
带笑的声音,不是墨渊的,这回月溶溶听清楚了。
心头的恼怒顿时被狂喜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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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入眼处,一张俊逸非凡,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的脸呈现在她面前。
真的是他的脸。
可是,他怎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浣花粼影吗?
月溶溶揉了揉眼睛,她没有看错,她面前的这个人当真是萧遥。
“萧遥,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朝周围看了一圈。
周围都是树和杂草,还有岩石,她象是呆在一个小山坡上。
萧遥刚才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推给推得倒在地上,重又坐直了身子。
两手环抱着月溶溶,不回答她的话,反而先叫屈。
“溶溶,你竟然说我占你便宜?难道你不想我,不想我亲你?”
他靠她很近,声音低哑。
月溶溶被他露骨的情话弄得心神荡漾,解释道:“不是啦。”
“那你刚才还推我,明明就是不想见到我。”
萧遥的口气很是委屈。
其实他听懂了月溶溶的意思,她是把他当成墨渊了,所以才推他。
可他就是想逗逗她。
“我哪有,怎会不想见到你?”
月溶溶着急地想要解释,却捕捉到萧遥眼中的一丝促狭。
知道他在跟自己闹着玩,可同时,她也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以及他脸色的憔悴。
他能赶到这儿来,一定吃了不少苦。
想要反击的心思全都化作了柔情。
搂住萧遥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满意了w?”
萧遥头一回被月溶溶主动亲吻,虽然只亲在脸上,只亲了那么一下下,但足以让他失魂落魄好一会了。
傻傻地看着月溶溶,半天才傻笑着说:“满意了。”
手轻轻地抚摸着脸上被月溶溶亲过的地方。
他在想,他是不是得好长一段时间不洗脸了?
或者是,洗脸的时候避开这个地方。
月溶溶想起昏迷前的情形,焦急地想知道墨渊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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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萧遥:“墨渊呢?他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受伤?”
从她所坐的地方,她看不到墨渊。
萧遥不满地说:“才刚刚相聚,你就急着问别的男人?”
月溶溶瞪他一眼。
“你胡说什么?这是两回事。”
这家伙,在这当口还吃什么醋。
再瞪了他一眼,然后才解释。
“我和墨渊一起逃出荒原,我记得我们逃到荒原边缘的时候,正好荒原整个毁灭。墨渊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把,我才能得救,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他的情况?”
萧遥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坡下。(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他在那边,你自己去看w。”
月溶溶马上跳起身,朝坡下跑去。
她刚醒来,腿还有点软,才跑出两步,便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急忙稳住身子,重又往坡下跑。
萧遥见她跑得不稳便,连忙也跳起了身,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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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摔跤。
家仇国恨,让他对墨渊和月长歌都怀有难以克制的敌意。
他其实早就调查清楚了当年自己的家遭遇灭顶之灾的真相。
与这三国的皇帝脱不了干系。
只是碍于月溶溶的身份,不便告诉她真相,怕她心里有阴影。
知道当年的事是他们的父辈所为,与他们无关,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唯有同云无心相处,他可以忘记他霁云国七王子的身份。
云无心那样平和的一个人,是可以化解任何人心中的仇怨的。
至于溶溶,他才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爱了就是爱了。
仇人的女儿又如何?
月溶溶跑下山坡,眼前的景象让她震动。
止不住停下了脚步。
只见面前正是她之前被困很久的荒原,但是比先前平整了很多。
荒原很大,唯有在视线可及的最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一点绿树的影子。
荒原的迷阵没有了,再不会困住任何人。
而在荒原边上,墨渊正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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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昏迷着?还是遭遇到什么不测?
月溶溶的心揪紧了,急忙朝墨渊跑了过去。
跑到墨渊身边,蹲下身,轻轻推推他。
唤道:“墨渊,你醒醒,你不要紧w?”
墨渊伏在地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月溶溶用力将他翻过来,让他平躺在地上。
墨渊紧闭着眼沉睡,脸上都是尘土,不过呼吸还算平稳。
他只是暂时昏迷了,月溶溶稍稍放下心。
耳边传来雪雕的叫声,很哀婉。
月溶溶抬头,只见雪雕蹲伏在不远处的地上,翅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大惊跑过去,抚摸着雪雕的头,问萧遥。
“雪雕怎么了?”
萧遥答道:“知道你遇到了危险,所以我骑雪雕过来找你。雪雕负重过久,体力消耗过多,休息一阵就好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
月溶溶却听得出来,萧遥是在怎样的心态下骑上雪雕的。
象雪雕这样的灵物,不论是谁都舍不得让它受到损伤。
萧遥是急着来找她,才不顾一切让雪雕带他过来的。
抱了抱雪雕的脖子,轻声责备。
“我不是写了纸条给你吗,我都没事了,你还急着过来干嘛?”
萧遥微笑。
“知道你没事了,但就是忍不住想过来亲眼看看。”
那天,他在浣花粼影外面,看见里面有紫光冲天而起。
当机立断,先进去看个究竟,再去找月溶溶。
他必须先回浣花粼影,因为,月溶溶一定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很有可能她已经不在山洞当中。
那么要找到她,最好他带着粼影石的母体。
能够更准确地感应到她处身的位置。
萧遥毅然说:“云兄,天河,我们进去。”
萧天河见他回心转意,不再为了一个女子而不顾大局,心头大喜。
他已经知道了月溶溶的身份,打从心底里极不赞成萧遥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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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仇人的女儿啊。
连声说道:“是,我们进去。云公子,里面请。”
云无心也挂念着月溶溶的安危,但他自小受智空大师的教诲,以天下苍生为重。
见到紫光,担心紫瑛出来,局面无法收拾。
因此没有置疑,点头答应。
“好,我们快点去泪湖,千万不能让紫瑛跑出来了。”
萧遥早已冲进了树林,跑得不见影了。
云无心不认识路,只好在萧天河等人的带领下,进入浣花粼影。(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他挂念着紫瑛,无心欣赏传说中的仙境。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被浣花粼影脱俗的景色给震动了。
他无心细看,只觉得这里面出乎想象的大,而且很美,很美很美。
云无心随着萧天河来到泪湖,萧遥已经站在泪湖边。
见他过来,第一句话便是:“溶溶已经脱离危险了,大概雪雕找到她了。”
他刚才进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察看粼影石。
粼影石已经恢复了常色,月溶溶的危险已经暂时解除。
所以他才能安心来到泪湖边上。
泪湖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边。
湖水澄澈,湖面十分平静。
湖的中央,有一个小岛。
小岛显然是人为制造的,它的周围,耸立着九根巨大的石柱,直指云霄。
石柱的身上,各刻着一条龙,龙的形态各不相同。
云无心明白,那便是压住紫瑛的九龙阵了。
此刻,正有一道紫气从岛的中央冲出。离得近了,紫气的气势更加逼人。
萧遥指着湖心小岛说:“那是九龙阵,玄清师父便常年呆在岛上,我们上去w。”
“好,事不宜迟,我们赶快上去。”
云无心扫了一眼湖边,湖边站了不少人。
有些人穿着与萧天河等人相同的服饰,站在他和萧遥的身后。
而另有一些人则穿着各色彩衣,彩衣上绣了花朵图案。
他们站在湖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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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服饰如何,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焦虑的神情,望着湖心的紫气。
萧遥纵身而起,足尖在水面轻点,只几个起落便到了湖心小岛上。
身法洒脱至极。
周围传来阵阵喝采声。
包括身穿彩衣的那些人,也在高声喝彩。
“好啊。”
“好俊的功夫。”
云无心让萧遥先行,是担心湖面上还有迷阵机关之类的东西。
所以要萧遥先带路。(免费小说)
见状也提气纵身,施展轻功来到湖心小岛上。
他练的轻功便如他本人一般,飘逸出尘,不象在施展轻功,更象是在御风飞行。
让人联想到天上的神仙。
湖边又传来阵阵喝采。
“真美。”
“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的轻功。”
除了萧遥和云无心,其余的人都留在岸边观望。
萧遥不知道云无心是出家人,打趣道:“浣花派的那些女人怕是都迷煞你了,你干脆就留在这儿好了。”
云无心略感尴尬。
答道:“罪过。我是出家人,此生不能沾染红尘俗事。”
他隐瞒出家人的身份,大概是因为智空大师太过小心,怕这个唯一能够在紫瑛之事上出力的弟子为敌对势力所害。
此时,同萧遥齐心协力对付紫瑛,他没必要再隐瞒身份。
萧遥双眉上扬。
云无心竟然是个出家人,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原来,他当初竟是同一个出家人吃了不少醋。
不知道月溶溶知不知道这件事,反正w,不论她知不知道,他都会让她知道的。
少了一个情敌的萧遥心情大好。
拉了云无心来到九龙阵的中心。
他心里其实一直挂念着紫瑛之事,说几句调侃的话,也是为了减轻心里压力w。
九龙阵的当中,有一块墨黑如漆的石头,悬浮在半空。
九根柱子上的龙全都将头对着准了它。
龙嘴大张着,九道晨雾般的白气从龙嘴中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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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聚到黑色石头的下方,托住了它。
“那就是噬魂石。”
萧遥指着黑色的石头说。
此刻,噬魂石的下方,九块方形石板组成的一个平台上,正有紫气从石板的缝隙中逸出。
紫气逸出石板,冉冉上升,避开噬魂石。
在噬魂石的上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明亮的紫色的光束,冲上天空。
一个身着杏黄袍子,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当中的一块石头上,噬魂石的下方。()
他闭着眼,单手竖起,另一只手捏了个决,正在运功。
象是想将紫气给逼回去。
他呆在九龙阵中十七年,气力快要消耗怠尽。
紫气仍在源源不断从石板的缝隙中逸出。
而势头越来越猛。
云无心明白,这便是萧遥的师父玄清大师了。
玄清逼不回紫气,眉间略现出忧色,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萧遥和云无心对望了一眼,分东西两面站立,同时对准了噬魂石运功。
他俩的劲气才一触及到噬魂石,噬魂石便陡然发出黑色的光芒。
光芒四射,笼罩了整个平台。
同时,噬魂石急速转动着。
玄清依然闭着眼,但眉间的忧色渐渐淡了。
冲上云霄的紫气在一点一点缩短,渐渐地缩进了平台,回入到石板底下。
终于,石缝中再无紫气逸出。
玄清念了句佛,放下了手,吃力地站起身。
萧遥和云无心也同时收了功,擦去头上的汗。
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刚才这一仗,看着平静,实则着实凶险。
若紫气再逼不进去,他俩说不定便支持不住了。
玄清慈爱地看了萧遥一眼,说道:“萧遥,你终于回来了,回得正是时候。”
转向云无心,施了一礼,问:“这位施主,是智空大师的高徒吗?”
云无心回了一礼,答道:“无心正是智空大师的关门弟子,已入空门,同大师是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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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剃度,贫僧之类的自称却是说不出口。
玄清诧异地看着他,细细地观察他的气色。
半晌说道:“你竟入了空门么?似乎你还有一劫未度,入空门尚嫌早了点。”
萧遥一听,马上追问:“师父,是什么劫未度?为什么说入空门太早了?”
玄清大师含笑。
答道:“这个劫无心应该已经遇到了,至于能否度过,还得看他的造化。”
云无心回想着月溶溶的容颜,她的容颜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避也避不开。
怔了怔,云无心道:“真是被大师说中了。大师,可能为无心指点迷津?”
玄清大师遗憾地摇头。
“这件事,贫僧也看不清楚。是好是坏,说不清楚,只能靠你自己把握了。”
意味深长地又看了萧遥一眼。
他看得出来,这是个红尘之劫,而且同萧遥牵连不清。
似乎,同紫瑛也有着点微妙的联系。
但是,他真的看不清楚,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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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察觉到玄清大师看他的眼神别有深意。
不安地追问:“师父,到底是什么劫?无心既已遇上,应该可以说出来了w?”
玄清只神情凝重地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刚才多亏了你们两个,若是没有你们二人合力,单凭为师一人,定然抵抗不住这紫气。”
“对了,这紫气是怎么回事?”
萧遥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玄清和云无心说到了什么劫,他暂时没有问起。
玄清忧心忡忡地答道:“当年大师们注入到噬魂石中的力量快要消耗完了,这些年,为师一直违护着这个阵法,气力快要耗尽。刚才的紫气便是紫瑛的精魂在试探。她的出来只怕就在朝夕之间啊。”
萧遥和云无心均未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不安地对望了一眼。
萧遥想起了月溶溶改造过的九龙阵,忙将阵法图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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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阵法图递给玄清。
萧遥解释:“师父,这是一个精通阵法之人改造过的九龙阵的图纸,可以加强九龙阵的力量,师父您看看。”
玄清接过图纸,摊开来,拿在面前细看。
细究了半晌,越看神情越是激动。
问道:“萧遥,这是何人所改?真是太巧妙了。为师想了十七年也没有想到。”
不待萧遥回答,又再赞叹。
“真是没想到,这个阵法还可以这样改动。只要增加几块噬魂石,改变它的布置,威力便会大上一倍。”
眼中满是欣喜。
萧遥得意地回答:“改动这个阵法的人,就是你未来的徒儿媳妇。”
想着月溶溶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状况如何,心中又有些忧虑。
云无心早看出来,月溶溶和萧遥的关系非同一般。
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俩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心头满满地被愁绪和伤感充斥,只是强作掩饰,不愿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来。
玄清手一颤,喃喃地说:“竟然是她,难怪。”
看了云无心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么说,云无心的劫难就是她?
他的话说得很轻,但仍是被萧遥听见了。
萧遥不安地追问:“师父,您说什么?什么难怪?”
玄清拉了萧遥的手,向云无心致歉。
“无心师父,贫僧有几句话要同萧遥说,暂时失陪一会。”
云无心含笑道:“大师请便,无心正好看看这九龙阵。”
玄清拉了萧遥,来到小岛的另一侧,云无心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
忧虑地问:“遥儿,你说实话,你说的这个女子是不是照月国的公主,金乌国的皇后,月溶溶?”
萧遥暗恼,这事一定是萧天河告诉师父的,这个家伙怎的如此多嘴?
脸上却带着微笑。
答道:“是,师父的消息真灵通,徒儿还没带她回来拜见您,您倒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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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重重地叹息。
“遥儿,你什么人不能娶,为什么非要娶她?你明知她的身份不适合你。”
萧遥不在意地说:“若说身份,天下适合我的女子多了去了。但是我爱的人,只有她一个。”
玄清试探着劝。
“金乌国无妨,浣花粼影没必要顾及他。但是照月国呢?若有一天,浣花粼影与照月国为敌,你怎么办?那边是她的亲人。”
萧遥在恩师面前不敢放肆。
恭敬地回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了我,自然违护我这边。自古女子皆如此。何况,当年之事,本就是照月国皇帝惹的祸。于情于理,她都没有理由帮助那边。”
玄清从小看着萧遥长大,何其了解他。
对于他的说法,并不认同。
不是不认同这个说法本身,而是不相信这些话出自萧遥的真心。
以萧遥的性格,这些话极有可能是他用来糊弄他,想蒙混过关的。
他为了征得他的同意,故意说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来。
萧遥见玄清不回答,又再补充了一句。
“师父,你就相信徒儿w,溶溶真的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你以后见了她就知道了。”
他越是解释,玄清越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的话并未是他的真意。
而且,他显然十分在意这个叫月溶溶的女子。
有时候,太过于爱一个人,未必是好事。
但是玄清无话可说,只能告诫萧遥。
“遥儿,你长大了,这些事师父也管不了你。但是你要牢牢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要以大局为重。”
“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萧遥见玄清不再提出反对意见,大喜过望,满口子答应。
玄清凝望着他,细细审视了片刻。
问:“你的粼影石给了她了?这两天是她遭遇困境?”
“是。”
萧遥在玄清洞彻的目光下无法抵赖。
当然,也无需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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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又问:“她已经跟着你逃出金乌国皇宫了w?为什么你不带她一道来?”
萧遥见玄清问到这个关键问题,心头一慌。
幸好他的头是低下的,没有对着玄清,没有被他发现异状。
找着借口答道:“她人虽聪明,却不会武功。我怕紫瑛脱困伤到她。”
玄清没有置疑,眼中却有着疑惑。
“那么,你找到赤心珠选中的那个人了吗?”
萧遥苦恼的口气回答:“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真不是易事。无心也同我一道找了,合我们二人之力,竟然都没能找到。”
玄清忧虑地说:“这该怎么办呢?”
萧遥怕他再追问,连忙指着他手中的图纸提议。
“师父,事不宜迟,我们赶快按照溶溶说的,改变阵法。也许能多压紫瑛一阵子,然后我们再想法子。”
玄清叹道:“只能如此了。”
快步回到九龙阵当中,噬魂石下。
幸好当年找到的噬魂石不止这一块,还有几块在小岛上,够用。
玄清便同云无心一道,按照月溶溶的图纸布置起来。
萧遥却掏出了怀里的粼影石,他放心不下月溶溶。
原本已恢复了常态的粼影石上却显得有些雾蒙蒙的,看不太真切。
萧遥大惊,拿了粼影石到玄清面前。
焦急地问:“师父,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玄清看着粼影石,掐指算了一会。
答道:“她可能处于一个有着神秘力量的地方,没有危险,不用担心。”
萧遥稍稍放下了心,向玄清告辞。
“师父,我得去看看她。这儿有你和云兄两人就够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罢,不等玄清回答,人已经倒纵向湖面。
他怕玄清阻拦他。
他不想驳师父面子,但也决不肯丢下月溶溶不管。
云无心见状,直起了身子,犹豫着要不要同萧遥一道去。
玄清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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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拉住他。
“我猜他这一去,多半会坐雪雕去,而不会骑马。你追不上他的。”
云无心道:“不一定要同他一道去,我自己也可以去找她。”
玄清解释。
“萧遥送了块粼影石给月溶溶,他的身上带有那块粼影石的母体,容易感应到她。你还是呆在这儿更好。”
云无心看着九龙阵上,余下能量已经不多的噬魂石。
叹了口气,留了下来。
普度众生,他是个出家人,不应该为红尘俗事牵绊。
玄清注目瞧着他,问:“你的那个劫,就是她?”
云无心黯然点头。
玄清慨然长叹。
玄清猜的没错,萧遥当真骑着雪雕来找月溶溶了。
他才离开泪湖,便看到雪雕白色的影子出现在天际,不禁又是喜悦又是担忧。
喜悦的是雪雕终于回来了,它找到溶溶了。
按照雪雕的脾气,若是没有找到人,它绝对不会这样快回来。
担忧的是不知雪雕带来的是怎样的消息。
雪雕跟萧遥玩得极熟,老远看见他,便一头朝他冲了下来。
稳稳地停在他的身边。
萧遥熟练地取下雪雕足踝上面的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
看见纸条上月溶溶留下的亲笔信,他终于舒了口气。
可是粼影石上蒙着的那层雾状的东西却让他心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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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雪雕的头,说:“雪雕,知道你辛苦,可是找到她真的很要紧,麻烦你带我去找她。”
萧天河等人急忙阻拦。
“少主,雪雕才长途飞行,身体虚弱,再载一个人飞行,恐怕吃不消。”
萧遥也不忍心骑着雪雕飞行,可是心里那股焦急怎么也按捺不下。
焦躁地看着雪雕,问:“雕兄,可以吗?”
