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倾听
&bp;&bp;&bp;&bp;一个人若是将你当成了坏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恶事,轩辕谂只怪自己对叶念惜太不好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相信自己,“那是安胎‘药’,吃了吧。 ”
安胎‘药’?众人再次被震惊了,冷宫废后给皇上戴了绿帽子,皇上竟然还给她吃安胎‘药’?不会是疯了吧?
叶念惜看到小林公公点点头,这才放心的吃了‘药’丸儿,心中有些安慰,看样子轩辕谂并没有想要失去这个骨‘肉’。
“皇上,那孩子……”七巧这话代表了众人的心声。
“那孩子是朕的。”轩辕谂说的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殿下‘抽’气声一‘波’接一‘波’,众人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沈奕险些气歪了鼻子,小爷算是瞎了眼,怎么想起来去替你当这个炮灰呢?你与叶念惜和好了,怎的也不说一声呢?
这个骨‘肉’迟早要承认,给个名分,认识到这一点,轩辕谂当然承认的越早越好,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一次,左擎苍和宋毅的反应最快,带头跪在了殿下。
众位臣子立即离座呼啦啦跪倒一片,口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一声高过一声,更有臣子‘激’动地当场落泪。
轩辕谂没想到这帮臣子的接受能力比自己还要强,竟然没有人提出异议,这是有多盼着他们的皇上有子嗣啊!
殊不知,殿上群臣多数是一路跟随轩辕谂经历了这动‘荡’不安的十年,也见证了皇上与车璃国念惜公主的十年,今日,轩辕谂的异常,终于让他们相信废后只是皇上一时冲动下的决定。
而叶念惜对紫胤国的恩情,每个人都清楚得很,放眼后宫,唯有叶念惜才能担当皇后之位。
另外,皇上虽然将小侯爷发配边关,可是又提前让他回来,这当然证明中秋之夜侯爷与皇后偷情之事是个误会。诸位臣子们自作聪明的以为他们的皇上需要一个台阶,将废后从冷宫捞出来。
综合以上原因,臣子们才毫不怀疑叶念惜腹中骨‘肉’就是龙种,紫胤国皇上终于有了后,群臣喜上眉梢,这酒宴就更加热闹起来。
左擎苍道:“既然叶念惜有了身孕,就不适合在那冷宫呆着,‘阴’冷的地方对胎儿不好。”
轩辕谂一听,言之有理。
宋毅道:“皇上说过后宫嫔妃,谁怀了龙种,便为皇后,还请皇上遵守承诺。”
轩辕谂:“……”
沈奕道:“后宫佳丽如同虚设,不如早早解散。”
轩辕谂:“……”
……
一时间,为叶念惜说话者络绎不绝。这不是得势多人捧,失势多人踩,而是众人终于找到一个为叶念惜说话的机会了,唯有此时说起此事,皇上才没有像平日那样冷声拒绝。
你一言,我一语,每人一句话,也足有上百句话,轩辕谂即便过耳不忘,这听的多了也是有些心烦,而且这些臣子一个接一个发表意见,根本不给他考虑和说话的机会。
最后,沈奕来了个总结,“你倒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给个痛快话儿。”
轩辕谂也不知道该答应哪个,回绝哪个,看着众位臣子眼巴巴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终于嗯了一声。
这算是答应了吧?众人终于松口气儿,他们倒是没有奢望皇上能答应所有的事情,只要答应其中的一两件就心满意足了。
身旁浅月和晚霞欣喜不已,“主子,您还不去谢谢皇上的恩情?”
“谢他做什么?他这样做都是为了这孩子,若是没有,咱们不是要在冷宫里老死吗?”叶念惜并没不高兴。
浅月和晚霞看到皇上瞥来的一眼,不敢吭声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轩辕谂,“朕也就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让你享受荣华富贵。所以你最好保住这个孩子,莫要让朕失望。”
又担心叶念惜的倔强脾气上来,真的不要了这孩子,他又道:“你们两个‘侍’‘女’照顾好你家主子,若是龙种有任何闪失,朕要你们的命!”这等于变相提醒叶念惜,不要妄想打掉孩子。
浅月和晚霞吓得急忙跪地上叩头。
晚宴十分热闹,叶念惜有了骨‘肉’,轩辕谂格外高兴,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众位臣子都觉察到皇上心情不错,这导致文武百官的心情也都很不错,欢声笑语不断。
叶念惜因为身子乏累,坐了会儿后,便起身告辞。轩辕谂冷着一张脸,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仍然是没有好脸‘色’,叶念惜也不计较,由浅月和晚霞扶着往冷宫方向走。
晚霞心直口快,走出大殿,便问道:“皇上不是已经答应不让主子回冷宫了吗?”
“那只是他说说而已。今晚不回冷宫回哪里?”叶念惜倒是愿意回冷宫,因为清静。
话音刚落,身后脚步声匆匆,浅月和晚霞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小林公公跑了过来,“皇上让奴才转告主子,以后就住在紫曦宫。皇上知道主子不喜欢被人伺候,所以没有再派‘侍’‘女’,主子若是需要,随时可以告诉奴才。”
紫曦宫是皇后的寝宫,若是回去,证明自己的皇后身份有望恢复。不过叶念惜没有太多惊喜,她以为自己现在所受的任何优待都是因为这骨‘肉’。轩辕谂看重的是孩子,而非自己。
“多谢小林公公,辛苦了。”叶念惜轻声道。
小林公公立即道:“主子该谢皇上,这都是皇上开恩啊。”
“告诉皇上,我不会感谢他。”叶念惜转身走了。
小林公公‘摸’‘摸’后脑勺,这可怎么回复皇上啊!
回到大殿上,轩辕谂果然问起,“她怎么说的?”
小林公公硬着头皮道:“自然是感谢皇上。”
“没说实话!”轩辕谂如是评价。
小林公公吓得直冒冷汗,哆哆嗦嗦,“她说不会感谢皇上。”
“这还差不多。”轩辕谂要的就是这个答复。若是叶念惜就此高高兴兴的与他冰释前嫌,他反而认为自己错看了她。
重回紫曦宫,叶念惜愁肠百转,思绪万千,虽然这里比冷宫强许多,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可是她仍然觉得冷清无比,因为她知道这偌大的华丽宫殿并不属于她。随时她都会被驱赶出来。
躺在‘床’上,手放在腹部,这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大起大落太快,她还没有跟上步伐,仍然停留在冷宫里的悲戚之中。
有了身孕,格外嗜睡,叶念惜这一觉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睛,直接吃午饭。
浅月和晚霞急忙过来伺候,一个给她穿衣服,一个准备洗漱的水盆。
“你们不用这般伺候,我自己来吧。”叶念惜拿过浅月手中的衣服自己穿。
“这可不行。昨天大殿上皇上可说了,若是伺候的不好,我们脑袋落地。”浅月帮她系扣子和腰带。
叶念惜有些不悦,“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提皇上。”
“您还生皇上的气啊?主子,这可是您与皇上修好的好机会啊。”浅月劝说。
“不许提他!”叶念惜提高了声音。
浅月和晚霞都不做声了,这位主子真够倔强的,皇上当初打她入冷宫即便是个误会,也该释怀了啊。
洗漱完毕,叶念惜的肚子咕咕叫,瞧见桌子上的糕点都是自己爱吃的,“你们两个倒是有心。”坐下吃糕点。
晚霞捧着一碗粥进来,“不是我们两个有心,这糕点是你不让提的那个人派小林公公送来的。”
轩辕谂竟然有这份心思?叶念惜的心动了一下,不过随即想到他肯定是为了腹中骨‘肉’才对自己好起来,所以并未有任何感动。
“少吃一些吧,午饭马上送到。我方才在御膳房瞧见了,都是美味佳肴。”晚霞将红枣莲子羹放到叶念惜面前。
叶念惜一边喝粥一边道:“咱们啊,也就是这多半年能享福,等这孩子出生以后,保不准还要回冷宫。皇上要的是子嗣,而非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门’推开,男子声音传来,吓得屋子里三人循声望去,“皇上!”
浅月和晚霞立即俯身施礼。
叶念惜的粥含在嘴里,险些呛到,这个家伙走路无声,神出鬼没,吓死人了。
今日是大年初一,无需上早朝,轩辕谂听到小林说叶念惜睡醒了,这才走了过来。他穿着素雅白锦缎袍子,外面镶金边黑面红底披风,进入房间后将披风扔给了身后的小林公公。
“昨日大殿上没有仔细为你诊脉,今日朕亲自来再次为你诊脉。”轩辕谂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叶念惜身旁,抓住她的手腕儿放到桌子上便开始了诊脉。
“你是怕诊断错了?还是不相信我这胎儿已经怀了两个多月?”叶念惜放下粥碗儿,声音冷清的质问于他。
轩辕谂平静的很,“都有吧。”
叶念惜气的想‘抽’回手腕儿,被他握的死死,“别‘乱’动,诊断错了,会出人命的。”
“轩辕谂,你个卑鄙小人!”叶念惜骂道。
轩辕谂并不计较,仔细为她诊脉。叶念惜便也保持沉默,不理睬他。
这一次,轩辕谂诊脉十分仔细,而他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眼睛里凝重深沉,这让叶念惜有些不安,难道这孩子有问题?
足有一刻钟的时间,轩辕谂才松开了手,神‘色’复杂的看了叶念惜一眼,“这孩子不能要!”
&bp;&bp;&bp;&bp;“大姐,我跟了你两年,忠心耿耿,怎么会出卖你?”面对着渐渐围过来的人,叶念惜苦苦哀求,脚下被‘逼’得不断往后移动。
这是城外荒石岭,身后便是万丈悬崖,摔下去必然尸骨无存。
眼前浓妆淡抹的‘女’子将手中的雪茄吸了最后一口后随手扔掉,紧了紧身上雪白水貂大衣,满脸冰冷:“小叶,有人说见到你和警察接触,别怪姐姐心狠,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容不得一点儿差池。这颗龙胆石是前两天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今天就给你陪葬吧。”
随着梅‘花’形状大小的龙胆石落在掌心,叶念惜看到身旁的人从地上捡起了石头猛地砸向了自己的头颅,温热的血液从额头流淌而下,眼前血红一片,叶念惜倒在了石头地上……
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在这伙儿毒贩里卧底两年,怎么在案子快要结束的时候,自己的身份却暴‘露’了?到底是谁?
“叶念惜,这个案子由沈擎队长接手了,他会配合你抓住毒贩,将这案子了结,到时候你便可以回归警察队伍了。”这是上次与许队见面,他说的话。
三年了,从警校毕业,便被许队挑中进入了这个案子,为了卧底,硬是‘花’了一年的时间增‘肥’,从不一百斤的美‘女’到现在二百多斤的胖妹,从大学生沦落为街头大姐大,让父母失望,被亲朋唾弃,终于‘混’入了毒贩之中,其中的心酸有谁知道?
最后……竟然落得如此结果……
许队,沈擎队长,你们会让我以警察的身份下葬吗?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女’儿不是坏人吗?……
叶念惜被扔下悬崖的瞬间,睁开眼睛看向头顶的明月,今晚的月亮格外圆,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声,渐渐失去了知觉……
“啊呀,姑娘啊,你这么一死,叫我如何‘交’代啊!”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寻短见了?”
……
吵让声让本就头疼‘欲’裂的叶念惜更加心烦气躁,睁开眼睛怒骂道:“烦不烦?要哭要闹一边去,到了‘阴’间也不让人安生……啊……”
看清周围的情形后,叶念惜“啊”的一声尖叫,顿时清醒过来。
自己躺在‘床’上,‘床’旁围满了穿红戴绿浓妆‘艳’抹的‘女’子们,方才发出聒噪之音的正是站在自己‘床’头的老‘女’人,四五十岁模样,一张布满细纹的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底。
不过让叶念惜发出尖叫的,却是周围这些‘女’子,除了那老‘女’人外,虽然个个相貌姣好,年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却都穿着奇怪的服装。
叶念惜有些纳闷,不过身为警察的基本素质让她立即冷静下来。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房间里,古‘色’古香,梨‘花’木‘门’窗,红木桌椅,一面铜镜梳妆台在‘床’头附近。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被救了?一连串儿的问题在脑海中闪现。
“啊呀,姑娘,你醒了?真是吓死妈妈了。”‘床’头那年近半百的老‘女’人拍着‘胸’口做作的嚎叫着。
叶念惜白了她一眼,“妈妈?你认错人了吧!”
老‘女’人脸上‘露’出了不快,“我说牡丹,你在我这群芳阁呆了半年,我可待你不薄,平日里你叫我红‘花’姐,我也就没当回事儿,可是今日是你出嫁,总该尊重我一声妈妈吧?”
牡丹?出嫁?叶念惜纵然再冷静镇定也是有些懵了,“你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什么牡丹,我还没有男朋友呢,怎么嫁人?”
红‘花’姐一愣,“男朋友?”
一旁粉‘色’衣衫‘女’子皱了皱眉头,“妈妈,我看她是磕傻了吧?怎的说起胡话来了?”
叶念惜觉察出来不对劲儿,提高了警惕,“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红‘花’姐立即伸手‘摸’了‘摸’叶念惜的额头,自言自语,“没发烧啊。”接着又道:“牡丹,这里是群芳阁啊,她们都是群芳阁的姑娘啊。”
群芳阁?这不是悬崖底下?叶念惜低头看到自己一袭古代大红嫁衣更懵了,“这是什么朝代?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红‘花’姐有些着急了,“牡丹,这是紫胤国的都城啊,咱们群芳阁是这都城里最大的青楼,接待的都是高官贵人,你来我这里半年了,只卖艺不卖身,我也没亏待过你,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害我啊!”
“我叫叶念惜,不是你的牡丹!你瞧瞧我这样子,二百多斤的大胖子,怎么能……”叶浣汐顾不得头疼掀开被子,说了一半的话停在了口中,自己哪里还是什么胖妞啊,这身材纤瘦婀娜,只怕连一百斤都不到。急忙伸手‘摸’自己的脸,瘦瘦的尖下巴,妈呀,这还是自己吗?从‘床’上跳了起来,推开众人跑到梳妆台前,这么一看,傻眼了。
铜镜里的自己十六七岁模样,标准瓜子脸,细眉大眼高鼻梁,正是自己初上警校时候的模样,只是此时梳着元宝发髻,一副古代‘女’子打扮,这相貌貌似比身后那些青楼‘女’子要更为出众,算得上是美人儿一枚。
美中不足的是额头有撞过的伤口,抹了止血‘药’,仍然沁出了血珠。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叶念惜盯着自己的发髻看,上面‘插’着纯金蝴蝶簪,百‘花’‘玉’钗,旁边‘插’满了发着莹莹光彩的珍珠,这都是真材实料吧?叶念惜伸手摘下个金簪放到嘴里咬了咬,是真的!
红‘花’姐凑到了叶念惜的身旁,“我知道你叫叶念惜,这紫胤国谁不知道你叫叶念惜?可是咱们这青楼谁用本家名字?牡丹这名字也不是谁都能叫的,这可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叶念惜打断了,“我就叫叶念惜?”
红‘花’姐点点头,随即暗暗摇头,仿佛自言自语:“这脑子不会真磕坏了吧?”
穿越了?叶念惜有些‘迷’糊,这也太扯了点吧。
就算是穿越,可是自己怎么这么点儿背呢?竟然到了青楼?听红‘花’姐的意思,自己卖艺不卖身,这身子应该还是清白的吧,猛然间看到铜镜里自己的一袭大红嫁衣,想起来今日自己成亲,这副模样不错,想来嫁的人也该不错吧,真要嫁给个王爷将军什么的,这也算是不白来一趟。
“我要嫁给什么人?”叶念惜满怀期望的问道。
红‘花’姐忽然拿锦帕掩口笑了,伸手指了指房间的一角,“那不就是你的夫君?方才你寻死寻活撞了一头血,都把他吓傻了。”
这房间里竟然还有自己方才没看到的人?顺着红‘花’姐的手指方向看去,叶念惜啊的一声大叫,险些跳起三尺高,即便是心理素质再过硬,也是无法接受这现实!老天爷,开什么玩笑!
&bp;&bp;&bp;&bp;墙角里蹲着一个人,‘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红绸带束到脑后,头顶上是一片疤瘌,触目惊心。黢黑的脸颊仿佛没有洗干净,眼睛狭小,根本看不出来是睁着还是闭着,鼻孔朝天,厚而‘肥’的嘴‘唇’和黑黝黝肤‘色’一致。
“娘子……”
看到叶念惜投来的目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七倒八歪的黄牙,比哭还难看。只怕地狱里的野鬼也没有这般龌龊吓人!
这便是今日迎娶群芳阁头牌牡丹姑娘的新郎官儿。这人颤颤巍巍站起来,佝偻着身形走了过来。红‘色’新郎衣衫裹在身上极其不合适,就连那身前红绸拧成的‘花’也让人看了不舒服。嘿嘿傻笑着,更叫人‘毛’骨悚然。
即便是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的叶念惜也看不出这人的年龄,脑海里飘过两个字:猥琐!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叶念惜的声音有些颤抖。
红‘花’姐有些幸灾乐祸,“谁敢开这种玩笑?牡丹,这可是咱们紫胤国最龌龊的乞丐,也是你自己指定要嫁的夫婿。”
“娘,娘……”新郎官儿走了上前,直勾勾的看着叶念惜。
“站住,别动!谁是你娘?”叶念惜彻底绝望了,这是个傻子吧?想来那牡丹也是个傻子,怎的要指定嫁这个人?可是你既然要嫁他,为何又寻死寻活的?反倒害了自己!这种夫君,莫说是嫁给他,便是多看一眼,也会噩梦连连,这是做的什么孽啊,穿越成青楼‘女’子不说,还要嫁给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乞丐,真是点儿背到家了。
“娘,娘子!”新郎官儿终于将话说了清楚,“你莫,莫要再寻死,我,我会好好,好好待你,……”
叶念惜哪里听得进去,伸手将新娘衣服脱了下来,扔给红‘花’姐,“我不是牡丹,我不嫁!”抬‘腿’便要走。
“拦住她!”红‘花’姐立即翻脸,一声令下,姑娘们上前扯住了叶念惜,“今日你嫁也要嫁,不嫁也得嫁!”
叶念惜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我若是不愿意,谁也勉强不得!”伸手推开身前姑娘们,她会武功,自然无需怕这些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们,这个时候还是脱身要紧,嫁给个乞丐还不如去十八层地狱。想来这头上的饰品也够自己在紫胤国丰衣足食了,叶念惜这么打算着,便夺‘门’而出。
‘门’打开,刚抬起要迈出的脚步立即收了回来,叶念惜心中暗暗叫苦,‘门’外竟然站着无数身披盔甲的士兵,个个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
为首的一人双手抱拳,昂首‘挺’‘胸’,“牡丹姑娘,今日你安心成亲,对大家都好,莫要再生是非。末将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会将你稳妥的送至城西破庙中,与这乞丐百年好合。”
叶念惜‘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逃走的希望渺茫,难道自己真的要嫁给这个乞丐?禁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要嫁的那人,险些呕吐出来,‘欲’哭无泪。眼光扫过众位青楼‘女’子,都是一脸幸灾乐祸要看好戏的样子。
目光又回到‘门’口处,“军爷,啊不,大人,不对,将军……”叶念惜在寻找着一个合适的称呼。
“叶念惜,怎的连我也不认识了?真的磕傻了?还是贵人多忘事?你向来都直呼我名字,宋毅。我手背上这伤疤还是拜你所赐呢。”说着将左手握成了拳头在叶念惜眼前晃了晃,上面一道疤痕十分醒目。
看来这宋毅是仇人了,叶念惜叫苦不迭,从地上爬起来,赔笑道:“宋毅,当初是我不对,不该下这么狠的手。今日我给你赔个不是,你放我走吧?”
宋毅一愣,“叶念惜,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你若是早些低头,何至于如此呢?”
不是死敌?有转机!叶念惜立即走上前扯住宋毅的衣袖,低声道:“宋大哥,你瞧这乞丐如何与我相配?不如放了我,小妹感‘激’不尽。”说着从头上‘摸’下个金钗,想要塞给宋毅。
宋毅立即将叶念惜甩开,一脸诧异,盯着她看了半响儿这才道:“你是磕傻了?还是疯了?怎的说这种胡话?”
指望不上!叶念惜狠狠关上了房‘门’,气恼的转身瞪着众人,“一个青楼‘女’子出嫁,至于这么大排场吗?‘门’外守着那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出嫁呢!”这么说着眼睛盯向了房间后的窗户上,透过薄纸照‘射’进来的光芒,叶念惜分析出窗户后面是空地儿。
“公主?你当你还是公主?”众人嗤笑。叶念惜的心思都在那窗户后面,也不理会众人的冷嘲热讽,宋毅将带着士兵一路护送自己成亲,路上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所以此刻若是再不逃走,只怕真的要嫁给乞丐了。
机会难得,叶念惜趁着众人说笑时,一个箭步窜到窗户边,伸手便要打开窗户,却没想到这窗户竟然纹丝不动,任凭自己用尽了全力也打不开,老天不开眼!
“省省吧,这窗户早就用铁水浇铸了,在这房间住了半年,不会现在才想要逃走吧?”红‘花’姐娇媚的声音传来,惹来一阵哄笑,叶念惜的心拔凉拔凉的。
既然软硬都不行,那就使用最拙劣也最有效的办法吧,叶念惜笑意盈盈的走向红‘花’姐,“姐姐今年芳龄几许?”
对于叶念惜忽然转变过来的态度红‘花’姐有些受宠若惊,“客人们都说我不过三十,其实啊,这都靠保养的好,我的实际年龄……啊呀,你要做什么?牡丹姑娘,你是要掐死我啊?”
“我不管你是三十还是五十,若是不乖乖的放我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叶念惜一只手箍紧了红‘花’姐的颈处,另一只手将对准了红‘花’姐的簪子又往前送了送,那白皙的颈处险些被戳破。
房间里顿时惊慌一片,红‘花’姐大惊失‘色’,“来人啊,救命啊!”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宋毅挡住了‘门’口,轻蔑的看着叶念惜,“你以为这一招有用?”
叶念惜用胳膊勒着红‘花’姐的颈处,簪子始终对准她的血管,只要一用力,红‘花’姐便丧命当场,“宋毅,让开,我真的会杀了她!”
“红‘花’姐的死活与我无关,我今日的任务便是要保证这场亲事顺利进行。”宋毅丝毫不退让,反而将双手抱在‘胸’前,准备看一场好戏。
彻底绝望!叶念惜伸手推开了红‘花’姐,将簪子对准了自己的颈处,“我宁死不嫁!”
这一下子宋毅着急了,“叶念惜,你说过你不会轻易送死,难道都忘记了吗?”
“让开,否则我真的自尽了。”叶念惜厉声道,心中却是有些愉悦,逃跑有戏,宋毅不会让自己死。
果然,宋毅犹豫不决,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下来,“你若是死了,我等都要陪葬,连这群芳阁的姑娘们也都活不成了,叶念惜,你赶紧放下簪子。”
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架子?陪葬?开什么玩笑!
叶念惜正自琢‘摸’着,忽然眼前白影一闪,还未看清楚,手中簪子便被夺走,身旁多了一个人,随即清朗声音缓缓传了过来,“不想报仇了?叶念惜,你太让我失望了。”随即将簪子‘插’在了叶念惜的发髻上。
报仇?叶念惜转眸看身旁这人,又是啊的一声惊呼。
&bp;&bp;&bp;&bp;身旁这人长的也太好看了吧?眉飞入鬓,皓齿星眸,如剪裁刀雕的脸颊轮廓完美,面如桃‘花’目若秋‘波’,眉宇间风流韵致带着淡淡疏离,雪白锦缎衣袍角上沾了些许尘埃,让人忍不住想要帮他拍掉。宝石蓝‘色’‘玉’带勾勒出完美腰身,这人不止长的好看,身材也好。想来潘安也不过如此吧?叶念惜暗暗想着,禁不住上下打量来人。
若非他头戴紫金冠,叶念惜还以为是一位翩翩公子,暗暗琢磨这人的身份,是敌是友?而此刻这人的幽幽目光在叶念惜脸上扫过后恢复了平静与漠然,一只手臂箍在了叶念惜的腰际不曾松开。这人的身子竟然是冷的,至少让叶念惜感觉不温暖。
“拜见云王爷!”宋毅单膝跪地,身后‘侍’卫呼啦啦跪倒一片。
红‘花’姐立即收拾脸‘色’,迎了上前,“王爷,幸亏您来了,奴家这里险些出了大‘乱’子!”
云王爷?
叶念惜不由的多看了两眼,这人不过二十,斯斯文文,风度翩翩,毫无戾气与霸气,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因他的到来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这人方才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透着些许柔情,只是一闪而过,不知道与自己是什么关系,叶念惜暗暗琢磨:云王爷,是救星?是克星?
云王爷从怀里取出一条白‘色’锦帕沾了沾叶念惜额头上的伤口,锦帕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让他皱了皱眉头,“红‘花’,你这里已经出‘乱’子了。本王临走时是怎么‘交’代你的?”
红‘花’姐吓得急忙跪在地上,身形颤抖,连声音都颤抖,“王爷,奴家一直遵从您的吩咐,对牡丹姑娘百依百顺,她要什么给什么,今日是她自己撞到桌角上想要寻死,幸好奴家及时拦住,这才……”
“寻死?”云王爷转眸看向叶念惜,琉璃光芒一闪而过,转而是清如古潭的眼眸,“叶念惜,你到底想怎样?”
感受到对方的深深寒意,叶念惜的心中陡然不妙起来,这云王爷不会是克星吧?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于是轻声道:“王爷,我不想嫁人。”
“什么?”云王爷的眉目间一紧,双目闪现寒光,咄咄‘逼’人,似乎要看透叶念惜的心思。
“我说我不想嫁人,不想嫁给他。”叶念惜努努嘴巴,示意云王爷看向那个乞丐。
云王爷的眼睛始终盯在叶念惜的脸上,一字一字吐出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王爷啊。”叶念惜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
一旁的红‘花’姐急忙道:“姑娘方才撞坏了脑子,说话语无伦次。”
“轩辕谂,你一直是这么称呼我的。”云王爷不放过叶念惜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能够直呼王爷的名字,想必两人关系亲密的很,叶念惜暗暗松了一口气,“轩辕谂,你是不是该放开我?”
轩辕谂伸手点了叶念惜的后背两下,叶念惜才觉得浑身能动弹了,练习了那么久的跆拳道截拳道和散打,到人家手里就和条虫一样,“轩辕谂,你这点‘穴’的功夫能教教我吗?”
轩辕谂白目投来,“果然撞的不轻,净说胡话。”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红‘花’姐立即会意,招呼姑娘们离开房间,走的时候甚至不忘记将房‘门’关好。望着宋毅那一张无奈的脸随着‘门’关上而消失,叶念惜松了口气,转身要坐到椅子上去,眼前冒出个黑影来,“娘,娘,娘子,你,你可不能,不能跟这个,小白,小白脸儿跑了。”
叶念惜瞟了一眼轩辕谂,后者的脸‘色’比自己的还要难看‘阴’沉,“宋毅!”
宋毅推开房‘门’,“王爷,有何吩咐?”
“带出去!”云王爷厌恶的看了一眼乞丐。
宋毅遵命,上前一步后便停住了,嫌恶的转过了头,向身后招招手,“你们两个,带他出去。”于是进来了两个‘侍’卫将乞丐架走了。
“王爷,还有半个时辰便是良辰吉时,新人拜天地。”宋毅提醒。
轩辕谂冷冷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宋毅立即住嘴,知趣儿的退出房间关好‘门’。
这回儿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了,叶念惜坐在椅子上,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儿水喝,定了定神儿,装出了一副可怜模样,走到轩辕谂面前,低声道:“王爷,不,轩辕谂,帮我取消这场亲事吧?”
“你是在求我?”轩辕谂有些意外。
叶念惜点头,“那新郎官儿你也瞧见了,我是宁死也不嫁。”
“若说你撞坏了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我倒是可以理解,怎的连‘性’子都变了?”轩辕谂忽然一把将叶念惜抱起来。
“做什么?”叶念惜惊呼,可是力气没有轩辕谂大,挣扎不开,被他放到了‘床’上。轩辕谂伸手撕开叶念惜的衣衫。
古人不会这么开放吧?自己好歹是马上要出嫁的新娘呢?王爷的权势也太大了吧?无法无天了?乞丐的新娘也不能这么欺负吧?眼前这男子眉目如画一副斯文模样,竟然是禽兽不如,叶念惜一手擒拿住他的手腕,一手狠狠甩了过去,清脆一声耳光,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
叶念惜看到轩辕谂吃惊的神情,他的脸颊上五指手印儿清晰可见,眼中怒火燃烧,仿佛随时要将叶念惜撕碎,一张冷脸‘阴’沉铁青,咬牙切齿道:“叶念惜,你敢打我?”
叶念惜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狠狠道:“轩辕谂,你若敢胡来,咱们就鱼死网破。”
轩辕谂忽然伸手点住了叶念惜的‘穴’道,也不说话,解开她的衣衫。叶念惜气急败坏,可是被点了‘穴’道,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轩辕谂,看你衣冠楚楚像个好人,没想到尽做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情。欺负良家‘女’子,哪里是大丈夫所为?”
这么说着只觉得‘胸’前一阵清凉,衣服被掀开了,‘露’出了雪白如凝脂的肌肤,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可是现在自己的魂魄既然入住了,便是主人,叶念惜禁不住又气又恼,“轩辕谂,你个‘混’蛋,你就是个流氓,是个卑鄙小人,但有一口气在,我一定杀了你!”
“叶念惜,省省力气吧,我若是想要你,早就要了你,何必等到现在?”轩辕谂的手轻轻抚‘摸’着叶念惜的‘胸’口,那里有一道疤痕,指甲盖大小。随即手指离开,将叶念惜的衣衫穿戴整齐,并没有侵犯于她。
“方才冒犯,对不住了。”漫不经心的声音丝毫没有诚意,‘穴’道被松开,叶念惜伸手又是一巴掌,就在即将挨住轩辕谂的脸颊时,手腕儿被他抓住了,“叶念惜,你真的要杀我吗?”
叶念惜一愣,方才他似乎只是看疤痕要确认自己的真假,倒是没有心生邪念,自己打他也是气不过而已,于是撇撇嘴巴,“你若是帮我取消亲事,我便不杀你了。如何?”
轩辕谂微微垂目,竟然有些为难,“这‘门’亲事是皇上钦赐的,想要解除不容易。”
一个青楼‘女’子嫁给乞丐,竟然要皇上圣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叶念惜忽然觉得这牡丹姑娘不简单,这桩婚事不简单,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答应。”轩辕谂忽然抬眸看向叶念惜,握紧了她的手腕儿,似乎是在许一个承诺。
&bp;&bp;&bp;&bp;叶念惜几乎要欢呼起来,这轩辕谂简直是救星,方才的不快一扫而尽,从‘床’上坐了起来,“轩辕谂,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真的撞坏了脑子?”轩辕谂望着方才握着叶念惜手腕儿的那只手,上面还有她的余温,悄悄隐到衣袖之中。
叶念惜扶额汗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已经看出轩辕谂心思缜密,自己骗不了他,干脆装傻。
轩辕谂叹了口气,“我不管你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了,不过既然忘了,便最好不要再想起来。也不要妄想进宫后行刺我皇兄,再将他惹恼,到时候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刺杀皇兄?尼玛,那不是皇帝吗?叶念惜心里暗骂一声。
想来这都是自己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的事情,叶念惜哪敢继承她的遗志。对方可是皇帝耶!
“好!好!我答应你。”叶念惜连连点头答应。
轩辕谂暗暗摇头,“本王带你入宫,见到皇上后说几句软话,他咽下了这口气,便什么事情都没了,毕竟你于他有恩,是他的……”说到这里停住了,看了一眼叶念惜,见自己的话并未引起她的好奇便不再继续说了。
两个人刚打开房间‘门’,宋毅便拦住了,“云王爷,这‘门’亲事是皇上圣旨钦赐,马上要拜堂成亲,你若是将新娘子带走,于情于理都无法‘交’待。请不要为难末将。”
“本王的事情要你多管?让开?”轩辕谂的声音十分不悦,脸颊依然如千年寒冰般没有任何变化。
宋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末将奉了皇上的口谕,还请王爷自行离去。”
这下可麻烦了,叶念惜多少懂些历史,皇上的口谕如同皇上亲临,轩辕谂便是王爷也要退让三分。今日想要离开这房间不容易,于是紧紧挨着轩辕谂,握住了他的手,生怕他反悔。
轩辕谂的手颤了一下,有些意外,斜眼扫过叶念惜,知道自己若是不救她,便再无人敢出手相救,手掌传来的温度让他心中一动,挑衅道:“若是本王一定要带她走呢?”
宋毅一怔,低声重复先前的那句话,“请王爷不要为难末将。”
“让开!”轩辕谂威严不容侵犯。
宋毅僵持不动,“请恕末将难以从命。这也是为了王爷好。”
轩辕谂冷冷哼了一声,叶念惜待要看他如何反应呢,便觉得身子一轻,自己竟然被他拦腰抱了起来,两个人斜斜飞了出去,跃过宋毅和众士兵的头顶到了‘门’外。叶念惜这才看清楚房间外的景象,自己这房间是二楼,外面有走廊护栏。一眼能看到楼下大厅里站着坐着许多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地上铺着红毯,十分喜庆。
眼看要撞到栏杆上,轩辕谂脚尖点在‘侍’卫的肩膀处,两人从栏杆上跃了下去。古代的楼层可比现在要高许多,所以即便是从二楼跃下,也是让人胆战心惊,这样还不摔着?叶念惜挣扎了一下,想要脱离轩辕谂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
眨眼间,轻飘飘落地,引得周围百姓一片喝彩欢呼声。叶念惜抬眼看,大厅里已经张贴大红喜字布置好拜堂成亲,只待新人过来。那猥琐的新郎官儿正站在一旁,“娘,娘,娘子,你,你真要,要跟这个,这个小白脸儿,‘私’奔?”这话引得哄堂大笑。
叶念惜瞪了他一眼,“谁要嫁给你?我就是给轩辕谂做丫鬟也不会嫁给你!”话音刚落,便觉得身子抖了一下,确切的说不是自己,是轩辕谂抱着自己的双臂抖了一下,不由得转头看他,那白净的脸颊竟然微微泛红,不对,这左脸是自己方才打的,可是右脸怎的也红了?堂堂王爷竟然害羞?不可思议。
百姓最喜热闹,看到堂堂云王爷抱着新娘子,自然围着不散,甚至有人带头喝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设一双!”
“这新娘子嫁给乞丐真是糟蹋了,连云王爷都看不下眼了。”众说纷纭。
轩辕谂懒得理会,想要带叶念惜离开,‘门’口人多拥挤无人肯让路。此时,宋毅带着士兵们追了下来,“云王爷,你若是此刻带她入宫,只怕救不了她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轩辕谂眉眼微动,知道宋毅是在提醒自己,皇上的脾气自己清楚,宋毅也清楚,他亲自下旨赐婚,为的就是惩戒叶念惜,自己破坏掉了,只怕他翻脸无情。“告诉皇上,本王自会入宫请罪!”这般说着,轩辕谂纵身跃向人群之中。
叶念惜只觉得仿佛飞了起来,两个人飘飘忽忽从百姓头顶点过,一直到了外面的街上,稳稳落在马背上,骏马向东奔驰而去,不急不慢,避开路上行人,转眼间到了城‘门’,见是云王爷,士兵们自然不敢拦截,纷纷让开。
两人顺利出城,马蹄渐渐缓慢了下来,四周视野开阔,碧草蓝天一望无际,叶念惜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自由了。心情从未有过的放松,警校毕业三年,‘精’心准备筹划一年,当卧底两年,脑子一直绷着弦儿,即便是睡觉也时刻惊心。这一刻真好!
身后飘来的淡淡梅‘花’香味儿,让叶念惜顿时丧气了,还没有彻底自由,轩辕谂在身后!
“喂,皇上很厉害吗?如果我们现在回去,是不是都要掉脑袋啊?”
叶念惜回头问向轩辕谂,鼻子尖儿蹭到他的脸颊,轩辕谂似乎吓了一跳,不由得将身子向后移动一下,眼睛投向四周,漫无目的的看着脚下的‘花’草。
“皇上是一国之君,当然厉害。”回答的心不在焉。
叶念惜眼珠转了转,一副商量的语气,“既然如此,不如你把我放了,就说是我自己逃走的,你是他的弟弟,他自然不会杀你。”
“你逃的了一时,逃不过一世,莫说是在紫胤国,即便是这九州之内,想要找你,易如反掌,你留在他身边反而会安全些。”轩辕谂警觉起来。
“我饿了。”叶念惜忽然道。
轩辕谂从马背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叶念惜。打开看,是一些糕点,不知道这古代的糕点是什么味道,叶念惜捏了一块放到口中,香酥可口,还真不错。不过她的心思可不在这里,“我渴了。”
轩辕谂又取出个水袋递到面前,叶念惜无奈的接过来,怎么什么都有呢?是有计划的‘私’奔?喝了口水,将水袋递回给了轩辕谂,“我想去卫生间。”
“卫生间?是什么地方?”轩辕谂凝眉问道。
这个?古代管卫生间叫什么呢?叶念惜犯愁了,直接道:“我要‘尿’‘尿’。”
轩辕谂刚捧着水袋喝了口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幸好及时扭头,这些水并未喷到身前的叶念惜,只是湿了他自己的衣衫,擦拭掉嘴角的水渍,轩辕谂才扭头看叶念惜,仿佛不认识她似的,指了指远处的草地。
叶念惜跳下马,边走边道:“男‘女’有别,你可不要偷窥。把脸转过去。”
轩辕谂极为不自然的将头转了过去,不去看叶念惜,心中却是疑团丛生,这‘女’子明明是叶念惜,为何与以前不一样了?那端庄贤淑温柔可人的模样去哪里了?怎的说话粗俗,连下马的动作都利索起来?难道说她真的撞傻了?怎觉得是变了个人?
叶念惜边走边回头看轩辕谂,见他果然背对着自己没有丝毫回头的迹象,“轩辕谂,我要拉屎,你可千万别回头看。”
轩辕谂嘴角‘抽’搐一下,心中那高贵雅致的叶念惜轰然倒塌……
蹑手蹑脚走远,叶念惜开始一路狂奔,心中狂喜,哈哈,轩辕谂,拜拜了,什么皇上王爷,皇宫都城,全部拜拜了。
&bp;&bp;&bp;&bp;叶念惜跑出去很远,看身后无人追来,这才停下脚步,喘气儿休息,将头上的饰品一一取下,还真个个都是宝贝,就连手腕处的‘玉’镯也是清透纯净,品质上上乘,有了这些珍珠宝贝,就是不当警察,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了吧?‘弄’不好还能安家置业,从此发达,叶念惜越想越美,禁不住呵呵笑了出来。
“这都是皇上赏赐给你的嫁妆,没想到你这般高兴。”身后‘阴’冷声音传来,叶念惜吓了一跳,险些将宝贝们掉落地上。
轩辕谂从身后走了过来,“叶念惜,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这人走路竟然没有动静儿,神出鬼没,太可怕了!叶念惜将饰品用手帕包好塞到衣襟里,瞪着轩辕谂,“‘阴’魂不散!”
“他送的东西,你就这么喜欢?既然如此,早些服软,回到他身旁吧。”轩辕谂语气落寞,连带着神情都漠漠然。
“皇上?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叶念惜问道。
“既然忘记了,便忘记吧。这也许是件好事。”轩辕谂并不解释。
叶念惜悻悻然,跟在轩辕谂的身旁,眼睛四处张望,寻找着逃跑的机会。可是一直到天‘色’渐黑,也未有机会摆脱寸步不离的轩辕谂,这家伙绝对练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若是穿越到现代当个警察什么的,绝对是特警中的佼佼者,比许队都牛。
荒野风凉,叶念惜又未穿外套,于是紧了紧衣衫,有些冷了。身旁轩辕谂解下外套披在叶念惜身上,“是我疏忽了。”
长这么大,好像还没有人这般对待过自己,叶念惜心头一动,看到轩辕谂仍然面无表情,那张俊美容颜就像千年不化的雪山散发着冷冷寒气。这男子长得真好看,叶念惜由衷感叹,即便是到了现代,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引无数‘女’子竞折腰。叶念惜本不是‘花’痴,可是这轩辕谂实在是耐看,让人不舍得将目光移开。
忽然轩辕谂的眉头一皱,停住了步伐,手指抓住了叶念惜的胳膊。毕竟是练过,叶念惜一个反手摆脱轩辕谂的手,“你想做什么?若是敢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轩辕谂一个踉跄将叶念惜抱在了怀中,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快,将外套还我。”
伸手就要摘方才给叶念惜披上的外套,可是轩辕谂的手刚抬起来,便松垮垮的落了下来,正落在叶念惜的‘胸’前。
叶念惜气炸了,这位王爷也太嚣张了吧?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用尽全力推开轩辕谂,谁知道自己高估了轩辕谂,他并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用力,随着这一推,直‘挺’‘挺’的倒下了。
叶念惜看他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泛白,一双眼睛涣散无神,并不像是要占自己便宜,急忙伸手拉他,却因为脚下泥草打滑,加上古人的鞋子穿着不舒服,不仅没有拉住轩辕谂,反倒将自己也跟着他一起摔了下去。
即将挨到草地的瞬间,叶念惜抱住轩辕谂一个翻身,这才避免了轩辕谂后背着地,脑袋撞石头。不过因为这一翻转,叶念惜躺在草地上,轩辕谂压在了她身上,这姿势有些暧昧了。
“快,给我‘药’丸……”轩辕谂声音微弱,气息吁吁。
“什么‘药’丸?”叶念惜这话刚出口,就看着轩辕谂的头低下来,薄凉的嘴‘唇’覆了过来,稳稳的落在了自己的‘唇’畔间。顿时怔住了,整个人僵直,大脑一片空白,不等反应过来,轩辕谂的头一歪,嘴‘唇’顺着脸颊滑下,整个人重重的压在了叶念惜的身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叶念惜终于缓过神来,晃了晃身上的轩辕谂,“喂,你怎么了?”
对方没有反应,叶念惜感觉不妙,将他推开坐了起来,这才看到轩辕谂双目紧闭,苍白的脸‘色’已经开始泛青,无意中触碰到他的手指,比之前更为冰冷入骨。
幸好还有呼吸,叶念惜又喊了几声轩辕谂,他依然一动不动。忽然想起来他向自己要‘药’丸,叶念惜急忙翻看轩辕谂的外套,果然在口袋里找到了一个小白瓷瓶儿,从里面倒了一粒‘药’丸,塞到轩辕谂的口中。
轩辕谂的脸‘色’渐渐好转起来,叶念惜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可是个逃走的好机会,于是将小白瓷瓶儿放到轩辕谂的手上,又将外套给他披上,这才匆匆离去。
此时已经是明月高悬,叶念惜不由得抬头望天,原来夜空是这般宁谧,又是这般热闹,圆月当空似银盘,星辰闪烁光芒点点,月光下,萤火虫飞舞,比电视电影中看到的更为美妙神奇。如果有人将这一切拍下来,叶念惜也会以为是修过的图片,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夜空?没有污染过的夜空,原来这般美好。
看着看着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自己被扔下悬崖时看到的月亮也是这般圆,犹记得那月光忽然变得明亮刺眼,然后自己便失去了知觉。是如何穿越而来的?又该如何离开这里呢?叶念惜忽然间茫然了,她根本不知道离开的办法。
穿越?谈何容易?逃走,要逃到哪里去?人生地不熟,难道要跑到山里当白‘毛’‘女’?叶念惜撇撇嘴巴,其实,自己在这里也不是没有朋友啊,轩辕谂不就是吗?他对自己貌似还不错。想到轩辕谂,叶念惜有些担心,一粒‘药’丸能让他苏醒吗?这野外有没有野狼?他会遇到危险吗?
如果轩辕谂因此暴尸荒野,自己有些对不住他了。叶念惜越想越担心,拔‘腿’往回走,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跑了起来,气喘吁吁的回到原来地方,轩辕谂还躺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换。
叶念惜走了上前,看到他的脸‘色’好了许多,仍然昏‘迷’不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已经有了温度,于是推了推他,“轩辕谂,你醒醒。”
躺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叶念惜有些着急,该是那‘药’丸的剂量小了吧?不如再喂一粒,于是从轩辕谂的手中拿过小白瓷瓶儿取出一粒‘药’丸,要塞到轩辕谂的口中。
“你想谋杀我啊?”轩辕谂忽然睁开了眼睛。
叶念惜吓了一跳,“你,你醒了?”
轩辕谂坐了起来,拿过叶念惜手中的‘药’丸装回小白瓷瓶儿中,“这‘药’丸一次吃一个足够了。吃得多了会死人。”
“你早就醒了?”叶念惜看到轩辕谂举止如常,不像是刚刚昏‘迷’的样子。
“你既然走了,怎的又回来了?”轩辕谂反问。
果然是早就醒了,叶念惜暗暗后悔自己回来做什么?站起身子便要走,被轩辕谂一把拉住,“既然回来了,就休想再离开。”
“念在你大病初愈,我不与你计较。轩辕谂,你这是什么病?”叶念惜关心起来。
轩辕谂脸‘色’一冷,“我没有病。”松开了拉住叶念惜的手。
不愿意说就算了,叶念惜也不追问,坐在草地上,“我饿了,还有吃的吗?”
“没了。”轩辕谂回答的干脆。不过看到叶念惜一脸失望的样子,于心不忍,“我摘些野果给你吃吧。”
叶念惜这才看到不远处有几棵枣树,正四周寻‘摸’棍子之类的东西,便看到轩辕谂飞身跃起,脚踩树枝穿梭在树冠之中,一只手将衣袍兜起,一只手摘红枣。皎洁月光下,只见一团白影在树中间飘来飘去,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这才是真正的飞檐走壁,古人的武功比电影里拍的还要‘精’彩,什么吊威亚,电脑设计,与轩辕谂的身手相比,简直是小儿科。确定眼前这轩辕谂是人不是鬼,叶念惜看的惊呆了,若是能将这身本事学到手,只怕天下无敌了吧?“轩辕谂,你的武功是天下第一吗?”
“单论武功,天下第二吧。”轩辕谂轻飘飘落在了叶念惜的身旁,摊开衣服,一兜红枣,又大又圆。
“天下第二?也不错。那谁是第一?”叶念惜拿了个枣儿边吃边问。
轩辕谂将红枣堆在草地上,拿了锦帕擦拭红枣,“我若是第二,谁敢称第一?”将擦干净的红枣递给叶念惜。
“教教我呗?”叶念惜凑到了轩辕谂身旁,挨着他坐下。
“嫁给我,我就教你武功。”轩辕谂随口道。
&bp;&bp;&bp;&bp;“好啊,只要你肯将这轻功和点‘穴’手‘交’给我,我就嫁给你。”叶念惜答应的痛快。
轩辕谂脸‘色’一凛,“叶念惜,你何时变得如此狡诈?”
“我?狡诈?”叶念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即便是当初许队挑选自己去做卧底时,也不过说了一句:“看上去‘挺’笨的,不像是个警察。”
“你是想我教会你后好跑路用吧。”轩辕谂冷颜。
小算盘被一语道破,叶念惜有些泄气,“轩辕谂,你会读心术吗?”否则怎会知道自己的想法呢?
“读心术?读懂人的心思吗?我可不会,不过就你这样,想什么我都知道。”轩辕谂双手放在脑后躺在草地上,“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有些乏累了。”说着闭上眼睛休息。
“赶路?”叶念惜困意全无,暂时又回不到现代,索‘性’对古人多了解一些,不是坏事儿。
“还不是为了救你?”轩辕谂低声一句,他的话并不多。
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云王爷如此挂记?叶念惜来了兴致,晃了晃轩辕谂,不许他睡觉,“讲讲呗?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轩辕谂微微睁开眼睛,狭长的眼缝儿中眼底深邃,“你忘记了最好,我皇兄或许会网开一面。”并不打算告诉叶念惜。
叶念惜眼珠一转,倒吸口凉气,“我不会是你皇兄的妃子吧?得罪了他被卖到了青楼?”
轩辕谂嗯了一声,“倒是不笨,猜的**不离十。”
“那我若是向他低头认错,是不是就能回去,继续做妃子?”自己竟然和皇帝有这层关系,既然穿越而来,那正好享受一番古代最奢靡的皇宫生活,也算不虚此行了。
“看样子,你想回皇宫,想回到他身边了。”轩辕谂闭目养神,漫不经心。
叶念惜却从这慵懒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醋意,低头看轩辕谂,“你不会是偷偷喜欢我吧?”
那平静的脸上骤然起了变化,轩辕谂双目猛然睁开,四目相对下,又匆匆移开,望向夜空。叶念惜能感觉到他有一丝慌‘乱’,心中竟然有些窃喜,被人喜欢不是坏事儿,更何况是这么俊美的男子?
可是轩辕谂的一句话犹如冷水浇头,让叶念惜顿时丧气了,他道:“你注定是我皇兄的‘女’人,这世上也只有他能保护你一辈子。我怎会看上你?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这四个字让叶念惜很受伤,她恼恨道:“只怕自作多情的是王爷你,你只是个王爷,他是皇上,凡是有些眼光的‘女’子都会选他不选你。更何况你那随时都会犯的病,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
“叶!念!惜!”轩辕谂腾的坐了起来,脸上‘阴’云密布,隐隐怒火仿佛火山随时会爆发,瞪着叶念惜,手指握紧成拳头,嘎巴嘎巴关节响了两声。
这幅模样仿佛要吃了自己,叶念惜吓得坐远了两步,“轩辕谂,不会这么小气吧?连两句玩笑都经不起?”不久以后,叶念惜才知道轩辕谂的病不轻,这是他的痛,若是换了旁人,早就人头落地了。
眼睛里的怒火渐渐熄灭,轩辕谂又躺在了草地上,“明天我送你回宫,皇兄脾气不好,想想如何让他消气吧。”
这么快?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就要去见皇上?好歹人家也是九五之尊,怎的说见就见啊?叶念惜想要说话,看到轩辕谂已经闭上眼睛,满脸冷漠的表情,只得闭上了嘴。
说皇上脾气不好,我看真正脾气不好的人是你吧?叶念惜继续吃手中的红枣儿。
次日,叶念惜是被叽叽喳喳鸟儿鸣叫的声音‘弄’醒的,这一觉睡得真香,柔软的草地,暖暖的阳光,让人身心愉悦。伸个懒腰,这才睁开了眼睛,不知何时轩辕谂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坐起来四处张望,不远处轩辕谂正在一边给马匹梳‘毛’。白衣白马,长身‘玉’立,如诗如画,美景美人儿美不胜收。
听到身后动静,轩辕谂回过了头,“收拾一下,我带你进宫。”
有什么可收拾的?叶念惜径直走了过去,将外袍递给轩辕谂,“真要入宫?”
轩辕谂点头,穿上外袍扶叶念惜上马,自己则坐在她身后,两人骑马而行。马匹走的缓慢,轩辕谂并不着急,他算准了下朝的时间,也清楚自己的皇兄在用午膳时的脾气最为平和。所以只要在午膳时入宫就可以了。
叶念惜想要从轩辕谂口中套出些关于自己这具身体的事情,可是轩辕谂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就渐渐闭口不问了。于是两个人默默前行,起初叶念惜还东张西望看看四周的景‘色’,可是发现除了树就是草,几眼后便看腻了。
坐下这匹白马倒是不错,纯白的‘毛’不带一丝杂质,高大‘精’瘦,矫健有力。叶念惜在警校训练的时候倒是骑过几次马,不过那圈养的马匹怎比得上这匹白马的雄姿,不由得对马产生了兴趣,伸手抚‘摸’它的头,柔软细滑。
未料到白马并不喜欢被陌生人抚‘摸’头部,猛然甩甩头,身子一晃,叶念惜不防备,险些被甩下去,幸好轩辕谂的胳膊抱紧了她的腰,“别碰我的马。”低声警告。
那温热的气息熏染在耳际,叶念惜不由得抖了一下,心跳加快。低眼看到腰际处轩辕谂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笔直,男子的手竟然也能如此好看。后背紧贴着轩辕谂的前‘胸’,他的‘胸’膛结实,那淡淡梅‘花’香味儿让人心情‘荡’漾。
这男子相貌俊美,身份高贵,堪称品种纯正的高富帅,若是脾气好一些,不这么冷冰冰的,倒是招人喜欢,可惜啊……叶念惜这么想着,不由得开口问道:“轩辕谂,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记得古人十八岁便要娶亲,他又是王爷,有权有势,相貌不错,“该是妻妾成群吧?”叶念惜脱口而出。
腰际猛然一紧,身后的人低声怒道:“叶念惜,你是故意的吧?”
叶念惜茫然,自己怎么又招惹他了?干脆也不说话了,过了半响儿,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本王孤身一人。”
“想来是你眼光太高吧。”叶念惜随口而道,现代人结婚晚无非是两个原因,眼光太高和条件太差,轩辕谂显然不属于后者。
“你是真的失忆了。本王有过妻妾,不过都被杀了。”轩辕谂的声音极为冷漠,丝毫没有因为妻妾被杀而悲伤。
叶念惜一惊,“谁敢杀你的妻妾?”
“我自己,本王不喜欢问东问西的‘女’子。”
轩辕谂这话让叶念惜顿时闭口了。
一个连自己妻妾都残杀的男子,该是多么冷血狠毒?身后这白衣男子似乎从未笑过,甚至连微笑都没有过。想起自己看过的小说电视剧,这种人百分之百都是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还是少招惹为妙,叶念惜有些后悔没有逃跑。还指望皇宫几日游,只怕是羊入狼口了。
&bp;&bp;&bp;&bp;一路无语,到了城‘门’,正撞上宋毅在盘查,看到两人,他急忙上前,“云王爷,皇上正为昨日之事大发雷霆,要末将见到王爷务必带回宫中。”
轩辕谂嗯了一声,“我自己进宫去见皇上,你若是不放心,就一道跟来吧。”
宋毅低声道:“得罪了。”真的跟在了两人身后。
叶念惜心中打鼓,皇上盛怒,自己此时进宫还不是正撞枪口上?“哎,我说轩辕谂,要不咱们改日再进宫?让皇上先消消气儿?”
“还能走得了吗?”轩辕谂反问,迟早的事情,早些面对或许好一些。孤男寡‘女’在外面久了,更难解释。
望着身后宋毅带着两队‘侍’卫紧紧跟随,叶念惜只能打消念头,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有轩辕谂顶着,是他抢走了自己,大不了将事情推到他身上,皇上总不至于处死自己的弟弟吧?
城中百姓纷纷驻足指指点点,无非是云王爷抢了皇上赐婚给乞丐的新娘子,这成为紫胤国的笑谈。不过在这些笑谈之中,叶念惜听到了些有意思的信息,比如云王爷不能生育,梦中杀枕边人。
竟然有这样的事……还闹得满城皆知。叶念惜问道:“她们说你梦中杀人,是不是因为你的病?”
“你是在提醒本王杀了那些多言之人吗?”轩辕谂‘阴’沉着脸。
叶念惜不服,“人家只是随便问问……”
“你若是知道本王杀人如麻,是否还会这般问?”轩辕谂不以为意。
果然是冷面无情,张口闭口便是杀人,让叶念惜心中很不舒服:“轩辕谂,你没病吧?”
“你才没病呢!”轩辕谂不假思索。
叶念惜噗嗤笑了,有些得意的望着轩辕谂那张隐隐发作的脸,“王爷终于承认自己有病了。”
话音刚落,腰际一紧,随着耳边一声:“驾!”
白马疾驰向前,叶念惜的笑容敛起,“轩辕谂,你做什么?这是大街上,有很多人呢!”
轩辕谂的马并不减慢速度,路上行人纷纷避让,这一路上竟然没有撞倒一个百姓,也算是个奇迹!
一直到宫‘门’前,轩辕谂还没有减慢的意思,白马腾空而起,害的守着宫‘门’的‘侍’卫急忙撤剑躲闪,“参见王爷!”话音刚落,马匹已经驰入皇宫。
轩辕谂真的发火了!
叶念惜胆战心惊的从马背上下来,想着方才白马风驰电掣的速度,跃过守‘门’‘侍’卫的刀剑,差了一分一毫都将是血‘肉’横飞,一路过来叶念惜‘腿’都吓软了,扯着轩辕谂的衣袖才站稳当。
这轩辕谂尚且如此,不知道他口中那脾气不好的那个皇帝又是怎么个模样!
不过这份担忧很快被皇宫的威严气派取代了。
叶念惜眼睛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皇宫,真正的金碧辉煌,琉璃瓦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光灿灿,两人都抱不过来的纯金柱子上雕刻着二龙戏珠,那龙珠是朱红‘色’水晶,纯净不含一丝杂质。白‘玉’栏杆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龙,栩栩如生。青‘玉’石铺路,‘玉’雕金盏林立。
“皇上不在书房,此时正在‘花’园喝酒听曲,对今日的酒菜十分满意,还称赞了两句那弹琴的‘女’子。”小公公跑过来低声道。
轩辕谂点了点头,拉着叶念惜直奔‘花’园。
原来方才的宫殿只是皇上的书房,那正殿和寝宫还不知道多么气派呢?
叶念惜被轩辕谂扯着走,这一路上的风景美不胜收。亭台水榭,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参天古树,个个都让叶念惜想要多看几眼。
“参见皇上!”轩辕谂高声后单膝跪地,叶念惜这才回过神儿来,看到正前方坐着一人,明黄‘色’龙袍,还未看清楚模样,便被轩辕谂扯了一下,跟着他跪在地上。
耳边传来窸窣脚步声,看到无数‘腿’脚从自己身侧走过,出了‘花’园‘门’,想来是皇上让宫‘女’‘侍’卫都退下了。
“起来吧,朕说过你虽然是王爷,却要与朕同起同坐,不行跪拜之礼。今日是怎么了?”温和的声音中带着威严,让人听了生畏。
“臣弟犯了大错,特来请罪。”轩辕谂并没有起来。
“哦?犯了什么错?说来听听。”九五之尊似乎有了兴趣。
轩辕谂忽然抬头,“皇兄,你都知道了,何必再让我说一遍,徒增恼火呢?”顿了顿又道:“新婚之日,叶念惜已然后悔,撞墙寻死,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不记得了?”那威严的声音有些怀疑,“叶念惜,抬起头。”
叶念惜终于有机会看清楚这紫胤国最为尊贵的男子,皇家之人都是美男子,只不过皇上并不如轩辕谂长的‘精’致,多了些粗犷,更加有男子气概。眉头微蹙霸气侧漏,一双眼睛炯炯深邃,正在上下打量叶念惜。
“叶念惜,过来。”皇上开口了,只是过来两个字,便让人不敢拒绝违背。
叶念惜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站起身子走了上前,在皇上的示意下坐在了他身旁。皇上只是盯着她,像是饿狼盯着他的猎物,随时都会扑上来。
这情景怎么像是当年自己初次见到毒贩大姐的样子?
叶念惜咽了口唾沫:“皇上。”
皇上一怔:“叫朕轩辕宸。”
“轩辕宸?”叶念惜低声念了一遍,这皇上和王爷是什么癖好?怎的都喜欢别人直呼名字?
“你肯回到朕的身旁?”轩辕宸握住了叶念惜的手。
叶念惜瞄了一眼轩辕谂,他一脸平静,眼睛并未看向自己。轩辕宸笑道:“见到念惜,便忘记你还跪着了,快些起来入座,陪朕喝些酒。”
轩辕谂起身坐在了左首边,有小公公斟酒上菜。
“朕知道前些日子惩罚你有些重了,你可怨恨朕?”这话是对叶念惜说的。
“皇上如何惩罚我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既然轩辕谂说了自己失忆,那便无需遮掩,叶念惜也懒得动那些心思,眼睛盯着桌上的饭菜,口水不断涌上来。自从昨夜吃了些红枣后就没再吃什么东西,饿的前心贴后背。
轩辕宸笑道:“不记得也好,尝尝这道龙凤锦鲤。”
叶念惜‘舔’‘舔’嘴‘唇’,拿起筷子夹了口‘肉’,鲜嫩美味,入口即化,最重要的是没有一点儿刺儿,宫廷美食果然不是民间所能媲美的,一口尚未咽下,又夹了一口塞到嘴里:“真好吃!”由衷而赞。
“喜欢哪个?随便吃。”
轩辕宸的语气带着些宠溺,这让叶念惜没了拘束,皇上倒是待自己不错,根本没有轩辕谂说的那般可怕。
这么想着,不由得看了轩辕谂一眼,那副冷脸有些凝重,严肃无比。自顾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并不拿筷子吃菜。他不饿吗?这念头一闪而过后,叶念惜的眼睛盯在了饭菜上,这可是皇上的饭菜啊,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三尺。
肚子恰到好处的咕噜了一声,叶念惜再也不客气,伸筷子夹菜吃,一顿狼吞虎咽,只怪这宫廷饭菜太过美味,不过叶念惜一年内增‘肥’一百斤的胃口可不是吹出来的,一阵龙卷残云后,桌上饭菜已经悉数吃了个遍。
正吃得不亦乐乎,耳边忽然一声:“竟敢骗朕,你根本不是叶念惜!”
&bp;&bp;&bp;&bp;“皇兄何出此言?”轩辕谂立即问道。
叶念惜将‘鸡’‘腿’的最后一口吃干净咽下,这才转头看身旁的轩辕宸,他何以认为自己不是叶念惜?
轩辕宸冷笑,“叶念惜是公主,怎会如此没有礼数?”
“青楼待久了,自然失去了公主的仪容。”轩辕谂解释道,他对于叶念惜的身份深信不疑。
“念惜她一直素食,怎的现在连口味都变了?”轩辕宸疑问。
轩辕谂眼眸转黯,低声道:“她失忆了。”
叶念惜对于他们的猜忌没有兴趣,只是被公主两个字吸引,叶念惜竟然是身份尊贵的公主?那么便是轩辕宸和轩辕谂的妹妹了?
竟然将自己的妹妹扔到青楼还许配给乞丐,这两个家伙真是够缺德的。不对不对,他们姓轩辕,叶念惜姓叶,根本不是一家,难道这个公主是个养‘女’?
叶念惜正胡‘乱’猜着,忽然被轩辕宸搂到怀里,一只鞋子被脱掉。要做什么?叶念惜大惊,胳膊肘向后顶去,咚的一声后听到咝的一声吸气,趁这个机会扭身站了起来,瞪着轩辕宸。
轩辕宸一只手捂着‘胸’口,怒视叶念惜:“你敢打朕?”方才那一下叶念惜下了狠手,正击前‘胸’,疼痛不堪。
叶念惜将衣服整理好,“方才皇上说我是公主,既然是公主,便与皇上是亲戚关系,皇上无礼,是要**吗?”
噗嗤一声,轩辕宸哈哈大笑,“叶念惜,你是疯了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猜错了?叶念惜看向轩辕谂,撞上了他轻蔑的眼神,似乎也在嘲笑自己,暗暗恼火,这家伙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便是要自己此刻出丑吗?
“皇兄,她脚底的胎记,可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的,你可要看清楚。”轩辕谂缓慢道,又端起酒碗儿轻啜一口。
原来方才轩辕宸脱去自己的鞋是为了辨别真假,叶念惜低头抬脚,看到了红‘色’胎记,梅‘花’形状,十分好看。
轩辕宸点头,平静了气息,“朕信你是真的叶念惜。额头上的伤还疼吗?”招招手示意叶念惜坐下。
叶念惜松了口气,穿上鞋子,坐下继续吃菜。
“念惜,你是公主,不过并非是我紫胤国的公主,而是车璃国的公主。”轩辕宸这话让刚拿起筷子的叶念惜手一松,筷子落地。
“车璃国?那我是不是该回去?”叶念惜暗暗高兴,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人竟然身份高贵。
轩辕宸迟疑了一下,“你我有了婚约,不能再回去了。”
婚约?叶念惜转头看轩辕宸,他便是自己的夫君?九五之尊,皇上!做皇上的‘女’人,这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既然这样,为何下旨让我嫁给那乞丐?”
“是你惹恼了朕,朕这便下旨取消那婚事,你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妃子吧。”轩辕宸笑意融融,他笑起来好看,亲和,完全没有帝王的威严霸气。
“留在宫里可以,不过我不会做你的妃子。”叶念惜可不想和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
轩辕宸的笑容并没有因此散去:“好,只要你愿意留下便好,朕会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叶念惜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看到轩辕谂将碗中酒喝了个‘精’光,似乎也很满意。
此时气氛融洽,轩辕宸和轩辕谂不时举杯同饮,一个笑意不断,一个冰冷散去许多,轩辕宸再无帝王的气势,轩辕谂也随意许多,只是他吃东西不多,喝酒不断。
嘘寒问暖之后,轩辕宸道:“既然回来了,便留在都城吧。”
轩辕谂有些诧异:“九王爷那里如何‘交’代?”
“你是朕的左膀右臂,这一走反倒让朕觉得不适应了。至于九王爷那里,还需要委屈你一番。”轩辕宸早有主意。
“是。”轩辕谂对于轩辕宸的安排向来唯命是从。
轩辕宸却没有因此而高兴:“谂弟,我听说你的毒愈发严重,那解‘药’找到了吗?”
“没有,生死有命,求不得。”轩辕谂淡然的说着,轩辕宸却叹了口气。
原来轩辕谂是中了毒,叶念惜有些同情他,先前的怨念烟消云散,看这兄弟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叶念惜忙着吃菜,填饱肚子最重要。只是暗暗对那九王爷留了心,似乎皇上和云王爷对他有所顾忌,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
正想着,公公走了进来:“禀皇上,九王爷求见。”
轩辕宸立即‘露’出不满:“这老东西来的真快,让他到书房等朕。”
公公退下,轩辕宸站了起来,看看叶念惜:“吃饱喝足了让轩辕谂带你去梅园。”随即又看向轩辕谂:“随后我会以擅离职守之罪惩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
轩辕谂又是低低一声:“是。”
轩辕宸叹了口气,抬步走了。
‘花’园里没有旁人,叶念惜轻松了不少,干脆凑到轩辕谂的身旁: “轩辕谂,皇上并没有惩罚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轩辕谂问道:“你喜欢我皇兄吗?”
“谈不上喜欢,不过他比你要讨人喜欢。”叶念惜笑道。
轩辕谂点头:“要做他的‘女’人,就该努力喜欢上他。”
“你们兄弟几个啊?”叶念惜问道,看到轩辕谂皱眉,似乎不想回答,又补充道:“九王爷,是你们的弟弟吧?怎的皇上好像有点儿怕他?”
“是我们的皇叔。”轩辕谂没好气,随即警告道:“若是遇到九王爷轩辕礼,一定要离他远些。”
原来是两人的叔辈,叶念惜暗暗记在心里,以后一定要离这什么九王爷远一点。
吃饱喝足,叶念惜站了起来。御‘花’园,果然是好地方。两人起身去梅园,“轩辕谂,车璃国是不是很小?”叶念惜忽然问道。
轩辕谂一怔:“车璃国已经灭亡了。”
啊的一声,叶念惜明白过来:“怪不得皇上能够将一国公主随意处置。”
“不要怪我皇兄,他其实很在意你。”轩辕谂带着叶念惜进入了梅园:“当初我皇兄将你带回宫里,是想要立你为皇后,可是你说根本不稀罕这紫胤国最尊贵的位置,宁愿做青楼‘女’子被男人践踏也好过与我皇兄同‘床’共枕。皇兄一怒便将你扔到了青楼。”轩辕谂说出这些时,眼底有一缕悲伤划过。
“前天听说皇兄心情大悦,想要将你从青楼接回宫中封为妃嫔,可是你又说宁愿嫁给天下最卑贱的人也不会嫁给皇兄,于是他下旨让你嫁给城中最丑陋卑贱的乞丐。幸好我连夜赶来阻止了这桩亲事。”轩辕谂叹了口气:“叶念惜,其实你不惹他,他不会为难于你。就像今日,只要你答应留在他身边,他便高兴的很,并不奢望让你做妃嫔。”说起这些事情来,轩辕谂的话多了起来。
“你和皇上十分亲近?”纵观历朝历代,哪个不是为了皇位兄弟反目成仇?关系这般好的皇上与王爷还是头一回儿见到。
“这世上,我只在乎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皇兄。”轩辕谂站立在园中梅‘花’树前。
“另一个呢?”叶念惜好奇。
轩辕谂并没有回答叶念惜的问题,反而看着梅‘花’惆怅出神。
“这梅园是皇兄为你建的,上百种梅‘花’,一年四季轮流开,你瞧,它们长的多好?”
&bp;&bp;&bp;&bp;梅园的确是个好地方,鸟语‘花’香,亭台楼阁,简直就是个小庄园,最重要的是宫‘女’众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衣是丝绸锦缎,饭是山珍海味,这日子太舒坦了。
叶念惜有些乐不思蜀,每天琢磨着屋中摆件若是带回现代能卖多少钱,哪个更值钱,怎么打包才能多带一些。这么想来,古人其实比现代人有钱许多,就连个平民用的盘子碗儿,都能卖个好价格。任何一个古人的家当到了现代都是价值不菲。叶念惜看什么都是眼冒金光,尤其是那‘玉’枕,恨不得天天搂着睡觉。
不过很快,叶念惜便发现自己根本不自由,走到哪里都有‘侍’‘女’跟随,想要出去趟都要‘侍’‘女’去禀报皇上,得到许可了才行。这不是被囚禁了吗?
轩辕宸忙的很,很少来梅园,至于轩辕谂,闭‘门’思过一个月,自然是见不到了。
叶念惜越想越郁闷,偏偏琴棋书画诗酒‘花’一窍不通,‘女’红刺绣全然不会,园子里的梅‘花’看久了也没了新意,无聊至极,便想着出园子逛一逛,结果‘侍’‘女’来报:“皇上不同意。”
叶念惜望着园‘门’外的碧绿湖水:“我就去那里玩会儿,不会走丢。”
“皇上有令,姑娘不能出园子。”‘侍’‘女’丝毫不让。
叶念惜火冒三丈:“我就要出去,看你们谁敢拦着!”伸手推开‘侍’‘女’便出了梅园。一众‘侍’‘女’在身后急忙追随,想要拦住叶念惜。
“你们这些宫‘女’烦不烦?皇上怪罪下来我自己担着,不会连累你们。”叶念惜气冲冲道。
一群宫‘女’突然停住脚步,俯身施礼:“参见九王爷。”
顺着宫‘女’们的方向望去,不远处一名年近四十,头戴金冠的男人信步走来。来人双目炯炯有神,穿着锦缎宝石蓝底儿镶金长袍,腰际纯金腰带上镶着蓝‘色’宝石熠熠生辉。
这人便是九王爷?慈眉善目,脸上挂着微笑,不像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之前有轩辕宸的警告,叶念异还是暗暗起了戒心。
九王爷轩辕礼走了近前:“念惜公主,别来无恙啊?”
叶念惜点头:“九王爷,称呼我叶念惜吧。”她还是不习惯被人称为公主。
轩辕礼看向一旁的‘侍’‘女’们,“都退下吧,本王和叶念惜聊会儿。”看到一众‘侍’‘女’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又补充道:“皇上怪罪下来,便说是本王的意思。”‘侍’‘女’们这才退下了。
跟着轩辕礼走过小桥,到了湖中心的亭子里,望着湖光粼粼,叶念惜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舒服多了。转头再看时,轩辕礼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有‘侍’‘女’捧茶过来,放下后便走了。
轩辕礼倒了两碗儿茶水,自己一碗儿,推到对面一碗儿,“叶念惜,尝尝我这雪山茗茶。”
叶念惜坐了下来,低眼看茶水,这分明是一碗儿白开水,透明无‘色’,轩辕礼戏‘弄’自己吧?转念一想,堂堂王爷怎会与自己开玩笑?而这轩辕礼并不像是轻浮之人。于是端起茶碗儿抿了一口,微微苦香中带着些许甜味儿,等咽到喉咙处是竟然滋润香甜,再喝一口,只觉得‘唇’齿间芳香四溢,禁不住赞了一句:“果然是好茶!”
轩辕礼笑道:“前段时间听说你回宫了,本王还‘挺’诧异。想要见一见你,皇上说你病了,不见任何人,百般阻挠。我还以为皇上处置了你,没想到今日竟然见面了。”
轩辕宸不希望自己见到九王爷?叶念惜暗暗思量,默不作声。
轩辕礼以为她生自己的气,继续道:“灭你车璃国,杀你父母兄长的是轩辕宸和轩辕谂,你不会将这怨气撒到本王身上吧?当初轩辕宸要杀了你,还是本王亲自求情才保住你的‘性’命,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叶念惜一惊,怪不得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念惜公主宁愿入青楼也不留在皇宫,宁愿嫁给乞丐也不作皇后。
“王爷的大恩大德自然没齿难忘。只是当初为何要保住我‘性’命?”
轩辕礼‘露’出了一脸可惜模样,“本王是可怜公主,国破家亡不说,还要被轩辕宸欺骗感情,何其悲哀?”
“轩辕宸?他骗我?”叶念惜反问。
轩辕礼道:“当初轩辕宸去车璃国提亲,便做好利用成亲之日攻破车璃国的打算。他若是爱你,怎会忍心杀害你父母?怎会忍心将你扔到青楼去接客?虽说这有赌气的原因,可是你进青楼的次日,他便决定迎娶静成皇后,可见对你无情无义。”
这么说来,轩辕宸对念惜公主的确太过分了,想到进宫以来他待自己倒是不错,心里还是有些‘迷’‘惑’:“可是那梅园,听说是他为我而建。”
“小伎俩而已,堂堂车璃国的公主不会被这些小恩小惠给‘迷’‘惑’了吧?你可知道他在后宫划出一片地要给皇后建设摘月阁,比你这梅园不知道要大多少倍。”轩辕礼轻笑。
叶念惜有些失望,当初听轩辕谂讲起梅园的来历,自己还曾经为念惜公主有些感动,没想到帝王一掷千金博得美人一笑,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念惜公主没有瞧上轩辕宸倒是有些骨气。
轩辕礼压低了声音:“叶念惜,你若是想报仇,本王倒是愿意帮你。”
“王爷不会无缘无故的帮我吧?”叶念惜问道。
轩辕礼点头微笑:“我还是要那样东西。条件不变。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说着站了起来,望着远处,似乎自言自语:“这一个月过的还真快啊!”
什么条件?什么东西?
此时,远处轩辕谂独自走来,正迈上小桥。轩辕礼向叶念惜说了声告辞便离开了亭子走向轩辕谂。轩辕谂向轩辕礼施了个礼,并未多说话便向叶念惜走来。
一个月不见,轩辕谂似乎瘦了些,仍然一袭白袍,只不过今日穿的繁杂了些,宽大衣袖,层层叠叠衣袂,质地柔软自然下垂,衬托出轩辕谂的好身材。仍然是淡淡梅‘花’香味儿,十分好闻。
“你终于来看我了。”许久不见,叶念惜倒不觉得与他疏远,或许本来就没有近过吧。
轩辕谂瞧了瞧桌上的茶水,伸手打开茶壶盖儿看了一眼,又合上,“我不是来看你的,只是路过,过来打个招呼。”坐在了方才轩辕礼的位置。
又自作多情了,叶念惜有些尴尬,撇撇嘴巴:“那我就不打扰王爷的雅兴了。”说着抬脚就走,轩辕谂伸胳膊拦住了她:“站住,九王爷跟你说什么了?”
叶念惜十分不喜欢轩辕谂的这种态度,眼珠一转,凑到他的耳际处低声道:“你皇叔说是你和轩辕宸灭了我的国家,杀了我的父母兄弟。”
轩辕谂的神情一凛,立即站了起来,他比叶念惜高半头,所以这投来的目光自上而下罩在了叶念惜的脸上:“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不妨告诉你,灭车璃国的是我,杀你父皇母后都是我的主意,你若是想报仇冲我来,不要为难皇上。”
“轩辕谂,为何要灭车璃国?”叶念惜问道。
“车璃国已经被灭,说什么都是无用,叶念惜,这是我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轩辕谂凄然,将身上佩剑‘抽’出递给了叶念惜。
&bp;&bp;&bp;&bp;“我暂时不会要你的命。不过轩辕谂,你该给我讲讲我忘记的那些事情。”叶念惜将宝剑还给了轩辕谂。
轩辕谂没想到叶念惜是这个反应,倒是没推却,将宝剑‘插’入剑鞘,坐了下来:“我以为你恢复记忆了?叶念惜,你若是将九王爷的话说给我听,我便告诉你一切。”
这个买卖倒是公平,叶念惜欣然接受。将方才两人对话仔细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九王爷要帮自己报仇的事。现在敌我不明,叶念惜必须保留警戒之心。
“九王爷并没有看出来你失忆了,这倒不是坏事儿。”轩辕谂也遵守‘交’易,将叶念惜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讲了出来。
车璃国和紫胤国相邻,国土面积和人口只有紫胤国的一半儿,实力自然不如紫胤国。不过两国一直相安无事,一直到紫胤国的皇上忽然病倒去世,轩辕宸坐上了皇位,两年前,轩辕谂陪轩辕宸出访车璃国,不料被扣押起来要处死。是车璃国的念惜公主偷偷将两人放走,算是救了两人的命。
轩辕宸回国后想要报仇,攻打车璃国,两军‘交’战。车璃国节节败退,念惜公主亲自来议和,轩辕宸提出和亲一事,念惜公主答应,两国休战。可是成亲之日,车璃国忽然起兵,将轩辕宸包围,轩辕谂与九王爷带兵解救,攻占了车璃国的都城,自此车璃国灭亡,皇上皇后以及一众皇子公主全部丧命。唯有念惜公主免遭屠杀。
“皇兄和我都没有下令杀你的亲人,当我带人冲进皇宫时,他们就已经死了。那****气急败坏,捅了皇兄一刀,虽然没有要他的命,也让他躺了三天三夜。其实就算九王爷不求情,皇兄也不会杀你,因为你救过我们的‘性’命。”轩辕谂低声道。
虽然轩辕谂讲的平淡无味,简洁毫不生动,可是叶念惜仿佛看到了昔日的一幕幕,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皇宫里七倒八歪的一具具尸体,甚至是念惜公主刺中轩辕宸后匕首上的血滴都那么清晰。不过有一幅画面是轩辕谂没有提及的,念惜公主中了一支箭,在‘胸’口。
“在救你和轩辕宸之前,我有没有见过你?”叶念惜问道。
轩辕谂一愣:“不记得了。”
“怎会不记得?我似乎不止救了你一次吧?”叶念惜看到轩辕谂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继续道:“我这‘胸’口的疤痕是怎么回事儿?”
轩辕谂的眼神飘忽不定,将头扭到一旁去,避开叶念惜的咄咄目光,可是叶念惜还是看到了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怎么,难道还想隐瞒我什么?”
“那一年我去车璃国游玩,遇到了刺客,是你为我挡了那一箭,箭上有毒,我也是为了救你,绝非有意冒犯。后来你要嫁给我的皇兄,我自然不会将这事情告诉他人,以免惹起麻烦。不过你放心,这份恩情我谨记心间,我的命是你的,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轩辕谂虽然冷漠,倒是知恩图报。
“莫非当初是你为我处理‘胸’口的伤?”叶念惜算明明白过来。
轩辕谂点头:“那毒很厉害,若是不及时清理掉,你会毒发身亡。”
想到这身子竟然被轩辕谂碰过,叶念惜禁不住一个哆嗦,转念想想,反正自己还要回去,这身子如何与自己没有太大关系,也就不太在意了:“轩辕谂,既然你欠我人情,不如现在还了如何?”
“做什么?”轩辕谂看向叶念惜。
“给我自由,最起码是在这宫里的自由,不要总是将我关在梅园,闷死了。”叶念惜不满的说道。
“只要你不伤害我皇兄,我可以向他求情。”轩辕谂点了点头。
“我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也不想再提起。至于报仇什么的,就算杀了你们,我父皇母后也不会复活,反倒连累了自己的‘性’命。我是聪明人,只想好好活着。”叶念惜说的倒是实话,念惜公主的事情与她无关,轩辕宸管自己吃喝,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金主儿,怎能自取灭亡呢?
“真的?”轩辕谂凝眉,似乎不相信。
叶念惜懒得解释,穿越什么的,古人哪里懂?就是遇到个现代人,只怕也解释不清楚。“轩辕谂,带我到宫里转转吧?”好不容易来古代一趟,身在皇宫里若是再不仔细瞧瞧,多亏的慌!
于是两人走过小桥到了岸上,并肩而行。‘花’红柳绿,莺飞草长,天气不错,有了轩辕谂在身旁,再无人阻止叶念惜的自由。
前几日轩辕宸也曾经陪叶念惜逛过皇宫,只不过皇上时间有限,每次都走不远便回去了。而今日,才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游逛,加上身旁有个好导游,叶念惜更加惬意。
说轩辕谂是个好导游,一点儿不为过。对于皇宫里的一草一木他都能说出了个‘门’道,言简意赅,却又清楚易懂,有问必答。
眼‘花’缭‘乱’兴致盎然时,轩辕谂停住了脚步:“皇兄和九王爷来了。”
叶念惜也停住了脚步,方才的自由洒脱一扫而光,脸上笑容褪去,规规矩矩站在轩辕谂身旁。
“云王爷和念惜的关系不浅啊?这刚闭‘门’思过结束便来看望她,郎才‘女’貌,叫人羡慕。”轩辕礼笑道。
轩辕谂冷颜不语,叶念惜看到了轩辕宸的脸‘色’有些难看,想到轩辕谂提及过自己是要嫁给轩辕宸,九王爷这番话无非是挑拨兄弟二人的关系了,到底是对轩辕谂印象不错,于是道:“我哪里有这本事能入云王爷的眼,不过是闷得慌,拉着云王爷四处走走。”
“看来是本王误会了,为了赔礼,送给云王爷一份礼物。”轩辕礼说着向身后招了下手,远处有‘女’子袅娜而至。
这位‘女’子身形纤细凹凸有致,面若桃‘花’,妆容‘精’致,眉眼间秋‘波’流转数不尽的妩媚妖娆,一袭桃红‘色’罗纱裙齐‘胸’垂落至脚下,‘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与雪‘色’肌肤,外面一件淡粉‘色’薄纱开襟衫恰到好处的诠释了‘欲’擒故纵,更增加了几分娇媚‘迷’人。
“这位是本王新收的养‘女’美‘玉’,擅长歌舞,十分爱慕云王的才华,朝思暮想,本王有意成全,不知道云王的意思?”轩辕礼似笑非笑看向轩辕谂。
这美‘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轩辕谂自负清高,怎能瞧上?叶念惜转眸看向轩辕谂,却瞧见他眼睛闪过亮光,似有赞赏之意:“不错,本王喜欢。”
叶念惜瞬间觉得三观幻灭,美‘玉’是个美‘女’不错,可是也没有到了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啊,轩辕谂的眼光不会如此寻常吧?亦或者他就是个好‘色’之徒?更让叶念惜吃惊的是轩辕谂竟然走了过去,将美‘玉’搂在了怀里,低声道:“人都说本王身子不好,你不怕?”
&bp;&bp;&bp;&bp;美‘玉’小鸟依人般靠在轩辕谂的怀里,笑道:“奴家喜欢王爷还来不及,怎么会怕!”
“既然是皇叔的养‘女’,那便做本王的侧妃吧,择日迎娶。”轩辕谂满意的定了下来。
这一句话,让轩辕宸和轩辕礼都是有些诧异,不过轩辕礼毕竟是有备而来,他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云王向来洒脱不羁,不拘礼数,册封什么的随意吧。”
“也好。”轩辕谂答应的痛快,转而低头看怀中美人儿,“本王梦中杀人,你真的不怕?”声如碎‘玉’带着一缕温柔,十分好听。
“奴家不信。”美‘玉’吃吃笑道,一双手在轩辕谂的身上游走:“王爷吃了奴家才好呢。”
“那本王吃了你,皇叔可不要心疼。”轩辕谂按住了美‘玉’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叶念惜险些呕吐出来,轩辕谂啊轩辕谂,你竟然也说出如此恶心的话,真是叫人失望!一桩亲事就在三言两语间定了下来。望着轩辕谂搂着美‘玉’离开,叶念惜的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轩辕礼告辞离去,轩辕宸这才走向叶念惜,温声道:“闷得慌?朕陪你走走。”今日他穿了一件湖绿‘色’长袍,少了几分帝王的英姿,多了些温润,让人不觉得有距离。
叶念惜点点头,两人沿着小径随意而走,轩辕宸不似轩辕谂那般跟在叶念惜的身旁,而是走在她的左前方,引领道路,于是叶念惜默默跟随。
“从今日起,你出梅园无需再经过朕的同意,只是有些地方不能去,我已经命人‘交’待你的‘侍’‘女’。”轩辕宸忽然道。
这不是方才自己求轩辕谂的事儿吗?这么快就实现了?不对,自己一直跟着轩辕谂,他还没有机会跟轩辕宸说呢。早知道轩辕宸今日便给自己自由,方才就不和轩辕谂废话那么多了。“多谢皇上。”
“‘私’下里叫我轩辕宸。”顿了顿轩辕宸又道:“不过你也无需谢我,这是谂弟的提议,几日前他出不了王府,便派人写了折子给我,让我不要过于限制你,今日一早散了朝,他又去我书房说了许多。”
还是轩辕谂的功劳,不过叶念惜并不打算感谢他,反而有些气恼,明明已经让皇上给自己自由了,却还要讲条件不许自己伤害皇上,‘弄’得好像是自己求他似的。
“其实朕将你看得这么严,也是因为在意你。念惜,毕竟你我订了亲,虽然我现在有了皇后,不过这心里的人仍然是你,你可愿意陪伴我身旁?”轩辕宸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面对叶念惜。
叶念惜正自想着轩辕谂的事情,没料到他忽然转身,脚下没收住,正撞在了轩辕宸的怀里,急忙推他想要站立稳当,轩辕宸双手抱住了她,轻声呢喃:“念惜……”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狠狠推开轩辕宸,叶念惜一个踉跄后站稳,脸红心跳:“皇上,当初你将我许配给乞丐,咱们之间的定亲便已经不作数。你是你,我是我,若是可怜我无家可归,让我住在皇宫里,我也乐意,若是驱逐我离开,我也没意见。只是咱们之间的情分已尽,我不会做你的‘女’人。”
“你还是不肯原谅朕。念惜,朕那样做都是为了保全你,朕虽贵为一国之君,也有不得已的时候。”轩辕宸倒是没有生气。
“不得已?”叶念惜有些不信。
轩辕宸望了望四周:“都退下吧,朕要和念惜单独坐一会儿。”随即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叶念惜吓了一跳,明明四周无人,怎的听动静似乎藏了不少人。
“是我的暗卫,没有恶意。”轩辕宸低声解释:“当初九王爷向我要你,我不肯给,而大殿之上你又说出了那番话,朕自然顺着台阶下,将你送到青楼去,为了演这场戏,还将谂弟发配边关。可是这半年你在青楼可曾受过半点儿委屈?”
好像听过卖艺不卖身这个词,叶念惜努力回想自己刚醒来在青楼的情景,只听得轩辕宸又道:“是朕和谂弟暗中让那青楼老鸨善待于你,那卖艺不卖身也只是演演戏而已。”
“皇上还真是放心。”叶念惜不无讽刺,青楼那般龙蛇‘混’杂的地方,自己不被人吃豆腐才怪呢。
“朕当然放心,那群芳阁的后台是谂弟,谁敢惹事儿?为了以防万一,谂弟还找了几个人冒充嫖客天天在青楼保护于你,这份苦心你不知道吧?”轩辕宸笑道。
堂堂云王爷竟然开青楼?
叶念惜咂舌,无法将轩辕宸口中的谂弟与那白衣翩翩冷若寒冰的轩辕谂联系在一起。不过想起方才他对待美‘玉’的言行举止,倒更像一位久经风月的风流公子。人不可貌相啊!
“青楼也就算了,那你为何将我嫁给乞丐?”叶念惜想起来乞丐那副嘴脸就恶心。
轩辕宸笑了出来:“你那样骂朕,朕还不是被你给气糊涂了?下了圣旨后便后悔不已,连夜派人将消息透‘露’给谂弟,他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想到轩辕谂救了自己后不敢回宫,他若是知道这是轩辕宸的计策,自己被利用了,是什么滋味儿?叶念惜不厚道的笑了:“轩辕宸,你身为皇上,怎的这般好面子?”下了圣旨,取消不就得了?还‘弄’的兴师动众,让轩辕谂日夜兼程从边关赶来。
“朕也有难言之隐,不过借着你这件事情让谂弟回来也是件好事儿。”轩辕宸看到叶念惜一脸不解,又道:“就像今日谂弟纳妃,别看他表面风淡云轻的样子,其实心里苦的很,朕都知道,他委屈了自己,这种感觉朕深有体会。”
“轩辕谂不是‘挺’喜欢那美‘玉’吗?”叶念惜不懂了。
“你可知道谂弟娶过多少嫔妃?”轩辕宸忽然问道。
叶念惜哪里知道,不过听着语气应该是不少,即便有了这心里准备,当轩辕宸说出一百二十一位时,还是啊了一声:“轩辕谂不是孤身一人吗?”
“都死了。”轩辕宸语气有些冷漠:“死的莫名其妙。”
果然是莫名其妙。轩辕谂的第一个妃子感染风寒而死,第二个妃子与人偷情被发现自尽而亡,第三个妃子失足落水溺死,……总结下来,一百二十一位妃嫔‘侍’妾,三十二种死法,都是进入云王府活不过一个月,不过这些死法中死人最多最为离谱的是梦中杀人。
云王爷身子不好,众所皆知,尤其是病发时常在夜间,见谁杀谁,所以枕边‘女’子便倒了霉。最多的一夜,竟然杀了十二位‘女’子。而轩辕谂对自己梦中杀人的事情似乎并不清楚,想来那时应该是意识不清。
即便是这样,也不断的有‘女’子送入云王府,就像今日的美‘玉’姑娘,能与云王爷同‘床’共枕一夜,死也甘心!
听完轩辕宸的讲述,叶念惜浑身发冷,想着自己和轩辕谂在城外呆了一宿,恰逢他毒发,若是那时没有找到解‘药’,自己是不是就丧命了?
“九王爷送的‘女’子,他不敢不接受。就像当初丞相将‘女’儿嫁给朕一样,朕只能封她为皇后。”轩辕宸长叹一口气,身为帝王,根本无自由可言!
&bp;&bp;&bp;&bp;一连几天,轩辕谂都没有再出现。叶念惜坐在庭院里看梅‘花’,有些心不在焉,糕点虽然好吃,可是天天吃也腻了,身后两个‘侍’‘女’打着扇子:“主子,皇上命人送来的荷叶粥还放着呢,奴婢给您热热?”
“不喝。”叶念惜没有胃口:“你们谁会讲笑话?讲一个听听,我若是笑了,有赏。”
‘侍’‘女’们对视一眼,半响儿没出声,终于有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女’道:“奴婢们都不会讲笑话,不过倒是有些乐子事儿,讲给主子听,希望能博主子一笑。”
叶念惜点头,于是这‘侍’‘女’开始讲了,“这事儿啊,是关于云王爷的。”
一听说和轩辕谂有关系,叶念惜立即来了‘精’神,这不苟言笑的云王爷身上能有什么乐子?
只听‘侍’‘女’继续道:“去年云王爷过寿辰,高丞相家的大公子不安好心,送什么不好,偏偏送了个鹦鹉,这鹦鹉看到云王爷后便叫爹爹。惹得众人哄堂大笑,那高公子还补充一句:这小畜生与王爷有缘,不如收为养子!当时云王爷不动声‘色’,皇上倒是气的脸的绿了。”
“那云王爷就吃了这个哑巴亏?”叶念惜好奇。
‘侍’‘女’笑道:“咱们云王爷是什么人?谁能占了他的便宜?当时收了这鹦鹉,爱不释手。众人都以为他大度不在意,没想到酒宴上,这鹦鹉便飞到高公子面前,哥哥,哥哥,叫个不停。云王爷也说了句话:我这养子认准了你这哥哥,也算是缘分!不只是高公子,就是高丞相都气的哑口无言。”
这话说完,‘侍’‘女’们哄笑一片,有人‘插’言,“后来宫中举办酒宴,云王爷还带了那鹦鹉过来,鹦鹉喊他爹爹,喊高公子哥哥,这可是有目共睹。后来啊,高公子一听说云王爷带着鹦鹉来,就远远躲开了。”
“没想到轩辕谂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叶念惜呵呵而笑。
“背后说人闲话,就不怕被撞上吗?”清朗声音传来,欢笑声戛然而止,说曹‘操’曹‘操’到,叶念惜转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轩辕谂。
“参见云王爷!”‘侍’‘女’们俯身施礼,惶恐不安。
“都退下吧,我陪你们主子坐会儿。”轩辕谂坐在了叶念惜的对面,他仍然是一袭白袍,朗如明月,清若浮云,让人莫名地觉得有些凉意。
“那鹦鹉现在如何了?”叶念惜打趣儿。
轩辕谂对这个话题丝毫没有兴趣,“你若是喜欢,明日我带过来送给你。”
“不必了。”叶念惜急忙摆手,万一这鹦鹉管自己叫一声哥哥姐姐什么的,岂不是吃大亏了?
轩辕谂仿佛有心事,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叶念惜已经习惯他的少言寡语,自顾吃瓜子儿,盯着他看。
轩辕谂忽然转目过来:“盯着看了半天,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我是看王爷的气‘色’不太好,莫非得到了美人儿,累着了?”叶念惜笑道。
轩辕谂并不生气,淡淡道:“我的爱妃死了,自然心情不太好。”
死了?这才几天啊?叶念惜瞪大了眼睛,“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醒来后,她便躺在我身边死了,身上‘插’着我的宝剑。府中‘侍’卫说是我梦中杀了她。”这几句话冰冷异常,听不出他的心情不好,仿佛杀的不是一个妙龄‘女’子,而是一只蚂蚁。
叶念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真的不知道?”
轩辕谂端起茶碗儿悠悠然喝了口茶水,这才道:“叶念惜,你总是打听我的事情,是对本王有兴趣了吗?奉劝你,收起这‘门’心思,我可不想梦中把你给杀了。”
叶念惜撇撇嘴巴,“轩辕谂,你的皇兄可比你强许多,傻瓜才会喜欢上你。”
轩辕谂默不作声,脸上‘阴’云不散,浑身散发的冰冷让一旁的叶念惜都感觉到不自在。
坐着无趣儿,叶念惜站了起来:“出去走走吧。”
“皇兄已经给了你自由,无须我再陪着,先行告辞。”轩辕谂竟然走了。
叶念惜有些失望,这家伙来一趟就是为了在这里喝口茶水吗?莫名其妙。跟着他身后出了庭院。轩辕谂也不回头,径直向宫外走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叶念惜停住了脚步。
“来人啊,救命啊,我的心肝儿落水了。”一声‘女’子疾呼划破安静。
叶念惜循声跑去,看到湖面上靠岸处小船里坐着两位‘女’子,一位衣着华丽,像是位嫔妃,一位是‘侍’‘女’,呼救声正是从这两人口中传出来。岸边的宫‘女’急的团团转,有人跑去叫‘侍’卫。
“我的心肝儿,你若是死了,本宫也不活了。”船上的‘女’子泪眼涟涟,呜咽哭泣。
救人要紧!
叶念惜顾不得许多,跃身跳入了湖中,湖水清凉,深不见底,叶念惜的水‘性’不错,潜身游到船附近开始寻找,这湖水下面有些浑浊看不清楚,不过叶念惜还是看到了有东西在挣扎,个头不大,想来是那‘女’子的孩子,看样子是个婴儿,叶念惜游过去伸手拉住抱在怀里,脚底一蹬浮出水面:“找到了,还动呢。”
那‘女’子立即上前:“我的心肝儿,吓死本宫了。”伸手要抱过去。
叶念惜递上岸时低眼看了一下,妈呀,这是什么怪物!手一抖,险些松掉。那怪物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叶念惜:“喵呜……”
竟然是一只猫!穿着锦缎衣服带着虎头帽子,若是不看这真容,还真以为是个婴儿。
‘女’子将猫咪抱了过去,爱怜的逗‘弄’着,有宫‘女’笑道:“皇后娘娘,心肝儿无事。”
这竟然是皇后,叶念惜爬上了岸,浑身湿漉漉,加上本是热天,穿的并不多,经过湖水这么一浸泡,衣服贴着身体,肌肤隐隐可见。微风吹过,禁不住打了寒颤。
飞快的扫了一眼皇后,杏眼美目,温和中透着几分凌厉,面似桃‘花’带‘露’,万缕青丝绾成华丽的凤凰发髻,缀满珠‘玉’。衣饰华贵,无人能及。
“你是什么人?”皇后朱‘唇’轻启,含威不‘露’。
“她叫叶念惜。”轩辕谂走了上前,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件‘女’子衣服披到了叶念惜身上。叶念惜由衷感‘激’,将衣服裹紧。
“哦,念惜公主。多谢你救了我的心肝儿。”皇后微微笑,仿若‘春’‘花’盛开,明媚带柔。
早知道是只猫就不救了,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叶念惜也是微微笑:“皇后无须客气,这猫咪很可爱。”紧接着一个喷嚏,急忙告辞回去换衣衫。轩辕谂不放心,跟在她身旁。
“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走进梅园的时候,轩辕谂嘟囔了一句。
叶念惜不以为然:“不危险啊,我的水‘性’很好。”
“那不是你该做的事情。”轩辕谂似乎有些恼火。
“那什么是我该做的?”叶念惜反问。
轩辕谂停住脚步,语气生硬:“适应后宫的日子,做我皇兄的嫔妃。”
“轩辕谂,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你还是早点儿治好你那梦中杀人的怪病吧。”
叶念惜抛下这一句大步进了房间,狠狠碰上房间‘门’,将轩辕谂挡在了‘门’外。自己才不想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
叶念惜暗自恼恨,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这才打开房‘门’去看,轩辕谂的身影已经走出院子‘门’口,萧然落寞,宽大的月白‘色’衣袍随风轻轻摆动,更衬得他孤独寂寞。
&bp;&bp;&bp;&bp;刚准备关‘门’,皇后却抱着猫带着一群‘侍’‘女’,前来答谢叶念惜救猫之恩。
皇后名号静成,是丞相嫡‘女’,紫胤国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貌美端庄,十七岁年纪便已经有能力统领后宫。
她养了一只雪白狸猫,名心肝儿,寸步不离,视若珍宝。今日带着游湖,没想到这猫看到小鸟飞过,便去扑捉,静成皇后没有抱紧,心肝儿落水。
尼玛……不就是只猫吗……还叫心肝,叶念惜真忍不住想大骂两句。
坐在开满梅‘花’的院子里,静成皇后笑道:“听说皇上要封你为嫔妃,被你拒绝了?”
“大约是皇上灭了我的国家,为了安抚车璃国的百姓才想要给我个名分,只是我不想嫁给仇人。想来皇上也不希望枕边人整日惦记着报仇吧。”叶念惜看到静成皇后眼中的猜忌隐隐退去,心里放松了些。
这时,皇后手中松了松,心肝儿跳到叶念惜怀里(想想这名儿……真的好恶……心……),喵呜了一声,叶念惜看着这猫咪可爱,伸手拿了个葡萄喂给它,心肝儿蜷缩在叶念惜怀里,舒舒服服的吃着葡萄。
“那你对皇上的情意?”静成皇后试探。
“哪里有什么情意?只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
叶念惜无奈叹息,低头抚‘摸’心肝儿那柔软顺滑的绒‘毛’,自己曾经也养过猫咪,后来做了卧底,大姐讨厌猫,将自己的那只猫活活打死了,想来就恨的牙痒痒。
“我这心肝儿可挑人了,在宫里只让我一人抱,连皇上都抱不得。没想到今日竟然在你怀里如此乖巧。也算是缘分。”静成皇后探得叶念惜对皇上无意,自然没了敌意,说话的态度也亲热起来。
心肝儿长的可爱,与自己死去的那只猫咪十分相像,叶念惜自然喜爱:“是这猫咪聪明有灵‘性’,它认得我救了它。”叶念惜垂眼低眉,这猫咪正眯着眼睛看自己,仿佛自己就是它的主人。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片刻。
“都下去吧。”静成皇后退去了‘侍’‘女’们,连叶念惜的宫‘女’都听命退了下去。
看到左右无人,静成皇后这才道:“念惜,我与你一见如故,才与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儿,不知你可愿意听?”
“还请皇后明示。”叶念惜洗耳恭听,她深知在古代后宫,皇后是一言九鼎,就是皇上也未必能干涉后宫事宜。所以对静成皇后极为尊重。
“你救了本宫的心肝儿,本宫不会亏待于你,在这后宫,保证你无忧。不过想要在紫胤国站稳脚跟,还要指望九王爷。”静成皇后低声道。
又是九王爷?叶念惜一愣,在静成皇后的眼里,九王爷比皇上的权势还大吗?禁不住一怔,随即笑道,语气谦卑:“我一介弱‘女’子,无依无靠,应该仰仗的是皇后娘娘。”
静成皇后‘露’出得意之‘色’,这个念惜公主倒是知道分寸,想她身份特殊,若是能收为己用,自然是再好不过,微微一笑:
“你与本宫同在一个屋檐下,自然是好姐妹,以后有什么事儿,本宫能帮衬的自然会帮衬。”
这算是拉拢了后宫最为尊贵的‘女’人?叶念惜暗暗松口气,有了皇后的庇佑,后宫的日子该是不难过,于是满心欢喜道:“多谢皇后照顾。”
“自家姐妹何须客气,以后叫我静成姐姐吧。”静成皇后将手按在叶念惜的手背上,看到她手腕上的镯子成‘色’一般,便褪去自己的翠‘玉’镯子戴到叶念惜的手腕上:“送给妹妹了,一点儿心意。”
何止是一点儿心意啊?这翠‘玉’镯子通体碧绿无一丝杂质,在日光下散发着莹莹光彩,稍微懂点儿‘玉’的人都能看出价值不菲。叶念惜受宠若惊:“多谢皇后。”也未推却。
静成皇后对此十分满意,‘唇’畔勾起一抹笑意,起身告辞。那雪白狸猫望着叶念惜喵呜了一声,似乎不舍。
叶念惜坐在椅子上,望着满桌子的礼盒,摩挲着翠‘玉’镯子,皇后还真是大方啊,一只猫而已,竟然送来了这么多东西。平生未吃过的鹿茸人参燕窝鱼翅,这下可全有了。
“‘玉’珠,帮我炖个燕窝粥去。”有了好东西,自然要抓紧吃,否则哪天又穿越回去,便没了口福。
“主子今日着了凉水,是该补一补。”那名为‘玉’珠的‘侍’‘女’捧着燕窝去了御膳房。
让左右‘侍’‘女’都退下,叶念惜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盯着翠‘玉’镯子,越看越喜欢。忽然眉头一皱,想起了九王爷,那个人的本事不小,轩辕宸和轩辕谂都对他有所顾忌,今日皇后也提及。九王爷有心与自己合作,可是他想从这里得到什么呢?
若是有这具身子的记忆就好了,叶念惜叹了口气,盖了被子正要睡一觉,‘门’外传来急急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了,‘玉’珠跑了进来:“主子,奴婢没用,那燕窝让人给抢了。”跪在地上‘抽’泣不止。
皇后赏赐的东西也敢抢?真是胆大妄为,叶念惜腾地坐了起来,看到‘玉’珠头发散落,脸颊两道血印儿,哭哭啼啼委屈可怜,不只是抢东西,连自己的人都打了,叶念惜的怒火蹭的窜了起来:“什么人抢的?我找他算账去。”
‘玉’珠伸手抱住了叶念惜的‘腿’,哀声道:“主子,那人的主子咱们惹不起,算了吧。”
倒吸口凉气,叶念惜盘算着今日刚与皇后亲近,不管得罪了谁,她总该帮自己吧,想到这里,张口便问:“那人是谁?”
“是灵贵妃的‘侍’‘女’。”‘玉’珠低声道,这引来其他‘侍’‘女’的诧异。叶念惜注意到了,‘侍’‘女’们都怕这位灵贵妃,“一个贵妃而已,还能有皇后娘娘位置高?”
“主子有所不知,这灵贵妃是九王爷的养‘女’,嚣张跋扈惯了,宫里无人敢惹,就是皇后娘娘遇见了也要让她三分。”有‘侍’‘女’解释。
叶念惜正犹豫着要不要出这口恶气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灵贵妃驾到!”
‘侍’‘女’们急忙推着叶念惜出了房间去迎接,‘玉’珠低声道:“主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忍忍吧。”
庭院里,八位妙龄‘侍’‘女’簇拥着一位‘花’枝招展的高贵‘女’子,这‘女’子蛾眉轻扫,粉面红‘唇’,眼‘波’流转‘春’无尽,‘唇’畔微勾媚自生。发髻如云珍珠美‘玉’点点光彩,一袭百‘花’如意云烟裙,外罩云纹绣百蝶羽纱衣,纤纤素手上一枚红‘玉’戒指格外醒目。
眼前的‘女’子比皇后少了三分威严,却是多了七分妩媚,年约十七八岁,堪称倾国倾城之‘色’。怪不得皇上会宠爱于她,这般‘女’子若是自己见了也是怦然心动。叶念惜这么想着,上前施礼,“参见灵贵妃。”
灵贵妃哼了一声:“一个亡国公主而已,至于跟本宫摆架子吗?想用皇后来压制本宫,不自量力。”
叶念惜不知她何出此言,正自纳闷,一旁的‘玉’珠低声道:“那冯掌事要走燕窝时,奴婢说是皇后送的,想来是这句话得罪了贵妃娘娘。”
“一个燕窝而已,灵贵妃至于大动干戈吗?东西你抢了,人你也打了,还想怎样?”叶念惜瞧着灵贵妃一副高傲模样就觉得不顺眼,说话自然冲了些。
娇俏的脸颊现出怒‘色’,灵贵妃从旁边‘侍’‘女’手中端过燕窝,抿了一口,“煮的时间有点儿短,未到火候,还给你。”
叶念惜这辈子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将整碗儿燕窝泼在自己脸上,碗儿落地清脆一声化为碎片儿,身后一阵惊呼,叶念惜忍无可忍,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汤水,大步上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灵贵妃身旁的‘侍’‘女’们急忙上前拦住叶念惜,于是这一巴掌只是擦着灵贵妃的脸颊而过,连声音都没有。可是灵贵妃被吓得‘花’容失‘色’:“你个贱人,敢打本宫!告诉你,本宫怀着龙种,若是出了事儿,要你偿命!”
话音刚落,灵贵妃忽然皱起了眉头,双手不自禁捂住了腹部,“怎的有点儿疼?”一旁的‘侍’‘女’们急忙围上来。
不会是讹上自己了吧?叶念惜暗自琢磨,龙种,事关重大,今日要栽了?
&bp;&bp;&bp;&bp;果然,灵贵妃的神情愈加痛苦起来,她娇声喊痛,柔弱无骨倒在‘侍’‘女’们的怀里,能在这般疼痛下还保持着优雅姿态,怎么看都像是装出来的,叶念惜可不想背这个黑锅,立即喊道:“传御医!”众位‘侍’‘女’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去找御医。
不过后来的情形让叶念惜不再认为灵贵妃是装的,她的衣裙上有血迹渗了出来。这可是大事儿,不会是真的吧?狗血的情节竟然让自己撞上了,只不过是一巴掌,还未打到,怎的就出事儿了?
灵贵妃被扶着躺在了叶念惜的‘床’上,御医很快赶到,一路小跑喘着粗气儿,缓了半天还未平息。号脉检查,一通折腾。
叶念惜和自己的‘侍’‘女’们站在院子里,‘玉’珠等人都吓傻了,灵贵妃怀的可是皇上的龙种,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们说,若是灵贵妃腹中骨‘肉’出了事儿,皇上会怎样?”叶念惜提心吊胆。
“皇上很疼爱灵贵妃,只怕咱们梅园的人都要人头落地了。”有‘侍’‘女’低声哭泣。
如果穿越而来,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呢?叶念惜倒是不怕死,可是看到这么多‘侍’‘女’要跟着自己受连累,于心不忍:“皇上若是责罚,我一个人承担就好。”
望着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灵贵妃的‘侍’‘女’进进出出忙碌不停,叶念惜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该来的躲不过啊。她怎么也想不通,灵贵妃怎会出事儿?
身后脚步纷杂匆匆,身旁‘侍’‘女’们跪地齐声:“皇上万福金安!”叶念惜这才看到皇上轩辕宸来了,急忙也道了句:“参见皇上。”
可是轩辕宸满脸焦急,根本不去看叶念惜,而是步履急急走向房间里:“灵儿怎样了?”
叶念惜顿觉失望,这就是口口声声说宠爱自己的男子,果然如九王爷轩辕礼说的那般,只是表面功夫而已。
“皇兄只是担心骨‘肉’而已。”轩辕谂不知何时站到了身旁,他看出了她的失望。叶念惜吓了一跳,这人走路能出点儿动静吗?不由得瞪了他一眼:“王爷怎的还没回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轩辕谂问道。
叶念惜心情不佳,也懒得理睬他,身旁的‘侍’‘女’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轩辕谂眉头微微蹙起,良久不语。
忽然房间里传出摔茶碗的声音,只听得皇上怒道:“朕的骨‘肉’没了,哪里还有心情喝茶!”想来是有‘侍’‘女’给皇上倒茶,没想到反倒惹怒了他。
骨‘肉’没了?
叶念惜觉察到轩辕谂脸‘色’‘阴’沉,终于忍不住问道:“轩辕谂,皇上不会治我的罪吧?”
“治罪?只怕你承担不起。”轩辕谂大步进了房间,撇下叶念惜风中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灵贵妃被抬了出来,她气‘色’不佳泪眼朦胧,用锦帕掩着脸颊‘抽’噎哭啼,出了房间看到叶念惜站在院落里,立即痛声道:“叶念惜,你害的我失去骨‘肉’,害的皇上痛失龙子,本宫要你的命!你还我的孩子……”伸手就要去抓叶念惜。
叶念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想害你,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是你推了本宫,本宫要你用命来偿还……”灵贵妃被抬走了,声音渐渐远去,可是那凄厉与伤心印在了叶念惜的脑中,她有些后悔,自己何必冲动去打她,虽然没有打到,只怕也是吓到了她,谁能想到她身子羸弱,经不起呢?
“跟朕去紫阳殿。”轩辕宸说了这么一句,便走了。
紫阳殿是皇上寝宫的正殿,平日里接见臣子商量事宜都在这里,当然也会摆宴与嫔妃同乐观赏歌舞。今日之事要去紫阳殿处理,非同寻常。叶念惜只能暗暗自认倒霉。
紫阳殿里,轩辕宸坐在了正中央的位置,轩辕谂自然坐在左首边上,都是神‘色’严肃,整个大殿笼罩着不详的气氛,叶念惜预感不妙,无心欣赏这紫阳殿的贵重摆设与气派装饰,老老实实跪在了殿上,身后‘侍’‘女’依次跪地。
了解到事情的始末,轩辕宸这才开口道:“灵贵妃可不是一巴掌就能吓到之人,此次小产,是因为麝香,她的体内有麝香。”
叶念惜顿时松了口气,麝香,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轩辕宸,你都快吓死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揉’‘揉’膝盖,跪了半天,酸疼难受。
轩辕宸已经习惯她的不懂规矩,也不计较,继续道:“可是,灵儿今日吃的东西都是经过检查的,并无异样。而那麝香极为厉害,吃到腹中即刻发作,推算起来,是在你的梅园中了这麝香。你脱不了干系。”
“我哪里有麝香啊?再说了,麝香那么贵,就是有,我也要留着……”看到轩辕宸面‘露’不快,将后面“发家致富”几个字生生咽了下去:“你既然怀疑我,不如就去那梅园搜一搜。凡事要讲证据,不要诬陷好人。”
“朕正在考虑这事儿,搜不出来还好,可是若是搜出来了呢?让朕如何处置你?”轩辕宸发愁。
叶念惜没有做亏心事儿,自然不怕鬼敲‘门’,一副理直气壮模样:“若是搜出来,你怎么惩罚我都成。”
“那就不是惩罚这么简单了,毒害皇妃皇子,是要人头落地的。”轩辕谂在一旁‘插’言,走到叶念惜身旁:“念惜与灵贵妃向来无走动,怎会起了害她之心?臣弟以为这是个误会,不如大事化小吧,对念惜略做惩治让灵贵妃出出气算了。”
“哎,轩辕谂,你这是帮我呢?还是帮灵贵妃呢?我叶念惜光明磊落,不怕去查。我可不想落下毒‘妇’的骂名。”叶念惜白了轩辕谂一眼,这分明是要自己承担一切后果,想得美!
轩辕谂没好气,俯下身子:“退一步,大家都好。”随即又低声道:“你这身上便有麝香,若是真查出来,谁也保不了你。”
他早闻到叶念惜身上的麝香味儿,虽然很淡,却因这麝香特殊,所以注意到了,生怕这么一查,真从那梅园里查出麝香,即便叶念惜没有害灵贵妃之心,铁证如山下,只怕皇上也保不住她,所以这番决定其实是为了叶念惜好。
叶念惜却不领情,使劲儿嗅了嗅,这才注意到淡淡香气,可是今日自己并未用香料啊:“是燕窝粥,这是燕窝粥的香味儿。”
轩辕谂嘴角‘抽’搐了一下,叶念惜,我使劲儿救你,你却非要往火坑里跳,脑子真被驴踢了?还是那日不止撞的失忆了,还撞傻了?
轩辕宸没听懂:“什么?”
“灵贵妃喝过一口燕窝粥,那里面含有麝香。”叶念惜忽然明白了一切。
“燕窝粥呢?”轩辕宸问道。
叶念惜指了指自己的身上:“从头浇到了这里,我还没来得及换洗呢。”
于是轩辕宸命令御医进殿检查叶念惜身上的燕窝粥,果然含有麝香,不过香味儿被用特殊‘药’品掩盖住,所以一般人闻不出来。叶念惜暗暗感慨:轩辕谂的鼻子真灵啊,属狗的吧?
一旁的‘玉’珠急忙跪地求饶:“奴婢只是拿了燕窝给御膳房熬煮,并未动手脚,请皇上开恩。”
轩辕宸勃然大怒,“去将梅园里剩下的燕窝取来。”
于是身旁的小公公‘腿’脚麻利走出大殿,一会儿工夫取来了锦盒,一盒六个燕窝,如今还剩下五个,静静的躺在大红锦缎之中。
&bp;&bp;&bp;&bp;御医待要上前去检查燕窝之时,轩辕宸忽然开口:“慢着!”众人都不敢动了,他又问道:“这便是皇后送你的燕窝?”
叶念惜点头,只盼着从这燕窝中检查出来麝香,自己就没事儿了,可是轩辕宸道:“既然是皇后送的,自然没问题,不用检查了。”挥挥手,命人将燕窝端下去,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叶念惜,你的身子骨一直不错,无须喝这燕窝,不如送给轩辕谂吧,他倒是需要补一补。”
上下嘴‘唇’一碰,自己这燕窝就没了?
叶念惜一脸不舍,也是没有办法,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再看轩辕谂,顺眉低目:“多谢皇上。”毫不客气,将燕窝抱过去据为己有。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可是轩辕宸忽然道:“将御膳房负责煮燕窝粥的人带过来。”
等待的时候,轩辕谂伸手指挑起一个燕窝,放在鼻下闻了闻,叶念惜急忙凑了过去:“这上面可有麝香?”
轩辕谂看了轩辕宸一眼,微微沉‘吟’:“没有。所以,这麝香定然是御膳房的人或者你的‘侍’‘女’放进去的。”
“冤枉啊,奴婢怎敢放那东西害主子?”一旁的‘玉’珠立即磕头。
叶念惜哪里甘心,凑过去闻了闻:“我怎觉得有那麝香味道儿?”怀疑的看向轩辕谂。
“那是燕窝本身的香味儿,你身为车璃国的公主,该是了解。”轩辕谂‘露’出鄙夷之‘色’,将燕窝放到盒子里,盖好。
叶念惜悻悻然,坐到轩辕谂旁边的位置,这引起轩辕宸身后徐公公不满:“皇上没发话,您怎能起来就座?”
紫胤国规矩甚多,尤其是君臣之礼,方才叶念惜直呼皇上名讳已经是犯了大忌,如今没有命令竟然坐下,便是死罪也应该。
古人的规矩真多,叶念惜刚要站起来,轩辕宸道:“坐下吧,念惜公主无须拘束。”
御膳房的三个御厨被带到,叶念惜不禁咂舌,煮个燕窝粥竟然要三位厨子,皇宫里的人手还真是闲的慌。三个人依次‘交’代了自己的行为,御膳房厨子众多,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往里面放麝香?
“不是你们,便是这‘侍’‘女’了?用刑!”轩辕宸挑眉下令。
三位御厨和‘玉’珠被按在了大殿地上,有‘侍’卫拿着木板上前,抡起便打。叶念惜急忙拦住‘玉’珠身旁的‘侍’卫:“我的‘侍’‘女’是清白的,我愿为她担保。”
“担保?小心连你的命都搭上。”轩辕宸命人将叶念惜拉到一边。
顿时,大殿上哭号哀求声一片,血‘肉’横飞,惨不忍睹。这不是刑讯‘逼’供吗?‘玉’珠那瘦小的身子怎能禁得住这般毒打?她才十五岁啊,难道要活活打死吗?叶念惜顾不得许多,跃身扑到了‘玉’珠身上:“不要打了。”
啪的一声重击,板子落下,顿时五脏六腑震得生疼,叶念惜啊的一声,额头冒汗,真是要命!
“住手!”轩辕宸一声厉喝,又落下一板子后才停下,叶念惜长出一口气,忍着后背疼痛:“皇上,我以‘性’命担保,那麝香不是‘玉’珠放的。她哪里能想到那燕窝粥最后被灵贵妃喝了?若是有人想加害灵贵妃和皇子,定然是算准了灵贵妃会喝这燕窝粥。”
“带冯掌事。”轩辕宸下令。
于是大殿上又多了个遭受严刑拷打之人,冯掌事是灵贵妃从娘家九王府带来的‘侍’‘女’,怎会毒害自己的主子?自然不承认。反而将灵贵妃的话传了过来:“贵妃娘娘说了,是叶念惜害她,一定要皇上公平处置,给那失去的骨‘肉’一个说法。”
“难道她以为朕是昏君吗?连这事情都查不清楚?失去的并非她一个人的骨‘肉’,那也是朕的血脉。”
轩辕宸身为一国之君,最恨有人干涉他的事情。灵贵妃平日里飞扬跋扈也就罢了,连她的‘侍’‘女’也都这般,轩辕宸自然气恼,也不再‘逼’供,而是命人将冯掌事和三位御厨押入大牢,而‘玉’珠因为有叶念惜的担保与庇护逃过此劫。
众人散去,叶念惜和‘玉’珠在众位‘侍’‘女’搀扶下回到了梅园,命人准备水桶泡澡,一身的燕窝粥真够晦气。脱去衣衫,看到后背已经红肿,那‘侍’卫打板子定是用了吃‘奶’的劲儿。叶念惜泡在桶中也无心思玩飘在水上的‘花’瓣儿,一‘门’心思都在那麝香上,到底是谁害了灵贵妃?
沐浴更衣后,叶念惜擦拭湿漉漉的发丝,听的‘侍’‘女’来报:“云王爷来了多时,在院子中等着呢。”
正有话要问他呢,叶念惜披了外套跑出房间,看到坐在梅‘花’树下石桌边上的轩辕谂,他正低眉品茶,气定神闲。碧树白衣,如诗美眷,天上人间。叶念惜一晃神儿,以为自己是做梦,怎的从未发现梅园有这般好看的景‘色’?
轩辕谂听到动静抬眸:“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见我?连头发都顾不得梳理整齐。”
“自作多情!”叶念惜甩了一句,坐在轩辕谂的旁边:“皇后送给我的燕窝,你也好意思要?”
“已经扔了。”轩辕谂漫不经心。
“败家子儿!”叶念惜心疼:“你若是不要还给我啊,我还吃呢。”
“你想死啊?那燕窝有麝香,吃了不孕。”轩辕谂低声道。
倒吸口冷气,叶念惜凑近了轩辕谂,同样声音压低:“不是没有吗?”
“大殿之上,我当然要顺着皇上的意思。”轩辕谂又倒了碗儿茶水,自顾喝着。
扯了扯他的衣袖,叶念惜又问道:“那皇上知道吗?赶紧告诉皇上,让他放了那些御厨们,不要冤枉无辜。”
“这燕窝是皇上赏赐给皇后的,你说他知道吗?”轩辕谂声音漠漠,几分低沉:“皇兄对你不薄,若是换了旁人,只怕他问也不问便直接处死。你这亡国公主的身份在宫里实在尴尬,不如早些做了他的妃子。”
说完这话,他站了起来,拍拍身子上洒落的梅‘花’瓣儿:“我是来给你送这个‘药’膏的,擦在伤口上,明天就好了。”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儿放在石桌上,抬步走了。
叶念惜用了整晚上才理顺思路,皇上将掺了麝香的燕窝送给皇后,皇后又赏赐给自己,无意中被灵贵妃吃了,导致胎儿不保。皇上明知此事,却要用御膳房的人来顶罪。后宫之事非常人能看透,若非轩辕谂说起,自己仍然不知所以然。
可是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那燕窝含了麝香,皇后不知道吗?想到这里,叶念惜一身冷汗,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要提防皇后了。
夜晚,擦了轩辕谂送来的‘药’膏,叶念惜忽然心头一暖,这位云王爷平日里就像千年不化的雪山一副冰寒模样,可是心思倒是细腻,偶尔对自己也还算不错。心头一动,莫非他喜欢叶念惜公主?随即摇头,怎么会?他还劝自己早些给轩辕宸做妃子呢!
次日清晨,叶念惜刚起‘床’洗漱完毕,就看到‘玉’珠哭着跑了进来,这才知道,那三位御厨已经招了,是他们受冯掌事之托在燕窝粥里放了麝香。至于冯掌事为何要害灵贵妃,自然是主仆不和,起了罅隙。皇上盛怒,将四人全部处死。
‘玉’珠感‘激’叶念惜救命之恩:“若非主子据理力争,将奴婢留下,只怕昨夜也就丧命了。”
那四人只不过是替罪羊,是替自己死的。叶念惜清楚得很,‘阴’差阳错,轩辕宸害死了他自己的骨‘肉’,总要找人出了这口恶气。若非轩辕宸对自己这具身子的主人还有所爱恋,只怕死的是自己了。无论如何,与灵贵妃的梁子是结下了,皇后对自己的心思也不明朗,以后在宫里的日子难熬了……
&bp;&bp;&bp;&bp;“‘玉’珠,你说我若是提出出宫,皇上会答应吗?”叶念惜躺在梅‘花’树下的摇椅上,将一朵梅‘花’捏在指间弹到空中。
都说庭院深深深几许,以前一直以为是养尊处优的‘女’子无病呻‘吟’,现在才知道古人不欺。
“主子,您长得这么美,皇上又对您不错,留在宫里至少是个妃子,出宫做什么?‘女’人,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事儿,能被皇上瞧上,是莫大的荣幸。主子,您真不该拒绝皇上。”‘玉’珠身上有伤,所以得了特权坐在叶念惜的身旁。
“皇上的‘女’人数不清,我可不想加入其中,每天掰着手指头盼皇上来,就像个乞丐等人施舍。有意思吗?”叶念惜翘着二郎‘腿’,实在没有一点儿‘女’子的端庄贤淑,而梅园的‘侍’‘女’们也都适应了这位公主的随意。
“主子,哪个达官贵人不是三妻四妾?就是个寻常百姓家,也是正室侧室分的清楚。”‘玉’珠将剥好的果仁递给叶念惜。
吃了两颗,叶念惜站了起来:“我去找皇上。”
“主子,您想通了?”‘玉’珠和‘侍’‘女’们有些兴奋。
叶念惜瞥了她们一眼:“我自己去,你们谁也别跟着。”径自走了,她要去找轩辕宸,离开皇宫。
不过这件事情似乎受到了阻碍,还未走到‘门’口便看到一群人冲了进来,有男有‘女’,十几号人,都是宫中‘侍’‘女’公公打扮,气势汹汹,口中嚷嚷着要替灵贵妃出气儿。
叶念惜吓了一跳:“这里是梅园,由不得你们放肆!”
可是对方根本不听,闯进院子里便开始打砸一通,有三四个人围住了‘玉’珠:“就是这丫头,害了咱们主子!”将‘玉’珠从椅子上扯了下来,一顿拳打脚踢。
在自己的地盘捣‘乱’?叶念惜怒火中烧,捡起块石头冲了过去,对准为首那小公公头上拍了过去,顿时鲜血横飞,惊叫一片,众人停了手。
“你,你敢打我?”那小公公用手‘摸’了下头,看到一手血,吓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脸‘色’惨白。
叶念惜低头看了眼‘玉’珠,倒是没有大碍,让‘侍’‘女’将她扶起来,这才道:“谁指使你们来的?还有没有王法?”斜眼看到院‘门’外的‘侍’卫巡逻走过,竟然熟视无睹。
受伤的小公公仗着人多,‘挺’直腰板,手指着叶念惜的鼻子:“你害了我家主子,我们是来给主子报仇雪恨的!来人,给我打,出了事儿有咱们娘娘兜着呢!”
顿时又‘乱’作一团,叶念惜终于知道灵贵妃在宫中的位置,得罪了她比得罪皇上还要倒霉!虽然有些本事,可是双拳不敌四手,这种情形下,叶念惜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至于那些‘侍’‘女’们,只能四处逃窜,各自保命。
“住手!”一声厉喝响彻庭院,众人立即停了手,叶念惜得以喘息,抬头望去,九王爷轩辕礼站在庭院‘门’口,满脸怒‘色’,他穿着朝服踩着云靴,看样子是刚下了早朝,匆匆而来。
小公公立即捂着脑袋跑了过去:“王爷,这叶念惜太嚣张,她害了贵妃娘娘,还打了小人。”
“放肆!灵贵妃不懂事儿,你们这些下人也跟着起哄,都给本王滚!”轩辕礼一声令下,小公公带着人急忙撤走了。
叶念惜的‘侍’‘女’们走上前跪谢九王爷救命之恩,轩辕礼径直走了过来:“叶念惜,怎的本王救了你,你还一脸埋怨的看着本王?”
“那帮人来我这梅园找事儿打了人,王爷非但不做主过问事情曲直,还一句话都给放了,实在是——公正啊!”叶念惜自然有怨气,灵贵妃是轩辕礼的养‘女’,在宫中如此横行,难道就没人管吗?
轩辕礼这才恍然,笑容温和:“叶念惜,看来本王不该‘插’手此事啊。”
叶念惜顿时无语,这又惹来轩辕礼哈哈大笑,随即又正‘色’道:“我方才见了灵儿,已经训斥了她,又急着赶来为你解围,这也算是偏心?天下间哪儿有那么多不公平?若是想不被欺负,就该站在强者的身旁。”
这话似乎在贩毒大姐那里听过,没想到竟然由来已久,是句古代名言。叶念惜心中的怨气消散:“九王爷,不会只是来解围吧?”
“聪明!”轩辕礼点头:“去亭子那里坐坐吧?”这话虽然是询问,却是不容人拒绝推却,叶念惜跟在他身后去了湖中心的亭子里。
“叶念惜,你的本事可不小啊,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让灵贵妃失去骨‘肉’,还不被皇上责罚,本王爷的确小瞧了你。”轩辕礼开‘门’见山,坐在亭子里,和上次一样,这里已经摆好了茶壶茶碗儿。
叶念惜的心咯噔一下,这是来问罪的,于是赔笑道:“九王爷,我也是受害者,你瞧我这后背的血印还没退下呢,疼得很。”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有衣服遮掩,哪里能瞧到?
轩辕礼哼了一声:“我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你,否则也不会帮你。上次和你提的事情,想的如何了?”
眼珠一转,叶念惜笑道:“有九王爷做靠山自然是好,不过王爷要的东西可没在我手上,不如换个条件?”伸手提茶壶为他斟茶,有意讨好。
“不行,那东西我一定要得到。车璃国已灭,你拿着那东西莫非想要复国?”轩辕礼丝毫不退让。
“那就请王爷想个法子让我出宫,我去找了那东西给你。”叶念惜说的有些心虚,但看轩辕礼并未有所猜疑这才放下心。
“我已经打听清楚,那图就在你手中,叶念惜,是报仇重要?还是金银重要?”轩辕礼站了起来,双手按在石桌上,从上而下俯视叶念惜,咄咄‘逼’人。
原来是宝藏图,自己怎会有宝藏图呢?叶念惜被轩辕礼盯着浑身不舒服:“那图对我很重要,也是我的救命稻草。王爷若是想要,总该有些诚意。”
“怎样算有诚意?”轩辕礼问道。
“我得罪了灵贵妃,只怕在这宫里不好过,想要出去,不知九王爷可否成全?”叶念惜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只要能出去,那就海阔天空胡‘乱’飞了,到时候找个地方一躲,还怕被找到?
“出宫?不可能!”轩辕礼摇了摇头:“不过,灵贵妃那里,我倒是可以给你说说情,保你在宫里无恙。”
“都说九王爷无所不能,没想到连将我‘弄’出宫的本事都没有,是我高看了王爷。”叶念惜故意用‘激’将法,起身要走。
谁知道轩辕礼并不上当:“那藏宝图本王并不着急要,你留在宫里对我有好处,我保你平安,你也该拿出诚意。”
“什么意思?”叶念惜问道。
轩辕礼看看左右,湖光水‘色’碧‘波’‘荡’漾自然无人,他只不过是习惯如此:“轩辕宸很在意你,我要你想方设法进入他的书房,找一个东西。”
&bp;&bp;&bp;&bp;“什么东西?”能让九王爷看上的东西定然不简单,叶念惜停下脚步。
“黑血石,你与他的定情之物。”轩辕礼狭长的眼睛透着‘阴’暗,捉‘摸’不定:“同时想办法‘弄’明白,穿越是什么意思?黑血石与穿越有什么联系?”
穿越?黑血石?
叶念惜眼睛一亮?立即不动声‘色’道:“王爷有没有什么线索?”
“别和我装傻,这事你最清楚不过。”轩辕礼冷冷的说道。
难道这个念惜公主竟然和穿越有关?说不定自己还可以回去。叶念惜立即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记得你说的话。”轩辕礼站了起来。
“这个自然,只是王爷也该遵守承诺,保我平安。”叶念惜信心满满,作为卧底,其中一项考核便是探囊取物,而这一项叶念惜得了满分。
“听本王的话,不只是宫里,就是整个紫胤国,都能让你如鱼得水。”轩辕礼幽幽道了一句,挂着满意的笑容离开。
好大的口气,一个九王爷比皇上还要厉害,这紫胤国不太平啊。不过叶念惜管不了许多,暗自琢磨黑血石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穿越功能?这回不用离开皇宫就能回去,乐得合不拢嘴!
不管如何,都要先拿到手再说,叶念惜正思忖着如何去取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儿?”
吓了一跳,急忙扭头去看,忍不住抱怨,“轩辕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吓出心脏病!”
“心脏病?是什么病?”轩辕谂坐在了叶念惜的对面,自幼在皇宫里调教出来的习惯,腰背笔‘挺’,贵族气质浑然天成,在身后的湖光潋滟映衬下,如画美景。
叶念惜‘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就是这里,被你吓出了‘毛’病。算了,反正你也不懂。”
“九王爷的茶的确不错,可惜多饮无益。”轩辕谂掀起壶盖儿瞧了一眼。
“你跟踪我?”叶念惜不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九王爷刚走他便来了,世上绝无如何巧合之事。
轩辕谂高深莫测盯着叶念惜,锐利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九王爷经常找你聊天?”
盘问自己?叶念惜自然没好气,明眸抬起,笑道:“吃醋了?他可是你的皇叔。”
“叶念惜,你能不能严肃点儿?”轩辕谂没心思开玩笑,冷目投下,语气加重,“你和九王爷走得太近,若是被皇兄知道,不会有好果子吃。另外你失忆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不要‘露’了马脚。免得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与九王爷也就见过两三次面,客套几句。反而是与你云王爷,不知见了多少次,说了多少句话,若是计算起来,似乎是与你走的更近一些。”叶念惜半含笑意,望着轩辕谂,似乎看他皱眉,自己心情更好,又补充了一句:“皇上要吃醋,也该吃你的醋吧!”
轩辕谂一怔,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起身要走,叶念惜注意到他的星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心中暗笑,怎会轻易放过他?伸手拉住他的宽广衣袖,嘴角噙着三分笑意,“既然来了就坐下陪我聊几句。你不是让我讨好皇上吗?给我讲讲你皇兄呗。”
轩辕谂急忙甩开叶念惜的手,想要离开,却看到她一脸期待,只得坐了下来,“后宫佳丽三千,他的心只在你身上。所以,只要你肯接纳他,根本无需讨好。”
皇上的心头挚爱,该是多么荣幸万分。
叶念惜也曾想过谈一场恋爱,可惜由于卧底的身份,让她只得放弃。轩辕宸,高富帅中的极品,竟然喜欢着自己,叶念惜感觉还真是天上掉馅饼了,“那我与你皇兄定亲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情我愿之事而已。你喜欢他,他喜欢你。”说到这里轩辕谂的眼神黯然下来,‘阴’寒之气从眉间散去,多了些沉闷,甚至有淡淡哀伤,“你虽然没有说过喜欢他,却是将黑血石给了他。我便知道你的心里只有他一人。”
“黑血石?我给他的?”叶念惜抓住机会急忙问。
轩辕谂叹了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
和没说一样,叶念惜有些失望,“这黑血石在什么地方啊?我倒是没印象了。”
“在我皇兄的书房里,你与他的定情信物,他自然十分珍爱。”轩辕谂恢复了先前的冷漠,想起许多往事,回答的也漫不经心,已经无意继续聊天,眼睛似乎看着叶念惜,却又像是看着她身后的湖水,亦或者更远更虚无的地方。
叶念惜不再多问,生怕惹起他的猜疑,眼睛飘向了湖水之中。栏杆边上有鱼食儿,顺手抓了一把抛洒下,引来无数锦鲤争抢,‘荡’起层层水‘波’,鱼食儿尽,隐隐红‘色’散去,湖水平静下来。叶念惜看的有趣儿,趴在栏杆上许久不曾回头。
忽然脑海中冒出了九王爷的那句话:如鱼得水!
叶念惜不由得扫了轩辕谂一眼,皇上虽好,却是三宫六院,只怕一朝红颜老去宠爱不在。而那与众多‘女’子争宠之事,自己是万万接受不了。若是能依靠黑血石回去,自然最好,若是回不去,长远看来,九王爷是个大靠山。
轩辕谂坐着无趣儿,站了起来,“叶念惜,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和九王爷走的太近,不要做出对不起我皇兄的事情,否则我会杀了你。”
叶念惜心头一凛,莫非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转头再看时,轩辕谂已经走出了亭子,渐渐远去……
回到梅园,地上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侍’‘女’绿珊迎了上前,“方才皇后来过,听说灵贵妃的人来捣‘乱’,很是气恼,要主子好好休养,莫气坏了身子。只怕这事情,皇后会告诉皇上。”
“皇上不知道吗?”叶念惜想起今日受了欺负,心中就来气,一个灵贵妃,竟然皇后也管不了。
“皇上知道了又如何?只怕灵贵妃会误认为是主子告的状,咱们梅园的人以后更加受欺负。”绿珊一语点破,她不认为皇后是好心,提醒叶念惜留意,不过这话没有挑明。
“今日害的你们跟我受了委屈,这些东西拿去分了吧。”叶念惜从柜子里取出个包袱‘交’给绿珊,满满一袋子金银,有皇上赏赐的,有皇后给的。想着拿了黑血石就能穿越回去,带不走这么多东西,干脆分了,让这些‘侍’‘女’们也得些好处。
绿珊遵命出去,叶念惜便开始收拾东西,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黑血石,一整天叶念惜脑子里想的都是它,要去拿东西,自然先去探路,打听到皇上正在书房,于是命‘侍’‘女’做了莲子羹,打算以此为借口见见轩辕宸。
绿珊一听说叶念惜要去书房找皇上,立即拦住了,“主子是想送死吗?”
“怎么?我讨好皇上也不对了?”叶念惜撇嘴,这帮‘侍’‘女’们,自己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去主动见见皇上,竟然又不同意了。
“皇上的书房,从来不许外人进入。去年,有位妃子便是以送粥为名要进书房,被皇上痛骂了几句,罚跪了一天。还有个妃子不知怎的进入了书房,立即被皇上处死。”绿珊十四岁入宫做‘侍’‘女’,如今已经二十二岁,在宫里呆了八年,曾经是轩辕宸的近身‘侍’‘女’,所以知道很多事情。这也是轩辕宸为何将她安置到叶念惜身旁的原因。
叶念惜发愁了,“那我这莲子羹,怎么办?”
绿珊出主意,“还是等皇上在寝宫时再送过去吧。”
“书房里有什么宝贝?不许人进去。”叶念惜问道。
“那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除了云王爷进去过,就连九王爷都不能进去。”绿珊自然也没有进去过。
这更让叶念惜有了好奇心,非要去一趟不可。当然是悄悄进去,不被人发觉。做卧底时,什么事儿没干过?在宫里呆着这么久,多少也看出了‘侍’卫的松懈与漏‘洞’,以自己的身手进入书房该是不成问题。
&bp;&bp;&bp;&bp;夜深人静,月如银盘挂于半空,叶念惜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出了庭院。
皇上的书房距离梅园有些距离,叶念惜尽量捡人少偏僻的小路行走,躲过了数拨巡逻的‘侍’卫,终于来到了书房前。
早已经打听清楚,皇上今夜在灵贵妃那里休息,此时此刻,书房应该空无一人,是作案的好机会。
‘门’口的有守卫,叶念惜皱了皱眉,悄悄绕到了后面窗户处。
还好,有扇窗户未关上。叶念惜松了口气,一个跃身跳了进去。
轻轻落地,四下扫了一眼,皇上的书房果然非同凡响,紫檀木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有金盏宫灯垂立两旁,前方龙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奏折书卷摆放得十分整齐。
两旁有东西侧殿各一间,珠帘挡着看不清楚。叶念惜也无暇去看,想着那黑血石既然是皇上珍爱之物,自然该是在龙案的‘抽’屉里。绕到了龙案旁,三个‘抽’屉从上而来,伸手‘抽’了第一个,竟然有暗锁,心中一喜,果然是放重要物件之地。
拔了根儿发丝拨‘弄’两下,噔的一声响后锁开,‘抽’屉里只是放了些信笺。又开第二个,没有黑血石。一直到第三个‘抽’屉打开,看到了里面的一个木盒,做工‘精’致,刻着龙凤呈祥的‘花’纹。
叶念惜伸手取了出来,打开盒子,里面一块黑‘色’‘玉’石呈现在眼前。
“这应该是黑血石吧?”
叶念惜喜出望外,刚要拿出‘玉’石仔细看看,便觉得头有些眩晕,这是怎么回事儿?
将黑血石对着月亮看了看,并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正自纳闷时,忽然身后传来男子声音,“你想偷走黑血石吗?”
“被发现了……”叶念惜浑身一寒,转身望去,轩辕谂神‘色’冷峻的站在那儿,缓缓伸出一只手,“给我!”
叶念惜将木盒拿的更紧,还要靠着它回去呢,怎会轻易给他?
‘门’外传来‘侍’卫呼声:“云王爷!”
似乎要破‘门’而入。
轩辕谂低声道:“都退下,无事!”
走上前两步,到了叶念惜近前,低声道:“将东西放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淡淡梅‘花’香味儿沁人心脾,近在咫尺的美男子轮廓完美,叶念惜的心扑通多跳了好几下,咽了口吐沫,镇定下来,“轩辕谂,你怎会在这里?”
这家伙是何时进来的?自己竟然不知道。
“我在里面睡觉,被你打扰醒了。”轩辕谂指了指东面的房间。
叶念惜暗自恼火,这家伙不好好在家里睡家,跑到这来了……真够倒霉的。她见识过轩辕谂的武功,知道不是对手,暗自想着逃走的办法。可是不等她想到,轩辕谂等的没了耐心,伸手便去夺木盒,叶念惜急忙躲闪,两个人都不敢出声,在房间里你争我夺起来。
到底是轩辕谂技高一筹,抓住了叶念惜的一只胳膊,将她扯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顺势抓住她的另一个胳膊,从她的颈处绕过去,牢牢的箍在了身前: “没想到你还会几下子。”
叶念惜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又气又恼,伸出脚狠狠向后踩去,轩辕谂早有防备,一个跃身闪开,同时一只脚踢向叶念惜的膝盖处,叶念惜站立不稳,不等啊呀一声喊出来,嘴巴已经被轩辕谂用手捂住。等缓过神儿来后,才发现木盒已经到了轩辕谂的手中,而自己也跌入了他的怀里。
轩辕谂薄‘唇’轻启,吐字如‘玉’: “若有下次,我也救不了你!”
随即放开叶念惜,将木盒归位,‘抽’屉锁好。
叶念惜扶着龙案站稳,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便不怕再得罪于他:“拿不到黑血石,我绝不罢手。”
“你要它做什么?”轩辕谂冷声说道。
“轩辕谂,我好歹也救过你的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今日我一定要拿走这黑血石,你就成全了我,咱们以后恩怨两清,如何?”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叶念惜不达目的不罢休。
“救命之恩?念惜公主,本王忘记告诉你了,你是救过我,可是本王也救过你,咱们早就两清了。不过我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今夜放了你,就当一切没发生过。”轩辕谂示意叶念惜离开。
叶念惜只能另作打算,立即装出一副可怜模样,靠近了轩辕谂,“这黑血石能让我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轩辕谂,帮帮我吧?”
“走不走?莫要等我后悔,想走也走不成了!”轩辕谂说完这话,瞧了瞧开了半扇儿的窗户,示意叶念惜该走了。
“参见皇上!”‘门’外传来‘侍’卫声音。
屋内两人都是一惊,这回真的是想走也走不成了,轩辕谂急忙指了指窗户,叶念惜没有动:“让我拿走黑血石,不然我坚决不走!”
‘门’外脚步声渐渐近,但轩辕谂不为所动。
叶念惜忽然扯开身上衣服,发束散下:“我会告诉皇上是你胁迫我来这里,‘欲’行非礼。”
望着轩辕谂同样的衣衫不整,心中暗笑,古人啊,到底是智商低些,跟自己斗,还差了些,越想越得意,伸手搭在了轩辕谂的肩上,既然不能合作,就鱼死网破吧。
轩辕谂眉头一皱,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女’人,怎的不知死活?自己一心要放她走,她却要将自己也拉下水,真是麻烦!
守在房‘门’外的‘侍’卫道了声:“参见皇上!”
房间里两人一个笑靥如‘花’,小人得逞,一个面如死灰,暗自气恼。
叶念惜低声道:“你拦住皇上,我带黑血石走,咱们两个都平安无事。如何?”
“本王从不受人威胁,非礼你一次又如何!”轩辕谂伸手点住了叶念惜的‘穴’道,抱着她进了偏房……
&bp;&bp;&bp;&bp;推‘门’声响起,轩辕谂整理衣服走出了偏房,叶念惜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心中暗暗气恼: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冤家对头?软硬不吃!正在诅咒轩辕谂时,只听得外间他说了句:“皇兄怎来了?”
轩辕宸也是有些意外:“怎的还没睡?”
“已经睡下了,听到动静,便起来瞧瞧。”轩辕谂故意打了个哈欠:“皇兄心情不太好?”
“还不是为了叶念惜,与灵儿争吵了几句,被她气的出来了。”轩辕宸没好气,坐在了龙椅上。
“皇兄怎的不回寝宫休息?这书房‘床’窄,不舒服,我送皇兄回去吧。”轩辕谂与轩辕宸说话多半是温和的,或许这世上也只有轩辕宸一人能让他臣服。
“不回去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你陪朕说说话儿。”轩辕宸这一句话让轩辕谂和叶念惜顿时无比沮丧。
叶念惜忽然心中一动,反而有些放心起来。
该担心的是轩辕谂吧?自己被点了‘穴’躺在他的‘床’榻上,若是皇上瞧见,只需闭目养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一切推到轩辕谂身上便可。不过那家伙一向自负,怎会让皇上发现自己呢?
而外间书房的轩辕谂全然没有叶念惜这般轻松,叶念惜想到的,他也想到了,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将皇上支开。
轩辕宸一手把玩着两颗圆溜溜的白‘玉’球,一手翻了翻奏折: “谂弟,你的身子如何了?”
“还好吧。”轩辕谂敷衍道,扯了椅子坐在轩辕宸的旁边。
“两年多前,你在车璃国中了这毒,我以为念惜能知道解‘药’,可是她始终不肯说。”轩辕宸说着从身上取了钥匙打开第三个‘抽’屉,取出了木盒,“只是这两年来,我始终琢磨她提的那两个字穿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谂弟,你博学多才,总该知道吧?”
“我不是告诉过皇兄吗?车璃国有地名舛岳,或许只是念惜公主随意说的,无须放在心上。”轩辕谂语气淡淡。
轩辕宸放下手中白‘玉’球,取出黑血石看了又看:“她不是随便说的。我怀疑车璃国的宝藏就在舛岳之地,只是半年了,仍未找到。而我故意向九王爷透‘露’出这黑‘玉’石便是开启宝藏的钥匙,至于怎么开,只有念惜一人知道,这才保住了念惜的命,实属不易啊。”
“皇兄,咱们谈些别的吧。”轩辕谂想要转换话题。
轩辕宸意犹未尽,继续道:“为此我不许人进书房,保持黑‘玉’石的神秘。那些不知死活的嫔妃都是九王爷的人,杀了倒清静。没有藏宝图,得到这黑血石也是无用。”
轩辕谂默然,眼角有意无意的瞥向东侧房,若是知道皇兄会说这么多话,当初就该一拳将叶念惜打晕过去。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轩辕宸发觉了轩辕谂的异常,忽然问道:“谂弟,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关于念惜公主的。”
心中大惊之余,表面仍然是风平‘浪’静,轩辕谂侃侃而谈,“我与皇兄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是自幼亲近无间,十五岁游历天下,十八岁封王后便听从皇兄的调遣留在都城,这两年无不以皇兄的话为命令。”
轩辕宸打断了他,“朕不是怀疑你的忠诚,只是你也知道,朕喜欢念惜,甚至想立她为后。”
“臣弟知道。念惜公主温存善良,若是能做皇后,自然是紫胤国的福气。臣弟命不过两年,有自知之明。”轩辕谂语气转黯。
“你若是有意中人,就早些娶过‘门’吧,若是没有找到解‘药’,也该留个后。”轩辕宸声音也低沉下来,轩辕家子嗣单薄,轩辕谂是唯一的弟弟,自己没有照顾好他,若是让他连个后都没有留下,更是愧疚。
“不可,等事情过后吧,我那梦中杀人的‘毛’病好了再说。”轩辕谂这句话换来轩辕宸的一声叹息:“我与你,身为紫胤国最尊贵的两个人,竟然都不得自由。我身边布满了他的人,而你不需要借口梦中杀人不敢亲近‘女’子。想来多么可笑可悲!”
“皇兄早些休息吧。”轩辕谂都快哭了,尼玛……隔墙有耳啊……。
可是轩辕宸意犹未尽,拉住了轩辕谂的衣袖:“还有一个时辰就该早朝了,朕睡不着。这书房里无外人,难得咱们兄弟二人说些贴己之言。”
轩辕谂无奈走到旁边架子前取下七弦琴,席地而坐,“臣弟为皇兄抚琴如何?”
“怎的今日不想和朕多说些话?莫非你有心事?”轩辕宸已经察觉轩辕谂推三阻四之意。
“只是有些累了,这黑血石,皇兄可要收好了。”轩辕谂拨动琴弦,自顾弹了起来。
“这是念惜给朕的定情信物,自然会收好。谂弟,那****听到她要出嫁,急急从边关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轩辕宸起身走到了轩辕谂的身侧,与其说是看他抚琴,倒不如说是查看他的表情。
轩辕谂手指灵活,弹出的曲调轻快悠扬,是一曲高山流水,伴着这琴声,声音朗润如碎‘玉’:“自然是为了皇兄,我是怕皇兄会后悔。而皇兄故意将事情泄‘露’于我,不也是为了如此吗?”
“若真是那样,你就不必带着她躲了一天才回宫。”轩辕宸问道。
“宫里事情复杂,皇兄也该知道,万一念惜执意要嫁,皇兄如何下台?那时我以为她装失忆,所以不敢贸然行事。”轩辕谂到底心思缜密,早就将一切考虑周全。
“不错。不要怪皇兄多问这一句,你也知道,我的心里有了她,再容不下任何人,也最怕有人与我争抢。”轩辕宸没看出什么蹊跷,以为自己多心了,坐回了龙椅之上。
轩辕谂听出了话外音,皇兄是怕的不是旁人,而是自己。
心里苦笑一声,手却没停顿,只是琴声不似方才那般张弛有度。幸好轩辕宸有些困乏,也不‘精’于琴艺,未曾察觉。
一曲完后,轩辕谂哈欠连连,轩辕宸终于看不下去:“还有一个多时辰便该上早朝,朕去躺会儿,你也躺会儿吧。”
轩辕谂终于松了口气,站了起来刚要抬脚走,却看到轩辕宸直奔东偏房,立即大骇,急忙绕过七弦琴冲了过去:“臣弟方才在这里休息,有些‘乱’。”
“无妨。朕取‘床’被子。”轩辕宸伸手掀帘子。
轩辕谂一个箭步上前:“臣弟帮皇上取被子。”
“你我何须客气?朕自己来吧。”不由分说轩辕宸迈进了东偏房。
轩辕谂呆立在竹帘外,顿时冷汗直冒……
&bp;&bp;&bp;&bp;这时,轩辕宸抱着被子走了出来:“谂弟,你的脸‘色’不太好,莫不是着了凉?一夜未睡,今日早朝你就别去了,在这里休息吧。”
“……”轩辕谂有些莫名其妙……他没发现叶念惜?
等轩辕宸进了西偏房,轩辕谂立即掀帘子进房间,这才看到‘床’上空无一人,再看‘床’下,甚至柜子里都是没有人,这丫头去哪儿了?
此时的叶念惜却已溜回了梅园,躺在‘床’上,想着黑血石,想着方才听到的对话,皇上是为了留住念惜公主的命,才故意说黑血石是宝藏的钥匙,九王爷定然是信了。
至于穿越一词,才是这黑血石的真正秘密,不过念惜公主怎知道穿越?难道这黑血石真能让人穿越?
天明辰时,八荤八素凉热菜摆上,糕点粥汤水果一应俱全,满满一桌子,叶念惜坐在椅子上准备大吃一顿时,‘门’外‘侍’‘女’报:“云王爷来看主子了。”
“请进来吧。”叶念惜暗暗皱眉,话音刚落便看到轩辕谂那秀颀‘挺’拔的身躯站在了眼前,神情淡淡泛着冷漠的寒光,一如往常。
“听说昨日灵贵妃派人来捣‘乱’,所以今日一早来瞧瞧。”轩辕谂的借口不算高明,看到桌子上的早饭,“正好,本王饿了。”也不客气,坐了下来,‘侍’‘女’急忙去拿了副碗筷。
叶念惜讪讪而笑,让‘侍’‘女’们下去,她知道轩辕谂为何而来。
“怎么走了?不是不拿到那东西就不走吗?”轩辕谂只是喝了口粥,他的饭量不大,举止优雅,与叶念惜的狼吞虎咽相差甚远。
“听你们聊天好没意思,都快睡着了,‘穴’道解开,自然要走了,难不成还睡在你的‘床’上?”叶念惜低声调笑。
轩辕谂哼了一声:“听到的事情最好都忘记,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若动了我,你那皇兄还不吃了你?我可是他最爱的‘女’人。”叶念惜得意的说道。
“叶念惜,你以为我杀你,会让人知道吗?”轩辕谂靠在椅背上,脸上透出些许慵懒戏谑。
认定了轩辕谂这样的人不会开玩笑,叶念惜立即软了下来:“你若是杀了我,那黑血石的秘密可就没人知道了。穿越?”故意提醒他。
“叶念惜,你若是恢复了记忆,便知道这话对我说是无用的。”轩辕谂丝毫不放在心上。
“莫非你知道黑血石的秘密?”叶念惜猜疑,将手中碗筷放下,盯着轩辕谂。
“黑血石是你送给我皇兄的,你若是想要,该光明正大的向他要,而不是去偷。”轩辕谂站起来,他已经确定叶念惜回到梅园,无须担心了。
叶念惜猛地拍了下脑‘门’,对啊,自己怎么就忘记了?“多谢提醒!”
轩辕谂本来打算离开的步伐停止,回头看叶念惜,‘露’出一丝狐疑,“只怕皇兄不会给你!”说完,大步离开梅园。
算着皇上下了早朝,叶念惜端了莲子羹疾奔皇上每日必经之路,果然看到了身着明黄‘色’九龙袍的轩辕宸阔步而来。
轩辕宸的心情似乎不好,正训斥身后小公公扇子摇的慢了些,吓得随从们各个不敢大声出气。
叶念惜正犹豫着要不要等皇上心情好些了再上前时,轩辕宸瞧见了她,远过多的喊道:“念惜!”
叶念惜只得硬着头皮将莲子羹递上:“前日害的皇上心痛,今日特来赔罪。”
轩辕宸接过莲子羹,瞧了瞧,随即眼眸凝向叶念惜:“灵贵妃小产之事你也是受了连累,朕最近忙了些,无暇去看你,该是朕向你赔罪才是。”示意身后‘侍’从们停步,与叶念惜并肩而行。
在轩辕宸的带领下,叶念惜随着他走向了小径,两旁繁‘花’锦盛,淡淡幽香,彩蝶纷飞景致妙美。一直到了‘花’园深处,轩辕宸才停下脚步:“念惜,昨日灵贵妃找你麻烦,朕已听说,只是她刚失了骨‘肉’,正在伤心,莫要与她计较。”
“怎么会,我来见皇上可不是告状的。”叶念惜‘露’出笑意:“我闲着无聊,想看看书,请皇上借几本。”
“这好说,朕的书房多的是,你随便挑。”轩辕宸笑道。
“现在去?”叶念惜询问,充满期待。
轩辕宸自然应允,带着叶念惜直奔书房。而叶念惜假装不知道外人不许进书房的规矩,跟在轩辕宸身后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是轩辕谂略带错愕的神情,他正坐在桌子一手端茶碗儿一手捧书卷,没想到竟然又见到了叶念惜,而叶念惜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还在这里呆着?
轩辕宸拉着叶念惜径直走向书架:“喜欢哪本尽管拿去。”
叶念惜本意并不在此,故意在走动时碰到了龙案角,啊呀一声蹲在地上‘揉’‘腿’,轩辕宸急忙俯身:“碰着了?让朕瞧瞧,严重吗?”
叶念惜无意瞟了轩辕谂一眼,看他正侧目而来,带着不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叶念惜摇摇头:“只是碰了下,没事。”扶着龙案站了起来:“这桌子真阔气。”由衷而叹,顺便上下打量。
见她一副好奇的样子,轩辕宸不禁笑了:“朕的东西当然是世上最好的了。”
“这里面是什么?”叶念惜拉了拉‘抽’屉,没拉开。
轩辕宸取了钥匙挨个打开,一直到最底下的‘抽’屉打开,将木盒取出:“念惜,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我可是一直珍藏,每天在这里批阅奏折无聊烦闷时,便拿出来看看。”
太顺利了,不枉费绞尽脑汁铺垫这么长,伸手拿了过来,怎的又有些头晕?
“我怎不记得了?这石头真好看,看着就喜欢,送给我好不好?”
“这可是你送给我的,难道还想拿回去?”轩辕宸有些为难,不过千金难博美人儿一笑,于是道:“你若是喂我喝了那莲子羹,便送给你。”
叶念惜就差高兴的跳起来了,转身端过莲子羹,“一言为定。”舀了一勺,递到轩辕宸‘唇’边。
轩辕宸喜出望外,禁不住双手揽在了叶念惜的腰际,含情脉脉望向她,一口一口莲子羹,甜到了心里。
感觉到两道幽怨的目光,叶念惜不禁斜眼,轩辕谂坐在一旁脸‘色’难看。终于喂完莲子羹,叶念惜拿过黑血石:“皇上可不许反悔。”
轩辕宸也是一笑:“朕从不做后悔之事。”伸手将叶念惜揽在怀里,这让叶念惜吓一跳,急忙推开他。
“轩辕宸,我告辞了。”
跑出‘门’时顺便看了一眼轩辕谂,向他得意一笑,挤了下眼睛。
轩辕谂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唯有暗自气恼,皇兄怎的如此骄纵这 丫头?黑血石到了叶念惜手中还指不定给了谁!再要回来就难了。瞥眼看轩辕宸,坐在龙案前痴痴望着‘门’口,似乎仍然沉浸在方才的情意之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碗莲子羹换了黑血石,多么划算的‘交’易!叶念惜坐在庭院摇椅上禁不住呵呵笑了出来,可是这笑容忽然凝固了,怎的头又开始疼了?将黑血石对着阳光看了又看,只是块黑‘玉’石,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起时在月圆之夜穿越而来,想必也是要在月圆之夜穿越回去。叶念惜这么想着,昏昏沉沉睡着了,手中紧紧握着黑‘玉’石……
穿过层层氤氲缭绕,眼前渐渐明朗,叶念惜看到了一个‘女’子,粉嫩百‘花’衣裙,云鬓高挽九支玛瑙凤钗之下如瀑青丝垂至腰际,身形婀娜纤瘦,站在烟‘波’浩渺中,如雪中梅‘花’圣洁傲然。
她缓缓转过头望了过来,额前华胜似绽放的烟‘花’绚烂多姿,映照着她那‘玉’洁的容颜,肌肤胜雪,发丝如墨,雍容雅致,风华无两。叶念惜吓了一跳,这‘女’子怎和自己一模一样?
&bp;&bp;&bp;&bp;‘女’子开口,温婉娇柔:“将黑血石给轩辕谂吧。”
“不行,我还要靠它来回到我的世界。”叶念惜断然拒绝,随即问道:“你是谁?”
‘女’子凄然:“我是车璃国公主叶念惜,你是后来的我,我是过去的你。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不过黑血石并不能让你回去,所谓的穿越,只是我与轩辕谂的一个秘密,与你无关。”
“既然如此,这具身子还给你,我要回到我的世界去。”叶念惜说道。
“我已经在阎罗殿看到了以后事情的全部,再也无法融入这具身体。而你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你就是我,你需要代替我历尽尘世间的似水流年,繁华如梦……”‘女’子的身影渐渐虚无缥缈。
叶念惜想要上前,却是‘腿’脚僵硬迈不动步伐:“黑血石到底有什么功能?”
“轩辕谂知道,记得讲黑血石给了他。”声音渐消,人影幻灭,一切烟消云散……
叶念惜猛然惊醒,看到了一张冰寒若雪的脸颊,星眼深眸中只有自己的影子,顿时一声冷汗,“吓死人了!”
“这么会儿工夫竟然睡着了。”轩辕谂将黑血石从地上捡起来,“我小瞧了你的本事。”
“轩辕谂,给我讲讲这黑血石的事儿吧?”叶念惜从摇椅上站起来凑到他面前。
“昨夜你不都听到了?”轩辕谂走向梅‘花’树前。
“你来我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帮我捡起这石头吧?”叶念惜跟在他身后。
轩辕谂缓步而行,声如碎‘玉’:“我是来摘梅‘花’的。”
“鬼才信!堂堂王爷亲自摘梅‘花’?派个‘侍’‘女’来就行了,或者我可以让绿珊和‘玉’珠采摘好给你送过去。”叶念惜站到轩辕谂面前,观察他的微妙表情,但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轩辕谂仔细盯着每朵梅‘花’看:“这树名夏梅,夏天开‘花’,尤其以夏至这一天开的梅‘花’最好,香气袭人,久弥不散。”伸手摘了几朵梅‘花’。
“没什么区别嘛?”叶念惜凑上去闻了闻,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晒干后才能显出与众不同。”有‘侍’‘女’乖巧机灵,端了盘子过来,轩辕谂将梅‘花’放在上面。
叶念惜看那‘侍’‘女’端着盘子一直跟在轩辕谂的后面,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笔直‘挺’拔的身子……轩辕谂是长的好看,可是也不能如此‘花’痴吧?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梅园其它‘侍’‘女’们都站在庭院里望着轩辕谂,目光带着狂热,不亚于粉丝看到了朝思暮想的男神。
这王爷虽然长得好看,但手上却沾着一百二十二位‘女’子的鲜血啊。叶念惜暗暗摇头,说了句:“轩辕谂,咱们出去走走吧?”
轩辕谂收起梅‘花’:“我还有事情,不宜多留。只是提醒你,找个好点儿的理由将黑血石脱手吧,免得麻烦。”
“你若是肯将黑血石的事情如实相告,我可以考虑将这石头送给你。”叶念惜惦记着梦中那‘女’子的嘱咐,将身旁‘侍’‘女’都退去。
望着手中的黑血石,轩辕谂轻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要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皇兄。”
“这个自然。”叶念惜回答,迫不及待。
轩辕谂看看左右,的确无人,这才托着掌中黑血石,细细讲来:“黑血石其实是我送给你的,当初你中了毒,我将随身‘玉’佩浸入到黑蛇血之中,望你戴在身上将体内余毒祛除。后来你与我皇兄定下婚约,将这黑血石送给了他做定情信物,说了句:舛岳。众人都不解其意,我却知道,你是记恨于我,舛岳是你我初遇的地方,也是你中毒的地方。你是借皇兄之手,将这一切还给了我。”
提起往事来,轩辕谂多了些悲凉之感,此后每每经过舛岳之地,都是无限唏嘘感慨,情深,缘浅……
怪不得那‘女’子让自己将这黑血石还给轩辕谂,叶念惜摇了摇头: “那我把这黑血石给你?”
“送出去的东西,岂会收回?再说了,我也不想被皇兄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轩辕谂将黑血石塞回叶念惜手中,带着摘下的梅‘花’走了。
夜晚,叶念惜将黑血石对着圆月看了又看,照了又照,折腾了一晚。轩辕谂没有骗自己,穿越,不过是舛岳之地的谐音而已……
躺在梅‘花’树下,叶念惜盯着黑血石,轩辕谂的‘玉’石,倒是值些银子,不过染了黑蛇血,总觉得有些诡异不详。
三日后,静成皇后十八岁寿辰,轩辕宸大办,三宫六院,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携带家眷全部参加,所以叶念惜也得以有机会亲见这场繁华热闹。
皇宫里彻夜忙碌,宫‘女’如蝴蝶穿‘花’般‘腿’脚不歇息准备各种用具东西,而众位嫔妃也都是大清早便开始梳妆打扮,穿上最‘精’致美丽的华服,务必将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叶念惜倒是睡到了天大亮,反正这皇后寿宴她只需参加午宴即可,至于那些繁文缛节无须出席。一旁的绿珊和‘玉’珠着急的直催促:“主子,您的心可真宽,今日可是讨好皇上皇后的最好时机。”
“皇后寿宴,主角儿自然是皇后,我打扮的光鲜亮丽有什么用?”叶念惜不以为意,玩‘弄’着手指蔻丹,鲜红的颜‘色’本该喜庆,自己怎觉得是血腥儿?
“皇后有了身孕,不能‘侍’宠,而皇上连着几天都在书房就寝,今夜可是个好机会。”绿珊消息灵通。
叶念惜回头看绿珊:“让我‘侍’寝?不行不行。”
绿珊啊的一声,随即噗嗤笑了,“主子莫动,瞧这一笔将方才的工夫都‘浪’费了。”
回头看铜镜里,因方才那一回头,从眉间画到了额头,只能擦了重描。“皇后过寿,我是不是该送个礼物呢?”叶念惜问道。
“是啊。”绿珊和‘玉’珠同时回答。
叶念惜腾地站了起来:“怎么不早说?”
抬‘腿’就要跑向衣柜去瞧瞧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既然要在后宫生存,就该讨好这紫胤国最尊贵的‘女’人。
“云王爷已经替主子备好寿礼,昨日送来了。”‘玉’珠嘴快。
叶念惜坐下继续化妆,暗想这轩辕谂倒是做事周全,这几日自己一‘门’心思都在黑血石上,对于周围的一切全然未上心。
“轩辕谂准备的什么啊?”
“东海夜明珠雕刻而成的百鸟朝凤。”绿珊将眉笔收好,又拿起胭脂来。
画完妆容换了衣衫,叶念惜得以见到了轩辕谂为自己准备敬献的寿礼。镶着龙凤呈祥图案的金灿灿盒子里,拳头大小的一颗滚圆的珠子上刻着凤凰与百鸟,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精’致无比。而这珠子乍看上去是雪白‘色’纯洁无瑕,仔细再看又是通体透明不染纤尘,发着莹莹白光。放到黑暗处,光芒四起,犹如明月,却又不刺人眼目。
“这东西值多少银子?”叶念惜问道。
“云王爷出手必然是价值连城的东西。”绿珊脱口而出。
叶念惜咽了口唾沫,暗想自己准备了大包小包,只怕也不如这一颗夜明珠值钱。
轩辕谂,怎么就这么大方?
&bp;&bp;&bp;&bp;叶念惜到御‘花’园的时候,文臣武将的家眷已经齐聚于此,三宫六院的嫔妃也都纷纷过来,相熟的三五站立成群,谈着琴棋书画刺绣‘女’红,莺声燕语欢笑不断。
诸多妙龄‘女’子,‘花’枝招展,娇美动人。偏偏一个也不认识,叶念惜带着‘玉’珠和绿珊独坐角落,吃着瓜子儿蜜饯。
绿珊在宫里时间长,这些‘女’子中认识不少,于是附在叶念惜耳边,一一介绍,出身‘门’第,兴趣爱好,甚至是否婚配都说的仔细。
“那边几个,都是倾慕于云王爷,非要嫁给云王爷不可,可惜家中父母不同意,结果如今都快十八了,还未出嫁。今日定然又要缠着云王爷了。”‘玉’珠在一旁‘插’话。
“云王爷梦中杀人,‘玉’珠,你可不要对他动心思。”叶念惜低声调笑。
‘玉’珠撅着嘴巴,瞧向一众‘女’子:“这园子里谁不多瞧云王爷两眼?就是死在云王爷的‘床’上也是心甘情愿。奴婢身份低微,只是仰慕云王爷而已,怎会有非分之想。”
“哪天和云王爷说说,让你做他的‘侍’‘女’。”叶念惜这话引来‘玉’珠一脸委屈:
“奴婢的心里只有主子。”
主仆三人有说有笑,自得其乐。
有‘女’子认识叶念惜,指指戳戳,“那就是在青楼呆了多半年要嫁给乞丐的亡国公主。”引来讥笑。
“听说前几天还被灵贵妃给打了,真是够丢人的,我若是她,一头撞死得了。”有人附和,更是惹来一片哄笑。
‘玉’珠气的直跺脚,想要冲过去与她们理论一番,叶念惜拦住了,淡淡的说道:“一群长舌‘妇’而已,只会说人长短。我本是车璃国尊贵的公主,就算是亡国了,也还是个公主。怎能与她们争论,失了身份。至于沦落青楼,那是轩辕宸的错,有胆量当面跟他说啊。”眼角余光瞟向‘花’园‘门’口,明黄‘色’衣袍闪现。
“你敢直呼皇上名讳?真是反了。”
那‘女’子走上前,清脆一耳光甩来。叶念惜本‘欲’躲闪,心中一动,啊的一声惨叫硬是挨了这巴掌。
“是朕同意的。”浑厚的声音响起,顿时‘花’园里寂静下来。
“参见皇上。”
众人俯身施礼,叶念惜坐着未动,手捂着脸颊,委屈万分,只差落泪。
轩辕宸挽着静成皇后的手走了进来,极为不悦,并未让众人平身,而是一直走到了正中央,这才道:“朕与皇后来御‘花’园看望众位,没想到竟听到这番言论,念惜公主之前的事情不许再提,朕若是再听到,定然割了那长舌‘妇’的舌头。”
众人吓得不敢吱声,叶念惜起身谢皇上,轩辕宸伸手将她扶起来,“你我之间,何须多礼?”
“皇上既然如此厚爱念惜公主,不如早早纳了她为嫔妃,臣妾也多个姐妹。”静成皇后一副知书达理,温柔贤淑。
叶念惜的心里咯噔一下,又听得轩辕宸道:“今日是皇后的寿辰,朕怎会想着她人?”挽着静成皇后的手一直未松开。
叶念惜心里竟然一阵悲伤,他之前说过的心里只有自己一人,是真是假?
恰此时‘花’园外传来高声阔论,一众文雅公子走来,有眼尖的看到了‘花’园里的皇上皇后,急忙扯了众人来拜见。轩辕宸这才命众人平身,“谂弟,今日你负责照顾念惜公主,莫要让她受了欺负。”
叶念惜这才看到众人身后站着轩辕谂,今日他一身云蓝绸缎素雅长袍,在这群金衣‘玉’带的公子中并不惹人注目。不过这一抬头仰脸,方显俊朗绝世,若众星捧月,将身旁的一众男子全部比了下去。
“念惜,你的脸颊怎么了?被人打了?”轩辕谂开口问道。
叶念惜点头,一旁的‘玉’珠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轩辕谂冷颜看向那打人的‘女’子:“李尚书的‘女’儿李芳菲,本王提醒你,念惜不公可以直呼皇上和本王的名讳,还可以不与任何人行礼请安,你动手打她,有违皇命。该如何处置呢?”
李芳菲立即一脸委屈模样,楚楚可怜,娇声细语,“云王爷,我不知情,正所谓不知者不怪。”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十倍偿还吧,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本王让‘侍’卫动手?”轩辕谂并未因她一副可怜相而心软,事实上,他也从未对谁心软过。
李芳菲看向皇上,轩辕宸正点头赞同,于是咬咬牙忍气吞声,自罚十耳光。
轩辕宸这才说了声:“只顾着说话,忘记让诸位平身了。都起来吧。”又与诸位官家小姐说了几句话,挽着静成皇后的手离开。
轩辕谂走到了叶念惜身旁落座:“平日里不像是受欺负的主儿,怎的今日受了委屈?”拿出个‘药’瓶儿让绿珊给叶念惜涂抹到脸颊红疼处。
叶念惜叹气,“本来是无人能欺负我,可是你往这里一坐,瞧瞧这一双双眼睛,都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自轩辕谂一走进来,众位‘女’眷的眼睛便都盯在了他身上。
轩辕谂打开手中十六骨折纸扇轻轻摇着,习以为常。
‘女’子们纷纷上前给云王爷请安,轩辕谂冷脸相对,却也不能让众‘女’子散去,反而越围越多,连叶念惜的周围都站满了人。所聊得都是琴棋书画,叶念惜听着没兴趣,但看轩辕谂神情漠漠,语气淡淡,却是每句话都能引起无数回应。
“没想到你粉丝这么多。”叶念惜感慨万分,颜好,多金,文武双全,若是放到现代,也是极品男神一枚。
“粉丝?本王素不喜欢吃粉丝。”轩辕谂在莺莺语语中竟然听到了,转眸看叶念惜。
代沟,鸿远的代沟。叶念惜只能换了一句:“轩辕谂,你这扇子上画的什么?”
“一个云字。”轩辕谂停止了摇扇子。
叶念惜端详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你能写的再丑些吗?”
轩辕谂投来的目光不太友善,手指勾了勾,示意叶念惜将头探过来,附在她耳际处轻声道:“这可是你给我写的。”
叶念惜汗颜,说多错多,还是少开口为妙。
此时有‘侍’‘女’来传话,请诸位到大殿欣赏歌舞。于是轩辕谂与叶念惜在前,众人跟随在后出了御‘花’园。
皇宫的正殿名龙胤殿,是后宫中最大最气派的一座宫殿,两人都抱不过来的纯金龙柱灿灿生辉,白‘玉’石地面铺着锦缎红毯,正中央镏金边翡翠镶嵌案几,宽大的榻椅上铺着纯白貂绒垫子。大殿两侧各摆了六排紫檀木桌几,延伸至殿‘门’口。
叶念惜跟着轩辕谂坐在了右手边上第二个位置。首席之位自然是九王爷轩辕礼。而对面左首位是当今丞相高学文,也就是静成皇后的亲生父亲,国丈大人。
行过君臣大礼,轩辕宸与静成皇后又说了些冠冕堂皇之言,君臣共饮三杯后,才渐渐随意热闹起来。‘侍’‘女’上菜川流不息,美味佳肴一应俱全。管弦响歌舞起,窈窕‘女’子水袖挥舞,曼妙身姿弱风扶柳。风光美景‘春’无限,‘玉’碗金盏尽奢华。
酒过三巡,歌舞散去,众人畅聊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自然都是先敬过九王爷再来敬轩辕谂。轩辕谂话不多,与叶念惜也无甚‘交’流,两人看上去并不相熟,甚至让人怀疑是因座位不够,勉强凑了一桌。
叶念惜正低头吃菜,眼前一暗,有人影投来,声如洪钟:“一个车璃国的公主,在我紫胤国皇宫里住着,实在不妥。”
抬头看,说话的正是高丞相,叶念惜放了筷子,起身站立,与此同时轩辕谂也站了起来:“丞相,喝多了吧?”低声警告。
“早就听闻那日云王爷阻止了车璃国公主嫁给乞丐,今日又护着她,莫非是瞧上了这‘女’子?”高丞相出言不善,指向两人,因他声音高亢有力,所以很多人听到了,纷纷放下碗筷瞧过来,大殿上安静了下来。
&bp;&bp;&bp;&bp;高丞相位高权重,人人忌惮,就连皇上也要让步三分。
可是轩辕谂并非任人摆布的主儿:“本王之事无须丞相‘操’心。若是有闲余之心还是多贪些银子给贵公子‘花’吧,上个月群芳阁的老鸨找本王来,说是高公子欠了上百两银子不给,本王说算了,区区百两银子,替他垫上了。”
叶念惜第一次看到轩辕谂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几句话说的高丞相脸‘色’酱紫,恨不得掀翻桌子,如此好口才处处不饶人,当即刮目相看。
高丞相强忍怒火,回头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走到大殿中央,俯身一拜:“皇上,车璃国已灭,这车璃国的公主居住在我紫胤国皇宫里,实有不妥啊……”
轩辕宸低沉不语,轩辕谂心中明白,高丞相不会无端发难,皇上不能随意而言,只有自己出面才是妥当,走至高丞相身旁站立:“皇兄,念惜公主于你我有救命之恩,天下人人皆知,如今她无处可去住在我皇宫,正是昭显皇上宅心仁厚知恩图报。”
“若是她心生歹意,想要复仇,我紫胤国岂不是天下大‘乱’?”高丞相厉声喝道。
“后宫有皇后坐阵,区区一个弱‘女’子,怎能搅动后宫的风云?高丞相太小看皇后了。”轩辕谂不无讥讽。
高丞相的火气很大,他自恃位高权重,说话也嚣张无禁忌,“她一脸狐媚,若是装出可怜模样蛊‘惑’皇上,封了个嫔妃什么的,难不保宠冠后宫,趁机谋害皇上。”
叶念惜听着来气,不由得‘插’话道:“丞相大人说话不打草稿吗?想象力还真丰富。”
高丞相正愁火气没地儿发呢,“老夫与皇上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来人,掌嘴二十。”
立即有两个‘侍’卫上前将叶念惜拉在殿中央按在地上,拿了板子要掌嘴。轩辕谂嗯了一声:“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她一下。”
“掌嘴!”高丞相下令。
“谁敢动?本王要他人头落地。”轩辕谂噌地‘抽’出了‘侍’卫身上的佩剑,横在了两个‘侍’卫颈处。
高丞相气的直哆嗦,高呼一声:“皇上!”
这个时候轩辕宸无法再保持沉默,他低声道:“谂弟,不得无礼。”
叶念惜一愣,轩辕宸竟然支持了高丞相,自己这是要当众挨打吗?转眼看向轩辕谂,他无奈扔下长剑,“皇上,今日是皇后寿辰,若是因为一句话责打念惜,实在不妥,皇后面上也无光彩啊。”
轩辕宸转头看向静成皇后,只要她开口,高丞相必然会听命,可是静成皇后道:“高丞相,你所担忧之事纯属杞人忧天,念惜公主曾经与本宫说过对皇上已然死心,绝不会做嫔妃。而皇上也对臣妾承诺于念惜公主绝无情意。”
“既然如此,为了江山社稷,后宫安定,还请皇上亲自下旨,绝不封赐车璃国念惜公主任何名分。”高丞相双手抱拳,抬头望向轩辕宸。立即有大臣出来附和,哗啦啦跪倒一片。
叶念惜总算看懂了,‘弄’这么大阵势,就是怕自己夺了他‘女’儿的后位。这位高丞相真够深谋远虑的,也罢,谁让自己当初险些坐了紫胤国的皇后呢,人家不防备才乖呢。由此也看出了在紫胤国,谁说了算,后宫之事,谁才是主人。
轩辕谂自然也明白了高丞相的用意,这对于皇上不是好事儿,对于他来说却未必是坏事儿,顿时怔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直直看向了自己的皇兄。
轩辕宸无奈点头:“朕今日就答应丞相,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以为就此过去了,可是高丞相定要给叶念惜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厉害,又道:“掌嘴吧。”
“丞相,莫要得寸进尺!”轩辕谂怒喝。
“险些忘记方才云王爷大殿之上拔剑而出,是要杀了谁?如此大不敬,也是该有所惩戒才好,免得以后是个人都要在皇上面前砍砍杀杀的,皇上不可徇‘私’啊。”高丞相一心想要出气,他与轩辕谂不对付已久,今日又被他当众取笑,自然要让他吃些苦头才肯罢休。
轩辕宸犹豫不决,轩辕谂冷冷哼了一声:“那就罚本王一个月俸禄吧。连带着叶念惜的掌嘴,一并罚了,总共两个月俸禄。”
“云王爷最不缺的便是银子,莫说是两个月的俸禄,便是这一辈子的俸禄都罚了,也不过是‘毛’‘毛’雨,云王爷不会长记‘性’。微臣建议杖责二十,以儆效尤。”高丞相不依不饶。
轩辕谂气的咬牙,低声骂道:“你个老东西,想要本王的命吗?”
高丞相笑道:“还有车璃国公主那掌嘴二十,也不可忘记,各罚各的,不许代替。”
“准了。”轩辕宸忽然道,轩辕谂和叶念惜都是一愣,皇上也太狠心了吧?
‘侍’卫上前便要将两人拖下去,轩辕谂瞪了一眼,于是‘侍’卫们不敢动,僵持起来。高丞相不发话,只是看着皇上,轩辕宸沉默不语。叶念惜暗暗叫苦,二十板子打在嘴上,那还能好看的了?最重要的是疼啊。
猛然间看到坐在首位端着酒杯气定神闲的九王爷,他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记起他说过整个紫胤国内可以保自己无恙。今日大殿上,轩辕宸和轩辕谂是保不了自己了,只能求助于这位九王爷。于是从衣袖中取出黑血石,向他晃了晃。
轩辕礼神情一动,立即明白叶念惜的意思,眼珠一转站了起来,走到高丞相身旁:“丞相大人息怒,因一两句话便要毒打车璃国公主,只怕会落下话柄儿,让天下人耻笑,说我紫胤国容不得人。”
高丞相的怒‘色’消去大半,“那王爷的意思呢?”
轩辕礼沉‘吟’片刻,“由念惜公主向丞相赔礼道歉吧,丞相大人不记小人过,该有容人之量。”
高丞相忍着怒气,憋了半天,道了个好字,于是叶念惜端酒杯敬了高丞相一杯酒,此事作罢。只是轩辕谂那二十大棍没有免除,他也未在意,反而看到叶念惜无恙后自行走出大殿去挨那二十大棍,再未出现在大殿之上。
叶念惜暗暗担心轩辕谂,他是为自己出头,没想到受了连累。无心吃酒菜,早早退去。
今日之事,让她看清楚了许多,轩辕谂外表冷漠,待自己却是很好,只是朝中权臣当道,连他也免不得受委屈。这紫胤国,是九王爷和丞相的天下,轩辕宸这个皇上根本做不了主。
这般想着,叶念惜回了梅园,一脸沮丧,躺在‘床’上发呆。今日,她总算见到了九王爷轩辕礼的权势。闭上眼睛,都是轩辕谂维护自己时的坚毅与决然,大殿之上,只有他是尽力顾全自己。这般想着,心中暖流淌过……
&bp;&bp;&bp;&bp;“九王爷来了。”‘侍’‘女’来报。
叶念惜急忙从‘床’上起来,看到已经坐在外间椅子上的轩辕礼,走上前请安,“多谢王爷相救。”
“不必了。”轩辕礼伸出了手,宽厚的手掌上带着老茧,他成年后征战沙场,掌握了紫胤国多半的兵权。
话不多说,黑血石奉上,叶念惜坐在了一旁。
轩辕礼赞赏的点点头,叶念惜是个聪明人。托着手中黑血石仔细瞧了瞧,“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是车璃国宝藏的钥匙。”叶念惜这话和轩辕宸此前无意中透‘露’的一模一样,轩辕礼自然信服,“那宝藏图呢?”
“王爷是聪明之人,没有黑血石,今日恐怕你也不会开口为我求情,所以,我总要留个保障才是。”叶念惜一脸镇定,她最擅长装,自然没有破绽。
“好吧,时日久了,你自然会明白本王的心意。那宝藏图也不急于一时,总有一天你定会亲手奉上。”轩辕礼做事稳妥,这也是他为何能权倾朝野的原因:“叶念惜,从此以后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个自然,今日殿上,王爷实力非凡,我自然站在强者的身旁。”叶念惜回答,两人算是挑明关系结下联盟。
“轩辕谂对你不错,今日他受了伤,你该去探望一番才是。”留下这句话,轩辕礼走了。
叶念惜琢磨了一会儿,领悟到轩辕礼是让自己与轩辕谂走近些,掩盖自己是九王爷之人的事实。这手段并不高明,不过的确是该看望轩辕谂。
看着天‘色’还早,叶念惜让‘侍’‘女’装了些补品。
得知主子要去云王府,‘侍’‘女’们自然争先恐后要陪伴前行。
“云王爷梦中杀人,若是去的时候他正做梦,不怕丢了‘性’命吗?一个个好‘色’不知死活的东西。”
叶念惜笑骂了几句,带了绿珊跟随自己。
“主子跟九王爷走太近不是好事。”路上,绿珊忽然道。
叶念惜立即提高警惕,这绿珊是轩辕宸的人:“你偷听我和九王爷说话?”
“奴婢哪里敢,只是看主子与九王爷多有来往,提醒一句而已。”绿珊态度卑躬,又低声道:“奴婢忠心于主子,才会说出这番话,若是不妥,就当奴婢胡言‘乱’语了。”
“我知道轩辕宸派你来照顾我的目的,你若是告诉了他,我也不怕。”叶念惜只有先发制人,越是担心越是容易被牵制。
“皇上派奴婢来是为了好好照顾主子,并无它意。而主子救过奴婢的命,所以奴婢早就暗自发誓,只忠心主子一人。”绿珊说的诚恳。
原来当初念惜公主来紫胤国求和,引领她到轩辕宸面前的正是绿珊,可是那天绿珊无意打碎了轩辕宸的茶碗儿,引起他不满,让人将绿珊拉下去杖敕而死。念惜公主心地善良,当即开口求情,轩辕宸便放了绿珊,所以绿珊对念惜公主的恩情没齿难忘。
“我失忆了,你知道吗?”叶念惜问道。
“奴婢有所察觉,公主与先前有些不同,不过奴婢没有对人说起过。”绿珊低声道。
叶念惜很满意,在绿珊带路下奔往云王府。
云王府离皇宫不远,出了皇宫拐个弯儿便是,高大气派,‘门’口两座铜狮子,威风凛凛。红木烫金三个大字:云王府。字迹飘逸洒脱,遒劲有力,婉若游龙,乍看之下,隐隐游动。
叩‘门’,有人开‘门’,自报家‘门’后,那人笑道:“王爷有吩咐,若是念惜公主来,就请直接入内,无须禀报。”
于是叶念惜和绿珊走进了云王府。红砖琉璃瓦,参天古木,亭台水榭鸟语‘花’香,‘玉’雕金灯沿路而设,没有金碧辉煌炫彩夺目,却是处处透着‘精’致高贵典雅。拾级而上,白‘玉’地面通体雪洁,上面刻着水‘波’纹线条流畅,走路不觉得光滑。
若非‘门’口那云王府三个字,定然以为是江南水乡,世外桃源。叶念惜不由得暗暗感慨这轩辕谂倒是懂得享受,与他那冰冷的‘性’格有些不符。
云王府的人手并不多,一路上也没瞧见几个‘侍’‘女’。在那下人的引领下,叶念惜来到了一片桃林中,听到琴声,暗想这轩辕谂还有心思弹琴?看来伤得不重。
绿珊知趣儿地停下脚步,在桃林边的台阶坐下。叶念惜顺着琴声走去,终于看到了轩辕谂,禁不住大为光火。
轩辕谂正坐在一棵粗壮的桃‘花’树下自斟自饮喝酒,他身旁一位杏黄‘色’衣衫妙龄‘女’子正在抚琴,长发及腰如瀑垂下,一枚‘玉’簪‘插’于发髻,简单素雅,多了几分清纯自然。古木墨‘色’七弦琴,更衬得纤纤‘玉’手无暇白璧。两人不时对望几眼,眉目传情,意浓缱绻。
对面是一片空地,八位舞姬正在扭动腰肢翩翩而舞。轩辕谂喝到兴头上,丢掉酒碗儿,提起酒壶自顾倾倒入口……
尼妹的……自己担心他的伤势,他竟然寻欢作乐,叶念惜满脸恼怒!
“念惜!”轩辕谂抬眸看到了叶念惜,挥手示意舞姬们退下,于是桃‘花’林里恢复了幽静。
叶念惜走了上前,将手中盒子扔到轩辕谂的面前:“来看看你而已,既然你无事,我便放心了,不多耽误王爷消遣,告辞!”
转身便走,衣裙却被拉住,扯了两下,仍未放开,叶念惜不由得恼火,回头怒道:“轩辕谂,男‘女’有别,放手!”
“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吧。你这样子,会让我以为你吃醋了。”轩辕谂喝的不少,醉眼‘迷’离中带着温柔不舍。
这幅样子让人不忍拒绝,叶念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他仍然抓着自己衣裙不松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轩辕谂嘴角勾起,这才松了手,随即神‘色’悲伤,“念惜,我是不是很没用?大殿之上,竟然救不了你。”
“你已经尽力了。我该谢谢你。倒是皇上,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做帝王无情。”叶念惜捡了落在身上的桃‘花’‘揉’碎扔在地上。
“不要怪我皇兄,那个时候,他不能开口。其实他说打我二十大棍时,我也很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在他那个位置上,很多事情无可奈何。他的心一定很痛。”轩辕谂淡淡而言,不知道是宽慰叶念惜还是安慰自己。
“疼吗?”叶念惜看到轩辕谂已经换了衣衫。
“还好,我是王爷,谁敢下狠手。不过是走个场面,让丞相消消气而已。”轩辕谂说的轻松。
叶念惜没接话,轩辕谂也没再多说,两人陷入了沉默。闻着他身上的淡雅梅‘花’味儿,神思遐想……
&bp;&bp;&bp;&bp;转眼间日落黄昏,叶念惜看天‘色’不早,道了句:“我该回去了,王爷保重。”
“念惜!”轩辕谂忽然开口,“今日,其实我心里很欢喜。”
“挨了打还高兴?”叶念惜实在不懂轩辕谂,这家伙脑子坏掉了吧?
“至少你来看我了。”轩辕谂站了起来。
叶念惜听这话心中忽然一悲,若不是九王爷提醒,自己怎会来看他?随即想到这段日子,轩辕谂对自己不错,而自己似乎对他不冷不热,有些过分了,心中一动:“好好养伤,过两****再来看你。”
“一言为定!”轩辕谂立即道,起身送叶念惜出‘门’,虽然轩辕谂再未多说话,叶念惜也能感觉到他的依依不舍,冷漠的王爷何时变得多情了?
回到庭院里,红杏送上九王爷的纸条,上面区区几个字:“探明轩辕谂的病情。”
原来这红杏是轩辕礼的人。将纸条化为灰烬:“告诉九王爷,云王爷的伤不轻,二十大板呢,他身子骨又薄弱,怎受得住!”
“九王爷问的不是今日之伤,是云王爷身上的毒,他还能活多久?找到解毒办法没?”红杏低声解释。
“云王爷中毒了?”叶念惜装出一脸惊诧。
红杏有些意外:“主子不知道?看你们平日里走得近,以为什么都说呢。”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轩辕礼都派人盯着,叶念惜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次日静成皇后来了,她为自己父亲的刁难向叶念惜赔礼,这让叶念惜如何消受得起?急忙道:“昨日是我鲁莽了,还望姐姐在丞相面前美言几句,不要与我计较才是。”
“家父‘性’子莽撞,根本不适合做丞相,还不如去带兵打仗。”静成皇后叹息了一句。
叶念惜才知道高丞相其实是个武将,轩辕宸当上皇上后念其功劳,恰逢当时丞相病逝,便让静成皇后的父亲当了丞相,独揽大权。而这位高丞相,只知道借此机会大肆敛财,对于朝政之事毫无建树,渐渐依靠九王爷立足朝野,所以昨日九王爷轻描淡写几句话便让他放过了叶念惜。
“昨日我父亲虽然说了过分的话,不过有几句话说的也在理,你是车璃国的公主,一直住在皇宫里不是长久之计,马上也该十八岁了,若是再不嫁人,惹来非议,于你的名声不好,若是有看中的男子,说给我,我为你做主。”静成皇后一副温柔模样,听上去是在为叶念惜考虑。
叶念惜明白,静成皇后是担心自己抢了她的位置:“皇后不如放我出宫?”
“不成。本宫哪里忍心让你一个人无依无靠?还是找个好人家,本宫心里才踏实。”静成皇后笑道。两人又聊了会儿,才散了。
不过静成皇后的话不是随意说说,次日便召叶念惜到寝宫,给她介绍了自己的哥哥高公子,此公子的劣迹斑斑早就有所耳闻,叶念惜唯恐避之不及,哪里敢与他沾上关系?自然拒绝了做他‘侍’妾的机会。后来静成皇后又介绍其他公子给叶念惜,一副不将她嫁出去不罢休的气势。叶念惜暗暗叫苦。
三日后,为了避免静成皇后安排的相亲,一大早叶念惜带着绿珊去看望轩辕谂,目前她信任的只有绿珊,两人上了马车,绿珊笑道:“主子要不要听个笑话?”
“讲吧。”反正路上无聊,叶念惜随口道。
“这笑话就发生在大前天,是件真事儿。那天上午,丞相府被围堵了,是讨债的,债主是群芳阁的青楼‘女’子们,嚷嚷着高公子在群芳阁骗吃骗喝不给钱,还打人。惹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将丞相府堵得水泄不通。”绿珊边笑边讲。
“然后呢?”叶念惜忽然想起来皇后生辰那日轩辕谂提过此事,顿时明白是轩辕谂的主意,这家伙挨了二十大棍,自然不甘心,次日便有所行动,反击够快的,应了那句话:有仇不报非君子。
绿珊继续道:“起初高丞相命人轰走,可是那些打手一靠近青楼‘女’子,人家就喊非礼,再说了青楼‘女’子也有打手,不比那丞相府的差。高丞相没办法,赔了银子。青楼‘女’子还不走,非要高公子赔礼道歉。一直闹到了下午,高公子赔礼后才散去。”
“高丞相能咽下这口气?”叶念惜好奇,高丞相强势,已经亲眼目睹,丢了面子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自然不能,听说当日夜里便派人将群芳阁包围,轰散客人。硬是要拆了这群芳阁。好笑的便在这里,那群芳阁的幕后老板竟然在,你猜是谁?”绿珊故作神秘。
叶念惜顿时没了心情,还能是谁?轩辕谂呗,他竟然去群芳阁寻‘花’问柳,又想起几日前桃‘花’树下的情景,有些恼火。
见叶念惜答不出来,绿珊笑道:“是靖国的太子,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在咱们都城的青楼里。人家身份一亮出来,丞相大人傻眼,气焰顿时灭了。”
叶念惜一怔,轩辕谂竟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随即问道:“最后如何解决的?”
“自然是丞相赔礼赔银子,可是人家不干,说是心里有火总要发泄。最后皇上和九王爷都惊动了,出面说情。靖国太子说了句:本太子喜欢书画,听说云王爷擅长于此,便索要一幅云王爷的山水图吧。于是丞相不得不去云王爷这里求一幅画。才算是摆平了。”绿珊捂嘴直乐。
虽然绿珊没说,叶念惜也知道轩辕谂定是百般刁难高丞相一番,他这人绝不会吃亏。
这般说着,马车停了下来,叶念惜和绿珊进入云王府,走过蜿蜒小路,看到轩辕谂正提笔作画,拿着蘸了墨汁的笔凝思半天没有落下,旁边高公子端着砚台看的不耐烦:“我说云王爷,快点儿画啊。”
轩辕谂啪的将笔扔在了砚台上,墨汁溅了高公子脸上几滴,他气恼不敢发作,轩辕谂朗声道:“爷一幅画万两银子,以为是朝夕即成的吗?那是三年的光‘阴’,每一笔每一划都是用尽心思,正所谓一字千金,一画万金,都是心血啊。”
“是是是,请王爷快些吧。”高公子强作欢颜催促。
轩辕谂抬眼看到叶念惜走来:“爷今天没心情画画,明天吧。”扔下高公子径直走了过去。
叶念惜看着轩辕谂气‘色’不错,撇了撇嘴巴,“好大的架子,莫要哪天落入丞相手中,生不如死。”
“我不会输,若是哪天输了,便是自己想要输掉。”轩辕谂带着叶念惜走向后院。
古木参天之下,早已摆上茶壶茶碗儿,有‘侍’‘女’沏茶端果盘,知趣儿而退。
轩辕谂坐在桌边榻上,提壶倒茶:“尝尝我这儿的茶如何?”
白‘玉’碗儿中琥珀‘色’打着旋儿进入,层层细‘波’流转最终归于平静,清澈透亮,淡淡芳香,丝丝热气。
叶念惜正好口渴,轻抿一口,入口微苦,咽下甘甜,‘唇’齿间芳香四溢,说不尽的舒服:“你倒是‘挺’懂的享受。”
轩辕谂将叶念惜最喜欢吃的蜜饯推到她的面前:“听说皇后琢磨着为你找意中人,怎的?不惦记我皇兄了?”
“我何时惦记过?不要以为都想入皇宫做嫔妃。皇后也是为我着想,不过你们紫胤国没有什么男子能入我的眼。”叶念惜可不想找个古人嫁了,那就永远的回不去了。
“本王也入不得你的眼?”轩辕谂自顾品茶,问的似乎漫不经心。
&bp;&bp;&bp;&bp;叶念惜自然以为他是随口一问,没作回答:“那群芳阁是怎么回事儿?你与靖国太子勾搭上了?”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李绍康喜爱‘女’‘色’,本王投其所好,将群芳阁转给了他而已。”轩辕谂一脸无辜。
“那群芳阁一年能挣不少银子,王爷舍得?”叶念惜问道。
“虽然银子挣的不少,也惹了不少事儿,还是早些脱手的好。”正说着,有随从走过来在轩辕谂耳边低声几句,他点头,“让他们先候着吧。”
“你若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此次见你身子安好,也算是放心了。”叶念惜起身要走,她与轩辕谂见面后总是没什么话题可聊,干坐着冷场,不如趁早离开。
“都是些杂事儿,几个铺子的管事送账本。让他们等着吧。”轩辕谂伸手拖出了叶念惜的衣袖,诚意挽留,看叶念惜犹豫,又道:“那些东西我看着就头疼,好好的清静都被打扰了。”
叶念惜看他眉头微皱,似是发愁:“王爷的正事要紧,不如我陪你一起去瞧瞧?”
轩辕谂这才站了起来,带着叶念惜直奔前庭。前庭院落中已经站满,足有上百人,胖瘦高矮男‘女’老少皆有,都穿着体面的衣袍垂手恭立。
叶念惜咂舌:“这么多人?”
“不多,今日是月中报账,每个铺子只来了一个人。”轩辕谂低声解释。
“都是王爷的铺子?”叶念惜咽了咽吐沫。
“这只是都城里的铺子。”轩辕谂拉着叶念惜坐了下来,桌子上早就摆满了堆积如山的账本,分了东西两边。
轩辕谂皱眉,暗自发愁,从西边捡起个账本翻开看:“锦绣裁缝铺,亏损八百五十二两银子,不算多。”
又从东边捡起一本看,“静心茶庄盈利五十三两银子,不错,继续。”
看过的账本,都递给站立两旁的下人,由他们再递给上前来取账本的各位管事。
这就是报账审帐?
叶念惜大开眼界,轩辕谂太过敷衍了吧?
随手拿了个账本翻开看,这是家首饰铺,显示最近半个月亏损了一百三十五两银子,数目不大,不过这首饰铺子怎么能亏损呢?租金没有,伙计两个,没有进货,只有售货,这还能亏?叶念惜仔细看账本,这古人记账太过麻烦,想要查清楚一笔账,需要来回翻个十多趟。
“嗯?给我吧。”轩辕谂已经将桌子上的账本看完。
叶念惜撇撇嘴巴,摇摇头,将账本给了轩辕谂。
轩辕谂自然看到了叶念惜眼中的不屑:“你看得懂这账本?”
“凑合吧。认真看,一些猫腻还是能瞧出端倪的。”做卧底时,为了查毒贩大姐的账目,叶念惜专‘门’学了会计,自然懂其中原理。
轩辕谂微微沉‘吟’,将这最后一个账本念了出来,没有递给旁人,而是放在了桌子上。旁边有记录管家,一边记账一边拨算盘,噼里啪啦完毕,随即报了出来:“总共盈利五百九十八两银子。”
如此算起来一百多个铺子一个月盈利不过千两银子,平均下来一个铺子一个月盈利十两银子,少得可怜,滑天下之大稽。
轩辕谂只是点点头:“今日本王乏累,账本没仔细看,今日就都先留在这里,麻烦诸位明日申时再来领取吧。”
众人遵命,于是将手中账本又‘交’了上来,依次退下。
总共一百二十八个账本,轩辕谂命人抬到书房去,随即拉着叶念惜直奔书房。叶念惜暗暗后悔自己多言,这下可麻烦了。
果然如叶念惜所料,轩辕谂将她按在了椅子上:“本王一直怀疑这些人做了手脚,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查,正好你懂一些,不如帮我这个忙?”
“凭什么?”叶念惜翻白眼,这些账本摞起来比自己都高,若是仔细查起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查不清楚。
“想要什么?条件随便开。”轩辕谂倒是痛快,扯了椅子坐在叶念惜的旁边。
“这些铺子都是你的?”叶念惜问道,顺手翻了些账本。
轩辕谂点头,叶念惜顿时有了主意:“以后我在这些店里消费,全部免单。”
轩辕谂一愣:“什么意思?消费?免单?”
叶念惜挠挠头,怎么解释呢?
“就是,我从这些店里买东西,都不‘花’钱。”生怕轩辕谂不肯,又补充道:“我一个人而已,平日里又出不了宫,拿不了你多少东西,就是吃喝又能吃多少。”
轩辕谂向来不小气:“叶念惜,若是做了本王的正妃,只怕那些管事的争先恐后将店里最好的东西送给你。不过你这条件不高,本王答应了。”
此时天‘色’已黑下来,叶念惜翻了翻账本:“今天是看不完了,明天我再来吧。”
“本王答应那些掌事明天来取账本的,你若是看不完,岂不是让本王失信?”轩辕谂坐着不动,也不许叶念惜离开。
叶念惜更为难,暗暗骂自己,这揽的什么活儿啊?
不过叶念惜暗自庆幸自己能够替轩辕谂审核账务,这让自己在古代的生活过的丰衣足食,不愁银子‘花’。那一百多个铺子,包揽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甚至连银子都乖乖奉上,过的逍遥自在。
这一夜叶念惜留在云王府里挑灯夜战,古人的‘毛’笔用不惯,于是自己口述,让轩辕谂在一旁执笔记录各个账本的纰漏。这一看才知道问题大了,漏记错记居多,算错账的也比比皆是。
“轩辕谂,你都找的什么记账先生啊?瞧这个,明明盈利,偏要‘弄’成亏损,自己不知道揣了多少银子呢!”叶念惜不由得抱怨,这些账房先生连小学生的水平都赶不上,实在看不下眼。
轩辕谂将笔摔在桌子上:“敢糊‘弄’本王,活腻歪了!明日定要杀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出出这口恶气。”
叶念惜吓得一咧嘴:“轩辕谂,你每次只是听个数字,也不看账本,自然那些人胆子大了,有银子不拿才是傻瓜。不过若是为了几百两银子丢了‘性’命,倒是让人说云王爷无情无义。”
“也罢,念惜,这么多账本看到明天夜里也是看不完,不如每个账本挑一处错误,本王给那些掌事提提醒。那亏损最多的账本,仔细瞧瞧,明日先拿他开刀。”轩辕谂到底是有些头脑。
于是叶念惜的工作轻松了些,轩辕谂也不再记录,而是坐在一旁看她审帐。
叶念惜看的认真,速度加快,眼看还有十几本就看完了,忽然听到咣当一声,抬头看,轩辕谂站了起来,身后椅子倒了,他一手撑着案几,一手捂着‘胸’口,就要往外走。
“你怎么了?”叶念惜放下手中账本,诧异的看着他。
轩辕谂似乎十分难受,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管,抬‘腿’刚走,一个踉跄,摔倒地上。叶念惜猛然想起他中了毒,只怕是毒发了,急忙上前去扶他,却被一把抱住,翻个身压在了身下。
“轩辕谂,你放开我!”
叶念惜看他双眼‘迷’离,失去常态,不由得害怕。可是轩辕谂仿若未闻,伸手撕开叶念惜的衣衫。
叶念惜多少也练过,伸‘腿’蹬他,轩辕谂仿佛毫无知觉一般,也不躲闪,死死按住叶念惜的双肩,将‘唇’凑到了她的颈处。
“轩辕谂,你疯了?我是叶念惜,你不能这样对我。”叶念惜喝道,伸手去推轩辕谂,却是没有他力气大。
&bp;&bp;&bp;&bp;“念惜……”
轩辕谂喘息不已,声音微弱,他抬起头看着叶念惜,努力眨了眨眼睛,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只是喘息声加重,他的眼睛愈加‘迷’离失去了光彩。
“轩辕谂,你冷静点儿,你的‘药’在哪里?我帮你拿。”趁着他时而清醒之际,叶念惜想要起身。
“没有‘药’了,你就是我的解‘药’。”轩辕谂呼吸不均急促起来,狠狠咬向叶念惜的肩膀。
刺骨的疼痛,叶念惜啊的一声惨叫,拼命挣扎,将轩辕谂踢开,再看肩膀上,两排牙齿印儿,渗出了血迹。
“这轩辕谂够狠的,竟然敢咬自己。”
还未来得及将衣服整理好,轩辕谂又扑了过来,这一次他的力气更大,饿狼扑食直接将叶念惜按倒地上,咬向她的颈处。
叶念惜急忙侧头躲闪,衣服被轩辕谂扯下,只留了内衫在身上,顾不得男‘女’有别,叶念惜一个翻身将轩辕谂压在身下,骑在他腰际处,双手按住了他的手,将他制服:
“轩辕谂,你清醒清醒!”
身下的轩辕谂面目狰狞,张着口想要起来咬叶念惜。
叶念惜用尽全身力气制压于他,汗水涔涔,两人僵持着,叶念惜还不忘呼唤:“有人吗?快来帮忙!”
可是云王府本来人丁稀少,这又是三更半夜,自然无人搭理。
眼看叶念惜坚持不住时,‘门’响动,两个黑衣人飞了进来,落地后两人都是一愣,眼前这场景太过暧昧了吧?王爷何时被人骑到身下过?两个人还都是衣衫不整。
叶念惜看他们打扮知道是云王府的人,立即道:“你们王爷发病了,快来帮忙。”
这两人才反应过来,上前向轩辕谂身上点了几下,他立即不动了。
叶念惜才一头倒在地上,浑身瘫软。那两人一左一右搀扶起轩辕谂让他坐在地上,然后一前一后为他运功。叶念惜看的目瞪口呆,这就是运功疗伤吧?有用吗?
一炷香的工夫,轩辕谂气‘色’恢复不少,黑衣人将他扶到软榻上休息,盖上了薄被。
叶念惜跟上前问道:“他怎样?”
“没事了。一会儿就能醒来。”其中一人答道。
“他身上的毒真的无法去除?无‘药’可解吗?”叶念惜问道。
“解‘药’?王爷‘精’通医术知道解‘药’,只是懒得去找而已。”那人回答,将软榻上的薄被打开盖在轩辕谂身上。
“他不想活吗?”叶念惜诧异。
“那解‘药’在公主的身上,公主不给,王爷也不想勉强。”两个黑衣人退下。
叶念惜仔细回想,念惜公主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会有解‘药’?望了轩辕谂一会儿,看他呼吸渐渐均匀,这才放心坐在桌边继续看账本。
天‘蒙’‘蒙’亮时,叶念惜将账本大致看完,听到翻身声音,轩辕谂醒了,伸衣袖擦拭额头汗水,仿若大病初愈:“方才吓到你了?”
“我的胆子没那么小。轩辕谂,听说我这里有你的解‘药’,你也知道我失忆了,不如你告诉我?我定然全力救你,免得你如此痛苦。”叶念惜是真心想救他。
轩辕谂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我怕你脑子好后,会后悔。”
“怎么会?莫非你怕我趁机勒索?”叶念惜望着一堆账本,这些铺子坐落于都城繁华大道之上,随便一个都值上万两金银,救了王爷的命,要一两个铺子不成问题吧。
仿佛猜中了叶念惜的心事,轩辕谂道:“你若是给了我解‘药’,想要什么都行,只是要等你想起以前的事情再说。”
轩辕谂的心思太重,叶念惜忘记以前的事情,并不代表她想不起来,若是一天想起来,和以前一样恨自己,只怕她会后悔给了解‘药’,心痛不已,而自己怎舍得她伤心?
“真不懂你。”叶念惜无奈,正要起身活动筋骨,忽然腰身一紧,被轩辕谂搂在了怀里,心中大惊,这家伙不会是又犯病了吧?立即一拳打去,手腕被握住,随即衣衫扯开,‘露’出雪白双肩。
“轩辕谂,你做什么?”叶念惜惊叫,肩膀一凉,轩辕谂的手指覆了上去。
“很疼吧?”轩辕谂忽然低声温柔。
叶念惜转头看去,自己的肩膀上两排牙印儿处血迹已干,却不知何时染了衣衫,原来轩辕谂只是查看自己的伤口。
“当然疼了,险些被你咬下一块‘肉’来。”
“别动,我帮你涂‘药’。”轩辕谂扯开‘抽’屉,取出一瓶‘药’膏,用食指挑了些出来轻轻涂抹。
以前不管受了多少伤,都是自己一个人处理,从未有人如此关心体贴过。
叶念惜的心动了一下,抬头看轩辕谂,微微卷翘的长睫‘毛’下一双星星眼专注含情,冰冷不再。他的手指拂过自己的伤口,轻柔的,小心翼翼的。
“方才我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以后若是再发生这种事情,你只管点我这里的‘穴’道。”轩辕谂握着叶念惜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双目微垂,看向眼前的‘女’子,心中万般柔情涌起。
“管用吗?”叶念惜伸手去点,轩辕谂不防备,顿时呆坐不动弹了:“叶念惜,你还真点啊?”
叶念惜哈哈大笑:“轩辕谂,多长时间才能解开啊?”
“两个时辰。”轩辕谂暗自气恼,怎的就大意了呢?叶念惜更高兴,看着自己的手指,赞赏不已:“原来世上真有点‘穴’这‘门’功夫。若是早点儿学会就好了。”
“还有一‘门’功夫叫解‘穴’?要不要我教你?”轩辕谂问道。
“下次再学。”叶念惜‘露’出狡黠的笑容:“轩辕谂,平日里你一副清高模样,不苟言笑,今日我倒想看看你笑的样子。”伸手就往他身上‘摸’去,想要挠他的痒痒‘肉’。
“男‘女’授受不亲。叶念惜,你何时变得如此放肆了?”轩辕谂有些着急,却不生气,甚至带着嗔怪意味。
叶念惜哪里管他,只顾自己好玩儿,将手放到轩辕谂脖颈处挠了挠,没反应,瞧了瞧他一身上下,忽然伸到他的腰际处挠了起来,轩辕谂忽然一动,将叶念惜抱住:“敢欺负本王?”
“你怎么能动了?”叶念惜惊愕,不是两个时辰不能动吗。
“本王忘记告诉你了,还有一‘门’功夫叫解‘穴’法。”轩辕谂的手搭在了叶念惜的腰际:“现在本王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先下手为强,叶念惜一手护住自己的腰,一手挠向轩辕谂,一边惊叫一边笑个不停,偏偏挣脱不开轩辕谂的怀抱。
偶尔目光撞到他的容颜,不由得呆住了,面瘫脸竟然笑了,眼如弯月朱‘唇’‘玉’齿,仿若一夜‘春’风四月桃‘花’开,冰山融化‘春’水‘荡’漾。原来他是会笑的,他的笑容‘迷’‘惑’众生摄人心魄。
察觉到叶念惜的出神儿,轩辕谂伸手刮了了她的鼻子:“喂,不会被我点住‘穴’了吧?”
叶念惜猛然回神儿,“轩辕谂,你笑起来真好看。”
笑容瞬间消失,轩辕谂回归冷脸:“你是在调戏本王吗?”
“云王爷天姿国‘色’,调戏一下也不吃亏啊。”
叶念惜脱离了轩辕谂的怀抱,眼角余光看到一东西从轩辕谂身上滑落出来,伸手捡了起来,是个香囊。
“‘女’人做的香囊?轩辕谂,原来你早有意中人啊?”
“还给我!”轩辕谂大惊失‘色’,立即伸手去抢。
&bp;&bp;&bp;&bp;叶念惜更加确定这是他钟爱‘女’子所送,拿在手中就是不给:“鸳鸯戏水?好‘精’致啊。”
轩辕谂又气又急,从身后搂住叶念惜,抓住了她的手腕儿。
叶念惜岂会放过这挪揄他的好机会,好奇心让她想要一探究竟,到底是何方‘女’子能入云王爷的法眼。香囊转了个面,下角一个念字若隐若现:“念?什么意思?”
转头望向身后轩辕谂。
轩辕谂一把夺过香囊:“叶念惜,你怎的如此大胆无礼?先前的端庄贤淑到哪里去了?脑子坏了,人也坏了吗?”
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叶念惜仍然纠结于那个念字:“是思念?还是‘女’子的名字?亦或者是你这个轩辕谂的谂字的一半儿?”
轩辕谂一怔,叶念惜想起他以前种种表现,忽然明白:“这念字,是念惜的念,也是谂字的一部分。是我给你的?”
瞧见轩辕谂那白净的脸颊顿时一片绯红,知道自己猜对了:“难道你与本公主发和过什么?”
“住口!叶念惜,你送我这个香囊只不过是感谢我救你‘性’命而已,你我之间并不曾有半分越礼。”轩辕谂立即道。
“送什么不好?偏偏送香囊?还是鸳鸯戏水图案?”叶念惜嘟囔了一句。
“这要问你自己了。”轩辕谂将香囊挂在里衣的腰际处,遮藏起来。
叶念惜满脸得意:“就算是我送你,你也没必要天天挂在身上吧?方才还那般紧张,心里没鬼才怪呢!”
轩辕谂脸颊更红,低声道:“舛岳之地,梅‘花’树下,山盟海誓,你早就忘了,我又何必提起?你我本就是三生石上刻错了名字,红线绕错了指间。”
“你与我之间,真有过这么一段情?”叶念惜怔怔望着轩辕谂,他与念惜公主倒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那段往事如今只有我一人记得,不提也罢。”轩辕谂正‘色’道:“皇后寿辰上,皇兄已经当面说过不会给你名分。念惜,你在宫里身份尴尬,我来做你的依靠如何?”
星眸抬起,似有点点晶莹蕴含悲伤,几许期望几许情意。
从未被他这般看过,叶念惜顿时慌了神儿:“轩辕谂,你很好,可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你也忘记吧。”
星眸转黯,轩辕谂将脸背过去,话不由衷:“本王对你只是亏欠而已,并无其他心思。”
叶念惜松了口气,咕噜一声,肚子饿了。
轩辕谂看天已大亮,让人将饭菜端上。两人又商讨了半天如何‘弄’这些账务的问题,一直忙到了申时,众位管事准时来到。
轩辕谂坐在正中央,先将那亏钱最多的账本仔细分析了一遍,其中漏‘洞’说的条条是道,扔到了地上。云王爷虽未发怒,可是这言辞不善,又都知道他脾气不好,大热的天个个后背冒冷汗。
轩辕谂可不管这些,接下来每个账本挑出一个失误讲了出来,扔到地上,众人心中暗暗叫苦,谁说云王爷不懂账本?欺瞒王爷之罪,轻则人头落地,重则大卸八块,都跪在地上哀声求饶。
轩辕谂这才道:“今日都留下来吃晚饭吧。”
众人皆瘫软地上,这饭不好吃啊……能不能迈出云王府要看各自造化了。
晚膳准备的十分丰盛,两人一桌,八凉八热山珍海味。叶念惜坐在轩辕谂旁边,自顾吃的欢乐。可是坐下众人胆战心惊,连拿筷子的手都在颤抖冒出冷汗。
轩辕谂端酒碗儿自顾抿了一口:“本王俸禄一个月不过三百两银子,还要打点上下各种开支纷杂。全靠着几个铺子盈利周转开支,诸位也都是拿着工钱为本王办事,本王信任你们,从不仔细查账,可是昨日一查,你们中竟然有人比本王一个月拿的银子还多。”
说到这里停下,仔细看着堂下众人,无人敢抬头,心中幽幽叹了口气,若非叶念惜,自己还不知要被骗到何时!
“诸位回去了仔细查账,月底时谁若是再‘弄’错,本王请你喝一顿断头酒。”
轩辕谂扔向筷子起身:“下个月起,本王会挨个铺子查诸位的账本。今日乏累了,诸位慢用。”甩衣袖走了。若是依他的意思,这些人都该死,偏偏叶念惜求情,只能作罢,心中气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因一宿未睡,叶念惜睡得香甜,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有‘侍’‘女’伺候穿衣洗漱:“王爷在庭院里等候多时了。”
叶念惜汗颜,云王府的‘床’铺软硬适中,薄被轻柔丝滑,这一舒服竟然有些乐不思蜀了。推开房‘门’,院子里摆上了早饭,轩辕谂白衫蓝袍斜靠在椅子上正在看书,丰姿文雅,气度不凡。
听到动静,轩辕谂微微侧目,颔首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叶念惜也不客气,坐在他对面,伸筷子便吃。轩辕谂习以为常,合上书卷,与她一起用早点。
云王府的早饭比宫里丝毫不差,甚至更为‘精’致,红绿搭配造型美观,就连盛菜的盘子碗儿也都是一等一的瓷器,白瓷绿描清爽淡雅,让人心情愉悦。
叶念惜吃的正舒坦时,有人来报:“皇上驾到!”
两人脸上都是一惊,轩辕谂刚要站起来,听的身后一声:“谂弟,朕听说你的伤还没好,特意来瞧瞧。”
轩辕宸到了,看到叶念惜,他并不觉得意外:“念惜,你可是两夜未回宫了。”
看来这皇帝,对自己倒是了如指掌。
起身拜见皇上后,三人落座,轩辕宸看着面前的饭菜:“看来谂弟的伤已经好了。明日开始上朝吧。”
轩辕谂遵命。
轩辕宸又看向叶念惜:“皇后要为你挑选良婿,煞费心机。不过朕要提醒你,虽然那天朕说了不给你名分,可是朕的心意从未改变,你除非不嫁,若是要嫁,一定是朕的人。叶念惜,你可明白?”
不等叶念惜回答,轩辕谂开口:“皇兄,念惜若是嫁你,皇后定然不依,丞相也不会答应。难道要念惜一辈子不嫁人吗?”
叶念惜看到他脸‘色’有些难看,不似方才那般轻松。
轩辕宸冷声:“谂弟,难道你以为朕这辈子都要受人掌控?朕的心意,你该明白。”
“是。”轩辕谂的声音很低。
叶念惜道:“轩辕宸,我不会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你虽然贵为皇上,也未必能讨得我的心意。”
“那谂弟呢?他可让你喜欢了?”轩辕宸立即问道。
叶念惜立即明白轩辕宸的意思,他怀疑自己与轩辕谂:“他?还不如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呢!”
以为这样说轩辕谂能松口气儿,却看到他脸如死灰。
跟在轩辕宸的身后,叶念惜瞥了一眼恭送出‘门’的轩辕谂,上了马车。
自己猜测的没错,轩辕宸此次前来的目的不是看望轩辕谂的伤势,而是来接自己回去的。他听说自己两夜未回去,今日下了早朝便匆匆赶来,幸好早得到消息叶念惜只是为云王爷查账本,才不至于误会两人。
叶念惜将查账本一事告诉了轩辕宸,一路上轻松愉快,这让轩辕宸打消了疑虑。不过叶念惜并未提及轩辕谂的病情,以及他在自己肩上咬了一口的事情。
&bp;&bp;&bp;&bp;回到梅园,红杏早就等候多时,询问起云王爷的伤势。
叶念惜道了句:“云王爷身上的毒只怕好了吧,没瞧出来异常。”
“九王爷说那是因为时日短,观察不出来。”红杏带来了九王爷的话:“九王爷让主子想法设法多去云王府里做客。”
你以为云王府是谁都能进的?
叶念惜暗中嘟囔,九王爷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再多去几趟,皇上还不吃了轩辕谂?
一连几日,叶念惜都呆在梅园里,脑子里不时在想:“他的解‘药’到底是什么?”
九王爷让红杏催促了几次,叶念惜推说与云王爷关系一般,若是多去几次反而引起他的怀疑,‘欲’速则不达。于是再未去过云王府,也很少见到轩辕谂。
这日宫中牡丹盛开正‘艳’,轩辕宸请了群妃共赏牡丹‘花’,叶念惜也在被邀请之列。她本不屑于打扮,所以头上只‘插’了支碧‘玉’翡翠百‘花’步摇,在众位明‘艳’动人的嫔妃中显得简单朴素。
略显雍容的静成皇后,妖媚娇娆的灵贵妃,身旁各自围绕不少嫔妃,明显的两大势力。
叶念惜刚到,便被静成皇后给叫了过去,站在了她身旁,亲亲热热聊天。灵贵妃不屑地瞥了一眼,倒是没为难叶念惜。
此次观赏牡丹‘花’的并非只有诸位嫔妃,还有皇亲国戚,九王爷携带王妃与侧妃而来,云王爷带了两名舞姬陪伴。
叶念惜瞟了一眼舞姬,纤瘦柔弱,十六七岁,碧衣‘女’子清纯活泼,粉衣‘女’子温柔可人。对轩辕谂言听计从恭敬有加,却又是笑语连连,不见生分。不知轩辕谂说了什么,两位舞姬都是捂嘴笑,银铃般好听。这家伙竟然如此讨‘女’子欢心,叶念惜莫名愤愤不平。
轩辕宸手挽静成皇后走在前面,九王爷与王妃其次,轩辕谂带着舞姬走在了后头,再往后便是一众嫔妃,叶念惜便‘混’在了嫔妃之中。没有相熟之人,自顾欣赏牡丹‘花’,真不知道这‘花’有什么好看的。越看越没意思,偏偏又不能先行离开,最终落在了后面。
正无趣时,转眼看到红杏与九王爷带来的‘侍’‘女’擦肩而过,两人的手相碰之际一张纸条传了过来。叶念惜装作未看到,等红杏将纸条递来打开看时,不由得一头雾水,纸条上两个字:装病!
“现在?”叶念惜问向红杏。
“自然,否则王爷也没必要现在给主子纸条。”红杏了解九王爷的做事风格。
叶念惜深吸一口气:“啊呀,头好痛!”红杏配合的十分默契,高声惊呼:“主子,怎么了?”
众人停足回头看,叶念惜伸手扶额头,蹙眉呻‘吟’,被红杏吃力搀扶,这病的不轻。
轩辕谂大步上前,扶住叶念惜:“怎会忽然头疼?”伸手‘摸’她脉搏。
叶念惜真的有些头疼了,听闻轩辕谂懂医术,他若是察觉自己是装的,该如何收场?看着一大群人围了过来,叶念惜以手遮脸,直嚷嚷头疼,不敢去瞧众人。
轩辕宸松开静成皇后走了过来:“谂弟,怎样?”
轩辕谂纳闷,“无异常。我再瞧瞧。”
仔细问了叶念惜哪里疼,怎么个疼法,叶念惜只是说疼,像针扎的疼。轩辕谂诊断不出来,又叫了御医,御医们望闻问切了半天,也是纷纷摇头。
叶念惜正不知道如何装下去时,轩辕谂低声道:“这个时候装病,不是明智之举。不如装晕倒,本王替你收场。”
叶念惜心中一惊,果然骗不过轩辕谂,偷眼看九王爷轩辕礼,向他求助。
“莫不是中邪了?”轩辕礼忽然开口。
这句话让轩辕宸立即命人去请道师来。
‘腿’脚麻利的小公公立刻跑去请了宫中专‘门’驱鬼辟邪的方道师来看,方道师刚走近便啊呀一声:“这位姑娘是中了邪,还不轻,若是不及时驱除魔障,只怕时日不多。”
叶念惜真想上前揍这方道师一顿,竟然说自己活不长了,还真会胡言‘乱’语。转眼瞅见轩辕礼‘露’出微笑,顿时明白,这是他安排好的,目的是什么?要将自己‘弄’出宫吗?
轩辕宸着急了:“方道师,该如何是好?”
“贫道先为姑娘驱鬼吧,至于能不能驱走还要看天意。”方道师这番话让轩辕宸又是一阵着急上火,再也无心思游园赏牡丹。
腾开地方布置驱鬼物件,叶念惜被放在中央,周围一圈火苗,方道师拿着桃木剑,念念有词,撒下黄纸,浇了黄酒……
后面的事情,叶念惜不得而知,因为方道师忽然洒出一把黄粉,她就昏‘迷’了过去。等到再醒来时,不是自己的‘床’上,身边‘侍’‘女’也只有红杏一个,头有些昏昏沉沉,好像真的中了邪。
有‘侍’‘女’进房间:“王爷派奴婢送来梅‘花’糕点,请念惜姑娘尝一尝。”
“王爷?”叶念惜腾地坐了起来:“九王爷他想做什么?想要毒害我就早些说,用的着费这么大周折吗?”
“这是云王府。”红杏急忙道。
叶念惜顿时愣住了,轩辕谂的王府?怎么会在这里?
等到云王府的‘侍’‘女’退下,在红杏的解释下才明白一切,方道师满口胡言,说自己中了邪,中了火,需要以水克之,然后测位定向,选中了云王府,于是自己就被送到了轩辕谂的王府里,说是要呆够二十八天才可彻底去除邪气。
“九王爷可谓费尽心血啊。”叶念惜想起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九王爷轩辕礼的计策。
“主子在这里可要把握好机会,探清楚云王爷的病情。”红杏适当提醒。
无奈走出了房间,‘门’外碧衣粉衣两位‘女’子站立,叶念惜看着有些眼熟,仔细回想,是今日赏牡丹‘花’轩辕谂带着的两位舞姬,两位‘女’子施礼,自报姓名:“碧螺”,“桃红”。
是轩辕谂派来专‘门’来伺候叶念惜的‘侍’‘女’。
“你们王爷在吗?”叶念惜问道。
“在前院画画儿。”碧螺嘴快,笑意盈盈。
叶念惜走向前院,轩辕谂还在画那幅山水图,神情专注,长发自颈处绕下,更衬得风姿特秀,爽朗清举。画卷长八尺,宽三尺,他从右上角起画,日出东山,此刻正在描画那金‘色’光彩。
只是今日不见高公子在旁边研墨,想来是轩辕谂嫌弃他聒噪,赶走了。
一笔勾完,轩辕谂抬起了头:“给念惜搬把椅子过来。”
桃红搬了椅子来,轩辕谂命人收起画卷,重新铺了张一尺小纸:“看向这里,我给你画个像。”
叶念惜闲着无聊,坐了下来:“画的丑了我会生气,撕了那画卷!”
“这可叫我为难了,若是旁人,定然能画的比人美,可是念惜你,貌美倾城,无人能画出你的全部美,本王也不过有七八成把握。”轩辕谂皱起眉头,一副为难模样。
这番话说的叶念惜颇为舒坦:“云王爷,何时嘴巴变甜了?”
“咱们王爷一向如此,姑娘不知道吗?”碧螺笑道,与桃红两人拿扇子为叶念惜扇风。
叶念惜笑道:“你们王爷有什么好玩儿的事,讲来听听。”
碧螺刚要开口,轩辕谂幽幽道:“碧螺,说话小心些,本王脾气好,也是有底线的。”
碧螺吓得急忙捂嘴:“奴婢讲去年七夕节的事儿行吗?”
“七夕?什么事儿?”轩辕谂问道。
七夕之事必然与男‘女’之情有关,叶念惜喜欢听,转头笑道:“碧螺,快快讲,你家王爷若是怪罪了,让他罚我好了。”
&bp;&bp;&bp;&bp;碧螺看轩辕谂没有再阻止,这才讲了起来。
“七夕之夜,王爷在醉仙楼和几个朋友喝了酒往回走,平日里都坐轿子,那日非要一个人逛逛,奴婢担心便跟着他身旁。路过街角,看到几只恶狗争食,欺负一只小狗,王爷素来心肠好,赶走了几只恶狗,又将本来做夜宵的‘肉’丸儿扔给了那小狗吃。谁想到这小狗就一路跟着王爷。”
“这有什么好笑的?”叶念惜撇撇嘴巴,看到轩辕谂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好笑的在后头呢。”碧螺接着讲:“王爷回府是要穿过鹊桥的,平日的七夕节鹊桥上定然是一对对有情人,可是那一夜竟然只有三位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王爷上前去瞧,原来他们在鹊桥上比试才学。每个人写了一句诗,要人补上第四句诗才能通过鹊桥。王爷才情过人,自然走了上前。却是引来了三位公子哥儿和围观百姓的哄笑。原来,每句诗的下面还附着一句话,分别是:对上第四句诗的是本公子儿子,对上第四句诗的是本公子侄子,对上第四句诗的是本公子外甥。”
噗嗤,叶念惜总算乐了:“轩辕谂,原来你也会吃亏啊?”
她能想象的出来轩辕谂瞧见那几句话时的难看脸‘色’。
轩辕谂手中笔不停,勾勾点点:“本王那日喝得有些多,没有瞧清楚而已。”
叶念惜着急知道下文,催促碧螺赶紧讲,碧螺笑道:“我家王爷岂会吃亏,不过当时已经站在那位置上,若是对诗便丢了面子,若是不对诗,又要被他们嘲笑,奴婢都替他捉急。只见王爷不紧不慢抱起了那一只跟随左右的小狗,说了句:‘这种狗屁诗句本王不屑一瞧,是府中这小狗非要来对诗。’说着握了小狗的爪子蘸墨汁,任由它在白纸上‘乱’捣一气儿。那三位公子还问写的什么。王爷将小狗往前一递:‘问你们的儿子侄子外甥吧。’那三位公子哥儿才知道我家王爷是这般厉害角‘色’。”
………………果然有才……
“有没有你家王爷吃亏的事儿?讲来听听。”叶念惜强忍笑意。
“吃亏?没有。”碧螺摇头:“我家王爷就是吃了亏也能找回来。”
叶念惜有些失望,轩辕谂放下笔墨:“好了,过来瞧瞧吧。”
叶念惜起身走向桌案前,一尺白纸已然成画。雪中梅‘花’开,‘花’下‘女’子恬然站立,纯白水貂绒滚边大红斗篷格外显眼,衬得‘女’子肌肤细腻如雪,身形婀娜纤瘦。‘女’子双眸含情凝视着枝上梅‘花’,那从斗篷帽子里‘露’出的发丝随风飞扬,生动绝美。
“若是知道只画个侧脸,我何必坐的这么辛苦?”叶念惜抱怨。
“若是不喜欢,我再画个正脸给你。”轩辕谂立即答道,他今日心情大好。
“不必了。这就‘挺’好的。”叶念惜急忙将画收起来,让红杏放回房间去。
碧螺瞧见红杏走远了,笑道:“王爷房间里有好多姑娘的画像呢。”
“碧螺!”轩辕谂一声怒喝,碧螺吓得急忙捂嘴。
叶念惜看到他脸颊发红,这家伙不会未忘旧情吧?
不过他画的都是念惜公主,与自己无关,扯着轩辕谂的衣袖,“带我去瞧瞧吧。”
轩辕谂气恼,甩开叶念惜:“没有!”径自走了。
碧螺吓得‘花’颜失‘色’:“姑娘,帮帮奴婢吧。”
叶念惜几步追上:“轩辕谂,火气这么大干嘛?帮个忙呗?”
轩辕谂忽然止步:“什么事儿?”
叶念惜望着远处走来的红杏,努了努嘴巴:“我不喜欢这个‘侍’‘女’,你找个理由帮我将她赶回皇宫去。”
轩辕谂眼珠转动,微微摇头:“这不妥,反而叫人猜疑。不如乖乖的将她留在身旁更安全。”
高手!
叶念惜仰望,这家伙太聪明了,自己刚开口,他便猜到红杏的身份,不可小觑!
轩辕谂又道:“权臣之间的争斗比后宫的勾心斗角更为凶险,叶念惜,但愿你不要牵涉在内。否则到时候连我都救不了你!”
“好像你真能救我似的。”叶念惜想起皇后寿辰之事,脱口而出。
轩辕谂的心头一痛,没有说话,其实那日有他在,怎会让叶念惜挨打?只是万万没想到轩辕礼会出面解围。
红杏走了上前,自然而然站在叶念惜的身后:“主子,云王府这么大, 不如请王爷陪您四处走走?”
叶念惜抬头看轩辕谂的意思,后者点头同意。
碍于红杏在旁边,叶念惜的话不多,轩辕谂因方才的谈话心情不好,所以很少开口。偶尔聊天,两个人只谈美景,不谈其他。
转悠着便来到一座庭院前,大‘门’闭着,‘门’口四个‘侍’卫守护,叶念惜转了大半个云王府还未瞧见守备严密的地方,于是指了指:“这是哪里?”
“本王的庭院。”轩辕谂道。
“进去瞧瞧?”叶念惜试问。
“本王睡觉的地方,有什么好瞧的?”轩辕谂拒绝。
“我口渴,进去喝口水不成?”叶念惜反问。
红杏在一旁附和:“我家主子乏累,进去休息片刻,王爷不会拒绝吧?”
轩辕谂推‘门’请进,叶念惜走了进去,顿时泄了气儿,这庭院并不大,竟也显得空旷,只有墙角处一棵梧桐树长的茂盛,遮住了院落中一半光影,四周空‘荡’‘荡’。
倒是房屋建筑颇有气势,飞檐高挑琉璃砖瓦,‘精’雕竹窗白石地砖,一尘不染。
“我自幼体弱多病,外公找人看了命相,说是命运多舛,需以树木为依靠,便亲自种了这棵梧桐树,悉心呵护,专人看管。外公去世后,这宅子荒废,再无人照顾。我十五岁离开都城,十八岁回来,三年,满园的树木死的死枯的枯,唯有这棵梧桐树长得好好的。”轩辕谂想起往事,话多了起来。
原来云王府之前是护国公的府邸,护国公只有一个‘女’儿,嫁入皇宫封为慧贵妃,也就是轩辕谂的亲娘。
树好人便好?树死了人也不活吗?‘迷’信!
叶念惜眼珠四转,忽然想起碧螺说的话,自顾走上台阶推开房间‘门’。
轩辕谂正对着梧桐树唏嘘感慨,转头看到时叶念惜单脚迈入了的房间,疾步跟上想要阻拦。
瞠目结舌,叶念惜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天哪!”连身后的红杏都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呼。
房间里,只有一桌一榻,桌上笔墨纸砚十分齐全。
三面墙上挂满了画卷,从上至下,从东至西,满满当当。每幅画卷上都是一位‘女’子,或娇羞或蹙眉,或清纯或冷‘艳’,神态身姿各不相同,相貌却是一模一样,都是叶念惜!
轩辕谂想要阻止为时已晚,叶念惜已经瞧的清清楚楚:“轩辕谂,你这也太,太……?”
不知道说什么好。
轩辕谂面红耳赤:“我,我只是闲着无聊,练练笔而已。”
叶念惜仔细看着画卷,上面的‘女’子栩栩如生,一笑一颦无不惹人怜爱。
谁说轩辕谂画不出念惜公主之美?
若非将这人印在了心间,怎能画的如此传神?
画卷上的念惜公主堪称倾国倾城倾众生。莫说是轩辕谂,便是自己也会爱上这般柔情似水的‘女’子。忽然心中有些悲凉,同样的容貌,自己却没有这番风华绝代姿态。
轩辕谂若是有情,爱的也是这画卷上的念惜公主,而非自己。
叶念惜苦笑一声,走出房间。
轩辕谂站着未动:“念惜,你生气了?你若是不喜欢,我撤了便是了。”
叶念惜没有答话,自顾离开。
轩辕谂看红杏还在那儿,低头皱眉:“你家主子走了,你怎还在这里?”
红杏一愣,急忙转身跑去寻找叶念惜。
轩辕谂望着挂满房间的画卷,这是自己昼夜未眠而作,平日里观赏以解心结,没想到今日竟然惹了事儿……
&bp;&bp;&bp;&bp;因那日叶念惜昏‘迷’送往云王府住二十八天,方道师说过不可接触外人,不可出云王府,就连皇上也只能每隔七日见一次。
所以第七日,轩辕宸下了早朝,便和轩辕谂一起到的云王府。身后带着近身‘侍’卫顾飞顾跃二人以及宫内‘侍’卫十余人。
叶念惜正在和碧螺桃红踢毽子,三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到底是叶念惜有武功功底,技高一筹,急的碧螺直嚷嚷:“叶姑娘,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儿?”
一直到旁边的红杏说了声:“参见皇上,参见云王爷。”
碧螺和桃红立即停了下来,唯有叶念惜没当一回事儿,多踢了一下,这毽子飞向碧螺的位置,可是她正俯身施礼,于是越过身子飞向轩辕宸。
轩辕宸伸脚将毽子踢起:“叶念惜,踢毽子,朕可是一绝。”
“才不信呢!”叶念惜上前去抢,两人你争我夺,竟然将轩辕谂和‘侍’‘女’们凉到了一边。
轩辕宸没有吹牛,叶念惜在他身旁根本抢不到毽子,情急之下只能耍赖偷袭,却不想自己太着急,竟然将脚踢到了轩辕宸的脚上,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轩辕宸急忙伸手拉她,惯‘性’使然,两个人摔倒地上,叶念惜还在下面,啊的一声惨叫,屁股生疼,幸好自己这身子骨年轻,叶念惜暗暗庆幸。
被轩辕宸拉起来,叶念惜还未站稳,便又跌入他怀中,耳边是情意绵绵:“念惜,朕想你了。以前你在宫里,七日不见,也不曾如此惦记,可是这七日,朕寝食难安,生怕见不到你。”
“轩辕,轩辕宸,我,……”叶念惜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轩辕宸的怀抱温暖而结实,方才那番话又是说的极为真诚,叶念惜顿时慌‘乱’了。
低头看到不远处轩辕谂的手收成了拳头隐匿在袖中,抬眼看向他时,他竟然转过头缓步离开,轩辕宸的‘侍’卫都知道皇上的心意,自然悄无声息退下。而碧螺、桃红也都识趣儿地退下,红杏跟随她们一同离去。
“念惜,竟然看到你这般快乐灵活,朕很高兴。”轩辕宸低头,将叶念惜抱得更紧。
叶念惜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轩辕宸:“皇上请自重。”
整理衣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念惜,我虽不能给你名分,却也能护你周全。等我坐稳皇位,定然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轩辕宸上前再‘欲’搂住叶念惜。
“你若能护我,又怎会出了灵贵妃之事?轩辕宸,等你强大了再说吧。”叶念惜向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你是怪朕了?朕是皇上,九五之尊,叶念惜,你已经尝过得罪朕的下场,为何还要如此倔强?不怕朕再惩罚于你吗?”轩辕宸问道。
叶念惜反而镇定了下来:“你今日能来看望我,我很高兴,我始终叫你名字,不是不尊敬你这位皇上,而是将你当成了朋友,你若是以皇上之威来压我,只怕我们便再也没有半分情意。而我,从不畏惧任何人。”
轩辕宸怔了半天,终于开口:“总有一天,朕会成为这天下最强大之人,给你庇护,让你知足。叶念惜,记住朕今日之言。七日后,再来看你。”转身‘欲’走。
忽然,一道亮光疾‘射’而来,叶念惜大骇,本能反应将轩辕宸扑倒。
“噗”的一声,一支冷箭‘插’在距离两人头部一寸的地方,叶念惜和轩辕宸都是一身冷汗。此时,又是三支冷箭‘射’来,叶念惜急忙抱着轩辕宸打了个滚儿,避开冷箭。
趁着空档儿将轩辕宸拉起来,刚转身两个黑衣人跳出,挥着长剑刺向两人。
叶念惜一手推开轩辕宸,而自己一个闪身,躲过长剑,只是这一照面,便觉出来人武功高强。
轩辕宸并不像轩辕谂那般文武双全,他高声疾呼:“有刺客!”
叶念惜赤手空拳与两名刺客搏斗,十分吃力,一个不慎,胳膊划破,又一个不小心,后背划破,幸好都是轻伤。眼看长剑刺来,无从躲闪,忽然一把长剑掷来,将那刺向自己的剑‘荡’开,原来是轩辕谂飞身到了近前,接住长剑扫向刺客,将叶念惜和轩辕宸挡在了身后。一群‘侍’卫也涌了上来。
刺客与轩辕谂打斗了几个回合,便察觉出对方是个高手,加上不断赶来的‘侍’卫更是难敌,想要逃走。
轩辕谂命令府中‘侍’卫:“封锁府‘门’,抓住刺客者重赏。”
两个刺客慌不择路,向东逃去,轩辕谂想要去追,这两人忽然伸手一甩,几支冷箭‘射’出,轩辕谂急忙躲闪,可是这一回头,冷箭飞向叶念惜,想要拦截已然晚了。
叶念惜身上有伤,并未提防冷箭,听到轩辕谂一声厉喝:“当心!”这才抬头看,冷箭飞来,根本躲闪不及,直击命‘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扑来将叶念惜扑到一旁,躲过一劫。叶念惜一身冷汗,睁眼看救自己这人,不由得诧异。
红杏!
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救自己,红杏皱着眉头,痛苦不堪,叶念惜看到她后背中了箭,没入肌肤,鲜血染了衣衫。
轩辕谂见叶念惜无恙,这才去追刺客,因此耽误了时间。
叶念惜让赶来的碧螺和桃红将红杏扶起来,找府中太医来清理伤口,自己直奔轩辕谂跑去的方向,轩辕宸自然跟在叶念惜身后。一众‘侍’卫围在两人身旁保护安全。
“那刺客躲到了轩辕谂的庭院里?”轩辕宸望着远处的‘侍’卫们。轩辕谂的庭院一般不许外人进入,所以‘侍’卫们没敢进去。
叶念惜看过去,轩辕谂已经不见,他独自进去捉拿两个刺客吗?那可是带着暗箭的危险人物啊。
轩辕宸自然也这么考虑,可是轩辕谂的院子,不是谁都能进的。
还未走到院落‘门’口,身后跑来一人:“微臣参见皇上!”
回头看,一位穿戴文官朝服的上年纪老臣,叶念惜自然不认识。
“李尚书?你怎来了?”轩辕宸纳闷。
“皇上不是让微臣与云王爷共同商议出使靖国之事吗?微臣来找云王爷,听说皇上也在,又听说有刺客,便匆匆赶来,保护皇上。”李尚书言辞恳切。
轩辕宸瞧了瞧李尚书的身子板儿,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起来吧,爱卿一介文臣,就莫要掺合了,免得刺客伤了你。”
李尚书哪里敢走,跟在轩辕宸身后,向‘侍’卫顾飞顾跃了解大致情况,不由得问道:“云王府怎会有刺客?还是针对皇上,这可太巧了吧?”
轩辕宸道:“云王爷正全力捉拿刺客呢,一会儿便知分晓。”
李尚书瞧了瞧紧闭的大‘门’:“云王爷一个人对两个刺客,悬!这院子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人知道的?连皇上也近不得?”
轩辕宸本来就担心,经他这么一说,又听到里面打斗的厉害,便对身旁‘侍’卫道:“都愣着干吗?进去,若是谂弟出了事儿,朕要你们陪葬!”
皇上下令,自然都有了胆量,冲进庭院里,看到轩辕谂一人对战两人。‘侍’卫们一拥而上,那两个刺客见势不妙,飞身冲进了房间里。
叶念惜大骇,房间里挂着念惜公主的画像,若是让轩辕宸瞧见了,轩辕谂还有好?
&bp;&bp;&bp;&bp;轩辕谂立即拦住众‘侍’卫:“进入庭院已经是犯了本王的大忌,还想要进本王的房间吗?”
‘侍’卫们收步,听候王爷发话。
轩辕谂盯着房间‘门’:“出来受死,本王还能给你个全尸,若是让本王进去捉住了,只怕死的难看。”
等了片刻,房间里并未有回应,众人有些着急。
李尚书进言:“这刺客进了房间,只要‘侍’卫们一拥而上,堵住‘门’口和窗户,很容易捉拿,云王爷还拖延什么?”
轩辕谂神‘色’c书盟:“这院落是我母亲进宫前所居住,这房间亦是她的闺房,她生**洁净,从不许外人进入房间,李尚书有意见?”
李尚书哼了一声:“慧妃娘娘逝世多年,这院子早就空置,听说是云王爷居住,怎的还讲究这么多?莫不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听了李尚书这话,叶念惜暗暗皱眉。难道,又是一个敌人?
“李尚书,我这院落一向不许旁人进,众所周知,你何苦为难于本王?莫不是要为你‘女’儿出气儿?”轩辕谂低声怒道。
叶念惜这才知道,原来李尚书是李芳菲的父亲,太巧了吧?
“谂弟,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轩辕宸说道,他也等的不耐烦了。
轩辕谂忍着怒火:“这房间只有南边有‘门’窗,他们逃不走,不如守株待兔。免得被冷箭所伤。”
“皇上,那两个刺客若是三天三夜不出来,咱们便等上三天三夜吗?”李尚书坚持即刻捉拿刺客:“刺客已经进去,犯了云王爷的大忌,咱们派人进去捉拿,正是为了云王爷的房间不再被冒犯。”
轩辕谂还要说什么,轩辕宸大手一挥:“即刻进去捉拿刺客!”
‘侍’卫们立即一拥而上。
叶念惜心立即悬了起来!那些画卷啊!再看李尚书,双眼‘露’出一丝冷笑正瞅向轩辕谂……
“抓活的!”轩辕谂脸‘色’冷峻。
‘门’破,‘侍’卫闯入,里面刀剑声响了一阵子,便无了声息,顾飞出来禀报:“刺客被擒拿住后,服毒自尽。”
“什么?不要动刺客尸体,我进去查看一下。”李尚书奔进了房间,轩辕谂和叶念惜跟在后头也进了房间。
叶念惜松了口气,房间墙壁上空空如也,那些画卷已经不见了。
轩辕谂何时收起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转眼看他,不由得顺着他的眼睛看向了李尚书,李尚书正四处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轩辕谂道:“李尚书,尸体就在那里,你打算怎么着?”
李尚书这才定了定神:“微臣怎敢做主,该有皇上做主才对。”
轩辕谂哼了一声:“拖出去,将这房间里外打扫干净。”
轩辕宸一直在外面站立,看到两具死尸用衣袖掩了掩鼻子:“快快拖出去埋掉。”
众人返回前庭,叶念惜才看到红杏身上箭未拔出,有些气恼:“碧螺,桃红,不是让你们叫府中大夫吗?”
“咱们王爷是神医,府中自然无须大夫。”碧螺道。
轩辕谂上前查看红杏的伤势,碧螺已经将处理伤口的用具和‘药’品悉数准备齐全,轩辕谂顺手拿起个尖刀在红杏伤口割了下去,血冒出,伸手拔出冷箭,动作干脆利落,等红杏啊的一声喊痛时,已经将箭头扔在地上。
“你们给她上‘药’包扎伤口吧。还有念惜,虽然只是划破了皮,也要好好清理,免得落下疤痕。”轩辕谂站起身来,快走几步,追上轩辕宸和李尚书。
等叶念惜包扎好伤口到了前庭时,轩辕宸已经起身准备走了,问过叶念惜的伤势后,又道:“今日你救了朕,朕铭记在心。不过你何时学会了武功?”
叶念惜汗颜:“‘乱’世之中,学两招防身而已。”
“过些日子,朕再来看你。”
轩辕宸离去,李尚书离去。‘门’口只剩下叶念惜和轩辕谂。
“李尚书不是来与你商量事情吗?怎的走了?”叶念惜问道。
轩辕谂冷脸:“皇上让我查刺客之事,自然没时间与他商量事情。他今日来的还真巧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叶念惜好奇:“那房间里的画卷你收到哪里去了?”
“都烧了。”轩辕谂低声。
“啊?为什么?”
叶念惜暗自可惜,那么多画卷啊,都出自轩辕谂之手,早听‘玉’珠说过轩辕谂字画称绝,价值不菲,这要烧了多少银子啊!
“那日见你看了画卷不高兴,便都烧了。”
轩辕谂解释,不过这原因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是念惜公主的画卷被红杏瞧见,唯恐生出事端,便一狠心毁尽。当时是非常不舍,但今日看来却是明智之举。
“我现在才是真的不高兴了。”叶念惜暗自后悔,早知道要烧掉,还不如让他送给自己呢。
“那****瞧见了画卷,可曾对旁人说过?”轩辕谂问道。
“没有,我连这王府也出不去,对谁说?”叶念惜忽然抬头:“今日的刺客与画卷有关?”
“聪明!”轩辕谂赞许:“叶念惜,你真的与以前大不相同。”
叶念惜可不在意他的称赞,两人一顿分析,这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理了个清楚。
刺客此次前来的目的或许是皇上,因云王府戒备不严,是刺杀皇上最好的时机。
刺杀不成,便将皇上与众人引到那挂满画卷的房间。
而此时李尚书突然出现,便是要促进这一切顺利进行,他劝说皇上进庭院,极力主张进房间,以及他进房间后首先看的不是刺客而是四壁,这些细节都证明了他的目的便是画卷。
让皇上看到轩辕谂对念惜公主的深情厚意,兄弟二人怎能不起罅隙?
“我这房间里的画卷看到的人不多,只有每天负责擦拭桌案的碧螺桃红,还有便是你和红杏。李尚书知道画卷,定然是近期走漏的风声。”轩辕谂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是怀疑我?”叶念惜有些心虚。
“你不会这样做,我与皇兄不和,对你没好处。况且能调动李尚书这么个大人物,不是你能做到的。”轩辕谂心思缜密,考虑事情周全。
叶念惜自然知道是谁,除了红杏还能有谁?
一定是她前几日借着回宫给自己取衣物时向九王爷通风报信,而九王爷与李尚书关系紧密,这一切做的滴水不漏。
九王爷的心思不比轩辕谂少,怪不得能够把持朝政,一手遮天。这一次的布局极为‘精’妙,若不是轩辕谂挑明,自己都看不透,只可惜棋差一招,竹篮打水一场空。
轩辕谂势必要找出泄密之人,可是红杏方才救了自己一命,纵然有天大的错误,自己也该还她一次,如此打算着,叶念惜开口:“轩辕谂,我的‘侍’‘女’我自己会管束,你不要‘插’手。”
轩辕谂双手负身后:“叶念惜,心太软有时会害了自己。”
叶念惜没有做声,回庭院去看红杏,她的伤似乎不轻。
红杏趴在‘床’上,后背血染了一片,碧螺和桃红坐在‘床’边,一个给她喂‘药’,一个帮她擦拭额头汗渍。看到叶念惜和轩辕谂进来,红杏警惕起来,明显不安。
轩辕谂让碧螺与桃红退下,将‘门’合上,转身看向红杏:“今日之事还真够巧的,本王不想与你废话,只问你一句:我那房间里挂着画之事,是不是你泄‘露’了出去?”
红杏神‘色’黯然,眼睛低垂:“云王爷既然没有做亏心事儿,又何必怕人瞧见那些画卷?”
轩辕谂一声冷笑:“本王就算做了亏心事儿,也由不得旁人说三到时。平生最恨被人算计,今日就杀了你,以绝后患。”
“我知道,所以没打算活着离开云王府。只是希望云王爷能让我死的干脆一些,不要暴尸荒野。”红杏没有求饶,而是勉强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那后背的伤口因这一动,有血迹渗出。
叶念惜急忙拦住了轩辕谂:“她是我的‘侍’‘女’,今日救了我,你不能杀她。”
“‘妇’人之仁!她会害死本王,会连累你!”轩辕谂拿了‘床’角处的腰带上前便要勒住红杏的颈处。
“轩辕谂!只答应我这一次,放了她。你若是杀了她,便也杀了我吧。她是我的‘侍’‘女’,我该对她负责任。”叶念惜站在了红杏身前,不许轩辕谂靠近。
“主子!”红杏轻轻唤了一声:“没想到你能为我说话,红杏死而无憾了。让开吧,莫要连累了你。”
叶念惜看着轩辕谂,丝毫不让步:“她才十七八岁,正是‘女’儿家最美好的年龄,若是就此丧命,实在可惜,就当我欠你一份人情,放了她。”
“让开!否则本王连你也杀!”轩辕谂星眸圆瞪,现出杀机。
叶念惜吓了一跳,强作镇定:“轩辕谂,你真的要杀了红杏?那就先杀了我吧。”
虽然觉得轩辕谂不大可能杀自己,可是瞧他那样子,心中有些害怕,不会真的死在他手上吧?
身后红杏拉了拉叶念惜的衣角:“主子的恩情,红杏来生再报答。让开吧,云王爷杀人不眨眼,他会真的杀了你。莫要为红杏葬送了卿卿‘性’命。不值得!”
&bp;&bp;&bp;&bp;“世间之事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你救了我,我也该救你,若是不能,只愿命薄!”叶念惜打定主意,就是不让开。
双方僵持片刻,轩辕谂猛然扔下手中腰带:“好,本王就给你这个人情,若有下次,决不轻饶。”甩衣袖离去。
叶念惜松了口气,轩辕谂是有仇必报,今日能让步,实属不易。‘腿’一软,坐在了‘床’边。
红杏似乎也松了口气:“多谢主子救命之恩。有句肺腑之言要告诉你,不知是否肯听?”
“说吧。”叶念惜转头看红杏。
“云王爷对你很好,可是你不要对他动心。若想立足,必须依靠九王爷,他的势力太过庞大,翻云覆雨只在转手之间。”红杏低声道。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今日又为何要替我挡箭?”叶念惜有些诧异。
“我自幼孤苦,无依无靠,无人疼爱,你待我还算不错,不像其他主子那般非打即骂。”顿了顿,红杏又道:“为九王爷做事,我总是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很难受。”
原来红杏也是可怜之人,叶念惜握住她的手:“你以后做什么事时,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让我心里也有个底儿?”
红杏点头:“若非主子求情,方才我便死了。从此以后,这条命是主子的,只是九王爷那里还需做做样子。”
叶念惜点头:“你我都是身不由己,我怎能让你死?以后我们互相扶持,互相依靠。”
红杏落下泪来。
叶念惜庆幸自己饶过了红杏,因为从她口中得知了许多九王爷轩辕礼的事情,这并非她的初衷,实属意外所得。轩辕礼的势力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为庞大,他的探子遍及朝中众位大臣的身旁,包括这云王府里,都有九王爷的人。
叶念惜有些胆颤,早该想到连自己身旁都有轩辕礼的人,更何况堂堂云王爷?
只是红杏并不知道探子是谁。想起轩辕谂平日里谨小慎微,定然也是知道此事,应该做好了防备。
“九王爷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叶念惜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红杏摇头,她只是个小人物,帮忙传递消息而已,知道的并不错。
不会是要谋反吧?
纵观历朝历代,凡是掌握大权而未在皇位者多有反心,尤其是这皇亲国戚之人。叶念惜这么猜测,没有敢说出来。
嘱咐红杏好好养伤,叶念惜走出房间,硬了硬头皮,抬脚去找轩辕谂,方才他的火气不小,自己总该为红杏之事向他赔礼道歉。
进了轩辕谂的书房,他正半躺在‘床’榻上看书,慵懒悠闲。叶念惜很难将眼前之人与方才怒目冷对联系在一起,小心翼翼上前:“云王爷不生气了?”
“本王只不过配合你演一场好戏给那‘侍’‘女’看,收服人心了?”轩辕谂翻了一页书,目不转睛。
“演戏?你也会演戏?轩辕谂,你方才险些要杀我,知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叶念惜伸手将他的书夺下放到案几上。
“你也会怕?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仿佛是我欺负了你的‘侍’‘女’。”轩辕谂坐了起来:“你该怎么报答我?”
“报答?呸!”
叶念惜跺脚,怎的被轩辕谂给骗了?他还真是天生的好演员,连自己都看不出来丝毫破绽:“轩辕谂,你以后能不能剧透一下?这神演技,能拿奥斯卡了。”
“什么卡?”轩辕谂问道。
叶念惜无语……
因那两个刺客已死,所以轩辕谂并未查出什么来,他自然也怀疑过李尚书和轩辕礼,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不了了之。而轩辕宸一直认为刺客是针对自己而来,也加强了戒备。
到了月底,各个铺子的管事又送来账本,叶念惜正好在云王府,自然而然接下了这差事。好处当然丰厚,每个店铺月底都会将店内上等物品送来一些孝敬云王爷,这一次这些东西多数都堆在了叶念惜的房间里。
叶念惜看了账本,果然比半个月前好了许多,只是记账的方法太过复杂,叶念惜提议换种记账方法——复式记账法。
先是将大致记账原则讲给了轩辕谂,他拍案称绝:“叶念惜,你该是个做买卖的奇才。”
别看轩辕谂表面冷漠,头脑可灵活的很,经过叶念惜讲解,半天的时间便全部掌握,还根据店铺经营的特点进行了简单的改良,更加简洁明了。
叶念惜暗道:“轩辕谂才是经商的奇才吧!”
管事们取回账本的当日,便开始了普及复式记账方法,轩辕谂亲自讲解,务必要每个账房先生都掌握。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的头头是道。
自此轩辕谂每个月底每个铺子只需看两张报表即可,掌握了所有铺子的经营状况同时也不会太麻烦。
“叶念惜,你到底是失忆了?还是变聪明了?我怎觉得你像是变了一个人?”轩辕谂问道。
叶念惜呵呵一笑:“我若说是换了一个人,你会不会吓一跳?”
“我才不会相信。若是换了一个人,你‘胸’口的伤疤怎会一样?还有脚底的印迹,天下无双。”轩辕谂自信满满。
与轩辕谂相处多了,才觉得这人其实也就是表面上冷酷,不苟言笑而已。为人还算不错,至少没有皇家子弟惯有的贪图享乐寻‘花’问柳恶习,也不会主动欺负算计旁人。心肠也不错,虽然对府中下人要求严格,若是他们家中有了事儿,定然照拂周全。叶念惜对轩辕谂的印象渐渐得到了改观。
一直到七夕,叶念惜都还未能离开云王府,听说外面街上十分热闹,尤其到晚上,还会有鹊桥盛会。
叶念惜被红杏说动了心,于是去找轩辕谂,想要出府玩一圈儿。
轩辕谂一本正经:“这可不行。那日方道师说你身上有邪气,二十八天内不能出云王府的大‘门’,眼前时间过去一半,怎能前功尽弃?”
叶念惜与红杏早就想好对策,拿出一根红绳来:“红杏到街上找了个道士问过,人家说只要系着这根红绳,便可保证三个时辰内无事。”
轩辕谂绷着脸:“反正去除邪气是你自己的事情,本王管不着。不过既然你在云王府,本王也要对你的安全负责,今夜与你同去。”
叶念惜和红杏一愣:“我们是要微服出府,带上王爷这么招摇之人,不太方便。”
“本王也微服出府。”轩辕谂不容置疑,一定要跟着两人。
于是七夕当夜,轩辕谂、叶念惜、红杏和碧螺四个人换了普通衣衫出了云王府,为了掩饰身份,叶念惜故意换了男装,于是四个人扮成了两对情侣,从云王府的后‘门’偷跑了出去。
大街上果然热闹非凡,年轻男‘女’跑上街头,挑着‘花’灯,端着巧果,纷纷奔往鹊桥祈福相会。
叶念惜从未见过古代的七夕夜,自然兴奋不已,红杏和碧螺都是小‘女’儿家,情窦初开之际,看着大街两旁卖银针红线便跑过去仔细挑拣。
四个人中只有轩辕谂平淡如常,跟在叶念惜身后。
“七夕节该是盛大的节日吧?皇宫里没有什么活动吗?”叶念惜边走边看。
“有啊,宫里晚宴,妃嫔们歌舞。不过本王向来孤寡一人,不屑参加。”轩辕谂望着眼前的妙龄‘女’子身影。
叶念惜只顾着寻找鹊桥,并未察觉到他的落寞。
忽然身后人群涌动,有人喊:“城东有烟‘花’,大家快去看啊。”
抬眼向前看去,湛湛夜空五彩烟‘花’盛开,炫耀夺目,星光失‘色’,明月黯然,一个接一个的烟‘花’如银龙腾天,绚烂多姿,如百‘花’盛开。
叶念惜被‘波’涛汹涌的人群推动,身不由己向前而去,只听得身后红杏喊自己,回头去看,哪里还有人影,都已经淹没在人海之中。
“轩辕谂!”叶念惜脱口喊叫。
“我在这里!”轩辕谂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叶念惜才发现他从未离开自己:“幸好你没丢!”
“我带你出来,自然会带你回去。”轩辕谂抓住了叶念惜的手。
那冰凉的手指骨节分明,笔直有力,叶念惜觉得不妥,想要挣开,不料被身旁人挤了一下,险些摔倒,反而将这手指握得更紧。
轩辕谂神‘色’一凛,握紧叶念惜的手:“这样才丢不了。去哪里?”
“鹊桥!”叶念惜回头看不到红杏与碧螺。
在轩辕谂的带领下,两人走向城南鹊桥。
远远看去,鹊桥上已经站立不少年轻男‘女’情侣,有的在桥边放许愿灯,有的抬头望星空,有的亲昵低言细语。
“你确定要上这鹊桥?”轩辕谂问道。
“当然,既然来了,总要上去走一走吧。”
叶念惜拉着轩辕谂上了鹊桥:“你说哪个是牛郎星?哪个是织‘女’星啊?天上的喜鹊真的会出现吗?”
叶念惜边走边抬头看星空,寻找黑夜中最亮的两颗星星。
两人站在鹊桥中央,一个抬头,一个侧目,十指相扣。叶念惜仔细看着牛郎织‘女’星,没察觉自己的一笑一颦都印在了另一个人的琥珀瞳孔中,身边人已然失了神儿。
“真是可笑,两个大男人,竟然手拉手上了鹊桥!”有人嘲笑走过。
&bp;&bp;&bp;&bp;怎的不对劲儿?
叶念惜低头看自己一身男子衣装打扮,才明白那人说的是自己和轩辕谂,急忙松开了手,挪了一步,保持距离。
“怎么?不怕一会儿走丢了?若是计较旁人言论,我帮你。”
轩辕谂话音刚落,伸手将叶念惜的束发带子扯开,发丝如瀑布散下,垂至腰际。
叶念惜吓了一跳,刚要呵斥他无礼时,轩辕谂托起长发绾了个发髻,从衣袖中取出簪子为她‘插’上。以水为镜,依稀可见已然是‘女’子装扮。
“没想到你手‘挺’巧的,是不是经常给‘女’子绾发?”叶念惜抬眼问他,略带嘲笑。
“这双手只为你绾发丝,若是愿意,我可以一辈子朝朝暮暮为你绾发。”
轩辕谂的双手环绕在叶念惜的腰际,前‘胸’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念惜,自从皇兄当众说出不会给你名分,我便一直心神不定,这几日与你朝夕相处,更是心‘乱’如麻。想起过去的种种,我承认是我伤害了你,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偿还。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你喜欢念惜公主?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叶念惜紧张,更加好奇,轩辕谂的热气在耳际处熏染,那尘封往事也随之打开。叶念惜终于得知了轩辕谂与念惜公主的一段情。
那一年,轩辕谂十八岁游历至车璃国舛岳之地,巧遇一‘女’子名叶念惜,十五岁,正是初长成之时,郎才‘女’貌自然互相欣赏,只是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念惜为轩辕谂挡箭中毒,轩辕谂为她查看伤口,吸出毒血。那伤口在前‘胸’,自然两人都是面红耳赤。
次日叶念惜将绣了鸳鸯的香囊送给轩辕谂,暗表心意,轩辕谂将黑血石给了叶念惜算是定情信物。两人又在梅‘花’树下许下白头到老之词,浓情蜜两厢缱绻。
可是那一日,轩辕谂为叶念惜吸毒,自己却中了毒,他以为依靠‘精’湛的医术可以去除,没想到这毒太过厉害,将自己折磨的生不如死。知道时日不多,不愿连累叶念惜,便对她忽然冷落下来,恶言相向,说自己不过是一时寂寞而已,对她绝无情意。
叶念惜伤心不已,悲痛离去。
轩辕宸登基为帝,封轩辕谂为云王爷,迫于朝中压力,与他一同出使车璃国。在车璃国皇宫,轩辕谂万万没想到又见到了叶念惜,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叶念惜早就听闻紫胤国轩辕谂才情过人,不是纨绔之辈,认为其有苦衷。当得知两人被关入牢房时,亲自去见轩辕谂。轩辕谂装出了情深意重的样子,骗的念惜公主救了两人。
此后两国大战,念惜公主来求和,先见的是轩辕谂,以为他会念及旧情,劝说皇上。可是轩辕谂冷言冷语,让念惜公主死了心。无奈之下,念惜公主见了紫胤国的皇上轩辕宸,轩辕宸提出和亲一事,念惜公主答应了。轩辕谂顿时万念俱灰,从此‘性’情更加冷漠。
“若非你身上的毒,现在你与念惜公主便在一起了。你拒绝,是怕连累她。”叶念惜终于体会到轩辕谂的良苦用心。
“皇兄很在意你,我只有隐瞒感情。只是他给不了你名分,你快十八岁了,能等他几年?皇后已经为你张罗相亲,我可以去找皇后,让她成全你我。念惜,我欠你的,这辈子我都会待你好。”轩辕谂轻轻‘吻’着叶念惜的脸颊,他对她除了爱意,更多的是愧疚……
原来冷漠的王爷如此痴情,那‘阴’间的念惜公主若是知道了,是否会感动落泪?
叶念惜没有推开轩辕谂,反而握住了轩辕谂的手,想要给他些温暖,这具身子是念惜公主的,她该得到这迟来的情意。一段痴情一场误会,解开时竟是‘阴’阳相隔,直教人唏嘘感慨。
“轩辕谂,那些往事都过去了,再提起来多没意思?我都忘记了,你也忘记吧。你该找个好人家的‘女’子。”叶念惜最终还是推开了轩辕谂。
“念惜,你还怪我?”轩辕谂不解。
“不是怪你,而是我与你之间已经没有可能。”叶念惜不想解释太多,她迟早要回去,离开这里。
两个人走下鹊桥,此时已经月上柳梢头,人群渐渐散去。
轩辕谂忽然道:“叶念惜,今日能与你一起走过这鹊桥,此生纵然不在一起也是无悔无憾。”
叶念惜回头看,鹊桥前石碑上几个字:“鹊桥相会,姻缘自牵。生不同衾,死亦同‘穴’。”
回到云王府时,红杏和碧螺已经回来,看到叶念惜换了发饰,相视一眼,都没说话。轩辕谂心情不好,独自回了书房,叶念惜暗暗叹口气,也回了房间。
红杏凑到叶念惜面前:“主子,今日夜里出去,我收到了九王爷的命令,他已经知道云王爷待你不错,要你设法挑拨皇上与云王爷的关系。”
“那今夜我出府之事?”叶念惜抬头问道。
“我没有说。”红杏去外间‘床’上睡觉。
叶念惜久久难以入眠,因为身上的毒,轩辕谂将念惜公主拱手相让,造成了两人之间的遗憾,也是因为这毒,轩辕谂活不过两年。
这到底是什么毒?
次日清晨,叶念惜算准了时间拦住要去上早朝的轩辕谂:“我在云王府里呆着实在无聊,能不能借几本书看?”
轩辕谂着急上早朝,大手一挥:“本王的书房,书多的是,你随便去找吧。”
目送轩辕谂背影消失,叶念惜兀自一笑,要的就是这句话。
得意走向轩辕谂的书房,看着身后的红杏、碧螺和桃红:“我去王爷书房看会儿书,你们也知道,他的书房不许旁人进入,今个儿上午给你们放假休息,不许打扰我看书。”说着关上‘门’窗,将‘侍’‘女’们都隔在了‘门’外。
透过窗户缝儿,看到‘侍’‘女’们离开,叶念惜得意一笑,这才走到书架前,翻看书籍。
其实古人的书籍她没兴趣,若是有兴趣,也是因为想知道这书值多少银子。不过今日叶念惜的确是来找一本书,轩辕谂‘精’通医术,定然有关于医术方面的书籍,叶念惜找到正是解除轩辕谂身上毒的法子。
而出了府‘门’的轩辕谂,忽然停住脚步,向后看了一眼,无奈时间紧迫,早朝不容耽搁,只能暗自盼着是自己多心了,提衣襟上了马车入宫。
翻了几本,叶念惜茫然了,心底暗骂轩辕谂,怎的这书籍摆放毫无章法?不知道分‘门’别类摆放吗?找起来怪麻烦的。
望着满满当当的书架,叶念惜直发愁。
一本一本挨个找,翻得手腕酸疼,还是没有结果。
轩辕谂的书籍以诗词游记居多,史书其次,医书反而不多,一本针灸录,一本草‘药’纲要,还有一本疑难杂病详解。就是没有如何解毒的书。叶念惜手脚麻利,大致翻完后坐在地上叹气,来书房是个失误啊。
算着轩辕谂早朝该回来了,叶念惜胡‘乱’拿了两本书打算出去,眼角余光扫过案几之下,赫然发现案几下竟然放了几本书。
怎的这里还有书籍?
叶念惜伸手拿了出来,竟然没有一丝灰尘,想来是轩辕谂经常读的书籍。
总共七本书,两本权谋,两本兵法,三本医书,其中一本上面只有两个字“毒略”。
叶念惜翻开看,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心中惊喜,正是自己要找的书,坐在地上靠着案几开始翻开,顿时头大了,三寸厚的书,足有千页,单是看目录,便有上千种毒,自己又不知道轩辕谂中的什么毒,如何查?
胡‘乱’翻着,一张薄纸掉了出来,叶念惜捡起看,是一封信,上面写着:“梅‘花’毒,车璃国墨梅根茎汁液炼制,重则要人命,轻则生不如死。每月发作,直至咳血而死。初中毒者,以黑蛇血解之即可,中毒深者,三年内以梅‘花’血溶龙胆石饮下方可解,三年后再无解‘药’。”
轩辕谂中的莫非就是梅‘花’毒?
叶念惜又将纸上字看了一遍,默默记在心间。
信末尾一句话:“轩辕谂,你也有今天!求小爷一句,小爷给你找解‘药’去!”落款:“沈奕”
这话证明了轩辕谂中的毒的确是梅‘花’毒。
沈奕又是何人?
叶念惜没心思多想,只是想着三年,现在算起来,轩辕谂中毒已经两年了,他不是还有两年的时间,而是只有一年了,他竟然只有一年的命了。
龙胆石,叶念惜知道,自己坠崖时手中握着的正是那龙胆石,倒是可以按样子寻找。可是那梅‘花’血是什么东西?梅园里梅‘花’千百种,可否有这东西?
‘门’推开,阳光‘射’入,叶念惜本能眯缝眼睛,用手遮挡瞧去。
轩辕谂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坐在地上的叶念惜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她手上的信件,急忙上前,“你怎的翻看我的东西?”
“轩辕谂,梅‘花’血是什么东西?”叶念惜只是问他。
“与你无关。我就猜到你大清早要借书看有蹊跷。”轩辕谂夺过她手中信件,将地上书籍收起来。
&bp;&bp;&bp;&bp;“你只有一年的寿命,不害怕吗?”叶念惜不知道这男子为何不肯去找解‘药’。
“你都知道了?尽管说出去,云王爷命不过一年,让那些权臣们嚣张得意下去吧。本王没有什么可怕的。”轩辕谂怒道。
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叶念惜刚要解释,轩辕谂又道:“就算只有这一年的命,我也会全心全力帮助皇兄,让他坐稳皇位。叶念惜,你身上的邪气之说不过是来我云王府的一个幌子,不要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
叶念惜走出了书房,轩辕谂的脾气无常,怎的一回来就发火了?姑且念在他命不久矣的份上,不计较了。
书房里轩辕谂落寞坐在椅子上,望着关上的房间‘门’,将那‘女’子隔在外面,眼底悲伤流淌。
他今日刚出府便接到了探子的报信,叶念惜到云王府辟邪,是九王爷轩辕礼的杰作,目的是要探明自己中毒深浅。轩辕谂一路都觉得不对劲儿,早朝也是分了心,一回来便看到叶念惜拿着那封信,顿时怒火攻心。
渐渐冷静下来,轩辕谂有些后悔,自己怎对她发了脾气?她若是只想探明自己的身子状况,为何还要问梅‘花’血?
而此时叶念惜拿着那本草‘药’纲要来回翻看,就是没有找到关于梅‘花’血和龙胆石的记录。
轩辕谂对所中之毒讳言莫深,所以不便去问他,也不便去问旁人,只能暗自揣摩。幸好还有一年的时间,不着急。叶念惜从此开始留意医‘药’方面的书籍。
此后轩辕宸来过两次,叶念惜问起他轩辕谂身上的毒,发现他不仅不知道是如何中的毒,更不知道如何解毒。
轩辕谂竟然连他的皇兄都隐瞒,这梅‘花’血和龙胆石真的那么神秘吗?叶念惜想要在书中寻找着两种东西的记录,却是不见踪迹。
转眼间,二十八天过去,叶念惜回宫中,轩辕礼‘花’了这么多工夫,无非是想知道轩辕谂的身子状况,叶念惜思虑良久,终于给出了答复:“未见异常。”
回到宫里,静成皇后便派人来请叶念惜过去,叶念惜顿时头疼。
这是又要相亲的节奏啊!
未满十八岁,这个时候该是要考大学了,别说是成亲,就是谈个恋爱也会受到阻挠。
古人却是要娶妻生子了。
果不其然,这一次静成皇后一下子安排了两位男子,年轻的十**岁模样,皮肤白皙,眉清目秀,一副文弱书生模样,是丞相的学生,自称文公子。年长的将近三十,胡子拉碴,身高体壮,威风凛凛,朝中少将军姓武。
一文一武,倒是有意思,叶念惜听到两人自我介绍后,禁不住一笑,明媚动人,那两人看的目瞪口呆,纷纷献殷勤。
文公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的是诗词歌赋,用尽了华丽辞藻。武将军则恨不得当场展现拳脚,显‘露’英雄气概,期间还用了句“美人配英雄”,让叶念惜讪讪无语。
这两人连轩辕谂的十分之一都比不过,如何能入自己的眼?
叶念惜无端的将两人与紫胤国第一美男相比,自然瞧不上。坐了片刻后,便抱着皇后的……心肝儿……去庭院里玩耍。
正与心肝儿一起扑蝴蝶,转眼看到地上多了双绣金线黑底云靴:“轩辕宸!”
抬头笑道,随即愣住了,对方的脸‘色’不甚好看:“叶念惜,看清楚再叫。”
“轩辕谂,你走路能出点儿声吗?”叶念惜埋怨。
“你耳朵背,还怪别人?”轩辕谂反问。
两人正说着,静成皇后带着那两位男子走了出来:“哟,云王爷来了。”
轩辕谂过去给皇后施礼,同样静成皇后身后两位男子给轩辕谂施礼。
轩辕谂立即明白,瞥了一眼叶念惜:“念惜公主怎的这么着急嫁人?一天见两个,不知道选上没?”
叶念惜被他冷嘲热讽,脸上挂不住,立即呛声:“文公子博学多才,谦卑恭让,与云王爷相比多了些谦谦君子之风,武将军威风豪爽,一表人才,比云王爷多了些男子气概,两位都是人间珠‘玉’,英雄少年,倒是叫我为难,不知该选哪一个。也不知两位可瞧得上我?”
那两人听的佳人夸赞,都是喜上眉梢,自然争抢表态。
一个道:“姑娘貌美倾城,温柔娴淑,鄙人愿意迎娶。”
一个说:“姑娘若嫁我,定然衣食无忧。”
轩辕谂瞧了瞧两人,又看看叶念惜,毫不客气道:“这样的人,你也瞧得上?脑子被驴踢了吧?”
“那你踢轻些,免得我又犯傻了。”叶念惜抱着心肝儿去了静成皇后身旁。
那两位男子‘露’出笑容,望着叶念惜。
轩辕谂恼火,又不便发作,高声道:“文公子是高丞相的学生吧?那日与高公子一起去群芳阁寻‘花’问柳欠着银子不给,伺候了你一夜的小翠姑娘都被气的吐血了,有时间记得去瞧瞧她。”
不等那书生回答,又问向武将军:“将军妻妾成群,讨了念惜公主是要做第几个小妾呢?家中房子可够住?还有你那正室,出了名的母老虎,可同意了让将军再纳妾?”
书生脸红,少将军脸黑,静成皇后笑道:“云王爷是怪罪本宫不会选人了?都退下吧。本宫有事情和云王爷说,念惜你也来吧。”
叶念惜狠狠瞪了轩辕谂一眼,跟着静成皇后进入寝宫大殿。
轩辕谂双手负于身后跟了进去。
三人落座,静成皇后开口:“自从有了身孕后,总觉得身子不舒服,宫中御医都说无事,是正常现象,可是本宫不相信。你也知道,这骨‘肉’对皇上与本宫意义非凡,务必谨慎,所以本宫求了皇上,请云王爷来看看脉象,唯有云王爷的话,才能让本宫安心。”
轩辕谂遵命,走上前,取了锦帕搭在静成皇后的脉搏处,仔细号脉。
叶念惜拿了鱼干片给心肝儿吃,这只狸猫通人‘性’,每次见到自己总是蹭过来,招人喜爱。叶念惜用手指梳理心肝儿的绒‘毛’,它喵呜一声蜷缩在叶念惜怀里,闭目养神。
“皇后的身子无恙,该是放心。只是最近天气炎热,有些火气,少吃凉食,每天一碗莲子绿豆粥即可。”轩辕谂起身回到位置上。
静成皇后这才放心:“念惜,这段日子你没来看心肝儿,它的脾气暴躁许多,前几日本宫给它喂饭,它都不吃。既然你回来了,就多来几趟,与我说说话,心肝儿见了你也高兴。”
叶念惜有顾虑,静成皇后有了身孕,宫里多少人眼睛都盯着呢。这勾心斗角的事情时刻发生,有了上次灵贵妃的教训,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轩辕谂看出叶念惜的为难,开口道:“念惜身上的邪气刚刚祛除,正气还未全然恢复,皇后怀有龙种,实在不适宜与之多见面。”
静成皇后听闻此言,只能作罢。
叶念惜暗暗松口气,起身告辞。
轩辕谂随即也离去。两人前后脚出了皇后寝宫,轩辕谂追上叶念惜:“喂,你真的想嫁人?”
“王爷该关心的是自己的身子,而不是我。”叶念惜加快脚步。
轩辕谂跟的紧紧:“叶念惜,我知道那日说话重了些,可是你也不能记仇这么久吧?”
“不是因你说话重,而是你根本不相信我。你的账本我都看过,你的病情我也知道,若是怕我泄‘露’出去,杀了我算了,免得你日夜担心。”叶念惜赌气。
轩辕谂急忙看左右,幸好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你就这般在意我的看法?那我告诉你,我相信你,总行了吧?”
知道他是敷衍,叶念惜随口道:“既然相信我,就告诉我梅‘花’血是什么?”
“好,我告诉你。梅‘花’血便是‘女’子的血。”轩辕谂道。
“胡说,那怎么能叫梅‘花’血?”叶念惜看出了他的遮掩。
轩辕谂不得不‘露’出认真的样子:“是‘女’子的血加上梅‘花’。”
叶念惜半信半疑,最终相信了,这个东西倒是好找,难道是另一个?
“龙胆石,哪里有?”
“不知道,我也寻找了许久。”轩辕谂‘露’出沮丧之‘色’。
叶念惜点头,她相信轩辕谂迟迟没有解‘药’是因为这龙胆石难以找到。却不知道又被轩辕谂骗了,真正缺少的是梅‘花’血。
望着叶念惜离开的身影,轩辕谂站了许久未动,这‘女’子对自己的病情了如指掌,若是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该如何处置?她害了自己不要紧,害了皇兄呢?
紫胤国的大好河山将易手他人!该如何是好!
宫里的妃嫔多了,都是闲的无聊,刚过完七夕节盛宴,又开始筹备中秋节赏月。此时恰好静成皇后有了身孕,灵贵妃小产后身子一直羸弱,正是诸位嫔妃争宠的最佳时机。各自准备歌舞才艺,想要在中秋之夜一鸣惊人,夺得圣宠。
叶念惜听绿珊和‘玉’珠讲述七夕夜盛会的情景,‘艳’羡不已,只后悔自己当时未在宫中,所以这中秋节赏月一定要参加。
轩辕宸也送来帖子,叶念惜仍然由轩辕谂来照拂。
拿着帖子看来看去,叶念惜觉得有些扫兴,自己为何就不能一个人呢?
宫里呆久了自然闷得慌,叶念惜便经常带着绿珊出宫去玩儿,她不是妃嫔,所以自由许多,出宫后多是去轩辕谂名下的铺子里逛一逛,搜刮些好东西。
&bp;&bp;&bp;&bp;距离中秋节还有半个月,‘玉’珠见叶念惜许久未做新装,便去库房挑些布料,打算做几套新衣衫中秋节穿。没想到刚挑好的布料被灵贵妃的‘侍’‘女’瞧上,双方发生了口角。
‘玉’珠本来就与灵贵妃的‘侍’‘女’们不对眼,这一争吵又落了下风,便回来向叶念惜告状,偏巧轩辕宸在,问了几句,道:“一块布料而已,朕那里有刚送来的上等苏绣料子,中秋节的衣衫朕送给你。”
叶念惜谢恩,轩辕宸调笑:“你不送朕些东西?”
“皇上的东西都是‘精’致无比,什么也不缺,我送的东西只怕要被扔到犄角旮旯。”叶念惜笑道。
“那就送朕一个能天天用得着的,能陪伴朕左右的……”轩辕宸眼含深意,声音渐柔。
叶念惜故作不懂,上下打量轩辕宸:“龙袍啊?”
轩辕宸只能苦笑:“你若敢送,朕就敢穿!”
‘女’子送皇上龙袍,史无前例,所以轩辕宸和叶念惜都当做了个玩笑,不以为真。
谁也没想到,这句戏言,机缘巧合下竟然成真了……
转眼间,中秋佳节到来,古代男‘女’之间礼数繁杂,想要见面谈何容易,尤其是这些皇族高官的子‘女’,男子尚好,可以抛头‘露’面,‘女’子便要身处闺阁鲜少出‘门’。不过这皇宫里的盛会倒是给年轻人提供了见面的机会,尤其是中秋月圆,众位大臣携家带口,不必忌讳。
“这么说今夜便是个相亲大会了。”叶念惜与绿珊等‘侍’‘女’笑谈。
她志在吃喝赏月,并不想有什么‘艳’遇,所以让绿珊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略作装饰。
‘玉’珠有些不平,“咱们主子空长了一副好容貌,整日里打扮的如此素气,就算不能跟了皇上,这月圆之夜,还不能找个夫婿?可是有好多‘女’子盯着云王爷呢,主子再不上心,只怕将来后悔莫及!”
“你个小丫头,就盼着我嫁人呢,好去伺候其他主子是不?”叶念惜对自己的装束十分满意,在铜镜前转了两个圈儿后落座,让绿珊帮自己将发髻再调整一下。
‘玉’珠笑道:“主子,奴婢才不离开你呢,你若是嫁入云王府,奴婢定然陪嫁过去,这样就可以天天见到云王爷了。”
“是啊是啊,最好我再说服云王爷收你做个通房丫环什么的。”叶念惜笑容灿烂,主仆之间百无忌禁,说话随意。
“云王爷!”‘玉’珠带着几分羞怯。
叶念惜呵呵一笑,以为她害羞了:“我在云王府住了将近一个月,就没见他近过‘女’‘色’,都二十岁了,还未娶妻,只怕是身子不好。”
与‘玉’珠绿珊十分熟稔,平日里情同姐妹,自然说话也放肆许多。
“本王身子不好?叶念惜,你的‘侍’‘女’可比你的眼光要好的多。”轩辕谂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身冷气散发着。
叶念惜吓一跳,瞪了‘玉’珠和绿珊一眼,两人一脸无辜,‘玉’珠悄声道:“方才奴婢提醒主子了啊。”
绿珊则捂嘴偷笑。
真是不能背后说人闲话,叶念惜无奈站了起来:“你来的可真早啊?”。
“我以为你就算不愿意见到我,也愿意见到这些东西呢。”轩辕谂闪开身子,叶念惜才看到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抬着个硕大的木箱子。
那两个‘侍’卫将箱子放到屋里打开,里面东西挨个取出来,有衣服布料,有胭脂‘花’粉,有金银‘玉’器,诸多东西,最让叶念惜感兴趣的自然是那摆满了一桌子的各式糕点月饼。
“轩辕谂,你来的正好!”由衷而叹,捏起个糕点放入口中,香酥可口。
轩辕谂嘴角微扬:“月中了,管事们送来的,本王不稀罕,送给你了。”
送就送呗,怎么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若不是看在这东西琳琅满目的份上,叶念惜非要顶他几句不可。
“穿的如此素雅,想扮月上嫦娥?不过这颜‘色’与本王倒是有些相配。”轩辕谂说着坐在了椅子上。
叶念惜汗颜,自己一身白‘色’苏绣月华锦衫,裙摆边碧墨染就蝴蝶‘花’绿边镶嵌。而轩辕谂偏偏一袭月白长袍,腰间碧‘玉’带,袖口衣摆处墨绿‘色’锦缎,纤尘不染。两套衣服款式质地不同,却因这颜‘色’图案活生生成了“情侣装”。
“换!给我换衣服!”叶念惜立即翻箱倒柜。
“叶念惜,你若心里没鬼,何必换呢?”轩辕谂戏谑而道,‘玉’珠和绿珊急忙附和:“主子这件衣裳‘精’致应景儿,又是皇上亲自赏赐,若是今夜盛宴不穿,恐怕皇上怪罪。”
“不换了,加一件外套总行吧?”
叶念惜找到了一件烟水薄纱上衫穿上,十分满意,刚落座,碧螺走了进来,手中捧着薄纱衣:“王爷,这衣服总算补好了,奴婢来的还算及时吧?”
叶念惜鼻子险些气歪了,轩辕谂穿上薄纱衣,与自己这一身更像是情侣装了。若说他是故意的有些牵强,人家这身衣服本来就是一套,只是出‘门’时,薄纱衣被挂了‘洞’,所以绿珊拿去修补。只能说是老天爷不长眼,此时叶念惜再脱下外套便显得小气了。
在梅园待了片刻,太阳西沉,叶念惜和轩辕谂去参加中秋节盛宴。
这一次仍然是在龙胤殿,众宾客开始入席,轩辕谂坐在了上次的位置,叶念惜挨着他右边坐下。过来和轩辕谂打招呼的人都免不了多瞄几眼叶念惜,怨念她的这一身轻装素裹。
不久九王爷轩辕礼在众人簇拥下走入大殿,眼角余光微微瞥向叶念惜,:云王爷和念惜男才‘女’貌,倒像是天生一对。”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轩辕礼身后的一众臣子相视一眼,点头称是。
众人携带家眷坐定,皇上皇后驾到,轩辕宸望着殿下众人:“今日是中秋佳节,诸位不必拘于礼数,摘月阁已建成,用过晚膳,朕与皇后邀请诸位前往摘月阁赏月。”
众人举杯共饮,此次的气氛明显融洽随意许多,有舞姬献艺,有才艺过人的嫔妃自愿献曲。杯筹‘交’错,琉璃酒盏琥珀光,热闹非凡。
有妙龄‘女’子过来给云王爷敬酒,轩辕谂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周围聚集了不少‘女’子,聊得都是琴棋书画。叶念惜听着无趣儿,自顾吃菜,可是今晚的饭菜怎的如同嚼蜡?
抬头看轩辕谂如此受欢迎,心中竟然不是滋味儿。
对面九王爷轩辕礼与高丞相碰杯喝酒,不时低声几句,转而哈哈大笑,轩辕礼高声道:“很配,相配的很啊,丞相与老夫眼光一样。”
这惹得轩辕宸有些好奇:“皇叔与丞相谈论什么?如此高兴?”
轩辕礼转过身,面对皇上:“我们在说云王爷与念惜公主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瞧这衣裳都是如出一辙。”
轩辕宸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他早就注意到两人的衣衫,叶念惜的衣衫是他送的,自然不能怪罪,可是这轩辕谂怎能如此巧合?不过还是摇头道:
“谂弟与念惜之间并无情意,皇叔莫要牵错了线。”
九王爷似乎并未听出警告的意思,继续道:“怎么会?云王爷风流倜傥文武双全,念惜公主貌美倾城,都是妙龄之时,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在云王府里朝夕相处,只怕已经生情。”
“谂弟,到底有没有?”轩辕宸的厉喝,众人吓得都停止了说话,一起看向轩辕谂。
轩辕谂面前的‘女’子迅速散去,他缓缓站了起来,方才九王爷的话已经听的清楚,脑子中迅速转着该如何回答。
这是一个表明心迹的好机会,不能再让叶念惜陷入无休止的相亲中去,而他早就听说皇上赏赐了叶念惜中秋之夜的衣衫,特意选了一套相匹配的长袍,既然敢穿,自然敢承认:“皇叔说的极是,我未娶,她未嫁,……”
叶念惜一听,心中大急,伸手掐了轩辕谂一下。
看他仍然要接着说下去,便站了起来,接着他的话道:“却也未必是一对儿。我住云王府二十八天,几乎天天见到云王爷,若是两情相悦,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皇后安排的相亲?皇上莫要误会,让念惜嫁不出去,让云王爷丧失了今晚如此旺盛的桃‘花’运。”
叶念惜看到轩辕宸仍然存有怀疑,笑道:“我与云王爷有些投缘,若是不嫌弃,倒是想结为兄妹。”
轩辕谂一愣,冷哼一声道:“本王嫌弃。”
叶念惜看向轩辕宸,这种事情,他若是开口变成定局,自己与轩辕谂便再不会遭人非议,于他于己都是好事。
轩辕宸道:“你若是与他结为兄妹?不就也是朕的妹妹了?不合适,不合适啊。”
这么说着,眼中猜疑散去。
叶念惜只能自找台阶:“不合适就算了,我也只是说笑而已。”
轩辕宸呵呵一笑:“去摘月阁!”
于是众星捧月般跟在皇上身后直奔摘月阁。
轩辕谂一路上未理睬叶念惜,反而和凑到身旁的‘女’子高声阔论,他的文采出众,谈吐高雅有趣,惹得众‘女’子连连称赞,倾慕不已。
叶念惜暗自气恼,和自己在一起时,这家伙的话从来都多,应了那句古言: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bp;&bp;&bp;&bp;到了摘月阁,叶念惜才知道古人的智慧高深莫测,一座阁楼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飞檐陡壁独具匠心,内有楼梯盘旋而上直至顶楼,千盏宫灯点缀悬挂,将摘月楼布置的灯火通明,璀璨生辉。
叶念惜曾一度怀疑这阁楼的坚固‘性’,可是众人拾级而上,竟然没有任何动摇。顶楼是个亭子,四面无墙,早就布置了看台与月饼瓜果,因这摘月阁一层容不下这许多人,所以众人按照等级高低在不同楼层观赏月亮。
皇上皇后自然是在顶层,皇亲国戚二品以上大臣及其家眷也都在顶层,叶念惜跟随轩辕谂有幸在这摘月阁的最高处赏月。
明月挂于夜空,亮如银盘静谧美好。
叶念惜忽然想起自己穿越的那一夜,也是这般圆润的月亮,今月曾照古时人。月亮未变,自己却变了身份和时空。
轩辕宸指着盘中月饼:“这是都城八宝斋的月饼,刚送进宫的。朕知道皇后爱吃,特意让他们做了八八六十四种馅料。那八宝斋的厨子是宫里先前的御厨,手艺了得,被谂弟挖走后,朕几次想要都没要回来。”
八宝斋是轩辕谂的铺子之一,以做糕点闻名,手艺堪比宫中御厨,‘花’样多,款式好看,深受百姓喜爱,很多人来都城都要带回八宝斋的糕点给家中亲戚朋友。静成皇后尤其喜爱这八宝斋的糕点,所以此次皇上特意命八宝斋的厨子做了月饼。
静成皇后拿了块绿豆月饼轻咬一口,不住点头:“果然好吃。”
众人赏月吃月饼,不亦乐乎。
兴致高的,提出作诗赋词,这是轩辕谂的强项。不过众人可不愿意被他夺取风头,要轩辕谂做裁判,评价众人的诗词,轩辕谂倒是中肯,每首诗词点评优点不足各一处,不偏不倚,往往是点评比诗词本身更‘精’彩。
忽然静成皇后微微蹙眉:“我这腹部怎有些不舒服。”
欢笑声顿时止住。
轩辕谂立即上前号脉,眉头蹙起,伸手拿过一块绿豆月饼掰开仔细看,仔细闻,脸‘色’大变:“皇后,快将方才食物呕吐出来。”
伸手点住静成皇后的‘穴’道,哇呜一声,静成皇后顾不得形象,大口吐了出来。
有‘侍’‘女’过来伺候,轩辕谂急道:“快拿安胎‘药’来。”
这话一出,轩辕宸大骇:“谂弟,是朕的骨‘肉’有事儿吗?”
轩辕谂点点头:“皇后所食月饼中有滑胎‘药’的成分。”
“是谁要害朕的骨‘肉’?”轩辕宸震怒,灵贵妃失去骨‘肉’,他已经心痛不已,如今皇后又要失去骨‘肉’,怎能不怒?
轩辕谂顾不得说话,为静成皇后运气安胎,等安胎‘药’取来时,轩辕谂已经满头大汗,急忙为静成皇后服下安胎‘药’,又写了几服‘药’让‘侍’‘女’去煎‘药’,忙得不可开‘交’。
“将皇后送回寝宫休息。”轩辕宸发话。
“不可,此时万万不可移动,臣弟尚有办法保护胎儿。”轩辕谂急忙道。
眼看静成皇后的痛苦渐渐减轻,轩辕宸的心也放下,恢复理智:“既然是月饼的问题,那就将八宝斋的人叫来,朕要亲自审问。”
很快八宝斋的人全部被带了上来,掌柜管事厨子和伙计呼啦啦跪了一片,足有十来人。
轩辕宸指着月饼问道:“这里面的滑胎‘药’是怎么回事儿?”
自然没人知道也无人承认。
轩辕宸命人用刑,务必要查明原因。
十几号人跪地求饶,轩辕谂出面:“皇上,送入皇宫里的月饼含有滑胎‘药’,是掉脑袋之事,八宝斋的人没这个胆量。定然是有人暗中作了手脚,不如从嫌疑最大的人开始审讯。”
轩辕宸赞同,从主厨开始用刑。
主厨是先皇的御厨,知道宫里用刑的残酷,急忙跪在地上:“草民冤枉啊。”
轩辕谂与他有些‘交’情有心相救,便问道:“那你认为何人最有可能?”
主厨想了想,忽然伸手指向其中一个伙计:“今日是他给草民打的下手,他是这几日新来店里的,嫌疑最大。”
轩辕谂脸‘色’一凛,没有说话,一旁九王爷开口:“就从他开始审问吧。”
几板子下去,血‘肉’横飞,那伙计哭道:“云王爷,救救小人,小人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啊,您说了能保全小人‘性’命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轩辕谂一愣,一旁九王爷轩辕礼‘插’话问道:“从实招来,云王爷让你做什么了?”
那伙计央求着免了他的死刑才敢说,轩辕礼点头同意,于是那伙计将事情讲了一遍,他家中贫困,被债主催债,走投无路想要跳河自尽,被谂王爷相救,让他到八宝斋去做伙计,可是今日谂王爷忽然给了他一包‘药’粉,说是要放到那绿豆月饼里,他便听了话,悄悄放了进去。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谂弟,你有什么说的?”轩辕宸问道。
轩辕谂此时才想起来一个月前的确安置了这么个伙计,立即单膝跪地:“皇上,这人的确是我救的,也是我让他去八宝斋做伙计,可是那‘药’粉不是我给的,我怎会害皇后?害皇兄的骨‘肉’?”
“诬陷云王爷,罪加一等。”轩辕礼喝道。
那伙计哭声:“小人的确是按照云王爷的吩咐做的啊。云王爷于我有救命之恩,小人怎会陷害于他,若非今日挨了打,定然不会说出来此事。”
“云王爷,毒害皇上的子嗣,此事非小啊。”轩辕礼深深一眼看向了轩辕谂。
“只凭一个伙计之言,便要定本王的罪吗?”轩辕谂不服:“难道皇兄也怀疑臣弟吗?”
不知谁提了一句:“莫不是重演当年四王杀太子?”
轩辕宸脸‘色’大变:“谂弟,朕想信任你。”言下之意,不能信任。
轩辕谂僵在地上,无言以对。
叶念惜听到身旁一位年轻公子问旁边老臣:“四王杀太子是怎么回事儿?”
那老臣低声解释道:“当年皇上还是太子之时,被四位皇叔联合谋杀,为的就是皇上膝下无子,皇位传于弟兄。太子大难不死,皇上心有余悸,便将诸位兄弟全部遣至边关,不得留在都城。今日云王爷毒害皇上骨‘肉’,不正是为了皇位吗?”
叶念惜不相信,轩辕谂处处维护皇上,从未想过皇位,怎会毒害皇上的骨‘肉’?定然是有人设计陷害,而这人不必说,多半是九王爷。而此时摘月阁文武百官,竟然无一人出来替轩辕谂说话。
有臣子提议废了云王爷,众人响应,轩辕宸神情复杂,犹豫不决。
叶念惜暗暗为轩辕谂担心,可是这个时候,自己若是出面,定然会招来轩辕宸的不快。谁都能替轩辕谂求情,唯独自己不能。
可是偏偏无人为他求情,轩辕谂命悬一刻……
叶念惜始知轩辕谂的孤单无助……
“皇上,末将觉得此事蹊跷,若是这伙计真是云王爷指使下‘药’,为何云王爷方才又费力去救皇后腹中骨‘肉’?只怕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挑拨皇上与云王爷的关系而已。”少将军宋毅走了出来。
静成皇后想起方才多亏轩辕谂相救,见自己出了事儿,他的模样比皇上还要着急,若真是他下的‘药’,怎会出手相救?于是也劝解皇上:“前几日云王爷查出臣妾用的簪子里有麝香成分,使得臣妾与皇子安全。臣妾不相信云王爷会害臣妾与皇子,请皇上三思。”
宋毅又道:“云王爷若是有心害皇后,又何必用自己的八宝斋,反倒惹了嫌疑。末将斗胆认为是有人陷害云王爷,想要利用皇上之手,除掉云王爷。”
轩辕宸不是糊涂之人,多少了解轩辕谂,于是道:“宋毅,既然你提出怀疑,朕就将这伙计‘交’给你查问,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至于轩辕谂,未调查清楚前,住在天云殿吧,暂时不必上早朝了。”
这是将轩辕谂软禁起来了,只是话未挑明而已,轩辕谂只有磕头谢恩。
墙倒众人推,没想到转眼间自己从王爷的宝座上摔了下来,还不知道是谁推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因这一闹,皇上再无心赏月,带了皇后早早离去,众人也都慢慢散去。
叶念惜看着轩辕谂神情落寞,独自离去。心中忽然悲戚,追上他想要安慰几句,可是一声“轩辕谂”之后,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轩辕谂回头凝眉:“念惜,你也信是我害的皇后吗?”
“不信。”叶念惜果断回答。
轩辕谂冷笑:“出事的若是你,我定然全力相救。今日轮到了我,不指望你同等对待,却是连句公平话也没有,叫我心寒。没想到竟然是宋毅肯为本王说句话……”转身走了。
叶念惜上前扯住他衣袖:“轩辕谂,那种场景我若是说话,定然会让皇上怀疑你我之间的关系,……”
“不要说了,我是配不上你,今日又陷入这般境地,咱们还是少说话的好,免得连累于你。”轩辕谂甩开叶念惜的手,大步离去。
望着轩辕谂的身形没入幽幽夜‘色’之中,叶念惜没有跟上,站立在原地,心中暗道:“我又怎怕被你连累?”
&bp;&bp;&bp;&bp;天云殿是轩辕谂做皇子时的住处,自从他封王后便入住云王府,这天云殿就一直闲置,偶尔回宫小住几日。
今日再回到天云殿,轩辕谂思绪纷繁,他没想到叶念惜与自己划清界限,没想到皇兄会猜疑自己,没想到宋毅反而会为自己说情……
正自发呆,有‘侍’卫来报:“宋毅少将军求见。”
“快请!”轩辕谂站了起来,他与宋毅平日里‘交’情一般,今日受了他的恩惠,自然感‘激’,命人端茶倒水。
宋毅上前双手抱拳:“打扰王爷了。”
“何须客气。皇上让宋少将军查明事情,本王自然会配合,尽管问吧。”轩辕谂知道宋毅此来目的,开‘门’见山。
宋毅看看殿上‘侍’从,轩辕谂一挥手,众人退下,殿上只有轩辕谂和宋毅二人。
宋毅这才开口:“末将晚上来打扰,并非为了查案,末将相信王爷的清白,所以愿意为王爷说话,不过也不愿意凭白落了这个人情。是特意来告诉王爷,今日摘月阁上末将的确有意帮王爷,却是口才笨拙,那番言辞是有高人指点,才敢上前为王爷说情。”
“高人?本王该好好谢谢他。请宋少将军引见。”轩辕谂从不欠人人情,自然要好好报答。
宋毅微微一笑:“是叶念惜。”
轩辕谂一愣,怎么是她?
此时叶念惜正躺在‘床’上,轩辕礼的目的达到了,轩辕宸与轩辕谂心生罅隙。若是宋毅能调查清楚最好不过,若是调查不清楚,轩辕谂只怕无法翻身了。
这当中的事情, 太过复杂了……
次日上午,叶念惜坐着无聊,眼珠一转:“走,去给皇后请安。”带着绿珊走了。
静成皇后正躺在‘床’上养胎,中秋之夜她吓得不轻。看到叶念惜来了,让‘侍’‘女’们扶自己坐起来。
叶念惜问候了几句,便道:“轩辕谂想要谋害皇后,真是胆大包天,平日里也没见他有这种心思啊?”
静成皇后摇头:“本宫看未必,云王爷是被人陷害了。如今皇上起了疑心,不让他来为我诊脉,那些庸医们的话,本宫哪里信得过?反倒心里堵得慌。”
正说着,轩辕宸下早朝来了,见到叶念惜与皇后相处融洽,心中‘阴’霾一扫而光,坐在一旁笑看叶念惜:“既然你与皇后如此谈得来,倒是不如结为姐妹。”
“免了!”叶念惜立即拒绝:“昨日与轩辕谂结拜都被皇上否决了,怎的今日又要为我找姐妹?”
若是与皇后成为姐妹固然好,可是这皇宫便再也出不去了。
随即又似是无意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幸好没有做了那轩辕谂的妹妹,否则今日我也就坐不到这里了。”
提及轩辕谂,轩辕宸不由得问了一句:“念惜,你在他府上呆了那么久,可曾察觉到他有异心?”
“有啊。”叶念惜看到轩辕宸脸‘色’微变,继续道:“轩辕谂一‘门’心思都在画画儿上,偶尔听他抱怨朝政之事让他头疼,还不如游山玩水痛快。他啊,早就想离开都城一个人逍遥快活。他并非要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拿着朝廷的俸禄,整日想着琴棋书画,这王爷做的还真自在。”
轩辕宸不由得一乐:“他倒是为朕解忧不少。”
“昨日偶然听到四王杀太子一事,倒是让我觉得纳闷,轩辕谂怎的就跟那事扯上了关系?他那身子板哪有皇上这般壮实?说句不好听的话,只怕皇上到时候想要传位给他,他也没这福气。”叶念惜撇撇嘴巴,在轩辕宸面前口无遮拦。
吓得静成皇后暗暗摆手,示意她注意些。
轩辕宸倒是没有生气,反而陷入沉思,轩辕谂命不过两年,他没必要与自己争啊!
“轩辕谂谋害皇后和皇子,罪该当死。皇上可不能徇‘私’枉法,落人口实。只是不知道轩辕谂若是死了,多少人哭多少人笑!”叶念惜自顾感慨。
轩辕宸神情一滞,随即笑道:“叶念惜,谂弟对你不错,你却盼着他早些死,有没有良心啊?”
“又不是我的亲兄弟,泛泛之‘交’而已。他做了错事,难道我还要帮他不成?”叶念惜故意道。
亲兄弟三个字让轩辕宸为之一动,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啊,若是不信他?还能信谁?其实他也怀疑轩辕谂是被人陷害,可是缺少的是证据,是说服自己的理由。
今日叶念惜的一番话,倒是让他更加坚信轩辕谂无意皇位。
叶念惜起身:“皇上多陪陪皇后吧,我先告辞。”
出了皇后寝宫,叶念惜松了一口气,轩辕谂,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转个弯儿,正撞上高丞相和九王爷并肩而来,冤家路窄!
叶念惜想要躲避是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施礼,高丞相哼了一声,九王爷倒是和颜悦‘色’让叶念惜无须客气。
等两人过去了,叶念惜凑到不远处的顾飞面前:“高丞相抱着那卷轴是要给皇上送画吗?”
顾飞冷颜不予理睬,一旁的顾跃低声道:“那是朝中文武百官联名上书要皇上处置云王爷的名单。”
倒吸口凉气,这是要置轩辕谂于死地的节奏啊。
叶念惜疾步返回皇后寝宫,尚未迈入‘门’口之际便听到里面一声高过一声,“轩辕谂谋害皇后皇子,人证物证确凿,应及早发落才是。”
“臣听闻轩辕谂曾‘私’做龙袍,恳求搜查云王府。”
“轩辕谂早有谋反之心,皇上不可仁慈。”
……
‘玉’玺落下,圣旨卷起,轩辕宸瘫在椅子上:“两位卿家满意了?”
“皇上圣明!”位高权重的王爷与丞相齐声。
原来一切来的都这么不设防备,那人昨日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趾高气昂,众人仰视,今日便要落得不堪下场?权势之争,远比自己所知道的残酷血腥,平静的背后已然‘波’涛汹涌危机重重,叶念惜悄悄退了出来,叫了绿珊一起出宫去。
出了皇宫,两人一东一西分头而去。
绿珊去的是云王府,帮叶念惜带了句话儿给碧螺和桃红:“皇上下旨搜查王府,恐有人栽赃龙袍。”
叶念惜去了城‘门’找宋毅,他正审着那伙计,没有眉目。
叶念惜进了刑讯房,挑眼看向宋毅:“宋少将军,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与你说,不知可否赏个脸?”
宋毅点头,要带着叶念惜出去,叶念惜指了指伙计:“咱们就在这说,不怕他听见。”宋毅明白,让身边‘侍’卫都退下。
确定无人能听见,叶念惜才道:“我说宋少将军,照你这个审问进展程度,等他招了,云王爷也已经挂了。”
宋毅白目:“叶念惜,你行,你审。”
这本是赌气的一句话,叶念惜却伸手拿过鞭子:“我审便我审!”
啪的一鞭子,那伙计嗷的一声惨叫,身上顿时一道血痕,皮开‘肉’绽。
宋毅吓了一跳,“叶念惜,你……”
“不用刑,怎能让他说实话?宋少将军脾气好,可是云王爷偏偏要死在你这心软之上了。”叶念惜又是一鞭子。
伙计嗷嗷惨叫。
“你想帮云王爷,我又何尝不是?可是也不能屈打成招。”宋毅是有原则之人。
叶念惜将联名上书之事讲给了宋毅,又道:“丞相和九王爷明显是要‘逼’迫皇上处死云王爷。你若是再审不出来,轩辕谂就要人头落地了。”
宋毅看着伙计,咬咬牙:“好,那我就亲自给他用刑。”
“我不妨告诉你,这伙计是奉了九王爷之命谋害皇后和皇子。他敢招吗?九王爷不会放过他的。”来时路上,叶念惜便想了这套说辞,釜底‘抽’薪,扳倒九王爷。
宋毅听闻此言,看向那伙计:“是不是?”
伙计急忙摇头:是云王爷,云王爷指使的小人。”
宋毅犹豫之际,绿珊跑了进来,气喘吁吁,“主子,不好了,我刚从云王府出来后便瞧见有官兵将云王府围了起来。我偷听了几句,皇上竟然下旨要处死云王爷,说云王爷毒害皇子,意图谋反。”
若是这伙计再一口咬定是轩辕谂,那么轩辕谂只有死路一条。
叶念惜心中悲然:“我今日刚见过皇上,他不想处死轩辕谂,一定是九王爷和丞相‘逼’迫于他。云王爷一死,皇上孤家寡人,只怕以后都无法逃脱傀儡的厄运。”
宋毅听闻,也是悲戚:“云王爷不能死,我去救他。”
“你如何救他?”叶念惜拦住了他。
宋毅决然:“自然是闯入宫中救他出来。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救云王爷出来。”
“宋大哥,你若是死了,绿珊定然追随。”绿珊凄然。
叶念惜一愣,顿时醒悟过来,这绿珊和宋毅竟然有关系,自己怎么没察觉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成’人之美之时:“宋毅,你本可以不用去宫里救轩辕谂。我有一个办法,不知你可听否?”
宋毅立即收了脚步:“什么办法?只要能就云王爷,万死不辞。”
这么忠心?叶念惜拿了纸笔,“你那文书信得过吗?”
“自然,我身边都是亲信之人,生死之‘交’。”宋毅十分有信心。
“让他进来写口供,这伙计招了,是九王爷指使他在糕点中放入了滑胎‘药’。”
&bp;&bp;&bp;&bp;叶念惜铺开纸笔,说的认真坚定,宋毅自然信以为真,不曾想这只是叶念惜的一派胡言。
文书进来,大笔一挥,唰唰一篇口供跃然纸上,拿去给伙计按手印儿,伙计自然不肯。
叶念惜冷冷一句:“既然活着不肯按手印儿,那就等了死了再按吧。”带着绿珊出了刑讯房。宋毅是明白之人,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便不容许出差池。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回去吧。”
带着绿珊去了趟‘玉’器店,拿了块琥珀猫眼石回宫,总要做做样子,免得有人追查自己出宫一事,多年来的卧底生涯让叶念惜凡事万无一失。
巧的是,刚回宫,便看到了轩辕谂边走边发脾气:“本王不信,皇上不会下这旨意处死我,定然是那帮‘奸’佞小人‘逼’迫皇上,我要去找他们理论!”
身后上了些年纪的公公捧着圣旨气喘吁吁跟着,有小公公端着一壶酒一路小跑。
路过叶念惜身旁,轩辕谂怔了一下:“你怎在这里?”
“去‘玉’器店拿了块猫眼石玩儿。”叶念惜将手中的猫眼石晃了晃,欢天喜地。
轩辕谂气的要吐血:“叶念惜,我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情玩!”头也不回的直奔紫阳殿。
“走,瞧瞧去!”叶念惜拉着绿珊跟了过去。
刚到紫阳殿,便被这气势吓了一跳,文武百官宫娥嫔妃齐聚于此,轩辕礼和高丞相分坐两旁,轩辕宸脸‘色’‘阴’沉,坐在中央,身旁分别是静成皇后和灵贵妃。
轩辕谂甩袖大步走了进去,引来一片惊诧声,竟然有人低声说道:“云王爷怎还没死?”
叶念惜和绿珊则趁‘乱’‘混’进了宫娥之中。
只见轩辕谂站立中央,怒气冲冲:“只凭个伙计的言辞,便想要本王的命?听说宋毅还在审着那伙计,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本王要害皇后皇子。”
“皇上手足情深,不愿让云王爷太过难堪,所以有些事情并未挑明。云王爷‘私’藏龙袍,如何解释?”高丞相开口。
‘私’藏龙袍?若是此罪落实,神仙也救不了!
怪不得轩辕宸要对自家兄弟下毒手!叶念惜恍然大悟!
“龙袍?在哪里?”
轩辕谂目如寒光,让人生畏,他已经明白这接二连三的陷害是要定了自己的‘性’命。
高丞相命人拿上来,叶念惜看到那紫檀木盘中黄灿灿的龙袍,心中大惊,怎么已经提醒了碧螺和桃红,还叫人搜出了龙袍?
若是想陷害,防不胜防啊。
“这是从云王爷名下的锦绣裁缝铺搜出来的,掌柜的说是为云王爷量身制作。掌柜的也带来了,云王爷可以对质一番。”高丞相命人将锦绣裁缝铺的掌柜带到殿上。
掌柜三十出头,个头不高很是‘精’干,双目滴溜‘乱’转,一看便是生意人,进来后跪在地上:“云王爷,小人拖家带口,想要活命,不得不将王爷之事‘交’代出来。”
“啪”的一声,轩辕宸将桌上茶碗摔了个粉碎。
“轩辕谂,你我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却待你极为亲近,犹如一母同胞,你竟然‘私’自制作龙袍,想要谋权篡位,朕真是瞎了眼!”
群臣纷纷进言:“云王爷‘私’制龙袍,意图篡位,死罪难逃!”
此时此刻,轩辕谂万念俱灰,即便是众人都怀疑自己,只要皇兄信任,便值得据理力争。可是如今皇兄竟然信了外人的话,多年来的兄弟情深化为灰烬。没想到要自己‘性’命的竟然是皇兄,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背负谋权篡位的罪名……
“皇上,‘私’自制作龙袍是死罪吗?”叶念惜走了出来。
轩辕宸点头,压下怒火温声道:“念惜,这里无你的事儿,退下。”
“念惜不知道是死罪,否则万万不敢定做这龙袍。”叶念惜哭腔,用衣袖掩住脸颊,让人看不出她是真哭还是假装。
“什么?”轩辕宸凝眉,以为听错了。
叶念惜跪在了轩辕谂的旁边:“那日皇上向我要礼物,提及龙袍,我便信以为真。想着皇恩浩‘荡’,我能在紫胤国立足多亏皇上照顾。听说皇上的龙袍多出自锦绣裁缝铺,便过去订做了一身,想要送给皇上。没想到反倒惹出了事端。”
“你定做给朕的?”轩辕宸惊讶,他想起来曾经的戏言。
“不可能,这掌柜当时是给云王爷丈量的身材。”高丞相道。
“那日是我拉着云王爷一同前往的,皇上也知道,这裁缝铺是他的铺子,我想着拉他去能够少出些银子。徐掌柜的问我皇上衣服尺寸,我哪里知道,便想着云王爷与皇上身量相似,便让丈量云王爷的尺寸。”叶念惜娓娓道来,倒是合情合理。
“念惜姑娘,我只为你做过一身衣服,哪里做过什么龙袍。你与我家王爷关系亲密,若是为他开脱,也不能信口开河啊。”徐掌柜的否认。
“你家王爷给我提鞋都不配,还关系亲密?说来真不害臊!”叶念惜脱口而出,仿佛这话早就憋在心口。说完后眼角余光扫到轩辕谂咬牙切齿,又看到轩辕宸似有笑意。这个紧要时刻,自己越是贬低轩辕谂,他的活命几率便越大。
“这龙袍是我对皇上的一片心意,若是不信,这上面该有我的字牌。”叶念惜起身走到龙袍面前,伸手抖开,啪嗒一声,一块木牌掉了出来。
小公公上前捡了起来,将上面刻着的字念了出来:“叶念惜”。
“这是锦绣裁缝铺的牌子,写的是定做衣服之人的名字,皇上可以派人查看,这可做不得假。”
叶念惜示意小公公将牌子递给皇上。转眼看到周围大臣们默不作声了。暗自庆幸,多亏自己带着这个小木牌。
锦绣裁缝铺是都城规模最大的裁缝铺,吸引了都城各界名流,甚至连皇宫嫔妃都要从锦绣裁缝铺定制衣服。而锦绣裁缝铺也十分讲究,为了防止拿错衣衫,便定制了许多木牌,上面用笔墨写上名字,等衣服取走后,便将木牌上名字洗掉。
当初叶念惜的确在锦绣裁缝铺做过一件衣衫,看到这写了自己名字的木牌十分‘精’致,取衣服时顺手要了过来。这木牌略带香味儿,正是叶念惜喜欢的,戴在了身上,今日竟派上用场。
徐掌柜的还要开口,叶念惜道:“掌柜的,你诬陷你们王爷,用意何为?莫不是因为那次你贪了银子,王爷多说了几句,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半个月贪了上千两银子,轩辕谂念及旧情没有责罚,没想到这徐掌柜的恩将仇报。
轩辕谂也开口:“徐掌柜,我待你不薄,此事可大可小,你自己掂量。”
那深深一眼让徐掌柜连连擦汗,云王爷的手段他如何不知?
等到丞相再问他时,已然改了口:“是念惜姑娘定做的,小人猪油‘蒙’心,想要报复王爷。”
真相大白,轩辕宸一句:“这龙袍的确是因朕的一句话,念惜才去定制。不知者不怪。”
“皇上,念惜曾经是公主,‘私’制龙袍是死罪,不会不知道吧?”高丞相抓住不放。
叶念惜看向九王爷:“在车璃国,我曾为父皇定制过龙袍,以此为荣。没想到你们紫胤国的规矩真多。我一介‘女’子,因皇上之言做了龙袍,不是给皇上是给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九王爷轩辕礼上前:“念惜所言有道理。不过云王爷既然是陪念惜一起去的,为何不知道这道理予以阻止呢?”
“云王爷阻止了,不过徐掌柜的说小皇子马上要出生了,皇上该做件新龙袍庆祝一番,加上我又说是皇上的意思,他自然不再阻止。”叶念惜捅了一下徐掌柜,徐掌柜苦笑点点头,证明所言非虚。
“还是念惜有心。”
轩辕宸转怒为喜,命人将龙袍送到自己寝宫中去。
九王爷上前道:“龙袍一事是个误会,不过这毒害皇子之事,却是众人亲眼目睹,天理难容。”
话音刚落,宋毅走了上前:“报皇上,那人招了。”将供词奉上。
轩辕宸看过供词,没有说话,九王爷以为他还要偏袒轩辕谂,于是道:“这供词说的什么?不妨念一念,让大家都清楚。”
“皇叔真的想知道?”轩辕宸将供词扔给了身后的公公:“念!”
叶念惜早就知道供词的内容,自然退到一旁去,只听得念出了“九王爷”三个字,大殿上一声厉喝:“不可能,怎会是本王?那伙计呢?叫他过来与本王对质。”
轩辕礼勃然大怒,没想到剧情反转如此之快。
“已经畏罪自尽了。”宋毅坦然而言。
果然死了?叶念惜震惊之余倒是安心不少,死无对证。
“既然死了,那这供词便可真可假。”轩辕礼将证词扔到地上。
“王爷是不相信末将了?这供词上有那伙计的手印儿。我那十八随从均亲眼目睹审讯,也目睹了那伙计的招供,他们都可作证。”宋毅信心满满,他的手下都是亲信可靠之人。
“定然是你严刑‘逼’供。”轩辕礼又道。
&bp;&bp;&bp;&bp;“王爷可以验尸。”宋毅既然这么说了,便是什么都不怕。
轩辕礼只能跪地喊冤,让皇上相信他的无辜。一众大臣跪地为九王爷证明清白。
事已至此,轩辕宸做了了结,轩辕谂是被诬陷,并未有谋反之意。至于轩辕礼,证人已死,口供真假无从证明,所以不了了之。
“云王爷这次大难不死,希望能有后福。”
‘玉’珠听了整个过程,替轩辕谂鸣不平,梅园的‘侍’‘女’都被轩辕谂‘玉’树临风的外表收买了。
叶念惜躺在摇椅上,往嘴里扔了个核桃仁:“早知道做龙袍惹出这么大麻烦,我就给皇上做个便服。”
她当然不会将自己如何帮了轩辕谂一事讲出来。这次救了轩辕谂的命,他该如何回报呢?
“主子终于知道讨好皇上了。”‘玉’珠笑着去端前日轩辕谂送来的糕点。
身旁恰好只有绿珊一人,叶念惜问道:“你与那宋少将军到底什么关系?”
绿珊不敢有所隐瞒,低声道:“我与他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家道衰落,十四岁那年我进宫做‘侍’‘女’。没想到四年后他竟来宫里做‘侍’卫,都是伺候皇上,所以平日里经常见面。后来他得到皇上赏识,封了官儿,在云王爷提议下,负责都城守卫,我们见面便少了。”
“你们的关系并非如此吧?还有他为何愿意为轩辕谂冒险?”叶念惜故意问道。
杀了伙计灭口‘弄’假口供,若是被揭发,那可不是说人头落地,甚至会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绿珊犹豫片刻,又道:“奴婢不敢欺瞒主子。我与宋毅早有情意,在宫中‘私’下约会被云王爷撞到,按着规矩,奴婢该被处死,宋毅苦苦哀求云王爷,云王爷答应不将此事告诉皇上,但是要宋毅离开宫里。所以他才被调出了宫。”
“轩辕谂拆散了你们,该恨他才是。”叶念惜不解。
“若非云王爷隐瞒,奴婢早就‘乱’棍打死了。感‘激’王爷还来不及怎会怀恨在心?”绿珊回答。
叶念惜暗自琢磨,想起那日两人虽无多言,却是眉目间情意流动:“宋毅倒是还不错,听说至今未娶妻,怕是等着你了吧?不如我请皇上成全你们。”
绿珊顿时脸红:“奴婢身份低微,怎能配上宋少将军。”
“宋毅二十五岁,你二十二岁,都不小了,难道要等到头发‘花’白吗?”叶念惜笑道,心中主意打定。
轩辕宸为轩辕谂摆下酒宴,特意命人来请叶念惜,听说还有宋毅,叶念惜特意只带了绿珊前往。地点是轩辕谂的天云殿,两人到达时,轩辕宸和宋毅已经在了。
貂绒垫子上四方桌,众人脱鞋席地而坐,叶念惜坐在了轩辕宸的对面,左边是轩辕谂,右边是宋毅。绿珊在身后伺候她。
酒过三巡,热闹起来。
轩辕宸自然是将自己当时的困境说了一遍,说明并不是不信任轩辕谂,而是被九王爷和高丞相所‘逼’迫,无奈之举。轩辕谂表示理解,兄弟二人把酒言欢。叶念惜能感觉到兄弟二人不似以前那般无所禁忌,轩辕谂对这皇兄有了些疏离与忌惮。
轩辕宸与叶念惜碰杯喝酒:“听说昨日你从皇后寝宫出去后便出宫了,有人给朕汇报说你去找宋毅,不知可有这回事儿?”
看来这皇帝还没放下疑心,又不知是听谁说的此事。
叶念惜早有准备,点头:“是出宫了,去找宋毅。”
话出口,左边轩辕谂碰了她一下,右边宋毅瞪了她一眼,身后绿珊掐了她一下。
叶念惜仍然保持住笑容:“昨日在皇后寝宫里看到心肝儿瘦了些,‘毛’绒脱落不少,听说佩戴猫眼石对它好,便出宫去买。出去了才发现没带银子,便想回去取,正好走到城‘门’,绿珊说不如去向宋少将军借一些。才去了他那里,也才知道绿珊和宋少将军关系匪浅啊。”说着将猫眼石取出来让轩辕宸看成‘色’如何。
宋毅顿时脸红,有些不知所措。绿珊低下头,不敢吱声。
轩辕宸接过猫眼石:“这么好的‘玉’石,给那狸猫戴上,叶念惜,你还真是有心,待个猫儿比待朕都好。”
叶念惜看轩辕宸不理自己这茬儿,又故意道:“宋少将军,脸红什么?”
这才引起轩辕宸的注意:“说起宋毅来,朕一直想召见入宫,却总是没机会,那****为谂弟说话,朕就知道你是刚正忠诚之人,你这少将军做的时间也不短了,朕有心提拔,好好忠诚于朕,但凡有机会,朕不会亏待于你。”
宋毅起身跪地谢恩。
叶念惜明知故问:“宋少将军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可有妻妾子‘女’了?”
宋毅低头,偷眼瞄向绿珊,“不曾娶妻生子。”
时机刚刚好,叶念惜刚要开口说话,被轩辕宸抢了先,“巧了,朕的身边恰有两位貌美‘女’子,送给你做‘侍’妾吧。”
叶念惜急忙道:“我这里也有貌美‘女’子想送给宋少将军。”
轩辕谂打断了叶念惜:“念惜,你捣什么‘乱’?宋毅,皇恩浩‘荡’,还不谢恩?”
宋毅唯有俯身谢恩。
叶念惜着急,再要说话,被身后绿珊扯了扯,又看到轩辕谂投来的凌厉目光,只能住嘴。这才体会到替他人做嫁衣裳的苦闷,自己渲染这半天,竟然便宜了皇上。可是这宋毅答应的也有点快了吧?回头看绿珊,低眉顺眼,竟然就这么忍了。
两位美姬上来,一左一右坐在宋毅身旁,一个给他夹菜,一个给他斟酒,言语间调笑不断。原来自己和绿珊都是一厢情愿,宋毅的心里根本没有绿珊。
叶念惜越看越来气,小声嘟囔,“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男人三妻四妾终是靠不住。”
“念惜,朕虽然有后宫佳丽众多,却是念旧的,你瞧,朕今日便穿了你做的龙袍。”轩辕宸笑道,给叶念惜夹菜。
叶念惜干笑两声,自己又让皇上多情了,这还不都是为了救轩辕谂?偷眼瞟向轩辕谂,正自斟自饮,更是来气,
“轩辕宸,你喜欢就好。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我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酒过三巡,菜过一半,众人酒足饭饱,轩辕宸站了起来,“念惜,跟朕回寝宫吧。”
手掌伸向叶念惜,等着她将手搭上来。身旁轩辕谂手中酒杯清脆落地,轻轻一句:“喝多了。”将自己的失态遮掩过去,可是脸上明显写着失意两个字。
叶念惜喝了不少酒,借着醉意走了上前,晃晃悠悠,害的绿珊急忙扶住了她。
“轩辕宸,我好歹也是个公主,是曾经的念惜公主,你要我没有名分的跟着你吗?你有静成皇后,有灵贵妃,有三宫六院,还稀罕我吗?散了散了,我先告辞了。”在绿珊的搀扶下走了。
叶念惜的确有些醉了,她气恼宋毅的无情,气恼轩辕谂的冷漠,更气恼自己竟然帮不了绿珊,行至偏僻处,身后有脚步声,转头看,竟然是宋毅追了过来。
“绿珊,我有话要和你说。”宋毅低声。
“有什么话就当着我的面说。”叶念惜以为他说出薄情之言,自然要为绿珊做主,看宋毅为难,又道:“不说就算了,以后都不要来找绿珊,我给她找个好人家。”
宋毅着急跺脚,“叶念惜,说就说,宋毅之心永远在你绿珊这里,今日收下那两个‘女’子实属无奈,那是皇上派去监视我的人,我若是拒绝了,便是公然与皇上对抗。绿珊你放心,我不会碰那两个‘女’子分毫,我会等你,今生今世此心不变。”
但见绿珊泪痕湿,叶念惜咳嗽了一声,“今日之言我可听着呢,宋毅,若是你有半句谎言,我不会饶过你。你们聊会儿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心中顿觉愉快,不等那两人说话,自觉离去。
这酒劲儿上了头,越走越晕,叶念惜看着路都飘了起来,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今晚的月亮如‘玉’盘,皎洁无暇。
叶念惜靠着台阶干脆躺了下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永远回不去了,许队,你还好吗?……”
“许队?是谁?”一个人坐在了叶念惜身旁,吓了她一跳,“轩辕谂,你是鬼啊?神出鬼没的。”
“是你耳朵不好使。还没回答我呢?许队是何许人也?”轩辕谂挨着叶念惜坐下,将她的头从冰凉的台阶搬到了自己的‘腿’上。
“许队?是我的师傅,他教给我许多东西,包括我的武功。”叶念惜还算清醒点儿,没有和盘托出。
轩辕谂一听便没了兴趣,低头看叶念惜,“多谢你救了我。”
“堂堂云王爷只会说感谢两个字吗?”叶念惜调笑。
怀中美人儿脸颊绯红,明‘艳’动人,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秋‘波’流转情意自生,轩辕谂不由得心旌‘荡’漾,低声问道:“难道是要本王以身相许吗?”
“呸!谁稀罕你啊。”叶念惜说这话时完全没顾虑到轩辕谂的心情,自顾道:“我想回家,我想见我父母,我想见许队……”
&bp;&bp;&bp;&bp;轩辕谂找叶念惜并非为了谈情说爱,而是有正事儿,“那龙袍之事有人心知肚明,自然也知道你说了瞎话,若是问起来,你如何回答?”
酒劲儿顿时醒了一半,叶念惜不是没想过,九王爷若是询问起来如回答?对于背叛者,九王爷不会轻饶,纵然是有轩辕宸和轩辕谂保自己,只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轩辕谂轻声道:“我倒是有套说辞,你掂量着是否合适。”
将‘唇’附在叶念惜耳边轻言几句,看到她嘴角‘露’出笑意,半醉半醒之际多了几分妩媚之姿,情不自禁将‘唇’贴在了她的额头。
“念惜,有时我便想,若是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是否还会这般对我?”轩辕谂轻声叹了口气。
大殿之上,生死一线之时,这‘女’子帮自己抗下了‘私’制龙袍之事,此番情意怎叫他不动情?叶念惜是在意自己的。
等了会儿,怀中之人没有回答。低眼再看时,叶念惜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睡着了。
将叶念惜抱起送回了梅园,轩辕谂坐在天云殿的院子里抬头望月,一夜未眠,生死‘门’前转一圈,始知人心近与远……
次日将近中午,叶念惜才醒来,‘摸’了‘摸’额头,还是有些晕,绿珊等人伺候着洗漱吃饭,这才好许多,红杏低声耳边几句,叶念惜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不过。这次只带了红杏出院子,直奔御‘花’园。
‘艳’阳高照,御‘花’园静寂无声,叶念惜看到了正在欣赏‘花’朵的九王爷轩辕礼,抬步走了过去。
轩辕礼冷声:“叶念惜,你似乎忘记站在谁的身旁了吧?”
叶念惜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儿,幸好轩辕谂帮自己想好了说辞,“九王爷,我可是为你着想。轩辕谂岂是容易扳倒之人?你也该知道,那****出宫去了,是去轩辕谂的铺子,巧的是正好听说了关于锦绣裁缝铺徐掌柜的事儿。”
“什么事儿?”轩辕礼显然不知道。
叶念惜继续道:“那徐掌柜的父亲原来是宫里的裁缝,因为得罪了先皇而被赶了出来,可是他那制衣的本事天下无双,所以被轩辕谂的外公请到了裁缝铺,待遇优厚。算起来这恩情也有了几十年。如今轩辕谂被他的儿子诬陷,老人家岂能袖手旁观,已经联合了裁缝铺的人,给云王爷证明清白。你说到时候皇上信谁?若是再挖出来幕后主使人,九王爷脸上可有光彩?”
轩辕礼神‘色’微变,他倒是遗漏了这一点,听叶念惜讲的有道理,这才缓和了颜‘色’,“这次没有扳倒轩辕谂,险些将本王拉下水。不过皇上对轩辕谂已经起了疑心,倒是值得的。”
“若是无事,我与王爷还是少见面的好。”叶念惜抬‘腿’‘欲’走。
轩辕礼道:“那日本王想要撮合你与轩辕谂,为何拒绝了?”
“我可以为王爷做事,但是这婚姻大事,却要自己做主,这是我的底线,王爷不要‘插’手的好。”叶念惜认真而言。
轩辕礼笑了笑,“没有对轩辕谂动心,你倒是个聪明人。不过本王倒是觉得越是撮合你们二人,皇上就越是气恼,有意思。”
两人自御‘花’园两个‘门’而出,叶念惜才觉得自己心跳得快,这老狐狸终于让自己给‘蒙’过去,实属不易啊。
远远看到轩辕宸和静成皇后,叶念惜有心躲过去,可是心肝儿眼尖跑得快,嗖的过来追叶念惜,只能停下脚步。静成皇后自然看到了叶念惜,笑着招手要她过来。
叶念惜不得不装作巧遇的样子,挨个给三位施礼请安。刚抬起身子,便见远处轩辕谂也走了过来,似乎也想避开这些人,可是轩辕礼瞧见了,老远便打招呼,“云王爷,难得这么巧,不如本王做东,在这宫里请上一桌。”
饭局就因九王爷这么一句话定下了,叶念惜知道轩辕礼绝非吃饭这么简单,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鬼,只能多加小心。
既然是宫里,自然是轩辕礼做东,轩辕宸摆宴,地点选在了湖中心的亭台上。
这一次叶念惜可不敢多喝酒了,只是吃菜。轩辕礼的兴致很高,几句话后便扯到叶念惜和轩辕谂身上,“云王妃的位置一直空缺,念惜原本是公主,与云王爷倒是合适。皇上不如成全了。”
静成皇后笑道:“臣妾早就瞧出来这两人眉目传情,极为合适,有心撮合,没想到九王爷与我想到一起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给他们订了吧。”
轩辕宸气恼,“叶念惜,你意下如何?”
叶念惜始知轩辕礼的算盘,利用自己挑拨轩辕宸与轩辕谂的关系,可惜自己不会被他利用,于是道:“我要嫁的人,该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光明磊落,心‘胸’坦‘荡’,能在风雨中护我周全,能在繁华谢后后陪我看沧海桑田,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轩辕谂,他不是。”叶念惜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此生此世不离不弃?”静成皇后低声重复,“这只怕是每个‘女’子的心愿,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这么说,是你看不上本王了?”轩辕谂开口。
“我那未来夫婿的条件,云王爷一个都不符合,不要以为王爷身份,多金高贵,世间‘女’子就该趋之若鹜。也不要以为学识过人,武功高超,就能‘迷’倒众生,我叶念惜要的是一个夫君,不是一副好皮囊。”叶念惜说完这话,心中有些酸涩,自己何时连违心话都说的如此流畅?
“怪不得念惜公主曾经要嫁一个乞丐,果然想法与众不同。”轩辕谂讥讽,脸上是无尽落寞。
轩辕宸笑道:“朕也不赞同念惜嫁给谂弟,他们的脾气‘性’格完全不同,强扭的瓜不甜,莫要因为念惜公主嫁错人,而让车璃国的百姓不满心寒。以后念惜的婚姻让她自己做主吧,谁也不得干涉。”于是九王爷和静成皇后都住口了。
次日,叶念惜带着绿珊出宫玩儿,倒不是自己闲得无聊,而是想借机去看看宋毅,绿珊已经二十二岁了,这个年纪还未出嫁,是要被嘲笑的,幸好她在宫里,若是在民间,只怕抬不起头。
到了街上,瞧见到处都是官兵,好像在搜寻什么人。
瞧见远处的宋毅,叶念惜急忙拉着绿珊跑了过去,仔细询问,才知道这么大阵势的搜城,不是搜贼,而是为了找轩辕谂。堂堂云王爷竟然没有上早朝,皇上不满,让人去找,自从昨日出了宫后,轩辕谂竟然没有回云王府,失踪了。
没人知道云王爷去了哪里。
“他武功那么高,应该不会遇刺吧?”叶念惜不无担心。
宋毅摇头,“说不准。搜城这么大的动静,云王爷不可能不知道,他既然没有出来,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根本不在都城,另一个……”宋毅没有说,叶念惜也知道,另一个可能便是轩辕谂死了。这可怕的念头一出现,她打了个寒颤。
轩辕谂怎会死?绝不可能。
叶念惜无心游玩,直奔轩辕谂名下的商铺,挨个询问有没有见过轩辕谂,可是每个铺子的掌柜都是摇头。
叶念惜越问越绝望,是谁要害轩辕谂?高丞相?还是九王爷?
叶念惜决定去找九王爷问个究竟,可是这问话的技巧有待仔细考虑。边走边想,猛然抬头,看到了“群芳阁”三个字。
鱼目‘混’杂之地,自然消息灵通一些,职业经验让叶念惜走进了群芳阁,红‘花’姐笑着迎上前,“牡丹,你怎的回来了?是来看姐姐的吗?自从你走后,姐姐可是想死你了。”
仿佛两人多么亲近似的,叶念惜只觉得‘肉’麻,风尘‘女’子的情,不必信以为真,讪讪而笑,任由红‘花’姐挽过自己的胳膊。
上午时分,群芳阁自然闭‘门’谢客,大厅里冷清异常,姑娘们也都在各自房间休息。叶念惜走了许多路,‘腿’脚乏累,扯了把椅子坐下,“红‘花’姐,渴死我了,有水吗?”
红‘花’姐急忙命人端茶上水,坐在了叶念惜的身旁,“我可听说你现在跟皇上和好如初了,牡丹,昔日姐姐待你不薄,以后飞上枝头变凤凰,莫要忘记了姐姐。”
“云王爷丢了,姐姐若是有线索提醒一两句。”叶念惜伸袖子擦拭嘴角水渍,随口而道,没指望着红‘花’姐能说出有价值的东西。
“云王爷?丢了?不可能,他在楼上呢。”红‘花’姐掩口低声道:“外面那些官兵跑来跑去的,王爷嫌烦,不让我说。”
“轩辕谂在这里?”叶念惜扔下茶碗儿跑向楼梯,噔噔去了楼上。红‘花’姐动作慢了些,没有拦住,眼看着叶念惜跑了上去,回身将要跟上去拦截的人道:“罢了,云王爷念叨了一夜她的名字,咱们莫打扰了。”让众人散去。
听到房间里传出娇娆笑声,叶念惜砰的一脚踢开了‘门’,目瞪口呆,轩辕谂他果然在青楼!
眼前场景,即便是叶念惜也看了不由得脸红心跳。
&bp;&bp;&bp;&bp;轩辕谂席地而坐外袍衣带解开,内衣半敞开,‘露’出了结实的肌‘肉’与蜜‘色’‘胸’膛,身旁四位浓妆‘艳’抹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只穿内衫香肩‘露’出,狐媚勾人。一个个贴在轩辕谂的身上,纤纤‘玉’手抚‘摸’他的肌肤脸庞,有‘女’子剥了葡萄喂他口中,有‘女’子捧了美酒灌他口中。而轩辕谂来者不拒,左拥右抱,醉的不轻。房间里另有两位‘女’子抚琴弹唱,靡靡之音缠绵悱恻。
自己担心他出事四处寻找焦急不安,他却在这里风流快活享尽‘艳’福,叶念惜火往上窜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脚踢翻了桌几,瓜果酒菜散落一地,盘碗酒杯碎成零片。
琴声顿停,娇媚声止,一个个瞪着眼睛看叶念惜,恨她打扰了这份情浓缠绵。
轩辕谂‘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咦……你怎来了?”
“都滚出去!”叶念惜怒道。
众‘女’子委屈低声:“云王爷!”
“都出去吧。”轩辕谂发话,松开怀里的‘女’子,顺便将外袍拢了拢。
‘女’子们不敢多言,起身离开,房‘门’关好。
“轩辕谂,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好‘色’之徒。”叶念惜气的坐在地上。
轩辕谂声音清漠,“本王无妻无妾,没有宠姬,还不能来青楼吗?你算我的什么人?管本王的风流韵事?”
“你!”叶念惜张口结舌,自己算他什么人?
“好,我管不了你的事。可是你害的大家担心满街寻找,心里过意的去吗?”
“你担心我?哼,你何时将我放在心里了?那外面寻找本王的人,个个都是盼着早些找到本王的尸体而已,有几个是真正的担心?”轩辕谂冷笑,醉意散去,原本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来。
“你真叫我失望!”
叶念惜恨恨而言,她的确失望了,轩辕谂与那些骄横奢侈的贵公子没有什么差别,是自己将他想的太好。
轩辕谂凑了近前,“叶念惜,你从未对本王有过希望,何来的失望?你一个灭国公主,今日敢对本王发脾气掀桌子,不过是仗着我对你爱意未消,现在我就告诉你,本王对你已经心死。你尽管去找你的温润公子,去找那光明磊落心‘胸’坦‘荡’的夫君,我倒要看看你的意中人是个什么德‘性’,哪里比本王强!”
浓浓酒味儿‘混’着梅‘花’香味儿,叶念惜被轩辕谂笼罩在身下,不由得向后挪了挪位置,避开他的身子。
“我的未来夫君是什么样子,不劳王爷费心惦记。不过若是他像王爷方才这般寻欢作乐,我定然上前扇他两耳光,剁了他的手脚。”
“你这样的母老虎,只怕除了本王,无人敢娶!”轩辕谂嘲笑。
叶念惜不想与他斗嘴,站起身子,“穿好你的衣服,跟我下楼。整个都城因你失踪‘乱’成了一团。”
“越‘乱’越好,本王心里好受一些。”轩辕谂并不动弹,反而将双手枕在脑后躺在了地上,左‘腿’搭右‘腿’,逍遥自在。
叶念惜伸手去扯他起来,却被他一把拉到了身前,“叶念惜,陪我坐会儿。”
身上一痛,‘穴’道被点住,叶念惜躺在了轩辕谂的旁边,动弹不得,幸好没有点住哑‘穴’,还能说话,低声警告:“你若是敢对我无礼,我杀了你!”
“你虽貌美,却不温柔,本王没那种心思。”轩辕谂没好气,“怕你带人来找我,打扰了这份清静。”与她保持距离并肩躺下。
叶念惜等着轩辕谂开口说话,他却沉默了,抬头望着屋顶,兀自发呆。就在叶念惜躺着昏昏‘欲’睡时,轩辕谂忽然开口了。
“我觉得自己的心事越来越重,是不是因为快死了?”
叶念惜没有做声,她多少了解一些轩辕谂,这话语不是要她回答,而是要她做一个安静的听者,分担他的不快。
轩辕谂继续道:“我知道只有皇兄才配的上你,我只是不自量力,痴心妄想。曾经我将你让给皇兄,愿意看到你们情投意合,可是现在,我总想着将你抢过来,我甚至不再担心皇兄会生气,与我反目。可是剩下的日子不长了,我真的很纠结。幸好,你的心里没有我,这反而让我好过一些,叶念惜,我若死了,你会哭吗?”
“我的眼泪没那么廉价,你的命也不会如此薄凉。”叶念惜闭着眼睛悠悠然。
“就知道你无情无义。不哭就不哭吧,本王也不稀罕。”轩辕谂又躺了会儿,终于叹口气坐起来,整理衣衫,恢复了昔日冷颜,伸脚尖点了叶念惜‘胸’前‘穴’道。
“起来吧。”
叶念惜活动筋骨,跟着轩辕谂下了楼,红‘花’姐立即迎了上来,“王爷可曾休息好了?”
轩辕谂懒得理睬,叶念惜拉住了他,“轩辕谂,**一夜六位‘女’子相伴,还没付银子了吧?”
狠狠剜了一眼,轩辕谂脸‘色’‘阴’沉下来,显‘露’不悦之‘色’,红‘花’姐立即笑道:“云王爷能来是咱们群芳阁的莫大荣耀,姑娘们都巴不得伺候呢,莫说是给银子,就是倒贴也是争前恐后。”
“倒贴?那云王爷岂不是来群芳阁卖身了?”叶念惜掩口而笑。
轩辕谂嘴角‘抽’搐推‘门’出去,怒火燃烧了半边天。
红‘花’姐望向身后六位‘女’子,“云王爷是金‘玉’之身,你们谁敢碰他?”
六位‘女’子急忙辩白:“我们只是陪王爷喝酒助兴,怎敢违背红‘花’姐的‘交’待!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轰了出来,能做什么啊!”
叶念惜这才知道轩辕谂来群芳阁只是喝闷酒,红‘花’姐见他从昨夜喝到今天早晨,有些担心,便叫了几个姑娘上去为他解闷,暗中叮嘱卖艺不卖身,陪酒不陪睡。
撇下红‘花’姐出‘门’去找轩辕谂,却是不见踪影,这家伙走的够快的。
转过街角看到绿珊跑来,得知宋毅找到了云王爷,已经送回云王府。于是两人逛街,日落时才回宫。
这一回宫正遇上碧螺,云王爷夜宿青楼引得皇上震怒,命他暂住天云殿,不许离开宫里。云王府的家丁‘侍’‘女’们正将王爷的衣物抱入天云殿。
“活该!”叶念惜笑道。
碧螺抱着轩辕谂的七弦琴,嘟着小嘴,“我家王爷去个青楼怎么了?只不过没有告诉皇上而已,用的着这么惩罚吗?”
“皇上已经够仁慈了,我若是他,便打断你家王爷的‘腿’,看他还往哪里跑!”叶念惜笑道,带着绿珊扬长而去。
自从轩辕谂搬回了天云殿,叶念惜倒是经常能见到他,宫中人多眼杂,两个人又恢复了之前不远不近的距离。
轩辕谂是个矛盾家伙,他可以对叶念惜表‘露’情意,又可以一副冷冰冰模样漠然相对,人前人后态度截然不同,时间久了,叶念惜也适应过来,总结出来一点,轩辕谂有轻微的人格分裂症。这样的人心事比较重。
这一日正午,叶念惜毫无困意,在院子里研究医书,正看得索然无味时听到喵呜一声,心肝儿竟然跑来了,心中高兴,招了招手,心肝儿一跃上前到了怀里。
哟,这雪白的绒‘毛’上怎挂了血迹,仔细看,心肝儿身上一处皮‘毛’被刮破。
叶念惜让绿珊打来清水,为心肝儿擦拭,“怎的这么不小心?若是让你家皇后娘娘知道了,还不心疼死?”
静成皇后的心头‘肉’受了伤,虽是轻伤也不容小觑,叶念惜给心肝儿包扎好,抱着它去皇后寝宫言明情况。宫里无小事,免得误会。
正午刚过,守在‘门’口的‘侍’‘女’已经打盹瞌睡,叶念惜来过许多次,也不用通禀,径自进了寝宫,静成皇后没有午睡的习惯,因有了身孕才每日中午休息片刻,多半时间睡不着。
叶念惜抱着心肝儿四促张望,寝宫里的‘侍’‘女’都去哪里了?
怎的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这般想着走向了后面,以为静成皇后午休,总有‘侍’‘女’守着,可是房间‘门’口空无一人。叶念惜正要犹豫着退出时,听到了房间里有人说话,一男一‘女’。
‘女’子是静成皇后的声音,“我不会让这孩子出事儿,你不要打它的主意。”
“轩辕宸的骨‘肉’不能留。”男子声音,有些熟悉。叶念惜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静静听着,屏气凝神。
“中秋之夜的绿豆月饼,是你做的手脚?”静成皇后失声惊问。
男子声音低沉,“是,没想到轩辕谂的医术那么高,竟然救了这孩子。所以这一次,不能再失手,仍然要栽到轩辕谂的头上,只是你要受些苦。”
“我不答应。求求你放过我,放过这孩子。”静成皇后哭泣。
男子怒喝:“轩辕宸的野种,你竟然要留下?”
“不是他的,这孩子是你的,是你的骨‘肉’啊。”
叶念惜手颤抖,心肝儿落地,喵呜一声,引得房间里寂静了下来。叶念惜急忙闪身躲了起来。
片刻后,静成皇后低声道:“无人,是那狸猫。”
叶念惜不敢久留,悄悄退出了皇后寝宫,转眼看到身后心肝儿,顿时大惊,险些害了自己。急忙将它身上包扎的纱布扯开,摆摆手,心肝儿喵呜一声,自己跑了。
&bp;&bp;&bp;&bp;一路上不敢被人瞧见,偷偷‘摸’‘摸’回到庭院里,叮嘱绿珊不许对旁人说起自己今日去了皇后寝宫之事,也不许提及给心肝儿包扎伤口之事。务必做到不留痕迹。
绿珊见她神情严肃,也不多问。
那个男子的声音太过熟悉,叶念惜难以相信这个事实,静成皇后腹中骨‘肉’竟然不是轩辕宸的,而是轩辕礼的,静成皇后是九王爷的人。只是不知道两人商量的结果如何?
为了挑拨轩辕宸与轩辕谂的关系,九王爷绝对不择手段,若是静成皇后答应了,以骨‘肉’陷害轩辕谂,是轻而易举之事。
这么想着叶念惜坐立不安。总要探探静成皇后的口风。
一直等到下午时分,叶念惜平静心情,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带着绿珊去看望静成皇后。
静成皇后端庄温柔如常,抱着心肝儿用手指梳理它的‘毛’发,“这猫儿不知从哪里挂的,身上竟然有了伤。心疼死本宫了。”
叶念惜装作不曾知道,立即起身,“我瞧瞧,严重吗?”
将心肝儿抱了过来。
“倒是不严重,那些‘侍’‘女’们中午贪睡,让心肝儿到处‘乱’跑。本宫责罚了她们。”静成皇后微微皱眉,伸手抚‘摸’腹部。
叶念惜笑道:“皇后娘娘仁慈善良,对心肝儿这么好。若是小皇子出生,还不知道怎么宠溺呢。”
静成皇后浅笑,幸福洋溢,“是皇子是公主尚未知道,不过都是本宫的骨‘肉’,自然要宠爱。”
“何时出生啊?我到时候准备礼物给他。”叶念惜看不出皇后有悲伤,心中石头放下,轩辕礼该是答应了不伤害这骨‘肉’,那么也意味着轩辕谂逃过一劫。
“还有五个来月,御医说极有可能在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出生。”静成皇后爱怜的看着自己的腹部。
寒暄几句后,叶念惜告辞,正巧轩辕谂来给静成皇后诊脉,自从他搬回天云殿,便每天来瞧瞧确保皇后身子无恙。因是天天来,所以诊脉完毕便起身告退,正好赶上了叶念惜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皇后寝宫,叶念惜故意走的慢些,等他赶了上来,“轩辕谂,皇上还气恼你吗?”
“兄弟二人没有隔夜仇,早就没事了。”轩辕谂提议去湖边散步,自从他入住天云殿,这是第一次主动约叶念惜,无事不登三宝殿,叶念惜心里明白,轩辕谂肯定有事要说。
湖光潋滟碧‘波’‘荡’漾,片片莲叶像撑开的绿伞,有的轻浮于湖面,有的亭亭‘玉’立于碧‘波’之上,似片片翠‘玉’重重叠叠,微风拂过又如层层碧‘浪’起伏摇曳。期中有粉嫩莲‘花’镶嵌,如瑶池仙子,出淤泥而不染,娇美圣洁。迎面而来的清新,让人顿觉舒服。
漫步湖畔,叶念惜能感觉出来轩辕谂心事重重,“在宫里闷得慌了?”
轩辕谂长叹一口气,“自从中秋节后,总觉得与皇兄之间不像以前那般亲近了,他终是对我有所猜疑。念惜,你能帮我说一说吗?我对他绝无二心。”
“可以。”叶念惜答应的爽快,“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一并说出来吧。”
“以为你是神仙啊?什么都能管?九王爷和丞相联合欺压我,你能管吗?”轩辕谂倒不是瞧不起叶念惜,只是他与叶念惜亲近,说话随意了许多。
“这个嘛,我只能给你出个主意,至于成不成要看你的本事了。”叶念惜故作神秘。
“你能有什么主意?”轩辕谂心高气傲,自认为聪明才智天下无双,不相信自己都为难的事情,叶念惜能解决。
叶念惜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前,“人家会挑拨离间,你就不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鹬蚌相争,王爷得利。”
眼珠转了转,轩辕谂上下牙齿一碰,说出两个字:“聪明!”
转而问道:“如何挑拨?”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自己想。”叶念惜转身走了。
她相信以轩辕谂的头脑,根本无须自己再多言。
叶念惜从御医处借了几本书,人们都道念惜公主想要学医,甚至有热心肠的御医问:“要不要教叶姑娘望闻问切之理?”
也有小太医道:“叶姑娘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
将宫中的医‘药’书籍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关于梅‘花’血和龙胆石这两个东西的记述。
叶念惜气恼的将书扔到一旁,独自在院子里欣赏梅‘花’,轩辕宸用心良苦,夏末秋初,满园梅‘花’依旧红翠相应,‘花’蕊绽放层层叠叠,鸟鸣莺啼蝴蝶蹁跹,素手穿过枝桠摘下一朵梅‘花’,淡雅芬芳沁人心脾。为何这香味儿总让自己无端生愁想起一个人?
念惜公主爱梅‘花’,所以轩辕宸建造了梅园,轩辕谂梅香不离身,这两位男子是紫胤国数一数二的人物,引多少‘女’子倾慕将爱意相付,念惜公主何其幸?得到了他们的垂爱!念惜公主何其不幸?早早葬送了卿卿‘性’命!
叶念惜望着手中梅‘花’,似是这场繁华‘乱’世的旁观者,无意中动了心。
手指一松,梅‘花’飘落,转身‘欲’回房间,看到了站立院落‘门’口的轩辕谂,“何时来的?”
轩辕谂咳嗽一声,走了过来,“来了一会儿,看你赏‘花’,不敢打扰。”
“胡说!”叶念惜轻笑,“你有什么不敢的?”
“好吧,我说实话,你赏‘花’,我赏你,行了吧?”轩辕谂取出扇子自下而上一扬,一道劲风吹落‘花’无数,手腕落下扇子打开,接住了纷纷落红,“绿珊,帮本王将这些晾干,回头来取。”
绿珊答应着收了落‘花’顺便扯了旁边‘侍’‘女’离开两人,再未‘露’面,十分知趣儿。
轩辕谂合了扇子,“有件事情,想与你说说,瞧瞧有什么不妥之处。”
“跟你皇兄去说呗?我可不想知道你太多事情。”叶念惜走到院落另一角,欣赏梅‘花’。
轩辕谂跟在身后,“前几****与皇兄联合起来故意高抬丞相,压低九王爷,使得他们二人似乎略有不愉快。所以我想借机进一步,通过为皇后诊脉,透‘露’出九王爷对高丞相不满之意。皇后是丞相的‘女’儿,定然会将此事告诉高丞相。”
“不可!决不能用皇后。”叶念惜断然,眼中慌‘乱’一闪即逝,不过还是被轩辕谂捕捉到了。
他轻声问:“为何?”
九王爷和高丞相对于静成皇后是手心手背,她怎会让两人产生矛盾?可是这话不能对轩辕谂说,叶念惜道:
“不管你要做什么,万万不能利用静成皇后,否则会输的一败涂地。切记!”
“你得罪皇后了?用不用我去说说情?”轩辕谂真心实意想要帮叶念惜。
“没有得罪,好得很。”叶念惜不肯说出实情。
几日后,叶念惜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告诉轩辕谂是明智之举,因为从绿珊口中听了个故事,一年前,轩辕宸的妃子有了身孕,本是高兴之事,结果轩辕谂撞见了这妃子与人偷情,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妃子与偷情之人一顿痛打,‘弄’出了三条人命。轩辕宸并不知情,痛失骨‘肉’之下,兄弟险些反目,幸好当时的内宫‘侍’卫宋毅将那妃子的‘侍’‘女’提审,得知了偷情一事,这样兄弟二人才和好。
轩辕谂若是知道静成皇后怀的是轩辕礼的骨‘肉’,还不下黑手?‘弄’不死轩辕礼还治不了静成皇后和那骨‘肉’?到头来肯定得罪不少人,而他那不爱解释的‘性’子,顾及皇上颜面,只怕人头落地也不会说出原委。
叶念惜想来想去,总结出来一句话:轩辕谂就是个兄控!
几天后,传来早朝时九王爷和高丞相当众争执,皇上要重用高丞相的长子,派高公子出使靖国。可是九王爷不同意,认为轩辕谂与靖国太子‘交’好,由他去更为合适。高丞相因此认为九王爷是打压于他。而九王爷则认为高丞相最近得了皇上重视,公然与自己叫板。
“那两个老东西,早知道如此好挑拨,朕早就用这办法了。还是谂弟鬼点子多。”轩辕宸心情不错,带着轩辕谂一起来看叶念惜。
“轩辕宸,我也……”分明是自己出的主意,怎么能让轩辕谂占了好处,叶念惜张口便来,说了半句,被轩辕谂踢了一脚,立即收声,狠狠瞪他一眼。
轩辕谂向叶念惜挑了挑眉,对着轩辕宸的背影道:“我本是正人君子,不屑用这些雕虫小技,不过被那些小人‘逼’急了,便谈不上君子之风,偶尔一用,无伤大雅。”
叶念惜狠狠掐了轩辕谂一下,他皱皱眉头立即换了话题,“出使靖国,皇兄准备让谁去?”
“还是你去,朕比较放心。”轩辕宸转过身,一脸信任看向轩辕谂。
“不,让九王爷去。”轩辕谂缓缓道,眼神笃定。
叶念惜和轩辕宸同时道:“妙!”
“念惜何时也懂朝政了?”
轩辕宸留下这句话,跟着匆匆而来的‘侍’‘女’去看望灵贵妃,原来是灵贵妃恃宠而骄,在‘花’园和方嫔妃拌了几句嘴,两人闹了起来。
&bp;&bp;&bp;&bp;叶念惜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转眼看到轩辕谂还未离开,“为何抢我的功劳?轩辕谂,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腹黑。”
腹黑?
轩辕谂没听说过这词儿,不过也大致了解其意。
“皇兄喜欢心思单纯的‘女’子,若是他知道这计策是你出的,定然会起了防备之心。我是为你好。”
姑且这么认为吧,叶念惜道:“轩辕谂,这算是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还我?”
“你想怎样?就是不欠你人情,我也都会尽力帮你。”轩辕谂温柔的说道,这让叶念惜有些不习惯,连忙转移话题。
“听说过几天皇家狩猎,带我去长长见识呗?”叶念惜商量的语气,她已经知道皇家狩猎,皇上只带皇后和灵贵妃去,自己无缘参加。
“九王爷和左将军是生死之‘交’,你说该如何离间?”轩辕谂忽然问道。
叶念惜明白他的心思,狩猎与否要看能不能给他解决这个问题了。
这轩辕谂是一点儿不吃亏。
叶念惜不了解左将军,自然详细问了一番,左将军名左平,是一名猛将,手握十万大军,在战场上被轩辕礼救过‘性’命,所以事事以轩辕礼马首是瞻,听从他的命令。也正是有左平的支持,轩辕礼能够在朝中呼风唤雨。
“离间人家干吗?太缺德了。”叶念惜倒是敬佩左平的勇猛无敌,“左将军年过半百,还能上几次战场?皇上该培养自己的将军,比如左将军的儿子,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左擎苍?”轩辕谂点头,心中有了主意。“叶念惜,今日我才真正钦佩你,运筹帷幄非你莫属。可惜你是个‘女’子,若是男子,我定然请皇兄封你为做官。”
“别说这些漂亮话了,到底带不带我去打猎?”叶念惜直直盯着轩辕谂。
“你让我以什么名义带你去?男‘女’有别,你又拒绝了我。”轩辕谂拍拍身子走人。
叶念惜气的跺脚想骂他,未料到轩辕谂忽然回头,“我会想办法让你去狩猎。”扬长而去。
一路上轩辕谂心情颇佳,多日来的难题被叶念惜几句话给解开了,这‘女’子真是不能小看了。
左平的军权若是转移到左擎苍的手上,局面便会产生微妙的变化。左平征战半辈子,所以三十多岁才得一子,视若掌上明珠,取名左擎苍。左擎苍自幼喜欢舞刀‘弄’枪,在父亲的羽翼庇护下也曾带兵打仗,如今二十出头,已经是将军,只是左平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一直希望他平安一生,不许他再带兵打仗,于是空挂了将军的头衔,而无兵权,为此左擎苍对父亲有意见,父子关系并不太好。
轩辕谂接触过左擎苍,知道他是位有勇有谋的将军,有雄心壮志,只是抑郁不得志,整日借酒浇愁。他若是接了左平的位置,定然高兴,可是左平未必同意,这是个难题。
轩辕谂需要好好运作筹谋一番了。
皇家狩猎,叶念惜终于如愿,这归功于静成皇后。
作为一国之后,静成皇后即便有了身孕也要参加狩猎,心肝儿从不离身,需要有人照顾,所以静成皇后想过要叶念惜跟随,只是怕人非议。偏偏轩辕谂提及叶念惜,静成皇后心思一动,便向皇上提议带叶念惜去。轩辕宸痛快答应。
围场狩猎本来是在秋末,这个季节的猎物为了冬眠都吃的‘肥’胖,此时的‘肉’也最为美味。可是今年因为静成皇后有孕在身,轩辕宸特意提前了一个月。天气不凉不热,刚刚好。
百余年前,轩辕氏的先人东征西战,是马上皇族,后来稳定了下来,建立疆土,这骑马狩猎便成为了一项传统沿袭下来,每年秋末都会组织皇家贵族文武百官去都城外百里远的草原上狩猎。
可是后来,这围场狩猎渐渐成为了年轻男‘女’相亲见面的场合,所以每当此时,文臣武将会带上家中未出嫁的适龄‘女’子一起参加。想要给自己的‘女’儿挑个好的夫婿。男子们也会在狩猎时大显身手,争取得到中意‘女’子的青睐。
萧萧马鸣,悠悠车轮,浩浩‘荡’‘荡’几千人直奔城外,街上百姓挤在路两边围观,指手画脚,说的无非是谁家‘女’子貌美,谁家公子多情。
叶念惜与轩辕谂坐了一辆马车,所以听到最多的是‘女’子欢呼声,“云王爷!”
古代‘女’子也太不矜持了吧?
叶念惜透着窗帘缝儿向外看,才信了掷果盈车看杀卫玠之词,丝毫不夸张。
从情窦初开的少‘女’到嫁为人‘妇’的珠黄,招手狂喊云王爷,跟着马车奔走。随着风吹动,窗帘飘摇,轩辕谂的容颜半遮半掩,都能引起尖叫与‘骚’动。
叶念惜将身子降低,她可知道‘女’人嫉妒心的强大,若是被瞧见自己在她们心中男神的马车里,还不被唾沫淹死?一直出了城‘门’,热闹才渐渐散去。
叶念惜坐直了身子,“轩辕谂,你的魅力也太大了点儿吧?到底哪里好?”
“是啊,本王也纳闷,所以本王出‘门’从不骑马,都是坐马车。”轩辕谂表示无奈,随即又道:“不过本王也不知道哪里不好?琴棋书画天下无双,武功比试从未输过,偏偏不符合某人的心意。是瞎了眼吗?”
叶念惜打开窗帘看外面风景,不去理睬轩辕谂。可是今日轩辕谂的话‘挺’多,他看到骑马路过的一位武将,招了下手。
“左将军,听说你最近一直练习骑马‘射’箭,莫非要与本王争那金腰带吗?”
被他唤作左将军的人是位年轻男子,浓眉大眼,威风凛凛,声音高亢有力,“云王爷剑法天下无敌,可是这骑‘射’的本事,有待商榷。我的对手只有沈家小侯爷一人。”
竟然有些瞧不起轩辕谂。
“沈奕?他也来?不是边塞走不开吗?”轩辕谂吃惊。
“去年狩猎,我与他‘私’下约定,谁不参加谁是孙子!”左将军爽朗笑声而去。
“那是左擎苍?”叶念惜问道。
轩辕谂点头,随即皱起眉头,“若是知道沈奕参加狩猎,本王就不参加了。”
沈奕,这名字怎的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叶念惜努力回想,“你与沈奕不对付?”
“跟他相提并论,只会降低了本王的水准。那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十足败家子儿。”
轩辕谂不屑提及此人。
叶念惜终于想起来在轩辕谂的书房里见过沈奕这个名字,沈奕知道梅‘花’血和龙胆石的事儿,豁然开朗,书上查不到,谁也不能问,但是这个沈奕可以啊!
转念一想,轩辕谂口中的沈奕品行不佳,若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家伙,自己未必能问出来,而他说的也未必靠谱,
“沈奕?沈奕……”叶念惜这么想着,不由得念了出来。
“你可千万别招惹上他,那是个好‘色’之徒,若是对你上了心,只怕皇兄也留不住。”轩辕谂警告。
“你怕他?”叶念惜问道。
“打架,他不是对手,吵架,我不会输。本王会怕他?”轩辕谂竭力给自己找面子。
叶念惜从这话中听出了勉强,轩辕谂也有抵触的人?沈奕到底是个什么厉害角‘色’?
正自思忖着,又听轩辕谂冒出一句:“叶念惜,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参加狩猎了。”
夜幕降临时到了目的地草原,一边是建筑林立,红砖绿瓦金柱子,人称草原小皇宫,是居住休息之地。另一边是高山林区,也就是狩猎区,四面被栅栏围住,叶念惜听说里面养了不少野兽,为的就是每年一次的秋季狩猎。
早有‘侍’‘女’公公们准备晚膳,在草原上摆放桌几,端来美酒佳肴。众人陆续就坐,舟车劳顿,酒过三巡便有人陆续离席,或是携带家眷欣赏这草原美景,或是早早休息。也有早就情投意合的年轻人偷偷见面约会诉说衷肠。
叶念惜本来是由轩辕谂来照顾,可是晚宴竟然没有见到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几前,索然无味。吃了几口饭菜,便起身离开宴席去草原散步。
草原美景如诗如画,远处有篝火星星点点,年轻人围坐对诗猜谜,叶念惜都不认识,找了偏僻无人地方独自坐着上看天上新月如钩。伸手摘了几片草叶放在‘唇’边吹响,单调的声音远不如管弦箜篌来的美妙,却是叶念惜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几何时,她孤独煎熬时,便是这样无趣的渡过……
身后有簌簌踩过草地的声音,叶念惜没有理睬,反正这些人自己都不熟悉,懒得去看。唯独熟悉的轩辕谂,走路无声。
‘阴’影笼罩过来,有种不祥的感觉,叶念惜心头一惊,转过去瞧,“轩辕谂,你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高大修长的身躯直直扑了过来,将叶念惜扑倒在草地上。
“喂,做什么?”叶念惜吓了一跳,低声喝道,看到轩辕谂双眼‘迷’离,俊容漠漠,顿时暗道不妙。
这家伙的毒发作了。
“‘药’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你就是我的‘药’。”轩辕谂低声呢喃,伸手撕开了叶念惜的衣衫。
&bp;&bp;&bp;&bp;“轩辕谂,你醒醒,我是叶念惜。我该怎么救你?”
叶念惜着急,被轩辕谂抱得紧,挣脱不开,又不敢高声喊叫,怕惊动了旁人,惹来麻烦。
肩膀一凉,衣服被扯开,随即一痛,叶念惜啊的一声,立即咬了牙关不敢出声儿。转头看到轩辕谂咬破自己的肌肤,‘吮’吸血水。
这是僵尸要吃人的节奏吗?
叶念惜顾不得许多,趁着轩辕谂松懈之时,伸手指点在了他的‘胸’前,身上之人顿时动弹不得,重重压了下来。
叶念惜坐起来看自己肩头,一层皮被咬破,血正往外流淌,这个轩辕谂下口够狠的。拿了锦帕捂在伤口处,片刻后血凝结,穿好衣衫。轩辕谂已经昏‘迷’过去,嘴角噙着血迹,双目紧闭,额头冷汗不断。
搜了搜他的身上,没有‘药’丸。
叶念惜暗自着急时,轩辕谂悠悠睁开眼睛,“我好冷,念惜,抱抱我。”
叶念惜‘摸’他双手,冰寒入骨,又‘摸’他身子,一片冰凉。
想着他被自己点了‘穴’,不会再咬人,便将他抱在了怀里,不由得一个哆嗦,真够凉的。(难道冷王的名是这么来的?……)
他的毒发间隔越来越短,活不过一年并不代表有一年的寿命,也许他随时会丧命,叶念惜紧紧抱着轩辕谂。
解‘药’啊解‘药’,到底在哪里?
暗自下了决心,无论那沈奕是怎样纨绔的一个人,也要见一见他,问出解‘药’的下落。
夜‘色’笼罩草原,远处萤火虫闪烁落在草尖上,浓浓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升起来,‘花’草散发着各自的香味儿,晚风拂过青草带来阵阵凉意,月光倾下给这份宁谧添上了神秘的‘色’彩。
两个人一动不动相偎相依,时间在默默中流逝……
怀抱里的身子渐渐暖了过来,叶念惜恍然察觉轩辕谂已经醒了,低头看他,“醒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胳膊‘腿’都酸麻了。”
“我帮你‘揉’‘揉’。”
轩辕谂说着就去捏叶念惜的肩膀,惹得她一身惊叫,这才发觉不对,急忙扯开她的衣衫。
“你受伤了?”
顿了顿又道:
“是我‘弄’的?”
叶念惜点头,将方才情景讲了一遍。
“轩辕谂,你必须尽快找到解‘药’。万一哪天我死在手上,那得多冤啊。”
“若是有下次,你点我这里‘穴’道。”轩辕谂将叶念惜的手指放在自己腰际戳了戳,眼看她又要试验,急忙握紧了她的手指,“会死人的。”
“才不信呢!”叶念惜笑道,站起身来拍拍衣服,天‘色’太晚,该回去了。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云白天蓝,是个好天气。草原上‘露’珠凝结,像是一幅只用绿‘色’渲染不用墨‘色’勾勒的画卷,翠****滴,轻轻流入云际。有小鸟叽叽喳喳,增添了几分欢快。
皇家狩猎,为期七天,今日算是第二天,也是正式开始,安排的是林区狩猎,比赛项目之一。规则是进入狩猎区猎杀野兽,规定的时间内收获最多的自然为胜,若是一样多,则看谁的猎物体格大。
轩辕宸拿出了三把匕首作为奖赏,分别是金匕首,银匕首,铜匕首,奖励前三位。皇上赏赐,自然不是普通之物,个个都是削金断‘玉’,锋利无比。是由名匠耗时一年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麒麟图案,‘精’致细腻。
“想要哪个?”轩辕谂碰了碰身旁正伸着脖子去瞧匕首的叶念惜。
“当然是金的了。”叶念惜瞪了一眼轩辕谂,“好像我想要哪个,你就能给我哪个似的。”
“若是能如昨夜那般靠在你怀里享尽温柔,我就是拼了命也会将金匕首奉到面前。”轩辕谂低声。
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话,不要命了?
叶念惜低声回他:“我若是想要,便向皇上开口了,还用的着你送?”
白他一眼,走到静成皇后身旁接过了心肝儿。
此次狩猎是自愿参加,所打猎物每人贡献出一只体型最大的供君臣晚上享用,其余全部归个人所有。所以参加的人很多,足有上百人,跃跃‘欲’试。
轩辕宸换了‘精’短衣装,率先上马,众人也都飞身上马,‘精’神抖擞,都想着一显身手。官宦子弟悉数参加,意气风发,惹来不少‘女’眷的目光。
轩辕谂骑马站在最前方,白衣黑马,‘玉’容湛湛俊朗无边,身形矫健神采奕奕,自然将一众男子比了下去。
众人蓄势以待,只等皇上带头冲入狩猎区,忽然马蹄声急,循声望去,十几骑马匹狂奔而来,身后扬起滚滚风尘。
莫不是有急报?还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叶念惜无意瞟到轩辕谂,不知为何,一有事情发生,她习惯想看看轩辕谂的反应。
此时这家伙脸‘色’‘阴’沉,不甚好看。
一声马嘶长鸣,为首的那匹马被勒住,扬起前‘腿’腾空,马背上之人身子稳稳英姿勃勃,气焰四‘射’,竟然将头顶烈日的光芒掩盖比了下去。好一个英雄少年!
来人二十左右,眉飞入鬓眼如寒星冷月,细腰乍臂,好不威风。白金冠束发,墨黑锦缎镶银边披风内黑‘色’短衫干净利落,胯下马匹健壮彪悍通体雪白,黑衣白马之间尽显男子凌云之姿。
这男子摆了下手,身后随从奔向旁边休息,他提马缰绳上前几步,“皇上,这么着急狩猎,是怕我参加夺了第一,你轩辕家名声不保吗?”态度轻慢,语气不善。
轩辕宸咳嗽了一声,笑容勉强,刚要开口,一旁的轩辕谂骑马上前,站在了这人面前,“本王以为去年你输的惨烈,不敢来了。没想到沈家小侯爷的脸皮‘挺’厚啊。”
叶念惜悄声问静成皇后,才知道来人便是自己一心想见的沈家小侯爷沈奕。
咽了咽口水,轩辕谂简直就是个骗子,沈奕竟然是个绝世美男。
两道斜飞英‘挺’剑眉,一双细长蕴藏锐利黑眸,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健硕的身姿,宛若草原上的狼,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若说轩辕谂的容貌天下无双,那是因为没有见过沈奕,这两人长的并不像,却都称得上是完美无瑕。轩辕谂比沈奕多了三分书卷气,沈奕比轩辕谂多了三分威武之姿。
一个冷清如月,一个灿若明日,两个男子不相上下。
众人与小侯爷打招呼,他只是微微点头,高傲自负,就连九王爷这等人物也只是让他瞧了一眼而已。
沈奕调转了马头,与轩辕谂并肩,“上次是被你钻了漏‘洞’,今天可不会让着你了。”
这么说着胯下马向前一步,超过轩辕谂的马匹一步,故意将他压在身后,嚣张跋扈之姿一览无余。
轩辕谂哼了一声,目视前方,“沈奕,今日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咱们再打赌?敢不敢?”沈奕挑衅。
“有何不敢!”
轩辕谂毫不退怯,两人击掌定下赌约。至于赌的什么,无人知晓。
沈奕黑衣白马,轩辕谂白衣黑马,年龄相仿,身形相似,相貌出众,吸引了座上众多‘女’子的目光,都眼巴巴的望着这两位如‘玉’公子。
轩辕宸的马匹驰向狩猎区,沈奕随后而去,其次才是九王爷与轩辕谂等人。看这顺序便知道了沈家小侯爷不简单,竟然抢在了九王爷和云王爷的前面……
众人影消失在林区中,场上看客便热闹了起来,有人穿梭其中,拿着纸笔记录事情,叶念惜满脸好奇。
高公子此时来到了静成皇后身旁:“妹妹,您要不要压一注?”
竟然是下赌注,看谁能赢了今日的狩猎比赛。
静成皇后想也没想张口便道:“我押小侯爷赢,一万两银子。”
叶念惜瞥了一眼纸上记录,都是以千两银子起步,像静成皇后这样一下子押万两银子的不在少数,紫胤国的官员都是财主,这一次下注堪称豪赌。
“高公子,我也想下赌注。”
“念惜姑娘,你赌谁赢?”高公子眯着眼睛笑问。
叶念惜认真而慎重,“云王爷,十万两银子。”
高公子的嘴巴半天没合上,傻了眼。就连一旁的静成皇后也是一愣,急忙阻止高公子写字。
“念惜胡说的,不能作数。”
“这可不行,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高公子提笔写字,写完后笑道:“叶念惜,这银子可是要回都城后清算的,若是输了莫哭鼻子。若是拿不出银子,就要贻笑天下了。”
看两人神情不一般,叶念惜纳闷:“去年,不是云王爷拿了第一吗?”
“是云王爷拿了第一,可是拿的不光彩啊。你可知道今年连云王爷都买了一万两的小侯爷赢。你赶紧回去筹银子吧,若是不够,本公子可以考虑借给你。”高公子乐呵呵的收起记录本转身去别处。
叶念惜急忙追他去问:“有多少人押云王爷啊?”
“就你一个。十万两银子啊,想想都心疼。”高公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摇头晃脑走了。
“我能不能改啊?”叶念惜着急的直跺脚。
&bp;&bp;&bp;&bp;“不能!”高公子走远,拿着纸和一众公子碰头,引起哄堂大笑,纷纷看向叶念惜。
叶念惜返过身来急忙问静成皇后,“云王爷就这么不济?”
“你怎不跟着本宫押呢?还押了十万两银子,莫非你车璃国的宝藏找到了?”静成皇后嗔怪。
叶念惜由此才知道,去年的狩猎,的确是轩辕谂得了第一,不过这个第一并非实至名归,只能说他运气好加上胡搅蛮缠。
去年狩猎是轩辕谂第一次参加,他连个弓都拉不满,引得众人嘲笑。一天的狩猎,轩辕谂收获了十二只野‘鸡’,因为他用了‘迷’‘药’。数量上是最多的,而小侯爷打了三只野鹿,四只羚羊,两只狍子,两只野兔,总共十一只猎物,只差了一个。质量上绝对是优势。轩辕谂硬是咬住了以数量论英雄,管他是‘迷’‘药’还是弓箭,反正第一名是拿定了。气的小侯爷险些吐血。幸好后来的骑‘射’比赛挽回些面子。
而这一次狩猎,皇上有了规定,只能以‘射’杀为准,不得使用其他手段。沈奕自从十六岁参加狩猎,总共四次,除了输给轩辕谂一次,其余三次都是拿了第一,所以众人看好小侯爷,又都知道连轩辕谂都下注沈奕赢,于是无人再下注轩辕谂。
叶念惜这一注,无疑是要给众人送银子了。
“原来那轩辕谂用了手段才赢,太可恶了。”叶念惜心疼那十万两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啊,轩辕谂,你这不是害我吗!
“本来云王爷不是沽名钓利之徒,无奈那次他和小侯爷打了赌,输不起啊。”静成皇后掩口而笑。
“赌什么?”叶念惜问道。
去年此时静成皇后仍然待字闺中,是座上众多‘女’子中的一位,与人谈论着赛场上的众位英年才俊。因那赌局十分有趣儿,所以记忆犹新。
沈奕与轩辕谂自幼认识,一个‘性’子急躁喜欢热闹,一个‘性’子冷漠习惯独处,所以两个人一直别扭不合。沈奕是护国侯爷的独子,这位护国侯爷和左将军一样,都是老来得子,对儿子宠溺无边,也使得沈奕霸道专横。他尤其看轩辕谂不顺眼,处处欺负于他。
去年狩猎,沈奕与轩辕谂多年未见,没想到一见面又是势同水火。沈奕提议比试一番,轩辕谂无奈答应。没想到沈奕提出的赌注是各自意中人的名字,这有些小孩儿气了。让人意外的是轩辕谂竟然要反悔,这让沈奕更加猖狂,以为他喜欢了不该喜欢的‘女’子。这也‘逼’得轩辕谂一定要赢。
最后沈奕输了,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意中人的名字,是一位官家小姐,恰好那位小姐还在现场,众人起哄,无奈沈奕名声不太好,那小姐不同意,还当众表明心意,心里念的是轩辕谂。这让沈奕大为光火,颜面丧尽。
“后来那位小姐呢?”叶念惜好奇。
“云王爷对人家无意,自然是回绝了。那小姐肝肠寸断,竟然得了相思病。后来云王爷介绍了自己的朋友与那小姐认识,前不久成亲了。听说轩辕谂还送了份厚礼。”静成皇后坐着有些乏累,让‘侍’‘女’搀扶着回房间休息。
叶念惜抱着心肝儿暗自担心那十万两银子,犹记得昨夜两人往回走,轩辕谂那低沉的声音,“叶念惜,这次狩猎不能白来,我给你个赚银子的方法,输了算我的,赢了咱们平分。”于是她坚定的下了十万两,若是输了,轩辕谂能付得起吗?
轩辕谂的赔率一直在上升,一赔八了。可是这数字再高,轩辕谂没有赢的本事,也是白搭。叶念惜感觉希望渺茫……
草地上看客三五成群聊天欢笑,叶念惜一个人坐着无聊,距离狩猎结束还早,便抱着心肝儿随意走走。行至人少处,心肝儿忽然跳了下来,叶念惜招手叫它,它却自顾跑走不听话了。
静成皇后视这狸猫如珍宝,若是从自己手上丢了可不妙。叶念惜急忙去追,可是这心肝儿似乎故意躲着她,时隐时现,时快时慢,就是不让她抓住。
终于叶念惜气喘吁吁时,看到心肝儿放慢了速度,于是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去抓它。到了近前,忽然听到说话声。
“云王爷武功高强,骑‘射’却是最差,你们几个不可靠近,在远处‘射’杀他。这些弓箭与小侯爷的一模一样,到时候由他承担。若是不幸被发现,一口咬定是小侯爷的人,奉命杀云王爷和黄山,九王爷自会救你们。”
透过茂密树林,叶念惜看到了十几个打扮成官宦子弟的男子,他们背负弓箭骑马进入了狩猎区。
‘射’杀轩辕谂!
竟然利用这次狩猎要轩辕谂的命!
九王爷,你太狠了!偏偏叫我听见了!
叶念惜顾不得心肝儿,钻进了狩猎区,她要去找轩辕谂,让他多加小心。
丛林茂密,脚下草地柔软,簌簌而响,风吹过林子树叶摩擦之声,时有野兽出没‘弄’出动静。叶念惜有惊无险的走向狩猎区深处,正四处张望寻找着,忽然一支冷箭‘射’来,叶念惜啊的一声惊叫,‘腿’脚发软,摔倒地上。冷箭直直飞向面‘门’,无从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嗖的一声,有箭从旁边‘射’来,击落了先前这箭。叶念惜瘫软地上,看清楚‘射’向自己的这人是一个富家公子,他有些扫兴。
“我还以为是野兽呢!”上前捡起自己的箭。
马蹄声由远及近。
“明明是位美‘女’,李公子眼力不好,还是不要打猎了,免得误伤他人。”
来人飞身下马,优雅站立,一只手伸到了叶念惜面前,拉她起来,方才正是他击落了飞向叶念惜的箭。
竟然是沈亦……
“多谢小侯爷救命之恩。”叶念惜看到沈奕莫名的有些紧张。
沈奕的眼睛落在叶念惜的脸颊上,啧啧而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道姑娘芳名?是谁家的‘女’子?我怎未曾见过?”
叶念惜把手从他手中‘抽’出,“小侯爷可曾见到轩辕谂?”
沈奕一怔,随即笑道:“敢直呼云王爷的名讳,看来你们关系匪浅,有意思。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便带你去找他。”
人命关天,叶念惜没时间跟他磨叽,“叶念惜。”
“原来是车璃国念惜公主。”
沈奕眨了眨眼睛,言语间透着轻佻嬉笑,“轩辕谂可不像我这般善解人意,找他作甚!本侯爷陪你打猎,保证玩得高兴!”
伸手抱住叶念惜飞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等叶念惜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沈奕的身前,腰际被他双手紧紧箍着,靠在了他结实的‘胸’膛前。
“小侯爷胆子不小。”
叶念惜笑道,扭转身子抚‘摸’他的脸颊,双目含情脉脉相望,“面如冠‘玉’,俊朗不凡,气宇轩昂,神采奕奕,真是堪当了沈奕这名字。”将自己想到的赞美之词和盘托出。
沈奕得到美人儿夸赞乐不可支,伸手抚‘摸’叶念惜的脸颊:“美人儿,有眼光,小爷喜欢。”
叶念惜报以讨好般的笑容,纤纤手指向下移动,附在了沈奕的‘胸’口来回抚‘摸’,看到他一脸陶醉十分享受,忽然手指狠狠一点。
“可惜没什么脑子,与轩辕谂相比差远了。”
见沈奕被自己制住,叶念惜‘露’出得意之‘色’,跳下马区。
沈奕没想到叶念惜这么鬼,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念惜,怎的跟小爷开这玩笑?快放了小爷,小爷带你去狩猎!”
“沈家小侯爷,有人要趁着狩猎之际借你之手杀轩辕谂,杀手已经‘混’入了狩猎区,我必须找到轩辕谂提醒他小心,这是一石二鸟之计,那些人的弓箭与你的一模一样,你若是不想背误杀云王爷的黑锅,就尽快找到他。”叶念惜不知道沈奕是站在哪一边,说完这话急匆匆跑走了。
沈奕坐在马背上,哎了几声,不见叶念惜回头,忍不住骂道:“真是个笨丫头,不给我解‘穴’,我怎么去找轩辕谂啊?”
叶念惜脚下一滞,自己怎么忘了这茬儿?
可是轩辕谂没有教过自己解‘穴’啊?
算了,不管小侯爷了,赶紧跑吧。于是沈奕只得僵硬的坐在马背上。
转来转去,竟然‘迷’失了方向,叶念惜胡‘乱’走着,看不到轩辕谂的身影。这家伙,平日里总是无端冒出来,关键时刻,怎么就找不到了?偶尔遇到其他公子,因不认识,担心是九王爷的人,便俯身躲过去不敢上前。
一阵腥风吹过,鸟儿从树枝惊起,有马嘶长鸣,叶念惜停住脚步,不对劲儿,屏气凝神。听到前方马蹄声‘乱’,悄悄几步上前伏在树木后边,不由得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一只体型庞大的雪豹缓缓从灌木丛中走出来,两只眼睛‘射’出绿光,啊呜一声低吼,‘露’出锋利牙齿。步行稳健,气势‘逼’人,走向面前的一人一马。
马匹已经‘乱’了脚步,浑身战栗在原地打转。马背上之人脸‘色’惨白,不知所措。若是旁人,叶念惜也不必如此惊心,偏偏这人是轩辕宸,紫胤国的一国之君。
他若是出了事儿,紫胤国必将大‘乱’。
&bp;&bp;&bp;&bp;叶念惜想要去找人,环顾四周,了无人迹。伸手‘摸’身上,连把匕首都没有带,怎么办?
眼看着雪豹扑向马匹,马匹受惊,倒在地上,轩辕宸摔了下来,生死一线之际,叶念惜顾不得许多,伸手拔下头上簪子飞奔过去。
趁着雪豹撕咬马匹之时,叶念惜拉起已经吓得失了魂儿的轩辕宸,谁料到他浑身瘫软,跑了两步便扑通摔在地上。叶念惜扶他起来,抬头看到雪豹已经咬死马匹,走了过来。那嘴角挂着鲜红血迹,叫人不寒而栗。
“轩辕宸,快起来。”叶念惜低声,拖着轩辕震慢慢向后移动。
雪豹渐渐‘逼’近,猛然扑来。
叶念惜一把推开轩辕宸,而自己也一个闪身躲过,雪豹很快又是一扑,咬向了轩辕宸。叶念惜急忙跃身过去将手中簪子刺向雪豹,正中它的颈处,可惜偏了些,不是要害。
雪豹吃痛,一声吼叫抓住了轩辕宸,血盆大口就要咬向他的头颅。
轩辕宸吓得闭上眼睛,叶念惜抱住雪豹的头颅拔出簪子又是一刺,这一下刺中了它的眼睛,雪豹怒吼,身子摇摆将叶念惜掀翻在地。可是它的眼睛冒血,已然看不清楚,四处‘乱’撞,倒是没有伤到轩辕宸。
叶念惜从地上爬起来,躲过雪豹的扑杀,跑到轩辕宸的身旁,将他搀扶起来,忽然寂静了下来,叶念惜感觉到后背‘阴’森森冷气,慢慢转头看,雪豹近在咫尺,一只眼睛上还‘插’着自己的簪子,血流淌而出滴落地上,另一只眼睛‘射’出凶残光芒,瞳孔里只有自己,燃烧着吞噬一切的火焰。
叶念惜想要逃走为时已晚,只能从地上胡‘乱’‘摸’着,想要‘摸’到轩辕宸掉落的那把剑,可是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个树枝都‘摸’不到。
绝望与恐惧弥漫心间,叶念惜从头凉到脚,浑身冒冷汗,生死之际,竟然说了一句:
“轩辕宸,一会儿我抱住雪豹,你赶紧跑!”
不等轩辕宸回答,叶念惜先发制人扑向了雪豹,而雪豹几乎是同一时刻扑了过来。
“轩辕宸,快跑!”
叶念惜侧头让开雪豹的尖锐牙齿,伸手扳住它的肩,而雪豹的两只前爪抓在了叶念惜的肩头,锋利的爪子‘插’入肌肤,疼痛不堪。
叶念惜没有时间去嚷疼,她伸手握住雪豹的两只前爪想要扳开,无奈力气不够,只能用脚去蹬雪豹的腹部。口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叶念惜的脸上,血盆大口近在眼前,叶念惜看到轩辕宸已经爬起来跑走,不知道他去找人来时,自己是否还能活命。
虽然这是她盼望的结果,可是轩辕宸真的走了,抛弃了她,总让她心里有些难过。
啊呜一声,雪豹发力,将叶念惜的双手甩开,前肢压住她的身子,张口咬向脖颈之处。
叶念惜吓得闭眼,我命休矣!
噗的一声,叶念惜只觉得身上重物压下,喘不过气来,天旋地转,有粘湿血腥喷了一脸,让人直想作呕。
是自己的血吧?
叶念惜这么想着,身上一轻,重物离开,耳际处急急一声:“念惜!”
熟悉的声音,叶念惜猛然睁眼,轩辕谂!
他竟然在自己面前,不是看错了吧?
急忙‘揉’眼睛,真的是轩辕谂!转眼再看,雪豹已经躺在了旁边,血流一地。
“轩辕谂!”叶念惜抱住眼前人,放声大哭。
方才斗雪豹时顾不得害怕,此时才真正觉得后怕不已。
“念惜,没事了,没事了。”轩辕谂搂住叶念惜,全然不顾她身上的血迹脏污。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叶念惜哭了几声后便停住了,“你怎来了?轩辕宸呢?”
“他也在吗?”轩辕谂立即四处张望。
“他没事,已经走了。”叶念惜低声。
轩辕谂松了口气,“我听沈奕说你来狩猎区找我,担心你,所以也顾不上打猎四处寻找你。方才听到动静,便赶来了。”
看到叶念惜肩上伤口,轩辕谂将她抱起上了马,两人走向狩猎区入口,路上叶念惜将事情讲了一遍,提醒轩辕谂倍加小心。
忽然“嗖嗖”冷箭‘射’来,轩辕谂已有防备,自然‘抽’剑抵挡。
可是这箭越来越多,坐下马中箭,轰然倒下,轩辕谂抱了叶念惜滚落草地。
“呆在这里别动。”
轩辕谂挥舞长剑抵挡,“什么人要杀本王爷?有本事出来较量。”
望见远处几位公子模样的人‘射’箭,却是不敢上前,生怕自己离开了,叶念惜遭毒手。
轩辕谂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坚持太久,身上冒汗,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稍一迟疑,身上衣衫被箭刺穿,而这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防不胜防。
这些人不杀轩辕谂不罢休,若是没有自己,轩辕谂定然能脱身,可是他不肯舍弃自己,丢下自己一个人,这是轩辕宸比不上的,叶念惜望着奋力抵挡‘乱’箭的轩辕谂,蓦地感动……
忽然啊的接连几声惨叫,对方有人落马,只见黑影白马飞驰而过,箭不虚发,顷刻间对方人仰马翻,‘乱’箭停止了。
“这本是狩猎区,怎的云王爷成了猎物?”
小侯爷沈奕骑马上前,站在了轩辕谂的面前。
“哟,还有佳人相伴?”一瞥眼瞧见了躺在地上的叶念惜,啧啧两声,一脸心疼的看着她身上的血迹:“若是跟着小爷哪里会遭这罪?”
“下马!”轩辕谂冷声,拔出右‘胸’前的一支箭,他也受了伤。
“做什么?”沈奕没问清楚便被轩辕谂拉下了马,等他站稳时,轩辕谂已经抱着叶念惜骑在了马上:“喂,轩辕谂,你也太霸道了吧?这是我的马,啊呀,瞧这一身血‘弄’脏了我的马。”
沈奕嫌弃的看着两人。
“没看到她受了伤?”轩辕谂骑马便走。
沈奕在马后面跟着:“那也该由我抱着她骑马,而不是你啊……”
轩辕谂得意的回头:“沈奕,你就走着回去吧。”
沈奕满脸无语:“好像我也受伤了吧……要不你也抱着我?”乐颠颠的追在两人后面。
正在这时,迎面一阵马蹄声,似乎有不少人来。轩辕谂提缰绳停住脚步,神‘色’警觉起来,手中长剑握紧:“沈奕,你保护念惜。”说着便跳下了马。
沈奕刚要上马,看清了迎面而来之人,轩辕宸!
他带着‘侍’卫们四处寻找叶念惜与雪豹,见到叶念惜总算松了口气。
“念惜,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念惜下马:“轩辕谂救了我。”
轩辕宸走上前将叶念惜抱在怀里:“朕找了‘侍’卫来救你,朕不会再放手。”
侧目看轩辕谂,他已经收起长剑。
叶念惜想要挣脱轩辕宸的怀抱,受了伤身子虚弱使不上劲儿,便软软的趴在了他肩上:“轩辕宸,你无事便好。”
一旁沈奕咝了一声,“酸掉小爷的牙了。”轩辕谂踢了他一脚。
轩辕宸问了大致过程,得知有刺客,便命‘侍’卫去查看,果然在附近找到了十二个人,躺在地上呻‘吟’。小侯爷的骑‘射’技术果然一流,每一支箭都‘射’在了刺客的大‘腿’上,让他们跑不得。
带着十二个刺客出了狩猎区,听说皇上遇险,众人都围了过来,静成皇后和灵贵妃自然不甘落后,一左一右站在了轩辕宸面前,都是泪眼涟涟:“臣妾听说皇上出事儿,担心不已。”
轩辕宸抱着受伤的叶念惜,哪里有心情顾及她们,只是说了句:“朕无事。”便叫御医来为叶念惜查看伤口。
叶念惜眼角余光看到静成皇后手指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一旁的沈奕将轩辕谂推到了面前:“这不就是最好的大夫吗?皇上何必舍近求远?”
于是轩辕谂奉命为叶念惜包扎伤口。
幸好不是致命之处,上了些‘药’粉,叶念惜便能自主走动。而轩辕谂‘胸’前的箭伤也不深,他自行上了些‘药’,换了件外套。等两人走出房间时,轩辕宸正在审问那十二个刺客,文武群臣及其家眷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和叶念惜偷听到的一模一样,刺客一口咬定是小侯爷沈奕指使,不仅要杀掉云王爷,还要杀了皇上。
轩辕宸震怒,他掀翻了桌子,指着沈奕的鼻子怒道:“沈奕啊沈奕,朕待你护国候府不薄,为何要杀朕和云王爷?”
“他们是诬陷小爷,爷有证人。”沈奕说着走向了叶念惜,只有叶念惜能证明他是清白无辜的。
叶念惜暗暗后悔,若是知道是自己通风报信,九王爷还不杀了自己?暗暗向沈奕使眼‘色’,让他别过来,可是沈奕仿若未见,直直走了过来。
就在沈奕要拉住叶念惜胳膊将她扯出来为自己作证时,一旁的轩辕谂将手放在了沈奕的手上,“本王为你作证便是了。”
沈奕愕然,叶念惜愕然。
轩辕谂不由分说推着沈奕走到了那些刺客身旁:“他们刺杀本王时,幸好小侯爷及时出现相救。若是他指使,我又怎会活着站在这里?沈奕又怎会留下这么多活口?”
&bp;&bp;&bp;&bp;“言之有理。”轩辕宸点头:“来人,用刑,无论如何也要撬开这些人的嘴巴。”
“皇上,且慢!”九王爷轩辕礼走了出来:“今日是狩猎的好日子,怎能因为这些人扫了兴?不如‘交’给本王来处置?”
“那还不如‘交’给小爷我呢!”沈奕接话‘挺’快。
轩辕礼早有准备,侃侃而言:“这些人诬陷小侯爷,若是落在小侯爷手上只怕什么也问不出来便一命呜呼了。刺杀的是皇上和云王爷,事关重大,此事必须由本王亲自审问。”
轩辕宸点头:“有劳皇叔了。”命人将刺客带下去。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狩猎因皇上和云王爷遇险而提前结束,众人聚在了草原上,随着歌舞声,方才的氤氲散去,渐渐恢复了热闹喧哗。
不过很快证明将刺客给了九王爷是个错误的决定,有人来报,刺客全部服毒自尽了。这自然问不出背后指使人。
轩辕宸只能默不作声,刺杀皇上与云王爷一事不了了之。
轩辕宸坐在正中央,叶念惜仍然由轩辕谂照顾,旁边坐的是小侯爷沈奕,草原上最耀眼的两位男子坐在旁边,叶念惜看到了诸位‘女’子嫉妒羡慕恨的目光。
‘侍’卫们抬着众人‘射’猎的战果堆在中央,挨个清点统计。众人紧张的看着战果,只因为每人都投了银子在里面。
当报出小侯爷‘射’杀八只野兽时,众人欢呼一片,沈奕得意洋洋:“念惜,若非你点了我的‘穴’道耽误时间,我能多杀几只呢。”
轩辕谂不许他直呼念惜,他偏偏不听。
“小侯爷竟然被一个弱‘女’子点了‘穴’道?真够丢人的。”轩辕谂嘲讽。
沈奕白目投来:“弱‘女’子?她才不弱呢。不过美人儿投怀送抱,小爷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念惜,你的手指真好看,我还没‘摸’够呢。”
说罢哈哈大笑。
啪的一声,轩辕谂拍案而起:“沈奕!若是再胡言‘乱’语,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众人因他这一声怒喝纷纷侧目,都不知道小侯爷怎的得罪了云王爷。
沈奕看看左右,气焰矮了半截:“轩辕谂,脾气太大不容易招‘女’子喜欢,我开玩笑而已,你若不喜欢听,我便不说了。”
此时‘侍’卫报出云王爷‘射’猎七只,叶念惜啊的一声,心疼万分,十万两银子啊,转眼看轩辕谂,后者愤愤坐下,这次输的有些惨,十万两银子事小,‘射’猎输给了沈奕事大,两人这一次仍然打了赌啊!
最终结果统计出来,沈奕第一,轩辕谂第三,左擎苍‘射’杀猎物七只,因其中有一只野猪,比轩辕谂的猎物要大,排在了第二。
叶念惜捅了捅轩辕谂:“不是有把握吗?”
“还不是因为找你耽误了。”轩辕谂也有算错账的时候。
沈奕有些得意忘形,走到中央:“打猎前,云王爷与本小侯爷有个约定,谁若是输给了对方,便要纳对方指定的一位‘女’子为妾,既然云王爷输了,我就给他选个‘侍’妾。”
这引起众位‘女’子的惊呼,都盼着小侯爷的眼睛能够落在自己身上。轩辕谂的隐忍怒火,他已经输的悲惨,若是再耍赖便丢了人品。
不就是纳个妾吗?多大点儿事。
沈奕挑来挑去,终于从人群中找到了一位合适的‘女’子。该‘女’子是一位官宦家小姐的丫鬟,满脸麻子,粗眉细眼,肤‘色’黝黑,身材矮胖。当沈奕手指点到她时,这丫鬟‘激’动的掉眼泪,拉住沈奕的手直说他是自己的恩人。
沈奕吓得缩回了手,倒退三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悲戚难受。
轩辕谂再不情愿,也抵不过沈奕的再三叫嚣。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都拭目以待,要云王爷上前去牵这丫鬟的手。
轩辕谂站起身子,走向中央。
高公子凑到叶念惜旁边:“念惜姑娘,十万两银子哦。”
看叶念惜一脸沮丧,又不忘落井下石:“可惜啊,云王爷只差了一只野兽,否则念惜姑娘要赢回十一倍的银子了。”
十一倍?那就是一百一十万两银子?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呢?轩辕谂可说过赢了分自己一半,五十五万两银子,想想都‘激’动。
叶念惜站了起来:“慢着!云王爷,你顾及小侯爷的面子,这次故意输了,倒是有情有义,可是我却要无辜输掉银子,心中不忿。”
怎么个意思?
众人看向叶念惜,沈奕也投来不友善的目光,嘴角仍然是宠溺无边,柔声细语:“念惜,你输的银子,小爷替你垫上。莫要不高兴了。”
“云王爷明明杀了八只野兽,为何要瞒报一只?”叶念惜走了上前,看轩辕谂一脸茫然,提醒道:“雪豹!”
恍然大悟,轩辕谂嘴角勾起,叶念惜啊叶念惜,你真是本王的福星!
清了清嗓子,满脸坦‘荡’的说道:“去年赢了小侯爷,今年怎好意思再赢他?既然念惜你说了,本王也不便再隐瞒。小侯爷,对不住了,本王还‘射’杀了一只雪豹,没有统计呢。”
“雪豹!”众人哗然。
轩辕宸命人将雪豹抬过来,扔在了轩辕谂的猎物堆里:“朕遇险,幸得叶念惜相救。这雪豹其实是谂弟与叶念惜共同所杀。”
“既然是共同的,那就做不得数。”沈奕抓住了词眼儿,据理力争。
“是云王爷杀的,他救了我。小侯爷不是要耍赖吧?”
是输十万两银子,还是赢一百一十万两银子,叶念惜当然选择后者,坚决的站在了轩辕谂的一边。
雪豹尸体摆在面前,谁也狡辩不得,狩猎比赛,轩辕谂赢了,得到了金匕首。
众人输了银子心疼‘肉’疼的,也比不过沈奕的头疼。
轩辕谂瞥了一眼沈奕挑选出来的丫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沈奕吓得就差抱住轩辕谂的大‘腿’了:“云王爷,选个好看点儿的吧?我可不想做噩梦。”
连轩辕谂的名字都不敢直呼了。
“记得欠我一份人情。”轩辕谂坐回了位置,沈奕松了口气。
皇上命人清理猎物,点火烤‘肉’。
高公子等人公布押注情况,叶念惜自然是最大赢家。赢得不只是银子,还有那金匕首,轩辕谂说话算数,将奖赏送给了她,叶念惜爱不释手,羡煞一众‘女’子。
‘侍’‘女’们上酒菜瓜果,将烤好的‘肉’不断端了上来。晚宴在太阳未落之时便开始了。
轩辕宸站了起来,使得众人不得不起身,轩辕宸却命众人坐下:“朕今日站了起来为诸位敬酒一杯,是为了谢罪,朕要食言了。”
一语惊四座。
还是九王爷轩辕礼镇定,最先发问:“皇上因何事食言?”
“朕曾说过不给车璃国念惜公主任何名分,今日她救驾有功,若非是她,现在不是朕吃这雪豹‘肉’,而是葬身雪豹腹中。生死之际,她拦住雪豹,让朕快走,她将朕看的比她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所以朕绝不能负了她。朕要封她为贵妃。”轩辕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意坚决。
一旁的静成皇后呆住了,叶念惜,他终于封叶念惜为妃,还是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位。
自己大意了,低估了这‘女’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叶念惜也是呆住了,万万没想到轩辕宸会当众宣布此事,若是自己现在推辞,只怕龙颜扫地。
该如何是好?
不由得看向身旁轩辕谂,希望他能帮自己一把。
“没想到你为了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在你心里,我终究比不上他。贵妃,这位置很好。”轩辕谂的声音很轻,叶念惜听的清楚,他误会了,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叶念惜倒是情愿选择这位在绝境中对自己不离不弃的云王爷,她伸出手去握他的手,希望他能阻止封妃之事,可是手伸过去落空了,轩辕谂端起眼前酒,一饮而尽,又连着自斟自饮了几杯。
叶念惜的心坠入了万丈深渊,轩辕谂,永远不会与轩辕宸争夺……
高丞相出面阻止,众臣反对,可是轩辕宸心意已决,一国之君连封贵妃之事都做不了主,有何用?今日险境,叶念惜舍身相救,足以让他倾尽一生相待,更何况,她本该是他的皇后!
“皇上,你若封贵妃,我不反对,可是不能封她!”小侯爷忽然开口,一众臣子眼冒亮光,纷纷赞同小侯爷的话,就连丞相也仿佛抓到了稻草,站在小侯爷身旁。
“为何?”轩辕宸喉咙逸出这两个字,他可以无视众臣,无视丞相,却不能无视这位小侯爷。
“因为她是我的意中人,我喜欢她,要娶她。”沈奕这句话像一颗定时炸弹扔在了人群中,引起震动。
叶念惜接到沈奕送来的秋‘波’,那眼神儿电力十足,若非自己定力好,真能被他电倒,不过这眼神儿中怎么夹杂着些意味深长?
叶念惜细细琢磨。
轩辕宸不愿意与沈奕作对,又不甘心将叶念惜让给他,于是道:“朕不会强人所难,念惜,朕说过你的婚事自己做主,今日你自己选择,是做朕的贵妃?还是做小侯爷的妾室?”
“不是妾室,是正妻,小侯爷的夫人。”沈奕补充道。
&bp;&bp;&bp;&bp;周围立即哗然一片,小侯爷风流倜傥,身边‘女’子无数,正妻位置一直空缺,只因为小侯爷眼光极高,这也是护国侯爷的心病。
“叶念惜,你若是做贵妃,我定然抢亲。”沈奕笑道,势在必得。
叶念惜一脸为难:“皇上重情,我自感‘激’,只是我不愿意陷入这争夺之中,所以,不选皇上也不选小侯爷。望皇上体谅,也望小侯爷谅解。”
轩辕宸与沈奕对望:“朕一向尊重念惜的选择。”
“小爷也是,从不愿意勉强人,尤其是美人儿。”沈奕也退了一步。
轩辕宸松了口气,他最担心沈奕纠缠不清,到时候用护国候府来压自己,叶念惜定然保不住,如此结果最好不过。
烤‘肉’陆续上来,叶念惜挨着轩辕谂默默无语,轩辕宸的心情不佳,吃了几口后便放下筷子。而沈奕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还不时和叶念惜调笑几句。
沈奕不像轩辕谂那般有仇必报,早已经将点‘穴’之事抛诸脑后,他善言健谈,偶有轻浮之语却又让人听着舒服,讲到高兴处眉飞‘色’舞,诙谐幽默之间透着单纯。
叶念惜倒是喜欢他的脾气‘性’格,直来直往,毫不掩饰喜怒,不像轩辕谂那般让人捉‘摸’不透。
酒足饭饱,两人聊得投机,便一起走向了草原深处。
溶溶月‘色’下身影相叠,小侯爷收敛嚣张,声音温温举止翩翩,全然不似白日的飞扬跋扈。而叶念惜也是低声细语,柔情百媚,笑容灿烂,小侯爷爱好美‘色’,自然要投其所好,最重要的是有事相求,不得不用用脑子。
“小侯爷,见识广阔,可曾听说过龙胆石?”叶念惜不经意问道。
沈奕的眼珠转了一下:“龙胆石,当然听说过。”
“哪里有?”叶念惜有些急迫,心情‘激’动。
沈奕停住脚步,‘露’出猜疑的目光:“念惜公主,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叶念惜一怔,难道自己说错了话?正自琢磨,沈奕又道:
“我不知道你是存了什么心思,不过你也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龙胆石和梅‘花’血都在你身上,轩辕谂怜香惜‘玉’不肯取,我可不会。”
“在我身上?”叶念惜纳闷:“我能救轩辕谂?怎么救?告诉我!”
沈奕的眼神有些复杂,审视叶念惜:“我能看出来轩辕谂对你有些情意,今日与皇上争夺你,其实是为了他,就当我还他个人情。我对你可没兴趣,说不定哪天会杀了你,当心哦。”
叶念惜明白了,沈奕并不知道自己失去记忆。
“轩辕谂,何时你的骑‘射’技术提高了?今日竟然夺魁。”
沈奕忽然道。叶念惜转身,看到轩辕谂徐徐而来,踏着月‘色’,容姿冷清。
“念惜,皇兄找你。”轩辕谂走过叶念惜的身旁,梅‘花’香味儿淡淡飘过,叶念惜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好闻。
“叶念惜,没想到你的眼光如此独特?竟然看上了风流成‘性’的小侯爷。”轩辕谂心里不舒坦。
沈奕乐了,“轩辕谂,吃醋了?”一把拉过叶念惜搂在怀里。
仓啷一声,长剑出鞘,点在了沈奕的‘胸’口:“放开她!”
冷冷三个字,轩辕谂竟然杀气腾腾的动了真怒。
“轩辕谂,云,云王爷,刀剑无眼,莫伤了和气。”沈奕吓得松开了叶念惜,顺便向后撤了两步。
没想到堂堂小侯爷如此草包,叶念惜噗嗤笑了出来,离开沈奕的怀抱:“轩辕谂,与你的皇兄相比,小侯爷倒是更合我的心意。”
轻笑一声离开。听的身后沈奕骂道:“叶念惜,你这不是害我吗?……轩辕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玩玩而已。”
啊呀一声惊叫,叶念惜再回头,轩辕谂的长剑挑开沈奕的发冠,长发散落狼狈不堪:“玩儿?沈奕,这么喜欢玩儿,本王就陪你玩个够。”
“啊呀,轩辕谂,不是玩儿,是开个玩笑,玩笑,何必当真呢……”沈奕吓得边跑边喊叫,轩辕谂飞身跃起,长剑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叶念惜有些同情沈奕,不过仅限于同情而已,她知道轩辕谂有分寸,小侯爷不简单,他不会伤他‘性’命。不再理两人,抬脚去见轩辕宸。
月光如水星光闪耀,黑‘色’大氅下王者之姿,金冠‘玉’带长身‘玉’立,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君王气势,轩辕宸在草原树林边上偏僻处摆上了酒桌,身后顾飞顾跃笔直站立。
轻步上前,不等招呼,叶念惜便坐在了轩辕宸的对面:“你找我来,何事?”
“今日你救了我,而我却不能给你任何名分,心中惭愧,想与你说说话。”轩辕宸亲自倒了两杯酒,让顾飞顾跃退下。
古人的酒别具一番风味,醇香浓郁,略带甜口,叶念惜十分喜欢,与轩辕宸碰杯共饮,桌上‘精’致小菜,有切成薄片的熏‘肉’。
“我知道你是怕我与那小侯爷失了和气,便谁也没选,你对我的这份心意,铭记在心。念惜,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坐上皇后的位置。记住我今夜的承诺。”轩辕宸一往情深。
叶念惜知道解释也没用,只后悔自己为何不顾‘性’命的去救他,惹来误会。
是‘性’格使然?
亦或者是为了另一个人?
轩辕宸在那人心中的位置犹如泰山之重。
叶念惜努力否认,自己怎会想起轩辕谂?
“怎的连你都怕小侯爷?他有多厉害?”叶念惜掩饰自己的心思。
轩辕宸为她夹菜,眉宇间透着无奈:“他是护国侯的独子,手握二十万大军,向来骄横霸道,我不怕不行啊。”
“皇上该想办法夺了他的兵权才是。”叶念惜说了句玩笑话儿,自顾吃‘肉’。
这一句话惹得轩辕宸惆怅倍增,放下了筷子:“护国侯的兵权是先皇所封,无人能夺。更何况沈家有一块免死金牌。”
怪不得沈奕如此嚣张,连九王爷都不放在眼里。
二十万大军,是沈家自己的兵力,若是生了谋反之心,只怕轩辕宸的皇位朝夕不保。
叶念惜不无担心:“那免死金牌很厉害吗?”
“即便是他杀了朕,朕也不能杀他。”轩辕宸低声,又补充道:“免死金牌是先皇所赐,只要沈家人拿着这金牌,想让谁活,想让谁死,都是只言片语间。”
免死金牌,真是个好东西,比皇上圣旨还管用。
叶念惜立刻醒悟到沈奕才是这紫胤国的强者,若是能得到他的庇护,还怕什么九王爷?
“既然沈奕钟情于你,不如你帮我拉拢他。”轩辕宸终于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叶念惜恍然大悟:“皇上是要我勾引小侯爷?”
这话太直白,轩辕宸微微惭愧:“我喜爱于你,怎忍心将你拱手相让?只是我的处境你也明白,若是能有小侯爷的支持,这皇位坐的更稳当。”
都说帝王无情,今日算真正见识了。
口口声声说着心里只有自己一人,白天还舍命救了他,晚上便为了权势将自己推到旁人身边。
叶念惜心寒:“轩辕宸,你灭了我车璃国,不怕我联合小侯爷报仇雪恨吗?”
“你若是真要报仇,今日就不会救我。叶念惜,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份情意绝不辜负。”轩辕宸太过自负。
叶念惜无语,沈奕是个特殊的人物,自己是想攀附于他,却不想是这种方式,沈奕,九王爷,轩辕宸,三方势力,局势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忽然旁边树丛有杂声,几条黑影飞出,明晃晃长剑刺向轩辕宸。
有刺客!
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叶念惜一把拉过轩辕宸,让他躲过一剑,随即高声惊呼:“有刺客,护驾!”
顾飞顾跃并未走远,听到动静疾奔而来,刺客身影跃动,武功不弱,一共六个刺客,黑布‘蒙’面,看不出模样。顾飞顾跃是百里挑一的贴身‘侍’卫,武功高强,带着十几个‘侍’卫围攻刺客,却也是打了个平手,那刺客眼看无法行刺,打了几下便隐身树林中去,顾飞带了人去追,顾跃留下保护皇上。
因方才抵挡刺客,叶念惜扯到肩上伤口,正自疼痛,突听见轩辕宸咦了一声,顺他眼睛看去,地上金光闪闪,一块牌子。顾跃捡了起来,递到轩辕宸手中,叶念惜凑过去,牌子上龙飞凤舞四个字
“护国候府”。
“刺客身上掉出来的,这牌子是真的。”轩辕宸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
“皇上是怀疑小侯爷?”叶念惜低声。
轩辕宸没有做声,仔细盯着金牌看,叶念惜也只能盯着那金牌看。
长三寸,宽一寸,纯金打造,上有一孔系着红绳。
若非护国候府内一定级别之人,断然不会有这牌子。
正自思量着,顾飞带人回来,对方跑得快,没有抓到。
“此事不要声张,叫云王爷过来。”轩辕宸将金牌握在掌心,指节发白,隐隐怒‘色’,一个九王爷已难以招架,现在又多了个护国候府。怪不得沈奕从边塞匆匆赶来,他是想要自己的命!
“念惜,你必须帮我,想办法得到沈奕的信任。”轩辕宸下定决心。
&bp;&bp;&bp;&bp;眼睛望向远处,深黑夜幕浓浓笼罩,看不到尽头看不清未来,像极了叶念惜此刻的心情:“沈奕不好惹,你真的要将我推到这危险境地?”
“如果沈奕真的谋反,我会死,你也会死。念惜,为了我们的未来,帮我一次。”轩辕宸从身后抱住了叶念惜,将‘唇’附在她的耳际处:“我也舍不得你,只是没有办法。”
“好,我试试。”叶念惜转过身,离开了轩辕宸的怀抱。
轩辕谂并非一个人而来,他的身边跟着沈奕,此时发束扎好,傲气浮现:“我与轩辕谂难得相聚畅聊,皇上还真会扫兴啊?”
话音落啊呀一声,轩辕谂的胳膊肘杵在了他的前‘胸’,咝咝叫痛。
“念惜,记住朕的话。”轩辕宸低声,走了上前:“小侯爷也来了,真是巧了。”
沈奕撇撇嘴巴,碍于轩辕谂的面子没敢多说话,瞧见叶念惜,冲她挤了下眼睛,电力十足。叶念惜险些招架不住,小侯爷的勾人技术不错,桃‘花’眼,桃‘花’运。
轩辕宸将方才之事讲了出来,摊开掌心:“谂弟,小侯爷,你们瞧瞧这是什么?”
沈奕一把拿过去金牌:“这是我侯府的东西,皇上怎有?”
轩辕谂立即凝眉,他猜到了一切:“刺客掉落的?”
轩辕宸点头,沈奕啊的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立即表示不满:“皇上,我若是派人来行刺,还能空手而归?行刺未果还丢了东西,这岂是我侯府的作风?”
“小侯爷言之有理,臣弟认为是有人栽赃陷害。”轩辕谂说话中肯,让沈奕面‘露’喜‘色’,直点头:“知我者,轩辕谂也。”
“不过也不能排除小侯爷。”轩辕谂接着道,沈奕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话说早了。
轩辕谂回头看到叶念惜:“我帮你看看伤口。”
不由分说拉她去了一旁,将那互相猜疑的两人扔到一边。
此时叶念惜肩上有血迹渗出,轩辕谂再次给她止血涂抹‘药’膏,动作轻柔仔细。
“轩辕谂,你认为会是谁要刺杀皇上?”叶念惜轻声。
“不知道。不过念惜,你该猜到是什么人吧?”轩辕谂将叶念惜的衣衫整理好,盯着她。
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叶念惜一阵心慌,急忙避开了他的审视,低声嘀咕:“连你都猜不到,我能知道什么。”
“希望如此吧。”轩辕谂陪叶念惜回到那正互相猜疑的两人面前:“皇兄若是怀疑小侯爷,我便杀了他,以绝后患。”
“轩辕谂,我有免死金牌,你若是杀了我,便是欺君之罪。”沈奕惊呼,向后撤了两步,远离轩辕谂,远离危险。他多少了解轩辕谂,这家伙杀人不眨眼,真要杀自己,哪管什么欺君之罪、免死金牌。
轩辕谂岂是被吓大的,神情自若,手按在剑柄处:“云王爷误杀小侯爷后自尽谢罪。我想护国侯是能接受这理由的。”
沈奕脸‘色’惨白,刺杀皇上是大事儿,轩辕谂又将他的皇兄看的极为重要,他不会真的以为是自己指使的吧?左看看右看看,眼睛一亮,跑到叶念惜的身后:“念惜,咱们好歹也算认识一场,救救我。”
“轩辕谂逗你玩呢。他怎会杀呢!”叶念惜笑道。
沈奕已经脸‘色’大变:“轩辕谂才不会开玩笑呢,他说得出来就做得到,念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叶念惜此时才看出来轩辕谂眼‘露’凶光,含着杀机。
他难道真的要杀沈奕?
方才两人还好好地,怎的说翻脸就翻脸?
冷血无情啊。不过这倒是一个赢得沈奕信任的好机会。
用手护住了沈奕:“轩辕宸,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若是就此杀了小侯爷,只怕惹怒护国侯。”话音刚落,轩辕谂的长剑刺向沈奕,来势汹汹,防不胜防。
长剑刺出,沈奕惊呼,轩辕宸惊慌,就连轩辕谂也是大惊失‘色’。
血顺着剑身流淌,一滴一滴落在草地上,触目惊心。叶念惜松开了握着利剑的手,抬头恳求:“轩辕谂,我相信沈奕是被人陷害的,饶他一次吧。”
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叶念惜竟然用手握住了剑,阻止他杀沈奕,长剑落地,轩辕谂想要上前去看她的手,却又停住了脚步,这个时候,叶念惜不需要自己,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再需要自己……
沈奕捧着叶念惜的手:“我带你去包扎伤口。”
瞅了瞅轩辕谂没有阻拦的意思,拉着叶念惜走了。
望着走远的两人,轩辕宸捡起了地上长剑,掏出锦帕擦拭上面血迹,递给轩辕谂:“做的不错,为难你了。只是我也没想到念惜会演的这么好。”
“皇兄认为她是演戏?”
轩辕谂收起长剑,心情低落,方才给叶念惜包扎伤口时,他看到了皇兄的手势,要他假意杀沈奕,以为这只是皇兄的惯用手段,自己做白脸之人,皇兄趁机说情,收买沈奕。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叶念惜出面救了沈奕。
自己那一剑暗中掌握力道,表面看凌厉无比,其实只是点到即止,不会伤害沈奕。可是叶念惜用手握住了剑身,宁愿受伤也要救沈奕。就算是演戏,轩辕谂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包扎好伤口,被沈奕送回了房间,叶念惜躺在‘床’上,心绪难平。轩辕谂的失‘色’惊心,一一落入她的眼睛,他是在意她的,只是能力有限而已吧。
不过,身在这‘乱’七八糟的‘阴’谋之中,自己也已经随‘波’逐流,失了方向……
刚才,去见轩辕宸的路上,叶念惜遇到了九王爷轩辕礼,他给了她一个金牌,要她借机诬陷小侯爷,挑拨沈奕与轩辕宸的关系。所以,趁着刺客行刺轩辕宸慌‘乱’之际,叶念惜将那金牌扔到了地上。
原本她不想这样的,可是今日轩辕宸伤了她的心。
面对雪豹,轩辕宸弃她而去,那时的绝望与无助想起来就叫人害怕。莫说是那口口声声爱他的男子,便是个普通朋友也是叫人心寒。
这般男子虽是万人之上,却不能依靠终身。
而轩辕谂,该是对她有情意吧,可是面对轩辕宸提出封她为贵妃,沈奕出面争抢,他无动于衷,那时叶念惜多希望他能站出来替自己说一句话,哪怕与他的皇兄和小侯爷争一下,叶念惜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轩辕谂,可是他没有,就在那里静静的坐着,让她一个人陷入困境之中。
叶念惜诬陷沈奕,是为了向九王爷有个‘交’代,或许这中间有一半是赌气。而她救了沈奕,是想要借机与这位小侯爷站在一起,攀上这棵大树。只是短短一日,她已经明白,小侯爷沈奕才是强者,是让九王爷和皇上都忌惮之人。
叶念惜不想将自己的命拴在谁的身上,只想在这场纷繁复杂的‘阴’谋权势之争中好好活着。她曾经帮轩辕宸和轩辕谂,是出于情义,因为他们待自己好,可是现在,她必须为自己考虑了,她必须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而她靠近沈奕,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梅‘花’血和龙胆石的下落。
皇家狩猎第三天,是竞技比赛。
第一个项目是赛马,众人坐在赛马场看台上,因为参赛的人多所以‘抽’签分组。轩辕宸又拿出了奖励,前三名赏赐护身软甲一套,分了金银铜三个等级,自然不是普通材质,都是刀枪不入,而且轻盈柔软,适合贴身穿戴。
叶念惜坐在沈奕的身旁,由衷而叹:“皇上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呢?”通过‘侍’卫的展示,她已看出来那软甲绝对堪比防弹衣,若是能有这么一件衣裳,那就安全多了。
“喜欢?小爷给你赢来。”沈奕起身大步而去。一旁的轩辕谂也站了起来,跟在沈奕身后。
‘抽’签处,本来拥挤不堪,因为小侯爷的到来,立即闪出了一条路,众人讨好要他先‘抽’签。
沈奕大摇大摆上前‘抽’了一支,轩辕谂接着‘抽’了一支,两人竟然在一组,沈奕立即不干了:“小爷不跟他比赛,重新‘抽’。”小侯爷耍赖,无人敢管,沈奕连着‘抽’了两支签,都是与轩辕谂一组,气的干脆抓出一把签,挑了个满意的拿走。
每组十个人,沈奕是第一组。这骑马比赛纯属是比赛骑马技术,为了公平起见,用的马匹都是统一配置。护国候府位于紫胤国边塞,那里多是草原大漠,沈奕爱好骑‘射’,堪称在马背上长大,所以这骑马技术无人能比。第一组比赛自然毫无悬念,沈奕赢了。
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
轩辕谂排在了第七组,夺了个第五名。名次一般,不过骑马的姿势洒脱飘逸,引来阵阵欢呼声与‘女’子的尖叫声。果然,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
总共二十组,每组前五名入围第二场比赛,一百人又随机分成了十组,依然是每组取前五名。小侯爷沈奕又是小组第一,轩辕谂又是小组第五。层层筛选,最终十个人参加决赛,冤家总要碰头,沈奕和轩辕谂见面了。
这也正是众人乐于见到的事情。
&bp;&bp;&bp;&bp;这十个人都是身手不凡,其中叶念惜认识的有左平大将军,左擎苍将军,宋毅少将军,加上轩辕谂和沈奕,也算是认识了一半。沈奕一心想出昨夜的恶气,故意与轩辕谂分隔开来,两人中间夹着左擎苍却也挡不住小侯爷的怨气。
‘射’猎输给了轩辕谂,骑马是沈奕的强项,自然不能再输。沈奕轻蔑的看着轩辕谂,声音扬高:“你还敢再与我赌一次吗?”
这场比赛,轩辕谂的实力明显不如沈奕,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不答应,便丢了面子,轩辕谂有些为难,低声道:“小侯爷,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奕气焰高涨起来。
此时不给对方个难堪更待何时?
“昨夜你杀我时,怎的不说这句话?轩辕谂,谁不敢赌谁是孙子!”
轩辕谂恨不得现在就捅他一剑,冷冷道:“赌什么?”
“本来想随便赌个物件便算了,可是你这么不情愿,就赌大一点儿,咱们赌命!你若是输了,命是我的,我若是输了,命是你的。”沈奕气定神闲,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不是想要小爷的命吗?今天爷就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轩辕谂没料到赌的这么大,一时语塞,看台上众人起哄,都要云王爷快快答应了小侯爷。高公子又开始吆喝着下赌注。跑到叶念惜身旁:“金主儿,赌哪个赢?”
论实力,沈奕毫无疑问是第一,叶念惜正犹豫着要不要赌沈奕赢,可是看到赔率太低,投入一万两银子才能赢十两银子,这跟没赌有什么区别?转眼看轩辕谂的赔率,立即眼冒金光,比‘射’猎还要高,恰在此时,听到轩辕谂的声音:“好,本王就和你赌命!”
叶念惜有了主意,不赌他赢赌谁?
“押十万两,云王爷夺冠!”
高公子咂舌:“念惜公主真阔气!”
赌约成立,沈奕哈哈大笑,这一笑灿若‘春’光桃‘花’自开,爽朗愉悦。引得看台上的‘女’子们垂涎三尺,痴痴相望。
骑马到了红线处,众人准备就绪,一声令下,十匹马几乎同时疾驰而出,在赛道上踏出了浓尘滚滚,飞沙走石。众人禁不住站起来观看,这关系到自家银子,也关系到云王爷和小侯爷的命。
众位妙龄‘女’子内心纠结不已,到底是翩翩如‘玉’王爷赢呢?还是俊朗勇猛小侯爷赢呢?
无论谁输了都是让人舍不得啊。
赛马场上马蹄疾,小侯爷沈奕渐渐崭‘露’头角,他身后的是左擎苍,两人只差了半只马头,沈奕神‘色’专注的看着前方,英姿勃勃,衣襟飘飞,气势从容洒脱,天下无双,小侯爷的骑马技术名不虚传。左擎苍目光炯炯,眉头微起,马似流星人似箭,真正应了那句“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
沈奕骑马堪称洒脱帅气,左擎苍骑马勇猛敏捷,那么排在第三位的轩辕谂则是优雅飘逸,白衣飘飘风中纷飞,骏马长鬃飞扬四蹄翻腾。只盼着画面停在这一刻,看清楚马背上的翩翩公子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轩辕谂的骑马技术竟然这般好,虽然排在了第三名,也是让众人出乎意料,印象中的他很少骑马,所以都道他的水平一般。议论纷纷间到了最后一圈,沈奕和左擎苍挨得近,第一二名已无悬念,轩辕谂距离他们有一丈远,想要追上为时已晚,稳拿第三名。定局已成,众人只等着数银子了。
就当众人等着为小侯爷欢呼时,赛马场出了状况,直叫人目瞪口呆。眼看要到终点,左擎苍的马匹不知怎的发了神经,一头撞向沈奕的马匹,两匹马都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这一晃,便耽误了时间,轩辕谂疾驰而过,超了沈奕半匹马身率先冲过了终点。
众人看傻了眼。
小侯爷太点儿背了吧?
沈奕也是这么认为的,跳下马就去找左擎苍算账,非要其赔自己的第一名。左平大将军不断替儿子赔礼道歉,沈奕不依不饶,他赔的可是一条命啊!
“小爷要重新比试!”
小侯爷闹起来,谁也管不住,就是皇上也无计可施。轩辕谂走了上前:“沈奕,输不起就别参加比赛!”
“要不是左擎苍害小爷,爷哪里能让你夺了先?轩辕谂,咱们再比一次!”沈奕嚷嚷着。
轩辕谂哪里会跟他再比:“因你小侯爷耍赖,就要本王再陪你比一次?传出去不怕笑掉大牙?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了。你若输不起,给本王磕三个响头,本王将这第一名让给你。”
沈奕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了半天,最终气馁了:“轩辕谂,我有免死金牌。”
“本王不杀你,不过你的命是我的,去给本王倒碗儿水来。”轩辕谂下令。
沈奕踢了左擎苍一脚:“给爷端水来。”
左擎苍咧咧嘴,自己够倒霉的,怎么就得罪了这小祖宗?
轩辕谂第一,拿了金软甲,沈奕第二,银软甲,左擎苍第三,自然是铜软甲。赛场外最大的赢家当然是叶念惜,赔率一比十三,一百三十万两银子,转眼间到手。叶念惜都不敢相信这事实,问了高公子三遍,才确定真的是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加上之前的五十五万两银子,一共一百八十五万两银子,绝对天文数字。
沈奕拿着银软甲打算送给叶念惜时,听到她赢了的消息,顿时火冒三丈:“叶念惜,你竟然赌轩辕谂赢?有没有眼光?”
叶念惜一吐舌头:“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要啊。”说完就后悔,沈奕将银软甲收了回去,不送了。
“小侯爷,别生气了,昨天我还救了你呢。你总该有所表示吧?”
“我的命是轩辕谂的了,想要报酬,找他去要。”沈奕努努嘴巴,指向一旁。
啪的一声,金软甲落在了面前,伴随着清朗润泽的声音:“送给你了,记得穿上。”
叶念惜伸手‘摸’了‘摸’金软甲,轻薄柔软,比防弹衣还好:“多谢云王爷。”
喜滋滋的揣在了怀里。
下午是‘射’箭比赛,百步穿杨。这也是沈奕的强项,可是试箭时,轩辕谂一箭‘射’穿树叶,让人刮目相看,云王爷深不可测啊。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和经验,人们下注时谨慎许多,赌云王爷赢的人不在少数。叶念惜当然赌轩辕谂赢,不过这次赔率低了许多,连一倍都不到。于是下注一百八十万两银子,留了五万两银子做‘私’房钱。盘算着轩辕谂若是赢了,就是三百万两银子,这辈子吃喝不愁,还能直接过上有钱人的生活,太滋润了!
赌注大多集中在轩辕谂和沈奕头上,也有投注其他人的,比如轩辕宸下了十万两银子赌左擎苍夺冠。让众人瞠目结舌,皇上糊涂了吧?
百步穿杨者,大有人在,轩辕谂、沈奕、左擎苍、宋毅等都是高手,总共有十来人,若是只‘射’树叶,已经比不出来高低,所以撒网‘射’飞鸟一决上下
十多人每人十支箭,刻着各自名字,飞鸟出,‘射’多者为胜,比的是眼疾手快真本事,赛事更加‘精’彩,扣人心弦。
有人拖了一网鸟来,比赛者‘抽’箭搭弓准备好,一声“放!”网开鸟飞,‘乱’箭‘射’去,有鸟中箭跌落,也有箭羽‘射’空。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根本瞧不真切。
鸟飞高散去,众人箭筒已空,比赛结束。可是沈奕怒目向轩辕谂,“轩辕谂,你是故意的吧?为何‘射’落我的箭?”一旁的左平大将军也发出同样的问题。
“眼睛疼,看不真切。”轩辕谂轻描淡写。
同样有人质疑宋毅:“宋少将军为何击落我的箭?莫非也是眼睛疼?”
宋毅回答:“手疼。”
众位参赛者彻底无语。
有统计官儿上来清点记录,最后报数:“小侯爷四支箭‘射’中八只鸟,云王爷一支箭‘射’中两只鸟,左大将军五支箭‘射’中七只鸟,宋少将军十支箭全部落空,……左将军十支箭‘射’中十二只鸟。”
竟然是左擎苍赢了?
众人傻眼,都看向了皇上,绝对的大赢家。同时怀疑轩辕谂和宋毅是被皇上收买了吧?好好的弓箭不去‘射’天上飞鸟,专‘门’去‘射’落旁人的箭,还偏偏不‘射’落左擎苍的箭,这绝对是有‘阴’谋!
一百八十万两银子转眼间灰飞烟灭,叶念惜的美梦破碎,恨不得上前揪住轩辕谂痛打一顿,这家伙为何不告诉自己?
所有赌注全部被皇上揽入囊中,总共五百一十二万两银子,其中叶念惜贡献了三分之一多。
轩辕谂得知时,一副愕然模样:“有我那一百多个铺子养着你,何必挣这份儿钱?不是还有五万两吗?别再投注了,免得输个‘精’光,还要欠人债务。”
这事儿其实怪不得轩辕谂,叶念惜只能恨自己太贪心,没了吃酒菜的心情,连与沈奕说话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而沈奕输给了轩辕谂,唯恐避让不及,吃饱喝足找了个借口离席。
叶念惜坐着无趣儿,起身散步,草原风景别致,尤其是这夜间的景‘色’,满天星斗璀璨生辉,这是在现代都市里见不到的美景,一颗颗钻石镶嵌在幽蓝静谧之上,让人想要摘下来。
叶念惜躺在草地上,贪婪的看着夜空。
“叶念惜,本王好歹也救了你的命,还我个人情如何?”轩辕谂忽然冒出来,躺在了叶念惜的身旁。
又是悄无声息,不被他吓出心脏病才怪!
&bp;&bp;&bp;&bp;叶念惜拍了拍‘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轩辕谂,以后你身上系个铃铛吧。”
“没做亏心事儿,干嘛这么怕?”轩辕谂侧头看向叶念惜。
“如何还你人情?”
叶念惜问道,等了会儿没听见回答,扭头去看身旁人,不由得心跳加快,轩辕谂正盯着自己,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温柔缠绕淹没。
谁能受得了他的深情相望?
谁又能禁得住他的绵绵情意?
叶念惜提醒自己不要沦陷,不要再看他,可是大脑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
“我想要绿珊。”轩辕谂的声音很轻,却如巨石扔入湖中,震‘荡’处‘波’涛巨‘浪’。
叶念惜的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她腾地坐了起来,怒火驱散了眸中的情意:“轩辕谂,你竟然敢打我‘侍’‘女’的主意!”
“念惜,在你心里我就如此不堪?我要绿珊是想成全她和宋毅,他们两个早就情投意合,我已经说服了皇兄,将绿珊嫁给宋毅,现在只差你点头同意了。”轩辕谂解释。
原来如此,叶念惜为自己方才发怒有些后悔,转念一想,不对:“轩辕谂,你怎会如此好意?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会隐瞒于你。今日下午的‘射’箭比赛,我要宋毅帮我,让左擎苍夺冠,条件便是让皇上准许他娶绿珊。”轩辕谂对于叶念惜倒是坦诚,也正是因为用绿珊为条件,宋毅才那般卖力,十支箭竟然全部‘射’向了旁边比赛者。
“为何让左擎苍赢?而不是你自己?”叶念惜有些不明白。
“为了银子,我若是赢了,根本赢不了多少银子。左擎苍赢,才有油水可捞。”轩辕谂算的‘精’明,论这挣银子的心思,谁也比不过他。
叶念惜恍然大悟:“皇上投注那十万两银子是你的吧?轩辕谂,你可把我害苦了,还我银子。”上前便去捶打他。
未料一拳打在了轩辕谂的‘胸’口伤处,他皱了下眉头,伸手握住了叶念惜的拳头,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现在国库空虚,边塞将士缺衣少食,过的困苦。皇兄一直发愁此事,向百官征集银子,却无一人响应。那些官员们都是只吃不吐的家伙,在赌注上却舍得下银子。我便借了这次狩猎赢些银子充盈国库。你若是缺银子,我给你便是了。何必生气?”
听他这么一说,叶念惜不再怨恨,反正有皇上养着,再不济还有这位云王爷,总不能让自己流落街头穷困潦倒吧?银子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儿。
“轩辕谂,记住你的话,我若是缺银子,就朝你要,你不许不给。”
“这个自然。”轩辕谂低声:“你的手如何了?昨夜我不是故意要伤你。”说着从怀里‘摸’出个‘药’瓶儿来,拆开叶念惜手上的纱布给她涂抹‘药’粉。
“这是最好的愈合膏,保证不留伤疤。”
两个人四只手‘交’缠在一起,轩辕谂的手渐渐停了,轻轻握着叶念惜的手,半响儿不语。月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心中渐生微妙,四目相望,叶念惜有些慌‘乱’,急忙收回了手:“我可以成全绿珊和宋毅,只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轩辕谂抬眸,星星眼深邃望不到底。
叶念惜抬头,迎向他的目光。
“我想知道什么是梅‘花’血,龙胆石又在哪里?沈奕说我这里有,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看到轩辕谂扭过了头,叶念惜低低一声:“你活不过一年,有没有想过你若是走了,轩辕宸怎么办?还有谁会帮他?他的皇位还能坐稳吗?轩辕谂,既然我能救你,为何不说?”
“好,我告诉你。”轩辕谂仰头望月。
自喉咙里逸出的一句句话沉静如水,字字敲在漠漠夜空的静谧之中:“你的脚上有一颗梅‘花’形状的胎记,所以梅‘花’血其实便是你的血,要从你的‘胸’口取血,一直到那胎记消失,将龙胆石融入炼制成‘药’丸,我吃下后便可以解毒。我不肯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我不想让你死!
所以选择了放弃!
叶念惜坐在草地上望着自己手掌的伤痕,始相信轩辕谂是真心实意待自己,他本可以不再忍受那毒发的痛苦。
“其实一年前,我被皇兄惩罚至边关时,便已经开始咳血,幸好找到了一株草‘药’,止住了身上的毒,我以为没有你的血,也可以活命。可是后来又多次毒发,才知道根本没用。”轩辕谂站了起来,孤独落寞,身形萧然。
中毒后的绝望悲戚无人看见,找到草‘药’的惊喜兴奋无人能懂,可是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终究逃不过早死,人生最喜不过失而复得,最悲却是得而复失,而轩辕谂都经历了,如缚在蛛网上的飞蛾挣而不脱,绝望,悲哀……
“念惜,我先前对你说的情话都忘记吧。皇兄才是你的最好归宿,至于沈奕,我只能说他对朋友很好,对‘女’人太过薄情,他不是个好的夫君。”轩辕谂自顾走了,他没有能力护叶念惜一辈子,不如早早放手……
明月!清风!寂寂草原!白‘色’身影渐行渐远,凄绝,孑然……
冷血无情,对人如此,对己亦是如此!
他说过这世上只在意两个人,一个,是轩辕宸,一个,是叶念惜……
如果没有当初梅‘花’下的惊鸿一瞥,如果没有动了情,如果他自‘私’一点儿残忍一点儿,或者将她看的没有那么重……那么,现在的他该是好好的……
“轩辕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叶念惜哽咽,竟然哭了……
“哟,谁欺负我家念惜了?”沈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怜香惜‘玉’的取出锦帕为叶念惜擦拭眼泪。
叶念惜急忙转过头:“谁哭了?只不过是眼睛进沙子了。”
“我又没说你哭?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别说你哭起来的样子还‘挺’让人心疼的。”沈奕绕到叶念惜面前,挑挑眉‘毛’,邪魅一笑,这招牌动作不知‘迷’倒过多少‘花’样‘女’子。
“沈奕!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油腔滑调的?让人讨厌!”叶念惜一把推了他个跟头。
沈奕躺在地上,一脸无辜,“我说的是真心话,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收拾他。”
“轩辕谂!”叶念惜看到沈奕的脸‘色’忽然晴转多云了,他开口:“念惜,别逗我了。轩辕谂能欺负你?我还指着你帮我欺负他呢。”
沈奕放‘荡’不羁,身边美‘女’如云,他又处处留情,所以男‘女’之间的情意一眼便能看穿。这次狩猎,他早就看出轩辕谂对叶念惜十分在意,所以才有意靠近叶念惜,想以她来制约轩辕谂。
“小侯爷的嘴巴是够甜的。不知道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儿?”如果轩辕谂是冷澈明月,那么沈奕便是耀眼太阳,他站在你面前嘴角勾起笑意,‘阴’霾自散,‘春’暖‘花’开。叶念惜很难再用一张苦瓜脸对着这样的男子。
沈奕眉头锁起摇了摇头,“聪明的‘女’人太可怕了,念惜,帮我赢一局。”
“没兴趣!”
“如果我用这株草来换呢?”沈奕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瓷瓶儿。
叶念惜笑了:“什么草?我会稀罕?”
“虽然不能救轩辕谂的命,也能帮他控制一下身体里的毒。”沈奕将白瓷瓶儿在叶念惜面前晃了晃。
这次狩猎,几个项目沈奕没有一个是拿了第一,所以心里不服,次日还有最后一场比赛,又是去那狩猎区里打猎,不过这一次的名称叫有情人终成眷属,说白了就是男‘女’搭配,参赛者需要携带一名‘女’子前往狩猎区,由那‘女’子来举弓‘射’箭,不求数量,只求质量,所‘射’猎物越大越好,时间越短越好。
这纯属是为了撮合有情人。
“你是想要我和你一起?”叶念惜不大乐意。
“我要你和轩辕谂一组,让他输的越惨越好。”沈奕将白瓷瓶儿放到叶念惜的手中:“我已经做成了‘药’丸,他毒发时,吃上一粒便好了,一共十个,这半年能让他好受一些。”
“为何你不直接给他?”叶念惜将白瓷瓶儿收好。
“小爷也是有面子的人,可不愿意让他以为小爷是巴结他。”沈奕与叶念惜击掌,合作愉快。
次日比赛,参加的自然都是年轻人,轩辕谂和沈奕的身旁围满了妙龄‘女’子,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为的是能够有幸共同狩猎。这是彰显身份的好时机,也是获得云王爷和小侯爷垂青的最佳机会。
可怜叶念惜站在人群外,连轩辕谂的影儿都看不到,更别说与他说上一句话了。正自着急时,轩辕谂牵着一位貌美‘女’子的手走了出来,这便是他选定进入狩猎区的‘女’子。
一旁沈奕左拥右抱两位‘女’子走过来,正好堵住了轩辕谂的去路,“轩辕谂,你说我选哪一个好呢?”
轩辕谂心知沈奕与自己为难,爱理不理,“随你便,反正选哪个都是个输!”
“那小爷就选念惜姑娘吧。”
沈奕松开左右美人儿,径直向叶念惜走来,顺势拉住了她的手,靠到自己‘胸’前,举止轻浮,态度亲昵。
&bp;&bp;&bp;&bp;“放开她!”轩辕谂火往上冒,一个箭步过去将叶念惜扯开,“她身上有伤,怎能陪你狩猎?”
“小爷懂得怜香惜‘玉’,会紧紧抱着她,手把手教她‘射’箭。”沈奕抛了个媚眼儿给叶念惜。
“念惜,你不能跟他去,太危险。”轩辕谂将叶念惜挡在自己身后,不许沈奕靠近。
叶念惜回了沈奕一个笑容,明媚无比,“来了这里,若是不亲自打一次猎,心里总有不甘。你又不带我。”
趁着轩辕谂沉思的工夫,沈奕上前拉住叶念惜,要带她上马。
狩猎区里草木繁盛,沈奕偏偏又是风流倜傥之人,若是他对叶念惜心存杂念,后果不堪设想,轩辕谂忍无可忍,扯开沈奕拉着叶念惜的手,“我带你去。”
目的达成!
叶念惜和沈奕相视一眼,深深赞许对方演技高明。竟然能骗过轩辕谂,不简单,配合默契!
叶念惜坐在轩辕谂的马背上悠悠哉进入狩猎区,轩辕谂牵着缰绳踩着软草一路上默默无语。昨夜已经言明一切,所以今日单独相处有些尴尬。为了摆脱这份别扭,轩辕谂仔细搜寻猎物,一路上断断续续给叶念惜讲解拉弓‘射’箭的要领。
“前面有个河沟,那里容易有大型野兽出没,你肩上有伤不能用力,一会儿我‘射’箭,你看着便是了。”
“这算是犯规吧?”叶念惜提醒。
“犯规又如何?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轩辕谂神情笃定。
到了河沟处,叶念惜下马,两个人坐在草地上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向外面。看了会儿,什么都没有,叶念惜干脆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休息。
“既然对狩猎没兴趣,还来做什么?”轩辕谂看出了叶念惜的心神不定。
“想和你多呆会儿,不行吗?”叶念惜歪头看他。
“只怕是为了和沈奕多呆会儿吧?只可惜被我横刀夺了过来。还有两天,就该回都城,你见不到他了。”轩辕谂从马背上取出一包干果递给叶念惜。
忽然草丛中动静,轩辕谂警觉起来,顺着河沟看去,一只麋鹿正在缓缓走来,“这家伙体型够大。”
轩辕谂低声,顺手拿过了弓箭。
望着他聚‘精’会神瞄准的样子,叶念惜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麋鹿听到动静,撒‘腿’便跑,轩辕谂岂能让猎物逃脱?箭如闪电飞了出去。扑通一声,麋鹿栽倒,伸‘腿’挣扎了几下,无法站起来。
轩辕谂瞥了叶念惜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凑巧而已!”叶念惜继续吃干果。
将猎物扯到马背上,轩辕谂就要出狩猎区,在最短时间内猎杀到最大的猎物才算赢,这麋鹿是够格了,时间上自然也要抓紧。
“轩辕谂,你就那么在乎输赢?”叶念惜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
“既然参加了,自然要赢。”
回去路上遇到几位公子哥儿,都是只顾着**忘记了比赛,轩辕谂对此不屑一顾。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公子,能杀只野‘鸡’就不错了,狩猎?简直是做梦!
因为一路上叶念惜的拖延,两人走出林区时,沈奕和左擎苍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喝茶。沈奕的战利品是只羚羊,左擎苍的是个狍子。两人相比,自然沈奕占了优势。
看到轩辕谂的猎物,沈奕对叶念惜翻了翻白眼,抬了抬手,示意她将‘药’丸还给自己。叶念惜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一个时辰过去了,众人陆续走出狩猎区,有人开始统计。虽然轩辕谂比沈奕用时多,可是麋鹿比那羚羊大许多,综合下来,轩辕谂夺冠,毫无疑问。
就在趁着轩辕谂走到中央准备受赏时,沈奕凑到叶念惜面前,一脸埋怨之‘色’:“‘药’丸还我。”
到手的东西怎能再吐出来?
叶念惜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沈奕脸‘色’大喜,立即站了起来,迈着方步走站在轩辕谂的旁边,一白一黑高挑身姿‘玉’容楚楚,白的雍容漠然,黑的华贵张狂,犹如一幅白纸黑笔勾勒的水墨画,倾倒众生。
“慢着,云王爷的猎物并非与他同去的‘女’子‘射’杀,而是他自己‘射’中的,这不符合规则,算是无效!”
“沈奕,你敢保证那羚羊不是你‘射’杀的?”轩辕谂反问。其实此次狩猎,说是由‘女’子来‘射’杀,只不过是借了个名目而已,那些只会描‘花’刺绣的闺中小姐们怎能拉得动弓箭?
所以猎物最后都是由男子来‘射’杀,大家对此心知肚明,也一直无人揭穿。
“巧了,我这羚羊真是由宋小姐‘射’杀,不信你问她?”沈奕指了指落座一旁的宋家小姐,这位宋小姐是位武将的千金,自幼舞刀‘弄’棍,也会骑马‘射’箭,更何况有骑‘射’本事天下第一的小侯爷亲自指点,‘射’杀一只羚羊不成问题。
宋小姐站起身来点点头:“这羚羊正是小‘女’‘射’杀。”
得到沈奕抛来的媚眼儿,脸颊顿时绯红如四月桃‘花’。
沈奕看向轩辕谂,轩辕谂望向叶念惜,只盼着她也能为自己说句话。在众人注视下,叶念惜站了起来:“我的肩膀受了伤,自然没力气拉开那弓箭,这麋鹿是云王爷亲自‘射’杀。”
有人得意有人失意,叶念惜在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低头坐下,轩辕谂,对不住了。
不过‘药’丸保住了,这才是正经事儿。
轩辕谂不知道叶念惜为何要帮沈奕,明明前几次都是她帮了自己。难道真的看上了沈奕?转眼看沈奕,正笑容灿烂的看着叶念惜。心中妒火燃烧,竟然错信了人,冷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自此各项比赛结束,皇上亲自封赏金腰带,综合各场比赛名次,本来轩辕谂能够得到,却因为最后一次比赛算是作弊,金腰带落入沈奕囊中,小侯爷一时间风光无量,独领风‘骚’。
晚宴十分丰盛,有白日里‘射’杀的猎物,有各种美味佳肴。在沈奕的邀请下,叶念惜坐在了他的身旁,今日得罪了轩辕谂,还是躲得远远的比较好。
可是再远中间也仅是隔了个小侯爷。
沈奕心情大好,每道菜一上来,便先夹一筷子给叶念惜,谈笑风生,对上前来敬酒的文武百官也是热情客气,先前的霸道嚣张一扫而光。就连九王爷来敬酒,他也多说笑了几句,仿佛两人关系匪浅。
反观轩辕谂一边,则冷清了许多,不是敬酒的人少,而是轩辕谂‘性’子冷淡,说了两三句话便再无言。叶念惜知道他心情不好,可是很多事情,自己也是无奈,皇上发话,要勾引小侯爷,九王爷也下了命令,拉拢小侯爷。
只是个棋子,怎能左右命运?
觥筹‘交’错间酒宴过半,叶念惜看到轩辕谂离座,便也跟着站起来,隔着五六米距离走在他的身后。渐渐远离喧嚣,走入草原深处,一直到了山前悬崖边,轩辕谂才停住了脚步,头未回,音朗润。
“叶念惜,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有东西给你。”叶念惜将白瓷瓶儿取出来递到轩辕谂的面前。
轩辕谂低眼看:“沈奕的东西?”
这种白瓷瓶儿世间并不多见,他有一个,沈奕有一个,所以能一眼认出来。迟疑片刻接了过来打开看,似乎明白了一切:“就是为了这个,你没有帮我?”
“是,一个狩猎比赛,输赢无所谓。这‘药’丸能让你少些痛苦。”叶念惜看出了轩辕谂的不悦。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不需要你为了我去跟他亲近。叶念惜,我的生死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轩辕谂想起来叶念惜和沈奕在一起就火冒三丈,他今日已经忍耐够了。
“你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对沈奕是那样,对我也这样?他欠你的命,我可不欠!”叶念惜一片好心反而被他拒绝,心情不好,自然说话也冲了些。
又听她提沈奕,轩辕谂的脾气终于爆发出来,将手中白瓷瓶儿塞到叶念惜手中:“反正你心里也没有我,我早点儿死,对你和他都是好事儿。”步伐加快,白衣翩然。
叶念惜跑了几步追上了他,“轩辕谂,这‘药’能缓解你的毒。”将白瓷瓶儿塞到他手中。
“我不稀罕!”轩辕谂想要退给叶念惜,见她将手负在身后不肯去接,拿着白瓷瓶儿的手停在空中:“叶念惜,你既然选择了帮他,便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受你的丁点儿恩惠,自始至终我错信了你。”
手扬起,白瓷瓶儿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度,消失在悬崖之中。
这一扔,枉费了叶念惜的一片心意,也注定了轩辕谂剩余时光要在生不如死中煎熬……
叶念惜跑到悬崖边上,白瓷瓶儿不见踪影,回头再看轩辕谂,一袭白衣越走越远,没有回头的意思,决绝而无情……
“轩辕谂,你个‘混’蛋!死了才好呢,没人在乎你!”叶念惜咒骂,气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儿,坐在草地上,生气委屈一涌而来。
轩辕谂,怎的说翻脸就翻脸?
&bp;&bp;&bp;&bp;泪水滑落,叶念惜忍不住哭泣。许久没有这么哭过了,悬崖边上无人,叶念惜放声大哭,情绪发泄出来,这段时间来受的压抑也舒畅了很多。
她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女’子,泪水来的快去的也快。当然理智恢复的也快,那‘药’丸不能就这么丢失了,轩辕谂是犟脾气,自己可不能跟着他一起犟下去。这么想着,叶念惜爬到悬崖边上,借着月光看去,似乎并不深。
这悬崖旁边是个陡坡,应该能够下去。
仗着有些功夫,叶念惜小心翼翼从陡坡爬下去,四处张望寻找白瓷瓶儿,盼着轩辕谂扔的时候被树枝或藤条卡住。可是走了十多米什么都没看到。
又向下看了看,应该快到底儿了吧?一片漆黑,看不真切。
若是有个手电筒就好了,叶念惜从身上‘摸’索火折子,忽然脚下石头松动,急忙伸手去握紧崖壁,可是石头滚落脚底踩空,身子直直向下坠去,啊的一声惊叫,叶念惜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便重重挂在了树枝上。
手疼的厉害,再看时先前包扎的地方已经‘露’出,血‘肉’模糊,来不及叫疼便看到身下的场景,吓出一身冷汗,自己被挂在树枝上悬在了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而这树枝晃晃悠悠根本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随时都会摔下去。下面黑暗,到底有多深根本看不到。
手再疼也要抓紧树枝,叶念惜不想死。可是这树枝很快断裂了,叶念惜吓得闭上眼睛,我命休矣!
许多小说中跳崖不死得到宝书宝藏甚至遇到世外高人,都是主角开启命运之‘门’的必备转折点,此时此刻,叶念惜脑‘洞’大开,上次坠崖不死竟然穿越到此,这一次坠崖会不会穿越回去?
古代之旅就此结束,想象至此,心生可惜,没有带些古董回去,终身遗憾!
咚的一声落地,还好离地不远。叶念惜再无遗憾可言,还活着,漆黑一片,没有穿越回去……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的话十分有道理。叶念惜躺在地上,一睁眼看到了白瓷瓶儿。呲牙咧嘴爬了起来,将白瓷瓶儿装到怀里,抬头往上看,目测有三四十米高,不由得后怕连连。
若非中间不是那棵树阻挡了自己一下,这摔下来还不成‘肉’饼?
扶着崖壁想要站起来,脚底传在钻心的疼,根本使不上劲儿,是摔断了‘腿’吗?叶念惜急忙查看,脚腕儿崴到了。喊了几声轩辕谂,没有反应,又喊了几声沈奕,寂静一片。叶念惜唯有保留体力,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拄着树枝寻找爬上去的路。
找了会儿便放弃了,脚腕处越来越疼,四周不断地有动静,似乎有野兽出没,若是遇到了雪豹,自己的小命就彻底‘交’代了。
叶念惜不由得害怕起来:“有人吗?救命啊!轩辕谂!沈奕!都死哪儿去了!”胡‘乱’喊叫着。
远处有绿光冒出,叶念惜心惊胆颤,恐惧弥漫心间:“沈奕!沈奕!沈奕!”一声接一声喊着,穿透夜空,回音阵阵。
忽然上方传来声音:“念惜,是你吗?”
终于有人来了,喜出望外,叶念惜用尽了力气:“是我,快来救我,有野兽!”
上方有石头滑落,树枝沙沙而响,一袭白衣从天而落,飘飘然站在了叶念惜的眼前,“你怎样?”
看到轩辕谂,叶念惜不再害怕,指了指远处的绿光,示意他当心野兽。轩辕谂伸手从地上捡了个石头扔过去,那绿光飞向了高处,是萤火虫。叶念惜松了口气,有些尴尬。
轩辕谂蹲下身子为叶念惜看脚伤,幸好他‘精’通医术,背对着叶念惜双手握住她的脚腕处:“会有些疼,抱着我的腰,不要‘乱’动。”
叶念惜看了看那细腰,双手搂住,顺便将脸颊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此时才觉得安全温暖。轩辕谂身子一僵,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心已经‘乱’了,竭力稳了稳心情,猛地一拧,嘎巴两声,骨头归位,叶念惜啊的一声抱紧了轩辕谂的细腰。
轩辕谂的心更‘乱’了,就连呼吸都有些不均匀,低眼看腰际处微微弯曲的手指血迹斑斑,忍不住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后背传来叶念惜的温度,还有那凄凄可悲的柔弱:
“轩辕谂,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顿时心旌‘荡’漾,魂不守舍。
“啊呀,男‘女’授受不亲,叶念惜,快放开他。”不知何时沈奕站在了不远处,他疾步跑上前要扯开叶念惜。
“别闹,她受了伤。”轩辕谂低声喝道,沈奕这才安静下来。
给叶念惜的脚腕处涂抹‘药’膏,又找树枝固定住,轩辕谂这才转过身子:“好了,不过一个月不能走路。”
“一个月?”叶念惜叫苦不迭。
“知足吧,若是没有我的草‘药’,最少要三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听说过没?”轩辕谂又为叶念惜包扎手上的伤口。
“你们怎么找来了?”叶念惜问道。
沈奕抢着回答:“还不是我?找不到你就去问他,他还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幸好小爷挂记着你,不找到誓不罢休,他才说在悬崖处见过你。我这才拉着他来这里,听到你喊我名字。”
叶念惜咝的一声,怒道:“轩辕谂,你轻点儿。”
轩辕谂冷冷道:“你只喊他的名字,我就不该来。若是嫌我手重,让他来。”
“轩辕谂,你吃醋了?”沈奕乐了:“念惜危险时刻只想到了我,看来我才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叶念惜只顾着看自己手上的伤,古代‘女’子以手形纤长为美,以肌肤细滑为荣,念惜公主的纤纤‘玉’手这下子是葬送在自己手上了,不知道要留下几道疤痕呢。
等暗暗叹息过后,才觉察到三个人已经陷入了沉默。
“沈奕,咱们怎么上去啊?”叶念惜故意不理睬轩辕谂,这家伙今天夜里就像吃了火‘药’一样。
“从那边,我放了绳子下来。”方才两人听到叶念惜的呼喊,轩辕谂担心急匆匆用了轻功跳入悬崖,而沈奕没那本事,便找了绳索爬下来。
叶念惜‘腿’脚不能走路,沈奕将她抱了过去,到了绳索下,有些发愁,怎么上去啊?
“沈奕,你先上去,我负责带叶念惜上去。”不由分说,轩辕谂将叶念惜抱了过来。
沈奕知道轩辕谂的本事,没有和他争,顺着绳子爬了上去。轩辕谂背起叶念惜,用绳子将两人绑在一起,“搂紧我,不要往下看。”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噌噌往上攀爬,速度很快,转眼间到了顶上。
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坐在草地上,沈奕问道:“你怎的坠崖了?想不开自己跳的?还是有人推你下去?”
“我要回去睡觉。”叶念惜正与轩辕谂赌气,不想解释。
沈奕抱了叶念惜将她送回去。轩辕谂望着两人的背影,醋海泛滥……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带叶念惜来狩猎,轩辕谂没想到自己竟然成全了沈奕,这对于他来说是天大的笑话。
叶念惜啊叶念惜,你看上谁不好,怎的就看上了沈奕?
叶念惜躺在‘床’上,此次狩猎未带‘侍’‘女’,如今受了伤,一个人孤苦伶仃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越想越心酸。沈奕是想留下照顾她,可是男‘女’有别,又是深更半夜,被人瞧见,流言蜚语四起,对谁都不好。
沈奕虽然生‘性’放‘浪’不羁,多少有些分寸,这些礼数还是知道的……
正自黯然伤神,‘门’响动,似乎有人推‘门’进来了。
难道是刺客?
叶念惜想要去拿金匕首,无奈手指被包裹着,动弹不得,低声喝道:“什么人?”
“还没睡?我来瞧瞧你。”说话间,白‘色’身影到了近前,轩辕谂来了。
叶念惜一看到他无名火往上冒,“有什么好瞧的?”
“我给你拿来了些‘药’。”轩辕谂从衣袖中取出两瓶儿‘药’膏,“这瓶儿大的每天涂抹到脚腕处,小的涂抹手上伤口。”
“你瞧我这样儿,能自己涂抹吗?”叶念惜将包扎的像粽子一般的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可以让沈奕帮你涂抹。明天没有比赛,是自由安排,他有的是时间。”轩辕谂坐在‘床’边,帮叶念惜掩了掩被子,“是不是有人推你落崖?”
“是。”叶念惜没好气。
“谁?”轩辕谂立即问道,清澈明眸现出隐隐杀机。
“你!”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叶念惜又道:“我险些被你害死,轩辕谂,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我?”
轩辕谂仔细思量,他知道叶念惜又在赌气,看她伤的不轻,有些心疼,反而没了脾气,同时也确定了叶念惜应该是不小心滑落悬崖,便将自己来时准备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沈奕,不过感情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后天回都城,沈奕也会跟着一起前往……”
“我不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人,我也不想将心托付给谁。轩辕谂,你误会了。”叶念惜将一切挑明。
“那你一直喊他的名字。”轩辕谂低声,掩藏了心中如火嫉妒。
“我也喊你的名字了,不过你的名字三个字,他的名字两个字,嗓子喊得快冒烟了,当然捡字少的喊了。”
理由竟然这么简单?
&bp;&bp;&bp;&bp;轩辕谂哭笑不得。提起这事儿来,叶念惜的嗓子又疼了,轩辕谂倒了碗儿水,扶她坐起来喝。
叶念惜望着两只手包裹严实:“轩辕谂,有个东西我一定要送给你,而你不许拒绝。”
轩辕谂点头,他已经不气恼,甚至有些愉悦,看到叶念惜示意,错愕惊讶:“你确定?”
“东西就在这里,你帮我取出来。”若非双手不能动弹,谁要他亲自取了?
叶念惜暗自叹气。
轩辕谂犹豫了一下,将手伸进了叶念惜的衣衫里,他的表情明显不自然,甚至白皙的脸颊有些绯红。
“喂,别‘乱’‘摸’。往下一点儿。”
叶念惜的声音有些颤抖,忽然感觉到让他帮自己取出那白瓷瓶儿竟然有些像是勾引他呢?
都怪自己将那‘药’瓶儿放到了‘胸’口处。
轩辕谂夫的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儿,伸在叶念惜衣衫里的手禁不住颤抖,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念惜,天‘色’不早,不如?不如我先回去。”
底气不足,平日里的口若悬河甚至开始打结儿。
“帮我解开腰带。”叶念惜看轩辕谂‘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那白瓷瓶儿,有些着急。
这家伙是笨呢?还是故意占自己便宜?
轩辕谂的脸颊更红,将手拿了出来,低声道:“我对你已经死心,况且我根本给不了你幸福。”说着站了起来,就要走。
“站住!”叶念惜知道他误会了,顾不得双手疼痛,扯开自己的腰带,打开外衫,白瓷瓶儿滚落出来。
轩辕谂的眼睛直了,明白叶念惜是要将那‘药’丸送给自己,手指微微颤抖拿起了白瓷瓶儿。
“念惜,就是为了这个,你坠入悬崖?”
白瓷瓶儿上有鲜红已干的血迹。
“为了捡这东西,我险些丧命,所以,轩辕谂,你不能再扔掉它。”叶念惜坚决。
轩辕谂握着白瓷瓶儿转过了身,不让叶念惜瞧见他眼中晶莹闪动。其实轩辕谂是个极容易感动的人,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便会回报十分,别人对他好一次,便会让他终生难忘。只是对他好的人太少,所以这颗心渐渐冰冷……
今日,这颗冰冷的心,已然融化成水……
手中的白瓷瓶儿提醒轩辕谂,命不久矣,他终于平复了心情,淡淡一句:“我会尽量活的久一些。”收起瓶子头也没回走了。
叶念惜松了口气,不枉自己以身试险……
长夜漫漫,叶念惜睡得香甜,轩辕谂却是辗转反侧……
次日大清早,沈奕来看望叶念惜,给她带来了早点。轩辕宸听说叶念惜受了伤,匆匆而来,便看到了小侯爷亲自端碗拿勺喂叶念惜喝粥。跟着而来的还有静成皇后和轩辕谂,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不安,幸好沈奕的身份特殊,无人敢与他叫板,即便是轩辕宸,也只得将脾气压下去。
自此沈奕便担当起照顾叶念惜的责任,与她形影不离,有时他照顾累了,便喊上轩辕谂过来。叶念惜得到两大美男贴身照顾,羡煞旁人。不过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沈奕看似简单,其实也有些心思,他曾悄悄问叶念惜,“你这般靠近我是不是有‘阴’谋?”
叶念惜吓出一身冷汗。
转眼间回都城,众人满载而归,沈奕亦跟随回都城。他本来骑着自己的白马,看到叶念惜和轩辕谂坐一辆马车,翻身下马钻进了马车里,挨着叶念惜坐下。马车里空间很大,坐了三个人也是宽绰有余。不过这气氛明显不对。
轩辕谂拿出一本书翻看,沈奕和叶念惜说笑着,路上风景不错,沈奕讲着前几年自己狩猎夺冠的事情,讲到高兴处得意忘形。
“当年小爷一箭‘射’穿三只鸟,看傻了一群人。那本事连小爷自己都佩服自己。”
叶念惜呵呵而笑:“沈奕,有没有更好玩儿的事情?”
沈奕转转眼珠,看到了一旁稳坐不动的轩辕谂,立即喜上眉梢,“有,我给你讲个小时候的事儿。”
沈奕与轩辕谂同龄,轩辕谂比沈奕早出生了三天,但是轩辕谂自幼体弱多病,又矮又瘦,沈奕起初拉着他一起玩耍儿,可是轩辕谂喜欢看书,认为沈奕不务正业,十分不齿。沈奕看不惯他那副清高模样,便趁着轩辕谂不在书房时偷偷溜了进去,那时不过七八岁,正是天真无邪之时,沈奕脱了‘裤’子便‘尿’向轩辕谂的书籍之上。
等到轩辕谂进入书房,看到书籍湿了心疼不已,急忙用衣袖去擦,躲在暗处的沈奕忍不住哈哈大笑,轩辕谂素有洁癖,得知真相,竟然一脸嫌恶呕吐不止。此事成为宫中笑谈,自此轩辕谂见不得书籍沾水,甚至是被雨水打湿的书都要扔的远远地。
“原来小侯爷的霸道不是一天练成的,从小就这么调皮捣蛋。”叶念惜要沈奕再讲几个故事,车上有了他,根本不觉得寂寞无聊。
沈奕便又讲了几个小时候欺负轩辕谂的故事,叶念惜笑的合不拢嘴。轩辕谂再也无心情,重重合上手中书卷。
“沈奕,你怎不说后来为何哭着嚷着要离开都城啊?”
“还有这种事儿?”叶念惜转头问。
沈奕立即摆手央求轩辕谂不要讲,轩辕谂哪里听他的。
“得知我被沈奕欺负,外公便找人教我武功,一个月后便打的他找不到北,跪地哀嚎。若不是护国侯去找我父皇告状,我会饶他?”
“是你饶的我吗?你当着你父皇的面拿剑刺我,谁也拦不住。若非你娘说了句公道话,我还不被你捅死?”沈奕想起来那一幕就心有余悸,轩辕谂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多少创伤啊。
“若非是你,我哪里会挨一巴掌,那也是我娘唯一一次打我。”
轩辕谂神‘色’黯然,父皇只有两子,却是偏心的很,仿佛只有大哥轩辕宸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自己不得宠,只有娘亲一人待自己好。
“谁让轩辕宸骂我有娘生没娘管的时候,你附和了一句?你知道你娘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她哪能容你说这话!”沈奕翘着二郎‘腿’洋洋得意。
“什么关系?”叶念惜没想到有这意外收获。
“我父亲文武双全,相貌堂堂,位高权重,年轻时引得不少‘女’子爱慕垂涎,他的娘亲便是其中之一,可惜我父亲看不上,无奈之下,他的娘亲嫁给了先皇。爱屋及乌,我受了委屈,他的娘亲自然要为我出头了。”沈奕说完这话立即提高了警惕: “轩辕谂,我说的是事实,不能动手!”
轩辕谂狠狠将手中书卷扔到一旁:“一个是皇上,一个是侯爷,但凡有些眼光的‘女’子自然会选择前者。”
深深看了叶念惜一眼,继续道:“不过你父亲也好不到哪去,听说是你的娘亲生了你以后才被接回侯府,而你爹从来不承认她的身份。”
这话一下子捅到了沈奕的痛处,他立即翻脸,“轩辕谂,你敢骂我爹娘,小爷今日饶不了你!”扑过去挥拳便打。
沈奕的娘死得早,是护国侯将他拉扯大,所以父子之间虽然矛盾不断,也是容不得外人多说半句闲话。
马车里空间不大,轩辕谂躲闪不及被沈奕扑在下面,立即伸‘腿’踢他。
“要打出去打。”
沈奕哪里肯出去,只是掐着轩辕谂的脖子,恨不得掐死他。叶念惜想要阻止两人,根本‘插’不上手。马车里叮铃咣铛一阵‘乱’响,两人翻到地上,轩辕谂骑在了沈奕身上。
“你还欠我一条命呢,今日就要回来!”
伸拳头便要打,他的力气不小,这一拳下去,沈奕还不变成猪头?
叶念惜啊的一声惨叫,摔到了两人身上,轩辕谂避之不及,伸手抱住了叶念惜,这一拳也没打出去,沈奕松了口气。
听到里面动静,车夫掀开帘子看。
“王爷,侯爷,没事儿吧?啊!”张开口半天没合上。
左擎苍恰好骑马路过,斜眼看到马车里的这一幕,也是‘露’出了惊愕之情。
马车里,三个人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小侯爷还被压在了最下面。这场景太惊‘艳’,左擎苍加快骑马速度,全当未看见,超过马车后,这才掩口而笑。
“念惜,你怎样?”轩辕谂优先关心身上之人。
“不知道你们两个谁碰到我脚腕儿了,疼的厉害。”叶念惜皱眉头。
轩辕谂立即扶她起来,查看伤势。
沈奕爬起来,‘摸’着侧壁坐到位置上,“轩辕谂,你还真下死手啊!”
叶念惜的脚腕因方才一碰有些错位,轩辕谂让她忍着疼痛再次正骨。这下两个人都老实了,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里。
“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侯爷,如此厮打,连我都替你们脸上有光。返老还童成三岁孩子了。”
叶念惜发火,沈奕无法无天,轩辕谂怎也不冷静了?
继续教导:“从小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性’格使然也就罢了,怎的这么大了还记仇?都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儿,王爷和侯爷说出来能让听者笑掉大牙。你们两个是天生的冤家还是上辈子的欠了对方?比‘女’人还要小肚‘鸡’肠。”
……
吧啦吧啦,一番说通,马车里再无声息。
&bp;&bp;&bp;&bp;此后的路上,轩辕谂和沈奕都是横眉冷对,无话可说。叶念惜夹在他们中间闭目养神。天黑之时到了都城,马车驰入皇宫,两人先送叶念惜回梅园,沈奕拦腰将叶念惜抱下马车。
看到叶念惜伤痕累累的回来,绿珊和红杏等人都是大惊失‘色’,急忙上前,等看到抱着叶念惜之人是小侯爷时,又都停下脚步,目光都投向了之后的轩辕谂身上,一个个纳闷。
这是怎么个情况?
沈奕不管众人猜疑的目光,抱着叶念惜径直进入房间,将她放到‘床’上,“好好休息,明天小爷来看你!”言语带笑,态度亲昵,甚至还挑衅的看了一眼正跨入‘门’槛的轩辕谂。
轩辕谂收回脚步,转身即走,沈奕乐颠颠的告辞。绿珊等人才敢上前问候叶念惜伤势如何。
轩辕谂回天云殿,沈奕则被安置在了与梅园一墙之隔的秋阑宫。出了梅园,一东一西分道扬镳。
当夜,轩辕宸来了,他送来许多补品,让叶念惜好好养伤,嘘寒问暖片刻后,便奔向主题,“依你看,沈奕有没有谋反之心?”
“我与他只认识这几日,不太了解。不过沈奕‘胸’无大志,其心思只在玩乐之上,看不出谋反之意。”事关重大,叶念惜必须对自己的言辞负责,所以说话谨慎了许多。
轩辕宸坐在‘床’边,温温目光落在叶念惜脸颊上,“你觉得刺客会是他派来的吗?”
沉思片刻,叶念惜开口,“不太像。我倒觉得九王爷嫌疑最大,那日小侯爷伤了十二个刺客,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都死在了九王爷要审讯之时。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轩辕宸赞同,沈家拥兵二十万,若是想谋反早就反了,何必用这伎俩?他也怀疑是九王爷轩辕礼借刀杀人,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其实有证据又如何?
“朕的势力还不足以将九王爷及其同党一网打尽,所以要你亲近小侯爷,帮朕将他拉拢过来。”
“我知道,可是小侯爷虽然风流成‘性’,却自有主意,不会因‘女’子而改变心意。”叶念惜的确没有把握,沈奕多情滥情却不痴情,这样的男子用多少美人计都没用。
轩辕宸不信,“沈奕对你与旁人不同,朕能看出来,他动了情。好好把握,朕能否坐稳江山靠你了。”
好重的担子!
叶念惜目送走轩辕宸暗暗叫苦。
轩辕宸走后,绿珊进房间禀报:“云王爷送来了些补品,听说皇上在房间里,就没进来。已经走了。”
叶念惜看了看自己的脚腕儿,没再说话,自己迟早要回到现代,轩辕谂只是这次穿越的一个过客,何必放在心上。更何况,他的日子不多了……
‘门’响动,红杏悄声走了进来,“主子,这次狩猎,你是不是破坏了九王爷的计划?”
“你去见九王爷了?”叶念惜没想到红杏的速度这么快,莫名心神不定。
红杏低声:“是九王爷派人来与我联络,要我仔细盯着主子,瞧你有没有异常,背叛九王爷。”
“为何要告诉我?”叶念惜终究是信不过红杏。
“前几日潇湘苑的彩嫔妃上吊自尽了,听说她将那些暗中与九王爷‘交’好的官宦名单给了皇上。我只是想提醒你,九王爷势力庞大,眼线众多,莫要哪天像彩嫔妃一样死的突然。”红杏退出了房间。
叶念惜浑身一冷,九王爷这棵大树,靠上了,便难以甩开……
次日将近中午,沈奕跑来蹭饭,“叶念惜,下午陪我出去逛逛吧?”
叶念惜低头看自己的‘腿’脚,沈奕扶额,“我找人抬着你。”
绿珊等人急忙上前阻止,“我家主子伤的这么严重,不能外出,小侯爷若是想找人陪,那文武百官的家眷小姐多的是,随便挑选。”
小侯爷名声不好,若是跟自家主子粘在一起,如何对得起云王爷?平日里轩辕谂如何对待叶念惜,众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而已。这心里都盼着自家主子与云王爷在一起。
“好吧,那我就陪念惜在这里坐着聊天。”沈奕妥协,赖在梅园不走。
叶念惜凑到他面前,“小侯爷不会真的瞧上我了吧?”
沈奕嗑着瓜子喝着茗茶,还不时往嘴里扔两颗糖果,看看左右‘侍’‘女’,将‘唇’凑到了叶念惜的耳际处低声道:“我若说只是想气气轩辕谂,让他吃味儿,你信不信?”
叶念惜忍不住上下打量沈奕,“怪不得小侯爷穿梭百‘花’之中而不带走一片,原来心里念的那人是轩辕谂。不过你们倒是‘挺’般配。”
“般配?呸!”沈奕那英俊不凡的脸颊扭曲变形,伸手指戳着叶念惜的额头,“你想什么呢?小爷我堂堂七尺男儿,岂会有那断袖之嫌?”
因气恼声音提高,惹得绿珊等人一脸狐疑瞧来。
“断袖?小侯爷若是断袖,真乃天下‘女’子的幸事。”‘门’口声音飘来,沈奕皱皱眉,冤家路窄。
轩辕谂带着宋毅走了进来,他今日心情不错。
“小侯爷和谁断袖?讲来听听,我好禀报侯爷一声,免得他天天催着小侯爷娶妻生子,拆散了一对好基友。”
紫胤国对于男‘女’之事一向开明,王公贵族妻妾成群是极其平常之事,就是略微富裕的普通百姓也有三妻四妾。至于断袖之事,集中在文人雅士之中,戏子官宦之间,虽然只是少数,世俗已能容忍。
只是堂堂小侯爷断袖,骇人听闻!
“他刚才说接近我是想让……呜呜,沈奕,拿开你的手……”叶念惜的嘴巴被沈奕用手捂住了。
“不许说!叶念惜,你若敢说我就天天缠着你,让你嫁不出去。”沈奕恶狠狠威胁。
“两位打情骂俏好不惬意,我来说正事儿的,耽误片刻时间。”轩辕谂的好脸‘色’收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
叶念惜看到宋毅便猜到了一半儿。
轩辕谂带宋毅来提亲,兑现承诺。
绿珊羞红了脸,躲在叶念惜身后低头不语。于是叶念惜做主将绿珊许配给宋毅,接过聘礼单看了看,厚厚一叠,宋毅诚意十足,这上面是他的全部家当吧?
叶念惜皱皱眉头,“十天后迎娶?这时间上是不是太紧张了?”
“宋少将军担心夜长梦多,早点儿也好。”轩辕谂解释。
古人礼数周全,男方下聘礼,‘女’方该准备嫁妆,绿珊是‘侍’‘女’,身份地位都配不上少将军,眼下宋毅对她不错,谁能知道以后呢?所以这嫁妆一定要丰厚。叶念惜这么想着,将礼单递给了轩辕谂。
“那就麻烦云王爷瞧瞧这单子上缺什么,准备出两倍以上的嫁妆。”
“叶念惜,这是你梅园的‘侍’‘女’出嫁,又不是我云王府的事儿!”轩辕谂反问,挑眉扫了一眼礼单。
叶念惜微微一笑,伸手抬脚,“你瞧我这手脚?哪有本事去你那铺子里搬东西?我若是去了,瞧着这也好那也好的,搬空几个铺子,王爷岂不更心疼?轩辕谂,你答应我的事情,忘记了?”
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她很多很多的银子,轩辕谂沉默沉默再沉默,终于抵不过叶念惜的咄咄目光,“好吧,我去准备,十天之内送过来。”
一旁沈奕笑的不怀好意,“念惜,你嫁给我吧?咱们多‘弄’些嫁妆,听说轩辕谂有两百多个铺子呢。”
“他哪有那么多啊,一百多个而已。”叶念惜笑着嚼碎沈奕递到口中的果仁儿,又喝了一口他捧来的香茗。
轩辕谂脸‘色’一沉,俊美如‘玉’的脸庞顿时凝结了一层冰霜,有点儿冷,有点儿厉。
“都城内一百二十八个铺子,都城外一百七十五个铺子,总共三百零三个铺子。叶念惜,我现在正头疼这些铺子给‘交’给何人管理,你若是想要,便给你好了。”
“真的?”如果‘腿’脚好,叶念惜一定从椅子上蹦起来。
沈奕一把按住叶念惜,站在了她与轩辕谂之间,亏他脸皮厚实,竟然对轩辕谂‘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
“若能为云王爷效劳,断袖又何妨?念惜一介‘女’子,怎懂生意之事?不如‘交’给我。”
“也行,不过小侯爷要考虑清楚,我这些铺子后面还有每年一百万两的债务,你有本事一并扛下吗?”轩辕谂自动忽略掉了断袖两字。
叶念惜和沈奕这才知道轩辕谂忧心忧国,每年自动将铺子盈利上缴国库,帮助皇上解决燃眉之急。
兄弟二人的感情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三百零三个铺子,叶念惜和沈奕对视一眼,都放弃了这笔巨额财产。尼玛……这玩意儿能接吗……白送都没人敢要……
轩辕谂与宋毅告辞,梅园里恢复了安静,叶念惜借着方才的话题,“沈奕,你这模样还真适合断袖。我若是男人,定然会喜欢。”
“那轩辕谂比我长的秀气多了,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他才像断袖呢。”
沈奕‘露’出邪魅笑容,靠在椅背上双脚蹬在石桌边沿,四条‘腿’的椅子两个后‘腿’着地,因他的‘腿’伸缩而来回晃悠,自在至极。
&bp;&bp;&bp;&bp;“轩辕谂若是‘女’子,定然倾国倾城。他又不喜‘女’‘色’,十分有断袖的前途。”叶念惜笃定。
静默了一会儿,沈奕忽然捧腹大笑,叶念惜也跟着他乐起来……
男子爽朗的笑声与‘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之中飘来冷森森一句话:“断袖的前途?背后说人闲话,舌头不想要了吗?”
妈呀!小侯爷‘腿’一哆嗦,椅子向后倾倒,摔了个四脚朝天,呲牙咧嘴。
“轩辕谂,你不是走了吗?”
一摞银票扔到桌子上,“这是狩猎时你赢的五万两银子。方才忘记给了。”白衣旋转,轩辕谂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奕‘揉’‘揉’屁股爬起来,半响儿没敢说话,生怕这冤家对头不知何时又冒出来。
绿珊出嫁是件大喜的事情,梅园里开始忙活,不过轩辕谂考虑周全,早早便派人送来了新娘的衣服与首饰,让叶念惜省心不少。最让叶念惜高兴的是轩辕谂送来的‘药’果然管用,已经能拄着拐棍儿四处行走了。
沈奕闷在宫里多日,拉着叶念惜便上街玩耍儿。可怜叶念惜一瘸一拐行动缓慢,还要陪着兴致勃勃的小侯爷东奔西窜,路上行人投来怪异目光,沈奕不在乎,叶念惜却被瞧得不敢抬头。
“沈奕,你有‘腿’有脚,皇上也没限制你的自由,为何非要拉着我出宫啊?”坐在都城最大的太和楼中,叶念惜将拐棍靠到了一旁,望着楼下的大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沈奕点了满满一桌子酒菜,让伙计将店中最好的茶叶泡上。
“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再说了要不是带你来,我岂能坐上这阁楼里的最佳位置?”
“你带我来是不想掏银子吧?小侯爷何时这般小气了?”叶念惜终于明白了关键问题。
沈奕倨傲邪魅微微一笑,“出‘门’在外,能省则省。那轩辕谂岂会在意这一顿饭?”
“小侯爷不仅是来白吃白喝的,还想打包带走吧?”叶念惜望着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暗暗替轩辕谂心疼。
终于明白一件事情,小侯爷不仅小气,而且脸皮厚!
耸耸肩,开吃!
小侯爷的吃相可不文雅,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大虾,大朵快颐,吃的不亦乐乎。还不忘记招呼叶念惜,“别客气,不够咱们再点。”
相貌气质与轩辕谂不相上下,可是这吃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小侯爷是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叶念惜,你知道我为何来都城?”
沈奕‘吮’吸手指油汁,这切成薄如蝉翼的黄羊肝被他捏起十来片一下子塞到口中,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是来宫中小住几日,与皇上联络感情吗?”叶念惜听轩辕谂说过,小侯爷每年都要在皇宫里住上一个月。
“皇上?”
沈奕‘露’出一脸不屑,随即挪椅子到叶念惜身旁,一双似有醉意又分外凝定清澈的眸子将叶念惜尽收眼底,“我是为了轩辕谂而来。”
叶念惜噎到了,“你果然对他有意思!”
“嘘!”沈奕食指放在叶念惜的‘唇’上,示意她低声,“其实我也不情愿,都是我那拎不清轻重的爹让我来的,那‘药’丸也是他‘弄’的,非要我想尽办法救轩辕谂。”
“所以呢?”叶念惜反问。
沈奕将手搭在了叶念惜的肩上,“我就喜欢你这聪明劲儿。实不相瞒,我想知道龙胆石的下落。”
“不知道。”叶念惜断然回绝,动了动肩,想要甩来沈奕,可是沈奕将她搂的更紧,没有亵渎之意,反而更像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找到龙胆石,就能救轩辕谂,他死不了,你们就能在一起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原来沈奕是为了救轩辕谂,叶念惜暗自发愁,自己不是念惜公主,怎知道龙胆石在哪里呢?
砰的一声,‘门’推开了,两人同时回头,一袭白衣胜雪,似有潋滟‘波’光在单薄冷寂的衣衫上流转,幽静似月的双眸瞬间成为千年寒潭清冽黯然。
“两位约会真会挑地方,竟然在本王专属阁楼里。”
坐到两人对面时,轩辕谂的眼底只余清冷,“沈奕,你打赌输了欠我一条命,你若是对她始‘乱’终弃,这条命我定然讨要!”
对方语气不善,隐含杀机。
沈奕打了个寒颤,自己怎么就得罪这恶煞了?转头看向叶念惜,顿时从头凉到脚,何时这手臂搭在了她的肩上?明白了轩辕谂的怒火从何而来,立即撤出手臂,讪讪而笑。
“习惯了,无他意。”又忍不住低声埋怨叶念惜,“你怎的不反抗呢?要害死我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沈奕堪称天下第一,叶念惜瞪了他一眼,其实我也习惯了。做卧底时,天天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跟一众哥们儿勾肩搭背套近乎。
“轩辕谂,你怎来了?”
轩辕谂眸光流转,起了秋意,显得凝重而哀怨,“有件事情我想很久,也纠结了许久。自从那****坠崖后我忽然想通了。”说到这里,轩辕谂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的手微微颤抖缩到了衣袖中去:
“我想为你恢复记忆。”
他医术超群,有着起死回生的本事,叶念惜撞坏脑子,从一开始他就能治好,只是出于自‘私’,他没有那样做。可是叶念惜对他越好,便让他越内疚,一直到她摔入悬崖险些丧命只是为了捡他丢掉的‘药’瓶儿,轩辕谂备受折磨。
他的日子不长了,若是去了,世上还有谁能帮她想起以前?
所以,他愿意冒着与她决裂的风险,让她做回那个恨他入骨的念惜公主……
“可是我不想,这样‘挺’好的。”叶念惜拒绝。
但她何尝不想拥有念惜公主的记忆?
那车璃国的宝藏,那龙胆石的下落,还有那与轩辕谂的过往……
可是她不是念惜公主,她只是拥有了念惜公主这具身体,这记忆是无法恢复的。
沈奕像看着个怪物似的看着叶念惜,“你失忆了?”在得到肯定的回答时,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这么说你不知道龙胆石的下落,是真的了?”
“你要龙胆石做什么?”轩辕谂猛然发问。
“救你啊!”
沈奕随口而出,随即后悔不已,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阵清风拂过,沈奕的喉咙被一双修长手掌掐住,清朗声音从薄凉的‘唇’间吐出,“谁稀罕你救?我命由我,你若是敢动念惜一根汗‘毛’,我就是化作厉鬼也要找你算账!”
沈奕喘不过气来,双手‘乱’‘摸’,终于抓住叶念惜的衣袖扯了扯她。
见他的脸颊被憋得通红,喘不过气来,双目发直就差翻白眼儿了。轩辕谂还没有放开的意思,叶念惜只得出声,“轩辕谂,放了他吧。”
“好,我要你发誓,不许伤害念惜。”轩辕谂终于松了手。
沈奕大口喘气,咳嗽了一阵,这才气喘吁吁举起手掌发誓:“我沈奕绝不伤害叶念惜姑娘,若是违背此言,天打雷劈!”
缓过来后,沈奕顾不得吃菜,扶着桌子站起来:“轩辕谂,你竟然要杀我,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你若是落入小爷手中,看爷如何让你生不如死!”
撂下狠话,沈奕走了。
轩辕谂嗤之以鼻,他怎会落入沈奕的手中?
不想日后,他真的还落在了沈奕的手中,而沈奕比他更记仇……
“轩辕谂,其实他是为你好……”
叶念惜的话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出来了。怔怔看着那令万千‘女’子倾慕的容颜,幽寂似月清华如‘玉’,渐渐靠近,“念惜,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求问心无愧!”
双手轻柔拦腰抱起,放在了软榻之上。
这阁楼是轩辕谂的地盘,他喜好清静,偶尔在此弹琴看书,所以除了酒桌还有软榻摇椅之物。
轩辕谂,你想要做什么?
叶念惜被点了‘穴’不能动,不能说,只能暗暗着急。
从房间暗格中取出了一个银质盒子,里面锦缎长带上细针排列整齐,轩辕谂将叶念惜的发髻散开,拨开浓密发丝,挨个‘穴’道‘插’上了细针。如蚂蚁叮咬之痛,细微不可查,七七四十九支细针后叶念惜闭上了眼睛。
轩辕谂静静坐在软榻边,像是一座冰雕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极少眨动。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她,或许这一辈子也只有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倾诉自己的心意,那在心中转过千百度的话语,那一直想要给她的浓情蜜意,此时都不及深深一眼,将她的容颜烙在心间,即便是走过了奈何桥也不会忘记……
千言万语化作了‘唇’间的温柔,润泽柔软,缠绵悱恻,想将光‘阴’停止于此……
一炷香,转眼即到,轩辕谂的‘唇’离开,不舍,不忍……
七七四十九支细针拔下,轩辕谂解开了叶念惜的‘穴’道,抿了抿‘唇’,心底‘波’澜起,叶念惜会怎样待他?从未有过的不安浮现心头……
他忽然有些后悔,那些安然相处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叶念惜睁开了眼睛,抚‘摸’额头,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这让轩辕谂顿时双颊火热,将头别到一旁。
“轩辕谂,这就是你所谓的高超医术?”
&bp;&bp;&bp;&bp;瞳孔猛地收紧,眸光转过,轩辕谂盯着叶念惜,“你?”
“除了挨你几针,没什么差别!”叶念惜坐了起来。
“不可能,你只是头颅受了重击,淤血未化去。躺下,我再帮你看看。”轩辕谂将叶念惜按倒软榻之上,仔细检查,心中升起大大的问号,淤血化去,一切正常,叶念惜她该想起来往事啊?
闻着熟悉的淡雅梅‘花’香,叶念惜又不自觉的抿抿嘴‘唇’,轩辕谂的温柔像是勾魂的妖‘精’,让人身心酥软沉陷其中。看向他的薄‘唇’,线条分明弧度完美,红润中略有苍白,像两片娇美初开的‘花’瓣,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念惜,一点儿过去的事情都想不起来吗?”轩辕谂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医术会失灵。
“想不起来。轩辕谂,这样不好吗?”叶念惜笑问。
轩辕谂一脸沮丧,说不出来好还是不好……
叶念惜回到梅园时,已经是下午时分,轩辕谂为了避嫌,让碧螺和桃红将她送回。刚到梅园‘门’口,便看到红杏走来走去焦躁不安,抬眼看到主子回来,急忙跑了过来。
“主子,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瞄了一眼旁边的秋阑宫,不会是那位主子今日吃了亏来自己这里闹腾吧?
红杏说的是另一件事情,“咱们梅园的‘侍’‘女’下人都被皇后娘娘和灵贵妃娘娘给带走了。”
“怎么回事儿?慢慢说。”叶念惜问道。
红杏‘唇’齿伶俐,说的清楚。
她今日出宫一趟,回来后便看到园子里空无一人,问过旁人才知道,静成皇后有一副镯子不见了,那是大婚时皇上送的,极为珍贵。灵贵妃的‘侍’‘女’说在梅园见到过类似的镯子,于是派人来搜,果然在绿珊的嫁妆中搜了出来。便将梅园的人都带走审问。
“我去和静成皇后解释。”
叶念惜与静成皇后关系不错,认为她能开恩。同时心底升起疑问,静成皇后的镯子怎会在自己这里出现?莫非是遭人陷害?
还未走入皇后寝宫便听到哭泣呻‘吟’声一片,叶念惜心中一凛,一瘸一拐加快步伐,眼前的场景让她倍觉心寒,静成皇后与灵贵妃高高在上,两旁‘侍’‘女’林立,有‘侍’卫举着木杖,绿珊等人趴在地上已经血‘肉’横飞,静成皇后竟然毒打自己的‘侍’‘女’。
“住手!”叶念惜一声厉喝。
木杖无情落下,梅园的众位‘侍’‘女’哭啼声不断,浑身都是血迹,尤其是绿珊,几近奄奄一息。又喊了两声住手,静成皇后和灵贵妃寒眉冷目,屏‘唇’不语。
叶念惜无奈,扔掉拐棍扑在绿珊身上,替她挨了一木杖,咬紧牙关道:“皇后想‘弄’出人命吗?”
“偷了本宫的东西,死罪一条。念惜,不要护着她们,免得连累了你自己。”静成皇后典雅华贵,透着威仪,纤纤‘玉’指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一旁的灵贵妃冷笑,银牙轻启声如珠‘玉’,“说不定就是她指使的呢。依我所见,该一起打!”自从静成皇后有了身孕,轩辕宸担心她‘操’劳过度,便让灵贵妃协助皇后主持后宫之事。
叶念惜的身上立即挨了两下木杖,忍着疼痛,“皇后娘娘,你们这是要屈打成招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总要让我清楚明白啊。”
身下绿珊凄声:“皇后娘娘和灵贵妃娘娘非要奴婢们咬定是主子偷的镯子,奴婢们不肯诬陷主子,惨遭毒打。”
“谁要你多嘴?来人,割掉她的舌头!”灵贵妃怒道。
“谁敢!她是我的‘侍’‘女’绿珊,亦是三日后宋毅少将军要迎娶的妻子。”叶念惜声音厉厉,绿珊再也经不住毒打了。
“宋毅的妻子?哼,只怕她没这个福气。”灵贵妃使眼‘色’,两旁‘侍’卫上前扳开了绿珊的‘唇’颚。
“不要!”叶念惜顾不得脚伤扑了过去,“皇后娘娘,您不是不讲理之人,到底是为什么?为何要这样对我的‘侍’‘女’?”
“叶念惜,让开,否则本宫连你一起打!”灵贵妃凤眼挑起,不怒自威。
“他们既然叫我一声主子,我便要为他们做主。那对镯子与他们无关,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叶念惜双手撑地跪在了地上。
这世上对她好的人不多,所以要倍加珍惜。
静成皇后和灵贵妃并未因此而停手,一声打,木杖如雨点落在叶念惜身上,绿珊等人哭成一片,想要上前替叶念惜挨打,被灵贵妃的‘侍’‘女’们死死拉住。
“不要打了,是奴婢偷的,奴婢要嫁人,便偷了皇后娘娘的镯子,主子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打了。”绿珊哭叫着,冲了过来,握住叶念惜的手,泪眼涟涟。
叶念惜怎会不知她的心意,反手握住绿珊已经沾满血迹的手指,“不是你,我知道绝不是你!是谁要害我们?”
“奴婢做错了事儿,主子也该受罚。一起打!”灵贵妃下令,她见惯了后宫的血腥,对眼前的情景无动于衷,甚至十分满意。
“皇后,云王爷来了,奴婢们拦不住。”有‘侍’‘女’匆匆跑来。
灵贵妃一个眼‘色’,‘侍’卫们抡圆了臂膀将木杖狠狠砸向叶念惜,这是要杀人灭口。
静成皇后和灵贵妃竟然如此狠毒!
“轩辕谂,救我!”叶念惜的声音缥缈虚无,一口血喷出染红了眼前白‘玉’地砖。
木杖落下,砰的一声,叶念惜几‘欲’昏‘迷’,身子上一沉有温热流淌在脖颈处,耳边是微弱声音,“主子,红杏先走了……”
一声厉喝:“住手!”
噗通几声闷重,执行的‘侍’卫们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叶念惜身上一轻,这才看到红杏脑浆迸裂尸首滚落一旁。
方才木杖落下时,是她替自己挡住了……
“皇后,灵贵妃,你们出手未免也太狠了!”轩辕谂怒火燃烧搂住叶念惜,“我带你走!”
“云王爷,这是后宫之事,你不要‘插’手!”灵贵妃开口。
“轩辕谂,我不能走,我的‘侍’‘女’们……”叶念惜气若游丝。
轩辕谂心痛,方才还好好的一个人,转眼间竟然浑身血污,“后宫也该讲道理,碧螺,去请皇上来!桃红,去天云殿拿‘药’膏来!”
两位‘侍’‘女’匆匆跑走……
望着红杏的尸体,叶念惜泪如雨下,自己待她远不如待绿珊等人亲近,从未完全相信过她,没想到她竟然为了自己而死。
这份情,此生难报……
叶念惜同时也清楚,静成皇后和灵贵妃这次是要自己的命,没有九王爷的话,他们万万不敢如此做。自己被九王爷放弃了,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轩辕宸很快来了,同来的还有九王爷轩辕礼,看到叶念惜,他们吓了一跳,仔细询问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轩辕宸坐在中央望着两支镯子,“绿珊,这真是你偷的?”
绿珊趴在地上,连起身跪下的力气都没有,“这事情与我家主子毫无关系,绿珊一人承担……”
“她若不承认,你的皇后和灵贵妃便要打死我,轩辕宸,她只是个‘侍’‘女’,这几日未曾来过皇后寝宫,如何偷这镯子?这是有人陷害,要害死我!”叶念惜靠在轩辕谂的怀里,痛的连说话声音都颤抖,血迹顺着嘴角流淌。
轩辕谂将桃红拿来的‘药’丸塞了一个到她口中,用衣袖擦拭她嘴角血迹。桃红喂了绿珊一粒‘药’丸,又将‘药’丸分给其他挨了打的‘侍’‘女’下人们。
轩辕宸手指握成了拳,藏在衣袖之内,隐忍不发,微微侧目,“皇后怎么说?”
静成皇后一副端庄贤淑温柔模样,声音柔和许多。
“皇上,臣妾这镯子并未在宫里,而是那日在‘花’园里赏‘花’,忘记在石桌上了。灵贵妃的‘侍’‘女’看到念惜捡走了。臣妾以为她会归还,等了几日不见动静,若是其他物件,臣妾也不会如此小气,可这是皇上给臣妾的定情之物,怎能随意送人,臣妾便遣了人去要,没想到反而被骂了出来。”说罢一脸委屈,眼帘之间竟有晶莹剔透闪动,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一番。
灵贵妃接着道:“是啊,臣妾怎能看着皇后受了委屈,被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欺负?便出面为皇后鸣不平,果然在那‘侍’‘女’的嫁妆中搜出了这对镯子。”
玄黑描金黄龙皇袍罩在身上,雍容中尽显威严尊贵,轩辕宸不动声‘色’,望着下面血迹斑斑,迟迟不开口。
叶念惜知道他为难,静成皇后和灵贵妃都是他的心头‘肉’,旁边还坐着九王爷,这些人想要自己的命,纵然是贵为一国之君,也未必能保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念惜冷笑,“为了一对镯子,竟然毒打我和我的‘侍’‘女’,轩辕宸,既然怀疑我,便杀了我吧。”她有心赌一把,自己在轩辕宸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抬起沉沉双目,轩辕宸吐出一个字:“好!”
“皇兄!”轩辕谂疾呼,撞上轩辕宸眼中‘阴’郁,咬了咬牙道:“绿珊的嫁妆是我准备的,若是出现差池,我自然脱不了干系。不过我想问问灵贵妃,是哪一位‘侍’‘女’看到念惜捡走了镯子?”
&bp;&bp;&bp;&bp;灵贵妃早有准备,随手指了指身旁的‘侍’‘女’,“紫鹃,你说说吧。”
于是那名为紫鹃的‘侍’‘女’走上前两步,将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讲了一遍。轩辕谂听得仔细,等她说完后便嗤笑一声,吓得紫鹃一哆嗦。
“三天前的中午?本王带宋毅少将军去梅园送了些成亲时用的东西,念惜和绿珊都在,梅园的其他‘侍’‘女’也未曾见到出‘门’。怎的就被你瞧见在‘花’园了?还有,既然看到有人拿走皇后的东西,你为何不阻止?”
云王爷脾气无常‘性’格古怪,宫中之人早就知道,尤其是下手狠辣绝不留情也是众人皆知,紫鹃被他这么一问回答不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直磕头,“奴婢亲眼所见,不敢欺瞒。”
“言下之意是本王说谎了?”轩辕谂自顾低头为叶念惜查看伤势,撕开她后背已经被血迹浸透粘连一起的衣衫,皮开‘肉’绽,该有多疼?轩辕谂从未试过,洒了止疼‘药’粉,将自己的外袍脱去盖在叶念惜身上,动作娴熟轻柔。
静成皇后温婉如故,“云王爷是要帮念惜说情了?”
灵贵妃抬眸轻笑,“云王爷对念惜不错啊!”
轩辕谂湛湛双目,朗朗声音,“本王只是看不惯有人横行,草菅人命。”斜眼瞟过九王爷那‘阴’沉威严的容姿。
外面传来吵闹声音,随着铛铛几声兵器撞击,有人冲了进来,“绿珊!”飞身上前抱起了地上的柔弱‘女’子。
“宋少将军硬闯进来,卑职拦不住!”顾飞顾跃双手抱拳请罪。
轩辕宸摆了下手,两人退下。
“皇上,到底是为什么?绿珊她犯了什么罪?”宋毅悲戚,厉声责问。
灵贵妃给了他答案,“宋毅少将军,英俊神武,年轻有为,是我紫胤国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何要娶一个卑贱的‘侍’‘女’为妻?此事已经沦为文武百官的笑柄。幸而还未成亲,此‘侍’‘女’行为不端,本宫劝你及早放弃,另择佳偶。听说狩猎时,你与江太守的‘女’儿江蓉燕很谈得来,那是咱们紫胤国出了名的才‘女’,……”
“贵妃娘娘,是那江蓉燕要你这般毒打绿珊的吗?今日末将不妨直言相告,今生今世,我宋毅非绿珊不娶,也只娶她一人。”宋毅掷地有声,再看绿珊,泪如泉涌,夫君若此,‘妇’复何求!
“宋毅,我没看错你,也终于放心将绿珊托付给你。”叶念惜感动,起初她怀疑过宋毅的诚意,毕竟他与绿珊位置悬殊,即便是答应将绿珊许配给他后,也是有些担心。今日终于看到了宋毅的真心实意,由衷为绿珊高兴。
“皇上,我看该给这‘侍’‘女’用刑,否则倒显得本王是说谎了。”轩辕谂幽幽一句,提醒众人事情还未结束。
“用刑!”轩辕宸毫不犹豫,惹得静成皇后和灵贵妃脸‘色’陡然变了。
紫鹃身形薄弱,怎经受得住毒打,尤其是刚看了叶念惜等人挨打,那棍子落下便是筋骨散架,没两下便哭声连天,“奴婢招了,奴婢说实话。是贵妃娘娘要奴婢陷害念惜姑娘的。”
灵贵妃坐不住了,“贱婢,竟然敢陷害本宫?给我杖毙!”
又是一棍落下,不等说完,紫鹃一命呜呼!
“蓄意陷害念惜,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打,皇上准备如何处置皇后和灵贵妃?臣弟和宋少将军都等着呢。”轩辕谂一心要为叶念惜出气,若非自己及时赶到,死的就不只是红杏一个‘侍’‘女’了。
“末将还有三天便要大婚,未婚妻子却被毒打,请皇上还末将公道!”宋毅‘性’子耿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儿。
轩辕宸望向一直沉默不言的九王爷轩辕礼,灵贵妃是轩辕礼的养‘女’,处置了她便是不给九王爷面子。而另一边,叶念惜受了委屈让他心痛,宋毅是负责都城的少将军,一心想培养为心腹,若是让他心生不满,前功尽弃。
轩辕宸思量着,久久不做决定。
轩辕礼终于开口了,“皇上,这本是后宫的事儿,本王不想‘插’手,可是今日既然坐在了这里,也该说两句,皇后和灵贵妃轻信一个‘侍’‘女’的话,过于糊涂,该有所惩戒。可是皇后有了身孕,不宜责罚,况且她也是丢了皇上所赐‘玉’镯心中着急,难免轻信于人。至于灵贵妃,罚她闭‘门’思过一阵子吧。”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静成皇后和灵贵妃联手陷害叶念惜,偏偏九王爷大事化小,这惩罚未免太轻了。轩辕谂不服,刚要开口,轩辕宸点头,“好,就依皇叔的意思吧。”一句话将事情了结。
众人散去,回到梅园,轩辕谂仔细给叶念惜检查伤口,幸好脚腕处断裂的骨骼已经长成,并未因此而再次破裂。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御膳房送来晚饭,说皇上特意‘交’代多加了八道菜。
这便是所谓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儿吧,叶念惜无心吃饭,将饭菜分下去,只留了一碗粥。
“皇兄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怪他。”轩辕谂低声。
“能不能换一句?这句话你说了许多次。”叶念惜趴在‘床’上喝粥,这姿势高难度。
房间里静默下来,轩辕谂接过叶念惜的碗儿和勺子,喂她喝粥,不缓不急,总是能在她刚要张口时将勺子送到‘唇’边。
推‘门’声,脚步响,有人停在三步远,
“念惜,听说你挨打了,严重吗?可心疼死小爷了。”沈奕将手中两个八层食盒放到桌子上。
“那是什么?”叶念惜问。
沈奕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一道道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总共三十二道菜。
“这可是我刚让太和楼的伙计送来的饭菜,赶紧过来吃。”
叶念惜看到了轩辕谂那能杀死人的目光,“你是打着本王的名号还是打着念惜的名字?”
“当然是我家念惜了。轩辕谂,离小爷远点儿。”沈奕看到叶念惜一身的伤又忍不住啧啧‘露’出一脸的心疼,“听说绿珊挨打是因为要嫁给宋毅,有人嫉妒。你挨打,莫非是因为和小爷走的太近了?”
恬不知耻!叶念惜想要锤他。
“轩辕谂,你还是掐死他吧。”
三个人正‘唇’枪舌战时,‘侍’‘女’来报:“九王爷来了。”
这倒是稀客,顿时房间里安静下来,轩辕礼掀帘子进来,与众人打过招呼,“本王想单独与念惜姑娘说说话。”
轩辕谂起身:“告辞!”沈奕望了望桌上饭菜,“小爷去取坛美酒,稍后再来。”
房间里只有两人,轩辕礼扯椅子到近前坐下。
“念惜,本王赏识你,才愿意与你合作。可是狩猎时,本王听说是你提醒轩辕谂和沈奕有刺客,让他们躲过了一劫。背叛本王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今日之事,是个教训,本王就是要告诉你,能让你活着,也能随时让你死。翻云覆雨,都在本王转手之间。”轩辕礼冷冷的说道。
“今日,你也看到了,静成和灵儿要你死,皇上也奈何不得,本王才是你真正的靠山。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是生?是死?”轩辕礼那鹰隼般的眼睛锐利,‘精’明而犀利。
叶念惜苦笑着,“我对王爷之心天地可鉴,莫要忘了是谁将护国候府的金牌扔到地上诬陷小侯爷,挑拨他与皇上的关系。我信王爷,却不知王爷信了谁的话,竟然要我的命?”
“那****进入狩猎区?”轩辕礼不放过叶念惜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是为了追静成皇后的猫儿。”叶念惜不‘露’丝毫破绽,这得益于她曾经卧底时练就的‘波’澜不惊。
轩辕礼半信半疑,想起那次静成皇后的确派人寻找狸猫,后来那狸猫自己从狩猎区跑了出来。
“我对王爷忠心耿耿,若有异心,天打雷劈。”叶念惜脱口而出。做卧底,什么都怕,就是不怕这天打雷劈,相信老天爷是长眼的,总不能叫好人短命吧?
“给我宝藏图,我就信你。”轩辕礼目的很明确。
“宝藏图并未在我手上,我会想办法给你。”叶念惜打了保票,她可不想再从鬼‘门’关走一遭了。
目送九王爷离开,叶念惜松了口气,这在古代做卧底也不是容易之事啊。
九王爷,轩辕宸,轩辕谂,沈奕,个个都是人‘精’儿,就连静成皇后和灵贵妃也是不容忽视之人,为了陷害自己,这两人不惜撇弃前嫌。‘交’错的关系,自己都‘乱’了。
不过这些人中,叶念惜最为赏识的是轩辕宸,他不愧是一国之君,心思缜密远在旁人之上,今日故意赌气说要他杀了自己,他竟然说了个好字,将两人的关系立即疏远开来,骗过所有人,这也是九王爷为何晚上能来的原因,他对自己的猜疑有所动摇。
轩辕宸,只是你这般不择手段,让我寒心了。叶念惜叹了口气。
静成皇后为何要害自己?仅是错信‘侍’‘女’吗?叶念惜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嫉恨!
皇家狩猎,自己救了轩辕宸,由他抱着走出狩猎区,那时静成皇后的眼神便不对了,尤其是轩辕宸当众要封自己为贵妃,便感觉到来自静成皇后的敌意。似乎从那时起两人之间开始疏离。只是最近忙着绿珊的婚事,叶念惜未曾细想过。
&bp;&bp;&bp;&bp;联合灵贵妃害自己,到底是为了九王爷的心意,还是为了皇后的位置?
叶念惜想来想去,觉得后者居多,静成皇后若是爱轩辕宸,又怎会有了轩辕礼的骨‘肉’?
后宫深深深几许?以后的路还很漫长,该如何走?叶念惜陷入了困‘惑’之中……
当夜,沈奕拿来桃‘花’酒,与叶念惜对饮,一杯接一杯,一盏接一盏,沈奕豪爽有趣儿,叶念惜不拘小节,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何时胡话化作了呢喃轻语,何时闭上了醉眼‘蒙’眬……
一个躺在地上,一个趴在‘床’上,酒盏散落地上,酒香溢满房间,烛光摇曳到了天明……
一直到早晨有‘侍’‘女’挑帘子走进来,啊的一声惊呼,沈奕和叶念惜睁开了眼睛,发生什么事儿了?
沈奕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衫,“怎么了?小爷和念惜喝了一夜的酒。”低头看腰带未系好,又补充一句:“小爷吃的撑着了,松松腰带而已。”
跟一个‘侍’‘女’解释什么啊?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念惜为小侯爷的智商捉急。
沈奕说完后也觉得有些多余,讪讪而笑,似乎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这酒喝得有些多,现在还晕头转向的,慌不择路往外走,咚!撞上一人险些摔倒,扶了墙抬头看,啊的一声,‘腿’发软坐在了地上。
“参见云王爷。”‘侍’‘女’急忙施礼。
轩辕谂提着‘药’盒走上前,“我给你换‘药’。”
转眼看到桌上饭菜地上酒壶,“小侯爷真够节省的,一桌酒席从昨夜吃到了今天早晨,从桌上吃到了地上。不准备打包带走吗?还是想中午继续来吃?”
“轩辕谂,小爷的事儿你管不着!这个时段该上早朝吧?莫要让百姓的银子白养了你们这些王爷大臣。”沈奕说完便走了,不给轩辕谂反驳的机会。
可是轩辕谂的话仍然在他未走出院子时飘进了耳朵里,“若非知道小侯爷是个断袖,本王还以为他对你图谋不轨。”
抬眼看两个‘侍’‘女’正捂嘴笑,沈奕一跺脚出了梅园。
房间里,叶念惜忍着疼痛呵呵而笑,“轩辕谂,你何时变得如此刻薄了?其实小侯爷对你不错。他一心想着为你解毒。”
“他对我好,定然有目的。正如他接近你是为了龙胆石。”轩辕谂一语点破,为叶念惜换‘药’。
‘药’膏冰凉,涂抹伤口上十分舒服,伤痛减少许多,叶念惜趴着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身后之人将被子盖好,坐在‘床’边良久不语。
叶念惜习惯了这样的沉默,抱着枕头昏昏‘欲’睡,忽然轩辕谂说话了,“我要娶妃了。”
“哦,恭喜了。”都娶过一百多个妃子了,这一次不知道倒霉的是哪个‘女’子!
叶念惜闭上眼睛,却是没了困意,身后那人许久未说话,有些不对劲儿,睁开眼转头去看,轩辕谂静静注视着自己,沉静如水的眼眸毫无‘波’澜。
轩辕谂终于眨了下眼睛,那清寒如冰雪的容颜上现出了倦意,“我要娶的是正妃,是一个可以为我生儿育‘女’的云王妃。昨天皇兄为我选了合适的人。”
不再是让轩辕谂可以借口做梦杀人的‘女’子,而是要伴他一生的‘女’子,叶念惜的心忽然空了,怔怔而问:“谁家的‘女’子?”
“护国城的沈诗雨,皇兄已经派人去提亲了。没有意外,月内便完婚。”轩辕谂没有任何喜‘色’,淡漠语气不乏寂寥。
“想来是个大家闺秀,与王爷举案齐眉。”叶念惜知道轩辕谂这次娶亲不同以前,这次是认真的,云王妃,终于有了合适的人。
心中莫名酸楚,这是怎么了?
轩辕谂的心中何尝不是苦涩,“沈诗雨,沈奕的堂妹,貌美倾城,才华横溢,五岁‘吟’诗,七岁出口成章,棋琴书画无一不‘精’,二八年华,知书达理,温柔贤淑。”
世间竟然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叶念惜无端的将自己与沈诗雨相比较,没有一样能胜过对方。
“这样的‘女’子,该是值得你倾心相待。所以沈奕想要治好你?”这才是护国侯和沈奕救轩辕谂的真实目的,叶念惜有种上当的感觉。
“我情愿早点儿死,在娶亲之前就死,免得自己难受,也拖累了她。”轩辕谂忽然笑了,凄然,惆怅,悲伤,甚至是绝望。
“其实你可以拒绝的,轩辕谂,为什么你不可以对你的皇兄说不?为什么!”叶念惜质问,提高了音调。
“他是我的哥哥,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愿意为他做最后一件事情,与护国候府联姻,保我紫胤国的江山社稷无忧。”轩辕谂心怀天下,致力于太平盛世,百姓安乐,可是苍天不给他这个机会,皇上位置不稳,他只有用余下的日子来换一场国泰民安,娶沈诗雨,这是个划算的买卖。
叶念惜看到了轩辕谂眼‘波’中有晶莹流动,原来他也会有眼泪,只是没有流淌出来,强行消融在眼眶之中。这有泪不轻弹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心疼。
轩辕谂,何曾软弱过?
绿珊出嫁之日,叶念惜已能下地,拄着拐杖将绿珊送上了‘花’轿,望着热闹的吹打渐行渐远,叶念惜仿佛看到了轩辕谂的婚事,看着他挽着貌美的妻子并肩而行,看着他轻言细语柔情似水,眼眸中都是云王妃……
从何时,叶念惜习惯了身旁有轩辕谂的守护,习惯了他那冷漠中透出来的关心体贴,有时候习惯比爱上一个人更可怕,因为那人离开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孤独。爱一个人,可以是一个瞬间,一个眼神,一句话,可是习惯一个人,是日积月累的养成,一旦习惯了,便成为印记,很难再改变消除。
可是很快,这习惯要改了……
“喂,都走远了,还看呢?莫非想嫁人了?”沈奕从旁边冒了出来,惯有的打趣儿。
自从知道沈诗雨的存在,叶念惜便开始看沈奕不顺眼了,撇撇嘴巴,“‘玉’珠,咱们回去。”
沈奕不知道叶念惜最近怎么火气大了,上前拦住她,“小爷得罪你了?那夜喝多了酒,我可没碰你。”
“多谢小侯爷不杀之恩。”叶念惜一把推开沈奕,在珠‘玉’搀扶下回房间。
“我杀你做什么?”沈奕莫名其妙。
叶念惜冷冷看他,淡漠一眼让沈奕觉得似乎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不由得心虚起来。
“沈奕,我原本以为你找龙胆石梅‘花’血是为了轩辕谂,你虽利用于我,我却不怨恨于你,反而敬佩你的宽容之心。可是万万没想到,是为了你的妹妹沈诗雨。沈奕,我错看了你,从此以后,形同陌路!”
“沈诗雨?”沈奕拉住了叶念惜的衣袖,“这关沈诗雨什么事儿?叶念惜,你给我说清楚。”
削铁如泥的金匕首‘抽’出,在空中划过微弯的痕迹,咝的一声衣袖断,情谊绝!
叶念惜和珠‘玉’走了,留下沈奕拿着半截衣袖张口结舌,传说中的断袖之癖……不……割袍断义?这丫头哪根筋儿不对了?敢跟小侯爷决绝?
回到秋阑宫,沈奕一声口哨,两道黑影闪出,“去,打听一下,沈诗雨是怎么回事儿?”黑影嗖嗖消失。沈奕坐在院子里无趣加无聊,拿起桌上的‘花’生扔到空中,划过优美弧度,落入口中,不紧不慢的嚼着,风流恣意……
若是以为小侯爷真的就这么无聊,便是错了,此刻脑中飞转,沈诗雨,沈诗雨,你怎的得罪叶念惜了?
猛然拍脑‘门’,眼睛发亮,“沈诗雨喜欢轩辕谂啊!”
可是这事儿只有自己知道啊!叶念惜是怎么知道的?吃醋了?想通这一点,哈哈笑了,站起来去宋府赴宴。他放‘荡’不羁,不遵礼数,宋毅成亲,偏偏要赶着饭点儿去。
叶念惜因为‘腿’伤便没去赴宴,反正作为绿珊的娘家人,宋毅总要回请一次,不去凑那热闹也罢。‘玉’珠在外间屋子绣‘花’,叶念惜侧躺在里屋‘床’上翻书看,今日难得的清静,因其余‘侍’‘女’都去瞧绿珊成亲。别看宋毅只是个少将军,面子可不小,谁让他掌管了都城的治安与城防呢?连皇上都亲自赴宴去了。
忽然闻到一阵奇异浓香,怎的眼皮发沉,看不清楚书上的字了?‘迷’迭香!叶念惜急忙屏住呼吸,看到了一个黑影站在‘床’前,隐隐听那人自言自语:
“真是个美人儿!”
身上一轻,被子掀开,一双大手将叶念惜扳平,那后背传来的疼痛让叶念惜立即清醒过来,看清楚了眼前之人,是个男子,年约三十,矮胖粗壮,相貌平平,胡子拉碴有些猥琐。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叶念惜感觉来者不善。
这男子伸手‘摸’了‘摸’叶念惜的脸颊,‘露’出贪婪的笑容,“美人儿,爷来陪你。”
“拿开你的手,你可知道欺负我的后果?”叶念惜试着动了动,浑身乏力,那‘迷’迭香的‘药’力还‘挺’大。
“大不了爷纳你为妾。”男子伸手解开叶念惜的腰带,撕开她的衣衫,翻身上了‘床’,压在叶念惜的身上。
&bp;&bp;&bp;&bp;叶念惜挣扎不得,“绿珊,绿珊……”叫了两声,想起来今日是绿珊出嫁之日,便又改口,“‘玉’珠,‘玉’珠……救我!”
“省省力气吧,你的‘侍’‘女’都昏‘迷’不醒了。今日宋少将军成亲,宫里人多半都去道喜,没人会救你!”男子将‘唇’凑了过来。
衣衫一件一件撕开,叶念惜仍未放弃,“放了我,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英雄,好汉,公子,大爷,十万两银子?二十万两银子?五十万?一百万?”
男子脱去衣衫,‘露’出满是横‘肉’的上半身,“爷不缺银子,缺的是像你这般貌美的人儿。”
说罢如饿狼扑向叶念惜。
软的不行,叶念惜便来硬的,“我是车璃国的公主,与皇上、云王爷、小侯爷、还有九王爷的‘交’情很深,他们若是知道我被你欺负,定然将你碎尸万段,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忽然眼前明亮,那原本压在身上的重物飞了出去,咚的一声落地,啊呀惨叫,叶念惜看到救星,轩辕谂来了,来的真及时,此时身上已经只剩下了贴身衣衫,若是再迟了半步,后果不堪设想。
“谁?敢打爷?”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叫嚣着。
噗!鲜血飞溅,男子啊的一声惨叫,从窗户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冷若冰霜的容颜转了过来,扯过被子遮住叶念惜的身子,微微蹙眉,轩辕谂已经闻出空气里残留的‘迷’迭香,伸衣袖挥了挥手,今日去赴宴,身上没带解‘药’,若是此时回去取,又怕叶念惜这里再生事端,于是倒了碗儿水,扶叶念惜起来喝。
“多喝一些,那‘迷’迭香的‘药’力会退的快些。”
‘床’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轩辕谂怒火攻心,恨不得杀了方才那男子,因他的粗暴,叶念惜后背的伤口裂开,染了‘床’褥。狠狠将茶碗儿摔在地上,轩辕谂站了起来,“我给你报仇!”
“等等!”叶念惜开口,“只怕他来历不简单,等我清醒了,再好好审问他。”
轩辕谂重新为叶念惜上‘药’膏,包扎伤口,找了干净衣衫给她换上。脱去脏污衣衫,叶念惜不由得脸颊绯红,可是轩辕谂手脚规矩,不多碰一下,不多看一眼。这让叶念惜放心不少,等到衣衫穿好趴在‘床’上,轻轻一句:“谢谢!”
轩辕谂一怔,“我救过你许多次,都不曾客气,为何今日懂礼数了?”
“因我今日才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叶念惜说完便将头埋在了枕头里,暗自后悔怎的口无遮拦?
“正人君子?”低声重复,轩辕谂嘴角勾起,这算是夸奖他?还是贬低他?
等叶念惜能动弹后,轩辕谂扶着她下地,外间桌子旁,‘玉’珠仍然昏‘迷’不醒。两人去了院子里,那男子已经不动,身下一滩血。
“你杀了他?”叶念惜惊呼。
“这种人死有余辜,不过我也好奇他怎有胆量来这里撒野!”
轩辕谂上前一脚,男子哼了一声,这才换了个姿势,捂着右‘胸’的伤口,“你敢伤我!爷要你的命!”
方才轩辕谂刺出一剑的同时,点了他‘穴’道,所以扔出窗外这么久也不必担心他逃跑!
轩辕谂又踢了他一脚,这一脚够狠,直接听到嘎巴一声骨骼断裂,那男子顿时鬼哭狼嚎,‘腿’断了。
“再哭,这条‘腿’也给你踢断了。”
哭声顿时止住,轩辕谂这才一字一字道:“记得很久以前,有个人在我面前自称爷,现在,他坟上的草应该这么高了。”伸手比划了一下,那男子吓得直哆嗦,同时看清楚了面前之人,知道这不是玩笑儿。
“云王爷,饶过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男子立即服软,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有了自己的坟墓,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云王爷根本连个坟都没给他!
轩辕谂想要知道的事情,无人能隐瞒,断手断脚,一寸一寸的折磨,就是哑巴也能‘逼’得他说了话。那男子哪里能忍受这些,很快招了。他叫刘福,是灵贵妃的远房表哥,年初到了都城,因灵贵妃的照顾,过的滋润自在,所以对灵贵妃是言听计从。
自从狩猎皇上要封叶念惜为贵妃,灵贵妃便心生不满,将叶念惜视为眼中钉,一心想要除去,前几天又因为叶念惜被罚了禁足,更是恼恨。便想出来这毒计,要刘福玷污了叶念惜,皇上嫌弃,自然不会再对她有所心思。而今日宋毅大婚,宫中人少,正是好机会。
轩辕谂听着来气,又踢了他几脚,这叫来‘侍’卫,拖着刘福去见皇上,灵贵妃几次三番谋害叶念惜,决不能再姑息。
当夜,轩辕谂来到梅园,皇上已经知道一切,处死刘福。至于如何处置灵贵妃,仍然在考虑中,毕竟那是九王爷的养‘女’,动一发而牵全身……
“如今九王爷与丞相关系紧张,左将军的兵权落在了左擎苍手中,我又要与护国候府联姻,皇兄已经有了与九王爷分庭抗礼的实力,我想他在意你,会惩戒灵贵妃,给你个‘交’待。”
轩辕谂安慰叶念惜,没有告诉她为了处置灵贵妃一事,自己险些与皇兄翻脸,他甚至扔下了一句话:皇兄若是不处置灵贵妃,就不要怪臣弟替皇兄做主了。
他相信轩辕宸会掂量其中得失……
叶念惜对轩辕宸不抱任何希望,“算了,灵贵妃是他的心头挚爱。我比不得。”
‘摸’着那光洁后背上的道道疤痕,轩辕谂心情复杂,“疼吗?”
“疼!”
其实涂抹上轩辕谂配制的‘药’膏后,不是很疼了,叶念惜疼的是心。因轩辕谂提及了与护国候府的联姻。
“若是可以,我愿意替你承受这份痛。”轩辕谂已经用了最好的刀伤‘药’与止疼‘药’,无计可施。帮叶念惜盖好衣衫,盖上被子。
叶念惜翻个身,由趴着变成了侧卧,垂目间正好能看到坐在‘床’边的轩辕谂,眉目如画淡淡愁,清冷身姿萧萧然。
相对无言坐了会儿,轩辕谂终于决定起身,“我该走了,明日再来看你。”抬起眼眸,神采停滞,眼前的‘女’子‘唇’瓣轻抿,眸光中流光溢彩,有倾倒尘世的风华,四目相望,怎还舍得移开?
轩辕谂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慢跳了一拍,目眩神摇,情‘迷’意‘乱’,伸手触及到细腻光滑的脸颊,水润清凉,终于遮住了流光潋滟的眸子,‘唇’畔贴了过去,犹如那日在太和楼的顶层阁楼里,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全身心感受那份温柔……
叶念惜想要推开他,手放在空中终于搭在了他的肩上,反而让两个人挨得更近。
当轩辕谂的手要扯开叶念惜的腰带时,她按住了他的手,“太晚了,王爷回去吧。”莫名的疏离。
轩辕谂收了收神儿,“是我鲁莽了。”
将被子掩了又掩,一直到将叶念惜包裹的严严实实,他才停手,却是坐在‘床’边没有走,低沉黯哑,“念惜,我,我是多么想陪你一生一世……”
“轩辕谂,方才的事情忘记吧,我和你不可能!”叶念惜的‘唇’畔还留着梅‘花’香味儿。
轩辕谂猛然睁大清冽星眸,“什么?”
叶念惜吐字如‘玉’,字字绝情,“即便是你没有中毒,好好活着,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刚才明明你?”
轩辕谂停止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像个怨‘妇’,被人抛弃了,还要问为什么,还要计较当初你待我如何好为何现在不好了这种愚蠢的问题。他看到了叶念惜的清醒,冷漠。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要回去,绝不会留下。”这是叶念惜的执念,在那个世界里,她有父母,有亲人,有许队……
轩辕谂以为她说的是车璃国,叹息一声,起身走了,如水冷月,却抵不过这男子的寂寥孑然。
我一定要回去,绝不能留下。叶念惜的脑海里反反复复重复着这句话,要在心里形成烙印,时刻提醒自己。这样便可以不对轩辕谂动情,离开时也就了无牵挂。
次日传来灵贵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轩辕宸终于下了狠心。叶念惜有些意外。
而轩辕宸也终于‘露’面了,他穿的是常服,坐在叶念惜的‘床’边,拿过轩辕谂手中的‘药’膏,亲自给叶念惜涂抹伤口。
“念惜,朕听谂弟说了你受辱之事,气愤不已。想了又想,若是早早纳你为妃,或许这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你可愿意做朕的贵妃?”
一旁轩辕谂顿觉指间冰凉……
“皇上的美意念惜心领了。”叶念惜少有的称呼轩辕宸为皇上,“不求无价宝,但求有情郎。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执子之手不离不弃。皇上能做到吗?”
“朕是皇上,不可能舍弃后宫嫔妃,不过朕答应你,后宫佳丽三千只宠你一人,朕要你做紫胤国最高贵的‘女’子。”轩辕宸神情坚定,哪个‘女’子不希望君王专宠?又有几位君王能做到?
他相信这番话能打动叶念惜。 次日传来灵贵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轩辕宸终于下了狠心。叶念惜有些意外。
而轩辕宸也终于‘露’面了,他穿的是常服,坐在叶念惜的‘床’边,拿过轩辕谂手中的‘药’膏,亲自给叶念惜涂抹伤口。
“念惜,朕听谂弟说了你受辱之事,气愤不已。想了又想,若是早早纳你为妃,或许这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你可愿意做朕的贵妃?”
一旁轩辕谂顿觉指间冰凉……
“皇上的美意念惜心领了。”叶念惜少有的称呼轩辕宸为皇上,“不求无价宝,但求有情郎。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执子之手不离不弃。皇上能做到吗?”
“朕是皇上,不可能舍弃后宫嫔妃,不过朕答应你,后宫佳丽三千只宠你一人,朕要你做紫胤国最高贵的‘女’子。”轩辕宸神情坚定,哪个‘女’子不希望君王专宠?又有几位君王能做到?
他相信这番话能打动叶念惜。
&bp;&bp;&bp;&bp;叶念惜只是笑了笑,“我是个小气的‘女’子,绝不会与人共享一夫。皇上做不到,我不勉强,也请皇上不要勉强于我。”
“你这话让朕想起来先皇的一位妃子,她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比你这话多了两句,爱一个人到了极致,便容不得他身旁再有‘女’子。念惜,你也是这般深爱着朕吗?”轩辕宸手指抚过叶念惜的脸颊,爱意浓浓。
‘门’开合声,轩辕谂走了……
叶念惜握住轩辕宸的手,“我做你的棋子,而你保我周全,仅此而已。”
“你在怪朕?”房间再无他人,轩辕宸靠近了一些,‘唇’齿几乎要贴到叶念惜的脸颊上,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朕的难处你该知道,念惜,再给朕些时间。”
“轩辕宸,你身边不缺我一个,放手吧。”叶念惜推开轩辕宸的手,微微侧头避开他的气息。
薄纸透着光亮,本来分开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让人浮想联翩,轩辕谂站在梅‘花’树下驻足凝望,细长手指紧紧扣在嶙峋树干上,指尖失血,指节泛白。薄‘唇’抿起,‘玉’齿紧扣……
最在意的两个人终在一起,这本是轩辕谂希望的,清风拂过,落英纷纷,粉红‘花’瓣飘飘洒洒落在白衣男子青丝上,衣衫上,美‘艳’,凄凉……
长衣白衫,一声叹息,渐渐消失在小园‘门’口……
房间里,轩辕宸已经敛起柔情,严肃说道,“灵贵妃告诉了朕,你是九王爷的人。换作他人,朕早就想法除掉,可是你,总是于心不忍。你可愿意帮朕一个忙?”
还有选择吗?
叶念惜勉强坐了起来,“你想怎样?”
“彩嫔妃曾经给我一个名单,上面是轩辕礼的势力,可是这名单是假的。我想要真的,这关乎江山社稷。”轩辕宸压低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从九王爷手中拿东西,还是那神秘莫测的名单,无异于天方夜谭,“我从未进过九王府,也未见过那东西。”
轩辕宸立即道:“只要你答应,朕有办法将你送进九王府。”
原来他早就有此打算,叶念惜心底顿起寒意,他口中所谓的于心不忍,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吧。进入九王府,无异于羊入虎口。
迟疑半响儿,“容我想想。”
“静候佳音。”轩辕宸走了。
叶念惜看到了九五至尊的势在必得,不做他的‘女’子,便要做他的棋子,否则死路一条。和江山社稷相比,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是不堪一击。强者从来不会仁慈,哪怕是他爱着的‘女’子,一旦背叛,毫不留情!
轩辕宸是这样的人,叶念惜深信不疑。
竟然搅进了漩涡……
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过,轩辕宸不甘心被掌控,轩辕礼又如何甘心势力减弱?事态的发展根本不容许叶念惜多做考虑,因为轩辕谂出事了,还是件大事儿……
有人揭发云王爷贪污了饷银,金额五十万两。叶念惜听闻此事,险些笑出来,堂堂云王爷,紫胤国第一大财主,每年雷打不动上缴国库一百万两银子,单是上次皇家狩猎就帮皇上挣了五百多万两银子,平日里一字千金一画万两,岂会贪污银子?五十万两,未必能入云王爷的眼,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轩辕谂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紫胤国官员多**,只因刑法太轻,被人举报或发觉后,只要将贪污赃款悉数‘交’出来,最多也就是个降职或者革职。对于轩辕谂来说,这根本无损失。他即便不做云王爷,也是皇上唯一的弟弟,正宗的皇亲国戚,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是这一次,对轩辕谂的惩罚不同寻常,他竟然锒铛入狱了。
若是旁人,叶念惜只会拍手叫好,贪赃枉法之徒,就该这么对待。可是那是轩辕谂啊,叶念惜清楚他的为人,这定然是被陷害的。于是让‘玉’珠仔细打听,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按照约定,每年会从国库中拨出一百万两饷银给护国候府,此事由轩辕谂负责,从无差池。这也是维系皇家与护国侯关系的重要手段。可是这一年,轩辕谂照例拨了一百万两饷银,对方收到的却是五十万两,足足少了一半,护国候府不干了,派人来质问。
来人是护国候府的三军副统帅沈清涟,他仗着背后有护国侯撑腰,非要皇上将此事查明真相,严惩不贷。
九王爷负责调查此事,护国候府并未诬告,所以问题自然出在轩辕谂这里。
得罪了护国侯,这还了得?
为了平息怒火,九王爷将轩辕谂关进了大牢之中。
叶念惜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找沈奕,作为邻居第一次踏入隔壁秋阑宫,这让沈奕受宠若惊,“不是与我割袍断义吗?”
“你怎的比‘女’人还小气?与我计较什么!”叶念惜伸手接住了沈奕扔到空中的‘花’生,塞到自己口中。
沈奕不得不将张开的嘴巴合上,“如果你的确有与我和好之意,我倒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若是为了轩辕谂,免谈!”
竟然将自己的来意看透。
叶念惜呵呵一笑,坐在旁边椅子上,“我请小侯爷吃酒,咱们不醉不归!”
命身后‘侍’‘女’将食盒抬上,院落中支起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美酒捧上,沈奕咽了咽吐沫,将手中‘花’生扔了,坐在桌旁,“太和楼的酒菜!念惜,这道歉诚意十足,小爷原谅你!”
拿起筷子大朵快颐,吃的不亦乐乎。
推杯换盏,醉意浓浓,火候恰到好处,叶念惜开口,“小侯爷与轩辕谂不对付,打不过他,骂不过他,便找了家长出面对付他,的确高明啊!”
“小爷没那么龌龊呢!我吃了亏自己会找回来,才不用那老头儿呢!”沈奕好面子,心‘性’高傲。
叶念惜掩口而笑,笃定自信,“沈奕,怎的对我也不说实话了?若非你父亲向朝廷施压,轩辕谂怎能入狱?我可是听说了,这里面你功不可没。”
“听谁‘乱’嚼舌头?小爷可不是背后捅人刀子的人。”沈奕着急了,酒劲儿上来,脾气也冲了。
叶念惜一脸不信,自顾吃菜。沈奕哪里肯受冤枉,尤其这事儿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风,颜面大失,“我现在就给老爷子写封信,放了轩辕谂,免得你误会,也证明小爷的清白,光明磊落!”
说到做到,趁着酒劲儿,沈奕奋笔疾书,遣人送至护国城护国侯府。还催了两句:“加急密件,速去速回!”
目的达到,叶念惜又喝了些酒,告辞离去。事后沈奕酒劲儿过去后,后悔不迭,自己怎么就帮了轩辕谂呢?急忙命人去追回那封信,为时已晚!
出了秋阑宫,叶念惜提着食盒奔往大牢,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大牢‘门’口重兵把守,谁也不让进。就是皇上来了,也要先通禀一声,这便是九王爷的势力。
不过这可难不倒叶念惜,大把大把的银票塞了过去,‘门’自然开了。
有钱,真好!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
浓重的发霉味儿‘混’着湿气直袭鼻喉,叶念惜皱了皱眉头,轩辕谂是那般清高冷月,怎能将他扔到这种地方?
踩着尘土加快步伐。连拐了四个角,走过五道‘门’,湿气渐重,‘阴’冷幽暗,偶有老鼠穿行,让人作呕。在狱头儿的带领下到了走廊尽头,狱头儿伸手指了指,接过两张银票,转身出去了。
叶念惜紧了紧衣衫,上前几步,看到白袍染血侧卧于地上的人,紫金冠已摘,发丝凌‘乱’遮住了大半容颜,浸血衣袍下身躯羸弱不堪一击,可是那青丝后的双瞳透着高傲不屈,至死不渝的清冷……
“我来看你。”
叶念惜‘摸’了‘摸’牢房大锁,取下簪子捅了两下,锁子开,推‘门’走到轩辕谂面前。
轩辕谂的眼睛眨了一下,声音沙哑,‘唇’泛白皮,“何时有这本事了?”
古代的锁虽然简陋,也是设计巧妙,没有点梁上君子的本事,休想打开。一个亡国公主竟然会开锁,不得不让人怀疑!
将轩辕谂扶起来,青丝拨于耳后,叶念惜才看到那‘玉’容已憔悴不堪,前心后背衣衫尽是血迹,只是一天多的时间,好生生的人被折磨成这般模样,牢狱果然不是个活人呆的地方。
取出食盒里的饭菜,叶念惜先给轩辕谂喂了两口粥,“他们打你,皇上不管吗?”
那斑斑血迹,触目惊心。高高在上的王爷转眼成为阶下之囚,不染纤尘的如‘玉’男子此刻血污脏秽一片,直叫人心疼的想落泪。
轩辕谂撑起身子靠在冰冷‘潮’湿甚至沁出水珠的墙壁上,“喂我些饭吧,饿了。”
叶念惜这才注意到牢房里馊饭冷汤飘着酸臭刺鼻味儿,紫胤国便是这么待他的云王爷吗?低眼看到轩辕谂十指血迹干涸,微微弯曲无法动弹。
他们对他用刑,竟然连这双手也不放过。
“疼吗?”
“无事,过两天就好了。”轩辕谂温声,努力抬起手想要给叶念惜擦拭那滚出的泪珠,却停在距离半寸之间,这双手已然脏污不堪,莫要‘弄’‘花’了她的脸颊。让人怀疑!
将轩辕谂扶起来,青丝拨于耳后,叶念惜才看到那‘玉’容已憔悴不堪,前心后背衣衫尽是血迹,只是一天多的时间,好生生的人被折磨成这般模样,牢狱果然不是个活人呆的地方。
取出食盒里的饭菜,叶念惜先给轩辕谂喂了两口粥,“他们打你,皇上不管吗?”
那斑斑血迹,触目惊心。高高在上的王爷转眼成为阶下之囚,不染纤尘的如‘玉’男子此刻血污脏秽一片,直叫人心疼的想落泪。
轩辕谂撑起身子靠在冰冷‘潮’湿甚至沁出水珠的墙壁上,“喂我些饭吧,饿了。”
叶念惜这才注意到牢房里馊饭冷汤飘着酸臭刺鼻味儿,紫胤国便是这么待他的云王爷吗?低眼看到轩辕谂十指血迹干涸,微微弯曲无法动弹。
他们对他用刑,竟然连这双手也不放过。
“疼吗?”
“无事,过两天就好了。”轩辕谂温声,努力抬起手想要给叶念惜擦拭那滚出的泪珠,却停在距离半寸之间,这双手已然脏污不堪,莫要‘弄’‘花’了她的脸颊。
&bp;&bp;&bp;&bp;“为什么要打你?为什么要害你?”叶念惜压抑悲戚,一勺一勺给他喂饭,可是泪水不争气,滴落在饭里。
轩辕谂吃了几口饭,有了力气,“他们要我承认贪污饷银,对护国侯心存不满。我不肯,反正这条命也活不成,给他们便是了。我唯一放不下心的便是皇兄。”顿了顿,“还有你。”
“我如何做?才能救你?”叶念惜收起食盒,轻轻抚‘摸’轩辕谂的手指。谁说这男子冷漠无情?他深处囫囵之中,竟然还想着旁人的安危。
“我落魄至此,连皇兄都没有办法,九王爷的势力不容小看,就算躲过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护国侯因为饷银一事大动肝火,只怕九王爷趁机拉拢于他,紫胤国危险了。我没想到他的行动会这么快!”轩辕谂若有所思,望着头顶那巴掌大的天窗,如同笼中之鸟,被困之兽,纵有天大的本事,此时也是无可奈何!
“或许有一个人能救你。”叶念惜幽幽一句。
轩辕谂眼眸转了一下,已经猜到,“我与他势同水火,宁死也不会低头求他。”
“那人吃硬不吃软,我会想方设法让他来。”叶念惜看看左右无人,将金匕首塞到了轩辕谂旁边的草垛中隐藏起来,又将簪子放到轩辕谂的衣袖之中。
“这簪子我做过手脚,只要往那锁子里捅两下便能打开。为了你的皇兄,你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离开。”提着食盒走出牢房,将锁子恢复如初。
外面的阳光和煦温暖,叶念惜无心享受,匆匆奔往天云殿,向碧螺要了些刀伤‘药’,害的碧螺以为她又受了伤。叶念惜不敢讲明轩辕谂的处境,只是敷衍了两句,拿着‘药’瓶儿直奔秋阑宫。
沈奕正半醉半醒躺在草丛上,一手撑着头颈,一手提着酒壶自顾倾倒美酒,桌上饭菜已经摆到了草地上,小侯爷只求自己舒服惬意,从不讲究仪态气势,抬眼看到叶念惜,“‘腿’脚不利落还到处‘乱’跑,又去哪儿了?”
“出去转了一圈儿,又听了些不该听的话。”叶念惜扔了拐棍坐在椅子上直喘气儿,跑了这么多地方,是够累的。
“什么话?”沈奕就是不禁逗,立即上钩了。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说小侯爷无耻卑鄙而已。”叶念惜端起茶碗儿一口气儿喝个‘精’光,伸手擦擦嘴边水迹,“不说也罢。”
“说!谁敢背后说小爷闲话,剁了他的舌头!”沈奕提高声音,咬牙切齿,扔了酒壶坐在草地上,一副有仇必报的样子。
“方才大街上遇到九王爷的人,她们说小侯爷设计将云王爷‘弄’进了大牢,实在是高明,可是不敢承认,甚至不敢去大牢‘露’个面,有些不妥了。”叶念惜多少‘摸’透沈奕的脾气,故意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说的可比这难听多了,连我都气恼不过。”
“胡说!小爷去剁了他们的舌头!”沈奕从地上窜起来,怒发冲冠!
“算了,反正我不信。至于百姓们相信与否你也无须放在心上,轩辕谂信了,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儿,最多笑话你两句。”叶念惜知道沈奕最近比较忌讳轩辕谂。
果然沈奕暴跳如雷,“轩辕谂也信了?他是猪脑子吗?这么没有智商的事儿,小爷怎会做?”
“轩辕谂当然信了,你想想,他坐牢,你若是心里没鬼,总该去看一眼,嘲笑讥讽他两句吧?可是小侯爷不敢‘露’头,分明是心虚嘛!”叶念惜拍拍衣袖,打算离开。
“谁说小爷心虚?我这就去瞧瞧他!”沈奕说走就走,噗的两个‘药’瓶落在怀里,“什么?”
“刀伤‘药’,帮我给了轩辕谂!”叶念惜拄着拐杖回梅园。
望着手中‘药’瓶儿,沈奕嗤之以鼻,“谁敢对他云王爷用刑?叶念惜,杞人忧天了吧?”
回到梅园,叶念惜开始不安,忽然觉得自己让沈奕去牢房里见轩辕谂有些冒险。看到伤痕累累的轩辕谂,沈奕会出手相救吗?他们可是冤家对头啊,前几日轩辕谂险些掐死沈奕,这是沈奕心中的疙瘩。
而轩辕谂,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把握这次机会吗?
纵览紫胤国上下,能救轩辕谂的只有两个人,沈奕和九王爷!叶念惜陷入沉思,轩辕谂说的对,即便是躲过了这一劫,还有下一次,只要九王爷不倒,轩辕宸和轩辕谂就一日不安。
或许,该答应轩辕宸的提议……
日落黄昏之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有争吵有谩骂,还有兵器碰撞之声。
有刺客?
还是发生了打斗?
似乎听到沈奕的怒吼,“给小爷拦住!擅闯者,格杀勿论!”
沈奕回来了!这速度‘挺’快啊!他又惹到了谁?
叶念惜急忙出梅园,妈呀!小侯爷,您也太嚣张了吧!
竟然将轩辕谂背了出来,这是劫狱了?
果然有前途,做事深得人心!因这件事情,叶念惜对沈奕刮目相看,甚至是膜拜!
沈奕的身前十二位黑衣贴身‘侍’卫守护,这是他从护国候府一路带来的死士,对面是一百多号官兵,手拿刀枪跃跃‘欲’试,为首的那人正在义正言辞。
“小侯爷劫持云王爷,犯下滔天大罪,还请速速束手就擒,莫让在下为难!”
这人一定不太了解小侯爷在紫胤国的身份地位,束手就擒四个字,从未出现在他的身上。沈奕的‘侍’卫上前给了那人两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对小侯爷不敬,找死!”
而那人又岂是好对付的主儿,既然敢带着兵进宫擒拿小侯爷,自然后台很硬,“小侯爷,如此嚣张,不怕九王爷来质问吗?”
放眼都城,谁敢动九王爷的人?
就是云王爷不也落得如今下场吗?
将轩辕谂‘交’给身旁两位‘侍’卫,沈奕直喘气儿,“你不配跟小爷说话,让你们九王爷来,坏了小爷的名声,小爷还想找他算账呢!”挥手让‘侍’卫们将大‘门’封上,不许任何人进入。转眼看到叶念惜,沈奕一挤眼睛,叶念惜会意,走上前与他一起进入秋阑宫。
叶念惜为轩辕谂清理伤口,幸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沈奕被晾在一边,心生不满,“叶念惜,你早去过牢房里看他,为何不跟我说?”
“哦?我没说吗?瞧我这脑子。”叶念惜敷衍着。
沈奕当然看出她是故意的,也不点破,眼珠滚了两圈儿,从衣袖中取出簪子在手指间转了转。
“这东西不错,送我了?回头教教我开锁的技术。”
叶念惜低头看轩辕谂,这家伙竟然出卖自己,轩辕谂一脸无辜,“他又不缺心眼儿,‘女’人的簪子,自然想到你了。”
“小侯爷打算如何处置云王爷?”叶念惜抛出关键问题。
摆‘弄’簪子的手指停住,桀骜眉目抬起,小侯爷陷入了沉思。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条件或者计划,他却抚了抚额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奕,你什么意思?”叶念惜生怕他再将轩辕谂送给九王爷,那无异于推入地狱。
“看我心情如何了。”
沈奕好不容易抓住了轩辕谂的小命,眼角眉梢堆起满是得意之‘色’。
事后叶念惜问过轩辕谂,用了什么法子让沈奕将他救出来,轩辕谂只说了三个字:‘激’将法。
这与叶念惜异曲同工。
不过事后叶念惜通才知道,轩辕谂不仅用了‘激’将法,还有劫持人质,那金匕首横在沈奕的颈处,险些让他身首异处。小侯爷果然吃硬不吃软。
不过‘激’将法对小侯爷果然有用,沈奕不仅挡住了九王爷,连秋阑宫的大‘门’都没让人家进,还拒绝将轩辕谂‘交’给任何人,非要等轩辕谂伤势好了,公平对决。
小侯爷的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好话软话说了一箩筐,就是不许旁人进入秋阑宫。而那十二个‘侍’卫守备森严,铁面无情,只听命于小侯爷一人。就连轩辕宸也被挡在了‘门’外。
可是小侯爷的雄心壮志很快夭折了,护国侯爷来信,“区区五十万两银子而已,算了。”轩辕谂的危机这才解除,不必每天呆在秋阑宫看小侯爷眼‘色’,受他冷言冷语。
沈奕直呼老爷子胳膊肘往外拐,五十万两银子,就这么算了?何时对自己大方一次啊!
九王爷对此的反应倒是平平,护国侯不计较轩辕谂贪污饷银一事,但是同时拒绝了轩辕谂与沈诗雨的婚事,而且拒绝的干脆毫无转折余地,这也表明护国候府无心与皇上攀亲。
九王爷的心头难题不复存焉。
沈奕得知此事时,哈哈大笑,“叶念惜,原来那****提及沈诗雨是为了此事啊?早点儿说啊,我早告诉你答案了。我爹肯定不会同意将诗雨嫁给轩辕谂。”
“为什么?”叶念惜和轩辕谂同时问道。
沈奕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天机不可泄‘露’!”任凭叶念惜怎么用‘激’将法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老爷子的威胁历历在目:“你若是敢说出半个字,护国侯府将有灭顶之灾!”沈奕知道轻重,自然不敢透‘露’,被‘逼’急了,才道出一句:“这世上的‘女’子轩辕谂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沈诗雨,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雄心壮志很快夭折了,护国侯爷来信,“区区五十万两银子而已,算了。”轩辕谂的危机这才解除,不必每天呆在秋阑宫看小侯爷眼‘色’,受他冷言冷语。
沈奕直呼老爷子胳膊肘往外拐,五十万两银子,就这么算了?何时对自己大方一次啊!
九王爷对此的反应倒是平平,护国侯不计较轩辕谂贪污饷银一事,但是同时拒绝了轩辕谂与沈诗雨的婚事,而且拒绝的干脆毫无转折余地,这也表明护国候府无心与皇上攀亲。
九王爷的心头难题不复存焉。
沈奕得知此事时,哈哈大笑,“叶念惜,原来那****提及沈诗雨是为了此事啊?早点儿说啊,我早告诉你答案了。我爹肯定不会同意将诗雨嫁给轩辕谂。”
“为什么?”叶念惜和轩辕谂同时问道。
沈奕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天机不可泄‘露’!”任凭叶念惜怎么用‘激’将法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老爷子的威胁历历在目:“你若是敢说出半个字,护国侯府将有灭顶之灾!”沈奕知道轻重,自然不敢透‘露’,被‘逼’急了,才道出一句:“这世上的‘女’子轩辕谂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沈诗雨,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bp;&bp;&bp;&bp;至于说的这么恶毒吗?叶念惜和轩辕谂嗤之以鼻。
这一晚,乌云遮月,星光稀疏,叶念惜仔细梳理云髻,少有的穿上鲜亮衣衫,一旁的‘玉’珠有些埋怨:“主子莫要只顾吃喝,忘记云王爷。”
“只是去陪皇上吃个饭而已。难不成像奔丧一样吗?”叶念惜在铜镜前照了照,“你们早些睡吧,不必等我。”
出梅园,跟着皇上遣来的四个‘侍’‘女’直奔皇上寝宫,步履渐渐沉重,不知这次,这皇帝找自己又有何事……
轩辕宸已经备下酒宴,请的是九王爷轩辕礼。两个人正在推杯置盏之时,叶念惜走了进来,轩辕礼一愣,随即打算起身告辞,“念惜姑娘来了?那我就不打扰皇上了。”
轩辕宸伸手按住了他,“皇叔又不是外人,朕邀请念惜来是为了助兴。”
暗自猜测轩辕宸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念惜的关系,轩辕礼表面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叶念惜席地而坐,神‘色’坦然,从‘侍’‘女’手中接过酒壶,摆放三只空酒杯,倒了第一杯递给轩辕礼,悄悄按动机关,又将其余两个酒杯倒满,递给轩辕宸一杯,自己留了一杯,恭敬有礼,轩辕礼不疑有他,一饮而尽……
“皇叔觉得念惜可美?”轩辕宸问道,将叶念惜推到了轩辕礼的身旁。
眼前美人儿渐渐模糊,这酒劲儿太大了吧?轩辕礼使劲儿‘揉’‘揉’眼睛,只觉得一双温柔手贴在了‘胸’前,清雅香味儿弥漫开来,勾心夺魄的水润‘唇’畔厮磨于耳际、脸颊、颈处……再也把持不住,将怀中美人儿压倒身下……
衣逶地,烛光灭,‘春’光旖旎……
悄悄退出了房间,轩辕宸长出了一口气,“朕还以为要费些周折,没想到这么顺利。”
这大概归功于轩辕礼并未怀疑自己吧?叶念惜也是松了一口气。
听到房间里传来喘息声,叶念惜脸颊红到了耳根儿,若非轩辕宸早就找到了个身形衣着与自己相似的‘女’子,只怕此时房间里的‘女’子便是自己了。
犹记得三天前,自己主动去找轩辕宸,答应帮他找那名单。轩辕宸便提出了这个计策,对轩辕礼用催情‘药’粉,借此让叶念惜进入九王府。叶念惜不得不佩服轩辕宸,这主意够绝的!果然帝王心术,无法猜测啊……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一炷香的时间后,有人推‘门’出来,是那替身‘女’子,她低眉顺目,一切顺利。叶念惜走进了房间,看到九王爷已经睡着,便自解衣带,躺在了他的身旁……
外面脚步声起,温婉甜美声音响起,“皇上怎在这里站着?不是宴请九王爷和念惜姑娘吗?”静成皇后来了。
轩辕宸似有难言之隐,退去左右‘侍’‘女’,“九王爷喝多了酒,在里面。”
他犹豫不决的语气让人猜疑,叶念惜将衣衫‘弄’的凌‘乱’,摆了个暧昧的姿势靠在轩辕礼的怀里,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果然外面的静成皇后有些吃惊,“九王爷出事儿了?”不等轩辕宸回答,便推开了‘门’,急急迈步进来。
轩辕宸的神‘色’一凛,静成皇后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儿,她似乎很关心九王爷,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跟了进去。
点亮火烛,静成皇后不由得啊呀一声,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九王爷和叶念惜,两人衣衫不整,相拥而眠。
“朕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便是这种场景,朕都不忍直视。静成,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九王爷?”轩辕宸悲痛。
静成皇后心中悲痛,轩辕礼,你如何对得起我?
恨不得上前给他两耳光。
可是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不愧是掌管后宫的‘女’子,很快恢复了镇定,“皇上,九王爷贪杯酿成大错,他毕竟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臣妾以为此事不宜张扬。”
“朕知道,只是念惜是车璃国的公主,此事若是传出去,那些本来归顺的车璃国子民定然不满,闹起事来,朕就麻烦了。九王爷总要给车璃国公主一个‘交’代!可是朕又怎忍心让他为此丧命?”轩辕宸一脸沮丧懊恼无奈。
听到要杀九王爷,静成皇后急忙阻止,“不可,九王爷是国家之栋梁,动不得啊。臣妾有个主意,既然发生了这种事,不如将叶念惜赐给九王爷为妃。”
轩辕宸眼眸一亮,随即转黯,“就算皇叔肯,只怕念惜也不肯!”
“臣妾愿意为皇上分忧。”静成皇后‘胸’有成竹。
“如此甚好!”两人的谈话在轩辕宸的这句话中结束。
叶念惜由衷赞叹轩辕宸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的人物,一言一行捏拿无误,‘诱’导着静成皇后一步步走进他的设计,这人太可怕了!
此后的事情,与轩辕宸设计的一般无二。轩辕礼一觉醒来,看到了身旁的叶念惜,也看到了端坐于前的静成皇后。
静成皇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九王爷娶叶念惜为侧妃,轩辕礼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默认答应了。
至于叶念惜,在这宫中已经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她只有认命,听从他人的摆布!
叶念惜要嫁九王爷一事迅速传遍皇宫,传遍都城。因只是个侧妃,所以仪式并不隆重,事实上身为皇上的轩辕宸并不想太过声张,若非叶念惜是车璃国公主的身份,他想连这仪式都取消了。
叶念惜这一生最隆重风光的婚事该是他给的,而不是轩辕礼。
都知道叶念惜与轩辕宸定过亲事,皇家狩猎时轩辕宸曾流‘露’出立叶念惜为妃的意思,这忽然嫁给九王爷,让许多人‘摸’不到头脑。宫中流言四起,当然其中夹杂着轩辕宸导演的事实,叶念惜**于九王爷,无奈嫁人……
轩辕谂第一个闯进了梅园,他是听轩辕宸讲述了故事,气急败坏,身上的伤未愈合,脸‘色’苍白,将叶念惜扯到了房间里,“你不要嫁给他,等我伤好后,杀了他为你报仇!”
叶念惜甩开了他的手,“我喜欢九王爷。云王爷请回吧。”
不可能!
轩辕谂绝不相信,“叶念惜,你怎么能嫁给一个跟你父皇年龄一般的男人!”
“我已经**于他,别无选择!”叶念惜说出这话时,竟然想笑,自己这是在演苦情戏吗?
笑容还未来得及展现,整个人已经被包围在结实的‘胸’膛里,轩辕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念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杀了他?轩辕谂,你若能杀他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叶念惜轻声叹息,杀轩辕礼容易,可是他的势力呢?轩辕宸要灭掉的是他的势力,所以那份名单至关重要。而自己这一去,是死是活?无从知晓。
曾经冰冷的怀抱让叶念惜感觉踏实,双手环绕他的腰际,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那坚定有力的心跳,这里面住着一个人,是曾经的念惜公主?还是现在的叶念惜?不得而知。
“轩辕谂,我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
“念惜,如果,如果嫁给我,是不是会好一些?”轩辕谂忽然问道。
“什么?”叶念惜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他。
黯然的眸子闪起了光亮,轩辕谂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激’动,“我是说,嫁给我,做我的云王妃,保全你的名声。我死后,你可以再嫁,云王府的所有家当能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你不嫌弃我?”叶念惜缓缓吐出这一句。
将怀里‘女’子搂的更紧,仿佛一松手便要失去她,“若我此生能娶一妻,非你莫属。若不是你,情愿一生一人。此情,至死不渝!”
‘花’开无声,千年暮雪,心间仿佛有‘春’风吹过,冰消融,暖意起。叶念惜失了神儿……
“你能给我的,九王爷也能给我。”冰冷的话后,毅然离开轩辕谂的怀抱,叶念惜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沉默,死水般的沉默,房间里火炉烧的正旺,却也遮不住阵阵寒气,那是轩辕谂身上散发出来的……
再没有话,擦肩而过,那人眸中满是落寞悲然。
离开的衣袖擦过掌心时,叶念惜想要攥住,手指合拢,只触到了一抹香,轩辕谂不曾察觉这一份留恋,不曾回头看身后已经凄‘迷’如雾的双眸,他走了……
沈奕也来过,只撂下一句话:“若是反悔了,小爷带你走!”他有这个本事,有这个实力!
三日后,叶念惜出嫁九王府为侧妃。
亲事低调而简单,皇上没有参加,云王爷没有参加,文武百官到场之人也少的可怜。此事,皇上不想张扬,九王爷亦不想张扬,娶叶念惜,心不甘情不愿。好不容易培养了个心腹之人,指望着她能为自己分忧解难,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被轩辕宸算计,送了回来。这口气咽不下去。
到了九王府,叶念惜被送到了房间里稍作休息,等待吉时拜堂成亲。在紫胤国,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只有正妻才有拜堂的资格,叶念惜作为侧妃本是无需于此,可是她的身份特殊,车璃国公主,虽是侧妃,仍需走这一步。
房间‘门’开合,轩辕礼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了叶念惜,“这场闹剧,你到底参与了多少?”……
再没有话,擦肩而过,那人眸中满是落寞悲然。
离开的衣袖擦过掌心时,叶念惜想要攥住,手指合拢,只触到了一抹香,轩辕谂不曾察觉这一份留恋,不曾回头看身后已经凄‘迷’如雾的双眸,他走了……
沈奕也来过,只撂下一句话:“若是反悔了,小爷带你走!”他有这个本事,有这个实力!
三日后,叶念惜出嫁九王府为侧妃。
亲事低调而简单,皇上没有参加,云王爷没有参加,文武百官到场之人也少的可怜。此事,皇上不想张扬,九王爷亦不想张扬,娶叶念惜,心不甘情不愿。好不容易培养了个心腹之人,指望着她能为自己分忧解难,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被轩辕宸算计,送了回来。这口气咽不下去。
到了九王府,叶念惜被送到了房间里稍作休息,等待吉时拜堂成亲。在紫胤国,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只有正妻才有拜堂的资格,叶念惜作为侧妃本是无需于此,可是她的身份特殊,车璃国公主,虽是侧妃,仍需走这一步。
房间‘门’开合,轩辕礼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了叶念惜,“这场闹剧,你到底参与了多少?”
&bp;&bp;&bp;&bp;“王爷认为我会笨到将自己搭进去吗?我还想问问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若是对我有意,就不该利用我。”叶念惜倍感委屈。
轩辕礼一怔,愤恨不已,“看来是轩辕宸将你我设计了。那催情酒毁了本王的计划,轩辕宸这个狡猾的狐狸!”
“宝藏图!”轩辕礼大手伸来,“时间不短了,该给本王吧。”
叶念惜惊出一身冷汗,强装镇定,“大婚之日,怎敢随身携带?”
“本王信你也是有限度的,你总该拿出诚意来。三日内,本王要见到宝藏图。”轩辕礼收回了手掌,声‘色’俱厉。
‘门’外有‘侍’‘女’来传:“吉时已到,请王爷和念惜侧妃拜堂成亲。”
轩辕礼大步出了房间,叶念惜盖上红盖头,有‘侍’‘女’婆子搀扶她走向前堂。
寥寥几个喜字张贴,几段红绸悬挂,简单的不像样,不过九王爷的婚事谁敢多言一句?所有人对此视若无睹。
一身大红喜服站立堂上,叶念惜微微颔首垂头,通过垂下的红盖头看着自己的脚,无聊无奈。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一场成亲,反而更像是做戏,所以没有新娘的娇羞,心情平静,认真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甚至还有心思考虑下一步该如何演。
“一拜天地!”洪亮声音响起。
“慢着!”一声厉喝,划破长空。
眼前一亮,盖头揭开,叶念惜面前站立了一人,月白锦缎长袍,发丝凌‘乱’,目光如炬,“念惜,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竟然是轩辕谂,一手拉住叶念惜,一手握长剑指向冲上前的‘侍’卫。
“今日我必须带她走,阻拦者,死!”一个死字,让众人不敢靠前。
这不是打‘乱’计划吗?
轩辕宸怎不看好他?
叶念惜心中着急,想要再说些绝情的话推他离开,低眼看到轩辕谂的手,因紧紧握着剑柄,伤口裂开,有鲜血缓缓溢出,凝结成滴,最终落在地上,如雪地里盛开的娇‘艳’梅‘花’……
绝情的话最终噎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轩辕谂待她如此,如何忍心再次伤他?
叶念惜看到轩辕礼眼中闪过光彩,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丝笑意,他乐于见到这种状况,新娘被抢,轩辕宸的计划落空!
九王府的‘侍’卫围攻而上,轩辕谂一手拉着叶念惜,一手挥舞长剑,堂上‘乱’作一团。
轩辕谂对轩辕礼的恨不是一天两天,加上最近自己入狱惨遭毒打,误以为叶念惜被他欺凌,反正是要撕破脸皮,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九王府里惨叫连天,轩辕礼负手睥睨,“轩辕谂,今日是你上‘门’挑衅,莫怪本王不讲亲情,来人,将他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借机要了轩辕谂的命,未尝不是好事!
大‘波’‘侍’卫涌上前,将轩辕谂和叶念惜团团围住,宾客们躲得远远翘首张望,紫胤国的两位王爷终于正面‘交’锋了,不过九王爷人多势众,这一回云王爷要吃大亏了。
眼看形势不对,叶念惜低声道:“轩辕谂,你快走,不要管我!”
“要走一起走!”轩辕谂的长剑如密密细雨,刺向四面八方,拉着叶念惜一步一步走出大堂。
庭院里,早就腾开了地方,轩辕礼阻止‘侍’卫再上前,“轩辕谂,地狱无‘门’你偏来投。今日本王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万箭穿心!”
叶念惜此时才有心思向四周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弓箭手,明晃晃的箭头对准了两人,轩辕礼的王府里竟然有这么多护卫,今日‘插’翅难飞!
轩辕谂冷笑不语,长剑护于‘胸’前,他从不会向敌人低头求饶,纵然是这生死关头,毫无惧‘色’!
“王爷,我还在他的手中,救我!”叶念惜惊呼。
轩辕礼笑道:“念惜,他是为你而来,自然不会伤你‘性’命。不过若是他以你为要挟,本王定然将他碎尸万段,为你报仇!”言下之意,没有想要救她的意思!
尼玛……死都死了报仇有个屁用……
箭在弦上,随时发‘射’!
轩辕谂和叶念惜命悬一刻!
“啊呀,小爷来晚了,险些错过这好戏!”小侯爷沈奕拍着巴掌走了过来,浑身透着慵懒傲气,身后跟着十二位黑衣‘侍’卫。
在旁边不远处,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站在角落里,身后四位‘侍’‘女’,一双美目痴痴望着小侯爷。
哈……九王爷的‘女’儿,轩辕琳,看上沈奕了?
沈奕的出现让紧张的局势顿时得到了缓和,轩辕礼不愿意与他‘交’恶,走了上前,“小侯爷来的真巧啊!”
抬头望望太阳,眼皮眨了眨,“小爷以为该开宴席了!”这一次他仍然是卡着饭点儿而来。
“小侯爷喜欢看戏,那本王就让小侯爷看一出抢亲未果反丢‘性’命的好戏,如何?”轩辕礼抬起了手,弓箭手将手中弓箭拉圆。
“小爷我不喜欢这血腥场面,更喜欢看‘花’好月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九王爷,不如给我一个面子?”沈奕握住了轩辕礼那抬起准备发号施令的手,似乎是求他,然而神‘色’不见得有多恭敬。
肆意大笑,轩辕礼连连摇头,“小侯爷,听闻你与轩辕谂不对付,可是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之后,本王怎觉得你们不像是仇人,倒像是兄弟?”
沈奕剑眉一剔,“九王爷位高权重,话不可‘乱’说。”
“本王若是不给小侯爷这个人情,又如何?”轩辕礼‘唇’角笑容意味不明。
竟然碰了一鼻子灰。
“沈奕,皇家狩猎,你欠我一条命,不是要耍赖不还吧!”明明是要沈奕救自己,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轩辕谂不愧是天生傲气的云王爷。
沈奕狠狠剜了他一眼,转头又是莞尔一笑,“九王爷,我欠他一条命,今日若是不还,只怕以后也还不上了。对不住了。”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十二道黑煞如幽灵般一闪而过,等众人看清楚时,九王爷轩辕礼的颈处架了十二把长剑。
轩辕琳跑了上前,站在九王爷的身旁,“小侯爷,手下留情。”声音戚戚动人,面容楚楚可人,水汪汪眼睛中情意绵绵。
沈奕对貌美的‘女’子一向喜欢多看两眼,事实上,小侯爷有两大爱好:美食,美‘女’!干咳了一声,邪魅一笑,“琳儿公主愈发招人喜欢了。”
轩辕琳脸‘色’微红,眉梢弯下,喜不自禁,“小侯爷说笑了。”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王爷不动手,小爷不会伤他。”眉‘毛’一挑,媚眼抛去,桃‘花’眼噙着笑意,直让轩辕琳羞红了脸颊。沈奕转身走到叶念惜身旁拉着她毫不犹豫走出九王府,轩辕谂跟在身后。
一众人等看傻了眼,就这么结束了?
弓箭手都望向九王爷,等待他的指示。若是换了旁人,轩辕礼一定以为这只是威胁,谁敢动位高权重势力庞大的九王爷?偏偏这人是小侯爷,天不怕地不怕的护国侯独子!
莫说是九王爷,就是皇上,他也敢动!
对于这种‘混’账东西,轩辕礼只能选择沉默,眼睁睁看着沈奕三人出了王府。只是琢磨一件事情:
沈奕与轩辕谂之间到底是敌是友?
出了九王府,叶念惜一把甩开沈奕和轩辕谂,“你们两个都安全了,就此别过吧。我该回去继续拜堂成亲了。”
“叶念惜,你傻了吧?”沈奕伸手‘摸’她额头。
“我一定要嫁给九王爷,你们二位的好意心领了。”叶念惜掉头往回走,忽然后背一阵酸麻,再也动弹不了,倒在了轩辕谂的怀里,这家伙,又用了点‘穴’手段,还点了哑‘穴’。
愤恨的看着轩辕谂和沈奕,被他们塞到了马车里。
一路到了宫里,进入梅园,叶念惜的‘穴’道才被解开,气的从椅子上蹦起来,“轩辕谂,沈奕,你们敢破坏我的婚姻大事,让我以后如何有脸面见人?”
“嫁给那个糟老头?还不如跟了小爷呢!”沈奕随口接道,看到轩辕谂投来的冷厉一眼,立即住口了。
轩辕宸深思熟虑的计划,被这两人给搅‘乱’了,叶念惜气的无话可说。坐在椅子上生闷气。气氛不妙,沈奕知趣儿离开。
“皇上请云王爷和念惜姑娘去御书房。”小公公来传话。
九王爷的速度真够快的,叶念惜暗暗替轩辕谂担心,两人相视一眼,跟着小公公出了梅园。
御书房里,‘门’窗紧闭,昏黄‘阴’暗印在轩辕宸那严肃的脸上,不怒自威,此刻那英‘挺’尊贵的王者正审视着面前两人,“轩辕谂,你真叫朕失望!”
不再是谂弟这般昵称。
轩辕谂低头颔首,恭敬如常,仔细看便能看出他眉宇寂冷,眼眸坚定,“念惜为何嫁九王爷,皇兄心知肚明。既然爱她,为何不阻止?难道皇兄将贞洁看的如此重要吗?那不是念惜的错,她已经承担了痛苦,何必再为此付出一生的代价?轩辕礼,不会给她幸福快乐。”
御书房寂静无声,却又是藏着‘波’涛汹涌,有种情绪在渐渐蕴育膨胀,随时会爆发,掀起惊涛骇‘浪’!哗啦一阵声音打破沉寂,案几上奏折落了一地,光洁无瑕的白‘玉’笔筒摔落地上溅起一片碎‘玉’。
轩辕宸站了起来:“你坏了朕的事!朕低估了你,轩辕谂,你一直都在意叶念惜,一直都喜欢她,你骗了朕!”即住口了。
轩辕宸深思熟虑的计划,被这两人给搅‘乱’了,叶念惜气的无话可说。坐在椅子上生闷气。气氛不妙,沈奕知趣儿离开。
“皇上请云王爷和念惜姑娘去御书房。”小公公来传话。
九王爷的速度真够快的,叶念惜暗暗替轩辕谂担心,两人相视一眼,跟着小公公出了梅园。
御书房里,‘门’窗紧闭,昏黄‘阴’暗印在轩辕宸那严肃的脸上,不怒自威,此刻那英‘挺’尊贵的王者正审视着面前两人,“轩辕谂,你真叫朕失望!”
不再是谂弟这般昵称。
轩辕谂低头颔首,恭敬如常,仔细看便能看出他眉宇寂冷,眼眸坚定,“念惜为何嫁九王爷,皇兄心知肚明。既然爱她,为何不阻止?难道皇兄将贞洁看的如此重要吗?那不是念惜的错,她已经承担了痛苦,何必再为此付出一生的代价?轩辕礼,不会给她幸福快乐。”
御书房寂静无声,却又是藏着‘波’涛汹涌,有种情绪在渐渐蕴育膨胀,随时会爆发,掀起惊涛骇‘浪’!哗啦一阵声音打破沉寂,案几上奏折落了一地,光洁无瑕的白‘玉’笔筒摔落地上溅起一片碎‘玉’。
轩辕宸站了起来:“你坏了朕的事!朕低估了你,轩辕谂,你一直都在意叶念惜,一直都喜欢她,你骗了朕!”
&bp;&bp;&bp;&bp;扑通一声,轩辕谂双膝跪地。
“臣弟是喜欢念惜,可是身中剧毒,时日不久,所以臣弟不想与皇兄争抢,只是希望念惜她幸福。”
再抬起头时,嘴角有血迹流出,他的日子的确不久了。
“何时开始吐血的?”轩辕宸大惊。
凄然一笑,“臣弟活不过三个月了,还有什么资格和皇兄争?”
不过三个月?
叶念惜痴痴望着轩辕谂,他竟然快要死了。
不自禁扯着轩辕谂的衣袖,突如其来的心痛让她头目眩晕。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失态。
何时起,这人在自己心中如此重要?
“念惜必须进入九王府。这是朕和她定的计策。”轩辕宸不再隐瞒,将事情讲了出来。
过了许久,轩辕谂怔怔自语,“这么说,是我错了?”
神情间竟是失望与难过,苦笑自己不顾‘性’命去救她,此时此刻竟然是个极大的讽刺!
“为了给九王爷一个‘交’代,朕要将你囚禁起来,即日起不许出天云殿,不许上早朝。”轩辕宸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冷漠。
“是。”轩辕谂没有计较,“念惜一人进入九王府危机重重,她若是盗出名单,请皇上遵守承诺,给她自由,让她远离这不该属于她的地方。”
“朕既然答应了念惜,自然会遵守。谂弟,你的毒,真的没有办法治吗?”轩辕宸心有不甘。
“无‘药’可救!”
无人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样的心情,只听得他语气平静,却如秋风细雨的悲凉浸入骨骼。
不等轩辕宸发话,轩辕谂离开了御书房。他以为皇兄视叶念惜为挚爱,今日才知道不过如此而已。他竟然为了那名单,不顾她的死活。所以,他害怕,自己死后,还有谁能对她好?谁能护她周全?
叶念惜也退出了书房,轩辕谂的心意她如何不知?无‘药’可救?他是不想以命换命。这世上,有人竟然将自己看的比他‘性’命更重要,而这人,是冷若冰霜的轩辕谂!
夜风摇曳了朵朵粉红梅‘花’,清清月‘色’下漫天落英中,两人相互对视,目光缠绕不曾解开。
轩辕谂终于开口,“九王爷绝非善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事已至此,无须再隐瞒,叶念惜吐‘露’难处,“车璃国的宝藏图,轩辕礼想要。你知道在哪里吗?”
“他的野心还真不小。”轩辕谂从身上取出折纸扇,上面一个云字歪歪斜斜,小心翼翼揭开扇面,‘抽’出一条薄如蝉翼的丝帕,“告诉轩辕礼,这丝帕沾过水后便会看到藏宝图。”塞到了叶念惜的手中,丝滑轻盈,如若无物。
这便是藏宝图?九王爷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在这里。手指竟然微微颤抖,叶念惜紧紧握住了丝帕,“怎会在你手中?”
“车璃国破灭时,你给了我,让我救你的父皇母后,可惜我没有做到。”提起往事,轩辕谂‘露’出愧疚之‘色’。
叶念惜知道了那一场尘封往事。
国破之时,念惜公主走投无路,找到了轩辕谂,求他放过自己的父皇母后,不惜以身相许,以宝藏图‘交’换。轩辕谂只收了宝藏图,等到赶去时,车璃国的皇上皇后已经死了。而这宝藏图便一直留在了轩辕谂的手中,他不曾告诉任何人,包括轩辕宸。
“起初我以为你会用这宝藏图陷害于我,毕竟那时候皇兄和九王爷都在找这东西。可是你没有说,我一直纳闷。”轩辕谂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懂。”叶念惜收起丝帕,恍然才知念惜公主原来是爱轩辕谂的,爱的深刻爱的彻骨。她完全可以用这宝藏图换取自由,甚至是挑拨轩辕宸与轩辕谂的关系,可是她没有,隐瞒了这事情。
猛然抬目,“你不会已经将宝藏挪走了吧?”
“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轩辕谂毫不隐瞒,他的确有去看看那宝藏的好奇心,到底是车璃国富裕,还是他云王爷有钱!
因轩辕谂大闹九王府,劫走新娘,轩辕礼请皇上处置轩辕谂,并提出那日血染大堂,非吉兆,已经找方道师看过,不宜再娶,所以这婚事作罢!
流言纷起,车璃国公主是个煞星,克死父母,克亡车璃国,又克了九王爷,只怕以后嫁不出去了……
对于名声,叶念惜倒是无所谓,着急的是名单,无法进入九王府,如何拿到名单?
轩辕谂被困在天云殿,不得外出,并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很快打听清楚,轩辕礼的寝室里有一个柜子,上面三道锁,那名单就在柜子里。钥匙在轩辕礼的身上。
对于叶念惜,还用的着钥匙吗?
取了个铜簪子,在磨石上来回打磨了一下午,又用那金匕首雕琢一番,万能钥匙出现了!这玩意儿莫说开古代的锁子,便是现在的普通锁子也是一捅即开。当然,这不是力气活,需要一定的技术!而叶念惜已经牢牢掌握了这‘门’技术!所以这开锁取名单一事非叶念惜莫属!
进入九王府,非容易之事!那日府中‘侍’卫弓箭手的阵势,足够连只苍蝇都逃不出去。
叶念惜思来想去,只能去麻烦沈家小侯爷!
“什么?要小爷去向那老头儿赔礼道歉?”沈奕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叶念惜,你管的也太多了吧?
“不想去见见美人儿?你的琳儿公主。”叶念惜逗他。
“轩辕琳?”沈奕白目,“她还不如你美呢?小爷倒是愿意多看你几眼。”
叶念惜听这话身心倍感愉悦,“小侯爷有眼光。不过那美人儿可比我温柔。”
“是啊,琳儿的温柔是出了名的,不过她对谁都温柔,小爷可不会跟那些没品的公子哥儿一样围着她团团转。”沈奕早就听说轩辕琳周旋在都城几位贵族子弟之间,是出了名儿的招蜂引蝶。
“那我去九王府,你陪不陪我去?”叶念惜一本正经。
“不去,让轩辕谂陪你去呗!”沈奕没好气。
“那就别怪我一个人去太和楼独享美食。”叶念惜转身走了。
沈奕急忙跟着跑了出去,“这哪儿成?小爷委屈自己陪你去就是了。”
所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一顿丰盛大餐后,沈奕乖乖的跟在叶念惜身后去了九王府。
巧的是轩辕礼并不在府上,这倒是个好机会。招待两人的自然是轩辕琳,她笑语盈盈热情高涨,围着沈奕不离三尺。
沈奕表明来意,“前几日一时冲动得罪了九王爷,今日特来赔罪。”
轩辕琳心思并未在此,她只是盯着沈奕的那幅俊容看的不亦乐乎,仿佛要将他湮没在自己的眼眸之中,“小侯爷客气了,家父并未气恼,反而对小侯爷十分欣赏。”
轩辕琳对叶念惜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早就听说她与小侯爷朝夕相处身影不离,自然嫉妒羡慕恨,“你来做什么?”
沈奕急忙低声,“琳儿莫生气,是我叫她来的,咱们若是单独相处,恐引人非议,有她在,”说到这里无须再解释,眼角挑起,凝眉望去,轩辕琳心旌‘荡’漾,哪里还记得沈奕此次前来是为了给九王爷道歉,倒是以为他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你我自幼熟悉,单独见面也未尝不可。”轩辕琳挨着沈奕近,柔情似水。
沈奕暗暗吸口凉气,瞪了叶念惜一眼,都是被你害的,这下可好,甩不开了。
“没想到王府这么气派,琳儿,可否带我四处逛逛?”沈奕接到叶念惜投来的眼神,步入正题。
琳儿公主自然乐意,带着沈奕和叶念惜在府中转悠,挨个儿介绍风景,望月亭,连心湖,湘妃竹林……
甚至是自己的闺房也不忘提上两句。
终于到了九王爷的院子,沈奕兴致大发。
“早就听闻九王爷的寝室中有一幅百子图,不知今日可有雅兴欣赏一番?”
轩辕礼只有轩辕琳一个‘女’儿,后来有一子却夭折了。此后再无子‘女’。为此找了方道师看风水,方道师出了法子,悬挂百子图于卧室之中,这百子图在民间本不稀罕,可是轩辕礼的这幅百子图是用金箔所制作,由一百个金匠与画家耗时一百个月才完工。价值不菲,可谓连城。
“小侯爷怎的对那百子图感兴趣?莫非?”轩辕琳掩口而笑,她与沈奕自幼见过面,所以并不算陌生。
“看一看,沾点儿喜气儿,将来生个儿子,定然要感谢公主。”沈奕只顾着领会叶念惜的意图,说话也未加注意。
绯红飞上双颊,轩辕琳嗔怪一句:“小侯爷生儿子,关我何事!”推开了九王爷的寝室‘门’。
九王爷的寝宫分里外套间,那百子图挂在了里屋,轩辕琳自幼被父亲惯坏了,进出自由,也不觉得带沈奕和叶念惜前来有何不妥。
叶念惜一眼便看到了‘床’头边上挂着三把锁的柜子,咳嗽了一声。
沈奕咬了咬牙,凑近了轩辕琳。
“琳儿,我,我……”
轩辕琳并不躲闪,反而抬起头,脸‘色’微红:“小侯爷……”
沈奕一愣,轩辕琳果然够胆大。再无子‘女’。为此找了方道师看风水,方道师出了法子,悬挂百子图于卧室之中,这百子图在民间本不稀罕,可是轩辕礼的这幅百子图是用金箔所制作,由一百个金匠与画家耗时一百个月才完工。价值不菲,可谓连城。
“小侯爷怎的对那百子图感兴趣?莫非?”轩辕琳掩口而笑,她与沈奕自幼见过面,所以并不算陌生。
“看一看,沾点儿喜气儿,将来生个儿子,定然要感谢公主。”沈奕只顾着领会叶念惜的意图,说话也未加注意。
绯红飞上双颊,轩辕琳嗔怪一句:“小侯爷生儿子,关我何事!”推开了九王爷的寝室‘门’。
九王爷的寝宫分里外套间,那百子图挂在了里屋,轩辕琳自幼被父亲惯坏了,进出自由,也不觉得带沈奕和叶念惜前来有何不妥。
叶念惜一眼便看到了‘床’头边上挂着三把锁的柜子,咳嗽了一声。
沈奕咬了咬牙,凑近了轩辕琳。
“琳儿,我,我……”
轩辕琳并不躲闪,反而抬起头,脸‘色’微红:“小侯爷……”
沈奕一愣,轩辕琳果然够胆大。
&bp;&bp;&bp;&bp;不过小侯爷阅‘女’子无数,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抱住轩辕琳狠狠地亲了下去。
叶念惜看呆了。
小侯爷威武!一直到沈奕将轩辕琳放倒‘床’上,抹抹嘴巴站起来,叶念惜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你不会也想让小爷一亲芳泽吧?”沈奕似笑非笑。
“呸!”叶念惜急忙上前去开锁子。
“不着急,若是没有解‘药’,这**‘药’的效力到明天才能散去。”沈奕自顾欣赏百子图,啧啧,这若是挂在自己的房间里,老爷子该乐坏了吧?
三把锁子,顺利打开,叶念惜看到了红木盒子,打开看,厚厚一摞纸,每一页写着名字籍贯,还有个人履历,简直就是一份份求职简历。
顾不得仔细看,叶念惜从怀里取出纸笔,开始抄录名字。
沈奕觉察不对劲儿,“叶念惜,你在抄什么?不是有东西落在这里吗?”
“外面放风去,别打扰我,回头教你开锁技术!”叶念惜手不停。
沈奕瞄了一眼,坐在‘床’边,正好能看到叶念惜手中的一张张薄纸,也不出声,就这么望着。
密密麻麻记了一页纸,叶念惜收起笔纸,将那名单放回红木盒子里,比着原先位置放好,三把锁挂上,一切检查无异样,这才站起来,沈奕正望向窗外,悠闲自得。
“好了,将她‘弄’醒吧。”叶念惜发话。
“你喂她解‘药’吧,小爷累了。”
沈奕对叶念惜有些不满,她竟然骗了自己!若非当初她说有一个重要东西被轩辕礼抢走了,自己才不会这般费劲儿帮她呢!
一粒‘药’丸入口,顺便手指一勾,勾开了轩辕琳的腰际丝带,顺便将她衣衫扯开一些。吓得沈奕立即低声道:
“你做什么?莫非也有断袖的癖好?”
“也有?还有谁有?”叶念惜笑问。
沈奕气的说不出话来,恰在此时轩辕琳悠悠然醒了,“我这是怎么了?怎的有些头疼。”
“方才你晕倒了,吓死我了。”沈奕立即‘露’出一副关心担忧模样,扶着美人儿出了卧室。
轩辕琳低头看身上衣衫,腰际丝带不知何时开了,暗想小侯爷果然风流倜傥,“沈奕,这?”
竟然直呼自己名字,若是平日里,沈奕早就怒了,可是今日,只能忍了。
“小爷与你跌在‘床’上情不自禁,忘记系上了。这事儿千万别告诉旁人。”
“这个当然,你也千万别告诉我爹,我带你们进入他的寝室,还倒在他的‘床’上。”轩辕琳娇声,靠在了沈奕的怀里。
叶念惜松了口气,目的达到。
美人投怀送抱,沈奕一直都是来者不拒,可是今日看到叶念惜在一旁偷笑,气不打一处来,“小爷晚上还有事儿,告辞了。”
“有何事儿?”轩辕琳抱住了沈奕的胳膊,恋恋不舍。
“跟人去太和楼喝酒去。”
今日牺牲这么大,不讹一顿酒菜化解不了这心中不平。
“太和楼?我也去。”轩辕琳恨不得将身子贴到沈奕的身上。
沈奕皱眉,“我是跟轩辕谂喝酒。”
听到轩辕谂这名字,轩辕琳松开了沈奕。
轩辕谂得无数‘女’子倾心痴‘迷’,也有一些‘女’子瞧不上他,轩辕琳便是这为数不多的‘女’子之一。
她自幼时起就不喜欢轩辕谂。
走出九王府,叶念惜和沈奕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个是东西到手,一个是终于摆脱了纠缠。
“你倒是聪明,知道用轩辕谂来推脱。哎,咱们该回宫了。”叶念惜被沈奕拉着直奔太和楼的方向。
“小爷饿了。”
“中午才吃过,还去?不‘花’自己银子也不能天天去吧?”
“小爷受了惊吓,得压压惊。”
说话间走到了太和楼的‘门’口,“也是,今日用了美男计,小侯爷牺牲美‘色’,是该犒赏一番。”叶念惜笑着跟在沈奕身后上了阁楼。
推开房间‘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沈奕愣住了。
一语成谶,轩辕谂坐在里面。
今晚莫不是真的要跟他喝酒?
心不甘情不愿,正要收回脚,身后叶念惜没防备一下子撞到他身上,两人踉跄向前,险些摔在地上,抬眼,轩辕谂冷眸投来,两人脸上一青一白。
“小侯爷又来‘混’吃‘混’喝?”轩辕谂十分不满。
自从小侯爷到了都城,这个月还未过半,太和楼的掌柜都向他诉苦三次了,小侯爷一来,必点最贵的饭菜,要最好的美酒。吃饱喝足后抹嘴就走,不给银子。
沈奕扯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是念惜非要请小爷来,否则小爷能看上你这地方。”
叶念惜无端背了个黑锅,为了侯爷王爷之间的平安无事,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念叨:
沈奕,你的脸皮还能再厚点儿不?
酒菜上来,沈奕开吃,风卷残云毫不客气。倒显得轩辕谂像个外人。
叶念惜从怀中取出抄录的名单,递给轩辕谂,“都认识吗?”
轩辕谂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这是什么?”
“我用铅笔写的名单。”叶念惜解释。
“铅笔?”沈奕将险些埋在汤锅里的头抬起来。
容易吗?
为了抄那份名单,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东西,用不惯古人的笔墨,想着将字写的又快又小,便找了铅和木管做了支铅笔,否则这名单哪能那么快抄写完?
看着名单,轩辕谂皱起了眉头,“叶念惜,好歹是个公主,平日不用练字吗?”
想着也是,自己写的字连轩辕谂这位大才子都认不出来,轩辕宸更是认不出来,叶念惜道:“我来念,你再抄一遍。”
阁楼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抄写不是问题,可是……
轩辕谂看向了沈奕冷笑着:“这事儿是个秘密,小侯爷又不是守密之人……”
手按在了佩剑上。
沈奕伸手扯住了叶念惜,不是他胆小,而是就这么死了太冤枉,小侯爷是珍惜生命之人。
“轩辕谂,今日若是没有沈奕相助,这名单不会如此顺利到手。他几次三番救你,以后莫要与他为难了。”
叶念惜十分同情沈奕,天不怕地不怕,怎的就怕了轩辕谂?
真是一物降一物。
轩辕谂抄了一份名单收好。沈奕埋头吃饭,知道轩辕谂对自己十分警惕,也不去看那名单,吃的肚子滚圆,心满意足。
“今日之事小侯爷若是泄‘露’半个字,本王的剑可是不长眼。”轩辕谂最终还是不放心,威胁了一句。
沈奕一脸沮丧,“云王爷仗势欺人,有本事别用武力威胁。”
“比武,你不行,比文,你太弱,小侯爷,你有哪儿一点比本王强?”轩辕谂看不上沈奕是有道理的。
眼珠转了转,还真是有一样比轩辕谂强,“吸引‘女’人!”
“对!”叶念惜立即附和,“今日我可瞧见了,沈奕这勾引‘女’人的本事无人能敌,轩辕谂,换做你,肯定做不出来。”
“不是勾引,是吸引!”沈奕纠正。
“勾引谁都行,就是不许对念惜动心思。”轩辕谂警告。
沈奕和叶念惜彻底无语……
次日,叶念惜在湖心亭子里见到了轩辕礼,不知道他为何总是喜欢在这里约自己见面,大老远的便能看的一清二楚。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说话不会被旁人听见。
轩辕礼开‘门’见山,“昨天你去本王府上了?”
“和沈奕一起去的。”叶念惜如实‘交’代。
“听说他是向我赔礼的,哼,这沈奕何时向人低过头?”轩辕礼当然不信,他找叶念惜也正是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叶念惜轻轻一笑,“沈奕瞧上了令千金,王爷不会不知道吧?”
“琳儿?”
轩辕琳当然不会跟他父亲说这事儿,轩辕礼有些意外,不过随之欣慰笑了,“这倒是好事儿。”
他一直想和沈奕‘交’好,苦于无计可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帮了大忙。
“宝藏图呢?本王的耐心到了极限。”轩辕礼敛起笑意,恢复冷峻。
从袖中取出丝帕递了过去,“好几日不见王爷来,昨日去府上正是想要送这个。用水打湿后便是宝藏图。”
轩辕礼半信半疑,走到亭子边上,将丝帕在湖水中浸过,果然出现了一幅山水画,左下角两个字“舛岳”。
原来那宝藏在舛岳之地。
叶念惜瞥眼瞧见,做卧底就是要眼明手快,不动于‘色’。等轩辕礼看向她时,已经洒把鱼食儿扔向水中,专注的看着锦鲤争抢食物。
轩辕礼终于‘露’出笑容,“你可知道那宝藏里都有什么?”
“我从未进去过。只是逃亡时父皇将这东西给了我。现在我的人是九王爷的,心也是九王爷的了。”叶念惜说完后不由得一阵脸红,自己怎就学不来轩辕琳的那套本事呢?
“本王信你,念惜,他日我若为帝,封你为妃。”轩辕礼手指勾过叶念惜的下巴,轻浮一笑。
心中一惊,轩辕礼果然有谋反之意,不过他既然敢说出来,证明已经不再提防自己,叶念惜笑靥如‘花’,“那我就先谢过王爷了。”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雪‘花’纷飞北风肆虐,梅园里一片粉红傲霜,开的格外‘艳’丽,似乎要与这老天爷争一争,可是谁又能争得过老天爷呢?轩辕琳当然不会跟他父亲说这事儿,轩辕礼有些意外,不过随之欣慰笑了,“这倒是好事儿。”
他一直想和沈奕‘交’好,苦于无计可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帮了大忙。
“宝藏图呢?本王的耐心到了极限。”轩辕礼敛起笑意,恢复冷峻。
从袖中取出丝帕递了过去,“好几日不见王爷来,昨日去府上正是想要送这个。用水打湿后便是宝藏图。”
轩辕礼半信半疑,走到亭子边上,将丝帕在湖水中浸过,果然出现了一幅山水画,左下角两个字“舛岳”。
原来那宝藏在舛岳之地。
叶念惜瞥眼瞧见,做卧底就是要眼明手快,不动于‘色’。等轩辕礼看向她时,已经洒把鱼食儿扔向水中,专注的看着锦鲤争抢食物。
轩辕礼终于‘露’出笑容,“你可知道那宝藏里都有什么?”
“我从未进去过。只是逃亡时父皇将这东西给了我。现在我的人是九王爷的,心也是九王爷的了。”叶念惜说完后不由得一阵脸红,自己怎就学不来轩辕琳的那套本事呢?
“本王信你,念惜,他日我若为帝,封你为妃。”轩辕礼手指勾过叶念惜的下巴,轻浮一笑。
心中一惊,轩辕礼果然有谋反之意,不过他既然敢说出来,证明已经不再提防自己,叶念惜笑靥如‘花’,“那我就先谢过王爷了。”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雪‘花’纷飞北风肆虐,梅园里一片粉红傲霜,开的格外‘艳’丽,似乎要与这老天爷争一争,可是谁又能争得过老天爷呢?
&bp;&bp;&bp;&bp;轩辕谂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隔三差五呕血,而这病情还要瞒着众人。
叶念惜经常去天云殿看望轩辕谂,无论白天还是夜晚,他总在看书,在纸上写着东西,那是定国之策,即便是他走了,也要帮助轩辕宸坐稳位置,一腔心血倾洒于他最在意的兄长。
或许他真正在意的不仅仅是轩辕宸,还有那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身形日渐憔悴,日夜煎熬,如风中残烛随时可灭。他在与老天爷争夺时间,与命运抗争。不敢有稍许休息,只怕这一休息,便再也醒不来……
“皇兄已经给了你自由,为何还不离去?”轩辕谂望着窗外皑皑白雪,终于放下了笔。
叶念惜‘摸’向他的手指,寒冷如冰,将手中暖炉递给他,“多看你几眼,不好吗?”
“我就那么好看?”轩辕谂打趣儿,他不是沈奕,就是这调戏的话也说不出轻浮的味道,反而让人觉得心疼。
“我想记住你的样子,此生不忘。”
叶念惜眼角瞥到案几上的血渍,轩辕谂啊,我该如何忘记你!
轩辕谂有些动容,垂下头掩藏自己的悲伤。
“早些离开吧,我怕皇兄会反悔。你该找个老实本分的男子嫁了,找个一生待你好的男子,能陪你白头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找不到,又不想等待,便嫁给沈奕吧,他虽然放‘荡’不羁,也不能保证一生只爱你一人,却是可以让你丰衣足食,一生无忧。”
若非真心为了叶念惜着想,他怎会提及沈奕?
曾经叶念惜说出想要的是执子之手不离不弃时,他只是以为她是在和皇兄赌气,可是真正到了生命尽头时,他又盼着她能找到这样的男子,唯有这样,他才放心离去……
轩辕宸为了名单将叶念惜推给了轩辕礼,拜堂之日万箭齐发之际轩辕礼毫不在意她的生死,而沈奕对叶念惜的感情又是朋友多过情人。轩辕谂总是不放心。
叶念惜的未来夫君会是谁?她会幸福吗?
每每思虑至此,都是如针扎般心痛,念惜啊,我只盼着自己早些投胎转世,能够来得及再次遇见你……
“放心吧,连你这样对我好的男子我都瞧不上,又怎会随意嫁人委屈了自己?我的未来夫君若是对不住我,我便点他的‘穴’,用那金匕首捅他几刀。没有人能欺负我……”本来是安慰轩辕谂的,叶念惜不由得哽咽,将自己‘弄’哭了。
轩辕谂伸手指为她擦拭泪水,“其实我对你也不好,念惜,若是多年后你记起了以前的事情,一定会怪我负了你……”
“轩辕谂,能不能对我笑一个?我好像只见你笑过一次,那么浅那么轻,我都来不及记住,便消失了。”一个没有笑容的男子,该是有着怎样的经历?叶念惜从未问过他为何不笑。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轩辕谂别过了头,“若是我能活得久一些,该多好!”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渴望活着……
来看轩辕谂次数最多的是叶念惜,那令他倾尽生命的皇兄来的次数并不多,因为静成皇后生了,提前一个月,是个皇子,这是轩辕宸期待已久的。最令人兴奋的是这位小皇子出生的日子竟然与他的生辰是同一天,为此轩辕宸特意将寿宴推迟了一个月,要与小皇子满月酒一起‘操’办。
小皇子取名轩辕乾。
乾,象征天。
由此可见,轩辕宸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
皇子出生,举国欢腾,可是谁也比不过轩辕礼的高兴,那百子图终没有白挂,轩辕乾的出生,注定了轩辕宸的失败。
他既便斗过了轩辕礼又如何?
最终的江山还不是落在轩辕乾的手中?
叶念惜保持了沉默,轩辕谂一去,这紫胤国落在谁手中都与自己无关,何必多害了一条小生命?
皇上寿辰,皇子满月,这是紫胤国的大事。
这一天,不仅是文武百官举国欢庆,便是那九州之上的其他国家也都派来了特使来道贺。东面的靖国,西面的乌珠国,北面的寮国,以及南面于一年前被灭掉的车璃国也都派了人来。
皇宫里立即热闹起来,叶念惜呆在梅园里和‘玉’珠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自从红杏惨死、绿珊出嫁后,叶念惜没有再要‘侍’‘女’,梅园里冷清许多。
正说着,有‘侍’‘女’来报:“叶将军来看望姑娘。”
哪个叶将军?叶念惜正纳闷时,有人大步走进了庭院里,此人眼如丹凤,眉如卧蚕,‘唇’方口正,额阔顶平,魁梧‘挺’拔,走路带风,不过三十出头,威风凛凛。
“念惜,许久不见了。”来人开口,却不甚友善。
叶念惜微微点头,并不开口,暗自揣摩这人到底是谁?
“当初说我卖国求荣,如今你不也是在这紫胤国的皇宫里过的安安生生?咱们可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该互相扶持。莫再与我生气。”来人语重心长。
“最亲近的人?”叶念惜仔细端详面前男子。
“怎么?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了?”
此人的确是叶念惜的堂哥,名叫叶义山,他现在的身份是车璃国的统治者,紫胤国的大将军,当年正是因为他的出卖,车璃国灭亡。叶念惜对他态度不冷不热,让他以为这个妹妹还在计较当年他的背叛。
“事情都过去了,我怎会与你计较?”叶念惜笑道。
命‘玉’珠奉茶,这让叶义山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坐在梅‘花’树下聊了会儿,叶义山此次来梅园是有目的的,他已经听说皇家狩猎时皇上有意纳叶念惜为贵妃,可惜被叶念惜拒绝了。这一次,叶义山是劝说叶念惜嫁给皇上,这样叶家在紫胤国便能立稳足跟。
原来叶义山虽然被封为了大将军,负责管理车璃国,可是手中并无实权。车璃国灭亡后,轩辕宸将地盘划分三区,每个区域派将军一名,太守一名,负责地方事务。这些人表面上是叶义山的属下,其实都听从于轩辕宸的指令。
叶义山没有任何权利,被架空了。
他怎甘心于此?
“我乃区区一介‘女’子,这种事情可帮不上忙。”叶念惜断然回绝。
一个出卖自己过家的人,无论当初持着什么样的目的,这种行径都是为人不齿的。
叶义山好说歹说,没有进展,只能悻悻然离开。
紫胤国皇上的寿辰与小皇子的满月酒,这盛大的庆祝宴席叶念惜本来是可参加可不参加的,可是沈奕说有好玩儿的要献给皇上和小皇子,硬是拉着叶念惜来看。
和以前一样,左边云王爷轩辕谂,右边小侯爷沈奕,坐在了龙胤殿上。
对面是三位年轻的男子,都是二十出头模样,相貌出众,谈吐有度,锦衣华贵。分别是靖国太子李绍康,寮国皇子卫冥,乌珠国太子萧君武。
叶念惜多留意了一眼靖国太子李绍康。这人因为‘女’‘色’承包了群芳阁,空长了一副好皮囊,一眼看去便是油腔滑调之人,兴许是身边‘女’子太多,这身子看上去羸弱干瘦,白皙的脸颊透着暗黄,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相比较而言,寮国皇子卫冥和乌珠国太子萧君武就显得‘精’神许多。
不过……这个萧君武怎盯着自己傻笑呢?
叶念惜以为脸上沾了东西,情不自禁‘摸’了‘摸’,没有啊。但见萧君武微微点头,难道他认识自己?
不对,他认识的该是念惜公主。
“那乌珠国太子一直倾慕于你,求而不得。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最好离他远一些。”轩辕谂倾过身子低声道。
叶念惜点点头,轩辕谂才华横溢,文武双全,衡量旁人都是以自己为标准,所以谁也看不上。他口中的不学无术意思就是才学平平吧。不过那萧君武看上去不像是庸才之辈。
静成皇后抱着满月的小皇子出来,众人上前献礼,什么东海夜明珠,金锁银镯,珊瑚宝塔,玛瑙‘玉’枕……应有尽有,均是两份儿,一份儿献给皇上,恭祝万寿无疆,一份儿送给小皇子,恭祝喜乐平安。
这其中九王爷的礼物可谓贵重特别,那是一个长命锁,东西不大,却是用世间罕见的七‘色’金雕刻而成。这七‘色’金并非七种颜‘色’,而是在不同的时候发出不同的光彩,比如这人身子有恙,长命锁便呈现出赤‘色’,身子冷了,便是青‘色’,身子热了,又是红‘色’,而长命锁总会渐渐调节到正常的金‘色’,与此相对应的病情也会渐渐消退。
总之有了这长命锁,可以及时发现病情,又可以治愈疾病。真正的消灾去难,真正的长命锁。
七‘色’金熔不开化不掉,所以这长命锁是纯手工雕刻而成,婴儿巴掌大的锁面上‘精’雕细刻了一百个福字,一百个寿字,用尽了心思。九王爷的这份礼物确实价值连城。以至于轩辕宸都难以置信九王爷会对自己的皇子如何好。
长命锁戴在了小皇子轩辕乾的颈处,熠熠生辉,静成皇后说了句:“这长命锁真好,乾儿要带一辈子。”轩辕宸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份儿献给皇上,恭祝万寿无疆,一份儿送给小皇子,恭祝喜乐平安。
这其中九王爷的礼物可谓贵重特别,那是一个长命锁,东西不大,却是用世间罕见的七‘色’金雕刻而成。这七‘色’金并非七种颜‘色’,而是在不同的时候发出不同的光彩,比如这人身子有恙,长命锁便呈现出赤‘色’,身子冷了,便是青‘色’,身子热了,又是红‘色’,而长命锁总会渐渐调节到正常的金‘色’,与此相对应的病情也会渐渐消退。
总之有了这长命锁,可以及时发现病情,又可以治愈疾病。真正的消灾去难,真正的长命锁。
七‘色’金熔不开化不掉,所以这长命锁是纯手工雕刻而成,婴儿巴掌大的锁面上‘精’雕细刻了一百个福字,一百个寿字,用尽了心思。九王爷的这份礼物确实价值连城。以至于轩辕宸都难以置信九王爷会对自己的皇子如何好。
长命锁戴在了小皇子轩辕乾的颈处,熠熠生辉,静成皇后说了句:“这长命锁真好,乾儿要带一辈子。”轩辕宸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
&bp;&bp;&bp;&bp;众人都不解九王爷为何送这么贵重又用尽了心思的礼物,以为他只是为了显示与皇上并无隔阂。聪明绝顶如轩辕谂,也是猜不透其中因由。
唯有叶念惜知道,这小皇子可是九王爷的骨‘肉’。
酒宴开始,君臣共饮三杯酒后,气氛热闹起来。
有人起哄,“云王爷琴艺出神入化,难得一听,不如趁着今日举国欢庆,弹奏一曲。”
轩辕谂推辞不过,站起身子走到中央,“许久不弹琴,手生了,不如今日吹箫一曲《梅‘花’傲雪》,请各位指点。”说罢取过‘侍’‘女’递上来的萧。
‘唇’动箫声起,流畅婉转,梅‘花’傲雪倾泻而出……
仿佛看到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而至,染了山头白了青砖,天寒地冻之中,灰天白地之间,有绿枝冒出,徐徐而起,发芽散枝,直至成为一棵树,银灰树枝间冒出星星点点,粉嫩娇红,层层绽开,直至怒放,那是梅‘花’,孤寂冷逸,独自盛开。
箫声飞扬急剧上调,众人仿佛看到风雪铺天盖地而来,那株梅‘花’昂然翘首,不屈不挠迎霜怒放。音调转缓,‘花’飞满天,落英缤纷,仍可见‘花’‘色’明‘艳’,有暗香袭来……
梅‘花’傲雪,在于一个傲字,傲骨天成的轩辕谂将这一曲演绎的淋漓尽致,给众人呈现出一幅雪与梅的如诗如画美景。箫声停,掌声起,喝彩声不绝耳。都道云王爷吹箫可与弹琴相媲美,举世无双。
叶念惜不太懂音律,可是听完后忽觉悲伤,轩辕谂喜欢梅‘花’,他何尝不像这梅‘花’一般傲然?那箫声中的幽咽悲凉,何尝不是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云王爷表演之后,有人看到了小侯爷沈奕,又起哄要他来一个,沈奕早有准备,“小爷什么时候表演过节目?不过今日不会扫诸位的兴,小爷请人来表演一段魔术。”
“魔术?何为魔术?”有人不解其意。
“所谓魔术,就是魔鬼的妖术。”沈奕得意洋洋,向身后‘侍’‘女’说了一句:“去请杰克大师。”
众人喝过一杯酒后,有黑袍人走了上前,这人穿了带斗篷的黑披风,所以看不清楚模样,等到了中央,自报姓名,“我叫杰克,是个著名的魔法师。”
这么说着摘下斗篷,脱去披风。
人群中发出惊诧之声,就连叶念惜也是大吃一惊……
这人长得怎如此特别?
幽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散发着光彩,眼窝深陷鼻梁高‘挺’,雪白的肌肤,金黄‘色’的头发,还竟然是短发,弯弯曲曲卷翘着。而这衣衫怎的也是奇怪?上身黑‘色’整整齐齐,还戴着个蝴蝶结,下身‘裤’子笔‘挺’,脚上鞋子怎的是黑光蹭亮?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是人是魔鬼?
叶念惜的惊讶不亚于任何人,这不是个外国人吗?还穿着西装礼服,怎的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么久以前就有人跨过大西洋来到东土?为何史书上没有记载?
杰克习惯了这种指指戳戳的场景,满意呈现脸上,他将自己的披风抖了抖,里外调转,“请仔细看,这是个普通的披风。”不太标准的现代普通话。
披风从手上拂过,那空空如也的手上顿时多了块糕点,“这是苍天送给皇上的美食,吃过多子多福,万寿无疆。”
将糕点奉上。
轩辕宸十分高兴,“赏,美酒一壶。”
杰克笑纳,将披风再次拂过手掌,这一次多了一只鹦鹉,鹦鹉开口,“皇上万岁,皇上吉祥!”
轩辕宸更高兴,“赏,酒菜一桌。”
杰克又变了几个魔术,直让龙心大悦,众人欢呼惊叫,太神奇了,这人一定会妖术!
最后杰克拿出个白‘玉’瓶子,“我这瓶子神奇怪异,与众不同。”
说着瓶口朝下,表示里面什么也没有,随便从众人的桌子上取了杯清水注入白‘玉’瓶中,拿筷子轻轻搅动,取细管沾了两下,立刻吹出泡泡,飘‘荡’在整个大殿上,将气氛推向了**,赞美声,惊呼声,一‘浪’接一‘浪’……
有人评价这节目‘精’彩绝伦,天下无双,沈奕脸上有光,风光无限,正自得意着,眼角余光瞅见旁边叶念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杰克,那种专注是前所未有的,就是看轩辕谂也没这么专注过。
捅了捅叶念惜,“看傻了吧?没见过吧?喜欢的话,‘私’下里我再让他给你变魔术,他会的可多呢。”
“魔术而已嘛!吹个泡泡,谁不会啊?”叶念惜自言自语。
恰此时大殿上安静下来,杰克正走过来,听个正着,他周游列国表演魔术,所到之处无不惊叹佩服,何时受过这种冷语?于是道:
“这位小姐,你若是能用水吹出泡泡来,我就服了。”
叶念惜指了指他的泡泡水,“你这水不寻常,里面掺了东西。”
杰克当然不承认,“我这就是普通水,方才从桌上拿起来倒进去,大家都看到了。”
“你这瓶子里藏了东西吧。”叶念惜拿过了他的瓶子。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神奇的瓶子,有魔力。”杰克双手抱在‘胸’前。
叶念惜嘿嘿一笑,“不就是瓶子里事先装了点儿‘肥’皂水和洗洁‘精’吗?有本事你再变一回泡泡啊!”说着将剩余的水倒在了自己面前小碗儿里,抬眼看他。
杰克蓦然睁大了眼睛,“你知道‘肥’皂水?洗洁‘精’?”
叶念惜凑到他耳边,“我还知道你那鹦鹉是怎么变出来的。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魔术师,咱们就别相互为难了?”
杰克猛力点头,深表同意。叶念惜眼睛一勾,“我想与你去外面谈谈,如何?”
“没有问题。”杰克先行走出大殿。
叶念惜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一旁的沈奕和轩辕谂不约而同看了看对方,这叶念惜不会看上了杰克吧?什么眼光!
一直走到了无人处,叶念惜追上杰克,“你是穿越来的?”
“穿越?”杰克睁大了眼睛,“你也是?”
点头,反问:“怎么穿越来的?哪个年代的?”
杰克将自己的经历讲了出来,“我是个学生,在你的国家留学,喜欢魔术,新年晚会上表演魔术大变活人,我就穿越到了这里。没想到这个朝代还‘挺’好玩儿。”
一个魂穿,一个身穿,同命相怜!
叶念惜和杰克不禁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你知道怎么穿越回去吗?”
“龙胆石!”杰克言简意赅。
什么!
竟然是龙胆石。
叶念惜猛然想起来自己坠崖时手中握着龙胆石,原来是这东西作怪!
“哪里有?”
杰克摇头,叶念惜有些着急,“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回到你的父母身边,你的老师同学身旁?”
“我喜欢这里。在这里我认识许多朋友,他们仰慕尊敬于我。就像你看到的一样,若是回去我这点儿魔术根本上不得台面,可是在这里不一样,我享受人们的欢呼沸腾,像是个超级魔术师。这是我的梦,我不愿意醒来。”杰克已经习惯古代的生活,如鱼得水。
两个人聊得投机,干脆坐在台阶上畅聊,一个说:“我一提穿越,他们就和我说车璃国有个地方叫舛岳,‘弄’的我还往那里跑了一趟。才知道音同字不同,这个国家的文化太深奥了。”
另一个点头赞同,“我现在还适应不了用‘毛’笔写字。”
“十几岁就要娶妻生子,还能娶那么多妻子,真是太幸福了。”
叶念惜一头黑线,这该是杰克留下的另一个原因吧?
自己若是男子,也会享受这男尊‘女’卑的古代,乐不思蜀。
……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话越多,杰克忽然道:“叶念惜,既然咱们这么有共同语言,又都是来自同一个时代,不如你嫁给我吧。咱们周游世界,以变魔术为职业!”
叶念惜哈哈大笑,不过这笑声很快被两声厉喝:“不行!”打断。
竟然有人偷听?
叶念惜和杰克吓了一跳,转而看到轩辕谂从东面树后走出来,沈奕从西面墙壁后走出来。
“你不能嫁给他!”又是同时而出的一句话,沈奕和轩辕谂又为这不约而同的一句话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什么时候来的?竟然偷听!”叶念惜拍拍衣衫站了起来。
“早就来了。”轩辕谂说。
“我刚来。”沈奕道。
“胡说,你比本王出来的还要早!”若非沈奕出来,轩辕谂是不会跟出来的。
“何时这么关心小爷了?”沈奕诘问,转而一脸沮丧,“刚出来便被琳儿追上了,一阵纠缠,叶念惜,你可害苦我了。”
他这话倒是真的,自从与叶念惜去过一趟九王府后,便被轩辕琳惦记上了,小侯爷从未遇到过这么能粘人的‘女’子,不仅主动送上‘门’,还怎么赶都赶不走,直叫小侯爷叫苦连天。
叶念惜心中一咯噔。
轩辕谂早就来了?
那自己和杰克的话,他岂不是全部听到了?
这下可麻烦了。
再看轩辕谂,果然一脸笃定,似乎在说:本王都知道了。
沈奕走上前拍拍杰克的肩膀,“都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叶念惜急忙冲杰克挤眼睛,提醒他别说出来,谁知这杰克心直口快,直接道:“她也是我们魔法界的人,想要回去,需要龙胆石!”竟然有人偷听?
叶念惜和杰克吓了一跳,转而看到轩辕谂从东面树后走出来,沈奕从西面墙壁后走出来。
“你不能嫁给他!”又是同时而出的一句话,沈奕和轩辕谂又为这不约而同的一句话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什么时候来的?竟然偷听!”叶念惜拍拍衣衫站了起来。
“早就来了。”轩辕谂说。
“我刚来。”沈奕道。
“胡说,你比本王出来的还要早!”若非沈奕出来,轩辕谂是不会跟出来的。
“何时这么关心小爷了?”沈奕诘问,转而一脸沮丧,“刚出来便被琳儿追上了,一阵纠缠,叶念惜,你可害苦我了。”
他这话倒是真的,自从与叶念惜去过一趟九王府后,便被轩辕琳惦记上了,小侯爷从未遇到过这么能粘人的‘女’子,不仅主动送上‘门’,还怎么赶都赶不走,直叫小侯爷叫苦连天。
叶念惜心中一咯噔。
轩辕谂早就来了?
那自己和杰克的话,他岂不是全部听到了?
这下可麻烦了。
再看轩辕谂,果然一脸笃定,似乎在说:本王都知道了。
沈奕走上前拍拍杰克的肩膀,“都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叶念惜急忙冲杰克挤眼睛,提醒他别说出来,谁知这杰克心直口快,直接道:“她也是我们魔法界的人,想要回去,需要龙胆石!”
&bp;&bp;&bp;&bp;“她?回去?”沈奕狂笑不已,他与杰克熟识,以为这人脑子有些问题而已,所以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十分有趣。忽然睁大了眼睛,“龙胆石?”
杰克耸耸肩,“可惜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叶念惜,就为了套他的话,编出魔法界同人的故事?杰克单纯幼稚,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劲儿。”沈奕还是认为叶念惜要龙胆石是为了轩辕谂。
为了不‘露’破绽,叶念惜只有认同了沈奕的说法,“我以为他是魔法师,可以变出来龙胆石。”
沈奕的笑声更大,“他变的那些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小爷看了几十遍,早就知道是怎么变的。”
杰克不满,推了沈奕一下,“小侯爷,能不能不要揭穿?作为观众,你怎么一点儿节‘操’都没有!”
“龙胆石!叶念惜,你真的想要这东西?”忽然一声从背后传来,正在说笑的几人立即住口,顺声望去,乌珠国太子萧君武走了过来,面带微笑。
“听这意思,乌珠国太子殿下有龙胆石?”叶念惜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
“正是。而且是念惜公主的那一枚。”萧君武含着笑意走到与叶念惜一步之遥,微微垂目看向了她。
“竟然在你手上!”沈奕和轩辕谂大惊失‘色’,这一次倒是没有计较对方与自己说出了同样的话,死死盯着萧君武。
萧君武只是看着叶念惜,“那日车璃国灭亡,我恰在附近,捡到了龙胆石,知道是念惜公主贴身之物,所以一直留着,想要还给你。”
“既然想要还给我,那么太子殿下此次来紫胤国一定随身携带了?”叶念惜只惦记龙胆石。
“不曾带。不过既然念惜公主如此想得到龙胆石,我又改变主意了,不打算将这石头还给公主了。”萧君武嘴角扯出一丝不明深意的玩味儿。
叶念惜正开动脑筋想要说服于他时,他又开口,“公主若是做了我的人,那龙胆石自然是公主的。”
“休想!”轩辕谂厉喝。
“做梦!”沈奕嗤鼻。
“容我考虑考虑。”叶念惜这话让前两人将她立即拉走了。
三个人别别扭扭一直扯到了大殿上,坐在各自位置上互相不理不睬。此时歌舞将尽,静成皇后抱着小皇子已经离席回寝宫休息,金銮宝座上独独坐着轩辕宸。众人酩酊大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畅聊热闹。轩辕礼的身旁坐着几位重臣,兴致很高,不时碰杯畅饮。
萧君武也回到了位置上,举起酒杯遥遥向叶念惜点了点,一饮而尽,意味深长……
此时夜已深,轩辕宸站起来由嫔妃搀扶着离开了大殿……
随即,陆陆续续有人告辞离开,叶念惜乏累,站了起来,沈奕跟随身后送她回去。而轩辕谂作为紫胤国的王爷,自然要亲自负责将各国使者送至住所休息。
龙胆石!穿越!
这两个词在叶念惜脑海中‘交’替出现,只要有龙胆石在手,月圆之夜便能回到现代。所以答应了乌珠国太子萧君武,其实没什么损失。叶念惜这么想着,主意打定。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古董!不能白来一趟,要带走尽可能多的古董,这些在古人看来不值钱的瓶瓶罐罐,若是放到现代,个个都是宝贝。包括那夜壶,都是价值不菲。尤其是自己这房间里的夜壶,还镶着个夜明珠,叶念惜不由得走近,夜壶就不带了,这夜明珠可是好东西,试图抠下来。
“大半夜的,抱着个夜壶做什么?”冷清朗润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念惜吓得一哆嗦,险些将手中夜壶摔到地上。
“轩辕谂,能不能将你这走路无声的本事传授给我?”放下夜壶,‘露’出讨好般的笑容走到他面前。
轩辕谂一脸嫌弃,“拿开你那刚‘摸’了夜壶的手。”
叶念惜只能去洗手盆中洗了洗手,这才转过来看他,“到底教不教?”
“你以为这是一教就会的本事?我练了十年,还算进步快的,以你的资质只怕要练上三十年,到时候年过半百,走路无声?有意思吗?”轩辕谂不是不想教叶念惜,只是这路无声,是因为他内力深厚,武功高强,自幼练习。等到过了年纪,再练就难了。
叶念惜泄气了,不过总要从他身上学些东西才成,“那点‘穴’呢?总该教我一些吧,还有解‘穴’的方法。”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轩辕谂坐在椅子上,看这架势是要长聊了,“你今夜和那个杰克说的都是真的?”
“是,我告诉过你,我不属于这里,我要离开。这是迟早的事情。”既然轩辕谂命不久矣,自己也不必隐瞒他什么。
“到底是什么意思?”轩辕谂有些‘迷’茫,事实上那些话无论谁听了都是一知半解。
于是叶念惜将自己穿越而来之事讲了一通,说完后眨巴眨巴眼睛,“轩辕谂,你懂了吗?”
“你不是念惜公主?只是与她换了魂魄?”轩辕谂似乎明白了,随即而来的是失望与悲凉。
叶念惜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深深爱的‘女’子竟然早就死了,他每天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具驱壳,接触的是另一个人,任谁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所以你要龙胆石?回到你的朝代?”轩辕谂真正的打击在这里,叶念惜寻找龙胆石是为了她自己,而非是为了他!
“我有父母,有朋友,有同事,那里才是我的家。”叶念惜割舍不下。
“若是毁掉龙胆石,你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轩辕谂这话吓了叶念惜一跳,这家伙也太缺德了吧?
不过紧接着一句话又让她放心,“幸好我的命不长了,不会强迫你留下。”
次日,午时,轩辕宸和静成皇后在紫阳殿宴请各国使者,皇亲国戚陪同,轩辕谂和沈奕均在列。在乌珠国太子萧君武的强烈提议下,叶念惜得以出席此次宴席,与诸位嫔妃列坐一旁。
席间,萧君武向叶念惜提亲,引起轩然大‘波’,轩辕宸怎舍得拱手相让?当初嫁给轩辕礼,至少叶念惜还留在紫胤国,自己迟早能夺回来。可是这次若是嫁到了乌珠国,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朕不同意。”轩辕宸断然拒绝。
萧君武满不在乎,“车璃国公主的婚事,岂是旁人能左右的?不如请念惜公主自己做决定,她若是肯嫁本太子,你紫胤国皇上便不许阻止,她若是不肯嫁,以后本太子不再提及。如何?”
轩辕宸哪里知道这背后的‘交’易与得失?他以为这萧君武觊觎念惜公主多年而未得到,今日痴心妄想了。于是痛快点头答应。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叶念惜的身上,有人盼着她答应,免得她抢了自己的位置,比如静成皇后以及轩辕宸的嫔妃们,有人盼着她拒绝,自然是轩辕宸,轩辕谂和沈奕等人。
叶念惜将众人的心思尽收眼底,最终坚定地看向萧君武。
“慢着!本王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念惜说一说。”轩辕礼从座位上站起来,不顾旁人目光,拉着叶念惜直奔无人处。
轩辕谂想要阻止,轩辕宸示意他坐下,“九王爷多半是劝说念惜拒绝乌珠国太子。”他已经知道念惜是九王爷的人,试想轩辕礼怎会让这辛苦培养的‘奸’细离开呢?
远离酒宴后,轩辕礼看看左右无人,这才道;“答应乌珠国太子,跟他去乌珠国。”
“为何?”
叶念惜惊问,轩辕礼怎会让自己走?
“听说你的龙胆石落在了萧君武的手中,所以我要你拿回来。只要你肯将龙胆石‘交’到本王手中,本王有办法将你从乌珠国‘弄’回来。”轩辕礼打包票儿。
又是龙胆石!
轩辕礼要龙胆石做什么?
叶念惜刚开口问,他的眼睛一厉,“你不知道吗?叶念惜,何时在本王面前装起了糊涂?”
难道九王爷知道了轩辕谂中毒?
叶念惜不敢再问,跟着他身后回到了宴席之上。
此时众人都在等着叶念惜的答复,她站在了中央位置,神情笃定,“本公主愿意嫁乌珠国太子。”
酒杯碎裂的清脆声随即而起,轩辕谂面前桌上几片碎瓷儿,“你不能嫁他!”
沈奕不甘落后,他又没那捏碎酒碗儿又不伤手的本事,便将酒碗儿摔在地上,溅起四周,“小爷也不同意!”
说完后有些后悔,多说了个也字,干嘛要跟在他轩辕谂的后面?
“皇上都已经不阻止了,岂容你们两个干涉本公主的婚事!”叶念惜十分不给两人面子。
“念惜嫁给乌珠国太子殿下,便是乌珠国的太子妃,将来必定母仪天下。这是好事儿,诸位若是真心为她好,就该成全。”静成皇后开口,随即看到轩辕宸隐隐怒‘色’,住嘴了。
“本王绝不容许念惜嫁给乌珠国太子。叶念惜,你是想让本王再抢亲一次吗?”轩辕谂扯起叶念惜便走。
萧君武想要上前拦住,被小侯爷沈奕扯住了衣袖,“你打得过轩辕谂吗?莫要自讨苦吃了。”再问,跟着他身后回到了宴席之上。
此时众人都在等着叶念惜的答复,她站在了中央位置,神情笃定,“本公主愿意嫁乌珠国太子。”
酒杯碎裂的清脆声随即而起,轩辕谂面前桌上几片碎瓷儿,“你不能嫁他!”
沈奕不甘落后,他又没那捏碎酒碗儿又不伤手的本事,便将酒碗儿摔在地上,溅起四周,“小爷也不同意!”
说完后有些后悔,多说了个也字,干嘛要跟在他轩辕谂的后面?
“皇上都已经不阻止了,岂容你们两个干涉本公主的婚事!”叶念惜十分不给两人面子。
“念惜嫁给乌珠国太子殿下,便是乌珠国的太子妃,将来必定母仪天下。这是好事儿,诸位若是真心为她好,就该成全。”静成皇后开口,随即看到轩辕宸隐隐怒‘色’,住嘴了。
“本王绝不容许念惜嫁给乌珠国太子。叶念惜,你是想让本王再抢亲一次吗?”轩辕谂扯起叶念惜便走。
萧君武想要上前拦住,被小侯爷沈奕扯住了衣袖,“你打得过轩辕谂吗?莫要自讨苦吃了。”
&bp;&bp;&bp;&bp;叶念惜的力气不如轩辕谂大,加上他会武功,被他一路带回梅园,一把推在了摇椅上,“到明日早晨,那萧君武离开紫胤国之前,你不许出去!”
“我的事情要你管?轩辕谂,你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的身子吧。”好好的计划眼看要被他毁掉,叶念惜怎能不着急?
“你怎知道那杰克说的是真的?又怎能保证萧君武说话算数?去了乌珠国,人生地不熟,他若欺负你,谁也救不了!”轩辕谂到底心思缜密,想的周全。
“总要冒险才知道结果,若是我怕这怕那的,什么也做不成。一切后果我自己会负责。”叶念惜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出梅园。
轩辕谂伸手阻止,叶念惜一掌挥去,重重击在他的手臂上,轩辕谂没想到她真的动手,身形一闪挡在她面前。叶念惜挥手一巴掌,清脆利落,正甩在了轩辕谂的脸颊上,那白净的脸颊上顿时有了手掌印儿。
“叶,念,惜!”
轩辕谂忍无可忍,这是叶念惜第二次打他脸了,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敢打他的‘女’人。
双手伸出握紧了叶念惜的两个手腕背到她身后,取了绳子捆绑住,叶念惜用脚踢他,于是这脚腕儿也被捆绑结实。
后来听的叶念惜叫骂声不绝,轩辕谂干脆取了布条塞到她口中。一旁的‘玉’珠等‘侍’‘女’看傻了眼,忘记上前帮自己的主子,事实上,谁也不敢去帮叶念惜,眼睁睁看着她被轩辕谂抱起扔在了‘床’上。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解开!”
轩辕谂,你个‘混’蛋!
叶念惜在心里骂了千百遍,等轩辕谂走了,叶念惜使劲了眼‘色’要‘玉’珠帮自己解开,可是‘玉’珠等人不敢违背云王爷的命令,竟然悄悄退出了房间。
这种捆绑的方式根本没有办法解开,叶念惜悲催的躺在‘床’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期间小侯爷沈奕来过一趟,叶念惜以为见到了救星,眼睛冒光,可是沈奕听说是轩辕谂所为,竖起大拇指,“这家伙终于办了件让小爷顺心的事儿!”
这简直就是狐朋狗友!
叶念惜气恼无奈。
沈奕命人取来饭菜摆上一桌,坐在房间里自吃自乐,“叶念惜,估计你都气饱了,就看着小爷吃吧。不是故意气你,实在是担心我这一走,那萧君武来了,你的‘侍’‘女’不敢阻拦,铸成大错为时已晚啊。小爷这是为你好!”
果然如沈奕所料,萧君武来找叶念惜,连面也没见到就被沈奕给赶走了,还有九王爷,直接被挡在了‘门’外。
也就是沈奕,换了轩辕谂,未必能挡住这些人!
一直到萧君武离开紫胤国,轩辕谂才来给叶念惜松绑,望着红肿的手腕脚腕,叶念惜气急败坏,“你们两个‘混’蛋!拦得住我一时,拦不住我一世。”
“若是想得到龙胆石,未必要嫁给那萧君武,我帮你去取。”轩辕谂脱口而出。
“好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叶念惜立即接话,她实在气恼轩辕谂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轩辕谂立即准备起身去乌珠国,不过一件意外的事情让他耽误了两天。
沈诗雨来了。
沈诗雨,沈奕的堂妹,素有紫胤国第一美人儿的美誉,也是公认的第一才‘女’。
沈诗雨父母早逝,便一直住在护国候府里,护国侯对这个侄‘女’十分疼爱,甚至超出了对沈奕的关心,这让沈奕一直不满,因此与沈诗雨的关系一般。后来沈奕游山玩水,很少在府上,便与这位堂妹见面少了。只是每次见面,沈诗雨都拉着他非要听外面的新鲜事儿,两人的关系渐渐熟稔起来。事实上,这位堂妹‘性’子脾气都好,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若不是护国侯偏心,沈奕还真疼爱这个妹妹。
不过沈奕知道沈诗雨的心思,她爱慕轩辕谂,此次皇上亲自派人去提亲,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没想到护国侯断然拒绝了亲事,沈诗雨倍觉委屈,心有不甘,‘私’自出府来都城见轩辕谂。
这位堂妹的胆子也不小啊。
“那个,轩辕谂,要不你就见一见诗雨,当面拒绝她,让她死了这条心。”沈奕建议。此时沈诗雨在天云殿外等了一个时辰了,这位堂妹外柔内刚,主意坚定的很,不见到轩辕谂,恐怕站到了天黑也不会离开。
“你是她哥哥吗?怎的不想着成全她?反而要拆散?再讨厌轩辕谂也不至于此吧?”
叶念惜都看不下眼了。
一个名‘门’闺秀,撇去面子与娇羞,不顾路途遥远为情而来,这两人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叶念惜悄悄看过沈诗雨一眼,那绝对是让天下所有‘女’子自惭形秽的一张容貌,那身姿,那一举一动,无不流‘露’着‘女’子的清雅,完美无缺。与轩辕谂若是站在一起,堪称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连叶念惜都忍不住想要成全两人。
“叶念惜,你脑子进水了?她若是和轩辕谂走在一起,你怎么办?”沈奕伸手指戳着叶念惜的头,提出这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我?我不会嫁给轩辕谂啊。”
我是要回去滴!
叶念惜对轩辕谂是有好感,或者超出了友情,可是她不属于这里,叶念惜是个理智的‘女’子。
“请沈小姐来吧。”轩辕谂脸‘色’有些苍白。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轩辕宸初登皇位,轩辕谂陪他去护国候府,也是那时,沈诗雨对出口成章绝世惊才的轩辕谂一见倾心。只是那时轩辕谂心里有了叶念惜,对于这位才貌双全的小姐视若无睹。
此次,是第二次见面。沈诗雨俯身施礼,落落大方中带着些许‘女’子的娇羞,这让轩辕谂觉得见她是个错误,因为已经无法开口拒绝这‘女’子,她貌美如仙,温婉恬静,谁还忍心伤害?
“本王梦中杀人,沈小姐不怕?”
“不怕!”
“本王身子不好,命不久矣,不忍连累于你!”
“能嫁王爷,三生有幸,若是不能,生死相随!”坚定无比。
……
轩辕谂无语,就连沈奕都觉得即便是冷血无情之人都不忍心拒绝,可是,可是,可是……
沈奕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诗雨, 我爹说过,你不能嫁他。”
“我知道伯父是怕我受委屈,可是若是夫君不是云王爷,诗雨这一生都不会快乐。请哥哥成全。”沈诗雨梨‘花’带雨,处处可怜。
沈奕为难,“诗雨,我爹若是知道我没拦住你,定然会打断我的‘腿’。”
“诗雨这一生从未求过人,现在只求哥哥能成全我的一片痴心。”说着便要跪下,吓得沈奕急忙伸手搀扶她。
“沈小姐如此深情厚意,我轩辕谂岂会辜负?还请沈小姐回护国候府,一个月后,本王亲自上‘门’提亲。”轩辕谂发话,沈诗雨泪珠滚落,对他展现了个明媚无比的笑容,有欣慰,有幸福。
等沈诗雨走后,沈奕立刻发飙了,“轩辕谂,你被美‘色’冲昏了头吧?”
“小侯爷以为我能活过这一个月?若是我死了,还请小侯爷安慰令妹,另寻佳偶。”轩辕谂早有打算。
“要是你没死呢?”沈奕反问。
轩辕谂凌厉一眼,只怕这回天下间最盼着自己死的人非沈奕莫属了,“你觉得本王还能活多久?”
“你要去是提亲,我爹一定会剁了我。”沈奕沮丧,轩辕谂若是就这么死了,有些可惜,不过若是他不死,自己的妹妹就遭殃了。
这一个冬季的雪格外多,格外大,一夜间,庭院里铺了厚厚一层雪,足有半尺厚,院子里的梅‘花’被雪压得抬不起头,白茫茫一片。‘玉’珠等人本来要打扫积雪,叶念惜阻止了,“莫要破坏了这美景,只打扫出来一条小路方便行走即可。”
这么冷的天,轩辕谂一定又在奋笔疾书,叶念惜气恼他让自己失去得到龙胆石的机会,所以接连几日不曾去天云殿。想到他的身子越来越弱,随时会离开,便命‘侍’‘女’装了一盒刚做好的桃酥,打算去天云殿瞧瞧。
正要出‘门’,九王爷轩辕礼走了进来,这让叶念惜有些意外,怎的大白天来了?不怕惹起嫌疑吗?
轩辕礼穿着宝蓝‘色’锦缎棉袍,外面披着连帽大氅,纯白狐狸皮,没有一丝杂质。脚底云靴高至膝盖处,真皮缝制。他并未进入房间,而是拉着叶念惜到了庭院里,‘玉’珠送来一件披风给叶念惜系上带子,便自动回避。
轩辕礼望着迎雪盛开的梅‘花’,忽然想起那日的梅‘花’傲雪,“轩辕谂还真以为自己是梅‘花’能抗过这风雪?”
“九王爷怎的提起他了?”叶念惜隐觉不妙。
轩辕礼凝眉,“他中毒了,你知道吗?”看叶念惜一脸惊诧,不疑有他,又补充道:“本王也是这两日才知道的。听说解毒需要龙胆石,轩辕谂已经去了乌珠国。念惜,我希望得到龙胆石的人是你。”
“轩辕谂走了?”叶念惜才知道他那日所说并非虚言。
“龙胆石事关重大,本王势在必得。决不能落入轩辕谂的手中。”轩辕礼下了命令。时会离开,便命‘侍’‘女’装了一盒刚做好的桃酥,打算去天云殿瞧瞧。
正要出‘门’,九王爷轩辕礼走了进来,这让叶念惜有些意外,怎的大白天来了?不怕惹起嫌疑吗?
轩辕礼穿着宝蓝‘色’锦缎棉袍,外面披着连帽大氅,纯白狐狸皮,没有一丝杂质。脚底云靴高至膝盖处,真皮缝制。他并未进入房间,而是拉着叶念惜到了庭院里,‘玉’珠送来一件披风给叶念惜系上带子,便自动回避。
轩辕礼望着迎雪盛开的梅‘花’,忽然想起那日的梅‘花’傲雪,“轩辕谂还真以为自己是梅‘花’能抗过这风雪?”
“九王爷怎的提起他了?”叶念惜隐觉不妙。
轩辕礼凝眉,“他中毒了,你知道吗?”看叶念惜一脸惊诧,不疑有他,又补充道:“本王也是这两日才知道的。听说解毒需要龙胆石,轩辕谂已经去了乌珠国。念惜,我希望得到龙胆石的人是你。”
“轩辕谂走了?”叶念惜才知道他那日所说并非虚言。
“龙胆石事关重大,本王势在必得。决不能落入轩辕谂的手中。”轩辕礼下了命令。
&bp;&bp;&bp;&bp;“王爷要那石头到底有何用?”叶念惜问道。
“叶念惜,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那龙胆石是宝藏的钥匙。既然宝藏图都给了本王,为何还要瞒着呢?”轩辕礼诘问。
叶念惜勉强一笑,“王爷找到宝藏,命人将‘门’撬开不就行了?何必‘花’力气要这龙胆石?”
“本王试过,根本打不开,只有龙胆石才行。所以,叶念惜,你必须帮本王得到它。”
那是车璃国的宝藏,若是到手,便万事俱备了。轩辕礼一心谋反,不缺文臣,不缺武将,缺的是银子。
上次好不容易从护国侯的军饷中扣了五十万两银子,没想到还未拿到手,便被护国侯发觉,要了回去。想到这里九王爷心中暗骂护国侯,这老‘奸’巨猾的东西,一边找皇上算账,一边将五十万两银子装入自己腰包。‘弄’的皇上和九王爷有苦说不出来,一个又补了银子,一个替他人做嫁衣裳。
“轩辕谂对你不错,想尽办法出宫去找他,趁他未找到宝藏时,将龙胆石要回来。”轩辕礼认为轩辕谂一定会先用龙胆石打开宝藏,再解毒。
叶念惜欣然接受这安排,只要能拿到龙胆石,一切都不重要。与轩辕礼详细商量了计划,便开始运筹着出城一事。若是旁人,这容易的很,可是叶念惜,出宫容易出城难。城‘门’口是宋毅的士兵守卫,他们都见过念惜公主,对都城里的达官贵人了如指掌,谁若是出个城,一定会详加盘问。
若是见到叶念惜还不惊动宋毅?
自然也会惊动皇上。
考虑到这一点,轩辕礼不得不谨慎小心,而叶念惜将自己准备带走的东西悄悄打包,头上戴了许多簪子步摇,使得‘玉’珠有些‘迷’茫,主子何时喜欢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了?
幸好这几日沈奕送沈诗雨回护国城,不在宫里。否则叶念惜怎能轻松出宫?
在一个隐蔽的农户院子里见到了轩辕礼的人,是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长相普通憨厚老实,个头不高,身形不胖不瘦,皮肤黝黑,一眼看去该是个农家汉子。
不过叶念惜知道这人不简单,九王爷身旁的人,越是外表普通就越是高深莫测。只有普通才让人容易忽略,注意不到。这男子自称叫赵二,以卖菜为生,家住城东十里外的村子里,隔三差五会赶着马车来都城卖菜,也会给各个酒楼府宅送菜。
这一次是带着自己的媳‘妇’儿来城里看病,因两人成亲十年仍然无所出。
至于这个媳‘妇’儿?
当然是叶念惜来扮演,赵二指着一个农‘妇’模样的‘女’子,“你脱了衣服,给她换上,顺便帮她打扮一下,像些样子。”
一阵折腾鼓捣,叶念惜脸上抹黄,眉‘毛’描粗,眼睛画细,穿了破旧的衣裳,饰品全部摘下,‘精’致的发髻也‘弄’的蓬‘乱’,包裹了头巾,乍一看,还真像个村‘妇’,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看到那两人对自己的饰品虎视眈眈,叶念惜不由得提高警惕,“九王爷没说让你们听我的话?”
赵二低头,“九王爷‘交’待过了。”
将金贵东西小心包好放到贴身衣服里,“出城吧。”
于是赵二赶着马车,叶念惜坐在上面,而先前那‘妇’人则留在了院子里。
车声辘辘,走在晌午的大街上,人不多,叶念惜也瞧见了几个熟人,比如刚从胭脂铺走出来的红‘花’姐,比如锦绣裁缝铺的老掌柜,比如站在太和楼‘门’口迎接客人的小二哥……幸好他们都没有认出来叶念惜。
到了城‘门’,心提了起来,宋毅竟然在,他是个恪守职责的少将军,每天早中午三个时间必定站在城楼上视察一圈儿。宋毅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扫一眼便能看出哪里不对劲儿。叶念惜的破绽在于她那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优雅,这是念惜公主的气质,破衣褴褛也无法遮掩住。所以叶念惜佝偻身形坐在马车上,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常年劳作的中年‘妇’‘女’。
“赵二,我们少将军正好有事情要找你。”马车停在城‘门’口,被‘侍’卫拦住了。
赵二一怔抬头看,宋毅已经缓步下了城头,他走到了近前,叶念惜的心提了起来。
自己与他太熟悉,这还不被看穿?
微微低头,不敢去看宋毅。
“我家夫人刚有了身孕,想吃些新鲜蔬菜,有什么稀罕的蔬菜水果,明日送来些,就放在这城‘门’处。”宋毅的心情格外好。
原来是这事儿,赵二急忙恭喜宋毅,说了两句吉利话。
宋毅望了望叶念惜,“听‘侍’卫说你今日带妻子进城看病,不知如何了?”
赵二叹了口气,“小人福浅命薄,怎有少将军这般好福气,大夫给开了几服‘药’,说是吃上一阵子再来查看。”
“若是没有起‘色’,可以去找云王爷诊治一番,你给他府上送菜多年,总该认识。”宋毅一片好心。
赵二急忙点头,“小人身份低微,哪里能跟云王爷说上话儿。”
“云王爷人‘挺’好的,前几****出城,正遇见一对夫‘妇’抱着孩子哭,说是那孩子得了重病,大夫说活不过两天。云王爷上前诊治,写了单子,给了银子,让按照单子拿‘药’。今日那对夫妻来都城,说是孩子已经好了,要报答云王爷的大恩大德。对待陌生人尚且如此,你若开口,他不会拒绝。”宋毅对轩辕谂的敬佩是发自肺腑的,这位王爷架子大脾气臭,可是对待百姓,温和可亲。
轩辕谂还会看不孕不育
?想来就觉得可笑,若非旁边站着宋毅,叶念惜一定忍不住笑出来。
“赵二妻子平日里可不是这般沉默寡言,每回瞧见我都是要说笑两句,今日是怎么了?”宋毅果然产生了怀疑。
赵二急忙道:“今日去看大夫,她生不出孩子心里不高兴。又‘弄’了这些个苦‘药’,她最怕吃‘药’了。”
宋毅呵呵而笑,“我那夫人也是怕吃苦‘药’,我都‘弄’些蜜饯给她吃。明日我拿一些来送给你妻子,她就不愁吃‘药’了。”
“谁说我怕吃苦‘药’?”‘女’子声音传来,带着甜味儿。
叶念惜将头放的更低,恨不得碰到脚面儿,绿珊来了,这丫头平日里就心细如发,还不认出自己来?
宋毅收起笑容,“这么冷的天,不在家里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包了饺子,给你送来。”绿珊笑意盈盈。
宋毅再也绷不住脸,笑容绽开,“让下人送来就行了,何必自己跑一趟。累着怎么办?”
这份恩爱羡煞旁人。自从绿珊到来,宋毅的眼里便只有她,将赵二和叶念惜晾在了一边。
赵二趁机告辞赶着马车带叶念惜出城。
出了城‘门’,叶念惜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宋毅已经接过绿珊手中的食盒,挽着她的手走向旁边的阁楼里……
城外十里处,果然有个村庄,赵二的家就在这村庄的边上,两间茅草屋,一个破院子。在这里叶念惜见到了另一个人,钱三儿,这当然和赵二一样,只是个化名。钱三儿穿着皮袄,带着皮帽子,一身上下猎户打扮,威猛高大,浓眉大眼。
他已经得到消息,轩辕谂拿到了龙胆石,不过没有沿原路返回,而是去了先前的车璃国方向。
他果然是为了宝藏?
叶念惜暗暗吃惊。
忽然想起轩辕谂说过的一句话:“若是毁掉龙胆石,你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似乎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用龙胆石解掉身上的毒,轩辕谂不但死不成,得到了宝藏,还能如愿以偿让自己回不去。叶念惜越想越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不该告诉轩辕谂这一切,只是此时后悔,有些晚了。
跟着钱三儿直奔车璃国方向,叶念惜不会骑马,于是为了加快速度,与钱三儿同乘一匹马,日夜兼程不敢懈怠。
钱三儿二十出头,是个‘精’明强悍的男子,怀中抱着‘女’子怎能不动心?尤其是闻到叶念惜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儿,低眼看到那白皙细腻的颈处,忍不住心旌‘荡’漾。一双手也渐渐不老实起来。
叶念惜以为他要动自己怀里的包裹,回头瞪了他一眼,“若是敢抢我的东西,小心九王爷要了你的命!”
此时脸上涂抹的蜡黄‘色’已经消散,那故意描粗的眉‘毛’也恢复了原样。钱三儿禁不住垂涎三尺,好一个俊俏的美人儿!心猿意马,再也把持不住,抱紧了叶念惜便要无礼。
叶念惜这才察觉他的真正心思,暗骂轩辕礼,怎么就派了这么个好‘色’之徒?想要挣脱身后这人,可是此时夜幕降临,天‘色’已黑,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之地,了无人迹。
两个人在马背上争扯着,叶念惜喊了几声救命,声音在空阔的旷野中回‘荡’,除了几只惊起的小鸟儿,再无动静。
马渐渐停下脚步,钱三儿搂着叶念惜跌在雪地上,他口中污秽不堪,撕扯着叶念惜的衣服。叶念惜下意识伸手‘摸’头发,想要‘摸’下一把簪子,可是头上的簪子早就被取下来,什么都没有。伸手‘摸’包裹,已经掉落一旁,根本够不着。
这该如何是好?的颈处,忍不住心旌‘荡’漾。一双手也渐渐不老实起来。
叶念惜以为他要动自己怀里的包裹,回头瞪了他一眼,“若是敢抢我的东西,小心九王爷要了你的命!”
此时脸上涂抹的蜡黄‘色’已经消散,那故意描粗的眉‘毛’也恢复了原样。钱三儿禁不住垂涎三尺,好一个俊俏的美人儿!心猿意马,再也把持不住,抱紧了叶念惜便要无礼。
叶念惜这才察觉他的真正心思,暗骂轩辕礼,怎么就派了这么个好‘色’之徒?想要挣脱身后这人,可是此时夜幕降临,天‘色’已黑,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之地,了无人迹。
两个人在马背上争扯着,叶念惜喊了几声救命,声音在空阔的旷野中回‘荡’,除了几只惊起的小鸟儿,再无动静。
马渐渐停下脚步,钱三儿搂着叶念惜跌在雪地上,他口中污秽不堪,撕扯着叶念惜的衣服。叶念惜下意识伸手‘摸’头发,想要‘摸’下一把簪子,可是头上的簪子早就被取下来,什么都没有。伸手‘摸’包裹,已经掉落一旁,根本够不着。
这该如何是好?
&bp;&bp;&bp;&bp;叶念惜正自着急,忽然灵光一闪,笨蛋,怎么忘了这一招了?
趁着那钱三儿撕扯自己腰带之际,伸手指用尽了力气点在他的腰际处,钱三儿顿时不动了。
叶念惜长出一口气,将钱三儿的身子推开,坐了起来,整理好衣服,将包裹塞到衣服里。从马背上取出钱三的大刀,比划到他的颈处,“若是再敢对你姑‘奶’‘奶’不敬,要了你的狗命!”
钱三儿一动不动,一双大眼睛直盯着叶念惜,这让叶念惜有些害怕,将手中刀抖了抖,“不怕死吗?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说着刀刃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印儿。若非还要指着他一路保驾护航,叶念惜真想捅他一刀。
钱三儿还是不动,连眼都没眨一下,这可有些奇怪,这‘穴’道点的也太厉害了吧?叶念惜小心翼翼凑到近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我虽然点了你的‘穴’道,也不至于连眼睛也眨不了吧?”这该多累啊?
可是这眼神怎么有些无神?
甚至是涣散?
叶念惜忙伸手探了探钱三儿的鼻息,咣当一声,手中大刀落地,这人竟然没了气息,死了!忽然记起当初轩辕谂说过点腰际处会死人的。以为是句笑话,没想到是真的。叶念惜慌张了。
怎么解‘穴’啊?
叶念惜手忙脚‘乱’推了推钱三儿,轩辕谂只教过她点‘穴’,未教过她解‘穴’啊。
不会是真的点死了吧?
自己可从未想过要杀他啊!
风声猛烈,吹过树木,发出厉声呼啸,无形中多了几分恐惧,让人‘毛’骨悚然。方才还动手动脚的大活人,一眨眼就死了,叶念惜越想越害怕,念念叨叨表示歉意,看着钱三儿那脸颊上被自己划破流出的血迹,有种恍惚,这是从眼睛里流淌出来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在雪地上,猩红惊心……
叶念惜浑身颤栗,不敢多呆,踉踉跄跄爬上马背,仓皇而逃……
这一路心神不定,四处‘乱’窜,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一直跑了大半夜,天‘蒙’‘蒙’亮,才停住了马蹄,‘迷’路了……
叶念惜虚脱的趴在马背上,只觉得身上的冷汗从未干过,浸透了衣衫,被风吹过,嗖嗖‘阴’冷。
轩辕谂的点‘穴’技术太吓人了……
不幸中也有一丝幸运,就是这在腰际处点‘穴’的功夫,一直想在轩辕谂和沈奕的身上试试,只是没有机会。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若是真误杀了那两人,罪过就大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看不到一个人影儿?
叶念惜不敢下马,这一通狂奔,倒是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了骑马,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被‘逼’急了什么都学得快。叶念惜从马背袋子里取出地图,仔细研究。
在荒野辨别方向对于受过训练的叶念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很快理清了头绪,休息片刻,骑马奔向南边,车璃国的方向。
一路上渐渐有了人烟,叶念惜心里也渐渐踏实,在集市上买了干净衣衫,又酒足饭饱一顿,这才缓过神儿来,想起钱三儿的猝死和这一路的颠簸,心有余悸。
车璃国的宝藏在舛岳之地,那么轩辕谂若得到龙胆石后,若是想要宝藏,定然会去舛岳。叶念惜向百姓问了舛岳之地的方向,便径直奔往。
舛岳之地,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山明水秀百‘花’盛开,处处皆是美景美‘色’,不愧是文人才子喜好的游览胜地。可是舛岳这么大,宝藏到底埋在了哪里?
叶念惜茫然了,总不能大街上拉个人就问宝藏在哪儿吧?隐隐想起那条丝帕上是山水画。舛岳之地的山水太多,到底是哪个呢?
叶念惜牵着马在街上逛游,中午刚过行人不多,大街两旁都是摆摊做生意的商贩。忽听得一句叫喊声:“舛岳八大山水图,当代名家真迹。”
山水图?
叶念惜循声望去,一位老先生正在摆开字画叫卖。围了不少人。他方才叫喊的八大山水图悬挂正中,已经有人开始叫价了。看样子是拍卖。
老先生年过半百,山羊胡,消瘦矍铄,灰‘色’粗布衣衫,一双眼睛明亮犀利,正在劝说众人加价,“八大山水图,八位名家作画,别的不说,单是这最后一幅梅‘花’妖‘洞’,就价值上万两银子,这可是紫胤国云王爷的真迹啊,世间难得。”
那画上是高山流水,飞流瀑布直下百尺,遮住了一个山‘洞’,下面是汪汪一池清水。水边梅‘花’盛开,妖娆妩媚。上书四个大字“梅‘花’妖‘洞’”,下落款云王轩辕谂。
叶念惜问旁边人,“梅‘花’妖‘洞’是什么地方?”
“那是梅‘花’妖‘精’住的地方,邪乎的很,尤其是那‘穴’‘洞’里,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听说里面有梅‘花’妖‘精’,专‘门’吃人‘肉’喝人血。”有人低声说道。
轩辕谂为何会画这地方?
叶念惜仔细盯着画看,不禁扑哧一笑,这根本就不是轩辕谂画的,轩辕谂的画多是一年以上才成,自然是画的细腻‘精’致灵动,旁的不说,若是他画瀑布,能看到仿佛有水流动,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湿气,而这幅画,死气沉沉,除了那名字像,无一处相似。
叶念惜能看出来的,那些文人才子也能看出来,有人说道:“云王爷的画,才不会这般粗糙,况且他向来高傲不可一世,怎会与人共同作画?‘弄’这八大山水图?”
僵持了几句,卖画者不得不承认是仿造的,“不过云王爷真的画过这梅‘花’妖‘洞’,我这幅画便是照着云王爷的那幅画儿画的,一笔不差。”
有人点头,承认见轩辕谂画过类似的画儿。叶念惜猛然想起来轩辕谂与念惜公主初次见面便是在舛岳之地,当时有梅‘花’,莫非是这梅‘花’妖‘洞’?
心中想着,不再理会那老者的叫卖,移开了脚步。
一路打听而来,终于到了那传说中的梅‘花’妖‘洞’之前,景致如画,却是比那卖画者仿造的轩辕谂之画更为瑰丽怡人。清池边上梅‘花’朵朵,清池之上水落百尺,飞溅四周,如在池中开了盛大的白‘花’,晶莹璀璨,夺人眼目。那哗哗之声清脆悦耳,丝毫不觉得嘈杂吵闹,像是一曲天上人间。
这地方怎的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叶念惜努力回想。
自从来到了古代,没有见过这种景‘色’啊。
猛然间想起来,是在梦里见到过。甚至梦到了那瀑布后面的石‘洞’里,曲曲折折十八弯……
可是这山‘洞’前有瀑布,怎么进去呢?
叶念惜发愁了。
日落黄昏夜幕降临,游山玩水的人们渐渐散去,叶念惜打算找个客栈住下,转身便走,这一转身不要紧,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白衣白衫纤尘不染,修身细腰风度翩翩,轩辕谂来了,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该是他的‘侍’卫。
叶念惜急忙将身子隐到了梅‘花’树后,轩辕谂的眼睛盯着那山‘洞’,并未察觉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他到了池边,随意向旁边扫了两眼,看周围并无人,吩咐‘侍’卫等候片刻,这才提起衣袍,暗暗运口气蜻蜓点水般的从池水中飞过,一把长剑挑开瀑布身子隐没在山‘洞’之中。
那两个‘侍’卫站在池边等了会儿,便坐了下来,其中一个道:“你说云王爷为了这龙胆石去乌珠国,险些丧命,到底为了什么?”
“你不知道这龙胆石能救王爷的命?”另一个说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还要梅‘花’血吗?”
“那梅‘花’血垂手可得。王爷一直没有解毒,缺的是龙胆石。”
“这么说王爷有救了?”
一声水‘波’掀开,轩辕谂翩翩而来,落在两人中间,神情漠漠,几分萧然,“我已经派人去取梅‘花’血了。希望能到手吧。此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
“遵命!”
三人身形渐远声渐消,一直到看不到踪影。
从梅‘花’树后走出来,叶念惜嘴角泛起冷笑,若非今日偷听到这番对话,还会被‘蒙’在鼓中。
轩辕谂他果然是为了宝藏而来。
那么下一步便是得到宝藏,独吞龙胆石。
他已派人去取梅‘花’血,这不就是要自己的命吗?
那个男子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害自己,却是在生死关头变了心意。轩辕谂,你若是一开始就说明心意,我自然不会怪你,谁不想活着?可是为何要骗我?
叶念惜庆幸自己没有走出来与他见面,逃过了这一劫。
可是以后呢?
如何从他手上要过龙胆石?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错过了,便要再等上一个月。
叶念惜发愁了……
一个人走在街上,自从来到古代,叶念惜从未这么孤独过,在这里她没有亲人,没有同事,就连以为是朋友的轩辕谂也一心想要她的命,果然人心险恶。
龙胆石,如何得到?
叶念惜正走着,忽然巷子里蹿出两道人影,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巴,抓住她的双手。叶念惜本能反应要挣扎,鼻间幽香,浑身瘫软无力,心道不妙,这是遇上打劫的了?是为了宝藏而来。
那么下一步便是得到宝藏,独吞龙胆石。
他已派人去取梅‘花’血,这不就是要自己的命吗?
那个男子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害自己,却是在生死关头变了心意。轩辕谂,你若是一开始就说明心意,我自然不会怪你,谁不想活着?可是为何要骗我?
叶念惜庆幸自己没有走出来与他见面,逃过了这一劫。
可是以后呢?
如何从他手上要过龙胆石?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错过了,便要再等上一个月。
叶念惜发愁了……
一个人走在街上,自从来到古代,叶念惜从未这么孤独过,在这里她没有亲人,没有同事,就连以为是朋友的轩辕谂也一心想要她的命,果然人心险恶。
龙胆石,如何得到?
叶念惜正走着,忽然巷子里蹿出两道人影,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巴,抓住她的双手。叶念惜本能反应要挣扎,鼻间幽香,浑身瘫软无力,心道不妙,这是遇上打劫的了?
&bp;&bp;&bp;&bp;一条 麻袋罩上,叶念惜彻底看不到外面了,只觉得自己被人抬了起来,一路上晃晃悠悠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叶念惜被扔到了地上,透过麻袋看到些光亮。
有人说话,“启禀主子,人带到了。”
看来这人认识自己!
叶念惜的第一反应是轩辕谂,他一定察觉了自己,不过又不太像,轩辕谂若是抓自己,一定是亲自出手,亦或者他根本不会用这么粗俗的办法。
那到底是谁呢?
随着眼前一亮,麻袋打开,叶念惜被放了出来,看到自己在一个宽阔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之中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挺’拔,眉目威武方正,有些眼熟。
“念惜,你怎来我的地盘了?”
这人一说话,叶念惜立即想起来,叶义山,念惜公主的堂哥,这里的大将军。
“是哥哥啊,把我找来为了何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念惜对叶义山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叶义山让左右退下,“有人说在街上见到了你,我不信,让他们请来,没想到还真是你。你是来找轩辕谂的?”
“哥哥见过他?”叶念惜警惕,若是这叶义山为了讨好轩辕谂而将自己献出去就麻烦了。
“没见到。听说他来了。”
车璃国自从灭亡后便改名为车璃城,下面分着三个州,舛岳,巽州,沥林。这里许多人都是车璃国的人,也有一些车璃国的将士,跟随叶义山留在将军府中。他们自然都认识念惜公主。这次奉命寻找轩辕谂,没想到遇见了叶念惜。
“你找轩辕谂?”叶念惜问道。
“实不相瞒,我现在和你一样,投靠了九王爷。我奉九王爷的命,从轩辕谂手中夺一块龙胆石。他要我和你一起合作。”这才是叶义山将叶念惜请来的真实目的。
“怎么个合作方法?”
为今之计只有和叶义山合作才有可能从轩辕谂手中拿到龙胆石,也才能让自己活命。
“明天我会发出消息,念惜公主回车璃国探亲,那轩辕谂对你有些情意,一定会来。我们借机抓住他,那龙胆石自然会到手。”叶义山早就想好主意,将一包‘药’粉塞到了叶念惜的手中。
又是美人计,不知道自己这个美人儿对轩辕谂有没有吸引力?
用叶义山的话来说就是“这计策的成功与否在于你会不会勾引他!”
勾引轩辕谂?现在不是去勾引……是去送死吧……
次日一早,叶义山就将念惜公主到了舛岳州的消息散发出去,还让叶念惜换上华丽的衣衫,拉着她到街上闲逛了一圈,美其名曰回归故里。
“你说这九王爷要龙胆石做什么?”叶义山只是个王爷的儿子,所以对于车璃国的许多事情远不如叶念惜知道的多。
“还有轩辕谂要龙胆石做什么?费那么大劲儿去乌珠国要回来,一定有故事。”叶义山的话有些多。
叶念惜只能装作不知道,摇摇头,“你是九王爷的心腹,这事情他都没告诉你?又哪里会告诉我?”
两个人边走边聊,叶念惜不想多说话,生怕‘露’出破绽,说多错多。于是哼哈敷衍着,眼角余光不停地巡视四周,寻找轩辕谂的影子。
果然在街上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是昨日轩辕谂去梅‘花’妖‘洞’带的那两人,既然他们在,轩辕谂一定在附近,叶念惜相信此时他正躲在某个地方盯着自己。
叶义山拉着叶念惜去了舛岳州最大的酒楼,望‘春’楼。楼下是大厅,已经坐了一多半儿的客人。
两人直接上了二楼,叶义山直奔自己平日里经常去的雅间水云间,伙计赔笑拦住了,“大将军,这水云间有客人了。”
“让他给本将军腾开,今日本将军请的是念惜公主。”
伙计进去房间片刻工夫走了出来,“那客人不肯让,大将军不妨换一个?”
“屁话!”
叶义山是这舛岳之地的大将军,岂会给人让地方?今日又是带了叶念惜过来,面子上挂不住,直接踢‘门’挑帘子走了进去,身形一滞,不由得笑出了声音,“云王爷,真巧了!”
轩辕谂竟然在里面,叶念惜莫名紧张起来。
轩辕谂装出了一副巧合的样子,站起身子,“伙计,再加八个菜。”八仙桌上刚摆了四个菜,热气腾腾。只摆了一双筷子一个酒碗儿,看样子是他一个人用餐,并未有同伴。
叶义山也不推辞,与叶念惜两人一个坐在轩辕谂的旁边,一个坐在了他的对面。
“念惜,你这一路上念叨云王爷,怎的见了面反而不说话了?莫非是我这个哥哥碍事儿?”坐了片刻后叶义山忽然道,“也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府上还有点儿事,先行告辞。”
那八个菜还未上齐全,他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向叶念惜挤挤眼睛,叶念惜恨不得他赶紧走,轩辕谂眼睛敏锐,什么能瞒得过他?
房间里就剩下两人时,轩辕谂才放下王爷的架子,温声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听说你去了乌珠国,我心里担心,便偷跑出宫,想来找你,却‘迷’路了,幸好遇到叶义山。”叶念惜最擅长的便是装无辜,此时演技大爆发,将自己是如何担心轩辕谂如何挂念于他表达的淋漓尽致,完全有那日沈诗雨的架势。
轩辕谂哪里能招架的住?
脸颊微红,“念惜,我得到了龙胆石,已经……”
“是吗?恭喜你了。”叶念惜到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碰杯,一饮而尽。
轩辕谂迟疑了一下,将杯中酒喝完。
叶念惜端坐椅子上,看着对面的轩辕谂,‘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果然如她所料,轩辕谂伸手扶额,甚至‘揉’了‘揉’眼睛,“念惜,这酒?”
不等叶念惜回答,他便咣当一声手中酒杯摔落,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叶念惜走上前推了推他,那叶义山给的**‘药’真厉害,只是用指甲挑了一点儿就能‘迷’倒人,若是整包放进去还不‘迷’倒千军万马?
一双手在轩辕谂的身上‘乱’‘摸’,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龙胆石,心底凉意起,轩辕谂软硬不吃,若是从他口中问,只怕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怎么办呢?
‘门’响动,叶义山走了进来,“‘迷’倒了?”上前开始搜轩辕谂的身子。
“我已经找过了,没有。”叶念惜看他动作粗鲁,将轩辕谂的衣衫‘弄’的凌‘乱’,于心不忍。
可是叶义山怎甘心?非要亲自搜个遍才放心。
一把扯开轩辕谂的衣带,这搜东西的法子太不文雅,还要扒人家衣服吗?叶念惜不忍直视,低头吃饭,望‘春’楼的饭菜的确不如太和楼的好吃。
“啊呀!饶命!”
一声惨叫,叶念惜猛然抬头,喊出这惨叫的是叶义山,此时此刻他已经胳膊扭到了后背,五官扭曲变形,单膝跪地,后背上踩着轩辕谂的靴子。
再看轩辕谂,一手握着叶义山的手腕儿,一手整理自己的衣衫,冷若冰霜,星眸凌厉,“要从本王身上找什么东西?”
“你……醒了?”
叶念惜筷子夹的明虾啪嗒落在汤中,溅起几滴油水,落在衣衫上,可是她哪里有这心思顾及?直盯盯的看着轩辕谂。
轩辕谂的眼角余光扫向叶念惜,“**‘药’的效力不错,可惜味道太浓了,下次记得少放些,本王或许就觉察不到了。”
竟然能够通过细微的香味儿辨别出来酒中放了**‘药’,轩辕谂真是高手。叶念惜暗暗佩服,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身上剧烈一疼,叶义山坚持不住双膝跪地,用手支撑着地面,立即‘交’代:“是想从云王爷身上得到龙胆石。”
一脚踢开叶义山,轩辕谂将‘腿’放下,双手将腰带系好,“从我这里搜到龙胆石,是不可能的了!”
叶义山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近前,遭到轩辕谂白眼,又后退了一步,“我只要龙胆石,什么条件?云王爷随便开。”
“为何要龙胆石?”
轩辕谂半眯着眼睛。见叶义山有些犹豫,便又踢了他一脚,吓得叶义山向后跳了一步。
云王爷踢你,你竟然敢躲?
轩辕谂没踢着,气不打一处来:“若是不说,本王就让你这辈子都张不开口。”手指捏起个海鲜壳暗暗用力,海鲜壳飞了出去。
啊的一声惨叫,叶义山捂着脸颊,鲜红血迹顺着指缝流淌出来,‘腿’一软,瘫坐地上,空挂了个大将军的名号,遇到事儿竟然如此胆小软弱,“是九王爷想要。”
“轩辕礼?”轩辕谂转头看向叶念惜,“你们一伙儿的?”
叶义山急忙道:“九王爷让念惜来找你要龙胆石,她一个弱‘女’子,怎能扛过权高位重的九王爷,云王爷,你放过她吧?”这番话说的倒是有些良心,不过真正惹恼了轩辕谂。
“你要龙胆石竟然是为了轩辕礼?叶念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生气了。他一直以为叶念惜要龙胆石是为了回去自己的世界,他能理解,可是现在才知道竟然是为了轩辕礼,他们之间真的有感情了?谂白眼,又后退了一步,“我只要龙胆石,什么条件?云王爷随便开。”
“为何要龙胆石?”
轩辕谂半眯着眼睛。见叶义山有些犹豫,便又踢了他一脚,吓得叶义山向后跳了一步。
云王爷踢你,你竟然敢躲?
轩辕谂没踢着,气不打一处来:“若是不说,本王就让你这辈子都张不开口。”手指捏起个海鲜壳暗暗用力,海鲜壳飞了出去。
啊的一声惨叫,叶义山捂着脸颊,鲜红血迹顺着指缝流淌出来,‘腿’一软,瘫坐地上,空挂了个大将军的名号,遇到事儿竟然如此胆小软弱,“是九王爷想要。”
“轩辕礼?”轩辕谂转头看向叶念惜,“你们一伙儿的?”
叶义山急忙道:“九王爷让念惜来找你要龙胆石,她一个弱‘女’子,怎能扛过权高位重的九王爷,云王爷,你放过她吧?”这番话说的倒是有些良心,不过真正惹恼了轩辕谂。
“你要龙胆石竟然是为了轩辕礼?叶念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生气了。他一直以为叶念惜要龙胆石是为了回去自己的世界,他能理解,可是现在才知道竟然是为了轩辕礼,他们之间真的有感情了?
&bp;&bp;&bp;&bp;“轩辕谂,我是被‘逼’迫的,你皇叔的势力你也知道。”叶念惜走了上前,一副可怜模样,“其实我心里惦记的是你。”
她很少在轩辕谂面前示弱,轩辕谂那冰冷的脸立即融化了。
“念惜,无论你如何对我,我都不会与你计较。只是我派人去宫里找你……其实,你在这里,我很欢喜。”轩辕谂说出莫名其妙的两句话。
叶念惜仔细想,明白其中意思,看到轩辕谂的手按在了腰际宝剑上,似乎隐隐杀机。他派人去宫里找自己是为了梅‘花’血,今日欢喜是因为梅‘花’血垂手可得。心中一凛,眼角瞥了瞥‘门’口,不知道自己现在逃跑是否来得及?
忽然腰身一轻,被轩辕谂打横抱起来,跃过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街上百姓行人在脚下一闪而过,眼前是红顶绿瓦,疾风拂面目不暇接。
这是带自己去哪里?
叶念惜想要挣脱轩辕谂,却被他抱得更紧,一个飞身落在了青青草地上,又是几个跃身,鼻间有梅‘花’香味儿,水珠清香。睁眼再看,眼前一条瀑布,不等看清楚,身上一阵清凉,眼前发暗,被放到了地上。
“这是哪里?”叶念惜慌忙望向外面,透过倾泻而下的瀑布隐约可见外面的景‘色’,“梅‘花’妖‘洞’?”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洞’中只有自己和轩辕谂,莫非要死在这里?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没听到身后之人说话,回头看,轩辕谂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他的嘴角有血迹流淌而出。
他的毒又发了,叶念惜害怕,尽量与他保持距离,“轩辕谂,我没想到竟然会死在你的手上。我自问对你不错,也从未想过要害你。这一次是‘逼’不得已。”
“念惜,过来。”轩辕谂伸手向她,修长笔直的手指十分好看,现在却像是地狱魔爪伸来,要人‘性’命。
叶念惜吓得往‘洞’口移动,身后是瀑布,是深不可测冰凉入骨的池水。
“我不会害你。”轩辕谂轻声。
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念惜哪里会相信。
“轩辕谂,你不就是想要梅‘花’血吗?让我瞧瞧龙胆石是什么样子,也算这辈子没白活。”看样子轩辕谂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拖延时间,就有活命的可能。
啊的一声惊叫,叶念惜被轩辕谂一把拉了过去,跌在他的怀里,被搂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叶念惜,我只要你陪我一会儿,陪我这最后的时光。”轩辕谂低声呢喃。
“行行行,我陪着你。”叶念惜吓得声音都颤抖。
明明知道她是敷衍自己,轩辕谂还是将下巴放到了她的肩上。
“念惜,还记得这里吗?为了躲避刺客追杀,我们进了这梅‘花’妖‘洞’,那时你很害怕,我抱着你,你一直蜷缩在我的怀里,我们走到了山‘洞’的尽头,在那里我为你查看伤口……”想起那温馨甜蜜的时光,轩辕谂‘露’出了笑容。
叶念惜没有看到,她只顾想着如何脱身,如何活命。
对轩辕谂来说,点‘穴’没有用,他会解‘穴’,所以当手碰到他的长剑时,叶念惜有了主意,“轩辕谂,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趁着他身子一僵,大脑空白时,叶念惜用尽全力将他扑倒身下,这姿势有些暧昧,叶念惜被他搂的紧,这一倒,正好压在他身上,鼻尖对鼻尖。
“你不该喜欢我,忘记我吧。”轩辕谂脸‘色’愈加苍白,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冒出,他信以为真了,双手松开了叶念惜。
趁着他不注意,叶念惜‘抽’出了他身上长剑,将身子直了起来,“轩辕谂,你若是敢动一下,我便捅死你!”双手握着长剑指向他的‘胸’口。
方才还浓情蜜意,此刻便要他的命,轩辕谂呆住了,“念惜,你这是要做什么?”
“少废话!龙胆石在哪里?”叶念惜生怕他耍‘花’招,警惕十足,毕竟轩辕谂的武功深不可测。
“只是为了龙胆石?”轩辕谂凄然,“原来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怆然泪下,伤心至极,伸手握住了剑,“叶念惜,你杀了我吧,总好过这痛苦。”
剑刃儿处有血顺着流淌,落在轩辕谂白洁无暇的衣袍上,像是雪地里绽放的梅‘花’,娇‘艳’惊心。
叶念惜竟然有些胆怯,平心而论,她并不想杀轩辕谂。
“是你先起了杀我之心,我只是不想死,我想离开这里,轩辕谂,我将你当成朋友,你为何要骗我!”
想起自己来到古代后的种种遭遇,轩辕谂表面冰冷,其实对自己很好。只是为何两个人走到了这种境地?
不过是为了一颗龙胆石。
犹记得他说过将去毒的方法隐瞒起来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死,他选择放弃‘性’命,可是现在想起来多么可笑?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儿,叶念惜松开了长剑,“轩辕谂,生死有命,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一个转身跃入瀑布之中,顺着水流噗通落入池中,溅起巨大水‘花’儿。
“念惜!”轩辕谂凄厉,想要上前拉住她,却是一口血喷出来,不省人事……
冰凉的池水望不到底,叶念惜很快游向水面,冒出了头,抹了抹脸上的水,眼前明亮,看清楚方向游到了池边。
有观赏景‘色’的游人吓了一跳,怎的忽然冒出了一个人?还是个美人儿。“你是梅‘花’妖‘精’?”有人好奇。
叶念惜顾不得众人的眼光,从水中爬出来,狼狈跑走。生怕轩辕谂追了出来……
一直到天黑才跑进了城里,此时衣服已经被风吹干。
街上‘侍’卫在四处搜寻轩辕谂,叶义山脸上挂了‘花’儿,当然要找回来,舛岳现在是他的地盘,仗着人多,胆子大起来。
回到了叶义山的府邸,免不了忍受他一阵啰嗦,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意思,一定要抓住轩辕谂,教训他一顿。
“怎么教训?”叶念惜忍不住多问一句。
“十倍偿还!”叶义山‘摸’着脸上的伤口,一寸长的口子,很深,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插’在桌子上。
莫说是十刀,就是一刀下去,轩辕谂那俊美绝伦的容貌还不被毁掉?紫胤国堂堂云王爷整天顶着个伤疤脸,还不被人笑话死?
当夜,叶义山的府上来了位客人,一辆红木马车一直驰入了院子中才停下来,有人掀开帘子,叶念惜看到了轩辕礼,他竟然来了。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轩辕礼已经得到消息,所以扔下朝中事务匆匆赶来,他第一句话便是问轩辕谂的下落?得知一切后,恼怒异常,“将所有士兵都派去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爷,这样不太好吧?万一传出去,我承担不起。”叶义山不大愿意。
像抓罪犯那样的搜寻云王爷,这事儿,身为大将军的叶义山怎么敢做?
轩辕礼气势‘逼’人,“怕什么?出了事儿有本王顶着。你赶紧去!找到轩辕谂和龙胆石,本王重赏!”
叶义山只能听命,全城戒严带兵去搜。
房间里只剩下叶念惜时,轩辕礼这才换了温和语气,“念惜,你出来时间不短,皇上很着急,派人四处寻找你的下落,你回都城吧。记住,这次出来只是为了找轩辕谂,你,担心,他的安危。”最后一句话故意顿开说,意在提醒叶念惜务必要向皇上转达此意。
“可是龙胆石?”叶念惜可不想回去。
轩辕礼从怀中取出宝藏图,沾了茶水打湿,铺在桌子上,“念惜,这宝藏图你可给轩辕谂看过?”
“没有。”叶念惜偷眼瞟向宝藏图,神情不由得一愣,这上面画的不是梅‘花’妖‘洞’,而是另一派风景。
怎么回事儿?
是轩辕谂做了个假的藏宝图给自己?
还是那宝藏根本不在梅‘花’妖‘洞’?
“可是轩辕谂得到龙胆石没有回都城,而是来到了舛岳之地,明显是为了宝藏而来。本王来之前,去瞧过那宝藏的‘洞’‘门’,没有开启的痕迹。证明他似乎并不知道具体地址。你要小心了,谨防他‘逼’问于你。”轩辕礼命人将叶念惜连夜送回都城去,主要是为了避免她见到轩辕谂,两人万一联合起来找到宝藏,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叶念惜有些懵,听九王爷的意思,宝藏不在梅‘花’妖‘洞’,而是这藏宝图上的位置。
那轩辕谂去梅‘花’妖‘洞’是为了什么?
他得到龙胆石,难道不是要先去开启宝藏吗?
夜深人静,坐在马车里,叶念惜闭着眼睛假装睡觉,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如何摆脱轩辕礼派的两个‘侍’卫。这两人一看就知道是武功高手,难以对付。
这次一旦离开舛岳之地,就难以找到龙胆石,穿越回去成为永远的梦了。叶念惜‘摸’到了腰际处的‘药’包,幸好还留着这东西,只是不知道被水打湿后,是否还有效力。
赶了一夜的路,人困马乏,大清早路过一个包子铺,包子铺老板父子二人热情招呼,香喷喷的包子味儿让人肚子禁不住咕噜叫唤。叶念惜建议休息吃饭。四个人要了四屉包子,一人一屉开吃。址。你要小心了,谨防他‘逼’问于你。”轩辕礼命人将叶念惜连夜送回都城去,主要是为了避免她见到轩辕谂,两人万一联合起来找到宝藏,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叶念惜有些懵,听九王爷的意思,宝藏不在梅‘花’妖‘洞’,而是这藏宝图上的位置。
那轩辕谂去梅‘花’妖‘洞’是为了什么?
他得到龙胆石,难道不是要先去开启宝藏吗?
夜深人静,坐在马车里,叶念惜闭着眼睛假装睡觉,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如何摆脱轩辕礼派的两个‘侍’卫。这两人一看就知道是武功高手,难以对付。
这次一旦离开舛岳之地,就难以找到龙胆石,穿越回去成为永远的梦了。叶念惜‘摸’到了腰际处的‘药’包,幸好还留着这东西,只是不知道被水打湿后,是否还有效力。
赶了一夜的路,人困马乏,大清早路过一个包子铺,包子铺老板父子二人热情招呼,香喷喷的包子味儿让人肚子禁不住咕噜叫唤。叶念惜建议休息吃饭。四个人要了四屉包子,一人一屉开吃。
&bp;&bp;&bp;&bp;悄悄伸手‘摸’了‘摸’‘药’粉,拿起个包子递给旁边‘侍’卫,“这么多我吃不了,给大哥一个。”又如法炮制给了另一个‘侍’卫,最后给了车夫一个包子。
本来这包子就不大,一屉八个,让叶念惜这么一分,只剩下了五个小包子。叶念惜盯着两个‘侍’卫和一个车夫将自己递过去的包子一口塞下,心提了起来,能不能逃脱,就看此时了。
噗通,趴到一个,咣当,摔倒一个,还有一个直接伏在了桌子边上。全部搞定!叶念惜笑了出来,这‘药’粉真是好东西!肚子饿得慌,拿起剩下的包子胡‘乱’塞在嘴巴里,吃完就开溜!
可是,啊呀,怎么自己也晕了?
叶念惜倒下时,看到了店老板那‘阴’险狰狞的笑容,心道完了。
遇到黑店了!
那**粉一遇到水便融化,经过晒干后‘药’理已经失效多半,真正让众人晕倒的是包子里早就放好的‘迷’‘药’,这竟然是个黑店!
店老板和他儿子将四个人抬到了屋子后面。
“瞧这‘女’子穿戴不错,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搜搜他们身子,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那儿子是个二十左右的男子,荒山野岭没见过什么美貌‘女’子,看着叶念惜模样不错,心生歹意,上前被扯开她的衣衫,准备仔细搜一搜!
“啊呀!好汉饶命!”
望着颈处忽然冒出来的长剑,两人吓得跪在地上,头也不敢回……
叶念惜醒来时,已经是中午,脑子处于‘混’沌状态,望着从破旧窗户里‘射’进来的阳光,‘揉’了‘揉’眼睛,身子下面是柴禾堆,硬而不平,枝枝叉叉‘弄’的浑身酸疼,忍不住动了动,猛然想起来自己吃了包子后昏‘迷’,这是在哪里?
‘迷’糊劲儿一扫而光,腾的从柴禾堆上爬起来,这才看到房间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笑着望向自己。
“沈奕!”叶念惜吃惊。
“我救了你一命,如何报答?”沈奕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叶念惜转头看,房间里还有五个人,两个‘侍’卫和一个车夫至今未醒,倒在柴禾堆上,店老板和他儿子被捆了起来,跪在地上。
“他们也要捆上,都是高手!”叶念惜指了指两个‘侍’卫和车夫。
沈奕将绳子扔了过来,叶念惜毫不留情的将那三人捆绑结实,直看的沈奕瞠目结舌,“念惜,你这捆绑方法真特别,教教我呗?”
这是专业的捆绑,训练的一‘门’课程,没有外人帮忙,根本解不开。叶念惜检查无误,抬起头,“行,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有时间一定教给你。”
两人走出茅草屋,叶念惜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给沈奕,现在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若是再不可信,这个古代真是没法玩下去了。
沈奕也将自己的经历讲了出来,他护送沈诗雨回到护国候府,便又跑了出来,一路上观赏风景,便去了舛岳之地,偶尔得知九王爷在,不想与他照面,就在附近游逛。一直到夜里看到叶义山的府中出来一辆马车,起了疑心,便暗中跟随,这才看到了叶念惜。
“大半夜不睡觉?去将军府附近溜达什么?”叶念惜知道他有事隐瞒。
“我是听说你也在将军府中,便有心去找你,瞧我这里面还穿着夜行衣呢。”沈奕扯开外袍给叶念惜看。
两个人骑马往回走,叶念惜一定要得到龙胆石,当然其中因由也讲了清楚。沈奕见怪不怪,“这套说辞杰克早就给我讲过,还说他的世界里人能在天上飞,距离遥远的两个人只要拿个什么东西就能听到彼此说话。念惜,若是你能回去,带我一块儿呗?”
“你?”念惜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若是去了,只怕会被当成神经病。我们的世界有许多事情你不懂。”
“不懂不会学吗?那么好玩儿,我倒想去看看,如果不喜欢,我就再穿越回来。”沈奕说的轻巧,以为那穿越是随心所‘欲’的事情。
“只怕你去了就回不来了。”叶念惜只顾着笑了。
沈奕神情一动,“这么说你回去以后,就不回来了?”
“那当然,我要在我的世界里活着。”叶念惜没注意到沈奕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那,我就不能让你回去,不能让你得到龙胆石。”沈奕冒出一句,叶念惜刚要反驳他,身子一麻,没了力气。
沈奕竟然也会点‘穴’,而且点了自己的‘穴’道,大大的出乎意料!
怎的就没提防这家伙呢?
叶念惜后悔不迭,仍然保持笑容,“沈奕,莫要闹了,我带你去我的世界,还不行吗?”
“真的?”沈奕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叶念惜,将她放到自己的身前,两人同乘一匹马。
“叶念惜,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怕你忘记这话,让你加深印象。”沈奕振振有词,就是不给解开‘穴’道。
叶念惜只能百般说好话,讨好于他,希望他一高兴就解开自己的‘穴’道。可是说尽了好话,沈奕无动于衷,甚至还调转了马头,奔往都城方向。
“沈奕,你这是要做什么?”叶念惜着急,这家伙比轩辕谂还损,要坏自己的好事儿。
“我在这里是个小侯爷,不愁吃不愁喝,到了你们那里还要干活伺候人,我才不干呢,所以咱们还是别回去了。”沈奕早听杰克说过,那个世界可没这里舒服。
堂堂小侯爷要白手起家,谈何容易?
“以你的才貌,可以唱歌做偶像,一首歌就哗啦哗啦的银子……”沈奕皱眉,“嗯?”了一声,叶念惜住口了,小侯爷上台唱歌?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软的不吃,就来硬的,叶念惜改变政策,破口大骂,说沈奕忘恩负义,狡诈‘阴’险,叽里咕噜一大堆,甚至连‘激’将法也用了出来,说沈奕是怕轩辕谂,想要留下自己对付轩辕谂,小人所为。
结果小侯爷有进步了,这一次软硬不吃了。
叶念惜力气耗尽,说破嘴皮,也没有拦住小侯爷回都城的步伐。离开舛岳之地已经一天了,叶念惜终于丧失了信心,“沈奕,一直这么点‘穴’,会死人的。就是不死,时间久了也会残废。”
沈奕点头,言之有理,“若我说,那龙胆石还不如给了轩辕谂,他治好身子,你也留下来,皆大欢喜,何必‘弄’的两败俱伤?”
叶念惜舒展胳膊‘腿’儿,“沈奕,轩辕谂还没娶你那妹子呢,你的心就开始向着他了?忘记他险些要了你的命?”
“哎,叶念惜,不带这么玩儿的?”沈奕伸手抓住了叶念惜无意伸过来的手指头,“想点小爷的‘穴’道?就是点上了小爷也不怕,我会解‘穴’。不要自讨苦吃了。”
叶念惜尴尬笑道:“我哪里敢害您啊!”悻悻然收回了手指。这个沈奕比轩辕谂还难对付。
说话间两人到了都城,宋毅看到小侯爷和叶念惜一起回来,幽幽道了句:“原来你是去找小侯爷了。”
这下误会可大了,沈奕已经知道因为叶念惜离开,轩辕宸大发雷霆,他虽然不怕皇上,也不愿意无缘无故替轩辕谂背这个黑锅,“路上偶遇。”
叶念惜笑道:“是啊,小侯爷离开都城,我朝思暮想,自然去找他。”
沈奕嘴巴都气歪了,懒得理会宋毅的询问,拉着叶念惜直奔皇宫。
刚进宫‘门’,便被徐公公拦住了,“皇上有请两位。”
轩辕宸的消息好灵通啊!叶念惜和沈奕像是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跟在徐公公身后,都暗自想着如何解释。
黑金大氅上绣着九条龙,栩栩如生,形态各异,从内而外散发着王者气息。金冠束发,负手而立,轩辕宸正站在书房外看那墙角数枝梅。
“皇上,念惜姑娘和小侯爷来了。”徐公公声音不高。
“嗯,退下吧。”轩辕宸这才转过身子来,看向叶念惜,“为何不辞而别?”
“那****出宫到街上逛逛,不知道被什么人打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就已经在荒山野外了。幸好遇到小侯爷相救,这才脱险。”叶念惜这番话让沈奕立即点头附和,这‘女’子还是有些良心。
轩辕宸有些不信,“不是自己跑走的?遇到歹人,怎的完好无损?这么久才回来?”
“轩辕宸,你是盼着我出事儿呢?不是说了吗?沈奕出手救了我。我若真的要走,怎么还能回来?”叶念惜悄悄推了沈奕一下,沈奕接着道:“那些人看念惜貌美,想要卖到外地去挣些银子,当然要远离都城才容易脱手,幸好叫小爷碰到了。”
听闻有人竟然敢将叶念惜卖入烟‘花’之地,轩辕宸勃然大怒,“什么人这么大胆?顾飞顾跃,给我查!”
这一查还不‘露’馅儿?
沈奕急忙阻止,“几个流寇而已,小爷已经杀死了。”
正说着,静成皇后抱着小皇子来了,‘奶’妈婆子‘侍’‘女’跟了一帮人,阵势庞大,前呼后拥。
轩辕宸不满,“这么冷的天,莫要冻着他。”
“乾儿醒来一直哭,我瞧他是想父皇了,便说带他去找父皇,他立即不哭了。臣妾怎能失信于他呢。”
&bp;&bp;&bp;&bp;静成皇后十分懂得利用这个骨‘肉’来博得轩辕宸的欢心。
不足两个月的孩子哪里懂这些?
不过轩辕宸听的心情大悦,伸手将轩辕乾抱了过来,“到父皇的书房里坐会儿吧。”也不再询问叶念惜和沈奕,抱着小皇子进了书房,静成皇后紧跟着进去了。
叶念惜和沈奕相视一眼,撤!
出了庭院,沈奕回秋阑宫,叶念惜回梅园,两人顺路,一起走。
“我怎瞧着这小皇子长的不太像皇上呢?”沈奕自言自语。
“那么小怎能看出来,小侯爷好眼力啊。你倒是说说看,不像皇上,像谁?”叶念惜对此事心知肚明。
沈奕沉‘吟’片刻,等到一队巡逻的‘侍’卫走了过去后,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叶念惜耳边处,“像是九王爷。”
叶念惜真想赞一声:“小侯爷好眼力!”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是祸啊。“胡说,不要命了?”
“小爷怕过谁!”沈奕显然忘记了自己向轩辕谂求饶的事情,“那耳朵处多了个一小块儿,和九王爷小时候一模一样。”
“九王爷小时候?好像你见过似的。”叶念惜表示怀疑,“我又不是没见过九王爷,怎的他耳朵处没有多的那一小块儿?”
“那是割掉了。”沈奕知道的事情不少。
九王爷轩辕礼出生时,耳际处的确多了一小块儿,雅称拴马桩耳,是大富大贵之相,高官任做,骏马任骑。这本是好事儿,可是生在帝王家未必是好事儿,先皇有九个儿子,论出身,九王爷是嫔妃所生,论学识,在众皇子中只能算个中等,论宠爱,远不及几位哥哥能讨得父皇欢心。所以这皇位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他身上,这拴马桩耳反而会阻挡了其他几位皇子的福气。
果然,轩辕礼周岁时,就有皇子不慎溺水身亡。两周岁时,又有皇子生病而死。为了其他皇子的的平安,先皇想要处死轩辕礼。轩辕礼的娘亲一狠心,将他耳朵处多出来的那块‘肉’给割掉了,当时流了一滩血,轩辕礼险些没活过来。皇上看着儿子可怜,也就作罢了。
这事情是轩辕宸和轩辕谂的爹去护国候府做客时,喝多酒与护国侯聊起来的,因为当时九位皇子,只剩下了长子和九子。其余七位死的死,丢的丢。护国侯提醒皇上小心九王爷,这人暗藏野心。可是皇上根本不放在心上,以至于英年早逝,早早将皇位传给了轩辕宸,让这个当初瞧不上眼的九弟把持朝政。
“这么说来九王爷‘挺’可怜的。”
因为耳朵处多长了一块‘肉’,就被认为是不吉祥之人,古人的封建‘迷’信害死人啊。尤其是听到九王爷耳朵上的那小块‘肉’被活生生割掉,那时他不过三岁,太可怜了。叶念惜的心都跟着疼。
“可怜?轩辕礼若是可怜?我爹就更可怜了。”沈奕一脸不平。
“护国侯又怎么了?”叶念惜问道。
沈奕立刻转移话题,“叶念惜,梅园到了。你去换件衣服,咱们去太和楼吃饭。”
“我不去,累死了。你一个人去吧。”在外颠簸这几日,没睡过几个好觉,所以回来后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你不去?小爷怎么吃饭?”没有叶念惜,休想进入那太和楼的阁楼雅间,最重要的是还要掏银子。沈奕哪里有银子?
进了梅园,‘玉’珠等人高兴坏了,刚围上来要说话,沈奕就开始催促,叶念惜看着‘玉’珠有话要跟自己说,料想不是什么着急事情,“等我和小侯爷吃饱喝足晚上回来再说!”
望了望小侯爷,‘玉’珠只能作罢。叶念惜换了衣衫跟沈奕再次出宫,却不想险些错过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而‘玉’珠也不知道自己要说的事情,竟然关系到叶念惜的一生。
太阳西斜,太和楼陆陆续续有客人进入,叶念惜坐在阁楼上,有些担心,“沈奕,你能不能保护我?我怕轩辕谂会杀了我。”
沈奕捧着一盘泡椒凤爪吃的有滋有味儿,噗!吐出来一个小骨头,“轩辕谂不会杀你,我敢用人格担保!”若不是手上沾满了油汁,还想拍拍‘胸’脯呢。
“人格?算了吧,这跟没担保有什么区别?”叶念惜丧气。
沈奕刚要着急,有人推‘门’进来了,两人下了一跳,脑海中都是闪过了一个名字:轩辕谂!
等这人进来后,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沈奕忘记了手上的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幸好不是轩辕谂,“我说高永安,你怎么来了?”
高永安正是丞相长子高公子的名讳,他竟然来了,那本来不大的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小侯爷,难得与您相遇,咱们凑一桌?”
“还有谁?”沈奕望了望高公子的身后,并没有看到人。
“只有我一人,想与小侯爷亲近亲近。”不等沈奕开口,就坐了下来。
沈奕想赶他走,只听得高永安招呼伙计,“这桌算本公子的。”心中美滋滋,冲着叶念惜一笑。
以前都是你请我了,这回小爷请你一次!
高永安找小侯爷是有事情相求,原来高丞相与九王爷关系越来越不好,有决裂的意思。高丞相深知九王爷的为人,那是小肚‘鸡’肠有仇必报的小人,而高丞相多少知道一些他的事情,生怕哪天他杀人灭口,所以想要拉拢一些势力,小侯爷自然是最佳人选。
“你爹还想拉拢谁?”沈奕问道。
高永安看他没有一口回绝,心知有戏,为了表示诚意,将高丞相的同盟都讲了出来,其实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平日里谁与谁走的近一些,大家心知肚明。
沈奕伸手勾了勾高永安,示意他靠近自己,“这些人足够你爹对付九王爷了。小爷不过是画蛇添足。”
“小侯爷的势力众所周知,再说了,您和轩辕谂将叶念惜从九王府抢走,那九王爷可是面子上十分难看,迟早会对付护国候府,不如咱们早早联合起来。”高永安来之前已经将说辞想了千百遍。
“护国候府向来不参与朝廷势力的争夺,也不‘私’营结党。”沈奕这算是拒绝了。
高永安有些沉不住气,“小侯爷,我已经将我爹的事情都和你说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就你爹那点事儿?众所皆知。不过呢,感谢你今夜款待,小爷送你两句话,仔细听好了,这能救你和你爹的‘性’命。”别看沈奕表面上吊儿郎当,一旦遇上正事儿,也是毫不含糊。
高永安竖起耳朵认真听。沈奕道:“第一句话:你爹最该拉拢的势力该是皇上,而非护国候府。第二句话:那个李尚书和郭将军不值得你爹结‘交’。”
“就这么两句?”高永安有些不知足。
“如实转告你爹,他比你聪明。”这是沈奕的肺腑之言,怎的就听不懂呢?
叶念惜听他说出李尚书和郭将军时,心中一动,沈奕已经知道这两人是九王爷的人了,难道他知道了那个名单?
高永安盛情款待,与沈奕一杯接一杯,两个人不谈权谋只谈风月,竟然共同话题不少。
叶念惜不得不佩服沈奕是个‘交’际高手,他的见识广博,谈吐有趣儿,普通的话题也能变得有意思,让高永安大有相见恨晚的的意思。两个人喝完了两坛酒,都是酩酊大醉,最后搀扶着出了太和楼。
叶念惜搀扶着沈奕往宫里走,这家伙喝的不少,晃晃悠悠,叶念惜使劲儿扶着他,这家伙看着不胖怎的这么重?好不容易扶着他进了宫‘门’,叶念惜累的直喘气儿,实在拖不动沈奕,手一松,沈奕险些摔倒,他扶住了旁边的树,有‘侍’卫过来要帮叶念惜搀扶他,都被他挥衣袖赶走。
“叶念惜,咱们去湖中心亭子里坐会儿。”沈奕提议。
叶念惜已经困得直打哈欠,“发什么神经?回去睡觉。哎,哎,沈奕,别发酒疯啊……那不是亭子……”没走成,被沈奕拖着去了秋阑宫,跟喝醉的人讲道理简直是‘浪’费吐沫。
沈奕喝的有点儿多,喝多了话也多,拉着叶念惜非要聊天,“反正你迟早要回去,我就把肚子里的秘密都告诉你,如何?跟你们的人说历史上有一个小侯爷,叫沈奕,比史书上说的还要厉害一百倍,一万倍……”
“你是厉害,跟高公子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叶念惜明知故问。
沈奕凑到叶念惜身旁,将声音放低了,他醉了倒是不糊涂,“这江山,九王爷抢不走,他斗不过轩辕宸和轩辕谂。”
“那李尚书和郭将军呢?”叶念惜感兴趣的是这个事情。
“那天你写名单时我都看到了,小爷我过目不忘,你不知道吧?名单上的名字记得牢牢的。”
沈奕自幼聪慧过人,的确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三岁识字,五岁已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这和轩辕谂有一拼,不过轩辕谂‘精’通琴棋书画,他‘精’通的是吃喝玩乐。小侯爷的心思不在学习才艺上,所以没什么过人之处,文不成武不行,反而因为一天到晚惹事儿,落下了纨绔子弟的名声。
&bp;&bp;&bp;&bp;“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轩辕谂,别看我救过他多次,其实小爷恨不得他死。”沈奕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叶念惜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哪里听他继续胡说八道?干脆倒在‘床’上搂着枕头,随时准备入睡。
沈奕又发泄了自己对轩辕谂的不满,当然最让他怀恨在心的是轩辕谂从来不给他面子,还险些掐死他,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终生难忘。
“不过,我杀不了他,我爹不让我动他,轩辕谂那个‘混’蛋怎么就忍心杀小爷……”
叶念惜睡着了……
沈奕嘟囔着也睡着了……
一个‘床’上……
一个地上……
次日清晨醒来,叶念惜和沈奕都险些叫出来,怎么两个人又在一个房间睡觉了?
这若是传出去还不引起误会?
一个从‘床’上坐起来,一个从地上爬起来。
“我昨天晚上都说什么了?”沈奕模模糊糊想起来一些,“有没有说我和轩辕谂的事儿?比如我们的关系?”问的小心翼翼。
“有啊,你很讨厌他嘛!”叶念惜从‘床’上下来,整理发髻。
“还有呢?”沈奕急忙问。
“忘了!我哪儿有你那过耳不忘的本事?”叶念惜伸个懒腰出‘门’,沈奕松了一口气。
推开‘门’,就被早已等候在院子里的‘玉’珠一把扯住,“主子啊,你总算醒了。可急死我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叶念惜一脸茫然。
“您都睡到小侯爷的秋阑宫了,奴婢能不着急吗?”‘玉’珠拉着叶念惜回梅园。
一边吃早饭,一边听‘玉’珠汇报自己离宫后的事情,无非是皇上生气全城搜索,宫里关于叶念惜失踪的种种流言蜚语,诸如此类。不过‘玉’珠最后说了一句:“有人给主子送来一份东西,说是云王爷特意‘交’代务必送到,要主子亲自打开。”
“什么东西?”叶念惜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巴。
‘玉’珠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十分普通,上面粘着封条,完好无缺,证明没有人打开过。
封条上的字迹是轩辕谂留下的,他究竟有什么东西要送给自己?还‘弄’的如此神秘?
“什么时候送到的?”
“就是主子失踪的那天晚上,奴婢一直没敢动。”将木盒放到叶念惜手上,“那人还带来云王爷的话,只有主子一人能打开看,若是旁人看了,要挖掉眼睛珠子。”说完带着其余‘侍’‘女’一起退出了房间。
云王爷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这里面会是什么?
叶念惜好奇,撕掉封条,打开盒子,张开的嘴巴再也合不上,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块梅‘花’形状的‘玉’石,晶莹剔透,龙胆石!
竟然是龙胆石!
梦寐以求的龙胆石!
过了许久,叶念惜都不敢相信这事实!轩辕谂竟然将龙胆石给了自己!
离开宫的那日,龙胆石便到了!
这么说来轩辕谂是得到龙胆石后便命人送了过来,没有耽搁。那么他去梅‘花’妖‘洞’定然不是为了宝藏,他没有想过将龙胆石据为己有。去乌珠国,不是为了他自己……
思绪翻滚,叶念惜的心情无法平静。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想起梅‘花’妖‘洞’里,自己拿剑指着毒发的他,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叶念惜后悔不迭。
还有两天便是月圆之夜,这梅‘花’形状的龙胆石真的能带自己回去吗?叶念惜忐忑兴奋。可是心底的担心越来越重,最后一次见到轩辕谂是在梅‘花’妖‘洞’里,他奄奄一息,能不能熬过这一次?
九王爷和叶义山的人能找到他吗?
若是落在他们手上,轩辕谂还有活路吗?
想起轩辕谂在大牢里受的酷刑,叶念惜寝食不安,轩辕礼一定会要了轩辕谂的命。
恰在此时,碧螺和桃红得知叶念惜回宫过来请安,顺便问起他家王爷的下落,叶念惜得知轩辕谂自从去了乌珠国便一直没有回府,一点儿音信也没有。
“再等等吧,你家王爷应该快有音讯了。”
叶念惜这么说着心中更是着急,轩辕谂是真的抛弃一切了吗?好不容易打发走碧螺和桃红,叶念惜收好龙胆石去找沈奕。
沈奕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叶念惜上前推了推他,“喂,快醒醒,帮我个忙!”
“滚一边儿去!再打扰小爷睡觉,让你人头落地!”沈奕翻了个身,用被子‘蒙’着脑袋继续睡觉。
叶念惜气不打一出来,伸手掀开他的被子扔到‘床’角处,“沈奕,再睡觉就出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都比不过小爷睡觉重要。”沈奕闭着眼睛伸手去‘摸’被子。
“再睡觉,轩辕谂就死了。”叶念惜伸手推他。
“死了才好呢,省的小爷亲自动手!”沈奕终于够着被子,眼也不睁,扯到身上。
这家伙怎么如此气人?
叶念惜手上一使劲儿,将他推了下来。
咚的一声,沈奕啊的惨叫,总算睁眼了,裹着被子坐在地上,‘揉’了‘揉’睡眼惺忪,“叶念惜,你怎在这里?啊呀,小爷睡觉没穿外衣,你,你偷看小爷睡觉。”
他倒有理儿了?
叶念惜有事儿求他,不便发脾气,“沈奕,帮我去找轩辕谂。”
“不去!”沈奕扯了外袍穿在身上,忽然抬头,“哎,刚才是你说轩辕谂要死了?”
“他把龙胆石给了我。”叶念惜毫不隐瞒。
沈奕跳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啊!”
两人飞身上马,冲出了皇宫,有沈奕这个小侯爷在,去哪里都不是问题,不过出城有点儿麻烦。
轩辕宸因叶念惜被歹人劫走出了城一事,责怪宋毅治理不严,罚了他三个月俸禄,所以这一次,宋毅坚决不放。以沈奕的武功根本打不过宋毅,他想要用小侯爷的身份压制,宋毅又不吃这一套。已经罚了三个月俸禄,若是因为这次再罚三个月,宋少将军就无法养家糊口了。
双方在城‘门’口纠缠半天,小侯爷气的要动手打人,“宋毅,有本事你别躲啊?小爷打的你满地找牙!”仗着宋毅不敢还手,沈奕还真打了过去。
叶念惜急忙拉开两人,“沈奕,冷静点儿。”
将宋毅拉到了一旁,低声道:“我此次出城是为了轩辕谂,九王爷已经去追杀他了,若是我们不去救他,只有死路一条。宋毅,云王爷可是待你不薄,莫要忘恩负义啊。”
宋毅犹豫片刻,“我带兵与你一起去。”
“不可,此事不宜惊动任何人。你这一去,定然掀起满城风雨。”叶念惜劝阻。
云王爷的确好久没有消息,宋毅有些担心,相信叶念惜没有骗自己,终于挥手放行,沈奕和叶念惜直奔舛岳之地。
日夜兼程,终于在一天一夜后到了梅‘花’妖‘洞’前,叶念惜和沈奕几乎瘫软在马背上,这一路赶的骨子架都要散了。天‘蒙’‘蒙’亮,池边没有人,只听得哗哗水声。
“你说轩辕谂他还会在里面吗?已经三天三夜了。”沈奕表示怀疑。
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叶念惜看向沈奕,“你会轻功吗?”
“会一点儿。”沈奕望着池水瀑布,忽然‘露’出惊恐之状,“你不会是让我进入梅‘花’妖‘洞’吧?”
“是抱着我一起进去。”叶念惜补充。
沈奕立即摇头,自己进入都困难,还抱着叶念惜?这不是做梦吗?
两个人望着梅‘花’妖‘洞’近在咫尺,却不能进入,暗暗发愁。游过去可以,可是那池水距离‘洞’口有一丈高的距离,如何爬上去?
“这梅‘花’妖‘洞’,还有个后‘门’,咱们可以从那里爬上去。”沈奕幽幽一声。
“不早说呢?”
叶念惜跟着沈奕绕过池水去了后面。走了半个时辰,叶念惜终于知道沈奕为何不早说了,那‘洞’的位置实在隐蔽,不是正儿八经的后‘门’,而是像个狗‘洞’的地方,只能容下一个人爬进去,“你怎知道这地方的?”
“就是怕你问,才不想说。”沈奕没好气,先爬了进去,让叶念惜跟在自己身后。‘洞’里面漆黑一片,‘潮’湿‘阴’冷,还不时被凹凸不平的‘洞’壁摩擦到身子,亏着自己瘦,若是换做那原来二百斤的身子,只怕给卡住出不来了。
叶念惜紧紧跟着沈奕。
“快到了。”沈奕好不容爬出了狭小的‘洞’,敞亮许多,回过身将叶念惜拉了出来。“这里是梅‘花’妖‘洞’的最里面,听说有妖‘精’出现,你可要跟好我!”
“骗小姑娘的吧?”叶念惜才不相信妖‘精’之说。
顶上透过来些许阳光,‘洞’里的一切清晰可见。地方不大,却是怪石嶙峋,比人还高的石头东一块西一块,像是假山矗立在‘洞’里,将那不大的地方占去多半。
忽然一块石头后似乎有白影闪动,沈奕嗷的一嗓子,“梅‘花’妖‘精’!”
“胡说,哪里有妖‘精’!”叶念惜虽然这么说着,心中也是害怕,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灵异的事情也不少。
白影处有石头滚动的声音,叶念惜和沈奕陡然一惊,一前一后悄悄靠了过去。忽然白影一闪,两道绿光转瞬即逝,一只白‘毛’老鼠窜了过去。
两个人瘫坐在地上,这回吓得不轻。
“那墙壁上是什么?”沈奕抬头问。
&bp;&bp;&bp;&bp;抬眼看去,墙壁上有字隐隐绰绰,“此生只愿长相依,莫叫梅‘花’空落去。”
落款一个谂字,一个惜字。
因这个谂字十分少用,所以沈奕一下子猜出来,“这是轩辕谂和你定情的地方。”
又看到这话的下方有几行小字,是用刀剑刻上去的。
“生不同衾,死未同‘穴’,唯有此地,长相思忆。谂绝笔!”
轩辕谂来梅‘花’妖‘洞’,不是为了宝藏,而是为了怀念过去。
绝笔两个字,悲凉凄然!
叶念惜想哭,轩辕谂将龙胆石给了自己知道命不久矣,便来到这里怀念两个人的初遇过往。
而自己竟然误会了他……
两个人沿着小路寻找轩辕谂,一直到了瀑布处的‘洞’口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只是地上那已经干结的血迹触目惊心。他究竟去了哪里?
两人沮丧出了梅‘花’妖‘洞’,此时将至中午,沈奕提议去城里吃饭,看到城‘门’士兵搜查的并不严,叶念惜心中一动,莫非叶义山找到了轩辕谂?
捅了捅沈奕,“去大将军府邸蹭饭!”
“这是个好主意!”沈奕举双手赞同。
两个人大摇大摆奔往叶义山的府邸,路上商量好台词,叶念惜此次出来是陪伴沈奕游山玩水。
轩辕礼呆在将军府邸仍未离开,看到叶念惜有些意外,很快恢复了平静神情,四个人落座,酒菜齐全,沈奕吃的欢实,和叶义山谈论着车璃城的风景山水,那样子绝对是来玩儿的。
“听说轩辕谂来了?”沈奕拿着‘鸡’‘腿’啃的满嘴油光。
“小侯爷的消息可真灵通啊。”九王爷漫不经心。
“叶大将军全城搜捕,人尽皆知,小爷又不是聋子瞎子,怎会不知道。你们若是遇到他,可千万别说小爷在这里,我俩不对付,九王爷懂得。”眉‘毛’挑挑,‘露’出笑意。
叶义山不明其意,问向九王爷,这才知道轩辕谂和沈奕都对自己的妹子有情意,“情敌啊?怪不得小侯爷提起轩辕谂来一脸不屑。放心,那轩辕谂已经被我,”及时住口。
“已经离开这里了。”九王爷轩辕礼将话接了过去。
“那就好。”沈奕一脸轻松,吃的更欢,不忘记补充一句,“不是情敌,是宿敌,你这妹子不温柔,小爷驾驭不了。”
叶义山给两人安排了房间,沈奕在东厢房,叶念惜在西厢房。叶念惜看到九王爷睇了一眼,当下会意,跟着他来到了偏僻的小‘花’园里。
“你来的正好,帮本王去探一探轩辕谂的龙胆石在哪里。他就剩下半条命了,还不开口。”轩辕谂果然落在了轩辕礼的手中。
正合心意,叶念惜遵命,跟在他身后直奔将军府的北边,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院子,‘门’口八个‘侍’卫把守。都是轩辕礼的人。
叶念惜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习惯‘性’先向四周扫一眼,观察周边环境。只见院落中除了几间破旧不堪的房子,空无一物,连棵树都没有。四周高墙两丈高,有些突兀。
轩辕谂被关在了这里?
不大可能啊?
这几间破房子,一脚就能踢倒,更别说关人了。
轩辕礼带着叶念惜径直走进了房间里,落满了灰尘的八仙桌和椅子,土炕上只是盖了两个破旧棉垫,倒像是乞丐住的地方,没有人气儿。
轩辕谂在哪儿?
叶念惜正打量着,轩辕礼掀开土炕上的棉垫,‘露’出了一个方形木板,挪开,下面竟然是一个楼梯,深不可见。轩辕礼从楼梯墙壁上取了个手提灯盏点亮,递给叶念惜,“轩辕谂在里面,你去瞧瞧他吧。告诉他,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再不‘交’出龙胆石,他休想活着离开。”
只怕‘交’出龙胆石,死的更快!
叶念惜提着灯顺楼梯走了下去。这里的结构并不复杂,楼梯尽头是一条小路,拐个弯一处宽敞地方,两个铸铁笼子摆在地上,叶念惜一眼看到了左边笼子里的轩辕谂,他的白‘色’衣衫已经脏污不堪,有血迹有泥土,很难再看出原来颜‘色’。而此时轩辕谂靠在铁笼壁上双目垂下。
血腥味儿污浊味儿‘混’在一起,让人作呕。这地方怎是人呆的?叶念惜忍了忍走过去,铁笼四壁是手指粗的铁棍,有小‘门’,上有一把铁锁。瞧了瞧那锁子,倒是不难打开。可是轩辕谂这样子,即便不被困在笼子里,很难逃走。
伸手推了推他,“轩辕谂。”
慢慢抬起眼皮,轩辕谂并不意外,“你来做九王爷的说客?”
“我拿到了龙胆石。是我错怪了你。”叶念惜低声。
“赶紧走吧。这几****想通了,你能离开未尝不是件好事。”轩辕谂从未与叶念惜计较过,纵然她对自己不好,也是轻易原谅容忍。
“你能走吗?我可以打开锁子。”叶念惜能做的只有这个。
“没用,外面的院子看似简单其实设了重重机关,我的人来过,都是无功而返。我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也许活不过这两三天了,就是出去了也难逃一死。何必连累你。”
轩辕谂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嘴角血迹流淌出来,他伸衣袖擦拭,那衣袖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
“沈奕也来了,我可以让他救你出去,他是小侯爷,叶义山和轩辕礼多少怕他一些。”叶念惜这法子希望渺茫。
轩辕谂的手指从衣袖中伸了出来,微微抖动,指向对面,“你看那个笼子里。”
顺着方向看去,透过昏暗的灯光,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坛子,坛子里‘露’着一颗脑袋,空‘洞’‘洞’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叫,是人是鬼?
“那是人彘,手足皆被切断,发脱尽,眼挖去,舌割掉,铜水入耳失聪,喑‘药’入口失声,吃喝拉撒皆在瓦罐之中,苟延残喘。他们叫你来,已经是最后的招数。只怕今夜之后,这便是我的样子。”轩辕谂说这话时神情冷漠如常,仿佛说的是旁人。
叶念惜再也不敢去看那人彘,望着轩辕谂,那清朗如‘玉’的容颜,‘玉’树临风的姿容,怎能与那人彘联系起来?
“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不,我被他们下了软筋散,浑身无力,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你来的正好,杀了我,让我脱离这痛苦。”轩辕谂伸手想去拿叶念惜头上的簪子,还未挨着,胳膊便重重垂了下来。
“轩辕谂,我……”叶念惜哽咽。
“我已经活不成了,身上的毒让我生不如死,我听说蓬莱道长练成了一粒解毒‘药’丸叫梅‘花’雪,能解我的毒。没想到是骗人的,那‘药’丸儿反而加速了我体内的毒发作。叶念惜,成全我,杀了我。莫让我做人彘,我怕……”
那人彘的样子的确狰狞可怕,轩辕谂心‘性’高傲,若是沦落成那副样子,定会气的日夜呕血。
一切明了,原来那日自己在梅‘花’妖‘洞’前偷听他说话,那梅‘花’雪并不只是自己的血,而是‘药’丸。
“如果我现在给你龙胆石,给你梅‘花’血,你是不是就好了?”
叶念惜从怀中取出龙胆石。
“你舍得吗?不想回去了?”轩辕谂反问。
叶念惜握紧了龙胆石,这石头关系着自己的命运,真的要给他吗?犹豫不决。
轩辕谂的命和自己的未来,究竟哪个更重要?
看出她的为难,轩辕谂忽然笑了,“别发愁了,就算是有了解‘药’,也需要三天的恢复时间。轩辕礼怎会等那么久?”
轩辕谂没有说出另一个理由,他怎舍得叶念惜丧命?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今世未结的姻缘,来世一定可以完结。叶念惜你相信来世吗?”
“若有来世,再相遇,你该多笑一笑。好吗?”
“好,我一定会对你笑。”
叶念惜拔出了发髻上的簪子,卧底生涯,让她比寻常人的心要狠一些,也许轩辕谂说的对,杀了他,就少一些痛苦。
这对他是好的。
忽然脚步声响动,叶念惜急忙收起了龙胆石和簪子,警惕的看向楼梯处,两个人影缓缓走近,像是阎罗殿勾人魂魄的小鬼儿,魑魅魍魉,让人无端的害怕起来。
轩辕礼和叶义山来了。
幽暗闪动不定的火光照着他们的脸颊‘阴’森恐怖,叶念惜知道来者不善。
只怕轩辕谂过不了今夜。
“轩辕谂,叶念惜让想通没有?”轩辕礼走到了近前,手中拿着轩辕谂的长剑。
轩辕谂一脸轻蔑,“想用美人计?可惜本王不吃这一套。叶念惜是你的‘女’人,本王没兴趣。”
“这个时候还嘴硬?”轩辕礼将手中长剑脱去了剑鞘,“信不信本王让你变人彘?和那坛子里的人一样,就是做了人彘,本王每日也会毒打上一顿。”
轩辕礼果然残忍无度,心狠手辣。
先皇早有明鉴,这样的人做了皇上只会是暴君,所以将位置传给了轩辕谂的爹,而非是他。
“而且,本王要亲自给你执行,将切下来的胳膊‘腿’就放在坛子旁边,让你亲眼看着它们一点一点腐烂发出恶臭味儿。可惜了这双一字千金一画万两的妙手了。”轩辕礼的长剑穿过牢笼在轩辕谂的肩膀处比划了比划。
“慢着,王爷!”叶念惜脱口而出。
&bp;&bp;&bp;&bp;“怎么?”轩辕礼转过头。
说什么呢?
叶念惜一时慌‘乱’,恨不得拿出龙胆石求轩辕礼放过轩辕谂,可是龙胆石一出,只怕轩辕谂反而死的更快,而自己也逃不过一死。
“叶念惜,不要忘记你是本王的人,这个时候还想替他说话吗?”轩辕礼指了指人彘,“你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人吗?”
叶念惜摇头,她连回头看的胆子都没有,人彘,太可怕了。
“那是八王爷轩辕琦,本王的哥哥。”轩辕礼冷笑。
这话让轩辕谂的脸‘色’变了,“八皇叔?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自轩辕谂出生,便只有父皇和九皇叔,其余皇叔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本王收留了他。本来也不想这样折磨他,可是他偏偏不肯与我合作,这便是与本王作对的下场。”谁能想到昔日那风光八面的王爷竟然在这瓦罐里度过余生。
“叶念惜,你若是敢与本王作对,也是这种下场。”轩辕礼笑的‘阴’险。
叶念惜和叶义山都是吓得浑身冰凉,背后冒冷风。
死不可怕,怕的是这过程太痛苦。
轩辕礼对付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尚且如此,莫说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了。
“王,王爷,小人,头疼,头疼难受,先,先行告退。”叶义山已经哆嗦的说不成句,‘腿’软的站不直溜。
轩辕礼看他一副熊样‘露’出鄙夷之‘色’,“走吧。”
叶义山如释重负抬‘腿’便走,谁知‘腿’软的连步子都迈不动,拉着叶念惜,“扶我走!”
那人彘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叶念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到沈奕,让他想方设法救轩辕谂。
一定要快!快!快!
叶义山‘腿’软走路打弯,叶念惜一心想着快点儿走,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拉一拽,同时踉跄倒地,咚的一声两个人的头重重撞在一起,叶念惜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静谧的夜空明月如银盘,光芒四‘射’笼罩大地,叶念惜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飞了起来。
不是在地牢中吗?
怎的有了月光?
猛然想起,今夜是十五月圆,龙胆石!
龙胆石在吗?
伸手到‘胸’前去‘摸’龙胆石,怎的什么都没有?
叶念惜察觉不对劲儿,将手伸到面前来看,一片空,什么都没有,再低头看自己的身子,也是没有。人彘!自己成了人彘!
啊的一声惊叫,叶念惜猛然睁开了眼睛,可是光线刺目,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想要‘揉’一‘揉’,手脚动弹不得,人彘,手脚俱废啊!悲从心来。
“轩辕礼,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醒了,终于醒了。”有‘女’子惊喜声音在身边响起。随即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来了许多人。
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一个人彘而已,看多了不怕做噩梦吗?
叶念惜绝望,“都给我滚!我今日的样子就是你们明日的样子,轩辕礼不要妄想得到宝藏,这辈子都休想!”
“疯了吧?”
“撞坏脑子了吧?”
“医生,快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
不对劲儿!
叶念惜再次试着睁开眼睛,从细缝中看到了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还有白大褂带着眼镜儿的医生,这不是古代?
猛然睁大眼睛看向四周,自己躺在‘床’上,‘床’边除了一位医生两名小护士,还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二十出头,瓜子儿脸,清秀甜美。两个男的,一个四十多岁,慈爱温厚,一个三十多岁,英俊‘精’神。
这不是做梦吧?
“许队?”叶念惜惊讶。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点点头,“叶警官,你终于醒了。”
看叶念惜一脸茫然,又将身旁两人介绍给她:“赵静雯,今年刚毕业,是你的师妹。苏童,跟沈擎队长一起过来的,是他的得力助手。”
“不是他的助手,是他的搭档兼军师!”苏童纠正,那一脸高傲样子,让叶念惜看了不舒服,说出的话更让叶念惜不高兴,“胖妞儿,你可把我们害惨了……”
许队瞪了他一眼,“念惜险些丧了命,你们沈队的事儿,谁也怪不得,要算账,找那些毒贩子去算账,出去,出去!”
苏童看了一眼叶念惜,“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刚苏醒,最好给她喝粥,小米粥‘玉’米粥都行,最好稀一些。”医生‘交’代。
“牛‘奶’行吗?”苏童问。
许队那慈爱温和的脸颊立即绷了起来,“医生说小米粥,就要小米粥!念惜她最讨厌喝牛‘奶’!赶紧去!”
苏童耸耸肩,“许队,传说中您脾气‘挺’好的啊?平日里也这么对待胖妞儿啊?”
不等许队再说话,一溜烟儿跑走了。
“都三十三岁了,还不稳当,怪不得到现在也没个媳‘妇’儿。”许队嘟囔了一句。
叶念惜躺在‘床’上,这才看到自己浑身上下缠着绷带,胳膊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监测的仪器摆的满满当当,“许队,我怎么在这里?”
许队扯了凳子坐在‘床’边,“念惜,我们是在矿区沟石路段的悬崖底下找到你的。”
那一天,叶念惜被抛下悬崖,幸好不深,没有摔死。只是头颅出血过多导致昏‘迷’不醒,截止今天已经一个多月了。
“昏‘迷’了一个多月?”叶念惜看了看自己庞大的体型,二百斤的大胖子,这才是自己。
“你这次立了大功,好好养伤,出院后,许队给你庆功。”
许队说到这里,眼睛有些湿润,做卧底不容易,叶念惜这次没有死,是不幸中的万幸。
“同意我归队了?”叶念惜闪着狡黠的眼睛。
“同意,当然同意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许队背过头擦拭了一下眼睛。
叶念惜只顾着高兴,“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了。”
许队工作繁忙,每天都来看看叶念惜,呆不长时间。
而赵静雯和苏童负责照顾叶念惜。
赵静雯是个文静的‘女’孩儿,警校刚毕业,负责网络,对于叶念惜的卧底生涯十分有兴趣,要她将经历讲给自己听。而苏童似乎对叶念惜有敌意,每天除了买饭很少‘露’面。
醒来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苏童,不该有过节啊,他怎么就对自己不友好呢?
对赵静雯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叶念惜总结来总结去,找出了原因,自己太胖了,所以丑!未婚男人嘛,都是以貌取人!
算了,不和他计较,等瘦下来,再让他后悔去吧!
这一天,叶念惜正在做康复训练,苏童跑过来,“赵静雯男朋友来了,今天我陪你做治疗。”
“是训练,不是治疗!”叶念惜纠正。
“都一样,胖妞儿,别这么咬文嚼字儿行不行?”苏童白眼儿翻得还‘挺’快。
“能不能不叫我胖妞儿?”叶念惜气恼,习惯了古代的那个自己,越看这身子越不顺眼,偏偏苏童还总是提醒自己。
“等你瘦下来吧,胖妞儿!”苏童故意将那三个字加重重复一遍。
嘴巴长在人家头上,自己管不了,不过自己的嘴巴总能自由支配吧?
“怪不得三十三岁了还没个‘女’朋友,你这种人,天生就不会讨‘女’孩儿喜欢。”
“我是三十一岁好不好?腊月出生虚两岁。”苏童对于自己的年龄十分在意,“至于‘女’朋友,一抓一大把,是我眼光高……”说着说着脚步移向了玻璃‘门’,推开‘门’走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扔下叶念惜不顾。
这苏童也太不靠谱了吧?
叶念惜顺着他的眼睛看去,外面不远处站着一位美‘女’,大‘波’‘浪’卷儿乌发如瀑布到了腰际,皮肤白皙化了浓妆,眼睛忽闪忽闪的只见睫‘毛’,高‘挺’的鼻梁尖下巴,一条黑‘色’紧身******将娇小身材勾勒的完美‘迷’人,夸张的银‘色’大耳环亮亮闪闪,颈上的宝石项链五彩夺目,这‘女’子正在不停地讲电话,大红‘色’的指甲十分扎眼。
是‘挺’漂亮的,不过也不至于让苏童眼巴巴的过去吧?
叶念惜忘记了训练,趴在架子上看苏童,他真的过去和那美‘女’搭讪,不过人家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收了手机,要走,苏童还伸手拦着不让人家走,这不是公然调戏美‘女’吗?
这苏童的素质怎么这么低啊?
让他去做卧底倒是合适。
救美的人出现了,不过不是英雄,而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身后还带着两个年轻小伙子,五大三粗的样子,十分魁梧。
这老头该是美人儿的老爸吧?
来势汹汹!
哎!不对啊!
这老头儿怎么搂着美‘女’的肩啊?
两个年轻小伙子向前一站,苏童退缩了,灰溜溜的撤回来了。
“就说你不受‘女’孩儿待见吧?这回服了吧?”叶念惜嘲笑于他。
苏童撇撇嘴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那种‘女’人,白送给我我都不要。他是沈擎的‘女’朋友马莎莎,当初追沈擎追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沈擎……”看了叶念惜一眼,“这才多长时间,就跟了个老头儿,比她爹都老。”
“沈擎?沈队长?”
叶念惜猛然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素未谋面的新任队长,这可不对,自己受了重伤住院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来过,还想不想让自己跟他干了?
&bp;&bp;&bp;&bp;“嗯,你应该称呼他沈队。”苏童不说话了,从旁边椅子上拿了本杂志翻看。
“人家沈擎的‘女’朋友,人家还不着急呢,你着急什么!这不是皇上不急那个啥急嘛?”
“哎,我说胖妞儿,你话怎么这么多呢?”苏童有一个白眼扔过来,叶念惜稳稳接住,继续锻炼。
“这字儿念什么?胖妞儿,过来瞧瞧!”苏童将杂志凑到叶念惜面前。
“人彘嘛,古代很残忍的一种极刑……”叶念惜忽然脸‘色’刷白,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
记忆一旦被打开,就如‘潮’水汹涌而来……
轩辕谂!
他还好吗?
人彘!……
“叶念惜,你怎么了?”苏童看她不对劲儿。
“帮我去借一本书,关于紫胤国的历史。”叶念惜想着无数个穿越到古代的故事都是可以从历史书上找到蛛丝马迹,那么轩辕谂的结局历史书上一定有记载。
“傻了吧?历史上哪儿有什么紫胤国啊?”苏童继续看书,忽然眼睛闪了一下,“紫胤国?”
难道是做了一场梦?
为什么每个情节都那么清晰,那些欢乐与悲伤都是亲身经历过的,怎么会是梦?
叶念惜不相信,“苏童,你手机借给我用用。”
搜寻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关于紫胤国的任何字眼儿,更别提轩辕谂的消息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自己大脑出问题了?
还是这段历史被遗忘了?
叶念惜倒是希望紫胤国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轩辕谂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这人是谁?”叶念惜指着手机屏幕。
苏童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怎么能‘乱’翻别人的手机呢。”低眼看上面照片,“我和沈擎啊,你看看谁更帅一点儿?”将手机又凑到了叶念惜面前。
“你这也劈的太狠了吧?简直就是天打雷劈,看不出原来样子了。一点儿都不像你。”叶念惜盯着照片仔细看,这个沈擎,有些眼熟。
“没有修图,只是照的有点儿模糊而已。那是我们上学时候照的。五年前了。”苏童将手机收了起来。
“沈擎在哪里?我想见他。”叶念惜已经想起来,沈擎与轩辕谂有点儿像,不过不如轩辕谂‘精’致。
所以,这个人一定要见一见。
“迟早会见到的。”苏童的脾气又来了,多云转‘阴’,“想见沈擎,问你家许队啊!”
叶念惜推开‘门’回病房,多亏了身上这坨‘肉’,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骨头一点儿事没有,真是个奇迹。
许队已经在病房了,他对叶念惜十分了解,带了一堆零食,当然还有自己炖的排骨‘肉’,炸的麻辣虾,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念惜,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是特意请假忙活了一上午,才准备好这些,快来尝尝。”
“生日?许队,我想爸爸妈妈了,您跟他们说了吗?我想见他们。”叶念惜许久没有和爸爸妈妈吃过饭了。
许队一怔,“我都忙得忘了,没和你父母说呢。”
叶念惜有些失望,不过看在许队这么用心的份上,拿起筷子开吃。苏童凑过来一起吃,“许队,今天叶念惜问起沈擎了,她想见沈擎。”
“沈擎是怎么回事儿?我这个属下险些死了,他连脸儿都不‘露’?太不近人情了吧?许队,我有意见!”叶念惜表达强烈不满。
等了会儿没动静,叶念惜喊了声:“许队!”
许队这才答话,“沈擎在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里,他还没脱离危险。”
叶念惜没了吃饭的心情,到底怎么回事儿?
苏童放下了筷子,“我给你讲讲吧。”
原来叶念惜出事儿那天,沈擎带队没有等到消息,预感到卧底出了危险,就去找她,遇到毒贩,双方‘交’火,沈擎受了伤。不过也正是因为沈擎发现的及时,叶念惜得救了。
沈擎是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他带伤去追毒贩,遇到了些意外,等人发现时已经快断气儿了。送到医院抢救,到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不过那些毒贩已经死的死抓的抓,没有一个逃脱,也算是对得起受了重伤的叶念惜和沈擎。
“我想去看看沈擎。”
这么算起来,沈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叶念惜不禁为自己的误会有些内疚。
苏童看向许队,许队点头,吃过饭三个人去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板,叶念惜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沈擎,嘴巴鼻子身上‘插’满了管子,两个护士在一旁监测仪器。叶念惜将眼睛贴在玻璃板上,看清楚了躺在‘床’上的人,即便是这人闭着眼睛,头颅缠了纱布,叶念惜也认了出来。
“轩辕谂,轩辕谂,真的是你吗?”
“轩辕谂?”苏童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他叫轩辕谂?”叶念惜有些懵。
“他是沈擎沈队长,不过他提过轩辕谂这个名字,还有你今天说的紫胤国,他也知道。”苏童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不会是灵异事件吧?”整个身子抖了一下,迅速离开叶念惜两步之远。
“胡说什么?”许队上前拉着叶念惜离开重症监护室。
叶念惜回了一下头,仿佛看到轩辕谂站在那里,清冷容颜,浑身是血,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那薄凉的嘴‘唇’勾出凄凉的笑容……
眨了眼睛再看去,沈擎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许队离开病房后,叶念惜示意苏童靠近,“你说的轩辕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苏童喝了口水,压压惊,又‘舔’了‘舔’嘴‘唇’,似乎是下了狠心,“你相信灵异吗?”
“我相信穿越!”叶念惜回答。
“幼稚!”
苏童将椅子往前挪了挪,凑到叶念惜身前,“沈擎出事儿的前一天,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是个古人,浑身是血,躺在一个笼子里,那个男人叫轩辕谂,是紫胤国人。沈擎说那个人就好像是他自己一样,总觉得恍恍惚惚。我还笑话他一个大男人做这种梦。结果那天晚上他就出事儿了。起初我不觉得他这个梦有什么特别,可是今天你说起轩辕谂,让我害怕。”
苏童的眼神忽然一凛,“胖妞儿,你是怎么知道轩辕谂这个名字的?”
“我也做了一个梦,梦到这个人。”叶念惜觉得头有些疼。
“怎么梦到的?教教我呗?”苏童当然不相信。
叶念惜指了指自己的头,“把这里磕破就能梦到了。”
吐了吐舌头,苏童一脸嫌弃加鄙视,“胖妞儿,你连累了沈擎,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吗?”
“什么意思?”叶念惜终于知道苏童为何一直看自己不顺眼了,他认为沈擎受重伤昏‘迷’不醒是因自己而起。
“要不是想着为你报仇,他就不会一个人去追毒贩。他从没这么不镇定过。”那天的沈擎的确与平日里不太一样,苏童都没追上他的步伐。
好吧,看在沈擎生死不定的份上,叶念惜认了,自己欠沈擎的人情,“苏童,你跟他关系不错啊?”
苏童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咳嗽了一声,“我们两个是亲戚,我答应我老爸照顾好他,没想到出了事儿,害的我都不敢回家。”
“什么亲戚关系啊?苏童,说的这么含糊干嘛?谁不知道沈队长是你的小叔啊!”赵静雯推‘门’走了进来,刚和男友约会回来,满面‘春’光,心情不错。
“沈擎多大?”叶念惜看到苏童使劲儿给赵静雯使眼‘色’。
“二十八岁,比苏童小三岁,级别比他高一级。听说人家当年想要当科学家,被苏童拉着去报了警校,结果面试成绩入学成绩都是第一,最后还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当了苏童的上级,为这事儿,苏童他老爸没少生气。”赵静雯口齿伶俐,气的苏童在一边干瞪眼。
真的有投胎转世一说吗?
沈擎本事这么大,该不会是继承了轩辕谂的天分吧?
叶念惜又问:“沈队脾气如何?”
“‘挺’好的,不轻易发脾气,不过有点儿严肃,很少看见他笑,属于高冷的那一款。”赵静雯看到大袋零食,伸手翻了包薯片撕开,递给叶念惜,两个人边吃边聊。
既然赵静雯来了,苏童便打算离开,“赵静雯,你对沈擎倒是‘挺’留意的啊。”
赵静雯脸颊一红,“沈队长的又高又帅,工作能力也是一流,喜欢他的小姑娘多的是,就不许我多说两句?”
“他哪儿有我帅啊?”苏童用手指拢了拢发型,扬长而去。
一直到出院前,叶念惜每天都会去重症监护室外看会儿沈擎,越看越像轩辕谂。心底的那份牵挂也越来越重。
轩辕谂他最后怎样了?
轩辕礼会放过他吗?
那一段历史为何没有出现在书中?
而叶念惜的记忆似乎多了一块儿,那是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也或者是早就属于她的,只是一直尘封在脑海中。
车璃国的念惜公主出生,脚底带红‘色’梅‘花’胎记,蓬莱道长前来道贺,说此‘女’是皇后之命,母仪天下。此话无异于锦上添‘花’,车璃国皇上皇后对‘女’儿宠爱有加,于是念惜公主便在皇宫里的温室里出落得犹如一朵芙蓉‘花’,清婉可人,知书达理。
可是……
&bp;&bp;&bp;&bp;那母仪天下之说已经九州之内人尽皆知,所以在念惜公主十三岁起便陆陆续续有人来提亲,都是诸国的太子皇子,身份高贵之人。车璃国的皇上皇后心疼‘女’儿,迟迟不肯答应,最终放话,‘女’儿十六岁时再选夫婿。
念惜公主也是眼界极高之人,那些上‘门’提亲的人都看不上,一心想要找一段书中描写的那般凄美爱情。于是在十五岁时偷偷跑出了宫,去了附近的舛岳之地游山玩水。
念惜公主喜欢梅‘花’,听到梅‘花’妖‘洞’这名字,欣然前往。于是遇见了正在作画的轩辕谂。轩辕谂并不像其他公子哥那般讨好于她,冷淡中带着疏离,这反而吸引了念惜公主。一个貌美倾城,雅致温婉,一个气宇轩昂,谈吐不俗,两人自然互生好感,只是碍于礼教,都不曾流‘露’出半点儿倾慕之意。
将两人感情推进一步的自然是刺客出现,两人躲进了梅‘花’妖‘洞’,轩辕谂为念惜公主吸出‘胸’口的毒血。自此两人互表心意,约定终身。在那石壁上写下了。
“此生只愿长相依,莫叫梅‘花’空落去。”
此后的事情便像轩辕谂讲过的那样,他的态度忽然变冷,说了些绝情的话,念惜公主伤心‘欲’绝,认为自己信错了人。
再见面便是车璃国皇宫,念惜公主知道了自己的意中人是名誉天下的云王爷,不相信他会欺骗自己的感情。一步错步步错,一直到车璃国灭亡。
起初念惜公主恨透了轩辕谂,可是一次偶然遇到了自己的哥哥叶念祖,知道是轩辕谂救了他,这场国破家亡是轩辕礼和轩辕宸的杰作,轩辕谂想要阻止的,却未成功。
念惜公主能感觉到轩辕谂的苦衷,也想找个机会与他说清楚。只是根本没有机会,因得罪轩辕宸,被扔到了青楼之中。青楼半年,念惜公主一直惦记轩辕谂……
轩辕谂,原来我不是换了一个人,而是忘记了一些事。
不知道是现在的我穿越回了古代,还是古代的我穿越到了现在,叶念惜就是念惜公主,念惜公主就是叶念惜,她们是一个人……
“轩辕谂,若是我早些想起这些事情,我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叶念惜望着窗外的夜空,轩辕谂,我该如何再见到你?
我又该何去何从?
叶念惜出院前称了次体重,一百八十斤,惨不忍睹,“许队,以后别给我买零食了,我要减‘肥’!”
苏童点头,“再不减‘肥’,就嫁不出去了。瞧你这一身‘肉’,顶五个赵静雯了,我这车要被压垮了。”
望着车外驰过的高楼大厦,叶念惜忽然好想回到古代,仿佛那里才是她的世界。
穿越一次,她竟然习惯了那里的岁月……
“苏童,我家在城西区,你走错方向了。”叶念惜从沉思中惊醒,发现已经出了都市。
许队开口了,“念惜,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话间,车停了,叶念惜看到了一片幽静,干净的石砖甬道,两旁树木郁郁葱葱,许队从后备箱取出了两束黄菊‘花’捧在手中,“走吧。”
“龙凤陵园”四个大字赫然入目,叶念惜的心底产生不妙,声音颤抖:“许队,是来祭拜什么人?”
许队沉默良久,“念惜,是我失职,没有保护好你的家人。”
无异于晴天霹雳,叶念惜心里素质再好,也无法承受这般打击,凄声问道:“我的爸爸?还是我的妈妈?”
许队没有说话,低头看手中的两束‘花’,叶念惜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许队你骗我的,是不是?”伸手抓住许队的双肩,质问于他。
眼前那张初现皱纹的脸颊已经痛苦落泪,这是叶念惜第一次看到许队哭。
“许队,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有愧于我的父母,我从小到大是个乖孩子,是我父母的骄傲。可是我听你的话,做卧底,惹他们生气,害的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我一直盼着早点儿破案,早点儿回家……我想告诉他们,我是个好孩子,我没有让他们失望……”叶念惜已然泣不成声……
“慈父叶立文之墓”,“慈母许晓慧之墓”,两个墓碑伫立在眼前,叶念惜再也抑制不住,双膝跪地,泪如泉涌放声大哭……
许队和苏童站在叶念惜的身后,潸然泪落……
“你出事的那天,家里着了大火,你的父母都死于这场火灾……”许队轻声。
“被抓的毒贩已经承认,是他们放的火。他们已经知道了你是卧底。”苏童低声。
叶念惜神情呆滞,坐在车里一声不吭。
父母因自己而丧命,这份痛与悔恨根本无法承受。
“你有地方去吗?”苏童问道。
叶念惜摇头,她只有一个家,父母的家,已经烧毁,再无处可去。
“去我家吧,你可以跟玲玲一个房间。”许队说,他的妻子前两年去世,只留下了一个刚上初中的‘女’儿。
“去我那儿吧,我那儿宽敞。”苏童建议,他倒不是热情,而是叶念惜曾经的卧底身份有些危险,万一有个漏抓的毒贩伺机报复,自己还能保护她。
最终商定去苏童的家里住。
一个警察,竟然住着豪华别墅?
叶念惜不禁上下打量苏童,深表怀疑。
苏童急忙解释:“这是我老爸的房子,我可是正经警察,公正廉明。”
上了二楼,苏童推开一个房间‘门’,“你先住沈擎的房间吧,他有洁癖,你别‘乱’动房间里的东西。明天我去买些‘床’单被褥,再给你安置其他房间。”
房间整洁干净,‘床’单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天蓝‘色’调让人心情沉静下来,一个超大书架遮住了整面墙,上面整齐摆放满各种书。叶念惜走了过去,冥冥之中,被一本书吸引住,那是一本黑‘色’外皮的书,表面没有一个字,夹在了许多书中,并不起眼。
可是叶念惜就是看到了它,拿了下来。
确切的说,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日记。
主人是沈擎,里面手写的满满当当,字迹工整带着飘逸,十分好看。更好看的是这日记的内容,记录了沈擎的梦境,像是一本小说,诉说了一段古代的情缘。
男主是轩辕谂,‘女’主叫叶念惜。
这竟然是自己穿越到古代的点点滴滴,沈擎怎么会知道?
叶念惜禁不住想起苏童说的那两个字:灵异!太诡异了。
使劲儿往后翻,一直到最后一页,叶念惜看到了这样的一段话——
“轩辕谂望着叶念惜离去的身影,凄然一笑,这一生为这‘女’子所累,可是他无怨无悔,他要记住她的容颜,刻入脑海印在心底,即便成为了人彘,想着她的一颦一笑,都是种幸福……
那‘女’子步伐匆匆,似乎要快些离开这里,她是怕了吗?
竟然连一个回望都没有……
或许是灯光太昏暗,或许是太着急,叶念惜摔倒了,再未爬起来……
人彘,是他的宿命吗……”
写到这里,便没有了。
翻看后面,都是空白页。
沈擎梦见的正是自己离开古代的情景。
轩辕谂到底怎样了?叶念惜焦虑不安。
一整夜,叶念惜都在翻看这本日记,里面多是以轩辕谂的角度来记述的,有许多是叶念惜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叶念惜在青楼期间,轩辕谂被罚往边塞,他派了许多人暗中保护叶念惜,每日要人汇报叶念惜在青楼的状况。
比如他去乌珠国讨要龙胆石,受到了乌珠国太子萧君武的刁难,随行带去的三十个贴身‘侍’卫,死伤大半,而轩辕谂也险些丧命。
……
轩辕谂,外冷内热,看似无情却最重情义,他是个自相矛盾的人,一方面想要对叶念惜好,情不自禁真情流‘露’,另一方面他‘逼’迫自己忘记叶念惜,成全轩辕宸。
字里行间,溢满了轩辕谂对叶念惜的浓浓爱意,透‘露’着种种无奈与凄凉……
最后那句:人彘,是他的宿命吗……
叶念惜仿佛看到了罐子里的人,光秃的脑袋,空‘洞’的眼睛,手脚俱废,五官尽失……
轩辕谂,那不是你,绝不是你……
这一夜,叶念惜睡的很不踏实,她仿佛看到了这张‘床’的主人,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高大英俊,待人和善却又不苟言笑,他忙碌着办案,忙碌着寻找线索,忙的连额头的汗滴都没时间擦一下。叶念惜忍不住上前去替他擦拭,他抬眸看,展现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灿若桃‘花’,温暖阳光。
沈擎的笑容真好看,不,应该是轩辕谂,眼前这人渐渐化成了白衣飘飘……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叶念惜,龙胆石,有了龙胆石,你就能回去,去救轩辕谂,轩辕谂和沈擎‘性’命相连,轩辕谂不死,沈擎就有救,只有你能救他……
叶念惜猛然睁眼,一双吓人的眼睛近在眼前,正盯着自己,嗷的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发出。
“苏童,你怎么进我的房间了?想做什么?”
搂紧了‘胸’前被子。
苏童满脸冷笑……
&bp;&bp;&bp;&bp;苏童拍了拍‘胸’口,仿佛安慰自己,“就你这身材,我能做什么?只不过听到你这屋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什么动静?”叶念惜不由得害怕起来。幸好已经是早晨,阳光灿烂。
“你说梦话,一直叫着轩辕谂这个名字。”苏童眼角余光瞥到‘床’头柜上,立即走了过去,“胖妞儿,你竟然动沈擎的日记?怎么这么不讲究啊?”
“你知道龙胆石吗?”叶念惜问他。
苏童挠了挠头,“有印象。先洗漱吃饭吧,我还要去医院看沈擎呢。”
刷牙洗脸一通折腾,叶念惜坐在了餐桌前,不停地打量四周,这苏童也太阔气了吧?三层楼别墅,一层是餐厅客厅,二层六个卧室,三层是运动场地,且不说布置的如何气派华贵,单是那直达房顶的电梯就够奢侈的。
“我该感谢马莎莎放过了沈擎,移情别恋上糟老头儿。要不这房子将来给她住上,我都觉得老天爷不长眼了。”苏童从冰箱里拿出两碗儿泡面,扔给叶念惜一碗儿,“自己倒水吧。”
“早晨就吃这个?”叶念惜瞪大了眼睛,在别墅里吃泡面?这也太不搭调了吧?
“只有这个了,将就点儿吧。”苏童表示无能为力,最近一直在医院照顾叶念惜和沈擎,他都没时间去买食物。
开冰箱找食物,‘鸡’蛋,冻‘肉’冻虾,青菜,全部拿出来,开火烧水,动作熟练,一会儿工夫,两碗‘色’香味俱全的煮面出锅,‘肉’蛋菜,营养丰盛。
苏童看傻了眼,“叶念惜,你的厨艺不错啊。”
“以前为了增‘肥’,专‘门’研究过。”想起那段日子,叶念惜感慨颇多。
“啊!”苏童猛然一声,“我想起来龙胆石的事儿了。”
“那龙胆石是沈擎的,一直挂在车钥匙上。前段时间,你们沈队着急找个值钱的东西说是办案需要,就从沈擎钥匙上摘了下来。沈擎‘挺’喜欢这龙胆石的,就向许队要,许队总说还,也总还不回来。”苏童吸溜喝完最后一口汤,啧啧声不断,这煮面实在是好吃。
叶念惜恍然,那时毒贩大姐过生日,自己没钱买礼物,就要许队找一个贵重点儿的礼物,许队送来了龙胆石。看样子是不错,可是谁也没听说过,不知道到底值多少钱。
“那龙胆石很贵吗?”
“沈擎出去玩儿捡的,一文不值吧,反正他‘挺’稀罕。他的品味向来与众不同,拿着个破烂当宝贝了。”苏童不以为然。
就是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能救轩辕谂的命。
叶念惜又问了问龙胆石的下落,苏童不知道了。
到医院看过沈擎,他还是那副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主治医生提醒苏童,已经过了四十九天,心脏有衰竭的迹象,苏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沈擎一死,轩辕谂便也活不成了。
叶念惜和苏童心情沉重的走出医院,坐在车上,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儿,半天没说话。气氛十分沉闷,甚至有些悲伤。
“沈擎……”苏童忽然趴在方向盘上呜呜哭了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不顾形象的哭了。
这让叶念惜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一直想回到这个世界来,想陪伴父母身旁,可是父母已然去世,自己了无牵挂,一无所有。现在最惦记的竟然是另一个世界的轩辕谂。
沈擎快死了,轩辕谂也坚持不了多久,该怎样才能救他?
递给苏童一张纸巾,“陪我去出事儿的那个悬崖看看吧。”
苏童擦擦眼泪,收了收情绪,“你可别笑话我,我和沈擎自幼关系最好,听说他危险,我心情不好。当初要不是我拉着他报考警校,他也不会出事儿,都是我害了他。”
车启动,两个人奔向矿区沟石路段的悬崖处,就是叶念惜坠崖的地方。荒石岭上,石头砂砾杂‘乱’,两个人下车趴在悬崖处往下看。
“天啊,这就是我摔下去的地方?”叶念惜有些眩晕。
“要不说你命大呢。”苏童捡了个石子儿扔下去,“哎,胖妞儿,你干什么?”
“下去看看啊。”叶念惜顺着旁边斜坡爬了下去,苏童哎了两声没拦住,干脆也跟着她下去了。
小心翼翼到了底儿,叶念惜让苏童指出自己摔落的地方,围着开始地毯式搜索,“你也帮我找找,龙胆石。”
“胖妞儿,你不会喜欢上沈擎了吧?他虽然长得仅次于我,也不至于就那么躺着吸引了你吧?”苏童靠在石壁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露’出不满。
“这跟沈擎有什么关系?快点儿帮我找啊。”叶念惜恨不得趴到地上翻开每一块石头。
“你每次看沈擎的眼神儿都不对劲儿,充满了爱慕之情。还有知道龙胆石是沈擎的东西,竟然跑到这里来寻找。爱屋及乌吧?”苏童身边不乏‘女’孩儿,三十多岁,也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女’孩儿,所以对于‘女’孩儿的心思一眼便能看出来。
是不是长的好看的人都这么自负呢?
叶念惜懒得和他解释,“给你说个灵异的事儿,只要找到龙胆石就能救沈擎。”
“真的?假的?”苏童虽然不信,不过沈擎危在旦夕,病急‘乱’投医,暂且相信了吧,抬起鞋底儿,“喏,在这儿呢。”
早就看到了,竟然不告诉自己,还踩住不让自己找到。叶念惜恨不得一拳将他打到月球上去。
“苏童,你太过分了!”
“胖妞儿,看你找的满头大汗,应该感谢我帮你减‘肥’了。”苏童开始往上爬。
到了汽车里,叶念惜将龙胆石看了又看,“今天‘阴’历几号啊?”
“你前面就有台历,怎么和沈擎一个‘毛’病啊?总爱问‘阴’历日期。”苏童嘟囔了一句。
“六月十五?”叶念惜失声叫了出来,这也太快了吧?不过也很庆幸自己今天去找龙胆石,否则还要推迟一个月,沈擎估计活不了那么久。
今天夜里就要离开了吗?
只怕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叶念惜特意去看望了许队和他的‘女’儿,又去父母墓前烧了些纸。最后拉着苏童去超市采购一番,现代的很多食物都是古代没有的,当然要吃个够,就当是对这个世界的告别吧。
“胖妞儿,我还以为你真要减‘肥’呢。”望着满车的食物,苏童对叶念惜只能是鄙视加嫌弃。
不过晚上丰盛的饭菜摆到桌子上,苏童只咽口水,对叶念惜赞不绝口,“要是将来我老婆有你这厨艺,像你这么胖我也就认了。”
叶念惜捶他一拳,“将来我老公要是有你这么一套别墅,说话再刻薄,我也认了。”
“哎,你个拜金‘女’!我才不会看上你呢!另外这房子在我老爸名下,说不定他哪天一高兴,将这房子给了沈擎。”苏童打开一罐儿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开吃。
“给我讲讲沈擎呗?”叶念惜想知道轩辕谂这一世过的好不好。
苏童渐渐喝多了,他本来就爱说话,这回儿话更多,从两个人小时候开始讲,一直讲到了上大学,警校毕业,参加工作,沈擎出事儿……
苏童其实应该叫沈童,父母离异,他跟了母亲,所以也跟了母姓,后来母亲改嫁,继父总是毒打他,一直到上了警校,才脱离苦海。不过苏童跟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反倒是跟小叔沈擎的关系不错。
苏童的爷爷是个富商,风流成‘性’,所以子‘女’众多,其中苏童的父亲年龄最大,而沈擎年龄最小,这导致了苏童比沈擎大三岁还要喊其为叔叔。多数时候苏童都是直呼其名,别看沈擎年龄小,两个人在一起,还是沈擎照顾苏童的多。
沈擎的一生可谓顺当无比,苏童的爷爷虽然子‘女’众多,可是儿子只有苏童的父亲和沈擎两个,其余的都是‘女’儿。所以沈擎自幼受宠,父亲去世后便由大哥和姐姐们照顾,没有吃过半点儿苦。而他天资聪颖,喜欢看书,又擅长各种运动项目,从小就将各种荣誉收揽名下,除了不太爱笑以外,几乎没有缺点。
看来这辈子沈擎很幸福,不过,生命太短暂,只有二十八岁,未结婚,未生子。叶念惜更加坚定去救轩辕谂的心意,因为古代的他才二十出头……
夜深人静,叶念惜将龙胆石握在了手中,躺在‘床’上等待着那错‘乱’时空的一刻……
“叶念惜,你真的决定了吗?”有声音在质问。
“决定了,不后悔!”叶念惜坚决。
“那我告诉你事实,你若是不去救轩辕谂,他会被轩辕礼做‘成’人彘,两天后毒发气绝身亡。这一生便能结束。你若是救了他,以后的道路漫长,反而会让他受更多苦。叶念惜你要想明白。”那声音苦口婆心,一片好意。
人彘?
轩辕谂他要被做‘成’人彘?
这怎么可以?
叶念惜毫不犹豫,“我一定要救他,以后的苦,我与他共同承担。”
“但愿你,不要后悔!”声音渐远。
头顶有光华四‘射’,笼罩下来,叶念惜感觉自己轻飘飘的,终于要见到轩辕谂了……
&bp;&bp;&bp;&bp;“念惜,你怎么样啊?”耳边有声音。
叶念惜睁开眼睛,‘阴’暗恶臭的地下,身旁是叶义山,一副着急模样。
又回来了!
有了前几次穿越的经验,这一次倒是不慌张,习以为常了。叶念惜急忙扭头去看铁笼,轩辕礼正拿着长剑准备刺向轩辕谂。还好,还好,轩辕谂的胳膊‘腿’儿都还在。
“九王爷,慢着!”叶念惜疾呼。
冷眼扫来,“叶大将军,你妹妹的头磕破了,还不赶紧带她去敷‘药’?”
一把推开要拉她上台阶的叶义山,叶念惜跑到了轩辕礼近前,怀里金匕首掏出来,横在他的颈处,“九王爷,扔了你的剑!”
轩辕礼没想到叶念惜如此大胆,敢威胁自己,“你是要造反吗?”叶义山急忙跑了过来,在一旁干着急。
“九王爷,这把匕首可不长眼。”叶念惜将匕首贴在轩辕礼的衣服上,还未用力,衣衫便裂开口子,真正的锋利无比。
叶念惜的目光坚定,轩辕礼不得不怕了,长剑咣当落地。
下一步该怎么办?
叶念惜正考虑着,有人拍着手掌走下了楼梯,“这地方不错啊,阿嚏!气味儿可真够厉害的。诸位都是高贵之人,竟然能忍受,佩服!佩服!”
沈奕来了,叶念惜暗自庆幸,小侯爷来的真是时候。
沈奕捂着鼻子到了近前,“念惜,你怎能用匕首对着九王爷呢?”忽然看到什么似的,吓了一跳,“九王爷,你怎么骗小爷呢?轩辕谂竟然在这里。”
“沈奕,去,把轩辕谂扶出来。”叶念惜下令。
沈奕立即跑了过去,“九王爷,你和云王爷之间矛盾再深,那也是亲叔侄啊,怎能下狠手呢?”晃了晃锁子,转头看轩辕礼。
“本王已经将钥匙毁掉了,轩辕谂进去就休想出来。”轩辕礼恨恨地看着叶念惜。
叶念惜庆幸自己将那开锁技术传给了沈奕,所以这铁笼子在轩辕礼和叶义山的惊讶中轻松打开。
沈奕搀扶着轩辕谂走了出来,“瞧这一身血,得罪谁不行啊,怎的得罪了叶大将军和九王爷?”
胁迫着轩辕礼一直到了庭院里,呼啦啦出现了一大‘波’黑衣人,将几个人团团围住。叶念惜不敢有丝毫松懈,她胁迫的可是有着丰富带兵打仗经验的轩辕礼,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给我一辆马车。”
因为有轩辕礼在手,所以很容易‘弄’到了马车,沈奕扶着轩辕谂,叶念惜胁迫轩辕礼上了马车,“哥哥,还要麻烦你亲自赶车。”
叶义山已经吓得魂不守舍,急忙摆手,“我哪里会赶车啊?好妹妹,你就别为难我了。”
“旁人我信不过,哥哥是九王爷的人,自然该为九王爷效劳。”
这大半夜的,没有叶义山,哪里能出城?叶念惜想的周全。
叶义山无奈赶着马车出了大将军府,“妹妹,劫持九王爷,这可是死罪啊。”
“谋杀云王爷的罪名也不轻。”叶念惜瞟了一眼轩辕谂,他靠在沈奕怀里,已经虚弱的坐不住了。
出了城,望了望车后面,并未有人跟随前来,叶念惜放了心,将轩辕礼和叶义山推下了马车,由沈奕驾车扬长而去。
叶义山气的直跺脚,忽然听到身后马蹄声,‘侍’卫们赶了过来,“给本将军追!”
“不用追了!”轩辕礼立即阻止。
“王爷,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叶义山不甘心。
“放心吧,轩辕谂迟早是个死,而那龙胆石也迟早会回来。”轩辕礼命令众人回城,‘胸’有成竹。
沈奕驾着马车一直到了隐蔽地方,看到后面无人追踪,这才停下马车,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叶念惜给轩辕谂清理伤口,沈奕找了一套自己的干净衣衫帮他换上。
“沈奕,你负责护送轩辕谂回都城云王府,只有在那里才安全。”叶念惜跳下马车。
“你呢?不跟我们走?”沈奕和轩辕谂都是诧异。
“轩辕谂,你再多坚持几天,在都城等着我,三天内,我定然回去。”叶念惜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就走。
沈奕‘腿’脚灵活,跳了过来拦住她,“你把话说明白,你去做什么?”
“我去将龙胆石献给轩辕礼。”叶念惜知道这么一说,沈奕定然不会放自己走,可是这一去凶险异常,还是把话说清楚,免得这两人误会。
沈奕和轩辕谂倒是没有叶念惜想象中的愤怒,几乎同时开口,“你的脑袋又磕坏了吧?”
叶念惜一乐,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两人。
方才劫持轩辕礼时,叶念惜便趁机在他手上写了几个字,表明自己此举只是为了赢得轩辕谂的信任,套出龙胆石的下落,所以才能让轩辕礼如此配合的将三人放走。
叶念惜之所以还要回去,是为了黑血石,轩辕礼一直装在身上的黑血石。有了黑血石,叶念惜用自己的血救轩辕谂时,才不至于死去。她想用龙胆石赢得轩辕礼的信任,再趁机夺回龙胆石和黑血石。一旦得手,立即赶往云王府救轩辕谂。
“既然一直在九王爷身上,刚才为何不取黑血石?”沈奕质疑。
以他的脑子,只能想这么多,叶念惜解释,“如果那样,咱们谁也跑不掉。你认为他会这么轻易放掉轩辕谂?”
“你怎么知道那黑血石的秘密?”当初轩辕谂虽然将黑血石‘交’给了叶念惜,却没有告诉她黑血石这秘密,因为他看过许多书籍,都没有提到过,所以自己也不太相信。
“因为我已经想起来一切了,轩辕谂,我是念惜公主。是蓬莱道长告诉我的。”往事种种上心头,叶念惜已经有了念惜公主的感情,她在意轩辕谂,甚至愿意为他去冒险。
轩辕谂这才发觉叶念惜与以前不太一样,似乎多了念惜公主的温婉之态,“用龙胆石救我?你不回去了?”
“我不能看着你死。”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叶念惜留恋不舍的人,反而是这里,轩辕谂才是她最牵挂的人。
“沈奕,你去帮她。我可以召唤‘侍’卫送我回去。”轩辕谂担心叶念惜,九王爷不是好骗的,万一被揭穿,沈奕可以保护她。
沈奕巴不得离开轩辕谂,立即跑去追叶念惜。
一路上两人串好了词儿,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清晨城‘门’刚开,叶念惜和沈奕便进去直奔大将军府。
折腾了一夜,大将军府上人困马乏,看到沈奕和叶念惜回来,顿时有了‘精’神,将两人团团围住。沈奕吓得一吐舌头,只怕小侯爷的身份也镇不住这些人了。
两人被押着到了前厅,轩辕礼和叶义山稳坐上方,叶念惜奉上龙胆石,“那轩辕谂以为我是真心救他,三言两语便将龙胆石取了出来。我和沈奕趁机抢了过来。”
“轩辕谂呢?”轩辕礼一心想要他的命,他若不死,自己就危险了。
“他有‘侍’卫,我们打不过。反正是在你车璃城,赶紧派人搜吧。”沈奕哈欠连天,起身回房间睡觉。
这一次,轩辕礼得到梦寐以求的龙胆石,对叶念惜倍加赞赏,“若非你机灵,只怕轩辕谂变‘成’人彘也不会开口。”
将龙胆石和黑血石放到了一起,包裹严实,塞到衣襟里。
叶念惜将他一举一动看的清楚。
两个‘玉’石在一起,更方便到手了。吃过午饭,叶念惜和沈奕借口游山玩水出了叶义山的府邸,不过两人并未离开都城,而是找了家客栈隐藏起来。
当夜,两个人换了夜行衣,戴了面罩,悄悄出了客栈,直奔大将军府邸,明日轩辕礼便要离开将军府,所以今夜是最好的机会,决不能失手!
一路潜身夜行,两人‘摸’到了大将军府的后墙,叶念惜很容易找到了一个‘洞’,将堆积的几块石头搬开。
“从这里爬进去。”
“这是狗‘洞’吧?你怎么知道有这地方?”沈奕不像轩辕谂那般讲究,爬到地上将头伸进去看了看,里面是‘花’园角落,左右无人。
叶念惜压低了声音,“这大将军府是车璃国康将军的地盘,我以前来过,当然知道。”跟着沈奕爬进了大将军府。
两个人轻手轻脚寻找轩辕礼的房间。
因叶义山将府中人多数派出去寻找轩辕谂,所以府中‘侍’卫巡逻的寥寥无几。倒是给了两人方便。很轻松的到了轩辕礼房间‘门’口,沈奕将事先准备好的‘迷’迭香吹了进去,稍等片刻后,两个人推开房间‘门’,隐身进去。
叶念惜看到轩辕礼躺在‘床’上,走过去伸手从他怀里搜出龙胆石和黑血石,心中大喜,一切顺利。
沈奕凑了过来,取出匕首,指了指轩辕礼,意思是要不要结果了他?免得多生事端。
轩辕礼一心想要轩辕谂的命,杀了他倒是少了个威胁,叶念惜点头。沈奕刚要动手,两人均是觉得颈处一凉,有铁器伸了过来,低眼看,吓了一跳,锋利的长剑横在了颈处。
‘床’上的轩辕礼睁开了眼,笑容‘阴’险,“本王就知道今夜肯定有人来,布下了这天罗地网。两位,摘下面罩,让本王看看真容吧?”
&bp;&bp;&bp;&bp;这还了得?
沈奕不顾颈处长剑伸匕首对准轩辕礼的‘胸’口,变化了声音和口音:“都别动,小心你家王爷的命。”
可是那些‘侍’卫们无一退缩,轩辕礼也毫不畏惧,沈奕咬咬牙,“再不让开,我可真杀他了!”匕首往前一递,当的一声撞击,沈奕暗道不妙,身子被揪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轩辕礼坐了起来,从‘胸’前取出个铁板扔到沈奕面前,“想要本王爷的命,做梦吧。”
沈奕沮丧无比,想起两人在客栈的谈话,若是被抓了怎么办?
沈奕的意见是继续劫持轩辕礼,这是个简单有效的方法。
可是叶念惜不这么认为,“轩辕礼既然被劫持了一次,定然会有所防备。换一招吧。”
换哪招呢?沈奕看向了叶念惜。
叶念惜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副男子的模样,黢黑的皮肤,贼眉鼠眼的模样,易容术不会,可是这化妆术也不比那易容术差多少。在现代丑‘女’化妆后能变美‘女’,那美‘女’为何不能整成丑‘女’的样子呢?
叶念惜的这幅样子险些没让沈奕乐喷了,她恐慌的道:“九王爷,实不相瞒,我们是奉了左大将军的命令来偷到龙胆石。”
“左平?”轩辕礼真的意外了。
“左大将军知道这龙胆石是开启宝藏的钥匙,所以命小人来偷。他抓了小人全家做威胁,小人不敢不从啊。”叶念惜带上了哭腔。
轩辕礼疑心重,经这么一说当然有所怀疑,左家掌握军权,自己能够呼风唤雨左平功不可没。若是连他也有了异心,只怕以后再难立足。
这对轩辕礼来说简直是个噩耗。
“你都知道左平的什么事儿?给本王说一说,说的好了,本王免你一死。”轩辕礼命‘侍’卫们将长剑收起来。
“这个?”叶念惜看了看身旁‘侍’卫,“九王爷有个很重要的名单,藏在一个地方。事关机密,九王爷希望这事儿让很多人知道吗?”
轩辕礼脸‘色’微变,那个名单事关重要,知道的人不多,左平想要做什么?
眼前这人将左平的秘密告诉了自己,定然不能再回去,若是能收为己用最好,若是不能,探听清楚再杀掉。
“带着那个人到‘门’外守候。”那个人当然指的是沈奕。
人都退下后,叶念惜这才道:“皇上很重视左擎苍,这让左大将军有所心动,他想让小人偷完九王爷的龙胆石,再去偷那个名单。用名单换取皇上的信任。左大将军已经知道那个名单在九王爷寝室的一个柜子里,上面有三把锁。”
“左平!”轩辕礼的拳头重重砸在‘床’上,叶念惜说的有鼻子有眼,他不得不相信。
“你叫什么名字?”
“小石头,外面的是我哥哥大石头。”叶念惜讨好般的笑了笑,“今日落在九王爷的手中,这条命便是九王爷的,以后愿意为九王爷做牛做马……”
边说着边走近了九王爷。
轩辕礼立即提高了警惕,“站在那里别动。”
叶念惜从怀里取出龙胆石和黑血石,“小人偷了九王爷的东西,还给王爷。”双手递上。
轩辕礼伸手去拿,叶念惜看着距离合适,一个箭步上前手指点在了他的‘胸’口‘穴’道上,“九王爷,不好意思,这东西我偷了就不打算奉还了。”
将龙胆石和黑血石装了起来。从地上捡起来沈奕掉落的匕首,正要故技重施时,轩辕礼一声厉喝:“来人!”
‘门’破开,‘侍’卫们闯了进来。
沈奕气的喊叫:“小石头,你个笨蛋,外面‘侍’卫都守着呢,你就不知道点他哑‘穴’啊?”
叶念惜还真不会点哑‘穴’,这个轩辕谂没来得及教呢。
这可怎么办?
本来占了优势,一下子又被包围住了。
轩辕礼的‘穴’道被解开,他怒道:“将这两个人杀掉,不留活口。”话音落,打斗起,沈奕多少会点儿武功,叶念惜警校毕业,身手还行。不过面对十几个‘侍’卫,两人有些力不从心。
只是十来个回合,沈奕和叶念惜就被长剑指在了‘胸’口,这下死定了。
正闭眼等死之际,忽然噗噗几声,围着的‘侍’卫有两个倒地身亡,后背‘插’着两支毒镖,流出黑‘色’的血。众人大‘乱’,两道身影飞来过来,一个拉住沈奕,一个拉着叶念惜,施展轻功,跃出了房间。
“左大将军派你们来救我?”
叶念惜临走时仍然不忘记丢下这句话,跟着那两人飞上墙头,出了府邸。
沈奕暗笑:左平无辜背了个黑锅,紫胤国的局势更加复杂了。
只觉得耳边风声啸啸,眼前树木掠过,像是飞起来一样随那两人跃过墙头,穿过屋顶,到了偏僻地方。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叶念惜终于看清楚两人模样,和自己一样,黑‘色’夜行服,‘蒙’着面罩。
“叶念惜,你可真丑。”其中一人笑道,‘女’子声音,伸手取出锦帕擦拭叶念惜脸上的妆容。
怎么这么熟悉?
叶念惜扯下她的面罩,“碧螺?”
看向另一个,“桃红?”
“王爷担心你,让我们两个来相助,没想到果然不虚此行。”碧螺望着叶念惜的大‘花’脸,咯咯而笑。
“你们的轻功这么好?教教我吧。”叶念惜央求。
碧螺摇摇头,“你没天分,只怕这辈子也练不成。”
沈奕凑了过来,“教我吧,我有天分。”
碧螺立即闪开,“我家王爷不喜欢你,才不会教你呢。”
沈奕碰了一鼻子灰。
“轩辕谂呢?”叶念惜问起正事儿。
桃红从旁边树林里牵出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王爷在前面路口等着呢,咱们走吧。”
四个人上了马车,一路向北与轩辕谂会合。
此时的轩辕谂已经大口呕血,将沈奕给他换上的衣衫‘弄’了一片血红。叶念惜见状不能再等,命人找了安静地方,取出龙胆石和黑血石,要取血给轩辕谂去毒。
轩辕谂抓住叶念惜拿着匕首的手腕儿,“念惜,那黑血石的功效只是个传说,未必可信,若是取血中有不适应,要立即止血,万万不可为了救我而丧失‘性’命。”
“知道了,何时变得这么啰嗦了?”叶念惜将黑血石磨成粉冲水喝光,片刻间便觉得身子血液沸腾十分难受,那脚底的红‘色’梅‘花’胎记愈发鲜红,匕首刺破‘胸’口,一滴滴血流出,渐渐成线,将砂锅中的龙胆石淹没。
“怎的流了这么多血,那梅‘花’胎记还在?”一旁的碧螺有些焦急。
轩辕谂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叶念惜脸‘色’已经苍白没了血‘色’,“快,给她止血,不要枉费工夫了。”
“让我再坚持一下。”叶念惜盯着脚底梅‘花’胎记,“颜‘色’好像淡了些。”
“真的淡了。”碧螺惊叫,王爷有救了。
若是寻常人流了这么多血一定会死掉,叶念惜望着半砂锅的血,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上冷汗倏地冒了出来,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重重的倒在沈奕的怀里。
在叶念惜晕倒的一刹那,梅‘花’胎记瞬间消失,沈奕等人迅速为叶念惜止血。
桃红在一旁点燃树枝架起砂锅熬制梅‘花’血和龙胆石。
淹没在血水中的龙胆石格外晶莹,甚至发着莹莹光彩。
奇怪的是烧了许久,血水并不沸腾,连点儿‘波’澜都没有。而那龙胆石的光芒越来越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血水渐渐变少颜‘色’变淡,最后成为了‘乳’白‘色’,凝结成葡萄大小的圆珠,散发着阵阵香气。
这便是梅‘花’毒的解‘药’了。
此时轩辕谂已经双目闭上,气若游丝。桃红将‘药’丸儿塞到了轩辕谂的口中,坐在旁边守护着他。
此地不宜久留,众人上了马车,原先保护轩辕谂的‘侍’卫骑马跟在车后,足有百十号人。浩浩‘荡’‘荡’奔赴紫胤国都城。
日暮时分,轩辕谂先醒了,稍微活动筋骨,感觉到轻松,身体里的气顺畅,不再感觉难受,为自己号脉,那困扰多日的梅‘花’毒去除了。整个人舒服不少。
“念惜呢?她如何了?”
一旁碧萝道:“在另一辆马车上,小侯爷照顾她,现在还没醒来呢。”
“停车!”轩辕谂下令,他刚苏醒,身子尚未有力气,在碧螺和桃红的搀扶下去了身后的马车上。
叶念惜躺在沈奕的怀里,脸‘色’苍白如雪,就连嘴‘唇’都失了颜‘色’,整个身子透着柔弱无力。
沈奕看到轩辕谂,从来都没有好脸‘色’,“你快来帮她瞧瞧,怎的这身子越来越凉了?”
轩辕谂急忙上了马车,拉过叶念惜的手为她号脉,刚搭上脉搏,脸‘色’不由得一沉,“她的气血太弱了,这样下去不行。”
“那怎么办?”沈奕着急。
轩辕谂沉思片刻,“沈奕,用你的血喂她,尚且有生机。”
沈奕这下子更着急了,“轩辕谂,念惜是为了救你才这样,为何不是用你的血喂她?再说了,外面那么多‘侍’卫,用谁的血不行?偏偏用小爷的?小爷怕疼,换个人。”
“沈奕,念惜这一次不止是失血过多,还有她身上的梅‘花’胎记消失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我要带着她去蓬莱岛找师傅,路途遥远,至于她能不能坚持到蓬莱,要看你了。只有你的血能救她,因为你的血与旁人的不一样。”
轩辕谂最后一句话是重点。
沈奕吸了口冷气,这轩辕谂太可怕了,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
&bp;&bp;&bp;&bp;轩辕谂让桃红和碧螺坐到前面马车上去,继续赶路,这才对沈奕道:“你自幼身子骨弱,经常生病,有一次险些死了,一个多月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瘦的皮包骨,护国侯请了蓬莱道长为你看病,说是需要千年灵芝。世上只有一个,为我外公收藏,他老人家二话没说就给了护国侯,救了你的命。从此你的血能解百毒,也能救人命。沈奕,你不会这么自‘私’吧?”
轩辕谂之所以将此事记得牢固,一是因为当时他已经六七岁,二是因为当时他跟着外公和蓬莱道长学习医术,已经知道那千年灵芝是个好东西,一直惦记着,外公刚答应给了他,结果一转身竟然给了沈奕。
为此轩辕谂与外公怄气了很长时间。
其实沈奕只知道自己的血能解百毒,却不知道这血能与任何血液迅速融合,叶念惜喝下去后,体内流失的血会得到及时补充,对她身体的恢复有好处。听闻轩辕谂的话,立即割破手指放到叶念惜口中,“轩辕谂,你若是骗小爷,小爷与你没完!”
选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暗中跟随保护,打发其余人各回各地,轩辕谂与沈奕带着叶念惜直奔蓬莱岛。
这一路上,沈奕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她喂些血,倒是尽心尽力。
叶念惜的脸‘色’不似以前那么苍白,可是一直昏‘迷’不醒,脉搏越来越弱。沈奕的血流了不少,身子也虚弱下来,每次喂完叶念惜都会有些头晕目眩,倒是不曾有怨言。
轩辕谂先前对沈奕颇有成见,此次看他关键时刻竟也没了平日里的嚣张之姿,任劳任怨,心中对他印象有所改善。
三天后到了蓬莱,轩辕谂的身子恢复的差不多,只是身上被轩辕礼毒打的伤痕还未愈合。让两个‘侍’卫在岸上守着马车等候。轩辕谂找了艘渔船,与沈奕和叶念惜划船去蓬莱岛。
蓬莱岛如仙境,真应了那句“丹崖琼阁步履逍遥,碧海仙槎心神飞跃。”香雾‘迷’‘蒙’,祥云掩拥,沈奕是第一次来,直呼:“人间仙境!小爷若能长住于此,快活似神仙!”游走在蓊蓊郁郁的苍松翠柏之中,似乎听见淡淡笛箫之声,如天外之音若即若离,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鸟鸣树叶沙沙声。
轩辕谂抱着叶念惜沿着石阶小路而去,沈奕在后面只顾欣赏美景,等看到轩辕谂走远时,急忙加快脚步去追。就这样三人来到了蓬莱阁。
一位白发白须的道长正在打坐,垂眉顺目,一动不动,看样子有七八十岁。
“弟子轩辕谂拜见师傅。”轩辕谂抱着叶念惜,只是微微躬身。
“不是说你我师徒关系已尽,不要再来吗?好好回去做你的王爷吧。”道长并不抬眼。
蓬莱道长与轩辕谂的外公关系紧密,在一次酒后‘迷’糊中收了轩辕谂为徒,事后后悔不迭,因为这样他与轩辕谂的外公就差了一辈儿,可是师徒关系已经确立无法更改,蓬莱道长想尽办法要解除这关系。终于在轩辕谂十五岁时得逞。他‘逼’着轩辕谂跟他来蓬莱岛做道士,轩辕谂当然不肯,于是乎,蓬莱道长将轩辕谂逐出师‘门’。不过轩辕谂并不记恨蓬莱道长,逢年过节都要派人送来东西孝敬一番。
轩辕谂将所来之事大致讲了一番,“道长,若是连您都不肯出手相救,只怕念惜公主再无活路。”
轩辕谂见蓬莱道长听见师傅两个字面‘露’不悦,于是改口称呼道长。
“念惜公主?”蓬莱道长终于睁开了眼,“抱过来我看看。”
有戏!
轩辕谂立即上前,将叶念惜放到了地上,靠在自己怀里。
蓬莱道长‘摸’了‘摸’叶念惜的脉搏。
“本是皇后之命,母仪天下。可惜失去了梅‘花’胎记,这皇后之命尚存,母仪天下不得,只落得个红颜祸水。轩辕谂,你确定要救她?”
“红颜祸水?什么意思?”轩辕谂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这一生,会为她所累。”蓬莱道长到底是对自己这个徒弟有些情意,若是换了旁人,定然不会告诉。
“请道长救她。”轩辕谂坚决。
一向‘精’明的徒弟怎的变得如此拎不清轻重呢?
蓬莱道长以为他没听清楚,“轩辕谂,因为她,你的一生都会改变,你最后会死在她的手上,还要救她吗?”
“救!若非是她,我早就死了。所以若是哪天她要我的命,我也无怨无悔。”此时的轩辕谂绝没有想到蓬莱道长说的是真的,自己的命最终握在了怀里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子手中。
“不救!”
蓬莱道长大发雷霆。
“你是不是喜欢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哎,轩辕谂,你做什么?”
轩辕谂已经‘抽’出长剑横在自己颈处。
“道长若是不救,我便死在你这里。玷污了你这打坐修行的清净地方,让你****夜夜寝食不安,心生愧疚。”师徒几年,蓬莱道长的弱点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位道长心肠其实很软滴!
“啊呀呀,轩辕谂的宝剑一般都对着别人,能让他对着自己的,天地之间只怕唯有道长一人啊!”沈奕用衣服兜着几个果子边走边吃,到了近前。
“我的人参果!”蓬莱道长心疼的只想掉眼泪,“沈奕,你就是个‘混’蛋,你怎么也来了?”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儿少,才成熟了七个。”沈奕又拿起个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大口吃起来。
“你全摘了?”蓬莱道长这才看到他衣服兜着的几个果子,顿时呆若木‘鸡’。
“没有,摘了六个,给你留了一个。”沈奕觉得自己还算厚道。
蓬莱道长气的直哆嗦,拿着拂尘直戳沈奕,“你们两个小冤家,一个自尽威胁于我,一个摘了我辛苦种植的人参果。是想气死我吗?都给我滚,滚出蓬莱岛,不许再踏足一步!”
沈奕看了一眼轩辕谂,“不就是威胁道长吗?小爷也会!”‘抽’出身上长剑,也横在了自己的颈处,另一只手还不忘递了个人参果给轩辕谂,“‘挺’甜的,尝一个吧!”
蓬莱道长险些晕过去,“沈奕,你跟着他胡闹什么?罢了罢了,我救叶念惜还不成?”
救叶念惜并非易事,蓬莱道长仔细为她诊脉查看。
“沈奕,你竟然舍得将血给她,道长送你一句话,免得惹火上身。”
“道长,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让我不许喜欢她吗?免得和轩辕谂争抢,是不是?”沈奕笑问。
这小子倒是不笨,比轩辕谂机灵多了。
蓬莱道长嗯了一声,“希望你能做到。”
“道长,红尘中的事儿您也‘操’心?”沈奕一脸坏笑。
蓬莱道长用拂尘把儿敲了他脑袋一记,“我只‘操’心你和轩辕谂,都二十出头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蓬莱道长,别告诉我你还有个徒弟!”轩辕谂‘露’出不满,自己的师傅怎么和沈奕关系这么近?
蓬莱道长拉下了脸,“我就那么爱收徒弟吗?”命令轩辕谂将叶念惜扶起来,自己坐在她身后运气,闭上眼睛,全神贯注。
轩辕谂和沈奕坐在旁边等候,沈奕不懂医术,在一边看得无聊,人参果吃的还剩两个,揣在口袋里给叶念惜留着。自己靠在柱子上翘着二郎‘腿’,顺手摘了片叶子折东西玩儿。
轩辕谂知道蓬莱道长是运用内力帮助叶念惜血脉流转,蓬莱道长内功深厚,有着起死回生的本事,轩辕谂虽然学会了他的全部医术,可是功力远不如师傅,救叶念惜还要靠蓬莱道长。
“你和道长的关系何时这么近了?”轩辕谂看了会儿也是觉得无聊。
此时沈奕已经坐的累了,躺在地上扔树叶儿玩,他实在是个善于自娱自乐闷不死的家伙,“当时蓬莱道长看我聪慧过人,资质颇高,非要收我做徒弟,我不肯,他就天天缠着我,是他和我近,我对他实在是避之不及啊。”
轩辕谂有些上火。
蓬莱道长什么眼力啊?
自己不比沈奕聪慧?
有资质?
偏偏非要与自己断了师徒关系,认沈奕当徒弟。轩辕谂多少还有些看不上沈奕,也不再问下去。
沈奕嘴角上扬,噙着得意的笑容,他没有告诉轩辕谂,蓬莱道长是说他有做道士的天赋,他堂堂小侯爷做的正舒坦着,怎么会做道士?所以任凭蓬莱道长说破了天,也没有答应。不过蓬莱道长后来不再追着他收徒弟,原因嘛,自然和轩辕谂一样,辈分儿差了。
一个时辰后,蓬莱道长收功,睁开眼睛,“累死我了。”轩辕谂急忙上去搀扶他,蓬莱道长坐的‘腿’都麻了,缓了半天才站稳当,“幸亏有沈奕的血,不出意外,明天早晨就能醒。”
“太好了。”
轩辕谂急忙过去看叶念惜。
蓬莱道长忽然失去依靠,啊呀一声摔向一边,轩辕谂再要回头去扶他已经来不及,沈奕想要躲闪也是来不及,啊呀一声惨叫,被蓬莱道长压在了身下。
&bp;&bp;&bp;&bp;蓬莱道长心有余悸,扶着柱子站起来,“还好还好,有这小子垫底儿,我这把老骨头没摔烂。”
“你的骨头没摔烂,小爷的骨头折了。”
沈奕撑着腰站了起来,说完后用手捂住了嘴巴,老爷子‘交’待过,对谁自称小爷都行,就是不能对蓬莱道长这么说。
因为,这蓬莱道长,可是老爷子的师傅啊……
幸好蓬莱道长只顾着活动自己的胳膊‘腿’,没在意。
沈奕跑过去看叶念惜,“明天早晨才醒?咱们今晚要住在这里了?”
“当然,就在这阁楼里睡。”轩辕谂对这里十分熟悉,“蓬莱道长,我去抓几条鱼,为您老人家解解馋吧?”
蓬莱道长捻着胡须,“妙哉!”
别看蓬莱道长是这蓬莱岛的主人,从来不抓鱼,也从来不钓鱼,究其原因,不是有好生之德,而是抓不住,钓不着。蓬莱道长空有一身好内功,却是武功不高,轩辕谂作为他的徒弟,其实并未得到多少指点,多数是从书上学到的。
当夜,轩辕谂亲自烤鱼,蓬莱道长和沈奕胃口大开,吃了个肚子溜圆。蓬莱道长拍着肚子,意犹未尽。
“轩辕谂,要不你还做我的徒弟吧?”
“做道长的徒弟没问题,但是不能留在这蓬莱岛。”轩辕谂一眼看穿了蓬莱道长的心思。
想让自己天天给他钓鱼做美食?想的美!
蓬莱道长一本正经,“让你留下并非我自‘私’,而是为你考虑。轩辕谂,你若是留在这里,能够长命百岁,若是出去,这一辈子就完了。”
“道长,轩辕谂留在你这里,一辈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沈奕‘插’话。
“你们两个人,本道长看的是真真切切。轩辕谂是外冷内热,心事太多,沈奕是外热内冷,没心没肺。你们两个人若是匀一匀就好了。”蓬莱道长‘欲’言又止,让轩辕谂顿起疑心。
“什么叫外热内冷啊?我只不过是不像他那么愚蠢,分不清好赖人。不知道谁跟谁近?谁跟谁是一家人。好几次,他都险些杀了我!”沈奕抱怨。
这让轩辕谂心中疑团加大。
下弦月,格外清,照在碧树阁楼上,映出了斑驳影子,风吹过,树叶窃窃‘私’语传来幽咽箫声,如泣如诉,如痴如醉。轩辕谂长身‘玉’立,风吹衣袂翩飞。他的心事果然多,不像沈奕那样倒在‘床’上便睡着了。听到身后脚步声,箫声停,转过了头。
“师傅。”
咳嗽两声,蓬莱道长没有否认他这声称呼,“大半夜不睡觉就算了,还扰的为师也睡不着。”
“我有一事不明,一直想请教师傅。”轩辕谂双手作揖,对蓬莱道长毕恭毕敬。
“什么事儿?尽管问,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蓬莱道长摆出师傅的姿态,捋了捋胡须,抬头望月。
“我与护国候府是不是有些关系,是我不知道的。亦或者,我与沈奕之间?”轩辕谂没有再说下去,他看到了蓬莱道长的慌‘乱’,这位师傅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掩饰心思。
“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侯爷,这关系你不是都知道吗?天下人都知道,问我做什么!”蓬莱道长后悔过来与他说话,打算告辞回去睡觉。
“‘欲’盖弥彰!”
轩辕谂如实评价,‘弄’的蓬莱道长面‘露’惭愧,吭哧了半天,实在受不了轩辕谂的灼灼目光,一咬牙,一跺脚,“你去问沈天成啊!”
沈天成正是护国侯爷的名讳。
“我现在问的是师傅你。”轩辕谂提醒他,挡住了回去的路,不讲个明白,今夜就休想回去。
“要不,我去将沈奕叫醒,你问问他?”蓬莱道长想要绕过去,轩辕谂伸开手拦住了。
终于是叹了口气,“轩辕谂,不要为难师傅。这是你一出生就注定的。作为你的师傅,我只能提醒一句:这事情追问下去对你没有一点儿好处。”
讳莫如深,宁肯在这外面站一宿,也不肯多说。
次日清晨,叶念惜醒了,看到周围一切都是陌生,以为又穿越了,得知是蓬莱仙境,不由得拉着轩辕谂和沈奕四处游逛,这要是在现代,‘门’票都不少钱吧?就是去了也定然是人山人海,哪里有现在的这种幽静与仙气儿?
“咱们在这儿住几天吧?”叶念惜提议。
“不行!”沈奕表示反对,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轩辕谂答应娶我妹妹沈诗雨,不能不算数吧?”
叶念惜游玩的劲头儿立即消减,瞪向了轩辕谂,沈奕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轩辕谂,不要告诉小爷,你后悔了?”
“就是后悔了,又如何?”当初沈诗雨非他不嫁,轩辕谂自知命不久矣,才说出那一个月后亲自去提亲,没想到大难不死,这下真的后悔了。
“云王爷可不能食言啊。”沈奕拉着叶念惜低声道:“这回好了吧?险些丧了命救活的却是别人的丈夫。”
蓬莱道长总算听明白了,“我说沈奕,他娶你妹妹,你爹就不管管?你糊涂他也糊涂了吗?”
轩辕谂猛然想起来护国侯爷曾经极力反对自己娶沈诗雨,心中有了主意,“离开都城许久,先回去再说。”
“我那妹子外柔内刚,主意坚定的很。我爹能拦得住她一时,可拦不住一世。让她死心才是关键。”沈奕提出了最合理的建议。
护国侯对自己并无成见,护国候府与云王府联姻也是强强联合‘门’当户对,为何护国侯要反对呢?
轩辕谂实在想不出来理由。
看沈奕和蓬莱道长的样子,似乎他们知道内情。该如何套出来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了她,自然要亲自上‘门’提亲。”
这让旁边的叶念惜一颗心哇凉哇凉的,“回都城!”再无闲情逸致在这蓬莱仙境游玩儿。
三天后回都城,前脚进宫后脚就被叫到了御书房里。
轩辕宸的脸‘色’‘阴’沉,皇上的威严不减,轩辕谂因为擅自离开受到了轩辕宸的训斥和惩戒,而叶念惜因为有沈奕庇护,安然无恙,只是轩辕宸命看守宫‘门’的‘侍’卫加紧防范,没有皇上的话,不许叶念惜出宫。
“皇兄,对臣弟的惩罚是不是有些重啊?”当初轩辕谂去乌珠国要龙胆石,曾想过再也见不到皇兄了,悲痛绝望。如今见到皇兄,无论怎样的惩罚,心情都不错。
轩辕宸猛然察觉这个弟弟与先前的落寞冰冷有所不同。
“这些惩罚还算轻的。你看看这些奏折吧。”
将案几右侧的几本奏折扔到了轩辕谂的面前,轩辕谂没想到皇兄发这么大脾气,一时愣住了,奏折撞到身上哗啦啦落在了脚下。
叶念惜瞥了一眼地上奏折,轩辕礼的名字赫然入目。
这家伙竟然快了一步,到皇上面前说轩辕谂的不是。
轩辕谂缓缓捡起奏折翻看,他自幼看书极快,有一目十行的本事,可是今日看起奏折来,却是逐字逐句,暗自分析,轩辕礼恶人先告状,这份奏折说的含蓄隐晦,却能看出来是想要自己的命。“皇兄,我取龙胆石是为了治疗自己身上的毒,绝非是为了宝藏。正是因为那龙胆石,我的身子好了,再无‘性’命之忧。”
“你的毒祛除了?”轩辕宸的‘阴’冷终于散去,不过并未看出来他有多高兴。
轩辕谂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叶念惜用梅‘花’血救自己的事情自动忽略掉,只是说三人偶遇而已。幸好那轩辕礼的奏折里并未提及沈奕和叶念惜,这让轩辕谂暗暗松了口气。
“你说那轩辕礼将你困在了叶义山的府中?可是这叶义山为何告你滥杀无辜?在他府邸内横行无忌?”轩辕宸将另一本奏折扔了过来,轩辕谂接住打开看,叶义山和轩辕礼一唱一和,这奏折上写的比轩辕宸说的还要离谱,那就是轩辕谂与叶念惜关系暧昧,只怕这才是轩辕宸恼恨自己的真正原因。
“我与念惜的确在舛岳之地相遇,只是我当时身上毒发,所以与她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这件事儿,小侯爷可以作证。”轩辕谂道,一旁沈奕自然肯定了他的说法。
“找到龙胆石,你为何不回来,而是去了舛岳?”轩辕宸已经大概猜到舛岳之地埋着车璃国的宝藏,龙胆石正是进入宝藏的钥匙。
“解毒需要龙胆石和舛岳之地的梅‘花’。”反正梅‘花’毒如何解知道的人不多,轩辕谂胡‘乱’编了个理由。
轩辕礼的奏折说的有凭有据,轩辕谂的解释合情合理,轩辕宸一时间‘弄’不清谁说的是真的,神‘色’温和了下来。
“朕摆下酒宴,为你接风,也算是庆祝你恢复健康。”
兄弟二人把酒言欢,沈奕和叶念惜作陪,这顿酒喝到了月上柳梢头,轩辕宸得知轩辕谂要再次去护国侯府提亲,痛快答应,选来选去,决定让左擎苍跟随,又对沈奕好言好语几句,要他帮忙劝说护国侯爷答应亲事。这对紫胤国的局势太重要了。
知道自己竟然要跟着轩辕谂回护国候府,沈奕一百个不乐意,“小爷刚出来不久,就回去?不回!不回!”
&bp;&bp;&bp;&bp;“沈奕,好像自从皇家狩猎之后,你就回去过一次吧?”
轩辕谂还指望沈奕帮他劝说沈诗雨呢,怎能不带他一起去?
谁知道沈奕的脾气‘挺’倔,说不去就不去,若非轩辕宸在场,轩辕谂非要拿剑出来威胁他一番,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吧?
轩辕宸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的沈奕头疼,无奈道:“专程回护国候府是不可能了,不过若是游山玩水期间顺便回一趟倒是可以。”这话有些含糊,轩辕宸不明白,轩辕谂没听懂。
沈奕这才补充道:“游山玩水,自然要带上红颜知己,我要念惜一起去。”
第一次觉得真正懂自己的是沈奕,这家伙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叶念惜感‘激’涕零看着沈奕,因他这句话,又可以出宫玩儿了。
宫里呆的久了,实在没意思。
轩辕宸心有不舍,却也痛快答应了。
叶念惜和沈奕接近,是他希望看到的。
叶念惜满心欢喜,却没想到这一次去护国候府,竟然又是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
护国候府位于紫胤国的西北方向,因当年封侯,护国候府所在的区域也改名为护国城。
沈奕喜欢美景美食,一路上拉着叶念惜和左擎苍四处游逛,耽误了不少时间,幸好轩辕谂也不急于提亲一事,陪着他们消遣自在。
关于轩辕谂提亲一事,沈奕和叶念惜达成了共识:
“护国侯爷一定不会同意。”
不过,虽然这一趟不会有任何收获,但前往的目的却是让轩辕谂对沈诗雨有个‘交’待,最好能让沈诗雨死了心,莫要因为一棵树放弃了整个森林。
叶念惜‘私’下问过沈奕,护国侯为何不同意将沈诗雨嫁给轩辕谂,沈奕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天机不可泄‘露’。”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
装得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这日四人来到了护国城外的护城河处,恰逢三月初三破冰节,这破冰节是护国城的传统节日,每年三月初三,百姓们拿着斧头镐头等工具到护城河敲冰捕鱼。捕到的鱼归个人所有,可以带回家,也可以当场出售换些银子。
此时正值中午,祭拜河神仪式举行完毕,人们准备破冰捕鱼,护城河两边人山人海,喧嚣热闹。沈奕对这地方十分熟悉,拉着其余三人直奔附近的渔民楼。
渔民楼两层高,是专‘门’以护城河里的鱼为主菜的一家酒楼。
沈奕是这里的常客,伙计自然认识,热情的将众人引领上了二楼。沈奕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正好居高临下能将河面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点了特‘色’菜,要了两壶酒,四个人开吃。
除了轩辕谂举止斯文优雅,那三人无不是左右手开弓,吃的满嘴油汁。轩辕谂食量不大,吃了会儿便放下筷子,开始欣赏雅间里的字画。
沈奕和左擎苍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十分热闹。
叶念惜喝得少,却也能和他们聊的欢快。
轩辕谂无味,索‘性’站起身来走到字画前仔细看。
“轩辕谂,咱们还有多少银子啊?”沈奕又要了两壶酒。
“咱们?沈奕,这银子何时也有你的份儿了?这是本王的银子。这顿饭本王是请不起了。到了小侯爷的地盘,小侯爷也该出点儿血了。”一路上沈奕‘花’销不少,可都是用的轩辕谂的银子,他分文不掏,直接导致轩辕谂的钱袋瘪了。
“我这不是还没回去吗?先借你银子用用。再说了咱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你的事儿嘛!”沈奕说这话的意思是连银子都不打算还了。
轩辕谂还有什么可说的?
将钱袋取下扔给沈奕,“都给你了。”
沈奕掂了掂,“就这么点儿?”
不够结账啊。
轩辕谂表示无奈,就这些了,一旁左擎苍也将钱袋‘交’了出来,还是差一点儿,沈奕‘摸’了‘摸’身上,别说银子了,就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小侯爷,以你的身份应该能赊账吧?”左擎苍问道。
沈奕摇头,“老头子早就打过招呼,护国城内,护国城外方圆十里地,谁若是敢赊账给小爷,不仅不还,还罚钱十倍。”
“你爹这么狠?”左擎苍和叶念惜同时发话。
轩辕谂早有耳闻,取笑道:“小侯爷奢侈无度,若是护国侯爷不加以限制,只怕护国候府早就让他败光了。”
这下怎么办?
叶念惜发觉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抬起头,三道目光默契十足都看向了自己,“云王爷,小侯爷,左将军,你们三位都是有身份地位之人,该不会让我这位弱‘女’子结账吧?”
沈奕笑容满面,“念惜,知道你没带银子,我们怎好意思让你请客呢。不过这簪子有些旧了,款式又不好看。改日我陪你去轩辕谂的铺子里挑几个。”伸手将叶念惜头上簪子取了下来,纯金打造,明‘玉’镶嵌,价值不菲。
这脸皮厚,小侯爷称第二,还真无人敢称第一了。
叶念惜只能自认‘交’友不善,默默地将盘中鱼头吃个干净……
轩辕谂在旁边则有种想要关掉所有铺子的冲动……
左擎苍默默同情两人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出‘门’带的银子不多……
等着伙计来结账时,沈奕也无聊的看着墙上挂画,“咦,轩辕谂,这幅湖边垂钓是你画的?不咋地啊!”
“本王的画能挂这里?仿的而已。”
轩辕谂对于仿造自己字画之事习以为常,“本王所作的湖边垂钓用时一年零两个月,共画了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笔,他这幅画最多用了一千多笔,相差太远。无其形也无其神,简直是‘浪’费了这上好的纸张。”
“小侯爷,云王爷,难得两位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渔民楼的东家推‘门’进来了。
“草民能够与诸位说上两句话已经是三生有幸,哪里再敢收银子?”东家十分热情客气,不过话锋一转,“只是小店的招牌有些破旧了,想请云王爷赏光提笔赠几个字。”
用字来换这顿饭?
沈奕立即表示同意,这买卖太划算了。
不就是渔民楼三个字吗?
轩辕谂望了一眼酒楼东家,果然是生意人,‘精’明强干,“本王的字,一字千金,就是本王自己的铺子,也从未亲笔题字。”
尼玛……不就是随便写几个字嘛,还得装比……
沈奕气的真想将轩辕谂踹下楼去。
轩辕谂反而瞪了他一眼,“本王不能坏了自己的规矩。”
东家眼珠转了转,“那就请云王爷写一个鱼字,如何?”
轩辕谂看到沈奕挤眼晃了晃叶念惜的簪子,又看到叶念惜一脸心疼的样子,一把抢过沈奕手中的簪子‘交’给叶念惜。
“好吧,本王就答应了你,不过本王只写字,不落款。”
“好,取笔墨纸砚来。”东家生怕再耽搁,云王爷改变主意。
三尺长宽的正方形纸铺开,有人伺候着研墨,轩辕谂提笔凝思片刻,蘸足墨水手起字落,龙飞凤舞一个鱼字跃然纸上。等轩辕谂收笔后,渔民楼的东家拍手称妙,他酷爱字画,一眼便能看出这字的‘门’道。简简单单一个鱼字,白纸黑字,却是犹如一幅没有上‘色’的笔墨画,整体看来既是一个字又像一条大鱼,分开看,每一笔都是一条鱼,而且形态各异活形活现,像是在水里游动似的。
“这字太妙了。莫说是一字千金,就是万金也值啊。”东家如获珍宝,“云王爷,以后您来我这店里吃饭喝酒,全部都算我请的。”
轩辕谂从来没有白吃白喝过,自然不习惯,直接来了一句:“本王不喜欢吃鱼,这种待遇给小侯爷吧。”
小侯爷乐开了‘花’,东家一副笑脸成为了苦瓜,小侯爷若是来,不出一年绝对能吃垮这渔民楼。
轩辕谂自然看在眼里,“本王这幅字,天地间只此一份,能让你年年有鱼。”
独一无二!
东家立即明白,这意味着这幅字从此以后是九州各国文人才子争相模仿之作,字本身的价值自然无须多说,因此给酒楼带来的生意不可估量,心头大喜,“赶紧送到字画铺子去装裱起来,小心,一定要加倍小心。”
沈奕揣好银子准备离开,刚推开雅间的‘门’,立即一个转身回来,砰地将‘门’合上,神‘色’不安满脸惊慌,“嘘,都别说话。”
众人因他的举止而警惕起来,叶念惜悄声问:“怎么了?”
指了指‘门’外,“我爹来了!”
“护国侯来了?”
酒楼东家大喜,今儿个真是个好日子,贵客一个接一个。
沈奕上前捂住他嘴巴,“小点声儿,一会儿见着我爹,不许将我的行踪说出来,否则小爷天天来你这儿吃喝。”
东家立即点头,闪身出了‘门’,去招呼护国侯。
只听得外面声音沉稳,“听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来这里喝酒,他在哪里?”
“小侯爷在这里。护国侯爷,别来无恙。”轩辕谂推开‘门’朗声道。
我……‘操’……
沈奕再想躲已经来不及,被自己的爹逮了个正着,防备了所有人,唯独忘记这个冤家了。
轩辕谂是成心的吧?
&bp;&bp;&bp;&bp;叶念惜终于见到了护国侯爷沈天成。
沈天成四十有余,身材高大,气质不俗,眉眼间带着高傲与冷漠,没有皇亲国戚的雍容华贵,更像一位驰骋疆场的将军,走路带着风声,举止利落。
“轩辕谂,你跟沈奕在一起?”
护国侯爷穿过轩辕谂和叶念惜身旁,径直走向沈奕,拎着衣领将他从左擎苍的身后提出来,“上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爹?”
“老头子,松手,再不松手,小爷翻脸了。”沈奕正在气头上,对自己的父亲也十分不客气。
护国侯爷竟然真的松了手,“沈奕,跟爹回家吧。”
“我正想回去呢。爹若是想我,派人送封书信就行了,至于带这么多人到处搜索吗?跟抓逃犯似的。”沈奕看到了护国侯爷的‘侍’卫们,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阵势哪里能逃掉?
护国侯爷挥挥手,命人散去,“不是来抓你,你妹妹诗雨丢了。让我如何跟她已故的父母‘交’待!”
沈诗雨?
丢了?
这怎么可能?
“你这老头!是怎么给我看人的。”
沈奕一听就着急了,竟然骂起护国侯爷来……
护国侯爷没理沈奕,瞪了一眼轩辕谂,“还不是因为他!”
原来那日沈奕送沈诗雨回来后,护国侯爷就觉察不对,昨日偶然间听到沈诗雨和‘侍’‘女’聊天,知道了轩辕谂承诺来提亲,立即大怒,不许两人来往,结果今日沈诗雨就失踪了。
“轩辕谂,你不要妄想娶诗雨,老夫绝对不会答应。”护国侯爷警告轩辕谂,一点儿不给他留情面。
“沈姑娘丢失,不如咱们分头去找。”左擎苍提议,想要缓解紧张的气氛。
护国侯嗯了一声,正眼相看,“左擎苍?倒是一表人才。”
于是护国侯父子二人,轩辕谂和叶念惜,左擎苍自己,加上护国侯的手下,向四个方向搜寻而去。
叶念惜和轩辕谂向南寻找,正是破冰节的地方,此时人们已经开始破冰捕鱼,河畔上人声鼎沸,一会儿这边拉上一网鱼,引来百姓围观,一会儿那边钓上一条大鱼,惹来阵阵啧啧之声赞叹之声。
“轩辕谂,咱们去那边瞧瞧。”
叶念惜指着不远处的集市,那里卖的就不是鱼了,而是各种商品,对于古代的东西,她向来有兴趣。旁人逛的是普通东西,她逛的古董,那白瓷盘子、‘玉’雕摆件、金银首饰等等放到现代哪个不是宝贝?
同是‘女’儿家,或许在那边,能找到些线索。
边走边逛,叶念惜看的眼‘花’缭‘乱’,只后悔出‘门’没有带银子,而轩辕谂的钱袋已经给了沈奕。想要问问他还有没有‘私’房钱,回头一看轩辕谂不见了。
这家伙去哪儿了?
不会走丢了吧?
叶念惜急忙回头去找,转个弯儿,便看到了一群人围着。中间那人不是轩辕谂是谁?
怎的被一群妙龄‘女’子围着?
叶念惜看了会儿总算明白,轩辕谂好心搀扶了一下险些摔倒的‘女’子,被人家讹上了。
不过讹的不是金银,而是姓名住址……
那‘女’子非要上‘门’道谢,引来一群‘女’子在旁边围观,等着听轩辕谂自报家‘门’。
唉,古代的‘女’子看到美男也不矜持啊。
叶念惜站在旁边看热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倒要看看轩辕谂如何摆脱这些桃‘花’。
未料,轩辕谂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款款施礼,“姑娘,我的名字只告诉你一人。”
那‘女’子立即喜上眉梢,跟着轩辕谂去向偏僻人少地方。惹得围观‘女’子们失望至极,悻悻然散去。叶念惜跟在两人身后,不知道轩辕谂打的什么主意。
到了无人处,轩辕谂道:“哎,出来了吧,你瞧我今日拐的这‘女’子如何?能卖五十两银子不?”
……
叶念惜倒很是配合,从树后走了出来,“公子,这‘女’子长的不错,不如留着咱们青楼自己用吧?”
“不可,这‘女’子衣着打扮像是个富家千金,只怕家里有些势力,咱们还是卖到乌珠国去,既能卖个好价钱,又能少惹麻烦事儿。”轩辕谂说一本正经。
那‘女’子忍不住浑身发抖,“公子,您是跟我开玩笑吧?”
“是不是开玩笑,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敢调戏轩辕谂,那不是自找苦吃?
‘女’子忽然跪到地上,“公子饶命,不就是要‘女’人吗?我给你找一个,比我美一百倍,一万倍的‘女’人。”
轩辕谂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没想到竟然吓成了这样,心里顿时过意不去。
“快起来,我和你开玩笑,你走吧。”
“真的放我走?”‘女’子提心吊胆站了起来。
“慢着!”叶念惜拦住了,“公子,钓了半天才钓上这么一条美人鱼,怎么能放呢?”
转眼又看这‘女’子。
“你若是能送来一个更美的‘女’子,我们可以考虑放了你,否则,一会儿就打晕了卖到乌珠国去。你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我家里有一个美人儿,送给两位。”那‘女’子立即道。
叶念惜从她头上拔下簪子,“这玩意儿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冯兰‘花’。”
“带我们去找那美人儿,路上老实点儿,若是想逃跑,我刮‘花’了你的脸。”叶念惜拿着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冯兰‘花’吓得直点头。
在冯兰‘花’的带领下,一路向西而去。叶念惜看轩辕谂一脸茫然,将簪子递到他手上,低声道:“不觉得眼熟吗?”
“是你的?”轩辕谂反复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沈诗雨的。我上次见她戴过这簪子。”
这簪子是上乘美‘玉’雕刻梅‘花’形状,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所以叶念惜印象深刻。
轩辕谂立即明白叶念惜的用意。
只怕沈诗雨现在落入了冯兰‘花’的手中。那么这位冯兰‘花’不简单了。
轩辕谂向来对‘女’子很少留意,此刻也仔细观察。
这冯兰‘花’二十左右,眉细眼小肌肤白皙,身量苗条妩媚妖娆,衣着鲜亮是上好的云锦,看起来像富家子‘女’,却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若说她是青楼‘女’子,却又少了些风尘。
可是她为何绑架沈诗雨呢?
“左!”叶念惜一眼看到正在茶水摊休息的左擎苍,为了掩饰三人身份,便接了声:“公子!”
左擎苍用衣袖擦拭额头汗水:“我打听到一些消息……”
看叶念惜使眼‘色’,这才看到两人身旁多了一位‘女’子,将话及时收住。
叶念惜将冯兰‘花’带到一旁,轩辕谂上前与左擎苍聊了各自找到的线索,更加确定沈诗雨是被人掳走了。
这冯兰‘花’是重要线索。
这才是‘春’初,左擎苍竟然额头冒汗,叶念惜看在眼里,沈诗雨失踪,左将军似乎比谁都着急。
几人一起上路,在冯兰‘花’的带领下,越走越偏僻,最后竟然上了山道。
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看出三人的犹豫,冯兰‘花’停下脚步,完全没了方才的害怕之态。
“若是英雄好汉,想要美人儿挣钱发财,就跟我上山,若是怕了,想要退缩,已经晚了。”
啪啪击掌两声,山上闪现出上百人。
“妹子,行啊,一天带来两个美人儿,都是绝‘色’啊。怎的这次还带两个男人来了?”喊话的是个粗壮汉子。
“哥,美人儿归你,男的归我!”冯兰‘花’笑声爽朗。
叶念惜暗道:糟糕,这是个贼窝!
尼玛……想要将人家卖了,不想被人家给卖了!
咣咣两声,来时山道被封住,没有了退路,山上百余人拿着刀枪围了过来,轩辕谂和左擎苍将叶念惜护在了中间,‘抽’出身上长剑,准备一场血战……
三个人对一百多少人,还有天罗地网的机关,这本身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打斗,叶念惜的武功是最弱的,打倒了三个人后,便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处,送到冯兰‘花’的哥哥冯兰天面前。
冯兰天是个粗汉子,矮胖黑壮,大手在叶念惜脸上一捏,“小美人儿,还‘挺’厉害的。给我做个压寨夫人倒是不错。”
左擎苍的武功不弱,勇猛有力,一掌下去便将人打出去三四米远,一拳过去鲜血四溅,有着以一敌十的本事,围着他的贼人只能用暗器‘迷’香等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左擎苍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被围上来的贼人用绳子捆绑结实。
轩辕谂的武功深不可测,打斗之中从未输过,别说这一百多号人,就是增加十倍也能安然脱身,可是冯兰天的大手掐在叶念惜的颈处威胁他:“扔了你的剑,否则我杀了她!”
轩辕谂无语,果然是猪一样的队友,只能束手就擒。
打了半天,被擒了才算‘弄’明白。
这里是乌珠国、寮国与紫胤国的‘交’界处,名为虎头山,地势偏僻陡峭,基本上属于三不管地界,也难怪这伙抢男霸‘女’的贼匪无人过问。
走过了弯弯曲曲重重叠叠的山道,三个人被带到了匪窝的议事厅,一个硕大的山‘洞’。
山‘洞’能容纳上千人,看起来是这伙贼匪的老巢。
&bp;&bp;&bp;&bp;中央点着两人才能抱过来的火盆,将‘洞’中照的通明,也不那么‘阴’冷‘潮’湿。正方位置有桌椅,冯兰天坐在上面,冯兰‘花’站立一旁,其余人等都坐在石头上,也有劫匪席地而坐。
“报上名来!”冯兰天声如洪钟。
“他叫左一,她叫小叶,在下云爷。”轩辕谂报出三人名字。
“云爷?想占老子便宜?”冯兰天听出其中意味。
“云,夜,黑夜的夜。”
轩辕谂不想以此招惹他,胡‘乱’编了个字。
冯兰‘花’的眼睛一直勾勾看着轩辕谂,“叫云爷又怎样?迟早是我的人。”
走上前将手搭在了轩辕谂的肩上。
“妹子,一个小白脸儿而已,不如旁边这左一看着让人心里踏实。”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果然不一样。
冯兰‘花’媚眼看向左一,“哥哥,你若是看小叶,心里会更踏实吧。”
冯兰天哈哈大笑,叶念惜汗颜,今日是栽了。
“这虎头山该是紫胤国的境内,护国侯的管辖之地,诸位能够称王,莫非与护国候府关系匪浅?”轩辕谂试探。
“沈天成那老头儿?哼,老子与他打了一仗,抢了这地盘。本以为这虎头山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没想到缺衣少食的,沈天成封锁了四周,害的我等下不去山,只能靠天吃饭。”冯兰天说起这事儿就气恼。
与护国侯是死敌,轩辕谂、左擎苍和叶念惜都庆幸没有说出真实名字,不过想通过护国候府得救的办法行不通了。
怎么办呢?
“听大王口音,是车璃国人吧?”叶念惜忽然问道。
“小叶,好耳力。我故意掩藏口音,都被你听出来了。”冯兰天对叶念惜立即换出了一副笑容。
卧底嘛,就是要通过一个人的言谈举止音容笑貌等细节推断出他的背景,叶念惜在这一点上的确是心细如发。因为一点点儿疏忽都会置人于死地,留意任何一个细节渐渐成为习惯。
车璃国,这让轩辕谂和左擎苍同时想到了冯兰天的来历。
“大王在车璃国也不是泛泛之辈吧?听说车璃国的文官武将死的死伤的伤,留下命的多数都跟了叶义山,怎的大王没有跟随车璃城的叶大将军?”
这话一出,冯兰天大为光火,砰的一声拍案而起。
“那个叶义山好好的王爷不做,偏要勾结紫胤国的人,害得我车璃国国破家亡。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他为车璃国的将士们报仇雪恨。还有那紫胤国的皇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到这里警惕的看着三人,“你们不会是紫胤国的探子吧?”
叶念惜立即一脸哭相,“大王,民‘女’也是车璃国的人啊,父母兄弟皆在那场战‘乱’中丧生,民‘女’无家可归,也是恨那叶义山啊。”
说着双目垂泪。
冯兰天急忙从座位上走了下来,“小叶,莫哭,咱们都是车璃国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左公子和云公子都是我的恩人,这一次他们是陪我回老家祭拜父母,还望大王能够放过我们。”叶念惜泪眼涟涟。
她本是个貌美柔弱的‘女’子,这一哭,更是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冯兰天并不上当,温声哄她:“过几****陪你去祭拜父母,他们两个不可靠。”
命人将三个人被分头关押起来,叶念惜自然是送到了冯兰天的房间里。轩辕谂本来想反抗,叶念惜暗暗冲他摆了摆手,没有打听出来沈诗雨的下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想到叶念惜有些功夫,轩辕谂只能忍了这口气,被关在了牢房里。
这虎头山上石‘洞’很多,冬暖夏凉,住着也舒坦,冯兰天的房间就在一个比较宽敞的石‘洞’里,石砌土炕,一张木桌四把椅子,再没有其他摆设。叶念惜被四个劫匪带了进来,随后冯兰天走了进来,命四个劫匪都出去。
石‘洞’只挂着个布帘子,连‘门’都没有,叶念惜进来前就留意了路线,不过这山里劫匪众多,几乎每个‘洞’口都有四个人把守想,想要跑出去难度太大,唯有说服冯兰天了。
冯兰天脱了外套,一步步走向叶念惜,“小美人儿,过两天本王娶你做压寨夫人,这虎头山以后就是你的家。”
“听说大王还抢了个‘女’子,比我还美,不知道是真是假?”叶念惜伸手抵住了他的肩,防止他再靠近。
“是今天上午送来的,长的‘挺’好看,不过脾气大了点儿,我还没碰她,就挨了两个耳光,一怒之下,将她关在了后面山‘洞’里。”冯兰天的手按在了叶念惜的手上,一双‘色’眼,垂涎三尺。
叶念惜忍着没有将他推开,“大王打算如何处置她?”
冯兰天嬉皮笑脸,“你们两个都这么好看,本王自然都要收为压寨夫人,不过你放心,本王已经想好,你是大夫人,她是二夫人。”
“什么?你还要娶她?我不干!”叶念惜伸手将他推开,一脸怒气,“我要去看看她,到底有多美!”说着往外走。
“哎,小叶,天已经黑了,咱们早些休息,明天再去看也不迟。”冯兰天以为叶念惜吃醋,不怒反而乐了,一把从身后抱住叶念惜的腰将她扔到‘床’上。
“放开我!”叶念惜伸手要去点他‘穴’道。
“参见李将军!”‘门’口四人同时说道,叶念惜身上一轻,冯兰天翻身下了地,别看他胖,身形倒是灵活。
‘门’帘卷起,一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八位士兵打扮的随从,都是威风凛凛。这位男子二十出头模样,剑眉朗目,一脸正气,身形高挑,气质出众,“冯兰天,你将本将军的话当耳旁风吗?虎头山被你‘弄’的乌烟瘴气,像个贼窝!”
叶念惜从‘床’上爬起来,望着这男子,眼睛一亮,“瑾瑜哥哥。”
男子转眸看,“念惜!”
惊讶,惊喜。
果然是他,叶念惜跑了过去扑在他怀里。
“瑾瑜哥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男子伸手理顺叶念惜的发丝,温声道:“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这男子名李瑾瑜,是车璃国李大将军的独子,也是皇宫的‘侍’卫首领,年轻有为,办事稳妥,宽厚和善,深的皇上信任,与诸位皇子公主相处融洽。
叶念惜作为车璃国唯一的公主自然得到了李瑾瑜的特殊对待,两个人时常在一起吃酒聊天,情同兄妹。
车璃国灭亡,叶念惜以为李瑾瑜死了。没想到今日能够再见面,自然是‘激’动万分。
李瑾瑜只是告诉叶念惜,当年自己死里逃生,又不想向紫胤国投降,便带着残余将士躲到了这山里。
至于以后怎么办,尚未打算。
叶念惜也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李瑾瑜,李瑾瑜有些惊讶。
“冯兰天,本来你抓了念惜公主‘欲’行非礼,我要处你死罪,不过念在你也抓了紫胤国的云王爷和左将军,将功抵罪,只罚你五十军棍吧。”
冯兰天知道眼前‘女’子竟然是念惜公主,已经吓得不轻,乖乖下去受罚。只因这军中早有传言,李将军痴情于念惜公主,自己调戏了人家的心上人,不被打死已经是死里逃生了。
“念惜,莫要怪我罚他轻了,这虎头山还要靠冯兰天守住。”李瑾瑜低声解释。
“当年紫胤国灭掉车璃国,云王爷是反对的,而且他多次救过我的命。瑾瑜哥哥,你能不能放过他?”叶念惜问道。
“我可以放左擎苍,但是绝不能放轩辕谂。”李瑾瑜坚持。
“还有沈诗雨,一并放了吧?”叶念惜并未忘记此行目的。
李瑾瑜已经得到消息,护国候府的沈小姐失踪,而虎头山抓来了一名‘女’子,便猜到其中有关系,匆匆而来,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对了。
“好,我答应你,放了左擎苍和沈诗雨。”
若是真与护国候府作对,未必能讨得便宜。
李瑾瑜算的清楚,抓了沈诗雨有百害而无一利,护国侯对待这个侄‘女’儿比亲儿子都亲,说不定二十万大军围剿虎头山,车璃国的这些残余势力就彻底灭亡了。
叶念惜跟在李瑾瑜的身后走出石‘洞’,远远看到沈诗雨被关在另一个石‘洞’里,不吃不喝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衣服倒是整齐,应该没受多大委屈。
“瑾瑜哥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吧。”李瑾瑜侧目看叶念惜,目光温和。
叶念惜拉着李瑾瑜走出了山‘洞’,印象中自己仍然是那个不懂事儿的小公主,李瑾瑜还是对自己百般呵护的大哥哥,没注意到李瑾瑜微微垂目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到了没人的地方,叶念惜才松开了手,“瑾瑜哥哥,让左擎苍救出沈诗雨。”
“英雄救美?”李瑾瑜笑道,“念惜,你长大了。”
“依我吧?”叶念惜不想多解释。
“好吧。”
既然答应放了那两人,至于怎么放,听叶念惜的也无妨。
李瑾瑜看到叶念惜笑了,不自觉的跟着她也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浅勾,温润如‘玉’。
当夜,叶念惜悄悄潜入左擎苍的牢房处,偷了钥匙将他放出来,“沈姑娘在前面右拐第三个通道再左拐,后山有一条小路,直通外面,你将她送回去,不要管我和轩辕谂。”
&bp;&bp;&bp;&bp;“云王爷呢?”左擎苍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我和他都无‘性’命之忧,在这里查探对方的情况。三天之后咱们护国候府相见。”叶念惜低声叮嘱,看着左擎苍的身影消失,计谋得逞。
在李瑾瑜的配合下,一切进展顺利,左擎苍救出了沈诗雨,带着她从后山逃跑,一路上并未有人拦截。沈诗雨饿了一天,体力不支,左擎苍干脆背着她下山,英雄救美,完美无缺。
叶念惜和李瑾瑜站在高处目睹了这一切,“瑾瑜哥哥,打算怎么对待轩辕谂?”
“你想帮他?”
李瑾瑜自幼入宫陪太子读书,从叶念惜一出生就与她朝夕相伴,两人相处十六年,对于这位公主的脾气‘性’格十分清楚。
“我是想帮你,轩辕谂毕竟是紫胤国的王爷,皇上的亲弟弟,你能留他多久?就算是护国侯爷不救他,皇上也会出兵。这虎头山的一百多号人,能抵挡多久?”叶念惜接过李瑾瑜递来的披风,裹在身上,顿时暖和许多。
一方面她想救轩辕谂,另一方面,她是真心想帮李瑾瑜。
“我想杀了他,念惜,你这一生为他所累,我不想看你因他受苦。我带你走,这虎头山不要也罢。”李瑾瑜下定决心。
“瑾瑜哥哥不是苟且偷生之人,怎会做如此莽撞之事?我相信你选这里落脚,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何必为了一个轩辕谂误了正事儿?”
虽然忘国,但李瑾瑜身上没有的颓废,反而是比以前更为坚定,最重要的是冯兰天称呼李瑾瑜为将军,这证明李瑾瑜并不只是做山贼。
“知我者,念惜也!”
李瑾瑜赞许,这位公主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子了。
他果然不是庸碌之才,叶念惜咬咬牙,“听说虎头山缺衣少食,可以用轩辕谂的命换些银子。”
“这主意不错。不过听说他武功很高,天下无敌,我想与他比试一番。赢了我,放他走,输了,留下命。”李瑾瑜心里有一口气,憋了许久。
轩辕谂没输过,李瑾瑜未失手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一个是左手,一个是右手,伤了谁,叶念惜都会心疼。
“我记得当日,你带着我哥哥逃出宫,后来传来你们全军覆没的消息,如今你没有死,那么我的哥哥呢?”叶念惜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弟弟已经和父皇母后一起死了,两个哥哥,一个人头被带了回来,还有一个,也是当时的太子,叶念惜的大哥叶启轩,被李瑾瑜护送着出了宫。
“念惜,如果你肯留下,我会告诉你一切。如果留不下,最好什么也不知道。”李瑾瑜对此很谨慎。
“我想和轩辕谂在一起,但是绝不会背叛车璃国,不会出卖我的哥哥。”叶念惜转身往回走,山顶风大,夜‘色’已深。
李瑾瑜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
次日上午,山上开阔地,李瑾瑜摆下桌子备上酒菜,命人将轩辕谂带来,叶念惜只有见机行事。
负责带轩辕谂来的劫匪慌慌张张跑了过来,“那个人不见了,牢房是空的……”
叶念惜心头一轻。
自从学会了那开锁技术,区区牢房怎关的住轩辕谂?
如此两个人免得打斗,实属天大的好事!
“李瑾瑜,本王不怕你的挑战,怎会逃走?只不过想让你知道,本王要你的命,是轻而易举之事。”轩辕谂从石山后面款款走出,自信满满。
劫匪们围了上前,想要抓住轩辕谂。
李瑾瑜命众人住手,“想来云王爷昨夜饿了一晚上,今日没有力气打斗,略备薄酒,吃饱喝足后咱们一决胜负。”
“公平,公道!”轩辕谂也不客气,坐下后举起酒杯,“李瑾瑜,七岁入宫,十五岁比武夺冠封为‘侍’卫首领,年轻有为。本王倒是有兴趣与你较量一番。”
他对李瑾瑜倒是了如指掌。
两人连饮了三杯,提筷子吃菜。
轩辕谂只是夹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来吧,早些比完本王早点儿回去。”
笃定了自己能赢。
李瑾瑜命人将轩辕谂的长剑送来,自己也‘抽’出长剑,都是锋芒之物,不相上下。
双剑相碰铮铮之声不绝耳,剑锋凌厉来去无声,一个婉若游龙,一个翩若惊鸿,你来我去,招招要人命,直教众人看的眼‘花’缭‘乱’,惊心动魄。
叶念惜是最为担心的旁观者,此时此刻稍有差池便会丢了‘性’命。
打斗了上百回合,仍未分出胜负。
众人不免有些焦虑,议论纷纷。看这样子,打到天黑也未必能结束。
就在众人看的没了耐心时,忽然噗的一声,血迹横飞,打斗声顿停,两个人长身站立,叶念惜只能看到李瑾瑜的背影,轩辕谂被挡着,看不清楚。
两个人到底谁赢谁输?
急忙跑了过去,不禁骇然,李瑾瑜的剑‘插’在了轩辕谂的前‘胸’,血染了一片。
而轩辕谂的剑停在了空中,他输了。
欢呼声起,李将军才是天下第一!
轩辕谂输的不只是剑,还有命!
左手与右手,终究要断一个吗?
叶念惜怎能让他死,冲了过去,将李瑾瑜的剑拔出,幸好不深,用锦帕捂住了伤口,“瑾瑜哥哥,不要杀他。”
李瑾瑜转身走,叶念惜只道他心意坚决,“瑾瑜哥哥,以前一直都是我说什么,你就依我什么,从未拒绝过我。这一次,我求你,放过轩辕谂,你若杀他,就先杀了我!”
李瑾瑜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想到他对你这么重要。你无须求我,这一次比武是我输了,我会遵守诺言,放你们走!”
众人欢呼声停了下来,纷纷看向自己家将军。
不是赢了吗?
怎的输了?
李瑾瑜走到一人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儿,撸起袖子,‘露’出了一套类似袖箭的东西,不过这东西要小一些,李瑾瑜按动机关,五六枚细针‘射’到了地上。
“将军,小人是想帮您。”那人讨好道。
一把扯下他手腕上的东西扔到地上,李瑾瑜冷笑:“帮我?你若不帮,本将军也输不了。”
“李瑾瑜,你是否还记得本王是如何挡住那细针的?”轩辕谂忽然开腔。
方才李瑾瑜并未细想,经他这么一提醒,看到地上细针,正是自己站立的地方,眉头渐渐锁了起来,一双眼睛‘露’出凌厉的光芒。
“原来你要杀的不是轩辕谂,而是我!”
“将军,误会,误会啊!”
李瑾瑜哪里听他啰嗦,一剑刺去,那人命丧当场,“背叛者,杀无赦!”
带血的剑在那人衣服上擦了两下,入鞘。
围观的众人立即噤声,都不敢大口喘气儿,气氛凝固压抑。
“既然本王赢了,就此告辞吧。”轩辕谂打破了这份沉闷,拉着叶念惜要走。
“慢着!”李瑾瑜大步追上两人。
“怎么?要反悔?”轩辕谂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李瑾瑜双手抱拳,“这一次比赛,在下输的心服口服。云王爷的武功天下无双,君子之风亦是世间无双。多谢救命之恩!”
“李首领‘胸’襟坦‘荡’,倒是叫本王佩服。不妨直言,本王救你绝非出于真心,你若是死了,我如何能离开虎头山?本王是在为自己考虑。所以,你无须感谢!”轩辕谂冷颜相对。
李瑾瑜从怀里取出一瓶‘药’膏递给叶念惜。
“愈合膏。”
叶念惜明白,这是给轩辕谂的,怕他不肯收,才放到了自己的手中。又听得李瑾瑜道:“念惜,你若是想回来,随时欢迎!”
轩辕谂拉着叶念惜下了虎头山,一直到了山下,叶念惜回头,仍然能看到那山腰上的李瑾瑜,犹如一棵松树,屹立不动,今日他杀人果断,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心慈手软,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瑾瑜哥哥吗……
“我帮你涂抹些‘药’膏。瑾瑜哥哥的愈合膏很管用,保证第二天就没事儿了。”叶念惜扯着轩辕谂坐在到路边。
“李瑾瑜?你将他当哥哥,他却未必!”轩辕谂推开‘药’膏,拒绝使用。
叶念惜不是木头,当然能感觉到李瑾瑜的心思,“轩辕谂,你吃醋的样子还‘挺’招人喜欢的。”
“招人喜欢?那你喜欢吗?我觉得你对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轩辕谂低声,眼睛飘向远方,余光扫在了叶念惜脸颊上。
“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不离不弃。”
眼前这人是王爷,不可能只娶一位妃子,爱慕他的‘女’子不计其数。可是叶念惜仍然抱了些期望。
轩辕谂转过头,“叶念惜,你若嫁人不是我,我定然去抢回来。你若嫁给我,我许你一双人。你不离,我便不弃。你离开,上穷碧落下黄泉,生不同衾死同‘穴’。”
拉过叶念惜的手紧紧握住。
“轩辕谂,我的心眼儿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所以我绝不会负你。我的记‘性’很好,方才你的话都记下了,若是你负了我,我会杀了你,绝不留情。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叶念惜静静看着轩辕谂。
“我就喜欢你这种小心眼儿。”
轩辕谂将叶念惜的手握的更紧,不许她离开,也不许自己放手。
&bp;&bp;&bp;&bp;两人手牵手上路,奔往护国候府。
一路上合计着如何说服沈诗雨,想到沈诗雨的一腔痴情,叶念惜有些同情,轩辕谂考虑的是另一件事情,“其实沈诗雨这边有侯爷阻拦,不会太难办。我担心的是皇兄那里,他对你的心思,你总该知道。”
“你不会又要听你皇兄的吧?”叶念惜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完全就是兄控。
握紧了叶念惜的手,轩辕谂语气轻快,“怎么会?以前我命不久,想要给你找个好的归宿,现在我无事了,当然要肩负起照顾你的任务。我是担心你会看上我皇兄。”
其是轩辕谂的担心不无道理,叶念惜是皇后之命,并非王妃之命。
蓬莱道长说的不会有错。
“我要是想嫁给你皇兄早就嫁了,何必等到现在?”叶念惜忽然停住了脚步,将轩辕谂推到一旁。
“干嘛?”轩辕谂莫名其妙。
叶念惜指了指前边,“一对鸳鸯。”
轩辕谂不由得好奇,探头看去,沈诗雨和左擎苍!
沈诗雨崴到了脚,左擎苍正在给她正骨,想来是自幼娇生惯养没有受过这苦,沈诗雨疼的眼泪汪汪,左擎苍一边安慰她一边正骨。
“这左擎苍和本王比起来差远了,就不知道让沈姑娘抱着他的腰减轻痛苦吗?”轩辕谂摇头叹息。
“那是你云王爷提亲的对象,谁敢动啊?”
叶念惜想到当初自己摔到悬崖底,轩辕谂为自己正骨的举止暧昧,险些让沈奕误会。
追‘女’孩儿方面,左擎苍的确不如轩辕谂啊。
两个人正聊着当初正骨之事,商量着要不要去帮帮左擎苍,只听得一声‘女’子惊叫,再看去,嘿嘿,不用帮了!
左擎苍和沈诗雨被四个彪形大汉围住了。
太美的‘女’子容易招是非,这话有一定道理。
四个彪形大汉的目标当然是貌美倾城的沈诗雨。
四个人像四尊瘟神,高大粗壮,渐渐‘逼’近,黑压压的遮住了头顶阳光。
沈诗雨顾不得脚腕儿疼痛,躲在了左擎苍的身后,吓得脸‘色’苍白。左擎苍轻轻握住沈诗雨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四位大汉言语轻佻,举止轻浮,其中一人伸手去扯左擎苍的衣服,想要他让开。
左擎苍岂容他们?
伸手一拳,打在一人脸颊上,那人嗷的一声惨叫,鼻血流出。
另外三个一起上前,其中两人抓住左擎苍的两只胳膊,另一人伸手扯过沈诗雨将她搂在怀里。
“咱们要不要去帮左将军啊?”叶念惜有些担心,这四个大汉力气不小。
“他能应付得了。放心吧,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轩辕谂暗暗替那四人可惜,若是遇到旁人,或许就得逞了,偏偏是左擎苍,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
果然,左擎苍双臂用力,那两人摔在地上,又是一脚,将搂着沈诗雨的那人踢开。四个人吓得仓皇而逃,临走时不忘扔了一包粉‘药’,‘弄’的左擎苍直咳嗽。
轩辕谂拉着叶念惜,“走,去瞧瞧!”
不是去瞧左擎苍和沈诗雨,而是跟在那四个人身后。
劫财劫‘色’的总该努力一些吧?
怎的这四个人像是演戏一般?打了没一会儿就跑了,如此轻易的放过了沈诗雨这般天下少有的美人儿,这有些蹊跷。
四个人跑出去不远,便停了下来,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湖‘色’螺纹锦袍白‘玉’带,双手负身后,背对着众人。
“一群窝囊废,才这么一会儿就回来了。”
“爷,不是我们不行,是那家伙太厉害了,瞧这一拳打的,我的眼睛险些废了。不过那‘药’粉撒了,保证效果奇佳。”
“行了,拿银子走人!”那人扔出一个钱袋,四个人仓皇而去。
原来这事儿还有幕后主使人,叶念惜总算开了眼,拉着轩辕谂走到那人近前,“竟然雇人去调戏自己的妹妹,沈奕,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这人正是沈奕,看到叶念惜,他喜出望外。
“跑哪儿去了?害得我四处寻找。”
轩辕谂往前一站,手伸出,禁止沈奕靠近,以前他管不了,现在必须要提防。
沈奕只能和叶念惜保持距离。
“我‘花’银子雇人调戏我妹妹,还不是为了轩辕谂?左擎苍英雄救美,我妹妹定然会感‘激’,‘弄’不好以身相许。这样轩辕谂就不必发愁了。”
“那‘药’粉是什么?”叶念惜好奇。
提到这事儿,沈奕忽然神秘起来,手指勾勾两人,“跟我去瞧好戏吧。”
轩辕谂皱了皱眉头,“你自己去吧,我和念惜不去!”
他已经猜到了,暗暗道了句:沈奕还真是个好哥哥!
“干吗不去?”叶念惜还不明白,拉着轩辕谂跟在沈奕身后。
三个人躲在石头后面探出头来观看左擎苍和沈诗雨两人,沈诗雨不能走路,左擎苍抱着她,忽然‘腿’脚一软踉跄倒地,幸好他惦记着沈诗雨的安全,没有摔到她,这也导致倒地的姿势有些不妥,沈诗雨压在了左擎苍的身上。
沈诗雨并没有起来的意思,而是搂住了左擎苍,“左将军,我很难受。”
左擎苍慢慢翻身将沈诗雨放在地上,关切的看着她,“怎么了?”
两个人神情不对劲儿,叶念惜转头看沈奕,后者正看得津津有味。一旁轩辕谂实在看不下去,“沈奕,你这样会害了沈姑娘。”
“怎么会?嫁给左擎苍总比嫁给你好。”沈奕也看出了左擎苍对沈诗雨不错,有意成全。
叶念惜似乎明白了什么,“沈奕,你不会是给你妹妹和左擎苍下了催情‘药’吧?”
“聪明!”沈奕回答的干脆。
“世上竟然有你这种奇葩的哥哥?”
尼玛……
叶念惜想要冲过去阻止两人,沈奕伸手拉住了她。
沈诗雨已经开始解衣扣了,白皙的脸颊因为催情‘药’粉而显得绯红,增添了几分娇羞,左擎苍对她本来就有情意,催情‘药’粉之下,有些意‘乱’情‘迷’,荒山野岭,两个人纠缠到一起。
轩辕谂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捡了个小石头弹过去,正中左擎苍的头颅,他立即停住了,清醒许多,从沈诗雨的身上翻下来,慌张而愧疚。
沈奕气的直跺脚,“轩辕谂,你想做什么?难道真的惦记我妹妹?”
“令妹不是那种**就会嫁人的‘女’子,只怕这样做反而将她‘逼’上绝路。快把解‘药’送过去吧。”轩辕谂多少了解沈诗雨。
沈奕拉了叶念惜和轩辕谂一起走过去,装作碰巧遇到的样子,抹了额头汗水.
“诗雨,你怎的在这里?哎,这是怎么回事儿?左擎苍,你对我妹妹做什么了?”‘弄’的两人都是面红耳赤。小侯爷的演技大爆发,节‘操’碎了一地。
取出‘药’丸给两人服下,沈诗雨一下子扑到轩辕谂的怀里,“云王爷,我就知道你会来提亲,你会来救我。”
被沈诗雨抱得紧,轩辕谂只能求助的看着叶念惜,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眼角余光看到左擎苍.
“沈小姐,幸好左将军救了你。你该感谢的是他。”
沈诗雨这才从轩辕谂怀里起来,看到叶念惜又是一阵欢喜,“我哥哥天天惦记着你,这次一定要多住几日才好。”
吓得沈奕急忙摆手,“妹妹,能不能别瞎说,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几个人一起回护国候府,侯府位于护国城的中央位置,‘门’口一东一西两座镏金狮子,张着血盆大口,牙齿锋利气势汹汹,朱漆大‘门’上有牌匾,烫金大字“护国侯府”,遒劲有力,龙虎之威。
果然不凡,单是这大‘门’的气势就能看出主人的霸气与身份地位。
众人进了正厅落座,护国侯爷这才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沈诗雨竟然挨着轩辕谂坐下,气不打一处来,“轩辕谂,老夫还是那句话,坚决不会让诗雨嫁给你。”
“既然侯爷如此坚决,本王也不会勉强,在府上叨扰一夜,明日就离开回都城。”轩辕谂见坡就下。
沈诗雨不干了,走到侯爷面前,双膝跪地,“叔父,诗雨此生非云王爷不嫁,若是不能如愿,这一生都将不幸福。”
“诗雨!天下间好男子那么多,你嫁谁都行,就是不能嫁给他!”护国侯爷大发雷霆。
“叔父,若是我爹娘在世,绝不会拆散我与云王爷,不会让我一生不幸!”沈诗雨外柔内刚,倔强得很。
护国侯爷站了起来,“你爹娘要是在世的话,那就更不会同意!”
说完,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沈诗雨低声‘抽’泣,伤心至极。
众人想上前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沈奕让两个‘侍’‘女’将沈诗雨送回房间休息。
当夜,沈奕摆下酒宴,他是个喜爱热闹之人,捧出了三坛美酒,不醉不归。
叶念惜和沈诗雨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后就不敢再喝。
而那三人,论起酒量来,沈奕是最差的,喝了半坛酒就醉醺醺的样子,左擎苍还好一些,轩辕谂就跟没喝似的,一杯接一杯,神态正常。
有‘侍’‘女’在沈诗雨耳际说了几句话,她起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还不见沈诗雨回来,叶念惜看天‘色’不早,想要早些回去休息,就告辞走了。
路过假山时,听到有人说话……
&bp;&bp;&bp;&bp;起初叶念惜并未在意,可是忽然听到‘女’子声音是沈诗雨,便停住了脚步,假山另一边,站着两个人,正是沈诗雨和护国侯爷。
只听得沈诗雨说:“不论什么原因,我都要嫁给轩辕谂。叔父阻止不了。”
又是为了轩辕谂。
叶念惜不想偷听两人说话,抬脚便走。
忽然听到护国侯爷说了一句:“并非是我不许,是老天爷不许,因为轩辕谂是你的哥哥,就像沈奕一样!”
叶念惜停住了脚步,闪身躲在假山后面。
这怎么可能?
轩辕谂和沈诗雨是兄妹?
可是这两人并不像啊!
同样不信额还有沈诗雨,她立即摇头,“不可能,我姓沈,他姓轩辕,怎么可能是兄妹?”
护国侯爷叹了一口气,“诗雨,你这么大了,有些事情我也不想隐瞒下去。那一年我的弟弟路过边塞,救了一位‘女’子,她带着个三岁的小‘女’孩儿,那‘女’孩儿就是你,那‘女’人的身份不简单,为了掩人耳目,我弟弟便娶了她,说是自己在外面的‘女’人。平心而论,我弟弟对你们母‘女’很好,可是他染了重病,卧‘床’不起,临死时将你们母‘女’托付给我,也才告诉了我你们的真实身份,你的母亲是八王爷轩辕琦的正妃,而你是小公主。你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我弟弟死后,你的母亲将一条锦帕留给了我,也自尽身亡。”
护国侯爷从衣袖中取出锦帕递给沈诗雨,沈诗雨双手颤抖接了过来,锦帕上是用血写成的字,已经干涸变‘色’,仍然清晰可见,是沈诗雨的身世以及那一场横祸!
“轩辕礼?九王爷?是他害死了我爹?”沈诗雨悲戚。
“因后来轩辕礼得势,所以你的身世我一直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让你回都城。这是我护国候府一个秘密,在我心里存了许多年。”护国侯爷用心良苦。
沈诗雨沉浸在悲伤中,许久未说话,护国侯爷缓缓离开,他知道沈诗雨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怎么做!
八王爷轩辕琦?
不就是叶义山府邸牢房里的那个人彘吗?
叶念惜忽然觉得脖颈一阵凉风,禁不住发抖,那竟然是沈诗雨的父亲!
太可怕了,转身要走,猛然间看到身后竟然有人,吓一跳,嘴巴立即被堵上。
“嘘!”
待看清楚了是沈奕,叶念惜一身冷汗,推开他的手。
“吓死人了!”
沈奕示意叶念惜别出声,拉着她的手急忙离开,一直到了给叶念惜安置的房间里才松开手,“都听见了?这可是护国候府的秘密,不许说出去,否则小爷,咔嚓!”
叶念惜点点头,“轩辕谂知道吗?”
“他要是知道了,还能来提亲?这事儿不能告诉轩辕谂。”沈奕的确喝得不少,不过头脑倒是清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壶就喝。
叶念惜一脸嫌弃,这样子让自己怎么喝茶啊。
“为什么?他是她哥哥,总要知道才好。轩辕谂又不会害她。”
“轩辕谂如果知道了,轩辕宸肯定也就知道了,你知道皇宫里有多少九王爷的人?云王府有多少九王爷的探子?轩辕谂杀的那一百多个嫔妃可不是白杀的,都是九王爷的人。到时候就怕我护国候府也保不住诗雨。”
沈奕远在护国城,对皇宫里的事情十分清楚。
“好吧,我不说,谁也不告诉。要不要发誓啊?”叶念惜保证。
“发誓就不必了,拉勾!”沈奕伸出手指。
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砰,‘门’开了。
轩辕谂气急败坏闯了进来,“沈奕,放开念惜!”
上前将沈奕衣领提了起来,扔到地上。
沈奕啊呀一声惨叫,“轩辕谂,又怎么了?”
“念惜,你没事吧?”
轩辕谂懒得理睬沈奕,方才他从窗户映出的影子看到两人脸贴在了一起,当然气恼。
“轩辕谂,你真的误会沈奕了。”
叶念惜十分同情沈奕。
沈奕从地上爬起来,小爷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揉’着屁股走了。
叶念惜闻到一股香味儿,从轩辕谂身上传来,不单单是梅‘花’香,还‘混’合了其他香味儿,“你跟沈诗雨在一起?”
“方才遇见了她,不知为何她突然说不嫁给我了。估计是想通了,这倒是好事儿。等回去后,我就向皇兄禀明,要娶你为正妃。这个是我贴身之物,送给你。”轩辕谂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递给叶念惜。
一看就是上等好‘玉’,怎是半个?
叶念惜拿着反复看,“咦?这上面是什么?”
光洁的‘玉’上有划痕。
“我也不知道,这‘玉’是我娘留下的,说是很重要。虽然残缺,我一直视若珍宝。”轩辕谂将‘玉’佩挂在了念惜的颈处。
“不管你是念惜公主,还是穿越而来的叶念惜,我都喜欢你,喜欢现在的你……”
次日,轩辕谂告辞,要带着叶念惜和左擎苍离开,不巧的是,左擎苍病了,据说昨夜腹泻,一晚上就没消停过。此刻正躺在‘床’上,浑身虚弱爬不起来。
叶念惜和轩辕谂去看了一趟,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病的如此严重?
轩辕谂为左擎苍诊脉,“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不可能,昨夜咱们一起喝酒吃菜,你们怎的都没事儿?”左擎苍表示怀疑。
“老天爷要留你在侯府多住几日,天意不可违,本王和念惜先走了,左将军保重。”轩辕谂神神秘秘的拉着叶念惜去向护国侯爷告辞,一出‘门’正遇到前来看望左擎苍的沈诗雨。
“云王爷一路保重。”沈诗雨没有多说一句话,便进了房间,这让轩辕谂有些‘摸’不着头脑,“本王从未见到‘女’人心思变化这么快的。”
“她对你已经绝望了。”叶念惜拉着轩辕谂去了前庭。
轩辕谂不解,自己哪里不好了?
沈诗雨这绝望的也太快了吧?
护国侯爷正在训斥沈奕,这次脾气有些大,说话声音也高,叶念惜和轩辕谂在‘门’外就能听的清楚,幸好这周围没有‘侍’卫‘侍’‘女’,否则这番言论还不将护国侯爷的光辉形象彻底毁掉?
只听得护国侯爷怒道:“让你放一包巴豆,你非要放三包,万一那左擎苍死了怎么办?这么大了,做事儿一点儿轻重都不知道。”
沈奕一脸无辜,“既然放一包,你给我三包做什么?出这么个馊主意,还怪我!”
“给你三包是为了以后用,他身体那么强壮,万一一晚上就好了呢?咱不得继续下‘药’吗?”护国侯爷为了留下左擎苍费了心思。
沈奕对自己这个爹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告诉你,左擎苍喜欢诗雨,你若是开口请他留下多住几天,他巴不得呢。”
“他一头热顶什么用?咱们诗雨也得有这心思才行。我让诗雨去照顾他,你不要打扰。还有轩辕谂,给我盯好了。”护国侯爷没有察觉‘门’外的轩辕谂和叶念惜。
“知道了,他是我的宿敌,什么都和我争,而我什么都争不过他,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他,把他的头割下来给你老人家当夜壶用……”沈奕伸伸懒腰,忽然僵住了,眼睛也直了,看到‘门’外的轩辕谂和叶念惜。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大。用他的头当夜壶?老夫消受不起,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哈哈,哈哈……”护国侯爷笑声爽朗,毫无顾忌。
“爹,别笑了,人家来了。”沈奕扯了扯护国侯爷的衣袖,父子二人顿时恢复了严肃,丝毫没有被撞见的尴尬意思。
护国侯爷斜眼睥睨,“云王爷是来和老夫告辞的吧?”
轩辕谂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这位护国侯爷演技不错,沈奕大概是遗传了他爹的这种天赋吧。
“正是,本王和念惜走,左将军留在府中养病,只是他的身子再也经不起放巴豆了,侯爷若是想留下他,可以试试催情‘药’粉,小侯爷那里应该存货很多。”
护国侯爷看向沈奕,这小子竟然有着这种卑劣的‘药’粉!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沈奕悲催,低头想要溜走,护国侯爷开口,“沈奕,这段日子府中无事,反倒是都城里的事情发生了许多,你去瞧瞧热闹吧。”
这才是亲爹啊!
沈奕欢呼,他巴不得离开侯府去外面长长见识,“念惜,等等我,咱们一起上路!”
“你确定?”轩辕谂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确——定!”沈奕跑回房间准备随身携带物品。
轩辕谂最终还是带上了沈奕,就因为身无分文长路漫漫,而护国候府给沈奕配了辆马车。
何时云王爷落魄到这种地步?
竟然为了坐上马车委屈自己。
一路上轩辕谂和沈奕冷眼相对,叶念惜夹在中间十分难受,干脆也不开口说话。
经过两天的奔‘波’,终于看到了都城。
刚入都城大‘门’,马车便被‘侍’卫们包围了,手持刀枪,水泄不通。
这架势倒像是抓罪犯。
沈奕轩辕谂挑起窗帘,“宋毅呢?”
宋毅拨开众人上前,“皇上有令,只要云王爷一回都城便扣下送往刑部。”
刑部?
&bp;&bp;&bp;&bp;那岂不是要将轩辕谂关押审讯?