雪雕蹲下了身,将个脊背整个儿显露在他面前。
萧遥感动,爬上雕背,抱住它的脖子。
“雕兄,只这一次,以后我一定会好好陪你玩,补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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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雕向来喜欢他陪它玩,可是他忙于各种学习和训练,以及事务,总是没有时间。
雪雕听见他的话,兴奋地叫了几声。
然后站起身,伸展翅膀,飞上了高空。
萧遥的手中紧握着粼影石,坐在雕背上,再次把粼影石举到面前。
赫然发现,原本罩在粼影石上的那次薄雾状的东西没有了,但粼影石也并未恢复原本的光彩,而是有些灰暗。
萧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慌得厉害。
知道雪雕渐渐乏力,飞得越来越慢,也越来越不平稳。
可是他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唯有拼了命往前飞。
好在雪雕知道月溶溶的方位,这回没有绕远路,径直飞到了荒原。
还在荒原的上空,萧遥便远远地看见地上躺了两个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月溶溶,至于另外的一个,他没有工夫去管他。
萧遥见月溶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吓得心都快停止了跳动似的。
没等雪雕降落到地面,就迫不及待地从它背上跳了下来,落到地面上。
他刚跳下地,雪雕便一头栽到地上,发出怦然巨响。
萧遥回头望了眼雪雕,知道它只是用力过度,并无性命之虞,顾不得理会它。
跑到月溶溶跟前,抱起她,手几乎不敢试探她的呼吸。
万幸的是,她的状况还好,呼吸脉搏都很正常。
她只是昏迷过去了。
萧遥松了口气,用掌心抵在月溶溶的背心,缓缓地输进真气。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工夫,他看见月溶溶的眉心好似跳动了一下,知道她快要醒来。
于是在她耳边轻唤。
月溶溶放开雪雕,重又回到墨渊的身边。
问萧遥:“萧遥,你有没有法子让他快点醒来?”
萧遥打从心底里不愿意帮助墨渊,这可是情敌加仇人。
将手端在胸前,说:“你以为我傻到会帮助一个情敌?”
月溶溶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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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敌?你这是在骂我水性杨花吗?他是因为我才受了重伤,你不帮就算了,我自己来。免费下载”
抓起墨渊的一只手,想将他移到旁边的一条小溪边。
她刚才下坡的时候看到了,山坡的旁边有一条小溪,溪水很清澈。
而且溪上有树荫,可以遮挡阳光。
墨渊躺着的这个地方无遮无拦的,阳光直射下来,太强烈。
萧遥见状,没有法子,只好不甘不愿地抓起墨渊,将他拎到小溪边。(小说最新章节)
月溶溶小跑着跟在他的身旁,扶着墨渊。
口中不住提醒。
“小心点,脚拖到地上了。他的腿受了伤,不能碰撞。”
“你放到这个位置,小心,轻点。”
萧遥不得不按照月溶溶说的,将墨渊放在小溪边上,一块清洁平整的石头上。
让他背靠着树干。
然后回身,把雪雕也抱到小溪边,让它好好歇息。
月溶溶蹲在墨渊的身边。
掏出自己身上带的一块丝巾,放到溪水中浸湿,替墨渊擦去脸上的尘土。
萧遥斜靠在一棵树干上,负手冷眼观看,越看越是吃味。
印象中,月溶溶从未对自己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呢。
忍不住问:“溶溶,你心里还当他是你夫君吗?”
月溶溶愣了下,埋头到溪水中洗着丝巾。
洗得很用力。
没好气地说:“萧遥,想不到你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我只回答这一遍,我从未当他是我夫君,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过去的身份早在逃宫之时就放弃了。这种蠢问题你以后不要再问了。你若怀疑什么,无需再来找我。”
萧遥见她生气,不禁懊悔。
其实他很清楚过去月溶溶同墨渊之间的关系。
所以才心怀坦荡地诱惑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在夺取别人的妻。
不过,过去的月溶溶从来没有对墨渊如此亲密过。
见此情形,换了谁心里会不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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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闷声问:“你不是在山洞里吗?怎会跟他在一起?”
月溶溶察看着墨渊腿上的伤口,暂时无暇回答他。免费下载
这个问题要解释起来,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
答道:“萧遥,呆会再慢慢跟你讲。你身上带伤药了吗?”
萧遥早就看到了墨渊腿上的伤,知道她要伤药干嘛。
才刚刚惹她生了气,不敢反对她。
极不情愿地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出门在外,伤药他总是带着的。
月溶溶小心地解开墨渊腿上的绑缚,察看他的伤口。
当时为了躲避封笑野,逃得急,什么东西也没有带。
以致于这两天都没能换药。
幸好墨渊的体质好,伤口在这等连番折腾下,竟已经愈合结痂。
月溶溶用湿巾小心地拭去伤口上残留的药物及污渍,敷上新的伤药。
她只顾着埋头忙碌,没注意到墨渊的眼睛渐渐睁开。
荒原毁灭之时,墨渊在月溶溶的身后,离荒原的边缘更近。
因此,他受到的冲击更大。
而且,他替月溶溶挡了一部分冲击力。
加之刚才萧遥给月溶溶输送了点真气进去。
所以月溶溶醒来的时间比他早。
墨渊昏迷多时,这时坐在树荫下,被清凉的风吹着,又被月溶溶洗了把脸。
渐渐舒醒过来。
刚刚清醒,感观还不是十分灵敏。
他一眼就看到月溶溶蹲在他的身边,正在替他的腿上伤药。
没来得及想她的伤药是从哪来的,就被她温柔体贴的动作给迷住了。
突发奇想,若能得佳人如此,每天让他受伤他都乐意。
心里这么想着,口中就说了出来。
“溶溶,朕刚刚发现,原来,有时候受伤是件很幸福的事。”
月溶溶听见他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醒了,心里高兴,便没太计较他刚才说的话。
招呼了一句:“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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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埋头上伤药。
墨渊打量着她,见她尽管身上满是尘土,但精神很好,放下了心。
说道:“醒了。溶溶,你没事w?”
说罢,坐起身来。
月溶溶忙压住他的腿,叫道:“喂,你别动,上好了药再说。”
“哦。”
墨渊答应着,没有再动。
既已坐起身,便也没有再靠回到树干上去。
这时离月溶溶更近,墨渊看着她低下头,露出的雪白的脖颈,竟有些心猿意马。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摸。
手才刚刚伸过去,突然被一根突如其来的树枝给挡住。
同时,耳边传来一个男子带着怒气的声音。
“把你的爪子拿开,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墨渊抬头,正对上萧遥充满怒意的双眼。
然后,又发现了溪水边歇息的雪雕。
这时,他的头脑更加清醒,大体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敢情萧遥接到雪雕报的信,竟不顾一切赶了过来?
这个萧遥,武功高强,又拥有雪雕这等灵物,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来历,他才不会在他面前示弱。
傲然瞪了回去。
喝道:“大胆。朕同朕的皇后如何,你一个小民也敢多言?”
萧遥冷笑,这当口他还摆什么皇帝架子?
他祖先的这个皇位,来得也并不怎么光彩。
心头生气,脸上却依然露出笑容。
“尊敬的皇上,金乌国的生杀大权掌握在你手里,可惜感情之事却不能任你左右。溶溶她不爱你,不愿嫁给你,偏要嫁给我这个白丁,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墨渊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无法反驳。
月溶溶曾经亲口说过,她要嫁给萧遥。
而且说了不止一遍。
避开这个问题,口气十分强硬地说。
“不论如何,溶溶是朕的皇后,同朕拜过天地,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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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劝你最好打消你的念头,对你对溶溶都有好处。”
萧遥本就对墨渊过去对待月溶溶的行径不忿。
脸上再装不出笑容,变得十分冷峻。
挖苦道:“是么?你还记得她是你的皇后?可惜啊,在你把她打入冷霜宫的那会儿,你就错过了与她百年同好的机会。”
这句话,正戳中了墨渊的痛处。
他何尝不后悔当初的任性。
若是当初没有一成亲就将月溶溶送进冷霜宫,如今的她是不是会死心塌地随了自己呢?
但不论怎样,至少她不会有跟萧遥接触的机会。
她没有爱上别人,他就更有把握得回她的心。
懊恼地说:“朕不过是想让她在冷霜宫静养。”
话虽说出口,底气却非常的不足。
“静养?”
萧遥嘲弄地大笑。
墨渊傲然答道:“没错。朕现在知道了溶溶的好,这就要带她回宫,加倍宠幸她。你若真希望她好,就别再来打扰她。过往之事,朕不再追究,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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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质问:“溶溶是你想冷落就冷落,想宠幸就宠幸的吗?这阵子你见她与众不同,喜欢她,宠幸她。等新鲜感过去了,你又喜欢上了别的女人,是不是又该冷落她了呢?”
墨渊怒道:“你以为朕是那种喜新厌旧,风流花心的皇帝吗?”
“难道不是吗?”
萧遥细数墨渊的罪过。
“你后宫的女人还少了吗?有哪一个得到你长久的宠幸?就是你宠爱的那几个妃子,你待她们又是何其的薄情。溶溶既已出宫,我绝不允许她再被你折辱。”
萧遥的每句话都占着理,墨渊无法争辩。
只能无力地保证。
“溶溶是朕的皇后,同那些妃子怎么能比?朕对她是用了真情的,绝对不会轻易变心。”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萧遥听,更应该是说给月溶溶的。
他没必要向萧遥保证什么,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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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极不客气地大笑。
“是,她是皇后,的确是与众不同。所以你将她打入了冷宫,而别的妃子却没有这样特殊的待遇。”
墨渊辩不过萧遥,长这么大,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折辱。
心头的熊熊怒火无处发泄,只能一掌拍在旁边的树干上。
这一用力,腿上的伤又隐隐作痛。
不过,他忍着没有呼痛。
他才不要在萧遥面前失态。
正在替他上伤药的月溶溶却察觉到了,无可奈何地叹气。
“叫你别动偏不听,弄到伤口了w?”
墨渊听她的口气里有着关心的成份,略感安慰。
心头的气也渐渐消了。
口气强硬地说:“多说无益。反正溶溶是朕的皇后,她必须随朕回宫。”
萧遥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带得了吗?尽可以试试看。”
别说墨渊受了伤,就是他没受伤,也未必能从他手底下带走月溶溶。
墨渊知道萧遥身手了得,琢磨着将月溶溶带回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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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替墨渊上好了伤药,拿起绑在他腿上的白布。
站起身。
不耐地说:“你们两个说完了没有?争这些有意义吗?我要去哪我自己会决定,不是你们说怎样就怎样的。”
转身蹲到溪边,将白布洗净,晾晒在树枝上。
身边没有更换的布,身上的衣服也都脏兮兮的。
只好将就着再用用。
萧遥等她晾好了白布,手头再无墨渊的东西时,走到她身后。
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笑道:“溶溶说得对,溶溶要去哪,要选择谁,由溶溶做主,谁也不能强迫她。”
月溶溶拉住他的手,想将他的手拉开。
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任他搂着。
本来她不愿在旁人,尤其是墨渊面前同萧遥亲热。
墨渊怎么说也是她过去名义上的夫君,拜过天地的,这样做太削他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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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着如此正好表明态度,省掉许多口舌之争,也就罢了。
萧遥占了上风,不免得意。
墨渊却气得七窍生烟。
萧遥静下心来,感应到月溶溶身上的赤心珠的力量,这力量比过去似乎更加强烈。
脸色大变。
责问道:“溶溶,你为什么不乖乖呆在山洞,而要跑出来?”
月溶溶无可奈何地说:“山洞塌了,我不能不出来。墨渊就是为了救我出山洞才受的伤。(免费小说)”
她到底还是不希望萧遥同墨渊闹得太僵,毕竟大家此刻还要共处。
萧遥抓住她话中的疑点。
将她转过来,面对着他。
问:“山洞为什么会塌?他怎会到山洞来救你?”
月溶溶不敢说墨渊想对她施暴的事,怕萧遥动怒。
反正那事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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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支吾吾地回答:“不知道山洞为什么会塌。墨渊碰巧在山洞旁边,所以就救我出来了。”
萧遥看着月溶溶的神情,沉思了片刻。
突然说:“你撒谎。山洞倒塌之前墨渊就进了山洞,是不是?”
月溶溶还想抵赖,墨渊倒是坦然承认。
“没错,你们刚走,朕就进了山洞。要怪就怪你和云无心太大意,没发现朕就在你们身后,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墨渊说得很解气。
他终于在萧遥面前占了一点上风。
不再是被他的言语给压得死死的。
顿了一下,又冷笑着说。
“你口口声声说对她好,要尊重她的意愿,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
萧遥冲他一嗓子吼了回去。
“你闭嘴,你懂什么?”
声音如迅雷,让月溶溶愕然。
在她的印象中,萧遥说话从来极没正经的样子,就算是生气,也往往说得滑不溜丢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萧遥如此动怒的样儿。
惊问道:“萧遥,你到底怎么啦?都不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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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按捺着心头的悲愤和不安。
揉了揉月溶溶的头,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柔声问:“吓到你了吗?我不会这样对你说话的。”
月溶溶挣开他的怀抱。
焦虑地问:“萧遥,到底怎么了?我知道你和无心哥哥有事瞒着我,你告诉我实话,好吗?”
萧遥吸了口气,问:“紫瑛的雕像是不是倒了?”
“是。”
“怎么倒的?”
月溶溶咬着嘴唇说:“不小心撞倒了。”
萧遥气恼。
“溶溶,你要我对你说实话,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紫瑛的雕像是随随便便就能撞倒的吗?”
手指着墨渊,追问道:“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月溶溶顿足。
“没有,他没有对我做什么,真的。”
墨渊的确是想对她做什么,不过他不是没得逞么,所以就跟没做一样啦。
她不算是骗了萧遥。
墨渊惊问:“溶溶,那雕像是紫瑛的,不是你的?看上去很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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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的,”月溶溶答道,“我长得跟紫瑛有点象。”
心头有点生气。
他以为她会做出紫瑛那么一幅勾引人的模样吗?
他以为她会在她的雕像周围放上那么多男人的雕像吗?
墨渊“哦”了一声,说:“还以为那是哪个男人为你雕的雕像,所以才一怒之下把她给推倒了。”
萧遥血脉贲张,刷地回身面向着墨渊。
俯视着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就知道,雕像不会无缘无故倒下来。原来都是你干的好事。”
墨渊听出点蹊跷,问:“那雕像倒了会怎样?”
月溶溶也听出点什么,紧张地望着萧遥。
萧遥咬牙切齿地说:“雕像受损,山洞便会倒塌。溶溶,不是他救了你,而是他害你不得不出山洞。你没必要再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月溶溶听说只是山洞会倒塌,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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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劝道:“萧遥,算了,别生气了。反正那山洞是紫瑛的,倒就倒了w,别生气了。”
萧遥悲愤地说:“山洞倒了是无所谓,可是……”
本想说,可是你怎么办?
你体内的赤心珠怎么弄出去?
但这话他如何能告诉月溶溶?
月溶溶抓住萧遥的手臂,问:“萧遥,你说实话,到底会怎样?是不是,同赤心珠有关?”
萧遥侧头看着她,问:“赤心珠呢?被埋在山洞中了吗?”
月溶溶摇摇头。
“雕像倒了的时候,它突然又射出一道红光到我体内,然后它就消失了。”
萧遥愣愣地站着。
难怪,难怪刚才感觉到她体内赤心珠的力量增强了。
原来如此。
现在,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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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把她藏到哪去?还会有人来找她吗?
月溶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萧遥更加胆战心惊。
她说:“萧遥,你和无心哥哥都骗了我。其实,赤心珠选择了我,不仅是可以阻断它与紫瑛的精魂结合,更可以让我同她的精魂相斗,使精魂彻底消散。是吗?”
萧遥强笑道:“你怎会这样想?你在哪听说的这种无稽之谈?”
月溶溶答道:“我是听夙依说的,她不可能胡说。我知道,其实你和无心哥哥是希望违护我,所以才向我隐瞒了真相。”
萧遥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发了狂。
狂叫道:“是,你说得没错,我们是骗了你。可是你知道你若同她的精魂相斗,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有可能会同她一道消亡。不过,不是有你们帮忙吗?夙依前辈还把她的内力注入到我体内保护我。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了。”
萧遥懊恼。
“夙依,夙依这个人,她怎么可以把这些东西都告诉你?”
冲着墨渊狂叫。
“墨渊,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吗?你推倒的是不紫瑛的雕像,而是振救溶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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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墨渊和月溶溶异口同声问。
萧遥在此情形下,不得不说实话。
“本来,我和无心商量好了,将溶溶藏在山洞中。山洞有紫瑛布下的法,可以防止别人察探到溶溶的存在,找不到她。更重要的是,她体内的赤心珠可以慢慢被吸回去。然后,我们再为赤心珠另找一个可以依附的人。如今,一切都完了。”
萧遥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颓丧。
墨渊也听得懵了。()
原来是他的一时冲动,害了溶溶。
“还有补救的法子吗?”
墨渊焦虑地问。
“还能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萧遥怒吼。
稍后,冷静下来,说道:“为今之计,只有让溶溶躲起来,不要让别人找到她。至于紫瑛,我和无心会有法子。”
月溶溶如今明白了所有的真相。
毅然说:“萧遥,带我去浣花粼影。也许,我可以帮上点忙。让我同紫瑛斗,只是通济大师想出来的一个法子,这世上未必就不能有别的法子。”
萧遥怦然心动。
是啊,溶溶说得对,这世上未必就没有别的法子。
只是他们没能想出来。
溶溶这样聪明,说不定她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比如说,她改动了一下九龙阵,这九龙阵的威力不就更大了吗?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让她去浣花粼影,让她靠紫瑛太近。
想了个折衷的法子。
“溶溶,你既已知道所有的真相,不一定非要亲自去浣花粼影,就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想想办法就好了。”
月溶溶心头有着犹疑。
去浣花粼影亲眼看看固然更好,可是,封笑野的行径却让她有着一层隐忧。
会不会这件事还有别的隐情?
问道:“萧遥,你知道这样一辆奇怪的车子吗?”
向他描述了七煞宝车的模样以及她对车子的反应。
萧遥越听神情越是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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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溶溶,我暂时想不出封笑野抓你的目的。反正,你最好避避。”
月溶溶点头答应。
没有到最危争的时刻,她没必要去冒险。
萧遥斜睨了墨渊一眼,问:“你能走路吗?我要带溶溶去一个地方,也许,可以顺带捎你到人多的地方去。”
墨渊向来是不服输的人,更不会在萧遥面前示弱。
傲然说:“朕还没有弱到需要人带的地步。还有,溶溶自有朕保护,不需要你操心。”
萧遥讥讽。
“你还想保护她挨饿受渴,保护她陷入危境,是吗?”
墨渊再一次被他说得无言以辩,恼怒地跳起身。
月溶溶大叫:“等等,你快坐下去,伤口还没包扎。”
墨渊瞧了眼已经结痂的伤口,本想负气不让她包扎。
可转念一想,月溶溶替他包扎伤口,这是难得的同她亲近的机会。
更是可以让萧遥有气发不出的法子。
于是欣欣然坐了下来。
果然月溶溶马上从树枝上收下已经晒干的白布条,蹲在他面前替他包扎伤口。
而萧遥则铁青着脸到雪雕身边,察看雪雕的情况。
月溶溶问:“追风呢?”
她一直都没见到追风的影子。
墨渊神情黯然。
“追风似乎没能出来。”
月溶溶难过,没再说什么,埋头快速将伤口包扎好。
追风同他们共患难,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没能逃出性命。
墨渊性子倔强,加之伤口好了很多,坚持着自己走路。
雪雕的元气也恢复了不少,站起身,随在萧遥身后,同他们一道赶路。
雪雕暂时没有力气飞翔,而墨渊的伤势未复,不适宜再施展轻功。
因此,三人一雕沿着山路往前走。
山路崎岖,月溶溶找了两根大小长短合适的棍子给墨渊,权当拐杖。
墨渊借机说:“棍子不好使。”
手便想搭上月溶溶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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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她倒未必,借机同佳人亲近倒是真的。
手还未攀上月溶溶的肩,却被萧遥给及时挡住。
萧遥笑容满面。
“皇上,溶溶是个女孩子,又不会武功,自己走路就够吃力了。皇上体虚,我来扶你如何?”