叶念惜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宋毅看着城‘门’人多眼杂,微微摇头,“还请云王爷下马车吧。”
“刑部?是不是要用刑啊?”沈奕拦住了要下车的轩辕谂。
宋毅低声:“刑部目前由李尚书负责。”
李尚书是九王爷的人,不用刑才怪!
“小爷这一路上跟轩辕谂不对付,他进了刑部,真是人心大快啊。小爷一定要跟着去瞧瞧。”沈奕先跳下了马车。
“沈奕,你个卑鄙小人!”
叶念惜还指着他跟自己进宫去问皇上呢。
眼看着沈奕和轩辕谂被带走,叶念惜只能匆匆入宫。
‘春’天的皇宫百‘花’盛开,红似火,粉如霞,白若雪,芳香弥漫,‘春’‘花’绿柳,生机盎然。可是叶念惜没心情欣赏美景,径直到了御书房外。
请小公公进去禀报,很快得到准许,叶念惜进入了御书房,轩辕宸刚下了早朝,外袍脱去,穿着明黄‘色’龙袍坐在案几后正在审阅奏折,合上手中奏折,站了起来,笑容温暖。
“念惜,你终于回来了。”
“轩辕宸,为何要抓轩辕谂呢?”叶念惜开‘门’见山,害怕耽误片刻工夫,轩辕谂便要遭受毒打。
轩辕宸的脸立即冷了下来,“你来是为了他!”
顿觉失望,他****夜夜盼着叶念惜回来,可是没想到她匆匆来见自己竟然是为了轩辕谂,坐回自己位置。
“他是我弟弟,我最信任的人。可是他竟然有许多事情瞒着我!”
“不知皇上指的是什么事情?”叶念惜问道。
轩辕宸愈加不快,“算了,不说了。说说你们去提亲的事情吧。”
叶念惜回答的简单,“护国侯爷不同意,无功而返。”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轩辕宸提前得到了消息,并没有太多表情,“你和沈奕如何了?”
“还那样吧,这次他也跟着回来了。”叶念惜瞄了瞄轩辕宸桌子上的奏折,没有打开的,看不到任何线索。心中着急:
轩辕谂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得知沈奕去了刑部,还是去看轩辕谂挨打,轩辕宸坐不住了,让叶念惜先回梅园,带着两个小公公和一队‘侍’卫直奔刑部而去。
叶念惜也想去刑部,可是以她的身份,根本进不去,轩辕宸也不许她去。只能黯然往梅园方向走去。
一路上担心着轩辕谂,不知道这究竟是犯了什么事?
一转身,在小路上看到了叶义山,他竟然在宫里,立即迎了过去,“哥哥!”
叶义山正盯着个貌美的嫔妃看的入神儿,被她这么一叫吓了一跳,缓过神后,想起了什么事儿似的,立即拉着叶念惜走到偏僻处,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无人,这才道:“你见过李瑾瑜没?”
“李瑾瑜不是早就死了吗?”叶念惜一脸诧异,不叫叶义山看出丁点儿破绽。
“没死!”叶义山将声音压得更低,“而且还要找我算账,我想着你现在也投靠了紫胤国,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所以提醒你一下。”
“他还活着?”
叶念惜看叶义山不像是诳自己的话。
“当初紫胤国追杀他们时,被轩辕谂放走了。皇上为此震怒,已经派人搜索他们到底藏在哪里。不知道轩辕谂能不能招出来。你跟他关系不错,不如套套话儿。”叶义山以为叶念惜是九王爷的人,如实相告。
原来轩辕谂被押到刑部是为了这事儿,叶念惜不得不动动脑筋了,“九王爷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这还是九王爷送来的消息呢。好不容易得到的龙胆石,很有可能就是被李瑾瑜派人抢走了。念惜,你虽然与李瑾瑜关系不错,也别忘了你已经投靠了紫胤国。”叶义山告辞而去。
叶念惜回到梅园,自己没有看错。
车璃国的灭亡与轩辕谂并无太大关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暗中放走了李瑾瑜,这当然有背叛轩辕宸的意思,只怕是亲兄弟也要反目成仇了。
该如何救轩辕谂呢?
身为车璃国的亡国公主,不宜‘插’手此事。
叶念惜躺在摇椅上来回晃悠,“‘玉’珠,我离开宫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儿?讲来听听。”
“萧嫔妃怀了身孕,刚宣布没两天,就小产了,听说是吃错了东西。”
一定是皇后的手段,她怎能容下旁人产下皇子,与她的儿子轩辕乾争夺呢?
叶念惜叹了一声。
“前段日子,刑部尚书职位空出来了,九王爷想让李尚书担当此职位,高丞相不肯,两人险些撕破脸,最后皇上还是听了九王爷的谏言。”
高丞相和九王爷反目了,这里面沈奕功不可没。
沈奕?
叶念惜想到他还在刑部,“去,‘玉’珠,派个‘侍’‘女’在‘门’口盯着,一看到小侯爷,就给我请过来,不许耽搁。”
‘玉’珠找了两个‘侍’‘女’去‘门’口守着,继续讲自己知道的事情,“皇上派人封了云王府,听说搜出一些东西,皇上命人封了起来,有人说是云王爷谋反的证据,有人说是云王爷的金银珠宝。”
“什么时候的事儿?”叶念惜急忙问道。
“前天晚上的事儿,皇上不许走漏风声,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玉’珠低声。
叶念惜抬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玉’珠急忙掩口,说漏了嘴……
“说!”
叶念惜善于察言观‘色’,看出了‘玉’珠的不安,没想到自己身旁的‘玉’珠不简单,皇宫里果然个个是人‘精’儿。
‘玉’珠有些惶恐,“主子,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
叶念惜冷眸一转,眼神清冽直视眼前‘侍’‘女’,“那可不一定。先说出来听听。”
‘玉’珠双膝跪在了地上,“奴婢担心云王爷,所以悄悄去打听,九王爷府上的小夏‘侍’卫是奴婢的好朋友,从他那里听到的。”
“好朋友?”
叶念惜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儿,看到‘玉’珠脸颊微红,这丫头已经十六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是怎么认识九王府的人呢?
‘玉’珠不敢有任何欺瞒,“九王爷经常带着四个‘侍’卫入宫,小夏‘侍’卫是其中之一,有一次奴婢搭梯子摘树上的风筝,脚下没踩稳,从梯子上摔下来,幸好小夏‘侍’卫经过,救了奴婢。后来我和他就熟悉了起来。”
这个小夏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告诉‘玉’珠,证明他对‘玉’珠不错,盈盈起身,“‘玉’珠,跟我去一趟九王爷府。”
“现在?”‘玉’珠瞪大了眼睛。
“就现在!”叶念惜说走就走,恰在此时,两个‘侍’‘女’跑了进来,“小侯爷回来了!”
这么巧!
太好了!
叶念惜疾步出了梅园,看到沈奕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拉住,“怎么样?”
“皇上去了,我就回来了。让我先喝口水。”沈奕冲进梅园端起石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儿。
这是小侯爷吗?一点儿都不矜持!
叶念惜习惯了,可是梅园的‘侍’‘女’们都没见过这架势,一个个捂着嘴偷笑。
叶念惜让‘侍’‘女’再去端壶凉茶过来,“沈奕,我是问你轩辕谂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刑部嘛,一进去自然是十大酷刑挨个享受一遍。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血‘肉’横飞……”沈奕咧嘴皱眉十分夸张。
叶念惜气的夺过‘侍’‘女’端来的茶壶,“滚回你的秋阑宫去,别想喝我这里的茶水!”
“哎,我还没说完呢。我估‘摸’着轩辕谂那瘦弱不堪的身板儿怎能经受得住那般折磨,就警告李尚书,若是敢动轩辕谂一下,小爷十倍给他。”沈奕伸手从叶念惜手中拿过茶壶。
知道轩辕谂没有受罪,叶念惜松了口气,“沈奕,跟我去九王爷府一趟吧?”
“不去!”沈奕想起轩辕琳的纠缠就头疼。
“九王府出来后咱们就去太和楼吃一顿!”叶念惜只有使出绝招。
若是为了美食,被美人儿纠缠一番,也是值得的,沈奕痛快答应,乐颠颠的跟着叶念惜和‘玉’珠直奔九王府。
有了小侯爷,出宫什么的都不成问题。就连九王府的管家都笑脸相迎,亲自将三人带到了会客正厅。
今日轩辕礼正在府上,听到叶念惜和沈奕来了,有些意外,不过他正有事情想问叶念惜,命人上了茶水果盘。沈奕是个话唠,与谁都能聊到一块儿,绝不会冷场,正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沈奕正讲着自己骑马‘射’猎的事情,忽然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轩辕琳走了进来,今日她穿着一件桔黄‘色’蝴蝶穿百‘花’罗裙,外披桃红‘色’纱衣,光鲜亮丽,‘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腰际一串儿玲珑‘玉’,随着腰肢扭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侯爷大驾光临,琳儿有礼了。”身形婀娜款款施礼,一双眼睛微微抬起看向了沈奕,眉目传情。
沈奕立即起身还礼,“公主客气了。”
一直到轩辕琳落座,眼睛不曾离开。
“上次小侯爷来府上,本王不在,今日定要好好招待小侯爷一番。”轩辕礼看出沈奕的心思,命人准备酒菜。
“王爷不必客气,晚上已经约了朋友。”沈奕站了起来,“不知公主可否陪我四处走走?”
轩辕琳当然乐意,不等父亲开口便带着沈奕出了大厅。
&bp;&bp;&bp;&bp;望着两人走远,轩辕礼才转过头看向叶念惜,“你找本王所为何事?”
“听说龙胆石丢了,十分可惜。不知道九王爷找回来没有?”叶念惜先扯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想起那件事儿,轩辕礼就恼火,“还没找到。目前本王怀疑两个人,一个是大将军左平,一个是李瑾瑜,想必叶义山都告诉你了吧?”
“是,所以我很害怕,希望九王爷能够保护我。”叶念惜‘露’出了胆怯。
“这个自然。不过你也要帮本王拉拢沈奕,他和轩辕谂的关系到底如何?”纵然是轩辕礼这般心思缜密之人,也是看的云里雾里。
“轩辕谂去护国候府提亲被拒绝,沈奕功不可没,他恨透了轩辕谂,只不过碍于两人的身份,不得不做足了表面功夫。”叶念惜看到了轩辕礼‘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奕对琳儿是真情是假意?你可知道?”此时此刻已经看不到那两人的影子了。
叶念惜摇头,“看不出来。不过沈奕身旁的‘女’子并不多,没看到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
“噢?”
轩辕礼心中一喜,若是琳儿嫁给沈奕,九王府与护国候府联姻,哪里还会怕轩辕宸?
见九王爷对自己不曾怀疑,叶念惜终于提及了关心之事,“九王爷,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置轩辕谂?”
“这事儿应该问皇上,不过本王已经联合了一些大臣上书,请皇上处死轩辕谂。”轩辕礼对叶念惜百分百信任,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叶念惜带着不经意的好奇,“那轩辕谂放过了李瑾瑜时隔多年,当时没有人提及,为何现在才提出来?”
提起这事儿,轩辕礼有些得意,纯属是意外所得。
“其实之前本王也不太知道,是轩辕谂的一个下属喝多了酒,无意中提及的。本王顺藤‘摸’瓜,才知道了李瑾瑜还活着,不过你不用怕,皇上已经命人四处搜寻。”
叶念惜称赞,“九王爷与云王爷明争暗斗多年,终于要赢了。”
“本王若是赢了,封你为妃。念惜,你倒是越来越美了。”轩辕礼伸手抬起叶念惜的下颚,笑意散开。
叶念惜唯有含羞而笑。
离开九王府,叶念惜和沈奕去了太和楼的阁楼之上,‘玉’珠先将自己通过小夏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从云王府里搜出来的是李瑾瑜的一封书信,感谢当年车璃国灭亡之际云王爷放过了他,愿意投靠云王爷为他做牛做马。”
叶念惜明白这封信是假的,李瑾瑜怎会投靠轩辕谂?
沈奕也将自己探听的事情说了出来,“九王爷将宝藏图献给了皇上,一口咬定轩辕谂拿了龙胆石,想要‘私’吞宝藏。”
轩辕宸一向多疑,他既然将轩辕谂‘交’给刑部审问,定然是已经产生了怀疑,甚至是相信了轩辕礼的话。
如何救轩辕谂?
“若是李瑾瑜能出现就好了。”沈奕嘟囔了一句。
“沈奕,还是你聪明!”
叶念惜眼睛一亮,有了主意,李瑾瑜是个关键人物!
解铃还须系铃人!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说什么了?”沈奕一脸茫然。
叶念惜自顾欢喜,想着自己的计划……
一旁沈奕招呼‘玉’珠大口吃菜,嘴角扬起笑意,叶念惜这‘女’子的聪明劲儿倒是和自己有一拼啊……
可惜了,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沈奕暗暗叹息一声……
&bp;&bp;&bp;&bp;叶念惜将两封信和李瑾瑜的字迹进行比较,一一讲解给轩辕宸听。其中有一段故事,车璃国太子名叶启轩,与李瑾瑜年龄相仿,从七岁起一起读书识字,关系甚好。看到李瑾瑜自创梅‘花’字体,十分喜欢,非要李瑾瑜将叶启轩三个字设计的‘精’美绝伦。为此李瑾瑜想了将近一个月,才让叶启轩满意,尤其这个轩字,真正的犹如梅‘花’迎风傲雪盛开,像极了一幅小画儿。
而这个轩字,也正是轩辕的轩,巧的是两封信上都有这个字,孰真孰假,通过这一个字足以判断出来。
听叶念惜这么一讲,加上有李瑾瑜手抄书籍的对比,轩辕宸自然明白,“没想到和李瑾瑜勾结的是轩辕礼这个老狐狸!”
“不知道是谁仿了这封信诬陷轩辕谂,不过他的心思应该是想借皇上的手杀了云王爷,手足相残,削除皇上的势力而已。”叶念惜适当提醒。
轩辕宸仍然存有疑虑,“当初是朕让谂弟带兵去追剿李瑾瑜等人。若不是他有心放走,李瑾瑜如何存活到现在?”
“你莫要忘记了,李瑾瑜这封信是要九王爷杀轩辕谂,倒好像当初放了李瑾瑜一条命的是九王爷。你有没有问过轩辕谂?他如何解释此事?”叶念惜反问。
“没有!我没想到他会背叛于我,气昏了头,什么都没问。”轩辕宸的确因这件事情不冷静。
“九王爷和高丞相的关系大不如前,是因为你的计策好,莫要被人以同样的办法给算计了。”
盘观者清,这明显是挑拨离间计,轩辕宸和轩辕礼有一点十分相像,就是生‘性’多疑,所以这计策用在两人身上百试不爽。
轩辕宸顿悟,“念惜,你先回去吧。我去刑部一趟。”
叶念惜拿了两本书退出御书房,今夜月朗星疏,暖风拂面,心情格外的好,步伐也轻快起来。刚到梅园‘门’口,沈奕像只耗子一般窜了出来,吓得叶念惜险些将手中书扔掉。
“你怎么才回来?再晚点儿我都要去御书房找你了。”沈奕埋怨。
两人进了梅园,叶念惜将书递给‘玉’珠,泡了壶清茶,房间里只余下自己和沈奕。
“谁知道高丞相和高公子那么晚才去,害的我一直等着。”叶念惜拿过桌上糕点吃了起来,“那个人呢?”
“放心,是我的心腹,已经离开都城了。”沈奕‘揉’了‘揉’肩膀,“小爷这副骨头架子险些被他拆散了,等回去了再收拾他。”
叶念惜噗嗤乐了,“人家冒着被官府捉拿的危险陪你演戏,回去后还要挨顿揍吗?小侯爷,帮我谢谢他。”
“别提了,他抢的那青楼‘女’子真丑,小爷险些吐了。叶念惜,那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该告诉我了吧?”沈奕闻到自己身上的胭脂香味儿,站起来拍了拍,这青楼‘女’子撒那么多香粉干嘛,‘弄’的自己一晚上都难受。
“是我模仿了李瑾瑜的字迹,写给九王爷的一封信。”叶念惜喜欢梅‘花’,自然十分喜欢李瑾瑜的梅‘花’字迹,所以跟他学了很长时间,对于李瑾瑜的写字习惯了然于‘胸’。
而今日的这一切,都是叶念惜和沈奕演的一出好戏,为轩辕谂洗清罪名。沈奕演了青楼争抢一事,叶念惜演了御书房鉴别字迹一出。幸好高丞相和高公子一心想要立功扳倒九王爷,这出戏才演的圆满,天衣无缝。
“为了救轩辕谂,还真是煞费苦心。什么时候对我也这么好啊!”沈奕有点儿吃醋。
叶念惜心情不错,“沈奕,你想让我如何对你好啊?要不要给你捶捶肩‘揉’‘揉’背啊?”
“别!千万别!上次都险些被轩辕谂给杀了,以后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小爷不想死的这么早!”沈奕站了起来,“若是有一天,轩辕谂要杀我,你可要记着帮我拦住他!”
“遵命,小侯爷!”叶念惜恭送沈奕出‘门’,但有自己在,怎会让他们两人打起来呢?
三天后,终于听到轩辕谂回来的消息,叶念惜忍着心情‘激’动,轻轻翻了一页书,“很好。”
一旁‘玉’珠提醒,“云王爷住在天云殿,主子不去看一看吗?”
“我去看他做什么?反倒惹起闲言碎语,不好。”叶念惜深知宫里的复杂,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入轩辕宸的眼里,所以对轩辕谂的心思决不能表‘露’出来,那反倒会害了他。
“那小侯爷天天往咱们梅园跑,主子跟他一点儿不见外,就不怕谣言四起?”‘玉’珠想不明白。
“倒是提醒了我,日上三竿了,这家伙该起‘床’了吧?”叶念惜抬脚直奔秋阑宫。
刚进宫‘门’,有些傻眼,沈奕身旁佳人相伴,谈笑风生。叶念惜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打算退出时,沈奕眼尖,瞧见了她,“念惜,你来的正好,陪我去看看铺子。”推开了怀里的‘女’子。
叶念惜此时才看清楚,那‘女’子是轩辕琳,此刻,她正斜眼过来,怪自己打扰了她的好事儿,“什么铺子?”
“出去了再和你说。”
沈奕看向轩辕琳,一脸舍不得,“琳儿,我今日事务繁忙,咱们改日再聊天说笑。”
轩辕琳依依不舍,“小侯爷可要记得去王府里找我。”妩媚无骨入‘艳’三分,扭动腰肢姗姗而去。
沈奕弹了弹身上的浓郁香味儿,“小爷最受不了这个。险些给熏死。”
“我瞧你方才‘挺’享受的。”叶念惜笑道。
“还不是为了你?每次去九王府都要扯上我,这下可好,沾上了甩不掉。”沈奕干脆换了件外套。
此时叶念惜才知道,轩辕谂送了沈奕一个铺子,沈奕哪里懂哪个铺子挣钱多?
所以请叶念惜给参谋一番。
“当然是太和楼了。”轩辕谂的铺子自从理顺账务后,盈利翻倍,太和楼是其中最挣钱的一个,而且符合沈奕的喜好,叶念惜看他穷困潦倒,真心想帮他。
“除了太和楼,轩辕谂那家伙又不傻。”沈奕最想要的是太和楼和群芳阁,可是轩辕谂不给。
“跟我去看看轩辕谂,我帮你说服他。”叶念惜想去看轩辕谂又怕引起轩辕宸的猜忌,只有让沈奕同自己一起去。
说话间,两人直奔天云殿。萧条冷清的天云殿。
“不行!”轩辕谂断然拒绝,“沈奕,本王是看你身无分文可怜你才给个铺子,不要得寸进尺。”
“在刑部,要不是我,你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我救了你的命,区区一个太和楼而已,何必那么小气?”沈奕有些后悔自己帮了轩辕谂。
眼看两人又要吵架,叶念惜急忙劝轩辕谂,“沈奕对你不错,何必这样与他斤斤计较?一个铺子而已,给了他吧?”
“这样吧,本王将茶庄给了你,另外以后你在太和楼和群芳阁‘花’销全部由本王承担。如何?”轩辕谂让步。
茶庄的生意不比太和楼差,每个月的盈利上万,足够小侯爷吃喝玩乐。
这似乎比给太和楼还划算,沈奕双手赞同。不过轩辕谂抓着太和楼不放,有些奇怪了。
“轩辕谂,你大难不死,咱们该庆祝一番,今日我请客,咱们去太和楼喝酒!”
轩辕谂和叶念惜都佩服小侯爷脸皮之厚,借‘花’献佛的本事也是一流。
“去了太和楼,咱们再去群芳阁乐呵乐呵。”沈奕想得美滋滋,“不过念惜,你就别去了,免得引起误会。”
“咦?轩辕琳在那边,我叫她一起去。”叶念惜说着就走向另一边。
沈奕吓得急忙扯住她胳膊,一手捂着她嘴巴,“千万别让她去!”顺眼看去,哪里有轩辕琳的影子。抬眼再看,轩辕谂一张脸比夜煞都黑,急忙松开了叶念惜,又被这丫头害了!
三个人上了街,直奔太和楼。太和楼老板得知以后沈家小侯爷来了也是白吃白喝,一脸奔丧的样子。
“王爷,您确定如此吗?小侯爷‘交’际面广,这请客什么的若是都来咱们太和楼,只怕不出一个月就要倒闭了。”
“小侯爷请客,还用的着他出银子吗?你可知道这都城里多少高官都巴不得跟小侯爷吃顿饭?以后小侯爷若是带人来,我那阁楼可以用,多付一千两包间费用。”轩辕谂是什么人,做生意从不吃亏。
饭托!
叶念惜给沈奕定义,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酒菜!
看到沈奕乐呵呵的样子,暗想这家伙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吧?
轩辕谂每次到太和楼都要先看看账本,有时银子不够‘花’了,也直接从这里拿银票。叶念惜在前,沈奕在后,两人先上了阁楼。沈奕故意走的慢了些,偷眼瞄去,老板不知塞给了轩辕谂个什么东西,他迅速放在衣袖中。本来这动作极其隐蔽,可是沈奕居高临下,这角度看了个正着。
太和楼果然不简单!
落座后,点了酒菜,沈奕扬言不醉不归。今日得了铺子,有了生活来源,还可以随便在太和楼吃喝,值得高兴!
叶念惜和轩辕谂互视一眼,护国候对小侯爷未必太没品了吧?
&bp;&bp;&bp;&bp;“你若是想娶叶念惜就趁早,免得让小爷钻了漏‘洞’。”沈奕将手搭在了轩辕谂的肩上,另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语重心长。
“听这意思,小侯爷是要与我争抢了?”轩辕谂自顾喝酒,将沈奕的话当做玩笑。
借着酒劲儿,沈奕拉住了轩辕谂的手,“小爷若是与你抢,还轮得到你坐她身旁?小爷懒得与你抢,咱们做朋友比做敌人好吧?”
难得沈奕主动示好,轩辕谂亲自倒了两杯酒,要与沈奕对饮。叶念惜看着沈奕与轩辕谂勾肩搭背,好不亲热,“沈奕,你不会真有断袖的癖好吧?”
沈奕尴尬,“小爷去趟茅厕!”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叶念惜和轩辕谂相视一笑,难得三人相处融洽。
沈奕躲在茅厕里,借着昏暗的烛光将袖中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手指长短粗细的竹筒儿,稍稍用力拧动,竹筒从中间打开,里面有一个字条。
“沈诗雨乃八王爷之‘女’,沈奕可疑。”
这轩辕谂果然‘精’明,竟然算计到了自己身上,沈奕将纸条放回,出了茅厕。
若无其事推开房间‘门’,沈奕刚迈脚进去,轩辕谂的长剑就横了过来,明晃晃,寒光一片,随之而来低声怒喝:“沈奕,是不是偷了本王的东西?”
“怎么会是偷呢?只不过方才‘摸’到你身上这东西‘挺’好玩儿的,以为是灵丹妙‘药’。”沈奕心知躲不过去,干脆坦白,将竹筒儿拿了出来递给轩辕谂。
“你看过了?”
轩辕谂打开竹筒儿瞄了一眼,收剑。
能从自己身上‘摸’走东西,沈奕是第一个。
沈奕坐回座位,喝了一杯酒壮胆儿。
叶念惜拿过竹筒儿看到里面的字,暗道不妙,轩辕谂和沈奕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下两人对上了,以后如何办呢?
“沈诗雨是八王爷的‘女’儿,是不是真的?”轩辕谂问道。
“请问云王爷,你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你的探子呢?”沈奕又喝一杯酒,似乎吓得不轻,拿筷子夹了两下才夹到菜。
眼眸流转,低眉思量,轩辕谂自然不信沈奕,也没有问下去的必要,“念惜,咱们走吧,以后我与他划清界限,不再有任何‘交’往,若是再有冒犯,决不轻饶。”
“既然如此,云王爷不妨将潜伏在护国候府里的探子都撤了吧?免得那四个人身首异处。”沈奕朗声。
轩辕谂脚下一滞,不由得对沈奕刮目相看,自己低估了他的本事,这么秘密的事情竟然被发觉。
“多谢小侯爷提醒,本王撤了就是了。本王也提醒小侯爷一句,你带来的十二幽灵,也该老老实实呆在秋阑宫,莫要大半夜的去皇上寝宫和天云殿看些不该看的事情。”
沈奕顿时手脚冰凉,父亲早说过轩辕谂深不可测,看来是真的,自己轻敌了。
“以后不会了,多谢云王爷手下留情!”
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就连那声多谢都是言不由衷!
不欢而散,叶念惜跟在轩辕谂后面出了太和楼,“轩辕谂,我相信沈奕对你没有恶意。”
“沈奕这人远比他表面看上去复杂很多,念惜,你我都被他骗了。以后少和他来往。”轩辕谂拉着叶念惜并没有回宫,而是在街上散步。
“至少他救过你,也帮过我。”
“这些我都知道。那么我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沈奕的事情。”轩辕谂回头望了望,天‘色’已黑,路上行人很少。
“沈奕三岁识字,四岁骑马,五岁出口成章,六岁能杀猛兽,七岁百步穿杨,八岁学富五车。”轩辕谂一一道来。
尼玛……这是沈奕那猪吗?这是个天才吧?
叶念惜怎么也无法将这天才儿童与现在的沈奕联系起来,“那都是他小时候的事儿了,现在不还是除了骑‘射’能拿出手,其余的不值一提?”
“护国侯视沈奕为宝,怎能看着这宝贝变废物?自从八岁以后,沈奕便一落千丈,‘混’成了今日的模样。不过念惜,你有没有注意到,我的武功高强,比斗中仍然经常受伤,可是这沈奕,很少受伤,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疤。”轩辕谂不得不怀疑沈奕其实武功不弱。
“你有没有听说过淹死的都是会游泳之人?沈奕很少受伤是因为他武功不济,所以不会与人打斗,宁愿求饶服软。你可不一样,打不打得过,全凭自己喜好。”叶念惜见证过无数次沈奕认怂的场景。
“不说他了。”轩辕谂指着前面一座桥,“咱们去那里走走吧。”
鹊桥?
叶念惜心头一暖,跟着轩辕谂上了鹊桥,明月如钩,仿若七夕那一夜,只是今夜风轻云淡,人影稀疏。
“那****我走过了这鹊桥,便注定一生的缘分,念惜,我要娶你为妻。”轩辕谂停在桥中央,搂住了叶念惜的腰身。
“你的皇兄不会放我,轩辕谂,你敢不敢抛弃眼下的荣华富贵,跟我一起走,我们四海为家,逍遥快活?”叶念惜抬头问向他。
轩辕谂略有迟疑,“我会劝说皇兄,他答应过我给你自由,不会为难我们。目前朝廷形势日渐紧张,我不能扔下皇兄一个人应对,总要过了这难关,我再与他辞行。好不好?”
“轩辕谂,他险些相信九王爷的话,杀了你。你这样为他着想,不值得!”叶念惜看的很清楚。
轩辕谂如何不知道这道理?
只是听了‘奸’佞小人的话,便不问青红皂白将自己关入刑部,兄弟之间仅存的信任都没有了。
在牢房里,轩辕谂很失望。
可是,轩辕宸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啊,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念惜,我留下不仅仅是为了帮皇兄,也是为了帮你报仇,当初灭车璃国是九王爷的意思。皇兄与我只是被利用而已。”顿了顿又道:其实就算皇兄要了我的命,我也不后悔。”
“为何?”叶念惜不懂。
“我的父皇兄弟九个,哪个不是嫔妃成群,所以我们这一辈儿兄弟姐妹很多。小的时候,我瘦弱内向,总是受他们欺负,比如沈奕,就总爱欺负我。唯一护着我的就是皇兄。有一年冬天,我被人推下了水,是皇兄不顾一切救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一辈子都要对皇兄好,我的命是他的。”轩辕谂对轩辕宸的感情很深,来自于幼时的照顾。
叶念惜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轩辕谂,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如果你的皇兄反对呢?”
“当你用龙胆石和梅‘花’血救我时,我就想过,此生非你不娶。我宁愿为此得罪皇兄,也绝不负你!”轩辕谂以为鱼与熊掌可以兼得,却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永远无法并存!
叶念惜依偎在轩辕谂的‘胸’前,此时此刻,两个人忘记了一切烦恼!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轩辕谂轻声呢喃,以为这是人世间相爱之人最朴实无华的承诺,做到并不难。
只是流云卷舒,无法见证沧海桑田,明月照晓,也挽不回似水流年……
江山,美人,从来都是相提并论,一个挚爱江山社稷的人,怎会不爱美人儿?一个不爱权势之争的人,又怎有本事留得住美人儿?
轩辕谂看遍了天下书籍,文采绝世,却唯独不懂这道理……
他,不爱江山,不爱权势……
……
今年的‘春’雨来的格外晚,也格外急。
方才还是晴天,转眼间乌云铺满了天,房间里暗了下来。
叶念惜放下手中的书站到窗边,忽然远处白光闪电扫过,一声巨雷轰然响起,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很快地上积水没过脚面,溅起无数水‘花’,房檐处落水如瀑布,哗哗雨声。雷声滚滚,叶念惜不禁打了个哆嗦,隐约觉得不妙,已经两天没有见到轩辕谂了。
瓢泼大雨中有一人跑进了院子,砰的推开‘门’,脚还没站稳,便上气儿不接下气儿说道:“云王爷出事儿了。”
叶念惜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轩辕谂流年不利命犯小人吧?
这刚从刑部牢房出来,怎么又出事儿了?
“‘玉’珠,仔细说来。”
“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云王爷惹恼了皇上,从昨天下午就一直跪在了御书房的外面,到现在还没起来。这么大的雨,皇上也不曾让王爷起来,连个打伞的人都没有。”‘玉’珠好不容易将气息理顺,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一股脑说了出来。
叶念惜心中清楚,是为了与自己成亲一事,只是没想到轩辕宸的心意这么坚决。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这么跪着可不是办法,换了厚实外套打上伞直奔御书房。‘玉’珠拿了伞跟在她后面。
远远便看到轩辕谂上身笔直,像那伫立在皑皑雪中的冰山,任凭风吹雨打丝毫不动摇,雨水早就将他身上打湿,衣衫贴着身子勾出了‘精’瘦颀长的身姿,两鬓发丝凌‘乱’贴在了脸颊上,一双眼睛坚毅的盯着紧紧关闭的御书房‘门’口。
“轩辕谂,起来吧。”叶念惜用伞帮他遮住风雨。
“你怎来了?回去吧,我会说服皇兄。”轩辕谂将伞移向叶念惜,觉察到自己手指的冰凉,急忙缩了回来。
“这样跪着没用,我去和轩辕宸说说!”
&bp;&bp;&bp;&bp;叶念惜走向御书房,轩辕谂喊了声念惜,看她没有回头,知道这‘女’子倔强,望着那已经溅了泥淖的裙摆和走路滴水的鞋子,只有将心疼压了下去。头顶上的雨被挡住了,侧头看,‘玉’珠撑着伞站蹲在了身旁,轻轻一声:“多谢。”
‘玉’珠报以羞涩微笑。
轩辕宸正站在窗前,透过细微窗户缝儿看着自己的弟弟,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动过心,这一次为了叶念惜,他竟然跪了这么久,为何他的意中人偏偏是叶念惜?……
敲‘门’进去,叶念惜站在了轩辕宸的对面。
“皇上,求你,成全我与轩辕谂吧。”
第一次,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她称呼他皇上。
这刺痛了轩辕宸的心,没有任何寒暄的话中透着生疏,沉默良久,轩辕宸终于道:“朕可以成全你们,不过你要帮朕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叶念惜问道。
轩辕宸将叶念惜额头一缕被雨水打湿的‘乱’发抚到耳际处,“给朕‘侍’寝!”
“绝不可能!轩辕宸,你疯了吗?”叶念惜向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轩辕宸坐到了椅子上,示意叶念惜也坐下,“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爱人,你们两个竟然有了‘私’情,只凭几句话让我成全,没那么简单!”
“我们两个不是有‘私’情,而是真心相爱。”叶念惜纠正。
“我的处境,你也清楚。九王爷一直想夺位,拉拢朝中势力。我的人已经探听明白,上次的名单只是轩辕礼大致列出的人选,是他想要拉拢的人。最近他与一些官员‘私’下勾结,想要谋反。已经签字按手印儿。我想要这本谋反名册。只要你能拿到手,处决轩辕礼,我可以考虑成全你们。”轩辕宸开出了条件。
“好,那名册在哪里?”叶念惜想着这事儿应该不难,和上次一样,有沈奕相助就行。
“不知道,我的人已经在想方设法探听了。”若非如此,轩辕宸也不想叶念惜冒险
“那我该如何?”叶念惜有些犯难。
“住进九王府,打听名册的下落。以现在的情形,必须让你合情合理的进入九王府才不能引起轩辕礼的怀疑。最好让轩辕礼主动将你带回府中。”
听到这里,叶念惜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进入九王府盗名册,万一被发现,会死的很难看,轩辕宸啊轩辕宸,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吗?
叶念惜唯有庆幸,自己所爱之人是轩辕谂,而非眼前这个男子。
轩辕宸将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讲了出来,叶念惜不得不承认,轩辕宸的心思非一般人能猜到,即便是轩辕谂和九王爷,只怕也会自叹不如。
他怎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不就是进入九王府吗?
怎么这么费劲?
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最后的结果相去甚远。叶念惜确定轩辕宸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要拆散自己和轩辕谂。
“不是真心相爱吗?他若是真的喜欢你,又怎会在意名节?”轩辕宸反问。
叶念惜心中咒骂,轩辕宸,你是巴不得拆散我俩吧?
“真的不告诉他吗?不怕他坏事儿?”
“不怕!念惜,你敢不敢跟我玩这个游戏?轩辕谂若是不要你,你就做朕的贵妃,他若是还肯娶你,朕为你们主持成亲。如何?”轩辕宸‘露’出挑衅的笑容。
这是个危险的游戏。
叶念惜走到窗户边,看到外面跪着不动的轩辕谂, 他为了两个人的幸福能够坚持不懈。
自己是不是也该做点儿什么?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这游戏我想换种玩法儿,我想用名册换皇上的免死金牌和我与轩辕谂的亲事。”
“免死金牌?好,我答应你。不过,如果拿不到名册呢?”轩辕宸问道。
“你以为我还会活着走出九王府吗?”叶念惜轻笑。
轩辕宸吸口冷气,“念惜,九王府里有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出事儿。如果拿不到名册,或者拿到了名册,轩辕谂不愿意娶你,那么,做我的贵妃,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好。不过皇上一言九鼎,到时候不要食言才好。”叶念惜与轩辕宸达成协议。
一个好字,一句承诺,决定了紫胤国的未来局势,也注定了叶念惜这一生的悲欢离合……
轩辕宸站了起来,走到叶念惜身后,将窗户推开,扑面而来的凉风夹着细雨,让人倍觉冰凉入骨,雨比方才小了许多。
“来人,将谂王爷拖回天云殿,禁足一个月。”轩辕宸下令。
有‘侍’卫冒着雨上前去拖轩辕谂,他跪在那里不肯走。
叶念惜高声喊道:“轩辕谂,你先回去吧,他已经答应我了。”
轩辕谂半信半疑,这才跟着‘侍’卫走了。
叶念惜对‘玉’珠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回去。这才又关上了窗户,将冷风冷雨挡在了外面。
轩辕宸坐在龙榻上,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念惜,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躺在朕的这张龙榻上,你真的要拒绝吗?”
“是有很多‘女’子想要攀龙附凤,可是也不是每个‘女’子都向往金丝鸟的生活。”叶念惜挑了挑烛火,让房间里亮一些。
小公公送来了饭菜,看到叶念惜在御书房里有些惊讶。
轩辕宸道:“再拿双筷子来。顺便去告诉皇后和蓝嫔妃,朕今晚不过去了,有念惜相陪。”
小公公答应着下去了。
“你觉得静成皇后会吃醋吗?”叶念惜知道轩辕宸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静成皇后的意中人该是轩辕礼。
“会的,她一定会的。就是装也会装出来。”后宫的‘女’子们揣摩皇上的心思,皇上何尝不揣摩她们的心思?
吃过饭,轩辕宸看奏折,叶念惜拿着本书,却是看不进去。
不知道轩辕谂如何了?
挨了场雨淋,会不会感冒?
次日清晨,轩辕宸上早朝,叶念惜回梅园,看了一夜的书,头昏脑胀,一定要好好睡一觉,进了房间倒头便睡。
睡意朦胧之时,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好像许多人在说话。
叶念惜睁开眼睛,“‘玉’珠,怎么这么吵啊?”
‘玉’珠跑了进来,“主子,蓝嫔妃来了,非要见您。奴婢说您在睡觉,她就恼了。”
“哪个蓝嫔妃?”
叶念惜对轩辕宸的后宫实在不感冒,所以认识的人不多。
“以前只是个良人,最近得皇上宠爱后,升为了嫔妃。主子小心了,她爹是太尉,不好惹。”‘玉’珠小心提醒。
“太尉的‘女’儿?怎么还做过良人?”
叶念惜纳闷,太尉之职仅次于丞相,而良人在后宫的位置比较低,与她那高贵的出身不符合。
“是蓝太尉跟一个丫鬟生的,连庶‘女’都算不上。”这样的‘女’子莫说是在宫中,就是在太尉府上只怕也没什么地位。
话音刚落,蓝嫔妃就闯了进来。
穿着一身蓝底儿百‘花’曳地裙,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眉如翠羽眼角上挑,鼻梁高挑朱‘唇’点红,那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珊瑚簪子,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乌丝上,随着摆动发出清脆声响儿。这位蓝嫔妃没有娇弱没有‘艳’丽,更多的是一种英姿飒爽,这在宫里是极其少见的,不愧是太尉的‘女’儿。
“听说昨夜你在皇上的书房里呆了一宿?”蓝嫔妃双手掐腰,不是准备来吵架的。
叶念惜坐在‘床’上,抬眼看她,轻轻一望,嘴角勾起,“是啊。皇上说今夜还要我去。”
“你!胆敢勾引皇上!”
蓝嫔妃上前就是一耳光打来。
昨天,皇上已经答应看过皇后皇子后便去她那里,结果空等了一夜,她脾气暴躁,得知一切后便来找叶念惜算账。
叶念惜怎会让她打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儿。
“蓝嫔妃,你若有本事,也去勾引皇上啊?在我这里撒泼打人,找错了地方!”
“叶念惜,不要仗着皇上宠了你一晚就嚣张跋扈,你不过是个亡了国的公主,靠美‘色’吃饭,跟九王爷不清不白,勾引云王爷和小侯爷,现在又打皇上的主意,你这种贱人,皇上只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蓝嫔妃口不择言。
叶念惜此时才知道自己在后宫里的名声有多么恶劣。
不过表面上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松开蓝嫔妃的手,反手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一个嫔妃而已,在我这里撒野,去年皇家狩猎,皇上当众要封我为贵妃,岂容你这庶出的小姐?”
身旁‘侍’‘女’啊的一声,“主子脸上被划破了。”
太尉的‘女’儿,哪里挨过打?
蓝嫔妃尤其爱惜自己的脸蛋儿,气急败坏,伸手就去打叶念惜。叶念惜会些武功,不过蓝嫔妃也不简单,两个人扭作了一团,从‘床’上翻到了地上。
两旁的‘侍’‘女’跑上前都想帮各自的主子,参与的人越来越多,从房间里打到了院子里。梅园‘乱’成了一锅粥。
蓝嫔妃扯着叶念惜的头发,叶念惜揪着蓝嫔妃的衣领,两个人谁也不放开谁,平日里端庄文雅的‘女’子丝毫不顾及个人形象,将房间里的桌子椅子碰的七倒八歪,连那装‘花’的瓷瓶儿都摔了个稀巴烂。
&bp;&bp;&bp;&bp;叶念惜暗暗叫苦,蓝嫔妃不好惹啊,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将她招惹来了?
心里犹记得昨夜轩辕宸的话,“搅‘乱’后宫,就能惊扰皇后。”
这主意真心不怎么样啊!
完全像泼‘妇’打架一样……丢人丢到底了……
正打的‘激’烈,有人拍巴掌,幸灾乐祸的笑声,“两位美人儿打架,千载难逢,不过这姿势有些难看啊。叶念惜,你该伸手掐她脖子,使点劲儿,一会就咽气儿。蓝嫔妃,你该用胳膊肘顶她‘胸’口,劲儿别太小,保证能吐血。”
“沈奕,你给我滚!”
叶念惜不知‘摸’到了个什么东西砸向沈奕。
沈奕伸手抓住,“啧啧,这打的鞋子都掉了,两位,何时掉个肚兜什么的出来啊?小爷叫些人来看,可比去群芳阁要‘精’彩多了。”
蓝嫔妃推开叶念惜,叶念惜松开蓝嫔妃,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吁吁的盯着沈奕。
沈奕将鞋子递给了叶念惜,“都整理下衣服吧,小爷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叶念惜将腰带系好,骂了声:“卑鄙!”
蓝嫔妃将领子合拢,回了句:“无耻!”
沈奕站了起来,“叶念惜,你夜宿皇上书房,没名没分的,实在不妥。连我都要站在蓝嫔妃这一边了。”转而看向蓝嫔妃,“不过蓝嫔妃的醋意有些大了,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
蓝嫔妃知道叶念惜和小侯爷关系不错,今日他出面,自己定然讨不到便宜。
“小侯爷,叶念惜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玩玩儿就可以了,莫要认真了。”说完甩袖走了。
望着发丝凌‘乱’的叶念惜,沈奕心情复杂,一把拉过她扯到铜镜面前。
“你瞧瞧你?是什么鬼样子?不是跟轩辕谂在一起吗?怎么就爬到轩辕宸的‘床’上了?叶念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喜欢轩辕宸,行不行?”叶念惜甩开沈奕,自行整理头发。
沈奕坐在‘床’边,幽幽一句:“这话你敢跟轩辕谂说吗?”
手一松,青丝散落,垂到了腰际处,叶念惜低下眼睛,“沈奕,如果轩辕谂知道这事儿,会怎样?”
“会吐血吧!”沈奕忽然笑了,“他若是气死了,小爷倒是省心不少。叶念惜,你们两个不会闹掰了吧?还是轩辕宸许给了你什么好处?”
“沈奕,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叶念惜重新梳理头发。
沈奕挠挠头,这个问题应该慎重回答,“你将我当做什么,我便将你当做什么。”
“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你要帮我一次。”叶念惜投来信任与期待的目光。
沈奕走了过来,“瞧你‘弄’个头发都不会,笨手笨脚的。我不帮你帮谁?说吧,什么事儿?”从叶念惜手中接过发丝,熟练绾起,‘插’上簪子。虽然简单,也是落落大方。
小侯爷绾发的手艺不错嘛!
叶念惜照了照镜子,“多和轩辕琳走动走动。”
“不行!我可不愿意再招惹她了。”在都城里,沈奕最讨厌两个人,一个是轩辕谂,另一个便是轩辕琳。
“皇上请念惜姑娘去御书房。”有小公公在外面说话。
叶念惜无奈站起来,刚下了早朝便让自己过去,这份宠爱不遭人嫉妒羡慕恨才怪呢!
“我陪你去?”沈奕有些担心。
叶念惜摇头,连个‘侍’‘女’都未带,直奔御书房。
沈奕纳闷,“‘玉’珠,你家主子和轩辕谂之间发生什么事儿了?”
‘玉’珠低声:“云王爷被禁足了。”
哦?
沈奕心头一动,该去看看轩辕谂,不过应该先去看看轩辕宸才对……
坐在御书房里,叶念惜百无聊赖,将今日蓝嫔妃到梅园挑衅一事讲了出来。
轩辕宸猛然抬眼,“蓝嫔妃?她的脾气不太好,前几日为了争宠将一个妃嫔打的现在还动弹不得。你没受伤吧?”
“那还是麻烦皇上管好这位妃子吧,像个泼‘妇’一样。下次我可不会留情面。”叶念惜不自主的晃了晃手腕儿,蓝嫔妃劲儿‘挺’大,这手腕儿都快被她捏碎了。
轩辕宸走到叶念惜身后。
“瞧你这颈处,都有红印儿了,她咬的吗?打不过她,不会躲吗?你梅园那么多‘侍’‘女’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朕再给你派几个‘侍’卫吧。”
“这不是拜你所赐?以后这种麻烦事儿还不知道多少呢!要不我故意得罪你,由你把我赶出宫,如何?”叶念惜建议。
“皇后赶你出宫可比皇上赶你出宫更容易让轩辕礼那老狐狸相信。再说了,我怎舍得亲自赶你走?”轩辕宸盯着叶念惜的发髻看,“你怎会盘这发髻?轩辕谂教你的?”
“怎么?”叶念惜回头看出他神情异样。
“轩辕谂的母亲慧贵妃生前最爱这种简单的发髻。不过这种盘发的方式自从慧贵妃去世后便没有出现过。”轩辕宸伸手取下叶念惜的簪子,一头乌发如瀑布松散下来……
慧贵妃?
叶念惜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没留神身后的轩辕宸摆‘弄’她的发丝。
“听说慧贵妃的父亲是护国公,和护国侯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叶念惜唯一能想到的慧贵妃和沈奕的关系。
“护国公和护国侯?说来也‘挺’有意思。”轩辕宸笑道。将护国候府和护国公的由来讲了出来。
当初沈家帮轩辕家打下了江山,说好共同治理天下,可是沈家不喜好朝政,便将天下都给了轩辕家。所以沈家能够掌握兵权,有着免死金牌,世代封为护国侯,在紫胤国与皇上平起平坐。
护国公名云昊,本来是个商人,富可敌国,当年轩辕宸的祖父继位,国库空虚,又遭受四周邻国欺凌,四处筹集军饷要去打仗,云昊出了不少银子,后来紫胤国的江山稳定了,轩辕宸的祖父看了看国库,实在拿不出银子还人家,便想了个主意,要封赏于他,云昊是个聪明人,选了国公这个位置,既有了身份面子,也不用参与朝政。
轩辕宸的祖父便开始琢磨封个名号,云昊直言:“护国公!”
沈家已经是护国侯了,再‘弄’个护国公实在不妥。不过轩辕宸的祖父还要多多仰仗云昊,便答应了。
至于为何叫护国公,其实是为了与护国侯赌气。
云昊的妻子死得早,他又是重情义之人,一直未娶,所以只有一个‘女’儿名云仪,也就是轩辕谂的母亲,后来的慧贵妃。云仪对护国侯沈天成一见倾心,惨遭拒绝,云昊一直压着怒火,非要叫护国公不可,还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后来的皇上。
对于此事,护国侯只是笑笑而已,并未计较。
“没想到护国公是如此有趣儿之人。”可惜轩辕谂一点儿都不像他这位外公这般有意思。
叶念惜暗暗感慨,有钱真好,连护国候府都敢得罪!
“瞧,我给你绾的发髻如何?”轩辕宸取出小铜镜递给叶念惜。
怎么紫胤国的男子都喜欢给‘女’子绾发吗?
叶念惜表示满意,轩辕宸的手艺不错,这发型与自己很相配。
“慧贵妃很美,‘艳’冠六宫,那护国侯爷为何瞧不上?眼光未免太高了。”叶念惜禁不住抱怨。
轩辕宸笑道:“听说慧贵妃去世时,护国侯爷大病一场,不知道是后悔,还是碰巧了。”
后悔又怎样?
人都死了。
叶念惜捧书看,轩辕宸看奏折,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叶念惜看的昏昏‘欲’睡,干脆趴到桌子边上休息。
听的轩辕宸咦了一声,“护国候府要和左大将军联姻?”
叶念惜起身走过去看他手中奏折,睡意顿无心中大喜,左擎苍行啊,区区数日竟然赢得了美人儿心。这份奏折是护国侯写的,言明沈诗雨要嫁左擎苍为妻,请皇上主持亲事。
“你说这护国侯和左大将军的事儿,竟然让朕下旨赐婚,有些过分了。”
轩辕宸心底不乐意,毕竟前段日子自己派人去护国候府提亲被拒绝,轩辕谂亲自去又被拒绝。
这转眼间就将沈诗雨嫁了旁人,不是折皇上面子吗?
沈诗雨是轩辕家的人,身份为公主,护国侯此举合情合理,算是考虑周全。
既然护国侯没有挑明,叶念惜也不好多说。
“你不是一直想拉拢护国侯和左大将军吗?这回赐婚,让双方都有面子,何乐而不为呢?不如赐沈诗雨为公主,让护国侯再乐上一乐?也表明了皇上的宽宏大量。”
“公主?”轩辕宸皱皱眉头,若非现在九王爷步步紧‘逼’,随时有谋反的可能,还真不想讨好这位难伺候的护国侯爷。
提笔写圣旨,封沈诗雨为佳德公主,左擎苍官升一级,赐婚两人,下个月初六成亲。命人快马加鞭送往护国候府和左大将军府。
既然封了沈诗雨为公主,左擎苍自然也该提拔一下,这样才相配,轩辕宸考虑周全,一道圣旨,拉拢了两家势力。
当夜,轩辕宸睡东厢房,叶念惜睡西厢房,相安无事,次日清晨洗漱吃饭,一个打算上早朝,一个准备回梅园。
就在要出‘门’时,外面传来嘈杂声,“云王爷,您不是被禁足了吗?没有皇上同意,您不能进御书房……”
&bp;&bp;&bp;&bp;“哎呀,云王爷,您怎打人呢……”
“皇上,云王爷来了,奴才拦不住啊……”
……
轩辕宸和叶念惜对视一眼,这轩辕谂来的可真快啊!
叶念惜的心跳加快,该如何面对他?
正自紧张时,身子一轻被轩辕宸抱了起来,还未反应过来便躺到了龙榻上。
‘门’开了,阳光‘射’进来,轩辕谂雪白衣袍纤尘不染,面若冰霜千年不化,先前的温柔‘荡’然无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停住了,直直盯着两人,身子微不可察轻轻战栗。
叶念惜只觉得周身寒冷,现在这姿势,不想误会都难啊。
轩辕宸从叶念惜身上爬起来,“谂弟,禁足期间敢‘乱’闯,你胆子不小啊。”
轩辕谂迈步进了御书房,将‘门’合上,“连着两天,你都在御书房过夜?”
这话是问叶念惜的。
“是。”轩辕宸替她回答了,“朕喜欢她,留她过夜,有什么不妥吗?”
轩辕谂的手掌握成了拳头,额头青筋隐隐,双目有火焰燃烧,咬了咬嘴‘唇’。
“都做什么了?”
这问题从冰雪聪明的云王爷口中问出来,实在显得愚蠢,他果然被气昏了头。
轩辕宸浅浅一笑,“孤男寡‘女’,深更半夜,还能做什么?谂弟,你也知道,我喜欢念惜。”
叶念惜从龙榻上坐起来,扯了扯轩辕宸的袍子,提醒他不要讲的太过分。
若非早有协议,叶念惜岂能任他胡说而不解释?
怪只怪自己轻信了禁足的威力,以为轩辕谂不会知道。
轩辕谂双瞳如火,声音都有些颤抖,“念惜,是不是真的?”
“谂弟,何必如此固执呢?回去吧,这一次,朕可以看在念惜的面子上,饶恕你。若是有下次,决不轻饶。”轩辕宸拉着叶念惜要出御书房的‘门’。
“念惜!”
随着轩辕谂一声厉喝,叶念惜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冰寒入骨,只怕他的心也是凉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轩辕谂,事已至此,这样问,好没意思。”叶念惜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望着他的手指,骨节发白。
这双冰冷的手啊,何时温暖过……
轩辕谂视线下移,看到了叶念惜颈处的红印儿,心如针刺,一字一字,字字带血。
“叶念惜,你就是个骗子,你叫我好失望!”
手松开,人离去……
“轩辕宸,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叶念惜冷声,甩开了他的手。
“如果他信你,又怎会信我的话?如果他不信你,你又何必跟他在一起?叶念惜,恭喜你,距离我们的计划又进了一步。”轩辕宸大步离去,上早朝!
叶念惜头疼!
回梅园,一路上被‘侍’‘女’们指指戳戳,心中暗骂轩辕宸,这是什么计策啊!
加快脚步,进了梅园。
&bp;&bp;&bp;&bp;“皇后想怎样?”
“杖敕叶念惜。”已有人取了木杖过来。
“朕不同意!”轩辕宸威严扫了众人一眼,无声的压力袭来,拿着木杖的下人悄悄退后。
丹‘唇’勾起一抹冷笑,静成皇后怨恨颇深,“臣妾容不得她,这后宫里有我无她,有她无我!”
“不要以为你是皇后,朕就奈何不得!”
“她杀了臣妾的狸猫,反倒有理了吗?臣妾与这恶毒‘女’子绝不共存!”
……
皇上与皇后你一句我一句,竟然当众争吵起来。毫不顾忌颜面。
轩辕宸的心思,叶念惜明白,他是故意惹静成皇后气恼。
可是静成皇后竟然为了一只狸猫顶撞皇上,这是为了什么?
忽然想起这狸猫除了与静成皇后和自己亲近之外,还与九王爷亲近,瞬间明白,静成皇后爱的不是狸猫,而是九王爷,因这狸猫是九王爷送给她的。
梅园里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妃嫔和‘侍’‘女’们,议论纷纷,蓝嫔妃走了过来。
“皇上,昨日她打了臣妾,瞧这脸上都被刮‘花’了。”娇声细语,与昨日的彪悍判若两人。
手抚‘摸’在蓝嫔妃那光洁细腻的脸颊上,轩辕宸的火气降了些,“爱妃伤成这样?怎的没有告诉朕。”
顺势将蓝嫔妃搂在怀里,清冷眸子扫过叶念惜的脸颊,“叶念惜,朕没想到你竟然对蓝嫔妃下如此重的手!看来朕这次是太过宠爱你了。”
剧情变化太快,叶念惜有点儿跟不上节奏。
轩辕宸这是要闹哪样?
不是该护着自己吗?
再说了自己脸颊也被静成皇后划破,不比这蓝嫔妃的轻啊!
“臣妾斗胆请皇上将叶念惜打入冷宫!”静成皇后提议,蓝嫔妃立即附和。
“不可!”
这不是轩辕宸的初衷,也非叶念惜的想法,两个人脑子都在飞速运转,该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沈奕也说了同样的话,轩辕宸眼睛一亮,“小侯爷请讲!”
若非这么多人在,沈奕真想打自己一下,怎的嘴就这么快沉不住气呢?
轻咳了一声。
“叶念惜不是皇上的嫔妃,按照规矩不能打入冷宫。这种恶毒的‘女’人,若是继续留在宫里只怕会引起后宫‘混’‘乱’,极为不妥。”
一语点醒梦中人,静成皇后立即道:“既然不能打入冷宫,便逐出宫去!”
“这……”轩辕宸犹豫。
沈奕及时奉上一句:“皇后贤德。”
蓝嫔妃跪地,“请皇上将这恶毒的‘女’子逐出宫去!”
跪下的嫔妃越来越多,“请皇上将叶念惜逐出宫去!”
都知道皇上宠爱叶念惜,若是她继续留在宫里,只怕谁也落不得好处,为了个人利益,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嫔妃们团结了起来。
轩辕宸满脸无奈。
“念惜,朕是真舍不得你啊,却也不能因你一人‘乱’了后宫。此事‘交’给皇后处理吧。”
叹了口气,离开梅园。
叶念惜被皇后逐出后宫,瞬间传遍,幸灾乐祸者居多。下令将梅园大‘门’紧闭,不见任何人。这个嫔那个妃的,不过都是来看热闹的。
叶念惜收拾东西,沈奕坐在一旁得意忘形,“念惜,我的计策如何?”
“还不错吧。可惜了心肝儿。”叶念惜‘挺’喜欢那只狸猫。
“有什么可惜的!”沈奕低声道:“既然你决定帮轩辕宸,我就不妨告诉你,静成皇后是九王爷的人,那心肝儿是帮他们送信的工具。杀死心肝儿,也是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叶念惜心头一凛,原来这宫里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沈奕,你是如何知道的?”
“猜的呗!”沈奕笑道。
“小侯爷擅长猜测啊,那就麻烦帮我猜一猜如何进入九王府吧!”叶念惜讽刺他。
沈奕掐指算,“明天午时,早朝完毕,九王爷由东‘门’出宫回王府,你可到必经之路拦截,无家可归,请他收留。”
“他若是不收留呢?”叶念惜反问。
沈奕笃定,“不会的,此次是皇后赶你出宫,九王爷一句话就能让你回来。他还指望着你帮他呢!”
“沈奕,你会读心术吗?怎么什么都知道?”叶念惜不得不佩服沈奕。
“我还知道你接近我,是因为轩辕宸和轩辕礼,他们都想从我这里套出些什么来。”沈奕没好气。
“我可没有出卖过你。”叶念惜急忙撇清关系。
沈奕邪邪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否则怎会将叶念惜当朋友?
算计小侯爷的人,还没出生呢!
而那些想算计小侯爷的人,都将不得善终!
收拾妥当,叶念惜摆下酒宴,梅园的‘侍’‘女’下人们都坐上了桌儿,算是最后的晚餐。沈奕硬是凑了过来,他喜爱美食,又喜爱热闹,这种场合怎少得了他?
“没想到这宫里人情淡薄至此,最后来送我们主子的只有小侯爷一人。”‘玉’珠感慨。
“这世上对念惜最好的就是小爷我了。‘玉’珠,以后我若是再来,可不许冷言冷语。”这段日子沈奕没少受‘玉’珠的白眼。
‘玉’珠努力点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诬陷我家主子,害她被逐出宫。我若是知道了,一定掐死他,为主子讨个公道。”
小侯爷那得意的笑容立即僵住,夹了口菜吃,幽幽一声:“你家主子迟早会回来的。”
‘玉’珠一句话引起梅园众人的共鸣,纷纷出言骂那溺死狸猫之人,沈奕只觉得脊背发凉,看向叶念惜,后者正捂嘴偷笑。
次日清晨,叶念惜与众人一一告别,离开皇宫,按照沈奕说的,午时东‘门’,找了个隐蔽地方,等着九王爷的轿子。
果然没多久,便看到红顶紫檀木的轿子抬了出来,缎蓝镶金帘子不时被风吹拂,隐约‘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滚金边朝服。
九王爷来了。
叶念惜做足了准备,背着包袱走在前面。
时值响午,街上有些行人。
叶念惜盘算着身后轿子有多远,没留神儿,与迎面走来的人正撞上,那可是两位高大的男子,叶念惜哪里经得起这么一撞,险些摔倒在地,被对面的男子一把拉住胳膊,“哟,是个美人儿!”
不是吧?
刚出宫就能遇到歹徒?
还是在热闹的街上?
叶念惜急忙甩开那男子的手,想要绕过去,被那两人伸胳膊拦住,“姑娘,去哪儿啊?一个人在街上多不安全?不如让我们送你去。”
“放开我。”叶念惜被一左一右扯住了。
这自然引来不少旁观者,纷纷指责那两个男子无礼,谁知道那两个男子根本不讲理,扯着叶念惜要带她走,拉拉扯扯到了路中间,加上旁观者的围堵,好好的大街走不通了。
九王爷的轿子自然停下了,有‘侍’卫上前,“让开,让开!”
叶念惜高呼:“九王爷,救命!”
缎蓝镶金帘子略微动了动,一双手掀开了垂帘,“住手!”威严有力。
那两个男子放开了叶念惜,有些惊慌,“小人参见九王爷。”
“你们是?”轩辕礼上下打量。
“小人是左大将军府的‘侍’卫。”两人同时道。
左擎苍的人?
叶念惜气不打一处来,他竟然调教出来这么两个东西?
下次见面一定要说道说道。
轩辕礼不‘欲’与左大将军府为难,摆了摆手,“让开吧。”那两人急忙闪身走人。
叶念惜跑了上前,“九王爷,我孤身一人,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还请九王爷收留。”
轩辕礼有些犹豫,他今日早朝才听说叶念惜被静成皇后赶出宫,有些措手不及,还未想好如何应付。接叶念惜回府,不免被轩辕宸猜忌,不接她,以后再无可能利用。
远处,一骑白马疾驰而来,闹市之中毫不减速,惹得行人急忙躲闪,犹如一团白云眨眼间到了近前,马蹄前扬缰绳勒住,马上之人飘飘落地。
“叶念惜,你真的要走吗?”
轩辕谂?
他怎来了?
这禁足对于他来说不管用吗?
叶念惜冷声,“皇后逐我出宫,再无留下的可能。”
“不就是出宫吗?去我云王府住吧。过几****劝劝皇兄,再将你接回去。”轩辕谂已经听说了一切,即便是被她抛弃背叛,他还是为她考虑。
好端端的计划,又要被他破坏了!
叶念惜唯有选择绝情,“轩辕谂,你保护不了我,因为你太弱了,不是被打入刑部,就是被禁足,你不连累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想帮我?鬼才信!”
竟然说自己弱?
还当着这么多人?
轩辕谂的面子挂不住,“叶念惜,试问在紫胤国内,除了我,谁还能保你?”
叶念惜看向轩辕礼,轩辕礼没有说话。
三个人陷入了僵局。
“小爷保她啊!”沈奕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念惜,跟小爷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过将来你再回宫里,可不要忘记小爷的好,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
“沈奕!这没你的事儿!”轩辕谂正愁无处发火,出气筒就来了。
沈奕根本不搭理轩辕谂,“念惜,我可听说这次你被逐出宫皇上很是不舍,我琢‘摸’着没几天你就能回去。都说患难见真情,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这次可都要看清楚了。”
&bp;&bp;&bp;&bp;说着手就搭在了叶念惜的肩上。
轩辕谂气急败坏,‘抽’出身上佩剑,“沈奕,今日我就杀了你!”
妈呀!
沈奕来不及叫,寒光凌冽的长剑递了过来,沈奕慌忙躲闪,一低头,剑从头顶挑过,紫金冠落地,狼狈不堪。
这轩辕谂动真格的了?
沈奕急忙躲到叶念惜的身后,“轩辕谂,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护国候府与你没完没了。”
“休想拿护国候府来压本王!”轩辕谂飞身跃起到了近前,又是一剑,刺啦一声,沈奕的衣袍划破,吓得他双‘腿’发抖,“九王爷,救命!”噌的窜上了轿子。
轩辕礼急忙伸手制止,“云王爷息怒,今日火气未免太大了吧?你还在禁足期间,随意出宫已经犯下大错,若是伤了小侯爷,只怕项上人头保不住。方才叶念惜要本王收留,本王答应她了,请云王爷回去吧。”
叶念惜惊喜,太顺利了,“多谢九王爷。”
“念惜!”轩辕谂怒喝,“你当真去九王府?不去我云王府?”
“九王爷宽厚仁慈,在我落难时出手相助,念惜感恩戴德,如今九王爷肯收留,求之不得。”
叶念惜听到身后咣当一声,长剑落地,她能猜到轩辕谂此时的表情,自己又伤了他。
但是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怎能放弃?
帮助轩辕宸,其实也是在帮轩辕谂。
紫胤国江山稳定,自己才可以和他比翼双飞!
叶念惜上了轿子,帘子落下的一刹那,看到轩辕谂感伤一笑,仰首望天。
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孤寂,像一堆死灰……
进了九王府,安排住处,小侯爷又被轩辕琳包围住了,听闻今日的事情,轩辕琳大惊失‘色’,“那轩辕谂想杀你,若是再回宫,只怕受他欺负,不如小侯爷也住在我九王府几日,避避风头。”
“这,不太妥当吧。”
沈奕说的勉强,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话里想要留下来的意思。
轩辕礼立即笑道:“琳儿说的没错,轩辕谂有仇必报,十足的小人,小侯爷在我九王府里住几日,有何不可?”
“那就谢过九王爷了。”
沈奕感‘激’,顺便扯了扯破碎的衣裳,心有余悸。
轩辕琳欢喜不已,拉着沈奕去后院‘荡’秋千,望着他们的背影,轩辕礼轻声,“琳儿若是能嫁给沈奕,倒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左平与护国候府联姻,他万万没想到,所以拉拢护国候府的唯一路线便是小侯爷沈奕,这也是他留下沈奕的主要目的。
“小侯爷‘花’心,九王爷舍得?”叶念惜粲然一笑。
“‘女’儿嘛,不能建功立业,不就是要用来联姻吗?以前本王想着将琳儿许配左擎苍,没想到那小子要娶沈诗雨,倒是成全了琳儿与小侯爷。这桩亲事更好。”轩辕礼能够对叶念惜说出这番话,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信。
“承‘蒙’九王爷收留,念惜有一事不便隐瞒。前几日在皇上书房里,看到了一封奏折,说的是九王爷有一份名册,在‘床’头柜子里。”叶念惜旁击侧敲。
轩辕礼冷笑一声,“左平的奏折吧?本王早就知道,提防着他,那名册没什么用,早就烧了。”
“九王爷消息灵通啊。”叶念惜奉承,转而低声,“皇上为此发愁,想要搜九王爷的府,苦于没有理由。九王爷可要做好万全准备,莫要让人陷害,落下口实。”
轩辕礼暗自庆幸将叶念惜带回了府,知道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先去休息吧,本王会想办法让你尽早回宫。”
叶念惜告辞,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亭台,九王府的亭台依山而建,处在半山腰,这位置极佳,能够看到府内多半景‘色’,上次来已经注意到这好地方。
叶念惜喝着茗茶,悠闲自在的坐着,打量九王府的一切。
九王爷匆匆出了大厅,直奔他自己的院落,进寝室后不久便出来了,手上多了个包袱,一路上小心翼翼,去了西边院子。叶念惜记得这西边院子是轩辕琳的母亲所住,那是轩辕礼的原配夫人,病逝早死,轩辕礼念及旧情,便将那里封上,保持原貌,不许任何人进入,就是轩辕琳也不能进去,唯有轩辕礼不时进去感伤一番。这为他赢得不少美名,都道九王爷是重情重义之人。
可是轩辕礼此时进去似乎有些蹊跷,叶念惜盯着那西院一直看着,约莫半个时辰,轩辕礼才走了出来,手上的包袱不见了。
叶念惜的心咯噔一下,这西院不简单!
当夜,沈奕来找叶念惜,愁眉不展,“我从轩辕琳那里什么都没套出来,这一下午秋千‘荡’的小爷头晕眼‘花’,腰酸背疼。”
叶念惜伸手替他捏捏肩膀,“沈奕,下次见到你未来妹夫帮我训斥他一顿。”
“未来妹夫?左擎苍?”沈奕十分享受这份按摩。
“今天他的人调戏我,这口气你得帮我出。”
“那是我的主意,你该感谢人家,否则怎能顺利拦住九王爷的轿子?”沈奕啊呀一声,“叶念惜,你轻点儿。”
叶念惜甩手不干了,“你这主意也太馊了吧?万一他们真的动手动脚,怎么办?我吃多大亏啊?”
“我不一直在旁边看着吗?放心吧,小爷将这一切算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沈奕十分得意。
“数你本事大?你若真有本事,就带我去那西院看看。”叶念惜嘟囔。
西院?
沈奕眼珠一亮,知道事情有了眉目。
行啊,叶念惜,竟然比小爷还要快。
“那地方很难进去,这要等轩辕礼不在府上的时候才行,最好让他将府上多数暗卫带走。”
这不是一丁半点儿的困难,沈奕和叶念惜定下大致策略,分头想办法……
办法没想出来呢,就出了点儿‘乱’子,轩辕谂来了。
大清早的就站在了叶念惜的‘床’边,害的叶念惜刚睁眼看到这么一副冷颜,吓了一跳。
“轩辕谂,你是鬼吗?”
幸好是白天,要是半夜三更,还不吓出‘毛’病来?
“我想过了,我要带你走,远离皇宫,远离都城,去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长相厮守。我要和你在一起,今生今世不分开。”轩辕谂坐在‘床’边,难得他放软了语气。
这是叶念惜所向往的,可是现在说出来有些晚了,轩辕宸不会放过他们的。
天涯海角又如何?总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轩辕谂,给我些时间,容我想想好吗?”
“不好!”轩辕谂立即拒绝,“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把梅‘花’血和龙胆石给我,你不会这么快变心。我们远走高飞,放下一切……”
“我们能放下一切,并不代表我们能躲开一切。你忍心让你的皇兄一个人承受江山动‘荡’?你忍心看紫胤国的百姓流离失所?轩辕谂,如果此时我真的跟你走了,是害了你,这一生你都会不安心,或许有一天,你会怪我……”
叶念惜了解轩辕谂,让他为了轩辕宸放弃自己不可能,同样,让他为了自己放弃轩辕宸,也是不可能的。
轩辕谂沉默了,何时起,他竟然如此患得患失?
这世上,他只在乎两个人,偏偏这两个人不能共存。
如何抉择都是错误……
“是不是有苦衷?念惜,说给我听听。”紧紧抱住眼前‘女’子,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不舍得放开。
“轩辕谂,你为何这么聪明?”叶念惜心中感慨一句,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沉默了。
如果时光可以停止,愿它凝固在这一刻……
十指相扣,却留不住这片刻温存……
“云王爷,皇上命卑职请你回天云殿。”‘门’外传来顾飞顾跃的声音。
叶念惜想要起来,轩辕谂却将她抱得更紧,低低一句:“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只要你信我,等我。”
叶念惜低声,话音落,‘唇’便被烙上了属于轩辕谂的温度,冰凉水润,带着不明的迫切与情深……
外面再次传来顾飞顾跃的声音,“云王爷若是不出来,卑职只有进去请您了。”
斜眼瞟到‘门’口人影闪动,“滚!”一声怒喝从喉咙里逸出,轩辕谂伸手‘摸’着自己的扇子扔了出去。
噗的一声,闭合的扇子穿破‘门’上薄纸直直飞了出去,这力道可不小。
“啊呀!”
一声惨叫,声音不对。
轩辕谂扭头去看,‘门’打开,沈奕走了进来,手捂着额头。
“轩辕谂,你也太狠了吧?”待看清楚‘床’上两人搂在一起时,忘记叫疼了,瞪大眼睛,“你们,还有没有羞耻之心?”
“嗯?”轩辕谂表示不满。
沈奕立即改口,语气缓和,“和好了?”
轩辕谂并不搭理沈奕,温声道:“改日我再来看你。”站起身子来,揪着沈奕的衣领将他拎出了房间,“进‘门’前不知道敲‘门’吗?”
“要不是你这破扇子,我至于吗?”沈奕气恼,故意将扇子扔向远处。
顾飞顾跃上前,一左一右,“请云王爷回宫。”
轩辕谂哼了一声,转身走。
&bp;&bp;&bp;&bp;沈奕这才敢大声道:“看好他,整天东跑西窜的,将皇宫里的规矩当成狗屁吗?这可是九王爷府,府上的那些‘侍’卫都死光了吗?怎么容他人在此撒野?”
有九王府的‘侍’卫跑来,小声道:“小侯爷,不是不拦,是拦不住,云王爷武功太高,小人们不是对手啊。”
“一群笨蛋!”
沈奕斥骂,完全忘记方才自己是怎么被轩辕谂从房间里‘弄’出来的了。看着轩辕谂走远了,这才扭身去找叶念惜。
此时叶念惜已经穿好衣衫下地,正在梳理发丝,禁不住抿抿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轩辕谂的温度。他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选择了相信。而自己没有看错人,他是个重感情之人。
“瞧你美的?”沈奕一脸不服,“我要是轩辕谂,也会选择相信你。”
“为什么?”叶念惜顺口问道,她才不相信沈奕这个‘花’心大萝卜。
“你瞧瞧你,一直带着他的‘玉’佩,心里要是没有他,早就扔了。”沈奕一针见血。
叶念惜此时才发觉颈处的‘玉’佩不知何时‘露’了出来,那是轩辕谂的定情信物。“你怎知道这是轩辕谂的?”
“这个嘛?”沈奕忽然挠头,“我小时候见过,一块残缺的‘玉’佩,上面还刻着字,他视若珍宝。”
哪里不对劲儿?
叶念惜眉心一动,“那你知道刻着什么字吗?”
“当然知道了。”沈奕只顾吃着桌上的瓜子儿。
“什么字啊?”语气自然,仿佛随口而问,那梳着发丝的手却是停了,耳朵竖起来。
“是……”沈奕眼眸一闪,“忘了。”
叶念惜从梳妆台前走了过来,“那我帮小侯爷想一想。”簪子点在了他的脸上,晃了晃,戳了戳。
沈奕吓得瘫软,声音都颤抖,“叶念惜,你可别吓我,小爷……哎,哎,哎,别着,我说,还不行?”
簪子‘插’回发髻上,叶念惜坐在一旁,沈奕‘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帅绝人寰的侧颜若是被你刮‘花’了,小爷以后如何见人?”
这丫头跟轩辕谂一个模子扣出来的吧,就知道威胁人!
“我只知道一面的字,是轩辕谂的谂字,她娘亲刻上去的。”
叶念惜拿出‘玉’佩仔细看,还的确像是谂字的一半儿,只是刻的极为隐晦,断断续续,“另一面,也是个字?”
“这你该去问轩辕谂啊!”沈奕脑子终于清醒了,自己怎的就被她给唬住了?
轩辕谂的‘玉’佩,为何沈奕比他知道的还清楚?
叶念惜没再追问下去,却暗暗留了心。
院子里传来娇美声音,“叶姑娘,小侯爷在吗?”
“在!”
叶念惜看着沈奕拼命摆手,笑着回答。
沈奕一脸沮丧,“叶念惜,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吗?你就害我吧!”
“公主,请进!”叶念惜推开‘门’请轩辕琳进来,“方才小侯爷还说昨日与公主‘荡’秋千十分愉悦,从未如此惬意过。今日还想约公主玩儿,又怕男‘女’有别不妥当。”
沈奕的眼神若是刀子,早就将叶念惜刺的千疮百孔,‘交’友不慎啊!
轩辕琳那张吃醋的脸忽然现出笑容,若一朵娇‘艳’玫瑰绽放双颊,曼妙眸光盈满笑意,“小侯爷何时如此胆怯了?昨日我将贴身‘玉’佩送给了小侯爷,小侯爷可想过送给我什么东西?”
贴身‘玉’佩?
这是在向沈奕要定情信物吧?
叶念惜看到了一张苦瓜脸,“小爷身无分文,怎有东西送你?”
“我不信!”轩辕琳撅嘴。
“不信,你搜啊!”沈奕张开双臂。
平日里他没了银子,就这般耍赖,小侯爷的身子,谁敢搜?
可是,今日,不一样!
轩辕琳真的伸手去搜了。
沈奕吓得直躲闪,“男‘女’授受不亲,以后小爷怎么做人啊!”
轩辕琳以为他和自己闹着玩儿,咯咯而笑,抓着他的身子不放手,趁机将小侯爷的美‘色’占了个够。
“哎,我‘摸’到了,有个东西。”
“什么?”
沈奕没想到自己身上还有值钱的东西,若是真那样,给她何妨?
轩辕琳从沈奕的身上掏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了,摊开手掌一看,三个人都愣住了。
半截‘玉’佩!
和轩辕谂送给叶念惜的那个很相像!
轩辕琳一脸嫌弃,“怎的小侯爷身上还有这破东西?”
沈奕急忙收起来,脸颊微红,心虚地瞥了一眼叶念惜,当着轩辕琳的面,叶念惜没有吱声。
轩辕琳拉着沈奕去‘荡’秋千……
叶念惜陷入了沉思……
当夜,叶念惜主动去找沈奕,要看他的‘玉’佩,沈奕死活不给,说是丢了,这丢的也太快了吧?
沈奕有事情瞒着……
这事情与轩辕谂有关……
这事情绝不简单……
叶念惜莫名忐忑不安……
&bp;&bp;&bp;&bp;这是一个长约五丈宽约三丈的房间,四周墙壁用石头雕砌打磨平滑,地上铺的是汉白‘玉’石,十分坚固,上百颗夜明珠布置在各个地方,将房间里照的明如白昼。
房间里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成堆的摆件饰物,数不胜数,让人眼‘花’缭‘乱’。靠墙壁处,有上百个硕大的木箱排列整齐,其中一个已经打开,里面是珍贵的字画,个个价值连城。
沈奕啧啧声不绝,东‘摸’‘摸’西‘摸’‘摸’,头一回儿觉得眼睛太小了,看不过来。
“九王爷竟然如此富有?富可敌国啊!我若是娶了轩辕琳,是不是这些宝贝都是我的啊?”
这些东西似曾相识,叶念惜努力回想,“这是车璃国的宝藏!轩辕礼他找到了宝藏!”
“不可能,那宝藏需要龙胆石开启,他哪里来的龙胆石?”沈奕立即反驳。
少顷,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轮,“难道他找到了另一个龙胆石?”
“你是说还有一个龙胆石?”叶念惜吃惊。
“嗯!”沈奕将自己知道的讲给叶念惜。
传说舛岳之地有条恶龙,住在梅‘花’妖‘洞’之中,欺压百姓以婴童为食物。后来有位名叫龙胆的壮士自告奋勇去杀恶龙,一番生死相搏,龙胆用梅‘花’枝条刺挑出恶龙的眼睛,恶龙不敌,跳入池中想要逃走,龙胆抱着恶龙不肯松手,一起淹没在池中。
后来恶龙再未出现过,而龙胆也没了音信。只是池边梅‘花’从此一年四季盛开,妖娆如火。
恶龙的两只眼睛化成了两块梅‘花’形状的石头,人们为了纪念英雄,便以他的名字命名为龙胆石。
所以龙胆石其实是有两块。
“你知道的还‘挺’多,我怎不知道这传说?”叶念惜和沈奕一边看宝贝一边搜寻。
“看书多有什么用?书本上的东西,远不如民间的传闻有意思。像你们这种关在皇室里长大的人,哪里懂得百姓的乐趣与故事?”沈奕伸手捅开了墙壁上的一个暗格。
这暗格有点儿高,沈奕抬着脚儿看到里面有个包袱,取了出来,果然是那天轩辕礼从寝室里拿出来的。
两人急忙打开看,包袱里面东西真不少。
厚厚一叠名册赫然在目。沈奕打开看,前面写的是谋反的计划与时间。后面是参与人员的签字手印儿。这正是轩辕宸要的东西。
这么多?
怎么能抄完?
叶念惜取出自制铅笔和白纸来,打算抄写,今天抄不完,就明晚继续来抄写。
“别费劲儿,小爷帮你记住吧。”沈奕拿着名册一页一页翻看。叶念惜忽然想起来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会是真的吧?只见沈奕翻页极快,眼睛上下转动,这正儿八经看书的样子不像是骗人。
名册翻完,沈奕复归原位,“都记住了,‘抽’空儿写给你。”
“确定?”叶念惜试问。
“要不要小爷现在给你背一遍啊?”沈奕笑道。
“到时候写不出来,我可不会轻饶你。”叶念惜又翻了翻包袱里的其他东西,龙袍龙靴一应俱全,轩辕礼准备的‘挺’充足啊。沈奕将包袱放回原处。
“这是什么?”
沈奕的手触‘摸’到一个硬物,取了下来。像一卷画,用明黄‘色’绸缎包裹严实。
“不会连自己当皇上的圣旨都写好了吧?”两人取了出来,果然是圣旨。
铺到地上,圣旨打开,两个人连吸口冷气都来不及,同时呆住了。这是先皇的圣旨……
雪白透彻‘玉’轴,上好蚕丝制成的澄澄明黄‘色’绫锦织品,祥云瑞鹤图案,两端金丝飞龙栩栩如生,不怒自威。
这是一道皇位继承的圣旨。
朱红‘玉’玺印儿,如鲜血流转,似有刀枪剑戟血光淋漓……
若这是圣旨是真的,如今的一切都是错的,若这圣旨是假的,为何看不出一丝破绽?
叶念惜和沈奕盯着圣旨,不放过这圣旨上的每一个字。
那满屋的金银珠宝此刻也失去了光泽。
只因这圣旨上,先皇要将王位传给的并非轩辕宸……
若是历史依照这圣旨而进行,今日的紫胤国定是另一番光景,可是现实背叛了先皇的意思,皇位并未落在圣旨上这名字……
轩辕谂!
皇位竟然传给轩辕谂!
金銮宝座上之人,应该是轩辕谂,而不是轩辕宸!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谋权?
篡位?
轩辕谂他知道吗?
无数个问题在叶念惜脑海中闪现,每一个都是难题,“沈奕,你说这圣旨是真的吗?”
“真的不能再真了!”沈奕‘摸’了‘摸’圣旨,金黄‘色’软缎柔软细滑,无人能仿造,若是假的,轩辕礼留它做什么!
没想到,先皇将王位传给了轩辕谂!
两个人将圣旨收起来放归原位,又瞧了瞧房间里,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悄悄离开,一直到了外面,将灵牌等放好,不‘露’出任何破绽,望着高墙发愁。
“趴下!”沈奕发话。
叶念惜只叹自己找了个笨蛋,若是换成轩辕谂,还至于这么费劲吗?不情愿的用手脚撑在了地上,沈奕踩着叶念惜的后背爬上了墙头,片刻后,‘门’锁响动,叶念惜出了西院,两人又趁着月‘色’悄悄潜行回去,各回各屋,各自睡觉。
叶念惜刚躺到‘床’上,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黑影闪身进来,心中一惊,刚要有所行动,对方嘘的一声,“帮个忙儿!”
点亮房间蜡烛,叶念惜看清楚,正是沈奕,“大半夜的怎又跑来了?哎?脱衣服干嘛?”
“轩辕琳在我的房间里,我得脱了夜行衣啊。”沈奕解释。
轩辕琳原本是喝的不省人事,可是‘侍’‘女’们多事儿,非要将她扶到‘床’上去睡觉,结果轩辕琳醒了,想起来和沈奕吃菜喝酒的事儿,便出来找沈奕,一直在沈奕的房间里等着,等不到沈奕,正在发脾气。一帮‘侍’‘女’陪着,哄着。
叶念惜穿好衣衫,坐了起来,“打算怎么着?”
“还能怎样?我就说陪你聊天!”沈奕想好对策。
“谁稀罕跟你聊天啊!”天‘色’太晚,叶念惜可不想被轩辕琳误会。
沈奕一反常态,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打,自信满满,轻笑一句:“叶念惜,不想要名册了?”
终有一日所有的威胁都要还回去,沈奕这招够狠,叶念惜顿时气馁了。
“好吧,聊天,聊什么?”
“聊小爷擅长的吧。”
“什么?”
“风‘花’雪月!”
“轩辕琳若是知道,能撕了我和你!”
“那就聊吃喝玩乐吧。”
“……”
这还用聊吗?
无聊透顶!
叶念惜单手撑着下巴,一脸困意,听小侯爷天南海北,哈欠一个连一个……
“沈奕,你是故意躲避轩辕琳的吧?”叶念惜终于看出来了。
“赶紧跟皇上说,任务完成,回宫里去吧?”沈奕的确被轩辕琳烦透了,他从未跟一个‘女’子接触这么长时间,当然叶念惜和沈诗雨除外。
“知道了。”叶念惜何尝不想早点儿回去?“那圣旨的事儿,打算怎么办?”
四目相对,目光沉下,沈奕咬咬嘴‘唇’,俊朗容颜多了一分决绝,“保密!”
这与叶念惜的决定一样,不过她还是加了一句:“对谁?”
“任何人,包括轩辕谂!”看到叶念惜惊讶,沈奕沉思片刻,又道:“我相信这件事情,轩辕谂知道。可是他没有说出来,必定是有难言之隐,或者这是他心甘情愿。所以我们没必要再揭开。他与轩辕宸的感情,你是知道的。”
叶念惜点头,别看沈奕表面吊儿郎当,说起正事儿来,还‘挺’有道理。
轩辕谂的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
对于圣旨一事,沈奕想得更多,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如今轩辕宸坐了皇位,这份本该昭告天下的圣旨变成了见不得光的东西。偏偏还落在了九王爷的手里,如果一天,他拿了出来,轩辕宸如何面对?
轩辕谂又如何抉择?
不过沈奕笃定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轩辕礼不会拿出来,因这皇位落在轩辕宸和轩辕谂的手上,对他来说都一样。‘弄’不好还要被那两人反诬一个假造圣旨的罪名……
正说着,院子传来吵闹声,轩辕琳来了。
沈奕不得不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吵什么?小爷和念惜聊会儿!”
“小侯爷,你怎丢下我一人不管?”轩辕琳脸颊绯红,妖娆妩媚,酒劲儿未退,一下子扑了过来。
沈奕向后撤了一步,伸手扶住轩辕琳,又听她道:“这么晚还不回去,是想睡在她的‘床’上吗?叶念惜,你勾引小侯爷,都勾引到我九王府了。”
“胡说什么!”
沈奕恼怒,一把推开轩辕琳,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之‘色’。
“小侯爷,你以为叶念惜是什么贞洁‘女’子吗?她在青楼卖身,日夜周旋于男人身边,她勾引我爹,勾引皇上,勾引云王爷,勾引你,勾引左擎苍,是个男人她都勾引……”轩辕琳越说越放肆。
啪!
一声清脆,轩辕琳愣住了,直到身旁‘侍’‘女’惊慌,“公主嘴角流血了。”
才明白自己挨了一巴掌。
&bp;&bp;&bp;&bp;沈奕将手收回衣袖内,“轩辕琳,你身为紫胤国的公主,竟然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叶念惜是小爷的朋友,你若再污蔑于她,休怪小爷与你翻脸!”
轩辕琳自幼娇生惯养,哪里挨过打?“沈奕,你敢打我?”借着酒劲儿,完全不顾形象,上前揪住了沈奕的衣服,要还手。
柔弱的‘女’子岂是小侯爷的对手,沈奕将她扯开,轩辕琳站立不稳,摔倒地上,“给我打他,都给我上!”
九王府的‘侍’‘女’‘侍’卫哪个敢动小侯爷一根汗‘毛’?
杵在原地互相望望,纹丝不动。
“想来是小爷在这里呆的久了,公主想赶走又不好意思,才使出这法子吧?既然如此,告辞!”沈奕转身看向叶念惜,“念惜,这九王府容不下你和我,咱们走!”
不等叶念惜反应过来,拉着她大步冲出九王府,留下身后一群‘侍’卫‘侍’‘女’有气无力的挽留。
“小侯爷,留步!王爷回来,让小人如何‘交’代啊?”
空‘荡’‘荡’的街上,没有人影,叶念惜被沈奕拖着手一路走去,不知何时两人近到了这种地步,手拉手,就像是左手拉右手,根本没有想过男‘女’顾忌。
“去哪儿?”
出来的匆忙,都没有带银子,当然,两个人都穷的叮当响,也没有银子可带。叶念惜发髻上只有一根簪子,还是个不值钱的簪子,找个客栈休息,勉强够吧。
“前边!”沈奕底气十足!
到了近前,叶念惜又一次见识到小侯爷的脸皮,“群芳阁”三个字熠熠生辉。竟然要在这里过夜?
“小侯爷!”
有眼尖的青楼‘女’子迎了上来,挽住他的胳膊,笑语盈盈。
看来沈奕经常来这里,叶念惜惭愧,自己在这里最起码呆了半年之久,怎的还不如沈奕好辨别?
低头跟在沈奕身后。
“两个清净点儿的房间,小爷和她各一间,上些吃的,‘女’人嘛?小爷今天就不要了。”沈奕倒是不客气,拉着叶念惜直奔二楼。
“不巧啊,小侯爷,只有一间了,咱们群芳阁的生意,您是知道的。”红‘花’姐扯着笑脸跟了上去。
“那就一间吧。”
这个时候,能有一间就不错了。
沈奕深知群芳阁的生意兴隆,不便挑剔,拉着叶念惜进了房间。一个躺‘床’上,一个躺地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身旁是风流成‘性’的小侯爷,最重要的是这里是都城出了名的温柔乡,**窝,一‘浪’‘浪’调笑声传来,阵阵浓香散开,叶念惜不得不考虑一下个人安全问题。
看着脱去外套的沈奕,“你不会梦游吧?”
沈奕当然明白叶念惜的担心,“这里姑娘多的是,个个都比你会伺候人,小爷要找也是找她们,对你没兴趣!”
望了望地上的沈奕,略微放心,熄灯,睡觉,困死了。
‘门’外,传来莺声燕语,挑逗之声,这就是清静的房间吗?
叶念惜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反观沈奕,睡得香甜!
他果然习惯了烟‘花’之地,‘浪’‘荡’之声!
忽然一声:“云王爷,小侯爷和牡丹在这里。”
“牡丹?”男子声音清朗如碎‘玉’般好听。
“就是叶念惜,叶姑娘啊!”红‘花’姐解释。
‘门’推开,走廊烛光洒入,映着白衣男子眉目如画,仿佛一勾弯月临水,清到了绝‘艳’,明到了极致,轻轻一声:“念惜!”
轩辕谂优雅走了进来。
“啊呀!”轻轻一声惊呼,轩辕谂身子前倾,正压在了叶念惜身上。
“啊呀!”又重重一声惨叫,沈奕睁开眼睛,“谁踩小爷手了?”
轩辕谂起身,凝眉低眼看去,似乎刚看到了地上还躺着个人,诧异之‘色’跃然脸上,“沈奕,你怎躺地上?”
沈奕爬了起来,他可不相信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轩辕谂没看到自己这个大活人,故意的吧?
“不躺地上,难道躺‘床’上吗?”坐到一旁桌子边,远离轩辕谂。
“小侯爷可以坐的再远一些。”轩辕谂提议。
再远就出去了,沈奕只当耳旁风,“云王爷来青楼做什么?被禁足了还不忘寻‘花’问柳?好雅兴!”
轩辕谂干脆点起屋内蜡烛,坐在沈奕对面,“小侯爷带着念惜夜宿青楼,实在不妥吧?”
火‘药’味儿怎么就这么大呢?
叶念惜急忙起来解释,“我找到……”
嘴巴被捂住了,沈奕这是要做什么?
转眼看到沈奕挤眉‘弄’眼,忽然想起来,这事儿现在还不能让轩辕谂知道。
敢当着自己的面欺负念惜,轩辕谂岂能容沈奕,一掌打过去,沈奕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轩辕谂,你敢打小爷?”
“打你又如何?”轩辕谂又一个空茶碗儿扔过去,碎渣溅了沈奕一身。
“叶念惜,管管你家轩辕谂!”
沈奕捡了个瓷片儿扔回给轩辕谂,被他双指夹住,放到桌子上。那句你家轩辕谂,让轩辕谂很受用,沈奕因此逃过了被这瓷片儿划破脸颊的厄运。
“轩辕谂,我们被轩辕琳赶出来了。”叶念惜解释,上前将沈奕扶了起来。
“去我的云王府吧。”轩辕谂诚挚邀请,“不过,他不能去!”
“小爷还不稀罕去呢!念惜,你是自己去云王府还是跟我住群芳阁?”沈奕眼珠转了转,略带威胁。
“我……”
叶念惜看看沈奕,似笑非笑,看看轩辕谂,温温目光,叶念惜开始后悔没有多在那密室呆会儿,抄下名册。
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我还是和沈奕住青楼吧。”
“沈奕!”轩辕谂迁怒于小侯爷。
沈奕摊摊双手,一脸无辜。
“好吧,就住青楼,本王在禁足期间,不能常来看你,有事尽管找红‘花’。”天已‘蒙’‘蒙’亮,轩辕谂再不回去,皇兄就怒了。
前脚刚离开,后脚红‘花’姐就进来了,“小侯爷,给您准备出一个房间,请移步。”
这肯定是轩辕谂的主意!
“不用了,小爷现在就走。”
沈奕向叶念惜告辞,回宫。
群芳阁是轩辕谂的地盘,叶念惜在这里绝对安全,所以他没必要再跟着她!
两天后,叶念惜被皇上召回了宫里,因之前九王爷的活动,静成皇后已经松口,轩辕宸又得到叶念惜找到名册的消息,自然要将她收回来。
捧着沈奕连夜写好的名册,叶念惜站在御书房内,时隔多日,再看到轩辕宸时,心情已经与之前大有不同。
因那道先皇的圣旨,叶念惜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位帝王。
轩辕宸接过名册,仔细看了一遍,“听说沈奕也在九王府,这名册之事,他可知道?”
“这种事情,岂会让他知道?小侯爷在九王府里,只是为了轩辕琳公主。”叶念惜犹记得沈奕再三叮嘱自己不可将一切告诉轩辕宸,还要她郑重发誓才肯将名册写出来。
“很好。”轩辕宸将名册收了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物,递给叶念惜,“这是免死金牌,有了这金牌,紫胤国的所有人都不能杀你,包括朕。”
打开外层锦缎,金灿灿的圆牌呈现面前,这东西能保人命!叶念惜紧紧握住,这是个宝贝。“我与轩辕谂的事儿?”
“传云王爷!”轩辕宸开口。
又详细询问了九王府和沈奕的一些情况,轩辕宸终于沉默下来,只是静静的看着叶念惜。这种安静让叶念惜有些不自在,她以为轩辕宸听出了什么,毕竟那关于圣旨和宝藏的事情没有告诉他。
却不知道轩辕宸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该如何留下这个‘女’子?
如何从轩辕谂手中将她夺回来?
随着一声,“云王爷到!”
叶念惜松了口气,看到轩辕谂施施然走了进来。
轩辕宸将名册递给他,“这就是念惜进九王府的目的。她是在帮朕。”
轩辕谂翻了一遍,“四月十三?还有一个月。皇兄打算怎么办?”
轩辕宸又将与念惜的约定讲了一遍,“朕给你们自由,你带着她走吧,所有事情,朕一个人能扛的住。”
“九王爷联络了这么多人想要谋反,江山社稷危在旦夕,臣弟怎会只顾个人而让皇兄一个人面对?臣弟若是带念惜走,也是江山稳定之后。”轩辕谂坚定。
叶念惜不动声‘色’的看着兄弟二人,轩辕宸很了解轩辕谂,‘摸’准了他的软肋。只因幼时的一次相救,轩辕谂便要用一生来回报。轩辕谂聪明一世,却在这件事情上糊涂了。
“好,不愧是朕的弟弟,能有你相助,江山可保,社稷可稳。念惜,你的意思呢?”轩辕宸看到一旁不言不语的叶念惜。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
叶念惜唯有遵命,“但愿事情结束后,皇上能够遵守承诺,放我与他离开。”
“难得经历了这么多,谂弟对你不离不弃,而你对他一往情深,朕就算是想拆散你们,只怕也没有可能。”轩辕宸笑容勉强,不让两人看到他的失落,“不过,九王爷心机颇深,现在唯一能从他那里打听出来消息的只有念惜,所以朕希望念惜能够保持继续与九王爷接触。”
“我可不会再去九王府。”叶念惜断然拒绝,九王爷太难对付,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性’命不保。
这江山是轩辕宸抢的,与自己何干?
&bp;&bp;&bp;&bp;“朕没让你去。”
轩辕宸笑道,“九王爷信任于你,他费了力气说服皇后让你回宫,必然是想让你与朕套近乎,所以,朕希望你能配合。”
叶念惜终于听明白了,轩辕宸的意思是几个人的关系仍然保持原来样子,让九王爷不起疑心,“这么说我仍然要与你亲近了?”
“谂弟,应该不会介意吧?”轩辕宸故意问道。
“我信任皇兄,信任念惜。”
轩辕谂倒是表现的大度。
叶念惜彻底无语了……
因叶念惜不是外人,所以兄弟二人研究战略时并未让她回避。虽然失去了高丞相和左大将军的支持,九王爷还是笼络了朝廷一半的势力,尤其是手中握有兵权的武将,可调动的兵力有三十万之多。
“目前左平手中有二十万士兵,宋毅镇守都城,有五万人马,加上内宫‘侍’卫一万人,不过二十六万人马。而且左平未必能帮朕,若是他隔岸观火,或者倒戈帮九王爷,朕毫无反手之力。如果调动边塞人马,只怕走漏风声,九王爷一定会察觉,提前行动,朕会输的更惨。”轩辕宸将形势分析的透彻。
“我可以去边塞不动声响调动十万大军。只是左平那里,需要皇兄费心。”轩辕谂在边塞呆过,他为边塞的将士谋了不少福利,样样身先士卒,吃喝一起,赢得了将士们的忠心耿耿。
轩辕宸心底一惊,没想到区区半年,轩辕谂竟然能够掌握十万大军,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表面不动声‘色’,“九王爷救过左平,他就算不帮他,也一定不会与他为难。这么短的时间,朕想削了他的兵权,只怕来不及。”
“我倒是可以试试。”叶念惜忽然道。
“你?”轩辕宸不太相信。
“听说左平大将军的兵权已经陆续传到他儿子左擎苍的手上,其实只要说服左擎苍就好。”叶念惜分析。
“何时,你与左擎苍关系这么近了?”轩辕宸何尝不知道说服左擎苍的重要‘性’。
“我与左擎苍关系一般,不过与小侯爷沈奕的关系倒是还行。沈奕与沈诗雨关系也还行。”叶念惜点到为止。
轩辕宸笑道:“若是能说服沈奕,还不如让他说服他爹呢。”
护国侯手中二十万大军,与左平不相上下,可是人家的士兵都是自己的,一呼百应。而左平的二十万大军比较散,表面上是归他指挥,手下的十来个将领都各自有靠山,关键时刻未必能听命。两相比较,自然是护国侯的势力强大。
“臣弟认为此法可行,让念惜试试吧。”
轩辕谂已经明白叶念惜的意思。
沈诗雨的亲爹八王爷轩辕琦被九王爷轩辕礼做成了人彘,她若是知道了,怎能不恨?
左擎苍又如何不为她报仇?
最重要的是左平和八王爷轩辕琦的关系不错。
叶念惜回梅园,‘玉’珠等人高兴坏了,一个个围上来叽叽喳喳,自然全部是诉苦,主子被驱逐出宫,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没少受欺负。
“行了,你们主子这段日子也没少受苦,赶紧准备饭菜去吧。”轩辕谂皱了皱眉,拉着叶念惜进了房间。‘玉’珠等人识趣儿散开。
刚关上房间‘门’,叶念惜便被轩辕谂紧紧搂住,“快放开我,让人瞧见了。”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要和我商量,你可知道这段日子,我的苦?我日夜担心,却是因为禁足不能经常去看你。若知道你是为了那名册,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去。”轩辕谂心有余悸,九王府的守备,他见识过,叶念惜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
算计九王爷,几人能做到?
“你是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叶念惜低声问。
“什么事儿?”轩辕谂不解。
“这‘玉’佩到底怎么回事儿?另一半在哪里?”叶念惜腾出一只手从颈处取下‘玉’佩。
“这是我娘给我的,只有这半个。我也问过她,她只是说如果有一天遇到拿着另外半个‘玉’佩的人,让我好好待他。只是那人没有出现,况且我又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就没有告诉你。”轩辕谂忽然笑了,“我曾猜测是我娘‘私’下给我定的娃娃亲,不过你放心,即便那人出现了,我也不会娶她。”
“那另外半个‘玉’佩我见到了。”叶念惜说完便感觉到轩辕谂的身子震了一下,“‘玉’佩两面都刻了字,一面是谂,你的名字,另一面还不知道,若是不错,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不知道。”轩辕谂低头凝目看向‘玉’佩,“那半截儿在哪里?”
“沈奕手上。”叶念惜顿时感觉传来了冰寒之气,轩辕谂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换了任何人,轩辕谂都能接受,为何偏偏是沈奕?
怎么可能是他?
轩辕谂想不透,“或许那是他捡到的‘玉’佩。”
“不可能,他知道‘玉’佩上的字是你娘亲刻上去的,也知道一面字是谂,你说另一面字会不会是个奕?沈奕的奕?”叶念惜翻转‘玉’佩,仔细看,可是这一面只有两道断断续续的划痕,根本看不出来。若想知道,只能是找到另外半截儿‘玉’佩拼凑在一起。
“我去找沈奕问个明白!”轩辕谂拉着叶念惜出了房间,恰沈奕刚迈入梅园,三个人在院落碰上了。
沈奕本来提着个食盒喜滋滋的,看到轩辕谂立即拉下了脸,停住脚步,“既然有客人在,小爷回头再来。”转身即走。
“小侯爷请留步!”
轩辕谂已经听叶念惜将经过讲了出来,知道沈奕暗中相助,叶念惜才能如此顺利拿到名册。语气间客气了许多。
一个请字,让沈奕有些不习惯,停住脚步,回眸目光询问。
“我正想去找小侯爷喝酒。”轩辕谂走上前,接过他手中食盒,拉着他衣袖邀请入梅园。
“小爷与你何时这么近了?”沈奕甩开轩辕谂的手,“如此客气,定然是有事儿求小爷吧?”
“只是喝酒,感谢这段日子你对念惜的照顾。”轩辕谂说的诚恳。
可是在沈奕听来似乎有讽刺之意,这也不怪他,轩辕谂对他从来就没有好过,这忽然间好言好语了,反倒像是有‘阴’谋,小侯爷暖暖一笑,“无须客气,分内之事。告辞!”
轩辕谂心底儿怒火蹭的冒了起来,“沈奕,你给我站住!”
眼看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叶念惜急忙上前,“沈奕,我是诚心诚意请你喝酒,上好的竹叶青。”
“好吧,小爷饭菜都带来了,正好配你的酒。”沈奕一屁股坐在了院落椅子上,“就这里吧,一会儿打起来,小爷好歹能跑脱身。”
与轩辕谂相处时间长了,总该长些记‘性’。
食盒打开,一看便是太和楼的饭菜,此时‘玉’珠等人也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满满一桌子。三人落座,斟酒举筷子。
“沈奕,这是两坛竹叶青,不如你我各自一坛,比比酒量如何?”轩辕谂提议,看沈奕没有回答,又补充了一句:“莫非小侯爷怕了?若是如此,就算了。”
“小爷何时怕过?只怕这两坛酒喝完,没有比出酒量怎么办?”沈奕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叶念惜暗笑:沈奕的酒量岂是轩辕谂的对手?哪次他不是喝高了被扶着回去?
莫说一坛酒,只怕半坛酒他就趴下了。
轩辕谂也是这般想法,“若是如此,算我输!”
“输赢有何赌头?”沈奕又进了一步,双眼闪着狡黠。
“我若是输了,送你一个铺子。你若是输了,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轩辕谂道。
迅速扫了叶念惜一眼,看到她‘露’出衣领的半截‘玉’佩,沈奕忽然笑了,“小爷岂能占你的便宜?不如你若是输了,也回答小爷一个问题,如何?”
“一言为定!”轩辕谂痛快答应。
一人一坛酒,也不吃菜,一杯接一杯,一碗接一碗,都是滴酒不漏,悉数喝到了肚中,叶念惜看呆了,这窄肩细腰身量颀长‘精’瘦苗条的两人,如何能装下满满一坛酒?
最后一杯酒倒出,沈奕扬手倒入口中,用衣袖抹过嘴角,“轩辕谂,你可瞧出小爷的醉意?”
轩辕谂将酒喝完,面‘色’‘阴’沉,自己竟然被沈奕耍了。
这家伙的酒量不可估量,以前醉酒只怕都是装出来的。
今日竟然栽到他手上了,恼恨一句:“小侯爷果然好酒量。佩服!”
“愿赌服输,回答小爷的问题吧。”
沈奕噙着一丝笑意,想算计小爷?今日就让你吃吃苦头。
轩辕谂竟然输了?
还输在了沈奕的手里?
叶念惜不敢相信,这两人绝对是冤家,八字相克!以前是轩辕谂克沈奕,现在风水轮流转,沈奕克轩辕谂!
沈奕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轻轻摇着手中茶盏,笑的轻慢,“小爷实在没有问题想问你,对你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不过既然赢了,总要让你兑现赌注,否则这辈子你心里都不踏实吧。不如就问问你,若是赢了,想问小爷什么问题?”
这问题也太随便了吧?
&bp;&bp;&bp;&bp;简直就是对轩辕谂的羞辱,鉴于小侯爷赢得公平合理,轩辕谂只能忍着怒火,如实‘交’代,“本王想问小侯爷那半截儿‘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你输了,这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轩辕谂,你记住,小爷虽然帮了你,却不代表会放过你。这辈子,小爷最恨的人,非你莫属!”沈奕的眼睛里忽然迸发杀气,凌厉,凄凉,这是从未有过的。
轩辕谂从心底渗出丝丝凉意,只是平日里的争斗,不该有这样的恨意。
这恨,该是与生俱来,由来已久的。
自己何时得罪了护国候府?
竟然没有察觉。
沈奕离去,叶念惜泄了气儿,“沈奕吃硬不吃软,咱们是不是用错了法子?”
“跟我去秋阑宫。”轩辕谂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要知道。
秋阑宫里,沈奕大口呕吐,这竹叶青酒后劲儿十足。轩辕谂医术高超,有神‘药’可以千杯不醉,自己没有那神‘药’,只能偷偷点了‘穴’道,防止酒劲儿入身体。若非及早出来,一定会‘露’馅儿。
吐完后舒坦许多,冒出了一声冷汗,沈奕喝了一碗粥,正躺在‘床’上休息,冤家来了,睁开眼睛,轩辕谂和叶念惜站在‘床’边,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沈奕不禁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心虚声弱,“想要干嘛?不会是输不起,来找茬儿吧?”
“方才输了,赌头也兑现了。这次是来找小侯爷聊天的。”轩辕谂坐在了‘床’边。
沈奕战战兢兢,从被窝里伸出手指,搭在眼前匕首上,“云王爷,聊天可以,这玩意儿还是收起来的好。”
“那就麻烦小侯爷告诉我那半块‘玉’佩的事儿吧。”轩辕谂的匕首又往前递了一分。
沈奕不怒反笑,“小爷可以告诉你,不过要在你咽气之时。”腾的一脚踢向轩辕谂。
未料到他忽然出招,轩辕谂躲闪的有些狼狈,一个跃身到了三尺外。
几乎同时,沈奕从‘床’上跃起。
“轩辕谂,你就这么想早点儿咽气儿吗?”推‘门’出了房间。
叶念惜急忙喊了一声:“轩辕谂,莫要伤了他!”
暗暗替沈奕担心。
不过随着‘门’关上,叶念惜迅速开始搜寻沈奕的房间。‘抽’屉,衣柜,‘床’铺,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这种事情,她最擅长,手脚麻利,眼睛锐利,随便一‘摸’,便知道有没有。
一盏茶的功夫,便从衣柜包袱中的一件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那半截儿‘玉’佩,与自己颈处的‘玉’佩拼在一起,果然是一整块儿。
一面字是轩辕谂的谂,另一面如猜想的一样,是沈奕的奕字。
正自拿着‘玉’佩仔细研究,‘门’忽然开了,沈奕闯了进来。
“叶念惜!你!太过分!”
气急败坏,上前便抢,轩辕谂反应快,一把扯住沈奕,绕到他身前,从叶念惜手中拿过两块‘玉’佩。
事已至此,沈奕再也夺不回来,沮丧无比,气的将剑扔到地上,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伸脚将桌子踢翻,茶壶茶碗儿散落一地,溅出的茶水湿了叶念惜的裙摆。
方才与轩辕谂打斗,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察觉叶念惜并未跟出来,心知不妙,急忙回来看,枉他将她当成好朋友,事事为她考虑,没想到竟然被她算计了。
沈奕怎能不恼!
从未见到沈奕发这么大的脾气,叶念惜有些后悔,不该用这卑鄙手段骗他,声音柔软,“沈奕,我只是想知道你和轩辕谂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何这‘玉’佩你也有一半?”
“叶念惜,你的好奇心不但会害死我!也会害死轩辕谂!”宽袖一振,衣袍翻飞,转身出房间,脊梁笔‘挺’,眉宇间毅然。
走过身边时,轩辕谂想要阻拦他,看到他瞬间投来的目光里,蕴藏着刀锋般的凌厉和冷冽。无形无‘色’,一闪而逝,却能感觉到刹那之间的王者霸气。不由得顺着他背影一直看去……
怎么可能?
从沈奕身上,轩辕谂似乎看到了自己……
“沈奕,对不起!”叶念惜追了出去,看到他那‘迷’离眼睛里两弯清澈几‘欲’淌出。
“叶念惜,我真怕有一天,你会帮轩辕谂杀了我。我是那么的信任你,我没想到你会与他联手算计我……”泪水夺眶而出,仿佛听到心底碎裂的声音,沈奕出了秋阑宫。
“是我过分了,我会找机会和他解释。”轩辕谂不知何时站在了叶念惜身后……
当夜,轩辕谂回云王府,召集八十一位暗卫,寻找一位叫月如的‘女’子……
八十一位暗卫,是轩辕谂亲手调教而成,个个武功高超,轻功了得,平日里隐匿在云王府中,负责云王爷的安全,同时听从他的任何命令,只为他一人出生入死……
月如,慧贵妃的贴身‘侍’‘女’,慧贵妃一死,出宫嫁人,不知所踪……
三天了,沈奕未回秋阑宫,他若是走了,该打声招呼啊,连轩辕宸都有些纳闷,这小侯爷去哪里了?
太和楼,群芳阁,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小侯爷,不大正常,沈诗雨到了皇宫,小侯爷不‘露’面,这根本无法‘交’代。把守城‘门’的宋毅声称未见小侯爷出城,于是,轩辕宸命令严守城‘门’,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小侯爷!
若是那天没有惹他生气就好了,叶念惜颇为内疚。
轩辕琳道沈奕失踪了,也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动用了九王府的‘侍’卫出‘门’寻找。
一时之间,紫胤国的都城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严查每一个地方。
就在叶念惜为沈奕提心吊胆之时,碧螺带来了轩辕谂的话,请叶念惜赴宴太和楼!
换了素雅衣衫,叶念惜直奔太和楼,推开房间‘门’,不由得愣住了,房间里坐着四个人,一个是轩辕谂,一个竟然是李瑾瑜,还有两个眼生,站在李瑾瑜身后,应该是他的‘侍’卫。
李瑾瑜怎来了都城?
这太危险了……
李瑾瑜的吃惊不比叶念惜少。
“轩辕谂,你这是什么意思?”
轩辕谂起身将叶念惜拉了进来,轻描淡写,“故人来了,本王总该让你们见一面吧,否则你这么一走,念惜该怪我了。”
叶念惜坐在了轩辕谂和李瑾瑜的中间,“瑾瑜哥哥,别来无恙?”
“还好。”李瑾瑜温声。
被轩辕谂请进了这阁楼里,能好到哪儿去?
酒菜上,‘门’合好,轩辕谂亲自斟酒,“车璃国百官之中,本王只欣赏两人,其中一位是陆羽珩,另一位便是七岁入宫的内宫‘侍’卫首领李瑾瑜。”
“只道云王爷醉心于琴棋书画,没想到竟然知道陆羽珩。”李瑾瑜一饮而尽。
叶念惜问道:“陆羽珩是谁?”
自己在车璃国怎的没听说这人?
“此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有着丞相之才,却因为脾气耿直不善‘交’际,得罪了权臣,被罚看守书阁,才华淹没。”
李瑾瑜很替陆羽珩可惜,本来自己已经向太子殿下引荐此人,太子殿下十分欣赏打算向皇上提及此人,委以重任,没想到亡国了,只能怪陆羽珩没有当官的命吧。
轩辕谂指了指,“念惜,陆羽珩就是站在你身后那人。”
叶念惜吓了一跳,转头看,身后本来低着头的‘侍’卫抬起了头,二十出头模样,眉清目秀,“云王爷好眼力,没想到当年在书阁只见了一次面,竟然叫云王爷记住了在下。”
“本王对于有才华之人向来爱惜,那日之言此生不变。”轩辕谂意味深长,请陆羽珩落座,斟了一杯酒,放到他面前。
陆羽珩看出李瑾瑜和叶念惜的疑问,“那日云王爷要在下去紫胤国谋个差事,在下没同意。既然那日拒绝了,又怎会反悔?”
“车璃国一流的武将和一流的文臣联手,必将势不可挡,可是用来擒拿我紫胤国那纨绔不堪的小侯爷,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轩辕谂不无讥讽。
沈奕竟然在他们手上?
叶念惜的筷子跌落,顾不得去捡,“瑾瑜哥哥,沈奕于我有恩,万万不可伤了他。”
“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不杀他。”李瑾瑜竟然是要沈奕的命。
“他如何得罪你了?我替他赔罪还不成?”叶念惜着急,站了起来。
淡淡声音中有一种月光般的清冷忧悒,“我若是真杀了他呢?”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脱口而出,叶念惜有些后悔,她看到李瑾瑜的目光沉静而哀伤,他是陪伴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十六年的细心呵护与宠溺,自己这话着实伤了他的心。
“你很在乎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极其肯定的语气。晶亮的眸子似有雾水,微微垂目,不让人看出来他的心思。
“瑾瑜哥哥,沈奕在哪里?”明知这话会让他难受,叶念惜还是说了出来,她知道,只要自己问,他一定会说。
“就在这屋子里。”李瑾瑜伸手指在身后‘侍’卫身上点了几下,那‘侍’卫长出一口气,伸展腰身,“这是什么点‘穴’功夫?小爷浑身酸疼!”
这是沈奕?
叶念惜和轩辕谂睁大了眼睛看那‘侍’卫。
易容术!好高超的易容术!
&bp;&bp;&bp;&bp;李瑾瑜手掌在‘侍’卫脸上一抹,普通的脸颊立即换了副模样,眉飞入鬓,桃‘花’眼澄清明亮,透着清高孤傲,不是小侯爷又是谁?
他嘴角微扬略带不满,“这副面具真好,送给我吧?”
毫不生分的坐在了最后一张空椅子上,巴拉巴拉吃菜。
“劫持他做什么?”叶念惜问道。
“为了龙胆石呗!念惜,我说了他们都不信,你跟他关系不错,你说说吧。”沈奕显然饿坏了,风卷残云,转眼将桌上饭菜吃了个遍,选定几个自己中意的菜,调到面前,自顾吃起来。
原来李瑾瑜和陆羽珩不知从哪里听说龙胆石在护国侯手中,便趁着来都城的机会将他抓住,想要去护国候府换取龙胆石,以得到车璃国的宝藏。
“世上两个龙胆石,一个已经毁掉了,还有一个在轩辕礼的手中。”叶念惜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李瑾瑜。
“既然轩辕礼拿到了龙胆石,那车璃国的宝藏,一定在他手上了?”李瑾瑜这个问题够犀利。
叶念惜看向沈奕,怎么回答?
轩辕谂还在旁边呢。
沈奕自顾低头吃菜,没看到那投在自己身上的求助目光。
“是,轩辕礼得到了。”叶念惜镇定回答。
其余四个人都不镇定了,目光同时聚在了叶念惜身上。
李瑾瑜懊丧,宝藏被挖走,军饷完了。
陆羽珩机敏,轩辕礼将宝藏放哪里了?要想方设法取回来。
轩辕谂心事重重,这么重要的事情,念惜竟然没告诉自己。
沈奕愕然,这么重要的事情,念惜竟然说了出来!
“所以,抓沈奕并没有用。”叶念惜总结陈词。
陆羽珩温温浅笑,“小侯爷失踪,都城便‘鸡’飞狗跳,所以,小侯爷的用处很大。”
“对,用小爷的命换你们出城。”沈奕建议。
“出城?就不用小侯爷费心了。”李瑾瑜晃了晃手中的易容面具,有这东西,出城小菜一碟。
说话间沈奕吃饱喝足,看到陆羽珩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一股凉气直透心底,“不会真要小爷的命吧?”
“本来我与你护国候府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护国候府最近好像在调兵遣将,不得不让我有所防范啊。”李瑾瑜的虎头山在护国城附近,护国城二十万大军是个巨大的威胁,早就派人盯紧了。
沈奕长吁一口气,“不是因为你虎头山,若是想要围剿,早就在你们刚扎寨时就打了,何必等到现在。”
李瑾瑜和陆羽珩对视一眼,心中明白护国侯府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在。
“那就更不能放小侯爷走了。”
“这个,小爷守口如瓶,还不成?”沈奕许诺。
“小侯爷的话能信吗?”李瑾瑜问向陆羽珩,两个人都是呵呵一笑。
“我为他做担保,瑾瑜哥哥,我愿意用那宝藏的下落换取小侯爷的命。”叶念惜哀求。
李瑾瑜不傻,对面轩辕谂武功不弱,他若是出手,自己肯定无法带沈奕离开,不如同意了叶念惜的条件。
附在李瑾瑜的耳际处,将轩辕礼密室的位置说了出来。
没有直接说出来,是防止旁人知道。
算起来,这房间里真正防的竟然是轩辕谂。
幸好轩辕谂并不知道,他以为还有沈奕,心里平衡许多。那是车璃国的宝藏,只要不落在轩辕礼的手上就好,轩辕谂这般想。若是他亲眼见到那堆积如山的宝藏,若是他知道这宝藏的价值,只怕不会轻易放手……
宝藏在都城,这是个难题,就算是得到了,如何运输出去?
李瑾瑜皱起眉头,旁边陆羽珩笑道:“轩辕谂,咱们合作一把如何?”
“正有此意。”
轻轻几个字,直叫一旁沈奕和叶念惜心惊‘肉’跳,轩辕谂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听闻云王爷与九王爷不和,据陆某推算,不出两个月,都城风云变幻,必将有一场你死我活江山泣血之争。”陆羽珩淡淡而道。
叶念惜看向沈奕,这家伙嘴巴怎么一点儿都不严实呢?
定然是他将这事儿说了出来。
沈奕暗暗摆手,表明非自己所为。
李瑾瑜消息灵通,紫胤国许多官员未看出的事情,他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轩辕谂神‘色’从容,若无其事,掩盖了自己的警觉,“不是本王与九王爷不和,而是九王爷有时欺人太甚。”
“据我所知九王爷能调动紫胤国一半以上的兵力,而这多数兵力在西南,我们帮你牵制这部分兵力,换取我车璃国的宝藏。”陆羽珩和李瑾瑜对紫胤国的兵力了如指掌。
“西南?那可是十五万大军,有把握吗?”
轩辕谂求之不得,却也不敢将国家大事押在这上面,车璃国的残兵败将当初是他放走的,那不过是三四万人马。
“我李瑾瑜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虽然虎头山蛰伏,但李瑾瑜却一直暗中招兵买马,召集车璃国的残余部队,实力壮大不少。
“成‘交’!”
一场秘密合作在这太和楼的阁楼里达成。
小侯爷回来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轩辕宸询问去了哪里?
沈奕只是拍拍脑‘门’儿,“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一句话噎得众人气恼,他出去散心了,惹得大家心里堵得慌。
尼玛……散个心能全城搜索都找不到?
可是谁敢当着面说教小侯爷?只能各自散了。
不过沈奕也有头疼的事情,轩辕琳过来纠缠个不停。沈奕本来就无心与她‘交’往,干脆躲到了群芳阁。这才算是摆脱了轩辕琳。
叶念惜与沈奕的关系又融洽了起来,甚至比以前更为亲密。用沈奕的话来说:“患难见真情!”
叶念惜求李瑾瑜饶过自己的事情,沈奕看的真真的,感动万分。
红颜易求,知己难得。
那能在自己生死之际伸手相助之人更是难得,沈奕怎忍心再与之怄气!
几日后,左擎苍迎娶沈诗雨,热闹非凡,皇上亲自主持亲事,文武百官恭喜道贺。护国侯爷难得‘露’面,引来众人巴结奉承,就连轩辕礼也特意坐在护国侯爷身旁与他套近乎。
因为亲家关系,护国侯爷与左大将军坐在一起,不时‘交’谈几句,看不出亲近,也看不出疏远。
轩辕谂和沈奕早已经将八王爷之事分别告诉了左擎苍和沈诗雨,左平定然也已知晓,对九王爷十分冷淡。
众人围着新娘子,百般夸赞,沈诗雨本就有着倾国倾城之‘色’,今日又是红妆‘艳’丽,衬着细腻如雪的肌肤多了几分娇羞潋滟,更是让人怦然心动。
叶念惜拉着沈诗雨的手,“愿佳德公主与左将军白头偕老,比翼双飞。”
这些人中,沈诗雨与叶念惜最熟悉,嫣然一笑。
“以后莫要叫我公主,叫我诗雨便好。我哥哥对你情有独钟,只盼得你早日做我的嫂嫂才好。”
两人心有灵犀,知道说的是轩辕谂,难得沈诗雨这么快就抚平了伤痕。
可是一旁的轩辕琳并不知道,只当说的是沈奕,立即不满,“小侯爷心‘性’不定,喜怒无常,今日喜欢‘花’红柳绿,明日喜欢千山万雪,对叶姑娘不过是一时玩‘弄’而已,莫要当真。”
叶念惜和沈诗雨都是笑了笑,不与她计较。
一旁绿珊有些不乐意, 她有了身孕在身,两个月后便要分娩,端坐在椅子上,身后两位‘侍’‘女’小心伺候着,“小侯爷与叶姑娘清清白白,红颜知己而已,哪里像公主说的这般不堪?”
“一个‘侍’‘女’,不配与本公主说话!”轩辕琳甩脸,从心底瞧不起绿珊。
叶念惜急忙按住了绿珊的肩膀,轻言细语缓缓而言,“公主此言差矣,这位可是守护都城宋将军的夫人。”
“一个将军的夫人而已,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轩辕琳目空一切狂妄自大,这房间里,数她尊贵,自然言语‘逼’人。
沈诗雨一旁搭言,“论起身份地位,宋夫人该是与我一般无二,照公主之言,这屋子里没人能为公主提鞋了。公主慎言,莫要失了身份。”
她与九王爷有仇,自然不喜欢轩辕琳,又听说轩辕琳总是缠着自己的哥哥沈奕,心里更是厌恶。
一屋子的‘女’子听闻此言,都是暗暗恼恨轩辕琳,她们都是官宦‘女’子,有未出阁的小姐,有嫁为他人之‘妇’,依地位而言,都不如沈诗雨。加上轩辕琳平日里总是被众多男子围绕,难免得罪其中几人。
有人嘀咕,“听说琳公主当时看上的是左将军,没想到被人家拒绝了,这又追小侯爷,小侯爷喜欢叶姑娘,根本瞧不上琳公主。”
轩辕琳的瞥了眼众人,得意道:“前段日子小侯爷在我府上做客,与本公主朝夕相处,情投意合。”
“听说当时是叶姑娘在九王府吧?如果记得不错,小侯爷是和叶姑娘一起离开。在宫里,小侯爷可是天天粘着叶姑娘。”这话引来一阵笑声。
沈诗雨掩口而笑,“我这个哥哥啊,没见过他对谁这般好过。念惜一句话,比他爹的话都管用。”
众人哄笑,轩辕琳的一张粉嫩容颜一阵青一阵白,“沈诗雨,你不过是侯爷的侄‘女’儿,若非封了公主,怎能与我平起平坐?今日竟然当面挤兑于我,护国候府是怎么教你规矩的?”
&bp;&bp;&bp;&bp;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琳公主的脾气众所周知,那是九王爷的掌上明珠,也是紫胤国唯一的公主,平日里飞扬高傲,自以为是,谁敢得罪?
可沈诗雨在护国候府里从未受过欺负,护国侯爷视她比亲生儿子都重要,连一句稍微重点儿的话都不曾说过,沈奕虽然与沈诗雨不甚亲近,偶尔也会欺负于她,可是谁若是欺负自己的妹妹,从不留情面。所以除了沈奕,沈诗雨还未怕过任何人,她表面温和,实则脾气倔强得很。
轩辕琳的一番话,让沈诗雨很是不满,幸好她不是脾气急躁之人,‘唇’畔间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低声问道:“听说九王妃贤淑良德,却将琳公主教成了这幅德行。”
轩辕琳母亲早逝,自幼虽有父亲宠爱,却也受过那些妾室们的欺负,一直记恨于心,沈诗雨这话无非是在她伤口上撒盐,勃然大怒,“总好过你没爹没娘没人管教!”
沈诗雨眼圈顿时红了,叶念惜气愤不过,“轩辕琳,你太放肆了!”
“谁不知道护国侯府的二爷从外面带回来个拖油瓶的‘女’人,沈诗雨不定是谁家的野种,这在都城都传遍了,她能嫁给左将军,算是高攀了。”轩辕琳的声音很高,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看到沈诗雨的眼泪夺眶而出,轩辕琳得意洋洋。
跟她斗?活腻歪了吧!
“琳公主,好嚣张啊!”外间传来冰冷的声音。
当今皇上轩辕宸率先走了紧来,云王爷轩辕谂,小侯爷沈奕,将军宋毅等跟在身后,说这话的正是沈奕。
众人纷纷过去请安。
沈诗雨抬起头,泪眼涟涟,一下子扑到沈奕身上,泣不成声,“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轩辕宸急忙打圆场,“琳儿向来心直口快,说话无所顾忌,大喜的日子,莫要伤了和气。”
沈诗雨哭的更伤心,“她不止羞辱咱们护国候府没有教养,说妹妹是野种,还说叶姑娘行为不端勾引……这话妹妹说不出口。她还说宋夫人出身低微,给她提鞋都不配,那些言语恶毒至极,宋夫人和叶姑娘不敢招惹她,白白受了欺负,我是护国候府的小姐,皇上亲封的佳德公主,若是今日之言传出去,如何有颜面见人?”
梨‘花’带雨,泪光点点,见者无不心疼,闻着无不垂怜。
这番话将眼前的四位男子都绕了进去,谁也脱不了干系,尤其是宋毅,简直火冒三丈。
“依琳公主的意思,我宋毅攀不起你皇家之人,一个护城将军,在公主眼中竟然如此不屑,不做也罢!”
小侯爷沈奕最擅长火山浇油,“诗雨,算了,先前在九王府里,琳公主一句话,你哥哥我就要从九王府里滚出来,半夜‘露’宿街头。九王府的势力,连皇上都招惹不起,咱们护国候府就别招惹了。”
轩辕谂本来不打算说话了,看到叶念惜一脸期待模样,不忍心让她失望,也开了口,“皇兄若是招惹不起,不如将此事‘交’给九王爷和护国侯爷处理吧。”
轩辕宸有些尴尬,心中却是暗喜,“琳儿羞辱佳德公主,便是羞辱护国候府,也是羞辱了左大将军府,不如连左大将军也请来吧。事关重大,朕难以抉择啊。”
这回连沈奕都对轩辕宸佩服的五体投地,小事化大,挑风‘弄’‘浪’的本事,运用的炉火纯青。
怪不得能夺得皇位还让轩辕谂服服帖帖的,轩辕宸还真是个高手。
眼间,九王爷、护国侯爷和左大将军匆匆而来,就连左擎苍都闻声而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
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轩辕宸坐在一旁喝茶清闲自在,此时就等这几位老家伙互相掐架了。
护国侯爷位置最高,早就气的鼓鼓地,“九王爷,平日里都是如此教导令千金的吗?”
左平倒是给轩辕礼留了些面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怎会有误会?我们这么多人都听的真真的。”众‘女’子可不想这么好看的戏就此结束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轩辕礼容颜扫地,“琳儿,给佳德公主赔礼道歉。还有宋夫人和叶念惜,你也该陪个不是。”
轩辕琳哪里能拉下这个脸,尤其是在左擎苍和沈奕面前,“绝不!我绝不会给这几个贱人赔礼道歉!”
说着就跑了出去,‘侍’‘女’婆子们看傻了眼,谁也不敢拦截。
轩辕礼唯有代替‘女’儿给众人赔罪,护国侯爷拂袖而去,毫不买账,左平说了句:“不敢当!”跟在护国侯爷身后匆匆而去。
轩辕礼暗自气恼,这回算是将护国候府和大将军府得罪了。
叶念惜看到沈诗雨嘴角勾起的笑意,暗道这丫头的心思不简单,三言两语就将九王爷的路切断了。轩辕家族都是心有城府之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儿多。
当然,轩辕琳除外!
拜天地入新房,酒宴开始,叶念惜和绿珊坐在一起,谈笑着她腹中的骨‘肉’是男孩儿是‘女’孩儿,准备起什么名字。有‘侍’‘女’走了过来,附在叶念惜耳际处,“护国侯爷请叶姑娘到‘花’园去。”
叶念惜起身,跟着‘侍’‘女’去了后‘花’园。
左大将军府的‘花’园有些小,种的都是些普通‘花’草,朴实无华中幽幽暗香袭来,别有一番清新怡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护国侯爷转过了身子。
请安,施礼,叶念惜低眉垂目站在护国侯爷面前,听他说话。
“叶姑娘,老夫说话不爱拐弯,今日就直接问你一句话。”护国侯爷直接开口。
叶念惜很喜欢这样的开头方式,“侯爷请讲。”
“你与沈奕定了‘私’情?”这话似乎是询问,又像是肯定。
叶念惜一惊,怎的连护国侯都误会了,“没有。我与沈奕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任何逾越之情。”
“莫要瞒着老夫了,沈奕的‘玉’佩都给了你,定然是认定了你。难得他能定下心来。老夫并无异议,叶姑娘莫要害怕。”护国侯爷声音温温,那紧绷的脸颊松弛下来,十分和蔼。
叶念惜此时才知道护国侯爷误会了,“这个‘玉’佩很重要吗?”
从颈处取出了半截儿‘玉’佩。
“当然,这‘玉’佩他从小戴到大,从不离身。”护国侯爷剑眉微缩,淡漠而凝重,似有伤情在眼眸转过。
叶念惜仔细摩挲‘玉’佩,低声问道:“我听他说着‘玉’佩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这,其实只是她的揣测。
“是,很重要,他的娘亲留给他的。”护国侯爷并不隐瞒。
“这‘玉’佩为何是半截儿?那另外半个?”叶念惜似乎预感到什么,竭力掩饰自己颤抖的声音。
“在她娘亲手中,也或者在另一个人手中。念惜,你可愿意跟随老夫回护国城?”护国侯爷忽然问道。
叶念惜双膝跪地,“护国侯爷,请恕罪,念惜与小侯爷之间仅限于知己好友。我手中的这块‘玉’佩不是小侯爷的,而是轩辕谂的。”抬头看向护国侯爷。
诧然,惊愕,护国侯爷面‘色’一沉,“大胆,叶念惜,敢欺瞒老夫!”
“斗胆请问,沈奕和轩辕谂的关系……”叶念惜看到了护国侯爷的怒‘色’,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她知道,侯爷不会回答。
“方才之言,本候不希望泄‘露’半句出去。”护国侯爷拂袖而去。
叶念惜望着手中‘玉’佩,良久,听到身后脚步声,转过身看,沈奕从‘花’丛处走了过来,他幽幽叹了一声,“叶念惜,你的好奇心怎的这般强?这半截儿‘玉’佩关你何事?我与轩辕谂到底什么关系,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就告诉我呗?”叶念惜凑到他身前。
“若不是念及你与我的‘交’情,方才我爹就杀死你了。敢骗护国侯爷?你简直是在找死!”沈奕提醒叶念惜千万别再问起这事儿,尤其是不要妄想从护国侯爷口中套出话来。
次日,沈诗雨和左擎苍进宫见皇上,一并去了秋阑宫,沈奕自然不能让他们离开,摆下酒宴,叫上叶念惜,四个人有说有笑,相处融洽。
叶念惜非要拉着沈诗雨去自己的院子里看梅‘花’,沈诗雨有心采些梅‘花’瓣儿做成香囊,便跟着叶念惜去了。
此时‘春’梅盛开,香气袭人,层层‘花’瓣儿初蕊芬芳,娇‘艳’粉嫩,‘花’‘色’绯丽,清风拂过,‘花’瓣如雨旋转而落,落英翻飞如蝴蝶翩跹。两位比梅‘花’还要娇美的‘女’子徐徐走来,宛若‘春’天里最美妙的景‘色’。
聊了几句梅‘花’,叶念惜话锋一转,“那日见沈奕拿着半截‘玉’佩,视若珍宝。不知是何人所送?”
“吃醋了?”沈诗雨笑靥如‘花’,“那‘玉’佩是他娘亲留下的。”
“怎是半截的?”叶念惜随口一问。
看了看左右无人,沈诗雨压低了声音,“其实沈奕很可怜,刚出生,她的娘亲就不要他了,侯爷没有办法,给他找了个娘亲,不过那‘女’人恶毒,对沈奕一点儿都不好,只想着坐上侯府夫人的位置,侯爷看穿了她的心思,将她刺死了。另外半截‘玉’佩应该是在沈奕亲娘的手中。你若是发现了,记得告诉我。”
&bp;&bp;&bp;&bp;叶念惜点头,“沈奕的娘亲为何不要他了?做侯府夫人不好吗?”
“不知道了。方才那些话千万不要说出去。是我有一次偷听沈奕和侯爷说话才知道的。”沈诗雨再三‘交’代。
原来护国候府中沈奕的娘亲只是个替身。
那么他真正的娘亲是谁?
为何放着侯府夫人的位置不要?
护国侯的身份地位显赫,手段了得,怎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下?
沈奕的半截‘玉’佩是娘亲给的,轩辕谂的半截‘玉’佩也是娘亲留下的,这是否太蹊跷了?
叶念惜不敢想下去……
这一夜,轩辕谂的八十一位暗卫终于找到了那个叫做月如的‘女’子,特意将见面地址选在了云王府里,房间里只有轩辕谂和月如。
此时的月如四十出头,头发开始‘花’白,额头隐隐皱纹容颜沧桑,褪去了心头的恐惧,她终于缓慢站起了身子,“当年主子病逝,留下遗愿,要奴婢去护国城见一见小公子。所以奴婢一直住在了护国城。”
“什么小公子?”轩辕谂问道。
月如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抿了抿‘唇’,“在月如心里,你是大公子,他是小公子。都是主子的骨‘肉’!”
虽然隐约猜到这样的结果,轩辕谂还是震惊了……
当年,慧贵妃被人陷害,打入冷宫,那时候的护国侯爷沈天成就像现在的沈奕一样,每年到宫里住上一个月。经常去看望慧贵妃。后来先皇查明真相,恢复慧贵妃的位置,不久慧贵妃有了身孕。明明是双胞胎,却让御医隐瞒了先皇。
后来宫廷政变,先皇狼狈逃窜,慧贵妃被护国侯爷沈天成救走,生下两个儿子,先出来的那个孩子羸弱娇小,慧贵妃担心活不成,自己收养,取名轩辕谂。后出来的那个孩子稍微重一些,‘交’给了护国侯爷收养,取名沈奕……
“那么,我的父亲到底是谁?”轩辕谂听出了话中的蹊跷。
“你从小便聪明过人,怎的连这个都猜不到吗?你与沈奕是双胞兄弟,同父同母,你不该姓轩辕,而是姓沈,你的这个谂字,与沈同音,是主子特意取的名字。”月如如释重负。
轩辕谂再也支持不住,虚弱无力的扶着桌角……
这个故事,他只猜到了一半儿……
另一半儿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竟然是护国侯爷沈天成的骨‘肉’!
不是轩辕氏的子孙!
“我的娘亲,为什么要背叛先皇?”喑哑晦涩之声从喉咙逸出。
“有一种情,说出来便是错,可是你娘亲愿意一错再错,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大公子,本来这事情我答应过主子不要说出来。可是我不忍心看到你与小公子互相残杀。”月如的的声音渐渐有了急促的喘息之声。
轩辕谂觉察不对,抬起头看她,不知何时她的‘胸’前‘插’了一枚簪子,那是她来时发髻上唯一的饰物。
急忙上前抱住了缓缓倒下的月如,“沈奕知道吗?”
“我想小公子是知道的,所以他恨你,因为你夺走了他的娘亲。大公子,奴婢看着你长大,总觉得你好可伶……奴婢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绝不会放过大公子……只有死人不会说出去,大公子请放心吧……”
再无声息……
那双眼睛,即便是失去了光彩,依然是带着关爱慈祥,轩辕谂看着怀里的‘女’子,顿时泪如雨下,决堤而出……
终于合上那双眼睛,轩辕谂站了起来,抱着月如的尸体走出房间,“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将她好好葬了吧。”
将月如‘交’给了暗卫……
这一夜,轩辕谂注定失眠……
这一夜,太漫长……
听说轩辕谂病了,距离轩辕礼谋反的日子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他竟然病了?
还去了云王府里养病?
这是成心不想让自己瞧见的节奏吗?
本来叶念惜还顾忌九王爷的眼线,不敢与轩辕谂走的太近,偶然间听‘玉’珠说了声云王爷病的‘挺’严重,便不顾一切直奔云王府而去。
直到站在轩辕谂的‘床’边,叶念惜才相信他是真的病了,那惨白如雪的脸颊,连清凉薄‘唇’都失去了颜‘色’,平日里璀璨生辉的星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从未见过这样的轩辕谂。
“你得了什么病?”叶念惜坐在他身旁,手指抚‘摸’他的脸颊,冰凉。
那原本盯着房顶的眼睛终于转了过来,“念惜,原来我也有承受不起的时候。”
万般心事,无从诉说!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颈处看,叶念惜取出了半截‘玉’佩,“是不是知道了关于它的事情?”
什么都瞒不过她,轩辕谂接过来‘玉’佩,看了又看,终于说了一句:“沈奕是我的弟弟,双胞兄弟。”
叶念惜没有太多震惊,她已经猜到了。
“我不该姓轩辕。”
又是一句,他如此信任她,想将所有心事讲给她。
“不可能!”叶念惜截然而道。
“我也不想相信,可这是真的。”轩辕谂的声音很轻,很轻,“我的母亲背叛了先皇,我的一生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便是他病倒的真正原因。
叶念惜握紧轩辕谂的手,“这不是你的错。轩辕谂,你也不能怪你的母亲,因为你不是她,不会知道她有多苦。”
轩辕谂猛然想起月如的那句话:“有一种情,说出来便是错,可是你娘亲愿意一错再错,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个‘女’子,用命去成全自己的爱情,这是怎样的悲凉与痴情?
印象中,母亲并不像其他妃嫔那般缠着先皇,她只有在儿子的面前展‘露’笑容,一个人时,落寞,抚着半截‘玉’佩……
深宫里,她是不快乐的。
就像,那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鸟儿,失去了自由……
望着眼前的‘女’子,心头一动,若是她被皇兄留在了宫里,是否也如母亲那般孤独寂寥……
“就算她有苦衷,也不该瞒了我这么久,若是我不去查询,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轩辕谂对母亲的怨恨消去许多。
对于此事,轩辕谂保持了沉默,叶念惜也再未提起,两个人默契的选择了遗忘,只是轩辕谂对于轩辕宸更加好,这是他欠轩辕氏的。而对于沈奕,他开始了回避,因为沈奕总会让他想起那一夜月如的话……
四月初一,轩辕宸将轩辕谂、左擎苍,宋毅和叶念惜叫到了书房之中,一番商讨,定下了万全之策。轩辕谂从边塞调动十万大军,负责拦截东南而来的九王爷人马。左擎苍带领二十万大军负责拦截西北方向的叛军,宋毅则负责都城的安全。
为了麻痹九王爷,不引起他的猜疑,只有让叶念惜再次隆重登场。这简直就是个坑!
还要叶念惜奋不顾身的跳进去!
太过分了,不过叶念惜的抗议无效,只能遵命。
四月初二,叶念惜与轩辕谂‘私’会被皇上发觉,震怒之下,将轩辕谂发配边塞,没有命令不许回都城。
四月初三,左擎苍打了新婚妻子,佳德公主委屈闹到皇上面前,左擎苍被罚不服,干脆夜宿军中,不肯回将军府。
只等一切准备就绪,先发制人,将九王爷一网打尽。
紫胤国的江山,轩辕宸怎会拱手相让?
这一次,将是他巩固皇位的好机会,抓住了,稳坐江山,抓不住,身首异处,成王败寇,轩辕宸定要做王而非寇……
可是,事情并不如人愿……
沈诗雨失踪了,为了避免左擎苍心慌意‘乱’出了差错,这事情并没有告诉他。轩辕宸和左大将军府暗中派人寻找,连着三天都没有消息,沈诗雨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叶念惜在一次意外,得知了沈诗雨的下落,九王府!
不过叶念惜得知时,已经没有了通知旁人的机会。
此时,九王府的前庭里,轩辕礼坐在她的面前,用盖子轻轻抚了抚茶水,‘阴’‘阴’一句:
“叶念惜,你背叛本王,该当何罪?”
做卧底,会在无数个空暇时想到被揭穿的一刻,如何应对已经熟记于心。
叶念惜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装傻!
“九王爷,我怎会背叛于您?龙胆石,我给了你,皇上那儿的消息,我帮你打听,莫要听信‘奸’佞小人之言。”
“本王的人亲眼所见,叶念惜,给你个机会,说些本王不知道的事情,若是有价值,本王可以考虑给你个全尸。”轩辕礼已经确叶念惜背叛了自己。
叶念惜还要反驳,轩辕礼一句:“不识抬举!”
命人将叶念惜拉下去与沈诗雨关在一起。
九王府里‘侍’卫众多,叶念惜好沈诗雨被关在了后院的一间石砌房子里,‘阴’暗‘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门’还是铁的,封了三把锁,由‘侍’卫看管。
想要逃走,根本没有可能!
坐在地上,靠着冰凉的墙壁,房间里漆黑一片,叶念惜和沈诗雨垂头丧气,各自说着被抓进来的经过。
沈诗雨是护国侯爷的侄‘女’儿,皇上亲封的佳德公主,左将军的夫人,按说轩辕礼不至于糊涂至此,将她抓来,万一泄‘露’出去,便真正得罪了三方势力。
&bp;&bp;&bp;&bp;沈诗雨叹了一口气,“其实抓我来的不是九王爷,而是轩辕琳,她嫉恨于我。瞧这脸上,都是她划的。”
扯着叶念惜的手在自己脸颊上‘摸’索,昔日光滑细腻的肌肤有伤口裂开。
这轩辕琳也太狠了吧?
叶念惜不忍再‘摸’下去,“诗雨,我们要想办法出去。这地方无人能找到。就是找到了,九王爷也会想方设法阻止,不让我们‘露’面。况且现在轩辕谂和左擎苍都不在都城。”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有娇美声音,“开开‘门’,本公主要见一见这两个贱人!”
轩辕琳来了。
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叶念惜与沈诗雨握了握彼此的手,随着铁链哗啦晃动的声音,轩辕琳走了进来,望着地上的两人,淡淡、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两位,在这里可还满意?”
“轩辕琳,我们与你何怨何仇?为何要抓我们?”沈诗雨先开口。
“没有你,左擎苍的夫人该是我,没有叶念惜,沈奕喜欢的也该是我。是你们两个人夺走了本来属于我的幸福。我不得不找你们说道说道。”轩辕琳站在两人面前,满脸鄙夷之‘色’。
“原来是为了情,放了我,我可以将沈奕让给你。”叶念惜站了起来,沈诗雨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们靠在墙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房间里响起银铃般的笑声,带着些许不屑,“叶念惜,你认为这个时候,还需要让吗?”
“大概需要吧。”
叶念惜忽然伸手掐住了轩辕琳的脖子,她比轩辕琳高半头,这动作轻而易举,轩辕琳没有反应过来,被叶念惜一个反身按在了墙壁上。
“放开我!来人啊!……”轩辕琳被掐的喘不过气儿来,白皙的脸颊涨红,伸手去抓叶念惜,被一旁的沈诗雨握住了手腕儿。
身后‘侍’‘女’吓得一声惊叫,这自然招来了‘门’口守卫的‘侍’卫,明晃晃刀剑指向了叶念惜和沈诗雨,“快放了公主!”
“让开,否则我杀了她!”
叶念惜从头上摘下簪子,对着轩辕琳颈处动脉。
‘侍’卫们当然退出了房间,叶念惜和沈诗雨劫持轩辕琳走到了院子里。一步步向前‘逼’近,‘侍’卫们一步步向后退缩,不过手中刀剑没有放下,随之准备扑上来。叶念惜不敢大意,握紧了簪子。眼角余光看到沈诗雨脸颊上两道血印儿,已经干涸结痂,仍然触目惊心。
轩辕琳真够狠的,这么想着,狠狠勒住人质的颈处,惹得她浑身颤栗。
“王爷来了!”一声高喊后,‘侍’卫们让开了一条路,身着锦袍‘玉’带的轩辕礼大步走了过来,“叶念惜,你疯了吗?放了琳儿。”
“那就麻烦王爷让条路,放我们走!我便保证不伤害公主。”叶念惜用胳膊箍筋轩辕琳的颈处,惹得她疾呼:“父王,救救琳儿!”
轩辕礼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站在了原地,不动声‘色’,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叶念惜,沈诗雨,你们以为劫持了琳儿就能逃走吗?本王没有那么笨,不会蠢到给你们机会去告状。来人,给我上!务必抓住她们两人!”
“那,公主?”有人犹豫。
“抓住这两个人才是最重要的。”轩辕礼下令。
竟然连自己亲生闺‘女’的命也不要了吗?
叶念惜还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愣住了,真的要杀轩辕琳吗?
“父王,救我啊!我是你唯一的骨‘肉’啊,你不能弃我不顾啊!”轩辕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叶念惜狠了狠心,簪子在轩辕琳脸上划过,啊的一声惨叫,血顺着脸颊流淌而出,“九王爷,你真的舍得这宝贝‘女’儿?”
“我的脸,我以后还如何见人啊!”轩辕琳用手‘摸’了一下脸颊,看到手指间的血迹,失声痛哭。
“给我上!”轩辕礼怒喝。
两道人影从‘侍’卫中飞了上前,叶念惜还未看清楚,‘胸’口便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青石板地上,瞬间剧痛传遍全身,等抬起头看时,眼前已经全是寒光凛凛的刀剑,‘胸’口闷热,腥甜儿从喉咙涌出,哇的一声,血染了一片。
再看沈诗雨,颈处架着刀剑,毫无还手之力。
这变化太快了吧?
这劫持人质的计划也太失败了吧?
“关严了!”随着轩辕礼一声令下,叶念惜和沈诗雨被拖回了那‘阴’暗的房间里。
怎么这么倒霉呢?
怪只怪对手太心狠,叶念惜躺在沈诗雨的‘腿’上,泄了气儿。
两个人沉默着,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正在这时,‘门’锁响动,该是送饭或者送水的吧?
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了。
叶念惜这么想着,睁开了眼睛,透过开着的‘门’,看到了外面的星斗,已经是晚上了。
随着蜡烛点起,看清楚了来人,又是轩辕琳,这回她聪明了,身后带着两个‘侍’卫,努努嘴巴,两个‘侍’卫上前,一个抓住叶念惜,一个按着沈诗雨,不让她们动一下。
“叶念惜,你划破了我的脸颊,今夜我要十倍还给你!”轩辕琳恶狠狠,她最在意自己的外表。
叶念惜看到了轩辕琳手中的一碗儿‘药’水,冒着丝丝细烟,“这是消融水,只要撒在你的脸上,面目全非。皮肤一层一层溃烂,如蚂蚁咬噬,如马蜂蛰扎,保管你****夜夜受此煎熬。”
从心底儿冒出凉意,叶念惜不由得将身子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轩辕琳,我可以给你愈合膏,保证你的脸上不留下任何伤疤。”
“已经晚了,叶念惜,我瞧着你的这幅容颜就不舒服,早就想毁掉了,看看沈奕还会不会喜欢一个丑八怪。真想瞧见他对着你呕吐的样子。”一阵狂笑,轩辕琳将手中的碗儿放到地上,“你现在不要害怕,这碗儿‘药’等会儿再给你用。否则我的两个‘侍’卫怎有心情玩乐一番?”
轩辕琳转身出了房间,走到‘门’口时清脆声音响起,“等他们两个出来了,你们两个进去。”
“谢公主!”‘门’口‘侍’卫暗自高兴。
房间里的两个‘侍’卫已经迫不及待,将叶念惜和沈诗雨扑到在地上,撕扯着两人的衣衫……
叶念惜和沈诗雨奋力挣扎,奈何那两个‘侍’卫身形高大力气也大,根本挣脱不开……
与其这般受辱,不如一死了之,叶念惜‘摸’到了压在身上这‘侍’卫的长剑,刚‘抽’出一半,便被发觉,两个耳光甩来,顿时头晕耳鸣,再无立即挣扎……
这两个‘侍’卫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叶念惜和沈诗雨犹如俎上之鱼,任人宰割,转眼间,衣衫只剩下了最后一层……
就在两人绝望之时,有人闯进了房间,两道寒光,压在叶念惜和沈诗雨身上的两个‘侍’卫都不动弹了,睁眼看时,都是一声惊呼,已经身首分离,那血冒出如泉涌。
叶念惜还好一些,沈诗雨直接吓得晕了过去,“沈奕,你就不能将人拉开再杀吗?瞧这血喷的,‘弄’了我一脸,恶心!”
关键时刻,还是小侯爷显灵啊!
叶念惜推开身上的尸体,抹了抹脸上血迹。
“我这不是着急吗?手再慢一点儿,你就贞洁不保了。”沈奕扯过地上衣服,扔给叶念惜,自觉地背过了身子。
叶念惜迅速穿好衣服,又帮沈诗雨穿戴整齐,此时沈诗雨悠悠缓了过来,“哥哥啊,你是要吓死我吗?”
“早知道就不来救你们了。”沈奕望了望‘门’外,“这回连自己都要搭上了。”‘门’外院子里,已经站了上百号‘侍’卫,手中刀剑反‘射’的月光足以闪瞎人眼了。
“你来救我们,就不知道找些帮手吗?”叶念惜问道,天才小侯爷不会愚蠢至此吧?
“我的确是孤身一人来的,没来得及通知旁人。”
沈奕此时后悔莫及,今日在街上逛,遇到九王府‘侍’卫小夏,被他拉到隐蔽处,这才得知叶念惜和沈诗雨被困在九王府,担心她们安危,匆匆而来。也幸好他来的及时,叶念惜和沈诗雨得以保全。
“这是什么?”沈奕指着地上的碗儿。
“消融水,轩辕琳送给我的。”叶念惜想着就来气,伸脚就要踢翻。沈奕及时握住她的脚腕儿,“莫要‘浪’费了!”伸手端起来,嗅了嗅,皱起眉头,“‘药’力还‘挺’厉害!”
两个人跟在沈奕身后出了房间,对面轩辕礼站立稳如泰山,身后排列整齐的‘侍’卫,气势‘逼’人。
“九王爷,给小爷个面子吧?”沈奕声音朗朗,高傲自负,没有恳求之意。
轩辕礼微微一笑,“小侯爷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在我九王府做客,如何?”
“小爷留下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两位一个是左将军的夫人,一个是小爷的朋友,留下不合适。”沈奕毫无惧‘色’,站在了轩辕礼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一丈而已。
轩辕礼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打了个手势,身后‘侍’卫握紧了刀剑,随时准备冲上来。“本王不放呢?小侯爷束手就擒吧,免得伤了和气,丢了‘性’命!”
沈奕倒吸了口冷气,低声道:“诗雨,念惜,今日若是死在这里,你们可会怪我?”
&bp;&bp;&bp;&bp;“不会!诗雨从来不会怪哥哥,都是我连累了哥哥!”娇小柔弱的沈诗雨此时无比坚定,没有了恐惧。
沈奕点头,“能有妹妹这句话,死而无憾!”转头看叶念惜,“你怪我吗?”
“你不该来!一会儿我冲上去,若是能劫持九王爷,你带着诗雨赶紧离开。”叶念惜的声音细如蚊蝇。
“真是个傻瓜!”沈奕嘟囔了一句,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这世上,有人愿意豁了‘性’命救自己,得此知己,此生无憾!
“轩辕礼,你拦不住小爷!”沈奕忽然将手中消融水泼了过去,有‘侍’卫沾染上,立即惨叫不已,皮肤冒烟儿,脱了一层皮。
这消融水也太威武了吧?
叶念惜心有余悸,还未反应过来,腰身一紧,被沈奕单手搂住,只觉得身子轻了起来,眼前‘侍’卫一下子到了脚下,跃过迎面一堵墙到了屋顶,面前的景象不断向后退去,穿过树枝,跃过高墙,神魂定下时,已经坐在了马车里。
“快走!”沈奕一声令下,车夫甩鞭子,马车疾驰,在空‘荡’‘荡’的街上狂奔而去。
叶念惜扶住车壁,“沈奕,你个骗子!”
“我何时骗你了?”沈奕纳闷。
“你会轻功,而且轻功还‘挺’厉害的。”
竟然从重重包围中将叶念惜和沈诗雨一起带了出来,沈奕的轻功不比轩辕谂的差,亦或者,高于他。
这人掩藏够深的!
“我好像从未说过我不会轻功吧?”沈奕撇撇嘴巴。
一旁沈诗雨帮腔,“我哥哥的轻功很厉害的,众所周知啊。”
“众所周知?我不知道,轩辕谂不知道,这都城里根本没人知道。”叶念惜悲催,那日出九王府的西院,自己还给他当了垫脚石。“沈奕,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这么着急了解小爷,是不是对小爷有兴趣了?”沈奕笑的狡黠。
叶念惜瞪了他一眼,“没兴趣!”
一说正经事儿,他就开始不正经了。
马车进了皇宫,一直到梅园的‘门’口才停了下来,沈奕扶两人下了马车,“诗雨,你暂且不要回,在念惜这里住几天。”送两人进去。
‘玉’珠看到浑身是血的叶念惜和沈诗雨吓了一跳,沈奕反应快,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别出声。赶紧准备热水。”
叶念惜平日里待‘侍’‘女’们不错,所以这事儿谁也没声张,急忙准备热水干净衣衫,伺候叶念惜和沈诗雨沐浴更衣。
沈奕担心九王爷派人来追杀,一直坐在梅园的院子里,没敢离开。遣了个‘侍’‘女’去问问皇上在哪里,得知夜宿皇后寝宫,防止打草惊蛇,便没再让‘侍’‘女’去请皇上过来。
叶念惜取了愈合膏给沈诗雨涂上,又让她换上自己的衣衫,两个人收拾妥当已经是天‘蒙’‘蒙’亮,出‘门’看沈奕,坐在摇椅上酣然入睡。
“我这个哥哥,别看吊儿郎当的,其实办事很稳妥,我伯父‘交’给他的事情,从未出过差错。今夜一看到他来,我就知道我们死不了。”沈诗雨由衷欣赏沈奕。
叶念惜取了毯子给沈奕盖上,摘到他发丝上落下的梅‘花’瓣儿。
沈诗雨轻声,“他这睡着的样子,倒是和谂哥哥有些像了。世间最好的两个男子,都是我的哥哥,真好!”
幸福,知足,略略遗憾,落寞!
“若是左擎苍将军听到这话,会吃味儿的。应该是世间最好的三个男子,两个是你的哥哥,一个是你的夫君!”叶念惜调笑,惹得沈诗雨脸颊绯红。
天亮,沈奕睁开了眼睛,伸展腰肢,“我送你们两个出城吧。”
“什么?”叶念惜和沈诗雨同时惊讶,小侯爷哪根筋儿不对了?
“昨夜咱们从九王府逃出来,轩辕礼定然不会轻饶,我怕皇宫不安全啊。”沈奕压低声音,不让旁人听到。
他考虑的比较多,现在的局势,谁先动谁就占据了优势。
轩辕礼本来定的是四月十三行动,轩辕宸布局四月十二拦截各路反军,一网打尽。可是昨夜一事,轩辕礼极有可能会提前行动,按照现在的兵力布置,轩辕宸未必是对手,攻破皇宫只在朝夕之间,只怕一场血腥杀戮展开,叶念惜和沈诗雨逃不过一劫……
“出城?去哪里?”叶念惜问道。
“跟我去护国候府,那里最安全。”沈奕已经将一切考虑周全,有他亲自护送,问题不大。
“等一切结束后,我再送你们回来。”也或者,回不来了。这句话,沈奕没有说。
沈诗雨表示赞同,手无寸铁的‘女’子,在宫廷政变时,只能做牺牲品。
“可是……”
叶念惜犹豫,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妥当?
没有可是,去取早点的‘侍’‘女’跑了过来,气喘吁吁,“不好了,宫外打了起来,好多士兵,要冲进来……”
什么?
九王爷这么快就行动了?
三个人愣住了,“我去瞧瞧!”
沈奕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梅园……
只是一会儿,沈奕跑了回来,“诗雨,念惜,快跟我走!”
“去哪儿里?”
叶念惜慌忙将轩辕谂给自己的金匕首别在腰际,用来防身。
左手沈诗雨,右手叶念惜,沈奕忽然停住了脚步,去哪儿里?
自己能带着她们去哪儿里?
九王爷轩辕礼造反了,带着人马杀了进来,宫里宫外‘乱’成一团,那血腥很快就要席卷宫廷。城里城外只怕也是血流成河。出的了宫,只怕出不了城‘门’。
“走一步,看一步吧!”沈奕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宫内外喊杀声一片,预谋已久的宫廷政变,提前了五天,在四月初八这一开开始了。轩辕谂的十万大军在东南,左擎苍的二十万大军在西北,有的只是宋毅的五万都城守军,却是被九王爷早就算计的清楚,派了十万人马包围而来。
整个皇宫,没有防备,没有抵抗,宫‘门’开,杀戮起,‘侍’卫们互相残杀,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兵马,这个时候,每个人只顾自己‘性’命,躲在柜子里,躲在‘床’底下,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熟不知那冲进来的刽子手根本不会放过每一个角落……
换了‘侍’卫的衣服,三个人捡人少的地方走,迈过死尸,踩过血泊,躲躲闪闪到了宫‘门’处,这个时候骑马太过招摇,只能脚不停歇的往城‘门’赶。
“只要出了城‘门’就安全了。”沈奕低声向两人说着,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熟悉都城大街小巷,尽捡小路走,倒是没有遇到多少敌兵。
辗转之余路过一条小巷,叶念惜停住了脚步,这条小巷站满了‘侍’卫,都是轩辕礼的兵。
他们怎在这里?
多看了一眼这地方,心道不妙,这是宋毅的府邸。
此时宋毅率兵进宫救驾,轩辕礼竟然将他的府邸包围了。
宋夫人绿珊怎样了?
“沈奕,能不能去瞧瞧?”叶念惜低声问。
沈奕不‘欲’多事,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一旦轩辕礼占领了皇宫,都城大‘门’闭上,就再也跑不掉了。
可是看到叶念惜期望的眼睛,沈奕不忍拂她心意,点了点头头,“到前面等我!”飞身跃上高墙,晃动身形,眨眼间不见了。
叶念惜和沈诗雨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提心吊胆的等着。
过了片刻,听到喊杀声,立即警觉起来,探出头来看,墙上身影闪现,沈奕抱着绿珊跃下墙头,“快走!”
叶念惜看到绿珊身上的血迹,拉着沈诗雨急忙跟在沈奕身后。
四个人冲向城‘门’,身后是轩辕礼的士兵,穷追不舍,渐渐‘逼’近!前面是嘈杂打斗声,越来越近!
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拐过一个弯,忽然旁边一扇‘门’开,“进来!”
一个男子声音,来不及反应,四个人闪身进了院子,大‘门’立即合上。
是谁?
在这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叶念惜定睛看清楚时,不由得大骇,眼前之人是位三十左右的男子,长相普通憨厚老实,典型的农家汉子打扮,不是赵二是谁?
九王爷的人!
刚要拉着沈奕出去,赵二将‘门’按上了,“叶姑娘,此时再出去,只怕自投罗网。不如在我这里躲一阵子。”
怎会这么好心?
叶念惜不相信,此时传来敲‘门’声,赵二立即示意四个人躲起来,四个人怎会信他?
没有动。
赵二无奈,示意四人不要出声,这才打开‘门’缝,镇定自若,“什么事儿?”
“开‘门’,有没有人进去?我们要搜查一番。”听动静,‘门’外人不少。
从身上‘摸’出个牌子递了过去,“瞧清楚了再搜查。”
‘门’外的人立即软了下来,“是王爷的人啊?失敬失敬!”‘门’合上,众人松了一口。
赵二领着众人进了房间,“我这里暂时安全。”
“为什么帮我们?”叶念惜问道。
拉过一个‘女’子,三十左右,普通模样,腹部隆起,赵二道:“这是我家内人,多亏云王爷诊治,才得偿所愿有了身孕。无以为报,今日算是还了这份恩情吧。”
“这真是你媳‘妇’儿?”叶念惜认出来这‘女’子,正是那日与自己在这房间里换了衣服装扮的‘女’子。
&bp;&bp;&bp;&bp;赵二点点头,“那日出城时经过宋将军指点,厚着脸皮请了云王爷为内人看病,吃了几服‘药’后便好了。本来想感谢云王爷,可是云王爷说叶姑娘在九王爷身边做事,要小人多多照拂。”
叶念惜这才放心。
忽然听的一声惊叫,回头看,绿珊眉头紧蹙,额头有汗滴沁出,捂着腹部,嘴‘唇’已经咬破,她忍痛许久,再也忍不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不会要生了吧?”叶念惜第一个反应过来。
绿珊抓住叶念惜的手,“主子,给我把刀,我要剖开肚皮,将孩子取出来。”
“你疯了?定是受了惊吓,孩子早产,不要担心,我保证你母子平安。”叶念惜安慰她。
赵二媳‘妇’和沈诗雨出去准备热水。
“我进入宋将军府时,轩辕琳也在,她向她肚子踢了几脚,只怕不是早产这么简单!”沈奕低声。
“轩辕琳?”叶念惜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如此恶毒,“她为何这般对绿珊?”
“她恼我抢了她的宋毅……”绿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身下血越来越多……
沈奕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帮助沈诗雨准备热水。
“这个‘女’人,以为天下男子都是她的吗?宋将军都未曾正眼瞧过她!”叶念惜怒骂。
天下间竟然有轩辕琳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
尼玛,她用得了这么多男人吗?
“孩子还有两个月才出生,我现在生不出来,我快不行了,决不能一尸两命,我总要给宋毅留下血脉,好叫他记住我一辈子!”绿珊握紧叶念惜的手,泪如雨下。
“我去找大夫,我去找轩辕谂,他一定能救你和孩子!”泪水溢满眼眶,叶念惜怎能让她死?
“主子,你对绿珊好,绿珊无以为报,今日却还要求你一件事情。”绿珊说的艰难,撑着身子勉强靠在了‘床’上。
叶念惜急忙道:“什么事情?我都会答应你。”
“我要你不要管我,不要阻止我。”绿珊手中多了一把金黄‘色’的匕首,叶念惜骇然,自己竟然大意了,让她‘摸’去了金匕首,削金断‘玉’锋利无比的金匕首。
“要做什么?”叶念惜惊呼。
“我要我的孩子活!”匕首落下,腹部一条血道,绿珊再无力气,手松开,匕首落在‘床’边,“主子,帮帮我,帮我将孩子取出来,让我看一眼他的样子……”
事已至此,叶念惜唯有遵命,捡起匕首,小心翼翼将绿珊划了一半的腹部切开,看到血红中蠕动的胎儿,那是个小的生命,提前两个月来到尘世间,却是用他母亲的命换来的……
绿珊勉强脱下外套,递给叶念惜,“用我的衣服包裹好他,就当是我这个做娘的给他最后的温暖……”
孩子出生时哭出来才好,叶念惜还是有这个常识,倒提着婴儿,拍了拍他的身子,“哇……”
一声清脆,‘门’外有人喜道:“孩子出生了!”
沈诗雨和赵二媳‘妇’儿端着热水进来,看到满‘床’的污血,都吓傻了。
叶念惜顾不得给婴儿洗去污秽,将他包裹好递给绿珊,“是个儿子,给他取个名字吧?”
绿珊低眼看向自己的骨‘肉’,“这一场宫廷政变之后,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见到他的父亲,若是这孩子注定孤苦,愿苍天保佑他一生喜乐平安。天佑,宋天佑!”
“好,就叫宋天佑!”叶念惜看到绿珊的泪水落在婴儿的‘唇’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不知道是甜还是涩?
宋天佑,你可知道你的娘亲是怎样给你生命吗?叶念惜轻轻抚上了绿珊的眼睛,怀里的婴儿已然睡的香甜……
轩辕琳,血债总要血偿!
叶念惜从未如此恨过轩辕琳,即便是轩辕琳想要将消融水洒在她脸颊上,找了男子羞辱她与沈诗雨,都从未像现在这般恨轩辕琳……
草草将绿珊掩埋起来,叶念惜向赵二夫‘妇’询问了一些九王爷之事,才知道这一次轩辕礼只集结了十万大军入都城,还有四十万大军正在从四周赶来。快的话次日天明便可到达都城。
这四十万大军若是入了都城,将是一场浩劫,势不可挡,轩辕宸和轩辕谂败事已定。不过叶念惜和沈奕知道,其中十五万被李瑾瑜牵扯住,能来的大约有二十五万人马,而轩辕谂和左擎苍一共三十万大军,阻挡住问题不大。
赵二的一句话又让叶念惜的心提了起来,“那四十万大军全部由东南而来。”
东南?
不正是轩辕谂守卫的地方吗?
他只有十万人马,就算真正来的是二十五万人马,他也无力阻挡,会全军覆没的!
将沈奕拉到了一旁,叶念惜低声道:“沈奕,你想方设法出宫,去找左擎苍,让他立即到东南方向,帮助轩辕谂!”
“不可能!这个时候我不害他就好了,还要帮他?绝不可能!”沈奕拒绝。
“你不过是恨他抢了你的母亲,让你自幼失去母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也失去了父爱啊!他在宫里的日子不比你在侯爷府舒服多少。至少你还有侯爷的宠溺,他呢?有什么?你们是亲兄弟,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你们应该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叶念惜干脆挑明自己知道的一切。
“若他当我是兄弟,为何多次下手要杀我?叶念惜,我绝没有这样的兄弟!”沈奕背对着叶念惜,狠心拒绝!
叶念惜绕到他面前,不肯放弃,“好,抛开‘私’人恩怨,我与你说说国家大事。轩辕礼谋反,紫胤国的江山社稷危在旦夕,而你,能改变这一切,能够力挽狂澜,沈奕,你若是不帮轩辕谂,无形中就等于帮了轩辕礼,你甘心做这个灭国的罪人吗?”
“不要和我说什么国家大事儿。这是他轩辕家的事儿,与我何干!”沈奕甩袖打算走。
“沈奕,求你!”
叶念惜扯住他衣袖,双膝跪地,此时只有他能救轩辕谂,只有他能救紫胤国的天下!
“哥哥,我也求你!”沈诗雨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她走了过来挨着叶念惜跪了下来。
两位‘女’子跪在自己面前,这是沈奕从未遇到过的情景,一时间有些慌张,“这个,这个?”
想要伸手扶两人起来,可是那两人纹丝不动,大有不答应不起来的意思。
“好吧,我答应你们,不过仅此一次!”沈奕气的跺脚,飞身跃高墙,出了院子……
叶念惜松了口气,但愿能够来得及吧。
转身回房间去看望宋天佑,赵二媳‘妇’儿正用小勺喂他米汤喝,这孩子早产了两个月,身子比一般婴儿要瘦弱许多。幸好有赵二媳‘妇’儿照顾,米汤羊‘奶’应有尽有。
吃饱喝足,宋天佑睡得香甜,叶念惜爱怜的看着他,“诗雨,帮我照顾好他。”
半响儿没有听到声音,转头看,沈诗雨坐在‘床’边兀自发呆。
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沈诗雨才回过神儿来,“什么事儿?”
“你怎么了?”叶念惜觉察出她的异常。
沈诗雨的眼睛里似乎有水‘波’流转,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将那水‘波’散去,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念惜,轩辕谂和沈奕是亲兄弟?”
“嘘!”叶念惜透过窗户看到赵二和赵二媳‘妇’儿正在院子里烧火做饭。
“是,沈奕的半截儿‘玉’佩和轩辕谂的半截儿‘玉’佩是一块儿。这是个秘密,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么,轩辕谂,其实是沈家的人?”沈诗雨问道。
叶念惜迟疑了一下,不忍心欺骗于她,想着方才自己与沈奕的话她都听到了,再否认也没意思,沈诗雨不是糊涂之人,不会害护国候府,于是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沈诗雨自言自语。
“这里应该很安全,诗雨,帮我照顾天佑。”叶念惜站了起来,将金匕首装在身上。
“你去哪里?”沈诗雨警觉,拦住了叶念惜。
“现在皇宫里还在一团‘乱’战,轩辕礼的目标是轩辕宸,他一定会杀了他。我要去救轩辕宸。”叶念惜早有这个打算。
沈诗雨愕然,不许她走,“外面都是轩辕礼的人,你怎么救轩辕宸?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吗?在你心里,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轩辕谂若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叶念惜将发髻盘起,换上了‘侍’卫的衣服。
“在轩辕谂心里,最重要的是轩辕宸,因为他欠他一条命。所以如果轩辕宸出事儿了,轩辕谂一辈子都会内疚,我不想让他内疚。诗雨,帮我照顾好天佑。我有把握救轩辕宸,再晚了,只怕没机会救他。”推开沈诗雨,走了。
沈诗雨没有再阻拦,望着窗外的叶念惜向赵二要了九王府的牌子,开‘门’离去。心中默然自语:
念惜,请原谅我没有阻拦你,因为我是自‘私’的,我爱轩辕谂……
有了牌子,叶念惜有惊无险的穿过一条条街巷,一直到到了宫‘门’处,宋毅正在带领‘侍’卫浴血奋战,双方打的惨烈,尸横满地,血流成河。昔日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殿宇此刻淹没在喊杀声中,血染的江山,在夕阳映照下格外惨烈,悲壮……
&bp;&bp;&bp;&bp;叶念惜多少会些武功,边打边躲进入了皇宫,直接奔向了静成皇后的寝宫。昨夜轩辕宸夜宿于此,所以现在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果然远远地便看到皇后寝宫外的厮杀格外‘激’烈,顾飞顾跃严守宫‘门’,不许任何人闯进去。
叶念惜跑了上前,“皇上呢?”
顾跃一剑刺来,叶念惜急忙躲闪,摘下头盔,“什么眼神儿?分不清好赖人吗?”
顾跃急忙收剑,“怎么这身打扮?”
来不及仔细讲述,叶念惜直奔寝宫里,轩辕宸正和一众妃子躲在里面,静成皇后抱着小皇子,‘侍’‘女’小公公们为了里三层外三层。此刻这皇后寝宫更像个避难所。
“皇上躲在这里,太危险了。”叶念惜将手中‘侍’卫衣服扔给轩辕宸,“穿上!”
“朕是皇上,岂能苟且偷生?”轩辕宸倒是有骨气。
叶念惜哪里管这么多,上前就帮他换衣衫,“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皇上还是速速离开皇宫,免得这么多人陪你丧命。”
这说的是大实话,只要让顾飞顾跃护送,宋毅开路,定能杀出一条血路,闯出都城。
最不济,自己还有九王府的令牌,乔装打扮出城不是问题。
换好‘侍’卫衣服,叶念惜拉着轩辕宸边走,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悲哀哭啼,声音凄凄,“皇上……”
轩辕宸回头,心底有深沉的悲凉悠悠铺漫开来,痛楚如针扎入心肺,令整个身子微微一颤,“轩辕礼没有那么狠心,他会放过你们的。朕总有回来的一天!”狠心转身。
“皇上,臣妾要与你同行,愿与皇上同甘共苦,同生共死。”静成皇后走了过来,真情切切,坚定如铁,大义凛然。
没有想到最后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竟然是皇后,轩辕宸有些感动。命人为皇后换上‘侍’卫衣服。
“轩辕宸,带的人多,更难逃走,你可不要犯糊涂啊。”叶念惜连忙劝说。
尼玛……静成皇后可是和轩辕礼有一‘腿’,那儿子都还是轩辕礼的种呢。还想带上她……
“朕不能扔下她。”一日夫妻百日恩,轩辕宸此时对静成皇后还有些感情。拉着已经换好了衣服的静成皇后,将小皇子轩辕乾装到一个提篮之中,走出寝宫。
叶念惜跑了过去,“轩辕宸,静成皇后是九王爷的人,你不能带她走!”
说罢便接到静成皇后抛来的厉‘色’。
“不可能!念惜,我知道你与静成之间有误会,这紧要关头,莫再耍小孩儿脾气。”轩辕宸低声,叶念惜彻底无语了。
一行人悄悄从皇后寝宫后‘门’出去,顾飞顾跃打前阵,拿着九王爷的牌子,一路上倒是畅行无阻。很快到了宫‘门’处,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皇上逃跑了,快封锁宫‘门’!”
眼看着那些被占领的宫‘门’合上,轩辕宸只能奔往正‘门’而去,宋毅在那里抵抗,那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正‘门’处,厮杀惨烈,尸体一层层堆积犹如山体,铁骑踏过,‘乱’箭飞过,尸首支离破碎,根本看不出谁是谁的,只剩下血腥浸染的断肢残骸洒落各处。直叫人窒息,恶心,绝望……
此时宋毅浑身是血,‘精’疲力尽,仍然扯着嘶哑的声音指挥,蓦然回头,看到了轩辕宸和叶念惜,他并未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从一旁穿过去。
汹涌而来的敌军铺天盖地,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活捉轩辕宸,赏金一万两……”对于一个普通士兵来说,一万两,足以风光一世。所以个个劲头十足,冲向了皇宫。
“宋毅,带上人护送皇上出宫!”叶念惜捡了个空档儿,低声道。
眼看大势已去,宋毅召集人马跟在轩辕宸的身后,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叫人看出来他们想要保护的是何人,边打边退。
一直到了宫外,打斗渐渐少了,所有人都因那一万两赏金冲进了皇宫里。宋毅带着残余将士护送轩辕宸出城。冤家路窄,迎面而来一人,枣红骏马,趾高气昂,马上之人‘波’澜不惊似乎看惯了这场血腥杀戮,身后跟着众多身着朝服的官员。
此时他们正聊得‘春’风得意,“众爱卿都是功臣,到了金銮殿本王定然挨个封赏。”
有人讨好,“九王爷该自称为朕了。”
又有人立即道:“什么九王爷?是皇上,咱们紫胤国的皇上!”
“朕!哈哈哈……”一阵狂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这人正是轩辕礼。
怎么就碰上了他?
叶念惜和轩辕宸急忙退回小巷之中,想要等他们过去了再走。
而这是一条死巷!
轩辕礼只顾着与人笑谈,并未注意到小巷中的人,或许他太过自信,没有想过轩辕宸能从那千军万马之中逃出来。
眼看轩辕礼走过了巷口,叶念惜微微松口气,忽然一声尖厉,“轩辕宸在这里!轩辕宸要逃跑!”
坏事儿!
叶念惜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拦住了想要跑去找轩辕礼的静成皇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可是已经晚了,轩辕礼掉转了头,定定站在巷口,堵住了去路。
“轩辕宸!叶念惜!宋毅!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命令士兵上前,将几人擒获。
顾飞顾跃挡在前面,幸好这巷子窄小,有他二人,敌军根本过不来。不过想要出去也是难事。宋毅组织‘侍’卫向前冲,双方的尸体很快堆积如山,双方僵持着。
“抓住轩辕宸,赏金十万两!”轩辕礼忽然开口,十万两,这不是小数目,莫说是士兵,就是宋毅这样的将军,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银子。
“宋毅,你若是将轩辕宸奉上,朕封你为大将军,荣华富贵一生尽享!”轩辕礼已经看出来,宋毅才是保护轩辕宸的重要力量,拉拢他,抓住轩辕宸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轩辕礼,你不要做白日梦了,但有我宋毅在,决不让你伤害皇上!”宋毅坚决,长剑挥落,杀死两个士兵。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轩辕礼的兵太多,就是杀上三天三夜也杀不完,更何况自己这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叶念惜暗暗着急,猛然间看到手中的静成皇后,高声道:
“轩辕礼,静成皇后在我手中,不想她出事儿,就让你的人赶紧停手!咱们谈一谈!”
“叶念惜,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谈?静成皇后是轩辕宸的皇后,本王最多念在高丞相的份上,饶她不死。”轩辕礼冷笑着。
“我会杀了她,真的杀了她!”
叶念惜掏出了腰上的金匕首。不知为何,看到金匕首的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轩辕谂在身旁,恐惧害怕散尽。
“朕倒要瞧瞧,你的胆子有多大!”轩辕礼笑如‘春’风,就好像静成皇后与他没有半分纠葛。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皇上。
噗!
血渲染了衣襟,静成皇后啊的一声惨叫,金匕首‘插’在了她的肩胛骨处。拔出匕首,上面血滴凝成珠儿,落在泥土地上,金光灿灿的匕首,再次指向静成皇后,“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走!”
“不可能!不只是轩辕宸,就是你叶念惜也休想逃脱!”轩辕礼敛起笑容,瞪圆了眼睛,杀机重重。
早该知道他是心狠手辣的九王爷,‘女’人不过是他争权夺势的工具而已,一个静成皇后怎能威胁得了他。叶念惜不甘心,将手中匕首贴近了静成皇后的‘胸’口,“那我只有杀了她了。”
静成皇后极为失望,“轩辕礼,你怎能弃我不顾?不要忘记你的誓言,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我那么的爱你,……”
“住口!”
轩辕礼怒喝,一个‘女’人到了这种境地,竟然还要跟自己谈爱情,太过可笑了!
“你的功劳,朕铭记于心,只是今日决不能放走轩辕宸,只有委屈静成皇后了。”并不打算救她!
静成皇后顿感绝望,转眸看向轩辕宸,戚戚一声,“皇上!”
“贱人!枉费朕信任你,你竟然背叛了朕!念惜,杀了她!”轩辕宸怒不可遏,方才若不是静成皇后一声,自己现在就不必陷入这困境之中。
“弓箭手,准备!”轩辕礼向后退去,几十名弓箭手并列三排,只等一声令下,将轩辕宸和叶念惜等人‘射’成刺猬。轩辕礼已经没有了耐心,活的轩辕宸和死的轩辕宸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危在旦夕,顷刻间定生死,宋毅等人已经将轩辕宸围得密不透风,想要用身子为他挡住飞箭,誓死效忠皇上。而也念惜也被宋毅拉到了身后。
“轩辕礼,你不在乎静成皇后的生死,难道连他的命也不要了吗?”叶念惜高声喝道,将轩辕乾从篮子里抱了出来,走出宋毅身后,站在了轩辕礼的对面。
轩辕礼一愣,立即恢复正‘色’,“他是轩辕宸的骨‘肉’,与朕何干?”
“如果我记得不错,轩辕乾应该是九王爷与静成皇后的儿子,轩辕礼你是打算将长命锁收回吗?”叶念惜从轩辕乾的颈处摘下了长命锁。
“住手!”轩辕礼终于动容了。
众人一片愕然,没想到这一出……
轩辕乾竟然是轩辕礼的骨‘肉’……
轩辕宸僵住了……
&bp;&bp;&bp;&bp;“叶念惜,你想怎样?”轩辕礼这话无疑是承认了一切。
“当然是用你儿子的命换你侄子的命!”叶念惜将长命锁扔给了轩辕礼。
上面的铃铛晃动,清脆好听,七‘色’金,一百个福,一百个寿,在月光下发出灿灿荧芒,提醒人们想起了小皇子满月酒那一日,轩辕礼的这份礼物贵重‘精’心,让所有人惊讶。
原来这是给他亲生儿子的礼物。
“好,朕答应你们,若是乾儿有任何差池,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轩辕礼命令弓箭手退下,带着百官及‘侍’卫退出了巷子。
轩辕宸恨恨的看着静成皇后,“朕杀了你!”‘抽’出身上长剑,就要动手。
叶念惜急忙阻止他,“不能杀她。她是高丞相的‘女’儿。不如将她放了吧。”
这次,高丞相并未参加九王爷发动的宫廷政变,如果轩辕宸杀了静成皇后,只怕会‘逼’得高丞相参与到谋反之中,以后的路更不好走!
轩辕宸强压了怒火,一把将静成皇后推在地上。
静成皇后坐在地上,满目凄凉,望着轩辕宸匆匆离去的背影,泪珠滚落,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怨恨……
出了小巷,向城头跑去,身后全是轩辕礼的将士,保持一定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再往后是轩辕礼带着众人气势庞大步步紧‘逼’。转眼间到了城头,原来守护城头的士兵还在厮杀,看到这阵势都停了下来。
于是,宋毅的兵多了一些,不过轩辕礼的兵集合起来,更加多。城‘门’是紧闭的,轩辕宸等人被四周涌上来的士兵包围起来,生死一线的时刻终于到了。
望着高大铜铁铸就的城‘门’,叶念惜抱紧了手中的轩辕乾,他是打开这座城‘门’的钥匙。谁让自己劫持了轩辕礼唯一的儿子呢?
“放了小皇子,朕饶你不死,送你们出城。”轩辕礼开口。
这是骗三岁孩童的话吧?
叶念惜道:“开城‘门’。”
轩辕礼怎会轻易放过这些人?
“叶念惜,莫要惹恼了朕,一声令下,将你们碎尸万段!”
使劲儿掐了一下轩辕乾的小胳膊,哇的婴儿啼哭声,在千军万马中格外响亮。
叶念惜看到轩辕礼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果然更在意这个宝贝儿子!
“轩辕礼,我们若是死了,自然由他来陪葬,不知你舍得吗?”
沉默,可怕的沉默!
叶念惜的心一点一点提了起来,她生怕轩辕礼真的下了狠心,连这个骨‘肉’都不要了。毕竟他才四十出头,当上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年轻貌美的‘女’子比比皆是,再生几个儿子不是问题。
气氛凝固如冰,有暗流涌动,渐渐紧张起来,轩辕礼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打算。
轩辕宸的命,紫胤国的局势,全在他一句话!
陆陆续续有得到消息的将领带着士兵赶来,城‘门’处集聚了黑压压一片。
终于,轩辕礼开口,“叶念惜,朕信不过你。朕以后还会有很多子‘女’。乾儿,父皇对不住你了。”
虎毒不食子,轩辕礼竟然毒辣至此!
局势像是绷了很久的弦,顷刻间便要爆发,拔剑弩张,只等着一声令下,血‘肉’横飞!
“轩辕礼,你不会再有子嗣了!”叶念惜的声音划破夜空,阻止了局面的爆发。
“可否还记得你的雪山茗茶?那茶虽好却是至‘阴’之物,长时间冲饮,若是‘女’子体寒不宜有孕,若是男子中和阳气不会有子嗣。”
“不可能!”
轩辕礼一向喜欢雪山茗茶,每次喝完都觉得沁入心脾,说不出的愉悦。
叶念惜笑道:“否则王爷怎会将近二十年无所出?偏偏怀了王爷骨‘肉’的是高丞相的‘女’儿?因为静成皇后也知道此事,只是她太过痴情,一心想要为九王爷生个一儿半‘女’,所以喝了很烈的‘药’,这才有了小皇子。只不过毁了她自己的一生。这辈子她都无法再生育。试问天下还有哪个‘女’子甘心冒着生命危险为九王爷生下子嗣?即便是有,只怕现在九王爷的身子,也不会再有子嗣!”
当初轩辕谂提醒过她,那雪山茗茶不宜多喝,叶念惜便留了心。后来静成皇后动了胎气,轩辕谂诊治,胎象奇特,心中起了疑心,偶尔与叶念惜聊天,说起此事,才明白了原委。所以叶念惜知道了一切。只是两人达成了默契,为了轩辕宸的面子,没有说出来。只是提防着以后莫要让轩辕乾继位为帝。
一番话说得轩辕礼如坠冰窖,从头凉到了脚,“朕不信!”
“那就请王爷下令吧,将我与这孩子剁成‘肉’泥。只可惜王爷筹谋已久的宫廷政变谋权夺位,坐不了几年,到最后还要给了旁人!”叶念惜嘲讽。
“找御医来!”轩辕礼下令,轩辕宸等人已经是他的手中之物,不怕耽误这会儿工夫。
一个多时辰,才有马车驰来,几位老御医颤颤巍巍下了马车,他们都被今日之事吓坏了,‘侍’卫也是不容易,从犄角旮旯找到了这几位御医。
一边是昔日的皇上,势单力薄,一边是昔日的九王爷,今日的皇上,声势浩‘荡’,几位老御医哪里见过这个阵势,急忙跪在地上。
轩辕礼让他们挨个儿为自己诊断,最后众口一词:“王爷身子‘阴’寒,只怕以后再难有子嗣。”
“胡说!”
轩辕礼震怒,从身旁将军手中夺过长剑,一个横扫,几位老御医当场气绝身亡,尸体倒地,血流淌了一地。
叶念惜只是静静的看着轩辕礼,他越是气恼,轩辕宸活的几率就越大。
千军万马寂静无声,无数双眼睛落在轩辕礼身上,等着他开口下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一炷香还是几个时辰,没有人计算过这段时间,因这是决定局势生死的时刻,时间似乎凝固了。
轩辕礼终于抬起头,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叶念惜,“朕可以放你们走!不过叶念惜,你和乾儿要留下!”
留下?
死路一条!
不留下?
大家都要死!
叶念惜知道,这是轩辕礼的底线,他考虑了这么久,终于下了决心,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我和孩子留下。不过你若是骗我,我真的会杀了他!”
“念惜!”轩辕宸低呼一声。
“轩辕宸,走吧。”叶念惜摇了摇头。
轩辕宸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叶念惜,平日里的镇定威严温和高贵‘荡’然无存,“念惜,念惜……”
一声声重复着,泪水淌出,原来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会被感动,也会伤心落泪……
“若是念惜死了,还请葬在梅‘花’树下,年年看得梅‘花’盛开,闻得梅‘花’香味儿……”叶念惜有种生离死别的惆怅,那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梅‘花’香味儿的人啊,你在哪里?
只可惜再也看不到你那如画容颜了……
离开了轩辕宸的怀抱,叶念惜走向宋毅,悄声道:“宋毅,绿珊为你生了个儿子,取名宋天佑,左夫人沈诗雨照顾他,你放心吧。若是看到轩辕谂和沈奕,告诉他们,念惜只有一个心愿,愿他们不再为敌,亲如兄弟!”
宋毅点头,坚强的将军此时也是泪光点点,谁也没想到,最后救轩辕宸的人竟然是叶念惜,那个被紫胤国害的国破家亡的车璃国念惜公主!
城‘门’开,轩辕宸和宋毅等人带着残兵败将出了都城,望着远远而去的背影消失在黑夜暮‘色’之中,叶念惜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叶念惜,你后悔吗?”轩辕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念惜缓缓转过了身子,“后悔!可是已经晚了,不是吗?”
将怀中孩子递了上去,“你的骨‘肉’,还给你!”
这让轩辕礼有些诧异,他以为叶念惜还要拿这自己的儿子做要挟,谋求一丝生机。
微微迟疑,接过了轩辕乾,“你倒是个聪明的‘女’子!”
“这场战争,他是无辜的。迫不得已,我利用了他,已经内疚,怎忍心再对他下毒手?”
叶念惜凄然,轩辕乾一旦‘交’出去,就意味着自己的命也‘交’了出去。
叶念惜被关入了大牢之中,和那些不肯投降的官员及其子‘女’关在一起,‘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充斥着难闻的腐烂霉气味儿,让人作呕。哭啼声不断,‘抽’泣声不绝。
在这些人中,叶念惜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高丞相和高公子,左平大将军及其家眷。
幸好没有沈诗雨,想来赵二夫妻将她保护的很好。
叶念惜偏偏还和高丞相关在了一起,这间牢房比较大,男‘女’老少关了十几号人,都是丞相府的家眷。对面是左大将军府的人,也是十多个人。估计这两间牢房是最宽敞的了。
丞相府公子高永安挪了过来,一脸哭相,“叶念惜,怎的连你也被关了进来?”
叶念惜与他没什么‘交’情,不过这牢狱之中,也只有和他能说几句话,“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自从昨日从赵二哪里跑出来,一直没吃东西,饿的虚弱无力。
高永安从衣袖里取出一包糕点,“这可是我的‘私’藏。”
这包糕点一取出来,立即让众人围了过来。
都饿坏了。
&bp;&bp;&bp;&bp;“去,去,都靠墙去。这是本公子给念惜的糕点,谁也不许动。”高永安用身子护住了糕点。
平日里不稀罕的东西,在这牢房里却成了香饽饽儿。
“老爷,孩子饿坏了。”有‘女’子哭泣。
高丞相开口,“永安,给你弟弟妹妹一些吧。”
高永安‘露’出难‘色’,骂道:“都是些讨吃鬼。这是我带进来的,想给谁便给谁!”
叶念惜心中不忍,只拿了一块,将其余糕点分给孩童们,特意给了那‘女’子的孩子两块,瞧见她投来感‘激’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高公子今日为何对我这么好?”
“这里面就数你和九王爷关系近,不如跟他说说,我这些弟弟妹妹年纪尚小,不懂事儿,放过他们吧。”高永安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不由得高看他几眼,平日里的‘花’‘花’公子竟然重情重义啊。
叶念惜仿佛不认识眼前之人似的,“这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高永安望了望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最小的刚刚会走路。
“永安,九王爷心肠歹毒,睚眦必报,他不会放过任何人,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莫要求人,丢了咱们高家的颜面!”高丞相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学文兄弟,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有骨气之人,老夫佩服!”对面左平朗声道。
高丞相唯有苦笑,“没想到今日竟成了阶下之囚。”
叶念惜找了个墙角靠着,高永安跟着过来,“叶念惜,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牢房里没吃没喝的,我那糕点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到底怎么样啊?”
高公子是和沈奕呆的时间长脸皮变厚了吧?
一块糕点而已,还是因为有目的才给的自己。
不过念在他在这生死时刻为的是他的弟弟妹妹们,叶念惜终于道:“高公子,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我也自身难保。我放走了轩辕宸,轩辕礼不将我凌迟处死就算是开恩了。”
“皇上还活着?”立即声音四起。
在众人的询问之下,叶念惜不得不将经过讲了一遍。一片唏嘘感慨后,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不过高丞相绝望了,轩辕礼知道了雪山茗茶的事情,自己会死的很惨。即便是静成给他生了个儿子,轩辕礼这种人,绝不会心软!
“如果不出意外,最快三天,云王爷和左将军会带兵攻打都城。”叶念惜如此推测。
拦截轩辕礼的兵,一天一夜足够,再赶回都城,应该是三天,只要耐心等着,盼着轩辕礼不会这么快对这些人下杀手……
叶念惜笃定轩辕宸会夺回皇位,因为他的布局是那么的完善,若不是轩辕礼提早起兵,一切不会变的这般狼狈。也因为还有轩辕谂和左擎苍,他们一定会迅速攻打过来,左擎苍的家人在这里,那些跟随他们的武将的家眷都在这里。
而轩辕谂,不会放弃自己,叶念惜等待着,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没有食物没有水,很快有人体力不支昏倒地上,随着时间的流淌,哭泣声没了,说话声消失了,每个人都静静的靠墙坐着或者躺在冰冷地上,一天过去了,没有狱卒来,仿佛将这些囚犯忘记了……
“娘亲,我饿……我想喝水……”孩童微弱的声音传来,引起啜泣。
“我受够了,没有人回来救我们,与其这般等死,不如现在就死了。”有人奋力起身撞向墙壁。
叶念惜急忙去抱住他,“不要,相信轩辕谂,相信轩辕宸,相信左擎苍,相信我,一定会得救的……”
这些都是宁死不肯屈服轩辕礼之人,都是轩辕宸的臣子,叶念惜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替轩辕宸轩辕谂保护他们。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有这个本事?
“对,我们应该相信皇上,他不会放弃我们,不会放弃皇位,他一定会回来。我们应该相信我们的家人,他们一定会带兵来救我们!”左平高声道,他的喉咙已经沙哑,声音仍然高亢有力。左大将军在朝中身份显赫,说一不二,所以这番话让众人多少有了些信心。
“瞎吵吵什么呢!”远处传来责骂,脚步声零‘乱’响起,大约七八个人。
忽然一声婴儿啼哭传来,叶念惜的心提了起来,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随着脚步声渐近,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沈诗雨抱着孩子被几个‘侍’卫推搡着走了进来。此时的她头发凌‘乱’,踉踉跄跄,衣衫上沾了血迹。
她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这小美人儿长得标致,将她关到最里面的牢房里,爷先乐呵乐呵。”为首的一人‘浪’‘荡’无形。
婴儿啼哭声不听,这人又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谁家的小兔崽子,扔到外面井里去。”说着就要去夺沈诗雨怀里的孩子。
沈诗雨岂能给他,可是力气没他大,孩子终被抢走,她追了上前要夺回孩子,那人将孩子递给身后‘侍’卫,反手一把抱住了沈诗雨。
“叶义山!住手!”叶念惜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不是自己的堂兄是谁?
叶义山正打算拦腰抱起沈诗雨,猛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哟,念惜,你怎么在这里?”
“放开她,那孩子给我。”叶念惜对他根本不客气,直接是命令的语气。
叶义山真的放开了沈诗雨,挥挥手,让那抱着孩子的‘侍’卫回来。“念惜,我的妹妹,瞧你这幅狼狈的样子。”
叶念惜莞尔一笑,招招手,示意他靠近,这才凑到他耳边道:“好哥哥,给我个面子,将这‘女’人和孩子关到对面牢房里吧。”
“不行!”叶义山断然拒绝。
沈诗雨天姿国‘色’,世间难得的美人儿,他怎会轻易放过!
叶念惜嗤笑一声,“你若是敢碰她一下,只怕人头落地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你可知道,她是护国侯爷的侄‘女’儿,轩辕礼也忌惮三分的人。这次宫廷政变,轩辕礼之所以能够取胜,是因为护国侯爷袖手旁观。莫要因为一时的贪‘欲’,‘逼’得护国侯爷出手,到时候只怕轩辕礼都容不得你,小心做‘成’人彘!”
人彘?
叶义山后脊背嗖嗖凉风,想起那坛子里的人,腹中一呕,想要吐,“她真的是护国侯爷的侄‘女’儿?”
“你问问去啊,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她现在还是左擎苍的夫人。想来九王爷抓住左大将军府的人迟迟没有动手,便是等着说服左擎苍带兵投降吧。你动了人家夫人,坏了九王爷的计划,唉!”
一声叹息,不再多说。
经过叶念惜这么一提醒,叶义山如同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立即笑道:“怪不得九王爷,啊,不,是皇上,皇上总是夸你冰雪聪明。果然还是妹妹最了解皇上啊。”
见他听信了自己的话,叶念惜又低声道:“自从车璃国灭亡,这世上我最亲近的便是哥哥了,我得罪了九王爷,必有一死。可是哥哥是功臣,前途无量,念在哥哥平日里的恩情,今日再提醒你一句:这牢房里的人虽然都是阶下之囚,难不保谁贪生怕死转身投靠了九王爷,到时候高官厚禄定然不可少,所以哥哥还要善待这里的每个人,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叶义山眼珠转了转,想想似乎没有错,将沈诗雨关入了左平的牢房之中,婴儿给了叶念惜,又命令‘侍’卫送些水进来。
叶念惜终于松了口气,虽然送来的是生水,米汤是已经发酸的,终究是不必渴死饿死,又能多坚持几天了。
怀里的婴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哭不闹,撅着嘴巴‘舔’了‘舔’嘴‘唇’,这孩子才出生三天啊。
想起绿珊,叶念惜禁不住落泪。
“这是谁家的孩子?”高永安问道。
“是我逃跑路上遇到的。”叶念惜没有说实话。
高永安自然不信,“逃跑时候,连自己都顾不上,还顾别人?”
叶念惜不理睬他,看着宋天佑扁着嘴巴又要哭,急忙哄他。
“孩子许久没吃东西,饿坏了。”对面沈诗雨说道。
可是这生水馊饭如何给他一个婴儿吃?
叶念惜发愁。
“叶姑娘,我来喂喂他吧。”正是方才想给自己家孩子要糕点的那‘女’子。她的孩子刚会走路,还未断‘奶’。
叶念惜感‘激’涕零,将宋天佑送了过去。
高丞相兄弟三人,这‘女’子名香儿,是高丞相二弟的小妾,原本是个通房丫环,后来有了身孕才被纳成小妾,没想到生了个‘女’儿,加上出身低微,所以母‘女’二人在丞相府受尽了欺负。方才叶念惜多给了块糕点,便让她感‘激’不尽,愿意尽力相助。
趁着宋天佑吃‘奶’的工夫,叶念惜坐到了铁栏杆边上,“诗雨,你怎么被抓住了?”
沈诗雨垂泪,“你走后,一直无事。结果今天中午挨个搜索,赵二没了令牌,拦不住那些人,我和天佑被搜了个正着,那官兵认出了我,杀死了赵二夫妻,将我抓了进来。”
赵二夫妻都死了?
那是一家三条人命啊!
叶念惜的泪流的太多,此时已经‘欲’哭无泪。
&bp;&bp;&bp;&bp;轩辕礼,你到底还要做多少孽,杀多少人啊?不知道赵二死的时候,是否后悔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场宫廷政变,死了太多人,轩辕礼睡觉时会做噩梦吗?
牢房里恢复了沉寂,叶念惜抱着宋天佑靠着墙壁‘迷’‘迷’糊糊。
这应该是第三天了吧?
轩辕谂在哪里?
沈奕能否及时赶过去?
轩辕宸与他们会合了吗?
一切都是不确定,这些人还能活多久?
脚步声,许多人的脚步声,这有些不正常,让人心底不安。叶念惜猛然睁开眼睛。
轩辕礼终于来了,今日他穿着明黄‘色’衣袍,九条龙腾云驾雾,气势‘逼’人。身后跟着许多官员,将牢房过道占的满档。
轩辕礼从各个牢房面前走过又走了回来,站在中央双手负后,“你们有谁想归顺朕的?朕可以马上放你们出来,既往不咎!”
话音刚落,左平一声怒喝,“轩辕礼,你狼子野心,谋朝篡位,注定要遗臭万年!”
“左平,想当年你我情同手足,今日若是杀了你,朕还真有些于心不忍!”轩辕礼并未因他的斥责而有任何怒‘色’。
“哼,当年是我错信了你,以为在战场上救我的是你九王爷,没想到其实是八王爷。而你残害手足,竟然将他做成了人彘,轩辕礼,你牲畜不如,老夫若是能出去,定然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横竖是一死,左平干脆将压抑在心头的愤恨一吐为快。
众人这才知道八王爷死的有多惨,对九王爷是又怕又恨!
“当年九子夺嫡,朕只不过是略施手段而已,没想到我父皇还是将王位传给了体弱多病的大哥。事到如今,朕也不妨告诉你们,兄弟九个,朕亲手杀死的便有五个,包括轩辕宸的父亲,朕的大哥。”说完后,轩辕礼一阵冷笑,让所有人心底发‘毛’。
他接着道:“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愿意投降?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朕的最大乐趣便是折磨活人,想象这牢房里若是摆满了人彘,该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有人害怕了,“我愿意归顺皇上!”
高丞相怒目,没想到第一个说出这贪生怕死之言的竟然是自己的二儿子高永胜,“‘混’账东西!”一巴掌挥过去。
“丞相何必生气呢?”轩辕礼笑的‘阴’险,命人将高永胜拖了出来,“你的儿子,就是想给朕‘舔’鞋底儿,朕也不会答应!”
一个眼‘色’过去,身旁‘侍’卫手起刀落,高永胜的人头骨碌骨碌滚落地上,血喷洒一地,吓傻了一众人。
“你给了朕什么,朕加倍偿还!”声‘色’俱厉。
不能生子的痛苦,让轩辕礼失去了理智,完全忘记杀了想要投降的高永胜,便无人再敢投降了。
问了半天没人再敢投降,轩辕礼又道:“外面的形势不妨告诉众位,轩辕宸已经率领三十万大军来攻打都城,而朕只有二十万人马,难以抵挡。所以请左大将军辛苦一趟,跟着朕去城‘门’,发挥你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本事。”
知道轩辕礼的‘阴’谋,左平怒道:“老夫宁死不去!”
“那这里的人就都要死!”轩辕礼一字一字坚定无比。
一声声恐惧响起,不怕死是一回事儿,死到临头是另外一回事儿。其实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否则活着做什么?
只是有些东西更为重要!
与‘性’命相比,城外的三十万大军,轩辕家的皇位,左家的荣辱,都是重若泰山!
左平的命轻如鸿‘毛’,可以拿去,却不能叫旁人拿去!
“轩辕礼,可惜老夫不能亲手杀了你!”字字如血,左平咬牙切齿。
叶念惜看出了他的心意,急忙喊道:“左大将军!听我一句话!”
若是再慢一点儿,左平定然撞墙而亡,“什么话?”
“轩辕礼,你请左大将军去城头,无非是想以他‘性’命威胁轩辕宸退兵。不过貌似你找错了人。”叶念惜浅浅一笑,“你应该找我,我曾拿你的骨‘肉’威胁你,现在不是最好的报复机会吗?我愿意做人质!”
这一去无异于是地狱,可是只有这样,她才能再见他一面,轩辕谂,我若死也该是在你的怀抱里,而不是这冰冷的牢房之中!
轩辕礼眯起了眼睛,高深莫测‘阴’晴不定,“叶念惜,朕险些忘记了你!”
他并非忘了叶念惜,而是还未有时间去想如何折磨于她。
“带他们两个去城头!”轩辕礼下令。
“等一等,轩辕礼,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就是死刑犯还要有顿断头饭断头酒,进来这么久,未曾吃过一顿饱饭。如何?”叶念惜挑衅直直盯着轩辕礼。
“反正时间还来得及,给她一顿饭菜一壶酒,免得到了‘阴’间埋怨朕!”轩辕礼扬长而去。
囚牢里安静了下来,左平低声道:“叶姑娘,咱们万万不能受他要挟,误了大事!”
“左将军,那断头饭我都要来了,还指望着活命吗?我虽然是车璃国人,却也分得清是非。当年灭我车璃国的是轩辕礼,我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被他杀害,我比谁都恨他!”她不止是叶念惜,还是念惜公主!
很快酒菜送来,叶念惜和左平一人一份。
其实他们哪里有心思吃饭,左平将饭菜留给了夫人,而叶念惜端着饭菜走到香儿面前,“我这一去生死不定,还请夫人代为照看这孩子,他叫宋天佑。无以为报,这份饭菜请夫人收下。”
说罢,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她能为绿珊和宋天佑做的只有这些了。
香儿哪里受得过这个,急忙扶起叶念惜,“叶姑娘放心,但有我‘性’命在,定然保护好小公子。”
叶念惜将那壶酒递给高永安,“送给你了,不过要帮我盯着她吃了这些饭。”
只有香儿吃饱了,天佑才能吃饱。
高永安当然遵命,“念惜,你一定要救我们!”
叶念惜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去送死呢!大哥,麻烦您动动脑子再说话!”
“那三十万大军在城外,这攻城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说你可别耽误时间,劝着点儿轩辕礼那个老东西,别再杀人了!”高永胜一死,高永安心中不安啊,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半个时辰后,叶义山来了,将左平和叶念惜带了出去。路上叶念惜询问外面的战况,才知道,双方正在商谈,还未打起来。
走出昏暗霉气充斥的牢房,阳光刺眼夺目,叶念惜眯缝着眼睛,好半天才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新鲜的空气,暖洋洋的阳光,舒服,舒坦。“今天是四月几号啊?”
“四月十三号。”叶义山随口应答。
原本这一天,轩辕礼才谋反……
可是这一天,轩辕礼坐上了皇位……
被带到了东‘门’处的城头之上,叶念惜和左平看到城下三十万大军,穿盔带甲,银光闪闪,排列整齐,雄赳赳气昂昂。一万弓箭手蓄势待发,瞄向了城头。
三十万大军前面,是轩辕宸,轩辕谂,左擎苍,宋毅。
轩辕谂,他终于来了……
没想到还能见他一面,叶念惜心愿已了……
叶念惜看着轩辕谂,轩辕谂看着叶念惜,痴痴相望……
她想给他个明媚的笑容,嘴角刚扬起,泪如雨下……
“左擎苍,瞧瞧朕带谁来了!”轩辕礼站在城头上,‘胸’有成竹,他手上的人质很多。
“爹!”左擎苍喊了一声,随即怒道:“轩辕礼,你想怎样?”
“只要你退兵,左家的所有人,朕都释放,一个不伤。”轩辕礼缓缓而言。
用左家十几口人命换左擎苍投降,划算!
左擎苍驱马上前,“轩辕礼,你拿我家人相要挟,卑鄙无耻!”
轩辕礼站在左平身旁,居高临下,“轩辕宸逃得‘性’命,不也是靠这一招。左擎苍,只要你点头,朕马上放人。否则,左家会因你一个人而惨遭灭‘门’,无一生还。你可忍心?”
这不是个简单的抉择。
左擎苍怔怔望着自己的父亲,征战的将军此刻留下潸潸两行清凉,城上城下,肃静一片,只有战旗猎猎展展。
轩辕礼等的有些不耐烦,微微招手,身后两个‘侍’卫上前,手中刀剑架在了左平的颈处,“左将军要看着自己的父亲人头落地吗?你父亲的‘性’命只在你一句话而已。左擎苍,你要做个不孝子吗?”
左擎苍翻身下马,“轩辕礼,放了我父亲,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交’换。”‘抽’出身上长剑横在颈处。
身后众人同时喊道:“左将军!”
“‘混’账东西!”左平怒喝,“你若是真要做个孝子,就攻下这都城杀了轩辕礼给爹报仇!在这里要死要活的有什么出息?老子不会让轩辕礼这小人如愿!”推开左右‘侍’卫,奋然跃下城头!
“大将军!”众将士疾呼!
于此同时一道身影飞了过来,死死抓住左平的胳膊,四目相对,左平惊呼:“叶姑娘,放开老夫!”
若非身后两个‘侍’卫按住了叶念惜,她非要被左平带着一起坠了下去。左平武将出生,高大威猛,没有二百斤也有一百五十斤,叶念惜用尽了全身力气,喘不过气说不出话,手臂酸疼仍不肯放开,只是在心里默念:快一些,再快一些!拜托!
&bp;&bp;&bp;&bp;终于,看到轩辕谂和左擎苍飞奔而来到了城下,叶念惜再也支持不住,“接好了!”手松开,左平直直坠了下去。
这是六丈高的城墙,摔下去必死无疑。
可是有轩辕谂就不一样,叶念惜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叶念惜放开手的同时,轩辕谂和左擎苍飞身跃起,踩着城墙云脚变换,稳稳接住左平,一手拖着他一手拔剑划着城墙而下,减缓速度。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众人还没看清楚时,三人就已经落地了,安然无恙!
等轩辕礼的人反应过来时,左平已经被带到轩辕宸的身旁。无端的给对方送了一位大将军,轩辕礼气恼不已,伸手将叶念惜拉了过来,“你个贱人!”
伸手一巴掌甩过来,若非她及时拉住左平,怎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叶念惜摔倒城头,再起来时,脸颊红肿,嘴角有血迹,这一巴掌太狠了。
城下,轩辕谂气恼,“轩辕礼,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你若是再敢动她一根汗‘毛’,城破之后,我要你挫骨扬灰,尸首无存!”
“轩辕谂,你心疼了?朕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因为你才背叛了我。”折磨人,是轩辕礼的嗜好,也是他最擅长的东西。伸手扯住叶念惜已经凌‘乱’不堪的发丝,将她拉到身前,“悬挂城头!”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着要放过她!
悬挂城头,并非简单悬挂,而是竖了一个杆子,将叶念惜双手绑住挂在了上面。轩辕礼狡诈多虑,方才见识到轩辕谂和左擎苍的本事,担心有人‘射’断绳子,叶念惜坠下城楼,那么自己的心思就白费了。所以这悬挂,也是有讲究的,即便叶念惜掉下来,也会落在城头上。这让轩辕谂无计可施。
“轩辕宸,叶念惜可是为了救你才被朕抓住的。难道你忍心看着她受苦?朕曾经做过试验,被这般悬挂,到了明日天亮,这双‘玉’手便废了。到了明日黄昏,这个人就要被活活吊死。你不打算救她一命吗?”轩辕礼似笑非笑,看了叶念惜一眼。
“你想怎样?”轩辕宸冷声问道。
一个叶念惜,牵挂了许多人的心。
谩骂声起,斥责轩辕礼的恶毒,城下众位将士都已经听说叶念惜舍身救皇上之事,暗暗佩服这‘女’子的胆大。
轩辕谂这般聪慧之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救叶念惜的办法。望着她受苦,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轩辕礼从身后小公公端着的盘子中取下一个折子,扔到城下,“签了这个,朕就放了她!”
有‘侍’卫跑上前捡起来递给了轩辕宸,轩辕谂在左,左擎苍在右,都看到了那折子上的内容,是要轩辕宸让位给轩辕礼,俯首称臣。
这与投降有什么区别?
轩辕宸现在有三十万大军,轩辕礼只有二十万大军,他占据优势,怎会签署这份协议?
“轩辕礼,你是痴心妄想!放了叶念惜,朕给你留个全尸!”
轩辕礼但笑不语,身后‘侍’卫晃动木杆,叶念惜摇摇‘欲’坠,手腕处勒出了血迹,顺着白皙的胳膊流了下来,如漫天雪地中孤独无助的一枝梅‘花’,那绳子太细,嵌入了肌肤,这让叶念惜很疼,可是她咬紧了牙,这个时候喊疼,只会让那个人更揪心。
叶念惜看到轩辕谂的眉头紧锁,或许此时他比自己更痛吧?
勉强扯出个笑容,“我没事!”
城下三军,都看到了她手腕处勒出的血迹,怎会没事?
轩辕谂仰头看天,让眼睛里的湿润下去一些,再看向轩辕礼时,已经换了坚决神情,“轩辕礼,你所要的不过是一个人质,我愿意与她‘交’换,本王比她更有用处!”
轩辕礼的眼睛一亮,轩辕谂的确比叶念惜的用处更大,最重要的是他若是死了,轩辕宸便是孤家寡人,自己的胜算多了一些,“好,你自尽,朕放叶念惜!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一言为定!”轩辕谂斩钉截铁。
叶念惜着急,“轩辕谂,你疯了!谁稀罕你救!你若是敢死,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叶念惜,这是我紫胤国的事情,与你无关!”轩辕谂举起剑。
叶念惜怎肯让他送死?
“若是紫胤国的将领都像你这般,这仗不打自败。那囚牢里,关着许多人,难道都要你们拿命来换吗?轩辕礼,他不会遵守承诺,你若死了,我也会死!”
又看向城下众将士。
“攻破都城,杀轩辕礼,为你们的亲人报仇雪恨,为我报仇!左大将军,还等什么!”
此时,左平已经举起了弓,瞄向叶念惜,纵然是见惯了生死的老将,此时也是动容,这‘女’子远比自己知道的要坚强勇敢。左平杀人无数,从未像现在这般不舍不忍,手指颤动,总也瞄不准高高悬挂的‘女’子……
“爹!你不能这样!”左擎苍抢过父亲的弓箭。
老泪,左平声音沙哑,已然‘激’动难平。
“我与叶姑娘从牢房中走出来时,她便说若是受了胁迫而无法自尽,请我助她一把。万万不能因她连累了大家!我左平此生从未佩服过任何人,叶姑娘是第一个!”
言毕,众人皆动容。
三十万大军六十万只眼睛,都看向了叶念惜,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擅长勾引男子的公主,今日才知道为何皇上、云王爷、小侯爷等人都为她动了情。
这‘女’子,真真的叫人心生敬意!
叶念惜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高大起来,她只想着轩辕谂千万别做傻事,“左擎苍,还等什么?杀了我!轩辕宸,攻城吧!轩辕谂,愿你能为我收尸,葬在梅‘花’树下……”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如决堤之水……“莫要因我一人,错失良机!”
轩辕谂,我不欠你紫胤国什么,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你,我不懂什么大义凛然,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你死,不想让自己孤独一辈子……
轩辕谂,我会在奈何桥边等你,愿来生能在一起……
左擎苍终于举起了弓箭……
轩辕宸将目光从叶念惜身上移开……
轩辕谂的手握着剑柄,松了又紧,只觉得掌心冒汗……
离弦箭,嗖……
轩辕谂‘胸’口忽然痛,一口血喷出,染了白袍……
三军将士垂目,不忍直视这血淋淋……
风声太快,来不及反应,带着寒光的箭头夺命而来,叶念惜也是贪生怕死的,只有看着轩辕谂才不会害怕,她远远望着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永别了,我的爱人……
铮的一声,叶念惜忽然觉得重心下降,扑通一声摔到了城楼石砖上,再看手上,半截绳子,自己没有死,左擎苍只是‘射’断了绳子。这不是要自己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吗?
左擎苍,‘弄’啥呢!!!
这一变故让城下所有人长出一口气,轩辕谂忍不住扭头看左擎苍,怎的不打一声招呼?
害的本王吐血,伸衣袖擦拭嘴角血迹。
左擎苍收弓箭,坦然接受众人投来的赞许惊叹的目光,左将军的骑‘射’本事可不只是在狩猎时才有用!这百米之外‘射’断绳索的能耐无人能及,尤其是那么细的绳子,能看清就不错了。
叶念惜从地上爬起来,将头探出城墙,“左擎苍,你个笨蛋!有这本事,刚才‘射’轩辕礼多好!”
一语点醒梦中人,左擎苍汗颜,“叶姑娘,你说的这么明显干吗?”
这下可好,轩辕礼身旁站了两个手持盾牌的‘侍’卫。再想下手,没机会了。
叶念惜也是汗颜,不说出来,你能知道?
轩辕礼气恼,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将叶念惜吊起来!”
有人问:“那左擎苍百步穿杨毫不含糊,若是再‘射’断绳子呢?”
“下面放上木柴,点火!”轩辕礼是谁,各种死法研究的炉火纯青!
可怜的叶念惜再次被吊了起来,这次不是吊死就是烧死,还不如刚才一箭‘射’死,一了百了呢!
众人的心再次提起来,没了办法!
轩辕宸发话:“谁若是能救叶念惜,连升三级!”
轩辕谂道:“本王愿出百万两黄金!”倾其所有产业!
条件丰厚的让人恨不得去替叶念惜送死,只是城下众将士有心无力。
轩辕礼立即一句:“谁敢救叶念惜,朕灭他九族!”
于是城上众将士有力无心!
叶念惜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值钱,默默想了一句:若是自救,算不算?
望着脚下熊熊烈火,叹了一声,自救,绝无可能了。
轩辕礼啊轩辕礼,没想到我叶念惜竟然栽到你的手上,忍不住低头看这个要了自己命的刽子手。恰在此时,有‘侍’卫送来一封书信,轩辕礼展开看,叶念惜身在高处,正好看了个清清楚楚,顿时脸‘色’大变。
轩辕礼这只老狐狸……
轩辕礼合上信,‘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一次,城外的三十万大军,只怕会灰飞烟灭……
手腕处疼痛入骨,脚下烤的滚烫,叶念惜的喉咙干涸,勉强咽了口吐沫,这才扯开嗓子,沙哑凄厉的声音响彻两军阵前,“轩辕宸,不要再等了,轩辕礼联合了乌珠国,最迟明天早晨,乌珠国三十万大军就要来了,不要管我,攻城!攻城!”
&bp;&bp;&bp;&bp;轩辕宸和轩辕礼都慌了。
轩辕宸慌的是乌珠国的三十万大军,他没想到轩辕礼会勾结他国,这下是三十万对五十万,绝无获胜的可能!
轩辕礼慌的是叶念惜竟然知道了一切,若是轩辕宸此时发动进攻,只怕坚持不到明日早晨。他一直在利用叶念惜拖延时间,没想到被拆穿了,此时对叶念惜恨之入骨,“轩辕宸,只要你敢动一下,朕马上‘弄’断绳子,叫她化为灰烬!”
轩辕宸纠结为难,额头冒汗。
叶念惜又喊道:“轩辕礼在拖延时间,不要上他的当。不要为了我延误战机,三十万将士等不起。轩辕宸,开战吧!”
火苗直往上蹿,叶念惜热的汗流浃背,昏头昏脑,只怕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死了,这种罪太难受,真不如一死了之。
“轩辕谂,你若真的为我好,就杀了我,杀了我吧!”
“左擎苍,杀了她!”轩辕谂将弓箭递给左擎苍,他听到了叶念惜的话,若是为她好,就杀了她!
念惜,黄泉路上,我会陪你……
“攻城!”轩辕宸一声令下,他不能再等了,三十万大军的‘性’命,紫胤国的皇位,不能因一个‘女’人而延误……
左擎苍接过弓箭,咬了咬牙……
拉弓,瞄准,一道银光,箭离弦……
这一次不再是绳子,而是心脏……
箭发出的刹那间,左擎苍闭上眼睛,第一次,他怕看到自己的箭‘射’中……
可是百发百中的将军,又怎会让箭偏离放心……
叶念惜‘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轩辕谂,遇到你,很知足……
箭到近前,忽然转了方向,被另一支箭撞击落地,叶念惜只觉得手腕一松,眼前黑影飘过,自己跟着飞了出去,天旋地转中掠过众人的头顶,沿着六丈高的城墙,轻飘飘落地。
这是做梦吧?
叶念惜瞪着眼睛,看到了城头上的轩辕礼气急败坏。紧接着,一张俊朗容颜遮在了面前,挡住了视线,“吓傻了吧?”
的确吓傻了。
好半天叶念惜才缓过神儿来,“沈奕!”
沈奕还未来得及和叶念惜说第二句话,就被推到了一旁,怀里的‘女’子也被抢走了,气的直瞪眼,“轩辕谂,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怎的如此野蛮?”
叶念惜被轩辕谂搂的紧,伸手擦拭他眼角泪滴,“这么大的人,还哭。我没事,能不能笑一个?”
只是片刻的拥抱便松开了,轩辕谂嘴角弯了弯,他没心情笑,此时此刻恨不得抱着叶念惜痛哭一场,失而复得,喜极而泣!
“沈奕,帮我照顾念惜!”轩辕谂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塞到叶念惜手中,飞身上马,攻城开始了。
沈奕有些不满,“什么叫帮你照顾啊?明明是我自己想要照顾她。”转眼看到左擎苍,更没好气,“你就不能晚点儿‘射’箭?小爷好不容易爬上城头,累的跟狗似的,还没喘口气儿,你的箭就来了。想累死小爷啊!”
左擎苍急忙抱拳请罪,若非沈奕及时救了叶念惜,他只怕会愧疚一辈子。
“给小爷一匹马!”沈奕毫不客气,他真的累坏了,从叶念惜站到城头的那一刻起,他便想着入城。从城东绕到了城南,大‘门’紧闭,又从城南绕到了城西,重兵把守,最后从城西绕到了城北,仍然没有入城的可能。
无奈找了绳索,游过护城河,从一个不起眼儿的地方攀爬上去,入了都城,又一路狂奔到了东‘门’,好不容易找了个隐蔽地方能够看到叶念惜,还没想好怎么救她呢,就看到左擎苍举起了弓箭……
小侯爷岂能不着急上火?顾不得个人安危,立即抢了把弓箭‘射’出,这才救下叶念惜。
说出来都是泪啊!
沈奕抱着叶念惜上马,远离战场,远离危险!
总之,小侯爷要的是安全第一!
到了小河边,沈奕停下马,“瞧这脸黑的,过来洗洗吧。”
叶念惜想要洗脸,无奈手腕疼痛,已经动弹不得,沈奕啧啧了两声,咧着嘴皱起眉头,“骨头都‘露’了出来。”
伸手捧起水给叶念惜洗脸。
“疼吗?”沈奕给叶念惜敷‘药’。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叶念惜咝的一声,“当然疼了,要不你试试?”
“我可没这兴趣。”沈奕从马背袋子里取出纱布为叶念惜包扎伤口,仔细认真,动作轻柔十分娴熟。
取了食物,两个人靠着石头坐在草地上吃喝起来。活着真好!
叶念惜由衷感叹。
溶溶月光洒下,虫鸣声起,旁边是哗哗小河流淌,鼻间野草幽香,两个人各自讲了经历,沈奕一点儿没耽误时间,那日出城他便策马疾奔,自己去找左擎苍搬救兵,让亲信去找轩辕谂提醒他,双方联合拦截了轩辕礼的援兵。这一打起来便是一天一夜,此时都城又传来沦陷的消息,好不容易与轩辕宸会合,这才一起奔赴都城而来。
得知叶念惜被轩辕礼抓住的经过,沈奕只评价了一个字:“傻!”在他看来用自己的命换旁人的命,是最不值得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叶念惜问道。
沈奕悠闲自得,躺在柔软草地上,晃着二郎‘腿’,“先睡一觉,等他们攻进了城,咱们再回去。”
连夜的赶路,他已经困乏不堪了。
别人在那里浴血奋战,他却在这里躲清闲,叶念惜满脸鄙视,不过谁让人家是小侯爷呢?
紫胤国的江山无论落在谁的手上,他都会安然无恙。
“你躺着吧,我去瞧瞧。”
“哎!”沈奕气恼的爬了起来,“你这不是添‘乱’吗?如果轩辕礼再将你抓住用来威胁轩辕宸和轩辕谂,怎么办?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叶念惜哪里听他的,骑上马直奔都城,害的沈奕不得不跟着她一起回去。
此时城墙处,正经历着一场充满血腥与残忍的战役,城上,轩辕礼亲自坐镇,他本就是久经沙场的大将,指挥起来游刃有余,镇定自若。与将士们抵挡轩辕谂和左擎苍的一次又一次进攻。石块砸下,木桩滚落,密如细雨的弓箭纷纷而下,倒下一批士兵,马上有一批士兵补上,源源不断。
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马蹄踏过,‘乱’箭纷飞,盾牌阻隔,云梯架起,不断有人攀爬而上,不断有人摔了下来。巨木撞击着城‘门’,一下一下,城‘门’震颤着……
轩辕谂和左擎苍焦灼,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若是到了清晨还未破城,将会腹背夹击,功亏于溃。
他们输不起!
下了命令,一个时辰内务必攻破都城!
“沈奕,今日你是从哪里爬过城墙的?”叶念惜问道。
沈奕翻白眼,“你不会想要小爷再爬一次墙吧?”
“非你莫属!”叶念惜期待而信任的目光让沈奕受不了,策马前行,到了个偏僻地方,扑通扑通入水,游过护城河,爬上了岸,沈奕咂舌,“叶念惜,你的水‘性’不错啊!”
叶念惜得意,“当然了。”
“身材也不错。”沈奕咽了口水。
低头看,自从进入囚牢后,原来穿在身上的‘侍’卫衣服都被脱去,只剩下个内衫,天气热,穿的少些倒是无事,可是这经过河水浸泡,贴着身子有些不妥,“沈奕,不许看!”急忙背过身子。
沈奕抬起头,“不错,这绳子还在!”
先前他爬墙用了钩绳,一直挂在城头上没人发现,这下倒是方便了,拉着叶念惜顺绳子爬上城头,翻身进了城。
“咱们先去牢房。”叶念惜在前边带路。她担心轩辕礼‘逼’急了再利用人质威‘逼’利‘诱’,而此时兵力都在城墙出,所以牢房的守备一定不严。
走了不远拐过一个胡同里,回头看,沈奕怎的不见了?
正要去找他,沈奕从旁边冒了出来,手上多了件衣服,扔给叶念惜,“赶紧穿上,免得我看了心猿意马的,耽误正事儿。”
其实,这若是在现代,根本不是事儿。那紧身衣、短袖短裙、甚至是比基尼比比皆是,叶念惜只能感叹小侯爷没见过世面!
很顺利找到囚牢,沈奕胁迫了叶义山,狱卒们乖乖打开囚牢大‘门’,紫胤国的文臣武将‘女’眷家人全部跑了出来,高永安感‘激’的握着叶念惜的手,“叶姑娘真是个好人!”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获救了。
沈奕在一旁不乐意了,“感谢就感谢,别拉手行吗?这是叫小爷看到了,若是换了轩辕谂,还不剁了你的狗爪子?”
高永安吓得急忙缩回手,叶念惜正四处寻‘摸’地方,想要让众人躲起来,沈奕道:“跟小爷来吧,有个地方很安全!”
众人跟在小侯爷身后,悄无声息走过大街小巷,此时城头打斗的‘激’烈,正值深更半夜,街上空‘荡’‘荡’没有一个行人。
一直到了太和楼,沈奕停下脚步,叩‘门’。
进入太和楼后,叶念惜才知道这里竟然是个最好的藏身之地。太和楼下竟然是空的,众人进入地下室躲藏起来,伙计送来热气腾腾的饭菜,酒楼就是有这个好处,吃喝方便。
&bp;&bp;&bp;&bp;安置好众人后,叶念惜和沈奕走了上来,“你怎知道这里能藏人?”
“来了这么多次,什么不知道?叶念惜,别告诉我你来太和楼就是吃吃喝喝!”沈奕猴‘精’儿一个,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纵然是心思缜密的轩辕谂,似乎也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下一步怎么办?
太和楼伙计跑回来回话,“城头打的‘激’烈,依照目前形势看来到天亮破城有难度。”
叶念惜不得不开动脑筋,忽然想起一句古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百姓的力量不可估计!
“拿笔纸来!找几个会写字的人来!”
沈奕不幸是其一,拿着‘毛’笔盯着白纸看了半天,“叶念惜,这十万两银子你出啊?”
“不是十万两银子,是十万两黄金!”叶念惜纠正。
于是乎,一盏茶的功夫,都城里重要位置都贴上了布告:捉拿轩辕礼,赏赐十万两黄金!
落款当然是轩辕宸。
另外找了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敲锣打鼓,一阵吆喝,“城‘门’破了,皇上和云王爷打败了轩辕礼,凡是捉拿反贼者,皆有赏赐。抓住轩辕礼,十万两黄金,李炳义尚书,一万两银子……”
从轩辕礼到最后的小士兵,赏金不一。
这一通折腾,果然许多老百姓拿着棍子铁锹冲到了街上,这可是发家致富的捷径,谁不想趁机挣些银子?
沈奕拉着叶念惜坐在屋顶上,将都城里情景尽收眼底。
“叶念惜啊叶念惜,你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卑鄙的事情呢?”沈奕叹息摇头,这种小人勾当,也就是叶念惜这样的‘女’子能干得出来!
“沈奕,其实这布告是为你写的,不打算去挣这十万两黄金吗?黄金啊!”叶念惜特意强调了一下。
沈奕绝对有这个本事,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当我傻啊!”沈奕悻悻然,“这布告是你伪造的,我现在都替你发愁,若是真有人抓住轩辕礼,你怎么出这十万两黄金!”
“轩辕宸啊!”叶念惜丝毫不担心。
沈奕不得不佩服她的脑子,怎么有时灵光,有时糊涂呢?
“经过这么一折腾,轩辕宸的国库空虚,哪里有十万两黄金啊?再说这布告又不是他写的,连个‘玉’玺印儿都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 叶念惜也是泄了气儿,“要不咱们赶紧把布告都撕了?”
“算了,反正也没人看见是咱们贴的。”沈奕耍赖的本事一流,“想来抓住轩辕礼,轩辕宸的赏赐不会太差劲儿。”
此时轩辕礼受到内外夹击,腹背受敌,二十万大军死伤无数,无力再支撑下去,城‘门’终于破了,此时天微亮,轩辕礼翘首东望,看不到任何援兵赶来的迹象,有‘侍’卫送来信笺,乌珠国三十万大军受到一股势力的拦截,停滞不前。
“到底是谁此时发兵?坏了朕的好事儿?”轩辕礼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信笺。
“好像是护国候府。”‘侍’卫低声。
“沈天成!”轩辕礼终于明白,自己再无获胜的可能!
望着涌入城中的千军万马,势如破竹,知道大势已去,紫胤国的江山终究到了他人手中!
此时,轩辕礼只恨苍天不公,大地无情!
沈奕说看这么‘精’彩宏大的场面,怎么能没有美酒佳肴相伴呢?于是下了屋顶去拿酒菜。
以为这是看电影吗?
叶念惜暗暗吐槽小侯爷的无耻!
远处几只鸟儿划过苍穹,带来一抹阳光,日出东方,火红流光的朝霞将天空照的绚烂多姿,淡淡浮云转朗,天亮了。鼓声已停,旗帜坠落,只有街头巷尾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从未间断,双方生死角逐,不断地有人倒下,有人再也站不起来……
叶念惜看着眼前的悲凉凄惨,原来那风光无限的权势背后是如此血腥凄厉,政权的‘交’替,皇位的变更,无不是踏着无数血‘肉’之躯牺牲无数生命换来的。
不知那高高在上的王者看到这一幕,作何感想?
忽然匆匆一队人马杀出街头,那马背上的男子穿着‘侍’卫衣服,偶然回头,叶念惜看的清楚。
轩辕礼!
他这是要逃跑吗?
“沈奕!沈奕!”叶念惜急忙喊了两声,听不到回应,又看到轩辕礼带兵跑远,急忙顺着屋顶跑去追他。幸好她位置高,能将轩辕礼的路线看的一清二楚,踩着屋顶走捷径,竟然能追上轩辕礼,他是想要从西‘门’出去。
终于看到一个梯子,叶念惜顺着爬了下来,找到一匹马飞身奔往西‘门’。路上遇到‘侍’卫便喊:“快去通知轩辕谂,轩辕礼从西‘门’跑了!”一路追去,此时轩辕礼已经出了城‘门’。
叶念惜不敢追的太紧,一路上留下记号。一直到中午,也没有看到轩辕谂赶来。心中着急,眼看着轩辕礼到了河边,有‘侍’卫找来船只。这若是走了,只怕以后再抓他就难了。
正自着急,忽然颈处一阵凉风,叶念惜看到了刀光凛凛,暗道不妙,被发现了……
“叶念惜,一路上跟着朕,真是辛苦你了!”这个时候,轩辕礼仍然以朕自居。
被推到了地上,叶念惜看到四周围上来的‘侍’卫,刀剑无眼,都指向了自己。
“轩辕礼,你以为我是自己来的吗?赶紧投降吧,我或许可以念在咱们之前的‘交’情,让轩辕宸饶你不死。”
轩辕礼果然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轩辕宸呢?轩辕谂呢?他们在哪里?”
“在……”叶念惜忽然眼前一亮,“在那里!”
她看到了黑马白袍和黑袍白马的两个男子飞驰而来……
轩辕谂,沈奕,你们终于来了……
叶念惜松了口气儿,可是很快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就来了两个人?
不会高傲自负到真的以为自己以一敌百吧?
这两个狂妄的家伙……
望了望两人身后,轩辕礼笑了,“两位是来送死的吗?”
轩辕谂和沈奕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问道:“你没带兵来吗?”
两人听到叶念惜一个人去追轩辕礼,便不顾一切追来,都以为对方带了人马。
沈奕呵呵一笑:“英雄救美,怎能带那么多人呢?”
叶念惜悲戚,小侯爷,您这是在用生命耍帅吗?
轩辕谂跳下马背,“轩辕礼,你的败局已定,逃不走的!”
手挥了一下,身后树林里‘露’出万千箭头,脚步整齐,震天撼地,弓箭手走了出来,停在十丈处,箭头瞄准了轩辕礼。
还是轩辕谂靠谱!叶念惜欣喜。
将士分开,紫胤国的帝王带着诸位将军走到了中央位置,轩辕宸来了,气势磅礴,威严倍增,只是几日,形势调转,轩辕礼的命捏在了他的手上。他身后是十万大军,而轩辕礼,只有几千人马,实力相差悬殊,胜败不言而喻。
轻描淡扫一眼,摆出了王者之姿,轩辕宸朗声:“轩辕礼,现在投降似乎晚了。放开念惜,朕让你死的好受一些。”
轩辕礼冷笑,“用叶念惜的命换我的命,不为过吧?”
叶念惜看到沈奕的白眼,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这不是添‘乱’吗?如果轩辕礼再将你抓住用来威胁轩辕宸和轩辕谂,怎么办?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一语成谶!
“这个时候还想威胁皇上?简直是痴人说梦!”轩辕谂不屑。
忽然一个飞身,冲了过去,落在叶念惜身旁,手中长剑舞动,扫落了那些指着她的刀剑。
回头伸手想要抱着叶念惜离开时,发现沈奕快了一步,已经将叶念惜拦腰抱起,瞪了他一眼。沈奕视若未见,抱着叶念惜飞身到了原来位置。
三军面前英雄救美,多好的戏啊,竟然让沈奕抢了风头……
轩辕谂暗自恼火,飞身返回,站在叶念惜身旁,“小侯爷的轻功不错啊!怎的以前没见过?”
“刚学的!”沈奕敷衍。
在轩辕谂和沈奕面前劫持人质,简直是自取其辱!
站在沈奕和轩辕谂的中间,叶念惜安全感直线上升,情不自禁挽住轩辕谂的胳膊,有他在身边,真好!
却不知身后一双眼睛嫉妒的冒火,念惜公主,皇后之命,母仪天下。
她不该只是一个王妃,而应该是皇后!
所以天下间的男子,只有朕才能拥有她!
龙袖中的手渐渐握紧,表面不动声‘色’,轩辕宸看向了轩辕礼,缓缓抬起了手,准备发号施令,结束这一切!
“轩辕宸,你个谋朝篡位的东西,‘阴’险狡诈的小人!你们这些将军首领们枉为臣子,助纣为虐,夺取我轩辕家的江山社稷,都是‘奸’佞小人,今日杀了我,以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先王?”轩辕礼高声怒吼,他的声音洪亮,三军将士听的真真切切!
“胡言‘乱’语!”轩辕宸怒道。
轩辕礼冷笑,让人心底直发‘毛’,“轩辕宸,你根本不是我轩辕家的人,你是你娘跟别人的野种,先皇疼爱你娘,没有捅破。可是你的身世,我们兄弟九个都知道。你父皇的王位根本不是传给你的!”
轩辕宸脸‘色’变了,“杀了他,杀了这个造谣之人!”
&bp;&bp;&bp;&bp;“慢着!难道你们不想知道真相吗?轩辕宸,你要杀人灭口吗?只怕杀了我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我有先皇的圣旨,谁敢动我?”轩辕礼怒喝,从身后包袱里取出一物,明黄‘色’绸缎包裹严实。
叶念惜和沈奕都是一惊,坏了!
先皇的圣旨!无人敢动!
扯开绸缎,取出圣旨。
有眼尖的老臣看的清楚,“是先皇的圣旨!”跳下马,跪在地上。不断有人跪下,最后十万大军全部跪下。
轩辕宸终于下了马,左擎苍等人跟着他跳下马,看到身后跪倒一片,不由得相信这圣旨是真的。
可是轩辕宸并没有跪下,“轩辕礼,到现在拿出个东西来说是先皇的圣旨,哄逗谁呢?”
“轩辕宸,这圣旨你应该见过,只是可惜了轩辕谂,他游历四方,圣旨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便被你封为了云王爷。轩辕宸,你好心机啊!”轩辕礼并未展开圣旨。
“你想怎样?”轩辕宸低声怒喝。
“用这圣旨换我一条命!”轩辕礼笃定。
当年先皇病重,留下圣旨,由轩辕谂继位。
轩辕宸不知道父皇为何有这个决定,明明自己是长子,一直在他的身旁,到最后皇位竟然是那个云游在外的弟弟。于是他联合了几个亲信‘逼’皇上修改圣旨,可是皇上不肯,还告诉他不要妄想轩辕家的江山。被‘逼’无奈,轩辕宸只有用假的圣旨换走了真的圣旨,后来真的圣旨丢了,让他提心掉胆了一阵子。
没想到落在了九王爷轩辕礼的手中。
这圣旨决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轩辕宸主意打定,“轩辕礼,你是我父皇的弟弟,也是我的皇叔,我答应你,放你一条生路。”
“好,相信你不会在十万大军面前失信!”轩辕礼带着几个亲信踏上了船。
圣旨扔了过来,直直落入左平的手中,轩辕礼大笑:“看看吧,我皇兄的圣旨!”
船渐行渐远,一直到变成黑点儿,消失在烟‘波’浩渺之中……
轩辕宸咬牙切齿,碍于三军面前不宜发作,伸手向左平,“给朕!”
其实当年之事,左平一直有疑问,紫胤国有个规矩,封太子封王的圣旨一定要皇上亲笔书写,亲自盖玺印,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从未破例。可是轩辕宸登基为帝的圣旨,不是先皇的字迹,当时文武百官提出异议,轩辕宸只是请日夜照顾先皇的公公出面解释,给的理由是:先皇病重,无法执笔。所以口述圣旨,旁人代写。
如今这先皇的圣旨忽然出来了,而轩辕宸又因这圣旨轻易放过了轩辕礼,不得不让人起了疑心。
左平并没有将圣旨递过去,而是道:“既然是先皇的圣旨,总该让众人都听个清楚,微臣斗胆,宣读一番。”
不等轩辕宸同意,便走前几步,面向众位将士,打开了圣旨!
众人再次俯首跪地,轩辕宸站立不动,轩辕谂一向敬重哥哥,自然也没有跪下。而左擎苍因这念圣旨的人是自己的父亲,跪倒在地,身后将士们无一站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位一十六年矣,海内河清,天下太平。……皇子轩辕谂,人品贵重,宅心仁厚,文韬武略……”左平念了起来。这一大段中,人们记住的没多少,只听到了轩辕谂三个字,都是为之一振,暗暗吸了口凉气。
就连左平念到此时,也是声音颤了一下,顿了顿才继续读下去,一直到最后:“朕‘欲’传大位于轩辕谂。诸臣当戮力同心,共戴新君,悉心辅弼,同扶社稷。钦此!”
十万大军,寂静不动,不知道是该遵旨还是该如何?
这圣旨便是叶念惜和沈奕在密室里看到的那一个,轩辕礼将它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错,先皇的‘玉’玺朱红瑰‘艳’,先皇的字迹遒劲有力,这是先皇的圣旨,左平看的真真,目光缓缓移向轩辕宸,拥立的皇上竟然是个谋朝篡位的逆贼。
这该如何是好?
轩辕宸心如死灰,这圣旨读了出来,便昭告了一切,旁人可以说是假的,可是左平不会,他是先皇的左膀右臂,他认得先皇的字迹。
轩辕礼,你够狠!
无数目光盯在了轩辕宸和轩辕谂的身上,看着兄弟二人如何抉择?
只怕紫胤国的江山会再次陷入火海之中……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轩辕谂走了上前,“左大将军,这圣旨让我瞧瞧!”不由分说接了过来。
凝眉低目细看,镇定如常,面不改‘色’,可是左平注意到圣旨在微微抖动,握着圣旨的手指骨节发白。
轩辕谂他紧张了?
害怕了?
亦或者,‘激’动了!皇位,谁不想要?
况且这本该是属于他的皇位!
猛然合上圣旨,轩辕谂抬目,目光如炬,坚定如铁,“这圣旨是假的,是轩辕礼想要挑拨君臣、兄弟之情而做的假圣旨。”
“云王爷!”左平低声惊呼,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轩辕谂微微侧目看他,“左大将军,我父皇的字迹,你应该认得。这圣旨上的字迹全然没有半点儿相像。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左平没有再吭声。
轩辕谂继续道:“当年我父皇临终之时将皇位传给了我的哥哥轩辕宸,众位都是见证之人。皇兄继位以来,励‘精’图治,忧国忧民,得到众位的倾心相助,他必将成为一代明君,打造我紫胤国的太平盛世。轩辕礼伪造先皇圣旨,天理难容,本王必将亲手弑之。望诸位明辨是非,忠于皇上。”
左平没有动,众人没有动,轩辕谂取出火折子,狠狠心,点燃了圣旨,火苗窜起,左平颤声:“云王爷……”很轻……
轩辕谂低声:“大将军,紫胤国再也经不起风雨了……”
瞬间,左平明白了轩辕谂的心,为了紫胤国的太平,他情愿放手这天下,这是怎样的‘胸’襟?
怎样的悲悯之心?
轩辕谂要的不是天下,而是这天下苍生的安乐……
“皇上万岁!”左平跪地,面向轩辕宸。
轩辕谂跪地,“皇上万岁!”
左擎苍等人异口同声:“皇上万岁!”
十万大军一‘浪’接一‘浪’:“皇上万岁!”
声势震天,回‘荡’在紫胤国大地之上,久久不曾散去……
圣旨化为灰烬,轩辕宸稳下心绪,“众卿平身!”
浩浩‘荡’‘荡’,回都城!
经历了一场浩劫的都城废墟一片,街头巷尾,尸首,血污……
宋毅指挥士兵清理战场,掩埋尸骨……
轩辕宸终于坐回了金銮宝座,金边九龙明黄袍,通透白‘玉’十二旒冕冠,眉宇间透着君临天下的霸气,浅笑间尽显帝王威仪。
众臣俯首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经过宫廷政变一事,文武百官清洗了一遍,留下的都是忠心耿耿之人,这对于轩辕宸来说是好事儿。宣读圣旨,奖励有功之臣,当然也有惩治,高丞相受静成皇后连累,剥去官职,告老还乡。
按照轩辕宸的意思,是要将高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叶念惜奋力求情,讲述在牢房里高公子对自己有恩,香儿对宋天佑有哺育之恩。高丞相毕竟没有参与谋反,该从轻发落。
轩辕宸再三衡量,看在叶念惜的面子上轻饶了高家。
对于后宫,轩辕宸自然亲自整治了一番,废掉静成皇后打入冷宫,至于新皇后的人选,尚未决定。此次血洗皇宫,嫔妃死伤殆尽,轩辕宸定于一个月后选妃。
这些事情,用了三天才全部宣告完毕,有人欢喜有人忧。
轩辕宸望着殿下众人,“还有什么事情,朕遗漏了?众卿家尽管提醒,力求公平善全。”
众臣保持安静,皇上封赏的‘挺’全面,就连太和楼的老板都封了个忠义之士。轩辕宸看众人不说话,正打算宣布退朝时,有人咳嗽一声,站了出来,“皇上,的确遗漏了一个人。”
“哦?遗漏了谁?小侯爷请讲。”轩辕宸笑道,沈奕此次立了大功,自己可没少封赏,九王府那么大的府邸都赏赐给了他,还拨了银子重新整饬一番,亲自提笔书写护国候府四个字,给足了面子。
沈奕站定身姿,“遗漏了我。”
这脸皮太厚了吧?
众臣哄笑,轩辕谂在一旁讥讽,“小侯爷记‘性’不好吗?还是方才的圣旨没听清楚?”
沈奕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甚至抚了抚光洁的额头。
“记得那日念惜被悬挂城头之时,皇上说谁若是救了她,连升三级!可有此话?”
轩辕宸点头,众臣点头,记忆深刻。
沈奕继续道:“当时云王爷也说了,愿意出百万两黄金。”
众臣继续点头,都听到了。
轩辕谂黑脸,明白了沈奕的意思。
‘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沈奕呵呵,“小爷救了念惜,大家也该都看到了吧?那么请皇上和云王爷兑现承诺吧!”
官升三级?
黄金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
轩辕宸和轩辕谂都暗自恼恨怎的情急之下说出了那番话?
若是旁人倒也好了,偏偏是沈奕救了叶念惜。
兄弟二人对视无语。
&bp;&bp;&bp;&bp;“皇上不会食言吧?”沈奕关切的问。
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轩辕宸讪讪:“朕当然不会食言。”
轩辕谂道:“小侯爷想做官?既然如此,便请皇上封小侯爷为七品县令吧,至于哪个县,请小侯爷亲自挑选。如何?”
“七品?还是个县令?轩辕谂,你耍小爷的吧?说好的官升三级呢?”沈奕鼻子都气歪了,小侯爷去当县令?
还不笑煞旁人!丢不起这个人!
轩辕谂一本正经,神情严肃,“本朝官员封为九品十三级,小侯爷并无品级,所以从最低一级开始计算,九品为弟一级,八品为第二级,七品自然是第三级,官升三级,怎是耍你?”
遇上巧舌如簧的轩辕谂,沈奕哑口无言,只能自认倒霉,“这个奖赏小爷不要了。轩辕谂,你的黄金万两,何时兑现?”
“随时兑现!”轩辕谂简单痛快,让沈奕挑不出刺儿,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真的?”
“本王何时说话不算数?”
“上次你就骗了我,还联合念惜一起骗我。”想起半截‘玉’佩的事儿,沈奕就难受。
“有吗?本王不记得了!”抹得一干二净,轩辕谂轻笑。
“散朝!”随着这声,众人散去。
沈奕跟在轩辕谂的身旁,与他并肩而行,“云王爷,黄金百万,有多少啊?人手够吗?要小爷派人去云王府取吗?”
“本王的那些铺子差不多值这个价,你是要铺子,还是要金子?若是铺子,本王现在就能兑付。若是金子,需要等铺子卖掉后再给你。”轩辕谂诚意十足。
这倒让沈奕有些不好意思,“真的要给我啊?那就金子吧,小爷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金子呢,这下可开眼了。”
“这些铺子都是我外公留下的,也就是你外公的基业,你忍心让这些铺子因你而易主吗?”轩辕谂在梅园前停下了脚步。
沈奕立即冷脸,“轩辕谂,休要提起兄弟情,小爷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不会心软。我要铺子!”
“好,明日来我这里取地契房契。外公留下的铺子一定要好好经营,莫要成了真正的败家子儿!”一副兄长教育弟弟的语气。
沈奕心里不是滋味儿,“你真的都给我?”
“当然。有了这一百万两黄金,你才不会觊觎九王府里的宝藏,记住,那是李瑾瑜的,千万不能动。”轩辕谂警告。
这事儿一直瞒着轩辕宸,需要秘密进行,幸好九王府赏给了沈奕,倒是不用费多少周折。
望着梅园的大‘门’,轩辕谂轻叹,“念惜本来还感谢你救了她呢。若是她知道小侯爷是为了赏金才出手,不知道会不会失望!”说罢迈步进了梅园。
沈奕留在原地发愣,这铺子到底收还是不收呢?
叶念惜正在院子里和‘侍’‘女’们做‘女’红,轩辕谂头一回看到她拿针线,不禁微微皱眉,“手腕上的伤还没好呢,怎能绣‘花’?”
“无碍。我想着天佑刚出生,衣服什么的都不够,宋毅整日忙着公务,也没这份心思。我便给他做几件,先凑合着穿。”叶念惜正在做肚兜,绣的是小老虎扑蝴蝶。
轩辕谂扯过她手中布料,“我陪你去绣坊做几件不就行了?何必费这工夫。”拉着叶念惜出了梅园,抬头看到沈奕,“你怎的还没走?”
“小爷忽然得了这么多铺子,有点儿‘激’动,念惜,请你去太和楼吃酒。”沈奕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收下铺子,这是自己应得的,没必要心虚害怕。
叶念惜此时才知道一切,“轩辕谂,你真的都给他了?沈奕,你好意思要?”
两人都点头,叶念惜没办法,“太和楼!”
出宫直奔太和楼。
因救了朝中官员,太和楼立即成为了都城官员设宴聚会的最佳场所,每天人气爆棚,没有提前预定根本抢不到位置,就是提前预定了,那些级别低的官员也会经常被级别高的官员抢了位置。
而皇上亲封忠义之士牌匾高高悬挂,都以到太和楼喝酒为荣。
不过这阁楼从不对外,只有轩辕谂和叶念惜能用,现在又多了个沈奕。看到太和楼生意这么好,沈奕仿佛躺到了金山上,只招呼另外两人随便点菜。
轩辕谂也不客气,点了满满一桌子最贵的饭菜,要了两壶青‘花’酒。沈奕咂舌,“轩辕谂,不能因为不是你请客就这么奢侈吧?我这要损失多少啊,我的太和楼啊!”
“小侯爷,本王可从未说过将太和楼给你。这顿饭菜不过千两银子,小侯爷不要赊账才好。”轩辕谂提起酒壶给三人斟酒。
沈奕怒了,“你怎么出尔反尔呢?”
“都城里这一百多个铺子若是不够,还有城外的几十个铺子。都给你便是了。只是这太和楼,本王绝不会放手!”太和楼日进斗金,任谁也不能放手。
轩辕谂‘精’明,怎能给了沈奕?
沈奕夹了几口菜,心情不好,索然无味。
“太和楼的地下室,是做什么的?”
那么大的一个房间,堪比九王爷的密室,沈奕探过几次,都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放,这有些奇怪。
“放酒啊!”轩辕谂不经意。
“以为小爷好骗?”沈奕扔下筷子。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这两人势同水火,难以相容,一见面便看对方不顺眼,非要呛几句打一场才解气。叶念惜咽下口中鲈鱼‘肉’,喝了口汤,这才道:“只怕两位有史以来相处最融洽的时候便是在娘胎里吧?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反目成仇的事儿我见多了,可是从没见过像两位这般的兄弟,坐在一桌上喝酒吃菜的同时还恨不得掐死对方。你们对得起这么丰盛的饭菜吗?”
只有在叶念惜说话时,这两人才安静下来,轩辕谂不再和沈奕说话,“念惜,今日回去后我打算向皇兄请辞,带你去游历天下,从此逍遥快活,白头偕老。你可愿意?”
“嗯。”念惜猛点头。
这是她向往的日子,轩辕谂他终于愿意放手江山,远离朝政了。平淡的日子才会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沈奕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着清闲自在,才将铺子给了我。轩辕谂,好心思啊。”
“确有此意。不过这些铺子都是你应得的。沈奕,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选择,可是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去面对。恨,不能解决问题。”轩辕谂有意与沈奕和好。
起初他对沈奕印象不好,是因为沈奕纨绔无礼,名声不太好,还常常纠缠叶念惜,让他上火。经过多次接触,发现沈奕并非传言中的那般不堪,尤其是这次宫廷政变,沈奕立了大功,救了念惜,让轩辕谂对他的印象大有改观。
沈奕似乎并未听懂这话的意思,“明天我去云王府收地契房契。轩辕谂,也提醒你一句,小爷从未承认过你是我兄弟。有时候兄弟相残更为血腥,‘激’烈。”
这是拒绝和好的意思。
轩辕谂黯然。
兄弟相残,他以为说的是自己和沈奕,却不知沈奕另有所指……
沈奕早早离去,叶念惜和轩辕谂在街上游逛,离开之前,总要大肆采购一番吧。尤其是首饰,叶念惜挂的身上手腕上都是,“若是没了银子,这些首饰也够咱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吧?”
“够了。”轩辕谂轻抿嘴巴,‘唇’畔勾起,眼眸中有了笑意。
下半辈子,让人心驰神往……
掌柜愁眉苦脸,“云王爷,这个月只怕亏大了。”
“无妨,本王不会计较。”轩辕谂与叶念惜扬长而去。掌柜信以为真,却不知道云王爷不计较,小侯爷开始计较了……
捧着饰品盒子,叶念惜兴致勃勃,谋划着去胭脂水粉铺子,正走在大街上东张西望,看到前面围了不少人。
出什么事儿了?
叶念惜拉着轩辕谂走了过去,福临茶庄前,宋毅正与人争执,他身后的‘侍’卫押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要走,茶庄的老板拦着不肯放人。那老者叶念惜和轩辕谂都认得,是茶庄里的说书先生吴老头。这福临茶庄除了经营茶叶,还是个喝茶聊天听书的好地方。
轩辕谂走了上前,“不知他所犯何罪?”
宋毅抱拳施礼,让‘侍’卫们停手,“云王爷,这说书先生胡言‘乱’语,诋毁皇上,罪名不轻。”
说书先生吴老头认识云王爷,立即跪到地上,“小人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讲的是前几日九王爷轩辕礼兵败求饶,顺便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已。”
“什么话?”轩辕谂问道。
吴老头面‘露’难‘色’,低声道:“说的是皇上并非先皇的骨‘肉’。”
心中咯噔一声,轩辕谂有了愠‘色’,“果然罪名不轻,宋将军秉公办事,无可厚非。”
转身‘欲’走。
茶庄老板扑通跪下替吴老头求饶,“他今日喝了些酒,胡言‘乱’语,还请王爷念在他在这茶庄说书五十余载,开恩啊!”
五十余载,从这茶庄开业时便开始说书了。
那是轩辕谂的外公护国侯云昊尚且年幼,整日里往茶庄跑,听吴老头说书。轩辕谂幼时也是这样,从吴老头口中知道了不少奇闻异事。想起来感慨万千。
看着跪在地上的吴老头,轩辕谂摇了摇头。
&bp;&bp;&bp;&bp;皇兄对此讳莫如深,专‘门’颁了圣旨给宋毅,凡是议论皇上者杀无赦。宋毅没有当场杀了这吴老头,已经算是给茶庄面子了。今日不是他不肯救,而是不能救。
“这茶庄是小侯爷的地盘,宋将军若是抓人,该问问小侯爷的意思,莫要被他挑理儿。”睇了一眼给茶庄老板,带着叶念惜离去。
茶庄老板眼睛一亮,这种事儿,还得小侯爷出面,赶紧遣了人去找小侯爷,事后证明这是个极为明智的一步,小侯爷轻松加愉快的就将吴老头从牢房里带了出来,不过吴老头不能再在茶庄说书,沈奕看他无处可去,干脆安置在自己的府邸,对此吴老头感‘激’不尽。
再说叶念惜拉着轩辕谂逛街,这马上要离开都城,竟然有些不舍,转眼看到城南鹊桥,心‘性’大发,拉着轩辕谂跑了过去。
鹊桥前石碑上几个字:“鹊桥相会,姻缘自牵。生不同衾,死亦同‘穴’。”
再次看到,恍如隔世。
若非自己穿越而来,便不会知道前世竟然有这么一段缠绵悱恻彻骨难忘的爱情,像落满尘土发黄古书卷中探出的一枝桃‘花’,绽开在红尘万丈中,在繁华落幕沧海桑田中溢出芬芳,缱绻,不离……
轩辕谂,遇到你,真好……
不顾往来行人的异样目光,叶念惜将头靠在轩辕谂的肩上,望着桥下湖光粼粼,十指相扣,甜蜜流淌。
轩辕谂垂目看身旁‘女’子,柔弱纤瘦,却比任何人都坚强勇敢。悬挂城头那一幕,轩辕谂永远不会忘记,每每想起,总是心疼。忍不住将叶念惜揽在怀里。
愿与她不离不弃,用‘性’命护她一生无忧……
“云王爷与叶姑娘好生亲热。”‘女’子咯咯笑声,叶念惜急忙从轩辕谂怀里起来,看到了沈诗雨和左擎苍并肩而来。
“诗雨,皇兄已经将你的身份昭告天下,你该叫我哥哥或者皇兄了。”轩辕谂温和道。
美目流转,顾盼生辉,沈诗雨笑意盈盈,娇声一句:“哥哥。”酥软入骨。上前拉住轩辕谂的手,“我与擎沧要去看望小侯爷,不如一起去?”
不动声‘色’将手‘抽’了出来,拉过叶念惜的手,轩辕谂道:“今日刚与他一起吃酒,不去了。两位请吧。”
他不是轩辕家的人,与沈诗雨并非兄妹,应该避嫌。
他以为沈诗雨并不知道。
沈诗雨‘露’出失望之‘色’,“两位哥哥吃酒也不知道叫上我。谂哥哥心里只有叶姑娘,将我这个妹妹抛到九霄云外。”
十足吃醋的样子,娇憨可爱。惹得左擎苍和轩辕谂禁不住笑了出来。
叶念惜没有笑,她有些不安,沈诗雨已经知道轩辕谂并非她的哥哥,莫非,她对他还有情意未断?
不过,叶念惜很快释怀了,她与轩辕谂要离开都城,周游天下,与沈诗雨不知何时再相见。而沈诗雨已经嫁为人‘妇’,左擎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对沈诗雨极好,她该知足了。
别过左擎苍和沈诗雨,叶念惜拉着轩辕谂回宫,路过丞相府前时,看到了新丞相白子君,此人三十出头,原是护国城的太守,听说是他说服护国侯爷出兵拦截乌珠国的三十万大军,立下丰功,轩辕宸特意召见,相谈甚欢,便封为了丞相。
能说服护国侯爷之人,天下间唯有白子君一人。
轩辕宸提拔于他,无非是要拉拢护国侯爷。此时白子君正亲自指挥下人们将一只只木箱子抬进府邸。
“这白子君的家当不少啊。”
叶念惜感慨,看下人们费力的表情,就知道木箱子装满了贵重物品,这太守定然是贪了不少银子,这种人做了丞相也长久不了。正想着,那抬着木箱子的下人手一松,木箱摔到地上,哗啦散架,摔出了一堆书籍。
白子君心疼不已,捧起书籍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这都是我的宝贝,一定要小心啊!”
“白子君嗜书如命。”
轩辕谂推着叶念惜拐过小巷,他可不愿意被白子君见到。
自从白子君到了都城,天天送名帖想要会一会云王爷,都被轩辕谂拒绝了,他没那闲工夫与人谈论诗词字画,如今他的心思都在叶念惜身上……
“啊呀!”一声,叶念惜险些撞到一人身上,轩辕谂急忙转头看,“高永安,走路不长眼啊?”
“轩辕谂,该是我问你啊,脸上那两个‘洞’是摆设啊?本公子走的好好的,你们忽然闪身进来,撞了我。”高永安如今已然落魄,都是被轩辕宸所赐,连带着恨上了轩辕谂。
轩辕谂本来就与他不和,时常明争暗斗,此刻见他从丞相府大公子变为普通百姓,懒得计较,狠狠瞪他一眼,拉着叶念惜便要走。因牢房中的糕点和香儿的恩情,叶念惜对高公子多少有些感‘激’,随口问了一句:“匆匆忙忙去哪里?”
“我爹病重,去请个大夫。”高永安说完这话,有种想哭的冲动。
“高丞相?你爹他怎么了?”叶念惜关心。
“还能怎样?卧‘床’不起,呕血不止。已经找了几个大夫,都是束手无策。我在宫里认识些人,打算通过他们找个御医来看看。”高永安叹气。
高丞相竟然病的如此严重?
叶念惜将轩辕谂拉到了近前,“找什么御医?让他去瞧瞧不就行了?”
还没嫁给本王就开始做本王的主了?
轩辕谂不满,叶念惜熟视无睹,拉着他跟在高永安身后去了一户普通民宅里。高丞相祖籍便在这都城,所以告老还乡后仍然在都城呆着。丞相府被查封,家产充公,只带了些衣物出来,身上琐碎银子凑了凑,勉强租了个宅子居住。
推开破旧的大‘门’,看到了促狭的院子和一排年久失修的房子。这与丞相府天壤之别,叶念惜和轩辕谂走进了屋子,看到躺在‘床’上的高丞相。
想他昔日里风光无限,皇后寿辰酒宴上百般刁难,‘逼’得轩辕宸当众发话不娶叶念惜,迫得轩辕谂挨了二十板子……
可是今日,躺在‘床’上的人分明是个憔悴病倦的老者,几日时间,已经头发全白,皱纹满面,双目黯然无光……
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下来,一定很难受……
只是这事儿能怪谁……
轩辕谂本来想讽刺他几句,看到这般样子,也是于心不忍。
伸出食指中指搭在他的脉搏之上,“你父亲是抑郁成疾,心病还需心‘药’医。本王只开些草‘药’给他调理身子,至于能不能痊愈,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想明白了。”
提笔写了‘药’方,想要‘交’给高永安时,轩辕谂又收了回去。“算了,你父亲身旁离不开人,本王让‘药’房伙计送来吧。”
若是高永安有银子,还用租这破落地方吗?
只怕连抓‘药’的钱都不够。
“其他人呢?”自从进来后就看到了高永安和高丞相两个人。
高永安叹了口气,“别提了,都跑了。只留下我和我爹两个人。”
高永安妻妾成群,都是富家千金,官宦家小姐。但在听说静成皇后生的皇子是轩辕礼的骨‘肉’,自然知道大事不妙,都催着高永安写休书,划清界限。高永安也是好面子之人,干脆给她们一人一封休书,轰走了。
“只有香儿来过一次。”高永安低声。
香儿因为哺‘乳’宋天佑有功,被宋毅接回府中善待,做了宋天佑的‘乳’母,算是高家众人下场最好的一个。
“昔日威风八面的高丞相落魄潦倒,让天下人看了笑话。幸好你有一子,不算愚笨。若是能够重整高家‘门’面,也不是坏事!吕相乞食,武将入狱,不比丞相今日之困境,高公子前途无量,莫要毁于一时糊涂!”轩辕谂扔下这句话,与叶念惜走了。
吕相乞食,说的是前朝吕丞相,得罪太后落魄到上街要饭,忍辱偷生,最后在国家危难之际,献计献策,得到皇上重新启用,成就了一番事业。
武将入狱,讲的是百年前的武大将军,叛国投敌,锒铛入狱,终有悔心,彻夜忏悔,赢得皇上开恩,带兵出征,成为一代名将。
‘床’上,昔日丞相高学文,老泪,哭了出来……
因看到了高丞相的惨状,叶念惜一路上闷闷不乐,轩辕谂自然感觉到了,“其实我在都城里还有一个宅子,疏于打理,要不让高永安去看宅子?”
叶念惜抬眸,方才‘药’店里轩辕谂将‘药’方给了伙计,又付了银子,便知道他不是无情之人,只是没想到他明明是帮助高公子一家,却还不想承这份人情。
“我代他谢谢你。”
“咱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轩辕谂浅浅一笑,这几日和叶念惜在一起,他的心情格外好,所以不经意间‘露’出了笑容。叶念惜因他这一笑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冰冷的王爷原来也会笑,这笑容温暖直抵人心……
次日叶念惜去找高永安,带父子二人去轩辕谂的宅子,位置有些偏僻,不过宅子很大,碧树成荫,家具‘床’铺一应俱全。高永安感‘激’不尽,叶念惜笑道:“你该感谢云王爷。高永安,这几本书是他让我给你的,要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bp;&bp;&bp;&bp;“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高永安铭记于心。
叶念惜噗嗤一乐,自己幼时的座右铭,怎的脱口而出了呢?
“轩辕谂还真够大方的,这么好的宅子拱手让人。不过,只怕他走不了啊。”
一声朗润,黑影从屋顶掠下,站到叶念惜面前,正是沈奕。
“你跟踪我!”叶念惜表示鄙视,“怎么走不了?”
沈奕环视四周,这可是亲哥哥啊!
自己在都城里居无定所,厚脸皮蹭着皇宫里的秋阑宫,就不知道将这宅子让给自己住!转眼看到叶念惜还等着自己的话儿呢,这才道:“轩辕宸不会放他走。”
“为何?”
“因为……因为小爷掐指一算……”
“小侯爷的兰‘花’指,妩媚矫情!”
如果这都能算出来的话,干脆把你带到现代,天天买彩票得了!
叶念惜从来不相信掐指一算这种鬼说法。
沈奕甩袖,说起正事儿,“小爷刚接手了几个铺子,不善管理,想请高公子协助。”
“不去,我还要照顾我爹呢!”高永安拒绝。
沈奕不管他态度,径直往下说:“一共一百三十个铺子,每个铺子每个月一两银子酬劳。小爷会让店铺账房先生每十天送来账本一次,你只需审查账务,连这宅子都不用出。不耽误照顾你爹。”
“成‘交’!”高永安迫不及待。
一个月一百三十两银子,这对于身无分文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最重要的是,高永安文不成武不行,却有两样本事,一个是‘花’天酒地,一个便是算账。厚厚一摞账本,他一手翻页,一手打算盘,一盏茶功夫便能算的秋毫不差。
之所以有这个本事,得益于幼时有人送了个算盘给他,纯金打造,小巧玲珑,高永安爱不释手,天天拨‘弄’,练出了好本事。至于那送算盘之人,正是沈奕,他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高永安竟然痴‘迷’于算盘。当然,这本事也只有沈奕见过。只怕连高丞相都不知道,毕竟丞相府的大公子打算盘一事实在可笑。
“小爷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是叫我知道你有不端行为,不仅辞退了你,还要砍断你的爪子。”沈奕吓了他几句。
高永安诚惶诚恐,“这个自然,小侯爷放心。”
他与沈奕接触颇多,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皇宫,紫阳殿。
身穿朝服的轩辕谂跪在地上,“请皇上恩准我带念惜离开,从此周游天下,不理朝政。”
上方,轩辕宸微微抬手,“谂弟,起来吧。不是朕不放你走,而是你怎忍心让朕一人忙得焦头烂额?”
“皇兄!你答应过我和念惜的。”轩辕谂以为会很顺利。
轩辕宸轻轻叹了一声,‘露’出愁容,“虽然铲除了异己,朝廷暂无风‘浪’,可是轩辕礼一天没有死,朕就一天心不安。谂弟,朕最亲近的人是你,希望你能帮朕最后一次。”
“皇兄请讲。”轩辕谂说出这话时,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他能为了皇兄烧圣旨,为何不能再帮他一次呢?
“杀轩辕礼!”轩辕宸握紧了拳头,轩辕礼一死,帝王路上便再无障碍,高枕无忧,“朕已经派人打听清楚,轩辕礼逃跑去了乌珠国。他正在试图说服乌珠国的皇上对我紫胤国出兵。所以,朕要你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朕成全你和念惜。”
去乌珠国杀轩辕礼?
这是要自己离开都城,离开念惜吗?
轩辕谂怎舍得,昨日他刚对她许下承诺此生不离不弃,今日便要打算离开吗?
心中矛盾,沉默。
轩辕宸见状,又是一声叹息,“念惜毕竟是车璃国的公主,此次又立了大功,朕只是赏赐了她一些绫罗绸缎,并非怠慢偏心,而是想着送她一场盛大的婚事,铭传天下。谂弟与念惜两情相悦,携手天涯,朕不反对,可是你有没有为她想过,一个‘女’子,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你在一起吗?”
轩辕谂急忙道:“是臣弟没有说清楚,我想娶念惜为妻,也只认定她一人做我的妻子。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提亲,若皇兄肯赐婚最好不过。”
他‘性’子洒脱,不在乎旁人眼光,只想着与念惜离开都城,离开纷扰杂事,两个人逍遥自在,那时再结为连理也不迟。
“念惜是车璃国公主,不可失了礼仪。谂弟,等你杀了轩辕礼,朕赐婚,让你将她风风光光的娶进‘门’,让世人都知道紫胤国的云王爷娶了天下最美好的‘女’子,羡慕于你,祝福于你们。到时候,你与她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轩辕宸牢牢抓住了轩辕谂的软肋,他一向知道如何说服这个弟弟。
轩辕谂果然犹豫不决,轩辕宸的话字字入心,他可以不在乎,可是念惜不能不在乎,婚事,一辈子只此一次,他想昭告天下叶念惜是他的‘女’人,他想给她最完美的爱情最繁华的人生。
“想娶念惜的人并非你一个,很多人都看着呢。单是沈奕那里,你就‘交’待不过去!”轩辕宸特意提及小侯爷。
轩辕谂心‘性’高傲,从未将谁放到眼里,冥冥之中却处处与沈奕相比较,事事与他争,不肯输给他。这次宫廷政变,沈奕救了叶念惜,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依照沈奕的做事风格,他若是娶念惜,定然是轰动全国,热闹非凡,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送上祝福。
所以,自己不能输给他,不能让他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轩辕谂心一横,定了主意,“我答应了,就用轩辕礼的人头,换皇兄的赐婚!”
“好!”轩辕宸大喜,命人 摆下酒宴,要与轩辕谂不醉不归!
念惜,等我!
轩辕谂默默自语。
却不知这决定让自己后悔终生。
若是一切可以重来,他宁愿没有答应过轩辕宸……
当叶念惜知道轩辕谂的决定时,暗暗骂了一句:沈奕,你根本不是掐指一算,而是乌鸦嘴!怎么就这么准呢?
明月如流水,倾泻了一地光华,站在梅‘花’瓣儿铺就的院子角隅处,叶念惜靠在轩辕谂的怀里。
“何时去乌珠国?”
手指轻轻穿过细滑如缎的青丝,落在锁骨分明的肩上,将叶念惜搂在了怀里,轩辕谂低声:“不知道。”
“不如,我们先成亲。”她试探,说完后脸颊绯红,微热。
他笑意渐浓,附在她耳际处,“这么着急嫁人?”热气在她耳际熏染开来,心跳加速。
“皇兄已经答应赐婚,等我带回轩辕礼的人头,一定娶你做云王妃。不会让你等太久。”轩辕谂低下头,将‘唇’印在了叶念惜的额头,清凉……
“咳咳咳……”
装腔作势的咳嗽,吓了两个人一跳,谁这么没有眼力价啊?
不过听这声音就知道,轻功盖世的小侯爷来了。轻飘飘黑‘色’薄衫如夜魅落在两人身旁,在两人眼中就像个天煞孤星,毫无征兆的就这么来了。
“生死离别啊?这么惨?”沈奕幸灾乐祸。
“你来干吗?”叶念惜问道。
沈奕故作神秘,“带你们见个人。”
连大‘门’都不用出,直接跃上墙头,到了隔壁的秋阑宫。有轻功真好,被轩辕谂放到地上,叶念惜由衷而叹。转身跟着沈奕进了房间,不知道要见的是谁?
房间桌子旁坐着一位男子,二十出头,气宇轩昂,一身冰蓝上乘丝绸长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雪白滚边清雅不俗。象牙折扇轻轻摇着,俨然一位‘艳’丽贵公子的模样,不过比寻常的公子多了几分英姿勃发。
“瑾瑜哥哥。”
叶念惜松开了轩辕谂的手跑了上前,满心欢喜的看着眼前男子。
沈奕看了一眼略微失落的轩辕谂,嘿嘿一笑:有了青梅竹马的瑾瑜哥哥,就将你这个要白头到老的未来夫君给扔了吧?
轩辕谂当然明白沈奕的嘲笑之意,瞪了他一眼,怎的李瑾瑜进了皇宫?
叶念惜挨着李瑾瑜坐了下来,轩辕谂坐在了她的另一边,沈奕则坐在远处,与他们保持距离,“轩辕谂,你和他说说,那宝藏我肯定会给他。我都那么多铺子了,怎会稀罕宝藏。”
李瑾瑜是来要宝藏了,按照约定,他率兵牵扯了轩辕礼的十五万大军,所以也该得到当初说好的车璃国宝藏。听说小侯爷沈奕入住九王府,自然是找他来要宝藏。
沈奕没说不给,只是这么多宝藏怎么运出城是个问题。为了消除李瑾瑜的疑虑,这才找轩辕谂和叶念惜来说情,当个证人。
“那宝藏到底有多少?”
轩辕谂忽然开口,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来这个问题了。
不过为时已晚,得知有上百口大木箱时,也免不了暗暗乍舌,李瑾瑜这买卖做的合适啊。最重要的是宝藏到了李瑾瑜手中,定然用在招兵买马之上,紫胤国危险了。
李瑾瑜看他们半天不开口,以为要反悔,“轩辕谂,听说轩辕礼逃到了乌珠国,已经说服了乌珠国的皇上,出兵攻打紫胤国。乌珠国虽然比你紫胤国版图略小,可是兵力不弱,紫胤国内‘乱’一事受了重创,只怕不是乌珠国的对手。你若是贪了我车璃国的宝藏,到时候偿还的就不止是宝藏这么简单了。”
&bp;&bp;&bp;&bp;李瑾瑜是何人?
能力出众,文武双全,身后还有陆羽珩等一批谋士,他既然只身前来,就做好了万全打算,不拿到宝藏绝不罢手。而他也有这个把握,否则那日就不会答应合作了。
叶念惜有些看不下去,知道沈奕和轩辕谂两个人在琢磨着宝藏,“你们两个不会耍赖吧?这可是我车璃国的宝藏,若是出尔反尔,我第一个不依。”
“怎么会呢?本王在想如何帮你将宝藏运出城,这事儿不能让旁人知道了。”轩辕谂最怕被轩辕宸知道。
李瑾瑜笑了,“一百多口箱子,一下子运出去不太现实。可以分批运。云王爷和小侯爷名下铺子很多,随便扯个理由,往外运货什么的,就帮我运出来了。而且守城‘门’的是宋毅,两位的好友,定然不会为难。”
对此,轩辕谂和沈奕甘拜下风,宝藏,李瑾瑜势在必得,连怎样运出去都想的周密,若是再不给人家,就显得别有用心了。
“你们说轩辕礼当时是怎么将这宝藏运进来的啊?”叶念惜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推算起来,从轩辕礼找到宝藏到运回九王府的密室之中,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
若是从城‘门’运进来,怎的没有听到一点儿动静?
轩辕礼不像轩辕谂那样有许多铺子,每天需要运货。所以,莫说是这一百多口箱子,就是其中的一口箱子运进来,宋毅也会仔细检查。
“莫非,不是从城‘门’运进来的?”叶念惜妄自推测。
李瑾瑜及时捕捉到沈奕的一丝异样,转了转眼珠,“小侯爷,不如咱们先去瞧瞧宝藏?”
“大晚上的,没这个必要吧?”沈奕望了望窗外,夜‘色’如幕,月光皎洁,星斗闪烁,这么美的夜晚出宫去九王府,会不会太招摇?
“不去也行,麻烦小侯爷五天之内将宝藏送到我虎头山。”李瑾瑜合上扇子,站起身拍拍衣襟,打算走。
“五天?当小爷是神仙?”沈奕表示不满。
温润如‘玉’,缓缓而言,“一天找人,一天搬运,三天赶往虎头山。足矣。”走过沈奕身旁,李瑾瑜拍了拍他的肩,“九王府里有密道,是不是?”
“都是人‘精’!”沈奕气恼,“小爷找不到那么多人手,你若是有本事,明天自己去搬。那些宝藏,小爷不会‘私’藏丁点儿。”
九王府里竟然有通往城外的密道!
这让轩辕谂和叶念惜都是暗暗惊心。
九王府里还有多少秘密是不为人知的?
沈奕得到九王府算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李瑾瑜回头望向叶念惜,似乎有些不舍,脉脉目光迟迟不肯移开。叶念惜被他看的有些紧张,“瑾瑜哥哥在哪里落脚?有空了我去看望你。”
“不必了,得到宝藏我便要离开了。倒是你,照顾好自己。若是被人欺负了,哥哥替你出头。”李瑾瑜温声,深情款款。
一旁轩辕谂终于看不下去了,自从进入房间后,李瑾瑜的眼睛很少离开叶念惜,虽然两人说话不多,也能感受到那浓浓情意,当自己是摆设吗?
“李瑾瑜,你无须惦记念惜,本王会照顾好她。忘记告诉你了,很快,本王就要娶念惜为妃了。”
“只怕没那么容易。轩辕谂,我好意提醒你一句,念惜是皇后之命,你要不起。”
转身,离去。
第一次,有人当面说自己配不上叶念惜,轩辕谂气的险些吐血,一拳打在桌子上,咔嚓一声,桌子碎裂,上面的茶壶茶碗儿摔落地上,碎成了几半儿。
这让沈奕心疼坏了,那套茶碗儿是九王爷轩辕礼的挚爱,一直珍藏从未用过,沈奕一进入九王府就取了出来,带到秋阑宫使用,本是显摆一番,没想到第一天就让轩辕谂给摔了个稀巴烂。
“怎的忽然生这么大气?”叶念惜不解。
“一个月内,我定要娶你为妻!”轩辕谂将叶念惜送回梅园,直接顶着月‘色’出了皇宫。
云王府,悠扬箫声婉转而出,轩辕谂站在庭院里衣袂飘飘,‘玉’衣修身,孤冷如惊鸿,目中清傲坚决之‘色’,一如往昔。
黑影飞出,落地无声,瞬间,八十一位暗士站成了横竖九排九列,黑衣黑‘裤’,‘蒙’着黑‘色’面罩,就连身上的佩剑都是黑漆漆颜‘色’。
为首一人抱拳:“主人,深夜召唤我们,是否发生了大事儿?”
轩辕谂收起竹萧,眼神凌厉,杀气凛然,“我要你们去乌珠国刺杀轩辕礼,务必带他的项上人头回来。期限十天。”
“遵命!”……
天明亮,叶念惜将这几日做好的婴童衣衫折叠整齐,装了个包袱,“‘玉’珠,跟我出去一趟。”
主仆二人出了梅园,直奔宋将军府。
大街上恢复了昔日的繁华热闹,丝毫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血祭屠杀,似乎那一切已经成为了历史。一路上叶念惜兴致颇高,买了拨‘浪’鼓在手中摇晃着,忽然看到前面有捏泥人儿的,便走了过去。
“‘玉’珠,你说天佑他是喜欢拨‘浪’鼓呢,还是喜欢泥人儿?”
问了两声,没有回答,不禁扭头看‘玉’珠。
‘玉’珠正拿着两个泥人儿发愣,一个是年轻‘侍’卫模样的男子,一个是梳着对称双丫髻的‘女’子,在‘玉’珠的手上比肩站立,像极了一对儿。最近这丫头总是心不在焉,神情沮丧,连笑容都少的可怜,叶念惜碰了碰她,“怎么?想情郎了?”
“没有!”‘玉’珠慌忙放下手中泥人儿,垂下了头。
“该不会是我与云王爷成亲,你心里不乐意了吧?放心,我若是嫁过去,也将你带上,让你天天瞧见心中的男神。”叶念惜笑道,将‘玉’珠放下的两个泥人儿加上自己挑选的一只泥猴子拿在手中,一起付账。
两个泥人儿塞到‘玉’珠手中,“这‘女’子倒是像你,不过这男子可不像轩辕谂。”
“主子又开奴婢的玩笑,奴婢哪里惦记云王爷。不过是想起了小夏。”‘玉’珠低声,将泥人儿握紧放在‘胸’前。
小夏?
猛然提起这个名字,叶念惜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九王爷轩辕礼的‘侍’卫。那日似乎是跟着轩辕礼一起逃走了。
“‘玉’珠,你该知道轩辕礼谋反罪孽深重,小夏是他的‘侍’卫,罪不可恕。你和他不会有结果,还是忘了吧。”
“他?”‘玉’珠‘欲’言又止。
叶念惜继续道:“过了年,你就十八岁了,若是想嫁人,我会帮你挑户好人家,决不让你受委屈。”
“除了小夏,奴婢谁也不嫁。”‘玉’珠的心‘性’倔强。
“糊涂!”叶念惜禁不住责怪一声。
身旁的‘侍’‘女’亲近的不多,绿珊嫁人已死,红杏为救自己惨死,唯有这个‘玉’珠陪伴时间最长最为信任,怎能看着她犯错?
“主子,宫廷政变,小夏救了奴婢,若不是他,奴婢哪里能等到主子回来?他让我等他,他说他一定会娶我。”‘玉’珠低声啜泣。
“那只不过是男人的‘花’言巧语,他是轩辕礼的人,你以为他还能活着回来吗?”叶念惜并未见过小夏,单听‘玉’珠所说就判定了这人并不值得托付终身。
说话间,两人到了宋将军府,宋毅忙于公务,并不在府上。叶念惜带着‘玉’珠径直走向后院,远远便看到香儿抱着宋天佑,两个‘侍’‘女’围着刚会走路的小‘女’孩儿玩耍儿。
“参见叶姑娘。”香儿走来施礼。
叶念惜急忙扶起她,“何须多礼?是我该谢谢你。”
拿着拨‘浪’鼓晃了晃,逗‘弄’宋天佑,他一双乌漆大眼睛纯真无邪,不哭不闹,十分可爱。此时的宋天佑比刚出生时已经胖了许多,脸颊红润有光泽。叶念惜略感安慰。
“她叫什么名字?”叶念惜指着香儿的‘女’儿问道。
“静瑶,高静瑶。”香儿回答。丞相府高永安这一辈儿,男子名字中间都带了个永字,‘女’子名字中间都带静字。
“高静瑶?好名字。”
叶念惜从怀里掏出一串儿铃铛递到高静瑶面前,晃了晃,叮咚好听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她的目光,伸着小手抓了过去,‘奶’声‘奶’气,“谢谢!”叶念惜莞尔。
宋天佑睡着了,丫鬟婆子抱着他回房间。叶念惜与香儿坐在院子里品茶聊天。
“宋将军人不错,你是天佑的‘乳’娘,他一定会善待于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和他说,不要拘谨才是。”叶念惜温声。
香儿点头,“丞相府一夜之间衰败,人人自顾,我家老爷又受不得惊吓,命薄归西。而我身份低微,无依无靠,幸好得到宋将军的收留,感‘激’不尽,此生知足了。”
看出香儿是老实本分之人,叶念惜十分放心,“我想天佑由你照顾,宋将军后顾无忧,绿珊泉下有知,也该欣慰。”
正说着,宋毅与沈奕走了进来,他盔甲未退,刚从城‘门’巡逻回来,远远便道:“叶姑娘,小侯爷说你来我府上了,果然不假。”
一句话将沈奕出卖了。气的沈奕直拉他衣袖。
“小侯爷是不是太闲得慌了?”叶念惜表示不满,竟然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bp;&bp;&bp;&bp;沈奕笑嘻嘻走上前,“这不是去你梅园没找到你,听你的‘侍’‘女’们说的嘛!”
“找我做什么?”叶念惜对这位粘人的小侯爷表示嫌弃。
将‘唇’附到了叶念惜的耳朵处,低声道:“这次还真不是找你,我是找了个借口支开宋毅,好帮助你的瑾瑜哥哥运输宝藏啊。”
“够‘阴’险,够狡诈!”叶念惜如是评价。
既然到了宋将军府,不在这里吃顿酒菜,说不过去。尤其是沈奕这种人,到哪里都要蹭吃蹭喝,怎会放过这好机会?
庭院中摆了酒席,沈奕嫌人少不热闹,又派人去叫了左擎苍过来,算起来这位还是他的妹夫,自然要多多亲近。只是没想到,这位妹夫带来了另外一个哥哥,沈奕的冤家对头轩辕谂。这让他多少有些扫兴,后悔不迭。
毕竟都是同龄人,二十出头,又在都城做官,话语渐渐多了起来,气氛热闹非凡。除了沈奕和轩辕谂互不理睬对方以外,都是相谈愉悦。叶念惜喝的高兴,恰巧这话题又聊到了宋天佑身上,她便道:“天佑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不如我给他做娘如何?”
众人咂舌,“叶念惜,莫不是看上了宋将军?”
叶念惜立即纠正:“是干娘,义母。”
“这个主意好。小爷给他做义父。”沈奕立即接话。
“义父轮不到你做,本王愿意收天佑为义子。”轩辕谂不甘落后。
什么都和自己争抢!
沈奕本来气儿不顺,点火就着,偏偏这火还是轩辕谂点的,立即扔下筷子,勃然大怒:“轩辕谂,天佑的义父,小爷做定了。”
“沈奕,你什么意思?”
轩辕谂也是恼火,念惜做义母,这义父自然要由自己来做,沈奕这明着是抢天佑,暗着是要抢念惜吧?
一言不合,两人离开酒桌,打了起来。
以前沈奕可以隐瞒武功,打不过轩辕谂,处处落在下风。可是现在谁都知道他轻功不错,武功不弱,干脆也不隐瞒,使出了浑身本事。
本来左擎苍和宋毅想要上前劝阻,可是看到这两人的武功,一个翩若惊鸿,一个婉若游龙,行云流水,‘精’彩丰呈,站在原地只顾着观看,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一白一黑,如太极‘阴’阳相逐而生,如日月光华‘交’相辉映,这哪里是打斗,看不到杀气腾腾,看不到血腥泛滥,更多的是优美至极又不乏刚毅矫捷。两人身形很快,来不及捕捉,只觉得白影飘渺,黑影灵动,院中古树枝叶纷纷落下,仿若一幅栩栩如生的山水画卷,人比景美,天地失‘色’。
犹记得初遇时逃跑,轩辕谂跃上枝头摘红枣,那番身手吓呆了叶念惜,她问他:“轩辕谂,你的武功是天下第一吗?”
“单论武功,天下第二吧。”他回答。
她又问:“天下第二?也不错。那谁是第一?”
他自负:“我若是第二,谁敢称第一?”
今日,敢称第一的人出现了,沈奕,他的武功绝不逊‘色’于轩辕谂。打了这么久仍未分出胜负。
“呛!”剑光凛凛,轩辕谂拔剑了,他从未与人赤手空拳打斗这么久,有些着急了。
“轩辕谂,你真要杀小爷?”沈奕着急,他今日出‘门’没有带剑,这下吃亏了。
“小侯爷,本将军助你一臂之力!”左擎苍将自己佩剑扔了过去。
“左擎苍,这两位好歹也是你媳‘妇’的哥哥啊,你就这么愿意看他们自相残杀?小心回去跪搓板!”叶念惜大步上前,“都住手!”
左擎苍纳闷,跪搓板?什么规矩?
沈奕比轩辕谂听话,飞身跃出,落在叶念惜的身旁,气喘吁吁,“若不是你喊住手,小爷就削下他的项上人头当球踢了。”
“沈奕,休要张狂,有本事咱们再打!”
轩辕谂也是气息不匀,额头冒汗。
“天佑认义父义母的事儿,不是你们打一架就能定下的,这需要宋将军做主。”叶念惜从沈奕手中夺过长剑扔给左擎苍,扯着沈奕坐到桌边,不许他再与轩辕谂打斗。
宋毅打圆场,“犬子能有云王爷和小侯爷两位做义父,三生有幸。”一句话,两人都是义父,无须再争。因这一句话,宋天佑的身份倍增,尊贵指数急速上涨,自此含上了金汤匙。
吃饱喝足又看了看自己的养子,叶念惜这才心满意足出了宋将军府,左轩辕谂,右沈奕,后面跟着‘玉’珠,一行四人回宫。
为了避免那两人争吵,叶念惜特意走在中间,将他们隔开,可是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劲儿了。
轩辕谂俊美,沈奕俊朗,姿‘色’绝天下,气质尊贵洒脱不羁,贵胄公子风度翩翩,少年华美世间少有,一个星眸灿烂,一个目若桃‘花’,走在大街上,自然引来无数‘女’子驻足相看,灼灼目光含情脉脉,惊叹声阵阵,议论纷纷。
“云王爷,天下无双!”
“小侯爷,风采绝世!”
……
“中间那‘女’子,真是碍事!”
……
叶念惜默默到了一旁,恨不得从两人身旁消失,平白无故当了电灯泡……
到了宫‘门’口,看到一人被值守宫‘门’的‘侍’卫轰了出来,他跳着脚儿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个月前还对本公子点头哈腰,现在看本公子落魄了,就翻脸不认人了?等飞黄腾达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高永安,到皇宫‘门’口闹什么?活腻歪了?”沈奕眼尖,看了出来。
仿佛看到了救星,高永安跑了过来,“小侯爷,我想进宫瞧瞧我妹妹,他们不让我进去。”
“废话,你妹妹被打入冷宫,莫说是你,就是小爷见一面也难。”
沈奕让他快些离开,免得惹起麻烦。皇宫‘门’口百官出没,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看到他禀报了皇上,再说上两三句谗言,谁能保得住他?
高永安不肯走,“小侯爷本事通天,帮我一次吧。”
“跟本王进去吧。”
轩辕谂开口,他并非要帮高永安,而是和沈奕赌气,一个不帮,一个就偏要帮,在宫里,云王爷的名号可比小侯爷好使。
高永安急忙道谢,喜滋滋的跟着轩辕谂身后进了宫。
冷宫,冷冷清清,凄凄惨惨,一个月前还是紫胤国最尊贵的‘女’子,现在便住进了这与世隔绝之地。昔日绝美端庄的静成皇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仿佛老了十岁,凌‘乱’的发丝散落额头,一身素衣毫无装饰,眼睛失去了光彩,看着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心如死水。
若非轩辕谂和沈奕不方便进来,叶念惜才不会陪高永安来这荒凉之地,站在‘门’口,看高永安与高静成兄妹饮泣。她无心听他们说话,也不想与高静成见面,便坐在‘门’口无聊的拿着石子儿玩耍。
‘艳’阳高照,又渴又热,叶念惜等的正不耐烦时,高永安走了出来,“叶姑娘,我妹妹想见见你。”
“见我做什么?”叶念惜与高静成不和已成事实,不情愿的跟在高永安的身后进了冷宫,站在高静成的面前。
高永安退到一旁,高静成冷冷打量叶念惜,“听说你要嫁给轩辕谂了?恭喜!”
“多谢。”叶念惜淡然。
高静成略微沉思,“帮我一个忙,保住乾儿,他是无辜的。”
“不可能!皇上不会放过他的。”轩辕礼要死,他的儿子也活不成。更何况,因这孩子,让轩辕宸颜面扫地,他不会放过。此时轩辕乾已经落在轩辕宸的手中,只等着见到轩辕礼的人头便处死。
“听我说完你再决定。”高静成并不意外,继续道:“紫胤国的江山是轩辕家的,可是轩辕氏的血脉不多,目前只有轩辕礼,轩辕乾,和轩辕谂。轩辕宸,并不是轩辕家的人,他娘亲和一个‘侍’卫有‘私’情,生下了他。先皇的江山原本是留给了轩辕谂的。他才应该是紫胤国的皇上,轩辕乾才是紫胤国的血脉。真正谋权篡位的是轩辕宸。”
高静成越说越‘激’动,甚至咳嗽了起来,这让她的脸‘色’愈加苍白。
这些,叶念惜都知道,她甚至比高静成知道的更多,那就是轩辕谂也不是轩辕家的人。
“轩辕谂告诉过我,轩辕宸是先皇的骨‘肉’,你所说的都是轩辕礼捏造的。”
“没想到七窍玲珑的云王爷也会被‘蒙’蔽。叶念惜,只要你帮我保住乾儿,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高静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会帮你。”
叶念惜抬步,她只想和轩辕谂平平淡淡渡过这一生,远离江山社稷,‘阴’谋权势,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身后传来凄厉声音,“这件事情,关系着轩辕谂的命!”
叶念惜没有停步。
“你不想知道梅‘花’毒吗?到底是谁要杀轩辕谂?”
梅‘花’毒?
停步,回头,“你知道?”
高静成‘露’出一丝笑容,“保住乾儿,我自然会告诉你。”或许是担心叶念惜不肯答应,又补充一句:“那人一定要杀轩辕谂,而轩辕谂一定会死在他手上。”
&bp;&bp;&bp;&bp;“是谁?”
“保住乾儿,越早越好,莫要等到那人对轩辕谂下手,一切都晚了。”高静成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说,她知道叶念惜一定会答应的,因为轩辕谂很重要。
叶念惜跟着高永安出了冷宫,因为方才的一席话心神不定。
到底是谁要杀轩辕谂?
那梅‘花’毒到底是何人使用?
回到梅园,见到轩辕谂和沈奕都还未离开,一个站在院子东边,一个坐在院子西边,大有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哄着沈奕去送高永安出宫,院子里只剩下自己和轩辕谂时,叶念惜走了过去,“今日看到天佑,让我想起了乾儿,轩辕谂,他毕竟是轩辕家的血脉,轩辕宸真的要处死他吗?”
“是。斩草除根,决不能留下隐患。皇家之事,必须谨慎。”轩辕谂不解叶念惜为何忽然提及轩辕乾。
“轩辕宸忍心?难道他真的像传闻中所说……”叶念惜问的小心翼翼。
轩辕谂猛然打断了她,“那是传闻,不可信。念惜,你怎的也怀疑起来?”
“你真的不曾怀疑吗?那烧毁的圣旨?”轩辕谂那般聪明之人,为何在这件事情上犯了糊涂?叶念惜想不明白。
“都是假的!”轩辕谂厉喝,制止叶念惜继续说下去,他不愿意再听,他逃避这一切!
“轩辕宸,是皇上,不容冒犯!”他第一次警告了她。
看来通过轩辕谂保住轩辕乾是不可能了,还能找谁呢?
叶念惜的眼睛看向了旁边的秋阑宫……
不知道小侯爷是怎么想的,明明有了九王府那么大的宅子,还要每天住在秋阑宫。说是王府装修,半天也没见动静,再问小侯爷,人家说还没想好怎么装修。亏着他是小侯爷,在宫里‘混’吃‘混’喝,也无人敢说个不字。
出了梅园,拐个弯儿,进入秋阑宫,空无一人,转头想回去,就见到了小侯爷捧着个盒子屁颠屁颠的进来了,“念惜,给你看个好东西。”
放到石桌上,将外面包裹绸缎打开,里面是个木盒子,透过盖上镂空雕刻的喜鹊登枝头,能看到里面是一层红‘色’缎子。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等红‘色’缎子揭开,叶念惜不由得失望,一套茶具而已。“小侯爷,那茶庄里的茶具多了去,随便你拿,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这个不一样,瞧这茶壶盖儿,这么一拧,就变了。”沈奕拿着茶壶盖儿演示。
传说中的‘阴’阳壶吧?
以前在博物馆见过,可是没有这么‘精’致,而且从外观看,根本看不出来。
叶念惜抢过来看,堪称‘精’品中的‘精’品。
别说从外面看,就是打开壶盖儿看,若是不仔细,也看不出任何蹊跷。而且这机关,除了壶盖儿上有,壶把儿上也有,‘操’作方便安全。壶里并非像寻常的‘阴’阳壶隔开两部分,容易被人识破,而是内外形成夹层,猛然一看,只是以为壶身过厚而已,却想不到另有玄机。
“这东西不错。沈奕,你是想害谁?”叶念惜翻眼看他。
沈奕立即懊悔,“怎么给你看了呢!”
这东西若是拿来害轩辕谂,百发百中,大意啊,只顾着显摆,忘了这档子事儿。
“从哪儿得到的?”叶念惜问道。
将‘阴’阳壶收起来,沈奕笑容无邪,“从九王府的犄角旮旯找到的。念惜,咱们是不是好朋友?”
“是吧。”叶念惜‘摸’不准他想什么,回答的有些犹豫。
沈奕点点头,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本正经,情真意切,“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轩辕谂。”
这家伙是想害轩辕谂吧?
叶念惜想着怎么也不至于兄弟相残,沈奕和轩辕谂之间只是一时的怨恨,血浓于水的道理千古不变,“我可以不告诉他,不过你要帮我一件事儿。”
“叶念惜,你倒是和我讲起条件了!说吧,什么事儿?”邪邪一笑,小侯爷每天闲得慌,巴不得有些事儿来做呢。
“帮我救轩辕乾。”叶念惜刚说出来,就看到沈奕瞪大了眼睛,瞳孔之中惊讶炸开。
良久,挑了挑远山眉,“你这是在玩火,懂吗?”
“帮,还是不帮?”
叶念惜对沈奕还是有些信心的,他不像轩辕谂背负了那么多东西,他是肆意妄为的小侯爷。
果然,沈奕撇撇嘴角,“帮!小爷不帮你,谁还能帮你?”
这点上,沈奕比轩辕谂强多了,够义气,够朋友!
叶念惜同样拍拍他的肩膀,两人达成默契!
轩辕乾,其实就在冷宫的一隅,他尚在襁褓,由两个婆子照顾。轩辕宸到底是对这孩子有些感情,没有太亏待于他。只是从此不再来看他,断了感情,免得到时候下不了狠心。也不许任何人来看望他,不许高静成知道孩子的下落。
去见轩辕乾,有一些难度,只能趁着月黑风高,穿了夜行衣,依靠沈奕的轻功去冷宫。叶念惜庆幸找对了合作者,沈奕不负期望,避开‘侍’卫巡逻,三两下就带着她进入冷宫。
两个婆子睡得沉沉,叶念惜上前抱起轩辕乾,昔日那胖嘟嘟的脸颊凹下去不少,此刻闭着眼睛睡得香甜。一切顺利,刚要离开,忽然院子里有细碎脚步声起,沈奕耳朵尖,最先听到,嘘了一声,示意叶念惜放下轩辕乾,此时出‘门’为时已晚,迅速扫了一遍房间,拉着叶念惜藏到‘床’底下。
‘床’单刚放下,吱呀一声‘门’推开,透过缝隙看到一双金丝银线绣制的‘花’鞋,来人是个‘女’子,而且身份不低,极为好听清丽的‘女’子声音责备,“怎的现在就睡着了?”
这声音,怎的如此熟悉?
叶念惜努力回想。又听到那‘女’子道:“本宫让你们喂的‘药’可都按时喂给了乾儿?”
两个婆子急忙跪地,“禀贵妃娘娘,奴婢们不敢有丝毫耽搁,一日三次,按时喂‘药’。”
“很好。这包‘药’,明天晚上一次‘性’给乾儿服下去。这两副镯子送给你们一人一副,都辛苦了。”‘女’子扔到桌子上一包‘药’粉,两副金镯子。
灵贵妃!
叶念惜终于想起来。
宫廷政变,先前被打入冷宫的灵贵妃因祸得福,‘乱’战之中,她保住了皇上的‘玉’玺,加上表明心迹,早就脱离了九王爷轩辕礼的掌控,所以轩辕宸将她从冷宫里放了出来,恢复灵贵妃的位置。因后宫空虚,所以灵贵妃渐渐得宠。
她怎来了?
她喂给轩辕乾的是什么‘药’?
叶念惜不无担忧。可是灵贵妃似乎并不着急走,她坐在‘床’边,逗‘弄’轩辕乾,将他‘弄’醒了,轩辕乾哇哇哭了起来。灵贵妃咯咯笑了,满意的笑声。
怎么还不走?
叶念惜‘腿’脚酸麻,方才着急躲避,竟然爬在了地上,身下偏偏是沈奕的‘腿’,这起不得,又趴不得,双手支撑着身子难受,这动作坚持不了多久。想要换个姿势,又怕‘弄’出动静来。
转头看看沈奕,这家伙倒是自在,躺在地上,单手支撑脸庞侧卧身子,舒服至极。沈奕指了指自己的‘腿’,叶念惜明白,此时胳膊有些麻,再也顾不得男‘女’之嫌,趴在了他的‘腿’上,趁着轩辕乾哭声,将‘腿’微微伸展,舒服多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连沈奕都坚持不下去时,终于听到灵贵妃离开的脚步声,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两个婆子还没睡,两个人继续等着,谁知道那两个婆子睡意全无,开始研究灵贵妃的赏赐,“纯金镯子,这得值多少银子啊?以后出宫,不愁后半辈子了。”
对着烛光,两个婆子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看这样子,是不打算睡了。
叶念惜和沈奕叫苦不迭,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万幸,不幸中的万幸,小侯爷带着‘迷’香,示意叶念惜捂住鼻子嘴巴,片刻后,两个婆子倒在椅子上,没了动静。
沈奕挤了下眼睛,“念惜,抱着小爷的‘腿’,‘挺’舒服啊。”
敢嘲笑自己,狠狠掐了一下,惹得沈奕呲牙咧嘴,想喊疼又不敢喊出声,‘露’出一脸惨相。
叶念惜和沈奕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伸伸胳膊蹬蹬‘腿’,这‘迷’香只点了一会儿,‘药’力小,赶紧开溜,免得被发现。
叶念惜还想去抱轩辕乾,沈奕拉住了她,“天快亮了,就算带着这孩子也送不出宫,反而惹来麻烦。下次吧。”只能作罢。
两个人出了房间,叶念惜猛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折回了房间,将那桌上的‘药’包拆开,装了一点儿,这才离开。
翻过墙头,迎面而来是一队巡逻的‘侍’卫,沈奕拉着叶念惜赶紧跑。身后传来一声高呼:“有刺客!”
完了,被发现了!
两个人暗道不妙,沈奕抱起叶念惜,施展轻功飞檐走壁,避开‘侍’卫追击。看到前面假山嶙峋,心中一动,躲了进去。“快,脱衣服!”
“干什么?”叶念惜反而用双手护了身子。
“脱了夜行衣!”两人里面都穿着日常衣服,正是考虑到万一被发现好脱身。经他这么一提醒,叶念惜顿悟,脱了夜行衣,藏到假山缝隙之中。
此时,搜寻的‘侍’卫赶来,为首的是顾飞顾跃,从两个方向而来。
&bp;&bp;&bp;&bp;“大哥,没有发现刺客。”
“再找找看,应该就在这附近!”
沈奕与叶念惜刚要走出假山,听到顾飞顾跃同时说了声:“云王爷!”
心中一紧,轩辕谂怎么来了?
“本王采些‘露’珠入‘药’,听到有刺客,便来瞧瞧怎么回事儿,刺客呢?”轩辕谂正在调制祛除疤痕的‘药’膏,需要五月初五端午节的‘露’珠,所以今日起得早。
这事儿,轩辕谂跟她提过,叶念惜暗暗后悔,怎的就忘记这茬儿了?
今天正是五月初五,撞个正着。
“刺客尚未抓到。”顾飞回答。
“卑职正打算搜这假山。”顾跃回答。
叶念惜觉得手指一紧,被沈奕握住了,没等反应过来,被他牵着走出了假山,看到了一众人,一张张因为惊诧而合不拢的嘴巴,还有一双死寂般的眼睛,有火苗腾起。
端着碗儿的手忽然失去了力量,瓷碗儿落地,碎成了几片,碗儿中‘露’水洒了一地,轩辕谂死死盯着叶念惜和沈奕。
“我,出来,散步,恰好,遇到了他。”好好的一句话,被叶念惜断成了几节,才说的完整,只是连她自己都听出了声音里的微微颤抖。
“好巧啊。”轩辕谂好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顾飞顾跃眼看形势不对,纷纷告辞,带着‘侍’卫去搜查刺客。隐隐听到离去的‘侍’卫闲言。
“这么早,小侯爷和叶姑娘在假山里散步?只怕是一夜未回吧!”
“没瞧见叶姑娘的衣服有些凌‘乱’?”
“小侯爷风流成‘性’,这其实不算什么……”
……
叶念惜低头看自己衣服,方才脱夜行衣有些匆忙,将衣服腰带扯开了。急忙要系上,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沈奕握着,这下不误会都难了。
手指颤抖,心虚杂‘乱’,偏偏眼前站着个千年不化的冰山,反复了半天,叶念惜才系好腰带。
“轩辕谂,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是什么样子?”轩辕谂的声音虚幻缥缈,仿佛风一吹就会烟消云散。这话不知道是问叶念惜,还是在问他自己。
“轩辕谂,我……”叶念惜刚要解释,咚的一声,轩辕谂的拳头打在了假山上,骨节处皮破,血出,啪嗒,滴答在青石砖上,心如针扎。
再看时,轩辕谂眼中的火苗已然熄灭,如燃烧殆尽的木柴,只剩下死灰茫茫。
“我想相信你。”
想,相信,终究是不信。
轩辕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为情失意,失望,甚至是绝望。他是云王爷,决不能在小侯爷面前丢了面子,失了态。极力掩饰自己的凄凉,悲伤,从叶念惜身边走过……
“轩辕谂……”
叶念惜轻轻叫他名字,伸手去扯他衣袖。
然而,衣袖从她指间翩然轻擦,合指时,什么都没有……
一瞬间,心痛……
两个人,再无‘交’集……
叶念惜垂下了头……
此时,沈奕才察觉自己的玩笑开大了,“轩辕谂,站住!”跃身到了面前伸手拦住他!
“让开!”轩辕谂伸手推他,沈奕可不想跟他打,一把拉过轩辕谂的手将他按在了假山上,“你误会了。”
冷目如刀光,杀气起,寒意生。
沈奕吓得跳出一丈远,再不解释清楚,只怕自己回不去秋阑宫了。叶念惜啊叶念惜,都是被你害的。这个时候小命要紧,于是压低了声音,“我和她就是刺客。”
轩辕谂本来不相信,可是沈奕从假山里取出夜行衣,一切了然,“你们去看轩辕乾做什么?”
叶念惜瞪了沈奕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去秋阑宫吧,到那里我解释给你。”
轩辕谂表示同意。
三人同行,叶念惜心中有气,故意与轩辕谂中间隔了沈奕,不理睬他。以至于顾飞顾跃及其‘侍’卫们都是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三人。
到了秋阑宫,叶念惜取出身上‘药’包,“今夜睡不着,便在宫里散步,没想到看到灵贵妃鬼鬼祟祟,便跟着她一直到了冷宫。想着不对劲儿,叫上了沈奕。”
“那夜行衣呢?”轩辕谂可不好欺骗!
“沈奕说穿上,不容易被发现。”叶念惜用脚碰了沈奕一下,沈奕急忙点头。
后面的事情便是与经历的一模一样,没有再隐瞒轩辕谂。真实度比较高,所以轩辕谂也不计较了,打开‘药’包,取银针挑了挑,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吓得一旁叶念惜和沈奕担忧起来,“是不是很厉害的毒‘药’?明天晚上,就要喂给乾儿了。”
轩辕谂收起银针,用手指沾了一下,放到舌尖品了品,“二位的想象力‘挺’丰富,这只是品质上乘的素藕粉,难得的营养品。灵贵妃是轩辕礼的养‘女’,对于他的骨‘肉’格外关照理所应该。”
叶念惜终于放心,没想到灵贵妃会对乾儿这么好。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轩辕谂,你确定?为何灵贵妃大半夜的去呢?”
“皇兄不许任何人去看望乾儿,即便是本王也要偷偷‘摸’‘摸’去才能见到。”轩辕谂不以为意,心中忽然一动,“念惜,你去看乾儿,是不是因为静成皇后?”
怎么什么都被他猜到了呢?
人有时候太聪明反而招人不待见,念惜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静成皇后很想念乾儿,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长胖一些。”
“乾儿迟早要死,这是命。皇宫里的事,你最好不要管,免得惹祸上身。”轩辕谂不想再出枝节。
“什么时候处死?”那毕竟是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只因为他的父亲,被天下所不容。
“快了,也许就在这两三天。”轩辕谂向两个投去警告的眼神。
叶念惜和沈奕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这一两天,必须救出轩辕乾,时间紧迫。
趁着轩辕谂去早朝的时间,两人又开始谋划,最终决定当夜再去冷宫,务必将轩辕乾救出来,送到高永安处。
月清,云淡,风凉。
夜深,人静。
叶念惜和沈奕穿了夜行衣,潜入夜‘色’之中,直奔冷宫轩辕乾处。忽然沈奕停住脚步,警惕的嘘了一声,叶念惜顺着他眼睛看去,房顶山一道黑影闪过。
刺客?真正的刺客?
“跟去瞧瞧!”沈奕单手挽住叶念惜的腰身,带她跃上房顶,跟在那道黑影的身后,悄无声息。
那黑影终于飞下房顶,落在了一个庭院里,庭院很大,正房亮着烛光,黑影低低一声:“主人!”
里面传来一声“嗯”,黑影开‘门’闪身进入。
这院子怎么如此眼熟?
叶念惜看到墙角数枝梅,才反应过来,这是天云殿的后院,轩辕谂的寝室。
这黑影是什么人?
叶念惜好奇,沈奕也好奇,两个人悄悄趴在屋顶上,揭开瓦片,透过缝隙看到了房间里的情景。
轩辕谂斜躺在榻上上看书,那黑衣人俯首跪下,“主人,任务失败。”
手中书滑落,轩辕谂猛然坐直了身子,瞳孔迸发凌厉,“你说什么?”
黑衣人悲声:“我等奉主人命令去乌珠国刺杀轩辕礼,没想到中了埋伏,死伤殆尽,只有我一人逃了回来。”
“其他人呢?”明知道结果,轩辕谂仍不甘心。
“都回不来了。”黑衣人低声,垂下了头。
八十一个暗卫,每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就这么都死了?
轩辕谂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怒道:“怎么可能!你们跟了我十多年,从未有过损伤……”
“是我们大意了……”黑衣人悲戚。
沉默,轩辕谂惯有的沉默,这表示他的心情沉重。
房间里寂静一片。
轩辕谂只觉得‘胸’口闷着气出不来,没有杀了轩辕礼,反而无端失去了八十个暗卫,损失惨痛,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胸’口剧痛,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落在‘胸’前白‘色’衣衫上,斑斑点点,猩红一片,轩辕谂重重倒在榻上。
黑衣人低声疾呼:“主人……”
轩辕谂摆摆手,黑衣人‘欲’言又止,犹豫片刻,终于退出了房间。此时,轩辕谂的脸‘色’惨白如纸……
八十一个暗卫,只剩下了一个……
怎能不痛心……
屋顶上,沈奕紧紧捂住叶念惜的嘴巴,防止她喊出来泄‘露’行踪。幸好轩辕谂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之中,并未察觉。
沈奕拉着叶念惜离开,到了偏僻无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若是被轩辕谂发现,今晚救轩辕乾的计划就失败了。叶念惜,你不会因小失大吧?”
“因小失大?在我心里,轩辕谂的事儿才是大事。”看到他吐血,叶念惜已经无心情再去救轩辕乾。
“轩辕礼没有死,那么轩辕乾也就死不了。以后咱们的机会多的是。”沈奕分析。
正打算放弃时,冷宫传来凄声:“小皇子,小皇子去了……”
一个婆子从冷宫跑了出来,直奔皇上寝宫而去。月‘色’下看的清楚,那婆子正是照顾轩辕乾的婆子之一。叶念惜和沈奕急忙跃上房顶,进了冷宫,看到另一个婆子跪在轩辕乾的‘床’边低声哭泣。而轩辕乾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瞳孔涣散无光……
&bp;&bp;&bp;&bp;死了?
叶念惜浑身发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远远看到轩辕宸疾步赶了过来,外套凌‘乱’的披在身上,上台阶时步伐过大,外套滑落,而他丝毫未觉察,进入房间,身后小公公急忙捡起外套,跟了进去。
“乾儿呢?怎会这样?”
轩辕宸站立‘床’边,目光戚戚,望着‘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轩辕乾。
“传御医,传轩辕谂来,他在天云殿,快去!”轩辕宸慌‘乱’,急躁,大发雷霆,“你们是怎么照顾乾儿的?”
婆子掩面而泣,带着哭腔,“这几日天气炎热,小皇子肠胃不太好,腹泻不止。奴婢们想要找御医来给小皇子看看,都被蓝贵妃给阻止了,眼看小皇子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奴婢们想要告诉皇上,蓝贵妃也不许。”
“叫蓝贵妃过来。”轩辕宸大动肝火。
若非蓝贵妃的父亲助自己对付轩辕礼,怎会将他的‘女’儿从嫔妃升为贵妃?
可是这个蓝贵妃,太过嚣张。
“这下,有人替你报仇了。”沈奕轻声。若非提起,叶念惜早就忘记自己和蓝嫔妃的还打过一架呢。
很快,轩辕谂来了,他已经换了件衣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神‘色’黯然。上前给轩辕乾诊脉,“身子太虚弱,经不起痢疾折腾。”这与两个婆子所说一致,小皇子是病死的。
蓝贵妃姗姗来迟,刚进来便被轩辕宸一声厉喝,吓得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妾没有阻止过,这两个婆子栽赃陷害。”
“这件事情,臣妾也听说了,蓝贵妃是做的有些过分。”灵贵妃带着两位‘侍’‘女’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轩辕乾,顿时泪如泉涌,悲声戚戚。
房间里顿时陷入哀伤之中,轩辕宸的怒火又增加了几分,“蓝儿,这么多人指证,你还要狡辩吗?即日起,将蓝贵妃降为嫔妃。拉出去,免得朕看了心烦。”
蓝贵妃连一句冤枉都来不及喊,就被拉出了房间。
灵贵妃抬起泪眼涟涟的脸颊,“皇上,这乾儿到底是静成的骨‘肉’,可否让她来看最后一眼?”
“灵贵妃倒是有些情意。”叶念惜感慨。
“我看她是居心叵测。”沈奕不屑,“孩子活着时候不说让见面,这死了才让见面,高静成还不哭死?”
“小人之心!”叶念惜表示鄙视。
昨夜灵贵妃送来素藕粉,足见她对这孩子的疼爱,对高静成念及旧情。这份情意在勾心斗角的宫里极为少见。
轩辕谂猛然抬头,锐利眸子扫来,叶念惜和沈奕同时倒吸口冷气,完了,被发现了!
只见轩辕谂想要张口,却停住了,直直看着屋顶,旋即将视线转向房间里,仿佛并未看到两人,这让叶念惜和沈奕松了口气……
高静成来了,几乎是冲进了房间里,踉踉跄跄到了‘床’前,抱起轩辕乾失声痛哭。
“我的儿啊……”
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轩辕乾,甚至连轩辕宸都未曾看过一眼。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曾平息……
将怀里的孩子紧紧抱着,仿佛要将那冰凉的身子暖过来,高静成抬眼看向了众人,“你们这些刽子手,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忽然看到轩辕谂,眼睛立即亮了起来,顾不得形象跪到了他脚下,“云王爷,您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救救他……”凄凄哀求。
轩辕谂不知道该说什么,保持了沉默。
高静成哪里肯放弃,“云王爷,这孩子是轩辕家的骨‘肉’,是你的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轩辕宸他根本不是你的哥哥,他要杀死你轩辕家的所有人……”
“住口!你这个疯婆子!”轩辕宸厉声打断。
关于皇上出身的传言越穿越厉害,宫里宫外人人都听说了,只是碍于皇上的威严,不敢公开议论。今日高静成再次提起,触犯龙颜,轩辕宸怎能饶她?
高静成可不管这一套,她将自己的儿子塞到轩辕谂怀里,“求云王爷救救他!”
轩辕谂看她期待目光,不忍拒绝,只能再次为轩辕乾号脉,“高静成,你看,他的脉搏已经停了,呼吸没了,身子也凉了,我就是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也救不活他了。”忽然眉梢一动,眼眸凝聚,落在了轩辕乾的身上。
高静成看他神‘色’有异,以为自己的儿子有救,‘激’动起来,“云王爷,只有您能救我的乾儿……”
轩辕谂示意她安静,从怀中取出银针,刺向轩辕乾的喉咙,银针锃亮,又刺向腹部,银针出,呈黑‘色’,“有毒?乾儿是中毒身亡。”
这一声,震惊了所有人。
叶念惜和沈奕一愣,谁敢给轩辕乾下毒?
只听得轩辕谂道:“高静成,本王救不活乾儿,却能让他死的瞑目了。”
他对这孩子有种莫名的感情,从静成皇后有了身孕起,便是由他来诊脉调理,用了不少心血。
“谂弟,到底怎么回事儿?”轩辕宸问道。
将轩辕乾放到‘床’上,轩辕谂又仔细诊断了一番,这才道:“事先有人给乾儿服过鬼灵草,导致他痢疾,若是吃些治理痢疾的‘药’便会无事,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可是这鬼灵草万万不能和素藕粉一起吃,会引起痉挛腹痛,导致死亡。若是所料不错,乾儿今日该是吃了素藕粉。引发鬼灵草的毒‘性’。”
咄咄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两个婆子。
抖若筛糠,两个婆子急忙求饶,“奴婢尽心尽力照顾小皇子,哪里懂得那么多,看小皇子身子日渐虚弱,便找了些素藕粉给他服下。”
啪啪两耳光,高静成杏目圆睁,咬牙切齿,“找什么不行?非要找素藕粉?分明是要害死我的孩子!”
“是谁给乾儿吃了鬼灵草?”轩辕宸的声音‘阴’沉威严。
两个婆子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轩辕谂问道:“素藕粉是从哪里得到的?”
不敢回答,也不能回答,一个婆子忽然站了起来,冲向墙壁,顿时脑浆迸裂,雪白墙壁上鲜血一片,尸体倒地,房间里的‘侍’‘女’吓得啊呀惊叫,捂着眼睛不敢去看。
另一个婆子几乎昏厥过去,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说,否则,朕让你死的比她还惨!”轩辕宸命人上夹棍。
那婆子怎能忍受的住,立即招了,“是灵贵妃,灵贵妃‘逼’奴婢做的。”
“血口喷人!皇上,臣妾怎会害乾儿?这婆子定然是受了人指使,诬陷臣妾!”灵贵妃上前甩了那婆子两耳光。
“灵贵妃莫着急,皇上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人。”轩辕谂已经听叶念惜和沈奕说及此事,心知肚明,“来人,将灵贵妃的‘侍’‘女’全部押过来。”
“轩辕谂,你什么意思?”灵贵妃大怒。
“问一问灵贵妃是从哪里得到鬼灵草和素藕粉的。”轩辕谂冷语。
灵贵妃瘫坐地上,唯一的希望便是皇上,泪眼朦胧看向轩辕宸,“皇上,你也认为是臣妾吗?”
沈奕拉了拉叶念惜,“走吧。”
趴在房顶上,有点儿冷,再这样下去,只怕要感冒了。
正在‘精’彩处,竟然要走,叶念惜悻悻然,跟着沈奕回到了秋阑宫。秋阑宫的好处就是没有‘侍’‘女’下人,说话不怕被偷听了去。
一进房间,沈奕先裹了件厚外套,“今晚上还真冷。”顺手扔给叶念惜个毯子。
“轩辕乾死了,下一步怎么着?”沈奕自行倒热水喝。
叶念惜仍然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中,“你说会是谁害死的轩辕乾?”
沈奕不屑:“还用说吗?当然是灵贵妃。她没安好心。”
“她为何害轩辕乾?她是轩辕礼的人啊。”叶念惜想不明白。
暖和过来,脱下夜行衣,钻到被窝里,只‘露’了个头在外面,“明天自然知道结果。困死了,叶念惜,你是和我一起睡呢?还是回你梅园啊?”已经被叶念惜折腾的两个晚上没好好睡了。
“当然是回梅园。”叶念惜可不想一大早又被‘玉’珠等人发现不见了。
次日,天刚亮,叶念惜睡得昏昏沉沉时,就听到屋外‘玉’珠叫了声:“参见云王爷,主子还未起‘床’。请容奴婢……”
“不必了。”轩辕谂卷帘子走了进来。
‘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叶念惜看到一脸笑谑的轩辕谂,“如何了?”
“什么如何了?”轩辕谂反问。
叶念惜睡意未散,随口道:“灵贵妃啊!”
“原来昨夜屋顶上的人果然是你,是不是还有沈奕?”轩辕谂的醋意很浓。
顿时清醒,尴尬一笑,“你不都看见了?我其实只是想去看看乾儿。”
“灵贵妃谋害轩辕乾,皇上已经下旨处死她。高静成疯了。”轩辕谂淡淡而言。
虽然对这两人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是厌恶,可是猛然听到她们的下场,叶念惜还是有些伤感。那明媚如‘花’的灵贵妃,端庄淑雅的静成皇后,享尽了后宫的尊贵,最后落得如此凄凉悲惨。
耳边传来轩辕谂的话,“灵贵妃知道皇上要拿轩辕乾的‘性’命威胁轩辕礼,所以杀了他。虽然她之前背叛了轩辕礼,可是这心一直在他那里……”
&bp;&bp;&bp;&bp;若非能够紧紧抓住这两个‘女’子,轩辕礼怎会将她们派入宫中,放到皇上身边做耳线?
自古以来,卧底‘奸’细,得到好下场的能有几个?
突然想到自己,轻轻一声叹息,叶念惜感慨颇深。
“你去看乾儿,究竟是为了什么?”轩辕谂追问。
事已至此,叶念惜只有全盘托出,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
“不要相信高静成的话,她恨我的皇兄,说不定也恨我,只怕她会利用你挑拨我与皇兄的关系。”轩辕谂七窍玲珑心,加上昨夜见到高静成,已经猜出来她要说的那个一心想杀自己的人是谁。
一夜间,灵贵妃死,兰贵妃降为妃嫔,后宫如同虚设,轩辕宸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所以这次的选妃十分隆重,文武百官家中年满十六岁的‘女’子全部入宫,由皇上挑选。
百官对此事十分积极,谁不想以此来飞黄腾达?
更何况,这次机会多多,从皇后到嫔妃良人,全部空缺。只要入了皇上的眼,其余的都不是问题。
于是乎,有‘女’儿的,将‘女’儿奉出,没有‘女’儿的,收‘女’子为养‘女’,照样奉出,紫胤国十六岁的‘女’子成为抢手货。一时间,宫里多了上千名妙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或娇俏可爱,或纯真无暇,或贤淑温柔,或妩媚动人……
看到这么多‘女’子,叶念惜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好轩辕谂,莫要让他被人勾走了。立即跑向天云殿,“轩辕谂,你不能再在宫里住了,赶紧回你的云王府!”
‘弄’的轩辕谂莫名其妙,“怎么?不想见我了?”
“怕以后见不到你了。”叶念惜一进来便听碧螺说了,自从这些‘女’子入宫后,每天不下十‘波’人来拜见云王爷,倾慕于他的琴棋书画,当然,还有他本人。
“你的消息这般灵通?”轩辕谂猛然看向叶念惜。
叶念惜丝毫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道:“天天这么多‘女’子来找你,迟早会被勾走。轩辕谂,你可不能负了我。”
轩辕谂一怔,“你说的是这事儿?”
“要不呢?”叶念惜终于看到轩辕谂不对劲儿了,“不会真的要离开我吧?”
轩辕谂一声叹息,“我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对你说,你就来了。”
五雷轰顶,叶念惜的脑子一片空白,这么快就被甩了?
古人的节奏够快的,自己都赶不上了。
“轩辕谂,你看上的是谁家的‘女’子?”
“想哪儿去了?”轩辕谂又气又笑,“乌珠国来犯,边境告急,皇兄想让我带兵迎敌,我答应了。只要杀了轩辕礼,击退乌珠国,我便可以娶你,过我们想要的日子。念惜,等我!”
紧张的心立即放松了,叶念惜抚了抚额头冷汗,“轩辕谂,原来是这事儿啊,吓死我了。”
“这不是小事儿。”轩辕谂神‘色’严肃。
“多长时间能回来?”叶念惜问道。
轩辕谂道:“我和左擎苍一起去,快则一个月,慢则一年吧。”
时间不算长,又有左擎苍相助,叶念惜自然放心,“我等你就是了。莫要让我空等。”
猛然将叶念惜搂入怀中,轩辕谂仿佛发誓,“我一定会回来,娶你为妻。”
叶念惜心情愉快许多,不曾想轩辕谂隐瞒了些事情,他与左擎苍总共带领二十万大军前往边境,面对的是乌珠国五十万大军,胜利的希望渺茫……
因乌珠国突然宣战,轩辕宸的选妃之事耽搁了,三日后,轩辕谂与左擎苍带兵出征,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了都城……
站在城头上,叶念惜才知道离别之难,相思之苦,望着轩辕谂渐渐走远,离愁浮上心间,闻得旁边啜泣声,转头看,沈诗雨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身后沈奕走过来,拍拍两人肩膀,“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凯旋而归!”
当夜,忽然瓢泼大雨,电闪雷鸣,叶念惜猛然惊醒,“轩辕谂!”
莫名悲凉恐惧,弥漫心间……
轩辕谂一走,叶念惜心里空落落的,每天唯一的盼头就是‘玉’珠探听回来的消息。可是小公公们知道的尽是皮‘毛’,道听途说,还不如沈奕的消息灵通。
在叶念惜的‘逼’迫下,沈奕每天按时上早朝,哈欠连天杵在金銮殿上,惹得众位大臣纷纷劝他:“以小侯爷的身份,不必这么勤勉。”
最后连轩辕宸也看不下去了,“来人,给小侯爷搬把椅子。”
于是每天沈奕都是靠在椅子上半睡半醒,一直等到“散朝”两个字,才睁开了眼睛,拍拍屁股走人。
这般敷衍着上朝,沈奕多少也听到些有用的消息,轩辕谂与左擎苍驻守郦城闭‘门’不开,只守不攻,以此消磨敌人的意志。轩辕礼得知爱子轩辕乾之死悲痛‘交’加,自封紫胤国皇上,要夺回皇位,将轩辕宸并非轩辕氏之事昭告九州。轩辕谂写下文章,力证轩辕宸清白。
一时间关于轩辕宸的出身众说纷纭。
前方战事稳定,一直是不痛不痒,轩辕宸选妃之事重新提上日程,定于五月十五这一天。宫中热闹起来,都在为选妃一事忙碌。叶念惜清闲无事,宫里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熟悉的便是沈奕,两个人经常外出吃喝,日子过得也快。
偏偏此时,护国候府传来消息,护国侯爷病重,要沈奕速速回去。
沈奕本来不太相信,因为先前他逃跑出府游山玩水,护国侯爷经常用这一招骗他回去。可是这一次,是老管家亲自来请小侯爷回去,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护国侯爷快不行了,连皇上都惊动了。
沈奕这才相信,匆匆赶回护国城。
这下子,叶念惜更加孤单,将沈奕送到城‘门’处,望着天边晚霞惨淡,哀伤漫开,这大约就是合久必分吧。
人和人之间有相遇,必定也会有相离。
回到宫里,叶念惜穿过‘花’园,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那些等候选妃的‘女’子们三五成群在‘花’园里聊天嬉笑。这或许是她们最为轻松友好的时刻,再过两天,名分定下,从此注定了是敌是友。
叶念惜只顾低头走路,不想有‘女’子从‘花’园‘门’口走出,撞了个正着,“叶姑娘。”
对方声音清脆如黄莺鸟歌唱,十分好听。
抬起头,妙龄‘女’子一身桃红‘色’翠烟衫,散‘花’水雾杏黄‘色’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肤若凝脂白如雪,气若幽兰洁无暇。眸含‘春’水秀‘波’流盼,人比‘花’娇沉鱼落雁,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笑靥如‘花’,三分娇美七分清纯。
叶念惜并不认识,唯有点头微笑。
“我叫蓝馨儿,家父蓝太尉。”‘女’子笑语盈盈,目光友善。
原来是蓝嫔妃的妹妹,不过眼前的兰馨儿比她的姐姐更美上几分,多了些小‘女’儿家的娇羞,让人备生好感,叶念惜浅笑。
蓝馨儿上前拉住叶念惜的手,十分热情,“早就听说叶姑娘貌美倾城,是世间难得的美人儿,今日一见,真是将我们都比了下去。”
这话表面是恭维叶念惜,其实拉了不少仇恨,‘花’园里众多‘女’子都自认为‘花’容月貌,此次进宫想要独领风‘骚’博的圣心,一团和气之下都是暗暗较量。蓝馨儿当众夸叶念惜貌美,立即引来无数目光,嫉妒的,讥讽的,鄙夷的,甚至是愤恨的。
叶念惜如何看不出来?
急忙笑道:“蓝小姐气质出众,貌美绝伦,倒像是这‘花’园里的牡丹,让百‘花’失‘色’。皇上若是见到了,定然喜欢的不得了。”
众人目光转向了蓝馨儿,叶念惜见好就收,转身‘欲’走,蓝馨儿却是扯着她衣袖不放。
“听说叶姑娘住在宫里天天与皇上见面,随意出入御书房,不知道是真是假?”
“假的。能够天天见到皇上的,应该是蓝小姐的姐姐蓝嫔妃吧。皇上很宠爱她。”叶念惜终于拂开蓝馨儿的手。
三四位妙龄‘女’子走了过来,声如银铃般好听,“叶姑娘今天该有十八岁了吧?这般年纪早该嫁做人‘妇’,孩子都该有了。皇上怎会看上叶姑娘呢。”
“叶姑娘跟九王爷有过一段情,现在又和云王爷与小侯爷扯不清楚,皇上的后宫怎能容纳这种污秽‘女’子?”
“叶姑娘还在青楼呆过一段日子,我哥哥当初去青楼专‘门’点了她,听说……”小声嘀咕几句,惹来一片哄笑。
这尼玛是来选妃的吗……这是组团来羞辱自己的吧?
叶念惜终于搞清楚状况,扬手一巴掌打在那多嘴‘女’子脸上,“诸位都是名‘门’闺秀,怎的像个长舌‘妇’般说些闲言碎语?后宫若是有你们这么一帮人,不怕热闹不起来。”
“你敢打我?”
那‘女’子上前就要还叶念惜一巴掌。
叶念惜扯过旁边蓝馨儿,这一巴掌重重落在蓝馨儿的脸上。
蓝馨儿立即恼火,反身抓住叶念惜,“她勾引皇上,不知廉耻,姐妹们,打她!”
众‘女’子蜂拥而上,将叶念惜围住,伸手扯她衣服,揪她发髻。叶念惜没想到蓝馨儿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号召力,一时间招架不过来,只能捂着头发蹲在地上,自认倒霉。
“住手!”一声男子厉喝,众‘女’子不敢再动。
&bp;&bp;&bp;&bp;“参见皇上!”有反应快的‘女’子俯身施礼。
叶念惜得以抬头,松了一口气,轩辕宸来的真是时候!
一丈外,轩辕宸负手而立,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形貌潇洒,一袭红纹黑缎镶嵌飞龙长袍彰显王者霸气,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念惜。
等众‘女’子都跪下时,轩辕宸才走了上前,“念惜,瞧你这狼狈样子?能同时招惹到这么多貌美‘女’子的嫉恨,本事不小啊。”
“还不是拜你所赐?”叶念惜没好气,站了起来。
“过来,到朕身边来。”轩辕宸温声,可是这语气中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气息,叶念惜乖乖走了过去。
伸手理了理叶念惜的发丝,轩辕宸叹气摇头,“这百‘花’之中,朕还是看着你最美。跟朕去御书房。”
转身走了,对众‘女’子从未正眼看一下。
一众‘女’子跪在地上,直到轩辕宸和叶念惜走远了,才站起了身子……
许久未进入御书房了,叶念惜径直走到书架前,正好闲得无聊,找几本书看。轩辕宸坐在龙椅上,歪头看她,“念惜,我许久没有这样和你单独相处了。”
“皇上天天忙于公务,哪里有时间啊。”
叶念惜自顾找书,在轩辕宸面前,她很少拘束。尤其是在御书房里,无须将他当成皇上。
轩辕宸似乎已经习惯如此。
“我不是没有时间,见到过你很多次,你都是与谂弟在一起,所以没有打扰你们。”轩辕宸解释。
叶念惜低头看书,“是吗,我怎的没有见到你?”
“你的眼里只有他,哪里还容得下我?”轩辕宸的眼睛不曾离开叶念惜的脸颊。
找了几本书放到案几上,“这些书借我看看。没什么事儿,我就告辞了。”
“坐下陪我说说话。”轩辕宸并没有打算这么快放她走,“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若非我出面,那些‘女’子一人一拳就能将你活活打死。念惜,轩辕谂能将妻子的位置给你,我也可以,皇后之位还空着呢。”
“轩辕谂为了能让皇上赐婚,带兵出征抵抗乌珠国,要杀轩辕礼。皇上这是要反悔吗?”叶念惜坐在了木椅上,与他保持距离。
轩辕宸目光中的情意越来越浓,“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有我,否则那日又怎会甘愿留下来,让轩辕礼将我放走呢?念惜,你若是顾忌轩辕谂,我帮你说服他。朕的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我与轩辕谂情投意合,绝不变心。你身为皇上更应该一诺千金,不可自毁尊严。今日‘花’园中众多‘女’子,比我貌美者有之,比我情深者多之。个个出身名‘门’,正值妙龄,都是名誉极佳者。皇上莫要辜负了美人儿心意。而我,名声不好,有自知之明。”话已挑明,叶念惜不‘欲’多待,抱起书籍就走。
“慢着!”轩辕宸站了起来,拦住叶念惜,一双眼睛带着不甘心的神‘色’直直看着她,“叶念惜,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傀儡君王,受人摆布。现在的我,是真正的一国之君,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抢走。而我要的,就一定能得到。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绝无可能!”叶念惜冷冷拒绝,“轩辕宸,没有人能‘逼’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我爱的是轩辕谂,如果不嫁给他,宁愿死!”
将手中书籍塞到轩辕宸的手上,不借阅了。开‘门’走了,果断,决绝。
含情的目光倏地消散,轩辕宸虎目圆睁怒火燃烧起来,蔓延全身,仿佛要将整个人烧掉,本来俊朗的容颜此刻扭曲的狰狞吓人。
轩辕宸没想到自己在叶念惜心中如此不堪,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皇后之位,紫胤国最尊贵的位置,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她却弃之如敝履!
手中书籍狠狠摔在地上,轩辕宸气的浑身哆嗦,他从未被‘女’子这般看轻过,也从未被拒绝过。手掌带衣袖狠狠扫过,龙案上奏折笔墨哗啦洒落一地。
“轩辕谂,为什么是你!”
走进梅园,‘玉’珠正在准备晚饭,“主子,有人送来了一个东西,说是必须由主子亲自看。”
这一幕似曾相识,叶念惜心中一喜,不会是轩辕谂吧?
当年他给自己龙胆石也是这样。
这么想着催促‘玉’珠赶紧将东西拿过来。
等看到后,有些失望,只是一个密封完好的信件,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这不是轩辕谂的做事风格。会是谁呢?
叶念惜打开信件,区区几个字:“今夜子时见!”
只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落款,叶念惜却已经明了,心中一沉,将信纸烧毁,消痕灭迹。
当夜,子时,月光柔和,淡淡,静静。黑漆漆夜中这抹光亮,更多几分清冷,凋零。
月白‘色’素衣,雪白‘色’脸颊,薄‘唇’失血‘色’,莹莹双目失光彩,恹恹之‘色’中唯有手中一抹鲜红‘色’婴儿肚兜醒目。高静成半躺在摇椅上,‘花’白发丝凌‘乱’散在肩上垂至‘胸’前,她不过十八岁,正是如‘花’美眷枝头绽放之时,却蜷缩在皇宫最冷漠的一角,空守寂寞岁月。
听到脚步声,高静成的眼睛动了动,“念惜,你来了。”
叶念惜走到近前,“都说你疯了,为的是哪般?”
“那日说出轩辕宸的身世,我若不疯,就是死路一条。”高静成招了招手,示意叶念惜上前,同时声音也放低了许多,“听说轩辕谂去边城,要杀轩辕礼,他的亲叔叔。叶念惜,我希望你能出宫阻止他。”
“你还念着轩辕礼?忘记那天他是如何抛弃你的吗?”叶念惜替高静成不值。
“我对轩辕礼已经绝望,我想帮的是轩辕谂和你。”高静成缓缓而言,“我在宫里没什么朋友,刚开始与你‘交’往的确是想拉拢于你讨好轩辕宸,可是后来,发觉你对我不错,便开始真心待你。只是世事难料,轩辕宸是真心喜欢你,我承认,皇家狩猎后,我便再也容不下你。”
“那么现在呢?你不恨我?”叶念惜凄然,后宫深深,没有一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高静成摇了摇头,“小侯爷将一切告诉了我,心肝儿是他‘弄’死的,我父亲和哥哥是你安置的,为了乾儿,你已经尽力了。是我没有这福气,是我害了乾儿……”
泪珠滚落,悲伤,凄绝。
叶念惜沉默不语,高静成其实是轩辕宸和轩辕礼斗争的牺牲品,如果她爱的不是轩辕礼,如果她跟的不是轩辕宸,便不会有今日的悲惨下场。
可是,她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要杀轩辕谂。”高静成忽然抬起眸子,黯然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叶念惜淡然一笑,“你想说的是轩辕宸,对不对?”
“你怎知道?”高静成脱口而问,承认了。
“我不信。他们是亲兄弟,不会自相残杀。”轩辕谂说过,不要受人挑拨,高静成深爱轩辕礼,难不保为了他而肆意造谣。
高静成一声冷笑,“亲兄弟?轩辕氏,龙之家族,并非虚名,他们的血与常人不同,可以融入龙‘玉’之中。所以轩辕氏每人身上带龙‘玉’一枚,上有一滴血,如旭日东升。这滴血是他们十二岁‘成’人礼时割破手指滴入龙‘玉’中,陪伴一生。当初,轩辕宸的血并没有融入龙‘玉’之中,所以他不是轩辕氏人。”
难道轩辕宸真的不是轩辕氏?
那么轩辕礼和高静成说的都是真的?
谋朝篡位的是他,而轩辕礼只不过是要夺回来那本该属于轩辕家的一切?
叶念惜不敢想象这背后的‘阴’谋。
“叶念惜,我与轩辕宸同‘床’共枕一年有余,听过他说梦话,也听过他说醉话,他不会放过轩辕谂,他怕轩辕谂夺了他的皇位。”高静成说完这一切,轻轻吐了口气,如释重负。
想到今日轩辕宸想要立自己为后,叶念惜渐渐害怕起来,难道轩辕宸没想过让轩辕谂活吗?
难道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成全自己和轩辕谂吗?
月光冷冷,心绪难定,叶念惜担惊慌张,越想越不对劲儿,“高静成,你没骗我吧?”
无声,无息,没有回答……
蓦然看去,躺椅上的‘女’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安详宁静,仿佛睡着了。只是‘唇’角溢出暗褐‘色’血迹,触目惊心。
叶念惜啊的一声,没想到高静成竟然服毒自尽了。
原来,她已经生无可恋,她一直等着将这秘密告诉自己……
叶念惜向后退了几步,终于定了定心,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她不能让人知道,高静成最后见到的是自己。不能让轩辕宸知道,高静成所说的一切……
躺在‘床’上,叶念惜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高静成惨白容颜在面前晃,似乎心有不甘。
轩辕宸,你真的要杀轩辕谂吗?
这怎么可能?
反反复复思量高静成的话,天亮时,叶念惜终于做了决定,先去证明轩辕宸的身世。
龙‘玉’好找,轩辕谂转给沈奕的‘玉’石铺子里就有,通体洁白无瑕,在日光下发出莹莹光彩,微微透亮。叶念惜拿着龙‘玉’,忽然想到似乎没有在轩辕谂上看到这东西,他是护国侯爷的骨‘肉’,那么当初一定也没有通过这滴血入龙‘玉’的验证,为何没有关于他不是轩辕氏的传言?
&bp;&bp;&bp;&bp;这有些蹊跷。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得到皇位吧,叶念惜这般解释给自己听。
轩辕宸的血,并不容易拿到。
叶念惜开动脑筋。若是沈奕在就好了。这么想着走进了梅园,不禁愣住了,轩辕宸竟然在院落中坐着,旁边两个‘侍’‘女’轻摇扇子,“念惜,我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你不忙吗?”自从轩辕谂一走,沈奕离开,似乎天天见到轩辕宸。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明日选妃,朕想连封后一事一并昭告天下,你意下如何?”轩辕宸命令身后‘侍’‘女’退下。
“我的心意从未改变过,皇上若是勉强,宁为‘玉’碎。”叶念惜坚决,脑子飞速运转,如何得到轩辕宸的血呢?
“念惜,朕的心意也不会改变。”轩辕宸有些着急。
“抓刺客!”外面传来嘈杂声。
叶念惜回头循声望去时,一道黑影已经到了近前,手中长剑直直刺来。
“拿命来!”
要的是轩辕宸的命。
这一变故,快如闪电,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可是叶念惜的脑子灵光一现,比这闪电更快,她扑到了轩辕宸的身旁,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替皇上挡这一剑,连轩辕宸也不例外。
可惜,叶念惜并没有挡住这一剑,倒是让剑锋一偏,穿过轩辕宸的肩头而过。刺客收剑‘欲’再刺,顾飞顾跃飞奔而来,两把长剑阻止刺客,三人人打成一团。叶念惜回头看轩辕宸,血顺着肩膀流淌出来,染了衣衫。
“皇上受伤了。”
伸手去‘摸’他的伤口。
“不碍事。”轩辕宸的手顺势搂在叶念惜的腰上,在这生死关头,她冲上来替自己挡剑。
若说没有情意,怎么可能?
叶念惜暗暗将沾了血的龙‘玉’塞到衣袖之中,一个转身离开轩辕宸的怀抱,此时顾飞顾跃将刺客‘逼’在中间,一个自前而刺,一个自后举剑,刺客无从躲闪,几乎同时,两把剑刺穿身子,扑通倒地。两把长剑‘交’叉压在了颈处。
“到底是什么人?”
血染一地,刺客奄奄一息,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皇上一定会回来,杀了你这篡位之人!”
原来是轩辕礼的人,轩辕宸冷冷一声:“杀!”
顿时人头落地,骨碌两下,两只眼睛向上,瞪着所有人。
叶念惜打了个寒颤,“怎的在我这院子里杀人?快点儿清理掉。”这番血腥,叫人心里害怕。
“你若是怕了,就搬到皇后寝宫去住吧。朕陪着你。”轩辕宸温声。
“皇上受伤了,你们还不快送他回宫瞧御医?”叶念惜冲着顾飞顾跃喊道。那两人才反应过来,急忙护送轩辕宸回去。
“念惜,你倒是‘挺’关心朕。”轩辕宸扔下这句话,十分满意的走了。
叶念惜擦擦额头汗,匆匆回到房间,取出袖中龙‘玉’,上面血迹已经干涸,伸手擦拭,不留一丝痕迹,龙‘玉’仍然洁白无瑕。轩辕宸的血果然不融,高静成没有骗自己。
那么,他有了杀轩辕谂的心,是真是假?
这事儿不能马虎大意!
万事宜早不宜迟,叶念惜来不及休息,带上‘玉’珠直奔宫外。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了偏僻大‘门’前,叩‘门’,有人开了‘门’,是个陌生男子,四十左右,叶念惜不禁一愣,随即看到院子里的高学文和高永安父子二人。
“高公子真是享福的命,这般境地了,还雇个管家。”叶念惜笑道,带着‘玉’珠走上前。
高永安已经没了昔日贵公子的清高‘浪’‘荡’,收敛不少。
“叶姑娘就知道嘲笑于我,我父亲体弱,加上手头宽裕了,便雇了一对夫妻做些家务琐事。”
还雇了两个人?
叶念惜不由得刮目相看,看到‘妇’人端着一盆衣服在院中井边,打水洗衣。
走到高学文面前,叶念惜看他气‘色’好了许多,“高丞相。”
“莫要再叫丞相了。”高学文对叶念惜多了几分客气。
叶念惜取出了龙‘玉’,“我今日来,是有一事请教。”
看到洁白‘玉’石,高学文似乎明白什么,“跟老夫进房间说吧。永安,你就在院子里审核账务吧。”
房间里只有叶念惜和高学文,他才道:“说吧,什么事儿?”
叶念惜便将见到高静成一事说了出来,闻听自己的‘女’儿服毒自尽,高学文老泪,伸衣袖擦拭眼角,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忍住了悲痛,平静下来。
“她说的没错,当年轩辕宸滴血入龙‘玉’之中,老夫还是宫中史官,记忆深刻。他的血没有融入龙‘玉’,皇上为了掩众人之口,让一旁的轩辕谂替轩辕宸滴了血,还让我不许将此事记录史册。”
“轩辕谂?那么他的血?”叶念惜惊讶。
“他是皇上的骨‘肉’,自然融入了龙‘玉’之中。”高学文解释,神情淡然,不似有假。
轩辕谂是轩辕家的人?
这怎么可能?是月如骗了他?还是沈奕骗了自己?
忽然间,一切‘乱’了。
“轩辕宸,的确不是先皇的骨‘肉’。只是不知道为何,皇位最后传给了他。听说轩辕礼拿出了个圣旨,被轩辕谂烧掉了。莫怪老夫多心,的确可疑。”高学文已经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想再为朝廷之事‘操’心,若非叶念惜问起来,这些事情宁愿烂在心里。
“我毕竟只做了两年史官,知道的不多。左平与先皇和八王爷关系不错,他知道的可能更多一些。你若是好奇,不妨去问问他。”隐约感觉到叶念惜不只是好奇,便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告别高学文,叶念惜径直奔往左大将军府,害的‘玉’珠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主子,今日是怎么了?串亲戚似的,一家挨一家,莫不是为了明日皇上立后一事?”
“胡说什么?”叶念惜嗔怪。
‘玉’珠心直口快,“自从云王爷和小侯爷一走,皇上就天天出现在咱们梅园。别说你没看出来皇上打算挖墙脚的心思。今日又提及封后之事,我看啊,明日主子就可以入住皇后寝宫了。云王爷若是知道了,保管气的吐血。”
说话间到了左大将军府,左擎苍不在,沈诗雨正跟着左夫人学习管理家中事务,她聪明灵巧,很得左夫人欢心。得知叶念惜来拜访,立即迎接了出来,因叶念惜在狱中和城头出手相助,所以左夫人对叶念惜感恩在心,老远便笑意盈盈。
叶念惜上前施礼,众人落座,寒暄片刻,左大将军和左夫人便要离去,不打扰叶念惜和沈诗雨聊天叙旧。
“其实这次来是有事情想要问左大将军。”叶念惜终于表明来意,请左大将军留步。
得知叶念惜所问之事不便公之于众,左平便将她请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别看左平是一员武将,平日里注重读书,尤其是兵法运用自如,胜仗无数。所以他能在一众武将中脱颖而出,赢得先皇信任,掌控二十万大军。
这书房古朴,简洁中不失大气,果然是大将风范。
坐落红木椅子上,叶念惜将来意讲明,左平略微沉‘吟’,“其实老夫知道的事情,你知道的也差不多。唯一能补充的就是,那道圣旨不是假的。云王爷大义,为了苍生舍弃皇位。另外,老夫提醒叶姑娘一句,现在边城战事紧迫起来,只怕云王爷舍弃的不只是皇位,还有命。”
“什么意思?”叶念惜再也坐不住。
左平从案几上拿起一封书信递给叶念惜,“左家只有擎沧一条血脉,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带兵出征,老夫不放心,在军中安排了些人,这是方才刚送来的战报。”
打开,叶念惜的心提了起来,二十万对阵五十万,这不是开玩笑吗?昨日,乌珠国五十万大军攻城,时至信送出之时,攻城未停。
“轩辕宸,他知道吗?”
“明日早朝应该就知道了。”只怕知道时,郦城不保。
叶念惜着急,“紫胤国,就不能多派些兵吗?”
“经历过九王爷叛‘乱’一事,紫胤国兵力损伤不少。不过,再出二十万大军问题不大,都城五万,另外三方边境各五万。只怕皇上不肯。”左平神情黯然,事关他的儿子,如何不揪心?
“为何皇上不肯?”叶念惜追问。
“这只是老夫的揣测。”左平压低了声音,“九王爷叛‘乱’之时,云王爷利用‘私’权从边境调动了十万大军,这是为将者的大忌,皇上表面没说什么,可是心里不痛快。”
“那是为了救皇上啊。况且这事儿皇上也知道。”叶念惜解释,当时的事情她清楚,为了麻痹轩辕礼,调兵遣将并没有圣旨也没有虎符,一切都在默默中进行。
左平摇摇头,“随随便便调动十万大军,这次是为了救皇上,若是下次呢?若是是为了他自己呢?皇上不得不防备。”
叶念惜怔住了,轩辕谂一心为了轩辕宸,没有想过这么多……
左平将一切看的透彻,“老夫认为皇上若是能派援兵,当初就不会让云王爷和擎沧只率领二十万兵马去应敌。轩辕谂若是不想死,只能‘私’自调动兵马……”
只是,‘私’自调动兵马,死罪难逃!
&bp;&bp;&bp;&bp;走出左大将军府,叶念惜垂头丧气,“‘玉’珠,你说我若是现在去郦城,行不行?”
“当然行了。最重要的是能避开明天的纳妃立后。”‘玉’珠满心欢喜,碰了碰叶念惜,“我陪主子一起去?”
“你?以为我是去玩吗?那种地方战火连天,‘弄’不好会丢了‘性’命。”叶念惜摆出一副惊悚样子。
‘玉’珠嘻嘻一笑,“主子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了,好几日没见到云王爷,奴婢心里也想的很。”
“你个臭丫头,敢嘲笑我!”叶念惜伸手咯吱她,一主一仆,倒像是姐妹二人。
“念惜,你真的要去郦城吗?”身后传来‘女’子声音,两人停住脚步,沈诗雨赶了过来。
“我也想去,不如咱们作伴同行。”沈诗雨一脸认真模样。
叶念惜有些迟疑,“我只是有这个打算,还没定下来呢。”
“定下来后,记得叫上我。就这两天,你若是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了。”自从上次从护国候府离家出走,沈诗雨已经有了经验,她的胆子不小。
叶念惜点头,这才开始认真考虑去郦城的事儿。不过要先探一探轩辕宸的口风。
回宫时,天‘色’已黑,叶念惜顾不得回梅园,打听到轩辕宸在御书房,便只身前往,主动去找他。还未走近书房,远远看到轩辕宸站在‘门’口白‘玉’砖上,身旁公公谨慎伺候打着扇子。
“徐公公,你说朕明日若是封叶念惜为皇后,她会同意吗?”轩辕宸走下台阶到了院子中。
徐公公紧随其后,“皇上,叶姑娘‘性’子刚烈,只怕不会屈服。”
“屈服?”轩辕宸表示不满,徐公公汗颜。
真的要封自己为后?
轩辕宸不怕轩辕谂责问吗?
叶念惜隐约觉得不妙。正在此时,远处有急促脚步声响起,叶念惜急忙躲到了树后面。
拿着书信的‘侍’卫跑了过来,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皇上,前方战报。”
轩辕宸打开书信,眉头皱了起来,貌似军情不妙。
又有脚步声起,循声望去,宋毅带着两位少将军走了过来,看到轩辕宸站在庭院里,脚步迟疑了一下,上前单膝跪地。
“皇上,前方军情紧张。末将前来请战,希望能带兵支援云王爷和左将军。”他守着城‘门’,自然见到了从郦城赶来报信的士兵,详细询问,知道了情况。
“宋将军手中五万士兵是用来保护都城安全,若是你走了,万一有人作‘乱’,得不偿失。”轩辕宸忧心忡忡,十分为难。
“末将会留下一万人马,带四万人去支援。一旦都城有风吹草动,立即赶回来。”宋毅许诺。
轩辕宸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四万人,对方可是五十万大军,这一去无异于以卵击石,无济于事。”
“皇上,若是让乌珠国破了城,我紫胤国危险啊。”宋毅恳求。
“不会的,朕明日会命令其余三面边关处的将士聚集博城,誓死抵抗。”轩辕宸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宋毅斗胆问道:“为何不是郦城?”
“只怕到达时,郦城已破……”轩辕宸转身回御书房。
宋毅不甘心,“那云王爷和左将军怎么办?他们……”‘门’砰的一声合上,再也看不到皇上的身影。
轩辕宸,他果然置轩辕谂的生死不顾,或者,他除掉了轩辕礼,目标便变成了轩辕谂……
叶念惜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一路上想着轩辕谂,此刻,他正在浴血奋战,或许正在等着援军,可是他最信任的皇兄,竟然无动于衷……
回到梅园,进入房间,便看到满桌子的首饰衣物,“这是怎么回事儿?”
“皇上派人送来的。”‘玉’珠回答。
捡了几件看了看,又看到那衣服上绣着凤凰,心中顿时明白,这是皇后才能穿戴的东西,“可留下什么话?”
旁边一个小‘侍’‘女’回答:“说是要主子穿戴整齐,明日参加选妃之事。”
“都下去休息吧。”叶念惜单独留下了‘玉’珠,“马上出宫去左大将军府,告诉沈诗雨,我明天上午辰时在大将军府左拐第一个路口等她。”
“主子真的要走?”‘玉’珠眼睛冒光。
“再不走就走不成了。”叶念惜指了指桌子上的皇后衣物。‘玉’珠点头,悄悄出了房间。
次日辰时,趁着轩辕宸早朝时,叶念惜带着‘玉’珠溜出了宫,人们都在为选妃一事忙碌,根本不去注意叶念惜的行踪。顺利与沈诗雨回合,三个人直奔城‘门’。
到了城‘门’,被守城‘侍’卫拦住,“叶姑娘,皇上有令,您不能出城‘门’。”
叶念惜无语,怎的忘记这茬儿了?
抬头看到城墙上宋毅匆匆走过,急忙招手,宋毅早就看到了她,本来想躲开,没想到还是被逮了个正着。
“叶姑娘,上次因为你离开都城,末将已经受到责罚,这次不会又为难我吧?”
“我去看望轩辕谂。”叶念惜将他拉到一旁无人处,压低声音。
宋毅立即警觉起来,“那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昨夜你和轩辕宸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要去告诉轩辕谂,让他带兵退到郦城。不能全军覆没。这是为了紫胤国好,宋将军还要阻拦吗?”叶念惜看到宋毅坚决的点头,顿时崩溃。
“轩辕宸若是再罚你俸禄,我便十倍补偿你,总行了吧?”叶念惜央求。
宋毅毫不妥协,“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决不能出城。我不能让云王爷有所牵挂。”
叶念惜无奈,看看左右无人,将声音继续压低,“若是不出城,只怕我就要死了。”
“怎么回事儿?”宋毅那‘波’澜不惊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
叶念惜唉声叹气,“一言难尽。我得罪了轩辕宸,他不会放过我。”
宋毅到底念及旧情,“记得十倍偿还。”
命‘侍’卫将叶念惜放出了城。他何尝不想帮轩辕谂?可是皇命难违。只盼着叶念惜能劝说轩辕谂退到博城。
正走的艰难,身后马车驰来,车上两位普通百姓打扮的男子,“宋将军命我二人送三位姑娘一程。”
宋毅,真是个好人!
叶念惜由衷而叹。
三人上了马车,昼夜不停,直奔郦城。
一路上有两个‘侍’卫护送,平安无事,叶念惜和沈诗雨暗暗感‘激’宋毅想得周到。
还未到达郦城,就看到逃亡的百姓,携家带口,成群结队。叶念惜拦住个年轻人,询问郦城战况,得知城‘门’仍未攻破,不过攻势很猛,坚持不了多久。
叶念惜和沈诗雨心急如焚,
黄昏时分,由东‘门’而入,进了郦城。此时城内狼藉一片,有百姓张望战事,随时准备撤离,也有固守不肯离去的百姓,更多的是挤在城‘门’处一起抵御外敌的百姓。
攻城已经三天三夜,双方都疲惫不堪。昨天半夜才稍作休息。今日早晨,乌珠国再次发动进攻,轩辕谂和左擎苍在西城‘门’指挥作战。沈诗雨听到后立即直奔西城‘门’,叶念惜拦住了她,“咱们这么一去,定然会让他们两个分心。所以还是等休息时候再去吧。”
“那现在做什么?”沈诗雨问道。
让两个‘侍’卫回去向宋毅复命,叶念惜拉着沈诗雨和‘玉’珠走在荒凉街上,“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儿,这兵荒马‘乱’的,不给他们添麻烦就算是帮忙了。”三个人找了个无人的院子休息。
连着赶了两天路,的确累坏了,‘玉’珠到处寻找粮食,准备做饭。可是找遍了屋里屋外,只找到了米缸里的半碗儿米粒儿。
“‘玉’珠,你先熬粥,我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吃的。”叶念惜记得来时巷子里有跑出的‘鸡’鸭,定是人们逃离时留下的,抓一只回来解解馋。
独自出了‘门’,叶念惜四处寻‘摸’,终于听到咕咕叫,屏气凝神,顺着方向找去,果然看到了两三只‘鸡’在觅食。悄悄走了上前,忽然脚步声起,几只‘鸡’受到惊吓四处逃窜。
叶念惜正要追去,听到有人说话,“轩辕谂在城头,我们如何引他下来?”
有人答道:“轩辕谂不好杀,就先杀左擎苍。”
脚步声由远及近,叶念惜急忙闪身躲进了旁边半开的大‘门’后。只见两道身影走过去,这才探出头来,是两位普通打扮的男子,他们步伐矫健,身上佩剑,看样子武功不弱。
郦城久攻不破,乌珠国着急,便派了杀手‘混’进郦城,想要刺杀两位主将。叶念惜悄悄跟在两人身后,见机行事。
天‘色’已黑,两个杀手已经换了紫胤国士兵的衣服,趁着夜‘色’‘摸’到了西城‘门’营帐处,此时攻城势头已弱,乌珠国的统帅是轩辕礼和萧山将军,他们身心疲惫,此生从未遇到过如此顽强的抵抗,命将士修整,双方暂时停战。
左擎苍回到营帐,抓紧时间吃饭看图纸,分析战况。
两个杀手渐渐‘逼’近,营帐外两个‘侍’卫已经困乏的连连打哈欠,忽然杀手闪身上前,一人捂住一个‘侍’卫的嘴巴,手中匕首划过,血光一片,将两个‘侍’卫轻轻放倒地上,相视一眼,其中一个杀手道:“报,将军,有战况。”
“进来!”营帐里传来声音。
&bp;&bp;&bp;&bp;眼看着两个杀手走了进去。
叶念惜心道不妙,再也顾不得个人安危,冲进了营帐,一声厉喝:“他们是杀手!”
左擎苍正边喝粥边看图纸,听这么一喊,急忙抬头,两个杀手被揭穿,立即取出身上长剑刺了过来。左擎苍躲闪,拔剑应对。叶念惜拿了旁边椅子砸向杀手。趁着这个功夫,左擎苍一剑刺中其中一位杀手。
叶念惜出营帐喊人,“有刺客!”
话音刚落,两个杀手飞出营帐,仓皇而逃。
左擎苍在后面追击,叶念惜跟在他身后,可是武功不如人,渐渐落在后面,看不到左擎苍和杀手了。
放眼四周,废墟一片,荒草丛生,风吹过树木沙沙作响。
莫名的有些害怕,叶念惜转身‘欲’走,忽然眼前黑影闪过,吓了一跳,再看时,身前明晃晃的长剑,拿剑的男子带着面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单纯中透着凌厉,杀气腾腾,不过在看清楚叶念惜时,长剑收回,若有所思,低低一声:“叶姑娘怎会在这里?”
“你是谁?”叶念惜从未见到过这么一双眼睛。
这男子看看左右无人,“我是云王爷的人。”
松了口气,“轩辕谂呢?”
“他在前面,不过,叶姑娘现在过去不太合适。”男子‘欲’言又止,终于抱拳,告别。走出两步后,停下身子,“‘玉’珠,她还好吗?”
“你是小夏?”叶念惜猛然想起来,他跟九王爷轩辕礼去了乌珠国,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原来他是轩辕谂的人,心中顿时好感倍增,“‘玉’珠跟我一起来了。”
“哦。这地方不宜久留,城破是迟早的事儿,叶姑娘还是早早回都城吧。”小夏飞身离去。
想到轩辕谂就在前边,叶念惜心中期待,跑了过去,朝思暮想,她终于可以见到轩辕谂了。
远远的,看到两道人影紧紧抱在一起,叶念惜脚下一顿,其中一道人影,最熟悉不过,是轩辕谂,可是另一道人影是谁?分明是位‘女’子。他们拥抱在一起,靠的那么近。怪不得小夏说自己现在过来不合适。叶念惜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轩辕谂的心思都在怀中的‘女’子身上,他并未察觉到不远处躲在树后面的叶念惜。
将怀中‘女’子放到地上,解开了她的腰带,他说:“诗雨,不要怕,有我在……”
沈诗雨!那‘女’子竟然是沈诗雨!
晴天霹雳,叶念惜呆若木‘鸡’。
原来沈诗雨跟自己来郦城,不是为了她的夫君左擎苍,而是为了轩辕谂,她一直都爱着轩辕谂,当初放弃轩辕谂嫁给左擎苍,是以为轩辕谂是她的哥哥,可是现在她已经知道轩辕谂不是轩辕家的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沈诗雨怎会放手……
而轩辕谂,他怎能背叛自己?
这才几天的时间,他的怀里就抱着其他‘女’子。你怎能对得起我!
叶念惜悲痛,她不知道轩辕谂为何变的这么快,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轩辕谂脱去了沈诗雨的上衣,将她搂在怀里,手在她的肌肤上抚‘摸’,叶念惜再也无法直视,狠狠转身,泪如雨下,离去……
叶念惜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明白这一切,跌跌撞撞不明方向,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痛快哭一场。不知走了多久,身后一声,“叶姑娘!”左擎苍追了上前。
“发生了什么事儿?”左擎苍看到叶念惜不对劲儿,关切问道。
如果换成沈奕或者宋毅,叶念惜一定说出来,偏偏是左擎苍,她如何告诉他轩辕谂和沈诗雨在一起?只有拍拍左擎苍的肩。
“没事儿。”
左擎苍拉着叶念惜去营帐,“云王爷若是看到你来了,定然高兴坏了。”
“那两个杀手呢?抓到了没有?”叶念惜问他。
“是轩辕礼派来的,我已经杀死了。不过这城里好像不止两个杀手,你也要小心。”左擎苍命人再端些食物到营帐。
营帐里,‘玉’珠正在吃东西,看到叶念惜,急忙跑了过来,“主子去哪里了?害得我提心吊胆。”
安置好叶念惜,左擎苍带着一队‘侍’卫出去寻找沈诗雨。叶念惜奔向拦住他,告诉他沈诗雨没有危险,可是这话如何开口?考虑再三,还是作罢。
“我见到了小夏。”叶念惜低声,‘玉’珠的手一抖,糕点落在桌子上。
“他进城了?在哪里?我去劝劝他,莫要做杀手,莫要再为轩辕礼效命。”‘玉’珠握住叶念惜的手。
叶念惜轻轻拍拍‘玉’珠的手,“放心吧,他不是轩辕礼的人,他是和我们一起的。等战事结束了,我做主替你们成亲。”
‘玉’珠又惊又喜,绯红染了双颊。
这一夜,乌珠国没有再攻城,十分安静。
‘玉’珠睡得香甜,叶念惜却失眠了,满脑子都是轩辕谂和沈诗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走出营帐,看到巡逻的‘侍’卫,忍不住问:“找到左夫人了吗?”
“还没有。”‘侍’卫回答。
“云王爷呢?”
“没见到!”
叶念惜忍不住冷笑,这两人缠绵缱绻,忘记打仗了吗?
轩辕谂何时不理智到了如此地步?
走到军营边缘,坐在石头上,叶念惜抬头望星空,又是月圆之夜,若是龙胆石未毁该多好!
忽然间很想离开……
“念惜!”
身后熟悉声音传来,叶念惜没有回头。
她知道轩辕谂来了……
白‘色’衣袍,与方才自己见到他的不是同一件,叶念惜心底冷意起,只听得轩辕谂轻声道:“你不该来。”
是,自己不该来,就不会撞到他与沈诗雨的事情,也不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心痛难过,叶念惜有种想哭的冲动,眨眨眼睛想要阻止泪水流出,可是那不争气的泪水瞬间滑落,被轩辕谂看了个正着。
“你怎么了?受了委屈?还是太想我了?”
被轩辕谂搂在怀里,叶念惜闻到一阵香味儿,不再是熟悉的梅‘花’香味儿,而是浓郁的胭脂香味儿,那是沈诗雨身上才有的。
换了衣服又如何?
这身子终究是沾染了她的气息。
叶念惜猛然推开轩辕谂,恨恨的看着他。
“念惜……”轩辕谂有些吃惊,怔怔坐在旁边,过了半响儿,才伸出手来想要将她再次揽入怀中。
“不要碰我。”叶念惜咬了咬‘唇’,“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轩辕宸不会派援兵来,他很有可能集结士兵到博城,你若是想活命,就该撤离郦城,与博城的士兵会合。”
“我不会撤,也不能撤,皇兄的圣旨刚到,要我誓死保住郦城。念惜,我不知道皇兄为何会有这般决定,不过我希望你能赶紧回去,劝一劝他。我想,他只能听得进去你的话。我写一封信,你代我‘交’给皇兄,我希望你帮我。”轩辕谂神情笃定。
刚见面就要自己走?
轩辕谂,你心里没鬼才怪!
叶念惜故作镇定,“好,我和沈诗雨一起走。”
“诗雨?她可能要多留几天。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她安全。”轩辕谂以为叶念惜担心沈诗雨,不曾想话音刚落,清脆一声,脸颊疼痛,竟然挨了一巴掌。
心中怒火再也忍不住,叶念惜站了起来,“轩辕谂,我现在就走,从此一刀两断,你找你的沈诗雨去吧。”扭身便走。
轩辕谂愣住了,喏喏自语,“她是我妹妹,念惜,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她是轩辕家的人,你是沈家的人,你们根本不是兄妹,想要骗谁?”叶念惜甩开轩辕谂回营帐。
轩辕谂‘摸’了‘摸’脸颊,若非是叶念惜,自己早就一拳打过去让他脑袋开‘花’了。以后要好好教育未来的云王妃,怎能打脸颊呢?这红肿的样子,怎能见人?怎么这次见面,判若两人了?
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
‘玉’珠睡得正美时,被叶念惜一把推醒了,“主子,大半夜的干嘛?”
“咱们走,离开这里。”叶念惜收拾东西。
“这才刚来,云王爷呢?”‘玉’珠刚问出来,就看到叶念惜狠狠一记眼光瞥来,立即住嘴了,老老实实帮她收拾东西。
出了营帐,四个‘侍’卫走了上前,“叶姑娘,云王爷命小人护送姑娘回都城。”
“谁说我要回都城?”叶念惜瞪了四人一眼,拉着‘玉’珠边走。
四个人拦住去路,“叶姑娘,王爷有吩咐,务必将姑娘送回都城皇宫里。莫要让小人为难。”
若是回皇宫,就再也出不来了!
叶念惜当然不想回去,趁着这个机会远离轩辕宸才是正事儿。
“念惜,这封书信,替我给了皇兄。”轩辕谂走了过来。
“你自己给他去。”叶念惜赌气,连信封都不肯接。
轩辕谂的手停在了空中,忍了忍脾气,让众人在一边等候,这才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这封信事关紧要,希望你帮我这个忙。”
不由分说,将信塞到了叶念惜的衣襟里。
叶念惜想要取出来,被他握住了手,“念惜,因你忽然失踪,皇兄病倒,不见任何人,不理朝政,所以我派去送信的‘侍’卫都被拦在了紫阳殿外。只有你能进去,只有你能帮我,只有你能救郦城的百姓和二十万大军。”
轩辕宸竟然做的这么绝?
&bp;&bp;&bp;&bp;叶念惜听到远处击鼓声忽然响起来,乌珠国再次攻城了,心里终是不忍,“轩辕谂,一定要活着,实在顶不住,就撤吧。”
“我不能送你了,念惜,保重。”轩辕谂忽然紧紧搂住叶念惜,“等我,娶你!”松开叶念惜,转身离去。
战事紧张,他必须赶往城头。
叶念惜有些恍惚,轩辕谂没有变心,他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是一心一意待自己的轩辕谂……
“走吧,主子。”‘玉’珠过来扯扯叶念惜,有‘侍’卫将马车赶来,两个‘侍’卫跟着叶念惜上了马车。
叶念惜自顾低头想着轩辕谂的话,‘玉’珠昏昏‘欲’睡闭着眼睛靠在一侧。马车里安静,只听得车声辘辘辗过草地的声音。
“停车,我忘了件东西。”叶念惜忽然喊道。
“什么东西?我帮你去取。”其中一个‘侍’卫道,竟然是‘女’子声音,叶念惜猛然抬头。
“碧螺!”
再看另一个‘侍’卫。
“桃红!”
轩辕谂竟然派她们两个护送自己回去。
这一声,将‘玉’珠惊醒了,“怎么是你们两个?上车这么久也不说话?”
穿着‘侍’卫衣服的碧螺和桃红都是一乐,“大活人坐在对面,你们也不瞧一眼。倒是怪上我们俩了!”
“我必须要回去,我要亲自将这东西给了轩辕谂。”叶念惜坚决。
碧螺命令车夫调转马头,“我就说嘛,念惜姑娘舍不得咱们王爷。其实王爷巴不得你留下呢。”
“胡说!他是巴不得沈诗雨留下。”叶念惜与她们十分熟悉,说话也毫无禁忌。
“左夫人?我就说嘛,念惜姑娘吃醋了。”碧螺笑道。
桃红心思细腻,“莫非是为了昨晚咱们王爷救左夫人之事?”
“救左夫人?怎么回事儿?”叶念惜从未听轩辕谂提及。
碧螺口快,立即讲了出来。
原来夜里,轩辕谂发觉刺客,便追了出去,遇到沈诗雨,一边要应付刺客,一边要保护沈诗雨,有些力不从心,身上受了伤。碧螺和桃红赶来,还未到近前时,刺客扔出一把毒针逃之夭夭。沈诗雨中了毒针,碧螺和桃红回去拿解‘药’。轩辕谂为沈诗雨取出毒针,将毒血吸出来。
“那毒针钉在了肩上,若是不及时取出来,左夫人整个胳膊便要废掉了。王爷自然要救她,他们是兄妹,这也不算什么。念惜姑娘这场醋吃的也太大了吧?”碧螺嬉笑。
“轩辕谂受伤了?”叶念惜问道。
碧螺撇撇嘴巴,“后背中了一剑,流了好多血。可是听说姑娘来了,连伤口都顾不得包扎,换了件外套便跑去找你了。”
叶念惜才知道轩辕谂换了外套并非为了遮掩他与沈诗雨的事情,而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伤势。
一切都是误会!
暗暗恼火,怎的这么不冷静?
“身上的伤再严重,也抵不过脸上的伤。王爷的脸算是毁了。”碧螺感叹。
“王爷的脸上有伤?我怎没看到?”一旁‘玉’珠慌忙问道,云王爷俊美无边,是她心中的男神,这容颜万万不能毁掉啊。
碧螺瞄了一眼叶念惜,幽幽道:“没瞧见王爷脸上有个五指印儿吗?不知道谁这么狠心。”
叶念惜内疚,那一巴掌,打得自己手都疼了许久,更别提轩辕谂的脸了。
返回营帐,得知轩辕谂去了城头,叶念惜换了士兵衣服,与碧螺等人奔往城头,此时轩辕谂已经骑马出城迎敌,与前来挑战的乌珠国大将军萧山战成一团。
左擎苍站在城上,焦急不安,“云王爷有伤在身,哪里能这般打斗?”
“念惜姑娘,不如将东西给了左将军,由他转给王爷吧。”碧螺看到城下打斗正酣,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也好。”叶念惜看到城下大军铺天盖地,形势严峻,一定要及早赶回去说服轩辕宸派援兵。
走到左擎苍面前,从怀中取出一物,“麻烦将军将这免死金牌‘交’给轩辕谂。”
“免死金牌?”左擎苍愕然。
“是轩辕宸给我的。我想有了这个,你们就可以违抗圣旨撤入博城,轩辕宸他不会杀你们。”叶念惜将免死金牌塞到左擎苍的手中,当初要这金牌,正是为了轩辕谂,终于派上用场了。
“多谢叶姑娘。”
城上忽然一阵惊呼,转头再看,轩辕谂后背挨了一击,口吐鲜血,他反手一剑扫向萧山,正中‘胸’口,乌珠国大将萧山来不及躲闪,摔下战马,倒在血泊之中。
欢呼声一片,轩辕谂手握长剑指向敌军,“轩辕礼,你要当缩头乌龟吗?可敢与本王决一死战?”
猛然看到轩辕谂背后血迹,碧螺低声道:“王爷伤口裂开了,不宜再战。”
叶念惜听闻,心知不妙,急忙道:“左将军,赶紧唤轩辕谂回来。”
“鸣金收兵!”左擎苍下令。
偏偏此时,轩辕礼身旁两个将军策马上前,“云王爷武功盖世,不知道敢不敢以一敌二?”
“有何不敢?”轩辕谂‘性’子高傲自负,就算察觉到自己伤口裂开,也不肯皱一下眉头。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只是挥了挥手,意思是本王还没打够呢。
“轩辕礼的左膀右臂,这两人武功不弱。”左擎苍不无担忧。
叶念惜着急,“左将军,再催,务必要他回来。”
三次鸣金声,轩辕谂无动于衷,他是王爷,郦城最高统帅,谁敢多言半句?
左擎苍无奈,“我去助王爷一臂之力!”
骑马出了城‘门’。
“轩辕谂,打不过就找帮手?说好一对二的,可不要耍赖皮!”轩辕礼喊道。
轩辕谂正和那两人打的上瘾,看到左擎苍赶来,立即怒道:“谁要你多管!回去!”
“王爷,我替你!”
“不听本王命令者,杀无赦!”
……
左擎苍无语,只能停在一旁观战。
叶念惜气的够呛,轩辕谂后背的血迹越来越多,那两人看到了这一点,不断攻击他的后背,这让轩辕谂有些吃力,偏偏这家伙爱面子,不肯让左擎苍相助。
“哥哥,小心!”一旁‘女’子尖叫。
叶念惜更来气,沈诗雨何时来了?
侧目看,沈诗雨的眼睛一直盯着轩辕谂,随着打斗‘激’烈,她焦急担心。连自己的夫君都不看一眼。若说误会了轩辕谂,绝不会误会沈诗雨,她爱慕他,未曾变过。
叶念惜想起昨夜那一幕,暗暗恼火。
“啊!”沈诗雨又是一声惊呼。
叶念惜看到轩辕谂肩上挨了一锤,若是再偏上一寸,便是脑袋开‘花’。左擎苍提剑上前,刚抵挡两下,轩辕谂便又轰他走,“左擎苍,你给本王呆一边去!轮不到你‘插’手!不听命者,斩首示众!”
左擎苍无奈的望了望城头上的叶念惜,王爷脾气大得很,说话一向很算数,再帮他,就要人头落地了。
狂妄!自负!
叶念惜冲着左擎苍喊道:“那免死金牌先借给你用了,他不敢杀你!”
左擎苍顿时喜悦,冲了过去。
可是很快轩辕礼又派了两个将军支援,轩辕谂和左擎苍两个人对战四个人,倒是不怎么吃力。
眼看那四个人落了下风,忽然策马向南逃去,轩辕谂和左擎苍怎能放过这个机会,这可是敌军四员大将啊,若是杀死他们,必将挫败对方的士气,立即跟在后面追去。
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叶念惜忽然想起来这一招应该是‘诱’敌深入吧?
古代许多名将都是被这计策害了‘性’命。眼前的一切如出一辙,看到轩辕礼‘露’出得意的笑容,更觉得不妙,“赶紧鸣金收兵,叫他们回来。”
身后将士无动于衷,叶念惜气的七窍冒烟,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消失在树林之中。
心中一沉,完了。
“那里是陷阱,云王爷和左将军必死无疑。不怕死的跟我出城去支援他们。”叶念惜号令不动三军,只能靠自己。骑上马冲出了城‘门’。碧螺和桃红负责她的安全,怎能不跟上?
三军将士多数是左擎苍的人马,宫廷政变时见识过叶念惜的大义凛然,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有将领自愿带了兵马跟在身后。万一真的有陷阱呢?
云王爷和左将军是三军统帅,不可有闪失。
城上士兵放箭,阻止轩辕礼带兵靠近。
可是轩辕礼怎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命令大军攻城!
城外向南,树林里,杀机四伏,尘土飞扬,轩辕谂和左擎苍被五万人马围在了正中央。弓箭手对准了两人,随时准备来个万箭穿身!果然有埋伏!
铮铮几声,指挥放箭的将军噗通摔到地上,身亡。
一人飞身到了近前,手中三个盾牌。
“小夏!”轩辕谂和左擎苍接过盾牌,三人三角形状,各自抵挡一面。箭飞来,轩辕谂和左擎苍一手盾牌一手挥剑,倒是不曾受伤。无奈弓箭如牛‘毛’,坐下战骑倒在地上,三人背靠背拦截飞箭。包围圈越来越小,无路可逃。
叶念惜就在这个时候带着千军万马来了,从两翼包抄,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弓箭手扔下弓箭,‘抽’出长剑反击。双方‘混’战开来……
&bp;&bp;&bp;&bp;叶念惜哪里会用刀剑?
拿了一把长剑‘乱’砍一气,四处寻找轩辕谂。幸好她身旁有碧螺桃红保护,有惊无险。
“王爷,王爷在那里。”碧螺眼尖,先看到了轩辕谂。
叶念惜急忙骑马过去,轩辕谂右胳膊上中了一剑,只能用左手拿剑,有些不适应。所以这弓箭‘射’来时,他的手腕慢了半拍,连身前的敌人都来不及杀死。
眼看两支箭飞向轩辕谂,叶念惜来不及多想,飞身扑了过去,噗噗两声,心‘胸’剧痛,重重摔在轩辕谂的身前,手起剑落,将敌人刺死,轩辕谂一把抱住叶念惜,“你怎样?”
碧螺桃红跑了上前,“流了这么多血?”
叶念惜睁开眼睛,“轩辕谂,只怕我要死了,你有没有话对我说?”
“别说话了,我帮你查看伤口。”轩辕谂要拿开叶念惜捂着‘胸’口的手。
叶念惜摇头,“没用的,我只想听你说说情话。”
“念惜。”轩辕谂悲痛,“我不会让你死。我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我有灵丹妙‘药’,一定能救你!”
说着去‘摸’身上的‘药’瓶儿。
叶念惜松开了手,“轩辕谂,你真不解风情。我若是死了也是被你气死的。”
扔掉手中两支箭,坐了起来。
吓傻了碧螺和桃红,“这么多血?”
“他的!”叶念惜指了指方才轩辕谂杀死那人,就是这么巧,自己倒下的一刹那,一腔血喷洒而来,全部浇在身上,血腥味儿让人难受。
“我穿着软金甲,刀枪不入。”叶念惜老实‘交’代。
轩辕谂又气又笑,碧螺和桃红早就躲到一旁偷笑去了。
“云王爷!”
有男子跑了过来,叶念惜转头看,这人穿着乌珠国将士的盔甲,正是小夏。
他走到近前,“这一次轩辕礼定要破城,乌珠国又派了十万大军,马上就到,郦城只怕保不住,王爷速速撤退吧。”
左擎苍赶了过来,取出免死令牌,“咱们撤吧!”
双方死伤无数,郦城只有十几万守军,而经过这一战,还不知能剩下多少。乌珠国的十万大军一到,更加难以招架。
“先回城再说!”轩辕谂下令,“小夏,你的行踪已经暴‘露’,换了衣服,跟本王走吧。”
召集诸位将士一起向外突围,务必要回郦城。
一行人边跑边杀,很快撤出树林,再看城‘门’处,战火连天,厮杀声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云梯支起来又被放倒,箭如细雨从未停歇过,城上不断有士兵中箭摔下,城下不断有人跑着跑着倒地,再也起不来。
城上十万人,城下五十万人,此时城‘门’万万不能打开。轩辕谂狠狠心,“兵分三路,李将军吴将军带一队人马去袭击城‘门’敌军,本王带一队人马绕道敌后袭击,左将军原地待命,看准时机进入城中。”
“我与王爷‘交’换。”左擎苍说道。
“我愿意带兵去敌后袭击。”李将军吴将军同时说道。谁都知道这是去送死。
“谁也不用跟本王争。左擎苍,若是抵抗不住,就撤吧。皇上怪罪下来,就说是本王的命令。那免死金牌你拿着。”轩辕谂深深看了一眼叶念惜,没有说话,扭头便走。
“轩辕谂,你站住!”叶念惜跳下了马,追上他。
轩辕谂停住脚步,背对着叶念惜,“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念惜,如果,万一,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你去找沈奕吧。”
“没有如果,没有万一,轩辕谂,你必须回来。我会等你,就是一辈子,我也会等你!”叶念惜脱下身上金软甲,帮轩辕谂套上。
四目相望,十指相扣,轩辕谂心‘潮’起伏,纵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亦是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珍重!”松手,离去。
“左擎苍,帮我照顾好她!”轩辕谂的声音划破长空,哽咽而出,不见了身影。
“叶姑娘,看到‘玉’珠告诉她,不要再等我了。小夏骗了她。”小夏扔下这句话骑马去追轩辕谂。
碧螺桃红跳上马,“左将军,保护好念惜姑娘。”追随而去。
左擎苍如何不知道轩辕谂的一片心意,他让自己突围入城,不只是为了保护叶念惜,还有沈诗雨。
轩辕谂,你这份恩情,让左擎苍如何报答?
集结兵马,按照计划执行,半个时辰后,乌珠国大军后方一阵‘骚’‘乱’,瞅准时机,李将军吴将军带兵突袭城‘门’正在进攻的敌军。由于不知道何时紫胤国竟然派了兵马到后方,轩辕礼有些慌张,不敢分散兵力,料想着城‘门’不会冒险打开,便将主力放到了阵后去应对轩辕谂的进攻。
左擎苍趁机带着士兵冲了过去,叶念惜跟在他身后‘混’在士兵之中。
“开城‘门’!”
随着左擎苍一声怒吼,城‘门’打开。
李将军吴将军拦截攻上来的敌军,左擎苍没有费多大力气便进了郦城,李将军吴将军断后,城上弓箭手阻拦敌军进攻。城‘门’终于闭合,众人松了一口气。
叶念惜和左擎苍顾不得休息,直奔城头,迎面沈诗雨跑了过来,“轩辕谂呢?”
她站在城头,未看到心心念之人。
左擎苍并未多心,他的心思都在战场上,“云王爷带着人马拖住了敌军。”
三步并两步上了城头,远处还在厮杀,轩辕谂被重重包围,带的士兵死伤惨重,包围圈越来越小,根本无法脱身。
轩辕礼视轩辕谂为眼中钉‘肉’中刺,他绝不会放过他。难道轩辕谂就这样丢掉‘性’命了吗?
“救救轩辕谂吧,擎苍,求求你救救他吧。”沈诗雨看清楚了状况,梨‘花’带雨。
左擎苍心情沉重,他如何不想救轩辕谂,可是城‘门’前聚集了敌军,城‘门’再开便合不上了。城里的百姓,紫胤国的将士都将丧命。如何是好?
“如果能抓住轩辕礼就好了。”叶念惜自言自语。
“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除了云王爷,谁还有这个本事?”左擎苍擅长的是带兵打仗,若是单独打斗,远远不及轩辕谂。
众人都是一声叹息,命将士将城‘门’守住了。
远处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希望越来越渺茫……
左擎苍举起弓箭,瞄了又瞄,终于放了下来,“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射’不到轩辕礼。”
“或许,能杀轩辕礼的并非只有轩辕谂一人。”
叶念惜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到一个人,或者说是一道黑光飞过千军万马,直奔轩辕礼。而轩辕礼毫无防备,那道黑光已经到了近前,稳稳落在轩辕礼的身后,长剑横在了他的脖颈之处。
“那是谁?”有人也看到了,惊呼。
骑‘射’好之人,眼睛必然好使,左擎苍看的真切,“小侯爷!”
沈奕来了!
叶念惜看到了希望,绷着的弦略略松了些,一瞬间,眼泪如断线珠子滚落。
“沈奕,你个‘混’蛋,怎么现在才来!”
轩辕礼终于鸣金收兵了。
只是那后部的围剿不曾松懈,轩辕谂依然危险。叶念惜想喊给沈奕,可是距离遥远,他根本听不到。不知道沈奕和轩辕礼聊了些什么,他竟然与轩辕礼同乘一匹马到了城下,城‘门’打开一条缝隙,沈奕驰入城中。
将轩辕礼扔到马下,有士兵上前将他捆绑结实。
沈奕上了城头,“怎样?小爷一出马,胜过你们这一帮乌合之众。”
“轩辕谂还在城下呢!”叶念惜焦急,将沈奕扯到城边上指给他看。
沈奕毫不慌张,“有轩辕礼在,怕什么?”
轩辕礼被推了上前,没有畏惧之‘色’,反而一脸轻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朕停战,朕不服。轩辕谂,死了活该!”
“信不信,小爷将你推下去?”沈奕威胁。
轩辕礼冷冷哼了一声:“朕不怕!有种你就试试!”
沈奕还真不敢将他推下去,乌珠国暂时停战,都是因为自己劫持了他,若是轩辕礼一死,定然战事继续。
“轩辕谂死了倒是好事儿,免得小爷亲自动手杀了他。”
“沈奕!你去救救他吧。”叶念惜和沈诗雨同时哀求。
沈奕没好气,“若是被困的是我,站在这的是轩辕谂,你们会求他吗?他会救我吗?”
以左擎苍为首,呼啦啦跪倒一片,“求小侯爷救云王爷!”
这让沈奕措手不及,急忙上前扶起众人,“小爷哪里受得了这个?”可是左擎苍等人不肯起来。
“你们这是想要小爷的命啊!”沈奕发愁,看了看轩辕谂所在的地方。
命悬一刻,只在小侯爷一句话!
“沈奕,你与轩辕谂什么关系?不会为了救他自己丧命吧?”轩辕礼多少了解沈奕,相信他不会大公无‘私’舍己救人。
“说的也是,小爷又不是菩萨,没有那么好的心肠,亲自去救他。”沈奕从身上‘摸’出一支‘玉’箫,“小爷就吹一曲断肠曲给他吧。”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吹曲子?”叶念惜气不打一处来,“沈奕,你若是不肯就轩辕谂,也别气我们行吗?”
话音刚落,叶念惜更来气了。沈奕竟然笑了,一副无邪天真的样子,无辜,灿烂……
&bp;&bp;&bp;&bp;若不是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叶念惜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就像昨夜打轩辕谂那般狠,用尽全身力气。
沈奕挑挑眉‘毛’,“念惜,听我这断肠曲,可比轩辕谂那个梅‘花’雪什么的好听?”
说罢,坐在城墙上,认真吹曲子。
众人瞠目结舌,有人心里问:小侯爷,您吹的这是曲子?五音不全,也好意思在两军阵前显摆?
这话当然只能憋在心里,若是扫了小侯爷的兴致,只怕会被当成球踢下城头。
左擎苍等人在地上跪着也不是,起来也不是,十分尴尬。
叶念惜本来想夺下沈奕的‘玉’箫,让他少丢人现眼了,可是沈奕坐在城头上,两只脚在外面晃‘荡’着,万一这么一抢,再把他给推下去了,可不划算。
唯有轩辕礼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小侯爷,老夫算是开眼了。你若是在这城头吹上三天三夜,保证城下的五十万大军不撤退也会被你这箫声折磨死。小侯爷威武啊!”
箫声停,沈奕抛来一双白眼儿,“轩辕礼,小爷难得吹一次曲子,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儿德呢?”回头又看到地上跪着的一片将士,“哟,险些忘记你们了,左擎苍,诸位将军,起来吧,赶紧开城‘门’,轩辕谂马上回来。”
“什么?”
左擎苍眼睛瞪大,蹭的从地上起来,趴到城头看,众人也都跟在他身后看去,只见包围圈越来越小,忽然犹如炸开锅一样,从中间向四周散开,有黑云升起,中间一点白‘色’,迅速移动向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这是什么?
这简直是个奇迹,那黑云是由无数黑衣人组成,他们运用轻功簇拥着轩辕谂从乌珠国士兵头顶踩过,势不可挡,转眼间到了城‘门’下,恰城‘门’半开,众人进入。
为首一黑衣人满脸哭相,“小侯爷,您的萧声能有点儿曲调吗?跟鬼哭狼嚎似的。”
沈奕将‘玉’箫砸了过去,“这么远的距离,小爷要用内力将箫声传去,容易吗?什么破萧!”
黑衣人接住‘玉’箫,瘪了瘪嘴巴,这不是内力的事儿,纯属小侯爷才艺不佳。
叶念惜等人从城头下来,围上去看望轩辕谂。
轩辕谂受伤不轻,幸好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不会是从地狱里转了一圈吓的吧?叶念惜还未走上前,一人比她更快扑到了轩辕谂的怀里,“你还活着,太好了。”
除了叶念惜和沈奕,都觉得沈诗雨这般焦急是应该的,兄妹情深呗。沈奕瞥了叶念惜一眼,“活该,谁让你告诉她真相了!”
轩辕谂只是低低一句:“容本王先包扎伤口。”
绕过沈诗雨径直走向营帐。
云王爷这是怎么了?
众人愣住,左擎苍叫军中大夫去云王爷营帐中,轩辕谂道:“不必了,碧螺,桃红,替本王……”
戛然而止,想起来其余人还在方才的包围圈中,立即转过身,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黑衣人的身上。
“你们不是有本事吗?本王的人还在危险中,麻烦诸位将他们救回来。一个不许落下。”
“爷!这?”为首一人看到轩辕谂的目光如刀寒冷无比,不敢再说下去,“遵命!”
“轩辕谂,你这是要他们送死去吧?有什么不痛快,只管向小爷发过来!”沈奕拨开众人走了过来。
虽然被他们所救,轩辕谂丝毫不领情,扭头进入了营帐之中,声音留在了外面,“沈奕,这与你无关。他们就是死也要将那些人救出来!”
沈奕上前想要掀开帘子进入营帐,被左擎苍和黑衣人的首领同时拦住了,“小侯爷,算了!”
这事儿,轩辕谂有些过分了,叶念惜推开帘子进入了营帐,营帐里布置的极为简单,一张‘床’铺,一个低桌,此时,轩辕谂独自坐在‘床’铺上,似乎生闷气。
“人家救了你,怎的还发脾气了?”叶念惜挨着他坐下,帮他将身上衣衫脱去,倒了些温水,擦拭身上血迹。
轩辕谂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念惜,我无事。不用担心。我只是气恼被骗了。”
“不就是个陷阱吗?你与左擎苍一心要杀那四个将领,求胜心切,难免中了敌人的诡计。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不算被骗。”叶念惜宽慰他。
轩辕谂摇摇头,他说的并非这件事情,“念惜,救我回来的那八十一个黑衣人,原来是我的人,一直在暗中听从我的差遣。前段日子我派他们去乌珠国刺杀轩辕礼,只有一个回来,说是全部死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好好端端的出现,被信任了十几年的人骗了,我怎能不气恼?”
“敢骗云王爷,这不是找死吗?轩辕谂,一定要好好审查一番。不过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郦城危险,撤吧!”叶念惜动作麻利的帮他擦拭伤口上‘药’包扎,除了后背的伤有些严重外,其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暂时不撤,念惜,记得我给你的那封信吗?不要耽误时间,赶紧回宫去劝说我皇兄。”轩辕谂主意已定,不容更改。
叶念惜暗暗发愁,真的要去见轩辕宸?
等两人走出营帐时,左擎苍带着浑身是血的小夏、碧螺和桃红等人走了上前,“轩辕谂,人都救回来了。这下你可满意?”
“他们呢?”轩辕谂的心一紧。
八十一个暗卫不会损失了吧?
“都在大帐内,等着你发落呢。”左擎苍本来心中有怨气,看到轩辕谂一身伤,又不忍心发泄,语气软了下来。将经过讲了出来。原来,八十一个暗卫并未出城救人,是沈奕用轩辕礼将小夏等人换了回来。
“沈奕放了轩辕礼?”
轩辕谂气急败坏,这家伙怎么拎不清轻重呢?
大步奔往大帐之内,害的叶念惜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你别跟沈奕生气,他今日救了你。”
轩辕谂哪里肯听,一进大帐就冲向沈奕,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为何放走轩辕礼?”
“小爷抓的,放了不成吗?”沈奕盯着轩辕谂揪着自己衣襟的手,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有劲儿。叶念惜进入大帐,看到这一幕,两人肯定又要打起来,急忙喊了轩辕谂一声,要他住手。
“谁让你放的?”轩辕谂一把将沈奕推到椅子上,恨恨转身坐在了中央位置。下面,八十一个暗卫跪的整整齐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都死了吗?骗本王可以,不要被本王发现。翅膀硬了?既然如此,都给本王滚,以后不要再出现。”
“我们这一次回来是向主人请罪的。其实我们没有去乌珠国,而是在路上被人拦住了。”首领解释。
轩辕谂冷笑中泛着嘲讽,“能拦住你们的,只有阎王爷吧。”
八十一个暗卫同时冒冷汗,云王爷怒了,“实不相瞒,是护国侯爷,我们其实是护国侯爷的人,是他派我们保护主人。”
沈奕不自觉的将身子向后靠了靠,想要避开轩辕谂的视线,干咳两声,“别瞪我,我也是才知道的。小爷想要这待遇还没有呢。”
“放了轩辕礼,军法处置。小侯爷,本王也保不住你。”轩辕谂示意去请左擎苍与众位将领。
叶念惜有点儿替沈奕担心,想要为他说说情,看轩辕谂‘阴’沉着脸,他是主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会给面子,倒不如不求情。再看沈奕,满脸不在乎,人家有护国候府做后盾,轩辕谂总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吧?
沈诗雨跟着左擎苍等人一起进来了,她跑到轩辕谂身旁,关心之情流‘露’而出,“你的伤怎样了?”
“无事。诗雨,你和念惜出去吧。我们要商量正事儿。”轩辕谂温和。沈奕哼了一声,怎么就对自己这么差劲儿呢?
沈诗雨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轩辕谂,哪里肯走,“我又不是外人,难道哥哥担心我泄‘露’机密吗?”低声浅笑坐在了左擎苍的身旁。
别看左擎苍统领三军,高大威武,对沈诗雨却是百依百顺,最重要的是沈诗雨是沈奕的妹妹,还指望着她为沈奕求情呢,所以左擎苍并没有让沈诗雨离开。
“小侯爷用轩辕礼‘交’换王爷的人,末将认为并没有错。”左擎苍开口,“轩辕礼毕竟不是乌珠国的人,乌珠国很有可能为了大局放弃于他,不如趁着现在他对乌珠国还有些价值,将那些未死的将士换回来。”
“这是沈奕说的吧?”轩辕谂闷闷。
“正是。”左擎苍其实也不太同意放轩辕礼回去,可是沈奕不想让八十一暗卫冒险,一番巧舌如簧加上小侯爷的威严霸道,这才放了轩辕礼。
“小爷能放走他,就有本事抓他回来。轩辕谂,小爷还你轩辕礼就是了。”沈奕一脸不屑,站起身子便走。
“总要有个期限。”轩辕谂抓住不放。
“十天吧。”沈奕随口。
“三天!三天之内,本王要见到轩辕礼!”军情紧急,轩辕谂不肯给他太多时间。只怕十天没到,郦城就破了。
沈奕皱眉,这摆明了是想要自己送死去吧?
&bp;&bp;&bp;&bp;刚来郦城,还未探过敌营,就要取对方头领首级,这不是开玩笑吗?
别看沈奕平日里吊儿郎当很少有正经,可是办起事儿来十分谨慎,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儿。
“怎么?小侯爷怕了?若是不行,就及早说,心甘情愿接受本王的军法处置。”轩辕谂‘露’出淡淡一抹笑意,嘲‘弄’讥讽。
沈奕怎受得了这个?
“小爷什么时候怕过?三天就三天!”甩袖而去。
叶念惜悄悄出了大帐去找沈奕,看到他直奔城头而去,便也跟了过去。小侯爷沈奕劫持轩辕礼‘逼’迫停战,又救了轩辕谂,在郦城名声大作,将士们纷纷抱拳表示敬意。
上了城头,沈奕望向城外敌军,叶念惜看他神情严肃认真,不敢打扰,默默站在他身旁,许久,沈奕不曾开口。叶念惜忍不住看他几眼,微微眯起的双目,轻扬的‘唇’角,不羁的神情,三傲居邪魅,七分俊朗绝伦。这样安静下来的小侯爷,似乎又多了几分成熟沉稳。黑‘色’缎纱袍更衬得清冷如月。与轩辕谂竟然真有几分相像了。
“念惜,你还是劝劝轩辕宸撤退吧,听说皇上不会派援兵来,这样子,只怕坚持不了多久。”沈奕忧心忡忡。
脑海中浮现出轩辕谂的坚决,叶念惜转了话题,“他这般为难你,你却是处处为他考虑。”
“谁为他考虑了?我是为你考虑,轩辕谂若是死了,你不就成寡‘妇’了?”沈奕蓦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惹得守城士兵侧目看来。
叶念惜狠狠掐了他一下,沈奕立即咝咝叫疼,“念惜,咱不当寡‘妇’,小爷给你兜底儿还不成!”
“谁稀罕嫁你啊!”伸手挠他腰际痒痒。
“小爷哪里比轩辕谂差了?”伸手推她肩膀,躲闪。
……
“叶念惜,光天化日之下与小侯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沈诗雨的突然一声,让本来嬉笑的两人立即停了下来。
看到了站在两丈远的众位将士,还有一座冰山,轩辕谂!
顿时,‘阴’寒入骨,凉意满衾。
沈奕急忙松开了搭在叶念惜肩上的手,叶念惜也收回了探在沈奕腰际的手。其实这只是寻常的打闹,只是被撞见的不是时候,两人默默叹了句:怎么这么巧呢?
谁不知道云王爷倾心念惜姑娘,这回小侯爷要遭殃了。
众位将领自觉地避到两旁,给云王爷腾开地方。
唯有左擎苍善意上前低声道:“还不走?”
“诸位将领,务必于天黑前拿出应敌之策。念惜,我有事情对你说。”轩辕谂上前拉着叶念惜下了城头,熟视无睹沈奕的存在,这让众人有些吃惊,又有所失望。
就连沈奕都纳闷。
轩辕谂竟然轻易的放过自己了?
“王爷还指望小侯爷去抓轩辕礼呢。”有人说出了真相。
被轩辕谂一直拉着到了偏僻无人处才停下了脚,叶念惜看到他的嫉妒,刚想解释一番,毫无防备,那水润薄‘唇’便附了过来,清泌,冰凉,带来滚烫惊人的深情,仿佛要用热度将她融化掉……
一时间,呼吸紊‘乱’,青丝拂‘乱’……
许久,他才在她耳际处轻声,“每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都要发疯,你可知道,我要多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念惜,做我的王妃,我的妻子。”
叶念惜抬头,纤纤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唇’畔,“其实我和沈奕……”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杀他。”紧紧将叶念惜搂在怀中,“郦城的形势不容乐观,念惜,我不能再留你。”
猛然想起自己还身负重任,叶念惜离开了轩辕谂的怀抱,“我马上回都城。”
“这个拿上。”免死金牌塞到叶念惜的手中,紧紧握住她的手指,不舍。
“我不需要。你留着吧。”反手将免死金牌塞到轩辕谂的手中。
摇了摇头,“万一,得罪了他……”
没有继续说下去,再次将叶念惜紧紧抱住,“等我,我一定会活着回去,娶你为妻。”
最终收起免死金牌,叶念惜带着‘玉’珠,由小夏护送回都城皇宫。
沈诗雨因为有伤,不宜长途颠簸,便留在了郦城,由桃红和碧螺照顾。其实轩辕谂也有考虑,这次守卫郦城,凶多吉少,左擎苍是独苗。
总该给左家留个后才好……
昼夜不歇,骑马而回,到达都城时正是上午。
宋毅奔下城头,询问战况,叶念惜三言两语大致说了一番,便带着小夏与‘玉’珠进了城。都城里,繁华如常,车水马龙,与那郦城的凋零凄凉天壤之别。
叶念惜更觉身上担子重,一天一夜过去了,边防战事如何了?
顾不得休息洗去一路辛劳,叶念惜直奔皇上寝宫。
守候宫‘门’的‘侍’‘女’立即进去禀报,少顷,叶念惜便由‘侍’‘女’引领进了轩辕宸的房间。迎面两位身形婀娜的妙龄‘女’子裹着衣服走了出来,凌‘乱’的发丝,未系好腰带的衣衫,叶念惜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低着头走了进去。
湛蓝‘色’缎子衣袍裹在身上,‘露’出松垮垮堆在身上的金黄‘色’内衫,轩辕宸半躺半坐在‘床’榻上,棱角分明的脸颊泛着‘迷’人的‘色’泽,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情意,犹如这房间里的浓香缠绵未退,“念惜,你终于回来了。”
“前线战事危机,郦城随时可破。这是轩辕谂给皇上的亲笔信。”叶念惜从怀中取出信笺递了过去。
手腕一紧,被轩辕宸拉到了近前,“念惜,你回来是为了他?”
“也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派援兵去郦城吧,可以守得住。”叶念惜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馥郁,浓重。
轩辕宸打开了信笺,叶念惜静静等着,但愿,轩辕宸尚且念及手足情深,派兵支援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轩辕谂,或者命他撤兵至博城,不至于丢了‘性’命。
轩辕宸终于走下了龙榻,到了灯盏前,抬手,这封让轩辕谂费尽心血满怀期待的信件顿时燃起火焰。
没想到他会这般绝情!
叶念惜上前想要拦住他,看到他手中信纸掉落地上,火苗下化成灰烬,不留一言一字,“轩辕宸,你想要他死吗?”
“念惜,我是皇上,凡事要从大局考虑,不能因为救他,而让江山社稷陷入困境。”轩辕宸声音温柔,“不要提他了,朕想你,你可知道这几天朕是如何煎熬过来的?”
叶念惜没心情与他儿‘女’情长,冷冷道:“皇上的理由好牵强,若是要将郦城拱手让人,就请皇上下令准许轩辕谂撤退,如果不想,就赶紧派援兵吧。”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他,可是我哪里比不过他?念惜,一开始,你是要嫁给我的,你忘记了吗?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轩辕宸试图将叶念惜搂到怀里。
避开他的双臂,站立三步远的地方,叶念惜对眼前的这男子失望至极。
“你是要借他人之手杀了轩辕谂,对不对?”
“他是朕的弟弟,朕怎会杀他?念惜,朕因为你失踪大病一场,早朝未上,连选妃一事都耽搁了,难道这份心意你瞧不出来吗?”轩辕宸上前一步,外袍散开,金黄‘色’内衫松开,‘露’出了蜜‘色’肌肤,‘诱’人光芒,多少‘女’子为此脸红心跳。
可是叶念惜没有这份心思,只是抬眼嘲笑,“莫要拿我当你的借口,叶念惜告辞。就当你我从未认识过。”
“去哪里?”轩辕宸急声问道。
“郦城,去找轩辕谂,生在一起,死不分离。”这世上,除了轩辕谂,谁还值得自己留恋?
“不能去!来人,将叶念惜送回梅园,严加看管,不准出宫。”
怒气,怨恨,嫉妒,不甘!
月下,梅园,暗香浮动,疏影横斜,幽香中清冷弥漫,叶念惜靠在梅‘花’树下,伸手摘下头顶梅‘花’,痴痴盯着。
“主子,已经两天了,吃些饭吧。”‘玉’珠眼含泪‘花’。
“轩辕谂……”叶念惜轻轻吐气,两行清泪,“若是不能救他,宁愿死……”
两天,不吃不喝,坐在梅‘花’树下,起初,叶念惜只是想以此‘逼’迫轩辕宸同意派援军,她以为他会心软。可是‘侍’‘女’们轮流跑去求皇上,轩辕宸那里没有一点儿动静。
叶念惜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从失望到绝望……
郦城的战况不断传来,沈奕刺杀轩辕礼失败,受了伤。
乌珠国的将士猛烈攻城,不分昼夜,双方的人数迅速减少,至昨日,守城不足十万,攻城仍然有三十万之多。形势越来越严峻,郦城破,轩辕谂亡,只在朝夕之间……
“小夏呢?让他带我出宫,去郦城,可好?”叶念惜轻声问。
‘玉’珠哭泣,“小夏去了郦城。梅园外面每天‘侍’卫守着,就算他在,也无法带主子出去。”
望着月光如水,叶念惜不语了。
乌云遮月,晦暗到忧伤,透过乌云的光芒凄凉漠漠。恍惚间,云散尽,皎月出,那是一笑散尽风寒的如‘玉’容颜,那是冰清‘玉’冷的俊美无暇,眉目如画的男子踏月而来,他轻声说:“念惜,我会娶你为妻……”
鼻间幽香浮起,熟悉的梅‘花’香味儿……
&bp;&bp;&bp;&bp;如果,时光可以停留,叶念惜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如果,岁月可以倒转,愿陪他留在那战火连天的城头,而非,这寂寥深宫……
原来,情至深,叫人以生死相许……
原来,白头到老,竟是这世上最奢侈的爱情……
依稀间,看到白袍男子走近,他轻声说:“念惜,何苦呢……”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这是梦,叶念惜闭上了眼睛,不愿意醒来,靠在他的怀里,生生世世……
有手指掰开嘴巴,有汤羹流入口中,叶念惜紧紧握着一只手,宽厚温暖。
轩辕谂,是你吗?
意识渐渐清醒,睁开了眼睛。
面前果然坐着一位男子,目光炯炯,映着自己的容颜,只是身上衣衫不是雪白‘色’,而是明黄‘色’。
倏地,将手松开,“轩辕宸!”
“朕可以将博城的二十万大军调往郦城支援轩辕谂。”他墨‘色’眼眸中有痛心,隐忍,终于妥协了。
“真的?”叶念惜惊喜,努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皇上一言九鼎,不许骗我!”
“朕是有条件的。”轩辕宸那不明深浅的双眸中有寒光一闪而逝。
叶念惜觉察到了,可是现在的她,没有退路,轩辕谂命悬一刻,唯有她能救他,“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皇上,请下旨发兵吧。”
“朕要你做皇后,只要点头,这份圣旨,朕就盖上‘玉’玺!”轩辕宸从身旁小公公手中取过已经写好的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博城将军蒋胜虎带兵二十万赴郦城协助云王爷轩辕谂退敌,即刻启程,不得耽误,违令者斩。钦此!”金卷墨字言简意赅,只差‘玉’玺印上。
“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轩辕谂是皇上的臣子,增派援军,是皇上分内之事,竟然要用我一个‘女’子来‘交’换,不觉得可笑吗?”叶念惜冷声,推开了眼前圣旨。
轩辕宸不以为意,“让那传信之人进来。”
传信之人,污血染遍衣衫,盔甲结节之处已然开裂,双目布满血丝,扑通跪在地上。
“叶姑娘,郦城已经战了三天三夜,守军死伤惨重,二十万大军,已经不足五万,云王爷不顾伤势亲自上阵,在三军面前立下重誓,要与郦城同存亡。这是云王爷要小人‘交’给叶姑娘的信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颤颤巍巍递了上来。
白纸上,血染了隽永小字。
“我只怕回不去了,珍重。”
寥寥数字,叫人如坠冰窖,叶念惜看了又看,的确是轩辕谂的字迹,他竟然做好了战死郦城的准备,为了一句承诺,为了你的皇兄,就这样放弃了我们的未来吗?
想要哭,却是没有泪,如果非要流淌出来什么,一定是血!
“念惜,只要点头,朕的圣旨半天内必定能到博城,明日的这个时候,二十万大军到达郦城,轩辕谂是死是活,只在你一念之间。”轩辕宸站起了身子,“想好了,再告诉朕吧。不过轩辕谂可等不了太久。”
这是个两难,轩辕谂的命与自己的未来,哪个更重要?
或者说,轩辕谂的命与他的爱情,哪个更重要?
如果是轩辕谂,他会如何抉择?
叶念惜猛然有了答案,叫住了正‘欲’迈步出‘门’的轩辕宸,“我答应你,不过要宋毅去传这份圣旨。”
旁人信不过!
一丝笑容浮现嘴角,当即取‘玉’玺,命宋毅去博城……
“准备封后大典!”轩辕宸一声令下,皇宫热闹起来。
叶念惜心灰意冷……
轩辕谂,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活着……
我该如何面对你……
很快,定了下来,七月初七,封后大典!
不过皇后是谁,并未言明,轩辕宸心情不错,选了上百‘女’子入宫,或为贵妃,或为嫔妃,这些‘女’子争前恐后讨好于他,争夺皇后之位。宫中百官都在暗中为自家‘女’子拉权夺势,宫内宫外,似乎忘记了郦城的战事,陷入了皇后的竞争之中。
叶念惜唯一关心的是郦城,轩辕宸知道她的心思,每天来到梅园,说两三句关于郦城战况的事情。不过对于轩辕谂只字不提。叶念惜只是听着,也不多问。
二十万大军及时到达,郦城保住了……
轩辕礼被擒住,不堪受辱,当众自尽身亡……
乌珠国损失惨重,双方谈和……
七月初,局势可定……
这本是好事,叶念惜听的无喜无悲,心如止水,轩辕谂,这熟悉不过的名字,如今竟成了一种伤,提不得,想不得……
你说:等我,定娶你为妻!
可是,我却要嫁作他人‘妇’!
七月初七,鹊桥相会,俱往矣……
轩辕宸的手指勾起叶念惜颈处的‘玉’佩,“谂弟的东西,该还给他了。”
“好。”叶念惜摘了下来。
“朕替你还给他。”
不由分说夺了过去。
不知从何时起,轩辕宸在她面前自称为朕,他已经开始将她当成自己的皇后。殊不知,这反而切断了他们之间仅存的熟悉。
短短数日,叶念惜养成了个习惯,每晚都要在梅‘花’树下坐一会儿,望着月亮,望着梅‘花’,望着那空空的地方,仿佛那里站着白衣男子,正在采摘她的梅‘花’,他的动作那么清雅,他的衣袍透着华贵,他是举世无双的云王爷……
此情若只如初见,梅‘花’树前,明月之下……
冰冷白皙手指摩挲着梅‘花’树干,轩辕谂,没有等你,可会怪我?……
漫天梅‘花’纷纷扬扬如雨下,‘花’下‘女’子戚戚然,无语凝噎……
身后‘玉’珠低声而泣,“主子,奴婢‘混’出宫去找云王爷,求他来救您。他是王爷,皇上总该给些情面。”
正是因为轩辕谂是王爷,是皇上唯一的弟弟,所以才不为所容,叶念惜空叹了一声。
“还有小侯爷,他对主子言听计从,皇上又忌惮他几分。只要小侯爷在,主子就有救了。”‘玉’珠的声音有几分惊喜,她也为自己的这个想法由衷而赞。
“不能连累小侯爷了。”
叶念惜轻声,她如何不知道沈奕的本事,可是轩辕宸这一次势在必得,自己与他已经达成协议,如果反悔,依照对他的了解,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有了九王爷威胁的轩辕宸,今非昔比。
所以,认了吧……
心情抑郁,叶念惜很快憔悴不堪,轩辕宸看着着急,命御医诊治,看不出任何‘毛’病,只能下了定论:心结!
轩辕宸终于看不下去,拉着叶念惜出了梅园,这是时隔半个多月叶念惜第一次踏出梅园。一路不停歇,喝退了‘侍’‘女’公公们,只是两个人,轩辕宸一直拉着叶念惜的手。
“朕带你去个地方!”
这地方叶念惜认得,熟悉的很,皇后寝宫,不过这名字改了,‘玉’梅宫三个字镶嵌在正‘门’,雕刻着朵朵梅‘花’,‘玉’柱光洁散发着荧荧之‘色’。进入寝宫,一切焕然一新。先前的牡丹芍‘药’全部拔出,换成了四季梅‘花’,就连宫灯也都是梅‘花’造型。
进入殿中,朱漆新刷,地板新铺,所有家具摆设全部都是新的,帷帐也是刚换了红梅图案。先前的皇后寝宫,已经变了样子,看不出曾经的痕迹。
“喜欢吗?”轩辕宸问道。
忽然想起一句: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得旧人哭。
这皇后寝宫不知历经了多少位主人,如今竟然成了自己,叶念惜凄然,没有做声。
“今天是七月初一了,还有六天,便是封后大典。你可知道后宫嫔妃恨不得天天缠着朕,都在探朕的口风,谁才是皇后。不如,从今夜起,你就入住这‘玉’梅宫。”轩辕宸拉着叶念惜坐在‘床’边。
“换了地方,我睡不着。”叶念惜并不喜欢这里。
“朕陪你。”轩辕宸挨近了叶念惜,轻声细语。
“自从车璃国皇宫里的一面,你便印在了朕的心里,念惜,三年多了,朕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而你多次救了朕,这份情意,铭刻在心。朕会好好待你,白头到老。”手放在了叶念惜的腰际,‘抽’开腰带。
“皇上,我只想要你答应一件事情。”叶念惜并没有阻止他。
“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朕也答应。”轩辕宸的‘唇’凑了过来,贴在叶念惜的脸颊上。
“答应我,放过轩辕谂。”温热的‘唇’倏地冰凉,停住了。
“他将你当成了最亲近的人,从无二心。”叶念惜低声,手附在轩辕宸的‘胸’口,轻轻抚‘摸’,似乎讨好于他。
轩辕宸的‘唇’滑向叶念惜的‘唇’畔,含‘混’不清,“好,朕答应你,只要你的心思都在朕这里。”
稍微使劲儿,将叶念惜压在‘床’上。
“皇上,大白天的,不好。”叶念惜想要推开他。
轩辕宸已经迫不及待,“有何不好?你迟早都是朕的人。”扯开了叶念惜的衣服。
“皇上,一定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叶念惜没有挣扎。
“放过轩辕谂,朕一言九鼎,不会出尔反尔。”轩辕宸的手在叶念惜身上游走,忽然‘摸’到温热‘潮’湿,心中觉察不对劲儿,收回手看,啊的一声惊叫。
血!鲜血!淋淋猩红!
慌忙坐起来,看到叶念惜不知何时‘插’在‘胸’前的金光灿灿匕首,有血汩汩流出。
“念惜,你,你……”
&bp;&bp;&bp;&bp;努力拔出匕首,又要刺下去,轩辕宸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夺过匕首扔到地上,“御医,御医,快传御医!”
血顺着身子流淌到绣着梅‘花’盛开的‘床’幔上,比梅‘花’更绚丽,更‘艳’绝……
轩辕宸已经慌了神儿,甚至来不及穿靴子,跑到外面,“御医,快去传御医!都去,快去!……”
叶念惜不觉得‘胸’口疼,看着鲜血流出,竟然有种快意。
轩辕谂,这样,你就不会怪我了吧?
三生河畔,奈何桥边,我会等你,碧落黄泉,此情不渝!
只是这般等死,实在无聊,叶念惜望着地上的金匕首,想要去拿,血流过多,浑身虚弱无力,一个翻身摔了下来,终于够着了金匕首,去年,围场狩猎,他将这匕首给了自己,削金断‘玉’,没想到,最后竟然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轩辕谂,有这匕首在,我不怕死……
宁死,也不愿意为后……
勉强支撑起身子,叶念惜靠着‘床’边坐下……
这一次,匕首对准了心脏……
轩辕谂,原谅我,先走了……
轩辕宸,莫要忘记,你对我的承诺……
“住手!”一声厉喝,轩辕宸想要阻止叶念惜……
顾飞,顾跃,两道身影飞来,夺去了金匕首……
叶念惜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御医蜂拥而至,将叶念惜团团围住,“她若是死了,朕要所有人陪葬!”轩辕宸怒吼。
御医们浑身冒汗,顾飞顾跃相视一眼,跑这么快进来干嘛,还不如装作没听见继续巡逻。
现在只能盼着叶念惜无事吧……
昏天暗地,不知过了多久,叶念惜感觉到‘胸’口的疼痛,睁开了眼睛,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这是哪里?
“叶姑娘醒了,终于醒了……”面前的半百老者高兴的险些跳起来。身后一众人都取出帕子擦拭额头汗水。
终于想了起来,这是‘玉’梅宫,皇后的寝宫,叶念惜环视四周,辨明了身旁诸位的身份,御医!
这些御医竟然发挥了超长水准,堪称起死回生。
这也归功于轩辕宸的威严,不救活叶念惜就要陪葬,谁敢不尽心尽力?
轩辕宸走了进来,为首的御医年纪半百,胡须头发皆‘花’白,“启禀皇上,叶姑娘已经苏醒,只需好好调理,应无大碍。”众人退下。轩辕宸坐在了‘床’边,因叶念惜自尽,他憔悴不少。
“念惜,这几日朕想了许多。或许是朕太过于求成,忽略了你的感受。”轩辕宸深表愧疚,从‘侍’‘女’手中接过红枣粥,示意‘侍’‘女’也离开。寝宫里,只余他和她。
“你是要放过我吗?”
叶念惜一开口,便觉得喉咙肿痛,这几日被灌了无数碗儿‘药’汤。
轩辕宸扶她坐起来,一勺一勺亲自喂粥给她喝,声音温温,“念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叶念惜哪里有心情听他讲故事,可是当轩辕宸说这故事是关于轩辕谂的母亲,便静下了心听着。
轩辕宸缓缓而言,“轩辕谂的母亲慧贵妃,当年是紫胤国第一美人儿,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容,知书达理温柔娴淑,世间男子无一不想目睹芳容,娶为妻妾。只有一个男子例外,那就是护国侯爷沈天成,偏偏慧贵妃的意中人就是护国侯爷,为此肝肠寸断,险些病逝。后来慧贵妃嫁给了我父皇,也算是琴瑟和睦,有了轩辕谂。如果我父皇没有病逝,如果慧贵妃仍在世,他们算是幸福快乐之人。”
“皇上想表达什么?”叶念惜不解,喝完了碗中粥。
空碗儿放下,轩辕宸郑重看着眼前‘女’子,“我想说,一棵树长出了歪枝,砍掉时虽然痛苦,不过以后会长的顺直,若干年后这棵树也会为当日砍掉歪枝而庆幸。念惜,你该像慧贵妃学习。”
这就是所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吧。可是,对于叶念惜来说,轩辕谂不是那被砍掉的枝桠。
“皇上不怕砍掉歪枝,树就死了吗?”
“这正是朕这几日考虑的事情。这次打败乌珠国,杀死轩辕礼,轩辕谂功不可没,他在军中的威望很高。朕有些担心,打算剥去他的兵权,将他留在宫里。你是为了救他,才答应做朕的皇后,所以,你若是死了,朕要他陪葬。”轩辕宸不愧是皇上,心思缜密,未雨绸缪,非常人所能猜测。
“你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看到朕的心意。”
轩辕宸站了起来,距离封后大典还有三天,而轩辕谂也快回来了,他还有许多事务没有处理完毕,叮嘱叶念惜好好休息,提醒她身上的伤是因为遇到了刺客,而非自尽,这才离开。
“都走开,我要我的‘侍’‘女’,叫‘玉’珠来。”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叶念惜急于知道目前的情况,轩辕谂到底如何了。
过了一个时辰,‘玉’珠才进来,她呜呜咽咽‘抽’泣了半天,叶念惜终于听明白了,自己昏‘迷’了三天,‘玉’珠都没有机会进来,而皇上下令封口,所以没有人知道‘玉’梅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御医进去后一直没出来,皇上每天愁眉苦脸,以为发生了大事儿。
等‘玉’珠哭完了,叶念惜没敢跟她讲是因为自己险些死掉,直接问她,“小夏那里有什么消息?”
“云王爷三五天内就回来了,左将军也一起回来。云王爷给主子送来一封书信,方才我走得急没有带来。”‘玉’珠顿了顿,又问道:“皇上的封后大典马上就要举行了,宫中盛传是蓝贵妃。”
“蓝贵妃?”叶念惜凝眉,低声重复。
“蓝嫔妃的妹妹,蓝太尉的嫡‘女’。”‘玉’珠并不喜好打听宫中嫔妃之事,可是这蓝贵妃风头正劲,不想听到她的事儿也不成。
兰馨儿?
她倒是貌美如‘花’,出身不错,脾气‘性’格有几分像静成皇后,又有几分像灵贵妃。更有姐姐蓝嫔妃蓝媚儿相助,坐上皇后之位,不是难事。只是轩辕宸的皇后之位已经定了人选,叶念惜凄然一笑,兰馨儿一定会恨死自己。
‘玉’珠继续道:“本来刚封了蓝家小姐为贵妃,不可能再封她为皇后,可是皇上将皇后寝宫改名为‘玉’梅宫,实在是太过张扬。都知道那蓝家小姐喜欢梅‘花’,前不久大殿上选妃时,她当场写了一首‘玉’梅赋,连皇上都称赞不已。次日,这里便写上了‘玉’梅宫三个字……奴婢一直以为皇上铁了心要封主子为皇后,没想到变化的这么快……”
“若是那样,就好了。”叶念惜轻叹。
‘玉’珠又说了些宫里的新鲜事儿,都是道听途说而来,什么蓝贵妃得到皇上宠爱,惹得其他妃子敢怒不敢言。封后大典安排的极为隆重,九州之内其他国家也会来参加。诸如此类,叶念惜根本不关心。
说了会儿,‘玉’珠也觉得没意思,“不如奴婢扶主子出去转转?皇后寝宫里里外外全部翻新,很多稀罕的景‘色’呢。”她认定了兰馨儿做皇后,怕以后没有机会参观。
叶念惜‘胸’口的伤势严重,哪里能起来?