这两声皇上,叫得极具嘲讽意味。
墨渊丧气地收回手。
头一偏,傲气十足地说:“谁说朕要靠溶溶扶着走路了?朕不过是怕她劳累,想扶她一把而已。”
萧遥笑道:“皇上照顾好自己就够了,至于溶溶,不劳皇上费心。”
说罢,抱起了月溶溶。
月溶溶不愿在此情况下加剧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敌意。
反正他们走出山外就分手了,所以现在大家就都退一步,和平共处更好。
挣扎着想下来自己走。
萧遥偏把她抱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松手。
还调笑着说:“溶溶,这样是不是省力得多了。”
月溶溶懊恼地想叫萧遥放她下来。
谁知“萧”字才刚叫出口,唇就被萧遥给封住。
后面的话都被他堵在口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含含糊糊的声音听在墨渊耳中,格外刺耳。
这两个人竟然当着他的面亲热,实在太可恨了。
再顾不得腿上的伤,抽出腰间的长剑,朝萧遥刺来。
萧遥走在墨渊的前面,这一剑刺来,剑尖正好对准了他的背心。
眼看剑尖就要刺中萧遥,他却象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子朝前一纵,险险地避开了墨渊的剑。
萧遥朝前掠出十余丈,停下身。
转过来面向着墨渊。
笑道:“溶溶,有人要我的命,怎么办?”
月溶溶忍无可忍地冲他发火。
“你活该,谁叫你要多事。你马上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萧遥知道她是动了真怒,只好将她放下来。
月溶溶站到地上,冲他吼道:“萧遥,你不要再生事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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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好地走路不好吗?”
她都答应要嫁给他了。
他要带她走,她连去什么地方都没问就跟他走了。
他还想怎样?
萧遥被月溶溶激得也生了气。
头一回冲她发火。
“我生事?到底是谁在生事?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别人占你便宜?”
“哪有占什么便宜?”
月溶溶想也不想马上吼了回去,嗓音比萧遥的还要大。
萧遥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同她说过话,她觉得委屈,委屈得要命。
没有心思再去细想他的话。
萧遥冷笑道:“是了,他是你的夫君,他对你搂搂抱抱的自然算不得占便宜。你就同你的好夫君呆在一块w。”
说完,掉头就走。
走了一步,干脆施展了轻功,眨眼间跑得不见影了。
雪雕见状,顾不得体虚,奋力展翅飞上半空,朝他的方向追了过去。
月溶溶呆呆地望着萧遥消失的方向。
他竟然抛下她自己走掉了。
他竟然真的走了。
明明是他不对,老是挑起墨渊的怒气,搞得大家走个路都不得安宁。
他竟然还冲她发火。
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想要脱离眼眶滚出来。
月溶溶咬牙拼命忍着,她才不要为这种事伤心。
一只手无声地搭上了她的肩。
墨渊在她身后说:“溶溶,别看了,我们走w。我们这就回宫,你放心,朕一定有法子保护你的。”
肩上的手让月溶溶瑟缩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萧遥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萧遥同墨渊起了争执,只怕也是因为墨渊的这个举动w。
是墨渊想对她搂搂抱抱的,萧遥只不过是想阻止他而已。
可他解释清楚就行了嘛,干嘛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月溶溶心头发堵,用力推开墨渊的手。
冲他吼道:“回什么宫?都跟你说了无数遍了,我逃出了宫,就没想过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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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回去w,就当世上没有我这个人好了。天下那么多女子,你随便想立谁为后都可以。”
一点不逊于刚才对萧遥发火的音量。
墨渊被她给惊得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月溶溶过去虽然不想讨他欢心,甚至常常惹得他发火。
但她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
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看见。
月溶溶发泄了一通,掉头就往山下走。
这地方只有一条隐约可辩的山道,她走的方向自然同萧遥一样。
想想心里还是不舒服,月溶溶顺手扯下树上垂下来的一根藤条。
抓住藤条就往旁边的野草上抽打过去。
一时间,碎叶纷飞,惊起无数昆虫野兔。
墨渊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心里也发堵。
扬起手中宝剑,就往两旁砍削过去。
也不管这是不是他祖上留传下来的稀世奇珍了。
所过之处,野草灌木还有岩石通通翻倒。
月溶溶发泄了一通,心中的闷塞稍稍舒缓。
瞧见身后墨渊的动作,奇怪地问他:“你发什么疯?”
墨渊朝旁边的一棵半大不小的树狠狠地斩了一剑,树应手而倒。
墨渊收回剑,说:“溶溶,过去朕常常对你发怒,你为什么不生气?”
月溶溶满不在乎地说:“你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任性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墨渊默不作声,手一挥,将旁边一篷野草齐刷刷削断,这才将长剑收回到剑鞘内。
心头悲哀,悲哀且愤怒不平。
月溶溶不生他的气,只因她不在乎他。
她生萧遥的气,是因为她在乎萧遥。
她想嫁给萧遥,的确是发自她的内心,而不是同他赌气报复什么的。
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什么他还要低声下气地想说服她跟他回宫?
天下多的是女人,他不缺少她一个,可为什么他就是止不住想抓她回宫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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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应该潇洒放手,不屑于同她一般见识。
还是彻彻底底征服她,哪怕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墨渊沉思着,他应该做一个决定了。
在下山之前,必须做出决定。
月溶溶从墨渊的态度中悟到了点什么,颓丧地丢下手中的藤条,默默地朝山下走。
荒原连着的这片山山势很高。
看情形他们应该先下了这座山,再绕过前面的几座山,才能走到山外有人烟的地方。
走到半山腰,前方突然飘来一股香味。
绕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块小小的平地。
平地的前方,是远山和深谷,视线极为开阔。
平地上架了篝火,火上烤了两只野兔。
香味正是野兔发出来的。
平地的边上有一棵树,萧遥环抱着两手,斜靠在树干上。
天色已晚,晚霞映在他的脸上,映在他的身上,熠熠闪亮。
好象他的身上罩着一团光环。
这让月溶溶又一次想起了第一次去萧遥家的情形。
那时就觉得他身上象是闪着光,别的景物在他面前,通通黯然失色。
萧遥瞧见她,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站到她面前,微笑着说:“溶溶,看,我先下来一步,为你准备好晚餐了。”
月溶溶问:“你不生气了?还以为你已经到山下了呢。”
萧遥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溶溶,你以为我会当真生你的气?你以为我会傻到把你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拉了她的手,来到篝火边。
扯下一条兔腿,递给她。
“你早就说要吃我烤的野兔,喏,尝尝看,好不好吃?”
月溶溶是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到底还有着点公主脾气,不肯就这样饶了萧遥。
咬了一口,故意说:“好难吃。”
萧遥沮丧地说:“唉,烤野兔的时候心情不好,没法子。”
月溶溶故意又说:“其实细细品尝,还是蛮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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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立马接道:“那是因为烤野兔的时候心里想着你,想到骨子里了,所以要慢慢吃才吃得出味道来。<>”
月溶溶终于被他逗笑。
“萧遥,这个样子的你才象你。”
墨渊不屑的口气说:“就会说几句好听的话,虚头滑脑的,溶溶,你可别被他骗了。”
月溶溶微笑,没有接口。
萧遥说话的确时常是没正经的样子,听在旁人耳中有点油滑的意味。
但是她却能从他的这些话中感受到他的真情呢。
招呼墨渊:“墨渊,你也饿了,吃点东西w。”
怕他臭脾气发作,宁死不肯吃,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天色已晚,再要打野味来烤,太费时。我们得急着赶路。明早轮到你来准备早餐,行吗?”
墨渊得了个台阶,也就坐下来,拿了另一只野兔吃。
不是他无能,弄不到吃的,也不是他没有气节,吃奸夫的东西。
他明早不就还回来了吗。
在月溶溶的调和下,两个男人总算没有再发生无谓的争执。
三人一雕顺利地下了山,从山脚下穿过挡在前面的几座山。
眼看着即将走出山外,城市在望。
墨渊的腿伤已经基本康复,雪雕的元气也恢复了。
墨渊冷眼看着旁边的月溶溶和萧遥,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盘算。
终是不甘心放手,他决定了,月溶溶既已嫁了他,就是他的人。
他才不会把她拱手让给别人。
得不回她的心,也要得回她的人。
得回她的人,再慢慢拉回她的心。
萧遥武功高强,还有雪雕助力,月溶溶的心又向着他,墨渊没有把握能把她强抢回去。
思量着,如何把他们先诓到城里,再想法子。
到了城里,他有的是人手。
但还没等墨渊找借口拉这两人一道去城里,雪雕突然扑闪着翅膀鸣叫起来。
萧遥止住了脚步,凝神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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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马蹄声响,然后一队人马出现在面前。()
清一色的黑色长袍,长袍的边缘绣了蓝色的水纹图案。
粼影派的装束。
为首的那人正是萧天河。
他见到萧遥以及他身边鸣叫的雪雕,脸上露出喜色。
滚鞍下马,跪在萧遥面前,说道:“少主,总算找到你了。少主,请赶快回去w。”
他带来的十余个人也都翻身下马,齐刷刷跪在他的身后。
萧遥一反平常没正经的样子,沉静地站着,手虚扶了扶。
说:“都起来w。”
那架势,让墨渊觉得很熟悉。
他自己让拜倒的臣子起身之时,就常常是用这样的手势和这样的语气。
萧遥到底是什么人?
萧天河答道:“谢少主。”
站起了身。
他身后的人也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萧遥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怎么赶来了?”
从时间上算,应该是他刚骑上雪雕,离开浣花粼影后不久,萧天河他们就紧跟着赶过来了。
萧天河脸上现出忧色。
答道:“是玄清师父让我们来找您的,他说,紫瑛的情况不妙,要您尽快赶回去。最好能把赤心珠选中之人一并带回去。”
说到这儿,不自觉地看了萧遥身边的月溶溶一眼。
萧遥问:“怎么个不妙法?九龙阵不是已经改动过了吗?难道威力并不如想象的那般大?”
萧天河答道:“玄清师父说,幸好九龙阵经过了改动,否则,说不定紫瑛已经脱困了。”
萧遥瞧了眼身旁的月溶溶,明知自己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浣花粼影。
却说什么也放不下月溶溶。
毅然说:“我还有点事,一办完就马上回去。”
萧天河沉痛地问:“少主,是什么事,可以吩咐天河去办。”
心想,莫非真被玄清师父说中了,他只顾美人不顾别的?
那么,他只好按照原计划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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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了,少主,天河冒犯也是没法子的事,事后再向您请罪。
萧天河在心里默默地说。
萧遥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那件事很重要,得我亲自去办。你们先回去,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口气十分坚定,摆明了要萧天河等人不要再劝阻他。
他是这样想的,就算紫瑛脱了困,还有法子把她抓回来。
可溶溶只有一个,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是没有法子补救的。[小说]
所以,他必须先妥善安置好月溶溶。
萧天河低头,答道:“是。玄清师父还有一样东西要属下转交给少主。”
“什么东西?”
萧天河瞧了眼月溶溶和墨渊,说道:“少主请借一步说话。”
萧遥没有起疑心,随着萧天河来到山道的另一头。
离月溶溶和墨渊几丈远的地方。
萧天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萧遥。
萧遥接在手中,见是一个锦囊,锦囊的口被火漆密封住了。
火漆上面的印正是玄清的印。
因此萧遥毫无疑心地除掉火漆,打开锦囊。
锦囊内有一样小小的东西,看不清楚。
萧遥将锦囊倒转来,将那东西倒在手心。
待看清手心上的东西,萧遥大惊,连忙屏住呼吸,把那东西甩掉。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神志开始变得迷糊,一个字都来不及说便不醒人事。
原来,锦囊里面装的是浣花粼影特产的一种花,迷醉花。
将迷醉花用泪湖中的水泡过以后,会产生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
人闻了这气体后会昏睡不醒。
萧遥正是闻了迷醉花散发出来的气体,因此暂时昏睡了。
萧遥失去知觉,朝后仰倒。
萧天河连忙接住他,将他抱上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辆马车。
亲自赶了马车,挥挥手说:“走,马上回去。”
手下纷纷上马,随在马车后面,往山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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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雕也展翅飞上天空,跟着马车往前飞行。
月溶溶一直在关切地望着这边,见萧遥昏倒,大惊失色。
大叫了一声:“喂,你把他怎样了?”
就想跑过去看个究竟。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迈步,身上的穴道便被墨渊给点了。
月溶溶身子不能动弹,口中却还能说话。
气急败坏地问:“喂,你想干什么?赶快放了我。”
墨渊既点了她的穴,怎可能轻易放了她?
他本就想强带月溶溶走,有这样的好机会,怎可能错过。
懒得跟萧天河等人纠缠不清,干脆抱了她,施展轻功,从另一侧的道路出去。
这时,他们的面前已经有了好几条岔道,与在山上的时候不同。
月溶溶又急又气。
骂道:“墨渊,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趁人之危的小人。你让我过去看看,我要知道他有没有事。”
墨渊被她破口大骂,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是被人尊敬惯了的人,谁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冷冷地说:“你用不着担心,那些都是他的手下,不会把他怎样的。他们不过是不希望他为了你这个祸水误了事罢了。”
“谁是祸水?你说清楚。”
月溶溶愤怒地质问。
墨渊紧抿着唇不吭声。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觉得月溶溶够资格当一个祸水。
他为了她,不顾国家大事,不顾性命,差点死在荒原里面。
萧遥为了她,连紫瑛这等大事都不管。
可是,她又是那样的无辜,毕竟她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见月溶溶还想冲他叫嚣,心烦意乱的墨渊干脆点了她的哑穴,让她叫不出来。
他知道她会说些什么,无非是让他放了她,让她去见萧遥。
可这正是他做不到的。
墨渊的伤势已经康复,施展轻功没有问题很快便出了山。
山外不远处有一座城池,似乎规模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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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神情激动。
他从出生起,一直被人众星拱月般服侍,何曾自己独处过。
这次流落在外,真是受够了苦。
一旦进入城内,他又可以恢复他尊贵舒适的生活了。
来到城门附近,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墨渊不便再施展轻功。
也不便再抱着月溶溶。
因此解开她的部分穴道,将她放在地上,牵着她往前走。
月溶溶说不出话,挣脱不了墨渊的控制,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城。
城门上方写着“望中”二字。
墨渊知道望中城,在金乌国的中部偏北。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往西北行了一大段距离了。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墨渊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再一闻到酒楼中飘出来的香味,更是忍不住馋涎欲滴。
对月溶溶说:“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找官府要车马。”
月溶溶没办法回答他,但也没有异议,她也真的想吃点东西了。
附近便有好几家酒楼,墨渊选了一家最大最洁净的进去。
谁知才刚走到酒楼门口,便被站在店门口招呼客人的小二给挡住了。
小二捂着鼻子,满脸的嫌弃,对着他俩直挥手。
“要讨饭到别的地方讨去,别耽误了我们的生意。”
月溶溶唯有苦笑。
这些天她和墨渊又是经历了山洞倒塌,又是在荒原上流浪,还在山间走了许多路。
一直没有机会更换衣服。
除了手脸稍微干净一点,身上的衣服着实脏破得不象样子了。
尤其是墨渊,裤腿被她用刀子给割开了,绑缚伤口的白布早被他自己给扔掉了。
袍子的下摆又被树枝给划破了几个口子,里面光溜溜的小腿若隐若现。
偶尔还能看得见腿上的伤痕。
墨渊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这个小二狗眼看人低,竟敢把他当作叫花子。
实在是太可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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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喝道:“谁是讨饭的?马上把你们店中最拿手的菜多做几样出来,摆到最好的桌子上,大爷要吃饭。”
他到底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形象,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怕流言传出去,影响自己的名声。
小二听他说话的口气不小,倒也不敢小觑,只好将他让进酒楼内。
不敢自作主张,跑到柜台跟前,向掌柜请示。
掌柜一看见墨渊和月溶溶的样子就直皱眉头,带了小二过来。
客气地问:“客官,小店本小利薄,吃饭向来是先付钱后上菜,请客官原谅。”
墨渊出宫也有过几次了,但从来没有过问过这些生活琐事。
听了掌柜的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要他付钱。
他不知道出来吃饭的规矩,信了掌柜的话,还以为当真要先给钱后上菜。
大刺刺问:“多少钱?”
掌柜见他有要给钱的意思,心里生出些鄙夷。
还以为他真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主儿呢,真正厉害的人物,岂会受这个气,先给钱后上菜?
肯定是一拍桌子,冲他发作,叫他废话少说,赶快上菜。
不过,见他愿意给钱,到底也松了口气。
陪笑问:“客官,您要点什么菜?”
墨渊随口便说出一大串菜名。
“酥炸鹌鹑,四喜丸子,碧玉瑶柱,八珍汤……”
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然后说:“你这桌子太小,放不下,暂时就这些w。”
月溶溶说不出话,唯有在心里叹息。
这家伙,叫的都是宫里的菜名,这个小小的酒楼如何做得全这么多的山珍海味?
而且,她很怀疑,墨渊身上是否带了银子。
呆会付不出钱来,看他怎么办。
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
暗自思忖,这个人对菜名如此熟悉,有些菜名闻所未闻,莫非他还真有些来历?
周围别的食客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均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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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擦了擦头上的汗。
陪着笑说:“客官,酒楼太小,备不齐这许多菜,客官另点几道如何?”