摇了摇头,“我饿了,看看有没有吃的。”
“几天没见主子,好像瘦了不少。”‘玉’珠出了房间,一会儿工夫端着一碗粥进来,有些不满,“她们说主子好几天没有进食,现在只能喝粥。云王爷安全无恙了,主子怎的还绝食?”
“‘玉’珠,你去帮我拿些衣物过来,顺便把轩辕谂的信带来,莫要让旁人知道。”叶念惜低声叮嘱。
‘玉’珠遵命。
她前脚出去,后脚便有‘侍’‘女’进来,站立两旁,小心伺候叶念惜。喝过两碗粥,叶念惜渐渐有了力气,试图下地走走,无奈稍微一动,伤口便疼痛的厉害。若是有轩辕谂的止痛‘药’就好了,一想到轩辕谂,叶念惜的心更疼了。
轩辕宸始终没有透‘露’皇后之位‘花’落谁家,反而拿出个兰馨儿做幌子,这般煞费苦心,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瞒住轩辕谂。还有三天,便是封后大典,而轩辕谂三五天才回来,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一切都将成为定局,叶念惜不得不佩服轩辕宸的算盘打得真好!
‘玉’珠很快回来了,抱着一堆衣物,‘门’口‘侍’‘女’挨个检查一番,才放她入内,害的‘玉’珠一进来便小声问道:“主子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被软禁起来了?”
叶念惜轰走了房内‘侍’‘女’,这才让‘玉’珠将轩辕谂的信笺取出来。又是寥寥数字,“念惜,等我,娶你。轩辕谂。”
‘玉’珠瞥眼看到了,欣喜万分,“云王爷一直惦记着主子呢。”
“谂弟的信吗?让朕也瞧瞧。”轩辕宸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叶念惜再想将信藏起来时,已经晚了。
‘玉’珠知趣儿地退出房间。
轩辕宸命身后‘侍’‘女’将食盒放下后离开,自行坐在了‘床’边,从叶念惜手中拿过信笺,“娶你?只怕他不能及时赶回来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叶念惜惊问。
“没有什么,只不过告诉他梅园里的梅‘花’都死了,要他去舛岳之地移植几株回来。我想他定然会绕道舛岳,多耽搁一两天吧。等他回来,你已经是朕的皇后,他的皇嫂了。”轩辕宸不希望封后大典上看到轩辕谂。
&bp;&bp;&bp;&bp;叶念惜满脸苦笑,幽幽一句:“皇上好心思。”
轩辕宸不以为意,打开食盒,取出糕点米粥,“今日只能吃这些,明日起,才可以随便吃。到时候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御膳房去做。朕可不想封后大典上你还这般憔悴羸弱。”
经过一夜的休息调整,叶念惜的身子好了些,次日在‘玉’珠搀扶下走出了房间。
‘玉’珠这才知道自己的主子遇刺受了重伤。
用了一天的时间,终于走遍皇后寝宫,假山流水小桥‘花’园一应俱全,有下人栽植梅‘花’,上前去问,才知道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梅‘花’树,便将梅园的梅‘花’全部挖来栽下。都以为是皇上宠爱蓝贵妃,不惜毁掉梅园。
看着四周高墙琉璃瓦,‘侍’卫把守严密,叶念惜泄气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皇上既然要立蓝贵妃为皇后,为何将主子关在这里?难不成是怕主子知道梅园的梅‘花’被毁掉了而气恼?”‘玉’珠虽然有所猜疑,仍不确定。
叶念惜沉默不语,捡起地上的梅‘花’残枝,犹记得轩辕谂尤其喜欢这碧‘玉’梅,用来‘阴’干放入香囊之中,他身上那淡淡的梅‘花’香味儿由此而来。让‘玉’珠取提篮过来,伸手采摘梅‘花’。
正在挖土种植梅‘花’的下人急忙阻止,“这可是为皇后娘娘种植的梅‘花’,姑娘采不得。”
“这梅‘花’本来是皇上为我家主子种植的,如何采摘不得?”‘玉’珠据理力争。
下人们将她推开,“两天后皇后入‘玉’梅宫,若是看到这梅‘花’受损,你和你家姑娘都担待不起。”
‘玉’珠没有站稳当,险些摔倒在地上,手中‘花’篮歪倒,碧‘玉’梅洒了一地。叶念惜俯身去捡,一朵,两朵,三朵……一朵‘花’七个瓣儿,碧‘玉’‘色’由底部蔓延开来渐渐‘色’泽变淡,最终成为嫩白‘色’,清雅芬芳。夏天开‘花’,一开一季。
只顾低头去捡,蓦地看到了镶嵌金‘色’龙纹的云靴,不等抬头去看,那人蹲了下来,将叶念惜手底的一朵‘花’捡了起来,放到她的手心,“念惜,朕就知道你喜欢梅‘花’,这里将是新的梅园。”扶着叶念惜站了起来。
此时众人才跪拜,“参见皇上。”
“嗯。”轩辕宸命众人起来,“念惜,瞧朕给你送什么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二十多位宫‘女’托着木盘走了上前,一个挨一个亭亭‘玉’立,木盘上,凤冠霞帔,金银首饰,胭脂水粉……琳琅满目。只看得‘玉’珠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还有两天封后盛典,你的东西朕都派人准备妥当,一会儿试试那皇后服饰是否合身。这两天好好休息,莫再劳心劳力。”轩辕宸声音温温,命宫‘女’们将东西都放入寝宫。
看到一众人的惊愕错‘乱’,轩辕宸又道:“今日听到看到的都不许说出去,朕的皇后要在盛典当日公布。”挽着叶念惜回房间,御医们已经等候多时,要给未来的皇后娘娘看伤口换‘药’。
夜深人静,‘玉’珠才有机会坐在叶念惜的‘床’边上,主仆二人都是睡不着觉,“主子真的要做皇后?云王爷若是知道了,定然会伤心。”
“轩辕宸的心意很坚决,我逃不掉了。”封后盛典迫在眉睫,叶念惜只能认命。
‘玉’珠眼珠一转,“我倒有个主意,兴许能帮主子逃走。然后你和云王爷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
“什么主意?”叶念惜仿佛看到了希望,腾的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快,导致伤口钻心的疼。
“主子不如化妆成‘侍’‘女’的模样。”‘玉’珠说出自己的主意。
叶念惜的‘精’神劲儿立即化为乌有,还以为什么好主意呢。
‘玉’珠见状,将嘴巴凑到她耳际处继续道:“我知道这‘玉’梅宫里的陈掌事有腰牌,可以随意出宫,不如我去偷了陈掌事的腰牌,主子化装成‘侍’‘女’模样,趁着这几日都在准备封后盛典宫里忙‘乱’不堪,赶紧出宫去。”
“你呢?”叶念惜直觉认为此法可行。
“只有一个腰牌,只能走一个人。我留在宫里拖延时间。”
“为何对我这么好?”
“当然是指望主子将我嫁个好人家了。”‘玉’珠嬉笑。
叶念惜莞尔一笑,“我定然成全你与小夏。”
主仆二人分头行动。‘玉’珠去偷腰牌,叶念惜找了‘侍’‘女’进来,点了她的‘穴’道,又用了‘迷’香,将两人衣服对换。又让那‘侍’‘女’躺在自己‘床’上盖好被子,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金银细软,一切妥当。
恰在此时,‘玉’珠偷出腰牌,再三叮嘱叶念惜小心,主仆话别,依依不舍。天‘蒙’‘蒙’亮时,正是‘侍’‘女’们起‘床’开始一天的忙碌之时,趁着这个时候,叶念惜拿着腰牌出了‘玉’梅宫。
捡了偏僻小路,绕过‘侍’卫巡逻,叶念惜步伐匆忙,轻车熟路一直到了皇宫‘门’口。巧的是,今天值班的是个新人,没有见过叶念惜,只是看了看腰牌,大致问了两句,便放行了。
苍天开眼!
叶念惜默默念了一句,出了皇宫。
走出数十米终于不忍心,回头望了望,这一去,只怕再也回不来了。
心情愉悦轻松,转过一个弯儿,一路向东,直奔城‘门’。远远看到城‘门’打开,‘侍’卫们检查过往行人。宋毅的确是个勤勉的将军,一大早就站在了城‘门’处,对两个手下‘交’代任务。
对于宋毅,叶念惜一点儿不担心,宋毅和轩辕谂的关系不错,而且她现在是宋天佑的养母,出城这点儿事儿,宋毅总要给点面子吧。这么想着走了上前。
宋毅眼尖,通过叶念惜的宫‘女’服饰一眼认出了她,打发两个手下去办事,走了上前,“念惜姑娘又要逃出城?”
“我有皇上的腰牌。”叶念惜拿出腰牌递给宋毅审查。
腰牌无异,宋毅有些狐疑,“这腰牌不会是偷的吧?”
“怎么会呢!”叶念惜尴尬笑道,“宋将军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皇上啊。”
“上次的账怎么结算啊?”因为上次宋毅放走叶念惜和沈诗雨出城,皇上震怒,不仅扣了宋毅一年俸禄,还将他降了一级,杖敕五十大棍。
叶念惜“将军一年俸禄多少?”
“一个月三百两银子,一年便是三千六百两银子。念惜姑娘说过十倍偿还,应该是三万六千两吧。”宋毅一个人要支撑整个将军府的开支,扣了一年的俸禄,积蓄又少的可怜,若是叶念惜再不履行承诺,这一年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轩辕谂回都城后,你尽管朝他要。若是不信,我可以立下字据。”叶念惜身上哪里有那么多银子。
“好啊。”宋毅竟然爽快答应,命人取来笔墨。
宋毅这一出,叶念惜认了。
不就是写个借条字据吗?大笔一挥,完成!
宋毅拿着字条看了两遍,确定无误这才收了起来。“念惜姑娘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去迎接轩辕谂啊。”叶念惜早就将理由编好。
“一个人?太危险。况且云王爷回来的路线尚不明确,万一走错了路,反而错过相遇。念惜姑娘不如回去,一有消息,我派人通知你。”宋毅是好心,可是叶念惜着急出城,哪里容他耽搁时间,再三推却,这才得以脱身。
刚出城‘门’,身后传来马蹄声,不经意回头瞄了一眼,立即吓得浑身冒汗,顾跃来了,他气喘吁吁跳下马,“宋将军,念惜姑娘逃跑,皇上有令,抓到后立即送往宫中。”
“念惜?逃跑?”
宋毅悲催,立即看往城外,哪里还有人影儿?
此时叶念惜躲在路边草丛里,大气儿不敢喘一下。
这顾跃来的还真快!
不知情的宋毅立即将一切告诉了顾跃,派出守城上百士兵,展开地毯式搜索,叶念惜刚出城,不会走远,一定是躲了起来。
荒郊野外找一个人,其实很容易,尤其是上百人寻找一个人,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尤其是像宋毅和顾跃这样的高手,一眼扫去,秋毫不放。
“叶姑娘,你可以选择不跟卑职回去,不过你的‘侍’‘女’‘玉’珠可就惨了。”顾跃靠在大树上,摘了个草叶编蛐蛐儿,一副小人得逞的样子。
叶念惜立即紧张起来,“‘玉’珠?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顾跃的手指不停十分灵巧,很快编织出蛐蛐的头来,眼皮不抬,声音淡淡,“能帮你从宫里逃走的除了她还有谁?皇上大怒,严刑拷打自然少不得,已经发了话,天黑之前念惜姑娘不回去,就活活将那丫头打死。”
“卑鄙!无耻!”叶念惜气的浑身哆嗦。
顾跃冷声一笑,手中蛐蛐编好收尾,“念惜,你以为有本事从皇上的手掌中逃脱吗?也太小看我们内宫‘侍’卫了吧?因你这一跑,不知道要连累多少人呢!”
皇上震怒,连顾飞顾跃都落下了玩忽职守的罪名,找不到叶念惜,项上人头不保!
将草编蛐蛐扔到空中,‘抽’出长剑划去,一个回旋,断成三节,落入草丛之中,“看到没?你若是不回去,宋将军就是这般下场。”
一旁宋毅黑面,瞪着顾跃,“拿本将军当要挟?顾跃,长本事了?”
顾跃嘻嘻一笑,“这是皇上的原话,可不是我编的。咱们好歹也共过事,我怎敢要挟你呢?”
事已至此,跑是跑不成了。
&bp;&bp;&bp;&bp;叶念惜垂头丧气回皇宫。顾跃还算不错,知道叶念惜身上有伤,找了个轿子抬她回去。
皇宫里,轩辕宸正在大发雷霆,一众‘侍’‘女’‘侍’卫跪在地上,不敢大声喘气儿,有胆小者已经浑身颤栗。‘玉’珠浑身是血趴在地上,身旁两个公公拿着板子正在歇息,方才刚打完一顿,满头大汗。
“念惜!”轩辕宸不知道是该继续恼火还是换回温柔脾气,这一声,怨恨,痛惜,失望。
叶念惜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跑到‘玉’珠身旁,想要扶她起来,可是这一身的血迹斑斑,无从下手。
“轩辕宸,你竟然将她打成这样!”
“你若是不回来,朕会将她活活打死!这殿上跪着的所有人都死罪!”轩辕宸压抑了怒火,坐回位置。
‘玉’珠抬起眼睛,看清楚眼前人,叹息一声:“主子怎回来了?‘玉’珠算是白白挨了这顿打!”
叶念惜忽觉心痛,自己若是真的逃跑了,‘玉’珠的命就‘交’代了。
轩辕宸的心比石头还硬。
轩辕宸发声:“朕不妨告诉你们,‘玉’梅宫的主人是叶念惜,小心伺候好你们的主子,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的道理无须朕多讲了吧?顾跃,今日起你负责‘玉’梅宫的安全,稍有差池,提人头来见朕。”
“遵命!”
此时顾跃才知道叶念惜将是紫胤国的皇后,心中百般滋味,今日亲手将她抓了回来,如何对得起云王爷啊?
“此事不可外泄,说出去者,割掉舌头!”轩辕宸拉过叶念惜走出大殿去了房间里。
念在叶念惜身上有伤未愈合,轩辕宸不敢太用力,将她推到椅子上,而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方才殿上,朕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你若是敢违背对朕的承诺,休怪朕也不讲情面。轩辕谂的命在你一念之间。”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一句话要人活,一句话要人死。为所‘欲’为,想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给了旁人。江山在握,美人在怀,这大概是每个男子的心愿,所以为了权势不择手段,不惜兄弟相残。叶念惜暗暗为轩辕谂不值,他的所谓皇兄,与他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他却要为了他出生入死,舍弃一切。
到头来,能落得什么?
七月初七,牛郎织‘女’,乞巧节,封后大典定于这一天,让无数‘女’子羡慕,皇上是有多爱皇后?
御医一早给叶念惜检查过伤口,‘侍’‘女’们帮她换上金银丝百鸟朝凤火红华裳,云鬓盘起,朝阳五凤彩金钗,百‘花’步摇,镶嵌着蓝宝石的凤凰璎珞圈,华丽无比。浓妆‘艳’抹,额头眉心处点了朵玲珑梅,纯真无暇顿减,多了几分妩媚高傲。再看镜子里,哪里还有昔日的小‘女’儿模样?
这便是紫胤国未来的皇后。
望着这幅熟悉而陌生的容颜,叶念惜站了起来,由‘侍’‘女’搀扶着走向外面。
逃,逃不得,死,死不起,唯有承担这一切,只愿那人平安无恙……
自己终抵不过宿命,皇后之命……
众人簇拥着,走在红毯铺就的皇后之路上,两旁‘侍’卫林立,‘精’神抖擞,无数双眼睛凝聚在叶念惜的身上。
“恭请皇后!”号角响起,鼓声震撼。
‘侍’‘女’们松开搀扶的手,叶念惜站在了龙胤殿的大‘门’前,两旁是文武百官,各国使臣,都在议论纷纷,这‘女’子风华绝代,气度非凡,到底是谁?
轩辕宸从金銮宝座上站了起来,灼灼目光看向‘门’口处的‘女’子,“皇后!”伸出了手。
叶念惜缓步上前,红毯金垫,之于她,不是通往皇后桂冠的道路,而是奈何桥,一步一步,将往事化作云烟。从此,那个纯真无邪的念惜公主死了,那个只想着苟且活命的叶念惜死了,那个深爱着轩辕谂的‘女’子死了,那个和沈奕吃喝玩乐的‘女’子死了……
取而代之的。
是紫胤国的叶皇后……
将手搭在了轩辕宸的手上,被那宽厚的手掌握住,明明这手掌的有温度,却是觉得冰凉,甚至比轩辕谂的手要凉,或许是因为心冷吧,叶念惜这样解释给自己。
微微抬头,对上了轩辕宸的眼睛,能看到他的得意,一切如他所愿……
鼓乐声停,大殿内外静了下来,忽然旁边传来脚步声,轩辕宸不满的瞟了过去,徐公公跑了过来,顾不得大殿上的庄严肃穆,到了近前低声道:“云王爷回来了。”
“什么!”
轩辕宸脸‘色’忽变,他千防万防就是想防止轩辕谂今日出现,没想到,竟然失算了。
叶念惜离的近,自然听到了,轩辕谂,他回来了,回来的不是时候,早一天也好,迟一天也好,为何偏偏是现在?
她该如何面对他?……
轩辕宸的声音在叶念惜耳边轻轻传来:
“朕在这殿周围安置了五千‘侍’卫,殿外一万弓箭手随时待命,你若是敢反悔,朕立即杀了他!”
凄然一笑,叶念惜没有选择,此时心如冰寒,脚如灌铅,直直站在大殿上,望着轩辕宸,她恨他,从未这般恨过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高声:“云王爷到,小侯爷到,左将军到!”
三个人,都回来了。
叶念惜忍着泪水,幸好,她背对着他,背对着众人,除了轩辕宸,没有人看到她的悲伤,只是轩辕宸又怎会懂得呢?
“参见皇上!”轩辕谂的声音!
“参见皇上!”沈奕的声音!
“参见皇上!”左擎苍的声音!
“平身吧!’轩辕宸的声音平静无奇。
“路上听说皇上封后,臣弟想着此等大事,莫要耽误了,便连夜赶回都城,却是迟了半步。”轩辕谂在轩辕宸面前永远这么谦卑恭谨。
一旁左擎苍笑道:“听说皇上封后,云王爷比自己成亲都要高兴,差遣旁人去舛岳之地‘弄’梅‘花’树,不分昼夜赶路,害的我们昨夜一宿未睡。”
沈奕明显没有他们这般高兴,冷淡异常,“听说皇上封后是在一个月前做下的决定,那时郦城险些被攻破,我们几个差点儿不能站在这里。”
轩辕宸咳嗽了一声,“这封后盛典不过是走个过场,三位路上辛苦,各自回府休息吧,朕明日论功行赏,再为诸位开庆功宴。”
轩辕谂立即道:“皇兄封后,是天下第一大事,臣弟匆忙赶回正是为了此事,再辛苦也要参加。”
轩辕宸看了一眼叶念惜,叶念惜被他带着转过了身,两人并肩而立,看到了眼前的三位男子。
轩辕谂依旧是一袭白袍,或许是为了今日的封后盛典,他的白袍质地上乘,宽袖窄腰,做工‘精’致繁琐,绣着金边,镶着暗纹,没有公子的翩翩洒脱,多了王爷的高贵清冷。
叶念惜急忙低下了头,她不敢去看轩辕谂,可是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他正盯着自己,三丈开外,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
“皇后,你该正视这一切。”耳边传来轩辕宸的声音。
终于抬起了头,看到轩辕谂,他的瞳孔中迸发出惊涛骇‘浪’,席卷而来,带着震惊,裹着慌‘乱’,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笼罩着自己。画了浓妆,换了衣衫,他依然一眼便能认出。这时候,叶念惜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静静的看着轩辕谂,一个月未见,他清瘦许多,皮肤也黑了,看着叫人心疼。
“叶念惜!”一旁沈奕惊呼。
经他这么一叫,文武百官都看出了皇后竟然是叶念惜,大殿之上一阵‘骚’动。自从叶念惜走入大殿,他们都在暗暗纳闷这是谁家的千金?谁也没有往叶念惜的身上想。
“宣读圣旨吧,莫耽误了时辰。”轩辕宸提醒一旁早就愣神儿忘记自己该干啥的公公。
那公公急忙捧起身旁托盘中的圣旨,就要展开宣读。
“慢着!”轩辕谂急喝,公公不敢动,众位大臣立即安静了下来,都想看看云王爷和皇上兄弟二人的‘交’锋。
轩辕谂走了上前,由始至终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叶念惜,“你答应过我要等我,我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想知道你为何会做皇后,我只想问一句:如果我现在带你走,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否跟我走?”
冰凉的手拉住叶念惜的手,定定站在她的面前。
左边是轩辕宸的手,明明温暖却是感到了冰冷,右边是轩辕谂的手,冰凉却给了温暖。
叶念惜低下了头,注视着轩辕谂握着自己的手。
她知道,他说出这样的话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封后盛典上,抢夺皇后,这是大逆不道之事,贻笑天下,这是与轩辕宸公开挑衅,这也是他放手一搏……
如果,就此跟着他走,两个人从此长相厮守,逍遥自在。如果,可以选择,愿放下一切,跟他天涯海角,看尽繁华沧桑。
可是,叶念惜没有选择,她的手被轩辕宸紧紧握着,犹记得方才他的话:“朕在这殿周围安置了五千‘侍’卫,殿外一万弓箭手随时待命,你若是敢反悔,朕立即杀了他!”
他和她走不了,只有死路一条……
叶念惜不怕死,那‘胸’口金匕首留下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轩辕谂不怕死,否则他不会领兵出征。
可是,叶念惜怕轩辕谂死,她走到这一步,正是为了要他活着。
&bp;&bp;&bp;&bp;轩辕宸已经如约派兵支援,轩辕谂安全归来。
所以,她也该如约做他的皇后。
这是不公平的‘交’易,一旦成‘交’,就不能反悔……
“轩辕谂,放手吧。今天是我的封后盛典。”叶念惜故作平静。
那冰凉的手更加冰凉,甚至开始冒冷汗,却没有松开,“念惜,你说什么?”
他并非没有听清楚,而是不敢相信,星眸睁大,竟有水‘波’起伏流淌。
“我说,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是云王爷,而我,是紫胤国的叶皇后。”斩钉截铁,要将手从他手中‘抽’出,却被轩辕谂攥得更紧。
他知道,这一松手,便是永远的失去了。
“你答应过我,会等我回来。叶念惜,你答应过我!”轩辕谂不甘心,他再也忍不住怒吼了出来,他的眼里只有叶念惜,全然忘记了这是大殿之上,这是封后盛典之时。
一旁轩辕宸伸手扯开了轩辕谂的手,生生将两人分开,“谂弟,这是念惜自己的选择,你未娶,她未嫁,为何不能做朕的皇后?我与念惜真心相爱,望你不要再纠缠。这是你送她的‘玉’佩,还有这封信,都还给你。”
一直随身戴的半截‘玉’佩,还有那在百忙之中匆忙写下的寥寥几个字:“念惜,等我,娶你。轩辕谂。”
没想到竟然有还回来的一天,轩辕谂紧紧握住‘玉’佩,“我披星戴月赶回来,是为了两件事情,一件是封后盛典,另一件便是七夕之夜与你相会。没想到……”哽咽难以再言。
“谂弟,车璃国念惜公主是皇后之命,今日我许她皇后之位,是天意所归。你该替她高兴才是。”轩辕宸表现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这让轩辕谂更为难受。
一旁的沈奕再也看不下去,“念惜,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还是皇上‘逼’迫你了?”
轩辕宸的脸‘色’一沉,“小侯爷说话要负责任,朕可未曾‘逼’迫于她。朕与念惜是两情相悦。念惜,你说呢?”
叶念惜只能点头,“是。”
“咳!”一口血喷了出来,金线白缎衣袍前顿时染了一片,明‘艳’,灼目。轩辕谂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失去血‘色’,摇摇晃晃,再也支撑不住,左擎苍与沈奕一左一右搀扶住他。
“轩辕谂……”
叶念惜想要上前去看他,手紧紧被轩辕宸拉住,瞥见他投来凌厉眼神,迈出的脚步收回。
“想来是谂弟的伤还未痊愈,来人,送云王爷回府。”轩辕宸下令。
“不,封后盛典,是我紫胤国的大事,我怎能不参加?”
轩辕谂走向一旁。
他身旁明明站立了左擎苍和沈奕以及一众臣子,却是愈加让人觉得孤寂孑然,透出从未在别人面前流‘露’过的凄凉落寞,悲伤的让人难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车璃国公主叶念惜,贤淑端庄,德行温良,多次救驾,功德深厚。其品貌仪德深得圣心,实能母仪天下。今封为皇后,掌管后宫,以为天下‘女’子之表率。钦此!”
轩辕宸亲自将凤印‘交’到叶念惜手中……
轩辕谂重重靠在沈奕的肩上……
一切,都变了……
圣旨宣读完毕,酒宴开始,轩辕谂仍然坐在右手边,不过这次没了轩辕礼,他坐首位,旁边是小侯爷沈奕,对面是丞相白子君。自从除掉轩辕礼,轩辕宸提拔了一批年轻才俊,放眼望去,竟然占了半壁江山。
第一次,高高在上,俯视龙胤殿,一眼看全文武百官,叶念惜的眼角余光看向右手边上,轩辕谂杯盏不停,旁人喝酒他喝酒,旁人吃菜,他还喝酒,眼前饭菜竟然丝毫未动。连一旁的沈奕和左擎苍都不敢与他碰杯喝酒。
宴间杯筹‘交’错,羽带翩飞,轻歌曼舞。有弹琴者,琴声悠扬婉转,有跳舞者,舞姿婀娜优美,有歌唱者,声音清澈动听。大殿之上歌舞升平,整个酒宴热闹非凡……
对于这样的繁华,轩辕宸很满意,在他国使臣敬酒完毕之后,幽幽一句:“谂弟,你不该敬皇兄和皇后一杯酒吗?”
“皇兄是要我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恩爱不离吗?”轩辕谂声音清雅淡淡,冰寒泛开寸寸透骨。
一旁蓝太尉站了起来,“云王爷,这就是你不对了,……”啪的一声,身前桌几上酒杯碎成了几片,仔细看,竟然是被一枚枣核击碎,来自轩辕谂的方向。
沈奕瞪了一眼轩辕谂,这家伙竟然拿自己刚吐出来的枣核弹了过去,太尉大人不会误会是自己扔的吧?
“本王的事无需太尉‘操’心。”轩辕谂气儿不顺,正愁没处发呢。
连小侯爷都敢打的人,还怕太尉?
蓝太尉本身官职不低,武将之中仅次于左平大将军,加上最近的两个‘女’儿在宫中,蓝贵妃和蓝嫔妃,都是皇上宠爱之人,父凭‘女’贵,嚣张之态初现,如何受得了轩辕谂当众给的难堪?
酒劲儿上来,脸‘色’酱紫,蓝太尉怒道:“老夫是看不过去,仗义几句而已。云王爷便‘弄’碎了老夫的酒杯,实在过分无礼。难道云王爷不该给皇上皇后敬酒吗?”
“本王不敬酒,又如何?”轩辕谂怨气冲天,看着叶念惜。
蓝太尉哼了一声,“都说云王爷小气,果然如此。不就是被意中人抛弃了吗?至于像个怨‘妇’一般撒泼耍赖吗?”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轩辕谂的的脾气立即被点爆,伸手去掀身前桌几,幸好沈奕眼疾手快,立即按住了,低声道:“轩辕谂,你还真打算撒泼吗?不就是个‘女’人吗?当真输不起了?”
双‘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回答。
我可以输了面子,输了‘性’命,甚至输了天下,唯独不能输了她……
我真的输不起……
沈奕按住轩辕谂的肩,防止他惹出事端。
这封后盛典不同寻常,诸国使臣都看着呢。
于是笑道:“太尉大人倒是很有做长舌‘妇’的潜质。小爷奉劝你,将心思放在正事儿上。好好练兵,为国分忧,而不是小爷和云王爷左将军在郦城浴血奋战,太尉大人在都城享乐安逸,让二十万大军镇守博城,袖手旁观。”
叶念惜霍然‘色’变,看向了身旁的轩辕宸,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骗了我?没有出兵救他?”
轩辕宸面不改‘色’,只简短的回她一个字:“是。”
耳际处是沈奕的声音,“幸好我家老爷子心疼小爷,派了些兵过去,‘逼’得乌珠国求和。我们累死累活,最后得到好处的却是蓝太尉和朝廷。听说蓝太尉镇守博城有功,俸禄加了一倍,手下将领全部官升一级,军中战备焕然一新。”
叶念惜明白了一切,轩辕宸表面答应了自己派兵支援轩辕谂,其实暗中做了手脚,是护国候府的二十万大军救了轩辕谂。轩辕宸,他其实是想通过这场战争害死轩辕谂,他要置轩辕谂于死地!
‘胸’口疼的喘不过气来,那是一种无法用笔墨描述的痛楚,‘玉’牙咬碎,“轩辕宸,……”
这种场合,轩辕宸怎能由她,猛然将叶念惜搂入怀里,附在她耳际,“你想轩辕谂死吗?如果不想,就乖乖的做朕的皇后。”
“啧啧!小爷说了这么半天,皇上没听着啊?”沈奕‘抽’了‘抽’鼻子,清傲远黛眉皱了起来。
叶念惜离开了轩辕宸的怀抱,正襟危坐,微微垂目,平静无异,心里却是‘波’涛汹涌,掀起了惊涛骇‘浪’,轩辕宸骗了自己,他要杀轩辕谂,这是迟早的事儿。
“对于护国候府的功劳,朕自有打算。这几日正与丞相商议,小侯爷耐心些,定会让你满意。”轩辕宸对于沈奕一直温和有礼。
丞相?
沈奕看向了白子君,此刻那人正在喝酒吃菜,方才的一番话丝毫不影响他的食‘欲’,亦或者,他的心思都在酒菜上,并未听到。白子君先前在护国城当太守,沈奕自然熟悉,“子君兄……”
白子君放下筷子,端起酒碗儿,走了过来,站在轩辕谂和沈奕的面前,低声笑道:“小侯爷,云王爷,两位该以大局为重。皇上皇后失了颜面,紫胤国会成为天下笑柄。对于无法挽回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
众人未听到说的什么,只见云王爷和小侯爷坐回了位置,都暗想白丞相的本事果然不小。
白子君又转头看向蓝太尉,风淡云轻,挂着笑容,“太尉大人,不如咱们一起敬皇上皇后一杯,如何?”
蓝太尉哪里能拒绝,敬完酒后也顺势坐了下来。
三言两语,借四两拨千斤,白子君将这场暴风雨化解的无影无踪,大殿上很快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喧声。
叶念惜无心吃菜,无心喝酒,只是怔怔坐着,她做梦也没想到,轩辕宸如此狠毒。君王之心难揣测,无人能左右。做了他的皇后又如何?
不过是延迟他对轩辕谂下手而已。
兄弟二人之间,迟早要撕破脸皮……
宴席一直到了月上柳梢头,轩辕宸挽着叶念惜的手离席回皇后寝宫‘玉’梅宫。
前呼后拥上百位‘侍’‘女’公公伺候着,‘玉’梅宫灯火通明,红绸彩缎,布置一新。
&bp;&bp;&bp;&bp;轩辕宸保持着帝王的威仪,叶念惜一副恹恹之‘色’,‘侍’‘女’公公们都能感觉到这份沉闷,小心翼翼,一言不发走过宫‘门’。忽然身后传来一声:
“皇上,请留步,臣有话要问。”
这声音熟悉不过,叶念惜没有回头看也知道是轩辕谂,今晚他喝了不少酒,虽然有着千杯不醉的美誉,却也经不住借酒消愁愁更愁,他有些醉了,否则不会这么大胆来到皇后寝宫。
身后传来的声音艰涩暗哑,失去了往日的朗润,“皇兄曾许诺,赐婚我与念惜,皇后曾答应,嫁我为妻。昔日誓言承诺犹在耳畔,却是封后盛典,一个是我最亲近的哥哥,一个是我痴爱的‘女’子,叫我如何面对?你们两个负了我,负了我啊!”字字泣血,句句断肠,有怨气,有恨意。
轩辕宸松开叶念惜的手,拨开众人,走了上前,“谂弟,我对念惜是什么心思,你早该知道。你今日的痛何尝不是我当日的痛?你可曾想过,当你和告诉我你要娶她时,我是怎样的悲痛‘欲’绝?我以为我会放手,可是感情之事,谁说的清楚?我喜欢她,她愿意嫁我,你又何苦不甘心呢?”
“我有几句话问念惜,不知道皇兄可否允许?”看到轩辕宸犹豫,又补充道:“只有彻底死了心,臣弟才能放下。请皇兄成全。”
“好,朕答应你。”轩辕宸留下了四个宫‘女’,带着其余人进入了寝宫。
叶念惜站在‘玉’梅宫的‘门’里,轩辕谂站在‘门’外,只是一道宫‘门’,生生将两人隔开天涯海角。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叶念惜终于转过了头,抬起脸颊坦然看向轩辕谂,走出了宫‘门’,站到他面前,“不知道云王爷想问什么?”
心中早有千万个问题,因这一句冷漠凝在心中再也无法问出来,最终化成了一句:
“你真的是念惜吗?”
泪如雨下。
昔日冰若寒霜的王爷竟然落泪了,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可怜模样,叶念惜想要为他擦拭泪水,手到半空停了下来,既然给不了什么,不如快刀斩‘乱’麻。正想收回手,却被轩辕谂握住,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温柔的,乞求着。
“念惜,我知道你在乎我,放弃一切,我们远走高飞,跟我走,好吗?”
“王爷喝醉了,这番言论若是被皇上知道,定然治你的罪。奉劝王爷,以后谨言慎行。”叶念惜的表面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心底却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抱住轩辕谂的冲动,她多想跟他走,离开这里,可是不能……
轩辕谂凄然,松开了叶念惜的手,从怀里取出半截‘玉’佩。
“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收回来。犹如我对你的心,收不回来了……”
将‘玉’佩塞到叶念惜手中。
凉风徐徐,弯月如钩,‘玉’梅宫三个字镶上了一层银光,格外刺眼,轩辕谂一声冷笑,再无话可说。
去年今夜,七夕约会,他对她诉说衷肠,牵手走过鹊桥,他只说了一句话:
“今日能与你一起走过这鹊桥,此生纵然不在一起也是无悔无憾。”
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他终于失去了她,此时才知道悔憾两个字怎么写。忍不住轻声念道:“鹊桥相会,姻缘自牵。生不同衾,死亦同‘穴’。”
心中一凄,叶念惜低声道:“云王爷气宇轩昂,才华横溢,文武双全,高贵多金,虽傲慢自负,却待人至诚,品质无暇,堪称人中龙凤,天下无双。世间‘女’子无不为之心动,定然会找到比念惜更值得深爱的‘女’子。”
“可是这样的我,为何留不住你的心呢?”有委屈,有难过,还有凄凉。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皇上还等着呢。”叶念惜握紧手中‘玉’佩,狠心转身,割断了心中的不舍。
身后冷冷声音:“恭送皇后!”
心如针扎,“轩辕谂,如今江山稳定,国泰民安,你可以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游山玩水也好,琴棋书画也罢,做个逍遥快活的王爷吧。”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轩辕谂转身走了,作茧自缚,已经逃不开了。
步入‘玉’梅宫,终是不舍,装作无意回头,看到了那萧萧白‘色’影子孤绝,无助,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自此,断了情……
皇后寝宫,房间里,大红幔帐龙凤‘床’帏,红烛高照喜字对贴,轩辕宸正站在桌几旁,望着两杯合卺酒出神儿。叶念惜的开‘门’声让他抬起了头,“念惜,你终于回来了。”
和上‘门’,叶念惜走到他身前,“我走不了,不是吗?”
轩辕宸端起两杯合卺酒,递给叶念惜一杯,“喝了它,就圆满了。”
“圆满的只是你一个人。轩辕宸,你骗了我!你说过我做你的皇后,你便派援兵,为何出尔反尔?”叶念惜伸手拂掉酒杯,合卺酒洒落一地,溅在两人衣袍上。
此时房间无外人,轩辕宸不必再装腔作势,将另一杯合卺酒直接扔到地上,“叶念惜,朕是出尔反尔了,又如何?为了你,朕饶过轩辕谂,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是你的弟弟啊。”叶念惜凄然。
轩辕宸一脸冷漠,“轩辕礼还是我的皇叔呢。他不照样置我于死地吗?我父皇那一代,兄弟九个,最后活下来的屈指可数,都是死在了自家兄弟手中。在皇室中,亲兄弟才是最可怕的对手。经过轩辕礼一事,朕不得不防备轩辕谂。”
原来,他早就想杀轩辕谂,只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轩辕礼一死,时机刚刚好。缺的是一个借口而已。
叶念惜想起了沈奕的一句话,那是离开郦城时,沈奕答应三天擒拿轩辕礼,叶念惜问他可有把握,他说:“轩辕礼活着,其实不是坏事。”
现在想来,这话有道理。
护国侯爷看问题深远。
当初轩辕谂派八十一暗卫刺杀轩辕礼,被护国侯爷拦住,不惜传假话骗轩辕谂八十一暗卫损失的只剩下一个人。为的就是让轩辕谂死心。而沈奕用轩辕礼‘交’换回小夏碧螺等人,也是故意留了轩辕礼的命,三天时间他刺杀轩辕礼失败,更应该是有意放水。只是没想到,轩辕谂的心意坚决,最终要了轩辕礼的命,而这也加快了他被轩辕宸遗弃的步伐。
“轩辕谂将你当成亲哥哥,他从没有想过与你争夺什么,他本来想着带我四海为家,过普通百姓的生活。”叶念惜暗暗替轩辕谂不值。
这话对于轩辕宸来说简直是笑话,他怎会轻信?
“经过郦城之战,轩辕谂掌握了兵权,将士们对他心服口服,若是有一日,他想谋反,比轩辕礼还要容易。另外,轩辕礼拿出的拿到先皇圣旨,虽然是假的,也被毁掉了,可是一直有流言蜚语传开,朕怕百姓不分是非,有朝一日拥立他为皇上,朕后悔都来不及。”
还有一个理由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不是先皇的血脉,若是轩辕谂当众要求龙‘玉’滴血,他根本无力招架。
夜‘色’已深,轩辕宸声音温存下来,“你的伤如何了?让朕瞧瞧?”
叶念惜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无须皇上‘操’心。你说过,等到我心甘情愿的那一天,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已经是自己的皇后了,何必心急呢?
轩辕宸点头,“朕不会再骗你了,会耐心等待。好好养伤吧。”
帮叶念惜摘掉朝阳五凤彩金钗等饰物,将发丝散下来,又看她脱下繁杂的衣服,扶她躺在‘床’上掩好被角,这才挨着她躺下。
身旁躺着这个男人,叶念惜难以入眠,也不敢入眠,时刻提防,红烛燃尽,明月藏到云层中去,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轩辕宸将身子从平躺改成了侧卧,靠近了叶念惜。
“皇上,蓝贵妃病重,想见皇上。”‘门’外小公公传话。
轩辕宸不悦,“告诉她,朕与皇后已经就寝,明日再去看她。”
宫中嫔妃争宠的伎俩,他见多了。
“皇上还是去瞧瞧吧,你在旁边我反而睡不着。”叶念惜巴不得他走。
“其实,朕躺在你身边也睡不着。”轩辕宸无奈起‘床’,“帮朕穿衣服吧。”
这是皇后的本分,叶念惜无异议,点亮蜡烛,手脚麻利的帮轩辕宸穿戴起来,这惹起他的不满,“你是有多盼着朕离开呢?”
终于送走轩辕宸,叶念惜松了口气。
倒在‘床’上,‘摸’了‘摸’‘胸’口,今日劳累一天,这伤口疼的厉害,只怕是又开裂了。坐在梳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药’膏,自行解开衣服打算涂抹伤口。
“啊呀,叶念惜,慢着,小爷可不想看到你的软‘玉’温香。”沈奕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叶念惜吓了一跳,“沈奕,大半夜的,演聊斋啊?”
“聊斋是什么?”沈奕抖了抖衣袍。
懒得解释,叶念惜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何时进来的?”
沈奕笑的不自然,理了理两鬓发丝,“我可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
“那你为何而来?”叶念惜反问。
“我?”沈奕眼珠转的快,“我是来闹‘洞’房的。”
&bp;&bp;&bp;&bp;“呸,鬼才信!”
敢闹皇上的‘洞’房?
活腻歪了吧?慢着,闹‘洞’房?岂不是很早就进来了?
叶念惜立即警觉,“你都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你和轩辕宸的‘交’易,叶念惜,为了轩辕谂,你可真够下血本的,连命都不要了?”沈奕站在叶念惜身后,从她手中拿过‘药’膏,凝目端看。
“刀伤‘药’?你用这个做什么?”他表面嘻嘻哈哈,其实心思很细腻,发现了不对劲儿。
“无事。”叶念惜伸手夺过来,放到‘抽’屉里。
沈奕眼尖,‘抽’屉开合间看到了里面的大小瓶瓶罐罐,“你受伤了?”一屁股坐在梳妆台上打量叶念惜。
叶念惜穿着内衫,伤口其实并不难看出来,想起方才叶念惜要脱去上衣,沈奕自然猜到她的伤口所在,“怎么受的伤?”
“刺客。”叶念惜用了轩辕宸的说辞。
“几时受的伤?”沈奕看到了大红‘色’内衫上有异样,伸手沾了一下,是血迹。
“两三天前吧。”
伤口很深,一直没有愈合,那金匕首果然是好东西。
“我去找轩辕谂为你包扎伤口。”沈奕说着就要走。
伸手拦住了他,“不要去找他。我有御医。”
“看样子,你的伤势不轻。念惜,你和皇上的话,我都听到了,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落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沈奕背过头,让叶念惜脱下衣衫涂抹‘药’膏。
果然伤口裂开,有血迹流出来,换了‘药’膏和纱布,叶念惜疼的直冒汗,“沈奕,你能不能帮我从轩辕谂那里要些止疼‘药’粉?不要让他知道是给我的。”
“可以。”沈奕答应的痛快。
无论沈奕怎么询问,叶念惜闭口不答,没有告诉他这一个多月的经历。
沈奕看问不出来什么,天‘色’微微亮,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匆匆告辞。
一夜未眠,又开始梳洗打扮,当上皇后的第一天,应该接受三宫六院的请安。穿了件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服,凤尾簪子如意钗,发髻高挽,描眉画眼,‘侍’‘女’不敢丝毫马虎。作为皇后,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意了,什么场合画什么妆容穿什么衣裳都有讲究,叶念惜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被关进了笼子里的鸟儿,从此失去了自由。
因这寝宫取名‘玉’梅宫,所以正殿名为‘玉’梅殿,寝宫其余地方全部有个梅字,为了表示对叶念惜的宠爱,所有地方都是轩辕宸亲笔题字。还未走进‘玉’梅宫,便听到了莺声燕语,嫔妃们都已经到了。
随着一声“皇后驾到!”
叶念惜由两位‘侍’‘女’搀扶缓步走了进去。
‘玉’梅殿静了下来,叶念惜坐在中央,看到了上百位妙龄‘女’子,个个相貌姣好,衣着鲜亮。迅速扫视一眼,蓝媚儿到了,可是蓝馨儿没来。身旁周掌事将嫔妃名册放到案几上,叶念惜翻开,后宫嫔妃按照等级入宫时间排列,名字后有详细的介绍,家世背景一清二楚。
按照规矩,皇后该逐个点名认识,叶念惜翻的第一页,便是蓝贵妃,自然先点了她的名字,蓝媚儿走出来,“蓝贵妃病重,不能来给皇后请安。”
“什么病?有没有看过御医?”叶念惜问道。
“自然是看过御医,病的不轻,听说昨夜皇上一直守着蓝贵妃。”蓝媚儿这话惹得众多嫔妃惊讶,皇后新婚之夜竟然空守闺房?
被她当众挤兑,叶念惜当然不能忍让,这后宫若是坐不稳,别说是轩辕宸,就是这些嫔妃都能杀了自己。
微微一笑,并不气恼,“蓝贵妃病的严重,莫要传染给皇上才是。”
“只怕蓝贵妃一日不好,皇上一日不安。因我这个妹妹而让皇后刚成亲便受了冷落,还望皇后宽宏大量,莫要计较。”蓝媚儿说的乖巧。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叶念惜倒是巴不得轩辕宸天天往蓝馨儿那里跑,“皇恩浩泽,该是雨‘露’均沾,诸位正值妙龄,有幸入宫博得圣宠,本宫希望诸位不要空付年华,本宫也不会阻止诸位对皇上的倾慕之心。”
众位嫔妃都是心思敏捷之人,立即听出了其中意思,都暗暗赞叹:皇后大度!
一夜未睡,头昏眼‘花’,叶念惜将名册大致翻了一遍,与诸位嫔妃多少说了一两句话,便散了,回卧室睡觉。嫔妃太多,一时半会儿记不住几个。反正来日方长,慢慢认识吧。身边有周掌事,无须担心叫错了名字认错了人。
周掌事三十出头,在宫里呆了将近二十年,后宫内宫之事无所不知,不过她嘴巴严紧,办事认真,绝不多说一句闲话,也不爱说人是非,以严厉出名。
对于这样的人,叶念惜很喜欢。
一觉醒来,周掌事过来禀报:“皇上来过,看到皇后睡得香甜,不忍心打扰。御医在外面等候给皇后换‘药’。小侯爷来过一趟,又走了,说下午再来给皇后请安。”
“小侯爷怎走了?按照他的个‘性’,该是将我吵醒才对。”叶念惜纳闷。
周掌事解释:“是皇上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打扰皇后休息。”
“让御医进来吧,顺便派人去请小侯爷吧,毕竟是个侯爷,本宫架子摆得太大可不妙。”叶念惜从‘床’上坐了起来。
御医换完‘药’后,沈奕正好来到。
叶念惜看看左右‘侍’‘女’,“都退下吧,本宫与小侯爷叙叙旧。”
两个人出了房间,边走边聊,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寒暄,一直到了亭台之上,叶念惜命紧紧跟随身后的‘侍’‘女’去取些糕点水果,沏茶倒水,这才将她们打发走。
沈奕将止疼‘药’粉塞到叶念惜手中,“轩辕谂病了,今日连早朝都没上。我去瞧过他,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据我诊断,是相思病。”
“过几天就没事了。沈奕,你帮我劝劝他,离开吧,走的越远越好。”叶念惜低声。
沈奕道:“那就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再判断要不要帮你。”
“好吧,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你,沈奕,你一定要帮我。”
埋在心头多日的话悉数倾诉出来,包括身上这伤是如何来的。
叶念惜也是人,承受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想找个人分担,将心中的苦闷发泄出来,而沈奕是最佳人选。
昨夜晚上偷听到叶念惜和轩辕宸的对话,沈奕有些心理准备,可是听完这番倾诉,还是傻了。
“轩辕宸的心竟然这般毒辣!”
“如果有‘女’子肯为我做这么多,我一定娶她为妻,此生不负。”沈奕对轩辕谂简直羡慕嫉妒恨。
“别发感慨了,帮?还是不帮?”叶念惜催促他回答。
沈奕‘露’出他那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的邪魅笑容,“你是我的红颜知己,是我养子的养母,是我那不亲不近双胞兄弟的意中人,我怎会不帮呢?只怕轩辕谂听不进去,他何时听过旁人劝?不如我将这一切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定夺。”
“你敢!若是敢告诉他,我与你断‘交’!”
叶念惜着急,轩辕谂的脾气,她太了解,知道了一切,他一定会找轩辕宸问个明白,那时自己就再也保不住他的‘性’命了。
沈奕惶恐,“千万别断‘交’。好不容攀上了个皇后,还指望你保我升官发财呢。”
‘侍’‘女’端来果盘茶水,沈奕喝了两口,“你的夫君来了,小爷该告退了。”
转头看,轩辕宸来了,只身一人,没有带‘侍’卫‘侍’‘女’。沈奕躬身施礼,就要告辞,轩辕宸留住了他。
“朕正好找小侯爷有些事情。”并没有计较他怎的在皇后寝宫。
三人落座,轩辕宸先开口,“小侯爷来都城的时间不短,不知何时回护国候府?”
“不急,我爹他老人家没有催我。”沈奕自动忽略掉轩辕宸的驱赶之意。
轩辕宸呵呵一下,“郦城一战,小侯爷立下战功,朕虽有赏赐,总觉得不够。蓝太尉的三‘女’儿蓝芳儿贤良淑德,乃大家闺秀,十分倾慕于小侯爷,朕想赐婚,如何?”
“谢皇上好意,我对那‘女’子并无心思。”
沈奕断然拒绝,那蓝芳儿他见过,远不如她的两位姐姐长得貌美,而小侯爷是对‘女’子外表要求极高的人,他认为:‘女’子可以无才无德,不能无貌。
典型的以貌取人。
轩辕宸一副惋惜的样子,“小侯爷与谂弟只差了三天出生,如今都是二十出头,尚未娶妻。朕想着为你们一起办婚事,热闹一番。小侯爷,却要扫兴了。”
“跟轩辕谂一起办婚事?皇上,这可真不是我扫兴,轩辕谂娶妻?猴年马月的事儿吧。”沈奕今日见了轩辕谂病恹恹的样子,才不会相信他会娶妻,除非那人是叶念惜。
“朕已经为谂弟选了一‘门’亲事,他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
轩辕宸看着叶念惜。
为了拆散自己和轩辕谂,他真是煞费苦心,一个嫁人,一个娶妻,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叶念惜苦笑:“皇上,深谋远虑啊。”
“皇后不想知道朕为他找的哪家‘女’子吗?”轩辕宸温文中透着霸气,让人莫名不安。
叶念惜并不想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痛苦难言的事情,一旁沈奕‘插’嘴,“谁家‘女’子?”
轩辕宸道:“乌珠国公主萧雅琴。”
&bp;&bp;&bp;&bp;乌珠国主动提出和亲,这是向紫胤国低头的信号,不过萧雅琴公主嫁给何人,他考虑了好几天,最终选定轩辕谂。
“王爷配公主,皇上想的倒是周到。”叶念惜站起来,“臣妾累了,先行告退。”
“皇后,好歹现在你也算是他的皇嫂了,他的婚姻大事你不能袖手,朕希望三日内,你能说服谂弟迎娶乌珠国公主为正妃。”轩辕宸做的狠绝,硬是往叶念惜伤口上撒盐。
呼吸一窒,脑海中“轰”的一声,叶念惜死死盯着轩辕宸,“我只能说试一试。”
“不是试一试,而是要竭尽全力,轩辕谂只听你的话,相信你不会叫朕失望。”,不愧是做了帝王之人,他将身旁人的心思算的清楚。
“还有,小侯爷的婚事,麻烦皇后也费费心。护国侯爷已经着急想抱孙子了。”轩辕宸呵呵而笑。
一旁沈奕汗颜。
离开亭台处,叶念惜去了趟宫‘女’们的住处看望‘玉’珠,因自己逃走她挨了杖敕一直卧‘床’不起,伤的不轻。作为叶念惜的贴身‘侍’‘女’,‘玉’珠的待遇还算不错,两人一个房间。
叶念惜进入房间时,‘玉’珠正扶着‘床’沿缓步走路,她想快些恢复,好去伺候自己的主子。叶念惜扫了一眼房间,故作轻松,“缺什么,尽管和我说。若是受了委屈欺负,也尽管告诉我,这后宫现在可是你主子的天下。”
‘玉’珠本来浑身疼的难受,经她这么一说,噗嗤乐了,“主子最好给我找两个手到病除的御医,让我早些能跑能跳。”
“好的御医啊?”
叶念惜努力想着这几日给自己看伤的御医,哪个比较好一些。
‘玉’珠心直口快,看叶念惜想的头疼,立即道:“要我说宫里的御医都是些庸医,医术最好的还是云王爷,多重的伤他都治好,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可不是白得的名号……”
说的正起劲儿,猛然停住了,看到叶念惜眼眸湿润,面‘露’难过之‘色’。
“‘玉’珠,你有十八岁了吧?”叶念惜问道。
“再过两个月就十八了。”‘玉’珠老实回答。
十八岁,不小了!该嫁人了!
“击退乌珠国,小夏功不可没,可是他只愿意跟随轩辕谂,推却了皇上的封赏。现在只是云王爷身旁的‘侍’卫,有些委屈。我想着将你许配给他,算是一番心意,你可愿意?”‘玉’珠忠心无二,叶念惜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她的幸福。
闻言,‘玉’珠滚落两行清泪,双膝跪地,“奴婢与小夏情投意合不假,可是也舍不得主子啊。若是奴婢嫁人,主子在这宫里再无说话之人。”
“你可以来看我啊。”叶念惜心意已决,又与‘玉’珠说了些话,这才离开。
回去后便让周掌事去云王府传达皇后意思,‘玉’珠与小夏‘侍’卫月内完婚。
周掌事回来后复命,“云王爷无异议,同意三日内送来聘礼。”
叶念惜点头,看到周掌事‘欲’言又止,“还有什么事儿?”
周掌事低声:“云王爷病了,似乎很严重。”
“退下吧!”
叶念惜面无表情,她已经听沈奕说了,只是自己能做什么呢?
轩辕宸倒是没有强迫叶念惜同‘床’共枕,一起吃过晚膳后便离去了,临走时叮嘱她务必要说服轩辕谂娶妻。轩辕谂已经病倒,自己这时再提及此事,只怕会加深他的病情。叶念惜摩挲着半截儿‘玉’佩,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相爱的两个人便相隔天涯海角……
周掌事进来帮叶念惜拆开发髻,换下衣服,扶着她躺下,落下幔帐,她办事稳重,话又少,不似其他‘侍’‘女’那般多言,叶念惜便亲自点了她伺候。
只是今夜,周掌事的话也有些多了,“皇后,该留下皇上,得到宠爱才能在这宫里树立威信。”
“我已经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女’子,无须讨好任何人。周掌事以前是伺候哪位主子的?”‘玉’珠要嫁人了,叶念惜准备挑选几个可以信任的‘侍’‘女’。
周掌事恭敬,“奴婢伺候的是先皇的婉妃娘娘,婉妃娘娘去世后便在紫阳殿做事。”
叶念惜有所耳闻,婉妃是先皇的一个妃子,普通官宦家‘女’子,容貌不错,不过后宫貌美的‘女’子比比皆是,倒显得她平平而已。而婉妃‘性’子温和淡然,不像其他妃嫔那般刻意讨好皇上,也很少与旁人来往,只想着在宫中孤独终老,没想到染了风寒,于五年前离世。
之所以知道婉妃这个人,是听轩辕谂说的,婉妃生前与慧贵妃关系不错,她一生无子无‘女’,对轩辕谂极好。
“宫中‘女’子满二十岁时,可以选择出宫嫁人,你怎的没有出宫?”叶念惜问道。
周掌事神情黯然,“当时奴婢是随我家小姐一起入宫的,小姐于我有恩,奴婢舍不得离去。”
“你与婉妃娘娘的情意很深。”叶念惜正是需要这种忠心事主之人。
“不是婉妃娘娘,是慧贵妃娘娘。”周掌事低声。
慧贵妃?
轩辕谂的娘亲?
叶念惜诧异,周掌事看出,仔细解释:“奴婢自幼家贫父母双亡,一个人流落街头被云家小姐相救,收留为婢‘女’。小姐入宫,挑了两个‘侍’‘女’,其中一个便是奴婢。后来小姐看到婉妃娘娘身边没有个贴心的丫鬟,便将我送给了婉妃娘娘。奴婢一直感‘激’小姐的救命之恩,就算是伺候了旁人,也都将她当成主子。”
周掌事的确是慧贵妃的贴身‘侍’‘女’,只因为入宫没两年就送给婉妃,时间久了,便无人再记得她的来历。就是轩辕谂和轩辕宸也对此没有印象。
“怪不得今日你提及云王爷病重之时,没有了往日的稳重。”叶念惜善于察言观‘色’。
周掌事急忙跪在地上,“云王爷是慧贵妃之子,奴婢看他病重,心中的确难受,并非故意说给皇后听。”
叶念惜沉‘吟’片刻,“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有朝一日,本宫要杀人,你会如何做?”
“只要杀的不是云王爷和小侯爷,奴婢愿意遵从主子的任何差遣。”周掌事坚决,在宫里呆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血雨腥风没有经历过?
“如果杀的是皇上呢?”
“奴婢是皇后的‘侍’‘女’,只听皇后的话。”
叶念惜不由得挑眉抬眼看向周掌事,“云王爷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加上小侯爷?”
“恕奴婢不能说。”周掌事垂目。
既然这周掌事是在慧贵妃生下轩辕谂后才离开的,自然知道轩辕谂和沈奕的关系,叶念惜没有深问下去,“本宫信任你,不过你要牢牢记住今夜的话,如果将来背叛本宫,下场会很惨。”
“奴婢誓死忠心皇后。”
在叶念惜示意下,周掌事站了起来,帮她将帷帐放下,听的帐内又传来一句:“明天跟本宫去一趟云王府。”
周掌事离开房间,叶念惜盘算着向轩辕谂提亲一事,暗暗叹息,怕什么来什么,明天该如何面对轩辕谂啊!
这一夜注定不成眠……
次日,穿戴正统声势浩大,皇后娘娘出宫去云王府。
这让后宫嫔妃议论纷纷,都称赞皇后娘娘胆子够大,嫁给皇上才两三天,就明目张胆的约会旧情郎。
只有叶念惜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单独见轩辕谂了。
一路上心情沉重,掌心冒冷汗,她从未如此害怕过,竟然头一回害怕见到轩辕谂,明明心里是很想见他的。在轿子进入云王府的一刹那,叶念惜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她后悔来,她不该来,她不能再伤害他了……
周掌事和‘侍’‘女’扶着下了轿子,面前哗啦啦跪下一片,云王府的‘侍’从‘侍’‘女’都在,唯独没有那个自己最想见到又怕见到的人。
“我家王爷醉了酒,不能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请皇后娘娘宽恕。”碧螺跪在地上,声音清脆悦耳。
“都起来吧。既然你家王爷不来见本宫,本宫就去见他。碧螺,桃红,你们引路吧。”叶念惜也不去前庭,命众人等候,只带了周掌事跟着碧螺和桃红走过刻着水‘波’纹的白‘玉’地面,穿过青石小桥,来到了桃树林,远远看到轩辕谂坐在桃树下喝酒,面前一张‘花’梨木矮桌几,三壶酒,地上凌‘乱’扔着七八个酒壶,已经喝空了。
碧螺和桃红适时停下脚步,周掌事轻声道:“奴婢也在这里等候皇后吧。”
叶念惜抬步上前,走向轩辕谂,一直到了近前,轩辕谂都不曾抬眸,眼睛只盯着手中酒壶,将最后一滴酒倒入口中。
“轩辕谂,你这般喝酒,于身子无益。”叶念惜站在了他的面前。
终于抬起了眼睛,没有了昔日的温情脉脉,有的只是怨恨哀伤,“皇后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蹲下身子,按住了他又要拿起酒壶的手,叶念惜一挥手将桌几上的三壶酒全部扫落在地,酒水倾洒,汩汩而出,渗入草地之中,徒留下阵阵酒香。
“你!”轩辕谂气恼,“以为做了皇后,在本王府上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轩辕谂,你不会是借酒消愁吧?本宫的魅力竟然如此之大?”叶念惜轻笑,带着讥讽之意。
冷冷哼了一声,轩辕谂别过头,不去看她。
&bp;&bp;&bp;&bp;叶念惜又道:“我与皇上情投意合,云王爷不过是个‘插’曲而已。皇后和王妃,任谁也会选择前者。云王爷莫要为了本宫让云王妃的位置一直空着。”
轩辕谂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般冷嘲热讽,尤其是这话还是从自己心爱的‘女’子口中说出,脸上‘阴’云密布,似有狂风暴雨马上降临,一触即发。
“叶念惜,本王的云王妃位置想空多久就空多久,用不着你‘操’心!”
叶念惜笑出了声,半天才收了起来。
“云王爷难道要为了本宫终身不娶?守身如‘玉’?若是这样,倒不如出家做和尚。”
简直是忍无可忍,轩辕谂伸手掀翻了桌子,“叶念惜,不要以为你做了皇后,我就……”瞪着叶念惜,额头青筋凸显,气息不平,他在强忍着怒火。
“想怎样?难道要打本宫不成?轩辕谂,别忘记,我是你皇嫂。”既然不能在一起,不如断了念想,叶念惜故意惹他生气。话刚出口,就看到轩辕谂双眼冒火,煞气‘逼’人,扑了过来。
叶念惜没有防备,一下子倒在草地上,被他压在了身下。
“轩辕谂,你要做什么?呜呜……放开我……”
嘴巴被他的‘唇’封上。
“念惜,我不信你变了心,我不信……”轩辕谂紧紧搂住了叶念惜。
一刹那,叶念惜那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坚固轰然倒塌,昔日的种种柔情蜜意如雪崩席卷而来,似海啸汹涌袭来,排山倒海冲掉了她的伪装……
轩辕谂今日喝了不少酒,已然半醉半醒之中,完全忘记了两个人的身份不同,他只想将自己压抑多日的委屈不甘发泄出来。
这让叶念惜无处可逃,她多想与他长相厮守啊……
可是,不能!
叶念惜猛然清醒,她不能害了轩辕谂,不能跟他在一起……
“啊!”
轩辕谂低声疾呼,松开了叶念惜,伸手指擦拭‘唇’畔,竟然有猩红。
“你敢咬我!”恼羞成怒,伸手撕扯叶念惜的衣裳,“就算你真的喜欢他又如何?你嫁给他又如何?我要留下你,谁也拦不住。今日,就叫你再无颜面回到他身旁……”
“轩辕谂,你疯了?”
叶念惜伸手阻拦他,却没有他力气大,眼看着衣裳被扯开,立即喊道:“周掌事,周掌事……”
周掌事正与碧螺桃红躲在‘阴’凉处吃点心歇息,听到呼唤声立即跑了过来,见到两个人这不妥举止,失声惊叫:“云王爷,快放手!”上前就要去拉开轩辕谂。
碧螺和桃红跟在身后,也吓了一跳。
王爷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王爷,念惜已经是皇后娘娘了,您快放手吧,莫要惹了祸事!”
“滚!都给本王滚!”轩辕谂一脚踢去,周掌事啊呀飞了出去,幸好碧螺桃红反应快,伸手接住了她,三个人滚落草地上。
“碧螺,桃红,将她拉出去。”轩辕谂扔出这句话就将‘唇’贴在了叶念惜的颈处,一只手探进了她的衣服中抚‘摸’香肩。
碧螺和桃红哪里敢看下去,拖着周掌事出了桃树林。
“王爷与念惜姑娘早就订了情,周掌事莫‘操’心了。”
周掌事急的直跺脚,更多的是无奈,云王爷怎么就如此胆大妄为呢?
自己该帮他还是帮皇后啊!
没了救兵,叶念惜只能自救。
“轩辕谂,你这样不但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我!”
“我已经被你害惨了,为何不能害你一次?我要让你再也回不去,乖乖的留在我云王府。”轩辕谂的手向下移动。
“啪!”一声清脆,毫无预兆的打在了轩辕谂的脸颊上,白皙脸颊顿时现出五指印儿。
“轩辕谂,你这般举止与那酒‘色’之徒有什么区别?太叫我失望了。”叶念惜猛地推开他,坐了起来,伸手将衣衫拢住。情急之下,她只能用一巴掌来阻止他,不能让他‘摸’到自己的伤口。
轩辕谂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他将自己的指尖抬起,上面有殷红血迹,“你身上有伤?”
还是被他发现了!
叶念惜急忙背过身子整理衣服,大脑飞速旋转,如何解释?
轩辕谂脸‘色’‘阴’沉:“是不是他伤了你?”
“不是。王爷请放手。”叶念惜挣脱不开,因为她的手被他禁锢在怀抱里。
“你的身子有些虚弱,气血不足。我帮你看看伤口。”不由分说,轩辕谂就要脱叶念惜的衣服。
叶念惜扯住衣衫,“住手!男‘女’有别,本宫不劳王爷费心!”
“方才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轩辕谂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我,有分寸。再说,你的身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初相遇时,他为她取出‘胸’口毒针,也不见她如今日这般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担心叶念惜再反抗,伸手指点了她的‘穴’道。
叶念惜浑身无力瘫软在他怀里,眼眸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他的容颜,那俊美无边如诗如画的男子,此刻温柔的像一汪清水,小心翼翼解开她的衣衫,揭开已经染了血迹的纱布,“原来你伤的这么严重?到底是谁伤的你?”
“刺客!”叶念惜低声。
“碧螺,桃红,准备一盆温水去本王的房间。”将衣服合上,轩辕谂抱起了叶念惜,脚步急急,直奔房间里。
叶念惜躺在‘床’上,看轩辕谂从柜子里取出十多个‘药’瓶儿,碧螺和桃红打了三盆温水一次摆开,便自觉撤出了房间。
轩辕谂再次查看叶念惜的伤口,光洁细腻的肌肤上,深深刀口上有血珠溢出,还有脓水泛黄,“念惜,若非今日我发现了你的伤,再过三五天,便会感染,再难愈合。”
下面的话轩辕谂没有说,那就是坚持不了几天,便要丧命了。
“怎么伤的?”他拿了纱布沾温水擦拭血迹。
“不是告诉你了吗?是刺客!”叶念惜不相信伤势有轩辕谂说的那么严重,御医明明说了过几天伤口愈合就好了。
轩辕谂用细针扎了几下,脓水更多,拿了棉团蘸去,“是他伤的你?还是你自己伤的自己?”
“没有。”叶念惜嘴硬。
轩辕谂见她不承认,干脆挑明,“这伤是我送给你的金匕首所致,刺客不可能有这东西。”
“你怎看出来的?”叶念惜不服。
“那金匕首是我送给你的,送之前,便在上面抹了一层‘药’粉,伤口不易愈合。被金匕首所伤,即便是一个小伤痕,也会要了命。”可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天。
其实轩辕谂也想过,若是叶念惜不幸被金匕首所伤,有自己在她身旁,用些特制愈合膏便无事了,只是没想到她受了伤,而自己不在身旁!
看叶念惜仍然不肯开口,轩辕谂又道:“刀痕很深,险些就让你当场丧命。你不会做这傻事儿。真的是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刺客抢了金匕首,刺伤了我。”
叶念惜这故事编的有些牵强,不过没有破绽。
轩辕谂为她包扎好伤口,解开了‘穴’道,“三天上一次‘药’粉。”
“多谢了。麻烦王爷将‘药’粉送给我一些吧。”叶念惜坐起来,穿戴好衣衫,下了‘床’。
“本王一向小气,不会给你‘药’粉。三天后,你来云王府,或者我去‘玉’梅宫,亲自为你换‘药’。”轩辕谂对叶念惜的伤有了猜疑,怎能放过与她见面的机会!
叶念惜不‘欲’与他多接触,“云王爷不怕皇上吃醋?”
“这该是你当上皇后的第三天吧?他从未宠幸过你,怎会吃醋?”轩辕谂反问。
“你怎知道?”话刚出口,叶念惜便后悔了,这无异于承认了。
“听说而已。”
轩辕谂对自己的揣测多了几分肯定,叶念惜嫁给轩辕宸果然有‘阴’谋。
只是这‘阴’谋到底是什么?
“念惜,我多希望你能与我敞开心扉,将一切告诉我。”
“云王爷,今日你对本宫无礼之事,可以念在你为本宫上‘药’疗伤一笔勾销。以后还望云王爷好自为之。早早娶个云王妃,莫要让本宫以为云王爷对旧情念念不忘。”叶念惜不忘来时目的。
“不就是娶个云王妃吗?本王就如你所愿。”轩辕谂莫名恼火。
踏出轩辕谂的房间,叶念惜吐了一口气,带着周掌事回宫,一路上沉默不语,轩辕谂太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今日他对自己非礼,并非是酒后撒疯,一半是情之所至,一半是有意试探。
只可惜这么聪明的人,遇到的是轩辕宸……
轩辕宸早就在‘玉’梅宫殿外等候了,任凭蓝贵妃的‘侍’‘女’来请几次,不为所动。看到叶念惜回来,‘露’出不快,“皇后与云王爷聊的很投机吧?这么久才回来。”
“皇上既然不放心,又何必让我去呢?云王爷的脾气,皇上最清楚不过,娶云王妃,何等重要的事情,他怎会轻易答应?”叶念惜绕过轩辕宸要回寝宫休息。
轩辕宸跟在她身后,“是否说服他了?”
“并无把握。”叶念惜的脚步停在房间‘门’口,“皇上留步吧。”
“今年的中秋佳节是朕和皇后渡过的第一个团圆节,朕想大办一番,请皇后亲自‘操’办。”轩辕宸依依不舍离开。
&bp;&bp;&bp;&bp;听到‘门’外脚步声渐远,叶念惜这才又开了房‘门’,缓步走出,悄悄跟在轩辕宸的身后,看他走向了‘花’园,不远处周掌事走了过来,叶念惜闪身躲在墙角处。
她猜测的不假,轩辕宸不会对自己放心。
周掌事上前向轩辕宸请安,“起来吧,朕命你盯着皇后,不知今日她与谂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轩辕宸并未想到有人偷听,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帝王的威严,并未压低。
今日之事若是说出去半句,只怕轩辕谂命不久矣,叶念惜提心吊胆,周掌事会背叛自己吗?
只听得周掌事道:“皇后劝云王爷娶妻,云王爷喝多了酒,十分不悦。奴婢和云王爷的‘侍’‘女’都在一旁,并未见到两人越礼。”
叶念惜放心,悄悄挪步回房间。
她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
周掌事,没有出卖自己。或许,她欺骗轩辕宸,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轩辕谂,可是这并不重要,今日这番话说出来,周掌事便不再是轩辕宸的人了。
躺在‘床’上,抚‘摸’着‘胸’口包扎完好,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轩辕谂的温度,叶念惜心绪难平,今日险些就跌在他的温柔怀抱里。从枕头中‘摸’出半截‘玉’佩,现在只有它陪伴自己了。隐隐期待三日后能再见到轩辕谂,这种感觉像罂粟‘花’盛开在叶念惜的心间,明知道危险,却忍不住去一次次触碰……
次日,叶念惜向周掌事询问筹备中秋盛宴的事宜。
去年的中秋盛宴便是由周掌事与静成皇后筹备,所以她对一切极为熟悉,将流程讲述了一遍,最后道:“中秋佳节,必吃月饼,每年都是八宝斋的月饼,不知今年是否还定?”
“那就定八宝斋的月饼吧。”叶念惜不以为意。
“皇后最好征求一下皇上的意思,去年八宝斋的月饼出了事儿,险些害的皇后小产。”周掌事提醒。
“有了去年之事,今年定然会谨慎,况且八宝斋现在是小侯爷的铺子,谁敢造次?”放眼都城,除了八宝斋的月饼,再无可选的余地。除非让宫里的厨子制作。
将盛宴的程序记录下来,周掌事开始仔细讲述每个程序的细节,需要注意事项。叶念惜听的头疼,让周掌事一一写下来。一直写到了晚宴,周掌事又道:“奴婢去让舞姬准备歌舞,至于诸位嫔妃,还需要皇后亲自布置一番,宜早不宜迟。”
“蓝贵妃的病如何了?”叶念惜问道。
周掌事的笔尖一顿,停了下来,“哪里有什么病?不过是想得到皇上宠爱罢了。莫要怪奴婢多嘴,既然做了皇后,就该趁着皇上宠爱之时怀上龙种,给自己将来留一条路。奴婢能看出来,皇上其实很喜欢皇后,只要皇后挽留,皇上一定会留下。”
叶念惜低眉不语,她怎么可能去争宠?……
轻轻一声叹息,周掌事继续提笔写字。
眼前的皇后与当年的慧贵妃何其相像?
但愿,不要步入慧贵妃的后尘……
宫里热闹了起来,嫔妃们开始筹备各自的中秋节目,都想着趁这个机会一展风采拔得头筹得到皇上青睐,就连那自称病重的蓝馨儿也迅速好起来,挑了些舞姬关在宫里开始排练歌舞。
沈奕几乎天天来‘玉’梅宫转一圈儿,他依然住在秋阑宫,无所事事。接到做月饼的活儿,先开了个价儿,叶念惜白目,“去年的月饼可是分文未收,小侯爷钻钱眼儿里了吧?”
“去年八宝斋在轩辕谂手中,中秋佳节本是挣银子的大好时机,却让他‘弄’的亏了本,听说险些丢了‘性’命。小爷可不会办这傻事儿,不趁机捞一把,都对不住自己。”沈奕‘精’明的很。
叶念惜拿着账单看了又看,“小侯爷真敢写,这价钱比平日里贵了两成。”
“皇宫特供,当然都是选的好料了。念惜,这是你第一次筹办中秋盛宴,我当然全力支持,绝不用次货。保证比去年的还好。”说来说去,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好吧,叶念惜认了,反正又不用自己出银子,“幸好小侯爷没有做官,紫胤国少了个贪官污吏。”
“叶念惜,你不要忘恩负义行不行?你欠宋毅的银子还都是我替你填补上的。三万六千两呢!”沈奕想想就心疼。
想到他也有大方仗义的时候,叶念惜收起账单,写了单据先行给了月饼钱。沈奕很满意,“我让裁缝铺给你做了几件新衣,过两天给你拿来,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乐颠颠的走了。
掰着手指头过了三天,未见到轩辕谂的影子,莫非他在等自己去云王府吗?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叶念惜想着该不该找个借口去见轩辕谂呢?
正想着,‘门’响动,有人进来了。
未听到值夜的‘侍’‘女’说话,叶念惜以为是‘侍’‘女’们走动,待要继续想事情,眼前白影一闪,一人站在了‘床’前,声音轻柔‘玉’碎般好听,“我来给你看看伤口。”
轩辕谂来了,竟然是半夜而来!
“云王爷赶紧走吧,若是被人瞧见,你我都要受到连累。”叶念惜拽紧了身上薄被。
清冷月光洒在轩辕谂的脸上多了几分光泽,更衬着他的容颜清绝,“心里没有鬼,又何必怕呢?”
伸手去扯叶念惜的被子,似笑非笑,“又想让我点‘穴’?”
想着他不至于如此糊涂,犯下大错,叶念惜松开了手,被子揭开,轩辕谂将怀中瓶罐放到‘床’头柜子上,给叶念惜检查伤口,“你的‘侍’‘女’都被我用了‘迷’香,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用了轩辕谂的‘药’之后,伤口果然开始愈合,也没了先前的脓水,这一次轩辕谂只是简单换了‘药’粉,很快包扎完好。可是他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坐在‘床’边,心事重重。
“王爷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让本宫睡吗?”叶念惜开始赶他走。
轩辕谂坐着不动,只是看着叶念惜,“你若是想睡尽管睡觉,我又不碰你。进你的‘玉’梅宫一趟不容易,多坐会儿不成吗?”
旁边坐着个大活人,还是朝思暮想的男子,怎能入睡?
叶念惜抬眼望着他,“云王爷,是想勾引本宫吗?”
撇撇嘴巴,轩辕谂将一瓶‘药’粉放到叶念惜枕边,“七天后再涂抹一次这个‘药’粉就无大碍了。最近我要出趟远‘门’,不知何时能回来,你,保重。”
去哪里?去多久?
叶念惜想要问,却不能问,只能点头,收起‘药’粉。
轩辕谂略有不满,这也太绝情了吧?
“我是去乌珠国。”
“乌珠国?”叶念惜那平静的脸颊终于有了表情,刚刚打败了乌珠国,正让人家恨的咬牙切齿,这就主动送上‘门’,太危险了。旁人不说,那乌珠国太子萧君武就不好惹的家伙。
“还不是拜你所赐?乌珠国公主前来和亲,皇兄有意让她做云王妃,所以让我去接她。叶念惜,这下你可高兴了?”轩辕谂一气之下答应了此事,事后反过味儿来,这是皇兄和叶念惜早就设计好的套儿,自己不冷静钻了进去。
“原来是去接未来云王妃,轩辕谂,恭喜你了。”叶念惜轻声道。
“成与不成还未定,皇后不要高兴的太早。倒是你,既然做了皇后,就该尽皇后的本分,夜夜独守空房,不是个办法。”轩辕谂的手指划过叶念惜的脸颊,勾起了她的下颚,眸中笑谑。
这样子的轩辕谂反而让人心疼,明明嫉妒恼恨的要死,还要装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叶念惜言不由衷,“我身上有伤,皇上心疼,自然不能同‘床’共枕。”
冰凉的指尖划过‘唇’畔,轻柔摩挲,叶念惜再也说不下去,‘唇’畔传来一阵阵酥麻,蔓延全身,暧昧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她紧张的看着轩辕谂。
另一只手‘摸’出了枕头下的半截‘玉’佩,提了起来悬在两人面前,“就算有伤,他也不该让你独守空房,新婚之夜去找蓝贵妃。除非,是你赶他走。念惜,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谁说我不爱他?我只不过是一直想将这‘玉’佩还给你,毕竟是贴身的东西,丢了总不好吧?”叶念惜看到轩辕谂附过来的脸颊,顿感窒息。
他只是靠近了她的耳畔,“念惜,我真的怀疑你是个冷血的‘女’人,对轩辕礼无情,对皇兄敷衍,就是对我,也是虚与委蛇。你一直在和我演戏是不是?只是你伤害了我可以,伤害了我皇兄,休怪我不客气!”
“怎样的不客气?杀了我吗?”叶念惜反问,她不相信轩辕谂会伤害自己。
这‘女’子竟然猜透了自己的心,轩辕谂愈加气恼,堂堂云王爷怎能被人捏在掌心?
“我不会杀了你,却能折磨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就能让你为所‘欲’为,‘逼’急了,本王先杀了他!”
叶念惜猛然察觉他似乎误会了自己,“他是谁?”
轩辕谂冷笑,“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叶念惜,我爱错了你,却不后悔,因为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就算你让皇兄没有派出援兵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曾怪你……”
“等等!你说是我不让轩辕宸派兵?”叶念惜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bp;&bp;&bp;&bp;轩辕谂‘露’出讥笑,“前天皇兄告诉我时,我还不信,不过我的人已经调查清楚,当时李瑾瑜在都城,想必你们见过面了?你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的瑾瑜哥哥让你做什么,你一定会答应的,是不是?”
“这关李瑾瑜什么事儿?”叶念惜更加诧异,想不通。
轩辕谂以为她又在做戏,他恨她骗了自己的感情,恨她到现在还不肯告诉他一切。
“李瑾瑜,才是你心心念的人,对不对?你若是敢伤害我的皇兄,我便杀了他。”
轩辕谂,你傻了吧?
为你出生入死,为你提心吊胆,竟然整出来我喜欢的是李瑾瑜?
这不科学。
云王爷的想象力丰富,叶念惜无处喊冤,“云王爷多虑了,我怎会伤害轩辕宸呢?我爱他还来不及。”
“好自为之吧。”
如果轩辕谂有什么后悔的事情,一定是当初放过了李瑾瑜。‘迷’香的‘药’效快要过去了,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叶念惜,终于扭头走了。
轩辕谂去乌珠国的日子定在了五天后,所以小夏迎娶‘玉’珠的日子提前,选在了第三天,作为‘玉’珠的主人,叶念惜亲自将她送出了‘玉’梅宫,看着大红轿子抬走,心里忽然空了,那些曾经紧紧跟在自己身旁的人都走了,现在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周掌事,我想出宫转一转,有法子吗?”叶念惜郁闷,难受。
周掌事的目光扫了一圈儿,“奴婢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有这个本事的人来了。”
远处沈奕摇着纸扇大摇大摆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个中年男子,抱着布包袱。叶念惜认得这男子是裁缝店的掌柜。
到了近前,沈奕呵呵一笑,“念惜,这是小爷给你做的衣裳,回寝宫试试,不合适了咱们修改。”
总共三套衣服,一套梅‘花’傲雪纹纱袍,纯白底‘色’,上有粉‘色’梅‘花’由裙尾绣起,颜‘色’由浓转淡,‘花’朵由多至少,镶着银边,不‘艳’不素,清雅中透着华贵。
一套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湖‘色’锦缎上绣着百朵‘花’开,颜‘色’款式各异,上有蝴蝶蹁跹,金丝银线勾勒,裙摆委地衬得风姿纤纤,楚楚中不失灵动。
一套牡丹凤凰纹浣‘花’锦礼服,明红‘色’无袖齐‘胸’锦缎长裙上绣着浣‘花’,左右衣袖上各有只凤凰展翅腾飞,栩栩如生,富丽堂皇,奢华无比。
最后这一套无疑是晚宴时最适合穿的,定能一倾天下,惊‘艳’众人。
这三套衣服都是煞费苦心,极为贵重,叶念惜一一试穿,竟然十分合身,心中喜欢的很。
“沈奕,多谢你了。”
“不用谢了,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这三套衣服用了两年时间才完成。”沈奕让裁缝店的掌柜回去了。
两年?
难道是轩辕谂为自己做的?
叶念惜从未听他说过,“这套也是吗?”
指着那套牡丹凤凰纹浣‘花’锦礼服,这衣服是皇后才能穿的,两年前的他哪里能料到自己会做皇后呢?
“当然,那时你和亲要嫁给皇上,他亲自设计了这套衣服。另外两套是后来设计制作的,我接手铺子时,已经快做好了,他本来打算七夕时送给你的。”沈奕解释。
将三套衣服收好,叶念惜扯着沈奕,“陪我出宫转转吧。”
沈奕吓一跳,“你现在是皇后,今非昔比,每天来见你一面都要冒着流言蜚语。皇上已经不高兴了,我可不愿意再惹恼他,给自己招来麻烦。”
“皇上那里有我承担,不会连累你。进宫这么久,闷死了。再说,我也想吃太和楼的菜了。”叶念惜央求沈奕。
沈奕无奈,只能答应。
两个人穿了便服出宫,自从坐上皇后的位置,轩辕宸对叶念惜的约束少了许多,而宫里的‘侍’卫谁能想到皇后竟然乔装出宫?
都以为小侯爷带了个‘侍’‘女’,无人阻拦。
于是两人顺利出宫游玩。
先到‘玉’器店选了个‘玉’佩,通体碧绿,晶莹剔透,质地上乘。让店里伙计雕刻上龙凤图案,沈奕立即明白,“叶念惜,你若是自己用,我可以相送,如果是送给皇上,那就要收银子了,我可不能做这个冤大头。”
“多少银子?”叶念惜也没想着赖账。
沈奕让掌柜报价格,顺便挤了下左眼睛,掌柜明白,这是小侯爷的专用暗语,挤右眼睛是正常报价,挤左眼睛是多倍报价,至于按照几倍报价呢?请看小侯爷的手指头,掌柜看了一眼,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又看了一眼,这才确定,十倍报价,暗暗道了句小侯爷太狠了吧?跟皇后有仇吧?
转念一想,念惜姑娘嫁给皇上,实在对不住云王爷的一片真情实意,于是报价:“一万一千六百两银子。”
“这是什么‘玉’佩?这么贵?”叶念惜咂舌,这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围。
沈奕低声道:“和氏璧,听说过没?这枚‘玉’佩堪比和氏璧,价值连城。这还是因为咱们关系亲密,给你报的进价。我可是一两银子都不挣。”
“换个便宜的吧,我的月俸只有一千两银子。”买块‘玉’佩都要一年的俸禄,这以后还怎么过啊?沈奕又说是进价,叶念惜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给皇上的礼物怎能用便宜的呢?况且这图案都已经开始雕刻了。”这笔银子沈奕挣定了。
店里掌柜和伙计暗暗竖起大拇指,做生意,云王爷已经是高手,小侯爷则是高手中的高手。
“若是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多银子,写个借据,我先帮你垫上。”沈奕诚意十足。
叶念惜不好再推辞,自己怎能让沈奕亏这么多银子呢?
于是写了个一万两银子的欠条,让沈奕次日去宫里先取一千六百两银子。
暗地给掌柜‘交’待,赶紧收购同款‘玉’佩,一律涨价十倍再卖。掌柜对小侯爷此举表示怀疑,不过小侯爷的话不敢不听。这款‘玉’佩紫胤国一共有十块,都在分铺,倒是好收购回来。三日后‘玉’佩齐聚都城,掌柜亲自掌管。一个月后,打着皇后中秋佳节送皇上同款‘玉’佩的名号,最低成‘交’价格一万五千两银子,全部脱手。由此掌柜对小侯爷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这头脑,‘精’明的不是人!
两人走出‘玉’器店,叶念惜抑郁了,这一年都要在穷困潦倒中度过,谁能想到皇后娘娘竟然欠了外债。
“你对轩辕宸还‘挺’好,竟然舍得给他买这么贵重的中秋节礼物。”沈奕羡慕。
谁能想到一个‘玉’佩这么贵呢?
以为只有一千多两呢。
更何况这一次买‘玉’佩纯属是要找个出宫的借口,万一轩辕宸问起来,也好有所‘交’待。叶念惜自认倒霉,打肿脸充胖子,“送给皇上嘛,当然要最好的了。”
“你若是肯帮我一个忙,或许这借条能免掉!”沈奕‘露’出神秘笑容。
叶念惜洗耳恭听。
“中秋佳节,若是能当众送给皇上这块‘玉’佩,并且说明这‘玉’佩是宝物,能够延年益寿长命百岁,是从我小侯爷的铺子里买的。让我赚些银子,我就将借条烧掉。如何?”沈奕脑子转得快,主意也多。
这是典型的明星效应啊!
原来从古时候就开始了。
叶念惜当然同意,这又不费劲儿,还能省下一万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叶念惜的郁闷一扫而光,两人直奔太和楼。
沈奕请客,叶念惜点菜,特意命人从地窖拿了一坛桃‘花’酒,微微香甜,酒味儿很淡,十分适合酒量尚浅之人。
偌大的都城,唯有这太和楼的阁楼才是真正自由快活的地方,叶念惜和沈奕毫无顾忌,大肆吃喝,将各自的身份地位抛诸脑后。叶念惜十分庆幸将自己的事情悉数告诉沈奕,这让她不孤独,喜怒哀乐都有人与她分担……
正吃喝的高兴,有敲‘门’声,沈奕‘露’出不快,打扰小爷吃饭喝酒,胆子忒大了吧?
起身去开‘门’,“谁这么不识趣儿?啊!请进,请进!”连连向后退步。
叶念惜纳闷,除了轩辕谂,谁还能让小侯爷害怕?
而这人显然不是轩辕谂,因为他进这阁楼从不敲‘门’。
回头看,站了起来,“瑾瑜哥哥!”
来人正是李瑾瑜,反手合好‘门’,“念惜,许久不见!”
李瑾瑜的武功不弱,沈奕先前被他绑架过,知道这是个厉害角‘色’,自然示弱为主,请他落座。
李瑾瑜看向沈奕,“麻烦小侯爷去要双筷子和一个酒碗来。”
沈奕何时受过人差遣?
“你若是想吃菜喝酒,就自己去拿碗筷,小爷不伺候。”
“那就请小侯爷去趟茅厕,总之要出去,半个时辰后再进来吧。”李瑾瑜并非想吃喝,而是要调开沈奕,和叶念惜单独说些话。
叶念惜推沈奕出了房间,“我和瑾瑜哥哥说说话,他不会伤害我。”
“瑾瑜哥哥?果然青梅竹马比朋友知己要重要。叶念惜,我在你心里排第几位啊?”沈奕嘟囔着,出了阁楼。
叶念惜要了酒碗和碗筷放到李瑾瑜面前,“你怎会来都城?”
&bp;&bp;&bp;&bp;碰酒碗儿,一饮而尽,李瑾瑜这才道:“来过几次,想找你办件事情,总是不巧。”
“什么事情?”叶念惜追问。
李瑾瑜到底谨慎,并没有马上说,“你要发誓这件事情不能吐‘露’半个字,我才会说。”
知道是件紧要的事情,叶念惜对李瑾瑜十分信任,他绝不会害自己,于是举手掌发了毒誓。
李瑾瑜这才道:“当年车璃国灭亡,‘玉’玺下落不明,前段日子我找到叶义山,从他嘴里‘逼’问出来‘玉’玺在轩辕宸的手中,所以我希望你能找到‘玉’玺,‘交’给我。如果不同意,这事儿就当我没说。”
“我试试吧。”叶念惜答应的毫不犹豫。
这倒让李瑾瑜有些惊讶,“你不问问我要‘玉’玺做什么?”
“我信你!”叶念惜坚决。
她已经猜到,拿了‘玉’玺自然是复国。
李瑾瑜的那些兵不是白养的,他又得了宝藏,万事俱备,只欠‘玉’玺。而那车璃国的百姓作为亡国奴,受到了紫胤国的欺压,苦不堪言。灭国之人想着重新站起来,作为车璃国的公主责无旁贷,当然要竭尽所能,倾其所有相助。
两个人又喝了几碗儿酒,李瑾瑜起身告辞,轻轻的给了叶念惜一个拥抱,“你瘦了,也憔悴了,照顾好自己。无论何时想离开这里,我都会带你走。”
“只怕你带不走她!”
‘门’被踢开了,轩辕谂站在‘门’口,手握紧了身上佩剑,如同凶神恶煞。身后是沈奕,挤眉‘弄’眼两只手直比划,意思是没拦住,要叶念惜原谅。
“瑾瑜哥哥,你先走吧。”这种情形,非要打起来不可,叶念惜催促李瑾瑜赶紧走。用身子护着他想要绕过轩辕谂。沈奕见机,急忙去拉轩辕谂,可是轩辕谂如同泰山一般纹丝不动,挡住了‘门’。
“轩辕谂,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叶念惜向沈奕使了个眼‘色’,沈奕会意,忽然用力推去,轩辕谂没想到自己的亲兄弟会帮了外人,一个踉跄让开‘门’口。
趁着这个机会,叶念惜推着李瑾瑜出了‘门’。轩辕谂再要去追,沈奕双手抱住了他的腰,忽然‘胸’口吃痛,被轩辕谂的胳膊肘顶了一下,顿时喉咙腥甜味儿。
竟然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沈奕有些恼火,双臂使劲儿,紧紧抱住轩辕谂倒向一旁。叶念惜挥挥手示意李瑾瑜赶紧走,再回头时,看到躺在地上抱在一团的两个人,沈奕压在了轩辕谂的身上,这姿势有些暧昧。
砰的关上‘门’,地上的两个人几乎同时跳起来,都是气喘吁吁,沈奕怒骂:“轩辕谂,你竟然用内功,小爷这手险些废掉。”
“沈奕,你不也是吗?本王的手腕险些被你掐断。”轩辕谂抬起手,手腕处已经红肿一片。
可想而知方才沈奕抓他手腕用了全力。
李瑾瑜已经走远,再也追不上。
轩辕谂气恼坐在桌边,“叶念惜,你竟然和李瑾瑜‘私’会,可还记得本王的话?”
“云王爷,莫要忘记我是皇后,见到本宫,你应该请安的。”叶念惜坐在椅子上,斜眼看他。
轩辕谂一声冷笑,“还记得你是皇后?‘私’自出宫与人约会,成何体统?”
“我与谁约会了?云王爷可有证据?难不成是与云王爷你约会?”叶念惜还以冷笑。
一旁沈奕不厚道地笑了,一直以为自己耍赖得本事天下无敌,没想到叶念惜更胜一筹。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震洒美酒,轩辕谂站了起来,怒气冲天,“叶念惜,我绝不容许你做出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仓啷一声,长剑出鞘。
“轩辕谂,你怎能这样对念惜?”沈奕一把握住轩辕谂的手腕,两个人怒目而视。
“我本想杀你,可是今日撞到你与李瑾瑜‘私’会,我不得不防备。与其等到你害了皇兄那一天,倒不如早些除掉你。”轩辕谂挣脱不开沈奕的手,将剑从右手递到了左手,指向叶念惜。
“你若敢动念惜一下,我与你拼命!”沈奕厉声喝道。
轩辕谂忽然转眸看他,“你竟然对她用情至深,要与我反目成仇吗?”
沈奕跃身挡在叶念惜面前,“我与她是知己好友,在沈奕心里,朋友比情人更重要。轩辕谂,你不能伤害她。”
昔日恋人举剑相向,竟然想要自己的‘性’命。
叶念惜悲戚,轩辕谂竟然如此狠绝,她从沈奕身后走出来,“轩辕谂,我早就该知道,在你心里,一万个我也抵不过一个轩辕宸。你的心里只有你的皇兄,只有你那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皇兄。”
“不要说了!”
长剑递出,点在了叶念惜的‘胸’口,瞬间,三个人安静了下来,眼睛都盯在了剑尖处,稍微用力,便穿心而过。
叶念惜的生死只在轩辕谂的一念之间。
良久,轩辕谂终于收起长剑,“叶念惜,你错了。在我心里,你和皇兄一样重要。我下不了狠心,我杀不了你。”推‘门’而去,只落下苍凉的背影。
沈奕松了一口气,“吓死小爷了。”
望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再也没有胃口,叶念惜和沈奕大眼瞪小眼相对而坐,轩辕谂刚走,还是与他隔开距离为妙。
“念惜,好歹我也算站在你的身旁,为了你与轩辕谂闹掰了,能不能告诉我李瑾瑜找你做什么?”沈奕忽然开口。
叶念惜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告诉沈奕,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沈奕,我不想连累你。”
“好吧,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时再告诉我吧。你要记住,我会保护你。”沈奕从不喜欢勉强朋友,尤其是叶念惜。
两人回到宫里时,已经是下午,‘玉’梅宫的‘侍’‘女’们跪了一地,轩辕宸留下了话,“皇后回来,即刻去御书房见朕!”
叶念惜和沈奕乖乖前往御书房,轩辕宸正在批阅奏折,巧的是,轩辕谂也在御书房里,坐在一旁喝茶。
这个冤家啊!
两人的心同时咯噔了一下,不知道他对皇上说了些什么。
迈过‘门’槛,两人拜见皇上。
轩辕宸并未生气,放下奏折,将‘毛’笔撂下,“今日皇后和小侯爷‘私’自出宫,实在不妥。看来是朕太宠爱你了,念惜,朕罚你禁足如何?”
惩罚自己竟然还用了商量的语气,轩辕宸的确对自己十分宠溺,叶念惜笑道:“宫规中并未限制皇后出宫,皇上因此惩罚,我心中不服。”
“宫规中有一条,对皇上不敬者,可杀之。你今日离宫让朕焦急担心,可谓不敬。朕罚你禁足,还是轻了。朕该杀了你。”轩辕宸收敛起温柔,一本正经。
清脆碎瓷儿声,轩辕谂手中茶碗掉在地上。
他并未慌张,淡然一句:“手滑了。”
叶念惜一脸懊悔之‘色’:“早知道要受到惩罚,就不出宫了,不去给皇上选中秋节的礼物了。”
“哦?你给朕选了礼物?”轩辕宸有些意外。
叶念惜便将挑选‘玉’佩一事说了出来,沈奕趁机拿出借条,“皇后还欠我一万两银子呢。”
轩辕谂虽然将铺子让给了沈奕,但是也经常去‘玉’器店里转一圈,暗暗纳闷,‘玉’器店里何时有了上万两银子的‘玉’佩了?
“这一万两银子朕替皇后还了。”轩辕宸心情好了起来,让小公公去取银票。
“这多不好意思,我给皇上买礼物,怎能要皇上出银子。”叶念惜说了几句客套话。
轩辕宸哈哈一笑,“我的皇后,你该对朕自称臣妾。”
“若是能自由出宫,就好了。”叶念惜得寸进尺。
“朕准了,不过记得提前跟朕说一声。”轩辕宸拉过叶念惜的手,情意绵绵。
“臣妾谢过皇上了。”叶念惜瞥眼看到轩辕谂脸‘色’铁青。
轩辕宸一句话将叶念惜留在了御书房里,沈奕和轩辕谂退下。一个喜滋滋的接过银票,一个‘阴’云密布甩袖而去。
今日的奏折有些多,美人在侧,轩辕宸更没心思看下去,要叶念惜念给他听,望着厚厚一摞奏折,叶念惜有些为难,随手拿一本读了起来。
这是白子君的奏折,说的是小侯爷沈奕在都城无所事事,护国侯爷十分不满,要皇上下旨赐婚。白子君请求皇上三思,小侯爷脾气倔强,若是再悔婚,得不偿失。
读完后叶念惜哑然失笑,“白丞相如此清闲吗?连沈奕的亲事都要‘插’手。”
“何止是小侯爷啊,就是谂弟的亲事他也‘插’了一手,说云王爷不适合于乌珠国公主和亲。”抱怨归抱怨,轩辕宸还是‘挺’重视白子君的建议,毕竟他与护国侯爷和小侯爷关系匪浅,“念惜,你与沈奕‘私’‘交’甚笃,有何建议?”
“沈奕这人呢,重朋友而轻‘女’‘色’,他对‘女’人似乎兴趣不大。婚姻一事,还是听白丞相的意思比较妥当。”叶念惜希望沈奕能够娶一个喜欢的‘女’子做夫人。
只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沈奕动心呢?
接着读下一本奏折,叶念惜读的昏昏‘欲’睡,轩辕宸听的‘精’神奕奕,有美人儿在身旁,奏折批阅的速度也快许多。
一直到读了一本奏折上车璃国三个字,叶念惜困意顿无……
&bp;&bp;&bp;&bp;这是左擎苍的奏折,自从郦城之战后,他被派到原来车璃国境地,担当起叶义山以前的事务。
左擎苍在叶义山的府中发现了装车璃国‘玉’玺的盒子,不过是空的。派人将空盒子送了过来。奏折上还汇报了些当地的状况。叶念惜只关心那空盒子。
轩辕宸传小公公将盒子拿进来,千年紫檀木盒子,‘精’雕细刻二龙戏珠图案,叶念惜一眼便认出来,这正是装车璃国‘玉’玺的盒子。
有了这盒子,‘玉’玺还会远吗?
端着盒子仔细凝视,轩辕宸不住赞叹,“这盒子果然‘精’致,巧夺天工。”爱不释手。
“若是里面的‘玉’玺没有丢就好了,正好放进去。”叶念惜感慨。
轩辕宸正在得意之时,对叶念惜毫无防备,“‘玉’玺在朕这里。”取出身上钥匙,将最低下的‘抽’屉打开,取出了方方正正一块黑‘玉’石,正是车璃国的‘玉’玺。
得来全不费工夫。苍天开眼!
叶念惜压抑中内心的狂喜,默默地看着轩辕宸将‘玉’玺放到盒子里,又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这才将装到盒子里的‘玉’玺放回‘抽’屉里。
叶念惜又拿起一本奏折读起来,脑子里想的都是车璃国的‘玉’玺,近在眼前,却是拿不到手。
只有靠偷了,这是叶念惜比较擅长的手艺,不过今日似乎不行……
一连几天,叶念惜都去御书房陪轩辕宸看奏折,有时给他读一读,有时坐在一旁绣龙凤图案的香囊。周掌事说众位嫔妃争相讨好皇上,送礼物给皇上,作为皇后也该有所表示。听闻车璃国念惜公主的‘女’红不错,不如绣个香囊,表示心意。
此时轩辕谂已经前往乌珠国方向,迎接萧雅琴公主。估计要十天八天的时间吧。轩辕谂要娶妃了,叶念惜心里空落落的。
沈奕将雕刻好的‘玉’佩送了过来,叶念惜左看右看,十分满意。‘玉’佩质地上乘且不说,那雕刻的工艺极为‘精’致,龙凤呈祥,栩栩如生,直叫人爱不释手。
叶念惜的香囊正是按照这‘玉’佩上的龙凤模样而绣。透过树叶的阳光落在御书房里,留下斑驳影子,男子提笔写字,‘女’子拿针绣‘花’,不时‘交’谈三言两语,都是语气温温,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轩辕宸的眼睛总会有意无意的看向叶念惜,有她在身旁,连奏折都不那么枯燥,这般平静的相处也不错。
恰在此时,叶念惜由衷感慨,“皇上的御书房清静舒心,连这椅子都坐着舒服。”
“你若喜欢这里,就天天来陪着朕。”轩辕宸笑道。
叶念惜低声抱怨,“今日来早了,在院子里等的乏累。皇上以后能不能早些下朝?免得我等这么久。”
轩辕宸命小公公端些果盘过来,顺便吩咐:“以后皇后可以随意进入朕的御书房,不的阻拦。”
目的达到,叶念惜满心欢喜,“多谢皇上。”
“若是不想走,可以在这里过夜。”轩辕宸微笑,暧昧不明。
这个,还是算了。
叶念惜继续低头绣‘花’。
外面传来‘女’子声音,随即小公公端着果盘进来,“蓝贵妃求见皇上。”
抬头看了一眼叶念惜,轩辕宸面带不悦,“朕这里有皇后了,让蓝贵妃回去吧。”
小公公出去禀报,蓝贵妃的声音带着怨气,“已经五天了,皇后天天缠着皇上,难道想要独宠吗?”紧接着听到小公公低声劝阻,蓝贵妃不听,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臣妾听说皇上最近辛劳,特意熬了些粥送来。”蓝贵妃声音娇柔,带着心疼,婀娜多姿迈进了御书房。
但见她三分嗔意,七分温柔,明眸善睐情意浓浓,一双巧手将食盒放到了桌子上,取出一碗粥递了过来,“皇上瘦了,叫臣妾好生心疼。”
声音甜美酥软,任谁听了都不忍心拒绝。
蓝馨儿的确会讨人欢心,轩辕宸的不悦一扫而光,刚要伸手去接粥碗儿,蓝馨儿又道:“臣妾喂皇上吧。”靠近轩辕宸将身子贴了过去,一勺一勺喂他喝粥。
叶念惜看到蓝馨儿瞥来的得意目光,似乎在像自己炫耀她得到皇上宠爱,趁着这个时机,站了起来,“既然蓝贵妃来了,我就先行告退了。”
对于轩辕宸,她始终学不会用臣妾二字。
一连几天,蓝馨儿都会准时给轩辕宸送粥,轩辕宸也不拒绝,叶念惜的心思都在‘玉’玺之上,暗暗琢磨着怎么拿到手,还不引起怀疑。这有些难度。
这一日,叶念惜特意早些到了御书房,轩辕宸早朝未归,趁着这个档儿,取发簪捅开锁子,拿出了车璃国的‘玉’玺,一切归位完好。将‘玉’玺用粗布包裹了里三层外三层,打开东厢房的窗户,一条黑影闪过,将包裹拿去,倏地消失。
叶念惜的心终于放下,小侯爷办事果然稳妥,但愿他听从自己的话,不要拆开看才好。刚合上窗户,正房‘门’响,有人走了进来,咦的一声,“皇后呢?”
轩辕宸来了,叶念惜此时若从东厢房走出来必定惹猜疑,如何是好?迅速环顾四周,轻手轻脚到了‘床’边躺了上去,闭上双目假寐。
脚步声近,叶念惜听到一声轻笑,轩辕宸看到了自己,他轻声道:“怎的在这里睡着了?”
走了上前,扯薄被子给她盖上。
叶念惜暗暗松口气,可是,可是,他怎么不走呢?
竟然坐在了‘床’边,莫非发觉了自己在装睡?
这可糟了。
房间里寂静一片,轩辕宸静静地看着叶念惜,他从未这么仔细看过她,微微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覆盖着眼脸,小巧高‘挺’的鼻子,粉红‘色’‘唇’畔抿着,像是垂涎‘欲’滴的樱桃,忍不住凑了过去。
“蓝贵妃求见皇上。”‘门’外小公公声音传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打扰,即便蓝贵妃再好,轩辕宸也是有了腻烦之意,担心吵醒叶念惜,他走出了东厢房,站到‘门’口低声道:“朕有皇后伺候,蓝贵妃回去吧。”
听闻皇后在里面,蓝馨儿岂能离开?“臣妾熬了粥。”
又是粥!轩辕宸不耐烦,“让‘侍’‘女’送进来吧,爱妃请回。”
“皇上,蓝贵妃一片心意,莫要辜负了。”叶念惜一脸睡意,‘揉’着眼睛站在了东厢房‘门’口,蓝馨儿来了,她就能找个借口走了。
“进来吧。”轩辕宸无奈,转过身到了叶念惜身前,“瞧你困的?再去睡会儿吧。”
“我回寝宫吧。”叶念惜看到了蓝馨儿的嫉妒,她可不想因为轩辕宸被人憎恨。最重要的是赶紧将‘玉’玺送出宫去。
轩辕宸拉着叶念惜不放手,“朕送你回寝宫。”将蓝馨儿晾在一旁,态度明显。
蓝馨儿捧着一碗粥,委屈的想要落泪,楚楚可怜。
叶念惜刚要劝轩辕宸留下,‘门’外又是一声:“云王爷求见。”
轩辕谂,他竟然回来了,一去一回,只用了五天的时间,神速!
“进来吧。”轩辕宸这下更无法离开御书房,松开了叶念惜,坐到龙椅上。
轩辕谂仍然一袭水‘色’滚边白袍,袍子下方有灰尘泥点儿,回来后并未回府,径直来的御书房复命,“臣弟已经奉命迎接乌珠国雅琴公主,特来问皇上安置在哪里?”
“梅园吧,以前念惜住的那个地方。”轩辕宸脱口而出,完全忘记那梅园是自己曾经给念惜专‘门’建设的,在他看来,叶念惜已经是皇后,永远不会回梅园,而且那梅园的梅‘花’已经移到‘玉’梅宫,梅园实存名亡,与普通园子无差别。
于是轩辕谂命令身旁‘侍’卫传皇上意思,将雅琴公主安置妥当。随后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件递了上前,“这是乌珠国太子萧君武让我转给皇上的信。”
叶念惜坐在轩辕宸的身旁,自然将这封信的内容看的一清二楚,这封信并不是萧君武写给轩辕宸的,而是李瑾瑜写给叶义山的,信上说要叶义山一个月内找到‘玉’玺,否则便杀了他。
“李瑾瑜,竟然没有死!”轩辕宸诧愕,转而看向轩辕谂,“记得当初是谂弟去追剿的他。”
“是臣弟和轩辕礼的人一起去的,臣弟大意,听信了轩辕礼的人之言,以为李瑾瑜跳崖丧命,看那悬崖高万丈深不见底,便没有下去查看。”反正轩辕礼已经死了,无从查证,轩辕谂便将一切安在他身上,不‘露’破绽。
原来轩辕谂从未将李瑾瑜之事告诉旁人,叶念惜暗自揣测他今日来的面对。
该不会后悔放过李瑾瑜吧?
“叶义山是轩辕礼的余党,被朕关押在牢房,你拿着这封信给他吧,听听他的解释。或许能套出些有价值的东西。”轩辕宸将信笺还了回去。
轩辕谂遵命,本来这样就该告辞,他偏偏多了一句话,“李瑾瑜急着找‘玉’玺定然有用,皇兄不可大意。”
叶念惜顿时手脚冰凉,本来轩辕宸的注意力在李瑾瑜的身上,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便转到了‘玉’玺身上。
轩辕宸并不知道李瑾瑜身后有车璃国的残余军队,以为他只是一个人,“朕想着他找到‘玉’玺不过是为了祭奠他的主子,毕竟快三年了。只是‘玉’玺在朕这里,他不能如愿了。”
说着取钥匙打开了第三层‘抽’屉。
叶念惜暗想:糟了!
&bp;&bp;&bp;&bp;紫檀木盒子端出来,轩辕宸的眉头蹙起来,自言自语:“怎的轻了?”
打开盖子,大惊失‘色’,‘玉’玺丢了!
轩辕谂疾步上前,望着空‘荡’‘荡’的盒子,“能进入御书房偷东西,还不‘露’出丝毫破绽,这个贼水平不低!”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的,叶念惜察觉到轩辕谂的凛凛目光扫向了自己,待强装镇定去看他时,那目光又盯着盒子,似乎从未看过自己。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朕若是抓住了,定然将他碎尸万段!”轩辕宸气的将紫檀木盒子扔到地上。
轩辕谂捡起地上盒子,“不知道最近都谁来过这御书房?”
“除了朕便是皇后和蓝贵妃。昨日晚上,朕还见过这盒子里的‘玉’玺,若是丢失,便是昨夜到现在的事情。谂弟,朕将这件事情‘交’给你调查,务必抓到贼人,追回‘玉’玺。”轩辕宸心有余悸,幸好那人偷的只是车璃国的‘玉’玺,若是紫胤国的‘玉’玺,便颜面尽失了。
轩辕谂又问了几句,得知昨夜蓝贵妃在此待到了深夜,而叶念惜则是一早就来到的。
这两个人都曾单独逗留御书房,嫌疑不小。
轩辕谂有些为难,他亲眼目睹过叶念惜打开‘抽’屉偷黑血石,加上手中这封信,他已经能断定‘玉’玺是被叶念惜所偷,可是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就是一条人命。轩辕宸绝对下得了手。要如何不动声‘色’的将‘玉’玺要回来呢?
“车璃国的‘玉’玺丢失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从皇上御书房里丢的,事关颜面,本王相信皇后娘娘和蓝贵妃都不是偷盗‘玉’玺之人,不过为了洗去嫌疑,还请两位配合,让本王先由两位的寝宫搜起。”轩辕谂看到叶念惜并无惊恐之‘色’,暗想她倒是镇定。
蓝贵妃立即不干了,“皇上,臣妾又不是车璃国人,拿那‘玉’玺做什么?再说了,臣妾连那‘玉’玺在哪里都不知道。”
叶念惜知道她针对自己,淡淡一声:“先从我的‘玉’梅宫查起吧,本宫没拿那‘玉’玺,心中无鬼,云王爷随便查便是了,只是不要借口诬陷于本宫才好。”
“皇后和谂弟的关系怎的如此恶劣了?”轩辕宸已经感觉到两人不对付。
“你的谂弟总觉得我爱的是皇后这个位置,又嫌我喜新厌旧抛弃了他,自然对我恨之入骨。”叶念惜掩口而笑,看到轩辕谂的手指握成了拳头,隐没在宽大的衣袖之中。
表面上没有任何不良情绪,轩辕谂声音朗润带着磁‘性’,极为好听,“皇后误会了,本王的确为皇后所‘迷’‘惑’过,不过自从前几日见到雅琴公主,已经转了心意。本王从未见过那么美的‘女’子,从未想到会一见钟情。”
“雅琴公主真有那么好?”
轩辕宸问道,他从未听轩辕谂称赞过任何‘女’子,包括叶念惜,轩辕谂都未曾说过半句赞赏。今日夸赞雅琴公主,出乎意料。
轩辕谂点头,“倾国倾城之姿,举世无双之貌。堪称九州第一公主。”
此刻叶念惜气的牙痒痒,雅琴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将轩辕谂‘迷’得神魂颠倒,九州第一公主?
这不是承认她比自己强许多倍?
“雅琴公主到来,朕该宴请于她。今夜紫阳殿摆宴,谂弟叫上小侯爷一起来参加。”轩辕宸并不贪恋美‘色’,不过作为皇上,总想着将天下美人儿尽收宫中,彰显身份而已。所以对轩辕谂口中的雅琴公主,更多的是好奇。
叶念惜起身告辞,轩辕谂紧随其后,带上顾飞顾跃,让顾飞去搜蓝贵妃的寝宫,自己带着顾跃去搜‘玉’梅宫。叶念惜正在气头上,进了寝宫便坐在大殿椅子上,轩辕谂也不客气,坐在宾客位置上,命令顾跃仔细搜索。
周掌事看这形势不对劲儿,趁着给叶念惜倒茶的时候,低声问道:“皇后,这是怎么了?”
叶念惜火气未消,“将本宫的刺绣拿来,云王爷这番搜查指不定到什么时候呢,本宫又不能随意行走,免得惹起他猜忌。”
举止优雅慢慢品茶,轩辕谂一副怡然自得模样,“皇后开始做‘女’红了?不知道是做给谁的?”
“当然是皇上,本宫要送给皇上一个香囊。”叶念惜拿着针线开始绣龙凤图案。
轩辕谂坐的并不远,看的清楚,醋意泛滥,“念惜,原来你喜欢送人香囊?见一个送一个?不知道这是第几个?”
“香囊吗?做起来简单又实用,还能让人天天挂在身上想起来我,最重要的是便宜,当然是本宫送人的最佳礼物了。”叶念惜语气轻松,仿佛送人香囊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轩辕谂气坏了,伸手扯下腰际香囊扔到了叶念惜面前,“本王一直以为香囊是定情之物,没想到你如此草率!不要也罢!”
叶念惜用手指挑起香囊,这正是初遇时自己送给轩辕谂的那个香囊,他一直随身携带,即便她做了皇后离开了他,还是没有丢弃。这东西戴在他身上是个祸害,若是被轩辕宸知道了,于两人都无益。狠狠心,叶念惜笑道:“一个破香囊而已,王爷竟然如此稀罕!”
站起身来,走到烛火旁边,将香囊置于其上,瞬间燃烧起来,里面的梅‘花’瓣儿烧毁坠落,散了一地残红……
火苗摇曳,香囊燃尽成灰……
直到那绳子都开始燃烧,叶念惜才松了手,细烟升起,化为乌有。再看轩辕谂,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心‘胸’起伏气息不均,他视这香囊为心爱之物,转眼间被烧毁,怎能不恼怒?
终是咽不下这口气,将手中茶碗儿摔了粉碎,瓷片儿四溅,叶念惜只觉得脸颊一疼,伸手抹去,有血迹。那溅起的碎片竟然将脸颊划破了,轩辕谂的火气不小。
“皇后!”周掌事看到细细一条划痕,惊叫了一声。
轩辕谂这才注意到叶念惜的脸颊,古代‘女’子面容极为重要,尤其是皇后,母仪天下,脸上受伤,这怎么可以?
轩辕谂上前想要查看,叶念惜反而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云王爷放心,本宫不会因这点儿小事到皇上面前告你的状。不必惶恐。”
轩辕谂哪里是惶恐,他是关心叶念惜,若是因此落下疤痕,自己的罪过就大了。远远看到她的脸颊有殷红,于心不忍,“这瓶‘药’膏涂抹脸上,止痛消炎不会落下疤痕。”
见他递过来白瓷瓶儿,叶念惜并不伸手去接,而是冷冷哼了一声,继续绣‘花’。轩辕谂知道她气恼,便将白瓷瓶儿硬塞到她手里。
扬手将‘药’膏摔到地上,碎成几片,有浓稠溶液流淌而出,淡淡梅‘花’香味儿逸散开来。
轩辕谂的脸黑了下来,甩袖坐回位置,闷头喝茶,不再说话。
一旁周掌事无声叹息,这两人真是冤家,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好的‘药’膏给毁了。
顾跃终于搜查完毕,过来禀报:“并无发现那东西。”
这在轩辕谂意料之中,也不告辞,径直带着顾跃等人去其他嫔妃处搜寻。
叶念惜不敢懈怠,那‘玉’玺在沈奕的秋阑宫,轩辕谂从皇后寝宫挨个搜查过去,很快就能搜到那里,要赶紧通知沈奕才行。“周掌事,拿着这‘玉’佩去找小侯爷,告诉他,上面的绳子,本宫觉得有些细了,让他重新配一个。顺便告诉小侯爷,轩辕谂搜宫呢,本宫写的借条收好,莫要‘弄’丢了。”沈奕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其中意思。
周掌事遵命。
叶念惜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夜,皇上宴请乌珠国雅琴公主,叶念惜与众嫔妃作陪,沈诗雨作为紫胤国的公主也受到了邀请,与左擎苍一起赴宴。轩辕谂和沈奕亦参加。人数不少,热闹非凡。
紫阳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喧天,管弦丝竹声悠扬而起。美酒美食应有尽有,‘侍’‘女’宫‘女’伺候两旁。只是一下午的时间,嫔妃们都已经听说了这位雅琴公主被眼界甚高的云王爷夸的无以伦比,都卯足了劲儿要见识一番,穿戴各有千秋,都是各自最为华贵‘精’致的衣服。
叶念惜是这里面最为较劲儿的一个,她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要和雅琴公主一较高低。轩辕谂对她的称赞深深刺痛了叶念惜,今夜,她就是要将雅琴公主的美貌压下去。
不为迎合谁,只为了争口气!
穿上那套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绾了云凤髻,淡雅妆容画的‘精’致细腻,眉间一点朱砂鲜红‘欲’滴光彩夺目,比之素雅多了几分华贵,比之‘艳’丽多了几分雅致,雍容中透着恬静,淡然中多了柔情。一颦一笑,如诗如画,拢去了殿上众人的目光。
轩辕宸盯着叶念惜看了许久,目光不曾移开,一直到叶念惜对他嫣然一笑,这才眨了眨看的酸疼的眼睛,“念惜,你今日很美,衣服美,人也美。”
叶念惜看向众人,当然主要是轩辕谂,他与沈奕又是挨着而坐,轩辕谂还好一些,除了刚看到时的惊讶,与平日里一般无异。沈奕则是张着嘴巴半天没合上,眼睛都直了,要不是轩辕谂碰了他一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至于蓝贵妃和其他嫔妃自然有嫉妒有羡慕,还有自惭形秽。
&bp;&bp;&bp;&bp;念惜公主早就以容貌才情过人名誉九州,平日里疏于打扮穿着普通,自然不引人注目。而今日的妆容与身上的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十分搭配,相得益彰。
“皇后的这套衣服,朕从未见过,也未听制衣坊说过为皇后做了新衣裳。”轩辕宸对叶念惜的衣服十分感兴趣,这质地,这做工,都是极品。
叶念惜莞尔一笑,轻启朱‘唇’,“这衣服是小侯爷送的。”
轩辕宸脸‘色’立即‘阴’沉下来,自己的皇后哪里容得旁人来送衣服?沈奕暗暗叫苦,叶念惜啊叶念惜,怎的口无遮拦呢?
其实这事儿也怨不得叶念惜,就算她不说,轩辕宸也会知道,倒不如干干脆脆说出来,免除他的猜疑。
不过沈奕是谁?
能以十倍的价格将‘玉’佩卖给叶念惜,这份‘精’明就无人能及。
他的脑子转得快,站了起来,“皇后,您这样说,可不太厚道了。”
“怎么?”叶念惜笑问。
沈奕咽了口唾沫,清清嗓子,“我给皇后送了三套衣服。”
话音刚落,轩辕宸的脸‘色’更加‘阴’沉,“小侯爷,好心思啊。”
“皇上,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衣服是我送入‘玉’梅宫里的,可是并未说不收银子啊?方才皇后一句话,倒好像是不想给银子了。我那店铺小,可经不起这么亏本。”沈奕一本正经,神情严肃。
轩辕宸的怒气立即散了,“小侯爷,一共多少银子?朕替皇后付了。”
沈奕掐指算了算,“三套衣服,一共五万两银子。这是成本价,我可是一两银子不挣。”
五万两?
这也太贵了吧?
轩辕宸怎么看这衣服也不值万两,一脸狐疑,“小侯爷,没有算错账吧?”
“怎么会呢?这套衣服九千二百五十三两银子,还有一套梅‘花’衣衫一万八千五百二十一两银子,最贵的是那套礼服,两万两千两百两银子,还有二十六两银子是工钱。”沈奕口齿伶俐,讲的一清二楚,总之是一两银子不挣。
一旁轩辕谂嗤之以鼻,这三套衣服都是他亲手设计,亲自选的布料丝线,成本价比谁都清楚,叶念惜的这套衣服不过千两银子,沈奕还真敢要,张口就翻了十倍。
沈奕听的旁边一声冷笑,心想坏了,轩辕谂在呢,怎么就忘记他了?
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手在桌子下面比划了比划,意思是挣的银子五五分成,如何?
轩辕谂比划一下,二八分成!
四六分成!
二八分成!
成‘交’!
沈奕无奈,少挣些银子也总比挣不到好!
“这三套衣服,九州之内绝无仅有,选的是最好的雪山蚕丝最细的纯金丝银丝,一百多位裁缝用了一年时间昼夜不眠废寝忘食才赶制出来,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若非与皇上皇后关系紧密,这衣服早就卖掉了,最少十万两银子。”沈奕一脸可惜模样,仿佛在说少挣了那么多银子,心疼啊。
“一年时间?若是朕没有记错,去年皇家狩猎时,是小侯爷与皇后第一次见面吧?”轩辕宸果然心思细腻,立即听出了倪端。
沈奕心中一惊,吹牛吹过头了。
不过天下事情,有什么是小爷圆不过来的?
“这三套衣服并非是给皇后做的,而是早就有人定下的。皇后中秋佳节没有合适的衣服,我便‘私’自做主将衣服拿了过来。没想到皇后看到了十分喜欢,穿着也合适,三套都留了下来。”
“这么美的衣服配皇后正合适,她人若是穿了反倒糟蹋了。明日朕让人将银票送到小侯爷处。”轩辕宸听到叶念惜喜欢,自然要博美人欢心。
沈奕毫无喜‘色’,让众人真的以为他分文未挣,熟不知沈奕不高兴是因为好不容易挣了四万多银子,一下子让轩辕谂拿走四万两,怎么能心甘情愿?不过事后,小侯爷乐的合不拢嘴,因这套衣服,裁缝店的生意兴隆,而且都是来自宫里的大单,订单低于一万两银子的根本不接。都要这雪山蚕丝材质的衣服,指明了皇后同款。
“乌珠国雅琴公主驾到!”随着高声,众人安静了下来,眼睛都盯向了大殿‘门’口。
四位‘侍’‘女’在前开道,中间粉‘色’衣衫‘女’子身形袅娜姗姗而来,到了正中央,‘侍’‘女’让开,雅琴公主敛衣行礼,身上珠环相碰,叮咚清脆好听,鬓边垂下的细细金‘色’流苏晃出点点柔和光晕,声音如黄莺般好听,“参见皇上,皇后!”
“公主请起。”轩辕宸温声,带着浅笑。
雅琴公主终于抬起了头,美眸轻扬,齿如瓠犀,烟水秋瞳,妩媚一笑,梨涡轻陷,一袭桃‘花’衣衫绚烂娇美,是个美人儿,不过与高高在上的皇后还是有些差距,轩辕宸不禁有些失望,看了轩辕谂一眼,他的眼光何时变差了?
这便是未来的云王妃吗?
叶念惜不由得也看向轩辕谂,但见他站了起来走上前,“雅琴公主,请上座。”
高傲自负的云王爷竟然亲自邀请,众人不得不对这位雅琴公主高看一眼,将雅琴公主安置在自己身旁桌几处,轩辕谂低声向其介绍殿上众人。叶念惜终尝嫉妒滋味,就是对待自己,轩辕谂也从未这般温文有礼,昔日的冷王化身温润‘玉’如的公子。
雅琴公主到底有什么魅力?
轩辕谂又爱上她哪儿一点?
酒宴开始,轩辕宸与众人共饮三杯后,便举杯看向了雅琴公主,“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有云王爷一路相陪,不觉得辛苦。”雅琴公主笑语盈盈,温柔甜美,水雾清眸看向轩辕谂,洒下情真意切。
四目相对,轩辕谂报以微笑,似三月‘春’风暖遍万物,天上明月拂过人间。直叫人有种错觉,若是被这目光看到,定然融化在他的柔情之中,自此沉沦,深陷,不可自拔……
以为,这目光,这笑容,只能自己一人享有,却不想被一个雅琴公主夺了过去。叶念惜心中一酸,险些落泪,急忙低垂了眼帘,不让旁人注意到自己的不快。
可是这细微的动作怎能瞒得过轩辕谂,他的心动了一下,念惜,你在乎我,对不对?
可知道,今日你穿的这衣衫是我‘精’心设计的?
可知道,我的云王妃除了你无人可替代?
可知道,此时我的心比你的心还要痛?
可知道,我想要带你走……
大殿上,喧哗依旧气氛热闹,轩辕宸心情不错,“看来公主对谂弟印象不错,朕想让谂弟迎娶公主为云王妃,不知意下如何?”
雅琴公主垂下排扇般的羽睫,盈盈起身,脸颊绯红,多了几分娇羞,绛‘唇’轻启:“云王爷才貌过人,文武双全,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君,若是早些遇到,本公主一定倾心相许,可是现在,我已经有了意中人,还望皇上成全。”
竟然不嫁云王爷?
众人都是诧异了。
叶念惜抬起了头,看到轩辕谂平‘波’无澜的表情,原来他早就知道雅琴公主的心意,原来他没想着娶云王妃,原来他并不在乎她!
看到叶念惜眼中的光亮,与方才的落寞判若两人,轩辕谂忍不住抿嘴,暗想:她该是在乎吧!
轩辕宸问道:“不知雅琴公主的意中人是谁?”
雅琴公主眼睛越过轩辕谂,看向他右手边的那人,“是小侯爷。”
沈奕正在吃菜,吓得一哆嗦,筷子落地,只听得雅琴公主继续道:“小侯爷才貌双全,风趣洒脱,我倾慕已久,请皇上成全。”
这出乎轩辕宸的意料,他需要考虑一下,“小侯爷的意思呢?”
“小爷暂无娶妻的打算,雅琴公主不妨考虑一下轩辕谂,他可是一路护送公主而来,而且对公主十分喜欢。”沈奕看到叶念惜不悦,立即住嘴了。
雅琴公主绕过轩辕谂走了过来,“实不相瞒,我只愿意嫁给小侯爷为妻。此次和亲,非小侯爷不嫁。”
沈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坚决的‘女’子,一时间有些受不了,“雅琴公主,咱们素未谋面,这么着不合适吧?”
“难得有‘女’子看上小侯爷,不如就答应了吧。”一旁轩辕谂轻笑。
叶念惜也道:“雅琴公主出身高贵,貌倾天下,又是这般知书达理,配小侯爷绰绰有余,小侯爷还挑剔什么?”
好像小爷多么不招‘女’人待见似的,沈奕白了他们二人一眼,是兄弟吗?
是知己吗?
看雅琴公主心意坚决,最后连轩辕宸都出面劝说:“小侯爷,若能娶雅琴公主为妻,是我紫胤国的福气。不妨考虑一下?”他倒是没有‘逼’迫沈奕娶妻,小侯爷的婚姻大事,身为紫胤国的皇上也是无法‘插’手。
不过他却可以给雅琴公主创造机会,一句话,让沈奕和轩辕谂换了位置。
沈奕叫苦不迭,兴致骤降,左边轩辕谂,没什么可聊的,右边萧雅琴,避犹不及,只有面前的酒菜有些吸引力。自顾低头吃菜喝酒,话也少了许多。
嫔妃们开始献艺,你方唱罢,我又弹琴,歌舞才艺‘精’彩纷呈。皇上已经接连几日与皇后和蓝贵妃在一起,众位嫔妃都指望着这个时候能够一搏圣心,得到恩宠。
&bp;&bp;&bp;&bp;一曲锦瑟结束后,沈诗雨走了上前,“臣妾愿意为皇上皇后献上一支舞。”
“早就听闻皇妹的舞姿无以伦比,今日终于能够一饱眼福了。”轩辕宸十分高兴。
“这一支舞名梅‘花’傲雪,还希望皇兄为我伴曲。”沈诗雨笑意盈盈看着轩辕谂。当年皇宫盛宴,轩辕谂一曲梅‘花’傲雪惊闻天下,引得许多才子佳人纷纷效仿。而沈诗雨得到了谱子,根据曲子编排了这个舞蹈。
命人取了‘玉’箫,轩辕谂长身‘玉’立,吹出悠扬曲调……
沈诗雨立于大殿中央,她身量苗条多姿,今日又绾了梅‘花’发髻,穿了绣着梅‘花’的衣衫,更是应情应景。抬手间,‘玉’指挽起,画出朵朵梅‘花’,挥袖间,似有梅‘花’盛开纷飞飘舞,旋转间,衣袂翩飞,雪与梅共舞,投足间,踏过地上冰雪晶莹。
梅‘花’傲雪,曲子动听,舞姿优美,众人看的如痴如醉……
最后一段,沈诗雨旋转而起,粉嫩‘色’罗裙飞扬如一朵硕大的梅‘花’绽放在大殿之上,而这朵梅‘花’飞向了轩辕谂的面前,最终在曲子结束时停在了他身边,两人相偎站立,沈诗雨犹如雪中梅‘花’清傲娇美,而一袭白衣的轩辕谂恰好像那皑皑白雪。
这两人竟然如此般配!
“皇兄,这支舞,你可喜欢?”沈诗雨轻声问。
轩辕谂一怔,“喜欢。”
将‘玉’箫递给‘侍’‘女’,向旁边移了一步,避免两人太过亲密。
“你喜欢就好。”沈诗雨明媚一笑,望向轩辕谂的眼睛多了几分柔情蜜意,任何人都能看出来这其中的暧昧,不过众人只当两人是兄妹,并不多想。
叶念惜忽然想起来郦城那一幕,沈诗雨对轩辕谂的心思从未停止过,不能让她深陷进去,“左夫人这支舞蹈梅‘花’傲雪美轮美奂,本宫十分喜欢。来人,赏赐左夫人翡翠耳坠一副,碧‘玉’手镯一对。”
沈诗雨不得不离开轩辕谂,走到殿中央俯身谢礼后,坐回自己夫君左擎苍的身旁。
顾飞从侧‘门’走了进来,附到轩辕宸耳际处低声几句,轩辕宸本来微微醉意,怡然自得欣赏歌舞,一下子神情严肃起来,等到顾飞说完话,轩辕宸啪的拍了声龙案,震怒了。琴声止,舞姬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歌舞继续!”轩辕宸不悦。
这种情形,哪里还敢奏乐跳舞?
琴声未起,舞姬们不敢动。
蓝贵妃走了出来,“皇上,顾‘侍’卫负责搜宫,莫不是出了问题?”
“什么搜宫?”众位嫔妃互相问,都不知道此事。
轩辕宸的搜宫是秘密进行的,怕走漏风声,贼人将‘玉’玺转移地方不好搜寻。一直到晚宴时,趁着各位嫔妃不在宫中,这才让顾飞顾跃带着‘侍’卫大肆搜宫。
“是有些问题,出乎朕的意料。”
轩辕宸目光‘阴’沉扫视众人,被他看过的人无不心惊胆颤,最后这目光落在了叶念惜脸上,意味不明。叶念惜被他看的心虚,暗想哪里出了问题?不由得眼角余光扫向沈奕,只见沈奕正在问轩辕谂:“什么搜宫?”
他竟然不知道!
“既然是宫里出了问题,趁着众位都在,不如就在这里说一说,好叫大家心里都明白,莫要以讹传讹,反而人心惶惶。”蓝贵妃看出了皇上对皇后的异样。
雅琴公主笑靥如‘花’,“皇上将我安置在宫里住下,便不要将我当外人看待。这宫里的事儿发生了,早些解决才好。蓝贵妃说的很有道理。”
“皇后意下如何?”轩辕宸忽然问道。
“天‘色’已晚,大家都乏累了,尤其是雅琴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劳,还是早早散了酒宴的好。”叶念惜的确心虚害怕。
蓝贵妃不赞同,“只怕今夜之事不‘弄’明白,大家都睡不着了。雅琴公主若是劳累,可以先行回去。”
雅琴公主哪里肯,直言不累。宫里‘女’子寂寞无聊,都巴不得发生些事情以作谈资。尤其是些问心无悔的嫔妃纷纷献言要‘弄’清楚到底搜出来什么。
有好戏,谁不看呢?
轩辕宸只能道:“那朕就先说个轻的。”看向了叶念惜,“皇后,今日云王爷带顾跃是搜你的宫。”
叶念惜心道糟糕,难道轩辕谂搜出了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只听得轩辕宸继续道:“没搜出来异常。可是云王爷和顾跃刚离开,你便差使周掌事出了‘玉’梅宫,这是什么意思?”
猛然间想到周掌事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自己忙于晚宴忘了这档子事儿,叶念惜隐约觉得不妙。
“中秋佳节打算送给皇上‘玉’佩,前几日小侯爷送了过来,我一直觉得绳子不合适,便让周掌事送回去修改一番。”
“这倒是与周掌事说的一致。可是为何是那个时候呢?”轩辕宸疑心很重。
“想起来就让周掌事去了,还要什么理由吗?”叶念惜表示不满。
顾飞顾跃将周掌事带了上来,毕竟是皇上的人,没有用刑。将‘玉’佩奉上,轩辕宸看了看,“很‘精’致,这绳子无须再换。”
叶念惜沮丧,既然‘玉’佩还在周掌事手中,证明她根本没见到小侯爷,轩辕谂的心机果然不一般。搜宫的事儿,只怕沈奕不知道,那‘玉’玺危险了。
轩辕宸将‘玉’佩放回叶念惜的手中,“那么第二件事情,就是关于小侯爷了。”
“什么?连小爷住的地方都搜了?”沈奕跳了起来,火冒三丈。
轩辕宸冷冷哼了一声,他从未对沈奕如此不客气过,“莫非小侯爷的地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奕还要争论几句,忽然闭了口,看到‘侍’卫端进来一个盘子,盘子上蓝布包裹正方盒子。
叶念惜后背凉飕飕,掌心冒冷汗,完了,‘玉’玺被找到了。
“这是什么?”轩辕宸靠在龙椅背上,睥睨于他。
“小爷的东西,岂容你们动!”沈奕上前就要夺过来。顾飞顾跃立即阻拦,挡在了那盒子前面。
沈奕无奈,泄气,嘟囔了一句:“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蓝布撤去,里面是个木盒子,盒盖揭开,叶念惜顿时松了下来,这才觉得后背冷汗涔涔。盒子里面并非‘玉’玺,而是一瓶‘药’粉。顾飞道:“已经找御医查过,是‘迷’迭香。”
‘迷’迭香能让人闻到后昏‘迷’过去,这在宫里是禁物。
小侯爷处竟然有一瓶,能‘迷’晕上百人,当然不能放过。
轩辕宸开口,“小侯爷是打算给谁用呢?”
“当然是给轩辕谂用了,我又打不过他,只能靠些旁‘门’左道。”沈奕说的痛快。
轩辕谂嘴角‘抽’搐两下,暗想幸好查出了这东西,否则自己迟早栽到沈奕手中。
“在宫里使用这东西,要被杖敕而死,小侯爷,不会不知道吧?”
沈奕一脸茫然,“小爷真不知道。没人说起过啊?”
“不知者不怪,况且小侯爷不是宫里之人,皇上开恩。”叶念惜适时求情。
一旁雅琴公主笑道:“皇后与小侯爷关系不错啊?”这立即引起蓝贵妃等人的非议,无非是皇后与小侯爷走动频繁。
“此言差矣。”沈奕慢慢踱步坐回自己位置上,“两位顾‘侍’卫没有从小爷处搜查一个册子吗?上面写满了诸位嫔妃的名字。”
“当然搜到了。”这正是顾飞要呈现的第二件东西,后宫嫔妃名册。
叶念惜瞠目结舌,沈奕风流倜傥,喜欢美‘女’,却不贪恋‘女’‘色’,去群芳阁寻欢作乐也是知道分寸。
怎的就惦记上后宫嫔妃了?
和皇上抢‘女’人,这事儿有点大。
“知道这册子是做什么用的吗?”沈奕问向顾飞,随即开始抱怨,“后宫嫔妃经常从我铺子里购置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都是赊账。这册子记录的就是诸位嫔妃欠小爷的银子,还有小爷追债的记录。方才你们说小爷经常去皇后寝宫,也不过是一个月去三十次而已,瞧瞧这册子上的记录,小爷去的最多的都有六十多次!”命人将册子呈给皇上过目。
轩辕宸大致翻了一遍,羞愧难当,自己的嫔妃怎的都这么脸皮厚?
沈奕一天追债三次都未能讨要成功。最多的欠银子近万两。叶念惜瞟了一眼名册,暗暗替小侯爷捏把汗,堂堂小侯爷竟然天天在宫里推销产品加讨债了。
“欠小侯爷的钱,三天内必须偿还清。以后谁也不许向小侯爷赊账!”轩辕宸下令。
嫔妃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小侯爷的东西好看价格又贵,不赊账谁能买得起?
小侯爷的事儿之后又揪出两个与人‘私’通的嫔妃,当即拖出去各赐白绫一条,轩辕宸对于背叛自己的‘女’子从不心软。
最后,轩辕宸让人端上来一盘东西,这引起众人惊呼,巫蛊之术!
盘子里放着一个巫蛊布偶,身上扎着七八支长针。‘侍’卫将布偶端到近前,叶念惜才看出来是个‘女’子模样,穿着皇后的衣袍。“竟然是要诅咒本宫?这娃娃做的也太丑了。”
殿下有‘女’子惊呼:“皇上,饶命啊!”
低眼看去,蓝嫔妃蓝媚儿跪在了地上。
这东西是从她的宫里搜出来的。用巫蛊之术害人,时有发生,莫说是宫中,就是民间也是禁止之事,只因这巫蛊之术常常折磨的人生不如死,防不胜防。
紫胤国法律有规定,一旦发现,立即处死。
&bp;&bp;&bp;&bp;“为何害皇后?”轩辕宸看到布偶身上的长针,从额头到脚底,一处不落,蓝媚儿是要害死叶念惜。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中巫蛊之术卧‘床’不起,甚至癫狂痴傻。可是叶念惜不同,她是念惜公主与穿越而来叶念惜的结合体,这巫蛊之术对她没有丝毫作用,所以这么久不曾犯病。
“臣妾恨她勾引皇上,像个狐狸‘精’一样让皇上魂不守舍,天天围着她转,冷落臣妾。”蓝媚儿嘤嘤哭泣。
轩辕宸将巫蛊人偶扔到了蓝媚儿面前,怒喝:“毒‘妇’!谋害皇后,死罪难逃,赐毒酒一壶!”
蓝媚儿大骇,跪在地上直磕头哀求,“皇上开恩啊,臣妾一时糊涂,请皇上念在昔日情分上,饶恕臣妾吧。”
眼看轩辕宸‘阴’沉着脸,不为所动,又急忙跑到妹妹蓝贵妃那里,扯着她的衣袖,“好妹妹,帮我说两句话吧,皇上最宠爱你,他一定会听你的。”
蓝馨儿甩开了衣袖,一脸嫌恶,“姐姐,你用巫毒之术谋害皇后,幸好皇后无事,若是有了事,咱们蓝家都要被你连累,皇上只处置你一人,已经算是开恩,知足吧。”
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说情,蓝媚儿绝望了,眼看着毒酒送上,泪如雨下,抬眼看到轩辕宸冷漠无情,终是明白后宫的残酷。
“慢着!”叶念惜忽然开口,“一个扎了针的娃娃而已,没什么用。我好端端的无事,请皇上饶过蓝嫔妃吧。”
皇后竟然给蓝嫔妃求情?
众人诧愕,连蓝嫔妃自己都不相信的抬起了头,两人动过手打过架,算起来是死敌,她以为这殿上最想自己死的人便是叶念惜。
轩辕宸不同意,“皇后心地善良,不过蓝嫔妃所犯之罪并非寻常之事,不能饶恕。”
“皇上,究其原因,蓝嫔妃不过是妒忌心强而已。我若是她,眼看自己的夫君宠爱于其他‘女’子,对自己不理不睬,定然也会将其他‘女’子恨的牙痒痒,做出荒唐事情来。”叶念惜看到轩辕谂猛然抬眼,急忙将视线移开。
轩辕宸忽然笑了,“朕倒想看看皇后的嫉妒吃醋的样子。好吧,就依皇后所言,饶恕蓝嫔妃,不过活罪难逃,即日起除去嫔妃名号,打入冷宫。”
终于保住了一条命,蓝媚儿瘫软地上,“叶念惜,我会记住你!”被拖了出去。
叶念惜为蓝媚儿求情,只是因为她根本不信巫毒之术,她不喜欢蓝媚儿,却也不至于恨她让她死。
夜‘色’深沉,晚宴散去,轩辕宸与叶念惜起身里去,将她送回‘玉’梅宫,沈奕跑得快,雅琴公主一个没看住便找不到人影,于是轩辕谂送她回梅园,左擎苍挽着沈诗雨离去。
和以前一样,轩辕宸在‘玉’梅宫‘门’口停步,叶念惜毫不挽留,恭送皇上离去,自行进了‘玉’梅宫,今天晚上真悬,不知道沈奕将那‘玉’玺藏到了哪里,轩辕宸绝不会罢休,一定继续找下去。
‘玉’玺出宫是个麻烦事儿。
换了衣衫褪去妆容,让‘侍’‘女’们都退下休息,叶念惜坐在梳妆台前,看到脸颊上的细长伤痕,想起今日下午与轩辕谂的不快,自己怎么就总想着惹他发脾气呢?早知道这么长的伤口,就留下那‘药’膏了,暗自懊悔,这下真的毁容了。
忽然铜镜里一片白‘色’,自己的身旁多了个白影儿。又是悄无声息,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一双手捧住了叶念惜的脸颊,轻轻抚‘摸’,柔情似月光溶溶流转于人世间,“疼吗?”
“若是被皇上知道,云王爷半夜在本宫的房间里,不知作何感想!”叶念惜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她喜欢他,希望见到他,可是身份有别,她不能见他。
“我是来给你送‘药’膏的。你讨厌我,总不能也讨厌自己这张脸吧?”轩辕谂从怀中取出‘药’膏,指尖挑了些出来,给叶念惜涂抹,望着铜镜里的她,怅然所失。“我辛辛苦苦迎接回来的公主竟然选择了沈奕,你是不是幸灾乐祸?”
叶念惜莞尔一笑,“哪里会呢,本宫替云王爷惋惜而已。你若真的看上了雅琴公主,就该努力追求,你那冷漠‘性’格该改一改了。”
“念惜,如果回到从前该多好。如果你没有遇到李瑾瑜该多好。”轩辕谂的手终于离开了她的脸颊,搭在她的肩上,细细端详铜镜里的‘女’子,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有。
他还是误会自己与李瑾瑜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继续纠缠自己,“‘药’膏擦好了,云王爷该回去了吧?”
“‘玉’玺呢?你放到了哪里?今晚拿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不为难于你,皇兄那里我自会‘交’待。”轩辕谂忽然冷声。
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叶念惜还是不习惯他的忽冷忽热,“什么‘玉’玺?云王爷今日将我这‘玉’梅宫翻了个底儿朝天,没有找到,就要血口喷人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玉’玺出不了宫,若是被查出来,你这个皇后就再也做不成了。”轩辕谂低声警告。
“我也奉劝云王爷一句话,我这个皇后若是垮了,你的云王爷也做不成。”这不是威胁,是事实。叶念惜起身开‘门’送客。
轩辕谂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好意被她无视,“你若是执意帮李瑾瑜,我也拦不住,只是别拉沈奕下水。皇上和小侯爷,伤其一,我都不会放过你。”
出了房间,一个晃身,白衣跃过宫墙,渐渐远去,消失无踪无影。
关上房‘门’,叶念惜轻轻抚‘摸’脸颊,轩辕谂半夜送来‘药’膏,其心意一目了然,他还在意自己,只是这份情注定要辜负了。
“啧啧啧,还回味呢?依小爷的意思,干脆跟他说明白一切,你们两个远走高飞。何必‘弄’得跟苦命鸳鸯似的,简直是自作自受。”不知何时沈奕坐在了椅子上。
一个个跟鬼似的,没声没响,大半夜出现,还真是双胞胎。
叶念惜没好气的瞪着沈奕,“刚才你都瞧见了?”
“我可不是故意窥探,是看见轩辕谂鬼鬼祟祟,心里好奇就跟了过来。没想到他是半夜与你‘私’会。”
“废话少说,‘玉’玺呢?”叶念惜为此担心了一整天。
沈奕翘着二郎‘腿’,不疾不徐道:“偷之前,也不说一声是你车璃国的‘玉’玺,枉我这么信任你,你就害我?说说吧,拿这‘玉’玺做什么?”
“不是说过不问吗?”叶念惜早与他约定要从御书房偷一个东西,不许看,不许问,只管拿着收好。
这可是‘玉’玺啊!
现在大肆搜宫,都是为了这东西,万一被查到,事态严重,人头落地都是法外开恩,‘弄’不好整个护国候府都要受到连累。
小侯爷不得不谨慎,“我现在好奇,不行吗?”
“那是车璃国的‘玉’玺,总要物归原主才对。”
“你要给了李瑾瑜?”沈奕有些后悔。
叶念惜根本没必要对沈奕掩藏什么,“这里面有你一半的功劳。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玉’玺在宫里太危险,咱们要想个法子‘弄’出去。”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沈奕做生意的头脑发挥到了极致。
叶念惜自然要他开个价儿,只要能将‘玉’玺‘弄’出去,什么代价都值得。
不就是银子吗?大不了先欠着。
可是这一次沈奕不要银子,“我要你车璃国的一道圣旨,百年内不与我护国候府为敌,不动我护国城一寸土地,不伤我护国城子民一‘毛’一毫。”
叶念惜‘摸’‘摸’小侯爷的额头,病的不轻吧?
车璃国已经灭亡了,怎会有圣旨?怎会开战?
“好,我答应你,让李瑾瑜写这圣旨,行了吧?”
“不是李瑾瑜,是叶启轩,让他来写。”沈奕纠正。
叶启轩,车璃国太子,叶念惜的哥哥,“他还活着?”
“也许吧。否则李瑾瑜要‘玉’玺做什么?”沈奕已经猜到了一切,李瑾瑜要复国。“圣旨写好,‘玉’玺自然奉上。”
沈奕并非要帮助李瑾瑜,而是有自己的打算,与车璃国的残余迟早有一战,何不将这一战提前呢?
轩辕宸动手总好过自己亲自动手!做个旁观者,更好!
至于‘玉’玺,沈奕的头脑何其灵光?
拿到手后便送出了宫,等轩辕宸发现丢失要搜宫时,‘玉’玺已经不在宫中,所以,小侯爷根本不担心!
不过沈奕也有担心的事情,他‘弄’不明白雅琴公主与自己素未谋面,怎的就认定了自己,非嫁不可。这让小侯爷头疼……
在宫中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玉’玺,轩辕谂只能命令守卫宫‘门’的‘侍’卫加紧检查,特意‘交’代就算是皇后出宫也要查个仔细。
轩辕宸对于轩辕谂如此慎重‘弄’的宫里人心惶惶有些不满,“那是车璃国的‘玉’玺,丢了就丢了吧,能掀起什么风‘浪’!”
轩辕谂不敢大意,甚至动用了八十一位暗卫,暗中搜索,将‘玉’梅宫盯得严实,最终得到的信息就是小侯爷沈奕经常去找皇后聊天,皇上从未在‘玉’梅宫过夜。
至于‘玉’玺,未见到踪迹。
&bp;&bp;&bp;&bp;转眼间,到了八月初,还有十多天便是中秋佳节盛宴,宫里紧张忙碌筹备着,叶念惜的空闲时间也少了许多,许多事情都需要她亲自过目拍板儿。偏偏雅琴公主经常来找她聊天畅谈,对方是乌珠国的公主,叶念惜自然不敢怠慢。
三五次之后,叶念惜反过味儿来,雅琴公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的是小侯爷沈奕。她寻不到小侯爷,便来‘玉’梅宫里等着。这番痴情,有几人能比?
不过天天来打扰,叶念惜多少没了耐心,又不好明说,只能找了小侯爷来,“我瞧雅琴公主不错,身份高贵,相貌出众,哪里配不上你了?”
沈奕晃‘荡’着椅子,满园夏梅开的好看,映在清澄明亮的瞳孔之中,懒散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浮现而出,“你觉不觉得雅琴公主像一个人?”
“像谁?”其实叶念惜从未仔细看过雅琴公主。
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沈奕晃着二郎‘腿’,“我还不太确定,不过我想见一见李瑾瑜,能帮我约他吗?”
“我被轩辕谂盯得紧,不太方便见他。不过就算出宫,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轩辕谂已经猜到了‘玉’玺是给李瑾瑜,必然让宋毅严查进出都城之人,只怕李瑾瑜不在都城。
“若是见到李瑾瑜,记得帮我约一下。”远远看到雅琴公主走来,沈奕来不及告辞,就从后‘门’溜走了。
当夜,李瑾瑜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叶念惜由衷赞叹小侯爷的运气好,他刚提出约见他,他就送上了‘门’。
巧的是,李瑾瑜前脚进‘门’,沈奕后脚就跟了进来。
连李瑾瑜都佩服小侯爷的本事,“没想到一入宫就被小侯爷盯上了。”
“小爷半夜在屋顶乘凉,看到有‘侍’卫举止鬼祟,又想着哪个‘侍’卫这么大胆,半夜‘摸’进皇后的房间,便跟了进来。”沈奕笑道,他估计着李瑾瑜知道了‘玉’玺被盗的消息,一定会进宫来找叶念惜,所以这几日盯着‘玉’梅宫。
当着叶念惜的面,沈奕与李瑾瑜商量定‘交’换‘玉’玺的条件,约好时间地点一手给圣旨一手给‘玉’玺。
李瑾瑜询问了叶念惜的境况,得知她过的不错,有小侯爷罩着,这才放心。又关心了几句,打算离开。
沈奕凑了过去,“我有一事想问你,你这易容术好学吗?”
“易容术?怎么,小侯爷想学?”李瑾瑜每次进出都城都是换了妆容与不同身份,这次‘混’进宫里,便是扮成了‘侍’卫模样,就连脸也做了手脚,看不出先前模样。
李瑾瑜将手中一张薄如蝉翼的软皮打开,贴在脸上,顿时出现了另一个面孔,“所谓易容术,不过是靠着这么一张软皮面具而已。”
“怎么识破呢?”沈奕问道。
“小侯爷想要做什么?”李瑾瑜不得不防备。
沈奕呵呵一笑,“我哪里敢害你?不过是觉得宫里有人可能用这个东西易容了,所以想试试揭穿。”
“直接揭下来啊。”
“万一不是面具呢?小爷岂不得罪人了?”
李瑾瑜谅他不敢害自己,于是道;“用鱼油,这东西最怕鱼油,只要沾了就化掉。”
“多谢!”沈奕兴奋。
等到李瑾瑜离开后,叶念惜才问到底想揭穿什么人。
沈奕压低了声音,“萧雅琴!”
中秋佳节,文武百官携带家眷而来,龙胤殿里人影攒动,热闹非凡。
叶念惜穿了那套牡丹凤凰纹浣‘花’锦礼服,华贵瑰丽,光芒四‘射’。莫说是诸位嫔妃,就是皇上的光彩也被她夺了去,众人的眼睛都落在了她身上,尤其是众位‘女’子,更是羡慕有这么一件光彩夺目的衣服,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这衣服出自何人之手。当得知是小侯爷名下的裁缝铺时,都暗暗决定也去订做三两件,两三万银子对这些官宦人家还算不了什么?
盛宴开始之际,叶念惜取出定制‘玉’佩送给轩辕宸,瞅准时机,沈奕站了出来,将这‘玉’佩的珍贵与‘精’美详细描述,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因沈奕的一番讲解,龙凤‘玉’佩成为了当夜最璀璨耀眼的礼物。
好一个推销手段!就连轩辕谂都不得不佩服小侯爷这心计。
不过这一夜,小侯爷却是笑不出来。
乌珠国公主坐在他的旁边,身子一直往他身上蹭,这让沈奕早早离开座位端着酒杯四处敬酒。小侯爷主动敬酒这还是头一回,众人哪里承受的住,都劝小侯爷赶紧落座,莫要让众人惶恐。沈奕想要坐到轩辕谂的桌旁,看到沈诗雨坐了过去,只能转个身去找左擎苍。
叶念惜却是兴致不高,只是偶尔吃两口菜,简单的应付应付。
这时,蓝贵妃上前敬酒,纤纤‘玉’手搭在皇上身上,声音娇美,“皇上吃的不多,不如臣妾为皇上布菜。”
轩辕宸欣然,右边叶念惜,左边蓝馨儿,一口佳肴一口美酒,十分惬意。
蓝馨儿娇声:“皇上一直在御书房,臣妾几次想伺候皇上都没有机会。”
“怎未听说你找过朕?”
轩辕宸最近忙于朝廷之事,倒是很少宠幸嫔妃。
“是皇后拦住了,不止是臣妾就是其他嫔妃都不许打扰皇上,皇上独宠皇后,‘弄’的后宫姐妹心有不满。”蓝贵妃一脸委屈可怜模样,我见犹怜。
“胡说,本宫何时阻拦过?”叶念惜反问。
轩辕宸似笑非笑看着叶念惜,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原来皇后吃醋了?今晚朕就夜宿‘玉’梅宫。”
蓝馨儿失策,她以为皇上会怪罪叶念惜,没想到竟然给了叶念惜得宠的机会。可她怎知,叶念惜就连这皇后都不想做,巴不得轩辕宸离她远远的,怎会主动去争宠……
不过,叶念惜受了诬陷也是不乐意,“我与皇上有言在先,不曾阻拦嫔妃争宠,皇上今夜去蓝贵妃那里吧,莫要让她失望。”
正说着,殿外忽然一阵‘混’‘乱’,传来吵杂之声,轩辕宸不仅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儿?”
有公公进来禀报:“是冯学士。”
轩辕宸此时才注意到冯学士并未来参加夜宴,“怎的引起这么大动静?请进来入座吧。”
公公‘露’出为难样子,“冯学士是来告状的。”
“告状?”轩辕宸满脸纳闷。
“是告蓝贵妃娘娘。”公公低声,可是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中秋佳节本是高兴热闹之时,竟然有人来告状扫兴,轩辕宸不悦,“让他回去吧。”
“皇上,既然是告臣妾的状,臣妾倒是想‘弄’个明白。我是如何得罪了冯学士。”蓝贵妃反而不依不饶了。
于是轩辕宸命人将冯学士带进来。
这冯学士其实本事不大,能够做到学士这个位置上已经算是烧高香了,他的妻子是蓝馨儿的堂姐,所以得到了蓝太尉的提点,今日反倒要告蓝贵妃。
这有些蹊跷,看来怨气不小。
冯学士被带到了殿上,歌舞散去,人们兴致勃勃等着看热闹。唯有蓝太尉一脸怒‘色’,暗恨这个冯学士恩将仇报。
冯学士跪在大殿之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皇上,你可要为下官做主啊。”
“起来说话吧。”
轩辕宸后悔将他叫进来,大好的日子哭什么?顿时没了吃菜喝酒的心情。
冯学士跪着不起,“下官的夫人与蓝贵妃是堂姐妹关系,平日里‘交’好,往来密切。可是蓝贵妃竟然狠心害了下官的夫人,害了下官的骨‘肉’啊。”
这番话一出,众人震惊。
都知道冯学士与夫人成亲十年没有子嗣,后来经云王爷诊治,这才于最近有了身孕,冯学士喜出望外,逢人便讲,没想到转眼间这骨‘肉’就没了,冯学士怎能不伤悲?
在轩辕宸的询问下,冯学士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前几日蓝贵妃去看望冯夫人,听说她的身子虚弱,需要补以燕窝雪耳等名贵物品,回去后便命‘侍’‘女’送来了补品。这本是好事儿,没想到昨天晚上,冯夫人喝下燕窝粥后便嚷嚷腹部疼痛,折腾一夜,小产了。
冯学士严查此事,终于查出来是蓝贵妃所送燕窝里有坠胎‘药’。
“蓝馨儿,你害的我失去骨‘肉’,我今日便与你拼命!”冯学士双眼通红,瞪着蓝贵妃,若非旁边有‘侍’卫拦着,他早就冲上前将蓝馨儿撕碎了。
证据确凿,这个时候,轩辕宸也保不住蓝贵妃,“来人,将蓝贵妃押下去,让刑部仔细审问。”
“皇上,臣妾冤枉!”这个时候蓝贵妃竟然喊冤。
她跪在地上,泪光点点,楚楚可怜,“那燕窝是皇后赏赐给臣妾的,臣妾并不知道里面掺了堕胎‘药’。”
叶念惜心中一惊,这事儿怎么扯到了自己身上?
想起前几日皇上赏赐了几盒补品,她留着没用,便让周掌事送给了各个嫔妃。没想到是这燕窝惹了祸事。
“那燕窝是朕赏赐给皇后的,当时让人检查过,没有异常。”轩辕宸不禁看向叶念惜。
“本宫若是想害蓝贵妃,直接放毒‘药’就好了,何须用堕胎‘药’?”叶念惜反问。
蓝贵妃冷笑,手放在了腹部。
&bp;&bp;&bp;&bp;“因为皇后想要的不是臣妾的命,而是这腹中骨‘肉’的命。臣妾有了皇上的骨‘肉’。”
轩辕宸大惊,“爱妃有了身孕?怎的朕不知道?”
蓝贵妃立即化作可怜模样,“臣妾想要告诉皇上,皇后拦住了,她说自会转告皇上,没想到竟然要害了龙种。”
“你何时告诉过我有身孕?”
叶念惜大骇,这罪名可担待不起。自己与轩辕宸是什么关系,轩辕宸再清楚不过,肯定不会相信自己会去和嫔妃争宠。可这涉及到他的骨‘肉’,那自己可还真有了下手的理由……
蓝贵妃泪落如断线珠子,满脸悲戚:“臣妾有了龙种,为何要瞒着皇上呢?都是皇后从中作祟,今日臣妾终于明白皇后的歹毒了。”
事实证据摆在面前,叶念惜发觉自己竟然无从反驳,皇上送来燕窝时,检查过没有问题,蓝贵妃是冯夫人的堂妹,两人关系甚好,不会加害于她,自然不会做手脚。
所以燕窝有问题,只能是自己这里。最重要的是蓝贵妃有了身孕。
走下台阶,叶念惜跪在蓝贵妃身旁,“无论皇上信与不信,我都没有害她。”
谋害蓝贵妃事小,毒害龙种事大,轩辕宸心知叶念惜恨自己,不禁有了几分相信。
“将‘玉’梅宫的所有‘侍’‘女’带来,顺便查一下有没有堕胎‘药’。”
顾飞顾跃带人奔往‘玉’梅宫。
沈奕放下手中酒碗,“小爷信皇后。这纯属是诬陷,有人嫉妒皇后。轩辕谂,你以为呢?”
轩辕谂不置可否,“凡事讲证据。”
蓝太尉走了出来,“皇上,有一句话微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都已经开口了,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轩辕宸命他说。
蓝太尉道:“微臣的手下多次见到小侯爷和皇后在一起,举止亲密。小侯爷的话,难以令人信服!”
“哎,你个老东西,敢说小爷的闲言碎语?”沈奕立即不乐意,指着蓝太尉的鼻子,险些从座位上冲过去。他早就看蓝太尉不顺眼了。
蓝太尉被他这么一骂,却是毫不在意,冷笑一声:
“小侯爷,你若是心里没鬼,何必着急?试问这殿中百官,谁不知道小侯爷与皇后暧昧不清?小侯爷为了皇后,竟然连乌珠国公主都拒绝了,这份痴情天下难得啊!”
一旁雅琴公主忽然啜泣,“我身为乌珠国公主,早就听说贵国皇后水‘性’杨‘花’,当年勾引九王爷与皇上,如今又勾引云王爷和小侯爷。本以为小侯爷风流倜傥,为她心动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没想到小侯爷竟然被皇后‘蒙’蔽‘迷’‘惑’,做出不齿之事。还请皇上早些赐婚我与小侯爷,让皇后死了心吧。”
连乌珠国的公主都是这般认为,轩辕宸颜面丧尽,没想到皇后与小侯爷的丑闻竟然传了那么远。
“小侯爷在宫里住了这么久,也该回护国城了。”
若是换了旁人,一定是人头落地,可是护国候府有先皇的免死金牌,沈奕杀不得,轩辕宸只能将他赶走。
“纯属诬陷!”沈奕暴怒,冷眼望向乌珠国公主:“谁教你说的这番话?你以为这样小爷就会娶你?这只会叫小爷更厌恶你。红颜易寻,知己难求,我与皇后之间清清白白,容不得尔等污蔑。”
蓝太尉质问:“先前九王府赐给小侯爷做护国候府,可是小侯爷一拖再拖,就是赖在秋阑宫不肯搬走,只怕是为了方便与皇后见面吧。”
矛头指向了叶念惜和沈奕,谁也没想到今日的中秋盛宴竟然成了讨伐大会,叶念惜汗颜。抬头看轩辕宸,他的脸从绿变黑,看样子是相信了蓝太尉和雅琴公主的话。
虽然这倒是个逃离轩辕宸的机会,不过这要真定了罪,那就不用逃了,直接一了百了……
很快顾飞顾跃将‘玉’梅宫的‘侍’‘女’婆子全部带来,黑压压跪倒一片。
这些人自然分了两拨,一拨以周掌事为首,坚决否认皇后与小侯爷关系过密,说皇后只是从小侯爷那里买衣物首饰等物品。另一拨则咬定了皇后与小侯爷行苟且之事。甚至还拿出了证据,男子的贴身衣物,说是小侯爷留下的。
最关键的是,真的找到了坠胎‘药’粉,一小瓶儿,从叶念惜的‘抽’屉角落里搜出来的,放的十分隐蔽。
轩辕宸掀翻了托盘,小侯爷的贴身衣物和坠胎‘药’粉砸到了叶念惜身上。沈奕上前捡起看,傻了眼,的确是自己的衣服。怎的就到了皇后寝宫中呢?
看来这诬陷之人早做了万全之策,不简单!
“说小爷夜宿皇后寝宫,不知道是何时?”沈奕问向‘侍’‘女’。
“前天夜里,奴婢守夜,小侯爷半夜而来,一直到天快亮才走。”那‘侍’‘女’名含兰,十六七岁,前天正是她值夜。
“都做什么了?”蓝贵妃明知故问。
含兰立即脸颊绯红,“皇后与小侯爷孤男寡‘女’,还能做什么?这衣衫便是小侯爷走时匆忙,落下的。”
沈奕仔细回想,前天夜里自己呆在秋阑宫早早睡了,哪儿也没去。
这‘侍’‘女’说谎!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根本证明不了清白,说出来谁会信呢?
这个时候只能赌一把,一脚踢向那‘侍’‘女’,“胡说,前天晚上,小爷去了天云殿,与云王爷下了一晚上的棋!”
轩辕谂皱起眉头,这家伙不是要拉自己下水吧?
沈奕看他犹豫不答,又道:“云王爷,你出来说句话呗?小爷和皇后的清白可全在你一句话。”
轩辕谂冷着张脸,心中气恼,若非为了念惜,岂能被他这般利用?可现在,还真要他站出来说话了。
“不错,从酉时一直下棋到了天亮,一共十盘棋,小侯爷全输了,一盘棋一万两银子,一共十万两,小侯爷说次日送上银票,也未打欠条,可是至今本王还没有收到银票,小侯爷不会赖账不给吧?”
尼玛……张口就是十万两银子。
小侯爷心疼的险些昏厥过去,要不是在这关头,真想冲上去揍轩辕谂一顿。早知如此,还不如找左擎苍或者宋毅呢。
事已至此,沈奕只能硬着头皮道:“明天……明天一定奉还。”
轩辕谂嘴角微扬,十分满意。
虽然轩辕谂和沈奕做足了戏,但轩辕宸依然有所怀疑,目光‘阴’冷的盯着那含兰:“你这‘侍’‘女’!老实‘交’待!再敢骗朕诛你九族!”
含兰‘混’身一震,就想说出实情,却见蓝贵妃投来一抹‘阴’毒的目光,连忙跪伏在地:“皇上!奴婢句句皆是实话……”
蓝贵妃也上前:“皇上,就算这‘侍’‘女’说了假话,可是小侯爷的衣物不会有假吧?”
这衣物,沈奕无法狡辩,因为他有个癖好,就是每件衣服上都绣着一个“奕”字。
皱了皱眉,沈奕拿着衣服仔细看了看,忍不住笑了,“小爷是有多无聊?拿着刚洗干净的衣服去皇后寝宫吗?这衣服分明是有人偷了去,诬陷皇后。”
衣服上的皂荚味儿犹在,证明洗净晾干后还未穿着。若是小侯爷留下的衣物,该是有穿过的痕迹。
唯一的证据,便是坠胎‘药’了。
没有人能解释清楚是从何而来。
叶念惜看到蓝贵妃‘露’出得意之‘色’,为了这一刻,她谋划多日了吧?冷笑一声:“我最近一直在宫中并未出去,这坠胎‘药’宫中并没有,定然是从宫外带了进来,皇上不妨派人到都城各个‘药’铺查一查,到底是何人购买。”
“不用查了,是皇后命奴婢从宫外买的。”另一个‘侍’‘女’向前跪了两步,“奴婢并不知道皇后是来害蓝贵妃的,以为皇后有了小侯爷的骨‘肉’,不敢让皇上知道,‘私’自堕胎儿。”
此言一出,大殿上哗然一片,轩辕宸拍案而起,“皇后有了小侯爷的骨‘肉’?”
“奴婢不敢说谎。”‘侍’‘女’跪地不敢起来,浑身颤抖直哆嗦。
“胡说,‘春’儿,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然诬陷本宫!”叶念惜满脸愤怒。
自己平日里对这些‘侍’‘女’不薄,今日竟然一个个倒戈相向,被蓝贵妃利用。
皇后与小侯爷偷情一事,事关重大,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颜面。轩辕宸冷眼盯着叶念异,嘴里蹦出三个字:
“传御医!”
有没有身孕自己最清楚,叶念惜当然不怕御医诊断,“皇上听信一个‘侍’‘女’之言,怀疑于我,这皇后做的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早废掉。”
“皇上自然会废了你,不过是要你心服口服罢了。”一旁蓝贵妃讥笑。
御医一路小跑进了大殿,为皇后诊脉,众人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叶念惜,叶念惜只盯着御医,看他忽然面‘露’喜‘色’,心道不好:不是吧?
御医跪倒地上,“恭喜皇上,皇后有喜了。”
这怎么可能?
叶念惜傻了眼,沈奕反应快,一脚踢了过去,“再胡说八道,小爷割了你的舌头!”
御医不防备,摔了个四脚朝天,“哎哟,小侯爷,怎的打人啊?皇后有孕,这是高兴事儿啊。”
又是一脚踢过去,沈奕怒道:“再传个御医来!”
一下子来了六位御医,挨个为叶念惜诊脉,得出的结论一样,“皇后有了身孕!”
&bp;&bp;&bp;&bp;“叶念惜,你还有何话可说?”轩辕宸只觉得‘胸’口疼痛难耐。
宋毅站了出来,“末将相信小侯爷与皇后之间清清白白,皇后所怀骨‘肉’必定是皇上的。”他是好意,为叶念惜和沈奕开脱,却不知这正说到了轩辕宸的痛处。
自从娶叶念惜为皇后,两个人从未同‘床’共枕过,这如何来的骨‘肉’?轩辕宸再难以忍受疼痛,一口血喷了出来,摇摇晃晃倒在金銮宝座上。
“皇兄中了毒!”轩辕谂看得清楚,那吐出来的血带着乌黑。顾不得许多疾步上前,为轩辕宸诊脉。
“一定是你毒害皇上。”
蓝贵妃扑向叶念惜,与她扭打到一团。
这蓝家的‘女’子怎么都如此霸道不讲理?叶念惜只能伸手招架。一旁周掌事等人急忙上前拉扯两人。
沈奕在一旁冷声:“蓝贵妃有了身孕,莫不是想趁这个机会小产,栽赃到皇后身上?”
蓝馨儿立即住了手,‘摸’着自己腹部,“我这骨‘肉’若是出了事儿,要你偿命!”
叶念惜无辜,明明是你先动手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幸好这毒不深。”轩辕谂命碧螺去天云殿取解‘药’。取银针探向面前酒菜,没有异常,“这倒是奇怪了,毒是从口而入,不过半个时辰。皇兄一直坐在这里,并未离开。”
“或许是有人将毒抹在食物上直接给皇上吃了呢?”蓝贵妃提醒,“皇上中毒不深,那下毒之人身上一定还藏着毒,不如搜一搜。”
“方才就是你喂皇上吃菜了,要搜先搜你!”沈奕表示强烈不满。
蓝贵妃一点儿不害怕,反而展开双臂,“搜吧,本宫问心无愧。另外小侯爷莫要忘了,皇后一直坐在皇上身边,她若是想下毒,轻而易举。”
“搜!”轩辕宸服下解‘药’,好了许多,他岂容那谋害自己的人在这宫里为所‘欲’为?一定要搜出来。
‘侍’‘女’上前搜蓝贵妃的身子,没有毒‘药’。
紧接着站到叶念惜面前,要搜她的身子,叶念惜缓缓站了起来,叮的一声,有小瓶儿掉落地上,眼尖的‘侍’‘女’捡了起来,“这是什么?”
叶念惜并不识得,自己身上从未有这东西。
不由得看向蓝贵妃,明白她方才为何扑过来打自己,为的就是将这东西塞到自己身上,好恶毒的心机啊。
轩辕谂拿过瓶子打开闻了闻,脸‘色’大变,眼神复杂的看着叶念惜,终于吐出一句话:“真的是你?你可记得我说过的话?”
“轩辕谂,你好好看看,怎么可能……”沈奕上前拦住他,不防备被轩辕谂一把推开,摔到地上。
“皇后,朕爱你敬你,什么都顺着你,你为何要害朕?”
轩辕宸失望之极,虽然为了得到叶念惜用了很多手段,但他从未这么在乎过一个‘女’子,从未迁就过任何‘女’子,唯独叶念惜是个例外,他想要得到她的心,他以为自己迟早会感动她。
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想要自己死!
大殿之中群臣议论纷纷,有人出来谏言:“皇后品德败坏,毒害皇上,与小侯爷‘私’通,谋害蓝贵妃,该凌迟处死!”
酒宴变成了早朝,以蓝太尉为首,跪倒一片,要求严惩皇后,至于小侯爷,无人敢提及,谁敢得罪护国候府?
当然也有认为小侯爷与皇后是被人陷害,希望皇上慎重查明实情再做定夺。比如左擎苍,宋毅。
如果真的‘私’通也就认了,可是这没影的事儿,小侯爷岂能枉担了这个‘私’通皇后的罪名?一转眼看到白子君,关键时刻这家伙怎能站在一旁看热闹不表态呢?沈奕深信白子君与自己‘交’情尚可,他总不至于怀疑自己的为人吧?
小侯爷润了润嗓子,尽量甜美温和,“子君兄,小爷惹了这么大麻烦,你不出来说两句吗?小爷的为人,你也知道,虽然喜欢‘女’子,却知道分寸,不会‘乱’来。”
忽然一声子君兄让白子君有些措手不及,他习惯了沈奕直呼他名字,看到众人的眼睛随着沈奕这番话都看向了自己,就连皇上也不例外。
清了清嗓子,白子君站了起来,“小侯爷稍安勿躁,白某定然修书一封送往护国候府,详细言明此事,多多为小侯爷美言,侯爷向来疼爱小侯爷,不会怪罪。”
“谁让你说这个了?白子君,给小爷装傻是不是?小爷和皇后是被陷害冤枉的,你看不出来吗?”沈奕气的鼻子歪了。
白子君急忙道:“这事儿是后宫之事,作为臣子不便干预,不便干预啊!”
这倒是提醒了沈奕,“白丞相言之有理,后宫之事,朝廷臣子还是不要干预的好啊。诸位大臣,你们这有些越权了吧?”
紫胤国与其他国家不同,律法中早有规定,后宫不可干预朝政,朝臣也不可干预后宫。后宫之事,由皇后说了算,如果皇后有错,皇上可以惩治,皇亲国戚可以提醒,但是朝臣不可指手画脚。因之前的皇后都出自朝臣之家,所以并未严格遵守这律法。
今日白子君提及,沈奕立即领会到其真实意图,众位大臣不敢再多言。
蓝太尉道:“论身份,微臣不仅是朝中臣子,也是蓝贵妃的父亲,这算是皇亲国戚,总可以发言吧?”
白子君解释:“如果按照平常说法,当然算是皇亲国戚,可是这条律法中特意标注了皇亲国戚的范围,目前大殿上,也只有谂王爷一人符合,就算佳德公主,虽然是八王爷的‘女’儿,可是嫁了人,也算不上了。”
白子君对于紫胤国的律法倒背如流,这也是他年纪轻轻能当上丞相的资本之一。
既然只有轩辕谂一人符合,沈奕松了口气。 以轩辕谂对叶念惜的感情,这下叶念惜有救了。正自得意,紧接着轩辕谂的话,却让他楞住了……
“皇兄,臣弟曾对皇后说过,若是她有谋害皇兄之心,臣弟第一个不放过她。”
请求将叶念惜‘交’给自己处死。这不是真的吧?
一直以为叶念惜在乎的是轩辕谂,没想到竟然是沈奕。
轩辕宸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个‘女’人,太可恶!
“朕倒要看看谂弟如何处置她!”轩辕宸示意‘侍’卫们下去。
今日轩辕谂赴宴并未带剑,他从顾跃手中拿过长剑,指向叶念惜,“凌迟,太残忍。本王会给你个痛快。念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皇兄下手!”
如果只是与沈奕偷情,轩辕谂万万不会杀了她,可是毒害轩辕宸,让轩辕谂无法容忍,他早就警告过她,为何她还要去触犯底线!
“我会好好葬了你。”轩辕谂低声。
皇上眼皮底下,文武百官围观之下,他不能再多说,此时的轩辕谂忽然害怕起来,他怕看到那鲜血淋漓,他怕看到叶念惜在他面前倒下,将头扭了过去,长剑刺出去,对准叶念惜的‘胸’口,一剑毙命总好过凌迟处死……
剑刺穿了空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轩辕谂转头看,沈奕抱着叶念惜跃到了一旁,他没想到轩辕谂真下得了手。
“想杀念惜,先杀小爷!今日之事,定是有人陷害,小爷带念惜走,迟早会给你们个‘交’代!”抱起叶念惜就要走。
“拦住他!”轩辕宸下令。
顾飞顾跃带人上前,‘侍’卫们堵住了大殿‘门’口。
轩辕谂提剑到了近前,“沈奕,你带不走她!”
“轩辕谂,小爷有些话不便当众说,只能告诉你,念惜是无辜的,你若杀了她,这辈子都会后悔。”当着这么多人,沈奕不能说出来叶念惜嫁给轩辕宸全是为了保住轩辕谂。
“沈奕,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没想到最信任我的人是你。此生有你做知己,足够了。”叶念惜给了沈奕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欠他太多,幸好他是小侯爷,无人敢欺负。
松开沈奕,冷冷看向轩辕谂,他真的要杀自己,他竟然舍得杀自己!
一步步走近轩辕谂,声音越来越低。
“我没想到会死在你的手中。不过我这一生也只有死在你的手中才算圆满。我若说今日之事都是假的,我是被人陷害的,你信吗?我若说我做皇后委屈自己都是为了你,你信吗?我若说我的心从未改变过一直都有你,你信吗?”
“念惜!”
轩辕谂轻声呼唤。
见她神情凄楚,眼底涟漪,方才的狠心早已经化为乌有,他愿意相信她是无辜的,愿意相信她的任何话,其实只要她说一句没有毒害轩辕宸,即便是铁证如山,他也会相信她是无辜的。
轩辕谂的心软了起来,怎还下得了手!
叶念惜扑了过来,紧紧抱住轩辕谂,附在他的耳际处,声音遇风即化,“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在你心里,轩辕宸永远比我重要。我伤他一分,你便伤我十分。轩辕谂,他不值得你这样对待,他迟早要杀你的啊,如果可以选择,离开吧……”
轩辕谂呆住了,颤抖的手‘摸’向叶念惜的后背,穿透身体的长剑处‘潮’湿温热粘稠,血腥味儿迅速弥漫开来。
&bp;&bp;&bp;&bp;“念惜,念惜……”
轩辕谂抱住了怀里‘女’子,看到她脸‘色’苍白,立即伸手点住周身‘穴’道。
“快,拿纱布和‘药’膏来!”轩辕谂喊道。
“不许救!”轩辕宸厉喝。
碧螺哪里听他的命令,从御医随身携带箱子里取出东西给了轩辕谂。有人上前想要阻拦,沈奕抢了顾跃的长剑横在面前,“谁若敢动,小爷的剑可不长眼!”
幸好轩辕谂的剑低了许多,从叶念惜的腹部偏右侧穿了过去,并未伤及内脏,失血过多,无‘性’命之忧。
躺在轩辕谂的怀里,叶念惜望着高高在上的轩辕宸,这个口口声声爱自己的男子,此时是如此的冷若冰霜。
“忽然想起来,像我这般恶毒的‘女’子,怎能做皇后呢?皇上应该先废了我的皇后之位,再处死我!”
“叶念惜,你以为受了重伤朕就会心软吗?”轩辕宸命人写废后诏书。
很快圣旨写好,命公公宣读,无非是废黜叶念惜皇后之位,赐死。
至于怎么个死法,没有说明白。
“既然谂弟下不了狠心,不如让朕来。”轩辕宸看出了轩辕谂与叶念惜之间的不舍,走了上前,从地上拾起毒‘药’瓶儿。
抱着怀里的圣旨,叶念惜笑容凄然,终于得到自由了,望向蓝贵妃:
“皇上,我和蓝贵妃姐妹一场,临死之前,我有几句话想给她说。”
蓝贵妃一听,连忙后退。“皇上!这个贱人死到临头还想拉我垫背!敢快赐死她啊!”
“有这么多高手在,还怕一个将死之人?难道蓝贵妃心里有鬼不成?”沈奕哪里容她,伸手拉过她送到叶念惜面前。
叶念惜抓住蓝贵妃的手:“你我姐妹一场,共同服‘侍’皇上本是有缘,平日里亲近的少,倒不曾发现,原来蓝贵妃的蔻丹如此‘精’致。
说到此处,叶念惜眼神微亮,话音一转,捏住蓝贵妃右手食指举了起来:“只是蓝贵妃往后可要多多洗手,这指甲缝儿里的白‘色’粉末是什么?可别污了皇上……”
一旁轩辕谂看得清楚,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像极了‘药’瓶里的毒‘药’。“取水来。”
有‘侍’‘女’端来一盆水,轩辕谂拿了小酒碗儿盛了些许,将蓝贵妃的手指浸入,白‘色’粉末散开溶解,取银针试探,片刻变黑,“果然是毒‘药’!”
蓝贵妃瘫坐地上,“皇上!臣妾冤枉,是叶念惜和云王爷故意害臣妾。”
事实摆在面前,这话谁还会相信?
轩辕宸‘阴’沉着脸。
“真正害皇上的是蓝贵妃,而非是我。皇上可相信了?”叶念惜问道。
“朕相信。可是你毒害蓝贵妃的骨‘肉’,死罪难逃。”轩辕宸膝下无子,对于子嗣之事十分重视,以前是静成皇后独揽后宫,嫔妃们无所出,好不容易有了轩辕乾,却不是自己的骨‘肉’。这让轩辕宸耿耿于怀,绝不容许自己的血脉再出事儿。
那燕窝上的毒是个关键,叶念惜望了望身后的‘侍’‘女’们,指着那些倒戈相向的‘侍’‘女’们,“麻烦顾‘侍’卫将她们拉下去,我先审问含兰。”各个击破才是关键。
顾飞顾跃将其余‘侍’‘女’带了下去。
叶念惜让沈奕找了个椅子,坐在了含兰面前,望着她一脸惶恐胆小懦弱的样子,自己今日竟然栽在了这丫头手中,“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受何人指使,诬陷于我?”
含兰跪地磕头,“奴婢不敢诬陷皇后,奴婢说的都是事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发如此重的毒誓,怎会是假的?
“发誓管用的话,我也可以发个十次八次,若是我有毒害皇上骨‘肉’之心,天打雷劈,生生世世遭受天谴!”
叶念惜随口而道,惹得众臣惊叹。
就连轩辕宸也为之动容,莫非真的冤枉了叶念惜?
叶念惜眼睛扫了一圈,找到最合适人选,“小侯爷,方才有人说起了凌迟,我长这么大还未见过,不知道你可会?”
“小爷虽然不会,不过练练手倒是可以。”沈奕捡起地上顾跃的长剑走了上前,“我说,含兰,你可别‘乱’动,小爷第一次给人凌迟,手生没经验,轻了重了的多多包涵。”
含兰战战兢兢,看着明晃晃的长剑渐渐‘逼’近,不等喊出来饶命,长剑一晃,衣袖划破,胳膊上一疼,眼前多了一片‘肉’,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叫。
沈奕吹了吹剑锋,“顾跃,你这剑不错啊,小爷喜欢。”
顾跃咧咧嘴巴,这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剑,谁不喜欢!
不等含兰说话, 沈奕又是一剑过去,另一只衣袖‘花’开,同样一片‘肉’割下。这下两臂都受了伤,有血冒出来。
“这么多血,我看着怪恶心的,小侯爷就不能先将剑放到炭盆里烧一烧吗?”叶念惜建议。
沈奕眼睛一脸,“好主意!”
命人去炭盆来。
望着熊熊火焰,沈奕心‘性’大发,“你说用不用先烫个‘花’儿,再割下来呢?”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挑起炭火贴在了含兰的胳膊上,只听得滋滋皮肤冒烟的声音,含兰再也支撑不住,惨叫连连,若不是两旁有‘侍’卫押着,一定冲出去撞柱子上。
一个‘侍’‘女’而已,轩辕宸只想知道真相,对沈奕在大殿之上用酷刑倒也默认。
沈奕丝毫不心软,长剑翻飞,一片已经烤焦的‘肉’皮落地。大殿之上已经有人恶心的想要呕吐,不敢去看。顾跃心疼自己的宝剑,被小侯爷这么放在炭盆里烧,真是可惜了。不过看小侯爷玩的兴致勃勃,不敢上前要回宝剑。
“奴婢招了,奴婢都招了。小侯爷饶命,皇后饶命!”含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沈奕一脸可惜,“这么早就招了,小爷还没玩够呢。”
含兰忍着疼痛将一切讲了出来。她与宫中‘侍’卫偷情,被蓝贵妃的‘侍’‘女’撞到,威胁她诬陷皇后与小侯爷偷情,至于那瓶毒‘药’,是‘春’儿放的。而皇后寝宫里的‘侍’‘女’不少人都被蓝贵妃收买利用。
“这分明是小侯爷与叶念惜严刑‘逼’供的结果。她若是不编出这套言词,只怕会被小侯爷活活折磨死。”蓝贵妃当然不认账。
“带‘春’儿。”叶念惜下令。
‘春’儿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肉’和一旁瑟瑟发抖的含兰,吓得跪在地上。
叶念惜同样也给了她一次机会,“是你将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还是要小侯爷练练凌迟的本事再说呢?”
‘春’儿是个聪明人,立即一五一十讲了出来,与含兰所说一样,甚至比她说的更详细。
叶念惜这才问向蓝贵妃,“如果含兰是为了活命而诬陷于你,那‘春’儿呢?不要告诉我她们是提前串好了词儿,针对与你!如果不服,我还可以再审问其他‘侍’‘女’。”
蓝贵妃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阴’谋就这样被叶念惜揭穿了,心有不甘,“你与小侯爷‘私’通,这些‘侍’‘女’没有见过,可是雅琴公主见到了,难道本宫连她都收买了吗?你肚子里有小侯爷的骨‘肉’,铁证如山,谁也冤枉不了。”
“雅琴公主真的看到我与小侯爷‘私’通吗?”叶念惜问道。
雅琴公主点头,“同‘床’共枕倒是没有看到过,不过你勾引小侯爷,倒是见到过几次。美人投怀入抱,小侯爷也是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本公主念及皇后的名誉,没有声张。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皇后有了小侯爷的骨‘肉’!”
“听说乌珠国有一种法术,叫做守宫砂。我愿意一试。”叶念惜早先听乌珠国太子萧君武说过。
雅琴公主笑道:“这守宫砂只对未婚‘女’子有用,像你这样的放‘荡’‘女’子,以为可以证明清白吗?”
叶念惜自然知道,“我若是点上去,守宫砂不退,便是证明与人没有‘私’通,这不证明了清白吗?”
雅琴公主不便多解释,既然她想死就让她死的瞑目吧,“正好我带来的‘侍’‘女’中有人会点这守宫砂。”
“念惜,守宫砂只有黄‘花’‘女’子才能点了不褪。算了吧。”轩辕谂低声解释,叶念惜都有了身孕,这守宫砂根本不管用,倒不如‘花’些心思证明这腹中骨‘肉’是皇上的。
乌珠国的‘侍’‘女’走了上前,是位四十出头的婆子,她自报名字:
“燕姬。”
是乌珠国太后的‘侍’‘女’,嫔妃入宫最后都要经过她这一关,给每位嫔妃点上守宫砂。雅琴公主是太后最为疼爱的孙‘女’,所以由燕姬亲自护送至紫胤国,只等公主和亲后便回去复命。
燕姬慈眉善目,声音温和,“念惜公主,你有了身孕,只怕这守宫砂不管用。”
叶念惜微微点头,“我心意已决,麻烦燕姬了。”
拂起长袖,在光洁细腻的手臂上来回抚‘摸’了几下,找准要点的位置,燕姬打开一个纯金盒子,第一层是一个小指粗细的纯金小棍,第二层是殷红如血的朱砂,用小金棍点了朱砂按在叶念惜的手臂处,再离开时,鲜红朱砂赫然在目。
收好金盒,燕姬点起一炷香,“这香燃尽后,用水擦拭点砂处,若是有殷红留下,则是守身如‘玉’的处‘女’。”
“燕姬,这守宫砂可有不准的时候?”叶念惜问道。
“我在乌珠国宫中担任点砂一职二十二年,从无例外。”燕姬十分自信。
&bp;&bp;&bp;&bp;一炷香很快燃尽,燕姬看向叶念惜的手臂,暗暗吃惊,她已经看到了结果,用锦帕蘸水擦拭,雪白‘玉’臂上一点红砂,仿若皑皑白雪之上盛开的一朵红梅,娇‘艳’‘欲’滴。
“不可能!她有了身孕,绝不可能!”轩辕宸疾步上前,抓住了叶念惜的胳膊。
燕姬虽然吃惊,但依然很是肯定,“不可能有错。”
轩辕谂伸手指按在叶念惜的脉搏处,仔细感觉血液跳动,“脉象是有了身孕,可是……”
眉头渐渐皱起来。
“可是什么?”轩辕宸着急问道。
“含兰,‘春’儿,你们是不是往她饭菜或者水中加了硫栗?”轩辕谂笃定。
那两个‘侍’‘女’磕头如捣蒜,承认了,“奴婢不知道是什么,是蓝贵妃要奴婢放的。只加了一次。”
轩辕谂看到皇兄一脸‘迷’‘惑’,解释道:“硫栗,是寮国边界处的一种草‘药’,吃了后会让人有一种怀孕的假象。我想蓝太尉曾经镇守北边关,该是知道这东西。”
一切真相大白,都是蓝贵妃搞的鬼。
陷害皇后毒害皇上,罪不可赦。
蓝贵妃凄然冷笑,“就算臣妾说的都是假的,可是乌珠国雅琴公主呢?她可是看到了小侯爷和叶念惜在一起亲热。”
“雅琴公主?”沈奕走了上前,伸手指勾起了雅琴公主的下颚,“以前小爷总觉得她像极了一个故人,方才偶然瞥眼看去,更觉得就是那个人。雅琴公主,你的脸颊可真美啊。”身后抚‘摸’了上去。
一旁燕姬看他言语轻佻,动作放肆,立即上前阻止,“小侯爷实在太放肆了!”
“燕姬,放肆的是雅琴公主才对,听说她的左手臂上有守宫砂,小爷可从未见到过。请问这守宫砂去了哪里?”不由分说撸起了雅琴公主的衣袖,手臂肌肤洁白无瑕,并无红砂。
燕姬倒吸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雅琴公主的守宫砂何时消失的?
雅琴公主待要挣脱沈奕,被他一把扯住,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鱼油洒在了雅琴公主的脸上。一张脸皱了起来,最后脱落坠地,再看雅琴公主,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燕姬傻了眼,“你,你是谁?”
眼前的‘女’子俏丽多姿,容‘色’娇‘艳’,十**岁模样。
叶念惜看到这人时,吓了一跳,怎么是她?
殿上之人,只有沈奕早就料到,没有太过吃惊,他抓住‘女’子的手腕,“怪不得你非小爷不嫁,陷害念惜。轩辕琳,小爷早该想到是你!”
这‘女’子正是轩辕琳。
她没想到被沈奕当场揭穿,眼看逃不掉,索‘性’哭闹起来,“沈奕,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何不正眼瞧我一下?叶念惜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们都围着她转?我就是嫉妒她,恨她!我要杀了她!”
拔出发髻上的簪子就刺向叶念惜,沈奕刚要阻拦,看到轩辕谂已经抬起了手,一把将轩辕琳推倒地上,“来人,将她拿下!”
顾飞顾跃上前,按住了轩辕琳,燕姬走上前,俯身施礼,“皇上,这‘女’子易容为我国公主模样,冒充于她,我想问一问她,雅琴公主在哪里?”
“燕姬,你若是救我走,我就告诉你!”轩辕琳被押着动弹不得,她倒是聪明,知道雅琴公主的重要‘性’。
“请皇上将这‘女’子‘交’给我处置。”燕姬请求。
轩辕琳是轩辕礼的‘女’儿,这身份十分特殊,轩辕礼谋反,该连他的子‘女’一起处死,可是轩辕琳与轩辕宸的关系不错,他有心放她一马,于是道:“好,就‘交’给燕姬,不过她好歹是我紫胤国的公主,不可为难。”
燕姬遵命,打算带着轩辕琳会乌珠国复命。
轩辕谂道:“既然轩辕琳是我紫胤国的公主,随便被带走不合礼仪。况且燕姬来时所带‘侍’‘女’‘侍’卫不多,不如由我紫胤国派将军护送,顺便将其中曲直是非‘弄’清楚,免得两国误会。”
燕姬一听很有道理,她的‘侍’卫的确没几个,轩辕琳是轩辕礼的‘女’儿,万一路上轩辕礼的旧部来救,自己万万拦不住,于是点头同意。
“宋毅,你负责此事吧。”轩辕谂使了个眼‘色’,宋毅出列,“遵命!”
叶念惜暗暗赞叹轩辕谂好心机,方才轩辕琳一出现,她便看向了宋毅,这大殿之上,最恨轩辕琳的莫过于宋毅,他的夫人绿珊便是因轩辕琳踢了几脚早产而死,宋毅得知此事时,指天发誓定要杀了轩辕琳为夫人报仇雪恨。
看到轩辕琳,宋毅险些没忍住,想冲上前将她碎尸万段,可是收到轩辕谂的凌厉目光,便强压了怒火,以为今日无法报仇,没想到竟然能够护送燕姬,这一路上要下手轻而易举。
可怜轩辕琳以为逃了一命,正暗自窃喜。
燕姬带着轩辕琳退下,轩辕宸下旨将剥去蓝贵妃封号,将其打入冷宫。按照她的所做所为,处死都不为过,可是有了皇上的骨‘肉’,让她免于一死。即便如此,蓝馨儿依然不服,叫骂着被拖了出去……
处理完一切之后,轩辕宸走了上前,“念惜,我抱你回‘玉’梅宫。”俯下身子要去抱叶念惜。
“皇上,这圣旨不作数吗?”叶念惜一手勾紧轩辕谂的颈处不肯离开,一手晃着废后圣旨,提醒轩辕宸她已经不是皇后了。
轩辕宸的手在空中一僵,迟疑了片刻,忽然从叶念惜手中夺过圣旨,扔到旁边炭火盆中,“这圣旨,朕收回!”
“你!”
叶念惜气恼,可是身上有伤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道废后圣旨燃起火焰,化为灰烬,“已经宣读的圣旨,怎能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呢?”
“如果皇后计较,朕再下一道封后圣旨便是了,如果还不愿意,朕再举办一场封后盛典,也未尝不可!”轩辕宸是一国之君,他想要的人没有得不到的。
叶念惜悲催,轩辕谂终于松了手,“恭送皇上皇后!”
轩辕宸抱着叶念惜回‘玉’梅宫。
中秋盛宴因这一场闹剧而草草结束,众人来摘月阁都没有登上,自然月饼也未吃到。不过今夜的这一场皇后与蓝贵妃之争,很快成为都城的一大话题,传遍街头巷尾,传遍紫胤国,甚至九州之内都在讨论不休。
人们讨论最多的不是蓝贵妃的失势,不是皇后与小侯爷的绯闻,不是轩辕琳假冒雅琴公主,而是紫胤国皇后点守宫砂之事。有人说皇上与皇后面和心不合,所以成亲这么久一直没有同‘床’共枕,有人说皇上其实很爱蓝贵妃,为了蓝贵妃冷落皇后。众说纷纭,越扯越远,最后传到叶念惜耳朵里时,已经面目全非。
叶念惜躺在‘床’上养伤,一直到三四天后才能下地行走,沈奕也不避讳,每天白天来,轩辕宸知道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虽然心中不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轩辕谂的顾忌比较多,他每天半夜来,为叶念惜查看伤口,话也不多,待片刻后便离去。对于叶念惜,他心有愧疚,不该不信她,不该伤了她。
叶念惜知道轩辕谂的难处,也不怪他为何那么狠心,两个人静静相处,反而多了些默契。等叶念惜的伤势轻了,轩辕谂便没再半夜出现过。这让叶念惜有些不适应,天天惦记,只能从沈奕口中知道轩辕谂的情况。
沈奕对轩辕谂十分不满,与叶念惜漫步‘花’园中也不忘记投诉一番,“轩辕谂勒索了我十万两银子,那可是我的血汗钱。念惜,你总该想个法子帮帮我吧?”
叶念惜剪下几支‘花’放到周掌事提着的篮子里,此时篮子已经放了十来种‘花’,命周掌事送回‘插’到‘花’瓶中去。这才看向沈奕,“十万两银子而已,小侯爷就舍不得了?听说那‘玉’佩小侯爷挣了不少银子。”
“进价给的你,一两银子不挣。”沈奕急忙解释。
“一两银子不挣?小侯爷的铺子里这种‘玉’佩应该有十枚,算下来,挣了最少十万两。怎么也该给我分点儿吧?”叶念惜伸出了纤纤‘玉’手。
沈奕撇撇嘴巴,“轩辕谂告诉你的?”
“他才不会说呢。”叶念惜摇头。
沈奕眼珠一转,“高永安?”
“你也不要怪他,是我套出来的话。他是想炫耀小侯爷的挣钱本事。”高永安听说叶念惜受了重伤,感‘激’她照顾自己,昨日进宫来看望她。以为叶念惜与沈奕关系亲密,便将这事儿随口说了出来,却不知道,叶念惜听的心里冒火,竟然被沈奕坑了一万多两银子。
“你若是不给我,我就将此事说出去,让那些买了‘玉’佩的人都知道小侯爷这店有多么黑。”叶念惜威胁。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沈奕自认倒霉,“你想要多少?”
“我想与小侯爷合作,五五分成。”叶念惜想的长久,要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五五分成?沈奕咂舌,叶念惜啊叶念惜,你可真够贪心的。不过细问之后,又不由得暗自点头,“我还要负责进货,人工,店铺装饰翻新等事儿,这些都需要银子。不如这样,每个月盈利三三四分,你三,我三,剩下四分留在店里。”
“成‘交’!”
叶念惜十分知足,她的底线是二八分,做生意嘛,总要讨价还价,没想到沈奕这么上道,竟然给了三成。
&bp;&bp;&bp;&bp;自此叶念惜走上了为沈奕店铺代言的不归路,每次新货到了,沈奕总会拿几件给叶念惜,由叶念惜或明或暗地推广给宫中嫔妃和文武百官的家眷。挣的银子每个月底清算一次,由沈奕以叶念惜的名义存到钱庄中。这彻底解决了叶念惜的经济问题。
两个人在‘花’园里越聊越投机,从商铺的管理到记账模式探讨了个遍。其实叶念惜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将现代的一些东西讲给沈奕听,沈奕的经商头脑发达,一听便拍案称绝,要叶念惜详细讲述,两个人从早晨聊到了日上三竿。害的周掌事送了一壶又一壶茶水,端来一盘又一盘果实。
正聊得惬意,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我就说嘛,皇后一定和我哥哥在一起。”
听这声音和语气,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沈诗雨。
沈诗雨欢快了跑了上前,“哥哥,我去秋阑宫看望你,听说你一早就出来了。猜着就和念惜在一起。”
她身后施施然一人走来,正是轩辕谂。
沈奕呵呵一笑,“你哥哥我在宫里没别的事儿,就是找皇后聊天解闷。”
“也就是你,若是换了旁人,皇上一定都抄家了。”沈诗雨提醒沈奕注意些分寸。
沈奕看向轩辕谂,意味深长,“你皇兄应该不会吧。两个人之间若是连最基本的信任也没了,那还如何在一起?”
“既然找到了他,本王告辞!”轩辕谂没心情和沈奕斗嘴。
沈诗雨抱住了他的胳膊,“两位哥哥还是不和吗?难得我今日进宫,不如陪我一起吃菜喝酒,热闹一番。”
“这个主意不错,去天云殿。”沈奕拉着叶念惜走在前面,晌午,他饿了。
轩辕谂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这个沈奕,问过天云殿的主人了吗?看在沈诗雨的面子上,暂且不与他计较,与沈诗雨跟在后面,直奔天云殿。
碧螺和桃红看到四个人一起走进来时,还以为看‘花’了眼,今个儿热闹了。急忙在正殿准备饭菜,搬出轩辕谂珍藏的两坛竹叶青。四人席地而坐,沈诗雨斟酒。
轩辕谂命桃红去取自己酿造的梅‘花’水,“皇后身上有伤,不宜饮酒,这梅‘花’水是用雪梅加天山寒冰熬制,对于伤口有好处。请皇后饮用。”
亲自给叶念惜倒了一碗儿梅‘花’水。
沈奕在一旁笑道:“轩辕谂,何必那么客气呢?直接叫念惜就行了,什么皇后皇后的,还不如叫皇嫂呢。”
轩辕谂脸‘色’一青一白,低声怒喝:“沈奕,皇兄纵容于你,以为我就不敢管教你吗?”
这轩辕谂,对自己亲胞弟不亲,反而去亲轩辕宸那狗皇帝了。即便告诉他真相,他肯定也不会相信吧?
“你们两个人在一起除了打打杀杀还能做什么?”叶念惜鄙视。
轩辕谂收敛怒‘色’,“还能下棋啊,一晚上十盘棋,十万两银子。”
提到了沈奕的痛处,他怒极反笑,“十万两银子小意思,小爷名下上百个铺子呢。”
轩辕谂从自己这里诓骗了十万两银子,自己却从他那里得到一百多个铺子,算下来还是赚了。
“小侯爷赚银子轻松的很,听说单是皇后的三套衣服就赚了四万五千两银子。”轩辕谂眼角带笑看着叶念惜和沈奕。
报价五万两,声称一两银子不赚,竟然挣了那么多,这就是自己的知己好友沈奕,叶念惜看向了他,怎么能这样坑自己呢?
沈奕一脸尴尬,急忙摆手,“不要听轩辕谂胡说,我就挣了五千两银子,还有四万两都给了他。”
那还是挣了四万五千两啊,叶念惜扯着沈奕的衣袖捶打他,“还我银子,沈奕,你怎么能这么黑心呢?”
沈奕急忙抱头,“你问轩辕谂要啊,都在他那儿呢。我也是受害者啊。”
要不是身上伤口疼,叶念惜早就追着沈奕满地跑了。
气喘吁吁坐下,看到轩辕谂‘唇’畔勾起,星眼闪烁,仿若四月桃‘花’开,如诗如画的容颜让人一眼便移不开。他浅笑的样子真好看,‘迷’人。叶念惜呆住了。
一直到一只手在眼前晃,沈奕的话传来,“你们两个,盯着他瞧什么?都是有夫君的人了,莫要陷进去。”原来被轩辕谂‘迷’住的不只是叶念惜,还有沈诗雨。
两人同时脸颊微红低下了头,拿筷子吃菜。
梅‘花’水香甜可口,淡淡梅‘花’香味儿十分好闻。
叶念惜喝了一杯又一杯,沈诗雨忍不住也倒了一杯,等轩辕谂看到时,沈诗雨的杯子已经空了,“这梅‘花’水不能和竹叶青一起喝,会让人醉上三天三夜。”
“怎么会?我现在还很清醒呢。”沈诗雨笑道,脸颊绯红,多了几分娇羞,愈加美的不可方物。不过很快她就摇摇晃晃拿不住筷子,真的醉了。
“扶左夫人到‘床’上休息一会儿。”轩辕谂起身去拿解酒‘药’,碧螺和桃红将沈诗雨扶到殿后房间里休息。
叶念惜端着一杯梅‘花’水,“你敢喝吗?”
沈奕望了望眼前这杯清透芬芳的梅‘花’水,摇了摇头:“小爷才不干那傻事儿呢。”
看沈诗雨的样子就知道这梅‘花’水的威力,忽然心思一动,将杯子接过来,低声道:
“想不想看轩辕谂醉酒的样子?”
平日里高冷的王爷醉酒是什么样子?
叶念惜很期待,点点头,两人悄悄将梅‘花’酒倒入了轩辕谂的酒杯里,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可怜轩辕谂毫不知情,自己就这么被意中人和手足兄弟给暗害了。拿着解酒‘药’给沈诗雨服下后,转身回来,与叶念惜和沈奕碰杯,一饮而尽。喝下后才发觉不对劲儿,“这酒里有梅‘花’水?”
沈奕但笑不语,叶念惜忍不住捂嘴偷笑。轩辕谂急忙拿解酒‘药’,被沈奕一把夺过去,只觉得头越来越晕,眼前景物晃动不稳,“沈奕,我要杀了你。”晃晃悠悠站起来,扑向沈奕。
沈奕急忙躲闪,轩辕谂紧随不舍,眼看躲不过去,沈奕将一旁正笑的直不起腰的叶念惜推了过去,叶念惜没防备,正撞在了轩辕谂怀里,刚要骂沈奕几句时,便觉得身子一暖,被轩辕谂抱紧,耳际处轻轻一句:“念惜!”
温热熏染,顿时身子僵住了。
沈奕笑着跑到一边,忽然发觉房间里静了下来,有些不对劲儿,转头再看,那两人暧昧搂在一起,立即呆住了。
轩辕谂的力气很大,叶念惜根本逃不脱,伸手向沈奕求助。沈奕上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事实证明,小侯爷还是愿意‘成’人之美的,邪魅一笑,转身出了正殿,顺带将碧螺和桃红也都叫走了。
轩辕谂醉意渐浓,朝思暮想的美人儿在面前,怎能坐怀不‘乱’?将叶念惜压倒地上,解开她的腰带。
如果没有背负那么多,如果能够逃过这深宫,叶念惜一定会纵容自己一次。可是看到臂上的守宫砂,它若是消失了,轩辕谂和自己的命也就完了。所以,不能走错一步,不能和他在一起。叶念惜暗暗警告自己,伸手指点住了轩辕谂的‘穴’道。
轩辕谂头脑已经昏‘迷’,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点了‘穴’,软软的趴在叶念惜身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叶念惜松了口气,推开他穿好衣裳,顺便帮他也整理衣衫。想将轩辕谂扶到榻上休息,无奈身上有伤,轩辕谂又重,干脆放弃,坐在地上休息片刻,这才走了出去。
一眼看到沈奕坐在台阶上,端着盘烧‘鸡’吃的正香,气不打一处来,伸‘腿’一脚踢去,沈奕险些摔出去,急忙护住手中烧‘鸡’.
“念惜,我是好意,别当驴肝肺。要不要吃个‘鸡’‘腿’儿?”
挨着他坐下,扯过一只‘鸡’‘腿’啃,两个人商量着吃饱喝足就开溜,不等轩辕谂醒来了。
将最后一块‘鸡’‘肉’吃完,放下盘子和骨头,两人走向天云殿大‘门’。迎面,左擎苍大步而来,“参见皇后,参见小侯爷。”
他是来寻找沈诗雨的。
“在天云殿呢,喝醉了酒……”沈奕没有说下去,与叶念惜同时暗暗道了句:不妙!
只顾着自己,全然忘记轩辕谂和沈诗雨都喝醉了酒,沈诗雨还躺在轩辕谂的‘床’上呢。这虽然没什么,两人又是兄妹关系,可是终究不合适,左擎苍若是多心,怎么办?
沈奕急忙拦住左擎苍,“咱们许久未喝酒了,去小爷那里,一醉方休。”
“我找到诗雨,一起过去。”左擎苍温温笑道。
“我去找她,你跟沈奕去秋阑宫等着。”叶念惜抬‘腿’就要转回去。
左擎苍知道叶念惜和轩辕谂关系不简单,若是皇后这独自回去万一引起闲言碎语怎么办?不得不谨慎,立即道:“不劳皇后大驾,末将亲自去找夫人。”
不等两人同意,告辞进了天云殿。
沈奕和叶念惜立即跟了过去,只能见机行事了。一直到了天云殿外,左擎苍拾级而上,进入大殿,怔怔停住了脚步。
叶念惜和沈奕追了上前,都是大骇。
轩辕谂没有动,仍然躺在地上,可是他身上多了位‘女’子……
&bp;&bp;&bp;&bp;沈诗雨正‘吻’着他的脸颊,专注而深情,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胸’膛解开了衣衫,这一幕暧昧旖旎,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是兄妹之情。
“沈诗雨,你喝醉了!”
沈奕急忙上前扯开了她,沈诗雨这才看到自己的夫君左擎苍,立即站了起来,将身上衣服拢好。
沈奕急忙去推轩辕谂,想要将他唤醒。可是轩辕谂纹丝不动,双目紧闭。
左擎苍步伐沉重走上前,伸手揪住轩辕谂的衣襟,挥手一拳,他是将军出身,自幼习武,这一拳下去还不将轩辕谂打的头破血流?
叶念惜急忙抱住了他的胳膊,“左将军手下留情,轩辕谂喝醉了,我点了他的‘穴’道。”
“点‘穴’?”沈奕伸手‘摸’轩辕谂的脉搏,果然不假,急忙给他解开‘穴’道,塞了两颗解酒‘药’。
既然被点了‘穴’道,方才的那一幕自然怨不得轩辕谂,左擎苍气的坐在地上,不置一词。沈诗雨坐在一旁低声‘抽’泣,叶念惜和沈奕互相埋怨的看了一眼,早知道这样就不让轩辕谂醉酒了。
这下惹出麻烦事儿了。
沈奕硬着头皮挪到左擎苍面前,“他们是兄妹,一时喝多了酒,又没做出什么错事,算了吧?”
左擎苍自顾生闷气,也不说话。
“轩辕谂不是我哥哥,我爱慕他已久,休了我吧。”沈诗雨忽然抬起头,坚决。
“你醉的不轻吧?”沈奕上前打了她一耳光,“以后休要让我听到这胡话!轩辕谂是你的哥哥,你可以敬重他,却不能爱他。即便是你未嫁人,也不能跟他在一起。”
第一次被哥哥打,沈诗雨吓得呆住了,捂着脸颊泪如雨下,为何自己的命这么苦?早早的爱上了轩辕谂,却错嫁左擎苍,得知他不是自己哥哥时那种狂喜与失落‘交’错的感觉谁能体会?她想过放弃,想过与左擎苍白头到老,可是每次看到轩辕谂都无法抑制自己的心跳,她从未忘记过他。
“哥哥,你知道的,轩辕谂他……”沈诗雨凄声。
沈奕打断了她,“不要说了,轩辕谂他不会喜欢你,诗雨,清醒吧,你的夫君是左擎苍,你是佳德公主。”
叶念惜看到左擎苍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他心中有了郁结,“左将军,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云王爷喝醉了酒,又被本宫点了‘穴’道,根本不知道发生的事情,是尊夫人一厢情愿而已,幸好发现的及时,避免了祸端。你且回去想清楚,若是不能过了这道坎儿,不如早早休妻,免得耽误了各自的幸福。若是可以包容,就忘记此事,冰释前嫌。左夫人留在我的‘玉’梅宫中小住几日吧。”
上前拉起沈诗雨,双方都在气头上,不宜多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许提及。左将军意下如何?”
左擎苍是聪明人,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左将军该早就知道沈诗雨喜欢轩辕谂,因他们是兄妹关系才嫁给了将军,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要忘记一段情很难,希望左将军能给沈诗雨一些时间来遗忘。沈诗雨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十分可怜,本宫以为,这世上之人,待她最好的唯有左将军,你若是丢下她,沈诗雨这一辈子就毁了。将军慎重考虑。”叶念惜拉着沈诗雨离开了。
沈奕追了出去,“哎,叶念惜,什么叫寄人篱下啊?我家老爷子对诗雨可比对我还好呢。还有,我把诗雨当亲妹妹看待,怎么就成了左擎苍对她最好了?”
这个时候还争风吃醋?
叶念惜将他拉到一旁,“我这不是在劝说左擎苍吗?难免夸张一些。你也去劝劝他,还有轩辕谂那里,千万别说漏了。”推着沈奕让他赶紧回去。
拉着沈诗雨一路回到‘玉’梅宫,叶念惜将她安置在自己房间里,说是姐妹情深,要左夫人在宫里住些日子。
一下午叶念惜没有与沈诗雨说一句话,只是要她想清楚。到了天黑躺在‘床’上,周掌事熄了烛火,关上‘门’窗,‘侍’‘女’们各自回房间休息,叶念惜才开口。
“诗雨,是否还记得当初你我二人一起去郦城,你去看望左擎苍,我去看望轩辕谂?”
“那一次,我其实是去找轩辕谂,我想他。”沈诗雨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叶念惜问道:“他喜欢你吗?他有没有说过要娶你?”
“没有。可是他曾经有过一百多位妃子,喜欢与不喜欢,他都会娶。我知道他心里喜欢的是你,我只要每天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沈诗雨的要求并不高,甚至卑微。
“如果这样,你与他身边的‘侍’‘女’有什么区别?沈诗雨,你是公主,貌美贤淑,温柔善良,放眼整个紫胤国,无人能与你相媲美。你该是被捧在手心细心呵护,该是众人簇拥之下的高贵。该是被所有‘女’子羡慕的‘女’子。”叶念惜心目中的沈诗雨是完美无缺的,如果她没有爱上轩辕谂的话。
“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沈诗雨无法自拔,将头埋在被子里低声啜泣。
叶念惜轻轻抱着她,此刻的沈诗雨与自己多么相像?都是深爱着轩辕谂,都是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只不过沈诗雨是主动嫁的左擎苍,而自己是被‘逼’迫嫁给了轩辕宸。
“若是为了他好,就不该让他背负上勾引左夫人的恶名。”
沈诗雨的哭泣声停止,她似乎在考虑叶念惜的话。
“沈诗雨,遇上了左擎苍,你是幸运的,他视你为珍宝。被自己的夫君疼爱关心,这是多少‘女’子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十个轩辕谂也比不上一个左擎苍。”叶念惜知道沈诗雨比自己还要倔强,一时半会儿劝说不过来,心结还需她自己解开才行。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睡着了。
与此同时,秋阑宫里,沈奕和左擎苍杯盏不停,借酒浇愁,一直喝到了天亮,左擎苍酩酊大醉,连早朝都未去,还是沈奕差了人去给左擎苍请假……
一夜奉劝,未见效果,叶念惜与沈奕碰了个头,这样下去可不行,想着两人当初是如何走到了一起,叶念惜计上心头,“英雄救美!”
这计策不能在宫里实行,最好是在宫外人少之地。叶念惜和沈奕商量了片刻,最终定了下来,这戏少不了轩辕谂。不过如何利用轩辕谂是个麻烦事儿。
次日叶念惜向轩辕宸提议要去城外龙相寺拜佛,中秋佳节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命犯小人,拜佛求保佑。轩辕宸自然答应,命顾飞顾跃保护皇后。
叶念惜哪里需要这么大排场,“皇上,我这次是微服出行,不宜隆重。”
“那就让顾飞顾跃着便装跟随便是了。”
轩辕宸不放心,只是今日乌珠国太子萧君武要来,他不能离宫。其实若不是萧君武来,轩辕宸也不会这么痛快答应让叶念惜出宫。当初乌珠国太子爱慕车璃国公主一事九州皆知,轩辕宸当然要避免两人见面。
叶念惜拉着沈诗雨坐上马车,顾飞顾跃化身车夫,一行四人出了皇宫。由东城‘门’而出,奔往龙相寺。
城‘门’处宋毅见马车上坐着叶念惜和沈诗雨,已经因为叶念惜偷跑被连累了好几次,不敢大意,仔细盘问了好几遍,连顾飞顾跃都不耐烦了,说:“宋将军,要不要请道圣旨过来啊?”
宋毅这才放行。
到了龙相寺时已经快中午,叶念惜拉着沈诗雨直奔寺里,顾飞顾跃停好马车,抬头看到一匹黑‘色’骏马,“怎的云王爷来了?”
心中暗想,莫非皇后借口来这里是要与云王爷‘私’会?
这么想着不敢开口问,跟着进了寺里。
龙相寺内外,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今日恰逢庙会,熙熙攘攘。
叶念惜远远看到沈奕向自己挤眉‘弄’眼,指了指一旁的偏僻殿宇,拉着沈诗雨走了过去,“那边应该是拜姻缘的,咱们去瞧瞧。”
沈诗雨是被叶念惜硬拉着来的,兴致不高,她说去哪里就跟着去哪里。两个人到了偏僻处,叶念惜松开沈诗雨的手自顾跑到殿宇里去拜神仙。沈诗雨站在院子里发呆。顾飞靠在墙壁上守着沈诗雨,顾跃跟随叶念惜身后寸步不离。
大殿宇套着小殿宇,正‘门’侧‘门’偏‘门’好几个,叶念惜自顾拜神仙不亦乐乎,顾跃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皇后这么诚心,干脆连那后院许愿池里的千年神龟也拜了吧。”
“好啊。带路!”叶念惜的目的就是远离沈诗雨。因为自然有人来照看她。
此刻沈诗雨正站在院子中等着叶念惜,忽然两个普通男子从回廊出走过,一个道:“云王爷也来了,在南边院子里拜佛。”
另一个道:“在这里能见到云王爷不容易啊。”
顾飞抬了抬眼皮,这两人形迹可疑,怎的讨论起云王爷的事情?太过突兀了吧?可是沈诗雨哪里计较这个,抬脚去了南边院子处,顾飞急忙跟过去。
这是一所偏僻的院子,青石缝隙处长满了杂草,无人打理,院子除了大‘门’之处是一座石头堆砌的墙壁,其余三面是竹林郁郁葱葱,并未有任何泥土砂石,与其说是院子,到不说说是竹林一隅,中间有流水穿过,凉亭一座,幽静雅香。
凉亭上,坐着一人……
&bp;&bp;&bp;&bp;,如‘玉’白袍,盯着面前棋盘凝目聚神,正是轩辕谂。见到朝思暮想之人,沈诗雨‘激’动紧张,犹豫片刻走了上前。身后顾飞见真的是云王爷,停住了脚步。
听到有人来,轩辕谂抬起了头,一脸诧异:“左夫人?”
沈诗雨袅娜到了近前,“没想到如此有缘,在这里能见到你。”
“我与小侯爷赌这盘棋,大清早便来了。”轩辕谂不知道他是被沈奕诓来的,沈奕的目的并非是这残局,而是沈诗雨。
沈诗雨眼圈一红,“轩辕谂,我,我……”
“你该称呼本王云王爷或者皇兄,直呼名字似乎不妥吧?”轩辕谂注意到她的异常,对于前日发生之事,他全然不知。
“你又不是我哥哥,我本来是要嫁给你的。”沈诗雨想着既然已经和左擎苍挑明了,不如就此跟了轩辕谂。
“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妹妹,毋庸置疑,我们都是轩辕家的人。”轩辕谂强调。
见他还隐瞒自己,沈诗雨环视四周,顾飞已经没了踪影,这才低声道:“你是沈奕的哥哥,不是我轩辕家的人。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即便不是你的哥哥,我也不会娶你。诗雨,你早该明白。左擎苍才是你的夫君,莫要负了他。我想一个人清静,请慢走。”轩辕谂下了逐客令。
沈诗雨早料到这一点,轩辕谂是出了名的冷漠,她已经习惯,“我不强求做云王妃,我只想做你的‘侍’妾,照顾你。”
“诗雨,如果我能证明是轩辕家的人,你是不是就死心了?”轩辕谂心思敏捷,看出了问题所在。
“是,但是如果证明不了,我这辈子跟定了你!”沈诗雨义无反顾,她相信他们之间可以做夫妻。
轩辕谂看了沈诗雨一眼,心情复杂,“后山有姻缘泉,你该听说过吧?”
沈诗雨点头,龙相寺姻缘泉十分有名,相爱的两个人将血液滴入泉水中,若是融合了,便可成亲,若是不融合,便不能成亲。这与滴血认亲恰恰相反,亲人的血液反而不融。
轩辕谂起身带着沈诗雨直奔后山姻缘泉,他必须让她死心。
远远看着两人的沈奕和叶念惜跳下了顾飞顾跃的肩膀,顾飞顾跃拍拍肩上尘土,“小侯爷不是会轻功吗?怎的这么重?”
沈奕道:“不这么踩着,怕你们给轩辕谂通风报信!”
“小侯爷和皇后偷窥云王爷和左夫人,谁敢去告密啊!”
这种事儿,遇上就够倒霉的了,还去告密?这不是找死吗?顾飞顾跃两人在宫里呆了多年,嘴巴若是不严实,早就身首异处了。
沈奕一副算你们识相的样子,转头去看叶念惜,“你猜他们聊什么了?”为了不被轩辕谂发现,两个人没敢靠太近,只能看到轩辕谂和沈诗雨说了几句话。
“轩辕谂要证明自己是沈诗雨的哥哥。”叶念惜拉着沈奕走向后山。
“你怎知道?”沈奕不信,自己的耳朵够好使了,也没有听得到只言片语。
叶念惜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猜的。”
她怎会告诉沈奕,自己会‘唇’语呢?
凡事留一手比较稳妥。
远远望见轩辕谂取了姻缘泉的水,沈奕惊呼:“糟了,万一他们的血融合在一起,怎么办?”
“说不准轩辕谂就娶了沈诗雨。”叶念惜仔细盯着轩辕谂的手,他既然选择了这个法子,定然有把握。猜测他一定会往泉水中放些东西来阻止两滴血液相融。
可是轩辕谂背对着叶念惜,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终于看到两人取手指血滴了进去,片刻后,沈诗雨一脸惊慌,向后踉跄几步,险些摔倒,轩辕谂扶住了她,沈诗雨推开了他,掩面而去。
看样子,两滴血没有相融,沈奕推了推叶念惜,“分头行动吧。”叶念惜起身去追沈诗雨,顾飞顾跃跟在后面。
沈诗雨并没有跑回龙相寺,而是沿着后山一直跑了出去,山路崎岖坎坷,丛林茂密,杂草‘乱’生,叶念惜身上有伤,跑的慢,走过几道弯后便看不到沈诗雨的身影了。
这可糟了,叶念惜让顾飞去通知沈奕,自己和顾跃四处寻找。遇到岔口,一个向南,一个向西。兜兜转转之间竟然到了一条路上,看样子是一条驿道,宽阔平坦,可走马车。沈诗雨不可能走这么远,叶念惜打算返身回去。
一转身,看到身后冒出了五个彪形大汉,腰上别着大刀,为首的一人络腮胡须,膀大腰圆,说话粗声粗气,“今儿运气好,劫了财,又要劫个‘色’。这小妞长的真是够水灵的!”
劫匪!
五个人!
叶念惜一点儿不怕,“沈奕让你们来的吧?我可不是沈诗雨。赶紧的,帮我一起找她,穿着绿‘色’百褶裙,比我低一些。”
她与沈奕定下计策,沈奕负责找人冒充劫匪,挟持沈诗雨,然后让左擎苍出面相救。沈奕说过找五个劫匪,让左擎苍救的不能太容易!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五个……
可是这五个劫匪听的一头雾水,忽然哈哈大笑,“小美人儿,你还有同伴?太好了,一起叫过来,给大爷做压寨夫人!”
咦?不对劲!
叶念惜再次强调:“沈奕,小侯爷沈奕!”
“什么猴儿?什么爷?几位大爷在此,沈奕是什么东西!”为首这人伸开手掌来抓叶念惜。
尼玛!真正的劫匪!
叶念惜拔‘腿’便跑,她身上还有伤,可不是这五个人的对手。
边跑边喊:“顾跃,顾飞,沈奕……”
拼了力气跑,也没跑过劫匪的魔爪,被人从伸手一把拉住扯到怀里,顺势打横抱了起来,“跟爷享福去!”
四周看,莫说是人影了,就是个鬼影都没有。
叶念惜悲催,指望不上那些英雄来相救了,只能靠自己,“大哥,我自己能走,放下我吧。”
劫匪怀里抱着软‘玉’温香正美的不行,哪里肯松手,言语间调戏着往驿道上走。
远处一辆马车潇潇而来,前后各有十多个‘侍’卫,威风凛凛。
有救了!
叶念惜疾呼救命,挥手踢‘腿’,想要引起注意。可是那‘侍’卫们从劫匪们身旁驰过,只是看了看,也未停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路要紧!”
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简直没有天理!
这可是最后的逃命机会,叶念惜岂能放过?
伸手‘摸’到劫匪身上的刀柄,用力气拔了下来,冲着马车就扔了过去。不偏不倚,大刀正‘插’在了马车的木板上。
“刺客!”有‘侍’卫喊道,勒马围了过来。
劫匪傻了眼,他们五个人可不是这二十多训练有素‘侍’卫的对手,急忙解释:“官爷,小人不是刺客,是路过,路过!”
叶念惜喊道:“他们就是刺客,想要刺杀你家主人。有人出了一万两银子要你家主人的人头!”
‘侍’卫们更不能放走劫匪,‘抽’出身上长剑,为首‘侍’卫道:“一万两银子就想要我家主人的命?未免也太少了吧?”
看来这马车里的人身份不低。
叶念惜暗自揣摩,会是谁呢?无论是谁,也没有自己的身份高贵吧?
身子一轻,咚的一声,摔到地上,叶念惜疼的啊呀一声,这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回头怒视劫匪,才看到五个彪形壮汉已经‘腿’软的跪在了地上,“官爷,小人真的是路过啊,冤枉啊!”
竟然如此胆小,早知道就吓吓他们了,叶念惜爬了起来,刚打算走,长剑横在了‘胸’前,“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你家主人是谁?”叶念惜问道。
‘侍’卫将剑像前递了一分,怒喝:“我问你话呢!再不说要你人头落地!”
怎么这么粗俗无礼呢?
叶念惜皱皱眉头,“让你家主人出来见本宫吧。”
“大胆,我家主人岂能见你这种乡野村‘妇’!”‘侍’卫没有注意到叶念惜自称本宫。
叶念惜擦擦额头汗,“只怕你家主人想见本宫,本宫还不一定见呢!”
“大胆!”‘侍’卫长剑直接横在了叶念惜颈处。
“住手!”马车里传来一声,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紫胤国能够自称本宫的人屈指可数。”一只手探出了马车,拢起锦缎帘子。
‘侍’卫们纷纷下马跪地,齐声:“殿下!”
叶念惜迅速在脑海中搜寻,紫胤国有哪个人能被称呼一声殿下,似乎没有!
这人是谁?
抬眼望去,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缓缓下了马车,剑眉朗目,英俊神武,宝石蓝‘色’华服‘精’致高贵,抬手投足间透着王者的气息,自上而下流‘露’贵族气质。
这男子看到叶念惜,面带桃‘花’微微一笑,“念惜,许久不见了!”
“乌珠国太子殿下!”叶念惜做梦也没想到是萧君武。
萧君武走了上前,亲自将‘侍’卫长剑拿掉,“你这是偷跑出宫吗?还是太过想念于我,亲自来迎接?”
叶念惜不得不将自己遇到劫匪的事情说了一遍,萧君武扶着叶念惜上马车,转过身时,手掌微微一动,‘侍’卫们会意,手起剑落,五个劫匪连哼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人头落地,五具尸体倒地。
&bp;&bp;&bp;&bp;“我有朋友在那边走失了。”
叶念惜不想和萧君武同行,轩辕宸看到一定会大怒,她可不能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我陪你去找。”萧君武岂能让美人儿独自离去,带着十二个‘侍’卫跟着叶念惜顺着山路而去,其余‘侍’卫沿驿道去紫胤国都城。
走出去没多远,看到赶来的沈奕和轩辕谂,叶念惜急忙跑了过去,轩辕谂和萧君武关系不太妙,自然没有好脸‘色’,倒是沈奕迎了上去,“可找到贵国的雅琴公主了?”
萧君武本来带着笑意的脸立即冷了下来,“我的妹妹被轩辕琳害死了,此次是来找你紫胤国讨个说法的。”
“宋将军已经杀死轩辕琳,还想要怎样的说法?”沈奕低声嘟囔。
叶念惜惦记着此次到龙相寺的事情,拉着沈奕走在前面,低声问他,“沈诗雨呢?”
“山路湿滑,她摔到了山坡下,当即昏‘迷’过去。”沈奕的那些劫匪当然没有派上用场。
计划失败,叶念惜有些沮丧,“那她现在如何了?”
“左擎苍救了她上来,已经回将军府了。”沈奕这话让叶念惜稍微放心,至少证明左擎苍不想抛弃沈诗雨。
至于以后如何走,还要看沈诗雨的决定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皇后和小侯爷设计的,不止利用了左擎苍和本王,连乌珠国太子都搬了出来,本事够大的啊。不过不知道这乌珠国太子有什么妙用?”一旁轩辕谂冷言冷语。
“这个啊?巧合而已。”
被轩辕谂一眼看穿,心中发虚,叶念惜和沈奕自觉离他远一些。
萧君武不知道三人说的什么,直接道:“巧合?我与念惜有缘而已。念惜啊,听说你虽然是紫胤国皇后,可是与皇上关系不怎么好,被他冷落,不如跟我走,做乌珠国的太子妃。”
“乌珠国太子是来抢我国皇后的?”轩辕谂沉下脸。
事实上,自从见到萧君武,他的脸‘色’从未好看过。
萧君武当然知道轩辕谂对叶念惜的心思,这是个厉害的角‘色’,还是少惹为妙,笑容含蓄:“怎么会抢呢?”
不是抢,是要夺。
路过姻缘泉,沈奕捅了一下轩辕谂,“用了什么法子,让你和沈诗雨的血液不相融?”
这都被瞧见了?
轩辕谂不得不佩服沈奕和叶念惜的计划,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与她本来就是兄妹。”
沈奕才不信呢。沈诗雨可不是沈家的人。
车辚辚马萧萧,一行几人乘马车回都城,宋毅看到这么浩大的阵容有些吃不消,皇后,小侯爷,云王爷,还有一个乌珠国太子殿下萧君武,怎么都凑一起了?
顾飞顾跃挤挤眼睛,一脸苦瓜相,一言难尽啊!
问过左擎苍带着左夫人已经回来,叶念惜才放心,让沈奕陪自己去一趟左将军府。而轩辕谂与萧君武去紫阳殿,见已经等了一天的轩辕宸。
左将军府,已经忙‘乱’的一团糟,少夫人受了伤,将军紧张的坐立不安,命府中所有大夫前来诊治。‘侍’‘女’婆子们跑来跑去,出府买‘药’煎‘药’。
叶念惜和沈奕看过沈诗雨的伤,扭到了脚踝,另外有皮肤轻微擦伤,没有大碍,多休养几天便好了。只是那正骨大夫因左擎苍的举止言行而压力倍增,折腾了半天才将脚踝骨‘弄’正,沈诗雨疼的直冒汗,险些昏厥过去,左擎苍不免有些埋怨。
“皇后,你怎能让我夫人一个人去后山呢?”
“不怪皇后,是我看沿途风景如画,边走边玩儿,自己‘迷’了路。”沈诗雨低声解释。
看到她投来的恳求目光,叶念惜知道她不想将轩辕谂牵涉进去,“左将军怎会去龙相寺?”
“我,我听说你们穿了便装去祈福,不太放心,反正也闲的无事,便去了。”左擎苍支支吾吾,他并不擅长说假话。
叶念惜表示怀疑,“今日乌珠国太子殿下来,文武百官齐聚龙胤殿,左将军该忙的很吧?”
左擎苍无语,低头默认了,他是被小侯爷忽悠了两句,脑子一热,顾不得早朝,跑去龙相寺。幸好去的及时,救回了沈诗雨。
“左将军对尊夫人这般疼爱,叫人羡慕。”叶念惜拉着沈奕出了房间。
沈诗雨心中一阵暖流淌过,默默两行泪。
轩辕谂是她的亲哥哥,怎能再爱?
今日摔落山下,心中恐惧昏厥过去,再醒来时,看到的是左擎苍的柔和目光,自己靠在他的结实温暖‘胸’膛前,这份踏实是轩辕谂给不了的。一路上左擎苍的焦急关心都映入她的眼帘,平日里粗犷心宽的男子竟然也有如此柔情蜜意,沈诗雨忽然有了愧疚。
回去路上,叶念惜和沈奕谈论着沈诗雨的伤势,正骨技术,轩辕谂堪称一绝,若是由他来动手,沈诗雨根本不用受那么多罪。
沈奕笑道:“轩辕谂和左擎苍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不会这么严重吧?”叶念惜吃惊。
“朋友妻不可欺,尤其是左擎苍这种好面子又痴情的人,谁若是动了沈诗雨一下,他都要拼命。更何况轩辕谂偷了人家的心呢?老死不相往来都有可能!”
沈奕的确没有猜错,因为沈诗雨,左擎苍和轩辕谂断了来往,只是轩辕谂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为何左擎苍忽然间对他冷漠了。
回到皇宫时,已经夜幕降临,宴请乌珠国太子,叶念惜无须出席,沈奕也寻了个借口没有去,两个人坐在梅‘花’树下喝茶赏月,悠闲自在,探讨生意经。
“小侯爷的铺子众多,其实可以互通有无。”叶念惜最近对做生意十分感兴趣,提议印制代金券,比如一百两银子购买价值一百二十两银子的券,一百多个铺子可以通用,不找零不兑换。
“那小爷不是亏大了?”沈奕掐指一算,少赚多少银子啊。
“先试一个月,限量一百万两银子,有效期到月底。不过账房先生记账有些麻烦。还要防止假券。”叶念惜‘胸’有成竹,紫胤国都城的人们消费能力不低,尤其是达官贵人,挥金如土,奢华无度,不宰他们的银子宰谁的?
又商量了细节问题,沈奕算着可行,那就试试吧。次日开始大规模印制代金券,为了照顾百姓的消费能力,十二两银子为一张券,购买价格十两银子,一次‘性’买够十张代金券的,赠送皇后同款‘玉’簪一枚。为此叶念惜不得不整个月戴着沈奕指定的破簪子。
再说乌珠国太子萧君武前来,并无他事,目的是叶念惜,他听到燕姬回去禀报紫胤国皇后竟然与皇上并无肌肤之亲,又听得紫胤国传闻皇上冷落皇后,顿时喜出望外,以为自己有机可乘。
正当叶念惜与沈奕将代金券的事情推行的如火如荼时,萧君武来了,他借口拜见皇后,趁着皇上早朝时间进入了‘玉’梅宫。
“本太子来你紫胤国皇宫已经五天了,念惜公主却从不‘露’面,难道咱们之间有这么生疏吗?”萧君武踱着方步,站在‘玉’梅殿上,定定望着叶念惜。
“我身上有伤,身子虚弱,不方便见太子殿下。”
中秋佳节那一剑落下的伤口本来快好了,结果龙相寺遇劫匪,挣扎中伤口裂开,倒是不严重,不过这个借口不错,叶念惜百试不爽。
远远看到小侯爷沈奕步伐急急跑了过来,萧君武不太满意,“天天与小侯爷见面,怎的就方便了?”
说话间,沈奕到了近前,伸衣袖擦拭额头汗水,咕咚咕咚将一壶凉茶喝了个‘精’光,这才开始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气儿。
“沈奕,发生什么事儿了?”小侯爷都急成这个样子,肯定有大事发生了,叶念惜问道。
沈奕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妈呀,小爷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阵势,那人山人海的,将小爷的铺子都快挤爆了,吓死小爷了。我是来告诉你,无论谁从你这里要代金券,都不能给,已经没了。”
这么火爆?
叶念惜眨巴眨巴眼睛,低估了古人的消费热情。
“可是今日早晨‘玉’珠和碧螺都来让我向你要上一千两银子的代金券,银票我都收了。”
“你!”沈奕猛拍脑‘门’,“小爷连诗雨那里都只给了五百两银子的代金券。不多说了,小爷去城外调货,铺子里的货都快抢光了。”来不及休息,撒‘腿’跑了。
“那‘玉’珠和碧螺的代金券怎么办?”叶念惜追出去问。
“下午给你拿来,以后可别答应这事儿了。”沈奕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不见了人影。
代金券这法子还真不错,扣除成本,三七分成后,这个月也能赚上十万两吧?
叶念惜暗自盘算着,喜上眉梢,一转身,周掌事走了过来,“奴婢们凑了一千两银子,想求皇后找小侯爷通融一下,换些代金券。”
连自己宫里这些人都这么上瘾?
叶念惜咂舌,“现在小侯爷傲得很,本宫试试吧。”收了银票。
回到‘玉’梅殿,萧君武不禁问道:“代金券是什么东西?”
“小侯爷铺子里的事儿。太子殿下不会也有兴趣吧?”叶念惜命人再上茶水。
萧君武呵呵一笑:“我只对你感兴趣。”
明目张胆的调戏……
&bp;&bp;&bp;&bp;叶念惜只能提醒他,“此话若是让皇上听见,只怕太子殿下回不去了。”
“江山与美人儿,是萧某毕生两大爱好,都说不可兼得,我偏要试一试。念惜公主,如果我有幸得到你,可不许再与其他男子眉来眼去。”萧君武并不称呼她为皇后。
叶念惜看着萧君武,不自量力的家伙,“何德何能,竟然让太子殿下惦记,不过太子殿下很喜欢白日做梦啊!慢走,不送!”
拂袖离去。
萧君武并不生气,望着叶念惜的背影,勾起一抹笑意,十八岁的叶念惜玲珑有致更加让人心动,这‘女’子一定是自己的。
下午,轩辕宸来了,并未带任何‘侍’从,穿了便服随意洒脱,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亲和,拉着叶念惜去湖中泛舟,叶念惜推脱不了只得将就。
这是头一回儿,还是轩辕宸亲自摇浆拨水,惹得路过的嫔妃与‘侍’‘女’纷纷驻足遥望。
秋高气爽,湖光粼粼,水‘波’一层层‘荡’去如旋转开来的碧绿百褶裙,湖中锦鲤鱼嬉戏从水草中穿过,犹如碧裙上点缀了‘花’朵,随风飘摆。徐徐微风带来清凉湿润,哗哗水声轻快悦耳。虽然看似温馨甜美,但叶念惜却毫无心情。
轩辕宸的划船技术并不高,船在水面上慢慢游走,到了湖中央,他放下了船桨,“念惜,朕今日请你坐船,是有话要说。”
“哦?是怕旁人听到吗?”
这与轩辕礼每次约见都是在亭子处如出一辙,叶念惜洗耳恭听。
似乎有些为难,轩辕宸迟疑了片刻,这才道:“经过轩辕礼一事后,朕虽然掌握了大权,可是兵力大不如前,各个邻国无不虎视眈眈,萧君武此次前来是要与朕联合,共同对抗其他国家,朕思虑了几天,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乌珠国不可信,他们曾经支持轩辕礼,与你为敌。怎能再联手?”叶念惜奉劝。
轩辕宸已经定了主意,并不受她影响,“支持轩辕礼的是乌珠国的皇上,他已经下了圣旨一个月内将皇位传给太子,萧君武登上皇位之后定然有一番作为。他肯主动与我示好,十分难得。”
看出他的坚决,叶念惜不便多言,后宫不可干预朝政,再说自己对轩辕宸的事也毫无兴趣。不过心中却是升起疑团,为何轩辕宸要告诉自己这些呢?
很快叶念惜听明白了,萧君武和轩辕宸合作,双方并不信任,所以提出‘交’换人质,各自将自己重要的人‘交’给对方,谁若是背信弃义,那人就由对方随意处置。萧君武提出要紫胤国的皇后为人质,公平起见,轩辕宸提出了用萧君武的太子妃为人质,两人达成协议。明日便以出访乌珠国的名义,带叶念惜前往。
呵呵……原来是要自己去乌珠国当人质。
叶念惜明白过来了,也是,自己在轩辕宸眼中,就是个还有些利用价值的‘女’人罢了。
想到此处,嗤笑一声,“皇上就不怕我跟了萧君武不回来?”
“轩辕谂在这里,朕有什么可担心的?反而希望你在乌珠国的这段日子能够帮朕多得到些情报。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事情顺利的话,朕很快会接你回来。”轩辕宸真正担心的是轩辕谂和沈奕,这两人绝不会同意。
轩辕谂,又是拿轩辕谂来‘逼’迫自己。
叶念惜更没有心情坐船玩水,无比凄凉的看着轩辕宸,她从未看透过这个男子的心思,他可以为她冷落三宫六院,不顾群臣反对封她为后,也可以当众赐她死罪,将她推到敌对之人的身边刺探军情。他口口声声疼爱于她,却也是对她残酷无情。
这样反复无常的帝王,让叶念惜很伤心……
如果一味的退缩忍让换来的只是越来越过分的‘逼’迫,叶念惜将奋起反抗,不再受人宰割。萧君武不是轩辕宸,他没有轩辕宸的耐心,不会等到她回心转意。
她必须自保。
本想着找轩辕谂或者沈奕相助,可是划船上岸后轩辕宸一直不曾离开。巧的是今日沈奕忙着去调货挣银子,也未‘露’面。叶念惜连和周掌事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当夜,轩辕宸夜宿‘玉’梅宫,倒是规矩老实,没有要求同‘床’共枕。以至于叶念惜还以为他对自己失去了兴趣,暗中高兴不已。却不知道轩辕宸一肚子苦水,萧君武知道守宫砂的事情,两人的‘交’换条件里自然包括了这一点,萧君武要的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叶念惜。
叶念惜一夜未眠,考虑对策,无奈轩辕宸在身旁守着不走,什么办法都无用。
次日,轩辕宸宣布与皇后一起出访乌珠国,顾飞顾跃跟随护驾。朝堂上一片震惊,事先谁也没有得到消息。轩辕谂想要制止为时已晚,只能提醒皇兄万事小心。而沈奕正忙着代金券的事儿,根本不在朝堂之上,自然不知道此事。
跟着轩辕宸坐在马车里,叶念惜远远望了一眼轩辕谂,看到他神情如常,一脸冷漠。众人都以为皇后与皇上同去同回,却不知道此次一去,他们的皇后再也回不来了。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认识他三年了,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总是这般孤绝冷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愈加寂寥,萧瑟。
这个男人,要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马车启动,轩辕宸的手越过叶念惜的身前,将窗帘落下,于是那幅‘玉’容再也看不到了。叶念惜收回了目光,闷声不语,只觉得一片空‘洞’。
走出宫‘门’,到了大街上,有风吹拂窗帘,透过缝隙,叶念惜看到一片繁华喧闹,今日的都城比以往热闹许多,尤其是沈奕的铺子,几乎每个都挤满了顾客,掌柜和伙计忙的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没想到生意竟然这般好!
正暗自感慨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沈奕揣着一摞银票从‘玉’器店走了出来,自顾低头数着手中票子,没注意街上马车驰过。车璃国的‘侍’卫并不认识小侯爷,见有人靠近马车,伸手推开。
小侯爷经常在街上闲逛,去各个铺子窜,都城的官员百姓谁不认识?看到后都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所以沈奕并不防备,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地上,幸好旁边百姓将他扶住,沈奕哪里吃过这个亏,上前揪住那‘侍’卫就开骂:
“瞎了你的狗眼?连小爷也敢打?今日叫你尝尝小爷的拳头!”
那‘侍’卫被打的哇哇‘乱’叫,引来更多‘侍’卫将沈奕围住,马车不得不停了下来。
沈奕这才看到乌珠国的太子萧君武和紫胤国的皇上轩辕宸,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会是因为代金券的事儿,连皇上都来购物消费了吧?
搞清楚状况后,萧君武不‘欲’多事儿,训斥了那‘侍’卫几句,得知叶念惜在马车上,沈奕凑了过去,“念惜,昨天忙得很,没给你送代金券。既然你出行,我直接去给‘玉’珠和碧螺送去吧。”
“还有我宫里周掌事和‘侍’‘女’们的,也要换一千两的代金券,银票在我梳妆台的‘抽’屉里,记得多送几只簪子。”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儿,到了这个时候,叶念惜还惦记着代金券的事儿。
沈奕呲牙,不是说好别答应这事儿了吗?
“又是一千两?尽给我找事儿。叶念惜,干脆你去乌珠国别回来了。”
扭头走了。
到了郦城,轩辕宸止步,萧君武早就安排好一切,让人将自己的太子妃送来,那是一位妩媚动人的‘女’子,肤白如雪,红衣似火,抬手投足风情万种,身量苗条如若无骨。眼‘波’流转,情意绵绵,让人不由得为之心动。
“乌珠国太子妃秦霜霜见过紫胤国皇上。”声音娇嗲,媚眼投来,勾魂一笑。
轩辕宸见过无数‘女’子,可是这般撩人心意的‘女’子从未见过,“太子妃无须多礼。”
眼睛不由得被这‘女’子吸引,跟随她而动。
萧君武咳嗽一声,“太子妃暂且去紫胤国皇宫住些日子,等本太子登基为帝之日迎你回来为后。”
秦霜霜看了一眼叶念惜,“望太子记住今日之言,莫要让臣妾空等。”
当日夜里,萧君武带着叶念惜出了郦城,往西而去。
同乘一辆马车,萧君武心猿意马已经不再规矩,伸手搂住了叶念惜的腰身,“让本殿下瞧瞧你的守宫砂?”
“放肆!”
叶念惜想要端出皇后的架势,可是萧君武已经不在乎,“念惜,你以为轩辕宸将你给了我,还会想着完璧归赵吗?如果猜测不错,此时此刻我的太子妃已经躺在他的‘床’上了。”
“萧君武,你舍得秦霜霜?”叶念惜挣脱不开,只能双手抱紧了‘胸’口。
“实不相瞒,我那太子妃与我父皇有染,否则他老人家怎会让我当太子?又怎会这么早让位呢?用秦霜霜换叶念惜,这个买卖太划算了。”
萧君武如饿狼扑食般的将叶念惜压在了身下……
&bp;&bp;&bp;&bp;咚的一脚踢到车厢上,引来车夫掀开帘子看,“殿——下——……”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敢再说话。
“赶你的车!”萧君武怒道,车夫赶紧放下帘子,继续前行。
“轩辕宸不会放过你,你这样做就不怕他撕毁协议吗?”叶念惜寻找最后一个理由,只要萧君武有一点儿顾虑,她就能说服他。
可是萧君武反而变本加厉,他笑容诡异,“念惜,轩辕宸没有告诉你协议的内容吗?”
“什么内容?”叶念惜尽量拖延时间,胡‘乱’问了他一句。
“用你‘交’换我出兵二十万,助他安定天下。”
“紫胤国的天下已经安定,何须你出兵?”叶念惜不相信。
“你车璃国的余孽起兵要收复车璃国,轩辕宸忙不过来,当然要我帮忙。”
李瑾瑜?
一定是李瑾瑜,他拿到了‘玉’玺,他要复国,他终于要复国了!
叶念惜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叶启轩,他一定还活着!
避开萧君武探过来的‘唇’,面‘色’不变的问他:“浩浩紫胤国竟然连车璃国的残余都对付了吗?”
“紫胤国何时消停过?轩辕宸对付完他的皇叔,很快又要对付他的兄弟了。”美人在怀,温香软‘玉’,萧君武早已经失去了理智。
叶念惜终于明白轩辕宸为何要将自己送给萧君武了……
轩辕宸一直没有放弃过杀轩辕谂,只是一直没有抓住机会,现在他又要动手了!
轩辕谂,危险!
叶念惜伸手指要点萧君武的‘穴’道,却被他一把握住,满脸冷笑,“嘿嘿,念惜皇后的点‘穴’功夫,轩辕宸可是多次叮嘱本王,你以为本王不会防备吗?”
叶念惜也动弹不得,只得另想办法,“萧君武,咱们谈谈,只要放了我,条件随便你开!”
“本殿下要的就是你的人!”萧君武肆无忌惮,撕开叶念惜的衣衫。
忽然车身一晃,萧君武毫无防备,抱着叶念惜滚下了座位,险些甩出马车去,“怎么赶车的?”
马车停了,外面没有声音,这有些诡异!
萧君武的心思都在叶念惜身上,即便到了车板上也不放手,车厢足够大,萧君武骑在叶念惜身上,笑容狰狞贪婪,手脚不停,一直到一把明晃晃的剑探了进来,“‘挺’专注啊?”
“沈奕,你可算来了!”叶念惜推开萧君武,坐了起来,急忙整理衣衫。
马车外,‘侍’卫车夫每人颈处架着一把长剑,站在原地不敢动。沈奕示意萧君武下车,一脚将他踹倒地上。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儿?给小爷解释解释吧。”
小命在人家手中,不得不服软,萧君武坐在地上不敢起来,“小侯爷,这是我与轩辕宸的‘交’易,可不关你的事。”
听完他讲述一切,沈奕嘿嘿一笑,“小爷最喜欢‘交’易了,不如咱们也做个‘交’易?”
“小侯爷请讲。”萧君武对沈奕可比对轩辕宸客气多了。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撕毁与轩辕宸的‘交’易,叶念惜我带走,此事不许透‘露’半点儿风声给轩辕宸。换你太子殿下的一条命!这些人的口你若是能堵住,小爷也一并饶了,若是堵不住,小爷替你堵住!”
环视萧君武的‘侍’卫,那些人立即点头表态,绝不泄‘露’一个字。
“这么简单?”萧君武有些不相信。
沈奕不想得罪乌珠国,“你的命在小爷眼里也就值这么多。你要切记,叶念惜在你乌珠国太子府,若是让轩辕宸知道真相,小爷的剑可不认人。”
“是,是,是。”萧君武点头如捣蒜。
叶念惜出了马车,“沈奕,咱们要快些赶回去。”
一声口哨,矫健身姿洁白如雪一匹马跑上前,停在沈奕面前,拉着叶念惜上马,沈奕坐在她身后。
“太子殿下,小爷的话莫当耳旁风,千里之外取你项上人头不是难事。”骑马而去,那些跟他而来的人也都骑上马追随离去。
冷月下,人影绰绰,十二骑红鬃马跟着一匹白马身后风驰电掣,像暗夜幽灵从荒野中飞过,绕过郦城从护国城方向入紫胤国,一路向东,奔往都城……
凉风呼啸而来,沈奕将自己的口巾遮在叶念惜嘴上,他的坐骑日行千里,飞驰如风,能够驾驭这马需要高超的技术,叶念惜的技术显然不够,被沈奕从身后紧紧搂住腰身。眼前光景像是电影快进一般目不暇接,穿过树林时,好几次叶念惜都以为这马会撞到树上,可是它却灵巧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避开来……
一直到次日中午,远远看到都城高墙,沈奕才松了口气,停下休息,身后跟随的十二个人各自散去。喝了些水,沈奕从怀里取出一物递给叶念惜,“戴上试试。”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你怎有这东西?”叶念惜戴到脸上,对着溪水照了照,已然变了另一幅模样,连自己都认不得了。
沈奕仔细端详,“还不错,这是我做的第一张面具,李瑾瑜还算实在。”
李瑾瑜的易容术分两种,一种是化妆改变容颜,不过脸型五官难以改变,容易被熟悉的人识破。另一种就是靠软皮面具改变,软皮面具薄厚程度不一,瞬间让人面目全非。
这一点吸引了沈奕,跟李瑾瑜学了制作面具的本事。
“念惜,下一次能不能不要在银票上留字啊?要不是我当时拿着银票去钱庄,还看不到你的求救呢。”沈奕一边抱怨,一边取了普通衣服递给叶念惜,要她换上。
“我连和周掌事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能趁着轩辕宸不注意在银票上做手脚,已经是尽全力了。”叶念惜将换下的衣服包起来,又梳了个丫鬟发髻,装扮成沈奕的‘侍’‘女’,跟他进了都城。
城‘门’处,宋毅看到沈奕过来,急忙迎了上前,“小侯爷,您见到云王爷了吗?”
“轩辕谂?他去哪儿了?”沈奕诧愕。
宋毅将沈奕拉到一旁,悄声道:“云王爷要我告诉小侯爷一声,速去博城。”
“博城?做什么?”
沈奕愈加糊涂,轩辕谂不会去了博城吧?
宋毅低声解释:“今日一早,皇上‘侍’卫入城,说是有要紧事儿见云王爷,末将不敢耽搁,放他进城。不到半个时辰,云王爷骑马出城,说是皇后遇刺,‘性’命垂危,皇上在博城等候,要云王爷速去为皇后诊治。”
“他走了?”
沈奕白白赶了一夜的路。最重要的是,轩辕谂中计了。
那镇守博城的将领名曹松,是轩辕宸的人,当初轩辕谂和左擎苍在郦城血战,他手握二十万大军按兵不动。此次轩辕谂去博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去拦截他!”沈奕让叶念惜进城,独自骑马奔往博城。
晚了半天的时间,如何追的上?
都城里,最合适的落脚地就是宋毅的府邸,既安全又能打探到最新消息,叶念惜岂会错过?
“宋将军,府上可需要‘侍’‘女’?”
宋毅摆摆手,“小侯爷的‘侍’‘女’,末将可用不起!”
“我是叶念惜。”趁着无人,低声道。
被这一句话惊得半天没缓过气儿来,宋毅急忙将她带回了府中。
皇后不是遇刺受了重伤吗?
怎的会在这里出现?
一直到揭下面具,宋毅才相信了一切,得知皇上要杀云王爷,宋毅只说了一句话,“若没有云王爷当初手下留情,宋毅早就死了。如果云王爷与皇上翻脸,我愿跟随云王爷。”
自此叶念惜在宋毅府上住下,而宋毅每日往城头跑的更加勤快,探听博城的消息。
三天后,轩辕宸回都城,浩浩‘荡’‘荡’,宋毅看的仔细,没有轩辕谂,也没有沈奕,多了些‘侍’卫护送,还有一个‘女’子——乌珠国太子妃秦霜霜。
一回到皇宫,轩辕宸便下令上朝!
一直到了天黑才散朝!
这一次诸位臣子格外严肃少言,一个个闷声回府上,不敢多逗留片刻……
皇上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
云王爷轩辕谂意图刺杀皇上,被小侯爷沈奕救走,全国通缉轩辕谂,一颗人头十万两黄金!
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普通百姓看到的是十万两黄金,寻常官员看到的是缉拿轩辕谂,稍微有些头脑的人看到的沈奕救走轩辕谂,这说明了什么?
护国候府站在了轩辕谂这一边!
当初关于轩辕宸出身之事再次被提及,连带那道先皇传位的圣旨也被说的绘声绘‘色’……
都城热闹如常,甚至因为沈奕的代金券更加热闹,人们都怕皇上为此查封沈奕的店铺,代金券‘花’不出去,纷纷上街购买物品。却是无人关心紫胤国的未来……
左平跪在左家列祖列宗灵牌之前,戚声:“天要变了,我左家该站在哪一方呢?”
的确,紫胤国的天要变了……
这一次,绝不是宫廷政变这么简单……
轩辕谂不是轩辕礼,他的顾虑太多,他情愿为了紫胤国的稳定,逃得远远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唯一的退路就是死亡……
叶念惜在城‘门’处看到了缉拿轩辕谂的布告,轩辕宸竟然没有给他留活路。
&bp;&bp;&bp;&bp;“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小侯爷,让他与云王爷避避风头。皇上不会为难护国候府,过了这阵子,小侯爷向皇上陪个不是就无事了。只是云王爷这事儿有点难了。”宋毅忧心忡忡。
“宋将军还没有看透吗?皇上是要云王爷的命。”
轩辕谂想活命,只有反抗。偏偏他不会反抗轩辕宸,这一点就注定了他的失败,叶念惜十分清楚。
如果轩辕谂和轩辕宸只能活一个,叶念惜当然愿意活着的那人是轩辕谂。
她要帮他!
轩辕氏的血可以凝结在龙‘玉’之中!轩辕宸根本不是轩辕家的后人,他的血无法融入龙‘玉’!
这事情在一夜之间传遍都城,自然是叶念惜的杰作。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早就怀疑皇上的血统,建议皇上滴血于龙‘玉’,验明正身。
轩辕宸哪里敢应?这引起更多猜疑。
轩辕谂根本没有刺杀皇上,是皇上要除掉其找的借口。这事情也迅速传播开来,轩辕谂在朝中人缘不佳,不过在百姓中的口碑不错,他医术高明,常常给百姓看些疑难杂症,留下了美名。说他刺杀皇上,许多百姓都不相信。
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民间的力量不容忽视,叶念惜利用沈奕铺子的伙计很快将事情的真相流传开来。人们纷纷指责轩辕宸不顾手足情深,谋害云王爷。
这是轩辕宸始料不及的,他强力压制百姓言论,适得其反,‘激’起了更大的民愤,甚至有人趁着天黑在墙壁上写下“轩辕宸欺世盗名,夺取皇位”之类的言辞。
轩辕宸大为光火,命宋毅查出来何人所为,都城百姓众多,每日进出城‘门’者上万余人,哪里能找出那人?
就在轩辕宸焦头烂额之际,传来李瑾瑜率领二十万大军攻占了原来车璃国的沥林城。对于乌珠国没有出兵,轩辕宸极为恼怒,派人去责问萧君武。
萧君武的答复是:“忙着登基为帝,没心思多管闲事儿!”
而紫胤国的官兵有不少人拥戴云王爷,竟然不听从轩辕宸的旨意,拒不出兵抗击李瑾瑜。
短短一个月,内忧外患,紫胤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轩辕宸愁眉苦脸,对于轩辕谂的追杀变本加厉!
就在这关键时刻,轩辕谂竟然回来了!
没有带任何兵卒,只身一人骑马入城,直奔皇宫!
宋毅想要阻拦,被他一鞭子打来,躲闪之际,白衣黑马已经走远,只能急忙回府中告诉叶念惜。
这家伙,真不让人省心!
沈奕是怎么看着他的?
叶念惜首先埋怨的是沈奕,“宋将军,想办法带我入宫!”
宋毅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叶念惜戴上面具,换了‘侍’卫衣服,根本看不出原来模样,跟在宋毅身后急匆匆入宫去找轩辕谂。
等找到轩辕谂时,他已经到了御书房前,被顾飞顾跃带人团团围住,轩辕谂将身上佩剑扔给顾飞。
“论本事,你们抓不住本王。今日孤身一人前来见皇上,只想问个明白。让开!”
御书房‘门’开,轩辕宸走了出来,“就在这里问吧。”
“我只问皇兄一个问题,念惜她到底有没有受重伤?”轩辕谂被沈奕救走,没有见到叶念惜,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叶念惜站在他身后,没想到他一个人回来只是为了自己的下落。轩辕谂,你真是个傻瓜!
“她现在应该在乌珠国太子府上做客。你该去问问萧君武才对。”轩辕宸一脸轻笑,争了这么久,到最后得到叶念惜的竟然是旁人,这对于他和轩辕谂来说都是个极大的讽刺,尤其是轩辕谂,他从未拥有过叶念惜。
此时,轩辕谂确定沈奕没有骗他,“皇兄,到现在我也难以接受你竟然想要我死。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的江山社稷,我从未觊觎,你喜欢念惜,我拱手相让,到头来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轩辕谂,你是我的心病。我比你大三岁,可是从小你就处处比我强,父皇表面不说什么,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很疼爱你。”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不妥,顿了顿,轩辕宸又道:“我们同去车璃国,念惜喜欢的是我,可是你偏偏要‘插’一脚,夺我所爱。我怎能容你?”
凄然一笑,轩辕谂将手背在了身后,
“皇兄,是你夺了我的爱人。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你用我的‘性’命‘逼’迫于她。我错怪了她……”
“今日终明白,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容纳。因你一念,国‘乱’民不安,我愿束手就擒,避免生灵涂炭,任你处置。只盼着你做一个好皇帝。”轩辕谂将头顶紫金冠摘下扔到地上,垂下了一头乌丝,自此他不再是紫胤国的云王爷。
“抓住他!”
轩辕宸毫不犹豫,同室‘操’戈,兄弟相残,他从来不会手软。
顾飞顾跃相视一眼,提着长剑没敢动,身后‘侍’卫们自然也不敢动,轩辕宸恼怒,“难道你们也要造反吗?”
皇上的心意谁都能看出来,抓住云王爷就是一个字:杀!
而云王爷为了紫胤国宁愿一死。
顾飞顾跃不想做这个恶人,双双单膝跪地,“请皇上三思!”
“违令者斩!”轩辕宸发下狠话。
轩辕谂从顾跃手中拿过长剑,递给轩辕宸,“他们抓不住我,也杀不了我。天下间,能杀我的只有一人,便是你。”
镏金长剑散发着凛凛剑光,横在了兄弟二人之间。
是斩断二十余年兄弟情深,还是化干戈为‘玉’帛?都在轩辕宸的一念之间。
轩辕宸伸手去接长剑,没有任何迟疑与犹豫,轩辕谂握着长剑的手颤抖,冰凉的掌心冒出冷汗,紧紧一握,想要做最后的挽留,两个人两只手握着剑,都不肯松开,一个坚决,另一个更坚决。
轩辕谂那冷漠的脸起了变化,无数痛苦被撕裂,引得‘胸’中剧痛,难以言表的痛楚蔓延全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轩辕宸,悲伤而绝望。这片刻凝望,对于轩辕谂来说仿佛过了几百年的漫长,终于松了手……
长剑落在轩辕宸手中,提剑刺向了对面白衣胜雪的男子,紫胤国只能有一个姓轩辕的男子,那就是轩辕宸!
他要皇位,他要天下,他要无法取代,所以轩辕谂必须死!
他要铲除这个最大的威胁!高枕无忧!
宋毅扑了过去,一把拉住轩辕谂,剑锋贴着轩辕谂的衣襟刺空,反手一转,刺向前‘胸’,宋毅伸脚踢向轩辕宸的手腕处,上前夺过了长剑扔给顾跃,“皇上,不能杀云王爷!”
叶念惜跑了上前扶住轩辕谂,反而被他一把推开,“宋毅,让开,这是我与皇上之间的事情,旁人不要‘插’手!”
“轩辕谂,你若是死了,还有谁能保护念惜?难道你忘记了曾经的诺言?你要带着我逍遥自在,四海为家?”叶念惜揭掉了脸上的面具。
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出现,轩辕谂和轩辕宸都愣住了,
“轩辕宸救过你一命,可是你为他杀轩辕礼,险些丧命郦城,你烧圣旨保他皇位,轩辕谂,你已经偿还够他了,不欠他什么。如今他要杀你,你竟然连反抗都不敢吗?”叶念惜越说越‘激’动。
轩辕谂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做梦,眼前的‘女’子就是叶念惜,“你怎会在这里?”
将她抱在怀里。
轩辕宸‘阴’森森冷笑:“可知道他为何不敢反抗?因为他根本不是我轩辕家的人,他是慧贵妃和旁人的野种。父皇怎么会将皇位传给他?而朕又怎容许这样的人存活于世?”
“轩辕谂,你敢不敢以血试龙‘玉’!”轩辕宸早有主意,“你的血若是能融于龙‘玉’之中,朕便饶了你‘性’命,若是不能,就休怪朕无情无义!”
“传文武百官过来,让他们与朕一起见证云王爷的血统,看看是朕狠心还是他轩辕谂欺君罔上!”轩辕宸心中有底儿。
今日就要用这龙‘玉’葬送了轩辕谂的‘性’命!堵住悠悠众口!
说话间,轩辕宸已经命‘侍’‘女’取来龙‘玉’,洁白通透,日光下散发着荧荧光彩。
“都知道慧贵妃的娘家是出了名的神医,在轩辕谂的血液里做些手脚未尝不可。那时朕还年少,不懂得其中的弯弯道道,既然轩辕谂没问题,就试一下,让朕解除猜忌。”
龙‘玉’递到了轩辕谂的面前,他没有动,世上的确有一种‘药’粉,可以在瞬间改变人的血液,上次与沈诗雨滴血姻缘泉时他用过。只是这一次,没有带在身上。
“我不想死,也不会试龙‘玉’,我要带着念惜远走高飞,谁也阻拦不了。”轩辕谂知道自己万万不能试龙‘玉’,这一试就是个死,最重要的是连自己母亲的声誉都要沾上污点。
轩辕宸岂能放过这绝好的机会,“心虚了?轩辕谂,你若是不试,朕必定追剿天涯海角。九州之内,将都知道紫胤国云王爷宁肯流亡也不敢试血,你的身份不攻自破,反而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你若是试了,朕会给你个体面,其中利弊,你衡量清楚再做决定!”轩辕宸看到陆陆续续有臣子走来,一抹得意笑容浮现‘唇’角,让人不由得一阵冷颤。
&bp;&bp;&bp;&bp;御书房前的文武官员越来越多,站了里三层外三层,与此同时,‘侍’卫弓箭手潜伏周围,随时候命。望着皇上和云王爷刀剑相向,众人心思不一,眼巴巴看着两人从暗斗到了明争。
文武百官悉数到齐,轩辕宸将滴血试龙‘玉’一事挑明,要众人做个见证。这是紫胤国的大事,众人当然不肯放过,纷纷要求云王爷赶紧验明正身。有盼着兄弟二人就此化干戈为‘玉’帛,也有盼着云王爷不是轩辕氏的人,早早除掉的好。
轩辕谂骑虎难下,望着龙‘玉’迟迟不动,满满一院子人寂静无声,上百双眼睛盯着轩辕谂,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暗自分析云王爷的心思。
日头高照,众人等的头晕眼‘花’,渐渐浮躁起来,左擎苍先开口,“既然云王爷是轩辕家的人,这血一定能融于龙‘玉’之中,为何不动?莫非有难言之隐?”这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这也是左擎苍第一次当众责难于轩辕谂。
白子君也道:“皇上已经承诺,只要云王爷的血融于龙‘玉’之中,便可不计较一切,给云王爷自由,与皇后双宿双栖。云王爷还有什么顾虑的?”
“我自问对紫胤国无愧,不曾有半点儿异心,皇上为何要赶尽杀绝呢?放念惜走吧,我留下便是了。”轩辕谂不再称王,跪在了地上,自从知道不是轩辕氏的那一刻,他纠结彷徨,认为欠了轩辕家一份情。尽力对轩辕宸好,辅佐他为一代明君。
轩辕家给了他高贵的地位,他只有拿命来回报。
高傲自负的轩辕谂开始变得低微,尤其是在轩辕宸的面前,他总觉得他欠了他太多,所以他当众烧了圣旨,抛弃了皇位,他不是轩辕家的人,不配得到任何尊贵……
“就是留下,也要滴血,轩辕谂,朕葬你时,也该考虑是以轩辕家王爷的规格,还是以普通百姓的身份给你立碑。”轩辕宸老谋深算,眼睛在众位臣子脸上一一扫过,“轩辕谂下不去手,左擎苍,你帮他一下吧。”
“遵命!”左擎苍出列,从顾跃手中拿过长剑。
顾跃忍不住腹诽:“怎么都爱用我这把剑呢?真是造孽!”
最近因为沈诗雨一事,左擎苍对轩辕谂怨气不少,上前抓住了轩辕谂的手,“云王爷,你若是心里没鬼,就不要动。这剑凌厉,莫要让末将失了分寸,误伤王爷。”
“左擎苍,你!”
轩辕谂气急,他始终‘弄’不明白左擎苍怎的就与自己疏离了。
长剑擦过指间,鲜红血滴落下,覆在龙‘玉’之上,一切成为定局!轩辕谂转头看叶念惜,这一次竟是永别!
“宋毅,麻烦你将她送到小侯爷沈奕处。”
“轩辕谂,你可还记得鹊桥前石碑上几个字吗?生不同衾,死亦同‘穴’。我愿与你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叶念惜抬头望着他,这世上若是没有了轩辕谂,还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血融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轩辕谂和叶念惜同时看向龙‘玉’,耀眼的红‘色’正一点一点侵入洁白无瑕的‘玉’石之中,到最后犹如冰山雪地中妖‘艳’盛开的红‘花’,犹如朗朗日空中骄阳似火,更犹如人世间最后一抹凄‘艳’孤魂在软红十丈中苦苦等待……
心中,有东西轰然倒塌,有巨‘浪’铺天盖地,山崩地裂海啸石崩也‘激’不起如此大的惊涛骇‘浪’,轩辕谂摇摇晃晃拉住叶念惜这才站立稳当……
“云王爷是轩辕家的血脉!”
“皇上开恩!”
……
“他一定是用了诡计,这龙‘玉’有问题!”轩辕宸不相信,命人再去取龙‘玉’,命御医检查轩辕谂的血液!
自己到底活在了怎样的谎言之中?
月奴骗了自己?
还是护国候府骗了自己?
轩辕谂的脑子‘乱’了,没有因为这结果而轻松喜悦,反而多了些沉重,萧萧身姿,肃杀而苍凉,清冷的眸子中多了寂寥,无悲无喜。
“轩辕宸,你敢不敢试一试这龙‘玉’?”叶念惜发问,她多少了解他,轩辕谂的身份得到证明,更不可能逃命。只有趁机扳倒轩辕宸,才有活的机会!
可是轩辕宸怎会给她这个机会,“朕是一国之君,无须证明。谂弟可以走了,朕遵守承诺,放了你,你依然是我紫胤国的云王爷。”
叶念惜还要争什么,轩辕谂拉着她的手,“走吧。”
怅然,萧索,手掌比任何时候都冰凉。
如果就此得到自由,能够与叶念惜长相厮守,一切都不重要,轩辕谂想要放手,这些年,他累了。远离都城,远离权贵,远离过去的种种悲欢……
此时此刻,轩辕谂最大的心愿就是与叶念惜在一起。
轩辕宸这次倒没阻拦,或者说没有明地里阻拦,任由两人离去。
两个人手挽手走出了都城,同乘一匹马,恣意前行,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看沿途风景,留下一路惬意逍遥……
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一天就被打断了,一百多道黑影趁着夜‘色’如鬼魅闪现在两人面前,篝火映照下,大刀反‘射’光芒,叶念惜眯着眼睛才看清楚,都是壮年男子,身手不凡。
这些人一言不发,上前便砍,轩辕谂想要抱着叶念惜离开,扑天大网从上而下兜了过来,将两人困住。刀光剑影挥斥而来,轩辕谂拔剑砍网,想要脱身。
大网瞬间收紧,两个人被吊在树上,摇摇晃晃,挣扎不开。
众人拿着兵器围了过来,“云王爷,对不住了,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给了你们多少银子?要钱不要命了?”树上传来笑声,众人抬头,黑衣黑袍看不清楚,只见一双清澈如月的眼眸眨着笑意,却也透着清冷锐利。
“你是谁?”有人问。
摇头叹息,“认得轩辕谂,却不认得我?诸位白活了这么大!”
“小侯爷沈奕!”有人认了出来。
一个‘花’生壳扔了下来,沈奕笑道:“算你识相。都散了吧,这两个人你们杀不了。”
“我们一百八十五人,竟然杀不了你们三个人?笑话!”有人不服。话音刚落,一把带皮‘花’生扔了下来,犹如石子儿掷来,众人啊呀喊疼,立即恼怒,有人飞身跃起顺着树干而上要去杀沈奕。
沈奕一手抓着树枝抬‘腿’踢脚,那人惨叫摔倒地上,“小爷叫你们来是看热闹吗?”
嗖嗖黑影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了这一百八十五人的周围。
八十一位暗卫全部到来!
“杀!”
沈奕一声令下,顿时血‘肉’‘乱’飞,尸横荒野,惨不忍睹。这场面太血腥,叶念惜不忍直视,将头低在轩辕谂怀里,只听得耳边惨叫声不绝。轩辕谂伸手捂住了叶念惜的眼睛,一剑挥断大网,两人落在地上。
“留活口!”眼看着杀手一个个倒地身亡,轩辕谂忍不住提醒。
“留什么活口?这种人根本问不出来什么。都杀了!”沈奕下令。
八十一位暗卫第一次为难,到底听谁的?
云王爷是跟随了十多年的主子,说一不二,不能惹。小侯爷是护国侯爷的儿子,暴戾嚣张,出手狠辣,不敢惹。
不过这八十一人中也有聪明之人,绰号夜狐狸的暗卫凑到叶念惜面前,“念惜姑娘,是杀是留,做个主呗?”
“留两个。”叶念惜无视沈奕的不满。
八十一位暗卫是什么人?
每个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武功高强,各有擅长,从未失手过。一柱香的时间,完成猎杀,只留下两个伤势严重还有口气儿的杀手,提到叶念惜的面前。
“是谁让你刺杀本王的?”轩辕谂审问。
那两人闭口不答。
继续威胁:“若是不说,只怕挣了银子也无福享受。”
仍然无声。
轩辕谂隐隐发怒:“不要以为一言不发,本王就能让你们死的痛快!”
噗,噗,两声,长剑扫来,两颗人头落地,沈奕的剑在死尸衣服上摩擦两下去掉血迹。
“问到天亮也不会说的,他们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黑衣杀手,有人出了十万两黄金要你的命,银子他们已经收了,绝不会出卖任何人。不过小爷已经打探清楚,要杀你的是轩辕宸!”
轩辕谂哼了一声,拉着叶念惜上马,这血腥让他作呕恶心,“那也不至于将他们都杀了!”
“哎,我这是救你啊!”
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抱怨上了?
“谁稀罕你救?方才我是故意被他们抓住,想要套出幕后主使人是谁,都被你给搅‘乱’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轩辕谂扬鞭而去。
沈奕气的直跺脚,“骂谁是狗呢?轩辕谂,我有正事儿找你!”一声口哨,白马从林中跑出来,飞身上马直追轩辕谂而去。
八十一位暗卫面面相觑,两位主人都是难惹的主儿。
到底是沈奕的白马快一些,很快追上了轩辕谂和叶念惜,扯住他的胳膊,想让他停下来,轩辕谂挥手一拳,沈奕啊呀一声,急忙躲闪。
叶念惜见状暗暗替沈奕担心,“别打了,你们两个真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的对头,一见面就没有消停过。”
“消停!小爷不和他打就是了!”沈奕与轩辕谂保持一丈远的距离,“听说你的血融入了龙‘玉’之中,你是轩辕家的血脉?”
&bp;&bp;&bp;&bp;叶念惜感觉到身后之人身子一僵,一股冷气从后背传来,不由得扭头看他,轩辕谂的脸‘色’十分难看,甚至有了杀气。
“小侯爷消息灵通,也该知道咱们两个不是什么兄弟,所以对与于你,本王不会手下留情!”聪明一世,竟然被护国候府给骗了,轩辕谂咽不下这口气,将怒火全部撒到沈奕身上。
“轩辕谂,你认为小爷骗了你?小爷还被骗了呢!”沈奕一脸委屈,从怀里取出块‘玉’佩扔给轩辕谂。
“龙‘玉’?做什么?又要本王滴血?”轩辕谂不屑,将龙‘玉’扔回给沈奕,若这种人多几个,云王爷的血就流淌殆尽了。
沈奕拿着龙‘玉’,咬破手指,“轩辕谂,看仔细了。”
指间血滴坠落在龙‘玉’上。
轩辕谂勒马停住,怔怔望着那龙‘玉’,与自己那日滴血之事如出一辙,融了进去,一直到凝聚于龙‘玉’中央。
这怎么可能?
两匹马靠近,沈奕将龙‘玉’托在手掌之中,叶念惜拿了过来,的确是龙‘玉’,“沈奕,你,这不是真的吧?”
“我也不想是真的,堂堂沈家小侯爷做的好好的,偏偏‘弄’出来个轩辕家的血脉。我想去找死老头问个明白,轩辕谂,你去不去?”沈奕问道。
轩辕谂当然去了,关于两人的身世,还有谁比护国侯爷沈天成更清楚的?自从以为自己是沈家血脉,轩辕谂一直避讳见到护国侯爷,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可是现在,他是轩辕家的人,他该去问个明白!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母亲!
叶念惜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我试过轩辕宸的血,他的融不进去。”
“轩辕宸?”沈奕低声反复呢喃,猛然抬眼,“莫非那日轩辕礼说的是真的?”
正是因为轩辕宸非皇室血脉,所以圣旨上皇位传给了游历在外的轩辕谂。
那么轩辕宸就是篡位,这罪名不小!
“皇兄,他应该不会。”这一句,说的有些犹豫,连轩辕谂自己都觉得是敷衍。
一路向西,三人直奔护国候府,事关重大,不得马虎,轩辕谂放弃了先前的清闲,只为了一个答案,他与沈奕的父亲到底是谁!
此时的紫胤国正在悄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李瑾瑜打出了复国的口号,拥立太子叶启轩为皇上,占据沥林之后,迅速向北推进,要攻克巽州。
车璃国灭亡后改名车璃城,城下三州已经失去之一,左擎苍带领二十万大军与叶启轩对峙,双方在巽州展开‘激’烈的战争。
轩辕宸向乌珠国求援被拒后勃然大怒,将乌珠国太子妃秦霜霜白绫勒死,尸体送回乌珠国。这惹恼了刚坐上皇位的萧君武,派兵十万攻打郦城,因这一战突然,郦城一夜间失守。
两面临敌,紫胤国大‘乱’。
朝廷之中,分成了两派,一派要求皇上召回云王爷领兵出战,击退乌珠国,另一派认为车璃国和乌珠国同时进犯,难以抵抗,希望能与乌珠国谈和,专注对付车璃国,毕竟车璃国是灭国之仇,乌珠国只是一个太子妃而已。
显然,召回轩辕谂是上上策,皇上与云王爷有亲密无间到兄弟相残,主上不和,自然底下人分裂成派,紫胤国人心涣散,各自为谋。如果这一次皇上与云王爷联手破除不和传闻,于紫胤国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云王爷带兵打仗的能力无人能及,他若坐镇,三军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不过,轩辕宸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第二个方案,与乌珠国示好求和。他不能让轩辕谂掌握兵权,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为了这一己之‘私’,轩辕宸宁愿失去半壁江山。
当这个决定在早朝宣布时,一阵唏嘘声,轩辕宸没有给文武百官商量的机会,宣布完后便离开金銮宝座而去。
有臣子不甘心,想去皇宫问个明白,丞相白子君拦住了众人。
“皇上心意已决,云王爷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只有遵旨行事,但愿紫胤国能够度过此劫!”
此时,轩辕谂与沈奕日夜兼程到了护国侯府,问过管家后,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直奔侯爷的院落,秋意浓,瑟瑟风起,吹了满地枯黄零碎,护国侯爷沈天成便在这满目萧然中挥剑舞起,身姿洒脱,刚劲有力,剑锋带起片片落叶,像蝴蝶打着旋儿在空中飞扬。
这与外界传闻不同,护国侯爷哪里是卧‘床’不起的病人?
眼前这人分明身强体壮‘精’神抖擞。叶念惜和轩辕谂有些意外,护国侯爷深不可测啊。
沈奕对此习以为常,直接拍了拍巴掌,“死老头,身子越来越硬朗了,前段时间不是说连饭都吃不下了吗?要小爷回来给你披麻戴孝。”
护国侯爷收了长剑,一脸尴尬,“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抬眼看到轩辕谂和叶念惜站在院子‘门’口,换了平日的严肃,“云王爷也来了?念惜公主,老夫是该称你为皇后呢?还是?”
“还是叫我叶姑娘吧。”叶念惜俯身施礼,将自己与那紫胤国皇后的身份撇清关系。
护国侯爷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中明白,命仆人奉茶,众人在院子中坐下。
沈奕从身上掏出已经滴了血的龙‘玉’扔到石桌上,“死老头,给小爷一个解释吧?”
他对护国侯爷向来无大无小,自称小爷。
而护国侯爷已经习惯于此,甚至十分受用,认为沈奕在自己面前百无忌惮倒是显得没把自己当外人儿。
“什么东西?”护国侯爷捡起来龙‘玉’,反复看。
演戏?
沈奕表示鄙视,轩辕谂面无表情,叶念惜坐在一旁准备看好戏。
护国侯爷抬起头时,看到了三双眼睛汇集到自己身上,“这是家事,叶姑娘可否回避一下?”
叶念惜打算起身,左边轩辕谂右边沈奕同时按住了她的肩,“不用回避。”
轩辕谂的理由:“我与念惜心心相印,无须隐瞒于她。”
沈奕的理由:“念惜不是外人,反正轩辕谂不要她,还有我兜底儿呢。”
叶念惜作出承诺:“绝不泄‘露’出去半个字儿。”
护国侯爷看着轩辕谂和沈奕,暗暗叹了一句:全是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
从沈奕身上要了块洁白无瑕的龙‘玉’,割破手指将血滴了上去……
围观的三个人目瞪口呆,嘴巴半天没合上,这怎么可能?
护国侯爷竟然是轩辕家的人!
“沈奕,你这龙‘玉’有问题吧?”轩辕谂低声。
沈奕摇头,“绝无问题。”
那么,事实?
护国侯爷斩钉截铁,“我是紫胤国的二王爷,先皇的弟弟。我该叫轩辕天,是你们两个的亲生父亲,而你们,是我与云仪的骨‘肉’,轩辕谂,轩辕奕!”
护国侯爷的话,让三人目瞪口呆的立在那里。
这护国侯爷,竟然也不该姓沈,而该姓轩辕!
护国侯爷缓缓道出了此中渊源。
当年护国候府衰败,护国侯膝下无子,恰皇上携带皇后在护国候府做客,皇后被狸猫惊吓早产,生下轩辕天,可是有算命先生路过,说这位小皇子提早出生,命相于江山社稷不利,皇上只有忍痛割爱,要闷死这个儿子。
皇后于心不忍,加上护国侯爷求情,这才保住轩辕天的命,从此改名沈天成,成为护国候府的独子。而外人只知道有位二皇子在宫外养着,却不知道住在谁家。
一直到皇上病重时将此事告诉了大皇子和沈天成,因那时皇位之争极为‘激’烈,兄弟二人达成协议,秘而不宣。而沈天成作为护国侯爷暗中帮助大皇子坐稳皇位。
对于皇兄,沈天成只有一件事情愧疚,那就是和慧贵妃的‘私’情。
“皇兄饶恕了我和云仪,收了谂儿为子。我以为他记恨此事,十几年不敢去见他。没想到四年前,他病重,将我召入宫中,要立谂儿为新皇。写了两道一模一样的圣旨,一道给了我,一道要昭告天下。没想到后来是轩辕宸做了皇上,我以为皇兄变了主意,一直到轩辕礼拿出了另一道圣旨,我才察觉出当初是轩辕宸篡位。”
望着一脸骇然的三个年轻人,沈天成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事实。其实当初他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时,也是过了许久才将心情平静下来。
护国侯爷沈天成继续道:“我想皇兄将皇位传位于你,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轩辕宸并非他的骨‘肉’,不能让轩辕家的江山社稷落入旁人手中。另外我暗中派人调查当年轩辕宸得到皇位的事情,终于肯定,那是个‘阴’谋,他谋害了我的皇兄,宣读的是假圣旨。”
“轩辕宸?他谋害了父皇?”轩辕谂不愿意相信。
沈奕‘插’言:“如果不是你十五岁就出去游历天下,只怕也早早死在了他的手中。”
沈天成又道:“若非有轩辕礼与他争斗,他怎会留你‘性’命?”
所以他阻止八十一位暗卫去乌珠国刺杀轩辕礼。只要轩辕宸有更大的敌人,他就不会动轩辕谂。
心思缜密的轩辕谂已经明白了一切,他视若手足的兄长,竟然弑父夺位,现在要对他下毒手了。
&bp;&bp;&bp;&bp;自此,轩辕谂与叶念惜在护国候府住下,起初与护国侯爷的相处,轩辕谂多少有些不自然,可是沈天成抛去表面的严厉深沉,整天一副乐呵呵亲切模样,对这个默默惦记关心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百看不厌,这让轩辕谂尝到了从未感受到的父爱,第一次有了被人宠溺的感觉,有人将他捧在掌心,挂在心里,这种感觉真好,像是跌入了蜜罐里,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不愿醒来。
护国侯爷经常将两个儿子做比较,“到底是早出生了三天,谂儿比奕儿稳重,长的也好看。”
沈奕不干了,揪着老爷子的胡须,“怎么就比小爷好看了?论外表,小爷长的更像你。你瞧瞧他,哪里像?”
“谂儿是不像我,可是他像你娘亲啊,想当年,你娘亲可是紫胤国第一美人儿,不,就是九州之内,也没有人能比她更美。”护国侯爷呲牙咧嘴,将胡须从沈奕的手中扯了出来。
“比她如何?”沈奕手指戳了戳一旁的叶念惜。
叶念惜白目投来,关我何事?
护国侯爷沉‘吟’片刻,说出了关键之言:“谂儿该成亲了!爹给你们筹备亲事!”
‘逼’迫沈奕娶妻这么多年,护国侯爷心力‘交’瘁,这回有了轩辕谂,自然将传宗接代的重任放到他身上。
轩辕谂求之不得!
护国侯爷更是乐不可支,旁人信不过,专‘门’派人去蓬莱岛请教蓬莱道长选择良辰吉日。三天后,蓬莱道长送来一封信,只有几个字:“腊月十六,良辰吉日。”
于是轩辕谂和叶念惜的亲事定在了腊月十六。
沈奕掰指头算了算,“还有两个月呢,轩辕谂你能沉得住气吗?蓬莱道长真是不解风情,直让有情人望穿秋水啊!”
“莫说是两个月,就是一辈子,我也等得起。”轩辕谂低眉垂眼看向身旁叶念惜,暗暗叹了一声: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奕撇撇嘴巴,一脸不屑,警告护国侯爷,“小爷成亲时可不许找那老道算日子,两个月?小爷没那耐心。”叶念惜的心情其实和沈奕一样,两个月,太漫长了……
护国侯爷一乐,“你这辈子能娶妻生子就不错了。”已经对他绝望了。
自从到了护国候府,轩辕谂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虽然是偶尔,也比以前的冷冰冰好许多,至少那张绷着的脸不再‘阴’云密布。每天有父亲的慈爱与叶念惜的柔情陪伴,终于尝到幸福的滋味儿。如果这样的日子一直继续下去该多好啊!
护国侯爷考虑周全,并未将轩辕谂的身份公布于众,仍然以云王爷的身份称呼于他,此次成亲自然也是云王爷娶妃。
轩辕谂的全部家当都在都城,成亲需要银子,他只能让暗卫去都城一趟,沈奕大手一挥拦住了,从身上取出厚厚一摞银票,“先借给你,月利一成!”
护国侯爷两眼冒光,“小子,怎么有这么多银子?从哪里借来的?”
“小爷自己的。”沈奕又取出一叠银票递给叶念惜,“这是给你的分成。”
叶念惜没出息的当面数了数,“五十万两!怎么挣的?”
沈奕得意洋洋,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了,“我将收回的代金券又卖了出去,重复利用。你的分成应该是四十八万两银子,小爷心情好,多给你两万,就当你们成亲的礼钱吧。”
有了这么多银子还愁什么?
叶念惜拿过轩辕谂手中的银票还给沈奕,‘肥’水岂能流入外人田?
“我借给你银子,利息一样。”
沈奕皱眉,“轩辕谂,你好意思用‘女’人的银子啊?”
“好意思!”轩辕谂欣然接受,沈奕汗颜,早知道就晚些给叶念惜银票,不至于被她抢了生意。
正当护国候府正忙碌着准备喜事时,探子来报:“皇上与乌珠国达成协议,割让郦城,沥林及巽州给乌珠国,要其出兵二十万协助左擎苍剿灭叶启轩与李瑾瑜的大军。”
护国侯爷拍案而起,“竟然割让郦城给乌珠国!轩辕宸疯了!”
郦城是紫胤国边城,易守难攻,若是给了乌珠国,等于紫胤国南边‘门’户大开,乌珠国再要冒犯,难以抵挡。
“我去劝他!”为了紫胤国的江山,轩辕谂摒弃个人恩怨。
护国侯爷立即制止,“你不能去,他不会听你的。反而会杀了你。”
个人‘性’命与江山社稷,哪个更重要?
轩辕谂懂得取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不会食言。我武功高强,没有人能杀的了我。这个时候,我该回去。”
轩辕谂仍然是紫胤国的云王爷,他在朝中有一定的根基,至少能带动一半的朝臣来说服皇上。护国侯爷千叮咛万叮嘱,要沈奕陪他一起去,暗中派了八十一位暗卫保护,这才放心。
叶念惜留在了护国候府,与轩辕谂约定,事成之后立即回来,就算不成,也绝对不超过十天。
最多十天,十天而已,叶念惜这么安慰自己,轩辕谂很快就会回来的。
却不想这一去,天各一方,相思两地……
在轩辕谂和沈奕离开的第三天夜里,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潜入了护国候府……
当夜,毫无防备的护国候府,血光一片,‘鸡’犬不留……
轩辕谂与沈奕到了都城,听从父亲大人的话,先去拜访了一下白子君,在他的建议下,于早朝时走进了龙胤殿,文武百官林立两旁,轩辕宸高高在上,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却是因为利益相触没有了往日的亲近。
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轩辕宸变化很大,威严依旧之下多了沧桑,不经意将流‘露’出疲惫之态,没人知道这一个月,他是如何的煎熬,再无人与他秉烛夜谈,无人给他建议为他着想,无人听他的苦闷烦躁。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轩辕谂是如此的重要……
三言两语讲明来意,劝皇上不可将郦城割让给乌珠国。轩辕谂和沈奕尽量说的委婉,给足了轩辕宸面子。白子君在一旁配合,将目前形势分析的透彻,最后提议:“臣愿意说服护国侯爷协助。”
“云王爷和小侯爷一路辛苦,朕设宴款待两位。”轩辕宸善于做面子事情,心里恨的牙痒痒,表面上却是不‘露’山水。
轩辕谂和沈奕一看皇上根本不理这茬儿,只能暂时住在宫里,希望再找机会劝说一番。
这样过了三天,轩辕谂和沈奕的劝说毫无进展,连白子君都开始着急。一直到第四天,轩辕宸终于在紫阳殿主动召见轩辕谂和沈奕。刚进去,便觉得气氛不对,轩辕谂和沈奕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无所畏惧,大步进了紫阳殿。
轩辕宸半坐半靠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个茶碗儿把玩,茶碗儿中并无一滴茶水,是空的。
“轩辕谂,沈奕,你们此次来的目的,朕很清楚,今日也该将朕的心意说清楚。”
示意两人坐下。
嗅到空气中兵刃的味道,轩辕谂和沈奕站着没动。
轩辕宸继续道:“朕定下的事情不会再改。两位无须再费口舌。朕这里有两粒‘药’丸,送给你们,一人一粒,希望现在就吞下去。”
“什么‘药’丸?”轩辕谂意识到不妙。
‘侍’‘女’端了上来,盘子里两粒黑‘色’‘药’丸,眼睛般大小。
轩辕宸耐心讲解,“这是朕请了百毒神君‘精’心酿制的‘药’丸,服下后生不如死,足足折磨够一百天后毒发身亡。”
“百日**散!”
轩辕谂听说过这毒‘药’。
百毒神君巫阎罗擅长用毒制毒,他的毒‘药’均无解‘药’,无人可解。而且他喜欢给毒‘药’起好听的名字,越好听毒‘性’越强。百日**散,是其最为得意的一种毒,据悉没有人能够坚持到一百天毒发之日,往往不堪折磨自尽身亡。
沈奕冷笑,“凭什么让我们服下?”
既然毒‘药’都端了上来,干脆撕破脸,‘抽’出身上长剑,指向轩辕宸!
轩辕宸早有防备,并不害怕,‘露’出了习惯的笑容,“小侯爷,火气别那么大,朕不会掰开你们的嘴‘逼’你们服下,朕要你们乖乖的自己拿起‘药’丸服下!”
“绝无可能!”沈奕冷笑。
手中茶碗儿放到了桌子上,“把人带进来吧!”
一盏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凌‘乱’,伴随着铁链撞击的声音……
轩辕谂和沈奕看向大殿‘门’口,两个‘侍’卫拖着一位浑身是血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手上脚上铐着铁链,‘花’白头发遮住了脸颊,被扔到了地上。
这人是谁?
无须看到他的容颜,沈奕也知道他是谁,待看清楚来人,沈奕脸上‘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做梦,噩梦!
‘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沈奕努力挪了两步,蹲下身子,手已经颤抖,抚了两下,才将那额前发丝‘弄’开,‘露’出了熟悉的容颜,“爹!”哽咽难再语。
“轩辕宸!你竟然抓了护国侯爷?”轩辕谂怒喝。
“还有一个人呢,轩辕谂,你看仔细了。”轩辕宸命带另一个人。
叶念惜捆绑结实,被带到了大殿上,她的嘴里塞了布条,说不出话来,轩辕谂忍无可忍,上前推开‘侍’‘女’,将她嘴里的布条扯开。
喘了两口气儿,叶念惜急忙道:“护国候府的人都死了,是轩辕宸派人杀的。”
&bp;&bp;&bp;&bp;“什么?”沈奕急红了眼,这一声,撕心裂肺。
“因为朕要的是绝对的权势,护国候府是朕的绊脚石。”
轩辕宸无法忍受自己的天下还有一个护国城动不得,说不得,每年五十万两的银子供养着不属于自己的二十万大军。
“沈奕,吃了这‘药’丸,朕就放了护国侯爷。”轩辕宸又看向轩辕谂,“吃了它,朕就将念惜还给你。”
伸手推掉桌上茶碗儿,一声清脆,四周无数箭头冒出,埋伏的‘侍’卫涌进了大殿。
“不能吃!老夫已经被他打得伤痕累累,活不了几天。奕儿,爹要你好好的。”护国侯爷抓住沈奕的衣领,趁机轻声道:“书房暗室中,有重要东西留给你和轩辕谂。”
别看沈奕平日里对护国侯爷呼来唤去,连声爹都叫的屈指可数,可是关键时刻,心里对这个爹十分在意,“老头子,谁稀罕你留东西?”
推开护国侯爷的手,上前拿过‘药’丸一口咽下。
护国侯爷气的险些吐血,这个儿子怎么不听话呢?
轩辕宸看向轩辕谂,“吃了它,朕就放你们走,若是不吃,念惜今夜就陪朕。”
“但愿你说话算数!”轩辕谂拿过‘药’丸放入口中。
叶念惜手脚被捆着,想要阻拦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奕和轩辕谂将那没有解‘药’的百日**散吃了下去。
这一次,轩辕宸说话算数,因为他杀与不杀,轩辕谂和沈奕都是死路一条!
轩辕谂和沈奕扶着护国侯爷离开大殿,叶念惜一路跟随,四个人上了马车,急急出城而去。生怕轩辕宸改变了主意。
“百日**散,咱们还是活不过一百天。”轩辕谂分别给自己和沈奕诊脉,得出了这个结论。
沈奕气的想回去杀了轩辕宸,这个恶毒的家伙,死不足惜!
路上叶念惜将经过讲了一遍,前几日,一群黑衣人冲进护国侯府,侯府‘侍’卫根本不是对手,最终将自己和护国侯爷劫持。
一直到今日早晨,看到熟悉的皇宫,叶念惜才知道是轩辕宸所为,她倒是没受什么苦,苦的是护国侯爷,轩辕宸拿到了调动护国城二十万大军的虎符,‘逼’护国侯爷将那二十万大军‘交’到自己手上,护国侯爷当然不肯,惨遭毒打。
轩辕宸好心机,几日间竟然将护国城的势力连根拔起。
护国侯爷后悔不迭,自己太大意了,未在护国侯府设下强力防卫,也没想到轩辕宸的动作如此之快!
路上放飞信鸽,召集八十一位暗卫,护送四人回护国城。轩辕谂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他要寻找解毒的办法,先要找到安身的地方。
护国侯府虽然被攻破,但护国城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轩辕谂,你真的有办法解毒吗?”叶念惜忽然问道。
“尽力吧。”
没有解‘药’的毒,如何解?
轩辕谂没有一点儿把握。
叶念惜黯然,一路上不再说话。
连夜赶路到了护国城,守城将士看到护国侯爷和小侯爷回来,立即有了主心骨,开城‘门’迎接。
命人打扫了护国候府,沈奕将府中‘药’物全部搬了出来,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全力支持轩辕谂炼制百日**散的解‘药’。
虽然将那毒‘药’多半吐出来,可是轩辕谂和沈奕每天都要忍受折磨,头痛‘欲’裂,浑身难受,一天比一天严重。这两人都是意志坚强之人,明明恨不得举剑自刎一死了之,还要强作镇定装出无事的样子,不让护国侯爷和叶念惜担心。
一连几日,解‘药’的事情毫无进展,护国侯爷写了一封信给蓬莱道长,讲明情况,向他求助。
叶念惜陪着两人,只盼着能多在一起片刻,百日**散,最多不过百日……
“念惜,瞧你担心的,都有白头发了。”轩辕谂帮她拔下一根白发。
沈奕在一旁酸溜溜道:“还不是担心你?才几天功夫,怎么就像是老了十岁啊。我这个知己到底是比不上你这个意中人啊。”
“老了十岁?”叶念惜望着手中的一根白发,呢喃自语。
沈奕泼冷水,“是啊,像个‘妇’人。念惜,瞧你最近憔悴的,能不能打扮的赏心悦目一些啊?小爷去了‘阴’间也能记住你的美。”
“谁要你记住啊!”叶念惜走到一旁帮轩辕谂捣‘药’。
房间里充斥着各种草‘药’味儿,‘混’合在一起,闻多了让人头疼恶心,沈奕受不了这味儿,一个翻身到了院子里,“轩辕谂,你先慢慢研究,小爷透透气儿。”说着就往院子外面走。
迎面夜狐狸走了过来,两人险些撞了个满怀,沈奕身上有毒虚弱不堪,被他撞了个四脚朝天,“哎哟,摔死小爷了。”
夜狐狸急忙上前搀扶他,“小爷,您怎的走路不长眼啊?”
现在八十一暗卫负责护国候府的安全,负责府上的大小事宜。与沈奕‘混’的熟了,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沈奕气歪了嘴巴,“夜狐狸,小爷但凡身体好点儿,定然挖了你的狐狸眼。”
夜狐狸讪讪而笑,“小爷,我给您陪个不是还不成?我这着急找云王爷呢。”
“找他?什么事儿?”在护国候府竟然避开自己直接找轩辕谂,沈奕不满。
“是有人找王爷看病。”夜狐狸不敢得罪沈奕,一五一十‘交’代。
沈奕立即替轩辕谂回绝,“自己的病还看不过来呢,哪儿有闲心给别人看?都给小爷轰走。”
“小侯爷,那人在前院呆着不走,侯爷都被他缠的没办法了,这才让我来找云王爷。”夜狐狸丢下沈奕走向院子里去找轩辕谂。
“什么人?”沈奕琢磨着走向前院。
叶念惜陪着轩辕谂到前院时,护国侯爷和沈奕已经坐在了石桌旁,有个中年‘妇’人模样的‘女’子坐在一旁椅子上,不住用手帕擦泪。看到轩辕谂走过来时,一下子扑到脚下,泣不成声,“求云王爷救命。”
“怎么了?”轩辕谂示意她坐下,而自己坐在旁边椅子上为她诊脉。
‘妇’人道:“一个月前,有人给我服了一粒‘药’丸,名字叫白头到老。起初不觉得什么,只是身子常常乏累,直到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和我娘看上去一般年纪,我才十六岁啊,在一个月内变成了四十多岁模样。村里人都以为我得了怪病,大夫也看不出来一二。三天前,那个给我‘药’丸的人出现,说只有云王爷能救我。我才来了。求云王爷一定要救救我啊!”说罢掩面而泣。
轩辕谂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白头到老,百毒神君巫阎罗的毒,中毒之人,一日老去一年,一个月便是三十年,最后白发苍苍,毒‘性’开始发作,浑身上下如针扎,如锤击,一日三次,直至折磨而死。这毒不是没有解‘药’,而是这解‘药’需要炼制一年,姑娘等不到那一天。唯一的办法不是来找我,而是找百毒神君巫阎罗,当初给你下毒的人。”
轩辕谂有一点不明白,巫阎罗明明清楚自己没有解‘药’,没有办法救这‘女’子,为何还要她来?
听到轩辕谂的话,叶念惜脸‘色’煞白,从头凉到了脚,只觉的后背冷汗淋漓,侵湿了衣衫。巫阎罗让这‘女’子来,目的不是轩辕谂,而是自己,他是要自己亲眼瞧瞧服了白头到老毒‘药’的下场。
犹记得那日,被抓进了皇宫,她再次拒绝了轩辕宸的爱意,这惹恼了他,将那白头到老‘药’丸塞到她口中,恶狠狠道:“我倒要瞧瞧你变成了丑陋模样,轩辕谂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解‘药’在朕这里,只要你肯回头,朕随时欢迎!”
“朕相信你会回来!”
“朕等着你!”
……
现在才知道,轩辕宸为何那么自信!也明白,为什么这‘女’子会来找轩辕谂求医。
望着那‘女’子离开的蹒跚身影,叶念惜想哭,可是不能,不能让轩辕谂知道。服下白头到老毒‘药’已经十二天了,今日早晨有了白发,这只是一个开始,不出一个月,自己就会像这‘女’子一样,佝偻身子,白发苍苍……
夜晚,叶念惜梳理发丝时,又发现一根白发,拔了下来,这样子能隐瞒多久?
白发会一天比一天多,脸上的皱纹也会渐渐加深,任谁都能看出来自己的变化。
如何是好?
夜深人静,叶念惜难以入眠,起身出了房间,漫无目的随意走动,竟然来到了轩辕谂和沈奕的院落,这两人还未休息,正坐在院子里鼓捣草‘药’。因身上的毒,他们已经没失去了先前的敏锐,没有察觉叶念惜站在了院子‘门’口。
今夜是月圆之时,轩辕谂研究了几味‘药’草,要在今夜‘阴’干,一边铺开,一边和沈奕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今日那‘女’子来找我,其实我是有能力救她,却让她走,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竟然能治白头到老这毒?
叶念惜惊喜,自己有救了,不必去求轩辕宸。
躲在了墙后,继续偷听两人说话。
“谁知道她是不是巫阎罗的人,故意来试探你我?我知道你是要用内力帮她将毒‘逼’出来,莫说是现在这样子,就是没有中百日**散,都不见得有把握。‘弄’不好连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沈奕躺在长条石凳上,头上‘插’了十多枚银针,缓解头痛,他的手还不闲着,用木杵捣草‘药’。
&bp;&bp;&bp;&bp;“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出手。”轩辕谂帮沈奕将银针拔去,“只怕你我也活不了多久,以前还指望着你照顾他,现在要另想旁人了。”
一听这个,沈奕来了‘精’神,“打算托付给谁?”
“轩辕宸和萧君武可以让她做皇后,风光无限衣食无忧,宋毅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至少不会亏待于她,还有李瑾瑜,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轩辕谂一一分析,落寞,孤寂,甚至悲意。
“可是这些人,念惜都不喜欢。”沈奕一语点破。
“还是李瑾瑜吧,至少他没有成亲,对念惜一心一意。”轩辕谂最终选定了照顾叶念惜一辈子的人。
沈奕却连连摇头,“李瑾瑜扶持叶启轩复国,天天打仗,说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
轩辕谂沉默,还有谁?值得托付?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眼睛一亮,或许他可以……
叶念惜失落,回到了房间里,如果知道自己中了白头到老,轩辕谂一定全力救治,豁出‘性’命,万万不能让他知道,唯一的办法只有——逃!
仔细画了妆容,检查发丝,叶念惜给了自己三天时间,只有三天,好好与轩辕谂相处,然后离开,永不相见……
像往常一样,帮轩辕谂捣‘药’,摘‘药’,叶念惜的眼睛更多的看向轩辕谂,仿佛永远看不够。
轩辕谂‘露’出了更多的笑容,温柔的如三月‘春’风,掩饰内心的悲伤。趁着沈奕不在,将叶念惜拉到了近前,“只怕我身上的毒解不掉,若是有朝一日我死去,你可有打算?”
只怕我会死在你的前面,叶念惜心中轻叹,“听说我皇兄没有死,我想去找他,打算三天后离开。”
“你要走?”
轩辕谂意外,忍住心痛,“何时回来?”
“已经十多天了,你对解‘药’的研制毫无进展,这毒又是号称没有解‘药’。我怕一个人孤单,总要找个依靠,不是吗?李瑾瑜待我很好。”叶念惜越说声音越低,想了一晚上的词,背的滚瓜烂熟,揣摩了无数遍,就是想要说的自然无破绽,可是面对轩辕谂凝固的笑容,她还是心虚不忍了。
呆了半响儿,轩辕谂低下头,“这样也好。”
眼睛湿润,叶念惜急忙别过头,努力眨眨眼睛,不让泪水滑落,继续摘草‘药’。
身后传来轩辕谂的声音,“如果过的不如意,就去找许队吧。以前听你提起过他,不知道是个怎样的男子!”
轩辕谂的手从叶念惜身后抱了过来,他的‘胸’膛贴在了她的后背上,摊开掌心,是梅‘花’形状的一块石头。
“我早就得到了它,一直没有给你。我承认我很自‘私’,明明知道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父母朋友,却还将你留在了这里。我以为我会让你幸福,可现在,我自身难保,给不了你幸福,只能放手了。”
龙胆石,这世上唯一存留的龙胆石!
带着遗忘千年的寂寞与孤独,呈现在叶念惜的面前!
将龙胆石收到衣袖里,心绪难平,她情愿留在这个世界里,因为这里有许多她舍不得离开的人,轩辕谂,沈奕,叶启轩……
她不只是叶念惜,还是念惜公主,她已经有了前世的记忆。
可是,白头到老之毒,活不了多久,她不愿意去找轩辕宸,龙胆石,是救她的唯一希望。
离开是永别,留下是死亡,何去何从?
三天后,叶念惜以去找皇兄叶启轩和李瑾瑜为由,离开了护国候府,轩辕谂派了四个暗卫保护她。
沈奕忍不住发牢‘骚’,“叶念惜,好歹咱们也朋友知己一场,你就不能给我烧了纸再走?”
“许久未见皇兄,我十分想念,去瞧瞧他,或许还会回来。”叶念惜迈出了护国候府的大‘门’,将轩辕谂留在护国候府的院子里,孤单影只……
“又不差这两个多月,以后你想要回来见小爷都见不到了。”沈奕追出来跟了两步,扯着声音说道,做最后的挽留。
叶念惜没有回头,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夜狐狸,照顾好她!”沈奕又喊了一嗓子,悻悻然回去了。
一路无话,直奔沥林,一天一夜后,终于看到了车璃国的大旗,因为乌珠国的相助,镇守巽州的兵力加强,几天攻城不下,李瑾瑜正命将士们休息。
此时的沥林州,经过一场血腥洗礼之后,处处寂寥萧条,残垣断壁,家破人亡,百姓苦不堪言。
不过,这是车璃国的地方,百姓都是车璃国人,他们看到自己的皇上和将军回来,狂呼万岁!
李瑾瑜和陆羽珩对此早有打算,命令受了伤不能上战场的士兵和百姓修整房屋,清理街道,四处征兵购买粮草与兵器,要尽快攻下巽州。
眼看天气渐冷,将士们没有棉衣棉被御寒,巽州迟迟攻不下来,李瑾瑜和陆羽珩心急如火,在大帐之内商量办法。此时有‘侍’卫来报:“外面有一位‘女’子自称念惜公主,要见李将军。”
“快请!”李瑾瑜惊喜。
一旁陆羽珩快速收起了作战图,他认为叶念惜是紫胤国的皇后,此次前来,未必是好事儿。
夜狐狸等四个暗卫看到叶念惜进入车璃国的中军大帐,这才安心回去复命。
李瑾瑜见到叶念惜的第一句话就是:“公主憔悴许多。”
不是憔悴,是老了。
叶念惜苦笑,“我想见见皇兄。”
“我带你去。”李瑾瑜就要出营帐,一旁陆羽珩拦住了,“不知道公主见皇上所谓何事?”
“两年未见面了,他是我的哥哥,难道不能见吗?”叶念惜看出来陆羽珩的谨慎。
“此时两军‘交’战,而你是紫胤国的皇后,只怕不妥吧?”陆羽珩反问。
叶念惜看向李瑾瑜,征询他的意思。
李瑾瑜瞪了陆羽珩一眼,“念惜公主与皇上是亲兄妹,没什么不妥的。”推开了他,拉着叶念惜直奔城里。
叶启轩并未在军营里住,而是在沥林州的太守府。李瑾瑜与叶念惜坐在马车里,这才问她,“听说你跟轩辕谂走了,紫胤国群臣上书要他们的皇上废后,今日你一个人来,是不是轩辕谂对你不好?”
“是我要离开他的。瑾瑜哥哥,我在这里也不会多待,只想见一见皇兄,毕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宫‘门’破,血腥起,那一场灭顶之灾没有任何预兆的从天而降。
车璃国的皇宫陷入火海血海之中,父皇母后丧命,兄弟姐妹被处死,屠杀从皇宫开始,蔓延全国,车璃国的将士败的一塌糊涂,死伤殆尽……
以为存活的只有自己,没想到苍天有好生之德,叶启轩还活着,叶念惜兴奋喜悦,只是她的日子不多了,临死前能够见一面,此生知足了。
李瑾瑜莫名戚然,“我也是你的亲人,念惜,回来就别走了。”
“再说吧。”叶念惜敷衍。
李瑾瑜觉察出叶念惜心事重重,“你还要回到轩辕谂的身旁吗?”
叶念惜摇头,既然离开,就不会再回去了。
李瑾瑜仔细盯着叶念惜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叶念惜有些不好意思,“瑾瑜哥哥,莫不是你也怀疑我此次回来是有目的?”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多考虑几番,自从你偷出了‘玉’玺,我便不会怀疑你对车璃国的心意。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无依无靠,不如留下吧。”李瑾瑜再次挽留。
说话间到了太守府,牌匾已经去掉,‘门’口‘侍’卫把守严密,见到李瑾瑜齐声道:“参见将军!”
李瑾瑜拉着叶念惜直奔府内,此时将近中午,叶启轩刚练完一套剑法,身上微微出汗,正端着茶碗儿喝水,旁边有人打着扇子。
时隔两年,叶念惜再次见到兄长,多少有些‘激’动,眼前男子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身着一件水蓝‘色’镶金边短衫,干净利落,身形高挑秀雅,单薄并不柔弱,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那忽然扫来的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的给人一种压迫感。
叶启轩,他成熟了,有了王者的气息。
叶念惜上前两步,“哥哥。”
“念惜?”叶启轩放下手中茶碗,大步走了过来。
在经过了两年多的分离,叶念惜和叶启轩这对兄妹终于团聚了,紧紧拥抱在一起,泪如雨下……
一旁的李瑾瑜终于看出来哪里不对劲儿了,眼前分明是兄妹二人,为何叶念惜看上去倒像是叶启轩的姐姐?
念惜的容颜变了!
他擅长易容术,对于人的容貌十分注重观察与分析,‘女’子什么年龄段该有什么样的皮肤,一清二楚。
叶念惜的肌肤,该是三十岁‘女’子才有的。
怎会这样?
李瑾瑜将疑‘惑’埋在心里。
兄妹重逢,叶启轩摆下酒宴,拉着叶念惜和李瑾瑜喝酒。曾经在宫里,三个人也是这般无所顾忌,痛快畅聊,常常喝的一醉方休。
三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席地而坐,四个菜而已,并不丰盛,与紫胤国皇宫里相差甚远。前方将士艰苦,作为皇上,应该以身作则,不要太奢侈‘浪’费。而那到手的宝藏一部分用来打仗,还要留一部分用来振兴国家,复国之后,定然是百业待兴,没有银子怎么成?
叶启轩对自己要求很严,一日三餐,每餐两个菜,府中上下,一律平等。
叶念惜对此深表佩服,有这样的皇上,复国有望。
&bp;&bp;&bp;&bp;喝了三杯酒后,叶启轩问起了正事儿,“听说轩辕谂和轩辕宸反目了?是真是假?”
“真的。而且轩辕谂中了毒,只怕活不久了。”提及轩辕谂,叶念惜的心如针扎般疼痛。
李瑾瑜不动声‘色’,装出一副无意问及的语气,“轩辕谂有着起死回生的本事,中毒对于他来说是小儿科,怎会活不久!”
叶念惜毫不隐瞒,对于自己的亲哥哥和瑾瑜哥哥,她极为信任,“百毒神君的百日**散,没有解‘药’。”
李瑾瑜倒吸了口凉气,他知道百毒神君这个人,那是个唯利是图专‘门’研究毒‘药’的恶人,他的毒,若是说没有解‘药’,那就谁也解不开!
没想到轩辕谂竟然中了他的毒!
“百日**散?这么说轩辕谂活不过一百天了?”李瑾瑜问道。
“嗯。”叶念惜轻轻一声。
叶启轩对于轩辕谂多少有些恨意,若非他和轩辕宸联手灭了车璃国,自己怎会落得今日田地?虽然最后是轩辕谂有意放他一条生路,这才捡了‘性’命,不过叶启轩从不会为此感‘激’于他。
“轩辕谂死了,我们的对手就又少了一个。”
“念惜,留在哥哥身边吧,这段日子苦了一些,总好过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叶启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瑾瑜趁机再次劝说叶念惜留下,可是她心意已决,“我还有些‘私’事没有办妥,办完后自然会回来。”
“什么事情?‘交’给瑾瑜,你一个‘女’孩子家,外面太危险。”
叶启轩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了,怎能让她再离开?
转眼看到李瑾瑜望向叶念惜的眼神温柔含情,心中一动,自己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念惜,瑾瑜到现在还未成亲,他一直等着你,我想成全你与他。”
“不可!”叶念惜立即回绝。
李瑾瑜急忙收回目光,“皇上,现在是复国之路的紧要关头,臣心无旁骛,不想谈及儿‘女’‘私’情。”
叶启轩敛起笑容,眉头皱了起来,“瑾瑜,莫非你嫌弃我这妹妹?”
“能娶念惜为妻,死而无憾。只是国未复,何以为家?”李瑾瑜凛然,他不愿意让叶念惜为难,只有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复国之路,何其漫长!瑾瑜,你早就是我心中的妹夫人选,成家立业,不成家何以立业?趁着现在战事消停,三日内,我为你们成亲!”叶启轩拍板儿。
叶念惜还要拒绝,叶启轩又道:“父母不在,长兄为父,你的婚姻大事,该由我来做主。嫁给瑾瑜,才是你唯一的幸福。念惜,相信哥哥不会害你!”
如果,没有轩辕谂,李瑾瑜一定是理想的夫君,他文武全才,做事稳当,温润如‘玉’,谦恭随和,几乎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可是这么完美无缺的李瑾瑜,让叶念惜一厢情愿的当成了哥哥,而非爱人。
叶启轩的做事风格就是雷厉风行,中午刚定了的事儿,吃过午饭就开始张罗,命人准备红纸红绸缎鞭炮等东西。一下午的时间,沥林州都知道了李将军要娶念惜公主。这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喜事儿,萧条悲凉的沥林州立即热闹起来。
经过叶启轩的渲染,先前叶念惜嫁给紫胤国皇上为后一事,变成了念惜公主为了复国潜伏于紫胤国盗得‘玉’玺,挑拨紫胤国皇上与云王爷的关系,立下大功。一个亡国公主瞬间成了人们心中的巾帼英雄。
叶念惜听到这番言论时,一阵苦笑。
当夜,叶念惜住在了太守府里,暗自发愁,这可怎么办?
要不要对叶启轩讲明一切?
自己活不久了,不能连累了李瑾瑜。
‘门’外咚咚两声敲‘门’,“我是李瑾瑜,想与你说几句话。”
叶念惜开‘门’,李瑾瑜一个人站在‘门’外,他并未进房间,而是邀请叶念惜到院子里说话。这男子是位不折不扣的君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必然会惹起非议,而他不愿意念惜受到任何流言蜚语。
半月挂夜空,风寒凉,李瑾瑜将手中衣袍披在叶念惜肩上,抬头望月,“你可记得?多少个夜晚,我们就是这样坐在台阶上,一起看月亮,数星星。你有了心事都会告诉我,你也会趴在我怀里哭得肆无忌惮。”
“瑾瑜哥哥,那时我将你当成了我亲的哥哥,比启轩哥哥更亲。我的快乐与忧愁,都是第一个告诉你。那段日子多么美好!”
只是这份纯真的感情一去不返……
“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瑾瑜哥哥,而非你的夫君。念惜,我送你走!”
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宠爱叶念惜,那一定是李瑾瑜,他见不得她的一丝不快乐,但凡她要的,他都会想尽办法送到她面前。
他怎能让叶念惜因为自己而不快乐呢?
一刹那间,叶念惜有些感动,清冽的眸子中有光芒闪现,“真的?你肯放我走?”
李瑾瑜从未如此费劲儿的克制住自己的难过,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其实,我一直将你当妹妹看待,皇上误会了。眼下只有让你先行离开,才好解释这个误会。”
如释重负,叶念惜轻快起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瑾瑜哥哥,什么时候放我走?”
她竟然如此心急离开,望着天上明月,李瑾瑜的声音虚无缥缈,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就今晚吧。”
叶念惜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李瑾瑜兀自笑了出来,他在嘲笑自己,怎么这么大方呢?
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不敢对她表达爱意呢?
随即一声叹息,做她最亲密的哥哥或许比做她的爱人更容易些吧。
有些话,有些情,说出来,就意味着失去……
戴上李瑾瑜给的面具,叶念惜装扮成‘侍’卫模样,跟着他出了府,两个人两匹马一路东行,到了荒郊野外无人之地这才停了下来,深更半夜,李瑾瑜当然不放心叶念惜一个人离去,陪着她踏着月‘色’前行……
“到底要去哪里?总该告诉我吧。”李瑾瑜这样问绝对是担心叶念惜的安全。
叶念惜如实相告:“我想去舛岳之地看梅‘花’。”
看此生最后一场梅‘花’如雪……
李瑾瑜知道,那是叶念惜与轩辕谂初遇的地方,既然这么在意轩辕谂,为何又要在他中毒将死时离开呢?
“你的脸,怎么回事儿?”
“没事,最近劳累而已。瑾瑜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若是遇到了,给你带回来。”叶念惜岔开了话题,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喜悦的。
“难道还要瞒着我吗?”李瑾瑜压低了声音,似乎有些怒意。
叶念惜不知道怎么说,她与李瑾瑜自幼一起长大,她的一切李瑾瑜都太过熟悉,一言一行,一笑一颦,他都能看出倪端。自己的心思永远瞒不了他,休想在他面前说一句假话。
只闻马蹄声,不见人语声,李瑾瑜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叶念惜的回答,“轩辕谂中了毒,命不久矣。依照你的个‘性’,一定会与他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可是现在你离开了他,我只想到了两个理由,第一个,你去给他找解‘药’。可是方才你说去看梅‘花’,我便知道,这理由不成立。所以只有第二个理由,你也中了毒,而且比他的更为严重。是不是?”
瑾瑜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呢?
叶念惜隐瞒不过,唯有将一切和盘托出,她中了白头到老之毒,她不想轩辕谂看到自己苍老的样子。
&bp;&bp;&bp;&bp;夜宿梅‘花’妖‘洞’,日晒梅‘花’树下,叶念惜每天在池水前照着自己的影子,青丝转白发,一天比一天衰老……
今年冬天的雪来的格外早,十一月初五这一天,漫天大雪纷纷扬扬而至,一夜间千树万树梅‘花’怒放,叶念惜坐在梅‘花’树下,伸手接住落下的飞雪,还未来得及看,那雪就化成了水珠,犹如美人的眼泪,清澈凄绝。
这雪真美,这梅‘花’真好,可惜,看不了多久了。
路过行人纷纷侧目看向叶念惜,寒风凛冽,这老婆子大概是疯了吧?这么冷的天不回家?
谁能想到,裹着粗布棉衣的白发苍苍‘女’子是风华绝代的念惜公主,倾国倾城的九州第一公主,‘迷’倒了无数王公贵族的车璃国公主……
发如雪,红颜老,叶念惜无须再戴着面具,现在的她,只怕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更何况别人呢?
夜幕降临,雪更大了,可是叶念惜舍不得回去,她想多看一看这场雪,这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场雪,靠在最大的梅‘花’树下,望着手中梅‘花’,似乎看到了轩辕谂的容颜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如诗如画的男子,俊美无边,出尘脱俗,竟好似是谪仙下凡……
那一袭白衣胜雪,竟然比明月更为耀眼,化去狂风,散尽寒冷,何时起,这冷若寒霜的男子竟然有了温暖的力量?
叶念惜望着手中的梅‘花’,吃吃笑了,笑着笑着,脸上温湿,竟然哭了……
生不同衾,死亦同‘穴’!
此刻,这竟然成了奢望……
轩辕谂,今夜,你会想我吗?
如同,我想着你一般……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打断了叶念惜的思念,眼前黑影遮住了月光,“老婆婆,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会冻僵的!住在哪里?我送你!”是位三十出头的男子,风姿特秀,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有病在身,目光温温带着善意,单薄瘦弱的身子裹着狐皮大氅。
叶念惜只是瞧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这男子蹲下了身子,“婆婆,莫不是你哪里不舒服?”
“无事。我只是喜欢看这雪中梅‘花’,公子请不要打扰。”叶念惜轻声。
男子略表歉意,“我只是觉得婆婆一个人在这里不妥,并没有恶意。”并不打算离开,而是继续劝说叶念惜早些回家,免得冻得生病了。
“走吧,莫要让我赶你!”叶念惜觉得这人有些啰嗦。
男子终于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并不走远,而是站在附近采摘梅‘花’,放到身上袋子里。
叶念惜以为他是故意的,瞪了他几眼后,发现这男子只是神情专注的采摘梅‘花’,小心翼翼对待采下的每朵梅‘花’。
原来,他真是为了梅‘花’而来……
互不干扰,继续欣赏雪中梅‘花’……
此时,风渐渐小了,雪也停了,叶念惜冻得瑟瑟发抖,这才扶着梅‘花’树站起来,缓步往回走,走出十几步,看到地上趴着个人,不正是方才那男子吗?
上前翻过他的身子,双目紧闭,白皙的脸颊泛着青紫。‘摸’鼻息,十分微弱,再‘摸’手,冰凉入骨。叶念惜推了推他的身子,没有任何反应,环顾四周,夜深人静,风雪刚过,根本看不到人影。
见死不救不是叶念惜的作风,她拖着这人走向自己的小屋。为了每天看梅‘花’,她在这附近找了间废弃的屋子,路途不远,也幸好这人瘦弱,不是很重,叶念惜将他拖进了屋子里时,浑身汗涔涔,竟然湿透了衣衫。
坐在地上喘息了片刻,实在没有力气将这人扶到‘床’上去,叶念惜只有扯下垫子和被子,让这人在地上躺下。
升起炉火,让屋子暖和起来,又热了些酒给他灌下,叶念惜这才坐在地上直喘气儿,累坏了。
休息时间,禁不住打量这人,长的倒是不错,毫无骄纵之感,衣着打扮不是穷人,也不像是王公贵族,有些像书生,也有些像是落难的公子。仔细闻一闻,身上一股浓浓‘药’汤味儿,包袱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天‘蒙’‘蒙’亮,叶念惜熬粥热饭,锦衣‘玉’食的公主不会做饭,只能去外面买些熟食回来,天气寒冷,每次买一大包,分成几份儿,能吃上两三天。
这昏‘迷’不醒的男子也算是客人吧?
叶念惜特意热了只烧‘鸡’,屋子里顿时香气四溢,垂涎‘欲’滴。
烧‘鸡’热好,粥煮好,男子也十分配合的醒来了,他撑起了身子,先为自己号脉片刻,这才道:“多谢婆婆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而已,过来吃饭吧。”叶念惜将饭菜端到桌子上,盛了两碗儿粥。
男子十分恭敬的坐到椅子上,“麻烦婆婆了。”
被一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男子张口闭口成为婆婆,叶念惜心情十分不爽,“雪停了,公子吃完饭早些赶路吧。”
“婆婆莫要称我为公子,担当不起,在下巫百草。”男子拿筷子夹菜,动作柔和,小口喝粥。
又被称了一声婆婆,叶念惜闷声。
巫百草?好奇怪的名字……
这可不像是公子和书生的名字。
以为这人随口编了个名字或者绰号给自己,没放在心上。
吃过饭后,巫百草打算离开,不过救命之恩一定要报,他身上银两不多,看叶念惜吃喝滋润,估计也不缺银子。于是取出了三根银针,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婆婆救了我一命,又饭菜相赠为我解除饥饿恢复体力。我虽然百无一是,却有一技之长,能解天下百毒,救人危难。这三枚银针留给婆婆,以己之力满足婆婆三件事情。当然,这银针用不上是最好的,若是需要我出力,只需前往西面不远处的明月山,将这银针‘插’到明月山几个字上即可。”
明月山,舛岳之地八大山水之一,传说山里住着一位神仙,专治疑难杂症,人们寻找过,从未见到过人影,都说这位神仙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
难道是眼前这位巫百草?
不可能吧?
叶念惜表示怀疑,不过他既然说能解百毒,自然不能放过,“巫百草,天下间的毒你都能解吗?”
“遇到过的毒都解了,那没有遇到过的,自然还知道。”巫百草咬文嚼字,这与他谨慎的‘性’格完全‘吻’合。
叶念惜正眼打量眼前男子,“百日**散,听说过吗?”
“听说过。”巫百草的眼皮抬了抬,打量着叶念惜。
“遇到过吗?”叶念惜问道。
“没有!”回答的十分老实。
“不过,我刚研制出解这毒的方法,还没有试过可行不可行。莫非婆婆有朋友中了这毒?”巫百草的眼睛亮了起来,甚至有些兴奋,对于一位沉浸于解毒的人来说,越是奇怪难解的毒,越有吸引力,百日**散,天下第一奇毒!
一枚银针‘插’在了桌子上,“帮我救一个人。”
“尽量!”巫百草收回银针,“不过,婆婆似乎是中了白头到老之毒,为何不让我先为你解呢?”
高人!绝对是高人!
叶念惜立即对巫百草刮目相看,先前冷淡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救他!”
“我既然收了你的银针,自然会尽力。不过,我也有些禁忌,希望婆婆能体谅。”巫百草唯唯诺诺,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禁忌?”叶念惜询问道。
巫百草站起来,恭恭敬敬做了个揖,“我给了婆婆三枚银针,所以只能救三个人,万望婆婆不要贪心不要为难于我。”
“这个自然。”
三条命,轩辕谂、沈奕和自己足够。叶念惜答应的痛快。
“若是救人过程中,我丧了‘性’命,其余银针自动作废。”巫百草继续道。
“这个,自然。”
叶念惜无语,这不是废话吗?
巫百草十分认真,“我只管救人,至于救治的解‘药’配方,还请婆婆不要打听。”
“还有吗?”叶念惜发现这位巫百草不是一般的心细啰嗦,这解毒配方好歹也算是人家的专利,自己怎么能要呢?
“还有,请婆婆对我的行踪保密。”
……
要不是叶念惜及时制止,巫百草能说上一天一夜。
“总之,你帮我救人,我什么都不问,不说,行了吧?”
“多谢婆婆体谅!”巫百草又是一拜。
收拾包裹行囊,两个人离开了茅草屋,雇了辆马车,直奔护国城。路上,巫百草又问起叶念惜为何不先解了自己身上的毒。
“如果他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如果他治好了,再解我的毒也不迟吧?”百日**散难解,而白头到老早有解‘药’,叶念惜看巫百草一心想先给自己解毒,知道他一定有解‘药’,所以更不着急。
对于巫百草,叶念惜也有疑问,“你怎的不问我去救什么人?”
“无论什么人,我都答应你去救了,何必多问呢?”巫百草心里只想着百日**散之毒,哪里关心救谁!事实上,他在日月山里呆的久了,对于外面的人和事知道的很少,自然也不关心。
一路上,叶念惜好饭好菜招待,可惜巫百草不喝酒,否则还要加上个好酒。绕过了正在打斗‘激’烈的巽州,还算顺利,叶念惜找人给李瑾瑜带了封信,大致言明自己的近况,免得他担心。
&bp;&bp;&bp;&bp;巫百草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所以这一路不能走的太辛苦,据他自己说是尝遍百草,以自己身子试毒,中毒去毒次数太多,导致气血虚弱,身体日渐衰落,偶尔会忽然昏厥过去。
遇到叶念惜的那一夜,便是天气太冷,气血不足,导致昏‘迷’。幸好叶念惜发现救了他,否则那冰天雪地中非冻死不可。
白天赶路,晚上休息,顾及巫百草的身体,还要马车慢些跑,捡些平坦大路行走,避免颠簸,直接导致七天后才到了护国城。
叮嘱巫百草不许泄‘露’自己中了毒之事,叶念惜才带着他敲开了护国候府的大‘门’。
护国候府比离开时热闹了一些,小侯爷和云王爷中毒之事传遍护国城,每天有江湖郎中或者神秘人士登‘门’拜访,志在为两人解毒。
听到有人能解百毒,开‘门’的暗卫翻了翻白眼儿,“看两位装扮,该是缺银子吧?我家侯爷好欺瞒,云王爷和小侯爷可不是容易‘蒙’‘混’之人,今天上午刚打走了一个庸医,两位确定要进来吗?”
登‘门’拜访的客人中有实实在在的医者,也有浑水‘摸’鱼的骗子,当然,没有能够为云王爷和小侯爷解毒的人。护国候府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叶念惜和巫百草被直接带到了后院,远远便听到沈奕喊叫,“不吃,不吃,打死也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疾步上前,看到院子里正在追逐的两个人,沈奕在前面跑,轩辕谂在后面追,伸手一把扯住沈奕的领子,两人翻滚到地上,轩辕谂起来的快,扯着沈奕到了石桌前,端起‘药’碗就要给他灌下去,沈奕捂着嘴巴嚷嚷,“小爷宁死也不吃了……”
“这两个人都中了百日**散,要救哪一个呢?”巫百草问道。
叶念惜指了指,“你若是有把握,就先救那个穿白衣的,若是没把握,就用那个穿黑衣的试验。”
幸好小侯爷只顾着躲避‘药’碗儿,没有听到这话,否则要活活气死了。
巫百草走上前,摇摇头,“别灌了,这‘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毒发时的疼痛,对身体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轩辕谂停下手,和沈奕同时看向来人,白发苍苍的‘女’子,三十出头的羸弱男子,沈奕先开口了,“你们娘俩儿是大夫?”
叶念惜险些没吐血。
“什么眼神?谁跟他是娘俩儿!”
看这两人样子,也不像是医术高明之人,尤其是男子,一副病怏怏的柔弱,轩辕谂和沈奕对于巫百草和叶念惜一副爱理不爱的样子,“两位去账房处各领十两银子去吧。”
打发叫‘花’子吗?
叶念惜推了一把巫百草,他一个踉跄上前,“在下能解百日**散的毒。”
“每个来府上的大夫都这么说,小爷可没那么多闲工夫一一应酬。”说话间沈奕皱起了眉头,浑身疼痛难以承受。
巫百草上前看了看地上草‘药’,一脸惋惜,“这么名贵的草‘药’,竟然如此糟蹋了,可惜啊可惜,不过有了这些草‘药’,倒是省去不少麻烦,两位也是懂医‘药’之人啊。”
天下人谁不认识云王爷?
就是不认识,也总听说过医术高超起死回生的云王爷大名吧?
轩辕谂以为巫百草是故意挑衅,转眸看他,一脸茫然无辜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叶念惜走了上前,“两位,不如让他诊治一番,能治最好不过,不能治也没什么损失。”
“怎么没损失?小爷的日子不长了,本想着舒舒坦坦过完就算了。结果天天给你们这些庸医耽误,‘弄’得小爷抑郁。”沈奕说着就往外轰两人。
竟然被拒绝?
叶念惜着急,“沈奕,他可是名医,能解百毒。”
“小爷的名字岂是你随便叫的?”沈奕翻脸。
轩辕谂冷眼扫来,“能解百毒?好大的口气。”
兄弟二人态度一致,不想‘浪’费时间和口舌,让暗卫将这两人送出府去。
被暗卫拉扯着往外走,叶念惜焦急,若是不表明身份,只怕这两人就会错过解毒的机会。
刚要开口,走过一人,停在两人面前,“百草神君巫百草!”
竟然有识货之人!
叶念惜欣喜,看到了蓬莱道长。
暗卫们将两人放开,巫百草晃晃悠悠要倒下,蓬莱道长急忙扶住了他,“百草兄,真的是你?太好了!”
因为欣喜有些语无伦次。
“子无,你怎在这里?”巫百草直呼蓬莱道长的名字。
蓬莱道长顾不得解释,拉着巫百草到了沈奕和轩辕谂面前,“还不赶紧给神君奉茶让座?”
那两人才知道来的是世外高人,而叶念惜也才知道这位巫百草与蓬莱道长是故人,巫百草比蓬莱道长的年龄还要大,所以被他称呼为百草兄。
蓬莱道长意味深长,将巫百草的来历说了一遍,众人才知道这位神君果然是个高人。
九州之内,最神秘的家族,巫氏家族,传说这个家族居住在幽静了无人烟的森林深处,擅长调制各种毒‘药’,无人能解。而这毒‘药’并非谁都能得到,千金起价,由江湖上神秘的幽灵组织出售。百年前,幽灵组织将毒‘药’卖给了一个商人,没想到那毒‘药’竟然在九州盛会上毒死了三个国家的国君,引起轩然大‘波’,找不到那商人,三个国家齐力将幽灵组织铲除,又追杀巫氏家族。
巫氏家族遭受灭顶之灾,百余人口一夜间全部死亡。
人们都以为巫氏家族就此灭亡,没想到三十年后,有毒‘药’流传出来,百毒神君巫阎罗现江湖,人们才知道巫氏家族仍有人在。不过巫阎罗行踪不定,无人见到过他的真面目,也或许见到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死了。
巫百草是巫阎罗的哥哥,他与巫阎罗相反,尝遍百草解天下百毒。巫阎罗研制出一种毒‘药’,他必研制出解‘药’,免费赠送。他是巫氏家族之人,巫氏家族向来只杀人不救人,受到家族规定限制,巫百草立下重誓一年救人不超过十二位,所以他鲜少‘露’面救人。
巫百草今年七十七岁,因常年试毒解毒,容貌身形都保持在了三十岁模样,其实已经是位垂垂老者。比蓬莱道长还要年长几岁。
巫百草一心研究草‘药’,隐身深山老林之中,对外界不理不问,所以知道他的人很少。而他这一生只有两位朋友。
一位便是蓬莱道长。两人早年相识,都是医术高强之人,一个擅长治病,一个擅长解毒,一见如故,结为好友。多年以来,时有见面,关系不错。
另一位是云昊,当年的护国公。巫百草行至紫胤国,身无分文,当时护国公开设粥棚,免费发粥发馒头,巫百草吃了后,一定要报答护国公。恰逢护国公被毒蛇咬伤,巫百草救了其,分文不收。护国公认为此人厚道善良,结‘交’为好友。
“这两位是云昊的外孙。百草兄一定要救他们。”蓬莱道长将轩辕谂和沈奕推上了前。
巫百草指着沈奕,“我先救他。”
这是没把握吧?
叶念惜暗暗叹息。百草神君都没把握,轩辕谂和沈奕危险啊。
沈奕问道:“为何先救小爷?小爷可不想当第一个。不如先拿他开刀吧。”将轩辕谂推到了面前。
“你比他爱说话,能够与我更好的‘交’流。”巫百草老实道,这百日**散之毒他从未解过,所以一切都未可知,需要边施‘药’边与中毒者‘交’流。自从进来后,沈奕话不断,而轩辕谂没几句话,他当然选前者。
“以后小爷再也不这么多话了。”沈奕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他已经知道第一个是个试验品,需要来回调节解‘药’的分量与配方,所以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苦‘药’水,一直到了舌头麻木。
“解毒的过程,望闻问切一个不能少,还有就是听,请小侯爷多多说话,好让我根据声音气息判断汤‘药’的效果。”巫百草的方法的确够古怪,沈奕不得不继续说话。
“小爷一直以为就吃颗‘药’丸那么简单,谁知道这么复杂,巫百草,你说如果治好我了,再治他是不是也要这么费劲儿啊?”沈奕看着一旁轩辕谂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不平衡。
巫百草已经忙的满头大汗,挑选出上百种草‘药’煎煮起来。“那倒不必了,救好了你,我就知道每种‘药’剂的分量,一碗‘药’汤就够了。”
沈奕扶额头,“巫百草,这么多种‘药’,你能记住?”
“小侯爷请放心,烂熟于心。”巫百草十分自信。
沈奕无语,自己哪里是担心啊,是盼着轩辕谂也像自己这样多受点儿罪。转眼看到叶念惜,“巫百草七十多岁了,看样子,你是他妻子吧?”
“不是!”叶念惜黑脸。
“他妹妹?”沈奕不甘心。
“我有那么老吗?”叶念惜扭头去煎煮草‘药’。
沈奕嘀咕:“不会是夫妻两个吵架了吧?”
折腾了一天一夜,沈奕看到草‘药’就想吐,再也喝不下去。这才作罢。再测他体内血液,毒‘性’已经减轻了一半,有转好的迹象,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bp;&bp;&bp;&bp;连续三天三夜,巫百草围着沈奕转,沈奕喝着‘药’汤,再无胃口吃饭,一下子消瘦许多,不过这毒终于清除了。沈奕觉得浑身上下轻松,没有了疼痛之感,连着问了好几遍,“真的好了?你确定不会反复发作?”
巫百草连着点头十几下后,才逃过了小侯爷的追问,暗中接过叶念惜递来的第二枚银针,开始炼制‘药’丸。轩辕谂连着服了三天‘药’丸,毒素去除,身体恢复如初。
护国侯爷喜极而泣,两个儿子从生死线上捞回了‘性’命,当即给巫百草跪了下来,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神君便是我护国候府的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护国候府愿意为神君效劳。”
巫百草将他扶了起来,“我也是受人所托,侯爷无须感谢。”
“不知受何人所托?”
护国侯爷问道,蓬莱道长竖起耳朵,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差使动百草神君?
“她,不让我说。”巫百草看了一眼叶念惜。
这细微的动作当然逃不过沈奕的眼睛,他立即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我说神君媳‘妇’儿,告诉我呗?到底是谁让他救我的?我好去报恩啊。”
“小侯爷,你若是能将紫胤国都城里的一百多个铺子给了那人,我就告诉你。”被他叫了一声神君媳‘妇’儿,叶念惜十分不爽。
沈奕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立即摆手,“还是别告诉我了,免得小爷心疼!”
当夜,护国侯爷盛情款待巫百草和叶念惜,但见巫百草对叶念惜十分尊重,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虽然两人都声称不是夫妻,众人还是一厢情愿的认为两人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巫百草与叶念惜早有约定,治好轩辕谂和沈奕后便早早离去,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为叶念惜去毒。所以宴席上,巫百草提出次日离开,蓬莱道长十分不舍,“百草兄这一身本事天下难得,不知道可有了传承衣钵之人?”
“我无儿无‘女’,怎会有传人?”这是巫百草一生的遗憾。
蓬莱道长面‘露’喜‘色’,“瞧这两个小子如何?轩辕谂‘精’通医术,不在贫道之下,沈奕领悟力强,是个难得的人‘精’。这两人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最重要的是,人品好,有爱心。”
巫百草不会说谎话,“我怎没看出来他们人品好?”
蓬莱道长急了,“ 你去打听打听,紫胤国云王爷医行天下,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呢。小侯爷沈奕……”
想了想,好像这小侯爷还真没什么行善积德的事情。蓬莱道长都找不到话说了。
沈奕立即道:“我最烦医术,不学,求我,我也不学!”
巫百草坦言道:“我们巫氏家族有祖训,不得外传。所以……”
“我若是记得不错,应该是毒术不外传,这解毒的本事应该不属于你巫氏家族。”蓬莱道长打断了巫百草。
巫百草一怔,似乎有道理。
前几日看到地上的上千种草‘药’,还有轩辕谂熬制的汤‘药’,他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心中多留意了几分。后来给沈奕熬制草‘药’,每种草‘药’,刚念出名字,轩辕谂便信手拈来,不差分毫,心中又多了几分喜爱。
今日蓬莱道长提出收轩辕谂为徒,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巫百草是个爽快之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从不优柔寡断,当即点头,“好,我就收他为徒,只传授解毒之术,不传授制毒的法子。”
“你还会制作毒‘药’?”叶念惜‘插’嘴一问。
巫百草汗颜,“作为巫家之人,这是必须学会的技能。”
当夜,轩辕谂跪地拜师。
沈奕在一旁调笑,“轩辕谂,只拜师傅可不成,连师娘一起拜了吧?”
叶念惜吓得直接躲在巫百草身后,“我不是他媳‘妇’儿。”
“小爷知道,轩辕谂拜过后,你不就是了吗?能受云王爷一拜之人可不多,婆婆要珍惜这次机会!”沈奕哈哈大笑。
简单的拜师结束后,蓬莱道长忽然后悔了,“这么说,轩辕谂又是只比我低一辈儿?云昊那老头子岂不是比我高一辈儿?”
“那他比我也高一辈儿?”
巫百草看向蓬莱道长,意思是:现在撇清师徒关系还来得及吗?
护国侯爷在一旁暗笑,“蓬莱道长,这回咱们可以平起平坐了吧?”
巫百草从怀里取出一本书籍,“我不善教育徒弟,这本书是毕生心血,传给你吧。”
轩辕谂拿着书籍翻了翻,“百草秘笈,师傅,您老人家就这么传授徒弟?”
“嗯。”简单一个字。
怪不得收徒弟收的那么痛快,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轩辕谂只能收起了《百草秘笈》,“如果遇到不懂的去哪里问师傅啊?”
“你聪慧过人,颇有天赋,若是看不懂,就不配做我的徒弟。”巫百草正‘色’道。
轩辕谂彻底无语,确定这人真是把自己当成徒弟?
正吃菜喝酒,有人来报:“外面有个自称叫李瑾瑜的人来找百草神君。”
“李瑾瑜?他的消息倒是灵通啊!”沈奕命人将他请进来。
很快,李瑾瑜走进了大厅,他风尘仆仆而来,发丝被风吹‘乱’,一脸疲倦之‘色’,衣角处点点泥污。这与他平日里爱干净的形象判若两人,只是依然的气宇轩昂,温润如‘玉’。
不等李瑾瑜开口,沈奕先开口了,“念惜呢?在沥林州过的可好?什么时候回来?”
李瑾瑜扫视厅里众人,眼睛落在叶念惜身上,他认出了她,听沈奕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这白发‘女’子是叶念惜,于是没有搭理小侯爷,直接向百草神君施礼,“我国皇上中了奇毒,‘性’命垂危,请百草神君前去救治。”
“叶启轩中毒了?”沈奕又问一句。
“三天前,食物中被人下了毒,有人留下字条,是百毒神君巫阎罗的虞美人之毒,命不过七天。”李瑾瑜偶然间听说过巫百草的大名,知道这人能解百毒。收到叶念惜的信件,知道巫百草在护国候府,便匆匆赶来。
巫百草一脸愧疚之‘色’,“我已经不能再救人了,请回吧。”
“只有神君能救我家皇上,请看在车璃国数万将士和黎民百姓的份上,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李瑾瑜单膝跪地。
可是,巫百草摆摆手,“不是我不肯救,而是今年我不能再救人,否则会遭到族内的惩罚,以后再也不能救人。”
蓬莱道长在一旁奉劝,“百草神君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将军起来吧,赶紧回去,兴许能送你家主人一程。”
李瑾瑜跪地不动,又是一声:“都说百草神君有好生之德,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家皇上因你弟弟的毒‘药’而丧命吗?你巫家又害了一条人命,做了孽事,难道没有一点儿仁慈之心吗?迟早会受到苍天谴责!”
巫百草叹息一声,低头不语,不是不想救,而是不能救!
任谁劝,李瑾瑜就是不起来,也不让巫百草走,反正不答应就是不行!
终于,叶念惜走了上前,“李将军,请起来吧,除了车璃国的皇上,你从未跪过任何人,今日始知将军忠心事主,一片赤诚。只是生死有命,一切皆有定数!”伸手将李瑾瑜扶了起来。
沈奕和轩辕谂对视一眼,这位婆婆本事不小,降得住百草神君,说的服李瑾瑜将军。
叶念惜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银针,“百草神君,救车璃国的皇上。”
巫百草愕然,“这?你?”
“救他!”叶念惜坚决,叶启轩的命比她的命更为重要!
巫百草接过来银针,“我只能救一个人。”
“我知道。”
叶念惜做出这个决定时就已经想的清楚,自己活不成了。
收拾东西当即启程,三人离开了护国候府。
望着远去的马车,沈奕笑道:“这位神君竟然怕老婆,早知道咱们就多多巴结那位婆婆!”
轩辕谂凝目,“我总觉的那婆婆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她看你的眼神儿不一般。轩辕谂,魅力不小啊,千万别干出勾引师娘的事儿,坏了名声。”沈奕哈哈大笑向回走。
蓬莱道长猛然拍脑‘门’,“那婆婆将银针给了巫百草,难道当初是她要巫百草来救的你们两个?”
“怎么可能?”沈奕和轩辕谂同时道。
非亲非故,来救人?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马车上,巫百草不禁问道:“车璃国皇上,与婆婆关系很好?”
“我的亲哥哥。”叶念惜解释,这回她彻底相信巫百草不问世事,什么都不知道。
李瑾瑜轻声道:“你的毒如何了?”
“无事。”叶念惜‘露’出轻松的笑容。
“怎么没事儿?我救皇上,就不能救她。她最多也就能活一个月。”百草神君一向温吞,第一次着急。
自己想要报恩,结果最后连自己的恩人都不能救。
叶念惜急忙掩饰,“轩辕宸手里有解‘药’,我可以去找他,从他那里骗出来解‘药’。”
马车里静了下来,叶念惜看到李瑾瑜低下了头,看不到他的神情,忽然一滴晶莹落在手背上,散开成‘花’,又是一滴。
李瑾瑜他哭了……
&bp;&bp;&bp;&bp;叶念惜慌张,“瑾瑜哥哥,我不会有事。”
李瑾瑜伸衣袖擦拭泪水,强作镇定,“好几日没有休息,眼睛有些酸疼。”
“我看你是身负重伤吧?”巫百草的高明之处在于他通过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能看出病情与伤情,而无需望闻问切。
果然,李瑾瑜的身上包扎着纱布,都是刀剑之伤。他的武功与轩辕谂不相上下,能够伤他的人,少之又少。
在叶念惜的追问下,他终于道:“轩辕宸手中的解‘药’毁了。是我害了你。”
“怎么回事儿?”叶念惜不解。
李瑾瑜低声道:“我去了紫胤国都城,‘混’入皇宫里,想要‘逼’迫轩辕宸拿出白头到老之毒的解‘药’,本来是拿到了手,可是被内宫‘侍’卫追杀,争夺中掉入了湖中。”
“这一身伤,都是为了解‘药’?”若是因为救自己而害了旁人,叶念惜绝不允许。
李瑾瑜继续道:“后来听说皇上中了毒,急忙赶回来,路上又遇到了追杀,这些伤不算什么,几天就好了。”
我的瑾瑜哥哥啊!
叶念惜轻轻抚‘摸’着他胳膊上的划痕,连百草神君都说严重的伤,哪里能好的那么快呢?
终于到了沥林州,三个人顾不得休息,直接去太守府找叶启轩,由李瑾瑜带路自然很顺利的见到了叶启轩。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似乎随时都要断了。
这是叶启轩中毒的第六天。
巫百草救人,从来都没有现成的解‘药’,而是根据症状,一点一点儿试‘药’,如果这毒他解过,自然好说,若是没解过的,需要‘花’费许多周折,一步一步来。只是巫阎罗一年研究数十种毒‘药’,而巫百草一年才救十二个人,中的毒还未必是巫阎罗的毒‘药’。所以基本上遇到的巫阎罗下的毒都是未解过的毒。
巫阎罗有许多毒都是一碰即毙命,可是这些毒‘药’不是有‘色’,就是有味儿,极易被察觉,而李瑾瑜早就提防有人暗害皇上,不仅命人严格检查食物,还坚持让叶启轩用纯银汤匙纯银筷子。几次下毒没成。所以用了七天才能毒死人的虞美人。
虞美人,无‘色’无味儿,最重要的是银器检查不出来它的存在。所以,叶启轩中了毒。
巫阎罗不像他哥哥巫百草这般低调,为了炫耀他的毒天下无敌,故意留下了纸条,说明是虞美人,七日致人死地。
下毒之人当然是轩辕宸,李瑾瑜率领将士攻打巽州,战事惨烈,他意识到只要杀了叶启轩,车璃国复国无名,不止解除了巽州的危险,更去掉了心头大患。于是重金收买巫阎罗,甚至拜他为国师,位置在丞相与大将军之上。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巫百草的出现,没有想到叶念惜竟然会巧遇巫百草,竟然会于这百草神君有了救命之恩,不仅治好了轩辕谂和沈奕,也将叶启轩从阎罗殿里拉了回来。
虞美人之毒虽然很厉害,也比百日**散要好治疗一些,巫百草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熬制了四十八种草‘药’,加上自己炼制的雪山‘玉’‘露’丸,化解了虞美人之毒。
叶启轩听说巫百草是巫阎罗的哥哥,医术高超,想要拜其为国师,巫百草的心思不在权势,自然拒绝,当即表示要离开,回到自己的地方去炼制仙‘药’。
李瑾瑜了解了叶念惜与巫百草的相遇过程,心中一动,悄声叮嘱叶念惜,“跟紧了百草神君,现在只有他一人能救你。你于他有救命之恩,依照他的脾气‘性’格,绝不会看着你死。”
叶念惜深表同意,与巫百草一起离开,如影相随。
巫百草也明白叶念惜的意思,一直到了舛岳之地叶念惜住的茅草屋前,巫百草才皱紧眉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本当救你,可惜我有誓言在身,一年只救二十人,我不能破坏誓言,不能救你。”
虽然叶念惜也想活命,但也明白巫百草的苦衷,点了点头:“生死由命,我明白,你不用过意不去。”
巫百草叹了口气,“我若是毁了誓言,只有死路一条,虽然我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因此不能再救人,让巫阎罗更加肆意害人。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断了旁人的‘性’命。”
“嗯。”叶念惜点了点头:“我一个人孤苦,也活不了几天,不如你陪我几日,等我死了,将我埋葬,莫要被猫狗吃了。”
巫百草心肠极好,听她这么一说,于心不忍,终于道:“其实你也未必要等死。如果巫阎罗那里有解‘药’,一定是双份儿,他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路。”
也就是说其实这世上还有白头到老之毒的解‘药’!
叶念惜眼睛一亮,轩辕宸一定也知道此事,他会从巫阎罗那里再得到解‘药’。自己只要去找他,就一定能够活下来!
如果轩辕谂的毒没有解,叶念惜绝不会做出如此选择,可是现在轩辕谂无事了,她的求生**燃烧起来,她要和他在一起,腊月十六,是他们成亲的日子,怎能让这样的日子变成虚无飘渺的事情呢?
与巫百草告辞,叶念惜直奔紫胤国都城。她要去找轩辕宸,她一定要活着……
这一路,颠簸,坎坷……
这一路,看到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这一路,叶念惜的毒发作了,生不如死……
过都城‘门’,宋毅看守,没有认出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婆婆是叶念惜。
过大街,沈诗雨没有看出擦肩而过的老太婆是叶念惜。
就连叶念惜掏出小镜子照了照,都没有认出自己的模样,竟然苍老至此。白头到老,名副其实……
云王府,‘门’前冷落,大‘门’紧闭,人去府空……
宫‘门’外,‘侍’卫佩剑拿枪站立笔直,威风凛凛,叶念惜取出曾经轩辕宸给自己的免死金牌,“我要见皇上。”
‘侍’卫不敢大意,急忙禀告‘侍’卫首领,须臾,顾跃走了过来,拿着免死金牌看了又看,“你是何人?怎有这东西?”
“顾跃,带我去见皇上吧。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叶念惜不是危言耸听,轩辕宸用白头到老之毒‘逼’自己,这事儿实在不光彩,他一定不希望旁人知道。
顾跃看她不卑不亢,知道不好惹,最近皇上脾气越来越大,还是少找事儿的好。能拿着免死金牌的人,定然不简单。不敢耽搁,立即带着叶念惜入皇宫。
轩辕宸正在御书房里看奏折,头有些疼,干脆扔了奏折,单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看到顾跃递来的免死金牌,轩辕宸顿时有了‘精’神,“是个白发婆婆?”
“正是。”顾跃偷眼瞄向皇上。
一阵得意的笑声后,轩辕宸道:“带进来。”
不等顾跃走出御书房的‘门’,又制止了他,“不,不要让朕看见她。带到梅园去,找两个细心的‘侍’‘女’去照顾她。你带两队‘侍’卫亲自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顾跃遵命,心中却起了好奇,这婆婆是什么人?
竟然让皇上如此紧张重视?
再看到叶念惜时,禁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比寻常老婆婆长的好看一些,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儿,可惜老了!
轩辕宸有自己的打算,他不见叶念惜,是不想看到她苍老的样子,免得自己失去了爱意。他爱她,尤其爱她的美貌,他要看到的只是倾国倾城的念惜公主。
‘艳’绝天下的皇后……
再三确定了叶念惜是一个人来的,轩辕宸放了心。他给叶念惜写了一封信,密封好,让顾跃送了过去。
叶念惜展开信时,险些气晕过去,再也站立不住,扶着‘床’沿坐在了地上,轩辕宸可以给自己解‘药’,不过同时伴随的还有一粒‘药’,名曰孟婆‘药’。
人死后到了‘阴’间,必定要过奈何桥,奈何桥前有孟婆等候,一碗汤,带走前尘往事,从此投胎转世,重新来过。
孟婆‘药’,便是要忘记一切,忘记曾经发生的种种事情。
这还不如去死!
叶念惜绝不接受孟婆‘药’!
轩辕宸也不催促,他有的是耐心……
可是叶念惜没有耐心,她的毒每天发作一次,痛不‘欲’生,头疼‘欲’裂,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疼如针扎,从表层到骨髓,从血液到内脏,处处如伤口撒盐般疼。若不是‘侍’‘女’拦着,叶念惜真想一头撞在墙上,她已经无法忍受这痛苦。好多次,都想将两粒‘药’一起吃掉。
轩辕谂,我不想死,不想就这么离开你,我该怎么办?
叶念惜跪在空阔的院子里,今日是腊月十六,本该是她与轩辕谂成亲的日子,可是分隔天涯,难以相见。
谁能想到今日的自己现在是另一幅模样?
谁能想到今日的自己竟然在皇宫的梅园里?
雪纷纷扬扬从漆黑夜空洒下,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有的只是凄凉悲意……
梅园的梅‘花’早已移空,四周空‘荡’‘荡’,两个‘侍’‘女’想要将叶念惜从雪地上扶起来,反而被叶念惜轰走,她们以为这是个疯婆子……
毒发作了,叶念惜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已经疼的麻木,已经无力喊疼……
轩辕谂,我先走一步了……
叶念惜‘摸’出簪子,狠狠刺向自己的颈处……
&bp;&bp;&bp;&bp;一枚石子扔过来,打中了叶念惜的手腕儿,手停在了空中,簪子落在衣襟处。
顾跃走了过来,“皇上有令,让卑职拿这两粒‘药’丸给婆婆服下。”
“顾跃,答应我一件事。”叶念惜忍着疼痛。
顾跃没有说话,他不会轻易答应任何人任何事情,伸手将叶念惜抱起来,送到了房间里。
‘侍’‘女’给叶念惜换了衣衫,让她躺在‘床’上,此时疼痛已过,叶念惜浑身瘫软无力,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虚弱的只有喘息之力。
让两个‘侍’‘女’退下,顾跃摊开掌心,两粒‘药’丸赫然在目。
“顾跃,帮我从那件白‘色’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叶念惜指了指挂在‘床’边的月白‘色’里衫。
顾跃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谅一个老婆婆在自己面前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撕下一块白布递给叶念惜。
咬破手指,叶念惜在白布上写下几个字,“叶念惜爱轩辕谂,此生不渝!”
顾跃的脸‘色’陡然一变。
将白布收好递给顾跃,“请你帮我保存好,不要让轩辕宸发现。遇到叶念惜,给了她。”
“你是?”顾跃没有接。
叶念惜知道不讲清楚,顾跃万万不敢接,“我怕吃过这‘药’后,忘记一切。我怕我再也记不得他了。顾跃,帮我,求你!”
“你是叶念惜?”顾跃终于道。
“嘘!”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低声,“你想死吗?”
顾跃摇头,立即明白这是轩辕宸的秘密,自己不能多打听,可是眼前的婆婆是曾经的皇后,怎么可能?若不是,又怎么写的出这样的话?
终于将解‘药’和孟婆‘药’服了下去,叶念惜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昏昏沉沉睡着了。
白头到老之毒渐渐散去,疼痛渐渐消退,同时消失的还有往事一幕幕。
雪夜里与百草神君的相遇相识,三枚银针救了三条命……
中秋盛宴上的层层陷阱,险些失了‘性’命……
轩辕宸的威胁与‘逼’迫下,登上皇后之位……
郦城血战,宫廷政变……
穿越而来,群芳阁里冷王从天而降……
梅‘花’树下,念惜公主与云王爷初遇,情定三生……
一切的一切,烟消云散,一片片记忆‘抽’离,流逝……
叶念惜爱轩辕谂,此生不渝!
那紧紧攥着血染的白‘色’碎布的手终于松开了,红尘万丈,她抓不住一丝一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等不到那只手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叶念惜大脑中一片空白,睁着大眼睛看向四周,银粉‘色’锦缎软垫,嫩黄‘色’百‘花’蚕丝被,这是哪里?自己是谁?
“醒了,醒了!”有‘侍’‘女’兴奋的声音传来,叶念惜才看到‘床’边站着两个‘侍’‘女’,其中一个急冲冲跑出‘门’去。
“我,想喝水。”叶念惜喉咙干哑,说话艰难。
那‘侍’‘女’立即捧来一碗水,叶念惜咕咚咕咚喝了干净,“这是哪儿?”
“紫胤国皇宫啊,皇后娘娘!”‘侍’‘女’回答。
皇后娘娘?
自己怎么不记得这个身份?
叶念惜半靠在‘床’上,打量四周,房间很大,云顶檀木梁,水晶‘玉’璧灯,自己躺的是一张紫檀木阔‘床’,两边悬着鲛绡宝罗幔帐,帐上金丝银线绣着合欢‘花’。‘床’头是紫檀木梳妆台,胭脂水粉眉笔‘唇’红摆放满满当当。‘花’梨木地板上一尘不染。
脚步声起,有人走了进来,循声望去,一位男子,衣着华丽,贵气十足,二十六七岁,面容俊朗中带着霸气,随着他走近,叶念惜莫名的多了层压迫感,这男子让她觉得不舒服。
“念惜,你终于醒了。”轩辕宸坐在了‘床’边,温声。
“念惜?”叶念惜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轩辕宸对孟婆‘药’的效果很满意,“你叫叶念惜,我是轩辕宸,紫胤国的皇上,你是我的皇后,我们两情相悦,恩爱无比。”
“我怎么不知道?”叶念惜望着轩辕宸,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轩辕宸笑道:“你被坏人劫持,撞坏了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不过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的夫君就好。”
叶念惜点头,由轩辕宸扶着下了‘床’,穿上外套,偶然瞥到镜子里的自己,“原来我这般好看!”
十八岁的叶念惜,婀娜多姿,貌美倾城,肌肤光滑细腻。
“朕的皇后当然是天下第一美人儿。”轩辕宸拉着叶念惜到了外面,阳光灿烂,冰雪之中,梅‘花’开得正绚烂,枝头上一簇簇粉红,争芳夺‘艳’,孤傲凌然。
走在梅‘花’丛中,叶念惜目不暇接,直呼太美了。
轩辕宸摘下一朵梅‘花’,别在叶念惜的发髻上,“你喜欢梅‘花’,所以朕为你种了满园的梅‘花’,连这寝宫都取名‘玉’梅宫。”
“我真的是你的皇后?”叶念惜问道。
轩辕宸点头,拉着叶念惜直奔御书房,“朕证明给你看。”
御书房里,铺开当年的封后圣旨,一字一字读出来,叶念惜终于相信了,她竟然是这紫胤国最为尊贵的‘女’子!
她的夫君相貌出众,又温柔体贴,对她宠溺有加,这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可是,叶念惜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
叶念惜清丽一笑,灿然生辉,只看的轩辕宸失了神儿,原来发自内心的笑容这般好看。原来她从未对自己这般真情实意的笑过。当即将叶念惜搂在怀里,“不要再离开朕。”
虽然有些莫名心慌,可是叶念惜仍然点了头,他是皇上,自己是皇后,怎么可能离开呢?
“皇上,皇,皇后。”顾跃看到叶念惜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颤了一下,那声皇后,也叫的不自然,“云王爷和小侯爷求见。”
叶念惜感觉到轩辕宸立即凝重起来,“云王爷是谁?”
“我的弟弟,是他害的你撞了头,忘记一切。他叫轩辕谂,小侯爷叫沈奕,他们两个一直觊觎你的美貌,小心些。”轩辕宸低声提醒,命顾跃请那两人进来。
趁着这档儿,叶念惜又问了几句,对即将到来的云王爷和小侯爷有了初步认识,两个狂妄的家伙,觊觎皇位和皇后。
‘门’推开,两位如‘玉’男子走了进来,一个俊美无边,一个俊朗天下,白衣飘飘,清冷如月华,黑衣翩翩,透着高傲自负,两人身量修长笔直,‘玉’树临风,华贵气质不言而喻。
叶念惜顿时觉得气息一窒,天下间竟然有这般相貌好的男子。
“念惜!”两人同时开口。
轩辕谂立即走了上前,一把拉住叶念惜的手,“我带你离开。”
怎的这男子如此轻佻?
叶念惜有些不悦,立即甩开他的手,靠近轩辕宸,“放肆,本宫是皇后,岂会跟你走!”
轩辕谂和沈奕都是一愣,这唱的是哪一出?
沈奕走了上前,“念惜,我们两个特意来皇宫找你,皇上已经答应,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毫发无伤的带你离开。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两个都要将命留在皇宫里。”
他们得知叶念惜回了皇宫,立即起身赶来,想着靠武力将叶念惜带走,没想到轩辕宸提出了这个条件,两人当然答应。
因轩辕宸之前的话,叶念惜对这两人印象十分不好,又见轩辕谂当着皇上的面就敢拉自己的手,沈奕说话气势‘逼’人,这哪里是要带自己走,简直就是抢夺,胆大包天。
“本宫不会跟你们走,两位还是将命留下吧。”
“叶念惜,你是不是受了他的胁迫?有我们两人在,不用怕。”沈奕看出叶念惜的异常。
叶念惜更加不快,“希望两位从今以后称呼本宫皇后,莫要失了云王爷和小侯爷的身份,贻笑天下。”
“愿赌服输吧。”
轩辕宸的脸上挂着温和可亲的笑容,可是谁都能听出这话中的杀机重重。
“两位是要自己动手自刎身亡?还是要朕来动手呢?”
轩辕谂神情复杂的看向叶念惜,‘唇’凝浅笑:“李瑾瑜告诉了我一切,是不是他用解‘药’‘逼’迫你留下来?还是他用我们的命威胁于你?护国城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在城外,你车璃国的军队牵扯住了五十万大军,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你还怕什么?”
“你们要谋反?”叶念惜失声惊叫。
“这怎么算是谋反呢?”沈奕立即辩解,“我们只是接你回去,派的人有点儿多而已。”
“如果我不走呢?”叶念惜反问。
轩辕谂接话,“我死,或者他死。”
他,自然指的轩辕宸。
“轩辕谂,沈奕,你们竟然说话不算数吗?”轩辕宸看到了颈处凛凛亮光,那是一把小匕首。
分明让顾飞顾跃搜了两人身才放进来的,为何还有这匕首带了进来?
沈奕哈哈大笑,“当初你毒打我爹,‘逼’我们吃毒‘药’,让念惜离开,现在竟然想让我们放过你?轩辕宸,今日不妨告诉你,叶念惜,我们必须带走。从今以后,护国城与你无任何关系。但愿你做个好皇帝,若是做不成,我们哥俩儿替代你做!”
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叶念惜一把抓住匕首利刃,“你们若是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就连轩辕谂那‘波’澜不惊的脸上都起了诧异之‘色’,“念惜,你说什么?”
冷眼看去,握着匕首的手紧了一下,手指传来痛,湿热流淌出来,顺着刃处滴落到地上,啪的一声,溅出一朵血红‘花’朵。
&bp;&bp;&bp;&bp;轩辕谂立即去握叶念惜的手腕儿,一阵酸麻,叶念惜松了手,再看手掌处一道血口,正往外溢出鲜红液体。
轩辕谂取出锦帕为她包扎,“为何要这么做?”他心痛。
“他是我的夫君,我深爱的人,今日因为我而害了他,倒不如我替他一死。”叶念惜淡然冷漠,一副杀他先杀我的架势。
“你爱他?”匕首咣当落地,轩辕谂只觉得心在流血淌红,盯着叶念惜的眼睛。四目相对,竟然没有了温柔情意……
“不管那么多了,先带她走!”沈奕看出倪端,叶念惜变了。
“你带不走她!”轩辕宸斩钉截铁,一声瓷碗儿碎,御书房‘门’开,外面两百‘侍’卫手拿兵器随时待命,四周弓箭手埋伏密集。他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等的就是两人自投罗网。
因为那次血洗护国侯府,轩辕宸知道轩辕谂和沈奕不会放过自己,既然如此,不如早早除掉两人,免去心头大患。
沈奕一声冷笑,越过轩辕谂面前,一把将叶念惜扯了过来,“小爷要带她走,谁也拦不住!不想血染都城,就乖乖让开!”
轩辕宸怎能然他们再次逃走?
“沈奕,朕最想杀的并非轩辕谂,而是你。你若是死了,护国城的二十万大军就是朕的,朕有虎符!”自从上次得到虎符后,轩辕宸想要调动护国城的兵力,却发现调不动。派人查看,才知道那些人是听从虎符之命,但是更听护国侯爷的命令。
护国侯爷和小侯爷不死,自己的虎符就是一个摆设。
叶念惜一拳打向沈奕,沈奕正忙着和轩辕宸讲条件,不曾提防,‘胸’口一痛,“叶念惜,你真打啊?”
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背到了身后,叶念惜顿时动弹不得。
“轩辕谂,咱们走!”将叶念惜推到前面出了御书房。
这样子倒像是劫持了皇后,顾飞顾跃看向皇上,等待命令。
“杀!”轩辕宸一声令下。两百‘侍’卫围了上前。刀剑相向,轩辕谂和沈奕并未佩剑,从旁边‘侍’卫手中夺过长剑,厮杀起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叶念惜身旁,不让‘侍’卫们靠近。
沈奕脑子灵光,“轩辕宸,再不让开,我就杀了你的皇后。”
“你舍得吗?”轩辕宸轻笑,笑他竟然用叶念惜的命来威胁自己,不自量力。就算自己舍得,也会有人舍不得。
果然,轩辕谂立即道:“沈奕,你疯了?”
“这阵势,咱们两个绝对逃不走。”沈奕将腰际一串珠‘玉’腰带扯开抛了出去,无数珠‘玉’飞出,啊呀惨叫后倒下一片‘侍’卫。趁着这个档儿,沈奕长剑指向了叶念惜。
关键时刻竟然拿自己当人质,这两个人哪里是来带自己走啊?
叶念惜痛恨沈奕,看他眼睛迸发出来的怒意,不敢再动。这位小侯爷真有可能手腕一动,自己人首异处了。
“朕赌你不会伤她分毫!”轩辕宸笃定。
心头闪过一念,沈奕若是伤了叶念惜倒好了,第一个不放过他的便是轩辕谂吧。
听到轩辕宸的命令,顾飞顾跃犹豫了一下,真的要杀云王爷和小侯爷吗?
长剑一挑,叶念惜只觉得有黑影从自己眼底飘过,低头凝目再看,一缕发丝落地。
沈奕真的下手了,“小爷最经不起‘激’将法,这一次是头发,下一次就可能是人头!”
“你敢动皇后!放箭!”轩辕宸大掌一挥,今日要定了这两人的‘性’命!
这一放箭,不是连自己都杀死了吗?
叶念惜惊呼一声,“皇上!”
顾飞顾跃接到轩辕宸递来的眼‘色’,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攻击轩辕谂和沈奕,一个回旋身将叶念惜挟持住,刚要带走,两把长剑横在三人身前,沈奕和轩辕谂岂能让他们得逞?
“放箭试试?本来叶念惜一个盾牌不够使,你们两个倒是送上‘门’了。”沈奕和轩辕谂移到了两人身后。
顾飞顾跃傻了眼,看着明晃晃箭头对准了自己,禁不住颤声,“皇上!”
弓箭手都是内宫‘侍’卫,听从于顾飞顾跃的命令,眼看自己的上司成了人质,怎敢发箭?
“放箭!”轩辕宸又是一声令下。
四周弓箭飞‘射’而来。
叶念惜吓得脸‘色’刷白,眼睁睁看着箭如飞雨呼啸而来。
在劫难逃!
身旁人身形移动快如闪电,轩辕谂、沈奕、顾飞和顾跃四个人挡在了叶念惜的四周,挥剑斩飞箭,叮叮声不绝。
顾飞顾跃怒道:“皇上,竟然连我们也要杀吗?”
“朕知道你们会保护皇后的。”轩辕宸并不让人停手。
叶念惜跟着四个人向院子外移动,只要出了这里,就可以避开弓箭手。没了弓箭,以四人的身手闯出皇宫问题不大。
沈奕有些后悔,“方才咱们该劫持皇上而非皇后。”
顾跃埋怨,“真是被你们两位害惨了。”
“小爷还被你们两个害惨了呢,不是说能管住弓箭手吗?还有方才怎么真的跟小爷动手了?”沈奕抱怨。
原来顾飞顾跃早就是云王爷和小侯爷的人了,这四个人是一伙的,叶念惜暗暗替轩辕宸担心,“四位,放了我吧?劫持我,你们更无法逃脱!”
“我们来就是为了救你!”沈奕甚至怀疑眼前的‘女’子不是叶念惜,“等出去了,小爷请你吃太和楼的酒菜。”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谈吃喝?
顾跃鄙视小侯爷的乐观,“别聊天了,赶紧想办法脱身吧。皇后忘记以前的事情了。说什么都没用。”
说话间到了院子外,叶念惜挣扎着不走,她要找轩辕宸,眼看着‘侍’卫围了上来,轩辕谂伸手点住叶念惜的‘穴’道,拦腰抱起她,“走!”五个人飞身跃上宫墙,直奔城‘门’。
刚到繁华街道上,未来及喘气儿,身后‘侍’卫追了出来,前方忽然一队骑马‘侍’卫杀了出来,拦住去路,前有拦截后有追击,两边是商铺建筑,五个人被堵在中央。路上行人纷纷躲避。
“闯过去!”轩辕谂下令,抱起叶念惜先迎了过去,沈奕随后而上,顾飞顾跃负责拦截后面的追兵。
何时,紫胤国的云王爷和小侯爷被自己人包围不放?
何时,轩辕谂的剑刺向过紫胤国的‘侍’卫?
“莫伤了他们!”
轩辕谂手下留了情,点到即止,并不伤人。沈奕撇撇嘴巴,自身难保了,还管对手死活?顾飞顾跃当然没有下狠手,这些‘侍’卫都是跟随他们多年的属下,怎忍心杀呢?
时间一点一点儿过去,打斗不断向前移动,一直到了十字路口,更多‘侍’卫涌了出来,再也无法移动,五个人被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身后,轩辕宸坐着无顶辇车而来,车停在三丈远处,身旁十二‘侍’卫保护。
他站了起来,“轩辕谂,沈奕,束手就擒吧。朕可以念及兄弟之情君臣之义,给你们一个全尸。”
轩辕谂和沈奕怎会停手?
轩辕宸又道:“顾飞,顾跃,你们背叛了朕,罪该万死。若是能诛杀轩辕谂和沈奕,朕免你们一死。”
顾飞和顾跃岂会相信?
他们的皇上对亲兄弟都如此斩尽杀绝,怎会放过背叛之人?
“既然如此,休怪朕无情无义。杀无赦!”轩辕宸身后‘侍’卫冲了过去。
包围又增加了几圈。沈奕眼角余光看到两边建筑上人影绰绰,“咱们得赶紧走,弓箭手来了!”
迫于无奈,轩辕谂一剑挑中迎上前的‘侍’卫,“再不让开,本王开杀戒了!”血溅四方,那‘侍’卫斜斜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捂着伤口爬不起来。
终于见到了血迹,‘侍’卫们想起平日里云王爷的冷酷无情,又想到小侯爷的毒辣跋扈,不由得退后三步。趁着这个机会,轩辕谂和沈奕飞身跃起,从众人头顶上踩过去,顾飞顾跃紧随身后,奔向城‘门’处。
“关城‘门’!关城‘门’!”有‘侍’卫急报跑了过来。
三日前城外来了二十万大军,虽然是护国候府的兵,可是兵临城下不得不防备。说的是来保护小侯爷和云王爷,只要带走叶念惜就自行撤离。宋毅听命于皇上,得到命令坚守城头,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即关城‘门’。
这会儿刚从城头上巡逻下来,听说城里打了起来,云王爷和小侯爷抢了皇后,皇上追了出来。宋毅正想去劝解一番,就听到了关城‘门’的喊叫声。毫不犹豫,当即下令关城‘门’。
等看清楚想要出城的是轩辕谂和沈奕等人时,宋毅立即递了个信号给城‘门’处的卫兵。卫兵的头儿今日正好是宋毅的心腹,当即将关‘门’的速度减慢了一半儿。
轩辕谂等人到了城‘门’处时,城‘门’仍然留着一米宽度,左一脚右一脚踢开卫兵,闪身出了城,沈奕和顾飞顾跃紧跟身后也出了城。城‘门’恰到好处的合上,将皇上的‘侍’卫关在了城里。
追上来的‘侍’卫头目大怒,“快开城‘门’!”
“皇上刚下令关城‘门’,不能开!”
“老子就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去追他们!”
“没有皇上的命令,城‘门’不能开!”
……
竟然争执起来,一言不合,又厮打起来……
&bp;&bp;&bp;&bp;这耽误了许多时间,等收到皇上命令再开城‘门’时,轩辕谂等人早已回到了城外营帐之中。
轩辕宸气急败坏,今日本来算计周全,布置周密,万万没想到顾飞顾跃竟然背叛了自己,当即下令捉拿顾飞顾跃!
回到军营中,迎面而来是八十一位暗卫,沈奕一愣,随即责问:“不是让你们留在护国候府吗?”
为首的暗卫道:“我们接到消息,说是小侯爷和云王爷遇险,要我们速速赶到。侯爷担心两位,就让我们八十一人全部来了,前天到的,听说侯爷和云王爷在都城里,一直等候。”
“侯爷那里呢?谁负责安全?”沈奕纳闷。
“留守护国城的齐将军派了士兵保护侯爷安全。”
沈奕和轩辕谂几乎同时道:“赶紧回去!”有蹊跷!
八十一位暗卫同时明白,自己得到的讯息不是侯爷和云王爷发出的,不敢耽搁,迅速赶回护国候府。
军营大帐中,叶念惜的‘穴’道被解开,她‘揉’着酸疼的肩膀,看着面前的轩辕谂和沈奕,“你们两个不会杀了我吧?”
噗嗤,沈奕笑了出来,“你不杀了我们俩就谢天谢地了。”
让顾跃将所知道的说一遍,叶念惜怎么就忘记一切了呢?
顾跃其实也不清楚,只是说叶念惜吃了两粒‘药’丸,至于什么‘药’丸,当然不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哪里会给她吃?
从怀中掏出蓝布包裹的一物,递给叶念惜,“这是皇后当初给我的。”
紧接着被沈奕重重捶了一拳,“什么皇后?叫叶姑娘。”
层层打开,叶念惜看到了折叠整齐的一块白布,上面有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斑斑。
“叶念惜爱轩辕谂,此生不渝!”
赫然在目!
腾地脸颊红了,“顾跃,这是什么?我怎会给你这个?”
顾跃将那日的情形讲了一遍,只让轩辕谂感动的想落泪,沈奕嫉妒的暗自腹诽:怎的就不写个沈奕是至‘交’好友呢?
“这故事编的真好。”叶念惜由衷而叹。
顾跃气的跳了起来,“我敢对天发誓,没有半句谎言。”
“随便发誓莫要让雷劈死了。”叶念惜一句话险些讲顾跃噎死,她又道:“既然我是一国皇后,怎么可能喜欢王爷呢?你瞧瞧他一脸冷漠,让人看了就心生厌烦,避犹不及。怎比得上皇上的和蔼可亲?若是说皇上冷落于我,我喜欢旁人,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偏偏皇上对我很好,我有什么理由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除非脑子坏掉了。”
这脑子,是真的坏掉了。
沈奕看着脸上满是黑线的轩辕谂,十分不厚道的笑了,竟然让叶念惜心生厌烦,避犹不及。
哈哈,轩辕谂,原来这才是叶念惜的心里话。
手中茶碗儿重重放在桌子上,溅洒了一片。
轩辕谂甩了两记刀子眼光给沈奕,沈奕吓得急忙捂嘴,胳膊搭在桌子上,将头伏了下去。不过他那微微抖动的双肩和偶尔发出来的低笑声,能看出来他忍得很辛苦。
叶念惜望着一桌子水,皱起眉头,“这么大的脾气,本宫可受不了,只怕是王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厢情愿吧?”
这一回,连顾飞顾跃都趴在了桌子上,头一回听到云王爷被人嫌弃。
轩辕谂握紧了拳头,骨节分明泛着白,气息也重了起来,强力压着心头怒火。
叶念惜只觉得眼前这男子越生气,自己就越痛快,继续道:“本宫是皇后,紫胤国最高贵的‘女’人,你一个王爷,给本宫提鞋都不配,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
沈奕直接憋出了内伤!
轩辕谂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一拳打在桌子上,咔嚓,本来就薄薄一层木板的简易桌子顿时碎成了几片,叶念惜倒是没有什么。可怜那正趴在桌子上笑的不敢出声的三位,毫无防备的摔到了地上。
“再笑,我让你们变成这桌子!”轩辕谂站了起来,怒气冲冲。
沈奕从木片中爬了起来,一边扫去满头的碎屑,“是念惜惹恼了你,你有火气对她发啊,我们只是笑了笑,至于这么大脾气吗?就知道欺软怕硬。”
顾跃低声问:“欺软怕硬这词儿不合适吧?”
三个大男人,怎么着也比一个‘女’人强大吧?
“叶念惜敢骂他,你敢吗?”沈奕回问。
怎的不敢?
云王爷冷漠,脾气怪异,经常半夜出入宫中,惹得顾飞顾跃好几次在睡梦中被叫醒,睡眼朦胧哈欠连天的去皇上御书房值班。为这事儿顾飞顾跃没少背地里说他坏话。不过还真不敢当面说……
顾跃低声嘟囔,“其实,我觉得用重‘色’轻友这个词儿,更为恰当!”
在轩辕谂的注视下,三个人灰溜溜的出了营帐。都松了一口气,沈奕下令,“明日启程回护国城!”拉着顾飞顾跃喝酒吃‘肉’。
营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看着轩辕谂一步一步走近,叶念惜不由得倒退。
轻声,砰!
靠在了营帐壁上,无路可退,眼看着轩辕谂靠了过来,双手撑在营帐上,将自己笼罩在他的臂弯里,叶念惜不由得害怕。
“轩辕谂,不,是云王爷,别冲动,我方才只是气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万万不可坏了你的一世英名。”
怎的一紧张就直呼了他的名字?
而且轩辕谂比云王爷三个字更为顺口呢?
叶念惜的脑子忽然开了小差儿。
“想和我谈什么?”清朗声音,带着冷淡,这与他那双如火的眼睛截然相反。
鬼知道要和你谈什么!
叶念惜快速旋转大脑,“这姿势不太妥当吧?若是让人撞到不合适。不如先坐下?”
“好。”
轩辕谂让开,坐在地上‘床’垫上,拍了拍旁边位置,示意叶念惜坐下。
见识了方才轩辕谂一拳击碎桌子的气势,叶念惜不敢违背,坐在垫子上尽量与他远的位置。
“你怕我?以前可不是这样子。”轩辕谂落寞,失望,转念一想,叶念惜失去了记忆,也不计较,继续道,“大概三年前,群芳阁里,我见到你,也是这样子,忘记了关于我们的一切。”习以为常,很快接受了现实。
叶念惜看他态度温和下来,倒是不怎么让人讨厌,心情放松不少。旋即看到他的又手伸过来。
啊呀,怎的不规矩起来?
立即怒喝:“云王爷,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
右手被他紧紧握着,‘抽’不出来,左手挥了过去,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打完后,叶念惜后悔不迭,这不是找死吗?
一定惹怒了这家伙。
“我只是想为你诊脉,皇兄没告诉你我‘精’通医术吗?”轩辕谂低眉凝目,专注号脉。
白皙脸颊上一个红印儿,十分醒目,这家伙竟然没有生气没有气恼,是什么道理?
叶念惜越想越不安,狂风暴雨来临前一向都是风平‘浪’静,这男子不简单,他越是平静只怕一会儿自己越是悲惨,堂堂王爷挨一记耳光,岂有不报仇的道理?
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问道:“云王爷的脸颊疼吗?”
“疼!”回答的干脆直接。
叶念惜的心提了起来,“我向你赔礼道歉,是否来得及?”
“算了,我习惯了。都不知道挨过你多少耳光了。”轩辕谂松开了叶念惜的手腕儿。
原来自己打过他许多次,叶念惜松了口气,“习惯就好。”
“……”
轩辕谂满脸无语,眼角挑起似乎有笑意,“以前打完之后,都会让我十倍偿还回去。”
“怎么个偿还?”叶念惜问完就后悔了,除了打回来,还能怎样?
“我教你!”
轩辕谂将叶念惜扑倒‘床’垫上,温热的‘唇’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放肆!本宫是皇后,你不能这样!”叶念惜惊叫。
“话太多了。”轩辕谂堵住了叶念惜的嘴巴。
清凉水润的‘唇’,渐渐滚热起来,叶念惜挣扎着要推开他,轩辕谂的‘唇’移向了耳际处,“念惜,我不能再失去你。你已经不是皇后,你是我的云王妃,云王妃啊。”
“我与皇上情投意合,恩爱有加。算起来是你的皇嫂,你总不能横刀夺爱吧?云王爷,天下‘女’子何其多?你长的气宇轩昂,应该有很多‘女’子喜欢,莫要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事,坏了你我的名节……”叶念惜苦口婆心,忽然停住了,有冰凉落在脸颊上,看向眼前人,一双眼睛如夜空中最寂寥的星星,深邃光华。
这男子竟然落泪了……
“轩辕宸,他不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夫君。”轩辕谂哽咽。
叶念惜的话让他伤心悲痛,明知道她失忆,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可是这些话说出来时,轩辕谂还是不能接受,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疼的难以支持。
挽起叶念惜的衣袖,“你瞧瞧,你若是他的皇后,与他是恩爱夫妻,怎会有这守宫砂?”
白‘玉’细臂上一滴血红鲜‘艳’夺目,潋滟光彩,绯红凄‘艳’。
守宫砂,这意味着自己与轩辕宸只是表面的夫妻。这自然谈不上恩爱了。
“或许,这红点儿不叫守宫砂呢?”
&bp;&bp;&bp;&bp;“叶念惜,你不是不信这些,而是不信我。轩辕宸到底给你说了什么?”轩辕谂无奈而言。
叶念惜忽然瞳孔凝聚,盯向了轩辕谂的眼睛,一字一字,“你怎知道我的手臂处有这守宫砂?难不成偷窥过我?”
眉头拧成了疙瘩,轩辕谂觉得与叶念惜再无话可‘交’流,“我用不着偷窥。你身上的每寸肌肤我都看过,如果记得不错,你的‘胸’口有个伤疤。”
“轩辕谂,你个‘混’蛋!”叶念惜破口大骂。
怎么看她气恼,自己的心情立即愉悦了?
轩辕谂一扫方才的悲伤,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念惜,总觉得看不够。
原来,只要她在身边,无论是什么样子,自己都是欢喜的。哪怕她已经忘记了他,忘记了曾经的海誓山盟,哪怕她惦记的是另外一个人,口口声声将那人当成了夫君。只要她在自己身边,知足了。
轩辕谂猛然将叶念惜搂在‘胸’前,“只要你好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要你的命!”叶念惜赌气。
男‘女’授受不亲,这家伙竟然又亲又抱,简直该死!
“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轩辕谂柔情似水。
“……”叶念惜抓狂,我要的不是这个!
……
当夜,轩辕谂将两人从相遇到相识,一路崎岖坎坷详细讲述,叶念惜仿佛听故事一般,茫然了。
本来就听的头大了,沈奕又来凑热闹,将两人之间的事情讲了一遍。
叶念惜无奈,“拜托两位,捡重点说行吗?至于那些太和楼的饭菜,宫里的这个妃子那个‘侍’‘女’的,没必要的人,少提两个,最好省略掉,行吗?我实在记不住啊。”
想想也是,叶念惜只是个普通‘女’子,平时表现出来的智商一般,哪里有他们两人的过目不忘本事?
轩辕谂和沈奕只能捡一些自己认为是重要的事情讲了出来。
叶念惜又道:“两位能不能讲的简练一些?比如小侯爷送我的三套衣服,没必要再描述样子款式了吧?还有云王爷,我用龙胆石和梅‘花’血救你,虽然感天动地,也不用说的太煽情,我自己都想哭了。”
好吧,简单一些,轩辕谂和沈奕完全遵命,就是这样也是讲了一宿,两个人口干舌燥,眼皮发沉,转头再看,叶念惜坐着不动,眼睛合着,呼吸均匀。
却是坐在那听睡着了!
两人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吧!
天亮,准备带兵回护国城。
沈奕和轩辕谂已经与轩辕宸划清界限,从此守在护国城,割据一方。对于紫胤国的百姓来说,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对于轩辕宸来说,也是极好的。
只是轩辕宸不这么认为,他要天下,也要叶念惜,江山美人,永远是强者的一生追求,得其一,幸事,两者皆得,万幸!
作为一国之君,拥有无上权势,怎能让自己的‘女’子被别人掠走?
那人还是眼中钉,轩辕谂!
轩辕谂和沈奕决定拔营启程时,都城墙上站立一人,明黄‘色’龙袍,眉眼飞扬,五官轮廓分明,透着君临天下的霸气,身旁身后文武百官林立延向两方,站满城头。
当轩辕谂和沈奕站在二十万将士前面抬头望来时,轩辕宸声音洪亮,“轩辕谂,沈奕,你们二人刺杀于朕失败,又带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逼’朕‘交’出皇后不成,又进宫强抢皇后,冒天下之大不韪,国法难容,今日速速就擒,朕可以让给你们个全尸。”
“轩辕宸,是你使用卑劣手段毒害我二人,‘逼’迫念惜做你的皇后。我们已经与你划清界限,从此不相往来。你若是再赶尽杀绝,小爷便将你的龌龊之事一一揭发,到时候看谁落得好处!”沈奕用了内力,声音比他的还高,传的更远,城上城下,听的一清二楚。
轩辕宸一声冷笑,“你以为朕会怕了?沈奕,只怕留下骂名的是你吧。”
挥了下手,身旁的臣子让开,一人被推上了城头,“看清楚,这人是谁!”
沈奕和轩辕谂同时大骇,护国侯爷!自己的亲爹!
顿时明白,中计了。
当初离开护国候府时,便担心护国侯爷的安全,将八十一位暗卫留在了府中没有带来。没想到竟然被人假传口信调虎离山,将护国侯爷抓了来。
这幕后指使人当然是轩辕宸,还是小看了他!
只是这一次,护国侯爷身上干净,不像上次的血迹斑斑,老爷子没受什么罪,轩辕谂和沈奕多少欣慰一些。
“你若是敢动我爹一下,小爷将你碎尸万段!”沈奕绝不是放空话只过嘴瘾之人,护国侯爷若是有闪失,他才不管对方是皇上还是什么人,一律杀!
可是众人都以为小侯爷说大话,杀皇上,这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吗?即便护国候府有先皇的免死金牌,只怕也难逃一死。哄然大笑,小侯爷不自量力!
城头上,除了护国侯爷,还有一人知道小侯爷不是说笑。
在众人哄笑后,白子君道:“白某在护国城呆过一段日子,亲眼见到有人骂了侯爷一句,小侯爷让那人赔礼道歉,那人不肯,小侯爷当即将他舌头拔掉了。”
“这有什么?百姓辱骂侯爷,杀头都是应该的!”众人不以为然。
白子君声音缓缓,“诸位以为四王爷,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四皇叔,是天生不能说话吗?”
唏嘘声一片,朝中但凡上了些年纪的臣子都知道四王爷之事,四王爷生‘性’风流,纨绔霸道,目空一切,鱼‘肉’百姓,欺压百官,却因为与先皇是一母同胞,众人敢怒不敢言。四王爷愈加骄横,一时间,紫胤国有名言:宁得罪皇上,不惹四王爷。
大约十年前,四王爷游山玩水,回来后就口不能言了,抑郁而终。对于他的死,有人说是中了毒,有人说是得了病。不管什么原因,四王爷一死,举国欢庆,当然都是暗中高兴,谁敢到皇上面前去触这个霉头!
“莫非四王爷之死,与护国候府有关?”有人好奇。
多此一问,若是没关系,白子君能提及此事?
“实不相瞒,小侯爷拔掉的正是四王爷的舌头。当时我在护国城做知县,正在管辖范围内,先皇亲自过问此事,所以记忆犹新。”四王爷是骄横之人,可惜遇到的是比他更骄横的小侯爷,多亏了这两人,让当时刚坐上七品知县的白子君见了一回皇上,也是因为这两人,才高八斗的白子君被埋没了许多年。
“先皇是怎么说的?”
那是个让白子君痛苦不堪的回忆,“先皇说小侯爷做的对,让四王爷向护国侯爷赔礼道歉。”因为一句话拔了人家舌头,无论如何也是过分,白子君秉公办案,要抓起小侯爷,因为先皇一句话,全部变了。因此白子君和小侯爷结下梁子,在护国城没少受小侯爷的摧残和压榨。
说出来都是泪啊!
当时小侯爷不过十三四岁,竟然敢动四王爷。
众人终于意识到小侯爷不是开玩笑,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轩辕宸咬咬牙,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怎能退缩,“沈奕,你想要杀朕,也得有这个本事。今日,朕给你个孝敬的机会,用你换你爹,你考虑清楚。”
话音刚落,护国侯爷高声道:“轩辕宸,我护国候府有御赐金牌,你杀不了老夫!”
意在提醒沈奕莫要中计。
轩辕宸当然知道御赐金牌之事,这也正是他头疼的地方,否则早就杀了这老家伙,“朕怎会杀你?只不过是将你留在皇宫里颐养天年。”
“放了我爹,我束手就擒。”沈奕回答的干脆,只要护国侯爷安全,自己就能逃生。
“当朕是三岁孩童?你先自废武功,朕自然放了侯爷。”轩辕宸并不上当。
这‘奸’诈狡猾的家伙!沈奕暗骂。
护国侯爷担心沈奕做出傻事,立即道:“轩辕宸,你这么着急除掉我护国候府,是想杀人灭口吧?”
“杀人灭口?好像你知道朕的什么秘密似的。护国侯爷,朕只是觉得小侯爷太过顽劣,替你教训一番。”轩辕宸笑道。
护国侯爷哼了一声,“想来今日你是不会放过我护国候府,不过你无情,老夫不能无义,告诉你几个秘密,免得你怪老夫隐瞒了许多事情。”
一听说是秘密,众人洗耳恭听,就连轩辕宸也表示出了兴趣。
护国侯爷要了杯水喝,润润嗓子,这才高声道:“谁有龙‘玉’,借我一用?”
一听说龙‘玉’,轩辕宸皱眉,“护国侯爷,什么意思?”
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有人真的带着龙‘玉’,还是一串儿手链,十几颗龙‘玉’。取下一颗,护国侯爷咬破手指滴了进去,龙‘玉’的变化众人都看在眼里,护国侯爷竟然是轩辕家的人!
递了一块给轩辕宸,“请皇上也试一试吧?”
轩辕宸自然不肯试,护国侯爷冷笑,“老夫本名轩辕天!”
“二王爷!”有人惊呼。
护国侯爷继续道:“沈奕是老夫的儿子,他也是轩辕家的人。正是因为如此,轩辕宸才追杀轩辕谂和沈奕,他要将所有轩辕家的人赶尽杀绝,来维持他的皇位。”
&bp;&bp;&bp;&bp;“胡说!朕根本不知道沈奕是轩辕家的人。”轩辕宸意识到自己险些被护国侯爷绕进去,又补充了一句:“朕抓轩辕谂和沈奕,不是因为他们是轩辕家的人,而是因为他们劫持了皇后。”
护国侯爷冷哼一声,“当初轩辕礼拿出了先皇传位的诏书,老夫能证明那诏书是真的,当初先皇立诏书时,我就在旁边,这份诏书一式三份,皇宫中存档一份,我皇兄手中一份,我一份。我皇兄将皇位传给了轩辕谂,轩辕宸是谋权篡位,当初他宣读的诏书是假的。不信,可与老夫府中的诏书比一比!”
轩辕宸意识到让护国侯爷说出这些事情是个错误,立即怒道:“一派胡言,父皇将皇位传给了我,当初宣读诏书时,文武百官都在,怎能做的了假?那时父皇病重,日夜照顾他的人是我,我又是他的长子,自然将皇位传给我,而非轩辕谂。”
护国侯爷忽然仰天大笑,“轩辕宸,你死不悔改,怨不得老夫。当年老夫也曾质疑此事,为何没有传位于你,而是游历四方的轩辕谂。后来调查才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皇兄的骨‘肉’,是你害的他病重,是你害死了他!”
“胡说!你该诬陷朕!”轩辕宸‘抽’出身上长剑,指向护国侯爷。引来一片惊呼。
护国侯爷毫不畏惧,再次将龙‘玉’伸到他面前,“你敢不敢试一试?只要你的血能融进去,就当老夫今日说的都是假的。”
众位大臣期待的看着皇上!
轩辕宸恼羞成怒,他不是没试过,十二岁‘成’人礼时试过,血没有融入龙‘玉’,‘私’下里又试过,仍然没有融入。他想过找‘药’粉改变血液,可是他不是轩辕谂,试过千百种‘药’粉,都没有作用,一直到前段日子遇到百毒神君,才知道轩辕家的血液特殊,世上没有‘药’粉能将普通血液变成轩辕家的血液。
所以,轩辕宸绝对不能试龙‘玉’,一试,万事皆哀!
毫无防备的,长剑没入护国侯爷的身子,他睁大了眼睛,笑声响彻城上城下,“轩辕宸,你杀了老夫也改变不了这事实。”
转而看向城下,“轩辕谂,你是先皇的儿子,是皇位的继承人,你该为我轩辕家守住这皇位,莫要让卑鄙小人夺去!沈奕,替爹报仇,夺了他的命,夺了他的江山!遵从先皇诏书,拥立轩辕谂为皇上!”剑拔出,血飞溅,纵身一跃,飞下六丈城墙……
沈奕与轩辕谂同时飞身上前,半空中抱住护国侯爷,从上而下的力道将三人摔到地上。沈奕和轩辕谂立即爬了起来,抱住护国侯爷,“爹,忍一忍,我帮你包扎伤口。”
“没用的,谂儿,莫要叫我爹,不能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儿子。”护国侯爷轻声道。
轩辕谂查看伤口,刺穿了五脏六腑,刺透了前心后背,无法包扎,无法再救。
“谂儿,奕儿,自从我知道轩辕宸并非我轩辕家人后,就一直有个心愿,想要拿出先皇诏书,昭告天下,不能让皇位落入旁人手中。奕儿,可否满足爹这个心愿?”护国侯爷气息不匀,急促起来。
“孩儿答应,孩儿一定杀死轩辕宸,为你报仇雪恨!”沈奕跪在地上,哽咽哭泣。
“谂儿,我知道,你会是个好皇上……答应我……好吗?……”气息渐渐弱了。
轩辕谂没有吭声,他不想做皇上,他要的是自由自在。
护国侯爷伸手抓住了轩辕谂的衣袖,“答应我!”
沈奕扯了轩辕谂一下,轩辕谂这才低声道:“我答应了!”
溘然闭目,护国侯爷沈天成心愿已了……
沉重的担子落在了沈奕和轩辕谂的身上……
沈奕拔剑指天,发下重誓,要为爹报仇雪恨!
轩辕谂亦拔出长剑,对天起誓,轩辕家的江山该有轩辕家的人来掌握!
众人都以为护国侯爷的死,拉开了紫胤国内‘乱’的序幕。
多少年以后,才知道,这竟然也是九州之‘乱’的导火线。
护国城二十万大军守在紫胤国都城外,虎视眈眈……
三天后,先皇传位于轩辕谂的诏书昭告天下,轩辕谂和沈奕当众滴血龙‘玉’之中,验明真身,写下讨伐檄书,要轩辕宸让位。
轩辕宸死守都城,传各州守将派援兵救驾……
朝中大臣态度立场各异,人人自危……
紫胤国,彻底‘乱’了……
两军对战,轩辕谂和沈奕并没有着急开战,他们想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胜利。兵临城下,只是要‘逼’轩辕宸退位,将轩辕家的皇权要回来。
叶念惜被困在了军营之中,轩辕谂作为圣旨上的皇位继承者,沈奕作为二十万大军的统帅,这两人竟然有大把的时间来纠缠叶念惜,拉着她讲述往事,硬是想让她回忆起过去的一切。
几次想逃跑,都以失败告终。
叶念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幸好那两人对她倒是不错,只要不离开,有求必应,每天好吃好喝好好招待,叶念惜的日子过的还算滋润。
轩辕谂仔细研究《百草秘笈》,希望从上面找到解除孟婆‘药’的方法。可是这《百草秘笈》上写的都是巫百草解过的毒所用配方剂量,这孟婆‘药’并没有记载。想要去找巫百草,又不知道在哪里,眼下形势紧张,只能等打完仗再去寻访百草神君。
叶念惜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结束了。
一大早,沈奕端来了一大盆衣服,“走,跟小爷去河边洗衣服。”不由分说拉着叶念惜就奔往城外小河边。
路上叶念惜不由得好奇,“小侯爷还用自己洗衣服?”
“在这里白吃白喝,不做点事儿,你好意思吗?”沈奕挪揄,这衣服是让叶念惜洗的。
叶念惜望着满满一盆衣服,暗自发愁,自己怎会洗衣服啊?
“不对啊,这盆里还有白‘色’衣衫,小侯爷从来不穿白衣,这,是云王爷的吧?小侯爷要给云王爷洗衣服?”没看出来两人关系这么好啊?
“咳,咳,小爷看他整日忙的没时间,洗自己的衣服时,就顺便给他洗一洗。”沈奕催促叶念惜快些走,附近将士众多,莫要被他们看了笑话。
叶念惜端着盆儿一直到了河边,“怎么洗啊?”从公主到皇后,谁教过她洗衣服?
那双用来琴棋书画的纤纤‘玉’手何时做过粗活?
沈奕扶额,“我来教你吧。”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河水冰冷刺骨,沈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咱们先烧些热水吧。”小侯爷的原则是能少吃苦就少吃些苦头。
于是两个人开始找木柴生火烧热水,忙得不可开‘交’,惹来不少将士观看,有热心之人道:“小侯爷,末将找两个士兵给您洗衣服吧,何必自己‘操’劳呢?”
“将士们辛苦,小爷如何忍心?我有手有脚,不麻烦诸位了。”沈奕态度温和的将众人赶走。
有聪明之人点破,“小侯爷是想和叶姑娘在一起谈情说爱,咱们别打扰了。”
叶念惜也发现了这一点儿,既然不让士兵洗,怎么让自己洗呢?不公平!
“小侯爷,你用这种方法追求于我,绝对行不通。还不如请我吃‘肉’喝酒呢。”
沈奕半躺在地上,“叶念惜,就凭小爷的智慧与才学,还用追?多少‘女’子倒贴?要不是早知道你是轩辕谂的意中人,小爷刻意保持距离,只怕现在是你对小爷死缠烂打了。”
叶念惜没有反驳,小侯爷人中龙凤,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是屈指可数,少有人及,身份地位贵不可言,最重要的是他随和恣意,让人不觉得生分。虽然高傲自负,飞扬跋扈,可是人家有那资本啊。
现在,在叶念惜这个失去记忆的‘女’人心里,小侯爷竟然完美无缺,他若是向叶念惜表‘露’爱意,叶念惜还真说不准心动了呢。
“你,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发现叶念惜看着自己的眼神儿不对劲儿,有秋‘波’暗动,情意浮现。
叶念惜眨了眨眼睛,“方才有士兵过来要帮洗衣服,小侯爷为何将云王爷的衣服藏起来?难道这事儿见不得人?既然那么多‘女’子对小侯爷情有独钟,为何至今未曾娶妻生子?莫非?”
“莫非什么?”沈奕有些慌张。
这让叶念惜更加确定几分,“莫非小侯爷是断袖?对云王爷感兴趣?”这两人表面不冷不热,有时又互相刁难,看对方不顺眼。
可是一旦遇到事情,态度出奇的一致,似乎关系不简单。正应了欢喜冤家这一句话啊。
“我们是亲兄弟。”沈奕纠正。
“可是那天城头上护国侯爷可没有承认,你们最多也就是堂兄弟。”叶念惜更加相信护国侯爷的言辞。
沈奕摊摊双手,没有办法,“小爷就是给轩辕谂洗件衣服而已。没那么复杂。”
“为何给他洗啊?还拖着我来洗?小侯爷,不如就承认了吧?”叶念惜将衣服一件一件泡到温水中,这才看到只有一件是沈奕的衣服,其余的都是轩辕谂的衣服。
沈奕的这件衣服还算干净,应该是为了遮住轩辕谂的衣服才扔了进来。
“昨夜下棋,他输给了我,所以给我洗衣服。”轩辕谂沿着河畔走来。
那两人只顾着热水洗衣服,没察觉,被他吓了一跳。
&bp;&bp;&bp;&bp;“云王爷,您怎的跟个鬼似的,走路能不能出点儿声音啊?”
轩辕谂一怔,这话多么熟悉?
以前叶念惜一直为此抱怨,她虽然忘记了一切,不过有些事情没有变。到了近前,停住脚步,“沈奕,不是说不许旁人帮忙吗?”
沈奕邪魅一笑,‘露’出洁白牙齿,阳光灿烂,“轩辕谂,咱们说的是不许将士帮忙,叶念惜不算吧?”
竟然被他钻了漏‘洞’,轩辕谂拉过叶念惜,“陪我走走。”
“不行!说好了陪小爷洗衣服,洗完了再走!”沈奕拉住了叶念惜的另一只手。
望着盆中一堆衣服,只怕要洗到天黑,轩辕谂怎舍得让叶念惜劳累?拉着就走。沈奕不放手。
一左一右,叶念惜被拉得为难,“你们两个能不能……”瞬间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轻飘飘的,再也说不出话来,失去了知觉……
轩辕谂急忙为叶念惜诊脉,“她中了毒!”
“我可没有对她做什么!”沈奕立即撇清关系。
轩辕谂抱起叶念惜回营帐,沈奕找了个‘侍’卫替自己洗衣服,急匆匆跟在轩辕谂身后。
叶念惜的确是中了毒,是从吃下孟婆‘药’的那一刻起中的毒。孟婆‘药’可以让人失去记忆,同时也会渐渐侵入人的五脏六腑,最终要了人的命。这消息,是轩辕宸派人送来的。
将叶念惜‘交’给轩辕宸,尚有活命的机会,如果留在身边,只能等死。轩辕谂坐在叶念惜的‘床’边,他没有犹豫,必须将叶念惜送回去。他只是不舍,这一别,只怕再难相见。
叶念惜昏‘迷’后再未醒过,只有三天的时间,就会永远睡过去。轩 辕谂狠狠心,不能再耽误下去。次日天亮,派了两个士兵将叶念惜送进了城。宋毅不敢耽误,亲自送叶念惜进入皇宫。
这在轩辕宸的意料之中,他将叶念惜安置在‘玉’梅宫,仍然由周掌事来照顾。为了避免人多眼杂,让周掌事选出来一个手脚麻利话少的‘侍’‘女’来专‘门’照顾叶念惜,其余‘侍’‘女’不得进入皇后寝宫。而‘玉’梅宫外布置了天罗地网,不许任何人靠近,更别说进出。
周掌事本来想选平日里听话乖巧的‘侍’‘女’,忽然看到一个‘侍’‘女’眼生,“你是谁?”
这‘侍’‘女’长的俊俏,妆容有些浓‘艳’,说话声音十分古怪,“周姐姐,选我伺候主子吧。”媚眼抛来,让人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绝对有问题,周掌事正要叫人,‘侍’‘女’上前拉过周掌事,伸手点住了她的‘穴’道,低声道:“周掌事,点个头吧?小爷进宫一趟不容易。”已经是男子声音了。
周掌事仔细看眼前‘侍’‘女’,感觉天雷滚滚……这人竟然是小侯爷沈奕!
看周掌事‘露’出顺从的眼神,沈奕又叮嘱一句:“你若是敢喊叫,小爷让你人头落地。”这才松开了她的‘穴’道。
周掌事忍着笑意,“就是她吧,与我负责照顾伺候皇后。”其余‘侍’‘女’出了寝宫,没有命令不得入内。
沈奕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轩辕谂说你可信,周掌事,可别叫小爷失望。”
周掌事上前施礼,“自然。一切听小侯爷安排。”
“目前没什么可安排的,等轩辕宸将叶念惜的毒解了,我再想方设法带她走。”估计轩辕宸很快就会过来,沈奕不敢大意,仍然男扮‘女’装,一副‘侍’‘女’模样。
当日夜里,轩辕宸带着一个带着斗笠的人来了。
那人十分神秘,一身粗布褐‘色’长袍,进了房间,摘下斗笠后,仍然有硕大的帽子遮住了容颜。看不真切模样,但是一双眼睛却散发着‘阴’冷的目光,任谁被他扫到都会不由得心底起凉意,莫名心虚一下。
“她们两个是朕信任的婢‘女’,十分可靠,神君无须多虑。”轩辕宸开口。他信任周掌事,对于周掌事选的‘侍’‘女’,自然也放心。
这人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百毒神君,他一言不发坐在‘床’边为叶念惜诊脉,忽然那灼灼目光凝聚起来,取出一枚针刺向叶念惜的胳膊,取出一滴血在‘玉’片上仔细观看,良久,黯哑声音低沉而起,“她是梅‘花’血。”
“什么意思?”轩辕宸问道。
“我不能救。”百毒神君收针起身,打算走。
轩辕宸拦住了他,“神君,当初你说过那孟婆‘药’不会有事儿,怎的现在她出了事儿,你想袖手吗?”
“她的血液特殊,对毒有作用。身体之毒因孟婆‘药’而起,我若是为她解毒,那孟婆‘药’的功效也会消失。你愿意吗?”百毒神君问道。
轩辕宸犹豫,迟迟不语,这是个两难,叶念惜若是想起来一切,一定会恨自己。若是不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容朕想想吧。能不能让她先苏醒过来?”
“可以,不过只能醒来一天时间,再闭上眼睛时,就再也无法救治。”百毒神君用银针扎入叶念惜的身上各大‘穴’位,出手利落,下针准确迅速。沈奕见过轩辕谂下针,他们两人有一拼。
这百毒神君不好惹,不知道轩辕宸是如何拉拢了他!
沈奕心思多,想法也多,比一般人想的也深远,他暗自琢磨,这百毒郎君毒术高超,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就不如早早除掉,免得成为祸害!
叶念惜睁开了眼睛,百毒郎君拔针,出了寝宫。
轩辕宸坐在‘床’边,温声细语,“你醒了。”
“皇上。”叶念惜只觉得头有些晕,坐了起来,明明是在河边洗衣服,怎的到了这里?
让周掌事带着‘侍’‘女’下去,轩辕宸这才对叶念惜道:“如果现在让你选择,做我的皇后,还是做轩辕谂的‘女’人,你选哪个?”
“当然是做你的皇后。”现在的叶念惜可不喜欢轩辕谂那张死人脸,避犹不及。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轩辕宸忽然有些感动。
两个人出了‘玉’梅宫,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前行,一直到了一座高耸‘挺’拔的建筑面前,轩辕宸道:“这是摘月阁,陪我上去看看月亮吧。”
手挽手进入摘月阁上了台阶,一层一层,一直到了顶层。何止能将月亮看的清楚,就是整个皇宫都看的分明,连那城外的烛火也能看到。
叶念惜十分惊奇,拉着轩辕宸四处看。
明月如银盘,光芒落人间,宫宇楼阙都镶上了一道淡淡光芒,静谧,幽寂。星光闪闪,点缀于夜幕之中。夜‘色’太美,让人遐想。
望着叶念惜婀娜的背影,轩辕宸走了上前,从身后搂住了她,“念惜,如果我们能在一起该多好。”
“皇上,我们不是在一起吗?”叶念惜只觉得他的怀抱温暖。
“叫我轩辕宸,就像以前那样。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可以没有皇上的枷锁。”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地位,但还伴随着孤独与寂寞。
叶念惜回头看他,“轩辕宸,你这名字真好听。”
轩辕宸笑了,“念惜,如果你一直这样多好,忘记以前的事情,给我一个机会,一切重来,我会对你好,倾尽天下。”
他明明是笑着,心底却有悲伤浮起,有种想哭的冲动,“我其实很自‘私’,从小就想着将一切美好的东西据为己有。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处处不如轩辕谂,就连我的娘亲都不如轩辕谂的娘亲受宠。我事事讨好父皇,努力做好一切,他病重,我废寝忘食日夜照顾,可是他还是将皇位传给那个根本不在身边的轩辕谂。”
“我从未那般喜欢过一个‘女’子,从未那么想要拥有一个人。念惜,对于我来说,你是唯一,不可替代。我曾经不择手段想要得到你,我承认我伤害了你,利用过你。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有时我也恨你,怪你,为何看不到我的真心?”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该多好……”
轩辕宸怅然,松开了叶念惜,最近他越来越觉得疲倦,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
一直到天亮,两个人才下了摘月阁,轩辕宸没有上早朝,与叶念惜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他格外珍惜。两个人看遍‘玉’梅宫的梅‘花’,形影不离……
周掌事咂舌,皇上和皇后的感情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沈奕气恼,等过了这一天,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夜幕时分,轩辕宸将叶念惜送回了寝宫,找来百毒神君,“给她解毒吧。”
他已经决定,要她好好活着,即便是她恨他入骨!
百毒神君巫阎罗取出一个瓶子,割开叶念惜的肌肤,将血滴入瓶子中。
随着血液流逝,叶念惜昏‘迷’了过去。
一旁沈奕不解,“这是做什么?”
巫阎罗并不回答,专心致志取血。
轩辕宸问了一遍,他才道:“梅‘花’血,世间难得,我要取一瓶炼制毒‘药’。”
沈奕和轩辕宸气的牙痒痒,碍于还要指望巫阎罗救人,不便发作。一直到瓶子灌满,巫阎罗才小心盖上,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塞到叶念惜的口中,“一夜后,她自然会醒来。”
轩辕宸守在‘床’边,望着叶念惜,心里清楚这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后的安静相处。不舍得离去。
周掌事忙着给皇上布置晚膳。
没有人注意到小侯爷悄悄跟在了巫阎罗的身后,不能再给他祸害天下的机会!
&bp;&bp;&bp;&bp;次日清早,轩辕宸接到了国师丧命的消息,‘侍’卫在‘花’园的草丛里发现了国师百毒神君巫阎罗的尸首,面目扭曲狰狞吓人。一看便知道是中毒身亡。身旁洒落无数‘药’瓶儿,都是空的,盖子打开扔在一旁。据推测,是服了自己研制的毒‘药’而身亡。
虽然一切迹象都表明百毒神君是自杀的,但轩辕宸并不相信他会自杀。
宫中有‘奸’细!
立即命令封锁宫‘门’,挨个搜索,不放过一个可疑之人,务必要找到凶手!却是做梦也想不到凶手正站在距离自己三步远处低眉垂目暗自偷笑。
让人闻风丧胆的百毒神君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无人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也无人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才能将自己的毒‘药’悉数吞了下去。只是百毒神君忽然离世的消息传开,九州之内人心大快。关于百毒神君的死因众说纷纭。
一代毒师巫阎罗就在始料不及之际丧了‘性’命,走的匆匆……
也有人深表痛惜,百毒神君的毒术没有传人,‘精’心研制的成千上百种毒‘药’后继无人,配制‘药’方成为了谜团……
躺在‘床’上的叶念惜嘤了一声,轩辕宸急忙起身,低声‘交’代周掌事,“好好伺候皇后,不许有任何闪失!”打算离开。
“轩辕宸,你去哪里?陪陪我好吗?我的头好疼。”叶念惜悠悠睁开眼睛。
轩辕宸停足,诧异,回头看,“念惜,你?”
“我饿了,你陪我吃饭。好吗?”叶念惜在周掌事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
“传御医。”
轩辕宸觉得不对劲儿,看样子叶念惜并没有恢复记忆,那么她的毒如何了?
百毒神君已经死了,只能靠御医诊治一番。
一旁沈奕后悔不迭,自己鲁莽了,怎的就这么心急将那家伙给‘弄’死了呢?
现在叶念惜还是这副模板……真想给自己两耳光儿。
御医诊治,除了气血不足外,没有异常。
这是轩辕宸最想要的结果,叶念惜脱离了危险,又没有恢复记忆。他高兴的命‘侍’‘女’上酒菜,要与叶念惜庆祝一番,根本没有心思细想这里面的不对劲儿。
酒足饭饱,叶念惜借口身子虚弱,躺在‘床’上休息,轩辕宸两日没有上早朝,奏折早就堆满了御书房里,等叶念惜睡着了,就转身离去。‘交’代周掌事,皇后醒后务必找人通知自己。
叶念惜并未睡着,听到身旁两人低声说话,周掌事的声音:“小侯爷打算怎么办?”
男子声音,“还能怎么办?想个法子带她离开。”
这才知道身旁‘侍’‘女’竟然是沈奕假扮。
为了自己,他竟如此牺牲形象。忍不住想笑,这一动,便‘露’了馅儿。
沈奕察觉,立即换成了‘女’子声音,“皇后醒了。”
叶念惜不得不翻个身儿,“做了个梦,十分有趣儿。容我再睡会儿。”
那两人不疑有他,悄悄退出房间。
叶念惜这才开始想正事儿,如何化解这眼前一触即发的兄弟之争呢?虽然轩辕宸和轩辕谂没有兄弟血缘,可是他们称兄道弟了二十多年,轩辕谂外冷内热,他对轩辕宸仍然存有感情,这场夺位之战,他一定很痛苦。
其实毒解除,叶念惜已经恢复了记忆,她之所以隐瞒了这个事实,是因为她清楚,眼下的这儿节骨眼儿上,失忆更安全妥当一些。幸好那百毒神君死了,只要自己装的像,没有人能戳破。
可怜沈奕一直内疚不已,当夜打开从巫阎罗身上搜出的百毒要术研究起来,c书盟头疼的小侯爷从此爱上了毒术。眼看后宫守备森严,无法带走叶念惜,干脆一个人离开,将抄下来的孟婆‘药’配方递给轩辕谂研究。
叶念惜很快发觉了轩辕宸的不对劲儿,他经常会头疼,抓狂,他的思维越来越‘混’‘乱’,变得越来越暴戾急躁,只是对叶念惜的爱护没有改变。
御医看过,只是说皇上心火过大,开了些降火的‘药’方。效果不佳。
这一日,叶念惜陪着轩辕宸在御书房看奏折,通过奏折,她知道了城头的情况。镇守四方边城的将士‘抽’离了一半人马前来都城支援皇上,其中包括左擎苍的五万人马,一共二十万人马。
轩辕宸再也等待不下去,他大笔一挥,写下两个字:开战!
“皇上,不能开战啊。”叶念惜劝阻。
轩辕宸放下‘毛’笔,那本来‘阴’沉的脸‘露’出温柔,只有面对叶念惜才会有的温柔,“你怕什么?”
叶念惜一怔,喏喏道:“我怕死。”
“我也怕死。”轩辕宸苦笑,“我杀了护国侯爷,沈奕不会放过我,他们要的不只是江山社稷,还有我的命。若是投降,我只有一死。若是打了,还有赢的机会。”
“皇上有几成把握赢?”叶念惜问道。
长声叹气,“三成。”
自从护国侯爷一死,先皇圣旨昭告天下,民心背离,众臣背叛,人人支持轩辕谂与沈奕,拥护轩辕宸的没几个。若非对那些支持自己的人许以高官厚禄,对那些不支持自己的人威‘逼’利‘诱’,拿他们的家眷做要挟,只怕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
轩辕宸不是昏庸之人,也不是碌碌无为之人,他有野心,有能力,手段毒辣‘阴’险,能忍耐等候时机,他怎么可能从一个傀儡皇上成为真正的君王,将大权从权倾朝野的九王爷轩辕礼手中夺回来,这不是普通王者能做到的。
只可惜,现在,他做这个皇上名不正言不顺,要夺回皇位的是轩辕谂和沈奕……
“如果我败了,你不要哭泣,也不要留恋。轩辕谂很喜欢你,他不会伤害你,只需将你的守宫砂给他看,他会封你为皇后。”轩辕宸安慰叶念惜,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所以,这几日,他没有碰她,他必须为她做打算,为她留一条活路。这个时候,轩辕宸竟然有了几分人‘性’。
“我是你的皇后,应该一直陪着你。”叶念惜言不由衷的叹了口气。
轩辕宸‘露’出了笑容,“念惜啊,我有那些嫔妃作伴足矣。”将一个卷轴塞到叶念惜手中。
打开看,竟然是一道圣旨,废后圣旨!
猛然一惊,抬头看轩辕宸,不相信他会给自己这个圣旨,忽然觉得眼前的轩辕宸有些陌生,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君王不一样,事实上,叶念惜这次回来就察觉到轩辕宸有所改变,比以前对自己更加温柔了。
“为什么?”她问。
“不想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对我都是恨意。”轩辕宸声音低低,发涩,黯然。
他说:“起初,我对你一见倾心,以为与对其他‘女’子一样,比如静成,灵儿,因此我狠得下心利用你,甚至可以置你的生死不顾。她们死时,我只是一闪而过的心痛。可是那日,看到你白发苍苍痛苦不堪的样子,我怕了,我觉得自己对你太残忍,我心疼了,我为什么要自欺欺人,我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他哭了,“那一夜,我想了许多,虽然你爱的人不是我,可是你对我很好,你帮我铲除轩辕礼,你救过我的命,我仍然记得那****抱着乾儿‘逼’迫轩辕礼将我放走,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轩辕宸靠在叶念惜的怀里,任泪水倾泻而出,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是人啊!
他的泪水肆意流淌,诉说着他的委屈与不甘,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啊!
叶念惜看着怀里的男子,此时才发现,他是脆弱的,许多事情,若是换了旁人,只怕也是一样的结果吧。站在那个位置,多数时候身不由己。
他不杀人,人就要杀他!
叶念惜的心柔软了下来,伸衣袖为轩辕宸擦拭泪水,扯过棉被给他盖上……
只是形势并没有轩辕宸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调集的二十万大军从北‘门’入城,在宋毅开‘门’出城投奔轩辕谂之后,迅速占据了城墙的各个位置。严阵以待,誓死保卫皇上,血战到底。
这也让轩辕谂有些诧异,尤其是看到城头上的左擎苍,难以相信他会与自己为敌。其余三位将领都是轩辕宸培养起来的心腹,许予大将军的位置。
可是左擎苍不是贪心功名之人啊,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奕不得不将轩辕谂喝醉酒后与沈诗雨做出的事情说了出来,轩辕谂气的要杀了沈奕,追着沈奕绕着营帐跑了三圈,吓得小侯爷不敢回营帐。
没想到左擎苍的心结这么重,叶念惜决定去拜访他一下。
不过想要出宫,十分不易。
捡了个想吃太和楼饭菜的理由,缠着轩辕宸让自己出宫一饱口福。好话说尽,一会儿笑脸,一会儿哭丧,最后‘弄’得轩辕宸没脾气,让周掌事跟着,又选了四个信任的‘侍’卫跟随,‘交’代务必天黑前回来,这才放心。
叶念惜高高兴兴地出宫,当然先去太和楼吃饱喝足,酒量本来就浅,喝了三五杯后有了醉意,摇摇晃晃出去,故意走错了路。
‘侍’卫们见皇后喝醉,不敢得罪,暗想:您说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吧。
&bp;&bp;&bp;&bp;转个弯儿,到了左大将军府,叶念惜站住了脚,“进去讨杯水喝。”
“卑职带您去茶楼吧?”‘侍’卫殷勤。
“就这儿!”
叶念惜上前踢‘门’,‘侍’卫们吓得赶紧拦住。
谁敢踢左大将军府的‘门’啊,这位姑‘奶’‘奶’不要命了!
尤其是这特殊时期,左大将军的地位噌噌上涨,只怕连皇上也要看眼‘色’行事吧?
管家来开‘门’,“谁啊?活腻歪了?”
睁开细缝眼睛一看,“啊呀,皇后娘娘啊,您这是微服‘私’访?不好意思,我家大将军有话,无论是谁来,一律不见。”
“讨杯水喝,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叶念惜推开他就进了大‘门’,身后周掌事和‘侍’卫们一路小跑跟上。
来过几次,对于大将军府的布局十分熟悉,叶念惜直奔后院。巧的是,双方停战了两天,左擎苍难得有时间回到府上,他正与沈诗雨坐在院子里说话。
沈诗雨有了身孕,走在竹椅上绣‘花’,左擎苍站在她身后仔细端看。听到脚步声,两人抬头看,叶念惜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院中有‘女’眷,四个‘侍’卫不敢唐突,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来,唯有周掌事跟着叶念惜身后,笑着解释:“皇后喝多了酒,来这里讨杯水喝。”
叶念惜看着没有外人,坐在沈诗雨旁边的竹椅上。
“周掌事,我有话要和左将军说,你去院子外等候,莫要让那四个‘侍’卫进来。打扰我们说话。”
周掌事一愣,皇后不是失忆了吗?
怎的认识左将军和左夫人?