墨渊见他做不出这些菜,稍稍解了气。
肚子饿了,实在没心思跟他较劲。
便说:“你自己看w,把你们店中最拿手的菜多上几道上来。快点,爷饿了。”
掌柜点头哈腰道:“是,这就去做。”
瞧了眼墨渊和月溶溶二人身上已辩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衫,再听墨渊说他饿了,心里着实不放心。[小说]
陪着笑又说:“爷,一共二十两纹银。”
墨渊对这点点银子是没有概念的,听他说二十两便二十两。
没去计较多少,是贵是贱。
伸手刚要往衣袋里伸,手却停在了半空。
心里暗叫不妙,他怎么忘了,他出门从来不带银子的。
此刻别说二十两银子了,就是一钱银子,一个铜板他也拿不出来啊。
掌柜的见状,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整张脸垮下来。
刚才被他的气势给震住了,还以为他当真有什么来历呢。
原来,就是个吃白食的。
周围别的食客也开始议论。
“原来是个打秋风,吃霸王餐的。”
“不会w,吃霸王餐的能张口就报出这许多菜名?这些菜名很好听呀。”
“你懂什么,他报的那哪里是什么真正的菜名。你看我们这儿的酒楼,有哪一家做这样的菜?他分明是在戏台边上听到的。”
“哈哈,只怕他听戏也是到戏园子外面蹭着听的w。凭他那幅德行,哪听得起戏。”
墨渊听见这些议论,气得七窃生烟。
可毕竟是自己掏不出银子,自己理亏。
咬着牙把怒气忍住,摘下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
扔给掌柜。
说:“这块玉佩给你,不用找了。”
他不知道玉佩值多少钱,但想来他佩戴的东西价值不会低了。
吃餐饭总该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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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接过玉佩,看了半天,却又将它还给墨渊。
“客官,您还是把这玉佩换了银子再来用餐w,这块玉佩太贵重,小店不敢收。”
墨渊手一挥说:“无妨,给了你就给了你了,什么敢不敢的。”
这话说得十分豪气。
他被人当成吃霸王餐的,心里的怒气总算得到点释放。
谁知掌柜却变了脸色,把玉佩掷到他身上。
高声说道:“各位客官,你们都看好了,我没有拿他的玉佩。这位兄弟,谁知道你这玉佩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谁知道你是抢来的还是偷来的。恕小店不能收。”
墨渊这才明白,他不收玉佩,不是因为玉佩贵重,而是怕来历不明。
气得一拍桌子,怒喝道:“好大的胆子。”
这一下拍得极重,桌上的杯子都跳了起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掌柜叫嚣道:“你打碎了我的杯子,你得赔。赔不出就跟我见官去。”
墨渊听他说要去见官,正合他意。
便道:“爷不去见官,你叫官到这儿来见爷。”
月溶溶见事情越闹越大,只好踩了墨渊一脚,向他使眼色。
她说不出话,上半身也不能行动,要不,她早把钱掏出来了。
墨渊被她踩了一脚,脚背吃痛。
吸了口气,看向她。
看见她的眼色,突然反应过来。
月溶溶在外面跑的时日不短,听她说,过去她在照月国的时候常常溜到宫外去玩。
想必身上是时常备着银子,而且懂得这一套的。
赶紧解开她的穴道。
月溶溶得了自由,马上从怀里掏出银子,丢给掌柜。
口气老道地说:“没听说吃饭还得先掏银子的。本姑娘今天心情好,这银子你拿去,不用找了。马上给我们备一桌好菜。”
掌柜见那银子足足三十两有余,顿时满脸堆笑。
忙不迭应道:“是,是,小店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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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又道:“还有厢房吗?我们要到厢房去用餐。(免费小说)”
掌柜的连忙答应:“有,有。”
扭头吩咐小二:“快,快去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请这位小姐和公子进去。”
“好咧。”
小二答应着,一甩肩上的毛巾,跑进厢房收拾去了。
旁边的食客又开始议论,声音比刚才还要大。
“这位小姐挺有钱的啊,模样长得也不错,怎么身上弄成这个样子。”
“原来这个男人是吃软饭的,还要靠女人来掏钱。”
“难怪先前说话敢虚张声势,原来有后台。”
这话听在墨渊耳中,极为刺耳。
却又无法反驳。
另有好事之徒冲着月溶溶叫嚣。
“姑娘,这小子有啥好的,不如跟了大爷去,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姑娘,我家是开绸布庄的,保证把你打扮得跟朵花似的。”
墨渊忍不住就要发作,月溶溶及时拉住他。
“跟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是他们有眼无珠,你何必降低自己的身份。”
拉了他走进厢房,把一室噪音阻隔在门外。
墨渊忿忿不平。
明明这是他的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怎么走出宫来处处不顺。
而且总是在月溶溶面前出丑,还得靠她来化解危机。
他不得不承认,相较之下,萧遥在这些方面比他强得多了。
有他同行的一路上,月溶溶几乎什么都不必操心。
墨渊闷声问:“溶溶,朕是不是很没用?什么事都做不好。”
月溶溶本来正想着心事,听他这样说,打起精神安慰他。
“不会啊。这些琐事本来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你把国家治理好就行了。”
饭菜送上来,墨渊没精打采地吃着。
也不知道吃了些什么,勉强填饱肚子。
岂料饭还没有吃完,酒楼内突然闯进一票人来。
看装扮,均是官府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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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进门就嚷嚷:“窃贼在哪里?”
墨渊听说抓窃贼,提起几分兴致,关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杂乱的脚步声在酒楼内跑动,均冲着他们吃饭的这间厢房。
墨渊暗恼,这伙人口口声声抓窃贼,却又朝自己跑过来,他们想干嘛?
月溶溶自从进入城里,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定,心浮气躁。
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刚才一直在想着心事,想着如何摆脱墨渊,去找萧遥。
这时也被脚步声惊动,抬起头,诧异地望向厢房的门口。
厢房的门发出一声巨响,被人给踢开。
为首的一个衙役嚷道:“快,把这两个窃贼抓起来。”
墨渊这一路上经历了很多事,脾气也收敛了很多。
忍着怒气问:“谁是窃贼?有何证据?”
衙役眼皮一翻,傲慢地嚷嚷。
“窃贼就是你们。你们穿成这幅德行,身上又带着名贵的玉佩和大量银两,不是偷来的倒奇怪了。还需要什么证据?”
厢房外面,酒楼内的众人都在窃窃私语看热闹。
纷纷赞同衙役的话。
衙役听见自己的说法被认同,更加得意。
手一挥,身后的衙役便如狼似虎地朝两人扑过来。
墨渊是何许人,怎会让他们得手?
抓起桌上的筷子挥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衙役惨呼了两声,朝后倒下,压到身后的衙役身上。
肩上均多了个血窟窿,鲜血沽沽流出,痛得直叫唤。
衙役们哇哇怪叫。
“窃贼杀人啦,不得了啦。”
月溶溶按下墨渊还想打人的手。
冷静地说:“你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州府吗?我们这就去。”
为首的衙役见她答应去官府,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瞧这情形,凭他们一伙人,今日要将这两人抓捕,着实没有把握。
只要他们肯去官府就好。
去了官府,他的差事就算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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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再怎么闹也不关他的事。
马上说:“还是姑娘识时务,这就请w。”
高兴之下,说话也带了几分客气。
他身旁的衙役提了勾人的铁索就要上前来。
月溶溶喝道:“都站住,我们自己会走。”
衙役本来就对墨渊心生畏惧,乖乖听从她的话,并且让出一条道来。
月溶溶琢磨着,在酒楼内引起争执,徒让食客看笑话。
跟这些衙役争执也没用,不如到州府去,同知州见见面,表明身份。
见墨渊稳坐不动,拉拉他,说:“走w,到州府再说。”
墨渊本想负气不去,但知道她的做法其实最妥当,赌了一会子气也就站了起来。
走出厢房,外面大厅里的人都翘首相待,就连别的厢房的人听见动静,也都跑到门口看热闹。
正在这时,酒楼的大门口突然走进来两个人。
两个年轻的男子,约摸二十来岁年纪,器宇轩昂,衣着华贵。
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低。
掌柜忙点头哈腰迎了上去。
墨渊见到那两人,眼中露出喜色,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稳稳站在原地,不再向前挪步。
月溶溶看见那两个人,也松了口气。
原来那两人竟是跟随墨渊出宫的甘沐和阮浩。
为首的衙役看见这两人,知道他俩是知州的贵宾,急忙走上前,谄媚地招呼。
“两位大人,到酒楼来用餐?”
甘沐和阮浩刚进来,还没弄清酒楼内的情况。
见他上前招呼,才看见他带来的衙役,以及站在衙役当中的墨渊和月溶溶。
脸色大变,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衙役连忙表功:“小人正在抓窃贼,这就要带他们回府。”
暗道,听说这两人是皇上身边的侍卫,武功高强,这下不怕窃贼逃跑了。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脸上便响起两声脆响。
两边脸颊顿时火辣辣的高高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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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被眼前这两人中的谁给搧了两耳光。
为首的衙役被打得懵了,连忙跪下。
惶恐地问:“大人,为何打小人?是不是小人没给窃贼上刑?小人这就去。”
甘沐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自己到你家知州老爷跟前请罪去。”
踢开挡在面前的衙役,快步冲到墨渊跟前。
阮浩也踢了一脚为首的那个衙役。
喝骂:“有眼无珠,冲撞了爷,你就是再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也快步冲到墨渊跟前,同甘沐一道跪了下去。
朝墨渊直叩头。
“小的总算找到爷了,让爷受苦了。”
“爷,小的来迟,请爷恕罪。”
碍于墨渊的形象,没有得到他的允准,暂时不敢称他皇上,暴露他的身份。
墨渊淡淡地说:“都起来w,怪不得你们。”
甘沐和阮浩如同得了大赦,谢道:“多谢爷。”
再叩了个头,才敢爬起身。
酒楼内的人一下子都傻了眼。
这两个人显然来头不小,连这个知州跟前最得宠的衙役都说打就打,却要跪倒在这个衣着褴褛的男人面前。
还脸色惶恐地请罪。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掌柜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天啦,他今天可真是把这两人得罪得狠了。
他们会不会找他算帐?
抖抖索索拿出月溶溶给他的那锭银子,来到两人跟前,腿一软跪了下去。
将银子高高举起,胆战心惊地说:“小人瞎了眼,收两位的银子,请两位大人大量,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月溶溶微笑。
“给了你你就收下好了,我们可不会吃白食。”
掌柜听见她提到吃白食,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叩头不止。
“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两位,小人再不敢了。”
月溶溶向来不喜欢摆架子,微微摇头。
说道:“不怪你了,你起来w,别挡了我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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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仍是不敢起身,跪到一旁,让开道路,连头也不敢抬。
墨渊见周围人多,暂时不便过问甘沐和阮浩这几天的行踪。
吩咐道:“你们去找辆马车来,再找两套洁净的衣服。”
甘沐和阮浩的任务是保护墨渊的安全,平时的生活琐事都是由常公公打理的。
因此,在这方面不是十分机灵。
听见墨渊的吩咐,这才反应过来,连声答应。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阮浩冲到为首的衙役跟前。
那个衙役还跪在地上,阮浩抓起他,凶巴巴地吩咐。
“马上去找辆马车来,将功赎罪。”
为首的衙役见有补救的机会,忙不迭答应了,带了人一溜烟跑出去,准备马车去了。
这边甘沐恭敬地问道:“爷,小的现住在州府,爷暂时到州府落脚,行吗?”
墨渊点点头。
甘沐便请墨渊和月溶溶到酒楼靠门口,一张清净的桌前坐了,亲自出去采购替换的服饰。
阮浩吩咐过了衙役,又冲掌柜呼喝。
“还跪着干嘛?还不快去准备一壶上好的茶来。记住,要最好的。”
掌柜领命,跌跌撞撞闯进后堂,选茶具泡茶。
阮浩站在墨渊身边,恭敬地问:“爷,您腿上的伤好了吗?小的这就派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瞧瞧,行吗?”
墨渊淡然答道:“不必,伤已经好了。”
阮浩放下心。
见掌柜端来了新泡好的茶,恭恭敬敬地倒了两杯茶,奉到墨渊和月溶溶面前。
他从甘沐处已经听说了月溶溶的身份。
知道如今这位皇后的地位不比当初。
皇上为了她,竟连腿伤都不顾,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得到,这次回宫以后,她将得到何等的荣宠。
因此,丝毫不敢怠慢她。
甘沐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手中抱着两个包裹。
诚惶诚恐地将包裹呈到墨渊和月溶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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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爷,夫人,时间紧迫,小的只找到这等服饰,请爷和夫人将就一下。”
这已经是他从附近的成衣铺内能够买到的最好的衣服了,可是配墨渊和月溶溶的身份,总觉得还是差了点。
墨渊因为这身衣服,刚才受了不少气,巴不得赶快换掉。
没有多加计较,马上站起身。
令道:“甘沐,你来服待爷换衣。”
“是。”
甘沐拿起其中一个包裹,看了月溶溶一眼,回头吩咐掌柜。
“去找一个女眷来,服侍我家夫人换衣。”
月溶溶自己拿起了另外一个包裹,微笑拒绝。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说罢,走进刚才吃饭的那间厢房。
才要关上房门,突然墨渊的身子横插过来,伸手抵住房门。
月溶溶惊问:“喂,你想干嘛?”
“换衣。”
墨渊简单地回答。
“那好w,我另找一间房。”
月溶溶也不与他争辩,埋头就要出去。
墨渊却一把将她拉进房,说道:“你也在这儿换。”
洒楼内很安静,他俩的对话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人人都在心中揣度即将发生的事情,想象着厢房中即将出现的香艳的一幕。
哈,这位爷忍不住了,在这儿就想先去去火。
月溶溶恼怒。
不客气地说:“凭什么我要跟你在同一间房换衣?”
“就凭你是我的夫人。”
墨渊回答得十分自然。
月溶溶懊恼地瞪他半晌,负气说:“我不换,总行了w?”
墨渊没有再说什么,略略侧头吩咐:“甘沐,进来。”
“是。”
甘沐战战兢兢地回答着,提了包裹进房,关上了房门。
月溶溶赌气在房中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背向着他俩。
墨渊在甘沐的服侍下,脱下脏衣,换上洁净的新衣,顿觉神清气爽。
边换边问:“甘沐,你们俩怎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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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再无外人,甘沐据实回答。(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回皇上,那日我们守在平台上,等到阮浩带兵上来,赶走了瀛泉山庄的人,马上四处寻找皇上。[小说]”
原来,那日墨渊带月溶溶逃走后,封笑野立刻带了人跟踪过去。
甘沐和阮浩会合后,一边打听墨渊两人的消息,一边打听封笑野的消息。
墨渊的消息一丁点也打听不到,倒是封笑野的线索打听到不少。
两人商量着,封笑野手上有七煞宝车,看样子同月溶溶有着某种奇异的感应。
除了头两天他四处兜圈子,后来一直在往西北方向走。
莫非他感应到月溶溶的方向了?
于是,两人便跟在封笑野的身后,一路行来。
于昨晚抵达望中城,宿在州府。
今日到城中来打听消息,顺便吃午饭,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墨渊二人。
月溶溶听见他提到封笑野,心头暗惊,不知道自己今日奇特的反应是不是因了他。
扭头问道:“封笑野现在在哪?”
她关注着封笑野,一时忘了墨渊正在换衣。
刚扭过头,正对上墨渊赤裸的上身,吓得尖叫了一声。
连忙捂住眼睛,回过头。
墨渊忍不住失笑。
失笑之余,又微感诧异。
在阳城遇到月溶溶后,他一直把她想象成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虽然后来在瀛泉山庄的后山,月溶溶向他澄清了没有要美男服侍的事实。
但他一直认定她同萧遥之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亲眼看见他俩宿在同一间房,不是吗?
可是这会儿,她看见他赤着上身的反应,却象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墨渊看着月溶溶的眼神多了些莫可名状的东西。
甘沐也觉得好笑。
好笑之余,又为墨渊感到惋惜和不平。
瞧这情形,皇上与皇后娘娘这几天独处,竟始终没能成为名符其实的夫妻呢。
不敢不回答月溶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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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昨晚打探到的消息,封笑野大概在望中城以北。(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月溶溶忧虑。
今日她始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的感觉,莫非真的跟封笑野有关?
墨渊挤兑她。
“看你还想不想逃跑。封笑野就在附近,朕劝你还是呆在朕身边为好。”
月溶溶刚才的确是想逃跑。
这间厢房有窗户通向外面。
虽然窗户后面的那条街道地势较低,窗口离地面有好几米的高度。
但她有这双特制的靴子,这点高度根本不成问题。
如今被墨渊给说中心事,心头略慌。
却用镇定的口吻问:“谁说我要逃跑?你怎么会这样想?”
墨渊已经换好了衣,令甘沐出去,凑到她跟前。
笑道:“难道不是吗?你一个人躲到这间厢房换衣,不就是想逃走,去找奸夫吗?”
月溶溶不想引起他的怀疑,对自己戒备。
辩白道:“你太瞧得起我了,我不会武功,从这间厢房哪里逃得走。”
墨渊细瞅着她说:“溶溶,你还当朕象当初那样傻,任你欺骗玩弄吗?朕相信,以你的能耐,是一定有法子逃走的。”
月溶溶的脸就在他面前,离他不足一尺的距离。
墨渊心中微荡,脸凑上前去,就想吻吻她。
月溶溶好几次被他得手,早就防着他了。
见他稍有异动,马上朝后仰倒,避开他。
墨渊没有再往前逼。
嘲弄的口吻说:“溶溶,何必呢,你这幅尊容,以为引得起朕的兴趣?你是爱整洁的人,还是别赌气了,赶快换衣w。”
起身走到窗前,背向着她。
摆明了不会偷看她。
月溶溶却不大放心,拿起桌上的包裹,迟迟不敢打开。
墨渊等了一会,听见身后没有动静。
不耐地说:“你就算不相信朕的为人,也该相信朕的武功,若朕真的想在这儿要你,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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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再无迟疑,解开包裹换衣。
墨渊说得没错。
如今的他太了解她都有些什么本事。
若他真的想霸王硬上弓,她多半拿他没有法子。
月溶溶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墨渊果然没有偷看。
他一直背向着她,一动不动。
这倒让月溶溶对他刮目相看。
两人走出厢房,外面等候的众人顿觉眼前一亮。
如此的金童玉女,比戏台上,比画上的人都要好看。[小说]
真真想不到,世上还能有这样神仙般的俊男美女。
他们刚才真的都瞎了眼了,竟把他们当成叫花子和窃贼。
墨渊拉了月溶溶的手,大大方方地往外走。
他俩都是在别人关注的目光下长大的,对于这些注目礼,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行动从容不迫,很有大家气度。
酒楼门外马车声响起,缓缓地停在了酒楼门口。
刚才为首的那位衙役匆忙进来,随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位官员。
看品级,应该就是望中城的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一见到门口等候的甘沐和阮浩,便朝他二人施了一礼。
悄悄询问:“两位大人,这位爷是谁?请告诉下官,以免下官失礼。”
知府的品级不如甘阮二位侍卫,因此对他俩自称下官。
甘沐凑到他耳边,悄声告诉他。
“此处人多耳杂,不便相告。反正啊,他是你惹不起的主,你知道这点就成了。”
知府会意,在甘阮二人的带领下来到墨渊面前。
撩起衣袍的前摆便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酒楼中其余的人都跟着跪了下来,乌压压的跪了一大片。
唯有甘沐和阮浩站着。
知府叩头禀道:“爷,下官是望中城知府乐涛,适才手下误将爷当作窃贼,多有冒犯,请爷恕罪。”
墨渊现在扬眉吐气了一回,心情畅快得多。
也就不想再同一个小小的衙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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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颜悦色道:“乐知府请起。差人勤奋抓窃贼,本该嘉奖,不过更应该弄清事实,有所凭据,不要误抓了好人才好。”
乐知府连声答应。
“是,是,下官回去后就多加教训他们。”
请墨渊和月溶溶上了马车,来到知府的府第。
知府的宅院内专门有延请客人的地方,乐涛适才出门前便专派了人整理。
请墨渊和月溶溶到房中歇息后,甘沐和阮浩这才告诉乐知府墨渊和月溶溶的真实身份。
刚才他们已经向墨渊请示过了,墨渊同意以真实身份示人。
乐知府听说来到自己府中的,竟是当朝天子,又喜又忧。
喜的是天子降临,这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份啊。
若是服侍得他好了,以后升官发财就有望了。
忧的是差人有眼无珠得罪了他,若自己再不当心,惹恼了他,轻则丢官罢职,重则便有性命之虞。
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服侍墨渊。
事无巨细,均亲自过问。
墨渊和月溶溶的住处,不必说自是把望中城最好的东西都呈贡上了。
而且还专拔了大量色艺俱佳的美女服侍墨渊。
皇后娘娘在此,是否要呈贡美女,乐知府着实犹豫了一番。
最终决定,把这些美女都以婢女或者乐伎的身份送到墨渊身边。
并趁月溶溶不在跟前时,含蓄地告诉了墨渊这些美女们的才能。
墨渊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付之一笑。
本打算略事休息就打道回宫的,但好容易圣上驾临,乐涛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往上爬的机会。
殷情地挽留墨渊,并请他视察望中城。
墨渊想到,难得出门一趟,正好视察民情,也就同意了。
但要求乐涛不得向外透露他的身份。
至于封笑野,他有办法对付。
他派了甘沐和阮浩密切监视。
七煞宝车只对月溶溶有效,对别人没有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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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打探到封笑野的行踪,他便可以亲自出动,毁掉封笑野以及那辆可怕的车子。
永绝后患。
月溶溶来到知府宅院内,只觉身子极其不适,比刚才更甚。
身子软软的,打不起精神。
她不知道是因为封笑野在附近影响她,还是因为多日在外奔波,身体受不住了。
虽然她时常溜出宫去游玩,但到底是公主,娇养惯了的。
从未受过这样多的苦。
墨渊将她送到乐涛专为她准备的房间,见她神情委顿,关切地问。
“溶溶,怎么了?”
月溶溶有气无力地回答:“身子乏力,不知道是怎么了。”
墨渊提议:“朕让人请个大夫来看看。”
月溶溶推辞。
“不用麻烦了。可能是这几天跑得太多,累了。也许,休息一下就好了。”
墨渊见她执意不肯让大夫来看,只好嘱咐了几句,离开她,到自己房中去沐浴更衣。
乐涛按照宫中的惯例,没有为他二人安排住在同一间房。
墨渊走后,月溶溶好好地沐浴了一回,便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连知府的夫人和小姐都打不起精神接见。
墨渊同乐涛寒喧了一阵,又在他的陪同下参观了府衙。
回到后院,放心不下月溶溶,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径到月溶溶的房中来看望她。
听说月溶溶在休息,墨渊令服侍月溶溶的婢女噤声,并把她们都赶出了房外。
坐在床边,看着月溶溶的睡颜,墨渊脸上浮现一层温情的笑容。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月溶溶如此乖顺的模样呢。
她睡得很沉,两只手臂伸到被外。
胸前的衣襟微敞,露出雪白的肌肤,玉沟若隐若现。
墨渊吞了口唾沫,忍着想扑上去的冲动。
轻轻执起她的左臂,想放回到被中。
月溶溶穿的这身睡衣是冰绡制的,衣袖呈半透明。
墨渊的手突然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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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月溶溶袖内的手臂上,似有鲜红的一点。
心中一动,将她的袖子捋上去。
睡衣的衣袖十分宽大,墨渊毫不费力地就将衣袖给褪到了肩上。
他看清楚了,月溶溶的皓臂上当真有一点鲜红的守宫砂。
她的守宫砂还在,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她同萧遥是动了真感情的,两人独宿在一处,萧遥竟然没有侵犯她。
这让墨渊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墨渊的食指指腹轻轻滑过月溶溶臂上柔嫩的肌肤,滑过那醒目的守宫砂。
唇角的笑容在一点点扩大。
原来他还不迟,他还来得及挽回他俩几乎错失的缘份。
墨渊难得温柔地将月溶溶的衣袖放下来,将她的两只手臂塞进被中。
将被子拉到她的脖颈处,掩盖住胸前那诱人的风光。
执着被子的手却半天舍不得放下。
目光不自觉地上移,停在了月溶溶红润的嘴唇上。
心怦怦直跳,从来不知道,女人的红唇对他有着这样大的诱惑。
墨渊控制不住自己,俯下身,噙住了月溶溶娇嫩的唇瓣。
月溶溶自沐浴过后就一直沉睡。
迷迷糊糊的觉得唇上有着异样的触感,意识渐渐回到身上。
她明白了,有人在吻她。
那个吻,很有力,却也很温柔,充满着爱意,她能感受到的爱意。
迷迷糊糊的月溶溶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仿佛又回到了瀛泉山庄。
她在床上熟睡,萧遥去了趟阳城回来,就坐在床边亲吻她。
他的吻就是这样的,有力而温柔,充满着浓浓的爱意。
眼皮很沉重,月溶溶懒怠睁开眼睛,伸手搂住了亲吻她的这个人的脖子。
顺从地回应他。
墨渊过去每次吻月溶溶,都是强吻,都会遭到她的反抗。
事后还得忍气看着她嫌弃地擦拭被他吻过的唇。
唯有这次,她竟主动搂住了他,而且欢迎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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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受到了大大的鼓励,动作也不免更加激烈。
月溶溶喘着气,含含糊糊地说:“萧遥,我好想你。”
墨渊顿时呆住。
原来她是把他当作了萧遥,难怪她会有如此不寻常的反应。
墨渊又气又妒,差点把月溶溶一掌推开。
可是不知道真相的月溶溶却主动回吻着他。
唇上的诱惑霎时把墨渊所有的怒火都浇灭了,他的脑袋几乎成了一片空白。
什么萧遥,见鬼去w,溶溶是他的。
怒火被浇灭的同时,体内最原始的火焰却被点燃,燃得炽烈。
身体在膨胀,膨胀得厉害。
墨渊用力地发泄似地吻着月溶溶,吻过她的唇,她的下巴,再到脖颈。
被欲念支配着的手抓住身下碍事的被子,掀开来。
月溶溶充满诱惑的胸又呈现在他面前。
墨渊的眼瞳变深,一只手探到了月溶溶的胸前,拉开她的衣襟。
圆润小巧的肩头暴露在面前,他距诱人的风景只余一件薄薄的肚兜。
墨渊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
月溶溶肩头和胸前发凉,她还能感受到身体上方灼热的呼吸。
她不习惯这种感觉,用力地睁开了眼睛。
说道:“萧遥,别这样……”
余下的话却全都吞回了肚里。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眼中渐渐聚起羞耻和愤怒的火苗。
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墨渊,坐起了身。
质问道:“墨渊,怎么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墨渊没有防备,正在心神俱醉之际,突然被她给推开,还被她来了这样一句煞风景的话。
大为恼火。
怒火加欲火,双重火焰冲昏了他的头脑。
咬牙顶了回去:“朕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别忘了你的身份,服侍朕是你的本份。”
说着便想将月溶溶推倒在床上,扑上去占有她。
谁知话音刚落,脸上便响起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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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气得两眼发黑,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打他耳光。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对他下手,连父皇母后都没打过他。
墨渊想也不想,本能地抬起手,朝月溶溶的脸上用力搧了过去。
他要报这一耳光之耻。
手快要落到月溶溶脸上,墨渊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那样一张娇嫩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如何经得起他这一掌?
连忙想要撤回,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准准地落到月溶溶脸上。
幸好他撤回了部分力道,打得不是太重。
但即便是这样,月溶溶的脸上依然起了五个红红的指印,唇角流出一丝鲜血。
墨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怎会打女人?
而且,还是打他唯一在乎过的女人。
月溶溶也在发愣,她不明白,向来平和的她为什么会打墨渊一耳光。
她过去从未打过任何人。
正对墨渊感到歉疚,不料他马上回了她一耳光。
挨了一耳光,月溶溶反倒觉得坦然。
他们两个算是扯平了w,谁也不欠谁。
墨渊心慌地问:“溶溶,你没事w?”
伸手想擦拭她唇角的血迹。
月溶溶朝后一仰,避开他,自己用手指拭去血迹。
“皇上,刚才小女子冒犯了您,这一耳光算是惩罚了w?如果您消了气,请您出去。如果您还没有消气,这边还有半张脸可以给您打。”
当真将另半张脸递到墨渊面前。
墨渊因为心惊而暂时压下去的怒火又篷篷勃勃地燃烧起来。
她叫他皇上,还自称小女子,故意要跟他拉开距离,生份点吗?
既是这样,她应该自称臣妾才对。
墨渊火大地说:“你把朕的火挑起来了,得把朕的火灭了才能让朕消气。皇后,你是不是可以主动点?”
月溶溶冷着脸回绝。
“是你趁我睡觉来侵犯我,我不跟你计较已经不错了。请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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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不肯从了朕?”
“宁死不从。”
月溶溶回答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墨渊狠狠地瞪了她半晌,突然起身,一阵风似的闯了出去。
外面服侍的婢女看见他铁青的脸色,个个吓得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
也难怪,她们过去从未见过圣颜,更未见过发怒的圣颜。
墨渊冲出月溶溶的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瞥眼,瞧见厅内厅外,廊上廊下都是出众的美女,个个打扮得十分妖娆美丽。
知道她们都是乐知府送给自己享用的。
随手朝一个女子指了指,勾勾手指。
“你,随朕进来。”
掉头走进卧房,根本没细看他指的那个女子是何模样。
被他点中的女子受宠若惊地随在他身后进了卧室,盈盈拜倒。
“皇上,珠儿叩见皇上。”
墨渊不耐烦地说:“把门关上,把衣服脱了。”
珠儿又羞又喜,连忙起身,把房门关上,羞涩地脱掉衣服,来到墨渊面前。
墨渊不耐地又再吩咐。
“你不帮朕宽衣?乐知府怎么教的你们?一点都不机灵。”
珠儿见他生气,吓得连忙请罪。
“是,是珠儿不好,皇上别生气了。”
顾不得害羞,将墨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墨渊拎起她,将她扔到床上,扑了上去。
这个女子显然是初次承欢,眉间眼露出痛苦之色。
只是怕惹墨渊生气,不敢出声,死死地忍着。
墨渊才不管她的感受,只管自己发泄。
满脑子都是月溶溶的影子,身下的这个女子仿佛也变成了她。
他要她,要把她变成他的女人,要让她刻骨铭心。
月溶溶独自坐在床上,身子依然乏力。
手无意中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墨渊的玉佩。
大概是刚才不小心掉下来的。
月溶溶勉强支撑着起身,想将玉佩还给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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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已经闹到这份上了,她一点都不想他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
本想让个婢女给他送过去,但看到婢女们受到惊吓的表情,于心不忍。
起身换下睡衣,穿上平常的衣服。
到镜前看了看,脸上的红指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于是拿了玉佩,来到墨渊住的地方。
服侍她的婢女想要扶她,被她婉言拒绝了。
她从来不喜欢别人把她当成个老太婆似的服侍,年轻人走个路还要人扶着,象什么样子。(小说最新章节)
头有点发晕,脚步也有点虚浮,但是月溶溶忍着。
不让自己显出异状。
来到墨渊的住处,所有服侍墨渊的侍女都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她。
月溶溶身体不适,没有细想这些目光的含义。
见墨渊不在厅中,而卧室的门紧紧闭着,以为他独自关在里面生闷气。
问侍女们:“皇上在里面吗?”
侍女们答道:“是。娘娘,您最好暂时不要进去。”
月溶溶以为她们是怕她撞上墨渊的怒火,柔和地笑笑,以放宽她们的心。
不过,她确实也不愿在这种情形下再面对墨渊,便想让侍女们代她把玉佩还给墨渊。
不料尚未开口,却听见墨渊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谁在外面?”
“是我。”
月溶溶回答。
“进来。”
墨渊命令。
月溶溶走到卧室门前,伸手推门。
侍女们都屏住呼吸看着她推门的手,想象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皇后娘娘会哭闹,还是会贤惠地在一旁侍奉皇上,或者干脆……
她们不敢想象下去了。
门没有闩上,月溶溶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房中传来奇怪的声响,然后她便看见了床上不堪的一幕,脸顿时红了,不知所措。
这事太出乎意料,她毫无思想准备。
墨渊瞧见她进来,故意更加用力,床上的女子控制不住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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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房外的侍女们听着,脸都变红了。
“你找朕有什么事?”
墨渊问,声音冷静异常,仿佛他正悠闲地坐着。
“啊,没,没什么,你忙w。”
月溶溶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着,掉头就跑出门去。
跑到门外,想起了什么,又停下来,把房门拉好。
依稀听见里面女子在求饶。
“皇上,求求您轻点,珠儿受不住了。”
月溶溶脸上发烫,跑到屋外院中,让清凉的风吹拂过脸颊。
心到这时才开始狂跳。
这种事她并非完全不懂,大婚前嬷嬷曾详细跟她讲过。
可那毕竟是讲述,是看陶瓷雕像,跟真人表演没法相比。
墨渊这家伙真是恬不知耻,做这种事居然让她进去。
也难怪,他后宫的妃子那样多,对于他来说,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w。
月溶溶受的刺激太大,站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把脑子里萦绕的墨渊刚才的形象给拔除掉。
正要回自己房间,一转身,却正好看见墨渊出现在廊前。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面对他,掉过头,打算从另一条路回去。
墨渊却快步来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
调笑道:“皇后,既然来了,何必就走。陪朕逛逛。”
刚才他故意让月溶溶进去,想刺激她。
可是,月溶溶的表现完全出乎意料,让他不舒服到了极点。
她压根没有一点当人家妻子的自觉。
看到自己的丈夫同别的女人在一起,为什么她不发火,不哭闹?
就算他临幸别的女人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没有理由生气。
可是为什么她连一点醋意都没有?
她不在乎他已经到了这份上了吗?
恼火的他将一肚子火气全部发泄到了那个叫珠儿的女子身上。
然后起身,自己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卧室。
走到廊前,远远地便看见月溶溶站在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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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又想避开他?
他才不会放过她。
墨渊靠得近了,月溶溶本能地就朝旁边避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个时候的他,身上有着股不洁的味道。
推辞道:“皇上,溶溶身子不太好,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墨渊想起她刚到这儿时的委顿的样子,便想问问她身体恢复得怎样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可是马上又想到了她推他和打他耳光的情形,那力道可不小呢。
还有,她身子不好,刚才怎能在这花园里站了许久?
分明又是想装病骗他。
不想接近他,更想使他放松警惕,她好逃跑。
就如同当初在宫里。
他才不会再上她的当。
墨渊故意问:“溶溶,身子好点没有?朕让人找大夫来替你诊诊病w。”
月溶溶如他预料地拒绝。
“不用了,一点小毛病,何必兴师动众。再休息一下应该便没事了。”
墨渊在心头冷笑。
拉了她的手说:“走,我们一道逛逛。老憋在房里,没病的人都憋出病来了。”
命令的口气,不容拒绝。
月溶溶挣脱他的手,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墨渊没有坚持拉她的手,在花园里慢慢游逛。
逛得累了,又让人摆了琴和茶在凉亭中。
他自己坐下来弹着琴玩,吩咐月溶溶。
“溶溶,听说你烹的茶好,为朕烹茶来尝尝。”
月溶溶这次没有装病,真的是身子乏力,不舒服。
陪着墨渊逛了这一路,已经困乏得不行,早就想坐下来歇口气。
却又听见墨渊命她烹茶。
知道他是故意在刁难自己。
以他的脾气,就算是她低声下气向他求情也没有用,只好咬牙忍着。
淡淡答道:“是。”
来到茶炉旁,打算坐下烹茶。
不知是墨渊故意批使的,还是搬茶炉的人忘了搬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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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们烹茶时从来就习惯于不坐凳子,茶炉旁边居然连个最小的凳子都没有。
月溶溶也顾不得形象,干脆坐到地上,煽着炉中的火。
跟随服侍他们的侍女仆从都看傻了眼。
这个皇后娘娘太令人吃惊了。
墨渊眼角的余光瞧见她的动作,唯有报以一声冷笑,她太能装了。
悠闲自若地弹着琴。
月溶溶呈上茶来,他理也不理,只顾着自己玩乐。
有侍女端了椅子过来请月溶溶坐。
月溶溶瞧见椅子,松了口气。
才要坐上去,却听见墨渊在说:“皇后,今晚有晚宴,朕劝你还是多站一会比较好。”
令侍女将椅子撤了。
侍女瞧着月溶溶有点泛白的脸色,却不敢劝说什么,只好慢吞吞地将椅子给搬走了。
月溶溶淡然一笑,斜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望着远方出神。
墨渊一直没有放过月溶溶,直到晚宴过后。
时已交二鼓,墨渊拉了月溶溶来到他的宿处。
月溶溶心头直打鼓,墨渊拉她到这儿来想干嘛?
若他想霸王硬上弓,别怪她不客气。
岂料墨渊却指着厅内厅外的众多美女说:“溶溶,你替朕挑选两个,今晚服侍朕。”
月溶溶心道,他不是在开玩笑w,下午不是才临幸了一个吗,怎么晚上又要,而且一要就是两个。
口中答道:“溶溶怎知道皇上的喜好,恐怕难以胜任。”
墨渊笑问:“你不愿替朕挑选,莫非是想亲自服侍朕?”
月溶溶皱眉,悄声问:“皇上,你临幸过的女子会带回宫中,给她们一个名份吗?若一时兴起让她们服侍,过后不闻不问,岂不是害了她们一辈子。”
被墨渊临幸过了,她们以后还怎么嫁人?
墨渊狂傲地笑。
“被朕临幸是她们的福气,只怕以后男人争着抢着想娶呢,你还担心这个?何况,服侍过朕的女人,朕自会赏她们一大笔钱,让她们这辈子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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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怎么害了她们一辈子了?”
月溶溶被他大言不惭的话给惊得不知如何回答。
直到很久以后,她打听过,被墨渊临幸过的女子确实有很多男人想要,不免感慨万分。
这时,月溶溶想了想。
高声问:“你们今晚谁愿意服侍皇上?”
话音一落,所有的女子竟然全都跪了下来。
齐声答道:“奴婢愿意服侍皇上。”
真是出乎意料,月溶溶愣了好一会。
才吩咐她们:“你们都起来w。”
墨渊得意地看着她。
暗道,溶溶,你不把朕当回事,可稀罕朕的女人多着呢。
月溶溶随便指了两个,问:“皇上,这两个你满意吗?”
墨渊叫她找人服侍他,本来就是故意跟她赌气的。
没想到她竟然当真找了两个人服侍他。
压着怒气,答道:“满意,怎会不满意?你带她们去朕的卧室。”
月溶溶只好带着二女到墨渊的卧室。
墨渊紧跟在她们身后也走了进来。
月溶溶被他折腾了一个晚上,早就疲惫不堪,不耐烦再看他表演。
想起下午来找他的情形,突然想起了他的那块玉佩。
她竟然一直忘了还给他。
于是掏出玉佩,递到墨渊的手上。
“皇上,下午来找你,是想把这块玉佩还给你,你不小心掉到我的房间里了。皇上,早点安歇w,不打扰了。”
说罢,不待墨渊说话,扭头就出了房间。
她受够了。
墨渊瞧着她挺得笔直的后背,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她忍耐的底线。
她是个倔强的女人,若他再逼她呆在这儿,只怕她不会再顾及他的颜面。
墨渊不好强行留住她。
再说,她什么都不在乎,他就算强行留住她又有什么用处呢?
徒惹自己生气罢了。
房中的两个女子上前,娇声说道:“皇上,贱妾为您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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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们曾听珠儿讲述了侍奉墨渊的经过,均提醒自己。
要主动点,机灵着点。
墨渊心烦意乱,冲她们喝道:“都滚。”
二女吓得不轻,连忙跪了下来。
泣道:“皇上,您瞧不起贱妾吗?”
墨渊挥挥手说:“朕今晚不想要人服侍,你们都出去。”
二女只好凄凄惨惨地退出房外。
墨渊胸口发堵,用力将手中的玉佩甩到地上,摔得粉碎。
可恶的月溶溶,下午来找他竟然是为了还他玉佩。
玉佩掉在她那儿就掉在她那儿了,她多保留一会会死啊。
想着月溶溶将萧遥给她的那个玉坠贴着胸口挂着,心里更不舒服。
直后悔下午月溶溶睡着的时候,他没有把那东西毁掉。
月溶溶折腾了一个晚上,回到自己房间,累得不行。
怕墨渊又趁她睡觉的时候跑过来,临睡前支撑着在床上设下了机关。
并吩咐侍奉她的婢女们,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许到床前来。
她怕她们不小心触碰到机关。
看着这些陌生的婢女,不禁又想起了妙昕。
她和大肥在封笑野的手中,该不会出什么问题w?