只是一瞬间,恢复如常,遵命走出了庭院。
叶念惜这才道:“左擎苍,你是直爽之人,我也不必拐弯,今日我冒险来府上,就是想劝你莫要与轩辕谂作对。”
“我只忠心于皇上。”左擎苍说的大义凛然。
“皇上?是轩辕家的皇上?还是旁姓的皇上?你们左家世代为轩辕氏的臣子,忠心不二,难道要效忠旁人对抗轩辕家吗?”叶念惜一语挑明,轩辕宸面上无光。
“擎苍,念惜之言,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帮我的皇兄轩辕谂吧,这皇位本来该是他的。”沈诗雨劝解。
叶念惜暗道要糟:坏了!谁都能帮轩辕谂说话,唯独这沈诗雨不能,怎的没想着先将她调走呢?
果然,左擎苍哼了一声:“那日轩辕礼拿出圣旨,轩辕谂亲自说是假的,现在又说是真的,谁能信!我与他不共戴天!”
沈诗雨又道:“他不会骗人,他从来没有想过争权夺势,若非轩辕宸不是轩辕家的子嗣,又杀死护国侯爷,轩辕谂绝对不会‘逼’他让位的。”
“你还‘挺’了解他?”左擎苍甩袖而去。
沈诗雨和叶念惜一脸沮丧坐在椅子上,事情‘弄’砸了。怎么办?
沈诗雨站了起来,“他还是计较当年之事,都是我害了轩辕谂。”转身回房间。
叶念惜也站了起来,走出庭院,带着周掌事和‘侍’卫绕过亭台‘花’园,走到一座大院子前,“这是哪儿?”明知故问。
院子‘门’口‘侍’卫拦住了叶念惜,“左大将军的院落,闲人免进。”
“禀报一声,说皇后来了。”叶念惜毫无怯‘色’。
“不用禀报,老夫恭候多时。”左平将叶念惜请进了院子里。
左平对叶念惜十分恭敬,早听管家禀报,便立即命人沏茶上果盘,在院子中等候叶念惜。
两人坐定,叶念惜讲明来意。
左平点头,“皇后之言与老夫想到了一起。只是擎苍这孩子太倔强,让老夫惯坏了。”
“这次不是宫廷政变,轩辕谂不是轩辕礼,他要夺回的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说白了,就是除掉谋权篡位之人,是顺应天意,民心所向。不管谁输谁赢,如果左擎苍执意帮助轩辕宸,只怕你左家名声不保,左大将军晚节不保,落下千古骂名。”叶念惜知道越是位高权重的臣子,越注重名节。
左平汗颜,“老夫一定劝说犬子投奔新皇。”
“只怕左擎苍一时半会儿不会改变心意。不奢望他能帮轩辕谂,只要撤兵就好。”撤了兵,才能避免双方死伤,叶念惜懂得轩辕谂,他不想紫胤国的将士自相残杀。
所以这么多天来,未曾发动进攻,白白丧失了先机。
两人正谈着,忽然下人跑了过来,“不好了,少夫人自尽了。”
“什么?”
左平和叶念惜大惊,沈诗雨竟然自尽了?
顾不得详细询问,急忙跑了出去。
到了左擎苍和沈诗雨住的庭院里,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左平拨开众人走了过去,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沈诗雨只是划破了胳膊,并无大碍。左夫人正在训斥自己的儿子。
“都散了吧。”
左平一声令下,院子里清净了许多。这才问事情经过,忍不住骂自己的儿子,“诗雨与轩辕谂是兄妹,怎会做那出格之事?而且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还提做什么?”
“孩儿已经知错了。”左擎苍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沈诗雨落泪,也跪在了地上,“以前是我一厢情愿,做了错事,擎苍有所不满也是应该。我与轩辕谂是兄妹,此生都不可能改变,我已收回心意,一心对待我的夫君。谁知他心里有结,容不得我的过错,那我不如一死了之。”
“诗雨,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了。”左擎苍最怕沈诗雨落泪。
沈诗雨哭的更厉害,“你不说不代表能容忍,你明明知道维护轩辕宸是错的,可是为了‘私’人恩怨,还是要一错再错。你就是容不得我的过去。”
左平开口,“擎苍,咱们左家可经不起任何骂名。爹也劝你一句:莫要与轩辕谂作对。”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妻子,左擎苍再倔强,也禁不住这两人的劝阻和闹腾,终于道:“我最多带兵回巽州,两边都不帮。”
这样最好。
叶念惜终于放心,转身要走,左平追了上来,“皇后,老夫想问你一句,你真的希望轩辕宸输吗?”
“是吧,其实轩辕宸也料到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叶念惜仿佛看到那孤独的君王颓废,绝望。
左平‘露’出悲伤之‘色’,“平心而论,他的确不易。”
叶念惜走近他两步,低声道:“大将军同情轩辕宸?”
“不敢!”左平谨慎,立即回答。
叶念惜的身份特殊,她不仅是轩辕宸的皇后,也极有可能是轩辕谂的皇后。
叶念惜知道他误会,自言自语,“其实我和大将军一样,都觉得他是个可怜之人,我只想他输,却不想他死。”
左平猛然抬眼,看她,叶念惜莞尔一笑,带着周掌事和四个‘侍’卫离开。
天还未黑,叶念惜便回了宫。
刚进宫‘门’,看到轩辕宸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翘首而望,叶念惜纳闷,走了上前,“你怎在这里?”
不防备被他一把搂在怀里,刚要挣脱开,耳际处是他的声音,“我怕,你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你。念惜,不要离开我。”
“你一直在等我?”叶念惜问道。
轩辕宸将头埋在她的发丝中,轻声呢喃,“下了早朝,就一直站在这里,我怕你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我答应你天黑前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叶念惜赫然看到他鬓角现出白发,何时起,他竟然老了?
不到三十岁的君王啊。
两个人挽手回到皇上寝宫,轩辕宸最近总是做噩梦,睡不踏实,他拉着叶念惜的手,“不要走,握着你的手,我心里踏实。”
叶念惜点头,将寝宫里的烛火调暗,坐在‘床’边,看轩辕宸闭上眼睛,眼前的男子比初见时成熟许多,也多了沧桑,少了那份温润,青涩。
轩辕宸睁开了眼睛,幽咽低沉声音在暗黑中响起,“念惜,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父皇和护国侯爷来向我索命,我是不是煞气太重了?”
“是心事太重。好好睡吧。”叶念惜安慰他,此时的轩辕宸褪去了君王的光辉,更像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让人看了心疼。
可是轩辕宸无法闭上眼睛,他盯着金丝线幔帐,“我一直以为我是轩辕家的人,想做个好皇上。现在想来多么可笑?我做了太多的孽,可是如果让我重新来过一次,我想我还会走同样的路,这就是所谓的执‘迷’不悟吧!”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透着悲怆,凄然。
叶念惜的心情复杂起来,如果她只是车璃国的公主,一定会认为轩辕宸是错的,可是她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叶念惜,五千年的历史中,一向都是成为王败为寇,哪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轩辕宸只是走了他必须走的路,杀了他必须杀的人,于个人,他是错的,弑父夺位,于历史,不能如此草草定论。
至少他做皇上的这三年,紫胤国没有倒退。
“念惜,我好累!”他轻声呢喃。
叶念惜同样轻声:“想过放手吗?”
“想过,却不能。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啊!”他计较的不是面子,而是一口气,绝不会对轩辕谂认输!
“你见过阡陌上耕种的百姓吗?见过黄发垂髫怡然自乐吗?你是他们的皇上,一句话可以生死人命。紫胤国百姓的安居乐业,都城的繁荣昌盛,难道比不上你的尊严吗?城上城下,四十万大军,你忍心让他们自相残杀吗?”叶念惜问道。
轩辕宸不语,沉默。
言尽于此,叶念惜松开了他的手,回‘玉’梅宫……
&bp;&bp;&bp;&bp;次日,传来左擎苍携家带口连夜带兵出了城,轩辕宸一口血喷在朝堂之上……
轩辕宸病重的消息不翼而飞,传遍都城,加上左擎苍离去,军心不稳,有些守城将士‘私’自出城投靠了轩辕谂,一下子双方力量对比悬殊,可是轩辕谂仍然按兵不动。
轩辕宸一病不起,‘精’神恍惚,再也无法上早朝。宫里众人,他只认识叶念惜,整日拉着她不许走。
御医终于诊治出来,皇上中了毒,导致心智‘混’‘乱’,身子每况愈下,无法治愈,只能靠针灸草‘药’维持。
这毒,一定是百毒神君下的,叶念惜猛然惊醒。
一天一天过去,一直到轩辕宸陷入了昏‘迷’。
他呢喃:“轩辕谂,我放手了……”
他轻语:“念惜,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
叶念惜知道不能再等,拿了皇上的令牌,骑马出城……
城外,轩辕谂和沈奕‘露’出了笑容,叶念惜,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两人几乎同时迎了上前。
叶念惜直奔轩辕谂,扑到他的怀里,泪水滑落。
沈奕干巴巴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白白替人家高兴了。灰头土脸的向后挪了几步,与那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拉开距离。
“念惜,你终于回来了。”轩辕谂感慨万分。
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叶念惜离开他的怀抱,“跟我进城。”
“做什么?”轩辕谂问道。
叶念惜没敢直说是去救轩辕宸,“你敢不敢跟我去呢?”
“千万别去!”沈奕立即过来制止,甚至将两人拉着的手强行扯开,站了中间,“她失去了记忆,说不准又被轩辕宸灌了**‘药’,要骗你去送命呢!”
“沈奕,我已经记起以前的事情了,怎会害他?”叶念惜看沈奕不信,又道:“我知道你经常暗地里咒骂轩辕谂,还知道你将他存在太和楼里的酒喝了个‘精’光,还有……”
“不要说了。我信了。”沈奕再不打断,还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秘密呢。
信归信,沈奕还是想要问个清楚,怎么会忽然带轩辕谂入宫呢?如果叶念惜不说,就要跟着轩辕谂一起去,甚至连八十一位暗卫一起带进去。
“轩辕宸中了毒,神志不清,我想要你帮他解毒。”叶念惜无奈将实情说了出来。
一听说是救轩辕宸,沈奕立即恼火,“不救!他死了活该!小爷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我去看看。”轩辕谂推开沈奕的阻拦,拉着叶念惜直奔皇宫。
沈奕不干了,立即追上来,长剑拔出,“轩辕谂,你别忘了,咱们的爹是他杀的,你要救杀父仇人,就先过了我这一关!”小侯爷急眼了。
白子君说的没错,对于护国侯爷之事,小侯爷从来不让步,没有废话可讲,提剑刺向轩辕谂。
这家伙竟然来真的?
轩辕谂急忙躲闪,将叶念惜推到一旁,也不拔剑,赤手空拳抵挡沈奕的进攻。
沈奕并未因此而停手,越打越猛,轩辕谂节节后退,被他‘逼’的无路可走,不得不拔出长剑,铮铮而响,一黑一白两团影子在空中追逐打斗,引得众位将士围观,纷纷拍手叫好。
叶念惜在旁边喊了两声,要沈奕停手,不见有效果,转眼看到一旁宋毅兴致勃勃,立即上前推了他一下,“宋将军,你是盼着轩辕谂死呢?还是盼着沈奕死呢?”
“当然盼着两位都平安无事。”宋毅不明白叶念惜为何这般问。
叶念惜一瞪眼:“没看见他们斗的你死我活吗?还不上去劝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宋毅笑道:“他们有分寸,不会伤着彼此。”话音刚楼,咝的一声,沈奕的衣袖被划破,与此同时,轩辕谂的衣袂飘落一块。
这叫有分寸?再深一寸,就是两败俱伤!
这下众人不敢看热闹了,急忙上前劝阻,宋毅抱住沈奕,顾飞顾跃拉住轩辕谂,将两人扯开。沈奕不服,伸脚去踢,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碰到,气恼之余将手中长剑扔了过去。
轩辕谂侧头躲避,顾跃啊呀一声,“小侯爷,看着点儿,打着我了。”
轩辕谂推开顾飞顾跃,拉着叶念惜边走,与此同时沈奕一脚踢开宋毅飞身上前拦住两人去路,“轩辕谂,你若是敢救他,就是与我作对,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话到了这个份上,小侯爷绝对做得出来。
轩辕谂不得不考虑一下,缓了神‘色’,温声道:“轩辕宸杀了我的父皇和亲生父亲,又多次暗害于我,抢夺念惜,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他若是死,不该是被毒死,而是死在你我的手上,不是吗?”
这话似乎有道理,沈奕眼睛一动,“我跟你一起去!”
一行三人,直奔都城内。
叶念惜有令牌,三人顺利进入皇宫,这个时候,轩辕宸应该在寝宫里。
正走着,看到有‘侍’卫匆匆跑去,‘侍’‘女’公公们惊慌失措,都跑向了皇上寝宫。
隐约间,有人喊:“失火了……”
三人加快步伐,看到前面殿宇火光冲天,众人围着不敢靠近,不断有人提水桶来浇灭火苗,可是杯水车薪,根本不管用。火势越来越大……
叶念惜跑到近前,“皇上呢?”
有人带着哭腔回答:“皇上还在寝宫里呢,没出来……”
轩辕宸!
叶念惜冲上前,立即被火烫‘逼’后,烟熏火燎,无人能承受。熊熊大火,似是妖魔狂舞,张开血盆大口嚣张狂妄的吞噬一切,散发着浓烟与灼热狰狞恐怖。燃烧中有房梁坠落的声音,有‘门’窗倒地的动静,噼噼啪啪燃烧声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轩辕宸!轩辕宸!”叶念惜喊着,嘶哑凄厉。若是知道今日出城竟然是生离死别,她怎会丢下他?
有嫔妃在旁边低声哭泣,“今日皇上醒来,见不到皇后便四处寻找,以为皇后走了,心生绝望,引火**……”
“皇上是自尽的?”叶念惜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大火,泪如雨下,我哪里是离开了,我是去找人救你啊,轩辕宸,你为何不等等我呢……
一直到夜深,火势才小了,叶念惜步入废墟之中,判断大致方向很快找到了轩辕宸的房间,昔日‘精’雕细琢的‘门’窗已经化为灰烬,残垣断壁狼藉一片。
烧去多半截的紫檀木‘床’板上躺着一具白骨,有金冠掉落,有‘玉’扳指在手指骨头上套着。白骨排列的很整齐,能看出它的主人死时的镇定与安静。
轩辕宸,他真的走了……
叶念惜站立不稳跌倒在轩辕谂的怀里,她很难接受这事实,走的时候,轩辕宸还在熟睡,那憔悴的容颜依稀在眼前,转眼间回来,看到竟然是皑皑白骨……
犹记得初遇时,她是车璃国的公主,回眸一笑闭月羞‘花’,他是刚即位的皇上,意气风发风度翩翩,他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姿,念念不忘……
转眼间,三年了,叶念惜被他骗过,利用过,毒害过,但是也被他视若珍宝对待过,这种感情纠结复杂,不是爱,也不是恨。今日看到他化为白骨,叶念惜忍不住落泪,痛心……
轩辕宸一死,城‘门’不攻自破,没有兵戎相见,同室‘操’戈,轩辕谂登上了皇位,他没有急于称帝,而是厚葬了轩辕宸,将他当做轩辕家的人埋葬,功过是非如实记录史册之中。
轩辕宸并未留下任何子嗣,当初蓝馨儿有了身孕,生下一个‘女’儿,那孩子出生没几天便夭折了。轩辕宸一直愧疚,为了这孩子,没忍心让蓝馨儿在冷宫老去,而是将她遣出了宫,给了她自由……
轩辕谂的登基大典定在了三月初三,与封后大典同时进行,皇后自然是叶念惜。轩辕宸的后宫嫔妃,都被他送出了宫,一个不留。他答应叶念惜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做了帝王,此生不变。
苦尽甘来,这是人生中最为美好的时刻,这份姗姗来迟的幸福对月叶念惜来说十分珍贵,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将皇后寝宫重新装扮。将定制皇后凤袍的任务‘交’给了沈奕。这一次沈奕开出的价格倒是合理,叶念惜很满意。
轩辕谂看到设计图纸,点头称赞,“皇上皇后大婚,侯爷就不必随礼了,有这套衣服足矣。”
沈奕傻眼,“皇上大婚,我就没想过要随礼。轩辕谂,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国库空虚,我也没银子了。这衣服侯爷可以不送,大不了我提高税收,多筹些银子。就先从都城的商户开始吧。”轩辕谂悠悠然,做皇上真好。
都城商铺将近一半都是沈奕的,他岂能不着急,“轩辕谂,你这简直就是敲诈!”
谁让自己只是个侯爷呢?如何斗得过皇上?
皇上寝宫的大火烧的太猛烈,连御书房都没有逃过劫难,所以轩辕谂暂时住在了天云殿,每天在这里批阅奏折。叶念惜和沈奕经常来这里逗留,三个人并没有身份的改变而疏远。
这一日,轩辕谂放下奏折,看向正在一旁下棋的叶念惜和沈奕,不禁抱怨,“我在这里辛苦,你们却悠闲自在。良心何安?”
沈奕一手拿着‘花’生豆吃,一手拿着棋子儿,嘴巴不停闲,“要不咱俩换换?我当皇上,你当侯爷?”
“行啊。我还真愿意跟你换。”
轩辕谂没什么野心,他的心愿不过是和叶念惜在一起。当年看着轩辕宸做皇上,他都觉得累。
沈奕只是将这当成了聊天,并未当真,“成,你做侯爷,我做皇上,念惜是皇后。这太和谐了。”
轩辕谂对他翻了个白眼儿,“想得美!”
难得这兄弟两人能够和平相处,叶念惜十分欣慰,但愿一直这样融洽吧。
望着堆积如山的奏折,轩辕谂有些头疼,该看还要看啊。随手拿了一本,不禁皱起了眉头,“沈奕,明天,跟我出城一趟。”
&bp;&bp;&bp;&bp;“不去!”沈奕直接回绝,说好了自己只做个逍遥快活的侯爷,不理朝政,怎么转眼间就要让自己为国出力呢?
“去哪儿?”叶念惜问了一句。
“巽州。”
此言一出,正下棋的两人都抬起了头,意识到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左擎苍镇守巽州,与车璃国开战,持久未决,这是个危险的信号,紫胤国尚未安定下来。作为一国之君,轩辕谂必须要出面来个了断。让他为难的是车璃国的李瑾瑜和叶启轩正是叶念惜的哥哥,所以,继续打下去,不太现实。
得知轩辕谂要去巽州与叶启轩谈和,叶念惜也想去,她这么一提,沈奕也有所心动,“念惜去,我就去!”
冬末‘春’初,积雪消融,巽州地处南方,已经有了初‘春’的景象,迎‘春’‘花’悄然盛开,遥看草‘色’近却无。巽州城关处,两军对峙,迟迟不发。都在等着紫胤国的皇上来谈和。
到了巽州,轩辕谂并没有急于见叶启轩,而是先去了将军府见称病不出的左擎苍。
左平带一家老小出来迎驾,看到并没有左擎苍,轩辕谂开口道:“听说左将军病重,朕是来为他看病的。”
左平如何受得起,“犬子之病不劳皇上费心,皇上此次前来是为和谈一事,莫要耽误。”
“不耽误,朕先去看左将军。”轩辕谂执意,左平阻拦不住。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后院。
将军府是先前镇守巽州的车璃国将军的府邸,自从紫胤国占领后一直荒废,此次左擎苍镇守巽州,这才将废弃的府邸利用起来。
地方不太大,很快到了后院。轩辕谂走在最前面,在迈入院‘门’时,停了下来。身后左平看到皇上脸‘色’‘阴’沉的可怕,急忙探头看向院子里,这一看,吓坏了,左擎苍正在和沈诗雨踢毽子,确切的说是左擎苍踢毽子,沈诗雨坐在一旁观看。
沈奕幽幽一句,道出了事实:“这身板儿,比小爷都健壮,哪里像是生病之人啊!”
叶念惜掐了沈奕一下,这时候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沈奕哼了一声,“咱们这么多人站在院子‘门’口,诗雨背对着咱们没瞧见也就算了,左擎苍怎也瞧不见?难道他的重病在眼睛上?瞎了?”
当的一声,毽子落在青石地面上,左擎苍斜眼看来,沈诗雨看他神情不对,顺着目光看来,立即起身,“皇兄。”
惊喜之中带着羞涩,微微脸红低下了头,不像以前那样大方走过来。
轩辕谂这才迈步走了进去,“诗雨,你有孕在身,无须多礼。”
左擎苍站立一旁岿然不动,左平见儿子无礼,提醒他:“见了皇上还不请安?”
左擎苍冷言冷语,“恕臣有病在身,不便施礼。”
“无妨。”轩辕谂制止了左平再说话,等众人都站在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后,他才开口继续道:“左将军是心病。今日,站在你面前的不是紫胤国的皇上,而是轩辕谂,曾经的云王爷轩辕谂,我只代表我自己,为那日之事向你赔礼道歉。”说罢,单膝跪在了左擎苍的面前。
这一变故,出人意料。
一直以为轩辕谂高傲自负,从不向任何人低头,没想到他竟然向左擎苍下跪,叶念惜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轩辕谂的高傲已经消散,没有了群芳阁相遇时的冰冷自恃,多的是一种温和。
身为帝王,他改变了自己的个‘性’,有所收敛。
左擎苍一怔,他也清楚那日之事根本怨不得轩辕谂,是沈诗雨一厢情愿而已。深知轩辕谂心高气傲,于情于理他都没必要向自己道歉,而今日竟然跪下,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是为了国家大义。
将军与皇上不和,于国家不利,轩辕谂,宁愿委屈自己成全天下!
双膝跪地,左擎苍伏地不起,“末将,参见皇上!”心服口服。自此两人罅隙解开,君臣相互搀扶起来,左擎苍道:“皇上圣明,末将羞愧!”
轩辕谂一脸严肃,端起了皇上的架子,“你既然称呼我一声皇上,便是我的臣子,今日你装病骗朕,可知罪?”
“末将知罪。”左擎苍双手抱拳作揖。
轩辕谂继续道:“朕罚你俸禄三个月,可公平?”
左擎苍低头:“末将不敢有怨言。”
轩辕谂点头,招了下手,旁边小公公捧出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左擎苍战绩卓越,治军有方,今封为大将军,赏赐白银万两,绫罗百匹,钦此!”
左擎苍接旨。
轩辕谂从衣袖中取出虎符,递给了他,“大将军,朕的江山就靠你了。”
接过虎符,左擎苍始知身上担子重,紫胤国的虎符分为三种,青铜虎符,可以调动五万以下人马,白银虎符,可调动二十万人马,黄金虎符,不限人数随意调动。
而轩辕谂给左擎苍的是黄金虎符,这是连左平都没有得到过的殊荣。
“皇上如此信任,末将愿肝脑涂地。”左擎苍跪地叩恩。
轩辕谂示意他起来,“算起来,你是朕的妹夫,朕的亲戚不多,不信你,信谁?不过这金虎符,朕能给了你,也能随时收回来。朕真心希望虎符能一直在你手中,莫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左擎苍发下重誓:“末将定不负皇上!”
轩辕谂终于松了口气,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更难得的是忠心耿耿的将军。这一跪,值得!
轩辕谂和左擎苍商讨车璃国之事,趁着这个档儿,叶念惜和沈诗雨聊了几句,知道左擎苍对她不错,经过今日之事,心结解开,这对夫妻之间再无隔阂。
对于轩辕谂,沈诗雨虽然难以忘怀,却知道两人再无可能,唯有让时间和距离将那份爱意遗弃淡忘。
叶念惜很理解沈诗雨,换成自己,只怕也无法说忘记就忘记,说不爱就不爱。“左擎苍是位好丈夫,也是紫胤国的大将军,是你哥哥的左膀右臂,他们之间,决不能再起罅隙。”
“我知道,放心吧,还有半年我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沈诗雨笑容温婉。
两人有说有笑,去‘花’园欣赏迎‘春’‘花’……
次日辰时,轩辕谂约定叶启轩在城外见面,城外,车璃国二十万大军战旗猎猎,阵旅严整,军容壮观。城上,紫胤国二十万大军,如同铜墙铁壁,透着狰狞杀机。
两国的最高统治者,站在了城下空旷地,叶启轩身旁是陆羽珩和李瑾瑜,一文一武,身后是征战沙场的四员猛将。轩辕谂挽着叶念惜,身旁是左擎苍。本来也想带沈奕来,可是沈奕对此避犹不及,根本不愿意来。
早有人摆上了案几,叶启轩和轩辕谂相对而坐,叶念惜坐在轩辕谂的旁边,与对面李瑾瑜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次和谈是轩辕谂提出的,所以他先开口了,“如果贵国停战,我愿意将沥林州和巽州给你,从此紫胤国和车璃国为邻,友好相处。”
“沥林州已经在我的手中,巽州马上就要打下来,似乎没有停战的理由。”叶启轩开口。
叶念惜着急,车璃国只有二十万大军,而紫胤国兵力五十万以上,若是惹怒轩辕谂,巽州打不下来,只怕沥林州也要丢失。轩辕谂不愿意开战,多少也是因为他的皇后是车璃国人,这份心意,叶念惜怎能不懂?“哥哥,不费一兵一卒得到巽州,停战有什么不好的?”
“我要的是车璃国,完整的车璃国。”
起兵之日,叶启轩就发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复国,一寸土地都不能丢失!更何况那么大的舛岳之地,岂能不收回!
轩辕谂沉默,一旁的左擎苍开口,“以前我紫胤国内‘乱’,给了你可乘之机,夺得沥林州,可是现在本将军掌握了五十万大军,你有什么本事打下巽州?”
叶启轩并非碌碌之辈,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坚决,“沥林州,巽州,舛岳州,都是我车璃国的地方,缺一不可。愿为此血战到底!”
轩辕谂看了一眼叶念惜,暗暗叹了口气,“我初为皇上,若是就此将车璃国还给你,只怕文武百官不服,百姓不乐意。既然如此,只有开战。”
“哥哥!”叶念惜想要劝劝叶启轩。
叶启轩神情凝重,“身为车璃国的公主,你要帮他说话吗?念惜,今日是他要灭我车璃国,你还要做他的皇后吗?”
“我娶念惜,谁也阻拦不了,谁也改变不了。叶启轩,为了念惜和百姓,我愿意与你和谈,可是你的要求我给不了。三天,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是战,是和,一切由你!”轩辕谂拉着叶念惜离去,没有犹豫。
他忽然意识到叶启轩是叶念惜的亲哥哥,他怕他将她抢走,不能让他们再说话!
叶念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他的神情落寞,决然。同时也看到一旁的李瑾瑜的手指动了两下,那是他们曾经约定的手势。再抬头看向李瑾瑜,他目光温温中有期许。叶念惜轻轻点了一下头,跟着轩辕谂走了。
当夜,叶念惜特意选了个离轩辕谂和沈奕远些的房间休息。
子时,窗外黑影闪动,叶念惜轻轻开‘门’,李瑾瑜闪身进来,先打量了一下房间,确定没有旁人。这才坐在椅子上。
“念惜,皇上想见你,但是不方便进城。你能不能想方设法出城,见他一面?”
&bp;&bp;&bp;&bp;“轩辕谂在这里,只怕不行。他这人很谨慎,今日还叮嘱我不可与哥哥‘私’下见面。”叶念惜为难。
李瑾瑜从怀里取出一张软皮面具,“两军休战中,每日中午城‘门’开一个时辰,明日,找个机会戴着个出城,我在城外接应你。”
叶念惜总觉得不踏实,可是看到李瑾瑜想的这么周全,不由得点头答应,见自己的亲哥哥,不会有事儿。这世上有几个人是叶念惜深信不疑的,轩辕谂,沈奕,叶启轩和李瑾瑜。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害自己。收起软皮面具,与李瑾瑜又寒暄几句,这才送他出‘门’。
刚开‘门’,两个人都倒吸了口凉气,‘门’外站着一人,小侯爷沈奕!他不知何时到来,竟然没有察觉!
沈奕单手撑着‘门’沿,堵了个严实,“李瑾瑜,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紫胤国的地盘做什么?”
李瑾瑜有些尴尬,“我与念惜亲如兄妹,许久未见,来看看她。”
“今日城外不是看过了吗?如果小爷记得不错,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叶启轩没来看,你倒是来了,这有些不妥吧?”沈奕瞄了瞄房间里,孤男寡‘女’的,幸好是让自己撞到了,若是轩辕谂看到,还不气炸了?
“沈奕,让开吧。”叶念惜伸手扯开沈奕的胳膊,将他拉到一旁。
沈奕本来就没想着将事情闹大,狠狠瞪了一记李瑾瑜,“要不是看在你教我易容术的份上,我早就揪着你去见轩辕谂了。记住欠小爷一个人情,快走吧。”放了李瑾瑜一马。
李瑾瑜道了句:“多谢!”飞身离去。
沈奕啧啧,“轻功不错,和小爷有的一拼!”
叶念惜问了他几句,才知道他只是路过,看到房间里人影闪动,起了疑心,并未听到两人对话。这才放了心。
次日,叶念惜正想着如何出城一趟,看到沈诗雨在为绣‘花’发愁,心思一动,拉着其去街上买丝线,轩辕谂和左擎苍有要事商量,派了沈奕跟随两人前往负责保护。
一行三人加上随从出了‘门’,叶念惜故意往城‘门’方向走去,一路观察,果然是到了中午才开城‘门’,还要严格搜查盘问。所以为了尽早出城‘门’,此时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故意磨磨蹭蹭拖延时间,终于等到了城‘门’开,沈诗雨有些乏累要回去,叶念惜提议去酒楼吃饭,沈奕一听正合心意,立即赞同,于是三人进了酒楼,点酒点菜。望着城‘门’处排队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叶念惜借口如厕,溜了出来。
戴上昨夜李瑾瑜给的软皮面具,确定没有破绽,这才匆匆赶往城‘门’,城‘门’只开一个时辰,而叶念惜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与叶启轩见面,实在紧张。
李瑾瑜在城外等候多时,一见到叶念惜便让她乘上马车同往车璃**营。
叶念惜望着越来越远的城‘门’,有种不安的感觉,“瑾瑜哥哥,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我能赶回来进城吗?”
“你是车璃国的公主,两国‘交’战,再呆在紫胤国不妥。”李瑾瑜这才挑明。
竟然没有想着让自己回去?
叶念惜意识到上当了,“你骗我。停车,我要回去!”
“这是你皇兄的决定。念惜,难道在你心里,轩辕谂比你皇兄更重要吗?”李瑾瑜拦住了她。
“我若是走,也该和轩辕谂说一声,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算什么?”叶念惜难以想象轩辕谂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李瑾瑜如何猜不到她的心思?“是否再见他,也要看你皇兄的意思。我只是奉命将你带回车璃国。”
李瑾瑜武功高,叶念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乖乖坐在马车里,暗自后悔轻信了他的话。
“只要紫胤国停战,我想皇上会送你回去,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也希望你幸福。”李瑾瑜见叶念惜噘着嘴一脸不满,轻声安慰于她。
叶念惜气恼,不理睬他,一路上安静的靠在车壁上,想着如何说服叶启轩。
很快到了车璃**营,李瑾瑜带着叶念惜径直奔往最大的营帐之中,叶启轩正坐在案桌前看兵书。
叶念惜站定,叫了一声:“哥哥。”
叶启轩才抬起头,放下手中书籍。
他的脸上挂着不悦,“念惜,身为车璃国的公主,这个时候你虽然不能与三军将士同甘共苦,也该站在我车璃国的阵营之中。”
叶念惜上前一步,诚恳劝说:“轩辕谂已经答应将巽州给你,不费一兵一卒要回车璃国,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至于舛岳州,可以慢慢来。”
叶启轩哼了一声,“还没有嫁给他,便向着他说话。念惜,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哥哥,难道你想要两军‘交’战,死伤无数吗?”叶念惜问道。
叶启轩示意李瑾瑜出去,他要单独和叶念惜说话。
李瑾瑜望了叶念惜一眼,暗暗叹息,转身走了。对于车璃国的皇室来说,他是个外人,很多事情只有听命于皇上的份儿。想要帮叶念惜,也是爱莫能助。
叶启轩稍稍缓和神‘色’,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念惜,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太子,我现在是一国之君,身上的担子很重,肩负了二十万将士和所有车璃国百姓的希冀,亡国的这三年,百姓们翘楚以待,盼的就是复国。我怎能让他们失望?怎能让父皇和母后失望?”
昔日前呼后拥锦衣‘玉’食的太子长大了,三年蛰伏,忍受了太多的煎熬,叶启轩已经褪去了青涩与单纯,被迫承担了复国的使命,一路走来,不能后退。
听闻他这一席话,叶念惜有些心酸,“哥哥,你想让我怎样?”
“如果没有得到整个车璃国,我不会罢休。三天,看轩辕谂的态度。谈和或者开战,得到你或者抛弃你,都在他一念之间。”叶启轩没有打算放叶念惜回去。
很快,叶念惜失踪的消息在巽州传开,轩辕谂下令全城搜索,务必要找到未来皇后。得知叶念惜在叶启轩的手中,更是火冒三丈,再次约谈。
这一次叶启轩只派了李瑾瑜前往,态度很明确,不肯退让一步。轩辕谂没有一点儿办法。
李瑾瑜同时警告轩辕谂,“不要妄想用你的八十一位暗卫夺回叶念惜,也不要妄想在登基大典之前灭掉我车璃国夺回叶念惜。轩辕谂,想要得到你的皇后如期举行封后大典,只有将车璃国完好无损的还给我们。”
对方有了防备,轩辕谂只能修书一封,请李瑾瑜带给叶念惜。
信上写的是相思情,皇后之位非叶念惜莫属,要她照顾好自己。同时也讲明自己的苦衷,要叶念惜体谅不能将舛岳之地一并还给叶启轩。拿着这封信,叶念惜看了又看,这才收起来。
三天期限到了,双方都不肯退步,所以,只有开战。
轩辕谂没有回都城,而是写了封信给白子君,要他暂时管理国事。而他自己和左擎苍亲自站在城头上指挥作战,调动了紫胤国的五十万大军,目的不是消灭叶启轩,而是夺回叶念惜,三月初三的盛典不能延期。
不过轩辕谂很快暗暗叫苦,五十万大军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打败车璃国。因为,乌珠国出兵了,五十万人马!
叶启轩和萧君武合作,七十万大军对五十万大军,一下子形势变了,轩辕谂处于劣势之中。
双方打斗的并不‘激’烈,甚至处于胶着之中,叶启轩很快明白了轩辕谂的意思,不就是要叶念惜吗?偏偏不给你!
萧君武派来的是乌珠国第一将军莫斌,人如其名,文武双全,二十出头,已经是乌珠国的上将军,统领三军,可谓年轻有为,少年才俊。唯一不足的是他是个跛子,走路一瘸一拐,人们对此讳莫如深,从不敢当面提及。
莫斌一直负责镇守西边,所以郦城之战并未参加。此次,萧君武派他来支援车璃国,可见对与车璃国合作的重视。
莫斌用兵,旨在一个诈,他的心思很多,计谋过人,最喜欢摆下奇异阵法,以少胜多。他作战,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只要赢,什么法子都可以使出来。最为得意的一战,便是设下陷阱,用一百人活埋了敌军一万人马。至今提起时,都让人胆战心惊。
第一次见莫斌,是在叶启轩的营帐里,他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带着‘奸’诈‘阴’险,似乎要将人的心思剖开看透,都说相由心生,这人未免太过‘阴’毒,叶念惜打心里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得上讨厌。
事实证明,这个莫斌不是省油的灯,他果然有一套,做事狠辣,残冷无情。他到来的第三天,便摆下了阵法,这阵法的主角便是叶念惜。
莫斌解释:“擒贼先擒王,要想以最小的代价打败紫胤国,自然是要抓住轩辕谂。轩辕谂的弱点是念惜公主,所以,念惜公主来做这个鱼饵最合适不过。”
叶念惜就这样毫不知情的被利用了一把。此后每每想起来,都对莫斌恨的牙痒痒。
&bp;&bp;&bp;&bp;李瑾瑜听过莫斌的计策后,暗暗摇头,太危险!想要劝阻,可是叶启轩欣然同意,连陆羽珩都佩服莫斌的心机,这人果然是奇才!
当日莫斌布下阵法,将叶念惜吊在了阵中央,下有烈火燃烧,‘逼’轩辕谂出城迎战。
有这样对自己国家公主的吗?
叶念惜破口大骂,“莫斌,你个‘阴’险小人,本公主若是死了,要你陪葬!李瑾瑜,枉我信任与你,你竟然与他联合起来害我!”
火堆旁,李瑾瑜抬起了头,“公主的话太多了。”跃身飞起,用布堵住了叶念惜的嘴巴。”
莫斌不乐意,“还指望着她向轩辕谂求饶呢,这堵住了嘴巴,怎么说话?”
“将军以为她会求饶吗?只怕将你我骂的狗血喷头。”李瑾瑜淡声。
“贵国公主真是烈‘性’子,怪不得我国皇上念念不忘。”莫斌看了一眼叶念惜,讥笑而言。
对面城头上,轩辕谂和沈奕怒火中烧,尤其是沈奕,破口大骂:“莫斌,你个卑鄙小人,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手段。早知道今日,小爷当年就要了你的狗命!”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算来,已经五年了。小侯爷敢不敢出战破阵?莫斌今日就要报仇,要了你的命!”两人五年前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因为街头打斗,结下仇恨。那年莫斌武功不如沈奕,吃了大亏,被沈奕打断了‘腿’,也是那一日变成了跛子。对沈奕自然恨之入骨。
城头上,轩辕谂果然忍不住,打开城‘门’,提剑骑马而出,身后沈奕跟随。白衣黑马,黑衣白马,两个人像是地狱阎罗身旁的黑白双煞,带着士兵席卷而来。
这一仗,本来轩辕谂无须亲自出马,可是看到叶念惜被吊了起来,他怎能容忍自己坐视不理?而莫斌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奸’计得逞。
直冲入阵,轩辕谂与沈奕还未靠近叶念惜便被团团包围住,不过这可难不倒他们两人,都是武功高超之人,普通士兵根本不能近身,血‘肉’横飞,应声倒地。
沈奕笑道:“莫斌,都说你用兵如神,布阵诡异,今日看来不过如此!小爷将你另一‘腿’也废了!”
话音刚落,李瑾瑜飞身跃起,砍断叶念惜的绳子将她抱到了马上,冲出阵法,一路向北而去。
莫斌喊了一声:“李瑾瑜,你要做什么?快回来!”
李瑾瑜道:“我不能让他们救走念惜!”
以为这样就能跑走?
轩辕谂和沈奕骑马在后面追去,谁也没有看到莫斌嘴角‘露’出了笑意,计谋得逞!这是他与李瑾瑜提前合计好的事情,这阵法的真正厉害,还在后面!
眼看后面轩辕谂和沈奕追了过来,李瑾瑜加快速度拐过一个弯儿,停下了马,叶念惜看到那里站着两个‘侍’卫和一个‘女’子,那‘女’子竟然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打扮,相貌也极为相似。
“这法子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出事儿。”李瑾瑜将叶念惜推给了两个‘侍’卫,带着那‘女’子上马飞奔而去。
未等叶念惜反应过来,两个‘侍’卫抬着她进了身后山‘洞’里,用枯草将‘洞’‘门’挡上,透过枯草缝隙,看到外面轩辕谂和沈奕驰马而过,叶念惜想要喊他们,无奈手脚捆绑结实,嘴巴堵着,好不容易用脚踢出了些动静,被马蹄声遮住,那两人根本不曾察觉,就这样错过了。
“别挣扎了,没用的。李将军为了你煞费苦心,这份心意总该领情吧。”其中一个‘侍’卫开口,是‘女’子声音。叶念惜不禁扭头看,认识!冯兰天和冯兰‘花’兄妹。
急忙眨眼睛,示意他们给自己松绑,谁知这两人谨遵李瑾瑜的命令,甚至连叶念惜口中的碎布也不敢揭去。
三个人呆在山‘洞’里,无聊至极,冯兰‘花’捅了捅冯兰天,“哥哥,这山‘洞’后面就是望夫崖,咱们去看看吧。万一李将军有事儿,咱们也好照应一番。”
“你能帮上什么忙?看好公主就是大功一件!”这么说着,冯兰天还是同意了妹妹的提议,他也想看看这场战斗的最‘精’彩之处。抬着叶念惜走向了山‘洞’的另一个口。
这个口在半山腰,十分隐蔽,位置不错,将下面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三个人趴在‘洞’口,看到李瑾瑜已经停住,将怀里的‘女’子吊在悬崖边上,四周布满了士兵,两旁有弓箭手。
轩辕谂和沈奕带兵赶来,刚到近前,身后有无数士兵包围而来,将他们围堵在中央。
“包包子了,这回馅儿不错,紫胤国的皇上和侯爷。”冯兰天笑谑。
“想要救念惜,就放马过来吧。”李瑾瑜挑衅。
过去,就是死路,撤离,尚有活命的可能!轩辕谂和沈奕如何不知?
轩辕谂怎能对叶念惜视而不救?提缰绳要上前,沈奕拦住了他,“李瑾瑜,谁都知道你与念惜青梅竹马,小爷不信你敢对她怎样!”
“他是不敢,不过本将军敢!”莫斌从李瑾瑜身后走了过来,“用她的命换你轩辕谂的命,应该很值得!”
“李瑾瑜,小爷不信今日我们不出手,你能看着叶念惜死!”沈奕拉着轩辕谂就要撤离。
铮的一声,悬挂着叶念惜的两根绳子断了一根,轩辕谂一声惊呼,顾不得自己的‘性’命冲了过去,沈奕没拦住,只能跟着他一起冲过去。双方打了起来。
李瑾瑜上前拦住了轩辕谂,今日他的任务是捉拿轩辕谂,用他的命来换取车璃国。两个人武功不相上下,打的异常‘精’彩‘激’烈。
沈奕自然冲向了叶念惜,将她救走才好脱身。莫斌拦住了去路,他的武功不错,不过与沈奕相比差了一截儿。很快,沈奕一脚将他踢开,飞身向叶念惜,要将她从悬崖边上拉过来。
莫斌岂能让他得逞?
这个阵法针对的是轩辕谂,不过莫斌不介意借此除去自己的仇人沈奕。一双眸子‘射’出歹毒目光,趁着沈奕拉住叶念惜之时,将长刀抛出,砍断了仅有的一根绳子。
那假扮叶念惜的‘女’子身子仍在半空中,直直坠了下去,沈奕大惊,急忙伸手去拉她,趁着这个空档儿,莫斌上前一脚,沈奕站立不稳,摔向悬崖!
半山腰上,叶念惜瞪大了眼睛,那是万丈悬崖,摔下去定然粉身碎骨。心中惊呼:沈奕!
一手抓住‘女’子,一手扒在了悬崖边上,还不忘喊了一句:“念惜,不要怕,我拉你上去!”
“只怕小侯爷上不来了!”莫斌踩住了沈奕的手指。
沈奕咝的一声,十指连心,他哪里受过这钻心的疼痛?
“莫斌,你个‘阴’险小人,有本事让小爷上去,与你决一死战!”
“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莫斌的脚拧了两下,血从沈奕手指处流淌而出。
叶念惜撞了撞冯兰‘花’,示意她扯开自己口中的碎布,冯兰‘花’摇头,“不敢!”
叶念惜气的不行。
她知道此时沈奕只要松开那‘女’子就能跳上悬崖,杀了莫斌。
可是现在他被那‘女’子拖累,只能任凭莫斌折磨。
“李瑾瑜,你忍心叶念惜就这么坠崖身亡吗?”沈奕喊道。
那正打斗‘激’烈的两人这才看到沈奕和叶念惜命悬一刻,立即停了下来,李瑾瑜倒是没想着要了沈奕的命,“轩辕谂,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便出手救小侯爷!”
“用的着你救?”轩辕谂推开他,大步上前。
今日莫斌要定了沈奕的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放过?
不等轩辕谂走到近前,狠狠一脚,将沈奕的手指踢开。
李瑾瑜和轩辕谂同时疾呼,想要上前拉住沈奕,却连衣袖也未‘摸’到,眼睁睁看着沈奕抱住‘女’子坠入了万丈悬崖……
沈奕!叶念惜心底呼喊,顿时泪如泉涌,他明明可以活命的,都是为了救自己,宁死也不肯撒手。
轩辕谂急红了眼,长剑指向莫斌,“今日杀了你为沈奕和念惜报仇!”
话音落,长剑刺去,剑光凌厉,快如闪电,根本不容莫斌躲闪。当的一声,李瑾瑜的长剑挡了过来,“沈奕之死,是个意外。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这不是意外!”
轩辕谂怒吼,根本没注意到李瑾瑜只是说沈奕死了,而非叶念惜一起死了。一剑拨开李瑾瑜,再次刺向莫斌。
这一次莫斌躲闪开来,他下令:“放箭!”
弓箭手早已准备就绪,万箭齐发。
此刻李瑾瑜与轩辕谂站的近,‘乱’箭难免伤到他,立即挥剑抵挡,“莫斌,你疯了?”
拉着轩辕谂到了峭壁下,躲避‘乱’箭。
莫斌挥手,箭停了,轩辕谂带来的士兵死伤殆尽,再无打斗声,“李瑾瑜,救他做什么?轩辕谂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本将军有本事攻下巽州。”
李瑾瑜冷笑,“只怕莫将军想要杀的不只是轩辕谂,还有我吧?”
莫斌态度傲慢,“以李将军的身手,一定能躲过弓箭,伤不到你。本将军有把握。”
李瑾瑜算是见识到莫斌的狡诈与冷血,他很少动怒,今日也是被莫斌气坏了,强行压了火气。
看到四面围过来的士兵,轩辕谂知道无路可退,“朕要去给念惜和沈奕收尸。”
“那下面是滔滔江水,早被冲走了。”莫斌命人上前抓住轩辕谂。
竟然尸骨无存,一个是自己深爱的‘女’子,一个是手足兄弟,落得这凄凉下场。轩辕谂只觉得‘胸’口疼痛,如重锤击中,哇的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bp;&bp;&bp;&bp;看到李瑾瑜等人往回走,冯兰天和冯兰‘花’兄妹二人立即抬着叶念惜往回跑,还不忘记叮嘱叶念惜,“咱们偷看之事不许说出去。”
叶念惜满脑子都是沈奕和轩辕谂,是自己害了他们。若是没有出城见叶启轩,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沈奕就不会死,轩辕谂也不会被抓。内疚,自责,伤悲……
带兵回去,李瑾瑜故意落后了一些,找到冯氏兄妹,“叶念惜没死之事先不要透‘露’出去,将她悄悄带回军营,这个,给她戴上。”取了个软皮面具给冯兰‘花’,悄声离开。
于是叶念惜被装扮成普通‘女’子的模样带回了军营,与冯兰‘花’在一个帐篷里。他们所处的军营,士兵都是从虎头山上跟来的,以为冯兰天又抢了个民‘女’,见怪不怪,没当做一回事儿,也无人追问。
在吃饭喝水时,嘴巴上的碎布终于被揭开,叶念惜得以说话,“我要见李瑾瑜。”
“李将军这个时候正忙着呢,没工夫见公主。”冯兰‘花’喂叶念惜吃饭。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叶念惜又道:“你帮我给李瑾瑜带个信儿,就说我有法子让轩辕谂‘交’出车璃国。这是立大功的机会,冯兰‘花’,你可不要错过。”
冯兰‘花’动了动脑子,收拾碗筷,又将碎布塞回叶念惜的嘴巴里,“好吧,我愿意为公主效劳。不过李将军能不能来,就不一定了。”
叶念惜点头,只盼着她快些离开。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叶念惜将身子挪到了一旁的‘床’边,那上面有冯兰‘花’扔下的长剑。凑过去费了半天劲儿才拔开剑,将手上绳子放在上面来回磨,终于磨断,急忙又将脚上绳子割开,这才活动已经麻木的胳膊和‘腿’脚,蹑手蹑脚出了营帐。
找了个单独行动的士兵,点‘穴’,换衣服,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壮了壮胆子,大摇大摆在军营中走动。四处寻找轩辕谂关押的地方。转过一个弯儿,看到叶启轩和莫斌走了过来,急忙躲到暗处。
这两人边走边聊,叶启轩似乎有些责备之意,“你害死我妹妹,就算我不杀你,只怕你们皇上也会迁怒。”
“大不了惩罚一顿,还能怎样?乌珠国的江山离不开我。其实这也不能怪我,若不是沈奕那家伙去救她,也不会两个人都丧了命。”莫斌丝毫没有内疚之感。
叶启轩没好气,“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一心想要让你的妹妹做皇后,可是你们皇上只想着我的妹妹。莫斌,你这算是假公济‘私’吧,为你妹妹坐上皇后之位扫清了障碍。”
“对于念惜公主之死,我深表愧疚。所以,我愿意帮你打下巽州,舛岳州。”莫斌许下诺言。
不过叶启轩对此嗤之以鼻,他早和萧君武定下协议,还用的着莫斌来说?幸好李瑾瑜谨慎,找了个替身,否则,他这个当哥哥的一辈子都要内疚。
“你打算怎么处置轩辕谂?”莫斌问道。
“能‘逼’迫他答应谈和最好,若是不能,就放回去吧。”叶启轩不想做得太绝,毕竟当初轩辕谂放过他一条命。
莫斌不太赞同,“不能放,应该杀!咱们害死了沈奕和叶念惜,他一定会报仇。只怕到时候,死的是你和我。”
叶启轩轻笑,“不是咱们,是你,你害死了沈奕和念惜。”
“别忘了,我是在帮你车璃国。”
两个人聊了数句,各自回营帐休息。叶念惜这才‘露’出了头,循着两人来时的方向而去。她一定要就轩辕谂,不能让叶启轩将他‘交’给莫斌。
果然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看到了戒备森严的‘侍’卫,那是一个山‘洞’,外面有铁‘门’,三道铁锁紧紧扣着。里面一定是关着重要的犯人,除了轩辕谂还会有谁?
听‘侍’卫聊天,更加确定轩辕谂在里面。叶念惜想要找个机会,可是‘侍’卫们到了半夜仍然没有困意,把守严实。
这可怎么办呢?叶念惜暗自发愁。忽然身旁一道黑影闪过,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别出声。”
看清楚这人是李瑾瑜时,叶念惜点点头,他这才松开了手,“你想救轩辕谂?”
“瑾瑜哥哥,他不会服软的。你和我皇兄都欠他一条命,难道要恩将仇报吗?放了他吧。”叶念惜哀求。
李瑾瑜拉着叶念惜到了更加隐蔽的地方,“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死。不过不能以我的名义放他走,给我些时间,还你个完好无缺的轩辕谂。”
“好,我再信你一次。”叶念惜跟着他回了冯兰‘花’的营帐。
这回,李瑾瑜没有再将叶念惜捆绑住,而是叮嘱她万万不可‘露’面,不能让莫斌知道她还活着。那个莫斌,简直是就是个恶魔,为了一己之‘私’,连叶念惜都敢杀。要不是需要他合作,李瑾瑜早就杀了他。
在冯兰‘花’的营帐里呆了两天,听到她汇报来的各种消息。左擎苍带兵出战,要叶启轩‘交’出轩辕谂,连着斩杀乌珠国三员将领,提名点姓要莫斌迎战,莫斌武功不如他,死活不出战,反而摆下阵势,要左擎苍破阵。
左擎苍谨慎,徘徊许久不曾入阵。
李瑾瑜对战左擎苍,不敌,落荒而逃。
冯兰‘花’叹了一声,“李将军何时败过啊。”
论武功,左擎苍其实不如李瑾瑜,叶念惜知道他是故意败的,就是想让莫斌出战。可是莫斌太过狡猾,任凭左擎苍叫骂,宁做缩头乌龟,也不出城迎战。
这一日,听说叶启轩将轩辕谂带去了两军阵营前,叶念惜再也坐不住,戴上软皮面具,与冯兰‘花’出了营帐,‘混’在士兵中,躲在暗处观望。
几日未见,轩辕谂憔悴不少,戴着脚铐手铐,由‘侍’卫带领着站到了车璃国将士的前面,面对左擎苍,轩辕谂这才打起了‘精’神,“左将军,务必诛杀莫斌,为皇后和侯爷报仇雪恨。”
“左擎苍,你也看见了,朕不曾亏待于你们的皇上。”叶启轩开口。
左擎苍气的要吐血,手铐脚铐都戴着,像个犯人一般对待,这还不叫亏待?
叶启轩又看向轩辕谂,“如果打,朕用你的命换五十万,有些够呛,不过换二十万,应该没问题。如果和,咱们签署协议,车璃国尽归于我,三十年内不得互相侵犯。”
轩辕谂仰天大笑,“叶启轩,如果当初朕对你车璃国仍有怜悯之心,也是因为念惜。那日,朕亲眼看到她坠入万丈悬崖,尸骨无存,对你车璃国的最后一份情义‘荡’然无存。我与你仇恨不共戴天!绝不议和!”
叶启轩拔出身上长剑,走了上前,“那我就只有杀了你!”
“只怕你杀不了我!”轩辕谂忽然身形移动,那本来拷着的双手将手铐扔了出去,站到叶启轩的面前,夺过他的长剑,挥手刺去。
这一变故,只有挨着叶启轩最近的李瑾瑜反应了过来,他箭步上前将叶启轩扯到了一旁,带鞘长剑抵挡轩辕谂。
眼看车璃国和乌珠国的将士一拥而上,轩辕谂不敢耽搁,飞身跃起奔向左擎苍方向。顾飞顾跃前来接应,李瑾瑜收住了追逐的步伐,望着轩辕谂骑马而去。
这一幕太惊险,如果李瑾瑜死追不放,轩辕谂绝对逃脱不了。叶念惜暗暗替他庆幸,轩辕谂安全了,心里石头落地。
一旁莫斌十分不悦,冲着李瑾瑜大发脾气,“以李将军的武功,不会拦不住轩辕谂,他还戴着脚铐,若非你有意放水,他怎能逃走?”
李瑾瑜也是不悦,“本将军拦截轩辕谂时,不知道莫将军在做什么?”
李瑾瑜好歹也是车璃国的二号人物,当众被莫斌这么训斥,车璃国众将士看不下去,有人讥讽,“莫将军当时在看热闹呢,人家才懒得动手拦截。”
“不是懒得动手,是根本不敢上。”
“莫将军靠的只是一张嘴,方才左擎苍那么叫嚣,都不敢出头。”
……
看到双方有收兵的意思,叶念惜和冯兰‘花’急忙撤了出去,回到营帐之内。
轩辕谂一回去,双方战事紧张起来,他发誓要为叶念惜和沈奕报仇,放言灭掉车璃国,杀死莫斌。
叶念惜暗想要找个机会离开,去巽州找轩辕谂,告诉他自己没有死。可是冯兰‘花’将她看的死死的,就是去茅厕也要跟着,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轩辕谂离开的两天后,乌珠国皇上萧君武来了,来的匆匆,没有提前通知,这让叶启轩和莫斌十分意外,没人知道他忽然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着急事情。
叶念惜正和冯兰‘花’吃着烤‘肉’喝着清酒时,看到李瑾瑜疾步跑来,一向稳重平和的他神‘色’有些慌张,将叶念惜拉到了一旁,低声道:“皇上要将你送给萧君武做皇后,你若是愿意,我无话可说。若是不愿意,我现在送你离开。”
当然不愿意,来不及收拾东西换掉衣服,叶念惜跟着李瑾瑜悄悄出军营。一路上仔细询问,叶念惜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乌珠国肯出兵帮助叶启轩收复车璃国,很大的原因是叶启轩同意将妹妹叶念惜许给萧君武,两国联姻。不过这事情是‘私’下协议,连李瑾瑜都不知道。
&bp;&bp;&bp;&bp;萧君武听说叶念惜死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来到两军阵前,找叶启轩说个明白。不仅呵斥了莫斌一番,还要撤兵不再相助车璃国。叶启轩这才说出来叶念惜没有死。
萧君武提出来要见叶念惜,立即将其带回乌珠国。李瑾瑜于心不忍,偷偷跑来放了念惜。他衡量再三,决定送叶念惜回巽州见轩辕谂。希望叶念惜能劝说轩辕谂议和。
两人骑着马不敢走大路,捡了偏僻小路,刚落下一场初‘春’小雨,地面湿滑,泥泞难走,李瑾瑜下马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前行,只盼着早些走过这小路,绕到巽州西边进城。
天‘色’漆黑时,终于走到了大路之上,李瑾瑜刚要上马,一群人影闪出,举着火把,照亮了两人。分开众人,一人骑马走了过来,李瑾瑜和叶念惜顿时泄气,走不成了。
莫斌带着人追来了。
得知李瑾瑜带着叶念惜离开,萧君武给莫斌下了死命令,带不回叶念惜,就提头来见。莫斌怎能不用心?动用了十万大军,不只是西边这条路,凡是通往巽州的路全部封死。
莫斌冷冷看着李瑾瑜,这家伙竟然能从自己眼皮下换走叶念惜,着实不简单。命人押着两人去见萧君武和叶启轩。
中军大帐里,肃静的气氛中透着紧张,叶启轩和萧君武坐在中央,面‘色’‘阴’沉的叶启轩没想到李瑾瑜竟然做出这种事情,当即下令,“将李将军囚禁,没有朕的旨意不许放出来。”
“皇上,念惜是你的亲妹妹,不能因为复国而葬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李瑾瑜求情,这个时候他想的是叶念惜,而非自己。
叶启轩挥了挥手,‘侍’卫将李瑾瑜带了下去。
见到叶念惜,萧君武的脸‘色’缓和许多,他站了起来,踱步过来,“念惜,许久不见,可曾想我?”
“轩辕谂已经昭告天下,我是他的皇后。乌珠国皇上晚了一步。”叶念惜毫不客气,找了个座位坐下。
萧君武碰了一鼻子灰,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昭告天下又如何?他还将皇后和侯爷遇难的消息也告知天下了。你的哥哥已经决定将你嫁给我,你注定是我的皇后。”
“哥哥!我宁死不嫁!”叶念惜坚决,看向叶启轩。
早知道她是这种倔强‘性’子,叶启轩不为所动,“乌珠国皇上请出去吧,我要与念惜好好谈谈。”
“无论如何,明天一早,我要带着念惜公主离开。”萧君武扔下这句话带着莫斌离开营帐。
叶念惜怨恨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沉默片刻,叶启轩似乎在琢磨如何开口,终于从身后‘床’榻上取出一个包袱,打开,取出里面东西,一一摆上。
两个灵牌,是车璃国的皇上和皇后的,两只碗儿,是他们的父皇母后生前最喜欢的鸳鸯碗儿,倒上美酒,恭恭敬敬端在手中跪在地上,“父皇,母后,孩儿带念惜来看望您们。”俯身拜下。叶念惜跪在他旁边跟着拜在地上。
望着父母的灵牌,叶启轩郑重道:“我身为车璃国信任皇上,没有锦衣‘玉’食,没有荣华富贵,有的只是复国的重任,与士兵同吃同住,忧民忧国,每每想起车璃国百姓家破人亡,国土沦丧,日夜寝食难安,不敢有丝毫懈怠。”
叶念惜不由得看向叶启轩,他的神情坚毅,目光湛湛,昔日养尊处优的太子,褪去了娇贵之气,多了沉稳内敛,他更像是冲锋陷阵的将军,一往无前不会退缩。
叶启轩也看向了念惜,“你是车璃国的公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现在,就请你承担起公主的责任。”
“什么责任?”叶念惜问道。
“和亲。”简单两个字,挑明了叶念惜的命运。
叶念惜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九州诸国的公主,很少有能够主宰自己的婚姻。不是用来和亲,就是用来拉拢臣子。如果说太子的责任是继承皇位保住江山,那么公主的责任就是让这江山更加稳当。既然有了公主的名分,享受了公主的待遇,就该尽公主的责任。
“如果,我不嫁呢?”
“就当车璃国不曾有过你这个公主,而我,亦没有过你这个妹妹。”叶启轩狠心,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妹妹不肯帮自己。
叶念惜心里冷笑一声,也许,只有自己嫁给萧君武,轩辕谂才不会再有麻烦吧。而自己眼前这个哥哥,也才能复国吧?或许,自己这穿来穿去的,一会儿现代的叶念惜,一会儿车璃国的念惜公主,这完全就是一个错误,是上天对自己的玩‘弄’。
叶念惜心里默念了一句,忽然抬头,坚决道:“我可以嫁给萧君武。不过乌珠国向来出尔反尔,我要等到车璃国太平之日再出嫁。”
“这事情,要与乌珠国商量一下。”叶启轩不置可否。
事情的商量结果很快出来了,萧君武不同意。两国最高统治者最后决定,攻下巽州后和亲。
叶念惜也没办法,最后只得同意。
为了防止轩辕谂的争夺,叶启轩和萧君武将叶念惜还活着的消息封锁起来,而叶念惜依然住在军营之中,与冯兰‘花’一个营帐。
萧君武给莫斌下了命令,一个月内,二月底之前务必攻下巽州。三月十五,封后大典。同时许诺莫斌,封他的妹妹莫蝶舞为贵妃。莫斌这才勉强答应。
硝烟起,战火燃,李瑾瑜和莫斌带着各自国家的士兵开始大规模的攻城。七十万人马不分昼夜,用尽了各种办法,火弹,流珠,木桩,弓箭,云梯……
城内,轩辕谂已经回都城,左擎苍统领五十万大军镇守,将城‘门’死死守住,只守不攻,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攻守之间,双方死伤不少,谁也不肯放松片刻,莫斌用车轮战,人海战术,巽州城内外战火不断,喊杀声从未停歇过,整整半个月,城墙烧黑,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终于,二月的最后一天,城‘门’破,大军涌入,喊杀声震天,李瑾瑜和莫斌冲进了巽州内将军府……
左擎苍带残余人马逃至舛岳州,闭城不出……
这是左擎苍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不过这失败并不能归根于他,双方力量悬殊,最重要的是巽州城内多是车璃国的百姓,他们盼着复国,人心所向,自然后防不稳。
三月初一这一天,叶念惜跟随叶启轩进入巽州,心情沉重异常,这一次,她真的要出嫁了。
当夜坐在院子里,看迎‘春’‘花’,犹记得‘花’开时,初到将军府,与沈诗雨赏‘花’聊天,如今‘花’未落尽,又回来了,却是以车璃国公主的身份坐在了这里。物是人非,事事休!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用猜也知道是叶启轩。叶念惜心中苦笑,知道他是来跟自己定去乌珠国的日子。
早也好,晚也罢,不想再逃了。
叶启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一个大红折子递到她面前,“看看吧,或许你的心里不会那么难受。”
这份折子有些特别,做工‘精’致,纯正大红缎子面儿,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上面隐约的字,叶念惜好奇,打开来看,不由得神‘色’大变,“你骗我,这是假的,轩辕谂他怎么可能娶旁人做皇后!”
折子上,写明了三月初三,封后大典,要左平大将军携带家眷返回都城参加盛宴。皇后名李芙蓉,是靖国的公主。从未听轩辕谂提及过,所以叶念惜毫无心理准备,将折子扔到了地上。
“这是从将军府议事厅的桌子上看到的,上面有轩辕谂的签章,你应该认得,仔细看看吧。”叶启轩将折子捡起来,展开放到叶念惜的眼前,她不是爱轩辕谂吗?
那么就让她好好痛一次吧,痛过了,就该放手了。
红‘色’印章,触目惊心,叶念惜何须再看,只是一眼就知道这是真的。“或许,他以为我死了,所以,娶了旁人。”
她这般替他开脱,为的是让自己好受一些。
叶启轩揭开了她的伤疤,“可是,他连百日都没有过,就着急娶了旁人。”
这是让叶念惜心痛的地方,他连等都没有等,三月初三,本来是自己的封兵大典,他的皇后应该是自己,即便是死了,要换旁人,也不该这么快!更不该用自己封后大典的日子。
“我不信,不信!”叶念惜厉声,她的确难以想象那个非她不娶的男子,为何要在一个月内转变的这么快!
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生死与共,此刻都变得那么虚无缥缈,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竟然如此薄情,叶念惜不信!
“知道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让李瑾瑜陪你去看一看他的封后盛典如何?不过你要答应我,看过之后,就回来安安生生的嫁给萧君武,莫要再出岔子。”叶启轩招了招手,李瑾瑜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到他,叶念惜仿佛看到了依靠,趴在他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就像小时候那般,受了委屈,不是去找自己的亲哥哥叶启轩,而是找这位比哥哥更亲近的人哭诉一番。
叶启轩拍拍李瑾瑜的肩,“三月初五,务必带她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人头落地。”
李瑾瑜扶着叶念惜坐在台阶上,任她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这才像是叶念惜,那个毫无生疏感的叶念惜……
&bp;&bp;&bp;&bp;哭的累了,叶念惜这才擦擦眼泪,从李瑾瑜怀里爬了起来,李瑾瑜将锦帕递给她,“哭过以后,是不是好了些?”
“嗯。”叶念惜点头,‘抽’泣。
“明天一早,咱们就乔装打扮去紫胤国都城。一路上听我的话,不要再发脾气。可能做到?”李瑾瑜声音温和,不像是‘交’代事情,更像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能。只要让我见见轩辕谂,我什么都答应。”叶念惜只想问他一句: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不甘心……
轩辕谂,变得太快……
这一夜,叶念惜没有睡觉,她坐在台阶上看了一夜月亮,‘阴’晴圆缺……
李瑾瑜一直陪着她……
次日一早,两人化装成书生模样,叶念惜戴了软皮面具,‘女’扮男装,两匹快马,直奔紫胤国都城而去……
三月初三,李瑾瑜扮成翩翩公子,他本来就有公子的气质与才识,轻车熟路,略微修整容颜,换了件长袍,无人能认出来真面目。叶念惜身材瘦弱,又是‘女’子身量,所以戴着软皮面具扮成了他的书童,两人进城,守城的宋毅愣是没看出来。
此时的都城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受到巽州城败的影响。重回都城,叶念惜感慨万分,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这里,一景一‘色’,留恋不舍。
两人坐在太和楼上,挨着窗户,从这里能看到街上的风景,最重要的是,今日紫胤国的皇上和皇后会坐着龙辇游街而过。这里是最佳观赏角度。
随着时间过去,太和楼里坐了许多人,都不想错过紫胤国的盛世,皇上登基,封后盛典。正当众人喝茶聊天时,忽然擂鼓齐鸣,威声震天,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九霄。
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站立两旁,有士兵开道,镶金嵌‘玉’披挂红绸的龙辇华车缓缓走来。
“快看,皇上和皇后的车来了。”人群随着龙辇移动,喧嚣声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齐声高呼:“皇上万岁!”
坐在楼上,将街上景象看的清楚,叶念惜至今仍然不相信轩辕谂会娶其他‘女’子。
他说过,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虽然她不稀罕皇后的位置,可是那代表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如今,这位置是别人的。
轩辕谂的誓言,不堪一击!
前呼后拥之下,龙辇的车轮徐徐而来,‘侍’卫沿街把守,威严凛凛。叶念惜终于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雕刻龙凤之姿金箔美‘玉’镶嵌的龙辇上,轩辕谂挽着他的皇后,‘挺’身站立,他的目光凝视前方,看着他的子民,坚定而柔和,明黄‘色’九龙皇袍在身,龙冠束发,‘玉’面冷峻,他的身上散发着王者的威严,此刻他是一言九鼎的帝王,龙颜不容侵犯。
皇后,凤冠霞帔,雍容华贵,明眸皓睐,倾国倾城之美,与轩辕谂果然是天生一对。与紫胤国皇上的一脸严肃冷峻相反,她眉眼含笑,显得温柔娴淑。这就是紫胤国的皇后,李芙蓉。
身旁看客,有人道:“听说当初皇上还是皇子时与靖国公主一见倾心,靖国皇上不同意,咱们皇上后来遇到念惜公主,这才断了情愫。没想到皇上登基,靖国皇上竟然答应了。”
“你懂什么?咱们皇上一早就定下了皇后之位是靖国公主,那个念惜公主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念惜公主是轩辕宸的皇后,跟过九王爷,又和小侯爷扯不清楚,听说和车璃国的李瑾瑜也有关系,这种‘女’人怎么能做皇后?”
……
原来在百姓心中,李芙蓉才是他命中的皇后,后宫之主。
而自己,算什么?
他的承诺,又算什么?轩辕谂,不管这些话是真是假,今日我看到了你与她手挽手,昭告天下。
昔日种种浮现心头,仿佛是巨大的讽刺,叶念惜只觉得自己的身心仿佛被挖空,痛的没了知觉,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一旁李瑾瑜轻声道:“咱们走吧。”
站起来时叶念惜脚下一软,身子歪斜险些没站稳,身后李瑾瑜扶住了她,一瞬间,叶念惜做了决定,“不!”坚决出口,她要看清楚这一场封后盛典,看清楚轩辕谂的心,他何时认识的李芙蓉?何时对她动了心?自己全然不知。他对自己诉说的缠绵情话,是真的吗?多少次,他说他的心里只有自己。
可是,今日一切成为往事,烟消云散……
叶念惜推开李瑾瑜跑向楼下,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忍着所有悲痛,盯着轩辕谂,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此时宁愿跌万丈悬崖的是自己,宁愿不曾相遇过……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直到碰上了轩辕谂的眼睛,潸然而下,一滴一滴,连成了线的珠子,不曾间断。
轩辕谂的眼睛幽深如一汪深潭泉水,望不到底,只是在看到叶念惜的一刹那,仿佛有微风吹过,掀起层层涟漪,或许没有想到她还活着吧,或许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吧,也只是一刹那而已,他的眼睛恢复了平静,继续看着前方,不动声‘色’。
似乎,她只是个不相干的人,似乎,他真的撇弃了她。
被李瑾瑜拖着出了人群,叶念惜才失声痛哭出来,她躲在他的怀里,发泄自己的悲痛,任凭泪水染湿他的衣衫。李瑾瑜紧紧搂着叶念惜,看到她痛苦,他也不好受。
叶念惜哭的昏天暗地,等没了力气,才‘抽’‘抽’噎噎从李瑾瑜的怀里起来,此时已至中午,人们都拥挤到了皇宫前,目睹皇上和皇后的威仪。街上几乎没有行人,格外冷清,只有她和李瑾瑜,孤冷,凄凉……
叶念惜伸手擦拭泪水,才猛然惊觉自己戴着软皮面具,轩辕谂他一定是没有认出来自己,扯下软皮面具,“我要去找他!”
“有用吗?叶念惜,他已经娶了皇后,紫胤国的君臣百姓有目共睹,就算认出来你又如何?难道他会改变吗?何必自取其辱!”李瑾瑜厉声呵斥,从未有过的语气。
自取其辱!四个字深深刺痛叶念惜,自己是车璃国的公主,何时变成了非君不嫁的痴情‘女’子?放低了姿态去求轩辕谂吗?还是像个怨‘妇’去责问他为何变心?
出了城,回巽州,叶念惜病倒了,这一病就是三天,导致去乌珠国的日子耽搁了几天,一直到三月初十,萧君武等不及派人来接,这才坐上马车直奔乌珠国的都城。
一路上平安无事,三月十二这一天,到了都城。萧君武站在宫‘门’前,亲自迎接。引着叶念惜入住皇后寝宫旁的小院中,只等三月十五迎娶为皇后。
当日,萧君武带着叶念惜参见太上皇和皇太后,因为叶念惜曾经是轩辕宸的皇后,又与诸多男子纠缠不清,太上皇和皇太后并不喜欢于她,无奈萧君武就是认定了叶念惜,宁愿皇后之位空着,也不会另娶她人。
在皇太后处,叶念惜见到了燕姬,作为皇太后最信赖的‘侍’‘女’,她对叶念惜俯身施礼,“念惜公主一路辛苦。”
坐在寝宫里,萧君武看着自己的爹娘一脸苦瓜相,神情严肃,心中不满,“今日,朕只是让你们认识一下未来皇后。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叶念惜都会是我乌珠国的皇后。”
太后微微抬起眼皮,恹恹之‘色’,“燕姬,这就是你说过的念惜公主?”
燕姬在一旁低声:“太后,念惜公主聪慧大气,奴婢以为可以担当皇后之位。”她对叶念惜印象不错。
太后嗯了一声,这才指了指桌子上的金盒子,燕姬上前捧过来,走到叶念惜面前,“太后送给公主的见面礼,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一副。”
这对镯子通体翠绿,纯净剔透,两指宽的镯子上雕刻着一百只鸟儿和一只凤凰,别具匠心,无比‘精’致。
萧君武乐了,“多谢母后。”
“这是我乌珠国历代皇后之物,你既然认准了她,母后怎会失了礼数?”太后又取出一支百‘花’簪子,“这是给蝶舞的,你帮哀家带给她吧。”
萧君武瞥了一眼那簪子,“她天天来给母后请安,还是母后亲自给她吧。”
“同样是新人,皇上一碗水该端平了。”太后提醒。
接过百‘花’簪子,萧君武拖着叶念惜离开后宫,封后在即,不愿意因为这种小事儿与母后产生摩擦。
走下太后寝宫台阶时,远处‘玉’佩叮咚声清脆悦耳,叶念惜看到一位‘女’子拾级而上。
淡粉‘色’锦缎长衣裹身,外披嫩黄‘色’纱衣,‘露’出弧度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挽迤三尺有余,袅袅娜娜步态愈加娇美,乌丝如瀑倾泻三尺,头‘插’粉‘色’珠‘玉’步摇,‘女’子提着裙摆抬头看来,好一副清丽容颜,薄施粉黛,浓妆淡抹总相宜,巧笑盈兮,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
‘女’子的名字也十分好听,莫蝶舞。
看到叶念惜时,她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都说未来皇后貌美倾城,绝‘色’佳人,今日一见,果然叫人‘艳’羡。”
叶念惜只是微微点头,凭直觉,这莫蝶舞不简单,她的身上有莫斌的影子,不愧是兄妹二人。
天真无邪的外表下,埋着一颗怎样的心思,谁能猜到?
后宫深深,不可不防。
&bp;&bp;&bp;&bp;萧君武将手中百‘花’簪子戴到莫蝶舞的发髻上,“太后送你的,不错。”
莫蝶舞笑靥如‘花’,“我为皇上做了糕点,特意送来。”此次她并非是来拜见太后的,而是听说皇上在此,专程来找。
三人同行到了‘花’园,行至亭台处,莫蝶舞让‘侍’‘女’将手中提篮放到石桌上,糕点一一摆出,四款四‘色’,淡淡甜香味儿,‘精’巧。
莫蝶舞捏起一块糕点递到萧君武嘴边,萧君武自然开口,十分受用。两个人态度暧昧,举止亲昵,像是一对情侣。
叶念惜正坐着无聊,萧君武说了声:“不错,好吃。”伸手拿了块糕点喂到叶念惜嘴边,毫无顾忌。
抬眼看到莫蝶舞投来的不悦目光,叶念惜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我不爱吃糕点。两位坐着吧,我去散步。”
萧君武起身跟在叶念惜身后,“朕陪你。”
留下莫蝶舞一个人坐在亭台里,狠狠将手中糕点‘揉’碎捏烂。
乌珠国地处九州西边,国土辽阔,无论是国家面积还是综合实力,在九州内都是不容小觑,仅次于北面的寮国。月初,紫胤国皇上登基封后,场面宏伟壮观。萧君武的封后大典,决不能输给轩辕谂。这一次,他给九州各国君王发了邀请函,要让天下见证这庄严的时刻。
此时,车璃国和紫胤国打的正‘激’烈,两国皇上收到邀请函,不得不暂时停战,出席乌珠国的封后大典。
九州之内难得有如此隆重的盛事,各国皇上十分给面子,带着各自的皇后齐聚乌珠国的皇宫之内,都在议论,乌珠国的皇后到底是谁家的‘女’子。叶启轩和李瑾瑜同来,对此守口如瓶。
三月十五这一日大清早,叶念惜由‘侍’‘女’婆子伺候着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挽起凤凰于飞发髻,凤冠戴上,金簪‘玉’步摇彩‘玉’璎珞点缀的满满当当,浓妆‘艳’抹,多了几分威仪。身着裹金边正红‘色’凤袍,背后金线绣着龙凤呈祥,衣襟处五彩丝线绣着大朵牡丹‘花’开富贵。
站在房间中央,任由婆子‘侍’‘女’们检查不妥之处。
“都说今日新封的莫贵妃是咱们乌珠国第一美人儿,我瞧着皇后比她还要美上三分,这姿‘色’只怕在九州之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有婆子由衷而赞。
‘侍’‘女’们立即附和,纷纷夸赞皇后姿‘色’过人,‘艳’绝天下。这样的称赞,叶念惜习以为常,坐在‘床’边默不作声。
今日,九州诸国君王携带皇后参加盛宴,轩辕谂一定也来了,该如何面对他?竟然忐忑不安。
时辰到,叶念惜由‘侍’‘女’们搀扶前往正宫。
今日叶念惜封后,莫蝶舞封贵妃,同时举行,众人的眼睛心思都在皇后身上,所以莫蝶舞的这个贵妃只是照例宣布了一下而已,仪式简单草率,无人关注。
册封正副两史宣读诏书,昭告天下,乌珠国皇上迎娶车璃国公主叶念惜为皇后,鼓声震天,声乐响起,恢弘大气,彰显了大国的风范。祭拜天地之后,萧君武挽着叶念惜步入了大殿之中。
文武百官林立两旁,肃然恭敬,各国君王挽着自己的皇后起身站立,神态心思各异。
叶念惜目视前方,眼角余光一下子看到了那一身锦缎白袍的男子,他的脸‘色’苍白,星眼凝聚盯着自己,失去了君王该有的威严,更像是失魂落魄的公子,靠在了身后顾飞顾跃的身上,连站稳的力气都没了。
想到那日,自己瞧见他封后的情景,叶念惜不由得冷笑,这是报应吗?轩辕谂,你还在意我吗?可惜,晚了。
轩辕谂的确没有想到叶念惜还活着,方才宣读皇后是车璃国念惜公主,他还不信,直到看清楚萧君武身旁的‘女’子时,才猛然察觉自己似乎被骗了,叶念惜还活着!
行至轩辕谂面前时,叶念惜觉得自己浑身发抖,‘腿’脚发软,明明是他负了自己,为何要紧张呢?强打了‘精’神,保持皇后的仪态,不去看轩辕谂。
“慢着!”轩辕谂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过当时大殿中正安静,众人知道叶念惜原本该是他的皇后,所以都格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萧君武停下脚步,叶念惜目光依然看着前方,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轩辕谂。
轩辕谂站住了身子,向前迈出一步,“叶念惜,果然是你,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叶念惜低声。
“跟我走,你该是我的皇后。”轩辕谂拉住了叶念惜的手。
萧君武立即上前扯开两人,“紫胤国皇上,她是我的皇后。”
轩辕谂冷笑,“你问问她可愿意做你的皇后!我与念惜才是真心相爱。”
身后李芙蓉低呼一声:“皇上!”提醒他这是乌珠国的大殿之上。
感受到萧君武和轩辕谂同时投来的目光,叶念惜咬咬牙,终于正视面对,冷冷目光落在轩辕谂的脸上,“紫胤国皇上,你的皇后应该是站在你身旁的‘女’子,如果记得不错,三月初三,你已经昭告天下,风风光光的将她娶入皇宫。”
看着轩辕谂脸‘色’愈加惨白悲绝,叶念惜的心底忽然有了种报复的快感,反而平静了下来,“以前的叶念惜死了,从今以后的叶念惜是乌珠国的皇后,与你毫无瓜葛。”甩开他的手,挽住萧君武的臂弯,狠心走向金銮宝座。
身后传来一声:“念惜,我以为你死了……”
叶念惜的心愈加冰冷,以为我死了,你就可以转眼间另娶她人吗?轩辕谂,负心的是你,我没必要再痴心下去,我们之间,就此结束吧……
一系列繁文缛节之后,众人落座,酒宴开始,管弦声起,舞姬献艺,‘侍’‘女’端上美酒佳肴,气氛热闹起来。
轩辕谂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叶念惜,肆无忌惮,仿佛要将她融没在自己的眸中,身旁李芙蓉十分不满,不过轩辕谂的脾气她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默默忍受。
萧君武早就注意到轩辕谂的怒火,对此十分得意,许都事情不到最后不会知道结果,叶念惜最终还是做了自己的皇后。酒过三巡,接受了众人的敬酒恭贺,萧君武拉着叶念惜走下宝座,他该与众位君王喝一杯。
诸位君王的位置是按照各国势力排列,当然也有个别调整,比如车璃国和紫胤国不和,所以分开安排。第一个敬的是寮国皇子安卫冥,对于这种场合,寮国皇上心高气傲,自然不会亲自出席,派了个皇子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安卫冥说了两句客套话,一饮而尽。
轩辕谂在八位来宾中排在了第七位,其实论实力,紫胤国以前也是个中等国家,后来经历了轩辕礼的宫廷政变和轩辕宸的落败,加上目前与车璃国的战争未停,焦头烂额,地位一下子降了下来,萧君武故意给他个难堪,排在了倒数第二位。
“不知道紫胤国皇上,要祝福我与皇后什么?”萧君武嘴角扬起,笑的高傲。
轩辕谂正憋着一肚子气,恨恨道:“你以为我会祝福吗?”
“轩辕谂,你的脾气还是这般冲,于你于紫胤国都没有好处。我奉劝你,说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萧君武讥讽。
轩辕谂一声冷笑,“萧君武,我猜测是因为车璃国同意将念惜嫁给你,你才肯出兵吧?”
萧君武并不否认,“是又如何?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念惜嫁给我,是自愿的。”
“我不信!”轩辕谂捏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
叶念惜看向他,“为了复国,我自愿和亲。轩辕谂,你若是有好生之德,就将舛岳之地还给车璃国吧。”
啪!酒杯捏碎,引来一片惊呼,轩辕谂死死盯着叶念惜,吐出一句话:“我倒希望你真的死了。”
心如针扎,“我也希望死的是我!”
叶念惜拉着萧君武走向下一桌,将轩辕谂和他的皇后冷落到了一旁。
轩辕谂对面的酒桌边,坐着叶启轩和李瑾瑜。两人站了起来,叶启轩与萧君武互相客气了一番,叶念惜无心听他们说什么,只是看着李瑾瑜,真想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扑到他怀里,将自己的委屈心痛一一倾诉。
李瑾瑜十分了解叶念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念惜,你长大了,以后许多事情都要自己担待起来。不要忘记,你是一国之后。”
叶念惜心头一酸,含泪点头。
李瑾瑜又看向萧君武,“我视念惜为亲妹妹,望你好好待她。”
看到萧君武一脸得意之‘色’,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你若是待她不好,我李瑾瑜第一个不放过!
坐回位置,叶念惜不由得看向轩辕谂,眼前饭菜未动,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心情不好时,他总是如此。这样子让人看着心疼。叶念惜偷眼打量李芙蓉,她很美,仔细照顾轩辕谂,为他斟酒,擦拭洒落身上的酒水。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轩辕谂。
酒宴进行到最后,萧君武拉着叶念惜回皇后寝宫,前有‘侍’‘女’挑灯,后有‘侍’‘女’跟随,两人并肩而行,幽静的夜晚,叶念惜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害怕,紧张,因为她根本不爱她的夫君。
进入寝宫,‘侍’‘女’们自动退下,房‘门’闭上。
萧君武张开双手,“皇后,为朕宽衣吧。”
叶念惜硬着头皮走到近前,伸出颤抖的双手解开他的腰带,外袍脱去,萧君武已然迫不及待,拦腰抱起叶念惜将她放倒‘床’上,扯开衣服……
&bp;&bp;&bp;&bp;‘门’外,燕姬的声音传来,“皇上该去莫贵妃的静香园过夜。”
萧君武猛然抬头,望着身下的叶念惜,一脸沮丧,“太后同意让我封你为皇后,有三个条件,其中之一就是新婚之夜去蝶舞那里。今夜委屈你,明日我再加倍偿还。”
伸手抚了抚叶念惜的脸颊十分不舍。
一直到燕姬在‘门’外又催促了一声,他这才站起来,“知道了。”穿戴整齐,出了‘门’。
叶念惜松了口气,瘫软在‘床’上,今夜是躲过了,可是明夜呢?望着桌上一对龙凤喜烛,暗自发愁。‘摸’出贴身香囊,贴在脸颊上,鼻间是淡淡梅‘花’香味儿。
轩辕谂,让我如何忘记你!
夜深人静,叶念惜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轩辕谂,酒宴上,他的心痛与悲伤不是装出来的,轩辕谂他到底还是在意自己。叶念惜垂泪,既然在意,又为何娶了旁人为妻?
‘门’开,有人闪身进来,叶念惜以为是‘侍’‘女’,等那人走到近前时,感觉不对,转眸看,以为‘花’了眼,“轩辕谂!”
“新婚之夜,他就冷落了你。念惜,跟我走吧。”轩辕谂坐在了‘床’边,定定看着她。
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知道喝了不少,眉宇间都是醉意,叶念惜坐了起来,“我是他的皇后,你快走吧,惊动了‘侍’卫,于你我都不好。”
“我以为你死了,想要为你和沈奕报仇,可是我紫胤国根本没有实力击败乌珠国和车璃国。我只能联合靖国,这才娶了靖国公主。可是我一直记着你,我心里的皇后一直是你,不曾改变。”轩辕谂拿过叶念惜手中的香囊,这样的香囊曾经他也有一个,只是被叶念惜烧掉了。
叶念惜凄然,“车璃国复国在此一举,作为公主,我该留在这里。你走吧。”
轩辕谂继续道:“只要你跟我走,我便废掉现在的皇后,和你在一起。”
“你要与乌珠国和靖国为敌吗?”轩辕谂一定疯了,才会说出方才的话,自己若是跟他走了,萧君武怎能放过他?乌珠国与靖国在紫胤国的西方和东方,若是夹击攻打,紫胤国将不复存焉。
“你的心里一直有我。”轩辕谂取出了香囊里的半截‘玉’佩,那是他给叶念惜的定情信物。
叶念惜一惊,伸手去抢,不料被轩辕谂压倒在‘床’上,他说:“念惜,我不能失去你。宁肯负了天下人,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衣服被撕扯开,耳边是他的温热气息,叶念惜不敢喊人来,只有闷声挣扎,她的力气不如轩辕谂大,很快被他按住了双手,“念惜,没了守宫砂,你就无法向萧君武‘交’代,就会乖乖的跟我走,是不是?”他的头埋在她的颈处。
“轩辕谂,因我一个叶念惜而亡了你紫胤国,值得吗?”叶念惜低声问他。
他低声呢喃,“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我只知道没有你,生不如死。你可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是如何度过的?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做噩梦,甚至想去奈何桥边,看你有没有在等着我……”
叶念惜搂住了轩辕谂,多日来的委屈与伤悲全部涌出,“轩辕谂,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我以为你变了心……”
“怎么会?一生挚爱,唯有念惜……”轩辕谂‘吻’着她的泪,苦涩中带着咸味儿……
缠绵缱绻中,叶念惜维持了最后一丝理智,将轩辕谂推了开,“我若是跟你走了,你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拿什么保护我?”
轩辕谂一愣,酒劲儿散去,顿时清醒了过来,如果两人就此离开,萧君武一定不会饶恕,紫胤国危险,自己有什么能力保护念惜?到头来反而害了她。
“我也不会跟你走,我不能害了车璃国。你走吧。”叶念惜不忍去看轩辕谂,他们立场不同,注定不能在一起……
此时,轩辕谂才真正知道了权利的重要,一国之君又如何?国家弱小,受人摆治,连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有何用?
强大,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为所‘欲’为,才能与念惜在一起,美人儿,只属于强者……
“念惜,等我!三年,我定然将你从乌珠国娶回紫胤国!”轩辕谂坚决,先前的惆怅憔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霸气,强者的姿态。
三年,不短也不长,叶念惜迟疑片刻,问他:“若果我变老变丑了,你还会爱我如初吗?”
“当然,一生一世不会改变!”轩辕谂毫不犹豫。
叶念惜点头,“好,我等你三年,莫要让我失望!”
轩辕谂将半截‘玉’佩塞到叶念惜手中,香囊挂在自己身上,抱了抱她,转身离去……
叶念惜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收起‘玉’佩。
次日,诸位君王离开乌珠国,各自回去,李瑾瑜和叶启轩特意来向叶念惜告辞。兄妹之间离别情浓,叶启轩再三叮嘱自己的妹妹宫廷复杂,万事小心。
李瑾瑜比叶启轩细心,他已经听说了新婚之夜叶念惜受到冷落,趁着叶启轩与萧君武说话时,拉着叶念惜到了一旁,低声道:“皇后之位虽然不能让你幸福,却能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叶念惜的声音细如蚊蝇,“如果我失宠了,于车璃国有何影响吗?”
李瑾瑜一愣,琢磨叶念惜的话。
叶念惜低声哽咽,“瑾瑜哥哥,我不想做车璃国的罪人。”
蓦然间,李瑾瑜似乎明白了叶念惜的意思,她还是忘不了轩辕谂。“你已经是乌珠国的皇后,两国协议达成,得宠失宠,无关重要,只是别惹恼了他,于你不利。我和皇上以为你坐上乌珠国的皇后之位才是最好的归宿。难道错了吗?”
“我爱轩辕谂。”这一句话足矣。
叶念惜将李瑾瑜和叶启轩送走,回到了寝宫。
萧君武处理国事,叶念惜应付诸位嫔妃请安。
萧君武的嫔妃不少,莫贵妃、董淑妃、林德妃、杜贤妃四位皇妃,下面十二嫔妃,贵人才人三十余人。坐满了大殿,个个貌美如‘花’,衣着鲜亮。
叶念惜没有心情认识这些人,只是与四位皇妃寒暄几句后,便借口劳累,要起身离开。
莫蝶舞站了起来,“难道皇后昨夜睡得不好吗?怎的劳累了?”此话一出,引来哄笑。
叶念惜不想与她争执,“昨日站了一天,累了。诸位姐妹无事就散了吧。”
莫蝶舞昨日受了冷落,听她此言,以为讥讽自己,心中不满,“听说车璃国只有巴掌大的地方,二十万将士,这次复国还要靠我哥哥出兵相助。唉,可怜我哥哥既要做乌珠国的将军,又要带领你车璃国的将士攻城。你车璃国怎的连个像样的将军都没有?”
贬低自己可以,贬低自己的国家就难以容忍,叶念惜看她得寸进尺,心中气恼,“原来两军阵前,被紫胤国大将军左擎苍骂的狗血喷头不敢还口的那个瘸子是你哥哥啊!”
莫斌最忌讳旁人称他瘸子,莫蝶舞自然知道,听闻叶念惜的话,勃然大怒,“若非我哥哥,你车璃国早就灭亡了。竟然敢出口污蔑于他!”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两军阵前都传开了,莫斌莫将军,只靠一张嘴,根本不敢单打独斗。”叶念惜那茶杯盖儿撇去浮叶,气定神闲喝茶。
一旁董淑妃站了起来,“莫将军是将帅之才,统领三军,何须单打独斗?逞匹夫之勇?”竟然帮着莫蝶舞。
有了董淑妃带头,众位嫔妃意识到这是一个表明立场的时机,纷纷开始发表言论,多数站在了莫蝶舞一边。
谁让人家的哥哥是乌珠国第一将军呢?
占了上风,莫蝶舞见好就收,拉着董淑妃甩着锦帕走了。
众位嫔妃散去,大殿上空‘荡’‘荡’。叶念惜靠在椅子上,神‘色’不明。她并没有因为这次失利而沮丧,嫔妃之间的口舌之争,毫无用处。
‘侍’‘女’们一声:“参见皇上!”
叶念惜抬眼,萧君武来了。他满面‘春’风,信步走近,“朕来了,皇后怎的不接驾?”
叶念惜这才起身拜见皇上。
萧君武大手一挥,“算了,朕知道昨夜冷落了你,心中有怨气。今日,朕不走了。”拉过叶念惜的手,与她直奔寝宫。
“皇上,臣妾饿了。”叶念惜停住脚步。
萧君武噗嗤乐了,“还没有嫔妃敢这么直接的跟朕说话。来人,布置午膳。”
叶念惜特意要了两壶酒,要与萧君武喝个尽兴。萧君武自然高兴,将她搂在怀里,一杯接一杯喝个不停。
“这酒真好喝,入口醇香,余味香甜。”叶念惜赞叹。
萧君武兴致勃勃,随口而道:“你若喜欢,朕送你两坛。”
“一言为定,皇上不可耍赖,现在就要!”叶念惜不胜酒力,有些醉意。
眼看怀中美人儿脸颊绯红,更添娇美,萧君武心旌‘荡’漾,自然痛快答应,命人去取两坛酒过来。
美酒取来,满满两大坛子,叶念惜十分满意,为萧君武夹菜斟酒。
两个人吃喝畅快之时,有‘侍’‘女’来报:“太后请皇上过去。”
“扫兴!”萧君武气的将筷子扔到桌上,“什么事儿?”
“莫贵妃今日被皇后奚落,告到了太后那里。”‘侍’‘女’老实回答。
萧君武看向叶念惜,“怎么回事儿?”
&bp;&bp;&bp;&bp;“还不是因为昨夜皇上夜宿她那里,她今日来炫耀,臣妾心中不乐意。”叶念惜一脸委屈。
萧君武哈哈大笑,“皇后吃醋了?罢了,你且呆着,太后那里朕去应付。今夜不会让你委屈了。”起身走了。
叶念惜松了一口气,莫蝶舞还真会找靠山,连太后都搬了出来,可惜,我这个皇后根本不想跟你纠缠下去。
叶念惜借口午睡,不许任何人打扰,让‘侍’‘女’都退下。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确定‘侍’‘女’离开,这才轻手轻脚的将两坛酒打开,倾倒地上,顿时偌大的房间酒香四溢。
轩辕谂,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三年,不要让我空等!
是死是活,就赌这一把!
火折子打开,扔到了地上,腾地一声,火光冲天,从地上蔓延开来。叶念惜吓一跳,低估了火势,急忙躲闪到角落里。
听到外面‘侍’‘女’跑来的脚步声,‘门’推开,“快来人啊,着火了……”
呼啦啦来了一群人,拿着东西扑火,有人去提水桶,有人去喊更多人来,“皇后寝宫失火了……”
火势太大,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叶念惜有些后悔,怎的就想了这么个危险办法呢?不会将自己的命也搭上吧?乌珠国宫廷的救火措施十分全备,很快扯来管子,水柱冲了过来,加上一桶一桶水浇下,火势渐渐小了。
事不宜迟,趁着这个档儿,伸手将蜡烛从桌上拿过来,点燃,将已经浸过酒水的锦帕放了过去,锦帕瞬间燃烧起来,狠狠心盖在了脸颊上,的一声,钻心疼,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叶念惜手一抖,蜡烛落地,锦帕成灰脸上烧焦一块儿,火辣辣的疼。
望向铜镜里,倾城之‘色’,血‘肉’模糊,毁于一旦……
火灭了,众人跑了进来,看到面目全非的皇后,都是吓得失了神儿……
萧君武拨开众人,走了进来,抱起地上的叶念惜,怒吼一声:“快传御医!”
叶念惜的脸毁了,御医们束手无策,无法再恢复到以前的‘花’容月貌。萧君武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命人彻查寝宫失火之事,根本查不出来。
谁能想到这把火是皇后自己放的呢?
千里之外,轩辕谂听到这消息时,忽然想起来那一夜,叶念惜说:“若果我变老变丑了,你还会爱我如初吗?”
原来,从那一夜,她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念惜,你待我如此,轩辕谂,此生定不负你!年轻的帝王立下重誓,三年,要做九州之内的最强者!
因容貌尽毁,叶念惜失宠了,萧君武没有废了她的皇后之名,只是不再来见她。
他爱的是她的容貌,仅此而已。
乌珠国的皇后容颜尽毁一事迅速传遍九州,封后大典上,这容貌曾经惊‘艳’天下,说毁就毁了,诸位君王纷纷摇头叹息,都认为这是个‘阴’谋,年轻的皇后被人陷害了。
关于此事,谣言四起,都是针对萧君武的后宫。
诸位皇妃嫔妃无辜落了陷害皇后的名声,自然不敢再靠近叶念惜,生怕她出什么事儿,落在自己身上。
身为后宫之主,叶念惜过的轻松自在,没有人打扰,没有人拉拢。就连太后那里也只是每个月去一次。
叶念惜为后之前,后宫之事一直是由皇妃执掌,本来该‘交’由她来管理,因这次火灾,一拖再拖,时间久了,无人提及,叶念惜也懒得管理,这后宫便继续由四位皇妃来管理。
乌珠国的皇后,形同虚设,若非必要,萧君武很少来。后宫嫔妃众多,美‘女’如云,他已经忙不过来了。
而这一日,后宫来了位客人,车璃国大将军李瑾瑜。他一听说叶念惜容颜尽毁,立即认为事有蹊跷,想到离别时她提过失宠这个词,心中明白,这是叶念惜故意为之。心疼之余有些内疚,这都是自己和叶启轩‘逼’迫的。
他早就想来,可是战事繁忙,不容‘抽’身,一直到最近,才有机会来一趟乌珠国的都城。
叶念惜用面纱遮脸,细长眉若远黛,盈盈双目若秋水,凝望间流盼生光,肤若凝脂光洁似‘玉’,如瀑乌发亮泽浓密,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不盈一握,一身素‘色’衣衫更衬着气质若兰。这般看上去,她仍然美貌动人。
只是,揭开面纱的一刹那,让人心惊胆颤,狰狞的疤痕覆盖了半张脸颊,透着血丝,带着焦黑。任谁看了都要怜惜一声:“可惜了。”
李瑾瑜倒吸口凉气,没想到叶念惜烧的这么严重。犹豫片刻,还是从怀里取出了一瓶‘药’膏,“治疗烧伤的,希望能有用。”
“我费了这么大劲儿‘弄’成这样,可不想治好。”叶念惜笑道。
李瑾瑜不勉强,“不知怎么的,自从你的封后大典后,轩辕谂忽然同意将舛岳之地还给我们,车璃国复国了。下个月,你的皇兄登基为帝。”
轩辕谂怎会放手?
叶念惜惊讶,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保存兵力?
不论如何,灭亡了三年半的车璃国复国,是件好事儿。
“若是轩辕谂早点儿肯退让,你又何至于此呢?”李瑾瑜感慨了一句,不是埋怨轩辕谂,而是怨恨自己没有本事留下念惜。
看出他的自责,叶念惜莞尔一笑,“其实萧君武待我还不错,在这里没受什么苦。”
李瑾瑜的心情沉重复杂,“如果车璃国足够强大,如果我……”没有如果,车璃国复国,也只是九州内最弱小的国家。
“瑾瑜哥哥,不要让我皇兄担心不安,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希望你能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时候不早,叶念惜将李瑾瑜送出了寝宫。
依依惜别之时,望着凉风萧瑟中叶念惜形单影只,李瑾瑜才发现,昔日柔弱的公主长大了,坚强勇敢的让人心疼。
送别李瑾瑜,叶念惜望着寝宫外的假山湖水,才发觉自己闷的太久了,辜负了这一片姹紫嫣红的‘春’光美‘色’。禁不住走出了寝宫,去湖边漫步。
湖边假山处,清风徐徐,‘潮’湿新鲜之气迎面而来,让人顿觉身心愉悦,所有‘阴’霾抑郁一扫而光。叶念惜坐在假山旁矮石头上,欣赏粼粼湖光,蜻蜓点水。
“皇后,皇上在那边。”‘侍’‘女’提醒,叶念惜抬头,看到远处亭台里萧君武正望向了自己,这才站了起来,虽然不屑于这个皇后的位置,不过为了自保,还是要讨好萧君武一番。提着衣裙走过鹅卵石小路,上了台阶,来到萧君武面前。
萧君武正与莫贵妃和董淑妃喝茶聊天,看到叶念惜过来,他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皇后怎的有闲情雅致来这里?”
叶念惜将手搭过去,由他引领着坐在了身边。这引起莫蝶舞和董彩萍的不满,莫蝶舞搂住萧君武的胳膊,将身子靠了过来,董彩萍走到一旁,“臣妾为皇上弹一曲吧。”
这是明目张胆的争宠,哪个后宫的妃子敢当着皇后的面争抢皇上的宠爱?
九州虽‘乱’,甚重礼仪规矩,皇上是一国之君,掌管天下,皇后是后宫之主,不容冒犯。莫蝶舞和董彩萍有些过分,萧君武自然明白,拂开莫蝶舞的手臂,又对董彩萍道:“不必了,朕想清净会儿。和皇后说两句话。”
难得他有心情与自己聊天,叶念惜有些诧异,只听得萧君武道:“车璃国复国,是天下大事,下个月你的皇兄登基,已经昭告九州,朕要带你一起去。准备一下吧,万万不能让朕失了颜面。”
本来叶启轩登基,只是车璃国自己的事情,无需惊动九州其他各国,可是这一次不同,不只是登基,还要宣告天下车璃国复国,九州之内各国定然要参加这一盛事。
这种场合,除非关系十分紧密,很少有君王亲自参加,一般都是派使臣而去。只是叶念惜是车璃国的公主,身份特殊,加上萧君武有意拉拢叶启轩,所以亲自参加,给足了面子。不知道紫胤国会派谁去?叶念惜暗自揣摩着。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叶念惜起身告辞,刚下台阶,迎面一男子走了过来。身穿铠甲配宝剑,头戴金盔手戴皮套,一副武将打扮,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皇后!”他脚下一滞,并不施礼。
叶念惜不与他计较,“原来是莫将军。‘腿’脚不便还走得这么快,让人佩服。”
莫斌抬起鹰隼般锐利的双目,‘阴’森,可怕,冷冷哼了一声,扭头奔向亭台处。
叶念惜不禁回头望去,莫斌的到来让亭台上那三人都是喜悦。萧君武对莫斌十分器重,看到爱将自然高兴热情,莫蝶舞见到了哥哥欣喜万分,可是董彩萍怎的有些不对劲儿?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莫斌,含情脉脉。
回到寝宫,叶念惜心中不是滋味儿。沈奕死的凄惨,都是拜这莫斌所赐,今日看他‘春’风得意,更是恨的牙痒痒。若是那日李瑾瑜没有将自己调换,只怕现在也是尸骨无存。
想到沈奕对自己的种种好,宁肯与她一起坠崖也不放手,叶念惜当即做了个决定,杀莫斌,为沈奕报仇!
&bp;&bp;&bp;&bp;莫斌是乌珠国第一将军,身份地位贵不可言,很受萧君武的重视,如何杀得了他?叶念惜绞尽脑汁,仔细谋划,万万不能将自己也搭进去!
第一步,自然是接近莫斌,寻找机会。可是莫斌很少来宫里,见他不容易,叶念惜唯有接近萧君武,探听莫斌的事情。掌握了他的行踪,自然好下手。
很快从萧君武那里得知,经过帮助车璃国复国一战,莫斌立下赫赫战功,由西边关调往东边关,距离都城更近一些,每个月回来一次,呆五天,住在宫里,与皇上讨论军机要事。
所以,叶念惜的下手机会并不多,后天莫斌就要走了。时间仓促,叶念惜决定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刺杀!
莫斌的武功并不高,如果趁其不备,倒是有些把握。趁着无人时,叶念惜找了支普通簪子磨的尖锐光亮,取了夹竹桃等寻常植物的汁液‘混’合起来浸泡簪子。这得益于她看过不少医书,知道哪些植物有毒,所以得到毒液比较容易。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莫斌出现了。
宁谧的夜晚,叶念惜特意穿了深‘色’衣服,借口睡不着,出了寝宫散步,身后四个‘侍’‘女’寸步不离。夜风微凉,打发两个‘侍’‘女’去取外套,转而又嚷嚷着饿了,让一个‘侍’‘女’去取食物。最后借口渴了将最后一个‘侍’‘女’支开。悄悄奔往御书房方向。
每天萧君武都会和莫斌谈论事情到夜深,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有那么多话说。不过今夜,因莫斌次日便要奔赴边关,所以提早了一个时辰出来,回去休息。
叶念惜躲在暗处,暗暗叫苦,千算万算,没算到莫斌还带着两个‘侍’卫,这下更难下手。等莫斌和‘侍’卫走过之后,悄悄跟在他身后,寻找机会。
算是老天开眼,走到湖边时,莫斌停住脚步,“本将军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你们先回去吧。”
‘侍’卫离开。
叶念惜‘摸’出袖中簪子,机会难得。
“出来吧,我瞧见你了。”莫斌忽然道。
叶念惜立即傻眼了,怎的行踪被发现?
这下完了!是老实出去,还是赶紧逃走?
只觉得掌心冒冷汗,硬了硬头皮刚要出去见莫斌,只听得‘女’子银铃般的笑声,“讨厌!人家藏的这么隐蔽,也被你发现了。”
一位‘女’子从假山处走了出来。
原来说的不是自己,叶念惜拍拍‘胸’口,大大出了一口气,偷眼去看到底是谁?
莫斌搂着那‘女’子,低声道:“想死我了,每日见着你都不敢多看一眼,又天天被皇上缠着没有机会单独见你,简直是种煎熬!”说着就搂‘女’子隐入了假山之中。
“我也想你想的快疯了,今夜若是再不见你,只怕落下相思病了。”‘女’子情意绵绵。
衣服簌簌声,喘息声,情话,缠绵‘交’杂在一起,叶念惜在一旁听的面红耳赤,莫斌竟然和萧君武的妃子偷情,那妃子不是旁人,正是淑妃董彩萍。
望着手中的簪子,这下如何是好?叶念惜发愁。忽然看到远处萧君武带着‘侍’‘女’路过,去的是莫贵妃寝宫方向。计上心头,立即绕捷径跑了过去。
“皇上!”叶念惜稳住呼吸,就仿佛是在闲庭散步,无意间在拐角处遇到了萧君武。
“这么晚,皇后怎的还没休息?”月‘色’下的叶念惜身形消瘦楚楚动人,‘蒙’着半截面纱,‘露’出盈盈双目清澈如水,萧君武不禁心中一动,忘记了面纱下的狰狞恐怖,上前搂住了叶念惜的腰肢。
“睡不着,散散步。”叶念惜自然挽住他的胳膊,沿小径走向湖边假山,萧君武的眼里只有叶念惜,不由得跟着她走。
“告诉莫贵妃一声,朕今夜有事,不去她那里了。”自从那场大火后,萧君武从未仔细看过叶念惜,今日才发现,戴了面纱的她,美貌依旧。
“念惜,你怪朕冷落了你吗?”萧君武温声。
“嘘!”叶念惜抬眸看他,“臣妾喜欢这样静静地陪着皇上。”
萧君武微笑点头,夜‘色’美好,安谧,此时只需听清风拂过,夜虫名叫。挥手示意身后‘侍’从莫要打扰了两人的清静。‘侍’从们只能放慢脚步,远远跟着。
两人漫步湖畔,连脚步都放轻,无声无息,叶念惜盘算着假山里的两个人,萧君武沉浸在溶溶月光下美人在怀的惬意中……
故意带着他走近假山,‘女’子的低‘吟’与男子的喘息声渐渐清晰了起来,叶念惜不禁停住了脚步,萧君武一惊,也听了清楚,脸‘色’忽变,怒道:“什么人!”
假山中声音立即止住。
‘侍’从们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见皇上忽然厉‘色’,急忙跑了上前。
叶念惜指了指假山,惊恐万分:“里面有人!”
以为是刺客,‘侍’从们立即摆开架势,两个‘侍’卫冲了进去,不由得啊了一声,扯出了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
“抬起头来!”萧君武浑身‘阴’冷。
那两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侍’卫上前扳起他们的脸颊,这才看了清楚,“莫将军,董淑妃!”
“莫将军怎会和董淑妃在这里?”叶念惜故意惊讶问道。
“臣糊涂,请皇上宽恕。”莫斌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来到这偏僻的假山处。
董彩萍在一旁只是哭泣,不敢开口。
萧君武已经气的浑身哆嗦,上前一脚踢倒莫斌,“朕对你信任有加,极为器重,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朕如何饶你?”
又是一脚踢向董彩萍,“贱人,朕要杀了你!”伸手夺过旁边‘侍’卫的长剑。
叶念惜急忙拦住了萧君武,“皇上,也许董淑妃是被迫呢?她是皇妃,受尽皇上宠爱,怎会与莫将军偷情?只怕也是受害者。”
董彩萍猛然间明白,只要自己咬定是莫斌强迫,就能逃过一死。望着莫斌,犹豫不决。
萧君武问向莫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莫斌何等聪明,脑子转的也快,立即道:“臣忠心事主,从未有过二心,也不曾贪恋‘女’‘色’。是董淑妃勾引臣,臣一时没有把持住,请皇上开恩。”
董彩萍没想到他竟然出卖自己,立即翻脸,“莫斌,是你强迫于我!”
叶念惜在一旁看好戏,不忘火上浇油,“都说皇上的江山要靠莫将军来支撑,既然他喜欢董淑妃,不如皇上就‘成’人之美吧。”
一语戳中了萧君武的两大死‘穴’,江山,美人儿。他将长剑扔到地上,“莫斌,你若是忠心于朕,就不该做出这等事情。朕给你个机会,杀了你的意中人还是自尽,自己选择!”
莫斌提起剑,看向董彩萍,“董淑妃,对不住了。”
长剑刺去,董彩萍来不及说话,血便从‘胸’口涌出染了一片,瞪着一双大眼睛,不相信方才还情意绵绵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的男子竟然如此绝情,“莫斌,你,你够狠,一尸两命……”
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尸两命!
众人都听的清楚,萧君武愕然,董彩萍竟然有了身孕。转眼看到莫斌一脸凄然的样子,顿时明白,这孩子未必是自己的,暗自咬牙,“来人,将莫斌押入大牢,等候处置!”
“今夜之事,谁也不许泄‘露’半个字,违令者,斩!”萧君武再无心情,让‘侍’‘女’送叶念惜回寝宫,带着‘侍’卫匆匆离去。
这一夜,叶念惜终于睡得香甜,莫斌之罪不可饶恕,按照乌珠国的律法,该斩头示众。莫斌,死定了!与皇妃‘私’通,身败名裂!
一连几天,叶念惜都想去探听如何处置莫斌,可是根本没见到萧君武。她又不想刻意去找萧君武,免得引起他的猜疑。正心神不定时,‘侍’‘女’来报:“莫将军求见。”
“哪个莫将军?”叶念惜下意识问道。
乌珠国还有哪个姓莫的能称为将军呢?只有莫斌一人。
当莫斌站在寝宫大殿上时,叶念惜感觉到了‘阴’森森的寒意,他怎能安然无恙?萧君武竟然饶过了他,顿感挫败,失望。
莫斌并未入座,冷冷站在那里,“我今日来见皇后只是提醒你一句:你害死了我的‘女’人和骨‘肉’,此仇必报,皇后小心了。”
叶念惜嫣然,“莫将军说笑了,怎么是本宫害的?那一夜大家都瞧得清楚,是你亲手杀了她,不要以为将你自己的罪孽强加到旁人身上就会心安理得。本宫想,董淑妃若是‘阴’魂不散,该是去找你算账,而非本宫。应该小心的是你,莫将军!”
莫斌脸‘色’霎然变了,压低声音狠狠道:“叶念惜,为何那一夜偏偏是你拉着皇上去了假山处?如果不是你,皇上也不会‘逼’我杀她。”
“笑话!是你与董淑妃不检点,被皇上撞到,关我何事?”叶念惜没想到莫斌竟然猜到了自己的心思,这人绝对城府颇深诡计多端,自己与他作对,要加倍小心了。
莫斌放下狠话,气急离去。
叶念惜还未来得及想下一步时,‘侍’‘女’又报:“皇上来了。”
要不就一个不来,要来就接二连三,叶念惜叹了口气起身迎驾。
今日萧君武穿了一身便装,面容轻快带着笑意,“皇后,怎的惹怒了莫将军?”
他进来时,正看到莫斌气恼离去。
&bp;&bp;&bp;&bp;“我哪里敢得罪他?是莫将军将那夜的帐都算在了我头上。”叶念惜‘露’出不满。
萧君武呵呵一笑,“难道那一夜不是你导演的?念惜,你的心思瞒不过朕,不如老实‘交’待了。”
叶念惜暗自忖度,那一夜并未‘露’出破绽,“皇上好心思,臣妾只有认了吧。那一夜,是臣妾使了银子才让董淑妃与莫将军‘私’下约会,告诉他们一定要被皇上撞见,气气皇上,也好早点儿让这一对苦命鸳鸯在黄泉路上成双结对。没想到皇上还是‘棒’打了鸳鸯。”
哈哈哈,萧君武朗声大笑,许久才停下,“皇后,朕知道那晚根本不关你的事儿。是莫斌想多了。”
“不是他想多了,是他做多了。若是他没有与董淑妃偷情,就算我有心陷害,也是找不到借口。常在河边走,岂能不湿鞋?那夜皇上也该知道,董淑妃有了身孕,两人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偷情次数多了,总有被发现的一天。只不过这一次恰好是皇上和臣妾而已。”叶念惜故意重提那夜之事。
萧君武果然收敛了笑容,董淑妃有孕,这是他的心结,“莫斌犯了大错,不是朕不想杀他,而是不能,朕还指望着他打仗,将军的命该丢在战场上,董淑妃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到此结束吧。”
难道还要打仗?
叶念惜一惊,转而看到萧君武恢复了笑容,以为自己想多了。
“朕险些忘记了,给你请来了一位大夫,据说能恢复你的容颜。”萧君武身后的小公公出去请那大夫进来。
叶念惜不以为意,“御医都说无法治愈,臣妾以为不过是江湖术士,骗人而已。”
“这人不简单,他的‘药’膏很管用。”萧君武颇有信心,“起初朕也不信,又怕你失望。便找了个‘侍’‘女’试试,没想到只是三天的时间,烫伤的地方便恢复如初。朕这才让让他来为你治疗。”
原来,这大夫已经入宫好几日了。
听这意思,的确有些本事。
叶念惜不由得紧张,万一这大夫真将自己治好了,怎么办?
小公公将人带到,这位大夫胡须头发苍白身形佝偻消瘦,脸上皱纹一层又一层,七八十岁吧,一双眼睛倒是明亮深邃,声音沙哑,“这位便是皇后?”
萧君武点点头,向叶念惜解释道:“这位大夫‘性’格脾气怪异,拜天拜地不拜神明。拜爹拜娘不拜君王。”
世上竟然有这么高傲之人,但凡古怪之人必有过人之处,叶念惜不敢小瞧,“大夫怎么称呼?”
“就叫我大夫吧。”老者顿了顿,又道:“或者神医。”
竟然敢自称神医?能比得过巫百草和轩辕谂?
叶念惜不信,“那就叫你大夫吧。”
没见其真本事,贸然叫了神医,只会贻笑大方。
萧君武命这大夫给叶念惜查看伤疤,揭下面纱,大夫立即‘露’出了一脸嫌恶之状,“好好的脸蛋儿,毁成了这样,造孽啊,造孽!”伸手‘摸’了‘摸’伤疤,禁不住摇头。
“若是大夫不能治疗,本宫也不会勉强。”叶念惜打算送客。
谁知那大夫道:“能,能治好。”一旁萧君武大喜。
叶念惜看着这白胡子老头儿,自己的事儿真的要坏在他手中?
“大夫可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任,若是治不好,欺君之罪,本宫要你的命。再问你一次,能不能治?”
“能!”大夫立即回答,“不过,需要时间。”
“多久?”萧君武问道。
“三年!”
这时间可够久的,正符合自己心思,叶念惜顿时放心。
萧君武不满意,“一个伤疤而已,怎会这么长时间?”
“若是这伤是刚烧的,三天保管治好,可是现在伤口愈合,疤痕难处。三年,能恢复如初就不错了。治?还是不治?”大夫‘露’出了不耐烦的样子。
听到能够恢复如初,萧君武顿时来了‘精’神,“治,当然治。”
“十万两银子。”大夫报价。
给皇后看病还敢要银子?这大夫要钱不要命吧?叶念惜终于意识到这是个怪老头儿。
看到萧君武‘露’出难‘色’,大夫又道:“先给银子后看病。看不好的话,十倍奉还。”
“十万两,只是去个疤痕?”萧君武疑问。
大夫解释:“三年呢。老夫要天天守在这里,日夜‘操’劳。若是在宫外,看一次最少一百两银子。三年最少二十万两银子的收入。”
“一百两银子就看一次?”叶念惜表示怀疑。
大夫白眼瞟来,没见过世面吧?“凡是在乎身上脸上疤痕的,都是有钱人,老夫的‘药’膏能解决他们一辈子的痛苦,当然舍得‘花’银子了。十万两,若是让皇上买一位绝世美人儿,绝对舍得。怎的放在皇后这样脸上,就舍不得了?”
“谁说朕舍不得?”萧君武命人去取银票给大夫,从今以后这大夫在皇后寝宫住下,三年时间,若是治不好,便人头落地。
等萧君武走了,看到这大夫坐在一旁乐呵呵数银票,叶念惜凑了过去,“大夫一定有很多银子吧?”
“还好吧。怎么?打老夫的主意?”大夫警觉起来。
叶念惜讪讪一笑,“怎么会呢?请大夫给我治疗吧。”
“每天一盆冷水中加入十钱红‘花’,熬煮开后晾凉,洗脸用,早晚各一次。连续一个月,看情况再说。”大夫说的干脆。
这么简单?大夫,您这银子也太好挣了吧?
反正叶念惜也没想着治愈,懒得理他,忙正事要紧,莫斌不除,心有不甘。
幸好经过那件事情之后,萧君武免去了莫斌的兵权,将他暂留在都城中,所以有大把的时间来合计此事。既然萧君武舍不得杀莫斌,那就不能借他的手,而是要靠自己了。
叶念惜想着上次的计策,还是暗杀最合适。
可是萧君武对莫斌有了隔阂,不许他再入宫,叶念惜要见到莫斌有难度。
董淑妃一死,她手中的那份权利自然落在叶念惜手中,现在执掌后宫的是皇后与三位皇妃。叶念惜与莫蝶舞倒是时常见面,便想着从她下手。
这一日,有嫔妃病逝,三位皇妃聚到皇后寝宫,商议如何安葬。这事儿有宫中规矩,无须费心思,只是打个照面儿,将安葬事宜说了清楚,通知下去即可。
商量完后,叶念惜开口,“本宫做皇后以来,容貌被毁,心情抑郁,不曾与姐妹们亲近,今日摆下酒宴,咱们姐妹好好叙话,亲近亲近。”
林德妃第一个表示赞同,“臣妾早有此意,只是怕打扰了皇后的清静。”
杜贤妃也表示同意,莫蝶舞本来与叶念惜不对付,可是她现在失去了董淑妃的照应,哥哥又被皇上冷落,在宫里人单势薄,不便得罪众人,默声答应。
摆下宴席,叶念惜本来想与三位皇妃好好喝一场,可是大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皇后的脸颊未恢复,不能饮酒。”
于是,叶念惜只能看着三位皇妃畅饮,以水代酒。这大夫就是古怪,坐在一旁也不走,只盯着叶念惜看。
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叶念惜道:“大夫,本宫不喝酒,无须在一旁监督。”
“宫中酒菜,不过如此。”大夫走过来,站在叶念惜身旁。
莫蝶舞轻笑,“听说皇后宫里来了个古怪老头儿,今日果然见识了。宫中酒菜都是最好的,乡下老头,哪儿懂得人间美味!”
大夫也不客气,顺手拿过叶念惜的筷子,夹了口鱼‘肉’,“外焦里嫩,火候不错,可惜时间短,没有入味儿。”
又夹了个‘鸡’‘腿’,“这个倒是入味儿了,不过味道不正,有些‘肉’腥儿,烧汁时加个干辣椒就好了。”
诸位皇妃跟着他都品尝了一口,“果然如此。没想到大夫‘精’通厨艺。”
大夫立即纠正:“老夫只是擅长品尝而已,不会做菜。”
自然而然扯椅子坐了下来,将桌上各个饭菜一一评头论足,他的言语诙谐有趣儿,还不时讲几道名菜的由来与典故,三位嫔妃听的津津有味儿。
叶念惜坐在一旁,暗自气恼,这老头儿也太不知道分寸了吧?
好不容易等大夫说完,叶念惜开口,“听说林德妃的娘家在齐城,许久未回去了吧?”
林德妃点头,“路途遥远,三年不曾回去。”
话锋一转,叶念惜看向莫蝶舞,这才是重点,“还是莫贵妃好,家人都在都城,能够经常见面。”
莫蝶舞立即没了兴致,“就算在都城又怎样?有一段日子没见面了。”
对于莫斌与董淑妃之事,她倒是没有想到与叶念惜有关。因这两人偷情,她早就知道。反而庆幸,皇上没有杀他哥哥。
“莫将军是国家栋梁,为皇上排忧解难,又帮助我车璃国复国有功,本宫一直心存感‘激’,不如选个日子,本宫做东,请皇上与莫将军吃酒,如何?”叶念惜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看着一脸真诚的皇后,莫蝶舞不由得相信她的诚意,想来两人并无什么深仇大恨,皇后只怕是有心拉拢自己,于是点头答应。让皇上与兄长和好如初,这才是正事儿。
叶念惜刚要催着莫蝶舞定下宴请时间时,一旁大夫夹菜不稳,扑通一声,掉入汤盆之中,恰好在叶念惜面前,溅了她一身,大夫立即伸衣袖擦拭。看他不是故意,又一把年纪,叶念惜不忍斥责,站起身去换衣服。
&bp;&bp;&bp;&bp;想让大夫离开酒桌,又见他与诸位皇妃聊的热闹,叶念惜唯有暗暗生气。这顿饭吃的窝火,等酒宴散了,人都走了,才将大夫叫到面前,“以后本宫请客,没有发话,不许入座,不许‘插’话。今日本宫就当你初入宫中不懂礼仪,不予计较,若有下次,拔了你的舌头。”
大夫嘟囔一句:“费了这么大劲儿,不就是想见莫斌吗?若非老夫及时‘弄’脏了你的衣服,制止你的话题,只怕莫蝶舞会起疑心,适得其反。你该等着莫蝶舞主动安排酒宴。”
不等叶念惜听明白,转身走了。
这老头儿竟然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到底是什么人?叶念惜不由得警觉起来,若他单纯是个大夫,一切好说,若是旁人派到自己身边的探子呢?
想起那日莫斌撂下的狠话,心有余悸。
不过方才他的那番话,倒像是为自己考虑,叶念惜暗中加了小心,开始留意这位大夫的一言一行。
三天后,莫蝶舞主动来找叶念惜,商量着在皇后寝宫摆下酒宴,一个去请莫斌,一个去请皇上,希望借此机会君臣和睦。
叶念惜当然去请萧君武,而莫蝶舞打着皇后的名义请哥哥莫斌进宫。皇上早下令不许莫斌入宫,可是有了皇后的邀请,就不一样。皇后主宰后宫,对于后宫之事,与皇上平起平坐。
所以,叶念惜的一句话,莫斌进宫轻而易举,不算违背圣意。
莫斌也有自己的打算,虽然是乌珠国的第一将军,可是没有皇上的信任与亲近,这个将军仍然是有名无实。几日来,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胁。他向来能屈能伸,忍辱负重,所以为了能与皇上冰释前嫌,不惜步入皇后寝宫,这意味着向叶念惜低头。
萧君武挽着叶念惜的手走入寝宫,看到了莫斌,当然不快,“朕不是不许你进宫吗?”
叶念惜急忙道:“是臣妾的意思。臣妾感‘激’莫将军帮助兄长复国有功,特意请他吃酒。”
“那么请朕又是为了什么?”萧君武仍然不悦。
这个理由至关重要,叶念惜眼珠一转,开口:“前些日子皇上推荐了大夫给我治疗,几天下来,感觉有些起‘色’,自然要请皇上吃酒以表心意。”
“大夫?人呢?让他一起坐吧。”萧君武开口,听到叶念惜说有了起‘色’,心情大悦,大夫这老头儿善谈,他印象不错。
叶念惜没了脾气,怎的偏偏提及这个人呢?
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大夫被带了上来,收到叶念惜瞥来的刀子眼神,‘摸’了‘摸’鼻子,“我还要给皇后煎‘药’,不能耽误。请皇上恕罪。”皇后说过要拔他舌头,不像是开玩笑。
倒是知趣儿,叶念惜很满意。
四个人落座,叶念惜和莫蝶舞不断劝酒,加上莫斌放低了姿态,一直表达忠心耿耿之意,又提及过往功勋战绩,萧君武渐渐缓和了下来,酒桌上热闹了起来。
君臣之间本来就没多大仇恨,萧君武的嫔妃众多,对于董淑妃只是占有之‘欲’,而无半点儿感情,面子上过去了,自然也不计较太多,与莫斌把酒言欢。
看到众人都有了醉意,时机成熟,叶念惜亲自为皇上和莫斌倒酒,趁着这档儿,将藏在指间的米粒般大小的毒‘药’放到了莫斌的酒碗儿中。一壶酒正好倒完。
萧君武举杯,“咱们君臣从此同心同力,君臣一心,你辅佐朕的江山社稷,朕让你统领三军,给你荣华富贵。”
莫斌举杯,“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圣望,愿为皇上肝脑涂地!”
碰了一下,两人举杯饮酒。
萧君武一饮而尽,豪气冲天。
可是,另一边,出了状况。酒杯放到‘唇’边,莫斌皱了下眉头,没有喝,低头凝视杯中酒。
“怎么了?”萧君武看他异样,问道。
“这酒,不对劲儿。”莫斌神情莫测,皱起了眉头。
糟糕!
叶念惜暗暗叫苦,后悔不迭,那毒‘药’是自己‘精’心炼制的,保证了毒‘性’和无‘色’,快速溶解,却不能避免那细微的异味儿。莫斌心思甚多,警惕心强,一定是察觉到酒香味儿不对。
以为他喝多了会大意,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萧君武不信,“朕刚喝了,无事!”
“后宫秦御医医术高超,这酒有没有毒,一看便知。不如请他来瞧瞧?”莫斌建议,事关自己‘性’命,不能疏忽。
一双眼睛透着毒辣看向叶念惜。
叶念惜被他这么一瞧,不由得一颤,今日他若死了,只怕自己有罪受了。
萧君武听到酒中有毒,不敢大意,命人去请秦御医。
片刻,秦御医一路小跑过来,拿出银针探试,瞬间银针变黑,急忙跪地,“启禀皇上,这酒的确有毒,入口即亡。”
“竟然在朕的眼皮底下下毒!来人,给朕查!”萧君武大怒,暗自庆幸方才他喝的那杯酒无毒。
莫斌冷笑,“无须查了,很明显,这酒是皇后倒的,一杯有毒,一杯无毒,定然是趁着倒酒之际放的毒‘药’。下毒之人,不是皇后又是谁呢!”
萧君武和莫蝶舞看向了叶念惜,莫斌的话很清楚,除了叶念惜,无人能做手脚。
莫蝶舞伸手指向叶念惜,厉声道:“我说你怎么好意要宴请皇上和我哥哥,原来是要谋害于他。皇后啊皇后,你好恶毒!”
“我,没有……”
叶念惜可不能栽到这事情上,嘴上敷衍着,脑子迅速转动,如何解释?
莫斌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除掉叶念惜的绝佳机会,“皇后若是将这酒喝了,臣就相信皇后没有毒害之心。”
“皇上!”叶念惜只能求助于萧君武,“这件事情蹊跷,臣妾冤枉,请皇上明察。”
莫斌丝毫不让,“请皇后说说哪里蹊跷了?说不出来,就请喝了这杯酒,撇去嫌疑。”
端着酒杯送到了叶念惜面前。
对于莫斌的得寸进尺,萧君武并没有阻止,“朕绝不容许后宫毒害朝廷重臣之事。皇后‘交’代一切,朕会看在车璃国皇上的面子上,饶你不死。若是不说,就请喝下这杯酒。”
今日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叶念惜接过了酒杯,泪光涟涟,委屈十足,“臣妾真的没有下毒。皇上这样做,让臣妾好失望!”
“皇后,请吧。”莫斌和莫蝶舞等着看一出好戏。
萧君武将头扭向了一旁,自动忽视叶念惜的求助。皇后毒害自己的重臣,该给她一个教训了!
捧着酒杯的手在颤抖,叶念惜知道自己决不能承认毒害莫斌,这会给人落下口实,于自己于车璃国都是不妙。唯有喝了这酒,死不承认!
害人不成反被人害!
叶念惜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低估了莫斌。上次没有死在他手上,这一次难以逃脱。咬咬牙,盯着手中酒杯,这要命的毒酒啊!
“皇后,不能喝酒!”忽然一声黯哑,大夫跑了过来。
莫斌伸手拦住了他,“这里没你的事儿,滚开!”
“敢对老夫不敬!”大夫吹胡子瞪眼,碍于莫斌的硬气,挪步到了萧君武面前,“皇上,皇后若是喝了酒,这绝世容颜可就再也恢复不成了。”
“这要看皇后的态度了,朕可没‘逼’她喝毒酒。大夫下去吧。”萧君武不想此事知道的人太多。
“毒酒?”大夫拿过叶念惜手中的酒杯,闻了闻,“这么美的酒怎会是毒酒?”
什么大夫?连毒酒都分辨不出来吗?
莫斌讥讽,“你可以尝尝。”
“你尝呗!你可是将军,还怕这杯酒?”大夫将酒递给了莫斌。
莫斌气恼,“皇上让你下去了,还不滚!”
大夫不理睬他,转而问叶念惜到底怎么回事儿。
好歹也算是拖延时间吧,叶念惜将大致经过讲了一遍,最后道:“大夫一直不让臣妾喝酒。如果喝了,这酒有毒,臣妾是死。如果没毒,臣妾的容颜就再也回不去了。皇上,真的狠心吗?”
萧君武不予理睬,莫斌再次催促,大夫忍不住开口了,“你一个将军,‘逼’着皇后喝酒,什么意思?是想让皇后这张容颜彻底毁掉,好让你妹妹坐上皇后之位吧?”
萧君武气恼这老头儿说话放肆,伸手提起他的衣领子,“滚一边去!”将他扔了出去。
“哎呀!”一声惨叫,大夫捂着屁股坐在地上,“欺负老人家!”
‘揉’了‘揉’屁股爬起来,夺过莫斌手中的酒,“不是说这酒有毒吗?老夫替皇后喝,如果有毒,老夫赔上一条命。如果没有毒,就请莫将军跪下给皇后赔礼。如何?”
“你也配喝这酒?”莫斌之意在于毒死叶念惜。
萧君武忽然开口,“朕准了。”
大夫看向莫斌,征询他的意思,莫斌知道皇上有意饶皇后一条命,让这大夫替死,无奈点头。
叶念惜没想到今日这生死关头,竟然是大夫来为自己解围,平日待他不冷不热,没有‘交’情,怎么会愿意为自己送死呢?又怎忍心这白发老者枉送了‘性’命呢?
“大夫,这酒我自己来喝吧。”
大夫看了叶念惜一眼,一仰头,喝光了杯中酒,酒杯倒过来,一滴不剩,这才放到了桌子上。
众人都盯着大夫看,只见他单手扶着桌子,低头不语,片刻后忽然抬头,“好酒!”毫发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酒里明明下了剧毒,大夫竟然无事。
&bp;&bp;&bp;&bp;叶念惜惊呆了,随即看到大夫睇来一眼,立即醒悟过来,拿锦帕擦泪,“皇上,臣妾怎会害莫将军呢?反倒是莫将军以小人之心猜忌臣妾,‘逼’臣妾喝酒毁掉容颜。”
大夫无事,酒水无毒,这是事实。
萧君武急忙安慰念惜,“是朕让你受委屈了。”
莫斌急忙找台阶下,“御医,不是你说有毒的吗?”
御医取出银针看了看,没错啊,银针变黑了,一脸茫然。
大夫趁势用叶念惜的筷子夹了两口菜塞嘴里,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莫将军,别忘了方才的话,这酒没毒,您该给皇后磕头赔罪了吧?”
堂堂将军给皇后赔罪?
莫斌有些拉不下面子,可是看到萧君武一脸严肃,今日不跪下,皇上都不肯饶过,于是起身走到叶念惜面前,单膝跪地。
“臣误会皇后,知错了。”
“赔礼道歉,该是双膝跪地吧?莫将军别让人笑话不懂礼仪。”大夫在一旁“好意”提醒。
莫斌的怒火在心‘胸’翻腾,要不是皇上皇后在场,真想撕了这老头儿,由单膝改成了双膝,强压了脾气,“请皇后原谅。”
心中大快,叶念惜仍然装出一副可怜样子,“皇上,臣妾今日好心好意为您和莫将军化解隔阂,反倒落了一身不是。”
并不让莫斌起来。
萧君武温声安慰,“朕知道今日是莫将军过分,朕责罚他就是了。”
“老夫游历九州,从未见过将军敢诬陷皇后的。今日大开眼界啊。”大夫在一旁吹凉风,莫斌今日所为,可以说是个误会,也可以说是故意诬陷,一个词而已,‘性’质全然变了。
“莫斌将军回府自省一个月,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门’。后宫之事,莫贵妃暂且不要管了,‘交’给皇后吧。”萧君武下令。
叶念惜这才道:“莫将军,请起来吧。”
众人再无心情吃菜喝酒,莫斌灰溜溜的走了,莫蝶舞也识相地早早离去。萧君武安抚了叶念惜一番,这才离开。
叶念惜终于清闲了下来,让‘侍’‘女’们收拾东西,看到大夫捧着盘酱牛‘肉’要走,叫住了他,“大夫,你为何帮我?”
大夫看看正忙碌的‘侍’‘女’,蹲到一旁继续吃‘肉’。叶念惜知道他的意思,让‘侍’‘女’们都退下。
大夫这才开口,“皇后应该先告诉我,为何要害莫斌吧?”
竟然知道自己的事情,这大夫不简单,不过看今日情形,他似乎与莫斌也不对头,这宫里难得有人能与自己站在一起,叶念惜想要拉拢,于是低声道:“莫斌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要为他报仇!”
“最好的朋友?什么人?”大夫问道。
叶念惜没有隐瞒,“紫胤国的小侯爷沈奕。”
大夫险些噎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就是为了给沈奕报仇,你冒这么大风险?叶念惜,你怎么这么拎不清轻重呢?”
“沈奕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一看到莫斌就恨的牙痒痒,就是死,我也要杀了莫斌。”叶念惜的眼睛里迸‘射’出仇恨的火‘花’。
“念惜,有你这句话,沈奕死而瞑目了。”大夫那黯哑的声音忽然清朗起来。
这声音有些熟悉,叶念惜一惊,“你到底是谁?”
大夫揭开了脸上软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年轻俊朗的容颜,剑眉英目,薄‘唇’高鼻,嘴角微微上扬,神采飞扬,“你瞧瞧我是谁!”
这张容颜,再熟悉不过。叶念惜张着嘴巴愣了半天,终于伸手出‘摸’了‘摸’对方的脸颊,轻声呓语,“沈奕,你还活着?是鬼是人?我不是做梦吧?”
“小爷福大命大,当然死不了。”这大夫的确是沈奕假扮的。
那日掉下悬崖,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子,两个人落入了‘波’涛汹涌的水‘浪’之中,很快被冲散了。沈奕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他被人救了。
据那救命恩人说是在河滩边上发现沈奕的。于是沈奕不顾一切去河滩上找叶念惜,没有任何发现。以为叶念惜死了。
等沈奕准备回去紫胤国时,听到了萧君武封叶念惜为皇后的消息。他急急赶来,晚了一步,叶念惜容颜已毁。沈奕没有见到叶念惜,去紫胤国找轩辕谂要‘药’膏,这才知道叶念惜很有可能是自毁容貌。为了保护叶念惜,沈奕乔装打扮,进入了乌珠国的皇宫。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叶念惜‘激’动过后开始埋怨。
“那天的你是个替身,为何不告诉我?”沈奕对此耿耿于怀,“其实咱们在宫里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你了,叫我大夫,或者神医。”
神医?沈奕!叶念惜表示无语。
“你喝了毒酒为何没事?”叶念惜好奇。
“因为我是神医。”沈奕笑道。他得到了百毒神君的书籍,上面有各种毒‘药’的配制,也有解法。看到叶念惜偷偷炼制毒‘药’,为了以防万一,沈奕炼制了解‘药’,没想到真用上了。
喝毒酒之前,吃过解‘药’,当然没事了。
沈奕没有死,这是个天大的好事,叶念高兴的想落泪,自此在宫中终于有人陪伴,不再孤苦无依。
沈奕仍然扮成大夫,每天装模作样给叶念惜治疗脸上疤痕,不冷不热的相处着,只是在无人时才‘露’出本来面目。借口叶念惜的疤痕有许多禁忌,不能喝酒,不能吃某些食物,沈奕得以天天跟在叶念惜身后,寸步不离。
幸好他是个老头儿装扮,无须避嫌,也不曾让萧君武起疑心。
叶启轩登基,萧君武携带叶念惜前往,作为皇后的贴身大夫,沈奕得以跟随。
因原来的都城皇宫都还在,只是废弃已久,叶启轩崇尚节俭,只是将旧皇宫打扫一番,重新修缮布置。国家初立,百业待兴。在陆羽珩和李瑾瑜的协助下,车璃国迅速安定下来。百姓辛劳耕作,官兵修建房屋,经历了战火摧残的车璃国开始复苏了。
一路上,叶念惜感慨颇多,想当年,车璃国虽然不大,也是富庶一方,父皇一念之差,想要趁着紫胤国新皇继位朝廷动‘荡’之时吞并其,没想到反而给车璃国招来灭顶之灾。而皇兄蛰伏近三年,忍辱负重,终于复国。
天下之争,生死存亡,不过是朝夕之事。
车璃国国弱位卑,所以除了乌珠国,其余各国都是派使者前来。
紫胤国派来的是丞相白子君,车璃国的诸位将领本来想刁难c书盟生,又与车璃国灭亡复国没有多大关系,说了两句后,看白子君谦和忍让,也就作罢。
叶启轩的登基仪式气势磅礴,庄严肃穆,彰显了新王的气势与威严。自然也是枯燥无味,繁琐冗长,一直到了天‘色’近黑才将一系列程序进行完毕。
夜宴进行了多半,叶念惜乏累,与沈奕提前离席,回房间休息。走到小路处,身后有脚步声急急而来,不由得停步看,白子君微微喘息,“皇后,我有话与你说。”
三人找了附近亭子坐下,白子君从衣袖中取出一瓶‘药’膏,“皇上让我带给你的。”
叶念惜点头收了起来,“他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吗?”
“皇上说三年之约,不会改变。”仅此而已。
其实有时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叶念惜能想象的到轩辕谂说这话时的神情,那一定坚决如铁的模样,三年,他要将自己从萧君武的手中夺回去,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紫胤国如何对抗乌珠国?
白子君看向一旁的沈奕,“小侯爷,皇上让我再三‘交’代你,保护好念惜姑娘,还有,不可有非分之想。”
沈奕吹了吹胡须,“告诉轩辕谂,要是不相信小爷,就和小爷换换,让他天天扮成老头儿模样。以为小爷容易啊?还不许有非分之想,凭什么?”
白子君笑着摇头,“皇上相信小侯爷,否则怎会派您来保护念惜姑娘呢。”
“他会相信小爷?不怕抢了他的心上人?”沈奕多少了解轩辕谂,知道他其实对自己很不放心,只是自己坠崖未死仍然活着无人知道,这才派了过来。
白子君认真道:“皇上说了,小侯爷的魅力不如他,即便是蓄意勾引念惜姑娘也不会得逞。所以,很放心。”
这的确像是轩辕谂说的,自负的家伙啊!
叶念惜看到沈奕吹胡子瞪眼,就差拍桌子开骂了。伸手拉了拉他,“其实轩辕谂说的不无道理。”
“叶!念!惜!”沈奕跳起三尺高。
白子君看着时候不早,不敢待太久,以免引起旁人猜疑,“念惜姑娘,我不知道你与我国皇上的关系到底如何,不过皇上对你情深意重,愿意将舛岳之地拱手相送,实在难得。我想求姑娘一件事情。”
‘私’下他没有称呼叶念惜为皇后,是受了轩辕谂的影响。
“白丞相无须客气,直接说就好。”叶念惜看他一脸正经,猜测这事儿不小。
白子君道:“当初皇上‘交’回舛岳之地时,与你皇兄签下协议,三年互不侵犯。希望你能劝说车璃国皇上遵守协议。莫要受了乌珠国的蛊‘惑’,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我皇兄是讲信用之人,不会毁约的。”叶念惜笃定。
“但愿是我多虑了。可是乌珠国在东边布下了二十万大军,车璃国也将重兵放在了与我紫胤国‘交’界处。若是他们联合起来,紫胤国危险。”白子君告辞回酒宴上。
身处后宫,对于天下大势知道的甚少,叶念惜和沈奕知道白子君不会平白无故担忧。
想到前段日子萧君武和莫斌日夜商议要事,难道真的被白子君猜对了?
&bp;&bp;&bp;&bp;酒宴散去,宾客大醉而归。叶念惜和沈奕往回走,暗自发愁,皇兄将自己和萧君武安排到了一个房间里,这晚上怎么办呢?回到房间里,空无一人,萧君武竟然没回来。
‘侍’‘女’过来报:“李将军让奴婢转告皇后,贵国皇上今夜要与我国皇上夜谈,只怕不能回来,请皇后见谅。”
这倒是免去了尴尬,叶念惜暗暗感‘激’李瑾瑜,知道是他巧意安排。忽然心头一动,不知道两国皇上聊些什么?
“去瞧瞧呗!”沈奕提议。
车璃国的内宫安全由李瑾瑜负责,即便是被抓到,问题也不大。叶念惜欣然点头,与沈奕换了深‘色’衣衫,悄悄出了房间。
叶念惜在皇宫里生活了将近十六年,地形熟悉,带着沈奕沿着偏僻小路到了叶启轩的寝宫。
沈奕抱着叶念惜飞身上了房顶,两人趴下揭开琉璃瓦,看向了寝宫大殿。殿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两位君王相对而坐,中间桌几上摆着美酒美食。旁边‘侍’‘女’尽数散去,只留了两个小公公候命。
叶启轩和萧君武碰杯喝酒,说话声音不大,叶念惜隐约能听到,加上懂‘唇’语,所以两位君王的谈话几乎没有遗漏地被她听了去。
白子君的猜测没有错,萧君武果然劝说叶启轩联合起来攻打紫胤国。乌珠国协助车璃国复国,并没有得到太多好处,除了一个皇后和一些银两外,没有一寸土壤。萧君武自然不甘心,他想要夺下紫胤国的郦城。
“可是,我与紫胤国已经签署协议,三年之内互不冒犯。”叶启轩犹豫不决。
萧君武从来就不是个遵守合约之人,对此嗤之以鼻,“不是让你车璃国冒犯于他,而是我乌珠国侵犯,你只需要派些人马配合就好。这一次,我得郦城,你得金银。如何?”
叶启轩不置可否,轩辕谂虽然将舛岳之地拱手送回,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实力夺回去。紫胤国与靖国联姻,一个在车璃国北边,一个在车璃国东边,只怕惹急了轩辕谂,吃亏的是自己。可是乌珠国不能得罪。叶启轩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萧君武冷笑,“联姻?你以为轩辕谂是真心实意?靖国公主李芙蓉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众人皆知。听说至今轩辕谂都没有宠幸过她。靖国皇上气坏了,要不是太子李绍康坚持,靖国根本不可能出兵帮他。”
轩辕谂竟然对他的皇后这么绝?
叶念惜看向沈奕,询问他是真是假?
沈奕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轩辕谂就是这么绝!
不过这事儿也不都是轩辕谂的错,靖国公主李芙蓉钟情于他,靖国皇上趁着紫胤国忙于应付乌珠国和车璃国之际也来凑热闹,在边境处压了三十万大军,向轩辕谂挑明:“娶靖国公主,这三十万大军可以帮你紫胤国,不娶公主,三十万大军就要帮助车璃国。”
当时轩辕谂以为叶念惜死了,心灰意冷,为了紫胤国无奈娶了李芙蓉。不过靖国皇上此举,犯了轩辕谂的忌讳,他最恨被人胁迫,所以给了李芙蓉皇后的名分,却没有给她皇后的事实。
靖国皇上气的七窍生烟,也是毫无办法。因此萧君武认为两国合作攻打紫胤国,靖国未必会出兵,胜算很大。
“白银一百万两。要你二十万大军助我攻破郦城。”萧君武开出条件。
复国之时,车璃国的宝藏用来招兵买马,已经‘花’去多半。现在国家新建,一切都需要银子,那宝藏怎么算都不够用。一百万两银子,这对于叶启轩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一言为定,不过咱们先说好,只帮你攻破郦城。”
萧君武满意,双方签下协议。紫胤国的西边,郦城最为坚固,攻破郦城,便是相对较好攻破的博城,此后一路通畅,直抵都城。紫胤国便是囊中之物!
沈奕狠狠瞪了叶念惜一眼,瞧你这哥哥,为了一百万两银子,竟然撕毁刚签署不久的协议!
叶念惜暗暗替轩辕谂担心,只怕他丢的不是一座城池,而是整个紫胤国,甚至是他的命!
萧君武和叶启轩喝酒畅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叶念惜和沈奕悄悄起身跃下房顶,潜身回房间。
推开房‘门’闪身进去,还未站定身子,就听得有人说话:“两位偷听了那么久,累了吧?”
循声望去,茶桌边坐着一个人,月光透过薄薄窗纸正好洒在他的容颜上,温润如‘玉’的男子端着茶水细细品尝。
叶念惜松了一口气,“瑾瑜哥哥,大半夜的跑我房间做什么?吓死人了。”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我还要被你吓死了呢!偷听皇上说话,不要命了?”李瑾瑜低声责备,瞥了一眼沈奕。
沈奕干笑两声,坐在了一旁,在他心里李瑾瑜是个仅次于轩辕谂的家伙,惹不起,那就躲着吧。
“小侯爷的命‘挺’硬啊?”李瑾瑜见到沈奕并未吃惊。
寒暄过后,叶念惜将今夜偷听到的事情告诉了李瑾瑜,希望他能劝说皇兄不要与乌珠国合作。
李瑾瑜显然没有料到叶启轩会有此举,沉思片刻,只说了一句:“车璃国不宜再战。”
可是皇上答应了,他怎能再‘插’手?
“麻烦小侯爷告诉贵国皇上一声,咱们两个国家迟早要联姻,如果‘交’战,我必想方设法请命前去,手下留情。”事到如今,李瑾瑜只能如此。
“高明!”沈奕竖大拇指,“不过,李瑾瑜,你这么做真的都是为了叶念惜?这也太让人感动了吧?”
李瑾瑜失笑,“若真是这样,我也就被自己感动死了。我想要为车璃国留条后路而已,冤家宜解不宜结。”轩辕谂的才能远在萧君武之上,目前形势是乌珠国强于紫胤国,可是谁能保证以后呢?紫胤国与车璃国是近邻,一毁俱毁。
李瑾瑜笑看叶念惜,“不过也要提醒轩辕谂对我车璃国手下留情才是。念惜,我这么做你可满意?”
忙不迭点头,还是李瑾瑜心思多,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吧,叶念惜当然满意,又与他说了些话,天‘色’渐明,李瑾瑜告辞离开。沈奕恢复了大夫模样,溜回偏房中休息。
走出庭院,李瑾瑜心事重重,他比沈奕和叶念惜更了解九州局势,论军事力量,乌珠国对付现在的紫胤国绰绰有余,为何要将车璃国拉下水?这让人费解。
次日上午,各国使者纷纷告辞,萧君武带着叶念惜也告辞回国。一路上叶念惜有意无意问及他昨夜与自己皇兄说了些什么,萧君武只说闲谈,不肯透‘露’关于协议的只言片语。
回到皇宫,萧君武立即召见了莫斌。
叶念惜听到这消息时,心道不妙。
果然,沉寂了两个月的莫斌重新得到重用,萧君武命他率领三十万大军奔赴东边关,与那里的二十万守军会合。五十万大军驻扎在乌珠国和紫胤国的边界处,目的显而易见。
而此时车璃国皇上派李瑾瑜带兵二十万驻扎与紫胤国边界处,与乌珠国的将士遥相呼应,对紫胤国形成威胁。
轩辕谂不得不举全国之兵力驻守边防。
就在叶念惜与沈奕担心之际,莫斌先动了起来,夜袭郦城。幸好郦城守军早就有所防备,城‘门’没有攻破,不过死伤有些惨重。
与此同时,李瑾瑜对舛岳州发动了袭击,因为事前有商量,几乎没什么死伤,城‘门’自然也没有破。
紫胤国腹背受敌,轩辕谂不得不修书一封,请靖国支援。可是靖国皇上袖手旁观,不愿意相助。甚至要自己的‘女’儿回靖国,免得成为亡国皇后。
最可气的是李芙蓉竟然真的回去了。
紫胤国的皇后抛弃皇上回娘家,这事儿让九州诸国笑掉了大牙,轩辕谂颜面扫地。真是祸不单行,狼狈不堪。
萧君武听到时哈哈大笑,紫胤国和靖国的关系完了。立即跑到皇后寝宫,将这事儿当做笑话讲给叶念惜听,“这就是当初你舍不得放不下的心上人,现在成了没人要的皇上,听说李芙蓉从未跟他同‘床’共枕过,都说轩辕谂以前那做梦杀人的怪病没有治好,可惜了,注定无后啊!”
轩辕谂目前的处境一定很艰难,李芙蓉跑走一事让他成为九州笑柄,到处宣扬轩辕谂有怪病,更是丢尽颜面。
那般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还不气的吐血了?
叶念惜保持一脸平静,“李芙蓉这么做就有些过分了,好歹夫妻一场,她撇下轩辕谂也就罢了,还到处揭短,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个黄‘花’闺‘女’身子清白,想嫁个好人家?”
“所以,朕想要娶她为后!”萧君武一字一句。
吓得一旁正在鼓捣草‘药’的沈奕手一抖,险些将瓦罐儿杵碎。
叶念惜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么我呢?”
“你仍然是我的皇后,与她平起平坐,共同执掌后宫。”自从叶念惜毁容后,萧君武对她的爱意‘荡’然无存,只是为了不让旁人说自己薄情落下口实,这才一直保留着叶念惜的后位。
叶念惜凄然,“一国两后?前所未有。皇上还不如将我废黜,免得被世人诟病。”
&bp;&bp;&bp;&bp;萧君武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叶念惜当初是自己昭告九州迎娶的皇后,没有过错,如何废掉?一旦废除,与车璃国不只是断绝关系那么简单了,叶念惜可是叶启轩的唯一妹妹啊。所以想来想去,才想到这么个主意。
一旁沈奕自言自语:“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怎的皇上很喜欢捡紫胤国皇上的旧衣服穿呢?”
萧君武脸‘色’一青一白,怎么就这么巧呢?
低声解释:“朕其实对那李芙蓉没有感情,要不是为了拉拢靖国,何必娶她呢?念惜,你才是朕的心头所爱。等时局稳定了,朕就寻个借口废了她,你才是唯一的皇后!”
只怕到时候废的是自己吧?
叶念惜这么想着,一脸温顺模样,“臣妾尊重皇上的意思。只要皇上高兴,臣妾受些委屈不算什么。”
这番话让萧君武很受用,又坐了片刻,这才离去。
沈奕将手中木杵扔到地上,“叶念惜,脑子坏掉了吧?他娶李芙蓉,乌珠国和靖国合作,轩辕谂必死无疑!”
“那我该怎么办?”叶念惜反问。
沈奕看着她一脸无辜样子就生气,怎的这么笨呢?“拦着他啊,不许娶。你是皇后,按照后宫律法,你不同意,他就不能娶。”
“你瞧我像个皇后吗?这后宫之事根本轮不到我说话,我这个皇后形同虚设。”叶念惜唉声叹气。
叶念惜的处境,的确不太妙。萧君武贪慕美‘色’,自从叶念惜容貌毁掉,莫蝶舞成为后宫第一美,得到萧君武的宠爱,此次莫斌得到重用,莫蝶舞再次得势,趁机将后宫大权收到手中,叶念惜和其余皇妃都已经没了掌管后宫的权利。
“不过,莫蝶舞一定容不下旁人与她争宠。”叶念惜冲沈奕挤了下眼睛。
沈奕会意,“让李芙蓉对付莫蝶舞?”
“不,是让莫蝶舞对付李芙蓉。本宫甚至愿意帮莫蝶舞赢。”宫斗嘛,叶念惜只是不屑而已,不过涉及到个人利益,还是愿意斗上一斗。谁让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莫斌的妹妹,一个抛弃了轩辕谂呢?
反正都是自己不喜欢的人。
沈奕立即乐了,拍手称妙,“让李芙蓉死在莫蝶舞的手上,靖国必然发怒,与乌珠国合作再无可能!叶念惜,你够‘阴’险的啊!”
“我还没想到那么长远呢!”叶念惜没好气看着沈奕,也不知道是谁‘阴’险,李芙蓉还未嫁过来,就想着让人家死,太不厚道了。
下一步,自然是拉拢莫蝶舞,可是两人已经闹僵,连面都见得少。叶念惜一筹莫展,沈奕提议静观其变。后宫的‘女’人嘛,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利益一致了,自然就能走到一起。
果然,不出三天,莫蝶舞主动来找叶念惜了,一见面,便梨‘花’带雨的俯身施礼,叶念惜急忙将她扶起来,“莫贵妃,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莫贵妃‘抽’‘抽’噎噎,“以前是妹妹不懂事,对皇后无礼,皇后宽宏大量,从来不予计较。臣妾一直想向皇后陪个不是,可是又拉不下脸来,今日是特意向皇后赔罪的,请姐姐原谅妹妹。”
主动示好?
叶念惜自然乐于配合,“妹妹客气了,你我何须如此见外?我心里清楚的很,都是‘侍’‘女’婆子们‘乱’嚼舌头,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生怕后宫不‘乱’。”
平日里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两个人此时此刻比亲姐妹还亲,手拉手坐在桌子旁,冰释前嫌。
沈奕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暗想:“叶念惜的演技不错啊,比小爷还要入木三分。”
说了会儿,莫轻舞终于将来意表明,“皇上要娶靖国公主为皇后,妹妹心里的皇后只有姐姐一人,那靖国公主刚被轩辕谂休了,怎能做我国的皇后。姐姐如何沉得住气?趁着未娶过来,劝劝皇上吧。”
叶念惜‘露’出了一脸愁容,叹了声气,“我的容颜已毁,在皇上心里毫无地位。他怎会听我的?若是两位皇后,我倒是认为妹妹你比那靖国公主更合适。”
莫蝶舞眼睛一亮,她不是没想过做皇后,不过那是在叶念惜来之前。眼下,似乎又有了做皇后的机会!
一国两后,为何一定是李芙蓉呢?
了解到叶念惜的心意,莫蝶舞放心不少,又说了些宫中事情,这才起身告辞。
自此莫蝶舞隔三差五来找叶念惜。真应了沈奕的话,静观其变,利益面前,莫蝶舞选择了合作。叶念惜省心不少,其实很多事情未必亲自去参加,只要推‘波’助澜就好。
萧君武如期迎娶李芙蓉为皇后,一皇两后,前所未有,轰动九州,这件事情让轩辕谂的颜面雪上加霜,萧君武的两位皇后,一位是他的意中人,一位是他的曾经皇后。
人们都猜测轩辕谂这一天是怎么度过的,孤枕难眠吧?
这一次,萧君武并没有邀请其他国家参加,只是在国内举行了隆重而风光的封后仪式,宴请百官,热闹非凡……
当夜,萧君武与新皇后‘洞’房‘花’烛……
次日,夜宿新皇后寝宫……
一个月,都在李芙蓉处……
莫蝶舞怒了,后宫不满了……
叶念惜的寝宫大殿上坐满了嫔妃,以三位皇妃为首,请求叶皇后出面,要皇上雨‘露’均沾,不能独宠新人,忘了旧人。
平日里也没见这些嫔妃们如此仰仗自己,如今倒要拿自己去撞枪口,想得美!
听完诉苦后,叶念惜的神情比她们还凄楚,“不是本宫不想为诸位妹妹着想,你们也都知道,皇上何曾宠幸过我?后宫大权也不曾‘交’给本宫。本宫在后宫只是个多余的人。”
于是有嫔妃掉头转向莫蝶舞,“贵妃掌管后宫,又深的皇上宠爱,不如由贵妃去和皇上说说。”
叶念惜立即赞同,“本宫瞧这后宫,皇上最疼爱莫贵妃。那新皇后怎有妹妹这般倾城美貌?喜新厌旧,人之常情。只怕日子久了,皇上忘记了莫贵妃的情意。”
莫蝶舞怕的就是这个,宫中不缺美人儿,缺的是能缠住皇上的‘女’子。若是皇上掉入李芙蓉的温柔乡里沉醉不醒,自己就真的失宠了。
次日,叶念惜便听到了莫蝶舞夜里求见皇上,被李芙蓉的‘侍’‘女’拦住,双方‘侍’‘女’打了起来,皇上气的将莫蝶舞禁足了。
萧君武竟然被新皇后‘迷’的神魂颠倒,这个李芙蓉不简单,叶念惜决定帮一帮莫蝶舞,亲自去找一趟萧君武。
这一日,风和日丽,柔风徐徐,叶念惜正和林德妃散步说话,远远看到萧君武挽着李芙蓉在‘花’园赏‘花’,两人走了过去,“参见皇上。”
萧君武呵呵一笑,“起来吧。”
两人起身,叶念惜笑意盈盈,“皇上,这位是新入宫的嫔妃?怎的面生。”她就是有这个本事,装作无辜的样子说出气死人的话。
李芙蓉果然不悦,脸‘色’极为难堪,“本宫是皇后。”
因萧君武专宠新皇后,后宫嫔妃均心生不满,林德妃已经选择和叶念惜站在一起,这个时候自然要帮衬着她,“莫说是皇后,就是臣妾也认不出来,这位新皇后不去拜见太后,也拒绝姐妹们拜见,入宫一个月了,今日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新皇后,面生的很。”
“不是不去拜见太后,而是本宫拜见太后的时候你们都没在。至于拒绝你们拜见,这是何时的事儿?本宫怎么不知道?”李芙蓉声音尖细透着娇贵,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偏偏还傲气十足。
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
牙尖嘴利,刁钻蛮横的主儿,叶念惜如是评价李芙蓉,就是这样的‘女’子,在困境中舍弃轩辕谂,还将他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叶念惜想着就来气,“听说那日莫贵妃去拜见新皇后,不成想被皇后‘侍’‘女’欺负,多说了几句,竟然惨遭软禁。这以后谁还敢去向你请安呢?”
萧君武咳嗽一声,发话了,“念惜,那日是莫蝶舞硬闯芙蓉的寝宫,朕惩罚的她。”
竟然偏袒李芙蓉?
叶念惜和林德妃对视一眼,林德妃心思敏捷,“若非对方阻拦,又怎来的硬闯一说?臣妾们去叶皇后的寝宫向来都是好去好回,和和气气。现在宫里都传闻新皇后恃宠而骄,莫贵妃此次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李芙蓉怒了,“是她无礼在先,本宫只是给她个教训而已。一个皇妃,也敢说本宫的不是,胆大妄为!”
说的不只是莫轻舞,连林德妃也一并指桑骂槐了。
林德妃的娘家虽然不在都城,却是齐城的显赫贵族,最重要的是这个林家有一位重如泰山的人物,当今太后。林德妃入宫后直接封为皇妃,不是因为她貌美,也不是因为皇上宠爱,而是因为太后,她的姑姑。
宫中人都知道这层关系,所以对林德妃十分尊重,就连莫蝶舞也要高看她三分。今日被李芙蓉当面指责,林德妃脸上挂不住,“臣妾说错了话吗?皇上不如连臣妾一起禁足。”
太后放手后宫,颐养天年。可是她老人家最疼爱林德妃,不许她受半点儿委屈。
萧君武可不想这点儿事情闹到太后那里,“曼婷,朕怎舍得将你禁足?芙蓉‘性’子直爽,说话没有禁忌,不要见怪。”
皇上出面维护李芙蓉,林德妃怏怏不乐,默不作声。
&bp;&bp;&bp;&bp;叶念惜借机说道:“皇上,臣妾相信蝶舞也不是故意冲撞李皇后,不如解除了她的禁足吧?莫要让宫中流言四起,对李皇后的名声不好。更何况若是莫将军听说了此事,于心不安啊。”
李芙蓉怒道:“怎的不是故意冲撞?她险些伸手打了本宫,给她个禁足还是轻的,若是依照本宫的心思,早就将她打入冷宫了。”跋扈之态尽显,果然是靖国娇生惯养的公主。
“李皇后好大的权利啊,你将本宫置于何地?你我地位相当,却是入宫有先后,你这般态度与我说话,实在过分。”叶念惜有了火气,开始挑理儿。
两位皇后不和,萧君武有些头疼,“争争吵吵,成何体统!”
李芙蓉受了气,哪能不还回去,顾不得萧君武的阻拦,破口骂道:“你这个丑八怪也配与本宫说话?”
叶念惜冷笑不语,当即看向萧君武,毁容不是她的痛,而是萧君武的痛。
果然,听闻此言,萧君武皱起眉头,“芙蓉,闭口!”
转而看到叶念惜一脸哀怨,顿了顿又道:“方才不是说解除莫贵妃的禁足吗?朕同意了。”
李芙蓉扯了他衣袖一下,表示不满,萧君武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亲昵之态不言自明。林德妃气的脸‘色’刷白,幸好她有些忍耐力,没有当场发作。
叶念惜俯身替莫蝶舞谢过皇上,萧君武宠爱谁她丝毫不在意,今日李芙蓉太过嚣张,萧君武身为皇上不可能感觉不到,只不过是念在拉拢靖国,给足了她面子而已。叶念惜看人的眼力还是有一定水准的,萧君武绝不是个痴情之人。
望着皇上与李皇后走远,林德妃挽住了叶念惜的胳膊,“叶皇后,瞧她那样子,连你都不放在眼里。我真是气不过。”
“我怎能不气呢?皇上对她的宠爱非你我能及,听说连太后也管不住她。以后这日子不好过啊。走,去将解除禁足的消息告诉蝶舞!”叶念惜拉着林德妃直奔‘花’飞宫。
心中窃喜,李芙蓉啊李芙蓉,不是我要害你,而是你太嚣张了,连林曼婷都敢得罪,就算我容得了你,这后宫也容不下你了。
莫蝶舞正气恼的将房间里东西砸了个遍,‘侍’‘女’们吓得躲在外面不敢进去,看到叶皇后和林德妃来了,立即跑上前请求,“请皇后和皇妃劝劝我家娘娘,莫气坏了身子。”
挑珠帘进房间,迎面一个‘花’瓶砸来,叶念惜和林德妃急忙躲闪,这才没有砸住,林德妃急忙喊道:“蝶舞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冲着皇后与我撒什么气啊?”
莫蝶舞这才看清楚来人,立即哭着跑了上前,扑到林德妃面前,“姐姐,我受了那贱人欺负,被皇上禁足,心中窝火委屈啊!”
林德妃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妹妹,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皇上解除了对你的禁足。”
“真的?”莫蝶舞急忙擦拭眼泪。
“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不过今日我们也受了那人的气,心里堵得慌。”林德妃看到屋内一片狼藉,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拉着叶念惜和莫蝶舞出了房间,到庭院里坐着,将今日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莫蝶舞自然感‘激’叶念惜,“没想到姐姐能为我说话。”
“都是好姐妹,本宫自然愿意帮衬,更何况这一次的确是李皇后做的不对。妹妹委屈了。”叶念惜心平气和。
莫蝶舞听闻落泪。
三人正合计着如何出气时,杜贤妃带着‘侍’‘女’急匆匆走了过来,一见面就开始哭诉,“皇后为臣妾做主,前几日,臣妾被蚊虫叮咬,请皇后宫中的大夫做些草‘药’来涂抹,没想到被李皇后的‘侍’‘女’抢了去。我一个皇妃,竟然受了这气。”
这事儿,叶念惜提早就知道,其实怪不得李芙蓉的‘侍’‘女’,是沈奕答应了为杜贤妃做些‘药’膏,转手送给了李芙蓉,挑拨两人而已。
沈奕说宫斗,越‘激’烈越好。
李芙蓉这下算是将后宫地位最尊贵的四个‘女’人全得罪了,只差太后这位老佛爷了。
叶念惜计上心头,叹了一声,“因为一个李皇后,后宫‘乱’成这样,可惜本宫虽然与她都是皇后,这地位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今日林德妃也见到了,她根本不将本宫放在眼里。有皇上袒护着,谁还敢动她呢!”
“太后!”林德妃提议,众人眼睛都是一亮,随即商议着去向太后告状。
太后素来不喜欢她,叶念惜可不愿意当这个炮灰,站了起来,“太后年事已高,身子薄弱,这种小事还是不要让她老人家费心。本宫该往脸上敷‘药’了,先告辞。”
不等众人挽留,起身里去。
沈奕靠着去除疤痕的‘药’膏,在宫中‘混’的风生水起,跟许多嫔妃关系不错,游走各宫,消息灵通许多,每天跟叶念惜吧讲述一天所见所闻。
叶念惜不由得好奇,小侯爷怎的对宫斗这么有兴趣呢?
沈奕的解释是:“实在闲得无聊!”
看多了,也有副作用,小侯爷再也不想妻妾成群了,这每天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已经超出了小侯爷的接受范围,“叶念惜,我发现轩辕谂很有先见之明,不纳妃嫔简直就是明智之举!”
‘女’人多了,闹得慌!
没几天,沈奕带来了个消息:“三位皇妃和李芙蓉闹翻了。”
叶念惜正在看书,立即来了劲儿头,扔下书,“怎么回事儿?”
“就在刚才,我去太后寝宫给太后她老人家送一盒‘药’膏,看到三位皇妃跪在那儿诉苦,太后便让人请李芙蓉过去,李芙蓉架子大,请了三回才来。与三位皇妃争执起来,险些当着太后的面打起来。”沈奕边比划边说,仿佛那福临茶庄说书的吴老头上身,讲的是‘精’彩绝伦,吐沫星子横飞。
“后来呢?”叶念惜问道。
“当然惊动了皇上,不过皇上袒护李芙蓉,反而责罚了莫蝶舞。因为她打了李芙蓉一巴掌。”想起‘女’人打架的样子,沈奕笑的合不拢嘴。
“怎么责罚的?不会又是禁足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吧?”
“杖敕二十。莫蝶舞哭死了。”沈奕想想都‘肉’疼,那一板子一板子拍下去,血染衣衫啊。
这倒是个好机会,叶念惜带着沈奕,沈奕带着‘药’膏,直奔‘花’飞宫。看到沈奕揣了两瓶儿‘药’膏,叶念惜有些心疼,“轩辕谂给了你多少‘药’膏啊?”
“一瓶啊。”沈奕回答,低声解释:“我就是把他的‘药’膏里又掺了些别的东西,不就显得多了?要不这天天给这个给那个的,怎么够啊!”
“无良大夫!”叶念惜骂了一句。
沈奕不乐意了,“又治不死人。我也很用心的啊,每天熬‘药’容易吗!”
说话间到了莫蝶舞的寝宫,未进房间‘门’,就听到悲戚哭声,旁边有人劝着。屋子里人不少啊,叶念惜‘揉’了‘揉’眼睛,顿时眼圈发红,这才走了进去。
林德妃、杜贤妃和一众嫔妃都围在‘床’前,安慰莫蝶舞,各个都是愁容满面。见皇后进来,立即起身施礼。
“无须多礼。”叶念惜走到了‘床’边,看了看莫蝶舞的伤势,一脸惊恐,“皇上也太狠心了,怎的将妹妹打成这样?”
莫蝶舞哭的更凶了,“都是李芙蓉那个贱人!狗仗人势的东西,仗着皇上宠爱,欺负我!”
叶念惜叹了一声,“只怕她仗着的不是皇上宠爱,而是娘家人。其实这也怨不得谁,人家是靖国公主,身份高贵,有所依仗,当初与紫胤国皇上说翻脸不就翻脸了?人家可是能休了皇上的皇后。莫贵妃只能怪自己的娘家不如人。”
莫蝶舞猛然停住哭声,娘家人?
想起自己的哥哥在前线打仗,流血受伤随时有‘性’命危险,是国家的栋梁,而自己却在这宫中被人打,受欺负。
越想越窝火,咬牙切齿。
叶念惜将‘药’膏递给莫蝶舞,“当初莫贵妃禁足时,本宫提醒过皇上,善待莫贵妃,不要让莫将军寒了心。没想到李芙蓉一句话胜过本宫千言万语。莫将军远在边关,看不到妹妹这番疼痛,本宫劝你,还是忍了吧。咱们加起来都斗不过一个李芙蓉。”
莫蝶舞哪是能劝住的人?
反而是越劝越来劲儿,当即修书一封,命人送到莫将军府中,由‘侍’卫送往边关。
正中下怀,叶念惜和沈奕不宜久留,随着众位嫔妃散去,也起身离开。回去路上心情畅快,不由得拉着沈奕去湖边散步,一位是容颜尽毁的‘女’子,一位是七老八十的白发苍苍老者,谁能想到此时此刻两人正在密谋陷害乌珠国第一将军呢?
叶念惜建议:“让莫斌与李芙蓉有苟且之事,如何?”
“你好歹也是个公主出身,怎么能想到这么龌龊的法子呢?”沈奕表示嫌弃与鄙视。
想想也是,自从莫斌与董淑妃的事情被揭发后,投鼠忌器,他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叶念惜开动脑筋,提了十多个法子,都被沈奕一一否定了。
“这一次,决不能失手。除掉莫斌事小,解除乌珠国和靖国的合作才是正经事。郦城快撑不住了。”沈奕拧起眉头。
靖国有了动静,调动二十万大军压境紫胤国。轩辕谂凶多吉少!
&bp;&bp;&bp;&bp;“嘘!”沈奕忽然拉着叶念惜躲在了粗壮柳树后面,看到秦御医鬼鬼祟祟从小路上走过,边走边张望,似乎怕被人瞧见。
“等着,我去瞧瞧!”沈奕放开叶念惜潜身跟在了秦御医身后。
叶念惜不以为意,这个沈奕,有窥探癖好吧?谁的事儿都要管一管。一个御医而已,能有什么事儿?径直走向湖边蹲下逗‘弄’水中鱼儿。
过了片刻,沈奕还未回来,叶念惜等的不耐烦,正要起来,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目光扫去,看到了一双锦缎绣‘花’鞋,不知道是哪位嫔妃。回头看,李芙蓉带着两位‘侍’‘女’已经距离两步远了。
怎么遇上了这个冤家对头?叶
念惜暗暗叫苦,实在是不想与她争执。站起身想要离开,可是还未站稳,身上猛然被推了一下,斜斜跌入湖水之中。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害自己?
叶念惜扑腾出水面,伸手抓住了岸边泥草,“李芙蓉,为何推我落水?”
“叶念惜,可不是本宫推你,是你自己脚下湿滑不小心落水。”李芙蓉命‘侍’‘女’上前,狠心掰开叶念惜的手指。
“你好狠心啊!”叶念惜的手指被掰的生疼,终于放手。
湖水冰凉,深不见底,叶念惜挣扎着坠了下去。听的头顶处李芙蓉笑道:“要怪你就怪轩辕谂吧,若非是你,他怎会冷落我?叶念惜,本宫早就想要你的命了!”
看到湖水平静下来,李芙蓉这才让‘侍’‘女’们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正好有‘侍’卫路过,飞身跃入湖中,将叶念惜打捞上来。此时沈奕亦赶了过来,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叶念惜立即扑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刚才还好端端的,一转眼怎么就没气儿了?”
“快传御医!”李芙蓉一脸关心样子。
“传什么御医啊?本大夫是神医,快送回宫去。”神医命令‘侍’卫抬着叶念惜回宫救治。
晃晃悠悠抬到‘床’上,沈奕塞了颗‘药’丸给叶念惜,“但愿能救活吧。”
‘侍’‘女’问道:“大夫,你确定这样能救活皇后?不用将腹部水挤压出来?”
沈奕一瞪眼,“我是神医,还是你们是啊?都出去。”
‘侍’‘女’们讪讪,都知道这位大夫深的皇上和皇后的信任,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看看的确无人,沈奕这才推了叶念惜一把,“别装死了,都走了。”
叶念惜睁开眼睛,嘻嘻一笑,“你怎知道我是装的?”明明刚才他探鼻息时,自己屏住了呼吸。
“你会水,而且水‘性’还不错,当初静成皇后的狸猫掉入湖中,就是你救的吧。这点儿湖水怎么能淹死你呢?”其实根本不用观察,沈奕也知道叶念惜是装的。所以方才在她落水后没有出手相救,而是在一旁观看了片刻。
叶念惜只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李芙蓉想要我死,我若是不装死,她一定没完没了。倒不如借此昏‘迷’几天,让她放松警惕,等着莫斌回来,咱们要她好看!”
“有道理!”沈奕赞同,忽然想起什么事情,凑到叶念惜面前,“刚才我去追那个秦御医,你知道看到了什么?”
“什么?”看样子是有大收获,叶念惜好奇。
沈奕邪邪一笑,“我看到秦御医给了李芙蓉贴身‘侍’‘女’一包东西。我特意跟着那‘侍’‘女’,‘弄’了个明白,原来是催情‘药’。”
怪不得萧君武天天去李芙蓉那里,叶念惜有了主意,“催情‘药’在宫中是禁忌,不如将这事儿捅给莫蝶舞?”
“聪明!”沈奕称赞。
两人正为自己的计划拍案称绝时,‘侍’‘女’报:“皇上和李皇后驾到。”
好歹也是叶皇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萧君武总要来看一看。
叶念惜立即装出一副柔弱样子,沈奕会意,将叶念惜的情况说的严重了许多,什么肺部进水,湿寒入骨,统统堆了出来,尤其是脸上的伤疤,说的更为严重,不能见光不能见风,慢慢调养。
萧君武查问了落水原因,李芙蓉自然推了个干净,甚至还把自己说成叶念惜的恩人,“幸好臣妾看见了,否则叶皇后葬身鱼腹了。”
叶念惜哀怨的望着李芙蓉,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带几个‘侍’‘女’在身旁做人证呢?
安慰了叶念惜几句,萧君武带着李芙蓉离去。
事不宜迟,沈奕抬脚去给莫蝶舞送草‘药’。他的心思很多,做事灵活,根本不用叶念惜‘交’代就将事情办得妥妥的。
而莫蝶舞的效率很高,次日早晨就传来李皇后用催情‘药’‘蒙’得圣宠,被皇上的‘侍’‘女’偶然发现,皇上正大发雷霆。
宫中顿时热闹了起来,纷纷猜测皇上怎样处置李芙蓉。都盼着李芙蓉因此失了宠,被皇上遗弃。
“还能怎样?斥责一顿,冷落一阵子呗。”沈奕分析,萧君武碍于靖国发兵在即,不会得罪李芙蓉。
果然,李芙蓉没有得到任何惩治,萧君武舍不得。只是秦御医意外病逝让人唏嘘。不过通过这件事情,叶念惜和沈奕明白了莫蝶舞不简单,她在萧君武的身旁安‘插’了眼线。
这一点上,李芙蓉就败了。
次日上午,莫斌赶了回来,直奔宫中看望莫蝶舞。莫蝶舞也是有心机,没有擦拭沈奕的‘药’膏,生怕伤口愈合的快了,哥哥回来晚了没有证据。
莫斌一回来,叶念惜和沈奕运作了许久的好戏正式开始了。叶念惜借口落水染了重病,自然不能‘露’面,也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免得日后萧君武反过味儿来找麻烦。
毕竟她还要在这宫中待上三年。
不过许多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身为皇后,叶念惜从未被诸位嫔妃遗忘过。这一次,莫斌找李皇后为自己的妹妹讨要说法,自然少不得叶念惜的出面,她被请到了皇上寝宫中去。
萧君武的寝宫,金碧辉煌,气势磅礴宏大,饰物摆件都是宫中最好的,奢华无度。叶念惜带着沈奕进来时,大殿上已经坐了许多嫔妃。萧君武坐在最中央,李芙蓉坐在了他的左边,右边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叶念惜的。
古人位置,以左为尊,李芙蓉分明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叶念惜暗暗咬牙,今夜,休怪我不客气了。坐在了萧君武的右边。沈奕自觉站在了角落里,挨着‘侍’卫。
人都到齐,莫斌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这妹妹,自己都舍不得打一下,竟然挨了二十大板,不知是何道理?”
萧君武还未开口,李芙蓉先开口了,“莫将军,没有皇上的命令,你擅离职守,该当何罪?今日又越矩过问后宫之事,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实属大逆不道!”
莫斌冷笑:“本将军的妹妹无辜被责打,难道不该问一问吗?另外提醒皇后,本将军此次回来不算是擅离职守,是来向皇上报个喜讯,郦城破了!没有你靖国的协助,本将军依然能拿下郦城!”
郦城!紫胤国最坚固的防线!就这么破了?……
犹如晴天霹雳,叶念惜的脑子一片空白……
萧君武立即高兴了起来,“太好了,莫将军,朕要重赏于你!”莫斌比传信官速度快,回来时早朝已经散了,所以他直奔莫蝶舞处,萧君武并不知道这消息。赫然听到,方才的不快郁闷一扫而光。
莫斌‘波’澜不惊,转向刚才话题:“起初听我这妹妹说被皇后欺负了,我还不信,今日看来,皇后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嚣张跋扈。皇宫中有你这般毒‘妇’,简直就是祸害。”他本来不是这般锋芒毕‘露’之人,可是他看到妹妹的伤痕,心中恼火,说话重了许多。加上立了大功,龙心大悦,趁机发难。
李芙蓉气的拍案而起,“皇上,他竟然敢说臣妾是毒‘妇’!”
萧君武正在因莫斌带来的好消息而喜悦,“算了,一个是朕的皇后,一个是朕的将军,两位都给朕一个面子,和好吧。”
叶念惜岂能让好戏就这么结束,“后宫之中,以和为贵,听御医说莫贵妃的伤势不算严重,养上两三个月就好了。只是可惜大夫那里的草‘药’治疗烧伤有效,治疗这打伤效果不佳,莫贵妃这段日子多受些罪吧。别再揪着李皇后不放了,莫将军,你意下如何?”
这番话明里是劝和,其实句句让莫斌心里难受,自己的妹妹要养伤两三个月,做哥哥的如何不心疼?岂能轻易放过那李芙蓉?
偏偏他对叶念惜恨之入骨,更加不会听其劝说,“什么叫本将军揪着李皇后不放?是她仗势欺人在先。我妹妹挨了打,后宫众位嫔妃都为此鸣不平,孰是孰非一目了然。皇上还要偏心吗?”
萧君武为难,遇到这种情形,他多数会保持沉默,静观事态进展,在关键时候才开口表明态度。朝廷上如此,后宫之事也如此。所以他没有说话。
这让李芙蓉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她站起来走到莫蝶舞面前,“你这点儿伤,最多养半个月就好了,不要在皇上面前装可怜,赚眼泪!”
&bp;&bp;&bp;&bp;莫斌气愤,“皇后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妨你试试这杖敕的滋味儿,看看能不能半个月就恢复如初。”
“想打本宫?”李芙蓉走向莫斌,趾高气扬,双手‘插’在了腰上,向莫斌示威。
“皇后若是再无礼,本将军打你又如何?”莫斌手按在佩剑上,只是想吓唬吓唬李芙蓉。
李芙蓉七窍生烟,伸手指着莫斌,“你敢动本宫一根汗‘毛’,本宫要你的命!”
火候正好,叶念惜立即向沈奕甩了个眼神,沈奕会意点头。
叶念惜看向萧君武,轻声道:“皇上,喝口茶水吧。”端起面前茶水递给萧君武。
萧君武不得不转头看向叶念惜,“还是你让朕省心。”
话音刚落,只听得大殿上啊呀一声‘女’子惊叫,急忙再转头看,李芙蓉倒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
叶念惜看到沈奕向自己挤了下眼睛,大功告成!
“你敢打本宫?”李芙蓉坐在地上不起。
“明明是你要打本将军,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莫斌道。
原来方才李芙蓉伸着的手指忽然戳向莫斌的眼睛,莫斌以为她要打自己,那长长的指甲刺来,双目还不瞎了?心中气恼,来不及细想,一手挥去,将她推倒在地。
因为个人站立角度问题,谁也没有看到沈奕飞出了一粒透明细珠,正击中李芙蓉的胳膊肘。唯一能看清楚这一切的是高高在上的萧君武,可惜他只顾着看叶念惜端茶,错过了。
无论如何,倒在地上的是李芙蓉,而莫斌并没有受任何伤害,萧君武终于坐不住,“莫将军,快向皇后赔礼道歉。”
“臣妾不用他道歉,打了皇后,罪该处死。”李芙蓉推开上来要搀扶她起来的‘侍’‘女’,坐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叶念惜大喜,看来今日不用自己出手了,坐看好戏。
莫轻舞急忙为自己的哥哥求情,“皇上,我哥哥绝无冒犯皇后之意。方才是个误会。两军‘交’战,他身负重任,不可责罚啊。”
李芙蓉呸了一声,“你哥哥能破郦城,多亏我靖国出兵,牵扯住轩辕谂的兵力。否则他怎能立下战功?今日打了本宫,皇上若是不秉公执法,臣妾就要靖国退兵,不再管你乌珠国的事情。”
“谁稀罕你靖国出兵?本将军破郦城与你靖国毫无关系!以国事威胁皇上,这种皇后不该留!”莫斌好大喜功,最怕自己的功劳被旁人占了去。这一点上,绝对不能容忍。
叶念惜煽风点火,“乌珠国强大,九州之内屈指可数,攻打小小紫胤国不在话下,莫将军浴血奋战,为国效劳,与你靖国有何关系?李皇后快起来吧,地上坐久了会着凉。”
李芙蓉见没有人相信自己的话,更是坐在地上不起来,“萧君武,是你要跟我父皇签署协议,灭掉紫胤国和车璃国,怎的现在不敢吱声了?”
这消息比方才郦城破还要让叶念惜震惊,原来萧君武的目标不仅仅是紫胤国,还有刚刚复国的车璃国。怪不得要拉着自己的皇兄下水,原来是另有‘阴’谋。
萧君武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李芙蓉随口说了出来,立即怒道:“住口,休要胡说。朕是要联合车璃国共同攻打紫胤国。后宫不得干预朝政,你懂什么!”
又转头安慰叶念惜,“乌珠国助车璃国复国,两国之间关系密不可分。怎会反目呢?”
“臣妾当然信皇上。”叶念惜莞尔一笑,明媚动人。
萧君武望着满殿嫔妃,顿起威严,“前几日是朕命人打的莫贵妃,与皇后无关。此事不要再计较。莫将军立下赫赫战功,该重赏,今日推了皇后,实属不敬,向皇后赔礼道歉,这件事情就此为止。”
说完后,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众人不敢吭声。
叶念惜暗暗着急,“皇上,臣妾觉得这样有些委屈莫贵妃了。”
“叶皇后,没听清朕的话吗?”萧君武斜来一眼,示意她住口。
叶念惜看向莫轻舞,希望她能表态,莫轻舞看向了自己的哥哥,可是莫斌太识时务,看到皇上动了怒,不敢再说,暗暗咬牙,此仇日后必报!
就在叶念惜失望之际,李芙蓉说话了,“臣妾不同意!”
带着哭声,悲痛悸动!
“李皇后!”萧君武怒喝,明明自己是向着她,这‘女’人怎的就不知道顺梯子下呢?
李芙蓉忽然泪如泉涌,“皇上,莫将军打了臣妾,臣妾的骨‘肉’没了……”
将手从身下拿出来,鲜血淋淋……
“什么!”萧君武腾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不相信!
叶念惜没想到这一变故,李芙蓉竟然有了身孕!
大殿上,惊呼声一片,所有人都惊呆了。
“臣妾怀了龙种啊,刚刚一个月,臣妾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皇上啊……”李芙蓉哭晕在地上。
萧君武急忙走上前,将李芙蓉从地上抱起,直奔寝宫房间里,“快传御医!”
众人愣在了大殿上,呆了片刻,有人想要离去,叶念惜开口,“都留下,今日之事没有完结。谁也不许走!”
大殿上一片死寂,叶念惜叫上林德妃和杜贤妃抬步去看望李芙蓉。
御医已经确诊,李皇后小产,幸好她身子骨不错,这次小产对身子没有多大影响,只要多休息补气补血就好。
“皇上,前两天秦御医为臣妾诊脉,说是个儿子,臣妾想要告诉皇上,可是皇上受人挑拨,不理睬臣妾。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儿。臣妾的儿子不能就这么没了。”李芙蓉不依不饶。
萧君武嫔妃众多,一直没有子嗣,身为一国之君,对于儿子十分渴望,听了这话,一阵阵心疼,握着李芙蓉的手,“皇后想怎样?”
“臣妾要亲自惩治莫将军。”李芙蓉从‘床’上挣扎着要下地。
萧君武沉‘吟’片刻,“好,朕将莫将军‘交’给你,不过不许他死。”扶着李芙蓉坐到椅子上,命人抬椅子去了大殿之上。叶念惜与两位皇妃跟在身后再次返回大殿。
李芙蓉靠在椅子上,望着一脸死灰的莫斌,恨的牙痒痒,“一个将军,打了皇后,谋害皇子,论罪当诛,皇上爱惜你有些才能,不许你死。本后就罚你杖敕。”
“本将军没有谋害皇子,根本不知道皇后有了身孕!”莫斌这么说着,仍然被按到了地上。
板子落下,闷声不吭。
一旁莫轻舞呜咽哭泣,跪地替哥哥求饶。可是萧君武一言不发。
至于杖敕多少,李芙蓉没有说,所以这板子一直打了下去,一直到血‘肉’模糊……
“本宫最看不惯莫将军走路的样子,将他那条好‘腿’打断。”李芙蓉发话。
萧君武一惊,终于开口,“皇后留情吧。”
“难道我们的儿子还不如他的一条‘腿’吗?”李芙蓉泪眼涟涟。
萧君武默声。
嘎巴一声骨头碎,莫斌痛的昏‘迷’过去。
“扔到外面去,谁也不许帮他,本宫要他自己爬回去。”李芙蓉发令,‘侍’卫将莫斌拖了出去。
莫芙蓉这才看向萧君武,“皇上,散了吧。”
走出大殿,众人纷纷绕过莫斌,看他倒在血泊中,不敢多看一眼,今日都见识到李芙蓉的恶毒了,谁还敢违背她的话!
莫斌这次算是彻底废了,叶念惜坐在寝宫之中,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反而愈加沉重,抬眼看到沈奕要走,“去哪里?”
“莫斌不能留!”沈奕伸手比划了一下,咔擦!
“沈奕,你给我站住!”叶念惜立即恼怒。
沈奕眼神古怪的看着叶念惜,不想她会发脾气,“怎么了?难道你不想莫斌死吗?别告诉小爷,折腾了这么久,你忽然有了怜悯之心。”
叶念惜缓了缓神‘色’,“沈奕,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李芙蓉有了身孕?”
“是,那天偷听到秦御医和李芙蓉‘侍’‘女’说话,我便知道了。”沈奕一脸平静。
“为何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了,绝不会设计让莫斌去打她。那孩子是无辜的。”叶念惜无法忘记李芙蓉满手是血的样子,那是一个未出生的生命啊。
沈奕表示不解:“你心疼那‘女’人的孩子?”
“是我们害了他,你和我害了他。沈奕,你怎么没有一点儿内疚呢?”叶念惜痛心,因她的设计,连累了一条‘性’命。
“念惜,那孩子本来就该死。”沈奕试图安慰她。
可是这话真正惹恼了叶念惜,她挥手给了他一巴掌,“沈奕,你‘混’蛋!”
毫无防备挨了一耳光,沈奕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气,他不是轩辕谂,可以容忍自己心爱的‘女’子,立即翻了脸,“叶念惜,你敢打小爷?小爷呆在这宫里是为了什么?在你心里,小爷还不如李芙蓉的孩子吗?真是叫人寒心!”甩袖扭头走了。
叶念惜没有留他,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不成想,这一次沈奕竟然不辞而别……
次日传来莫斌死了,杖敕和断‘腿’不足以要他的命。御医检查后,得出个结论:郁结而死。
叶念惜知道这出自沈奕之手,沈奕想要他的命,他便不能让他活着。一枚银针封住了他的‘穴’道,气血运转不开,活活憋死。悄无声息的杀人,不留下一丝破绽。
沈奕,看似有情,其实无情。
&bp;&bp;&bp;&bp;众人都认为莫斌的死是李芙蓉造成的,莫蝶舞伤心‘欲’绝。萧君武失去骨‘肉’,又损失了一员大将,气的一连几天没心情吃饭睡觉。
沈奕一走,叶念惜顿时觉得空落落的,习惯了有他陪伴,自己在宫中才不至于孤独无助。也许是自己过分了。叶念惜暗自后悔。
幸好,十天后,沈奕回来了,仍然是大夫装扮,佝偻着身子走进皇后寝宫,叶念惜心中欢喜,表面上依然责怪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走,绷着个脸故意不理睬他。
沈奕似乎还在生气,扔出一瓶‘药’膏,粗声粗气,“每天晚上擦脸上一次。”
“你去见轩辕谂了?”叶念惜看到熟悉的白瓷瓶儿,惊讶。
又扔出一副七彩镯子,“送给你。”
这语气怎么像是打发叫‘花’子?
叶念惜赌气,扔了回去,“不要。”
“可不是我不给你,是你不要而已。”
沈奕顺势收好镯子,从身上包袱里拿出瓶瓶罐罐,挨个儿摆治,整齐排列在桌子上。看了看,挑了挑,这才拿出其中一瓶儿又‘混’了些自己研制的草‘药’在里面,揣到怀里。
“去哪里?”叶念惜问道。
“给莫贵妃送瓶儿‘药’膏。”沈奕抬‘腿’就走。
“她的伤快好了。不用去了吧?”
沈奕仿佛未听到,径直走了。
叶念惜起身追到宫殿‘门’口,哪里还有沈奕的影子。这家伙怎么如此小气呢?
转身命令‘侍’‘女’们:“大夫这几日奔‘波’辛苦了,让御膳房备些酒菜,本宫要请他喝酒。”
当夜,月圆‘花’好,叶念惜在庭院里摆下酒菜,投其所好,沈奕望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咽了口唾沫,“叶念惜,你这是给小爷赔礼道歉吗?”
沈奕习惯自称小爷,可是他和自己说话很少用这个词,这证明他还生气,叶念惜掂量掂量,“好吧,好‘女’不和男斗,就当是吧。”
“小爷可不是一顿酒菜就能安抚的。你必须给小爷道歉。”沈奕提筷子吃菜喝酒。
“咱们之间至于这样吗?最近忙什么了?”叶念惜讨好般的看着他。
沈奕没好气,“去了趟郦城,将莫斌被李芙蓉害死的消息散播出去。又去的车璃城,提醒李瑾瑜当心,最后回紫胤国,向轩辕谂要了些‘药’膏。”这十天过的充实而忙碌,其中辛苦不言而喻。
“轩辕谂,他可好?”叶念惜问道。
“能好到哪里去?郦城破,靖国压境,你们车璃国万一说话不算数,三面围攻,他的小命就‘交’待了。”沈奕也‘露’出了愁容。
有‘侍’‘女’来报:“皇上请皇后去寝宫。”
又有什么事儿?
叶念惜站起身收拾一番,沈奕跟上脚步,“猜测不错,莫蝶舞出手了。”
猛然停住脚步,想到沈奕刚回来便去了‘花’飞宫找莫蝶舞,叶念惜问他:“你干的好事儿?”
“我只是推‘波’助澜而已。”沈奕目光狡黠。
大殿上的阵势让叶念惜出乎意料,怎的后宫嫔妃都来了?
莫蝶舞站在殿上,身后是两位少将军。萧君武高高在上,神‘色’严肃。
叶念惜走了上前,坐左边还是右边呢?正自想着,萧君武伸出一只手,将她拉着坐在了左边。面‘露’不悦:“李皇后呢?怎么还没来?去催一催。”
沈奕站在大殿角落里,都知道这位大夫为了十万两银子尽心尽力,与皇后寸步不离。所以他来大殿不足为奇,也无人计较。
随着一声“李皇后到!”
李芙蓉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自从小产后,她天天扮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缠着皇上不放。自己不能‘侍’寝,也不许皇上去其他地方。后宫嫔妃早已经对她愤懑。
“叶皇后怎的坐在本宫的位置上?”李芙蓉开腔,眼角挑起,傲慢十足。
叶念惜刚要起身相让,萧君武按住了她的身子,“芙蓉,是朕让念惜坐这里的。你坐另一边吧。”
李芙蓉委屈的看着萧君武,见他不为所动,这才不乐意的坐在了他的右边,望着殿上莫蝶舞,“又出什么事儿了?”
莫蝶舞身后的两位少将军道:“我等是来为莫将军鸣冤的。莫将军死的凄凉,请皇上惩治凶手。”
李芙蓉知道是针对自己,朱‘唇’轻启,“那日本宫是打了莫将军,可是众位都看的清楚,本宫并没有要他的命。是他自己身子不好,失血过多而终。怨不得本宫,只怪他自己命薄。”
“莫将军不是失血过多而死。是被你毒害的。”其中一位少将军道。另一位少将军补充:“我们有证据。”
李芙蓉大怒:“本宫何曾对莫将军下毒?血口喷人!”
李芙蓉身后两位‘侍’‘女’忽然走上前,跪在莫蝶舞身旁,“皇上,奴婢可以作证,那夜是李皇后用银针‘插’在了莫将军的身体上,将他害死。奴婢不敢隐瞒。”
“末将已经派人检查了莫将军的尸体,果然有银针封住‘穴’道,导致莫将军身亡。”少将军随即命人将银针奉到萧君武面前。
叶念惜瞥了一眼,是沈奕的银针,做的如此隐秘竟然被查出来,定然是沈奕自己透‘露’了出去,转眼看他,正一副困倦疲惫之态靠在角落里,对大殿上的事情莫不关心。
莫蝶舞道:“我今日是来告李皇后,她犯了三条罪。第一条便是毒害我兄长,让皇上痛失良将。第二条,是毒害叶皇后。”
这怎么提及自己了?叶念惜愕然。
那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女’又道:“那日叶皇后落水,不是因地面湿滑,而是被李皇后推下去的。我们二人亲眼目睹,只是慑于李皇后的胁迫不敢说。”
这件事情是事实,李芙蓉没想到被两个‘侍’‘女’出卖,气的浑身哆嗦。
萧君武闻言看向叶念惜,“念惜,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心思一动,叶念惜点头,“是。那日的确是被李皇后推下了水,臣妾想着既然没有死,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维持后宫的一团和气吧。”
“她为何要害你?”萧君武狐疑,在他看来,李芙蓉与叶念惜似乎没有什么仇恨。
意识到今日是李芙蓉的劫难,能不能拉下她在此一举,叶念惜拿定主意,“因为轩辕谂。都知道轩辕谂与臣妾有过一段旧情,李皇后认为轩辕谂从未宠幸过她与我有关,记恨于心,想害死臣妾出气。”
“芙蓉,你对轩辕谂还是念念不忘?”萧君武怎容许自己的皇后有二心?
李芙蓉‘花’容失‘色’,急忙辩解,“臣妾心里只有皇上一人,早就将那轩辕谂忘记了。”
两位‘侍’‘女’及时‘插’言,“皇后对紫胤国皇上念念不忘,她手上的镯子就是紫胤国皇上给的定情信物。”
叶念惜这才看到李芙蓉手上戴着一副七彩镯子,怎的有些眼熟?
“胡说,这镯子是今日下午刚戴上的。你们从柜子里翻出来,说是本宫的嫁妆。”李芙蓉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被人陷害了。
“皇后的嫁妆奴婢怎敢‘乱’动,这镯子被皇后视为珍宝,里侧有紫胤国皇上的名讳。”‘侍’‘女’说的有板有眼。
萧君武立即握住李芙蓉的手,褪下镯子,果然内侧刻着一个谂字,顿时大怒:“李芙蓉,枉朕对你宠爱有加,你竟然一直想着他!”
李芙蓉急忙辩解,“皇上,臣妾是被陷害的。这镯子是臣妾今日刚看到的,仅是觉得好看而已。从不知道里面还刻着字,也不知道这是轩辕谂送的。”
“皇后说今日是她与紫胤国皇上相识纪念日,以此来思念旧人。”‘侍’‘女’道。
砰的一声,萧君武怒了。
沈奕的动作真快啊,何时将这七彩镯子送给了李芙蓉的‘侍’‘女’?
叶念惜看到沈奕已经坐在角落里靠着墙壁似乎睡着了。
老人家嘛,站的累了就坐下眯会儿,‘侍’卫和‘侍’‘女’们深表同情,暗暗挪动脚步,替他遮挡。
论起心机,自己比这位小侯爷差了一大截。叶念惜对沈奕多了一层认识,这家伙深不可测,幸好与他是朋友,若是敌人,只怕被他卖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正在暗自琢磨之际,听的莫蝶舞又道:“皇上莫生气,李皇后还有第三条罪:欺君罔上。”
“怎么个欺君了?”若不是李芙蓉是靖国公主,萧君武只怕早就赏赐她三尺白绫了。
莫蝶舞向两位‘侍’‘女’点了一下头,‘侍’‘女’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盒子,“这是当初秦御医给李皇后的‘药’丸。”
“什么‘药’丸?”有小公公接过来递到萧君武面前,打开盒子,空无一物。
“‘药’丸已经被李皇后吃了,不过上面残留下粉末,皇上可以请御医鉴定。”莫蝶舞建议。
李芙蓉脸‘色’大变,煞白一片,语气中隐有严厉,“莫蝶舞,这两个‘侍’‘女’是你的人?是你指派她们诬陷本宫!”
“不用传御医了,大夫不是在吗?就让他鉴别一下吧。”萧君武发话。
沈奕从角落里颤颤巍巍走了上前,一本正经,拿出银针挑了挑盒中残留粉末,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滑胎‘药’!”
三个字,震惊所有人,刹那间冷意翩飞。
&bp;&bp;&bp;&bp;而莫蝶舞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萧君武怒火燃烧,她说:“皇后使用催情‘药’得到皇上的宠爱,可是这催情‘药’也有副作用,导致了皇后怀的骨‘肉’是个畸形,根本不可能生出来,甚至会有生命危险。皇后便让秦御医找了滑胎‘药’,在我哥哥推倒她后吃了下去。借机杀害了我哥哥。”说罢,泪眼涟涟,哭泣哽咽。
“皇上,冤枉啊。”李芙蓉抱住萧君武的胳膊哀求。
萧君武已经出离愤怒,“朕错信了你!”
胳膊一甩,将她推倒地上,“谋害将军,毒害皇后,欺君罔上,朕杀了你都不为过!”
李芙蓉跪着爬过来,“皇上,饶命啊!”
“拉下去,打入冷宫!”萧君武一脚踢去,李芙蓉滚落台阶下,凤冠金簪歪斜,头发散落下来,狼狈不堪。
莫蝶舞啐了一口,打入冷宫,真是便宜了她。
‘侍’卫上前拖着李芙蓉便走,她拼命挣脱开,‘唇’角定格一抹冷笑,“萧君武,我若是入了冷宫,靖国绝不会出兵助你。你是要与我靖国为敌吗?”
看到萧君武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叶念惜立即道:“李芙蓉,开口闭口都是你靖国,我乌珠国在九州之内虽不敢夸口是最强,也绝对比你靖国强百倍,皇上今日若是怕了,只会让天下人耻笑!况且,这三条罪每一条都能置你于死地。皇上网开一面,打你入冷宫,不知道感恩,还敢在这里威胁皇上!将她拖走!”
这番话坚定了萧君武的主意,“靖国那里,朕自有‘交’代!”
李芙蓉连喊带叫地被‘侍’卫拖了下去,大殿上嫔妃们接头‘交’耳,都是骂这李芙蓉活该!
萧君武望着殿下已经哭红了眼的莫蝶舞,“爱妃,受委屈了,来朕这里。”
莫蝶舞跪着不动,“我哥哥死的冤枉,无端背负了毒害皇后残害皇子的罪名,一世英名被李皇后毁于一旦啊。”身后两位少将军单膝跪地请皇上厚葬莫将军。
萧君武当即下旨,“封莫斌为英武候,将其功绩昭告天下,厚葬!”
莫蝶舞这才跪地谢恩。
趁着这个机会,叶念惜‘插’言,“皇上,既然李皇后打入了冷宫,莫贵妃执掌后宫一直是尽心尽力,深的皇上信任,不如由她替代了李皇后的位置。”唯有这样,才能让李芙蓉毫无翻身的机会。
莫蝶舞一脸期待望着萧君武,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垂手可得。
萧君武虽然生气,仍然保持着理智,“李皇后虽然被打入冷宫,可是皇后之位没有废黜,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满怀心事,起身走了。
靖国那边该如何‘交’代呢?这是个头疼事儿。
叶念惜走下大殿,拉过失望至极的莫蝶舞,与她并肩而行往回走,“毕竟她是靖国的公主,皇上舍不得吧。这后位还是给她留着了。妹妹放心,皇上心里还是有你的。”
身后幽幽一句:“他日东山再起,李芙蓉绝不会放过你们两人。”
莫蝶舞停下脚步,看向沈奕,“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帮我扳倒李芙蓉?”
沈奕叹了一声,“老夫无意中撞到了李皇后的事情,担心被她灭口,又不忍心莫将军冤死,这才冒着风险将一切告诉了莫贵妃。”
莫蝶舞深信不疑,“放心,有本妃在,那李芙蓉绝对无法翻身!”论手段,莫蝶舞也不是善茬儿。
回到宫里,沈奕照例给叶念惜涂抹‘药’膏,此次‘药’膏是轩辕谂亲自调制的,抹上去冰凉舒服。让‘侍’‘女’们都退下,叶念惜这才拿过沈奕手中的‘药’膏,“我自己来吧。瞧你笨手笨脚的。”
“小爷是懒得伺候你。”沈奕干脆坐在了一旁,翘着二郎‘腿’。
“沈奕,还生气啊?我向你赔礼道歉。”叶念惜望着铜镜里的沈奕,看他绷着脸,严肃的很。李芙蓉腹中的骨‘肉’根本没想留着,细想沈奕那天的话并无不妥,是自己误会了他。
沈奕气鼓鼓不肯吭声,叶念惜哄了他半天,这才道:“答应我件事儿,我就原谅你。”
“说,什么事儿?”叶念惜道。
沈奕低声:“劝说叶启轩,与乌珠国断了关系,联合紫胤国。”
这怎么可能做到?
不过沈奕分析的也有道理。郦城破,紫胤国危在旦夕,虽然莫斌死了,乌珠国还有其他大将,已经开始攻打博城。东边有靖国虎视眈眈,南边有车璃国不时‘骚’扰,轩辕谂不得不谨慎,兵力分散,一直想将镇守南边的士兵调走,又怕李瑾瑜出尔反尔,忽然发动进攻。
“这是轩辕谂的主意吧?”叶念惜问道。
沈奕点头,“郦城破后,他寝食难安,亲自率兵驻守博城,博城破,他必死。”
当即,叶念惜修书一封给叶启轩,言明利害关系,将萧君武的野心写了进去。又给李瑾瑜写了封信,希望他能劝劝哥哥。反复看了三遍,这才‘交’给沈奕。
当夜,沈奕悄悄将信送了出去。
自从李芙蓉被打入冷宫,莫蝶舞的气焰渐渐燃了起来,将后宫权利紧紧抓在手中,不过对叶念惜的态度好了许多,时常过来说一些宫中琐事。
没有了李芙蓉的专宠,雨‘露’均沾,后宫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可是这份祥和没过几天就被打破了,有消息传来,靖国皇上对于李芙蓉被打入冷宫一事大为光火,不是因为心疼这个‘女’儿,而是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为了两国继续合作,萧君武打算将李芙蓉从冷宫里放出来。
莫蝶舞最先找叶念惜商量对策,两个人坐在湖心亭中,愁眉不展,李芙蓉一旦出来,就再难以打倒她。
“李芙蓉入冷宫后,姐姐可曾去看过她?”莫蝶舞问道。
叶念惜撇撇嘴巴,“不曾去,躲她还来不及呢,哪里敢靠近!”
莫蝶舞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姐姐与她之间并无深仇大恨,若想自保,只需趁着她落魄之际去瞧瞧她主动示好。”
“本宫可不是那种人。”
探明叶念惜的心意,莫蝶舞高兴了起来,“从此你我姐妹同心,无论那李芙蓉如何厉害,只要咱们互相帮衬着,绝不叫她肆意妄为。”
宫廷深深,叶念惜当然愿意与莫蝶舞站在一起,至少她有些本事。在莫蝶舞的提议下,两人结为姐妹,发誓共同对抗李芙蓉。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利益面前,两人合作了。
莫蝶舞将头上百‘花’发簪摘下,递给叶念惜,“这簪子是我心爱之物,送给姐姐。”
叶念惜也将自己的凤凰簪子摘下给她,两个人关系更近了一步。莫蝶舞提议叶念惜去看看李芙蓉,探明她的心思。毕竟叶念惜与李芙蓉之间的仇恨并不深。
可是叶念惜觉得不妥,好意奉劝莫蝶舞:“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见她的好,免得皇上不高兴。”
远远看到沈奕端着‘药’碗儿走过来,叶念惜站了起来,微微蹙眉,“我又该喝‘药’汤了。”告辞。
沈奕将手中‘药’碗儿递给叶念惜,低声道:“李瑾瑜来了。”
险些呛到,叶念惜将喝了半碗儿的‘药’汤递给沈奕,“在哪里?”
“小点儿声,他是易容前来的,在后‘花’园等候。”沈奕的眼睛瞄了瞄,叶念惜会意,直奔后‘花’园。
后‘花’园,并不大,本来是嫔妃们闲逛聊天的地方,自从李芙蓉来后,因这后‘花’园距离她的寝宫十分近,便占为己有,种满了芙蓉‘花’,不许其他嫔妃们进入。如今她被打入冷宫,后‘花’园除了每日负责打扫的‘侍’‘女’外,再无人来过。是个偏僻安全的地方。
沈奕负责在‘花’园‘门’口把风,叶念惜看到了端然正坐的李瑾瑜,虽然他穿着‘侍’卫的衣服,但是无法遮掩那与生俱来的文雅气质,翩翩然若谦谦公子,见到叶念惜,站了起来微微一笑,“你瘦了。”
冷漠的皇宫里恍然见到熟悉的人,叶念惜眼圈一红,“瑾瑜哥哥。”走了上前。
芙蓉‘花’前,两人相对而立,李瑾瑜揭开叶念惜的面纱瞧了瞧她的脸颊,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还疼吗?”
“早就不疼不痒了。我都习惯了。”叶念惜笑道。
李瑾瑜眉心微动,略略迟疑,“我此次前来是想问你,如果车璃国和紫胤国打仗,你帮谁?”
“瑾瑜哥哥,不要再打仗了,皇兄和轩辕谂都是我不能割舍之人,劝劝他们吧。”叶念惜恳求。
李瑾瑜微微含笑,柔声道:“我只是问问你,你的皇兄和轩辕谂,哪个在你心里更重要?”
“当然是皇兄,他是我的亲哥哥,还有你,比我的亲哥哥更亲,你们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叶念惜诚意十足,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无邪的公主。
李瑾瑜怎会知道叶念惜刻意逢迎,当成了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愿意劝说皇上与紫胤国暂时合作,不过我提醒你,车璃国与紫胤国迟早有一战,你要记住今日的话。”
叶念惜点头,只要能让两国合作,说句善意的谎言又有何妨?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走一步看一步吧。
&bp;&bp;&bp;&bp;李瑾瑜此次前来主要是刺探乌珠国的情况,萧君武有意趁‘乱’灭车璃国,这是大事,务必谨慎,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说服叶启轩。所以与叶念惜聊了几句后,便分开,潜藏在宫中,伺机去萧君武的御书房里窃取情报。
叶念惜请沈奕暗中协助李瑾瑜,这两人都是武功高手,初次配合就天衣无缝,默契十足。后半夜,沈奕悄悄回来,告诉叶念惜李瑾瑜找到了乌珠国和靖国的密信,已经安全离开皇宫。
一切顺利,叶念惜安心入睡。
可是事情总会出乎意料,叶念惜和沈奕的心思都在李瑾瑜之事上,没想到疏忽了另一面,后宫出了大事儿。
一大早,叶念惜便被‘侍’‘女’吵醒了,“皇后,不好了,皇上让‘侍’卫来抓您去大殿。”
昨夜睡得晚,还未起‘床’,就看到几个‘侍’卫闯了进来,叶念惜‘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侍’卫看皇后只穿着月白‘色’内衫,有些尴尬,“请皇后速速起‘床’跟我们去大殿。”随后退出了房间,在‘门’外等候。
打个哈欠伸伸懒腰,叶念惜漫不经心的由‘侍’‘女’伺候着穿衣服,脑子却在飞速旋转,难道李瑾瑜出事了?还是皇上发现丢了密信,找自己算账?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让大夫进来为我擦‘药’。”叶念惜发话。
‘门’外‘侍’卫不耐烦,“皇上和诸位嫔妃都在大殿上等候多时,请皇后快一些。”不许沈奕进来。
叶念惜无奈,拿起昨日莫蝶舞送给自己的簪子简单绾了个发髻,走出房间,此时才看到沈奕和寝宫中的‘侍’‘女’都已经站在了外面,由‘侍’卫看着。一定出了大事儿!
看向沈奕,沈奕一脸苦瓜相,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叶念惜在‘侍’卫带领下走向大殿,寝宫中‘侍’‘女’下人全部跟随身后,浩浩‘荡’‘荡’。
昔日,这路上总会看到宫中‘侍’‘女’‘侍’卫,可是今日什么人都没见到,格外冷清肃然。气氛不对,叶念惜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甚至莫名地害怕起来。
大殿上,嫔妃坐落两旁,三位皇妃全部在座,萧君武高高在上脸‘色’‘阴’沉,随着叶念惜一步步走上前,他的脸‘色’愈加难堪,一声怒喝:“跪下!”
“皇上!”
叶念惜不解,身后‘侍’卫按住了她的肩狠狠按下,双膝不由得弯曲咚地跪在了地上,疼的咝了一声。
怒声从头顶传来,“叶念惜,你可知罪!”
一头雾水,抬头望向莫蝶舞,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些暗示,却看到莫蝶舞‘露’出不经意的笑容,带着得意。
“臣妾不知,请皇上明示!”叶念惜表现出一副无辜样子。
萧君武那张愤怒的脸扭曲的可怕,怒不可遏,“李芙蓉死了,死在了冷宫里!”
这关自己什么事儿?叶念惜更茫然了。
叮当一物扔在了面前,耳边是萧君武的如雷声音,“这是不是你的?”叶念惜低眼看,正是自己昨日送给莫蝶舞的簪子,顿感不妙。
“芙蓉的手中握着这簪子,还要否认吗?叶念惜,你若是不肯‘交’代,就让你的‘侍’‘女’来说!”
叶念惜这才注意到自己宫里的两个‘侍’‘女’锦儿、绣儿早就站在了大殿之上,她们碎步上前,跪在叶念惜身旁,“奴婢是皇后宫中的‘侍’‘女’,昨天皇后听说皇上要将李皇后从冷宫放出来,心中不满,便向大夫要了毒‘药’,借口去看望李皇后,‘逼’她喝下毒酒。”
“一派胡言。本宫昨日何时去过冷宫?”叶念惜斥责。
莫蝶舞开口,“昨日下午,臣妾与皇后在湖心亭中聊天,皇后曾提及此事,说是要去看望李皇后,臣妾以为她只是去与李皇后计较几句而已,还劝她这个时候莫要惹皇上不快。没想到,她竟然下了毒手。”
原来一切都是莫蝶舞的计策,自己竟然大意,栽在了她的手中,叶念惜怎甘心,“昨日我这簪子与莫贵妃‘交’换了,我发髻上的簪子便是莫贵妃送的。”
莫蝶舞吃吃笑了,“这簪子是我送的,不过不是昨日,前几日便送了,不只是皇后,林姐姐杜姐姐那里都送了。”
锦儿、绣儿同时道,“奴婢可以作证,莫贵妃说的不错。”
早就该想到,能在李芙蓉那里安‘插’了人,自然也能在自己这里安‘插’人,叶念惜后悔不迭。
萧君武道:“朕问你,昨日下午,与莫贵妃说完话后去了哪里?你的‘侍’‘女’说你并未回宫,而是带着大夫走了。”
那个时候跟李瑾瑜在一起,决不能说出去,叶念惜无话可说。
萧君武以为她默认了,怒喝:“来人,将叶皇后拉下去,……”本来想说赐死,可是想到车璃国,还是忍住了冲动,换成一句:“打入冷宫!”
“皇上,仅仅凭着一支簪子就能认定是臣妾吗?臣妾不服!”叶念惜挣脱开‘侍’卫,走上前几步。
打入冷宫事小,可是因此传出去叶念惜害死李芙蓉就糟糕了,靖国定然找车璃国算账。所以叶念惜必须要为自己洗脱罪名。
萧君武怒目扫来,冷然,“人证物证均在,你有何不服?”
转头看两个指认自己的‘侍’‘女’,叶念惜心中有数,“臣妾要分别问她们话。”
绣儿被带了下去,叶念惜走到锦儿面前,“你说,我去冷宫见李皇后,是自己去的?还是带着你们去的?”
“带着大夫和奴婢去的。”锦儿回答,一副懦弱样子。
叶念惜问道:“这么说,本宫毒害李皇后的时候你站在旁边了?”
“是。皇后要奴婢喂李皇后毒酒,奴婢不敢,皇后便亲自动手。”锦儿说着掉出了眼泪,仿佛想起了那残忍的一幕。
简直是污蔑陷害!
叶念惜望着锦儿那娇嫩的模样,不过十五六岁,可惜了,被莫蝶舞利用,注定要成为她的炮灰。忽然用手捏住了锦儿的下颚,冷冷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声音沉静的可怕,“只问你一句话,本宫是拿酒壶喂的李皇后,还是拿酒碗儿喂的她?”
锦儿一愣,没想到是这么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是酒壶。”
“你确定吗?本宫有那么粗鲁?怎的不是倒了两碗儿酒,她一碗儿,我一碗儿呢?”叶念惜冷笑。
锦儿本来心虚,被她这么一问,有些害怕,咬了咬牙,“就是酒壶,奴婢记得清清楚楚。”
“好,记住你的话。带绣儿。”叶念惜发话。
很快绣儿被带了上来,叶念惜确定了她也在现场,这才说道;“方才锦儿说,本宫倒了两碗儿酒,一碗儿给自己,一碗儿给李皇后,李皇后不肯喝,本宫便灌她,只问你一句,本宫是用左手拿酒碗儿灌的她?还是用右手?”
不等绣儿回答,锦儿立即喊道:“不是用的……”叶念惜岂容她喊出来,咣的一脚踢过去,厉声:“再多说一句话,本宫拔了你的舌头!‘侍’卫,看好了!”
绣儿想着叶念惜平日里都是用右手拿酒碗儿,可是方才锦儿喊的话似乎不是用右手,思量片刻,有了主意,“昨日奴婢害怕,没有看清楚。好像先是用的右手,李皇后不喝,便又换了左手……”这回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有回旋的余地。
“你倒是聪明。”叶念惜转身看向萧君武,“皇上,您觉得臣妾真的毒死了李皇后吗?”
两个‘侍’‘女’言词不一致,大殿之上议论声四起,萧君武自然明白,叶念惜是被这两个‘侍’‘女’坑了,与她说话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不是你毒死的,会是谁?”
“请皇上将此事‘交’给臣妾调查,只要那人留有蛛丝马迹,一定能查到。”叶念惜扫了一眼莫蝶舞,想害死我?只怕你还没这个本事!
莫蝶舞急忙站了起来,“皇上,此事与叶皇后有关,她应该避嫌,不如‘交’给臣妾!”
“皇上给臣妾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在这大殿上,臣妾调查的清楚明白,揪出真正的凶手,让李皇后死的瞑目。”叶念惜决然,孤注一掷。
叶念惜的坚决是莫蝶舞不能比的,萧君武同意了。
对于他来说,李芙蓉之死越早调查清楚越好,一旦靖国知道了消息,自己好有个‘交’待。
望着锦儿和绣儿,叶念惜轻轻摇头,“可惜了,这么水灵的两个丫头。”
萧君武看她只是盯着两个‘侍’‘女’看,这能看出什么?
“皇后,你想如何调查?”
“打!”叶念惜只说了一个字。
通过方才问话,叶念惜已经判断出来锦儿和绣儿都是心思多的丫头,对于这种人,问不出什么,只能以武力解决。
锦儿先被按到了地上,两个‘侍’卫拿着板子一左一右轮流落下。叶念惜命人取来两把椅子,拉着绣儿坐下,“好好瞧着,一会儿这就是你的下场。”
柔弱的‘女’子怎能经受得住这种打?
锦儿啊呀惨叫,血迹渗出衣衫,惨不忍睹。胆小的嫔妃用衣袖遮了眼睛不敢去看。叶念惜看的津津有味儿,任凭那锦儿求饶,也不说停,斜眼看旁边的绣儿,已经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奴婢招了,奴婢招了,不要打了!”锦儿哭声连连。
&bp;&bp;&bp;&bp;叶念惜这才让‘侍’卫停手,走到锦儿面前,蹲下身子,抬起她的下颚,狠狠盯着:“说的是事实,就放了你,如果有半句假话,本宫也不打你,凌迟,听说过吗?一片一片‘肉’割下来喂狗!本宫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要死要活,自己定!”
锦儿吓得魂飞魄散,“奴婢不敢说假话,奴婢想活命!”
“说吧!”叶念惜松开了她,起身坐回椅子上。
一旁莫蝶舞坐不住了,“锦儿,……”
“住口!”叶念惜厉声打断,这点儿伎俩还是知道的,此时此刻决不能叫她威胁了锦儿,凌厉目光看向锦儿,“万事有本宫替你做主,你若是不说,有人会替你说。”
锦儿看到一旁绣儿跪在了地上,急忙开口,“奴婢说,奴婢是受了莫贵妃指使,诬陷皇后,其实奴婢没有跟皇后去过冷宫,奴婢收了莫贵妃五十两银子。”
莫蝶舞立即恼火,从座位上起来疾步上前,一脚踩去,“你个贱婢,竟敢诬陷本宫。本宫何时给你银子了?”
“那银子没敢‘花’呢,都放到了枕头下面。”锦儿哭声凄惨。
绣儿也哭道:“奴婢收的那五十两银子在‘床’铺下面。莫贵妃说只要我们咬死是皇后毒害的李皇后,就许诺再给我们五十两银子,让我们出宫。”
“搜搜去吧。”叶念惜示意‘侍’卫。
片刻,两张银票找了出来,每张五十两银子。
莫蝶舞不甘心,“叶念惜,她们是你的‘侍’‘女’,是你让他们诬陷于我的。我不服!”
“本宫会让你心服口服的。”叶念惜转身问向绣儿,“你们所说之事,除了莫贵妃,还有谁知道?”
“莫贵妃身旁的秋菊和夏草。”绣儿不敢隐瞒。
叶念惜嫣然一笑,“请两位‘侍’‘女’过来吧。”
秋菊和夏草望着莫贵妃不动,无视叶念惜的话,等着自家主子发话。
好忠心的‘侍’‘女’!
叶念惜暗想,随即命‘侍’卫上前将两人扯了过来,“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方才本宫的话吗?无视皇后,每人杖责二十!”
莫蝶舞发威:“叶念惜,你敢打我的‘侍’‘女’!”
“本宫连自己的‘侍’‘女’都舍得打,为何不敢打你的‘侍’‘女’呢?”叶念惜嘲讽。
“皇上!”莫蝶舞看向萧君武,发现他单手撑着下颚,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叶念惜,似乎十分欣赏这位叶皇后,顿时泄了气儿。
二十板子过后,秋菊和夏草老实了,趴在地上起不来。
叶念惜这才开口,“谁先说说,那五十两银子的事儿?”
都道叶皇后好欺负,今日终见其狠毒,秋菊和夏草不敢隐瞒,与锦儿和绣儿说的大致一样。莫蝶舞在一旁气的嘴都歪了。
“莫贵妃,这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叶念惜一脸挑衅。
莫蝶舞仍然不肯承认,“谁都看出来这是你严刑‘逼’供,你‘逼’她们说的。”
“昨日,你与我结为姐妹,约定好好相处,不成想你只是为了我的簪子,今日便陷害我害死了李皇后。莫蝶舞,你好狠毒!”叶念惜看向跪在地上的四个‘侍’‘女’,“你们诬陷本宫,罪孽深重,不过谁若是能说出来李皇后是怎么死的,本宫饶你们一命,送一百两银子,遣你们出宫,好好过日子。”
这么丰厚的‘诱’‘惑’,怎能不心动?四个‘侍’‘女’争前恐后,你一言我一语,将莫蝶舞毒害李芙蓉之事讲了个一清二楚。
事实摆在眼前,莫蝶舞再难狡辩,终于跪在了地上,“臣妾恨李芙蓉害死我哥哥,要为哥哥报仇。皇上若是认为臣妾有错,就处死臣妾吧。”
“为何陷害本宫呢?”叶念惜问道。
莫蝶舞冷笑,事已至此,她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因为我想做皇后,我爱皇上,坐在他身旁的应该是我啊!”
“住口!”萧君武站了起来,目瞪‘欲’裂,“莫蝶舞,朕没想到你是这般恶毒,杀了李皇后诬陷叶皇后,今日朕就处死你,赐白绫一条,当众执行!”
白绫绕颈,大殿之上无人出声,莫蝶舞没想到萧君武真的狠心杀自己,凄声道:“皇上,臣妾这么做都是为了皇上啊。臣妾挚爱皇上啊!”
萧君武不耐烦的摆了下手,‘侍’卫将手中白绫攥紧,使劲儿拉,莫蝶舞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失去了神采,空‘洞’一片,较弱柔美的‘女’子瘫软在地上,没了声息……
命人将莫蝶舞抬出去,萧君武这才道:“后宫之事‘交’于叶皇后掌管,念惜,这些‘侍’‘女’,你看着处置吧。”站起身子,缓步离去,李芙蓉死了,莫蝶舞死了,他心力‘交’瘁。
叶念惜看着四位战栗不止的‘侍’‘女’,“每人给一百两银子,出宫去吧。”
四位‘侍’‘女’几乎同时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也都是被‘逼’迫的,本宫不怪。只是以后好自为之,莫再做违背良心之事。”莫蝶舞死了,叶念惜不忍心再多血腥。
回到寝宫,叶念惜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斜斜躺在‘床’上,今天死里逃生,真是万幸!
后宫凶猛,以后要倍加小心了。
有人闪身进来,不用瞧也知道是沈奕,这家伙方才在殿上一言不吭,真正气人,叶念惜扔了个枕头砸向他,“你就知道看热闹,也不知道帮我一下!”
沈奕抱住枕头,坐在椅子上,“怎么帮?小爷都想好了,要是萧君武杀你,我就抱着你闯出宫去,反正咱们不能将命丢在这儿。”话锋一转,扯椅子到了‘床’边,“不过,叶念惜,今日小爷才真正对你刮目相看,‘挺’厉害的啊!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反败为胜,你这脑子转的‘挺’快!”
不是转的快,叶念惜可是卧底出身,虽然最后被大姐头识破杀死,可这种把戏虽然是高难度,但是破解也不是没方法啊。叶念惜默默感谢以前自己的卧底身涯。忽然想起了正事儿,冲着沈奕勾了勾手指。
沈奕凑到近前,“怎么了?”
叶念惜琢磨着:“李芙蓉死了,对于咱们来说是个好事儿。能不能去靖国散发谣言,将这事儿推到萧君武身上呢?”
沈奕将剩下的话接了过来:“借此拆散靖国和乌珠国的联盟?”
两人相视一笑,“够‘阴’险!”
自此叶念惜彻底拥有了执掌后宫的权利,那日殿上她毒打锦儿,揪出莫蝶舞,尽显狠辣手段,宫中嫔妃这才都知道昔日娇弱无能的叶皇后原来是个厉害角‘色’。
于是乎,争相巴结示好,叶念惜在后宫的日子好了起来。
就连萧君武对这位皇后都刮目相看,来的次数多了些,不过他从不在这里过夜,因沈奕说过叶念惜脸上的疤痕禁忌诸多,不能喝酒,不能吃辣,不能……不能‘侍’寝。
好在萧君武嫔妃众多,对此倒是不强求。
李芙蓉的死讯迅速传遍九州,靖国皇上一怒之下派来使臣,要与乌珠国皇上好好谈谈,萧君武头疼,因这位使臣不是旁人,正是靖国太子李绍康。
李绍康与轩辕谂‘私’‘交’不错,一直反对出兵紫胤国,也正是他的百般阻挠,靖国迟迟没有发动进攻。
萧君武给足李绍康面子,以最高规格接待了他,连叶念惜这位皇后都一并出席。只是这场酒宴没有歌舞与管弦乐曲,安静而严肃,众人规规矩矩不敢喧闹。
因为李芙蓉刚离世,不宜热闹。
李绍康仍然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喝了两口酒便咳嗽起来,吃的也少,“听说我的妹妹小产之后被贵国皇上关入冷宫毒害而死,本太子想要问问贵国皇上,到底是莫贵妃所为,还是皇上有意为之?”
萧君武立即解释,“是朕疏忽,让芙蓉受了委屈,莫贵妃在后宫一手遮天,胡作非为,朕已经赐死了她。对于芙蓉的死,朕伤心‘欲’绝,日夜难眠。”
“日夜难眠?只怕是日夜笙歌吧?我的妹妹死的凄惨,岂是一个贵妃就能赔命的?”李绍康发难。
萧君武好歹也是一国之主,在文武百官面前被他国太子指责,面子上挂不住,“你想怎样?”
“芙蓉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说是在后宫经常受到叶皇后的欺负,所以,本太子要你废掉叶皇后,为芙蓉出气。”李绍康狭长细眼挑向了叶念惜。
废后!
萧君武暗暗吸了口冷气,忽然哈哈大笑:“靖国太子是和朕开玩笑吗?一国皇后,岂是说废就能废的?”
“本太子从不开玩笑。只要废掉叶念惜,我靖国和你乌珠国一如从前。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宠爱你的叶皇后,就当我靖国不存在。”表面文弱不堪的李绍康‘露’出了强势的一面。
萧君武语噎。叶念惜和靖国只能选择其一。
叶念惜神‘色’从容,若无其事,朱‘唇’轻启,吐字如‘玉’,“靖国太子很爱管闲事啊?连我乌珠国后宫的事情都要‘插’手,不怕惹天下人耻笑?”
李绍康忽然笑了一声,目中流‘露’轻蔑嘲讽之‘色’,“叶念惜,当初你凭借美貌从青楼嫁入紫胤国皇宫,又从紫胤国皇后变成了乌珠国皇后,如今容貌毁掉,成为九州内最丑的皇后,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迷’的乌珠国皇上对你不离不弃。换成本太子,早就将你扔弃了。”忽然皱了下眉头,不再说了。
叶念惜看到他身后一个‘侍’卫悄悄将‘腿’从李绍康坐的位置收了回去,李绍康松开手中酒杯‘摸’了‘摸’屁股,不经意的回了下头。
&bp;&bp;&bp;&bp;这‘侍’卫倒是有点儿意思,叶念惜这么想着,反口讥讽,“皇上是重情之人,哪像太子你留恋青楼‘女’子,贪恋‘女’‘色’,将好好的身子折腾成眼下这般羸弱。”
萧君武暗暗扯了叶念惜衣袖一下,提醒她少说为妙。
眼看着李绍康的脸‘色’不妙,急忙赔笑,“喝酒,喝酒!”
李绍康好歹也是个太子,平日里哪个敢这样对他说话,当时气恼,将身前酒杯摔了个粉碎,“萧君武,废后,还是不废后,给本太子一个痛快话!”
“有话好好说,这是大事儿,容我想想。”萧君武暗暗发愁。
李绍康腾地站了起来,“本太子在你乌珠国待三天,三天的时间,足够你想了吧?”不
等萧君武同意,甩袖离席,身后两个‘侍’卫紧紧跟随。
叶念惜看到那‘侍’卫瞟了自己一眼,这眼神,似曾相识!
“你与他计较什么?朕自有分寸。”萧君武怨气,起身走了。
叶念惜表面郁闷,心中却是喜悦与兴奋,喜悦的是她故意挑起李绍康的怒火,两国继续联盟多了阻碍。兴奋的是,那个‘侍’卫,是一位故人!
一路边走边琢磨,想要寻个机会见一见李绍康时,猛然抬头看到他和‘侍’卫在湖边凉亭处坐着抚琴,眼前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本宫去和靖国太子说几句话,你们都退下吧。”将身后‘侍’‘女’都遣走,独自上了凉亭。
李绍康爱好琴棋书画,风流雅韵,弹得是一曲山间水,悠扬清澈,透过琴声似乎能看到山峦间嬉戏的山泉,清逸无拘,灵动‘激’扬。而他正弹的着‘迷’,如痴如醉。
叶念惜站在亭子台阶处,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的看着李绍康身后的‘侍’卫,那是一幅普通的容颜,身形萧索透着微寒,一双情意渐浓的眼睛明亮‘迷’人,让叶念惜痴痴看着不肯移开目光。
不知何时琴声停了,李绍康低低一声:“扫兴!”
对叶念惜的到来表示不欢迎。
咣!身后一脚,‘侍’卫踢来,李绍康跳了起来,“干嘛又踢我?”
那‘侍’卫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太子说话客气些。”
叶念惜再也忍不住,走了上前,“轩辕谂,真的是你?我不会是做梦吧?”
“是我。这里人多眼杂,别让旁人瞧见了。”轩辕谂保持冷静,让叶念惜停住了脚步。
远处有‘侍’‘女’路过,有‘侍’卫巡逻,实在不能走得太近,叶念惜只有望着轩辕谂,“你怎来了?”
“还不是想你?真不知道你这种‘女’子怎么能让他魂牵梦萦。”李绍康对叶念惜没什么好感。
叶念惜扑哧一笑,“真的想我了?”
轩辕谂微微点头,“朝思暮想。”
李绍康捂着牙,“酸死了!”又问:“轩辕谂,何时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再多说,那琴谱宁肯扔掉也不给你。”轩辕谂威胁。
李绍康顿时闭嘴。
看到两人关系这么好,叶念惜不由得发问:“靖国太子,你为何与我为难?你妹妹又不是我害死的,我不做皇后,你能落下什么好处?”
“是我的主意。”轩辕谂解释,“你在这里我总是不放心,我想让他废了你的皇后之位,借机让你离开,回到我身边。”
“萧君武绝不会放过我。只怕我回到紫胤国,反而会‘激’起他的怒火,得不偿失。”即便是毁了容颜,萧君武也没有将自己从皇位宝座上赶下来,有怎会轻易让自己出宫呢?叶念惜很了解萧君武。
李绍康深表赞同,“今日萧君武的态度有目共睹,他可不是容易妥协的家伙。只怕到时候让本太子骑虎难下。轩辕谂,这个‘女’人和李芙蓉差不多,根本不值得你留恋。”
叶念惜在九州内的名声并不好,尤其是跟了萧君武之后,无辜背了个喜新厌旧的骂名,都认为她抛弃轩辕谂攀上了萧君武。怪只怪轩辕谂的品行为人还算不错,尤其是民间百姓口中,那简直是济世救人的神医,对于苦难百姓,一律有求必应。当年游历各国,救人无数,留下了无数美名。
竟然拿自己和李芙蓉相比,唉!叶念惜表示无奈。
远远看到萧君武带着随从走了过来,三个人停止了说话,轩辕谂仍然保持‘侍’卫的姿态,站在李绍康的身后,面无表情。
李绍康命人收琴,站了起来,打趣儿问道:“萧兄是来找我还是来找你的皇后?”
萧君武上前挽住叶念惜的腰身,“当然是找皇后了。”
李绍康好没面子,“简直就是个红颜祸水!”
仰天大笑,萧君武这才补充道:“是来找皇后向绍康兄赔礼道歉的。今日宴席上得罪了。”
李绍康神‘色’一凛,“听这意思,萧兄是不打算废后了。”
萧君武看了看李绍康的两个‘侍’卫,声音放低,“实不相瞒,我与车璃国皇上关系甚笃,念惜是他的亲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怎能废掉呢?”
转头看向叶念惜,“说实话,以前我只是贪恋她的美‘色’,这幅容貌毁掉后爱意顿减,不曾宠幸与她。不过长期相处后,才察觉我已经被她吸引了,与外表无关。我的皇后非她莫属。只有她能镇住我的后宫佳丽三千。”
“有那么厉害?”李绍康看叶念惜柔柔弱弱,素雅恬静,哪里有半分威仪?根本不像是后宫之主。
萧君武笑的肆意,那日大殿之上,叶念惜查找毒害李芙蓉的真凶,那气势,那一言一行,无不映入他的眼帘,不怒自威,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这正是他想要的皇后。
叶念惜抬眼看到轩辕谂投来的目光,有心疼,有担忧。对他微微一笑,一切安好,无须挂记。
“让我废后,还不如让我杀了她!”萧君武本是一句玩笑,轩辕谂的瞳孔霎然凝聚,有了寒意。
李绍康无意瞟了他一眼,“也罢,那我就不‘逼’你了。只是听说你这里有个神医大夫,本太子身子不好,想要找他诊治一番,不知萧兄可否同意?”
“当然同意。那个大夫在皇后寝宫,我命人去叫便是了。”萧君武说着就让‘侍’卫去请大夫。
轩辕谂忽然开口,“太子殿下,您说过要亲自去拜见这位大夫,方显诚意。”
李绍康很快会意,“皇后不介意本太子去见一见这位大夫吧?”
“怎么会!”叶念惜起身带着李绍康去寝宫,这位羸弱的太子走路很慢,不时咳嗽几声,身子的确差劲儿。
到了寝宫大‘门’处,轩辕谂又道:“皇上请回去吧,我们太子的病不想让旁人知道。”
“为何?”萧君武随口而问。
轩辕谂将萧君武拉到一旁,“我们太子爱逛青楼,皇上应该能猜到吧?”
萧君武点头,李绍康喜欢风‘花’雪月,早有人说他的身子是在青楼待久了,果然不假,“皇后,莫再惹绍康兄生气。”告辞离去。
进了寝宫,李绍康挥手给轩辕谂一掌,“竟然敢说本太子的病见不得人?找死!”
轩辕谂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儿,“太子殿下,天天装咳嗽,有意思吗?”
李绍康啊呀一声,“认输!我认输!念在我帮了你这么多的份儿上,快松手吧!”
“见沈奕,还不是为了你?”轩辕谂松了手,眼睛扫去,看到了蹲在大殿‘门’口台阶处正在杵碎草‘药’的白发老头儿。
沈奕拿着‘药’罐儿低头往里走,仿佛没看到三人走进来。叶念惜喊了一声:“大夫!”不成想沈奕头也不回,溜的更快。
这是怎么了?叶念惜疾步去追他,终于在拐角处揪住了他的衣衫,低声道:“轩辕谂来了。”
“我知道,念惜,求求你,帮我个忙,别让我见他和李绍康。”沈奕一脸难‘色’,拔‘腿’就想跑。
相处这么久,他可从未求过自己,今日是怎么了?
叶念惜好奇,“你又得罪轩辕谂了?”
“不是。等他们走了我再告诉你。记住,千万别让我我见他们,尤其是那个李绍康。”沈奕说着推开叶念惜的手,一路小跑不见了踪影。
这可怪了!小侯爷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害怕李绍康?
叶念惜回头再看李绍康和轩辕谂,已经站在不远处,凝目看来。
&bp;&bp;&bp;&bp;得知方才急匆匆逃跑的那老头儿就是沈奕,李绍康捧腹大笑,“小侯爷竟然扮成这种模样?快请他来,本太子要好好看一番。”
叶念惜面‘露’难‘色’,“太子殿下找他做什么?真的看病吗?找轩辕谂就行了,小侯爷什么都不会,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本殿下找他有别的事儿。”坐在没有‘侍’‘女’的寝宫大殿上,李绍康的病态一扫而光,成为了神清气爽的高贵公子。
“方才你也看到了,是小侯爷不想见你,不妨说说什么事儿,兴许我能帮上忙。”叶念惜看向轩辕谂,希望他能告诉自己。
轩辕谂只顾着揭开叶念惜的面纱,亲自检查她的伤疤,冰凉手指触‘摸’她的疤痕,寂寞眼底泛起湿润。
李绍康有些勉强,“我妹妹看上了小侯爷,本太子是来问他何时来靖国提亲?”
噗,叶念惜笑了,沈奕的桃‘花’运可真旺啊,“沈奕答应陪我三年,提亲,估计要三年以后了。”
“不行,我妹妹等不及。”李绍康直截了当。
婚姻大事不能耽搁,叶念惜止住笑容,“好吧,等我在这后宫站稳脚跟了,就放沈奕离开。”
“那也不行,他必须立即向我靖国提亲,娶我妹妹。”李绍康坚持。
这是‘逼’婚吧?想起李芙蓉的种种恶行,这位倾心于沈奕的靖国公主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主呢。叶念惜有点儿为沈奕打抱不平,“你妹妹想嫁,也得小侯爷想娶啊!”
“他必须娶。”李绍康咬牙切齿。
“凭什么?”
“我妹妹有了他的骨‘肉’!”
叶念惜怔住了,这不是真的吧?
抬头看轩辕谂,对方点点头。
叶念惜的心一颤,沈奕,这回我也帮不成你了,“我去找他过来。”起身去后院找沈奕。
看到叶念惜过来,沈奕就知道不妙,什么朋友知己,一会儿工夫就将自己出卖了。
“李绍康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到沈奕那副心虚的样子就知道李绍康说的是真的。
沈奕一屁股坐在地上,“小爷倒霉呗!”
那日沈奕坠崖没有死也险些丧了命,躺在‘床’上一个月没有下地。救他的是位‘女’子,名叫李琳琅,长的不错,温柔善良,一个月来对沈奕细心呵护,照顾他康复。
本来沈奕对这李琳琅印象不错,两个人相安无事,可是这李琳琅忽然向沈奕表‘露’爱慕之意要做他的妻子,沈奕吓坏了,他向来是百‘花’丛中穿过而不带一瓣一叶,怎愿意娶妻受束缚?立即拒绝。
李琳琅以为沈奕嫌弃自己,表明身份,沈奕才知道她是靖国公主,更加不敢久留,于是不辞而别。没想到,李琳琅竟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一路追了过来。
“够执着的,人家身份地位也不低,又有了你的骨‘肉’,不如小侯爷就从了吧?”叶念惜笑道,当初轩辕琳天天追着,也没见沈奕这么害怕过。
靖国公主李琳琅不知道是怎样个厉害角‘色’呢!
沈奕立即跳了起来,“叶念惜,说话要负责任,她怎会有小爷的骨‘肉’?小爷可没碰过她。”
“你去问李绍康啊!”叶念惜对于沈奕这种没有担当的行为极为鄙视。敢做不敢认?
这回儿也用不着叶念惜拉着他去,沈奕三步并两步直奔大殿上。看到李绍康几乎是冲了过去,“找小爷?”
看到沈奕粘着的胡须都吹了起来,李绍康笑了出声,连带着身后‘侍’卫都笑了。
叶念惜和沈奕都是一愣,看向那‘侍’卫,“是个‘女’子?”
那‘侍’卫也不隐瞒,摘下脸上软皮面具,“沈奕,咱们又见面了。”
“李琳琅!”小侯爷急忙转头,调身想跑,轩辕谂一把拉住了他。
原来这就是李琳琅,叶念惜看向了她,少‘女’十六七岁模样,鹅蛋脸上梨涡旋儿,黑漆漆的眼珠明亮清澈,脸‘色’晶莹肤‘色’如雪,清秀绝丽,嘴角上扬,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沈奕,一脸纯真无邪,比她的姐姐李芙蓉灵巧标致许多。
沈奕一脸懊恼,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她,“听说你有了骨‘肉’?想要推到小爷身上?”
李琳琅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撅着嘴巴,有些委屈,“我要是不这么说,你怎肯来见我呢?”
“胡闹!”李绍康发火,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妹妹给骗了,“一个‘女’孩子家,竟然拿这种事儿开玩笑,琳琅,你可把我害苦了。”
李琳琅立即给皇兄道歉,“这不是为了让你带我出来吗?再说了,你又没什么损失。”
叶念惜终于明白,李琳琅根本没有身孕,忍不住想笑,这‘女’孩儿有意思。
“沈奕,别生气了,你也说过喜欢我的,你未娶我未嫁,咱们‘挺’合适的。”李琳琅低声,脸颊绯红一片。
沈奕猛然转身,他可不管眼前的‘女’子是谁,怒道:“小爷喜欢的‘女’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难道每个都要娶吗?小爷说的喜欢只是表示不讨厌,你懂不懂?”
“既然不讨厌我,咱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李琳琅问道。
沈奕抓狂,“喜欢就要在一起啊?我还喜欢念惜呢,能在一起吗?”
“沈奕!”轩辕谂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你真的喜欢念惜?”
“嗯!”沈奕点头,随即看到轩辕谂那想要杀人的寒光,立即补充,“喜欢而已,跟琳琅一样,没有别的意思。”
叶念惜将轩辕谂拉到了一旁,“人家两个人斗嘴,你‘插’什么话儿!”十指相扣,轩辕谂低头看向她,满目柔情。
李绍康看不下眼了,“琳琅,好歹也是我靖国公主,本太子的亲妹妹,怎能如此跌了身份?沈奕想娶,咱们还不嫁呢。”
“最好不过!”沈奕话音刚落,李琳琅接道:“我只嫁沈奕!”
小侯爷险些吐血,怎么遇上这么个犟丫头呢?
李绍康终究拗不过自己的妹妹,想着自己与轩辕谂关系不错,琳琅嫁给沈奕倒是也合适,于是在夜晚宴席上,借口自己的身子需要调养,向萧君武开口要大夫。
叶念惜觉得李琳琅这姑娘单纯无邪,对沈奕一片深情,也不像她姐姐李芙蓉那般蛮横,本着沈奕年龄不小该娶妻生子的宗旨,言明已经掌握了去除疤痕的方法,建议将大夫借给靖国,每个月给自己送一次‘药’膏就行。
萧君武看李绍康也不‘逼’着自己废后了,当然同意,于是沈奕就这样毫不知情的被叶念惜给卖到了靖国。等三天后李绍康带他走时,才知道一切,暗暗咬牙,只是当着萧君武和宫中‘侍’‘女’‘侍’卫的面,不敢表‘露’出来,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离开了。
目送着沈奕和轩辕谂离开,叶念惜忽然觉得惆怅萧然,孤独无助,以后要一个人在这后宫了。看到轩辕谂不经意的回头,四目相对,他和自己一般不舍。耳边是轩辕谂的诺言:“我要你做我的皇后!一生一世,只你一人!”
握着半截儿‘玉’佩,叶念惜笑容勉强,一定会等着他,三年也好,一辈子也好,都会等着……
可是,沈奕一走,便出了事儿!
当夜,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正自出神儿胡思‘乱’想,房间里忽然多了两个黑衣人,叶念惜来不及看清楚模样,这两人上前将她的嘴巴堵住,双手捆绑上,套上袋子扛在肩上出了房‘门’。
从进入房间到出去,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叶念惜知道遇上了高手,可是他们为何绑架自己?叶念惜后悔为了自己和沈奕说话方便,竟然不许‘侍’卫和‘侍’‘女’进房间。自己无辜消失,只怕到了天亮才会有人发现。
不一会儿,叶念惜被扔到了地上,听到一声低沉:“主子,人已带到。”随即眼前一亮,袋子解开,看清楚了眼前之人,不由得倒吸口冷气。
只有月光的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气度非凡,慈祥中带着威严,让人不敢直视,不是太上皇和太后又是谁?
太上皇示意两个黑衣人到‘门’外守候,拔出叶念惜口中的布条,“皇后,今夜找你来,是有事想问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不知太上皇和太后想问何事?”叶念惜勉强坐了起来,白‘玉’地板冰凉。
太后开口,“你对皇上,有几分真心?”
“全心全意。”叶念惜规规矩矩。
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太后走到叶念惜身前蹲了下来,盯着她的眼睛,看不出因为说了假话而该有的慌张,“既然如此,你就该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做出牺牲。”
“什么意思?”叶念惜不懂。
太后伸出手指抚‘摸’叶念惜的脸颊,那修剪细而尖的指甲划过细腻的肌肤,“哀家早就不喜欢你,听说皇上宁肯得罪靖国太子,也不愿意废黜你。他对你的心思可谓极致。不过,哀家不能看着因为你而连累了江山社稷,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站了起来,击掌两下。
先前将叶念惜劫持而来的那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拖出宫去,‘乱’棍打死,抛尸荒野。”太后淡漠转过了身子。
这恶毒的老太婆竟然要置自己于死地,叶念惜看向太上皇,他同样一脸漠然,原来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只怪自己疏忽了后宫这位辈分最高者。
根本没有求饶的机会,叶念惜被两个黑衣人堵住了嘴巴塞到了袋子里……
&bp;&bp;&bp;&bp;一路颠簸,叶念惜听到出宫‘门’和城‘门’的动静,这两人有太上皇和太后的令牌,自然一路通行无阻。叶念惜似乎看到了
过了一阵子,叶念惜被摔到地上,紧接着身上一阵疼痛,根本不是‘乱’棍打死,而是拿石头砸,拿刀剑刺。
就要这么死去吗?
曾经叶念惜想过死在轩辕礼的手中,死在轩辕宸的手中,甚至是萧君武,从未想到结束自己‘性’命的竟然是每个月只见一次面说两句话的太上皇和太后,何时起他们竟然这么恨自己……
感觉到黏黏糊糊温湿流淌,身上的疼痛已然麻木,意识模糊起来,叶念惜闭上了眼睛……
可就算是这样,叶念惜的命不是一般的好,竟然得救了。或许是还要让她受更多的痛苦吧……
耀眼的阳光刺痛了眼睛,叶念惜躺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怀里,那人呼吸均匀正闭目睡觉,垂下的睫‘毛’如蝶翼般覆盖着下眼帘,微微卷翘,薄‘唇’轻抿,似乎在做美梦。
沈奕,他怎么会在这里?
浑身疼痛,叶念惜想要起来,这一动更是疼,忍不住呻‘吟’一声。
沈奕睁开了眼睛,一脸困倦,“叶念惜,你可真不让人省心,我一走,你就出事儿。”
“你可真是我的救星,怎在这里?”叶念惜勉强坐了起来。
沈奕递给她水袋,也换了个舒服姿势,“逃回来了呗。本想进宫找你算账,结果看到两个人背着个袋子出来,小爷就一路跟踪,没想到袋子里竟然是你。”
叶念惜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不由得埋怨,“既然看到了,为何不早点儿救我。”
“要知道是你,小爷就不救了。”沈奕还在气恼叶念惜将自己‘弄’出宫一事。
幸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叶念惜养了几天后便能下地下行走了。
一个是坠崖身亡,一个是被秘密处决,两个人在乌珠国都是死人,所以不能再回去。
终得解放,叶念惜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沈奕一起回紫胤国。
沈奕要躲开李琳琅的纠缠,叶念惜要养好伤再见轩辕谂,所以两个人边走边游山玩水,半个月后才到了紫胤国的博城。
一‘摸’身上,银子不够‘花’,沈奕提议去找左擎苍要要一些路费。
两人随着流亡的百姓进了博城。
此时博城正在全城戒备中,城外是乌珠国五十万大军,城内左擎苍率领五十万大军镇守,双方势均力敌。可是左擎苍谨慎,任凭对方叫嚣,就是按兵不出。
到了将军府,见到一筹莫展的左擎苍。
原来虽然莫斌死了,可是他留下阵法摆于两军阵前,偏偏新来的将军是莫斌的副将雷通,十分熟悉这阵法,继续运用。无论左擎苍派多少人,如何攻打,都不能破阵,反而损兵折将。
“难道这阵法就没有人可解?”叶念惜问道。
左擎苍摇头叹息,“莫斌擅长用阵法,而且这阵法玄机重重,百攻不破。我研究了一个月,不得其所。除非用两倍的人马去攻击,靠蛮力毁掉这阵法。只是紫胤国哪里能拿出一百万人马啊!”
“一点儿办法没有?”
左擎苍愁眉不展,“听说莫斌有本书,记录了每个阵法和破解方法,他死后这本书落在雷通手中,我几次派人想去偷,都未得逞。听说前几日这本书送进了宫里,想要得到,更是难了。”
这么说阵法书在萧君武那里,乌珠国的皇宫把守森严,外人根本进不去。但自己仍然是乌珠国的皇后,想想办法总能进入萧君武的书房,拿到阵法图不是难事。叶念惜心中一动,自己不帮轩辕谂,谁还能帮他呢?
这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又得乖乖的回去。看来果然是还没吃劲苦头。
沈奕大手一伸,“给些银子,我们该走了。还要回都城去见轩辕谂呢。”
左擎苍取出一千两银票递给小侯爷,拒绝了左擎苍的宴请,沈奕拉着叶念惜出了将军府。左擎苍想的周到,派了个车夫赶着马车送两人回都城。
马车上,叶念惜问沈奕,“干嘛走的这么匆忙?连顿酒菜都不吃?”
“只怕再吃饭,就把你自己吃进去了。叶念惜,我问你,你是不是想去偷那阵法书?”沈奕直截了当。
这位小侯爷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什么都没说,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叶念惜佩服之至,“小侯爷聪明。我毕竟是乌珠国的皇后,想要从萧君武那里拿到阵法图不算难事。”
沈奕气的直哆嗦,“聪明个屁!小爷太了解你了,为了轩辕谂你是什么都豁得出去。不许去!跟小爷乖乖的回都城。”
“停车!”叶念惜主意坚定,无人能改。
“不许停车!”沈奕怒道,“叶念惜,你脑子进水了吧?打仗是男人的事儿,你一个‘女’人家掺合什么?这一去,咱们都要丧命。”
“难道你希望看到博城也失守吗?沈奕,你好歹也是小侯爷,轩辕谂的亲弟弟,国家有难,你忍心置之度外吗?”叶念惜义正言辞,指责沈奕。
沈奕哑然,沉默半响儿,语气软了下来,“好吧,我跟你一起回去,好歹也有个照应。”
马车调转了头,一路向西而行,一天一夜后进入了乌珠国的都城。
叶念惜仍然是原来模样,沈奕不能再是大夫的样子,两人商议了半天,沈奕男扮‘女’装,跟在了叶念惜的身后。
站在萧君武的面前,叶念惜泪眼涟涟,“臣妾险些见不到皇上了。”
自从叶念惜无辜失踪,萧君武派人四处寻找,得知是自己的父皇母后暗暗处决了皇后,恼怒郁结。正封锁了消息不知道如何向车璃国‘交’代时,叶念惜大难不死回来了,自然心‘花’怒放,将她搂在怀里,一阵心疼。
叶念惜看到一旁沈奕咧嘴不满,立即从萧君武的怀里起来,拉过沈奕的手,“皇上,多亏了沈怡姐姐相救,臣妾才大难不死。”
萧君武这才看向沈奕,身材高大骨骼坚硬,乍一看像个男子,不过浓妆‘艳’抹之下,眉如远黛眼若星辰,高鼻薄‘唇’恰到好处,没有‘女’子的娇羞,有的只是浑然天成的傲气与贵气。
好一个绝‘色’美人儿,萧君武看的发呆。
沈奕咳嗽了一声,捏着嗓子,“我与家人走散,受念惜妹子邀请,来宫中小住几日,皇上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沈怡?好名字。”萧君武站到沈奕面前,这‘女’子竟然比自己还高一些,心中忽然有了想要征服的冲动,拉住了沈奕的手。
沈奕顿时僵住了,萧君武不会看上了自己吧?这让他立即想起了九王爷……
叶念惜见状立即拉过沈奕,“那就让沈怡姐姐住在臣妾的寝宫吧。”
萧君武没有异议。借口送叶念惜回去,多看了沈奕几眼。
这份柔情蜜意,连叶念惜都有些忍受不了。
沈奕的容貌在男子中绝对是一等一,扮起‘女’子来,这姿‘色’也是上上等,比宫中许多嫔妃都要好看。到底是个男子,举手投足间没有‘女’子的矫‘揉’造作,反而显得豪爽直率,更让萧君武着‘迷’。于是每天下了早朝便来皇后寝宫。
这让沈奕头疼,早知道如此,就不男扮‘女’装了,这回骑虎难下,天天催着叶念惜快些去偷阵法书。
终于,这一日得了机会,萧君武没有来,叶念惜命人做了莲子羹,拉着沈奕去送给皇上,到了御书房前,命‘侍’卫通禀一声,很快得到允许走了进去。
萧君武正在批阅奏折,看到叶念惜和沈奕,扔下了笔,“朕天天去你那里,这奏折都堆成了山,引起文武百官不满,朕要赶紧处理才行。”
叶念惜将莲子羹递到了面前,“臣妾知道皇上‘操’劳,特意熬了莲子羹送来。”
萧君武十分受用,“皇后辛苦,沈怡,你来喂朕吧。”
小侯爷气的想破口大骂,何时伺候过人?
不过看在阵法书的面子上,碎步上前,坐在了萧君武的‘腿’上,端起面前莲子羹一勺一勺喂他吃。
叶念惜忍着笑意,坐在一旁端看,见那两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萧君武的心思都在沈奕身上,眼睛迅速扫向御书房的各个地方。
书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装饰品,古瓷青‘花’瓶,翡翠琉璃盏,金龙金凤樽……书籍只有十来本斜斜靠在架子上,这位君王不爱看书,与轩辕谂相差甚远。
案几上堆满了奏折,‘乱’七八糟,奏折下‘露’出了一角古书,上面写着一个阵字,引起叶念惜的注意。
此时沈奕已经将莲子羹喂完,可是萧君武搂着不许她走,一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沈奕吓得满身‘鸡’皮疙瘩,蹭的蹿了下来,娇羞一声:“皇上,自重!”
萧君武哈哈大笑,叶念惜趁机起身将空碗儿拿来,手指无意触碰奏折,看到了那古书上两个字:阵法。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莫斌视若珍宝的书竟然被萧君武就这么摆在案几上,叶念惜不动声‘色’,“皇上忙吧,臣妾告辞。”
沈奕急忙跟着叶念惜出了书房。
两个人走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四下无人,沈奕低声问道:“如何?”
叶念惜抬眼看他,原本是英俊潇洒的男子,如今扮成妩媚动人的******,十分中肯而言:“小侯爷很有断袖的潜质。”
沈奕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叶念惜,“小爷若是不投怀送抱,他抱的就是你。今晚就去偷阵法书,小爷再也受了这娘娘腔了。”被自己恶心到了。
&bp;&bp;&bp;&bp;当夜,萧君武夜宿嫔妃处,乌云遮日,天时地利人和,绝佳时机。
叶念惜和沈奕换了夜行衣,早就侦查清楚,子时巡逻的‘侍’卫最少,最松懈。
两个人一前一后潜身夜行到了御书房后面,推开窗户沈奕跳了进去,叶念惜紧随其后。
御书房案几上,奏折已经批阅完堆放一旁,那本阵法书躺在几本散落的书中,沈奕眯着眼睛翻开了两页,“就是它!”揣到怀里。
事情进展的太顺利,叶念惜和沈奕起身准备出去,忽然沈奕咦了一声,伸手拿起了案几上的一块‘玉’佩仔细端看。
“怎么了?莫非还想顺手牵羊?”叶念惜看那‘玉’佩质地不错,值千两银子。
沈奕将‘玉’佩塞到了怀里,“这是琳琅的‘玉’佩,怎会在这里出现?难道她也在宫里?”
“没听萧君武说过啊。”叶念惜有种不妙的感觉,“不过,听‘侍’‘女’们嚼舌,好像他抓了个‘女’子进宫。”
“那个‘色’狼!”沈奕想到自己这几天被他一直‘色’眯眯的盯着,浑身难受。
两个人悄悄出了御书房,刚走出去不远,就看到萧君武平时身旁跟着的小公公与人说笑,似乎有靖国公主几个字,急忙停下了步伐,隐身树木间偷听。
小公公是在和一个‘侍’卫首领聊天,他的声音尖细,所以在寂静夜晚听的真切,“咱们皇上失去了个靖国公主,没想到又得到了靖国另外一个公主,只是这个公主‘性’子烈的很,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竟然还有力气将咱们皇上踢到了‘床’下……”
“靖国公主,咱们皇上也敢欺负?前段日子靖国太子来可是嚣张的很呢!”‘侍’卫首领咂舌。
小公公笑道:“你懂什么?只要过了今夜,那靖国公主成为咱们皇上的人,只怕以后天天缠着咱们皇上去靖国提亲呢。”
……
靖国另外一个公主,定然是李琳琅,沈奕和叶念惜悄悄回了寝宫,将阵法书藏了起来,看到沈奕要脱去夜行衣,叶念惜伸手制止了他,“不去救李琳琅吗?”
“怎么救?萧君武好歹也是个皇上,配她绰绰有余。”沈奕说的冷漠。
叶念惜着急,“一定是因为你溜走了,她返回来找你,才会落入萧君武的手中,你要是不救她,她这辈子可就毁了。”
“我要是救她,我这辈子就毁了。”沈奕没好气。
“好歹人家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沈奕,不好这么见死不救吧?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叶念惜伸手指戳着他的‘胸’膛。
沈奕无奈,“叶念惜,我若是救了她,咱们可能会惹上大麻烦,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弄’出宫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叶念惜倒是没想那么多。
沈奕飞身出了房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叶念惜收拾夜行衣查看房间里并无不妥当,这才坐在‘床’上想着如何将阵法书送出宫去,越早越好,免得博城再多死伤。
沈奕去了多时未曾回来,叶念惜不由得提起了心,不会出事儿吧?
此时已经下半夜,正想着,忽然外面有嘈杂声,叶念惜心中一惊,立即站了起来,走出房间,迎面看到‘侍’‘女’匆忙跑了过来,“皇后,‘侍’卫要搜宫,说是有刺客。”
“刺客?”叶念惜猜到沈奕的行踪泄‘露’了,暗暗着急,表面上故作镇定,“大半夜的,搜什么宫?难不成是本宫窝藏了刺客?”让‘侍’‘女’将搜宫的‘侍’卫们拦在‘门’外。
既然是搜宫,证明刺客还未找到,叶念惜决定尽量拖延时间,等沈奕回来。‘侍’‘女’来回传话好几趟,叶念惜仍未松口让‘侍’卫们进来搜索。
一直到‘侍’‘女’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皇后,皇上驾到!”
叶念惜这才起身去迎接,远远看到萧君武气势汹汹而来,“那刺客厉害,刺伤了朕,有人说看到往你寝宫这里跑了过来,朕担心,命‘侍’卫搜宫,你为何不同意?”
“皇上伤势如何?”叶念惜急切关心。
“没有大碍。”萧君武的语气缓和下来。
皇上都来了,叶念惜无法再阻止,‘侍’卫搜宫寻找刺客。叶念惜与萧君武坐在寝宫殿上,等着搜寻的结果。
萧君武扫了一下殿上‘侍’‘女’,“沈怡呢?莫非她还睡着?朕去瞧瞧她。”
坏事儿!
叶念惜急忙伸手拦住他,“沈姐姐这几天休息不好,只怕还在熟睡,莫去打扰她了。”
“这么大动静,她岂能听不到?”萧君武推开叶念惜直奔沈奕的房间。叶念惜急忙跟了过去。
房‘门’紧闭,萧君武亲自敲了敲‘门’,没有声音,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伸手推‘门’而入,叶念惜冒汗,如何解释?
“沈怡呢?怎么没有人?她去了哪里?”萧君武一夜连失两位美人儿,怎能不气恼。
‘床’铺上锦缎被子凌‘乱’一团,沈奕平日里穿的‘女’装都挂在架子上,就连绣‘花’鞋子也摆在地上,只是人不见了。
“一定是被刺客劫持走了!”叶念惜脑中灵光一现。
“什么刺客,简直是个采‘花’贼,竟然到朕的后宫来采‘花’!”萧君武气的直跺脚,命‘侍’卫们严加搜查,不许放一只苍蝇出宫。
搜了三天,没有抓到任何嫌疑之人,叶念惜放了心,沈奕应该是带着李琳琅出了宫。同时也开始发愁,阵法书如何送出宫呢?
幸好,萧君武的心思都在抓刺客上,并未察觉阵法书丢失,叶念惜趁机将阵法书翻看了一遍,果然是‘精’妙绝伦,上面一百零八个阵法,每个都是‘精’心设计,层层陷阱,以一敌十。不由得佩服古人的智慧与心思。
这一日,正看得入神儿,‘侍’‘女’来报,“有个人说是沈怡姑娘的兄长,求见皇后。”
叶念惜眼珠一转,将阵法书塞到衣袖之中,命‘侍’‘女’将那人带进来。
和料想的一模一样,来人身材瘦高,模样普通,是易了容的沈奕,他上前施礼,当着‘侍’‘女’的面寒暄几句,讲明来意,沈怡姑娘被坏人掠走欺辱,投河自尽,留下遗书,说是要让皇上和皇后为她报仇。
叶念惜憋着笑容,以手扶额,遮住了含笑的眼睛,“沈怡姐姐死的凄惨,本宫甚为心痛。定会为她报仇雪恨。她于本宫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将这宫里她喜欢的衣物全部送给你,烧于她的坟墓前吧。”
沈奕呲牙,这衣服谁稀罕啊?
叶念惜,你个笨蛋,就不知道给小爷些金银珠宝?
命‘侍’‘女’整理沈怡生前衣物,随即从衣袖中取出阵法书,“这是沈怡姐姐生前最爱看的诗集,一并烧给她吧。”放进了衣服里。
这本阵法书的封皮早被叶念惜改过,所以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了沈奕,也无人起疑心。
沈奕会意,接过包袱就要告辞。
“皇上驾到!”
两人都是一皱眉,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萧君武大步走了过来,身后带着十多个‘侍’卫,威风凛凛。
沈奕不禁挑了挑眉,看向叶念惜,有些不安。叶念惜对他挤了下眼睛,示意无事。自从被刺客刺伤后,萧君武身旁就多了些‘侍’卫保护,寸步不离。
到了近前,萧君武先是看向了沈奕,“沈怡的兄长?果然有些像。”
沈奕微微弯腰,低下了头,不敢随意说话。
叶念惜将沈奕此次来意讲了出来,听到自己心心念的沈怡死了,萧君武‘露’出悲戚之‘色’,“如此佳人,香消‘玉’殒。朕绝不会放过那刺客。定要为沈怡报仇。”
转眼看到沈奕怀中的包袱,“朕想看看沈怡的遗物。”
包袱从沈奕手中拿了过来,放到桌子上摊开,一件件新做的衣裳,还有少许饰品。萧君武一件一件仔细看,一直到那本阵法书,他拿了起来,“洛川诗集?”
“沈怡姐姐爱看这本诗集,所以臣妾整理出来,请她的兄长一并带走烧于她的坟墓前。”叶念惜急忙解释。
“诗集啊!”萧君武翻开看。
这一翻开,定然知道是阵法书,又该如何解释?
叶念惜刚要伸手去夺,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沈奕将阵法书夺了过去,声音凄厉,“我的妹妹最喜欢这本诗集,每天看上两三遍,看到这本书,我就想起了她……”
搂着书,呜呜哭了起来。
萧君武凄然,“朕愧对于她啊。来人,去取几本诗集。”
很快有小公公捧来了十多本书籍,萧君武全部送给了沈奕,“她爱看诗集,多烧一些给她。还有这一百两银票,厚葬于她。”
沈奕趁机将阵法书与诗集包在了一起,厚厚一摞书,分量十足。对萧君武感‘激’不尽。叶念惜当然知道他感‘激’的是那一百两银票,又能大吃大喝一顿了。
萧君武看他拿着费劲儿,便让身边‘侍’卫替他拎着,送沈奕出宫。
事情到这里总该结束了,萧君武也打算离开,可是沈奕忽然道:“皇上和皇后对我妹妹情深意重,小人现在孤身一人,不知道能否在宫中谋个差事?”
“这个?你可会武功?”萧君武问道。
“不会!”沈奕回答。
“看你身子薄弱,也不适宜做‘侍’卫,不如……”萧君武沉‘吟’。
一旁小公公‘插’言,“皇上,奴才身旁正缺个打杂的,不如让他试试?”
“行!”萧君武发话。
沈奕脸‘色’煞白,“沈家只有我一个男子,草民还未娶妻生子,万万不能做公公啊!”
&bp;&bp;&bp;&bp;“不做公公怎么入宫?”
小公公不满,哪个不是经过仔细盘问与调查才入宫做奴才的,他一个普通百姓竟然还要挑三拣四。
沈奕‘露’出难‘色’,看向叶念惜求助,小爷可是为了你才入宫啊,怎么也不能绝后吧?
这代价也太大了。
小侯爷若是做了公公,贻笑天下。
叶念惜急忙道:“沈怡姐姐于本宫有救命之恩。怎能让她沈家绝后呢?本宫这里倒是缺个打理‘花’园的人,不如让他留在这里‘侍’‘弄’‘花’草吧。”
沈奕立即表态:“多谢皇后!”
萧君武不再多说,就这么定了。
于是沈奕借着出宫厚葬妹妹沈怡,将阵法书送到了博城的左擎苍处。又借着给皇后打扫‘花’草之名留在了宫里。
叶念惜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心中感‘激’,后宫之中,若是少了沈奕的陪伴,还不知道如何渡过漫漫岁月。
这一次沈奕扮演的是位正值年华的男子,叶念惜不敢与他走的太近,恐怕惹起闲言碎语,只是偶尔到‘花’园散步时,趁着‘侍’‘女’站得远,与他说上几句话。
由此知道了那夜的情景。沈奕救李琳琅时刺伤了萧君武,知道他必然严密搜索,便一不做二不休当夜将李琳琅送出了宫。李琳琅倒是没有**,不过萧君武的欺辱让她心有余悸,抱着沈奕不肯放他走。沈奕无奈,只能好好安置了她才回来。
像往常一样,每个月月初去拜见太上皇和太后,这是大难不死回来后第一次拜见两位仇人。叶念惜的心情十分复杂,特意多带了两个‘侍’‘女’壮胆,穿了正服步入太后寝宫。
太上皇的身子不太好,今日没有‘露’面,大殿上只有太后端坐,两个‘侍’‘女’一个捶背,一个敲‘腿’,簌簌声衬着大殿更加寂静。林德妃早就到了,坐在一旁喝茶,杜贤妃紧跟在叶念惜的身后也到了。其余嫔妃陆陆续续到齐,太后寝宫渐渐坐满了人。
众人一一施礼落座后,又是一片寂静,太后终于放下了手中把‘弄’半天的珠‘玉’球,“皇后,你可知罪?”
怎么又是自己?
叶念惜急忙起身,“臣妾惶恐,不知哪里做的不好,惹恼太后?”
太后的声音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却带着威严不容侵犯,“前几天,宫中有刺客,刺伤了皇上,掠走一位‘女’子。听说是你宫里的人,可有此事?”
“有此事。”叶念惜低头回答。
萧君武抢来李琳琅,瞒着许多人,所以那一夜李琳琅丢失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人们知道的只有沈怡这位‘女’子,怪只怪她太美,吸引了萧君武,此事怎能瞒得过后宫嫔妃?
沈怡的名字也由此传入了太后的耳朵里。
太后冷冷哼了一声,“后宫佳丽三千,为何那刺客偏偏抢走了你宫里的‘女’子?哀家怀疑那刺客与你有关。”
又想要害自己?
叶念惜反问:“太后可有证据?”
太后怒拍桌子,两旁‘侍’‘女’吓的直哆嗦,“证据?竟然嘴硬?来人,杖敕!”
有‘侍’卫提着板子上前,叶念惜知道太后早有预谋,今日是要当众要了自己的命,“皇上将后宫‘交’给了本宫,按照后宫规矩,太后无权对本宫用刑。”
‘侍’卫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哀家不是对你用刑,而是让你说出刺杀皇上的事实。”太后再次命‘侍’卫上前用刑。
叶念惜被按在了地上,仍然不肯放弃,“臣妾对皇上一心一意,怎会刺杀于他?太后没有证据便要用刑‘逼’供,臣妾不服!”
“打!”太后厉声下令。
“住手!”一声厉喝,众人都循声望去。
萧君武带着‘侍’卫疾步走了进来,叶念惜趴在地上看到他的绣金云靴站到自己身旁,一只手递来,将她拉了起来,“母后,这好歹是朕的皇后,怎能说打就打呢?”
太后换了温和语气,“皇上,哀家只是希望后宫祥和。”
“想要后宫安稳,母后就不该‘插’手。”萧君武对自己的母后毫不客气,甚至有些怨气。
“皇上,太后也是为了后宫啊。”林德妃起身走到萧君武的身旁,蛾眉轻蹙,脉脉含情。
萧君武冷笑,“母后不过是想杀了念惜,好立你的侄‘女’儿为后吧?朕不会让你得逞。”拉着叶念惜就走。
“皇上,这个‘女’人不知道跟过多少个男人,她不配做我乌珠国的皇后!”太后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君武脚下未停,拉着叶念惜继续往外走,“以后皇后不必来给太后请安了。”
叶念惜不由得看向身旁的萧君武,他竟然为了维护自己与太后反目,这是唱的哪一出?
萧君武察觉到叶念惜的目光,走出寝宫这才转头看她,“她天天在我父皇耳旁吹风,想要‘逼’朕废了你,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要她林家的‘女’子做皇后。朕偏偏不答应。”
“可是太后是您的母后啊。”叶念惜轻声。
萧君武不以为然,“母后又如何?她对我一无生育之恩,二无抚养之情,只不过是我父皇的皇后,我称她一声母后,也是给足了她面子。当初她可是百般阻挠我父皇让位于我。”
叶念惜这才知道太后并非萧君武的亲娘。
其实这在后宫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叶念惜的心思从未放在萧君武身上,对他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
萧君武拉着叶念惜径直奔往御书房,“朕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情?”这么问着,两人进了御书房。
萧君武从案几上拿起一本奏折,递给叶念惜,“看看吧,你有什么建议?”
奏折是正在攻打博城的雷通将军写来的,大致意思是博城不好攻破,最近死伤惨重,紫胤国有反攻的趋势,再打下去只怕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叶念惜合上奏折,“后宫不可参政,臣妾无话可说。”
“就当是陪朕聊聊天吧。”萧君武又递了一封书信给叶念惜。
打开信笺,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清秀中透着遒劲有力。叶念惜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这是轩辕谂的信。他向乌珠国投降,愿意每年进贡一百万两白银,一万匹锦缎,一千斤茶叶。希望两国从此相安无事。
轩辕谂竟然低头了,这是叶念惜始料不及的。不过既然他肯投降,就要竭尽全力劝说萧君武答应下来。拿定主意,叶念惜反问:“皇上什么意思呢?”
萧君武沉‘吟’片刻,眸中目光忽闪不定,“朕想答应他。”
叶念惜立即道:“双方‘交’战,乌珠国占尽优势,不该答应。”
“朕若是不答应,轩辕谂就死定了,你舍得看他死?”萧君武眼神复杂,意味深长。几份猜疑。
这种眼神儿似曾相识,做卧底初期,叶念惜见过许多次,毒贩大姐总是以这种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让人心底发‘毛’。不过现在的叶念惜已经身经百战,应付自如。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看着心爱之人望着萧君武,这幅样子让人觉得真诚而情深,“都说轩辕谂爱慕臣妾,可是臣妾未必爱慕他啊。皇上,臣妾的心里只有你一人。”卧底守则之一:睁眼说瞎话。叶念惜运用的炉火纯青。
萧君武感动,当即吐‘露’真言,“朕只是问问你而已。不过朕是真的想要与紫胤国谈和。”
“为何?”叶念惜吃惊。
萧君武拉着叶念惜坐到自己身旁,“朕信你,才将底儿透‘露’给你。靖国决定收兵了,还有车璃国,你皇兄已经无力再战。现在对抗紫胤国的只有我乌珠国一家,而乌珠国的国力大不如从前。”
自从支持轩辕礼后,乌珠国与紫胤国战事不断,百姓怨声载道,虽然攻占了郦城,可是郦城的百姓一心向着轩辕谂,不时捣‘乱’,让镇守那里的乌珠国将军焦头烂额。
倒不如趁着轩辕谂还不知道靖国与车璃国收兵之事时,定下协议,多要些贡品。
“既然皇上有了主意,臣妾唯有支持。”叶念惜一副善解人意乖巧模样。
萧君武十分满意,“朕找你来,只是想问问,你哥哥与轩辕谂之间的仇恨到底有多深?”
“他轩辕氏杀了我父皇母后,又灭了我车璃国,此仇不共戴天。”叶念惜说的坚决,眼睛瞄着案几上轩辕谂那遒劲有力的字迹。
“可是,听说当初是他放走了叶启轩。”萧君武不太确定。
叶念惜抓住了他的这丝不确定,“坊间传闻而已。那是我哥哥命大,与他何干!”
“这样最好。”萧君武幽幽而言。
叶念惜不明白,他又道:“实不相瞒,这几****总是觉得车璃国攻打紫胤国是敷衍于我。不过,方才你的一席话让我吃了定心丸,叶启轩应该比我更恨轩辕谂。”
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说出实情,叶念惜又补了一句:“我哥哥恨不得杀了轩辕谂,为我们的父皇母后报仇雪恨,可惜他有心无力。以后还要多多仰仗皇上才是。”
萧君武笑着将叶念惜搂在怀里,“这个自然,车璃国只有二十万大军而已,还不够紫胤国塞牙缝儿的。”
叶念惜仿佛听到了他话中的意思——也不够乌珠国塞牙缝儿。灭车璃国,是朝夕间的事情。
“三天后,朕启程去郦城与轩辕谂谈判,你也一起去吧。”萧君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叶念惜的心颤了一下,轩辕谂!
&bp;&bp;&bp;&bp;奔往郦城的路上,一切平安。萧君武难得的清闲,又是与叶念惜一起出行,心情不错,放下了君王的架子,时间富裕,也不着急赶路,边走边玩儿,一路上有说有笑。
风和日丽,山明水秀,风景宜人,叶念惜许久不曾出宫,心情舒畅,笑容多了起来。
吃过午饭,正眯着眼睛靠在车壁上休息,就听得萧君武一声:“停车!”马车停下,叶念惜睁开眼睛,看到萧君武向自己伸出了手,“下去走走!”
由他拉着起来下马车,叶念惜听到潺潺流水声,扭头看马车一侧,山泉清冽,叮咚作响,‘潮’湿凉气扑面而来,清新怡人。
忍不住松开萧君武的手跑了过去,捧起一汪泉水,冰凉透骨,舒坦!
“原地休息半个时辰。”萧君武下令,拉着叶念惜沿泉水逆流而行。
手挽手,肩并肩,紫‘色’细纱裙摆在细草上拖过,发出簌簌之声。走过青青草地,穿过百‘花’之中,转过山腰,眼前忽然闪出粉红娇‘艳’弥漫天际,叶念惜不由得惊呼一声,身旁萧君武‘露’出一抹笑意,“桃‘花’源,桃‘花’开,四年前,从你车璃国回来,路过此地偶见桃‘花’开得绚烂,便想着有一日能带你来看看。没想到,今日终成真。”
四年前,叶念惜正是十五岁,‘花’蕊初开之际,清纯无暇出水芙蓉,‘花’容月貌倾绝天下。萧君武一见倾心,念念不忘。而今日,叶念惜如当初,都穿了一袭淡紫‘色’拖尾长裙,婀娜若柳,更添风姿绰绰。
满树和娇,万枝丹彩,粉白,粉红,簇拥枝头,微风拂过,若蝴蝶蹁跹,雅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九天神仙境,世间桃‘花’源。叶念惜被眼前景‘色’‘迷’住,步入桃‘花’林中……
似乎看到翩翩白衣男子坐在树下借酒浇愁,‘乱’红倾杯徒一笑,‘花’醉三千君展颜。琴瑟声中,眉间淡淡愁……轩辕谂,此刻,若你在,该多好……叶念惜蓦然惆怅倍增……
看那淡紫‘色’纱衣在粉红海洋中穿梭流转,萧君武的目光追随而去,不曾眨一下,这‘女’子即便是毁了容貌,也是牵动人心……
折枝桃‘花’递了上前,“念惜,送给你。”
叶念惜嫣然一笑,“谢主隆恩。”接了过去。
萧君武少有的灿烂笑容,发自心底,“世间有传说,男‘女’定情,以桃枝为约。念惜,今日你收了我的桃枝,就是接受我的情意,此生不变。”
叶念惜吓了一跳,险些没把桃枝扔掉。
萧君武不会是认真的吧?
挽手同归,乘上马车,叶念惜终于等到手中桃枝干枯萎烂,扔到了外面,桃枝为约,骗谁呢?
乌珠国皇宫里的佳丽三千,从来都不是摆设!
郦城,紫胤国边城,固若金汤,如今大‘门’敞开,乌珠国的旗帜‘插’在城头上耀武扬威,雷通带领士兵列队迎接,萧君武与叶念惜当夜住宿郦城。
次日天明,萧君武携带叶念惜及文官武将一同前往郦城与博城‘交’界处,此处紧邻石山,挨着断崖,地势险要,却是因为四周无法藏身而成为谈判的好地方。
作为求和的一方,轩辕谂恭候多时。
叶念惜远远望着他,几日未见,他又沧桑几分,昔日的傲气光华收敛起来,多了沉稳与成熟。仍然是一袭白‘色’衣袍,裹金边纹金龙,温雅中透着高贵。
双方落座,没有半句寒暄,轩辕谂直接命人将写好的谈和协议递给了萧君武。
叶念惜瞄了几眼,与那日信笺上的条件相差无几,趁着萧君武仔细看条款时,抬眼看向对面轩辕谂。他目若寒星清凛深邃,看似无意中瞄向了自己,叶念惜微微点头,他嘴角勾起,‘唇’畔间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荡’漾开来。
这是公然的**吧?
叶念惜脸颊微红,幸好她带着面纱,旁人看不到。
萧君武将协议书扔到案几上,抬眼看轩辕谂,“还要加上十万担粮食。”
简直就是勒索!
轩辕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协议已经写好,不能修改。不妨告诉你,靖国要退兵,车璃国已经偃旗息鼓,现在我紫胤国对付的只有你乌珠国一个。咱们算是势均力敌。我愿意谈和,是为了两国百姓考虑。这协议,你若是同意就签署,不同意,咱们就开战。”
萧君武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叶念惜,关于车璃国和靖国的态度,自己只对她说过,怎的轩辕谂也知道了?
叶念惜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暗暗骂沈奕:让他传话给轩辕谂,怎么就一字不差的传了过去呢?这下麻烦了。
轩辕谂从衣袖中取出两封书信,扔到了萧君武的面前,“这是靖国太子李绍康与车璃国皇上叶启轩给我的信件,你看看吧。”
萧君武狐疑,打开信件,两封信上面都是寥寥数字,主题只有一个:“同意谈和!”
意思一目了然,靖国和车璃国不会再攻打紫胤国了。至于谈和条件,不得而知。
萧君武沉默片刻,将信件还给轩辕谂,“盖玺印。”
协议谈成,两国终于休战。
只是不知道这份协议能作用多久,一个是反复无常的君王,一个是不甘心失去国土的皇上。
九州各国纷争时起,又能平静了多久?
双方举杯共饮,算是完成仪式。
轩辕谂先干为敬,一饮而空。萧君武与叶念惜举杯喝下一半时忽然有奇怪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无数脚步声,又似乎是咚咚凿壁之声。仔细听是从脚下传来的,刚反应过来时,忽然地面炸开,碧草黄土飞溅开来,十几条黑影窜了出来,手中明晃晃的长剑直直刺来。
身后将军有反应快的,“保护皇上!”伸手将萧君武扯开,黑影并未迟疑,长剑刺向叶念惜。
剑未到面前便已经觉得寒气‘逼’人,冷锋刺来,叶念惜急忙躲闪,可是十几支长剑同时刺了过来,躲得面前的躲不过身后的冷锋。
眼看要被刺中,有人飞扑而来,将叶念惜挡在了身下,同时叮叮几声,刺来的剑被挡开,转眼再看时,轩辕谂手拿长剑与那些黑衣人战到一起,左擎苍和雷通带人上前协助。
而为自己挡剑的竟然是萧君武,幸好他只是‘腿’上被刺了一剑,并未伤及要害。
那般凶险之下,他竟然不顾‘性’命来救自己,叶念惜多少有些感动,扶着他坐在地上,“为何救我?”
“朕喜欢你,不想失去你。”
其实萧君武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扑过来为叶念惜挡剑,只是觉得不能让她死。他从未真心爱过任何人,身边也从来不缺‘女’人,可是叶念惜让他失去了理智。
亦或者,扑来之时,他未曾想过危险吧。
“谢谢你。”叶念惜由衷而言,这世上对她好的人并不多,所以她很珍惜这份救命之情。
萧君武握住了叶念惜的手,“你是朕的皇后,何须如此客气?”
忽然轰隆隆声音由远而近传来,似乎有千军万马奔驰而来,萧君武立即警觉,“轩辕谂,设了埋伏!这个小人!”
张望而去,博城方向,并无人马前来,轩辕谂已经跳出打斗,负手观看。十多个黑衣人死伤一半,被左擎苍和雷通包围的无法脱身。不像是有军队赶来。
看到轩辕谂面‘色’平静,叶念惜不由得狐疑,此时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叶念惜终于辨明传来的方向,山顶上乌烟瘴气,飞沙走石……
“山塌了……”有人反应过来,高声疾呼。
不是轩辕谂派兵袭击,而是山体滑坡了……
这是个自然灾害,怨不得谁,谁也阻挡不住……
滚滚巨石轰隆隆而来,尘土弥漫飞扬,山下人们四处逃窜,自顾‘性’命‘乱’作一团。叶念惜还在发愣之际,身旁白影一闪,已经被轩辕谂拦腰抱起来,飞向安全地方。
可是,叶念惜回望一眼,萧君武还在原地,他的‘腿’受了伤,正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走,却无能为力。而那山上滑下的巨石倾洒而来,要将一切覆灭吞噬,萧君武根本逃不掉……
想到方才他不顾‘性’命为自己挡剑,叶念惜怎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丧命,巨石翻滚,距离萧君武还有三丈远,他仍然有活命的机会,叶念惜推开轩辕谂的手,跑向了萧君武……
她要救他!
与爱情无关,只是不想欠他一条命,遗憾终生……
冲进尘烟纷飞之中,在巨石倾轧而来的一刻,叶念惜用了全力将萧君武拉出来……
一旁轩辕谂慢慢放下伸出的手,手掌握成了紧紧的拳,冰冷的颤栗,满目寒秋,叶念惜,他的叶念惜,竟然离开了他……
哀伤,醋意,妒火,泛滥心底,轩辕谂眼底湿润,他真的输给萧君武了吗?
他不信叶念惜会变了心,可是眼前的事实,让他无法说服自己……
望着滚过去的巨石,萧君武和叶念惜都是一身冷汗,心有余悸。
生死一线之际,平日里的那些谨遵皇命的臣子们各顾‘性’命跑的远远,唯有叶念惜伸手相救,萧君武感动的想落泪,大难不死,他定要好好待她,因为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对他好过。
可是,不等两人缓口气时,铺天盖地的泥石流顺着山体斜坡席卷而来,像恶魔般张牙舞爪扑向两人,不留一条活路……
&bp;&bp;&bp;&bp;眼看着泥石流冲击而来,两个人都逃不掉,叶念惜用尽全力推向了萧君武,幸好他们的位置并未在泥石流的中央,这一推,萧君武到了边缘,反而被泥石流的强大冲击力冲到了空旷地上,略受轻伤,没有大碍。
可是叶念惜来不及多走一步,瞬间被淹没在泥石之中,屏气闭眼,只觉得身上如万千铁骑踏过,疼痛难耐。忽然身子一轻,叶念惜从泥土砾石中被提了起来,靠在了宽厚结实‘胸’膛上,一双手紧紧搂住了她,“别怕,有我!”低低一声。
轩辕谂,这是轩辕谂的声音,叶念惜睁开眼睛,可是尘烟充斥,根本看不清楚,只能搂紧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胸’前。
能感觉到轩辕谂正在努力带着她离开泥石流,他抱着她随着泥石流动,双‘腿’埋在了砾石中,正在用剑拼命拨开,想要离开这尘烟翻滚之中。
“念惜……”轩辕谂轻声一句,两个人飞了出去。
叶念惜只觉得忽然的坠下,睁眼看,头顶上的泥土石头纷纷落下,身下已经不是平地,而是茂盛树林碧绿无边,万丈悬崖!
他们随着泥石流落入了悬崖!
轩辕谂单手抱着叶念惜,另一只手挥剑抵挡上方坠落的石头,暗暗提气,云脚变化,靠近了山体,长剑转向,划过山壁,减缓坠落速度。
很快眼前一片幽绿,山间树木茂盛,轩辕谂趁机抓住了一支树干,这才避免身体直接落地,树干哪里禁得住两个人的分量,嘎巴一声折断,两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轩辕谂忽然翻身,抱紧叶念惜,后背落地,护住了怀里的‘女’子。
“念惜,不要离开我……”
耳边是气若游丝的一句话,叶念惜睁开了眼睛,看到轩辕谂嘴角流淌血迹,急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呼唤他的名字,可是轩辕谂闭上了眼睛。
探他的气息,尚有‘性’命,叶念惜环顾四周,草木茂盛,望不到边际。抬头看,两边高山林立,峭壁如削,根本上不去。
“轩辕谂,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叶念惜凄然,为轩辕谂检查伤口。
这才看到他的身上已经被砾石划破了大大小小数十道口子,那用来描画写字的巧手因方才抓住树干脱了一层皮,都是血迹。最要命的是他背部落地,受了内伤。
悬崖底,风凉彻骨,叶念惜找了山‘洞’,将轩辕谂一点一点拖过去避寒。可是轩辕谂的身子越来越冷,即便是点起篝火也无法温暖他,叶念惜唯有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取暖。
一天一夜,轩辕谂都没有睁眼,叶念惜以野果为食,日夜照看他,渐渐害怕起来,如果轩辕谂就这么死了,自己怎么办?
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同时又是充满希望。她怕野兽过来无力抵抗,她又期待是左擎苍带人来寻找。叶念惜抱着轩辕谂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声音沙哑,忍不住嚎啕大哭……
轩辕谂还是那般静静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两天两夜,叶念惜崩溃了,甚至是绝望,她只是抱着轩辕谂,和他一起等死,泪已干涸,不再害怕,不再有希望,一遍一遍抚‘摸’他的脸颊……
凝望着他的容颜,往事一幕幕浮现脑海,他从青楼里将她救走,送到轩辕宸的面前,而她却被九王爷想方设法送进了云王府,云王府里,他们朝夕相处,七夕之夜鹊桥上,他诉说情话……等等,这中间有一件事情忽略了,那就是轩辕谂毒发时,喝了她的血。
对,就是她的血!
她的血曾救过他的命,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叶念惜用轩辕谂的长剑割开手腕,将血滴进了他的嘴巴里。两天两夜没有进食,这血至少可以给他些能量。叶念惜只盼着轩辕谂醒来,莫说是血,就是自己的‘性’命也愿意‘交’换。
不知道是叶念惜的血真的管用,还是轩辕谂昏‘迷’已久该醒来,总之,他睁开了眼睛,若有如无的一声:“念惜……”让叶念惜欣喜若狂,她想笑,泪水却从眼角流出。
“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叶念惜‘摸’着他的眼睛,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璀璨夺目。
“我做了一个梦。”
轩辕谂咳嗽了一声,捂着‘胸’口皱了皱眉头,叶念惜急忙喂了他几口水,扶着他靠墙壁坐着。
“别担心,我不会死。”轩辕谂安慰叶念惜,“我梦见梅‘花’树下,我们两个相亲相爱,可是你忽然对我说,要离开。你跟着萧君武走了,我着急去追你,可是怎么也追不上……”
“我怎么会跟他走呢?”叶念惜低声嘟囔,轩辕谂,我爱的人是你啊!
“你不顾‘性’命的救他,我很难过。”万般伤心,只化成了难过两个字。不过能让‘性’子冰冷的轩辕谂难过的事情屈指可数。嘴上硬着,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我说过等你三年,怎么会不算数呢。轩辕谂,我心里只有一人,是你,此生不渝。”叶念惜靠在他怀里,此刻这‘胸’膛温暖舒服。
轩辕谂的手指划过她完美弧线的下颚,“我见不得你对别人好,我恨不得杀了萧君武。”
叶念惜忽然想起了正经事儿,从他怀里爬了起来,“那刺客是你派来的?”
轩辕谂摇头,“我没那么笨,落下诛杀萧君武的口实。”
想想也不大可能,轩辕谂不是也帮着杀黑衣人吗?那么到底是谁要杀萧君武呢?
叶念惜猜不透。
忽然,轩辕谂眸中一凛光芒,“不过这泥石流是我设计的,只是没想到害的是自己。”一声苦笑。
他当然想杀萧君武,不落下口实,只能借助这天时地利,早早观察了地形,设计巨石滚落带动泥石流。只是没想到万事除了天时地利,还需要人和,他算错了叶念惜的心,没想到他会去救萧君武……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能和你在一起。”轩辕谂‘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转眼间看到叶念惜手腕处的伤痕,知道她竟然喂自己血,轩辕谂一阵心疼,扯下衣角给她包扎,“这镯子?”
叶念惜低头,正是当日乌珠国太后送给自己的那副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太后送的,平日里我不怎么戴,此次出‘门’没有合适的镯子,便戴上了。”
轩辕谂将镯子从叶念惜手腕上褪下,微米双眼仔细看,“这镯子里有麝香成分,以后还是不要戴了。”
“麝香?”叶念惜拿过镯子闻了闻,没有丁点儿香味儿。
轩辕谂道:“不是麝香,而是与麝香类似的东西,这镯子戴久了,一辈子都不会有骨‘肉’。”
“太后?原来她早就想要害我。”叶念惜恍然,这个老妖婆,竟然用心良苦。
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浑然不知。
“也许,她也不知道。”轩辕谂拿着镯子看了又看,无‘色’无味的麝香竟然能融入镯子之中,一定是高手为之。若非自己看着这翡翠颜‘色’不正,多了心思,只怕无人能察觉此事。
叶念惜才不相信,“不可能,是她将镯子送给了我。她一心要害我,前段日子险些杀死我。”
轩辕谂摇头,“乌珠国太后一生没有子嗣,只怕与这镯子有关。她定然不知道这镯子的秘密。”
“也许是她自己的问题呢?”叶念惜反问,被轩辕谂看了一眼后,自己也觉得这种事儿可能‘性’不大。
叶念惜又有疑问:“这镯子是乌珠国历代皇后之物,总不会历代皇后都没有子嗣吧?”
第一次,轩辕谂对叶念惜的智商产生了怀疑,“难道就不可能中间有人做手脚吗?”
叶念惜汗颜,“那上一个皇后有子嗣吗?”
“当然有了,就是萧君武的父皇。”轩辕谂游历各国,对于各国的风土人情,历史关系知道的不少。
叶念惜开始推算,“这么说,这镯子是从太后这里开始出了问题,也就是太上皇的母亲嫌疑最大。她不喜欢太后,便将镯子做了手脚才传给她……”
轩辕谂打断了她:“萧君武的父皇并非只有这一个皇后,他的原配死后,如今的太后才做了皇后。这镯子是从原配的手中传过来的。哦,原配就是萧君武的亲娘,善德皇后。所以对这镯子做手脚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善德皇后。”
这番推理倒是合情合理,善德皇后早逝,将萧君武‘交’给现在的太后抚养,担心她有了子嗣便对萧君武不好,所以在皇后必带的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上做了手脚。看来这位善德皇后一点儿也不是善茬儿啊。
后宫争斗,远远比自己所知道的更为复杂,叶念惜想想都是一身冷汗,一个人死了竟然还能害人,这才是最厉害的。
“她不怕历代皇后都无所出,乌珠国贻笑天下吗?”
“乌珠国的皇后有没有子嗣,你无须‘操’心,管好你自己,将来为紫胤国延续香火才是正事儿。”轩辕谂表‘露’出不满。
“吃醋了?”不知为何,叶念惜就喜欢他这种小气样子,不等笑出声来,嘴巴就被轩辕谂的‘唇’畔封住,呜呜两声说不出话来,沉浸在甜蜜气息中……
悬崖底,没有人打扰,忘却凡尘俗世,两个人在幽幽草木间诉说衷肠与思念,如果时间静默于此,一切该是多么美好……
&bp;&bp;&bp;&bp;轩辕谂的身上伤口很多,但是没有致命之处,筋骨无事,只是内伤需要慢慢调养,两个人一前一后寻找出路,沿着山涧泉水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望到尽头。
日暮黄昏,叶念惜又累又饿坐在地上不肯再走。
“想吃‘肉’吗?”轩辕谂忽然问道。
叶念惜眼睛一亮,感觉口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想!”
已经吃了三天野果子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吃。
轩辕谂嘘了一声,捡起个石头,叶念惜这才注意到簌簌的动静,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只‘肥’胖的灰‘毛’野兔正在低头吃草。
石子儿飞过,噗的一声,兔子飞出去半米,栽倒地上弹了弹‘腿’儿,不动了。
“轩辕谂,你可以啊!”叶念惜飞快的跑了过去,兔子头颅击中,一招毙命。
拎起兔子耳朵,叶念惜跑了过来,咽了口水,“这兔子还‘挺’‘肥’的……”看到轩辕谂奇怪的眼神,没有继续说下去。
“哪个公主像你这样,没有怜悯之心,一点儿都不善良。”轩辕谂望着还在滴血的兔子,很难想象满脸欢喜的叶念惜是车璃国养尊处优的公主。
“都要饿死了,还讲究什么善良?你的手不适宜沾水,我去处理兔子。”叶念惜灰溜溜的跑向小河边。
望着叶念惜熟练的剥皮清理内脏,轩辕谂的心触动了一下,要经历多少折磨与苦难,才能一个‘女’子变得如此强大坚韧?
“你那个世界的‘女’子都是这般强悍吗?”轩辕谂坐在火堆边,看叶念惜用自己的宝剑挑着兔子‘肉’烧烤,真心心疼。
叶念惜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不是,我是经过了三年专业训练,其中有一项野外生存,两个人一组,深山野林里呆上三天三夜。不过我们可没你这种身手,最后饿的不行了,抓了只野‘鸡’,两个人折腾坏了。”
轩辕谂挑眉,“跟你一组的那个人,是男的是‘女’的?”
“‘女’,‘女’的。”叶念惜心虚了一下。
轩辕谂的气量不大,很难给他解释清楚其实男‘女’之间也会有纯友谊,拉拉手,拥抱一下的根本不算什么。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这份苦。”轩辕谂忽然将叶念惜搂在怀里,这‘女’子让他心疼。
叶念惜的心思都在兔‘肉’上,口水一直在嘴巴中泛滥成灾,好不容易烤熟两条兔子后‘腿’,撕下来,轩辕谂一个,自己一个。抓在手中狼吞虎咽,大朵快颐。
轩辕谂的吃相十分优雅,细嚼慢咽,不急不缓,叶念惜怀疑他根本就不饿。所以将剩下的两只前‘腿’也毫不犹豫的吃了个‘精’光儿。拍着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时,才看到轩辕谂望着地上骨头默默摇头,“这么能吃,怪不得太和楼一直亏损。”
“那是沈奕吃的好不好?他比我还能吃呢!”叶念惜不服气,不过发现这个时候提起沈奕,不是个明智之举。
轩辕谂果然醋意十足,“不许提那个家伙,一想起来他能与你朝夕相处,我就气恼!”
“是你派他去保护我的,怎的又怪我了?”叶念惜无法理解轩辕谂的这份矛盾。
“我派他去的?他是这么说的?哼,这家伙倒是会找借口。”轩辕谂一副不屑的样子。
原来沈奕是自发来保护自己啊,叶念惜忽然明白过来,不愧是自己的知己,事事为自己着想。
“轩辕谂,你就不怕我遇到危险?幸好有沈奕。”
“怎么不担心?我原本是想派夜狐狸去的,谁知道沈奕把夜狐狸赶了回来。近水楼台先得月,念惜,你可不许对他动心。”轩辕谂越想越生气,献殷勤的机会总是被沈奕抢走。
“轩辕谂,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啊?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叶念惜嫣然一笑,勾心夺魄。
月朗星疏,轩辕谂靠在石头上,叶念惜靠在他的肩上,赏月数星星,有时静静的坐着,胜过千言万语,甜言蜜语。
轩辕谂微微垂目,望着眼前的‘女’子笑靥如‘花’,脸上狰狞的疤痕此时犹如盛开的曼陀罗,让人为之心动,这疤痕是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留下的,轩辕谂伸手轻轻抚‘摸’,他不该怀疑叶念惜的情,他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轻轻‘吻’着叶念惜的脸上疤痕,轩辕谂的心温柔起来,“多想,一直和你在这里……”将身旁‘女’子搂在了怀里。
“只有你,只有我……”他轻言细语,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欲’望,仍然忍不住将叶念惜的腰带‘抽’离……
“你可知道,每一天,我有多想你……”将叶念惜压在了身下……
“这守宫砂,注定是属于我的……”轩辕谂抚‘摸’着他手臂处的一点朱砂……
叶念惜没有任何反抗,这辈子她认定了轩辕谂,她不想再离开他。伸手勾住了他的颈,“轩辕谂,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一句如同催情‘药’,轩辕谂再也抑制不住,解开自己的衣衫……
如果轩辕谂和叶念惜共同恨一个人的话,这个人一定是左擎苍。因为,他就在这个最不合适的时候出现了,带着顾飞顾跃,点着火把站在了一丈外,“皇上!”
由此,左擎苍立即从盼了四天四夜的救星瞬间变成了扫把星,轩辕谂不得不整理衣衫坐了起来,“左将军来的真是时候啊!”
左擎苍扶额,“要不,末将去附近勘察一下地形?”
“左将军认为有这个必要吗?”轩辕谂拉着叶念惜站了起来,没好气的走了过去,“带路吧。”
左擎苍带路,顾飞顾跃跟在后面,一行几人沿着来路往回返。一路上左擎苍将事情汇报了一遍。
那日轩辕谂和叶念惜顺着泥石流坠崖,两国分别派人搜救。可是悬崖陡峭,根本无法下去,绕到几里外,仍然没有找到能下去的道路。左擎苍带着顾飞顾跃找了绳索,这才下到崖底,因轩辕谂和叶念惜已经离开坠崖的地方,又四处寻找了一天一夜,这才找到两人。
“萧君武呢?”轩辕谂问道。
左擎苍回答:“很担心他的皇后,一连几天都在悬崖边守着,甚至想跟着末将一起下来寻找。只是太危险,末将力劝,他才千叮咛万叮嘱,要末将务必找到皇后。”
竟然对叶念惜这么好,轩辕谂无名火上来,厉喝:“不许提他!”
这不是皇上您问的吗?
左擎苍只有自认倒霉。
叶念惜默默对左擎苍表示同情,最近轩辕谂的醋意是有些大了。
沿着绳索上了悬崖,立即有‘侍’卫跑过来接应,轩辕谂喘了口气儿站定,刚想回头拉过叶念惜时,看到萧君武跑了过来将叶念惜搂在怀里,那一副生离死别后重聚的浓情,让他火冒三丈。
叶念惜正将头从萧君武的肩膀探了出来,立即甩给轩辕谂一个眼‘色’,示意他走。
可是轩辕谂偏偏不走,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两人,这让叶念惜浑身发冷,推开了萧君武,“皇上,臣妾没事了。”
萧君武上下打量叶念惜,除了衣衫破旧以外,也算是毫发无损吧,转过身看轩辕谂,“多谢你救了我的皇后。”
赤‘裸’‘裸’的挑衅!
按照轩辕谂的‘性’格脾气,绝对要还击,可是想到叶念惜还要在乌珠国的皇宫立足,不能得罪萧君武,这才压了怒火,“小事一桩。”
萧君武眼眸一转,忽然伸手拂过叶念惜的衣袖,看到她雪白手臂上赫然鲜红的守宫砂,这才放了心,“回郦城。”
此时此刻,叶念惜发自肺腑的感谢左擎苍,若非他及时赶到,这守宫砂便守不住了,对自己不妙,对轩辕谂更是麻烦。对乌珠国和紫胤国的关系尤为不利。
现在紫胤国还没安全,自己还要留在乌珠国继续卧底……
坐上了马车,萧君武这才开口,“他没有欺负你吧?”
“怎么会?他一身伤,站都站不稳当,怎么能欺负的了我?”叶念惜让萧君武宽心。
萧君武不疑有他,拉过叶念惜的手,“这几日,我一直在想,泥石流是天灾,可是这刺客是**,到底是谁派来的!”
“皇上有没有线索?”叶念惜问道。
经过泥石流中叶念惜舍身相救,萧君武更加信任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本来以为是轩辕谂派来的,可是他也杀了不少刺客,应该不是。而且那日的刺客不仅要杀我,还要杀你,所以我觉得绝对不是轩辕谂。”
“那刺客有没有抓住?”
“本来想留个活口盘问盘问,可是都服毒自尽了。一个也没留下。”萧君武脸‘色’‘阴’沉下来,这世上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可是既想要他的命又想要叶念惜的命,这种人为数不多。
“到底是谁呢?既然在两国‘交’界处发生,紫胤国肯定脱不了干系。”叶念惜分析,她不是故意要挑拨萧君武与轩辕谂的关系,而是想要赶紧将轩辕谂的嫌疑避去。
萧君武不是无脑子之人,他能坐上皇位也是有一定本事的,“轩辕谂既然与我谈和,就不可能用这么笨的法子杀我,我若是出了事儿,于他紫胤国没有半点儿好处。只怕这是有人故意借机行刺,将罪名推到紫胤国身上罢了。”
萧君武能这么想最好不过,叶念惜表示赞同,“那么,会是谁呢?”
沉默半响儿,萧君武终于开口,“念惜,回去以后,万事小心,提防太后。”
叶念惜的心颤抖了一下,太后!
&bp;&bp;&bp;&bp;望着窗外的风景如画,萧君武的心情并不因此而愉悦,有些沉闷,导致车里的气氛也凝重起来,他有些犹豫,“这只是朕的猜测,或许是想多了。”
叶念惜趁机问道:“太上皇和太后只有皇上这么一个儿子,怎会舍得下毒手?”
萧君武冷笑了一声,“太后,从未将朕当过她的儿子。她的心里只有她林家的人。朕刚继位时,便遭到过暗杀,曾怀疑是太后下的毒手,可惜一直没有证据。没想到消停了这么久,刺客又出现了。”
“皇上的意思是太后要为她林家夺位?”叶念惜斗胆,幸好萧君武当她是自己人,并未介意。
萧君武指了指窗外的‘侍’卫,“朕敢说,这些人中就有太后的人。别看她一个‘妇’道人家,本事大得很。朕继位以后,故意将后宫大权分散在几位皇妃手中,就是怕太后独揽后宫。不过现在凤印在你手中,你才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希望你能帮朕安定后宫,让太后乖乖的颐养天年。”
“臣妾提防太后就是了。”听萧君武的意思,自己和太后闹翻了也无事,叶念惜心中踏实许多,“那么太上皇就由着太后胡作非为吗?”
“我这个父皇啊,生‘性’软弱,身子不好。好在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否则乌珠国的皇位之争比紫胤国还要惨烈。他哪里能管得住太后?幸好朝廷几位重臣说话管用,乌珠国才不至于‘混’‘乱’。也才能冲破太后的阻碍,让我继位。”想起往事,萧君武不由得感慨自己福大命大。
以为萧君武是九州内做皇上最顺畅的一个,没想到他竟然也要经历一番坎坷险阻。
君王的道路上,总会有许多绊脚石,萧君武的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太后。
所以,他对太后只是表面上的尊重,再无其他感情。
一路聊天,叶念惜知道了萧君武的许多往事。
他十岁时,亲生母亲病逝,由当今太后抚养,可是太后表面对他亲如骨‘肉’,宠溺有加,萧君武不喜欢读书,便命令太子傅不得‘逼’迫他读书,这让萧君武对太后印象不错,一直到他坐上皇上之位后,明显感觉力不从心,太子傅才道出太后的真实目的就是要让他成为一个废物皇上。萧君武开始觉得太后‘阴’险恶毒。
回到了皇宫,叶念惜直奔后院,让‘侍’‘女’摆上摇椅,坐在上面看书,眼睛不时瞄向在一旁提水浇‘花’的沈奕,这位小侯爷还‘挺’尽心尽力,一桶水又一桶水,也不嫌累?
“沈晔,你也累了,过来陪本宫说说话。”
叶念惜开口,沈奕化名沈晔,他的意思是沈晔和沈奕差不多,自己听着顺耳。
其实叶念惜知道,沈奕心高气傲,沈晔的意思就是沈爷,他就是个‘侍’‘弄’‘花’草的下人,也要当个爷。当然,这只是叶念惜的猜测,没有当场揭穿过沈奕的心思。
沈奕放下水桶,洗了洗手,这才走过来,“皇后娘娘,沈晔口渴了,想讨杯茶喝。”
叶念惜指了指旁边位置,“坐下吧,茶水有的是,自己倒。”
沈奕看左右‘侍’‘女’都走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弄’点儿吃的来,我饿坏了。”
“这不有吗?随便吃。”叶念惜瞅着石桌上的糕点。
沈奕白了一眼,“小爷想吃‘肉’,自从你一走,我的伙食顿时下降不少,瞧我瘦的?”
撸起袖子,让叶念惜看。
没觉得瘦啊?叶念惜只能安慰他,“我这不回来了吗?晚上就给你只烧‘鸡’,如何?”
“最好再来一盘‘花’生豆。”沈奕的要求不算太高。
叶念惜点头答应,“我走这几天,有没有异常?比如太后那里。”
“太后派了十多个杀手去刺杀萧君武,顺带连你也干掉。”沈奕咕咚咕咚喝了两碗儿茶,桌上一盘糕点吃了个‘精’光儿。
果然是太后所为,萧君武的推断没有错。
叶念惜又让‘侍’‘女’上了两盘坚果,“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沈奕捧着坚果盘子,吧咋吧咋吃了欢实,“你们走了后,我才知道的,盘算着萧君武带着那么多‘侍’卫,不至于这么草包,你们一定能逢凶化吉,所以也就没管这事儿。”
“太后派刺客这事儿应该很隐秘,你怎么知道的?”叶念惜有些疑问。
眉头皱了皱,嘴角‘抽’搐一下,‘露’出一副不屑样子,沈奕低声道:“太后想要你的命,我怎能不多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叶念惜,长长心吧,别再被她扔出宫去‘乱’石打死了。你这宫里十二个‘侍’‘女’,有六个是太后和林德妃的人,四个是萧君武的人,还有两个是杜贤妃的人。除了小爷,这个宫里,谁也不能信!”
这么恐怖?
叶念惜从来不曾察觉,暗暗佩服沈奕的心思。
“你怎么就是个男的呢?你若是个‘女’子,在后宫也是个厉害角‘色’啊。”
“何止呢!小爷若是你啊,定然将这后宫杀的片甲不留。”沈奕得意。
叶念惜倒是真想和沈奕角‘色’对换,“你扮演的那个沈怡,有没有可能再复活过来?”
沈奕吓得差点儿将手中盘子掉地上,“开什么玩笑?我可不能再男扮‘女’装了,那天萧君武的手就差没往这里‘摸’了。”沈奕指了指自己的‘胸’。
叶念惜噗嗤一乐,“萧君武可是很喜欢沈怡的,这两天还感慨红颜薄命呢。”
沈奕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叶念惜,三天后林德妃生辰,有你好受的。”
“林曼婷生辰?”叶念惜诧愕,她怎不知道?
沈奕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和萧君武刚离宫,太后就发话了,她老人家亲自‘操’办,后宫嫔妃都要参加。提醒你,万事小心。”
按说宫中嫔妃生辰,除了皇后,无人可以大肆‘操’办,太后此举,无非是想宣示威严,打击叶念惜的皇后之位。
“一个生辰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太后‘操’办?那就‘交’给她好了。本宫懒得‘插’手!”
人家已经开始宣告三宫六院,自己还怎么‘插’手?
明目张胆的和太后作对,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次日,萧君武忧心忡忡来到,提及的是林德妃的寿辰,他不能不生气,一个皇妃的寿辰,竟然惊动后宫所有人,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也是对皇后的挑衅。
他想知道叶念惜的态度。
“皇上息怒,臣妾无异议。林德妃入宫三年不曾回家,对皇上尽心尽力,又是太后的侄‘女’儿,当今皇妃,适逢二十岁寿辰,该风风光光热闹一番。皇上既然阻止不了,不如借机让林德妃高兴高兴,后宫融洽才是最重要的。”叶念惜善解人意,惹得萧君武又是内疚又是怜惜。
当即发下重誓,“皇后的寿辰,朕一定隆重‘操’办。”
“臣妾的寿辰还早呢。只是眼下林德妃寿辰,送什么礼物好呢?”叶念惜询问萧君武的意见。
萧君武嗤之以鼻,“皇后能参加就是给她莫大的面子,至于礼物,随便什么就好。若是没有,去朕那里挑一个。”
自从叶念惜舍身相救后,萧君武对她越加好起来,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伤疤,暗自叹了口气,“若不是你这伤疤,朕早就留宿于此了。三年,朕都快等不得了。”
叶念惜急忙起身相送,“后宫嫔妃美‘女’如云,皇上至今未有子嗣,应该雨‘露’均沾。”
“有你这么个大度的皇后,是朕的福气,也是后宫之福啊。”萧君武缓步走出寝宫,快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大夫走了快一个月了吧?该回来了。若是他来了,让他给我父皇瞧瞧病去。这几天,父皇的病又严重了。”
叶念惜点头,替沈奕答应了下来。
心中暗自发愁,沈奕根本不会看病,这可怎么应付呢?若是轩辕谂在就好了。没有什么事儿能难道他。
萧君武前脚走,林德妃后脚来,她打扮的素雅高贵,文静而贤淑,一见面便解释:“那寿辰是太后的意思,臣妾从未想过这么隆重,惹皇后生气了。”
叶念惜挽过她的手,“怎会生气,咱们是好姐妹。如今姐姐过生辰,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方才还和皇上商量着送什么礼物。”
“皇后若是能参加,曼婷受宠若惊。”林德妃笑容真诚。
我又怎能不参加呢?太后还不扒了我的皮?
叶念惜还了她个同样真诚的笑容,“我怎会不参加呢?”
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林德妃对自己是敌是友,叶念惜宁愿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希望她如外表看上去这般贤淑善良。
拉着林德妃奔往自己房间,搬出金银首饰盒子放在桌子上,全部打开,“姐姐喜欢哪个?我送你做礼物。”
作为乌珠国的皇后,首饰自然少不了,加上容颜毁掉,萧君武多少愧疚,平日里得到好东西,总是忘不了叶念惜,派人送上一份来,所以积攒多了,竟然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子。
林德妃客气了几番,推辞不过,便开始挑选礼物,忽然拿起一对镯子,“真好看。”
叶念惜一愣,“这个,是太后赏赐的镯子,只有皇后才能戴。”
林德妃看上的正是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
叶念惜并非小气,而是想着这镯子含有麝香,决不能送出去害人。
林德妃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镯子,最后选了一对儿翡翠耳坠。
&bp;&bp;&bp;&bp;林德妃寿辰,选在了后宫‘花’园之中,百‘花’争‘艳’盛开,芬芳沁人心脾,天气不冷不热,地方宽敞景‘色’宜人,叶念惜不得不佩服太后的心思。在‘花’园办寿辰,既热闹又气派。
若是不知道,以为是后宫之主的寿辰。
叶念惜故意来的晚了些,算是最后一个入席的,位置很明显,林德妃作为今日的主角儿,坐在了皇上的身旁,今日她一袭桃红‘色’娟纱金丝绣‘花’齐‘胸’长裙,外披一件古烟纹碧霞敞襟衫,头戴百‘花’簪与金步摇,云鬓高挽,‘露’出颀长如雪的脖颈,妩媚娇娆。与平日里的素雅判若两人。
太后和叶念惜的位置一个在左首边,一个在右首边。与太后相对而坐,这也不算是失了身份和面子。
叶念惜正要落座,萧君武道:“皇后坐在朕的身旁吧。”
看到林德妃脸上笑容勉强,叶念惜有些于心不忍,一旁太后开口:“今日是曼婷的寿辰,皇后的位置在哀家对面。”
萧君武最受不了她的这种霸道,直接命‘侍’‘女’将叶念惜的座位搬到自己身旁,“皇后,就应该坐在皇上的身旁。朕管他什么场合!”
皇上不发威,不知道这宫里宫外谁说了算!
叶念惜顶着太后充满恶意的目光,坐在了萧君武的身旁。
‘侍’‘女’上美酒佳肴,舞姬奏乐献舞。缤纷绚烂百‘花’点缀下,寿辰宴席开始了。
林德妃乖巧的给皇上斟酒布菜,萧君武笑道:“今日是爱妃的寿辰,怎能只顾着朕,自己吃的少呢?还是由皇后为朕布菜吧。”
在旁人看来给皇上布菜是莫大的荣幸,可是在叶念惜看来,这简直就是受罪,好好的饭菜偏偏不让吃个痛快。无可奈何的给萧君武夹菜倒酒。
酒过三巡,众位嫔妃开始热闹起来,林德妃是太后的侄‘女’儿,自然要给足太后面子,众人轮流上前给林德妃敬酒。
几杯落肚,林德妃脸颊绯红,比‘花’还要娇美几分,“多谢诸位姐妹,今日是我二十岁寿辰,没想到过的如此隆重,还收到了诸位姐妹的礼物,荣幸之至。”
太后在一旁开口了,“不知道皇后送的是什么礼物?”
“一副翡翠耳坠。”林德妃回答。
“皇后所送,必然是贵重,不如拿出来,让哀家瞧瞧。”太后提议,众位嫔妃自然附和。
林德妃从衣袖中取了出来,放到盘子中,让‘侍’‘女’送到太后面前。
叶念惜忽然诧异,林德妃竟然随身带着自己送她的礼物,有些不对劲儿。
太后捏起耳坠看了又看,“皇后也太寒酸了吧?竟然送这么个破玩意儿,送给‘侍’‘女’还差不多。”
有嫔妃伺机笑了出来,“咱们姐妹们送给林德妃的礼物都是捡自己最贵重的物品,哪个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眼看着萧君武要发难,叶念惜放下筷子,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冷静,“本宫疏忽了,见林德妃喜欢这耳坠,便送给了她。一会儿宴席散了,本宫再挑礼物送给林德妃就是了。”
“这种耳坠,曼婷会喜欢?皇后,不要欺人太甚。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吧?”太后将耳坠扔到了地上。
“母后!你说这话可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萧君武终于忍耐不住,厉声高喝。
太后冷笑,“皇上,你该请皇后注意她的身份。哀家已经听说了,曼婷过寿辰,皇后不乐意。为了后宫和祥,曼婷特意去给她赔不是,遭到一阵奚落。最后扔出一盒子饰品让曼婷挑一个喜欢的,曼婷挑了对镯子,皇后大怒,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最后扔出了这副耳坠,曼婷顾全大局,忍气吞声收下了。”
这造谣的本事,不亚于小侯爷啊。叶念惜忍着脾气,“林德妃,那日之事,还请向太后解释清楚,免得误会。”
林德妃一脸怯懦与委屈,“太后,请不要说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今日皇后能来参加我的寿辰,已经很知足了。”
忍不住一声冷笑,叶念惜终于看透了林德妃的心思,林曼婷啊林曼婷,没想到你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于我。
萧君武扫了一眼林德妃,又看向叶念惜,忽然笑了,将她搂在怀里,“皇后若是真的这般做了,倒是很符合朕的心思。”
自己有那么小气吗?
叶念惜瞪了他一眼,低声道:“皇上的心好宽啊。可惜臣妾让你失望了,因为臣妾根本没有对林德妃不敬。”
太后十分不满,“皇上宠溺皇后,有些过头了吧?皇后是后宫之主,对林德妃有所苛刻也勉强说得过去,只是这礼物未免寒碜了些。”
“将本宫的首饰盒子拿来,让林德妃当场随便挑。”叶念惜不想落下口实,那一盒首饰都给了林德妃也丝毫不心疼。
很快‘侍’‘女’将首饰盒子端来,放到了案几上,一一摆开。
林德妃盯着盒子里的首饰没有动,萧君武反倒拿起了个簪子,转头看向叶念惜,“若是没有记错,这是朕前天命人送给你的,怎的不戴?朕瞧着这个配你今日这身衣服才最合适。”
说着将簪子‘插’到了叶念惜的发髻上。
叶念惜知道,萧君武并非一定要她戴这个簪子,而是用此举动公然表示对自己的宠爱,表明立场。果然,议论纷纷的众位嫔妃都安静了下来,再不敢说皇后的不是。
真正的强者,并不需要多少语言,一个字,一个举止,都能起到强大震慑作用。萧君武没有斥责任何嫔妃对皇后的不敬,可是他亲自为叶念惜戴簪子,比打了众人耳光还要有效果,就连太后都忍得脸‘色’发青。
“臣妾喜欢这对镯子。”林德妃取出了那副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
叶念惜记得那日自己提醒过她,难道她忘记了?还是故意的?这么想着,愣了一下神儿。
萧君武自然记得这镯子,微微蹙眉,“历代皇后之物,爱妃戴不得。”
林德妃立即委屈:“既然是历代皇后之物,为何不见皇后天天戴着?”
太后悠然开口,“这镯子是哀家给的皇后,既然皇后不喜欢,不如‘成’人之美,送给林德妃,物尽其用才好,免得藏在这盒子里不见天日。”
叶念惜此时才确定,太后是真的不知道这对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的秘密,“这镯子是皇后所有,怎能随意送人?”
“那天也是这样,皇后故作大方,让臣妾随意挑选,臣妾挑了喜欢的,她又不肯相送。”林德妃拿着镯子不肯放手。
太后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正中央,一脸慈祥中气势‘逼’人,“皇上,自从李皇后去世,后位一直空着,后宫之中,林德妃贤淑善良,深得人心,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今日凑巧,她挑中了这对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也算是有缘,不如皇上封她为后。”
萧君武端坐,“当初,朕为了与靖国联合,才娶了李芙蓉为后,一国两后前所未有。后宫也因此出了大‘乱’子。此后,朕斟酌此事,一国两后的确不妥,所以只有叶念惜一个皇后足矣,不会再立后。”
太后被他驳了面子,十分不悦,“叶念惜无德无貌,何以做皇后?反倒叫皇上落下笑柄。”
“后宫之事,皇后说的算,立后之事,朕说了算,太后还是省省心吧。希望这是朕最后一次听到此事。”萧君武十分不客气。
“你……”
太后的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眼前的皇上,霸气十足,说一不二。
林德妃试着将镯子戴在自己手腕上,自顾欣赏,“好喜欢这镯子。”
“皇后之物,放下!”萧君武怒喝。
“既然戴在了林德妃的手上,便送给她吧。本宫没那么小气。”叶念惜忽然开口。
林德妃惊喜,立即道;“谢过皇后。”
萧君武狠厉的瞥了叶念惜一眼,“这可是皇后之物。叶念惜,你不想做皇后了吗?”
“一个物件而已。说它是皇后之物便是,说它不是便不是。再说了,臣妾真的不喜欢这镯子,不如送人吧。”叶念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萧君武真正气坏了,“这是历代皇后的标志,叶念惜,你怎能送人?”
叶念惜扯了扯他的袖子,撅着嘴巴,三分恳求七分撒娇,“皇上,依臣妾一次吧。臣妾瞧着这镯子心里就不舒坦,你若是强行让我留下它,我宁愿不做皇后。”
从未见叶念惜这般求过自己,萧君武没了脾气,暗暗忖度:自己这位皇后是有多讨厌这副祖传留下来的镯子啊?瞧这架势,若是再将镯子硬塞给她,只怕她会摔个稀巴烂。倒不如先放到林德妃那里存几日,反正在后宫,随时能够收回来这镯子。
转眼看到太后还站在那里,萧君武知道让她难堪可以,但是这个时候不能撕破脸,于是清了清嗓子,“好吧,看在太后和皇后的面子上,朕就同意这副镯子先由林德妃保管吧。母后,你可满意?”
有了历代皇后的镯子,离后位就不远了,太后知道不能‘逼’萧君武太急,“哀家听皇上的就是了。”
转身回到座位上,面含淡淡笑意,十分满意。
‘侍’‘女’将首饰盒抱走,林德妃望着手腕儿上的镯子喜不自胜,这副皇后才能拥有的镯子终于戴到了自己手上。
&bp;&bp;&bp;&bp;就在太后和林德妃暗自得意时,萧君武忽然命人传史官过来。众人都是纳闷,叶念惜搞不懂他又要做什么?难道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朝廷之事没有处理完吗?包括太后都是一头雾水。
史官,是记录当朝发生的大小事宜,务必公正记录,以事实为主,不以皇上喜好为准。乌珠国的史官,分为两种,一种是记录朝廷事宜,国家大事;另一种是记录宫廷要事,后宫之事。
萧君武传的史官是第二种,记录后宫之事。
史官捧着纸笔到来,萧君武这才道:“史官,记录下来,因叶皇后憎恶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今日起,这镯子不再作为皇后之物世代相传。”
史官眨巴眨巴眼睛,看到了镯子戴在林德妃的手腕上,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如实记录下来。
从此,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只是一对价值不菲的镯子而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太后恨的牙痒痒。叶念惜急忙低下了头,避开她那要撕碎自己的灼灼目光。
心中暗暗叫苦:你以为我想做这皇后啊?我也很辛苦的!
酒宴未结束,萧君武便拉着叶念惜离开了,一路上他沉默不语,隐隐有怒火,以至于到了寝宫迎面撞到沈奕,沈奕以为叶念惜又惹着了皇上,伸手比划了比划,意思是用帮忙吗?
叶念惜悄悄摇摇手,自己能应付得来。
到了寝宫,萧君武才停下脚步,站定身子将叶念惜搂在怀里,“朕知道,你委曲求全,都是为了朕。那镯子迟早有一天,朕会夺回来,亲自戴在你手上。”
原来他误会自己了,哪里有这么伟大?
叶念惜汗颜,一个人若是觉得你好,你的任何行为都是好的,哪怕是摔了个狗啃屎,他都觉得美到极致。
“其实你没必要对太后和林德妃如此忍让,朕在你身旁,怎会让你受委屈?朕知道,你是怕朕与太后翻脸,怕朕心烦。你如此为朕着想,实属难得。委屈你了。”萧君武长吁短叹。
他口中这深明大义的‘女’子说的是自己吗?
叶念惜表示怀疑,她可没有这么好的心肠,也不会如此委曲求全,即便是以后在轩辕谂的后宫,也不会如此委屈自己。
萧君武啊萧君武,在你心里,我怎么就成了玛丽苏般的‘女’子了?
可惜,叶念惜没那么高尚。再说,她也不想掺合萧君武这后宫之事,倒想有多远躲多远。
看到沈奕从‘门’口处探出了头,一副担心的样子,叶念惜摆了摆手指,你可别‘露’了马脚。
沈奕吐了吐舌头,转身回后院。
从萧君武的怀里站起来,叶念惜一脸情深意重,“皇上,臣妾委屈些不算什么,只愿后宫和静,皇上无忧。”
萧君武感动的稀里哗啦,“朕没看错,你的确堪当皇后重任。”
说归说,当夜萧君武还是去了林德妃的宫中。
叶念惜只能归结于男人的本‘性’,谁不喜欢美‘女’?谁禁得住林德妃那样的妙人勾引?
萧君武是皇上,也是男人,所以,不会拒绝‘女’人。在林德妃寿辰之日,应该给她宠爱。
对于林德妃,叶念惜其实是有些愧疚的,虽然她对自己不仁在先,可是自己对她不义有些不妥。毕竟只是争宠,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自己将镯子给了她,会害的她不能生育,这十分不厚道。
不过叶念惜也有自己的考虑,林德妃站在了太后身旁,她又是太后的侄‘女’儿,如果有了子嗣,后果不堪设想。乌珠国的后宫,谁都能有皇子,唯独林德妃不行。要那样,整个九州诸国估计永远宁日。
这算是帮萧君武一次吧。
叶念惜很纠结,其实乌珠国的后宫怎样,江山落在谁的手上,与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甚至乌珠国越‘乱’对于她来说越好,因为乌珠国‘乱’起来,便没有‘精’力再对付紫胤国,轩辕谂才能专心致志富国强民,才有崛起的希望。
可是,谁让萧君武对她不错呢?叶念惜做卧底,只有一条不合格,心软。对手,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倒是无事。就怕是熟人,尤其是对她好的熟人,下手时总有些不忍心。
偏偏萧君武救过她又对她好起来,这让叶念惜忍不住想要帮他一把。实在纠结,干脆找沈奕聊天。
不愧是小侯爷,一句话让叶念惜醍醐灌顶,他说:“其实,你是在帮自己。”
沈奕的分析不无道理,叶念惜还要在乌珠国待三年,务必要保证这三年的安全,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和萧君武站在一起最妥当。
叶念惜的心情轻松起来,命‘侍’‘女’从御膳房要了两只烧‘鸡’,递给沈奕解馋。
沈奕捧着烧‘鸡’出‘门’,忽然停步,“叶念惜,我怎么觉得像是你养的宠物呢?每天眼巴巴的等着你喂食呢?”
“谁养你这样的宠物啊?还不吃穷了?”叶念惜骂了一句。
沈奕出‘门’,一溜烟走了。
叶念惜躺在‘床’上,想着今日的事情,太后想让林德妃坐皇后,只怕自己早就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掉寝食难安啊。以后要加倍小心了。
正‘迷’‘迷’糊糊要睡觉时,忽然听到动静,有人走进了房间,步伐轻巧,不像是‘侍’‘女’。叶念惜睁开眼睛,顿时吓得困意全无,两个‘蒙’面黑衣人一个提刀一个持剑径直走了过来。
腾的坐了起来,“什么人?”
黑衣人一言不发,冲了上前,刀砍来,剑刺来,叶念惜扔了被子枕头过去,一个翻身下了地,想要逃走。
未到房‘门’时,便被从后面扯住了,叶念惜失声惊叫:“救命啊!有刺客!”
明晃晃的刀剑在眼前晃,迎面而来,带着凛凛风声,叶念惜无处可逃,吓得闭上眼睛,我命休矣!
铛铛两声,随即两声男子惨叫,抓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叶念惜正眼再看,两个黑衣人摔倒地上,手中刀剑落在一旁,是谁?救了自己?看身旁,无人。
一直到咳嗽声从桌椅旁传来,叶念惜才看到沈奕半靠半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叶念惜,小爷又救你一命,记住啊!”
‘门’外,‘侍’卫跑了过来,“刺客,刺客在哪里?”
哗啦啦一片,站满了房间。
叶念惜没好气,这速度,跟沈奕差远了。不由得看向桌椅旁,空无一人,小侯爷何时走的?竟然没有察觉!
看到地上的黑衣人,‘侍’卫立即围了起来。那两个刺客睁着眼睛动弹不得,叶念惜知道被点了‘穴’,也不说破,看着‘侍’卫摘下他们的面罩,是两个年轻男子。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行刺本宫?”叶念惜问道。
两个刺客哼了一声,闭口不说。
忽然,有‘侍’卫咦了一声,似乎认识,叶念惜立即问道:“谁认识他们?说出来,赏银十两。”
“是皇上寝宫的‘侍’卫。”有人说道。
萧君武?叶念惜一愣,怎么会是他?
“请皇上来。”两个‘侍’‘女’跑了出去。
此时,萧君武与林德妃已经睡下,‘侍’‘女’很快被林德妃的‘侍’‘女’打发了回来。
“再去请!”叶念惜发话,这次不能忍让。
如此,‘侍’‘女’跑了三四趟,叶念惜终于忍不住了,“一群废物,难道让本宫亲自去请吗?”
‘侍’‘女’们唯唯诺诺,不敢去请,都道林德妃的‘侍’‘女’太跋扈,不让见皇上。堂堂皇后竟然连个‘侍’‘女’都使唤不动了。
叶念惜正要发怒,有一人走了进来,“我去请。”
沈奕!
关键时刻还是小侯爷靠谱。
叶念惜发话:“你若是能请来,以后顿顿好酒好菜。”
“成‘交’!”沈奕跑了出去。
一众‘侍’‘女’‘交’头接耳,“这个沈晔草包一个,不知好歹,只怕一会儿被林德妃的‘侍’卫打的皮开‘肉’绽。”
小侯爷是什么人?注定要这些人失望了。
一盏茶的工夫,萧君武大步急急走来,身上衣服凌‘乱’而裹,腰带未系,头发散‘乱’。
刚进‘门’,就冲到叶念惜面前,焦急问道:“皇后如何?听说你受了惊吓,有没有受伤?”
伸手在她身上抚‘摸’,查看是否有伤口。
闻到他身上浓浓的熏香味儿,叶念惜退后一步,“皇上,你要臣妾死,只需一句话便是了,何苦用这计策呢?”
萧君武一愣,这才看清楚地上刺客,竟然是自己身旁的‘侍’卫。
不由得大惊,“拉去大殿,朕要亲自审问!”
一行人,这才离开了房间,奔往寝宫大殿。
‘侍’‘女’点灯,端茶奉水。
萧君武这才穿戴整齐衣衫坐在正中央,“皇后,过来坐朕的身旁,朕怎会杀你?难道你不相信朕吗?”
“臣妾相信皇上。”
叶念惜早就知道萧君武不可能杀自己,只是作为‘女’人,可以聪明,但是不要表‘露’出来,没有男人喜欢比自己聪明的‘女’人。这是许队教导过的。
古人的审问方式很简单,严刑拷问!粗暴而直接!
萧君武最恨身旁的人不忠于自己,事实上,每一个帝王都需要绝对的忠心,你可以没有能力,但是不能没有忠心。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这两个刺客,刺杀的是皇后,萧君武当然不能放过,直接命人上夹棍,一定要问出背后指使者。
终于其中一个忍受不住,“太后,是太后指使的。”
这个答案并不出人意料,叶念惜猜到了几分,萧君武自然也猜得到。只是没想到太后下手竟然这样快!
“杀!”萧君武一声令下,两个刺客顿时人首异处。
&bp;&bp;&bp;&bp;地上,两具尸体,血流一片。
萧君武咬咬牙,“朕不相信是太后所为,这两个人扔出去喂狗吧。”
这话是说给左右‘侍’卫听的,试想,连自己身旁的‘侍’卫都是太后的人,这大殿上的‘侍’卫‘侍’‘女’,又有几个能保证不是太后的人呢?
凛凛目光扫过所有人,萧君武脸‘色’‘阴’沉发青,沉沉声音在肃静的大殿响起,格外人,“你们负责皇后寝宫的安全,半夜进了两个刺客竟然毫无察觉。失职之罪,每人重责二十。若有下次,定然严惩不贷。”
萧君武挑了几个武功不错的‘侍’卫,专‘门’负责皇后寝宫安全,同时也加强了自己身边的保卫。
天‘色’渐明,萧君武要去早朝,打算离开时,他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今夜刺客来袭,皇后是怎么将他们抓住的?”
“我,还没睡着,趁他们不防备,点了‘穴’。”叶念惜解释。
“你会点‘穴’?”萧君武另眼相看。
叶念惜笑的心虚,“一点点儿而已。”
萧君武点点头,这才离开。
叶念惜回房间,这一晚折腾的够累的,哈气连天,想要躺‘床’上休息,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小侯爷沈奕正睡得香甜。这个男人竟然上了自己的‘床’?
揪着衣襟将他扯了起来,“沈奕,回你后院去。”
“哎,哎,我就这一身衣服,可别撕坏了。松手。”沈奕拍着叶念惜手背,嘻嘻一笑,“这里太危险,我总要保护你是不是?你这‘床’可比我那硬板‘床’睡着舒坦多了。”
“那行啊,你别起来了,要是让‘侍’‘女’看到,你的人头就咔嚓!”叶念惜伸手掌在他颈处比划了一下。
沈奕哪里会害怕,“后院离你这里太远,我总是不放心。我答应轩辕谂照顾你,总不能失信于人被他瞧不起吧?”
“轩辕谂好像派的是夜狐狸吧?沈奕,你到底什么居心?”叶念惜挨着他躺下。
沈奕吓了一跳,没想到她这么胆大,立即窜下了‘床’,“你什么居心?小爷可是正经人。”
叶念惜噗嗤一乐,“正经人,大半夜到我房间做什么?”
沈奕这才想起正事儿,“我想离开。”
离开?叶念惜脸‘色’忽变。拉住了沈奕的衣袖。
“沈奕,你不会扔下我一个人吧?现在太后正想着要我的命呢!不许走!”
沈奕知道她误会了,立即解释:“我现在这个身份有点儿不合适,总也见不到你,所以想着还是以大夫的身份出现吧。”
“沈怡的身份更好,咱们就能明目张胆的形影不离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句话不能一下子说完吗?害得自己白白担心一场。
“还同‘床’共枕呢?”沈奕的白眼像两记刀子飞来,“以后小爷绝对不会再干男扮‘女’装的事情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沈晔回家娶亲,三天后大夫从靖国回来,再也不走了。”
“回家娶亲?”这理由太牵强了吧?叶念惜表示怀疑。
“记得随礼。”沈奕扔下这句话,一溜烟跳窗户走了。
叶念惜张着嘴,哎了几声,沈奕返回半蹲在窗台上,“还有事儿?”
伸手指了指沈奕的旁边,“‘门’开着呢,跳窗户不累吗?”
“小爷乐意!”沈奕跳下窗台走了。
次日,沈奕果然来辞行,叶念惜取一百两银子给他,“学点儿医术再回来,萧君武的父皇还指望着你救呢。”
掂量着银子,沈奕表示鄙视,“好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这么小气?都不够小爷喝酒。”
“等你成亲时,我再多随些礼。”叶念惜又取出一包碎银子递给他,这可是全部家当了。
沈奕离开的这几天,后宫倒是安生不少,太后没再继续派刺客来。听说皇后遇刺,诸位嫔妃纷纷来问安,叶念惜也没闲着,天天忙于应付,日子也过得快。
三天后,沈奕以大夫的身份入宫,白发苍苍的老者驼背弓腰,叶念惜暗暗佩服沈奕将易容术发挥的淋漓尽致,这家伙,头脑聪明,过目不忘,学东西就是快。
沈奕刚把身上大大小小的‘药’罐儿放下,萧君武就来了,碰个正着,“大夫,一会儿随朕去看望一下太上皇,他老人家最近总是神情恍惚,御医都诊治不出来病情所在。”
沈奕哪里会看病,不过既然御医都束手无策,事情就好办多了,欣然答应。
叶念惜见状,暗暗替沈奕担心,萧君武对自己的脾气好,未必对旁人的脾气也好,“臣妾许久未曾探望太上皇,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萧君武对太后没感情,对自己的父皇倒是还有些父子情意,“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
一行三人带着‘侍’‘女’‘侍’卫走向太上皇的寝宫。
太上皇的寝宫,肃然寂静,公公‘侍’‘女’都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走路时脚步都尽量放轻。
看到皇上皇后到来,齐齐跪地请安,萧君武一挥手,“都免礼吧,太上皇,如何了?”
“禀皇上,太上皇最近日夜难安。御医方才来看过,说是上了年纪身体虚弱所致,建议太上皇出来晒晒太阳,可是他老人家不愿意动弹。”公公尽量将声音压低,唯恐惊醒刚刚入睡的太上皇。
透过珠帘,叶念惜看到太上皇躺在龙榻上,轻微鼾声,只是一个月未见,他老了许多,仿佛比上次见面还要老上十岁。盖着厚厚的金纹锦缎蚕丝被,捂得严严实实,与这个季节极为不符。
房间里闷热不通风,萧君武拧眉,低声叮嘱:“朕去院子里坐坐,太上皇醒了告诉朕一声。”
刚转身‘欲’离开,身后嘶哑一声:“君武?是你吗?”太上皇醒了。
掀开珠帘,萧君武与叶念惜走了进去,坐在‘床’边,“父皇,孩儿来看望您了。”
握住萧君武的手,太上皇终于看清楚眼前人,有些‘激’动,“君武,这些天父皇总是梦到你的母后。”
萧君武冷颜,“父皇若是想她了,孩儿命人将她请来便是了。”
“是你的娘亲,孟锦华,我总梦到她忽然吐了一地血,然后就没了气息。”太上皇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神情,似乎正在看到那吐血的‘女’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冰冷,任凭他呼唤哀哭,不曾再睁开眼睛看一下。
对于母亲的死,萧君武印象深刻,“父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再想了。孩儿请了大夫来给你看看。”
太上皇忽然大发雷霆,“我没有病,只是天气寒冷,他们又不肯生火取暖,害的我天天睡不着觉。这些人,不听我的话,都该处死!”如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让人心惊胆颤。
公公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太上皇饶命啊。”
萧君武看着房间里的十多个炭火炉子,摆了摆手,“先退下吧。”父皇病的不轻。
沈奕上前为太上皇诊治,被他一把推到地上,呲牙咧嘴,“老夫这把骨头散架了。”
萧君武望向叶念惜,“你不是会点‘穴’吗?”
对太上皇下手?这也太不敬了吧?
叶念惜犹犹豫豫,“皇上,确定要点‘穴’?”
“快点儿。”萧君武按住了自己的父皇。
太上皇挣扎着要起来,“君武,你要害我吗?都走,都给我滚!”力气不小,险些将萧君武掀翻到地上。
其实这点‘穴’的功夫,叶念惜只会点一处,学会了,很少运用,有些手生,点了一下,没效果,又点了一下,太上皇还是手脚‘乱’动,有些着急,“皇上按住了,太上皇总是‘乱’动,我找不准‘穴’位。”
那次围场狩猎,给小爷点‘穴’怎么就那么准呢?
沈奕实在看不下去,蹒跚上前,“我帮皇上一起按着吧。”
手指点去,太上皇顿时老实了,躺在龙榻上一动不动。
萧君武吓一跳,“皇后,你这点‘穴’功夫不错啊,不会出事儿吧?”
“不会的。”叶念惜暗暗庆幸,沈奕在身边就是好。
沈奕这才凑到‘床’头上给太上皇看病,一番装模作样的诊脉后,‘摸’着山羊胡须,“年事已高,身子虚弱罢了。”
这和御医说的一模一样,萧君武有些泄气,望着自己的父皇,年过半百,竟然虚弱至此。
趁着萧君武出神儿,沈奕点了太上皇身上一下,给他解了‘穴’。太上皇啊呀一声呻‘吟’,“你们要害死我啊?”
恰此时,公公端来一碗儿‘药’汤,“太后送来的‘药’膳。”
“放这儿吧,朕喂父皇。”萧君武打算与父皇说会儿话。可是太上皇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我现在就要喝。”抢过‘药’汤,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儿。
“这是什么‘药’膳?”萧君武从未见自己父皇如此急促。
公公回答:“太上皇身子不好,太后每天熬了八味汤送过来。太上皇很喜欢喝。喝完后,果然有些效果。”此时太上皇已经安静了下来。
沈奕从太上皇的‘药’碗儿中倒出了最后一滴,放到鼻间嗅了嗅,“八味汤,吴茱萸、干姜、木香、橘红、‘肉’桂、丁香、人参、当归。不错,八味汤,一味不少。”
叶念惜暗暗纳闷,这沈奕何时‘精’通医术了?看来自己今日的担心是多虑了。
忽然,沈奕的眉头皱了一下,萧君武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沈奕点头,“似乎多了一味‘药’剂。”
“什么东西?”萧君武急忙问道。
沈奕摇头,“只有一滴‘药’膳,不好判断。”
萧君武低声命令公公,“明日留出来一些,给朕送过去。做的隐蔽些。”
公公答应。
&bp;&bp;&bp;&bp;走出太上皇的寝宫,萧君武被林德妃派‘侍’‘女’叫走了,叶念惜和沈奕往回走,沈奕换回大夫的身份,从此两人可以随时在一起,心情不由得舒畅起来,“沈奕,何时你懂医术了?”
“大夫嘛,当然要做的像一些了。”沈奕捋了捋耳鬓白发,颇有些仙风道骨,蓬莱道长的感觉。
“你闻了闻就能知道八味汤的材料,这本事可不小啊。”叶念惜对此十分佩服。
沈奕洋洋得意,“八味汤而已嘛,小菜一碟。”
他哪里能告诉叶念惜实情?
他自幼体弱多病,蓬莱道长开了八味汤给他,隔三差五喝一碗儿,别说这八味汤的配制,就是味道都记忆犹新,八种材料多了哪个少了哪个,一闻便知。
“多加的那一味‘药’剂是什么?”叶念惜问道。
沈奕张口结舌,这个真不知道。挠了挠头,“要等送来‘药’膳才知道啊。真当小爷是神仙啊。”
“你说太上皇的病情与太后每天送来的‘药’膳有关系吗?”叶念惜‘私’下猜测。
“聪明!”沈奕敲了一下叶念惜的额头,“看太上皇喝‘药’汤那着急样子,就知道有问题。”
“未必吧,也许太上皇就是喜欢喝呢?”没有证据不好轻易下定论。叶念惜比较谨慎。
“就是因为这种想法,所以宫里竟然无人察觉异常。”沈奕撇撇嘴巴,自言自语:“八味汤,奇苦无比,为了‘药’效,不能放冰糖,喜欢喝才怪呢!”
回到宫里,叶念惜坐在院子里乘凉,沈奕则在一旁翻书看,百毒神君巫阎罗留下的书终于再次派上了用场。沈奕看书有个习惯,需要绝对的安静,所以叶念惜在一旁保持不说话,自顾看一本九州风华录,津津有味儿。
九州风华录,介绍的是九州内各国的历史地理,简洁明了,字迹清秀隽永,十分‘精’致。这书是沈奕带来的,叶念惜无意中发现,便借来看看。
翻到书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编者沈奕。
“这书,是你写的?”叶念惜惊问。
沈奕瞥来一眼,“你不会才看出来吧?”
“你有这学问?”叶念惜表示怀疑。
沈奕不满,将手中书合上塞到衣服里,“九州风华录,这只是个摘要,后面还有九本书,写的是各个国家的名人名事,更为详细有意思。小爷的才华绝不在轩辕谂之下,以后尊重点我。”
还真没看出来,不过想他过目不忘,应该是看的书不少。
叶念惜不由得高看沈奕几眼,“请问小侯爷看过最好的书是哪一本?”
沈奕忽然一笑,将头凑了过来,低声道:“‘春’闺秘事。”
“那是什么书?”叶念惜抬头问,看到沈奕一脸坏笑,更是不解,“能借给我看看么?”
沈奕笑的神秘,“你确定要看?”
‘春’闺秘事?
叶念惜仔细掂量这名字,又看到沈奕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这是一本什么书,又气又恼,拿着九州风华录砸他,“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早该让你入宫当公公。”
沈奕一脸疼惜的从地上捡起九州风华录,拍了拍土收起来,“叶念惜,我做什么了?不就是本书吗?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你怎知道那书轩辕谂没看过啊?”
“他没你这么龌龊!”叶念惜扔出一句。
轩辕谂心怀天下清朗如月,岂会是沈奕这般‘混’迹街头无耻之徒能比的?
“说正事儿,一会儿我要去一趟太后寝宫,你帮我打个掩护,别让旁人知道我的行踪。”沈奕恢复了正经模样,他这人就是这样,开得起玩笑也装的了严肃。
叶念惜习以为常,“去太后寝宫做什么?”
“去看看那八味汤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可能明天中午才能回来。”看医书分辨草‘药’,沈奕的确没有什么天分,不过查个东西,轻而易举。
“至于这么拼吗?”叶念惜有些担心他,为了太上皇的病,没有必要这么奉献自己吧?这不像是小侯爷的行事风格。
沈奕自有打算,“如果真是太后做的手脚,利用此事扳倒她易如反掌。你不就安全了?”
当日,沈奕摘下白发白须,换了软皮面具,成为一个普通男子,穿上‘侍’卫衣服,看不出破绽,这才闪身出了院子。叶念惜暗暗祈祷他平安归来。
当夜无事,叶念惜记挂着沈奕的安全,竟然辗转反侧睡不着。沈奕武功高强,轻功盖世,乌珠国后宫的‘侍’卫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叶念惜总觉得心神不定,只盼着快快天亮,沈奕早早回来。
夜‘色’静谧,月光如水,星斗满天,凉风习习,虫儿鸣叫窸窸窣窣。叶念惜坐了起来,裹上衣衾走到院子里躺在摇椅上,想着远在天边的轩辕谂,记挂着近在眼前的沈奕。
穿越而来,三年了!
忽然外面脚步杂‘乱’声起,隐隐约约听到人喊叫声,叶念惜心头一紧,竖起耳朵听,这才听到那喊声由远及近,“有刺客!”
乌珠国的皇宫怎么这么不太平?
隔三差五闹刺客?这一次又是刺杀谁啊?
不会又是自己吧?
叶念惜正想着,忽然眼前黑影一闪,嘴巴被捂住了,“别喊,是我,掩护!”
看清楚眼前人是沈奕,叶念惜知道他暗探太后寝宫一事泄‘露’,立即点头,沈奕急匆匆跑往住处,险些摔了一跤。叶念惜暗笑:小侯爷吓得‘腿’都软了?
正要起身,忽然看到方才沈奕站的地上有血迹,顿觉不妙:他受伤了!
‘侍’卫们跑了进来,黑压压几乎站满了院子,“卑职方才看到刺客翻墙进来,皇后可曾看到?”
“刺客?往那边去了。”叶念惜指向皇上寝宫的位置。
‘侍’卫立即返身要走,身后有另一‘侍’卫首领带人走了进来,“我刚从皇上寝宫过来,没看到嫌疑之人,只怕这刺客还在皇后寝宫中,来人,搜!”
“大胆!敢搜本宫的地盘,反了你们!”叶念惜厉声喝道。
“太后驾到!”
“皇上驾到!”
‘侍’卫们分开一条路,萧君武和太后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身后‘侍’卫紧紧跟随。
叶念惜暗暗吸了口冷气,来的真够快的!
萧君武径直走了上前,“皇后,你没事吧?”他是真心关心叶念惜,一听到有刺客,就匆匆赶了过来。
太后一声冷笑,“她能有事儿才怪呢!”
此次刺客是在太后寝宫发现的,又在皇后寝宫消失的,她当然认为是叶念惜指使的。
“皇上,到底怎么回事儿?”叶念惜尽量拖延时间。
“有刺客进入太后寝宫被发觉,方才那刺客被围住,‘乱’箭齐发下竟然能逃走,武功着实不弱,看他跑向这里,朕担心你,过来看看。没事就好。”萧君武意味深长的看向太后,他认为这刺客是太后派来的,只不过被发现的早了些而已。
太后当然看出来了皇上的意思,立即道:“这刺客受了重伤,定然走不远,‘侍’卫们都是从四面八方赶到这皇后寝宫,所以哀家以为刺客一定躲在了这里,来人,搜宫!”
萧君武无异议,“抓住刺客者,赏银千两。”
“慢着!”叶念惜着急,“本宫看到刺客已经逃往那边,不在这里。还是赶紧去那边追吧,别耽误了时间,让刺客逃跑。”
“刺客看到皇后竟然放过了?”太后看到地上的血迹,一声冷笑。
叶念惜的头脑反应不慢,立即冷声反问:“难道太后希望刺客不放过本宫吗?”
转头看到萧君武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有疑问,又道:“我这身装扮,又是半夜未睡,刺客以为是宫‘女’,抓住了也没什么价值。”暗自庆幸自己只是裹了件素衣衾。
“搜宫,也是为了皇后的安全考虑。”太后坚持搜宫。
叶念惜知道今夜不搜索一番,太后不会罢休,“既然是为了本宫考虑,就先搜本宫的房间吧。”
叶念惜想尽办法为沈奕多争取些时间。
‘侍’卫开始搜索,偌大的皇后寝宫,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也着实需要人手,地毯式搜索,一个接一个房间查看,一直到了天微微亮,终于搜到了沈奕的房间。
叶念惜提心吊胆,看着沈奕的房间‘门’被推开了,这家伙正睡得香甜,鼾声起,呼吸均匀,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受伤的样子。依然是大夫的模样,垂垂老矣。
“起来!”有‘侍’卫上前粗鲁的将沈奕拉起来,叶念惜注意到他呲了下牙,面目表情痛苦,只是一瞬间,恢复了睡意朦胧,‘揉’着惺忪双目,“放开老朽,这把骨头哪儿禁得住这么折腾?”
“不得对大夫无礼!”叶念惜喝开那‘侍’卫,走了上前,“大夫可曾见到刺客?”
“什么刺客?若是见到了,老夫还能在这儿睡觉?”沈奕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叶念惜察觉到他迅速用衣袖遮住了紧紧按在地上的手指。莫非他真的受了重伤?
房间不大,也没有多少物件,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侍’卫根本不用搜,直接扫视一圈就退了出来。
“大夫,起来吧。朕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才派人来搜的。”毕竟要仰仗于他来为皇后去除疤痕,萧君武对大夫还算客气。
沈奕的声音有些虚弱,“老夫闪着腰了,等会儿再起。”呲牙咧嘴,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扶大夫起来。”萧君武下令。
&bp;&bp;&bp;&bp;“别,别动,老夫自己起,这些‘侍’卫手脚没准儿的,万一再将老夫的腰‘弄’断了,就甭活了。”沈奕立即伸手制止走过来想要搀扶他起来的‘侍’卫。
叶念惜看他眼睛都快抬不起来,这份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皇上,既然大夫这里没有刺客,咱们别耽误了时间,赶紧继续搜吧。这老头儿脾气古怪,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让他自己起来便是了。”扯着萧君武走了出来。
‘门’合上时,叶念惜回头瞥了一眼,沈奕的身子支撑不住,趴在了地上,隐约间有血迹……
皇后寝宫搜了个遍,没有刺客的蛛丝马迹,太后有些失望,带着人离去,萧君武则命人搜索下一个地方,另外下令在搜到刺客之前,务必严加防范,保护好皇后。
终于打发走所有人,叶念惜直奔沈奕的房间,打开房间‘门’,不由得大吃一惊,沈奕仍然在地上趴着,双目紧闭。这可不对劲儿,上前想要将他扶起来,手掌凉湿,再看,血红染指,他真的受了重伤!
“沈奕!”叶念惜低声呼他名字。
沈奕一动不动。
扶他起来,身下血迹一片,叶念惜这才看到他衣服上浸湿,扯开黑‘色’外衫,看到了里面白‘色’内衫血红一片,破了三个‘洞’,‘露’出里面塞了棉纱止血的三处伤口。
急忙给他清理伤口,幸好沈奕这里‘药’膏不少,叶念惜手脚麻利,很快将一切‘弄’的妥当,沾了血的衣衫全部藏到‘床’下。
望着躺在‘床’上的沈奕,叶念惜坐在‘床’边直喘气儿,擦擦额头汗珠,想起曾经自己问起沈奕:“为何只穿黑‘色’衣服?”
他笑着回答:“受伤流血了,看不出来啊。”
当时以为他是开玩笑,现在看来是真的,若非他穿了黑衣,谁能看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三个伤口,一个在右‘胸’口,一个在腹部,一个肩膀,每一个只要偏上一分,都会要了他的命。沈奕的命真够大的!
这么重的伤,又流了这么多血,沈奕只怕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叶念惜暗暗担心,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幸好,沈奕的房间位置偏僻,他早就吩咐过‘侍’‘女’‘侍’卫不许进来,平日里不会有人进来,叶念惜唯一要阻止的就是每日送饭来的‘侍’‘女’。
当即出了‘门’,走到‘门’口嘱咐‘侍’‘女’:“今日皇上搜宫时大夫扭伤了腰,需要卧‘床’静养,他没心思吃午饭,谁也不许打扰他。”
‘侍’‘女’遵命,叶念惜这才仔细关好‘门’,回到寝宫。
搜宫还在继续,刺客依然没有抓到。
叶念惜心神不定的担心沈奕,可是自己不能在他那里呆的太久,也不能没有理由的去他那里。坐在院子里蔽日大树下,如何找个理由再去看看沈奕呢?
“皇上驾到!”有‘侍’‘女’过来禀报。
叶念惜站了起来,这么早萧君武来做什么?难道又过来搜宫?这一次无论如何要拦住。
幸好,萧君武并非来搜宫的,他提着个食盒,是来送糕点的。“知道皇后爱吃糕点,正好御膳房做了一些,朕亲自给你送来。”
“谢皇上。”叶念惜伸手想要接过来,可是萧君武并不松手,“大夫的腰如何了?”
“臣妾方才找他要了瓶‘药’膏,没有大碍,养几天就好。刺客抓到了吗?”叶念惜岔开话题。
萧君武将食盒提到面前,“大夫为你治理伤疤很辛苦,这糕点也给他一些,朕去瞧瞧他。”
“皇上!”叶念惜急忙拦住他,看到萧君武有些诧异,‘露’出笑容,“臣妾命‘侍’‘女’给他就是了,皇上陪臣妾坐这里说会儿话吧。”
萧君武压低了声音:“朕找他有事儿。”
找沈奕能有什么事儿?莫非查看他的伤口?
叶念惜一怔时,萧君武拉着她直奔沈奕的房间。
“皇上,有什么事儿?比陪臣妾还重要吗?”叶念惜‘露’出不满之‘色’。
萧君武脚下一滞,回头看叶念惜,“是很重要的事情,关乎人命。等办完事儿,朕陪你聊上三天三夜都行。只是今日,朕必须见到大夫。你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当然去了。”叶念惜无法阻止萧君武,只能见机行事。记得走时给沈奕盖的严实,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两个人并肩而行,叶念惜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沈奕,一定要躲过这一劫!是生是死,就看今天了!
推开房间‘门’,叶念惜紧张的心绷了起来,沈奕的姿势未变,躺的规规矩矩,还在昏‘迷’中,不过他带着软皮面具,看不出来失血过多后的脸‘色’惨白。看上去更像是睡着了。
萧君武轻笑一声,“这个大夫,睡得倒是香甜。”大步上前,将食盒放到了桌子上。
叶念惜轻声道:“既然大夫睡着,不如咱们到外面等会儿?”
“等什么?将他叫起来。”萧君武上前就去推沈奕。
叶念惜站到了‘床’前,将他与沈奕隔开,“皇上,大夫腰受了伤,怎忍心将他唤醒?有什么事儿非要现在说不可呢?再说了,他这人脾气古怪,方才臣妾吵醒他,气得他都不想给臣妾‘药’膏了。这次若是被吵醒,只怕真的不给臣妾治疗了。皇上赔我这张脸颊吗?”
萧君武果然犹豫了一下,“大夫脾气这么大?他要是不给你治疗,朕将那十万银子收回,再砍了他的人头出气。”推开叶念惜,站到了‘床’边。
叶念惜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萧君武推了沈奕一下,“大夫!”
沈奕悠悠睁开了眼睛,“谁啊?又吵醒了老夫!”
他竟然醒了!
叶念惜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发愁,急忙道:“大夫,皇上有话要问你。你若是腰疼,就躺着说吧。”
沈奕果然领会了重点,“皇上啊,请恕罪,你那‘侍’卫下手太重,老夫的腰得休息上三天才能缓过来。”
“朕请御医给你瞧瞧吧?”萧君武看沈奕的确难受。
“老夫不就是大夫嘛!自己的伤自己知道。”沈奕尽量让自己的气息正常起来。
萧君武不疑有他,转身到了食盒前,“朕此次找你,是要你看一看这碗儿‘药’膳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从食盒里拿出了一小碗儿汤‘药’,正是今日太后送给太上皇的‘药’膳。
“烦请皇后拿过来,让老夫闻一闻。”沈奕向叶念惜挤了下眼睛,示意自己能应付过来,无须担心。
叶念惜将小碗儿端了过来,沈奕伸手指蘸了一下,放到鼻子处闻了闻,“这‘药’本名八味汤,可是里面多了十种东西,该叫十八味汤了。”
“什么东西?”萧君武立即问道。
“虞美人、蓖麻、飞燕草、……嗯,总之,都是让人神志恍惚的毒‘药’。另外还有罂粟,让人爱上此汤,即便是再苦也要喝几口过瘾。”沈奕说的头头是道。他已经从太后那里偷看到了这‘药’汤的配方,也算是不虚此行,没有白白受伤。
萧君武听的心惊胆颤,“太后要害我父皇?”
沈奕补充:“偏偏这‘药’汤一旦喝上了,便会上瘾,不能断。”
“若是断了呢?”萧君武问道。
“活不过三天。”
萧君武将‘药’碗儿摔个粉碎,“那些御医怎的查不出来?一群废物!”若是早些查出来,自己的父皇何至于此!
这一点上,沈奕不得不为那些御医说话,“别看放了十种东西,可是每个量很少,不易察觉,而且,用银针根本探不出来毒‘性’。”
萧君武垂头丧气,“还有没有挽救的办法?”
沈奕摇摇头,“太晚了,没有。不过既然这是太后设计下的毒,说不定,她会有办法。皇上可以去试试。”
“朕不会去求她!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萧君武站了起来,大步离去。
叶念惜想要看看沈奕的伤势如何,他摆了摆手,示意叶念惜跟着萧君武一起离开,莫要惹起嫌疑。叶念惜给了他个关心的眼‘色’,起身走了。
追上萧
&bp;&bp;&bp;&bp;三天后,沈奕忍着伤痛下了地,他不能让旁人看出破绽,坚持到了皇后寝宫为叶念惜擦拭伤疤。
当然这只是表面工程,小侯爷的伤势又怎容他多坐片刻?
所以每次都是躺在皇后那张极为舒服的‘床’上,由叶念惜来伺候他喝水吃‘花’生豆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刺客没有抓到,皇宫里反倒平静下来,都认为那刺客已经逃出了皇宫,无须再警惕。沈奕的伤势也渐渐好起来,至少他能够行动自如,一顿饭吃下一整只烧‘鸡’了。
毕竟是一国的太上皇,萧君武的亲爹,还是不要死的好。叶念惜开始试探着问沈奕关于解‘药’的事情。沈奕如何不知?“叶念惜,动动脑子吧,我怎么会解毒呢?你要是好心救人,就该去找轩辕谂,他可是百草神君的爱徒。”
“轩辕谂,如何了?”叶念惜许久没有他的消息。
沈奕刚从紫胤国拿了些‘药’膏,与轩辕谂见过面,“还能如何?与乌珠国谈和损失不少,又跟靖国和车璃国妥协,又赔了一笔银子。国库不够,从我这里拿了不少银子。”
“国库空虚?”叶念惜惊问,这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简直就是噩梦。
沈奕点点头,“国库的银子全部用来征兵买马了。他想让我卖掉铺子筹银子给他,我没同意。这不是杀‘鸡’取卵吗?没有长远目光。”
叶念惜知道轩辕谂是想着三年内崛起,他已经等不及了,“不能从地方上借点儿吗?”
不说还好,这一提起来,沈奕气的鼻子都歪了,“地方?小爷现在就是他的地方,缺了银子直接从我铺子里拿走。小爷辛辛苦苦攒的银子都被他抢走了。”
“其他官员呢?”
“一个比一个抠‘门’儿!”
偏偏轩辕谂是个爱护百姓的君王,不忍心提高税赋,除了左擎苍和白子君等人拿出了些银子外,地方官员个个叫苦连天不肯往外吐一个子儿。可是左擎苍和白子君等人都是两袖清风,凑来凑去,也不过二十多万两,杯水车薪。
总要想个办法帮帮轩辕谂才好,叶念惜沉思片刻,“不如发行国债。”
“什么玩意儿?”沈奕没听明白。
叶念惜不得不将这现代人的办法讲了一遍,国债,以国家之名义向百姓借债。
沈奕头脑灵活,又有了先前代金券的例子,所以很快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他感叹:“这主意不错,我想办法告诉轩辕谂。”
他称赞:“叶念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新鲜玩意儿?”
他最后问:“如果到期还不起,国家改个名字,这债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叶念惜不得不提醒他:“做人总要讲点儿诚信吧。”
沈奕的办事效率就是高,三天后轩辕谂就知道了这国债的法子,拍案叫绝,由白子君详细谋划,发行国债,解决了燃眉之急。而紫胤国举全民之力发展经济,增强军事实力,迅速崛起。
当然这都是后话,叶念惜和沈奕仍然坐在院子里,一个吃着点心蛋糕,一个鼓捣各种草‘药’。沈奕在这里不能‘乱’跑,没有以前小侯爷时候的日子舒服自在,所以老老实实的‘侍’‘弄’草‘药’,竟然有所长进,能分辨出所有草‘药’并且记住名字。
两个人清闲无聊时,萧君武命人来请叶念惜赴宴,不知道林德妃哪根弦儿不对了,竟然晚上宴请皇上皇后和诸位嫔妃到她的风灵宫坐坐。既然是后宫酒宴,自然要收拾的妥当,叶念惜穿上一件银纹绣百蝶度‘花’裙,高挽发髻,一串镶金蓝‘玉’璎珞遮住额头,端庄淑雅,又不过于严肃。带着沈奕直奔风灵宫。
萧君武已经到了,他正与林德妃说话,看到叶念惜到来,伸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朕有好消息要宣布。”
叶念惜看到林德妃满面‘春’光,衣衫崭新,似乎这好消息与她有关系。心中狐疑,坐了下来,陆陆续续嫔妃到场,按照尊卑顺序坐落两旁,将风灵宫的殿上坐的满满当当。
人到齐,自然宣布好消息,萧君武满脸笑意,眼角眉梢堆起,拉着林德妃的手,“这对于朕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对于整个乌珠国来说也是好消息。林德妃有了身孕,一个多月了,今日御医刚诊治出来,朕欢喜不已。”
众位嫔妃无论是嫉妒还是气恼,表现出来的都是出奇的一致,“恭喜皇上,恭喜林德妃。”
萧君武继续道:“不过曼婷身子娇弱,需要好好休养,朕特许她不与皇后请安,不与太后请安,好好养胎,诸位爱妃也不可无事打扰于她。”
众人遵命,林德妃撅着嘴巴小声道:“臣妾哪里有那么娇贵?这几日不舒服是有了身孕引起的,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
“朕要这骨‘肉’顺顺当当的出生。”萧君武温情款款,手掌搭在林德妃的腹部,轻轻‘摸’了‘摸’。
赫然看到林德妃手腕处的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叶念惜心中一惊,这镯子送给她应该有半个月了,原来那时候她就有了身孕。这骨‘肉’能保住吗?
萧君武似乎很在意这个孩子,自己错了吗?
想到这里,叶念惜嫣然一笑,“姐姐还戴着这镯子啊?这是皇后之物,有了身孕,还是少戴为妙。”
林德妃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皇后是想收回吗?今日早晨,皇上已经将这镯子正式送给了我。我戴着‘挺’舒服的。”
今非昔比,她有了骨‘肉’,在萧君武的心目中地位直线上升。
“皇后,朕看林德妃对这副镯子爱不释手,而你好像真的不太喜欢,便做了主。”萧君武解释。
叶念惜看林德妃执着,不便多言,暗想着以后再想办法将这镯子从林德妃手上取下来吧,毕竟是一条小生命。
因林德妃有孕,众位嫔妃纷纷讨好,上前敬酒,一时间竟然将叶念惜冷落下来,她低头吃菜,偶然间抬头看到萧君武睇来的目光,直视而去时,他只是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另一旁的林德妃。
萧君武果然有做帝王的潜质,其他的不说,就这平衡后宫的本事就不小。既能让林德妃觉得受了重视,又能让自己觉得未受冷落。
叶念惜忽然想着,如果以后轩辕谂也是这么多嫔妃,自己该怎么办呢?
这不是杞人忧天,九州之内,哪个君王不是三宫六院?
轩辕谂只怕也免不了俗套!
正杞人忧天着,叶念惜看到林德妃忽然皱皱眉头,“皇上,臣妾这腹部有些难受。”
“传御医!”萧君武哪里能容自己的骨‘肉’有任何闪失?
“大夫不是在这里吗?”林德妃望着沈奕。
沈奕一愣,“我可不懂这怀孕生子的事情。还是叫御医稳妥些。”
可是,不等御医进来,林德妃的眉头皱的更深,脸‘色’愈加苍白,“皇上,臣妾的腹部好痛。”
晃晃悠悠靠在了萧君武的肩上,
大殿上‘乱’成了一片,谁也没想到林德妃忽然出了状况,众位嫔妃‘交’头接耳,萧君武怒道:“安静!”
叶念惜看到了林德妃衣裙上的血迹,心知翡翠镯子起了作用当初将这镯子让给林德妃,是不希望她有身孕,可是没想到她已经有了身孕,无辜害死一条小生命。犹记得当初李芙蓉小产,自己还打了沈奕一巴掌,险些与他翻脸。如今自己犯了这血腥错误!
叶念惜杀过人,可是从未害过未出世的胎儿,顿时觉得手脚冰凉……
御医来诊断,毫无疑问林德妃小产了。原因是身子虚弱所致,与食物酒水都无关。
萧君武狠狠掀翻桌子,大发雷霆,早晨刚得知有了骨‘肉’,晚上就没了,他无法接受这事实,大殿上一时间寂静的让人害怕。
叶念惜想要安慰萧君武,看到他脸‘色’‘阴’沉,眉头拧成了疙瘩,暴脾气随时会爆发出来。这个时候还是保持沉默的好,免得成为他的出气筒。
林德妃的哭泣声打破了寂静,她‘抽’‘抽’噎噎,“臣妾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请皇上降罪!”
“降什么罪!好好养着身子,以后再给朕生个儿子!”萧君武压着怒火,安慰林德妃。
发生了这种事情,酒宴不宜再进行,萧君武命令御医好好照顾林德妃,带着叶念惜回宫,诸位嫔妃各自回去。
一路上叶念惜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招惹于他,而萧君武的心情低落,闷闷不语。两个人走到了岔路上,叶念惜终于开口:“臣妾告辞,皇上走好!”
“陪朕去‘花’园走走吧,说会儿话。”萧君武拉住了叶念惜的手,不肯让她离去。跟在身后的沈奕识趣儿地先行回去。
叶念惜唯有遵命,跟着萧君武来到了‘花’园里,百‘花’盛开,馥郁芬芳,月‘色’下摇曳多姿,暗香浮动,别有一番怡然景致,可是这两人都没有心思赏‘花’。
或许感觉到了凝重的气氛,萧君武停下脚步,“念惜,今夜林德妃小产一事,你怎么看?”
叶念惜以为他对自己有了怀疑,“御医说是身子虚弱所致,臣妾想着吩咐御膳房,多做些美味给风灵宫送过去。”
“皇后难道不怀疑是有人害她?”萧君武的目光落了过来,意味不明。
叶念惜的心悸动了一下,喃喃,“怎么会呢?”
萧君武一声叹息,“是朕害的她。”
&bp;&bp;&bp;&bp;叶念惜不相信似的看着萧君武,他怎能害自己的骨‘肉’?
这不科学!没有道理,也没有天理!
萧君武看出叶念惜的惊愕,又是一声叹息,“朕也不想。可是她是林德妃,是太后的侄‘女’儿,朕不能不防备。她若是产下公主还好,若是皇子,只怕朕的命就没了。齐城林家蠢蠢‘欲’动,朕只有亲自除掉这个骨‘肉’。”
原来,夜宴上,他的喜悦是假的,他的心痛是假的,他的愤怒也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演戏,演给林德妃看,演给诸位嫔妃看,甚至是演给深深后宫里的太后看!
叶念惜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萧君武,他远远比自己看到的更有心机!这是个可怕的人!
萧君武继续道:“幸好,曼婷自从有了身孕,多次出血,身子羸弱,朕才有了下手机会,不引起猜疑。只是看着那血迹从她身上流出,朕的心还是痛了。那是朕的亲生骨‘肉’,只可惜投错了胎。”
叶念惜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萧君武的这番话反倒让她的心情好了些,这胎儿并非全因自己而失去的。真正害它的其实是萧君武。
“朕本不想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可是心里真的难受的很,所以找你倾诉。你是朕最为相信的人,也是朕唯一敢说心底话的人。念惜,好希望你脸上的伤疤能快些好。”萧君武摘下叶念惜的面纱,仔细‘摸’着她的疤痕,比以前淡了些。
叶念惜的心情复杂,她不想与萧君武有太多纠缠,因为纠缠越多,以后想要离开时就越难受,她的心在轩辕谂那里。
萧君武又说了些孤苦的话,发泄心底的痛楚,看天‘色’不早,这才送叶念惜回寝宫。
沈奕已经坐在房间里了,正吃着桌子上摆的一盘‘花’生豆。
叶念惜每天会让‘侍’‘女’摆上一盘‘花’生供沈奕消遣,以至于‘侍’‘女’们都以为皇后喜欢吃‘花’生,就连送的糕点都以‘花’生酥为主,叶念惜暗暗叫苦,也不能解释。
“萧君武真够狠的,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了。”沈奕开口就是这句话。
叶念惜一惊,“你怎知道的?”
“看到他给林德妃倒酒时放了一粒‘药’丸儿。林德妃喝下那酒就出事儿了。”沈奕的眼睛敏锐,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
不过,沈奕咝了一声,“念惜,你一脸镇定,莫非也看到了?”
“萧君武都告诉我了。”叶念惜坐在铜镜前开始卸掉发髻上的各种发饰,完全当沈奕是空气,没有男‘女’之嫌。
沈奕扔下手中‘花’生盘儿,凑了过来,“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林德妃看到他放‘药’丸了?”
正在摘璎珞的手停了下来,“你说什么?林德妃知道是萧君武放了滑胎‘药’?”
沈奕帮她将璎珞取下,望着铜镜里的叶念惜,压低了声音,“酒宴一散,林德妃就将御医再次叫了过去,威‘逼’利‘诱’,终于问出来御医是受了萧君武的指示故意隐瞒滑胎‘药’至她小产的事实。”
“这么说,林德妃知道了一切?”
叶念惜忽然觉得与林德妃相比较,自己弱爆了。萧君武的后宫纷繁复杂,从莫蝶舞到林曼婷,都不是等闲之人。
沈奕一屁股躺在‘床’上,踢了鞋子,翘着二郎‘腿’,“现在太后就在林德妃的风灵宫中,估计这两个‘女’人正在商量着如何报仇吧。”
“没想到,后宫这么可怕。”叶念惜由衷而感。
沈奕深表同意,“所以小爷今晚下了个决心,只娶妻,不纳妾。免得‘女’人多了闹心。”
好像有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似的。叶念惜白了沈奕一眼,“李琳琅呢?她还缠着你吗?”
“我让她哥哥将她锁在宫里了,三年内不准出来,不准找我。”沈奕眼角微微弯起,有了得意之‘色’。
叶念惜哪里会相信,“李绍康会听你的话?”
眼角笑意加深,沈奕愈加得意,“我告诉李绍康,看好他的妹子。别让我再见到,万一小爷忍不住让他的妹子有了身孕,可不会负责。嘿嘿,你也懂得,一个公主若是未婚先孕,又被对方遗弃不肯娶,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连他靖国的颜面都‘荡’然无存。”
沉默半响儿,叶念惜吐出几个字:“沈奕,你真无耻!”
沈奕从‘床’上跳了下来,叉着腰儿站在叶念惜身后,“我也是个纯爷们,有‘女’子投怀送抱怎能坐怀不‘乱’?更何况,还是那么美的一个‘女’子。”
“为了天下‘女’子,小侯爷,您还是做断袖的好!”叶念惜善意相劝。
沈奕:“……”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在萧君武的后宫得到了充分体现,刚刚失去了骨‘肉’,便又传来了太上皇病逝的消息,后宫‘阴’霾一片,‘艳’阳高照下的皇宫里乌云密布,撤去所有喜‘色’装饰,换做白布猎猎,宫中所有人不敢高声语喧嚣,紧张的筹备后事。
叶念惜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望萧君武,而是找到了沈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太上皇为何突然病逝?”
“以为我是神仙吗?什么都要知道?”沈奕这么抱怨着,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讲了出来,“肯定与太后有关系,如果推测的不错,乌珠国很快要变天了。”
“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呢?”叶念惜问道。
沈奕以手扶额,似乎思考的很努力,等叶念惜等的‘花’儿都谢了,不打算再等下去时,他忽然放下了手,猛然抬头,“这跟咱们其实没有半‘毛’关系。”
这就是小侯爷冥思苦想的结果?叶念惜怀疑他有没有动脑子,只是敷衍自己。
沈奕又多说了一句:“咱们所要做的就是在这场纷争中保护好自己的‘性’命。”
又是一句废话!
三天后,叶念惜身着白衣以皇后身份参加太上皇的葬礼,林德妃因为刚刚小产,没有参加,其余嫔妃悉数到场,文武百官跪倒一片,哀乐响起,哭泣声不绝耳。
太上皇的葬礼十分隆重,而这一日,老天爷十分给面子,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太上皇出殡之时,萧君武没有打伞,所以,没有人敢打伞,每个人都淋了个落汤‘鸡’模样。这场景着实壮观。
行至西‘门’时,忽然天上一个霹雳,隆隆雷声响彻大地,不知道是被雷声吓得,还是因为被雨浇得实在太冷,御林军忽然散了开来。
叶念惜正抹着脸上雨水,叫苦不迭,手指移开时,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冒出了许多弓箭手,站在宫墙之上,手中弓箭拉圆对准了目标。
不是看‘花’了眼吧?
叶念惜再次抹了抹脸上雨水,不只是城头上,还有四周,纷飞雨后是不计其数的箭头,指向了自己的方向,确切的说应该是指向了萧君武。
叶念惜忍不住转头去看萧君武,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至下颚,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他的眼神是慌‘乱’的,没有想到在父皇的葬礼上会出现这一幕……
叶念惜的心不由得一沉,先下手者,为强!萧君武显然失去了先机……
身后有整齐而坚实的步伐声,车轮滚动声,甚至还有兵刃相碰声,叶念惜和萧君武同时回头看。
华丽的金‘色’龙辇徐徐驰来,龙辇的帘子挑在两旁,所以一眼能看到里面正然端坐的皇太后,在这出殡的日子,她穿的不是丧服,而是夺目耀眼的金‘色’,头戴金冠,凤眼决绝,没有母仪天下的风华,却有着母仪天下的气势与威严,身后是手持长矛的‘侍’卫。
显而易见,太后此次前来,不是送葬的。
萧君武缓缓擦去脸上雨水,冷冷看着太后,直至那龙辇到了近前停下,不曾说一句话。叶念惜发现他的身子在抖,偷眼瞄去,他紧紧咬着嘴‘唇’,目光如炬,带着嗜血的寒光。
太后那威严的声音穿过雨声响在了半空中,“诸位卿家,想要活命的,速速离开此地,想要陪着萧君武一起死的,尽可以留下。”
这阵势,萧君武必死无疑。
叶念惜看得出来,文武百官也看得出来,巍峨皇宫里,只听到了哗哗雨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萧君武厉声:“太后谋反,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诛之。诸位卿家是要忠君爱国名垂青史,还是要做忤逆之臣遗臭万年?叛逆者,朕必杀之,忠君者,朕必赏之。”
太后冷笑:“今日形势已明,哀家占了绝对优势,杀死你犹如碾死一只蚂蚁,萧君武,你还要做垂死挣扎吗?众位卿家若是再不做出抉择,那就为他殉葬吧。你们死了不要紧,莫忘了你们的家人,哀家不会心慈手软——诛九族!”
“臣跟太后!”有人高声,簌簌脚步移动声,走出了文武百官的队列,站到一旁。
因这一人,所有人的心开始动摇,很快又有人走了出去。
连叶念惜都在考虑要不要离开萧君武,眼前的形势,站在他身旁只有一个死,而她,不想死,不想死的这么冤枉,她是轩辕谂的人,怎能死在这乌珠国的宫廷政变之中?
萧君武,别怪我,其实我从未与你站到过一起,所以这个时候离开你,也不算是背叛吧。叶念惜这么安慰着自己,默默道了一声:“为了保命,为了轩辕谂,对不住了,萧君武……”
&bp;&bp;&bp;&bp;叶念惜刚要挪动脚步,手被萧君武握住了,他的手冰凉带着雨水,紧紧攥住了叶念惜纤细柔若无骨的手指,“念惜,谢谢你能陪我最后一程!”
环顾四周,这才看到萧君武的嫔妃们都已经散去,就连杜贤妃也不知所踪,只有自己和萧君武孤零零的站在雨中,还有跪在地上不肯投靠太后的数十位臣子。
叶念惜有些难‘色’,想要告诉萧君武不是自己不想走,而是,而是慢了一步,只慢了一步啊!忍了忍,这话没有说出口,实在是不忍心让萧君武那颗碎成渣渣的心再碎成粉末。
另外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叶念惜及时捕捉到了萧君武眼中的坚毅与嗜血的疯狂,他并不畏惧于此,也不再慌张,而是有一种大展抱负的气势,似乎这一刻是他想要见到的,期待已久的……
其实,叶念惜还有一根救命稻草:沈奕!这么大动静,沈奕不会不知道吧?说不定此时他已经潜伏在周围,随时准备出手救自己了呢!
赌一把!叶念惜看向萧君武,坚定无比:“皇上,臣妾与您生死同在!”
萧君武感动,热泪盈眶,“有皇后这句话,朕绝不会让你有事儿。”
太后等的不耐烦了,“剩下的诸位大臣不想离开,看来都是想要陪萧君武奔赴阎罗殿的。哀家就满足你们这个心愿。”
“慢着!”萧君武开口喊向太后,“你以为真的能夺了朕的皇位?”
夺位,势在必得,太后笑的‘阴’柔,“萧君武,这四周都是哀家的人,你以为可以逃走吗?哀家可以念在你好歹也叫了十多年的母后,赐你个全尸。”
萧君武忽然笑了,笑的让人‘毛’骨悚然,凄厉的声音穿透哗哗雷雨,响彻在泱泱皇宫之中,“可惜,朕不会念及旧情,给你留个全尸,朕要将让你万箭穿身,尸骨无存!”
“只怕你没这个机会了!”太后站了起来,举起手中金杖,早先约定,举金杖为令,万箭齐发!
可是,没有任何动静,四周端着弓箭的士兵纹丝不动。
太后的笑容凝固,直至消失,她的眼睛睁大瞪着众人,“开弓‘射’箭!”没有回应。
太后以及她身后的‘侍’卫,还有那方才倒戈而去的文武臣子,都开始慌张了。
萧君武松开了叶念惜的手,‘摸’向自己的腰际处,铮的一声,长剑拔出,指向苍天,“杀!”真正的王者,下令时根本无须太过言语,一个字,杀戮开始!
万千箭头调了方向,瞄准太后,势头立即变了,太后一下子落了下风。可是她的‘侍’卫也是有所准备的,一个个戴盔穿甲武装严实,立即围上来保护太后。
‘乱’箭飞过,倒下一片,血顺着雨水流淌,泛滥成河。
太后的龙辇匆忙向后撤去,萧君武岂能让她逃走,一声令下,有将军带着士兵去追赶。
“护送皇后回寝宫。”萧君武下令,有‘侍’卫过来保护叶念惜,而萧君武带着人沿太后离去的方向而去。
回寝宫的路上,叶念惜和‘侍’卫们受到了阻拦,对方是训练有素的黑衣杀手,有备而来,顷刻间,‘侍’卫们东倒西歪死伤惨重,而叶念惜一人又如何抵挡十几位杀手?很快被他们抓住,重重一记敲在后脑勺上,顿时昏厥过去。
此时此刻,小侯爷沈奕正四处寻找叶念惜,远远望着萧君武带人追杀太后,又看到无数黑衣人忽然冒出来护送太后离去,寻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有看到叶念惜,只是在地上捡到了一块白‘色’锦帕。
之所以确定是叶念惜掉的,是因为一大早叶念惜便翻箱倒柜要找一块不绣‘花’的锦帕,用来哭泣时擦眼泪,沈奕恰在旁边,看到了这白‘色’锦帕上有个破‘洞’。
握着白‘色’锦帕,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侍’卫尸体,沈奕心知不妙……
随着打斗声越来越零落,雨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哗哗雨声终于停了,雨水绕过地上尸体潺潺而流,带着血红,带着腥味儿……
萧君武站在巍巍大殿台阶上,望着这场杀戮后的一片荒芜惨景,不由得感叹:“这场雨,真好!”
有将军上前禀报:“太后逃离出宫,去了齐城方向!”
“追!务必要拿回她的项上人头!”萧君武下令。
在萧君武处理完紧要事务后,已经是大半夜,忽然感觉孤寂冷清,想起自己的皇后,这才问起旁边小公公,“皇后,可曾睡下了?陪朕去看看。”
小公公颤颤巍巍,“皇后并未在寝宫。”
“去哪里了?”萧君武一惊。
“没找到。”小公公的声音已经抖的不成调。
“‘混’账!这么大的事儿为何不告诉朕?”萧君武一掌拍在龙案上,扫掉了一摞奏折。
小公公急忙跪地,“皇上刚从正殿回来,奴婢还没来得及禀报,‘侍’卫正在宫里搜寻。”
“这么久了,都没有找到皇后,干什么吃的?”萧君武一脚踢倒小公公,大步出了书房,命令‘侍’卫们仔细寻找皇后,不放过每一个隐蔽地方。
可是搜遍皇宫,叶念惜踪迹全无。终于有人小心翼翼提出:“皇后很有可能是借机逃走了吧?”
萧君武恨不得‘抽’这人两嘴巴子,“谁都有可能离开朕,唯独皇后,绝无可能!”
如果叶念惜知道萧君武如此信任自己,不知作何感想?
此时的叶念惜晕晕乎乎中感觉到剧烈的颠簸,**的衣服贴着肌肤冰凉难耐。睁开眼睛,自己竟然被捆绑结实塞在无棚马车上,驾着马车的是黑衣人,放眼看四周,荒山野岭,前面还有一辆黑漆木马车,似乎坐着重要人物。马车后是丢盔弃甲的士兵,满身血污。
叶念惜顿时明白,自己被太后掠走了,猜测不错的话,前面马车里的人应该是太后!
马车一路向西而去,一直到了天亮时分,才停下来休息片刻,有人递了碗儿水给叶念惜。前面车辆上下来一人,果然是太后。
“看好她,这可是咱们最好的人质。”太后发话。
休息片刻,马车再次启动时,叶念惜被推上了太后的马车里,这才看到马车里还有一人,林曼婷。
叶念惜身上的衣服尚未干透,发出阵阵‘潮’湿味儿,太后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坐在密不透风的马车里,叶念惜终于舒服了些,虽然手脚被绑的结实,至少不冷了。
“太后,想将我怎样?”叶念惜问道。
太后的金冠已经不知道掉落在何处,她用手捋着散落在脸畔处的一缕发丝,“哀家还没有想好呢。不过想问问你,萧君武是如何知道哀家要起兵造反的?”
“我也不知道。他从未和我说过朝廷之事。”叶念惜怎能告诉她,沈奕早就查出了太后每日给太上皇的‘药’膳里有毒‘药’,太上皇一死,萧君武自然提高戒心。
一巴掌挥来,顿时脸上剧痛,湿热流淌而出,血滴在身上白衣渲染开来,叶念惜咬了咬牙,没有嚷嚷疼痛,“太后,我只知道萧君武并不想林德妃有他的骨‘肉’,原因大概是提防太后和林家。”
“说来听听。”太后伸手按住旁边林德妃的手,似乎是给予她安慰,让她也好好听着。
叶念惜将萧君武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讲了出来,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骨‘肉’。其实这事儿她不说,林德妃和太后也知道。所以,无须隐瞒。
“倒是没有骗哀家。”太后对叶念惜相信了几分。
叶念惜转眼看到林德妃手腕上依然带着那对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太后察觉,“怎么?还惦记着这镯子?可惜它现在不是皇后的象征了。”
受人挟持,只能故意讨好,叶念惜十分识时务,“太后莫忘了,这镯子可是我同意给林德妃的。怎会再惦记?其实乌珠国的皇后之位,我也从未在意过,否则怎会在李芙蓉死后建议让莫蝶舞做皇后呢?我比谁都想离开皇宫,离开萧君武。”
“为何?”太后和林德妃同时问了出来。
“因为我不喜欢他啊,若非为了车璃国与乌珠国的合作,我怎会同意和亲?所以,太后,不如放了我吧?”叶念惜恳求。
“哀家还指着你要挟萧君武呢。”太后怎会被她三言两语骗到?
马车里沉默下来。
只有沟通,才能让彼此熟悉起来,才能有机会说服对方。叶念惜深谙其中道理,没话找话,“太后在后宫养尊处优,林德妃又是皇妃,两位都是乌珠国最为尊贵的‘女’子,何必要谋反篡位呢?”
“因为哀家恨萧君武,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太后忽然怒气冲天。
林德妃急忙唤了声:“姑姑。”示意她冷静些。
太后一肚子怨气,“怎的?哀家还不能说了?萧君武,他杀了哀家的儿子,那是哀家唯一的儿子!”
太后竟然有过子嗣?
叶念惜纳闷,犹记得在悬崖底轩辕谂说过太后一生没有子嗣。难道他的消息不准确?
只听得太后继续说:“那时萧君武是皇上唯一的儿子,身旁‘侍’卫‘侍’‘女’看的严,锦华皇后又天天在他身旁,哀家无从下手,所以,杀不了他,便先杀了他的娘亲!”
萧君武的娘亲,锦华皇后竟然不是病死的,而是死在了太后的手中!
叶念惜吸了口冷气。
&bp;&bp;&bp;&bp;这是林德妃也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她代替了叶念惜追问道:“姑姑,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任何人将任何事情埋的太久都会想要倾诉一番,更何况是这牵绊了大半生的尘埃往事?
片刻沉默后,太后娓娓道来:“我在嫁给当时的皇上前,有个‘私’生子,为了掩人耳目,他叫我姑姑。他和萧君武年龄相仿,八岁那年入宫见我,没想到和萧君武在湖边玩儿,掉入湖中溺死了。此后,我一看到萧君武就想起我的儿子,他还未叫过我一声娘亲……”
随即颜‘色’一凛,话音转厉,“我越来越恨锦华和萧君武,看到她的身子不好,便向我的心上人要了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每天给锦华送去一碗汤‘药’,……”
“就像对待太上皇这样?”叶念惜想到这如出一辙。
太后毫不掩饰,“是,后来锦华死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病死的。皇上将萧君武‘交’给我抚养,封我为皇后,为了坐稳这个位置,我不得不暂时放过萧君武。可是这孩子对我一直充满敌意,一直到他登基为帝,我才察觉我根本控制不了他。”
林德妃问了一个不太相干的问题,“姑姑的心上人?”
叶念惜可没心思关注太后的感情世界,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情,可是当太后将“巫阎罗”三个字说出来时,顿时忘记了所想之事,竖起耳朵听的仔细,太后道:“他是个很有本事的男人,擅长用毒。可是,这样的男人往往不会负责,他对我始‘乱’终弃,不肯娶我,也很少‘露’面。”
原来太后的意中人是巫阎罗,论心思和心机,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叶念惜将这才敢仔细打量太后,四十出头模样,皮肤保养得光洁细腻,若非仔细看,难以看到她眼角眉梢的细细皱纹。年轻时,当是个美人儿。
马车里恢复了沉默,太后仿佛陷入对往昔的回忆之中,叶念惜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惦记之事,“林德妃,你明明知道皇上往那酒里下了滑胎‘药’,为何还要喝?”
“御医说我这骨‘肉’根本保不住,随时会滑胎,倒不如借他的手除掉。顺了他的心意,也好叫我彻底对他死心。”林德妃咬咬牙,她对萧君武说不上深爱也说不上不爱,可是所有的情意因为这件事情而消失殆尽。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脚步声杂‘乱’,听到有人喊道:“保护太后。”
挑起帘子,看到萧君武带兵追了过来,他竟然亲自而来。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将士犹如天边翻动的云滚滚涌来,一会儿工夫,竟然从四面八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后推着叶念惜下了马车,伸手从旁边‘侍’卫手中夺过长剑横在叶念惜的颈处,“萧君武,信不信哀家杀了她?”
“放了皇后,朕给你留个全尸。”看到叶念惜,萧君武的眼睛一亮,她果然在这里。
“皇上,救命!”叶念惜看着‘逼’在颈处的锋利剑刃,太后这个老妖婆既然能狠心毒死锦华皇后,定然也不会对自己留情,‘弄’不好鱼死网破,这一剑下去,小命呜呼!
果然,随着萧君武的话,剑刃又‘逼’近一分,叶念惜的颈处瞬间一疼,割破了外皮,留下一条血印儿。
萧君武立即喝道:“住手!皇后若是有闪失,朕将你凌迟处死!”
太后哪里怕他的要挟,长剑并不移开,“让?还是不让?叶念惜的‘性’命只在你一句话。”
萧君武的一方立即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诸位将士为主,他们道:“不能让,这是杀太后的最好机会,免除后患。”
另一派,只有一人,萧君武自己,可是这一人的一句话抵得过乌珠国所有人的所有话,他道:“太后随时可以杀,皇后只有一个,不能死。”
于是叶念惜得以暂时活命,被太后胁迫着走在最前面,‘逼’着萧君武一步一步退让,走出了包围圈,走过萧君武的面前,叶念惜看到他眼中的矛盾与复杂。
“皇上,不能放啊!后患无穷啊!”有将士谏言。
萧君武望着叶念惜,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他在纠结,江山稳定还是美人在侧?似乎这是每个君王都会遇到的问题,不算是难题,因为没有江山,如何保得住美人儿?萧君武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冒了一次险。
一个眼神递过去,身旁将军会意,悄悄潜身退出三丈外,‘抽’箭搭弓,瞄准了太后。
而此时太后的注意力都在萧君武身上,叶念惜的注意力都在太后身上,谁也没有发现那支偷偷瞄过来的夺命箭。
嗖的一声,箭声划破长空呼啸而来,直直‘射’向太后!
因周围太寂静,这一声惊动了所有人。太后猛然转头,箭已如闪电夺命而来。一把将叶念惜扯到了‘胸’前,挡住了自己。
这一支原本‘射’向太后的箭此刻对准了叶念惜的‘胸’口,犹如夺命阎罗,嗜血而来。
萧君武没想到太后的反应这么快,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害了叶念惜,“不要!”
一声惊叫,伸手要去拉叶念惜,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可是,箭在挨着叶念惜衣襟时,被一道力量打歪,斜斜横飞出去,落在地上。众人看去,地上竟然是两支箭。一支箭‘插’在另一支箭的柄上!
循着第二支箭飞来的方向看去,空无一人。
是谁?出的手?
“这本事,只怕是紫胤国小侯爷在世!”有见识的将军感叹。
紫胤国小侯爷沈奕的骑‘射’本事天下无双,也只有他能以‘精’准的神速击落对方的箭羽,此等本事,无人能及,名闻天下!
“怎么可能?沈奕已经死了,被莫斌将军杀死了。”有人立即反驳。
叶念惜欣喜的看向四周,她知道,一定是沈奕,他来救自己了。可是沈奕在哪里?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太后哪里管是谁?勒紧叶念惜的脖子,惹得她险些喘不过气儿来,“萧君武,你敢暗害于我?”
萧君武立即摆手,“这不是朕的意思。放了念惜,一切好说。”
太后诡异一笑,忽然从身上掏出一把‘药’粉撒向萧君武,距离过近,萧君武反应再快也是吸进去了一些,顿时眼前眩晕,靠在身后将军身上,“什么东西?”
“毒‘药’!只要吸进去一丁丁点儿,就会中毒,没有解‘药’的话,定然毒发身亡!”太后洋洋得意。
“怎样才能给朕解‘药’?”萧君武十分难受,原先那标准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已经无力站直身子,连声音都带了三分软绵绵。
这一定是百毒神君的毒‘药’,生死人命,只怕太后也没有解‘药’吧。叶念惜暗暗替萧君武担心。
太后道:“当然是放我走。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你巴不得朕死掉,只怕放你走,这解‘药’更无着落。”萧君武一声令下,‘侍’卫冲上前擒拿太后。
太后着急,“不要动,否则我杀了你们的皇后。”
萧君武没有阻止将士们上前,叶念惜虽然重要,可是他的命更加重要,亦或者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不清楚了。叶念惜情愿相信是后者。所以在太后的剑刺来时,她仍然担心着萧君武的毒。
两支箭凌空飞来,太后早已警觉,急忙躲闪,可是躲得开第一支箭,却没有躲开第二支箭,正‘射’在拿着剑的手臂处。咣当一声,长剑落地,太后再要捡起来,叶念惜反应快,狠狠用脚踩住,太后拿不起来,一把将她推开。
叶念惜手脚捆缚,站立不稳,摔倒地上。可是太后因此失去了反抗的机会,等她捡起长剑时,萧君武的‘侍’卫冲了上前,将她困在中央,无数长剑指来。
“押回去!”萧君武发话,此时他的嘴‘唇’发紫,印堂发暗,由‘侍’卫搀扶着上了马车。
叶念惜被解开绳子,坐在萧君武的身旁,看他任然皱着眉头,禁不住问道:“你怎样?”
“只是觉得心口有些疼。放心,朕会从那老妖婆口中‘逼’问出来解‘药’。”萧君武有几分信心。
一回去后,萧君武先将太后扔到了牢房里,让此次政变中忠心不二的雷通将军审问太后,‘逼’问出解‘药’。
而叶念惜则回到寝宫,先去找沈奕。沈奕仍然是大夫模样,正坐在院子里吃‘鸡’‘腿’儿,一手的油腻腻,扔了‘鸡’骨头,又拿个‘鸡’‘腿’啃。
“是不是你放的冷箭?”叶念惜上前便问。
“嘘!”沈奕看看左右,幸好没人,“小点儿声,当然是小爷救你了。”
“那你怎么不干脆救的彻底点儿呢?早早将我从太后手中救出来。你不知道,她那一剑下来,我吓个半死。”叶念惜抱怨。
沈奕递了个‘鸡’‘腿’给叶念惜,“压压惊!”
虽然感‘激’他用三支箭救了自己‘性’命,可是明明可以不那么危险的,万一太后的剑快一些,万一他的箭偏了点儿,自己现在就是身首异处了。
叶念惜有些恼火,一掌推开他的手,又将他身子推开,“懒得理你。”
“啊呀!”沈奕低声惨叫,手中‘鸡’‘腿’落地,顾不得手上的油腻,按在自己‘胸’口处,呲牙咧嘴一脸怨气的看着叶念惜,“小爷身上有伤,你就不能轻点儿?”
“你的伤不是早就好了?装什么装!”叶念惜才不信。可是沈奕的手上有了血迹……
&bp;&bp;&bp;&bp;“怎么受的伤?”叶念惜急忙扶他回房间。
沈奕解开上衣,自行擦血迹,给伤口上‘药’粉,“还是上次的伤口没有痊愈,今日拉弓‘射’箭,又裂开了。”
原来这几日沈奕乔装打扮出了皇宫四处寻找叶念惜,今日终于跟着萧君武的身后看到了她,太后用叶念惜挡箭时,沈奕距离遥远,顾不得多想,立即‘射’箭阻止,这一箭用了内力,所以速度快,能够及时‘射’中目标,可是因此将伤口撕开,血流不止。
等后来两支箭‘射’出时,沈奕的伤势愈加严重,看着叶念惜脱险,他这才匆忙回到宫中,草草包扎了伤口,以防萧君武出现。
“叶念惜,小爷无所不能,千钧一发之际,除了小爷能救你,谁能救你!可是英雄也有失手的时候,是不是?我要是身上没伤,肯定救你走了。”沈奕自行包扎伤口,一层又一层纱布裹得像个粽子。
叶念惜看他笨手笨脚的,将‘胸’部裹得厚厚实实,“沈奕,你这是想要扮‘女’人吗?”伸手解开他的纱布,为他包扎。
沈奕有所埋怨,“小爷以前哪里受过伤啊?都是遇到你之后,隔三差五受伤。以前是被轩辕谂一个人打,现在是被各种人打。”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的克星呗?”叶念惜这么问着,手中用了点劲儿。
沈奕忍不住啊的一声,“轻点儿!什么克星啊,说的多难听啊。”讨好般的冲着叶念惜笑了笑。
叶念惜从不抗拒帅哥的笑容,尤其是沈奕这么帅的没天理之人,动作轻柔的为他包扎好伤口。
沈奕自顾说道:“顶多是个扫把星。”
叶念惜:“……沈奕!……”
‘门’外小公公声音:“皇上请大夫去寝宫。”
匆忙打扫血迹收拾白纱布,沈奕声音镇定,“知道了,等我给皇后擦完‘药’膏,就去。”
“奴才等着大夫。”小公公并不走。
沈奕检查身上没有破绽,这才示意叶念惜推‘门’出去,自己跟在身后。
“皇上的伤如何了?”叶念惜问道。
小公公躬身施礼,“皇上请大夫来正是为了此事。”
料想太后不会将解‘药’给了萧君武,叶念惜不放心沈奕一个人去,“本宫去瞧瞧皇上。”与沈奕一前一后直奔皇上寝宫。
经历过血洗后的皇宫明显萧条许多,萧君武的寝宫‘侍’卫林立,巡逻一拨接一拨,宫‘女’和公公们都小心谨慎各自忙碌着,似乎还未从那场杀戮中走出来。宫廷政变,来的猝及不防,走的也快,只是给每个人都留下了‘阴’影,也给这皇宫留下了记忆……
萧君武捂着‘胸’口躺在‘床’上,向叶念惜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朕回来以后总觉得心慌气短,想是毒‘药’发作。那可恶的老妖婆,无论怎么‘逼’问都不说出解‘药’的下落。朕只有找大夫来瞧瞧,有没有法子。”
沈奕装模作样扯椅子坐在‘床’边,望闻问切,最终摇摇头,“皇上中了毒,这毒根本没有解‘药’,只怕太后不是不给你解‘药’,而是根本没有。”
“什么?没有解‘药’?”萧君武顿时绝望,旋即,他愤怒,“不可能!怎么会没有解‘药’?朕要亲自拷问那个老妖婆!”忍着‘胸’口疼痛从‘床’上起来,踉踉跄跄走向外面。
叶念惜看向沈奕,“真的没解‘药’?”
“没有!”沈奕回答的简短,看到叶念惜一脸猜疑盯着自己不放,又补充了一句:“他中的毒是百毒神君的心有千千结,最多活一千天,也就是不到三年的时间。不过看他这样子,最多两年吧。”
“那本书上没有记载解毒方法吗?”叶念惜不甘心。
“没有。你以为百毒神君会将每个毒‘药’的解法都写上吗?”沈奕冷声。
虽然萧君武也可恨,但想想他从小的经历也很可怜。一路上,叶念惜担心萧君武的毒,活不过两年,对于他有些残忍。没想到百毒神君死了,他的毒‘药’还会继续害人……
到了院落里,叶念惜没有回寝宫,而是跟着沈奕一直走到了他的房间里,惹得沈奕有些惶恐,“做什么?让人瞧见不合适吧?”
“我要看看百毒神君留下的那本书。”叶念惜将手掌放在了沈奕面前。
“那本书啊,我已经烧了。”沈奕翻了翻眼皮,抓了把补血草,躺在‘床’上一根一根嚼了起来,他的伤势着实不轻,走了这一趟,已经气息难稳。
叶念惜才不相信,打开他的柜子搜寻,从‘床’上找到了‘床’底,又将沈奕的身上翻了个遍,那本书了无踪迹。
沈奕满脸无语的看着叶念惜,“我说烧了就是烧了,那种书留在世上只会害人命。”
“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本书一定记得清清楚楚,你给我写出来。你要是不方便写,你说我写。”叶念惜找纸笔铺到桌子上。
“噗,”吐出口中补血草的残渣,沈奕打量叶念惜,似乎眼前的‘女’子十分陌生,“我说,你不会真的喜欢上萧君武了吧?这么在意他?”
“他救过我,我总不能看着他死吧?”叶念惜不是个重情义之人,却是知道感恩,对她好的人,她不会对那人太差。
沈奕塞了根补血草到口中,眼睛望着房顶,“叶念惜,如果萧君武死了,你不就能离开乌珠国,回到轩辕谂身边了吗?”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叶念惜到底不如沈奕想的长远,她怔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萧君武一死,轩辕谂便少了个敌对势力。手中‘毛’笔啪嗒一声落在纸上,滚了两下,染了一片墨黑……
叶念惜不再纠结沈奕到底知不知道解‘药’的事儿,每天去看望萧君武一趟。自从宫廷政变后,萧君武的嫔妃死伤无数,留下的没几个,投靠了太后的,也都全部被打入冷宫,后宫冷清无比。
没有从太后手中要出解‘药’,萧君武每天半夜都会被‘胸’口疼痛‘弄’醒,脾气越来越急躁,偏偏无可奈何。只有叶念惜来时,他的脾气才好了许多,以至于小公公为了少挨几句骂,冒着生命危险建议皇上将皇后留在身边。
萧君武欣然接受这个建议,叶念惜由此日夜留在萧君武的‘床’榻边上,照顾他的起居。幸好萧君武被毒‘药’折磨的不堪,也不去想同‘床’共枕之事。
只是苦了叶念惜,生怕他哪天忽然想明白了,既然活不过这两年,你这容貌恢复与否都无关重要,其实不恢复更好,免得便宜了旁人,干脆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叶念惜白天提心吊胆,晚上忐忑不安。
沈奕对此表示同情,出了个主意,叶念惜一听,点评了四个字:“惨无人道!”不过,也十分有道理,立即跑向萧君武的御书房,一本正经,“自宫廷政变之后,后宫冷清凋落,臣妾一人觉得孤苦,恳请皇上纳妃。”
萧君武正捧着奏折看,听闻此言,半响儿,抬起了头,“哪个‘混’账东西到皇后面前嚼舌头了?”将手中奏折扔到案几上。
叶念惜低眼一看,奏折上的内容和自己所说之事如出一辙,‘精’妙的巧合。不过奏折上还多说了一句:“皇上该雨‘露’均沾,早有子嗣。”
萧君武膝下无子,若是毒发归西,只怕乌珠国‘乱’成一团,那就不只是宫廷政变这么简单了。
“臣妾是为皇上考虑。”叶念惜低声。
萧君武将她拉到近前,“皇后深明大义,朕只是怕委屈了你。”
“为皇家开枝散叶是皇后的本分,可惜臣妾不能尽夫妻之义务。若是因为臣妾一人耽误了皇家之事,只怕会成为千古罪人,皇上对臣妾情深意重,却不知道此举会将臣妾陷入不仁不义之地。还请皇上同意纳妃。”叶念惜的这番话不止让萧君武感动,甚至在次日萧君武原封不动的将这话搬到早朝上时,感动了一片臣子,都道皇后母仪天下,深明大义。
于是乎,乌珠国皇上纳妃一事,立即上升为国家大事,都知道此次纳妃事关国运,谁能在两年内为皇上生下龙子,便能荣耀一世。而那龙子必定是新皇,一出生便能坐上皇上的宝座。
文武百官凡是家里有适龄的‘女’子全部推了出来,宫中负责甄选妃嫔的燕姬带着一众‘女’官开始日夜不休的为诸位‘女’子检查身子,查看身世。务必保证身家清白,血统正规。
半个月后,一千位妙龄‘女’子齐聚皇上寝宫大殿,萧君武和叶念惜坐在中央,一个身着龙袍,彰显帝王的威严华贵,一个身着凤裳,戴着面纱,双眸璀璨在众位‘女’子脸上扫过。
翻着关于各位入选‘女’子的简介,叶念惜暗暗佩服了一下乌珠国大臣们的办事效率,为了皇上的子嗣问题,他们也是拼了全力,什么养‘女’义‘女’、表哥表弟家的侄‘女’儿、妻妾家的堂妹表妹……甚至是八竿子才打着的关系,只要是适龄‘女’子,全部送了过来。
燕姬挨个儿念着名字,‘女’子俯身上前施礼,萧君武只是淡淡扫一眼,便决定了‘女’子的去留,无非是看着顺眼的留下,不顺眼的离去。
望着一个个被宣布留下的‘女’子喜不自禁的样子,叶念惜暗暗叹息:宫‘门’一入深似海,一朝的宠幸,换来的将是无边无际的寂寞与孤老……
&bp;&bp;&bp;&bp;忽然小公公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这引起萧君武不快,“什么事儿?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小公公跪在地上;“启禀皇上,紫胤国皇上来了!”
叶念惜一惊:轩辕谂!他怎来了?
萧君武也是一愣,“再说一遍!”
小公公又说了一遍:“紫胤国的皇上来了,就在宫‘门’外,只有两个人,穿的便装,说是要‘私’下见皇上。”
“这倒是有意思了。”萧君武沉思片刻,“确定是轩辕谂?”
小公公这才想起来手中的帖子,递了上前。
烫金帖子,镂空梅‘花’,不多见。翻开看,轩辕谂的血红印章,不会错。
萧君武站了起来,“请他去朕的御书房吧。另外请雷通将军过来。”
望着满殿的‘女’子,叶念惜问了一句:“皇上,这里怎么办?”
“皇后做主吧。”萧君武的心思都在轩辕谂忽然到来之事上,对于选妃的兴趣骤然降低。
叶念惜岂能放过这个与轩辕谂见面的机会?
“紫胤国皇上诡计多端,臣妾不放心,跟皇上一起去。”叶念惜上前挽住了萧君武的胳膊。
萧君武十分受用,“好,一起去会会他。”抬步走时,又觉得这满殿的‘女’子站着不妥,扔下一句话:“都留下吧。”
众‘女’子跪地谢恩,叶念惜默默想着:这次入宫的妃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萧君武剩余的日子不过七百天,这还是算上了垂死挣扎的几日,既便是当成种马也应付不过来了。
望着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唯有叹息一句:好生‘浪’费啊!
路上,雷通急急走来,“皇上,找臣来有何事?”
萧君武‘交’代:“在御书房布置人手,保护朕的安全!”轩辕谂武功高,要他的‘性’命不成问题,所以不能不防备。
叶念惜表示怀疑,“轩辕谂若是想杀皇上,怎会亲自来呢?只怕另有隐情吧。”
萧君武一听,有些道理,“也许他是想见你呢?”转头看到叶念惜一脸错愕,立即哈哈大笑,“朕知道你的心意,今日就气气他!”拉住了叶念惜的手。
他真的来了!
叶念惜的心漏跳了好几下,眼睛里都是他的身影。
老远,就看到御书房‘门’前站立着轩辕谂,白衣如月华,风姿若寒雪,双手负于身后,正自欣赏着院中一棵梧桐树,身量如竹笔直高傲不可攀。
听到脚步声,轩辕谂转过了身,微微一怔,或许他没有想到叶念惜会跟着萧君武一起来,立即恢复了自然神态,声如碎‘玉’般好听,“贸然而来,打扰了。”
他的身旁是顾飞,扮成了随从模样。
萧君武想要邀请他到书房里说话,轩辕谂淡然开口,“就在这里吧,只是几句话而已。”
看了看四周的‘侍’卫,如此甚好,萧君武命人摆上桌子椅子,四个人落座。
轩辕谂这才将来意讲明,“听闻乌珠国皇上中了毒,所以想来为你诊治一番。”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只怕此次是来看看我何时丧命吧?”这么说着,萧君武还是将胳膊放到了桌子上,让轩辕谂诊脉。
手指搭在脉搏上,轩辕谂不经意的看向一旁梧桐树,只有叶念惜知道,他的眼角余光看着自己,而她同样也用眼角余光看着他,默默地,情意在彼此的心中流淌。
平日里,轩辕谂诊脉从不超过十秒钟,可是今日足足诊脉十分钟,萧君武的胳膊都麻了,等的不耐烦,问道:“到底如何?”
收起手指,轩辕谂面‘色’平静,“中毒,活不过两年。”
“废话,我都知道。”萧君武没好气。
轩辕谂瞥了他一眼,冷淡如冰,“那你知不知道天下间只有我能救你?”
萧君武双目闪亮,‘激’动地握住了轩辕谂的胳膊,“你有解‘药’?”
轩辕谂皱皱眉头,一脸嫌弃的看向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爱穿白衣的人基本上都十分有洁癖,轩辕谂也不例外,他最受不了旁人对他动手动脚,目前能愉悦接受的身体接触恐怕唯有叶念惜。
萧君武松开了手,咳嗽一声,“说说你的条件吧。”
“用你的皇后换你的命。”轩辕谂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看叶念惜一眼,深情款款。他相信萧君武一定会答应,因为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还没有子嗣的帝王!
叶念惜也相信,萧君武会同意,因为这几****备受折磨,他今日刚选了八百多嫔妃,好日子都在后头。
可是萧君武让他们两人都失望了,“朕不答应。换一个条件!”
叶念惜立即表态,一脸悲戚模样,情深意切,“为了皇上龙体安康,臣妾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萧君武感动涕零,握住叶念惜的手,“朕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这事儿,朕万万不能答应。”
“只要能救皇上,臣妾不委屈。”叶念惜说的是真心话,跟轩辕谂离开,才是她最大的梦想,怎么能说委屈呢?简直就是福利!只盼着萧君武赶紧点头同意吧。
萧君武哪里知道叶念惜的真实想法,反而将她握得更紧,“朕绝不同意。轩辕谂,朕只认定了叶念惜这一个皇后,若是将她送给了你,只怕朕会落下心病,迟早还是要将她要回来,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儿。换一个条件吧。”
这话说的再清楚不过,想要叶念惜,没‘门’!
轩辕谂的眼珠转了一下,“好吧,那就取消每年紫胤国向乌珠国进贡。”
这可是真金白银,一年一百万两银子的收入啊。萧君武想想就心疼,可是自己的命更值钱,不是吗?
考虑片刻,终是答应了。
皇后送过去,再要回来时,就不可能毫发无伤,‘弄’不好还多了个拖油瓶的。可是这金银,却能完好无损。只要自己活了命,再打上一仗,定能让紫胤国将金银双倍奉上!
双方达成协议,那就开始治疗吧?
轩辕谂看向叶念惜,“我需要你和大夫的协助。”
“什么意思?”萧君武火‘药’味儿十足,他决不允许轩辕谂觊觎自己的皇后。
轩辕谂的解释也有一定的道理,他要救萧君武,自然需要熬制草‘药’,可是现在宫里这些人,就连萧君武自己都分辨不出来谁是自己人谁是太后的余党,万一哪个人知道皇上有救了,再次下毒,‘混’入解‘药’之中,轩辕谂就无辜背上了一个杀害萧君武的罪名,救人不成反倒引起两国误会,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要找个信任的人来熬制草‘药’,这个人非叶念惜莫属。
至于要大夫,纯粹是要他打个下手,总不能让皇后亲自分拣草‘药’清洗干净吧?
萧君武一听,点头称赞,“轩辕谂的心思果然缜密啊。”
轩辕谂嘴角微微挑起,他能告诉萧君武说的冠而堂皇,只是为了多和叶念惜在一起吗?
于是沈奕被叫了过来,看到轩辕谂,他吓了一跳,幸好戴着软皮面具,白发苍苍遮住了半张脸,萧君武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仔细‘交’代了几句,大致是说要沈奕不要介意给轩辕谂打下手,谁让人家医术高超呢?当然这话说的十分客气隐晦。
趁着萧君武上早朝的时候,三个人终于能够单独说说话了,坐在草‘药’边上,叶念惜和轩辕谂十指相扣,眉目传情,一旁的沈奕实在看不下眼,“你们缠绵着,我去把风。”起身坐在了‘门’口。
叶念惜不由得脸颊微红,“你真的要救萧君武?”
“本意是想将你要回去,可是他的主意很坚定。这事儿不好办,只能再委屈你些日子了。”轩辕谂一脸愧疚加心疼,将叶念惜搂在怀里。
熟悉的梅‘花’香味儿,叶念惜抬眼望着他星眸闪烁,眉目如画,“那你为何还要救他?不怕多个劲敌?”
“他是我的死对头,我只想堂堂正正的赢他一次。所以,一定要救活他。夺妻之恨,郦城之辱,我要加倍偿还给他。”轩辕谂的眼睛忽然迸发出凌厉光芒,他恨不得杀了萧君武!
一旁沈奕溜达了过来,“轩辕谂,能不能别把你自己说的跟君子似的?不过是想趁机勒索萧君武一把而已。”
“怎么回事儿?”叶念惜有些‘迷’茫。
沈奕压低了声音:“萧君武的毒不至于要命,就算没有轩辕谂救治,也会活到寿终正寝那一天,只不过是活的痛苦一些而已。”
叶念惜更加‘迷’茫,“不是中毒,活不过两年吗?”
“我编的。”沈奕挠挠头,得意的笑了。
原来,萧君武中的毒的确是心有千千结,而这毒的确没有解‘药’。可是‘药’效太小,所以只伤了心脏,让他每日心脏疼痛难受而已。沈奕本想着借这个毒‘药’选个合适的时机让萧君武一命呜呼。可是叶念惜的态度让他犹豫不决。恰此时轩辕谂来信问及萧君武中毒之事,两个人便定了这么个计策,趁机将叶念惜要回去。
对于两人的这种行为,叶念惜觉得卑鄙无耻到了极限,可是谁让其中一个人是轩辕谂呢?
不好说什么,于是问道:“可是太后也说过这毒‘药’能要了萧君武的命啊。你们不会是诊治错误了吧?”
沈奕分析:“太后许多年没有见过百毒神君了,证明这毒‘药’是许多年前,百毒神君给的她,按理说毒‘性’奇强……”
叶念惜最受不了他忽然正经的样子,还说出一堆废话,“那又怎样?”
沈奕道:“这毒‘药’可能过期了……”
&bp;&bp;&bp;&bp;身为紫胤国的皇上,轩辕谂不能呆的太久,看到叶念惜由沈奕照顾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放心。编了一个减少心口疼痛的方子给了沈奕,要他每天送一次‘药’汤给萧君武。
瞅了一眼‘药’方,叶念惜十分真诚的看着轩辕谂和沈奕,“幸好我和你们二位站在了一起,否则哪天被你们坑的倾家‘荡’产,还要感谢你们呢。”一张‘药’方,竟然骗了一百万两银子,而且是每年的一百万两银子。
轩辕谂面无表情,“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省下了紫胤国进贡的银子。这不算是坑吧?”
“谁让他要美人不要银子的?”沈奕‘插’话儿。
一天到晚打过不停的兄弟二人,十分难得的态度一致。
吃了几天轩辕谂开的‘药’方,萧君武的心口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看到‘药’方,让沈奕审查无误,这才肯放轩辕谂离去。
此时萧君武的后宫佳丽芸芸,他不是清心寡‘欲’之人,又知道自己死不了,心情好起来,便日夜留恋后宫,反而很少去叶念惜的寝宫了。这正合叶念惜的心意,也乐得清闲自在。
有了轩辕谂的‘药’方,萧君武不再指望从太后那里拿到解‘药’,自然要将她处决,为自己的父皇和亲生母亲报仇雪恨。
可是要处决太后时,叶念惜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林德妃不见了。确切的说,是抓太后的那天,就没有抓到林德妃,那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后身上,竟然没有察觉她是如何逃走的。不过这对于萧君武来说是件小事儿,一个林曼婷,能掀起多大风‘浪’呢?
萧君武对太后恨之入骨,这能从太后的罪状书中看得出来,扬扬洒洒十几篇,罗列了二十八条罪行,甚至连派刺客刺杀叶皇后之事也写了进去,宣读罪状书的公公险些累吐血,念到了嗓子沙哑。
最后公布剥去太后称号,凌迟处死。
凌迟,在九州算是十大酷刑之一,活生生从罪犯身上割下上千片‘肉’,而不能要罪犯的命,一直到最后一刀时再处死罪犯,方算是行刑完毕。
最让罪犯痛苦的有时并非是身体上的痛,而是耻辱,因这凌迟要在城‘门’进行,无数百姓围观。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曾经有胆小者围观凌迟,当场吓死,所以九州诸国很少用到这样的极刑。萧君武此时用凌迟之刑,还是对太后用此极刑,轰动全国,甚至是轰动了九州。
以前叶念惜只是从书上看到过凌迟之刑,知道个大概,听沈奕将凌迟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半时,已经心惊胆颤,手脚冰凉,有些事情,从书上看到是一回事儿,听别人讲又是一回事儿。尤其是沈奕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的是唾沫横飞绘声绘‘色’,闻者无不身临其境,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沈奕,这事儿,都是你亲眼所见?”听了一半时,叶念惜急忙打断了他,再听下去,自己就要像那胆小者一般,被吓死了。这种死法,对于一个受过训练的警察来说,是万万无法接受的。
沈奕‘摸’了‘摸’脑‘门’,“我哪有那眼福啊?听吴老头说的。”
吴老头,原先福临茶庄的说书先生,因为说了句轩辕宸并非先皇亲生骨‘肉’,险些被官兵抓走,幸好沈奕出面,这才留下一条命,在小侯爷的府邸里颐养天年。而沈奕闲着无聊时,就拎着一壶酒摆上八盘菜,坐在石桌边上让吴老头说上一段。从他那里听到了许多新鲜事儿,当然也包括这惨无人道的凌迟。
“不过,明日就有眼福了。”想到终于能亲眼看到凌迟极刑,沈奕立马兴奋起来,筹划着明日如何‘混’出宫去。
看到沈奕忽然变了脸‘色’低头分拣草‘药’,叶念惜知道‘侍’‘女’来了,沈奕的警觉‘性’倒是‘挺’高的,这也是他‘混’迹宫中许久都不曾‘露’出马脚的过人之处。有时候真怀疑这家伙是万能的。
‘侍’‘女’走到近前,“皇后,狱中‘侍’卫来报,说太后想要见您一面。”
“不见。”叶念惜直接回绝,这个时候见面,肯定没有好事儿。而她与太后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是不见的好,免得惹出麻烦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侍’‘女’将手中托盘递到面前,托盘上是锦缎布包裹的巴掌大东西,厚厚实实,看不出来是什么,“这是太后要那‘侍’卫转给皇后的东西,说是这东西有个惊天秘密,皇后若是想知道,就去见她一面,若是不想知道,那秘密她将带入土中,世上再无人知晓。”
带入土中?以为萧君武会将她埋葬吗?只怕凌迟后便是挫骨扬灰。叶念惜盯着托盘上的东西,外面锦缎布是太后被抓那日所穿的金‘色’袍子上撕下来的。
良久,叶念惜拿起了东西,见不见太后先放一边,这东西是什么总要看一眼。一层层打开,看到了翠绿‘色’,清透不含一丝杂质,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只有一支。
若是旁的东西,叶念惜绝不会心动,偏偏是这翡翠镯子,她口中的惊天秘密是什么?难道太后知道了这镯子含有麝香成分?