月溶溶有了机关的保护,安心睡觉。
迷迷糊糊沉睡,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几声雕鸣给惊醒。
睁眼一瞧,天已大亮,阳光很强烈,猜想时候不早了。
她竟然如此能睡,一点都不象平时的她。
她听见房外有人在叫:“瞧,那只雕好美啊,从来没有见过白色的雕。”
大概是怕惊到月溶溶,声音压得很低。
但房中很安静,月溶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激动地跑下床,披上外衣,顾不得洗漱,便奔出了房间。
刚才睡梦中就觉得这雕声很熟悉,现在她确信无疑,一定是雪雕来了。
雪雕来找她了。
侍女们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惊呼。
“娘娘,您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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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不能这个样子出去,奴婢服侍您洗漱梳头。”
月溶溶充耳不闻,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雪雕。
跑到走廊上,她便已经看见了在半空盘旋的雪雕,不禁欢呼了一声。
蹦蹦跳跳地跑下走廊,站在花园里,对着天空招手。
雪雕很快便发现了她,朝这个方向飞来。
月溶溶没有注意到,墨渊一直站在走廊下方的花园当中。
墨渊见她欢快地跑出来,更加确信昨日她是在装病。
瞧见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心头暗恼。
他知道她在睡觉,可是一听见雪雕的声音,她就这个样子跑出来了。
喝道:“拿箭来。”
他手中早就拿着一张弓,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将雪雕打下来。
这时,再不犹豫。
站在他身后的甘沐连忙从箭囊里抽出一只箭,递到墨渊的手中。
墨渊搭箭拉弓,对准了雪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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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听见墨渊的声音,才发现他也站在花园中。
见他把箭对准了雪雕,吓得不轻。
高声阻止:“不许射雪雕。”
墨渊充耳不闻,手上用力,箭如飞射出。
月溶溶来不及阻止他,情急之下举起袖中机弩,对准了箭发射。
机弩的力道强大,射出的银针竟将箭给射得偏了些许。
雪雕也发现了下方的动静,鸣叫着避开,墨渊这一箭竟没能射中。
周围的人见她一个弱女子袖中竟藏有利器,已经受惊不小。
再见她竟敢射墨渊的箭,更是吓得不轻。
墨渊的箭被她给射得偏了,心头忿怒。
马上又取了两支箭,对准了雪雕。
月溶溶见他一下子要射出两支箭,怕机弩的银针射不中箭,忙奔到他面前,想推开他的手。
墨渊早防着她,就在她推他的手之时,两只箭已经离弦。
雪雕这时已经飞得近了。
墨渊的箭去势十分凌厉,角度又刁钻,雪雕只避开一支箭,另一支没能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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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射中了雪雕,空中,白色的羽毛纷飞。
雪雕惨叫了一声,不敢再来找月溶溶,掉头往别处逃走。
但只飞出不远,便一头栽了下去。
月溶溶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望着墨渊。
叫道:“你竟然杀了雪雕。”
来不及跟墨渊算帐,拔腿就要往外跑。
她要去找雪雕。
墨渊丢开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喝道:“回来,不许出去。”
月溶溶挣不开他,一直压抑着的满心的愤怒突然全部迸发出来。
她只想发泄,发泄对墨渊的愤怒。
周围的人她通通都看不见了,再不管墨渊的面子问题。
举起另一只没被墨渊抓住的手就往他身上捶打,拳头如雨点般落到墨渊身上。
月溶溶嘶声叫道:“你杀了雪雕,你竟然杀了雪雕,你太无耻了。”
甘沐和阮浩不敢拉她,干着急没办法。
只能劝解:“娘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院中的人很多,包括乐知府也在,却均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干眼看着。
月溶溶在气头上,力气尤其大,打得墨渊生疼生疼。
墨渊忍无可忍,抓住她不安分的那只手,将两只手都抓在自己掌中。
恼怒地说:“不就是一只鸟儿吗?值得你疯成这样?”
月溶溶嘶声叫:“它不是一般的鸟儿。”
她的头发更加篷乱,眼中喷着怒火,竟让墨渊胆寒。
月溶溶抽不出手,干脆用脚往墨渊身上乱踢。
口不择言高声骂。
“我们困在荒原的时候,雪雕给我们送了水来,不然你早就死掉了。你竟然杀了它,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如果不是雪雕带我上天勘察地形,我们一定困在荒原中走不出来。它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竟然杀它。”
“墨渊,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所有的人全都吓傻了。
眼前的情形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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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不但怒骂皇上,还敢用脚踢皇上。
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墨渊的腿伤才刚好,被她踢得疼痛难忍。
怒吼道:“够了,你疯够了没有?再不停下朕对你不客气了。”
月溶溶冷笑:“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你就是个自大狂,就知道任性,就知道发脾气。”
口中骂着,脚下丝毫也没有停顿。
墨渊腾不出手来,干脆用两腿把她的腿夹住。
让她无法动弹。
周围的人见月溶溶动弹不了,均松了口气。
谁知气才吐出一半,却见她头一低,一头朝墨渊的胸口撞过去。
她是气疯了,只想发泄,而且也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墨渊,
因此没有想过用身上的暗器什么的。
墨渊不知道是不是也气疯了,竟然没有想到要点她的穴道。
硬生生承受了她这一撞,撞得胸口发闷。
墨渊用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抵住她的头,总算让她安静下来。
月溶溶身体是安静了,口中却不肯停下。
或者应该说,是骂得更凶了。
她身子毕竟还是乏力,挣不开墨渊,动不了,只能用言语来发泄。
“墨渊,你混帐。”
“墨渊,我讨厌你。你有生杀大权,你杀了我好了。”
墨渊激怒,竟也口不择言回骂。
“为了一只鸟,你就想寻死?你的命就那么贱?”
月溶溶恶狠狠地提醒他。
“它不是普通的鸟,它是雪雕。它救过你的命。”
墨渊听她再一次提到救命,更是忿怒。
“它救的是你的命,它可没有想过要救朕的命。你在乎它,不就因为它是他的鸟吗?少拿救命来说事。”
“是,你说得没错,它是他的鸟。我就是在乎他,怎么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输。
周围的人越听越糊涂。
那只名叫雪雕的鸟到底是谁的?那个“他”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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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甘沐和阮浩约略明白。
那个“他”多半指的是萧遥。
不禁无言对望,暗暗叹息。
月溶溶瞪了墨渊一会,咬牙切齿骂。
“墨渊,你还有出息没有?只会拿人家一只鸟出气。”
她是在气头上,也没想过顾大局什么的,张口就骂了出来。
只想刺激墨渊。
这句话严重地挑战了墨渊的忍耐极限。
他是自傲惯了的人,月溶溶竟敢嘲弄他没出息,还暗讽他不敢对付萧遥本人。
怒喝道:“够了,不许再说了。”
声如雷震。
人人听得脸上变色。
月溶溶偏不怕他,脸上反露出微笑,嘲弄的微笑。
张嘴还想骂什么,墨渊情急之下,竟一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旁观的人见到这一出闹剧,才想掩嘴而笑,却听见墨渊大叫了一声。
顿时将心又提了起来。
今早这戏,够惊险。
月溶溶不忿墨渊老是占她便宜,老是未经她允许对她为所欲为。
因此,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墨渊吃痛,忍不住大叫着放开她。
唇角满是鲜血。
怒气在胸口炸裂开来,墨渊放开夹住月溶溶的双腿,拎住她的衣领,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月溶溶如何经得起他这一推。
身不由己地往前撞了几步,然后朝前仆跌在花园当中的石板地上。
这一下摔得很重,摔得天昏地暗。
幸好她的手先着地,身上摔得不是太重。
但两只胳膊钻心地疼,有血染红了衣袖。
月溶溶疼得两眼发黑,好容易恢复了视力,正好看见面前有一根雪雕的羽毛。
顿时忘了身上的疼痛,迫不及待将羽毛拾起来。
原来,刚才雪雕被墨渊的箭射中,羽毛满天飞,竟有一根羽毛掉进了这个花园。
而且,恰好便落在她的手边。
月溶溶看见羽毛,眼泪忍不住滚落出来。
泣道:“雪雕,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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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欲绝的样儿,惹得人人心生恻隐。
唯有墨渊,怒火反而被她的这句话给点燃。
他大步走到她跟前,一弯腰,抢过她手中的羽毛。
手上运力,将羽毛给撕得粉碎,扔到空中。
雪白的绒毛从空中缓缓飘落,象飞絮,似飘雪。
月溶溶怔怔地看着,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跟墨渊,她实在无话可说了。
抹去脸上的泪痕,月溶溶费力地爬起来。
脸上没有伤感,没有愤怒,出奇的冷静。
墨渊直到这时才看见她袖上的血迹,懊悔不迭。
惊问道:“溶溶,你的手臂受伤了?来,给朕看看。”
说着就伸手过去,想看看她的伤势。
月溶溶将手朝后一背,避开他。
冷淡地说:“不必了,别污了皇上的圣眼。”
看了墨渊一会,突然回身,手中一根绳索激射而出。
射到花园墙外的一棵大树上。
紧跟着她的身子被绳子拉起,往那棵大树飞了过去。
但她身子不适,手臂又受了伤,手上酸软无力,反应也大不如前。
因此,速度慢了很多。
加之墨渊本就一直防着她,她的手才一动,他就发现了。
马上施展轻功,纵身上前,在半空截住月溶溶,将她抓回到花园中。
夺过她手中的绳子,面无表情地说:“想逃?别做梦了。”
月溶溶知道逃跑无望,心头悲哀。
盯着墨渊,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墨渊,我恨你。”
墨渊抿了下唇,冷酷地笑。
“恨?很好。得不到你的爱,能得到你的恨也好,总强过当一个面目模糊的路人。朕就让你恨个痛快,恨得彻底,恨得刻骨铭心。”
月溶溶冷淡地站着,一个字也懒得说。
他爱怎样便怎样w,与其跟他斗气,还不如想办法逃走。
墨渊打量着她更加凌乱的头发,以及不整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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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弄地说:“亏你还是个公主,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还不快去好好梳洗打扮。”
月溶溶依然无动于衷地站着。
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好了。
她就是这幅邋遢样子,他看不上她更好。
他不是有很多美女吗?他爱跟她们怎么胡闹怎么闹去。
墨渊见她面无表情,知道这些话对她没用。
又说:“朕今日同乐知府还有事要出去,你就在这儿好好装扮,等着朕回来。”
贴在她耳边,小小声说。
“溶溶,今晚由你侍寝,这次你别想再逃脱。你想把你的处子之身留给他?只怕是办不到了。”
月溶溶浑身震颤了一下。
她的反应让墨渊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于是又得意地说:“知道你会恨朕,你就尽情地恨w。”
直起身,吩咐侍奉月溶溶的婢女。
“好好服侍娘娘妆扮,若朕不满意,你们就等着受罚w。”
侍女们吓得马上跪了下来,口中答应着:“是。”
过去从未接触过皇室中人,别的话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只好简单地答应。
墨渊又吩咐甘沐和阮浩二人。
“娘娘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今日你们不必随朕出去了。若娘娘有一丁点闪失,朕拿你们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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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沐和阮浩明白,说是让他们保护月溶溶的安全,实则是要他们监视她。
不能让她逃走了。
这个任务当真艰巨。
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是。”
墨渊脸上却又露出微笑,佯作亲昵的样子托起月溶溶的下巴。
“溶溶,你身子不舒服,朕回来之前,你就呆在房中,别出来了。”
他其实是担心月溶溶走出房门,甘阮二人防不了她,被她逃走了。
月溶溶明白他的心思,淡然一笑。
“多谢皇上体恤。”
墨渊突然抓起她的手,捋起她的衣袖。
瞧见她雪白手臂上斑斑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和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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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低着头,没有人看见他眼中的异样。
再抬起头,墨渊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
令甘沐拿伤药来,亲手替月溶溶敷药。
月溶溶冷眼看着,没有反抗也没有感动,表情十分冷漠。
好象这不关她的事,墨渊是在给别的人上药。
墨渊现在已经很了解她的性格。
知道她向来很乐观,就是处于窘境,也绝不气馁,总是快快乐乐的。
这个样子的她,让他感到很陌生。
心似乎有点发疼。
这都是他造成的w,他到底在做什么?
眼前的一幕好熟悉,让他想起了他受伤的那些日子,月溶溶替他敷药的情形。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怀念那段日子。
真的很怀念。
墨渊默不作声上好药,放下月溶溶的衣袖。
说道:“别碰到水,很快便没事了。”
声音柔和了许多。
月溶溶依旧面无表情,一个字也没有说,扭头就往她的房间走。
她的态度让墨渊愤慨。
难以自持地抓住她的肩头,将她拉回来。
在她耳边小声说:“伤不要紧了,别的病也用不着再装,没用的。”
丢下这句话,气似乎平了一点,这才真正放开手。
月溶溶脑袋有些晕眩,一时没弄明白他的意思,木然离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精打采的,一头倒在床上,不想爬起来。
躺在床上,才突然明白墨渊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莫非他以为这两天自己是在装病?
不过,装病就装病w,随他怎么想,她不在乎。
月溶溶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依稀听见耳边有侍女在说话,好象是让她起床梳妆打扮什么的。
她实在没力气起床,今早发生的这些事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强撑着说了句:“别吵。”
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月溶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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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软绵绵的,一点也不想动弹。
但想着墨渊随时可能回来,她不想躺在床上引起他的误会,以为她想勾引他,或者是装病什么的。
咬着牙爬起来。
在侍女们的服侍下穿好衣裙,梳妆打扮。
侍女们因为墨渊早上的吩咐,生怕他不满意责怪,细心为月溶溶化了个极艳丽的妆容。
月溶溶向来不爱化妆,即便是出席某些重大的场合,也仅是化点很清淡的妆。
瞧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厌恶地皱了皱眉。
但没有说什么。
随便她们怎么折腾w,她无所谓。
她现在想的唯一的一件事,是晚上如何避过侍寝这桩大祸。
白天,甘沐和阮浩带了人守在房外,她无法逃走。
晚上她是不是可以想到点法子?
她必须得尽快逃走,再由着墨渊这样折腾下去,她受不了。
月溶溶来来回回盘算,到墨渊回来前,终于想出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办法。
她有九成的把握,今晚可以逃走。
但是,她太高估了她的身体。她过去没有得过什么大病,以为这次也可以挺过去。
本来她的确也可以挺过去,如果不是墨渊故意折磨她。
墨渊回到住处,时候尚早。
他似乎忘记了清晨发生的冲突然,兴致十分高昂。
一回来就径直来到月溶溶的房间。
瞧见她脸上的浓妆,吃了一惊,并不怎么喜欢她的这幅装扮。
感觉还是她平时清清淡淡的模样更好一些。
不过,想着她肯听自己的吩咐,特意为自己妆扮,心里还是高兴的。
笑问:“溶溶,伤好点了吗?给朕看看。”
自然而然地就想抓起她的手,察看她手上的伤势。
月溶溶及时避开他,将手藏到身后。
淡然答道:“回皇上,不要紧了,多谢皇上关心。”
很刻板的回答,如同宫中很多不怎么得宠,拘谨的宫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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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疏离顿时把墨渊的喜悦之情给浇灭了一大半。
勉强保持着笑容,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她。
“你看看,朕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期盼地看着她,等着看她的反应。
月溶溶接过纸包,打开来。
看见里面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那纸包里装的,竟然是她最讨厌的桂花糕。
墨渊没有在她脸上找到欢喜之色,有点失望。
忍着不快解释:“那次在荒原,你念念不忘桂花糕。朕今日路过糕点铺,看见里面的桂花糕,特意为你买的。听说,这家的桂花糕是望中城一绝,你尝尝看。”
月溶溶想起来了,那次在荒原,找不到吃的,她突然想起了萧遥买的桂花糕,顺口就说了出来。
没想到墨渊还记得,而且误以为她真的喜欢桂花糕。
她不能在这当口拂他的意,毕竟这是他的一片好意。
尽管她非常希望能够拒绝他的好意。
勉强拿起一片桂花糕,心道,就吃一小块,不要紧的。
那次封笑野的桂花宴,不也吃了不少桂花吗,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那次在瀛泉山庄,她的身体状况很好。
而今日,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一整天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
这会儿再面对她最讨厌的桂花糕,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胃里的反应。
桂花糕才刚举到嘴边,就一阵干呕,忙捂住了嘴巴。
墨渊的脸黑了下来。
她讨厌他竟到了这种地步,连看到他买的东西都想作呕?
旁边的侍女壮着胆子禀道:“皇上,娘娘今日身体不好,似是病了。上午一直在睡觉,直到午后才起床。”
墨渊问:“请大夫看过了吗?”
侍女低声答道:“没有,娘娘不让。”
怕月溶溶责怪,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不悦之意,才放下心来。
墨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认定了月溶溶是在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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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睡了一个上午,谁知道是她的苦肉计,还是因为雪雕之事而难过。
突然想起了早上她说过的话,她说,她恨他。
好,他就让她恨个够。
墨渊假笑着说:“是么?溶溶,睡了一个上午,更应该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发发汗。朕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让你玩得痛快,吃得高兴。”
月溶溶还能拒绝么?
只好随墨渊走出房间。
坐在房间里面还不觉得,走到外面,便觉得阳光晃眼,头晕目眩。
但她咬牙忍着。
墨渊认定了她是在装病,她就是告诉他自己身体不舒服也没用。
何必让他看轻自己。
这点不适,她还能忍得住。
厚厚的妆容掩盖了她的脸色,没有人看出她的异常。
墨渊走出房间,吩咐甘沐和阮浩。
“走,我们去百灵园瞧瞧。”
甘阮两位昨日随墨渊去过百灵园,知道那是知府府衙旁边的一个大园子。
里面树木荫蔽,停歇着各式各样的鸟儿。
这个时候,倦鸟归巢,在树顶盘绕。
鸟鸣声声,互相应和,让人听着心旷神怡。
估计皇上这是打算带娘娘去欣赏美景了。
但那园子离此还有一大段距离,并不算近。
因此,两人向墨渊请示。
“皇上,请稍候,微臣这就让人去准备一辆马车代步。”
墨渊止住他俩。
“不必,坐在马车里有什么意味?不如走过去,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
甘阮两人偷眼瞧了瞧月溶溶在风中微晃的身子,心怀担忧。
不敢直接同墨渊争辩,另找了个借口说服他。
“皇上,天色不早,若走到那边,说不定会错过最佳赏景的时间。”
墨渊一想,也有道理,便说:“那便牵两匹马来,朕与皇后骑马去百灵园。”
月溶溶有马代步,比走路过去省了不少力。
但颠簸的马背仍是让她胃里翻腾,极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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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来到百灵园。
乐知府听说,也带了人赶着到百灵园来陪侍。
进到园中,墨渊停下马,跃下马背,却并不扶月溶溶下马。
只回头微笑着告诉她:“溶溶,今日朕便让你大开眼界。”
令甘沐取了弓箭来,搭弓拉箭。
月溶溶坐在马上,本想下马,但身子乏力,只好暂时坐在马背上。
打算歇息一会,喘口气再下来。
看见墨渊的动作,大吃一惊,问道:“皇上,你拿弓箭做什么?”
墨渊举起弓箭,对准了上空不住盘旋飞翔的鸟儿,自若地回答。
“当然是射鸟,还能做什么?”
这正是月溶溶最害怕看到的事,叫道:“不行,你不能射鸟儿。”
手忙脚乱从马背上爬下来,想阻止他。
她的气力还没有恢复,手足酸软,不留神摔到地上。
甘沐见状,上前想扶她起来。
但在墨渊冷眼看了他一眼之后,讪讪地缩回手去,不敢搀扶。
他是个男人,男人怎能碰尊贵的娘娘?
而且,他瞧出来了,墨渊哪里是带月溶溶来赏景,分明是来报早上的仇的。
早上月溶溶阻止他射雪雕,还打他踢他。
这会儿他就偏要射鸟给她看,刺激她。
周围的人全都是男人,连甘沐都不敢搀扶月溶溶,别的人更是不敢靠近她。
月溶溶咬牙,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墨渊跟前。
抓住他的手说:“你不能杀鸟儿。”
“为什么?”
墨渊手持弓箭,却并不急着发射,象是存心在逗她。
月溶溶看这个园子的布局,约略猜到它的用途。
园中树木虽多,却并不杂乱,而且林中还有许多供人歇脚的凉亭什么的,估计是供人浏览的园子。
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另找着借口。
“这园子是供人游玩的,飞鸟是园中一绝。你把鸟儿射了,这园子还能游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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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隐隐作痛,她想起了雪雕。
也猜到墨渊的意思,他是故意射给她看的。
就是想刺痛她,让她难过。
她不敢把墨渊的真意说出来,自己的心思更是只字不敢提。
倒不是怕了墨渊,而是担心刺激到他,惹得他偏执的脾气发作。
非要射鸟不可。
可墨渊既是铁定了心要刺激她,当然不会被她这几句话说动。
眼望着半空自如地穿梭的鸟儿,语气淡淡地回答。
“这些鸟太多了,你看连天空都快遮蔽住了。树上的鸟窝里还有不少刚孵化出来的小鸟。射掉几只,怎会有影响?而且若不射下,任其繁衍,只怕这园子太小,它们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说得振振有词,而且口气绝决,绝不允许人反驳。
月溶溶偏要争辩。
“这个园子呆不下,它们还可以到别处去,为什么非要射死它们?它们招你惹你了吗?”
墨渊脸一沉,哼了一声。
一用力,射出一支箭,正中一只雪白的小鸟。
鸟儿跌落到地上,马上有人去拾了起来,呈到墨渊面前。
周围响起了叫好声,但稀稀落落的,参差不齐。
不知道是不是碍着月溶溶的缘故。
这时,多数人都看出来了,墨渊是故意争对月溶溶。
否则,那么多鸟他不好射,为什么偏要射这只白色的鸟儿?
月溶溶看见被人托在手心,紧闭着眼的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心揪作一团。
上前从那人手中拿过小鸟,小心地捧着。
墨渊没有阻止她。
月溶溶低着头,轻轻地抚摸着小鸟的羽毛,象是在抚摸着雪雕,虽然这只小鸟的体型与雪雕不可同日而语。
鼻头酸酸的,但是她忍着没有哭,她才不要在墨渊面前示弱。
墨渊笑道:“溶溶,你不是喜欢吃烧烤的野味吗?呆会这只鸟就给你吃。现射现烤,新鲜又美味,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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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低头不语,她无话可说。
墨渊高声吩咐。
“今日就来个射鸟大赛。射得多的,朕有重赏,射得少的,要罚。”
周围的这些人都是好事之徒,听见说有赏,纷纷叫好。
声音比先前的叫好声要响亮了许多。
一霎时,园子上空箭羽齐飞,鸟鸣声声,极其凄惨。
但这情形正刺激了众人,他们越来越兴奋。
若说先前他们还因皇上皇后的争执而心存顾虑,那么到后来便什么也不顾了,完全沉浸在争战之中。
一只只鸟儿惨叫着从天空跌落。
不住有人因鸟发生争执。
“这只是我射下来的,还给我。”
“这只是我先射的,理应属于我。”
只差没有大打出手了。
平日这园子都是达官贵人游玩之处,他们维护鸟都来不及,哪有可能来猎鸟。
难得有这个机会,还有重赏,他们非要玩个痛快不可。
平日里宁静祥和,有着诗歌般意境的百灵园这会儿完完全全成了个屠宰场。
月溶溶手捧着那只白色的鸟儿,低头站着不语。
她不想再阻止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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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形下,她是阻止不了的。
而且,只怕越阻止越糟。
墨渊痛痛快快射了一回鸟,感觉报了早上之仇,心胸大畅。
大笑着,按射鸟的多少,论功行赏。
所有的人都有收获,只除了月溶溶。
墨渊笑着说:“溶溶,你连一只鸟儿都没猎到,垫底了哦。朕不能循私,只好罚你。怎么罚呢?”
有人在下面起哄。
“罚娘娘为皇上歌舞一曲。”
“罚娘娘弹琴。”
“罚娘娘为皇上倒酒。”
“罚娘娘为皇上烤只鸟儿。”
最后这句话一出,便有人悄悄敲了说话的那个人一记。
这家伙,太没眼力,难道瞧不出皇上与皇后娘娘之间的暗涛汹涌吗?
月溶溶冷淡地说:“皇上爱怎么罚便怎么罚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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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不看他,转身走到一旁的花丛边。
蹲下身来,掏出小刀,在地上挖了个小坑。
小心地将那只白色的鸟儿放进坑里,细细地将土洒在它身上,掩埋了它。
她的表现倒也在墨渊的意料之中。
别看她平常不轻易生别人的气,性子算是平和,但是非常倔强。
一旦认定了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他今日并没打算要改变她什么,他就是想狠狠地刺激她。
至于她会怎么看待他,他无所谓,她要恨他就恨个够。
因此墨渊假作思索了一会,朗声说:“溶溶,就罚你不骑马,徒步走回去w。你今日在房中呆了一整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听他这口气,不象是在罚月溶溶,反倒是在体贴她似的。
周围响起了唏嘘声和低低的议论声。
“皇上对娘娘真好啊。”
“可不是么,这哪里是罚啊。”
月溶溶起身,面无表情地回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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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沐看得久了,却看出点蹊跷,觉得这事似乎不妥当。
劝道:“皇上,娘娘身体好似不佳,请您换种惩罚方式w。”
墨渊就是因为刚才月溶溶下马的时候摔了一跤,才故意要罚她不能骑马。
他倒要看看,她装病能装到什么时候。
笑道:“甘沐,你别看走了眼,朕这位皇后的体力好着呢。同朕一道跋山涉水,根本不成问题。黄昏散个步,正好。”
说到这儿,不禁又想起了同月溶溶共同面对困境的那些日子。
突然便生出些许悔意。
他究竟在赌些什么气?
他到底在做什么?
本想顺着甘沐给的台阶,让月溶溶骑马回去。
但一瞥眼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脸,以及眼中掩饰不住的伤感,心里却又极其的不舒服。
翻身上马,打马前行。
月溶溶果真徒步行走,跟在他的身后。
甘沐替她牵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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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随从跟在他们身后,手中提着一串串死去的鸟儿。
有极少数的鸟儿还活着,扑腾着翅膀惨叫。
极其凄惨。
墨渊为了防止月溶溶逃跑,走得并不快,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月溶溶揣情度势,知道在路上是根本没办法从墨渊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只好乖乖地往回走。
打算先稳住墨渊,到晚上再按照原计划行事。
路途不远不近,若月溶溶身体正常,走这点子路根本不在话下。
但今日她身体虚弱,刚才骑马便觉得有些乏力。
再受到墨渊射鸟的刺激,心情悲伤愤怒,身上的力气更象是被掏空了似的。
只走了一小半路,便觉得头晕得厉害,视线模糊。
连眼前的道路似乎都看不清楚了,只看得见墨渊得意地骑在马背上的身影。
腿软得厉害,几乎就要站立不稳。
若是独自呆在房中,她一定支持不住倒下去了。
但现在,她没有倒,反而执拗地往前走着。
她完全是凭着一股子倔劲,赌气般往前走。
深一脚浅一脚,身子有些摇晃,看得甘沐暗暗担忧。
终于回到知府衙门,大部分随从被阻在院外,只有甘沐、阮浩和乐知府带着少量随从护送着他们回到院中。
出门在外,不如在宫中那般讲究,那般森严。
若在宫中,月溶溶是根本不可能见到宫外的男人的。
墨渊出了气,心情大好,对待乐知府等人也无比的宽容。
传下旨意,就在府衙内设下百鸟宴,令乐知府一家都来参加。
为了烧烤方便,宴席就设在花园当中。
月溶溶站在花园的一侧,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人提着一串串鸟儿走过,看着他们燃起火焰。
还看到府中的仆从安排宴桌,看着红男绿女依次走过,到桌前坐下。
她麻木地看着,忘了自己的身份,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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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墨渊来到她面前。
甘沐早瞧出她不对劲,守护在她身边。
见乐知府的夫人小姐想过来参拜她,都替她赶走了。
所以月溶溶才能不受打扰地站在这儿冷眼旁观。
墨渊来到月溶溶跟前,拉起她的手,要拉她去上首落座。
月溶溶实在没有精力陪他消耗,忍不住请求。
“皇上,我不参加晚宴可以吗?”
“为什么不想参加?”墨渊问。
月溶溶极不愿承认自己生病,但她实在无法坚持下去,更无法忍受院中的火焰以及鸟儿被剥皮烧烤的情景。
却又找不到别的借口,只好说:“我身子不大舒服。”
墨渊就知道她要这样说,冷笑一声。
拎起一串他亲手猎到的小鸟,递给月溶溶。
“想回去可以,你先替朕把这些鸟烤熟。”
月溶溶瞧见里面有一大半都是白色的鸟儿,心头悲愤。
白色的鸟儿本来就不多,他却能猎到这么多,可见他的居心。
脾气也终于被逼了上来,就不肯接过小鸟。
甘沐见状,忙替月溶溶接了过去。
说道:“皇上,臣替娘娘打下手。”
墨渊知道月溶溶的脾气,若把她逼得狠了,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就如同早上那样。
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丢面子,因此破例地没有反对,任甘沐将鸟儿提了过去。
轻哼了一声,背转身,独自走回上首的宴桌。
他俩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因此,尽管月溶溶站的地方很偏,他俩的一举一动仍是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月溶溶依旧麻木地站着,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墨渊不理会她,顾自坐在上首喝酒。
见她迟迟不肯上来,也不肯动手替他烧烤,火一上来,顺手招了两个美女到身边来陪侍。
推杯交盏,娇声浪语,不绝于耳。
绝大部分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月溶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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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迫于身份,真想上前来,推她到墨渊身边去。
她再这样下去,只怕真的会失宠了。
也有少部分女子蠢蠢欲动,希望找到机会代替墨渊身边的那两个美女。
月溶溶压根没有看见墨渊的举动,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她在想,她要不要不顾墨渊的命令,这就回房去。
甘沐烤好了鸟,用一只细瓷盘盛了,双手端到月溶溶面前。
轻声说道:“娘娘,您给皇上端过去w。”
只要娘娘亲手端上去,这些小鸟就算是娘娘烤的了,算是完成了墨渊的交待。
这事也就混过去了。
月溶溶听见他的呼唤,回过神来。
一时忘了刚才墨渊交待的事,不明白甘沐要她端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甘沐手中的盘子,刚才的事突然全都想了起来。
是了,墨渊故意要她帮他烧烤,这就是刚才的那些鸟儿。
刚才,它们当中的大部分都披着纯洁的雪白的羽毛。
而现在,它们全都变成了盘中焦黄鲜嫩,闪着油光的美食。
月溶溶一阵反胃,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摇头的弧度并不大,却看得出来,意志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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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冷落她,给她极不公平的待遇,她都无所谓,不想跟他计较。
但是,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坚持的。
甘沐见她不肯接,焦虑不已。
皇后娘娘怎么跟皇上一样,脾气也这般倔强啊。
劝道:“娘娘,其实皇上对您很好的,微臣看得出来,他待您不一般。您就服个软,别跟他斗气了w。”
月溶溶坚持说:“我不端,你拿走w。”
仰面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甘沐无法,不敢擅自端给墨渊,只好找着借口说:“呀,这鸟儿的火候还不够,再烤一下。”
端着盘子转身。
月溶溶仰面望着天空,天空似乎有雪雕的身影。
它朝她飞过来,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模糊。
终于,月溶溶什么也看不见了,她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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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坐在上首,尽管在同两个美女调笑,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月溶溶。
见她不肯接过甘沐端给她的盘子,连这样好的一个台阶都不肯要,不免火大。
正想着再怎么处罚她,却见她身子摇晃了几下,突然朝旁边软倒。
墨渊的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纵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向月溶溶身边。
他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接住她,不要让她摔倒在地上。
园中别的人也发现了异样,尖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甘沐手中的盘子掉到地上,“啪”地一声响,摔成了碎片。
就在月溶溶快要摔倒到地上时,墨渊及时接住了她。
园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替月溶溶庆幸的同时,也不免佩服墨渊的好身手。
尤其是甘沐。
他离娘娘这样近,都没能反应过来要接住她。
而皇上离得那般远,竟能接住娘娘。
墨渊将月溶溶接在手中,蹲下身,将她放在腿上,抱着她。
低头细看,只见她双目紧闭,脸上厚厚的妆容被流下的冷汗冲刷得花了。
汗水洗过的地方,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脸色很白。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溶溶,”墨渊焦虑地唤,“你醒醒,你快醒醒,你别吓朕。”
月溶溶却依然紧闭着眼,一星半点的反应都没有。
园中的众人都围了过来,却又踌躇着不敢上前,在墨渊周围围成了一圈。
墨渊恼怒地叫:“混帐,还不快传御医?”
话叫出口,才想起这不是在宫里,而是在望中城,没有御医。
马上又改口喝道:“快,叫大夫来,赶快。”
恨不得马上就把大夫给抓过来。
恨不得把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通通砍了脑袋。
溶溶都昏迷了,他们还在旁边冷眼看热闹,不知道出力。
唯有甘沐和阮浩在墨渊身边呆久了,较为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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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瞧见墨渊接住了月溶溶之后,马上出府,分头去找大夫。
乐知府在听了墨渊的命令后,回过神来,一连串地下令。
“快,快去请大夫,请为本府治病的徐大夫。”
旁边的家丁答应了一声,马上如飞般跑出去。
乐知府想想觉得不够妥当,又连续安排了好几个家丁,分别去请望中城内最有名的别的大夫。
大夫多点,比较有把握治好娘娘的病啊。
抹了把头上的滴滴冷汗,在心里祈求,娘娘千万不能出事啊。[小说]
若娘娘在他的府中出事,就算墨渊不怪罪他,以后他的升官发财梦也是别想了。
更何况,依着墨渊的性子,若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会不会拿他去殉葬可真是难说。
他是过来人,看得清楚。
墨渊虽然处处争对月溶溶,要她难堪,其实心里非常在乎她。
反过来说,如果不在乎她,又怎会老是挂着她呢?
乐知府吩咐人去请大夫的同时,乐夫人也在安排着府内的人手,侍奉月溶溶。
墨渊在听见乐知府派人请大夫后,抱了月溶溶起身。
将她抱进她的房中,小心地放在床上。
握住她的一只手,缓缓地送入真气。
真气进入她的体内,却毫无反应。
墨渊颓丧地放下手。
月溶溶是生了病,不是受内伤,他的真气对她毫无用处。
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她的脉博。
额头的温度正常,脉博并不微弱,他不懂医术,却是瞧不出有何异状。
对着月溶溶脸上弄花了的妆容,墨渊心疼不已。
早知道她是真病了,他怎会如此待她?怎会逼她打扮?
大声吩咐:“拿毛巾来。”
侍女递过洁净的湿毛巾。
墨渊接在手中,细细地替月溶溶将脸拭净。
去掉了妆容的她,脸色惨白。
墨渊懊恼,若她下午没有化浓汝,他一定能看得出来她脸色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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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一定不会逼她走路,不会猎杀鸟儿刺激她。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控制不住暴喝:“是谁为她化的妆?”
服侍月溶溶的几个侍女吓得马上跪了下来。
“是奴婢化的,皇上饶命。”
墨渊明知让月溶溶妆扮是自己的错,而依着月溶溶的脾气,若她自己不肯,这些侍女是无法替她化妆的。
这些侍女其实是无辜的。
但他心里发堵,就是想发泄。
这时,瞧见侍女们伏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样儿,又觉得厌烦。
挥挥手说:“罢了,你们都退下。”
侍女们闻言,如同得了大赦,连忙退下。
墨渊紧握着月溶溶的手,握着她毫无反应的手,心慌得不行。
他宁愿她反对他,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也不愿她就这样无动于衷地让他握着。
心慌慌地站起身,对着站在房间门口的乐知府就是一通喝斥。
“大夫怎么还没来?没用的东西,连请个大夫都如此的拖拉。”
乐知府没得到允许,不敢进月溶溶的房间。
因此,站在门口观望。
听见墨渊的喝斥,连忙跪了下来。
连声答道:“下官这就再派人去催。”
头上汗如雨下,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他总算是体会到了。
墨渊焦躁地在房内踱着步,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时间慢得仿佛停止了似的。
就在墨渊考虑着要不要亲自抱月溶溶去找大夫之时,甘沐终于抓了个大夫过来。
正是日常替乐知府一家诊病的徐大夫。
紧接着,阮浩也抓了个大夫进来。
却是望中城内另一知名的大夫。
说是抓,一点不为过。
他俩根本是骑了马闯到大夫家里,匆匆说了事谊,抓了大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府衙。
至于他们正在诊病的别的病人,他俩根本不屑一顾。
乐知府看见,暗叫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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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二人能得到墨渊的赏识,带在身边,不是没有缘由的。<>
事后,乐知府很认真地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当朝庭要员的料,此生是不是做着这个知府就该知足了。
墨渊见到大夫,如同见到救星,马上停止了踱步。
急促地吩咐:“快,快替娘娘诊病。”
路上,甘沐和阮浩已经分别告诉了这两位大夫,病人的身份。
两位大夫何曾见过皇室中人,马上就要拜倒。
墨渊不耐烦地喝斥。
“救命要紧,还拜什么拜,赶快诊病。”
两位大夫瞧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月溶溶,却又犹豫着不敢上前。
小心地问:“替娘娘诊病,是不是需要悬丝诊病?还是只需在娘娘腕上垫块绸巾便行?”
这不能怪他们。靓·靓·女·生·小·说·网最·好·看·的·女·生·小·说
常年看戏听书什么的,都说男大夫是不能见到娘娘尊容的,更不能触碰到她的肌肤。
墨渊更是不耐,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老东西还在这儿啰嗦。
不耐地又再喝道:“叫你们救命,不必讲究这许多。你们这是不愿替娘娘诊病吗?”
“小民不敢。”
两大夫吓得差点又要跪下,被甘阮二人拖到病床边。
“废话少说,赶快诊病。”
两位大夫这才交替着替月溶溶把脉,察看她的面色。
把了许久的脉,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低声商量了几句。
墨渊一直在关注着他们,见状便问:“娘娘生的是什么病?”
徐大夫一脸的不可思议。
答道:“回皇上,娘娘的脉象很奇怪,时强时弱,时快时慢,小民过去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脉象,实难断定。”
另一位大夫,王大夫也道:“是,徐大夫说得没错。皇上,您知道,脉博的跳动有快慢之分,跳得过快,叫数脉……”
墨渊不耐烦地打断他。
“朕不是找你来讲医术的,你就说,娘娘的病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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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本来是想在墨渊面前卖弄自己知识渊博,没想到触了个霉头。<>
不敢再啰嗦,答道:“娘娘似乎把所有的脉象都包含在其中了,有些脉象根本就是截然相反的,不应该共存的。而且,脉象在不断变化,小民真是琢磨不透。”
这时,乐知府派人去请的大夫也陆陆续续来了。
墨渊让他们分别诊病,结果,所有大夫的说辞均一致。
而且,无一例外,脸上均露出惊奇之色。
墨渊情知他们说得没错,心头更加慌乱。
压抑着心慌,问道:“那么,如今该怎么办?”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踌躇着提出自己的见解。
几位大夫的见解竟然也是截然相反。
有的说病根是热气太重,有的说是寒气侵袭。
有的说娘娘体虚需要大补,另有人却说娘娘血气太旺需要刺血。
说到后来竟相互争执起来。
墨渊越听越不耐烦,也越听越是心惊。
喝道:“够了,都是些没用的庸医。”
令甘沐马上回宫,宣御医速速前来。
可是此处离皇宫很远,御医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赶得来的。
路途遥远,墨渊更是不敢轻易带月溶溶回宫,怕她经不起途中的颠簸。
只好命眼前的这几位大夫商量出一个稳妥的法子出来。
“记住,在娘娘醒过来之前,你们谁也不许离开。若是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准备着为她殉葬w。”
墨渊声色俱厉地警告。
说到“殉葬”二字,却又想狠狠地搧自己一耳光。
他都在说些什么胡话?