叶念惜有种预感,这镯子不简单。“我要见太后,总要请示一下皇上。”
“朕同意了。”萧君武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
叶念惜吓了一跳,自己看这镯子太专注,竟然没有察觉,急忙请安。
萧君武将她扶了起来,“那‘侍’卫先向朕禀报了此事,朕同意了,他这才敢来找你。至于见不见那个老妖婆,你自己定。不过若是见了,问出这镯子的秘密,一定要告诉朕。因为朕也有好奇心。”
听这意思,萧君武希望自己去见太后,叶念惜沉思片刻,“臣妾去见见她吧,人将至死,其言也善。也许能从她那里听到些有用的事情。”
萧君武点头,“那老妖婆诡计多端,你小心一些。”
“知道了。”叶念惜嫣然一笑,双瞳剪水,连带着脸上的疤痕都好看了许多,萧君武有些晃神儿,那些新入宫的嫔妃个个貌美,怎的忽然觉得都不如眼前的皇后好看呢?
毁了容貌的‘女’子若还是让男人因其外表为之心动,原因只有两个,一个原因是这‘女’子的确美的不可方物,另一个原因就是男子眼瞎。显然萧君武怦然心动的原因是第一个,毕竟这是一位阅美‘女’无数的君王。
萧君武忍不住上前搂住叶念惜,这是一双‘波’光潋滟的双眼,盈盈秋水间回眸百媚,让人深陷其中。心底忽然‘激’起层层涟漪,萧君武的‘唇’覆在了叶念惜的额头上。
叶念惜半推半就,“皇上,旁边还有人呢。”
侧目看到正低头分拣草‘药’的沈奕,萧君武的‘唇’离开了叶念惜,“大夫,皇后的伤疤,何时能祛除干净?”
沈奕头也不抬,闷声道:“三年。唔,已经过去小半年了,还有两年半吧。”
萧君武继续问道;“那朕何时能与皇后行‘床’笫之欢?”
沈奕始知他的心思,“疤痕彻底祛除之后吧。皇上切莫因为一时欢愉害了皇后一辈子。”
不无遗憾的望着叶念惜,萧君武拍拍她的肩,“朕知道委屈你了,为了这容貌,再忍忍吧。”
叶念惜汗颜,怎么说的好像自己想要与他同‘床’共寝似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萧君武误会,毕竟没有哪个皇后愿意看到皇上天天往嫔妃处跑而将自己冷落。
萧君武走后,叶念惜命‘侍’‘女’准备了些薄酒,提着食盒坐上马车直奔牢房而去。沈奕当然寸步不离的跟她同去,万一那太后没安好心,临死拉个垫背的怎么办?
乌珠国的牢房在城北,偏僻而冷落的‘门’口,两个‘侍’卫在烈日下连连打哈欠,靠在铁‘门’前不停地扇着扇子,远远看到马车来,立即恢复了戒备状态。
打开牢房‘门’,里面黑‘洞’‘洞’一片,叶念惜眯了会儿眼睛,才看清里面是条铺了青砖的路,两旁石灰墙壁斑斑驳驳,墙皮脱落严重‘露’出了青‘色’墙砖。走了两三步,闻到霉烂腐臭之气,叶念惜那锦帕掩住口鼻,从身后‘侍’‘女’手中提过食盒,“大夫跟着我就行了,你们等着吧。”与沈奕两人由狱官领着走了进去。
拐过一个弯儿,这才看到两旁铁栅栏林立,一个挨一个,有囚犯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也有的兀自坐在牢房中间瞪着来人傻笑。不时有铁链晃动声音响在这‘阴’森恐怖的人间阎罗殿里,偶尔凄厉一声,惹得叶念惜心惊胆颤。这便是乌珠国的死刑犯囚牢。
转了三个弯儿,终于到了最里头的一间囚房,狱官停住脚步,指了指里面的人,“林氏就在这里了。”
叶念惜看去,里面的人正靠在墙角处闭目养神,手上脚上戴着铁链,那件金‘色’衣袍躺在一旁草铺上,身上月白‘色’素衣血迹斑斑,头发凌‘乱’的遮住了大半幅容颜,萧君武没少对她用刑。
示意狱官开‘门’,叮铃咣铛的钥匙撞击声后,铁‘门’打开,叶念惜走了进去。
太后这才抬起了眼皮,幽幽一句从干涩喉咙中逸出:“哀家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呢?”叶念惜将酒菜摆到地上,顺便将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放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一丝冷笑,“你想知道这镯子的秘密?先要答应哀家一个条件!”
&bp;&bp;&bp;&bp;知道她不会轻易告诉自己,叶念惜反而镇定了下来,越容易得到的消息只怕越不可靠,反而是这费了劲儿的消息有几分可信度,“如果是想让我救你出去,还是免谈吧。”
“出去?你以为哀家还会做这白日梦?”太后‘露’出鄙夷之‘色’,似乎嘲笑叶念惜的智商,“哀家不会为难你,也不会提些不现实的条件。哀家要你……”
她将手慢慢伸了过来,手腕处的铁链叮当作响。
叶念惜吓了一跳,想要躲避,可是看她似乎没有恶意,想到沈奕就在旁边,自己绝不会有危险。眼睁睁看着太后那修长的手指伸到面前,从自己发髻处摘下一支簪子,缓缓道:“我要你杀了我!”
簪子递到眼前,叶念惜没有接,“明天皇上就要将你处死了,为何要借我的手?”
“想必你也听说皇上要将哀家凌迟,哀家身份尊贵,受不得那份疼痛,也受不得那份羞辱!”太后拿着簪子的手没有动,看出了叶念惜的心思,“你可以对皇上解释,是哀家要挟持你,被你误杀。皇上疼爱你,不会怪罪。”
“既然你有了必死之心,为何不自尽?”叶念惜问她。
太后的手一抖,簪子掉了下去,落在两人中间的酒壶旁。她低头想捡起来,手伸过去,停滞了一下,转而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碗儿酒,喝了两口,“哀家虽然是齐城人氏,祖籍却不是齐城,而是凤起国。凤起国的‘女’子,若是自尽丧命,转世不得为人。”
一旁的沈奕啊了一声,十分吃惊,叶念惜转头看他,想必他是知道了什么,因为那本九州风华录上对于凤起国的描述有些特别。
上面说凤起国是乌珠国西边的国家,比车璃国大一些,人口不多,是九州内最为神秘的国家之一,无论九州内有何盛事,凤起国的国君从来不参加,也不与诸国来往。平日里,凤起国封关锁‘门’,不与任何国家打‘交’道,凤起国容不下任何外来人,也不许自己的国民离开,一旦离开,便不能再回去。
沈奕终于忍不住,“太后是主动离开凤起国的还是被驱逐了出来?”
太后瞥了他一眼,目光漠漠,“哀家和皇后说话,轮不到你这个奴才‘插’嘴!”
幸好小侯爷心宽,很少与‘女’人一般见识,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更加不屑与之争斗,所以他并不气恼,“若是被驱逐出来,倒还好了。只怕是主动离开,迟早会被凤起国追杀,不只是你,你齐城林家也会有灭顶之灾。化解的办法只有一个,找到多年前凤起国丢失的龙牙‘玉’,一共八颗。”
眼神骤然变冷,太后起了疑心,“竟然知道我凤起国的秘密?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奴才而已。”沈奕将谈话结束,双手揣在衣袖中,坐在草垫子上不再吭声。
叶念惜捡起簪子,“我可以答应你,只是你拿什么与我‘交’换?”
太后拿起了翡翠镯子,“自然是它的秘密,这副镯子在乌珠国存在了上百年,不过并非乌珠国之物,而是我凤起国的东西。是百年前,凤起国的公主嫁过来时所佩戴。上面的百鸟朝凤图是我凤起国的图腾,据说是一笔所画,若是谁能够用银针沿着这图腾一笔画出来,镯子自然解开,里面有四颗龙牙‘玉’,两支镯子一共八颗龙牙‘玉’。”
“然后呢?”叶念惜问道。
“一支镯子在我这里,一支在曼婷那里,我希望你能将这镯子和这秘密告诉她,她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条件随便你开。”太后笃定这个条件够优厚。
沈奕一把夺过来镯子,仔细看上面的‘花’纹,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么复杂,如何一笔画出?你是想用里面的龙牙‘玉’换你林家回凤起国?”
这一次太后没有责备他‘插’嘴,“哀家得到这镯子十多年,不曾解开。只怕曼婷也无法解开。我是想让她将这镯子的秘密告诉凤起国国王,换我林家平安无事。”龙牙‘玉’的所在的确是个秘密,连凤起国的国王都不曾知道。
叶念惜表示怀疑,总觉得太后有什么‘阴’谋,“为何不直接敲碎外面的翡翠?”
“龙牙‘玉’是极易碎裂之物,外面翡翠若是碎了,里面龙牙‘玉’定然保不住。龙牙‘玉’虽然是个稀罕东西,可是并无多少价值,对于你们来说不值一钱,对于凤起国来说却是国宝。而且若是凤起国知道龙牙‘玉’落在外人手中,定然追杀。莫要因为一时贪念毁了‘性’命。”太后认为叶念惜想要独吞龙牙‘玉’,特意提醒她。
叶念惜对于凤起国知道的甚少,“既然是国宝,你不怕我直接给了凤起国的国王?”
“你不是凤起国的人,别说是见国王,就是进凤起国都是难事。”太后淡淡的说道。
呆的时间不短,叶念惜将簪子放在了太后面前,站了起来,“虽然你几次派人刺杀于我,但是让我这样杀到手无寸铁的你,终是于心不忍。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劫持我,死在‘侍’卫的手中。”
“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你还要留着我帮你传递秘密,不是吗?”叶念惜拍拍身上粘的枯草,向外走去。
太后捡起簪子,拖动脚步忽然扑向叶念惜,厉声道:“你说话不算数!”
叶念惜不防备她忽然变脸,这架势是要真的杀了自己,急忙转身想要反抗,太后手腕儿间的铁链子已经套在了她的颈处,死死缠住,受了伤竟然还有如此快的身手,叶念惜暗暗叫苦,怎的轻信了这老妖婆?
一旁沈奕岂能让叶念惜受伤?飞身上前夺过太后手中簪子,直直‘插’向她的‘胸’口,顿时血染一片,顺着簪子流淌一地。
叶念惜趁机挣脱铁链,太后站立不动,盯着眼前一步之遥的沈奕,手指抬起,抓住了他的软皮面具,“你到底是谁?无论如何,谢谢你,让我死的体面些。”
她已经看出来身旁的大夫不是等闲之辈,所以宁愿死在他的手上,也不愿意死在‘侍’卫手中。而沈奕正是读懂了她的这份心思,才下了狠手。
随着面具揭开,太后倒在了血泊之中,眼睛睁大,失去了光彩,没了气息……
一夜间,太后去世的消息传遍宫内宫外,人们都知道了太后想要胁迫皇后逃出牢房,皇后自卫杀死太后。大多数人暗暗可惜,百年难得一见的凌迟极刑,看不到了。
萧君武却没有因此而饶过太后的尸体,死到临头还想要拿皇后‘性’命威胁,简直是自寻死路。命人将太后的尸体悬挂城头,一个月后挫骨扬灰!
至于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的秘密,叶念惜当然没有告诉萧君武,而萧君武认为那只是太后想要见到叶念惜的一个借口,没再追问下去。
不过宫廷政变这么大的事儿,皇上险些因此丧命,死一个太后当然不足以让萧君武平息怒火,斩草需要除根,萧君武的目光盯向了齐城。
齐城林家显赫富贵,宫廷政变时并未见到异常,处决太后时,林家也未有半点儿异议,所以萧君武不好发难。最重要的一点是林家人口单薄,只有林曼婷的哥哥一个人,也就是林家大公子林天泽。而这个林天泽还是林家收养的儿子,他自幼双‘腿’不能行走,一直病病恹恹,几乎没有出过‘门’,也没有参与朝政。
对于这样没有存在感的人,萧君武很难下狠手。正想着要不要将他召进宫囚禁起来,这位文弱的公子就主动送上‘门’了。
御书房里,萧君武刚喝完叶念惜送来的‘药’膳,便听到小公公来报:“齐城林公子求见。”
太后的娘家人来了,叶念惜正闲着无事,好奇心驱使下没有离开御书房。而萧君武几乎任何事情都不防备叶念惜,直接让人将林泽天带进来。
‘门’开,竹木轮椅推了进来,轮椅上的男子姿容极好,神情平静温和,无悲无喜。他穿着最简单不过的月白‘色’衣衫,没有佩戴任何饰物,手中一把十六股折纸扇轻轻摇着,姿势优雅。
男子清瘦,脸‘色’惨白无血‘色’,眉宇间透着恹恹之‘色’,一副羸弱不堪的样子。若非是这样,林泽天一定是个出类拔萃的美男子。萧君武的容颜不错,可是在他面前,显得黯然无光。
“参见皇上,皇后。”林泽天淡淡开口,笑容暖暖,让人好感倍增。因为‘腿’上有疾,所以没有下跪,只是合了扇子,微微垂头,身子前倾。
看到林泽天一副柔弱样子,仿佛重病缠身,萧君武的确不忍心将他软禁,万一没关两天一命呜呼,就显得皇上不太人道了。“林公子所来何事?”
林泽天的声音很好听,与轩辕谂有些相像,只是比他的声音更为温暖细腻,这让叶念惜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他说,“林仙‘玉’毕竟是我林家的人,她犯了错误,我这个林家主事之人该来向皇上请罪。”林仙‘玉’,便是太后的闺名。
“哦,不知道你想如何请罪呢?”萧君武坐在了龙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泽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家公子。
“既然来了,自然是任凭皇上处置。”林泽天说的诚恳。
萧君武有意为难他:“以林仙‘玉’的罪名,该诛九族。”
&bp;&bp;&bp;&bp;“呵呵,呵呵!”林泽天竟然笑了,笑声清朗,这个时候笑,无疑是对皇上的不敬,可是他的笑容里看不到任何的惹人气恼的地方,反而让人不由得想要跟着他一起笑。
叶念惜暗暗替林泽天担心,不知为何,初次见面,这个男子让她无端存有好感。
萧君武拧起眉头,“笑什么?不信朕诛九族吗?”
林泽天敛起笑容,“皇上,林仙‘玉’是我的姑姑,却也是皇上的母后,论起关系来,您比我更近一些。林仙‘玉’既然嫁入皇宫,便是皇家之人,无论废黜与否,她都坐过皇后和太后的位置,皇上,您确定要诛九族吗?”
没想到这个病秧子竟然巧舌如簧,萧君武无话可说。
林泽天说的也是个事实,萧君武称呼林仙‘玉’为母后,林泽天称呼她为姑姑,萧君武非她亲生,林泽天是林家后来收养的儿子,萧君武十岁时由林仙‘玉’抚养,林泽天却是十六岁才入的林家‘门’,而如今,他不过二十出头。
这也是萧君武为何没有诛九族的原因。
“算你聪明,朕已经查清楚,林仙‘玉’谋反,你林家并未参与,所以不予治罪。若是无事退下吧,早早回你齐城养病。”萧君武不喜欢林家的人,所以初次见面,林泽天并未让他有好感。
林泽天没有退下,而是继续道:“我想在皇宫住几日,请皇上恩准。”
这家伙看着不缺心眼啊?怎么皇上放过他,他反倒要留下?
叶念惜忍不住开口,“皇上有好生之德,林公子还是回去养病吧。”
林泽天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叶念惜,嘴角挂着微笑,显得谦和有礼,“听说皇后寝宫里的大夫医术高明,我想请他为我看看这身子,调理一番。”说罢,咳嗽了两声。
沈奕哪里会看病?
为了避免穿帮,叶念惜唯有推辞,“大夫最擅长的是治疗疤痕。对于其他病情医术一般,莫要耽误了公子的身子。”
“皇后是不想让大夫为我诊治了?”林泽天忽然诘问,脸上依然挂着笑意,让人以为他只是句调笑而已。
萧君武道:“那就留在宫里吧。”
叶念惜一愣,“可是,……”
沈奕怎么办啊?
林泽天笑问:“可是什么?”
叶念惜十分真挚,“可是大夫看病收费很贵。三年十万两。”
林泽天:“呃……那我少看几天。”
于是林泽天被安排在了皇后寝宫外的冉竹园里,那是个别致的小院,种满竹子,郁郁葱葱,倒是符合林泽天的心‘性’。
叶念惜回寝宫,林泽天跟着,身后推轮椅的是位彪形大汉,三十岁上下,林泽天称呼他林虎。叶念惜暗自猜测,林泽天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看样子林虎不只是照顾他的起居,还要做他的保镖,武功应该不错。
踏入寝宫,叶念惜直接带着林泽天去找沈奕。让这位公子断了念想,早早回齐城才是正经事儿。萧君武反复无常,万一哪天脑子发热,将林家满‘门’抄斩,这林泽天就白白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沈奕正在鼓捣草‘药’,自从以大夫的身份出现在皇宫里负责给叶念惜治疗疤痕,他不得不每天与草‘药’打‘交’道,日子久了,竟然有些兴趣。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叶念惜来了,可是怎么还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叶念惜和林泽天刚步入院子‘门’口,看到沈奕投来一眼后,像个雕塑似的不动了,张着的嘴巴半天没合上,连手中的草‘药’掉落地上也浑然不觉。
叶念惜吃惊,沈奕怎么了?
转身对林泽天道:“这位大夫‘性’子古怪,我先去与他说一说。”
林泽天点头,“有劳皇后。”
走向沈奕时,发现他的眼睛竟然一直盯着林泽天看,莫非这两人认识?
叶念惜上前挡住了沈奕的视线,“没见过帅哥?看‘女’人也没有这般专注过。一个残废,难道你也瞧上了?”
伶牙俐齿的小侯爷少有的结巴起来,“林!泽!天!他,他怎么来了?你,你怎么,怎么带他来了?”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怎认识他?”叶念惜低声问。
沈奕咽了咽吐沫,顺便捋了下舌头,“这人不简单。他来做什么?”
“看病!”叶念惜将事情大致讲了一下,“他好像没多少银子,你要个高价钱,吓走他。”
“他能有什么病?‘腿’瘸了,小爷能给他一双好‘腿’吗?”沈奕一脸苦瓜相。
叶念惜出谋划策:“随便应付他两句就行了。”
沈奕扯住叶念惜的胳膊低声道:“帮我一个忙,打发走这家伙,万万不能让他离我太近。”
“为什么?”叶念惜从未见过沈奕如此害怕,即便是轩辕谂当初将剑压到他颈处时,也没有这么失态过。
沈奕咬了咬牙,憋出几个字,“我怕我会杀了他!”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叶念惜转身走向林泽天,“大夫‘性’子古怪,为人看病要合眼缘,他未瞧上公子,不肯诊治。还请公子回去吧。”
林泽天也不勉强,淡淡望了一眼沈奕,“烦请皇后在大夫面前多多替我美言,明日我再来。”
叶念惜忍着头疼‘露’出温婉笑容,将林泽天送走。望着他出了寝宫‘门’,这才匆匆走了回来,追问沈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沈奕如何不头疼?被这林泽天纠缠上麻烦就大了。
大约五年前,沈奕十七岁,正是年少轻狂时,偶尔听说凤起国,少年好奇心强,便只身前往这九州之内最神秘的国家之一。凤起国的国‘门’守备森严,沈奕硬是靠着一身轻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凤起国内。
其实这国家最与众不同的地方是‘女’子掌权。君王是‘女’子,官员是‘女’子,成亲时,男子嫁入‘女’子家,家家户户以生‘女’子为荣,‘女’子可以丈夫成群。说白了就是个‘女’儿国。
“这么好?我怎的没有穿越到凤起国呢?”叶念惜听的口水险些流出来。
“有什么好的?说不准你穿越到男子身上呢!不过你若是个男子,说不定小爷能来段断袖呢。”沈奕邪魅一笑,媚眼翻飞。
叶念惜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被恶心到了。催着沈奕快些讲,她对这凤起国产生了兴趣。
沈奕很快讲到了重点,在凤起国,他结识了林泽天。那时的林泽天刚十六岁,‘腿’还没有废掉,两个人一见如故,结伴而行。
林泽天是凤起国的人,和凤起国的其他男子一样,他瘦弱斯文,毫无阳刚之气。可是他一心想要逃离这个国家,究其原因,他是个男子,地位不高,听说其他国家是男子当权,所以想去见识一番。沈奕十分同情他,正好在凤起国呆腻了,两个人便开始琢磨着逃出去。
进来容易,因为是沈奕一个人,出去就难了,还要带着个林泽天。不过这林泽天带沈奕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安全之路——水路。
那时的沈奕水‘性’一般,憋气时间长昏厥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床’铺上,最要命的是旁边躺着林泽天,他钻在沈奕的怀里搂着他睡得香甜。
这是小侯爷头一回与男子同‘床’共枕,吓得裹着被子去找晾干的衣衫,任凭林泽天在身后解释只是为了救他没别的意思,小侯爷跑的还是比兔子还快。
可是林泽天很快就又出现在沈奕身旁,因为他养了个宠物,是一只白鹡鸰,这白鹡鸰十分聪明,只要那人‘摸’过它的头,就能凭感觉找到那人。而林泽天已经趁着沈奕昏‘迷’之际让他‘摸’过了白鹡鸰的头,所以这辈子沈奕都无法逃脱林泽天的“魔爪”。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遇到了些危险,林泽天‘腿’瘸了,沈奕才甩掉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是齐城林家的养子。两个人又相遇了。
堂堂小侯爷还有这么一段奇闻,叶念惜想起林泽天一副眉清目秀的柔弱样子,又瘸了‘腿’,实在可怜,“人家或许只是想与你结‘交’呢?再说了你险些溺水而亡,人家好心相救,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心虚什么?我倒是觉得林泽天光明磊落,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叶念惜,他都跟我表白了,说既然看了我的身子,一定会对我负责,还要娶我……”沈奕气‘蒙’了,口不择言,说着说着,看到叶念惜神情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一些东西,急忙掩口不再说下去。
为时已晚,叶念惜全部听到了,“沈奕,原来你真的是个断袖!”
沈奕悲催,气得跺脚,“小爷不是断袖,小爷喜欢‘女’的!”
“那小侯爷可能是一只袖子断了,一只没有断,也或许在断的路途中。”叶念惜分析。
正说着,忽然一只鸟儿飞了过来,在上空盘旋三圈,落在了沈奕的肩上,啾啾几声,悦耳好听。
等看清楚肩上的鸟儿是一只白鹡鸰时,沈奕吓得跳了起来,挥着衣袖驱赶这鸟儿,白鹡鸰十分灵巧,躲闪开来,啾啾,叫的更加响亮。
沈奕气急,飞身跃起,一把抓住白鹡鸰,“不许叫!再叫,小爷掐死你!”
伸手指捏住了白鹡鸰的尖锐的嘴巴。
一声口哨,白鹡鸰立即在沈奕的手中安静了下来,叶念惜看向了院子‘门’口,坐在轮椅上的素衣男子漠然开口,“大夫是要杀死我的鸟儿吗?”
&bp;&bp;&bp;&bp;沈奕身子一颤,手指松,白鹡鸰飞向林泽天,停在他的肩膀上,啾啾两声,似乎在告状。
林泽天挥了下手,示意林虎退下,自己转动轮椅到了叶念惜的近前,沈奕低头抬脚要走,他道:“这位便是大夫吧?和我一个朋友‘挺’像的。”
“什么朋友?”叶念惜问道。
“他叫沈奕。”林泽天望着沈奕,眼睛里都是他,晶莹剔透的水‘波’流转,情意泛滥。
叶念惜这才知道沈奕没有骗自己,林泽天果然看上了他。干笑两声,“你说的那个沈奕可是紫胤国护国候府的小侯爷?”
“正是。”林泽天驱动轮椅转了个角度,正对着沈奕。
叶念惜迈了两步,站到沈奕和林泽天中间,挡住他的视线,“怎么可能像呢?小侯爷沈奕英姿洒脱器宇不凡,而大夫‘花’甲之年白发苍苍,相差十万八千里。”
林泽天垂目,“眼睛很像,身形也像,就连方才抓住白鹡鸰的动作都是一样的洒脱。”说到此处,脸颊微红。
这样子绝对不是兄弟朋友之间的友情那么简单,叶念惜虽然说沈奕断袖,却并非希望他真的如此,所以要帮他斩断这一根情丝,“难道你不知道小侯爷已经坠崖身亡了吗?”
“知道。是为了救你,他喜欢的人是你,我早该知道,他讨厌我。”林泽天不再说下去,转动轮椅走了,他的背影远比他的正面要孤独萧然许多。
沈奕长嘘一口气,从叶念惜身后走了出来,“这是个难缠的家伙,只怕以后会隔三差五来你这里了。”
一语成谶,林泽天比沈奕预测的更为勤快,他每天来皇后寝宫一次,从早晨坐到日落黄昏,每次来只做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让大夫看病,叶念惜自然替沈奕回绝。另一件事情就是和叶念惜聊天。
对于聊天,林泽天不擅长,叶念惜也不擅长,最多的时候是两个人干坐着。起初叶念惜还耐心陪着,到了后来,干脆让他一个人坐着,林泽天也不介意。
这么过了五天,沈奕终于看出了苗头,“这个林泽天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叶念惜‘摸’了‘摸’脸上的疤痕,“我应该没那么大魅力吧?我又不是个男的!”头一回觉得被一个男人喜欢是个奇迹。
“可能他也是断袖断了一半呢?”沈奕忖度。
“也是?还有谁?”叶念惜抓住了他话中关键。
沈奕抓狂,“叶念惜,你能不能让萧君武早点儿把他打发走啊?”
“他又来了。”叶念惜叹气,远处林泽天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这一日林泽天穿了一件墨绿银纹宽袖长袍,白‘玉’冠束发,清雅俊逸。叶念惜暗叹:这样一位翩翩公子竟然是个断袖,可惜了。
到了近前,林泽天停下轮椅,“皇后,我今日带了一样东西来,想让您帮忙鉴赏一番。”
叶念惜让‘侍’‘女’上茶,看到沈奕又要离开,林泽天道:“大夫不会这么小气,天天避着我吧?”他知道了沈奕的身份,却依然称呼他为大夫,没有揭穿。
林泽天说话直接,沈奕有些尴尬,停住脚步,“林公子和皇后说话,我本该回避。”
“又不是什么紧要的话,只是关于这支翡翠镯子。”林泽天从衣袖中取出一物,打开外面白‘色’锦帕,一枚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展现在叶念惜的面前。
林曼婷的那支镯子竟然在他手中,叶念惜和沈奕都是大骇。
林泽天也不隐瞒,“这镯子是一对,另一支听说是落在了林仙‘玉’手中,皇后和大夫是最后与林仙‘玉’见面之人,不知道她可曾提起过这镯子的事情?”
叶念惜终于明白,林泽天这几天来自己寝宫,并不全是为了沈奕,更是为了这翡翠镯子。看他直爽,也不会隐瞒,“另一只镯子的确在本宫这里,她要我转‘交’给林曼婷。可以向她开任何条件。”
“那么,林仙‘玉’可有什么遗言?”林泽天追问。
叶念惜犹豫了一下,“的确有遗言,是关于这翡翠镯子的事情,不过我答应过她,要亲自转告林曼婷。”
林泽天微微点头,不再追问镯子的秘密,“那么皇后可曾想过如何见到林曼婷?”
“她还活着吗?如果林公子见到她,不妨告诉她一声,我在找她。”叶念惜无法出宫,只能等着林曼婷送上‘门’来。
林泽天沉默,眼睛微微垂下,长睫‘毛’像羽翼一般均匀细密遮住了下眼帘,翡翠镯子在手指间缓缓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宫该敷‘药’膏了。”叶念惜起身,要带着沈奕回房间,她整日戴着面纱,只有在沈奕和萧君武的面前才肯摘下。
林泽天忽然抬眼,“皇后,大夫,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们,不过为了翡翠镯子的秘密,我愿意赌上一把,让你与林曼婷相见。”
他果然知道林曼婷的下落,叶念惜问道:“本宫无法出宫。”
“半个时辰后,我带她来这里。但愿你不会害我。”林泽天转动轮椅走了。
叶念惜和沈奕一怔,半个时辰?莫非林曼婷在宫里?这可是个危险事儿,相视一眼,这个林泽天果然不简单。
半个时辰,林泽天如约而来,他的身后推轮椅之人换成了年轻纤瘦的男子,若是没有‘唇’间两撇儿胡子,依稀能看出林曼婷的样子,这易容术和沈奕差远了。
到了近前,林曼婷走过来,“我来了,这镯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以为我是白白答应你姑姑的事情吗?她说我可以用这镯子的秘密向你‘交’换任何条件。”叶念惜岂会做赔本生意?
“什么条件?”
“你能给我什么呢?”确切的说是叶念惜还没想好。林曼婷能有什么呢?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唯一有的是‘色’相,可是自己要不起。
林曼婷‘露’出难‘色’,林泽天道:“不如换成我答应你一件事情,如何?这件事情只要不伤及天理,不要我的命,就可以。”
“好吧。”叶念惜无奈答应,便将林仙‘玉’临死时的话说了一遍,取了自己手中的翡翠镯子递给林曼婷。
林泽天神‘色’大变,“翡翠镯子竟然和龙牙‘玉’有关系。这,这,这太好了。”
林曼婷在林泽天的面前就像是一个‘侍’‘女’,卑微而恭敬,看他轻轻摆了摆手,便自行退下,不敢多说半句话。
林泽天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那日从沈奕身上取下的,我一直珍藏,现如今物归原主,从此两清吧。明天我要离开了,两位珍重。沈奕,曾经昨日如流水,但愿从此不相逢。”‘玉’佩扔到沈奕面前,林泽天转身而去。
叶念惜觉察到他眼底清冽,这男子竟然哭了。
“林泽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是我不能与你在一起。他日若是有难,我定然全力相助。”沈奕从不愿意欠人人情。
林泽天的声音哽咽不清,“沈奕,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吱呀轮椅声渐行渐远,叶念惜终于了结一桩心事,身心轻松,转头看沈奕竟然仍然望着林泽天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样子。“沈奕,你不会舍不得他走吧?”
“怎么会!”沈奕将‘玉’佩装到怀里,若无其事。
当日下午,萧君武命人来请叶念惜,林泽天要离开,为他送行。在寝宫殿上摆下酒宴,规模不大,只是叫了叶念惜和几位嫔妃。头一回儿,沈奕主动要求不跟着叶念惜,呆在了院子里。
暮‘色’降临,叶念惜带着两位‘侍’‘女’前往赴宴,虽然与林泽天没有什么‘交’情,可是天天见面聊天,也多少熟悉一些,这个男子外表温和柔弱,内心似乎倔强得很,他的笑容只是种习惯,若是你以为他对你笑便是代表心情不错,那是大错特错。
叶念惜由此也见到了萧君武新纳的十多位嫔妃,娇美动人。应该是萧君武平日里没少教导她们要尊重皇后,所以看到叶念惜,都是一脸恭敬。
因为是后宫之宴,人也不多,所以萧君武穿的是便装,黑底儿紫‘色’镶金龙纹华服,紫‘色’‘玉’冠挽发,随意中不失华贵,神采飞扬,心情不错。望着殿上一个个美人儿,最后眼睛落在叶念惜身上,“皇后,听说那林泽天每天都去你那里,一呆就是一整天,朕听了都有些醋意呢。”
“大夫不肯给他看病,臣妾也没办法。”叶念惜掩口轻笑。
萧君武也是一笑,“没想到大夫还‘挺’有脾气。连林泽天都奈何不得。朕喜欢。”
若是他知道大夫就是坠崖未死的沈奕,是否还会喜欢?
叶念惜不厚道的笑了,“幸好林泽天明日就走,否则臣妾要被他烦死了。”
说话间,林泽天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侍’从走了进来,男子是林虎,‘女’子是乔装后的林曼婷。叶念惜暗想:这林泽天胆子可够的大啊!
施礼后落座,林泽天依然是在轮椅上,面前的案几被抬高许多,适合他的高度。今日他穿着蓝‘色’衣衫,青丝垂落,清逸之间多了几分落寞。
三杯酒落肚,寒暄片刻后,萧君武道:“虽然朕免除了林家的连带责罚,可是林曼婷一直没有落网,朕希望你能将她的人头奉上!”
林泽天挂着习惯‘性’的笑容,“皇上应该知道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如何抓林曼婷呢?”
“难道你就没有见过她?”这是个问句,可是从萧君武口中说出来更像肯定句。
&bp;&bp;&bp;&bp;林泽天哦了一声,“见过她,毕竟是我林家的人,出了事儿跑了回来很正常。”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萧君武问道。
林泽天提筷子吃了口菜,动作优雅轻巧,一直到咽下后看到萧君武仍然盯着自己,这才笑道:“我不想骗皇上,但是我答应了她,不会出卖她,所以请皇上见谅。”
听这意思是知道林曼婷的下落,就是不肯说出来。
萧君武怎能不动怒,砰的一声拍到桌子上,“林泽天,你包庇朝廷要犯,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吗?”
林泽天放下筷子,“皇上,林曼婷只不过是被林仙‘玉’利用,她对你有情,并不想背叛于你。而你无法给她真心实意,又害死她的骨‘肉’,难道还要取了她的‘性’命吗?”
“谁说的朕害死了她的骨‘肉’?”萧君武看向叶念惜,他只将此事告诉过她。
叶念惜暗自叫苦,幸好林泽天及时道:“那日曼婷看到你往她酒杯里放了一粒‘药’丸,她也知道小产是因为服了滑胎‘药’。这不是皇上所为吗?她是因为伤心至极对你失望,才跟林仙‘玉’站到了一起。”
“不要说了,朕一定要杀她。”萧君武厉声。
林泽天笑的有些无奈,“原来你们男子都是这般薄情寡义,曼婷若是知道,该是多么伤心。”
萧君武看他仍然不肯说,“只怕林公子无法离开皇宫了。”
叶念惜的心一紧,萧君武果然翻脸无情,说变就变了,他要囚禁林泽天。为了沈奕着想,叶念惜开口,“皇上,只怕林公子也不知道林曼婷的下落,不如放他走吧,免得让人说皇上反复无常,前几天刚说不计较此事,今日又开始计较。”
“这个人,朕不能放。放了就是错。”萧君武宁愿被人诟病,也要将林泽天软禁起来。
“不过朕看你身子不好,也不为难于你,还是住在冉竹园里,没有朕的口谕不得出来。”萧君武心情不爽,甩袖离席。
叶念惜看到林泽天轻轻拍了拍林曼婷的手背,似乎是安慰于她,因她而受牵连,并不介意。
“何苦呢?”叶念惜上前低声。
林泽天一笑:“多谢皇后。”
是谢自己为他说话?还是谢自己没有告诉萧君武林曼婷就站在林泽天身旁?
叶念惜不得而知,匆匆回了寝宫,将此事告诉沈奕。
沈奕听到后,哭丧着脸,“我说怎么方才打碎了一只碗儿,果然没好事儿,这个林泽天是要缠着小爷不放吗?”
“小侯爷自作多情了,不是他要留下,是皇上不许他走。”叶念惜提醒他。
沈奕才不管这一套,不过听说林泽天不能出冉竹园,立即高兴起来,“小爷去奚落他一番。”
“哎,不是说不想见人家吗?”叶念惜忽然发现沈奕其实‘挺’在意这个林泽天的。
沈奕一怔,“好歹也是救命恩人,小爷去问候问候他。”
当夜沈奕跃过高墙去了邻居家,不过扑了个空,林泽天并不在冉竹园里,而是在萧君武的寝宫中。
月夜下,寝宫里,刀光火影,人影憧憧,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叶念惜听到消息跑过去拨开众人时,看到了林曼婷拿着长剑指向萧君武,她穿着做林德妃时的衣衫,连装扮都是那时模样,端庄秀美,只是眼底不再有温柔,而是杀机重重。
萧君武倒在地上,被剑压迫着起不来。
林泽天坐在轮椅上,身后是林虎,距离萧君武和林曼婷三丈远,“曼婷,不可放肆。”
林曼婷凄然一笑,“他于我不义,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才甘心。熙宁,你走吧,不要管我。”
熙宁?是谁?难到是林泽天的另一个名字?
叶念惜想要上前阻止林曼婷,可是她的长剑又近了一分,“叶念惜,你若是再上前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他。”
“林曼婷,你若是杀了皇上,你们齐城林家就都完了。你忍心连累林公子吗?”叶念惜知道林曼婷很听林泽天的话。
“我杀了他,自然会以命相抵。”林曼婷决然,看向萧君武,“我与你之间无话可说。你想要我的命,我便给你,只是你欠我一条命,也该还给我!”杏眼圆睁,手上使劲儿,狠狠刺向萧君武。
林曼婷并不会武功,这一剑刺向萧君武的心脏并不快,以萧君武的身手定然能躲过去,或者用胳膊挡开,可是他竟然没有动,只是骂了声:“贱人!”
叶念惜这才发现萧君武根本动弹不得,该是中了‘迷’‘药’之类的东西。
长剑刺下,本该血光四溅,可是当的一声,被一把纯白折纸扇‘荡’开,长剑脱手,萧君武逃得一死。
扔出扇子的正是林泽天,林曼婷恼恨的看着他,“熙宁,你要做什么?”
林泽天只是轻轻一句:“曼婷,将扇子捡来给我。”
只是句无关紧要的话,可是林曼婷不敢违背,林泽天不同意,她根本无法杀萧君武。于是捡起地上折纸扇送到林泽天的面前。此时有将军上前搀扶起来萧君武,‘侍’卫们将林泽天和林曼婷围了个水泄不通。
“住手!”眼看要打起来,叶念惜急忙制止,“先看看皇上。”
“皇上无事,只是中了‘迷’香而已,给他喝几口清水就好了。”林泽天十分沉静。
叶念惜急忙命人取清水来,萧君武果然能够站了起来,他震怒,“来人,将林曼婷抓起来。谋杀皇上,朕要将她凌迟处死。”
如果林曼婷被抓住,都城内外的百姓便有了眼福,那些因为没有看到太后被凌迟而失望的人一定重新振奋‘精’神,兴致勃勃。沈奕肯定是其中一员。
可是林泽天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皇上,请开恩,饶了她吧。”
好轻巧的一句话,萧君武岂能听进去?
“违令者斩!”
皇上,一言九鼎,无人敢违背。可是林泽天,是个例外,他道:“林虎,护送林曼婷离开。”
“遵命!”身后那人高马大的粗壮汉子一把拉过林曼婷,身形灵活的躲避‘侍’卫刺过来的刀枪,跃过众人,一路东去,影影绰绰,在‘侍’卫的追赶下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这位林虎武功竟然如此高强,忠心主子,林泽天一句话就让他敢违背圣意。可是,他怎的将自己的主子扔下不管了呢?
叶念惜暗暗替林泽天发愁。
此时林泽天被无数‘侍’卫围住,萧君武气的脸‘色’发青,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将人带走,太不给皇家面子了,“将林泽天扔入大牢!”
“皇上,林家公子身子薄弱,大牢那地方如何能呆?况且他虽然放走了林曼婷,也救了皇上。臣妾建议给他加上枷锁手铐,囚禁冉竹园。”叶念惜上前低声。
当着众人的面,萧君武不忍抚她心意,想想也有几分道理,“就依皇后之言吧。”
于是林泽天免了牢狱之灾,被送回了冉竹园。
叶念惜将萧君武送回寝宫,这位皇上吓得不轻,晚宴上刚提及林曼婷,半夜她就像个鬼魂似的出现在寝宫之中,还拿着剑指向他。若非林泽天出手快,自己现在该在阎罗殿里了。
“皇上该感谢林泽天。”叶念惜看到萧君武眼神一凛,没有将那句“不如将他放了吧。”说出来。
“皇后似乎偏向于他。”萧君武果然吃醋了。
叶念惜掩饰,“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皇上若是不愿意,那就早早杀了他。”
萧君武躺在龙榻上,拉住叶念惜的手,“陪朕坐会儿。朕知道你的心意,你是为朕着想。寝宫出了事儿,三宫六院,只有你一人跑了过来关心朕。”
其余嫔妃只怕是不知道吧?亦或者忙于化妆梳洗后再来见皇上,谁像自己这般不顾形象带个面纱出来呢?
叶念惜没好意思推翻自己在萧君武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厚着脸皮道:“这是自然,臣妾心里牵挂着皇上,一听说出事儿就急急跑了过来。”
这样的‘女’子,如何不叫人心动?
萧君武的心情好起来,“皇后,平日里你与那林泽天走动最多,今日又为他求了情。朕想请你去说服他‘交’出林曼婷,朕可以既往不咎。”
“臣妾尽力而为。”叶念惜起身告辞。
出‘门’时,看到几位嫔妃陆续走来请小公公进去通禀皇上,果然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知道是来看望萧君武还是来勾引于他的,只是叶念惜对此没有兴趣。
天‘色’‘蒙’‘蒙’亮,叶念惜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回宫休息。打算睡一觉后再去看望林泽天。可是万恶的小侯爷坐在房间里喋喋不休,硬是分析出林泽天入宫的三个目的:第一,得到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第二,帮助林曼婷刺杀萧君武;第三,见意中人,这个意中人,当然是小侯爷自己。
听完这顿分析,叶念惜只有一句话:“沈奕,你张口闭口都是林泽天,该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了吧?”
“怎么会!小爷只喜欢‘女’人。”沈奕懊恼,为什么叶念惜就不能相信自己呢?
叶念惜嘟囔一句:“林泽天若是男扮‘女’装,定然倾国倾城。小侯爷不如就将他当成个‘女’子对待。”
沈奕只能扔出一句:“小爷不喜欢残废!”
叶念惜忽然想起来什么,“记得你说过,林泽天的‘腿’原来是好的,怎的废了?”
“被人打断了吧?”沈奕表示不太清楚。
&bp;&bp;&bp;&bp;被小侯爷缠着睡不着,叶念惜干脆起来,“走,去冉竹园。”
沈奕欣然跟随前往,‘门’口两个‘侍’卫把守,见是皇后,自然开‘门’请入。冉竹园不大,进‘门’便是院子,一眼看到林泽天坐在轮椅上正削一支竹子,身上地上落了几片竹叶。他的神情专注,略带愁容。
叶念惜故意将脚步声加重,林泽天抬起头,那份愁容随即消失,换做了惯有的笑容,“皇后,大夫。”
“本宫是该叫你林泽天呢?还是熙宁?”叶念惜伸手摘去落在他发丝上的一片竹叶,这举止有些冒昧,可是叶念惜不觉得不妥,在她心里,这男子柔弱的像个‘女’子,亦或者因为他是个断袖吧。
“我入林家前的名字叫熙宁,凤熙宁。还是叫我林泽天吧。”他没有丝毫隐瞒。
叶念惜对这态度很满意,“在做什么?”
林泽天将手中竹子截断,“这次软禁,时间短不了。又不能出去,所以做只笛子,无聊时解闷儿。大夫不是不喜欢见到我吗?怎么今日也来了?”
没有回答?
叶念惜转头看沈奕,发现他兀自愣在那里出神儿,捅了他一下,沈奕仿佛忽然被解开‘穴’道似的,动了一下,“什么?”
叶念惜低声:“问你为何过来瞧他?”
沈奕恍然,“随便看看。”
小侯爷少有的答非所问,有失水准。
这家伙是没睡醒吗?
叶念惜狠狠掐了他一下,沈奕咧咧嘴巴,“念惜,你不觉得凤熙宁这名字‘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意思?”叶念惜不解,不就是个名字吗?“哎,沈奕,你与他早就认识,应该知道这名字吧?”
沈奕挠头,“当时他说他没有名字,我就叫他无名,不过凤熙宁这名字,我觉得‘挺’好听的。”
一旁林泽天抬头笑道:“难道你只觉得这名字好听?不觉得叫这名字的人好吗?”
又来了!
沈奕没好气,伸手按在了他的轮椅上,居高临下整个身子压下来,鼻尖对鼻尖,眼睛对眼睛,一字一字道:“凤熙宁,告诉你,就算你是个‘女’子,小爷也不会喜欢。”
“为什么?”林泽天轻声问,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沈奕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因为小爷不喜欢残废!”沈奕直起了身子,冷冷瞪着林泽天,希望他就此死了心。
这句话让林泽天很受伤,他那惯有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瞬间脸如死灰,泪水盈眶,手中竹子滑落地上。
将轮椅转了过去,背对着两人,“沈奕,你没良心!”
能听出来他强忍着悲伤,叶念惜怪沈奕说话太伤人,哪个身体有缺陷之人愿意被人当面说为残废?
“那个,林公子,其实沈奕他并非此意,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怎会生他的气?我只恨自己的这双‘腿’……”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叶念惜知道这是他的痛,“公子的‘腿’是怎么‘弄’伤的?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而已。”轩辕谂医术高明,说不准能治好。
林泽天转过了身,脸上已经恢复平静,“皇后与大夫来我这里,不会只是闲聊吧?”
叶念惜这才想起来正事儿,将萧君武的意思透‘露’出来,“只要‘交’出林曼婷,皇上就会放了你。”
“我若是想离开,有的是办法,区区皇宫根本困不住我。”此时他依然温和平静,让人无端的相信这是个事实,而非他夸大其词,自负高傲。
林泽天不肯向萧君武妥协,叶念惜无奈,只好将此事先拖着。隔三差五来林泽天这里坐一会儿,知道萧君武对他苛刻,每日粗茶淡饭。所以每次都会带个食盒来,林泽天对此很是领情,对待叶念惜的态度一直温和有礼。
沈奕对此十分怀疑,“念惜,你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轩辕谂那里怎么‘交’代?”
“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再说了,我对他好也是为了替你报恩啊。”其实叶念惜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林泽天莫名有好感。
“奉劝你,对他不要太好。宫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沈奕提醒。
叶念惜不以为意,却不知道沈奕说的是事实,自己已经被那些觊觎皇后之位的嫔妃盯上了。
一直到十天之后,萧君武没有抓到林曼婷,来到了皇后寝宫,问起叶念惜是否从林泽天的口中得知什么消息。
叶念惜自然一无所知,生怕萧君武为难林泽天,劝解他:“此事不宜心急,臣妾多去与他说说话,说不定哪天他嘴巴一松,能套出来。”
“似乎皇后对这个林泽天很好。”萧君武忽然挑眉,声音清寒若水,站在了叶念惜的身后望着铜镜里的她。
叶念惜自顾往脸颊上‘摸’着‘药’膏,看到铜镜里咄咄‘逼’人的一双眼睛,停下了手,“不对他好,怎么能套出来话呢?皇上若是不高兴,从此我不去冉竹园便是了。”
萧君武没有说话,一双手抚上了叶念惜的双颊,慢慢向下移动,滑过洁白颀长的颈处,行至双肩,“皇后这幅容颜就是有了疤痕也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你不对他动心,难不保他对你有情。”
“皇上的意思是?”叶念惜被他抚‘摸’着浑身不舒服,身子不由得僵硬,手心冒冷汗。
“朕要处死他。”萧君武的双手忽然使劲儿,撕开叶念惜的衣衫,‘露’出洁白如雪的双肩。
叶念惜吓了一跳,可是不敢动,她不能让萧君武看出一点点不情愿之‘色’,掩饰了内心的不安,‘露’出娇羞模样,“皇上,大夫说我的疤痕恢复的不错,万万不能……”
“朕知道。”萧君武望着叶念惜手臂处鲜红如血的守宫砂,满意的笑了,将她衣衫拢好。
叶念惜松了口气,“皇上真的要处死林泽天?”
“心疼了?”萧君武调笑。
叶念惜急忙转换话题:“听说皇上有意选皇妃?”
“是,朕已经发话谁能生下第一位皇子,就封她贵妃。”萧君武站直了身子。
叶念惜继续擦拭‘药’膏,“如此甚好,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个位置都还空着,早早定下来,后宫会更加稳定祥和。”
萧君武赞许,“皇后贤淑,深得朕心。若非你这伤疤,真希望你能给朕生下第一个皇子。不过你放心,太子之位,定然是朕与你的骨‘肉’。朕如何再宠爱后宫嫔妃,心里之人仍然是你。”
“谢皇上。”叶念惜受宠若惊,起身谢恩。
一位君王,能说出这番话,的确需要很大的诚意,萧君武以为自己给了叶念惜承诺,可是在叶念惜的眼里,这话分文不值。倘若这话是轩辕谂说的,她一定给他两个耳光,既然喜欢我,为何去宠爱别的‘女’人!
萧君武走了,叶念惜找来沈奕,“快去通知林泽天,皇上要杀他。”
当夜,沈奕翻墙去找林泽天,回来后一脸沮丧,“那小子不知好歹,小爷想要救他出去,还不领情,硬是要留下来,说是萧君武杀不了他。”
“不会是你说话难听,又惹恼了他吧?”叶念惜表示怀疑。
沈奕气的跺脚,“小爷是那么拎不清轻重之人吗?”
可是不能让林泽天这么送死吧?
叶念惜发愁。
沈奕双手一摊,既然这家伙执拗,那就让他送死去好了。
次日,天亮,叶念惜打算进冉竹园时,看到‘门’口围了许多‘侍’卫,“怎么回事儿?”
有‘侍’卫禀报:“林公子与嫔妃苟合,被人发现,抓了个正着,皇上正在里面发怒。”
叶念惜看了沈奕一眼,深深为他表示遗憾,好端端的断袖之嫌就这么没了。
不过,林泽天与后宫嫔妃偷情,这也太荒诞了吧?
让‘侍’卫让开‘门’口,叶念惜走了进去,看到萧君武站在院子里,龙颜大怒,他面前是依然端坐轮椅上的林泽天,还有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嫔妃,正在哭喊着冤枉。
“将林泽天就地正法。”萧君武发话。
“慢着!”叶念惜疾步上前,拦住‘侍’卫。
萧君武立即不满,“皇后,你怎来了?是来为他求情的?”
“皇上,臣妾是听到这位嫔妃喊冤,所以想要仔细问问,这毕竟是后宫之事,臣妾该‘弄’个明白。”叶念惜俯身施礼。
萧君武愈加不快,“朕来的时候,马嫔妃正躺在林公子的‘床’上,连件衣服都没穿。有什么冤枉的?”
叶念惜看向林泽天,“林公子,你可认罪?”
“我没有做过,不会认罪。方才已经向皇上讲明,是这‘女’子忽然跑进我的房间里,自行脱去衣衫。”林泽天娓娓道来。最后加了一句:“其实皇上想要杀我,何必‘弄’出这么一出呢?只会自取其辱。”
叶念惜猛然想起昨夜萧君武的话,他要杀林泽天。
难道这是嫁祸给他的?
问了几句,终于‘弄’明白事情的经过。萧君武不知道怎的发了善心,让马嫔妃将送给自己的莲子羹送给林泽天,没想到林泽天对马嫔妃产生了歹意,于是就强行占有了她,而萧君武看到马嫔妃半天没回来,这才带着人来看看,于是抓了个当场。
这事儿十分棘手,明知道林泽天是被陷害的,也有办法为他洗清罪名,可是叶念惜却无法帮他,因为这明显是萧君武的主意,自己总不能揭穿吧?只有默默站在一旁。
萧君武一声令下:“杀!”
&bp;&bp;&bp;&bp;“不能杀!”叶念惜惊呼。
‘侍’卫哪里听她的话,挥剑便砍,林泽天的轮椅忽然向后倒去,‘侍’卫的剑落空。身后‘侍’卫举剑而来,林泽天侧身低头躲过,这一下有些悬,贴着头顶而过。‘侍’卫们一拥而上,林泽天的轮椅转动,灵活而轻巧的避开。
竟然敢反抗?
萧君武恼羞成怒:“都给我上!”
连带‘门’外的‘侍’卫都涌了进来,长剑长矛对向林泽天,而他以扇子当武器,竟然挥洒自如……
叶念惜知道自己不能再为林泽天求情,只有依靠沈奕,拉了拉他的衣角,沈奕暗暗摇头,“他,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林泽天的每一招都躲得极为危险,他毕竟是个不能行走的人啊。叶念惜着急,又推了沈奕一下,沈奕低声:“他的武功不在我之下。这人深不可测。”
怎么可能?叶念惜不相信。
可是,打了这么久,林泽天的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又想起他之前说过这皇宫根本困不住他,难道是真的?
正打的欢,有公公匆匆来报,“凤起国使者求见。”
“哪个国?”萧君武没听清楚。
“凤起国。”小公公重复了一遍。
恰在此时,林泽天扇子挥过去,众‘侍’卫向后闪去,有了片刻喘息之机,“小白,飞!”
原本停在竹叶上的白鹡鸰嗖的一声飞向了空中,啾啾鸣叫。
一道粉红影子飞了进来,快如闪电,以至于他站在林泽天的身旁时,除了沈奕无人能看到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参见少主。”来人双手抱拳,是个打扮利落的妙龄‘女’子,简单的发髻装饰极少,粉红‘色’云雁细锦衣,月白靴子及至膝盖处。相貌清秀,却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干练与凌厉。
林泽天收起了扇子,语气温和,“怎的现在才来?”
“路上遇到了林曼婷,将她送了回去。”‘女’子恭恭敬敬。
林泽天点头,“你身后的这位便是乌珠国的皇上,办你的正事儿吧。”
‘女’子才转过身来,面向萧君武,“凤起国使臣凤鸣拜见乌珠国皇上。”
原来这人便是凤起国的使臣!
叶念惜看向林泽天,这使臣称呼他为少主,那么他的真实身份是……
萧君武的惊讶不比叶念惜少,“凤起国?我乌珠国与凤起国虽然相邻,但是从未打过‘交’道。使臣忽然来到,所谓何事?”
凤鸣微微颔首,“是为了林仙‘玉’和林曼婷之事,她们冒犯了皇上,理应按照贵国法律制裁,只是我凤起国有个规矩,凡是凤起国之人,死后定要葬在凤起国的坟墓里,还请皇上将林仙‘玉’的尸体归还。”
萧君武看向林泽天,“你称呼他为少主?”
凤鸣解释,“是。他是我凤起国少主凤熙宁。”
“凤熙宁?”萧君武的眼神复杂,意味不明。
叶念惜低声问沈奕:“凤起国的少主是个什么角‘色’?”
沈奕低声回答,“凤起国称呼他们的皇上为主公,少主就是主公的子‘女’,相当于皇子。”
“这林泽天来头不小。”叶念惜发觉沈奕的眼睛有些直,碰了他一下,“你不会看上了吧?”
沈奕竟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他的眉头皱起,“凤起国是‘女’子当权,她们的主公是‘女’子……”
“我当然知道。”叶念惜以为他又要重复一遍凤起国的人情风俗,忽然一怔,主公是‘女’子,那少主?
乌珠国和凤起国相邻,萧君武自然比旁人多了解一些凤起国,他试探问道:“少主?应该是个‘女’子吧?”
“正是。”凤熙宁浅笑回答。
周围‘抽’气声不断,都是被她的回答给惊到了。
这林泽天,竟然是‘女’的……
叶念惜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沈奕,‘弄’错了,人家根本不是断袖,而是个‘女’子!
想起两人相遇相识的日子,沈奕脸颊火热,幸好他带着软皮面具,无人看到。
谁也没有想到面前这带着病态的公子竟然是位‘女’子,还是凤起国的少主!
萧君武到底是君王,临危不‘乱’,很快恢复了镇定,“林……凤熙宁,朕常常想,你若是‘女’子,定然是位绝代佳人。”
凤熙宁的笑容僵了一下,望向了一旁衣衫不整的马嫔妃。
萧君武明白她的意思,尴尬笑了一声,招了招身旁小公公,低声道:“命人将马嫔妃拖下去,秘密处死!”
可怜马嫔妃被带走时还痴痴看了萧君武几眼,却不知道意中人要杀自己灭口。
退去‘侍’卫,将众人领到大殿上,萧君武恢复了一国之君的霸气,凤熙宁和使臣凤鸣坐在一旁,再次谈及林仙‘玉’尸体归属的问题。
萧君武倒是没有坚持,“朕可以将林仙‘玉’的尸首还给你凤起国,不过关于林仙‘玉’的身份总要让朕知道吧?”
凤熙宁道:“林仙‘玉’的父亲是凤起国人氏,早先为了寻找凤起国的龙牙‘玉’由我祖母派到了你乌珠国,落脚齐城数十年。而我则是想要出来见识一番,偷跑出凤起国,没想到路上遇到危险,废了双‘腿’,又不想回去,这才去了齐城林家。”
“那么,龙牙‘玉’找到了吗?”萧君武问道。
凤熙宁一怔,随即回答:“找到了龙牙‘玉’的下落,只是还没有得到,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么大的秘密都说了出来,凤熙宁,你就不知道隐瞒或者骗人吗?叶念惜替她的坦诚着急,萧君武可不是省油的灯。
萧君武十分有兴趣,“说来听听,或许朕能帮你。”
“不必了,这是我凤起国的事情,无须皇上‘操’心。”凤熙宁婉转拒绝。
眼眸一转,萧君武的语气低缓且歉然,“今日误会,还望熙宁你不要放在心上,请在宫中多住几日,朕好尽地主之谊。即日起安排你和使臣住在彩霞宫,如何?”
凤熙宁‘唇’凝浅笑,淡定清雅,“我没想着走啊。至于彩霞宫就算了,还是住在冉竹园吧,我‘挺’喜欢那个地方。”
听闻她不走,萧君武心情颇为愉快,连说话的语气都轻松起来,“朕多派两个‘侍’‘女’伺候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和‘侍’‘女’说。”
“谢过皇上。”凤熙宁恬静淡然,温文尔雅。这样温和的‘性’格脾气着实讨人喜欢,叶念惜喜欢,萧君武也喜欢。
当然也有人例外,沈奕!
自从知道凤熙宁是‘女’子,沈奕的心情就没平静过。
这么久都没有识破她的真面目,失败中的失败。这是小侯爷行走天下最大的败笔,没有之一。按说凤熙宁这样的美貌与娇柔,早就该识别出来啊?难道是因为她武功高?还是因为她跟自己相处时毫无扭捏之态?
沈奕懊丧不已。
萧君武又发话:“大夫,熙宁的身子不好,还要麻烦你给看一看,多少银子,朕出了。”
沈奕唯有遵命,暗暗叫苦,怕什么来什么!
从此,叶念惜见凤熙宁无须再避讳,凤熙宁仍然男子装扮,却无人再将她当做男子对待。而萧君武十分乐意看到两人相处融洽,他命人将林仙‘玉’的尸体从城头上放下来,‘交’给凤鸣带走。
只是凤熙宁自此呆在冉竹园里,很少出来,也再未去过皇后寝宫。每次都是叶念惜去看望她,而沈奕从来不肯跟随。得知萧君武去冉竹园的次数越来越多,叶念惜暗暗替沈奕着急。
“沈奕,人家是男人身份时,你不敢见,生怕惹出断袖之嫌,现在人家是‘女’子了,你怎的还不敢见?跟我去冉竹园。”叶念惜扯着沈奕往外走。
沈奕抱着大树不肯动,“不去,小爷就是不想去。”
“再不去,你的凤熙宁就要让萧君武抢走了。”撕拉一声,小侯爷的衣袖扯断,叶念惜险些摔个跟头。
望着半截衣袖,沈奕生气了,“你这是要跟我割袍断义吗?”
“只是个意外,断袖而已。”叶念惜在沈奕衣袖上比划,看看能不能给他缝上去。
“断袖?……”沈奕一跃上了树枝,“小爷坚决不去!”
“你给我下来!”叶念惜跳起来去扯他的‘腿’,沈奕‘腿’一缩,没扯到。
叶念惜气的双手叉腰,“沈奕,你就是个缩头乌龟。有种下来!”
沈奕啊的一声,双手撒开树枝,仰面朝天摔了下来,幸好他轻功不错,接近地面时翻了个身,趴在了地上。
这样子还真像个乌龟了。
叶念惜掩口失笑,“沈奕,这么快就下来了,是证明你有种吗?”
沈奕一脸无奈,抬起头,挤了挤眼睛,示意叶念惜向后看!
转过身,叶念惜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不知何时,凤熙宁到了院子‘门’口,端坐在竹木轮椅上,正看向两人,恬静怡然,八风不动。
“啊呀!叶念惜,你能不能长长眼啊!”沈奕一声惨叫。叶念惜低头,踩到小侯爷的手指了。
凤熙宁驱动轮椅上前,“不请自来,还望皇后见谅。”
叶念惜请她到了桌椅旁,“只盼着你以后天天过来陪我聊天解闷儿。”
沈奕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手指头,叶念惜这一脚踩得很到位,小侯爷手指关节处疼的厉害。
“这一次,我是来找沈奕的。”凤熙宁说话客气之余也是很坦白,从来不藏着掖着。
沈奕拔‘腿’就走,“没看到我方才摔着了?今天手疼,没法给你诊治,改日再说吧。”
“不是找你看病的,我是有事要问你。”凤熙宁手中折纸扇横在沈奕‘胸’前,阻止他离开。
&bp;&bp;&bp;&bp;沈奕心情大大不爽,“想盘问小爷?只怕你没那资格!”
伸手去拨开她的扇子,
凤熙宁的扇子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度,再次落在沈奕‘胸’前,“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计较了,你还要计较,未免太小气了吧。”
沈奕这人最经不起言语相‘激’,“小爷何时小气过了?什么事儿?说吧。”
凤熙宁收起扇子,请沈奕坐下,“我救过你一条命,你也该报答我才是。今日给你个机会,帮我解决一件事情后,咱们两清,如何?”
“两清?”沈奕愕然,“好啊。”
“若是这事儿做不到,你就要按照凤起国的规矩嫁给我!”凤熙宁‘唇’畔一抹微笑散开,带着挑衅的意味。
沈奕险些没从椅子上摔下来,“痴心妄想!小爷岂会嫁人?最多按照紫胤国的规矩娶你为妻。”
“一言为定!”凤熙宁立即与他拉勾。
世间‘女’子聪明的不少,但是像凤熙宁这般聪慧的为数不多。不声不响的挖个套儿,让你钻进去了还只能自认倒霉。看着沈奕气的胡子都炸了的样子,叶念惜笑到内伤。沈奕的克星除了轩辕谂又多了个凤熙宁。
凤熙宁从衣袖中取出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递到沈奕面前,“我要你帮我破解这镯子。”
沈奕汗颜,“你这是‘逼’我娶你吧?说好的以前事情不计较了呢?”
“小侯爷见多识广,文武双全,若是你解不开这镯子的秘密,只怕世上无人能解了。”凤熙宁呆在宫中未走,就是因为没有解开翡翠镯子,没有拿到龙牙‘玉’。
沈奕眯着眼睛仔细端详镯子,“好吧,既然小爷答应你了,自然要尽全力,静候佳音吧。”
“佳音?我倒宁愿你解不开这镯子。”凤熙宁告辞离去。
一整天,沈奕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就盯着翡翠镯子研究了。连午饭和晚饭都是胡‘乱’塞了两口。
起初,叶念惜还奉劝他两句,别痴‘迷’进去,注意休息,后来,叶念惜坐下陪他一起研究翡翠镯子,一个人拿着一支镯子,相对而坐,研究的废寝忘食。
一笔画出镯子上的百鸟朝凤图案,难度不小,无论怎么画,都会有重复的地方,若是一笔一笔描画,也有上万笔吧。看着看着,眼睛就‘花’了。这比绣‘花’可难多了,叶念惜垂头丧气,与沈奕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一连十多天,‘侍’‘女’们就看到皇后和大夫两个人盯着翡翠镯子看,也不知道看什么,也不敢上去打扰。一直到这天,凤熙宁到来,叶念惜和沈奕专心致志看着百鸟朝凤图案,丝毫不察觉。
凤熙宁端坐一旁看了半天,忽然开口,“沈奕,不就是娶我吗?有那么难吗?”
沈奕也不抬头,悠悠然开口,“小爷不愿意勉强旁人,也不愿意被旁人勉强。尤其是这婚姻大事,总要娶个称心如意的吧。送上‘门’,小爷从来不稀罕,尤其是残废,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以后怎么照顾小爷呢?比如说吧,咱们一起出‘门’,你坐在轮椅上算什么?旁人都以为小爷眼瞎了呢?追求小爷的‘女’子多的是,小爷凭什么看上你呢?……”
椅子下,叶念惜狠狠踢了他一脚,“沈奕说话一直这么气人,别放在心上。”
凤熙宁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沈奕,说来说去,你就是嫌弃我不能走路,是不是?既然如此,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强求什么,这镯子也不需要你解开,还给我吧。”伸手将镯子取了过去。
“赶紧向熙宁道歉。”叶念惜推了沈奕一把。
沈奕冷然,“小爷说话难听,也从来不会取悦于人。凤熙宁,你还是早些回凤起国吧。”
“就如你所愿,我这就去向皇上辞行。”凤熙宁咬牙怒道,这是叶念惜第一次看到她生气,原来再平和的‘女’子也会有脾气。
凤熙宁走了,叶念惜伸手指戳了戳沈奕的脑子,“看了几天镯子,看傻了?怎么忽然间说话这么难听?我要是凤熙宁,就一巴掌拍死你。”
沈奕泄了气儿似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了往日的油嘴滑舌,“念惜,你不会是要让我嫁到那个‘女’儿国去吧?”
“不是你也可以娶她的吗?”叶念惜反问。
沈奕叹了口气,“我若是娶了她,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她可是凤起国的少主啊。”
掏出一封信,递给叶念惜。
这封信是凤鸣写给沈奕的,在乌珠国这几天,她已经察觉到少主对沈奕的情意,虽然凤熙宁是为了龙牙‘玉’不肯回去,其实她的心里还是记挂着沈奕。信中,凤鸣再三提及凤起国只有凤熙宁一位少主,请求沈奕劝说少主尽快回国。
原来另有隐情,叶念惜有些同情沈奕,“那也不至于说出那么难听的话吧?这下可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沈奕皱着眉头,“按照凤起国的规矩,她若是嫁给我,就再也不能回去,除非死了,就像林仙‘玉’一样,被人将骨灰带走。或者我将她休掉,不过她回到凤起国会受到嘲笑,一辈子抬不起头,比男子的地位还要低,就像林曼婷那样。”
原来凤起国的规矩这么多,叶念惜忽然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那个‘女’儿国。
只听得沈奕继续道:“我若是嫁给她,因为是外人的身份,只能做最低级的妾室,她是少主,将来一定后宫男子无数,小爷岂能受这份罪?所以还是早早让她回去的好。”
“你不会对她动心了吧?”叶念惜察觉到沈奕表情沉重。
沈奕忽然笑了,“动心?小爷是谁?怎会为情所困?若是真的动心了,也是为你动心。”
又来不正经的?
叶念惜白他一眼,“问你,我和凤熙宁落水了,你救谁?”
“你们两个水‘性’都比小爷好,还问小爷救谁?”沈奕吹胡子瞪眼,又想起来从凤起国的湖中逃出来后,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身旁是凤熙宁。当初以为他是个男子,只是气恼而已,现在知道她竟然是‘女’子,沈奕总觉得吃了大亏,还是个哑巴亏。
“凤熙宁去向萧君武辞行,若是顺利,明天就要走了,好歹朋友一场,咱们该给她送行。”叶念惜提议。
沈奕拗不过她,“也许凤熙宁生气不肯来呢。”
叶念惜想想也是,“我提着酒菜去冉竹园找她,探探她的意思,若是不生气了,再叫你过去。”不等沈奕同意,便命令‘侍’‘女’们准备酒菜。
天‘色’将黑,叶念惜带着两个‘侍’‘女’提着食盒直奔旁边的冉竹园。可是冉竹园里‘侍’‘女’禀报:“凤少主去向皇上辞行,至今未归。”
不会是被萧君武留下晚宴吧?叶念惜悻悻然,转身回寝宫,让‘侍’‘女’去打听一下。很快‘侍’‘女’回来禀报,与叶念惜猜测的一般无二。
饭菜摆放石桌上,将沈奕叫了过来,美味佳肴,总不能‘浪’费吧?两个人对月小酌,一壶酒,沈奕一个人喝了个‘精’光儿,这一夜,他比往日的话少了些,情绪有些低落。
叶念惜知道是因为凤熙宁要走之事,可是沈奕的嘴巴向来硬,问了他也不会承认,干脆也不问,只有暗暗为这两人可惜。难得小侯爷遇到一个在意的‘女’子。
正喝酒吃菜,沈奕忽然道:“萧君武若是为凤熙宁送行,不该隆重一些吗?毕竟是凤起国的少主。为何没有请你参加?”
叶念惜陡然一惊,上次凤熙宁以林泽天的身份要离开,萧君武还请了自己和几位嫔妃为他送行,这一次竟然没有动静,不大对头啊。
两个人都放下了筷子,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啾啾!啾啾!”头顶两声鸟儿叫,看到凤熙宁养的那只白鹡鸰盘旋而来,落在沈奕肩上,啄了啄他的衣襟。沈奕立即脸‘色’大变,“凤熙宁有危险!”
白鹡鸰飞走,频频回头,沈奕跟了过去,“我去瞧瞧!”
叶念惜跟在他身后,沈奕飞檐走壁,很快没了身影,叶念惜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想到凤熙宁此刻应该是在萧君武的寝宫,跑了过去。
‘门’口小公公拦住了叶念惜,“皇上有‘交’代,今晚谁也不见!”
这更加蹊跷,叶念惜恢复了镇定,“那皇上有没有告诉过你,本宫可以随意进出这里呢?敢阻拦本宫者,杀无赦!”
小公公知道皇上平日里对皇后很好,想了想不敢再阻挡,让开了路。叶念惜匆匆进入,看到大殿里灯火通明,径直奔去,可是空无一人,只有凤熙宁那空‘荡’‘荡’的轮椅。
凤熙宁,她一定遇到了危险!
叶念惜立即问身后小公公,“皇上呢?”
小公公支支吾吾,在叶念惜挥手一巴掌后,捂着嘴颤声道:“在寝宫里。”
叶念惜提衣裙跑向大殿后的寝宫,还未到‘门’口,便听到‘侍’卫们喊着“抓刺客!”拿兵器跑了过来。三步并两步,冲进了已经大开的寝宫‘门’,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萧君武只穿了内衫摔倒地上,沈奕拿着长剑指向了他。龙‘床’上,凤熙宁衣衫凌‘乱’,青丝垂下,正努力爬起来。
叶念惜急忙跑了过去,将她扶起来,“你怎样?”
“我中了‘迷’迭香,浑身无力。”凤熙宁喘息着靠在叶念惜肩上。叶念惜帮她穿戴衣服。
此时‘侍’卫闯了进来,将沈奕团团围住。
萧君武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bp;&bp;&bp;&bp;叶念惜立即替沈奕回答:“皇上,他是为臣妾看伤疤的大夫啊。大夫,快扔下剑,怎能对皇上无礼?”
萧君武一声冷笑,“只怕没这么简单吧?”
沈奕握紧了手中长剑,他在想一个万全之策,“哼哼,大夫?这老家伙早被我杀了,我就是来行刺你的。”在这紧急情况下,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换成了原来的声音,希望借此证明自己不是大夫。
“易容?给我抓住他!”萧君武忽然一个翻身,避开了沈奕的剑。‘侍’卫们上前,长剑刺向沈奕。
既然身份已泄‘露’,沈奕无所顾忌,使出全部本事,与不断涌上来的‘侍’卫们厮打在一起。
此时萧君武走到了‘床’边,从叶念惜怀里拉过凤熙宁,“这里太危险,皇后早早回去休息吧。”
叶念惜拉住萧君武‘摸’向凤熙宁的手,“皇上,她可是凤起国的少主啊,莫要因为一时贪‘欲’而坏了两国关系。”
“朕与凤起国联姻不好吗?皇后阻挠,莫非吃醋了?”萧君武反手握住叶念惜的手,冷冷目光投来,似乎对她也产生了怀疑。
叶念惜干脆撅起嘴巴,一脸不乐意,“臣妾是吃醋了。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也就罢了,怎的连这外人都要宠爱一番?”
“朕喜欢貌美的‘女’子,皇后应该知道。凤熙宁,朕势在必得。来人,带皇后走!”萧君武一把撕开凤熙宁的衣衫,‘露’出了雪白锁骨。
叶念惜转眼看,沈奕还在与‘侍’卫们打斗,自从宫廷政变后,萧君武身旁的‘侍’卫都是百里挑一的武功高手,所以沈奕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脱身。
救凤熙宁,只有靠自己。
趁着萧君武将凤熙宁压到‘床’上时,叶念惜从拉自己离开的小公公手上挣脱出来,伸手点住了萧君武的‘穴’道,“皇上,臣妾不能让您犯错。”
推开萧君武,盖住凤熙宁的衣衫,将她抱了起来,“我带你走!”
“拦住她!”萧君武动弹不得。
小公公伸胳膊要拦,叶念惜一脚踹过去,飞出去三尺远,小公公趴在地上啊呀叫唤起不来。
立即有‘侍’卫上前拦截,叶念惜怒道:“大胆!敢阻拦本宫者,死罪!”
‘侍’卫一怔,不敢硬拦。
身后萧君武怒道:“放走皇后者,杀无赦!”
叶念惜被拦了下来,颈处架上了两把长剑,不敢再动。
此时沈奕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担心叶念惜的安危,不顾一切冲了过来,被迎面而来的雷通一把揪住胡须,连着软皮面具一起撕扯下来,等他拨开叶念惜颈处的两把长剑时,雷通也认了出来他,“沈奕!你没有死?”
听到这一声,萧君武大惊失‘色’,“抓住他!”
“小心毒‘药’!”沈奕从怀中取出‘药’瓶洒出粉末儿,众人急忙躲闪。趁着这个档儿,沈奕从叶念惜怀里抱过凤熙宁,“一起走!”冲出了寝宫。
叶念惜紧跟着他,身后是无数‘侍’卫追赶而来,“这样子根本逃不走。沈奕,你带她走吧。萧君武不会要我的命!”
“等我回来救你!”沈奕很清楚目前的形势,若是没有取舍,只怕三个人都逃不走,于是带着凤熙宁跃上屋顶,运用轻功,飞檐走壁,消失在夜‘色’之中。
叶念惜被雷通带到了萧君武面前,跪在地上。
解开‘穴’道,萧君武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叶念惜面前,俯身捏住了她的下颚,强迫着她抬起头,“叶念惜,大夫一直都是沈奕假扮的,对不对?”
叶念惜摇头,“臣妾不知道。”
“你早就知道,否则你怎会天天和他黏在一起?当初朕还真怀疑过这大夫,可是看到你脸上的伤疤越来越轻了,朕以为你只是愿意跟他说话而已,没有计较,没想到,他是沈奕!”说到最后一句话,已经是咆哮震怒。
沈奕与叶念惜的关系传遍九州,谁都知道小侯爷曾经与紫胤国皇上抢夺念惜公主,两人关系匪浅。萧君武怎能忍受?
叶念惜的下颚被他捏的生疼,仿佛要碎掉,“皇上,臣妾的心里只有你一人。”
“你还要骗朕?”萧君武的手忽然松开叶念惜,一脚踢向她的心窝。
闷声哼了一下,叶念惜只觉得有腥甜味儿从‘胸’口涌向喉咙,疼痛难忍,勉强咽了一下,“皇上,既然不信,就杀了我吧!”
“朕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容易!”萧君武命令‘侍’卫们退下,房‘门’关上。拦腰将叶念惜抱起扔在了‘床’上,“既然今夜你破坏了朕的好事儿,就该补偿朕!”
犹如饿狼扑食,压在了叶念惜的身上。
此时,他已经不在乎她脸上的疤痕,治好又如何?治不好又如何?他现在就要得到她!
“放开我,萧君武,你不能这样对我!”叶念惜挣扎着,用手捂住‘胸’口衣衫。
“既然你心里只有朕一人,就该好好服‘侍’朕,享受朕给你的宠爱。”萧君武掰开了叶念惜的双手,狠狠咬向了她的颈处。
一脚踢在萧君武的腹部,他啊呀惨痛,“贱人,你敢伤朕?”撕开叶念惜的衣衫。
萧君武的力气很大,叶念惜无力挣脱,慌‘乱’中摘下发髻上簪子,狠狠刺向萧君武。萧君武不防备,簪子扎在了右‘胸’口上,他停住了动作,坐在‘床’上,血顺着手指缝儿流淌出来,染红了白‘色’内衫,受伤至此,哪里还有心情继续寻欢,“来人!将皇后打入死牢!”
叶念惜被‘侍’卫拖了下去,连夜出宫扔在了城内的死牢里。
恶臭的气味儿,湿冷的地面,叶念惜恍如做梦,今夜本来和沈奕对月小酌,转眼间竟然到了死牢之中,这是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原来生死只在须臾间,只凭旁人一句话。
帝王无情,这句话在萧君武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口口声声说心里最在意的人是自己,当初非自己不立后,又曾舍身救过自己,可是这一切都敌不过这牢房来的现实,他终究是容不得背叛。叶念惜靠在冰冷墙壁处,叹息一声,他不怪萧君武,若是换做了自己,只怕也是这般无情吧。
可是就这么死了,叶念惜心有不甘。
她不是个轻易向命运认输的‘女’子。向周围扫了一眼,没有狱官,也没有犯人,寂静无声。起身走到了牢房大‘门’处,捏着锁子看了看,心里有底儿。
挪回墙角儿位置,从发髻上拔下一枚纯金簪子,往墙壁上磨了两下,十分不顺手,环视四周,看到一块石头,便凑了过去,石头不大质地坚硬,磨簪子倒是不错。
为了减小动静,叶念惜拿了起来石头。
“咦?”
这是什么?
石头下面压着金‘色’布缎,里面似乎包着东西。
叶念惜捡了起来,这金‘色’布缎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猛然想起来,这是当初林仙‘玉’衣服上的,再看四周,原来自己呆的这间牢房是那日林仙‘玉’住过的牢房。
急忙打开金‘色’布缎,看到了里面是一块血迹斑斑的白布。仔细看去,白布上的血迹组成了几个字,“此物送至齐城林家公子泽天,可换黄金万两。”
此物?是什么?难道就是这块用血写成的白布?
叶念惜反复看了看,没有其他东西。重新包裹好,塞到了衣服里。一边想着白布上的几个字,一边磨簪子。
三天后,狱头打开房‘门’,“皇上要见你。”
带着叶念惜走出牢房,到了刑讯室。
萧君武冷颜坐在椅子上,身后四个‘侍’卫身上佩剑。
叶念惜被按在了地上,几天的残羹冷炙已经让她浑身无力,憔悴不少。
萧君武伸脚抬起了她的下颚,轻蔑声:“叶念惜,如果那****的簪子扎在朕的左‘胸’膛,你就不必受这份罪了。你终究是舍不得杀朕,是不是?”
“我怎敢杀你?又怎会杀你?难道你忘记,我为了救你顺着泥石流掉入悬崖,险些死掉吗?难道你忘记宫廷政变时,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只有我站在你身旁吗?”叶念惜重提往事。
萧君武的冷颜缓和了下来,“正是因为念着你的这些好,朕才饶了你的命,没有当场杀死你。叶念惜,今日朕来问你,在你心里,朕与沈奕,哪个重要?”
“当然是皇上重要。”叶念惜毫不犹豫。
“好!”萧君武放下了脚,起身走到叶念惜身前,俯下身子,“那么朕要你杀沈奕呢?”
叶念惜一怔,没有回答。
自己怎能为了苟活而杀沈奕呢?
“皇上想怎样?”
“用沈奕的命换你的命。杀了沈奕,向朕表明你的心意,从此以后,你还是我乌珠国的皇后,以前的种种就当没有发生过。”萧君武盯着叶念惜的眼睛。
被他盯得害怕,叶念惜低声:“沈奕武功很高,我哪里有本事杀他?”
萧君武看她没有反对,直起了身子,双手负在身后,“朕计划着将你凌迟处死,沈奕一定前来相救,朕提前给你一把有毒的匕首,只要划破他的身上任何一个地方,沈奕都无法逃脱。”
这法子够狠毒,叶念惜心中凄然,“若我不同意呢?”
萧君武眸中狠厉光芒闪过,“如果不同意,朕就真的将你凌迟处死,四周埋伏上万弓箭手,只要沈奕出现,就让他‘乱’箭穿身。无论你同意与否,沈奕他都会死。朕只不过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而已。”
叶念惜点头,“我同意,杀沈奕!”
&bp;&bp;&bp;&bp;当日,告示贴遍城内城外,乌珠国皇后刺杀皇上,论罪当诛,三日后于西‘门’凌迟处死。
都城内外的百姓奔走相告,终于能看到凌迟了,而这凌迟的对象可是貌美倾城天下无双的皇后,谁不想一睹芳容?那脸上的疤痕怎能遮住身体的曼妙?一时间乌珠国的都城挤满了人,客栈人满为患,饭店吃饭排队。
这是萧君武没有想到的,自己的皇后魅力这么大!
想要安排弓箭手,无奈位置都被看热闹的百姓给提前占满了,就连房檐上都坐着看客。就是有位置安排弓箭手,只怕到时候人山人海,抓不到沈奕反而误伤百姓。唯有在处决台的附近安‘插’了许多‘侍’卫,挑选的都是乌珠国的‘精’兵强将。
叶念惜只笑萧君武太小看沈奕了,他能想到的沈奕如何想不到?不过沈奕既然想到了,还会来救自己吗?
烈日当空,叶念惜被‘侍’卫从牢房里带了出来,萧君武没有给她毒匕首,理由是万一沈奕不来救呢?或者救的晚呢?刽子手脱了叶念惜的衣衫行刑时,咣当掉出个匕首算什么?
就算什么都不是,沈奕过来救叶念惜时,总不能让叶念惜说:“等会儿。我先把匕首捡起来。”
这十分不合理。
所以,萧君武给叶念惜的是一片假指甲,戴在小指上,锋利尖锐浸染了毒‘药’,只要往沈奕的皮肤上一划,保证当场毙命。
叶念惜从囚车里走出来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平静的人群忽然涌动向前,熙熙攘攘,都伸着脖子要看仔细这乌珠国的皇后到底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早知道有这么多观赏者,就好好收拾一番再出来了。叶念惜后悔啊,美好形象毁于一旦。低下头迈步上了台阶,由‘侍’卫将自己绑在了木桩上。
底下有人说道:“这皇后还不如青楼的如烟姑娘漂亮呢。”
叶念惜腹诽:废话,若是将那青楼的如烟姑娘关到牢房里几日,看她还漂亮不!素颜终究抵不过浓妆,管它底子有多好!
又有人道:“看样子皇后的身材也不咋样啊!”
对此,叶念惜表示无语……
午时行刑,眼看时间将近,叶念惜终于抬头望向下面,沈奕不会真的不来了吧?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楚谁和谁。不由得看向一旁茶楼的二楼,萧君武坐在挨着窗户的位置,端着一碗茶水慢慢品着,悠闲自在。
“时辰到,行刑!”监斩官一声,人群再次涌动起来,挤得密不透风,都想要靠前靠前再靠前一点儿,看的清楚。
就在刽子手挑开叶念惜衣襟时,忽然一粒石子打来,正中他的手腕,啊呀一声惨叫,大刀落地。三个方向,三道人影,飞了过来,一白一黑一蓝。
白‘色’人影到了近前,长剑挥落,砍断绑着叶念惜的绳子,将她拦腰抱起,“我带你走!”
“轩辕谂!”叶念惜‘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他!竟然是他!
“搂紧我。”轩辕谂飞脚踢开冲上来的‘侍’卫。
萧君武早有安排,‘侍’卫很快冲上来,将轩辕谂和叶念惜围住。一黑一蓝两道身影落在两人面前,是沈奕和凤熙宁,他们抵挡刺客,保护叶念惜。
“凤熙宁的‘腿’?”叶念惜发现她竟然没有用轮椅,而是站了起来。凤熙宁对她回眸一笑,继续杀敌,剑法凌厉,武功高超,不次于轩辕谂和沈奕。
发生了这一变故,百姓们四处逃窜,生怕伤及自己,台上台下,‘乱’成了一团。其实台下比台上更为‘混’‘乱’,上万百姓互相踩压,有人跌倒后再也爬不起来,有人被挤的无法喘息,死伤一片,哀嚎喊叫声不绝。
“我们要尽快离开,萧君武布置了弓箭手!”叶念惜提醒他们。
可是怎么能走得了?
里三层外三层,‘侍’卫越来越多,一直到台下百姓散尽,全部都是‘侍’卫,四个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两面建筑上,无数弓箭手出现,对准了高台上。
一声号角,‘侍’卫们停手,将中央位置让了出来,顿时静了下来。
顺着叶念惜的目光,轩辕谂看到了萧君武,他穿着红底儿黑纹长袍,站在茶楼上十分醒目。他说:“没想到,一个叶念惜,竟然连紫胤国的皇上都出动了。”
轩辕谂高声:“萧君武,只要你今日放了念惜,我愿意继续向你乌珠国纳贡。”
“这条件不错,不过朕不稀罕。”萧君武一声冷笑,“叶念惜,朕给过你活路,如今依然有效,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什么活路?”一旁沈奕问道。
叶念惜抬了抬手指,“这个,有毒,让我杀了你。”
沈奕咝了一声,立即‘露’出一脸惊恐,“叶念惜,小爷可是来救你的,你可不能为了自己出卖小爷吧?”
“早不救,晚不救,刽子手行刑时才出现,我都快吓死了,英雄救美也没必要这样吧?”叶念惜不由得抱怨。
沈奕指了指轩辕谂,“怪他,他说的以刽子手行刑为令,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
这才想起来古人没有手表,也只能以此为准,叶念惜点头,“还是轩辕谂聪明。”
沈奕泄气。
叶念惜将带着毒指甲的手掌抬起,拿过沈奕手中的长剑,将毒指甲削落地上,“萧君武,我不会杀沈奕。你可以‘逼’我死,却不能‘逼’我杀人。”
“既然如此,休怪朕无情!”萧君武将手中茶碗儿狠狠扔了出去。四周弓箭手拉满弓,只能茶碗儿落地,万箭齐发。
楼下‘侍’卫中忽然跃起一人,半空中伸手接住了茶碗儿,又是一个跃身,翻过窗户站到萧君武的身边,手中明晃晃匕首横在他的颈处,“都别动!”
手中茶碗儿稳稳放到了桌子上。
诸位将领立即制止自己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沈奕感慨,“轩辕谂再聪明,也抵不过李瑾瑜啊!瞧人家,一个人能救咱们四个人呢!”
来人正是李瑾瑜,他温文一笑:“乌珠国皇上,你要凌迟我车璃国公主,于情于理,都该知会一声吧?”
萧君武这才看清楚身旁之人是李瑾瑜,“你想要杀了朕吗?不怕朕灭你车璃国?”
“杀了你,你还怎样灭我车璃国?不如咱们坐下来谈谈,如何?”李瑾瑜扫了一眼周围‘侍’卫。
“都退下。”萧君武一声令下,茶楼里立即清静许多。
李瑾瑜扯了个椅子坐下,将匕首放在桌子上,他就是有这个自信,随时都能要了萧君武的命,“用你的命换他们四个。”
萧君武一声轻笑,似乎笑李瑾瑜的不自量力,“作为车璃国的大将军,你这样胁迫于我,只怕会给你的国家带来灭顶之灾。李瑾瑜,你输不起。”
李瑾瑜扯出了一抹微笑,“我已经辞去了大将军的位置,此次前来与车璃国没有半点儿关系。没有什么输不起的。”
萧君武一愣,随即恶狠狠道:“今日你救他们逃走,我势必不会饶你。叶启轩若是护你,我乌珠国必然与之为敌。李瑾瑜,你不怕连累车璃国吗?”
“放人?还是不放?”李瑾瑜没了耐心,拿起匕首对准萧君武。
“放!今日朕就放了他们!”萧君武心不甘情不愿,站了起来,“撤兵!放他们走!”
李瑾瑜生怕他耍‘花’招,胁迫着他下了楼,“轩辕谂,沈奕,带叶念惜过来,我送你们出城!”
胁迫着萧君武,众人走到了城‘门’处,李瑾瑜带着萧君武上了城墙,看着叶念惜等人骑马离去。
叶念惜回头望他,“瑾瑜哥哥,你怎么办?”
李瑾瑜笑的温暖,“念惜,你们先走,我自有办法离开,放心吧。”
想到他从未失手过,叶念惜双手抱拳,“瑾瑜哥哥,今日之恩,铭记在心,你要小心。”
李瑾瑜点点头,“轩辕谂,照顾好念惜,今日我将他‘交’给你,莫要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轩辕谂搂紧身前叶念惜,“李瑾瑜,改日到了紫胤国,我请你喝酒。”
沈奕也道:“李瑾瑜,今日多谢你了,万事小心,日后见面,小爷请你吃‘肉’。”
四个人两匹马飞驰而去……
城墙上,李瑾瑜望着绝尘而去的身影,忽然眼睛湿润……
防止萧君武出尔反尔,派人追来,四个人马不停歇一路狂奔,一直到一天一夜后到了车璃国境内。之所以走这里是防范比较松,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紫胤国的皇上会从车璃国绕路。
一行四个人刚入了城‘门’,就看到摇着羽扇的陆羽珩走了过来,开口就问:“李瑾瑜呢?”
“瑾瑜哥哥,他挟持了萧君武,可能晚些回来。”叶念惜看到了陆羽珩身后的叶启轩,下马跑了过去,“哥哥!”
叶启轩脸‘色’僵硬,声音微微颤抖:“李瑾瑜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他……”叶念惜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一只白鸽停在了陆羽珩的手臂上,他取出鸽子脚上的细管,递给了叶启轩,站在他身旁没有走,而是眼巴巴的看着里面的卷纸打开。两个人几乎同时啊了一声。
叶启轩手中纸条落地,晃晃悠悠要倒下,叶念惜急忙扶住了他,“哥哥!”
眼角余光看到地上纸条上的字,不由得也是啊的一声惊叫。
&bp;&bp;&bp;&bp;被风微微吹动颤抖的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李将军殇!”
车璃国只有一个李将军——李瑾瑜!
殇!—— 一字叫人失魂断肠!
噗!叶启轩一口血喷出,倒在了叶念惜的怀里,“他是怎么死的?”泪已成河。
从未见自己的哥哥这般哭过,叶念惜搂住了他,“不会的,这不是真的,瑾瑜哥哥告诉我他有办法脱身,他有办法……”
“这消息不会错,李瑾瑜,走了……”陆羽珩跪在了地上,怅然失神儿。
“瑾瑜哥哥,他不会死,他的武功那么高,他怎么会死!我去找他,我去将他带回来!”叶念惜松开自己的哥哥,起身去骑马,忽然间发觉自己的泪水落了下来,就算嘴上倔强说着不相信,可是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事实。
那种情形下,李瑾瑜怎么脱身?
拉过轩辕谂的马,叶念惜就要上去,一旁轩辕谂和沈奕拦住了她,“不要去,你这是去送死。”
“放手!”叶念惜忽然发火,甩开轩辕谂拉她的手,飞身上了马,她要去找李瑾瑜,一定要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远处马蹄声急,一人骑马而来,到了近前那人飞身下马,跪在地上:“报皇上,李将军走了!”
“怎么走的?”叶启轩的声音很轻,哽咽中带着颤抖。
“昨日乌珠国都城城墙上,李将军挟持乌珠国皇上,放走公主,公主走后,李将军挥剑自尽,坠下城墙。卑职想要抢下他的尸首,可是萧君武人多势众,将李将军的尸首悬挂城头。”这人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自从车璃国灭亡,李瑾瑜一直跟着叶启轩,为他筹谋划策,招兵买马,给了叶启轩支持,也给了无数车璃国人希望,他文武双全,任人唯贤,是当之无愧的车璃国第一功臣,在文武百官的心中,他比叶启轩的位置还要高,而他功成名就后仍然保持低调谦和,公正廉明,深受百姓爱戴。李瑾瑜不仅仅是叶启轩的左膀右臂,更是他的心脏,是车璃国的顶天柱。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在车璃国举足轻重的人,转眼间,就没了。
“瑾瑜哥哥……”叶念惜眼前一黑,坠落马下,轩辕谂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他是为了救我而死!”叶念惜呢喃,泪如泉涌,决堤而出。
“他是为了救我们而死。”轩辕谂补充,眼角湿润。再冰冷的心此时也是碎了。
沈奕和凤熙宁亦是黯然垂泪……
叶启轩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瑾瑜给我的信,为了救你,他请辞大将军一职,是为了不连累我车璃国。”
陆羽珩伸衣袖擦拭泪水,“我劝过他不要去,他说他视公主如亲妹妹,公主的命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李瑾瑜,这个世上对自己最好的男子,为了救自己死了。
叶念惜的心在淌血……
李瑾瑜,他死了,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他自尽,他从七丈城墙坠下,又被悬尸城头!
“我要去为他收尸!”叶念惜暗暗发誓。
当夜,叶念惜一个人潜身离开了车璃国,骑着轩辕谂的黑缎骏马,奔往乌珠国都城……
当四周都是晴空万里时,乌珠国的都城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叶念惜没有带披风,任凭雨水浇透衣衫,冷风侵入肌肤,冒风顶雨冲到了都城的西‘门’。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可是大雨倾盆,天‘色’暮暮,城‘门’紧闭,守城的‘侍’卫躲在城楼里避雨。而城‘门’上高高悬挂着一具尸体,垂头闭目,在风雨中飘摇孤零,正是李瑾瑜。
瑾瑜哥哥,他真的死了!叶念惜几‘欲’昏厥,脸上泪水雨水‘交’缠而下,凄厉喊道:“瑾瑜哥哥,我带你回家!”声音很快淹没在瓢泼暴雨之中。
望着七丈高的城墙,紧闭的大‘门’,叶念惜没有办法将李瑾瑜放下来,这可怎么办?难道要去求萧君武吗?如何甘心去求他?
只怕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路边有茶铺,坐着不少人避雨,叶念惜骑马过去,“有没有吃的?”
茶铺老板摆摆手,“没有吃的,这些人都被困在这里两天两夜了,所有吃的都没有。”
“这雨下了两天?”叶念惜觉得纳闷,为何别地地方无风无雨,偏偏这里风雨大作?
有人道:“那天凌迟皇后时,天气还好得很,我们都赶来看,谁知道出了意外,有人劫法场。再后来皇后被人救走,城头上跳下一人,就是现在悬尸城头的那人,天上忽然一声响雷,那是真正的晴天霹雳,瞬间暴雨落下,到现在还没停。”
“那位算命先生说城头上悬挂之人不简单,老天爷这是在为他收魂呢。是他让皇上关上西边城‘门’的。”有人指了指坐在里面的一位白须白发老者。
“算命先生?”叶念惜看了过去。
白须白发的老者正在闭目养神,“老夫不是算命先生,而是仙人道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果然仙风道骨,清逸飘然。
“蓬莱道长。”叶念惜走了近前。
道长睁开眼睛,“叶……是你!”
他倒是警觉,没有说出叶念惜的名字,让旁人知道她的身份。
他乡遇故知,蓬莱道长十分惊讶,上下打量叶念惜,“不错,不错,你来的正好。”
叶念惜坐在他对面,“道长也是来看凌迟?被困在这里走不得?”
蓬莱道长的拂尘甩了一下,瞪向叶念惜,“我是那么无聊之人吗?我是来为李瑾瑜收魂的。”
“道长还会做法事啊?别说这雨是你招来的。”蓬莱道长的本事是不小,可是也不至于收复魂魄吧?难道他是想‘混’几个银子?叶念惜表示怀疑。
蓬莱道长一本正经,“这雨是李瑾瑜招来的。自他从城头跃下,乌珠国都城大雨而至,城内水淹一片,我建议萧君武厚葬李瑾瑜,避免这场天灾,他不听,唯有让他关闭西城‘门’,防止李瑾瑜‘阴’魂不散,进了城,这雨就更停不了。”
“说的跟神话故事似的。”叶念惜暗自腹诽,倒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蓬莱道长的台。毕竟他老人家是轩辕谂的师傅。
“不过,既然为他收尸的人来了,今日午时三刻,雨就停了。”蓬莱道长眸中‘精’光一现,压低了声音,“将李瑾瑜埋葬在车璃国的西边,可保十年太平。”
“才十年?”叶念惜小声嘀咕。
“十年,已经不短了。”蓬莱道长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样子。
叶念惜有些不屑,不过十年后她才知道车璃国的这十年太平实属来之不易,在九州战火纷飞之中,是个奇迹!
本来打算休息片刻就去找萧君武,可是蓬莱道长硬是将叶念惜留到了午时三刻,这才道:“去城头下接李瑾瑜的尸体吧。”
望着远处高高悬挂的李瑾瑜,叶念惜有些茫然,这怎么可能?
半信半疑的骑马到了西城‘门’下,忽然雨水如瀑布更加急了起来,天空一道闪电,劈向城头,伴着惊天雷声城头砖石碎裂,那绑着李瑾瑜的身子断开,他的尸首直直坠了下来。
叶念惜急忙下马跑过去,“瑾瑜哥哥,我带你回车璃国!”
黑缎骏马通灵‘性’,走到近前跪在地上,由叶念惜将李瑾瑜的尸首搭在身上,这才起身带着两人飞驰而去。
路过茶铺,叶念惜看了过去,可惜雨太大,模糊了视线,根本看不清蓬莱道长,骑马而过。
顷刻间,雨停了,天气放晴,一道彩虹悬挂半空。
茶铺中众人啧啧称奇,看向城头时,那悬挂的尸体已经不翼而飞。都道是苍天收了将军的魂魄,带走了他的尸体。竟然无人看到叶念惜的离去。
路上遇到前来找寻自己的轩辕谂和沈奕,叶念惜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轩辕谂道:“蓬莱道长既然这么说了,咱们就该将李瑾瑜将军埋葬在车璃国西边边关处。”
三人到了车璃国,由叶启轩亲自为李瑾瑜换上将军战袍,以定国将军的称号厚葬李瑾瑜。此事陆羽珩有些微言,“李瑾瑜请辞将军职务,又自尽身亡,为的就是不让乌珠国以此为借口为难皇上,如今厚葬,只怕给车璃国招来祸事。”
叶启轩悲声道:“若是将他草草葬了,朕良心难安。定国将军之位,李瑾瑜名副其实。若是乌珠国为此挑衅,朕绝不手软。”
叶念惜亲自为李瑾瑜合上双目,梳理发髻。他依然是温润如‘玉’的男子,有公子的翩翩风度,有将军的俊朗英武,还有哥哥的温柔体贴。车璃国复国,他所经历的大小战役有上百个,受伤无数,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将‘性’命丢在了和平时期。
随着厚葬李瑾瑜的昭告传遍全国,乌珠国的战书送了过来,盖着乌珠国皇上的玺印,是萧君武亲自定下的事情。要叶启轩‘交’出李瑾瑜的尸首和叶念惜,否则开战。
叶启轩当场将战书撕了粉碎,“开战就开战,我车璃国虽然是个小国,却不会忍辱偷生!定国将军必须厚葬,念惜公主绝不送回!”
&bp;&bp;&bp;&bp;李瑾瑜出殡之日,车璃国举国痛哭,人人穿白衣裹白布,长街上百姓跪地,灵柩走过,哀嚎一片。
车璃国是九州内最小的国家,定国将军的葬礼竟然轰动了九州,只因为没有一个人的离去能够让全国百姓自发送行,没有一将军的葬礼能够惊动他国君王。紫胤国轩辕谂和沈奕亲自参加葬礼,凤起国少主凤熙宁白纱裹面送上挽联。这都让李瑾瑜的葬礼添上了无数猜测,对于九州形势更加难以揣摩。
都说乌珠国的那场暴雨蹊跷,李瑾瑜莫非真的是天神下凡?
越传越玄。
一铲铲黄土洒下,叶念惜肝肠寸断,暗暗发下毒誓:定要为瑾瑜哥哥报仇雪恨,杀萧君武!
曾经萧君武强娶她为后,几度猜忌责难,她都不曾恨过他,无论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她都愿意帮助他,甚至不惜个人‘性’命救他。即便是后来的凌迟处死,叶念惜都没有想过要杀萧君武,可是,他害死了她的瑾瑜哥哥,还将他悬尸城头,叶念惜恨萧君武,从未这般恨过一个人!
经过了李瑾瑜的葬礼,形势渐渐明朗,叶启轩与萧君武撕破脸皮,毁掉两国联姻,不再阻拦自己的妹妹与轩辕谂在一起,与紫胤国合作,共同对抗乌珠国。
两国合作,也未必是乌珠国的对手,可是好过单打独斗。此次轩辕谂和沈奕‘露’面救走叶念惜,萧君武当然不会放过紫胤国,所以轩辕谂十分乐意与叶启轩合作。
众人聚在车璃国西边关商议合作之事,叶念惜感伤李瑾瑜的离去,独自坐在院子里思念于他,往事一幕幕上心头,越想越悲伤。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历历在目……
“念惜,小爷陪你喝点儿酒。”沈奕拎着两壶酒走了过来,坐在叶念惜对面,一人一壶酒。
“谁稀罕你陪!我一个人想清静清静。”叶念惜这么说着,还是提起酒壶与沈奕碰击一下,喝了一口。
沈奕叹息一声,无不内疚,“都是因为我太急躁,暴‘露’了身份,这才害得你被处死,连累李瑾瑜。是我害死了他。那****若是留下来助他,或许……”提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沈奕,你是为了救我才暴‘露’身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凤熙宁转动轮椅走了过来,怀里放着一坛酒,三只碗儿。
将酒坛放到桌子上,三只碗儿摆开,“李瑾瑜,是个人物。咱们敬他一碗酒吧。”
于是三人将碗中白酒倒在地上……
借酒消愁,三个人将一坛酒喝了‘精’光儿,叶念惜微微醉意,“凤熙宁,你的‘腿’不是好了吗?怎的又坐在轮椅上?”
凤熙宁凄然一笑,“我这‘腿’好不了。那日是遇到紫胤国皇上,他为我针灸,强行站了起来,仅仅三天而已,不过我已经很知足了。”
原来那日,轩辕谂为凤熙宁查看双‘腿’,发现她不仅仅是双‘腿’骨折,还中了毒。导致无法站立起来。只是时间仓促,无法为她配制解‘药’,这才针灸打通‘腿’部经脉,让她站了起来。只是每走一步都疼如针扎,痛苦不堪。
“既然轩辕谂有办法,不如让他好好为你诊治一番,若是能站起来最好,若是不能,为你去毒也是好的。”叶念惜才知道凤熙宁身子柔弱是因为身上有毒,而这毒经常发作,备受折磨。
凤熙宁沉默,她何尝不想重新站起来?“紫胤国皇上已经看过了,没有把握。”
叶念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从怀中取出囚牢之中发现的那块布条,“这是林仙‘玉’留下的,不知道有什么用。”
凤熙宁打开布条,凝眉端看,眼眸流转,若有所思,“多谢了。只是我现在没有黄金万两,三天内让人送来。”
“不必了,我哪里是贪财之人。况且你也救了我的命。”叶念惜与她并不见外。
凤熙宁忽然抬眸,“你们不想知道这布条的秘密吗?”
这只是个普通染了血迹的布条,能有什么秘密?
叶念惜和沈奕纳闷。
凤熙宁取出火折子将布条点燃,倏地一下子,布条全部燃尽,剩下了金光灿灿的一团细软。凤熙宁借了叶念惜的簪子将细软挑开,在桌子上铺开巴掌大的一幅图,仔细辨别,有些熟悉。
沈奕眼睛尖反应快,“百鸟朝凤图。”
“不错,这正是那翡翠镯子上的图。是林仙‘玉’十多年来的心血,一根金线所制,却是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未想出来。只是林仙‘玉’十多年都不曾解开的东西,只怕我也很难解开。”凤熙宁听林仙‘玉’说过这东西,她得到镯子后,昼夜研究,略有所成。
三人正研究翡翠镯子,轩辕谂走了过来,“念惜,我明日回紫胤国,想带你一起走,你可愿意?”
叶念惜站了起来,“轩辕谂,没名没分的,我如何跟你走?”
“谁说没有名分?回去后我便封你为皇后。从此你我再不分离。”轩辕谂温声,丝毫不顾忌旁边还坐着沈奕和凤熙宁,将叶念惜搂在怀里。
叶念惜微微沉‘吟’,“我很想嫁给你,可是我是车璃国的公主,你总该明媒正娶,派人来接亲才是,虽然算起来,我这是第三次嫁人了,不过两国联姻,不可儿戏。”
第一次嫁给轩辕宸,轰动紫胤国,第二次嫁给萧君武,轰动九州,第三次,嫁给轩辕谂,决不能委屈了她。
轩辕谂点头,“念惜,我定然给你个风光无限的婚事。容我准备一番,一个月后,来车璃国迎娶你。”
“好。”叶念惜并没有预想的那般高兴。
轩辕谂以为她还沉浸在李瑾瑜离开的悲伤之中,并不介意,“晚上风凉,我送你回房间吧。”
“等等。”叶念惜拉住了他,“凤熙宁的‘腿’,你能帮她看看吗?”
“她的‘腿’上有毒,已经根深蒂固,若想解除,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另外我没有把握让她站起来。这‘药’丸可以减缓毒发,每天一粒。”轩辕谂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递给凤熙宁。
沈奕从怀中取出百毒神君留下的秘笈,“她中的是什么毒?这上面可有?”
轩辕谂翻了翻,“这么多?借我看一晚研究一下才知道。”
“你不会趁机窃取了吧?”沈奕伸手要夺过来,轩辕谂的动作更快,一个闪身,将书装到了袖子中。
沈奕后悔不迭,轩辕谂朗声,“作为‘交’换,我那本书借给你看一晚,总行了吧?”
他说的那本书是百草神君巫百草给的。
叶念惜忽然眼睛一亮,“轩辕谂,你的医术有限,可以找你师傅啊。沈奕你可以带着凤熙宁去找百草神君,我知道他在哪里。”
轩辕谂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叫医术有限啊?
沈奕也是眼睛一亮,猛拍脑‘门’,“对啊,你师傅在哪儿?”
叶念惜刚想说,凤熙宁淡淡一句:“不必了,我宁死也不会去找巫家的人治疗。”
“你知道百草神君?”叶念惜愕然。
“知道。巫阎罗和巫百草而已。我凤起国与巫家势不两立,也绝不会向他们低头。”凤熙宁转动轮椅离开,“没想到紫胤国皇上是巫百草的徒弟,就此别过吧。”
“凤熙宁!”叶念惜喊了一声,她没有回头。
碰了碰沈奕,“去问问呗?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吧?”
“她正在怒火中,小爷才不去招惹呢。”沈奕伸手向轩辕谂,想要要回自己的书籍。
轩辕谂哪里肯给他,“明天再还给你。”拉着叶念惜回房间。
沈奕气的跺脚,无奈打不过轩辕谂,只能干瞪眼。
次日,众人各奔各路。凤熙宁独自回凤起国,轩辕谂回紫胤国,叶启轩带着叶念惜和陆羽珩回车璃国都城,至于沈奕,逍遥惯了,说是要游历天下。约好了一个月后,轩辕谂亲自到车璃国都城迎娶叶念惜为后。
车辚辚马萧萧,叶念惜坐在马车里望着沿途风景,行至溪水处,喊了一声:“停车。”
车夫停下车,前面叶启轩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叶念惜下车走了过去,“哥哥,方才那地方风景很美,我想去看看。”
“不可,我还要赶回去,不能耽误了早朝。”叶启轩拒绝。
叶念惜当然知道,“我一个人去,又不用你陪。你走你的,我玩我的,只是比你晚几日回都城。”
想到她以后嫁人便是在深宫中,很少有机会出来游玩,叶启轩点头答应了,“我找两个武功高的‘侍’卫保护你,路上小心,多玩几天无事,不要误了成亲就行。”
望着远去的马车,叶念惜将两个‘侍’卫招到了面前,“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地儿吗?咱们先填饱肚子。”
“前面有家包子铺。”‘侍’卫回答。
于是叶念惜直奔包子铺,要了四屉包子四碗粥,两个‘侍’卫,一个车夫和自己一人一屉包子一碗粥。
吃光喝尽后,望着两个‘侍’卫昏昏‘迷’‘迷’趴在桌子上,叶念惜暗道这沈奕的‘迷’‘药’就是好用,每个碗里一粒,无‘色’无味。扔出十两银子给车夫,“天黑之前他们就醒了,你们无须找我,直接回都城将这封信‘交’给皇上,他一看就明白了。”
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信放到桌子上。
车夫为难,“公主,这个?”
叶念惜瞪眼,“你想跟他们一样的话,就直说。”车夫这才唯唯诺诺将信收起来。
叶念惜牵过‘侍’卫的马,一路向西而去。
萧君武,我来要你的命了!
&bp;&bp;&bp;&bp;戴上软皮面具,一路畅行无阻,叶念惜很快到了乌珠国都城。
牵着马进了城,寻了家兵器铺子,买了最锋利的匕首,叶念惜躲在客栈里,将匕首上煨了从沈奕那里要来的毒‘药’,准备妥当。
可是如何进宫是个麻烦事儿,叶念惜原本打算装扮成‘侍’卫模样,可是宫‘门’守备比以前还要严,以她的本事根本没有可能进去。正发愁时,传来三日后皇上出宫去郦城的消息。这倒是个好机会。
叶念惜躲在客栈里,耐心等着,暗中将萧君武的出行路线调查清楚,考虑到城外行人少,普通百姓根本无法靠近萧君武的车辆,所以只有在这都城最繁华的街上刺杀把握最大,而且可以趁‘乱’逃走。
主意打定,叶念惜找了个最繁华的地方,查看了周围逃跑路线,虽然刺杀萧君武无论成功与否能逃跑的可能‘性’很小,可是万一呢?如果可以不死,叶念惜还是想要活命,轩辕谂等着娶她呢!
这一天,叶念惜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混’在人群之中,等着萧君武到来。随着皇家车轮越来越近,她挤到了最前面,按住怀中匕首,心跳加速。
已经能看到了萧君武的龙辇,叶念惜鼓足勇气,刚要迈步从人群中冲出去,有人快了她一步,冲向龙辇上的萧君武一把粉末洒了过去,“萧君武,今日要了你的命!”
明明是个男子打扮,却是‘女’子声音,这与自己如出一辙,叶念惜顾不得许多,机会难得,趁着人群慌‘乱’,‘侍’卫们忙于抓那刺客,掏出匕首冲了上前,“萧君武,受死吧。”
当的一声,刺向萧君武左‘胸’口的匕首被一旁‘侍’卫的长剑‘荡’开,虎口震得生疼,叶念惜忍着疼痛再要刺去,萧君武侧身闪过,‘侍’卫长剑刺向叶念惜的心窝,她不得不向后撤了一步。一下子被涌上来的‘侍’卫们围住,眼看萧君武脱身,叶念惜气恼,伸手将匕首扔向他。
萧君武急忙低头,匕首擦着他的发髻钉在龙辇上,只差了一点点儿!
叶念惜后悔只准备了一把匕首,伸手掏出身上毒‘药’打开盖子扔向萧君武,被‘侍’卫长剑挡住,毒‘药’粉洒出,弥漫开来,闻到者当场七孔流血而亡。
因为方才那刺客用的是毒‘药’粉,所以萧君武有了防备,早早用衣袖捂住了口鼻,并没有吸入半口。
趁着‘侍’卫们中毒倒地,叶念惜急忙逃离,一转身看到先前那刺客被几个‘侍’卫围着,暗想既然他也来杀萧君武,定然是同路中人,捡了个长剑冲过去,为那人抵挡了两下,掏出一个瓶子扔向了‘侍’卫们,“毒‘药’!”同时拉着刺客的手冲出了围观的人群。
等身后‘侍’卫们反应过来那只是个空瓶子时,叶念惜和那刺客已经跑向旁边小巷中去。‘侍’卫急忙追去。
慌‘乱’中叶念惜回头看了那刺客一眼,不由得吓了一跳,“林曼婷?怎么是你!”
这‘女’扮男装的刺客正是林曼婷,不过她也吓了一跳:“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叶念惜不答言,拉着她拐过巷子,可是身后‘侍’卫追的急,两个人目标太大,如何能逃脱?而且‘侍’卫人多势众,从各个方向拦截。叶念惜原先看好的逃跑路线有些失误,那通往城‘门’的巷子口已经被‘侍’卫挡住了。
正着急发愁时,头顶一声口哨,抬头看去,沈奕坐在墙上,招了招手,“上来!”
叶念惜顿时欣喜若狂,搭着沈奕的手翻墙进了院子。这是荒废已久的院落,满地枯叶,墙皮脱落,‘门’窗破损不堪。
气喘吁吁累的瘫坐在地上,林曼婷望着两人:“你们是谁?”
叶念惜摘下了软皮面具,‘露’出真容,林曼婷看向了沈奕,“这么说你应该是化装成大夫的小侯爷沈奕?”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沈奕咳嗽一声,扔出两张软皮面具,“赶紧易容,我带你们出城,这里太危险。”
两人戴上软皮面具,又换了衣服和发饰,这才跟着同样易容的沈奕出了院子。
街上,‘侍’卫正在搜寻,挨个盘查,三个人故作镇定的穿过大街,直奔城‘门’。一路上没有惹起任何猜疑,还算顺利。
到了城‘门’处,‘侍’卫盘查的更加详细,凡是与刺客身形相似之人全部带到一旁仔细盘问搜查,甚至抓起来等着家人的保释。
三个人紧张了起来,决定分散开来,挨个出城。
因为沈奕个头比刺客高,所以很顺利出了城,牵了三匹马等着另两人出来。叶念惜正要出城,身后一声:“皇上驾到!”
城‘门’顿时封锁严密,不许进出,城内之人和城外之人被‘侍’卫用刀枪隔开,叶念惜只能望了一眼沈奕,见机行事。
萧君武走了上前,身旁围着‘侍’卫,不许人靠近。“这两个刺客,一个是林曼婷,另一个自然是她的同伙。应该都是凤起国之人,凤起国的‘女’子有个风俗,耳朵处扎两个耳‘洞’,男子扎一个耳‘洞’,所以只要看每个人的耳朵就行了。”
这方法简单许多,叶念惜倒是没有破绽,她是‘女’子装扮,每个耳朵只有一个耳‘洞’,所以很轻松出了城。不由得担心起林曼婷,与沈奕站在一起向城里张望。
萧君武缓步往回走,‘侍’卫们让开城‘门’,继续检查过往百姓。林曼婷的耳朵上是两个耳‘洞’,她慢慢向后移动,渐渐接近萧君武。等萧君武带着‘侍’卫从她身旁过去时,林曼婷忽然推开‘侍’卫,取出怀中匕首狠狠刺向萧君武。
谁能猜到这个时候她忽然行刺?‘侍’卫们不防备,萧君武也是大意,等反应过来时,匕首已经到了近前,伸手推开林曼婷为时已晚,匕首穿过衣衫划破了‘胸’口肌肤。
身后长剑刺了过来,林曼婷丝毫不畏惧,再次将匕首刺向萧君武。这次被萧君武一脚踢开,后心中了一剑落在地上,无数长剑压在了她身上,起来不得。
“沈奕,有没有办法去救她?”叶念惜问道。
沈奕摇头,“只怕救不成,连你我都要搭上。”
两个人站在城外看着林曼婷被抓了起来,萧君武很没耐心,直接一个字:“杀!”
‘侍’卫挥剑,刺向林曼婷。忽然两个茶碗飞出,撞开长剑,一声:“慢着!”凤熙宁转动轮椅从人群中出来,“皇上,林曼婷是我凤起国的人,可否‘交’给我来处置?”
“哦?你打算怎么处置?”萧君武捂着‘胸’前伤口,他对凤熙宁倒是有些情意,说话声音温柔起来。
“带她回去,永不离开凤起国。”凤熙宁上前将林曼婷拉了起来。
“我若是不同意呢?”萧君武问道。
让林曼婷坐在自己‘腿’上,凤熙宁转动轮椅,“那我只有强行带她走了。”
“休想!”萧君武一声令下,‘侍’卫们将凤熙宁围了起来,一场打斗在所难免。
凤熙宁的武功果然不白给,坐在轮椅上已经是劣势,还要保护受伤的林曼婷,却能与这许多‘侍’卫打的不相上下,实属不易。萧君武站在一旁冷冷观看,下令务必活捉凤熙宁。
眼看‘侍’卫越来越多,凤熙宁渐渐力不从心,沈奕再也忍耐不住,“念惜,牵好马等着我!”
拔剑飞身跃进了城内,站到凤熙宁身旁替她挡剑。叶念惜回头看三匹马,彪悍高大,红棕‘色’细‘毛’柔顺发亮,都是千里良驹,不由得暗叹:沈奕的本事不小啊。
“关闭城‘门’,不许放走刺客!”萧君武下令。
眼看着城‘门’渐渐合上,林曼婷从凤熙宁身上跳下,“少主,不要管我,你们走吧。”奔向萧君武,手中匕首扬起要刺杀于他。可是还未到近前,便被‘侍’卫们拦住,无数长剑长矛刺来,顿时血流如注,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凤熙宁一惊,忘记了打斗,从轮椅上跃起到了林曼婷身旁,身后沈奕反应快,挡开刺杀而来的长剑,拖着她直奔城外。
凤熙宁抱着林曼婷,三个人从那马上闭合的城‘门’逃了出来,飞身上马,四个人三匹马飞驰而去。等身后‘侍’卫打开城‘门’,骑马而出追赶时,已经没了踪影。
三匹马都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神驹,自然将身后追兵甩得远远。
到了偏僻无人处,四个人下马休息,凤熙宁忽然惊叫:“曼婷,曼婷!”再看林曼婷身上血染一片,浸透衣衫,倒在了地上。
叶念惜过去扶起来她,林曼婷气息微弱,睁开眼睛,“熙宁少主,熙雯少主已经知道了翡翠镯子的秘密,派人来争抢……万事小心……”
望着奄奄一息的林曼婷,凤熙宁渐渐冷静下来,“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帮你完成。”
“我不想再回到凤起国,请将我葬在乌珠国,与萧君武葬在一起。”林曼婷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的匕首有毒,划破了他的肌肤,他活不久了……终于没有人跟我抢他了……”
“我答应你!”凤熙宁的声音很冷,伸手合上了林曼婷的眼睛……
&bp;&bp;&bp;&bp;当夜,萧君武洗浴时发现划破的肌肤处泛黑,不痛不痒,十分奇怪,当即宣御医前来,诊治后得到结论,“轻微中毒!”
御医开了‘药’方,可是这毒没有转好,反而扩散开来。肌肤变黑慢慢腐烂,仍然麻木的没有感觉,让人萧君武恐慌。御医们从未见过这种症状,束手无策。
林曼婷一死,凤熙宁要回凤起国,沈奕一边不放心她一人离去,一边又不放心叶念惜一人回车璃国,想来想去,与叶念惜商量着,两人先送凤熙宁回凤起国,再一起回车璃国。
其实以凤熙宁的本事,根本无人能拦截她,不过失去了轮椅,身旁又无人照顾,一切都不太方便,所以没有拒绝沈奕和叶念惜的好意,与他们一起上路,直奔凤起国。
叶念惜问过沈奕,怎的忽然出现在乌珠国,不是去游山玩水吗?
沈奕的回答是:“你从我这里又是要‘迷’‘药’,又是要毒‘药’的,根本不像是回车璃国准备亲事的样子。所以我就留心了,暗中跟着你,保护你。”
叶念惜心里有丝感动:沈奕的心可真细啊!
这一日,行至乌珠国边城雁城,过了关便是十里草原,草原尽头即到凤起国。雁城,西边是凤起国,北边是寮国,南边是岳华国和车璃国,所以聚集了周边各国的人士,当然,闭关锁国的凤起国除外。这导致了雁城的繁华与杂‘乱’并存。
三人决定留在雁城住宿,一入城,沈奕先买了个轮椅给凤熙宁,让她行走方便一些。沈奕对这里的记忆深刻,当年他正是与凤熙宁在这雁城遇到危险而分开的。
听到沈奕提及遇险,叶念惜十分好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两位武功高手也会遭人算计?”
对于这事儿,其实沈奕也是莫名其妙,“忽然冒出那么多‘女’子,我还以为是桃‘花’运呢,结果她们上来就又砍又杀的,一个一个比男子都厉害凶猛。小爷向来是好男不和‘女’斗,没想到被她们下毒‘迷’倒,再睁开眼时,她就不见了。后来找到她,‘腿’就这样了。”
“那些是我的姐姐凤熙雯派来的杀手,她们是要杀我。连累了你。”凤熙宁解释。
叶念惜明白,这一定又是为了皇位吧!
凤熙宁的话证实了叶念惜的猜想,她道:“凤熙雯是我姨母的‘女’儿,她们母‘女’二人一直觊觎我母亲的位置。凤起国有个规矩,主公指定皇位接班人,可是,如果有皇室之人能够找回龙牙‘玉’,另当别论。”
“所以,当初你是出来寻找龙牙‘玉’?而非是逃出国?”想到当初自己和凤熙宁从湖中潜水逃出,沈奕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凤熙宁表示歉意,“当初是为了‘迷’‘惑’凤熙雯和我姨母,我装作与母亲吵架离开凤起国。外出寻找龙牙‘玉’。不是想骗你,而是有难言之隐。”
“那你的‘腿’是怎么断的?”叶念惜问道。
“滑下了山坡摔断的。”凤熙宁忽然嘘了一声,三个人听到客栈外面的脚步声。
砰!‘门’被踢开,进来二十多位‘女’子,英姿飒爽,束发短衫,十分利落。
“不是这么巧吧?”沈奕愕然在,这一幕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房间里多了个叶念惜。
“杀!”为首一人下令。
二十多人‘抽’出腰际细带甩了过来。沈奕反身抱住叶念惜避开细带,凤熙宁则拿扇子将细带缠住,“沈奕,叶念惜,快走,她们要杀的人是我,不会拦截你们。”
“你自己小心了。”沈奕抱着叶念惜出了客栈。
叶念惜回头望凤熙宁,被包围在其中,细带缠绕,如何能脱身?“沈奕,咱们不能扔下她一人。”
“你去马厩牵马,咱们在‘门’口会合。”沈奕低声,返回了房间。他本来就没打算扔下凤熙宁。
叶念惜匆匆下楼牵马,此时客栈已经因这二十多个‘女’子‘乱’作一团,在‘门’口等了片刻,看到沈奕和凤熙宁破窗而出,落在马背上,三个人策马而逃,街上有同样装束的‘女’子,围了上来,人数不少,凤熙宁大惊,带着沈奕和叶念惜冲出了雁城。
天‘色’渐黑,茫茫草原上人影绰绰,一群人在追赶三匹马,终是因为徒步比不过奔马,停了下来。
三个人在夜深湿重的草原上行走,沈奕不由得抱怨,“凤熙宁,跟你在一起就没有好事儿,总是被追杀。”
“凤熙雯的消息很灵通。前面就是凤起国,你们不必再送我了。赶紧回去吧。就此别过。”凤熙宁一个人策马而去。
叶念惜瞅了一眼沈奕,“少说句话能死啊?”
沈奕一拍马屁股,“走,回车璃国!”
“慢着!”叶念惜指着凤熙宁离开的方向,“那里,是不是有火光?”
沈奕努力看去,“好像是很多人马!”
忽然远处的火光开始闪动靠近,本能反应,叶念惜道了句:“不妙!凤熙宁危险!”
两人驱马上前去追凤熙宁,刚跑出几步,便看到凤熙宁返了回来,“快走,他们是来杀我的!”
急忙调转马头,叶念惜和沈奕跟在凤熙宁身后,三个人仓皇而逃,身后是无数追兵。
凤熙宁对这里地形十分熟悉,在前面带路,三个人跑向了狭长峡谷之地,绕了几个弯后,甩掉身后追兵,越走越险,一直到了马不能行走
&bp;&bp;&bp;&bp;四个人坐在草垫上,李琳琅扯了扯垫子靠近沈奕,“你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路过。”沈奕对李琳琅十分冷淡。
李琳琅已经习惯于此,“沈奕,现在你也不是大夫的身份了,叶念惜又要嫁给轩辕谂,咱们两个总该在一起了吧?”
“李琳琅,你是救过我,可是救命之恩,也不能以身相许吧?”沈奕略带讥诮之意。
李琳琅一脸委屈,“我与你在这茅草屋里同吃同住了一个多月,名声全被你毁了,难道你不要负责吗?”
她说的是事实,沈奕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巴,又合上了。
“你们?”凤熙宁终于开口问。
李琳琅险些落泪,“我偷跑出来,不顾艰难险阻,就是为了找到沈奕。他要是不要我,我便再也没脸活了。”趴在膝盖上呜呜哭了起来。
叶念惜推了沈奕一下,“说话啊?”
沈奕伸手拍了拍李琳琅的肩,“别哭了,容我想想吧。”
李琳琅立即抬起头,‘露’出水雾般绝美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在乎我。”脸上挂着泪珠儿,楚楚动人。
沈奕瞄了一眼凤熙宁,见她正看向自己,不由的低下了头,仿佛做了错事。李琳琅笑道:“沈奕,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你了,不许再赶我走。叶念惜,以后我就叫你念惜姐姐,凤熙宁,虽然你比我大,可是你是沈奕的妹妹,我就直接叫你熙宁好了。”
“等等,她什么时候成我妹妹了?”沈奕问道。
李琳琅诧异,“她告诉我的啊,难道不是吗?”
三个人同时看向了凤熙宁,她的笑容勉强,“当初我们不是结拜兄弟吗?你比我大两岁,我当然是你的妹妹了。”
当夜,叶念惜等三位‘女’子在茅草屋里睡觉,沈奕在外面休息。睡得正香,听到旁边动静,叶念惜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凤熙宁坐了起来,她抬头望着窗外月光,还有那月光下正酣然入睡的男子……
身旁‘女’子翻了个身,“凤熙宁,你做着做什么?吓我一跳,赶紧睡吧。”
凤熙宁对她一笑,“李琳琅,我有话想问你。”随着她这话说出,叶念惜只觉得身子酥麻,动弹不得,被人点了‘穴’。
“你对念惜姐姐做什么?”李琳琅吓得坐了起来。
“没事,我只是不想让她听到咱们说话。”凤熙宁点的这个‘穴’道,只是让人保持原状,若是睡着的人,便会继续睡着,不会因为有人说话而醒来。可是她不知道,叶念惜根本没睡着,所以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李琳琅‘揉’了‘揉’眼睛,“想问什么?”
“你很喜欢沈奕吧?”凤熙宁问道。
“当然了,凤熙宁,不会你也喜欢他吧?”李琳琅聪慧,早就看出凤熙宁的心思。
凤熙宁神‘色’黯然下来,“你救了他,我也救了他。我背着他爬了三天三夜,才将他送到你这里来,我将他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李琳琅的脑子渐渐从睡意中清醒过来,“今日有些话我没有说出来。不过我想沈奕也是明白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能给他什么,可是我是靖国的公主,是我父皇最为宠爱的‘女’儿。如果我嫁给沈奕,靖国和紫胤国联姻,这对紫胤国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看到凤熙宁一脸茫然,李琳琅又道:“你可知道现在的形势?乌珠国要攻打紫胤国,虽然有车璃国的相助,可是这两个国家加起来只怕也不是乌珠国的对手。而我父皇有意与乌珠国联手,其中利害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
凤熙宁终于听了明白,“可是沈奕好像不是很愿意娶你。”
李琳琅有些不高兴,看向凤熙宁的‘腿’,“你以为他会喜欢一个双‘腿’不能走路的‘女’子吗?”
这是凤熙宁的痛处,她的脸‘色’十分难看,李琳琅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瘪瘪嘴巴立即道:“众所周知,沈奕喜欢的是叶念惜,可是念惜姐姐要嫁给轩辕谂,我想沈奕很快会接受我。放眼九州,也只有我与他最相配。”
“是,你是靖国公主,他是紫胤国小侯爷,身份地位,才学容貌,都是最合适不过。”凤熙宁躺下睡觉,不再说话。
李琳琅却是从‘床’上爬了下去,抱了‘床’被子走出茅草屋,到了沈奕身旁,帮他盖上,“晚上风凉,莫要冻着了。”
只听得沈奕嘟囔了一句:“还是你对小爷好……”
叶念惜想要安慰凤熙宁几句,可是被点了‘穴’,动弹不了也说不了话,连着赶了几天的路,眼皮越来越沉,昏昏睡着了。
一觉到了天大亮,叶念惜睁开眼睛,看到李琳琅还在睡觉,可是凤熙宁的位置是空的,她何时起来了?急忙起身看向窗外,沈奕躺在地上也还未醒。
凤熙宁去哪儿了?
叶念惜起身出了茅草屋,想要扯醒沈奕,忽然瞥见石桌上有几个字,“我走了,勿念,勿找!凤熙宁。”
凤熙宁,她竟然走了?
叶念惜急忙看向四周,只有几个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女’子,哪里有凤熙宁的影子?
自己被点了‘穴’,李琳琅睡得香甜,可是沈奕该知道吧?
推醒了他,得知凤熙宁走了,沈奕觉得不可能,“她的‘腿’不能走路,怎么可能走呢?”
最后将李琳琅叫醒,才发现绑在茅草屋后面的马匹不见了,凤熙宁真的走了。
“走了好,省的小爷‘操’心。”沈奕伸了伸懒腰,奇怪自己竟然没有察觉。闻了闻衣衫前残留的香味儿,“这个凤熙宁,竟然对小爷用了‘迷’香!下次见到她,小爷一定还回去。”
叶念惜知道他嘴硬,也不点破,三个人吃过早饭,离开茅草屋,此时距离叶念惜大婚已经没多少天了,再去找凤熙宁恐怕耽误了时间,于是奔往车璃国。
李琳琅缠着沈奕,他去哪里自己就去哪里,‘弄’的沈奕没脾气,又担心这位公主一个人遇到危险,只能任由她跟着。
路上听到乌珠国、紫胤国和车璃国三国皇上齐聚郦城外,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去郦城凑热闹。租了辆马车,直奔郦城方向。
因为走的是车璃国境内,所以这一路上倒也顺利,只是路过西边关时,叶念惜不由得感伤,到李瑾瑜的坟墓前祭奠了一番。
未到郦城,便听到消息,乌珠国皇上中了毒,以攻城威‘逼’紫胤国皇上医治,双方正在协商之中。
“不能让轩辕谂救萧君武!”叶念惜请车夫加快速度赶往郦城外。
沈奕一副似笑非笑的抱怨:“念惜,轩辕谂不救萧君武,紫胤国和车璃国都要遭受战‘乱’,难道你忍心为了一己之‘私’,‘乱’了天下?”
叶念惜一脸诧异,“何时小侯爷开始关心天下大事了?真叫人刮目相看啊。”
沈奕亮如星辰的眸子盯住叶念惜的脸颊,“我也是有责任感之人,比轩辕谂不差。我若是坐了他的位置,定然比他打理的还要好。”
一脸讥诮,叶念惜就差捂嘴笑了,“沈奕,咱们能不能不吹牛?你若是有本事,就帮帮轩辕谂。”
“我这不是在帮他吗?稳住了后宫,才能稳定天下。”沈奕一本正经。
叶念惜终于捧腹大笑,敢情小侯爷看护自己,责任重大啊。
言归正传,叶念惜很快将话题扯回萧君武的身上,“就算轩辕谂治好了他,他也照样会攻打紫胤国,可是如果他死了,就不一样,乌珠国没有皇上,势必一团糟‘乱’。”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你与他也算是夫妻一场,难道真的盼着他死?”沈奕有些不大相信。
虽然跟萧君武在一起这么久,可是都敌不过与李瑾瑜的十几年相处,李瑾瑜一死,萧君武成了敌人。叶念惜感慨,“现在才知道,在我心里,瑾瑜哥哥很重要,我恨萧君武。”
“那咱们就要加快速度了,因为轩辕谂一定会救萧君武。”沈奕扔了两锭银子,让车夫务必于中午前赶到郦城外。
“轩辕谂,不至于看不透这一层吧?”叶念惜认为沈奕有些多虑。
李琳琅终有机会‘插’言,“如果打起仗来,我可以请我父皇帮助紫胤国。”
“你们靖国不掺合进来就谢天谢地了。”沈奕懒得搭理她。
烈日当头时,到了郦城外,远远看到三国皇上坐在一起。三个人正要跑上前阻止时,忽然脚下一软,身体瞬间离开地面,被一张大网兜了起来,三个人挤成了一团,悬挂在空中,挣扎不开动弹不得。
“叶念惜,沈奕,这位应该是靖国琳琅公主吧?三位来的真是时候!”雷通从一旁树丛中走了出来,斜眼歪笑,身后士兵拿着弓箭瞄向三个人。
“沈奕,若是你敢动一下,这两位美人儿就要身首异处。”雷通知道沈奕武功高超,先将他制住。
三个人束手就擒,被捆绑结实,雷通派人去通知萧君武一声,笑看叶念惜:“真是老天开眼,皇上正想着皇后呢,你就自投罗网了。让雷某立了大功一件。”
叶念惜无比沮丧,自己算是倒霉透顶了。谁能想到雷通在这里设了埋伏?
正坐着无聊,有士兵跑了回来,“雷将军,皇上让您半个时辰后将他们三人带过去。”
“半个时辰?”雷通点头答应。
&bp;&bp;&bp;&bp;三个人背靠背坐着,双手都被捆绑在身后,雷通派人盯紧了,自己到‘阴’凉处休息。
叶念惜悄悄抓住了一双手,‘摸’了‘摸’,宽厚有力,正是沈奕的手,可是这双手很快挣脱。随即叶念惜看到沈奕一脸嫌弃的瞥向李琳琅,知道他误会了,急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下眼睛。
再次抓住他的手,在手掌上写下一个叶字,沈奕心领神会,不动了。任由叶念惜抓着自己的手,往上寻找绳索……
半个时辰后,雷通过来叫三人起来,押着去了郦城与博城之间三位皇上谈判之地。
再次见到轩辕谂,叶念惜‘露’出了十分无奈的表情。
叶启轩冷冷一声:“就知道添‘乱’!”
叶念惜知道自己的哥哥生气,不敢去看他,转而看向萧君武,不由得被他现在的样子惊到了。萧君武脸‘色’蜡黄,仿佛重病缠身,消瘦许多,无‘精’打采,靠在椅子上,全然没有了君王的威风。
萧君武并没有过多的废话,“用叶念惜换我的命,同意就马上给我诊治,不同意,就算了。”
“琳琅公主呢?难道不放吗?”轩辕谂问道。
“琳琅公主,我自然会放,不过不会让你落下这个人情。我要命人亲自将她送回靖国。”萧君武抬抬手,命人先给李琳琅松绑,将她带回郦城。
李琳琅叫喊着,“沈奕,救我!”被拉了下去。
沈奕撇撇嘴巴,李琳琅被送回靖国正合自己的心意,少了个人纠缠,自在许多。
可是轩辕谂怎么只提了叶念惜和李琳琅呢?
他难道没看到自己吗?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是这手足竟然没有衣服重要!沈奕心疼到内伤!
看到士兵将刀架在叶念惜的脖子上,轩辕谂不再犹豫,“听说你中的毒不简单,我要先看看病情,才知道能不能救治。”
萧君武伸出了手腕儿,轩辕谂凝神诊脉,片刻后收手,“这毒会要了你的命,活不过一年,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只是治疗起来十分麻烦,你若是放了念惜,我可以给你一份‘药’方,能够减缓毒发。”
“治好之后,我才放她。”萧君武回头看到了沈奕,“不过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放了他。”
“沈奕放不放,我并不在意。念惜一定要放,因为下个月初,我要娶她为后。”轩辕谂的声音里有着截‘玉’断金的坚定,不容再商量。
沈奕气的破口大骂:“轩辕谂,好歹也是亲兄弟,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啊?简直就是个‘混’蛋,以后休想小爷帮你!”
这可是当着三个国家的将士面前,轩辕谂被他这么一骂,脸上实在挂不住,“沈奕,别告诉我你的武功是摆设!手上的绳子都松了,夺过一把剑胁迫萧君武,你和念惜不就都得救了?还用的着我出手?”
话已至此,沈奕咬了咬牙,“轩辕谂,你够狠!”
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出,身形移动站在了萧君武面前,长剑指向了他。动作太快,谁也没有看清楚,雷通只觉得眼前一阵风,身上佩剑便没了。
萧君武气急败坏,“沈奕,轩辕谂,你们是早就定下了这计策,是不是?”
沈奕汗颜,要是真像萧君武猜测的这样,自己就蠢到极点了。堂堂小侯爷,十分爱惜自己的‘性’命,怎能冒险被他们抓住呢?“萧君武,不好意思,小爷让你失望了。”
轩辕谂忽然从椅子上跃起飞向前方,一个旋转,便又回到了原来位置,只是怀里多了个叶念惜,“萧君武,念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只是两国开战,希望你再想想,莫要将你乌珠国搭了进去。”
“轩辕谂,若是能治好我,可以不开战。”萧君武没有了叶念惜做筹码,语气软了下来,他的确怕死,不想死。
沈奕向后退了几步,将长剑扔给雷通,坐在轩辕谂的旁边。
轩辕谂低头为叶念惜解开绳子,看到她手腕处的勒痕,心疼不已,替她‘揉’搓,“开战,迟早的事儿。早一点儿,也好。”
“念惜,你是朕的皇后,过来!”萧君武厉声。
叶念惜从轩辕谂身上站了起来,秋水明眸中泛着淡淡光华,“萧君武,你将我凌迟时,可曾想过我是你的皇后?方才你用我胁迫轩辕谂,可曾想过我是你的皇后?你害死李瑾瑜,可曾想过他是为了救我?你我之间,不曾有过夫妻之情,所以,还是形容陌路吧。”
“曾经,你为了救我险些丧命,不要说你对我从未有过心思。”萧君武不甘心。
叶念惜凄然一笑,“知道我在笑什么吗?我在笑你的天真,我的幼稚。你对我好,所以我愿意对你好,只是现在我后悔,不救你,也就不会害死瑾瑜哥哥。萧君武,不妨告诉你我这脸上的伤疤是自己所伤,那大夫的确从一开始就是沈奕,我们联合起来骗了你,因为我不想做你的‘女’人,我爱的是轩辕谂。”
萧君武气的将身前桌子掀翻,“叶念惜,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做最重要的‘女’人,你竟然这样对待我!”
“这不是喜欢,而是占有。你认为我是重要的,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而已。”只怕得到以后,自己不过是他后宫芸芸众生中的一人。
言语不和,双方翻脸,萧君武带着人愤然离去。轩辕谂和叶启轩一起回博城。叶念惜望了一眼对面,低声问:“李琳琅怎么办?”
沈奕立即道:“萧君武不敢对她怎样。乌珠国还指望着靖国相助呢。”
轩辕谂将沈奕扯到了近前,“方才没有阻止琳琅公主被押走,是为了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小爷不喜欢,这机会你自己留着吧。”沈奕何等聪明,立即拒绝,他可不想再沾惹李琳琅。
轩辕谂低声:“看萧君武今日的态度,马上就要开战。咱们紫胤国可不是乌珠国的对手。为了紫胤国,咱们也该做些牺牲。我负责与车璃国联姻,你负责与靖国联姻,争取这两国与咱们合作。”
沈奕从未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轩辕谂这算盘打的也太‘精’了吧?明明是与叶念惜两情相悦,这回‘弄’的好像是为了国家大义,看到轩辕谂威严扫来一眼,沈奕压着脾气没有发作,“很有道理。不过咱们换换,你与靖国联姻,我与车璃国联姻,如何?”
“沈奕,想死,明说!”轩辕谂低声威胁。
“反正我不会娶李琳琅。”沈奕扔下这句话就跑去和左擎苍说话,生怕轩辕谂再‘逼’迫他。
“都是二十三岁了,还不成家。”轩辕谂替沈奕发愁,其实他比沈奕大三天,何尝不也是二十三岁了呢?
叶念惜噗笑了出来,“你还真有长兄的风范,连人家的‘私’事都要管。他不想娶李琳琅,就不要勉强了。如果为了联姻,你自己为何不娶她呢?”
“我倒是想娶,你愿意吗?”轩辕谂嘴角戏谑,询问的目光。
“你敢!”叶念惜狠狠拧了他一下。
轩辕谂嘴角‘抽’搐一下,“早知道你容不得任何‘女’子,简直就是妒‘妇’。”
身后传来沈奕的咳嗽声,“打情骂俏也该看看场合,轩辕谂,叶念惜,你们还没成亲呢!”
小侯爷看不下眼了!
叶念惜脸颊绯红,与轩辕谂拉开些距离,故意提高了嗓子,“琳琅公主对小侯爷一往情深,非小侯爷不嫁。皇上不如赐婚吧,小侯爷应该不会抗旨吧。”
“叶!念!惜!”身后传来沈奕的怒吼!
轩辕谂点头,“言之有理!正和朕的心意。”
这两个人一向默契十足,沈奕不敢再多说话,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进了博城,轩辕谂安置好叶念惜后,立即将沈奕叫到了房间里,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这件事情,我没有和你说笑,沈奕,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也不想你为难,可是,紫胤国真的危险了。”
这封信是李绍康写给轩辕谂的,靖国皇上已经答应与萧君武合作,共同对付紫胤国和车璃国,灭掉两国,所得国土,紫胤国的归靖国,车璃国归乌珠国。而李绍康在信中建议李琳琅嫁入紫胤国,借此‘逼’迫皇上改变主意。
将整封信看了三遍,沈奕无奈,“你想让我怎样?”
“你自己做决定吧。我不会‘逼’迫你。”轩辕谂纠结矛盾,不比沈奕轻松。
兄弟二人,面对面坐着,都是沉默不语。
沈奕知道,这一次非同儿戏,自己的决定将影响紫胤国的存亡……
“小爷娶她为妻便是了。”沈奕忽然坚决,将信收起来,递给轩辕谂。扭头便走。
“去哪里?”轩辕谂追上一步。
“英雄救美!”沈奕大步出了房间‘门’。
轩辕谂的心情忽然沉重起来,他没有看错自己的弟弟,沈奕虽然放‘荡’不羁不务正业,不关心朝政,可是他的内心绝不是他外表看上去这般不堪,单从那次轩辕礼谋反之事便能看出来,沈奕是个堪当重任之人。这一次的确委屈了他。
当夜,沈奕夜闯郦城,单枪匹马将李琳琅救了回来……
次日,轩辕谂下旨,小侯爷迎娶靖国琳琅公主……
在靖国太子李绍康和公主李琳琅的共同说服下,靖国皇上不得不撕毁了与乌珠国的协议……
&bp;&bp;&bp;&bp;沈奕与李琳琅的婚事定在了半个月后,轩辕谂迎娶叶念惜之后的第三天。紫胤国可谓双喜临‘门’,都城里处处悬挂红灯笼红绸缎,人人喜气洋洋。
李琳琅虽然不知道沈奕的态度为何忽然转变,不过能嫁给意中人是她的夙愿,所以兴高采烈的准备婚事,到沈奕名下的铺子中挑选各种饰物绸缎,务必在成亲之时打扮的雍容华贵。
为了防止再生意外,轩辕谂将叶念惜提早接到了宫里,住在梅园。此时梅园里已经种满了梅‘花’,比以前开得更为绚烂多姿。
回到熟悉的地方,叶念惜感慨颇多,见到了沈诗雨和‘玉’珠等人,只觉得一切仿佛做梦。
轩辕谂与她三年之约,却是因为萧君武中毒,提前实现了。想到在乌珠国的这段提心吊胆的日子,叶念惜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无须多想!
只是有一人,不得不想,凤熙宁!
她怎样了?有没有回到凤起国?沈奕娶李琳琅,她是否知道?
叶念惜与凤熙宁‘交’情不深,可是天下有一种东西叫做缘分。有的人认识了几十年,任然是不远不近的普通朋友,而有的人认识了几天,便已经是生死之‘交’。
虽然叶念惜与凤熙宁不算什么知己,但是在心里已经将她当成了朋友。因为这人让她觉得安全而踏实。凤熙宁为人谦和客气,却从未说过虚伪之话,若是遇到她不愿意或者不能说的事情,便会直言相告不可说,而非编织谎言。她不会算计旁人,不会计较太多。这在叶念惜认识的人中是极为少见的,甚至是唯一一个。
这一夜,叶念惜坐在梅‘花’树下躺椅上,清风徐徐送来阵阵梅‘花’香味儿,天上一轮弯月如钩,清冷了尘世间,静谧芬芳中,叶念惜闭幕眼神。正自想着凤熙宁,忽然听到身后忽的一声,睁开眼睛转头去看,一条黑影站在了身后,刚要开口喊人,这黑影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道:“是我!”
叶念惜拍了拍心脏,“沈奕,你吓死我了,秋阑宫和我这梅园挨得近,你就不能走大‘门’吗?大半夜的穿套黑衣衫,我还以为是刺客呢。”
“大半夜?”沈奕抬头看了看天上月亮,“明明是前半夜而已。一个人睡不着,过来串个‘门’儿。等过段日子你去皇后寝宫,我回侯爷府,想见面都难了。”
“只怕到时候你美人在怀,不会想我了。”小侯爷的风流倜傥,谁人不知?叶念惜庆幸与沈奕只是朋友。
“怎么会!”沈奕低声一句,躺在叶念惜身旁草地上,头枕双臂,左‘腿’搭在右‘腿’上,“没想到,我的侯爷夫人竟然是李琳琅。”
“是啊,我也没想到。”叶念惜一直纳闷沈奕为何忽然答应迎娶李琳琅。
沈奕沉默了, 眼睛望着天上月亮,眉头淡淡愁容。
叶念惜开口,“有没有凤熙宁的消息?”
沈奕眼睛眨了一下,“没有。怎么忽然问起她了?”
“随便问问而已。”叶念惜本想问沈奕对凤熙宁真的不在意吗?可是他马上要大婚,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提。
可是沈奕提了起来,“凤熙宁,为什么忽然走了?”
“难道要跟着我们回来吗?”叶念惜忽然想起那晚凤熙宁和李琳琅的对话来,“那次你从望夫崖摔下去,遇到了凤熙宁?”
“没有啊,我是顺着河流冲到了茅草屋那里,李琳琅救了我。算是缘分吧,她救了我,我娶她。”如果沈奕对李琳琅有一点儿感情的话,也是因为这救命之恩。
叶念惜早听沈奕说过这事儿,“可是我听凤熙宁说,她背着你爬了三天三夜,才将你送到茅草屋那里遇到李琳琅。”
“怎么可能!听错了吧?”沈奕立即否决。
难道真的听错了?叶念惜努力回想。沈奕也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的沉默,叶念惜站了起来,“算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也困乏了。”
沈奕躺在地上没有动,“念惜,凤熙宁还说了什么?”
叶念惜一怔,想起之前的话,“这话也不是她对我说的,是对李琳琅说的,我偷听到了。”
沈奕这才站起了身子,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算了,不想了。反正我都要娶李琳琅为妻。”
悻悻然从大‘门’走了。
封后大典,隆重而热闹,这是叶念惜第三次被封为皇后,算是轻车熟路吧,对于各种仪式了然于心,只是这一次是喜悦的,发自内心的幸福,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封后大典,这才是自己想要的婚姻。她终于成为了轩辕谂的妻子……
轩辕谂‘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紫胤国的臣民们第一次见到自己皇上的微笑,都惊呼自家皇上不笑时帅绝人寰,笑时倾绝天下。总之,让人直流口水。
而紫胤国的文武百官和百姓们对于皇后的过往经历十分包容,入过青楼怎么了?三嫁怎么了?年龄大怎么了?我们皇上喜欢,作为皇上的子民,当然也喜欢。
其实,随着轩辕礼的宫廷政变与轩辕宸的覆灭,叶念惜在紫胤国的口碑渐渐好了起来,因为她,都城避免了许多战火,因为她,紫胤国从内‘乱’中走了出来,与车璃国合作,抵抗乌珠国入侵。最重要的是,轩辕谂做了一番努力,将叶念惜对紫胤国的贡献昭告全国,为自己的皇后树立了好的名声。
当叶念惜听到自己的种种事迹时,不由得疑问:自己没这么伟大吧?明明许多事情都是‘逼’不得已,怎么成了玛丽苏?好吧,为了对得起百姓的称赞和轩辕谂的这番言辞,叶念惜暗暗发誓要做一位好皇后。
封后大典,进行的十分顺利,有情人终成眷属。轩辕谂大赦天下,更为这桩婚事锦上添‘花’,百姓们‘交’口称赞,拥护爱戴。
可是三天后的侯爷大婚,出了点儿状况,也不能算是一点儿状况,用百姓的话来说就是出大事儿了,简直是天大的事情。
本来小侯爷的婚事也是热闹隆重,出了仪式上没有封后大典那么繁琐外,其热闹程度不亚于轩辕谂与叶念惜的婚事。也算是给足了靖国公主面子。
文武百官送上贺礼,皇上皇后自然送了份大礼,小侯爷这一天收的礼堆了满满两屋子,礼单写了厚厚一摞,那写礼单的人都换了两个,因为写的手酸疼,都握不住笔了。
“白子君丞相送鸳鸯戏水‘玉’屏一座,祝侯爷与公主夫妻恩爱,百年好合。”
“左擎苍将军送和田‘玉’枕一对,祝侯爷与公主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小侯爷收礼收的正痛快时,忽然一声:“凤起国少主凤熙宁送翡翠‘玉’笛一支,祝侯爷与公主事事顺心。”这一声,不仅是沈奕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都知道凤起国从不与外界打‘交’道,小侯爷何时与少主相识?
沈奕看向送礼之人,有些眼熟,正是林虎,拿过‘玉’笛仔细端详,不经意的语气问道:“林虎,你家少主可好?”
林虎高大威猛,说话声音也粗,气势汹汹,“小侯爷成亲,我家少主能好到哪里去?她说她曾经‘弄’坏了你的笛子,一直想还给你一个,终于寻到这翡翠‘玉’笛,算是给你成亲的礼物,让你不要嫌弃。”这番话该是凤熙宁亲口说的,可是被他用这毫不客气的语气说出来,显得不伦不类。
“她,还好吗?”沈奕低头抚‘摸’笛子,声音冷淡,无喜无悲。
林虎忽然想起来自家少主的叮嘱,务必要客气一些,这才收敛怨气,“当然不好了,她的‘腿’因你而废,再也站不起来,可是她‘性’子倔强,偏偏要站起来,疼痛难忍时就自己拿针扎,扎的都是血。听你要成亲,她将自己关到房间里三天三夜,谁也不见。出来后就说了一句话。”
偏偏到这个时候停住了,沈奕没有等到下文,抬目看他,“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要出家。”林虎低声,方才的气势全无,语气中带着悲伤。
凤起国虽然是‘女’权国家,可是对‘女’子也有着一定的束缚,凤起国的‘女’子二十岁前必须成亲,若是到了二十岁仍然没有成亲,便只有两条路可走,到大街上随便拉个未嫁人的男子成亲,或者出家,一辈子不成亲。
凤熙宁不愿意将就,所以选择了后者。
当着众人的面,沈奕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拉着林虎到了院子里,捡了个偏僻的地方,“方才你说她的‘腿’是因我而废?什么意思?”
林虎立即恼怒,“沈奕,你装什么傻?我们少主为你吃了多少苦头?你不肯嫁给她也就罢了,不想报恩也行,怎么还不承认了?”
“她救过我,我是知道的,也铭记于心,可是她的‘腿’是怎么回事儿?”沈奕示意林虎低些声音。
可是晚了,在一旁闲转的叶念惜听到了,走了过来,“林虎!”
林虎急忙施礼,叶念惜命身后‘侍’‘女’将手中茶壶茶碗儿放到石桌上,命她们退下,笑意盈盈,“林虎,过来坐。方才听你们说起凤熙宁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bp;&bp;&bp;&bp;林虎喝了两碗儿茶,“既然是皇后问起,我就仔细说来。”
有仆人来请沈奕,“时辰快到了,侯爷莫误了。”
“知道了!”沈奕并未离开,他也想知道凤熙宁的‘腿’到底如何废掉的。
林虎虽然是个粗汉子,可是说起这事儿来,十分详细,当然有的是听凤熙宁说的,有的是听旁人说的,也有的是他自己揣测的。
原来当初凤熙宁与沈奕初遇,被凤起国的人追杀,沈奕中了凤起国的‘药’粉,昏‘迷’过去。凤熙宁将刺客杀尽后回来救沈奕,遇到了另外一帮刺客,这一次刺客只要沈奕的命,他们是紫胤国轩辕礼派来的。这些刺客武功很高,凤熙宁既要攻击刺客,又要保护沈奕,有些费力,‘腿’部中了毒剑,便背着他逃走,到了陡坡处,搂着沈奕滑落下去,双‘腿’无法用力,硬生生折断了。
折断的‘腿’经过正骨养伤,倒是勉强能走,只是那‘腿’上的毒难以去除,备受煎熬。幸好凤熙宁坚强隐忍,倒是也能承受得住这份疼痛。后来,导致凤熙宁彻底坐在轮椅上的是另一件事情。
听说紫胤国与乌珠国开战,沈奕上了战场,凤熙宁怎能不担心?从齐城林家直奔战场。她深知莫斌用计歹毒,又偷听到莫斌与李瑾瑜商量的阵法,暗暗替沈奕担心。提前到了望夫崖,在一旁隐藏好,希望能够助沈奕一臂之力。
看到沈奕抱着叶念惜坠崖,凤熙宁不顾一切去救他,她所在的位置隐秘,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奕坠崖这件事情上,无人看到她。这也是沈奕为何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不死的原因。只是凤熙宁救的了沈奕,救不了那假冒叶念惜的‘女’子。而凤熙宁的‘腿’因为这一次救沈奕再次受到重创。
悬崖底‘阴’冷‘潮’湿,沈奕失血过多,根本无法长待下去。凤熙宁顾不得‘腿’上疼痛,背着昏‘迷’不醒的沈奕爬着往外走。她以野果为餐,用自己的血喂沈奕,冷的时候就抱着沈奕给他取暖。就这样三天三夜,凤熙宁终于背着沈奕看到了人烟,也就是遇到了李琳琅。
她将沈奕‘交’给了李琳琅,借了马匹去城里买‘药’,可是发现了凤熙雯的人,为了不连累沈奕,被迫离开。自此凤熙宁再也无法站起来,可是她不后悔。
回到齐城林家,凤熙宁写了封信,又准备了最好的‘药’膏,让林虎日夜兼程送给沈奕,那时林虎第一次见到了高烧不退依然昏‘迷’的沈奕。林虎将信和‘药’给了李琳琅,让她好好照顾沈奕。便回去照顾自己的少主去了。
“那时,我不知道少主为何对一个男子这么好,一直到在那个茅草屋里看到你,我想少主是对你动了心。”林虎低声。
“那封信,你给了李琳琅?”沈奕又问了一句。
林虎点头,“少主受了重伤,我怕凤熙雯派人刺杀她,着急回去保护她,便将信给了那姑娘,告诉她务必‘交’给你。”或许是跟他的少主呆久了,没有被人骗过,所以笃定沈奕看到了那封信。
有仆人来催,“侯爷,吉时到了,该去请新娘子拜堂了。”
“告诉你家少主,沈奕会记她一辈子。”沈奕匆匆而去。
叶念惜能感觉到他的不快与悲愁,凤熙宁为他付出了双‘腿’,沈奕绝对不会甘心承受这份恩情。“林虎,你家少主,最近好吗?”
林虎对叶念惜十分客气,便又将在‘门’口处与沈奕的话讲了一遍,“少主要出家。”
“出家?一辈子不嫁人?”叶念惜问道。
林虎叹气,“不只是不嫁人,还有放弃皇位。”在凤起国,主公没有子嗣,便不能再做下去。出家了,自然不能再嫁人。这皇位也放弃了。
“拦住你家少主,不许她出家。”叶念惜叮嘱林虎。
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作为一国皇后,叶念惜当然要参加,与林虎告辞离去。林虎琢磨了琢磨叶念惜的话,不管对错,反正拦住少主出家就是了,也不参加婚事,起身走了。
本是大喜的日子,沈奕没了往日的笑容,也没了方才的洒脱,一脸‘阴’沉,牵着李琳琅的手拜了天地。
他明明一身喜庆红袍,却看不出任何喜悦,身旁佳人站立,反而更显得身单影只。叶念惜忽然感觉这场婚事是个错误,沈奕对于李琳琅没有半分感情,他娶她,是为了联姻,为了紫胤国。
在听到林虎的那番话,他没有来诘问李琳琅,凤熙宁当初的那封书信在哪里,为何不给他看。也没有问她为何不告诉自己一切,救他的是凤熙宁。他什么都没有问,事情过去了,再追问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要与李琳琅撕破脸吗?
这对于谁来说都没有好处。
新人入‘洞’房。
这一夜,沈奕喝了许多酒,来者不拒,他的酒量本来就好,奈何心情不佳,越喝越多,直至酩酊大醉。轩辕谂实在看不下去,命令众人不许再灌沈奕酒,亲自将他扶回房间。
在沈奕倒在轩辕谂怀里的一瞬间,叶念惜仿佛看到了他的泪水,可是他很快闭上了眼睛,没让那泪水流出来。叶念惜追向轩辕谂的步伐,只听得轩辕谂轻声道:“琳琅公主还在等着你,喝些醒酒汤再回新房吧。”命‘侍’‘女’去取醒酒汤来。
沈奕忽然转过身,抱住了轩辕谂,将头伏在他的肩上,声音哽咽,“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叶念惜停住了脚步,拦住送醒酒汤的‘侍’‘女’,将汤碗接了过来,“都退下吧。”
轩辕谂轻轻拍了拍沈奕的后背,“我知道,委屈你了。是我‘逼’迫的你。”
沈奕摇头摇头,失声痛哭出来,“我对不起她,我害了她。我以为我不在乎她,我以为我只是欠她一个救命之恩……”
“她?是谁?”轩辕谂轻声问。
沈奕没有回答,又哭了会儿,这才抬起头,忽然看到叶念惜站在不远处,急忙伸衣袖擦拭脸上泪水,从轩辕谂的怀里起来,背过身子,不让人瞧见他的悲伤。
叶念惜走了上前,“醒酒汤。”
“不用了,醉了也好。”沈奕晃晃悠悠扶着栏杆而去。
轩辕谂想要去扶他,被叶念惜拉住了,回头看她,“沈奕是不是有了意中人?”
“我也不知道,可能连沈奕自己也不知道吧。这份感情,也许是爱,也许只是内疚。”叶念惜将凤熙宁的事情讲了出来。
轩辕谂若有所思,“凤熙宁的‘腿’,或许能治好,只是那毒太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解不开。最近乌珠国蠢蠢‘欲’动,我没有太多时间来研究。如果能找到百草神君,就好了。”
“凤起国好像与巫家有过节,凤熙宁不会同意的。”叶念惜发愁。
轩辕谂接过叶念惜手中的醒酒汤喝了干净,“只知道给沈奕送醒酒汤,也不知道心疼你的夫君。”
“你喝醉了吗?”叶念惜笑问。
轩辕谂笑而不答,自从娶了叶念惜后,他的笑容多了许多,脾气也好了许多。最大的受惠者当然是文武百官和宫中的‘侍’‘女’‘侍’卫。
两个人摆驾回宫,自从成亲后,轩辕谂一直住在皇后寝宫,先前的‘玉’梅宫已经重新装修一遍,名字也改了,轩辕谂亲笔题字:“紫曦宫”。
与紫阳殿相呼应。叶念惜很喜欢这个名字。
可是今夜,轩辕谂带着叶念惜去了自己的寝宫,紫阳殿。
紫阳殿里有一处小院,是轩辕谂专‘门’用来炼制各种草‘药’,平日里由小夏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进了小院房间里,轩辕谂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白瓶儿,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叶念惜,“这‘药’丸入口即化,能让人变成哑巴。”
又取了一个瓶子,“这里面的‘药’丸吃下一粒,就能让人一天动弹 不得,就像点了‘穴’一样。”
“送给我?”叶念惜纳闷,不明白轩辕谂的意思。
轩辕谂拉着她到了外面,“今日沈奕这么痛苦,都是为了紫胤国,我很内疚,我一次看到他落泪。所以,我想要补偿他。希望帮他救凤熙宁。”
“怎么救?这‘药’丸能救凤熙宁?”叶念惜更加诧异。
轩辕谂道:“救凤熙宁要靠百草神君。你知道他的住所,而且你救过百草神君的命,他一定会帮你救人。所以,我想让沈奕去将凤熙宁找来,你带他们去找百草神君。”
“凤熙宁不会让百草神君救她的。”叶念惜发愁。
轩辕谂指了指‘药’丸,“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这‘药’丸的用处了吧?”
叶念惜恍然大悟,不得不为轩辕谂的智商折服,“连凤熙宁都要算计,你真行。但愿以后不要这般算计我才是。”
轩辕谂笑了,将叶念惜抱起,“我怎会算计你?”直奔寝宫而去。
次日轩辕谂找到了沈奕,将救治凤熙宁之事说了出来,沈奕自然答应。于是一道圣旨,皇后回车璃国省亲,小侯爷沈奕护送。叶念惜和沈奕离开了都城,打算由车璃国绕道去凤起国找凤熙宁。
一路上无话,到了车璃国的都城,叶启轩对于妹妹的到来十分高兴,按照轩辕谂的打算,是叶念惜留在车璃国,等候沈奕将凤熙宁带来,可是叶念惜哪里是他能管得住的?
与叶启轩见了面后,便纠缠着沈奕要跟他一起去,路上好有个照应,沈奕瞪了她一眼,这哪里是照应啊?简直是负担。不过他习惯了叶念惜的拖累,于是两人轻装骑马直奔凤起国。
&bp;&bp;&bp;&bp;这是叶念惜第一次去凤起国,心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一个‘女’权国家,会是什么样子?这可是传说中的母系氏族,一个‘女’人可以娶很多男子,将他们当成妻妾一样看待,甚至可以当成仆人来指派。想想就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早听沈奕讲过凤起国的风土人情,百闻不如一见,叶念惜仍期待着早些到凤起国,日夜兼程,远远看到了青石高墙,足有七八丈高,红‘色’旗帜上墨‘色’“凤”字遒劲有力,威武霸气。城墙上‘女’子穿甲戴盔来回巡逻,城墙下只有一个小铁‘门’紧紧闭着。果然是闭关锁国,不与外界来往。
距离城墙百余米时,沈奕扯住缰绳停下马,“只要靠近就放箭,根本进不去。”
“当年你怎么‘混’进去的?”叶念惜问道。
“轻——功!”沈奕炫耀似的带着颤音,可是就这颤音出卖了他。
叶念惜又问了一句:“确定是轻功?这么高的墙?你是猴子吧?”
沈奕望了望高墙,凭借自己的轻功当然没有办法进去,“其实我是趁着天黑,挖了个‘洞’进去的。”
“‘洞’呢?”叶念惜问。
“别提了,进去后没几天,这‘洞’就被人发现了,堵死了,为此还大肆搜城,寻找‘混’进来之人。”对此沈奕十分懊丧。
凤起国的防备果然严密,如何进去呢?
沈奕自有办法,拉着叶念惜绕到了凤起国的另一侧,是一片湖泊。从马背包袱里掏出装备,两套黑‘色’衣服,扔给叶念惜一套,“换上它,将换下来的衣服装到这个牛皮袋子中,密封好,趁着天黑咱们下水从湖中潜过去。”
探了探冰凉的湖水,叶念惜略微热身,听沈奕讲了湖底路线,两个人一前一后跳下湖中,这湖表面风平‘浪’静,下面却是‘激’流暗涌,顺着水流潜水向西过了湖底水草,看到前面有个狭小水‘洞’,沈奕在前,叶念惜在后,游了过去。
水流更加湍急,四周黑‘洞’‘洞’一片,只有哗哗水声,游了片刻,终于豁然开朗,沈奕转过身拉着叶念惜向上游,眼前渐渐亮了起来,两个人冲出水面,大口喘气儿,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沈奕嘘了一声,示意叶念惜赶紧上岸。
嗖嗖冷风吹得浑身颤抖,叶念惜和沈奕换上干净衣衫,发现他竟然变成了‘女’子装扮,戴了软皮面具,忍不住掩口笑,“小侯爷不是再也不扮‘女’子了吗?”
沈奕伸手挽了个‘女’子发髻,“在这凤起国,‘女’子的地位可比男子高多了,扮成‘女’子安全些。”
此时天‘色’尚黑,两个人找了隐蔽处坐下休息,等待天亮了就去找凤熙宁。沈奕将凤起国的大致地形讲了一遍,凤起国的都城叫凤州,就在这边界处,也就是两人所在的位置。凤州是凤起国最为繁华的地方。
天‘色’渐渐亮了,两人以姐妹身份走上大街,凤起国的‘女’子十分注重外貌,姿‘色’普遍比其他国家要美一些,而沈奕‘女’妆扮相貌美中带着英气,叶念惜则是柔美,两个人都是容貌极佳之人,自然惹起不少人注目。
两个人先找了家饭店吃早饭,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沈奕点了几个特‘色’食物,正等着的工夫,旁边坐了几个男子,时时投来倾慕目光,叶念惜和沈奕装作视而不见。
凤起国是‘女’子当家,男子们常常无事可做,尤其是未成亲的男子,经常在街上晃悠,看中了哪位‘女’子便频频放电,若是那‘女’子瞧上了他,只需下个帖子就算是纳进家‘门’。
旁边男子们聊天,聊的无非是家长里短,谁家男子找了个好人家,谁家男子为了争宠打破头。聊了几句后,话锋一转,“咱们少主果然是好气魄,今日在南‘门’摆下擂台,比武招亲。听说是要找个比她武功高强之人,只怕一场空啊。”
有人道:“听说这还是主公‘逼’迫的,否则少主就要出家了。”
有人叹息,“少主长的貌美天仙,可惜一双‘腿’废了,否则不知多少人要抢破头呢。”
“我看少主是不想娶,否则怎会比武招亲?咱们凤起国哪个人能比她的武功高啊!”
……
“比武招亲?”沈奕低声重复了一遍。
“去瞧瞧?”叶念惜将最后一个包子塞到口中,拉着沈奕便走。
南‘门’处,正在摆设擂台,桌子椅子一应俱全,台下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也有男子挽了袖口,跃跃‘欲’试。
台上官员正在诵读比武招亲的规则,很简单,必须是男子,先打赢了‘侍’郎官,就可以与少主比武,将少主从轮椅上拉下来者即可获胜,嫁给少主为妻。
听到这个妻子的称谓,擂台下轰动一片,这不是纳妃纳妾,而是正房,说白了就是类似于其他国家的太子妃位置,将来的皇后。谁不心动?
这个擂台,不是简单的比武招亲,而是比武招太子妃,简直是九州奇闻,不过对于凤起国的百姓来说,没有什么可以称奇的,不就是少主任‘性’了吗?
‘侍’郎官是位‘女’子,英姿飒爽,穿戴软甲,站在台上,睥睨众人。台下男子,无一人能入她的眼。
自报姓名:“主公凤祥殿‘侍’郎凌千羽。”
“这个‘女’子长得不错。”沈奕对于长相好的‘女’子从来不吝惜言语。
“哪里有姑娘长得美啊。”旁边男子搭讪。
沈奕瞪了男子一眼,“滚一边去。”
随着一声“少主到!”坐在轮椅上的凤熙宁被林虎推到了台上。
她今日是‘女’子装扮,穿着云雁细锦衣紫绡翠纹裙,更加衬着皮肤白皙动人。引来阵阵赞美,当然也有不少惋惜之声,这么美的少主竟然不能行走。
凤熙宁挂着惯有的笑容,淡淡一句:“开始吧。”便让林虎将轮椅推到了一旁,喝茶观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粗壮汉子,报了姓名后便与凌千羽打斗起来,十多个回合后便被一脚踢倒地上。
这凌千羽的武功不弱。
接二连三有男子上台打擂,叶念惜和沈奕渐渐看出了‘门’道,这凌千羽也并非用了真本事,遇到看顺眼的也会网开一面,故意输给那人,让他有机会与少主过招。
可是凤熙宁从来不曾手下留情,直到中午,也无一人能够将她从轮椅上扯下来。
都知道凤熙宁武功高强,没有真本事,谁也不敢再上台。
叶念惜碰了碰沈奕,“你不去试试?”
沈奕咧嘴,“小爷可不想留在凤起国。”
忽然一人跳上了高台,“在下想问一句,若是打赢了这擂台,不是凤起国之人,少主可愿意随夫君离开?”
“愿意。”不等‘侍’郎官回答,凤熙宁开口道。
“好,在下乌珠国少将军杜明凯,讨教了。”来人说着就挥拳打向凌千羽。
这位杜明凯浓眉大眼,正值年华,沉着坚毅,倒是一表人才。凌千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台下沈奕纳闷,“不是其他国家的人不能进入吗?他是怎么来的?”
旁边男子笑道:“想来姑娘一直忙于正事,不曾关心咱们凤起国的昭告,从三天前起,凤起国每日中午开城‘门’一个时辰,迎接各国少年才俊前来比武招亲。”
沈奕和叶念惜顿时泄气儿,一路来的匆忙不曾留意,早知道这样,何必潜水而来?
凤起国的主公为了‘女’儿的婚事也是伤透了脑筋,终于同意可以招纳他国男子,这才让凤熙宁暂时不再坚持出家。想出了个比武招亲的办法。
叶念惜眼睛一脸,“沈奕,这应该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吧?”天下间,能打赢凤熙宁的人屈指可数,沈奕勉强算一个。
正说着,杜明凯一掌过去,正打在凌千羽的后心,她摔倒地上,认输了。按照规定,可以休息片刻再与凤熙宁过招,可是杜明凯径直走到凤熙宁面前,“请吧!”
“少将军还是休息片刻吧,免得一会儿输了说不公平。”从方才与凌千羽的打斗,凤熙宁已经看出来杜明凯的武功不低,不过自己赢他不在话下。
杜明凯自信满满,“不必了,本将军若是赢了,少主不要耍赖才是。”
“凤熙宁从不会言而无信。”凤熙宁放下手中茶碗儿,催动轮椅上前。
“少主落地即为输?”杜明凯又确认了一遍。
凤熙宁点头,两人打斗起来。杜明凯一心想赢,招招‘逼’人,凤熙宁不愿意输,躲闪灵巧。可是杜明凯抓住她‘腿’不能动的弱点,攻击她的双‘腿’,这让凤熙宁极为恼火,两人打的不分上下。
三十多招后,凤熙宁忽然眉头一皱,单手按住了‘腿’部,额头沁出冷汗,叶念惜和沈奕在下面看的清楚,凤熙宁‘腿’上的毒发作了。
可是杜明凯毫无手软,继续攻击,凤熙宁趁他踢‘腿’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儿,胳膊拧动抛了出去,杜明凯落地踉跄向后退了三步,便又攻了上来,凤熙宁伸手抵挡之际,看到杜明凯从怀中取出一把暗器扔了过来。无处可躲,双臂拍了轮椅,腾空跃起,躲开暗器,数十枚铁钉钉在了旁边墙壁上。
眼看着凤熙宁要落下,杜明凯伸手将轮椅扯过来,凤熙宁急忙变换姿势双手点地再次腾跃而起,杜明凯一把将轮椅扔向台下,这一次凤熙宁无论如何都要落地认输了。
难道真的要与这位乌珠国的少将军成亲?
凤熙宁不甘心,可是没有办法,眼看再要落地,凤熙宁不得不再次用手点地,可是杜明凯哪里给她机会,一脚踢去,凤熙宁斜斜飞了出去。
&bp;&bp;&bp;&bp;凤熙宁万念俱灰,以为要摔到地上,谁知身子竟然撞到了温暖柔软之中,瞬间一个旋转,坐在了轮椅之上,抬眼看,身旁站着位身材颀长的貌美‘女’子。
料想是她接住了自己,低低一声:“多谢姑娘!”
杜明凯怒道:“你是谁?捣什么‘乱’?”
“我就是见不惯你使用暗器。”‘女’子转身便要走。
“又没有规定不许用暗器?”杜明凯捡了个漏‘洞’。
‘女’子停下脚步,忽然一个跃步到了杜明凯面前,伸手掏向他的‘胸’口,扯出一包钉子扔到台下,“这么多暗器?你是来赢她的?还是来杀她的?”
杜明凯脸上一青一红,“要不是你捣‘乱’,本将军就赢了。”
转头看凤熙宁,要与她再打。
此时凤熙宁‘腿’痛厉害,已经脸‘色’苍白,无力支撑,“待我休息片刻再打。”
杜明凯看出倪端,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要打现在就打,否则少主就认输吧!”
凤熙宁咬了咬‘唇’,“好,我与你打!”
杜明凯迎面一掌击向凤熙宁,可是凤熙宁已经无力躲闪,眼睁睁看着这一掌带风而来打向自己的‘胸’口,非死即伤。
就在这一掌马上结结实实要打来时,身旁‘女’子伸‘腿’一脚踢向杜明凯,将他踢飞一旁,帮凤熙宁避开了这一掌。
杜明凯气恼,“凤熙宁,莫非你输不起?故意找了人来帮忙?如此作弊,让天下人耻笑!”
凤熙宁向‘女’子摆了摆手,“多谢姑娘,只是这比武招亲非同儿戏,请姑娘下台观看吧。”
叶念惜在台下着急,凤熙宁不是杜明凯的对手,莫非真的要娶了乌珠国的少将军?
跃上了擂台,“我弟弟也要比武。”
“你弟弟?”杜明凯和凤熙宁同时看向叶念惜,都认出了她,十分诧异。
叶念惜拍了拍那‘女’子的肩,“就是他了,我弟弟,沈奕。”
救凤熙宁的正是沈奕,他倒吸口凉气,低声怒骂:“叶念惜,你敢出卖小爷!何时成了你弟弟了?”
叶念惜伸手将沈奕的发髻散下,抹去他脸上软皮面具,“你是轩辕谂的弟弟,还要称呼我一声嫂子呢。”
凤熙宁没想到朝思暮想之人忽然出现在面前,还是这比武招亲的擂台上,纵使她向来‘波’澜不惊一副温和样子,此时此刻也是又喜又悲,有些‘激’动。“沈奕,你怎么来了?”
“路过。”沈奕这谎话说的十分不高明。
“沈奕!”杜明凯‘抽’出身上长剑。
此时沈奕再说不要比武招亲,已经来不及,长剑刺来,急忙躲闪。叶念惜推着凤熙宁到了一旁观看。
凤熙宁痴痴望着沈奕,“他不是刚成亲吗?”
“凤熙宁,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叶念惜低声。
沈奕的武功不是白给的,几个回合,一脚将杜明凯踢倒地上,长剑指向了他的‘胸’口,“认输吗?”
这种情形下,杜明凯只能认输,沈奕长剑松开,他爬起来下了擂台。
沈奕收剑,“好了,我将他打发走了。继续比武招亲吧。”拉着叶念惜就要下擂台。
凌千羽走了上前拦住两人,“沈公子该与我们少主比武了,若是赢了,就是我凤起国的少主夫人。”她看沈奕一表人才,武功又高,与少主在一起倒是郎才‘女’貌。又看到少主看向沈奕的眼神儿不一样,心知有戏。
“我,没想着……”沈奕刚说一半,嘴巴被叶念惜捂住了。
叶念惜道:“还用比吗?若非我弟弟,你们少主能安然无恙吗?”
凌千羽看向凤熙宁,“少主?这个?”
凤熙宁点头,“无须再比,他的武功在我之上。比武招亲到此为止吧。”
沈奕想说话,被叶念惜捂得紧,呜呜了两声,终于摆脱叶念惜,“我没想着娶你。”
叶念惜将一手口水在沈奕身上擦了擦,顺便拧了他一下,怎么说话这么伤人呢?
凤熙宁黯然伤神,语气依然平静无常,“我知道。”
一旁凌千羽笑道:“你想娶,我们少主还不嫁呢。”
沈奕松口气,谢天谢地!
凌千羽继续道:“我们少主这次比武招亲是娶夫人,所以是沈公子嫁入皇宫。”
早知道就不多管这闲事儿了。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沈奕没好意思继续反驳。跟着凌千羽身后走向皇宫。
少主比武招亲,招了一位英俊洒脱气宇轩昂的夫人,城中百姓炸开了锅,都想要一睹芳容。尤其是众位‘女’子争前恐后,都要瞧一瞧这位沈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叶念惜跟着沈奕享受了一回万众瞩目的风光,小侯爷容姿俊朗,到哪里都是焦点,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凤起国‘女’子的审美观念与其他国家一致。
到了皇宫,沈奕终于有了机会与凤熙宁说句话,“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还要回紫胤国,我有夫人。”
“我知道,不会勉强你。你若是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凤熙宁‘腿’上的痛好了许多,脸‘色’渐渐不再那么苍白。
“主公有请沈公子。”凌千羽从大殿走出来。
沈奕和叶念惜跟着凤熙宁进入了大殿。
这是个‘女’人当家做主的国度,所以凤起国的大殿富丽堂皇外少了些威严,摆满鲜‘花’与各种饰物,绣着百‘花’图案的纱幔与凤凰涅槃‘花’纹的毯子,‘精’致中透着美轮美奂。
金‘色’纱幔下白‘色’水晶凤椅上坐着一位‘女’子,‘艳’若桃李,国‘色’天香,约莫三十出头模样,发髻高挽凤凰发饰,身穿一件镶金红‘色’凤凰服,正在凝眉盯着棋盘,她的对面没有任何人,该是自己与自己下棋。
“参见母亲。”凤熙宁微微颔首。
叶念惜和沈奕俯身施礼,“见过凤起国主公。”
‘女’子这才抬头看来,温婉一笑,“听说熙宁比武招亲选了位翩翩公子,难得她能看上。这位便是沈公子?”
沈奕上前一步,“在下是凤熙宁的朋友,今日见她险些被人伤着,情急之下出手相救,并未想过……”
面‘露’难‘色’,抬头看向主公。
凤起国的主公涵养极好,温声细语;“这么说,你是不想嫁给熙宁了?”
“母亲,沈奕是紫胤国的侯爷,按照他们的规矩,绝不会嫁入我凤起国。”凤熙宁替沈奕解释。
主公转头看向棋盘,不再言语。
这是什么意思?
叶念惜和沈奕面面相觑,转头看向凤熙宁。
“你们走吧,离开凤起国,不要再回来。”凤熙宁命林虎送他们出皇宫。
“熙宁,既然他不嫁你,你可以嫁给他。我宁愿你跟着他走一去不返,也不希望你这辈子孤苦一人。”主公忽然道,两滴清泪落在棋盘上。
凤熙宁一怔,“母亲,可是沈奕他不喜欢我,不会娶我。他刚刚娶了夫人。”
“我的‘女’儿哪里不好?”主公声音很温和,不像是责问,却比责问更为尖锐。
“‘挺’好的,只是我……”沈奕头一回感觉到压力。
凤熙宁接过话来,“我是个残废,怎能嫁他?”
看到主公脸‘色’‘阴’沉下来,叶念惜急忙道:“沈奕不是这意思,他已经娶了夫人,若是再娶,只能是妾,凤熙宁是尊贵的少主,怎能屈居人下?”
“我们凤起国的‘女’子娶夫讲究主次,若是出嫁,则不讲究位置高低,只要嫁的那夫君是个光明磊落正人君子就好,你若是能善待熙宁一生,我愿意做主将她嫁给你。”主公做了最大让步,她已经知道‘女’儿的心意,愿意成全她。
沈奕的眼睛一亮,很快又黯了下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旁凤熙宁勉强‘露’出笑容,“母亲,‘女’儿不会离开你,‘女’儿还要做这凤起国的主公。”
大好的机会丢失了,叶念惜不知道沈奕怎么想的,明明很在意凤熙宁,却又要拒绝人家。“凤熙宁,我们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你的‘腿’。我们找到了治疗你‘腿’的方法,或许你能站起来。”
“真的?”主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失去了方才的平静,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叶念惜点头,“不过没有十分的把握,尽力而为。”
主公发话,“若是能让我‘女’儿站起来,你们便是我凤起国的恩人。”叶念惜和沈奕心虚,若是她知道凤熙宁的‘腿’是因为沈奕而废,定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姨母,熙宁,这就是你们比武招亲挑选出来的人?”身后传来娇滴滴一声,沈奕和叶念惜回头看,一位妙龄‘女’子袅娜而来,柳眉细眼,五官小巧‘精’致,身材娇小,穿着一件鲜亮杏黄‘色’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身后四位‘侍’‘女’跟随。
“凤熙雯,你凤鸣殿与我这凤祥殿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来做什么?”主公的声音明显严厉了起来。
凤熙雯并未理睬她,而是站到沈奕面前,上下打量,啧啧称赞,“好一个美男子,看的我都心痒痒了。”
伸手抚‘摸’沈奕的脸颊,轻佻至极。
沈奕站着没有躲闪,而是微微探身,笑道:“你是凤熙雯?”
“嫁给一个残废做什么?不如嫁给我,我也是少主,做我的夫人,如何?”凤熙雯将身子附在了沈奕身上,浓郁的香味儿袭来,沈奕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忽然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声,凤熙雯飞了出去,啊的一声尖叫,摔在地上,再看她的脸颊上,五指手印儿清晰,她手指着沈奕,“你,你敢打我!”
&bp;&bp;&bp;&bp;沈奕甩了甩手,“小爷从来不打‘女’人,不过在你凤起国例外。以后若是让小爷再听见你说残废两个字,拔了你的舌头,让你一辈子都说不成话。”
这一变故让叶念惜和凤熙宁都侧目相看,沈奕怎么了?
忽然发这么大脾气竟然是为了残废两个字?
凤熙雯站了起来,“你敢打我?来人,给我上,抓住他带回凤鸣殿。”
“住手!”主公一声怒喝,“凤熙雯,这里岂容你放肆!”
可是凤熙雯的手下只听命于自己的少主,见她没有制止,立即涌了上前擒拿沈奕。
叶念惜和凤熙宁躲到一旁,沈奕赤手空拳应对四个‘侍’‘女’,他很少和‘女’子打架,下手轻了许多。
“这沈奕果然不错。”主公看他武功高强,暗暗感叹,天下间能保护凤熙宁的大概只有此人了。眼角余光看到自己的‘女’儿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奕,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倾慕之‘色’。
沈奕一个旋转,夺去四位‘侍’‘女’手中兵器,邪魅一笑,媚眼抛去,“还要继续打吗?”
凤起国‘女’强男弱,忽然冒出这么个又英俊又强大的男人,四位‘侍’‘女’哪里招架得住,魂魄被勾去了三分,无比崇拜的看着沈奕,接过他递来的兵器,不再动手。
凤熙雯持剑亲自上前,“沈公子,我来领教一番。”
“当心她的剑是子母剑。”凤熙宁一语道破。
凤熙雯的武功不错,比那几个‘侍’‘女’联合起来要高一些,不过和沈奕相比有一段距离。比斗中,凤熙雯尽显妩媚之姿,妖娆之态。还不时娇声调戏沈奕一下,“沈公子,你的武功这么高,身材也不错,真想见识一番你的‘床’上表现。”
沈奕虽然经常出入青楼,与烟‘花’‘女’子寻欢作乐,可是也洁身自好,一般‘女’子也瞧不上,结识的都是才貌双全的‘女’子,哪里听过这种放肆无耻之言?不知是羞还是恼,脸颊绯红,也不说话,一剑刺向凤熙雯,想要‘逼’她退到一旁,就此结束打斗。
凤熙雯只顾着说笑,躲闪慢了些,沈奕的剑从‘胸’前衣襟处挑过,顿时衣衫散开,‘胸’前风光一览无余。
她一怔,随即嘻嘻道:“沈公子,莫非你比我还心急?罢了,跟我走,本少主喜欢你,今晚就成全你。”上前去拉沈奕的手。
沈奕哪里想到会将她衣服挑开?他虽然轻狂,却从不轻薄,十分尴尬,急忙将头扭了过去,不去瞧凤熙雯,“滚!小爷不喜欢你。”
凤熙雯衣服未系,蹭到沈奕身旁,“怎么?害羞了?解开人家衣服,明明想看,又不敢看?”
沈奕最经不起‘激’,立即回过头看她,“小爷怎的不敢看你?是不屑看。就你这身材?青楼里任何一个‘女’子都比你强百倍!还有,你瞧瞧你的相貌,这殿上谁不比你美?就连你的四个‘侍’‘女’也都比你美。小爷能看上你?你给小爷提鞋都不配!”
凤熙雯从未这般被人奚落过,顿时恼羞成怒,“你,你欺人太甚!”
沈奕上下看了看她,“凤熙雯,还不打算穿好衣服吗?小爷再看就要吐了。”
凤熙雯气的将衣服一裹,“从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好了,在我这里也闹够了,凤熙雯,你该走了吧?”主公开口。
凤熙雯打不过沈奕,又拿他没办法,气的跺脚离开,扔下一句狠话:“沈公子,我要定你了!”
沈奕吓得拍了拍‘胸’口,“今晚肯定做噩梦!”
大殿上恢复平静后,叶念惜征求凤熙宁的意见,“我们要带你去治疗双‘腿’,越早越好,你可愿意去?”
凤熙宁看向自己的母亲,主公当然愿意自己的‘女’儿双‘腿’能够站立行走,“当然可以去。只是想问沈奕一句话,我从未见到男子看了凤熙雯的身子还如此镇定,你身旁到底有多少‘女’子?”
沈奕以手‘蒙’面,自己怎么就给人落下这么个印象呢?“其实不少也不多,说来话长。”话锋一转,“咱们还是商量一下,何时启程吧?”
“越早越好,免得凤熙雯那丫头过来捣‘乱’,我看着她就烦。”主公发话。
于是三个人决定立即离开,准备车辆马匹,银子食物,沈奕望着凤熙宁的轮椅,“咱们坐马车,带这东西太麻烦,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对于凤熙宁能站起来很有信心。
“可是,我总不能一直坐在马车上吧?”凤熙宁舍不得轮椅。
“小爷背你就是了。”沈奕直接抱起了凤熙宁,将她放在马车上。
凤熙宁担心,“如果治不好呢?”
沈奕随口,“肯定能治好,治不好的话,这辈子我当你的‘腿’。”
“真的?”凤熙宁问道。
“真的!”沈奕坐在马车前,充当车夫。
却不知这一句无心的承诺,让凤熙宁记了一辈子,也痛了一辈子……
刚出了皇宫,身后马蹄声响,有‘侍’卫拦了上前,“我家少主有令,带沈公子回凤鸣殿。”
这个少主,自然指的是凤熙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又纠缠了过来。沈奕皱皱眉头,“你家少主?我家少主还说让我早点儿出宫呢。”
马车里凤熙宁一怔,看向沈奕的目光更加温柔。叶念惜知道沈奕说话狂妄,有时又口无遮拦,他这话说的无心,只是为了气气对方,却不知道凤熙宁听进了心里。
“你叫沈奕?我记住了,乖乖跟我走,若是不听话,强行出宫,我就派人将你追回来,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凤熙雯换了短装,骑马而来。
沈奕喜欢穿梭百‘花’之中,可是不喜欢太缠人的‘女’子,“凤熙雯,你的脸皮也太厚了吧?不妨去九州打听打听,小爷什么时候服过软?什么时候被人胁迫过!”
叶念惜险些笑出声来,小侯爷都不知道被轩辕谂威胁过多少次了。若是看到小侯爷那副吓得快‘尿’‘裤’子的样子,就会知道他有多能装了。
不过,叶念惜不知道,小侯爷只对轩辕谂服过软,除此之外,真的从未怕过谁!
凤熙雯哪里管他,一声令下,命‘侍’卫拦住沈奕,不许放他走。沈奕无奈,“凤熙雯,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哪里能配得上小爷?你有她美吗?”掀开帘子指了指叶念惜,“小爷连她都没看上。”
凤熙雯果然朝叶念惜看了一眼,今日在凤祥殿里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子,嫉妒她的美貌,“长得美有什么用?我是凤起国的少主,我能给你荣华富贵!”
沈奕哈哈大笑,“你还不知道小爷是谁吧?不如跟我一起走,去外面打听打听,沈家小侯爷,何许人也!”
“小侯爷?”凤熙雯这才知道沈奕的真实身份。
沈奕懒得跟她废话,手中鞭子一甩,打在两旁‘侍’卫坐下马身上,马儿‘乱’窜,‘侍’卫们阻拦不及,险些摔下来。沈奕挥鞭赶车而去。
留下凤熙雯独自发呆,“去,打听打听,沈家小侯爷沈奕是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马车飞驰而去,出了宫‘门’,出了城‘门’,出了凤起国。一路上昼夜不停歇,奔向舛岳之地的明月山。
一路上,凤熙宁‘腿’上的毒又发作了几次,比叶念惜和沈奕想象的都严重,她已经痛苦不堪。沈奕不由得心疼,“原来这般严重,为何不早说!”
“说了做什么?在意我的人只会更加难过,不在意我的人,知道又有什么用!”凤熙宁取下簪子狠狠刺了‘腿’上几下,有血染红‘裤’‘腿’。
她比寻常‘女’子要坚强许多,疼的额头冒汗,也只是自己承受,不吭一声。叶念惜佩服她,沈奕更多了心疼,一把夺过凤熙宁的簪子,“不能这样!”
“给我,唯有这样才能让我好受一些!”凤熙宁去抢簪子。不料双手被沈奕抓住,狠狠将她搂在怀里,“若是疼,就咬我吧!”
凤熙宁一怔,瞬间忘了疼痛,将头靠在沈奕肩上,低声在他耳畔道:“我不觉得疼。”
“怎么会不疼呢?我与你说会儿话吧,兴许能减轻些疼痛。”沈奕全然没有察觉到凤熙宁的温柔。
叶念惜靠在车厢壁上假寐,这个时候还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灯泡吧。刚闭上眼睛,就被沈奕咣的踢了一下,“念惜,你就不能说说话?帮她减轻一下痛苦?你这个朋友也太没良心了吧?还好意思睡觉!”
这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沈奕吗?怎么不懂‘女’人心了?
叶念惜这个灯泡不得不亮了起来,“那咱们就说说去明月山的安排吧。”
“你确定百草神君住在那里吧?”沈奕问道。
猛然从沈奕怀里起来,凤熙宁脸‘色’大变,“沈奕,叶念惜,你们到底找了谁来治疗我的‘腿’?”
“熙宁,你的‘腿’都这样了,放下个人怨恨,治好双‘腿’才是最重要的。”沈奕劝说。
“轩辕谂没有把握为你解毒,所以我们带你去找百草神君。”叶念惜看到凤熙宁脸‘色’愈加冷峻起来,暗暗从衣袖中取出了‘药’丸儿。
“我宁肯永远站不起来,也不会受巫家人半点儿恩惠。”凤熙宁扯住缰绳让马停下。
“凤熙宁,小爷也不想欠你的恩情。你的‘腿’必须治好。”沈奕伸手去抢缰绳。
凤熙宁反手一掌,打在沈奕前‘胸’,趁着他跌倒马车里,调转马头。
叶念惜蹭到凤熙宁身旁,忽然伸手点住她的‘穴’道,将一粒‘药’丸塞到她的口中,凤熙宁顿时瘫软倒下。
&bp;&bp;&bp;&bp;“你给她吃了什么?”沈奕急忙问道,将凤熙宁抱回了车里。
叶念惜将轩辕谂给的两种‘药’丸讲了一番,沈奕这才放心,“不过,这个吃了就不能说话的‘药’丸,一直有效吗?”
“是啊。”叶念惜记得当时轩辕谂笃定的告诉了自己,所以这粒‘药’丸只有一个。
“那么,如何解除呢?该不会‘腿’治好了,又变成哑巴吧?”沈奕不无担心。
这个倒是没有问轩辕谂,叶念惜大意了,呢喃而言:“我想不至于吧。轩辕谂应该有解‘药’。”
“你们两个骗子!”凤熙宁努力想要起来,浑身酥软,使不上劲儿。
为了表示抗议,凤熙宁不吃不喝,起初叶念惜和沈奕以为她只是装装样子,没想到来真的,一整天都不吃东西,任凭沈奕拿着香喷喷的烧‘鸡’在她眼前晃,就是不为所动。
总不能让她渴死饿死吧?
沈奕捏开她的下巴,喂粥给她喝,凤熙宁全部喷了出来,‘弄’了沈奕一脸,这可把小侯爷气坏了,扔下粥碗儿再也不管了,饿死活该!
叶念惜好言好语劝了她半天,凤熙宁就是倔强的不肯让巫百草医治。
“你又何必为了祖辈的怨恨折磨自己呢?”叶念惜用水沾湿她那干裂的嘴‘唇’。
凤熙宁声音已经沙哑,“凤起国的人在十二岁‘成’人礼上都要发下毒誓,不与巫家的人来往,若是违背誓言,不得善终。我不能背叛自己的誓言,放了我吧。”
看到她的坚决,叶念惜无计可施,只能求助沈奕,“要不咱们放了她吧。”
沈奕哪里肯罢休,“放了她?小爷这辈子都无法安心。我欠她一双‘腿’,一定要还回去。”
叶念惜望着凤熙宁叹了口气,“你看她这样子,不吃不喝,只怕没到明月山就丧命了。”
“我来想办法吧。”沈奕和叶念惜换了位置。
叶念惜挥鞭子赶马车,今日风轻云淡,不冷不热,是个好天气。两旁杂草丛生,野‘花’盛开,空气清爽中飘着淡淡‘花’香,心旷神怡。头顶蓝天白云,远山如黛,更像一幅泼墨山水画卷。
美景让叶念惜心情明朗起来,悠闲自在赶着马车,观赏两边风景,忽然听到身后凤熙宁惊叫,“沈奕,你放开我……”
回头看,吓了一跳,沈奕他怎么能这样?
只见小侯爷搂着凤熙宁,喝了一口水袋里的水便对向了凤熙宁的嘴巴,一口一口喂她水喝。起初因为凤熙宁的挣扎拒绝,这水进一半流淌出来一半,多少有点成效,后来凤熙宁不再挣扎,这水才一口一口灌了进去。
一袋水喂了个‘精’光儿,沈奕终于‘摸’‘摸’嘴巴,“一会儿喂你饭吃,要是不吃,小爷就嚼碎了还是这样一口一口喂你。”
“沈奕,你果然是个‘混’蛋。”泪水从凤熙宁眼角流淌而出。
沈奕放开了她,坐到叶念惜身旁,低声道:“我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你若是娶了她,就不算过分。”叶念惜将怀里包袱递给沈奕,“里面有包子,给她吃一些吧。”
因为有了沈奕的强迫,凤熙宁总算吃了点儿东西。
日暮天黑时,到了明月山下,望着了无人迹的崇山峻岭,沈奕发愁,“巫百草真的在这里?”
“他自己说的,我也没见过。”叶念惜将‘药’丸给凤熙宁塞了下去,这回凤熙宁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下了马车,沈奕背着凤熙宁,三个人爬山而行。漫漫道路崎岖坎坷,望不到尽头。叶念惜找了树枝当拐棍走在前面,不时提醒沈奕小心已经松动的石头,莫要踩空。
夜‘色’如幕笼罩四方,山中‘潮’湿‘阴’冷,凉风嗖嗖,叶念惜裹紧衣裳小心前行,忽然听到身后石头响动,急忙回头看,沈奕脚下踩空,背着凤熙宁滑向了山坡下,这是一个十分陡峭的斜坡,下面是断崖,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叶念惜急忙冲过去拉沈奕,将手中树枝伸向他,“快,抓住!”
沈奕一手按着身后的凤熙宁,防止她掉下去,一手抓住了树枝,“吓死小爷了。”
“如果再往下看,保管你真的被吓死。”叶念惜努力拉树枝。
沈奕不信,往下看了一眼,顿时一身冷汗,再滑出去两米就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幸好有叶念惜,对她‘露’出了勉强笑容,抓着树枝一点一点向上攀爬,“凤熙宁,这可都是被你连累的,若是没有背着你,小爷一个跃身就能上去。所以,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双‘腿’,免得小爷的一份苦心白白‘浪’费了。”
好不容易爬到安全地方,沈奕觉察到颈处几滴温湿,“凤熙宁,你不会又哭了吧?在小爷心里,你可是个镇静自若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望着沈奕额头的擦伤,叶念惜建议,“咱们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前面有灯光,应该是百草神君住的地方。”沈奕抬了抬下巴。
叶念惜顺着看去,果然有隐隐火光,“太好了,终于到了。我先去探探路。”提着拐棍飞奔而去。
沈奕禁不住摇头,“慢点儿。你也不让人省心。”背着凤熙宁在后面慢慢走。
看到的灯光,是一堆火焰,后面是个山‘洞’,‘洞’口十分普通,连个字都没有刻,叶念惜喊了几声:“百草神君,百草神君……”
没有回答,不由得失望,这位老先生去哪里了?
既然有火堆,证明他没有走远,叶念惜点了火把进山‘洞’,山‘洞’里漆黑一片,冷风阵阵,将火把吹得摇曳不定,根本看不清楚。叶念惜正走着,忽然脚底下一绊,险些摔倒,低眼去看,竟然是一个人手,险些惊叫出来。
将火把凑近,这才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匍匐而倒,翻开来看,这人脸‘色’发黑,双目紧闭,不是百草神君又是谁呢?
忽然听到簌簌声音,叶念惜举高火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石壁上,一条胳膊粗细的蟒蛇正在吐着信子,锋利的牙齿上滴着粘稠的液体,贪婪而来。
叶念惜看到蟒蛇时,蟒蛇已经盯了她许久,摆好最佳姿势,立即攻击过来。叶念惜急忙偏头躲了过去,可是蟒蛇身子一绕,附在了她的身上缠绕起来。
蟒蛇并不着急吃掉叶念惜,而是紧紧缠绕着她,信子不时‘舔’一下她的脸颊,那粘稠的液体滴落她脸上,一阵阵腥味儿。
叶念惜被缠绕的喘不过气来,双手使劲儿往外撑,好不容易抓住了蟒蛇的脑袋,想要将它扳开,无奈力气太小,敌人太强大,叶念惜滚落地上,更加使不上劲儿。张口咬向蟒蛇的颈处。
“念惜,你在里面吗?”石‘洞’‘门’口传来沈奕的喊声。
“有蟒蛇……”叶念惜气喘吁吁,不停地咬蟒蛇,虽然恶心难耐,也好过丧命吧。
“什么?”沈奕听不清楚,只觉得‘洞’里动静异常,放下凤熙宁从火堆里扯了个燃烧的木头跑进山‘洞’。
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楚了一切,沈奕‘抽’出身上长剑刺向蟒蛇。血汩汩而出,蟒蛇怒了,甩尾巴扫向沈奕。沈奕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长剑落地,爬在地上还没起来,蟒蛇的尾巴卷了过来,将他带起与叶念惜卷到了一起。
没了武器,沈奕只能效仿叶念惜,咬向蟒蛇。有了沈奕的相助,叶念惜能喘息片刻。
可是,蟒蛇疼痛难耐,更加用力缠绕两人,血腥大口张开,要吃了食物。两个人用力扳着蟒蛇的嘴巴,叶念惜狠狠一口,噗的一声,血腥儿四溢,灌了满口的蟒蛇血,脸上身上都是,终于咬破了它的血管。
与此同时,沈奕也咬破了蟒蛇颈处的另一个血管,蟒蛇剧烈扭曲,将两人压在身下,疯狂的挣扎后渐渐没了力气,而叶念惜和沈奕体力透支,瘫倒地上。
“这蟒蛇血是好东西,多喝几口吧。”沈奕连掀开蟒蛇的力气都没有,蟒蛇的血源源不断流淌而出,他张着口喝的津津有味儿。
叶念惜可受不了这血腥,想到方才蟒蛇血灌入自己口中的恶心,只想呕吐,将头歪向一旁,“你不会真的喝蟒蛇血吧?”幸亏‘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到沈奕的样子,否则真的要将心肝肺都呕吐出来了。
片刻,沈奕爬了起来,“念惜,你怎样了?”
“没事儿,就是累坏了。”叶念惜浑身软弱无力,只想躺着好好休息一番。
“这‘洞’里太‘阴’冷,我抱你出去。”沈奕伸手‘摸’索着,很快‘摸’到了一只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哪里?”叶念惜纳闷,搓了搓手。
“还嘴硬?算了,咱们先出去再说。”沈奕拉着那只手将人抱起来就走。
听到动静,叶念惜吓一跳,“沈奕,你不会扔下我一个人走吧?”
“我这不抱着你呢?”
“我还在地上啊。”
“妈呀,鬼啊!”沈奕扔下怀里的人,‘腿’一软坐在地上。
叶念惜笑了出来,“你抱的应该是百草神君,方才我见他躺在地上。”
沈奕这才缓了缓,“吓死小爷了。”
走上前将叶念惜抱出了山‘洞’,又打着火把进来将百草神君抱出去,最后扯着蟒蛇出了山‘洞’。
坐在火堆旁,伸手探了探百草神君的鼻息,沈奕悲伤,“他不会死了吧?”
&bp;&bp;&bp;&bp;“应该还有救吧?我第一次遇到他时,也是这般样子,给他喝些热汤就好了。”叶念惜让沈奕去山‘洞’里找个锅碗瓢盆什么的烧些热水。
沈奕哪里还敢再进山‘洞’?“万一再有蟒蛇怎么办?”
“不会这么倒霉吧?”叶念惜犹豫,如果再有蟒蛇,谁也逃不掉了。望着巫百草,“他总要喝点儿热汤才好缓过来。”
沈奕一眼瞥到蟒蛇,“喝它的血。”
不由分说扯过蟒蛇,划开口子,凑到巫百草面前,捏开他的嘴巴往里面灌血。
叶念惜一脸嫌弃,“小心蟒蛇‘阴’魂不散,半夜找你报仇。”
“念惜,你不妨也喝一些,保证很快就能恢复体力。”沈奕乐呵呵。
片刻后,蟒蛇的血放干,沈奕一脸可惜模样‘舔’了‘舔’,吧咋吧咋嘴巴,“念惜,这么好的东西,你不喝,真是没口福。”
“赶紧扔了吧,看着就恶心。”叶念惜伸脚将蟒蛇踢到一旁。
沈奕‘摸’了‘摸’肚子,“你不饿吗?咱们也该开开荤了。”
将巫百草放到一旁,“念惜,你去捡些木柴来。”
“你怎么不去?”叶念惜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还是懒得动弹。
“那要等一会儿了。”沈奕将左脚伸了出来,脱去鞋子。
叶念惜正纳闷他要做什么时,看到他的脚腕儿肿的老高,“你的脚崴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才背着凤熙宁走山路时崴到的,要不是那样,也不至于险些摔下去。”沈奕双手握住脚腕儿,咬紧牙关,嘎巴一声将骨头正了过来。
叶念惜看着心都疼,“你怎么不早说?早点儿正骨。”
“山路难走,就是正过来骨头,只怕走两步又要崴了。”沈奕故作轻松,从衣服上扯下布条,将脚腕儿包裹结实,防止再次错位。
一旁凤熙宁眼睛湿润,知道沈奕是为了快些找到百草神君为自己医治,他虽然不爱自己,却是比任何人都对自己好,此生足矣。
而叶念惜也是感动,沈奕与自己一起搏斗蟒蛇时,那脚上的伤该有多疼啊!站了起来,“我去捡木柴,你歇着。”
烤了蟒蛇‘肉’吃,果然香喷喷,外焦里嫩‘肉’质细腻。沈奕吃的满嘴油光,肚子鼓鼓,“这蟒蛇‘肉’要是拿到太和楼,生意一定火爆。”
“这主意不错。哎,沈奕,你不会打太和楼的主意吧?”叶念惜想起来太和楼还在轩辕谂名下,也就是说自己才是‘女’老板。
沈奕嘿嘿一笑,将刚烤好的蟒蛇‘肉’喂到凤熙宁口中,“等你脚好了,我请你去太和楼吃饭,保证喜欢。”
这家伙脸皮‘挺’厚,去太和楼吃饭从不给钱,还总是请这个请那个的,每次都点上最好的饭菜,满满一桌子。叶念惜彻底无语。
吃到尾声,听的幽幽一声,“好冷啊。”
转头看,百草神君缓缓睁开了眼睛。“太好了,您终于醒了。”沈奕和叶念惜同时而言。
巫百草这才看清楚旁边坐着的人,一脸‘迷’茫,“你们怎么来了?”
叶念惜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关于凤熙宁的身份隐瞒了下来,“我这个朋友为了救沈奕双‘腿’不能行走,还请神君看一看。”
百草神君深信不疑,“外面太冷,咱们去山‘洞’里吧,里面有条蟒蛇,一定要小心了。”
“蟒蛇?”沈奕和叶念惜同时看向地上,“放心吧,已经杀死了。”
“什么?”百草神君看到地上被吃的只剩了半截的蟒蛇,颤颤巍巍走过去,“我的宝贝啊,你们杀了它?你们怎么忍心杀了它?”
“若是不杀,我们就死定了。”叶念惜解释,谁能想到瘦弱的百草神君竟然养了条巨蟒当宠物?
“这蟒蛇是用来救我的命的。如今它死了,我还怎么活啊!”原来百草神君试遍天下毒‘药’,身子里早就侵入千万种毒‘药’,不时毒发浑身冰冷,如同死了一般,能不能‘挺’过来全靠天意。他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血灵蟒,用名贵草‘药’喂养,每个月喝它的血一次,这才让身上的毒没有发作。这日是因这蟒蛇不听话,巫百草没有及时喝血,毒发昏倒。
百草神君‘摸’了‘摸’血灵蟒,“它的血呢?都流干了?你们也太狠了吧。”
“行了,别伤心了。治好了我朋友的‘腿’,小爷去给你找几条血灵蟒来。”沈奕发现自己受不了‘女’人哭,更受不了男人哭,尤其是这位年近八十的神医。上前拍拍百草神君的后背,安慰他一番。他总是无法将他想象成老人,毕竟他的面容只有三十出头。
巫百草这一次是真的气恼了,伸手握住沈奕的手腕儿,“你以为血灵蟒好找啊?我找了二十多年才找到的。”
此时才知道这血灵蟒的珍贵,小侯爷皱眉头,“小爷就是用尽毕生‘精’力也给你找到,行了吧?”
巫百草的眼睛忽然一亮,紧紧握住沈奕的手,来回摩挲。
沈奕吓了一跳,“干什么?小爷可是男的,授受不亲啊。”
“别动,你是不是喝了血灵蟒的血?”巫百草问道。
杀了人家的蟒蛇,还喝了蛇血吃了蛇‘肉’,沈奕只怕说出来,巫百草会将自己‘抽’筋拔骨,说的心虚,“凑巧喝了几口,几口而已。”
“只要你留下,不找血灵蟒也行。”巫百草紧紧握着沈奕的手不放。
“先救我朋友,一切好说。”沈奕使劲儿推开他的手。
外面风凉,巫百草建议进山‘洞’再说。
打着火把进入山‘洞’,走过艰难狭长小路,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山‘洞’无顶,能看到新月如钩,一池湖水犹如银镜处于中央,石桌石凳木榻草垫一应俱全,竹简书籍摆放的整整齐齐,堆的比人还高。
将凤熙宁放到木榻上,巫百草先给她看双‘腿’,“中毒多年,毒入骨髓,若是再晚个一年半载,‘性’命难保。”
“这么严重?有办法治好吗?”沈奕问道。
巫百草点头,“祛除毒素没问题。不过她双‘腿’折断过,接的时候有些错位,只怕走路不太利索。这个可以找我徒弟治疗,他是接骨高手。”
“你徒弟?”沈奕问道。
“你哥哥,轩辕谂。”巫百草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当然记忆深刻。
听他这么有把握,沈奕和叶念惜终于放心,催促巫百草早些给凤熙宁治疗。
巫百草倒是位尽心尽力的医者,当即开始配制草‘药’,折腾了一天一夜,鼓捣出来一盆‘药’水,让凤熙宁将双‘腿’泡进去。将草‘药’单子写在纸上递给沈奕,“每天泡一次,每次半个时辰。直到她的双‘腿’不再疼痛,估计一个月就好了。”
“这么简单?轩辕谂为何说需要研究很长时间?”沈奕不相信。
巫百草沉‘吟’片刻,“大概是因为我这‘药’方没有写在那书上。当初我也是研究了将近十年才得此‘药’方。”
叶念惜帮助凤熙宁将双‘腿’擦拭干净,扶她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既然有了‘药’方,咱们明天就能回去了。”转眼间,离开紫胤国七八天,心里一直记挂着轩辕谂。
巫百草端过一碗汤‘药’,“给她服下吧。”
叶念惜扶起凤熙宁,将汤‘药’放到她嘴边,凤熙宁就是不张口,沈奕从‘洞’外走进来,“我来喂。”
将手中一包东西递给巫百草。
捏开凤熙宁的嘴巴,“再不喝,小爷就一口一口喂你了?”
凤熙宁知道他说得出来做得到,无奈张开口将‘药’喝了个‘精’光儿。沈奕十分满意,“这还差不多。”
巫百草接过沈奕递来的东西,香味儿四溢,让人垂涎‘欲’滴,禁不住打开看,“这是什么?”
“刚烤好的‘肉’,专‘门’孝敬您老人家的。”沈奕一脸恭维样子,可是笑容有些‘阴’险。
吃了一口,不由得点头称赞,“果然好吃,小侯爷手艺不错。”巫百草手无缚‘鸡’之力,山中猎物多,他却一个也打不住,自然吃‘肉’少,稀罕的很。
尽管巫百草吃东西的姿势十分文雅,细嚼慢咽,这一包‘肉’也很快被他消灭光了,“这是什么‘肉’?我从未吃过这么香嫩的‘肉’。”
“小爷再给你‘弄’点儿骨头汤去。”沈奕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少顷,盛了一碗儿‘肉’汤,里面有骨头。
巫百草用筷子夹起骨头看了半天,“怎么像是蛇的腔骨,可是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蛇啊,不过是蟒蛇。”沈奕忍着笑意。
巫百草一脸崇拜的样子看着沈奕,“小侯爷果然有本事,竟然能抓到蟒蛇。”
“神君多喝些。”沈奕拉着叶念惜出山‘洞’,“我在外面给你留了些烤‘肉’,马上就好,咱们一起去吃。”
忽然身后巫百草一声惊叫,“沈奕,这不会是血灵蟒的‘肉’吧?”
“你不会才知道吧?”沈奕感慨这位百草神君果然是上了岁数,脑子转的不是一般的慢。
“还我血灵蟒!沈奕,你,你……我跟你拼命!”巫百草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气恼过。
沈奕转过头来,“百草神君,你确定跟我拼命?”
巫百草见识过沈奕的武功,立即气馁了,‘欲’哭无泪,“沈奕,你怎么能吃了我的血灵蟒呢?”
“你不是也吃了吗?外面还有烤‘肉’和骨头汤呢,要不要再来些?”沈奕十分真诚的问道。
“沈奕,我想喝点儿汤,刚才那‘药’太苦了。”凤熙宁从榻上坐了起来,缓缓道。
&bp;&bp;&bp;&bp;凤熙宁,她竟然能动能说话了?沈奕和叶念惜吓得一个‘激’灵。
“她,怎么能说话了?”沈奕问向叶念惜。
叶念惜一脸茫然,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啊?
一旁巫百草还在气头上,“我治好了你的朋友,让她说话让她动弹,你就这么对待我?沈奕,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小人。”
“是你!”沈奕和叶念惜同时问道。
巫百草气鼓鼓坐在草垫上,“当然是我。你这朋友不只是‘腿’上中了毒,身上也被人下了哑巴‘药’和软筋散。你们不会才知道吧?方才我给她喝的那碗儿‘药’汤就是解开哑巴‘药’和软筋散的。她已经好了。”
沈奕和叶念惜懊恼无比,这个百草神君救人之前怎么也不问一声呢?
凤熙宁冷声:“巫百草?我不稀罕你相救。”
伸手‘抽’出腰际软剑直直飞向巫百草。
“不好!”沈奕立即上前去救巫百草。
可怜的巫百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沈奕扑倒地上,原本端在手中的骨头汤直接盖在了脸上。
凤熙宁的软剑贴着沈奕的后背过去,一个回旋又刺了过来。沈奕抱着巫百草打了两个滚儿躲开,将他推到一旁,赤手空拳去拦住凤熙宁。
“啊呀!”小侯爷一惊惨叫,踉跄飞向凤熙宁。
凤熙宁原本可以躲开,可是看沈奕飞过来不像是攻击自己,反而更像是摔了过来,这若是脸着地定然毁容不轻。急忙伸手拉他,两个人同时摔倒。
“我的脚!”沈奕捂着脚腕儿,方才着急,用的劲儿大了些,脚腕儿又错位了。
凤熙宁急忙帮他看脚腕儿,嗔怪道:“自己都不知道小心一些。”
“你若是不去杀百草神君,我又何必着急呢?”沈奕扭动腕骨复原位置。
这回儿连百草神君都替他疼了一下,“她为何要杀我?”
“因为我是凤起国人。”凤熙宁伸剑又要去刺他,沈奕紧忙握住了她的手腕儿。
巫百草神‘色’一变,“方才听他们叫你凤熙宁,我就该猜到。”
“而且我是凤起国的少主。”凤熙宁这话让巫百草急忙躲在了叶念惜身后,他总算知道眼前这人为何杀自己了。
叶念惜伸手挡住巫百草,“凤熙宁,我和沈奕千里迢迢带你来治疗双‘腿’,可不是让你来杀他的。百草神君救过我和沈奕的命,你若是敢伤他半分,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凤熙宁,你忍心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吗?别看他外表年轻,已经八十岁了。”沈奕一把夺过凤熙宁的软剑。
在两人的劝说下,凤熙宁只能作罢,答应叶念惜和沈奕此次不杀巫百草,不过下次可不一定。
巫百草十分沮丧,“早知道就不给你解‘药’了。”
沈奕将火堆挪到山‘洞’里,继续烤血灵蟒的‘肉’,炖骨头汤。
巫百草望着锅里的血灵蟒,痛心疾首。这个沈奕就是自己的克星!不过后来遇到蓬莱道长说起这事儿时,百草神君心里平衡多了,因为蓬莱道长比他还悲惨,养了五十年的人参果树好不容易结了七个果子,让沈奕摘了六个,当水果吃了。
“你要是不忍心吃就算了,小爷知道你伤心。”沈奕将血灵蟒的‘肉’分给了叶念惜和凤熙宁。
自己养的血灵蟒,让沈奕吸干了血也就罢了,这‘肉’可不能再便宜了他,这么想着,巫百草立即将‘肉’抢了过来,“谁说我不忍心吃?”比谁吃的都欢实。
这算是不计较了吧?
叶念惜不由得佩服一句:“百草神君果然大度。”
“不是我大度,而是沈奕答应赔我血灵蟒了,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吧,总算有个养老送终的人了。”百草神君说着就开始热情的布置‘床’铺,打算着沈奕住一侧,自己住另一侧,这样万一有个睡觉打鼾的也不至于互相影响。
“谁说要留下的?”沈奕急忙制止他。
“估计你一百年也找不到血灵蟒,而我每个月需要喝它的血一次,你既然喝了血灵蟒的血,当然要代替它的位置了。每个月我病发时,喂我几口你的血就行。”其实对于百草神君莱说,沈奕的血比血灵蟒的血更好,因为他幼时吃过千年灵芝。
沈奕悲催,“小爷不留,小爷还要给凤熙宁治好‘腿’呢。”
提起凤熙宁,巫百草立即没了声儿,独自一人离开火堆,提笔写字将先前给沈奕的‘药’方又写了一份,“叶念惜,这个给你,你帮凤熙宁治好‘腿’。沈奕必须留下,我不想死。”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杀了人家用来救命的血灵蟒,当然理亏,叶念惜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如在找到血灵蟒之前,让沈奕每个月来明月山一趟。”
“我不一定都在这里,下个月要去蓬莱岛。”百草神君发愁。
沈奕比他还要愁,“好歹也是个神医呢,要是能把我的血制成‘药’丸,每个月发病时吃上一粒就好了。”
百草神君拍案叫绝:“这主意不错。”
沈奕白目,合着您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岁数,一直没用过脑子啊?这么简单的方法都不曾想过,怪不得能救天下人,不能救自己。所谓医者不自医,确实有道理。
百草神君可不管沈奕的腹诽,当即取他的血炼制‘药’丸,望着取来的大砂锅,沈奕吓了一跳,“神君啊,你这是想将我炖了吧?这么大的锅,我这点儿血还不够垫底的。”
巫百草最大的嗜好就是制作各种丹‘药’,不是没有想过用血灵蟒的血制作丹‘药’,他试过许多次都失败了,只有新鲜的血才能减轻他的毒发。不过沈奕的血不一样,他体内有千年灵芝,也许能炼制成‘药’丸。
砂锅里放了各种草‘药’,加上沈奕的血和天山雪水,满满一锅,大火烧开后便用小火炖着,巫百草一直守着,昼夜不眠。沈奕和叶念惜则每天‘逼’迫着凤熙宁泡‘腿’。
凤熙宁的脾气岂是他们能拗过来的?
她答应不杀巫百草,却也不接受他的治疗。没办法,叶念惜和沈奕再次给她服了软筋散,这才得以每天给她泡‘腿’。
期间,沈奕和叶念惜问过巫家和凤起国的过节,巫百草多少知道一些。百年前巫氏家族遭受灭顶之灾,是因为在九州盛会上毒死了三位国君,其中一位便是凤起国的主公。所以百年来,凤起国与巫家势不两立。
这份怨恨延续百年一直到了现在,百年前巫百草还未出生,凤熙宁也未出世,他们背负的都是祖辈上的积怨。其实那时的事情也不能全怨巫氏家族,他们只负责制作毒‘药’卖掉挣银子,至于毒‘药’怎么用根本无法掌控。
凤熙宁对于这些事情并不知道,只是谨记祖训而已,又听叶念惜讲述百草神君和百毒神君不一样,他一生致力于救人,这才对巫百草的仇恨少了许多。她是个明辨是非之人,答应若是一切属实,将不再杀他。
三天后,巫百草终于得到了十二粒‘药’丸,品尝了一粒,“不错,不错,真的炼制成了。”
“什么意思?”叶念惜问道。
“这十二粒‘药’丸,我只需要每个月病发时吃上一粒就行。能管一年,以后沈奕只需要每年的这个时候来一趟就行了。”百草神君心情不错。
沈奕将胳膊递了过来,“小爷还能再放几次血,不如你多炼制些‘药’丸,最好‘弄’上十年八年的,省的小爷每年还要惦记着往你这儿跑。”
“言之有理。正好你这血不仅可以治疗我的病,也能治疗许多毒,倒是省的我再研制其他‘药’丸。”百草神君说这话时,绝对没有威胁沈奕的意思,他是真的想着治病救人。
沈奕急忙将胳膊缩了回来,“还是一年放一次血吧。”
敷上百草神君的草‘药’,沈奕的脚腕好了许多,叶念惜给他做了个拐杖,三个人准备告辞。百草神君给他们指了条平坦的下山路,叶念惜看沈奕背着凤熙宁有些困难,干脆提前下了山,买了辆轮椅推上山,起初是凤熙宁一个人坐,到后来成了沈奕坐在上面,凤熙宁坐在他‘腿’上,叶念惜在后面推着,一行三人好不热闹。
山下买了辆马车,三人一路向北回紫胤国。可是这路上听到了不少消息,仅仅数十天,乌珠国大军五十万驻守郦城,向紫胤国开战,而紫胤国和车璃国结成联盟,一致抗敌。
大战在即,叶念惜和沈奕不敢耽搁,急忙回紫胤国都城。路上遇到奔赴博城的左擎苍,知道战事紧迫,轩辕谂压力很大,因为乌珠国给了靖国很优厚的条件,靖国皇上很有可能再次帮助乌珠国。
“回去该好好劝说你的岳父大人一番。”叶念惜提醒沈奕。
沈奕哼了一声,“靖国那老皇上还不将位置传给他的儿子,九州内就数他的王位坐的最久了。”
“那是因为李绍康根本没心思做皇上,听说已经推辞好几回了。”叶念惜是听轩辕谂说的,李绍康的志向在琴棋书画诗酒‘花’,身为太子对于皇位没有一点儿兴趣。
“好吧,小爷回去让李琳琅好好劝劝她爹。”沈奕不由得头疼,可是能劝说靖国皇上的只有李琳琅。
凤熙宁冷冷道:“请你们将我放了吧,我想回凤起国。”
“不行,我要将你的‘腿’彻底治好了才能放你走。”沈奕心中忽然有些不舍。
&bp;&bp;&bp;&bp;轩辕谂坐上王位的时间不长,却是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种田打渔各得其所,官吏廉明公正,对于各种条例严格执行,一旦发现为非作歹之人,严惩不贷。
紫胤国上下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平静。马上要打仗,也未见到百姓慌‘乱’,官吏失职,依旧是一派祥和气氛。
一路走来,叶念惜暗暗佩服轩辕谂,“他的确是个当皇上的料。”
“脾气太差劲儿。”沈奕补充。
其实轩辕谂很少发脾气,只是平日里冷着一张脸,让人敬而远之。
一旁凤熙宁不由得问道:“我怎觉得他的脾气比你好许多?”
“小爷脾气没那么差劲儿吧?”沈奕问向叶念惜。
平心而论,这两人脾气都不咋滴,不过对自己都‘挺’好的,叶念惜只能道:“你对熙宁的确不太好。”
“我对她不好?”沈奕看到凤熙宁也点了点头,泄了气儿。
叶念惜继续道:“你若是对她好,就该娶了她。”
“等她的‘腿’治好了再说吧。”沈奕其实是想岔开话题,可是这话让凤熙宁很受伤。
“他想娶,我未必想嫁。我这辈子只呆在凤起国,哪里也不去。”凤熙宁赌气道。
这两个人怎么一说话就生气呢?真是天生的冤家。叶念惜捅捅沈奕,要他向凤熙宁说几句好话,沈奕自顾看外面风景,闭口不说。
三个人在沉闷的气氛中进了都城,直奔皇宫。
轩辕谂刚下早朝,正和白子君商量着国家大事,听闻叶念惜回来了,立即‘露’出喜‘色’,只是他身为皇上,‘性’子比以前沉稳许多,压了压飞扬的心情,继续和白子君探讨与乌珠国作战之事。
白子君笑道:“皇后省亲回来,一路辛苦,皇上该去看望一番。臣先行告退。”十分识相。
轩辕谂这才疾步奔往紫曦宫。
叶念惜正在让‘侍’‘女’腾出一个房间来给凤熙宁住,皇后寝宫房间众多,而且天天打扫,所以很快就安置妥当。‘侍’‘女’们抱着崭新的被褥铺在‘床’上,暗暗议论这位新来的‘女’子是谁?生的如此貌美,又与皇后亲近,多数认为这是皇后给皇上找的嫔妃。
一直到沈奕拦腰将凤熙宁从轮椅上抱到‘床’上,‘侍’‘女’们都傻了眼,难道这是侯爷的意中人?
轩辕谂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特意脱去明黄‘色’帝王服,换了白‘色’袍子,这样的他少了几分威严。
看到叶念惜,他温和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从走到回来一共才九天时间,够快的了。”沈奕不满。
轩辕谂冷声哼了一下,“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不是让念惜留在车璃国等你吗?怎的带她一起去了凤起国?”
沈奕冤枉,“这怨不得我,是她非要去啊。”
“幸好没有出事儿,否则我与你没完。”轩辕谂为此担心了几天,这火气总要发泄出来,沈奕就成了倒霉的替罪羊。
叶念惜十分同情沈奕,急忙拉着轩辕谂到了凤熙宁面前,“她的‘腿’需要你治疗。”将百草神君的话说了一遍。
轩辕谂仔细看凤熙宁的‘腿’,“‘腿’骨不是接歪了,而是根本没有接过,自行愈合时错了位。想要纠正过来,有些难度,需要将‘腿’骨再次断开,重新接上。这会很疼。”
“我能忍受得住。”凤熙宁坚决。
“等你‘腿’上之毒祛除以后,我为你接骨。”轩辕谂起身挽着叶念惜出房间,新婚即分离,自然十分想念。
叶念惜将路上经历讲了一遍,轩辕谂静静的听着,少有的温和之态。以至于宫中的‘侍’‘女’‘侍’卫都暗暗惊讶,皇后的魅力果然不小,竟然将冰山融化了,皇上不再绷着脸让人望而生畏。
百草神君的草‘药’效果不错,又过了半个月,凤熙宁的‘腿’已经不再疼痛,轩辕谂给她检查,毒祛除干净。这才开始给她重新接骨,硬生生的将‘腿’打断再接上,谈何容易?
凤熙宁疼的咬破嘴‘唇’险些昏厥过去。沈奕在一旁将她搂在怀里,减少痛苦。
轩辕谂眼睛一动,“沈奕,男‘女’授受不亲,注意点儿。”
叶念惜扯扯嘴角,“轩辕谂,你管的倒是‘挺’多啊,不如成全他们两个。”
“我哪里能管的了沈奕?天天往宫里跑,他的夫人早就闹翻天了,沈奕,明日李绍康过来,你该安抚一番你的夫人,免得到时候出了‘乱’子。”因为打仗,轩辕谂已经心力‘交’瘁,靖国蠢蠢‘欲’动,他不得不请李绍康来谈谈。
沈奕不由得也发愁,“我最受不了被人管,偏偏她天天粘着我,哪里也不许去,小爷都快烦死了。”
“那你躲远点儿,别总是往宫里跑,‘弄’的我也心烦。”轩辕谂帮凤熙宁正骨,咯的一声,骨头正位,凤熙宁紧紧搂着沈奕,豆大的汗滴从额头坠下。
‘门’外传来说话声,轩辕谂皱眉,“又来了,这次顾跃也挡不住,沈奕,还不快松开?”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衣着华丽的李琳琅迈步走了进来,“沈奕,你,你怎抱着她?光天化日之下,好不要脸!”
此时疼痛已过去,凤熙宁松开了沈奕,默默坐在轮椅上由轩辕谂给她缠上绷带。
沈奕站直了身子,面‘露’不悦,“我这是在给凤熙宁治疗‘腿’伤,你来做什么?”
“你天天往宫里跑,原来是为了这个残废!”李琳琅哭丧着脸,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凤熙宁。
“闭嘴!”沈奕立即恼怒,若非李琳琅是自己的夫人,定要给她个耳光,“李琳琅,小爷就是要让凤熙宁站起来,不惜一切代价站起来,这是我欠她的。”
李琳琅自幼娇生惯养,从未受到过任何严厉之‘色’,眼见沈奕不给自己面子,顿时来了脾气,“你欠她的?难道你就不欠我吗?我救过你的命啊。沈奕,你就这样对我?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比不过这个残废?”
又是一声残废,沈奕忍无可忍,伸手一巴掌打向李琳琅,李琳琅吓得惊叫一声,闭上眼睛。可是这巴掌没有打上,而是停在了空中。
沈奕的手腕上被白纱布缠绕住,另一端拉在凤熙宁的手中,朱‘唇’轻启,语调平静,“小侯爷的脾气果然不好。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夫妻感情呢?”
李琳琅一脸委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儿,“沈奕,你竟然想要打我?你可知道,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什么?我来找你时心里是有多欢喜?”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告诉我?”沈奕语气平淡,以为李琳琅又是找借口缠着自己。
李琳琅身后‘侍’‘女’答道:“夫人早晨觉得恶心难受,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奴婢急忙找来大夫为夫人诊治,大夫说夫人有喜了。”
李琳琅竟然有了身孕!
幸亏沈奕那一巴掌没有打上,被凤熙宁拦截下来。
沈奕愕然,第一反应是看向身侧的凤熙宁,但见她垂下眼眸,看不出任何表情。一旁轩辕谂看沈奕并无半点儿喜‘色’,立即上前一步,“恭喜侯爷。”
沈奕这才勉强笑了笑,“有了身孕就该多休息,还在这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李琳琅嘴巴撅起来,“我要你天天陪着我。”
轩辕谂道:“侯爷夫人有喜,是件大事,应该好生养胎,沈奕,还不送你的夫人回府休息?”随即又命宫‘女’取燕窝雪耳等补品送到侯爷府上。
“多谢皇上!”李琳琅欢喜的上前挽住沈奕胳膊,瞥了一眼凤熙宁,将自己的夫君拉着走出了房间。
望着两人远去的声音,轩辕谂转过身来,“凤熙宁,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念惜开口。”
凤熙宁点头,惯有的笑容下眼底是无尽的悲伤,李琳琅有了沈奕的骨‘肉’,她才是沈奕明媒正娶的夫人……
叶念惜将轩辕谂送出‘门’外,“你先回去吧,我陪会儿凤熙宁。”
“又让我一个人看奏折?念惜,咱们可是比沈奕成亲早,李琳琅有了身孕,咱们是不是也该……”轩辕谂忽然一笑,转身走了。
叶念惜顿时满脸羞红,这个轩辕谂越来越油腔滑调了,不愧和沈奕是兄弟,越来越像他了。
转身回房间,看到凤熙宁坐在轮椅上出神儿,“走,我陪你去‘花’园散步。”上前推着轮椅出了房间。叶念惜和凤熙宁都不喜欢‘侍’‘女’在侧,所以当茶水果盘放到石桌上后就让她们离开了。
‘花’团锦簇,满目芬芳,叶念惜采了几枝‘花’修剪成一束,高低错落,红绿搭配,想着放到轩辕谂的御书房里,定然好看。
坐了良久,凤熙宁都没有开口,叶念惜习惯了她的沉默,又扎了一束颜‘色’鲜亮的‘花’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淡淡笑容,凤熙宁接过来‘花’束,“念惜,我的心好痛。”
叶念惜一怔,知道她还在想着沈奕的事情,将她推到石桌边上,自己坐在躺椅上与她并排,手中捧着几朵盛开的金黄‘色’菊‘花’,“你就是心事太重。”
“能让我在意的人不多,所以舍弃的时候会很难。帮我个忙,行吗?”凤熙宁看了过来。
叶念惜点头,“当然可以了。”
凤熙宁神‘色’凛然,“给我个出宫的令牌。”
叶念惜手中‘花’朵陡然落在衣裙上,“你要走?”
“迟早要走,何不早些走?免得徒增伤悲。”凤熙宁的眼睛望向了天空,一行大雁飞过……
&bp;&bp;&bp;&bp;凤熙宁要离开,这是大事儿,叶念惜没敢‘私’自做主,总要通知沈奕一声,可是沈奕被李琳琅纠缠的严密,一整天都没有进宫。只能找轩辕谂问一问。
轩辕谂正忙于和李绍康应酬,紫阳殿里,管弦声起舞姬旋衣,‘玉’碗盛琥珀,佳人穿梭不息,个个穿着齐‘胸’紧腰纱裙,玲珑有致,围着李绍康娇声细语,争先恐后给他倒酒喂菜。叶念惜没想到是这么一个香‘艳’景‘色’,站在‘门’口看了许久,觉得此时进去不合适,转身即走。
走出没两步,身后轩辕谂的声音传来,“怎的来了不进去?”
“不耽误皇上寻‘花’问柳了。”虽然那种场面上轩辕谂只是坐在高位上,并未与‘女’子亲热,叶念惜的心里也是酸苦难受。
轩辕谂伸手揽过叶念惜的腰身,低头轻声,“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看。我答应过你,就不会违背。陪我散散步吧。”
“靖国太子还在里面呢!”叶念惜回头看大殿里,李绍康左拥右抱,醉意十足。
“他?只怕早就想着让我离开了,我坐着也累。”轩辕谂拉着叶念惜去了梅园。他喜欢这里,无数个夜晚想叶念惜时,就坐在梅园里,一坐就是一晚上,渐渐习惯了到这里散步。
夜风凉,轩辕谂解开自己的龙袍给叶念惜披上。
“这不大妥吧?”叶念惜诧异。龙袍只有皇上能穿,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威严。
“有何不妥?你是我的心头挚爱,也是这皇权想要守护之人。”轩辕谂望着怀里叶念惜,满园梅‘花’顿时光彩。
叶念惜很少听他说起这般情意绵绵之话,忽然有些惆怅,“你是皇上,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子。”
“是啊,我以后还会对其他‘女’子好,你这般爱吃醋,可怎么办呢?”轩辕谂皱起眉头。
男人,果然都一样。叶念惜猛地推开他,“你……若是敢对其他‘女’子好,就不如趁早儿休了我!”气的挥袖走人。
轩辕谂一把拉住她,“喂,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只不过想对咱们‘女’儿好一些,你就要休夫啊?”
“轩辕谂!”叶念惜哭笑不得,伸手打他,轩辕谂也不躲闪,反而摇头叹息,“有如此暴力的皇后,朕这辈子哪里还敢再想其他‘女’子。”
叶念惜的手指抚‘摸’上他的脸颊,“你若是敢有其他‘女’人,我就一个人去凤起国,在那里安家落户,也娶个三妻四妾过足瘾。”
“那朕就亲自去凤起国,将你抓回来,把你的妻妾都卖到青楼里。”轩辕谂一个转身将叶念惜按到了树干上,鼻尖对鼻尖,温热的气息散开。
提起凤起国,叶念惜忽然想起正事儿,“凤熙宁想要离开,怎么办?”
“反正她的‘腿’只要休养就好,一个凤起国的少主留在皇宫里终究不是办法,宫中可是已经有谣言传到我的耳朵里了,都说是皇上看中了她,要纳为妃。皇后吃醋,不肯。”轩辕谂越说声音越低,冰凉的‘唇’贴在了叶念惜的肌肤上。
“到底什么意思?”叶念惜问道。
“她的身份特殊,想走就走吧。”轩辕谂的心思都在叶念惜身上,只要叶念惜不离开,其他人都无所谓。
“沈奕那里要不要说一声啊?……”叶念惜的嘴巴被封上,呜呜说不出话来。
“少和他见面,我吃醋不打紧,李琳琅吃醋就不好了。”轩辕谂抱起叶念惜回了房间。沈奕竟然有了骨‘肉’,作为他的哥哥,自己决不能落后……
次日,轩辕谂和叶念惜一起看望凤熙宁,为她饯行。派人出宫去侯爷府传话,请沈奕过来。小公公回来禀报:“侯爷忙着陪侯爷夫人,不来了。”
沈奕何时对夫人这么好了?
叶念惜纳闷,轩辕谂低声解释:“李绍康来了,沈奕总要装装样子吧,更何况李琳琅有了身孕,怎能放沈奕出来?”
凤熙宁知道沈奕不会来,笑容凝结,“多谢紫胤国皇上皇后的款待,时辰不早了,我想早些出宫。”
轩辕谂从衣袖中取出一瓶儿‘药’丸,“这是短筋续骨‘药’,每天吃上一粒,可以加快骨头愈合,一个月后就能下地走路了。”
“多谢。”凤熙宁收起‘药’瓶儿,告辞。
轩辕谂本来打算派顾飞顾跃护送凤熙宁,被她断然拒绝,“我会联系林虎过来接应,无须再送了。”
至宫‘门’处,叶念惜依依不舍,望着凤熙宁形单影只独自离去,暗暗责怪沈奕无情无义,怎的就不来送别呢?
转身回到御书房陪轩辕谂看奏折,叶念惜不由得发了两句牢‘骚’。
“不来也好,免得生离死别的更加难受。”轩辕谂慢悠悠打开了一份奏折。
叶念惜从他书架上找书看,偶然回眸瞥到奏折上皇后两个字,刚要再看,轩辕谂合上了奏折,重重放到案几上,片刻后,又拿一本看起来。若是以往,他总要写几个字批示一番,可是那份奏折被他放到了一旁托盘上,是要退回去的意思。
想要问他,又知道后宫不能干涉朝政,轩辕谂在这一点上比轩辕宸做的好许多,叶念惜可以进入御书房,却决不能动他的奏折。既然他不说,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叶念惜干脆继续翻书。找了一本游记坐在椅子上看起来。
正看的津津有味儿,御书房的‘门’砰地一下被推开了,叶念惜抬头看,沈奕喘着气儿站来‘门’外,“凤熙宁走了?为何不告诉我一声?”
轩辕谂抬目,“通知你了啊?是你自己不来。”
“胡说!什么时候通知的小爷?”沈奕着急,说话也不顾场合,大步走进了御书房。
叶念惜立即替轩辕谂作证,的确是通知他了。轩辕谂命去侯爷府的小公公进来,如实禀报整个过程。
小公公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小的见到的是侯爷夫人,夫人命‘侍’‘女’去禀报侯爷,‘侍’‘女’回来说侯爷知道了,要陪夫人赏‘花’,就不来送行了。”
“小爷不知道!”沈奕气急败坏,一脚将那小公公踢倒地上。
叶念惜站了起来,“这该问你府上的人,怎的在这里拿个小公公出气,沈奕,未免太放肆了。”
沈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小公公感‘激’的看着皇后,宫里有个明事理的‘女’人真好。叶念惜摆了下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小公公急忙爬起来出了御书房。
“人已经走了,再发脾气也没用。”叶念惜倒了杯茶给他。
两三口喝光,沈奕一脸懊恼,“肯定是李琳琅瞒着我,这个‘女’人,太恶毒。”
“不是恶毒,是喜欢你,所以缠着你不肯放。”叶念惜忽然觉得凤熙宁这样走了也好,沈奕毕竟是李琳琅的夫君。
“凤熙宁的‘腿’还没好,万一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沈奕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她。”
“沈奕,你就这么放不下她?”叶念惜看出了他的真情。
沈奕一愣,“我,只是不放心。”转头出了御书房。
“轩辕谂,你不拦着他?李琳琅那里怎么‘交’代?”叶念惜问道。
轩辕谂点头,“我去叮嘱他几句。”李绍康还在宫里,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趁着轩辕谂出去,叶念惜急忙去翻看他先前丢到一旁的奏折,不由得愣了神儿。这份奏折是白子君写的,上面洋洋洒洒上百字,说的只有一件事情,作为君王,该纳妃了。
纵观上下五千年,哪个君王只有一位皇后而无任何嫔妃?在紫胤国,只要能养得起,就算是普通百姓都会三妻四妾。而轩辕谂只有自己一位皇后,已经惹起了文武百官的强烈不满。
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普通百姓都难做到,更何况是君王?君王家无小事,尤其这开枝散叶之事,已经成为紫胤国的大事。一国之君,也有无可奈何之时!
“我说你怎么好心让我去追沈奕。”轩辕谂不知何时回来站在了叶念惜的身后。
叶念惜抬起眼眸,“你要纳妃吗?”
轩辕谂瞥了一眼奏折,伸手拿过来扔到案几上,“白子君是太闲了,边关打仗他上不了战场,后宫之事倒是‘挺’‘操’心。都是朕给他太多权限了,这奏折明天就退给他,朕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明白。”
“也许,他说的有道理。万一,我生不出儿子,这江山社稷该如何是好?”叶念惜暗自发愁。
轩辕谂抿嘴一乐,“怎么会?我诊过你的脉,今天最适合怀孕生子。”
“又没正经,我可不愿意这么早生子。”叶念惜推开了他。
“就是不生也无所谓,大不了朕以后将这皇位让给沈奕的儿子。与你游山玩水。”轩辕谂自幼在宫中长大,见识了亲兄弟间的争斗,尤其是他父皇这一辈,为了皇位杀的你死我活,血雨腥风。所以他宁愿只有一个儿子,或者无子,也好过见到自己的骨‘肉’自相残杀。
“我只要有一个我们的骨‘肉’就好。”轩辕谂拉着叶念惜到了龙榻上,伸手解开她身上腰带。
“皇上,白丞相求见!”‘门’外小公公禀报。
轩辕谂皱眉,“不见!”
叶念惜知道白子君是他的左膀右臂,莞尔一笑,站了起来,“臣妾告退!”
推开‘门’正看到还在等候的白子君,“白丞相,请吧。”
白子君俯身施礼,“皇后也在,太好了,臣今日找皇上所谈之事与皇后有莫大的关系,请留步。”
&bp;&bp;&bp;&bp;御书房里飘来轩辕谂的冷冷声音,“白丞相是要和皇后谈国事吗?”
白子君躬身施礼:“自然是国事,关乎龙脉传承。”
啪的一本奏折扔到了白子君面前,“白丞相要说的是这奏折上的事儿吧?”
“正是。”白子君跟着叶念惜进了御书房,对于轩辕谂的不悦视而不见。
叶念惜笑道:“这件事情,皇上已经跟我说过了,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实不相瞒,正是因为皇上不同意,微臣才斗胆与皇后说,希望皇后能劝劝皇上。”白子君没想到叶念惜竟然不拒绝,心中大喜,这事儿容易多了。
叶念惜挑眼看向轩辕谂,“放眼九州,哪个皇上不是三宫六院,你若是想纳妃就纳吧,免得让旁人以为是我小气。”语气上是劝说,可是这表情似乎在说:你若是敢纳妃,咱们没完!
白子君并不知道叶念惜的心思,立即笑道:“皇后贤良淑德,是我紫胤国的福气。”
轩辕谂压了火气,“白丞相今年多大了?”
没想到皇上忽然问自己,白子君立即答道:“三十有二。”
“可曾娶妻生子?”轩辕谂又问。
“不曾。”白子君隐隐不妙的感觉。
果然,轩辕谂忽然厉‘色’,“白子君,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吧。你三十二岁,朕二十三岁,让朕纳妃生子?管的太多了吧?朕现在命令你一个月内成亲。”
“皇上!”白子君急忙跪下,“皇上是九五之尊,为了紫胤国的江山社稷后继有人,该充盈后宫,开枝散叶。也好叫臣子们心中踏实。”
“你心里是踏实了,可是朕心里堵得慌。白子君,朕看你就是闲得慌,今日赏赐你十位美‘女’,回府去吧。”轩辕谂这招够狠,白子君吓得脸‘色’刷白,他为官清廉,不近‘女’‘色’,如何消受得起?
“皇上,恕罪。其实想让您纳妃并非微臣的意思,而是护国侯爷的意思。”白子君颤声。
白子君与护国侯爷‘私’‘交’颇深,沈天成去世前,曾经单独与他见了面,提及若是轩辕谂坐了皇上,请他务必全力辅佐。其中一条便提到了皇家子嗣之事。所以白子君才如此费心费力。
轩辕谂问道:“护国侯爷可曾说过让朕何时纳妃?”
“这倒没有。”白子君已经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侯爷说过,轩辕谂要为叶念惜所累,看来的确如此啊。
轩辕谂忽然轻松,不经意间‘露’出狡黠目光,“那就过几年再说吧。”
“过几年?”白子君急忙问道。
眸光一闪,带有冷气,“来人,将靖国太子挑剩下的十个舞姬送给白丞相。”
白子君后悔自己多言,“皇上,这个?臣不敢啊。”
轩辕谂清朗声音从他头顶飘过,“等这十个舞姬都为你生下子‘女’后,朕就纳妃。白丞相,朕的后宫何时热闹起来全靠你了,一定要努力啊。”
叶念惜望着白子君一脸哭相,禁不住扭过头吃吃笑起来,轩辕谂报复人的办法果然够狠。
可怜白子君领着十个舞姬回丞相府,成为朝中一大笑谈。
次日,香儿带着自己的‘女’儿高静瑶和宋毅的儿子宋天佑入宫,此时宋天佑已经会说话,叶念惜带着他和高静瑶玩耍儿,正在兴头上,轩辕谂下早朝走了过来,宋毅跟在身后。
走到近前,香儿急忙给皇上和宋将军施礼请安。
轩辕谂道:“无须多礼。天佑是朕和皇后的义子,纯真可爱,看着就叫人喜欢,以后经常带他来宫里玩吧。”
香儿遵命,抬起头看向宋毅,“将军已经一个多月未回府,小少爷很想您。”
宋毅上前抱起自己的儿子,结果‘弄’得宋天佑气恼,伸拳头打他:“坏人。”连自己的亲爹也认不清了。惹得轩辕谂和叶念惜呵呵一笑。
叶念惜看到香儿的目光一直追随宋毅而去,关心记挂之情溢于言表,心中忽然一动,香儿与宋毅年龄相仿,温柔娴淑,又是宋天佑的‘乳’娘,若是能够与宋毅在一起倒是不错。
“自从绿珊一去,宋将军孤身一人,无人照料,两年了,宋将军该为自己打算一番,也让天佑多个人照顾才好。”叶念惜走到宋翊身旁。
宋毅十分疼爱儿子,抱着他不放手,转过身来道:“我与绿珊感情深重,皇后应该知道。在我心里无人能替代她的位置。当年娶她时,我就想过今生今世只有她一人,虽然她走得早,此情不变。”
“可是,……”叶念惜看向香儿。
宋毅坚决:“多谢皇后美意,可是在宋毅心里,绿珊她一直活着,活的好好的。”
叶念惜只能作罢。
轩辕谂在一旁抱怨:“若是皇后也能这般设身处地的为朕着想,就好了。”
叶念惜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身后怒气冲冲一声:“沈奕在哪儿?给我‘交’出来。”
沈奕又闯什么祸了?
叶念惜回头看,李绍康气势汹汹而来,身后是被两个‘侍’‘女’搀扶的李琳琅。
“怎么了?”轩辕谂明知故问。
“沈奕昨天一夜未回府,他去哪里了?”李绍康怒火未消。
李琳琅掩面轻声啜泣,“昨日他说皇上召见,片刻即回。可是这一走就没回来。臣妾担心他。”
只怕不是担心,而是猜忌吧。
轩辕谂估‘摸’着沈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昨日前线告急,朕临时命他出使车璃国,可能事情紧急,他未来得及向夫人说明,而朕也疏忽了此事,让夫人担心了。”
“那他何时回来?”李琳琅信以为真,主要是谁能想到堂堂皇上会骗人呢?
“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个月吧。朕已经命他速去速回,夫人放心吧。”轩辕谂温声安慰。
李琳琅擦拭眼泪,“我有了身孕,离不开他的照顾,还望皇上以后少让他出去。”
“好——吧!”轩辕谂对此表示无奈,始知沈奕的苦恼。拉过李绍康,“走,请你喝酒去。”
李绍康嘿嘿一乐,“那****在你宫里见到一位十分貌美的‘女’子,不知道是谁家姑娘?”
“什么‘女’子?”李绍康阅‘女’子无数,难得有他入眼的,这后宫‘女’子只要不是叶念惜,他都乐于奉上。
李绍康道:“那‘女’子淡然恬静,如高空明月清朗,如山间百合芬芳。貌美倾城,与皇后有一拼。只是一眼,就让我心驰神往,日夜惦念。”
没想到宫里还有这种‘女’子,轩辕谂有些好奇,“绍康兄一定上前问了这姑娘的芳名,朕找来送给你便是了。”
这正是李绍康可惜之处,“问了,没问出来。所以才来问你。前日见着这姑娘坐着轮椅上,似乎‘腿’脚不便。想来不是宫中‘侍’‘女’,该是哪家的小姐。”
凤熙宁!叶念惜和轩辕谂同时猜到了。没想到李绍康竟然见了凤熙宁一面,还一见钟情。这回麻烦大了。
“坐着轮椅?该不会是凤熙宁吧?”李琳琅‘插’言。
“凤熙宁?这名字真好听,妹妹,你也认识?”李绍康面‘露’喜‘色’,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打开让众人看,上面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绿衣‘女’子,清丽脱俗。
轩辕谂立即道:“不错,正是凤起国的少主凤熙宁,可惜她已经走了。”
“的确可惜了。”李绍康一脸失望,痴痴盯着画卷上的人看。
“未必可惜。”李琳琅忽然笑了,走到轩辕谂近前,“皇上不是一直希望我与哥哥劝说父皇不要与乌珠国联盟吗?只要能让我哥哥得到凤熙宁,我可以向你保证,靖国绝不与乌珠国联盟。”
李绍康不住的点头,“有了我妹妹的话,父皇一定会改变主意。”
这一招够狠,既能让李绍康如意,又能让沈奕再无可能与凤熙宁在一起,叶念惜暗暗佩服李琳琅的心机,这‘女’子远比她的外表看上去复杂多了。不愧是李芙蓉的妹妹。
“凤熙宁是凤起国的少主,朕可做不了她的主。”轩辕谂此话在理。
“那我和哥哥也做不了靖国皇上的主。”李琳琅马上应对。
轩辕谂气的无语,怨恨的看向李绍康,在自己宫里好吃好喝美‘女’伺候,最后就落下这么一句话?太不够意思了吧?
李绍康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太厚道,“难得我有了意中人,轩辕兄就帮回忙吧,这人情我可不会白白落下。”
以为自己本事通天啊?凤熙宁喜欢的是沈奕,让她改变主意嫁给李绍康?这简直就是个前所未有的难题,轩辕谂爱莫能助。
恰此时,有‘侍’卫跑来,递上一封书信,“边关急报,请皇上阅览。”
紫胤国与乌珠国打仗一直不温不火,加上镇守博城的是左擎苍,敌人根本无机可乘。所以很少有急报,轩辕谂心中一惊,拿了过来书信。
宋毅急忙走了过来,站在轩辕谂身旁看,不由得惊道:“凤起国竟然与乌珠国联合?这消息不会有错吧?”
“左擎苍的消息怎会有误?”轩辕谂笃定。
可是凤起国一向不理外事,怎会忽然有所行动?还是和萧君武联合,这有些匪夷所思。偏偏左擎苍的信里没有提及原因。
轩辕谂命人将送信的士兵带来,让他详细讲来。
士兵道:“乌珠国的将军杜明凯要嫁给凤起国的少主,两国联姻。所以凤起国同意出兵助乌珠国。”
凤熙宁竟然要迎娶杜明凯?叶念惜的心颤了一下。
&bp;&bp;&bp;&bp;“这怎么可能?凤熙宁怎会娶他?”叶念惜不相信。
“一个将军,怎抵得上本太子?”李绍康后悔那日见到凤熙宁没有向她表明心意。
轩辕谂暗自忖度,凤起国少主迎娶乌珠国将军之事该是前几日发生的,可是凤熙宁昨日刚离开,其中莫非有什么差池?亦或者是凤起国的主公‘私’自做主联姻?
“不知道凤起国的实力如何?”
“左将军已经派人侦察过,其兵力不亚于车璃国。”士兵如实回答。
这对于紫胤国来说大为不妙,轩辕谂让士兵退下,仰天长叹,“凤熙宁,文武双全,貌美天下,身为少主配给一个将军,可惜了。更可惜的是绍康兄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倾心的‘女’子,竟然让人给抢了,而那人远远不及绍康兄万分之一。可悲可叹啊。”
李绍康哪里听得这话,捶‘胸’顿足,后悔不迭,“昨日那凤熙宁刚走,这么说来,本太子应该还有机会,听闻皇后与凤熙宁关系十分好,请皇后成全。”
“我?”叶念惜愣住,自己怎么成全?
李绍康与‘女’子向来是自来熟,凑了过去,“念惜啊,当初我也到车璃国提过亲,被你回绝,自此再无‘女’子能入眼,被你耽搁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看上了凤熙宁,你总该帮我吧?”
叶念惜看向轩辕谂,他果然眉头锁起,有了醋意,任何对叶念惜表示好感的男子都让他不快。
李绍康继续道:“帮我劝说凤熙宁改变心意,让她嫁给我。”
“人家凤熙宁是凤起国少主,是娶夫君,怎会嫁人?”叶念惜不想帮李绍康,这个‘花’‘花’公子,对任何‘女’子都是一时新鲜罢了。
“那我嫁给她啊,只要能让我和她在一起就行。”李绍康这一次是入了‘迷’。
叶念惜为难,“我最多劝她不要和杜明凯在一起,至于能不能和你在一起,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行,行,行!事不宜迟,皇后赶紧去凤起国吧。”李绍康喜笑颜开。
轩辕谂一边发愁战事一边听两人说话,反应慢了半拍,这才明白,“又要我的皇后出宫?写封信不就行了?”
“一封信哪里能说的明白?万一凤熙宁不同意,这回信过来时,生米做成熟饭,我怎么办?你若是担心,我陪念惜去。”李绍康十分诚恳。
“你若是去了,朕就更不放心了。这一次我陪她去。”轩辕谂打定主意。
叶念惜高兴,没想到轩辕谂能抛下一切陪伴自己,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可高兴的,轩辕谂大约是为了凤起国出兵一事吧。前线战事紧张,他总该去瞧一瞧。
轩辕谂道:“若是朕与皇后能说服凤熙宁不娶杜明凯,还望太子和侯爷夫人说服靖国皇上。”
“这个自然。”李绍康满口答应。
事不宜迟,当日轩辕谂将国事托付白子君,带着叶念惜简装出宫。他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说服了凤熙宁,那么凤起国与乌珠国联姻失败,凤起国出兵一事便泡汤,连带着靖国出兵一事也会搁置,这对于紫胤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叶念惜想的更多一些,她见过杜明凯,那人绝对配不上凤熙宁,所以能拆散就拆散吧。
两人沿着捷径而行,一路上不敢停歇,沿途美景如画,也只能商量着等回来时慢慢欣赏。叶念惜将凤起国的风土人情讲给轩辕谂听,他早在沈奕的游记中看到过,暗暗称奇。虽然当年他和沈奕一样游历四方,却从未去过凤起国。
很快到了凤起国的城外,叶念惜惊讶发现今日的凤起国竟然城‘门’开着,只是对来往行人盘查的严密一些。这倒是进入城中的好机会。拉着轩辕谂径直进了凤起国。
走着走着,叶念惜就觉得不对劲儿,为何迎面而来的每个‘女’子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那咄咄目光恨不得吃了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儿?猛然想起身旁的轩辕谂,他俊朗不凡,风度翩翩,一袭白衣胜雪,无论在哪里,都是最显眼的一个,这怎能不让‘女’子痴‘迷’?
轩辕谂冷着一副容颜,低声道:“这里的‘女’子果然不一般,我要不要带个面罩什么的?”
“不用了。”叶念惜拉着他进了座茶楼,坐定后从怀里掏出张软皮面具,“戴上就没事儿了。”
轩辕谂摊开面具瞧了瞧,“不戴也无事,除了你谁敢占我的便宜?”
“两位客官,想喝什么茶?”店中伙计热情跑了过来,是位俏丽的‘女’子。
“一壶龙井茶。一盘枣糕,一盘桂‘花’糕,一盘凤梨酥,还有一盘芝麻饼。”叶念惜饿了,可是说完了,没有回声,不由得抬起头,看到伙计正眼睛发直看着轩辕谂。
叶念惜实在无奈,敲了敲桌子,“赶紧上茶上糕点,再看我就带他走了。”
“马上!”伙计依依不舍的去端茶。
轩辕谂忍不住笑了出来,“念惜,你说凤起国‘女’尊男卑,我看不尽然,若是长的好的男子,也该很尊贵吧。”
伙计很快将茶水糕点端过来,身后跟着一位四十出头的‘女’子,浓妆‘艳’抹头戴粉‘花’,红衣绿‘裤’,身形胖而矮,声音极为细腻,“你家夫君长得真好看,比青楼的‘花’魁还要好看。有没有兴趣挣些银子?我认识城里最大青楼的老鸨,当天就可以安排。”一双细眼不住的在轩辕谂脸上转悠。
叶念惜刚拿了个糕点塞到口中,险些噎到,努力咽下去后问道;“一晚上多少银子?”
店老板伸出一根手指头,挤了挤眼睛。
“一两?”叶念惜问道。
对方摇摇头,低声道:“是一百两。老鸨‘抽’五成,我就当送你个人情,不‘抽’成,不过事成之后,让他陪我一晚就行。你拿到手的银子是一晚上五十两,一个月就是一千多两呢,如何?”
“这么多!”叶念惜感慨。要知道作为紫胤国的皇后,一个月的俸禄也不到一千两。
“叶念惜,想死说话!”轩辕谂忍无可忍。
“哎呦,有些脾气呢!不过这样更招人喜欢。若是将客人伺候的舒舒服服,还有小费,加起来也不少呢。”店老板越说越带劲儿。
叶念惜可不想死,吐了吐舌头,“我先想想,想通了,再来找你。”
“静候佳音。”店老板对轩辕谂挤眉‘弄’眼了一番,这才离去。
“没想到你这容貌‘挺’值钱啊。轩辕谂,以后咱们若是落魄了,这倒是一条发财致富的好路。”叶念惜笑道。
轩辕谂伸手拿糕点吃,倒茶喝水,“我好歹也开过青楼,对那里的营生多少也知道一些。越是将客人伺候的高兴,身价越高,不过这都需要多多练习,为了以后咱们落魄时多挣些银子,从今天开始就先拿你练习。”
叶念惜无语。
轩辕谂又道:“就你一个客人也不够练习的,不如回宫后纳几个妃子一起练习,你说呢?”
叶念惜白目。
轩辕谂吃的得意,说的也尽兴,“一晚上一百两银子,咱们关系这么近,我给你打个折扣,一晚上二十两银子吧,你也不用出,从俸禄里面直接扣除。”
“一个月六百两银子?我哪有那么多俸禄?”叶念惜终于说了句话,轩辕谂太黑了。
轩辕谂的手一松,糕点落在桌子上,他一脸诧异,“你还想每天晚上都让我伺候?不能因为打了折扣就这么没人‘性’吧?总该让我休息几天吧?”
“滚!”叶念惜悲催。自己怎么总栽在他手中呢?真是个冤家!
吃饱喝足,正打算走,旁边桌子上传来声音,“公子有着倾国倾城之‘色’,看样子还未嫁人,不如去青楼挣些银子,一个月上千两,一年就是上万两,给自己暂份儿丰厚的嫁妆,嫁个好人家。兴许在青楼里能认识达官贵人,从此锦衣‘玉’食。”
叶念惜和轩辕谂相视一笑,店老板又开始忽悠旁人了。
“那位公子若是去的话,小爷就去。”男子朗朗声音传来。
怎么这么熟悉?叶念惜和轩辕谂同时回头看,沈奕正笑着看过来。
店老板立即笑道:“两位一起去,倒是个好主意。”
叶念惜站起来,“这两个都是我的人,他们去不去,还需要我来点头。”
“夫人好福气,娶了两位貌比天仙的美男子。”店老板羡慕的不停地咽口水。
一手拉着轩辕谂一手拉着沈奕出了茶楼,走到偏僻处,叶念惜才停住了脚步,“戴上软皮面具,或者男扮‘女’装,你们二选一吧。”
当然是选择前者,两人乖乖戴了面具,化成了普通相貌之人,叶念惜这才问向沈奕,“凤熙宁呢?”
“路上没碰到,我便早些到凤起国里等着她。她的‘腿’脚不便,应该是还没到这里。”沈奕也纳闷叶念惜和轩辕谂怎的到了这里,“你们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的吧?”
“抓你回去?用的着这么大动干戈吗?”轩辕谂反问。紫胤国的皇上皇后亲自出马,岂是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
叶念惜将此行目的讲了一遍,“这次劝说凤熙宁还要靠你相助呢。”
沈奕惊愕,“左擎苍的消息是不假,可是他这消息也太草率了。叶念惜,你也不动动脑子,凤熙宁一直和咱们在一起,怎会嫁给杜明凯?”
“这一路上都传遍了,凤起国少主迎娶乌珠国将军。”叶念惜以为沈奕不知情。
沈奕道:“别忘了,凤起国还有一位少主——凤熙雯!”
&bp;&bp;&bp;&bp;这乌龙‘弄’大了,事情的真相是凤熙雯迎娶杜明凯,而非凤熙宁。叶念惜松了口气,可是轩辕谂发愁了,“该如何劝说凤熙雯拆散两国联姻呢?”
“我倒是有个主意。”沈奕坏坏一笑,叶念惜知道这肯定是个馊主意。
“据我说知,凤熙雯喜欢美男子,不如由轩辕谂勾引于她,取代杜明凯的位置。”沈奕这主意简直丧尽天良。
叶念惜和轩辕谂同时看向了他,“勾引这种事情,小侯爷做来比较顺手吧?”
沈奕第一次示弱,“小爷没有轩辕谂长的帅,也没有他地位高,最重要的是小爷的夫人不像念惜这般善解人意。”
“记得不错的话,凤熙雯说过要定了小侯爷。”叶念惜落井下石,虽然这法子十分缺德,可是沈奕去总比轩辕谂去要好吧!
沈奕挠挠头,“其实吧,除了勾引凤熙雯,还有其他法子。”
“那就赶紧说个可行的办法吧。”轩辕谂没心情与他说笑。
“其实这个法子和上一个差不多,就是找人勾引杜明凯。”沈奕看向叶念惜,没敢明说找的人就是她。
轩辕谂就差给沈奕一拳了,一把将他推到墙边,“念惜,咱们走!”拉着叶念惜就走,将沈奕扔在身后。
三人刚到大街上准备找家客栈休息,就看到有‘侍’卫张贴出告示来,许多人围着看。叶念惜在外面看不到,踮起脚尖看的费劲。轩辕谂和沈奕个头比较高,微微抬脚就能看的清楚。只听得沈奕道:“凤熙宁被抓住了,三日后处死。”
“为什么?”叶念惜问道。
沈奕道:“凤熙雯做了主公,容不下她。”
朝夕间,凤起国竟然换了主公。怪不得要与乌珠国联合攻打紫胤国。而凤起国也因为凤熙雯的上台,起了许多变化,最重要的一条是她修改了闭‘门’锁国的规矩,凤起国每日城‘门’开两个时辰,允许外人进来,但是不许出去,若是出去,必须有主公的手谕。
叶念惜和轩辕谂这才知道为何能够顺利进来了,可是如何出去?这成了麻烦事儿。更麻烦的是三日后处决凤熙宁,怎么办?
沈奕的意思当然是要救凤熙宁,三个人商量着先打听出来凤熙宁的下落,这当然由沈奕出马,他不得不再次男扮‘女’装‘混’入凤起国的皇宫里。
叶念惜和轩辕谂在宫外探听消息,很快打听出来凤熙雯喜欢逛百‘花’楼。百‘花’楼,青楼也,是凤起国都城里最大的青楼,里面卖艺卖身的都是男子,就连老鸨也是男子。
坐在客栈房间里,叶念惜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轩辕谂,我想求你一件事儿,你肯答应吗?”
“什么事儿?”轩辕谂将外袍脱去挂在衣架上。
“你先说答应吗?”叶念惜倒了两碗儿茶,递给他一碗儿。
轩辕谂以为她有很为难的事情,温声道:“我是你的夫君,无论什么事情,都会依你。”
“你发誓!”叶念惜撅着嘴巴,一副信不过他的样子。
轩辕谂当即发誓,“凡叶念惜‘交’代之事,务必答应。否则……”
“否则,这辈子都别想让我给你生儿育‘女’。”叶念惜替他说了出来。
这誓言够狠的,不过轩辕谂从未想过违背,点头答应,“好,什么都依你。说吧, 什么事儿?”
叶念惜伸手‘摸’了‘摸’轩辕谂那‘精’致的脸庞,“今天晚上百‘花’楼里选新‘花’魁,凤熙雯一定到场。这可是接近他的好机会。”
轩辕谂心底发‘毛’,“你不会让我去那种地方吧?”
“难道要我去当嫖客吗?”叶念惜发难。
“你敢!”轩辕谂低声喝道。
叶念惜得意,“那就请你去竞选‘花’魁。”看到轩辕谂要拒绝,立即提醒他,“别忘了你方才发的誓言,你若是不想要孩子,我还懒得生呢。”
“你忍心折磨你的夫君?”轩辕谂后悔不迭,一时大意,小看了自己的皇后!
叶念惜笑容灿烂,“这不是为了拆散凤起国和乌珠国的联盟吗?”她怎能告诉轩辕谂,自从听到茶楼老板那番话,她就心动了呢?
轩辕谂还要说什么,“可是,我……”
“以你的姿‘色’,绝对秒杀天下所有男子,对自己有点信心。”不等轩辕谂同意,叶念惜就拉着他去找茶楼老板了。
老板笑的合不拢嘴,“一看你们就是外地人,咱们凤起国的‘女’子啊,就喜欢外地的男子,阳刚,高大,身上都是肌‘肉’。”说着伸手就‘摸’向了轩辕谂的‘胸’膛。
轩辕谂一言不发,也不躲闪,‘阴’冷着脸看向叶念惜,你的夫君被人吃豆腐了,你管不管?
叶念惜急忙将轩辕谂扯到自己身后,“我这个可是极品,娇贵得很。听说百‘花’楼选‘花’魁,不知道能不能参加竞选?”
“实不相瞒,今日的‘花’魁已经内定了,是胡丞相家的公子。你们参加可以,不过不能遮住了胡公子的风采。”老板带着两人直奔百‘花’楼。
“丞相家的公子也卖身青楼?”叶念惜诧异。
“不是卖身,是选‘花’魁。谁不知道新的主公喜欢‘花’魁?都指望着今晚赢得主公青睐呢。”老板感慨轩辕谂来的是时候,新主公要充盈后宫,少不得去百‘花’楼里挑一些出众的男子。
“若是你入宫了,可别忘记我哦。”老板抛了个媚眼儿给轩辕谂。
轩辕谂笑道:“这个自然,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茶楼老板笑的‘花’枝‘乱’颤,叶念惜‘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百‘花’楼的老鸨叫水百‘花’,是个娘娘腔的男子,长的不错,皮肤白皙柔柔弱弱,还未说话先拿手帕捂嘴笑上两声。
轩辕谂并不算魁梧健壮,可是跟百‘花’楼的男子相比,立即显得英气十足,身材健硕。水百‘花’绕着轩辕谂看了三圈,不住的点头,“难得你们外地男子肯在我们凤起国卖身青楼。长得不错,身材完美。虽然今晚上胡公子是内定‘花’魁,不过你可以在竞选完后献艺一曲,先卖艺不卖身,试试行情。”
“如此甚好。”叶念惜点头答应。
轩辕谂铁青着脸,堂堂紫胤国的皇上在凤起国青楼卖身,这说出去滑天下之大稽。以后还怎么有脸做皇上?明明可以靠武功潜入凤起国皇宫,偏偏要以‘色’相示人。都是拜自己的皇后所赐,既然她想玩儿,就陪她玩个够。
“走,跟着百‘花’哥哥去后面准备准备,我亲自教你一些讨好客人的法子。”水百‘花’扭动腰肢在前面带路。
叶念惜向轩辕谂摆摆手再见,“好好学,多挣些银子。”
轩辕谂忽然扯出个笑容,“我自然要好好学,讨好客人。”故意将客人两个字说的重了些。叶念惜有种不妙的感觉,看着天‘色’还早,离开了百‘花’楼,回客栈休息。
天‘色’微黑之际,叶念惜换了身明‘艳’的桃‘花’‘色’软银轻罗百合裙,凤熙雯认识她,所以戴了软皮面具,照照镜子,一切妥当,这才迈着碎步出了客栈去百‘花’楼。
此时百‘花’楼内外灯火通明,有男子站在‘门’口拉客人,里面位置已经坐了一半儿。叶念惜自然被拉了进去,找了个靠前的位置,这才打量四周,年轻的‘女’子不多,多的是三四十岁上了年纪的中年‘女’子,容貌欠佳,穿金戴银‘花’红柳绿,俗不可耐。
在凤起国这样的国家,穷人自然逛不起青楼,有钱而姿‘色’又好的‘女’子,身旁自然不乏男子,也无须逛青楼。倒是这些有钱而无姿‘色’的‘女’子成为了百‘花’楼的重要客人。当然,凤熙雯是个例外。就像李绍康和沈奕一样,完全没必要逛青楼,只要站在大街上,就有无数‘女’子投怀送抱。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进了多少水,难道是为了提高青楼‘女’子的待遇吗?叶念惜越想越远。
很快,百‘花’楼里坐满了客人,热闹非凡。一个月一度的‘花’魁竞选对于凤起国的‘女’子来说是期待已久的盛事,都猜测着今晚哪一位能得到‘花’魁的称号。
“主公驾到!”随着一声高喊,众人站了起来,叶念惜也跟着站起来,看到凤熙雯从正‘门’走了进来,前呼后拥排场极大。
她今日穿了大红‘色’团蝶金‘花’烟雾凤尾裙,‘露’出白皙颀长的颈处,而这衣服衣襟处经过了改制,成为齐‘胸’长裙,‘胸’前风光无限,尽显好身材。百‘花’楼里的众位男子看的眼睛直了。
凤熙雯坐在了中央靠前的座位上,水百‘花’立即上前讨好,命人捧上刚做好的糕点与美食,谄媚几句后,知道凤熙雯的心意,便命令竞选‘花’魁开始。
问向旁边‘女’子,才知道这竞选‘花’魁的规矩,一共十二个男子竞选,每人表演一段自己擅长的才艺。各位客人可以买‘花’送给他们,得到‘花’朵最多的当选‘花’魁。当然这‘花’的价格也不低,一两银子一朵。
叶念惜看到凤熙雯一口气买了一千两银子的‘花’朵,这位姑娘真舍得在这方面‘花’钱。不由得暗暗发愁,若是她真的看上了轩辕谂可怎么 办呢?
青楼男子献艺,也无非是弹琴跳舞,一个个比‘女’子还妖娆,叶念惜实在欣赏无力,只看着凤熙雯基本上每个都送出去十朵八朵的‘花’,倒是不吝啬。
一个时辰后,十二位男子才艺展示结束,那位内定‘花’魁的胡公子也是一般姿‘色’。凤熙雯大为不满,“看来我的这些‘花’朵是送不出去了。这次竞选‘花’魁的人不如往届。”
水百‘花’怎能让新上任的主公失望,“还有一个新来的,长得不错,只是还不太懂规矩。”
“无妨。”凤熙雯打了个哈欠。
&bp;&bp;&bp;&bp;本来打算上台并列排开等候客人送‘花’的十二位男子暂时被留在了后台,水百‘花’亲自将一位‘蒙’着面纱的男子带了上来,“这是我百‘花’楼最美的男子,若是收到的‘花’朵超过一百,就会摘下面纱。”
不用看面容,叶念惜也知道那是轩辕谂,昔日冷颜如冰的男子竟然要在青楼竞选‘花’魁,让众多‘女’子评头点足,叶念惜险些笑喷了。紫胤国的皇上啊,以后还怎么君临天下啊!
琴棋书画诗酒‘花’,都是轩辕谂擅长的,信手拈来一把七弦琴,稳坐台中央,看也不看便拨动琴弦,叮咚如泉水的琴声飘了出来,欢快而美妙。热闹声渐渐下去,人们都被这琴声吸引。
轩辕谂的眼睛只看着凤熙雯,璀璨星眸中有暗‘波’涌动,情愫传递,桃‘花’盛开。莫说是凤熙雯,就是叶念惜看上一眼,也会怦然心动。而那优雅的举止完美的手形,无不让人猜想,这面纱后的男子该是怎样的绝世风华!
曲终,轩辕谂终于收起了目光,将眼睛落在手指上,“方才这曲名为七夕情,送给在座最美的‘女’子。”声如碎‘玉’,朗润‘诱’人。
片刻,热闹声起,座上‘女’子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轩辕谂的容貌到底如何。有‘女’子送上‘花’朵,老鸨水百‘花’在旁边亲自念道:“制衣庄东家万齐红送‘花’五朵,少将军方梦琴送‘花’十朵,东山钱庄老板古林‘玉’送‘花’二十朵……”
转眼间,送‘花’超过了百朵,轩辕谂当然要揭开面纱。叶念惜注意到凤熙雯还未对他送出过‘花’朵,不知道是什么打算。
轩辕谂站了起来,刚要揭开面纱,凤熙雯开口了,“慢着,我愿意以一百朵‘花’,亲自为你揭开面纱,如何?”
“那就有劳佳人了。”轩辕谂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一句佳人,让凤熙雯十分受用,调笑起来,“方才你的琴艺不错,若非绝‘色’,定不敢用薄纱‘蒙’面,惹人注目。而若非奇丑,也不会不敢以真面目示众,要那一百朵‘花’。到底是美是丑,由我来揭晓。”
手指捏住轩辕谂的面纱,她又笑道:“若是美,今夜我就要了你,若是丑,莫怪我无情,要回那一百朵‘花’。”在百‘花’楼有个规矩,若是收到的‘花’又被人要了回去,以后就休想在青楼里呆着了。
轩辕谂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含情脉脉,“凤熙雯,自从听说你以后,我便朝思暮想,希望一睹芳容,为此不惜卖身青楼,只为了看你一眼,到底是怎样的绝‘色’佳人能够让众多男子臣服,今日一见,心满意足。”
一旁叶念惜险些将口中茶水喷出来,轩辕谂,你能说的再缠绵一些吗?不愧是出口成章的才子,能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讲的像情话一般好听。
凤熙雯早就听惯了甜言蜜语,不过被这么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却是头一回,心中掀起涟漪,再也忍不住,伸手揭开了轩辕谂的面纱,顿时百‘花’楼里惊叹声一片,这男子长的太好了吧?水蓝‘色’‘玉’冠下黑发如瀑,宽大白袍腰际处缠‘玉’带勾勒出完美腰身,更重要的是容貌‘精’致无缺,气宇轩昂四个字丝毫不过分。
凤熙雯看着轩辕谂,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都是他的容颜,她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小心翼翼,仿佛在触‘摸’一件价值连城‘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当凤熙雯的手指顺着两旁滑至颈处再要往下时,轩辕谂握住了她的手,“我为你而来,你对我可否满意?”
“满意。”凤熙雯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这男子明明很温柔,为何反而有种压迫感?不过这正是凤熙雯所喜欢的,越是强大的‘女’子就越是希望遇到一个比自己更强大的男子。
“我等着你。”轩辕谂浅浅一笑,转身而去,站立台上。
凤熙雯的目光追随他而去,直到先前的十二位男子都站到了台上,等候众位客人送‘花’,凤熙雯还未回过神来,她的眼睛里只有他,见过了轩辕谂这般风采绝世的男子,其他男子都成了烟云,无论站在哪里,他都像太阳一般熠熠生辉,而其他人则像星斗一般被他的光芒遮蔽,一眼万年说的便是这样吧。
如果能将这位男子和沈奕收入后宫,此生无憾了。凤熙雯高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念之惜之,念惜。”轩辕谂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纷纷夸赞好名字。
叶念惜悲催,这个轩辕谂太过分,卖身青楼竟然用了自己的名字,偏偏凤起国的人都不知道九州有一位念惜公主。这一点儿疏忽了,该早些给他起个艺名,比如小红小兰什么的,多么顺口好记啊。
水百‘花’又开始播报送‘花’情况,这次出奇的一致,除了有两个送给胡公子的,其余‘花’朵都送给了轩辕谂。一直到凤熙雯道:“将剩下的八百五十二朵‘花’都送给念惜。”轩辕谂以绝对优势压倒众人成为当晚的百‘花’楼‘花’魁。
接下来是众人开始竞价,争取与‘花’魁共度良宵。一百两银子起价,十两银子加价。
这一点不得不称赞一下凤起国的公平,只要有银子就行,而不管你是主公还是普通百姓,全部用银子来说话。而人们不会因为凤熙雯是主公就有所谦让,在美男面前,人人平等。
轩辕谂的身价很快从一百两银子涨到了一千两银子,主要的竞价者有三个,凤熙雯,东山钱庄老板古林‘玉’,还有一个身份不明叫小‘花’的‘女’子。
叶念惜在一旁看得清楚,这小‘花’其实就是水百‘花’雇的人,借此抬高价格。由此轩辕谂的价格从一千两银子很快攀升到五千两银子。水百‘花’在一旁乐的直拍手,以前‘花’魁的身价最高也就是一千多两银子,这一次是彻底发了。
觉得价格差不多了,水百‘花’示意小‘花’撤下,于是整个场面变成了凤熙雯和吉林‘玉’的较量,一个是新上任主公,一个是钱庄老板,都是身价不菲之人。叫价直接以百两银子上涨。这个刚说出五千八百两银子,那个就要五千九百两银子,价格一路上扬……
从来都不知道轩辕谂竟然这么值钱,叶念惜暗自盘算着,自己是不是沾了大便宜?正想着,鼓槌落下,凤熙雯以一万两银子得到了轩辕谂的‘侍’寝。一万两!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是大吃一惊,不过这位美男是绝‘色’,当得起这个价格。众人有‘艳’羡,有落寞,看着凤熙雯得意洋洋。
轩辕谂走下了高台,站到凤熙雯面前,“多谢主公给我这个机会。”
“若是今夜让我满意,将你带回宫中,机会多得是。”凤熙雯将手搭在了轩辕谂的手中,媚眼看向他。
轩辕谂嘴角轻扬,微微弯腰将凤熙雯打横抱起,温温目光情深意重看着她,脚下稳当直奔二楼房间里。谁不想被这如画男子抱在怀中?众‘女’子唯有嫉妒羡慕恨的份儿。
他不会是来真的吧?
叶念惜的心忽然咯噔一下,这次亏大了。正想着时,身旁坐下一位‘女’子,“姑娘,来这里不寻欢作乐,一个人坐着吃酒岂不亏得慌?”
这声音有些熟悉,叶念惜转头看她,“你怎的回来了?探听清楚了?”
坐在旁边的正是男扮‘女’装的沈奕,“还没找到凤熙宁的关押处。听说这里竞选‘花’魁,小爷做梦也没想到轩辕谂竟然当选了。”说罢,捂嘴笑了起来。
“我戴了面具,你怎认出的?”叶念惜反问。
“心有灵犀吧,谁让咱们有缘呢?”沈奕挑挑眉‘毛’,抛了个媚眼儿。他才不会告诉叶念惜看到轩辕谂在台上,猜着她定然在台下,往人群里这么一看,只有叶念惜的衣衫是他熟悉的款式,自然一找一个准儿。
叶念惜还他一双白目,“你说轩辕谂和凤熙雯不会来真的吧?”
沈奕咧嘴,“一万两银子一晚上,换成是我,也愿意啊。”
这次真的亏大了,叶念惜喝了杯闷酒,暗自气恼。
沈奕自顾道:“凤熙雯‘花’了那么多银子,怎能不好好享受?这个时候该是宽衣解带了……”
“闭嘴!”叶念惜低声怒喝。
沈奕笑的更欢,“你该去找轩辕谂算账,而不是我。”
正说着,二楼房间打开,轩辕谂抱着凤熙雯下了楼,这两人的衣衫还算整齐,叶念惜微微放心。凤熙雯直接向水百‘花’摆了摆手,“美人儿嫌你这里太吵了,我带他回宫慢慢享受。”
两个人径直出了百‘花’楼。叶念惜和沈奕咂舌,轩辕谂的本事不小,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入宫了。
沈奕拉着叶念惜急忙出了百‘花’楼,望着龙辇绝迹而去,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沈奕先反应过来,“走,咱们也入宫瞧瞧。”
换了夜行服,靠着沈奕的轻功和对皇宫的熟悉,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到了凤熙雯的寝宫,潜身夜行‘混’入宫中,趴在房顶上揭开琉璃瓦。
凤熙雯携带男子回宫,早早喝退了‘侍’卫,房间里两个人相对而坐,凤熙雯的手从轩辕谂的脖颈处一路向下‘摸’向腰际,解开他的‘玉’带,轩辕谂未加阻拦,反而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低声温柔,“听说凤起国有凤熙宁和凤熙雯两位少主,不知哪一个更美一些?”
“当然是我,念惜公子,你的肌肤不错。”凤熙雯调笑,将轩辕谂的外袍褪去。
&bp;&bp;&bp;&bp;叶念惜气的咬牙切齿,轩辕谂,你就不知道躲避吗?这下豆腐都让人吃尽了。
只见轩辕谂伸手扯来凤熙雯的腰带,低声呢喃,“那****听人说凤熙宁才是凤起国第一美人儿,气恼不过,还与人争执起来。想起来就生气。百闻不如一见,不妨让我见见她,以后有人再说她比你美,我也好反驳。”
“她有什么好的?身材平平,双‘腿’残废,现在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凤熙雯将身子贴紧轩辕谂,这个时候她可不想被人打扰。
可是轩辕谂忽然推开了她,背过身子,语气中带着气恼,“我也是这般说的,却被人打了一顿,还说我没见过凤熙宁,胡言‘乱’语。越想越生气。”
凤熙雯难得的脾气好,“好了好了,让你瞧她一眼,总行了吧?”扳过轩辕谂的双肩,靠在他怀里。命人将凤熙宁带过来。
“等着,我瞧瞧去。”沈奕低声,飞身离去。这是知道凤熙宁关押地方的绝好机会。
叶念惜趴在房顶上继续向里瞄,此时凤熙宁已经将轩辕谂压倒‘床’上,这场景太叫人生气,叶念惜不忍直视。忽然看到躺在‘床’上的轩辕谂看向自己,炫耀似的挤了下眼睛。他竟然发现了自己,叶念惜冲他呲牙撅嘴。
轩辕谂笑道:“我遇人不淑,被卖入青楼,幸好遇到了你……”伸手抚‘摸’凤熙雯的发丝。叶念惜气歪了嘴巴,这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凤熙雯刚要扯开他内衫时,轩辕谂一个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听说你要娶乌珠国的杜明凯,是不是真的?”
“怎么?你吃醋了?”凤熙雯伸手勾住了轩辕谂的颈处,笑意盈盈。
“当然吃醋。他哪里比我好?不就是个乌珠国的将军吗?哪点儿能配得上你?”轩辕谂的‘唇’靠近凤熙雯。
这让凤熙雯十分心悦,耐心解释,“若非他相助,我哪里能这么快登上主公的位置?其实我也瞧不上他,以后我封你为妃,位置与他相同,不过更宠爱你一些,如何?”
“你为了他出兵打仗,还说瞧不上他?”轩辕谂淡淡语气中满是醋意。
“我答应了他的事情,怎能反悔?况且现在我虽然是主公,位置还不算稳定。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还需要依仗乌珠国的力量。”凤熙雯不‘欲’多说,解开轩辕谂的内衫,双手‘摸’在他蜜‘色’光泽肌肤上。
恰在此时,‘门’外有动静,“启禀主公,凤熙宁带到。”
轩辕谂趁机翻身下了‘床’,整理衣衫。凤熙雯此时才想起来,悻悻然扯了外套披上,“进来吧。”
‘门’开,浑身是血的凤熙宁被拖了进来扔在地上,凤熙雯一脸嫌恶,“她招了没?”
“没有。”‘侍’卫回答。
“招什么?”轩辕谂随口一问,走了上前蹲在凤熙宁面前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颚。
四目相对之下,凤熙宁的眼睛闪过一轮光芒,转瞬即逝,轩辕谂轻声道:“果然不如你貌美。”
凤熙雯呵呵一笑,“我问她一副镯子的下落,她死活不肯说。不过三天后要将她处死,那副镯子的下落只怕无人知道了。”
“她的‘腿’断了吗?”轩辕谂转到凤熙宁身侧,伸手在她双‘腿’上抚‘摸’而过,心中有底儿,幸好没有错位。
“当然,已经废了好几年,这样的‘女’子怎能当我凤起国的主公?你说是不是?”凤熙雯上前拉过轩辕谂,命人将凤熙宁带下去。
“不用带下去了,‘交’给我吧。”轩辕谂朗声。
“什么?”凤熙雯一头雾水。
轩辕谂手指戳了两下,凤熙雯顿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倒在他怀里。正要将凤熙雯抱到‘床’上去,一旁‘侍’卫冲了过来,伸手扯住轩辕谂的手,“不许碰她,让沈奕来。”
方才将凤熙宁拖进来的两个‘侍’卫是叶念惜和沈奕所扮,他们都戴了软皮面具,所以凤熙雯并未瞧出来,虽然看着‘侍’卫眼生,因心思都在轩辕谂身上,也未加怀疑。
轩辕谂只好松开了手,谁知道沈奕并未伸手来接,凤熙雯硬生生的摔倒地上,疼的厉害,却因为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怎么个打算?”沈奕扶起来凤熙宁。
“当然是带她出宫。”叶念惜找了件外套给凤熙宁披上。
因为失血过多,凤熙宁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气息不稳:“我想见见我的母亲。”只怕这一次离开,就再也见不到。
“在哪里?我抱你去。”沈奕将凤熙宁抱了起来。
轩辕谂踢了踢地上的凤熙雯,“她怎么办?”
叶念惜动了动脑子,“若是你们二位有把握带我和凤熙宁出宫,就把她扔在这里,若是没有把握,就带上她做个人质什么的。”
沈奕道:“那就扔这儿吧。”
轩辕谂道:“还是带走吧。”
叶念惜和沈奕同时看向轩辕谂,何时他这么没把握了?“不会你舍不得她吧?”
轩辕谂一脸无辜,“我总要为紫胤国着想吧?”
于是将凤熙雯捆绑结实,解开了‘穴’道,带着她直奔牢房里,去找凤熙宁的母亲。
刚出‘门’,凤熙雯便大叫救命,引来一队巡逻的‘侍’卫,她们手持刀枪迎了上来。这对于轩辕谂是小菜一碟,直接从凤熙雯头上摘下个簪子戳在她的‘胸’前,“不想让你们主公死,就让开。”
‘侍’卫们当然乖乖让开,不过看她们那倾慕的眼神,叶念惜认为多半是为了不忍心伤害到美男吧。
“你们到底是谁?”凤熙雯不甘心。
轩辕谂已经没了先前的温柔,冷着脸不说话。一旁沈奕‘插’言,“凤熙雯,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小爷吧?”叶念惜伸手摘掉了自己和沈奕脸上软皮面具,那么多‘侍’卫眼睛直直看着轩辕谂,让她心生不满,干脆让沈奕‘露’出真面目来分散一部分目光。
凤熙雯半惊半喜,“沈奕,真的是你?想死我了。”
沈奕泄气儿,“凤熙雯,你现在是小爷的人质,还这么高兴?”
“那这位念惜公子是?”凤熙雯的眼里只有美男,完全忘记自己身处险境。
“他是轩辕谂,紫胤国皇上。”沈奕道。
叶念惜补充一句:“我的夫君。”
凤熙雯仔细打量身旁男子,“轩辕谂?果然一表人才。配我正合适。听说你只有一位皇后,后宫空缺,不如咱们成亲,我倒是可以考虑不攻打你紫胤国。”
轩辕谂冷冷一声哼,“朕能配得上你,你未必配得上朕。”
“我怎配不上你?那乌珠国皇上萧君武也曾向我提亲,我嫌弃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回绝了。你除了外表好看些,哪里能比得上他?”凤熙雯不服气儿。
轩辕谂不屑与她争执,走在前面,叶念惜拉着凤熙雯跟在后头,一直到了牢房‘门’口。让人打开锁子,几个人走了进去,在凤熙宁的指点下,七拐八拐到了一间隐蔽的‘阴’暗房间前,里面关着的正是凤熙宁的母亲。打开房间‘门’,沈奕抱着凤熙宁走了进去。
唤了一声母亲,凤熙宁扑在她怀中,她上次跟着沈奕离开,治疗双‘腿’,回来途中便被凤熙雯抓到,一直关在牢房里,久别多时今日才见到母亲。
凤熙宁的母亲仍然是一副恬静模样,“熙宁,方才我还乞求凤凰先祖,让我临死时再见你一面,没想到竟然实现了。”
“母亲!”凤熙宁这才发现母亲的嘴角流淌出黑‘色’的血迹。
“我是凤起国的主公,该与凤起国同在……熙宁,你自幼内向沉稳,很少真正开心过……母亲希望你幸福……沈奕,我想将熙宁‘交’给你,可以吗?”凤熙宁的母亲气息渐渐微弱,看向沈奕。
沈奕一怔,“好,我会照顾好她。”
凤熙宁眼眸抬起,轻声道:“我母亲的意思是要你……”
“我知道。”沈奕打断了她。
“多谢……”凤熙宁的母亲将她的手放在了沈奕手中,“我死后,将这里烧掉吧……”安然闭目。
无声无息两行清泪,凤熙宁是个隐忍的‘女’子,就算是悲痛至此,也是冷静异常。沈奕只觉得她手指冰凉,不由得握紧。
只是片刻后,凤熙宁便擦拭掉泪水,“沈奕,你带火折子了吗?”
沈奕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凤熙宁扔向自己母亲的尸体,顿时燃起了火焰,加上牢房里的枯草,越烧越旺。
“咱们走吧。”凤熙宁凄声,看到沈奕愕然,又道:“她知道咱们带不走她,又不想留给凤熙雯摧残,不如一把火烧掉,一了百了。”
几个人出了牢房,有‘侍’卫冲进来急忙救火,‘乱’作一团。更多的‘侍’卫仍然围上前,准备伺机救凤熙雯。僵持着出了宫‘门’,轩辕谂找了几匹快马挟持凤熙雯命令开城‘门’,趁着夜‘色’,离开了凤起国。
沈奕和凤熙宁同乘一匹马,轩辕谂和凤熙雯坐在一匹马上,这速度慢了许多,久久没有甩掉身后的‘侍’卫。凤熙宁建议,“放了凤熙雯吧,有她在,咱们走到哪里,‘侍’卫们就会跟到哪里。”
“不行,我不能让她出兵助乌珠国。”轩辕谂不肯放走凤熙雯。
凤熙宁微微沉‘吟’,“那只是谣言,她未必有这个权利,调动兵力的凤凰印在我这里。”
“她害死你的母亲,不如杀了她。”沈奕建议。
凤熙雯脸‘色’大变,“沈奕,你好狠的心啊!”
&bp;&bp;&bp;&bp;凤熙宁摇头,“凤起国需要一位主公,而我并不想坐这个位置。留她一条命吧。”
眼看带着凤熙雯跑不掉,轩辕谂将她扔到地上,“若是敢助乌珠国攻打我紫胤国,休怪我不客气!好自为之吧。”
凤熙雯咬碎‘玉’牙,“轩辕谂,沈奕,我记住你们了。”
四个人三匹马疾驰而去,轩辕谂和叶念惜断后,凤起国的‘侍’卫们追了会儿便停下来,去找寻自家主公……
天‘蒙’‘蒙’亮时,到了小溪旁,四个人下马休息,两旁绿树葱郁果树累累。轩辕谂摘了些野果分给叶念惜和凤熙宁,沈奕伸手去要,轩辕谂指了指果树,“自己去摘!”
“都说兄弟如手足,我这手足怎么就往外拐呢?”沈奕气哼哼的去摘果子。
轩辕谂趁机坐在沈奕的位置上,低声道:“凤熙宁,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叶念惜不由得探过头来,何时他们两个这么近了?
只听得轩辕谂道:“沈奕刚娶靖国公主李琳琅没多久,而且李琳琅有了身孕,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再娶,所以,……”停了下来,不忍心再说下去。
凤熙宁淡淡道:“我知道,我并未打算嫁给沈奕。只想找个地方养好双‘腿’。”
叶念惜凑了过来,“跟我回宫,还住在我的寝宫里,绝不让你受委屈。”
“不可!”轩辕谂断然拒绝,“念惜,你忘了李绍康吗?”
叶念惜这才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李绍康是个麻烦事儿。
此时沈奕摘果子回来,“什么李绍康?怎的提起他了?”
轩辕谂给叶念惜使了个眼‘色’,岔开了话题,“凤熙雯竟然对你用刑,是向你要什么镯子?”
“凤起国的东西,一对翡翠镯子而已。”凤熙宁接过沈奕递来的果子。
沈奕又分给叶念惜几个果子,“我打算带熙宁回侯爷府,择吉日娶她为妻。”
“娶凤熙宁为妻?李琳琅怎么办?”叶念惜愕然。
“两个妻子,不行吗?”沈奕行事只凭个人喜好,很少理睬尘世间的各种规矩。这也让他少年时便落下了纨绔的名声。
凤熙宁‘摸’着怀里的果子,仿佛上面还有沈奕的气息,“我母亲临终前的托付,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一会儿我就离开,找个地方养伤。”
“你以为小爷是随意许诺于人的吗?我既然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沈奕的态度十分坚决。
“你娶我,不过是为了一份不得已的承诺。而我要嫁的应该是全心全意爱我之人。沈奕,你不是。”凤熙宁说着就要站起来。
沈奕按住了她的肩膀,“我虽然不能保证爱你一生一世,却会一辈子对你好。”
凤熙宁眼睛忽然抬起,有水‘波’涌起,“我的心一旦‘交’出去,便再也收不回来。”
“我是认真的。”沈奕握住了凤熙宁的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这‘女’子太过坚强,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照顾她。
看样子沈奕真的动了情,轩辕谂和叶念惜都不忍心打扰他们两人,凤熙宁楚楚可怜,若是有沈奕照顾她,也是不错的归宿。可是,就算紫胤国能容下他们,李琳琅又怎能容得下?
轩辕谂终于开口了,“沈奕,有些事情,我无法隐瞒你,李绍康看上了凤熙宁,所以,你暂时不能娶她。”
“轩辕谂!你答应李绍康什么了?”沈奕立即恼火,他终于猜到了轩辕谂此行的目的,失望之极。
这兄弟二人从未好好相处过,叶念惜急忙向沈奕解释李绍康之事,轩辕谂只是答应他拆散凤熙宁与杜明凯,并未有其他事情。可是这转眼间小侯爷就娶凤熙宁,只怕怒的不只是李绍康,还有李琳琅。这回是彻底将靖国得罪了个底儿朝天。
沈奕气的将果子摔了一地,“轩辕谂,为了你的权势地位,我迫不得已娶李琳琅,现在,又为了你,要我舍弃凤熙宁?江山社稷,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不是江山社稷,而是紫胤国上百万百姓的命。你有没有想过亡国后紫胤国的百姓将是什么样子?我已经不是先前的王爷,可以抛开一切。我现在是一国之君,背负的是整个紫胤国。”坐上了皇位,才知道责任重大,许多事情不能为所‘欲’为。
轩辕谂其实过得很郁闷,“如果我能像你那么洒脱,就不会将念惜留在乌珠国那么久,如果我能为所‘欲’为,就不会蓄意讨好李绍康。做云王爷时,我何时受过这种压抑?”
想起轩辕谂这几年的忍让,沈奕压了压火气,“我一定要娶凤熙宁,李琳琅和李绍康那里由我来说服。”
凤熙宁见他如此坚决,反而有些内疚,“沈奕,其实我可以等,三年也好,五年也好,就是一辈子,有你这句话足矣。没必要为了我给紫胤国惹来麻烦。”
“如果连娶你都做不了主,以后我还能给你什么幸福?也没资格跟你在一起。”沈奕看了一眼叶念惜,错过了一次,决不能错过第二次。
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轩辕谂的眼睛,他知道沈奕的心思,若非对手自己,他怎会轻易舍弃叶念惜?而这一次对手是李绍康,他当然不会放弃。难得这个弟弟有了意中人,“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善待李琳琅,莫要让紫胤国落人把柄。”
沈奕点头答应,却不知道善待一个人,便意味着负了另一个人……
启程回紫胤国,叶念惜将凤熙宁带入了宫中,住在皇后寝宫里。这几天李绍康一直住在侯爷府中,听说凤熙宁回来了,立即进宫见她。沈奕哪里能让他得逞?硬是以喝酒之事拦下了他,顺便叫上了李绍康的贴身‘侍’卫井沣。
小侯爷还是比较了解李绍康的,找了六个貌美的‘女’子献舞,陪李绍康吃喝玩乐,哄得他高高兴兴时,才将要迎娶凤熙宁之事说了出来。李绍康喝的正浓,兴致盎然,哪里听得说了什么,急的一旁的井沣只瞪眼,想要解释给自家主子听,小侯爷道:“我与你家太子说话,你只管喝酒,‘插’什么嘴?”
吓得井沣也不敢多言,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不仅恭喜了小侯爷,还笑的乐开了‘花’。
至于李琳琅那里,沈奕只是告知了一声,“小爷要娶凤熙宁为妻,与你地位相等。”李琳琅自然气的将满屋子东西摔了个稀巴烂,哭着闹着要沈奕改变主意。
沈奕哪里管她,“你若是同意,咱们还是夫妻。若是不同意,你可以休夫。”命府中‘侍’‘女’看好夫人,不许她‘乱’走动。
可是次日,沈奕到宫里看望凤熙宁时,李绍康气冲冲的跑了进来,那表情似乎要吃了人,连一旁的叶念惜都吓了一跳,“靖国太子,这是怎么了?”
“你竟然要娶凤熙宁为妻?沈奕,你将我靖国放在什么位置?将我妹妹放在哪里?”李绍康指着沈奕的鼻子怒道。
沈奕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李绍康,怎的说翻脸就翻脸?小爷昨天告诉你时,你是同意的。难道堂堂靖国太子想反悔?”
“你何时对我说过?我又何时同意了?”李绍康上前揪住沈奕的衣襟就要打他。
可是他哪里是沈奕的对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沈奕笑道:“问问你的‘侍’卫井沣啊?”
身后井沣急忙上前低声道:“太子的确答应了,侯爷说的没错。”
李绍康的手无力垂下,恨恨道:“我现在不答应。”
“你是靖国太子,出尔反尔,我又能奈你何?”沈奕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
一旁凤熙宁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你就是靖国太子李绍康?久仰大名。”
猛然被佳人提及,李绍康陡然心惊,立即缓了神‘色’,“正是,我对你可是一见倾心,至死不渝。”上次表白晚了,所以这一次抓紧了时间。
凤熙宁微微含笑,柔声道:“承‘蒙’太子殿下错爱。方才听沈奕说昨日太子殿下喝酒,请了六位舞姬相伴。这就是所谓的至死不渝?”
李绍康惭愧,“若是娶你为妃,我自然有所收敛。”
“紫胤国需要你靖国相助,可是你若是用此要挟沈奕舍弃于我,你认为我会嫁给你吗?只怕恨不得杀了你。李绍康,听沈奕说你为人洒脱,与他甚是投缘,我自心中对你敬佩,今日一见,言过其实了。”凤熙宁说这话时脸上笑容不减,丝毫不让对方觉得难堪。
李绍康一怔,他倒是不笨,很快懂了凤熙宁的意思,若是撮合她与沈奕,可以做朋友,若是拆散两人,小命难保。此时此刻心里再别扭,又怎肯在佳人面前丢了身份?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强扭的瓜不甜,本太子怎会做那糊涂事情?”
“如此甚好,还麻烦绍康兄能够劝说令妹一番。”沈奕乐滋滋将李绍康送走了。
叶念惜提醒他高兴的别太早了,李琳琅那里可不好过关。沈奕不以为然,搞定李绍康,还怕李琳琅吗?
可是李绍康很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已经哭得双眼红肿的李琳琅,刚看到沈奕,便扑了上来,“沈奕,你负了我,你狼心狗肺,你对不起我,我不许你娶凤熙宁,不许你纳妾!”
&bp;&bp;&bp;&bp;沈奕一把抓住李琳琅的手腕儿,“谁也做不了小爷的主儿。另外提醒你,不是纳妾,是娶妻。成亲之前,小爷就和你说清楚了,以后还会娶妻纳妾,你也是同意了的。”
李琳琅哭丧着脸,“谁知道你这么快就要娶啊,娶谁不好,非要娶她。”
沈奕将她手腕拉近,低声道:“李琳琅,有些事情,小爷不和你计较并不代表不知道,你该知道分寸。免得大家都下不了台。”
“你说什么?我不懂!”李琳琅有些心虚,甩开他的手走到叶念惜面前,“皇后,你该为我做主啊。”
叶念惜只能拍拍她的肩进行安慰,“有了身孕就该少生气。沈奕他迟早要娶,你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倒不如大方一些,由着他的‘性’子吧。你是靖国公主,凤熙宁是凤起国少主,你们也算是身份相当,同为侯爷夫人,谁也辱没不了谁。”
“叶念惜,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皇上再娶,你会这般大方?”李琳琅十分不客气。
叶念惜一怔,缓缓道:“我自然没有这般大方,只是也不会像你一样横加阻挠。情如指间沙,抓的越紧,流逝的越快。与其费心思讨好于他,不如费些心思在自己身上,你是公主,没必要为了这事儿放下身段,失了身份。”
‘门’口处闪出一道白‘色’身影,轩辕谂走了进来,眼睛扫了一圈,“这么热闹?”
李琳琅的手按在腹部,站在自己哥哥李绍康身旁,“皇上,我有了沈奕的骨‘肉’,他却要娶旁人为妻,成心气我。皇后不与我做主,您要为我做主。”身后狠狠掐了李绍康一下。
李绍康呲牙皱眉,也开腔道:“我倒不是不赞成,只是沈奕这一次太气人,才娶了我妹妹一个多月就又要娶,太不给我靖国面子了吧?”
轩辕谂保持着一贯的冷颜,“听说昨天绍康兄亲自表态,支持沈奕再娶?”
“我喝醉了酒,没听清他说什么,你也知道我一喝多酒就犯‘迷’糊,我以为……”李绍康解释无力,又被李琳琅掐了一下,竟然忘记说什么了。
轩辕谂叹了一声,“我听说绍康兄你没意见,还十分支持,便也同意了,方才已经下了圣旨,通知文武百官侯爷娶妻,定在下个月初一。”
这么快就下圣旨了?叶念惜没想到轩辕谂的动作这么快,他竟然支持沈奕娶凤熙宁?太阳打西头出来了吧?
轩辕谂终于做了一件让自己顺心的事儿,沈奕‘激’动的就差搂着他蹦跶了,这才像是亲哥哥。
“请皇上收回圣旨,我不答应沈奕娶凤熙宁。”李琳琅气的失了仪态。
轩辕谂双手负在身后,摆出皇上的架势,“这房间里没有外人,朕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沈奕好歹是我紫胤国的侯爷,他若是想娶个夫人易如反掌,这是家事,谁也没有资格管,包括朕。话尽于此,朕的圣旨已经下了,不能更改。”拉着叶念惜出了房间。
杨柳湖畔,踩着碎叶片片,两人漫步上了湖心亭,亭台上放着鱼食儿,叶念惜拿起一把撒入水中,逗‘弄’锦鲤。轩辕谂坐在她身旁,让‘侍’‘女’放了两盘叶念惜最爱吃的糕点。
“你不是反对沈奕娶凤熙宁吗?怎的忽然同意了?不怕得罪靖国?”叶念惜转过身来吃糕点。
轩辕谂望着湖中红‘色’锦鲤,看着层层‘波’纹散开,目光淡然,“昨夜做了个梦,梦到我的娘亲。忽然想到我欠沈奕很多,他自幼没有母爱,我又‘逼’着他娶了李琳琅,从未幸福过。所以,这一次,我该弥补他。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后悔。”
叶念惜靠在他的肩上,“轩辕谂,没想到你的心如此柔软。”
“爱慕沈奕的‘女’子很多,可是真正为他付出的没几个,凤熙宁为了他失去双‘腿’,单凭这份感情就该成全他们。”轩辕谂站了起来,“你慢慢吃,我先去御书房。”
“做什么?”头一回轩辕谂舍得扔下自己,叶念惜有些好奇。
轩辕谂低头附在她耳际道:“写圣旨给沈奕赐婚。”
“不是已经写了吗?”叶念惜诧异,看到轩辕谂嘴角一抹笑意,忽然明白,这家伙还没写圣旨呢,一国之君竟然也会不动声‘色’的骗人!
成亲在即,凤熙宁的‘腿’已经能行走,只是慢一些。叶念惜由衷替她高兴,两个人经常一起散步,聊天。沈奕忙于筹备婚事,又要安抚李琳琅,来的次数少了些。
凤熙宁很喜欢梅园,一年四季梅‘花’盛开,暗香浮动,疏影横斜,幽静而宁谧。叶念惜没有来时,她经常一个人坐在梅‘花’树下。
叶念惜觉得凤熙宁那温和恬静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孤独的心,她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株梅‘花’,孤傲寒冷。表面看来她与沈奕‘性’格脾气迥然相反,其实骨子里,他们是同一种人,很少向旁人敞开心扉。
凤熙宁即将大婚,却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而她生‘性’淡泊,从不挑剔这些,叶念惜看在眼里,暗中命秀衣坊按照凤熙宁的身形做了八套衣服,这一日终于做好了,叶念惜捧着衣服去找凤熙宁,没有看到她。问‘侍’‘女’,得知在梅园,便径直奔往过去。
路上遇到沈奕行‘色’匆匆,叶念惜喊住了他,“找凤熙宁?至于吗?这可不像是风流倜傥的小侯爷。”
“我找李琳琅,她今日非要跟我一起进宫,结果我去了趟御书房和你的夫君坐了会儿,一出来她就不见了。”沈奕得知叶念惜去找凤熙宁,想了想,跟着她一同走向梅园。
梅园的‘门’开着,叶念惜和沈奕刚要进去,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声音,“凤熙宁,有本事你去告诉他啊?你以为我会怕吗?当初救他命的是我,这么久了才说是你,你以为他会相信吗?”
叶念惜和沈奕同时停住了脚步,李琳琅竟然在里面。叶念惜推了推沈奕,这是他的家务事,就不掺合了。沈奕摇摇头,此时自己若是‘露’面,李琳琅的脾气定然一触即发。
两人心有灵犀地默默转身往回走,又听得李琳琅道:“虽然进‘门’后你也是侯爷夫人,与我平级,可是迎娶有先后,我总是比你尊贵一些,你要识相。”
凤熙宁岂是受人挟制之人,她淡淡道:“李琳琅,当初我写给沈奕的信,是被你截下了吧?那你也该知道,按照我凤起国的规矩,我已经是他妻子了,不是我抢你的夫君,而是你抢了我的夫君。”
叶念惜停下脚步,看向沈奕,这家伙竟然瞒了许多事情!
沈奕一脸茫然,低声道:“这不可能啊,我何时娶的她?”
梅园里李琳琅笑道:“在你们凤起国,男‘女’同‘床’共枕,有了夫妻事实便是夫妻了,可是在紫胤国,除非明媒正娶,否则都不作数。”
“我知道,所以当初在信里面,我问他若是愿意与我成亲,就来找我,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在相约的湖畔边等了他三个月,他终未出现。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封信,他从未见到过。”凤熙宁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是这其中的苦涩只有她自己能体会到。
沈奕想起自己未穿衣服躺在凤熙宁身旁,顿时明白一切,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将自己当成了夫君,可是自己却离开了她。而这么久她没有提及此事,是不屑还是已经看淡了?
沈奕转身走了,叶念惜跟在他身后,“为何不去问问凤熙宁?”
“如何问她?这么久了都未曾听她提及过,想必已经不屑向我解释了。”沈奕的心情莫名不好起来。
叶念惜追上他的步伐,“是你不忍心听吧?你愧对于她。”
“那时我并不知道凤起国的规矩,再说当时昏‘迷’不醒,与她虽有肌肤之亲,却没有夫妻之实。不算对不起她。”沈奕辩解,忽然眉头一皱,想起来什么似的,撇下叶念惜仓皇而去。
这家伙怎么忽然离开了?
叶念惜暗自纳闷,转眼看到李琳琅走了过来,询问沈奕,叶念惜指了指沈奕离去的方向,李琳琅带着‘侍’‘女’离去。
侯爷大婚,娶的是九州内最为神秘的国家凤起国少主,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加上皇上赐婚排场够大,更是热闹非凡,侯府内外熙熙攘攘,都想一睹新娘子的风采。
和上次一样,轩辕谂和叶念惜双双出席,皇上亲自主持婚事,给足了沈奕面子。
吉时将至,众人齐聚大厅,都说小侯爷好福气,沈奕含笑致谢。忽然去请新娘子的婆子匆匆跑了过来,“侯爷,不好了,不好了。”
有人眉头一皱,“什么不好了?大喜的日子,怎的不知道说些吉利话?”
婆子这才喘着气儿,说道:“侯爷,大夫人和二夫人吵起来了,大夫人拦着二夫人不许来拜堂。”
这李琳琅也太不像话了吧?
沈奕甩袖,“我去瞧瞧。”
“侯爷不能去啊,拜堂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否则不吉利啊。”婆子急忙阻拦。
沈奕停步,“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吗?”
婆子‘露’出难‘色’,不敢回答。有‘侍’‘女’跑了过来,沈奕认得是李琳琅的贴身‘侍’‘女’萍儿,刚要问她,萍儿先开口了,“侯爷,夫人让奴婢来告诉您,不能娶凤熙宁为妻,因为她不守贞洁,有过骨‘肉’!”
大厅内哗然一片!
&bp;&bp;&bp;&bp;这话对沈奕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胡言‘乱’语!小爷去瞧瞧。”
也不管规矩礼数直奔后院,叶念惜觉得事有蹊跷,拉着轩辕谂,“皇上,咱们也去瞧瞧?”
轩辕谂点头,两人跟在沈奕身后也去了后院。
后院里,到处是红绸金灯喜气一片,和这极为不协调的是吵闹声,确切的说是李琳琅的声音,而凤熙宁则傲居一旁。
沈奕到达时,李琳琅正嚷嚷着,“你们凤起国的‘女’子不知羞耻,未成亲先有了骨‘肉’,欺瞒侯爷,毁我护国候府的名声,像你这样的‘女’子该进猪笼,永世受人唾弃……”
“到底怎么回事儿?”沈奕打断了她。
李琳琅急忙迎了上来,“侯爷,前两日府中筹备喜事,人手忙不过来,我便招了些下人,其中一人说是见到过凤熙宁,那时她有了身孕。”
“什么人?”沈奕问道。
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被领了上来,一身蓝‘色’粗布素衣,低眉顺眼,看上去十分老实。‘女’子自称叫翠姑。在李琳琅的示意下,翠姑将自己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年多前,月亮湖畔,她见到一位‘女’子倒在血泊中,出于好心上前相救,家中婆婆懂些医术,给这‘女’子诊断是小产了。而这‘女’子便是凤熙宁。
“侯爷若是不信,可以将我家中婆婆叫来。”翠姑跪在地上。
沈奕仔细打量这翠姑,总觉得这事儿蹊跷,想要从她身上看出端倪,“一年前的事情,你记得倒是清楚,连人都能认的丝毫不差,本候都佩服你的记‘性’。”
翠姑急忙道:“只因为那姑娘长得实在貌美,是我平生未曾见过的,所以印象深刻。而且她又是少‘女’打扮,看样子并未成亲,便有了身孕,实在是不合适。”
“月亮湖畔距离我紫胤国甚远,你千里迢迢来告诉本候此事,诚意十足啊。”沈奕不无讽刺。
翠姑诚惶诚恐,“两个月前家乡发生瘟疫,便带着婆婆四处流‘浪’,到了这都城。今日偶然瞧见新夫人,认出了模样,唯恐侯爷受骗,这才找了夫人将此事说出来。”
“一年前的事情了,口说无凭,让本候如何相信?婚事继续。”沈奕上前捡起‘床’上红盖头。
凤熙宁一如往常的淡然,“沈奕,她说的是真的。我的确有过身孕,不过孩子没了,是怀了三个月后没的。”
沈奕的手抖了一下,低头掩饰自己的失落,“我答应过好好照顾你,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前堂人们都等着呢,别误了吉时。”将手中红锦缎盖在凤熙宁头上,拉住她的手。
“侯爷,你不能娶这样的‘女’子,辱没了侯府的名声!”李琳琅上前拉住沈奕的另一只手。
沈奕瞥了她一眼,低声警告:“李琳琅,放手。”
“你想贻笑天下吗?堂堂小侯爷娶了个破鞋,你不怕天下人耻笑,我还怕呢!”李琳琅提高了嗓‘门’。这话让赶来后院看热闹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沈奕尴尬至极,气的浑身哆嗦,脸‘色’铁青,“不要说了,成亲!”
“沈奕!”凤熙宁忽然开口,“因我而让你受辱,非我所愿。但是有些事情挑明白的好,免得将来你怨恨于我。”
“不必说了,我不会怪你。”沈奕甩开李琳琅的手,拉着凤熙宁就要出房间。
凤熙宁将头上盖头扯下,“沈奕,凤起国的‘女’子虽然是一妻多夫,可是我与她们不一样,我只认准了你一人,愿意离开凤起国抛弃一切嫁给你。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那失去的骨‘肉’是你的。”
“怎么可能?”李琳琅最先质疑,“当时沈奕和我在一起。”
“别忘了是我将他送过去的。悬崖底,我救了他,我们便有了肌肤之亲。我在信里写的清清楚楚,我有了他的骨‘肉’,李琳琅,你比谁都清楚。而那骨‘肉’的确是在月亮湖畔没的,因那时我被人追杀。”凤熙宁心思敏捷,已经察觉到其中的误会,甚至认为这一切都是李琳琅的‘阴’谋。
“悬崖底?”沈奕的脸颊忽然红了起来,“那‘女’子是你?”
“不错,当时我们在悬崖底被凤熙雯派人追杀,她们用的毒里有催情‘药’,我那样做是为了给你解毒。”凤熙宁神‘色’黯然下来,其中是非曲直没必要说给每个人听。
沈奕脸颊更红,低低一声:“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沈奕,我知道你心里的苦。”凤熙宁没有挑明,沈奕已明白。
而一旁众人听得是满头雾水,不知所以然。就连叶念惜也是稀里糊涂,怎的沈奕还苦了?
李琳琅忽然冷笑,“凤熙宁,只怕那日沈奕将你当成叶念惜了吧?他搂着你却唤着她的名字。这种滋味儿不好受吧?”
凤熙宁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她不会骗人,无法否认李琳琅的话,那一日,她从沈奕口中得知了叶念惜的名字,她一直以为那个已经死去的替身是叶念惜,所以才想着与沈奕在一起。却没想到沈奕求而不得的竟然是皇后!
侯爷与皇后之间关系不清,文武百官尽人皆知,只是碍于皇上的面子不敢说三道四,今日被李琳琅忽然提起来,立即引来众人的议论。沈奕脸上挂不住,轩辕谂脸上更挂不住,冷冷一声:“嗯?”
众人立即住口,不敢多说。叶念惜能感觉到身旁男子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烈日当空,却犹如处在冰天雪地之中。轩辕谂真的怒了,叶念惜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轩辕谂,难道你宁肯相信旁人的闲言碎语也不愿意相信你的妻子和弟弟吗?”
当着众人的面,轩辕谂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冷眼看向沈奕,没想到这么久了,他对叶念惜还未死心。
李琳琅的心思都在凤熙宁身上,今日是‘逼’她离开沈奕的最后机会,岂能放过?
“凤熙宁,我若是你,就不会厚着脸皮非沈奕不嫁。他既然不喜欢你,又有了我这个夫人,你何苦呢?”
换了旁人早就生气了,可是凤熙宁‘波’澜无惊,“李琳琅,你请了这翠姑过来揭穿我有过骨‘肉’的事实,其实十分拙劣,因为小产后并未有任何人出手相救,反而是自己躲在隐蔽处养伤。而知道我小产一事的只有当时的刺客。”话音落,箭步上前,伸手一掌击向翠姑的面‘门’。
翠姑反应极快,侧头躲闪开来,凤熙宁又是一掌横扫过去,对方越开三尺远,“若是普通‘女’子,怎会有如此高的武功?”
两招试探,凤熙宁已经确定这翠姑便是那日刺杀自己的刺客之一,险些丧命在她手中,这一次岂会轻饶?掌上带风,更加凌厉,一个反手抓在了翠姑的肩上,“是谁指使你的?”
翠姑咬牙不肯说,肩上瞬间五个血窟窿,血染衣衫,她啊呀一声惨叫,凤熙宁掌中使劲儿,将她扔在地上,伸脚踩到她颈处,“若是不说,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这房间!”
她已经猜到这一切是李琳琅所为,当年她看了自己写给沈奕的信,知道自己在月亮湖畔等候他,便派人来刺杀。
凤熙宁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可是李琳琅太过分,害死了自己的骨‘肉’不说,今日又想要将污水泼在自己身上,心中愤恨,所以才想要当众揭穿李琳琅的心思,‘逼’迫翠姑说出幕后主使之人。
翠姑倒在地上疼痛难忍,“我说,我说,夫人饶命。”
沈奕将前后事情想了一番,自然知道其中的崎岖,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李琳琅,上前拉住凤熙宁,“大喜的日子,打打杀杀不吉利,来人,将这翠姑拉下去关起来,本候会亲自审问。”
凤熙宁坚决,“等她说了再关起来也不迟。”
“吉时不容耽误,马上跟我去前厅拜堂成亲。”沈奕扯着凤熙宁就走,使眼‘色’让‘侍’卫将翠姑带走。
凤熙宁此时才明白,沈奕根本不想让翠姑说出来,他在维护李琳琅,使劲儿甩开沈奕的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凤熙宁,跟我拜堂去。”沈奕语气柔软,再次握住凤熙宁的手,黑瞳中透着伤感,希望凤熙宁忍让一步。若是翠姑说出李琳琅的名字,自己该如何处置她?而现在,根本不能动李琳琅一根汗‘毛’,只有更委屈凤熙宁。让文武百官看了笑话。
凤熙宁站着不动,与沈奕僵持住了。
叶念惜走了上前,“熙宁,你是侯爷的新夫人,他定会为你讨个公道。侯府的家事,应该自行处理,而非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昭然天下。莫让侯爷为难,你既然知道他的苦,该设身处地为他着想。拜堂吧,大家都等着呢。”
凤熙宁凄然一笑,“好。”
仅仅一个字,掩藏了自己的心酸,化解了这场风‘波’。
‘侍’卫将翠姑带了下去,沈奕拉着凤熙宁直奔前厅。叶念惜与轩辕谂同行时,察觉到他的冷淡,这家伙还在气恼?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轩辕谂,你怎么了?”
轩辕谂的手指冰凉,脸‘色’‘阴’沉,没有回答。
叶念惜握了握他的手,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扯着他停住脚步,轩辕谂转过头,深沉瞳眸注视过来,“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见沈奕!”
&bp;&bp;&bp;&bp;沈奕娶了新夫人,为了平等起见,规定府中‘侍’卫丫鬟们唤李琳琅为李夫人,凤熙宁为凤夫人。李夫人爱说笑娇生惯养,需要捧着护着,凤夫人温和淡然,不喜热闹不喜人多,一动一静,却都是厉害的角‘色’,谁也不吃亏。
李夫人执掌府中事宜,处处针对凤夫人,而凤夫人从不肯落下风。导致府中众人在学会了察言观‘色’的同时,也学会了左右逢源。
两位夫人相处的第一天便出了状况。因为翠姑莫名其妙的死了,而沈奕不在府中。凤熙宁当然认为是李琳琅所为,两位夫人一个拿剑,一个‘挺’着肚子,‘弄’的府中‘侍’卫‘侍’‘女’心惊‘肉’跳。
叶念惜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护国候府,凤熙宁一走,轩辕谂上早朝,她反倒不习惯一个人,想着凤熙宁提及看些书,便从轩辕谂的御书房找了两本书给她送过去。
没想到,一进侯府就看到凤熙宁和李琳琅针锋相对,立即摆出皇后的姿态,“两位夫人如此大动干戈,是想要护国候府成为天下笑柄吧?凤熙宁,收起你的剑,李琳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得知翠姑死了,叶念惜让‘侍’卫‘侍’‘女’们都退下,“凤熙宁,我知道你是个坦‘荡’之人,凡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可是这件事情就算‘弄’清楚了,又能怎样?”
“念惜,那时我在月亮湖畔等了三个月,等到最后的竟然是一群刺客,我双‘腿’尽失,他们上来便冲着我的腹部猛击,我以为是沈奕派人来的,因我只对他说过我有了身孕……你可知那时我的绝望?”凤熙宁语气中有深深的哀怨,那份痛至今在她心里仍留有疤痕。
叶念惜望了一眼李琳琅,“翠姑是怎么死的?”
“皇后凭什么认为我会知道呢?侯府的事情皇后还是少‘插’手为妙。”李琳琅傲然自居,骨子里她瞧不上叶念惜。
一个侯府夫人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皇后说话,若是以前,叶念惜定然赏她两嘴巴子,可是现在她忽然体谅到轩辕谂的苦衷,位高权重,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家,不能任由脾气轻举妄动,而眼前之人的另一个身份是靖国公主。
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道:“随口问问,夫人何必认真?莫非心虚吗?”
李琳琅嗤鼻一笑,“叶念惜,别以为我瞧不出来你心里偏袒着凤熙宁,我也不怪你,谁让当初在乌珠国我姐姐险些抢了你的皇后位置,让你瞧她不顺眼,间接连累了我呢?”
“李芙蓉的死与我毫无关系,我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怎会迁怒于你?李琳琅,你想多了。”叶念惜看到凤熙宁眼眸闪亮,回头去看,沈奕回府了。
“念惜,你怎有空来了?”沈奕接过叶念惜身后‘侍’‘女’手中的书籍翻了两下,“御书房的书?给凤熙宁送的?”
叶念惜点点头,沈奕将书接过来,饶有兴趣地挨个看了看,同时漫不经心道:“方才一回府就听到下人报两位夫人一清早就险些打了起来,是为了翠姑之死,至于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弄’的侯府‘鸡’犬不宁的。那翠姑是我杀死的。”将手中书摞整齐递给凤熙宁。
“为什么杀她?”凤熙宁容颜惨淡,面‘色’苍白,声音微微颤抖。
“这‘女’人坏了昨日喜事上的气氛,自然该死。”沈奕将书塞到凤熙宁手中。
凤熙宁猛然将手收回,书洒落一地,声音异常冷静:“沈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答应我好好审问她的,你骗我!”
“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凤熙宁,这件事情算是我对不起你,想怎样,我都会满足你。”沈奕说道。
凤熙宁的脸上瞬间死灰一片,心底泣血,双目却仍然清亮凝定如故,喉咙里逸出两个字:“算了。”
她说算了,轻易原谅了他,她怎会让他为难……
沈奕的眸子一黯,忽然觉得心底有利刃划过,很疼,凤熙宁,竟然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凤熙宁走了,李琳琅扯住沈奕的衣袖,“咱们的孩子好像在我肚子中动呢!”
沈奕不动声‘色’,“夫人站了许久,莫要累着身子,来人,扶夫人回房间休息。”
“我……”李琳琅一脸委屈,看着沈奕请叶念惜到‘花’园说话。
都城的护国候府是先前的九王府,轩辕礼喜欢气派,所以府中假山小桥亭台水榭一应俱全,堪称小皇宫。而沈奕入住后只是简单打扫了一边,并未大肆改建,一切如故。
漫步湖光山‘色’中,叶念惜觉得几日不见,沈奕似乎成熟了许多,至少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在自己面前似乎也有所拘谨,这可不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侯爷了。“为何杀了翠姑?”
“我若说不是我杀的,你会信吗?”沈奕蹙眉兀自一笑,他并没有指望叶念惜回答。
可是叶念惜很快明白了他的心意,“你是不想凤熙宁与李琳琅之间的矛盾加深?可是,你与凤熙宁之间的误会,又怎能解开?”
沈奕赞许,叶念惜果然是自己的红颜知己,她很了解自己,信任自己,“李琳琅毕竟是我的夫人,有了我的骨‘肉’,无论做错了什么事儿,我总该宽容她一次。”
叶念惜苦涩一笑,“你是为了紫胤国吧?想要尽早息事宁人,安抚李琳琅,讨好靖国。可是凤熙宁那里,你打算怎么办?她虽然坚强倔强,毕竟是个‘女’子,也有柔弱的一面,今日受了委屈,表面上无事,只怕心里难受的很。”
“念惜,想当初皇家狩猎场上,你我初遇,你是软禁宫中的公主,我是无牵无挂的小侯爷,那时多好……”沈奕忽然感慨,那时,她未嫁,自己未娶,一切都还未成定局,多好……
叶念惜晃了晃他,“又哪根筋儿不对了?想起以前的事情?那场狩猎可是我的噩梦,转眼间丢了座金山。”一场赌注,输了上百万两的银子,每逢想起来都‘肉’疼加心疼。
呵呵,沈奕笑了出来,“那时,我在狩猎区里救了你,你却张口就问我轩辕谂在哪里,惹得我心里很不爽。将你掠上马背,谁想到你竟然毫无紧张害怕之‘色’,反而与我调笑,一边夸赞我,一边又下黑手点了我的‘穴’道,跳下马去找轩辕谂。当时我就想这‘女’子不简单,若是,若是嫁给我就好了……”说到这里,失了神儿。
叶念惜笑道:“当时我点了你的‘穴’道,怎么那么快就解开了?一直纳闷此事,忘记问你了。”
“我会解‘穴’啊,那****跑远后,我便自行解开‘穴’道了。”沈奕得意,当初隐瞒了本事,现在无需顾忌。
说起往事,话多了起来,只可惜,俱往矣,昔日的欢颜笑语如逝水一去不返,沈奕长叹一声,“念惜,以后咱们还是少见面吧。”
“为什么?”叶念惜呼吸一窒,不相信这是沈奕说出来的话。
“因为……”他沉‘吟’,“我有了两位夫人,会很忙。”
这是理由吗?这如果算是理由,那么他们之间的友谊轻如鸿‘毛’。叶念惜瞪眼看着沈奕,他还是那个知己吗?
一片死寂,空气似乎凝住,时间也停滞了。
沈奕将头低下,半响儿,低声:“你毕竟是皇后,我是侯爷,不宜走的太近。”
“何时,你竟然在乎这些?”在叶念惜的心里,沈奕向来放‘荡’不羁,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在意流言蜚语。今日是怎么了?
“我是为你好。天‘色’不早,回去吧!”沈奕下了逐客令。
叶念惜抬头望望天,快晌午了,小侯爷也不说留自己吃顿饭,太小气了,看他今日心情不佳,便没再开口挪揄他几句。
行至‘花’园‘门’口,迎面一人脚步匆匆,叶念惜不防备,险些撞上去,抬眼看,不由得又惊又喜。身旁沈奕却是暗暗倒吸口冷气,他怎来了!
“听说一大早皇后就来侯爷府中,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情?”来人冷冷开口。
叶念惜笑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儿,闲着无聊,来看看凤熙宁。轩辕谂,你怎来了?”
轩辕谂特意望了一眼叶念惜的身后,“凤熙宁呢?为何是你与沈奕在一起?”
“她?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和沈奕说会儿话怎么了?”叶念惜浑然不觉,此时轩辕谂怒视着沈奕,而沈奕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忘记我的话了吗?以后与他少见面,不许来侯府。”轩辕谂扯着叶念惜就走。
这兄弟二人又怎么了?叶念惜悲催,为什么拿自己开刀?
跟着轩辕谂上了马车,这才喘了口气儿,“到底怎么了?前几天还好好的,我与沈奕怎么说笑,你都无事。他是你的亲弟弟,你不会受人挑拨,猜忌我和他吧?”
轩辕谂紧紧箍住叶念惜的双肩,话从牙齿缝儿中一字一字蹦出来:“我的确受不了你和他在一起。”
“为何?你忽然不信我了?”叶念惜皱皱眉头,双肩被他‘弄’的疼。
“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他。”一直以为沈奕已经放下了叶念惜,轩辕谂不再计较。可是昨日沈奕成亲,得知他与凤熙宁在一起时竟然唤着叶念惜的名字,轩辕谂才知道自己的弟弟从未真正放下过,他怎能不防备?
叶念惜眼敛微垂,“轩辕谂,我怎觉得你越来越像他了。”
他问:“谁?”
她答:“轩辕宸!”
瞬间,轩辕谂的双手垂了下来,如坠冰窖……
&bp;&bp;&bp;&bp;默默无语回到宫中,轩辕谂随手端过‘侍’‘女’托盘中驿站茶水喝了两口,终于开口,“陪我去梅园坐会儿吧?”
叶念惜气恼他莫名其妙猜忌自己与沈奕,“皇上自己去吧,臣妾累了,先行回去休息。”这是她第一次对轩辕谂自称臣妾。不等他同意转身走了。
“啪!”捏碎手中茶盏,茶水飞溅,瓷片儿落地,血顺着掌缘一滴滴落在白‘玉’石地面上,溅成凄美的血‘花’。
叶念惜的脚步顿了一下,忍了忍,加快了速度,一直到拐角时,眼角余光才扫向身后轩辕谂,他已经转过身独自向梅园方向走去,背影冷清萧然。
这一夜,轩辕谂并未到紫曦殿,宫‘女’回来禀报:“皇上在御书房休息。”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轩辕谂不曾来过,叶念惜愈加气恼,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认为轩辕谂太过小气,害的自己失去了沈奕这个知己好友。干脆也不去见他,看谁能耗得过谁!
偏偏这个时候,许多不曾出现在面前的人都像是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散步时会偶然遇到顾跃,他说:“皇上在梅园练剑,出了不少汗,该是口渴了,皇后这茶不错……”
叶念惜道:“可惜刚喝完了。”不予理睬。
或者坐在寝宫院子里乘凉,轩辕谂身旁的于公公会跑过来,“皇上最近想要吃桂‘花’糕,巧了,皇后这里正好有,可否给皇上送几块?”
叶念惜道:“让御膳房做吧。这些还不够本宫吃的。”
于公公的脸皮比较厚,一天来三次,每次都是看到桌上摆什么便说皇上想要吃什么,请皇后送过去,叶念惜无动于衷。
还有宋毅,竟然带着宋天佑来了,“让你义母带你去见见义父吧?”连小孩子都用上了,叶念惜更加气恼,有这本事怎的不自己来?面子就那么重要?
终于,被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打扰的无法安生,叶念惜坐不住了,决定去找轩辕谂一趟。走出寝宫,直奔御书房。
轩辕谂竟然没有在,问向于公公,“皇上去哪儿了?”
于公公竟然支吾起来,“皇后不如先回寝宫休息,等皇上回来了,奴才告诉他您来过。”
“这可怪了?于公公不是盼着我来见他吗?若是不说实话,本宫就再也不来了。”叶念惜威胁。
于公公立即慌张,“皇后息怒,皇上和侯爷在‘花’园里说话,不许人打扰。”
沈奕来了?叶念惜转身走向‘花’园,于公公想要阻拦,为时已晚。
刚走到‘花’园‘门’口,就听到里面叮当兵刃撞击之声,叶念惜急忙加快了脚步,不出所料,兄弟二人又打了起来。旁边站着顾飞顾跃,手持长剑,着急地一会儿喊皇上小心,一会又叫小侯爷当心,比那打的火热的两个人都紧张万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互追逐纠缠,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打斗都要‘精’彩许多,也惊险了许多,两个人边打边争吵,都是气势汹汹。
沈奕道:“我与念惜之间是清白的,我根本无心与你抢她。”
轩辕谂道:“既然如此,就离她远一些,休要管我们之间的事情。”
“你冷落于她,都是因为我,我怎能不来和你解释一番?”
“谁稀罕你解释!”
……
剑舞的更欢,密不透风,叮叮当当声音不绝耳。
打斗的人专注不分神,旁观的人高度紧张盯着两人。竟然无人发觉叶念惜站在了一旁,将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原来沈奕疏离自己是因为轩辕谂,他表面嘻嘻哈哈,实则敏感,已经察觉到轩辕谂的心思。这兄弟二人竟然因为自己起了罅隙,酸楚在心间蔓延开来……
“侯爷,出大事儿了,您快回去瞧瞧吧!”一声哭丧,护国候府管家跑了过来。
黑‘色’身影跳了出来,“什么大事儿?”
“李夫人与凤夫人发生争执,被凤夫人推倒地上,流了好多血……”管家还没说完,沈奕抬‘腿’就跑出了‘花’园。
叶念惜注意到他掠过自己身前时看了一眼,目光复杂,‘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管家跟着跑了去,轩辕谂走到近前,星眼微微眯起,“皇后怎么来了?”
叶念惜噎到,“路过。”简单两个字后,转身就走。胳膊被轩辕谂拉住,“这几日从不见你路过朕的身旁,今日沈奕一来,你就出现,不要告诉朕这是巧合!”
“以前我很爱看你吃醋的样子,可是现在有些厌烦了。轩辕谂,你太骄傲了。”偏偏叶念惜也是个骄傲的人,不肯低头,不肯服软。
“跟我去看看沈奕的夫人吧,李琳琅出了事儿,需要安抚。”轩辕谂命人备马车,拉着叶念惜赶往护国候府。
马车上,两个人相对无言,叶念惜撅着嘴巴,轩辕谂叹了口气,“以前我想着后宫人多容易起争执,只有你一个皇后倒是清静,今日才知道这是个错误决定。将皇后惹恼了,晚上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还要想着法子去哄你来见我。”
“你要纳妃吗?”叶念惜责问。
“听话要听弦外音,我的意思是我向你认错,叶念惜,你不会没听懂吧?”轩辕谂就是认错也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
台阶都铺好了,叶念惜当然顺着下来,小声嘀咕:“你怎的想明白了?”
轩辕谂将她搂在怀里,十指相扣,“经历了那么多,和你走到一起不容易。可能是太在意了,所以容不得你和旁人亲近。是我多心了,这段日子我一直反思,就像你那日说的,情如手中沙,抓的越紧,流逝的越快。我不该猜忌。”
“那你还和沈奕打的不可开‘交’?”叶念惜低声问。
轩辕谂的眼睛动了一下,有些无辜,“边关告急,沈奕想要去带兵打仗,我不同意,这才打了起来。谁知道打着打着,就扯到了你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害得自己着急上火,可是沈奕怎能去带兵打仗呢?叶念惜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提及他,“边关怎样了?”
“凤起国暂时没有出兵,可能凤熙雯没有凤凰印吧。可是萧君武集中全国兵力来攻打我紫胤国,‘逼’迫我为他去毒,‘交’出你和沈奕。虽然有车璃国的协助,可是我不得不防备靖国,没有办法全力应付紫胤国。”轩辕谂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前几日刚调动了二十万大军到东边关,提防靖国,左擎苍那里只有三十万大军,对抗萧君武的七十万大军,博城危急。
轩辕谂更为担心的是万一凤起国出兵,紫胤国和车璃国将更加难以应付。现在唯一盼着的就是萧君武毒发身亡,乌珠国‘乱’成一团,侵略紫胤国一事自然会耽搁。
说话间到了护国候府,叶念惜和轩辕谂刚下了马车,就听到‘乱’糟糟的声音,轩辕谂向管家摆了摆手,“朕和皇后微服而来,不必行礼。侯爷夫人的情况如何了?”
管家脸‘露’难‘色’,“回禀皇上皇后,李夫人血流不止,府中大夫已经看过,小产了。”
“可惜了。”轩辕谂淡漠,眼底一片荒芜的死灰,失去的是沈奕的骨‘肉’,也是他轩辕家的血脉。
刚走进东院,便听到‘女’子哭泣声,轩辕谂本来皱着的眉头又紧了一下,“刚刚小产,便这般痛哭,更伤身子。”
轩辕谂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侯府‘侍’‘女’带着凤熙宁从院‘门’走了进来,上前施礼。叶念惜看到凤熙宁脸‘色’煞白,神情不安,挽住了她的手,不由得暗暗惊讶,她的手指为何这么凉,甚至冷汗涔涔,“熙宁,你怎么了?”
凤熙宁凄然,“念惜,我害死了他的骨‘肉’,他会恨我吗?”
真的是凤熙宁害的李琳琅?
叶念惜怎么看她都不像是那种恶毒的‘女’子,“你是故意的?”
“她到西院来找我,说了些难听的话,扯住我的衣袖,我只是甩开而已,没想到她竟然摔倒了,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事实就是她的骨‘肉’是因我而没有的。我虽然不喜欢她,却没有想过害她。”凤熙宁步履艰难,走向了李琳琅的房间里。
沈奕已经在外间椅子上端坐,气氛沉闷窒息。
轩辕谂和叶念惜走进房间时,他也未曾起身,而是冷冷道:“皇上今天没有打过瘾吗?竟然追到了我的府上。”
轩辕谂拉着叶念惜坐在了椅子上,“沈奕,你的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朕和皇后能不来看看吗?”
沈奕瞪了管家一眼,暗暗责备他去皇宫找自己时将事情说了出来,此时屋内哭泣声小了些,‘侍’‘女’走了出来,“侯爷,夫人请您主持公道。给小少爷一个说法。”
沈奕双目一瞪,“爷自会将是非曲直‘弄’个明白。”‘侍’‘女’唯唯诺诺不敢再说话,回了内屋。
屋内哽咽声中传来一句:“凤熙宁害死了我的骨‘肉’,我要她血债血偿!”
沈奕看向凤熙宁,瞳眸中是让人看不出深浅的晦暗忧伤,“是你推倒了她?”
“是。”凤熙宁望着自己的夫君,将那番对叶念惜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毕竟是因我而失去了骨‘肉’,你想怎么惩罚,我都接受。”
“凤熙宁,你血口喷人,我去西院是想与你和好,并非与你争吵,是你不讲理,存心害我。你是故意推倒我的。”内屋传来李琳琅的痛心之语。
“我没有,李琳琅,你才是血口喷人,是你……”凤熙宁想要解释。
可是沈奕没有给她机会,硬是将话截住,“那就一命抵一命吧!”
&bp;&bp;&bp;&bp;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凤熙宁单手捂住了‘胸’口,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随着血脉的流动在心底蔓延开来,直至全身,脸上反而愈加平静,“好,那就杀了我吧。”
叶念惜再也忍不住:“沈奕,你糊涂。凤熙宁怎是那样的人?难道你不信她吗?她只是无意推倒的李琳琅,并不想害她的骨‘肉’。”
轩辕谂也道:“沈奕,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沈奕并不理睬众人,只是问向里间,“琳琅,你可满意?”
“最好不过。”李琳琅停止哭泣,悲痛化作了快意,凤熙宁,你终究是斗不过我!
“那就一命抵一命吧。”沈奕淡淡道:“凤熙宁,回去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这是怎么回事儿?众人都是不解。
“沈奕,你说什么?”李琳琅不可置信。
“当初凤熙宁因你而失去骨‘肉’,今日你因她失去骨‘肉’,算是扯平了。以后不许再计较此事。”沈奕口中的一命抵一命,指的是两个骨‘肉’。
“凤熙宁不能回去。”李琳琅当然不干,她拖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让‘侍’‘女’搀扶自己出了房间,“沈奕,你明显偏袒于她,我不服!”
沈奕看着凤熙宁走远了,这才道:“李琳琅,其实我是偏袒于你。新婚之夜,我虽然喝醉了,心中却清醒的很,你在房间里点了合欢散,让我与你顺利渡过新婚之夜,可是你没想到那一夜后,便有了身孕。而这合欢散对胎儿产生了影响,活不过百天。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打掉了他。”
李琳琅几‘欲’晕倒,软塌塌的坐在椅子上,她没想到沈奕什么都知道,“我是瞧不得你对她好,你应该只有一个夫人,就是我啊。”
“扶夫人进房间休息吧。”沈奕起身走了,轩辕谂和叶念惜不宜再坐下去,跟在沈奕身后,离开东院。
走出院子大‘门’,沈奕忽然停步,三分挑衅,“轩辕谂,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是啊,可惜失望了。”轩辕谂定定凝视眼前傲气凌人的沈奕。
沈奕忽然‘露’出颠倒众生的邪魅笑容,“想必皇上与皇后和好了吧。但愿以后也不要让我看了笑话。”
轩辕谂还了他冷冷一眼。
沈奕抬头望天,“三天后,我启程去博城,相助左擎苍。”
“朕不同意,也不会下旨。”本是同根生,怎会急相煎?沈奕从未带兵打仗过,轩辕谂自然不能让他送死。
“我心意已决。”沈奕坚决,收起笑容,一脸严肃认真。
“那,朕和你一起去。”轩辕谂微抬下巴,至少,他比沈奕作战经验丰富。而战事紧急,他应该御驾亲征,稳定军心。
“我也要去。”叶念惜说出来时,不由得回头看,不远处凤熙宁站在那里,和自己说出了一样的话语。
“凤熙宁可以去,叶念惜就不要去了。”沈奕说道。打仗非同儿戏,凤熙宁武功高强,无须担心,可是叶念惜就差许多。
叶念惜拖着轩辕谂的手,希望他能同意,可是轩辕谂点头,沈奕说的没错,“你是皇后,还是留在宫里吧,打起仗来,我没有‘精’力顾全你。”
谁稀罕你顾全?我又何时拖过后‘腿’?叶念惜暗自打定主意。趁着次日凤熙宁进宫还书时,央求她悄悄带自己去博城。凤熙宁哪里肯同意,如今叶念惜是皇后身份,万一有个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叶念惜讲了一大堆好话,威‘逼’利‘诱’,凤熙宁软硬不吃,被她纠缠的烦了,从怀起取出一支‘玉’镯,“你若是能解开,我就带你去。”
是那支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叶念惜顿时泄气,这是林仙‘玉’用了十多年都未解开的东西,而自己只有两天了,如何解的开?凤熙宁就是成心不带自己去,“好吧,我试试。”
凤熙宁走后,整整一天,叶念惜研究镯子,专注的废寝忘食,连轩辕谂站到身旁良久都没有察觉。
“这是什么?看的如痴如醉?”他坐在椅子上,将她抱了过来放到自己‘腿’上。
叶念惜心思一动,轩辕谂才情过人,聪慧绝顶,何不让他试一试?“这是个千古难题,好像还没有人能解开呢。”
“是吗?”轩辕谂将翡翠镯子拿了过去,嗤鼻一笑,“千古难题?我还从未遇到过呢。”聪明之人必自负,自负之人必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才华方面,轩辕谂何时居于人下?
“给你一天一夜的时间,若是能解开,我便从此对你崇拜敬仰,将你当成男神供着。若是解不开,我就将此事当成个笑话。轩辕谂也会吹牛了。”叶念惜吃吃笑了起来。
明知道是个‘激’将法,轩辕谂仍然接受了,“男神就不必了,只要你高兴,比什么都好。”当即仔细检查‘玉’镯,越看越投入,渐渐忘记自己来皇后寝宫是为了与叶念惜温存一夜的目的。
一直到月上柳梢头,叶念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轩辕谂仍然在研究‘玉’镯,这的确是个难题,不过并非不可解!
轩辕谂是谁?放眼九州,棋琴书画样样堪称第一,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读书破万卷,这头脑也是一等一的好用。天‘色’‘蒙’‘蒙’亮时,已经看出了这翡翠‘玉’镯的端倪。
‘玉’镯上刻着百鸟朝凤的图案,一笔画出,实在复杂,可是既然有人雕刻出来这幅‘花’纹,自然也是一笔雕刻而成,只需顺着纹路即可。这纹路细腻,‘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不过轩辕谂有办法,找了一种特殊的液体——玲珑水,这水的最大特点便是可以顺着极细微的纹理流动,而且会随着纹路的粗细自行变换形状,流动缓慢。
用针尖挑了一点,放在镯子细纹处,微微倾斜,玲珑水便开始缓缓流动,到了岔口处自行辨认方向。轩辕谂一手拿着翡翠镯子,一手拿画笔在纸上描绘做记录,不由得暗暗惊叹,若是没有这玲珑水,只怕自己一年也无法解开这难题。因这百鸟朝凤图,有的地方看似一笔其实是两笔画成,看似顺畅,其实已经拐过许多弯曲,深不可测。
一直到于公公来提醒上早朝,轩辕谂才将镯子收起,看着一旁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叶念惜,将她抱上了‘床’,盖上被子,转身离开。
当日夜里,轩辕谂将百鸟朝凤碧‘玉’翡翠镯子的秘密解开,一米多长的一幅图纸画的密密麻麻,他挨个讲解给叶念惜,叶念惜本就没有什么画画天赋,听的头疼,“明天上午再讲吧,我要睡觉。”
“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我同‘床’共枕?”轩辕谂心情不错,调笑一句,抱着叶念惜上了‘床’,后天便要去博城,这一走还不知何时能回来,身为紫胤国的皇上和皇后,总是聚少离多。
次日叶念惜将凤熙宁请到了紫曦宫,一再叮嘱不要讲两个人的约定说出去,这才命‘侍’‘女’将刚下早朝的轩辕谂请来,由他给凤熙宁讲解百鸟朝凤图如何一笔画成。
凤熙宁得了空暇便研究这图,早就将图铭刻在心,所以轩辕谂一讲解,她便豁然开朗,当即用银针沿着百鸟朝凤图画了一遍,嗒的一声翡翠镯子开了,四颗龙牙‘玉’滚落出来,那是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四粒牙齿形状的‘玉’石,形状各异。
用此方法,又打开另一个镯子,又是四粒‘玉’石,总共八粒,凤起国的国宝龙牙‘玉’全部得到。
用软布包裹妥当,放到锦缎香囊里,凤熙宁贴身收藏。一如往日浅笑从容,并没有任何惊喜之‘色’。
轩辕谂此时才知道这翡翠镯子竟然与凤起国的龙牙‘玉’有关,眉眼一动,暗自忖度:“龙牙‘玉’倒是好东西,若是能够得之,就好了。”看着凤熙宁收妥,有些遗憾。
次日,轩辕谂将国事托付白子君,与沈奕一起奔赴博城,凤熙宁骑马跟随,叶念惜戴上软皮面具,扮成了‘侍’‘女’模样跟随凤熙宁身后。走着走着,发现身旁又多了个‘侍’‘女’,看着眼生,“你是?”
“嘘!”这‘侍’‘女’示意叶念惜噤声,低声道:“你退下,我替你去边关。”
“凭什么?”叶念惜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怎能让一个‘侍’‘女’抢了?
“我是李夫人,你若是不听话,我就让你人头落地。”那‘侍’‘女’低声威胁。
李琳琅?叶念惜这才知道她也戴了软皮面具,怎么这么倒霉?偏偏碰上了她?“不退。你若是有本事,就去找侯爷和凤夫人。”
李琳琅没想到一个‘侍’‘女’竟然拒绝自己的要求,有些气恼,“再不退下,我要你好看!”
叶念惜只能凑近了她,想要告知真实身份。谁料到走在城‘门’口,轩辕谂停下和宋毅说几句话,沈奕正好回头看,瞧见了两人的小动作,“你们两个,过来!”
叶念惜和李琳琅提着缰绳牵马上前,两个人都是不安紧张,只听得沈奕道:“军中不需要‘侍’‘女’,你们两个回去吧。”
“凤夫人在军营中总需要人照顾,有个‘侍’‘女’也方便一些。”叶念惜捏着嗓子解释。
沈奕笑道:“两位戴的都是我亲手做的软皮面具,这就没有必要揭穿了吧?顾跃,将这位送回宫中,这位送回侯爷府中。”招手将一旁送行的顾跃叫了上前。
&bp;&bp;&bp;&bp;叶念惜恨恨瞪了一眼李琳琅,要不是她,怎能被发现?可是,沈奕你也太不讲情面了吧?低声恳求,“小侯爷,给次机会呗?”
沈奕撇撇嘴巴,“顾跃,赶紧的啊!”
一旁顾跃上前扯住两人,“没听见侯爷发话吗?跟着我走。”
两个柔弱‘女’子哪里禁得住他这么一扯,都险些摔倒,吓得沈奕急忙跳下马搀扶,“顾跃,小心点儿,这两位若是出了事儿,别说你了,就是小爷也担待不起,好好送回去,客气点儿。”
顾跃打量两位‘女’子,“小侯爷也有惹不起的‘女’子?今个儿真是开眼了。”
望着远去的队伍,叶念惜和李琳琅一脸沮丧,“都怪你!”两人互相抱怨了一句。
“走吧!”顾跃带着两个‘侍’卫往回返。
“刚刚小产,就跑出来,你这身子怎能受得了?”叶念惜低声问李琳琅。
李琳琅白目,指着顾跃道:“你,找个轿子,将我抬回去。”
“哎呦,侯爷府的‘侍’‘女’就了不起了?敢命令我?”按照等级顾跃好歹也是个三品‘侍’卫,哪里能让个‘侍’‘女’指手画脚的。
眼看李琳琅要发火,叶念惜走上前,“顾跃,她是侯爷夫人假扮的,赶紧找个轿子去。”
顾跃吓得一哆嗦,“小侯爷会易容术,这侯爷夫人何时也学会了?”立即命人去找轿子,转念一想,看向叶念惜,“那么,你是谁?”
叶念惜莞尔一笑,才不告诉他呢。
可是顾跃眼疾手快,伸手一扯,将叶念惜脸上软皮面具揭下,“皇后!”
叶念惜没好气,“我说顾跃,你的好奇心就这么强?”夺过软皮面具戴在脸上,幸好周围没什么百姓。
李琳琅此时才知道自己真的坏了叶念惜的好事儿,“原来你和我一样,都舍不得自己的夫君啊。”
这回老老实实回去吧,一个被用轿子抬进了护国候府,一个被送进了皇后寝宫。
一个人在宫里的日子十分无聊,轩辕谂不在,沈奕也不在,叶念惜又不能经常出宫去看望宋天佑,于是天天去梅园里,至于前线的消息,一点儿都打听不到。心中暗暗着急,无计可施。
已经走了半个月,没有任何消息,叶念惜决定出宫去。鉴于于公公和顾飞顾跃看的紧,不能明目张胆出去,叶念惜戴了软皮面具,揣着攒下的些许银两,留下一封书信,化装成‘侍’‘女’的模样出了宫。
出宫后不敢耽搁,直接出了城‘门’,骑马奔赴博城。曾经去郦城时走过这条路,所以一路上倒也顺利,偶尔遇到茶馆停下打听消息,也知道了博城的战况。
靖国出兵了,二十万大军压境紫胤国,二十万大军攻打车璃国,牵扯住了紫胤国的部分兵力和车璃国的全部兵力。若是没有靖国相助,乌珠国必败。
更糟糕的是,凤起国也开始动弹了。凤熙雯虽然没有调动兵力的凤印,可是她依靠主公的身份斩杀了两员不肯出兵的将军,震慑三军,这才调动了二十万大军协助乌珠国。
紫胤国危险,车璃国危险,叶念惜心急如焚,不敢再停歇,日夜兼程奔赴博城。
博城只有东‘门’开着,其余三个城‘门’紧紧关闭,城‘门’盘查严密,叶念惜入了城,一打听,轩辕谂、沈奕和左擎苍正在城头迎战。
直奔西城‘门’,远远看到城头上一白一黑身形‘挺’拔颀长,身量如竹迎风而立。阵阵鼓声催的急,轩辕谂和沈奕不时‘交’谈两句。
叶念惜想要上城头,被士兵拦住。不得不停下步伐,自己去了只能让他们分心,还是默默看着就好。
听守城士兵聊天,得知左擎苍受了对方暗算,中了两箭,不宜再上战场。而此时出城迎战的是凤熙宁。士兵们对这位侯爷夫人十分佩服,看似柔弱却不简单,今日已经挑落了对方两员大将,这次与她对打的是乌珠国的第三位将领雷通。
雷通的武功不弱,可是和凤熙宁相比差了些,因凤熙宁连战两人,有些疲惫,两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这么‘精’彩的打斗怎能不去看呢?叶念惜看到稍远的城关处有百姓观看,急忙跑了过去,上了台阶爬到城头上看。
凤熙宁披甲戴盔正与雷通打的难解难分,叶念惜不由得抱怨:“这位侯爷也是,为何不自己上?非要让自己的夫人上战场。不知道危险吗?”
有百姓解释:“从今天一早,乌珠国的人就开始挑衅,侯爷已经连着战败了五人,侯爷夫人心疼,当然要替夫君上了。不过我瞧这侯爷夫人比侯爷还厉害,‘女’中豪杰!”说着挑大拇指赞叹不已。
正打斗的‘激’烈时,凤熙宁忽然一剑刺向雷通的‘胸’口,他忙于躲闪,身子后仰而去,未料到凤熙宁这一剑立即回转刺向了他坐下马匹,马儿受惊撒‘腿’跑去,雷通没有防备,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凤熙宁取了绳子套在他身上拉着便往回跑,对方开弓放箭,城头上沈奕看的清楚,立即从身后拿过弓箭‘射’了过去。两支箭将‘射’向凤熙宁的箭打断,可是那‘射’向绳子的箭没有提防,绳子断,雷通被凤熙宁抛在身后。
等凤熙宁察觉想要再回来抓他时,‘乱’箭飞来,不得不一边抵挡一边退回了城内。刚进城,凤熙宁便摇摇‘欲’坠趴在了马背上,沈奕急忙下了城头来看望她。
“你怎样?脸‘色’为何如此苍白?”沈奕问道。
凤熙宁撑起了身子,回答:“无事,只是累了些。”
沈奕让她回去休息,便又上了城头。叶念惜看到凤熙宁微微蹙眉,并未着急回府上,而是任由马儿慢慢走,而她的身子渐渐伏在马背上,看上去十分疲惫。
“凤熙宁!”叶念惜追了上前。
可是凤熙宁没有任何回应,叶念惜禁不住拉住她坐下马匹的缰绳,“喂,我是叶念惜啊。”
“哦,念惜啊,你帮我把马牵到府中吧。我好累。”凤熙宁的声音微弱。
察觉不对劲儿,叶念惜停住脚步,“我去叫沈奕,你等着。”
“不要去,不要告诉他。送我回去,休息会儿就没事儿了。”凤熙宁的手轻轻拂过叶念惜的手,想要拉住她。
叶念惜一怔,“我去找轩辕谂给你瞧瞧吧,他的医术很好。”
“我没事,念惜,两军‘交’战,不要让他分心。”凤熙宁坚持回去。
身后城墙外战鼓响起,转头看到沈奕下了城墙,骑着他那匹白马出城迎战。叶念惜只能先送凤熙宁回府上休息。
到了府上,扶凤熙宁下马,看她神‘色’稍稍缓和下来,叶念惜才放心,扶她进房间脱去盔甲躺到‘床’上休息,这才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受伤了?”
“没有,我只是腹部有些难受。”凤熙宁咬了咬苍白干涸的嘴‘唇’。
叶念惜给她倒了杯水,扶她起来喝完,“腹部?你不会有了身孕吧?”
一向平静的凤熙宁忽然羞涩起来,微微点头,“我上次小产后伤了身子,看过大夫,说我很难再有身孕。而这一次怀孕后我总觉得身子一直难受,只怕会小产,没有告诉沈奕。”
“这是天大的喜事儿,怎能不告诉他呢?”叶念惜更加小心翼翼的照顾凤熙宁。
凤熙宁考虑的比较多,“你也知道李琳琅小产,沈奕他很不高兴,所以这一次我怕保不住这孩子,还是暂时不说的好,免得他空欢喜一场。而现在战况紧急,他也无暇顾及我。”
“既然这孩子来的不易,以后万万不能再出战,免得累坏身子。”叶念惜叮嘱。
“念惜,你不该来,快回去吧。博城只怕保不住了。”凤熙宁休息片刻,已经没了方才的虚弱无力。
叶念惜一怔,这话一路上她听多了,可是从凤熙宁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的心惊了一下,“我带你一起走,你有了身孕,不能留在这里。”
凤熙宁的神态很坚定,“虽然我是凤起国人,可是嫁给了沈奕,我便要与他一起守护博城,他不走,我也不会走。”
“那我也不走,我要与轩辕谂在一起。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你就说我是你从大街上捡来的‘侍’‘女’。”叶念惜坐在椅子上,不打算再离开。
凤熙宁倒是没有勉强她,“你这一路上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我知道的估计你都知道了。听说凤熙雯要派二十万大军过来,不知道凤起国的战斗力如何?”叶念惜只是随口一问。
凤熙宁陡然‘色’变,“凤起国出兵了?”
“对啊,你不会不知道吧?”叶念惜诧异,事实上,凤熙宁的确不知道,沈奕和轩辕谂隐瞒了她。她是凤起国的少主,两国马上要‘交’战,多少有些尴尬别扭。
叶念惜将路上听来的事情详细讲了出来,凤熙宁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我终于知道为何沈奕最近开始劝我回去,他是怕我为难。”
凤起国的兵一到,乌珠国力量加大,已经危机重重的博城定然守不住,凤熙宁比谁都清楚。
叶念惜以凤熙宁‘侍’‘女’的身份留在了府中,而这一夜,沈奕没有回来,因为乌珠国攻城猛烈,一‘波’接一‘波’,擂鼓声震天,号角声长鸣,喊杀声不绝,刀光火影照亮了半边天,城内城外死伤一片,血流成河,轩辕谂和沈奕亲自站在城头指挥……
凤起国的二十万大军到了……
五十万对八十万……
&bp;&bp;&bp;&bp;叶念惜不放心,跑到街上去看,博城的百姓已经开始趁着夜‘色’撤离,都说凤起国的士兵到了,城破在即,谁还肯留下送死呢?
城头上火光冲天,咚咚巨响,城‘门’内士兵死死顶住,仍然禁不住敌军的猛烈撞击。叶念惜停住了脚步,站在街边怔怔望着城‘门’,博城这就要破了吗?紫胤国怎么办?轩辕谂怎么办?
正想着,忽然一匹骏马驰过,上面坐着凤熙宁,她听到了动静便跑了出来,叶念惜喊了她一声,凤熙宁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义无反顾的策马前行到了城下。
叶念惜追了过去,眼看着凤熙宁下马上了城头,疾步追上前。
凤熙宁已经站在了沈奕身旁,“皇上,侯爷,若是能拖延上两天时间,我去搬救兵。”
“救兵?”那两人同时转头表示疑问。
“两天,最多给我两天时间,相信我。”凤熙宁给了沈奕一个拥抱,转身下了城头,这个时候不容片刻耽误。
沈奕想要追她,转眼看到轩辕谂已经在亲自挥剑诛杀爬云梯上来的敌人,“好,我等你两天。”
凤熙宁脚下一顿,回头看了沈奕一眼,此时沈奕已经抢过一把弓箭‘射’向城外。狠狠心,下了城头。
叶念惜这才追上凤熙宁,“你去哪里搬救兵?我跟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府休息,保护好自己。”凤熙宁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她有了身孕,叶念惜哪里能放心?跳上一匹马更在她身后疾驰狂追。眼看着凤熙宁命‘侍’卫打开南边关大‘门’,叶念惜以她的‘侍’‘女’的身份跟了出去。身后大‘门’在两人刚出去后便紧紧闭合上,叶念惜跟着凤熙宁一路向西南方向而去。
好不容易追上了她,叶念惜问道:“你要去哪里搬救兵?”
“你怎还跟着?快回去吧。太危险!”凤熙宁劝告。
“要回一起回,我现在是你的‘侍’‘女’。”叶念惜紧追不放,现在她的骑马技术已经不错,能跟得上凤熙宁。
两匹骏马在草原上奔驰,迎面而来的风让叶念惜很快闭了嘴巴,凤熙宁也不再说话。一直到中午时,远远看到了气势磅礴的大军如海‘浪’涌来,凤熙宁才勒住缰绳。
叶念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大军如火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凤字,再仔细看浩浩‘荡’‘荡’而来的将士装备整齐,个个带着银‘色’头盔穿着红‘色’银‘色’相间的战甲,都是英姿飒爽的‘女’子。这便是凤起国前往支援乌珠国的军队,粮草辎重井井有条,长枪长剑在烈日下灼灼闪光,一共二十万。
“你要做什么?”叶念惜提马上前。
“念惜,如果我回不去了,记得帮我告诉沈奕,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李琳琅失去骨‘肉’。”说完,凤熙宁骑马奔向二十万大军。
“他已经知道那是李琳琅故意陷害你的。”叶念惜在她身后喊道,不知道凤熙宁听到没有,只看到她的背影如冰雪初寂,又如浴火燃烧,越走越远。
失去了冷静平和的凤熙宁,如同涅槃之凤凰,霸气油然而生,如水双瞳中散发出咄咄目光,锐亮如三尺青锋。铮的一声‘抽’出腰际长剑,站在了二十万大军面前,“没有凤印,就‘私’自行动,我凤起国怎会如此没有规矩?”
“少主!”有人认了出来。
“她已经不是少主了!”有人否认。
叶念惜远远看到凤熙宁从怀中取出一物,剥开外面蓝‘色’粗布,‘露’出了一支凤凰形状的白‘玉’,匕首大小,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折‘射’耀眼光芒。
凤熙宁的声音不高却传的很远,叶念惜也得以听到,她说:“凤印在此,将士听令。”
“我们只听主公的话。”有将军反驳。
“龙牙‘玉’在我手中,按照凤起国规矩,我才是主公。凤熙雯她不配。”凤熙宁将龙牙‘玉’取出来放到手掌上。
有人质疑:“谁知道这龙牙‘玉’是真的是假的!”
“凤起国龙凤寺中有龙凤‘玉’盘,是真是假放进去一试便知。只是现在前方战事紧急,我没工夫与你们去验证,等战争结束后,本主公登基盛典上会让你们看的一清二楚。”凤熙宁将龙牙‘玉’收起来。
她又举起凤印,“既然诸位全副武装准备迎战,那就听从本主公的话,好好打一场胜仗。”
“只凭你三言两语,就能统领全军吗?”将军不肯,她们受命于凤熙雯,怎能听从凤熙宁的话?
噗!鲜血四溅,人头落地,凤熙宁手中凤印上滴着血迹,她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要以为只有凤熙雯敢杀不听话之人,我才是凤起国的主公。而凤起国的将士应该只听命于凤印。谁若再违背祖上规矩,同此下场。”
有些将军本来就认为凤熙雯杀死了前主公,如今的位置做的名不正言不顺,此次打仗也是被她威‘逼’利‘诱’,所以很快倒戈了,振臂高呼,“听从主公之命,听从凤印调遣。”
口号一‘浪’高过一‘浪’,一直到二十万大军异口同声,凤熙宁才将凤印放下,众位将士安静下来,凤熙宁又道:“我的母亲是凤起国主公,被凤熙雯所害。而我身受重伤,为紫胤国皇上与侯爷所救,我凤起国的国宝龙牙‘玉’也是在紫胤国皇上皇后的帮助下找回。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我们凤起国决不能攻打紫胤国恩将仇报,而是要帮助他们攻打乌珠国。”
诸位将士一怔,原本去援助乌珠国,怎的一下子变了?
凤熙宁的目光从众位将领脸上扫过,眉梢一挑,有隐隐杀气与铮铮威严。立即有将领喊道:“听从主公之命,听从凤印调遣!”众人附和。
二十万大军喊声震天,直冲九霄。凤熙宁这才满意的点头,“出发!”
叶念惜暗暗松了口气,凤熙宁的确是天生的王者,那柔弱的身子竟然能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只言片语间让二十万大军换了攻击目标,这份气魄与能力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
等二十万大军走过之后,叶念惜才提缰绳骑马往回返,有了凤起国的二十万大军,乌珠国被前后夹攻,局势瞬间扭转,紫胤国的危机可以安然渡过。轩辕谂,沈奕,希望你们再坚持一下,一定要等到凤起国的援军……
走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叶念惜并不着急赶回去,反正自己也不会武功,去了也是给他们拖后‘腿’,倒不如等着打败乌珠国再回去。
日暮黄昏时,正向前行走,忽然看到前方影影绰绰,似乎有许多人走过,只是悄无声息,耳边是呼呼风声。这是乌珠国与车璃国的边界处,会是什么人?叶念惜暗自想着,骑着马到了隐蔽处。
人不少,足有十万,有骑马有步行,穿着黑‘色’衣服,风吹起时,能看到黑衣里的金属亮‘色’,竟然在里面穿了盔甲。他们鱼贯而行,像一条长蛇,不发出任何声音。叶念惜看了会儿,终于看明白,这是趁着夜‘色’准备偷袭的十万大军,方向紫胤国博城西城关。
按照速度,他们比凤熙宁的速度要快,距离也要短,肯定会先到达。博城危险。叶念惜暗暗着急,要想个办法拦截住拖延时间才行。
远远瞅见其中一人离开队伍跑到了树林里,叶念惜暗喜,机会来了。跳下马潜身上前寻找那人,到了跟前不由得皱皱眉头,这人拉肚子,正蹲在地上痛快呢。
叶念惜想了想,躲在旁边树丛中隐藏起来,等着人提着‘裤’子边走边系腰带时,飞身上前点住了他的‘穴’道,同时‘抽’出他身上长剑‘逼’在‘胸’前,“不许喊叫,否则要了你的小命!”
这人吓得声音都哆嗦,“姑娘饶命,你是要打劫吗?我可分文没带。”
一脚将他踢到地上,叶念惜坐在一旁,手中长剑指着他,“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自然,自然。只要姑娘不杀我就行。”这人胆子很小。
叶念惜不敢大意,“你是什么人?要去哪里?做什么?”
“我是靖国的士兵,跟着秦将军去紫胤国博城西边关,想必姑娘也知道前边打仗打的厉害,我们得去帮忙。姑娘赶紧放了我吧?”这人恳求。
他所说的和自己猜的差不多,叶念惜知道没说假话,“那你们将军叫什么名字?”
“秦百顺,是我们靖国有名的大将军,治军严厉,武功高强……”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叶念惜被秦百顺这个名字给惊到了,她听说过这个人,年近四十,打仗经验丰富,擅长偷袭,很会用兵。在靖国诸位将军中排名第三,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又问了些事情,叶念惜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便伸手将这人的黑‘色’衣服脱了下来。
这人吓得惊叫,“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难道劫财不成,要劫‘色’吗?”
“闭嘴!”叶念惜解开他的盔甲。顺便瞅了这人一眼,尖嘴猴腮,难看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这人声音放低了许多,有了笑意,“姑娘,放了我,我不走了,好好陪你还不成?我可是快三十还没老婆呢!”
“话太多!”从他衣服上扯下布条将嘴巴堵上,然后又将他手脚捆绑结实,叶念惜这才穿上这人的盔甲和黑‘色’外套,将头发束起来,变成了男子模样,骑上马追向靖国的将士……
&bp;&bp;&bp;&bp;在经过一片树林时终于追到了队伍的前头,叶念惜拦住去向,压低嗓音,“末将乌珠国将军雷——腾!”本来想说雷通的名字,转念一下,万一这秦百顺见过雷通,自己不久‘露’馅了?所以迟疑了后将名字改成雷腾。
对方为首的将领停了下来,“雷腾?”
看着首领身形魁梧高大‘挺’拔,四十左右模样,久经风霜的样子,猜到他就是秦百顺,叶念惜道:“我奉皇上之命要见秦将军,有要事相告。”
“什么事儿?我就是你要见的人。”对方亮开身份,正是秦百顺。
叶念惜双手抱拳,“见过秦将军。乌珠国已经有了凤起国相助,即便能攻下博城,无须将军再出手,请回吧。”
“什么?这可是当初你乌珠国苦苦请求,本将军才带着士兵千里迢迢从靖国出发绕道而来,怎的说不用就不用了?将我靖国放在什么位置?”秦百顺勃然大怒,提着手中八尺长枪架在了叶念惜的颈处。
叶念惜吓得一哆嗦,“将军息怒,我只是负责传话,至于这件事情还是请与我家皇上商谈吧。”
“屁话!本将军行军至此,竟然要回去,你乌珠国太不讲信用。”秦百顺手中长枪一动,锋芒‘逼’近叶念惜。
“将军饶命,这都是我家皇上的决定啊,将军何苦与我为难?”冰凉的枪头让叶念惜有些害怕,这位秦百顺将军是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据说喜欢拿俘虏练习枪法和‘射’箭,曾经有过一个时辰‘射’杀上百俘虏的记录。
秦百顺身旁走来一人,四十有余,山羊胡旭,文质彬彬,手拿羽扇,穿着灰布衣衫,与旁人装束不同,“将军,且慢。若是就此杀了乌珠国的将军,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枪头收回,叶念惜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感‘激’的望着那人,这种情况下,能有人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说句话,十分难得。
那人微微点头,“雷腾将军,在下是秦将军的军师神算子。”
“神算子军师,您好。”叶念惜虔诚无比,既然叫神算子,自然有过人之处,听这名字就够狂拽炫的,定然是个能人,不宜得罪。
神算子‘露’出得意之‘色’,“你若真是乌珠国的将军,自然不会杀你,若是不是,就另当别论了。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老夫怎没有听说过乌珠国有个雷腾将军呢?”
“雷通将军,听说过吗?”叶念惜问道。
神算子淡然望着叶念惜,‘露’出轻蔑的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镇守郦城,正在攻打博城的便是贵国雷通将军吧?”
“正是,我便是他的弟弟雷腾。我身子弱,又不会武功,这是沾了哥哥的光儿,才谋到了将军的职位。”叶念惜呲牙一笑,显示出自己的无能。
神算子摇着羽扇,诡异眼神上下打量,让叶念惜心底发‘毛’,这老头儿到底什么意思?信还是不信呢?
“我从未听说过雷通将军还有个弟弟。”神算子目光一凛,仿佛能看透人的心里。
叶念惜嘻嘻一笑:“我哥哥这人好面子,有我这么个没出息的弟弟,他当然不能炫耀了,莫说是军师您了,就是我们乌珠国的好多将军都不知道。”
“既然是个无足轻重的将军,那就杀了吧。让乌珠国的皇上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神算子说的轻松。
寒意从脚底顺着脊背一直到了头顶,浑身冷汗,叶念惜手脚顿时冰凉。后悔自己低估了对方,这回可好,没有阻止十万大军的前行,反而丢了‘性’命。
秦百顺抄起手中长枪挑向叶念惜,枪头锋利无比,如暗黑修罗直夺人命。叶念惜吓得闭眼,暗道了一声:我命休矣!
疾风而来,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叶念惜纳闷,这么快就死了?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只听得秦百顺一声怒喝:“你是谁?”心中一喜,还没死呢。睁开眼睛看,吓一跳,长枪在距离自己仅有一指宽时被人攥住了。好悬!
扭头看身旁,攥住长枪救下自己的是一位玄衣男子,俊眉朗目,窄肩瘦腰,身形‘挺’拔颀长,麦‘色’皮肤更衬着这人英武不凡。世间长的好看的男子怎的都让自己遇上了?叶念惜只觉得‘艳’福不浅。这男子的姿‘色’与轩辕谂和沈奕不相上下。
英雄救美,果然不是谣传。在古代,竟然又让自己遇上了。叶念惜看得眼睛酸疼了,才回过味儿来,人家是英雄,而自己戴着软皮面具,哪里配得上美人儿?所以这一出,绝对不是英雄救美。
玄衣男子的声音浑厚有磁‘性’,“雷腾将军,你怎的如此草包?皇上不过是让你传句话而已,竟然惹得对方要杀你。”
他能说出雷腾这名字,证明来了已久,甚至可以断定这人从自己在树林里换衣服就一直盯着,而自己毫无察觉,叶念惜提高了警惕,笑容尴尬,“是这位秦将军太厉害了。”
玄衣男子冷笑一声,手腕一抖,甩开长枪,力道非常。秦百顺身经百战,反应很快,急忙握紧了长枪,只觉得虎口一震,疼痛厉害,这才收起了长枪, 暗道这人不简单。
玄衣男子又道:“雷腾将军,皇上说你武功低微,一个人来传话不放心,让我跟着。既然话传到了,咱们就走吧。”
“好。”叶念惜巴不得离开。
“慢着!”秦百顺叫住了两人,“那本将军的损失怎么办?”
“这个嘛?雷腾将军方才也说了,你可以去问我们皇上,不过我们皇上现在应该已经攻克博城,正在清点战利品,没工夫搭理将军。你也可以当我们传的话没收到,按照计划继续前进,只怕到了西城‘门’,反而会被我乌珠国的将士嘲笑一番。”玄衣男子跳上叶念惜的马,坐在她身后,扯过缰绳驰马而去。
留下秦百顺和神算子面面相觑。
“军师,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自然是不去,让咱们皇上与乌珠国皇上‘交’涉吧!”
十万大军,趁着夜‘色’灰溜溜撤离了。
叶念惜和玄衣男子绕到树林里,看到秦百顺撤兵,心中喜悦,“多谢公子相助,不知高姓大名?”
玄衣男子一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叶念惜。”叶念惜不想骗他,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命,山水有相逢,万一以后再见面,岂不是很尴尬?
“念惜。”玄衣男子‘露’出一丝苦笑,“我叫安宸烨。”
“安宸烨?好名字。”叶念惜看他谈吐温和,想必是位世家子弟,那眉宇间的淡然又像是一位温润公子。
“你去哪里?我送你,一个‘女’孩子家大半夜出来,太危险了。”安宸烨的双手只是轻轻绕过叶念惜的身子扯住缰绳,注意分寸,这让叶念惜十分放心,认为他是位谦谦君子。忽然‘摸’到脸颊,想起来自己戴着软皮面具,相貌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丑陋,这位安宸烨公子若是动了心才怪。
这一路上有了安宸烨的护送,叶念惜十分省心,他十分善解人意,或者说是察言观‘色’,看到叶念惜没‘精’神,便知道她饿了,抓只野‘鸡’找到河畔,拔‘毛’洗净烤‘肉’吃,他的手艺不错,叶念惜吃的香喷喷。
“萍水相逢,为什么帮我?”叶念惜不相信天下间有这么好的男子,对自己细心呵护,就是轩辕谂恐怕也不会这么周到。而现在的自己无钱无‘色’,他到底图什么呢?
安宸烨将洗好的果子削皮后递了过来,“我觉得你有意思,所以伸手帮你一把。”
“这个理由不大合适。你帮我担了生命危险,如果那个秦百顺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围攻过来,不但救不了我,你也会丢了‘性’命。为了一个陌生人,不值的。”叶念惜自顾分析。
安宸烨沉默片刻,水‘色’薄‘唇’轻抿,柔声道:“因为我喜欢你。”
“什么?”叶念惜‘摸’了自己脸颊一下,确定软皮面具没有掉,这个人是瞎子吗?还是审美观念不同寻常?一位天仙般的美男子竟然对相貌普通的自己说喜欢,还是初次见面就说的,这也太离谱了吧?莫非被自己的气质吸引了?亦或者是智商?
安宸烨忽然笑了,明澈的眼睛闪着淡淡光华,比天上的星星更为璀璨,“因为我恨萧君武,我想杀了他。”他说这话时没有一点儿杀意,十分淡然随意。
“你与他有什么仇?”叶念惜问道。
安宸烨的目光很暖,笼罩在叶念惜的脸上,“一言难尽。你恨他吗?”
“恨!他杀了我最亲的瑾瑜哥哥。”想起李瑾瑜,叶念惜心底悲伤起来,若非萧君武将他的悬尸城头,自己也不会这么恨他。
“最亲的瑾瑜哥哥?你很在意他?”安宸烨柔声问道。
叶念惜点点头,“你不知道他死的多惨,他是为了救我。他一直都是为我着想,而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他若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安宸烨如此安慰叶念惜。
叶念惜困乏,“他若是还活着该多好……”
安宸烨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腿’上,理顺她的发丝,低声道:“睡吧,这里很安全!”
叶念惜真的睡着了,自从都城出发,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而这个安宸烨让她觉得放心。其实安宸烨的武功高强,他若是对自己居心不良,无论睡着与否,都是毫无抵抗力的……
&bp;&bp;&bp;&bp;安宸烨低头看着叶念惜,夜风吹过,微凉带着湿气,便轻轻将身上玄‘色’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他的眼‘波’柔和,看着看着,失了神儿。
叶念惜睁开眼睛时,已经阳光明媚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树林里的鸟儿鸣叫,安宸烨坐在火边正在烤一只野兔。不知何时枕着的是装衣服的包袱,柔软而厚实。
到河边洗了洗手,叶念惜坐在火堆旁,安宸烨便将烤好的兔子‘腿’儿递过来,“趁热吃,外焦里嫩,最好吃。”
“为何对我这么好?”叶念惜吃的满嘴油光。
安宸烨的‘唇’边凝着一抹浅笑,“或许我习惯照顾人吧,你不要介意就好。”
“谁若是能和你做朋友,绝对有福气。”叶念惜感慨万千,这安宸烨对自己比轩辕谂还要体贴,比沈奕还要细心。
“你若是不嫌弃,咱们做个朋友。”安宸烨顺着话说。
这正合叶念惜的心思,“一言为定!”
安宸烨笑意更浓,从怀中取出一块血红‘色’‘玉’石,“这个送给你。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相助,可以拿着它来找我。”
“去哪里找你?”叶念惜笑道,她是紫胤国的皇后,身旁有文武双全才略过人的轩辕谂,有随叫随到深不可测的沈奕,再不济还有个车璃国皇上叶启轩。哪里会需要旁人帮忙?
“寮国都城。”安宸烨一脸真诚。
叶念惜从身上取了个‘玉’佩,通体白‘色’不含一尘,“我也送你个东西,若是需要我这个朋友相助,就拿着这个去紫胤国的都城。”
安宸烨笑着收下了,他甚至没有问去紫胤国都城哪里找她。
叶念惜本想告诉他一下,可是想到自己的大名九州尽人皆知,这个安宸烨只要用心,找自己不难。便也作罢。
两个人吃饱喝足,启程赶路,叶念惜就这么莫名其妙多了个能够生死相依的朋友。而安宸烨内敛宽厚温润如‘玉’,让叶念惜十分有好感,脑子中忽然有个想法,若是自己穿越过来刚遇到的是这人而非轩辕谂,会不会爱上了他?
应该会吧!叶念惜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安宸烨言语磊落举止俊雅,这样的公子谁不喜欢?心里也就平衡多了。有时候人生的出场顺序决定了许多事情,这便是缘分。
到了博城下,看到尸横遍野,累积了一层又一层,血流成河,染遍万里河川。远远的便能闻到血腥味儿,单是一眼,便会让人不由得想起那浴血奋战的一幕,这些将士是如何的倒下,站起,又倒下,耳边似乎还有呐喊声,嘶叫声……
这一战,因为凤起国的突然袭击,乌珠国败的惨痛。很难想象那些盼着援军到来的乌珠国将士,在看到期待已久的援军竟然挥剑向自己砍来,是怎样的心情?也很难想象乌珠国的将士盼着子时与靖国将士前后夹击,却得到消息靖国没有派人来,是怎样的绝望!
无论如何,博城保住了,轩辕谂和沈奕安全了。叶念惜绕到西边关进城,安宸烨跳下了马,“既然你已经安全了,我便告辞,后会有期。”
“哎,别走啊,你救了我,总要感谢一番。我顺便给你介绍两个朋友。”叶念惜的话丝毫没有让安宸烨改变心意,他大步而去,连头都没有回。
这人有些奇怪,叶念惜暗自琢磨,走向城里,身后一辆红木马车奔驰而来,车夫十分嚣张,挥着鞭子毫不避让行人,反而嚷嚷着,“都让开!”
叶念惜的心思都在安宸烨身上,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莫非见过他?看到马车飞驰而来时反应慢了点儿,险些被撞到,一个趔趄,抓住了墙壁,这才站稳当,“谁呀?这么嚣张?不知道街上人多,该慢些吗?”
恰在此时,马车撞翻了一个正挑着担子沿街卖豆腐的老者,停了下来,将叶念惜这话听得清楚。车夫走了过来,“哎,我说你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敢教训我?活腻歪了?”
“你撞到了我,又撞倒老人家,竟然不知道赔礼道歉,还如此嚣张跋扈,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叶念惜最恨这种欺凌弱小之人。
车夫指了指马车,“我这车里载的是侯爷夫人,有重要事情找侯爷,你耽误得起吗?”
叶念惜还要争,那买豆腐的老者从地上爬了起来,“年轻人,算了,侯爷为保住咱们博城费尽心血,受了重伤。既然是他的夫人,定然是着急侯爷的伤,才如此莽撞,算了吧。”
“小侯爷有两位夫人,不知道是哪一位?”叶念惜问道。
“就你这个身份,还敢盘问?找打!”车夫上下打量叶念惜,见她穿着普通,样貌平平,以为是百姓。
叶念惜多少会些武功,在车夫伸手要打自己时,一个扫堂‘腿’过去,对方直接四脚朝天,啊呀惨叫。
“大胆,敢打侯府的人!”马车帘子掀起,李琳琅朱‘唇’轻启。她长得貌美,又穿着雍容华贵打扮的‘花’枝招展,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叶念惜早就猜到马车里是她,也不客气,“侯府的人又如何?小侯爷嚣张跋扈,也不曾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而你身为侯爷夫人,该为他的名声考虑一番,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儿惹得民怨载天。”
“你这说话的语气倒像是皇上一样,敢教训我?来人,绑了送到侯爷面前。”李琳琅收回葱白‘玉’手,放下了帘子。
叶念惜伸手扯下软皮面具,“李琳琅,我是叶念惜。”
纤纤‘玉’手又掀起帘子,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叶念惜,你怎在这里?打扮的跟个乞丐似的。”
“你总该跟这位老人家赔个不是吧?撞翻了人家的豆腐,也该赔些银子吧?”叶念惜顾不得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揪着李琳琅不放,这位公主娇生惯养,自己可不能让她为所‘欲’为,这于护国候府不利,于皇室威严不利。
李琳琅的‘唇’畔微微勾起,扔出一两银子,“赔他就是了。不过若是耽误了军情,叶念惜,只怕你吃罪不起。”
“什么军情?”
“你认为在大街上讨论军情合适吗?”李琳琅命令车夫立即赶车直奔博城将军府。
叶念惜望着马车依旧飞驰,惹得行人急忙避闪,暗暗叹气,若是紫胤国的贵族百官都像李琳琅这样,只怕离覆灭不远了。
“这是?皇后吧?”有人认出了叶念惜。
挠挠头,叶念惜直后悔自己怎么一时冲动摘了软皮面具,只能笑的勉强,转身‘欲’走时,那卖豆腐的老者拦住了她,“刚才那个是侯爷夫人?”
“没错。”叶念惜帮这老者捡起地上银子塞到他手上。
“你是皇后?”老者问。
叶念惜不承认也不否认,“天‘色’不早,赶紧回家去吧。”
老者摇摇头,“你能带我见侯爷吗?他有个朋友被乌珠国抓走了,让我带个信儿给他。我刚才去找侯爷,他们说侯爷伤势重,谁也不见。”
“什么朋友?”叶念惜纳闷。
“叫……巫百草,三十多岁模样。”老者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高,这么瘦。
叶念惜心中一惊,巫百草被乌珠国抓走了?定然是为了萧君武的毒,这下麻烦了。立即带着老者同行,去往将军府。一路上,听老者详细讲述,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老者并没有名字,因为以卖豆腐为生,所以人们都称呼他为豆老头。他是博城人,前几日博城危机,他便随着逃亡的百姓准备去都城。路上遇到了巫百草,得知他要去找侯爷,极力劝阻。巫百草一意孤行,还要豆老头给他指路,谁也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乌珠国的人,听说他是巫百草,立即捉拿起来。巫百草叫喊着让豆老头帮他捎信儿给侯爷。豆老头这才赶回来通风报信,恰好博城守住了,他好不容易到了将军府,被‘侍’卫拦住,不许见侯爷,这才开始继续卖豆腐。打算每天去将军府问一次,看看何时侯爷能见自己,今天是第二天了。
很快两人到了将军府,轩辕谂和沈奕都住在这里面,叶念惜让‘侍’卫进去通报一声。‘侍’卫见又是豆老头,一脸不耐烦,“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侯爷伤势严重,谁也不见。就是见了,侯爷昏‘迷’不醒,你说什么他也听不到。”
“本宫是皇后,总可以进去吧?”叶念惜低头望着‘胸’前‘交’叉相阻拦的两把利剑。
“皇后?有何凭证?”‘侍’卫问道。
叶念惜还真没有凭证,“你去告诉皇上一声,他自然知道。”
“你以为皇上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吗?”‘侍’卫示意叶念惜赶紧离开。
忽然看到左擎苍步伐匆匆走了过来,叶念惜喊了一声:“左将军。”
“皇后?”左擎苍诧异。
此时‘侍’卫才相信眼前这衣着普通的‘女’子真的是皇后,急忙赔礼道歉,叶念惜也不计较,带着豆老头进了将军府。左擎苍命‘侍’卫急忙去通知皇上。
“沈奕的伤如何了?”叶念惜问道,跟着左擎苍直奔后院。
左擎苍叹息一声,“已经昏‘迷’两天了,连皇上都无能为力,说是要靠天意吧。”
&bp;&bp;&bp;&bp;听说皇后来了,轩辕谂疾步匆匆而来,一见面便忍不住责备,“前几天就接到消息说你‘私’自跑出都城,许久都没见你来,以为路上出了事儿,害的我派人去寻找。跑哪儿去了?”上下仔细看叶念惜,有没有受伤。
叶念惜将自己这一路的遭遇讲了一遍,轩辕谂听的十分认真,有时叶念惜忽略的地方,他还仔细询问。这让叶念惜无法隐瞒任何事情,轩辕谂的心思可比自己细腻许多。于是连带着遇到安宸烨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幸好你及时劝退了靖国的偷袭,不过这样太危险了。”轩辕谂想想都后怕,若是那靖国的秦百顺知道拦截他们的是紫胤国皇后,不知道该怎样的懊悔与沮丧!
“安宸烨?他是哪里人士?”轩辕谂问道。
叶念惜以为他又吃醋了,“人家是寮国人,路过而已。他帮我是因为他恨萧君武。”
“寮国?”轩辕谂的脸‘色’忽然一变。
叶念惜问道:“寮国都城人士,你认识?”
轩辕谂若有所思,“寮国,只有皇家才姓安,安宸烨是寮国太子的名字。”
“寮国太子?”叶念惜惊讶,自己的命怎么这么好?结‘交’的都是皇族贵胄。寮国是九州第一大国,寮国的太子自然比一般国家的太子更为尊贵。可是这安宸烨毫无架子,谦虚温和,翩翩如‘玉’。
“不过安宸烨大约半年前得了一场大病,那时还请我去看过,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后来没几天,就死了。怎么可能再出现呢?”轩辕谂表示疑问。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叶念惜取出安宸烨给自己的血‘色’‘玉’石,轩辕谂拿过来仔细看,‘玉’石上隐隐有一个安字,的确是寮国皇室的东西。“这么说安宸烨没有死?这怎么可能?”
轩辕谂将‘玉’石还给叶念惜,寮国太子窝囊软弱,就算真的活着又怎样?寮国的天下迟早都是皇子安卫冥的。
轩辕谂并未将这个安宸烨放在心上,却不知道这位死而复生的太子竟然成为他一辈子的对手,从江山到美人儿,无一不争……
叶念惜问道:“沈奕怎会受伤?”
“他是为了凤熙宁,中了‘乱’箭,‘胸’前三支,后背四支,至今未醒。不过今日的情况好了些,估计快醒了。”轩辕谂难掩一脸疲倦,眼睛里红‘色’血丝若隐若现,为了沈奕,他从战场上下来就一直没有休息过,今日终得片刻休息。
叶念惜请豆老头上前,“他是来捎信儿的,巫百草被萧君武抓住了。”
“糟糕!”轩辕谂脱口而出,巫百草定然能解开萧君武的毒,这对于紫胤国十分不利。
“必须将巫百草救出来。”轩辕谂将身旁将士的名字过了一遍,竟然无一可以用的。要选这人必须武功高强,对乌珠**营的情况熟悉。沈奕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他伤势严重,左擎苍也有伤,谁去救巫百草呢?
豆老头总算将消息带到,拿了奖赏回家继续做豆腐卖豆腐。
叶念惜跟在轩辕谂身后去看望沈奕,李琳琅在房间里哭的稀里哗啦,让人听着莫名心烦意‘乱’,轩辕谂微微皱了下眉头,迈步走进房间,叶念惜看到沈奕躺在‘床’上,双目闭着,消瘦憔悴。
李琳琅的妆容已经哭‘花’,看到轩辕谂走进来,立即责问:“凤熙宁呢?她不是跟着来了吗?她说过会保护侯爷安全,怎么能让侯爷受这么重的伤?”
“凤熙宁,她回凤起国了。”轩辕谂坐在‘床’边,‘摸’了‘摸’沈奕的脉搏,“无事,天黑前应该能醒来。”
“我从都城匆匆而来,是为了一件事情,我父皇决定援助乌珠国。前几****派了十万人马准备趁着博城开战偷袭,被我无意知晓,劝说他停止偷袭,这才化解了一场危机,想来皇上不知道吧?”李琳琅有邀功的意思。
“不知道是派的哪位将军来偷袭?”轩辕谂问道。
“靖国大将军秦百顺。”李琳琅回答。
这分明是自己的功劳!叶念惜想要揭穿她,可是看到轩辕谂投来的目光,忍了忍,没有说话。
轩辕谂温声:“那就多谢侯爷夫人了。”
李琳琅又道:“不过萧君武追封我的姐姐李芙蓉为淑德皇后,这让我的父皇很高兴,愿意再度助他攻打紫胤国。反观我这里,不仅要与人平分侯爷夫人的名分,还失去骨‘肉’,悲惨凄凉,我现在在他老人家面前都不好意思张口了。”
其意明显,无非是要加封之类的赏赐,轩辕谂心中明白,装作不懂,岔开了话题,“沈奕这一次伤的很重,需要细心调养,不能吃鱼与各种海味,也不能吃辣的食物……”
“如果乌珠国和靖国同时攻击,皇上可有对策?”李琳琅问道。
轩辕谂正‘色’,“唯有决一死战。朕不会受任何人的任何要挟,紫胤国若是就此灭了,也是天意。”
李琳琅暗自气恼,无话可说。
“紫胤国绝不会灭亡,我这侯爷还没当够呢。”沈奕幽幽醒来,声音嘶哑黯然,紧接着咳嗽了几声。
李琳琅惊喜,握住了他的手,“你终于醒了,我都快吓死了。”
叶念惜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她能抢了凤熙宁救沈奕的功劳,这‘女’子比她的姐姐心机多,只言片语便能让人信了她的话。若非方才她与轩辕谂的对话,还真以为对沈奕十分关心挂念。
沈奕喝了碗稀米汤,这才缓过来,环视房间里一圈,“凤熙宁呢?她怎样了?”
李琳琅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轩辕谂道:“她只是受了轻伤,没有大碍。带着凤起国的兵马回去了,听说是要验证龙牙‘玉’的真假。”
“怎么回事儿?”沈奕纳闷,他只是见凤熙宁果然搬来了救兵,从乌珠国将士的后方冲来,见到敌军大‘乱’,这才下令开城‘门’迎战,导致乌珠国大败。
叶念惜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只是当要提起凤熙宁有了身孕之事时,猛然看到李琳琅在一旁,多了个心眼儿,没有说给沈奕。事后,叶念惜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说出来,保住了那孩子的命,保住了凤熙宁的命……
“你说她要去龙凤寺的龙凤‘玉’盘上验证龙牙‘玉’?”沈奕怔怔之‘色’,木然的望着屋顶。
“怎么了?”叶念惜问道。
“那龙牙‘玉’定然是真的,凤熙宁回不来了。”沈奕闭上眼睛,不让人瞧见他的悲哀与落寞。
叶念惜这才想到一个问题,“你是说凤熙宁要做凤起国的主公?”
“不是她要做,而是她必须做。寻回龙牙‘玉’者为凤起国主公,若有违背,便是与凤起国为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沈奕说了句累了,让众人离开房间。连李琳琅都打发走了。
叶念惜和轩辕谂漫步府中,想起巫百草之事,又是发愁,“若是八十一暗卫在就好了,可惜朕让他们去协助你哥哥抵抗靖国。”
“其实萧君武抓了巫百草,巫百草也未必愿意给他医治。”叶念惜盘算着。
“不,医者仁心,巫百草今年治愈十二人,应该还未完成,他一定会给萧君武医治。”轩辕谂很了解自己的师傅。
说到这里轩辕谂猛然停住了脚步,“今天晚上,我去救巫百草。”
“你是皇上,怎能离开?万一出点事儿怎么办?”叶念惜无不担心。
轩辕谂主意已决,回房间准备东西。叶念惜几经劝阻,无济于事,这家伙的脾气很倔强,根本不听,唯有暗暗伤神。
就当轩辕谂骑马准备出发时,‘门’外‘侍’卫来报:“有人求见皇上。”
“朕要出去,没时间见。让他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吧。”轩辕谂将时间卡的‘精’准,容不得耽搁片刻。这个时候出发,正好天黑时可以到达乌珠国的军营。
“他说他叫安宸烨,皇上听说了一定会见。”‘侍’卫道。
轩辕谂立即勒住缰绳,“安宸烨?”
连带着旁边的叶念惜都是一惊,他不是走了吗?怎的又回来了?
“请他进来吧。”轩辕谂跳下马,这个安宸烨不简单,定要见识一下。
很快,‘侍’卫将安宸烨领了进来,此时,他已经换了锦缎水纹宝蓝‘色’长袍,气质天成,神采奕奕,恰似温润如‘玉’的公子,拿着一把十六股无字无画白‘色’折纸扇翩翩而来。
走到近前,他微微一笑,“见过紫胤国皇上皇后。”
叶念惜急忙还礼,不知道该叫他安宸烨还是寮国太子,因这时的她已经摘了软皮面具,换了另一张容颜。
安宸烨目光温和落在叶念惜脸上,“念惜,没想到仅仅半日,咱们又见面了。”
他竟然认出了自己,叶念惜羞愧,“安公子,好眼力。”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与眼力无关。”安宸烨笑道,这语气好像两人认识许久一样,而他对她了如指掌。
轩辕谂立即不高兴了,“你是寮国太子安宸烨?”
“许多人都不相信,本太子还能活过来,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离奇,我活了,好好的活着。”安宸烨看向了轩辕谂。
“恭喜太子了。”轩辕谂只觉得他的目光有些怪异,他与安宸烨见过一次面,那时他病重在‘床’,奄奄一息。轩辕谂只是诊了诊脉,便离开了,两人没什么‘交’情。
“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相助,救巫百草!”安宸烨挑明来意。
&bp;&bp;&bp;&bp;“救巫百草?”轩辕谂一喜一惊,喜的是这正合自己心意,他已经听叶念惜说着安宸烨武功高强,若是有他相助,把握更大一些。惊的是他怎会知道巫百草?又怎会救他?
安宸烨沉‘吟’片刻,“亦或者是杀了他。”
“为什么?”轩辕谂对这个安宸烨充满了疑问。
“因为,我想看着萧君武毒发身亡的样子。”安宸烨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轩辕谂更是不懂,“寮国太子怎会与乌珠国皇上结怨?”
“个人恩怨而已。你愿意相助便相助,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只是本太子能力有限,万一无法救出来他,只有杀了他,决不能留给萧君武。听说巫百草是你的师傅,提前来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你埋怨我。”安宸烨收拢折纸扇,双手负于身后,转身‘欲’走。
轩辕谂暗自思量,今日眼前之人虽然是安宸烨的容颜,可是与传说中的寮国太子截然相反,他外表温和谦逊,却是由里到外散发着天然的王者气息,那一抬手一投足之间,无不让人仰视,让人无法相信他就是那个窝囊的太子。
这人绝对不简单!
叶念惜笑道:“安宸烨,你怎的不告诉我你是寮国太子呢?”
安宸烨回头浅笑,“你没有问我啊。难道要我一见面就说我是寮国太子吗?那样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既然是朋友,那我央求你一件事情。”叶念惜从怀中取出他给自己的血‘色’‘玉’石。
安宸烨并没有接,“什么事儿?”
“不许杀巫百草,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叶念惜将血‘色’‘玉’石塞又递上前一步。
“好,我答应你。这‘玉’石你收着。”安宸烨痛快答应,眼神中流‘露’出来些许宠溺的目光,似乎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答应她的任何事情。
轩辕谂看在眼里,醋意泛滥,“我跟你一起去。”
安宸烨点头,“既然一起去,就请帮我另一个忙。”
“什么?”轩辕谂以为他要讲条件。
“你这匹马是千里马,而我没有马,咱们用一匹马也不合适。所以希望将沈奕的那匹白马借我用用。”安宸烨这要求不算过分。
轩辕谂发愁,沈奕十分爱护他的白马,不许任何人骑,这事儿若是与他商量,定然行不通。幸好沈奕伤重,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瞒着他用用马,应该问题不大。这么想着就点头同意了,“不过那匹马认主人,只怕你无法驯服!”
等‘侍’卫将白马牵来,安宸烨‘摸’了‘摸’白马的鬃‘毛’,声音温柔,“马儿乖,你的主人沈奕受了重伤,我这是去为他报仇,借你一用,你若是同意,就低头,若是不同意,我也不勉强。”
白马仿佛听懂了,低了下头,只看得叶念惜和轩辕谂目瞪口呆,这马也太通灵‘性’了吧?
安宸烨飞身上马,白马并未发难,而是温顺的任由他摆治。
这简直是个奇迹,叶念惜不止一次见过沈奕设计旁人,要人家骑他的马,无一不被这白马摔的鼻青脸肿。安宸烨怎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若是沈奕知道了,只怕会气死吧!
一白一黑两匹千里马飞奔出了城‘门’,驰骋在茫茫草原之上,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叶念惜暗暗替他们祈祷:一定要平安顺利回来!
因为有爱吃醋的李琳琅,叶念惜没敢再去看望沈奕,倒是沈奕听说轩辕谂出了城,着急的从‘床’上爬起来,“他去哪里了?”
‘侍’卫回答不知道,沈奕命人将皇后请来问个明白。
叶念惜无奈,只能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沈奕听完后,眼珠转了转,“安宸烨?那是个笨蛋,哪里会什么武功啊?轩辕谂也信他?只怕没有他反而能将巫百草救出来,有了他,多了个拖累,还不如带你去呢。”
“沈奕,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是个拖累呗?”叶念惜表示不满。
沈奕挑挑眉‘毛’,邪魅一笑,“你倒是‘挺’聪明的,一听就明白。”
叶念惜气的想打他,又看到他一身伤口,从哪里下手都不合适,“你身上的伤疼吗?”
“当然疼了。”不提还好,这一提,沈奕便开始呲牙咧嘴,痛苦无比。
“不知道巫百草有没有麻醉‘药’,给你麻醉一下,兴许能好些。”叶念惜看着天‘色’已晚,自己不宜久留,起身告辞。
“巫百草来找我?”沈奕拍拍脑‘门’,“定然是他的‘药’丸用完了,要取我的血。念惜,轩辕谂若是将他救了回来,一定要将我的伤情说重一些,不能再给他放血了。”
“知道了。”叶念惜答应他。
次日天明,轩辕谂和安宸烨带着巫百草安全回来,这速度之快,出乎叶念惜的预料,心中欢喜,围着他们问起事情的经过。
原来安宸烨早就打听到巫百草的关押地方,两个人找到他倒是没费什么事儿。轩辕谂的开锁技术不错,自然顺利。两人都是高手,行动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头一次合作便能配合默契,这也是成功的关键。轩辕谂对安宸烨暗暗佩服,这人是个高手,深不可测。
沈奕本来还怕见到百草神君,可是听到安宸烨这个名字,顿时来了勇气,命人抬着自己去了前厅,所以将轩辕谂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在他眼里,轩辕谂从未这么欣赏过谁,安宸烨是第一个。这家伙真的本事很大吗?不由得上下打量安宸烨。
安宸烨早就注意到小侯爷的眼神古怪,对他微微浅笑,“沈奕,你的白马不错。”
沈奕愕然,“什么?”
“幸好骑着你的白马去的,才能这么快返回来。”安宸烨解释。
小侯爷急了,要不是伤口太重,恨不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安宸烨,你骑小爷的马去的?谁让你骑的?怎的没摔死你!”
安宸烨并不介意,仍然保持笑容,“你的马不错,很听话。”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沈奕的脾气腾的点燃了,“安宸烨,你凭什么骑小爷的马?一夜间往返郦城和博城之间,一定累坏了我的马儿。”
一旁巫百草‘插’言:“没有,你的马好得很,我们两个人骑在上面,都能追上轩辕谂那匹马的速度。”
“两个人?骑我的马?还跟轩辕谂的马比速度?”沈奕险些吐血,心疼加‘肉’疼。自己这受了重伤,连马儿都被人欺负,还有没有天理啊!
巫百草十分坦诚,没有察觉到小侯爷要吐血了,继续道:“其实刚开始还好,能追上轩辕谂那匹马的速度,跑的时间长了,就追不上了,安公子就会‘抽’一鞭子……”
“‘抽’鞭子?”沈奕恨不得上前掐死安宸烨。
安宸烨望着他那双着了火的眼睛,无辜的看向巫百草,“我只是在空中甩了几下鞭子,并未挨着白马,没有伤它一根汗‘毛’。”
“这也不行!”沈奕用了全力将旁边茶碗儿砸向安宸烨。
安宸烨也不躲闪,信手伸去,茶碗儿稳稳落在掌心,“小侯爷的脾气果然很大啊。巫百草,火候如何?”
巫百草点头,“差不多了。”
沈奕正惊讶于安宸烨的内功深厚,没听明白两人的话,“什么?”
叶念惜表示同情,方才和轩辕谂一直没‘插’话,是因为这巫百草下定了决心要取沈奕的血,鉴于他重伤在身失血过多,才和安宸烨商量用这‘激’将法让他血液沸腾,流动快一些,好在短时间内取到血,不会加重伤情。
本来这事儿,是想让轩辕谂帮忙,可是轩辕谂不同意,已经将沈奕的马借给安宸烨用得罪了他,不可得寸进尺,再得罪他了。于是只能找安宸烨,巫百草答应给他两粒解百毒的‘药’丸,他这才痛快答应,乐于配合。
为了避免沈奕的埋怨,叶念惜拉着轩辕谂悄悄出了大厅。
毫不知情的沈奕被安宸烨点了‘穴’道,灌下一大碗儿红糖水和几粒‘药’丸,未等红糖水进入血液,便用匕首割开他的手腕儿,滴了一碗儿血。
沈奕气的破口大骂,骂巫百草,骂安宸烨,骂轩辕谂,就是没有骂叶念惜,这让躲在‘门’口的叶念惜十分欣慰,沈奕他果然够朋友。
取完了血,‘穴’道松开,沈奕瘫软在椅子上,“巫百草,以后你休想让我给你放血。”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吧?会天打雷劈的。”巫百草一本正经。
沈奕哼了一声,“为了你的病,就不管小爷死活,巫百草,你才该天打雷劈,你和安宸烨都该天打雷劈!”
“小侯爷说话莫要太过分,这碗儿血与你战场上流的那些血相比不过是‘毛’‘毛’雨而已。”安宸烨提醒他。
一旁巫百草顿时心疼,“沈奕,以后你可别上战场了,你可知道那些血能救多少人吗?”
“巫百草,你还真拿小爷当‘药’引子了?”沈奕不满。
安宸烨不屑与他斗嘴皮子,拿过巫百草递来的两粒‘药’丸,走出大厅,向轩辕谂和叶念惜辞行。
“寮国太子做事未免让人匪夷所思。”轩辕谂不相信他救了巫百草就这么走了。
安宸烨凝眉,“以后你会知道原因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三件事情,第一,乌珠国是车璃国的,你不可侵犯,最多让你收回郦城。第二,萧君武的命是我的,你不许杀他。第三,善待叶念惜,不许负她。三件事情,若是违背其中之一,我要你的命!”
轩辕谂眉心一动,这人,怎么那么像他?
&bp;&bp;&bp;&bp;将安宸烨那句乌珠国是车璃国的琢磨了许久,轩辕谂不得其意,他若是想不通,旁人更是想不通。
一直到安宸烨离开的第三天,九州形势发生了变化,轩辕谂才猛然察觉,寮国要与车璃国结盟。为此轩辕谂专‘门’修书一封给叶启轩,寮国在紫胤国北边,车璃国在紫胤国南边,两国绕开紫胤国而结盟对他来说大大不利。叶启轩是做了什么打算?
叶启轩的回复中表示无辜,寮国太子安宸烨忽然造访车璃国,说要结盟,叶启轩当然愿意,只是没想到对方说的是真的,而且动作迅速。
因为车璃国与寮国的突然结盟,使得原本侵略车璃国的靖国改变了策略,与其签署和平相处协议,车璃国得以喘息片刻。
这件事情轰动九州,谁也不明白寮国此举为何,只是传说寮国太子安宸烨曾受过车璃国的恩惠,此次是为了报恩。至于真假,无人知晓。
轩辕谂与寮国皇子安卫冥有些‘交’情,从他那里探知消息,这位太子安宸烨当年的确是因为重疾昏‘迷’不醒,后来没了呼吸,身子冰凉一片,皇后悲痛‘欲’绝,将安宸烨的尸体存放于寮国北边的寒‘玉’山中,保持百年不腐,由专人看护。谁知道三个月前,这尸体忽然醒了,众人都吓了一跳。
醒来后的安宸烨与先前判若两人,不仅文武双全,而且温文有礼,只是将先前的事情都忘记了。皇后高兴坏了,说是太子终于醒悟了,以前的窝囊样子是装出来的,现在的样子才是真实的太子殿下。而皇上对于太子的突然改变也是惊喜万分,原本打算等太子去世一年后再立新的太子,这一下子也无须再考虑了。只害的安卫冥等皇子气恼万分。
皇上皇后对太子宠溺至极,所以当他提及要与车璃国联盟,皇上便点头同意了。至于联合的原因,安卫冥给出了另外一个原因,安宸烨喜欢车璃国的念惜公主。
这让轩辕谂大为光火,一个念惜公主怎么就让这么多人垂涎呢?她已经是自己的皇后了,这安宸烨还来觊觎?暗暗提防这人。
叶念惜对此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安宸烨死而复生后‘性’情大变,知道此事不简单,尤其是自己从未见过这人,却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到底是谁?安宸烨?亦或者是和自己一样穿越而来的谁?
靖国将攻打车璃国的将士调集在紫胤国边关处,一下子,轩辕谂的压力倍增。而此时凤起国受到了岳华国的攻击,自身难保,更别说支援紫胤国。这一下子导致紫胤国要面对靖国和乌珠国的夹击。
轩辕谂的脑子很快,想起来安宸烨说的话,乌珠国是车璃国的,立即给叶启轩写了封信,让叶念惜亲自送过去,信上表明,希望车璃国相助攻打乌珠国,自己只要回先前属于紫胤国的郦城,而乌珠国的疆土打下来多少都归车璃国所有。
这是叶启轩所乐意接受的,很快答应了。叶念惜回来途中,忽然想要去祭拜一番李瑾瑜,便去了西边关。
李瑾瑜的坟墓在边关高山避风处,白‘玉’石碑在山‘花’烂漫之中,有蝴蝶蹁跹蜜蜂盘旋,倒是不觉得寂寥冷清。
走到了近前将准备好的酒壶糕点取出来挨个摆开,倒了两碗儿酒,叶念惜轻声道:“瑾瑜哥哥,许久未来看你,不知你是否已经投胎转世,但愿来生你仍然是个英雄人物,幸福安康。”
一碗儿酒洒在白‘玉’石碑前,一碗儿酒自己饮下,仿佛看到英俊神武的‘侍’卫首领在桃‘花’树下舞剑,漫天粉红‘花’瓣中人面如‘玉’剑光凌厉,四目相视中‘春’风一笑,宠溺无边,比桃‘花’更绚烂。
转眼间,眼前‘玉’人化作了悬尸城头的血淋淋,犹记得他说:“我自有办法离开,放心吧。”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放心离去,却落得一辈子的不放心,李瑾瑜,你怎能骗我?你怎忍心骗我……
两行清泪蜿蜒而下,叶念惜抱住李瑾瑜的墓碑‘抽’泣起来,事情过去许久,她仍然不能接受这事实。生前,李瑾瑜从未让她落过泪,他只会逗她开心,哄她高兴,所以他死后,让她流了无数泪水,这是她欠他的吧……
“人已死,无法复生。节哀吧。”身后响起男子声音。
叶念惜急忙转头去看,安宸烨站在两步开外,他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蓝‘色’衣衫,却遮盖不住奢华气质,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正递过来一条纯白‘色’锦缎蚕丝手帕。
接过来将眼底泪水擦干,叶念惜问他:“你怎在这里?”
安宸烨坐在草地上,盯向李瑾瑜的墓碑,“听说车璃国有个李将军墓碑,便走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你。”
他又道:“我想有你的惦记,李瑾瑜该安息了。”
“他是为了救我而死,我怎能忘记呢?”想起往事一幕幕,叶念惜难以抑制住悲伤。
安宸烨目光复杂,幽幽道:“李瑾瑜不是为你而死,是为了车璃国。那时他劫持萧君武,完全可以继续劫持离开危险之地,以他的本事,脱身不成问题。可是他若是走了,萧君武定然不会放过车璃国,会‘逼’车璃国皇上‘交’出他,挑起两国争端。与其那般,倒不如以死了结一切。只是没想到,萧君武仍然不肯放过车璃国。”
“你不是他,怎知道他的想法?而且你为何帮车璃国?目的何在?”叶念惜冷声质问,她甚至怀疑这个安宸烨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与车璃国结盟,都是有企图的。
安宸烨微微一怔,略略迟疑,道:“我与李瑾瑜多少有些‘私’‘交’,了解他而已。我帮车璃国是为了还一份人情,念惜,你没必要对我有敌意,我不会害车璃国,也不会害你。”
“你到底是谁?”叶念惜仔细看着安宸烨的脸颊,一寸一寸扫描着他的表情与模样,确定之前自己从未见过他,无论是念惜公主还是穿越之后的叶念惜,与这人从未有过‘交’集。
“我是寮国太子——安宸烨!”他吐字清晰,缓缓而言。
这不是废话吗?自己当然知道,叶念惜看他不肯说,也只能作罢,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安宸烨跟在她身旁,迈着坚‘挺’的步伐。
“我要回博城,你去哪里?”叶念惜问他。
“同路。一起走吧。”安宸烨这是打算一路护送到底的节奏。
叶念惜宛然拒绝,“我有‘侍’卫护送,瞧,那山下的马车,一直等着我。”
“正好,我是步行而来,搭你的马车,不会反对吧?”安宸烨笑容宽厚,不像是故意占便宜。
想到两人之前同乘一匹马,现在同搭一辆马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叶念惜欣然同意。这是一位武功高手,兵荒马‘乱’的年代,路上有他保护,绝对安全。
很快叶念惜庆幸自己这一想法,路过山坳时,果然遇上了劫匪,上百位壮汉手持棍‘棒’刀斧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安宸烨出手杀出一个缺口带着叶念惜骑马狂奔而去,这才保住了她的‘性’命。
甩掉后面劫匪,两个人才喘了口气儿,放慢速度,漫步林间小路,看到馄饨摊,肚子饿了,便停下去吃一碗儿。
卖馄饨的是爷孙二人,热情周到,两大碗儿馄饨热气腾腾端了上来,叶念惜闻着喷香,吃了起来。
安宸烨的举止十分优雅,细嚼慢咽,似笑非笑看着狼吞虎咽的叶念惜,“轩辕谂是将你饿了多久?真难以想象你是一国之后。”
“许久没有吃过馄饨了,再说了宫里哪儿有这好东西?上一次吃馄饨还是在车璃国,十多岁的时候,瑾瑜哥哥看我发烧没有食‘欲’,亲自下厨给我做了碗儿馄饨,可比什么大鱼大‘肉’好吃多了,鲜香美味,现在想想还流口水呢。”说起这事儿来,叶念惜觉得李瑾瑜待自己真心不错,只是当时并未察觉,将他的好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安宸烨呵呵而笑,“那时,你……”骤然停止,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叶念惜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冷,抬起头看安宸烨,只觉得他神情有些古怪,好像有事情瞒着自己,“怎么了?”
“无事,只是想起了李瑾瑜。”安宸烨低声。
叶念惜还要问什么,一匹骏马奔驰而来,在馄饨摊位前停了下来,马上之人跳下来,“一碗儿馄饨。”缰绳一甩绕在树上,坐在了旁边桌子上。
这是位‘女’子,一身短衫长‘裤’发髻高束,打扮利落英姿飒爽,说话干脆有力,坐在那里自行倒了碗儿茶水咕咚咕咚喝起来。
“凌千羽?”叶念惜认出了这人,凤熙宁比武招亲时她守的擂台。
“叶念惜!”凌千羽仔细盯了片刻也认出了她,立即坐了过来,“沈奕呢?”
“在博城啊。你去哪里?”叶念惜问道。
凌千羽松了口气,“他没死啊?”
“你竟然盼着他死?”叶念惜表示不满。
“那****救了我家主公,被‘乱’箭‘射’中,我家主公一直挂念,让我来探听一下消息。没死就好。”馄饨上来,凌千羽大口吃了起来,这吃相不亚于叶念惜。
叶念惜却顾不得吃馄饨,“凤熙宁如何了?”
“下个月登基大典,她知道小侯爷不会去凤起国,所以写了封休书要我带给他。”凌千羽说起这事儿来语气十分平静。
可是叶念惜不能平静了……
&bp;&bp;&bp;&bp;小侯爷竟然有被人休掉的一天?
叶念惜汗颜,扒拉着碗里的几个馄饨没了食‘欲’,“那个,这是凤熙宁的意思?她真的舍得?”
凌千羽倒是有些痛惜,“难道小侯爷愿意一辈子留在我凤起国吗?”
“这个?还真说不好。”叶念惜想起沈奕那脾气,绝对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是不会答应嫁给凤熙宁的。
凌千羽将一碗儿馄饨吃了个底儿朝天,“叶念惜,你的身旁总是围满了美男,这位是?”
“我对凤起国的‘女’子没有兴趣,姑娘吃饱喝足就快些上路吧。免得耽误了正事儿。”安宸烨冷声。
凌千羽嘴角微微一翘,自负高傲挂在了脸上,“知道你们这些男人瞧不起我们凤起国的‘女’子,可知我们凤起国的‘女’子会瞧得上你们吗?只不过长的好看一些,哪儿如我们‘女’子本事大?”
安宸烨只是吃馄饨,没有再搭理她。凌千羽忽然拿起空碗儿扔了过来,角度刁钻,距离又近,力道很大,飞向安宸烨的碗儿,这还不撞翻‘弄’一身汤汁?
就在两只碗儿要撞到一起时,安宸烨的筷子忽然转了个优美弧度,稳稳夹住了凌千羽的碗儿,扔了回来,恰好落在了这碗儿原来的位置上。
凌千羽一惊,她没想到这美公子也是位高手,再要拿碗儿来扔他时,安宸烨端起面前碗儿喝汤,一饮而尽,空碗儿放下,‘摸’出十个铜钱放到桌子上,“念惜,吃饱了吗?”
叶念惜将碗中最后一个馄饨吃完,“饱了。”
“走吧。”安宸烨掸掸衣服,走在了前面。
竟然不理睬自己?
凌千羽一个跃身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报上名字,我就放你走。”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个‘女’子可以无貌无才无德,却不能无赖呢?”安宸烨对这个凌千羽没有半分好感,说话重了些。
凌千羽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被他这么一说立即又气又恼,‘抽’出鞭子便打,安宸烨急忙躲闪开来。可是凌千羽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他的名字不可。
叶念惜在一旁看得着急,这姑娘怎的如此霸道呢?人家不肯告诉你名字就算了呗?幸好安宸烨武功高强,这若是遇到个本事不济之人,定然会被她抢回去做了妻妾。
“凌千羽,你不着急去给沈奕送休书吗?”叶念惜提醒她。
凌千羽毫不动摇,鞭子带风嗖嗖响着甩向安宸烨的脸颊,叶念惜吓得呲牙,这姑娘明明是看上了人家的容颜,下手还这般狠辣,也不怕毁掉了人家的‘花’容月貌,吓到自己?
安宸烨不愧是位君子,躲闪了几下后,便扯住对方的鞭子,长身‘玉’立,“姑娘,我从不与‘女’子打斗,今日到此为止吧。我的名字叫安宸烨。”算是忍让了。松开手鞭子落下,他扭身便走。
可是凌千羽不依不饶,“安宸烨?晚了,早点儿问你时,你怎不说?”
使劲儿甩动鞭子又打向安宸烨。
这世上有种姑娘十分嘴硬,看上了对方不肯说,期望着以处处刁难的方式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凌千羽便是这样的姑娘。可惜她遇到的是安宸烨,堂堂太子殿下。
安宸烨不是普通的男子,想倒在他怀里的‘女’子能绕城三圈半,所以,根本瞧不上凌千羽,况且是这么个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女’子,实在让他无法有好感。
凌千羽的鞭子下来,安宸烨没有躲闪,啪的一声甩在了后背上,衣服破裂,叶念惜不由得惊呼一声,这还不皮开‘肉’绽?他怎的不躲闪?
凌千羽也吓了一跳,急忙收了鞭子,“你为何不躲?”
安宸烨这才转过身来,不急不恼,甚至挂着清雅微笑,“我若是躲了,你依然会纠缠下去,而我又不愿意与你动手,何时是个尽头?挨了你这鞭子,可满意了?”
“不满意!”凌千羽提高嗓音。
“不满意?可以继续打。不过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想要置我于死地之人,我绝不会轻饶。”安宸烨招呼叶念惜一起走,将凌千羽扔在了身后。
“安宸烨,你欺人太甚!”凌千羽的鞭子狠狠‘抽’在空中,那凄厉声音让叶念惜有些‘毛’骨悚然,害怕她万一将鞭子真的挥过来,怎么办?
“叶念惜,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走出许久,凌千羽骑马追上。
叶念惜偷眼看安宸烨,他微微皱眉,似乎是嫌这位蛮横的姑娘打扰了清静,“什么事儿?”
凌千羽坐在马背上,神情高傲,“李琳琅是谁?”
“李琳琅?哎,这个,你家主公没说过吗?你是如何知道这名字的?”叶念惜没想到她忽然提及这个名字。
“我家主公不肯说,她给我家主公写了一封信,我在旁边瞅到了这个名字。”凌千羽的眼睛不住地在安宸烨脸上扫来扫去。
叶念惜知道她虽然与自己说话,心思却全在安宸烨身上,“写的什么信?”
“没看着。”凌千羽勒了勒缰绳,让自己的马走慢些,“你是不是也去博城?咱们应该顺路吧?一起走!”
叶念惜看了看安宸烨,征求他的意见,安宸烨皱起眉头,“我们步行,你骑马,怎么能走到一起?”
“无事啊,我可以等你们啊。再说了,我跟叶念惜一起走,又不是跟你!”凌千羽跳下了马。
这姑娘的脸皮还‘挺’结实,叶念惜由衷佩服,只能默默允许她与自己同行。凌千羽挑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着,叶念惜敷衍着,而安宸烨一言不吭,只是走路。这让凌千羽一路上也没有与他说上话。
仔细打量凌千羽,也是一位标致的‘女’子,瓜子儿脸尖下巴,眉眼细长高鼻小嘴,肤‘色’白皙如脂,快人快语,就是脾气有点儿不太好,不过高傲的姑娘脾气大抵都不太好吧。
望着凌千羽一副想要与安宸烨说话又拉不下面子的样子,叶念惜着实为她着急,也就是安宸烨的脾气温和一些,若是换成轩辕谂和沈奕,早就给她冷嘲热讽了。
终于忍不住开口,“凌千羽,你现在是凤起国的将军了,能嫁人吗?”
“有待商榷。我们主公正在考虑修改律法,将只娶不嫁改成嫁娶随意。凤起国的‘女’子不再受约束。”凌千羽这话故意说给了安宸烨听。
叶念惜又问:“那么让你嫁到其他国家,与很多‘女’子共享一个夫君,你可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我可以嫁人,但是那人不能妻妾太多。”这是凌千羽的底线,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容易了。堂堂凤起国的将军,多少男子围着转,什么样的男子得不到?为何要去与人分享夫君!
叶念惜指了指安宸烨,“他是寮国太子,将来就是寮国的皇上,肯定要娶皇后,娶贵妃,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也许是后宫佳丽三千。深宫寂寞寥寥,红颜白头也未必能见皇上一面。你若是不能忍受,就赶紧撤吧。”
凌千羽停住了步伐,“安宸烨,你真的有那么多‘女’人?”
安宸烨点头,“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生在帝王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凌千羽没了脾气,人家是寮国未来的皇上,怎么能嫁给自己?而自己又怎么能嫁给他与众多‘女’子共‘侍’一夫?
远处两匹骏马奔驰而来,马蹄声急,一白一黑,如两团云朵飘飘然而来。马背上男子如‘玉’,一个俊美,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一个俊朗,瞳眸恣意如妖夜火焰,两人衣袂飘飘,至近前勒住了缰绳。
“轩辕谂!沈奕!”叶念惜以为自己做梦,怎么在这里遇到了他们。
“念惜!”轩辕谂跳下马将她搂在怀里,“你是要吓死我吗?”
“怎么了?”叶念惜将头从他肩上抬起来,看向仍然骑在马上的沈奕。
沈奕单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直喘气儿,“叶念惜,你平安无事,也不知道报个信儿吗?害的小爷一身伤出来找你,差点儿断气儿!”