性命关天,大夫们不敢再争执,互相商量着,总算想出一个保守的治疗法子。
开了幅温和的方子,并由徐大夫为月溶溶施针,进行针炙。
药熬好了之后,墨渊亲手喂月溶溶喝了下去。
幸喜月溶溶人虽昏迷,流质的东西还能喝得下去,把药都喝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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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针施过了,药也喝了,什么法子都想过了,月溶溶的病情却毫无进展。
没有进展,也没有恶化。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好象在沉睡的模样。
墨渊一直守在她的病床边,一步也未曾离开。
一天过去了,焦躁的墨渊再顾不得隐藏自己的行踪。
令乐知府发下通告,征集天下名医。
但凡能治好娘娘病症之人,重赏千两黄金。
有官职者,连晋三级。
无官职者,授予县级官职。
一时间,观者云集。
也偶有揭榜者,却无一人能提出新的见解,更别提治病了。
两天过去了,月溶溶依然没有醒来。
墨渊坐在病床边,两手握住她的一只手,黯然企求。
“溶溶,你别生朕的气了,你别这样赌气了好不好?”
“溶溶,你醒醒,只要你醒来,朕再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溶溶,你千万不能出事。是朕错了,不该跟你赌气。你醒来啊,醒来打朕w,骂朕w,随便你要怎样都可以。”
“溶溶,你就是不能这样不理会朕。”
字字哀戚,闻者神伤。
真是没想到,皇上对皇后娘娘竟是情深至此。
前些天看他俩争执,还以为皇上不怎么待见她呢。
到了第三天,抓狂的墨渊摇晃着昏迷的月溶溶。
“溶溶,你听好了,只要你醒来,朕再不会将你拴在身边。”
“溶溶,你听明白了吗?随便你想去哪都可以。就算你想去找他朕也不会再阻拦。”
“你不信吗?不信朕给你看一样东西。”
回头命阮浩。
“把雪雕带过来。”
阮浩听见这几句话,不免替墨渊难过。
他清楚,墨渊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更清楚墨渊心里有多焦虑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沉痛地回答:“是,臣这就去带雪雕来。”
旁的人不知道月溶溶和萧遥的事,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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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浩很快便将雪雕带了过来。
墨渊将雪雕推到床边,对昏迷的月溶溶说。
“你看好了,它真的是雪雕。那天,朕的箭只射中了它的翅膀,它只是受了伤,没有死。你睁开眼睛看看w。”
床上的月溶溶却依然毫无反应。
墨渊狠狠地跺着脚,在心里痛骂。
该死的萧遥,你不是有很能吗?怎么这会儿躲得不见影了?
你不是有粼影石,能感应到她的状况吗?为什么不来看看她?
该死的云无心,你不是也很关心她,也懂得很多吗?
怎么这会儿你们都不敢露面了?
还有该死的御医,再不赶快赶过来,朕回宫后把你们通通贬官发配。
墨渊没有盼来他盼着的人,却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人是月长歌。
月长歌那日告别云无心和萧遥之后,便一路往金乌国的皇城进发。
他有心事,并不急着见月溶溶,甚至有点怕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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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行路极为缓慢,直到这日才来到望中城。
一进望中城,便看到了墨渊为月溶溶征集名医的告示。
于是,到知府衙门来看望他俩。
他表明了身份,很顺利的便来到月溶溶的住处。
墨渊听说月长歌求见,心头更加难过,命人请他进来。
墨渊从未见过月长歌,乍一见之下,不禁暗赞了一句。
好一个男儿,当得溶溶的兄长。
月长歌见到墨渊,也不禁想,溶溶嫁给他,也算不错了。
难得他现在肯如此待她。
勉强寒喧了几句之后,墨渊抱了一线希望问。
“殿下,溶溶过去有没有生过类似的怪病?她的体质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月长歌摒退众人,独留墨渊在房中。
郁郁地说:“陛下,算了w,你已经尽了心,够了。溶溶她会怎样,由得她w。”
听他的口气,竟是让月溶溶自生自灭。
墨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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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当真是月长歌,同月溶溶关系最好的照月国太子殿下?
他过去在打听月溶溶的情况时曾了解过,照月国皇室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就月长歌对月溶溶最好。<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这话,象是关爱她的兄长能说出口的话吗?
墨渊忍着怒气问:“殿下何出此言?”
月长歌神情凄然,沉默了半天。
才象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告诉墨渊。
“实不相瞒,溶溶不是我的亲妹子,她的来历,很不寻常。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至于她究竟是什么人,我暂时不便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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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真希望永远都不要告诉你。你别管她是什么人,反正,你别管她就好了。一切,都听天意w。”
话是这么说着,人却不由自主来到了月溶溶的病床边。
其实,打从一进门,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病床,只是强忍着不想来看她。
月长歌负手站在病床边,看着昏睡中的月溶溶。
她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脸色太白了点。
真不敢相信,她竟然有着那样的来历。
他还记得,那日父皇母后告诉他溶溶的来历的时候,他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冲他们大呼小叫。
“不可能,我不信,溶溶从小跟我一块长大,我太了解她了。这怎么可能?”
父皇和母后哀凄地回答他。
“说实在的,溶溶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我们收养了她之后,越来越喜欢她,从来都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除了没有教她武功,别的什么都同其她公主一样。甚至还偏爱她一些。可是,这是不争的事实。”
心情抑郁的他离开照月国,来到金乌国。
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金乌国来的目的,他的心很乱。
脑子更是乱成一团,理不出个头绪,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墨渊思索着月长歌的话,再联想着同月溶溶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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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所思地问:“她的来历,会不会同赤心珠有关?”
月长歌大大地振动了一下。
惊问:“你知道赤心珠是什么了?”
墨渊点头。
“是紫瑛的心丹。”
“你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说溶溶同赤心珠有关?”
月长歌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墨渊沉重地回答:“因为,赤心珠选择了她,进入了她的体内。”
月长歌顿时呆住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好一阵才恢复正常。
“没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了这样。也许,溶溶这病的来由便是这个。你别再找什么大夫了,我在想,大夫根本治不好她的病。”
“那么,云无心呢?”
墨渊想起,赤心珠正是云无心呈给他的。
是他送了赤心珠来,才引出后来的这一系列事件。
“无心啊,”月长歌沉吟,突然眼一亮,叫道,“也许无心会有办法,我这就去找他。”
墨渊听他叫得亲密,问:“你认识云无心?”
月长歌很自然地回答:“当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溶溶也认识他,他们俩就象亲兄妹一样,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助溶溶。”
墨渊一直介怀的,月溶溶对云无心的称呼直到这时才算真正释然。
难怪她会叫他无心哥哥,难怪萧遥会跟云无心和平相处,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未免又有些不平衡。
这么说,云无心送赤心珠来的那天,在怡庆宫的宴会上,月溶溶已经认识他了。
两个人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当然,这些许的不平衡在月溶溶的病情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你知道云无心在哪?”
墨渊问。
本想顺便问他知不知道萧遥在哪,因为萧遥显然同云无心有着共同的目的。
但心里到底不愿意月溶溶当真跟萧遥走了,所以这话没问出口。
若他能救醒月溶溶,她同萧遥再无往来不是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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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歌答道:“知道,他去了泪湖。”
“泪湖?在哪?”
墨渊不知道泪湖便在浣花粼影,听说云无心大概没跟萧遥在一起,不免放宽心。
却听月长歌答道:“泪湖,我也不清楚,但我怀疑在浣花粼影。”
墨渊刚刚放宽的心马上又变得颓丧。
满心不乐地说:“我就知道,泪湖肯定在浣花粼影。”
“你怎知道?”
月长歌讶异,墨渊怎会知道这么多?
墨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因为萧遥同云无心在一起,而萧遥是浣花粼影的人。[小说]”
月长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原来,墨渊连萧遥的存在都知道了。
他还肯如此待溶溶,当真难得了。
不知怎么的,月长歌初次见到萧遥,就莫名地对他有些反感。
他不知道是因为溶溶竟然逃宫与他私奔,还是因为萧遥的眼中似乎对他有着敌意。
萧遥勾引了他的妹子,按说应该讨好他才对。
他凭什么对他有敌意?
“对了,”
墨渊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了月长歌到雪雕跟前。
“这雪雕是萧遥的,说不定它可以带你到浣花粼影,找到云无心和,萧遥。”
墨渊极不情愿才吐出最后这两个字。
他真不希望救醒月溶溶的那个人是萧遥。
似乎同月溶溶相遇以来,从来都是他对月溶溶不好,而萧遥总是扮演着好人的角色。
他将溶溶打入冷宫,把紫瑛的雕像推倒,害山洞倒塌,溶溶体内的赤心珠再也无法被吸出去。
是他带着她闯入荒原,害她忍饥受渴。
如今又是他不懂得体贴她,折磨她,害她昏迷。
为什么错的总是他?
他真不希望这次萧遥又是以救星的姿态出现。
月长歌打量着雪雕。
雪雕也偏着头打量着他。
“雪雕,你能带我去找云无心,或者,找萧遥,救醒溶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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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雕不懂他的话,叫了一声,不理会他,来到月溶溶的病床边。
它只知道它要守护月溶溶。
月长歌本就对救月溶溶抱着矛盾的态度,见状叹息了一声。
“连雪雕也不肯带我去,看来这真是天意了。”
墨渊思索着救醒月溶溶的法子,月长歌的话让他怦然心动。
似乎,在这件事上,他不是无能为力。
若月溶溶的病真是因为赤心珠,似乎他有什么力量可以借助。
墨渊思索着,突然,他想到了。
在荒原的中心,夙依曾经将她的内力全部注入到了溶溶体内。
照夙依的意思,她的这些内力或许可以帮助月溶溶抵御紫瑛,保住她的性命。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引导夙依的这些内力?
墨渊激动了,快步来到病床边,抓住月溶溶的手。
告诉月长歌。
“朕有个法子,想试试看,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殿下,请看好雪雕,别让它防碍朕救治溶溶。”
月长歌点头,拉雪雕离病床远一点。
雪雕不满地冲他叫了一声,想再回到病床边。
月长歌朝墨渊扬扬下巴,板着脸警告。
“你如果想她醒来就不许动。”
不知道雪雕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
但在看了眼墨渊的动作后,它马上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其实,这种情形它看得多了。
玄清为了违护九龙阵,经常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体弱气虚。
萧遥时常会为他度气疗伤。
每次疗伤之时,都不许它靠近。
所以,在它小小的脑袋里,知道墨渊此举是为了月溶溶好。
墨渊抓住月溶溶的腕脉,缓缓地送入真气。
这次因为知道了病根,与月溶溶刚昏迷时盲目地输入真气大不相同,他努力在月溶溶体内寻找着赤心珠和夙依的内力。
在经过好几次试探后,终于,有一股异常的力量被他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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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那日身体虚弱,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小说]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再次有知觉时,她又处身于一片红色的海洋当中。
很熟悉的场景。
她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
红色的海洋当中,照例有着许多人影围着她载歌载舞。
与过去不同,这次她似乎看得更清楚了些,她看得出来她们都是些年轻美丽的女子。
她还能听得清她们的歌声。<>
那是赞誉崇拜的歌声。
她从未听过,但又似乎经常听到这样的歌声。
红光当中,又现出一张绝美的女子的脸,在对她微笑。
她知道,那是紫瑛的脸。
她不由自主地朝紫瑛走过去。
围着她载歌载舞的女子让开一条道,通往紫瑛的道路。
她终于来到紫瑛的面前。
紫瑛一直微笑着,打量着她,眼中好似有点好奇。
她听见紫瑛在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十七年呢,都快等不及了。快点来找我w。”
紫瑛的嘴唇没有动,但她就是听见了紫瑛在说话。
她和紫瑛之间似乎有一股极强的吸引力,让她想靠近她,甚至想扑到她身上去。
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这种冲动。
紫瑛向她伸出手来。
“来w,孩子。”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上前抱住了紫瑛。
她感觉到紫瑛把她拉拢,紧贴着她,象是想努力钻进她的体内。
而她,似乎很盼望她的这种举动。
这个感觉让她感到惊恐,惊恐却无法抵抗。
紫瑛却突然脸色大变,喝问:“怎么回事?你体内还有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东西在阻挡我?”
月溶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紫瑛更加用力将她朝自己拉拢,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克制着内心想与紫瑛合为一体的欲望,抓住她的手,用力把她往外推。
口中拼命大叫:“你走开,不许你靠近我,我讨厌你,我不想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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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突然消散了,眼前一片光明。[小说]
她看见了墨渊的脸。
墨渊的脸就悬在她的面前,离她很近。
他的眼中有着怒气,她很熟悉的怒气。
与过去不同的是,除了怒气,她似乎还看到了痛楚和伤感。
月溶溶还有点迷糊,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好一会才想起来,墨渊让她替他烤那些鸟儿,而她竟然敢违抗他,还晕倒了。
他是在为这事生气么?
勉强笑了笑,月溶溶说:“皇上,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替你烤那些鸟儿,也实在不愿意晕倒。你生气了吗?你爱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w,可以把所有的罪都加在一起处罚。”
墨渊起初被她用力往外推,还听见她叫他走开,说他讨厌,不想见到他。
心里难过又愤怒。
他不知道月溶溶那些话都是对紫瑛说的,只道她是在说自己。
她真的憎恶他到这份上了吗?
及至听见她提到处罚的事,心里酸楚又悔恨。
她憎恶他,何尝又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呢。
怒气没有了,墨渊温柔地握住月溶溶的手。
“溶溶,朕再不会处罚你了,真的。你好好养病。”
月长歌听见说话的声音,快步来到病床边。
透过墨渊的肩头望着月溶溶,眼神有些复杂。
唤道:“溶溶,你终于醒了。”
声音却一如既往,满含着深情。
在这声“溶溶”叫出口后,往日与月溶溶相处的情形全都浮上了心头。
月长歌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不管月溶溶是什么来历,她都是自己的亲人。
他无法否认他们之间的感情。
相处了十几年的浓浓的感情啊,怎可能因为她的身世而全盘否决。
月溶溶看见月长歌,非常惊奇。
张口就问:“皇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月长歌淡笑。
“我闲来无事,到处游玩,凑巧来到望中城,凑巧你也在这儿。溶溶,你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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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溶知道月长歌喜欢四处游玩。[小说]
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宫中,而是在四处游逛。
过去,父皇母后常常为此感到忧虑。
担心他将来继承大位后,不能安心于政事,贪玩误国。
而月溶溶则常常为此替他求情。
开导父皇母后,说皇兄出门其实是体查民情,丰富学识,对将来执掌江山有利。
她这话不算撒谎,月长歌出门游玩的确有这个目的。
但假公济私,也有着纯粹想要出门散心的私心。
他曾经说过:“如今有父皇顶着,我得趁这机会多出去玩玩。将来继承了皇位,事务一大堆,出门也不自由了。”
所以,月长歌说他出来游玩,月溶溶一点不觉得奇怪。
但月长歌来到金乌国,却不能不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想着来看看她呢?
尽管对月长歌要她讨好墨渊的行为很不以为然,但在此处,尤其是在病中见到她,心里依然感到温暖。
雪雕不甘示弱地叫着,扑到床前来。
月溶溶见到雪雕,顿时愣住了。
眼眶不由得就湿了,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
抱住雪雕的脖子,喜极而泣。
“雪雕,你没有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原以为雪雕被墨渊射死了,如今它却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不能不让她激动。
但这情形看在墨渊眼里,却是满不是滋味。
自然而然地就理解偏了。
她见到萧遥养的一个畜生就如此激动,若见到他本人呢?
又会做何反应?
是不是该跳起来拥抱他了?
再联想着刚才月溶溶推拒自己,说讨厌自己的行径,墨渊不由得自怜自艾。
胸口又被怒气堵得满满的。
念在月溶溶尚在病中,身体虚弱的份上,不好朝她发作。
忍着怒气和伤感劝说:“溶溶,你病了,别太激动,躺下来休息w。”
月溶溶坐起身,感觉自己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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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依言躺下休息。
但手却抚摸着雪雕的羽毛,不肯放开。
月长歌皱眉。
“溶溶,你留着这雪雕干嘛?让它回去,把它还给它的主人w。”
月溶溶知道月长歌的意思,是想让她同萧遥断绝来往,一心一意呆在墨渊身边。
不想同他争辩什么。
反正她决定了的事,她会坚持做到底。
但由月长歌的话想到萧遥,目光自然而然地就朝雪雕的足踝上看。(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雪雕的一只足上戴着缀有粼影石的银环,另一只足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竹筒,没有萧遥的信息。
这很反常。
萧遥不会无缘无故派雪雕来。
月溶溶抬眼问墨渊:“雪雕足上的那个竹筒呢?”
墨渊就知道她要问这个,没好气地说:“不知道,找到它的时候就没有。”
“我不信,是不是你把它藏起来了,或者毁掉了?”
以墨渊的脾气,这是极有可能的。
可这回墨渊的确没有看到竹筒,他说的是真的。
见月溶溶不相信他的话,而且是用的质问的口气,勃然大怒。
“刷”地站起身。
暴燥地说:“是,是朕毁了。朕若不毁,难道还要帮助你同奸夫通消息不成?”
月溶溶沉默不语。
想了一会,抬头问雪雕。
“雪雕,你的主人有没有事?”
雪雕叫了两声,也听不懂它在叫什么。
月溶溶想起了粼影石,想到萧遥身上带了一块母石。
他能通过母石感应到她的情况,她是不是可以通过自己脖子上挂的这块子石感应到他呢?
掏出脖子上的粼影石,粼影石的颜色较淡,同上次她在荒原的情形差不多。
月溶溶弄不清粼影石的变化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萧遥。
怅然将粼影石重又放回到衣襟里面。
墨渊被她的动作给彻底激怒,但吸取了先前的教训,不愿在她面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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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气说:“朕让人给你送点粥来。[小说]”
转身大步出去。
月长歌瞧得明白,语重心长劝。
“溶溶,为兄看得出来,墨渊对你确实是一片真心。你既已嫁给他,好好同他过日子w。至于萧遥,墨渊不计较过去,你就彻底忘了他好了。”
月溶溶怅然问:“皇兄,你爱过什么人吗?”
月长歌听她突然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笑答:“溶溶,你最了解为兄。当然没有,游走四方,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心动的女子,为兄是不是很失败?”
“是有点失败。该说你眼光高呢,还是说你缘份浅呢?”
月溶溶微微一笑,随即却又感怀。
“皇兄,若你真爱过一个人,你就明白我的心了。若真爱一个人,不论如何,都会对他不离不弃。”
月长歌这才明白她问他那句话的意思。
喃喃地说:“萧遥到底有什么好?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月溶溶没听清楚。
问他:“皇兄,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靓.靓.女.生.小.说.网最.好.看.的.女.生.小.说
月长歌掩饰地回答。
他不想告诉月溶溶他遇见萧遥和云无心的事。
更不想告诉她她的来历。
而以月溶溶的聪明,他若多嘴,难保不被她怀疑。
所以,月长歌闭紧了嘴巴。
“皇兄,你当初为什么让无心哥哥传我那张纸条呢?”
月溶溶一直对这件事很介怀。
因为月长歌是同她感情最好的一个兄长,她真的很在意他说的话,他对她的态度。
月长歌顺着话题劝说:“溶溶,为兄只是希望你过着幸福安乐的生活。你既已嫁了人,便该收起小女儿家的脾气。在江湖游荡,终究不是个办法。”
月溶溶但笑不语。
若没有遇见萧遥,以墨渊现在对她的态度,也许她会认真考虑月长歌的建议。
但是现在,她没有必要考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