“我出什么事儿了?两位就不能盼着点好吗?”叶念惜嘴上硬,心里倒是十分感动,博城形势危急,轩辕谂能抛开一切出来寻找自己,而沈奕身受重伤刚能下地也跟随而来。这两人对自己真的是用生命相守!
轩辕谂松开了叶念惜,语气不善,“听说路上你遇到了劫匪,‘侍’卫死伤殆尽,我怎能不着急?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和他在一起。”怒视安宸烨。
平日里有男子对叶念惜多看几眼,他都要瞪上两眼,更何况是这位气宇轩昂的寮国太子呢?这个男子长得好看,出身高贵,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偏偏温柔体贴,无论从哪一方面看,他都是无可挑剔。轩辕谂怎能不气恼?
一旁沈奕看在眼里,有些幸灾乐祸,这回有人与自己分担轩辕谂的醋意了,这个家伙应该还是个实力派,比自己威胁更大。轩辕谂,你也有强敌啊!
“多亏安宸烨救了我。”叶念惜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轩辕谂更不平衡了,冰冷嘴角弯起带着讥诮,“原来从车璃国起,寮国太子就一直跟着朕的皇后啊,还真是‘阴’魂不散。”
安宸烨笑而不语。
一旁凌千羽忽然道:“叶念惜,能不能传授一下勾引男人的办法?”
三道目光同时集中过来,勾引男人?
叶念惜恨不得挖个地‘洞’埋了自己!
&bp;&bp;&bp;&bp;凌千羽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沈奕,“我家主公给你的休书!”
这姑娘真心不会说话,不会看场合,小侯爷当众收到休书,险些气吐血,这位侯爷好歹是一方人物,也有人擅自将他封为九州第一侯爷,竟然被人给休了?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小侯爷打开休书扫了一眼,修长笔直的手指扯了两下一扬,如同萧萧落‘花’蝴蝶纷飞扬扬洒洒落在地上,“告诉凤熙宁,小爷不同意。她若是想做凤起国的主公尽管做去,不过除了小爷不许找任何男子,若是违背,她娶一个小爷杀一个。”
凌千羽咂舌,“小侯爷,您也太狠了吧?”
“这位美男是?”凌千羽凑到了轩辕谂的面前。
咳咳,叶念惜抢着道:“紫胤国皇上,我的夫君。”
美男有主了?
凌千羽懊丧,“怎的各国皇上皇子都长的这么好看?”
“还有侯爷,长的也好看。”沈奕立即补充,在颜值这方面,他从不肯落后。
既然找到了人,就往回返,叶念惜坐在轩辕谂的马匹上,凌千羽回凤起国复命,安宸烨看向沈奕,“你的伤势不轻,不适合骑马。”
沈奕听出画外音,斜斜一笑,“想骑小爷的马?没‘门’!”扬长而去。
刚走出十多米远,身后忽然一沉,耳旁低低声音,“往前坐,给我腾点儿地方。”可怜小侯爷硬是被架起推到了前面,身后安宸烨搂着他的腰,想甩也甩不掉。
叶念惜扑哧一笑,“沈奕,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柔弱的时候。”
四个人两匹马飞驰向博城。一路上沈奕不停地心疼自己的白马,怪安宸烨太重了。其实两人身高体重差不了多少,甚至安宸烨看上去比他更瘦一些,幸好人家不予计较,一路上倒是也算和谐。
到了博城后,沈奕想起个重要的问题来,“安宸烨,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护送念惜啊。她一个弱‘女’子独自回来多么危险。”安宸烨微微颔首,深邃凝眸静静看着叶念惜。
轩辕谂最受不了就是这个,站在叶念惜和安宸烨之间挡住他的视线,“这一路上有我和沈奕保护,谁稀罕你?寮国太子既然将人送到了就早些忙自己的事情吧。”
安宸烨告辞,刚转过身子,身后又是冷冷一声:“以后不许叫念惜的名字。”轩辕谂一定是在醋缸里泡大的,否则怎会醋意这么浓呢?
“看在你对念惜不错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靖国很快要对付你紫胤国了,当心些,莫做了紫胤国史上最短命的皇上。”安宸烨对于有恶意的人也毫不口软。
轩辕谂恼怒,“谁稀罕你提醒?寮国太子还是看好自己的皇位吧。”
安宸烨朗声一笑,并不介怀,大步离去。
趁着轩辕谂与安宸烨‘唇’枪舌战的功夫,叶念惜悄悄挪步到沈奕身旁,“凤熙宁那里,你准备怎么着?”
“她是我的夫人,跑不了。这辈子只有小爷休妻,哪容得她人休夫?”沈奕嘴硬,凤熙宁当上凤起国主公,两个人便再无可能在一起,可是若是就此断了关系,总是心有不甘。
“那个凤熙宁好像有了……”叶念惜话说了一半儿,忽然想到那封休书中没有提及有身孕之事,而凌千羽也没有提及,不会那孩子因她带兵打仗掉了吧?联想到凤熙宁之前的疲惫之态,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眼前光线一暗,高大身影站在面前,“沈奕,你的伤不轻,赶紧回去休息吧。念惜,跟我走。”轩辕谂将手伸过来,拉着叶念惜走了,将沈奕丢在身后。
回到将军府,轩辕谂这才问叶念惜关于去车璃国的事情,得知叶启轩同意自己的提议,十分高兴。恰沈诗雨带着孩子来看望左擎苍,所以当夜摆下酒宴,请沈奕和李琳琅、左擎苍和沈诗雨一起喝酒。
轩辕谂、沈奕和左擎苍本身就是关系亲密,朝堂之上是君臣,朝堂之下便是一家人,喝酒吃菜毫无忌讳,畅所‘欲’言。
叶念惜和沈诗雨原本关系不错,因为轩辕谂有些隔阂后,此次见她抱着孩子而来,心中那份计较立即烟消云散,不时逗‘弄’她的孩子,这是个一岁多的男孩儿,叫左延陵,刚会走路,还不稳当,满院子跑,将‘花’‘花’草草揪了一地。
李琳琅并不去逗‘弄’孩子,而是坐在沈奕身旁,听那三人说话。
等叶念惜抱着睡着了的左延陵回来时,正听得李琳琅道:“我的父皇的确有意攻打紫胤国,只是碍于我的面子,一直犹豫。”
其余三人沉默不应答,沈奕伸筷子夹菜吃个不停,仿佛说话的是旁人的夫人,与自己无关。
李琳琅又道:“如果不是我拦着,我父皇早就对紫胤国出兵了。”
还是无人接话。
左擎苍伸手抱过自己的儿子,慈爱的望着他熟睡的小脸儿,伸衣袖擦拭他嘴角流出的口水,低声嘀咕一句:“吃了什么?”
叶念惜坐回自己位置上,看到盘子里堆满了各种美食,“谁这么好?给我夹了这么多菜!”
“除了我,还有谁能对你这么好!”轩辕谂低声。
沈奕暗自腹诽:你坐在这里,谁敢给他夹菜啊!
李琳琅忽然一声叹息,“只怕以后我父皇要对紫胤国出兵,我也无法拦住了。”
沈奕这才道:“谁要你拦了?上次秦百顺撤兵,应该是误听了消息吧?”
“你,过河拆桥。要不是我,紫胤国早就归靖国所有了。”李琳琅气恼,口不择言。
“闭口!”沈奕也怒了。
轩辕谂见这对夫妻又要争吵起来,温声道:“沈奕,你的夫人只是说笑,何必认真呢?紫胤国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侯爷夫人。”
李琳琅对轩辕谂并不太了解,不知道他最擅长话里藏针,这才稳了稳脾气,“还是皇上明鉴。”
沈奕瞥了一眼轩辕谂,这家伙杀人不眨眼,说话不带脏字,就是讽刺人也让对方以为是好话,刚要挪揄他两句,转念一想,算了,与轩辕谂置气从未占过上风!
李琳琅喝的酒有些多,脸颊绯红,更添娇美,她靠在沈奕的肩上,“别以为靖国没有制胜的法宝。神算子刚研制出来一种东西,能够在百米开外将石头扔到城墙之上。那玩意儿叫高远车,厉害得很。”
“高远车?扔的又高又远?那又如何?”沈奕不解问道。
轩辕谂和左擎苍脸‘色’微微一变,仔细倾听李琳琅的话。
叶念惜倒是没什么诧异,反而觉得这高远车普通不过,若果他们知道若干年后出现了‘射’程更远更准的大炮导弹等现代武器,不知是何表情!
李琳琅得意道:“前几日见过百草神君,你们都说他是神医,能解百毒,却不知道,天下间有一种毒,叫‘阴’阳毒,无人能解。这毒只有一粒,蔓延‘性’很强,若是放在这酒碗儿中,便整碗儿酒都有毒。”她细葱般的手指点了点面前酒碗儿。
又指向院中水井,“若是扔到那里面,便整个井中都有毒,喝这一碗儿酒的毒‘性’与喝那井中一碗儿水的毒‘性’是一样的。”意思就是这‘阴’阳毒可以像病菌一样传染,沾着它的东西都会有毒。
“我父皇准备将这毒洒入水中,将弓箭兵器全部浸一遍,两军对阵,可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李琳琅的确醉了,得意之际将她父皇的秘密说了出来。
众人都是暗暗吃惊,靖国皇上竟然还有这东西。沈奕‘露’出了一脸不屑,“你怎知道巫百草解不了这毒?”
“严格来说,也不是解不了,我‘私’下问过巫百草,他说用来解‘阴’阳毒的雪莲千年一开,至今仍然未长成,解‘药’得不到。”李琳琅见自己成功挑起众人的关注更加得意,挽着沈奕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这么说这毒没有解‘药’了?”沈奕漫不经心问道,给自己的酒碗儿斟满了酒,顺手也给李琳琅倒满酒。
“当然有解‘药’。”李琳琅这话让众人都竖起了耳朵,“不过只有一粒,也在我父皇手中。其实这‘阴’阳毒是一‘阴’一阳两粒‘药’丸,单独使用都是毒‘药’,却又互为解‘药’。只不过‘阴’毒让人浑身发冷,最后凝结成冰活活冻死,阳毒让人浑身发热,活活烧死。中了毒,若没有解‘药’,都活不过七七四十九天。”
“这么厉害?你父皇是怎么的得到的?不会是他老人家自行修炼而成吧?”沈奕打趣儿,想要问出来毒‘药’所出,好找到对策。与李琳琅对碰酒杯,一饮而尽。
李琳琅酒劲儿上来,也是一口气喝完,“我父皇怎么有这本事?这是我靖国祖传下来的,祖先有令,若非九州动‘荡’,不得使用此毒‘药’。这也是我靖国的秘密。”到此为止,不再多说。
沈奕怎能善罢甘休?眉眼挑向轩辕谂和叶念惜,轩辕谂端起酒杯,“难得咱们六个人相聚,一起干一杯,如何?”
于是李琳琅又喝了一碗儿酒。
稍歇片刻,叶念惜端起酒碗儿,“诗雨,琳琅,咱们三个算是最亲近的人了,干一杯。”
李琳琅醉意更浓,在沈奕的追问下,终于道:“这毒‘药’来自巫家。百年前,九州盛会上,巫家的毒毒死了三位帝王,其中一位便是我靖国的皇上,此后三个国家追杀巫家,一直到巫家将这‘阴’阳毒‘交’给了我靖国,才算是罢休了。”
原来如此!
&bp;&bp;&bp;&bp;叶念惜好奇,毒死了三位帝王,一位是靖国的皇上,一位是凤起国的主公,还有一位是谁?
轩辕谂倒是知道此事,低声告诉她:“玄国皇上。当时还是个孩子,被毒死后,他的几位皇叔争夺皇位,自此玄国大‘乱’,一直到现在还未统一。”
“你父皇将这‘阴’阳毒视为宝物,一定藏在很隐蔽的地方吧?”沈奕问道。
李琳琅点头,“当然很隐蔽了,除了他自己也只有我知道。谁让我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呢?”
“最隐蔽的地方,应该是枕头下面吧。”沈奕调笑,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探听出来‘阴’阳毒的所在位置。他决不能让靖国拿这东西祸害紫胤国的将士。那将是一场没有硝烟没有血‘性’的谋杀。
“错!”李琳琅醉倒在沈奕的怀里,凤眼流转‘春’意无尽,伸出白‘玉’般的手指点在他的‘唇’上,“是在他‘床’底下的暗格中,一个用千年寒冰‘玉’做成的盒子里。我有一次和哥哥捉‘迷’藏,躲在了‘床’下,无意中动了机关,看到这个盒子。幸好那时年纪尚小,没有本事打开,否则我就中毒了……”接着便是重复了一遍这‘阴’阳毒的毒‘性’与作用,絮絮叨叨讲了一通。
沈奕一副认真模样,听得仔细,不停地与她搭话,可是问来问去,再也问不出什么新的东西,而李琳琅‘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奕抱着李琳琅回房间,左擎苍一家三口告辞,酒桌旁只留下了轩辕谂和叶念惜。靠在椅子上,轩辕谂若有所思。叶念惜也不打扰他,静静坐在旁边,捏着糕点吃。
此时,夜‘色’溶溶,月光如水,给人间披上了暗银‘色’光芒,静谧的夜晚似乎将岁月凝滞,沉淀了所有遐想与急躁,习习凉风让人直想入梦乡。
许久,轩辕谂回过神儿来,“回屋休息吧。”伸出手,拉着叶念惜往回走。
看他神‘色’黯然,叶念惜问道:“你是在为‘阴’阳毒发愁?”
“那毒必须毁掉,不能让靖国用来祸害我紫胤国。念惜,明天你和李琳琅一起回都城,这里不安全,我也没有‘精’力保护你。”话虽这样说,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不舍与牵挂。
“你准备让谁去毁掉那‘阴’阳毒?”叶念惜问道。这种事情必须一次成功,否则靖国皇上有了提防更加不好办。而翻箱倒柜这种事情,需要矫捷的身手,
“能用的人都受了伤,想来想去,也只有我自己。”轩辕谂考虑着以什么法子去靖国。
“也许我可以呢?”叶念惜想着为他分担一些忧愁。
“不行!”轩辕谂立即打断她,“你是皇后,怎的每天跟个江湖‘女’子似的?”
“你还是皇上呢,怎能以身试险?”叶念惜反问,话音刚落,忽然看到眼前白影一晃,只觉得胳膊一疼,被轩辕谂反手按在了树干上。
他低声:“你的武功这么差,怎么能去呢?我就是随便派个兵将都比你强。”
“也是啊。”叶念惜‘露’出愁容,“轩辕谂,你‘弄’疼我的胳膊了。”
轩辕谂立即松开了叶念惜,帮她‘揉’搓胳膊处,未料到叶念惜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颈处,如水秋‘波’盈盈含情,声如细蚊略带羞涩,“这么晚了,还想这些事情做什么?我明天要和李琳琅离开,再相见还不知何年何月呢。”
“我会尽早回都城。”轩辕谂低声。
“咱们早点儿休息吧?”叶念惜低下了头,长睫‘毛’如蝶翼般垂了下来,‘露’出娇羞之态。
想到自己因为战事冷落了她,轩辕谂愧疚之余,心中‘欲’望立即被点燃,拦腰将叶念惜抱起来,迈步走向房间。
可是还未走出两步,便停住了脚步,脸‘色’‘阴’冷,声音带着怒气,“叶念惜,你点我‘穴’道做什么?”
叶念惜从他臂弯中跳了下来,眉开眼笑的望着如‘玉’夫君,顺便帮他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休要小看人,我从来都不靠武力取胜,靠脑子好不好?尤其是靖国的皇宫,若是被人察觉,只怕连你这样的高手都难以逃脱吧?智慧才是最重要的。今日栽到了我的手中,服不服?”
“我不服!你所依仗的不过是我的爱意和信任。若是在靖国皇宫里,你依仗什么?难道要施展美人计不成?”轩辕谂暗暗运功,冲开‘穴’道,后悔教会她点‘穴’之法。
叶念惜知道他能解‘穴’,对此见怪不怪,“三十六计,除了美人计还有三十五计呢,我挨个用遍,还怕什么?”
“空城计,你是用不上吧?还有苦‘肉’计,你就是想用,我也不许你用,什么借刀杀人借尸还魂的,估计你也不敢用,还有……”轩辕谂熟读兵法,早就将三十六计烂熟于心,以至于各个计策的运用也如数家珍。
“打住!”叶念惜没好气,照他这么说下去,三十六计没一个能用的,“我的意思是说要靠脑子去偷‘阴’阳毒,而非是匹夫之勇。轩辕谂,我敢说,在紫胤国没有人比我更有头脑。你想想,那些代金券、国库券什么的点子不都是我想出来的?还有你那一百多个铺子的账本?都忘了吗?”
“这与去偷‘阴’阳毒不一样。我问你,若是被人发现追杀怎么办?”轩辕谂问道。
“放心吧,我就是被抓住了,也绝不说出是紫胤国的人,行了吧?”叶念惜打下包票。
轩辕谂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我是问你如何脱身?如何能安全回来?”
“那我还是说出来我是紫胤国的皇后吧,靖国皇上不看你的面子也会看我哥哥的面子,不敢杀我。”为了避免轩辕谂吃醋,叶念惜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找安宸烨,她有他送给的血红‘色’‘玉’石,只要说服靖国皇上将‘玉’石送给安宸烨,他应该会来救自己。那可是寮国太子啊,谁不给上三分薄面?
“你们两个人好啰嗦,为这件事儿估计能说到明天早上,小爷看的眼睛都酸了。”沈奕从旁边树后走了出来。
叶念惜没发现他情有可原,连轩辕谂都没察觉到他何时来的,厉声责问:“你怎的偷听我们说话?”
“我是来和你商量偷‘阴’阳毒的事情,我想还是我去吧。”沈奕故作轻松样子,刻意让轩辕谂忽略掉他身上的伤势。
“不行!”轩辕谂道。
沈奕微微抬下巴,语气是义无反顾的傲居,“除了我,这件事儿谁也办不成。轩辕谂,你凭什么去靖国?难不成偷偷‘摸’‘摸’的?而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去。”
小侯爷的智商有时高有时低,很不稳定。这一次终于表现出高的一方面了。他想要借助李琳琅去靖国。两国‘交’战,他可以遣李琳琅回靖国找她父皇说情,而他也就可以顺其自然的以想念夫人去靖国。当然因为李琳琅,他进入皇宫是很正常的事情。进宫后,谁还能拦得住小侯爷?
“这方法不错,只是你的伤?”进入靖国皇宫,沈奕的确比自己有优势,轩辕谂退让了一步。
“这要靠你了,你是神医,总有办法让我能够恢复的快一些吧?”沈奕知道轩辕谂有好‘药’,舍不得给自己用,都给叶念惜留着呢。正所谓手足可断,衣服不可缺。
轩辕谂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白瓷瓶儿,扔给沈奕,“方才酒桌上就想给你了,被‘阴’阳毒给闹的忘记了。”
“就这么定了。”沈奕拿着‘药’瓶儿高高兴兴的走了。
轩辕谂急忙道:“还没定呢!”可是沈奕只管走着不回头,似乎未听见。
一旁默默站立的叶念惜眼珠一动,沈奕利用李琳琅进入靖国皇宫,自己也可以啊!
次日叶念惜和李琳琅同乘一辆马车离去,沈奕因为有伤在身,所以回都城休养,与他们同行。
马车上,沈奕一直愁眉苦脸,李琳琅自然问他,一切如沈奕设计一般,李琳琅很痛快答应他回靖国劝说自己的父皇。
叶念惜趁着中途休息,对沈奕挤了下眼睛,示意有话跟他说,沈奕心有灵犀一点通,轻声对身旁‘侍’卫‘交’代了几句,那‘侍’卫走到叶念惜面前,低声道:“皇后,请跟我到那边去。”
走进了树林深处,以为沈奕会随后而来,那‘侍’卫道:“侯爷要我将衣衫换给皇后,还有这个是侯爷给皇后的。”
叶念惜低头看,‘侍’卫手中是一张软皮面具,摊开看,男子模样。沈奕果然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叶念惜暗暗佩服的同时,也有疑问,他为何要让自己去靖国呢?
穿上‘侍’卫衣服,又贴上软皮面具,将头发挽成男子装束,这才走出树林中。
站到沈奕面前,他点点头,“不错。”指着旁边的四个‘侍’卫,“你们五个都是本侯爷信任之人,今日将夫人‘交’给你们,务必护送她安全抵达靖国皇宫,一切听从夫人的话。”
“遵命!”四个‘侍’卫齐声应答。
看着李琳琅上了马车,沈奕低声道:“一路上照顾好皇后,遇到任何危险,记住,皇后第一,夫人第二。”
这四个‘侍’卫果然是他的心腹,沈奕将叶念惜的身份如实相告,要他们明里听李夫人的话,暗中听叶皇后的安排。四个‘侍’卫遵命。
“为何容许我去?不怕我有危险?”叶念惜低声问他。
&bp;&bp;&bp;&bp;“因为我有能力护你周全。你想去,我便成全你。路上照顾好自己,我会暗中跟随。”沈奕走过叶念惜身前时,低声叮嘱,脚下未停,直奔另一辆马车。
叶念惜随着‘侍’卫一起骑马护送李琳琅去靖国,这是她第一次踏上靖国的国土,禁不住有些好奇,一路上风光旖旎,山清水秀,边走边欣赏,也不觉得劳累。
李琳琅早早派了人送信给自己的父亲,所以到了都城时,城外已经有人列队迎接公主回国探亲。
靖国的皇上年过半百,出于对这个‘女’儿的疼爱,站在宫‘门’处亲自迎接,身旁是年轻貌美的皇后,雍容华贵,芳泽无加铅华弗御,看上去和李琳琅相差无几,两旁嫔妃罗列,或豆蔻年华,或风韵犹存,足有上千人。
由此而知,靖国太子李绍康那风流贪‘色’的‘性’子是从他父皇这里遗传而来。
未等李琳琅走上前,靖国皇上便伸出双臂拥抱而来,“我的宝贝‘女’儿,你总算回来看看父皇了。”言毕,老泪而落。
此时威严‘色’厉的皇上俨然成为慈爱的父亲,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而无江山社稷的影子,挽着李琳琅上了龙辇,奔向大殿,皇后坐在皇上另一侧,叶念惜等人和诸位嫔妃步行跟在后面。
大殿上九根粗大镶龙金柱,白‘玉’石地板亮的能照见人影儿,牡丹‘花’开富贵五彩毯子从大殿‘门’口一直铺到了金銮宝座之下,两旁檀香木桌几上铺着梅兰竹菊蚕丝锦缎,有蚕丝软垫供人席地而坐。
有‘侍’‘女’捧上美酒佳肴,水果糕点,川流不息,直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按照规矩,叶念惜等人只是‘侍’卫,没有资格坐在这大殿上与皇上皇后群妃共进宴席,可是李琳琅瞧见最后还空着一桌,便指了指,“你们五个去那里用膳吧,尝尝我们靖国的饭菜。”于是叶念惜与四个‘侍’卫坐在了最末儿的位置。
皇上皇后安排了歌舞,李琳琅看了会儿便觉得无趣儿,“让她们都下去吧,怪吵的,我想和父皇多说说话儿。
大殿上得以安静下来,李琳琅端酒杯与父皇喝酒,叶念惜注意到她从未与皇后喝酒,自始至终也为与皇后说过一句话,似乎这位皇后不存在。而皇后对此也不介意,除了与皇上偶尔说几句话,保持沉默,与众位嫔妃也无‘交’流。
皇后有些特别了。
挨着叶念惜的是一位年轻嫔妃,约莫十七八岁,因为刚进宫,与旁人不熟,旁边嫔妃聊得热火朝天,她自顾吃菜喝酒。叶念惜低声问她:“这位嫔妃不知如何称呼?”
“楚贵人。”她没想到旁边‘侍’卫会和自己说话,有些吃惊。
叶念惜微微一笑,“见过楚贵人,在下沈小叶,是侯府的‘侍’卫,此次护送公主省亲。”
“我知道。你会武功吗?”楚贵人一个人闷得慌,好不容易有人肯与她说话,自然不拒绝。
“会啊,否则怎么保护公主?”叶念惜有着‘女’人特殊的聊天搭讪天赋,很快跟楚贵人熟悉起来,聊得渐入佳境,慢慢将话题转到了皇后身上,指了指高高在上的凤冠霞帔,“皇后看上去好年轻啊?”
“那当然,我姐姐今年才二十岁,只比琳琅公主大两岁,好好的年华都要在这后宫渡过了。”楚贵人一脸遗憾。
“你姐姐?”叶念惜抓住了重点。
“对啊,我的亲姐姐。她自幼长的貌美天仙,是我靖国一等一的美人儿,知书达理,贤淑善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有着靖国第一才‘女’的美称。那年皇上到我家,一眼相中了她,那时我姐姐才十六岁……”楚贵人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看着高高在上的姐姐,一脸心疼与忧伤。
这位皇后的不快乐也许是因为不幸福吧,叶念惜暗暗同情于她。十五岁入宫为妃,嫁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要大的男子,虽然这男子是靖国最为高贵的男子,可是他的身旁美‘女’如云,朝三暮四,年轻的皇后怎能展颜?
“皇上一定很疼爱皇后吧?”叶念惜问道。看着眼前的楚贵人与皇后的确有几分相像,只是不如皇后长的‘精’致而已。
“疼爱有什么用?还不是又选了一批嫔妃入宫?喏,从前面那个穿绿‘色’衣衫的开始直到我这个位置,都是前两天新入宫的。只有贵人以上级别的才来参加这个宴席,还有许多呆在后宫没有‘露’面的,都说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我们的皇上能上万。”楚贵人低声抱怨。
上万?一天宠幸一位嫔妃,也要将近三十年,皇上今年五十余岁,只怕很多‘女’子要空守宫中了。叶念惜暗暗盘算一番,替这些深宫中的‘女’子默默哀伤了片刻。
“你姐姐能够坐上皇后的位置,想来娘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叶念惜问她。
楚贵人面‘露’悲‘色’,“我父亲是镇关大将军,只有我和我姐姐两个‘女’儿,自从我姐姐被皇上抢走,我父亲一直抑郁寡欢,两年后便病逝了。我母亲身子不好,不久后也跟着去了。镇关大将军府只留下我一人,无亲无靠,姐姐便将我接到了宫里,前不久皇上选秀入宫,顺便封了我个贵人。”
能够气的镇关大将军病逝,这位皇上真不简单。
只听得李琳琅问皇上:“我皇兄呢?”
“又去青楼了。朕都不明白,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与众位嫔妃不宠幸,偏偏看上了青楼‘女’子。”皇上对李绍康的寻‘花’问柳倒是不怎么管教。甚至为了自己的儿子将都城最繁华的青楼买了下来。
由此可以看出,皇上年轻时只比李绍康有过而无不及。只是年过半百仍然纳了这么多嫔妃,有点儿耽误众多‘女’子的锦绣前程了。叶念惜暗暗替这些‘女’子可惜。
正说着,李绍康大步走了进来,“妹妹,恕哥哥回来晚了。”
李琳琅笑靥如‘花’,“该罚酒三杯。”
李绍康呵呵一笑,坐在李琳琅身旁,自斟自饮三杯酒,一饮而尽,痛快之极,“妹妹可满意?”
李琳琅捂着鼻子,“又是庸脂俗粉的味儿,从外面回来也不换件衣服再来。”
“这不是听说你回来,心里高兴吗?”李绍康心情不错。
李琳琅很了解他,“以前见到我也不至于这么高兴,今天遇到什么好事儿了?讲出来听听。”
李绍康点了下她的额头,“数你聪明。今天我得到一幅美图。”
“什么图?”李琳琅问道。
“轩辕谂的凤求凰。”李绍康除了喜欢美‘女’外,便是痴‘迷’字画,古人的墨迹自然喜爱,当代名家的却只爱轩辕谂的作品。所以他想尽办法与轩辕谂结‘交’,缠着他给自己画几幅画。轩辕谂刚命人将凤求凰这幅画送了过来。他自然高兴。
皇上一声冷笑,“只怕得了他的好处,又要替他办事吧?”
“我们是君子之‘交’,父皇不要将他人想的太坏,这是轩辕谂早答应我的画,他可什么都没提。”李绍康心里对轩辕谂有些愧疚,靖国趁‘乱’欺负人家紫胤国,实非君子所为。
扫了一眼旁边的皇后,李绍康的眼睛落在李琳琅身上,“妹妹忽然回来所谓何事?”
李琳琅看了看下面众人,有些为难,皇上道:“好了,都散了吧,朕与太子和公主到御‘花’园坐会儿。”
皇后也起身告辞,皇上拉住了她,“皇后留步,到底是一家人,何须见外?琳琅难得回来一趟,你与她多亲近亲近才是。”
一旁李绍康道:“我正好从外面得到两个簪子,十分‘精’致,送给皇后和妹妹吧。”伸开手掌,一支红‘色’‘玉’石,一支绿‘色’‘玉’石,两枚款式造型一模一样的簪子静静躺在掌心。
李琳琅伸手拿起红‘色’簪子,“我喜欢这个。”
皇后没有吱声,李绍康道:“我替父皇将这簪子给皇后戴上吧。”也不管皇后同意与否,将簪子仔细‘插’到她的发髻上,左右看了看,不错。
四个人这才起身去了御‘花’园。
叶念惜和四个‘侍’卫被安排到了宫中‘侍’卫的庭院中,五个人一个房间,这有些别扭了。叶念惜无法与四个男子同住一间,四个‘侍’卫也不敢与皇后同处一室,都犯了难。
吃过晚饭,五个人坐在庭院里乘凉,顺便查看一下环境,‘侍’卫的院子在皇宫的西北角,外面是条寂静小路,走出去不远便是后‘花’园,努力回想来时路线,似乎距离皇上寝宫不算远。只是路上‘侍’卫众多,如何躲避呢?
叶念惜正想着,‘门’口处传来声音,“宫里的‘侍’‘女’我用不惯,找个自己的‘侍’卫就行了。”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抬眼望去,锦袍白‘玉’带,头戴紫金冠的沈奕走了进来,身旁是李琳琅。
小侯爷来的这么快?叶念惜诧愕,瞧见他斜着嘴角对自己勾起一抹笑意,“小爷就要沈小叶吧。他武功不高,给人涂个‘药’膏包扎伤口什么的倒是细心。”
沈奕身上有伤,需要人照顾,可是他长的实在出众,靖国宫里宫外从未见过这般美男,李琳琅对‘侍’‘女’们不放心,而沈奕此番来选了个男‘侍’卫,她当然乐意。
于是叶念惜和四个‘侍’卫挥挥手手,跟在小侯爷身后去了琳琅公主的落雁宫,与沈奕共处一室。
&bp;&bp;&bp;&bp;听着沈奕和李琳琅聊天,知道了李琳琅下午时和皇上提及停止攻打紫胤国,被拒绝。沈奕安慰她几句,说了些甜言蜜语,惹得李琳琅心‘花’怒放,当即答应再次劝说。
当夜,因沈奕身上伤势不轻,李琳琅去了自己的妹妹那里,姐妹许久未见面,当然畅聊一夜。得以让沈奕和叶念惜有机会行动。
用了轩辕谂的‘药’膏,沈奕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已经可以用些轻功,带着叶念惜穿上黑‘色’夜行衣直奔皇上寝宫。沈奕早就对皇宫里的地形了解仔细,所以十分熟悉,落雁宫与皇上寝宫距离‘挺’近,中间只隔了一个‘花’园。
今夜皇上并未在寝宫,而是去了新入宫的一位嫔妃那里,天时地利人和,皆不错。沈奕和叶念惜顺利进入皇上寝宫,放了‘迷’香,‘侍’‘女’公公们都睡得深沉,两人趁机溜到了龙‘床’之下。
四处‘摸’机关,正打开火折子努力寻找时,忽然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沈奕立即嘘了一声,示意叶念惜别动,噗,吹灭火折子。
有‘女’子低声说话,“你们守在‘门’口。”紧接着故意放轻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有翻找东西的声音。
难道有贼?叶念惜和沈奕趴在‘床’底下看到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也随着脚步的忽近忽远而紧张起来。沈奕扯出两块黑布,递给叶念惜一块,示意她遮住容颜,不要被人瞧见了真容。
但愿她翻到值钱的东西快些离开。叶念惜暗暗祈祷,可是怕什么来什么,老天爷就是这么任‘性’,那‘女’子忽然低下了身子,掀开了‘床’帏,惊吓之余还未来得及出声,嘴巴就被眼疾手快的沈奕给捂住了。
“不要出声,否则杀了你!”沈奕低声威胁,从‘床’底下出来。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不能说话,只有点点头。
叶念惜也从‘床’底下爬出来,看到这‘女’子时,吓了一跳,这不是皇后吗?怎的她来偷东西?
沈奕也认得此人,他咧嘴笑了,“皇后?您半夜来皇上的房间翻箱倒柜,是为了什么?”松开了手,这下他不怕了。双方都拿住了对方的把柄。
皇后稳了稳气息,低声问:“你们两位是什么人?为何躲在这里?”
沈奕没有回答,而是取出贴身匕首点在了她‘胸’前。
‘门’口‘侍’‘女’听到异样,低声问:“皇后,有事吗?”
皇后平静无异,“无事,守着‘门’外即可。”
“我来这里是为了寻一样东西。两位,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来的目的了吧?”皇后倒是坦诚。
“我们也是为了一样东西,不知道皇后是为了什么东西?”沈奕放下匕首。
皇后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对方既然能够放开自己,就有本事再次抓到自己,所以也不逃也不喊人,“既然都是找东西,或许是同样的东西。说不定咱们能够合作。只是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不如去本宫的寝宫一叙?”
沈奕和叶念惜对视一眼,不太相信有这好事儿,皇后又道:“若是我没有看错,两位中的一位应该是小侯爷沈奕吧?”
沈奕吓一跳,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只是下午在御‘花’园里见了这位皇后一眼啊,怎么就能认出‘蒙’着黑布的自己呢?
看到沈奕的异样,皇后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果然是小侯爷!”
沈奕立即将匕首再次抵在她的‘胸’口,“你若是再多话,要了你的命!”
皇后有恃无恐,“小侯爷,这么冲动做什么?你是来找‘阴’阳毒的吧?我也是为此而来。咱们都是为了紫胤国,为了轩辕谂。”
“什么?你为了轩辕谂?”沈奕瞟了一眼叶念惜,有这么个美貌的皇后为了轩辕谂来偷‘阴’阳毒,两人关系不简单。
皇后点头,“说来话长,去我的寝宫吧。”
出‘门’时,守在‘门’口的‘侍’‘女’看到皇后竟然带了两个黑衣人出来,吓了一跳,皇后嘘了一声,示意不要说话。几个人轻声轻脚出了皇上寝宫。
因为有皇后领路,所以‘侍’卫没有上前盘查,叶念惜和沈奕到了皇后寝宫,清退所有‘侍’‘女’‘侍’卫,皇后请两人坐下,“小侯爷,怎的还‘蒙’着面罩?信不过我?”
沈奕这才扯下脸上黑布,叶念惜也扯了下来,反正她戴着软皮面具,也不怕被人瞧见。
皇后这才将自己与轩辕谂的关系说了出来。
皇后本名楚彩‘玉’,是靖国大将军楚勋的嫡‘女’,从小被视为掌上明珠,却也教育严格,不爱红装爱武装,自幼习武,也爱诗书琴棋,因姿‘色’过人,又文武双全,所以心高气傲,一心要找个天下最为出‘色’的男子为夫。
十五岁那年,提亲的人已经将‘门’槛儿踏破,可是没有一个是她能看上的。一直到遇见了游历天下的轩辕谂,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文采出类拔萃,也是自己所不及的,完全符合自己心中夫君的人选,楚彩‘玉’心动了。
只是后来得知轩辕谂整日与李绍康在一起,让她以为这也是一位登徒子,急忙斩断情丝,不再多想。
终有一日,楚彩‘玉’的母亲病重,宫中御医来诊治说无‘药’可救,准备后事吧。
楚彩‘玉’伤心至极,到寺庙为母亲祈福,没想到遇见轩辕谂,两人聊了几句,轩辕谂便随着她到了大将军府为夫人诊脉,开了几副‘药’方,让人按照‘药’方抓‘药’。
轩辕谂亲自煎煮草‘药’,楚彩‘玉’就在一旁看着,怎么看也不觉得这是一位好‘色’之徒,不由得聊了几句,见他言语谨慎得体,举止文雅磊落,这是李绍康那种人装不出来的。
后来楚彩‘玉’的母亲果然好了起来,楚勋大将军特意请李绍康和轩辕谂喝酒以示感谢。期间特意安排了几位舞姬献艺,李绍康十分受用,而轩辕谂并未多看一眼,甚至在舞姬上前献殷勤时,有些不自然。
只记得当时李绍康在一旁笑道:“轩辕公子不近‘女’‘色’,莫要吓到他。”这让楚彩‘玉’知道自己误会了他,更生好感,自此芳心暗许。
高傲自负之人都好面子,楚彩‘玉’再喜欢轩辕谂,也未表‘露’出来,导致两人失之‘交’臂。而她后来被皇上选中送入宫中,为了楚家的忍辱偷生。
在宫中,见过轩辕谂两次,都是李绍康带他而来,楚彩‘玉’再也无法隐瞒自己的心思,趁着无人之时向他袒‘露’心思,而轩辕谂已经有了意中人,自然拒绝。
后来李芙蓉出嫁时,轩辕谂又来过一次,那时楚彩‘玉’父母双亡,再无牵挂,找到他诀别。轩辕谂只问了了她一句话:“你认为你的父亲真的是抑郁而终?”
自此楚彩‘玉’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皇上毒害而死,而自己的母亲再次病重,被轩辕谂及时救走,李代桃僵,这才活了‘性’命,一直在紫胤国隐居。
楚彩‘玉’感‘激’轩辕谂的救命之恩,不再寻死,一心想要为父亲报仇,暗中与轩辕谂来往,自愿做了他在靖国的探子。
昨日便得到轩辕谂的消息,说是要得到‘阴’阳毒,她已经探了一遍皇上的寝宫,没有发现。今日轩辕谂的凤求凰送了过来,李绍康为了讨好于皇后,将这图借给她瞧几日。从画轴中取出轩辕谂送来的纸条,要她相助沈奕。
暗暗打量眼前‘女’子,叶念惜竟然替她惋惜,若是早些向轩辕谂表白,或许能成就一番好姻缘。
转而,又骂了自己一句:怎的这么心‘胸’宽广?轩辕谂若是娶了她,那以后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或许就没有舛岳之地的相遇相识了!
也没有穿越而来自己享受的一切优待了!
沈奕‘挺’佩服叶念惜的镇定,面对这么个强大的情敌,竟然能够泰然处之,“那么‘阴’阳毒到底在哪里呢?”
“李琳琅说是在‘床’底下,可是我搜过,没有。估计是皇上换了地方。我觉得最大的嫌疑是在他房间里的暗格之中,只是没有钥匙,打不开。”楚彩‘玉’分析着。
“这还不简单?刚才在皇上寝宫中你怎的不早说?”沈奕抱怨,身旁有叶念惜这个开锁高手还怕什么?
“那个暗格我见过,里面有机关,若是碰不对,只怕白白丧了‘性’命!我要先想方设法‘弄’明白那机关如何拆除才行。”楚彩‘玉’提醒。
有了楚彩‘玉’的配合,沈奕和叶念惜在后宫总算不那么盲目了,三个人约定好,次日由沈奕出面约皇上喝酒,楚彩‘玉’和叶念惜去皇上寝宫探个究竟。
这一次,有了充足的时间,楚彩‘玉’以皇后身份进入皇上寝宫,叶念惜扮成了她的‘侍’‘女’跟随身后,让其余‘侍’‘女’在‘门’口守候,两个人直奔暗格处。
那是特别的箱子,外面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锁子,这哪里能难倒叶念惜?锁子孔太小,簪子无法进入,她拔了根儿头发探了进去,轻微一声,锁子开了,旁边一声‘抽’气声,楚彩‘玉’惊讶之余佩服万分,“啧啧,这本事了得。沈小叶,你以前是做梁上君子的吧?”
叶念惜汗颜,“何以见得?”
“身材娇小灵活,又会些武功,扮得了‘女’子,开得了锁子,还和沈奕关系这么近……”最后这句是重点,小侯爷广‘交’天下,朋友只重数量不重质量,所以能跟他在一起的除了奇能异士,比如杰克,还有三教九流,比如街头‘混’‘混’,这是天下人共知之事。
说话间,叶念惜摘掉了箱子外的小锁……
&bp;&bp;&bp;&bp;因锁子打开,里面的机关自然失效,打开箱子,能看到里面已经拉满了的弩上挂着十支小箭,银‘色’箭头发黑,证明有毒。若是强制打开箱子,只怕这十支小箭起发,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无法躲闪。
可是箱子里除了两颗夜明珠,并没有‘阴’阳毒。叶念惜和楚彩‘玉’白忙乎一场。合好箱子,上了锁。继续寻找其他暗格。
受了现代影视剧的影响,叶念惜直接找字画后面,箱子下面,有盘子碗儿的地方转一转,总之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就在快要放弃时,终于在一个沉重的箱子下面发现了暗格,旁边有按钮。
叶念惜按动按钮,地板打开,下面是空的,装着一个白‘玉’盒子。‘摸’着白‘玉’冰凉入骨,与室内温度极为不符,这应该就是千年寒冰‘玉’做成的盒子,盒子里定然是‘阴’阳毒。
将盒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叶念惜和楚彩‘玉’都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这盒子上有九个按钮,应该是按其中的一个或者几个。
如果将九个按钮按照排列组合的顺序试个遍,只怕到天亮也打不开。叶念惜将盒子揣到怀里,寝宫中一切复原,两人一起离去。
回到落雁宫,叶念惜开始研究这盒子,九个按钮,仔细看了个遍,终于发现倪端,有三个的表面比其他的亮一些,应该是经常摩挲过,必然是按钮。
这样就好办多了,叶念惜开始将三个按钮排列组合挨个试了一遍,可是盒子并未打开,难道另有玄机?叶念惜冥思苦想。
一直到下午,沈奕喝的醉醺醺被‘侍’‘女’搀扶回来,叶念惜还未研究出来这千年寒冰‘玉’盒子如何打开。心中着急上火,又看到沈奕喝的不省人事,更是上火,等‘侍’‘女’退下后,上前踢了他一脚,“我费心费力的研究这盒子,你却好吃好喝的享受。不是千杯不醉吗?怎么喝成这样?”
沈奕睁开了眼睛,“谁说千杯不醉?小爷是万杯不醉,行不行?”从‘床’上坐了起来,方才的醉态‘荡’然无存,“找到‘阴’阳毒了?”
叶念惜将盒子从‘抽’屉里取出来,“打不开。不知道里面是不是。”
沈奕接过盒子,“当然是了。”
伸出手指将叶念惜选的那三个按钮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顺序连着按了三遍,啪嗒一声,盒子松了。
“你怎知道这开盒子的法子?”叶念惜问道。
沈奕得意,“你以为这酒是白喝的?我从李琳琅和她爹的口中套出来的。”说着揭开了盒子盖儿。
叶念惜还未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忽然几道银‘色’飞出,这距离很近速度也快,根本不容人躲闪。未等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近前,等沈奕的手掌伸过来挡住后,一切归于平静,叶念惜才反应过来,“那是机关?”
“当然。”沈奕望着自己手掌上的红‘色’血点儿,并未觉得异常。
“那银‘色’的是什么?”叶念惜问道。
沈奕指了指自己的衣衫上,那上面‘插’着五六枚极细的冰针,沈奕里面穿着软甲,所以这冰针并未扎透,而是停在了衣服上。
方才打开盒子,里面机关装着十支冰针全部‘射’出,沈奕反应极快,伸手掌替叶念惜挡住了。
“这不会有毒吧?”叶念惜看他手掌除了小红点儿没有其他异常。
沈奕笑道:“我喝过血灵蟒的血,百毒不侵。这冰针上就是有毒又能奈我何?”
盒子里果然有‘药’丸,‘花’生豆大小,白如雪洁如‘玉’,散发着冰冷。这应该是‘阴’阳毒中的‘阴’毒。沈奕将盒子盖上,锁好。“阳毒呢?”
“只找到了这个盒子。”叶念惜努力回想皇上寝宫里还有哪里是自己没有找过的地方,应该没有了啊。阳毒藏在哪里呢?
“要不明天我和楚彩‘玉’再进去找一遍?”叶念惜问道。
“咱们赶紧撤吧。”沈奕担心到时候走不了。一旦靖国皇上发现盒子不见了,自己和楚彩‘玉’的嫌疑最大,这盒子一搜就能搜出来。不如趁现在早早离开。
“那阳毒不找了?”望着忙碌收拾包袱的沈奕。
沈奕‘露’出了笑容,“你认为咱们拿着‘阴’毒,他还敢用阳毒吗?”
‘阴’阳毒,‘阴’毒是毒‘药’,阳毒亦是毒‘药’,可是‘阴’毒阳毒又互为解‘药’,有了‘阴’毒在手,何惧靖国再用阳毒?叶念惜不由得暗骂了自己一句笨蛋。这脑子怎的不好使了?
沈奕负责与李琳琅辞行,叶念惜负责去叫四个‘侍’卫一起走,理由一致:就是刚收到紫胤国皇上来信,要小侯爷速速赶回。
沈奕骑着自己的白马,叶念惜和四位‘侍’卫跟在身后,匆匆出了皇宫。刚出城‘门’,身后马蹄声急,靖国皇宫‘侍’卫带着人追了过来,“侯爷留步!”
沈奕暗暗叫苦,停下了马蹄,“做什么?”
‘侍’卫问道:“我们皇上丢了样东西,想问问侯爷有没有见到?”
沈奕眼睛一瞪,“什么东西?”
‘侍’卫答道:“是一个白‘玉’盒子。皇上说侯爷今日问过这盒子的打开方法。”
沈奕刚要否认时,另一个‘侍’卫道:“如果不是侯爷拿了,皇上说那一定是皇后拿的,要处死皇后。所以为了我国皇后的‘性’命,请侯爷仔细想想。”
这是威胁自己,用楚彩‘玉’的‘性’命威胁自己。
沈奕从怀中取出千年寒冰‘玉’盒子,“是这个吗?告诉你们皇上,这东西是从他的寝宫中找到的,小爷昨天晚上就得到了。没打算还给他。”他故意说是昨晚得到的,免除了楚彩‘玉’的嫌疑。
‘侍’卫立即围了上前,“侯爷,请随我们去见皇上。”
“小爷还要着急赶路,不去了。”沈奕将盒子在手中把玩儿。
“那就休要怪我们不客气了。”‘侍’卫们挥刀剑便要上。
沈奕的手指在盒子上敲了两下,“想必你们皇上也告诉你们了吧,这里面是毒‘药’,一旦沾上便生不如死,活活折腾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死,偏偏还没有解‘药’。你们想要试试吗?”
‘侍’卫们立即停手,“你说的是真的?”
“不信?问你们皇上啊!否则你以为这盒子里是金银珠宝?你们皇上也不至于这么小气让你们追我至此吧?”沈奕呵呵一笑,不信?试试?
谁敢试啊!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
沈奕给他们出主意,“就告诉你们皇上,这东西是小爷拿走了,让他稍安勿躁,说不准小爷哪天心情好,给他送回来。”
‘侍’卫们不肯就这样轻易放走他,站着不动。
沈奕又从怀里取出一包‘药’粉,“瞧见没?这是‘迷’迭香,只要撒出来,你们个个都会晕倒昏睡个一天一夜。小爷是不想‘浪’费这么好的‘药’粉。”
看‘侍’卫用衣袖捂住了鼻子,提防这‘迷’迭香,并不打算撤离。
沈奕摇头,“你们是一定要见识小爷的武功了?”话音落,长剑‘抽’出,凭空划了一圈儿,再看围着小侯爷的几位‘侍’卫,‘胸’前都是一道划痕,这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小爷若是胳膊伸直了,只怕诸位已经在黄泉路上了。”沈奕轻笑两声,将剑收回。
靖国‘侍’卫吓得脸‘色’煞白,知道他武功高强,再围着不放,只有打斗起来,惹急了小侯爷,只怕‘性’命难保。看到小侯爷有意和平解决此事,‘侍’卫们也不再僵持,双手抱拳,“侯爷慢走!”
沈奕点头,看着离开的‘侍’卫,这才调转马头,慢走?还是快些走吧。这次是十多个‘侍’卫,自己能对付,下次呢?靖国不缺兵马,万一是千军万马拦截,那时就‘插’翅难飞了。
日夜兼程不敢停歇,等靖国皇上那捉拿紫胤国侯爷沈奕的命令传到边关时,沈奕和叶念惜已经踏上了紫胤国的疆土,安全了。
此时轩辕谂仍然在边关,沈奕特意绕道都城,大清早到了东‘门’,远远看着正在城头上巡逻的宋毅,沈奕道:“念惜,回皇宫吧。这趟靖国之行结束了。”
叶念惜这才知道他来都城的目的,“你将我送回来,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带你去靖国玩了一圈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能再让你去博城,那里太危险。”只怕危险的不是叶念惜,而是沈奕自己。轩辕谂若是知道这趟靖国之行竟然有叶念惜,还不将他生吞活剥了?小侯爷可不敢踩这个雷区!
“我不连累你,还不成?”叶念惜不愿意回到那冰冷的后宫中去,她要去找轩辕谂,无论生死都要和他在一起。
沈奕发愁,望着可怜兮兮的叶念惜,犹豫片刻,“要不你先回皇宫,好歹在那里呆几天,再逃出来去博城。这样也不至于被轩辕谂识破,是不是?”
叶念惜噘着嘴巴,“你以为出宫容易啊?”
有了上次偷跑出宫的教训,内宫‘侍’卫一定防守严密,就是能出了城,城‘门’这里的宋毅也一定会将自己拦截下。
“你是皇后,对自己有点信心行不行?皇上不在,后宫你最大,都城里你最大,若是以你的身份和本事再出不来,我只能嘲笑你的这里了。”沈奕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子。
这是‘激’将法,叶念惜彻底无语了。在沈奕的注视目光下,转身进都城,这家伙真可恶,非要看自己进去才会走。
慢悠悠走出十多米,听到身后‘侍’卫急切道:“侯爷,您怎么了?”急忙回头看,沈奕双臂环绕‘胸’前紧紧抱着身子,不住的发抖,脸‘色’煞白,嘴‘唇’失去血‘色’,仿佛很冷的样子……
&bp;&bp;&bp;&bp;叶念惜掉头回来,“沈奕,你……”
刚‘摸’到他的手,便被凉的手指哆嗦了一下,怎么回事儿?他的手竟然比轩辕谂的还凉。此时天气微凉,但是也不至于冷成这样。
“忽然间很冷,没事儿,你赶紧回皇宫吧。”沈奕调转马头要走,叶念惜看到他身子一歪,摇摇晃晃像是要摔下来。
几个‘侍’卫急忙上前扶住,小侯爷这才没有摔着,再看脸颊,已经由煞白变成个青紫,牙齿咯咯而响,打着寒颤。叶念惜从包袱里‘抽’出两件外套给他披上,沈奕还是冷的不成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儿?几个‘侍’卫纳闷。
叶念惜忽然想起来,打开盒子时,沈奕为了救自己手掌中了冰针,那针是寒冰制成,刺中他的手掌后便融化成水,而那冰针在盒子中与‘阴’毒放在一起,‘阴’毒的感染‘性’很强,沈奕一定是中了‘阴’毒,这可难办了!
“赶紧送他回博城,让皇上瞧瞧。”叶念惜抱着沈奕同骑在白马上,众人不敢耽搁,一路狂奔而去。
半个多时辰后,叶念惜渐渐觉察怀里的人不那么冷了,终于沈奕道:“无事了。叶念惜,你怎的不回都城?”
“我担心你啊。”叶念惜说道。
“借口!你就是不想回皇宫。”沈奕才不会领情,甚至警告她:“要是轩辕谂怪罪下来,你自己担着,别连累我。”
“知道了。”叶念惜可不怕轩辕谂。
此后这一路上,沈奕的毒再未发作过,他也猜到自己中了‘阴’毒,失去了往日的张扬,变得沉默许多。五彩斑斓的日子还没活够呢,沈奕可不想死。可是要解这‘阴’毒,只能求助于靖国,想想就头疼。
到了博城,才知道轩辕谂和叶启轩联合起来攻打郦城,加上凤起国的威胁,乌珠国被迫放弃郦城,轩辕谂终于将紫胤国的国土收了回来。
叶念惜和沈奕不得不继续前进去郦城找轩辕谂。
此时秋意浓,漫山红叶层层叠叠如火如荼,映红了天,渲染了云,满山遍野无边无际,一直到与那天上的火烧云成为一体,绚烂,壮观,叹为观止。
山下清冽小河蜿蜒而行,绕过三道弯伸向远方。两旁绿草泛黄,各‘色’野‘花’点缀镶嵌其中,蝴蝶翩迁缱绻盈盈相逐……
远处炊烟升起,有牧童赶着牛羊回家,那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在这里的人一定淳朴而幸福吧?叶念惜这么想着,有些羡慕,若是能够与轩辕谂住在这样的一个村庄里该多好?世外桃源,无忧无虑……
一国之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也未必比这穷山僻壤的普通百姓过的幸福,自在。既然选择了轩辕谂,就注定了与这平静告别……
不知怎的,叶念惜忽然感慨万千,或许在大自然的面前,人永远是渺小的吧,就是帝王又如何?终逃不过宿命。萧君武逃不过毒发身亡的厄运,凤熙宁逃不过与深爱着人分离的痛苦,而轩辕谂也逃不过战‘乱’的劫难……青山绿水见证了几千年的风云变化,依然青山不老,绿水东去。
郦城,内外一片狼藉,左擎苍站在城头上正在安排将士清理战场,看到沈奕回来,立即迎接出来,“侯爷终于回来了,今天晚上庆功宴,咱们不醉不归!”郦城从他手中丢掉,一直引以为耻,暗自发誓定要夺回来,今日终于达成心愿,自然高兴。
沈奕淡淡一个字:“好。”便进城了。
惹得左擎苍一脸茫然,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小侯爷,他怎的如此冷淡呢?
到了郦城府中,轩辕谂正在议事厅里给诸位将士布置任务,命令他们迅速帮助郦城的百姓安定下来,管理好士兵,不许扰民。
看到沈奕进来,轩辕谂本来心情不错,‘露’出了笑容,“沈奕,这次你立了功。”
沈奕情绪一直低落,连带着对轩辕谂都爱理不理,轩辕谂看他没搭茬,又问了一句:“念惜送回皇宫了?”
沈奕看向一旁的叶念惜,叶念惜急忙低下头,当着众位将士的面上还是先别亮出身份了。若是传出去堂堂皇后假扮‘侍’卫跟着小侯爷去了趟靖国,定然贻笑大方。
沈奕可能也是这么想的,点了下头,“轩辕谂,我有话要和你说。”
轩辕谂瞪了他一眼,低声责备,“我的名字‘私’下叫一声也就算了,这么多人,你就不知道称呼一声皇上或者皇兄吗?”
“皇兄,我惹了大事儿,你必须帮我。”沈奕低声。
怎么这么听话?
轩辕谂险些笑出来,“你还有怕的时候?你先去后院歇着吧,我商量完事情就去找你。”
沈奕乖乖去后院休息,让四个‘侍’卫散去,独留下叶念惜在身旁,两个人坐在后院藤椅上,各自想着心事儿。
沈奕想的是自己中的毒如何解除,叶念惜想的是如何委婉的将自己未回皇宫之事说出来。两个人靠在椅子上,默默望着头顶梧桐树,比巴掌还大三圈的梧桐树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了下来,落在石桌上是斑驳影子。
坐的屁股疼了,轩辕谂还未来,叶念惜干脆站起来,从地上捡了个尚未发黄的梧桐叶开始拿着簪子在上面写字,写完了,又将树叶撕碎成渣。
“在做什么?”沈奕看她玩的不亦乐乎。
“我以前做卧底时,很多心事无法诉说,就写出来,然后毁掉。这样心情就会好许多。”叶念惜解释。
沈奕在叶念惜又写完一片叶子打算撕掉时眼疾手快的夺了过来,“愿沈奕的毒早日祛除!”还算有良心,沈奕十分满意,“其实这个你应该写到许愿灯上!”
叶念惜夺过树叶,撕成了几片扔向空中,“愿老天爷保佑吧!”
纤长手指接住了其中一片落叶,“你们两个还真会自娱自乐,在玩儿什么?”轩辕谂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仔细盯着自己手中的半截儿梧桐树叶看。
“沈奕?”他斜眼看向一旁的沈奕。
“这个……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奕就怕轩辕谂误会,这下子又说不清了。
叶念惜知道他醋意浓厚,刚要解释,看到轩辕谂投来的审视目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叶念惜才想起来自己戴着面具,此时‘女’扮男装,轩辕谂怎会认出来?“我叫沈小叶。”
“沈小叶?不错。有点儿‘女’子样子。沈奕,你不会真的断袖了吧?”轩辕谂坐在了叶念惜先前坐的藤椅上。
叶念惜站在沈奕身后,忽然有了个想法,就以沈小叶的身份留在这里,轩辕谂他总不至于再赶自己走了吧?暗暗捅了沈奕一下,沈奕干笑两声,“怎么会?”
“最好别是断袖,我轩辕家的血脉还要指望你呢。”轩辕谂打了个哈欠,他有些困乏了。攻下郦城,不曾休息过。
这话让沈奕更加沮丧,“还是指望叶念惜吧。我的小命马上要‘交’代了。”
“怎么回事儿?”轩辕谂又是一个哈欠,他以为沈奕故作玄虚。
沈奕从怀中取出千年寒冰‘玉’盒子,“这里面只有一粒‘药’丸,应该是‘阴’阳毒中的‘阴’毒,我中了这毒。”
轩辕谂急忙为沈奕诊脉,外表皮肤常温无异,可是这脉搏虚弱得很,甚至隐隐冰凉,“只有阳毒能解?”
兄弟二人沉默了,叶念惜继续保持自己‘侍’卫的形象,也不敢多问。
“我让楚彩‘玉’试试寻找阳毒吧。”轩辕谂起身准备回书房。
恰在此时,有‘侍’卫跑了进来,“皇上,密信。”
轩辕谂接过来,打开看,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松了下来,语气轻松中带着些许愉悦,“沈奕,这事儿要靠你自己了。”将信递给了沈奕。
因为站在沈奕身后,叶念惜也得以看到这封密信,这封信是楚彩‘玉’写的,信上说侯爷盗走‘阴’毒,靖国皇上大怒,手中阳毒失去作用,便送给了琳琅公主,由她带着回来,与‘阴’毒合二为一。这样两国无须相互提防。
叶念惜心中一喜,解‘药’在李琳琅手中,沈奕想要得到轻而易举。真是老天开眼,沈奕命不该绝。
沈奕也是这么想的,李琳琅‘交’出阳毒,既可以救了自己的命,又可以让‘阴’阳毒从此消失,这是好事儿。立即高兴起来,“念惜,我死不成了。”
叶念惜笑道;“那当然了,你是小侯爷,你想死阎王爷都不敢收呢。”
两人的笑容几乎是同时凝结在脸上,迎面而来的是轩辕谂的厉‘色’,“沈小叶?叶念惜!”
完了,得意忘形了。
遇到这种情况,沈奕只能选择默默起身,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冷冷声音,“站住!沈奕,你的胆子不小啊!”
沈奕暗自倒霉,这对夫妻有了矛盾,永远拿自己出气儿。
叶念惜急忙解释:“这是我‘私’自做主的,与他无关!”
“无关吗?”轩辕谂拿着手中半截树叶,上面划着沈奕两个字,已经泛黑。
这更没法解释清楚了,叶念惜懊悔不已,扯下软皮面具,“轩辕谂,你在这里拼死拼活的,我怎能独自回皇宫?实话告诉你,我不仅没有回皇宫,还去了趟靖国皇宫,沈奕是为了救我才中的‘阴’毒,你有脾气就对我发吧。”
叶念惜竟然去了靖国皇宫,轩辕谂怒不可遏,“沈奕!”
&bp;&bp;&bp;&bp;为了自保,沈奕只能装可怜,“我都身中剧毒了,轩辕谂,你忍心对我不好吗?”
叶念惜护住沈奕,“是我自己要去的,与他无关。轩辕谂,我与你在一起不求荣华富贵,只想为你分担解忧,天天看到你,这就足够了。”
“算起来,离开都城快一个月了,我也该回去了,过两日,咱们一起走。”轩辕谂温声。
叶念惜和沈奕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他又拿着半截儿树叶问:“你在树叶写沈奕的名字是什么意思?还有以后取名字不许叫沈小叶什么的。”
“那叫什么?”叶念惜问道。
“轩辕什么的啊!”你是我轩辕谂的‘女’人啊,当然要随夫姓。
叶念惜抬眉看他,这么聪明的人,怎的也有犯‘迷’糊的时候?“我易容后一般扮演的都是小宫‘女’小‘侍’卫什么的,姓轩辕?一听就知道是紫胤国的皇亲国戚。那还不如叫叶念惜这名字安全呢。”
“以后给我好好在宫里呆着,不许再做危险的事情。”轩辕谂警告,同时也是警告沈奕。这两个人在一起绝对没好事儿。
听完沈奕和叶念惜讲述得到‘阴’毒的经过,期间当然提到了楚彩‘玉’爱慕轩辕谂一事,轩辕谂略有尴尬,“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若是没有我,你会不会娶她?”叶念惜问了个无聊的问题。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轩辕谂不会将自己的头脑用在无聊的事情上。
沈奕身上的‘阴’毒不时发作,而且没有任何预兆,当天夜里,与左擎苍等人喝庆功酒时,便发作了一次,吓坏所有人,轩辕谂当即为他针灸,丝毫不起作用。
自此几乎每天沈奕都要发作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的时间长,痛苦不堪。轩辕谂派人去接应李琳琅,务必要她快些到郦城,救治沈奕。
终于这一天,沈奕正毒发时,‘侍’卫禀报侯爷夫人到了城外,轩辕谂喜出望外,命人速速去接。
叶念惜和轩辕谂正在房间内烧了炉火,给沈奕盖了一层又一层厚被子。当李琳琅进入房间时,禁不住一脸嫌恶,“侯爷怎的成了这样子?”
“‘阴’毒,他中了‘阴’毒。”叶念惜道,“快拿阳毒来帮他解毒。”
李琳琅恍然,“怪不得一直催我快些赶路。侯爷中毒不轻啊。”
“还请夫人救他。”此时沈奕好了些,轩辕谂得以轻松。
李琳琅打开窗户通风,坐在靠窗户椅子上,朱‘唇’轻启,“自从娶我之后,他冷淡至极,不到一个月便娶了凤熙宁,还是与我同为夫人,平起平坐。平日里,他关心凤熙宁多过于我,此次我去靖国为你紫胤国说情,他随后追来,说什么是不舍得离开我,可事实上是他趁机偷了我父皇的‘阴’阳毒‘药’。他娶我只是为了讨好我们靖国,在他眼里,何时有过我?”
“他毕竟是你的夫君啊。他给你锦衣‘玉’食,给你尊重。他明明知道你小产时诬陷凤熙宁而没有追究,你还想让他怎样对你?”叶念惜问她。
“叶念惜,你若是我,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李琳琅对于叶念惜早有不满。
叶念惜回她,“我若是你,就不会非他不嫁。李琳琅,你真的见死不救吗?”
“罢了,小爷不求任何人。这条命早早‘交’待了吧。”沈奕凑到火炉旁烤暖,他可以求轩辕谂,可以求任何人,但是不能求李琳琅,他不想欠她什么。
“沈奕,不是我不肯救你,而是你太让我心寒。从没有人像我这般爱你,可是你为何偏偏对我不好。”李琳琅起身走了。
竟然不救?轩辕谂岂容她离开,闪身到了‘门’前,拦住她的去路,“夫人,请将阳毒拿出来吧。”
“皇上是在‘逼’迫我吗?”李琳琅毫无畏惧之感。
“朕只想要阳毒来救沈奕,你若是不肯‘交’出来,只能让人搜身了。”轩辕谂给叶念惜使了个眼‘色’。
叶念惜上前,“李夫人,得罪了。”手脚麻利的在李琳琅身上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李琳琅轻笑,“你们以为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身上?实不相瞒,我已经将阳毒放在一个神秘的地方。若非我自愿,你们绝对得不到它。”
“要怎样才能‘交’出来?”轩辕谂问道。
“我要仔细想想。”李琳琅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其实来时路上,她就听说了沈奕中毒之事,根据症状描述,猜到是‘阴’毒,这才将阳毒藏了起来,她不能白白让沈奕得救,总要想个什么条件才好。
一连三天,叶念惜去找李琳琅,盼着她早些拿出阳毒来解救沈奕。可是李琳琅望着毒发的沈奕,泰然处之,紧咬牙关,就是不说阳毒放在了何处。
百般无奈之下,轩辕谂甚至想要拿‘阴’毒施到李琳琅的身上,看她从哪里取出解‘药’自救,到时候沈奕自然有救。可是沈奕不肯用这种‘阴’损的办法。轩辕谂只得作罢,好像自己是小人似的。
一直到第四天,沈奕毒‘性’发作结束,凑到火炉旁取暖,李琳琅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精’致妆容,发髻高高挽起,雍容华贵,她的夫君饱受痛苦,她依然有心情梳洗打扮,可见夫妻间情分已薄。
不过对于李琳琅的到来,轩辕谂和叶念惜还是很高兴的,她终于忍不住了。
李琳琅走到近前,提起衣裙蹲在沈奕旁边,“侯爷,这几日看你受尽了煎熬,我心里也十分难受。只要你答应我个条件,我就给你解‘药’。”
“什么条件?”沈奕问道,心中冷笑,李琳琅拖延了这几日,不过是想要让自己让步而已。
李琳琅将他额前一缕发丝抚到耳际后,伸锦帕擦拭他额头冷汗,昔日风光无限的小侯爷也会有如此狼狈之时,只是这人再狼狈不堪,也是一副高傲模样,让人不敢小觑。
望着眼前俊朗的夫君,李琳琅‘露’出心疼的模样,“我要侯爷休掉凤熙宁,一生一世只娶我一位夫人,再无妻妾,再不寻‘花’问柳。你若是能做到,我马上就将解‘药’奉上。”
“若是做不到呢?”沈奕问道。叶念惜的心底一沉,他既然如此问了,自然是做不到。
“做不到?就只有等死吧。我李琳琅得不到的人,旁人也休想得到。七七四十九天,已经过去八天了。还有四十一天,侯爷珍重!”李琳琅起身,现在是沈奕求她,而非她求沈奕,连这个条件都无法答应,这个男人不值得她救!
“那就请夫君慢慢考虑吧,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李琳琅在‘侍’‘女’搀扶下离开了沈奕的房间。
叶念惜疾步追了出去,将她拦在庭院‘门’口,“沈奕生‘性’高傲自负,你越是这样威胁于他,他越是不肯低头。何必呢?你们本是夫妻,他有难,你能相助就帮他一把,他又不是薄情寡‘性’之人,你对他好,他自然会善待于你。”
“我又不是没有救过他?他是怎样对我的?这一次,我必须要他的承诺。”在李琳琅的心里,一句承诺比真心实意来的更为实在。
叶念惜不想再提旧事,那时若没有凤熙宁,只怕沈奕也不会活过来,而凤熙宁从未以沈奕的恩人自居,只是照顾了沈奕几日的李琳琅却将自己的功劳****挂在嘴上。
“好吧,我去劝劝沈奕。”叶念惜转身回房间。
房间里,轩辕谂也在劝说沈奕,要他先将身上的毒解了再说。沈奕死活不肯,“如果小爷自此只有她李琳琅一个‘女’人,那就生不如死,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轩辕谂被他气的脸‘色’铁青,正要大发雷霆,叶念惜看着形势不对,这两人吵不起来就该打起来了,急忙拉着轩辕谂,“既然沈奕不肯就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哪里会有其他法子?”轩辕谂不肯走。
叶念惜没了主意,倒是沈奕呛了一句:“轩辕谂,要是换成你中了毒,有人‘逼’着你休了叶念惜,你愿意吗?”
“你!”轩辕谂气的无语,这才甩袖子跟叶念惜离去。
两人走出庭院,都在想着沈奕的事情,轩辕谂火气未消,一路上闷不吭声。叶念惜觉得无趣,问他:“若是换做你,你会不会答应?”
“我不会想这么无聊的事情。”轩辕谂冷冷道。
“说!”叶念惜站定脚步,瞪着他。
轩辕谂略微思量,这才道:“会啊。”
“你!”叶念惜气的无语,甩开他就走。轩辕谂加快脚步去追她,“念惜,是你非要我回答,我回答的不如你意,你又生气。‘女’人,能不能讲讲道理?”
“我讲道理?轩辕谂,不妨告诉你,若是换做我,我绝不会答应,绝不会做这么没原则的事情。”叶念惜气的乎乎地。
轩辕谂平静道:“我若是中毒死了,你岂不是要守寡?无论是谁来照顾你,我都不会放心。所以我不能死,我宁愿负了天下人,也不会负你。”
叶念惜怔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要沈奕先答应了李琳琅,得到解‘药’救了自己‘性’命,再违背诺言?”
“其实不违背诺言的方法有很多种。”轩辕谂意味深长,没有挑明,比如以后想个法子让李琳琅将这承诺取消,比如让李琳琅在合适的时机死去……
&bp;&bp;&bp;&bp;沈奕的病情越来越重,每日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轩辕谂暗中找了百草神君来给他查看,巫百草直摇头,“必须用阳毒来解。”
李琳琅那里怎么也套不出解‘药’的下落,而沈奕始终不肯低头。夫妻两人僵持着,转眼间又过了五六天。沈奕中毒之事传遍郦城,甚至传遍了紫胤国。其余各国消息灵通的人士自然也都知道了。
一直关注着小侯爷各个方面的当然是凤熙宁,她听说了沈奕中毒,无‘药’可解,立即抛下国家事务,只身来到郦城。
叶念惜听‘侍’‘女’报一位姓凤的公子来找自己,自然猜到是凤熙宁,急忙命人将她请进来。
凤熙宁的公子扮相十分俊雅,蓝‘色’发带将青丝束起,青蓝‘色’长袍白‘色’‘玉’带,外披一件银灰‘色’斗篷,将整个身子罩住。
叶念惜知道她是为沈奕而来,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凤熙宁当即要叶念惜带她去看沈奕。
恰逢沈奕毒发,捂着棉被瑟瑟发抖,脸‘色’泛黑嘴‘唇’失去血‘色’,自顾忍着疼痛,哪里有心思去看来人是谁。
凤熙宁看了片刻,悄悄退出房间,跟着叶念惜到了院子里,“你说李琳琅能救他,是他自己不肯答应那条件?”
“别看沈奕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对你真心不错。他不肯答应李琳琅,多半是因为不想休掉你。他很在意你。时日不多,你留在这里陪他最后的时光吧。”叶念惜希望凤熙宁能够留下。
凤熙宁犹豫片刻,摇摇头,“李琳琅很爱他,绝不会眼看着他死去,我猜想最后她还是会拿出解‘药’来给沈奕。沈奕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才不肯低头。我若是在这里,反而让李琳琅更加气恼,万一触怒了她,对沈奕不利,所以,我还是离开的好。”
凤熙宁果然比自己想的周全,叶念惜看她眼中流‘露’出不舍,透过刚刚打开的窗户看到蜷缩在火炉边上的沈奕,痴痴而望,最终狠狠扭过头,“念惜,告辞!”
“凤熙宁!你终于来了!”一转身看到李琳琅缓步走了过来。
凤熙宁浅浅一笑,“李琳琅,我现在是凤起国的主公,早就写了一封休书送给沈奕,无论他接受与否,我都不可能再回侯府。不会与你再争什么。”
“可是沈奕不这么想。凤熙宁,你千里迢迢而来,心里也是放不下他吧?”李琳琅看着凤熙宁这一张比自己还要美上三分的容颜,嫉妒的要死。
“我已经放下了。告辞!”凤熙宁转身即走。
“凤熙宁,沈奕他不肯向我低头,这样下去只会是毒发身亡。我倒是愿意退一步,若是你能答应我一些事情,我可以救他。”李琳琅声音缓慢而严肃。
凤熙宁的脚步一顿,片刻后问道:“什么事情?”
“容我想想。你若是有兴趣,三日后,咱们两个郦城外青崖山下相见。”李琳琅道。
“好,我一定赴约。”凤熙宁抬步离去。
叶念惜在一旁看得愣神儿,李琳琅又打什么主意?等反应过来时,李琳琅已经进了沈奕的房间。叶念惜急忙去追凤熙宁,她已经走到‘门’口,骑马而去。
返到沈奕的房间,看到李琳琅正笑着对沈奕道:“方才凤熙宁来看望你了,估计是看到你毒发的鬼样子,给吓走了。”
“你以为小爷会信?凤熙宁可不会像你这么狼心狗肺。”沈奕从棉被里钻出来,将双手放在火上烤了烤。
“不信?你问念惜啊。”李琳琅洋洋自得。
叶念惜盛了碗儿热粥递给沈奕,“凤熙宁的确来过,刚走。”
“她说什么没?”沈奕问道。
仔细想想,叶念惜发现凤熙宁的话不多,似乎什么都没说,“她问了问你的病情。”
沈奕黯然,默默将粥喝完,“算了,事已至此,怪不得谁。”躺到‘床’上休息,不再理睬两人。
知道他心情不好,叶念惜跟着李琳琅走了出来,禁不住问她:“你想对凤熙宁怎样?”
“她武功那么高,又是凤起国的主公,我能怎样?”李琳琅反问。
想想也是,叶念惜放心,论武功,论心思,李琳琅都是凤熙宁的对手。所以对那三日后的约定并未太多留意,两人的恩怨,自己何必掺合?
三日后,李琳琅带着两个‘侍’‘女’坐上马车直奔郦城外青崖山下,一直到天黑才回来,径直到了皇上的庭院里,要求见轩辕谂。叶念惜看了看李琳琅身后,并未有凤熙宁的影子。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
正自思量着,忽然看到李琳琅裙摆处有些异样,今日她穿着是一件桃红‘色’的长裙,裙摆处有几滴鲜红‘色’,因颜‘色’相近,并不显眼。可是凭借知觉,叶念惜认为那是血迹。李琳琅没有受伤,这衣裙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李琳琅开‘门’见山,并未有任何寒暄,“皇上,我可以救沈奕,不过你要答应我,救了沈奕后,‘阴’毒和阳毒必须同时毁掉。”
“可以,朕答应你。”轩辕谂奇怪她为何突然让步,正自揣摩其中是否有‘阴’谋。
李琳琅又道:“我要当着郦城文武官员的面救沈奕,也要你当着他们的面毁掉‘阴’阳毒。”
担心自己说话不算数?轩辕谂点头,“好。召集所有文武官员去议事厅。”
当夜,郦城将军府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足有上百人按照高低位置坐在椅子上,将两旁占的满满当当。即便是最为危机时,也未曾召集过这么多人商议事情,所以众人都在窃窃‘私’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轩辕谂坐在中央位置上,沈奕坐在他的左首边,因这几天的折腾,他的身子虚弱得很,身旁两个‘侍’卫照顾他。
这种场合叶念惜是不允许参加的,她心中好奇,便戴了软皮面具站在百官身后的‘侍’卫之中,无人察觉。
等众人都坐定了,轩辕谂命人请李琳琅入厅。
这架势诚意十足,轩辕谂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食言,李琳琅十分满意。将一只火红‘玉’石盒子从衣袖间取了出来,造型与那千年寒冰‘玉’盒子一模一样,上面也是九个按钮。
轩辕谂将千年寒冰‘玉’盒子取出来,两个盒子都‘交’到了李琳琅的手中。李琳琅命人取了碗儿水,打开两个盒子,一白一红两粒‘药’丸赫然在目。这便是让轩辕谂和沈奕一直惦记的‘阴’阳毒。
李琳琅先是将红‘色’阳毒‘药’丸扔到了水中,清水立即泛起了烟雾,咕嘟咕嘟冒泡。可是无论这水怎么沸腾,也没有溅出茶碗儿一滴。众人暗暗称奇。
示意沈奕上前,李琳琅拿筷子沾了少许点在他的口中。沈奕顿时浑身如火烧,面红耳赤。李琳琅命‘侍’卫扶他回座位上,随即将‘阴’毒扔到了水中,一碗水顿时变得平静,清澈如初。
“夫君,你的毒解除了。自此,世上再无‘阴’阳毒。”李琳琅将碗中清水倒在了地上,没有任何变化。
沈奕半信半疑,此时身子不冷不热,‘潮’红退下,他握了握手掌,‘摸’了‘摸’额头,“你为何忽然要帮我解毒?”
“前些日子是与你赌气,所以没有及时救治。终是天天看你受罪,心中不忍,你是我的夫君,我怎能让你送死呢?”李琳琅一脸委屈,双目含情望向自己的夫君。
怎么着也是李琳琅救的自己,沈奕欠了她一份人情,心中再怎么不喜欢她,此时也是有些愧疚,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前,“琳琅,我就知道你不忍心,不舍得……”
厅里所有人都在感慨侯爷夫人深明大义,对小侯爷情深意重。唯有叶念惜,她知道今日李琳琅见过凤熙宁,她能出手救沈奕,一定和凤熙宁有关。可是,凤熙宁到底答应了她什么?
与众人的喜悦相反,叶念惜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眼前总是李琳琅裙摆处的血迹,那不会是凤熙宁的吧?刚想到这里,便立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
可是李琳琅是个讲究之人,衣服若是脏了,她绝不会再穿,而今日她见了凤熙宁后便径直回来了。那血迹若不是凤熙宁的又会是谁的?凤熙宁到底答应了她什么事儿?叶念惜冥思苦想。
夜深人静,众人散去,叶念惜回到了房间,片刻后,轩辕谂推‘门’进来,合好房‘门’,他便道:“今晚你也去了议事厅?胆子越来越大了,我以后该说说沈奕,不许再给你软皮面具。”
“我也好奇那‘阴’阳毒,而你又不让我去,只能想出这个法子。”叶念惜帮他脱去华贵外袍。
“你是皇后,岂是郦城这些等级低微的小官小吏能见到的?”轩辕谂摘下紫金冠,准备宽衣休息。
叶念惜按住了他正准备解开腰带的手,“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哦?”轩辕谂嘴角扬起,挑眉凝目,“这个时候,要和我商量事情?莫非是‘床’上之事?”
叶念惜脸颊顿时绯红,“只怕让皇上失望了。”将凤熙宁与李琳琅‘私’下约定之事讲了出来。
轩辕谂的确有些失望,“将这些告诉我,还不如告诉沈奕呢。”
“我是想让你陪我去青崖山看看。”叶念惜挑明心意。
“明天吧。”轩辕谂已经困乏。
“现在!”叶念惜坚决。
当夜,一匹黑缎骏马披着月光出了郦城,直奔青崖山方向而去……
&bp;&bp;&bp;&bp;青崖山在郦城外十里处,所以很快就到了。
风吹草动的声音夹杂在阵阵虫鸣声中,虽然热闹,却更衬着这山间的幽静与寂寥。两人跳下马,轩辕谂拉着叶念惜的手,“山下,应该就在这附近。咱们四处找找看。”
点亮了火把,两个人仔细寻找。
叶念惜禁不住问轩辕谂,“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大半夜的你就这么陪我来了,若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会不会骂我啊?”
“怎么会呢?就当是晚上陪你散步吧。”轩辕谂一本正经。
“这可不像你的脾气,为何对我这么好?”叶念惜只觉得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有他在身旁陪伴,不觉得寒冷与害怕。若是自己一个人来找凤熙宁,指不定怕成什么样子呢。
轩辕谂淡淡笑了一下,“我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让你成为我的皇后,失而复得,宠溺还来不及,哪里会责备半句?”
“真的?”轩辕谂很少与叶念惜敞开心扉,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所以叶念惜有些意外。
轩辕谂认真道:“我是这世上最在意你的人,我若是对你不好,还有谁会对你好?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我又怎忍心对你不好?”
“但愿这一辈子,你都好好对我,我也会好好对你。”想起往事,叶念惜感慨万千。
“一定会的,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待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月朦胧,夜‘色’沉静,总会勾起心底某种温柔,轩辕谂许下了诺言,一辈子的承诺。年轻的帝王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因为他从未说过空话。年轻的皇后也相信了这份誓言,因为她从未怀疑过他的爱情。
叶念惜只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因为她爱的人也深深的爱着她。他们的眼睛里心底深处只有彼此而无他人,尘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
将叶念惜揽在身旁,两个人相偎相依走在山下小径上,终于到了一片宽阔的草地上,此时火把燃尽,天已经‘蒙’‘蒙’亮,依稀可以看清楚周围环境。
轩辕谂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眼睛比寻常人要锐利一些,看到了异样,搭在叶念惜肩上的胳膊不由得紧了一下。这让叶念惜察觉到,顺着轩辕谂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啊的一声。
不远处,草地上血迹斑斑,泥草凌‘乱’被倾轧过,可是空无一人。叶念惜跑上前仔细查看,血迹压过草丛延伸至远方,两个人沿着痕迹而去。
“瞧,那里!”轩辕谂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匹马,正卧在草地上。马的身侧似乎有个人,因为太远,看不清楚。看到有人来,马儿嘶鸣了一声,站起来在原地踏步。叶念惜和轩辕谂疾步过去,看到了地上果然趴着一个人。
看身形,很像是凤熙宁,衣衫上染了血迹,一动不动。叶念惜上前翻过来她,“啊!”失声惊叫。
就连旁边的轩辕谂也是倒吸了口凉气,眼前之人满脸是血,哪里还能看得出来原来模样?
“她应该是凤熙宁。”叶念惜晃了晃她。
“我来瞧瞧。”轩辕谂上前‘摸’了‘摸’凤熙宁的鼻息,尚好。又为她诊脉,“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叶念惜找到水袋沾湿锦帕给凤熙宁擦拭血迹,“她的脸?怎么会这样?”随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擦掉,看到了几乎脱落的皮肤,‘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还在往外渗出血珠,惨不忍睹。
“应该是消融水。”轩辕谂闻到了还未散尽的刺鼻味儿。
消融水?这么一说,叶念惜似乎也闻到了那难闻的气息,不就是盐酸吗?凤熙宁被毁容了!
“还有救吗?”叶念惜颤声,她一直都知道盐酸的腐蚀‘性’,却从未亲眼见过眼前这般残忍的毁容,尤其是她视为朋友的凤熙宁,那清雅俊美的容颜,变成了眼前的狰狞,如何让人不心疼?震惊?
“我尽力吧。”轩辕谂并无把握。与叶念惜抬着凤熙宁上马,忽然啊的一声轻叫,两人停住了手,凤熙宁醒了,她轻声道:“我的‘腿’……”一只手按在了‘腿’上。
叶念惜才察觉到她的‘腿’无力,衣衫‘裤’子上都是血迹。轩辕谂伸手一‘摸’,“她的‘腿’断了。”
“什么?到底是谁干的?凤熙宁,这是怎么回事儿?”叶念惜着急。
凤熙宁仍然声音很轻,“无事,这是我自愿的。”
“李琳琅?是她?”叶念惜猜到了,凤熙宁的武功高,没有人能将她‘弄’成这样,除非,是被人威胁,而那人只有李琳琅。
“能不能,送我回凤起国?我已经骑不了马了。”凤熙宁忍着疼痛坐起来,望着自己的一双断‘腿’。
“我先帮你看看。”轩辕谂想要挽起她的‘裤’‘腿’,却发现‘裤’子已经与肌肤粘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离。只能用匕首割开布料,一点一点揭开,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将伤口‘露’了出来。凤熙宁那雪白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依稀能看到断裂的白骨,其中疼痛可想而知。连轩辕谂都皱了眉头。
“能治好吗?”叶念惜问道。
若是去毒,百草神君天下第一,论起来接骨之事,天下第一非轩辕谂莫属,可是此时他沉默了,纵然是神仙在世,也没有把握让这双破碎不堪的‘腿’恢复如初。
凤熙宁凄然一笑,“这是被折断后又用石头砸碎的,之前我已经坐在轮椅上好几年了,后半生在轮椅上渡过,也是习惯了。”
此时天‘色’已明,轩辕谂帮凤熙宁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念惜,你陪她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辆马车,咱们回郦城府上,我为她仔细看看。”
“不要,我不能去郦城。”凤熙宁坚决。
“你这‘腿’若是不及时救治,不但一辈子走不了路,万一发炎,还会要了你的命。还有你的脸,难道要落一辈子的疤痕吗?”轩辕谂问道。
凤熙宁摇摇头,“我这样子如何见人?你们帮我找辆马车,我自己回凤起国吧。”
“不行,你这样子,哪里能照顾得了自己?”叶念惜看她心意坚决,又问道:“是不是不想见李琳琅?”
“还有沈奕。”凤熙宁补充。
“我答应你,不让他们知道你的下落,不让他们见你。你随我回郦城好好养伤。”叶念惜不由分说点了凤熙宁的‘穴’道,让轩辕谂找了辆马车,三个人回郦城。
守城的将士自然认得轩辕谂,马车顺利进入郦城,找了个废弃的民宅安置凤熙宁。叶念惜为了避免泄‘露’身份,再次戴上了软皮面具。轩辕谂回府上取了草‘药’纱布等物品,亲自为凤熙宁看伤情。
用了最好的愈合膏和祛除疤痕的‘药’膏涂抹在凤熙宁的脸颊上,又将她的‘腿’骨挨个拼接好,这中间的痛苦自然不言而喻,凤熙宁倒也能忍受,浑身疼的冒汗,也没有哼一声。
‘弄’好了脸颊和‘腿’上,轩辕谂问道:“凤熙宁,你身上还有什么伤?或者被迫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了。”凤熙宁低声。
轩辕谂眼睛动了一下,若有所思,“那么,恕我冒昧,你是不是有了身孕?三个多月了?”
凤熙宁猛然抬眸,手却不自主地‘摸’向腹部,叶念惜这才发现她的腹部微微隆起,之前一直用宽大衣袍遮盖并不显‘露’出来。不由得惊喜,“这是沈奕的骨‘肉’?太好了,我去告诉沈奕,他一定高兴坏了。”
“不要,不要告诉他。这个孩子,我想自己留着,我无法与他在一起,留下这孩子就当是一个安慰吧。”凤熙宁恳求。
“那你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叶念惜问道。
凤熙宁沉默片刻,“我不能说。叶念惜,我也由衷谢谢你一直帮我保密,没有将我有了身孕之事告诉旁人,也希望你一直保密下去。”被毁容断‘腿’时,她都不曾害怕,唯一担心的是腹中的骨‘肉’,没想到真的保存了下来,凤熙宁十分知足。
“不要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这一定都是拜李琳琅所赐吧?”叶念惜问她。
凤熙宁想起什么,忽然问道:“沈奕如何了?”
“李琳琅给了他解‘药’,已经无事了。”轩辕谂道。
凤熙宁微微放心,叶念惜更加确定,“那日李琳琅说是可以救沈奕,要你答应她条件。昨日她与你见面后回来就给了沈奕解‘药’,是不是你答应了她什么?”
“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凤熙宁闭目养神,躺在‘床’上。
叶念惜哪里肯罢休,“若是我猜测不错,你答应了她两个条件,毁掉容貌,断了双‘腿’,是不是?”
事已至此,凤熙宁不能再隐瞒,“是三件事情,我答应了她三件事情。”
“还有什么?”叶念惜问道。
凤熙宁只是摇头,“不要问了,这是命中注定的,叶念惜,轩辕谂,谢谢你们救了我。”
轩辕谂又为凤熙宁检查了一遍伤势,确定骨头已正,捆绑结实,此时天‘色’已黑,叶念惜自告奋勇留下来照顾凤熙宁,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轩辕谂隔天来一次给她换‘药’,留下些银子后离去。
回到府上,轩辕谂暗中找了四个信任可靠的‘侍’卫去保护叶念惜和凤熙宁。告诉沈奕和李琳琅,自己派人将叶念惜送回了都城皇宫中,气的沈奕直埋怨叶念惜不讲义气,走时也不说一声。
&bp;&bp;&bp;&bp;轩辕谂离开后,叶念惜在房间里点起火炉,熬粥炖骨头汤,给凤熙宁补充身子。她有了身孕,万事要小心,不可大意。
叶念惜好歹也是公主出身,后来又做过皇后,现在是紫胤国的皇后,做起粗活来毫不嫌恶,凤熙宁心里过意不去,“你歇会儿吧,我没那么娇气。”
“我也没那么娇气。谁让你是我的好朋友呢。你伤成这样,我看着就心疼。”叶念惜抹了抹额头汗滴,干脆脱了外衣,坐在炉子旁煽火。
“念惜,如果你没有嫁给轩辕谂,我多希望站在沈奕身旁的‘女’子是你,也唯有是你,我才能放心。”凤熙宁轻声感慨。
叶念惜被烟呛了一下,伸手擦了一下额头,反而‘弄’的脸颊两道黑,人来凤熙宁一声笑,扔给她一条锦帕。
擦了擦脸颊,叶念惜道:“以前我总是想,像沈奕那般桀骜不驯之人,怎样的‘女’子才能制服他?现在看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凤熙宁,若你不是凤起国的主公,与沈奕在一起该是幸福快乐的一对儿。他表面不说,其实心里很在意你。”
“不过是退而求其次吧。谁都知道他喜欢你。不过我不嫉妒你,我甚至替他遗憾,没有早些遇到你。”凤熙宁望着旁边水盆中自己的影子,那一张丑陋不堪的容颜,怎能再配得上沈奕?
两个‘女’子唏嘘感慨一阵,叶念惜始终没有套出来凤熙宁如何落得这种境地。
次日上午,轩辕谂又来了,叶念惜十分惊讶, “不是说好明天才来的吗?”
轩辕谂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扔到凤熙宁面前,“这是你写给沈奕的?”
信封上只是写着:“沈奕,亲启。”几个字。
凤熙宁点头,“是啊,我的亲笔信。”
“沈奕身上的毒刚解除,身子虚弱至极,今日早晨收到你的这封信,一口血喷出,人事不省。我探过他的脉象,只怕活不过今日。”轩辕谂‘露’出了悲痛之态。
叶念惜大惊,取过信封拆开看,这是一封绝情书,因沈奕中毒,凤熙宁嫌弃于他,要自此断绝关系,而凤熙宁马上要充盈后宫,娶上百位男子为妃为嫔。
“凤熙宁,你怎的这般狠心?”叶念惜抖着书信放到她面前。
凤熙宁只是急切而问:“他到底怎样?绝不会因我的一封信而气成那样,一定是李琳琅,她给他的解‘药’是真的吗?”
“也许是解‘药’出了问题。”轩辕谂凝眉。
“李琳琅,你骗我!你竟然骗我!”凤熙宁强撑起身子,想要下地去找李琳琅算账。
“能不能将事情的经过给我讲讲,李琳琅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好判断出来她的解‘药’是真是假,若是假的,真的藏在哪里。”轩辕谂道。
“好,既然事已至此,她骗我,我又何须遵守承诺?”凤熙宁唯有苦笑,解‘药’若是假的,自己就被李琳琅骗惨了。
原来那日,两人约在了青崖山脚下,凤熙宁单身匹马早早到了,李琳琅也没有失约,只带了个车夫和一个‘侍’‘女’。
两个人单独到了僻静处,李琳琅这才道:“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别说是三个条件,就是一百个条件,为了沈奕,凤熙宁也会答应,她点头,“说吧。”
李琳琅笑里藏刀,第一个条件就让凤熙宁脸‘色’大变,她说:“我一向不喜欢你这幅容貌,那时在侯爷府里天天看着心烦,所以,我要你的容颜。”
李琳琅貌美天仙,可是比起凤熙宁来还差了一截儿,她嫉妒她的美貌,认为沈奕喜欢她是因为外表,所以,她容不得凤熙宁。
不就是容貌吗?凤熙宁并不在意,接过李琳琅递来的‘药’水洒在脸上,顿时如火烧火燎,疼痛难忍,她咬紧了牙关,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脱落,吱吱声响,仿佛被烧焦一样。
那种疼叶念惜知道,当时自己只是伤了一块儿皮肤,而凤熙宁是整张脸,她该多疼啊。听到这里,叶念惜不由得替她疼。为了沈奕,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凤熙宁继续讲述,李琳琅的第二个条件,便是断‘腿’。她说:“凤熙宁,我最喜欢你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凤熙宁同意了,不就是一双‘腿’吗?又不是没有失去过?再失去一次又如何?只要能救沈奕,就是这条命也可以搭上。
李琳琅抱起了石头狠狠砸断了凤熙宁的双‘腿’,又将‘腿’骨砸成了一节一节的碎片,再也无法修复。
此时凤熙宁已经疼的险些昏厥过去,她开始担心,生怕李琳琅的第三个条件是要了她的骨‘肉’,这是她唯一无法割舍的东西。
幸好,李琳琅并不知道她有了身孕,第三个条件便是要她写一封绝情书,让沈奕由此断了对她的心思。
于是便有了轩辕谂拿来的这封书信。
毁容!断‘腿’!绝情!这便是凤熙宁答应李琳琅的三个条件。
为了沈奕,她已经付出了所有,变成了现在的落魄不堪。她是凤起国的主公,高高在上,她是文武双全心思沉稳的凤熙宁,她是这世上对沈奕最好的‘女’子!
轩辕谂沉默,叶念惜不语,房间里寂静一片,忽然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凤熙宁,你怎么这么傻呢!”熟悉的男子声音响起,缓缓脚步声走来。
“沈奕!”凤熙宁惊讶,忽然急忙将头扭到墙里,用衣袖遮面,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你不是昏‘迷’不醒吗?怎的……”她心思转得快,明白了方才轩辕谂说了假话。
想到那天‘阴’毒和阳毒‘混’合水中的样子,叶念惜知道李琳琅并没有骗众人,沈奕的毒解除了,他安然无恙。反应过来,瞪了轩辕谂一眼,害得自己白白替沈奕担心。
轩辕谂一脸无辜,低声道:“若非如此,凤熙宁怎会讲出这一切?”
沈奕走上前坐在‘床’边,“凤熙宁,我只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答应过李琳琅这些都不说出去,若有违背,天打雷劈。”凤熙宁低声。
“天打雷劈的该是李琳琅,她将你害成这样。放心吧,老天爷长着眼呢,不会犯‘迷’糊。再说了,谁能做老天爷的主,让他劈谁就劈谁啊?”沈奕将凤熙宁搂在怀里,握住了她遮面的那只手,缓缓放下,盯着她的容颜。
“你这幅容颜,还想再纳嫔妃?只怕你的后宫都要被吓死了。”沈奕撇撇嘴巴,暗暗摇头。
人家是为了你才成这样,竟然说风凉话,叶念惜狠狠踢了沈奕一脚,他一呲牙,回头瞪了叶念惜一眼,继而转头看向凤熙宁,“亏着我胆子大,就是半夜看到这张脸也不会吓着,不如我继续做你的夫君,做你凤起国的主公夫人。”
“做我的夫君,是要跟我一起去凤起国?”凤熙宁声音颤抖。
“是啊,与你朝夕相处。不过我这个人容不下旁人,你不可再娶别人。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沈奕道。
凤熙宁低眉,“我这么丑,你不嫌弃?”
沈奕一脸愁容,“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故事,‘女’子被毁了容貌,不敢去见自己的意中人,结果男子知道后,自己刺瞎双目,这才与‘女’子在一起。你若是介意,我可以考虑一下效仿那个男子。”
“千万不要!”凤熙宁着急,转而看到沈奕脸上现出笑容,这才反应过来他只是吓吓自己而已。
沈奕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放心吧,小爷不是贪图美‘色’之人,其实我也是很有内涵的,很重视内心品质的。另外我最擅长的就是易容,你想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满足。”这话有点儿吹牛了,他易容术是跟李瑾瑜学的,只学了皮‘毛’,想要真正做到不被人识破,还需要下一番苦功夫。
“可是我?”凤熙宁望着自己的双‘腿’。
沈奕皱眉,“可是什么?我都自降身价愿意放弃紫胤国的一切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就是一双‘腿’吗?我当你的双‘腿’就是了,你要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还不成?”
虽然他说的毫不客气,态度也不好,可是这胜过了千万句情话,他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照顾自己一辈子,这便足矣。凤熙宁热泪盈眶,趴在沈奕肩上哭了起来,她从未软弱过,从未这样需要一个依靠……
轩辕谂在一旁冷脸,“沈奕,你是我紫胤国的护国侯爷,怎能说走就走呢?”
沈奕回话,“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下来继续陪伴叶念惜?”
可恶!轩辕谂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那就希望小侯爷以后多多回紫胤国省亲吧。”
沈奕汗颜,“哎,凤熙宁,咱们也要提前说好,这一次并非我嫁给你,而是娶你,只不过咱们住在凤起国,如何?”
“都听你的。”骨子里凤熙宁与沈奕是一样的人,高傲,不拘小节,不讲究世俗规矩。
想到自此沈奕和凤熙宁要远离,叶念惜有些舍不得。
轩辕谂问了一句:“沈奕你就这么走了,李琳琅怎么办?”
沈奕此次前来原本只是想要见凤熙宁一面,没想到无意中得知她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小侯爷哪里欠过这么大的一份人情,当然要以身相报。一时冲动,要与凤熙宁在一起。还真没想到如何安置李琳琅,毕竟她是自己的夫人啊。
怎么办呢?小侯爷有些发愁了。
&bp;&bp;&bp;&bp;“心肠如此狠毒的‘女’子不配做小爷的夫人,我写封休书给她便是了。”沈奕想了会儿得出这么个办法,找了笔墨开始写休书。
轩辕谂皱眉,“你休掉李琳琅,只怕得罪靖国。”
“若是舍不得,你可以娶她啊。”沈奕接话。
轩辕谂和叶念惜一人给了他一脚,小侯爷呲牙咧嘴,“夫人,他们欺负我。要不咱们凤起国帮他紫胤国一把?”
叶念惜噗嗤笑了,这家伙,一下子就成了凤起国的上‘门’‘女’婿了。
轩辕谂怎能放过这绝好机会,“怎么帮?”
沈奕看向凤熙宁,毕竟她才是凤起国的主公,一切要她说了才算数,凤熙宁自然明白沈奕的意思,“我与沈奕成亲,也算是凤起国与紫胤国联姻,不如两国联盟吧。紫胤国有难,只需一句话,我凤起国倾尽全力相助。倘若凤起国有难,还请紫胤国伸手拉一把。”
“一言为定!”轩辕谂当即同意。用一个沈奕换凤起国的联盟,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合适买卖。
次日,沈奕将休书递给李琳琅,她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凤熙宁不讲信用将一切告诉了沈奕。苦苦哀求沈奕,可是沈奕心意已决,收拾东西与凤熙宁直奔凤起国。
李琳琅黯然回靖国,被侯爷休掉,成为天下笑柄。这自然惹得靖国皇上大怒,当即出兵攻打紫胤国。
郦城已经安定下来,轩辕谂着急应付靖国的进攻,调离兵力,派左擎苍等人奔赴东边关。而攻打乌珠国一事,因之前与叶启轩有约定要协助其,留了一部分兵,又请沈奕和凤熙宁相助,也算是对车璃国有个‘交’待。
叶念惜跟着轩辕谂回都城,收复了郦城,大快人心。
紫胤国的百姓夹道相迎,轩辕谂终于扬眉吐气,欣然接受百姓的爱戴与赞美。
以轩辕谂这样的容貌与身材,就是穿上粗布衣衫也会吸引无数目光,更何况他身着九龙皇袍,腰缠紫金‘玉’带,坐在龙辇上君王的气势‘逼’人,风范一览无余。
就连身着皇后华服的叶念惜也逊‘色’了许多,硬是被轩辕谂的光芒遮住,无数‘女’子望着自己的皇上,无不垂涎三尺。叶念惜能感受到一道道嫉妒羡慕恨的目光,轩辕谂长的好看,毋庸置疑,可是自己也不丑啊,配他还是合适的吧?
丞相白子君率领文武百官从城‘门’一直迎接到了龙胤殿上,轩辕谂挽着叶念惜坐在殿上,他早已经‘交’代众位臣子,今日不谈国事,只是酒宴,众人可携带家眷而来,庆祝紫胤国收复失地。
收复郦城,对于轩辕谂意义非凡。虽然之前因为内‘乱’,国力衰退,可是毕竟郦城是从他手中丢失的,所以这次收了回来,轩辕谂面子上终于有了光彩,皇位也终于坐的踏实了。
这场酒宴自然热闹非凡,文武百官携家带口,恨不得将自己亲戚都带上。众所周知,皇上不喜热闹,很少酒宴,平日里闺中‘女’子能见皇上一面十分难得。皇上后宫空虚,仅有一位皇后,纳妃是必然之事,所以有心之人都好好把握这机会。
叶念惜看着殿下诸位妙龄‘女’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二十岁了,在古代算是比较大的年纪,至今未有子嗣,难免有人非议。其实这也不能怪叶念惜,她嫁给轩辕谂不足一年,聚少离多!
酒过三巡,有‘女’子走出来,“小‘女’罗莹莹,家父是罗太尉,外祖父是宋御史,想要为皇上皇后献艺一曲《相见晚》。”
轩辕谂正端着酒杯喝酒,抿了一口,看也未看这‘女’子,罗莹莹,罗太尉之‘女’,宋御史的外孙‘女’儿,这身份可不简单。暗自忖度着找句合适的话拒绝了她,正自思量着,一旁叶念惜瞧他没说话,底下‘女’子还在等待着,两旁大臣也都期待着,便接过来话道:“请给罗家小姐备琴。”
“谢皇后,小‘女’自己带了琴。”罗莹莹席地而坐,‘侍’‘女’抬来她的七弦琴,纤纤十指轻柔抚琴,相见晚,纵使情深,奈何缘浅……
轩辕谂扭头看叶念惜,这皇后,缺心眼儿吧?谁不知道罗莹莹此举是为了博得自己的欢心,她偏偏还给她这个机会。低声道:“皇后,可知道这相见晚是什么意思?”
“相见晚,大约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吧,我豆蔻年华出嫁时,君已经有了皇后举案齐眉。”叶念惜望着下面的罗莹莹,她的一双眼睛水灵清澈,痴痴望着轩辕谂,情意浓浓毫无忌讳。
“皇后倒是明白。”轩辕谂忽然笑了,眼眸中有千种琉璃光芒,如夜空中璀璨炸开的烟‘花’,绚烂无比。
叶念惜顿时眩晕,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习惯他的笑容,痴痴而望,这让轩辕谂有些得意,听到殿下琴声有些紊‘乱’,不由得看了过去,罗莹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莞尔一笑。轩辕谂立即收敛了笑容,垂目看自己杯中酒。
下面有大臣笑道:“咱们皇上很少有笑容,今日听到罗家小姐的琴声,竟然笑了,实在难得。”不少人附和。
叶念惜懊恼,伸手掐轩辕谂一下,竟然敢对别的‘女’子笑?
轩辕谂知道她会错意,暗自恼恨那多嘴的大臣,自此冷着一张脸,再无笑容。
叶念惜低眼看正在抚琴的罗莹莹,身材玲珑娇小,气质若兰,肤若白雪,貌美天成温柔可人。三千青丝垂至腰际,只是用一支碧‘玉’簪子挑起耳际发丝挽起,没有多余的发饰。一袭白‘色’齐‘胸’罗纱裙外罩雪‘色’纱衣,更衬着如九天仙‘女’下凡,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纯净‘迷’人。
若自己是男子,只怕也会对她一见倾心。叶念惜暗暗想,世间怎有这么完美无缺的‘女’子?自从来到古代,她见到的美‘女’数不胜数,温柔如沈诗雨、端庄如高静成、俊美如凤熙宁、美‘艳’如楚彩‘玉’,就是自己,也是倾城倾国之‘色’啊,可是和这眼前的罗莹莹相比,都是少了清纯之姿。
而清纯的‘女’子,更容易俘获男子的心吧?哪个男子不喜欢清水出芙蓉之美?我见犹怜的‘女’子更能‘激’起他们的拥有之心吧。
沈诗雨爱慕轩辕谂,叶念惜极少吃醋,楚彩‘玉’倾心轩辕谂,叶念惜甚至同情,即便是凤熙宁和轩辕谂走的近了,叶念惜也毫无危机感,可是这罗莹莹,让叶念惜莫名的有了不安全的感觉。
转眼看轩辕谂,正低头垂目,似乎听的很认真。罗莹莹的琴艺不错,敢在轩辕谂面前献艺,自然是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一曲完毕,罗莹莹起身施礼,声音如黄莺啼叫般好听,“皇上是琴艺高手,可否点评一下小‘女’方才的这一曲《相见晚》?”
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轩辕谂的身上,能够得到皇上的点评,那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
考虑到罗太尉和宋御史的面子,轩辕谂不得不点评一下:“雅致。”只有两个字,是个褒义词。
罗莹莹微微躬身,眼角上挑,雪白脸颊微微绯红,犹如三月桃‘花’娇美,“不知道皇上说的是小‘女’子的琴声呢?还是?”
这‘女’子绝对不简单!叶念惜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立即‘阴’沉了下来,看向轩辕谂。
大殿里安静下来,都等着皇上开口。
轩辕谂微微沉‘吟’,“来人,赏赐罗家小姐白‘玉’手镯一对,珊瑚簪子一枚。退下吧。”
罗莹莹岂能错过这与皇上说话的好机会,她并不动,而是再次俯身施礼,“谢过皇上。只是这曲《相见晚》,还有一个典故,皇上可曾听说过?”
立即有大臣问道:“什么典故?这可有意思了。请罗小姐讲来听听!”
轩辕谂学富五车知识渊博,什么典故不知道?这曲子的典故此时提起十分不合时宜,刚要制止,叶念惜问了一句:“什么典故?讲来听听吧。”
于是罗莹莹便开始讲了。相见晚,自然是个爱情故事。
讲的是许久以前,有一位皇上叫轩辕麟,他娶了邻国的公主为皇后,相敬如宾。后来轩辕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位叫做洛依依的‘女’子,两人情投意合一见倾心。洛依依才貌俱佳,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可谓绝代佳人。
可是轩辕麟答应了皇后一辈子不废后,而洛依依不愿意屈居人下,于是便写了这首相见晚,赠送给轩辕麟。想要就此了结情缘。
轩辕麟听完后,痛哭流涕,十分舍不得洛依依,****寡欢。皇后得知此事,被两人的爱情所感动,深明大义,主动放弃了后位,成全了两人。自此轩辕麟和洛依依幸福终老。
罗莹莹讲完后,补了一句:“小‘女’子初闻这故事时,心有感触,所以挚爱这首《相见晚》,不知皇上有何感想?”
“朕很感动。皇后觉得呢?”轩辕谂故意将话题甩给叶念惜,你不是要听这故事吗?朕难堪了,你也难堪一下吧。
叶念惜十分认真,“本宫觉得这不是什么爱情故事,而是一个‘阴’谋。”
“‘阴’谋?”所有人纳闷。
叶念惜凛然厉‘色’:“这首相见晚,应该改名叫做‘逼’宫曲。”她已经听出了罗莹莹讲这故事的意思,罗莹莹?洛依依?何其相似的名字!可惜自己不是故事里那位深明大义的皇后!
看到众臣诧然,轩辕谂的嘴角不经意的扬起,叶念惜,不愧是自己的皇后!
&bp;&bp;&bp;&bp;罗莹莹急忙跪在了地上,含情双目顿时多了晶莹剔透,更显楚楚可怜,“小‘女’不知道皇后是何意?”
这若是贸然回答了,倒显得自己多心或者小气了,叶念惜才不会进这个圈儿,浅浅一笑:“本宫开玩笑呢,怎的不好笑吗?皇上,你说呢?”
轩辕谂终于‘露’出了笑容,“朕若是说当真了呢?”
叶念惜一怔,什么意思?公然和自己唱反调?
轩辕谂随即严肃,“朕十八岁时在车璃国舛岳之地梅‘花’树下初遇皇后,一见倾心,此后劫难重重,朕曾经忍痛割爱,将皇后拱手让人,也曾经为了江山社稷,让皇后流落他乡,朕不恨相见晚,只恨相聚晚。今日罗家小姐这一曲勾起朕的许多回忆,叫朕想起来欠皇后太多,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都不够偿还皇后的情意。”
经他这么提起,叶念惜的心陡然温暖,这一路走来,辛酸坎坷艰难无比,现在能够坐在轩辕谂的旁边实在不易。只是没想到轩辕谂铭记于心,公然于众。
罗莹莹倒是识趣儿,自行退下坐回位置上,不再言语。
有臣子出列跪地,“皇上对皇后情深意重,是后宫之福,也是朝廷之福,臣子们亦是希望皇上与皇后琴瑟和鸣,百年好合。可是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延绵子嗣是国家大事,还请皇上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广纳后宫。”
为了这事儿,轩辕谂险些与白子君翻脸,今日又有大臣提出,他当然面‘露’不悦,看着殿下诸位臣子及其家眷,“都说龙生九子,可是九子之争何其惨烈?最终坐上皇位的只有一人。朕不想看到手足相残,所以朕的子嗣注定不会多。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朕这一辈子只要有皇后相伴,足矣。”
又有臣子出列,道:“皇上,放眼九州之内各国君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臣子们不求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最起码三宫六院不能空设吧?”
轩辕谂脸‘色’愈加‘阴’沉,“诸位可真是忧国的忠臣啊。一个个想起事情来比朕还要周全。既然如此,现在与靖国作战,诸位可以自行请命去边关抗敌,立下战功,为国家做贡献。”
白子君对于轩辕谂的坚决深有感触,今日没敢上前献言,可是有臣子以他为马首是瞻,“白丞相,今日话怎么少了?您也来说几句吧。”
轩辕谂没好气的看着他,白子君小心翼翼走了出来,“今日是酒宴,君臣难得一聚,咱们不谈国事,只谈——风月!”
这让轩辕谂终于顺了顺气儿,这白子君倒是识相。
未料,白子君下一句道:“今日酒宴是在下筹备,经验不足,时间匆忙,方才觉察没有歌舞,实在无趣儿,不如在座的诸位谁有才艺,尽管献出,由皇上与皇后点评,如何?”
众人立即拍手称妙。
轩辕谂暗自腹诽,到底姜是老的辣,这白子君分明是要给在座‘女’子‘露’面的机会。看到众人跃跃‘欲’试,只能忍着脾气高高在上,欣赏诸位‘女’子上前献歌献舞。
叶念惜也渐渐看出来了,这白子君哪里是没有准备歌舞啊,而是让众位臣子的家眷来准备,一个个都自带乐器与伴舞,准备的相当充足。白子君如此苦心,是为了让轩辕谂早日纳妃。
上前献艺的都是妙龄未嫁‘女’子,一个个光彩照人,靓丽曼妙,只看得人眼‘花’缭‘乱’,在座的诸位男子心猿意马。
轩辕谂的点评倒是中肯,肯定中挑出些许无伤大雅的瑕疵,不偏不倚,众人对皇上都是暗暗佩服,果然是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精’通,才广学博。
看着天‘色’渐晚,轩辕谂站了起来,“朕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乏累了,与皇后先行回寝宫休息,诸位无需拘束,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吧。”拉着叶念惜离去。
重回宫中,轩辕谂感慨颇多,挽着叶念惜的手漫步而行,“这次去博城,我险些以为回不来了。没想到竟然连郦城都收复了,我紫胤国终于完整无缺了。”
“所以,皇上要纳后宫了?”叶念惜白眼,她仍然记得罗莹莹等‘女’子的痴痴目光。
轩辕谂呵呵笑了出来,“皇后吃醋了吧?难道我今夜说的话你都忘记了?”
“谁能保证你一辈子不变心,毕竟,你是皇上啊。”红颜终会老去,而那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永远无穷无尽觊觎而来。
“单是你一个,我还疼爱不过来,哪里有心思去想其他‘女’子?再说了,我的眼光极高,也就是你能勉强入我的眼,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轩辕谂挑眼戏笑。
“嗯,也是,你长得这般好,当年可是‘花’魁呢,凤熙雯睡你一晚上还要一万两银子呢……”叶念惜吃吃笑了起来。
凤起国百‘花’楼的遭遇大约是轩辕谂这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了,他的笑容立即烟消云散,低声警告:“叶念惜,你若是敢讲出来这事儿,咱们没完!”
“怎么个没完?”叶念惜挑衅,随即后悔了。
轩辕谂咬咬牙,直接将她压到旁边墙壁上,“那就让你知道得罪朕的下场!”温热的‘唇’凑了过来。
“有人!”叶念惜看到远处巡逻的‘侍’卫,低声提醒他。
轩辕谂斜眼扫去,哼了一声,拦腰将叶念惜抱起,直奔寝宫而去……
清早,轩辕谂去上早朝时叶念惜翻个身儿,继续睡觉。一直到日上三竿,才爬了起来,这一觉睡得舒坦。穿戴整齐后走出寝宫,“皇上还没下早朝吗?”
“已经下早朝了,在御书房。”‘侍’‘女’回答。
想着他刚回皇宫,杂事诸多,叶念惜没去打扰,而是一个人去‘花’园散步,秋天菊‘花’盛开,黄菊、红菊、翠菊、金盏菊、富贵菊、车矢菊等等,细叶‘抽’轻翠,圆‘花’簇嫩黄。竟然将整个‘花’园的景‘色’抢去大半儿。
叶念惜看着喜欢,采摘几朵,打算‘插’在御书房的‘花’瓶中,红黄搭配,错落有致,定然赏心悦目,让轩辕谂心情愉悦。正采摘着高兴,看到小公公抹着眼泪坐在远处石头上。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稚气未脱,皮肤白净,又瘦又弱。叶念惜见过,是轩辕谂书房新来的小公公,说是公公,其实并未施以公公之礼,身子尚且完整。这多亏轩辕谂心肠软,自他当了皇上,免除了这一项公公入宫必须采取的残忍手术,只是继续沿用公公的称呼而已。
这位小公公叫小林,‘性’格内向,不善言谈,倒是十分老实。也正是因为如此,轩辕谂一眼相中了这孩子,让他负责打扫书房。今日怎的哭起来?
叶念惜走了上前,“谁欺负你了?说来听听,本宫替你做主。”
小林认识皇后,急忙跪在地上,“没人欺负奴婢。”
“那怎么哭了?”叶念惜问道,看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又威胁一句:“本宫问你话,若是不回答,或者有所欺瞒,本宫决不轻饶!”
小林是个老实孩子,立即吓得磕了个头,“是皇上。奴才方才不小心碰掉了皇上的奏折,被他训斥了几句。”
“皇上发脾气了?”叶念惜纳闷。
小林点头,“何止发脾气了,将奏折扔了一地,瞧,奴才这手背都被砸破了。”抬起手让叶念惜看,肿了一片。
这轩辕谂也太狠了吧?不过是碰落了奏折,多大点儿事,至于对一个孩子打骂吗?叶念惜对小林印象不错,只觉得这孩子可怜,“走,本宫为你做主。”
“奴才不敢!”小林吓得脸‘色’更加惨白。
“怕什么?本宫掌管后宫,你是后宫之人,受了欺负,本宫该为你寻个公道!”不由分说拉着小林直奔御书房。
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呵斥之声,“朕的事情用的着你们来管?白子君,既然你这么热心,那朕也热心一次,你从这些‘女’子中挑选一个娶为夫人吧。”
又是白子君?叶念惜表示头疼,肯定是关于纳妃之事。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白子君眼尖,通过开着的窗户看到叶念惜过来,立即打开书房‘门’,“参见皇后!”
叶念惜不得不带着小林进去,“白丞相,免礼吧。我只是路过。”
白子君立即道:“微臣正在劝说皇上纳妃一事,不知道皇后有何看法?”
“这个,白丞相,你看这烈日当空,已经中午了,不如留下来与本宫和皇上一起吃午饭?”叶念惜言语热情,态度上毫无挽留之意。
白子君直接道:“好啊。”
叶念惜笑容凝固,轩辕谂脸‘色’更‘阴’沉,甩出一摞纸,“朕与皇后是一对儿,怎能让丞相形单影只?还请丞相从这里面选一位中意的小姐陪伴用膳吧?”
白子君向叶念惜求援,“皇后……”
叶念惜看到了那一摞纸上都是美貌‘女’子的画像,旁边有身家介绍,十分详细。心知肚明,“皇上怎能这样‘逼’迫丞相呢?这些‘女’子个个貌美温柔,一个哪里够?丞相喜欢几个就挑几个,丞相府若是容不下,皇上再赐个宅子便是了。莫要叫人说咱们小气。”
白子君彻底无语了,“臣,想起来府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不打扰皇上和皇后用膳了。”不等轩辕谂再次挽留,扭头出了御书房。
轩辕谂由衷而叹,“皇后威武啊!”
&bp;&bp;&bp;&bp;等白子君走远了,叶念惜将小林拉了上前,“轩辕谂,怎的对一个孩子发那么大脾气?他怎的得罪你了?”
轩辕谂看着胆怯的小林,不明所以,“朕怎么他了?”
叶念惜拉起小林受了伤的手,“是你干的不?”
轩辕谂此时才想起来,“下了早朝,这么一摞美‘女’图就放到了朕的桌案上,朕能不生气吗?他又笨手笨脚的‘弄’掉了东西,朕便说了他两句,谁想到后来朕看奏折越看越生气,将奏折扔了一地时,砸到他的手了?”换做旁人,他才懒得解释。
“不是故意呢?那就拿瓶消肿的‘药’给他吧。”叶念惜手掌一摊。
小林立即双手摆动,“皇上不生气就好,奴才哪里敢要皇上的‘药’膏?”
“这状都告到皇后那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轩辕谂从‘抽’屉里‘摸’出一瓶‘药’膏递给叶念惜。
小林吓得双膝跪地,直磕头,“奴才错了,奴才该死……”
叶念惜瞪了轩辕谂一眼,“干嘛吓唬孩子?他没去我那里告状,是我瞧见了他一个人哭呢。”
“没出息!”轩辕谂如是评价小林。
拿了‘药’膏乖乖退出了房间,小林吓得的确不轻,坐在‘门’外双‘腿’发软,暗自庆幸,幸好皇后替自己说话,望着手中‘药’膏,这该是多大的福气啊。
御书房里,叶念惜一张一张看着美人图,“怎么能画的这么美呢?她们明明都没有画上美,罗莹莹倒是画的有九分像,可是她身形娇小,怎的在这画上倒像是九头身美‘女’呢?”
“这些画怎有我画的好看呢?”轩辕谂不服气,扯过一张白纸,“摆个好看点儿的姿势,我给你画一幅,保证比她们都美!”
一听这个,叶念惜来了‘精’神,跑到书架处拿了本书,坐在椅子上翻看,“画的淑‘女’些,要体现出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轩辕谂凝望片刻,“那你能不能换本书看?”
“这书怎么了?”叶念惜这才低头看手中书籍,三个字赫然在目《‘春’宫图》。顿时脸颊滚烫,“轩辕谂,你这里怎的有这种书?”
“先前御书房毁了,修建好后,为了显得书籍多,就让人将后宫所有书堆在了这里,我还没来得及翻看整理呢。”轩辕谂说的是实话,他爱看书,将这御书房的东西两厢‘门’拆开,扩大了一倍,全部用来放书籍。
“你随手便拿到了这本书,证明还是‘挺’有缘分的。”轩辕谂笑道。
叶念惜在他的注视下默默将书放回,挑了一本《水经注》看起来。
c书盟,一个执笔画画,寂静无声中情意流转,难得的闲情逸致……
当叶念惜趴在桌子旁睡着时,轩辕谂轻轻给她披了件衣服,继续画画儿……
等叶念惜再睁开眼睛时,一幅美人捧书画好了。画卷上的‘女’子坐在窗边,眼如秋‘波’暗自含情,眉如远黛宛转细长,发髻绾青丝垂,纤纤‘玉’手捧书而看,娴静温婉,风华绝代。窗外是漫天飞雪,几枝红梅在寒冷中怒放。
“这是我?”叶念惜有些心虚,自己哪有这么美?
“这是我心中的你,温柔善良,知书达理,一幅大家闺秀的贤淑模样。”轩辕谂初遇叶念惜,以为她是这样子,谁知道相处后,竟然是另一幅模样,甚至是截然相反,跟沈奕勾肩搭背不说了,还总是惦记着铺子里的东西,时不时吃顿醋,当然这位皇后也有惊人之处,娴熟的开锁技术,城头上扯住左平大将军的勇气,与轩辕礼周旋的心机,自毁容颜的执着……
“原来你喜欢温柔的‘女’子。”叶念惜沮丧。
“原本是这样的,可是遇到你之后,就变了。你是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子。任何人任何方面比你多一点或者少一点,我都觉得不是完美。”轩辕谂低声浅笑。
叶念惜指着画像,“送给我了?”
“等我有闲暇了,再多给你画几幅,这幅画的有些匆忙了,不及你本人好看。”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在轩辕谂的眼里,叶念惜是最美的,总有一天,他要将这份美临摹出来,让后人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
叶念惜喜滋滋的将画卷收起来,“这已经很好看了,等我老的时候,就让沈奕按照这个图上做个软皮面具,天天戴着。”
正说笑着,徐公公捧着一大摞奏折走了进来,轩辕谂皱皱眉头,“看来今夜朕是无法早些休息了。”
徐公公又从怀里取出两封书信,“皇上,这是郦城和瞿阳城方面的书信,方才刚到的。”
让徐公公退下,轩辕谂坐在龙椅上先看了瞿阳城方面的书信。瞿阳城是紫胤国与靖国‘交’界处的城池,现在由左擎苍镇守,抵御靖国攻占。
这封信自然是左擎苍写的。他在信中将前线形势大致说了一遍,靖国皇上宠爱琳琅公主,得知她受了委屈,一定要讨回公道,要紫胤国‘交’出侯爷沈奕,否则五十万大军攻打瞿阳城。
“竟然压了五十万大军,这靖国也够下血本的。”轩辕谂又拆开另外一封信。
郦城方面,车璃国、凤起国和紫胤国联合攻打乌珠国,双方旗鼓相当,寮国忽然出兵,带兵的是太子安宸烨,虽然只有十万人马,可是指挥得当,四方力量合围乌珠国,乌珠国惨败,五十万大军死伤殆尽。萧君武气的吐血,卧‘床’不起。
“萧君武快要死了?”叶念惜陡然心惊,虽然这人可恨,毕竟相处时间不短,乍然听到他的消息,多少还是有些触动。
萧君武中毒时间不短,死是迟早的事情,轩辕谂倒是没有太多惊讶,他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安宸烨出兵了?”
“安宸烨和你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帮他?”轩辕谂对此疑问很大。即便是救命恩人,也不至于出兵相助。
“我也不太清楚。”叶念惜仔细回想,从未听哥哥说起过这个安宸烨,车璃国和寮国之间隔着紫胤国,所以并不熟悉,他何时认识的安宸烨呢?
轩辕谂看叶念惜不像是隐瞒自己,不由得陷入深思,“如果有机会,最好提醒你哥哥小心安宸烨,这人深不可测。”
这么一说,叶念惜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以前有男子对自己好,都是有所求,可是安宸烨似乎无所求,他甚至说服寮国的皇上与车璃国联盟,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另有‘阴’谋?
‘门’外再次传来徐公公的声音,“乌珠国千里加急送来一封信,请皇后亲启。”
“乌珠国?”叶念惜猜到是萧君武的信,推开御书房的‘门’从徐公公手中接过信件。
这封信是萧君武的亲笔信,内容不多,忆往昔,诉衷情,想要在最后的日子里见叶念惜一面,了却心愿。
毕竟做过人家的皇后,临死时见一面,这要求不过分。叶念惜是这么想的,见一面就见一面吧。可是轩辕谂不乐意了,叶念惜现在是自己的皇后,凭什么他说见就见呢?
两个人为此发生了分歧。
轩辕谂说:“你不会对他动了感情吧?”
叶念惜说:“你的心肠怎会这么硬?他都要死了,见一面不行吗?”
……
事实证明,再硬的心肠也会因为一个人而变得柔软,轩辕谂最终让步了,叶念惜可以见萧君武,不过要由他陪着同去。
“你?这么多事情,能走得开?”叶念惜望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轩辕谂不以为意,“这有什么,都‘交’给白子君吧,我不在都城的时候,他处理的还行。”
可怜的白子君,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着皇上回来了,自己能松口气,这一下子又被惦记上了。
乌珠国大败,已经没有反转的可能,所以在郦城只留了两万人马镇守,其余的全部调到瞿阳城对付靖国。
靖国五十万大军,而紫胤国也是五十万大军,双方断然不敢轻易开战,再加上靖国皇后楚彩‘玉’是自己的人,所以轩辕谂根本不担心靖国之事。
他生‘性’洒脱,不喜拘束,做了皇上失去不少自由,自然想方设法要出去走走,这一次趁着叶念惜去见萧君武,也给自己放了个假。
将朝中之事托付给白子君,轩辕谂便带着叶念惜直奔郦城,此次是‘私’下里见萧君武,轩辕谂和叶念惜并不想张扬出去,便乔装打扮微服出宫,没有带任何‘侍’卫与‘侍’‘女’。
既然萧君武的信是千里加急,那么他的病情一定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叶念惜不敢耽搁,拒绝了轩辕谂游山玩水的提议,不断催促他快些赶路,惹得轩辕谂一路上也没个笑脸。
三天后,两个人到了郦城,首先了解了乌珠国的境况,紫胤国与凤起国已经停止攻击,而车璃国与寮国仍然在攻打,双方配合默契,一路上势如破竹,已经占据了乌珠国的不少地方。
萧君武目前在都城皇宫里养病,奄奄一息,乌珠**心不稳,连连吃败仗,照这样子下去,灭国不远了。
轩辕谂和叶念惜决定‘私’下约见萧君武。轩辕谂武功高强,在乌珠国上下‘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混’入皇宫,应该不是难事。
两人启程去乌珠国都城,一切顺利,换了‘侍’卫衣服,轻易‘混’入了皇宫。
&bp;&bp;&bp;&bp;战败的消息早就传入了皇宫,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很快应验了,众位嫔妃听说车璃国发誓要杀萧君武灭乌珠国,人心惶惶,各自做好打算,有的已经借口回娘家探亲,一去不返。而宫中‘侍’‘女’‘侍’卫也总有逃走者,这导致宫里比往日萧条许多。
叶念惜对乌珠国的皇宫十分熟悉,捡偏僻小路而行,避开‘侍’卫巡逻,带着轩辕谂七拐八拐,趁着夜‘色’很快到了萧君武的寝宫。
明月如水倾洒下的寝宫镀上了一层晕‘色’,更显得寝宫中的灯光昏暗深沉。
守夜的‘侍’‘女’已经坐在地上靠着柱子睡着,轩辕谂不放心,依然点了她们的‘穴’道。
两个人轻手轻脚走进了寝宫,一直到萧君武休息的房间,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萧君武发髻未梳理,衣衫随意裹在身上,席地而坐,正在自斟自饮,面前案几上摆着两坛酒,地上一只空坛子滚到了墙角处。他正提着酒壶往嘴里倒酒,斜眼看到有人走了进来,神情微微一怔,并未有太多表情。
喝了口酒,放下酒壶,萧君武这才道:“念惜,你终于来了,你肯见我,我很高兴。”因轩辕谂带着软皮面具,他并未认出来,以为是叶念惜带的‘侍’卫。
在萧君武的示意下,叶念惜坐在了他的对面,“许久不见,你竟然清瘦了这么多。”
萧君武勉强挤出个笑容,“叶念惜,你脸上的疤痕好的‘挺’快?”
其实自从离开萧君武,脸上的疤痕便在轩辕谂的‘精’心照顾下很快好了。叶念惜没敢告诉萧君武,问道:“你想见我?”
“是。我这辈子若是在意过什么人,一定是你。叶念惜,乌珠国败了,我也快要死了,这几日一直在想以前的事情,曾经你是我的皇后,却弃我如敝履,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心痛?”萧君武从桌几下取出一个酒杯,给叶念惜斟了一杯酒。
提起往事,叶念惜对萧君武有种复杂的感情,这人让自己恨过,感动过,只是没有爱过,“萧君武,你强抢我为皇后,到最后要将我凌迟处死,我虽然恨你,却不至于想要你死。可是你害死了李瑾瑜,你将他悬尸城头,让我如何原谅呢?”
“李瑾瑜?”萧君武忽然害怕了起来,声音都颤抖起来,“我没有杀李瑾瑜,是他自己要跳下城墙的。我恨他放走了轩辕谂和沈奕,反正他已经死了,我便出出气将他挂在城头,又如何?为什么你们都不放过我?”
“若非你‘逼’他,他又怎会跳下城头?萧君武,你是害死他的元凶。”叶念惜悲戚,李瑾瑜惨死的那一幕浮现眼前,瓢泼大雨中的尸体随风飘摇……
“李瑾瑜‘阴’魂不散,他天天半夜来找我,他要带我走……”萧君武忽然发了狂,他绕过桌子到了叶念惜面前,扯住她的衣袖,“念惜,你与他关系甚好,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劝劝他,不要每天来找我,让我安安生生渡过这最后几天吧。我怕,我真的怕了……”
“说什么胡话呢?萧君武,你清醒清醒吧,李瑾瑜的尸首已经埋了,怎会来吓你?”叶念惜生怕他对自己不利,扯开衣袖,身后轩辕谂手持带鞘长剑将萧君武挡开,禁止他靠近叶念惜。
萧君武一脸惊恐,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事情,浑身哆嗦,“我亲眼看到李瑾瑜摔下城头,亲自派人将他的尸体挂在城头,可是每天夜里出现的就是他啊,一模一样,那说话的声音,每一个表情,都是李瑾瑜,他要我偿命,要活活将我吓死……”
“这个时候,他快该了来……”萧君武忽然一声,静了下来。
叶念惜和轩辕谂觉得古怪,萧君武疯了?产生了幻觉?亦或者,他说的是真的?
“萧君武,我可以帮你一次,看看那个李瑾瑜到底是何方神圣!”轩辕谂开口。
萧君武哪里管他是‘侍’卫的身份,只要能帮他就行,立即听从轩辕谂的话,让两人藏起来,而自己坐在原地喝酒。
轩辕谂和叶念惜躲在幔帐后面,静静等待。大约半个时辰后,站的‘腿’脚酸麻了,叶念惜不耐烦的刚要走出来质问萧君武时,忽然一阵冷风,房间里的蜡烛全部熄灭,萧君武吓得啊的一声惊叫。
‘门’窗响动声音,有人影飞了进来,轻飘飘落在萧君武的面前。借着月光,叶念惜看的清楚,不是李瑾瑜又是谁?剑眉朗目,英俊‘挺’拔,只是少了昔日的温润,多了冷漠与狠绝。
这人开口说话,“萧君武,我一直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等的快不耐烦了……”
这声音,这语调,与李瑾瑜如出一辙,叶念惜有些兴奋,看着地上的影子,她知道这人不是鬼魂,李瑾瑜没有死?
萧君武吓得直哆嗦,瘫软地上,“念惜,快救我……”
“念惜?你好意思跟我提念惜?你强抢她做皇后,害的她自毁容貌……”那人说道。
萧君武打断了他,“自毁容貌?她的容貌是自己毁的?”
“她从未爱过你,又不想委身于你,便想出这个法子,设计了一场大火,自毁容貌。”那人轻描淡写。
萧君武顿时如坠深渊,心里拔凉拔凉的。
叶念惜再也忍不住,从幔帐后走了出来,“瑾瑜哥哥?真的是你?”
那人吓了一跳,立即转头看去,并未答应。
“瑾瑜哥哥,你还活着?太好了!”叶念惜说着就要扑上前,轩辕谂一把拉住了她,“他不是李瑾瑜!”
“轩辕谂!”那人一惊,转身即走。
自己戴着软皮面具,这人竟然能认出来,实在不简单,轩辕谂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一心要看看他的真面目,立即跟在他身后,追了出去。
叶念惜不会轻功,自然落在后面,刚要出‘门’,身后萧君武说了一句:“念惜,陪我说说话吧,我都快死了。”
叶念惜停住脚步,转头看他,坐在地上的君王毫无威严,落魄不堪,可怜巴巴,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望着‘门’外已经没了踪影的轩辕谂,叶念惜心一软,回到了萧君武的对面坐下。
萧君武重新斟了两杯酒,递给叶念惜一杯,“陪我喝杯酒,算是最后的告别!”
这杯酒,叶念惜自然不能回绝,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萧君武这才‘露’出了笑容,“念惜,方才李瑾瑜说的是真的?”
“什么?”叶念惜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句话。
萧君武提醒她,“自毁容颜?”
“是。”叶念惜不想再骗他。
“你,有没有爱过我?一点点也好。”萧君武问道。
犹豫了片刻,叶念惜选择说真话,“没有,我一直爱着轩辕谂,不曾改变过。”
“为何对我好?”他问。
“因为那时你对我也不错,我是将你当成了朋友。”叶念惜解释。
萧君武苦笑,“朋友?”将酒杯斟满,“为咱们的朋友之情,干一杯吧?”
叶念惜又是一饮而尽。
“其实你脸上的疤痕,随时可以治愈,可是为了不让我得到你,便联合沈奕编了个谎话骗我,是不是?”萧君武不甘心。
事已至此,无需再隐瞒,叶念惜点头承认。
萧君武悲戚,“叶念惜,你骗得我好惨啊。我没想到竟然被你和沈奕玩‘弄’于手掌之中。”
叶念惜无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喝了这杯酒,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萧君武又将酒杯倒满。
“好,一笔勾销!”叶念惜又喝下了杯中酒,可是这杯酒为何与前两杯不太一样?好像有些苦涩。叶念惜的酒量不大,以为自己喝醉了,分明是从一个酒壶中倒出的酒,怎会不一样呢?
忽然五脏六腑如针扎般疼痛,而且愈来愈痛,叶念惜不禁捂住了‘胸’口,怎么会这样?
抬眼看萧君武,他‘露’出了笑容,“叶念惜,活着时我没有得到你,死了后,黄泉路上有你作伴,我不会再孤独害怕。”
“这酒有毒?”叶念惜才反应过来。
“不错。”萧君武将酒壶打开,里面被分成了两部分,盛着两种酒,轻轻转动壶盖,可以挑选倒出来的酒是哪一种。“这酒,我本来是打算给李瑾瑜的,没想到他跑了。所以,只能由你来替他喝了。”
“为何要害我?”叶念惜已经疼的坐不住,伏到地上,冷汗淋漓。
萧君武冷笑,“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骗了我,我一直以为你的容颜被毁是个意外,为此而内疚不已。没想到竟然是你自己‘弄’的,叶念惜,你好心机啊。”
叶念惜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大口喘气,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到萧君武的手中。叶念惜后悔莫及,不该来看他,不该喝下他递来的酒……可是,此事后悔又有何用?为时已晚!
‘门’响动,轩辕谂闪身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起叶念惜,“你怎么了?”
此时叶念惜脸‘色’苍白,血‘色’全无,气息不稳,眼皮微微抬起,看着轩辕谂,两行清泪落下,没想到,这竟然是永别了。
轩辕谂急忙‘摸’她脉搏,脸‘色’大变,“五毒**散?”当即点‘穴’封住了叶念惜的各个‘穴’道。
“萧君武!你竟然对念惜下毒手?我若是杀了你,也太便宜你了。来日再找你算账!”轩辕谂抱起叶念惜飞身出了寝宫,直奔皇宫外。
&bp;&bp;&bp;&bp;城外,明月,山坡上,风萧萧……
靠在轩辕谂的怀里,叶念惜浑身疼痛如针扎,却又无力喊疼,只觉得意识一点一点儿被‘抽’离,想要紧紧抓住轩辕谂的手,努了努力,双手仍然松垮垮的掉了下来,拼得‘胸’前一口气,虚弱问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望着怀里的‘女’子,轩辕谂的眼泪几‘欲’落下,将叶念惜紧紧箍在怀里,若是知道是这样子,无论如何他不会去追那假的李瑾瑜,谁能想到萧君武如此歹毒?
“我不想死……”叶念惜只觉得‘胸’口又闷又痛,有东西涌了出来,噗的一声,鲜红腥甜喷了出来,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衫。
“念惜……”轩辕谂失声惊叫,急忙去点她的‘穴’道,防止再次吐血。
“你是神医……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若是知道是这结果,叶念惜宁愿狠心不来见萧君武,若是知道自己这么快就要死了,叶念惜情愿早些穿越回去,她只有二十岁啊,嫁给轩辕谂不足一年,幸福才刚刚开始啊!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轩辕谂低声安慰。他是神医,有着起死回生的本事,他是百草神君的唯一徒弟,能够解开百毒。天下间,他若是救不了叶念惜,还有谁能救她?
叶念惜已然昏‘迷’不醒,轩辕谂搂着她,将她的额头贴在自己脸颊上,那冰冷的额头让他的心颤了一下,他不能失去她,不能看着她这样死去。
五毒**散,是由五种毒‘药’炼制而成,孔雀胆,鹤顶红,蝮蛇涎,蟾蜍液,鬼哭虫,都是一等一的毒,个个能要人命。这毒并非没有解‘药’,而是‘药’效太快,根本容不得救治便会发作,轩辕谂封了叶念惜的‘穴’道,所以才让她熬了这么久。
这一次,叶念惜昏‘迷’,气息越来越弱,若是没有解‘药’,便再也睁不开眼睛了。轩辕谂没有带解‘药’,荒山野岭间想要寻找草‘药’也是难事。他只能用唯一的办法——渡毒。将叶念惜身上的毒渡到自己身上,这不会很快要人命,却是更加难以祛除。
为了救叶念惜,轩辕谂不惜一切代价……
三天三夜,三十六个时辰,轩辕谂割破手掌,催动内力将叶念惜身上的毒‘逼’了出来,而他忍受着万虫嗜咬的煎熬,将毒渡到自己身上。看着叶念惜脸‘色’渐渐恢复红润,身上毒素悉数‘逼’迫出来,没有残余。这才放了心,此时身上衣衫尽湿,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虚弱至极,瘫倒地上,大口喘着气儿。
冷风吹过,汗水渐渐少了,轩辕谂只觉得浑身‘阴’冷寒颤,暗暗运功将毒‘性’压了下去,他不想让叶念惜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勉强撑起了身子,从马背上找了些吃的,将依然昏‘迷’的她搂在怀里,慢慢吃着东西。
天‘色’明亮时,叶念惜悠悠然醒了过来,看看四周,终于确定是做梦,“我还活着?真好!”
轩辕谂冲她一笑,“我说过我是神医,怎么能让你死?”
“怎么救的我?”叶念惜拿过他手中水袋喝了两口水,渐渐有了说话的力气。
“找了些草‘药’给你服下就好了。”轩辕谂隐瞒了真相,他高估了自己,以为身上的毒可以有办法解除,不想叶念惜担心。
而叶念惜轻易的相信了,因为轩辕谂没必要骗自己。如果这时候,她能够仔细想想,能够多问几句,或许会知道真相,或许不会有以后的决绝与种种误会……
“回去吧。”轩辕谂温声,他着急回宫找解‘药’救治自己。
两个人骑马上路,行至乌珠国边境处,听到消息:乌珠国皇上驾崩!
萧君武死了,毒发身亡!
乌珠国失去了国君,后继无人,众位臣子勾心斗角,争权夺势……
叶念惜感慨万千,甚至有些同情萧君武,“算起来,他也是个人物,不到三十岁就死了。”
轩辕谂暗暗咬牙,终究还是便宜了他,“念惜,你不恨他?”
“其实他并未想要毒死我,只是听说我自毁容貌一事,才愤恨,一时起意,给了我毒酒。幸好,我没有死,也就不恨他了。”人已经死了,再恨又能怎样?只是叶念惜没有想到,萧君武的五毒**散没有毒死自己,却害了另一个人。
轩辕谂恨恨道:“他是死的早了,若是再晚些,我便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你怎么能这样恶毒呢?”叶念惜责备。
恶毒?轩辕谂冷笑,“难道他不该死吗?”
这话让叶念惜想起了李瑾瑜,立即问道:“我记得当时你去追那人,后来怎样了?”
“跟他打了一场,那人武功很高,所以耽误了些时间。”轩辕谂若有所思。
“那人是谁?为何假扮李瑾瑜?”叶念惜追问。
“我也很纳闷。”轩辕谂皱起了眉头,“那人是安宸烨。”
他的确想不通,安宸烨为何会将李瑾瑜学得惟妙惟肖,为何会假扮他吓唬萧君武,冥冥中觉得安宸烨和李瑾瑜有着眸中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一个是寮国太子,病怏怏从未出过都城,一个是车璃国内宫‘侍’卫,几乎没有出过皇宫,这两人怎能相遇?相识?
猛然听到安宸烨这名字,叶念惜有些懵,过了一会儿,才将这名字与那翩翩公子联系起来,怎么能是安宸烨呢?他与李瑾瑜长的一点儿都不像,莫非也是戴了软皮面具?
回到皇宫,轩辕谂并未着急处理国事,而是先去炼‘药’房找寻能解自己身上毒的草‘药’。
叶念惜以为轩辕谂忙着国事,几天几夜都没有回寝宫,担心他的身子,便命‘侍’‘女’准备了点心和粥给他送过去。轩辕谂正坐在案几前发呆,手中奏折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仍然没有批阅一个字。
叶念惜推‘门’进来时,看到他这幅样子,笑道:“累了吧?好几日都没见到你,瘦了不少。”
轩辕谂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你怎来了?”
叶念惜将手中食盒提到他面前,将奏折推到一旁,取出点心和米粥,“吃些吧,我的一片心意。”
轩辕谂没有胃口,也不便拒绝她,拣了块小点儿的糕点慢慢吃起来,“念惜,这辈子你有什么心愿吗?”
“这辈子啊?好长啊。当然是想和你白头到老了。”叶念惜打趣儿。
轩辕谂端着粥碗儿的手抖了一下,险些将粥洒出来,“我是问你目前有什么心愿?”
叶念惜冥思苦想,掰着手指头念叨:“想要和你游山玩水,想要给你生个子嗣,想要你给我做顿美食,想要你给我画幅画,想要……”十个手指头都不够用,心愿多的数不过来。
轩辕谂耐心听完,“选出三个心愿吧,我陪你,一个月的时间,一切听你的。”
“为什么?”叶念惜有些不明白。
“因为,自从娶你之后,一直没有空闲陪你。我怕以后会没有时间,”轩辕谂有些悲戚,忽然又恢复了平静,补充道:“我毕竟是皇上,以后会越来越忙。不如趁着这个时候,让白子君代为处理朝政,我们逍遥自在一个月。”
“可以吗?”叶念惜表示怀疑,这个时候,好像紫胤国并不轻松吧?靖国布兵五十万,随时可能爆发战争,轩辕谂怎有心情陪自己玩儿?
“当然可以了。不过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实现三个心愿,好不好?”轩辕谂宠溺的看着叶念惜。
于是叶念惜很快罗列出三件事情:游山玩水,一幅肖像,一匹快马。
轩辕谂点头答应,叶念惜欢欢喜喜的回紫曦宫准备出行的物品。
望着她轻快的步伐,渐行渐远的身影,轩辕谂靠在了椅背上,手按在‘胸’口,微微蹙眉。若是再不陪她,只怕真的没有时间了。因为,他的时日不多了。
五毒**散,渡到身上之后,更加难以解除,为此轩辕谂用尽了各种办法,再次翻看了百草神君的书籍,都是无计可施。这毒侵入五脏六腑,只能以内力和草‘药’来压制,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发作,若是推算不错,以自己的身子,活不过一年。
即便如此,轩辕谂也没有后悔救治叶念惜,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值得!若非叶念惜的梅‘花’血,他怎能活这么久?知足了。
只是,我若走了,你怎么办?轩辕谂凄然,他必须给叶念惜一个好的归宿。这几日一直在思量此事,答案和以前一样,沈奕,只有沈奕,才让他放心!
轩辕谂早就知道,沈奕爱慕叶念惜,这份爱慕,因为自己的存在化成了友谊。悬崖边上,他抱着假叶念惜一起坠崖陪她去死,叶念惜被迫成为萧君武的皇后,他只身一人化了妆容去守护,叶念惜在他心里占据重要的位置。
将叶念惜托付给沈奕,是最好的归宿。轩辕谂当即写了封信给沈奕,要他一个月后回紫胤国,有要事相商。命人送至凤起国。
两天后,轩辕谂带着叶念惜离开皇宫,陪着她游山玩水。叶念惜制定了详细的路线图,首先便是要去舛岳之地的梅‘花’妖‘洞’,两人当初相遇的地方。轩辕谂欣然同意。
在叶念惜的要求下,两人装扮成普通夫妻,轩辕谂赶马车,叶念惜坐马车,一路向南而去。
&bp;&bp;&bp;&bp;舛岳之地的梅‘花’一年四季盛开,引来无数游人观赏,此时已是深秋,天气渐渐冷了起来,游人比平日里少了许多,加上天‘色’渐黑,稀稀拉拉的游人匆匆回去,梅‘花’树下已经没了行人。
梅‘花’妖‘洞’!隔着池水瀑布,望着这四个字,叶念惜和轩辕谂别有感触。十指相扣,来到梅‘花’树下,轩辕谂采了枝开的正‘艳’的梅‘花’‘插’在叶念惜的发髻上,“世间‘女’子,唯有你配得上这梅‘花’。世间百‘花’,也只有梅‘花’配得上你。”
“梅‘花’傲雪,清高冷‘艳’,世间‘女’子比我坚强者有之,比我高傲者有之,你这么说,会招人嘲笑的。我哪里能比得上梅‘花’呢?”叶念惜这么说着,心中欢喜,能得到轩辕谂的称赞可不容易。
轩辕谂笑道:“何时变得谦虚了?”
叶念惜凝目仔细看他,幽幽道:“我怎觉得你最近心情不错,笑容也多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
轩辕谂微微一怔,面‘色’微变,心中却是苦涩,哪里是有什么好事儿?而是自己临死前想要对她好一些,“难得出来放松一番,与你单独相处,心情当然好了。”
叶念惜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茅草屋,“那就是我当年中了白头到老之毒后住的地方,咱们今晚就住在那里吧。”
两个人走向茅草屋,叶念惜不由得咦了一声,这茅草屋比自己离开时整齐了许多,屋顶已经修缮过,‘门’窗也都修补完好,墙上挂着两串儿‘玉’米,“完了,有人住了。”
叶念惜失望。
“那咱们去梅‘花’妖‘洞’里吧。”轩辕谂提议。
两人转身刚要走,茅草屋的‘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人,叶念惜不由得好奇,到底是谁抢占了自己的地方?转头一看,又惊又喜,“巫百草!”
巫百草抬头,眯缝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两人,“叶念惜?轩辕谂?你们怎么来了?”
“你怎么住在这里?”叶念惜问他。
巫百草望着远处梅‘花’树,“我要采摘这梅‘花’做成‘药’丸。”
前段日子他被萧君武抓走,幸好轩辕谂和安宸烨救了他,为了躲避萧君武,躲在明月山一直没敢下来。
两日前,安宸烨去了明月山一趟,说是萧君武死了,他可以四处活动了,巫百草这才匆匆下山采摘梅‘花’。
“安宸烨?”叶念惜再次被这个名字吸引。轩辕谂气不打一处来。若非安宸烨,叶念惜不会中毒,自己也就不会短命。
“他去买烧‘鸡’了,这个时候该回来了。”巫百草咽了咽口水,在明月山上都没吃过几顿‘肉’。
轩辕谂意外,“安宸烨竟然在这里?”
巫百草努了努嘴巴,“回来了。”
远远看到安宸烨提着一坛酒一包食物走了过来,青衫长袍身量如竹,再普通的衣衫也着不住他那文雅的气质,翩翩男子温润如‘玉’,这与外貌无关,纯属个人气质。
等到安宸烨走近了,轩辕谂松开叶念惜的手上前就是一拳,安宸烨飞快转身,避开这拳,将手中油纸包好的烧‘鸡’扔给巫百草,“接着!”
巫百草反应迟钝,被烧‘鸡’砸了个正着,啊呀一声,险些摔倒。烧‘鸡’落地,幸好包裹严实,不曾沾上尘土。这也不能怪巫百草,他表面三十多岁,其实已经年近八十岁,让一位不会武功的老者来接只烧‘鸡’,却是有难度。
“这应该不是切磋吧?倒像是仇人见面,要杀的你死我活啊。”
“好像是。”叶念惜表示赞同。
巫百草立即着急了,“轩辕谂,安宸烨,你们快快住手,都是同‘门’师兄,不要自相残杀!”
“什么?”轩辕谂立即跳出打斗圈儿。
“什么?”安宸烨停住了手。
两人同时看向巫百草,“你收他为徒弟了?”这回连叶念惜都看向了巫百草。
巫百草点头,“算起来,轩辕谂入‘门’早,该是师兄,可是安宸烨比你大几个月,叫你师兄有点儿不合适,不如……”
“原来做百草神君的徒弟也不是难事,是个人都行吧?”轩辕谂讥讽。
安宸烨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意味深长的看着轩辕谂,意思是你也是他随便找的徒弟吧?
巫百草十分认真,“我岂是随便收徒弟?当初沈奕那小子,我就没瞧上。难得看上你们两个,应该尊重为师。”
叶念惜心里默默替沈奕分辨一句:分明是人家沈奕瞧不上你,好不好?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轩辕谂是你的徒弟?”安宸烨问道。
巫百草挠挠头,“没说吗?我不是告诉你我收了一个徒弟?”
安宸烨给他补充,“当初你是说收了个不成器的徒弟,衣钵无人相传,求着我做你的徒弟。”
不成器的徒弟?任谁也想不到是轩辕谂啊。连轩辕谂自己都没想到师傅竟然这么贬损自己,“我现在与你脱离师徒关系,还来得及吗?”为何自己的师傅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说你不成器,是谦逊而已,别无他意,轩辕谂,莫往心里去。”巫百草解释,他为人低调,当初向安宸烨介绍自己徒弟时自然没有提及名字,而安宸烨也没有问过。
可是,轩辕谂哪里是谦逊之人?“那你为何收他为徒?莫非真的嫌弃我这个徒弟了?想将衣钵传授给他?”
巫百草从未说过假话,如实相告:“安宸烨的医术虽然远远不及你,但是他有博施济众的‘胸’怀,对于草‘药’有兴趣。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帝王之家,将来可以传承我的衣钵。”很难想象紫胤国的皇上将来做巫家的传人,这不大现实。
“想来百草神君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轩辕谂撇撇嘴角。
巫百草看到安宸烨有些不安的样子,忽然想到自己从未问过他身世,只是看他衣着朴素无华,以为是普通人家,悄声问叶念惜,“他是什么身份?”
“寮国太子,将来寮国的皇上。”叶念惜低声告诉他。
巫百草多少有些常识,知道寮国的势力,新收的徒弟竟然又是一位皇位拥有者,不免丧气,“安宸烨,你怎的不早说?”
安宸烨有点儿冤枉,“你也没问过啊?难道我见着个人就说我是寮国太子?”捡起地上的烧‘鸡’和酒坛,“走吧,咱们进屋吃饭。”
四个人这才进了茅草屋,安宸烨亲自‘操’持,熬粥做菜,一通忙碌,很快八个菜将桌面摆的满满当当。
叶念惜不由得暗暗佩服安宸烨的手艺,都是家常菜,他却能做的‘色’香味俱全,这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难得啊。
轩辕谂冷冷坐在木凳上,“寮国太子经常下厨啊?手艺不错。”
安宸烨知道他火气大,也不计较,将自己面前的烧茄子换到了叶念惜面前,“你最爱吃的茄子,不知道是否可口?”
他怎会知道自己爱吃茄子?
这是轩辕谂也不知道的事情啊。叶念惜暗暗诧异,抬头看对面安宸烨,他目光温温,平和而磊落。
轩辕谂当然不满,“安宸烨,你知道的不少啊?是李瑾瑜告诉你的吧?”
提起李瑾瑜,安宸烨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我与李瑾瑜是至‘交’好友,那日晚上扮成他的样子吓唬萧君武,只是为了报复而已。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若非去追你,念惜也不会中毒。”轩辕谂愤愤道。
安宸烨立即看向叶念惜,“ 你中毒了?”一脸关心。
这让轩辕谂更为不舒服,“已经好了。”
“中的什么毒?”巫百草对天下毒‘药’十分有兴趣,但凡听说后便要探个究竟。
轩辕谂心中一动,也许巫百草有些东西没有写在那本《百草秘笈》上呢?“五毒**散。”
巫百草手中筷子啪嗒落在桌子上,“轩辕谂,你竟然能解开五毒**散?怎么做到的?”
看这样子,指望不上巫百草。轩辕谂有些泄气,“我恰巧带了解‘药’。”只不过这解‘药’不是什么草‘药’,而是自己。
巫百草拾起筷子继续吃菜,“我以为你有什么好法子呢。这五毒**散的毒不难解,可是要在毒发前服下解‘药’,十分困难。哎,五毒**散的解‘药’十分难以保存,你是怎么做到的?”
《百草秘笈》上记录,解五毒**散,需要二十五味草‘药’,因里面有麒麟草、龙树、凤‘花’和龟木四种东西,需要熬制后马上喝下才有效,否则放上一个时辰后,这四种草‘药’开始互相作用,‘药’效便会消失。这也是中了五毒**散必死无疑的原因。
巫百草做了上千次试验,都无法将解‘药’保存下来。所以他很好奇,轩辕谂是怎么做到的。
轩辕谂哪里有解‘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可能我炼制时多放了几种草‘药’吧。”
“什么草‘药’?”巫百草眼睛发亮,闪着莹莹光彩,甚至有些‘激’动。
轩辕谂不好意思再骗他,“我也记不住了。”
“不是过目不忘吗?”巫百草悲催。
“偶尔也会忘。”轩辕谂心虚。自此不敢再搭理巫百草,生怕他继续追问下去,与安宸烨碰杯喝酒。
“五毒**散?听这名字,很厉害。念惜应该受了些罪吧。”安宸烨语气温柔,带着心疼。
要不是你,她怎会受罪?轩辕谂的脾气又上来了,刚要发作,正在沉思的巫百草忽然道:“五毒**散,不算厉害,而是将它渡到另一个人身上,那才厉害,根本没有解‘药’可解。”
轩辕谂的心一片寒冷……
&bp;&bp;&bp;&bp;“渡到另一个人身上?”轩辕谂假装无意好奇问道,心中不由得紧张,难道巫百草看出了自己的异常?
叶念惜正吃在兴头上,‘插’了一句:“你们怎的对这五毒**散如此感兴趣?”
这一问,让巫百草叹了声气,“实不相瞒,这五毒**散的解‘药’是我穷尽一生要研究的东西。”
“为何?”叶念惜更加好奇。
巫百草道:“我的父母便是死在了这五毒**散上。”
原来这五毒**散是巫百草的父母所研制。巫百草的母亲当年研制好此毒,不小心沾染上,巫百草的父亲深知这毒的诡异,便急忙将毒渡到了自己身上。才让巫百草的母亲得以活命。
“那么,这毒后来怎样了?”轩辕谂问道。
巫百草叹了声气,“五毒**散的毒‘性’随着渡到另一个人身上发生了改变,毒‘性’沉积起来,发作缓慢,可是毒更加厉害,原来的解‘药’根本不管用。一年后,我的父亲毒发身亡,而我的母亲也自尽随他而去。”
“真的没有去毒的办法吗?”轩辕谂绝望。
巫百草摇头。一旁叶念惜心有余悸,“幸好当时轩辕谂带了解‘药’,否则我现在也是死人一个。”
巫百草继续道:“其实渡毒也并非谁都能做到,需要有雄厚的内力,比如咱们四个人,也就是轩辕谂和安宸烨可以做到。”
看到众人沉默,巫百草又道:“我母亲死时,我已经成年,至今仍然记得她说,我的父亲是为了救她而死,所以,她不能让他这么孤单的走了,她要陪他。我想,她不只是爱他,还是内疚吧。”
“内疚?你父亲救她就是要让她活着,她反倒寻死,岂不是负了你父亲的一片心意?”轩辕谂暗暗瞄向叶念惜。
叶念惜瞥过来一眼,“‘女’人的心思,你们哪里懂?若是换做我,只怕也是这般决定吧。”
轩辕谂猛然察觉,一向坚强倔强的叶念惜也是个柔弱痴情的‘女’子,自己走了,她怎么办?
说话间,菜吃去大半,酒已经喝完,四个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安宸烨将自己的‘床’铺让给叶念惜,和轩辕谂一起睡在地板上。
这两个大男人估计喝酒喝多了,全无睡意,将酒桌上的谈论延续到了‘床’铺上,从见到萧君武的那一晚,到武功高低,最后又到了天下大势之上,越谈越契合,一个口若悬河时,一个就静心倾听,一个发表看法时,另一个就应声附和。很多想法一致,很多看法也相同。谈到天明时,已经是惺惺相惜。
叶念惜就这么躺在‘床’上,听这两人说话,也不觉得困乏,等到两人好不容易闭嘴时,幽幽来了一句:“你们两个真像是亲兄弟。不如就此结拜吧?”一个是紫胤国皇上,一个是未来寮国皇上,这若是结拜了,该是多么美好的一段姻缘,不,应该是联盟。
“他?”两个人异口同声,都是嫌弃语气,谈的好,未必就能走的近。
天亮起‘床’,巫百草的确是偏心,教授轩辕谂时,只给了一本书,可是教授安宸烨时,则是亲力亲为。一大早就拿着十多种草‘药’,让安宸烨分辨。安宸烨皱皱眉头,“这么多啊?”
巫百草望着石桌上的一堆草‘药’,拿去一半儿,“要不咱们先认十种?”
安宸烨继续皱眉,“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巫百草笑笑,又拿去一半儿,“先学五种草‘药’?”
……
一旁轩辕谂看不下眼了,“这么没天赋的一个人,竟然要收他做徒弟?巫百草,你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巫百草再迟钝,也知道轩辕谂因自己的偏心而不满,急忙解释:“这位安宸烨不是普通人,他的身子与寻常人不一样,是个极好的‘药’引,兴许可以由此研究出来长生不老之‘药’。”
安宸烨的眉头皱的更紧,叶念惜不禁暗暗替这位年近八十的老者担心,说话如此直白,太叫他的徒儿伤心了。
可是有人伤心,就有人幸灾乐祸,轩辕谂拍了拍巫百草那瘦弱的肩膀,“若是研制出来了,送给我两粒可好?”
“两粒?我最多只给你一粒。”这本是随口一说,巫百草都会当真,不过他既然承诺的事情,一定会遵守。
“一粒怎么够?还有念惜呢。”轩辕谂想事周全。
叶念惜从来不相信长生不老之说,即便是巫百草这样三十岁的外表,可是那内脏机能已经是垂垂老者了,“我才不吃呢,到时候像个老妖怪一样的,多没意思。”
“老妖怪?”轩辕谂看向自己的师傅,笑声轻快。
一旁始终没有发言的安宸烨终于开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药’引的感受?”好歹也是个太子殿下,音容神武,头脑‘精’明,怎么就被巫百草给骗的当‘药’引了?
当日,轩辕谂和叶念惜离开,安宸烨也要离开,巫百草拉着他,盛情挽留,安宸烨摆出了太子的架势,“保住你长生不老的同时,我要先保住我的江山社稷,如今乌珠国大败,我总该与车璃国皇上商量一下以后如何走吧?还有我这太子之位,你以为是好当的?”
甩开巫百草,大步跟上轩辕谂和叶念惜,“我说轩辕谂,当前形势你不会看不明白吧?怎的还有闲情逸致游山玩水?”
“我愿意!安宸烨,咱们不同路,就此别过吧。”轩辕谂拉着叶念惜上马而去,他早就觉察到安宸烨看向叶念惜的眼神儿不对劲儿,这是个实力强大的对手,不能掉以轻心。
行至梅‘花’妖‘洞’,只见池水清冷一望到底,瀑布高悬水‘花’飞,哗哗水声从天而降,入飞龙入水‘激’起层层水‘波’,溅起朵朵白‘花’,站到池边便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水气与清新,清凉舒坦。
轩辕谂抱起叶念惜施展轻功,踏水而去,长剑挑开水帘,穿过瀑布进入‘洞’中。周身上下只溅到了几滴水‘花’。
梅‘花’妖‘洞’之中,那墙壁上的字,熟悉的场景,回想往事恍如昨日,引人唏嘘感慨。轩辕谂恍然一笑,“犹记得那日以为自己要死了,旧地重游来到这里,写下了绝笔。”
墙壁上的字仍然留着,“生不同衾,死未同‘穴’,唯有此地,长相思忆。谂绝笔!”
“若是有一天,我们快要死时,还回到这里吧,清静,无人打扰。”叶念惜提议。
轩辕谂的心猛地一扎,“我是皇上,你是皇后,我们都是要葬入皇陵之中的。”
“皇陵有什么好?最后坟墓不还是让盗墓贼给窃了?”即使万一自己的尸体千年不腐,让后人挖掘出来研究,那更是万幸中的最大不幸。叶念惜可不愿意自己的身体躺在无影灯下,被一堆所谓的专家用剪刀镊子甚至是钳子一点一点儿解剖开,这才是真正的不得善终呢。
“也许,我会死的很早,死后的事情谁能控制?文武百官定然会将我安葬在皇陵。”轩辕谂似乎看到一年以后的自己,平静的躺在棺材里。“我若死了,你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啊。生不同衾,死要同‘穴’。”叶念惜‘抽’出轩辕谂腰际长剑,将墙上的“生不同衾死未同‘穴’”的“未”字改成了“要”字。她的字不如轩辕谂好看,刻上去七扭八歪。
“死要同‘穴’?若是我明天就死了呢?”轩辕谂问道。
“那我就陪你一起死。”叶念惜的声音很轻快,甚至带着愉悦,她哪里想到轩辕谂是认真的。
“胡闹!”轩辕谂喝道,吓了叶念惜一跳,他继续道:“我若是死了,你要好好活着,一直活到寿终正寝。”
“才不呢,我要和你一起,一起走过奈何桥,一起投胎转世,下辈子还在一起。”叶念惜歪着头看他,以为自己的话能让轩辕谂感动。
未料到轩辕谂发怒了,“谁稀罕你陪着?也许根本就没有来生呢?你才二十岁,这世上对你好的人很多,我若死了,你可以继续做皇后享受荣华富贵,也可以再嫁人,找个好的夫君。”
何时这么大方了?不会是考验自己的吧?
叶念惜以为轩辕谂又无端吃醋,急忙哄他,“你许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便许你同年同月同日死。皇上驾崩时,总会有嫔妃殉葬,而你为了我不肯娶嫔妃,那么便有我陪着你生死与共。”
无论这番话是真是假,轩辕谂都当真了,“我不许你殉葬,不许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将叶念惜搂在了怀里。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讨论生死呢?”太不合时宜了吧?旧地重游,怎么也要说些情话,山盟海誓什么的。叶念惜实在捉‘摸’不透轩辕谂的心思。
离开梅‘花’妖‘洞’后,两人沿途行走,一路观赏青山绿水,市井繁华,桃‘花’夭夭,芳草碧连天,策马西风以及那晚霞夕阳……人间美景无数,直教人流连忘返。
可是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到了,两个人不得不启程回紫胤国都城,回到那拘束自由的皇宫里。
“若是有了空闲,咱们再出来游玩,可好?”叶念惜依依不舍,可是半天没等到轩辕谂的回答,转头看他,眉目如画的男子单手捂着‘胸’口,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而下。
&bp;&bp;&bp;&bp;第291章 后宫惊情变(一)</>“轩辕谂,你怎么了?”叶念惜惊慌去扶他。
“无事,可能是吃错了东西,有些难受而已。”轩辕谂咬了咬牙,故作轻松。
这大概是胃病?叶念惜总结。
“我去下那里。不许偷看。”轩辕谂指着远处草木茂盛之地。
叶念惜哑然失笑,堂堂皇上竟然在荒山野岭上茅厕,这是很难想象到的事情。翩翩公子也有内急之时,若是让那些爱慕他的‘女’子看到,不知作何感想!
不是胃病,是拉肚子!叶念惜以为。
因为轩辕谂从大树后走出来时,恢复了安然模样,除了脸‘色’有点儿苍白,‘精’神尚好。却不知轩辕谂一个人在树后面捂着‘胸’口吃了两粒止痛‘药’丸,暗暗运功调理气息,这才好了许多。
五毒**散,果然厉害!
轩辕谂仿佛从阎罗殿里逛了一圈儿又回来了,一路上心情愈加沉闷。勉强挤出笑容与叶念惜有说有笑,不让她察觉到自己的任何变化。只是这身上的毒越加严重,两三天便犯上一次,一次比一次疼的厉害,五脏六腑如重锤撞击,唯有用了止痛的草‘药’才好受一些。
轩辕谂的掩饰很成功,叶念惜浑然不觉,就这样到了皇宫里,两个人一个奔往书房处理朝政,一个奔往寝宫睡个昏天暗地。
外出的这一个月,乌珠国灭了,车璃国占据了整个乌珠国,一跃成为国土面积仅次于寮国的国家,寮国太子说话算数,果然没有占据乌珠国的一寸土地,不过听说寮国也没有白白出兵,得到了无数珠宝金银。
紫胤国与靖国的战争也爆发了,两国势均力敌,不相上下。轩辕谂收到楚彩‘玉’的信件,靖国皇上的身子不太好,太子李绍康有望近日继承皇位。这对于轩辕谂来说是个好消息,李绍康一直反对攻打紫胤国,他坐上皇上之位,两国有望‘交’好。
轩辕谂不愧是个合格的皇上,处理起来国事也是雷厉风行,三天内就将自己离开时的各种事务处理的清晰明了,这当然也与白子君的协助有一定关系。
三天后,沈奕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御书房。轩辕谂,沈奕和白子君三个人在御书房里说了一天一夜的事情,谁也不见,也不许任何人打扰。没有人知道这三人说了些什么,只是叶念惜察觉到,从这一天起,似乎一切都变了。
紫胤国的四季十分明显,尤其是秋季,天蓝云淡,大雁南飞,树叶飘落,枯黄一片,唯有那四季梅‘花’叶茂‘花’开,始终不见萎靡状态。可是那轩辕谂口中与梅‘花’相配的‘女’子萎靡了。
轩辕谂已经六天没有来过自己的紫曦宫了,叶念惜想要去找他,也是被徐公公以皇上事务繁忙为由阻止在‘门’外。这是怎么了?游山玩水时还是你侬我侬缠绵悱恻,怎的一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不理不问,自己倒像是被打入冷宫的皇后了。
幸好小侯爷沈奕回来了,他依然住在秋阑宫,每天闲着无事,来找皇后聊天打发时光。这让叶念惜更加纳闷,以前轩辕谂总会吃醋,禁止两人来往密切,现在竟然不管了,是不知道呢?还是想明白了呢?
第七天,叶念惜坐在院子摇椅上,来回晃着,接过树上掉落的一片黄叶,沿着脉络一点一点撕下来,实在无聊。
一旁沈奕同样坐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拿‘花’生抛出个优美的弧度落在嘴里,惬意,自在。
“沈奕,你说轩辕谂都忙什么啊?连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吗?”叶念惜问他。
沈奕不以为然,“皇上是这天下最忙的人,那么多事儿等着他处理,哪里有时间陪你啊。你若是闷了,咱们去太和楼吃酒。”
“你家凤熙宁也是这么忙吗?”叶念惜问道。
“她?也很忙。还有三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她忙着整理孩子的衣物。至于国家大事,都‘交’给了丞相什么的人处理。”其实凤熙宁十分欣赏沈奕的才干,想要让他协助自己管理国家,可是沈奕不想‘插’手凤起国的国事,他要的是逍遥自在,更重要的是小侯爷顾及面子,管理一帮‘女’子,像什么话?尤其是早朝时,看到武百官直直盯着自己看,双目放光,亦或含情脉脉,小侯爷脸皮再厚也禁不住这架势,何时被这么多‘女’子肆无忌惮的盯着看呢?
沈奕将一盘‘花’生吃完,拍了拍肚皮,“念惜啊,虽然轩辕谂答应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他毕竟是皇上,想要遵守承诺比普通人要难许多倍。如果有一天他违背了这誓言,你会怪他吗?”
“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女’人都负了,如何让天下人服呢?”叶念惜反问。
沈奕竟然无言以对,只能呵呵两声,“历代君王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轩辕谂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他若是再娶妃,你可要大肚点儿才是。”
“沈奕,你是成心让我难受是不?不妨告诉你,我就是个小气的人。我的夫君应该一心一意。若是他娶妃,就先休了我。”一个人的心里只能装一个爱人,若是多了,就不是爱。如果与自己白头到老之人不是爱自己之人,宁愿不要。
沈奕神‘色’复杂,从石桌上又拿了盘瓜子儿磕着,将皮儿扔在石桌空盘儿里,技术好得很,不曾有一片儿壳落在外面。
“你什么时候回凤起国?”叶念惜问道。
沈奕有些不舍,他毕竟是紫胤国的人,这里有他的朋友和亲人,“过几天就回去。等熙宁生了孩子后,我再回来。”
“回来?省亲?”叶念惜笑道,虽然与凤熙宁有约定,众人也都认为小侯爷是嫁了出去。
沈奕若有所思,“可能和凤熙宁一起回来。她说过要将国家‘交’给‘女’官打理,与我游行天下。而紫胤国离不开我,所以我想着先带她回来。”
“小侯爷未免把自己看的有些高了?紫胤国何时离不开你了?”叶念惜嘲讽于他。紫胤国离不开轩辕谂倒是真的。
沈奕‘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继续嗑瓜子儿。
摇椅坐久了,晃得有些晕,叶念惜站了起来,拍拍衣裙,“走,跟我去看看轩辕谂。”
“他忙着呢,怎么有时间见你我呢,还是别去了。”沈奕躺着不动。
望了望头顶太阳,“该吃午饭了,他总不能还忙?你不去,我去。”叶念惜一个人抬脚走了。
沈奕的摇椅停止了晃动,望着叶念惜越走越远的身影,最终站了起来,抖抖衣衫,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走去。
御书房的院子里和前几日一样,由顾跃把守,他倒是尽忠职守,看到叶念惜走来,站到了‘门’中央,“皇上忙着呢,皇后请回啊。”
“皇上这几日辛苦,本宫给他熬了些红枣糯米粥,特意送来,顾跃,你不会还要阻拦本宫?”叶念惜将手中食盒抬了抬,她不习惯用‘侍’‘女’,所以能自己做的事情就不让‘侍’‘女’效劳。
“这个,由卑职转给皇上。”顾跃想要接过来食盒。
叶念惜哪里肯给他,顿时厉‘色’:“怎么?本宫想见皇上一眼都这么难?三番四次阻拦,是什么意思?”
身后沈奕跟到近前,“顾跃,不如你去问问皇上?”
顾跃一路小跑去禀报轩辕谂,叶念惜翘首望去,顾跃未进书房‘门’,只是在外面说了几句话,便返回来了,“皇上请皇后进去。”
这还差不多,叶念惜提着食盒走近御书房,今天定要好好问问轩辕谂到底忙什么,竟然忙的连自己这个皇后都抛诸脑后了,这可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
上台阶,脑中仍然在纠结是要板着脸责怪他几句呢,还是要装出温柔贤淑模样理解他的辛苦呢?冷颜面对?又怕自己绷不住脸笑场,温柔面对?本来就不是那种善解人意的‘女’子。纠结间,到了御书房的‘门’口,里面忽然一声‘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将叶念惜从纠结中扯了出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御书房里传来了‘女’子娇声笑语,“皇上,奴家脸皮儿薄,这大白天的不大好?不如奴家今晚不走了。”
这还脸皮儿薄?谁家‘女’子如此大胆?叶念惜火冒三丈。
里面又传来男子声音,如碎‘玉’般清朗好听,只是这好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让叶念惜险些气的吐血,他说:“今晚不走?以后都别走了,喜欢哪个宫哪个院子?朕赐给你。”
“轩!辕!谂!”叶念惜一脚将御书房的‘门’踢开,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缠着自己的夫君!
书房里的一幕,让叶念惜看的目瞪口呆,案桌后的龙榻上,躺着一位‘女’子,貌美自然不必说,衣衫松开,绫罗腰带已然跌落地上,而轩辕谂衣袍松散压在她的身上,搂着身下美人儿,‘女’子的双手勾住他的颈处,两人额头相抵,这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叶念惜都不用猜测,也不用怀疑,就知道这两人在做什么,呆若木‘鸡’站在‘门’口,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几日前还与自己朝夕相处情深意重的夫君竟然拥着其他‘女’子,这大概就是几日来他忙碌的事情?
最让叶念惜接受不了的是,与轩辕谂缠绵的‘女’子竟然是罗莹莹,一个多月前,他还瞧不上的罗莹莹。
这对叶念惜来说是个极大的讽刺!
&bp;&bp;&bp;&bp;第292章 后宫惊情变(二)</>叶念惜最终还是选择了走进去,而非逃离现场。c书盟
她将房间‘门’合好,站在案几前,强行将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压了下去,“轩辕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难得在这关键时刻,叶念惜能够想到小说或者电视电影上那些让人吐血的情节,‘女’主撞到男主和‘女’配偷情,男主要解释,结果‘女’主不要听不要听的跑了,连个机会都不给,最后,绕来绕去,赚足了眼泪后,才知道是个误会。所以叶念惜不想要这样的误会,她要听他说。她不信轩辕谂会这么快变了心。
轩辕谂一脸平静,没有一丝偷情被抓住的愧疚,从罗莹莹的身上爬起来,将身上外袍整理了一番,“皇后,应该能看的出来,怎的还要问呢?”
这语气,这态度,让叶念惜以为认错了人,可是眼前的男子分明是轩辕谂啊,“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朕喜欢莹莹,传她来书房陪着朕批阅奏折,方才一时情起……”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仍然躺在榻上的罗莹莹,“念惜,朕想纳她为妃。”他只是说想纳她,并没有说要纳她为妃。这是在试探叶念惜的态度。
叶念惜哪里有这么细的心思,一听说要纳妃,便火山爆发了,将手中提篮重重放在龙案上,“轩辕谂,你答应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你纳妃,我绝不同意。”
“可是,我要有子嗣啊,你瞧这案几上的奏折,厚厚一摞都是要朕纳妃的,朕是皇上,决不能只宠你一人。朕已经二十三岁了,该有骨‘肉’了。”轩辕谂的语气不如先前硬朗,到底是有些心虚了。
“你跟她在一起,是为了子嗣?”叶念惜看向罗莹莹,这个‘女’子不简单。
如果仅仅是为了子嗣,叶念惜尚可劝说他一番,可是轩辕谂的话直接将叶念惜的最后一丝希望掐灭了,“我喜欢她。念惜,难得我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你就成全我和她。”
“不可能!轩辕谂,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纳妃。”叶念惜上前去扯罗莹莹,罗莹莹身材娇小,柔弱无力,而叶念惜比她高半头,也练过些武功,有力气,一把就将她从‘床’榻上扯了下来,“本宫与皇上说话,你先退下。”
“以后不许来皇上的御书房!”叶念惜将地上的腰带扔给她。
罗莹莹楚楚可怜的看着轩辕谂,娇滴滴一声,“皇上……”让人浑身酥软。
轩辕谂摆了下手,“你先出去,朕有了空再召见你。”
罗莹莹这才扭动腰肢走了。
叶念惜气的一屁股坐在龙榻上,闻到一股胭脂香味儿,想到方才罗莹莹就躺在这龙榻上,又站了起来,“轩辕谂,这下没有外人了,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这罗莹莹出身名‘门’,你需要依仗她家人的势力,所以才要对她好?”至此,她仍然不相信轩辕谂变心。
轩辕谂凝眉看她,没有说话。
“轩辕谂,我知道你不是‘花’心之人,也从未贪恋过‘女’‘色’,我不信你对她有感情,我们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事情,我都站在你的身旁不曾离去,而你也不曾抛弃于我。我希望你无论有什么事情都能与我分担,因为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此时,叶念惜已经恢复了理智。
轩辕谂有些动容,声音哽塞起来,“念惜,我……”
终于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叶念惜追问。
深深吸了一口气,轩辕谂恢复了平静,“那年,我们在梅‘花’树下初遇,一见倾心。我对你念念不忘,我喜欢的是温柔善良的你,是车璃国的念惜公主。可是你,根本不是我爱上的那个念惜公主,你与她除了外表一模一样,脾气‘性’格言行举止都不一样……”
“可是,你说过你喜欢我啊,你喜欢现在的念惜公主啊。”叶念惜忽然发现自己太自信了,古代的男子喜欢的都是知书达理的‘女’子,轩辕谂身为一国皇上,也不例外。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具身子是念惜公主的,而你终究不是她,前段日子,我们去梅‘花’妖‘洞’,我才发现我娶你,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缺憾而已。我对你,没有感情了。”轩辕谂冷淡,漠然。
犹如一盆冷水浇头,叶念惜仿佛遭受雷击,失了神儿,瘫软在龙榻上……
他说:“我可以给你留着皇后的名分,只是我纳妃一事,你不要再干涉了。”
“罗莹莹很像当年的念惜公主,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心动了。我以为可以忘记她,可是陪你出去了一个月,我对她的思念日益深刻起来。”
“这几日,我天天和她在一起,不想见你,也不敢见你,不知道如何和你说,今日被你撞到了,我心里也好受许多。”
轩辕谂说了许多,叶念惜将每句话都听了进去,就像刀子一般句句刺穿她的‘胸’膛,轩辕谂,你何其残忍?何其无情?
“我不信!轩辕谂,我不信!你说的话,我都不信!”叶念惜忽然喊叫出来,反反复复重复着三个字,“我不信!”直到声嘶力竭,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昔日重重柔情蜜意仍未散去,她还沉浸在他给的诺言之中,他就转身离去,怀里抱着别的‘女’子。
原来,得宠与失宠只在一瞬间……
原来,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镜‘花’水月……
原来,男人的情话都信不过……
轩辕谂终于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来,“我送你回去。”
仔细看着眼前的男子,叶念惜忽然觉得很陌生,呢喃自语,“你是那个说要陪我一辈子的轩辕谂吗?你是我的夫君吗?……”缓缓站起来,跌跌撞撞一个人出了御书房。
轩辕谂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叶念惜,当房‘门’关上的刹那,他瘫软在地上,眼睛湿润起来,“念惜,对不起……”
他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够不够给她安排一个平静的未来?
他知道,他若是死了,她一定会跟随而去,所以,他只有抛弃她,这是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叶念惜,好好的恨着我,只有这样,你才会在我离开后得到幸福……
房‘门’推开,沈奕走了进来,幽幽看着轩辕谂,“她很伤心,连午饭都没有吃,回去后捂着被子哭了个够。”
“能哭出来,总是好的。哭够了,她就会将我忘记。”轩辕谂长声叹息。
“何苦呢?”沈奕挨着轩辕谂坐在地上。
“你若是我,该怎么办?”轩辕谂低声问。
沈奕一怔,半响儿,才道:“或许和你一样。”正是因为想法一致,他才肯帮他一起隐瞒于叶念惜。
他知道,叶念惜的心里只有轩辕谂,若是轩辕谂一走,她一定肝肠寸断,就算不跟着他离去,也一定沉浸在伤痛之中,无法走出来。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他答应了轩辕谂,代他照顾叶念惜一生一世。
哭累了,心痛了,叶念惜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脑海中是昔日里轩辕谂的一言一行,点点滴滴,在回忆里,她看到的是他对自己的种种在意,即便是将她让给轩辕宸时,也能从言行中察觉到他的不舍。
这一路走来,千辛万苦,能够在一起,应该倍加珍惜才是。叶念惜怎么也想不通轩辕谂变得这么快,毫无防备的就抛弃了自己。御书房里他说的话句句伤人,字字无情。今日是真正见识了帝王无情!
叶念惜忽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大致意思是人对于得到的东西总会不珍惜,对于没有得到的东西总是难以忘怀,哪怕得到的是珍珠,失去的是石子儿。
轩辕谂真的对自己厌倦了?叶念惜闭上了眼睛,累了,倦了……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侍’‘女’早就准备了饭菜,叶念惜看了一眼,没有食‘欲’,连平日里爱吃的糕点都没了兴趣。走出房间,看到院子里的沈奕,他抱着只狸猫坐在摇椅上逗‘弄’着。
“念惜,快来,瞧瞧我给你‘弄’的好玩意儿。”沈奕招呼着。
叶念惜坐在他旁边,沈奕将狸猫送到她怀里,她也不去接,“拿开,我烦着呢。”
“以前不是‘挺’喜欢的吗?”沈奕将狸猫抱在怀里,拿了个‘花’生豆喂到它嘴里。
“轩辕谂以前还喜欢我呢,现在不是一样说变就变了?”叶念惜愤恨不平。
沈奕手一松,将狸猫放走,“念惜,是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轩辕谂本来就是个风流之人,你想想看,他是群芳阁的后台老板,能不喜欢美人儿吗?”
想到轩辕谂在群芳阁里受欢迎的程度,叶念惜默默无语。
沈奕又道:“他做云王爷时,娶了一百多个嫔妃,虽然都死了,你能保证他一个没碰过?”
还有不少嫔妃是死在了‘床’上,据说梦中杀人,那就是说同‘床’共枕了?自己怎的没有细想过?叶念惜心冷了。
“所以嘛,依照轩辕谂的经历和魅力,他从未缺过‘女’人,而你要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可能做到?不要跟小爷说‘浪’子回头,在这方面,是个男人都回不了头。”沈奕总结道。
叶念惜忽然抬眼看他,“沈奕,你这一趟回来与他的变心,是不是有联系?”
沈奕被刚抛到嘴巴里的‘花’生豆噎到了,叶念惜,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
&bp;&bp;&bp;&bp;第293章 后宫惊情变(三)</>沈奕最终还是打了个哈哈,“怎么可能有联系呢?凑巧,凑巧而已。”
“未免也太凑巧了?沈奕,咱们的关系应该没的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隐瞒我,咱们的‘交’情就到此为止。”经过了一晚上,叶念惜还是没有接受这事实。
怎么这么执着?
沈奕甘拜下风,“我明天就打算回凤起国,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凤熙宁说的?”
“刚才是说过几天才走吗?”叶念惜一愣。
再不走,定要被她‘逼’问出来,沈奕可不愿意得罪轩辕谂,还是早点儿溜走为妙,“熙宁有了身孕,身旁总要有个照顾的人,我还是早点儿回去的好。”
叶念惜回房间取出个长命锁,递给沈奕,“这个是我早就准备的,好好对待凤熙宁,能娶她为妻,是你的福气。我想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爱你了。”
“多谢。”沈奕接过长命锁仔细看了看,七‘色’金制作,与那日轩辕礼送给轩辕乾的质地一样,只是这一个上面只有一个福字和一个安字。
“不要学轩辕谂,始‘乱’终弃。”叶念惜低声叮嘱,神‘色’凄然。
沈奕神情一僵,心底悲切,叶念惜,你可知道,他是为了你好啊!收起长命锁,让叶念惜照顾好自己,这才转身离去。
叶念惜独自前往梅园,望着满园梅‘花’,惆怅倍增,忆往昔,心疲倦,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许多,这世上有一种残忍,就是得到后又失去,倒不如从未得到过。
蹲在园中最粗壮的梅‘花’树下,叶念惜拿了小铲子挖土,片刻工夫,便挖出了一个木盒子,拂去泥土,打开锁子,里面是叶念惜的命,这世上最后一块龙胆石。
摩挲着龙胆石,叶念惜猛然落泪,留在这里是因为轩辕谂,可是现在他背弃了自己,再没有留下的理由。可是那个世界,父母双亡,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又该如何存活?
蓦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孤单,手一松,龙胆石落入盒子中,叶念惜终究是舍不得离开,原来爱可以让人痴‘迷’,让人飞蛾扑火般的决绝。轩辕谂,你离开了我,可是我怎舍得离开你?
院落‘门’口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是两个‘侍’‘女’走了过来,她们奉命每天打扫梅园,不敢懈怠。
一个‘侍’‘女’道:“听说皇上和皇后关系僵了。”
另一个叹息,“好像是因为子嗣的事儿。这都快一年了,皇上独宠皇后,可是她的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武大臣们都着急了,皇上能不着急吗?当然要想着纳妃了。”
“这一纳妃,咱们后宫就要热闹了。”
“是啊,皇后人很好,很难相信皇上这么快就……若是皇后有个子嗣,兴许能留住皇上的心。”
子嗣?叶念惜不由得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部,难道轩辕谂真的是为了子嗣?若是自己不能生育,便给他自由!这么想着叶念惜从梅‘花’树后走了出来。
两个‘侍’‘女’吓了一跳,没想到皇后竟然在梅园,急忙俯身施礼。
叶念惜不与她们计较,只是说了声:“起来。”就匆匆离去。她要去找轩辕谂,对于他的突然改变,她真的不甘心!
轩辕谂并不在御书房,他先前的忙碌只不过是不愿意见叶念惜的借口,可是叶念惜不会轻易放弃,问过顾跃,得知轩辕谂在御‘花’园,便急匆匆找去。
秋季,赏菊的季节,御‘花’园里各种菊‘花’怒放,吐蕊芬芳,叶念惜无暇欣赏,沿着蜿蜒石子铺成的小路抬头张望,寻找轩辕谂的身影。
转过一道影壁,便看到了白‘色’衣袍的男子,身旁是紫‘色’齐‘胸’漩涡纹纱绣裙的罗莹莹。别看这‘女’子娇小柔弱,身材可是不错,双峰若隐若现。这是秋天,凉风嗖嗖,她的‘胸’前袒‘露’一片雪白,连叶念惜心里都不由得问了一句:不冷吗?
罗莹莹深谙男人的喜好,尤其是轩辕谂这样清冷高贵的男子,所以她的打扮一直是清雅脱俗,当然也不失‘性’感‘诱’人。简单的发饰,‘精’致淡雅恍若天成的妆容,纯真无邪的笑容,水汪汪的眼睛,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尤其是这‘女’子还主动对你示好,即便是轩辕谂这样的千年寒山,也会瞬间融化?
这‘女’子正是豆蔻年华,比自己小了四岁,年轻就是好。叶念惜站在原地仔细打量罗莹莹,的确有点儿自己当年的影子。温柔可人,知书达理。
若果自己一直延续念惜公主的风姿,是否就能留住轩辕谂?叶念惜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样该活着多累?公主的优雅,公主的高贵,有先天所致,也有后天形成,念惜公主当初逃离深宫,不也是厌倦了这份刻意装出来的贤淑吗?
轩辕谂正与美人儿讲着菊‘花’的种种,转眸间看到叶念惜,“皇后,怎的来了?”
罗莹莹俯身施礼,“参见皇后。”
叶念惜这才回过神儿来,“你退下,本宫有话要与皇上说。”
“莹莹不是外人,皇后尽管讲。”轩辕谂的手臂搭在罗莹莹的肩上,不让她离开。而罗莹莹便没有动。
叶念惜忍了忍脾气,“轩辕谂……”
“皇后应该称朕为皇上,以后不许直呼朕的名讳。”轩辕谂立即警告。
叶念惜诧然,犹记得初遇时,他说他叫轩辕谂,犹记得穿越而来时,她称呼他为王爷,他一脸不悦,说:“轩辕谂,你一直是这么称呼我的。”
自此,她一直称呼他名字,可是今日,竟然变了,真的变了……
“皇上,臣妾想问问你,忽然间对我如此冷淡,是不是因为子嗣的问题?”这一声皇上,一声臣妾,硬是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就是来问这个的?”轩辕谂被那一声臣妾扎的心疼,这便是他要的结果吗?
叶念惜上前两步,“轩辕……,皇上,你若是想要子嗣,我可以给你啊,你帮我诊诊脉,看我们何时要子嗣合适。”
“叶念惜,有句话我从未对你说过,我早就给你诊脉过,你的身子很难有孕,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子嗣。”轩辕谂冷声。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叶念惜惊呆了,失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有没有诊错?我好端端的怎会难以有孕?”
“当年,你用梅‘花’血救我,险些丧命,也因此伤了身子,后来中了白头到老之毒,身子再次受损,所以很难有孕。这算是我欠你的,所以,即便将来你没有子嗣,我也不会废了你这个皇后。”轩辕谂对此的确有愧,所以他一直没有敢告诉叶念惜。他以为很难有孕,不代表不能有孕,只要好好调理,叶念惜终会有骨‘肉’,可是快一年了,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原来如此,叶念惜低头望着自己的腹部,子嗣对于轩辕谂的意义何其重要?他是皇上,决不能断后。而自己要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因这子嗣问题,而无法达成。
“如果只是因为子嗣,我可以让步。只是,你能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叶念惜看到轩辕谂与罗莹莹十指相扣,那份亲密不言而喻。再也说不下去,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我喜欢莹莹,没有办法只对你好。或许,我对她会更好。”轩辕谂的话让人绝望到想死。
叶念惜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御‘花’园的,也不知道是怎样回到紫曦宫的,她瘫软在摇椅上,望着满树枯黄,凋零……
她早该知道,帝王无情,朝为红颜暮白头,多少‘女’子老死深宫,****夜夜期盼着心上人的一眼,却不知那人正在美人儿怀里逗笑风流。曾经自己也嘲笑这样的‘女’子太过痴傻,徒徒‘浪’费了韶华,心思空付成流水……
她早该知道,轩辕谂是帝王,不会例外。只是这样的转变太快,快的毫无准备,毫无前兆,就像是晴天里的一个霹雳,将叶念惜的心碾的灰飞烟灭……
她不是那种哭哭啼啼为爱痴狂的‘女’子,也不是那种男人变了心便要死要活的‘女’子,只是现在她陷了进去,想要出来,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心里的伤口,需要时光的打磨才能平和……
原来再浓再痴的情话都会有时限,再毒的誓言都会有背弃之时,原来这世上任何人都靠不住,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自己,可是自己就不会骗自己吗?叶念惜兀自一笑,两行泪滑下……
沈奕回凤起国,轩辕谂从未‘露’面,再无人陪叶念惜说说话,打发寂寞,她只有二十岁,却要将自己埋在这后宫了,只因为,无处可去……
接连几日,叶念惜忧思过度,本来瘦弱的身子更加瘦弱,面容憔悴不堪,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偶尔睡着了,也是梦见轩辕谂的绝情冷漠,自此他的笑容只为罗莹莹展开……
半夜惊醒时,叶念惜总会看到白‘色’衣袂一闪而去,以为是轩辕谂来看望自己,可是‘揉’‘揉’眼睛仔细看,偌大的寝宫,空无一人,轩辕谂,他怎会来呢?
有时忍不住问‘侍’‘女’:“皇上最近可好?”
‘侍’‘女’答道:“很好。”
叶念惜再无话可问,她就像是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废物,被他忘记了。她过的不好,他可曾知道?
只是到现在,叶念惜还未彻底放手,那颗绝望的心仍然没有破碎,依然记挂着那个翻脸无情的夫君……
&bp;&bp;&bp;&bp;第294章 后宫惊情变(四)</>十八天了,叶念惜掰着手指头算,自从上次御‘花’园一别,已经十八天了,她没有见到轩辕谂。难得今日心情好了些,叶念惜梳妆打扮,“浅月,帮我‘弄’些糕点来。”
浅月,是近身‘侍’‘女’,轩辕谂‘精’挑细选,温柔懂事,善解人意,话不多,谨慎牢靠。叶念惜待她们不近也不远,很少吩咐事情。
“皇后终于有胃口了?”一旁晚霞端来漱口水。
“许久未见皇上,我想去看看他。”叶念惜漱过口,自己梳理发丝。
“皇上?今日皇上纳妃,只怕没有工夫吃皇后送去的糕点。”晚霞说道。一旁浅月碰了她一下,为时已晚。
叶念惜听到了,纳妃?今日?手中一松,青丝散下,牛角梳子落地,摔成了两半儿。“他真的要纳妃了?”
浅月和晚霞急忙跪地,“皇后。”
“我无事,起来。”叶念惜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气往上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以为是血,却是清早喝下的茶水。
“他娶的谁家‘女’子?”叶念惜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难受,这是心碎了吗?
晚霞低声道:“是罗太尉的‘女’儿。皇上要纳她为贵妃。”
罗莹莹!虽然早就有预感,还是被这消息‘弄’的心如刀绞,轩辕谂果然喜欢她。
贵妃,仅次于皇后的位置,他将目前能给的都给了她。轩辕谂,你将我这个皇后置于什么地位!
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叶念惜顾不得梳妆打扮,胡‘乱’扯了件外套穿在身上,便跑向龙胤殿。浅月和晚霞跟在身后追了出去,可是怎么能拦得住叶念惜呢?
跑出紫曦宫,路过‘花’园处,偶尔听的几个宫‘女’嬉笑,一个说:“听说皇上十分宠爱新贵妃!”
“那当然,否则怎会不许皇后出席纳妃盛宴?”
“犹记得当初迎娶皇后时,皇上说不会纳妃,这转眼间就有新人入宫得宠了。可惜了皇后啊!”
“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皇上再宠爱也是无用。皇家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叶念惜立即停住脚步,绕到那‘侍’‘女’面前,一声冷笑,“不会下蛋的母‘鸡’?浅月,赏她五十耳光。”自从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她从未责罚过‘侍’‘女’,今日是第一次。谁让她正在气头上,而这‘侍’‘女’偏偏惹到了呢?
‘侍’‘女’立即跪在地上,“皇后饶命,皇后饶命啊!”
浅月哪里容她,上前便开始了掌嘴,“谁让你背后‘乱’嚼舌头!”
“这话不是奴婢说的,是奴婢听皇上身旁的‘侍’‘女’说的。”那‘侍’‘女’哭腔。
那日轩辕谂说自己难以生育,没想到这么快就传遍后宫,让自己颜面无存,轩辕谂,你够狠!叶念惜扭头直奔龙胤殿。
远处传来武百官齐声恭贺,鼓声落,管弦声响起。宫‘女’们川流不息捧着美酒佳肴进入龙胤殿,殿外有舞姬等候,有琴师正在调音,一派融洽,热闹非凡。
只是娶贵妃,动用了这么大的架势,而自己这个皇后全然不知,轩辕谂,你是怕让我知道?还是不屑让我知道?叶念惜心中有怨气,有愤恨,怒气冲冲进入了龙胤殿。
轩辕谂和罗莹莹站在龙凤宝座前,旁边徐公公正在宣读皇上圣旨,“贤淑知礼,才情过人,封为……”
“慢着!”叶念惜高声怒喝,大步走了上前。她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徐公公不由的住了口,看向皇上。
轩辕谂垂下眼帘,没有敢去看叶念惜,声音低沉带着威严,“念下去!”
徐公公不敢违抗命令,继续念道:“封为莹贵妃……”
他终于还是封她为贵妃了,叶念惜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扯下徐公公手中圣旨,狠狠甩在轩辕谂面前,砸翻了桌案上的美酒佳肴,溅了轩辕谂和罗莹莹一身,轩辕谂视若未见,而罗莹莹则吓得啊呀一声惊叫,抱住了轩辕谂的臂膀。
“大胆,敢在龙胤殿放肆!来人,将皇后拖下去,送回紫曦宫。”轩辕谂‘阴’沉着脸,眼睛始终没有看向叶念惜。
“谁敢动本宫!”叶念惜扫视围上来的‘侍’卫,顾跃知道这位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别看皇上现在与皇后关系不妙,万一哪天两人和好了,自己就麻烦了,暗暗使了个眼‘色’,围着叶念惜的‘侍’卫们停步不敢动。
望着面无表情的轩辕谂和小鸟依人的罗莹莹,叶念惜心如刀割,“轩辕谂,我说过,如果你要纳妃,就先废了我这个皇后,既然你执意娶她,今日便废了我。”
“朕不会废后。”轩辕谂平静异常,他要叶念惜做紫胤国最为尊贵的‘女’子,这样,即便是他死了,皇后的名称也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不受人欺负。
可是叶念惜不明白,不理解,她又是一声冷笑,“轩辕谂,只怕你巴不得废掉我这个皇后,只是现在时机未到。我的哥哥,车璃国皇上,已经占据了乌珠国,势力越来越大,你怕废掉我,引起与车璃国的矛盾。你娶我,其实就像当初娶李芙蓉一样,只是利用,利用而已!”
“叶念惜!”轩辕谂怒了,他娶她只是因为爱她,而与她的身份地位无关,却没想到她是这样认为的。
“你放心,我虽然小气,却也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你废了我,不会影响紫胤国与车璃国的关系。”叶念惜说的认真。
“将皇后带走!”轩辕谂再次下令。
不等‘侍’卫们上前,叶念惜便走到轩辕谂的面前,“既然曾经的许诺做不到,你我的夫妻情分到此为止。”
轩辕谂终于抬眼看向叶念惜,妆容未描,发髻未绾,一袭素衣说不尽的心酸与寂寥。她是个美绝天下的‘女’子,可是如今憔悴的让人心疼,与身旁凤冠霞帔浓妆‘艳’抹的罗莹莹相比,逊‘色’不少。只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将她折磨成这样子,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可是不残忍又能怎样?如果哪天离去,她只怕比现在更为难过。轩辕谂狠了狠心,“朕想要个子嗣,也该有个子嗣了,而你……”
“而我,只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是不是?”叶念惜猛然想起‘花’园里‘侍’‘女’的讥讽。
轩辕谂的脸‘色’一变,低声怒喝,“胡说什么!”
“我胡说?宫里的‘侍’‘女’都传遍了,谁不知道我不能生育,无法给你延绵子嗣。你娶她,我不阻拦,只是我叶念惜从不会与人共‘侍’一夫。”叶念惜将轩辕谂曾经送给自己的半截‘玉’佩放到了桌子上,这‘玉’佩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寂寞夜晚,也叫她在乌珠国的后宫里不觉得寂寞。
轩辕谂如何不知道她的决心?可是他怎舍得放她离开?又怎放心她一个人?
“顾飞,查,是谁说皇后不能生育,查到后,割掉舌头。”轩辕谂下令,除了他,没人能伤害念惜。身旁罗莹莹脸‘色’变了一下,轩辕谂注意到,叶念惜也注意到,顿时明白,这话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只是她是轩辕谂的意中人,怎会受到惩罚呢!
正僵持着,有‘侍’卫跑了进来,“禀皇上,寮国派人来,要见皇后。”
“请他去紫曦宫等候。”轩辕谂眯缝眼睛,暗自思量,寮国的人,见皇后而不见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这般猜疑,下面臣子也猜疑,有人站了出来,“既然是寮国派人来,不如请上殿来。‘私’下见皇后,有些不妥。”
轩辕谂低眼看这人,正是罗太尉,心中一惊,有种不妙的感觉。
听这意思,似乎自己与寮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清者自清,叶念惜道:“请进来。”
于是寮国来人被请了上殿,他神态高傲,只是向叶念惜拜了一下,“末将韩成,是寮国太子的手下,因我国太子有要事在身,所以请末将带几句话给皇后。”
“什么话?”叶念惜问道。
韩成站直身子,看了一眼轩辕谂和罗莹莹,“我国太子说,当初紫胤国皇上迎娶皇后时曾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违背诺言另娶她人为妃,皇后心里可容得下?”
“容不下。”叶念惜回答。
“我国太子说曾经送给皇后一块血红‘色’‘玉’石,可以满足皇后的任何心愿。无论是杀轩辕谂,还是带皇后离开,都是举手之劳。”韩成此言再明白不过,寮国太子要横‘插’一刀。
龙胤殿上,因这话顿时气氛骤降,轩辕谂的脸‘色’愈加‘阴’沉的可怕,他甚至拂开了罗莹莹的手,狠狠盯着叶念惜。
被他的凌厉眼神看的莫名害怕,叶念惜道:“告诉你家太子,我暂时不需要他的帮助,多谢他的好意。”她和轩辕谂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既然如此,末将回去复命。”韩成再次施礼,告辞。自始至终,没有与轩辕谂说任何话,仿佛众人都不存在。
大殿里寂静一片,过了许久,轩辕谂‘阴’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他送给你的‘玉’石,是怎么回事儿?”
叶念惜沉默。
“何时你们走的这么近?”轩辕谂厉喝。
叶念惜不语。
轩辕谂绕过案几,走到叶念惜的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说啊?”
一旁,罗莹莹道:“废后,只怕是要与寮国太子成双入对?”
“安宸烨,他的确比你好。”叶念惜看到了轩辕谂瞳孔里的火苗,她故意点燃这怒火。
&bp;&bp;&bp;&bp;第295章 后宫惊情变(五)</>“啪!”一声清脆,叶念惜的脸颊顿时火热的疼,身子站立不稳,扑倒地上。(c书盟最稳定)诧愕的看着轩辕谂,他竟然打了她。
以前,只有她打过他耳光,他从未还过手,可是这一次,他动手了,这一巴掌,让叶念惜的心碎了。
轩辕谂也是吓了一跳,他希望叶念惜不再爱恋自己,可是当她亲口说出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安宸烨时,的确愤怒了,他打了她,打完就后悔了,虽然并未用全力,也是在她那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浅红巴掌印儿。
“皇上,息怒!”白子君、左平等人急忙跪地为皇后求情。
轩辕谂大手一挥,“将皇后送回紫曦宫。”
“不要碰本宫!”叶念惜厉声,停顿片刻,转为凄楚,“本宫自己会走。”
勉强撑起身子,叶念惜微微皱眉头,半天没起来。轩辕谂冷脸不去看,一旁罗莹莹道:“皇后还不回宫?是想参加这纳妃盛宴吗?”
叶念惜并不理睬她,只是看向轩辕谂,“皇上,扶臣妾一把,好吗?”
轩辕谂的手动了一下,随即忍住了,“你们这些‘侍’‘女’是做什么的?赶紧扶皇后回宫。莫耽误了朕的喜事。”
浅月等人上前要扶起叶念惜,被她拒绝了,“轩辕谂,你竟然如此嫌恶于我吗?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我恩断情绝……”
叶念惜双手撑着地,努力想要站起来,可是使不上一点劲儿,只觉得腹部疼痛异常,比脸上更痛,比心碎更痛,热流一股一股从身下涌出,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前越来越黑,看不清楚任何人,“轩辕谂,轩辕谂……”她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可是这声音连自己都听不真切了……
“皇后,皇后,流血了!好多的血……”浅月和晚霞惊叫。
轩辕谂猛然转头看去,叶念惜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渗出,而那素‘色’衣衫处有血迹渲染开来,从一点儿变成了一片,血顺着衣裙流淌了出来……
“念惜!”他颤声,几乎是扑到了她的身旁。
而叶念惜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过了许久,睁开眼睛,叶念惜看到了房间里只有浅月和晚霞,她们惊喜,“皇后,您终于醒了。”
叶念惜努力回想,自己怎么躺在‘床’上,做了那么长的一个梦。‘摸’‘摸’脸颊,没有疼痛,只是腹部还隐隐作痛,口中苦涩,有中草‘药’味儿,“我是怎么了?”
“皇后小产了。”浅月声音很轻。
“小产?”叶念惜终于想起来,在龙胤殿里,轩辕谂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就是这样了,凄然一笑,“我竟然不知。”最近一直浑身软弱无力,食‘欲’减退,以为是因为伤心所致,没有多想。
“皇上呢?”叶念惜问道。
“在龙胤殿。”晚霞低声。
望着窗外天‘色’黑了下来,叶念惜的心再次痛了起来,自己小产了,他仍然沉浸在纳妃的喜悦之中,看来,他迎娶罗莹莹,实在是与子嗣无关,他是真的喜欢她。
抚‘摸’着腹部,叶念惜‘欲’哭无泪,她的泪水应该干了,流再多也挽不回那人的心。只是可惜了这骨‘肉’,就这样没了。
浅月端来红枣粥,“皇后,奴婢喂您喝些粥。”
“我不饿,退下,我想休息。”叶念惜闭上了眼睛。
浅月知道皇后的脾气,看似温和,可是比谁都倔强。默默叹了口气,拉着婉香坐在了外间,不敢打扰叶念惜休息。
躺在‘床’上,叶念惜努力回想着龙胤殿里的一幕一幕,眼前总是轩辕谂和罗莹莹十指相扣情投意合的样子,以前总以为自己与他在一起是最般配的,现在想想,罗莹莹与他也十分相配。甚至比自己更适合他。
此时,应该是酒宴散尽,红烛燃起时?轩辕谂与罗莹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自己这个绊脚石被他扔的远远的,再也不会想起来。
叶念惜的心底轰然裂开,喉咙里一阵血腥儿,哇的一口喷了出来,这一次不是茶水,而是血,鲜红的血,喷到了锦缎蚕丝被上,触目惊心。
听到动静,浅月和晚霞跑了进来,“皇后……”急忙为她擦拭血迹。
“无事,我只是觉得这里很疼。”叶念惜捂着‘胸’口。
“你看着皇后,我去请皇上。”浅月起身跑了出去。
“不要叫他,我不想见他……”叶念惜的声音太轻,没有拦住浅月。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轩辕谂疾步走了进来,看到斑斑血迹,眼中闪过痛楚,坐在‘床’边,为叶念惜诊脉。
叶念惜无力挣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的衣服整齐,还是龙胤殿上的那套,这个时候,不是该与罗莹莹在一起吗?
轻轻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袖,微微‘潮’湿,该是夜寒‘露’重?“你在外面站了很久吗?”
轩辕谂一怔,什么都瞒不过叶念惜,只是他怎能承认自己一直站在紫曦宫外担心她呢?“方才莹莹说要赏月,我便陪她在‘花’园里坐了会儿。”终于还是编出了违心的话。
叶念惜本无希望,所以这一次也不再失望,“我若是死了,你会流泪吗?”
“不会。”他回答的干脆,“你若是死了,我会再立后,很快忘记你。”
“我都已经这样了,为何你不肯哄我一句?”叶念惜兀自笑了,她对他,无所求!
轩辕谂十分冷漠,“我对你没有感情,如何哄你!所以我死的时候,你也该很快忘记我。”
“何必要等到你死的时候呢?从现在起,我就会忘记你。所以,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轩辕谂的手指瞬间冰凉,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却是难以承受,叶念惜,她终于死心了。
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儿,轩辕谂站了起来,“一会儿我让人送来些‘药’丸,每天一粒,早晨空腹时,给皇后服下。”
起身‘欲’走,看到一旁桌子上的粥,“怎么?皇后没吃东西吗?”
“是,皇后自从醒后就不肯吃东西。”浅月回答。
不吃东西可不行,轩辕谂命浅月将红枣粥端过来,他将叶念惜扶起来,坐在‘床’边,“朕喂你。”
“不想吃,皇上莫要耽误时间了,去陪你的新人。”叶念惜说完后闭上了嘴巴。
“你是吃醋了?”轩辕谂接过碗儿,舀了一勺粥递到叶念惜嘴‘唇’边上。
叶念惜没有动,轩辕谂脸‘色’有些难看,不肯放下勺子,两人僵持着。一旁浅月看出皇上不悦,生怕他又要迁怒于皇后,低声道:“不如让奴婢来喂。”
“朕亲自喂,不信皇后不吃。”轩辕谂将粥喂到了自己的嘴里,忽然贴向叶念惜的嘴巴,一直手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巴,将含在口中的粥喂了过去。
“唔……”叶念惜无力挣脱,一口粥沿着嘴角流淌出来,一直到将剩余在口中的粥咽了下去,轩辕谂的嘴巴才离开。
既然抛弃了她,又为何来招惹她?叶念惜恨这样的轩辕谂,也恨自己如此没出息的样子,用尽力气扬起手掌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声嘶力竭:“滚!”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怔住了,轩辕谂手中的粥碗儿落在地上,摔成两半儿,粥流淌出来,溅在衣袍上……
“皇上息怒!”浅月和晚霞急忙跪地。
“再盛碗儿粥来。”轩辕谂面不改‘色’,语气平静。
皇上竟然没有气恼?大大出乎意料,晚霞立即跑出房间去盛粥,浅月则小心翼翼收拾地上的残渣碎片。
房间里寂静,沉闷。
叶念惜泪眼朦胧望着轩辕谂,她以为他会再次打自己,或者会发脾气,可是没有,他平静的如同一汪清水,没有任何表情,任何言语,只是用他那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望着自己。
很快,浅月将一切打扫干净,晚霞端来了一碗粥,轩辕谂一言不发的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同样的办法递到叶念惜的口中。这一次叶念惜没有挣扎,没有打他,而是顺从的喝下他喂的粥。
有些事情,无须多说,便会明白对方的意思。
即便是自己再次打他,骂他,他也会这样喂自己,算是报复吗?还是弥补?
每喂一口,轩辕谂都会将她嘴角处‘舔’干净,亲昵,暧昧,只看得一旁的浅月和晚霞脸‘色’羞红,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我自己喝。”叶念惜伸手去接碗儿。
可是轩辕谂没有给她,而是执着的继续用嘴巴喂她喝粥,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这般照顾她。
一碗粥喂完,轩辕谂的‘唇’终于离开了叶念惜,“朕没有工夫照顾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莫要让朕再为你‘操’心。”
“亲手打掉了自己的骨‘肉’,皇上可曾有一点儿心痛?”叶念惜问他。
空碗儿落地,又碎了一个,轩辕谂低下头,他的心很痛,痛的就像被挖空了一样,他后悔,自己为何要打她那一巴掌?只是后悔莫及……“朕,不心痛。这骨‘肉’没了,只能证明它与朕没有缘分。”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叶念惜靠在枕头上,听到了心碎的声音。轩辕谂还会有骨‘肉’,和罗莹莹,或者是以后的其他‘女’子,他会开枝散叶,子嗣众多。而自己,不可能了,这身子,本来就不易有孕,经过此劫,更是不可能再有身孕了。
轩辕谂,亲手打掉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bp;&bp;&bp;&bp;第296章 梅园之争</>因叶念惜的沉默寡言,紫曦宫里更加萧然,‘侍’‘女’们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了皇后的清静。c书盟叶念惜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抱着沈奕送来的那只狸猫,仿佛它是自己的骨‘肉’,低声细语,诉说衷肠。
偶尔叶念惜也会去梅园,挖开龙胆石看上一番,她没有选择离去,是想继续留在这里看看轩辕谂到底能宠爱罗莹莹到什么时候。他是不是真的爱极了她!这其中包含着一份不甘心。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般过去了,罗莹莹自从坐上贵妃的位置,从未来给皇后请过一次安,而轩辕谂再未来过,只是每天让小林公公送来草‘药’和补。叶念惜也不去问,只是偶尔听到‘侍’‘女’们聊天,说皇上对莹贵妃很好。至于好到什么程度,叶念惜无心听,她何苦找那不自在呢?
可是紫胤国的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都生活在这里,总有见面的机会。这一日,叶念惜又去梅园里散步,远远便看到了昔日紧闭的梅园‘门’大开着,谁在里面?
叶念惜停下脚步,听到里面莺声燕语,竟然有‘女’子嬉笑声。透过开着的‘门’,看到折断了枝桠的梅‘花’落在地上。轩辕谂爱梅‘花’,不时用‘阴’干了的梅‘花’放在香囊里,也让‘侍’‘女’到此采摘梅‘花’做成茶叶,可是每次都是只摘‘花’朵,不伤枝叶,从未这般残害过梅‘花’树。叶念惜不由的火往上冒,是谁这么大胆!
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站着五位‘女’子,一位指挥,四位采摘。指挥的这位一袭鲜亮杏‘色’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娇俏貌美,青丝高绾,雪颜朱‘唇’,饰不多,高贵中透着贤淑,正是罗莹莹。
“这枝上面有一朵枯萎了,不要,这枝上面有一朵未开,也不要……”挑三拣四,将‘侍’‘女’们剪下的梅‘花’枝桠扔了一地,满意的挑出来放到一旁篮子里,不多,只有三四枝。
“住手!谁让你们剪断这梅‘花’的?”叶念惜上前。
罗莹莹仔细看了会儿,仿佛刚认出来似的,“皇后?几日不见,您竟然瘦成这幅样子?啧啧,莫非是为情所困?”
叶念惜素来不喜欢仔细打扮,不讲究吃穿用度,加上她刚失去骨‘肉’,心情抑郁,不喜欢鲜‘艳’衣衫,也无心打扮,今日到梅园,只穿了件月白‘色’云雁细锦衣,未曾化妆描眉,显得更为憔悴。
“好端端的梅‘花’都让你们给毁了,来年如何发芽开‘花’?”叶念惜捡起地上一支梅‘花’,痛惜不已。
“这‘花’本来就是让人欣赏,让人采摘的。我是瞧着皇上的御书房桌案上的‘花’瓶空了,而这里梅‘花’开的旺盛,采摘几支而已,皇后也要斥责吗?”罗莹莹抬出了轩辕谂。
好歹自己是皇后,她是贵妃,可是自从进‘门’来,她未曾施礼请安,未曾有一句尊重之言,叶念惜怎能不恼?语气不由得加重,“这梅园是本宫的地方,以后没有允许,不得进来。都给本宫出去。”
“我可从未听皇上说过此事,而且今日摘‘花’,也是皇上允许的。”罗莹莹有些嚣张,她已经听宫‘女’们提起,都说皇后脾气好,认为她便好欺负。
“皇上允许?可是本宫不许!以后本宫若是再在这梅园里见到你一次,便打你一次。滚!”叶念惜抬脚将她篮子踢翻,踩扁。
罗莹莹气的脸‘色’发白,浑身哆嗦,“你,你敢毁掉我给皇上采的‘花’?”
叶念惜挑眉看她,“难道要本宫动手打你吗?还不快滚?”
罗莹莹哪里受过这种严厉语气?她是太尉的‘女’儿,多少也会些武功,看叶念惜身形瘦弱,便没有放在眼里,仗着轩辕谂的宠爱,伸手就是一拳打向叶念惜的面‘门’。
竟然先动手了?叶念惜一个侧身闪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向后拗去,罗莹莹一个转身,又是一掌劈来,叶念惜松开她手腕,低头避开,伸‘腿’踢向她,罗莹莹穿着繁杂受了约束,身形不如叶念惜灵活,没有躲开,这一脚正踢在膝盖上,啊呀一声惨叫,跌倒地上,恰巧摔在几枝带刺梅‘花’树枝上,胳膊划破了皮扎进了刺儿。
“你敢打我?”罗莹莹坐在地上‘抽’泣起来,十足受了委屈。‘侍’‘女’们急忙跑过来搀扶她,可是她坐着不起。
叶念惜看到她对‘侍’‘女’使了个眼神儿,两个‘侍’‘女’跑了出去。去找轩辕谂了?叶念惜暗想。
果然不一会儿,轩辕谂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徐公公和小林公公,还有罗莹莹的两个‘侍’‘女’。地上,罗莹莹已经‘揉’的双眼通红,泪水‘弄’‘花’了妆容,眼含泪光,楚楚可怜。
叶念惜‘挺’身站在原地,今日再看到轩辕谂,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情意,轩辕谂目光冷冷,她比他还要寒冷,还要漠然。
“皇上,为臣妾做主啊!”罗莹莹哭声戚戚,我见犹怜。
轩辕谂站在两人面前,瞥了叶念惜一眼,“到底怎么回事儿?”
叶念惜没有回答,罗莹莹抢了过去,“皇上,臣妾见您书房里‘花’瓶空了,想摘几枝梅‘花’‘插’进去。”
“很好。”轩辕谂评价。
罗莹莹继续道:“可是皇后不许臣妾摘,让臣妾滚出这梅园,还说见臣妾一次打一次。这不,说着就动手,打了臣妾。”抬起胳膊让轩辕谂看。
摔倒时胳膊擦地,皮肤划破,有血迹渗出,算是受了伤。罗莹莹自幼爱美,对于自己的皮肤十分重视,这次划破让她有些害怕,“臣妾这胳膊会不会落下疤痕啊?疼的厉害。”
旁边‘侍’‘女’添油加醋将方才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轩辕谂淡漠一眼,“莹莹说的可是真的?”
明知道有些夸大,比如是罗莹莹先动的手,偏偏说是自己先动了手,叶念惜不屑与之争辩,“是真的。”
罗莹莹哭的更加厉害,“皇上,请为臣妾做主啊。”
轩辕谂最讨厌‘女’子哭泣声,只觉得烦躁,“好了,搀扶你家娘娘起来。”
等‘侍’‘女’将罗莹莹搀扶起来,轩辕谂这才道:“既然是因为这梅‘花’而发生争执,不如就砍掉。”
“轩辕谂!”叶念惜气息难平,梅园是这后宫里她最喜欢的地方,竟然要毁掉?还是因为这罗莹莹。
“皇后,朕最后提醒你一次,叫朕皇上,下次再听到你直呼朕的名字,掌嘴。”轩辕谂扶着罗莹莹转身便走。
此时,叶念惜终于明白,轩辕谂已经不是昔日的云王爷,他是皇上,紫胤国的九五之尊,掌握着每个人的命运,自己只不过是他手掌的一只蚂蚁,随时可以碾死。
“皇上,臣妾喜欢这梅园,请留下。”叶念惜屈服,可是语气仍然是冷冰冰。
轩辕谂脚下停滞,心中千百念头闪过,终是不忍,“好,那就留下。”
“谢皇上。”叶念惜语气淡淡,毫无诚意。
轩辕谂知道她的怨恨,自从一进梅园,他就看到了满地树枝和零落的梅‘花’,叶念惜气恼是应该的,责打罗莹莹也不为过,只是他不能让她顺了心如了意,他要的是她恨他。
等轩辕谂搂住罗莹莹走远后,叶念惜孤零零站在梅‘花’树中央,倍感凄凉,一直到夜幕降临,才走出了梅园,合上‘门’……
梅园,曾经装载了美好记忆,现在,已经成为痛苦之源,叶念惜宁愿忘记那梅‘花’树下的初遇,忘记那将自己比喻成梅‘花’的男子……
这一夜,叶念惜失眠了,想起许多往事,想起自己在梅园,轩辕谂在天云殿,沈奕在秋阑宫,三个人朝夕相处的日子,有过争吵,有过快乐,只是一去不复返……
叶念惜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疼痛,坐了起来,走向庭院里,抬头望明月,想起自己读过的一句古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不由得走向梅园,想要再次看看月光下的梅‘花’,却没想到这一去,险些要了自己的命……
月光如华,倾泻宫宇之上,琉璃瓦反‘射’出道道银‘色’月光,静谧中夜‘色’微凉,叶念惜踏着青砖小路,走向梅园,只是这心底深处为何越来越疼?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远处梅园,有人影闪动,走了出来,叶念惜诧异,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打扫吗?看那人影离去,这才缓步上前,希望不再有人来打扰。推开‘门’,迎面而来一片刺眼的明亮,叶念惜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一直到那片明亮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连成了一片,这才反应过来,“失火了!”
梅园失火了!
不,这不是失火,是有人故意放火,这院子里没有明火,方才有人刚刚离去,怎会在转眼间这么大的火势?这还是正在生长的梅‘花’树啊?不是干柴,若非浇了油,怎能燃烧?
能在宫里放火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敢烧了自己梅园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bp;&bp;&bp;&bp;第297章 梅园失火</>叶念惜悲痛,今日他刚答应自己留下这梅园,晚上便派人来烧,背信弃义的小人,自己早该想到啊!
只可惜,你要毁掉梅园,我偏要留下它。c书盟这梅园是叶念惜的痛,也是轩辕谂的痛,她痛了,也要他痛一回。
冒着浓烟从角落里找到水井,提上一桶水浇向熊熊大火,一桶又一桶,泼了过去,可是这火势越来越凶猛,熏得叶念惜双目睁不开,最后累的瘫坐在井边,撕心裂肺哭喊:“轩辕谂,你为何要毁掉我的梅园?你连这最后的回忆都不肯给我吗?轩辕谂,你夺走了我的骨‘肉’,我的梅园,我的一切……”
龙胆石!我的龙胆石!叶念惜忽然看到那棵最粗壮的梅‘花’树,大火已经吞噬了全部,那树根下的龙胆石,是否还存在?
忽然有了力气,叶念惜提着水桶浇向那埋着龙胆石的地方,一桶水泼上,浓烟四起,叶念惜顾不得许多,扔掉木桶,拿铁铲挖了起来,可是浓烟滚滚,很快熏得她喘不过气来,燃烧的树干断了,掉落下来,砸在了叶念惜的身上,将她压倒,后背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呼吸不过来,剧烈的咳嗽后,嗓子干燥仿佛裂开般疼……
难道要葬身火海?叶念惜努力挣扎想要起来,可是又有树干掉落砸在身上,她再也无力站起来,浓烟熏得眼睛睁不开,大脑越来越沉,轩辕谂,既然你要毁了梅园,就连我一起毁了……
猛然,一阵冰凉泼来,“皇后娘娘!”一声惊叫后,有人将叶念惜拖了出来。
“皇后娘娘,醒醒,醒醒啊。”又是一阵清凉,叶念惜感觉舒服多了,张开嘴,由着水顺着脸颊额头流淌进去,润了润喉,终于能开口说话了,“救我,救救我……”
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副清秀的男孩儿容颜,十四五岁模样,有些眼熟。
男孩儿松了口气,“娘娘,我扶您离开这里。”
“不,我不走,快,找人来救火。”叶念惜看到火势已经蔓延到房屋处。
男孩儿十分听话,刚跑走两步,又返了回来,将身上外套脱下披在叶念惜身上,这才冲向‘门’口。等他跑远了,叶念惜才想起来,这是轩辕谂御书房里的小公公小林。
很快,小林叫来了‘侍’卫们,这也不能怪‘侍’卫们来得晚,因为这梅园地处偏僻,而且着火的地方是梅园的里面,若非到了‘门’口,绝看不到火苗,梅园紧挨着秋阑宫,而秋阑宫自沈奕一走,空无一人。所以这梅园大火烧了半天,竟然无人知晓。
‘侍’卫们提着水桶浇火,人越来越多,火势越来越小,很快梅园里不见火苗,只有浓烟滚滚冲向天际。
叶念惜站在庭院里,望着白天还开的旺盛的梅‘花’转眼间化成灰烬,只觉得一切变得太快,自己都来不及适应了……
梅园的动静很大,自然惊动了轩辕谂,他带着人疾步匆匆而来,一眼看到站在院子中的叶念惜,“你不让朕毁掉梅园,自己却毁掉了它,叶念惜,你怎么不烧死你自己!”他冲她怒吼。
叶念惜将斥责他的话含在嘴里,咽到了肚子里,没有说出来,这火难道不是轩辕谂让人放的?那么是谁?
“皇上,请原谅皇后,她受了伤。”小林在一旁为叶念惜求情。难得他在这个时候敢说话。
“听说是你发现的着了火?”轩辕谂问向小林。
小林便将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轩辕谂很晚才离开御书房,所以小林一直等到很晚才进去打扫卫生,等收拾完后便是夜深人静了,他有些饿了,想要去御膳房找些吃的,路过紫曦宫时看到皇后走了出来,心中好奇便跟了过去。
一直看到皇后进了梅园,小林便去御膳房找了吃了,回来路上特意绕道梅园去看看,看到‘门’虚掩着,知道皇后没有走,想到白天皇上的无情,十分同情皇后,悄悄推‘门’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便吓得将手中食物掉在地上,他看到了漫天火光。
担心皇后的安危,他冲了进去,果然在火海中找到了皇后,便将她扯了出来……
因为小林并未看到叶念惜进梅园时里面已经着火,所以他也以为是叶念惜放的火。并未否认轩辕谂的猜测。
“过来,我瞧瞧你的伤。”轩辕谂让‘侍’卫们退下,小林也识趣儿的退了出去,大火肆虐后的梅园只有轩辕谂和叶念惜两个人。
“我无事。”叶念惜走过他身旁,想要回紫曦宫。
轩辕谂一把扯下她身上的外套,看到了已经烧焦的后背,泛黑的衣衫,烫红焦皮的肌肤,心中一颤,这怎能不疼?“你真想烧死自己啊?”
叶念惜回头,目光清凉如水,“我以为,这火是你放的。”从他手中拿过外套,围在身上,走了。
只是这一句,轩辕谂半天才反应过来,放火者,另有其人。
望着叶念惜的背影,轩辕谂知道,自己又伤害了她,可是这一次,是无心的,他真的以为这火是叶念惜放的。却不知道,叶念惜是来救火的,险些丧了命!
“传顾飞顾跃到朕的御书房来!”轩辕谂大步走出梅园,到底是谁放的火?他必须查清楚。
叶念惜刚回到紫曦宫,小林就捧来了治疗烧伤的‘药’膏,浅月等人吓了一跳,皇后受伤了。
仔细为叶念惜查看烧伤的后背,浅月心疼的直落泪,“皇后,您别再一个人出去了,以后去哪里都叫上奴婢们。”叶念惜早就说过,自己出去无须‘侍’‘女’跟随,所以浅月等人不敢违背,从不跟在她身旁,以免皇后生气。
“浅月,赏小林一百两银子,今夜多亏他救了我。”叶念惜发话。
浅月遵命,拿了些银子给还在等候的小林。
这么多银子小林哪里敢要,推三阻四,最后叶念惜冷脸,“你若是不要,便是瞧不起本宫。”
小林立即跪地,“多谢皇后。”这才收了银子。
叶念惜知道他一直等候是要给轩辕谂传个话,“告诉皇上,本宫还不想死。这次的烧伤只是后背,没有伤及容颜。”
小林遵命,这才离去。
一字不落的将话传给了轩辕谂,但见皇上脸‘色’‘阴’沉的可怕,小林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吓得不敢喘气儿。而轩辕谂想起的是在乌珠国皇宫里,叶念惜为了守身如‘玉’,自毁容颜……
顾飞顾跃做后宫的‘侍’卫首领多年,经验丰富,对于每个人每个地方都十分熟悉,天亮时分便查了出来,梅园的大火是一个‘侍’卫放的,他趁着天黑,搬了两桶油倒在梅‘花’树上,点燃了大火。幕后指使人是梦莹宫的罗掌事。
梦莹宫,罗莹莹的住处,取自于魂牵梦萦的意思,又将她的字嵌入在内,得名梦莹宫,轩辕谂亲自提笔书写,尽显恩宠。罗掌事,便是罗莹莹从娘家带来的‘侍’‘女’。
一个‘侍’‘女’,竟然敢烧梅园?轩辕谂对此心知肚明,此事是罗莹莹所为。白天,叶念惜打了她,晚上,她就派人烧了梅园,这‘女’子,真不简单。若是留着她,只怕自己一去,念惜还要受他欺负。
这么想着,轩辕谂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连顾飞顾跃都吓得不敢正常喘气儿了,最近皇上脾气古怪的很,还是小心为妙。
“处死那个‘侍’卫,还有罗掌事,一并处死。”轩辕谂暗暗咬牙切齿。
“罗掌事,是莹贵妃的人,要不要……”顾飞努力措辞,尽量不惹恼皇上。
“朕说了,处死,无须给她任何理由。有什么不服,让她来找朕。”罗莹莹若是聪明的话,就不该问为什么,也不该阻拦。这一次轩辕谂没有惩治她,算是给她一次机会,毕竟是罗太尉的‘女’儿,宋御史的外孙‘女’儿。
“遵命!”顾飞顾跃离开了房间。
因为后背烧伤,叶念惜不得不趴在‘床’上休息,趴的时间长了,便改成侧卧着,一夜未睡,渐渐合上了眼睛……
睡得正香时,听到‘侍’‘女’的声音,“参见皇上!”
接着便没有了声音,叶念惜以为自己听错了,轩辕谂怎会来看自己呢?微微动了动,继续面向墙里睡觉。
睡着睡着,感觉到搭在身上的薄被掀开,‘迷’‘迷’糊糊问道:“浅月,又该涂‘药’膏了?”
没有回音,只是觉得后背有手指轻轻抚‘摸’,所过之处,一片清凉,正是在涂抹‘药’膏。“这是止疼‘药’?小林送来的?你让他转告给轩辕谂,我梦见我杀了罗莹莹。”
“你就这么恨罗莹莹?”背后传来清冷声音。
轩辕谂?叶念惜吓得睁开了眼睛。
&bp;&bp;&bp;&bp;第298章 老死不相往来</>情急之下忘记自己后背的伤痛,一个翻身啊呀疼痛,后背挨着了软‘床’,急忙又翻了回去,慢慢的转成了趴的姿势才又转向轩辕谂,“你怎……臣妾参见皇上。”
规规矩矩,心里不见得这么尊重。
轩辕谂知道她仍然计较,也不挑明,“好歹也是朕的皇后,受了伤,于情于理朕都该来看看。”
叶念惜盯着自己的枕头,幽幽道:“皇上看过了,该走了?免得你的罗莹莹等的着急。”
不提罗莹莹还好,这一提,轩辕谂头疼,这个‘女’人天天缠着自己,‘弄’的心烦气躁,好不容到叶念惜这里安静会儿,岂能这么快就离开?“别动,朕给你涂‘药’膏。”
叶念惜果然趴着不动,“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儿吗?可惜我不是三岁孩童,我记仇的很。”
“你恨朕?”轩辕谂轻轻为她后背擦拭止痛‘药’膏。
“不敢。”叶念惜不再说话。
轩辕谂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们之间竟然变得如此疏离,冷漠。他对她的不好是做出来的,是故意的。可是她对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发自内心的,轩辕谂忽然很难接受叶念惜的漠然,他们之间真的要这样下去吗?他亲手将她推开,可是看着她越走越远,心里竟然难受的要死……
“启禀皇上,皇后,莹贵妃求见。”浅月进房间禀报。
“她来做什么?”叶念惜问了一句。
“说是皇后受了伤,来看望。”
“只怕是来看望皇上的,皇上请走,臣妾不想见任何人。”叶念惜断然拒绝。她心里明白的很,罗莹莹是来找轩辕谂的。
“让她等着,就说朕与皇后再说会儿话。”轩辕谂坐着未动。
浅月刚要走,叶念惜留下了她,“皇上,莫让佳人空等。而我也不想无辜遭人嫉妒。”
这是公然赶自己走,轩辕谂心底苦涩,终于站了起来,“好好养伤。”走到房‘门’时,回头看叶念惜,她趴在那里没有看自己,没有一丝留恋。
“其实皇上对于皇后还是有些感情的。”浅月叹息,她不明白叶念惜为何要将皇上赶走。
叶念惜也是希望如此,轩辕谂多少是喜欢自己的,否则他怎会来看望自己呢?可是次日,她很快知道了这的确是个甜枣儿。轩辕谂不过是为了两国的和平相处罢了。
车璃国皇上,叶念惜的亲哥哥叶启轩来了。
紫胤国的事情怎能瞒得过叶启轩,得知轩辕谂纳妃,自己的妹妹小产,险些被火烧死,他着急万分,匆匆而来,一见面就绷着脸,要见叶念惜。
于是叶念惜趴在‘床’上正让浅月涂抹‘药’膏的狼狈样子被叶启轩撞了个正着。
叶启轩当场发威了,“轩辕谂,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妹妹的?”今日的车璃国比紫胤国的国土广阔,实力相当,他无须再畏惧轩辕谂,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当前,紫胤国还在与靖国打仗,再也经不起与其他国家争斗,轩辕谂只能放低姿态,“这是个意外。”
眼看哥哥还要发火,叶念惜穿好衣衫从‘床’上爬起来,“我已经无事了,哥哥不用担心,再过几日就好了。”
叶启轩看她一脸轻松,稍稍缓和神‘色’,“打败了乌珠国,我终于为李瑾瑜报了仇,车璃国日渐稳定,下个月初,我要迎娶皇后了。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看你,二是想要邀请紫胤国的皇上与皇后一起参加我的封后大典。”
“不知道哥哥娶的是谁家‘女’子?”叶念惜笑问。叶启轩眼界颇高,所以这么久了还未立后,只有几位妃子而已。
“寮国的心月公主。”车璃国皇上娶寮国公主,两国联盟又近了一步。
一南一北,两个国家紧密合作,将自己这紫胤国夹在中央,若是将来有了矛盾,紫胤国危险。轩辕谂暗暗吸了口凉气,“车璃国皇上大婚,我定当带皇后一起参加。”
“不,我可以参加哥哥的封后大典,却不是以紫胤国皇后的身份,只是以车璃国公主的身份。”轩辕谂明白目前的形势,叶念惜何尝不明白?车璃国,今非昔比,紫胤国得罪不起。而此次叶启轩来,是个离开的好机会。
“什么意思?”轩辕谂有种不妙的感觉。
“废后!让我离开!”叶念惜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水中的巨石,溅起轩然大‘波’。
“念惜!”轩辕谂诧然,他没想到叶念惜这么快就斩断情丝,要跟自己一刀两断。
“念惜!”叶启轩也是诧然,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说出这种惊世骇俗之言。转而看向轩辕谂,这是怎样的伤害才能让叶念惜死心?
“给不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放了我。我不想在这深宫里终老而死。轩辕谂,是你违背了诺言,现在放手,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你不会记得我,而我也会忘记你,就当从未相遇过。”叶念惜徐徐而言,平静如常,就像是说着旁人的事情。
轩辕谂沉默,叶念惜说的有道理,在这宫里,她始终不会快乐,倒不如放她走,也许会遇到适合她的男子,陪她白头到老,以后知道自己的死讯,她也不会太过伤心。可是,怎么舍得就此天涯相隔永不相见?
叶念惜看两人都是沉默不语,又道:“哥哥,我在这里过的不幸福,带我走?”只有离开,才能彻底忘记。快刀斩‘乱’麻,虽然当时会痛,可是只有痛的彻底了,才会好起来。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再舍不得的东西,不属于自己,也会狠心放掉,比如轩辕谂。
叶启轩思量片刻,忽然眼珠一动,“念惜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既然她提出来,我一定照办。这一次我带她走,紫胤国皇上意下如何?”
良久,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来,“好,好得很。”这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轩辕谂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他也有经受不起的事情,他是如此的舍不得她……
命人取来笔墨,龙飞凤舞,轩辕谂写下废后诏书,当最后一笔收起时,将笔狠狠甩在石案上,“就如你的心愿,自此嫁娶自由,老死不相往来。”甩袖离开。
叶念惜上前捧起诏书,忽然泪水如脱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在诏书之上,自此,老死不相往来,再无联系……
叶启轩上前拍了拍叶念惜的肩,“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绝不后悔!”叶念惜收起诏书。
御书房里,轩辕谂将自己关了起来,坐在龙椅上,‘胸’口郁结有一口气憋着,无法发泄出来。自从迎娶叶念惜之后,他从未想过会分离。他故意负心于她,以为她会伤心一段日子,却没想到这么快她的伤就好了,还将自己抛弃了。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轩辕谂是个矛盾的家伙,当事情顺着他的设计发展时,他反而愈加痛苦,当叶念惜不再在意他时,他竟然气恼了。就如当初他一面将叶念惜推向轩辕宸,一面又想要与她在一起,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要怎样!
“启禀皇上,车璃国皇上和……”外面之人顿了顿,犹豫后接着道:“和念惜公主要离开,向皇上辞行。”
“朕身体不适,就不送他们了。让白子君出面。”轩辕谂强作镇定,望着锦帕上的鲜红血迹,将口中腥甜勉强咽下,五毒**散,每天都要发作,自己只怕活不久了。
叶念惜以为轩辕谂说身体不适只是个借口,他不想来见自己最后一面,也罢,一个被废的皇后,哪里能容在他的眼中?
叶启轩十分不满,害的白子君说尽了好话,他已经知道皇上废后,对于叶念惜深表愧疚,先前自己一直劝说皇上纳妃,谁能想到纳了妃便废了后,后悔已然晚了。
坐上马车时,叶念惜终于忍不住环视四周,没有轩辕谂的影子,心中凄然,放下帘子,车轮滚动,仿佛碾过了心间,叶念惜只觉得自己的心葬在了这紫胤国的皇宫里,自此死了……
皇城墙上,白衣飘飘,长身‘玉’立,轩辕谂双手负于身后,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心底悲伤流淌成河,她,终于还是离开了……
曾经的山盟海誓转眼成云烟,曾经的旖旎缱绻全部灰飞烟灭,昔日不可重来,往事不堪回首……
不能与子偕老,便不要执子之手,放开,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叶念惜,多年后,你躺在别的男子怀里,是否会想起我,那时的我,是怎样的为你所唾弃?不齿?
回到车璃国的皇宫,叶念惜以念惜公主的身份入住无忧宫,刚安顿好一切,叶启轩便走了进来,拿着一摞‘女’子画像摆到桌子上,“这些‘女’子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儿或者姐妹……”
“哥哥要选妃?”叶念惜诧异,不是马上要迎娶皇后吗?
“不,我要你帮我挑一个,封为公主。”叶启轩并非好‘色’之徒,宫中嫔妃不多,也未曾想过充盈后宫。
“为何要封为公主?”叶念惜更加诧异。
叶启轩叹了口气,“我迎娶寮国心月公主,咱们也要有公主出嫁寮国,亦或者不是出嫁,而是去寮国做人质。”
&bp;&bp;&bp;&bp;第299章 我只要念惜公主</>“寮国?安宸烨?”叶念惜问道。
“不,是皇子安卫冥的意思。安宸烨最近很忙,无暇顾及此事。寮国派安卫冥与我联盟。他提出‘交’换公主,我答应了。”叶启轩淡淡扫了叶念惜一眼。
“安宸烨,在忙什么?”叶念惜随口一问。
叶启轩并不隐瞒,“刚攻占了乌珠国,我‘精’力上难以顾及,便让安宸烨暗中替我治理乌珠国。”
“怎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皇兄放心?”安宸烨毕竟是寮国太子,为人处世自然都要替他寮国考虑。
叶启轩并未多心,“能攻下乌珠国,多亏他相助。即便是他要乌珠国,我也只有拱手相让。”
车璃国虽然强大起来,与寮国还是差了一截,国事不宜多说,叶念惜翻看‘女’子图像,问了一句:“这些‘女’子都愿意吗?”
“不愿意又怎样?为臣子,就该替君分忧解难。”叶启轩不以为然。
叶念惜心有感触,“身为一国公主,也该替车璃国做些事情。不如就让我去做人质。”
“不可以。先前为了车璃国,我将你嫁给萧君武,已然后悔莫及,后来你又嫁给轩辕谂,却落得这般凄凉,我怎能再让你去做人质?这件事情我自有主意,你只管帮我挑一个合适的公主。”叶启轩绝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当人质,或者嫁给安卫冥。
这么多‘女’子的命运就掌握在君王的一句话,叶念惜暗暗为她们伤感,“明明有公主,却要选公主,皇兄不怕遭人非议吗?”
“我是皇上,谁敢非议?况且这些‘女’子,说不定很乐意当公主呢。”叶启轩转身出‘门’,跨出一条‘腿’时又停下脚步,“念惜,你觉得安宸烨如何?”
“安宸烨?寮国太子?”叶念惜想起以前轩辕谂和自己说的话,“这人深不可测,皇兄多留意。”
“我是说,你对他印象如何?”叶启轩问道。
“他救过我的命。”叶念惜不知道哥哥为何忽然提起安宸烨来。
叶启轩没有再问,出了‘门’。
月初,车璃国皇上迎娶寮国心月公主为皇后,九州版图,因乌珠国灭亡,而有了更改,论综合实力,寮国第一,车璃国由垫底儿成为了第二。从灭国到复国,再到崛起,屈指可数的几年,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叶念惜不由得想起轩辕礼的那句话:站在强者的身边。
此时,九州局势十分微妙,车璃国与寮国联姻合作,对于其他各国来说,都是不妙的信号。尤其是紫胤国,三面被围,还有一面是靖国,正在打仗。又将好端端的皇后废了,得罪车璃国。轩辕谂亲自前来,一探虚实。
叶念惜并未选出公主,建议叶启轩让寮国皇子安卫冥亲自来选,万一有看对眼的,岂不成就了一番好姻缘?免得你不情我不愿的,反倒坏了事情。叶启轩十分赞同。
九州内,八个国家,都派了人来参加车璃国的封后盛典,所以十分隆重,热闹之声反而少了些。
寮国在九州最北边,国土辽阔,草原居多,所以无论男子‘女’子都擅长骑‘射’。这心月公主也不例外,身量高挑苗条却不柔弱,虽然穿了红装描眉画眼,也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更像是一位‘女’将军,眉宇间英气‘逼’人,毫无‘女’子的娇羞,容颜虽不是绝‘色’倾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对于这样毫无矫‘揉’造作之感的‘女’子,叶念惜向来心生好感,所以在封后大典之前自己的哥哥大发雷霆时,低声细语安慰他:“不是真正的心月公主又如何?难道要为了此事与寮国撕破脸皮吗?”
“可是,我怎能娶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子做皇后?”叶启轩见过真正的心月公主,那是个貌美绝伦的‘女’子,所以他愿意娶她为皇后。
“无论真假,这一次,她冒着心月公主的名号嫁给皇兄,就是真正的心月公主。是寮国和咱们车璃国都承认的心月公主。”叶念惜这话让叶启轩很快平息了怒火,也让封后大典得以顺利进行。
从安卫冥的手中接过心月公主,叶启轩没有多看身旁‘女’子一眼,他喜欢的是真正的心月公主,而非这个一点儿都不像的替身。
封后盛典上,叶念惜遇到了许多故人,冷若冰霜的轩辕谂自然不必说,代表凤起国出席的小侯爷沈奕,靖国太子李绍康,寮国皇子安卫冥。
按照座位安排,叶念惜和安卫冥挨着坐下,叶启轩特意命人将轩辕谂的位置调的远远的,不许他靠近叶念惜。
一系列繁杂冗长的仪式之后是晚宴,沈奕向来不遵守规矩,扯了垫子坐在叶念惜身旁,将她与安卫冥隔开,“没想到我这一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叶念惜,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打算。沈奕,今日能见到你说说话,我很高兴。”叶念惜与他碰杯喝酒,许久未见,两个人不曾有距离。
沈奕抿了抿嘴巴,眼珠转了两圈儿,一边吃菜一边道:“那不如跟我去凤起国玩几天,反正我在那边也闷得慌,凤熙宁也很想你,她让我谢谢你给孩子的长命锁。”
“那边都是‘女’子,你一定享尽了‘艳’福,哪里会闷?”叶念惜才不相信。
沈奕‘露’出一张苦瓜脸,“就是因为都是‘女’子才闷得慌。想去个青楼什么的散散心,整的小爷真跟断袖似的。”凤起国的青楼都是男子卖艺卖身,难怪小侯爷郁闷无比。
叶念惜噗嗤乐了,“沈奕啊沈奕,像你这种不守夫道的男子,早就该进猪笼,游街示众,被扔‘鸡’蛋。”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还以为你最懂我呢。”沈奕‘露’出失望的表情,这并不耽误他吃菜。
叶念惜放下筷子,单手托着脸颊,侧目看他,“沈奕,如果你没有娶凤熙宁多好……”
刚夹起的一块苏鱼‘肉’啪掉在了盘子中,沈奕的心漏跳了好几拍,简直不相信那话出自叶念惜的口中,转眼看她,低声道:“念惜,你醉了。”
叶念惜的确有些醉了,她继续道:“那样,你就可以陪我游山玩水,无忧无虑。我多怀念以前的日子啊……”
原来,她只是寂寞了,只是想要有一个人陪她说说话而已。
沈奕挠挠头,凑到叶念惜耳边,“要不,我跟凤熙宁商量商量,娶了你?咱们就能朝夕相处了。”
噗!叶念惜笑了,“凤熙宁怎么就看上了你呢?”
“小爷魅力无边,也就是你没有眼光,狗眼看人低……”沈奕猛然觉察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为时已晚,叶念惜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说谁是狗呢?”
小侯爷呲牙咧嘴,低声提醒她,“念惜,这么多人呢,给小爷点儿面子。”
只顾着和沈奕聊天了,全然忘记这是封后盛典的晚宴上,看到四周‘射’来的目光,叶念惜默默低下了头,“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
“我也是刚想起来。其实咱们也没做什么?是?”沈奕自我安慰,眼角余光看到一脸冷傲的轩辕谂。在座众人,小侯爷谁也不放在眼里,唯独这个轩辕谂,得罪不起啊。
幸好大殿上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皇上和皇后身上,叶念惜和沈奕继续吃菜喝酒。
不过这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叶念惜身上,一旁的安卫冥站了起来,恭喜完皇上皇后之后,话锋一转,“我国公主嫁给了贵国皇上,贵国也曾答应送一位公主到我国皇宫。今日见到念惜公主,十分喜爱。还请皇上成全。”
自始至终两人未说过一句话,哪里看得出来喜爱?叶念惜抬头看向身旁安卫冥,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早知道这安卫冥妻妾成群,叶启轩岂能将自己的亲妹妹送给他?“当初咱们有约定,从我国贵族中挑选一位‘女’子封为公主,而非念惜公主。至于挑选哪位‘女’子,我已经命人做了画像,酒宴散尽后,皇子可以任意挑选,直至满意为止。”
安卫冥微微低眼看向叶念惜,“我只要念惜公主。”
态度坚决,不容商量。
不等叶启轩再说话,沈奕按耐不住了,他的脾气说来就来,这一点儿像极了轩辕谂:“我说安卫冥,这九州之内众所皆知,小爷爱慕念惜公主多年,怎的,你要跟小爷抢?”
叶念惜暗暗替沈奕捏把汗,不怕回去跪搓板吗?凤熙宁岂是好惹的?人家有孕在身,你就要爬墙?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表白?这不是找死吗?
安卫冥知道沈奕霸道,可是他是寮国皇子,也不肯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嘿嘿一笑,“听说小侯爷做了凤起国的上‘门’‘女’婿,只怕再爱慕念惜公主也是有贼心没贼胆?难道你要娶她不成?”
“谁说小爷是上‘门’‘女’婿?小爷是紫胤国的护国侯爷,只要叶念惜肯嫁,小爷就敢娶!”沈奕霸气十足,气焰嚣张。
安卫冥并不着急,笑着吐‘露’出一个残酷的现实:“侯爷莫忘了,你今日可是代表凤起国而来,不是凤起国的上‘门’‘女’婿,又是什么?”
这话直接捅到了小侯爷的痛处,沈奕将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一拳将他打成猪头。
就在众人都等着看沈奕笑话时,远处轩辕谂站了起来,“我紫胤国的未来皇上,替他妻子的娘家参加一回盛宴有何不妥?”
这话极为绕口,信息量很丰富。
众人转了半天,才一致反应过来,沈奕?紫胤国的未来皇上?
&bp;&bp;&bp;&bp;第300章 我去做人质</>在座众人,除了轩辕谂和沈奕,都是一脸诧愕,就连叶念惜也懵了,轩辕谂这般维护沈奕,有点儿过了?
安卫冥第一个发问:“紫胤国的未来皇上?”
轩辕谂点头,“三个月后,沈奕将是我紫胤国的皇上,到时候会给诸国发请柬。”
“轩辕谂,你这是开什么玩笑?”李绍康站了起来,沈奕若是坐了皇上,紫胤国和靖国的矛盾更加不可调和,让他这个太子夹在中间更不好做。
叶念惜终于相信这不是玩笑,捅了捅沈奕,低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轩辕谂仿佛听到了这话,清朗声音传了过来,“莹莹喜欢自由,想要游山玩水,我便陪她一起,自然无暇顾及国事,不如传位于沈奕,可以安心与所爱之人白头到老,自由自在。”
仿若坠入冰山之中,从头凉到脚,叶念惜僵住了,为了罗莹莹,他愿意袖手天下,放弃一切对她好……
他从未这般对待过自己,原来,他是真的爱罗莹莹,爱的刻骨铭心。他想要和她白头到老。自始至终,自己只是个过客,叶念惜幽怨的望着轩辕谂,他眉目如画,淡然,平静……
“为了个‘女’人,竟然不要江山?轩辕谂,你还真是痴情啊。”叶启轩发话,他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妹妹很受伤。
轩辕谂的眼眸转向叶念惜,神‘色’坚定,语气淡淡:“我愿意倾尽一生换她笑靥如‘花’,即便是背负骂名,也要让她幸福。”
只有轩辕谂和沈奕知道,这话中的她指的是叶念惜,可是众人都以为说的是罗莹莹,叶启轩顿时发作,“轩辕谂,当初你爱慕我妹妹,非她不娶,许下山盟海誓,原来都是骗人的,你简直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卑鄙小人!”
“皇兄怎能这么说紫胤国皇上呢?我应该谢谢他的废后之恩。否则现在的我怎能如此快乐幸福呢?”叶念惜‘露’出了‘迷’人笑容,直让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二十岁的叶念惜少了青涩稚气,多了成熟韵味。就连轩辕谂也有些晃神儿,她美的不可方物。
一旁安卫冥更是看的险些流出口水,咽了咽唾沫,“那么请问念惜公主,可愿意随我去寮国?”
“既然两国有约定,我又是公主,自然不会拒绝。”叶念惜成心与轩辕谂斗气,你有罗莹莹,我也不缺男子!
安卫冥喜笑颜开,轩辕谂神‘色’不动,冷言冷语带着讥诮,“叶念惜,此前你是我紫胤国的皇后,不会嫁给寮国皇子?我可是听说安卫冥的正妃侧妃都满了,你可不要让我看了笑话,越嫁越差了。”
安卫冥与轩辕谂多少有些‘交’情,听他这么一说,有点儿来气,“轩辕谂,你这不是成心拆我的台吗?本皇子哪里配不上车璃国的公主了?”他没好意思说叶念惜是被你轩辕谂抛弃的‘女’人,你不要了,还不准别人捡吗?
一旁沈奕站了起来,他比安卫冥高了半头,气势上便站了上风,而他气焰嚣张,说话也霸道:“哪里都配不上念惜!”
安卫冥直接被噎到了,这兄弟二人合伙欺负自己啊!只能求助叶念惜,“公主,您不会拒绝,是?”
叶念惜站了起来,刚要开口,就被沈奕一把搂到怀里,“做你寮国皇子的妃子,还不如做小爷的夫人!”
众目睽睽之下,小侯爷猖狂了,叶念惜都替他脸红,暗暗扭了他胳膊一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怎么下台?”
小侯爷发起脾气来,哪里管那么多?可是他很快就怂了,将手从叶念惜的肩上放了下来,因为看到了轩辕谂铁青的脸,“总之呢,安卫冥,你休想打念惜的主意。”
安卫冥也想要将面子捡回来,“我寮国与车璃国有协议,车璃国皇上总不会食言?”
“我怎会食言呢。这件事情,咱们下来再说。”叶启轩一句话将众人的火气平息了下来。
笙箫声起,歌舞翩翩,很快人们沉浸在靡靡之音中,忘却了方才的不快,酒宴过半,叶念惜起身告辞,沈奕刚要追随她而去时,看到轩辕谂起了身,停住身子,顺便留住了同样要起身的安卫冥,“咱们干一杯。”
安卫冥刚一犹豫,沈奕又道:“不会这么小气?”
人家好歹是紫胤国的未来皇上,总不好闹僵,安卫冥只能望着伊人远去,留下来陪沈奕喝酒。
叶念惜回无忧宫,行至回廊小亭转弯处,看到身后不远处一抹白‘色’影子,十分熟悉,禁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等那白‘色’影子到了近前,张口道:“紫胤国皇上是‘迷’路了吗?”
轩辕谂有了醉意,单手扶住旁边栏杆,“的确是‘迷’路了。麻烦公主给我带条路,找个偏僻地方说说话。”
“本公主没那闲工夫。”叶念惜转身‘欲’走。
“朕要和你说话,你应该知道拒绝的后果。”轩辕谂一个转身到了叶念惜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叶念惜不想将事情闹大,对于自己和他都没有好处,抬头看到不远处树林,“那边。”
轩辕谂跟在她身后,温柔目光注视眼前人。叶念惜浑然不觉,仍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站在树林前,“紫胤国皇上想说什么?”
轩辕谂一怔,收起温柔,‘露’出高傲冷清模样,“你好歹也做过我轩辕谂的‘女’人,挑选未来夫君也该有点眼光,比不上我,也要比得上我的一半?莫要给我丢了颜面。”
“你!”叶念惜若非已经习惯他的说话态度,真要被他气死了,“你选罗莹莹时,若是能够这样替我着想就好了。”
“吃醋?”轩辕谂忽然笑了,眸光中有流光溢彩,风华不可一世,堪比人间明月,溶溶之‘色’让人沉‘迷’。
叶念惜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慢跳了半拍,轩辕谂绝美的侧颜在分外清朗的月‘色’下,如‘玉’笔勾勒下的水墨画卷,恣意倾泻中蕴含着清绝柔和。
“罗莹莹,她不配与你在一起。轩辕谂,你是那般聪明的一个人,为何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叶念惜抬头望他,难以想象这男子最后是为了罗莹莹袖手天下。
轩辕谂知道叶念惜说这番话不是嫉妒罗莹莹,而是真心为自己考虑,他不该为了一个‘女’子袖手天下,不该为了情而不顾江山社稷,这一切也并非他的本意,可是,他的命活不久了,他必须在自己离开前安排好一切,罗莹莹只是个借口而已。
叶念惜的身后是梅‘花’树,暗香飘来引人遐想。眼前‘女’子一袭如烟淡紫‘色’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在月‘色’下闪耀潋滟华光,更像是梅‘花’仙子,在冰天雪地中傲然独立,如诗如画风华绝代,让轩辕谂目眩神摇,心旌‘荡’漾。
仿佛是那年梅‘花’树下,初遇……
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心驰神往……
她的眉目之间,有着世上最美的风景……
“念惜……”也许是美酒让人意‘乱’,也许是这夜‘色’让人情‘迷’,也许,只是他压抑了太久,轩辕谂的感情如洪水般奔流而至,汹涌澎湃,排山倒海……
叶念惜想要推开他,却被抱得紧喘不过起来,想要喊人,嘴巴被他堵得严实,她的力气不如他大,被他压在了草地上……
一直到白袍松开,凤尾裙散落,轩辕谂的‘唇’向下移去,听到叶念惜冷冷的声音,“原来你喜欢的是偷情。我做你皇后时,你与罗莹莹在御书房朝夕相处,她做你贵妃了,你又要与我缠绵吗?”
轩辕谂猛然回过神儿,险些将自己‘精’心布置的局给破了。立即从叶念惜身上起来,将衣袍系上,“朕只是喝多了酒。”
叶念惜坐了起来整理罗裙,满脸讥讽,“何必用醉酒来遮掩呢?这倒是让我小瞧了你。放心,今夜之事我不会告诉罗莹莹。只是以后偷情,不要再来找我,因为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起身走了。
轩辕谂悠悠然躺在了草地上,仰望星空,任凭梅‘花’凋零落在发丝上,手臂间,衣袂旁,心中苦闷,能与谁说?
合上房‘门’的刹那,叶念惜瘫软下来,此时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脆弱,不堪重负的心轰然裂开。
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那毕竟是装出来的啊……
她在意,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在意他提起罗莹莹时的那种亲昵与宠溺……
在意他要为罗莹莹袖手天下……
……
次日,诸国使者告辞离去,叶启轩与心月公主亲自送别,送来送去,还剩下三个人不肯走,一个是安卫冥,一个是沈奕,还有一个是轩辕谂。
沈奕的意思是跟安卫冥顺路,他何时走,自己就何时走,轩辕谂的意思是要跟沈奕一起走。‘弄’的安卫冥哭笑不得,“两位,咱们何时顺过路啊?”
“以前不顺路,这一次顺路。”沈奕辩解。
这理由要多牵强有多牵强,叶念惜知道两人的意思,“两位请回,我不嫁他就是了。”
沈奕眼睛一亮:“真的?”
叶念惜点头,“沈奕,我骗谁也不会骗你,是不是?”
沈奕这才乐颠颠的告辞,轩辕谂随他一起离去。
转过头,看向安卫冥,“我随你去寮国,不过不是和亲,而是做人质。若是同意,咱们即刻启程,若是不同意,你就从那些画像中选一个满意的。”
&bp;&bp;&bp;&bp;第301章 萧萧寮国</>安卫冥当然选择念惜公主,这是真正的车璃国公主,即便她已经二十岁,嫁过人,在安卫冥的眼里也胜过其他‘女’子,因为这念惜公主对于车璃国的意义非凡,对叶启轩尤其重要。
“哪里是让公主做人质?只不过是到我寮国做客而已。”安卫冥解释。
叶启轩神情不定,似乎经历了千思百转,终于抬眼,“念惜,去,万事小心。”
叶念惜回去准备物,对于一个心死之人来说,身旁的男子是谁已经不重要,而这其中更多的是与轩辕谂赌的一口气。
路过寝宫外,偶然瞥向宫里,看到一位‘女’子短衣长‘裤’,发丝轻挽挥舞银枪正在习武,墙角竹子沙沙而响,银枪扫过去,细叶翻飞,如同卷起千层‘浪’万朵‘花’。
叶念惜虽然不懂枪法,单看这‘女’子的身手矫捷,快、准、稳,便知道是位高手,不由得走进寝宫站在一旁观看。
很快‘女’子收枪,站定身姿,“念惜公主。”
“皇后?”叶念惜这才看清楚‘女’子模样,素颜素衣,额头沁出细细汗珠。
她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爽朗一笑:“你该叫我皇嫂,不过我还不习惯,干脆你叫我名字,阿宁。”
“阿宁?”叶念惜低声重复,“我以为你叫心月。”
“心月公主逃婚,无奈,我替她来成亲,皇上若是非她不娶,等找到心月公主后,我自然与她换回去。我寮国不会食言。”阿宁神‘色’严肃。
“那你?”叶念惜没有问出来,若是此事传出去,阿宁如何再嫁人?
阿宁猜到她的心思,“我是寮国的将军,因为太凶了,所以没有人敢娶。我都二十岁了,已经错过了嫁人的最好年纪。不过我从未因此沮丧过,你哥哥若是不要我了,大不了一个人孤独终老。”
“我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他只是气恼你们寮国没有提前将事情说一声,日子久了,他一定会对你好的。”叶念惜对阿宁印象不错,安慰她。
阿宁笑了笑,“听我国太子提起过念惜公主,说你是天下最好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过奖了。你千里迢迢嫁到车璃国,我本该好好款待与你亲近亲近,可惜我马上要去寮国了,咱们有机会见面再聊。”叶念惜俯身施礼,要离开。
“你去寮国?”阿宁有些意外,随即平静下来,“去寮国也好,那里有草原沙漠,有好喝的马‘奶’酒,香喷喷的茶酥饼,还有我们的太子,看到你,他会很高兴的。”
“你们太子?安宸烨?他人很好吗?”叶念惜与安宸烨熟识,却还是不太了解这个人,因为他不像轩辕谂和沈奕那样,喜怒哀乐表‘露’无遗。
阿宁若有所思,“其实我们太子以前并不太好,后来生了一场大病,都以为他死了,他却起死回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待人和蔼亲善,武功也高,不再像以前病歪歪的样子。他还会骑马,指挥打仗,连我都佩服。”
安宸烨的变化的确让人觉得奇怪,不过叶念惜没有放在心上,与阿宁告辞离开。
很快收拾妥当,叶启轩派了两位将军护送,叶念惜跟着安卫冥乘上马车直奔北面而去。回寮国最近的路途是穿过紫胤国,可是安卫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绕道原来乌珠国地界回寮国。
过乌珠国时,叶念惜看到外面一派融和气氛,百姓耕种,孩童读书,市井商贩生意兴隆。只是区区几个月,乌珠国竟然没有战后的颓废,反而燃起了生机,甚至看不到这里曾经发生过战争的影子,也没有灭国后的屠杀与掠夺。
这一切归功于安宸烨的治理,他颁布了各种条例与告示,安抚百姓,惩治违法之徒,奖惩分明,民心安定下来,一切也都归于平静。
这对于占领了乌珠国的车璃国来说是好事,可是安宸烨为何要帮车璃国呢?仅仅是因为如他所说的欠叶启轩的人情吗?
安卫冥和安宸烨的关系不好,这能从他特意回避不去见他时看得出来,安卫冥也没有说过安宸烨的好话,这大概就是皇位之争的结果。
叶念惜能感觉到安卫冥的野心,他不甘心屈居人下,不甘心只做一个皇子。因为他说:“叶念惜,都说你是皇后之命,将来可愿意做我寮国的皇后?”这表明了他想做皇上。
叶念惜当然明白他的心思,“皇子,你若是娶我,也不过是为了得到车璃国的支持。与安宸烨抗衡。你于我无意,我于你无情,咱们何必搅在一起?”
“那你与安宸烨呢?”安卫冥问道。
“无感。”叶念惜简单回答。
安卫冥这才放心,一路上他骑马,叶念惜做马车,两人‘交’流倒是不太多。
秋风瑟瑟,越走越冷,直到寮国境内,已经草枯土黄,寒风凛冽,有雪‘花’飘零,冬天到了。
叶念惜将手中伸出车窗外,由那晶莹冰凉跌落掌心,瞬间化成水滴,如同‘女’子凄绝之泪,折‘射’出光芒后散开,化无。
“寮国的冬天比你们车璃国要冷许多,不过皇宫里很暖和,相信你很快就会适应,也会喜欢上这里。”安卫冥骑骏马走在马车边上,低头垂目看着马车里的‘女’子。
叶念惜只是望着窗外的零星雪‘花’,听马车碾过枯草的声音……
再见了,车璃国,再见了,轩辕谂,再见了,所有的过去,我的生命将翻过新的一页,开启崭新的篇章……
走过漠漠草原,看过成群的牛羊,风雪变大时,马车进了城,寮国的都城——安和城。
这里没有江南水乡的细腻温雅,有的只是粗狂豪放,就连街上的叫卖声都是粗声粗气,男子人高马大,粗壮有力,‘女’子也比其他国家的‘女’子要丰满一些,因紫外线强烈,多数‘女’子的皮肤都是偏黑一些,当然也有肤白细腻者,屈指可数。
行至皇宫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庄重壮丽的重重殿宇笼罩在血红‘色’残阳之中,宛如浴火燃烧,折‘射’出王权的尊严与不可侵犯。不愧是九州第一大国,从里由外散发着霸气与傲气。
叶念惜的心情因这皇宫而变得沉重起来,这一来,还不知何时能回,也许终老于此。
只是匆匆见了寮国皇上皇后一面,叶念惜就被安卫冥带到了皇子的宫殿里,以至于她躺在‘床’上,都想不起来寮国皇上和皇后的模样,“安卫冥,我想写封信给我皇兄,告诉他我已经安全到达,一切安好,让他不要担心。”
安卫冥便找了两个‘侍’‘女’伺候叶念惜,“给念惜公主取笔墨去。”随即坐在了‘床’边上,神情暧昧的看着叶念惜。
“做什么?我只是当人质,可不是嫁给你。”叶念惜提醒他。
安卫冥笑笑,站起来,出了房间。
写好书信,‘交’给送自己而来的将军,望着他们骑马离去的背影,叶念惜忽然觉得孤独无助,在寮国,自己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转过身,回房间,安卫冥一直跟在她身后,到了房‘门’前,叶念惜停下脚步,“皇子请回。”
安卫冥靠近了叶念惜,“今晚我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叶念惜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你以为真的是来做人质吗?你的哥哥既然将你‘交’给我了,我便要好好照顾你才是。”说着推开房间‘门’,将叶念惜抱了进去。
“松手,你放开我!安卫冥,你……”不等叶念惜说完,就被他按在了‘床’上。
安卫冥从不拒绝‘女’‘色’,尤其是美貌的‘女’子,叶念惜这般倾城之‘色’,他怎能放过?一路上早就心猿意马,只是碍于车璃国两位将军的面子才忍到这个时候。
“我想要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等生米做成了熟饭,只怕你会****夜夜缠着我。”安卫冥说着就撕扯叶念惜的衣服。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咱们本该井水不犯河水,安卫冥,你这样对我,不会有好下场。”叶念惜拼命挣扎。
“你若是敢动我一下,我哥哥不会放过你。”叶念惜紧紧捂着‘胸’口。
安卫冥扳开叶念惜的双手,“轩辕礼,轩辕宸,轩辕谂,沈奕,还有萧君武,你经历了那么多男人,不差我一个?”说罢便将‘唇’贴在了叶念惜细腻雪白的肌肤上。
“‘混’蛋,卑鄙小人,放开我……”叶念惜想要伸手点住他的‘穴’道,无奈两只手被他按的死死,动弹不得。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住手!”随着一声厉喝,有人冲上前,将安卫冥提起来扔到了地上。
叶念惜急忙扯被子遮住身子,惊魂未定,看着来人,喘息中哀声:“安宸烨,救我……”
来人正是安宸烨,他的黑‘色’大氅上沾着雪‘花’未化,风尘仆仆,发丝凌‘乱’,寒似星辰的眼‘波’凌厉怒视,从未有人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一脚踢向地上的安卫冥。
这一脚踢在‘胸’口上,让安卫冥飞出去一丈远,撞在墙壁上,啊呀一声惨叫,鲜血喷出,捂着‘胸’口,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安宸烨,为了一个‘女’子,你敢打我?”
“不止打你,我还要杀了你!”噌!安宸烨‘抽’出身上长剑,指向安卫冥,锋利剑刃散发着嗜血寒光。
&bp;&bp;&bp;&bp;第302章 我喜欢你</>安卫冥没想到他竟然动真格的,吓得脸‘色’刷白,“皇兄,我,我知错了……”
安宸烨的长剑没有让开,愈加寒冷‘逼’人。(c书盟最稳定)
若是因为自己而让这兄弟二人自相残杀,叶念惜的确于心不忍,“安宸烨,放了他,我无事。”
“是啊,是啊,我还没碰到她,你若是喜欢,让给你好了。我走,还不行?”安卫冥说着就要爬出房间。
安宸烨的剑一晃,挡在了他面前,安卫冥吓得不敢动,这个兄长,自从复活后,就一直捉‘摸’不透,今日发了这么大脾气,只怕不能轻饶自己,急忙求助于叶念惜,“念惜公主,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你让他饶了我?”
如果安宸烨因为自己杀了安卫冥,只怕以后在这宫里更难待下去,还会惹起两国矛盾,叶念惜再次开口:“请太子殿下放了他。”
“你,真的无事?”安宸烨的声音缓和许多,与方才判若两人。
“无事。”叶念惜肯定回答,幸好安宸烨及时赶来,自己得以保全。
嗖地收了长剑,一声怒喝:“滚!”
安卫冥这才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安宸烨并没有走到‘床’边,而是将身子背了过去,“公主穿戴好后,跟我去蓝焰宫。”
“蓝焰宫?”叶念惜望着窗外幽幽暗黑。
“那是我的宫殿,以后你就住在那里,没人敢欺负你。”安宸烨双手负于身后,一动不动。
叶念惜扯过衣服匆匆穿在身上,不停的看向安宸烨,生怕他心起歹意忽然转过身子。可是安宸烨就像是一棵松柏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身上的雪融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穿戴整齐后,叶念惜下了‘床’,“你为何帮我?”
“我喜欢你。”他转头说这话时,眼睛澄清明亮,毫无杂念,就像是说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可是,我不会喜欢你。”叶念惜的心紧了一下,停在原地。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勉强你,我答应了叶启轩,保证你在寮国安然无恙。叶念惜,你也无须多心,就当,……”他似乎在想一个妥当的词语,过了会儿才继续道:“我是你的哥哥。”
安宸烨的安然与坦‘荡’让叶念惜的心放了下来,跟着他出了房间,‘门’外,寒风萧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安宸烨摘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将她挡在身后,这才让叶念惜不觉得寒冷。
安宸烨并不强壮,但是像是一堵墙一样为叶念惜遮风挡雪,一刹那间,有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叶念惜不禁问道:“你与瑾瑜哥哥很熟吗?”
安宸烨的脚步忽然滞了一下,“很熟。怎的提起了他?”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他,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叶念惜低声,李瑾瑜待她,比亲哥哥还要好。
寒风将安宸烨的声音扯碎,飘飘忽忽到了叶念惜的耳朵里,“我会像他一样照顾你……他死了……我做你的瑾瑜哥哥……”
不只是风吹的,还是感伤,叶念惜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多希望眼前站的是瑾瑜哥哥,可是没有人能够替代李瑾瑜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只是这话若是说出来,只会让安宸烨伤心?
到了蓝焰宫,一片昏暗,‘摸’着黑,两人来到了极为宽敞的房间里,点亮蜡烛,安宸烨有些抱歉,“我不喜欢让人伺候,所以宫里没有‘侍’‘女’。加上离开了一段日子,今夜刚回来,所以没有任何准备,望公主见谅,先凑合一晚。”
从柜子里拿出新被褥铺在‘床’上,“天亮后,我挑几个‘侍’‘女’过来伺候你。”
“不用,我也不太喜欢让人伺候。”叶念惜打量房间,‘精’致柔软的雕‘花’檀木大‘床’,细白如雪垂下的幔帐上两三枝梅‘花’从角落探出,一直逶迤到红木地板上,沿着地板向四周看去,檀木‘床’头桌几,一张八仙桌,上有白瓷茶壶茶碗儿,两个黄杨木香筒。
画着梅‘花’傲雪的屏风撤在一旁,顶箱柜依墙而立,书桌‘床’榻处于窗前,悬剑架、挂衣架、紫檀雕螭龙纹多宝阁、‘玉’勾云纹宫灯等等,十分齐全,且做工‘精’致,质地上乘。不愧是寮国太子的寝宫。
因这房间很大,所以即便是放了很多东西也不觉得拥挤,反而整齐有致,让人看着舒服。
“今夜暂且住在我的房间里,明日我派人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你。”安宸烨说着到了角落的‘床’榻上,和衣而睡。
帮助叶启轩管理乌珠国,废寝忘食,从未睡得踏实过。收到叶启轩的信件,得知叶念惜跟随安卫冥到寮国,便不顾一切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回来,真的累坏了。
叶念惜躺在柔软暖和的‘床’上,望着远处榻上的安宸烨,他背对着自己,只是披着大氅,同居一室而无邪念,果然是位正人君子,自己又将他想错了。
愿他真的如所说的一般,照顾自己,不勉强自己。如自己认为的这样,是个坦‘荡’之人。
‘迷’‘迷’糊糊之中,叶念惜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时,‘床’榻上已经空无一人,环视四周,也是没有人,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自己,安宸烨不知何时离开的,悄无声息。叶念惜爬了起来,寮国,这一切恍然如梦。
推开雕刻枝头喜鹊的梨‘花’木‘门’,刺眼的雪白晃得叶念惜睁不开眼睛,只听得温柔一句:“你醒了?”
眯缝着眼睛,这才看到院子里长身站立一人,安宸烨,他仍然穿着昨日的衣服,围着黑‘色’大氅。肩上身上落了一层雪,他站的时间不短。
迈出房间‘门’,叶念惜走向他,“你也喜欢梅‘花’?”院落中只有梅‘花’树。
“是啊。”他说,“外面冷,快回去,我让人送早饭过来。”不等叶念惜说话,径直走向院外,吩咐‘门’口‘侍’卫几句。
等他转回身时,旁边房间走出几个‘侍’‘女’,到他面前俯身施礼,“启禀太子殿下,一切收拾妥当。”
安宸烨指了指前面两个‘侍’‘女’,“你们两个留下来伺候念惜公主,负责她的起居,一切事情都听公主安排差事,不得有任何差池。公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以本殿下的名义去要,若是没有,告诉本殿下,我亲自去找来。”
两个‘侍’‘女’遵命。
只怕李瑾瑜也没有对自己这么好多,叶念惜不由得多看了安宸烨一眼,但见他笑容淡淡,目光湛湛,温润如‘玉’。
“念惜,以后你就住在旁边房间里,有什么不如意的尽管和我说。”安宸烨走来,命‘侍’卫将饭菜端到刚收拾出来的房间里。
“我陪你一起吃饭。”安宸烨推开房间‘门’,叶念惜看到了清新淡雅的一间屋子,布置的简洁,温馨,所需物无一缺少,都是崭新的。最重要的是,这房间和自己在车璃国的皇宫里所住的房间布置相似,每个东西的摆放位置也一样。
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只怕叶启轩也不会记得自己的房间里的陈设,这安宸烨是如何知道的?叶念惜狐疑,待要问他时,安宸烨已经坐在桌边上,“伺候公主洗漱。”
于是‘侍’‘女’端水上前,叶念惜洗漱也快,三五分钟完事儿,坐在安宸烨的对面,“这房间是你命人布置的?”
安宸烨剥了个‘鸡’蛋给她,“是啊。不知道你是否喜欢?”
“喜欢。可是,这房间布置的和我以前住的地方一样……”叶念惜咬了口‘鸡’蛋,边吃边问。
“是吗?这倒是巧了。你喜欢就好。”安宸烨也有些惊讶。
看他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叶念惜不便深究,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
“我从车璃国请了个厨子过来,过两天就到了,安置在小厨房旁边,你想吃什么,只管告诉他。”安宸烨担心叶念惜不习惯寮国的饭菜。
叶念惜受宠若惊,仍然不失理智,“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有什么‘阴’谋?”
“‘阴’谋?”安宸烨粲然一笑,洒脱从容,“若说没有‘阴’谋,也有些说不过去了。昨夜我也说过,喜欢你,我只想你幸福,快乐,忘记所有的不愉快。”
“太子殿下真会开玩笑。我何德何能,能入你的眼?”叶念惜不相信他无所求。
“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我愿倾尽一生待你好。叶念惜无论你是否相信,这一世,我是为你而活。”安宸烨忽然正‘色’。
悲伤忽然涌上心头,叶念惜放下了筷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雪‘花’飘零,“类似的话,轩辕谂也说过,可是到后来,还不是因为一个罗莹莹抛弃了我。”
“我和他不一样。”安宸烨走到叶念惜的身后。
以为他要这样搂住自己,叶念惜的身子僵了一下,可是许久,他都只是隔着一步之遥,没有迈上前。
“我嫁过人,不能再生育……”她说。
“我不在意。”他淡然。
“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又说。
“我可以做到。”他决然。
“我不会再爱了。”她很累。
“我从未期望过你会爱上我,我只想好好守护你。”他温柔。
叶念惜忽然转身,看着安宸烨,“我不信!”
安宸烨没有意外,仍然保持平静,“我知道我回答的太快,你以为我没有仔细考虑过,草率决定。可是我要告诉你,我会用一生来证明给你看。而我对你,无所求!”
&bp;&bp;&bp;&bp;第303章 雪中情</>‘门’外,‘侍’‘女’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念惜公主,皇上请两位到前殿去。c书盟”
“知道了。”安宸烨坐回位置,将碗中粥喝完,这才起身,“收拾妥当后,到我的房间找我,咱们去前殿。”他倒是不着急。
叶念惜动作麻利,很快换了件衣衫,挽了发髻,略作装饰后便去找安宸烨。这是寮国的皇宫,她不能失了公主的仪容,也不能太过华丽。
安宸烨也换了衣衫,头戴金冠,发髻高束,身着裹金边宝石蓝‘色’缎子长袍,腰际青‘玉’带,足下镶金云靴,外面一件纯白‘色’狐皮披风。与以前见过的他都不一样,雍容华贵中有无上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那笑容依然温润,他道:“我的父皇有些严厉,不过一切有我,你无须害怕。”
叶念惜给了他个明媚的笑容,“难不成他会吃了我?”
安宸烨笑容暖暖,带着她直奔前殿。
前殿,寮国皇上端坐上方,一旁坐着四位男子,都是贵族打扮。其中叶念惜只认识一位,就是安卫冥。想来其余三人与他身份相同,都是皇子。
安宸烨将披风扔到一旁‘侍’卫手中,与叶念惜并肩而行,到了殿中央,“儿臣参见父皇。”
叶念惜也跟着施礼,“叶念惜见过寮国皇上。”
寮国皇上嗯了一声,“念惜公主来我寮国可住的习惯?”
“还好。”叶念惜回答的规规矩矩。
寮国皇上又是一声嗯,随即厉‘色’,“宸烨,昨日夜里,为了一个‘女’人,你打了卫冥,还要杀了他,可有此事?”
“是。”安宸烨睥睨向一旁安卫冥,竟然敢在父皇面前告状?
安卫冥一脸委屈,“父皇,您看,他都承认了,孩儿没有说谎。”
一旁的三位皇子纷纷发言,“兄弟相残,罪不可恕,父皇一定要惩治太子才是。”
站在大殿上的安宸烨敛起温和,再无温润之意,神情严肃,傲然‘挺’立,“大哥,三弟,四弟,五弟,你们这是要联合起来与我作对了?”
果然如叶念惜猜测,在座的正是寮国的几位皇子。他们年龄相仿,安宸烨排行第二,因为是皇后所出,所以封为太子。而其余几位皇子中,安卫冥排行第四,与三皇子是双胞兄弟。平日里,这几位皇子也是勾心斗角,可是在对付安宸烨的事情上,前所未有的一致。
“你要杀四哥,我们怎能坐视不理?”五皇子责问。
安宸烨正视高高在上的皇上,“父皇,我为何要杀他,应该问安卫冥自己!”
“卫冥,怎么回事儿?”皇上问话。
安卫冥仗着有几位兄弟撑腰,说话也硬朗起来,“孩儿看上这车璃国公主,想着两国亲上加亲,与公主在一起。”
“你分明是要强行占有公主,被我撞到,不打你打谁?”安宸烨怒喝。
“你可以问问咱们兄弟几个,哪个瞧上中意的‘女’子不是先占有再娶进‘门’?哪家的妃子不是从反抗到顺从?若非你阻止,只怕现在公主与我早就情投意合了。”安卫冥振振有词。
安宸烨气的将拳头握紧,恨不得给他一拳。
叶念惜拉住了他的衣袖,“安卫冥,你以为本公主会瞧上你?若是昨夜没有太子殿下出手相救,只怕我已经不堪受辱自尽身亡。而我车璃国的公主刚到你寮国便自尽,此事必定张扬天下,让你寮国‘蒙’羞,何以在九州立足?我皇兄定然也会为此讨个说法。”
寮国皇上‘露’出傲慢姿态,“我寮国是九州之首,岂会怕你车璃国?若非宸烨一意孤行,我寮国岂会助你车璃国打仗?还将那乌珠国让给你车璃国?”
此言一出,四位皇子立即附和,都谴责安宸烨丧失了占领乌珠国的好机会。
安宸烨一声冷笑,“你们以为乌珠国是好占领的?我寮国师出无名,只不过是打着相助车璃国的名号去攻打乌珠国,金银捞了个够就该知足,若是再占领土地,只怕天下人不服!”
“那车璃国占领乌珠国就合适吗?”安卫冥问道。
安宸烨斩钉截铁:“合适。乌珠国要将车璃国公主凌迟,又杀死了车璃国的李瑾瑜,两国之间的仇恨已经是你死我活。而我寮国只是派了些兵,举手之劳,得到金银不说,还得到车璃国的联盟,这种好事可不是常有的。”
寮国皇上对于太子之言倒是十分赞同,这次得到了不少好处,“既然车璃国公主住在了蓝焰宫,宸烨,你就好好照顾公主。”
“是。”安宸烨‘唇’畔勾起,看了叶念惜一眼,双眸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似笑非笑。
一旁安卫冥不乐意了,“父皇,这念惜公主是我迎回来的,应该住在我的英和宫。”
安宸烨怒目而视,叶念惜立即道:“我既然是来做客,望皇上能尊重客人的想法。”
“那么车璃国公主想要住在哪个宫呢?”皇上闻言笑了笑。
“住在太子殿下的宫殿中。”叶念惜当然选择安宸烨。
皇上点头,站起身子,“就这样,朕乏累了。”流‘露’出倦意。
此时,安卫冥忽然想起自己告状的目的,怎的就扯远了?“父皇,太子险些杀了我,瞧我这‘胸’口的淤青?若非的躲的快,真要被他踢死了。”顾不得形象,扯开自己衣衫,‘露’出带着青紫瘢痕的‘胸’膛。
安宸烨那一脚的确踢的不轻,叶念惜看着都替安卫冥觉得疼,这可是‘胸’口啊。
“无论卫冥犯了怎样的错误,都不该下如此重的手,罚太子闭‘门’思过一个月。”皇上说完就走了。
就这么了结了?安卫冥再不甘心,也是无处诉苦。
一个月,安宸烨无法再去乌珠国地界帮叶启轩管理,写了封信派人送给车璃国,算是有所‘交’代。况且因叶念惜的到来,他也不想再离开,万一安卫冥存了恶意,他好保护她。
蓝焰宫,安宸烨将一切安置的周全,叶念惜住在这里比之前的紫曦宫还要舒服。每天吃喝不愁,无忧无虑,还有安宸烨陪着聊天下棋。他特意‘弄’了个秋千,叶念惜十分喜欢,经常坐在秋千上,安宸烨从身后推她。两个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连着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地上的雪足有一尺厚,叶念惜走出房间,她从未经历过这么厚的雪,穿着长靴踩在雪地上咔哧咔哧的,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洞’‘穴’,叶念惜踩着玩的高兴。
‘侍’‘女’拿着扫把铁铲走了出来,“公主,外边冷,快回房间歇息?”
“你们要扫雪吗?”叶念惜停下脚步,望着满院子光洁平整的雪,顿觉可惜。
“无须打扫了,公主喜欢这些雪,你们退下。”安宸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噙着笑意,眉眼微微弯着。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叶念惜对安宸烨的确没有了芥蒂和隔阂,他真的就和李瑾瑜一样照顾自己,细心体贴,没有太子的架子。而且处处为自己着想,许多地方默契十足。所以,叶念惜在他面前渐渐放肆开来,伸手捧起一堆雪,‘揉’搓挤压成雪球扔下安宸烨。
安宸烨正从‘侍’‘女’手中拿过雪白狐狸绒披风,没有防备,被叶念惜砸了个正着,肩上顿时沾了白雪。
他故作气恼,“念惜,你敢偷袭我?”
将披风重新塞回‘侍’‘女’手中,也做了雪球扔向叶念惜。
叶念惜急忙躲闪,雪球擦着衣衫飞过,有惊无险,“安宸烨,你的本事不过如此嘛!”
安宸烨抬手,又扔过一只雪球,高了些,擦着叶念惜的发髻而过,他的瞄准技术有些不佳,接连几个雪球都没有打中叶念惜。
叶念惜躲在树后面,与他对峙,不停地扔雪球,隔三差五能打到他的身上,惹得安宸烨不得不也躲在树后面。
两个人玩的欢,一旁‘侍’‘女’看的热闹,都捂嘴偷笑,有‘侍’‘女’声音大了些,“许久没看到咱们太子殿下这么高兴过了!”
“是啊,也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让着谁……”
“也只有念惜公主能够让咱们殿下像个孩子似的……”
“……”
‘侍’‘女’们聊的欢快,叶念惜这才发现不是安宸烨不善于打雪仗,而是他一直让着自己,那雪球不偏不倚总是擦着衣衫而去。这样玩着反而没意思。
叶念惜有些失望,故意在安宸烨扔过来一个雪球时没有躲闪,正被砸到‘腿’上,啊呀一声,她摔倒地上,捂着‘腿’皱起眉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安宸烨立即停了下来,“念惜,你怎样了?”跑了过来。
叶念惜抱着自己的‘腿’,“被你砸的很疼。”
“我瞧瞧。”安宸烨抬起她的‘腿’,“哪里疼?”
叶念惜指了指膝盖处,趁着安宸烨低头仔细看时,抓了把雪塞到他的脖颈处。
冰凉一片,让安宸烨本能的抖了一下,看到叶念惜哈哈大笑,这才知道她是故意装受伤骗自己, 抓着叶念惜‘腿’的手一扬,将她仰倒雪地上。
叶念惜毫无防备,只觉得身下积雪柔软,想要起身时,安宸烨倒在了旁边雪地上,他枕着双臂,“念惜,许久没见你像今日这般开怀大笑了。”
“是啊,朕也许久未见到了。”远处‘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念惜和安宸烨同时转头去看,宫‘门’推开,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皇子安卫冥,而另一个便是方才说话之人——轩辕谂。
他怎来了?
叶念惜‘揉’‘揉’眼睛,没错,就是轩辕谂!
&bp;&bp;&bp;&bp;第304章 我要留在这儿</>那一袭白衣胜雪,‘精’雕细琢完美无瑕一张脸比冰雪更加寒冷,千年不化,让人不寒而颤。c书盟星眸深邃望不到底,透出犀利的光芒,像那最薄最利的刀子刺了过来。
叶念惜还算了解轩辕谂,这个眼神代表着他生气了,而且气不少。谁又得罪了这位爷?
从雪地上爬了起来,拍打沾在身上的雪‘花’,叶念惜偷眼瞄了一下安宸烨,他的脸‘色’也不甚好看,连身上的雪都没有拍打,一直盯着轩辕谂,直到他走近,这才问道:“紫胤国皇上,何时来的?”
一旁安卫冥幸灾乐祸,“早就来了,一直站在‘门’外看你和念惜公主亲热打闹。”
轩辕谂站到叶念惜面前,“听说你是自愿到寮国做人质,起初我还不相信,得到消息后立即启程赶来,无奈大雪封路,唯有绕道而行,日夜兼程不休不眠,却看到了这么一幅恩爱景象。我想车璃国公主是不打算回去了。”
“轩辕谂,你凭什么管我的事儿?咱们已经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叶念惜无端气恼。
安宸烨从‘侍’‘女’手中接过狐狸绒披风帮叶念惜搭在身上,这让轩辕谂的无名火噌噌往上冒,“两位还真是恩爱啊。安宸烨,我早就该知道,你对她没安好心。”
“轩辕谂,是你负了她。我本该杀了你!”安宸烨忽然‘抽’出安卫冥身上的长剑,刺向轩辕谂。
轩辕谂一个跃身向后跳去,避开长剑,随即将自己的佩剑‘抽’了出来。
这两人都有火气,打斗起来谁也不肯让谁,轩辕谂白衣飘飘,安宸烨蓝衣飞扬,只听的兵器相碰的清脆声,有雪‘花’扬起,两团身影飞上飞下,动作敏捷快如闪电,根本看不清楚。
轩辕谂自诩武功无敌,而安宸烨自从起死回生后武功大有长进,在寮国从未遇到过对手。这两人是针尖对麦芒,都遇到了人生中的劲敌。
打了一百多回合,仍未分出胜负,而脚下的积雪已经被踩碾成冰,两个人额头渐渐冒汗。其实这也不能说明安宸烨与轩辕谂武功不相上下。安宸烨的状态是吃饱喝足休息好,而轩辕谂则是连着赶了几天路,身子正是疲乏之态,所以能打个平手,也是轩辕谂的武功高一些。
看两人一招一式都十分惊险,叶念惜不由得喊道:“快快住手!”
“心疼你的新欢了?”两支长剑‘交’错之时,轩辕谂冷冷一句。
叶念惜简直要被他气的吐血,“轩辕谂,你千里迢迢而来,不会就是为了与安宸烨比剑?”
“比剑?谁有闲心与他比试?我是要杀了他!”轩辕谂的剑更加迅疾,带着风声,一剑挑开安宸烨的束发带,墨黑如瀑的发丝顿时散落下来。
好悬!安宸烨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斜斜刺向轩辕谂,将他的衣角划破。
再这样下去,非要一死一伤不可,叶念惜捡起两团白雪扔向两人,“看暗器!”
那两人正‘精’神高度集中的打斗着,一听说暗器,第一反应便是急忙躲闪,等躲开后才发现是雪球,轩辕谂恼火,“叶念惜,你竟然帮着他!”
安宸烨朗声道:“她在帮你,若是继续打斗下去,只怕你会死的很惨!”
“哼,明明是你落了下风。再打下去,死的是你!”轩辕谂狂傲,言语上也不肯落下半分。
“那就看看到底谁死在谁的手里!”安宸烨‘挺’剑又要刺。
叶念惜急忙跑过去站在两人中间,“紫胤国皇上和寮国太子是为了本公主打架吗?两位也太闲得慌了?”
那两人一怔,轩辕谂先收起了长剑,这场打斗无论输赢,他都不划算,毕竟这是寮国的皇宫。
安宸烨将长剑扔给安卫冥,“这种卑鄙小人,本太子不屑与他打架!”
“论卑鄙,我不及你的万分之一!”轩辕谂嘲讽。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叶念惜急忙道:“外面寒冷,不如到屋子里说话?”
轩辕谂径直走向叶念惜的房间,推‘门’进去,这让叶念惜十分后悔,方才还不如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休息呢!
等众人都进了房间时,轩辕谂已经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喝起茶水来,伸手捏着桌上盘子里的糕点吃起来。这一路风尘仆仆,饥餐‘露’宿,已经饿坏了。
“你!倒是不客气啊?”叶念惜坐在了他的对面。
即便是饥肠辘辘,轩辕谂吃东西的姿势也是十分优雅,用那比许多‘女’子‘玉’指还要好看的纤长手指捏着糕点,放到‘唇’边,轻咬一口,斯至极,咽下一口糕点,他又道:“来到前妻的房间里,我有什么可客气的?”
前妻?
这个词儿,提醒了众人他与叶念惜的关系。
叶念惜脸上很没面子,“轩辕谂,你的脸皮还真厚。”
安宸烨与安卫冥坐在轩辕谂两旁,对视一眼后,安宸烨首先开口,“紫胤国皇上此次为何而来?”
“念惜好歹是我的前妻,我总要对她负责任,免得误入歹人之手,空付了一腔情意。我要带她走。”轩辕谂说的理直气壮。
安宸烨气极反笑,“轩辕谂,既然你这么在乎她,当初为何要放手呢?既然方才你也说她是前妻,那么她跟谁在一起,将来嫁给什么人,就都与你无关了。”
“你错了,她的一切都与我有关。因为,我紫胤国未来的皇上沈奕瞧上了她,要娶她为皇后。”轩辕谂故作轻松。
叶念惜正在喝茶,险些没喷出来。
沈奕?
这不是瞎扯吗?自己嫁给谁也不可能嫁给他啊,不是瞧不上沈奕,而是根本没有感觉,两人纯粹的知己啊。说白了,沈奕就是个男闺蜜。
咽下茶水,叶念惜毫不客气的开口了,“轩辕谂,沈奕已经娶了凤熙宁做夫人,还有两个月,凤熙宁生子。我已经经历了夫君被人抢走的悲剧,绝不会让凤熙宁再经历一次。”
“凤熙宁同意了,你若为皇后,她愿意做贵妃。而且沈奕也愿意娶你。”轩辕谂承诺。
叶念惜一愣,凤熙宁的确透‘露’过愿意接纳自己的意思。可是,她不能夺走凤熙宁的幸福,“我不是罗莹莹,抢人夫君的事情做不出来。请转告沈奕,我很感谢他的仗义相助,只是感情的事情,我不需要他的帮助。”
“你真的要跟安宸烨在一起?”轩辕谂冷脸。
“轩辕谂,你管的有些多了?”叶念惜不予回答。
一旁安宸烨幽幽‘插’入一句:“轩辕谂,怎的你现在舍不得了?当初的决绝去哪里了?只可惜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莫要自取其辱了。”
轩辕谂的目光黯然了下来,似乎在一瞬间被‘抽’去了‘精’神,他缓缓站了起来,“念惜,我最后问你一句,是跟我走嫁给沈奕?还是留在这里,跟着安宸烨?”
“留在这里。”叶念惜几乎没有考虑,直接回答了他。
“很好,很好,很好!”连说了三遍,他仰天长叹,面带哀‘色’,推开‘门’走了。
安卫冥哎了两声,见他没有回头,急匆匆起身跑去追他。
安宸烨总算松了口气,可是眉头没有松开,“今日的轩辕谂有些古怪。念惜,我总觉得他心里有苦衷。”
“那又如何?他有罗莹莹。”叶念惜没有仔细想,反而让安宸烨也不要想了,走到院子里坐在秋千上,缓缓‘荡’着。
安宸烨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推着,目光温温看着身前‘女’子,青丝垂落至腰际,窄肩细腰身形纤瘦。
因轩辕谂的忽然到来,叶念惜和安宸烨各怀心事,话也少了许多,渐渐的只听得轻轻风声,而不闻人语声。
良久,身后传来安宸烨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其实,沈奕也不错。”
叶念惜回头看他,“你不会将我推给他?”
“别看沈奕表面放‘荡’不羁,他对你不错……”安宸烨看到了叶念惜充满疑问的目光,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我,其实只想好好对你,想让你找个好的归宿。”
秋千渐渐停了下来,叶念惜继续盯着他,安宸烨到底是什么意思?一面说着喜欢自己,要等到自己的心意,一面又说沈奕不错,他不会这么大方?还是已经放弃了?
安宸烨忽然有些痛苦,他既不想让叶念惜误会,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念惜,其实,我也很矛盾。我既想天天和你在一起,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其实我也没想着再嫁人。安宸烨,我记得你说过,要像瑾瑜哥哥那样照顾我。你若是后悔了,我可以离开,去安卫冥的英和宫,或者让车璃国送来其他的‘女’子。”叶念惜忽然觉得安宸烨心事重重,他没有自己看到的那般温润清朗。
“不要走!”安宸烨急忙道,本来想搭在叶念惜双肩上的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抓住了秋千的绳子,“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只要你快乐,什么都无所谓。”他故作轻松。
两人正说着,‘侍’卫来报:“皇上请太子殿下和念惜公主去前殿。”
“什么事情?”安宸烨隐约觉得是大事情,因为自己还在闭‘门’思过之中,按理说是不能出蓝焰宫的。
“紫胤国的皇上和护国侯来了。”‘侍’卫禀报。
沈奕?他竟然也来了?
叶念惜暗暗道:糟了!
&bp;&bp;&bp;&bp;第305章 真假太子(一)</>轩辕谂脾气大,可是作为紫胤国的皇上,许多事情都要考虑周全,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恣意妄为。而沈奕不一样,他现在还是侯爷身份,骄横自傲,做起事情来,只凭个人喜好,所以,沈奕,其实比轩辕谂更难对付!
果然,一到前殿上,就看到皇上高高在上,四位皇子坐在一侧,轩辕谂和沈奕坐在另一侧,小侯爷的坐姿十分洒脱,几乎是半倚半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听到叶念惜来寮国,轩辕谂从紫胤国赶来,沈奕从凤起国赶来,没想到前后脚到了寮国,轩辕谂正无计可施,撞上了沈奕,兄弟二人一合计,还是要将叶念惜带走才安全。
看到叶念惜走进来,沈奕一跃而起,跑了过来,“叶念惜,你脑子进水了?竟然宁肯留下也不愿意嫁给我?”
“沈奕,你还真要娶我啊?”叶念惜诧愕,这才相信轩辕谂没有开玩笑。
“嗯啊。”沈奕一把将站在叶念惜身旁的安宸烨推开,“小爷的‘女’人你也敢碰?”
身后一声咳嗽,沈奕吓一跳,自己又说了过分的话,轩辕谂有意见了,“我说安宸烨,你哪里比小爷强?哪里配得上念惜?叶念惜非我紫胤国莫属。”
“这是念惜自己的意思,沈奕,难道你要强人所难?你若是能将她带走也算你的本事。”安宸烨‘胸’有成竹,落座一旁,正对着轩辕谂。
来去并不自由,这关系到轩辕谂和沈奕的安危,关系到寮国、车璃国和紫胤国的关系,抛开紫胤国不说,叶念惜怎能让车璃国陷入窘境?
“我不会离开,我要和安宸烨在一起。”她坚决。
仿佛听到这世上最残酷的话,沈奕愣了半天,这才问向安宸烨,“你是不是胁迫了她什么?”按照小侯爷的逻辑,叶念惜应该选择和自己离开才对啊。
安宸烨‘唇’畔含笑,斜眼看向轩辕谂和沈奕,“若是不知道前尘往事,两位为了念惜千里迢迢而来,还真叫人感动!只是轩辕谂,我提醒你,当年你紫胤国灭了车璃国,利用失去记忆的念惜公主争权夺位,毫不顾忌她的生死。而她助你登上皇位,你却因为一个罗莹莹,废了她的皇后之位。轩辕谂,你对不起她,你紫胤国也对不起她!”
“没想到寮国太子深居简出,竟然知道这么多。”轩辕谂挑眉,冷漠,连安宸烨都不禁感觉到身上冷了一阵。
沈奕懒得啰嗦那么多,“叶念惜,你若是不愿意回紫胤国,可以去凤起国,甚至是回车璃国。而寮国皇上也已经答应我,若是你离开,车璃国只需再送一位公主来即可。总之,这一次我必须带你走,决不能让你一人留在这里冒险。”
“沈奕,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是车璃国的公主,既然享受了公主的荣华,就该承担公主的责任。况且,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安宸烨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叶念惜看到轩辕谂眼眸‘波’光黯下,那本来搭在膝盖上的手,隐隐用力,指节泛白。
此时此刻,轩辕谂的心的确很痛,他没想到这么快,叶念惜就投入到了安宸烨的怀里。
如果安宸烨能够一心一意对待叶念惜,这倒是个不错的归宿。可是他是寮国太子,而叶念惜又怎能屈居于他的后宫?
幽幽开口,“安宸烨,听说你之前身子羸弱多病,对于‘女’‘色’向来不拒绝,也曾经纳了几个妃子,只是经历过一场大病后,‘性’子突然变了。眼下你对念惜好,难不保将来又是大病一场,成为原来样子,只怕念惜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笑话,紫胤国皇上有些杞人忧天了?我的孩儿怎会再病!”寮国皇上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对于安宸烨的突然改变,他十分欣喜,这才像是个皇位继承者应有的样子。所以万万接受不了他再变回去原来样子。
轩辕谂的眼睛十分敏锐,他捕捉到安宸烨脸上刹那间的一丝惶恐,只是眨眼间便‘荡’然无存,安宸烨恢复了平静。
他说:“今日我可以当众许下承诺,若是我负了念惜,这条命随时可以让轩辕谂和沈奕拿去。”
这誓言比天打雷劈什么的可现实许多,轩辕谂和沈奕是什么人?绝对敢杀安宸烨,也有本事杀了他。叶念惜不由得替他紧张,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变心?在情浓时许下的诺言,往往会在情淡时忘却。“安宸烨,你没必要这样做。我……”
“念惜,记住我说的话就好。”安宸烨站起来,“如果没什么事儿,孩儿和念惜告退。”
寮国皇上威严发话,“宸烨,既然你与车璃国公主情投意合,那父皇就替你们完婚便是了。”
安宸烨站定在叶念惜身旁,“不,这件事情孩儿还没有想清楚,以后再说。”拉着叶念惜缓步离开了大殿。
一旁沈奕着急,蹿起来,“安宸烨,你给小爷站住!”
轩辕谂拦住他,“沈奕,算了,咱们带不走念惜。她是铁了心要留在安宸烨的身边。”
沈奕:“就这么算了?……”
回到蓝焰宫,安宸烨心情有些不佳,叶念惜察觉到,“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念惜,如果有一天,我……”他‘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不敢直视叶念惜,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她,这才敢继续说下去,“如果一天,我真的再次大病一场,醒来后与现在的我不同,你万万不要留恋,不要妄想让我再回到现在的样子。”
“为什么?”叶念惜不明白。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安宸烨!”轩辕谂带着沈奕从‘门’外走了进来。
闻此言,叶念惜第一反应是看向安宸烨,见他脸‘色’顿时煞白,毫无血‘色’,昔日镇定自若的眼神此刻也是惊慌错‘乱’。
难道轩辕谂说的是真的?
轩辕谂和沈奕走到了近前,“以前我不敢确定,可是今日与你比武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儿,你的武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出来的,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咱们以前打过,就像今日一般,毫无保留的打斗了一场。”
安宸烨掩饰慌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蓝焰宫,岂是你们随便闯进来的?两位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请离开。”下了逐客令。
“小爷来领教一番,瞧瞧你到底是谁!”话音落,沈奕出拳。
安宸烨唯有伸手招架,心中暗暗叫苦,这兄弟二人果然心思缜密,今日只怕难过此关了。
趁着沈奕纠缠安宸烨的空档,轩辕谂走到了叶念惜身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不愿意走?”
“他真的不是安宸烨?”问出这话时,叶念惜已经知道了答案,眼前的安宸烨是另外一个人,可是他是谁?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这让轩辕谂也有所犹豫,难道他猜错了?可是依照那人与叶念惜的关系,他不该隐瞒这一切啊?
“今日,我就揭开他的神秘面纱!”眼看着沈奕与安宸烨僵持不下,轩辕谂飞身上前,帮助沈奕。
两人对一人,大大占了上风,十几个回合后,安宸烨抵挡不住,身前被沈奕的长剑挡住,身后被轩辕谂的利剑‘逼’近,停住不动。“两位,以多胜少,不嫌脸红?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轩辕谂将长剑绕到安宸烨的‘胸’前,与沈奕一左一右挟持住他。
安宸烨收起长剑,‘波’澜不兴,神‘色’寂静凝定,“我是寮国太子,若是在这皇宫里受了丁点儿伤害,只怕紫胤国的皇上和侯爷都无法离开了。即便是硬闯了出去,你紫胤国也无法承担这一切!”
还是不说?沈奕将剑在他颈处比划了一下,“你以为小爷是吓大的?你冒充安宸烨,这事情抖出来,小爷就是要了你的命,只怕你寮国皇上还会拍手称妙!”
“你有什么证据?”安宸烨抵死不承认。
沈奕嘿嘿一笑,“那就别怪小爷不给你留面子了。”伸手往安宸烨的脸颊‘摸’去。
安宸烨没有躲闪,岿然不动,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捏东捏西,“听说小侯爷有断袖之嫌?没想到是真的!要不要连身上也‘摸’个够啊?”
断袖?这事儿有点儿歪了。
沈奕的手一抖,心虚的看着安宸烨,“你这张脸是真的?”
看他点头,心有不甘,将长剑收起来,双手捏住安宸烨的脸颊想要看出一丝破绽,可是这张脸皮‘肉’结合的严实,不像是戴了软皮面具。
沈奕到底是没敢往下‘摸’,只是望着他这张脸,“易容术到了如此境界,只怕李瑾瑜做不到!”
这哪里是易容啊?简直是改头换面,世上怎么有这么相像的一张脸?连寮国皇上和皇后能未认出来!
“可能不是易容术,而是……穿越!”轩辕谂语气‘阴’森森,有些可怕。
穿越?叶念惜吓一跳,若非自己穿越而来,亲生经历,她以为这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其实轩辕谂刚想到这事时,也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既然念惜公主醒来后‘性’情大变,是因为穿越而起,那安宸烨如何不会呢?
&bp;&bp;&bp;&bp;第306章 真假太子(二)</>“安宸烨,你到底是谁?”叶念惜选择相信轩辕谂所言,他是穿越而来。c书盟
眼看事情瞒不住,安宸烨看了看四周,并无旁人,“念惜,我不想骗你,只是我有难言之隐,不想说。你就将我当成安宸烨,有什么不好的?”
这话证明了轩辕谂的猜测,他若然不是真正的安宸烨,“你是……”敏锐眼睛盯着眼前人,不敢轻易说出那个名字。
“我是谁就那么重要吗?念惜,我绝不会害你。”安宸烨不肯说。
穿越而来,会是谁?
对自己体贴入微,细心呵护,一定是十分熟悉的朋友!
他武功高强,能与沈奕和轩辕谂抗衡之人,屈指可数!
他知道自己和轩辕谂之间的事情,知道自己的喜好,知道的很详细!
在最后见萧君武的那次,他扮演了李瑾瑜,惟妙惟肖!
他帮车璃国,帮叶启轩,声称与李瑾瑜相熟,不计任何回报!
他……
他,一定是他!
只有是他,才能将这一切解释的清楚!
叶念惜猛然看向安宸烨,他长的一点儿都不像他,可是这神情,一颦一笑,都分明是他的模样,“瑾瑜哥哥,你是瑾瑜哥哥!”
“我不是!”他立即否定,可是那眼中的痛惜,脸上的凄楚,都无法掩盖这个事实。
“你是李瑾瑜!我的瑾瑜哥哥!为何不敢承认?你怕什么?”叶念惜更加确信,上前拨开轩辕谂的长剑,扑到了他怀里。
“不……”安宸烨忽然像触电一样,将叶念惜推开,他怔怔望着她,“念惜,李瑾瑜已经死了。”
“瑾瑜哥哥,你……”叶念惜没想到他对自己如此冷淡,以前他会像兄长那样将自己搂在怀里,为自己擦拭泪水,也会温柔的为她遮风挡雨。今日是怎么了?
“你真的是李瑾瑜?”这也是轩辕谂的猜测,安宸烨的武功与李瑾瑜一模一样,当初虎头山上决战,记忆犹新。能有如此高武功之人,不是李瑾瑜又是谁?
沈奕此时也恍然明白,对于穿越之事,他比轩辕谂想的还明白,最早接触的魔术师杰克便是穿越而来,后来遇到叶念惜,他丝毫不觉得惊讶,现在的安宸烨,他更加笃定,就是李瑾瑜,“若是小爷记得不错,李瑾瑜死的那天,安宸烨也是一命呜呼。莫不是那天起,你就穿越到他的身上了?”
犹记得那日,滂沱大雨险些将乌珠国都城淹没,蓬莱道长说李瑾瑜‘阴’魂不散,那时发生的一切仿佛冥冥中注定,李瑾瑜不是寻常人。现在他化身安宸烨,这是最好的结果,叶念惜只有欢喜,低声:“我知道,你就是瑾瑜哥哥。你可知道,那****去为你收尸,我抱着你的尸体没有片刻停息,赶回车璃国,我哭了一路,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提起此事,叶念惜的泪水又要坠落。
“念惜,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安宸烨想要像以前李瑾瑜那样将叶念惜搂入怀中时,伸出的双臂微微抬起便停在了空中,轻轻一声叹息,又垂了下来。
“瑾瑜哥哥!”叶念惜终于哭了出来,不知道是悲伤还是高兴,抱住了李瑾瑜,任由眼泪沾湿他的衣襟。
“念惜,我……”李瑾瑜再次推开叶念惜,双手垂在身侧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这具身子是安宸烨的。”他低声说,后半句含在口中没有再说出来。因为是安宸烨的身子,所以他不愿意碰叶念惜,不愿意让这个陌生的男子身子与叶念惜有太多接触。
至今,他还不太习惯这具身子。
叶念惜拉着他去了自己房间,轩辕谂和沈奕对视一眼,跟了进去。四个人坐定,李瑾瑜这才将自己是如何穿越到安宸烨的身子里讲了一遍。
那****跃下城头,筋脉俱断,五脏六腑碎裂,当场身亡。本来这魂魄要游离而去,忽然一场大雨而来,电闪雷鸣之际,魂魄受到阻碍,无法离去,便一直徘徊于乌珠国都城上方,幸好得到蓬莱道长暗中相助,施以法术帮他将魂魄凝聚起来。
叶念惜带着李瑾瑜的尸体回车璃国,魂魄一路追随,看到叶启轩不顾两国恩怨,将自己厚葬,看到叶念惜哭断了肠,他不舍得离去。算出乌珠国必然以此为借口攻打车璃国,到时候车璃国必定灭亡,他不能坐视不理,于是恳求蓬莱道长,让自己复活。
只是‘肉’身已经毁掉,只能重新找一个‘肉’身。蓬莱道长掐指一算,寮国太子离去的时辰正合适,最重要的是安宸烨的尸体保存完好。于是蓬莱道长和李瑾瑜的魂魄悄悄去了雪山,趁着天黑看守之人熟睡,蓬莱道长施以法术将李瑾瑜的魂魄渡到了安宸烨的身体里。
只是这法子瞒天过海,不知能用多久,所以李瑾瑜一直担心会忽然离去。
而李瑾瑜化身安宸烨醒来之后,并没有安宸烨的记忆,所以对于周围的一切只能用失忆来解释,对于太子的起死回生,皇上皇后悲喜‘交’加,哪里还管其他?加上醒来的太子比之前不知要强多少倍,皇上和皇后更加欣喜若狂,以为老天爷开眼了。
而李瑾瑜谨小慎微,没有将这事情告诉任何人,生怕万一哪天传到寮国皇上皇后的耳朵里,自己身份暴‘露’,这太子的位置就保不住了。他本不是重视名利之人,可是寮国太子之位,能够让他为车璃国做许多事情。
这也就是安宸烨为何愿意帮助叶启轩,而毫无要求!
“瑾瑜哥哥!”叶念惜对他再无隔阂,若是早些知道,自己何苦提防于他!
“还是叫我安宸烨。”李瑾瑜十分谨慎,因为这穿越一事,十分经不起推敲,若是被寮国的几位皇子知道了,招来术士,自己便无法存活下来。
“安宸烨!”叶念惜重复了一遍。
“有你保护念惜,我就放心了。”沈奕点头,如果叶念惜执意不离开,他也不会再勉强,李瑾瑜对叶念惜的感情他很了解,他可以用生命来保护她。
安宸烨抬起眼眸,斜眼扫向一旁轩辕谂,“当初我将她‘交’给你时说过,你若是负了她,我定要杀了你!轩辕谂,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是我动手呢?还是你自己动手呢?”
沈奕立即道:“李瑾瑜,不,安宸烨,咱们之间有误会,不如给我个面子,饶他一年,一年以后,你要砍要杀,随便!”
“好,不过我有个条件!”安宸烨的眼睛闪过一丝杀机,若是不答应,今日这两人都要死!
沈奕耸耸肩,“说,你的地盘,你说了算。不过咱们先说好,太苛刻的条件,我可做不了主!”
“我要你们两人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安宸烨的要求并不高,他只想自保。
“好,我们答应了。”沈奕满口应承下来。
“如果,有一天,这件事情被旁人知道,我绝不轻饶你们两人,还有紫胤国都要陪葬!”安宸烨威胁,他是寮国太子,自然有这个本事。
“等等!”沈奕脑子转的不慢,关键时刻,提出个问题,“这事儿还有谁知道?你怎能保证旁人不泄‘露’出去?”
“还有就是叶念惜和叶启轩知道。你认为他们会泄‘露’吗?”就是泄‘露’了,也要拿你沈奕和轩辕谂出气。安宸烨双目咄咄。
沈奕无语,答应了。
轩辕谂没说话,也算是答应了。
这两人加上叶念惜此时才知道,叶启轩早就知道安宸烨的身份,所以他放心将叶念惜派往寮国做人质,让安宸烨代他管理乌珠国,这家伙的嘴巴够紧的。有了安宸烨的这层关系,车璃国强大起来指日可待!
李瑾瑜重生在安宸烨的身上,这让叶念惜十分高兴,可是对于轩辕谂和沈奕来说,就是什么好事儿了。
要知道,紫胤国可是将车璃国灭亡过,虽然这不是轩辕谂所为,可是也脱不了关系。
紫胤国三面被车璃国、乌珠国和寮国包围,还有一面是靖国,冲突不断。若是安宸烨和叶启轩联合起来,只怕紫胤国危险了。
轩辕谂和沈奕越想越觉得可怕,一道凉气自后背蔓延全身,考虑到自己就要做下一任紫胤国的君王了,沈奕先开了口,“安宸烨,好歹咱们也算是同患难共甘苦过,给我透句实话,你对我紫胤国有没有非分之想?”
“那要看贵国皇上的表现了。不过依照目前的表现,我很不满意。”安宸烨毫无隐瞒,他对轩辕谂十分不满,甚至恨不得杀了他。
敢负了念惜,找死!
沈奕笑容勉强,虚伪,“念惜,你看我这个马上要做皇上的,总不能做紫胤国有史以来最短命的皇上?和你的瑾瑜哥哥商量商量,能不能与我紫胤国联盟啊?咱们好歹也是朋友一场。”
“联盟?不可能!不过我可以暂时放你紫胤国一马。等你们与靖国消停了,再做打算。”安宸烨许诺。
这芥蒂,应该是因叶念惜而结下的,沈奕碰了碰轩辕谂,“怎么办?”意思是叶念惜遇到李瑾瑜都不肯离开了,定是将你忘的一干二净,昔日恩情‘荡’然无存。
所以,那个废后以及迎娶罗莹莹之事,该解释一番了?
轩辕谂直接站了起来,“就此告辞。”大步离去。
沈奕张着嘴巴,有些吃惊,这是真心打算将江山社稷‘交’给自己了,什么事儿都不管了?
&bp;&bp;&bp;&bp;第307章 ‘射’猎遇狼群</>自从知道安宸烨就是李瑾瑜,叶念惜的心情越来越好,仿佛回到了十六岁以前,每日跟李瑾瑜玩耍读书,丝毫不觉得厌倦。c书盟而这一次,李瑾瑜的身份是寮国太子,两个人更加自由自在。
闭‘门’思过一个月后,安宸烨能出宫了,便带着叶念惜去草原骑马‘射’猎。
出‘门’时还是阳光暖暖,无风无雪,可是这草原的天气瞬息万变,刚到草原不久,便起了风,紧接着寒风吹着飞雪,席卷了草原,皑皑白雪雪没过马蹄,骑马而过时,扬起积雪纷纷。
眼看风雪越来越大,安宸烨找了个背风的山坡,与叶念惜躲了起来,幸好出来时带着足够的食物和水,安宸烨点了篝火取暖,拿食物给叶念惜吃。
“你说这么大的风雪,还会有猎物吗?”叶念惜表示怀疑。
“一定会有,等风小些了,我带你去找野狼,你应该没吃过野狼的‘肉’?”安宸烨顺便将野狼‘肉’如何鲜美可口讲了一遍。
直让叶念惜流口水,“既然野狼‘肉’这么好吃,今天你一定要打到一只,让我尝尝。否则就不许回去。”她到底是将他当成了瑾瑜哥哥,说起话来毫不客气,甚至就像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无理。
而安宸烨十分受用,眉眼笑弯了,“好,要是打不着,咱们就不回去。一定让你解馋。”
叶念惜高兴的将手中食物都推给了他,“你吃,我要空着肚子等野狼‘肉’。”
可是这风雪到了天黑时,仍然没有停下,一语成谶,果然要熬到明天了,叶念惜困乏,靠在安宸烨的肩上闭幕眼神。
安宸烨本来不想与她靠太近,可是转头低眼一看,叶念惜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不忍打扰她,只有静静坐着不动。
叶念惜肌肤如雪,细腻光滑,仿若天山雪莲绽放在这寒冷的冬季。她披着白‘色’的狐皮斗篷,里面是紫‘色’衣衫,在忽明忽暗摇曳不定的篝火映照下,更是衬着娇媚动人。
虽然这幅容颜安宸烨早已铭刻在心,可是每次看到都禁不住心动,十六年,从她出生起他就陪着她,一直到豆蔻年华,她该嫁人时,他一直都是她最为亲密的人。
她的心事都对他诉说,她对他毫无隐瞒,一直到,从她口中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轩辕谂。那一刻,他挂着习惯的笑容,却是心如针扎。
叶念惜,我只是个魂魄,无法给你幸福,这样看着你也好。安宸烨眼睛不眨的望着身旁‘女’子,多希望时光静止于此,就这样看她一辈子……
一夜的风雪后,天气放晴,刺目的阳光照耀在雪地上,折‘射’出莹莹雪白,让人眩晕。
叶念惜眯缝着眼睛看了许久,四周白茫茫一片,别说野狼,就是一只动物的影子也看不到,“安宸烨,你确定今天能让我吃上野狼‘肉’?”
“试试。”安宸烨不敢说的太肯定,万一没实现,岂不是让佳人失望?
两个人乘一匹马,驰骋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自由自在,恣意妄为。
许久没有这么痛快过,叶念惜禁不住双手拢在面前,“啊——”将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郁闷发泄出来。
身后安宸烨不禁皱皱眉头,伸手挡在她的嘴巴前,“小心吸入寒风,着凉咳嗽。”言语甚是温柔。
叶念惜推开他的手,笑道:“我才没那么柔弱呢!”话音刚落,一口凉气吸入喉咙,咳嗽了起来。
“你还不是一般的柔弱。”安宸烨笑道,伸手轻轻帮她拍了拍后背。
两人正说笑着,安宸烨忽然附到叶念惜耳边低声道:“看,前边,有一只野狼。”这么说着,动作麻利的‘抽’出弓箭,瞄准野狼。
那野狼或许‘迷’路了,正在觅食,听到马蹄声,自然警觉起来,抬头看到安宸烨手中明晃晃的箭头,撒‘腿’便跑。
野狼逃跑的速度很快,左躲右闪,安宸烨的这一箭落空了,他岂能放过这好不容易发现的猎物,尤其是在叶念惜的面前,若是让到手的猎物逃脱了,佳人该多失望啊。
经历过这一场大雪,草原上的动物们都躲了起来,若是错过了这只野狼,他要和叶念惜在这雪地里继续寻找猎物,谁知道下一个猎物什么时候出现呢?或许天黑也不会出现,所以,这头野狼,他势在必得。
算准了野狼的速度与方向,又是一箭,可是野狼忽然一个拧身跃向一旁,躲了过去,这只野狼还真是狡猾!
安宸烨不敢小觑,取出三支箭,一起发了出去,离弦之箭快如闪电,这一次野狼没有躲过去,噗的一声,身上中了一箭,摔到雪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还要逃走,只是速度慢了许多,有鲜血落在雪白地上。
安宸烨哪里给它机会,立即又是一箭,正中野狼的心窝,它挣扎了几下,却是再也站不起来,血涌出来,染红了雪地,呜呜两声后,气绝身亡。
安宸烨跳下马,伸手去提那野狼的尾巴,这只野狼不过两三岁,正是‘肉’质鲜嫩之时,而且体格强壮,‘肉’不少,够叶念惜吃上几天了,“念惜,你瞧……啊!”
野狼忽然扑向安宸烨的面容,血盆大口张开咬了过来。
这事情太突然,叶念惜和安宸烨都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野狼这一口咬在了安宸烨的颈处,顿时血流如注,野狼不撒口,安宸烨被扑倒地上,双手掐着野狼的脖子,但见野狼的眼睛冒着嗜血绿光,犹如阎罗殿里的‘阴’森恐怖。
野狼又是一口咬来,安宸烨将头偏了一下,野狼咬住了他的肩膀,血染了一地,不知道是安宸烨的,还是野狼的。
叶念惜从马背上‘抽’出长剑,狠狠刺向野狼,一剑又一剑,一直到野狼的后背烂如泥浆,白骨森森。
终于野狼倒了下去,安宸烨虚弱的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息,血仍然从他颈处和肩上流了出来。
“你怎样?”叶念惜急忙撕下衣服为他捂住伤口,阻止血液外流。
“这不是野狼……而是雪狼,是野狼之王……咱们要快点儿离开……否则狼群发现了……会围攻而来。”他说的断断续续,身旁野狼额头一撮白‘毛’,如雪之白。
现在还能说出话来,证明咬的不是致命之处,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叶念惜急忙扶他上马。
“这雪狼难得,一起带回去。”安宸烨强打‘精’神,扯住缰绳。雪狼难得,所以,一定要让叶念惜吃到这难得一见的雪狼‘肉’。
叶念惜将雪狼绑在马背上,自己坐在安宸烨的身前,“你抱紧我的腰,我来驾马。”从安宸烨手中拿过缰绳。
来到古代后,叶念惜对这最好的‘交’通工具有了更好的运用,骑马技术不错,加上这匹马是安宸烨‘精’心挑选的,十分顺从,所以两个人很快在草原上飞驰而去。
可是,这动作到底是慢了些,狼群循着血味儿来了。起初是三四只野狼,远远在马匹身后追逐,后来越来越多,到最后竟然是黑压压一片,犹如‘波’涛汹涌,一‘浪’接一‘浪’,越来越近。
安宸烨取出弓箭‘射’杀最前头的野狼,百发百中,不断有野狼倒下,可是这弓箭毕竟有数,很快‘射’完了,野狼追逐的步伐不曾停下,反而更加凶猛。
“咱们扔下这雪狼?”叶念惜建议。
“没有用。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城关。”已经能够望到夜‘色’中的寮国城‘门’。安宸烨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撕成几条,打结成一条长绳子。
此时距离最近的野狼不过一丈远,安宸烨取出火折子将长绳子一头点燃,挥向野狼,另一手拿剑防止它们突然跃起。
野狼怕火,不由得身子一滞,离开了些距离。安宸烨不断地摔打着绳子,可是这绳子也会燃尽,野狼再次步步‘逼’近。
坐下马匹也知道危险,拼命奔跑,风驰电掣,似乎在漫天雪地中飞了起来,叶念惜只盼着快些,再快一些……
安宸烨挥舞长剑,刺向‘逼’上来的野狼,保护马匹和马上之人,已经筋疲力竭,他的伤口不断向外淌血……
幸好,城头巡逻的将士发现了远处的异常,点亮火把,将城头照的澈如白昼,火光让群狼有所顾忌,不敢追的太近。
叶念惜将斗篷‘交’给安宸烨,让他点燃后扔到狼群中。这又让两人多了一线生机,在险些被狼群吞没时冲到了城下。
“快,扔火把!”安宸烨拼尽全力喊道。
城头上将士认出来是昨日出城的太子殿下和念惜公主,立即放火箭,扔火把,阻止群狼的追击……
城‘门’开了三尺宽的缝儿,马匹驰入后立即关闭,阻挡群狼。
随着身后咣当关‘门’声,坐下马轰然倒地,叶念惜和安宸烨摔了下来,众将士围上来,再看马匹,口中冒血泡,活活累死了。
安宸烨身上有伤,加上方才的打斗,已经累得昏‘迷’过去,叶念惜浑身冷汗瘫软地上。她不怕死,可是方才的情景实在可怕,密密麻麻的狼群,追上后就是白骨一片,生死只在一瞬间……
“这是狼王!”有将军惊呼,在草原能打到狼王,简直是个奇迹!
“太子殿下被狼王咬了?”又有人惊呼。
叶念惜看向安宸烨的伤口处,“有毒?”
安宸烨的颈处肩膀漆黑一片。
&bp;&bp;&bp;&bp;第308章 冒雪求医</>当安宸烨被送回蓝焰宫时,已经昏‘迷’不醒,他的伤口越来越黑,连流出的血水都是黑‘色’。御医们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围了一大群,商量救治的策略。
皇上和皇后都赶了过来,叶念惜第一次见到寮国皇后,她是个很美的‘女’子,四十多岁,风韵极佳,面容肌肤细腻保养得很好。望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她哭的梨‘花’带雨,“好端端的去打什么猎啊!”
是啊,都是为了陪自己去打猎,他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叶念惜内疚。当然毫无意见的承受了皇上和皇后的责问与怒斥。
如果这些指责能将安宸烨唤醒,自己也就认了,可是安宸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御医们束手无策。
雪狼是群狼之王,极为罕见,所以雪狼之毒从未遇见过,御医们根本不知道如何救治。
叶念惜犹记得轩辕谂说过一句话:“万物相生相克,相克相生。”若是一株植物有毒,那么解‘药’极有可能是它本身的其他部位,或者就在它附近生长。
这雪狼之毒的解‘药’应该就在雪狼身上?叶念惜正想着,只听的皇上道:“宸烨是因那野狼成为了这样子,朕要将那野狼化为灰烬,替宸烨报仇雪恨。”
“皇上,万万不可。”叶念惜急忙劝阻。
“有何不可,它害了本宫的儿子,本宫要它粉身碎骨。”皇后凄厉而道。说着就命人去将雪狼拖到院子里,点燃火把。
众人围在院子里,都暗暗称奇竟然打到了这么一只雪狼,但见它虽然死了,两只眼睛仍然发着幽幽绿光,让人看了不由得胆寒心惊,仿佛它仍然活着,随时要扑过来似的。
叶念惜挡住了雪狼,“皇上,皇后,太子殿下现在昏‘迷’不醒,中毒找不到解‘药’,或许这雪狼就是解‘药’。”
“解‘药’?”听到这个词儿,皇上先平息了怒火。
“只要太子还有口气在,就一定能救活。”叶念惜跪在了地上,“请皇上皇后允许我出宫去找神医救太子殿下。”
“你将太子害成了这个样子,是想畏罪潜逃?本宫的儿子若是出了事儿,要你陪葬!”皇后厉‘色’,命人将叶念惜抓起来。
安宸烨若是就此丧命,叶念惜只怕这一辈子都良心不安,她抬头仰望皇后,“我认识一位神医,能解百毒,兴许他能救太子殿下,我是车璃国的公主,不会为了这件事情而逃走。请皇后念在太子‘性’命攸关,许我去找那位神医过来。”
皇上的神情为之一动,“若说是神医,当属紫胤国皇上轩辕谂。莫非公主说的要去找他?”
“前几日那轩辕谂来找公主,公主缠着我寮国太子不肯离去,如今太子出了事儿,公主便去找那紫胤国皇上,好一个薄情寡‘性’的‘女’子!”皇后愤愤不平。
“太子殿下醒了!”房间里‘侍’‘女’跑了出来。
众人立即惊喜,疾步进入房间去看望安宸烨。
叶念惜跟在众人身后,挤在人群之中,踮着脚儿看向‘床’上。
安宸烨微微睁着眼睛,目光涣散无神,皇后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宸烨,你终于醒了。”
皇上在一旁问向御医,“太子的伤势如何?”
御医低声:“只怕太子这次醒来,是回光返照。”
“朕要你们救太子!救不活太子,你们都陪葬!”皇上恼怒之际将御医踢到地上,滚了两三圈儿,御医捂着‘胸’口疼的呲牙咧嘴,不敢吭声。
“父皇,母后,无须怪罪旁人,是孩儿命薄。”‘床’上安宸烨声音暗哑伴着浓重的喘息声。
这话让皇上也忍不住落泪。
安宸烨努力稳了稳气息,声音大了些,“能够得到父皇母后的疼爱,孩儿死也瞑目了。”
这话在旁人听来,最普通不过,可是叶念惜知道,这是安宸烨,不,是李瑾瑜的肺腑之言。他自幼在宫里,甚少得到父母关爱,所以对于亲情极为渴望。当看到叶念惜和叶启轩依偎在父母膝下时,他总会流‘露’出羡慕之‘色’。
叶念惜曾经见过他想念父母,一个人坐在月亮下发呆,也见过他对着流星许愿,要和父母团聚。可是,他一直是一个人,所以将自己当成了妹妹,将叶启轩当成了亲人。
李瑾瑜,能够得到寮国皇上和皇后的关爱,算是弥补了他一生的缺憾。
安宸烨忽然问道:“念惜公主呢?我想见她。”
叶念惜才得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近前,握住了他的手,“安宸烨,我在这里。”
安宸烨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眸光流转,定在叶念惜的脸上,“我此次受伤,与任何人没有关系,是我要带她出城打猎。我若是死了,请父皇母后允许念惜公主回车璃国,不得为难她。”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这个‘女’子?”皇后气恼,自己的儿子真是没得救了。
“请父皇母后看在孩儿的面子上,善待念惜公主。”安宸烨缓缓而言,乞求自己的父母。
皇上皇后无奈点头同意。
叶念惜忍不住落泪,真想叫他一声瑾瑜哥哥。在这生死之际,他竟然还在为自己着想,这世上,他是待自己最好的人。
“我去找百草神君,他一定有办法。安宸烨,你坚持几日,等我带他回来。”叶念惜哭泣。
安宸烨没有反对,“我暂时死不了,只是伤口疼的厉害,罗御医,以后每天喂我一小碗儿雪狼血,再用雪狼的血为我擦拭伤口三遍。这可以保证我多活半个月。”
幸好没有烧死那雪狼,皇上和皇后暗自庆幸,对叶念惜的怨恨少了几分。
安宸烨继续道:“念惜,你去找百草神君,需要什么,尽管向我父皇母后开口。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百草神君是否答应救我,你都不许去找轩辕谂,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他,我宁死也不想欠他的人情!”
“好,我答应你!”叶念惜用衣袖抹干眼泪,安宸烨既然说出了办法,他就一定死不了。
“念惜,我若是……再醒来时,不认得你,……你就离开,不要再理睬我……”安宸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合上眼睛。
叶念惜知道,他是怕再醒来时,变回了真正的安宸烨。心中默默道:瑾瑜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尽全力救你!
当即,叶念惜单身匹马离开寮国,直奔车璃国舛岳之地的明月山。
此时严寒冬季,雪‘花’纷飞,寒风凛冽,叶念惜不敢有所耽误,一路上不休不眠,披星戴月,终于在两天后来到了明月山下。跳下马,爬上山。
山路滑,风又大,叶念惜拄着拐棍冒雪前行,好几次都险些滑下了山坡,真不知道每年的冬天百草神君是如何下山的。
好不容易到了明月山‘洞’前,叶念惜暗中祈祷那位老先生一定要在啊。
喊了几声“百草神君”,无人回答,叶念惜有些焦急,不会这么点儿背?打了火把进入‘洞’中,果然空无一人。巫百草啊巫百草,这风大雪大的,你跑哪儿去了?
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了桌上两碗儿茶水,尚且温热,巫百草没走远,一定在附近。太好了!叶念惜看了看石‘洞’四周,除了进来之路,再无其他出路。正打算出去等候,忽然听到走路声。
“子无,我就说这大雪封山,你走不了,不如陪我在这里下棋整理草‘药’。”
“百草兄,这几日风雪突至,天气异常,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心里忐忑不安。”
“就算出了大事儿,你一个道长,能做什么?”
“我……啊呀,怎么有个人!”
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看到叶念惜,叶念惜也看清楚了这两人,正是百草神君和蓬莱道长。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人被叶念惜的突然造访吓了一跳,还是蓬莱道长先反应过来,“徒弟媳‘妇’儿,你怎的来了?”
“谁是你徒弟媳‘妇’儿,我和轩辕谂没关系了。我是专程来看望两位的。”叶念惜从包袱里取出一只烧‘鸡’,两只烤羊‘腿’,算是孝敬两位老人家的。
一个多月没有下山,吃的都是粗茶淡饭,看到‘肉’了,巫百草的眼睛冒光,走上前,咽了咽口水,“念惜,还是你有心。”说着坐在石桌边上,接过来叶念惜递上前的‘鸡’‘腿’儿。
“慢着!”蓬莱道长伸手拦住了巫百草,“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叶念惜,你此次前来定然是有事儿?”
叶念惜点头,“我是来找百草神君救人的,安宸烨中了毒,‘性’命垂危。”
“可是,今年我已经救够了十二个人,不能再救了。”百草神君为难。
“安宸烨,是你的徒弟,怎么连自己的徒弟都不管了?”叶念惜着急,这个迂腐的巫百草啊!
此时蓬莱道长才算听清楚叶念惜要救之人,“你是说安宸烨?寮国太子安宸烨?”
“嗯。”叶念惜猛然想起来李瑾瑜的魂魄进入安宸烨的躯体里时,正是这位蓬莱道长施法术。
“怪不得今年这么大的雪。这个李瑾瑜还真是个妖孽,他一出事儿,天气就异常,老夫早就该想到。”蓬莱道长恍然大悟。
“那就麻烦百草神君去救救他,他被雪狼咬伤,中了毒。”叶念惜恳求。
“雪狼之毒?”巫百草生平还未遇到过这种毒,兴趣提了起来,不过转念一想,万万不能坏了自己立的规矩,“不治!”
&bp;&bp;&bp;&bp;第309章 相克相生</>拒绝的竟然如此干脆!
叶念惜表示很受伤,将手中‘鸡’‘腿’儿扔到了纸包里,“不去救他,就休想吃!”
巫百草咽了口唾沫,望着‘鸡’‘腿’儿一脸不甘,“念惜,你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
“不是我小气。而是我觉得这‘鸡’‘腿’若是给你吃了,这只‘鸡’会死不瞑目。你想啊,一个对自己徒弟生死不顾的师傅,该是多么冷血无情,惨无人道啊。”叶念惜皱着眉头,一脸惋惜,替这只烧‘鸡’可怜。
巫百草急忙解释:“我不是不救,是……”看到叶念惜一脸不屑,干脆也不解释了,反正这原因她也知道。
一旁蓬莱道长掐指算了算,“叶念惜,我若是给你提个救安宸烨的法子,你怎么感谢我?”
“都给你吃。”叶念惜立即将烧‘鸡’捧到了蓬莱道长面前。
蓬莱道长毫不客气,拿起‘鸡’‘腿’儿啃了两口,“不错,美味。其实救安宸烨,何必找巫百草呢?这世上的神医未必只有他一人。你可以去找……”
叶念惜从他手中夺过‘鸡’‘腿’,“找轩辕谂?是不是?我可不会去找他。”合着就是这么个破主意?坐在石桌旁,将整包‘鸡’放在面前,不许巫百草和蓬莱道长碰一下。
蓬莱道长挠挠头,“看最近天气异常,只怕李瑾瑜的魂魄有危险,这需要老夫给他护法,才能保证他的魂魄无恙,返回安宸烨的躯体里。而这去毒之事,非轩辕谂莫属,巫百草不适合。”
“为何他不适合?”叶念惜问道。
“命相不合。”蓬莱道长趁着叶念惜松懈,又拿起先前的‘鸡’‘腿’吃起来。
这位道长究竟是得道之人还是算卦先生?叶念惜暗自腹诽,不过鉴于之前为李瑾瑜收尸时,蓬莱道长算的不错,叶念惜暂且信了他,“真的要去找轩辕谂?”
“必须是轩辕谂。”蓬莱道长笃定。
咬咬牙,跺跺脚,“好,我就去找他!”安宸烨经不起耽搁,为了他,叶念惜愿意向轩辕谂低头。
“哎,叶念惜,这件事情你要想清楚,这几****夜观天象,轩辕谂似乎也不太妙。他若是不肯救,你不要怪他。”蓬莱道长补充道。
不怪他?才怪!叶念惜抬脚下山去。
“叶念惜,安宸烨有一块血‘色’‘玉’石,里面有李瑾瑜的一缕魂魄,你要找到那块‘玉’石,保护好,只要那‘玉’石不碎,李瑾瑜就能回到安宸烨的身体里。”蓬莱道长忽然想起来,跑出山‘洞’向叶念惜喊道。
血‘色’‘玉’石?不就是安宸烨给自己的那块吗?叶念惜此时才知道这‘玉’石对于安宸烨来说多么重要了。他竟然给了自己,让李瑾瑜的魂魄守护自己。李瑾瑜,我一定要救你!
山‘洞’里,巫百草微微一笑:“多谢道长为我解围。”他以为蓬莱道长让叶念惜去找轩辕谂,是为了避免自己破戒。
蓬莱道长神‘色’一凛,“我说的都是真的。李瑾瑜和轩辕谂相克相生,这一劫,关系到他们两个的生死,他们是共死?还是共生?都要看叶念惜了。”
“什么意思?”巫百草不明白。
“也许,叶念惜这一去,是一死一生。”可是轩辕谂和李瑾瑜,谁死谁生呢?蓬莱道长神‘色’凝重起来,若非天机不可泄‘露’,他真想提醒叶念惜一些事情,一切都看天意!
下了山,叶念惜直奔紫胤国。
风雪更大起来,北风吹,雪‘花’打在脸上就像是砂砾一般的疼,叶念惜将脸包裹严实,只留下两只眼睛看外面,很快眼睛疼得睁不开。
怎么有这么恶劣的天气?
真的与李瑾瑜有关系吗?
一直到紫胤国境内,风雪才小了许多,渐渐停息,只见万里江山雪白皑皑,山上水下,都是积雪不化,犹如镀上了一层银妆。
这本是极致的景‘色’,可是叶念惜无心欣赏,马蹄疾,飞驰直入都城。到了城‘门’处,直接去找宋毅,有他带自己入宫,会方便许多,也更容易见到轩辕谂。
将军府里,落满了雪的梧桐树下,宋毅沉‘吟’良久,“皇上沉溺莹贵妃,已经很少上早朝了,我见他也是极为不易。倒是白丞相和护国侯爷能够见到他。”
“沈奕?他在都城?”叶念惜惊喜。
有沈奕在,许多事情好办多了。
“前段日子,护国侯爷和皇上从寮国一起回来,便没有回凤起国,说是准备继承皇位,可能过了年就要登基了。”宋毅摇头叹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轩辕谂的心思不在江山,而在美人身上。为了一个罗莹莹废后,还要袖手天下!
“那我去护国候府找沈奕。”叶念惜立即起身。
“侯爷不在府中,他一直住在宫里。我带你去。”宋毅换了衣服与叶念惜一起奔往皇宫。
叶念惜此时才知道皇宫守备森严,若非朝中重臣有急事,决不许入宫。自己若是单独而来,是见不到沈奕的。也就是宋毅这种级别的将领才有资格在不是早朝的时候入宫。
刚走过大殿外,便遇到了白子君,他刚从御书房出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以至于走到近前险些撞上才抬头看到宋毅与叶念惜,“皇后……念惜公主怎的来了?”
“我想见你们皇上。”叶念惜回答的规矩。
“所为何事?”白子君问道。
宋毅此时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问叶念惜为何要见轩辕谂。
“我想让他帮我救一个人。”叶念惜如实回答,她知道白子君在轩辕谂身边的位置,这个人不容小觑。
白子君脸‘色’愈加凝重,“皇上不会去帮你救人,念惜公主还是请回。”
“那我也要他亲自拒绝才会死心。白丞相,难道你要阻止我见他吗?”叶念惜反问。
这个……白子君犹豫,前段日子,皇上听说叶念惜去了寮国,立即赶了过去,他心里在意这个皇后,自己比谁都明白。若是此次没有他的同意便回绝了,只怕皇上会怪罪下来。
“我先去找沈奕,白丞相总不能阻拦?”叶念惜与他告辞,直奔秋阑宫。转过弯时,看到白子君转身返回,应该是去御书房通禀轩辕谂了。
走过梅园时,叶念惜看到紧闭的园‘门’,想到那日漫天火光,仍然心有余悸。罗莹莹烧了自己的梅园,轩辕谂依然对她宠爱不减,这‘女’子是如何蛊‘惑’了他的心?
很快到了秋阑宫,沈奕和叶念惜一样,不喜欢身旁有‘侍’‘女’‘侍’卫伺候,所以偌大的秋阑宫里人很少,连个看‘门’的‘侍’卫‘侍’‘女’都没有。
径直走了进去,远远看到院子里,一个人正在堆雪人儿。听到身后脚步声,他怒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哟!沈奕,几日不见,脾气见长啊!”叶念惜发话。
沈奕身子一抖,手中雪落地,他转过头,惊喜万分,“叶念惜!你回来了?”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
叶念惜莞尔一笑,“想你了,来看看你。”
明知道是甜言蜜语,沈奕也不戳破,反而十分受用,“回来就别走了,住在我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那是你堆的雪人儿?真丑!”叶念惜岔开了话题,走过去看那雪人儿,依稀是个‘女’子模样,“这是谁啊?”
“你啊!”沈奕顺口回答。
噗!
叶念惜笑出了声,“沈奕,你就寒碜我!我哪里有这么丑啊!”
寒暄片刻,叶念惜将来意讲明,安宸烨中了毒,希望轩辕谂施以援手,跟自己去趟寮国。
以为这不是难事,可是沈奕皱起了眉头,“只怕我不能让你见轩辕谂。”
“为什么?”叶念惜没想到沈奕竟然不肯帮自己。
沈奕转了转眼珠,“你想啊,那安宸烨对你心怀不轨,他们两个又一见面就恨不得杀了对方,轩辕谂这么小气的人,除非脑子有问题,否则绝不会救他。念惜,我劝你,放弃。”
“安宸烨是因我而中毒,所以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你若是不带我去见他,我就自己去。”叶念惜赌气。
一旁宋毅道:“皇上好几日没有上早朝,末将还想劝劝他不要沉溺于美‘色’之中,注意身子,我上次瞧他气‘色’不太好。”
“宋毅,皇上的事情,无须你‘操’心。你单身这么久了,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宋将军府不能没有夫人,天佑也需要个母亲来照顾。”沈奕几句话将宋毅堵住了。
宋毅嘟囔一句:“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支持白丞相让皇上选妃,如今莹贵妃只会蛊‘惑’君心,不及皇后的万分之一。”
沈奕白目,“选妃没有错,错在选了个罗莹莹。”
叶念惜气恼,“沈奕,到底带不带我去见他?”
“去!”沈奕没好气,自己若是不带她去,只怕她会一个人闯了进去,惹恼轩辕谂就麻烦了,那家伙最近脾气一天比一天差劲儿。
三个人一同去御书房,白子君正神‘色’不安的站在外面,来回踱步,抬眼看到三人,立即走上前,低声道:“侯爷,您怎真的带他们来了?皇上谁也不见。”
“白丞相,您觉得叶念惜的主意我能改变?她比谁都倔强,不见轩辕谂不罢休啊。”沈奕说着上前敲‘门’。
此时,叶念惜听到了里面‘女’子笑声,娇娇一句:“皇上,奴婢冷!”紧接着又一句:“皇上,奴婢也冷!”
这回连沈奕都僵住了,轩辕谂的房间里竟然不止一个‘女’子,这回玩大了!
&bp;&bp;&bp;&bp;第310章 凭什么救他</>叶念惜看沈奕呆着没有敲‘门’,上前替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不耐烦一声:“朕不是说了吗?谁也不见!”
叶念惜看了沈奕一眼,这家伙吓傻了?抓起他的手将‘门’推开。(c书盟最稳定)
里面传来‘女’子惊叫声,叶念惜看到了轩辕谂坐在龙榻上左拥右抱,两个‘侍’‘女’衣衫半解,惊慌失措。
“叶念惜!”轩辕谂将目光从身旁‘侍’‘女’身上移到了叶念惜身上,忽然笑了,“你不是不肯来吗?”将两只手从两个‘侍’‘女’身上拿下,拢了拢自己的衣衫,让‘侍’‘女’先行退下。
虽然已经与他断了情,可是看到他这幅多情样子,还是心中一痛,叶念惜不无讥讽,“紫胤国皇上的眼光越来越低了,竟然连‘侍’‘女’也不放过。”
轩辕谂坐在了龙椅上,“有‘女’子投怀送抱,不快活一番又如何对得起自己?”
本来想与他呛两句,想到自己此次是有事相求,叶念惜只能忍了忍脾气,“轩辕谂,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与你已经断了关系,凭什么帮你?”连帮什么忙都没有仔细问,就直接拒绝了。
叶念惜岂能轻易放弃,将安宸烨的事情讲了一遍,“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的确如此。不过我凭什么救他?”轩辕谂反问。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来找他,好歹给个面子?
叶念惜火往上冒,说话也冲了些,“轩辕谂,你若是恨安宸烨,就该面对面打一架一决胜负,或者光明正大的较量一番,我都会觉得你是个人物。可是你因为个人恩怨见死不救,让我从心底都瞧不起你!”
“‘激’将法?可惜朕不会上当。安宸烨的死活与我无关。叶念惜,这一趟你白来了。”轩辕谂似笑非笑看着叶念惜。
这让叶念惜更加气恼,“轩辕谂,我一直以为你是堂堂君子,所以跋山涉水冒着风雪来求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冷血无情,真是让我失望了!”
轩辕谂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叶念惜,我问你,如果救安宸烨会要了我的命,你是否还会坚持让我救他?”
“怎么会?我从未听说过帮人去毒会要了命,轩辕谂,你不想救,何必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叶念惜气的扭头出了御书房。
宋毅跪在地上,“皇上,末将以为,可以救那寮国太子,以此与寮国建立友好关系,于我紫胤国有百益而无一害。”
眼看着轩辕谂脸‘色’煞白,眉头皱了起来,沈奕急忙拉着宋毅起身,“告辞!”匆匆出了御书房。
关上‘门’的刹那,听到了里面噗的一声,宋毅纳闷,“嗯?”了一声。沈奕扯着他没有回去,他知道轩辕谂又呕血了,以他的身子,如何去救安宸烨?
“方才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一声?好像是……呕吐?”宋毅问道。
沈奕一脸嘲笑:“你听错了?幻觉,一定是幻觉!”
宋毅追上叶念惜的步伐,回到了秋阑宫。
当夜,沈奕摆下酒菜款待叶念惜,他倒是用了心思,桌上都是叶念惜喜欢的饭菜,连酒都是清香的甜酒。
可是叶念惜没有心思吃饭,夹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沈奕,帮我想个法子,让轩辕谂答应救安宸烨,你也知道,安宸烨不是旁人, 他是李瑾瑜,当初在乌珠国为了救咱们才死的。”
“若是平日,我一定帮你,可是现在……”沈奕收住了话,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打算隐瞒,所以还是一直瞒下去的好。
“轩辕谂对安宸烨有意见,所以请你帮我劝说他一番。”叶念惜恳求。
沈奕发愁,“叶念惜,我问你,如果现在安宸烨和轩辕谂的生死掌握在你手中,一死一活,你选择谁死谁活?”
这问题有些危言耸听,叶念惜仔细想了想,“说实话,我希望安宸烨活,轩辕谂死。”
“你真没良心。”沈奕暗暗替轩辕谂鸣不平。
叶念惜不赞同,“我若是不救安宸烨,才叫没良心呢。”一个是为了自己死过一次的瑾瑜哥哥,一个是喜新厌旧将自己抛弃的负心郎,当然选择前者。
当日夜里,叶念惜住在秋阑宫里,喝了不少酒,又加上这几日连夜赶路辛苦不堪,所以倒在‘床’上就睡了。
沈奕帮她将被子盖好,坐在‘床’边望着她呼吸均匀熟睡不动的样子,长睫‘毛’微微卷翘如蝶翼般覆盖下来,‘唇’如樱桃般垂涎‘欲’滴,白皙脸颊上微微绯红,让人不由得心头一动,好一幅睡美人之图!
虽然与叶念惜相熟,甚至朝夕相处过,不过这般仔细看着她的容颜还是第一次,沈奕痴痴望着,叶念惜不愧是九州第一公主,容貌极佳。不过让人最为佩服的是她的胆识与内心。
沈奕认识的‘女’子不少,与叶念惜相比较,凤熙宁过于淡然,从不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表现出来,李琳琅过于刁蛮,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沈诗雨过于温柔贤淑,让人有些不自在,总之呢,能够像叶念惜这样既做得了公主又入得了青楼,既扮得了男子又装的了丑八怪的‘女’子,实在是屈指可数,只怕独此一家。
这样的‘女’子,坚强的让人心疼。
沈奕伸手想‘摸’‘摸’叶念惜的脸颊,手指距离她的肌肤只有一纸之隔时,停了下来,仿佛这一碰触便将佳人亵渎了。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沈奕吓得立即回头看,“轩辕谂,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死小爷了。”
“是你太专注了,看够了吗?”轩辕谂缓步走到‘床’前,他走路无声,即便是沈奕这样的武功高手也难以察觉。
不用说,也知道轩辕谂是来看叶念惜的,沈奕乖乖让了位置,“你这几天又吐血了?”
“是啊,越来越严重了,或许我活不过两个月。”轩辕谂坐在‘床’边,目光温柔的看着叶念惜,她的睡相很好看,优雅。这是贵族子‘女’自幼便被调教出来的睡姿,也只有睡着了,她才会流‘露’出公主的姿态,美的不可方物。
“怎会恶化的这么快?”沈奕干脆坐在地上。
“可能和心情有关。自从她离开后,我从未快乐过。”看着叶念惜动了一下,轩辕谂立即从怀里取出个‘药’瓶儿弹出些粉末。
沈奕急忙捂住口鼻,向后撤了一下,低声道:“你用‘迷’迭香也不说一声。”幸好自己反应快,否则就和叶念惜一样昏‘迷’不醒了。
“这回不用担心她忽然醒来了。”轩辕谂将‘药’瓶儿放回怀里,“沈奕,今日我拒绝了她,她是不是很不高兴?”
“当然了,她现在在乎的是安宸烨,对于你,根本不放在心上。我都替你不值得!”沈奕说话声音大了些。
轩辕谂的心痛了一下,“你说我救不救安宸烨呢?”
对于这件事情,沈奕也有些为难,“如果救他,是不是会伤及你的身体?”
“我的身子越来越弱了,只怕经不起路途颠簸。”轩辕谂声音低沉,可是不救安宸烨,叶念惜该多伤心啊!
沈奕看出了他的心思,“如果你有心救安宸烨,可以将救治他的法子说给我听,我代替你去寮国。”
轩辕谂摇了摇头,“救安宸烨,解雪狼之毒,需要用我的血,而且是刚从身体取出来尚有余温的血才有效。”所以必须亲自前往,轩辕谂十分为难,自己现在气血虚弱,若是再取血救安宸烨,只怕半条命都没了。
“那我的血呢?不行吗?”沈奕想起来当初叶念惜用梅‘花’血救轩辕谂后昏‘迷’不醒,是喝了自己的血才维持了‘性’命。
“原本你的血也可以,只是后来你喝了血灵蟒的血,‘药’‘性’太强,我怕控制不好,反而会害了安宸烨。”‘药’理知识太过复杂,轩辕谂懒得解释,沈奕也懒得再问,总之,救安宸烨必须轩辕谂亲自前往才行。
“反正你已经拒绝了她,不如由我劝她离开算了。”沈奕建议。
轩辕谂半响儿没说话,怔怔盯着叶念惜看了会儿,最终叹了一声,“当初担心自己死去,她会伤心,现在又怎忍心让她因安宸烨的离去而伤心呢?”
“你要救安宸烨?”沈奕没想到轩辕谂也有大公无‘私’的时候,对他刮目相看。
“我总要探探念惜的心意,看看值不值得救安宸烨!”反正自己也快死了,早两天晚两天都无所谓,只要叶念惜好好的,自己才能走的安心踏实。
兄弟二人默默望着叶念惜,一直到天‘色’渐亮,轩辕谂才站了起来,离开房间,沈奕跟随身后,也出了房间。
轩辕谂走出几步,忽然停住脚步,“沈奕,那个安宸烨不会娶念惜为妻,我对念惜的心思你也该知道,你可愿意代我照顾她一辈子?”
“只要你不介意就行。”沈奕只看到轩辕谂的背影颤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除了你,我不知道该将她‘交’给谁才放心。沈奕,只要让她幸福就好。”踏着积雪,轩辕谂走了,瑟瑟寒风中,形单影只,孤寂,落寞……
沈奕心头莫名凄然,第一次,他有些同情轩辕谂,真心希望他与叶念惜在一起,为何苍天对他如此不公平?
他想要追上轩辕谂的步伐,劝说他向叶念惜敞开心扉,至少让叶念惜不要像现在这样恨他,可是身后传来了叶念惜的声音,“昨夜,轩辕谂是不是来过?”
“没,没有。”沈奕违心而言。
&bp;&bp;&bp;&bp;第311章 没有缘分</>本以为还要请沈奕通融才能见到轩辕谂,没想到,未到中午时,轩辕谂便派人来请叶念惜过去,这实在有些意外。c书盟
仔细思量片刻,叶念惜的心里倒是升起一丝希望来,轩辕谂主动见自己,定然是商量救治安宸烨之事。
不过这一次不是在御书房,而是在轩辕谂的寝宫紫阳殿。暖炉烧炭,点了十多个,偌大的紫阳殿温暖如‘春’。轩辕谂对香味儿十分讲究,所用的都是极好的梅‘花’瓣儿研磨成粉末做的香薰,所以殿内飘着阵阵梅‘花’之香,清新淡雅。有窗户开着细缝儿,通风换气,倒是不觉得闷得慌。
这一次,沈奕并没有跟来,轩辕谂让殿中‘侍’‘女’退下,空‘荡’‘荡’的大殿上,只剩下了坐在龙椅上的轩辕谂和站立在殿中央的叶念惜。
他的视线从叶念惜那沾染了灰尘的衣衫上扫过,移向她的脸颊,直至如水明眸,“朕可以救安宸烨,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念惜毫无喜‘色’,轩辕谂从不会做亏本买卖。
轩辕谂站了起来,徐徐走到叶念惜身前,距离她不足三尺,仿佛是浸透了清霜的双眸直直看向她,清雅冷淡地说了一句话:“我要你嫁给沈奕。”
“你疯了?”这是叶念惜的第一反应。
“我是认真的。”眉宇间有决然,犀利。这话一说出去,就不许自己再反悔。这也是轩辕谂想了一夜的决定。
寒意从心头升起,寸寸透骨,叶念惜了解轩辕谂,这事情没得商量,嫁给沈奕,或者看着安宸烨死去!
为何,给我这个两难选择的是你?
为何,你要这般‘逼’迫于我?
难道,这便是你要的结果?
“当初,你中了毒,活不过两年,便将我推给了你的哥哥轩辕宸,我可以理解,甚至同情于你。现在,你又将我推给你的弟弟沈奕,轩辕谂,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叶念惜的心底泛起浓浓的、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楚。
她抬头望着他,想要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走到了这一步!
他低头凝视她,看到了‘花’开‘花’落,直至枯萎!这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在自己忍不住要将她拥入怀中之前,猛然转过身子,“叶念惜,朕没有时间与你耽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答应你!”她斩钉截铁,“只要能救安宸烨,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在她心里果然重要,甚至比她的‘性’命更重要,所以这样的人,万万不能死,叶念惜会伤心的。轩辕谂闭上双目,阻止泪水流出,“好,明天启程,我去救他!”
“只是我目前在寮国做人质,只怕寮国皇上不肯放我走。”叶念惜提醒他,免得到时候以为自己说话不算数。
“你对于寮国皇上来说没有任何价值,我想不肯放你走的是安宸烨?”若是叶念惜真心想要离开,安宸烨拦不住她。轩辕谂漫不经心的看了叶念惜一眼,寂寥哀愁若有若无浸润了眼角眉梢,勾起心底一阵悸动,让人不由得想要多看他一眼,可是他很快转过了头,将冷漠背影留给叶念惜。
“只要救了安宸烨,我就是死也会回到你紫胤国,嫁给沈奕,决不食言。”叶念惜愤然转身,离开龙胤殿。
身后传来轩辕谂淡漠如常的语调,“我不是‘逼’你,而是我觉得这世上也只有沈奕勉强配得上你。”
叶念惜一声冷笑,停下脚步,“那么咱们两个之间,是你配不上我呢?还是我配不上你呢?”
身后之人才情过人,口若悬河,此时也有些哑口无言,直到叶念惜再次迈开步伐离去时,他才道:“咱们两个是绝配,可惜没有缘分!”
所以不可能在一起!所以,选择放手……
没有缘分?多么可笑的词语!那梅‘花’树下的邂逅,青楼里的相救,以及以后的种种纠缠,就是为了证明月老牵错了红线吗?
叶念惜走出龙胤殿的一刹那,看到满天雪‘花’如杨柳絮飞扬洒落,铺天盖地而来,此刻,她只想到了陪自己打雪仗的安宸烨,陪自己‘射’猎的安宸烨,陪自己渡过漫漫人生年华的安宸烨……
却不知,身后一双星眸追随不舍,暗诉离殇……
走出轩辕谂的寝宫,便看到了沈奕来回踱步,地上积雪被他踩出凌‘乱’脚印,几乎成为平地,叶念惜心中有气,而沈奕就是那火折子,一点就着,“沈奕,你对轩辕谂说了什么?枉我将你当做好朋友,你却如此害我!”
“我害你什么了?”本来看到叶念惜,沈奕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了,可是她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让沈奕一头雾水。
叶念惜瞪了他一眼,扭头回秋阑宫,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启程。
可怜小侯爷哎了两声,没看到叶念惜回头,就这么被扔在了身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沈奕‘摸’着额头冥思苦想,糟糕,轩辕谂答应了救安宸烨!
急匆匆奔往龙胤殿……
其实叶念惜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坐在秋阑宫院子里的摇椅上,任凭鹅‘毛’大雪落在青丝上,衣衫上……
抬头望高墙,隔壁便是梅园,本该是梅雪争‘春’的景‘色’,却有雪无梅。梅园,应该是荒凉一片,白雪埋灰烬……
昔日之情,都随着梅园的毁灭而烟消云散,叶念惜怅然所失……
坐了许久,头顶忽然暗了些,雪不再往下落,叶念惜抬起眼眸,看到画着寒梅傲雪的十八股油纸伞,一只宽厚坚实的手握着伞柄,“这伞面画的真好,我以为是真的梅‘花’。”
“这是轩辕谂画的。叶念惜,你真的要嫁给我?”沈奕垂眸,看着身前躺椅上的‘女’子。
“不嫁又能怎样?我总不能看着安宸烨死?沈奕,你知不知道,男‘女’之间的友谊一旦变了味儿,就再也回不去了?”叶念惜弹了弹身上的雪。
沈奕为她将肩上雪‘花’拍落,凑了过来,“念惜,你是被‘逼’无奈,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以为我不怕轩辕谂吗?我可以替他执掌江山,他若反悔了,随时还给他便是了。可是这‘女’人……”
小侯爷的确为难,轩辕谂不只是为难叶念惜,也给自己出了道难题。这就好比是兄长临死时将全部家产和妻子托付给弟弟,这个弟弟知道兄长对嫂子一往情深,嫂子对自己无意,若是有些良心,就绝不能将嫂子据为己有?沈奕自诩是位有良心的弟弟,所以无论他是否爱慕叶念惜,都要掐断自己犯错误的苗头。
“放心,我不会娶你。不过我可以照顾你,咱们可是知己。”沈奕的聪明之处在于他很懂得分寸,知道每个人的底线是什么,也能克制住自己不该碰的事情绝对不碰。
这让叶念惜放心不少,“真的?”
“你觉得小爷魅力如何?”沈奕将伞塞到叶念惜手中,绕到她面前,双手撑住了躺椅两旁扶手,上身倾了下来,‘露’齿一笑,顾盼间数不尽的风流倜傥,不知要耀‘花’多少‘女’儿家的眼眸。
这的确是一位美男,没有娇柔软弱之态,没有质秀气之姿,有是那眉宇间的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的风流恣意。这若是放到现代,绝对的顶级阳刚帅哥。
魅力嘛?自然是爆表了。
叶念惜不得不承认,“小侯爷魅力无边。”
轩辕琳对他死缠烂打,李琳琅对他痴心不悔,就连凤熙宁那样的人物都为他魂牵梦萦,若非先遇到了轩辕谂,说不定连自己都会被他吸引。
“当初我若是追你,哪里还轮得到他轩辕谂?而你我最终没有成为夫妻,不只是因为你无意,也是因为我无心啊。叶念惜,不要以为你倾国倾城就能倾倒每个男子的心,小爷可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沈奕故作轻松。
叶念惜没有被他的冷水浇头,反而心中十分欣慰,沈奕果然与自己是相同心思,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说服轩辕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叶念惜与轩辕谂离开紫胤国,两人乘坐一辆马车前往寮国,也许是轩辕谂自恃武功高强,所以没有带任何‘侍’卫,只有一位车夫赶车,而这车夫是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话语很少,赶车的技术不错,十分稳当。
出了都城,一路向北,道路开始坎坷颠簸,马车晃晃悠悠,轩辕谂有些难受,闭上双目靠在车壁上休息。也不理睬叶念惜,所以车厢里安静的很,能听到外面车轮压过雪地的声音。
少有的与轩辕谂单独相处觉得无聊,叶念惜挑起窗帘看外面的雪景,九州大地银装素裹,万里江山洁白无暇。
“曾经踏雪苦寻梅,倾身消魂不言悔。”车内忽然轻声叹息。叶念惜一惊,回头见轩辕谂不知何睁开了眼睛,也望着马车外的茫茫白雪。
“帝王本无情,偏要装情深。”叶念惜讽刺他两句。
轩辕谂不与她计较,倒是外面车夫笑了出来,“这是什么诗词啊?一点儿都不押韵。”
蓦地,轩辕谂的眼睛睁大,眸光凝聚,伸长剑挑起马车帘子,怒道:“沈奕!你竟然敢跟过来?给我滚回去!”
这车夫竟然是沈奕假扮的,他的易容术越来越‘精’妙,若非这一笑,连轩辕谂都未曾察觉。
&bp;&bp;&bp;&bp;第312章 舍命相救(一)</>沈奕回头,委屈十足:“我是来帮你的,万一他们寮国不讲信用,万一你没有将安宸烨治好,万一……”沈奕瞟了一眼叶念惜,将剩余的话咽到了肚子里,万一你毒发了,好有个人照顾,亦或者是为你收尸。
“我一定会治好安宸烨,沈奕你回去,咱们紫胤国需要有人主持大局。”轩辕谂说着就要出车厢代替沈奕赶马车。
“你让我怎么回去?”沈奕问道。
此时马车已经行走在渺无人烟的古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三个人只有这一辆马车一匹马,沈奕若要回去,只能徒步走,只怕走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人烟。
轩辕谂一时怔住了,只能由他跟着自己前往寮国。
叶念惜凑到沈奕身旁,“你这软皮面具,真不错。”
“跟李瑾瑜还差了些,这一次我去寮国就是想要再向他学几招。”沈奕低声,不敢让轩辕谂听到。可是轩辕谂的耳朵何其灵敏,怎能听不到?只是不愿意搭理他而已。
这一路上有了沈奕,不再觉得闷,叶念惜和他聊天说话,渐渐欢声笑语。轩辕谂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他的身子越来越弱了,快要经不起这长途颠簸了。
幸好,过了漫漫雪地后就是寮国的都城——安和城。
暖炉熏热的房间里,皇后坐在一旁,盯着自己的儿子止不住落泪,得知轩辕谂亲自来了,喜出望外,出‘门’迎接。
没有寒暄,轩辕谂便坐在了安宸烨的‘床’边,让人搬来桌子,将自己带来的箱子打开,里面的银针‘药’瓶摆了满满一桌子。寮国众位御医不由得暗暗赞叹,不愧是神医,什么器具都有,就连用来针灸的银针都有上百根。
安宸烨比前几日更加憔悴瘦弱,脸‘色’暗暗黑‘色’,伤口已经发黑溃烂,流着脓水儿,让人不忍直视。
轩辕谂用净水洗过手,这才开始为他诊脉。
房间里站了许多人,却是静悄悄的,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楚。叶念惜紧张的看着轩辕谂,生怕他皱起眉头。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流逝,众人等得不耐烦又不敢打扰时,轩辕谂终于收起了手指,“伤势太重,我只有五成的把握,若是治好了,太子殿下也需要休养一年才能恢复身子,若是治不好,太子殿下便活不过三天。治?还是不治?请皇上皇后做主。”
五成的把握?也好过没有把握啊!若是不治,安宸烨一定是个死。
皇后还未开口,泪水已然流下,“请紫胤国皇上救我儿子,我不能失去他啊。”
“未必能救活。皇后请慎重考虑,再给我答复。”轩辕谂站了起来,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一旁沈奕知道,他的毒又发作了,急忙走上前将他扶住,“我们好歹也是赶了几天路,累坏了,先找个房间让我们休息会儿?这风尘仆仆而来,脸上身上都是灰,最好能找个地方沐浴更衣。至于救不救太子,不急于一时,皇上皇后好好考虑一番。”
“两位休息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就在这蓝焰宫的西厢房。”皇上命人引领轩辕谂和沈奕过去。
刚进房间,轩辕谂便支撑不住重重压在沈奕身上,沈奕急忙扶着他到‘床’上,脚下不稳,两个人摔在了‘床’上,轩辕谂在上,沈奕在下,他用了力气才将轩辕谂翻到身下,“小爷伺候你脱衣服。”说着便替轩辕谂宽衣解带。
‘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瓷器落地的声音,循声望去,看到几个‘侍’‘女’‘花’颜失‘色’,正盯着两人。
沈奕招招手,“过来,替小爷给他脱衣服。”
他的意思是脱了外套。
‘侍’‘女’怯怯而问:“脱衣服做什么?”
“睡觉啊。小爷最近被他折腾坏了,浑身无力,你们过来帮……哎,怎么都跑了?”沈奕望着空‘荡’‘荡’的‘门’外,低声嘟囔一句:“也不知道关‘门’,屋里这点儿热气儿全吹走了。”
起身关‘门’,回头看到轩辕谂一脸恼怒,“你好些没?”
“让你气死了。”轩辕谂坐了起来,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儿来,吃了一粒丹‘药’。
“我可是好心,是她们思想龌龊,想错了。”沈奕一脸无辜,此时他也明白那些‘侍’‘女’们为何逃跑了。
“你断袖无妨,可不要连累我。”轩辕谂眼瞅着沈奕走近‘床’边,用眼神制止了他。
沈奕将外套脱去,“你坐马车,我赶马车,不眠不休的,我也很累啊,你瞧这房间里,只有这么一张‘床’,我不睡这里,难道要躺地上吗?”说罢便上了‘床’,躺在轩辕谂身旁。
“咱们是兄弟,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呗,难道你还在意旁人的看法?”沈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轩辕谂身上扯过来半拉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无耻!”轩辕谂低声骂了一句,他已经累得很,懒得与沈奕计较。
可是有一人的看法,这兄弟二人不得不计较,恰在此时,叶念惜端着茶壶茶碗儿推‘门’进来,她边走边笑道:“沈奕,方才你做什么了?将‘侍’‘女’吓跑了?是不是又调戏人家了?”
眼睛巡视四周,茶桌边上没有,窗台前面没有,一直到看到了‘床’上,连叶念惜都倒吸了口凉气,“怪不得刚才‘侍’‘女’提及断袖,你们两个?”
“念惜,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我们都很累了,不得已……”沈奕看到叶念惜一副诧异样子,暗暗叫苦。
“刚才带你们进来的公公没说吗?你的房间在隔壁。”叶念惜将茶壶放到了桌子上。
这两人一个是紫胤国的皇上,一个是侯爷,下个月就要登基,怎么可能只安排一个房间呢?寮国是大国,虽然不及其他国家的礼仪周全讲究,该有的礼数也是一个不少的。
沈奕从‘床’上爬了起来,“怎的不早说?”
叶念惜倒了一碗儿茶,坐在椅子上,“我来是想问问紫胤国皇上,五成把握,是什么意思?”
“我总要给自己,给紫胤国留条后路。”轩辕谂毫不避讳。
“这么说,其实你是有本事救安宸烨的?”叶念惜问道。
轩辕谂换了个侧卧的姿势,单手支撑着脸颊,“若是没有点儿把握,我怎会千里迢迢而来呢?”
叶念惜的心终于放下,站了起来,“两位若是断袖,也要注意些分寸,这里毕竟是寮国的皇宫,莫要成为宫里之人的笑谈。”
轩辕谂狠狠瞪了沈奕一眼,这回糗大了?
当夜,吃饱喝足,美美休息了一晚,次日得到寮国皇上和皇后商量了一宿的结果:“救治太子!”
若是医治好了,寮国愿意助紫胤国击退靖国,若是医治不好……
轩辕谂斩钉截铁,“若是医治不好,我的命留在你寮国!”
“一言为定!”寮国皇上‘激’动的站起来。能够用‘性’命来做抵押,轩辕谂一定会尽心尽力救治自己的儿子!
给安宸烨诊治的过程,轩辕谂并未清退房间里的众人,他的医术不怕旁人学去,“既然皇上将太子‘交’给我治疗,那就无论是什么法子,怎样的残忍,皇上皇后都不许半途阻止。”
“这个自然。”皇上皇后承诺。
“留下来看,可以,不过不许出声,不许打扰我医治,否则出了差错,我可不会负责任。”轩辕谂将刀片在火上烤了烤。
众人答应。
轩辕谂先看了看安宸烨的伤口,颈处,肩头,烂‘肉’腐化,沁出血珠,带着脓水。一刀下去,将烂‘肉’割开,‘露’出了里面的已经泛黑的骨骼。
皇后吓得啊的一声,满屋子人都是倒吸口凉气,这也太惨不忍睹了。
轩辕谂“嗯?”了一声,众人再不敢发出声音。
沈奕在一旁打下手,将纱布打湿,为安宸烨擦拭流出的黑‘色’血水,小侯爷何时干过这伺候人的事儿?不由得皱起眉头。
很快一盆水成了黑‘色’,有‘侍’‘女’又换了一盆,严寒冬日,沈奕忙的满头大汗。
轩辕谂的刀片利落,很快将那些腐烂之‘肉’割除,骨头‘露’在外面,胆小者闭上眼睛不敢看,或者悄悄离开房间。叶念惜倒是没有害怕,唯有心疼。
“念惜,过来帮我将这‘药’粉洒上。”轩辕谂忽然开口。
叶念惜得以走近安宸烨,将止血‘药’粉洒在伤口上,又用纱布包裹起来,安宸烨的伤口总算是处理干净。
终于有御医忍不住开口,“这伤口清理干净了,很快就又会腐烂,我们已经试过无数次。”
“的确如此,不过我会为他解毒,毒去后,就无事了。”轩辕谂取过一只银碗,巴掌大小。
“那雪狼应该还在?”他问道。
“在。”皇上命人将雪狼拖了进来。
因为每天取血,雪狼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轩辕谂微微摇头叹息,“好好的一只雪狼,竟然被你们糟蹋成这样子,可惜啊。”
叶念惜暗自腹诽,若是知道当初皇上要直接将这雪狼烧毁,轩辕谂只怕扼腕叹息!
轩辕谂仔细看了看雪狼,略微沉思,“皇上,皇后,我虽然能救太子的‘性’命,可是你们也看到了,他的颈处和肩膀处已经‘露’出骨头,没有肌肤的支撑,他抬不起头。”
“那可怎么办?他是太子啊……”皇后险些哭出了,太子,以后的皇上,若是连头都抬不起来,如何做皇上?
“若想恢复如初,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皇上需要答应我个条件。”轩辕谂冷淡疏离。
&bp;&bp;&bp;&bp;第313章 舍命相救(二)</>又是谈条件?
寮国皇上有些气恼,不过这个时候不宜得罪轩辕谂,耐心问道:“什么条件?”
“我要皇上和安宸烨在位期间,不得与我紫胤国为敌。c书盟我这个条件应该不算苛刻?”轩辕谂‘胸’有成竹。
“朕答应你,不过,你紫胤国也不许与我寮国为敌。”皇上十分痛快。轩辕谂若是真能救了安宸烨,自己何苦与他为敌?安宸烨也总不能恩将仇报?不过若是寮国的皇上不是安宸烨呢?这个约定就不作数了。
轩辕谂当然也考虑到这一点,不过寮国诸位皇子中,除了安宸烨,谁还是自己和沈奕的对手呢?他并不放在心上。提防的只有安宸烨一人,因为他的真实身份是李瑾瑜,与叶启轩是一条心!
“慢着!轩辕谂,你救太子,让我父皇答应了你一个又一个条件,不会到最后又是一堆的条件?”大皇子安远政走上前一步。
“其实皇上也未必一定要答应我这个要求,只要你派人取来雪狼之水即可,我照样可以保证贵国太子完好无损。”轩辕谂从来不受人要挟,也不会向人低头。
“什么是雪狼之水?”皇上问道,连众位御医都是一脸茫然,从未听说过啊。
轩辕谂不愧是阅尽天下书籍,也唯有他知道这些鲜为人知的事情,“雪狼,不只是群狼之王,更是草原大漠之王,他只吃动物脑子和‘胸’口之‘肉’,只喝源头活水。所以,雪狼的浑身上下都是宝,那雪狼之水便是雪狼的唾液。”
望着地上嘴巴微微张开的雪狼,血红舌头‘露’出半侧,哪里还有唾液?
“你的意思是要再找一只活的雪狼?”有御医明白了些。
“不,雪狼是孤独的动物,方圆百里只有一只,若是再找到另一只,只怕难上加难。我要找的是雪狼的‘洞’‘穴’。雪狼有个特殊习‘性’,就是自从有了身孕后,便开始在‘洞’‘穴’中储存唾液,一直到生下小狼,而刚出生的小狼一个月内都会以唾液为食。而地上的这只雪狼是一只怀孕一个月左右的母狼。”轩辕谂解释道。
“那我去找!”大皇子算的清楚,这是讨父皇母后欢心的最佳时机,也拉近了自己与太子的关系。
轩辕谂瞅了他一眼,“雪狼的‘洞’‘穴’倒是不难找,只是‘洞’‘穴’外有群狼看守,少则数百只,多则上千只。”以后的话不用多说,若是能轻易得到雪狼之水,自己还用讲什么条件?解释这么多?
大皇子的脸‘色’果然煞白,想起来城头将士们描述那日追逐安宸烨和叶念惜的群狼,那不是普通的狼群,而是黑压压一片,如同狂沙呼啸,卷起千山万雪,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每每想起,叶念惜都会心有余悸,从群狼包围中进入‘洞’‘穴’,这怎么可能做到?不禁问道:“这岂不是有去无回?”
轩辕谂默然,他已经走在绝路之上,不在乎生与死,而这一趟来救安宸烨,直接注定了他的有来无回!
“如果这一趟我没有回来,请务必找到我的尸体,取手腕之血与雪狼心脏之血‘混’合小火煎成‘药’丸,给他服下即可解毒。”轩辕谂站起身子,整理衣衫,准备去采集雪狼之水。
“既然是九死一生,那就不如现在取你手腕之血,先救我儿子。”皇后拦住轩辕谂。
“也可以,只是我失血过多后,一时半会儿难以再去寻找雪狼之水,要耽误上几天,而太子殿下的伤口晚几天便再无恢复的可能。”那雪狼之水涂抹在伤口上,会使肌肤迅速增长如初。可是自己若是取血救安宸烨,便‘性’命垂危了,哪里还能去寻找雪狼之水?若非看到叶念惜同样的疑问,轩辕谂才不愿意说出来,他不想她误会自己故意不救安宸烨。
“我跟你一起去。”沈奕追上轩辕谂的步伐,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
“我也去!”叶念惜追了出来。
这两人同时顿足,“你去做什么?”
“我带你们去上次遇到雪狼的地方,那‘洞’‘穴’一定在附近。”叶念惜站到两人面前。
“不能去!”两人异口同声,拒绝了叶念惜的请求。
次日,天明,沈奕和轩辕谂骑着两匹骏马飞驰出了城,身后带着一队‘精’装骑兵。他们背负弓箭,手拿大刀长剑,威风凛凛,直奔茫茫草原而去。
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叶念惜站在城头上,心中忽然一阵悲凉,或许这一去,将再也回不来!
不由得想起那句:古来征战几人回。此时才体会到其中的悲壮,凄凉!
愿他们早日回来,愿雪狼之水顺利到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叶念惜问自己:若是他们没有回来,自己是否会后悔?安宸烨活不过来,又失去了沈奕和轩辕谂,自己该怎么办?
瞬间,她又将自己的这个想法消灭,沈奕是谁?无往不胜的小侯爷,怎能丧命?轩辕谂又是谁?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他怎会为了救安宸烨而丧命?所以,他们一定会回来,带着雪狼之水回来!
叶念惜的心一直悬着,她画了个图纸,‘交’给皇上,“帮我做这个东西,越快越好!”
“这是什么?”皇上找来能工巧匠。
“铁笼子,万一轩辕谂和沈奕没有回来,我去找他们时用得上。”叶念惜不‘欲’多解释,现代人的智慧,他们古人哪里明白?
太阳从东方升起,转了半圈儿,落入西方。将士们纷纷议论,最近的天气十分奇怪,‘艳’阳高照与漫天大雪并存,明月高悬与扬扬雪‘花’齐在,都说天有异象,猜测是大凶还是大吉!
瑞雪兆丰年,多数人猜测是大吉。
远在明月山的蓬莱道长月下卜了一卦,捻着胡须,凝思良久,“天要变了……”
站在城头上一天一夜,没有等回沈奕和轩辕谂,叶念惜困乏,疲倦,心更累。正要回去休息片刻时,城外远处皑皑白‘色’中有黑影闪烁,立即睁大了眼睛看去,等到那黑影到了近前,众人都是失望,只是一匹马,没有人。
这匹马越跑越慢,身后是断断续续的淋漓血迹,在雪地里画出一条凄美的鲜红血路……
“这是昨日出城时他们骑的马!”有人认了出来。
马匹到了近前,两只前蹄跪地,匍匐倒下。众人急忙出城去看,叶念惜跟在身后,看到马匹身下雪地已经染红,一双眼睛仍然睁着,只是没了呼吸。有人检查马身上的伤痕,“是狼咬的,你们看这身上的抓痕,都是野狼的爪子……”
马身上,皮‘毛’已经被抓的翻开,‘露’出了里面的鲜红血‘肉’,脊梁处甚至‘露’出了白骨,它是拼了‘性’命跑回来的。
望着远处暮‘色’茫茫,再无人影马影闪动,有人悲戚一句:“只怕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叶念惜的脑子嗡的一声,险些眩晕过去,轩辕谂,沈奕,就这么走了?怎么可能?他们的武功绝世天下,绝不会死!绝不能死!
叶念惜恨不得立即去找轩辕谂和沈奕,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武功平平,若不能战胜群狼,去了也是徒然。
狼,最怕的是火!
寮国的工匠本事不小,很快按照叶念惜的图纸做好了她要的东西。
当日中午,叶念惜一个人驾着马车直奔草原深处,这马车不是普通的马车,没有木板,而是一个硕大的细格子铁笼,将自己和两匹马马全部罩了进去,这样狼群无法攻击进来,而马车上放了几桶油和许多弓箭木棍,设备算是齐全。
因为这铁笼子重,两匹马跑的并不快,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在寂静空辽的草原上阵阵回声。
轩辕谂,沈奕,你们一定要等着我!叶念惜四处寻望,一直到了先前打死雪狼的地方,终于看到了遍地血迹尸体,有人有马,还有野狼!
他们真的遇到了野狼,叶念惜勒住马车,仔细观察四周并无野狼的埋伏,这才拿着火把打开铁笼的小‘门’,下了马车。
这应该是刚刚结束的战斗,有的尸体上还冒着血水。翻了三十具尸体,都是寮国的骑兵,并没有轩辕谂和沈奕,叶念惜的心略略放松。但愿他们还没死!
记得看过一本书,书上说,狼群会将吃不完的食物掩埋起来,这里还有许多死马死人,狼群一定会回来,也许从未走远过!
叶念惜忽然觉得气氛‘阴’森森起来,心中一惊,立即看向四周,远处暗黑‘色’苍穹下,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自己。
顿时,冷气从脚底一直传到了头顶,叶念惜拿着火把的手都在颤抖,这个时候可不能害怕。叶念惜扫视了一圈,四面八方,整整围了一圈儿。
那一道道绿光越来越近,包围圈越来越小,狼群的速度不慢!
叶念惜急忙跑回马车上,将铁‘门’‘插’上。看到地上一串儿狼足印儿,估‘摸’着那是轩辕谂和沈奕奔往的方向,立即驱动马车而去。
群狼围聚了过来,一只只飞扑而上,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在月光下发‘射’光芒。幸好有铁笼子隔开,狼群并不能碰到丝毫,反而撞得头破血流。只是两匹马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吓得‘腿’软不敢前进。
&bp;&bp;&bp;&bp;叶念惜早有准备,长杆头上点了火苗,探出笼子挥向群狼,这才‘逼’得狼群后退,驾马车前行。c书盟估计两匹马也反应过来,这狼群并不能伤及自己,很快恢复了常态,在草原上奔驰起来。
狼群不再攻击,只是追逐不放,这让叶念惜有些着急,如此下去,如何去找轩辕谂和沈奕?
正想着,发现面前群狼越来越少,可是两侧的群狼越来越多,比之前多了一倍。大约估‘摸’了一下数量,足有两三千只,心中暗道不妙,若是群狼围攻而上,爬到笼子上方和周围,那么马车就再也走不动,要活活困死在这里。
幸好这狼并不是人,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这个法子,叶念惜想要撤离,忽然看到远处有火光闪动,似乎是很大的一个圈儿,圈儿里面有两个黑影,像是人影。
眼睛一亮,轩辕谂!沈奕!
不容多想,叶念惜驱车前往。
那的确是叶念惜要找之人,轩辕谂和沈奕并没有死,只是都负了伤,两个人在周围点了一圈火,火苗一丈高,可是仍然有不怕死的狼飞扑进去,所以这两人一刻不得闲,挥剑斩杀野狼。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筋疲力竭,以为就要死在这里,一边抵抗群狼攻击,一边豪言壮语,发誓来世还要做兄弟。
可惜叶念惜没有让这两人的遗愿得逞,在这生死关头出现了,火圈外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狼群,火圈里是十多只狼在撕咬。只有进入火圈才能救这两人。
叶念惜狠狠‘抽’打马匹,‘逼’着它们进入了火圈之中,幸好有铁笼子隔着,除了感觉到瞬间的火热,并未有丝毫火星袭来。
因叶念惜的马车闯入,火圈打开了缺口,有狼反应快,跟了进来。
“快,上车来!”叶念惜拿着长杆将车周围的狼驱赶开来,趁着这空档儿,轩辕谂和沈奕才看清楚是叶念惜,飞身到了马车近前。
叶念惜打开笼子‘门’,扔出几十只火把,趁着群狼躲闪之际,两人上了马车,连坐的力气都没有了,斜斜躺在弓箭之上,大口喘气儿。
马车安静了下来,三个人也不再击退群狼,而群狼攻击了半天没有成效,也都停止了行动,围着马车不肯离去,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点点绿光让人看着害怕。
歇息片刻,看到远处天际泛白,惊险万分的一夜过去了,沈奕‘揉’了下眼睛,“叶念惜,我不会做梦吧?真的是你?”他简直不相信自己能从狼口中逃生出来。而救自己的竟然是叶念惜,一个柔弱的‘女’子,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取了水袋给两人,又拿出食物摆在面前,叶念惜才开口,“当初你们两人不带我来,这就是下场。以为杀狼只是蛮力吗?动动脑子吧。”
“还是你聪明!”沈奕的抬起头视线转了一圈,啧啧赞叹铁笼子不错。
“多吃点儿,一会儿好有力气寻找雪狼之水。”叶念惜又塞给沈奕一个‘鸡’‘腿’,犹豫片刻,也给了轩辕谂一个。
“我们已经找到雪狼之水了。”沈奕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
原来两人与骑兵队分头行动,骑兵队引‘诱’群狼,两人则下了马悄悄潜伏草丛之中寻找雪狼‘洞’‘穴’,倒是十分顺利,取到雪狼之水。只是没想到雪狼‘洞’附近也潜伏着不少野狼,将两人堵在了雪狼‘洞’内。
想着不能这样被困死,两人硬是冲了出来,都受了伤。围攻的野狼越来越多,无奈之下,两人点火抵抗群狼,这才多活了半日,等到了叶念惜的援救。
“既然取到了雪狼之水,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叶念惜十分高兴。
沈奕看到了满车的弓箭和大桶的油,“念惜,你这些兵器能将草原上的狼杀个‘精’光了。”
“还不是担心你们两个?”心中之话顺口而出,叶念惜觉得气氛骤然冷却下来。
“担心我们两个?还是担心雪狼之水?”轩辕谂这句话纯属没事儿找事儿。
“当然是雪狼之水!”叶念惜狠狠回答,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找回些尊严似的。
轩辕谂用手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沈奕看到有血顺着指缝儿流淌出来,只是他动作很快,另一只手挑起衣襟将嘴角擦拭干净,看不到丝毫血迹,白‘色’衣袍上早就染了血‘色’,再多一片血红也不易叫人察觉。
叶念惜只顾看着外面的群狼,对于轩辕谂的小动作丝毫没有看到,“沈奕,咱们怎么走啊?”
狼群越聚越近,密密麻麻,没有一点儿缝隙。要想离开,除非是从群狼的身上碾过去。
此时,沈奕吃饱喝足,“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本事!”沈奕‘抽’弓搭箭,瞄准了前面的狼,噗的一箭‘射’出去,那只狼来不及躲闪,翻身倒地身亡。四周的狼目光咄咄,丝毫不畏惧。
“看来小爷只能一只一只的‘射’杀了。这可比皇宫狩猎有意思的多。轩辕谂,咱们要不要再比试一番?”自从那一次狩猎之后,紫胤国的天下便‘乱’了,轩辕礼夺位,轩辕宸自尽,所以一直没有再举办狩猎比赛,小侯爷手痒痒了。
“这么杀下去,只怕要杀上三天三夜了,而这狼群的尸体堆积起来,咱们更出不去了。”轩辕谂鄙视于他,论骑‘射’技术,自己的确与沈奕差了一截儿,不过论脑子,他跟自己差了一大截儿。
“那,怎么办?”听他这么说,沈奕和叶念惜都知道他有办法,几乎同时问了出来。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轩辕谂的目光从近处飘向了远方。
沈奕顿悟,“你是说要杀狼王?那雪狼不是已经死了吗?”
“雪狼是草原雪山之王,是狼王之王。而每个狼群都有自己的王,看这样子,今日围攻咱们的狼群有上百个。”轩辕谂仔细从狼群中辨别狼王。
“那咱们岂不是要‘射’死上百只狼王?”沈奕咂舌。
“咱们只需要开出一条路即可。‘射’杀挡在前面群狼的王,那高抬头颅的就是狼王。”轩辕谂指着前方一只狼,这狼比周围的狼要高大威猛一些,它高傲的抬着头,群狼以狼首是瞻。
“我来赶车。沈奕,你负责‘射’杀狼王。念惜,你坐好了。”轩辕谂从叶念惜手中拿缰绳和鞭子。
两手相碰,颤了一下,叶念惜没有松开,“我来赶车吧。你去帮沈奕。”
轩辕谂挨着叶念惜坐在马车上没有动,低声道:“他一个人足矣。”
一旁小侯爷暗暗叹气:“只怕连我对自己的‘射’箭技术都不曾这么有信心!”
轩辕谂朗声:“等你累了,我再替你。”与叶念惜两个人一个扯缰绳,一个挥鞭子。
沈奕的骑‘射’技术天下无敌,‘射’杀狼王不在话下,这一回儿,他可算是过足了隐,转眼间,将挡在马车前面的三只狼王‘射’死。马车能够向前移动,三个人配合默契,竟然缓缓走出了群狼的包围圈儿。
此时,又是一天过去了,日暮黄昏,夕阳如血,映照了半边天,火烧云如火如荼,暗暗涌动。可是就是这么绚烂的天空,大雪一直没有停过。
来时不足半日,回时却‘花’了一天一夜。幸好后来马车越走越快,群狼也愈加小心,不敢靠的太近,时时提防沈奕‘射’箭。
夜半时分,到了城下,群狼不肯离去,守城将士不敢开‘门’。这时,叶念惜准备的油桶终于派上了用场,让沈奕和轩辕谂将附近的狼群驱赶,趁机开铁‘门’将油桶滚出,沈奕‘射’火箭扎漏油桶,顿时漫天大火燃烧起来,挨得近的野狼来不及撤离便烧死,再无野狼敢靠近。三个人趁机赶了马车入城。
这一趟,险些丧了命,事后想起来时,沈奕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就连轩辕谂都是心有余悸。幸好,叶念惜及时出现了,她还真是个大救星!
三个人一身血污狼狈回到寮国皇宫,吓了诸位皇子一跳,都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请命去。安卫冥上前扶住轩辕谂,“也就是你和小侯爷,若是换了旁人,只怕看到那些野狼就‘尿’‘裤’子走不动了,更别说回来了。”
轩辕谂拍拍他的肩,“我和沈奕的衣服都被狼群撕烂了,听说你们寮国的织‘女’布十分‘精’致,总该赔我们一件衣裳吧?”
“好说,好说。依照咱们的关系,这还不是小意思?”安卫冥脸上堆笑将轩辕谂扯到一旁,低声问他:“你真打算救安宸烨?”
“当然,我可不想将人头落在你父皇的手中。”轩辕谂提醒安卫冥,“就算是安宸烨死了,皇位也轮不到你的头上。倒不如让他好好活着,帮你铲除些障碍。”
安卫冥点头称妙,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安卫冥办事效率就是高,轩辕谂和沈奕前脚进入房间,后脚就有人送来了织‘女’布做的衣衫,粗犷中透着‘精’致,十分耐磨与结实。
收拾妥当后,轩辕谂与沈奕来到了安宸烨的房间,此时房间里聚集了许多人,都要看看紫胤国皇上如何救治寮国太子。
叶念惜也站在人群中,都知道她协助轩辕谂和沈奕拿到雪狼之水,所以皇上特意赏赐了她座位。
望着坐在‘床’边仔细诊脉的轩辕谂,叶念惜忽然发觉他的脸‘色’十分憔悴苍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虚弱,似乎病了。
&bp;&bp;&bp;&bp;再次命人将雪狼抬进来,轩辕谂用匕首划开雪狼心脏,取出其中血液,滴入砂锅之中,刚刚能将砂锅底部覆盖完整。
轩辕谂又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腕部,刚要划下去时,叶念惜心头忽然一动,“轩辕谂,我看你脸‘色’十分不好,要不要养一养身子再献血?”
“无事。”轩辕谂淡然而言,心底却是‘波’澜起伏,幽幽看了叶念惜一眼,只怕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
只觉得他投来的目光十分复杂,有不舍,有依恋,也有无奈。叶念惜一时间愣住了,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轩辕谂割开了手腕,血流淌而出,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接一滴的落在砂锅中。
如果知道这血是轩辕谂的命,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救安宸烨,叶念惜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可是在场的除了沈奕,没有人知道轩辕谂此举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一直到手腕处的伤口凝结,轩辕谂看了看砂锅里的血,差不多了,这才接过沈奕递来的一碗儿砂糖红枣粥,喝了个‘精’光。
放到炉子上,亲自熬‘药’,轩辕谂的脸‘色’苍白如雪,他虚弱的靠在沈奕怀里,此时此刻,兄弟二人也不管什么断袖之说,旁若无人的相偎相依。
雪狼的血和轩辕谂的血很快凝固,渐渐缩小,最后成了一粒滚圆‘药’丸儿,只有‘花’生豆大小。轩辕谂这才将砂锅取下来,待‘药’丸儿凉透,塞入安宸烨的口中。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他就醒了。”轩辕谂的气息十分虚弱,无力再动,命御医将安宸烨的伤口处打开,那被雪狼撕咬的地方倒是没有继续溃烂下去,只是依然流出黑‘色’的血。
将雪狼之水拿出来,‘混’合了雪狼的血,涂在伤口处,‘交’代给御医,每天早晚两次涂抹,直至缺失的肌肤恢复原貌。
“沈奕,扶我回房间休息。”轩辕谂的身子软软靠在了沈奕肩上。
沈奕知道他在努力坚持装出无事的样子,一手搂过他的肩膀,搀扶着出了安宸烨的房间。
看轩辕谂的样子,似乎十分不堪,叶念惜暗暗担心他,不由得跟着出了房间。
透过半开的房‘门’,叶念惜看到沈奕将轩辕谂抱到了‘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坐在‘床’边一脸忧愁。
悄悄进了‘门’,叶念惜走到‘床’边,“轩辕谂,他还好吧?”
“还好,暂时死不了。”沈奕没好气,要不是因为叶念惜相求,轩辕谂怎会受这么多罪?
“他的身子那么好,不过是放了一碗血,我让‘侍’‘女’多做些补血的饭菜给他吃,算是补偿吧。”叶念惜抬‘腿’就要出‘门’,在蓝焰宫,她说话还是比较管用的。
“他的身子哪里好了?为了一个安宸烨,我们都险些死了,叶念惜,你觉得值得吗?”沈奕极少对叶念惜发脾气。
“沈奕,我不是去救你们了吗?你以为我不在乎你们吗?我担心死了,我想过,若是你们死了,我也不活了。你不会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我对轩辕谂那么多恨,可是在那一刹那都消失了,我情愿他好好的活着,负了我也罢,伤了我也好,只要他好好活着,我都会高兴。”叶念惜潸然泪下,一个人很容易,忘记一个人却很难。
‘床’上轩辕谂动了下身子,“沈奕,等明天安宸烨醒来,咱们就能回去了,离开这么多天,不知道莹莹如何?”
沈奕暗暗替他捉急,嗯了一声。轩辕谂啊轩辕谂,你是要故意气死叶念惜吗?
又是罗莹莹!叶念惜气不打一处来。
“叶念惜,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轩辕谂闭目养神。
叶念惜和沈奕相视一眼,对他挤了下眼睛,沈奕有些无奈,斗胆相问,“轩辕谂,念惜嫁给我,你真的乐意?”
“当然乐意了。这样咱们既与寮国结成同盟,又与车璃国联姻,有什么不好?”轩辕谂睁开眼睛,狠狠道:“沈奕,这可是咱们商量过的事情,你若是反悔,就太对不起我了。”
沈奕只觉得后背冒冷汗,彻底无语了。
叶念惜回到自己房间里,身心疲惫,暗自想着以后的打算,‘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舒展腰身之际,似乎听到‘门’外匆匆脚步声,有人说话,“太子殿下醒了!”
安宸烨,他醒了?叶念惜从‘床’上跳下来,穿上外套跑了出去,直奔安宸烨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皇上皇后,还有诸位皇子,正围在‘床’边‘激’动不已。安宸烨,果然醒了。
因接连昏睡几日,他虚弱的很,靠在垫子上,半躺半坐,皇后正在喂他喝粥,看到叶念惜进来,他勉强一笑,“念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只是这一句话便证明他还是李瑾瑜的魂魄,叶念惜万分高兴,“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
喝完一碗粥,安宸烨有了些力气,说话声音也不再那么虚弱,“听说是轩辕谂出手相救,我想见见他。”
“轩辕谂已经上了马车,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了。”沈奕迈步走了进来,他穿戴整齐,系着披风,是来告辞的。
安宸烨没有计较他的态度,“昏‘迷’的这段日子,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阎罗殿,偏巧看到生死簿。”
“嗯,这故事不错,继续说。”沈奕饶有兴趣。皇后在一旁不无担忧,这孩子不会是睡傻了吧?
“这不是故事,生死薄上写着轩辕谂活不过一个月。我问阎罗王,他是因何而死?阎罗王说是为了救我而死。所以我想看看轩辕谂。”安宸烨十分认真。
沈奕忽然大笑出来,带动着其他皇子也都笑了出来,到最后连皇上都笑了,“安宸烨,一个梦而已,你还信以为真啊?”
“那么让我见见轩辕谂,我一看便知道这梦是真是假。”安宸烨坚持。
“昨日他用自己的血救你,元气大伤,我们要赶回紫胤国去,所以,不会来见你了。叶念惜,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走吧。”沈奕向众人告辞。
“念惜,你也要走?”安宸烨十分意外。
“朕答应了紫胤国皇上,让念惜公主许配给护国侯爷。”一旁皇上开口。自己的儿子因这个念惜公主险些丧命,所以还是尽早将公主送走,免得以后又出什么‘乱’子。
看着沈奕扯叶念惜衣袖要走,安宸烨急忙道:“慢着,若是念惜执意离开,我也不便阻止。可是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她说,说完了,她就可以走了。”
“单独说话?只怕不妥吧?小爷也要听着。”沈奕眼珠一转,不肯离去。
安宸烨付之一笑,没有拒绝,于是房间里众人退下,只剩下了三人。安宸烨这才道:“沈奕,念惜,我是李瑾瑜的魂魄,你们二人应该都清楚。既然是魂魄,前段日子安宸烨昏‘迷’,我自然离开他的躯体,的确是去了一趟阎罗殿,下个月初七,轩辕谂必死无疑。不过这中间有回旋的余地,你们可以去蓬莱道长那里问问。”
“我还是让你见见轩辕谂吧。”沈奕看安宸烨不像是说假话,关于轩辕谂的事儿,自己还是少‘插’手的好。
等沈奕出‘门’去找轩辕谂时,安宸烨又道:“念惜,沈奕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能看出来他对你很好。”
“瑾瑜哥哥,你原来不是这么说的。”叶念惜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改变了想法。
“经历了一次生死,自然想法会改变,不过念惜,我依然会将你当做最亲的妹妹,只要你幸福就好。”安宸烨由衷而言。
说话间,沈奕与轩辕谂走了进来,但看轩辕谂气宇轩昂,气‘色’尚佳,除了脸‘色’略带苍白,与平日里无异。
安宸烨微微一怔,这哪里像是将死之人?难道自己看错生死簿了?
“我可以让念惜跟你们走,不过嫁给沈奕一事,还要看她的心愿。若是她不乐意,你们两个谁也不得勉强。”安宸烨发话。
轩辕谂点头,“我自然也是这种想法。只是,安宸烨你真的看了生死簿?”
“蓬莱道长或许能帮你。轩辕谂,你知道自己的劫数?”安宸烨仔细打量轩辕谂,看不出任何破绽。
而此时轩辕谂已经咬紧牙关坚持装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蓬莱道长只不过是一位隐居的道士,没有什么真本事,难不成他能与阎王爷通融通融,修改生死簿?”
“轩辕谂,你不信就算了。”安宸烨对他本没什么好感,只是觉得其中古怪,好意提醒他一番。
看到轩辕谂的手势,沈奕拉着叶念惜出了房间,留那两人单独说话。
叶念惜简单收拾东西,低声与沈奕商量,“不如路上,你将我放走,你也无须为难,我也乐得自由自在。如何?”
“这个嘛,有待考虑。”沈奕‘摸’着下巴发愁。
而太子房间里,两个人沉默良久,没有说话却又胜过千言万语,都在心里仔细揣摩对方的一言一行。最终轩辕谂先开口,“生死薄上,你是不是也看到了自己的寿命?”
“是,活不过十年。”安宸烨没有否认。
轩辕谂又问:“那么沈奕呢?”
“寿终正寝,八十八岁。”安宸烨已经知道了轩辕谂问这话的意思。
轩辕谂呵了一声,“怪不得忽然同意将念惜托付给他。”
&bp;&bp;&bp;&bp;的确很奇怪,自从安宸烨一醒来,雪停了,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的味道,天地间风清气爽,一直寒冷的寮国竟然暖和起来。
都说这是因为太子大难不死,洪福齐天。这也算是安宸烨第二次起死回生,众人越说越玄乎,都觉得这位寮国太子是个神人,顺带着将紫胤国皇上的医术也传的神乎其神。
原来的乌珠国被改成了乌珠城,成为车璃国的属地,路边茶舍里,几个人正在聊着这寮国太子起死回生之事。
有人讲道:“那雪狼是阎罗殿里的黑白无常所化,没想到被安宸烨一箭‘射’死,那阎罗王岂会轻饶他?当即命小鬼将他‘性’命索去,安宸烨是何许人?乃是天神下凡,掌管**,到了森森阎罗殿现出真容,按照天庭的等级,这阎罗王还低安宸烨三级,所以跪在地上直求饶,大笔一挥,将安宸烨的生死薄撕掉,所以,这寮国太子定然会长命百岁……”
这故事还真是编的有趣儿,‘女’扮男装的叶念惜险些将一口茶喷出来,扔下两枚铜钱,骑马上路。
好不容易说服沈奕,在赶往紫胤国的途中将自己放走,所以,这一次要畅游天下,自由自在。什么儿‘女’情长,什么********,全部抛诸脑后。没有轩辕谂,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逍遥快活!
叶念惜打算先去一趟凤起国,那里的风俗与其他各地不同,十分有趣,最重要的是‘女’子当家做主,地位很高。
在凤熙宁统治下的凤起国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闭关锁国,各国经商往来,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尤其是‘女’子的胭脂水粉绸缎绫罗,最为受欢迎。凤起国的‘女’子在梳妆打扮上向来舍得‘花’钱,导致这些店铺生意兴隆。
漫步在凤起国的街上,叶念惜又换了个软皮面具,这次是个普通‘女’子容颜,‘摸’了‘摸’包袱里沈奕给的银两,暗自揣摩,应该够好好玩一阵子。
听说百‘花’楼晚上选举‘花’魁,叶念惜不由得心中一动,上次来这里是办事儿,这一次总该享受一番吧?
闲庭信步进了百‘花’楼,水百‘花’正在大厅里招呼客人,看到叶念惜打扮普通,不像是有钱的‘女’子,便指了个男子上去迎接她。
在男子带领下,叶念惜坐在大厅里,要了一壶菊‘花’茶,看着不断走进来的客人,都是光鲜亮丽,富贵奢华。
正吃喝的津津有味儿,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凌千羽,她竟然来了。
如今凌千羽是凤熙宁身旁的得力助手,被封为将军,在凤起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得到了水百‘花’的殷勤招待,坐在了中央位置。百‘花’楼的四朵金‘花’,梅香、兰香、竹香、菊香,立即围了过来,好好服‘侍’凌千羽。
叶念惜仔细看那四朵金‘花’,能取出这样名字的男子能好到哪里去?个个挽着兰‘花’指,‘唇’红齿白,矫‘揉’造作,俊美的男子毫无阳刚之气可言。
凌千羽有些厌烦,“都下去吧,水百‘花’,你这百‘花’楼里能不能别总是这般娘娘腔的男子?”
水百‘花’唉了一声,愁眉不展,“咱们凤起国的男子都是这样,其他国家的男子又不肯入青楼?你说我能怎么办?”忽然眉梢一挑,喜笑颜开,“不过今晚的‘花’魁之争,可是有几个不错,保证符合将军大人的口味。”
“什么样的男子?”凌千羽有了兴趣。
水百‘花’将嘴巴凑到凌千羽耳际处,低声道:“是我从其他国家抢来的人,让咱们凤起国的‘女’子也长长见识。”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叶念惜听不到,不过她会‘唇’语,知道了两人天的内容。
自从沈奕来到凤起国,其俊朗英武的容姿吸引了不少‘女’子,凤起国的‘女’子才知道原来男人可以比‘女’人更为坚强、勇敢,又目睹了沈奕对凤熙宁的关怀照顾,那颗强大的‘女’人心瞬间都变成了小‘女’儿家的柔弱,一个个都想要找到像沈奕这般阳刚的男子。
凤起国‘女’子的择偶标准一变,直接导致了青楼里这些柔弱的男子不受待见了。水百‘花’的生意一落千丈,不得不去其他国家寻找些男子来填充青楼。
可是放眼九州之内,男子入青楼都是为了寻欢作乐,谁想到过自己去接客?于是乎,水百‘花’便开始使劲法子哄骗一些落魄无知的男子,让他们入了青楼,今晚的‘花’魁大赛便是为这些男子准备的。
这么听着,叶念惜对晚上的‘花’魁比赛有了兴趣,又要了两盘糕点,边吃边等。
一盏茶的时间后,大厅里宾客坐满,水百‘花’走到台上,宣布‘花’魁大赛开始。
这和轩辕谂参加竞选那次差不多,都是挨个才艺展示,客人可以买‘花’赠送。这些人的才艺当然参差不齐,有表演武术,有弹琴,有唱歌,还有的什么都不会,便展示了一下腹肌,若是连腹肌都没有的人,就只能讲个故事什么的。
其中有一位就是这样,他才艺不通,身材不佳,只能讲个故事来算作才艺,他说:“我给大家讲讲草‘药’吧?”
叶念惜正看得昏昏‘欲’睡,听到这声音立即睁开了眼睛,台上这人,自己认识,还很熟悉,只是他怎么来这里了?
就算是轩辕谂和沈奕,甚至是安宸烨站在这台上,叶念惜都没有如此诧异,睡意全无。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次看去,没错,就是他——巫百草!
巫百草竟然竞选‘花’魁?叶念惜张着的嘴巴半天没合上,一直听他讲述各种草‘药’,直到他被带了下去,才问向旁边‘女’子,“方才这人叫什么名字?”
“十一月。”对方回答。
叶念惜才想起来,今夜比赛才艺的男子一共有十二位,水百‘花’给他们取了名字,从一月排到了十二月,巫百草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所以叫做十一月。
很快十二月也表演结束,十二个人站在台上等候客人鲜‘花’。可想而知,巫百草没有得到一朵‘花’。他的相貌倒是还好,只是这身形瘦弱,才艺不佳,完全不符合凤起国‘女’子的心意。
‘花’魁自然是由旁人夺得,叶念惜趁着巫百草等人下台的时候,找到水百‘花’,“我瞧上了那个十一月,一宿多少银子?”
“十一月可是第一次接客,所以贵了些,不过我给姑娘打个八八折,二十两银子。”水百‘花’心中暗笑叶念惜的审美。
叶念惜也不还价,扔出二十两银子给他,便从侧面上了楼梯,直奔巫百草的房间。
巫百草正在房间里喝茶,他倒是平静,叶念惜关上房‘门’,嘻嘻一笑,“十一月,今晚上好好伺候本姑娘,伺候的好了,有赏。”
巫百草一脸茫然,“姑娘,你哪里不舒服?”
“这是青楼,不是医馆,十一月,我现在是你的客人,你应该宽衣解带……”叶念惜忍着笑。
“青楼?”巫百草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不可能啊?他们告诉我说是医馆,我才来的。”
真是个深山老林里的孤寡老人!叶念惜这才知道他为何在青楼出现了,水百‘花’的本事不小啊,竟然将巫百草骗到了手。
叶念惜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已经‘花’了二十两银子包你一夜,你就该好好伺候我吧?”
巫百草是个老实人,他低头沉思,“要不,我送你一根银针,过完年后可以帮你救一个人,如何?”
二十两银子换他救命一次,这个买卖太划算了。不过叶念惜是谁?她要将利益最大化,此时不趁火打劫更待何时?
“你叫什么名字?”叶念惜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巫百草。”和两人初次见面时一样的诚实。
叶念惜指了指房间四周,“你看,这是百‘花’楼的二楼,外面就是大厅,你肯定逃跑不了,就是逃跑了,以你的身手还会被他们抓回来,老老实实接客。”
“我没想着逃走啊?”巫百草不明所以。
“你要接客?”叶念惜看着眼前之人,这可是年近八十的老人啊,一把老骨头,哪能经得起折腾?
“难道我不能在这里给人看病吗?”巫百草还是没有明白身处何地。
叶念惜不得不给他讲一讲青楼是什么地方,凤起国的青楼又是什么样子。
巫百草才渐渐明白自己的处境,“我去跟那老鸨说说道理,是他骗我来的,我走就是了。”
不等叶念惜阻拦,他就出了房间,透过窗户缝儿,看到巫百草和水百‘花’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扭送了回来。
让他吃吃苦头也好,叶念惜不动声‘色’的看着巫百草,“想要出去,只有我能救你。”
“那就有劳姑娘了。”巫百草微微施礼。
“可是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怎么回报我呢?”叶念惜也不客气,直接挑明,否则怕是说上千言万语,巫百草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意图。
巫百草顿时将衣服捂紧,“姑娘,实不相瞒,后年我就八十高寿了,从未近过‘女’‘色’,我……”
“闭嘴!谁要你伺候了!”叶念惜都忍不住脸红,“我要你多给我几根银针。”
巫百草‘摸’了‘摸’额头汗,“这个好说,我给你三枚银针吧。”
“一言为定。”叶念惜从他手上接过三枚银针,仔细收好。这下发财了!
&bp;&bp;&bp;&bp;谈判妥当,叶念惜直接将水百‘花’叫了过来,“我要给他赎身,多少银子?”
水百‘花’看了看两人,都是穿戴整齐,发丝未‘乱’,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看对了眼儿,手也未牵,就要赎身?这位姑娘也太真‘性’情了吧?
姑娘不怎么美,十一月也不愿意在这里呆,倒不如成全一番,顺道挣些银子。c书盟水百‘花’伸出一个手指,“这个数!”
“一两?”巫百草开口。
水百‘花’险些没吐血,费了那么大劲儿将他骗来,不至于连路费都挣不回来吧?
“一百两?”叶念惜倒是清楚这个行情。
水百‘花’最善于察言观‘色’,看叶念惜眉头未皱,又想着她急于给十一月赎身,应该能狠狠捞一笔,心一狠,“一千两!”
叶念惜上下打量巫百草,“这哪里能值一千两银子?水百‘花’,你逗我的吧?”
“姑娘,你瞧我们这位十一月,眉清目秀,五官端正,最重要的是他还未接过客人,这身子清白,谈吐有礼,而且还懂得草‘药’,若是姑娘你生了病什么的,由他给你治疗,这一辈子的看病费就省下了。很划算。”水百‘花’若是知道巫百草是个老头,估计不会要价这么高,不过他若是知道巫百草是神医,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一千两银子?叶念惜抖了抖包袱,这可是全部家当啊,就这么给了水百‘花’?心有不甘!
“一百两银子,给他赎身,行的话,我就给银子带他走。”叶念惜毫不客气。
“不行!”水百‘花’直接拒绝。
“不行的话,我也要带他走,一两银子都不会给。你考虑清楚再说话。”叶念惜坐在桌子上晃‘荡’双‘腿’,‘胸’有成竹。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带他走!”水百‘花’拍拍手掌,冲进来五六个打手,拿着棍‘棒’,凶神恶煞。
看了看自己的打手,水百‘花’笑道:“我又仔细考虑了一下,五千两银子。”
坐地起价,这一下子就翻了五倍,叶念惜低声骂了一句:“无耻!”
“曾经,我这百‘花’楼有个‘花’魁,‘春’宵一夜卖了上万两银子。姑娘,我要你五千两银子,不为过吧?”水百‘花’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叶念惜暗暗叫苦,巫百草怎能和轩辕谂相比啊?这身形?这容貌?这才艺?无一能及啊!
“这样吧,楼下那个凌千羽将军走了没?帮我请她上来一趟吧。”叶念惜只有动用‘私’人关系了。
“你认识我们凌将军?”水百‘花’不相信。
“与你们凌将军不算相熟,我是想请她将你们主公请来。”叶念惜一本正经。
水百‘花’更加不信,“我们主公深居浅出,怎么会认识你?”
叶念惜嘿嘿一笑,“认不认识我倒是不打紧,主要是这位十一月是巫百草,他认识你们主公,还为你们主公治疗过双‘腿’。他是你们主公的夫君的兄长的师傅。”
主公的夫君的兄长的师傅?这么复杂?水百‘花’算了算,也没算明白,“你逗我的吧?”
“凌千羽呢?”叶念惜推开窗户,看到先前凌千羽坐的位置换了人。
“你以为凌将军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能见的?”水百‘花’终于‘弄’明白自己抢来的十一月是紫胤国皇上轩辕谂的师傅,这怎么可能?
眼前男子三十出头,比轩辕谂大不了十岁,如何当师傅?更何况十一月文不成武不行,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徒弟比师傅厉害,也是正常之事,可是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吧?
“五千两银子,是现在付呢?还是让你的家人送来呢?”水百‘花’问道,身后打手靠近叶念惜。
这阵势是要打架,叶念惜心底发‘毛’,笑了笑,“水百‘花’,万一我真是你们主公和凌将军的朋友,这打起来,于你百‘花’楼没有任何好处吧?要不这样,你派人去找一下凌将军,只需说叶念惜和巫百草两个名字,她若是不来,我就乖乖奉上五千两银子,如何?”
一旁巫百草吓了一跳,这丫头胆子太大了吧?竟然冒充叶念惜?“你能不能换个人冒充?这名字的主人我认识。”
“叶念惜?这名字很受欢迎吗?”水百‘花’捧腹大笑,“先前我那一夜收一万两银子的‘花’魁就叫这个名字。”笑罢,命人去找凌千羽,再三叮嘱,莫要打扰了将军的休息。
叶念惜这才知道凌千羽得到了今晚的‘花’魁,正在阁楼里享受‘春’宵一刻。叶念惜汗颜,打扰人家的美事了。
一炷香的工夫,凌千羽来了,推‘门’而进,这让水百‘花’十分意外,“叶念惜?在哪里?”
叶念惜急忙凑了近前,凌千羽吓一跳,噌的一声,拔出身上长剑,“做什么?”以为她要行刺。
叶念惜也吓了一跳,“凌千羽,我悄悄跟你说。”
“站住!就在这说!”凌千羽长剑点住她的‘胸’口。
叶念惜无奈,摘下软皮面具,“我就是叶念惜啊,他是巫百草。”
一旁巫百草看傻了眼,“叶念惜?还真的是你啊!”
凌千羽收了长剑,望了望叶念惜的身后,又看了看巫百草,“安宸烨呢?他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虽然凤起国对外开放,可是这长期形成的习惯还未改变,一个将军竟然不知道九州大事。叶念惜暗暗感慨。
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凌千羽看着巫百草,说话毫不客气,“就这么个东西能值五千两银子?”
水百‘花’笑容虚伪,“给凌将军个面子,一千两银子吧。”
叶念惜咳嗽了一声,“你们拐骗他来青楼,竟然还想要赎金?水百‘花’,这位可是你凤起国主公的恩人,若是让你家主公知道,我看你的脑袋不想要了吧?”
凌千羽听凤熙宁提及过巫百草,再次‘抽’出长剑,“水百‘花’,你敢拐卖人口?‘逼’良为娼?”
‘逼’良为娼?叶念惜瞟了一眼巫百草,他也险些气乐了。
最终,因凌千羽的干涉,没有‘花’一两银子就将巫百草从百‘花’楼里带了出来。
凌千羽也不去找那‘花’魁了,带着两人直奔皇宫去见凤熙宁。一路上又问了些关于安宸烨的事情,得知他险些丧命,不由得心疼连连。
凤熙宁有了身孕后,极少‘露’面,她的双‘腿’不便于行,每日呆在宫里看书,给腹中骨‘肉’准备衣裳物品,倒也不觉得闷得慌。
听闻叶念惜和巫百草来了,她十分高兴,推动轮椅迎了出来。
凤熙宁还是那般清瘦,带着淡淡笑容,不施粉黛,衣着素然,“念惜,百草神君,你们怎么凑一起了?”
巫百草快步上前,“凤熙宁,你的‘腿’我治好了啊?怎的又成这样了?”他以为自己医术不‘精’。
“百草神君,帮她瞧瞧‘腿’吧?”叶念惜建议。
“过了年吧。我今年不能再救人了。”话虽这么说,巫百草还是蹲下身子检查凤熙宁的‘腿’。
距离过年不足半个月,叶念惜欣然同意。凤熙宁也是高兴,“两位正好在我凤起国住上一段日子。”
巫百草渐渐皱起眉头,“凤熙宁,你这‘腿’治不好啊。就是轩辕谂也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吗?”叶念惜看到凤熙宁略略失望的眼神,追问了一句。
巫百草暗暗叹息,“骨头都碎了。去毒的本事,轩辕谂不如我。不过这治疗伤筋动骨之事,他若是不行,天下便没有人再行了。”
“算了,我已经习惯坐轮椅了。”凤熙宁请两人到殿上叙话,凌千羽上前为她推动轮椅。
凤祥殿的摆设与装饰基本上没有太大变化,还是沿用了凤熙宁的母亲做主公时的风格,优雅高贵。
叶念惜和巫百草落座,凌千羽便离开大殿,凤熙宁命人奉茶,聊起来自从分开后各自的经历。
得知叶念惜和沈奕在一起,凤熙宁多问了几句,叶念惜便讲的十分详细,其中讲到了安宸烨的梦与生死簿之事,“他说生死薄上写着轩辕谂的寿命止于下个月初七,像是真的似的,连我都有点儿担心呢。”
“安宸烨真是这么说的?奇怪了,子无也是这么说的。”一旁巫百草‘插’言。
这么神?叶念惜请巫百草将蓬莱道长当时的言行讲的详尽些。巫百草本来就极为啰嗦,这么一讲起来,便一直讲到了天亮。
那日,叶念惜在蓬莱道长的指点下去请轩辕谂救安宸烨,她走后,蓬莱道长便每天晚上观天象,有时嘴里嘟嘟囔囔没个完,有时又是静静坐一宿,一声不吭。
一直到前几天,他终于说了一句:“轩辕谂的死期快到了,下个月初七。”
不过这蓬莱道长也说这只是轩辕谂的一个劫难,能不能闯过去要看天意,闯不过去,以后每年的正月初七就是他的祭日,闯过去了,那就另当别论。
“什么劫难啊?”叶念惜问道。
巫百草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他算出来后,就急匆匆下山去找轩辕谂了,说是要提醒他,躲过这一劫。”
“你还在乎轩辕谂?”凤熙宁知道轩辕谂废后一事,却不知道原因。
“谁在乎他?死了活该!”叶念惜嘴硬,心中却想,有了提防,以轩辕谂的本事,逃过一劫不是问题,更何况还有沈奕的相助,所以,她并不太担心。
在叶念惜的心里,轩辕谂无所不能,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他都熬了过来,所以,他不会出事儿。
只是这一次,叶念惜高估了轩辕谂……
&bp;&bp;&bp;&bp;凤起国的新年十分有意思,这一日,城‘门’紧闭,全国百姓都放下手头事务,走上街头,穿上最为明‘艳’华贵的衣服,手提红灯笼,互相祝福问好,迎接新年。
凤起国的皇宫在中央,有一处楼阁高百尺,新年这一日,凤起国的主公和文武大臣会站在楼阁之上,为百姓祈福,求天神保佑凤起国国泰民安。
这是沈奕与凤熙宁成亲以来的第一个新年,所以综合考虑,沈奕从紫胤国赶了回来,看到叶念惜和巫百草,他将眼睛瞪的溜圆,“若是知道你们两位在凤起国,我就早早回来了!”
“轩辕谂怎样了?”巫百草问道。
“什么怎样?‘挺’好的。”沈奕低头走到凤熙宁的轮椅后面,没敢看叶念惜,“轩辕谂已经将皇位传给我,过完年后就登基,而他和罗莹莹将游历天下。”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叶念惜心底泛酸,罗莹莹到底哪里好?让他连皇位都不要了!
当夜,凤熙宁穿上火红凤凰长袍,端坐紫檀木轮椅之上,沈奕则按照紫胤国的规矩,穿了一身镶金龙袍,他将凤熙宁推到了楼阁之上后,便站在了她的身旁。
红的明‘艳’,金的耀眼,一凤一龙,绝配天下,相得益彰。
下面百姓纷纷仰头看向自己的主公,男子们看的是凤熙宁的风华绝代,都暗想若是能做她的妃子,守候于她身旁,该是多么的荣耀。‘女’子们看的是沈奕的‘玉’树临风,都暗想若是能被他看上一眼,说上一句话,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叶念惜和巫百草‘混’在人群之中,她戴着软皮面具,逛街购物,好不自在。凤起国的东西别具民族特‘色’,红线穿成串儿的七彩‘玉’石,小如手指的伸缩匕首,香木雕刻的可做簪子可做梳子的饰品,诸如此类,许多是叶念惜从未见到过的,看着好玩便买了下来,结果越买越多,装了满满一包袱。
巫百草则在各个‘药’铺里面搜寻珍奇‘药’材以及装‘药’材的各种容器,两个人各走各路,各逛各的街。
叶念惜正逛的高兴,被人撞了一下,是个粗壮的男子,他瞪了叶念惜一眼,骂了一句就要走。
若是平时,叶念惜也就忍让了,何必与那些粗鲁无礼的人计较?可是这是凤起国,‘女’子地位比男子高许多,旁边有‘女’子经过瞧见了,愤愤不平,“哎,你撞了人家姑娘,怎的还骂人呢?”
这男子粗声粗气,“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凤起国的‘女’子哪里受过这个待遇?听口音知道这男子是外地人,顿时围了一群人,纷纷指责男子的无礼。
叶念惜作为当事人,被迫站在男子面前,让他赔礼道歉。
又有男子走了过来,是个瘦猴儿,他训斥了那粗壮男子几句,转身冲着众人笑了笑,“我这弟弟脾气耿直,若是得罪诸位姑娘,我代他向诸位赔礼道歉。”
见有人出来说好话了,众人这才散开,这本是一个小‘插’曲,可是叶念惜上了心,这两个男子是外地人倒是不稀罕,可是为何是靖国的口音?而且透过外面衣衫缝隙能看到里面穿着黑‘色’夜行衣,若是寻常男子哪里会这样?
这么猜疑着,叶念惜不由得跟在两个男子身后,见他们拐过几个弯儿,来到一所院落前,那瘦猴儿一边开‘门’锁一边对着粗壮的男子说:“你跟那些‘女’人计较什么?险些误了公主的大事,咱们两个负责点燃炮铳,快到时辰了。”
说着两个人进了院子,叶念惜透过‘门’缝看去,院子中央摆着个漆黑的家伙,有点儿像现代的迫击炮,不过炮身笨重许多,这应该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炮铳吧,只见这两人调试方向,装上了火‘药’。
叶念惜向四周扫视了一下,发现不远处就是百尺高的阁楼,而这炮铳对准的方向也正是阁楼之上。
再次透过‘门’缝看去,仔细算了一下,这炮铳对准的是阁楼的最高一层,也就是凤熙宁和沈奕所在的楼层。叶念惜心中大惊,难道这两人要杀凤熙宁和沈奕?他们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这两人准备完毕,便坐在炮铳两旁开始聊天,瘦猴儿道:“只要咱们这铁家伙一出手,保证那阁楼灰飞烟灭。谁能想到是咱们靖国所为?”
粗壮男子说道:“你说咱们公主恨这凤起国的主公也就算了,怎么连紫胤国的护国侯爷都要一起杀死吗?听说她当初可是爱人家爱的死去活来,这小侯爷若是死了,她会后悔吗?”
瘦猴儿呵呵一笑,“所以说这‘女’人可怕啊,你若是让她伤心,她就能要你的命!”
莫非这背后指使人是李琳琅?叶念惜终于见识到这位公主的狠辣,比起她的姐姐李芙蓉一点儿都不逊‘色’。
看两人这意思,是在等什么信号,而这信号马上就要发出来,叶念惜不能再耽搁,‘摸’出从街上买的伸缩匕首,藏在‘门’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警觉起来,有人问:“什么人?”
叶念惜不答言,继续敲了几声‘门’,里面人终于按捺不住,粗壮男子走了出来,趁着天黑,叶念惜身形灵活绕到他身侧,不等他反应过来,伸手点住他腰际‘穴’道,这一招是轩辕谂教她的,很少用到。平日里都是点‘穴’在‘胸’口,今日事情紧急,出手狠了些,男子扑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里面瘦猴儿听到动静,喊了两声胖子,没有回应,不由得有些害怕。拿了家伙颤颤巍巍走出来,“谁?”
叶念惜一个跃身到了他身后,手中匕首对着他的后心,压低了声音,“别动,再动捅死你!”
瘦猴儿吓得将家伙扔在地上,“饶命!饶命!”
叶念惜命他将地上粗壮男子扯到院子里,瘦猴儿伸手去拉同伴,不由得大惊失‘色’,声音颤抖的结巴了几下,“他?他,死了?”
叶念惜也吓了一跳,不会吧?这腰际‘穴’道真的能要人命?
等瘦猴儿将同伴扯到了院子里,叶念惜伸手点住了他‘胸’前‘穴’道,“说,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瘦猴儿一五一十‘交’代,与叶念惜推测的差不多,他们是受李琳琅的指使,前几日趁着凤起国国‘门’大开之时,将炮铳以废铁的名义拆分开运了进来,租了这院子放置炮铳。主要是杀凤熙宁,因今晚上沈奕站在旁边,所以这目标就多了个沈奕。而今晚以烟‘花’为信号,只要那阁楼上的烟‘花’点燃,炮铳便开始发‘射’!
“李琳琅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思?为了杀个凤熙宁,下这么大的血本,有点儿过了吧?”叶念惜问道。靖国与紫胤国‘交’战,也不曾用过炮铳,如今为了个凤熙宁,动用了当时最为先进的武器,不得不让人产生猜疑。
而且,李琳琅是靖国公主,就算是再受皇上的宠溺,也没有权利动用炮铳。这背后应该是有什么‘阴’谋吧?叶念惜隐隐不安。
“是凤起国的前主公,她恨如今的这位主公抢了她的位置,一定要杀了她,夺回凤起国。”瘦猴儿也是听人说的,所以知道的并不详细。
凤熙雯?她竟然和李琳琅勾结在了一起?叶念惜心中大惊,她要的不仅是凤熙宁的命,还有凤起国的江山!
“这炮铳有几个?”既然是凤熙雯夺江山,定然会做了许多准备。
“有三个,负责阁楼的上中下三个地方,我们这个负责的是上方。”瘦猴儿老实‘交’代,他实在是害怕叶念惜晃来晃去的小匕首。
“那两个在哪里?”叶念惜急忙问道。
“不知道,以我们的身份是不许问这些的。”瘦猴儿解释。
事不宜迟,叶念惜将瘦猴儿捆绑结实,嘴巴里塞了东西,又将炮铳的方向调转,里面火‘药’取出来,这才急匆匆出了院落,跑向阁楼之处。
不是以烟‘花’为信号吗?只要阻止烟‘花’点燃就可以了。叶念惜记得点燃烟‘花’是在子时,现在还差小半个时辰。应该能来得及!
远处阁楼上,凤熙宁和沈奕珠联璧合般配稳坐,城下百姓指指戳戳,议论的是世间怎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如此俊朗的男子!
拥挤的人群站满了阁楼下的空地,叶念惜拼命挤过去,看到阁楼上沈奕与凤熙宁十指相扣,目光温温对视相看,恩爱和谐,羡煞众人!
叶念惜挤在人群中,出不来又进不去,望着阁楼上的人,心中着急,大声呼喊,“让一让,我有着急事情要见主公!”
人们都顾着欢笑,哪里听得到她的声音,也未有人给她让路。叶念惜向沈奕和凤熙宁挥手,可是他们的眼底是无数百姓熙熙攘攘,谁能看到她?
叶念惜好不容易挤到了宫‘门’处,有‘侍’卫把守,此时她已经险些虚脱,浑身热汗,“有人要炸阁楼,快去告诉你们主公。”
“姑娘,你脑子有病吧?炸阁楼?怎么可能!”‘侍’卫讥讽。
“你就说是叶念惜说的,你们主公会明白的。”叶念惜来不及与她多解释。
可是‘侍’卫十分认真,非要叶念惜说出个所以然来。叶念惜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推开‘侍’卫就要闯进去,‘侍’卫刚将她拦住,便听到啾的一声,烟‘花’升起来,在空中绚丽盛开……
&bp;&bp;&bp;&bp;只见漫天烟‘花’绚烂夺目,璀璨繁华,将夜空装饰的如同白昼,日月星斗都为之失‘色’。一簇簇烟‘花’在暮‘色’夜空中爆裂绽放,如烟如雪,如梦如幻,如同这世上最美的景‘色’,摄人心魄。
人群出发出欢呼声,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了空中,沈奕指着烟‘花’,不知道与凤熙宁说着什么,能看到凤熙宁眉梢眼角的笑意,她的手轻轻搭在腹部,一脸幸福。
“沈奕,凤熙宁,有危险!”叶念惜喊道,丝毫不理会旁边的‘侍’卫将她当成神经病!
这话刚喊完,便看到两颗人头般大小的火球从不同方向飞向阁楼。
不等众人看清楚反应过来,火球落在阁楼的中间一层和下面一层,咚的两声巨响,浓烟四起木片飞溅,阁楼晃了晃,顿时塌陷下来。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片刻,便传来惊叫声,百姓们‘骚’‘乱’起来,你争我抢往外逃窜。
阁楼倾塌,阁楼上的人有的被埋葬不得逃出,有的摔下阁楼后再未站起来,死伤一片,惨不忍睹。叶念惜看到沈奕用身子护住了轮椅上的凤熙宁,两个人随着阁楼的倒塌而摔下去。
叶念惜冲开‘侍’卫的阻拦,跑向阁楼倒塌处,幸好再未有火球抛来,也幸好原本攻击阁楼最上一层的炮铳让叶念惜发现了,所以沈奕和凤熙宁所在的那一层反而是受伤害最小的。
此时,宫‘门’外‘乱’作了一团,有士兵攻打过来,有弓箭飞‘射’,宫内宫外‘混’战一片。
那个瘦猴儿没有骗自己,凤熙雯和李琳琅联合了起来,叶念惜知道此时凤熙宁危险,四处寻找她和沈奕。
厮杀声震天,兵器相碰声不绝耳,到处是一片瓦砾灰烬,叶念惜喊着沈奕和凤熙宁的名字,用尽全力掀开隔板石头。
因为早就看到了他们坠落的地方,所以在掀开了隔板后很顺利的看到了沈奕和他怀里的凤熙宁。
他们还活着,叶念惜惊喜,“快上来!”伸出手去拉沈奕。
“我的‘腿’被卡住了,动不了。”沈奕呲牙。
叶念惜不顾随时倒塌的危险跳了进去,用手中长剑帮沈奕将石头撬开,这才让他的‘腿’取出来,白‘色’‘裤’‘腿’上血迹斑斑,沈奕活动了一下,“幸好没断。”
“上面打起来了,咱们要快些离开。”叶念惜看了一眼凤熙宁,看样子她应该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儿?”沈奕让叶念惜踩着自己的背先爬上去,然后自己抱着凤熙宁再由叶念惜拉上去。
叶念惜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凤熙宁神‘色’严肃,让沈奕抱着她看了看宫‘门’外,此时百姓已经疏散离去,只留下无数具尸体和踩在尸体上不断打斗的双方将士。
宫外的将士如‘潮’水般涌来,而宫内的将士不断死亡,向后退,双方势力悬殊,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凤熙宁暗咬银牙,“此战很快结束,到时候定然会封城寻找于我,现在咱们趁着夜‘色’赶紧逃走,兴许还有生机。我知道一条密道通往城外。”
在凤熙宁的指引下,三个人很快找到了密道,换了普通衣衫,由密道出了城。将这场残杀抛在了身后。
走出密道时,天‘色’微亮,已经看不到城内的硝烟,猜测着此时厮杀结束,凤熙雯应该夺得了皇权,她若是仔细搜索,很快就能发现这条密道,三个人不敢耽搁,匆匆离去。
又是依靠凤熙宁的指路,来到了偏僻山岭之中,崇山峻岭峰峦叠嶂,仿若‘迷’宫一般,兜兜转转后找到了一个山‘洞’,这山‘洞’很大,比那巫百草的明月山‘洞’还要大一些。
进了山‘洞’,沈奕累的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早知道那凤熙雯有如此野心,当初就该杀了她!”
“若不是为了这骨‘肉’,我会与凤起国的将士同生共死,绝不会逃出来,沈奕,帮帮我……”凤熙宁忽然抓住沈奕的胳膊,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指上都是血迹。
叶念惜和沈奕吓了一跳,凤熙宁受伤了?急忙去看她身上,只见鲜红的血迅速从她下身涌出,将衣衫浸透流淌出来。
“凤熙宁,你……”叶念惜意识到她要生了,只是这孩子提早了一个月。
“方才阁楼倒塌时这孩子受了惊吓,我不想你们担心,点了自己的‘穴’道,可是现在,这血无法阻止,我怕我活不成了,念惜,救救我的孩子……”凤熙宁靠在沈奕怀里,越来越虚弱。
“熙宁,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还没有看到我们的孩子。”沈奕紧紧搂着她。
凤熙宁极为艰难的‘抽’出身上长剑,“沈奕,替我剖开腹部……将孩子取出来……我能感觉到,他在挣扎,他不想随我而去……救救我们的孩子……”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沈奕哪里敢去接她的剑?一直到长剑咣当一声落地,他的泪流淌出来,“凤熙宁,你不会有事。你只是失血过多,来,喝我的血。”将手腕划破,递到凤熙宁的口中。
可是凤熙宁没有动,血顺着她的嘴‘唇’流淌出来,落在衣襟前。沈奕没有放弃,掰开凤熙宁的嘴巴,硬要她喝下去。
叶念惜终于忍不住落泪,悲然凄声:“沈奕,别喂了,凤熙宁死了……”
“不可能!她刚才还好好的,在阁楼上,她还说要给孩子起名字,还说明年要带着孩子一起看烟‘花’……”望着死不瞑目的凤熙宁,沈奕哭的像个孩子。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沈奕,赶紧救你们的骨‘肉’!”总不能大人死了,孩子也没了,叶念惜看到凤熙宁的腹部高低起伏,孩子在垂死挣扎。
沈奕提起长剑,浑身发抖,剑在手中晃了半天就是无法对准凤熙宁的腹部,他忽然扔掉长剑,掩面凄声,“我下不了手,我没办法对她下手,我做不到……”
可是,不能让孩子就这么死了!
叶念惜咬咬牙,“沈奕,我这也是为了凤熙宁的心愿,也是为了孩子,你可别怪我!”从地上拾起凤熙宁的剑,对准了她的腹部。
沈奕将头埋在凤熙宁的‘胸’前,哽咽而言,“念惜,我好怕……”
“没事的,只是一刀而已,当初天佑出生时也是这样子,我见过绿珊剖腹生子……”叶念惜不只是安慰沈奕,也在安慰自己。绿珊生天佑时,她亲眼目睹,那是多么残忍的一幕,又是多么伟大的一幕,至今难忘……
因为害怕,用了两下才划开凤熙宁的腹部,看到了血水中仍然蠕动的胎儿,那是个弱小的孩子,就像是猫咪一般蜷缩着,叶念惜甩了甩抖动不已的手,将孩子取出来,提着他的脚腕儿头向下拍了拍屁股,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才取了衣服将他包裹起来,“是个儿子。”递给沈奕。
沈奕大气不敢喘,双手接过孩子,放在怀里,只觉得这孩子可怜,刚出生便没了娘亲,低眼看凤熙宁,“是个儿子,你抱抱他吧。”将孩子放到凤熙宁的怀里,握着她的双手搂住孩子。
“还有一个?”叶念惜惊叫。
翻开凤熙宁的腹部,果然看到另一个孩子,比先前的那个更为瘦小,正慢慢蠕动着。同样的方法让孩子哭了一声,包裹严实,“这个是‘女’儿,真好……”
儿‘女’双全,真好……
可惜,凤熙宁没有看到……
将凤熙宁掩埋在山‘洞’里,立了墓碑,沈奕和叶念惜下了山,他们必须要给两个孩子找些‘奶’喝。
幸好叶念惜的包袱里有买来的‘奶’酪,‘混’了温水让两个孩子坚持了一晚上。不过这毕竟比不上母‘乳’,孩子不喜欢吃,哭的哇哇的,让沈奕和叶念惜心疼不已。
可是荒山野岭哪里有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家,也没有母‘乳’可以喂养孩子。
沈奕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用,堂堂侯爷竟然让自己的骨‘肉’挨饿,这是什么事儿!
终于在第二天日暮降临时,叶念惜看到了一群羊,找到放羊的牧童,用包袱里的好玩意儿换了一头刚生完羊仔儿的母羊,这才让两个孩子有了羊‘奶’喝。
自此,叶念惜抱着一个孩子,沈奕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还牵着一只羊,两个人走出山野,买了一辆马车,这才直奔紫胤国而去。
沈奕赶车,叶念惜和两个孩子一只母羊坐在马车上,这也算是人生头一回吧,此时此刻也不嫌弃母羊气味儿难闻,一路上不时摘草喂它。
“沈奕,该给两个孩子取名字。”叶念惜望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一对龙凤胎,只是两天的时间,他们已经比刚出生时好许多。
“我和熙宁商量过,她说男子该如太阳光辉灿烂,‘女’子该如明月,皎皎生辉,如果是男孩儿,就叫沈羲和,若是‘女’儿,便叫凤望舒。”(在古代,羲和是太阳的别称,而月亮又称望舒。)
“沈羲和,凤望舒。好名字!”叶念惜低声重复。
“念惜,这两个孩子一出生便没了娘亲,你能做他们的娘吗?”沈奕忽然停下鞭子,掀开帘子回头望她。
“娘亲?这……”叶念惜犯难,岂不是要自己嫁给他?
沈奕看出她的迟疑,“你不喜欢他们吗?”
“喜欢啊,可是我……”叶念惜斗胆说出了心里话,“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沈奕没好气,“我是要你做他们的娘亲,又没让你嫁给我!”
&bp;&bp;&bp;&bp;正月初五的这天晚上,叶念惜和沈奕才回到了紫胤国的皇宫,此时凤起国兵变的消息传遍九州,轩辕谂正要派八十一暗卫去凤起国寻找沈奕和凤熙宁,见他和叶念惜回来有些诧异,怎么这两人走到一起了?
将两个孩子‘交’给宫中上了年纪的可靠‘侍’‘女’,要她们好好照顾。沈奕和叶念惜坐在御书房中,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希望即刻出兵攻打凤起国,帮凤熙宁报仇。
轩辕谂什么话也没说,而是直接将案头一本奏折扔给了沈奕,“你瞧瞧吧。”
叶念惜坐在沈奕旁边,看他翻开奏折,瞄了两眼,奏折是左擎苍写来的,靖国李琳琅公主嫁给寮国大皇子安远政,寮国虽然与紫胤国签订友好协议,可是这大皇子安远政拥有寮国二十万大军,为了李琳琅他要出兵支持靖国,并且声称此举与寮国无关。
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沈奕气的将奏折扔到龙案上,“早知道如此,咱们就不去救那安宸烨了。”
“还有呢!”轩辕谂又扔了本奏折给沈奕看,这一本是关于凤起国的,前线探子刚得到的消息,凤熙雯已经占据凤起国皇宫,对于不服从者杀无赦,昨日她匆匆登基为主公,便封了岳华国的皇子为夫人,昭告天下,要为自己的另一个夫人复国,这另一个夫人自然是乌珠国的杜明凯。
读到此时,叶念惜和沈奕才知道,凤熙雯这次谋反政变准备的十分充足,不仅仅联合了靖国的李琳琅,还联合了岳华国和乌珠国的残余力量。所以,凤熙宁败了。
“我紫胤国应付一个靖国还有些吃力,如果再去攻打凤起国,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轩辕谂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他只是将事实告诉沈奕,一切由他自己做主。
如果攻打凤起国,面对的将是岳华国和乌珠国的残余势力。岳华国兵力五十万左右,乌珠国的残余也有将近二十万,加上凤熙雯的势力,没有百万也差不多。
沈奕气的一拳打在案几上,“难道熙宁的仇就不报了吗?”
“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为所‘欲’为。”轩辕谂站了起来,“沈奕,我将紫胤国‘交’到你手中,希望你能让它立足于九州之上。”
沈奕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以后紫胤国的重担都将落在自己的肩上。
“沈奕,这是我最近写的一些心得,你有时间看一看吧。明天我就要带着莹莹出宫,不能再帮你了。”轩辕谂‘露’出了疲惫之态,缓缓走出了御书房。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和叶念惜说一句话,也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叶念惜对于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已经习惯,自己从狼群中救了他,不说一声谢也就罢了,今日连句话都不说,莫非是因为那罗莹莹管的严?
从御书房走出来已经是夜半时分,沈奕安排叶念惜住在自己的秋阑宫,而他虽然坐上了皇位,仍然习惯住在原来地方,与叶念惜一起回到了秋阑宫,望着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两个孩子,沈奕心头凄苦无比。
凤熙宁就这么死了,扔下了两个刚出生的孩子给他,到现在,沈奕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叶念惜帮两个孩子掩了掩被子,忽然想起自己的骨‘肉’,若是没有失去,现在也该是腹部隆起,‘春’暖‘花’开时出生了。
“凤望舒,她才是凤起国的少主,未来的主公。沈奕,报仇不急于一时,我想凤熙宁最大的愿望是这两个孩子好好成长。”叶念惜低声。
“念惜,我,我的心里好难受。”此时的沈奕没了昔日的风采,高傲与霸气都不见了,更像个无助的孩子,茫然失措,惊恐孤独。
“难受,就哭出来吧……”叶念惜轻轻搂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念惜,你知道吗?凤熙宁她从未对我要求过什么,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本想着好好对她,好好补偿她,可是老天爷竟然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沈奕终于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凤熙宁心思玲珑,她能感觉到你的心意……”叶念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哽咽不语。
遇到凤熙宁是沈奕的幸,因为这是世上对他最好的‘女’子。
遇到凤熙宁是沈奕的不幸,因为她将是沈奕一辈子的伤痛……
将脸上挂着泪痕已经睡着的沈奕躺倒‘床’上,叶念惜缓缓走出了房间。
夜深人静,她反而睡不着了,一个人走出秋阑宫,到了旁边的梅园,梅园的‘门’竟然虚掩着,叶念惜心中一动,不知那龙胆石是否还在!推‘门’走了进去。
梅园里的景象让叶念惜恍如做梦,那一日的灰烬断木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盛开妖娆惊‘艳’的梅‘花’,比先前的那些梅‘花’更为绚烂茂盛。
这不是真的吧?叶念惜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去,不只是梅‘花’盛开,就连先前住的房间都翻盖一新,丝毫不见大火肆虐后的痕迹。
踩着地上积雪,叶念惜走了上前,站在梅‘花’树下,伸手拈了一朵梅‘花’,放在鼻间闻了闻,淡雅清香,十分好闻,就像是……
就像是某个人身上的香味儿,缠绵徘回迟迟不肯散去……
抬头望明月,过了子时,已经是初六了,蓬莱道长说的正月初七,近在眼前了……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一切恍如昨日,轩辕谂眉目如画,‘玉’容如冰,从梅‘花’树后缓缓走出,他说:“姑娘喜欢梅‘花’?”
她点头,“公子,也喜欢这梅‘花’?”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喜欢梅‘花’的‘女’子大多都是内心高傲清冷,姑娘不太像!”
那时他虽然淡漠高冷,却是让她想要亲近……
其实遇到轩辕谂这般相貌堂堂的‘玉’面郎君主动搭讪,没有几个‘女’子能够抵抗得住,当时的念惜公主正值豆蔻年华,情窦初开,所以一见钟情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从此叶念惜便沉入了无尽情海之中,只是没想到一朝梦醒,昔日信誓旦旦的诺言变成谎言,相约白头到老之人移情别恋。软红十丈,从此郎君是路人……
往事是美好的,也是痛苦的,犹如伤口上撒盐,犹如罂粟‘花’的‘诱’‘惑’,想一遍便痛一次,可是偏偏不停的想起,一物一景,甚至是不经意的一眼,都能将往事从记忆的海底释放出来……
“念惜,是你吗?”轻轻呼唤声,熟悉而陌生。
叶念惜反应过来后还未转头去看,就被人拥在了怀里。浓浓酒味儿中飘着淡淡梅‘花’香……
轩辕谂!叶念惜敢要挣脱他时,听他低声呓语,“念惜,我好想你……”
只是一句想念,便让叶念惜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紧紧抱着,将头埋在青丝之间。
“念惜,我知道这是梦,可是我不愿意醒来,只有在梦里,我才敢与你诉说……”
“我知道你恨我,可这也总好过让你伤心……”
“伤你一分,损我九分,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有多矛盾……”
他说了许多,都是酒醉之话……
“轩辕谂,你知道自己快死了?”叶念惜轻声问他。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道理一点儿都不错,轩辕谂号称千杯不醉,可也耐不住借酒消愁愁更愁,醉意沉沉。
他说:“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可是我不后悔……五毒**散……我怎能看着你死……”
五毒**散?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叶念惜的心头一凛,当初中了这个毒,是轩辕谂救了自己,他是怎样救的?
“中了五毒**散?你很难受吗?”叶念惜试探。
“很难受,不过我想着是替你忍受这痛苦,就不觉得难受了……念惜,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但愿你永远不要知道……”轩辕谂将叶念惜紧紧箍在怀里,生怕她逃走。
他的身子很凉,甚至可以说是冷,冷的发抖,这让叶念惜也开始发抖,“渡毒?是不是?”
“你不会知道我有爱你,念惜,我真的舍不得你……”轩辕谂捧起她的脸颊,泪眼婆娑端看眼前‘女’子,“正月初七,我活不过那一天,我再也梦不到你了,念惜,我多想一直沉浸在这美梦之中,你我初遇于梅‘花’树下,我一定握着你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心底某处的坚固绝情轰然崩裂,化为烟尘消失无影无踪。叶念惜泪流满面,她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详细因由,却也猜到了轩辕谂的苦衷。还想要问他,却见他嘴角血迹流淌而出,最终喷了出来,靠着身后梅‘花’树缓缓倒在地上。
“轩辕谂……”叶念惜惊呼,只见他脸‘色’如地上雪一样白,双目紧闭,血迹顺着嘴角流淌到地上,染红了一片雪……
“来人啊!快来人!”叶念惜惊呼。
有‘侍’卫跑了过来,为首的是顾跃,“叶念惜,你敢谋害皇上?”虽然轩辕谂将皇位传给了沈奕,但是还未举行正式的仪式,所以宫里人仍然称呼他为皇上。
顾跃带人将轩辕谂抬回寝宫,找御医诊治。另一方面,派人去禀告沈奕,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这个皇位继承者该出面主持大局。
而叶念惜则被顾跃找人看押了起来,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事实上,顾跃也没时间听她解释,因为轩辕谂的忽然吐血昏‘迷’,宫里‘乱’作了一团。
&bp;&bp;&bp;&bp;顾跃对叶念惜还算不错,没有直接押入大牢,而是找了个房间看押起来,好吃好喝招待着,只是不能出去。知道叶念惜有些本事,所以派了四个‘侍’卫看守,再三‘交’代,务必谨慎小心。旁人不知道,顾跃可是知道,这位叶念惜公主会点‘穴’,会用‘迷’香,会用些常人意想不到的法子。
叶念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拿着一盘糕点吃了个‘精’光儿,又将一壶水喝完,一夜未眠,也不曾有困意,心里担心轩辕谂,焦虑不安。
终于听到由远而近的匆匆脚步声,沈奕的声音响起来,“我敢用项上人头打保证,叶念惜绝对不会害轩辕谂。给我放人,立即放人!”
紧跟身后的顾跃吓得不轻,小侯爷怒了!
未来皇上都这么说了,谁还敢不放人?
铁锁打开的声音,‘门’开了,叶念惜看到了发髻松散的沈奕,想他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整理衣冠。
“我无事,吃的好,喝的好。”叶念惜这话让顾跃稍微松了口气,感‘激’不尽。
“轩辕谂怎样了?”叶念惜跟着沈奕直奔皇上寝宫。
“他?没事儿!”沈奕故作轻松,“念惜,这是个误会,你先回去休息吧。”
叶念惜瞬间明白,沈奕早知道此事,他在帮轩辕谂隐瞒一切。看来轩辕谂中毒一事,知道的人不多。叶念惜并没有停步,而是跟着沈奕一直去了寝宫。
轩辕谂已经换了干净衣衫,正在吃饭,脸‘色’如常,神情自若,看到两人走进来,他并未停筷子,“朕想着要与莹莹自由自在了,心里高兴,昨夜喝多了酒,想着临走前去梅园采些梅‘花’,没想到昏睡在那里。”
他,本无须解释……
叶念惜沉默的看着他。
沈奕拉着叶念惜坐在饭桌边上,让‘侍’‘女’又上了两双筷子,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听说是念惜在梅园发现我的?”轩辕谂问道。
“是,你吐血了。”叶念惜声音幽幽。
“哦,昨夜喝酒多了,一时兴起,修习内力,走过入魔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轩辕谂解释。
如果没有听到他酒后那番话,如果没有看到他泪眼相望的痴情,如果不是知道他中了五毒**散,自己一定会相信这走火入魔之说。叶念惜忽然很想抱着他哭,为何要隐瞒这一切?
察觉到叶念惜的异样,沈奕放下了筷子,将话题岔开,“轩辕谂,你今日要带着罗莹莹走吗?”
“是啊,我已经准备好了。”轩辕谂语气轻松,仿佛他真的要去游玩儿,而不是奔赴黄泉!
“我该给你饯行。咱们兄弟许久没有好好喝一顿了。”沈奕笑的比哭都难看,这最后一顿酒,一定要喝的痛快。
“好啊。”轩辕谂答应的爽快,旋即,又询问:“不如,念惜,你也一起吧?好歹也算是我的弟妹了。”
“我不会做你的弟妹,我也不会为你饯行。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叶念惜站了起来。
沈奕端着粥碗儿的手一抖,整碗粥洒在了桌子上,“你要走?”
“是,我想去找蓬莱道长。”蓬莱道长说过,轩辕谂的命止于正月初七,不过还有回旋的余地。她要去问问如何回旋。
“那你走不成了。”沈奕笑道:“蓬莱道长就在宫里,我带你去见他就是了。”
这对于叶念惜来说是个惊喜,“真的?快带我去。”
“你见他做什么?”轩辕谂冷冷问道。
事已至此,不如挑明!
“轩辕谂,我已经知道你活不过明天,蓬莱道长是唯一能救你的人,我想去问问他,如何救你!”
轩辕谂和沈奕同时‘阴’沉下脸来,一个说:“我不会死!”另一个道:“不用问了,根本做不到!”
“到底是什么?”叶念惜问向沈奕。
轩辕谂投来厉‘色’,沈奕‘欲’言又止,最终闭着嘴巴没有说出来。
叶念惜腾地站了起来,直直盯着轩辕谂,“我已经知道你中了五毒**散,命不久矣。你此次和罗莹莹出宫,只是个借口,因为你怕死在我面前,你怕我伤心,是不是?轩辕谂,你是为了救我,才成为现在这样子,你以为你死了,我会恨你吗?”
“你怎知道的?”轩辕谂怒视沈奕,以为是他泄‘露’出去的,沈奕急忙摆手摇头,洗清罪名。
“昨夜,你酒后失言,说了出来。你以为那是梦吗?那都是真的,我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瞧,我这衣衫上的血,还是你的。轩辕谂,你为何要瞒着我!”叶念惜泣不成声,虽然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悲伤。
后悔、悲伤、猜疑、绝望……众多情绪汇聚在一起,在轩辕谂的眉头风起云涌,纠结迫人,此时他的心情无法言说。
“你都说什么了?”沈奕捅了捅他,一脸不解。
“沈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中了毒?你跟他一起联合起来瞒着我。什么罗莹莹,让我嫁给你,都是你们的‘阴’谋,是不是?”叶念惜怨恨他们骗了自己,可是这种欺骗是善意的,让人察觉后只有心痛如绞。
“这怎么算是‘阴’谋?”沈奕顿悟,轩辕谂这家伙什么都说了。
‘阴’谋揭开,谎言戳穿,轩辕谂便走不成了,他坐在椅子上,黯然伤神。
一旁沈奕不由得埋怨,“我早就说过叶念惜不是一般‘女’子,她聪慧过人,这事儿瞒不住。”
其实,这并非是叶念惜瞧出的破绽,而是因为情深。若非情深,她不会去梅园,不会遇到轩辕谂,也就不会知道这背后的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该知道的总也瞒不过去……
“皇上,不好了,蓬莱道长死了!”顾跃慌里慌张跑过来,连房‘门’都忘记敲。
蓬莱道长死了?
房间里的三个人神‘色’大变,尤其是叶念惜,还指望听这位道长说一说如何拯救轩辕谂呢。怎么就死了?老天爷真不开眼啊!
无心再吃饭,轩辕谂和沈奕急匆匆跑出寝宫大殿,叶念惜跟在身后不落下一步,边走边问顾跃,“到底怎么回事儿?”
顾跃看轩辕谂和沈奕没有制止自己说话的意思,便低声讲一切讲了出来。七天前,蓬莱道长来到宫里求见轩辕谂,不知道讲了什么,惹恼这位皇上徒儿,轩辕谂命人将他轰走,谁知道蓬莱道长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是赖在了宫里不肯走。
轩辕谂无奈,给他安置了房间。蓬莱道长每日吵闹着要见自己的徒儿,轩辕谂就是不见,最后烦了,便命人将他困在房间里,不许出来。一日三餐由顾跃派人送去。
今日早晨,轩辕谂昏厥,顾跃忙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还没给他老人家送饭呢,于是方才提着饭菜去给他送去,发现蓬莱道长悬梁自尽了。
“蓬莱道长怎会寻了短见?也许不是自杀,是他杀!”叶念惜推测。顾跃吓了一身冷汗,蓬莱道长自杀的话,他还好‘交’代,若是他杀,便意味着后宫‘侍’卫疏于职守,渎职之罪。
蓬莱道长住的房间并不远,就在皇上寝宫的后院,幽静偏僻。转过两个弯儿,看到一座小院子,‘门’口站着不少‘侍’卫。
轩辕谂疾步上前,从众人让开的路中直奔房间里。蓬莱道长已经被人从房顶绳索中放了下来,他脸‘色’铁青鼻孔流血,身子僵硬躺在地上,一看便是死了多时的样子。
轩辕谂站在三尺远扑通跪在地上,“师傅,是徒儿害了您!”若是知道是这种结果,轩辕谂万万不会将自己的师傅囚禁起来,此时后悔莫及。
因皇上跪下,身后众人也都跪在地上,叶念惜敬重蓬莱道长,挨着轩辕谂跪了下来。蓬莱道长一死,救轩辕谂更是难上加难!
“顾跃,仔细说来,蓬莱道长是怎么死的?”沈奕望着头顶悬梁上的灰‘色’布条。
顾跃便又仔细讲了一遍,无非是推开‘门’看到道长一动不动的挂在了绳子上。典型的悬梁自尽,不像是被人谋害而死。而‘门’外‘侍’卫守护森严,没有听到异常动静。
“道长自尽?”沈奕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位蓬莱道长只是被关了几日,好吃好喝好伺候着,他若是想要离开,随时可以放行,甚至派专人马车送回蓬莱仙境去。只是因为他一直不肯走,又纠缠轩辕谂,这才关了起来,就这么寻了短见,心理素质也太弱了吧?
“难道是为了救我?”轩辕谂凝眉,随即摇摇头,蓬莱道长不至于这么深明大义,自己虽然是他的徒弟,却也被他因为辈分不符的理由强行断绝了师徒情分。所以,他绝不会为了自己而死。另外,也没听他说过这样能救自己啊!
轩辕谂由跪着的姿势改成了坐姿,将身子移到近前,“我瞧蓬莱道长这脸‘色’不对,好像是中毒了。”
“中毒?”一旁顾跃倒吸口冷气。
“用银针扎他的喉咙瞧一瞧,便知道了。”顿了顿,轩辕谂又道:“不用银针了,直接拿刀割开喉咙和腹部,瞧一瞧有没有变黑……”
话音未落,原本躺在地上的蓬莱道长嗷的一声跳了起来,“轩辕谂,沈奕,你们两个‘混’蛋,贫道就是不死,也要被你们给杀死了!”
对于蓬莱道长的忽然复活,众人吓了一跳,有胆小者以为是诈尸,不过轩辕谂和沈奕相视一笑,道长啊,就这点儿本事还想装死?您也太小看我们了!
&bp;&bp;&bp;&bp;沈奕蹲在蓬莱道长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道长,您没死啊?”
“小兔崽子,我的手险些被你踩烂了。c书盟”蓬莱道长‘揉’了‘揉’左手,呲牙咧嘴,方才被沈奕踩得生疼,不敢吭声。
随着轩辕谂站起来,众人也都站了起来,叶念惜凑到蓬莱道长面前,“道长,为何要演这么一出啊?”
“我不这样,他能来见我?”蓬莱道长没好气。
“轩辕谂既然来了,道长为何还装死不起呢?”叶念惜方才跪的膝盖有些疼,不由得抱怨,害得自己又伤心一次。
蓬莱道长十分泄气,“我这不是想看看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吗?”说白了呢,就是想看看轩辕谂悲恸不已的样子。
“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蓬莱道长问向两人。
沈奕挠挠头,“我没看出来啊,道长装的‘挺’真的。我是无意踩到您的手的。”
轩辕谂道:“我也没看出来,要是知道道长装死,我岂会让人割你的喉咙?”
蓬莱道长气的胡子吹了起来,“你们两个,好,好得很!亏本道长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想要来救你,轩辕谂,你死了活该!”
叶念惜一把拉住大步出‘门’的蓬莱道长,险些将他扯倒地上,“叶念惜,你想谋杀啊?”
松开他的手臂,叶念惜讪讪而笑,“蓬莱道长,我哪儿敢对您不敬啊。我是想问问怎么救轩辕谂啊。”
提到这个话题,轩辕谂命顾跃带着众人下去。房间里只余了四个人。叶念惜是厚着脸皮留下的,反正轩辕谂也不敢将她怎样。
蓬莱道长刚要开口,轩辕谂提醒了他一句:“道长,我已经无‘药’可救,别费心思了。倒不如咱们几个痛快畅饮一顿,让我黄泉路上走的也舒坦些。”
“谁说没办法?”蓬莱道长丝毫不领会轩辕谂递来的眼神。
叶念惜眼睛一亮,蓬莱道长果然有办法,“轩辕谂,沈奕,你们两个不许‘插’嘴,不许威胁道长。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蓬莱道长投来赞许的目光,“安宸烨,是怎么回事儿,你们都知道吧?”
叶念惜点头,蓬莱道长继续道:“人一旦死了,魂魄和‘肉’体分开,只要这个魂魄找到了合适的‘肉’体就可以重生。轩辕谂可以用这个方法,不过要找到合适的‘肉’体,有些困难,当初李瑾瑜十分顺利,只找了几天。”
“道长真是神人!”竟然懂得重生之术。经过李瑾瑜之事,叶念惜对蓬莱道长的本事深信不疑。
轩辕谂的嘴角扯了扯,“我可不想像李瑾瑜那样,若是用这法子,还不如死了算了。”李瑾瑜没有留下叶念惜,就是因为那身子是安宸烨的。轩辕谂对他的苦衷深表同情。
“若是不用此法,倒是还有一个法子。”蓬莱道长又道。
“什么法子?”叶念惜追问。
蓬莱道长瞥她一眼,“去毒啊。将他身上的毒素去除,不就行了?”
这不是废话?
叶念惜泄了气儿,“如何去毒啊?”
“有‘阴’必有阳,有毒必有解‘药’。五毒**散渡入了他的身体,终究也还是毒,所以肯定有解‘药’,只是巫百草没有找到而已。”蓬莱道长分析的很有道理。
只是这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叶念惜问道:“解‘药’找到了没?”
“没有!不过已经有了‘药’方,只是找起来十分麻烦。”蓬莱道长很有信心。
“轩辕谂能活多久?”叶念惜问他。
掐指一算,“明天!”
三个人都看向蓬莱道长,这老头儿算不清账吧?明天人就要死了,这解‘药’还没有到手,怎么救人?
“我有个法子。”蓬莱道长故作神秘。
这个办法其实轩辕谂和沈奕早就知道,四个人中唯有叶念惜是不知道的,她催促蓬莱道长快些说。
蓬莱道长对于轩辕谂的阻拦熟视无睹,讲了出来。
原来,轩辕谂死去后,魂魄飞离,蓬莱道长可以将他的魂魄再次凝聚起来归于‘肉’体之中,不过魂魄无法融入其中,‘肉’体会渐渐腐烂,不过蓬莱道长可以用些珍贵‘药’材来保持这‘肉’体的新鲜。
一直到找到解‘药’,去除五毒**散之后,‘肉’体若是还可以利用,蓬莱道长便再做法让魂魄进入,这样轩辕谂便可以重生。
“这办法不错。”叶念惜高兴,轩辕谂有救了。
“不错是不错,不过五毒**散的解‘药’十分难找,而这‘肉’体也未必能保存的太久,万一有所损伤,轩辕谂就再也回不去了。”蓬莱道长接着将巫百草研究出来的‘药’方说了出来,那都是世间难得之物,都是天下无双之品。
龙胆石,龙牙‘玉’,龙爪岩,龙鳞片,龙骨粉,龙须草,龙尾‘花’,总共七种,也就是当初关于梅‘花’妖‘洞’传说中的那条恶龙的全部身家。因传说恶龙死后,身体各个部分化成了七块,落在九州大地上的各个角落。
不过这些东西经过百年的找寻,也都渐渐浮出了水面,龙胆石在叶念惜手中,龙牙‘玉’在凤起国,龙爪岩据说是在天山最高峰北冥峰的顶端,龙鳞片在沙漠绿洲水底,龙骨粉需要用龙骨来磨成粉末,在寮国。蓬莱道长当初救将李瑾瑜的灵魂渡入安宸烨的体内,便向他要了一块龙骨。而龙须草和龙尾‘花’在巫百草那里。
仔细算来,只需要找到龙牙‘玉’、龙爪岩和龙鳞片即可。这并非不肯能之事。
叶念惜有了信心,“只要能救轩辕谂,就是再辛苦麻烦,我也会找到这些东西。”
“叶念惜,你可知道这希望有多渺茫?北冥峰上冰雪千年不化,许多人未走到北冥峰下就已经冻死饿死,或者遇到雪崩龙卷风,埋于雪下尸骨无存。能够登上北冥峰的屈指可数,而能够活着下来的人,没有一个。”轩辕谂不赞成用这个方法,这也是最初他为何阻止蓬莱道长讲出来的原因。
“还有那沙漠绿洲,许多人都去寻找过,从未见到。说不定根本没有这个地方。”沈奕补充。
叶念惜才知道事情有多么困难,“我去找找,万一能找到呢?”
“万一?万一找不到呢?你知道轩辕谂将承受怎样的后果吗?”沈奕说出了蓬莱道长没有说出的话,“他将魂飞魄散,无法再转世投胎。”
要不要试一试?叶念惜犹豫了。
“而且这法子,蓬莱道长从来没有试验过。就算咱们找齐了七样东西,道长也未必有本事让轩辕谂复活。”沈奕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叶念惜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那么,李瑾瑜这一次借着安宸烨的身子复活,是不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是啊,他只有十年的命,十年期限一到,魂飞魄散。”蓬莱道长淡淡而言,他与李瑾瑜没有太多‘交’情,所以对他的生死也不太放在心上。
“你为何不阻拦他?”叶念惜头一回对蓬莱道长发火。
“我将借尸还魂的利弊给他讲的很透彻,是他自己一意孤行,说是什么要帮助叶启轩,不能让车璃国覆灭。为此魂飞魄散也无所谓。”蓬莱道长没好意思说出来当初自己是在李瑾瑜‘逼’迫之下才成全了他的心愿。李瑾瑜并非池中之物,所以他能重生。
房间里沉默下来,每个人都在考虑蓬莱道长的法子。叶念惜十分矛盾,她不想失去轩辕谂!
似乎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也似乎只是白马过隙,轩辕谂开口了,“我自己的生死,自己来定吧。我想活,请道长为我凝聚魂魄于身体之中。”
“万一……”叶念惜不忍说下去。
“我相信老天爷会开眼的。”轩辕谂的细碎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万一因此而魂飞魄散,我不后悔。”他知道蓬莱道长和百草神君的本事,自己的‘肉’体若是仔细保养,五十年内可以安然无恙。而这五十年,已经足够他与叶念惜在一起一辈子。为此魂飞魄散,也是无怨无悔。
做下了这个决定,轩辕谂反而轻松许多,人生不过几十年,轮回复始,若是过的不幸福,那倒不如草草结束。遇到叶念惜前,他不知道愉悦为何物,寄情于山水间,书画之中。
一直到在梅‘花’树下看到了一位明媚温雅的‘女’子,这才忽然觉得千山万水都不及眼前的这位佳人。所以,若是红尘万丈之中少了叶念惜,他该多寂寥?
千百次的回头才换来今生的相遇,只怕过了今生,再也遇不到她。轩辕谂宁愿用魂飞魄散来换取此生与她长相厮守。
就准许自己任‘性’一次吧!
子时,轩辕谂躺在‘床’上,五毒**散发作了,这一次没有呕血,而是刺骨疼痛袭遍全身,眼前屋顶烛光迅速变小变窄,渐渐看不到叶念惜的容颜,仿佛坠入了黑暗寒冷深渊。
一生从末有过的放松与怡然,仿佛幽幽古潭般清洌宁静,映出一片蓝天白云。
意识渐渐‘抽’离,依稀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看到叶念惜坐在一旁,表情难过。
在蓬莱道长的念念叨叨之中,轩辕谂的魂魄忽然飘动,犹如一缕青烟,缓缓注入了躯体之中。只是这躯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没有了痛觉,没有了熟悉之感,更像是一件衣服,披在了魂魄之外。
“醒了,他醒了!”叶念惜惊呼,心情莫名的更加难过起来,因为她知道轩辕谂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bp;&bp;&bp;&bp;轩辕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伸手触‘摸’,只见手指‘摸’在‘胸’口,可是没有任何感觉,魂魄只是存在于身体之中,却没有融合进去,所以‘肉’体的任何感觉都无法体验到。(c书盟最稳定)
蓬莱道长从怀中取出一粒明珠,让轩辕谂服下,“这是定魂丹,可以将你的魂魄凝聚于此。不过你的这具‘肉’身也需要好好养护,不可懈怠。”怎么个养护法呢?就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因为轩辕谂没有了感觉,所以连饥饱之感都没有,这容易导致他的身体饿着或者是撑着,另外没有疼痛感,身子生病难以察觉,受了伤也不会在意。蓬莱道长再三叮嘱他要爱惜身体,莫要等到去除了五毒**散之后,身子腐烂不堪,难以复活。
过完新年,轩辕谂与叶念惜决定离开紫胤国,先去天山北冥峰寻找龙爪岩,沈奕本来也想去,可是轩辕谂要他留在皇宫准备登基为帝,处理朝政。
依照沈奕的个‘性’,他可不想失去自由自在,既然轩辕谂有复活的希望,便将这登基为帝之事推迟了,“万一你复活了呢?小爷岂不是还要将皇位让给你?所以干脆还是由你当皇上,小爷暂时替你处理朝政之事。等你复活了,小爷就逍遥快活去。”
“我还想着与念惜周游天下,无忧无虑呢。”轩辕谂也被这国家大事‘弄’的头疼。难得兄弟二人你推我让,谁也不想坐上皇位。
说话间,沈奕让婆子抱过来沈羲和与凤望舒,“本来还有半个月她们就满月了,我想着办满月酒时,让他们认你为娘亲。可是你要走,只能提前到今天了。念惜,你可答应?”
叶念惜点头,“当然答应了。我会视他们如亲生骨‘肉’一般。”刚要伸手接过来两个孩子,只见沈奕忽然跪在地上,叶念惜吓了一跳,小侯爷何时跪过人啊?
只听的沈奕道:“我这次是替两个孩子跪的,若非当初有你在,这两个孩子绝无可能生还。我也替熙宁谢谢你。”
叶念惜急忙扶他起来,“其实当时我也很害怕,我还怕你责骂于我。”想起那日自己剖开凤熙宁的腹部取出孩子,叶念惜的心禁不住颤抖。
蓬莱道长在一旁问道:“凤熙宁是怎么死的?”
此时叶念惜和沈奕才将凤起国的兵变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那炮铳太厉害了,能打百丈外的东西,而且一颗炮弹就能炸毁楼阁,威力强大。
“如果能多造些炮铳,用来对付靖国,紫胤国可保平安。”轩辕谂说了一句。沈奕眼睛一亮,此言有理。
“凤熙宁死的凄凉,她一定不会甘心。”蓬莱道长说了一句,告辞离去。
叶念惜和轩辕谂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坐上马车前往天山。按照沈奕的意思,应该派八十一位暗卫前去,人多力量大嘛。
可是轩辕谂不同意,天山凶险,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八十一位暗卫是护国侯爷沈天成‘精’心调教出来的,若是此次去天山有去无回,这将是很大的损失。倒不如留下他们保护沈奕的安危。
另外轩辕谂对自己的武功还是十分有信心的,自己若是不行的话,那八十一位暗卫就更别提了。又不是打架,人越多越好?所以,还是他去比较保险。
马车奔驰出城,叶念惜依偎在轩辕谂的怀里,这冰凉的身子如何也暖不过来,难得两人解开心结单独相处,轩辕谂再无隐瞒,“我与罗莹莹之间从未有过感情,当初只是为了让你断了心思。原本想着自己死时要她陪葬,不过现在死不成了,我便将她打入冷宫。”
“为何?她似乎没有犯过什么错误。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叶念惜暗暗替罗莹莹可惜,无端被轩辕谂利用了一把,还要老死宫中,这太可怜了吧?
轩辕谂毫无怜香惜‘玉’之‘色’,“她毁了梅园,就该死。打入冷宫,还是看在她父亲和外公的情面上。”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吧?所以这事儿还是因你而起,也不能全怪她。谁让你招惹她呢?”叶念惜想起来轩辕谂和罗莹莹之间的亲密举止,离开了他的肩膀,暗自气恼。
轩辕谂兀自一笑,“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才吃醋!”
“放了罗莹莹,以后都不许见她。还有,也不许想她。”叶念惜撅着嘴巴,恶狠狠道。
“好,只要你以后再不提起她,我自然不会想到。”轩辕谂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轩辕谂倒是并不急于去天山,带着叶念惜顺道游逛沿途山水风景,遇到喜欢的景致,还要多流连几日,这不像是去寻找龙爪岩,倒像是——旅游!
叶念惜几次催促他快些赶路,轩辕谂不慌不忙,“若是这一趟找不到龙爪岩,你与我的心情定然会很糟糕,哪里有心思逛这些景‘色’?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有些心情,做些喜欢的事情。”
于是叶念惜也不再催促,一直到两个月后,两人才到了天山下,此时‘春’暖‘花’开,山腰上有少年在放羊,有披着红头巾的少‘女’在清泉边上洗衣服。情歌响起,那是当地的方言,叶念惜听不懂,轩辕谂也不明白,只觉得调子悠扬好听,飘入云霄,回音袅袅。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皑皑白雪连天,座座高山矗立,连绵不绝直至天际。偶有飞鸟在蓝天上划出痕迹,啾啾几声后不见了踪影。
两个人在山下休息了一晚,次日天亮,带好食物弃马车爬山。一路上越走越冷,从‘春’天回到了冬天,浅草消失,看不到鸟虫影子,没入鞋面的积雪下是结实厚固的冰层,踩在上面会打滑,轩辕谂握住叶念惜的手,两个人走走停停,尽量捡平稳之地行走。
越走越险,越走越冷,轩辕谂没有什么知觉,所以将厚衣服都给叶念惜穿上,最终的结果是轩辕谂身形修长腰身尽显,而叶念惜则包裹的像个粽子,里三层外三层。
在天山上一路向北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了远处一座高峰,如刀削斧砍直入云霄。就像一把锋利光亮的匕首,直上直下‘插’在了天山上。
天山,北冥峰,终年冰雪不化,千年寒冰比比皆是。到了近前,叶念惜和轩辕谂同时傻了眼,这北冥峰高三千尺,因冷雪寒冰常年累积,山上山下光滑陡峭,连个攀爬之路都没有。这可怎么上去啊?
绕着北冥峰转了三圈,两人坐在冰天雪地里,同时叹了一声,“要是会飞就好了!”
当夜,轩辕谂与叶念惜宿在北冥峰下,两个人找了个避风地方,相偎相依吃了些东西,点燃篝火取暖,一连几天的疲惫让叶念惜困倦,躺在轩辕谂的怀里睡着了。
轩辕谂的身子睡着了,魂魄却毫无睡意,暗自想着如何登上北冥峰。饶是绝世聪慧见多识广,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办法来。望着星斗满天,明月如水,寂静的雪山上,只有呼呼风声……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轩辕谂看到篝火摇了几下噗的一声熄灭了,不由得提高了警惕,隐约觉得不妙。
噗噗几声若有若无的怪响之后,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赤手空拳打斗声,有身体飞落雪地的声音,有脚踏在冰层上的动静。因为背着风,轩辕谂看不到。
他轻轻将叶念惜的身子靠在包袱上,自己悄悄起身去查看,未料叶念惜睡觉一向很轻,立即醒了,刚要说话,轩辕谂嘘了一声,低声道:“有动静,我去看看。”
此时叶念惜也听到了仿佛打斗声,哪里放心让他一人去?跟在轩辕谂身后一起从雪山背后探出了头。
这一看不打紧,看到了一场极为罕见的战争。两只雪白‘色’猿猴与七只雪白‘色’饿狼纠缠在一起。
这两只猿猴的体型异常大,就像是马匹那般强壮,不过动作十分灵活,左躲右闪,不让狼咬到。而它们仿佛在争夺什么,远远的看不清楚。
一直到一声凄厉刺破夜空,轩辕谂和叶念惜才看到,那是一只小猿猴,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般大小,雪白‘色’的茸‘毛’上染了血迹。
这小猿猴应该是那两只大猿猴的孩子,它们一直努力从狼的嘴巴里夺回来。可是那狼叼着小猿猴跑的飞快,两只大猿猴被其余的狼围着,追赶不上。
眼看着小猿猴的血滴了一路,凄厉叫喊声越来越远,忽然其中体型较小的一只猿猴冲出群狼的围攻,速度如闪电冲向小猿猴,而另一只猿猴拼命拦住群狼的追击,身上有了血‘色’。
眼看要被追上,叼着小猿猴的狼一个急转弯儿,调了方向,向一旁跑去。这正是轩辕谂和叶念惜所在的位置。
冥冥中,叶念惜仿佛看到小猿猴无助的眼睛,也仿佛看到大猿猴焦虑心疼的纠结。“轩辕谂,救救它吧。”
“好吧。”轩辕谂本来不想管闲事,‘弄’不好不禁要被猿猴袭击,还要被群狼当成美食。可是叶念惜开口,他一定照办。
等那叼着小猿猴的狼靠近时,轩辕谂忽然‘抽’出长剑刺向了它,狼只顾着甩掉身后的大猿猴,哪里注意到雪山后有人?这一剑正中它的身子,顿时倒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
&bp;&bp;&bp;&bp;轩辕谂哪里给它机会?又是一剑刺过去,狼挣扎的越来越慢,终于在血水将身子浸染成凄‘艳’的红‘色’时,不动了。
只是这嘴巴一直紧紧咬着小猿猴没有松开。紧追不舍的大猿猴站在一丈外,警惕的盯着轩辕谂和叶念惜,仿佛在判断突然冒出来的这两个人是敌是友?
叶念惜上前掰开狼的牙齿,将小猿猴放了出来,她已经看出来这大猿猴是只母猴,而远处与群狼纠缠的是只公猴。母猴护子心切,叶念惜不敢妄动,将小猿猴放在地上,拉着轩辕谂向后退了几步,意思是不会伤害它们。
母猿倒是通人‘性’,很快明白了叶念惜的意思,缓步上前,将小猿猴抱在怀里,‘露’出慈爱的目光,向叶念惜和轩辕谂微微弯身,算是道谢。转身跑向公猿的方向。
而此时公猿被六匹狼围着,身上血迹斑斑,尾巴被一只狼咬着不肯松开。狼群不停地飞扑上来,你一口,我一口,占了上风。公猿饶是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被群狼围着渐渐支撑不住。
母猿的加入并没有让群狼退缩,也没有改变事态的发展,因为要护着小猿猴,所以失去了先前的勇猛。
眼看着这一家三口要成为狼群的口中美餐,叶念惜推了推轩辕谂,“咱们帮帮它们吧!”方才母猿鞠躬道谢,让她有些感动,这动物有灵‘性’。
“好吧。”轩辕谂提剑上前,叶念惜也拔出了金匕首,两个人的到来,让狼群的攻击目标变大,渐渐有些吃力。
许久没有运用武功,轩辕谂有意用这狼群练练手,所以使出了全部本事,很快将咬着公猿尾巴不放的那只狼刺死,又一个回旋,将扑向叶念惜的狼刺伤。
而此时公猿母猿配合默契,一掌拍在狼头上,顿时脑浆迸裂,鲜血四溅。
不到半个时辰,狼群全部杀死。
公猿受了重伤,坐在地上张着嘴巴直喘气儿。母猿神情悲哀的望着怀里的小猿猴和公猿,忽然嗷的一声长啸,叶念惜和轩辕谂吓了一跳,这叫声比狼嚎还要瘆人。
“它是担心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吧?”叶念惜猜测。
轩辕谂将狼拖到篝火旁,“这回咱们有‘肉’吃了。”有了这七只狼,坚持一个月不是问题。
“轩辕谂,你是神医,给它们看看伤口吧?”也许是猿猴通人‘性’,也许是认为人是由猿猴进化而来的,这一家三口好歹也算是人类的近亲,叶念惜心中不忍。
“我是神医,可是不是兽医。再说咱们的刀伤‘药’可不多。”轩辕谂一回头,看到叶念惜期待的目光,只能暗暗叹息,从包袱里取出刀伤‘药’,与她返回去。
因母猿一直抱着小猿猴,不肯松手,轩辕谂先去给那公猿看伤口,公猿的血流了不少,伤口无数,唯有颈处的一个伤口是致命之伤,血水不停地流淌而出,根本止不住。若是这样下去,非死不可!
轩辕谂到底是神医,办法多的是,他用了止血‘药’粉,又上了刀伤‘药’和愈合膏,最后从自己衣服上扯下布条,将公猿的伤口缠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总算是将伤口的血止住了。又给公猿吃了两粒‘药’丸,一粒是补血的,一粒是治愈伤口的。
忙活完公猿,叶念惜看向母猿手中的小猿猴,伸出手拍了拍,又指了指轩辕谂。这一次母猿没有丝毫犹豫,很痛快的将小猿猴递给了叶念惜。
小猿猴的腹部被狼咬破,能看到里面的肠子和内脏,可是它很乖,没有嚎叫,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来看去。
轩辕谂扯了扯嘴角,“幸好遇到的是我,若是换了个人,只怕这命就‘交’代了。”说着拿出针线来,替小猿猴将腹部伤口缝合。
叶念惜恐它疼痛挣扎,取出个烧饼掰了一口给它吃,小猿猴吃的津津有味儿,顾不得疼痛,轩辕谂十分顺利的将伤口处理完毕。同样给小猿猴吃了两粒‘药’丸儿。
小猿猴将整个饼吃完后,叶念惜将它递给了母猿,“没事了!”
母猿似乎听懂了这句话,点了下头,抱住自己的孩子守在公猿身旁不肯离去。
折腾了一夜,叶念惜饿了,与轩辕谂两人将狼剥了皮,重新点燃篝火,烤了两只狼‘腿’吃。烤‘肉’香味儿很快在雪山蔓延开来。
不远处的小猿猴‘舔’了‘舔’嘴‘唇’,吱吱叫了两声,仿佛在说话。母猿抱着它走了过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火上的烤‘肉’。
叶念惜扔了块烤熟的‘肉’给母猿,它伸手接住,动作敏捷灵活,递给怀中小猿猴,小猿猴吃的欢实。
原来这猿猴也吃‘肉’!
叶念惜看小猿猴可爱模样,十分喜欢,让轩辕谂烤了只狼,扔给母猿。
母猿又是微微弯身,然后拖着狼‘肉’走向公猿,一家三口坐在雪地上分享美食,还不时看向叶念惜和轩辕谂。
“念惜,这回咱们的粮食吃不了一个月了。瞧这一家三口,一天就能吃掉一整只狼。动物嘛,一旦给了它们吃的,就不能停下来。否则,它能跟咱们着急。瞧这体型,咱们两个够呛啊。”轩辕谂有些后悔给猿猴食物。
一语成谶,自此每天叶念惜和轩辕谂烤‘肉’时候,母猿都会过来,也不喊叫,也不争抢,就坐在那里看着两人,一直到拿到一只狼‘肉’时才返回去,一家三口吃的尽兴。
有时狠狠心不给吧,可是小猿猴那可怜巴巴的目光,总让人于心不忍。叶念惜总想着只要留下一只狼就行,也足够吃十来天的,到时候再去找食物。
可是一直到第七天,最后一只狼烤在了火上,猿猴一家三口都来了,它们围坐在火堆旁,就像是轩辕谂和叶念惜的朋友一样,静静地盯着烤‘肉’。
因为轩辕谂的‘药’膏,公猿和小猿猴恢复的很快,已经可以正常行走活动,轩辕谂帮小猿猴拆了腹部伤口的线,总算是彻底医治结束。
小猿猴与叶念惜渐渐熟了起来,趁着他们没注意从包袱里找到一支笛子,呜呜吹了起来,得意洋洋。
那可是轩辕谂的‘玉’笛啊,蓝田暖‘玉’所制,金贵的很,如今被一只猿猴当玩具耍,轩辕谂心疼的不得了,几次想从小猿猴手中抢回来,都是失败。
猿猴的动作迅捷,反应速度也快,经常是轩辕谂刚‘摸’到‘玉’笛,就被小猿猴换到了另一只手中。堂堂紫胤国皇上和一只小猿猴斗,落在了下风,叶念惜看的哈哈大笑。整的轩辕谂好没面子,最终放弃了夺回‘玉’笛的念头。
和前几天一样,叶念惜将狼的四条‘腿’割下来留给自己和轩辕谂,将狼的整个身子给了猿猴一家。
吃的地上一堆白骨后,轩辕谂拍了拍包袱,表示什么都没有了,猿猴一家跪在地上拜了拜,转身走了。
“一家子都是白眼狼!”轩辕谂抱怨了一句,将自己的食物吃完就走了,果然是动物,不知道一点儿礼数,脸皮也比人类厚许多。
“算了,咱们包袱里还有两个烧饼。不如就此下山再带些食物,顺便想想如何爬上这北冥峰。”叶念惜安慰他,顺便将剩下的两只狼‘腿’装在包袱里。这些食物勉强够维持到下山。
只能如此了!轩辕谂收拾东西,拉着叶念惜的手沿着原路返回。
此时的风很大,幸好是顺风,吹着两人连走带跑的,省了不少力气。照这速度下去,只需要两天两夜就能到了天山脚下。
遇到斜坡,叶念惜和轩辕谂像是坐滑梯一样滑了下去,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是在这天山之上,是上山困难下山易。
走出大约十里地时,忽然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音此起彼伏,脚下的雪仿佛在晃动,两个人同时滑到摔在冰上。
两人同时向后看,只见漫天冰雪席卷而来,就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又像是铺天盖地的尘沙,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前几日安静的雪山就像是爆发了一般,咆哮着,奔跑着,愤怒着……
“雪崩!”轩辕谂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叶念惜的手,急忙向前冲过去,可是他们的速度怎抵得上身后冰雪的凶猛?
放眼四周,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轰隆隆声越来越近,像是雪山张开了血盆大口,吞噬掉了天地间的万物,在大自然的面前,人是极为渺小的,哪怕他是九州武功第一的轩辕谂,此时此刻也是毫无反手之力,唯有紧紧抱住叶念惜,将她护在了自己身下,任由大雪呼啸而过,将两人埋在了天山厚雪之中……
叶念惜只觉得仿佛受到撞击,接连几个跟头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五脏六腑如同撕裂,身后是轩辕谂冰冷的怀抱,这让她不觉得害怕,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睛,只见一片雪白,动弹不得。
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四周冰冷异常,叶念惜明白,自己和轩辕谂被积雪压住了,上面的雪不定有多厚呢!或许这是一座新的雪山,而自己被埋在了最底下。
耳际处是轩辕谂的低声呼唤,“念惜,你醒醒,千万不要昏‘迷’过去……”
可是叶念惜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和大脑,她努力转头看了看轩辕谂,眼前一片漆黑,大脑失去了意识……
&bp;&bp;&bp;&bp;不知过了多久,叶念惜终于感觉到了温暖,有热水顺着嘴巴流淌至腹部,很舒服。c书盟脸颊上有‘毛’茸茸的东西再蹭,仿佛貂绒毯子,柔软细滑。禁不住伸手想要扯过来毯子将自己遮盖严实。
“念惜,快醒醒!”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轩辕谂急切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一直到了耳际处。叶念惜缓缓睁开了眼睛,烈日当空,雪山反‘射’光芒,十分刺眼,禁不住用手挡住了视线,半天才适应了光线,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轩辕谂守在旁边,端着一碗儿热气腾腾的水,而自己躺在母猿的怀里,手中还抓着它的茸‘毛’。旁边公猿和小猿猴围着自己看,小猿猴看到自己醒来,高兴的张牙舞爪在父母身上上蹿下跳。
在轩辕谂的扶持下,叶念惜坐了起来,这才知道自己昏‘迷’后的一些事情。
天山上隔三差五会有雪崩,运气好的,遇到小雪崩,能够从堆雪之中爬出来,运气差的,遇到大雪崩,就被埋在里面出不来,活活冻死或者憋死。
而轩辕谂和叶念惜的运气差到了极点,这一次的雪崩简直是百年不遇,两个人被埋住,凭借轩辕谂的本事根本无法出来,因为身上压的雪形成了一座新的雪山,雪虽然很轻,也禁不住多,压在身上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轩辕谂倒是不怕这些,因为他的身子本来就是一具死尸,他拉着叶念惜,想方设法要出去,无奈积雪太多,越来越沉,犹如石头一样,让两人动弹不得。
以为要死在这里了,忽然眼前有了光亮,出现了三团雪白茸‘毛’,正是轩辕谂和叶念惜救的那三只雪白猿猴。它们在崩塌的雪山之中挖出了一条隧道,引着轩辕谂走出了雪底。
找到了安全地方,轩辕谂升起火堆,可是自己的身子一直是冰冷,对叶念惜醒来没有好处,于是将她‘交’给母猿来温暖,等叶念惜醒来时,已经是次日天明了。
“幸好有这三只猿猴!这就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叶念惜感慨万分。
“什么意思?”轩辕谂对于这句话倒是十分有兴趣。
“就是好人有好报!”叶念惜接过来他手中热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儿。
“哦。”轩辕谂从包袱里取出食物分给叶念惜吃,顺便也给了那一家三口,“它们不是普通的猿猴,应该叫雪猿,一直生活在天山雪‘洞’里,十分罕见。”
“雪猿?”叶念惜招招手,小雪猿跳到了她的怀里,与她一起吃最后的一只烤狼‘腿’。
“小雪猿,你这么调皮,不如就叫你皮皮?呵呵,皮皮!”叶念惜笑道。
小雪猿竟然双手抱拳站在雪地上鞠躬。这更逗得叶念惜哈哈笑,若是将这雪猿当做宠物,定然狂拽炫,“皮皮,你跟我去皇宫吧,每天都有好吃的,保证将你喂的‘肥’‘肥’胖胖。”
“不行,雪猿生活在雪山,若是离开了,只怕活不过一天。”轩辕谂提醒叶念惜。
“唉,皮皮,他不让你去。挠他!”叶念惜指着轩辕谂。
小雪猿竟然能听懂,飞扑到轩辕谂的怀里就去拍他的脸颊,迅雷不及掩耳。可怜轩辕谂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幸好他没有痛觉,否则定要将小雪猿拎起来扔出三丈远。
不过这也足以让轩辕谂气恼,“叶念惜,管管你家皮皮。”没好气的将小雪猿扔给叶念惜。
重新回到叶念惜的怀里,小雪猿伸出爪子吱吱叫了两声,叶念惜知道它是要奖赏,这可真是个小机灵,将剩下的烤狼‘腿’都给了它。小雪猿躺在叶念惜怀里津津有味儿啃起了骨头。
轩辕谂躺在雪地上,头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目光幽幽望向不远处的北冥峰,“看来龙爪岩是得不到了。咱们休息片刻就下山吧。”
“这怎么行?咱们再想办法。”叶念惜坚持,若是放弃了龙爪岩,那么其余的东西就算是找全了也无济于事。
“雪崩时常有,这一次大难不死是因为雪猿,可是下一次呢?总不能为了龙爪岩,咱们两个都丢了‘性’命吧。”轩辕谂起身收拾包袱。
望着北冥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芒无限,只觉得越隔越远,缥缈起来。辛辛苦苦到了这里,却是望而不及,明明就在眼前,却是比天涯更远,比海角更难触及。
“皮皮,你知道那山顶的龙爪岩吗?我们千辛万苦是为它而来,却要无功而返,我好不甘心啊。”叶念惜抱着小雪猿,自言自语。
吱吱,小雪猿叫了两声,两只大雪猿凑了近前,也是吱吱几声,似乎在说话,要带着小雪猿离开,可是皮皮蜷缩在叶念惜怀里就是不走。
母雪猿似乎生气了,一把扯住皮皮的尾巴,将它揪起来抱在怀里就走。皮皮伸爪子就去抓自己的母亲,趁着它躲避之际,跳到地上,就是不肯走。
轩辕谂看得好玩儿,“若是咱们有这么个儿子,一定很有意思。”
“你快些活过来,就能有子嗣,若是我不能生育,你可以找旁人,反正你是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都是可以的。”叶念惜不无讥讽。
“我只要我们的骨‘肉’。若是没有,不会强求。反正皇位有沈羲和继承,白子君不会再说什么。”轩辕谂将叶念惜搂在怀里。
可怜的沈羲和在还未懂事时就被安排担上了未来储君的重任。
“哦,这个沈羲和该改名叫轩辕羲和才行。”轩辕谂十分认真,他没有开玩笑。
于是乎,紫胤国的未来君王就在轩辕谂和叶念惜的聊天中定了下来,连名字都更改了,轩辕羲和。
“沈奕做他的父亲有些不妥当,他定然会将孩子教的和他一样纨绔不堪。我回去后定要请上六位太子傅,分别教他礼、乐、‘射’、御、书、数,还要请白子君教他治理天下。”轩辕谂将轩辕羲和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寄予厚望。
叶念惜在心里默默替轩辕羲和悲伤了三分钟,这孩子以后还有什么快乐可言?不过帝王家的子‘女’哪个轻松过?叶启轩如此,轩辕谂亦是如此。
轩辕谂很少将自己的心迹说出来,大约是知道复活无望,所以才将埋藏在心底的打算一股脑倒了出来。
两个人正说着,冷不防身子一飘飞了起来,再落下时,已经躺在了柔软温暖的怀里,叶念惜被母雪猿抱着,轩辕谂被公雪猿抱起,还未等反应过来,就看到小雪猿呲牙咧嘴飞到了母雪猿的后背上,双手搂着它的颈处。
雪猿在雪地里飞奔,只听得耳际呼呼风声,眼前雪地迅速向后移去,飘飘忽忽仿佛飞起来一般。
“做什么?快放下来我们!”叶念惜吓得惊呼。
小雪猿吱吱两声,示意叶念惜安静下来。
一盏茶的时间,两只雪猿忽然停了下来,将叶念惜和轩辕谂放到了后背上,抓住他们的双手搂在自己颈处。
“这是要做什么?”叶念惜不解。
轩辕谂有些明白了,“念惜,抓紧它们的颈处,千万别松手,它们好像是要带咱们上北冥峰。”
叶念惜赫然发现,面前的一座雪峰,正是北冥峰。
这不会是真的吧?叶念惜惊喜万分。
三只雪猿稍微停歇后,便飞速爬向北冥峰。那光滑的峰壁在它们的爪牙下飞速向下滑去,叶念惜不经意看了一眼脚下,吓得将手臂抱得更紧。下面是茫茫雪地,笔直雪峰上毫无嶙峋处可以攀爬,若是追下去,即便不摔死也会摔个终身残废。
抬头看上面,北冥峰顶正以飞奔的速度在接近,越来越近,触手可及。
一个飞跃后,身下雪猿停下来,伏在地上让叶念惜和轩辕谂落地。这就是北冥峰的山顶,地方并不大,方圆不过百米,光秃秃一片,与雪地无差。哪里有什么龙爪岩?
叶念惜不由得失望,一屁股坐在山顶上,望着轩辕谂,“怎么办?”
小雪猿推了推叶念惜,硬是要她起来,拉着她的手走向山顶中央,拔开一处积雪,‘露’出了个雪‘洞’,吱吱两声后,猛然将叶念惜推了进去。
本来雪地就滑,叶念惜又没有防备,一下子掉入了‘洞’中,幸好有些坡度,叶念惜就像是坐滑梯一般冲了下去,拐过几个弯儿,终于落了地。
“念惜!”轩辕谂急忙跟着进了‘洞’。三只雪猿跟在后面也都落入‘洞’中。
叶念惜呲牙咧嘴,屁股摔的不轻,‘揉’了‘揉’站起来,望向四周,四壁都是冰,光秃秃的,中间一池白水,漂浮着冰块,一个角落里堆着些白骨。皮皮跑过去,拿起个白骨当兵器玩起来,仿佛是向叶念惜炫耀。
“龙爪岩?”叶念惜眼睛一亮。
“那不是龙爪岩,是人骨头,这雪猿吃人!”轩辕谂脸‘色’变了,不由得看向‘洞’口,四壁光滑,只凭手脚根本无法攀登上去。即便是出了这‘洞’,只怕也无法下北冥峰。不会就此成为雪猿的口粮吧?
不过很快轩辕谂和叶念惜就觉得自己多虑了,雪猿并不缺吃的,中间那池水中有无数条鱼游来游去,雪猿伸手一捞就是一条,放在嘴里大口咀嚼起来,还扔给叶念惜和轩辕谂两条。
“这是雪猿的‘洞’‘穴’。”轩辕谂反应过来。
“这里会有龙爪岩吗?”叶念惜问道。
&bp;&bp;&bp;&bp;小雪猿一直拿着鱼往叶念惜嘴边凑,既然这么热情好客,叶念惜也不忍拂了它的好意,象征‘性’的咬了一口。c书盟
顿时觉得满口溢香,鱼‘肉’鲜嫩无比,入口即化,还没有任何刺儿。即便是最高档新鲜的三文鱼也没有这么鲜美,不用蘸任何佐料,味道天成。
叶念惜一口气儿将鱼‘肉’吃了个干净,除了头尾,整个身子都能吃,没有鱼鳞,没有一根刺儿。此时心中对轩辕谂是无比同情,这人没有味觉,吃了两条鱼也是如同嚼蜡。同时也替沈奕感到无比遗憾,尝尽天下美食的小侯爷若是知道世间有这么美味的鱼‘肉’,一定后悔没有跟来,顿首捶‘胸’。
看到雪猿并没有敌意,叶念惜和轩辕谂站起来在‘洞’里参观了一番,小雪猿不停地将人骨头放到叶念惜手中,手脚并用吱吱不停。
到底是轩辕谂见多识广,博览群书,他道:“皮皮以为咱们来找寻这些人骨,要将他们带回去安葬。”
自己走出天山都困难呢,哪里有能力带人骨回去?叶念惜不得不一遍一遍给皮皮解释,“龙爪岩,我只要龙爪岩!”
母猿仿佛听懂了叶念惜的话,它扯着她到了池水边上,捞起来一块浮冰,递到她手中。
浮冰长宽约两尺,叶念惜抱在冰凉,呲了下牙,这还不冻死?一块冰而已,难道要送给自己当礼物?双臂被着浮冰‘弄’的寒冷,一哆嗦,浮冰落地摔了个稀碎。
“龙爪岩!”轩辕谂眼睛敏锐,看到了碎冰之中的一块白‘玉’石。这块‘玉’石巴掌大小,青白‘色’,是个长柱体,就像是一块骨头,却又不像,上面自然形成了鳞状表层。
“这真的是龙爪岩?”叶念惜问道。
“我也不太确定,不过方才看到这物时,我的魂魄与身子有种说不出来的异常,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是龙爪岩。”轩辕谂仔细端看手中‘玉’石。
如果龙爪岩真的在北冥峰,那么只能在这雪‘洞’里,仔细看了一圈四周,除了这冰雪池外再无其他东西,这一定就是龙爪岩!
若非雪猿,就算是上了北冥峰,进了这雪‘洞’,也找不到龙爪岩。轩辕谂十分感‘激’叶念惜,“你真是我的救星!”
没有救命之恩,雪猿怎会相助?
两个人在雪‘洞’了休息了一天,叶念惜给水中鱼儿取名雪鱼,吃了个肚子溜圆,这才心满意足的与雪猿告辞,要离开雪‘洞’。
小雪猿十分不舍得,硬是要挽留叶念惜和轩辕谂留在‘洞’里陪它玩儿。轩辕谂无奈,将‘玉’笛留给它做玩具。叶念惜讲了一堆道理给小雪猿听,他们还要去找其他东西,救轩辕谂。
眼看留不住两人,小雪猿‘露’出悲伤之‘色’,从雪池之中捞出许多雪鱼硬塞到两人的包袱里,算是路上的粮食。
叶念惜拍了拍小雪猿的头,“等我救活了他,会再来看你的。”
小雪猿这才懂事儿似的跟着父母将两人送出了山‘洞’,顺着北冥峰滑下去,一直跟着走了许久,终于依依不舍分离。
回头望着远山上的三只影子,叶念惜挥了挥手,拉着轩辕谂走了。
一天一夜,终于走出雪山,到了天山脚下。昨日种种如同梦幻,两个人回首看,茫茫雪山在火红晚霞映照下越加神圣不容冒犯。
“咱们去大漠寻找龙鳞片吧。”叶念惜提议,找到龙鳞片,剩下的都好说了。
“大漠?”轩辕谂望向远方,大漠其实距离天山并不算远,可是听说大漠有野兽出没,那绿洲附近更是有神兽蹲守,不容人靠近。
“先回皇宫一趟吧,让蓬莱道长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龙爪岩。”轩辕谂提议。
有道理!叶念惜赞成,主要是这一路走来,食物吃完,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需要回皇宫充实一下包袱了。
说起包袱来,叶念惜想到了里面还有十多条鱼,急忙翻开看了看,这雪鱼倒是还新鲜,与刚捞出来时相差无几,只是死了。
“咱们快些回去,说不准这雪鱼‘肉’能保证新鲜呢。”叶念惜将雪鱼整理了一番,咽了口水,没舍得吃。
“是不是吃腻了?那就扔了吧。我带你去农家吃烤‘肉’。”轩辕谂指着远处炊烟袅袅的茅草屋。
“我是舍不得吃,这么好吃的雪鱼,留给沈奕几条,让他解解馋。”叶念惜按住轩辕谂想要扔掉包袱的手。
“这个时候还想着他?”轩辕谂立即表示不满。
叶念惜有些惭愧,笑的不自然,“你不是打算让他娶我吗?这么说来,他也算是我的未婚夫婿。”
“叶!念!惜!”轩辕谂的喉咙里逸出几个字,“那是以前,现在你休想嫁给他!”
“轩辕谂,你真不讲理啊。”叶念惜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世上有两种人不讲理,一种是‘女’人,一种是王者。‘女’人不讲理,是对自己的夫君,而王者不讲理,是对天下众人。所以后者比前者更厉害,那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应该改成唯小人与王者难养也。
叶念惜正自胡思‘乱’想时,到了茅草屋前,推开木栅栏,院子里有人在烧火做饭,正拿着扇子趴在地上扇火,不时呛得咳嗽几声。
此时天‘色’渐黑,看不太真切,不过听咳嗽声,应该是位老者,轩辕谂走了上前,“老人家,我们路过此地,想要借住一宿。”
“谁是老人家?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人正因为点火之事生闷气,不由得将火发到了轩辕谂的身上。
这人说着转过了头,立即将怒火收住了,“轩辕谂!叶念惜!”
“沈奕!”叶念惜以为自己看错了,跑上前仔细看,这穿着灰‘色’粗布衣衫打扮的像个老头的男子竟然真的是沈奕。他的脸上被烟熏的乌漆墨黑,小侯爷狼狈不堪。
不由得笑了出来,“沈奕,你怎么这幅鬼样子啊?”
“还不是担心你们两个?”沈奕伸衣袖擦了擦额头汗滴,这一擦,直接变成了‘花’脸儿,更加引人发笑,连轩辕谂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到底是担心我呢?还是担心念惜?”轩辕谂忽然收起笑容,一脸严肃。
沈奕见他们嘲笑自己,心中来气,“当然是担心念惜了,谁担心你啊。”
眼看兄弟二人又要争吵起来,叶念惜急忙挡在了两人中间,“你们两个能不能让人省心呢?肚子都饿坏了,沈奕,你去烧火,轩辕谂,你负责做饭。”
两个人怒视了对方一眼,乖乖听从命令。
其实叶念惜一直‘弄’不明白,为何这两人都十分听自己的话,尤其是在另一个人的面前,后来有一次问沈奕,沈奕说:“我若是不听话,而他听话了,岂不是显得我不好了?而我何时愿意落后于他?”
又问轩辕谂,他一脸不屑,“我总要你在沈奕面前有些面子啊。让他不敢欺负你!”
好吧,叶念惜被这兄弟二人不符合逻辑的思想打败了。
三个人一起做好晚饭,叶念惜从包袱里取出雪鱼掐头去尾,切了一盘摆上桌来。
沈奕夹了一筷子,不住的点头称妙,“小爷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鱼‘肉’,要是放到太和楼里,这盘鱼‘肉’定然要上百两银子。”
小侯爷的经商头脑不是一般的‘精’明,很快向叶念惜打听这雪鱼的产地。叶念惜便将这一趟北冥峰的奇遇讲了一遍。
“雪猿?这可是稀罕东西。”沈奕‘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眯着眼睛琢磨事情。
叶念惜用筷子敲了一记他的脑‘门’,“休要打雪猿的主意,只怕你抓不到它们,反倒被它们当成美食。”
“抓雪猿嘛,要靠这里。”沈奕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你敢!”叶念惜气的站了起来,指着沈奕的鼻子,“你要是敢打雪猿的主意,咱们的‘交’情到此为止!”
“怎么翻脸这么快?跟轩辕谂呆久了,脾气都一样,我又没打算抓雪猿,再说了,我也没这闲工夫啊。”沈奕低声嘟囔。
叶念惜这才又坐了下来,气鼓鼓的看着沈奕,“你来做什么?”
“真的是担心你们。你们与我不亲近,我却将你们视为知己亲人。”沈奕万分委屈。
原来,叶念惜和轩辕谂直奔天山而去后,蓬莱道长去而复返,他老人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传闻北冥峰上有雪猿,凶猛异常,有着擒龙伏虎的本事,他是想要提醒轩辕谂和叶念惜小心些,最好多带些食物,贿赂一下雪猿,或许能找到龙爪岩。
沈奕知道后,越想越不安,干脆将朝政都‘交’给白子君,一个人骑马直奔天山。
今日是刚到山下,想要勘察下地形再上山,以免与轩辕谂和叶念惜走岔儿,肚子饿了,便找到这一家空屋子,暂时住下来。
没想到还真遇上了两人。得知两人找到龙爪岩,沈奕十分兴奋,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册子,“这上面是你们要找的那七种东西的画像和详细介绍。”
太好了,有这册子就无须找蓬莱道长求证龙爪岩的真假了。叶念惜急忙取出龙爪岩与册子上的图案对照,一模一样,这果然是龙爪岩!
“你们要去大漠?我也去!”沈奕一向喜欢游玩儿,北冥峰这么神奇的地方没有去已经遗憾终生,所以决不能错过大漠绿洲。
“你不能去,你负责将念惜送回紫胤国的皇宫里,我一个人去!”轩辕谂斩钉截铁。
&bp;&bp;&bp;&bp;“为什么?”不让沈奕去也就算了,怎的还不让自己去了?
叶念惜以为听错了。c书盟
“北冥峰这么危险的地方,让你与我同来,就已经后悔莫及,所以大漠万万不能带你再去。你回皇宫等我的好消息。”这一次,轩辕谂的态度十分坚硬。无论叶念惜和沈奕怎么说,就是两个字:不行!
沈奕悄悄向叶念惜使了个眼‘色’,随即一脸无奈,“好,既然你这么坚持,为了念惜的安全,我带她回去。”
“沈奕,你要是敢骗我或者耍‘花’招,小心我翻脸。”轩辕谂警告他。
沈奕将最后一块雪鱼‘肉’放到口中,心满意足,也不去看轩辕谂,埋头吃饭喝酒。
叶念惜也蔫了,闷声吃饭。
气氛骤然冷下来,轩辕谂夹了口菜给叶念惜,“那日雪崩,咱们被埋在雪底下,若非雪猿及时相救,只怕现在都冻成了僵尸。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吃喝?我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我是个活死人,无所谓生死,就算是遇到天大的危险,也不过是维持现状而已,你就不同,若是死了,我怎么办?”
他说了一堆,叶念惜听的心酸,沈奕沉默不语,三个人各怀心事,在茅草屋里睡了一夜。
次日天明,叶念惜睁开了眼睛,伸伸懒腰,在雪山上的这几天日夜休息不好,这回终于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了。转眼看到地上,轩辕谂的位置已经空了,沈奕还在睡觉。这家伙,太懒了。
叶念惜跳下了‘床’,整理衣衫,琢磨着轩辕谂应该做好早饭了,别看这家伙平日里养尊处优,做饭的手艺倒是不错。以后两个人若是找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也算是不会饿着。
这么想着,走出了茅草屋,四处张望了一圈儿,没有看到轩辕谂的影子,就连做饭的灶火也是昨夜的样子,一片灰烬,没有丝毫生机。
这家伙去哪儿了?叶念惜心头忽然闪过一丝不妙,急忙转身回屋子里叫沈奕起‘床’。
踢了两脚,沈奕才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睁开眼睛,“干嘛啊?睡得正香呢。”
“你见到轩辕谂没?”叶念惜问道。
“见到了。”沈奕‘迷’‘迷’糊糊翻个身想继续睡觉。
叶念惜伸手将他按过来,“在哪儿?我怎找不到他?”
“在梦里,我刚梦见跟他一起抢雪鱼‘肉’吃……”提起雪鱼‘肉’,沈奕咋咋嘴巴,意犹未尽。
“轩辕谂走了!”叶念惜用手指撑开他的眼皮,这一招对于熟睡的人十分管用。
果然沈奕睁开了眼睛,身后拍了拍旁边,轩辕谂睡觉的位置是空的,“不可能啊,他若是起‘床’,我一定能感觉到啊。”
忽然皱皱鼻子,骂了一句:“这个‘混’蛋,竟然用了‘迷’香!”
叶念惜仔细闻了闻, 房间里飘着淡淡香味儿。
沈奕跳了起来,查看自己的包袱,里面的银票不翼而飞,只剩下来了几两碎银子,轩辕谂携巨款潜逃了……
“怎么办?”沈奕问向叶念惜。
“追!”
两个人走出茅草屋,这才发现已经没办法去追了,唯一的一匹马让轩辕谂骑走了。
此时此刻,叶念惜头一回赞同沈奕的观点:轩辕谂就是个‘混’蛋!
徒步前行,一直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这才掏出银子数了数,连买马的钱都不够,这可怎么办啊?唯一的办法就是雇上一辆马车,一直回到紫胤国,再拿了银子给人家。轩辕谂正是这么考虑,卷走了所有的银票。
回去?叶念惜不愿意,沈奕不甘心。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挣些银子,然后去追轩辕谂。
怎么挣银子呢?
沈奕和叶念惜各有想法,一个要打劫,一个要卖艺。商量再三,还是决定打劫。最起码这个有保证,而且见效快。虽然有些不人道,不过劫富济贫乃是英雄本‘色’,这么想着,叶念惜愉悦的同意了。
两个人说做便做,换了衣服,戴了软皮面具,找了条狭长小路,说好了只劫有钱人,若是那人看上去不错,就打听名字和住址,以后将银子还给人家,若是个不顺眼的,就狠狠劫一把。
趴在草丛里,沈奕问道:“你觉得人家会把名字和住址留给咱们?”
叶念惜表示无语。
沈奕又问:“如果遇到富家小姐,长的不错的,我能劫个‘色’吗?”
叶念惜回话,“可以,如果是翩翩公子,你也可以劫个‘色’,不用跟我客气。”
“我最后告诉你一遍,小爷喜欢‘女’人,只喜欢‘女’人!”沈奕气鼓鼓地趴在草地里。
“既然如此,如果一会儿来的‘女’子,你敢不敢劫‘色’?”叶念惜斗他。
“当然敢了,天下的‘女’人只有小爷看不上的,没有小爷不敢劫的。”沈奕扔出豪言壮语。不过他没想到,这天下‘女’人,还真有他不敢劫的!
远处马蹄声,叶念惜和沈奕立即住嘴了,两个人循声望去,看到一辆马车走来。马车前有一个骑马的姑娘,正笑意盈盈的观山赏水。
这姑娘长得标致,十七八岁模样,衣着华贵,踩着马靴。笑声如银铃般好听,在笑声中飘着姑娘黄莺唱歌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二哥,我还没玩够呢,这附近有个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
马车里传来‘阴’沉声音,“我没兴趣。送你回去后,我还有重要事情去办。”
姑娘撅起了嘴巴,“那你放了我,我自己去玩儿。”
“我没时间和你周旋,乖乖回去,一切好说,若是路上再有什么差池,我便将你捆绑起来。”马车里的人十分冷漠。
眼看着马车越走越近,叶念惜碰了碰沈奕,“这姑娘的姿‘色’绝对是一等一,你若是不劫‘色’,是不是亏得慌?”
“是不错!”沈奕‘舔’了‘舔’嘴‘唇’,斜眼扫了一下叶念惜,“我真去劫‘色’了啊?”
“去。”叶念惜笑着拍了他一下,眉梢眼角都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沈奕劫‘色’?只怕他有这胆子也没这心思,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和自己赌气?
沈奕站到了路中央,说起了那句千古名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打此过,留下买路钱!”
姑娘勒住缰绳,丝毫没有害怕之‘色’,“二哥,有打劫的。”
身后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夫吆喝了一声,“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小爷管你什么人?不留下银子休想过去!”沈奕将长剑一挥,拦住了去路。
叶念惜走了过来,她戴着男子的软皮面具,压低了声音:“没有银子也行,让这姑娘留下来给我们大王当压寨夫人。”
姑娘笑的前仰后合,“两位,你们确定要劫持我?”
“怎么?很荣幸?”沈奕问道。
姑娘立即收起笑容,呸了一声,“就凭你?也配得上本公主?”
“公主?哪个国家的?”沈奕咂舌,怎么就这么点背儿?
若是堂堂小侯爷做劫匪一事传扬出去,以后如何有颜面在九州立足?
“你管我哪个国家?滚开,本公主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你们两个的狗命!”姑娘十分嚣张。
这让沈奕听的十分不顺耳,管它哪个国家的公主,只要不是凤起国和紫胤国的就行,“小爷今天还就要劫财劫‘色’了!”提长剑飞身上前,要去抓这姑娘。
“劫财?你没这个本事!劫‘色’?以你的身份只怕劫不起!”马车里传出幽幽声音。
天下‘女’子,还有小侯爷配不上的?
沈奕一个跃身飞到姑娘身后,坐在马背上从后面搂住了她,“我管你是谁家公主?小爷今天要定了。”其实他对这‘女’子并没有邪念,一见钟情的事情从来不会在沈奕的身上发生,只是今日叶念惜站在身旁,他不能丢了面子,大不了将这姑娘掳走后再还回来便是了。
“找死!”忽然一个细小东西从马车里飞了出来,直‘逼’沈奕的后背!
沈奕大骇,单是听这风声就知道此人内力颇深,定然是位武功高手!
可是他没有躲,因为这一躲,定然会打伤身前的姑娘,虽然不关自己的事情,可是这也同时显示出自己技不如人。所以沈奕反手一剑,叮的一声,将东西打落,低眼看,是一粒枣核。
“好武功!”马车里的人由衷而赞。
沈奕心底对这人也是佩服,只是嘴上不饶人,“你这妹子,我带走了。”
话音刚落,身前姑娘扭头一掌打了过来,沈奕急忙向后仰去躲避开来。姑娘又是一拳打来,沈奕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儿,“姑娘,你要谋杀……啊?”本来想说谋杀亲夫呢,幸好脑子转得快了点儿,及时将亲夫两个字收了回去。
“敢调戏本公主,今日就是杀了你也不为过!”姑娘想要挣脱,使了劲儿也没有挣开沈奕的手。
“一个公主而已,你当我放在眼里?实话告诉你,九州之内,也只有一个念惜公主能入我的眼。”沈奕看到叶念惜捂着嘴乐,虽然戴了软皮面具,这幅笑容也是他乐意看到的。
“念惜公主岂是你这种小‘毛’贼能提到的?”马车里的男子忽然动了怒。
“二哥,帮帮我!”姑娘急的快哭了。
一只蜜‘色’的手伸出了帘子,修长的手指,月白均匀,指骨分明,给人的感觉却是固执、倔强、不服输的韧‘性’。
这双手若是握了起来,就仿佛是握住了整个天下!
&bp;&bp;&bp;&bp;沈奕的心头一震,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帘子被这双柔美却又带着不驯的手掀起了一角,有一个人坐在里面,未等沈奕和叶念惜看清楚,一袭白纹青底儿锦缎华袍飞了出来,犹如一股龙卷风未到近前,便能感觉到杀气腾腾。
沈奕不敢大意,急忙松开那姑娘转身挥剑抵挡。那人并不拿兵器,而是赤手空拳攻向沈奕,拳头如百‘花’袭来,让人措手不及。也就是沈奕,换了旁人早就被打飞了。
叶念惜在一旁观战,待看清楚那人容颜时,又惊又喜,安宸烨!竟然遇到了他!
随即有些提心吊胆,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和沈奕扮成了劫匪,该多么失望啊,这可是瑾瑜哥哥啊。
与此同时,沈奕也认出了安宸烨,急忙跳出一丈外,他和叶念惜的想法一致,若是让寮国太子知道紫胤国皇上当了劫匪,还不笑掉大牙?丢了自己的颜面无所谓,紫胤国的颜面何存?
“今日我认输了,不打劫了,你们走!”沈奕拉着叶念惜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安宸烨箭步上前,腾空而起,挡住了两人去路。
“光天化日之下,敢打劫我心月公主,真是活腻歪了,二哥,将他们就地正法。”姑娘说道。
叶念惜和沈奕这才知道,这位姑娘便是寮国逃婚的心月公主,今日被安宸烨寻找到,正送回宫中。怎么就这么巧呢?两人暗暗叫苦。
叶念惜急忙说好话,“我们的银子被人抢了,走投无路,一时起意,这才打劫。请放过我们二人。”
“我可以放过你们,不过,他的舌头要割下来。”安宸烨‘抽’出身上长剑,指向了沈奕。
“为,为什么?”沈奕吓得说话都不利落。
“因为你提及了念惜公主。”安宸烨的剑动了动,选取一个好的角度,可以一剑割掉沈奕的舌头。
“我也没说什么啊?”沈奕努力回想。不过是说了句只有念惜公主能入自己的眼而已。
“以你这种人,怎配提及公主?”安宸烨长剑忽然刺了过来。
沈奕反应极快,迅速向后撤去,“安宸烨,你还真想要了小爷的命啊?”
安宸烨一愣,忽然觉得这声音语气十分耳熟,仔细盯着沈奕看,忽然抿嘴笑了,只是笑而不语,这让沈奕和叶念惜有些发‘蒙’,这是认出来了?还是没有认出来啊?
“站着别动,等我片刻。”安宸烨低声警告沈奕,转身走向马车,只见他与那车夫低声说了几句话,又与心月公主说了几句话,心月公主似乎不太乐意,可是拗不过他的脾气,终于下了马钻进马车里。由车夫驾着马车离去。
安宸烨牵着马匹走向两人,“侯爷请摘下面具!”
被认了出来!沈奕懊恼的扯下脸上软皮面具,其实他的化妆术已经很高了,只是安宸烨是何许人也?那是李瑾瑜的魂魄,是教沈奕这化妆术和易容术之人。起初他未认出来,是没有想到堂堂侯爷竟然打劫?还要钱财劫‘色’!
“听说轩辕谂没有死成?带着念惜去了天山,可有此事?”安宸烨问道。
“有啊,你的消息‘挺’灵通啊。”沈奕垂头丧气,他还沉浸在化妆术被识破的沮丧之中。
“天山凶险异常,他怎么能带念惜去呢?轩辕谂到底是什么打算?”安宸烨有些气恼。
叶念惜在一旁忍着没敢吱声,努力朝沈奕使眼‘色’,你一个人暴‘露’也就算了,千万别将我拖下水,若是在瑾瑜哥哥面前失了面子,以后都会心情很郁闷的。
沈奕故意问道:“安宸烨,你这么关心叶念惜,莫不是对她动心了心思?”
“动了心思又如何?我这幅样子,又怎能面对她?”安宸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李瑾瑜的魂魄安宸烨的身子,这本身就是一种纠结。
沈奕把玩着软皮面具,低声自顾道:“只怕是念惜不敢面对你。”
“为何?”安宸烨问了一句。
沈奕怒了努嘴,“自己看。”叶念惜恨不得帅两记刀子给他,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顺着他的眼睛,安宸烨看到了叶念惜,很快明白了沈奕的意思,一下子哭笑不得,“念惜,你竟然跟着他胡闹?”
“哎,可不是她跟着我,是我跟着她,她让我劫‘色’的。”沈奕辩解。
叶念惜悻悻然摘下软皮面具扔给沈奕,“安宸烨,借点儿银子用用。”
这回不是打劫了,成了明抢。
“念惜,上马,你想去哪里,我送你,若是无处可去,就跟着我去寮国。”安宸烨直接忽视掉了小侯爷。
“我要去找轩辕谂!”叶念惜对于安宸烨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包括天山北冥峰的一切。
其实安宸烨方才和心月公主说有紧要事情需要办,指的就是去找叶念惜。他担心她的安危,这下见到了叶念惜,自然不能让她一个人涉险。
三个人一起上路去大漠,叶念惜骑在马背上,安宸烨和沈奕在地上走,一直到了热闹地方,才买了辆马车,由四匹马拉着,两个人轮流赶车,向大漠走去。
进入大漠之前,三个人准备了充足的水,马车上装了四大桶水,足够喝一个月的。又带了许多食物,都是可以长期保存的。当然,情况危急时,那四匹马也是食物之一。薄衣衫,厚衣裳,听说大漠晚上很冷,甚至连厚棉被都准备了两‘床’。
安宸烨的银票不少,购置完这些,也就所剩无几了。
大漠,黄沙,漫无边际。
光线厉害的很,能将人的皮肤晒裂,沈奕带着草帽赶车,叶念惜和安宸烨躲在马车里休息。因为进入沙漠后,便意味着食物和水就是这么多,不可能再增加,所以要抓紧时间,日夜赶路,争取早日找到绿洲,早日走出沙漠。安宸烨和沈奕轮流赶车,倒是能休息过来,只是可怜了四匹马,极少休息。
大漠的白天很热,夜晚很冷,昼夜温差极大,三个人准备充分,倒是没有大碍。
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黄沙一片,连个绿‘色’植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绿洲在哪里?”叶念惜问道。
安宸烨和沈奕知道她其实问的是轩辕谂在哪里。茫茫大漠,一望无垠,哪里能看到绿洲?
“沙漠中若是有绿洲,一定有水源,瞧见那群鸟儿没?它们在空中盘旋许久,应该是在寻找水泊,咱们只需要看它们在哪个方向落下,就能知道绿洲在哪里。”沈奕说道。他曾经游历九州,虽然没有来过这大漠,可是没少听人提起过,对于大漠中的许多事情,比旁人要了解的多。
叶念惜和安宸烨盯着天空中的一群鸟儿看,很快看到它们飞落下去,许久没有飞起来。
“一定是找到了水泊。”沈奕赶着马车改变了方向,直奔鸟儿飞落之地。
正当马车加快了速度飞驰时,那群鸟儿忽然惊飞而起,并非像之前的那般有序,而是十分杂‘乱’,仿佛受到惊吓,遇到可怕的事情,想要速速逃离现场。
正在全速前进的四匹马忽然停住了步伐,在原地踏步不敢前进。三个人提高了警惕,这附近一定有令马儿害怕的东西。也许是怪异的天气,也许是猛兽。
沈奕‘抽’鞭子甩向马匹,无论怎么打,这四匹马就是不敢上前。无奈,三人下了马车,此时天‘色’渐黑,有‘阴’风吹过,带着腥臭味儿。前面定然是个野兽,而且气场无比强大。隐约间似乎有低声吼叫。
有野兽的地方,应该有水源,沈奕和安宸烨按着身上佩剑走了过去。叶念惜悄悄跟在身后,一直走出了半里地,那吼叫声愈加清晰。
三个人放轻了步伐,也加快了速度。很快看到了影影绰绰,在一片沙棘草包围之中,有一池湖水,湖水上有猛兽扭动。
叶念惜从未见到过这种野兽,体型庞大,像一头大象,可是它有着长长的脖颈,头也很小,很灵活。更像是一只水怪,一只小型的雷龙。
这只怪兽浮在湖面上,正张着血盆大口咬向正在它身上跳动的一个人,那人东躲西闪,拿着长剑不时刺向怪兽,惹得它发出阵阵怒吼。
三个人跑了上前,这才看清楚,那人正是轩辕谂,他与怪兽搏斗,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安宸烨让叶念惜靠后,“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足尖点地,飞身跃起,冲向了怪兽。踏过层层湖‘波’,犹如蜻蜓点水,十分轻盈,到了怪兽身上,与轩辕谂一起对抗。
叶念惜看了一眼沈奕,“你怎的不去帮他?”
“你以为我们三个能杀了怪兽?”沈奕反问。
“这就是你不帮他的理由?”叶念惜表示鄙视。
沈奕戳了戳自己的脑‘门’,“我在想办法。”
看着轩辕谂和安宸烨费尽力气一剑一剑砍向怪兽的颈处,都被反弹回来。这怪兽的表层竟然是一片片鳞甲,比将士的铠甲还要坚固。叶念惜帮沈奕想了个办法,“但凡这种野兽,都是身上坚硬,身下柔软,你潜入湖中,从腹部攻击它,或许能有赢的机会。”
“这主意不错。”沈奕走向湖边,望着清冽的水,伸手探了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叶念惜,你这是要冻死我吗?”这湖水竟然比冰还要寒冷。
&bp;&bp;&bp;&bp;话虽这么说,沈奕还是脱下外套,略微热身后一个纵身跃入湖中,“念惜,这水真叫人恶心。”
他远远喊了一声,便潜入湖中不见了踪迹。
这水绿油油浑浊看不到底,怎能没有恶臭呢?
叶念惜扔了个石子儿到湖里,扑通一声石头沉下,看样子水很深。
远处轩辕谂和安宸烨正在拼命与怪兽厮杀,怪兽的牙齿锋利如匕首,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湖水从口中垂涎而下,长舌头如蛇的信子不断‘舔’向两人,散发着腥味儿。
沈奕终于冒出头,他深呼吸几口又潜入水中,此时已经到了怪兽附近。怪兽开始咆哮,更加凶猛的攻击,身子晃动,将一池湖水‘弄’的‘波’涛汹涌。只听得哗哗水声,夹杂着怪兽的怒吼。
好几次,轩辕谂和安宸烨险些被怪兽咬到,他们互相配合,一左一右攻击,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叶念惜最为沈奕担心,他在水底不知怎样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跳入了湖中,游向怪兽而去。冰凉的湖水让她全身寒颤,腥味儿更加浓烈,让人直想作呕。
到了附近,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湖水下面比上面要清澈一些,所以能看到怪兽的四肢在水中不断划拉,沈奕正在努力刺它的腹部,无奈被怪兽‘荡’起的水‘波’阻拦,偶尔靠前刺一剑后又很快被推开。
怪兽腹部果然像叶念惜猜测的那样是柔软的,已经有血迹顺着湖水散开。叶念惜绕着怪兽游了一圈儿,瞅准空隙上前,从腰际掏出金匕首狠狠扎了下去。
金匕首削铁如泥,比寻常宝剑都要锋利,一下子将怪兽的身上划出了口子,这怪兽的‘肉’很厚,竟然只是划伤了皮‘肉’,叶念惜顺着伤口再次划下去,终于,怪兽的腹部切开,一团血污流淌出来,腥臭让人窒息。
怪兽感觉到了疼痛,身子扑腾起来,叶念惜一手扒着它的伤口一手不断地用匕首刺去。一直到眼前都是血红‘色’,越来越浓……
怪兽使劲儿转动折腾,叶念惜终于无力抓住,被甩了出去,只觉得后背重重一击,‘胸’口闷热,嘴巴里一股腥甜味儿,强忍着咽了下去,再也无力挣扎,连游上去的力气都没了。
身子渐渐坠了下去,叶念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湖水冲击,难受的想要呼吸,却是冰凉的湖水充斥耳鼻,这大概就是淹死的感觉!
坠落的身子被人用手托住,叶念惜感觉到自己被人拥抱着,有人用嘴巴为自己渡气,这人的嘴‘唇’柔软细腻,带着微微温度,让人觉得舒服。渐渐恢复了意识,叶念惜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清澈中带着邪魅的眼睛,沈奕,是他救了自己!
两个人相拥着向上游去,浮上了水面,沈奕的‘唇’才离开,叶念惜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若非如此,自己就会窒息而死,心中对于沈奕只有感‘激’之情。可是沈奕竟然微微脸红,神情不太自然,也不说话,拉着叶念惜上了岸。
身后一声巨大水‘波’声,急忙回头看,那是怪兽轰然倒下的声音,而此时轩辕谂和安宸烨已经飞向了怪兽的头部,将长剑狠狠刺向了它的头颅。怪兽最后一搏,甩动长颈,两人借着这股劲儿飞到了岸上,落在叶念惜和沈奕的身旁。
轩辕谂气喘吁吁,伸手将叶念惜那湿漉漉粘在额前的发丝抚向耳际处,“怎么‘弄’的如此狼狈?”
“合着你没看到啊?我和念惜潜入水底杀了怪兽。要不是我们,你们现在说不定被怪兽吃了呢!”沈奕一个‘激’灵,大漠的晚上太冷了。
“去马车上换了衣服!”轩辕谂将叶念惜的手从沈奕手中拉过来,还不忘记瞪了他一眼。
害的沈奕顿时脑子有点儿‘乱’,“好,我去换衣服。”哧溜上了马车。
“下来!念惜先换。”轩辕谂挑起帘子。
“我也冷啊!”沈奕的声音发颤,从马车上拿下干净衣服。
轩辕谂扶着叶念惜上了马车,这才放下帘子,走到沈奕面前,“你要换衣服走远点儿,别让我瞧见。”
“哎,都是男人,我都不怕你们瞧,你还不乐意了?”沈奕嘟嘟囔囔,去一边换衣服。可怜小侯爷忍着夜风寒凉,冻得脸‘色’发紫。
安宸烨递来一壶酒,沈奕咕咚咕咚喝了个底儿朝天,这才觉得暖和了些。
三个人点了篝火,守在旁边取暖,安宸烨向马车处望了一眼,“念惜换衣服怎么这么久?不会有事?”
“我去瞧瞧!”沈奕和轩辕谂同时而言,站了起来,最后在轩辕谂的厉‘色’中,乖乖坐了下来。
轩辕谂转个身到了马车前,伸手掀起帘子,不由得神‘色’大骇,只见叶念惜已经换好了衣衫,倒在马车里,衣襟前一片血迹。
“念惜!”他上前抱起了叶念惜,查看她的伤情。安宸烨和沈奕急忙跑了过来。
“你们两个帮我给她诊脉。”轩辕谂已经没了知觉,他甚至不能感觉到叶念惜的身子是冷是热。
安宸烨毕竟跟百草神君学过一些医术,很快得出结论,“是受了重击,内脏受损,她的身子很冷。我们要尽快将她抱到火堆旁暖一暖。”
轩辕谂抱起叶念惜坐在火堆旁,可是他的怀抱是冰冷的,这对于叶念惜极为不利,眼睛在安宸烨和沈奕身上溜了几圈后,终于道:“沈奕,你过来抱着她。”
“我?”沈奕哪里敢动,讪讪一笑:“这不大好?”
“快点儿,难道你要看着念惜死吗?”轩辕谂低声,此时叶念惜的脸‘色’发青,双‘唇’泛白。
沈奕老老实实抱着叶念惜不敢动,轩辕谂在一旁热酒给叶念惜灌了下去,又喂了粒‘药’丸给她服下。
三个人边吃边聊,主要讨论的是龙鳞片,大漠绿洲应该就是这里,想要龙鳞片,还需要到湖底去探一探。安宸烨不会水,轩辕谂水‘性’一般,所以三言两句之后,小侯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让我再次去那湖里?你们知道吗?小爷的命差点儿没了。不去,不去!”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你若是不去也行,咱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等到这湖水干了自然能找到那龙鳞片。”轩辕谂从来不求人。
此时天‘色’渐亮,沈奕望着那本来泛绿的湖水,因为怪兽的死亡而变得暗红,不由得心底发憷,这么脏污的湖水,只怕没找到龙鳞片,就会被活活恶心死。
正发愁,怀中‘女’子动了一下,似乎醒了。三人都是一喜,安宸烨和轩辕谂围了上来。
此时叶念惜的脸‘色’好了许多,因为喝了不少酒,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她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坦姿势,顺便双手搂住了沈奕的腰,低声呓语:“别离开我,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白头偕老。”
头顶是轩辕谂的两道咄咄目光,沈奕吓得拍了拍弱小的心脏,“她肯定是将我当成了你,轩辕谂,这可不能怪我。”
轩辕谂‘阴’沉着脸,将叶念惜从沈奕怀里抱了过去,“你赶紧跳湖里去找龙鳞片。”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沈奕不便发作,“那湖水不是一般的寒冷,我的身子还没缓过来呢。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再进去啊?”
轩辕谂专注的看叶念惜,没有理睬他。亏着沈奕脸皮厚,竟然能在这么冷的气氛中待下去,坐在火堆边上自顾吃着烧饼和烤‘肉’。
事后,小侯爷十分庆幸自己的脸皮厚,否则哪里能够寿终正寝啊?
叶念惜幽幽醒来,望着轩辕谂的如‘玉’容颜,气息微弱,“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伸手试图将他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擦掉。
“伤到哪里了?怎的会吐血?”轩辕谂问道。
“后心处,我现在还觉得有些疼。”叶念惜伸手‘摸’了‘摸’后背,将自己在水底的事情讲了一遍。
轩辕谂又给她喂了几粒‘药’丸儿,叶念惜坐在火堆旁靠着轩辕谂的肩膀,吃了些食物。
此时太阳升起,虽然是清晨的沙漠,也是烈日闪耀,照的人眼睛晕眩,冷风散去,渐渐热了起来。
忽然安宸烨惊讶一声,“快看那湖水!”
叶念惜等人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湖水中怪兽依然倾倒‘露’着少半截身子,湖水平静无‘波’碧绿血红并存,可是颜‘色’渐渐在变,似乎是绿与红在融合,又似乎不是,渐渐浓厚起来。
有氤氲从湖面升起,浓雾凝聚不散。而湖面上开始泛起气泡,越来越多,到最后就像是一壶烧开的浓稠汤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有些吓人。
能够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热气‘逼’人,四个人向后撤去。此时有飞鸟路过,行至湖面上方时,极力挥动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动,啪嗒一声落在湖水中,迅速不见了踪迹。
沈奕吓得浑身冷汗,若是自己方才进去了,只怕再也上不来。幸好多等了等。
闻到刺鼻的味儿,众人都是皱了皱眉头,以衣袖掩住口鼻。大约过了三四个时辰,夕阳如血,荒荒大漠在余晖渲染下多了几分瑰丽凄美。
湖水渐渐平静了下来,氤氲之气散去,众人望去时,只见一片漆黑之‘色’,湖水少去了一半,而那怪兽的尸体‘荡’然无存,想是溶解在了水中。
而这湖水仍然在迅速减少……
&bp;&bp;&bp;&bp;这一夜的月亮格外明亮,又圆又大,十五了?否则怎会这么好看呢?叶念惜暗暗想着。c书盟
湖水已经剩了个底儿,颜‘色’愈加厚重墨黑,渐渐浓缩起来,此时才能看到这湖底是砂石而成,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莫说是鱼虾之类的动物,就是个海藻水草都没有,光光的,只是这湖底的砂石亮晶晶的十分好看,在月‘色’下泛着光彩。
这湖深两丈有余,方圆不足百尺,随着湖水的消退,渐渐变成一个深坑,而那墨‘色’湖水越缩越小,一直到成为一个黑点儿,最终没了踪迹。
沈奕用胳膊肘碰了碰轩辕谂,“这回不用小爷下湖去找那龙鳞片了?”
“你还是下去看看。旁人去了我又不放心。”轩辕谂淡漠。
一旁安宸烨知道他对自己不放心,哼了一声,也不理睬轩辕谂。
沈奕也算是休息够了,站起身走向湖边。
叶念惜总觉得这湖底十分诡异,方才那么多湖水都去哪里了?怎的说没就没了?向沈奕喊道:“先投个东西下去试试,这湖底有些奇怪!”
“这?能有什么?”沈奕嬉笑,若是那湖水,他下去了害怕,可是现在是光秃秃的沙子地,他怕什么?他可是堂堂小侯爷,论武功,也只在轩辕谂和安宸烨之下,不过论起心计来,那两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小侯爷十分自负。
叶念惜看他脚下不停,心中忽然升起不妙的感觉,从轩辕谂怀里挣脱而起,冲向了沈奕,在他要跃下去的一刹那抓住了他的手,沈奕顿时晃了神儿。
叶念惜将另一只手中刚啃完的骨头扔向了湖底,只见那骨头在空中划出个弧度,直直落到了湖底,安然躺在沙子上。
“没事的,让他去瞧瞧,说不定从那沙子底下能翻出咱们想要的东西。”轩辕谂走了上前,分开两人拉着的手。
“不是咱们想要的东西,是你想要的东西。”沈奕纠正他的言辞。
这兄弟二人,真是冤家对头,没有一天是相安无事的。叶念惜没心思听他们争斗,眼睛盯着那骨头,“快看!”
兄弟二人和安宸烨的眼睛都看向湖底,只见方才叶念惜仍的那个骨头渐渐没入砂砾之中,不见了踪迹,而整个湖底平静如常。
沈奕不相信这湖底的怪异,从旁边捡了个石头扔了进去,如同那骨头一般,在湖底停留片刻后便沉了下去,不见踪迹。这湖底就像是巨人的嘴巴,无论什么东西都吞噬的无踪无迹。
沈奕吓得‘腿’都软了,扶住叶念惜的胳膊,“幸亏你啊,否则小爷这就有去无回了。”
这回连轩辕谂都有些后怕,若是沈奕就死送了死,自己会内疚一辈子,万幸啊万幸!
四个人坐回了火堆边上,重新商量办法,都是聪慧之人,此时也没了主意。
叶念惜乏累了,躺在轩辕谂的‘腿’上,盖着棉被,望着天上月亮,月光如水倾洒大地,夜‘色’静谧没有风没有虫鸣鸟叫。看得久了,便觉得今夜的月‘色’泛着白,平日里的柔和渐渐散去,竟然有些璀璨夺目,更像是太阳,光芒四‘射’。
叶念惜以为自己‘花’了眼,‘揉’‘揉’眼睛继续看,却是被耀眼光芒照得不敢直视。视线下移,不由得气息一窒,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呈现在都是砂砾的湖底。
一池‘春’水清冽‘荡’漾,四周种满白‘色’水仙,水中有纯白‘色’睡莲漂浮。恍惚间闻到淡淡‘花’香溢出,沁人心脾。在沉沉月‘色’下,幽静而恬然,与这荒芜大漠格格不入。
这是仙境?
叶念惜伸手去‘摸’,似乎能‘摸’到那悄然盛开的水仙‘花’,去采摘时,却是空空如也。
“轩辕谂,快看。”叶念惜推了推正在闭目养神的轩辕谂。
四个人望着月光下的池水,水面泛起金光,仿佛点点荧光,烛火燃烧。
“龙鳞片!”叶念惜看到了水底下有一片一片金‘色’的东西,仿佛树叶一般,巴掌大小。因为有沈奕带来的那本册子,所以轻易认了出来。
“这是哪里?”沈奕问道,他显然不相信方才还吞噬一切的湖底瞬间变成了这般景象。
“海市蜃楼!”叶念惜断定,海市蜃楼是沙漠之中经常发生的事情,都是白天发生,今夜竟然看到了,实在是个奇迹。这是老天爷相助吗?
叶念惜多少懂一些其中道理,按照光线反‘射’折‘射’原理,在沙子上画了起来,只看得其余三人大眼瞪小眼,以为她脑子又进水了。
画了半天,叶念惜终于确定了方向,“东南方向,咱们只要一路向东南行,就能找到这个地方。”
沈奕第一个表示相信,他对叶念惜十分有信心,这‘女’子不能用常人思维来衡量。
轩辕谂随即也表示相信,根据他所看过的那些书籍,叶念惜讲的似乎有道理。
唯有安宸烨摇了摇头,眉头锁起。沈奕急了,“你要是不信就算了,我们去,你回去。”
安宸烨嗤笑一声,“这些马匹食物和水都是我的,我若是走了,你们还不渴死饿死?我不是不信,而是这地方太危险,不宜过去。”
“你知道这里?”叶念惜问道。
安宸烨对待叶念惜的态度明显好于沈奕,他温声道:“这个地方是龙口池,并不在大漠之中,而是在车璃国的南边,幽灵森林之中。那片森林比恶魔还可怕,有去无回。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人进去后走了出来。”
“是谁?”沈奕问完后就后悔了,不是安宸烨又是谁?不,应该说是李瑾瑜,他未死之时去过。
“你怎会去过这地方?”叶念惜问道,印象中他一直呆在皇宫中,从未外出过。
“那一年,你‘私’自偷跑出宫,你父皇命我找寻你,无意中去过那里。”安宸烨淡淡而言,没有告诉叶念惜当初他进入幽灵森林之中,完全是为了叶念惜,他以为她在里面,便不顾‘性’命去救她。
轩辕谂恍然明白,“怪不得许多人都未找到这沙漠绿洲,原来真正的龙鳞片不在大漠之中,而在幽灵森林里。”
至于幽灵森林是个什么地方,除了叶念惜不知道,那三人都清楚得很。这地方是个神秘的森林,曾经无数个人进入过里面,可是第二天总会发现尸体躺在森林边上,身上的血被吸干了。所以人们都认为里面有幽灵,专吸人血。
李瑾瑜进去的那一次,是带了十多个‘侍’卫一起去的。他们遇到了无数黑‘色’影子, 模样像是蝙蝠,会飞没有羽‘毛’,但是比蝙蝠大的多,更像是苍鹰,它们专‘门’叮着人咬,将人的血吸干净了,便抓着尸体扔到了森林边上。李瑾瑜给它们取名幽灵鸟。
亏得李瑾瑜武功高强,‘侍’卫们穿戴盔甲包裹严实,一路进入了幽灵森林的最深处,看到了这池清水,当时有无数幽灵鸟在追逐,所以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有找到叶念惜,这便急匆匆出了森林。
去的十多个‘侍’卫,死伤殆尽,唯有他活着,也是剩下了半条命。至今回想起来幽灵森林里的一幕幕,都是心有余悸。
“咱们可以带火把进入幽灵森林。凡是动物都怕火。”叶念惜提议。
安宸烨摇头,“当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那火把一进入森林里就自从熄灭了。”
竟然这么诡异?
无论如何,既然知道了龙鳞片的下落,就一定要去看一看。四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去幽灵森林。
此时海市蜃楼散去,叶念惜望了一眼湖底沙子,偌大的湖底因为这些晶晶亮的沙子发出莹莹光芒,更像是一个发着光彩的金盆。总觉得这里牵着心底的某个地方。冥冥中似乎与幽灵森林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沈奕,你能不能想法子去采些那湖底的沙子?”叶念惜问道。
“怎么又是我?”沈奕不满。
“能者多劳!”叶念惜奉承他。
沈奕晓得她的心思,“哼,你就是重‘色’轻友。他们一个是你的夫君,一个是你的哥哥,就我一个外人,不用我用谁?”
“沈奕,论起关系来,你算是她的弟弟。不算是外人。”轩辕谂‘插’言。
沈奕恨不得钻到那湖底去,再也不要跟这些人在一起!
在众人一致期待下,小侯爷将绳索绑在腰际处,由轩辕谂和安宸烨拉着,飞身入了湖底舀了一桶沙子。
等提上来时,众人都傻了眼,这沙子根本不是金‘色’的,而是血红‘色’,一粒一粒犹如指甲盖儿大小。就像是红宝石一般璀璨明‘艳’。
这东西十分难得,来一趟不容易,小侯爷立即动了心思,若是放到珠宝店里去卖,岂不是发财了?这回无须叶念惜催促,又去舀了几桶沙子。直到将先前喝水的大桶装的满满的才停了下来。
四个人出大漠,一路上沈奕脑子里不停地琢磨,给这些血‘色’沙子起个什么名字呢?定价多少呢?如何才能获得最大收益呢?
最后叶念惜给他出了个主意,“物以稀为贵。”在这指甲盖儿大小的沙子上用金匕首刻了个奕字,“相思‘玉’。专‘门’为情侣间制定。”
沈奕乐得合不拢嘴,就这么定了。
五天后,出了大漠,三个人先找了个地方大吃大喝一顿,洗浴休息了个够,换上干净衣裳。在安宸烨的带领下直奔幽灵森林。
&bp;&bp;&bp;&bp;轩辕谂俊美,沈奕俊朗,安宸烨俊逸,三个人都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女’子目光。(c书盟最稳定)无论是吃饭还是住宿,都会有‘女’子上前搭讪,甚至直接邀请到家里做客。
叶念惜作为这万绿丛中一朵红,这一次倒是没怎么收到嫉妒羡慕恨的目光。起初她有些不解,看得多了,终于‘弄’明白,那些‘女’子都将自己当成了他们的妹妹,当然没有敌意了,还想着借着这个妹妹讨好于那三人。
你想想,三个男子带一个‘女’子出‘门’,不是妹妹是什么?叶念惜对此撇撇嘴巴,“难道就不能是一对情侣加一对断袖?”
坐在马车里,沈奕冲着叶念惜笑道:“咱们是情侣,让那两个活死人当断袖。”
此刻,轩辕谂和安宸烨正坐在马车前,一个看风景,一个赶车。都怪沈奕‘弄’的一大桶沙子,让车厢里的位置只够坐两个人,毋庸置疑,其中一个位置是叶念惜的,另一个位置,三人人商量好轮流坐。
叶念惜幽幽道:“沈奕,你怎么能移情别恋呢?不能因为轩辕谂是个活死人就抛弃了他?”
以为外面有小商小贩叫卖声,有马车轱辘滚过的声音,旁人听不见,未料到轩辕谂忽然转过头,“叶念惜,沈奕,你们两个是不是太闲得慌了?”
吓得叶念惜急忙闭嘴,沈奕也不敢再开口,两个人互相埋怨的瞪了对方一眼,都在暗想,轩辕谂的耳朵怎么这么灵?真是不能背后说人闲话。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一路上风光旖旎,‘花’红柳绿,芳草碧连天。四个人边走边游玩,除了偶尔的小摩擦,也算惬意愉悦。
这一日,终于到了幽灵森林边上,四个人找了个地方停放马车,换上严实的铠甲和头盔,沈奕四周查看一番,担心自己的宝石被人偷走了,还布置了些简单的机关,临走时装了一把到身上。
叶念惜笑话他不嫌累,沈奕回答:“万一被人偷走了,小爷还有这一把相思‘玉’,也不算白去大漠一趟。”他十分喜欢叶念惜给自己这堆沙子取得名字,相思‘玉’,多高大上啊。
轩辕谂道:“多此一举!就算是偷走了,凭咱们的本事也能找回来。”
沈奕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已经装上了,再取出来有些麻烦,反正也不算沉,就这么着。想着,小侯爷跟上几个人的步伐一起进入了幽灵森林。
三个人将叶念惜围在中间,小心翼翼。果然如安宸烨说的那般,刚进入幽灵森林之中,火把就莫名其妙熄灭了。只能借着从层层叠叠的茂密树叶缝隙中‘射’出来的点滴阳光,缓缓前行。
只是走了十多米,就觉得‘阴’森恐怖,似乎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看来,可是仔细看去时,又什么都没有。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手电筒就好了,总不能也无缘无故的没电?叶念惜一手拉着轩辕谂,一手拉着安宸烨,身后是沈奕跟着。
正走着,沈奕咦了一声,三人同时回头看他,也都是咦了一声,沈奕的‘胸’前有红光发出,这可奇怪了。
还未‘弄’明白怎么回事儿时,忽然一声凄厉,雄鹰般大小的幽灵鸟飞扑而来,直啄人的双眼。轩辕谂和安宸烨挥动长剑刺去,这幽灵鸟体型大,却是十分灵活,眼看长剑刺中之时,一个折身飞向旁边。
顷刻间,四面八方无数幽灵鸟飞了出来,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像是受了撞击的蜂巢中忽然涌出的蜜蜂一般狂卷而来。它们发着凄厉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轩辕谂、安宸烨和沈奕不约而同护住了叶念惜,挥动长剑阻止幽灵鸟,四个人挪动步伐向清泉水池方向移动。
越来越多的幽灵鸟向四个人聚集而来,挡住了方向,只见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幽灵鸟的身影,连那些参天大树都瞧不见了。
照这样子下去,只怕会累死在这里。可是除了僵持,别无他法。
沈奕到底是个凡人,不像那两个活死人,感觉不到疲累。一个时辰后,他便浑身大汗淋漓,手脚慢了许多。
一个不留神,被一只硕大的幽灵鸟袭击而来,将他扑到地上,不等轩辕谂与安宸烨相救,幽灵鸟那锋利的喙就啄开了沈奕‘胸’前的盔甲。顿时红光乍现,所有的幽灵鸟都停止了袭击,看向沈奕的方向。
此时沈奕才知道自己‘胸’前的红光原来是相思‘玉’,一粒粒沙子滚落出来,靠的最近的那只幽灵鸟啄了一下,吃了一粒相思‘玉’。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叫,与先前的不同。
所有的幽灵鸟立即飞向沈奕,吓得沈奕闭眼不敢看,这还不被啄成血窟窿?
可是幽灵鸟只是啄了地上的相思‘玉’,并不伤害沈奕,吃完后,都望着他,就像是广场上的鸽子,等着主人喂食。
沈奕急忙扒拉扒拉衣衫,将所有的相思‘玉’扔到了地上,幽灵鸟停止了攻击,只是看着沈奕,不肯离去。
叶念惜恍然明白,“沈奕,它们喜欢吃相思‘玉’。”
“快去取啊!”沈奕被无数双幽灵鸟盯着,声音发软,不敢动弹。
轩辕谂和安宸烨护着叶念惜急匆匆出了幽灵森林,将木桶封上沿着地面滚动,推进了森林里。
木桶打开的一刹那,红光冲天,幽灵鸟们更加安静下来,沈奕抓了一把相思‘玉’扔出去,未等落地,幽灵鸟就吃了个干净。
于是四个人滚着木桶,边走边扔相思‘玉’,这样引得幽灵鸟让开了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清池,果然如同那大漠中海市蜃楼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水仙‘花’盛开,睡莲漂浮,那清池中金光粼粼,有着巴掌大的龙鳞片。
而此时相思‘玉’也喂完了,幽灵鸟们不再袭击四个人,而是落在水池边上,静静呆着。
若说是下水,当然非沈奕莫属,四个人中他与叶念惜的水‘性’最好,不过叶念惜在斗大漠怪兽时受了伤,需要多多休养。
沈奕脱去铠甲,摘掉头盔,舒展筋骨,不忘记叮嘱三人,“万一那幽灵鸟再来攻击,你们可要保护好我。”
走到池水边上,飞身跃下,不等挨着水面时,一只幽灵鸟快如闪电冲了过来,于是乎,沈奕就啪的一声落在了幽灵鸟的身上,被它带着上了岸,落在一群幽灵鸟中央。
这完全出乎意料,小侯爷吓得心脏差点儿跳出来,看着面前幽灵鸟,又望望距离自己十多米远的三位同伴,此刻感到了无助。被无数幽灵鸟包围着,就像是只可怜的虫子,随时会被消灭掉。
沈奕吓得从身上‘摸’索相思‘玉’,终于找到了一颗,扔到了地上。救沈奕的那只幽灵鸟理所当然的吃了相思‘玉’。沈奕无比可惜,这颗相思‘玉’上面有叶念惜亲自刻的一个奕字啊。
吃过相思‘玉’,那只幽灵鸟上前用身子蹭了蹭沈奕,没有一根羽‘毛’的薄皮让沈奕‘毛’骨悚然,“鸟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还给了你那么多好吃的,我只不过想要一片龙鳞片,能不能通融一下啊?”小侯爷的声音发颤,浑身上下冒冷汗,衣服湿了一片。
那只幽灵鸟叫了一声,所有幽灵鸟立即飞向四面八方,扑棱扑棱的声音过后,安静下来,除了眼前的一只幽灵鸟,所有的鸟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念惜、轩辕谂和安宸烨走了近前,“沈奕,别怕了,这只幽灵鸟应该是它们的大王,它认你当主人了呢!”叶念惜打趣儿。
养什么不好?养这么一只其丑无比的幽灵鸟?只怕沈奕要夜夜做噩梦了。他吓得接过来叶念惜手中的铠甲头盔急忙穿戴起来。
轩辕谂看到他衣服湿透,“小侯爷不会吓得‘尿’‘裤’子了?”
沈奕急忙辩解,“那是汗,是热的出了汗。”可是这‘裤’子湿的位置十分巧合,让沈奕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沈奕又要下池水去取龙鳞片,可是幽灵鸟王伸嘴巴叼着他的衣服,就是不让去。
沈奕气的够呛,伸手指戳着幽灵鸟王的头,“你吃光了我的相思‘玉’,不想有点儿回报吗?连个龙鳞片都不给,也太小气了?”池水中龙鳞片有上百个,自己取一片就怎么了?
幽灵鸟王呃的一声,吓得沈奕急忙缩回了手指头。只见幽灵鸟王迈动双‘腿’走向池边,忽然张开双臂飞向池水之中,长喙啄向水底龙鳞片,这水并不深,很快飞出水中,嘴巴上叼着一片金光灿灿的龙鳞片。挥动双翼落到沈奕面前。
沈奕惊喜,接过龙鳞片,刚碰到,啊呀一声惨叫,龙鳞片落在地上。幽灵鸟王眨了眨眼睛,似乎有嘲笑讥讽之意。
叶念惜凑了过来,看到沈奕的手指红了一片,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轩辕谂走到龙鳞片前,用长剑拨了拨,“不是这龙鳞片的问题,是这池水,可以融掉肌肤血‘肉’。”
幽灵鸟王飞起啄来一朵睡莲,示意沈奕将手放到睡莲之上,这回沈奕十分听话,只觉得手指冰凉舒服,很快红伤褪下,不再疼痛。
沈奕恨不得抱住幽灵鸟王哭一场,幸好这鸟儿救了自己,否则那纵身一跃还不将自己葬在池水之中?
龙鳞片晾干后,轩辕谂用布将其包裹起来,塞到怀中,再出幽灵森林时,已经没有了幽灵鸟的踪迹,只有这幽灵鸟王一路护送,于沈奕依依不舍告辞。
&bp;&bp;&bp;&bp;出了幽灵森林,四个人都瘫软地上,回想起幽灵鸟的袭击,如同梦魇挥散不去。(c书盟最稳定)
“幸好有沈奕的相思‘玉’。”叶念惜感慨,这回小侯爷立了大功。
说起相思‘玉’,沈奕立即来了‘精’神,盔甲未脱就爬上了马车,四处鼓捣了一通,掀起马车帘子‘露’出上半身,“我的相思‘玉’呢?”
“不是都喂了幽灵鸟吗?”叶念惜以为他吓傻了。
“一点儿没留?”沈奕张着嘴巴,半天没合上,一脸的错愕。
“没有留啊!”叶念惜随口回答。
小侯爷这回是彻底心疼了,“我说你们都缺心眼啊?那么值钱的东西,就不知道留一把吗?这可是小爷的宝贝,一下子全喂鸟了?遇到事情用用脑子行不行?虽然他们两个脑子笨,可是叶念惜,你呢?你就不知道提醒一下吗?”
轩辕谂和安宸烨将刚脱下来的盔甲同时扔向了马车里,小侯爷哪里能躲闪开来,啊呀一声惨叫,摔了进去,抱着两套铠甲呲牙咧嘴,“本来就缺心眼儿嘛!”
“你不缺心眼儿?怎的不让那幽灵鸟王多叼几片龙鳞片呢?”叶念惜反问。
沈奕猛拍脑‘门’,“你怎不早说呢?”
得到了龙鳞片,轩辕谂的心情不错,马车上的气氛也融洽起来,因为没了那装着相思‘玉’的大桶,马车里空间大许多,一个人赶车三个人坐在车厢内,磕着瓜子儿吃着‘花’生,好不快活。
说完无聊的话题,就开始步入正题,下一个目标:龙牙‘玉’!
叶念惜和轩辕谂几乎同时看向了沈奕,这一趟非他莫属!
龙牙‘玉’是凤熙宁的东西,沈奕作为她的夫君,应该知道在哪里,凭他的本事,得到这东西轻而易举。
可是沈奕直摇头,“我哪里知道她将龙牙‘玉’放到什么地方。也说不定龙牙‘玉’现在落在了凤熙雯的手中。”
那龙牙‘玉’一共八颗,只要得到其中之一即可。轩辕谂道:“凤熙雯对你十分惦记,依照你的脑子,定然能从她口中套出龙牙‘玉’的下落。”
沈奕白目抛给了他,“当初不知道是谁用了美男计将凤熙雯‘迷’的神魂颠倒。”
“后来我不是劫持她做人质吗?她肯定恨死了我,怎会给我龙牙‘玉’?”轩辕谂反问。
沈奕点头,“犹记得当初我也在场。”
意思是这凤熙雯定然也恨死了自己,不方便出面。
“要不,还是我去吧。”叶念惜自告奋勇,从对手手中拿回东西,这是卧底的基本技能之一。
“不行!”三人同时拒绝。
沈奕眼睛一亮,“安宸烨,你去吧?”
轩辕谂立即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这家伙脑子就是好使,太机智了。
安宸烨呵呵一笑,“这事儿与我何干?”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叶念惜的安全。
叶念惜不去,他为何要去?
凤熙雯,的确是个让轩辕谂和沈奕发愁的‘女’子,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再与她接触。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吧,实在受不了凤起国的风俗习惯。
尤其是凤熙雯这样的‘女’子,她看男子,就如同其他国家的男子看‘女’子一般,看到中意的男子直接上前调戏,抢回宫中。在这一点儿上,连久经风月的小侯爷都自愧不如。
“这样吧,咱们四个分成两拨,一拨去找百草神君要龙须草和龙尾‘花’,一拨去凤起国要龙牙‘玉’。”叶念惜出主意。
“我和念惜一拨。”三个人异口同声。
叶念惜头一回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受欢迎,一时间受宠若惊。
轩辕谂一把将叶念惜搂在怀里,算是无声的示威,自己和叶念惜好歹也是一对,怎么能拆开?
安宸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不言而喻,我凭什么要替你去取解‘药’?
沈奕自顾吃着瓜子儿‘花’生,“反正我不和轩辕谂安宸烨在一起,免得又引起断袖的嫌疑。”
“我去凤起国。你们谁跟着去?”叶念惜问道。
轩辕谂犹豫了一下,沈奕愣了一下,唯有安宸烨立即回道:“我去。”
于是叶念惜就这么敲定了,“我和安宸烨去,你们两个去找百草神君。”
“这不合常理吧?”轩辕谂表示要跟叶念惜一起去,大不了见凤熙雯一面呗?还能真被她吃了?
“我和安宸烨去吧。你若是去了,我反而不放心。”叶念惜想起上次趴在房顶看轩辕谂和凤熙雯亲热的样子,心中十分不痛快。
“沈奕,你和他一起去找百草神君,咱们找到东西后回紫胤国都城见。”叶念惜自动和安宸烨站在了一起。凤熙宁的死,凤熙雯要负很大责任,她担心沈奕会忍不住杀凤熙雯,坏了事儿。所以,最佳的人选是安宸烨!
安宸烨的本事不小,而且办事稳妥,比沈奕要让人放心,而且他是个活死人,绝不会对叶念惜有威胁。相比较而言,沈奕就十分不合适。
最重要的是,轩辕谂得到了消息,紫胤国与靖国的冲突加剧,白子君忙的焦头烂额,许多大事情还需要等着轩辕谂和沈奕做主,于是轩辕谂最终同意了叶念惜的安排。
于是兵分两路,安宸烨和叶念惜去凤起国寻找龙牙‘玉’,轩辕谂和沈奕回紫胤国处理国事,派人寻找百草神君。
安宸烨驾马车,叶念惜坐在车厢里,两个人直奔凤起国。沿途打听凤起国的消息,乔装打扮成兄妹二人,以旅游的名义来到凤起国。
凤熙雯实行国‘门’大开政策,并不限制各国商人百姓来往,盘查的也不甚严,所以叶念惜和安宸烨很顺利的进了城。
两个人先去了龙凤寺,叶念惜记得凤熙宁提到过龙凤寺里有龙凤‘玉’盘,当初她登基为主公时,在那里验证的龙牙‘玉’真假。
龙凤寺,是凤起国的千年古寺,石头台阶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打磨的光滑锃亮,‘门’口两头石狮子有些裂痕,不过这并不影响它们的威严。拾阶而上,看到黒木上烫金字——龙凤寺,三个斗大的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正值上午,有善男信‘女’前来上香祈福,络绎不绝,香火十分旺盛。叶念惜和安宸烨随着人群进入了龙凤寺,稍作打听,便得到了龙凤‘玉’盘的消息。
龙凤‘玉’盘是凤起国的宝贝,也是龙凤寺的镇寺之宝,位于正殿之中,由十八位铜人看管。当然这些铜人都是男子,龙凤寺也是凤起国唯一一个与九州其他国家相似的地方。
寺院长老名怀善大师,是位得道高僧,在凤起国的地位很高,慈眉善目,银发白须,形象与电影电视上的僧人相差无几,穿着僧袍,戴着念珠,正坐在正殿里为众人诵经念佛,殿内殿外坐满了善男信‘女’,都是一副虔诚模样。
据说这佛经要从早晨念到日落黄昏。看看太阳渐渐西下,这一切快要结束了。
叶念惜和安宸烨到了正殿外,一眼便看到了那龙凤‘玉’盘,早已经打听清楚,自从将那龙牙‘玉’放到‘玉’盘之中后,就没有取出来过。所以两个人开始琢磨这龙凤‘玉’盘的事情。
木鱼声忽然停止,怀善大师睁开了双目,声音不高,却是让远在殿外的叶念惜和安宸烨听的一清二楚,他说:“两位施主,请到后院等候贫僧片刻。”
起初,叶念惜和安宸烨并不认为他是对自己说的,因这里人多,两人并不认识怀善大师。可是看看左右,并无人应答,而怀善大师已经继续敲木鱼诵经。
这可奇怪了,两人正犹豫着,有小僧人走上前,低声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跟小僧到后院吧。”
叶念惜和安宸烨这才走向后院,心中狐疑,怀善大师怎会挑中自己呢?
后院两株菩提树直冲云霄,树干粗壮,双臂搂不过来,树叶将院子的大半阳光遮去,更显得这偏僻的院落幽静安然。
将两人带到后,小僧人便施礼离开。安宸烨站在菩提树下,伸手捏了一片树叶,仔细端详,“念惜,我怎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为什么?”叶念惜问道。
“因为这树叶不正常,颜‘色’较平日里深了些。”安宸烨将树叶扔到了地上。
“可能是品种不同吧?”叶念惜没有直接否认安宸烨的观点,不过通过树叶的颜‘色’判断吉凶十分离谱。
安宸烨不以为意,侃侃而言:“我听说在建龙凤寺时有位破衣褴褛的僧人前来讨水喝,凤起国的主公热心接待,这位僧人临走时留下两粒种子,种在后院中便成了这了两棵菩提树,算起来该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后来得知那僧人并非凡人,而这两棵菩提树十分有灵‘性’。龙凤寺也曾经经历过风雨,每次这菩提树都会有异常。今日瞧这树叶不太正常,似乎有重大事情发生。”
“施主果然是博学多才,连我龙凤寺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身后有朗润声音响起,两人回头看,怀善大师不知何时双手合十站在后院‘门’口。他缓步而来,脚底无风,轻飘飘竟像是浮在了云朵之上。果然是位世外高人。
叶念惜跟着安宸烨施礼,两人刚要开口讲明来意时,怀善大师示意两人噤声,“两位都是不俗之人,一个命贵九州,一个非池中之物。今日亲临龙凤寺,贫僧本该成全二位的心意,倾力相助。可是我龙凤寺遇到了劫难,只怕爱莫能助。”
&bp;&bp;&bp;&bp;“怀善大师心怀若谷,品德高尚,为世人所推崇敬仰,我与妹妹虔诚尊重,若是有需要效劳的地方,还请大师明示。c书盟的谦虚柔和。
“眼下正有一事,需要念惜公主和李瑾瑜大人相助。”怀善大师没有掩饰。
而叶念惜和安宸烨听他直呼两人名字,心中都是大惊,这位怀善大师果然不简单!
“什么事情?”安宸烨问道。
怀善大师又是一句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跟我到房间里详谈。”这么说着,走向院子里一排南屋,推开正中央的一间,迈步进去。
叶念惜和安宸烨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之所以犹豫,是看到了房间中央的位置正有人背对‘门’口打坐。此人穿着粗布灰衣,身形笔直匀称,剃光的头颅形状十分好看,应该是位年轻的和尚。
听到动静,这和尚没有回头,也没有动,怀善大师道:“青竹,为师带了两位朋友来,你看看是否认识?”
那和尚双手合十,微微垂目,并不转身看,“师傅,我已经决定遁入空‘门’,绝不会反悔。”
“不是为师不想收你,而是你尘缘未了。”怀善大师道。
叶念惜和安宸烨绕到那和尚面前,仔细端看,这和尚约莫二十出头,长的极好,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双目合着,睫‘毛’卷翘,叶念惜暗暗猜想,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
“你叫青竹?”叶念惜看了片刻,并不认识这和尚。
青竹并没有答言,而是自顾低头转动手中佛珠。
一旁怀善大师道:“念惜公主,他叫杨青竹,是贫僧的徒弟,却是位俗家弟子。一心想要剃度入佛‘门’,贫僧没有应允。”
因夕阳西下,屋内光线忽地暗了下来,就在此时,杨青竹的眼睛忽闪一下睁开了,那是一双碧‘波’如水的眸子,深邃如幽幽古潭,沉静中闪烁着灵动。缓缓转动看向了叶念惜,“你怎来了?”语气平淡,就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可是叶念惜在脑海中转了两圈,也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眼前人,甚至连杨青竹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怔怔望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青竹站了起来,看向安宸烨,“我是该称呼你为寮国太子安宸烨呢?还是该叫一声李瑾瑜大将军呢?”
这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安宸烨不由得一愣,他也从未见过这个杨青竹,“你到底是谁?”
“凤熙宁!”杨青竹的声音不大,让叶念惜和安宸烨都是呆住了。凤熙宁?她竟然还活着?这不会又是个活死人吧?
怀善大师知道两人‘迷’茫,落座后,解释道:“他是杨青竹,也是凤熙宁,他的身体里有一半凤熙宁的魂魄。”
“凤熙宁,真的是你?”叶念惜自己是穿越而来,又见识了安宸烨的借尸还魂和轩辕谂的魂魄与‘肉’身分离,她很快接受了杨青竹是凤熙宁的事实。
原来那日,凤熙宁死的冤枉,心有不甘,她便找到了蓬莱道长,要他为自己度魂魄。蓬莱道长掐指一算,这凤熙宁命不该绝,只是‘肉’身已毁掉,无法生还。于是送给了她一株还魂草,谁吃了这株还魂草,凤熙宁便入住谁的身体里。
凤熙宁的本意是找个‘女’子的身子入住,可是没想到路过龙凤寺时,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吸引而来,手中的还魂草飘飘悠悠到了杨青竹手中。
那杨青竹也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拿起还魂草就吃,凤熙宁没来得及阻拦,还魂草入肚,杨青竹毕竟是男子身子,‘阴’阳相融合需要一阵日子,等凤熙宁从他身子里醒过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两个魂魄共存于一个躯体之内,的确十分诡异。而杨青竹从此仿佛的了怪病,白天正常无异,一到日落时便变成了另一个人,自称凤熙宁。清晨太阳出来时,又变回了杨青竹。
而凤熙宁与怀善大师多少有些‘交’集,将一切告诉了他。怀善大师是位得道高僧,一向心平气和无喜无悲,听到这事情也是心起‘波’澜,找到蓬莱道长亲自询问。这才知道了还魂之事。
杨青竹一直想着剃度出家,因为凤熙宁的魂魄,怀善大师决定拖延一段日子。
“大师说有事情需要我们相助,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事情?”安宸烨问道。
怀善大师面有难‘色’,“都是孽缘啊。”
杨青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此时,天‘色’已黑,他的身体里由凤熙宁的魂魄主宰,所以这说话的语气也是凤熙宁的身份,他说:“此事要从三天前说起。那日凤熙雯到龙凤寺里拜佛,提出要带走龙牙‘玉’供奉于宫中。怀善大师没有同意。凤熙雯心中不痛快,要抢龙牙‘玉’。杨青竹出头与凤熙雯理论,没想到凤熙雯一眼看上了杨青竹,因为他而暂时没有抢走龙牙‘玉’,说好了三天后来这里要将龙牙‘玉’和杨青竹一起带走。”
按照日子推算,明天,凤熙雯该来龙凤寺要龙牙‘玉’和杨青竹。若是那龙牙‘玉’‘交’给安宸烨和叶念惜,龙凤寺便要被凤熙雯派人夷为平地。所以怀善大师十分为难。
“凤熙宁,你不想杀了凤熙雯报仇雪恨吗?”叶念惜问道。
一旁的怀善大师自顾说了声:“阿弥陀佛。”
叶念惜忽然想起来这里是佛‘门’净地,说杀字不合适。
杨青竹摇头,“不想。”
叶念惜愕然,凤熙宁死的那么冤枉悲惨,怎能不报仇呢?她虽然‘性’情淡漠,也不至于这般大度吧?转念一想:不会是被这位怀善大师给洗脑了吧?
杨青竹转而看向怀善大师,“我想与这两位朋友单独聊一聊。”
怀善大师点了下头,退出房间。
等到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了,杨青竹走向烛台点亮光火,房间里才亮了起来。他道:“不是不想报仇,我巴不得早日杀了凤熙雯和李琳琅。可是凤熙雯现在是凤起国的主公,他若是死了,无人继承皇位,凤起国将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我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你可以做主公啊……”叶念惜收住了口,凤熙宁已经是男子之身,还是与杨青竹合用一个身子,这不太符合凤起国主公的要求,也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杨青竹继续道:“我要留着凤熙雯的命,一直到找到个合适的‘女’子身子让自己的魂魄安定下来,再想办法夺回主公的位置。”
叶念惜的眼睛转了两下,“凤熙宁,你不觉得最合适的‘女’子身子应该是凤熙雯吗?”
“妙!”安宸烨赞许。
杨青竹的眼睛一亮,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或许是因为不屑于凤熙雯的身子,所以一直没有往那里想。若是就此杀了凤熙雯,借她的尸体还魂,所有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明日凤熙雯就要来,三个人商量对策,务必借这么好的机会将凤熙雯杀死,夺回凤起国。
当日夜里,房间的烛光一直没有熄灭,怀善大师在院子里看了许久,缓缓摇头,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天意难违!
天刚亮时,一切商量妥当。叶念惜和安宸烨起身要出‘门’时,看到杨青竹忽然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与之前的不一样,甚至带着恐慌,他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说变就变了,叶念惜和安宸烨十分不适应,“杨青竹,今天凤熙雯要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宁死也不会让她得逞。”杨青竹坚决。
“听我们的话,就能让你免受此劫。”叶念惜和安宸烨一左一右不肯放他跑出房间。
“要我怎么做?”杨青竹问道。
“顺从凤熙雯,只要熬到太阳落山,你就可以解脱了。”叶念惜认为这没什么难度。
可是杨青竹不同意,“我还要出家呢,若是就此坏了名声,只怕佛‘门’再也不肯收我了。”说着拿起个瓷碗儿摔在地上,捡起碎片藏在衣袖之中,宁死不屈。
“佛祖不会介意的。”叶念惜瞧这人有些迂腐,只怕一时半会儿劝说不动,向安宸烨挤了下眼睛。
安宸烨上前点住了杨青竹的‘穴’道,“放心,我们不会害你。”将他衣袖中的瓷片儿取了出来。
两个人走出房间,看到怀善大师已经站立庭院之中,身上有菩提叶落下,想来已经站了许久。
怀善大师手拿佛珠,微微施礼,“两位施主,佛‘门’净地乃清静之地,今日却要遭受血光之灾,只怕从此天怒人怨。贫僧昨夜做了一梦,只要两位施主离去,此浩劫便可解除。所以为了龙凤寺的周全,贫僧还请两位早早离去。”
叶念惜问他:“不知大师准备如何应对呢?杨青竹是留下?还是‘交’给凤熙雯?”
“自然是看青竹的个人意愿。他是贫僧的俗家弟子,他若是不愿意,作为师父,贫僧竭尽所能为他做主。”怀善大师温声。
“我们若是不走呢?”安宸烨察觉到怀善大师的佛珠动了动。
“为了龙凤寺的安危,贫僧只能无礼了。”怀善大师的佛珠忽然飞了过来。
只是这一招,安宸烨心中大惊,这位怀善大师的内力雄厚。
未等安宸烨接招,那佛珠又飞了回去。院落四周墙壁上跳下十八道金光,十八铜人现身了。
安宸烨将叶念惜挡在身后,低声道:“只怕咱们两个要被困在这里了。”
&bp;&bp;&bp;&bp;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十八铜人从来都不是虚设,叶念惜深知其厉害,低声问安宸烨:“真的打不过?”
“嗯。(c书盟最稳定)”对方几乎没有考虑,十分肯定的回答。莫说着十八铜人,就是一个怀善大师,只怕也要小心谨慎对待。
“那咱们投降吧?”叶念惜按住了安宸烨想要‘抽’出身上软剑的手。既然打不过,何必费这劲儿?留给对付凤熙雯多好?
安宸烨朗声道:“怀善大师,佛‘门’清净之地,不便打扰,我们告辞!”
“慢着,两位,请先将我的徒儿放开。”怀善大师声如洪钟。
好吧,安宸烨和叶念惜不得不返回房间里给杨青竹解开‘穴’道。可是还未进‘门’,便听得身后有小僧人跑来,“师父,主公来了。”
凤熙雯?她竟然来的这么早?
安宸烨和叶念惜心中一惊,转眼看到怀善大师的神情也是一动,“两位施主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说罢转身去见凤熙雯。
有小僧人上前领着安宸烨和叶念惜到偏僻房间里休息,叮嘱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出来。
可是安宸烨和叶念惜哪里能听他的话?小僧人前脚走了,两人后脚就溜出了房间,直奔正殿,趴在房顶上看下面的较量。
凤熙雯依旧美‘艳’的不可方物,她穿着火红凤凰长袍拽地三尺,在众多‘侍’从的拥护下身形袅娜走向正殿,与怀善大师见面。
正殿院子里不断地有僧人排列整齐而来,站在两旁,手持木棍,‘精’神百倍。
凤熙雯笑眯眯站在怀善大师面前,客套了两句,便直奔主题,“杨青竹呢?”
她来时已经环视四周,没有看到杨青竹。
“佛‘门’乃圣洁之地,还请主公改变心意,免得惹佛祖盛怒,天下人耻笑。”怀善大师谆谆劝诫。
凤熙雯哪里是听劝之人,她脸‘色’忽然一凛,“今日,我定要带走杨青竹,若是不能达成心愿,你这龙凤寺也休想太平。你可知道,我在这寺院外布置了千兵万马,大师若是不答应,将你这龙凤寺夷为平地也未尝不可。”
“主公难道不怕天谴吗?”怀善大师知道这位主公说到做到,实在是不讲道理。
“杨青竹呢?若是见不到他,你该知道我的脾气!”凤熙雯袖子一甩,直奔大殿里面,将怀善大师留在了原地。
“禀报主公,杨青竹带到。”有‘侍’卫跑了上前。
怀善大师脸‘色’难看,“主公,你怎能派人在我龙凤寺里随意搜捕?”
凤熙雯坐在了椅子上,眼睛盯着杨青竹被人押了上前,“俗话说的好,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姻缘。怀善大师,你蓄意破坏我与青竹的好姻缘,又是何意?”
叶念惜和安宸烨趴在屋顶上,看到杨青竹被四个‘女’‘侍’卫抬到了近前,扔到凤熙雯的脚下,经过这么一折腾,杨青竹的‘穴’道被解开,他坐在地上,捏了捏酸麻的胳膊‘腿’儿,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因为气恼,那清秀的脸颊红润,更加衬得他好看。
凤熙雯起身蹲在了他面前,伸手勾起他的下颚,柔声道:“青竹,那****尊重你的意思,三天后过来见你,我想了你三天三夜,咱们走吧?”
杨青竹一把推开她的手腕儿,“主公,请自重。”
凤熙雯不怒反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抚‘摸’,“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羞涩。”
杨青竹吓得向后挪了一下,“我宁死也不会从了你。”
“你若是不从,这整个龙凤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凤熙雯站了起来,坐回椅子上。
有‘侍’卫上前禀报:“报主公,炮铳已经布置妥当。”
“报主公,两万大军已经全部到位。”
这是要将龙凤寺夷为平地的节奏,叶念惜和安宸烨的位置比较高,看向寺院周围,果然密密麻麻布置了不少人。四个方向还有四个黑漆漆的大家伙,炮管都对准了正殿的方向。
为了一个男子,凤熙雯真是下血本了。不对,应该不止是为了杨青竹,还有那龙牙‘玉’。
思虑间,只听得凤熙雯问道:“龙牙‘玉’,如何取出来?”
“当初是前主公将龙牙‘玉’装入的龙凤‘玉’盘之中,按道理来说应该由她亲自取出来,或者有她的圣旨才能由他人代替取出来。主公,你可有前主公的圣旨或者信笺什么的?”怀善大师问道。
凤熙雯哪里有这东西?
立即恼羞成怒,“我是凤起国的主公,凤起国的一切东西都是我的,要个龙牙‘玉’,哪里还需要她凤熙宁的允诺?再说了,那凤熙宁早就死了,怀善大师不是故意为难我吧?”
一言不合,凤熙雯便要翻脸,命人上前去取龙牙‘玉’。而她拉着杨青竹就要走。杨青竹哪里肯从,一头撞向旁边柱子上。
凤熙雯有些武功,反应也不慢,一把从身后扯住他的衣服,这才避免杨青竹自尽。
将杨青竹推到‘侍’卫身旁,“带他走!”
“我龙凤寺岂是容人撒野的地方?”怀善大师厉声,寺中僧人齐声怒喝,将手中木棍攥紧。
看这架势,不打起来是不可能了。
凤熙雯命人上前去抢龙牙‘玉’,与十八铜人打斗起来。正殿上‘乱’作一团。
“你们敢抗旨?”凤熙雯发火儿,命人带着杨青竹退出寺院,而她紧跟其后。
叶念惜知道这是要用炮铳,那炮铳的威力她可是见识过,只怕龙凤寺真的像凤熙雯所说的那样要化为灰烬了。
杨青竹一心寻死,这种烈‘性’也是叶念惜和安宸烨没有料到的,看来想让凤熙雯带着杨青竹入宫,再趁机让凤熙宁入住凤熙雯的体内,这法子有些不妥。万一杨青竹路上寻了短见,一切计划就失败了。
所以两个人决定用第二个方案,保住杨青竹再说。
趁着双方‘混’战,叶念惜和安宸烨悄悄离开房顶,“你说那怀善大师既然武功高强,为何不趁机绑架了凤熙雯,命她退兵便是了。双方减少损失,何乐而不为?”
“怀善大师怎肯用胁迫人质那种卑劣手段?”安宸烨反问。
说完后两人相视一笑,这种卑劣的手段是最有效的办法,反正两个人用了不止一次,也不差这一次了。尤其是敌众我寡的时刻,用一用也无妨,不算是卑劣,甚至可以拯救苍生,减少些血腥味儿。
趁着凤熙雯前呼后拥只顾着离开龙凤寺时,安宸烨从房顶跃下,一下子将她勒在了怀里,手指掐住她的颈处。
凤熙雯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妩媚一笑,“都说天上掉馅饼儿,怎的也开始掉美男子了?公子贵姓?”
安宸烨汗颜,这才真正明白轩辕谂和沈奕不愿意来凤起国的原因。本来是劫持这‘女’子,怎的反倒像是被她调戏了一般?
凤熙雯含着笑容,握住了安宸烨掐着自己颈处的手,娇声细语,“公子长的真好,不如随我回宫,我定然好好宠幸于你。”
安宸烨吓的险些将手缩回去,“老实点儿。放了杨青竹。”
“好啊,只要你肯跟我走,放了他也无妨。”凤熙雯将身子靠在了安宸烨的怀里。
这个不知道羞耻的‘女’子!安宸烨心底恨恨骂了一句。
凤熙雯看了一眼杨青竹,有些不舍的,“公子啊,不如你与青竹一起伺候于我,咱们三个逍遥快乐,我保证宠爱你比他多一些,不叫你受委屈。如何?”
敢情这位凤熙雯是以为自己吃醋?
安宸烨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凤熙雯仔细看了看安宸烨,“看你相貌极好,细皮嫩‘肉’,又是一副贵公子模样,莫非是哪家的公子或者哪个国家的皇室?”
“他是寮国太子安宸烨,武功不弱,主公小心了。”忽然‘女’子声音响起,循声望去,竟然是凌千羽。
凤熙雯笑靥如‘花’,更加高兴,“早就听闻廖国太子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我是凤起国的主公,咱们若是在一起了,真是天作之合。”
安宸烨没心思听她胡言‘乱’语,“凤熙雯,省省心吧,你这样的‘女’子给我提鞋都不配。放了杨青竹。”
“我若是不放呢?”凤熙雯对于美男从来都是笑脸相对,柔声细语。
“那我只有杀了你。”安宸烨从腰际‘抽’出软剑横在凤熙雯的颈处。
“你舍得杀我?”凤熙雯问道,向他怀里蹭了蹭。
安宸烨一怔,不是舍不得,而是想起了昨夜凤熙宁的话,暂时还不能杀凤熙雯,心思一动,“我舍不得。”
凤熙雯笑声如银铃般响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安宸烨,随我回宫吧。”
叶念惜趴在房顶上,没敢动。这房子高六七米,自己不会轻功,这跳下去还不‘腿’折了?安宸烨将她带到房顶上,却没有将她带下来。唯有暗自着急。
安宸烨终于有了笑脸,“我虽然不舍得杀你,却舍得……”
凤熙雯还等着他说什么时,只见眼前长剑闪动,脸上顿时一阵温热,随即痛了一下,“你做什么?”
“我想凤起国的主公这般喜欢男子,一定十分注重自己的容貌吧?只不过是刮‘花’了你的脸颊而已。”
此时凤熙雯看到了血滴落‘胸’口和地上,大惊失‘色’,“你,你敢伤我?我的脸……”伸手想‘摸’又不敢触‘摸’,最后疼的厉害,轻轻挨了挨脸颊,满手血污,顿时又怕又恨!
&bp;&bp;&bp;&bp;“杨青竹,放?还是不放?”安宸烨可不会怜香惜‘玉’,又用长剑‘逼’向了凤熙雯的脸颊。
左脸已毁,右脸可不能再毁掉,凤熙雯急忙道:“放!”
“还有,我要龙牙‘玉’,你不得对龙凤寺再开杀戒。”安宸烨威胁。
“好。”凤熙雯的脸颊疼得很,无论什么条件都一一答应。
安宸烨胁迫着凤熙雯回到龙凤寺的正殿,此时凤熙雯的‘侍’卫已经将龙凤‘玉’盘砸碎,拿到了龙牙‘玉’,十八铜人正在争夺。就连怀善大师都加入了打斗之中。龙凤寺里‘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兵器想撞击的声音,佛‘门’清净之地,血污不堪。
凤熙雯一声令下,本来打斗‘激’烈的双方都停了下来,看到主公满脸是血,被一位俊朗的男子搂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叶念惜顺着屋顶慢慢爬了下来,换了个凤起国‘侍’卫的衣服,‘混’在人群之中,渐渐移动向前,靠近安宸烨和凤熙雯。
杨青竹被放开了,他怔怔站在那里……
安宸烨接过龙牙‘玉’,八颗,个个晶莹剔透……
凤熙雯在安宸烨的‘逼’迫下,当场发誓,赐龙凤寺无罪,以后不得刁难,不得冒犯。
这应该是个圆满的结局。
安宸烨很满意,怀善大师也无异议。凤熙雯带着自己的人向外撤离。
“杨青竹,好歹我也是为你而来,我也答应你们主持方丈,以后再也不踏入龙凤寺,难道你就不能送我一送?”凤熙雯问道。她的脸颊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其实伤口并不深,如果用些好的‘药’膏,连伤疤都留不下。
怀善大师走了上前,“贫僧送主公出寺‘门’吧。”
“用不着,我只要杨青竹一人相送!”凤熙雯冷声。
好歹也算是最后一别,主公都开口了,自己送送她又如何?
为了避免继续纠缠下去,杨青竹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便起身跟着凤熙雯向寺‘门’外走去。
“安宸烨,咱们跟着她,免得耍诈!”叶念惜走到安宸烨身旁低声道。她对于凤熙雯的为人实在不敢恭维,隐约觉得她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两个人尾随凤熙雯而去,到了龙凤寺‘门’口,看到她与杨青竹依依不舍告别,说了许多情意绵绵之话,吓得杨青竹连连向后倒退。
“安宸烨,我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叶念惜仔细盯着凤熙雯,可又看不出蹊跷的地方。
经她这么一提醒,安宸烨也仔细看向凤熙雯,“她身边都是武功高手,只怕此时我再想胁迫她比登天还难。而她要抢走杨青竹,易如反掌!”
“她不会公然毁约吧?”叶念惜低声嘀咕。
话音刚落,只听得咚咚四声巨响,声音震天,震耳‘欲’聋。叶念惜和安宸烨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动静?地震?还是山崩?
可是这龙凤寺的位置并未依山傍水,脚下大地也未晃动,叶念惜忽然看到凤熙雯嘴角笑意,顿时明白,“炮铳!”
凤熙雯食言了,她用了炮铳轰炸龙凤寺。
回头再看龙凤寺里,浓烟滚滚,隐约能看到墙壁倒塌,楼阁塌陷,砂石瓦砾四处飞溅!
“凤熙雯,你个‘阴’险小人!”叶念惜怒喝。
可是隆隆响声之中,哪里能听得到?
想到寺中许多僧人都在,怀善大师此刻应该正在正殿的位置,这几声炮声之后,他们定然受了伤。叶念惜想要冲进去救怀善大师。安宸烨拉住了她,“太危险了。”
又是四声巨响,犹如山崩地裂,连龙凤寺的寺‘门’都被震的轰然倒地。幸好安宸烨反应快,抱着叶念惜躲到了一旁的树木丛中。、
凤熙雯仰天大笑,“跟我斗?杨青竹,这下你的龙凤寺化成了灰烬,乖乖的跟我回宫里享福吧?”
杨青竹已然吓傻,眼睁睁看着龙凤寺在炮火中消失殆尽,惊愕万分,半响儿才缓过神来,大呼一声:“师父!”
跑进了龙凤寺里。
凤熙雯这才让‘侍’卫停止攻击龙凤寺,“跟我进去瞧瞧去!”带着人进入了尘土飞扬的寺中。
敌众我寡,不宜再硬碰硬,安宸烨带着叶念惜悄悄从侧墙翻进了龙凤寺里。那墙壁已经成为残垣断壁,叶念惜也能轻易翻过去。两个人‘摸’索这路线到了正殿。
正殿已经成为废墟一片,柱子倒塌,房顶塌陷,殿内殿外尸首无数,血流成河,半截儿的胳膊‘腿’儿随处可见,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可怜这些僧人死的凄惨,无一存活。
杨青竹一边翻尸首一边哭泣,一直到看到自己的师父,忍不住呜咽,“师父,是徒儿害了您!”
怀善大师的半截身子埋在瓦砾之中,额头淌血,微微睁开眼睛,“青竹,无须悲伤,龙凤寺该有此一劫,为师本以为能躲过去,没想到还是没有避开。这是命中注定的,怨不得谁……”
“是凤熙雯,凤熙雯害的我们!”杨青竹失声痛哭。
怀善大师叹了口气,闭上双目,没了气息……
杨青竹哭了许久,凤熙雯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有‘侍’卫上前想要拉走杨青竹,被她阻止了,“等哭够了,他心里自然就痛快了,才能忘记一切跟我回宫。”
一直到了日暮黄昏,杨青竹盘‘腿’坐在地上,“龙凤寺因我而亡,我有何脸面独活于世间?”伸手点向自己的‘穴’道。
“他这是做什么?”凤熙雯并不太懂。
“不会是寻死吧?”叶念惜问道。
安宸烨低声解释,“看样子,他知道凤熙雯决不许他寻死,这是要封闭自己的气血,以此人不知鬼不觉的自尽。”
这还了得?
叶念惜着急,“咱们去阻止他。”
“没有用,他已经点了‘穴’道,无法解开,你瞧吧,他很快便要七窍流血而亡了。”安宸烨一声惋惜。这杨青竹长相秀气斯文,倒是个血‘性’刚强之人。
安宸烨知道此事,凤熙雯的随从中也有知道其中道理的,立即喊道:“他是要自尽!”
有‘侍’卫上前去阻止,可是杨青竹很快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凤熙雯大惊,费了这么大劲儿不就是要得到他的人吗?“快,救他。谁能救他复活,官升三级,赏金一万两。”
这个待遇真心不错。
叶念惜戴了软皮面具,走了过去,“请让小人试试。”
将杨青竹身旁‘侍’卫全部轰走,扶起了他的身子,眼看太阳落山,急忙胡‘乱’一阵捶打,杨青竹悠悠睁开了眼睛,叶念惜急忙朝他挤挤眼睛,“杨青竹,你终于醒了?”
杨青竹一怔,看到四周情景,很快道:“是啊,多谢相救。”与先前态度判若两人。叶念惜清楚这是凤熙宁的魂魄。
凤熙雯走了上前,一脸怜惜,“青竹,你怎要寻死呢?”
杨青竹站了起来,“谁要寻死?我不过是心情悲痛,昏厥过去而已。”
叶念惜暗暗佩服凤熙宁的反应能力。
但见他看向凤熙雯的双眼已经十分柔和,完全没有敌意,“主公,我想随你入宫。”
凤熙雯喜出望外,自己的一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拉着杨青竹就走。叶念惜喊了声:“主公,不是官升三级?赏金万两吗?”
“又不是你救活的他?”凤熙雯竟然反悔了。叶念惜无比后悔,自己怎么就信了她的话?这凤熙雯就是个‘阴’险小人,说话不算数!
凤熙雯接着扳过来杨青竹看向叶念惜的脸颊,“不许看她,你莫非瞧上了她了?”
醋意十足。
叶念惜只能灰溜溜的退后,隐蔽在众人身后,直到撤到安宸烨的身旁。
“看来凤熙宁不需要咱们帮忙了。”安宸烨望着凤熙雯拉着杨青竹离开。
“那咱们也该去瞧瞧吧?万一需要帮忙呢?”叶念惜其实有一定的好奇心,想要看看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既然她不着急回去,自己又何必着急呢?
安宸烨当然满足叶念惜的要求,他也找了身凤起国‘侍’卫的衣服,戴上软皮面具,与叶念惜趁着天黑奔向凤起国的皇宫。
安宸烨这也算是男扮‘女’装吧?叶念惜瞧着他只想笑。安宸烨不解,“我哪里不妥当吗?”
叶念惜摇头,“我瞧着你‘女’装比男装还要好看。我在想瑾瑜哥哥若是这么一身‘女’子打扮,会是什么样子!”凡是来过凤起国的人,无论身份高低,都不免男扮‘女’装一次,沈奕如此,轩辕谂没有逃脱,安宸烨也是如此。
安宸烨一声轻笑,“叶念惜,听说轩辕谂做过那青楼的‘花’魁?有这回事儿没?”
叶念惜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传到了安宸烨的耳朵里。两个人有说有笑,走向皇宫。因为穿着‘侍’卫衣服,所以没有引起注意。
为了观看方便,叶念惜拉着安宸烨到了凤熙雯寝宫的房顶上,揭开瓦片,看到凤熙雯与杨青竹对月小酌。凤熙雯已经半倚半躺在杨青竹的怀里,杨青竹夹菜喂她吃。
叶念惜和安宸烨相视一眼,若是杨青竹的魂魄知道自己的身子这般被利用,还不气的活过来?
只听得凤熙雯笑道:“今日乏累了,不如咱们共同沐浴早早安歇吧?”
杨青竹点头。
这画面太香‘艳’,安宸烨拉着叶念惜要走。
叶念惜趴着不动,“凤熙宁总不会这么过分吧?安宸烨,咱们再瞧瞧,万一她需要人帮忙呢?”
正说着,听到下面咣当一声,‘门’被踢开了。
&bp;&bp;&bp;&bp;叶念惜和安宸烨急忙低头看去,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这人长得尚可,一副男子气概,身着缎蓝镶金长袍,气势汹汹,“凤熙雯,你找什么人不好?偏偏找了个和尚?你让我颜面何存?”
“他长得可比你俊俏多了。岳年旭,你又喝酒了?今日‘私’自闯入我寝宫一事,可以不和你计较,速速离开。”凤熙雯毫无顾忌的解开杨青竹的衣衫。
这位便是岳华国的皇子,凤熙雯的夫人。叶念惜看他也算是一表人才,堂堂皇子想来不愿意居人之下,尤其是受凤熙雯这样一个‘女’子的管制。
岳年旭大步上前伸手将杨青竹从凤熙雯怀里扯开推到一旁,“凤熙雯,我好歹也算是个皇子,你能不能给我些面子?自从成亲后,你我就很少同‘床’共枕,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
凤熙雯娇媚一笑,伸手勾住他的颈处,“我的好夫人,你?*业幕噬弦彩侨海闱魄颇母鲥痈依粗饰驶噬希恳噬弦挂瓜嗯悖课铱墒欠锲鸸闹鞴淙缓蠊蝗缒愀富实亩啵膊荒芾渎淞怂遣皇牵俊?br>
岳年旭指着杨青竹,“那也不能找个和尚啊?”这在岳华国就好比是找了个尼姑,遭人非议,受人嘲笑。
“他是个俗家弟子,并未出家。这头发吗,过段日子就有了。”凤熙雯推着岳年旭向外走。
一旁杨青竹笑道:“主公可是说过要****夜夜与我在一起,不如早早将他休了吧!”
岳年旭立即恼怒,“你个秃和尚,敢和我抢‘女’人?”他嫁入凤起国多日,仍然没有习惯‘女’尊男卑的日子,平日里还是以皇子自居,这也是凤熙雯不太满意的地方。
杨青竹咯咯一笑,他本来长得就好,加上凤熙宁附体,这一笑也是倾国倾城之姿,让凤熙雯看的不禁呆住了,“岳年旭,你跟我发什么火儿?本来就是主公瞧不上你,她可是跟我说过,十分烦你,若不是为了两国联盟,才不会娶你这般粗俗无礼之人。”
凤熙雯诧愕,自己哪里说过这话?
刚要辩解,岳年旭的火苗已经窜了起来,指着凤熙雯的鼻子,“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岳华国出兵助你。凤熙雯,枉我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然瞧不上我?好,我休了你,反正你这凤起国的气我也受够了!”堂堂皇子,若是在自己的岳华国,哪里还缺‘女’人?
“你要休了我?”这对于凤熙雯来说是个奇耻大辱,她也怒了。一向都是身旁夫人嫔妃哄着她,而她只凭个人心情来哄他们两句,哪里被岳年旭这样当面怒骂过!
一旁杨青竹不忘添柴加火,“岳年旭,就凭你的身份地位,也配说出这种话来?恬不知耻!”
说着说着,凤熙雯便与岳年旭打了起来,两个人半斤八两,打的不分上下,杨青竹躲到一旁幸灾乐祸。还不忘抬眼看了下房顶,对着叶念惜和安宸烨摆了摆手。
香‘艳’的场面没看到,竟然看了这打斗场面,叶念惜有些失望,看来凤熙宁不需要帮忙,于是拖着安宸烨悄悄离开房顶,出了皇宫。
找了家客栈休息,此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叶念惜和安宸烨各自要了个房间休息。这一夜倒是睡得香甜,可是睡着睡着,叶念惜忽然想起个重要的问题来。一个翻身下了‘床’,急忙去找安宸烨。
“如果太阳升起来,杨青竹的魂魄是不是就要回来?他会不会坏事儿啊?”叶念惜不无担心。
安宸烨低眉凝视,“应该不会。杨青竹已经死了,他的魂魄离开身体,应该不能再回来。我想凤熙宁从此可以安然待在他的体内,就像是我现在这样子。”
“凤熙宁还要进入凤熙雯的身体呢,那杨青竹就这么死了?”叶念惜替那个小和尚感觉可惜。
“龙凤寺毁于一旦,凤熙雯的行为令人发指,但愿凤熙宁能够早日报仇雪恨。”安宸烨看着窗外东方泛白,不知道凤熙宁如何了。
叶念惜安然回房间休息。
清晨时,便被窗外‘乱’哄哄的脚步声吵醒,推开窗户,看到街上无数‘侍’卫手持刀枪穿过,四处搜寻。隐约听的是要抓一个和尚。看到贴在各个地方的布告,那图像画的不是杨青竹又是谁?
昨夜走后,一定发生了事情!叶念惜和安宸烨同时想到,两个人走出了房间。
结账后离开客栈,一路寻找杨青竹,必须保护他的安全。正寻找着,听到打斗声,无数‘侍’卫蜂拥而去。
安宸烨低声道:“你去找三匹马到城东,我去找杨青竹,咱们在城东会合。”
叶念惜拿了银子去买马,十分顺利,到了城东。四处张望着,等候安宸烨和杨青竹。旁边有摆摊卖东西的小商小贩,他们聊着这满城搜捕的事情。
叶念惜在旁边得以听到一二。从那些猜测与议论中得出个重要结论,岳年旭死了,应该是被杨青竹杀死的,否则怎会抓他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呢?叶念惜暗自猜测。禁不住旁人议论更为‘精’彩,她忍不住听的认真。
都说这杨青竹是凤熙雯的新宠,与岳年旭争宠,两人打起来,那杨青竹到底是寺庙和尚,有些身手,便杀了岳年旭。凤熙雯不敢得罪岳华国,只有将杨青竹藏起来,大肆搜城,‘弄’不好找个人替杨青竹死,算是给岳华国一个‘交’代。
至于为何要‘花’这么大的力气保下来杨青竹,绝对是为了爱情。说白了其实就是为了美‘色’,凤熙雯爱好美男,众所周知。她为了杨青竹将龙凤寺毁掉,自然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情。
正说着,叶念惜听到嘈杂声由远及近,仔细看向大街,前面两人犹如蜻蜓点水在街上东飞西窜,后面无数追兵蜂拥而至。
安宸烨和杨青竹!
叶念惜立即将三匹马扯了出来,自己飞身跃到一匹马背上。眼看着两人到了近前飞身上马,扯着缰绳就要出城,身后忽然一声疾呼:“杨青竹,你真的如此狠心吗?”
凤熙雯来了,她骑着高头大马从一边巷子里闯了出来,红‘色’披风十分惹火,身后跟着戴盔穿甲的‘侍’卫。
杨青竹一声冷笑:“凤熙雯,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杀了你!”
凤熙雯到此还不知道杨青竹为何恨自己,她提缰绳上前,“安宸烨,杨青竹,你们留下来吧,我一定会善待你们,往日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凤熙雯,咱们之间只有怨没有恩,而且这怨恨永远都解不开。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杨青竹骑马奔向城‘门’,安宸烨和叶念惜跟随身后。
“安宸烨,我的龙牙‘玉’呢?那是凤起国的国宝,你若是抢走了,我定然纠缠你不放!”凤熙雯喊道。
安宸烨哪里理睬她,加快速度扬长而去。三个人三匹马没有停歇,一直到了车璃国境内,这才缓了步伐,找了家客栈吃饭休息。
叶念惜一喝酒就容易醉,凤熙宁极少喝酒,加上杨青竹的身子从未喝过酒,安宸烨也不是无酒不欢之人,三人点才吃饭,以茶代酒喝了起来。
此时,叶念惜和安宸烨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那一夜,凤熙雯和岳年旭打了起来,杨青竹一心盼着岳年旭赢,只要凤熙雯死了,自己就可以进入她的身体里,一切事情迎刃而解。于是暗中帮了岳年旭一下,扔了个珠子将凤熙雯打晕。
没想到这岳年旭对凤熙雯有些感情,并不想要她的命,而是趁机要杀杨青竹。杨青竹岂能让他得逞,左躲右闪,而岳年旭步步紧‘逼’,杨青竹正想着如何不‘露’山水的将他制服之时,凤熙雯醒来,她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被人追杀,怎能不着急?挥手一剑刺向岳年旭,正中后心,岳年旭当场倒地身亡。
杨青竹和凤熙雯都吓了一跳,顿时慌了神儿。岳年旭毕竟是岳华国的皇子,若是让岳华国知道他死在了凤熙雯的手中,还不撕破脸皮,派兵攻打而来?
趁着凤熙雯一愣之际,杨青竹从身后将她打晕过去。本来想着趁机进入她的身体,没想到自己的魂魄怎么也离不开杨青竹的身子,一直到等到凤熙雯清醒过来,也没有进入她的身子。
杨青竹只有逃走,那深深后宫如何能拦得住他?凤熙宁对宫中布局十分熟悉,又有武功在身,加上她现在双‘腿’能行,运用轻功很快就离开了皇宫。
一直到天亮,凤熙宁的魂魄没有从杨青竹的身子里出来,而杨青竹的魂魄也没有了踪影,这才知道,以后自己就永远的呆在这身体里,代替杨青竹继续活着了。
“你这样子,太过显眼了。”叶念惜递了个头巾给杨青竹。
杨青竹叹气,“念惜,你可知道当初我多想用双‘腿’站起来?多想施展一身功夫飞檐走壁?如今终于得到了双‘腿’,却是个男子身躯。”
“我倒是觉得以你的脾气秉‘性’,‘挺’适合做男人的。在我眼里,你比许多男人都要强百倍。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尝尝做男人的滋味儿。”叶念惜想起了林泽天,凤熙宁当初‘女’扮男装的化名。
杨青竹‘露’出了为难之‘色’,“可是,我是凤熙宁,以后如何面对沈奕?”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如何面对我们的骨‘肉’?”
&bp;&bp;&bp;&bp;吃过饭,休息了一夜,三人直奔紫胤国,想必此时轩辕谂和沈奕已经得到了龙须草和龙尾‘花’。就等着这龙牙‘玉’了。路上不敢耽搁,途经车璃国时,也没有去看望叶启轩一趟。
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一直到第七天才到了都城。这一路上,三人也听到不少消息,靖国与紫胤国要和解,条件当然是割地赔款,俯首称臣,其中还有个条件就是要沈奕向李琳琅赔礼道歉。
沈奕哪里受得了这个,凤熙宁之死多少也与这李琳琅有关系,他不杀了她就算是宽宏大量了,还要向她赔礼道歉?这不是要活活将小侯爷气死吗?
紫胤国现在是轩辕谂和沈奕一起做皇上,这两人脾气不和,做起事情来却惊人的和睦,小侯爷说不去道歉,轩辕谂就双手赞同。惹得一帮臣子直发愁,这战事何时结束啊!
三人进宫,打听到两位皇上在御书房,直奔而去。安宸烨不便再跟进去,将龙牙‘玉’‘交’给杨青竹,径直去了梅园赏‘花’。叶念惜与杨青竹推开了御书房的‘门’。书房里两个人诧愕不已,望着叶念惜带着一个和尚走了进来。
沈奕噗嗤笑了出来,“安宸烨,你何时做了和尚?这幅软皮面具不错啊。”
杨青竹看到沈奕本来心情复杂,看到他这幅傻乐的样子,也禁不住笑了出来。
沈奕笑声连连,上前‘摸’了‘摸’杨青竹的光头,“安宸烨小和尚,有阵子没剃头了吧?瞧这头发茬都出来了。”
许久没有挨他这么近,杨青竹心中忽然有些‘激’动,痴痴望着沈奕,他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那般嬉笑无常,风流洒脱。
“哎,安宸烨,你怎的想开了?要出家?放着堂堂寮国太子的位置不做了?是受什么刺‘激’了吧?”沈奕调笑着,冷不防杨青竹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相拥。
沈奕的身子顿时僵住了,他从来没有被男人这么拥抱过,“我说,安宸烨,咱们的‘交’情没这么深吧?”
只看到叶念惜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透过叶念惜身后开着的窗户,看到一副熟悉的面孔由远及近走来,沈奕以为自己看错了,眨巴眨巴眼睛,窗外那人是安宸烨,那么怀里这人是谁?不由得啊了一声,“安宸烨,他在外面?你到底是谁?”吓得将杨青竹推开。
安宸烨推‘门’走了进来,“那梅‘花’开的倒是好看,只是少了灵气,没有舛岳之地那梅‘花’的傲气。”
沈奕望着眼前杨青竹,“叶念惜,安宸烨,你们怎的带回来个和尚?”
“我是凤熙宁啊,沈奕,我,我……”想到夫妻相见,竟然是男儿身,杨青竹说不出话来。
沈奕吓得脸‘色’煞白,看着叶念惜,结巴了一下:“他,他是谁?”此时此刻,他只相信叶念惜。
“她的确是凤熙宁。就像李瑾瑜就是安宸烨一样。”众人落座,叶念惜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述出来。
沈奕盯着杨青竹,怎么也没想到这就是他的妻子凤熙宁。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眼前的杨青竹。
叶念惜才不管沈奕接受不接受,拉着杨青竹,“我带你去寝宫看看轩辕羲和和凤望舒。”
为了皇位有人继承,轩辕谂和沈奕做主将沈羲和改成了轩辕羲和,也算是认祖归宗。
不过沈奕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次日,他便接受了杨青竹,封他为皇子和公主的师傅,这样便于他日夜照顾自己的孩子。
将龙牙‘玉’放到轩辕谂的手中,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可是没想到,百草神君竟然不见踪迹,轩辕谂和沈奕甚至动用了八十一暗卫来寻找他,半个月过去,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这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救轩辕谂的解‘药’还差两个,巫百草手中的龙尾‘花’和龙须草。
叶念惜努力回想最后见到巫百草的情景,那时是凤起国的新年,她与巫百草一起出了皇宫看热闹,两个人很快分开了。“不会是当初凤熙雯轰炸楼阁时,将他炸死了吧?”
“有这个可能!”沈奕点头,当初自己都险些被炸死。那巫百草就算不被炸死,也说不定被冲进来的叛军给杀死,和一堆死尸埋在一起,否则怎会这么久了都没有他的一点儿音信呢?
这可麻烦了!
龙尾‘花’!龙须草!
轩辕谂好歹有着神医的美称,也是百草神君的徒弟,总该认识这两种东西吧?
可是轩辕谂摇摇头,表示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自然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能得到。
众人坐在寝宫大殿里发愁,没想到这最认为有把握得到的东西,竟然成了最难得到的东西。巫百草到底去哪里了?
因为心情不好,免不了要发泄一番,这几个人里,沈奕就看着安宸烨不顺眼,“你那个哥哥安远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竟然敢娶李琳琅那种‘女’人,还帮着她出兵二十万,攻打我紫胤国,你这个做太子的也太窝囊了吧?”
安宸烨早就知道沈奕的脾气,也不与他计较,而是心平气和,“小侯爷敢娶的‘女’人,旁人为何不敢娶?你娶李琳琅是正妻,而安远政娶李琳琅是侧妃,这有何不可?”
沈奕哑口无言,安宸烨又道:“眼下只剩下找百草神君了, 料想不是什么危险事情,我就告辞了。轩辕谂,好好待念惜,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安宸烨要走,叶念惜十分舍不得,可是他是寮国太子,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唯有亲自将他送出城‘门’,依依不舍。
天蓝云白,碧空万里,‘春’暖‘花’开,阳光透过密密树叶投下斑驳光影,幽幽绿荫犹如一整块透绿的翡翠一般,流淌着静谧。
安宸烨停下步伐,“念惜,早些回去吧。”
“瑾瑜哥哥,不知何时能再相见?”叶念惜忍不住叫他原来的名字,一声瑾瑜哥哥,唤起许多往事。
安宸烨一怔,何时再相见?
“念惜,像我这种借尸还魂之人,这身子毕竟不是自己的,只怕随时会离去,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要提醒你,轩辕谂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他用的是自己的身子,你要抓紧时间救他,否则他就真的活不过来了。”
叶念惜回头望了一眼距离三丈远的轩辕谂,他正站在那里温柔的看自己,温柔的就像是即将融化的千年寒冰。
送走安宸烨,回到轩辕谂的身旁,十指相扣,两个人默默无语往回走。
行至太和楼时,轩辕谂心头一动,拉着叶念惜进去上阁楼休息吃饭。许久没吃太和楼的饭菜,叶念惜十分想念,点了满满一桌,忽然想起沈奕来,“不如请他一起来?”
“难得咱们两个人单独相处,请他来?扫兴!”轩辕谂‘露’出不快。
正说着,伙计推‘门’进来,上了壶龙井茶,一言不发的将一封信笺放到了轩辕谂的右手边上,随即退了出去。
叶念惜看到信笺上贴着一枚粉‘色’‘花’瓣儿,这可不像是普通信笺,甚至直觉认为这封信是‘女’子送来的。不由得一直盯着看。
轩辕谂也不避讳,当着叶念惜的面将信笺打开,里面是薄薄一张纸。纸上一行娟秀小字:“靖国康城百草神君。”
没有开头,没有落款,十分奇怪。
轩辕谂将信收好,放于衣袖中,“巫百草在靖国的康城,八成是落入了李琳琅的手中。”
此时,不用问,叶念惜也猜到了这封信是楚彩‘玉’写的。“康城是哪里?”
“靖国与寮国‘交’界处。那座城是李绍康的封地,原名不叫康城,因他的出生而改了名字。不过现在安远政的二十万大军驻扎在那里,随时准备到瞿阳城,与我紫胤国决一死战。”轩辕谂眉头渐渐拧在了一起,许久不见他发愁。
紫胤国目前的形势并不妙,自从轩辕礼谋反之后,国家一直震‘荡’不安,轩辕谂坐上皇位之后,一心想要稳定国家,可是九州形势风云变化,根本不给他机会,连年战争导致民不聊生,国力越来越弱,非皇上无能,而是时事所致。
“明天,我去趟康城,你留在宫里,好好休息几日,等我回来。”轩辕谂说的坚决。
叶念惜没有反驳,这个时候提出反对意见也是无效的,还不如默声。
次日,轩辕谂将国事‘交’给沈奕处理,独自一人骑马前往靖国康城,这一趟不只是为了百草神君,更是为了两国‘交’战之事。他要打听清楚寮国的态度,所以必须亲自前往。
叶念惜换了普通衣衫,悄悄跟在身后,她怎能让他一个人去呢?好歹做个伴儿,有什么事情能够相互照应一下。叶念惜从不觉得自己会拖人后‘腿’儿。
一路向北而去,到了紫胤国边界处又向东行,叶念惜也不着急,反正她知道轩辕谂去往何处,跟的紧了反而容易被他察觉。
叶念惜晚了一天到康城,因为是紫胤国、寮国与靖国三国‘交’界地,所以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十分‘混’‘乱’。不过越‘乱’,就越容易打听到消息。
很快打听到李琳琅和安远政住在这康城的太守府里,叶念惜估‘摸’着轩辕谂一定会去那里探一探,于是找到了太守府附近的一家客栈休息。
选的这房间位置极好,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对面太守府的高墙。半夜,叶念惜果然看到一条黑影飞身跃入高墙之内,身形与轩辕谂无异。急忙穿着夜行衣悄悄出了客栈,依靠绳索也进入了太守府。
&bp;&bp;&bp;&bp;康城的太守一直是虚设,由大将军井炎负责管理。(c书盟最稳定)这井炎是太子李绍康贴身‘侍’卫井沣的哥哥,与李绍康的关系可想而知。也正是因为两人关系密切,所以才将这边塞之城‘交’给他来管理。
而井炎‘性’子粗犷大大咧咧,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带兵打仗之上,对于荣华富贵舒适享受从未放在心上,所以执掌康城一来,再未建设将军府,而是住在了太守府中。
因为是将军入住,所以这太守府中不缺兵将,加上最近琳琅公主和寮国皇子安远政入住,更是增加了巡逻与守卫工作。不时有佩戴刀剑的‘侍’卫来巡逻,叶念惜需要时刻提防。
也不知道轩辕谂去了哪里,叶念惜一个人趁着夜‘色’潜身而行,渐渐地将这太守府的地形‘弄’明白了,与先前轩辕礼的府邸十分相像。想着百草神君若是在这里,应该是个隐蔽地方,于是专‘门’沿着墙角行走,寻找府中秘密地方。
终于面前‘露’出一个小‘门’,木头所制,朱漆掉落斑斑驳驳,‘门’上铁环已经生锈,不过这锁子是崭新的,‘门’外守着两个‘侍’卫,正靠‘门’而坐打着瞌睡。
这地方有些古怪!
叶念惜悄悄绕着围墙挪动脚步,找到一个隐蔽地方,看看左右无人,再次依靠绳索飞身翻过墙头。
这是一座荒芜的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子。若是有人,一定住在那房子里。叶念惜这么猜测着,轻手轻脚进了房间。
借着昏暗的月光,叶念惜看到房间里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十分简单。这房间分着外间里间,叶念惜轻轻掀开帘子看向里间,一张木‘床’上躺着个人,看样子正在睡觉。
这人背对着叶念惜,所以看不到他的模样,应该是位男子。看身形,十分像百草神君。叶念惜蹑手蹑脚上前,一手握紧怀里金匕首,一手拍了拍睡得正香甜的那人。
那人猛然被惊醒,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到面前多了个黑衣人,吓得啊呀一声惊叫。叶念惜急忙捂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将匕首抵住他的‘胸’口,“不许出声,否则要了你的命!”
那人果然不敢出声,不过叶念惜有些失望,这人并不是巫百草,只是与他有些相像而已。
“你是谁?”叶念惜将捂着他的手拿开。
那人战战兢兢,“我叫巫百草,是百草神君。”
“呸!”叶念惜气恼,没想到费半天劲儿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这里,竟然找到了一个假冒货!“百草神君我见过,休想骗我。是不是想放放血啊?”
那人咬牙不肯承认,“我就是巫百草,一直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今日你见到的才是我的真面目。”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叶念惜问他。
那人摇摇头,“我这一生救人无数,都是旁人记得我,我不记得旁人。”
这人与巫百草有些相像,他既然冒充于他,定然与他有些关系,叶念惜暗自思量,放缓了态度,收起匕首,“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神君的样子,几年前,神君救过我的命,听说您被关在这里,我特意来相救。”
那人点头,“他们要我‘交’出龙须草和龙尾‘花’,我不肯,所以被关押起来。你若是能救我出去,我定然感‘激’不尽。”
“龙须草?龙尾‘花’?他们为何要这东西?”叶念惜问道。
“好像是为了一个叫轩辕谂的人吧。”那人看上去比较老实,没有说谎。
这里面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叶念惜看着天‘色’快要亮了,“我可以带你离开这太守府,不过一切都要听我的。”
“行!”那人十分高兴。
叶念惜甩给他张软皮面具,让那人换了套深‘色’衣服,这才悄悄走到院子里,叶念惜先爬上了墙头,看到外面无人,这才让那人也爬了上去。
“姑娘,我恐高……”那人声音发颤。
这不过一丈高,有什么可害怕的?
叶念惜看他脸‘色’煞白,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先下去接着,你顺绳索慢慢爬下来。”叶念惜跳下了墙头。
费了半天劲儿,那人终于也下来了,叶念惜真怀疑他不是个男子,怎的连爬墙都不会?说他胆子小吧,他还敢冒充百草神君,真不是一般人啊。
“我怎么称呼你啊?”叶念惜觉得喂喂的喊他不合适。
“巫百草啊!”那人大言不惭。
“不行,在这太守府里,你暂时不能叫这名字。万一被人听到就坏了。”叶念惜实在无法称呼他这个名字。这人三十余岁,表面上和巫百草年龄相仿,一样的清瘦柔弱,可是他毕竟是假的啊。
“那就叫我巫小山。”那人说道。
巫小山?这名字还行。
叶念惜以为这名字是他瞎编的,却不知道这就是他的真名字。巫小山,十分简单,也十分不简单!
叶念惜在前,巫小山在后,两个人沿着进来的路顺着墙根儿走。一路上倒是顺利,眼看着到了叶念惜进来的那个墙头处,巫小山忽然啊呀一声惊叫,叶念惜吓得急忙回头捂他嘴巴,“怎么了?”
“蛇!”巫小山指着‘花’丛中。
果然是一条蛇,正附在泥土地上,吐着信子,看向两人。
不远处脚步声,一声怒喝:“什么人?”
叶念惜和巫小山吓了一跳,那条蛇也吓了一跳,顺着‘花’丛缝隙逃走了。可是叶念惜和巫小山想逃走就没那么容易,他们很快被府中‘侍’卫发现,围了起来。
“巫百草?你竟然逃了出来?”为首的‘侍’卫上前抓住了他,叶念惜看着这么多人,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倒不如乖乖束手就擒。瞪了一眼巫小山,若不是他喊那一声,现在就离开太守府了。
巫小山有些内疚,“我可以被你们抓住看押起来,这位是我的朋友,你们放了她!”倒是讲些义气。
“将他们两个关到一起。”那‘侍’卫长下令。
于是叶念惜身上的绳索和武器被搜出来,‘侍’卫长拿着金匕首看了看,啧啧赞叹,“果然是个好东西,咱们将军定然喜欢。”
叶念惜和巫小山被关在了先前的那个破落院子里,这回没法逃走了。此时天已经放亮,两个人坐在院子石头地上聊天。
叶念惜仔细询问巫小山,这才知道事情的大概。
那日巫小山游山玩水,刚到靖国康城,适逢全城查‘奸’细,城关‘侍’卫盘查于他,恰巧靖国太子李绍康路过,听到他自报姓名巫百草,立即命人将他看押起来,关到了这里。
他们‘逼’问他龙须草和龙尾‘花’的下落,得知他并未给了轩辕谂,便不再追问,只是每天派人送来三顿饭,也不放他出去。‘弄’的巫小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不过这里好吃好喝,他倒是过的自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起初觉得不错,可是呆的久了,实在无聊,曾经想要偷跑,被抓了回来,监视的更加严密,所以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也没有机会逃走。
“你真的是巫百草?”叶念惜再次问他。
“是啊。”巫小山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叶念惜。
叶念惜自然将他的心虚看在眼里,“百草神君巫百草擅长去毒,他们抓你一定是要留着帮人解毒。我瞧你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巫百草真有这么神?”巫小山问道。
“这应该问你自己啊!”叶念惜挪揄他。
巫小山泄了气儿,凭他的本事怎么能逃出去?
等了半天,以为巫小山会告诉自己他为何冒充百草神君,却没想到他从颈处摘下一个红绳银锁来,“我若是死了,麻烦你将这东西‘交’给蓬莱仙境的蓬莱道长。”
“这是什么?”叶念惜反复看银锁,十分普通,值不了几个钱,不过这银锁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个巫字。
“我若是没死,这长命锁还要还给我。”巫小山十分认真,严肃。
叶念惜将银锁收好,算是答应了巫小山的请求。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天,再也问不出来什么,叶念惜开始琢磨着逃跑的方法。
此时已经中午,送饭的该来了,每次都是从木‘门’下将饭菜推进来,并不开‘门’。可是这时,听到了锁子响动声音。巫小山立即紧张起来,拽着叶念惜的衣袖,“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来杀我的?”这神情让叶念惜心头一动,有些像巫百草!
“放心,他们杀了你只会得不偿失。百草神君,可是世间唯一能够解百毒的人。除非你不能解毒,骗了他们!”叶念惜看到巫小山的身子发抖。
木‘门’推开,叶念惜也不由得吓了一跳,站在‘门’口的两人衣着华贵,一紫一白,紫‘色’浓重华丽,在金边镶嵌下更显得贵气十足,正是靖国太子李绍康。白‘色’衣袍纤尘不染,款式复杂‘精’致,脱俗中不失尊贵,能配合上白‘色’之人,除了轩辕谂还有谁!
李绍康和轩辕谂也是吓了一跳,他们只知道有人要救巫百草被关起来,却没想到是叶念惜。尤其是轩辕谂,看着假冒的巫百草和叶念惜,他的表情十分复杂。
李绍康嘿嘿一笑,“没想到念惜公主大驾光临啊。”
叶念惜尴尬一笑,一旁巫小山后悔不迭,他早就听说叶念惜和巫百草相识,自己假冒巫百草一开始就被识破了,还以为对方不知道呢!
&bp;&bp;&bp;&bp;将叶念惜和巫小山请到了前厅,摆上午宴,李绍康笑着赔了不是,“若是知道那****来救人的是念惜公主,本太子怎么也会将你当成座上客,好好款待一番。(c书盟最稳定)这事儿都怪我的属下,本太子一定重重责罚他们!”
叶念惜汗颜,一旁轩辕谂冷颜如冰,“看来我那幅万马奔腾可惜了,这位巫百草不是我要找之人。”
“此言差矣,用那幅画换念惜公主,你可是超级划算。”李绍康笑道,他喜爱山水画,尤其是轩辕谂的画,个个都是‘精’品中的极品,十分难得。到手了怎能再还回去?
轩辕谂瞟了巫小山一眼,“那你拿个假的巫百草来应付我,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他是假的?不可能啊。”李绍康以为轩辕谂要讨价还价,可是看他不像是‘蒙’骗自己,不由得对巫小山产生了怀疑,‘抽’出身上长剑,“说,你到底是谁?”
巫小山的胆子很小,他立即吓得瘫软椅子上,“我,我,我真的是巫百草。”
“可能是重名吧!”叶念惜解释。
李绍康眼珠转了一下,“轩辕谂,若非他是巫百草,念惜公主怎会冒着危险来相救呢?”
轩辕谂招手示意站在李绍康身旁的井沣过来,忽然取出一枚银针扎到他手背处。井沣武功不弱,可是万万没想到轩辕谂会对自己下手,一时大意,等到反应过来时,手背处留下个小红点儿,十分不解:“你要做什么?”
轩辕谂手指点了点巫小山,“我这针上有毒,不过是普通毒‘药’而已。他既然自称百草神君,那就麻烦给井‘侍’卫解毒吧。”
井沣看到自己手背处隐隐黑‘色’泛起,手掌发麻,“轩辕谂,你!”气急败坏。
“放心,要不了你的命!”轩辕谂示意他去找巫小山求助。
巫小山哪里会医术?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双手一摊,“无能为力!”
井沣气急,用长剑横在他颈处,“你是不会医治?还是不肯医治?”
巫小山吓得这才说了真话,“我不是巫百草,只是想着冒他的名字坏了他的名声。”
“为何要坏他的名声?”李绍康问道。
巫小山有些犹豫,看到井沣那明晃晃的长剑,咧了咧嘴,“有一次我要他救我娘,他不肯,还说这一年救够了人,不能再救人。眼睁睁看着我娘中毒身亡。从此我就恨透了他,想要坏了他的名声,让他不得好死!”
这男子看上去柔弱温文,可是说这事情是透着一股狠劲儿,让人心底一颤,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巫家有规矩,巫百草费尽力气争来的一年救十二个人,没想到这规矩让他苦不堪言,经常看到有人中毒而不能救。因此得罪了人,只是这巫小山未免太过偏‘激’!叶念惜有些替巫百草委屈!
“你真的不是巫百草?”李绍康十分失望,生怕轩辕谂要回那幅画。
井沣气的想要杀了巫小山,叶念惜急忙阻止,“你们为什么要抓他啊?若非心存不轨,也不会犯下这愚蠢的错误。”
“我是为了轩辕谂啊,听说他找巫百草,我便将他请进了府中,好生对待。就是为了今日‘交’给轩辕兄啊。”李绍康急忙解释。
轩辕谂点头,表示相信,“多谢绍康兄的挂念。”
井沣将手背向轩辕谂面前一递,“紫胤国皇上是不是该给我解毒了?”此时他的手背黑了一片,又肿了起来,就像是烤糊了的红薯。
“这是蜂毒,用纯蜂蜜涂抹上,一会儿就好。”轩辕谂说完,井沣就一溜烟跑走去找蜂蜜了。
既然巫小山不是巫百草,他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被赶出了宴席,叶念惜想起来他提及过蓬莱道长,不知道有什么渊源,便让轩辕谂开口将巫小山要了去。三个人打算一起出府。
李绍康盛情挽留不下,亲自送三人出府。没走到‘门’口,迎面来了许多人。李琳琅挽着个身形高大威武的男子并肩而行,“紫胤国皇上,许久不见了。”
“寮国大皇子,琳琅公主。”轩辕谂微微颔首示意。
安远政比轩辕谂高一些,强壮许多,这两个人对面而站,安远政就像是一座山,而轩辕谂则像是山前的一棵松树。只是这松树强劲‘挺’拔,而这山只是一座土山而已。
因救安宸烨勇斗群狼,轩辕谂在安远政的心里位置不低,他不敢小觑眼前男子,“紫胤国皇上来到我康城,怎的也不打声招呼?”
“我有要事在身,下次来定然叨扰。”轩辕谂知道来者不善。
“何必下次呢?这次吧,在这里多住几日如何?念惜公主也一并留下吧。”安远政话音落下,身后‘侍’卫将轩辕谂和叶念惜团团围住。
李绍康着急了,“安远政,轩辕谂是我的朋友,你想怎样?”
安远政双手抱在‘胸’前,十分自负,今日人多,轩辕谂有再大的本事,能逃得出太守府,只怕也逃不出康城,“李绍康,留下轩辕谂,你靖国和紫胤国就无须再战了。而且那沈奕也会乖乖的来给我的妃子赔礼道歉。”
轩辕谂眼神沉静表情坚毅,他微吸口气‘挺’直脊背,镇定自若迎接等待他的刀光剑影,“安远政,你以为你能留得下我?”手按在了腰际佩剑上。
双方拔剑**张,一触即发,这若是打起来还了得?
李绍康急忙站在两人中间,“安远政,轩辕谂好歹是我的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总该给我个面子吧?”
“太子殿下,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靖国的江山重要?”安远政的眼睛一直盯着轩辕谂。
“李琳琅,管管你的夫君。”李绍康怒道。
李琳琅呵了一声,“哥哥,你如此‘妇’人之仁,如何堪当大任?当初咱们捉了百草神君回来,不就是为了除掉轩辕谂吗?”
“胡说什么?我是为了他的画而已。”李绍康辩解,看到轩辕谂嘴角一丝冷嘲,他的心虚了一下。
“轩辕谂,今日你若是不留下,就是死路一条!”安远政一声令下,‘侍’卫们蜂拥而上。
轩辕谂长剑扫去,趁着空档儿将李绍康扯到近前,“安远政,李琳琅,让开一条路,否则我杀了他!”
可怜李绍康吓得失了颜‘色’,“轩辕谂,刀剑无眼,你可不要冲动啊!”
安远政冲着远处一人喊道:“井将军,太子被挟持,快来相救!”
井炎带着士兵跑了过来,又是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李绍康着急了,“井炎,快让开路,没看到本太子被胁迫吗?只要放走轩辕谂,本太子定然无恙。”
井炎看着安远政,并不让人让路。
井沣跑了过来,“哥哥,快让他们让开,太子殿下的安全重要。”
“轩辕谂是我靖国敌人,今日能杀了他是大功一件!”井炎挥手,身后现出一排弓箭手。
轩辕谂和李绍康都是一惊,这是早有预谋的事情,“井炎,你想造反吗?”
井炎缓缓站到了安远政的身旁,“琳琅公主,末将一切听您的安排!”
李琳琅挽住自己夫君的臂弯,纯真的笑容中带着冷意,“哥哥,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靖国着想,我会禀报父皇,你是被紫胤国的皇上杀死的。”
形势不对!
轩辕谂比李绍康反应快了一步,“李琳琅,安远政,你们要杀太子谋皇位?”
“话不能这么说,是你害死了我哥哥。我父皇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是死了,这皇位自然是我的。”李琳琅毫无顾忌,证明这周围的‘侍’卫都是她的人。
李绍康气的直发抖,轩辕谂的剑从他颈处撤离下来,“绍康兄,原本以为你靖国是九州内最为稳定的国家,皇子只有你一人,无人与你争抢皇位。没想到,你这妹妹要做人中龙凤啊。”
井沣持长剑站在了李绍康身旁,“哥哥,你若是敢伤太子一根汗‘毛’,咱们兄弟的情意到此为止。”
可是兄弟之情,怎比得上荣华富贵?就犹如兄妹之情敌不过皇权的‘诱’‘惑’!
李绍康、轩辕谂、叶念惜、巫小山和井沣五个人对着满府的‘侍’卫,势单力薄,怎能脱身?
轩辕谂此次也是失算了,他没想到连井炎将军都站在了安远政和李琳琅的身旁。‘侍’卫密密麻麻,弓箭手围在四周,只要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五个人定然被‘射’成刺猬,一命呜呼!
这可如何是好?
叶念惜可不想丢了‘性’命,她与李琳琅商量,“你们靖国的内斗就不要涉及无辜了吧?我回去后定然让沈奕过来与你赔礼道歉,要杀要剐任由你处置,如何?”
李琳琅咯咯而笑,“叶念惜,你以为我现在还稀罕沈奕的道歉吗?就是他将头颅奉到面前,我也不会瞧上一眼。”
安远政开口,“不过这叶念惜是车璃国的公主,又是我弟弟安宸烨的意中人,不宜杀之。念惜公主,只要你发下毒誓,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可以饶你不死。”
叶念惜当然乐意,立即发誓:“我若是将此事泄‘露’出去半个字,天打五雷轰。”
“你可以走了。”安远政命人让开一条路给叶念惜。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李绍康望着叶念惜直摇头。
&bp;&bp;&bp;&bp;叶念惜走到安远政近前,“多谢皇子。(c书盟最稳定)”
又走到李琳琅面前,“凤熙宁没有死,你知道吗?”
李琳琅神情大骇,“不可能!她怎会没死?”
“她让我给你带句话,不过这里不太方便。”叶念惜看看左右。
“什么话儿?”李琳琅在叶念惜的示意下,靠近了她一步,将头附过去。
“她说,想要你的命!”叶念惜趁着李琳琅不备,一把勒住她的颈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金匕首。这种劫持人质的方法,叶念惜用过许多次,轻车熟路,只是这一次事关几个人的‘性’命,所以必须稳妥,这才编出了凤熙宁之事,没想到李琳琅心中有鬼,果然上了当。
“安远政,让他们都退下,放我们几个人走,我可以保证李琳琅无事,否则,我与她同归于尽!”叶念惜此时也发现自己手中的匕首是先前被搜走的那一把,何时到了轩辕谂手中?不禁看了一眼他,只见轩辕谂眼睛微微弯,似有笑意。顿时明白,这家伙定然早就知道自己被关了起来,所以过来相救。
安远政对于李琳琅十分宠爱,有些慌了神儿,立即道:“念惜公主,我已经答应放了你,人情也算是给足了你车璃国,怎的还想要得寸进尺?”
“安远政,废话少说,你这妃子是要还是不要呢?”叶念惜胁迫着李琳琅到了轩辕谂身旁,从他手中拿了个‘药’丸塞到李琳琅口中,这才放了心。
李绍康看的目瞪口呆,“合着你们夫妻不是林中鸟儿,而是水中鸳鸯啊。”
“什么意思?”轩辕谂问道。
“同生共死啊!”李绍康十分羡慕轩辕谂,“不过叶念惜,你这心计可?*簧畹模叶急荒阆帕艘惶晕闳酉挛颐遣还芰恕!?br>
安远政到底是在意李琳琅,“我可以放你们三个走,不过李绍康不能走。”
李绍康无比可怜的望着轩辕谂,若是将他留下,这条小命就‘交’待了。轩辕谂本无暇顾及他,可是这狐朋狗友也是朋友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李绍康可是靖国的太子,靖国皇上日渐虚弱,他很快就能登基为帝,这于紫胤国是个好事儿。
不如就赌上这一次!
这么打算着,轩辕谂护住了李绍康,“他,我也要带走!”
双方僵持了半天,日头从中央位置向西沉去。‘侍’卫们的严峻脸上罩一层近乎古铜‘色’的金黄光茫,令他们分外威武庄严,手中长剑折‘射’出夕阳余晖,有些刺目。
安远政最终妥协,“只要不伤害琳琅,我可以放你们走!”
‘侍’卫们让开了一条路,五个人谨慎通行,叶念惜挟持李琳琅,轩谂在一旁守护,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李绍康和巫小山,井沣走在最后面。
随着几人行走,身后的路迅速被‘侍’卫涌上前,如‘潮’水般跟在几人身后,一直追逐到了太守府‘门’口。
忽然一骑快马驰来,“皇上来了!刚进城‘门’!”
“什么?怎么现在才来禀报?”安远政大惊。
“皇上是跟随秦将军一起来的,微服而来,方才过城‘门’时才知道此事。同行的还有皇后。”
安远政和李琳琅对视一眼,这一次恐怕要失败了,对太子图谋不轨,论罪当诛!
李绍康面‘露’喜‘色’,低声对轩辕谂道:“那秦百顺将军是我靖国的大将军,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秦百顺!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叶念惜暗暗琢磨,忽然想起来初遇安宸烨时的情景,当时他就是将自己从这位秦百顺将军手中救了下来。这么想着分了神儿。
“小心!”轩辕谂疾呼,伸手将叶念惜扯开,可是动作慢了些,一支明晃晃的箭‘插’在了叶念惜的胳膊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的手一松,匕首被身前李琳琅夺了过去,反手横在了叶念惜的颈处。
而身后又是一声疾呼,转眼再看,李绍康‘胸’前中了一箭,井沣扶住了即将倒下的他。
这一变故谁也没有想到,轩辕谂后悔不迭,都是被那靖国皇上皇后的到来给扰‘乱’了思绪,竟然被安远政和李琳琅偷袭成功。
不过轩辕谂是谁,伸手点住李琳琅的‘穴’道,她顿时动弹不得,从她手中拿过金匕首,眼角余光扫向方才两支箭飞来的地方,三丈外,神‘射’手正趴伏在墙壁上。伸手扔出两枚银针,啊的一声惨叫,那神‘射’手从墙上掉了下来,这才厉声道:“安远政,若是再敢轻举妄动,我先杀了她!”
安远政不信他敢伤害李琳琅,刚要动,轩辕谂的匕首便划了过去,李琳琅那白皙的颈处顿时多了一道血迹,“我暂时是不会杀她,不过少个胳膊‘腿’儿什么的,倒是下得了狠手。”匕首放在了李琳琅的胳膊处。
将局势控制住后,轩辕谂才敢看向李绍康,他的‘胸’口汩汩往外冒血,伤势不轻,从怀里扔出一瓶‘药’膏,“井沣,快给他伤口洒上。”
井沣将整瓶‘药’粉撒到了伤口处,李绍康的血才止住。而一旁叶念惜胳膊受了伤,血染了衣衫。轩辕谂唯有拖延时间,争取等到靖国皇上皇后的到来。
很快,马蹄声响起来,秦百顺带着人马赶来,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围着的‘侍’卫都看向安远政,等待他的指示。
秦百顺身经百战,一眼看出眼前形势不对,一个手势过来,他身后将士立即准备好作战。
“他们劫持了公主,杀了太子!”安远政忽然喊了一声。
秦百顺立即虎目圆睁,看清楚了被围之人,“轩辕谂,快放了我家太子和公主,本将军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是安远政和李琳琅要谋反杀太子,我是来救太子的。”轩辕谂言简意赅,说的明白。
可是偏偏遇到了个不明白的秦将军,他见到李绍康受伤倒地,以为是轩辕谂所为,又见到琳琅公主被挟持,更加确定安远政说的是真的,立即下了命令:“捉拿轩辕谂,保护太子和公主!”
将士们蜂拥而上,轩辕谂暗暗着急,直骂秦百顺是个糊涂蛋。一旁井沣帮着轩辕谂解释,可是那秦百顺哪里肯听,甚至认为井沣联合轩辕谂害了太子殿下。
轩辕谂一边保护叶念惜一边与涌上来的将士打斗,趁着这工夫,李琳琅挣脱他的威胁,跑到了安远政的身旁。
“放箭!”安远政一声令下。
秦百顺大怒:“驸马爷,那里还有我的将士呢,不能放箭!”
可是弓箭手只听安远政的命令,举起弓箭‘射’向轩辕谂和叶念惜等人。轩辕谂急忙拉过个士兵做盾牌,挡住飞来的箭雨。
“住手!皇上下令住手!”远处传来疾呼声,是皇上的传令官。
秦百顺一马当先冲到安远政的面前,“让他们住手!”
安远政哪里怕他,“秦将军想要放走贼人吗?”
“太子在他们手中,你想害死太子吗?”秦百顺手中长枪点在安远政的‘胸’口。
安远政看到轩辕谂等人倒在血泊之中,这才下令停止‘射’箭。命人上前从尸体堆里找出轩辕谂等人的尸首。这般密实的‘射’箭,轩辕谂等人非死即伤。
拨开一层尸体,看到轩辕谂那白‘色’华袍染成了血红‘色’,他忽然伸手将上前的‘侍’卫打飞,“秦将军,想要谋反的是安远政和李琳琅,关于此事你可以问问你家太子。”伸手帮叶念惜将身上尸体推开。
因为拿了‘侍’卫当挡箭牌,他们安然无事。
说话间,靖国皇上和皇后到了,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李绍康,皇上着急万分,“快,送到屋里让御医诊治。”
“父皇,我无事。”李绍康捂着伤口,气息微弱。幸好有轩辕谂的‘药’膏,他的伤势得到了缓和。
“康儿,你过来!”皇上让身旁‘侍’卫去搀扶李绍康,轩辕谂并未阻止,他相信李绍康会讲出来事实真相。
“父皇,是……”李绍康刚要开口,高墙之上‘射’来一支箭羽,直刺他的心脏处。
这是要****灭口,轩辕谂想要过去救他,无奈距离遥远,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绍康被箭刺穿。
忽然一人闪出,在箭到了近前时,一把抓住,身手敏捷,胆识过人。李绍康吓得失魂落魄,再也顾不得太子的尊严,抱住那人便哭,“彩‘玉’,多亏了你。”
正是皇后出手救了他,楚彩‘玉’是将军的‘女’儿,自然身手了得,她只是望了一眼轩辕谂便收回了目光,“太子殿下,无事了。”
不‘露’声‘色’的将李绍康推开。
李绍康刚站稳当,忽然四面八方箭如牛‘毛’般‘射’来。
“保护皇上!”秦百顺喊了一声,率先上前去保护皇上。
幸好皇上皇后坐着轿子而来,两个人躲了回去,连带着李绍康也躲进了轿子里。四周有‘侍’卫拼命抵挡弓箭。
轩辕谂拉着叶念惜,“安远政要夺权,咱们快些走!”
“还有他,咱们要一起带走!”叶念惜拉着巫小山。
轩辕谂皱了皱眉头,‘乱’军之中,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还要多带个人?真是麻烦!
安远政的注意力都在皇上和太子身上,所以轩辕谂和叶念惜得以有机会逃走,趁着‘乱’,跑向了路旁的客栈里……
不远处,楚彩‘玉’挥剑抵挡飞来的‘乱’箭,看到轩辕谂护着位‘女’子离开‘混’战,禁不住心中一伤……
&bp;&bp;&bp;&bp;“念惜,你在这等着,我去帮李绍康!”无论是出于‘私’‘交’还是公务,他都不能让李绍康失败。扔下一瓶‘药’膏,提剑跑了出去。
叶念惜和巫小山留在客栈里休息,自行包扎了伤口,爬到窗户边上看向大街之上。
一旁巫小山吭哧了半天,“谢谢你啊!”
“什么?”叶念惜回头看了他一眼,此时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了巫小山,自己的心思一直在轩辕谂身上,险些忘记他。
“多亏你一直带着我,否则我就葬身楼下街上了。”巫小山挨着叶念惜趴在窗户边上看楼下的厮杀,血流一片,死尸遍地,不断的有人倒下,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窗外,轩辕谂已经到了靖国皇上和皇后身前,替他们抵挡冲上来的士兵。而此时皇上已经从李绍康口中得知事情的大致经过,气的咬牙切齿,自己最为宠爱的‘女’儿竟然谋反,妹妹要杀兄长,真是天地不容!
一声令下:“捉拿反贼,杀无赦!”
于是秦百顺提枪上前去捉拿安远政。他称得上是靖国第一将军,勇猛无敌,所以擒拿安远政也是小菜一碟。长枪刺去,两个回合,安远政就不敌被挑下了马。
擒贼先擒王,安远政和李琳琅被抓起来,大势已定,秦百顺命人看着他们两个,提枪去战井炎。两人都是靖国大将军,秦百顺威猛,力大无穷,井炎剑法高超,两个人斗了十几回合。
到底是秦百顺对敌经验丰富,虚枪一晃,绕到井炎身后,一个回马枪刺去,正‘插’入后心,将他挑落马下,井炎顿时气绝身亡。
没有了主将,谋反的将士们像是一盘散沙,很快被打的落‘花’流水,丢盔弃甲投降了。
叶念惜和巫小山躲在客栈里没敢出去,看到轩辕谂随着靖国皇上和皇后进入太守府内。只怕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觉得肚子饿了,叶念惜要了些饭菜让伙计送到房间里,与巫小山对坐开吃。
“你是念惜公主?”巫小山饿坏了,狼吞虎咽,这一点跟巫百草一点儿都不像。
“现在该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来头了吧?”叶念惜问道。
巫小山抹抹嘴巴,“你也算是救了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巫百草的儿子。”
叶念惜手中的碗儿端了半天,忘记放到嘴边喝粥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巫小山,“巫百草是你爹?我怎的没听他说过啊?”
“我是他的‘私’生子,他当然不肯承认,而且当初他看着我娘中毒身亡而不施手相救,我也不愿意认他这个爹。”提起往事,巫小山愤恨不已。
巫百草还有这么一出?
叶念惜更加好奇。又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巫百草其实收过一个徒弟,就是巫小山的娘亲锦儿。
一年冬天,巫百草身上寒毒发作,倒在雪地里,是路过的锦儿救了他,当时因为家境不好,锦儿二十出头还未出嫁,一个人住在破茅草屋中,对巫百草细心呵护。
巫百草为了报答锦儿的救命之恩,答应收她为徒弟,教授她治病救人。两个人朝夕相处,孤男寡‘女’难免互生好感。而那时的巫百草四十出头,却长着一副三十岁的容颜,自然让锦儿动了心。
碍于师徒名分,巫百草不忍心耽误锦儿,将一些简单的草‘药’功效教给其后,就要告辞离去。两人喝酒话别,都是醉意浓浓,自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事后,巫百草后悔莫及,不敢面对锦儿,匆匆离去。他走后不久,锦儿便发觉有了身孕,四处寻找他却是杳无音信。一个人生下了巫小山,含辛茹苦抚养长大。
锦儿醉心于‘侍’‘弄’草‘药’,渐渐中了********,巫小山十五岁那年,终于打听到巫百草的下落,娘俩儿急忙赶去,十五年未见,锦儿已经苍老,而巫百草面目依旧。
锦儿身上的毒‘药’发作,巫百草却以今 年救够了人,不肯施以援手,任凭巫小山百般相求,都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锦儿失望,一命呜呼。自此巫小山恨透了自己的父亲,几次想杀巫百草,却是难以下手。
一直到最近,听到有人要找巫百草,以为是要找他看病去毒,于是心生一计,决定冒充于他,毁掉他的名声。
“你啊,真是害苦了我和轩辕谂。”叶念惜抱怨。
“你找巫百草做什么?”巫小山问道。
“当然是为了龙尾‘花’和龙须草。”叶念惜也不隐瞒。
巫小山若有所思,“我带你去找巫百草吧。”
叶念惜的眼睛一亮,“你知道他在哪里?”
巫小山点头,“是我将他关起来了。在一个深山老林里,我和我娘以前住的地方。”
>
怪不得寻遍了九州,也没有找到巫百草的下落。叶念惜庆幸遇到了巫小山,和他聊了这么多话。
次日天亮,轩辕谂终于回来了,他换了套衣服,能看出来那是李绍康的衣衫。两人关系不错,都到了穿一件衣服的地步了。
轩辕谂打了个哈欠,躺到叶念惜的‘床’铺上,“说说吧,你怎么来了?”
叶念惜扯着巫小山,“咱们去找巫百草,他被关了这么久,估计快饿死了。”
听到巫百草有了消息,轩辕谂也不困乏,从‘床’上坐起来,事实上,他也不曾觉得困乏,毕竟是个魂魄而已。
三个人上路了,因为昨日的战‘乱’,康城封锁严密,对于进出的人都要仔细盘查一番,轩辕谂拿出李绍康的金牌,三个人顺利出了城。
一路上,轩辕谂将昨夜的事情讲了一遍,他彻夜未眠,一边替李绍康看伤口,一边将一切讲清楚。靖国皇上本来打算将他留下来做人质,幸好李绍康和皇后说情,这才放了他出来。
“李绍康对你还不错。”叶念惜掂量着金牌,有了这东西,可以随意出入靖国。
“这不是李绍康给的,他只顾着自己的伤口了,哪里有这么细的心思。”轩辕谂从叶念惜手中拿过金牌塞到衣袖之中。
原来这是楚彩‘玉’给的,表面上,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可是谁能想到紫胤国的皇上和靖国的皇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李琳琅如何了?”叶念惜问道。
“靖国皇上到底是宠爱她,将她与安远政驱除了靖国,以后不得回来。没有要她的命。”这将会给靖国留下隐患。李绍康的心思绝对斗不过李琳琅。
轩辕谂暗暗替他担心。
“这样也好,至少寮国的二十万大军也随即退出,紫胤国的压力少了一些。”他补充道。
在巫小山的带路下,很快到了深山老林之中,幽幽古木参天大树,蔽日遮‘阴’,马蹄踩在松软树叶上,发出沙沙响声,叶念惜禁不住跳下马,就像是踩在了地毯上,十分舒服。
“巫小山,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叶念惜看到被‘露’水打湿的木头上长着木耳蘑菇,真是纯野生的天然食物。若是自己老了,可以考虑在这里渡过余生,幽静舒适。
“前面就是了。”转过一个弯儿,巫小山指着远处一间茅草屋。
那是一个年久失修的屋子,房顶有着破‘洞’,木‘门’破烂不堪,已经腐朽。想来是自从巫小山离开后就没有人住过,一直荒废了。叶念惜问道:“巫百草在里面?”
“肯定在里面,就是不知道死活了。”巫小山毫不在意。
原来巫小山将巫百草用铁链子锁在里面后,就离开了。至于水和食物,那就要听天由命了。
这还不饿死?渴死?
巫小山对他爹可真够狠的!
叶念惜和轩辕谂加快步伐跑了过去,茅草屋里昏暗一片,臭气熏天。三个人同时皱了皱眉头。巫百草被拴在里面,吃喝拉撒都挪不了地方,所以这屋子里没有臭味儿才怪呢。
可是屋子里没有动静,轩辕谂打开了火折子,这才看到巫百草果然在屋子里,他躺在地铺上,佝偻着身子,脸‘色’蜡黄,幸好,还有喘息的气儿。
看到屋子地面上长满了蘑菇,巫百草被关了一个多月,就是靠生吃这些蘑菇维持生存。
轩辕谂给他喂了些水,取出一粒‘药’丸儿放到他嘴里,良久,巫百草才悠悠睁开了眼睛,双‘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巫小山解开了锁子,轩辕谂将巫百草抱出了屋子,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让他躺在草地上,取出包袱里的饼,泡到热水里给他服下,巫百草这才有了力气说话。
“龙尾‘花’和龙须草在我的随身包袱里,你去取吧。”他知道轩辕谂来意。叶念惜返回那恶臭的屋子里取来他的包袱,里面果然有一‘花’一草两样东西。
费劲功夫就是为了这东西!
轩辕谂将龙尾‘花’和龙须草收好,“我送你回明月山吧。”
“我的命是他的,用来还他娘的命吧。”巫百草摇摇头,不让轩辕谂搀扶他。
叶念惜低声对巫小山道:“你的父亲发过重誓,一年只能救十二个人,若是救够了,绝不会再出手相救。我想你母亲的死,他也是有心无力吧。原谅他,好吗?”
“不可能!念惜,我绝不会原谅他!”巫小山气鼓鼓的看着巫百草。
“那你杀了他!杀了这世上你最亲近的人。杀了你母亲最爱的人。”轩辕谂将长剑‘抽’出递向巫小山。
&bp;&bp;&bp;&bp;巫小山怔了一下,没有接,“我不杀他,我要看着他受尽折磨。”
“你母亲的在天之灵若是看到你们父子相残,她会安心吗?”轩辕谂冷言。
巫小山的倔强顿时崩溃,“我娘亲可以原谅他,我不会!”
“你娘都不怪他,你怪个‘毛’啊?”叶念惜看到巫百草受了这种折磨,心里替他难受,说话也粗俗起来。
这个巫小山怎的如此执念呢?
轩辕谂收起长剑,“巫百草,人家根本不当你是爹,你也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咱们走吧。”
“我的命给他就是了。”巫百草伸手去拿轩辕谂的剑。
到底是虚弱,被轩辕谂轻轻推了一下,连剑柄也没‘摸’着。
叶念惜最厌烦看这种纠缠不清的儿‘女’情长,当然还有父子之间的爱恨情仇,“巫百草,你若是自尽身亡,将命还给他。只怕巫小山这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你忍心吗?”
又看向巫小山,“你折磨他,自己快乐过吗?有没有想过你娘的在天之灵?我想她临死时一定希望你们父子相好,你现在的种种做法,只会让你娘伤心。”
最后总结道:“让你们和好,一时半会儿也不大可能,但是绝不能再这么折磨下去。不如就此告辞,一个回明月山养身子,一个爱干嘛干嘛去。不许再提仇恨。”
这番话也算是有道理吧,父子之间就算是有再深的仇恨,也是血浓于水,无法自相残杀。巫小山泄气儿坐在树叶堆上,也不说话。
轩辕谂将巫百草抱上马车,三个人赶车离去。扔下巫小山一个人坐在原地发呆。
“咱们将他一个人扔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啊?”叶念惜坐在车前挨着轩辕谂,拿着个饼啃起来。
“他本来就住在这里,留下有什么不好的?”能将自己的父亲折腾成这样子的人,心肠好不到哪里去。轩辕谂对于巫小山没有什么好印象。若非及时赶到,巫百草坚持不了多久。
正说着,轩辕谂皱起眉头,勒住缰绳,“真是‘阴’魂不散!”
叶念惜将视线从手中大饼移向前方,看到巫小山站在那里拦住去路,“你,你想做什么?”将口中干涩的烧饼咽下。
“我要和你们一起走,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我不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巫小山无视轩辕谂的敌意,爬上了马车。
“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叶念惜看着他挨着巫百草坐下,生怕他对巫百草不利,也跟着进了马车。
“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巫小山伸手从包袱里拿饼吃,他倒是不客气。
叶念惜无辜的看了轩辕谂一眼,“我跟他之间可没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巫小山立即纠正,“怎么没什么?你救了我的命啊。人们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要以身相许……呜呜……叶念惜,你干嘛捂我嘴巴……”
以身相许这话也敢说出来,轩辕谂还不气炸了?
叶念惜眼角余光看到轩辕谂投来厉‘色’目光,那样子真想掐死巫小山。嘿嘿一笑,“童言无忌!你不要当真!”
“童言无忌?他都三十多岁了!”轩辕谂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一记,发出刺耳声音。
叶念惜松开巫小山的嘴巴,“你就不能说点儿靠谱的话?再说了救你的人也不只我一个,轩辕谂也有份儿啊。”
“那我就对他以身相许。”巫小山直接道。
叶念惜笑喷了,“这个主意好。”
“巫小山,你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吗?”轩辕谂回头看他。
“就是做牛做马啊!”巫小山和他爹一样单纯无公害。
轩辕谂的冷脸柔和下来,“如此甚好。”将马鞭递给巫小山,不是做牛做马吗?那就先来赶马车吧!
巫小山赶着马车很快出了森林,路上也不停歇,因巫百草的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养,所以暂时没有送他回明月山,而是一直奔向紫胤国的都城方向。
自此,需要给轩辕谂去毒的七种东西全部拿到手,摆放在寝宫案几上,巫百草经过几日调养身子恢复很快,蓬莱道长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让寝宫‘侍’‘女’‘侍’卫都退下,八十一暗卫隐蔽在四周暗中保护,谨防外人进来打扰。寝宫殿上众人席地而坐。
叶念惜和沈奕托着下巴坐在一旁观看这些东西,一个个在烛光摇曳下熠熠生辉,此时才知道龙尾‘花’和龙须草并非普通‘花’草,它们能在黑暗中发光。
两个人看的眼睛都酸疼了,也不见蓬莱道长有动静。
沈奕熬不住了,“我说道长,到底怎么‘弄’啊?”
蓬莱道长掐指算了算,“时辰快到了。不过轩辕谂,老夫可不能白白救了你的‘性’命。”
轩辕谂早就料到他要讲条件,这位道长可不是省油的灯,哪里管什么师徒情谊,“说吧,想要什么?”
“老夫就喜欢你这聪明劲儿。”蓬莱道长喜笑颜开,指着桌子上的所有东西,“治好了你之后,这些东西都要送给我!”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这些东西里除了龙骨粉是他得到的,其余六种东西有的是经过千辛万苦找到的,有的是险些丧命换来的,怎能说给就给了他?
叶念惜第一个不答应,“我说道长,您老人家这算是敲诈吧?”
“这些东西在你们手中又没用,不如放到老夫那里物尽其用。”蓬莱道长大言不惭。
“怎的没用?”叶念惜看向龙胆石,万一哪天在古代‘混’不下去了,还要指望这个回到现代呢。
一旁杨青竹也是不满,“那龙牙‘玉’是我凤起国的国宝,少一颗都不算完整。”
沈奕也开口,“小爷用了那么多相思‘玉’换来这龙鳞片,还想着用它换些银子呢!”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吧?
巫百草适当发言,“那龙须草和龙尾‘花’可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还指望着炼制‘药’丸呢!”
……
总之,不等轩辕谂开口,都不同意。
蓬莱道长好没面子!
轩辕谂立即打圆场,“不知道蓬莱道长用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看着喜欢而已。”蓬莱道长不肯如实相告。
众人沉默,蓬莱道长也不动弹,就盯着案几上的东西看。
“要不借给我用一个月?”蓬莱道长建议,“诸位不会这么小气吧?”
巫百草与蓬莱道长关系甚笃,他第一个同意了。
沈奕随即也同意了,顺便说服了杨青竹,“龙牙‘玉’有八颗呢,给他用一颗也无妨。”
到底是为了救轩辕谂,叶念惜不好阻拦,最终让步了。
蓬莱道长这才从身后包袱里取出盘子大的一物,打开外面包着的粗布,‘露’出了里面的一件雪白‘色’银盘,与其说是盘子,倒不如说是一朵莲‘花’,七个瓣儿,中央一个葫芦。整体晶莹剔透,仿佛冰雕。
端着这莲‘花’放到案几上,蓬莱道长神‘色’严肃,“轩辕谂,盘‘腿’坐在对面去,双手合十,闭目养神。”
轩辕谂依言而行。
蓬莱道长将桌上的物件一个一个的放到莲‘花’瓣儿上,七个‘花’瓣儿正好放七样东西。“诸位保持安静,万万不可‘弄’出动静来。”
沈奕多问了一句:“若是‘弄’出动静来了呢?会有什么后果?”
蓬莱道长皱眉,“后果很严重,会打扰老夫的心情。”
这也算严重?沈奕又问道:“道长心情不好了,会怎样?”
“沈奕,你给我出去!”蓬莱道长被他问的烦了,双眼一瞪,胡须翘了起来。
沈奕闭口不敢说话,这蓬莱道长脾气不小啊!
七样东西按照顺序摆放完毕,蓬莱道长拿下葫芦,拔开塞子,走到轩辕谂的面前,“滴一滴血进去。”
取手指血滴了进去,轩辕谂继续闭目养神。蓬莱道长将葫芦放回莲‘花’中央,坐在另一旁,与轩辕谂动作相同,念念有词。
没人知道他念叨的是什么,只听得叽里咕噜十分无聊,越听越困,竟然都睡着了。连杨青竹这样的活死人也失去了意识。更不要说叶念惜和沈奕等人了。
轩辕谂的魂魄如一缕青烟从身体里飘了出来,盘旋了一圈儿后进入了葫芦之中,七种物件发出耀眼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寝宫大殿上‘交’相辉映,中间有‘迷’雾散开,有烟云飘渺。
殿上所有人,只有蓬莱道长一人仍然清醒,他挥舞着拂尘仿佛做法一般,口中咒语越念越快,一直到‘迷’雾将整个大殿笼罩,眼前‘迷’茫一片,只有其中光彩闪耀。
莲‘花’带着七种物件飞向轩辕谂,在他头顶盘旋三圈后又飞了回来,而轩辕谂的身子中有黑气散发出来,被七彩光照耀的无影无踪。
忽然那咒语停下,浓雾渐渐退去,光芒消失,葫芦中一缕青烟摇曳飘出,飞回了轩辕谂的身体里。
蓬莱道长的拂尘动了动,一切恢复如常……
叶念惜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仿佛沉睡了八百年,缓缓睁开眼睛,先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轩辕谂,大惊失‘色’,急忙跑了过去,但见他脸‘色’正常,气息稳当,长睫‘毛’如羽翼般闪了闪,黑漆漆的眼睛呈现出来,“念惜,我好像好了,这身子又是我自己的了。”
“真的?太好了!”叶念惜‘激’动的抱住了他。
身后众人纷纷醒来,忽然沈奕一声惊讶,“蓬莱道长呢?那东西们呢?”
转头再看,案几上空空‘荡’‘荡’,蓬莱道长不见了踪迹。不会携宝贝潜逃了?
&bp;&bp;&bp;&bp;在众人掀幔帐翻柜子找蓬莱道长时,轩辕谂发话了,“既然答应将东西借给他一个月,那就一个月吧!”想来蓬莱道长已经悄然离去了,这个位道长有些心眼,担心众人反悔,先下手为强了。
忽然感觉到背后凉风,轩辕谂隐约觉得不妙,急忙转身去看,稳稳一掌拍在‘胸’口,砰的一声,险些吐血,“沈奕,你做什么?”
“疼吗?”沈奕收掌。
“废话!”轩辕谂捂着‘胸’口,怒目而视。
沈奕凑了上前,“真的好了?”拍了拍轩辕谂的身子。
轩辕谂一皱眉头,“轻点儿!”躲开了他的手。
轩辕谂得救了,众人都很高兴,至于蓬莱道长不辞而别,这也算是个小‘插’曲,并不影响众人的心情,当夜摆下酒宴,不醉不归。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夜深人静,巫百草和巫小山的酒量最浅,早早就醉了。沈奕和轩辕谂喝到兴头上,又开始比试酒量,喝光了两坛酒还是不分上下。于是轩辕谂提议比试剑法。
沈奕自知剑法比轩辕谂低一等,可是他酒劲儿上来,哪里肯承认?于是道:“熙宁和念惜也不能闲着,不如咱们四个一起比,我和熙宁是夫妻,我俩自然一组,你和念惜一组,咱们二对二!”
叶念惜的武功与凤熙宁差远了,吃的正香,哪里愿意去打架?指着杨青竹道:“沈奕,你瞧清楚了你的夫人,这可是位公子,难不成你真要过日子?”
沈奕撇撇嘴巴,“哪天遇到蓬莱道长,让他给熙宁换个身子。”
“那你们现在就不要挨的太近,我们看到也就算了,让宫里的‘侍’卫和宫‘女’们看到,还不知道怎么想呢!”叶念惜好意提醒他。
沈奕不是不注意,而是杨青竹长的眉清目秀,加上是凤熙宁的神态,总觉得有些像‘女’子,让小侯爷忘记了两人的‘性’别差距。听到叶念惜这番话,沈奕将搭在杨青竹肩上的手撤了回来,“还要不要比试剑法了?”
“当然不比了。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有意思吗?有这本事还不如去杀了凤熙雯。”叶念惜没好气。
提起凤熙雯,沈奕气的牙痒痒,“小爷迟早有一天要她的命。”
“还是叫我杨青竹吧,凤熙宁已经死了。咱们之间以后只做朋友吧。”杨青竹淡淡而言。
两个男人怎么做夫妻?沈奕唯有点头同意。
自此,沈奕和杨青竹住在宫中,照顾轩辕羲和和凤望舒两个孩子。轩辕谂主持朝政,沈奕协助于他,国事紧张,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探讨国家大事,兄弟二人少有的默契与融洽。
其实沈奕本想带着杨青竹和孩子离开,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可是凤起国的仇恨未报,李琳琅那里也不能忽视,加上紫胤国正需要人才,沈奕便留了下来。论血缘,论关系,他都是轩辕谂最亲近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不过小侯爷认为留下来的真正理由是自己是个人才,拔尖的人才!
轩辕谂没有了‘性’命之忧,自然也没了顾忌,他一心想要让紫胤国在九州雄起,不再任由他国欺负。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可畏惧的?所以,他倍加珍惜活着的时光,日夜‘操’劳,为国事废寝忘食。
叶念惜重新坐回了皇后的位置,失而复得的心情格外复杂,幸好一切都过去了,终于可以享受平淡的日子了。只是这宫里的日子再好,过久了也是如同白开水平淡无奇。而轩辕谂的国事从来不让她‘插’手,也不与她分担自己的哀愁,用他的话来说:“皇后是要与朕一起享福的,怎能再让你有任何不悦?”
百无聊赖,叶念惜竟然不适应这荣华富贵,暗暗叹息,自己就是个劳碌辛苦的命!也曾向沈奕抱怨过,沈奕回她,“轩辕谂不贪恋‘女’‘色’,不让你‘操’心,要什么给你什么,事事顺着你宠着你,天下间的‘女’子,只怕你是最幸福的一个了。”
难道真是自己不知足?
叶念惜最终在白子君的建议下,明白了事实的真相,自己应该给轩辕谂生个子嗣,这样就有事情忙了。
说到就要做到,叶念惜还真有这份心思,每天看着轩辕羲和和凤望舒,心里更加痒痒,于是自己翻书籍找了补养身子的‘药’方,开始让浅月和晚霞按照方子煎‘药’。
一通折腾后,不知怎的传到了轩辕谂的耳朵里,他急匆匆赶到紫曦宫,亲自为叶念惜把脉,大笔一挥写了个方子,“念惜,你那‘药’方
根本没用,不如试试我的方子。”
于是浅月和晚霞又开始按照皇上的方子煎‘药’,每天监督叶念惜喝下去。叶念惜叫苦连天,为何?因为她的‘药’方上面红枣、红糖、银耳、桂圆等东西都是甜口的,十分好喝。而轩辕谂的‘药’方上莲子、当归等物都是苦的,难以下咽。可是为了子嗣,这‘药’汤还要每天喝下去,叶念惜暗暗恼恨自己,怎的没事儿找事儿呢?
许是知道了叶念惜的苦不堪言,这一日轩辕谂早早从御书房走出来,邀请她去太和楼换换口味儿。叶念惜换了普通衣衫,欣然前往,两个人先去逛了几个铺子,看天‘色’已黑,便直奔太和楼。
伙计十分热情,直接领着两人上了阁楼,许久未来,这里的陈设与先前无异,‘门’窗桌椅上一尘不染,伙计上了壶上好的碧螺‘春’,便合‘门’离去。
无须轩辕谂和叶念惜点菜,一会儿工夫桌子上便摆满了这太和楼最拿手的几道菜,热气腾腾,都是新鲜出锅的美食。叶念惜看的直流口水,等到伙计都退下了,这才急忙提起筷子,大朵快颐。
许久未来太和楼,觉得这里的饭菜格外香,叶念惜的面前很快堆起了一堆骨头。吃的满嘴油光。
轩辕谂直摇头,“能不能有点儿皇后的样子?”
“在你面前,我何时摆过皇后的架子?人生苦短,该吃吃,该喝喝,多好?”叶念惜将一只刚剥好皮的龙虾塞到轩辕谂口中。
轩辕谂唯有苦笑,这位皇后人前人后简直判若两人。文武百官面前,她风华绝代,不苟言笑,一副端庄贤淑模样,就连左平大将军都说皇后可母仪天下。可是在人后,她完全是我行我素,还有不男不‘女’的‘性’格脾气,试问敢打皇上耳光的皇后有几个?
酒菜过半,叶念惜吃的心满意足,‘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喝茶。而此时轩辕谂喝了一盏酒,似乎忧愁随着酒劲儿浮了上来,他的眉宇间渐渐有了‘阴’云。
“当初沈奕向我要这太和楼,我一直没有给他。我的名下铺子众多,只有两个是不能送人的,一个是太和楼,一个是群芳阁。这两个都是给我暗中打探消息的地方。也是那八十一个暗卫休息的地方。”轩辕谂的语气云淡风轻,似乎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叶念惜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提及此事,静静听着,也不‘插’言,只听得他又道:“在这里我能得到许多消息。不过这么多消息中偶尔也会有错误的。就像是我前几日得到的一个消息。”说到这里,轩辕谂起身从一旁软榻边上取出一封信来。
叶念惜看他神情有些严肃,不像方才那般轻松,知道这封信不简单。一脸狐疑拿了过来,看完信,不由得吸了口凉气,“这消息一定是假的,轩辕谂,你不能信!”
信的内容并不长,却字字要人命!
信上说:叶启轩密谋联合寮国,要灭掉紫胤国,不惜派其妹妹做内应!
“我也希望这是假的。所以想让你去查证一番。”轩辕谂低头用茶杯盖儿拂了拂茶水,喝了一口。
“你不信我?”叶念惜忽然觉得两人距离远了。
“若是不信你,我怎会让你看这封信?我只是不知道你哥哥叶启轩的心意,想让你去探一探。”轩辕谂将信笺收了起来,抬起了头,“况且,你离开车璃国许久,也该回去看望你的哥哥一趟。”
叶念惜沉思,轩辕谂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相信自己?还是借此考验自己?可是无论如何,都要去见叶启轩一趟,车璃国和紫胤国不能开战,轩辕谂和叶启轩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主意打定,叶念惜答应轩辕谂,回车璃国探探叶启轩的心意。
这封信一定是假的,是有人挑拨两国关系!叶念惜笃定于此。
三日后,紫胤国皇后回娘家省亲,由顾跃护送,一路上浩浩‘荡’‘荡’,引来不少百姓围观,都要看一看这位被皇上废了又迎娶回来的皇后。在九州,叶念惜就像是个传奇人物存在着。嫁了轩辕宸,萧君武轩辕谂三位皇上,又引得紫胤国的皇上和侯爷争抢一番,几次翻脸大打出手。现在传闻,寮国太子也陷入了这场美人儿争夺战中,这‘女’子着实不简单!
叶念惜倒是没想到自己的魅力这么大,望着马车外人山人海,对自己指指戳戳,干脆将帘子放下,眼不见心为净。功过是非,任由百姓点评,嘴长在人家脑袋上,干嘛要管?直接管好自己就行了。
因为是以皇后的身份前往车璃国,所以队伍庞大路上走走歇歇,一直到三天后才到了车璃国的都城。
&bp;&bp;&bp;&bp;城‘门’打开,陆羽珩带人亲自来迎接,叶启轩和皇后阿宁站在正殿前等候。( ’)远远看到叶念惜,便十分热情的迎了上来,叶启轩上下打量叶念惜,由衷而叹一句:“你可知道哥哥有多想念你,我的好妹妹!”
只此一句,让叶念惜心中千肠百转,想起昔日兄妹二人的种种亲近,忍不住潸然泪下。
按照规矩,拜祭父皇母后,又与后宫嫔妃共进晚宴。叶启轩的后宫‘女’子并不多,一位皇后,三位皇妃,四位嫔妃,还有贵人等,总共十多位。坐在宽敞的大殿上,竟然还有些冷清。
不过这并不妨碍叶念惜与哥哥的重聚,众位嫔妃将皇上对念惜公主的疼爱看在眼里,都知道这兄妹二人关系很好,于是纷纷上前敬酒,夸赞念惜公主的貌美与贤淑。
叶念惜不得不装出紫胤国皇后的姿态,与诸位妃子聊天说笑,只是觉得皇后不苟言笑,言语甚少,端起一杯酒,“我敬皇嫂一杯酒,愿你与我哥哥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话毕,看到阿宁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而叶启轩脸上有不悦之‘色’一闪即过。这两人闹别扭了?叶念惜心中起了疑虑,表面并不动声‘色’,与阿宁举杯同饮。
吃菜喝酒之际,叶念惜留了心,发现不仅是自己的哥哥与皇后很少‘交’流,就是下面的诸位嫔妃都对这位皇后视而不见。到底怎么回事儿?
“哥哥该与皇嫂喝上一杯酒。”叶念惜笑道。叶启轩与每位嫔妃都喝了酒,唯独没有与皇后喝酒。
叶启轩愣了一下,端着手中酒杯犹豫不决,一旁的皇后低眼看着身前酒杯,“公主有所不知,今日这宴会我本不该来参加的。”
“什么意思?”叶念惜感觉到大殿之上顿时冷了下来。
叶启轩开口,“若非妹妹来,皇后现在已经被我打入冷宫了。”
“为什么?”叶念惜放下筷子,没了吃饭的心情。
叶启轩看了皇后一眼,似乎有些张不开口。反而是阿宁十分坦然,“其实这事儿后宫之人都知道,也瞒不过公主。是因为我伤了陈皇妃,害的她险些小产。”
“陈皇妃有了身孕?恭喜哥哥和陈皇妃了。”叶念惜看到座下陈皇妃珠圆‘玉’润,一只手轻轻放在腹部,这可不像是险些小产的人。 []
话锋一转,叶念惜又道:“前段日子我与寮国太子殿下见过一次面,听他说皇后心‘胸’广阔,豁达坦诚,是位不可多得的‘女’子。我想即便是皇后伤了陈皇妃,也是无心之举。况且陈皇妃的腹中胎儿无事,皇兄不如就此算了。”
她的确听安宸烨说过,这位皇后其实是寮国的‘女’将军阿宁,武功高强,男儿气概,与心月公主关系不错,心月公主逃婚,安宸烨便推荐这位阿宁将军顶替,其实是为叶启轩选了一个好帮手。只是没想到,叶启轩对心月公主情有独钟,对于这位假冒的公主不理不睬,几次向安宸烨提出要废掉皇后。
这位阿宁的确不太会人情世故,不愿意讨好皇上,与诸位嫔妃周旋。不过这样的‘女’子反倒让叶念惜欣赏佩服,所以愿意为她说情。
陈皇妃首先不乐意了,在两个‘侍’‘女’搀扶下她站了起来,“公主不知道那日的情形,难免善心大发为皇后说话。可怜我这骨‘肉’险些没了,而我也险些为此丧命。”说罢,泪眼涟涟,拿过旁边‘侍’‘女’递来的锦帕擦了擦眼睛,楚楚可怜。
“陈皇妃,快请坐下说话。”叶念惜急忙道。
在叶启轩的示意下,陈皇妃这才坐下,将那日的事情讲了一遍。其实这事情后宫诸位嫔妃都知道,不知道的唯有叶念惜一人。
那日陈皇妃有了身孕,欣喜万分的去告诉皇上,皇上自然高兴,命人好生照顾陈皇妃。又将此事在后宫宣扬开来,给予了陈皇妃许多特权,比如不必向皇后请安,想吃什么尽管让御膳房做,诸如此类。
陈皇妃一连几天没有去给皇后请安,心中愧疚,于是带着‘侍’‘女’去见皇后。听说皇后在御‘花’园赏‘花’,便去了。没想到皇后怪罪其几日不来请安,还说其恃宠而骄,将她推倒地上,动了胎气。
皇上当然大发雷霆,想要将皇后打入冷宫,又接到念惜公主回国省亲的消息,这才仅是罚皇后禁足。
陈皇妃说这些时,皇后的表情一直平淡安静,叶念惜善于察言观‘色’,一眼便能瞧出陈皇妃是为了争宠而已。暗自忖度,她是皇妃,又有了身孕,自然觊觎这皇后的位置,只要除掉阿宁,皇后之位顺理成章便落入了她的囊中。可惜自己的哥哥看不清楚这一切。
叶启轩道:“念惜,你也无须为皇后说情,朕多少会给他寮国几分情面。”
叶念惜不便多说什么,毕竟这是自己哥哥的后宫杂事。
酒宴散去,叶启轩夜宿嫔妃宫中,叶念惜看到皇后孤身一人离去,身影萧索凄寂,禁不住追了几步上去,“阿宁!”
皇后停步转身,“念惜公主,有事情吗?”
“你身边的‘侍’‘女’小兰是先前伺候过我的‘侍’‘女’,我习惯了她的伺候,想要借几日。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叶念惜问道。
“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只要能办到的,必将竭尽全力。”阿宁将小兰‘交’给了叶念惜。
“天‘色’不早,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去找你玩儿。”叶念惜带着小兰走了。
回到自己先前住的庭院,叶念惜并未休息,而是将小兰叫到了身前,“你是皇后的贴身‘侍’‘女’,方才吃饭时说的事情应该都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不许隐瞒,也不许说半句谎话。”
小兰不敢有所隐瞒,急忙跪在地上,“启禀公主,那件事情是陈皇妃诬陷皇后,只是皇后‘性’子淡漠,不愿意解释。”
“起来说话。”叶念惜温声,她没有看错这个‘侍’‘女’,她果然有些良心。
小兰是叶念惜未出嫁时的‘侍’‘女’,十分老实,叶念惜待她一直不错。当初车璃国灭亡,小兰逃出了宫,一直到复国后,她又来到宫里找叶念惜,想要继续伺候她,主仆情深,叶念惜让哥哥收留她在宫中做了个‘侍’‘女’。每次回来,都要点名让小兰伺候自己。
小兰陆陆续续将皇后的事情告诉了叶念惜。
自从大婚后,皇上从未宠幸过皇后,反而是处处冷落。皇后只担了个虚名,并未有任何权势,可是她不在意这些,每天只是练习武功打发寂寞。
皇后不习惯身旁跟着众多‘侍’‘女’,所以每次都是只带上小兰陪她散步。而这一天,皇后在御‘花’园赏‘花’,有些口渴,小兰回去取水。等回来时,看到陈皇妃带着两位‘侍’‘女’与皇后聊天。
不过这聊天的气氛不太好,陈皇妃自恃有了身孕,嘲笑皇后是不会下蛋的‘鸡’,嫁给皇上这么久了,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皇后不气不恼,转身想走,陈皇妃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意思是要再说些话。
皇后只是将胳膊向前动了一下,陈皇妃就松开了衣袖跌倒地上,不肯起来。皇后扶她,她也不动。
谁能想到,片刻后,皇上路过,看到了这情景,陈皇妃嚷嚷着腹部难受,是皇后将自己推到了地上。而皇后想要解释,皇上根本不听,挥手就是一巴掌,还说若是孩子保不住,皇后就以命抵命。
“那陈皇妃是自己慢慢倒在地上的,绝对不是皇后推的。奴婢后来劝皇后去向皇上赔礼道歉,可是她‘性’子倔强,就是不肯。”小兰日夜伺候这位皇后,对她多少有些感情。
叶念惜掏出一支‘玉’镯子,戴在小兰的手腕处,“这事情终究是要让我皇兄知道,明日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去说说?”
“奴婢愿意。”小兰跪地谢恩。
“你与皇后关系不错?”叶念惜问道。
小兰低声道:“其实皇后待奴婢们十分和善,从未打骂过,但是也从未说笑过。皇后虽然与奴婢们不亲近,可是她也从未让奴婢们受过委屈。”
主仆二人又说了些话,这才躺下休息。
叶念惜的心里有些奇怪,因为小兰提起这位皇后对于李瑾瑜将军似乎有兴趣,她不时问起小兰李瑾瑜生前的事情,也只有听到李瑾瑜的故事,她才偶尔会‘露’出笑容。
一个是寮国的将军,一个是车璃国的将军,应该从未照过面,怎会认识?这阿宁为何要打听李瑾瑜的事情呢?叶念惜想了一夜,最终得到个结论:阿宁怀疑安宸烨就是李瑾瑜!
不过,这事情连自己都未曾怀疑过,阿宁怎会知道?不可思议!
次日,叶念惜带着小兰去找叶启轩,来的有些早,叶启轩还未下朝。于是坐在他的寝宫殿上等候。实在无聊,便走到他的案几前,想要找本书看。
无意中碰到案几上的一个卷轴,这卷轴滚落地上,绵延开来。叶念惜想要捡起来,却是愣住了。
这是一幅画,一幅美人图!
图上的‘女’子十七八岁模样,肤若凝脂,眉如远黛,明眸皓齿,有着闭月羞‘花’之姿,沉鱼落雁之容,头戴翡翠璎珞,青丝如瀑布垂下,身形窈窕曼妙。一些雪白衣裙站在桃‘花’树下,仿若仙子下凡。
画卷左侧几个字:心月公主!
&bp;&bp;&bp;&bp;不错,这正是心月公主的画像,叶念惜见过这位心月公主,是位天仙般的人物,只是骄横了些。(c书盟最稳定)[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字的没有广告。]
她的画像怎会在这里?
再看心月公主几个字的下方,是两行小字,“情定桃‘花’下,相思朝与暮。”
叶启轩喜欢的是心月公主?
真正的心月公主?
怪不得他对这位冒名顶替的皇后不理不睬。正想着,听到身后脚步声,叶念惜转过身,看到哥哥走了进来。
放下手中画卷,叶念惜笑脸相迎。
兄妹二人落座,叶念惜让小兰将皇后与陈皇妃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以为叶启轩会有所触动,可是他只是挥了下手,“下去,朕要与皇妹说说话。”
于是‘侍’‘女’们都退下,偌大的皇宫里只有兄妹二人。
叶念惜问他:“你打算如何处置陈皇妃?”
“这件事情,我早就调查清楚,所以才没有将皇后打入冷宫,也没有给她太多惩罚。念惜,我的后宫,你不要‘插’手。”叶启轩悠闲自在的喝茶。
这下叶念惜不明白了,“既然知道皇后是冤枉的,你为何要偏袒陈皇妃?”
“朕不喜欢皇后。方才那画卷你也该看到了。朕喜欢的是真正的心月公主。她骗了朕,为何要对她好?”叶启轩将手中茶碗儿重重放下,火气上来。
原来如此,叶念惜只觉得阿宁可怜,“皇兄,你觉得这样对她公平吗?”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念惜,我这辈子只喜欢心月公主一个人,此情不渝。”叶启轩毫不避讳自己的心意。
叶念惜缓缓喝茶,没有再劝他。感情的事情中无所谓对与错,自己不能勉强叶启轩去喜欢上阿宁。这对于叶启轩来说也是不公平。
“轩辕谂让你回车璃国省亲,是什么目的?”叶启轩问道,不愧是做了皇上的人,心思缜密,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他。
“哪里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我许久未回来,想念你了。你也知道,他对我很好,自然允许了。”叶念惜没敢说出来轩辕谂的心思,生怕叶启轩为此产生芥蒂。
叶启轩没有怀疑自己的妹妹,“那么轩辕谂对我车璃国有什么想法没?”
“紫胤国现在与靖国摩擦不断,而一旁的寮国也是虎视眈眈,失去了凤起国这个援手,他当然希望车璃国能够相助。 []”叶念惜低头喝茶,眼角余光看着自己的哥哥。
叶启轩‘露’出了不经意的笑容,“若是加上我车璃国,紫胤国应该是四面楚歌了。念惜,这一次你不要走了。”
“什么意思?”叶念惜立即警觉起来,难道轩辕谂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当初他紫胤国灭了我车璃国,父皇母后死于非命,现在正是报仇的好时机。”叶启轩有些得意。
“哥哥,你忘记了与紫胤国的联盟了吗?”叶念惜顿觉心慌。
“那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复国,我忍了三年,为了强国,又如何不能委曲求全,与死对头联手呢?”叶启轩毫不忌讳。
叶念惜颜‘色’大变,“哥哥,你真的要攻打紫胤国?”
“是啊,原本我担心你的安危,现在你正好回来了,这紫胤国我要定了。”叶启轩斩钉截铁,他与轩辕谂之间无仇,可是车璃国和紫胤国之间有着深仇大恨。现在正是报仇的好时机,复仇的种子在叶启轩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你是我亲的哥哥,而他是我的夫君,你让我如何面对这一切?”叶念惜质问他。
“你当然要站在我这一边,我要的是紫胤国,我可以饶轩辕谂不死,也可以因为你放过他!”叶启轩坦然。
叶念惜踉踉跄跄回了房间,急匆匆收拾东西要返回紫胤国时,才发现院落‘门’口已经有‘侍’卫守护,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有‘侍’‘女’跟随,无法出皇宫。叶启轩果然将自己留在了宫里,留在了车璃国。
这事情该如何向轩辕谂‘交’代?叶念惜后悔不迭,看叶启轩的态度,不灭紫胤国誓不罢休!
车璃国的皇宫里,叶念惜心急如焚,可是表面仍然平静如水,很多事情着急也没用,倒不如伺机寻找办法,想方设法劝说叶启轩。
这一日,叶念惜要去找叶启轩,听说他去了陈皇妃那里,想着陈皇妃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自己不便打扰,便走向旁边皇后寝宫去看望阿宁。
自从被禁足后,阿宁便一直呆在自己寝宫里舞刀‘弄’剑,倒是不觉得寂寞。远远望着她在桃‘花’树下拿着一杆长枪舞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她虽然不是绝美,却透着一股寻常‘女’子不曾有的坚韧与英气,她不是‘花’,而是树!
舞完长枪,又开始‘弄’剑,满头是汗也不停歇片刻,如醉如痴。世间‘女’子多寄情于棋琴书画之间,而她则是沉溺于刀光剑影之中。
阿宁的剑法不如轩辕谂的‘精’妙,也没有李瑾瑜的凌厉,更多的是干净利落,一招一式直来直往,直取人命,没有优雅的姿势和完美的剑‘花’,这似乎更适合战场上厮杀,简单有效。
叶念惜看的沉‘迷’,一直到阿宁收起长剑,笑着看她:“念惜公主,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看到皇嫂舞剑,让我心生佩服,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身手。”叶念惜同样笑意盈盈走了上前。
阿宁只是接过湿‘毛’巾擦了一下脸,就与叶念惜坐在院子石桌旁,没有施粉黛的她依然好看,一双漆黑眸子明亮忽闪着,神采奕奕,“念惜,上次见到你时,你被送到了寮国,听说你救了我们的太子殿下,于情于理我都该谢谢你。”
“你无须谢我,安宸烨救过我的命,我救他也是应该的。”叶念惜呵呵一笑,“其实啊,安宸烨倒是与我的瑾瑜哥哥有几分像。”说话间眼睛瞟向阿宁。
阿宁的笑容一僵,果然对李瑾瑜这名字有些过敏,叶念惜继续道:“我自幼与瑾瑜哥哥最亲近,可惜他英年早逝。”
“我早听说念惜公主与李瑾瑜将军自幼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可惜了。”阿宁叹了一口气。
叶念惜故作惊讶,“你也知道瑾瑜哥哥?”
“如何不知道呢?我还与他见过一面。”阿宁心直口快,并不想隐瞒什么。
叶念惜恍然大悟,“你们认识?”
“也不算是认识。那一年我和心月公主外出游玩,到了虎头山附近,遇到了你的皇兄和李瑾瑜将军。我佩服他武双全,是位谦谦公子。”提及李瑾瑜,阿宁的眼睛温柔起来,仿佛看到了那位温润如‘玉’的公子,在暮暮之‘色’中如一缕清风吹拂而来。
“你喜欢他?”叶念惜终于明白了其中因由。
“我只是欣赏他而已。”阿宁纠正道,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叶念惜哪里相信她所谓的欣赏里没有爱慕之意?
凑到她面前,“阿宁,给我讲讲你们相遇的事情呗?作为回报,我也可以给你讲讲瑾瑜哥哥的事情。要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阿宁十分爽快,“那时我不过十六七岁,正是贪玩的时候,心月公主说要出宫去玩儿,我便陪着她一起去游山玩水,一路上十分惬意。那日行走到虎头山附近,看到几个人抬着个袋子鬼鬼祟祟,我便起了疑心,跟在身后,一直到河畔边上,那几个人洗脸喝水,打开袋子,我才看清楚里面是位年轻公子,就是你的哥哥叶启轩,当时他昏‘迷’不醒。而那些人是他的手下,说是要拿了他去换赏金。”
小兰过来禀报:“皇上回宫了。”
叶念惜正听在兴头上,直接道:“告诉皇上,我在皇后寝宫,晚点儿再去看望他。”催着阿宁继续讲。
阿宁喝了一碗儿凉茶,道:“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车璃国的太子,只觉得这么好看的一位公子要丢了‘性’命实在可惜,便出手救他,没想到与那些人刚打起来,便又来了个公子,就是李瑾瑜,他不分青红皂白便与打了起来。十几回合就将我擒住,我这才知道他是来救叶启轩的。我与他解释,他知道错怪了我,便向我赔礼道歉。”
说到这里,阿宁的脸上浮现出娇羞,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当时他打伤了我,我便要他帮我治伤,他着急送叶启轩回去,就送给了我一瓶‘药’膏,他说他是李瑾瑜,就住在虎头山上,不过他叮嘱我不许告诉旁人,于是我连心月公主也没有说。”
“那后来呢?你去找他了?”叶念惜十分肯定,阿宁喜欢李瑾瑜。只是他们如何错过了?没有在一起呢?
“等我返回去找心月公主时,才知道她被虎头山的人抢走了。我以为李瑾瑜是劫匪,便上山找他算账。却看到他正在训斥手下人,心月公主安然无恙。自此更加认为他是一位正人君子。却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死的凄凉。”阿宁的神情悲伤起来。
其实一直到后来车璃国复国,她才知道李瑾瑜是车璃国的大将军,一直希望有个机会再见他一面,可是自己驻守寮国北疆,事务繁忙,只是偶尔从旁人口中听说车璃国李将军的事情,再也没有见过他。一直到李瑾瑜的死讯传来,阿宁在呼呼北风中坐了一宿。
“皇上驾到!”身后传来一句,两人同时站起来,只见叶启轩微微含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叶念惜和阿宁都是惊讶,安宸烨怎来了?
&bp;&bp;&bp;&bp;猛然记起来轩辕谂的那封信笺上说车璃国和寮国暗中联合,安宸烨此次前来莫非是要商量攻打紫胤国的事情?这也太快了吧?叶念惜暗暗替轩辕谂捏了把汗。(c书盟最稳定)
安宸烨走了上前,“见过皇后,念惜公主。”
阿宁同样还礼,“见过太子殿下。”
叶念惜却翻了个白眼儿给他,“安宸烨,你应该称呼我为紫胤国皇后。”
“哦?”他十分惊讶,“你不是和轩辕谂一刀两断了吗?”
“那是以前的事儿了。他自从好了后,已经昭告九州,我仍然是他的皇后。”叶念惜不相信他孤陋寡闻至此。
安宸烨看向叶启轩,“到底怎么回事儿?”
叶启轩这才清了清嗓子,“念惜,是我代替你给轩辕谂写了封信,说要与他断了夫妻关系。”
这不是真的吧?
叶念惜只觉得五雷轰顶,错愕万分,看着自己的皇兄,“你怎么能这样?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轩辕谂如何回答的?”一连串儿的问题抛出来。
叶启轩皱起眉头,“念惜,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怎会害你?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你若真是为了我好,就应该成全我和轩辕谂。”叶念惜恼恨他,顺带着连安宸烨也恼恨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叶启轩压了压怒火,“念惜,轩辕谂根本就配不上你。这世上唯一能配的上你的是安宸烨。”
“皇上!”安宸烨及时开口,“念惜公主心里只有轩辕谂,我看还是将她送回紫胤国吧。”
“她可以走,不过要先断了我们的兄妹之情!”叶启轩抛出狠话。是要兄长?还是要夫君?二者只能选择一个。
眼看兄妹二人要闹僵,安宸烨急忙‘插’言,“算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阿宁,瞧瞧我将谁带来了?”说着命身后‘侍’卫出去了。
被他忽然叫了下名字,阿宁有些晃神儿,不由得抬眸看他,只见安宸烨目光注视着院落‘门’口,并未看向自己。
“哦?你带了什么人来?竟然连我也不告诉一声?”叶启轩问道。
安宸烨瞟了眼叶念惜,“我的另一个妹妹。”
另一个妹妹?他何时有了别的妹妹?
叶念惜纳闷,随即看到‘门’口处一位‘女’子信步走来,俏丽明‘艳’,杏黄‘色’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十分惹眼,身上一串儿珠‘玉’叮咚作响,清脆好听。
这‘女’子有些面熟,叶念惜努力回想,忽然一惊,这不是沈奕要劫财劫‘色’的那位姑娘吗?
心月公主,真正的心月公主来了!
阿宁笑着跑了过去,“心月公主,你怎来了?”她的笑容纯真灿烂,从未见她这么开心过。
心月公主拉住了阿宁的双手,“二哥带我来的,我很想你。阿宁,你瘦了。”
两个好朋友见面分外亲热,叽叽喳喳说了起来,心月公主说的多,阿宁多半是听她说。
叶念惜悄眼看向叶启轩,他痴痴望着心月公主,失了神儿。再看安宸烨,他只是‘露’出笑容,十分欣慰。这家伙大概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吧?只怕就此会害了阿宁。叶念惜暗自猜测。
阿宁和心月公主边走边说话,将三个人晾在了一旁。一直到了近前,听到叶启轩咳嗽了一声,阿宁这才住了口。心月公主抬头看向三个人,“阿宁,这两位是……”忽然停住了,怔怔看着叶启轩。
“叶公子?”心月公主轻声道。
“心月公主!”叶启轩回答她。
“这位是车璃国的皇上。”安宸烨提醒心月公主。
心月公主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你是叶启轩?这怎么可能?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我给你写过一封信,难道你没有收到吗?”叶启轩问道。
心月公主啊的一声,后悔不已,当初是收到了车璃国皇上的一封信,她被皇兄安卫冥‘逼’着嫁人,正在气头上,看也没看便撕毁了。若是当初看了那封信,一切的一切将不一样。
“原来你口中的叶公子是他?”安宸烨忽然明白一切,有些慌了。他一直以为叶启轩生气是因为娶了假的心月公主,却没想到是因为失去了心爱之人。今日自己带心月公主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叶启轩此刻也明白了心月公主的心意,不禁喜悦,“既然我娶的是心月公主,而你才是心月公主,不如……”
“不可!”安宸烨打断了他的话,第一次,他对叶启轩声严厉‘色’。
叶启轩也是不满,“有何不可?”转而问向心月公主,“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我?”心月公主怔住了,这一趟她是来看望阿宁的,没想着成亲之事,一时间难以做出决定。
叶启轩又问向阿宁,“你意下如何?”
“我听太子的话。”阿宁说这话并非赌气,而是她真的听安宸烨的话,当初他让她顶替心月公主出嫁,她便听了。现在,她依然听他的话。
安宸烨知道心月公主爱慕叶公子,非他不嫁,今日又知道了他就是自己错过的夫君叶启轩,势必要嫁给他。可是这将阿宁放在什么位置?“心月,当初是你逃婚,将这桩姻缘拒之‘门’外,怪不得旁人。你已经‘成’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该承担自己的苦果,而不是让旁人替你承担。你可懂我的意思?”
心月公主顿时泪眼涟涟,“二哥,我不知道他就是叶公子,你也知道我都快二十岁了还不肯出嫁是为了谁,难道你要我一辈子不嫁人吗?”
“这……”安宸烨犹豫起来,心月公主自幼娇宠,说一不二,她还真有可能一辈子不嫁。
“阿宁,我对他的感情,你是知道的……”心月公主扯着阿宁的手央求她。
好朋友重逢的喜悦之情已经烟消云散,阿宁凄然,仿佛自言自语,“可是,我喜欢他……”两颗珠‘玉’般的泪珠滚落,她头也不回的走向寝宫里。
不是喜欢李瑾瑜吗?
叶念惜有些拿不准,她以为阿宁不喜欢自己的哥哥,她从未看出她的心思。疾步跟在她的身后,将叶启轩和心月公主扔在了原地。
安宸烨低声道了一句:“我去瞧瞧她!”也跟了过去。
叶启轩迈了一步后,停住脚步,回头看心月公主,“我带公主去赏‘花’吧?”两个人出了皇后寝宫。
行至寝宫处,叶念惜追上了阿宁,看到她脸颊上泪水滚过的痕迹,越坚强的‘女’子哭起来越让人揪心,“阿宁,我哥哥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只是一时糊涂,你不要伤心。”
“我本来就是个替身,不被他喜欢。我应该成全他们两个。”阿宁低声。
安宸烨走上前,“阿宁,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的脾气你也该知道,我总不能让她一辈子不嫁人。不过我答应你,若是保不住皇后的位置,最少是位皇妃。”
阿宁苦笑,看向安宸烨,“太子殿下,当初你说让我替公主出嫁,让我叶启轩,你说他是个值得我倾尽所有去爱的人,我便答应了你。我‘逼’迫自己去爱他,每天去想他一百遍,我终于用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错误的,我就像是个傻瓜一样,被你们抛弃了。”
“阿宁,是我对不起你,不要怪皇上。”安宸烨的道歉苍白无力。
阿宁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太傻,我本该好好的去爱着那个死人,只有死人才不会让我伤心。太子殿下,我想回寮国,继续做我的将军,请你成全!”
“死人?阿宁,你想做什么?若是敢对车璃国皇上不利,我第一个不饶你!”安宸烨忽然神情严肃。
叶念惜知道他误会了,立即上前解释,“安宸烨,她最初喜欢的是我的瑾瑜哥哥。”
安宸烨一惊,他从不知道阿宁的这份心思。
“太子殿下,你可知道为何我甘愿听你的话?”阿宁问道。
安宸烨摇头,表示不知道。
阿宁凄然一笑,“其实我对太子殿下一直心存不满,认为您是个碌碌无为之才。可是自从您起死回生以后,变得与以前大不相同,在您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李瑾瑜的影子,除了外表,你与他简直就是一个人,太像了。”
所以,她愿意听他的话。
如果,阿宁知道安宸烨就是李瑾瑜,她会怎样?
叶念惜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来,不过这是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寮国的人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与车璃国断了联盟。
三日后,叶念惜没有改变叶启轩的心意,他将后宫嫔妃召集在一起,公然宣布自己真正的心月公主才是自己的皇后,至于阿宁这位假冒心月公主之人既然不愿意留在宫中,就送回寮国。
阿宁走时对叶念惜说了一句话:“都以为像我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女’子没有感情,可是谁知道我不是没有情,而是学会了压抑。连死都不怕的人,哪里还会害怕孤单?”
“你的心里,到底爱着谁?”叶念惜问了她一句。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有着李瑾瑜的影子,或许我的只是一个虚幻吧。”阿宁走了。
都说‘女’将军没有心,因为杀人不眨眼,因为比男子更狠辣。可是,阿宁,她的情,比天高,比海深……
叶念惜很想告诉她:李瑾瑜没有死,就在她身旁……
&bp;&bp;&bp;&bp;不知怎的,叶念惜看着心月皇后十分不顺眼!
她对她笑,不顺眼!
她招呼她吃点心,不顺眼!
她与她的哥哥‘花’前月下,更加不顺眼!
和叶念惜同样心情的还有陈皇妃,以前皇上宠爱她,每个月总有四五天来她这里,尤其是有了身孕后,皇上几乎每天都来看上一眼,虽然不多呆,也是份情意。c书盟
自从有了这个心月皇后,陈皇妃明显感觉被冷落了,最重要的是这位皇后不如先前那位宁皇后。阿宁从不计较皇上去哪个嫔妃,也从不缠着皇上,可是心月皇后不一样,自从皇上下了早朝,两个人就一直在一起,不给其他嫔妃任何机会。而皇上对心月皇后的宠爱也是到了极致。不只是陈皇妃有意见,其他嫔妃的意见也不小。
皇上的不公平直接导致后宫的‘混’‘乱’,一个个就像是妒‘妇’一般的暗地里念叨心月皇后的不是。叶念惜就这么看着,也不去向自己的皇兄挑明。她不喜欢心月公主,所以十分小人的盼着她受些委屈,好像这样子就能弥补阿宁受到的伤害。
想起来阿宁,叶念惜心中一痛,心月公主非叶启轩不嫁,为了她,阿宁让出了位置。可是她回到寮国会受到多少非议?她还能嫁个好人家吗?
心月公主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换了阿宁一辈子的痛苦,她的过错,都由阿宁替她承担了。这究竟是因为她们是好朋友?还是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这么想着,叶念惜十分不愿意见到心月公主,可是心月公主一副纯真无暇的模样,贤淑宽容,从来不计较她的态度,反而处处与她示好。次数多了,叶念惜也不好意思冷着脸面对人家,渐渐有了笑容,说话也客气许多。
而心月公主的这种无公害的态度让叶启轩十分欣赏,他称赞她母仪天下。叶念惜听到这词时,和陈贵妃的表情几乎同步,“母仪天下?以为这词儿是随便用的?”
既然要母仪天下,自然先要主管后宫。叶启轩瞧不上阿宁,所以这后宫一直让三位皇妃管理,现在瞧上了心月皇后,当然除了宠爱也要给她些实际东西,这便是管理后宫的权利。
作为在后宫生存的公主,叶念惜自然也被管理上了,她不得不每天向这位心月皇后去问安。
心月皇后说的亲热,“公主不必亲自前来,咱们关系这么好,无须客气。”
可是皇兄说:“关系再好,也该讲礼数。念惜若是不来请安,那些妃子们更有话说了。”
于是乎,叶念惜每天定时要去皇后寝宫转一圈。在车璃国的后宫,没有人把她当成紫胤国的皇后,都叫她念惜公主,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入乡随俗了?叶念惜懒得去计较。
不过拜见皇后也有好处,那就是能从她那里套出来一些国家大事,比如靖国的皇上经过琳琅公主这么一闹,身子更加不好,一命呜呼,太子李绍康登基为帝,靖国与紫胤国就此休战。再比如岳华国因皇子岳年旭之死与凤起国翻脸,两国打的不可开‘交’。
车璃国联合寮国攻打紫胤国,而靖国作为紫胤国的联盟自然派兵相助。四个国家纠缠在一起。实力上当然是紫胤国和靖国吃了亏。
叶念惜猜测轩辕谂一定担心自己,叶启轩的那封信骗不了他,或许他现在忙着应付车璃国和寮国,无暇顾及自己吧。
这一日,叶念惜陪心月皇后在湖中泛舟,碧绿湖水‘波’光粼粼,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微风吹来清新幽香,叶念惜拿着鱼食儿喂鱼。心月皇后则摆上七弦琴,纤纤‘玉’指拨动琴弦,如诗如画。
叶念惜始终想不明白,弹琴而已,为何非要在这船上弹琴。若是弹琴,怎有心思享受这湖光美景?若是划船,又怎有心思弹琴?“皇后,可有紫胤国的消息?”
“念惜,你怎的还想着紫胤国?若是你皇兄知道了,定然生气。”心月公主说道。
叶念惜真想呛她几句,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就要拆散别人吗?“我只是问问而已,咱们车璃国与紫胤国打仗,到底谁赢谁输啊?”
“有了我们寮国的相助,当然是车璃国赢了。昨天皇上很高兴,说是打了个大胜仗。所以今天他早朝时间长了些,现在还没下朝呢。”心月皇后洋洋得意。
轩辕谂一定很气恼吧?叶念惜暗自想着,闷闷不乐。
“念惜,你皇兄对阿宁到底怎么样啊?他说从未宠幸过她,是不是真的?”心月皇后问道。
“我皇兄喜欢的是你,他对阿宁并不太好,至于有没有宠幸过,我不知道。”叶念惜没好气的回答。
“阿宁也是,她冒名顶替了我,还想着顶替一辈子,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哪里配得上你皇兄。”心月皇后禁不住发牢‘骚’。
人家明明是帮了你好不好?
叶念惜冷冷问她:“听说你与阿宁的关系不错,怎么?”
“我是公主,她当然处处巴结了。而我也没什么架子,想着多个朋友也不错。就和她做了朋友,至于关系嘛,其实还好了。我想着也正是因为与我关系近,她才受到我父皇的重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将军。”心月皇后高傲自负。
这话若是让阿宁听到该多伤心啊?
叶念惜暗暗替她觉得不值!你当人家是宝,人家当你是草。
鱼食儿喂完,小舟靠岸,叶念惜和心月皇后上了岸,心月皇后要去御‘花’园赏‘花’,叶念惜可没那闲工夫,就此告辞,回自己的院落去。
走出老远,忽然听到有人说话,提到了紫胤国三个字,叶念惜急忙停住了脚步,悄悄靠近那说话的地方,提起耳朵听了起来。
说话的是丞相陆羽珩和‘侍’卫首领魏央,只听得陆羽珩叮嘱道:“紫胤国侯爷来要人,咱们皇上一直拦着不许他见公主。那沈奕武功高超,有着飞檐走壁的本事,这几****一定要加强公主住所的防卫,不许沈奕靠近。”
魏央遵命,“那沈奕若是来了,我一定让他爬着回去。”
“多派些人手,别让公主知道此事。咱们车璃国能拦得住沈奕的,唯有李瑾瑜。你的本事还差了一截儿。”陆羽珩说着抬步走了。
叶念惜急忙躲在树丛中,不让他瞧见自己。
沈奕竟然来了,他一定是来接自己回去的。两国‘交’战,他这样做太危险了。叶念惜要想个办法出去见他,忽然想到了心月皇后。这后宫里,没有人敢惹她,自己何不利用一把?
先让小兰去探听了一下皇上的行踪,得知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叶启轩也算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皇上,他每天下了早朝后就去处理公务,很少拖延到第二日。处理完公务才去找诸位嫔妃享乐。
叶念惜直奔御‘花’园,一路上想着措辞,如何让心月皇后陪自己出宫一趟,这事儿说容易也容易,说难其实也‘挺’难的。
行至御‘花’园‘门’口,叶念惜看到‘门’口站着八位‘侍’‘女’,四位是心月皇后的,四位是陈皇妃的。
“怎么都在这儿站着?”
“皇后与皇妃说话,让奴婢们在此候着。”其中一位‘侍’‘女’回答。
叶念惜拨开她们就要进去,陈皇妃的‘侍’‘女’拦住了去路,“皇后与皇妃说话不许旁人打扰,公主还是请回吧。”
“大胆,本公主也敢拦着?”这时间不能耽误,万一皇兄批阅完奏折来找皇后,自己的计划就泡汤了。叶念惜推开‘侍’‘女’迈步进了御‘花’园。
刚走进去三步,听到‘女’子尖叫声音,“快来人啊,救救本宫!”
陈皇妃的声音!
叶念惜不由得加快步伐,‘侍’‘女’们闻声都跑了进去。转过‘花’坛,看到陈皇妃坐在地上,疾呼救命。而皇后站在她面前,一脸惊慌失措,想要上前拉她起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叶念惜一下子想到了阿宁,她不就是这样被陈皇妃陷害,挨了叶启轩一巴掌,又被禁足吗?
‘侍’‘女’们刚要上前去扶陈皇妃,她捂着腹部痛苦异常,“不要动我,快去叫御医,快去找皇上!我的孩子,我的骨‘肉’啊!”
这演的还真像!叶念惜由衷佩服陈皇妃的演技,这要是拍电影,绝对是影后级人物!
再看心月皇后,她十分惊慌,仿佛被吓到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很快,叶启轩来了,他脚步匆匆,身后跟着御医,到了近前先让御医给陈皇妃把脉。
心月皇后跑到叶启轩身旁,小鸟依人一般的搂住他的胳膊,“皇上,吓死臣妾了。”
“怕什么?有朕在呢。”叶启轩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慰。
陈皇妃额头冒冷汗,“皇上,是皇后推的臣妾,动了胎气。”
“我没有推她, 是她自己倒在地上的。她诬陷于我!”心月皇后伶牙俐齿,解释起来毫不费劲儿。
最重要的是叶启轩给了她解释的机会,也肯相信她,“陈皇妃,你这伎俩倒是让朕想起了阿宁。”
陈皇妃脸‘色’煞白,“皇上,这一次真的是皇后推的我!”
可是叶启轩哪里肯相信,“心月本‘性’纯真善良,昨日她还说你有了骨‘肉’,让朕多去陪陪你。她怎会害你?”
陈皇妃气的咬牙切齿。
&bp;&bp;&bp;&bp;御医禀报:“动了胎气,需要好生休养一阵子。”
“扶你家主子回去,以后无事别出院子了,免得再磕着碰着。”叶启轩搂着心月皇后离去。御医也都散去。
陈皇妃‘欲’哭无泪,“公主,真的是皇后推的我,你要相信我!”
叶念惜回她个冷笑,“陈皇妃,当初你是怎么害的阿宁,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抬步离去。
想要利用心月皇后出宫的事情泡了汤,却看到了这么一出,叶念惜的心里倒是也算痛快。至少陈皇妃得到了教训,叶启轩不再信她!
如果,这次被陷害的不是心月皇后呢?皇兄他还会相信吗?
同样的事情,阿宁和心月公主不同的待遇,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叶念惜忽然庆幸阿宁离开了皇宫,她若是留在这里,指不定有多少痛苦等着呢。离开,也许是一种解脱吧。
次日清晨,传来陈皇妃小产的消息,叶念惜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让小兰去打听消息,到底怎么回事儿。
很快小兰打听清楚,“昨日,心月皇后推倒了陈皇妃,动了胎气,回到宫里后,陈皇妃的肚子就越来越疼,半夜便出了血,御医们忙活了一晚上,也没有留住皇子。”
“昨日,真的是心月皇后推的陈皇妃?”叶念惜问道。
小兰点头,“很多人都这么说。”
想到昨日陈皇妃的表情,不像是说谎。难道这一次不是她诬陷心月皇后,而是被心月皇后给害了?
“好歹也是皇兄的宠妃,小兰,准备些补品,咱们去看望陈皇妃。”叶念惜吩咐道。
小兰做事稳妥,很快准备好,主仆二人趁着中午时分人少时去了陈皇妃的寝宫。通过这寝宫的规模便能看出陈皇妃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仅次于皇后。
陈皇妃的寝宫很大,有自己的‘花’园,到处鸟语‘花’香,因为她小产,寝宫里弥漫着忧伤的气息,‘侍’‘女’们都不敢大声说话,小心翼翼。叶念惜走进房间里时,陈皇妃正在喝‘药’,兴许是这‘药’烫着了她,恼怒之下,一手打翻了‘药’碗儿,深褐‘色’的‘药’汤洒了一地,‘药’碗儿也摔了个稀碎。‘侍’‘女’吓得跪在地上,颤声道:“御医有‘交’代,这‘药’要趁热喝。”
“滚!本宫不喝这苦‘药’!”陈皇妃将‘侍’‘女’轰了出来。
叶念惜施施然走了进去,“陈皇妃的脾气这么大,可不利于休养身子。”
“念惜公主。”陈皇妃对于这位公主还是有些敬意的,毕竟这是皇上唯一的妹妹,立即缓和了颜‘色’。
“这一次皇妃真是下了血本。”叶念惜让小兰将东西放下后退出,房间里只剩了自己和陈皇妃。
陈皇妃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叶念惜是想和自己单独说话,也不避讳,“实不相瞒,这一次我是想要整一整皇后,想必你也看得出来,你皇兄独宠于她,冷落后宫嫔妃。自从心月皇后来了,皇上很少来看我。我看到她在御‘花’园里散步,就走了上前与她说话,故意惹恼她,没想到她果然恼了,狠狠打了我一巴掌,还踢了我的腹部。我这孩子是因她而失去的。可是皇上不信我,只信她!”说罢,掩面而泣。
她终于也尝到了苦头,只可惜代价也太大了。
阿宁忍让了她,心月皇后可不会忍让,借机除掉了心头大患,这心机太深了。叶念惜最终还是安慰了陈皇妃几句,“好好做你的皇妃,别再找皇后的事端。我皇兄想要看到的是后宫稳定祥和。”
可是叶念惜的奉劝没有用,次日,便听说陈贵妃找皇上喊冤,反而惹恼了皇上,提起陷害宁皇后之事,又以这次陷害心月皇后故意失去胎儿之事将她打入冷宫。
叶念惜摇头叹息之际,小兰领着一位公公走进了房间,“公主,这位公公说是奉心月皇之的命来给您送糕点。”
“帮我谢过皇后。”叶念惜看也未看那公公,就让小兰将他送出去。
那公公细声问道:“按照规矩,公主该给些赏钱才是。”
一个奴才,敢要赏钱?
果然是心月皇后的人,在自己这里也敢耍威风,“不知道公公想要多少赏钱?”
那公公笑着上前一步:“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真是个贪心的奴才!
叶念惜压着怒火,她一个公主没必要和个下人计较,“本公主将这宫里的银子都赏给你可好?”
“最好不过!”公公喜笑颜开。
“好一个油嘴滑舌贪得无厌的奴才!像你这样的人如何伺候皇后?本公主今日倒要好好惩治一番。小兰,拿棍子去。”叶念惜厉‘色’,站了起来。
“叶念惜,你还真打啊?”那公公气的跳起来。
叶念惜一怔,这声音怎的如此熟悉?
“哎,小兰,不用拿棍子了,你去‘门’口守着,我要亲自问问这个狗奴才!”
等小兰关上了房‘门’,叶念惜伸手扯下公公脸上软皮面具,“沈奕,果然是你!”
沈奕气的坐在椅子上,伸手拿糕点吃起来,“为了见你,小爷容易吗?”
“不会是真的做了公公吧?”叶念惜打趣儿。
沈奕直接拿茶壶对着嘴喝水,一壶茶喝了个‘精’光,这才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小爷来了三天,在皇宫外转了两天,好不容易‘混’进皇宫里又发现你这院子守备森严,只能化装成公公来见你,你却说这风凉话!”
“轩辕谂可好?”叶念惜问他。
“我来见你,你却问候他?知不知道,这样叫小爷好心酸!”沈奕一副苦瓜相,满口埋怨。
叶念惜好生安慰他,“你这不活蹦‘乱’跳的来见我了?自然是无事。若是来的是轩辕谂,我也会问他一句沈奕可好!”
沈奕这才笑了,“轩辕谂还好吧,反正每天该吃吃该睡睡,不过你放心,他都是一个人睡,没有‘女’人,他让我带封信给你。”
展开信笺,轩辕谂那苍劲有力的小字展现眼前,诉说相思之苦之余也提出了一件事情,要叶念惜劝说叶启轩与紫胤国停战。
“我的话若是管用,早就劝说了,何必等到现在。”信里没有提及让自己回去,叶念惜有些失望。
沈奕从怀里取出个‘药’丸来,“这个,给叶启轩服下。”
“毒‘药’?”叶念惜问他。
“我哪里敢给你皇兄下毒‘药’啊。这个‘药’丸叫睡美人,人吃了后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醒来。除非有解‘药’。这个‘药’就和当初你给李琳琅吃下的那个一样。”沈奕将‘药’丸塞到了叶念惜的手中。
忽然提及李琳琅,叶念惜想起来那日劫持她时,自己从轩辕谂手中拿了个‘药’丸塞到她嘴里了,竟然是这睡美人。“李琳琅怎样了?”
“轩辕谂已经将解‘药’给了李绍康,我想李绍康之所以能顺利登基,一定和这解‘药’有关系。”沈奕不无得意。
“那解‘药’呢?”叶念惜伸手去要。
“问你夫君啊!他可没给我。”沈奕拍拍屁股走人,还未出房间‘门’,便听到外面小兰一声,“参见皇上,皇后!”
沈奕吓得哧溜一声跑到了里屋,幸好他反应够快,前脚刚进里屋,后脚房‘门’就开了,叶启轩与心月皇后走了进来。
“今日和皇后散步,路过你这里,进来歇会儿。”自从做了皇上,叶启轩越来越有帝王的威严,也渐渐体会到高处不胜寒,他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十分在意,知道自己强留下念惜惹她不愉快,所以等她消了气这才来探望。
“将近中午了,朕也走的乏累,就在你这里用午膳吧。”叶启轩命人将午膳摆在叶念惜的房间里。
沈奕还在里屋藏着呢,叶念惜心底着急,不便表‘露’出来,“皇兄稍等,我回房换件衣衫。”
进了里屋,看到沈奕躺在‘床’上,低声道:“你从窗户走吧。”
“走不成,外面有‘侍’卫守着。”沈奕用手比划了一下。
透过窗户缝儿,叶念惜看到院子里的‘侍’卫,只要沈奕一‘露’头,肯定被活捉。只能等打发走了皇上皇后了。叶念惜换了件外套,出了房间。
此时饭菜已经摆好,三人围坐在桌边,碰过一杯酒后,动筷子吃菜。叶启轩见妹妹对自己十分热情,以为她不再计较,心情不错,话也多了起来,“念惜,听说那沈奕是个断袖,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奕?”叶念惜有些心虚,“皇兄怎的忽然提起了他?”
叶启轩哪里能告诉她沈奕来过呢?
于是道:“我见那沈奕长的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又娶过夫人,可是凤夫人早逝,李夫人又被他休掉了。现在仍然是孤身一人。昨日听人说起闲话来,听说沈奕带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和尚到了宫里,两个人朝夕相处。”
“那个人叫杨青竹,和沈奕是知己,知己而已。”叶念惜替沈奕解释。
心月公主笑道:“可是外界都盛传沈奕爱慕念惜公主,求而不得,只觉得世间‘女’子再无人能像念惜公主这般让他痴‘迷’,于是做了断袖。至于他娶了两位夫人,仅是装装‘门’面堵人口舌而已。”
“外面都知道沈奕是断袖?”叶念惜的眼角余光不由得瞥了里间一下。
“当然了。九州都传遍了。真想看看这位侯爷长什么样子。”心月皇后掩口笑道。
她怎知道自己险些还被这位侯爷劫财劫‘色’了呢!
&bp;&bp;&bp;&bp;夜半时分,叶念惜仔细端详手中‘药’丸儿——睡美人!吃下去后,就是一睡不醒。(c书盟最稳定)叶启轩昏睡后,车璃国自然‘乱’成一锅粥,哪里还有心思打仗?
然后紫胤国借机提出谈和条件,解‘药’一给,两国和好,这法子倒是不错。叶念惜想到沈奕今日气鼓鼓离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小侯爷的断袖之说已经传遍九州,他以后如何立足啊?
不过下‘药’这事儿要做的极为隐蔽,不能让任何人瞧见是自己所为。叶念惜好好动了一番脑子,最后还是决定从心月皇后这里下手。
次日上午,叶念惜去皇后寝宫。心月皇后十分讲究排场,要求后宫嫔妃都要一大早过来给自己请安,而她总是在诸位嫔妃等候许久后才现身出来。
叶念惜来的早了点儿,诸位嫔妃坐在寝宫殿上等着给皇后请安,面有不悦也不便抱怨出来。看到念惜公主来了,这才有皇妃站起来道:“公主,我们已经等了皇后许久,也不见她出来,问宫‘女’,都说再等会儿。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别说你们了,就是我来了也要等啊。”叶念惜坐在一旁低头喝茶,反正她不着急。
有嫔妃抱怨:“皇后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从大清早等到现在,就是皇上也没有让咱们这么等着过。”
也有嫔妃怀念过去,“以前宁皇后在的时候多好,咱们来请安时,她早早就坐在位置上了。”
一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立即闭嘴,恭恭敬敬起身。
皇上竟然来了!
叶念惜心中一喜,这机会太好了。
叶启轩挽着心月的手走到了正中央,他穿着上早朝时候的龙袍,面带喜‘色’,示意众人落座,“朕今日早朝时,得到一个消息,欣喜若狂,连早朝都顾不得便来到这皇后寝宫,现在便分享与诸位。”
有嫔妃讨好问道:“不知皇上有什么喜事儿要说?”
叶启轩看了一眼身旁的心月,“皇后有了身孕。”
下面众人表情不一,不过瞬间又都统一起来,都是面‘露’喜‘色’,从座位上站起来,齐声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后!”
叶念惜献言,“皇后有了身孕,是天大的喜事儿,不如摆酒设宴庆祝一番。”
“朕正有此意。”叶启轩欣然同意。
前几日陈皇妃失去骨‘肉’,他心里难受,没想到今日得知心月皇后有了身孕,自然高兴得很。
当即摆下午宴,与诸位嫔妃同乐。
皇后寝宫里热闹起来,叶念惜瞧的清楚,这场宴席除了皇上和皇后高兴,诸位嫔妃们都是皮笑‘肉’不笑。皇后本来就得宠,这下有了子嗣更加得宠,她若是生个‘女’儿还好,若是生了个儿子,其余人哪里还有翻身的余地?
叶念惜将‘药’丸儿放到指缝之中,走到近前,“皇兄,我敬您和皇嫂一杯。”拿过叶启轩面前的酒壶给他和心月各斟了一杯酒,再给叶启轩斟酒时将‘药’丸儿放了进去,这‘药’丸儿遇水即化,等将酒递到叶启轩的面前时,已经看不出‘药’丸的任何痕迹。
“皇后喝了不少酒,不能再喝了,这一杯朕替她喝了。”叶启轩端起心月的酒一饮而尽。
心月皇后不乐意了,“这杯酒非同寻常,是念惜敬我的,怎能不喝?你喝了我的,我就喝你的。”仿佛怕叶启轩阻止,端起来就喝。
叶念惜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阻止,心月就将整杯酒喝完了,“念惜,怎么了?”
“没,没事儿。我只是觉得你有了身孕,喝这么多酒不合适。”叶念惜暗自懊悔,怎么就这么不顺利呢?
“别看我瘦弱,我的酒量可不小,以前跟阿宁在一起经常喝酒。”心月皇后笑道。
一旁叶启轩的眼睛动了一下,低声道:“阿宁?现在想起来,朕倒是有些对不住她了。”
“皇上哪里对不住她啊,是对不住我!”心月皇后撒娇。
叶念惜不妨碍他们打情骂俏,退回位置上,暗自着急:睡美人这‘药’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吧?这可如何是好啊?
有嫔妃上前,‘欲’献歌献舞讨好皇上与皇后,心月扶额而言:“本宫不喜欢看歌舞,太闹得慌。”
叶念惜听到身旁皇妃小声嘀咕:“是怕旁人抢了风头吧?”
暗想这心月皇后不简单,自己的皇兄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因为没有歌舞献艺,所以这酒宴到了下午就结束了,心月皇后打了个哈欠,回房休息。众位嫔妃散去。
叶念惜担心那颗睡美人的功效,故意走的慢了些,到皇后寝宫附近的小‘花’园坐着,想解决的办法。
沈奕一定还在都城里,只是不知道如何能见到他,那睡美人的解‘药’是在他的身上呢?还是在轩辕谂那里呢?怎样才能要过来呢!叶念惜发愁,靠在大树下冥思苦想。
缓慢的脚步声响起来,接着传来浑厚的男子声音,“都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叶启轩竟然来了。
叶念惜从树旁站起来,循声走过去,远远看到叶启轩坐在椅子上神情黯然,盯着手中的一枚‘玉’佩看。听到动静,他转过来头,“念惜,是你啊。”
“皇兄喝多了酒?”叶念惜上前,坐在他旁边椅子上,正好口渴,端过他身旁茶水喝了起来,兄妹二人从小就不见外。
“是喝得不少。”叶启轩刚要将‘玉’佩收起来。叶念惜就抢了过来,这‘玉’佩十分普通,不过上面刻着“心月”两个字。“皇兄,你这不会是睹物思人吧?何必呢?想她就去那里呗!”指了指皇后寝宫。
“念惜,别闹,还给我。”叶启轩伸手去抢。
叶念惜故意不给他,“心月怎么会有这么破的‘玉’佩啊?跟个石头似的,她也好意思送给你?”
“不是她送的,是我捡的。”叶启轩放弃争抢,他按了按额头,有些头疼。
“在哪里捡的?”叶念惜顺口一问,将‘玉’佩放到桌子上。
“虎头山附近。我知道你认为我对阿宁无情,可是你可知道我对心月有多喜欢?在虎头山时,我被人出卖,要砍掉脑袋,是她救了我。那时,虽然我没见到她的样子,可是听瑾瑜夸赞她,我就知道是位好姑娘。我后来到她救我的地方去看,捡到了这个‘玉’佩,知道她叫心月。我未曾见过她就已经了她。这与容貌无关。”叶启轩摩挲着‘玉’佩,眼睛望向天空,两只鸟儿飞过,成双成对。
“后来我终于见到了她,世间美人儿多得很,我却觉得她是最美的,我谢她救我,她却装作忘了的样子,十分可爱。那时,世间传闻我已经死了,所以我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份。这才导致后来她的逃婚。”想起往事,叶启轩感慨颇多,他与心月走到一起不容易。
叶念惜总算听明白了,“皇兄,难道阿宁没有告诉过你,当初救你的是她。”
“不可能。”叶启轩断然。
叶念惜看他执‘迷’不悟,解释道:“皇兄自幼习武,虽然不及瑾瑜哥哥,也算是个高手吧?能将你抓住的‘侍’卫武功应该都不低。以心月的武功,你觉得有可能救你吗?”
“这……”叶启轩眼眸忽然睁大,他倒是从未想过这件事情,“我听瑾瑜说他后来赶到,应该是他们一起杀死了那些人。”
“你一定没有问过瑾瑜哥哥,那‘女’子长什么样子。”其实问了又如何?他会喜欢阿宁吗?姻缘自有天注定,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叶启轩似乎想起了什么,“怪不得那****打了阿宁,她说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救我。难道那时真的是她?安宸烨明天来,我再仔细问问他。”
“安宸烨来做什么?”叶念惜装作无意的样子问他。
“他来看看你,念惜,你该知道他的心思。如果,你没有遇到轩辕谂,该多好!”叶启轩叹了一声,起身走了。
安宸烨来,或许是件好事儿。叶念惜盼着他快些来到。
次日,后宫‘乱’了,叶启轩连早朝都没有上,匆匆奔往皇后寝宫,寝宫里诸位嫔妃‘交’头接耳,御医们脚步慌张,人心惶惶。
叶念惜无比惭愧,这事儿都怪自己。心月皇后一睡不醒,怎么叫也醒不了。御医们束手无策,查不出病因来。叶启轩勃然大怒。
心月皇后有了身孕,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嫔妃们人人自危,生怕牵扯到自己的头上。昨日皇后刚宣布有了身孕,今日就出了事儿,谁下手这么快?互相猜忌,可是谁也没有往叶念惜身上想。
叶念惜陪叶启轩坐在‘床’边上看着心月皇后,若非从昨日下午回来便睡着一直未醒来,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睡得香甜。脸颊微红,神态安然,呼吸均匀,一切都很正常。
等的着急时,安宸烨来了,他看了看沉睡的心月皇后,又向御医询问了几句,皱眉凝思片刻,看了一眼叶念惜,这让叶念惜有些心虚,不敢与他对视,听他终于开口道:“听说沈奕来了,是不是?”
沈奕来到车璃国本来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叶启轩一直瞒着叶念惜,被安宸烨这么当面一问,立即心神不安,“怎的忽然提起他了?”
“我想见他一面。”安宸烨没有直接挑明,心月此次昏‘迷’不醒与沈奕定然有关系。
&bp;&bp;&bp;&bp;当即,叶启轩命人去请沈奕,本来不想让叶念惜知道,可是叶念惜一直跟着安宸烨,而安宸烨也没有让叶念惜离开的意思,“皇上去陪着心月吧,我带念惜去见沈奕足矣。(c书盟最稳定)”反而将叶启轩支开了。
叶念惜跟着安宸烨坐在湖畔边上的亭子里,柳树成荫,鸟儿鸣叫,眼前湖水在微风吹拂下‘荡’起层层‘波’纹,有蜻蜓飞过,在水面上盘旋。
“念惜,你见过沈奕,是不是?”安宸烨问道。
“我怎会见过他?我连他来车璃国都不知道。”叶念惜看到远处沈奕来了。
安宸烨也看到了,他微笑着,没有继续问下去。没有听到他的追问,叶念惜更加心虚,一厢情愿的认为他知道了一切,只是不愿意揭穿自己说的假话而已。
沈奕在‘侍’卫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到了亭子下,他抬头叫了声:“念惜,我终于能见到你了。”提衣袍拾级而上。
叶念惜只能配合他,“沈奕,你何时来的?”
“早就来了,他们不许我见你。”沈奕挨着叶念惜坐下。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叶念惜必须提醒他一下,“可能是我皇兄比较忙吧,你瞧,今日他连早朝都没上,宫里出了大事儿,皇后沉睡不醒。”
沈奕啊了一声,十分震惊,张着嘴结巴了一下,才道:“皇后?沉睡不醒?”
“是啊,就是寮国的心月公主。你说这事儿奇怪不?”叶念惜低下了头,这是自己的失误,本来该是皇上沉睡不醒的。实在愧对沈奕大老远的给自己送那‘药’丸儿。
“其实也不奇怪,我方才去见皇后了,她的症状和我大哥的妃子一模一样。”安宸烨说道。
“大哥的妃子?”叶念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沈奕也同样有此疑问。
“就是被你休掉的李夫人李琳琅。”安宸烨没好气,他认为这两人是装的。
完了!叶念惜忽然明白,安宸烨早就猜到了一切,所以他直接找沈奕过来。这家伙的心思太缜密了。
安宸烨看着有些泄气的叶念惜和沈奕,“我记得当初李琳琅中了轩辕谂下的毒,后来吃了李绍康给的一颗解‘药’就醒了。李绍康并不懂医术,他的那颗解‘药’一定是轩辕谂给的。对不对?”
沈奕一脸茫然的看着安宸烨,小侯爷最擅长的就是装傻充愣,否则怎么能连轩辕谂这般‘精’明之人都骗了,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以为沈奕的武功平平,是个纨绔子弟。说起来,李瑾瑜也上过当,他将小侯爷捉了做人质,熟不知那是人家故意让他绑了,借此探听他的秘密。
不过今日,安宸烨不会上当,他笑了,“小侯爷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不过百草神君的那本书里记载着有一种‘药’丸儿叫做睡美人,能够让人长睡不醒。除非有解‘药’……”
他笑的有些诡异,让沈奕‘毛’骨悚然,“你想做什么?”
“当时我对这睡美人‘药’丸儿十分感兴趣,特意研究了一下它的解‘药’,配方很复杂,我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安宸烨‘揉’了‘揉’额头,仿佛努力回想。
沈奕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险些忘记,你是巫百草的徒弟。你可以让你的师傅救心月皇后。当然,也可以找你的师兄救她。”师兄当然指的是轩辕谂。
安宸烨笑容温和,“不过我记得师傅说过,这睡美人的解‘药’太复杂,而且配制比例严格,有一种草‘药’数量上不对,就不是解‘药’。他让我无须记住那配方,他说只要沈奕的一滴血就行,他喝了血灵蟒的血,足以解百毒。”
沈奕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躲在叶念惜的身后,“安宸烨,你可不能‘乱’来,小爷的血金贵的很,那巫百草胡言‘乱’语,你也信吗?”
“信不信,总要试试才行。沈奕,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是你自己放血呢?还是我来放血呢?”安宸烨缓缓‘抽’出身上长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叶念惜急忙拦住了安宸烨,“他好歹是紫胤国的侯爷,你不能这样对他。”
“念惜,这件事情,你也一定有份儿,是不是?”安宸烨问道。
叶念惜给沈奕使了个眼‘色’,拉住安宸烨的胳膊,“瑾瑜哥哥,你怀疑我?”伤心,失望。
安宸烨一怔,他自幼最怕叶念惜难过,看她一脸委屈望着自己,心中不由得软了下来,“念惜,我怎会怀疑你。我只是问问而已,你若是说没有,我自然会认为没有。”
趁着这个档儿,沈奕飞身跃下亭子,“小爷告辞了!”
“不许走!”安宸烨忽然一把暗器扔出来,叮叮几声,落在沈奕的四周,他的左脚迈在空中不敢放下,望着地上几枚菱形铁片,心中暗道不妙,若是偏了一点儿,这些铁片就要打在自己身上了,非死即伤。
“沈奕,你若是再敢动一下,我这暗器可不长眼睛。”安宸烨缓步下了亭子。
叶念惜气的想打沈奕几拳,平日里武功那么高,怎么今日就怂包了?殊不知,安宸烨的武功比沈奕高了一截儿,就是这一截儿,也能要了沈奕的命。沈奕是个聪明人,哪里还敢动?
沈奕的脑子转的也不慢,到底是江湖经验丰富的小侯爷,他‘摸’出个‘药’丸放到嘴里,干咽了下去。
叶念惜吓了一跳,“沈奕,你这是要寻短见吗?”
“不错,我方才服下的的确是毒‘药’。”沈奕镇定自若,将脚放在没有暗器的草地上。
安宸烨险些笑出声来,“沈奕,你会自尽?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比你那断袖之事还让我吃惊!”
提什么不好?偏偏提及断袖,沈奕气的咬牙,“小爷吃的真是毒‘药’,不过这毒‘药’要不了我的命,却能让我的血变成毒‘药’,若是给人服下,不但解不了毒,还会毒上加毒,说不定直接毒死了。”
“沈奕,你可知道骗我的下场?”安宸烨提起长剑点在沈奕‘胸’口,他也‘摸’准了沈奕的脾气,吃硬不吃软。
沈奕没有害怕,反而将‘胸’膛‘挺’起,“安宸烨,你以为你想到的事情,轩辕谂就想不到吗?他给了我那睡美人的毒‘药’,又担心我的血被你们利用,所以给了我那‘药’丸。除非有他的解‘药’,否则我的血一直有毒。不信你就试试!”说着将衣袖挽起来,‘露’出胳膊,任凭安宸烨取血。
这不像是假的,安宸烨不敢大意,若是没有救心月,反而害死了她,自己的罪过就大了。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这么说,我必须去求轩辕谂了?”他问。
沈奕斜眼,“你去了,轩辕谂未必肯给解‘药’。心月皇后毕竟是叶启轩的‘女’人。他出面应该更合适吧?”
安宸烨气恼收起了剑,“我一直以为轩辕谂是个君子,没想到也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沈奕讥讽,“我也以为叶启轩是个人物,可是他竟然扣押我紫胤国的皇后,这手段不比我紫胤国差分毫!”
“念惜,你陪沈奕去皇上寝宫大殿等着,我去请你皇兄。”安宸烨说着走了。
叶念惜捅了捅沈奕,“还不趁机逃走?”
“你以为安宸烨傻啊?咱们还是乖乖去等着吧。”沈奕请叶念惜带路。
路上,两个人又合计了合计,坚决不能承认下毒一事。否则,轩辕谂就算是给心月皇后解了毒,也未必能促成两国和谈,甚至会让叶启轩更加憎恨。
皇上寝宫大殿,气派,辉煌,沉静。
叶念惜坐了会儿有些‘阴’冷,站起来舒展筋骨。沈奕逗‘弄’着两只鹦鹉,非要教它们说话,“红鲤鱼绿鲤鱼鲤鱼。”
两只鹦鹉平日里净学舌了,跟着沈奕念叨着“鲤鱼鲤鱼”的,险些将舌头咬住。沈奕捧腹大笑,直不起腰来。
鹦鹉气的扔出一句话:“滚犊子!爷不学了!”
能在沈奕面前自称爷的人物从来没出现过,就是出现了,也是昙‘花’一现。这话当然惹怒了小侯爷,他伸手掐住鹦鹉的脖颈,若非叶念惜拦着,非要将两只鹦鹉掐死。
“你跟个鸟儿置什么气?”叶念惜将他拉开鹦鹉处,按到椅子上。
鹦鹉的脾气显然被它们的主人惯坏了,吃了大亏,便开始胡‘乱’说话。一个喊道:“围住紫胤国,灭了靖国!”另一个道:“靖国灭,紫胤国孤立无援,一点一点吞噬它。”
沈奕本来从盘子里拿了个‘花’生豆想要打这两只多嘴的鹦鹉,听它们这么一说,立即停住了,翻白眼看叶念惜,“这就是你哥哥的计划?”
“我怎知道?这鹦鹉的话也能信?”叶念惜不以为意。
沈奕的心思何其快,又听鹦鹉说了几句,便猜测到这是安宸烨和叶启轩密谈的事情。他们的目标竟然不是紫胤国,而是靖国!
靖国危险了!
靖国一灭,紫胤国四面被围,只有等待死亡!
好狠毒的心!
好‘阴’险的计划!
沈奕暗暗咬牙,看叶念惜并无异常,似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于是自己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吃‘花’生瓜子儿。
叶念惜走到鹦鹉处,抓了把谷粒喂它们,这才消停下来。大殿里恢复了平静。
&bp;&bp;&bp;&bp;叶念惜忽然听到啾啾几声鸟叫,转头去看时,只见一只白‘色’小鸟飞出大殿的背影,奇怪了,何时这大殿飞进来其他鸟儿了?叶念惜正纳闷着,安宸烨和叶启轩走了进来。(c书盟最稳定)
叶启轩上前抓住了沈奕的手腕儿,“侯爷,你能救心月?是不是?”
“本来是能救呢,可是他太过分,惹急了小爷,这下变得不能救了。”沈奕一脸嫌弃的撇开叶启轩的手,本来就有了断袖的嫌疑,以后可不敢和男子亲近了。
叶启轩整理了心情,平静才来,坐在龙椅上,又问道:“沈奕,朕的皇后是你下的毒吧?”
“冤枉了,还真不是我。”沈奕理直气壮。
叶启轩冷冷一声哼,“侯爷说起假话来和真话似的。都说紫胤国侯爷敢作敢当,没有不敢承认的,怎么今日怂了?”
沈奕并不上当,“不是我,如何承认?你若是不信,我可对天发誓,若是我害的心月皇后,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这算是发的毒誓,叶启轩十分相信这些,所以他对沈奕的猜疑消除了,“说吧,什么条件?如何才能救朕的皇后?”
在推却了三四次之后,沈奕终于道:“与我们紫胤国谈和,只怕是让你为难了,就算是一时间答应了,事后也会反悔。不如这样,停战一个月,如何?”
“只是这样?”叶启轩和安宸烨都是纳闷,怎么这么简单?
沈奕点头,“只要你说话算数,我马上回紫胤国取解‘药’。”
“一言为定!”叶启轩和安宸烨相视一眼,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攻打靖国。
“但愿这回车璃国皇上要守信用!”沈奕与叶启轩击掌为约。
“若是连这点事儿都不守信,朕这个皇上也无须当了。只是小侯爷的话能代表轩辕谂吗?听说侯爷见了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叶启轩有些不放心。
“小爷答应的事情何时有过闪失?你只管等好消息就是了。”沈奕起身告辞。
“慢着,若是侯爷一去不返怎么办?”安宸烨知道沈奕狡猾,若是借此逃脱了,再抓他可就麻烦许多。
“小爷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人吗?”沈奕望着被安宸烨拦在身前的胳膊。
安宸烨毫不忌讳,“小侯爷为了保住‘性’命,什么事儿做不出来?不如这样,留下来做个人质,让你的随从回去取解‘药’。”
“我的随从?”沈奕眼珠转了两下,笑眯眯道:“其实安宸烨,你应该明白,我为了能够让车璃国停战一个月,定然会将解‘药’奉上。这对于紫胤国是好事儿啊。不会耍赖食言的。”忽然挥掌推开安宸烨,迈步就走。
安宸烨岂是好对付的?不等沈奕走出三步远就追上了他,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打斗起来。
叶念惜在一旁看得着急,论武功,沈奕不是安宸烨的对手,这家伙怎的还先动了手?“快快住手,有话好好说!”
沈奕不停手,安宸烨自然也不能停,两个人边打边向外移动,一直到了殿外空旷地上。忽然一条人影闪现出来,直接袭击安宸烨,两个人对付一个人,很快占了上风。
叶念惜和叶启轩跑出大殿时,看到三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这帮助沈奕的人是谁?武功不错!”叶启轩问道。
叶念惜仔细看去,“杨青竹,也就是凤熙宁。”
看到打斗的三人头顶上有白‘色’鹡鸰鸟盘旋,想到方才大殿里见过的白‘色’鸟儿定然是它了。这鹡鸰鸟将杨青竹带了过来。
“怪不得沈奕是个断袖,凤熙宁穿越到了男子身上,还真有趣儿。”叶启轩忽然跃身上前,“两个打一个,太不公平,朕也来凑个热闹!”
叶启轩的武功不及安宸烨,算是中上等,他与安宸烨联手对付沈奕和杨青竹,打了个平手。
沈奕眼见形势不太妙,拉着杨青竹跳了出来,“那睡美人的解‘药’,轩辕谂只有一粒,给了李绍康。我回去是要让他给我解毒,然后用我的血来救你的皇后。叶启轩,安宸烨,你们两个也太小心了吧?”
“沈奕,五天内你若是不奉上解‘药’,车璃国和寮国定然一个月内灭了你紫胤国!”安宸烨撂下狠话。
“五天?你想累死小爷啊?”沈奕反对。
“就是五天!”不容置疑。
沈奕无奈答应,与杨青竹匆匆离开皇宫。直奔紫胤国方向而去。
心月皇后沉睡不醒,叶启轩无心上朝,车璃国的政务都被耽搁下来。幸好安宸烨和陆羽珩分担了他的事务,将朝廷上下打理的妥妥当当。
安宸烨的身份虽然是寮国太子,可是叶启轩仍然当他是李瑾瑜,十分信任。而叶启轩有意撮合安宸烨与叶念惜,将他住的地方安排在了叶念惜的院落旁边,两个人经常会见面。
这一日,安宸烨陪着叶念惜喂鱼食儿,他不经意问道:“这一次沈奕过来,我以为他是来接你回去的,没想到竟然只是来看望你一番。我很奇怪,轩辕谂为何不接你回去?”
“大概是知道,就算想要接我走,你们也不会放我离开吧。”叶念惜无聊的逗‘弄’湖中锦鲤鱼。
“就算是你皇兄不肯放你走,他也该派个使臣什么的来一趟,或者应该写封书信。”安宸烨站在湖边,身姿‘挺’拔,迎风而立。
“沈奕不是来了吗?”叶念惜干脆将鱼食儿都扔到了湖里。坐在这里时间不短了,打算起身回去。
安宸烨眼眸一转,回望叶念惜,“沈奕来,只是说要看望你,可从未说过要带你回紫胤国。我想轩辕谂并没有让你回去的意思,这很奇怪,你不觉得吗?是不是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
经过安宸烨这么一说,叶念惜的确觉得有些不正常,可是能有什么事儿呢?
“不会是轩辕谂的毒还没好吧?”安宸烨问道。
“已经好了,蓬莱道长亲自给他施法,他自己也说没有事儿了。”叶念惜实在想不出来哪里不妥当。
听叶念惜将蓬莱道长救轩辕谂的过程讲了一遍,安宸烨大吃一惊,“蓬莱道长和那七个东西都不见了?”
“当然了,别看蓬莱道长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他啊,就是个老顽童,生怕我们反悔,所以趁着我们昏‘迷’,一声不吭的将东西都卷走了。”叶念惜想起初遇蓬莱道长的情景,险些被他的外表骗了,以为是位不苟言笑之人,就像是电视里的那些得道高人,严肃的很。
安宸烨摇了摇头,“念惜,龙胆石是你从小就有的,你可知道来历?”
“不知道。”
“龙胆石,是蓬莱道长送给你的,他说这‘玉’石很神奇,能保你一生平安。那时我记得宫里有位上了年纪的公公,他说这龙胆石非寻常之物,若是放在一朵莲‘花’上,能够生死人命。而那莲‘花’吸人心。”安宸烨将后三个字说的重了些。
叶念惜更加不解,“吸人心?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只是觉得好奇,便记下来他说的话。我认为,吸人心,是不是让人的心变得空‘洞’了。”安宸烨分析道。
“轩辕谂苏醒后,一直‘挺’正常的。”叶念惜才不信什么吸人心的说法。她倒是觉得轩辕谂没有让自己回去,是因为两国‘交’战的事情。
每天有安宸烨陪伴,倒是也不觉得孤独寂寞,两个人有时下棋,有时赏‘花’,似乎回到了灭国前的样子,朝夕相处,青梅竹马。
沈奕没有失约,第五天,他赶了过来,割开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给心月皇后。
心月皇后醒来,御医诊治,腹中骨‘肉’无恙,叶启轩这才高兴起来,当即下了一道旨意,“一个月后攻打紫胤国。”
遵守承诺,给紫胤国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两个国家终于消停了会儿,叶念惜和沈奕松了口气儿,叶启轩和安宸烨也暗暗松了口气儿,这停战是双方的事情,车璃国不打紫胤国,紫胤国也不攻打车璃国。所以,车璃国也得到了一个月的喘息时间。
而这一个月,车璃国和寮国集中兵力攻打靖国。叶启轩和安宸烨都认为很值得,一个月的时间换靖国灭亡,这买卖太划算了,靖国灭亡,下一个就是紫胤国。
靖国在寮国和车璃国两大国家的强攻猛击之下,只是半个月就沦陷了。速度这么快,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靖国的皇上李绍康自从李琳琅和安远政兵变时受了伤,就一直没有好过,他的身子本来就虚弱,加上做上皇位后身子过度劳累,这伤口就发了炎,高烧不退。
轩辕谂亲自去给他诊治,开了‘药’方,并且叮嘱他一个月内不可近‘女’‘色’,谁知道李绍康看到高烧退了,伤口也渐渐愈合,于是大意了,终是没有禁得住‘女’‘色’的‘诱’‘惑’,一夜‘春’宵后,病情加重,不等轩辕谂赶到靖国都城时,他就一命呜呼了。
皇上一死,众人自然要争夺皇位,靖国内部先‘乱’了,内忧外患,自然不攻自破,就这么灭亡了……
就在车璃国和寮国野心勃勃的商量如何瓜分紫胤国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一个月,紫胤国调整了战略,布下天罗地网,战局悄然生了变化……
&bp;&bp;&bp;&bp;寮国皇上将靖国的国土‘交’给大皇子安远政打理,他的夫人是李琳琅,管理靖国合情合理。c书盟车璃国也得到了些靖国的国土,叶启轩十分高兴。目前国土面积仅次于寮国,成为九州第二大国,这是以前没有想过的事情。
眼看这一个月的时间还有十多天就到了,安宸烨和叶启轩开始商讨攻打计划。
叶念惜虽然是车璃国公主,可是紫胤国无异于是第二故乡,她从心底不想让两国开战,于是极力劝说叶启轩和安宸烨,可是男人对于权势的渴望岂是三言两语能阻止的?
尤其是叶启轩这样的人物,他经历了亡国,复国,兴国的道路,深刻体会到权势的重要‘性’,只有强大了,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才能不被人欺负。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靖国灭亡,九州内变成了七个国家,其余五个国家对于靖国的灭亡感慨万分,两大强国的国土面积加起来和这五个国家相差无几,而军事实力稍微弱了些。所以五个国家要想自保,只有联合起来。
可是这五个国家中,凤起国和岳华国势不两立,打的不分上下,难解难分。玄国国内从未统一过,更别说与别的国家联盟了。只有闽国还好,可惜是个小国,实力着实弱的可怜。
安宸烨和叶启轩正是看中了其余五个国家的离心离德,这才定出了个各个击破的作战方针。五个国家中,紫胤国和玄国的实力最强,所以,灭了紫胤国,下一个目标便是玄国。至于凤起国和岳华国,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不费吹灰之力。
九州内两大国家信心十足,将一切算计的清清楚楚。原来紫胤国四周的国家是寮国、靖国、乌珠国和车璃国,经过连年战争后,乌珠国归了车璃国,靖国被车璃国和寮国瓜分,所以紫胤国一下子陷入了寮国和车璃国的包围之中,形势危急。
安宸烨是位帅才,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这一点上,可以与轩辕谂相提并论,不过安宸烨的作战指挥经验要比轩辕谂丰富许多。从帮助叶启轩复国开始,他是李瑾瑜大将军,一路过关斩将,事事亲为,车璃国的史书记载上,他从未输过,号称“不败将军”。
安宸烨比叶启轩想的要多一些,他想到当九州只剩下寮国和车璃国两个国家时,势必会有一战,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可是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要尽快坐上寮国的皇位,只有当了皇上,才能对国家大事起到决定作用,他说不许攻打车璃国,谁还敢动?
所以,安宸烨向父皇请命,要亲自带兵打仗,借此得到兵权。寮国皇上皇后视太子为心头‘肉’,哪里肯让他冒险!
可是安宸烨心意坚决,他暗中说服了母后,皇后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尤其是大皇子安远政手中有二十万大军,而太子手中无人,若是有朝一日大皇子谋反,太子还不被他灭掉?于是帮着安宸烨说服了皇上。安宸烨这才有了二十万大军的调用权利。
在上百位将军中,安宸烨只选了两位,一位是少将军段骁,一位就是阿宁。这两个人都是他信得过之人,本领高强,擅长打仗。
段骁有勇有谋,功绩盖世,只是因为不肯对大皇子安远政阿谀奉承,所以一直被压抑着,只做了个少将军,明显的大材小用。
至于阿宁,安宸烨起初并不打算用她,毕竟是个‘女’子,可是阿宁态度坚决,“太子打仗,不让阿宁跟随,莫非是瞧不起我吗?”这么说着,安宸烨反而不敢拒绝她。
安宸烨亲自带兵打仗,叶启轩想起来两人当初并肩作战的情景,心‘性’大发,立即做了个决定:要亲自带兵打仗!
众位臣子吓了一跳,打仗这种事情,由朝中武将去就行了,何须皇上亲自出马?万一……万一有个好歹,车璃国怎么办啊?
叶启轩的回复是:“你们是小瞧朕的本事吗?以为朕上不得战场吗?当年是谁领着你们冲锋陷阵?朕不只是个能治理国家的皇上,也是个能开土拓疆的皇上。”
于是,叶启轩亲自带兵出征了。
这种事情,叶念惜怎能错过?缠着叶启轩要跟他去前线,叶启轩哪里肯同意?
无奈,叶念惜重‘操’旧业——‘女’扮男装,趁着叶启轩离开,宫中管理松懈之际,‘混’出了皇宫,悄悄跟在叶启轩的大军之后。
一直出了都城,到了先前乌珠国的境内,叶念惜才‘露’了面,找到叶启轩,“皇兄,这下你赶不走我了吧?”
望着一脸尘土‘女’扮男装的叶念惜,叶启轩又气恼又心疼,“谁让你跟来的?你以为打仗是儿戏吗?会死人的。太危险了!来人,送公主回去。”
“皇兄,你宫里那么多‘侍’卫都看不住我,以为这一两个‘侍’卫就能看住我?若是送我回去,我定然路上逃走,这下就不回车璃国了,而是回紫胤国,你可别后悔啊!”叶念惜威胁道。
叶启轩无奈,只能留下叶念惜,让她跟在自己身旁,不许远离。
叶启轩和安宸烨在先前乌珠国的地盘会合了,两人心有默契的想要再次经历当年驰骋沙场的快意恩仇。那段在血雨腥风刀光剑影中度过的青葱岁月……
重新踏上乌珠国的疆土,不知怎的想起了萧君武,叶念惜百感‘交’集,当年乌珠国是九州强国之一,瞧不起车璃国,怎能想到区区几年间,竟然成为了车璃国的国土!
世事难料!
今日的强国也许转眼间就成为了亡国,而今日的小国,也许正在发展壮大之中!九州,最后到底是谁的天下,很难判断!
望着对面紫胤国的郦城,叶启轩和安宸烨雄心勃勃,而望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叶念惜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这两人正的会如此相互扶持一路走下去吗?
……
夕阳如血,染红了大地!
郦城!
左擎苍镇守!
轩辕谂御驾亲征!
沈奕如影相随!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一战的重要‘性’,郦城破,紫胤国灭亡便是板上钉钉之事,郦城守住了,紫胤国尚有喘息的机会!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紫胤国都是苟延残喘,没有国家能够单独对付车璃国和寮国的联合攻击!轩辕谂不是神,改变不了这事实!
叶念惜为轩辕谂和沈奕担心,他们一个是自己的夫君,一个是自己的知己,失去了哪一个,都是钻心的疼!
当夜,叶念惜走入皇兄的房间里,叶启轩正和安宸烨商量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克郦城,看到叶念惜进来,这两人也毫不避讳,连案几上的图纸也未收起来。
“这么晚还不睡?”叶启轩先开口。
“皇兄,若是捉住了轩辕谂和沈奕,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叶念惜问道。
叶启轩顿时明白她的来意,“还能怎样处置,当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好好活着。念惜,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不杀他,就一定会饶他‘性’命。只是他若是执意寻死,可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多谢哥哥。”有了叶启轩的承诺,叶念惜的心终于放下了。
叶启轩‘露’出了笑容,她终于肯叫自己哥哥了。其实叶启轩早就留意到,在公共场合和不高兴时,叶念惜都会叫他皇兄,只有‘私’下里和心情愉悦时,才会称他哥哥。今日这一声哥哥,着实不容易啊!
叶念惜瞧了一眼桌上图纸,十分复杂,看不懂。正想要退出时,有人敲‘门’,“末将阿宁,太子有事找我?”
安宸烨说了句:“进来吧。”
阿宁推‘门’走了进来,她今日刚带大军到达,风尘仆仆,脸未洗衣裳未换就来了,黑漆的眸子在烛光摇曳下格外明亮,神采奕奕,穿甲戴盔的阿宁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阿宁!”叶念惜十分高兴见到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你晒黑了。”
阿宁笑了一下,“念惜公主,你怎也跟随大军来了?”
安宸烨咳嗽了一声,阿宁立即恢复严肃神情,“参见太子殿下,参见车璃国皇上。”
“起来吧。”安宸烨温声。
阿宁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安宸烨,迅速将眼睛转到别处,“二十万大军全部带到,请太子殿下下令。”
“今日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到议事厅,我自有安排。”安宸烨说完了,看向一旁叶启轩,只见他盯着阿宁看,出了神儿。
安宸烨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碰了叶启轩一下,“阿宁,听说当初你救过车璃国皇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听谁说的?”阿宁问道。
“听……”安宸烨的眼睛不由自主扫了下房间里的人,“听念惜说的。”
“我……”叶念惜实在是冤枉,这事儿阿宁的确跟自己讲过,可是只告诉了叶启轩,没有跟安宸烨提过啊。
“许多年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若是没什么事儿,阿宁告退!”说着做了个揖,就要离开。
“阿宁,这‘玉’佩,你瞧瞧是谁的?”安宸烨取出来块破旧的‘玉’佩来,上面刻着“心月”两个字。
&bp;&bp;&bp;&bp;阿宁“咦”了一声,“怎会在太子手中?这是当年和心月出去游玩时,她送给我的,我以为丢了。”
“这是你的?”安宸烨问道。
阿宁点点头,伸手就要拿过来,未料安宸烨手一缩,她的手落了个空。
“既然记得这‘玉’佩,为何不记得当时的情景?不妨告诉你,这‘玉’佩是车璃国皇上捡到的。”安宸烨将‘玉’佩还给了叶启轩。
阿宁一怔,神情有些慌‘乱’,“请车璃国皇上将‘玉’佩还给我。”
“当初真的是你救了我的命?”叶启轩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还是想听阿宁亲口说出来。
“我答应过李瑾瑜不说出来此事。所以,无可奉告!”阿宁神‘色’黯然,她又想起了李瑾瑜,那个只是一次邂逅,就让她魂牵梦萦的男子。
“李瑾瑜当初不让你说,是因为他们的身份特殊,怕你泄‘露’了他们的行踪。并非不让你说救人之事。”安宸烨解释。
阿宁冷冷道:“太子又不是他,怎会知道他的心思!”
安宸烨第一次说话卡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脸无奈的看着叶启轩,你自己问吧,我是不敢问了。这姑娘说话太不中听了,惹不起!
“你救过我的命,怎么不早说?”叶启轩再见阿宁,已经没了昔日的冷峻。
“说了又怎样?难道你会喜欢我?亦或者你会善待于我?可惜我阿宁从来都不愿意以这种方式换取爱情。”阿宁果然是个倔强的姑娘。
她又说:“这段日子,我在边疆,每天晚上一个人和月亮说话,将这几年的心思说了个遍,我才知道,我心里装着一个人,只能装下一个人,而你们,不过是他的影子。我只是爱着你们身上像他的那一部分,而非全部。”
“他是谁?”叶启轩不明白。
阿宁走到‘门’口,打开‘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回过头,“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转身走了。
同样是倔强的‘女’子,叶念惜能够体会到阿宁心中的那份酸楚,她爱的是李瑾瑜,可惜错过了,以为李瑾瑜死了,她了和李瑾瑜十分相像的安宸烨,听从他的命令替心月公主出嫁,‘逼’迫自己喜欢叶启轩,可是叶启轩冷落了她,到最后,她只有心灰意冷,只记初心。
叶念惜追了阿宁出去,跟着她的身影一直到了城头上,看她孤身一人坐在寂静城墙上,抬头望着天上新月如钩,她的眼睛十分专注,带着些许悲伤……
叶念惜走了上前,“阿宁,你不冷吗?”
“不冷,念惜公主,你找我有事吗?”阿宁坐在城头上没有动。
叶念惜看了一眼城头下,二十来米的城墙,若是有恐高症者,还不吓得‘腿’发软?更别说像阿宁这样坐在城头上了。“你不怕吗?”
“习惯了。念惜,你要不要试试?”阿宁问道。
叶念惜吓得直摇头,“我站在这里就好了。阿宁,你为何跟心月的感情那么好?”
阿宁努力回想了一下,“因为我是个孤儿,没什么朋友,人家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人家好。我仍然记得,那一天,我十四岁,第一次跟着师傅入宫,看到心月公主在踢毽子,十分好奇,就蹲在那里看,她嫌弃我穿的破烂,让宫‘女’将我赶走。恰巧有刺客出现,要劫持心月公主,我救了她。她十分感‘激’,拿了许多糕点给我吃,那是我从未吃过的好东西,后来,……后来,我们就做了好朋友,虽然她经常嘲笑我没见过世面,也经常对我发脾气,可是她是公主,能与我做朋友,是我的福气。”
“你的师傅?”叶念惜问道。
阿宁道:“是位大将军。那年我五岁,饿的皮包骨,去军营里偷东西吃,被发现,遭受毒打,是他救了我。然后将我收留,教我武功强身健体。有一次,我见他与敌人‘交’战,受了重伤,险些丧命,自此不能再上战场。我便发誓要为他报仇,潜心学习武功。在他的调教下,我终于手刃仇人,为他报仇雪恨。前两年,他病死了。”
师傅一死,阿宁最亲近的只有心月公主,所以她愿意容忍她的任何脾气,愿意代她出嫁,愿意让她幸福,将自己的夫君让了出来,将自己的皇后之位送给了她……
“阿宁,我们做好朋友吧?”叶念惜忽然道。
“你不嫌弃我?”阿宁问道,黑漆漆的眼睛闪着光亮。她与叶念惜接触一来,从未在她身上感觉到公主的骄傲,反而觉得十分亲近,对她印象不错。
“只怕你嫌弃我才是。”叶念惜拉住阿宁的手,笑意盈盈。
“你笑起来真好看。”阿宁高兴的也笑了起来,忽然起身抱住叶念惜,将她放到城墙上。
只看到脚下空‘洞’‘洞’一片,让人头晕目眩,叶念惜吓得啊呀一声惊叫,急忙抓住了阿宁的手。
这惹得阿宁哈哈大笑,她的笑声爽朗,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好听。
稳了稳神儿,叶念惜这才敢和阿宁并肩坐在城头上,“你的胆子这么大,为什么在爱情里就畏手畏脚的?”
“我是将军,儿‘女’情长那种复杂的东西,我可不想要。太伤神了。”阿宁故作洒脱。
叶念惜知道她嘴硬,“瑾瑜哥哥是个好人,在我心里他完美无缺的,我一直想,什么样的‘女’子能配上他,当初在宫里时,许多‘女’子对他情有独钟,有官家小姐,有富家千金,可是我都觉得配不上他。一直到最近见到你,我才觉得,就是你这样的‘女’子才能与他相配。也唯有你,才适合她。”
“我哪里配得上他!我这样的‘女’子没人会喜欢。”阿宁低声,在疆场上,她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女’将军,信心十足,骄傲自负。可是在爱情里,她没有信心,因为爱情里看的是相貌和才艺。
‘女’子学习琴棋书画的年华中,她在烈日下苦练武功,‘女’子学艺礼仪淑德之时,她在疆场驰骋。‘女’子最好的年华,她都在血汗中度过。一个‘女’子,比男子还要厉害,试问谁敢娶?
比她武功厉害的男子,都是功成名就,身旁不乏美‘女’围绕,这直接导致阿宁二十出头,还未有媒人登‘门’过。
望着天上月亮,阿宁忽然道:“其实李瑾瑜死了也‘挺’好的,他没有娶妻生子,我无须嫉妒吃醋。我的一腔心意他永远听不到,我也不会被他拒绝而难过伤心。”
叶念惜的心忽然伤了一下,世间‘女’子,谁还会像阿宁这般爱着李瑾瑜?多希望,他们在一起!
“太子殿下!”阿宁忽然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叶念惜吓了一跳,险些从城头上掉下去,被阿宁一把拉了下来。
安宸烨站在不远处,月光如水流淌在他的身上,就像是镀了一层银光,清冷如霜,淡然漠漠。他走了上前,“我是来找念惜的,阿宁,她不如你的武功高,以后不许让她坐在城头上!”
“我有分寸。”阿宁低声,有些忐忑,不知道方才的话,安宸烨听去了几句!
“万事小心吧!阿宁,这军营里只有你和念惜公主是‘女’子,晚上你们两个睡一个房间吧,你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安宸烨吩咐。
“遵命!”阿宁高兴起来,她与叶念惜已经是朋友,这回又住在一起,总算有个说话作伴的人了。
叶念惜也很高兴,“安宸烨,找我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只是看你没有回房间,有些担心。”
叶念惜又问道:“你何时来的?”
“来了一会了,看你们聊天,不忍心打扰,就等了会儿。”安宸烨这话让叶念惜和阿宁立即傻了眼,再也没有说话,都急忙努力回想方才说了什么话。有没有不该让安宸烨听到的话。
想来想去,阿宁的脸颊羞红了,“我去军营里转一转,太子殿下送公主回去吧。”灰溜溜跑了。
叶念惜看她跑的匆忙,一会儿就不见身影了,“这个阿宁,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安宸烨皱起眉头,“可爱吗?简直就是一根筋儿,念惜,既然你们做了好朋友,有时间就劝劝她,早日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她那么喜欢你,你就没有心动过吗?”只有两个人,叶念惜没必要再含蓄。
“没有。念惜,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现在就是个活死人,不想耽误任何人。”看到叶念惜瑟瑟发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阿宁可怜,其实安宸烨何尝不可怜?叶念惜裹紧外套,“我想如果将你的事情告诉阿宁,她一定……”
安宸烨低声打断了她,“不能说!念惜,阿宁是寮国的将军,她忠于的是寮国。万一将这事情告诉了寮国皇上,我和你皇兄都会死的很惨。车璃国也会灭亡。”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所以叶念惜还是决定不告诉阿宁这一切。看安宸烨的态度,即便是阿宁能够接受他是个活死人,他也不会接受他,反而叫阿宁心里难受。
将叶念惜送到房间‘门’口,安宸烨收回了外套,晚风凉,将叶念惜的发丝吹‘乱’,他忍不住伸手为她拂开脸颊发丝,“念惜,明日就要去与轩辕谂‘交’战,我想带你去瞧一瞧,你可愿意见他?”
“好啊!”叶念惜兴奋。
&bp;&bp;&bp;&bp;次日,叶念惜早早的起‘床’,她要去见安宸烨,记得他说过今日要带自己去两军阵前见轩辕谂。当时只顾答应的爽快,却没有问他为何两军阵前让自己见轩辕谂。难道是要以自己威胁于他?这事儿叶启轩和李瑾瑜又不是没干过!
远远望见议事厅里,安宸烨和叶启轩高高在上,众位将士分列两旁,个个‘精’神抖擞,希望像扫灭靖国那样灭掉紫胤国。不过安宸烨向来谨慎,他再三警告众人不可大意,紫胤国虽然不大,可是它的君王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人物。
有士兵来报:“城外紫胤国挑衅。”
“挑衅之人是谁?”安宸烨问道。
“紫胤国侯爷沈奕。”士兵回答。
其实自从停战一个月到期后,紫胤国忽然改变了态度,从原来的防守变成了主动,几日来,不断有将领来挑战,要车璃国和寮国出兵,可是这两国一直未动,今日小侯爷等的着急,便亲自到两军阵前挑衅。
“谁去会会他!”安宸烨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我去!”阿宁双手抱拳请命。
说心里话,安宸烨并不想让阿宁去对付沈奕,毕竟是一员‘女’将,而昨夜又听到她的心里话,总觉得对她有些愧疚。“沈奕太过狡诈,你不是对手!”
未料阿宁十分倔强,她将手中长枪一提,“我怎不是对手?太子殿下尽管看我将他生擒活捉!”不由分说,出了议事厅。
“阿宁!”安宸烨从身后喊了她一身,她也未回头,大步流星走了。
要说安宸烨心思缜密头脑灵活,可是对于儿‘女’情长之事还是欠缺许多。叶念惜禁不住替他捉急,虽然阿宁只听安宸烨的话,可是她心高气傲,怎能受得了安宸烨当众说一声“你不是他的对手!”这让阿宁很受伤,当然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越是高傲的姑娘,在自己在意之人的面前就越是要面子。所以,阿宁义无反顾的骑马出了城,去迎战沈奕。
安宸烨和叶启轩带着众人上城墙观战。叶念惜得以有机会接近他,“何时让我去见轩辕谂?”
“你瞧对面城头上,不是轩辕谂吗?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他!”安宸烨命‘侍’卫拿了套铠甲给叶念惜穿上。
只见城下,沈奕未着盔甲,一袭墨黑‘色’长袍端坐白马之上,手中长剑在烈日下发出锋利青芒,他望着对面驰马而来的阿宁,一脸不屑,“怎的,寮国和车璃国两个大国竟然没有将军了吗?派个‘女’子出来,小爷丢不起这个人,不和你打,换个人来!”
阿宁将手中长枪一晃,“废话少说,打赢了本将军再说!”上前刺向沈奕。
沈奕急忙挥剑抵挡,“早知道是个‘女’将出来,小爷就不打了。”
阿宁又是一枪刺向沈奕前‘胸’,可是沈奕并未抵挡,而是将长剑砍向阿宁的肩部。这是要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吗?阿宁可不想这样结束,急忙收枪躲闪,避过了沈奕的长剑。
叶念惜瞧的清楚,阿宁武功虽然高,可是这心思总比不上沈奕,于是好心提醒她:“沈奕穿着软甲,你伤不了他,小心了。”
那软甲比阿宁身上的盔甲还要结实,所以沈奕根本不怕刀枪。这也是他毫不躲闪的原因。听到叶念惜的声音,沈奕气的要吐血:“叶念惜,你不帮我,也别害我啊!枉费小爷对你那么好!关键时刻净帮着外人对付我!”
“沈奕,阿宁是我的朋友,你别伤着她了!”叶念惜喊道。
沈奕呜呼,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就认识了叶念惜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知己啊!这到底还能不能好好打仗了?埋怨归埋怨,沈奕还是对阿宁手下留了情,不再想要她的命!
叶念惜放心许多,“安宸烨,你说他们两个谁能赢啊?”
安宸烨望着城下打的难解难分的两人,幽幽道了一句:“没想到沈奕的武功这么高!”
难道阿宁要输?叶念惜看到对面城‘门’打开,杨青竹骑马出来,立在两军阵前观看,随时准备冲上前去相助沈奕。
安宸烨自然也看到了,他低声道:“凤熙宁也来了!”下城头,骑马出城。
引得身后将士疾呼:“太子殿下不可亲自上战场。末将愿意去相助宁将军。”
安宸烨摆了下手:“我自有分寸。”到了两军阵前。
眼看着沈奕与阿宁渐渐都使出了看家本事,不相上下,这样打下去只怕到了天黑也结束不了,安宸烨和杨青竹几乎是同时骑马上前,两人也算是故人相见,只是微微点头一笑,便打在了一起。
>
四个人‘混’战,打斗十分‘精’彩,两旁观看的将士们不时叫好,击鼓助威。这四人都是高手,而且都是相貌极好之人,所以这人漂亮,打得漂亮,更加让众人看的入神儿。
叶念惜望着对面城墙上的轩辕谂,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楚神情,不过他那笔直的身影如竹子般‘挺’拔,总有种‘阴’冷感觉传递出来。不知道为何,叶念惜只觉得轩辕谂与以前不同,是分别久了?还是距离远了?叶念惜‘揉’‘揉’眼睛,远处的轩辕谂神‘色’严肃盯着战场上厮杀的四个人。
忽然沈奕与杨青竹同时攻向阿宁,她一时间无法分身,只能先抵挡沈奕的一剑,而杨青竹的长剑直直刺向阿宁的后心,安宸烨的剑本来是刺向杨青竹的,到底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凤熙宁,不愿意伤害她,于是剑锋一转,将杨青竹的剑‘荡’开,避免让阿宁受伤。
可是沈奕的剑神出鬼没,噗的一声,捅进了安宸烨的‘胸’口,顿时血涌出来,安宸烨挥手一剑挑开沈奕的剑,提缰绳撤出一丈远。
别说众人了,就是沈奕自己也吓了一跳:“安宸烨,你怎的不躲开?”
阿宁瞧见太子受伤,顿时着急,“你敢伤我家太子!要你的命!”一剑刺向沈奕。
眼看着对方又有两员将军骑马出来,沈奕喊道:“青竹,咱们撤!”
阿宁哪里肯放他?“伤了我家太子就想跑?留下‘性’命来!”
沈奕呵呵一笑,回头道:“小爷叫沈奕!姑娘问我姓名做什么?难道是看上小爷了?”
“呸!谁问你姓名了?我是要你的命!”阿宁更加气恼,不顾阻拦,骑马去追沈奕和杨青竹。
“阿宁,快回来!”安宸烨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儿,高声喊道。
阿宁哪里肯听?反而加快了速度。
安宸烨还要喊她,一匹快马飞驰而过,去追向阿宁,看到马背上之人,安宸烨松了口气儿,将军段骁。这人沉稳,擅长骑‘射’,武功深不可测,三十出头,没有遇到过敌手。
“太子放心,我带阿宁回来!”段骁的马是千里良驹,有着风驰电掣的速度,那是安宸烨寻遍九州得到的名马,自己没舍得骑,送给了段骁,宝马配良将,段骁十分喜爱,感‘激’安宸烨的知遇之恩,所以此次愿意跟随他出征。
可是沈奕并不知道身后跟来了段骁,他回身一箭‘射’向阿宁,因叶念惜的话,没敢要她的命,而是‘射’向了阿宁的马匹,距离近,阿宁不防备,坐下马中箭,一个踉跄后摔倒地上,阿宁跌落马下,未等起身时,一旁杨青竹长剑挡在身前。
“你们偷袭,卑鄙无耻!”阿宁不服气。
沈奕又‘抽’了一支箭,瞄向追来的段骁。段骁在寮国一直被压抑,立下战功也未得到提升,所以他的名气只限于寮国境内,沈奕看着这位将军面生,掉以轻心了,只用了五分力气。
弓箭‘射’出,凌厉中带着劲风,距离又近,根本不容人躲闪,可是段骁是何许人,他根本没有躲闪,而是伸手一抓,在箭距离眉心一寸的距离握住了箭杆儿,眼睛连眨也未眨。
沈奕忽然周身一冷,只觉得凉意顺着脊背冲向后脑勺,这个人可不简单,九州之内能躲过自己弓箭的人屈指可数,而能空手接过自己‘射’出去的箭之人,只怕唯有段骁一人!
沈奕不禁仔细打量段骁一眼,这人身高八尺,伟岸魁梧,剑眉鹰目,威风凛凛。手中长剑比一般的剑要长一些宽一些,看上去十分沉重,暗想此人定然臂力过人,“你是谁?”
“段骁!”两个字刚出口,拿过身后之弓,将沈奕的箭搭了上去,飞‘射’而出。
沈奕心中大骇,单看身手就知道这人骑‘射’本事不弱,不敢大意,急忙又‘抽’了一支箭,用了八分力气,迎着段骁而去。两支箭在空中相遇,啪的一声,撞击折断跌落地上。
段骁也是一惊,都说小侯爷骑‘射’技术天下第一,此言不虚。上前伸手拉过阿宁,让她坐在自己身前,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杨青竹想要追去,沈奕拦住了她,“这个段骁不简单。”
幸好阿宁没事,沈奕没事,叶念惜松了口气。看到安宸烨回城,立即迎了上去,他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隔着众人,他声音提高:“本太子无事,小伤而已。”
叶念惜看到他向自己点了下头,似乎真的没有事儿,这才放心。转眼看到阿宁十分沮丧的跳下段骁的马,叶念惜迎了过去,“你没事吧?”
“都是因为我,害的太子受了伤。”阿宁低声。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沈奕太狡猾!”叶念惜安慰她。
&bp;&bp;&bp;&bp;幸好那一箭并未‘射’到要害上,虽然深了些,流了许多血,安宸烨并未有‘性’命之忧,他只是包扎好伤口,就又站在了城头上。
叶念惜站在他的身旁,与他一起看着城下叫骂的沈奕,这次沈奕指名点姓要段骁出战,而安宸烨命人紧闭城‘门’,不得出去迎战。
烈日当空,沈奕叫喊了片刻便嗓子冒烟,可是对方的城‘门’不开,大将不出来,他又气又恼,说话也难听了许多。
沈奕说话向来无所顾忌,虽然出身高贵,自幼学习礼仪诗书,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算是满腹经纶,可是小侯爷的脾气上来,哪里顾及身份地位?什么难听说什么,而且说了了半天,不带一个脏字儿。这骂人的本事,简直能与他的骑‘射’技术相媲美,天下无双!
沈奕拿着水袋喝两口,开始讲故事:“曾经小爷游历天下到了东海,那天正逢渔民捞上来几只乌龟,说是要炖汤喝,这杀乌龟可是个技术活,等乌龟将头伸出来,一刀剁下去,快准狠才行。小爷记得那日捞了八只乌龟,前七个禁不住沉闷都伸了脖子,丢了命。只有第八个,从中午等到天黑,就不‘露’头。小爷看这乌龟又短又小,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短小……”
短小?
段骁!
谁不知道他在挪揄段骁大将军是个缩头乌龟!
可是段骁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沈奕又道:“我在寮国听过一个故事,说寮国有个男子没有名字,后来带兵打仗做了将军,这回总不能没有名字吧?于是就想着取个好名字,让众人献策。这名字呢,没什么要求,只有一点,要体现这位将军的嗜好。于是人们开始想名字,什么功名、利禄、升官、发财想了一堆,可是将军一直摇头。最后还是军师聪明,献了个名字断袖!只是这断袖不像是个人名字,于是稍作修改,取了谐音改为段骁……”沈奕哈哈大笑,他都被自己的机智逗乐了。
城上官兵只觉得有趣儿,想笑不敢笑。
段骁哼了一声后,便没有了动静。
沈奕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无一不是针对段骁,想要将他‘激’怒,单挑一番。
叶念惜暗暗佩服沈奕的口才,这家伙就该去茶楼里说书,一定生意兴隆。
接连讲了十多个故事,沈奕自己都不耐烦了,摇头叹息:“我说段骁,你耳朵背啊?小爷若是你,就直接从城头上跳下来摔死得了,哪里还有脸面对三军将士啊……”
段骁终于开口,声音浑厚,“沈奕,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激’我出城与你打一场。我劝你别费劲儿了,今日没有太子的命令,我是不会出城的。”
叶念惜不由得看了段骁一眼,这人绝对不简单,能屈能伸,能够经受得住小侯爷当众冷嘲热讽,这世上只怕仅段骁一人。这一点就比许多人强,至少轩辕谂比不上他。
沈奕气急,这个段骁怎的脸皮这么厚?这样骂他都没有反应,小侯爷准备再加点火时,有‘侍’卫跑了过来,“侯爷,皇上让您回去。”转而对城墙上的人喊道:“车璃国皇上,寮国太子,我国皇上愿意与你们商谈,就定在两城之间,不知你们敢不敢?”
“告诉你家皇上,我们答应了。”叶启轩发话。
于是开始准备出城约谈之事。主要是带什么人前往,安宸烨自然要带上叶念惜,因对方只有轩辕谂和沈奕两个人,所以叶启轩也没有带‘侍’卫,这是去商谈,又不是打架。
可是万一打起来呢?安宸烨比较谨慎,衡量再三,又带上了阿宁。没有带段骁,是因为对方有沈奕,这一见面非打起来不可。
这次的约谈其实是安宸烨发起的,他早就送了书信给轩辕谂,约他见面,目的嘛,当然是劝降。轩辕谂收到书信后,思虑良久,眼见对方将多兵广,这才同意谈一谈。
路上,安宸烨将其中利弊讲给叶念惜听,希望她能劝轩辕谂投降,双方都减少损失。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讲,投降,对于轩辕谂来讲都是最划算的买卖,保证了紫胤国的完整,又不必有伤亡。而且叶启轩保证,只要紫胤国臣服于车璃国,可以将紫胤国改为紫胤城,轩辕谂做紫胤城的城主,封为侯爷。
两军实力悬殊,轩辕谂无论如何也没有赢的希望,叶念惜默然答应叶启轩和安宸烨,说服轩辕谂投降。
为了公平和可以安心‘交’谈,双方的将士都入城,两城之间,轩辕谂和沈奕已经骑马来到。
白衣黑马,黑衣白马,翩翩郎君‘玉’面如画,
这一幕让叶念惜忽然想起了皇家狩猎,沈奕和轩辕谂明争暗斗,不肯向对方低头。只是昔日的风华少年,经历了血雨腥风,都已经成熟了,如今他们是紫胤国的君王,一言一行,都左右着这个国家的命运。
安宸烨带着叶念惜到了近前,沈奕先打了声招呼,“念惜!”
叶念惜却是责备于他,“沈奕,你怎的伤了安宸烨?”
“我哪里知道他如此无用,幸好我那一剑只用了三分力气,否则准穿他个透心凉儿。念惜,我伤了他,你心疼?”沈奕吃味儿了。
身旁咳嗽一声,沈奕猛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呢,眼角余光瞥去,轩辕谂一脸冰寒,沈奕尴尬一笑,“咱们谈正事儿。”
叶念惜驱马上前,轻轻一声:“轩辕谂,你……”蓦然看到他那冷漠的眼睛,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期待与思念,顿时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轩辕谂怎的忽然变陌生了?
轩辕谂开口,声音冷冷,“念惜,你在车璃国一切可好?”
“还好。你呢?”叶念惜问道。
“也很好。”轩辕谂回答,至此两人再无说话。
何时,竟然面对面时尴尬了起来?叶念惜望着轩辕谂,陌生感油然而生,这人是轩辕谂吗?为何对自己冷冰冰?难道其中有什么误会?
沈奕在一旁挤了下眼睛,‘欲’言又止,叶念惜不明所以。复又看向轩辕谂,他的目光已经不再看自己,而是看着叶启轩和安宸烨,此时此刻的他态度傲慢,语气生硬,“你们两位约我见面是为了何事?”
安宸烨先开口,“你真的要开战吗?我们最少百万大军,而你最多八十万人马,轩辕谂,你不至于连这个账都算不清楚吧?”
轩辕谂态度轻蔑,“不打怎知道结果?我从不会服输,我紫胤国所有将士宁战死也不投降。想要紫胤国的国土,只怕是你车璃国和寮国妄想了。”
“好大的口气,轩辕谂,若非看在我妹妹的份上,怎会饶你‘性’命?”叶启轩有些气恼。
“你妹妹?你不过是拿她来威胁我而已,不过我从不受人胁迫,叶启轩,叶念惜,你们打错了主意。”轩辕谂冷眼相看,这态度莫说叶启轩,就是叶念惜也无法接受。
这中间是不是有误会?叶念惜无法接受分开数月后,昔日的恩情‘荡’然无存,“轩辕谂,我的心一直在你那里,你不是听了谁的闲言碎语?还是上次你的毒没有祛除干净,又要那样对我?”
轩辕谂的脸‘色’一凛,“叶念惜,你的心若是在我这里,那么你的人也该在我这里。今日,你若是跟我走,你仍然是我的皇后,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你若是不走,那么我给你自由,你愿意嫁沈奕就嫁沈奕,愿意嫁安宸烨就嫁安宸烨。”
这是什么话?叶念惜气上心头,“轩辕谂,你不相信我?好,我今日就跟你回紫胤国。”
“不能回!”叶启轩阻拦,扯住叶念惜马匹的缰绳。
“不回来就算了,反正朕也不缺你一个‘女’人。”轩辕谂轻描淡写,十分不在意。
从他的神情里看不出一丝留恋,这与先前又不同。那时他中毒故意冷落叶念惜时,仍然能从表情眼睛里看出蛛丝马迹,看出痛苦不堪。可是,今日,看不出来,他是那般的冷漠,仿佛叶念惜只是后宫三千佳丽的一位,从未走入过他的心底。
叶念惜忽然有种错觉,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轩辕谂,不是自己的夫君……
“叶启轩,安宸烨,你们今日约我谈话,不过是为了让我投降,避免伤亡而已。不如这样,我在那边摆了个阵,你们两位若是能破了,我便开城‘门’投降,若是破不了,咱们就好好打一仗,如何?”轩辕谂侧头看向南边‘乱’石山处。
一个‘乱’石山,能有多大作用?
叶启轩点头同意,“三天,我必破了你的阵,但愿你说话算数!”
“一言为定!”轩辕谂骑马转身‘欲’走。
叶念惜从身后喊住了他,“你真的不要我了?”
轩辕谂的身子一僵,并未回头,“叶念惜,你对我有恩,对紫胤国有恩,我自然会善待于你,只要你愿意,你仍然是我紫胤国的皇后。只是我是皇上,应该有子嗣,而你无所出,所以,不要怪我无情。”
无所出?所以薄情?叶念惜怔怔望着轩辕谂,“你的心比石头还要硬,轩辕谂,既然如此,我也不稀罕你紫胤国的皇后之位,咱们情断意绝吧!”
&bp;&bp;&bp;&bp;“叶念惜,你疯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能离开他?”一旁沈奕着急的险些从马上跳下来。
叶念惜正在气头上,一声冷笑,“不是我离开他,是他要抛弃我。沈奕,别告诉我他有苦衷!”
口若悬河的小侯爷此时也是语塞了,呢喃一句:“倒是没有苦衷!”
叶念惜道:“沈奕,这一次我不问他,而是问你,轩辕谂的身子可有异样?比如中毒,比如快要死了,比如……”
“呸,呸,呸,哪有这么晦气?他都好了,那身子比我还强壮。”沈奕十分不高兴,这叶念惜,怎的说些不吉利的话?
叶念惜又问:“他是不是担心亡国后,连累于我?”
亡国?更加晦气!
沈奕提高了嗓‘门’,“我紫胤国不会亡!”
“他是不是有了新欢?”
“没有!轩辕谂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他这人不好‘女’‘色’。”说罢,觉得不太妥当,沈奕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是断袖。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叶念惜,你该知道的。”
叶念惜想了想,实在是没有别的理由了,“那么,就是因为我无法给他生个子嗣,所以他不要我了?”
“这个……念惜,你也知道朝中那帮大臣们,整天没事儿就是瞎‘操’心,说的多了,他当然听进去了,你别介意啊!”沈奕越说声音越低,这样对叶念惜的确是太过分了。这还怎么劝两人和好啊!
“沈奕,我并不贪图皇后的位置,也不会占着这个位置等着他赶走,所以不如早早让出来,大家都有面子。”叶念惜看到轩辕谂头也不回的走了,心中更觉失望。
沈奕看到轩辕谂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叶启轩,安宸烨,你们两个何必要灭我紫胤国呢?大家像以前相处不好吗?冤冤相报何时了?难道这九州之上,紫胤国和车璃国不能并存吗?”
“沈奕,那日车璃国灭亡时我就发过誓,一定要灭了紫胤国,为我父皇母后报仇雪恨。虽然你紫胤国换了君王,可是这国仇必须报。为了念惜,我可以不杀轩辕谂和你。”叶启轩调转马头走了。
安宸烨叫了叶念惜一声,要她一起走,叶念惜道:“你们先走,我与沈奕再说两句话。”
安宸烨不太放心,看叶念惜神情坚定,只能与阿宁骑马到了三丈外,不听他们说话,但是沈奕想要劫持叶念惜走也是不可能之事。
看到无人能听到自己与沈奕的说话,叶念惜又问了一遍:“轩辕谂这样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苦衷,他变了很多,别说是你了,对我也比以前冷漠许多,我觉得与他不像以前那样,虽然打闹有矛盾,可是我从未真正怕过他,而现在,我真的怕他,你可知道前一阵子,为了打仗之事,他险些杀了我。”沈奕的神情黯然下来。轩辕谂变了,变得无情冷漠,而且残忍。
叶念惜不以为然,“你们毕竟是亲兄弟,他吓唬你而已。”见怪不怪。
“不是,他是真的要杀沈奕,是我硬挡了下来。”一旁杨青竹道。
出乎意料,轩辕谂竟然这样对沈奕?他哪根筋儿不对了?
沈奕继续道:“我琢‘摸’着他到底是个皇上,而我整日与他没大没小的,实在不合适。先前他中毒算是死过一次,估计是这件事情让他‘性’情大变吧。”
叶念惜表示怀疑,“轩辕谂不是那种心理脆弱之人吧?”
沈奕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叶念惜点头,猛然一惊,“不会是被别的魂魄附体了吧?”
“别吓唬小爷,行吗?”沈奕的声音都颤抖了。
叶念惜呵呵一笑,这怎么可能呢?轩辕谂还记得以前的事情,认识周围的人,怎么会变成旁人呢?
沈奕将声音压的更低,“我一直想找蓬莱道长问一问,可是他老人家闭关了,说是三个月后才出关。算起来,应该是下个月底了。所以,念惜,我劝你忍一忍,咱们问清楚道长后,再作打算。”
“也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蓬莱仙境。”叶念惜和沈奕算是达成一致,一旁杨青竹作为证人,当然也要去蓬莱仙境。
眼看那边轩辕谂站在远处‘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而另一边安宸烨提高警惕,沈奕和叶念惜不敢多聊,各自回去。
一路上,叶念惜想着轩辕谂,既觉得他有些古怪,又觉得一切正常,不像是换了一个人。
仔细回想蓬莱道长用七瓣莲‘花’救他,醒来后他一切如常,并未觉察异样。
/>
而自己离开紫胤国回车璃国之前的那段日子,虽然短暂,可是他的情意未变,哪像今日这般冷漠无情?
到底是哪里出了状况?叶念惜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等到下个月底去见蓬莱道长问个究竟。算起来,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回到城中,安宸烨先派人去侦察那‘乱’石山的地形,了解轩辕谂布的阵到底有什么玄机。
若说这世上布阵的高手,还应该是已经去世的乌珠国第一将军莫斌,而当年李瑾瑜与他接触时,已经深有体会,对莫斌的阵法钦佩不已,所以在莫斌死后,想方设法得到了他的阵法书籍,里面记载着各种阵法,还有每个阵法的破解办法。
有了这本书,并不怕轩辕谂的阵,他能高过莫斌?叶启轩和安宸烨‘胸’有成竹。
可是,去探‘乱’石山的人很快回来,他们禀报:“‘乱’石山附近围着许多紫胤国士兵,警惕‘性’很好,不能靠近。不过那‘乱’石山并不大,后面是悬崖,我们绕过悬崖居高临下看了看那‘乱’石山里,并没有人马,只有外围大约一万人马。”
“‘乱’石山里并无人马?”安宸烨惊讶,当下详细询问了情况,带着段骁亲自前往悬崖处去侦察。
叶念惜坐在院子里乘凉,琢磨着沈奕的话,蓬莱道长闭关,这老道长又搞什么鬼?借走的七个物件一直没有归还,超过一个月了, 轩辕谂估计念及师徒情谊,没好意思追要。那些东西就归蓬莱道长了吗?其他物件倒是无所谓,关键是那颗龙胆石!
忽然有人轻轻拍她肩膀,“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儿?”
不用看也知道是阿宁,叶念惜莞尔一笑,“你拿着什么?”
这一问,阿宁的脸颊微微红了,扯了椅子坐在叶念惜身旁,低声道:“我想问问你,这衣服怎么补的好看一些?”
“你要补衣服?我给你补吧,反正我现在也闲着没事儿。”叶念惜说着就要拿过来阿宁手中的衣服。
她攥着没有给,“不用了,我补就好了。我经常补衣服,只是手艺不太好,想向你请教请教。”
拉扯间,叶念惜看出了这衣服的主人,“安宸烨的衣服?”
阿宁急忙伸手捂叶念惜的嘴巴,脸颊更加红了,“小点儿声,别让人听见了。”眼睛迅速扫视四周,幸好无人。
叶念惜咯咯一笑,“都说做贼心虚,怎的做好事儿也心虚啊?阿宁,你何时这么胆小了?”
“叶念惜,你到底教不教啊?”阿宁被她说的有些生气。
叶念惜才收起笑容,“教,当然教你了。这破‘洞’的地方,绣个鸳鸯最好看不过了。”
阿宁气的捶了她一拳,“太子为了救我受伤, 这衣服也被刺破,我帮他缝补一下,也是应该的。你想哪里去了?”
“好了,我教你,咱们回房间学去。否则一会儿让士兵看到他们的将军竟然拿着针线,还不笑掉大牙?”叶念惜站起来拉着阿宁进了房间。
两个人有说有笑,叶念惜开始指点阿宁补衣服。
阿宁倒是不笨,那拿惯了刀枪的手捏起绣‘花’针来也十分灵巧,曾经她在战场上的衣衫破了都是自己缝补,虽然手艺差了些,补得还算结实。
“念惜,太子殿下对你很好,昨日轩辕谂又说了那般绝情之话,你以后不要回紫胤国了,不如嫁到我们寮国,这样我可以经常见到你。”阿宁说的坦诚。
叶念惜摇头,“我又不喜欢你们太子,才不会嫁给他呢。”
“我们太子哪里不好了?咝……”阿宁的手指抖了一下,针扎到‘肉’了,沁出一滴血来,她放到口中‘吮’吸了一下,继续缝补衣服,“太子殿下对你多好?听说当初你被四皇子带回来做人质时,他不顾一切跑回都城去救你。还有,你们去草原骑‘射’,他为了救你,险些死掉,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
从李瑾瑜到安宸烨,他的确对自己很好,这世上没有人像他这样对自己好,包括轩辕谂、沈奕和叶启轩,他们三个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李瑾瑜。叶念惜感慨,“其实我也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他,可惜,我只当他是哥哥。”
阿宁气的将手中针线扔了下来,直盯盯的看着叶念惜,“你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好,那个轩辕谂哪里比我们太子殿下好?叶念惜,你的眼睛瞎了吗?”
“阿宁,你喜欢安宸烨,是不是?”叶念惜问道。
“没有,我只喜欢李瑾瑜。”阿宁倔强,不肯承认。
叶念惜脱口而出,“安宸烨就是李瑾瑜啊!”
说完立即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bp;&bp;&bp;&bp;阿宁瞪大了眼睛,‘摸’了‘摸’叶念惜的额头,“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能将他错认成李瑾瑜呢,原来你也这样啊。”
“他们很像,不是吗?”叶念惜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
阿宁点头,“可是他们毕竟是两个人。其实以前太子殿下并不是这个样子,他柔柔弱弱的,就像是草原上的枯草,一副病秧子模样,手无缚‘鸡’之力,‘胸’无大志。后来醒来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我总觉得换了一个人,可是那样子没有任何变化,而且很多人看到了太子苏醒过来,皇上和皇后惊喜万分。”
这一段叶念惜早就知道,并不‘插’言,阿宁话锋一转,忽然道:“方才你说他们是一个人,我觉得很有可能。你瞧现在的太子,除了模样不像李瑾瑜,其余地方哪里不像?那笑容,那眼神,那举止言谈,哪一点儿还有我们太子先前的影子?”
“那你觉得你们太子以前好呢?还是现在好呢?”叶念惜问她。
阿宁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是现在好了。我就很欣赏他现在的样子。若是换成以前那样子,我才不跟他出来打仗呢。”
叶念惜故意叹了一声,“如果他是李瑾瑜,是不是会更好呢?”
“那当然了。”阿宁说完后,立即闭嘴了,停顿片刻,又道:“怎么可能呢?听说当初是你将李瑾瑜的尸体埋葬的,他死了,你应该亲眼见到的。”
“是啊,人死怎能复活!”叶念惜最终决定没有告诉阿宁事实。
阿宁继续缝补衣衫,在叶念惜的指点下,手指被扎了三次后,终于缝好了破‘洞’,她拿着衣服反复看了看,十分满意,“念惜,多谢你了。”
“咱们还用客气吗?阿宁,不如我教你做香囊?”叶念惜眼珠一转,有意撮合阿宁与安宸烨。
“香囊?我又不戴那东西。”阿宁的手指被扎的疼,哪里肯再拿针线。
这样子怎么讨男人欢心呢?叶念惜耐心教她:“香囊可以自己挂在身上,也可以送人啊,送给自己的意中人,他若是接受了,就是喜欢你。”
“若是不接受呢?岂不是很没面子?”阿宁不屑这种儿‘女’情长。
叶念惜被她气的声音提高一些,“若是不接受,至少也明白了你的心意啊。这种拒绝总好过直接拒绝吧?”
“这倒是。”阿宁来了兴趣,“我见过旁人戴的香囊,很简单,就是个小口袋放些‘花’瓣儿。”
叶念惜从自己身上摘下香囊,“缝制香囊简单,可是这上面绣什么就十分讲究了,错针绣、‘乱’针绣、网绣、满地绣几十种绣法,你都知道吗?”
阿宁摇头,“这么复杂啊?”
“还有,你送的那人,他经常穿什么衣衫,喜欢哪种颜‘色’,什么香味儿,你都知道吗?”叶念惜问道。
阿宁继续摇头,“不知道。”‘摸’了‘摸’后脑勺,“不过太子殿下什么颜‘色’的衣服都穿过,如何知道这些啊?”
叶念惜眼睛一亮,“原来你要送给安宸烨啊?”
“叶念惜,你套我的话!”阿宁忽然反应过来,又气又恼。
叶念惜呵呵笑她,阿宁气的跺脚,“我不和你说了,也不学什么绣香囊了。”
拿起补好的衣服就要走,叶念惜拦在她面前,“哎,我们的宁将军何时这么小气了?我倒是觉得你与安宸烨很适合,不如我教你追他吧?”
“追?”阿宁疑问。
“就是追求他。想方设法让他喜欢上你。”叶念惜解释。
“我没那么厚脸皮。况且太子殿下喜欢的是你,我才不要跟你抢呢。”阿宁十分有原则。
叶念惜将她拉着坐到‘床’边,语重心长,“我再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对他没有兴趣。我只当他是哥哥,我愿意一辈子做他的妹妹。我只喜欢轩辕谂,我也敢承认。你是个将军,怎的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大千世界,红尘万丈,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当初你错过了李瑾瑜,现在还要错过安宸烨吗?”
阿宁终于承认,“昨日他救了我,念惜,你知道吗?从十几岁上战场,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帮我过,没有人为我挡过刀枪,他是第一个,所以我很感动。我知道这样不好,我不该喜欢他,我应该一直喜欢李瑾瑜才对。可是他真的很像李瑾瑜,我又是会产生错觉,以为李瑾瑜的魂魄到了他的身上。”
“安宸烨,值得你去喜欢。阿宁,相信我,他是个好男人,重情重义。或许他会拒绝你,
可是他绝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他的心,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要让他伤心。”叶念惜严肃起来,她真心希望自己的瑾瑜哥哥能够有人照顾,有人好好待他。
阿宁点头,“其实他是太子,我从未想过高攀,只是想着好好找个人依靠一下。先教我绣香囊吧?”
叶念惜欣然,下一步就是安宸烨那边了,自己一定要成全这两人,让瑾瑜哥哥得到幸福。
次日清早,阿宁得到通知去议事厅开会,叶念惜一个人躺在‘床’上琢磨着如何让阿宁追到安宸烨。阿宁这样的‘女’子,坚决不能用普通‘女’子的方法,献媚啊,弹琴跳舞什么的,根本不行。而对于安宸烨那样的男子,岂是好追的?
叶念惜想的头疼,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收拾衣衫,出去找安宸烨去,此时将近中午,他应该开完会了。
可是整个议事厅空无一人,问了下人,得知众人开完会就直奔城头去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想着叶启轩答应轩辕谂三天内破阵,今日算来是第二日,极有可能众人破阵去了。想到这里叶念惜加快脚步去城头上,她既盼着安宸烨和叶启轩破阵,又担心轩辕谂的安危,虽然他那样对待她,叶念惜还是无法狠下心来不去惦记他,这大概就是情吧,剪不断,理还‘乱’……
城头上,安宸烨和叶启轩并肩而战,阿宁和段骁站在安宸烨身侧,车璃国诸位将军站在叶启轩和的身侧,都望着城外,不知道看什么。
叶念惜踏上台阶到了近前,从阿宁那里挤到了安宸烨身旁,看向城外,只见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外站着两男一‘女’,周围有‘侍’卫拿刀剑站立。
车前的两男一‘女’,叶念惜都认识,两个男子,一个是宋毅,一个是左擎苍,他们骑马站在‘女’子两旁,而那‘女’子雍容华贵,相貌极好,被‘侍’卫押着,动弹不得,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心月。
叶念惜由此知道了叶启轩为何神‘色’凝重,安宸烨为何一脸严肃,阿宁为何担心,都是为了一个心月皇后。低声问向身旁阿宁,“她怎忽然出现在这里了?”
阿宁还未回答,安宸烨便讲了出来,“心月‘私’自出宫来找你皇兄,路上被轩辕谂的人发现,劫持了过来。他们要将心月放到那‘乱’石山里,‘逼’你皇兄亲自出马去救她!”
话音落,一旁叶启轩恼怒,“轩辕谂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拿朕的皇后胁迫,今日朕就亲自去破阵,灭灭他的锐气。若是皇后有半点儿闪失,朕定然要了他的命!”这话是说给三军将领听的,也是说给叶念惜听的,意思是,我若是杀了轩辕谂,你可别见怪,谁让他用你皇嫂做威胁呢?
城下,‘侍’卫让心月皇后上了马车,驱动走向‘乱’石山的方向。左擎苍和宋毅跟随马车身后,谨防车璃国和寮国偷袭。
叶启轩拔出身上长剑,“谁愿意跟朕去破阵救皇后?”
“末将愿意!”身后众位将军齐声。
“车璃国皇上,昨日你我去瞧过那阵法,十分奇怪,不如咱们再去探探,心中有底儿了再说?”安宸烨拦住他。
“心月在里面,她有了身孕,我不能再等了。”叶启轩推开安宸烨,点了两位将军,带兵五万直奔‘乱’石山。
昨日去看‘乱’石山普通寻常,可是轩辕谂竟然能以这个阵法定输赢,一定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摆空城计。表面看上去越是简单的阵法,其实越难破解,这是安宸烨连着几日看莫斌留下的那本阵法书籍的感想。‘乱’石山,一定不简单!
安宸烨的心提了起来,命阿宁和段骁各点五万大军,做好迎战准备,随时准备去支援车璃国的军队。
站在城头上,紧张的关注着叶启轩带人冲向‘乱’石山。叶念惜和安宸烨的心提了起来。
只见叶启轩带着人很顺利的进入了‘乱’石山之中,居高临下,能看到车璃国的军旗在‘乱’石山中游走,似乎没有受到什么障碍与厮杀,一切顺利。
越是这样的平静,安宸烨的心就越是忐忑不安,“段骁,阿宁,你们负责在城头指挥,我带人去瞧瞧!”
“太子殿下,我带兵去瞧瞧!”不由分说,阿宁下了城头。
“阿宁,你留下,我要亲自去!”安宸烨越过她的面前,飞身上马,点了五万人马,就要出城。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巨响,如同三月‘春’雷在头顶炸开,震得人心跳加速,耳朵疼痛。
这是怎么了?叶念惜和众人急忙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乱’石山中,尘烟飞起,巨石‘乱’飞,车璃国的旗帜瞬间倒塌……
&bp;&bp;&bp;&bp;“哥哥!”叶念惜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惊叫。叶启轩在那‘乱’石山中,心月也在那‘乱’石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乱’石山瞬间成为灰烬?
轩辕谂有没有在那里面?沈奕呢?杨青竹呢?左擎苍和宋毅呢?他们在哪里?会不会出事儿?
一瞬间,叶念惜的脑海中闪现无数人的影子,他们都怎样了?一只手禁不住放在了腹部,轩辕谂,你不能有事啊!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们有了骨‘肉’,快三个月了……
其实那天我见你,是想要告诉你的……
可是你说不要我了,因为我无所出……
所以,我赌气,我气恼,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我应该告诉你的……
“皇上!”安宸烨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驰向‘乱’石山。
“危险!快回来!”叶念惜喊道。
可是安宸烨哪里听,他要去救叶启轩,不能让他有事儿。在他心里,叶启轩是皇上,而他永远是李瑾瑜,永远是他的臣子。即便前面是悬崖峭壁,他也会纵身一跃,去救他的‘性’命!
身后一匹马比安宸烨更快,“太子殿下,你不能去!”阿宁骑着段骁的马追上了他,扯住马上缰绳,‘逼’停了安宸烨。
“让开,我要去救车璃国皇上!”安宸烨想要绕开阿宁。
阿宁长枪一挡,“太子殿下,太危险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就是死,我也要去救他!”安宸烨‘抽’剑去斩阿宁的长枪。
“他是你什么人?你竟然将他看得比你的‘性’命还重要?”阿宁手中长枪一晃,再次拦住了安宸烨的去向。
安宸烨着急了,“他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快让开!”
“好,我替你去救他。”阿宁忽然一枪刺向安宸烨坐下马,她久经沙场,对于马匹十分熟悉,一枪下去,安宸烨的马立即卧倒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安宸烨没有防备,险些摔下去。
趁着这档儿,阿宁骑马而去,冲向了‘乱’石山。
“阿宁!快回来!”安宸烨在身后喊。
“带太子殿下回去!”阿宁对着追上来的段骁喊道。
段骁停了下来,看到安宸烨要抢一匹马去追阿宁,立即甩出绳子将他绑了起来,‘交’给两个‘侍’卫,“你们负责护送太子殿下回去。”骑马去追阿宁。
叶念惜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乱’石山上,掌心冒冷汗。想要喊阿宁回来,可是那么远,阿宁根本听不见。心里默默祈祷众人平安无事。可是这么大的动静,怎会无事呢?
‘乱’石山到底怎么了?地震?还是塌陷?叶念惜正胡思‘乱’想着,看见阿宁进入了‘乱’石山中。正在此时,只见远处几个黑‘色’火球从郦城内飞了出来,直奔‘乱’石山。
火球落入‘乱’石山中,立即发出山崩地裂的巨响,与先前的一样,飞沙走石,硝烟滚滚,‘乱’石山仿佛被浓烟包围,看不真切。
原来,这不是天灾,而是**!
已经被抬到城下的安宸烨痛心疾首,“轩辕谂,你好恶毒!”哇的一声,鲜血喷出,再也没力气挣扎。
吓得‘侍’卫们立即将他扶进城中,解开绳索。
安宸烨晃晃悠悠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扶我上城头。”
“炮铳,他们用了炮铳……”叶念惜悲戚,起初她以为是‘乱’石山出了状况,担心自己哥哥的同时还担心轩辕谂等人,没想到这状况是轩辕谂‘弄’出来的,是他一早就设计好的。
上了城头,安宸烨失魂落魄,“炮铳?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心甚至比叶念惜还要痛,若是多给他一些时间去调查,或许能避免今天的悲剧。
他一直疑‘惑’不解,沈奕为何要拖延一个月的期限,今日才明白是要做这炮铳,设计这一出。
他一直困‘惑’,‘乱’石山有什么陷阱?布阵只用了一万人马,今日才知道,那一万人马是用来‘迷’‘惑’自己的,那阵法也是骗人的,就是为了将自己的人骗到那里去,用炮铳轰炸。
有了炮铳,郦城固若金汤,无人能破,怪不得轩辕谂不肯投降,原来他有赢的把握。这一仗,损失太大……
安宸烨扶着城墙支撑身子看向远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念惜,我问你,轩辕谂用炮铳之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从未听他说过,也从未见紫胤国有炮铳。否则,我怎会见我的亲哥哥去送死……”叶念惜已
经泣不成声。叶启轩,这世上与自己血缘关系最近的人,就这样没了……
“念惜……”安宸烨轻轻呼唤了一声,再也忍不住悲痛,将叶念惜搂在怀里,泪流满面。
虽然这具身子陌生,可是那从内心散发出来的关怀没有变,叶念惜靠在安宸烨的怀里哭了起来……
远处又是雷声轰动,这是第三次轰炸了,‘乱’石山被夷为平地,里面的人还怎能活命?
叶启轩的五万人马加上段骁的五万人马,总共十万大军损失殆尽。而叶启轩、阿宁、段骁等人,也都再也回不来了……
“轩辕谂,你为何这么心狠手辣……”叶念惜哭诉,她恨轩辕谂,从未这么恨过一个人,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是她有了他的骨‘肉’,她该怎么办……
“念惜,我必须为你的皇兄报仇。”安宸烨擦拭干泪水,他要杀了轩辕谂。
叶念惜猛然抬头看他,昔日那份温润不见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就像是地狱里的修罗,带着杀气。
至此,叶念惜仍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这事儿若是轩辕谂所为,我也不会饶过他。若不是……咱们应该先查清楚。”即便不是轩辕谂的主意,那么自己的亲哥哥死在他紫胤国的手中,这份仇恨也该记在他的身上。
“好,我会查的一清二楚。”安宸烨咬牙切齿。
忽然身旁将士疾呼:“段将军!”
安宸烨和叶念惜急忙看向城外,只见那‘乱’石山中跑出来一骑人马,挥舞手中长剑,冲出紫胤国的重重包围。远远的看不清楚模样,不过从穿着和身手上看是段骁。
“段骁还活着!”安宸烨燃起了希望,段骁活着,那么叶启轩和阿宁就也有希望活着。亲自带了两个将军去接应段骁。
到了近前,安宸烨冲到段骁身前,“里面情况怎么样?”
“太子殿下,快回去。”段骁看到安宸烨想冲进‘乱’石山中,一把拉住他的缰绳,带着他往回走。
段骁的力气很大,安宸烨在他的拉扯下无法冲入‘乱’石山中,反而随着他一起往回走。“车璃国皇上呢?阿宁呢?他们呢?”
“一片废墟,遍地尸体,我已经找过了,没有活着的,他们都死了,都死了……”段骁的声音凄厉,抹杀了安宸烨最后一丝希望……
不知是如何回到议事厅里的,安宸烨坐在中央位置,半响儿没说话,下面‘抽’泣声不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段骁的话句句泣血,他说:“我带人刚进入‘乱’石山,就听到一声巨响,耳朵险些震聋,坐骑当场摔倒地上死了。眼前顿时火光冲天,浓烟一片,‘乱’石飞溅,根本看不清楚。等到响声小了些时,我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遍地死尸,一层又一层,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我带的五万人马眨眼间灰飞烟灭……”
那是怎样的惨烈?敌人未费一兵一卒,就将五万人马歼灭,而这只是顷刻间的事儿。段骁因为恰好在‘乱’石山的边缘,所以受到的轰炸比较轻,侥幸存活下来。
他继续道:“‘乱’石山并不大,我四处寻找活着的人,我看到了黑虎,就是太子殿下送我的马,阿宁骑着它进入了‘乱’石山,黑虎还活着,我让它带我去找阿宁,它用蹄子不断地去挖一堆尸体。我知道,阿宁一定埋在那下面。我想想要带她回来,……”说到这里,这位坚强的男子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阿宁怎样?”虽然猜到了结果,安宸烨还是问了出来,他不甘心,不愿意相信……
段骁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可是他的声音颤抖得难以控制,“那根本就不能叫做尸体,而是残肢断臂,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头颅、胳膊、半截躯体、手指……好多好多,我杀过很多敌人,也见到过无数死尸,可是我从未见到过这么残酷场面,我害怕了,我第一次害怕了……”
段骁的眼睛里现出恐惧,他仿佛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尸骨,血腥残酷,“我害怕看到阿宁支离破碎的样子,我害怕看到每个将士死不瞑目的样子……我骑着黑虎逃了出来,我只想赶紧逃离那场血腥,太可怕了……”
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如同一场梦魇,挥之不去……
“在‘乱’石山里,我没有见到一个活人,十万大军,都死了……”段骁最后说道。
议事厅里的悲伤顷刻间仿佛被点燃,化为了怒火,有人振臂高呼,“灭掉紫胤国,杀了轩辕谂,为死去的将士报仇雪恨!”立即得到众人的响应。
报仇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议事厅内外众位将士义愤填膺,发誓要报仇!
叶念惜低头望了自己腹部一眼,轩辕谂做下的孽,如何偿还?
&bp;&bp;&bp;&bp;安宸烨站了起来,他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乱’石山之仇,本太子一定要报!只是现在车璃国群龙无首,念惜公主是你们皇上的亲妹妹,本太子建议由她暂时代理你们皇上先前的位置,这件事情,我会修书一封告诉你们的丞相陆羽珩。”
他的话不容置疑,车璃国的将士虽然有异议,鉴于这位太子的威严,也都压了下去。于是叶念惜成为了车璃国的暂时首领。
当日夜里,叶念惜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没有了阿宁的身影,格外孤单凄凉,想着昨日还缠着自己学习刺绣,今日就黄土白骨,悲伤漫过心头,叶念惜睡不着,起身到外面散步。
隔壁就是安宸烨的院子,叶念惜走到‘门’口,仿佛看到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树下,身量如竹,衣袂被风轻轻吹拂而起。
叶念惜情不自禁走了过去,“瑾瑜哥哥。”
安宸烨转过身,“这么晚,还不睡?”
两个人再无言,默默站立着看天上明月,这般皎洁的月光却照不亮心底的那层‘阴’郁。
“我想见轩辕谂。”叶念惜忽然道。
“事已至此,你仍然不相信是他所为?”安宸烨一语点破叶念惜的心事,“就算这不是他的初衷,他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叶念惜如何不知道?
“我只是想当面听他说出事实,好让自己死了心。”
“那你写封信,我派人给轩辕谂送去。”安宸烨同意,事实上,对于叶念惜的任何要求,他都会满足。
“早些睡吧,我去城头上转一圈。”安宸烨想要送她回去。
“反正我也睡不着,我跟你一起去。”叶念惜跟着他去了城头上。
走过军营,能听到将士们的哭泣声,死了十万人,那是他们的兄弟和战友,怎能不痛苦?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阿宁,她很喜欢你。”阿宁已经死了,可是她的心意总该让安宸烨知道,叶念惜希望安宸烨能记住这个名字,这个‘女’子。
“我知道,她是替我而死的。”安宸烨如何不知阿宁喜欢李瑾瑜!
叶念惜迟疑了一下,替阿宁问了个问题:“那你有没有喜欢过她?”
安宸烨凝思片刻,“她和你有点儿像,都是那么倔强,一根筋儿。”
“这么说,你喜欢她?”叶念惜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安宸烨终于道:“如果没有你,或许会吧。阿宁是替我而死,我会一直记着她。”
叶念惜知道他的心意,忍不住抱怨,“还说别人,我看你才是一根筋儿。”
边走边说,两个人上了城头,城上风大,有‘侍’卫递过来披风,安宸烨打开给叶念惜披上,两个人望向远处的‘乱’石山。
此时,‘乱’石山中星星点点火光,是白日里的火苗未燃尽,想来此时‘乱’石山里的尸体已经烧成了灰,叶启轩和阿宁都成了一堆白骨,分不清谁与谁……
又看向旁边的郦城,城头上隐隐绰绰有‘侍’卫值守,大概是担心车璃国和寮国夜里偷袭吧。
安宸烨怎会做那傻事儿,明知道对方有炮铳还要派人去送死,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可惜我皇兄连个血脉都没有留下。”叶念惜痛惜。
“若非轩辕谂用心月来做人质,你皇兄也不会意气用事进入那‘乱’石阵。我们本打算是两国各派将军带领五万人马去破阵。”安宸烨十分后悔没有拦住叶启轩,若是当时多一些坚持,叶启轩就不会丧命……
叶念惜忽然咦了一声,“那是什么?”
远处,郦城城‘门’忽然冲出了三匹快马,一前两后,跑向叶念惜和安宸烨的方向。
很快后面有追兵冲了出来,他们边追边放箭。被追的那三人靠后点儿的两个人挥剑抵挡,可是寡不敌众,身上很快中了箭……
“那是沈奕!还有杨青竹!”安宸烨忽然道,他通过打斗的动作认了出来。
怎么可能?紫胤国的将士会追杀沈奕和杨青竹?这是苦‘肉’计吧?叶念惜和安宸烨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
“心月!她没有死!”安宸烨看清楚骑马跑来的这人,急忙下了城头,命人将城‘门’开了一条缝,亲自骑马出去迎接心月。
那人果然是心月,她抱住安宸烨痛哭不已,“皇兄,皇兄,我终于见到你了。”
安宸烨看她无恙这才放心,抬头看向远处,沈奕和杨青竹还在厮杀,“段骁,去看看,若是有把握,将那沈奕抓过来。万万不可冒险,如果有异常,赶紧回来,不要恋战。”
“遵命!”段骁骑马
出了城。
军中‘女’子少,安宸烨只能麻烦叶念惜,“先将心月安置到你的房间里吧,让她休息一晚,明日我再看她去。”
叶念惜点头答应,扶着心月往回走。安宸烨继续站在城头上观看段骁与沈奕。
回到房间里,叶念惜看到心月的衣裳还算干净崭新,发髻也未‘乱’,知道她没受多少苦,给她倒了杯温水,“你不是被押到‘乱’石山里了吗?”
“那是个替身,紫胤国的侯爷和一个叫杨青竹的人负责押我到‘乱’石山里,中途他们将我换了,我一直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今天夜里,他们送我出郦城。”心月解释。
“沈奕和杨青竹救了你?”叶念惜惊讶。
心月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救我,这人倒是有些良心。”
何止是有良心啊,简直就是个救世主!心月保住了,她腹中叶启轩的骨‘肉’也就保住了,叶念惜发自内心感谢小侯爷和侯爷夫人!
“你的身子没事吧?”叶念惜关心问道。
“没事。我听说皇上死了,是不是真的?”心月问道。
叶念惜默然,听到了心月的‘抽’泣声,她哭的很伤心,“他死了,让我怎么办?还有这府中的骨‘肉’,怎么办啊?”
“心月,别哭坏了身子。你仍然是我车璃国的皇后,等这孩子出生了,无论是男是‘女’,他都是车璃国的皇上。我会和你一起将他抚养长大。”叶念惜递给她锦帕。
心月伤心‘欲’绝,“我和他在一起才两个多月,他就走了,我怎么办?我以后依靠谁?我还年轻,我这一生怎么办……”
叶念惜忽然悲戚,心月还不到二十岁,难道要她守活寡一辈子吗?
转而想到自己,嫁给轩辕谂以来,一直想要个子嗣,可是事与愿违,这身子不易有孕,失去了第一个骨‘肉’后,又被诊治再难有孕。而自己一心想要给轩辕谂生个孩子,经过细心调养,终于有了他的骨‘肉’,却又是遇到了这种情况,轩辕谂杀了自己的哥哥,成为车璃国的仇人,如何再与他在一起?
望着眼前哭红眼睛的心月,叶念惜的心底苦涩异常……
有人敲‘门’,“念惜公主,寮国太子殿下请您去议事厅。”
“知道了。”叶念惜安慰心月早些休息,莫要太伤心,出了房间‘门’,让两个‘侍’卫保护好心月皇后,这才直奔议事厅。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都是愤怒之言。隐约听到“杀了他!”“凌迟处死!”等话,叶念惜心中明白**分,定然是抓住了沈奕。
走了进去,果然不错,沈奕和杨青竹被捆绑结实,站在厅里,沈奕的身上有箭伤,两个血窟窿,血已经凝结。叶念惜坐在先前叶启轩的位置上,与安宸烨并排高高在上。
众人静下来后,叶念惜发话:“沈奕和杨青竹不能杀!”立即引来反对之声。
安宸烨抬手示意众人冷静下来,“既然公主说不能杀,定然有理由,不如说来听听!”幸好他主持大局,无论是车璃国的将士还是寮国的将士都听从。
叶念惜便将沈奕和杨青竹救了心月皇后一事讲了出来,“他们救了我国皇后,保住了皇室血脉,这不禁对我叶家有恩,对车璃国都是莫大的恩情,所以不能杀!”
众人闭嘴了,安宸烨道:“既然如此,段骁,给侯爷和杨公子松绑。”安宸烨也算是给足了沈奕面子,让段骁亲自为他松绑。
沈奕甩了甩酸麻的手,“小爷是不是能走了?”
“去哪里?”叶念惜问他。
沈奕挠头,“我和青竹‘私’自做主李代桃僵救了心月皇后,轩辕谂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紫胤国是暂时不能回去了,而你们车璃国和寮国又恨我入骨,所以还是四处逛逛,走哪儿算哪儿吧。”
“沈奕,我暂时不能放你走,我还有事情要问你,段骁,你负责给他们找个房间休息。”安宸烨发话,他说的客气,其实谁都知道是将沈奕和杨青竹囚禁起来。
沈奕气恼,“我说安宸烨,你不能恩将仇报吧?”
安宸烨哼了一声,“我不杀你,已经是开恩了。段骁,带他们下去吧。”
于是沈奕和杨青竹被关在了房间里,‘门’外布置了上百‘侍’卫,上百弓箭手。段骁知道沈奕和杨青竹的本事,所以不敢大意,看管严密。
安宸烨下令严守城‘门’,一旦发现郦城异常,立即汇报,尤其是关于炮铳的消息,不得延误片刻。
一直到天亮,议事厅里众人才散去,安宸烨去看望心月,叶念惜则带着刀伤‘药’和止疼‘药’去看望沈奕和杨青竹。
沈奕这家伙竟然中了箭,他一向怕疼,这次还不疼死?
&bp;&bp;&bp;&bp;沈奕和杨青竹被关在一个角落里,房间四周都是‘侍’卫,巡逻不断。‘侍’卫们都认识叶念惜,未加阻拦,所以顺利的到了‘门’口。
刚走到近前,就听到沈奕呲牙咧嘴嚷嚷着疼,叶念惜推开‘门’进去,看到杨青竹正为沈奕清理伤口,地上一盆水已经血红。叶念惜将手中‘药’膏递过去,“你们夫妻俩慢慢‘弄’,我先告辞!”
“站住!”沈奕一声厉喝,“叶念惜,小爷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管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什么风凉话?”叶念惜不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
沈奕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噎到了,咳嗽一阵子,又震得伤口疼痛,哼哼了两声,这才道:“什么叫我们夫妻俩?青竹虽然是凤熙宁的魂魄,可是他毕竟是个男儿身,我与他已经说好,夫妻情绝,此后只做朋友知己。我们可不是断袖!”
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
杨青竹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些,他裹着头巾,看不出和尚模样,更像一位眉清目秀的文弱书生,长的很好看,只是可惜了,叶念惜留在了房间里,沈奕的伤都在后背,所以她无须规避。
杨青竹笑了笑,“念惜,沈奕一直挂念着你,我倒是觉得是我打扰了你们两个。”
“哪里的话,杨青竹,在我心里你就是凤熙宁,是我的好朋友。”叶念惜扯了椅子,靠近杨青竹坐下。
“你们两个距离远点儿,男‘女’授受不亲。”沈奕嚷嚷着。
叶念惜凝眉看他后背伤口,伤的不轻,隐约能看到白骨,“你的软甲呢?怎没有穿?”若是穿上了,还至于受伤吗?
沈奕猛然想起来,“我给你皇嫂穿了,记得朝她要过来,那可是个宝贝!”
“你给心月穿了?”叶念惜没想到沈奕这么大方。
沈奕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皇兄死了,车璃国无主,我当然要保住她的‘性’命和她的骨‘肉’,也算是为轩辕谂弥补一番吧。”
话已至此,叶念惜必须问了,“那炮铳是怎么回事儿?”
“你是否还记得当初凤起国的事儿?凤熙雯和李琳琅联合起来用炮铳轰炸楼阁,那炮铳的威力咱们都知道,轩辕谂自然也知道,他想方设法‘弄’到了炮铳的制作图纸,让工匠连夜赶制,做了几个炮铳。只是这炮铳威力虽然大,但是‘射’程不远,而且十分笨重,所以不敢搬到郦城外,只是在城内发‘射’。”沈奕解释,这也是为何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将车璃国和寮国的将士引到‘乱’石山处。
叶念惜颤声问道:“用炮铳,真是轩辕谂的主意?”
“是啊。看到‘乱’石山里死尸堆成了山,我都吓傻了,十万大军啊,转眼间灰飞烟灭。我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情景。”沈奕想起来那日的情景,心有余悸。
“有多少炮铳?”叶念惜问道,能将十万大军炸死,数量一定不少。
“不知道。”沈奕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那是轩辕谂的秘密,他还是有分寸的。
“他怎会这么狠?轩辕谂,他怎能这么做?”叶念惜质问。
沈奕愁眉不展,“我劝过他,可是他不听,青竹知道,他还险些杀了我。这一次救心月出城,是他亲自在城头上下令放箭,他对我都不留一丝兄弟情义。他的心变了,所以我想要早点儿去找蓬莱道长……”
“他没有变,他一直都这么狠。我早该知道的,他害死了我的哥哥,害死了阿宁,我不会放过他!”叶念惜只顾着气恼,没有仔细听沈奕的话,早就将去找蓬莱道长的事儿丢到脑后,气冲冲的出了房间。
随着咣当一声关‘门’,沈奕张口结舌,“青,青竹,你说她这是对我发脾气呢?还是对轩辕谂发脾气呢?”
“她若是气你,就不会拿这么好的‘药’膏来了。”杨青竹为沈奕涂抹‘药’膏,“我知道你喜欢她,不如早早表明心意,与她在一起,也了结了咱们的断袖之嫌。”
“叶念惜于我而言,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得……”沈奕十分清楚,再喜欢那月亮,也无法摘下来,唯有,多看几眼而已。这一点上,沈奕比任何人都聪明,得不到的东西,不会强求,免得伤了自己也伤了对方……
杨青竹轻轻替沈奕穿好衣衫,心底苦涩,沈奕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水中月镜中‘花’呢?
行至房间‘门’口,听到里面哭泣声,心月又伤心了,安宸烨在安慰她。叶念惜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决定在院子里坐会儿,不去打扰他们。
待要转身,忽然听到安宸烨的怒声,“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他是车璃国的血脉,是车璃国的储君。”
&
bp;心月哭道:“我带着个孩子怎么过啊?我才不稀罕车璃国皇后的位置……”
安宸烨十分不悦,“你若是真的爱你的夫君,就该留下这个骨‘肉’,就该让他在九泉之下安心。若是你不想养这个孩子,我替你养。”
“皇兄,你是寮国的太子,如何替我养他?”心月质问。
叶念惜推‘门’而入,吓了房间里那两人一跳,她走到近前,双膝跪地,“皇嫂,我哥哥死不瞑目,车璃国不能无主,我求你生下这个孩子,为我叶家留条血脉,为我车璃国留个君王。我愿意抚养这孩子!”
“念惜,快起来!”安宸烨起身扶她。
叶念惜不动,只是看着心月,“我哥哥若是知道他的血脉尚存,一定会心有安慰。”
“公主请起来吧,我答应便是了。”心月无奈,“我只是这几日被这孩子折腾的吃不下饭,心里难受,所以不免发泄牢‘骚’,其实我何尝不想给你哥哥留个后呢?”
听她这么说,叶念惜和安宸烨放心不少,这骨‘肉’对于车璃国太重要了,决不能失去。安宸烨命人取来最好的补品给心月。众人都以为太子殿下心疼妹妹,却不知道他是想要保住叶启轩的骨‘肉’。
叶念惜写给轩辕谂的信很快得到了回信,信上只有区区几个字,“见面可以,带来沈奕和杨青竹!”
按照沈奕的说法,一旦回去定是人头落地,他和杨青竹决不能回去。叶念惜看这封回信如此绝情,又已经通过沈奕和杨青竹的口中得知用炮铳的确是轩辕谂的主意,于是,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断了与他见面的想法。
三日后,陆羽珩来到城中,想当年,他还是李瑾瑜推荐给叶启轩的,他们一文一武,并肩作战,在车璃国复国的道路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战火熏陶出来的友谊和默契是什么都换不来的。这两人堪称生死之‘交’。
叶启轩死,安宸烨并未发丧,而是憋着一股气儿,要用轩辕谂的人头来祭奠叶启轩和死去的将士们,所以攻打郦城迫在眉睫。
陆羽珩虽然是车璃国的丞相,可是他衣着简朴,和以前一样,一副书生模样,只见文气不见富贵,足以证明初心未变。这是极为难得的。
在安宸烨的陪同下,他拜见了心月皇后和叶念惜,施礼完毕,客套两句后,言归正传,陆羽珩道:“两军‘交’战,生死只在顷刻间,皇后和公主都是金贵之人,万万不能有闪失,所以臣请两位回宫。”
这话说的不错,安宸烨十分赞同。
心月皇后倒是愿意回去,皇宫里多好,有‘侍’‘女’伺候,衣食无忧,要什么有什么,众星捧月般哄着自己。
叶念惜有些不太乐意,回去做什么?倒不如在这里每天可以知道前线的状况。可是想着自己有了轩辕谂的骨‘肉’,这个敏感时期,万万不能让旁人知道。已经三个月了,快瞒不住了。这么想着,点头同意了。
于是,安宸烨准备马车,陆羽珩找了两个可靠的将军护送皇后和公主回都城。刻不容缓,当夜便启程。
安宸烨亲自送出城,再三叮嘱两位将军小心谨慎,宁肯绕远一些路,也要避开紫胤国的边界,避免危险。
月如钩,晚风凉。
这一别,还不知何时再见……
叶念惜取出怀中一块血红‘玉’石,递到安宸烨手中,“这‘玉’石是你送我的,你说过,只要拿着这块‘玉’石找你,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帮我。现在我有一件事情求你。”
安宸烨将‘玉’石放回叶念惜手中,“说吧,什么事儿?”
叶念惜抬头望着他温和的眼睛,“如果,要杀轩辕谂,给他个痛快,让他少受些苦。”
安宸烨的眼睛忧伤起来,这个时候,她念的还是轩辕谂,“我答应你就是了。”
叶念惜上了马车,随着马车行走,看到安宸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叶念惜才放下了帘子。
“你也喜欢我哥哥吧?”心月问道。
“你哥哥?他是个好人。”叶念惜不太习惯旁人叫安宸烨哥哥,那明明是她的瑾瑜哥哥,是她一人的哥哥。
心月撇撇嘴巴,“念惜,你虽然是车璃国的公主,可是你已经嫁过人,而我哥哥是寮国太子,一直没有娶妻妾,许多‘女’子围着他转……”
“放心吧,我不会嫁给你哥哥的。”叶念惜明白她的意思,自己配不上安宸烨,不要打他的主意!
“这样最好。”心月松了口气儿。
两个人再无话说,都是一夜未睡困乏的要命,所以各自靠着车厢睡着了。
&bp;&bp;&bp;&bp;一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醒了过来,望着外面山清水秀,坐的乏累,想要下去走走,于是命车夫停了马车,叶念惜与心月在山水间漫步。两位负责护送的将军趁着机会赶紧休息。
到了溪水边上,心月捧水洗脸,叶念惜寸步不离看着她,生怕水边泥草湿滑害她摔倒。
溪边有已为人‘妇’的‘女’子在洗衣服,她们说笑声不断,那话自然传到了心月的耳朵里,她们说:“山后有个桃‘花’林,桃‘花’都开了,真好看呢。”
“桃‘花’林?在哪里?”心月问道。
‘女’子们指了指方向,“转过那边的山就是。”
“念惜,咱们去瞧瞧吧。”心月提议。
叶念惜总觉得这里景‘色’有些眼熟,听到桃‘花’林,立即明白,自己来过这里,是多年前和萧君武一起来的。而那桃‘花’林,也是一起看过的,犹记得当初萧君武还摘了桃‘花’送给自己,说是什么桃枝为约,情定终身吧……
那片桃林美轮美奂,如同人间仙境,如烟往事成追忆,不想也罢!
叶念惜拦住了心月,“那桃‘花’林距离这里有些距离,而且距离紫胤国很近,不要去了,免得危险!”
“这里离郦城很远了,不会有紫胤国的官兵。我只是去瞧瞧而已,以后回到宫里,定然看不到这般美景了。”心月坚持。
“不能去!”这一路上不容许有任何闪失,叶念惜拦着她不放。
心月气恼,伸手推开叶念惜,“我是皇后,而你是公主,你该听我的话。今日,我定要看那桃‘花’!”
顾及到她有身孕,叶念惜没有用力阻拦,叫上两位将军请皇后回来乘马车离去,可是心月哪里听劝,反而将那两位将军训斥了一番。
无奈,叶念惜和两位将军带着马车跟在心月身后,走向桃‘花’林处。
一直到了晌午十分,拐过山脚,看到了一片粉红‘色’‘花’海,在瑟瑟风中摇曳身姿,‘花’瓣如雨飞落而下,蝴蝶蹁跹蜜蜂萦绕。淡淡‘花’香蔓延无边。芳菲烂漫妩媚鲜丽,摄人心魄之美,叫人陶醉流连忘返。
心月在寮国长大,哪里见过这么美的桃‘花’林,立即心情大悦,走了过去,叶念惜跟着她身后,两人进入了桃‘花’林。
一位是寮国公主,一位是车璃国公主,都是九州之内少有的美人儿,人面桃‘花’相映红,人比‘花’美,‘花’比人娇,只看得两位将军目瞪口呆,站在桃林外,没敢靠近。
“幸好来瞧一瞧,否则我要后悔终生了。”心月摘了几枝桃‘花’。
“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有危险。”叶念惜没有心情赏‘花’。
心月不以为然,“这能有什么危险?你瞧瞧这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安全得很。”说着走向桃林深处。
脚下桃‘花’朵朵,踩上去柔软舒服,就像是走在粉红地毯上一样,心月十分喜欢,“若是能将宫里的地上都撒满桃‘花’,该是什么样子啊?”
“你若是喜欢,可以在宫里建一座桃‘花’园,天‘色’不早了,咱们还要赶路。”叶念惜拉着心月往外走。
心月不听,嗓音提高:“大中午的赶什么路啊?我都累死了,在这里歇会儿,不行吗?”
“什么人?”忽然传来男子低喝声。
两人吓了一跳,叶念惜急忙护住心月,顺着声音望去。
桃‘花’林中,簌簌而向,有人走了过来,听动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情侣,因为有‘女’子声音说道:“真是扫兴,这个时候有人打扰。”
很快,看到了一位‘女’子,十六七岁,长的很美,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衫,能看到她那白皙的颈处有着‘吻’过的痕迹。
叶念惜暗暗惭愧,打扰人家的好事儿了,拉着心月就要走。
心月不乐意了,“这桃‘花’林又不是你家的,我还嫌你打扰我的雅兴了。”
那‘女’子立即气恼,伸手指着心月的鼻子,“你是谁家的‘女’子?如此没有教养!”担心路上惹人眼目,心月和念惜穿的都是普通衣衫,普通百姓家‘女’子的装扮。
心月哪里受过这个气,刚要教训那‘女’子几句时,只见那‘女’子身后闪现出了一个白‘色’身影,不由得大惊失‘色’,“你,你……”
一旁的叶念惜心道:“完了!走不成了!”
浑身冒冷汗,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轩辕谂!
他怎在这里?
两军‘交’战之际,他怎在这桃‘花’林里寻‘花’问柳?
这一定是做梦吧?叶念惜眨巴眨巴眼睛,轩辕谂就站在她面前一丈外,那是个活生生的人。
冤家路窄!怎么就这么倒霉?
那‘女’子往轩辕谂身上一缠,“公子,她们辱骂我!”
此时,叶念惜只顾着想退路,连吃醋的心思都没了,轻轻推了推心月,低声道:“你赶紧走,我挡着!”
“只怕你们两个谁也逃不掉了。”轩辕谂‘阴’冷着脸,他的动作极快,不等叶念惜和心月反应过啦,就闪身到了面前,一根手指戳了下去,两个人顿时‘穴’道被点住,乖乖倒在了他的怀里,一边一个。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那‘女’子问道。
“实不相瞒,我是紫胤国皇上轩辕谂,这两位‘女’子是我的敌人,我担心他们通风报信泄‘露’你我的行踪,所以必须带他们回郦城。”轩辕谂一手抱一个,毫不费力。
“我对姑娘情深意重,若是有缘,我们还会相见。这块‘玉’佩,权当定情信物吧。”说罢,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扔到那‘女’子手中。抱着叶念惜和心月飞身离去。
可怜叶念惜和心月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也喊叫不出来,就这么着被无声无息的掠走了。
很快出了桃‘花’林,轩辕谂将两人扔在马车上,看看左右无人,驾车离去……
随着马车的晃‘荡’,叶念惜和心月身上的‘穴’道渐渐解开,轩辕谂似乎是瞧准了时机,停下马车,取了绳子将两人捆绑的结实,“心月皇后,念惜公主,咱们真是有缘啊!”
“轩辕谂,你害死了我的哥哥,难道还要继续作孽吗?你放了心月,我跟你回去。”叶念惜挣扎了一下,轩辕谂捆绑的很紧,根本动弹不得。
轩辕谂挑起帘子,坐在马车前赶车,“叶念惜,你凭什么和我讲条件?”
“我仍然是你的皇后,今日你和别的‘女’子偷情,我可以不计较。”叶念惜说道。
一阵清朗的笑声,充满了嘲笑,“叶念惜,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后啊?你可知道方才那‘女’子是谁?”
这种语气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叶念惜被他惹怒,“我管她是谁?光天化日之下与你勾勾搭搭,定然是个水‘性’杨‘花’之人。”
轩辕谂哼了一声,“她是岳华国的公主岳茹薇,我敢打保证,十天之内,她定然到郦城找我,嫁给我。念惜啊,若是那岳华国肯从背后攻击车璃国,你的后位就要易主了。”
“你利用她拉拢岳华国的势力?轩辕谂,何时你变得如此卑鄙无耻了?”叶念惜心中疼痛。
轩辕谂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眼里的哀伤,“或许以前我喜欢过你,可是现在我的心里真的没有你了。我知道我欠你的恩情,可是为了紫胤国,我没有选择。你们车璃国和寮国联合,要灭我紫胤国,我怎能不想想办法呢?”
“所以,你用炮铳害死了我的哥哥?”叶念惜问他。
轩辕谂点头了,“他不死,我就要死。下一个目标就是安宸烨。”
夺走了自己的一个哥哥,又想要夺走另一个吗?叶念惜悲痛,“轩辕谂,你为何变成了这样?以前的你不是这般残忍的,你也不会这样对我!”
轩辕谂终于回头看向她,伸手将她刚涌出来的泪水擦去,“念惜,其实我也不想成这样子,我曾经不顾自己‘性’命渡毒救你,我曾经日夜想念着你,我曾经,把你当成白头偕老之人。可是现在,我真的不再爱你,不再在意你。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子不好,对你太残忍了。”
他的手指冰凉,比先前的任何时候都凉,而他说的这番话让人千肠百转,可是他的表情是僵硬的,就像是个冰雕,没有任何的感情。
这样也好吧,他绝情,也免得自己再伤情!叶念惜靠在车厢上不再说话。
一旁心月开始嚷嚷了,“轩辕谂,你这样绑着我好难受,我有了身孕,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叶念惜担心她,“轩辕谂,给她松绑吧,她只是个弱‘女’子,根本逃不走!”
“你以为我会让叶启轩的骨‘肉’出生?父仇子报吗?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轩辕谂不为所动。
叶念惜终于知道轩辕谂的心有多狠了,这简直不是人,而是个恶魔,他要斩草除根。必须救心月离开!
心月嚷嚷着让轩辕谂心烦,他转身挥手一指点在心月喉咙处,她顿时说不出话了,车厢里也清净许多。
“我想如厕。”叶念惜道。
“是想逃跑吧?”轩辕谂一语点破。
“我想……”叶念惜又找其他借口。
“什么都别想。今日天黑到了郦城再说!”轩辕谂不肯停车,也不肯给两人松开绳子。
没有一丝可乘之机,叶念惜气馁了。怎么就栽在了他的手上!
夜晚时分,马车进入了郦城内,轩辕谂将叶念惜和心月关到了牢房里,派人严密监视,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叶念惜躺在牢房草铺上,没了主意……
&bp;&bp;&bp;&bp;牢房里‘潮’湿‘阴’寒,到处充斥着霉气,没有食物,没有水喝,心月起初还抱怨几句,喊叫几声,后来没了力气,干脆蜷缩在草垫上一动不动。
对于坐牢,叶念惜有着丰富的经验,她早就躺在草铺上养‘精’蓄锐,想着如何逃跑的事儿。
休息的时候,叶念惜也将轩辕谂和岳茹薇的事儿想了想,轩辕谂真是个情场高手,他早就打听到岳华国公主岳茹薇的行踪,以翩翩公子的身份出现,吸引于她。又装出一见倾心的样子,最后依依不舍惜别。
这一出,和当年与自己在舛岳之地梅‘花’树下相遇多么的相似!
猛然间心惊‘肉’跳,莫非当年,轩辕谂是有意为之?自己上了他的钩?想到后来的车璃国灭亡,叶念惜困‘惑’了。轩辕谂,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正自胡思‘乱’想之际,‘侍’卫走了进来,打开锁子,“出来吧。我们皇上要见你们两个。”
心月爬了起来,她已经饿坏了,扶着墙走出牢房,叶念惜跟在后面,两个人有气无力的跟在‘侍’卫身后,叶念惜的眼睛迅速扫向四周,她在观察地形,若是再被关进来,好确定逃跑路线。
走出牢房,便是郦城将军府的后院,叶念惜对这里十分熟悉,跟着‘侍’卫很快到了前厅。
将军府的大厅里,坐了许多人,轩辕谂当然高高在上。左擎苍和宋毅看到叶念惜一身百姓打扮面容憔悴被带了进来时,忍不住站起来,“快给皇后拿椅子。”
“不许拿!”轩辕谂轻轻吐出三个字,惹得众人噤声。
叶念惜整理了下情绪,她多少了解轩辕谂,这位皇上软硬不吃,但是好面子,站在大厅上,看向轩辕谂,“即便是死刑犯,在临死前也能吃顿饱饭,我和心月被关进来这么久,没有食物也就算了,连水都没有,皇上是想连行刑都免了,直接饿死我们吗?”
轩辕谂微微皱眉,他虽然心狠,可是这叶念惜和心月对他还有用,没想着虐待。暗想是那‘侍’卫粗心而已,而自己也忘记叮嘱,于是道:“给她们食物和水。”
‘侍’卫端上来糕点,叶念惜哪里顾得上讲究,讲糕点盘子放到地上,拉着心月席地而坐,吃了起来。这位心月虽然是公主出身,今日饿极了,也顾不得身份地位,直接用手拿糕点吃了起来。
这成何体统?
轩辕谂又是皱了下眉,“叶念惜,心月皇后,你们二位可否讲究一下?”
“那就麻烦皇上支个桌子吧?”说话间,心月已经将糕点吃去三四块儿。
轩辕谂哼了一声,冷冷看着两人,“安宸烨已经集结了百万大军,要与我紫胤国一决死战。可是我这里还没有准备充足,所以想要在二位中选一个作人质,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谁合适?”
“她!”心月指向叶念惜。
这么快就出卖自己?
叶念惜刚将糕点塞到嘴里,嘴也张不开,话也说不出来,急忙喝水咽下去。
轩辕谂开口,“为何是她?”
心月回答:“她是车璃国唯一的公主,而且她是我皇兄的意中人,车璃国的将士们和我皇兄肯定舍不得她死。”
“为何不说你是寮国公主,又是车璃国皇后,还怀着龙种,更不能死?我瞧用你做人质才是最合适!念惜是我国皇后,想想也不能用她来做人质!”左擎苍为叶念惜鸣不平。
轩辕谂问向叶念惜,“你意下如何?”
心月到底是怀着叶启轩的骨‘肉’,叶念惜也不想她做人质,“轩辕谂,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君子,两军‘交’战,凭的是实力和战术,你拿个弱‘女’子做人质,实在有**份!简直就是小人行径!”她知道轩辕谂的决定常常出人意料,唯有惹恼他,才能让自己做人质,而让心月逃过这一劫!
轩辕谂神‘色’一凛,“叶念惜,我若是小人,就不会用这种方法了。”
“难道还有比这更卑鄙的?”叶念惜嘲讽于他。
轩辕谂嘴角一勾,吐出三个字,“李瑾瑜!”
众人不知道轩辕谂为何忽然提起这位车璃国已故将军,唯有叶念惜知道,立即大骇,若是轩辕谂将安宸烨就是李瑾瑜的事情说出去,一切就完了。
轩辕谂摆了下手,“算了,李瑾瑜当初也是为了救我们才死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利用这件事情的,你放心好了。”
叶念惜如何能放心?
但愿他到死也别说出这件事情!这个想法让叶念惜吓了一跳,自己怎的盼着他死?
抬头看坐在面前之人,眉目如画的男子,数月前还是自己的夫君,深情缱绻,恩爱和睦,转眼间,竟然成了仇人,昔日的情意‘荡’然无存!
只能说世事难料!
<b
r />
“叶念惜,那就你做人质吧,我倒要看看你在安宸烨心里是个什么位置!”轩辕谂做了决定。
明显感觉身旁心月松了一口气,叶念惜心中一声苦笑,自己的哥哥怎就看上了这样的‘女’子?
昔日,她抢了阿宁的夫君,今日,她将自己推出去做人质,这个心月根本不值得‘交’往,不值得爱慕,不配做车璃国的皇后!
叶念惜站了起来,等着轩辕谂将她带到城头去,“既然我做人质,是不是该放了心月?”
“朕可没说放人,你们两个一个做人质,另一个就杀了吧。”轩辕谂说的漫不经心。
心月脸‘色’煞白,“不要杀我,我做人质!我愿意做人质!”
“你的意思是要朕杀念惜了?”轩辕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不想死!”心月可怜巴巴。
这世上谁人想死呢?
这样的心月,连轩辕谂也瞧不起。
叶念惜倒是不担心,她看到轩辕谂脸上的讥讽,知道他只是随口说说,吓吓心月而已。或许心月是另一个人质吧。
‘门’外有‘侍’卫跑了进来,“启禀皇上,寮国太子来了,还有侯爷和杨公子也回来了。”
“好快啊!”轩辕谂坐着未动,“请进来吧。”
安宸烨、沈奕和杨青竹三个人走了进来,‘侍’卫们哪里敢对小侯爷不敬?乖乖跟在后面,见他进了大厅,便自动退了下去。
轩辕谂命人看座,安宸烨扫视了大厅内众人一眼,并未落座,而是站在叶念惜的身旁,“你说若是我将沈奕和杨青竹送了回来,你可以放一人。若是让你两个都放了,什么条件?”
“签订休战条约,你寮国和车璃国十年内不许来犯。”轩辕谂的条件并不算高,他只要了十年的期限。
可是安宸烨就是一天也不想给他,“换个条件吧,我愿意答应你其他条件,只是这休战一事,并非我一人能说了算的,车璃国的事情,还要这两位做主!”他看向心月和叶念惜。
“那么两位的意思呢?”轩辕谂问道。
“只要放了我,我同意休战。”心月急忙道,她是养尊处优的公主,虽然也曾‘私’自出宫,可是没受过什么苦。接连两次被轩辕谂抓住,她已经害怕了。
“我不同意!”叶念惜厉声,她的哥哥死在了轩辕谂的手里,十万大军全部阵亡,将士们气焰高涨要报仇雪恨,若是答应了,只会让将士们失望,痛骂!
“若是不同意,只怕心月皇后和念惜公主只有一个能离开了。”轩辕谂冷颜。
“皇兄,带我走吧。”心月贴紧安宸烨,她知道这个哥哥武功高强,有他在身旁,自己心里的不安会少一些。
一个是叶启轩的亲妹妹,一个是他的皇后,有了骨‘肉’,安宸烨难以取舍。
“安宸烨,你带心月离开,我留下。”叶念惜低声,“我好歹是他的皇后,不会怎样。”
轩辕谂一脸轻松,“三位请落座吧,慢慢商量,朕有的是时间。不妨尝尝这雨前香茶。这是我珍藏多年的‘精’品茶。”
安宸烨扶着心月坐在椅子上,三人挨着坐下,叶念惜特意选了靠近沈奕的位置。
心月口渴了,端起茶就要喝,安宸烨一把夺过来,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喝。
“怎么?怀疑我这茶有毒吗?何时,胆子变得这么小了?”轩辕谂讥讽。
安宸烨低头看手中茶碗儿,雨前香茶,淡雅飘香,清透茶水琥珀‘色’,十分好看。
注意到这茶水是从同一个茶壶里倒出来的,而且在座诸人都喝了这茶,料想不会下毒,安宸烨见沈奕对自己点了下头,意思是茶水无事。
可是安宸烨的心思何其缜密,他将茶水倒在地上,亲自端茶壶到了一碗儿水给心月,同时给叶念惜换了一碗儿茶水。
轩辕谂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安宸烨面前,端起他的茶水倒入自己的茶碗儿中,一饮而尽,幽幽一声,“无毒!”转身回到座位上。
至此,安宸烨才略略放心。
“皇兄多疑了,方才他若是想要毒死我们,就在食物中下毒了,何须等到现在?”心月端过茶水吹了吹,想要喝下去,安宸烨按住了她的手。
轩辕谂面带不满之‘色’,“怎的?嫌弃我这茶?喝过以后,就可以带着你妹妹或者是带着念惜走了!”
安宸烨望着茶水,看样子今日不喝这茶走不成,于是喝了一口茶,暗暗用了内力,万一有毒,自己还可以将茶水‘逼’出来。可是这茶喝下去后没有任何异样,反而幽香甘甜,回味无穷,果然是好茶!
&bp;&bp;&bp;&bp;心月喝了一口茶,还想要多喝,被安宸烨制止了。c书盟
叶念惜猜测轩辕谂若是下毒也是针对安宸烨,绝不会动自己和心月,所以,也喝了一口茶。
看着两人都无事,安宸烨低声与叶念惜商量,“我必须要保住你哥哥的骨‘肉’……”
这也正是叶念惜的心意,她很快道:“我明白,放心,轩辕谂不会对我怎样。”
安宸烨深深一眼后,转头看向轩辕谂,朗声道:“我要带心月走。”
“随便。”轩辕谂勾起一抹笑意,似乎有些得意。这让安宸烨有些不安。
忽然,心月皱起了眉头,用手捂着腹部,“我这里有些难受!”
与此同时,叶念惜也觉得腹部隐隐疼痛,“轩辕谂,你真的下了毒?好狠的心啊!”
安宸烨大惊,将手中茶水摔了个粉碎,怒道;“轩辕谂,快给我解‘药’!”
高高在上的轩辕谂眼睛直直盯着叶念惜,忽然站了起来,“你有了身孕?”
“你怎知道?”叶念惜只觉得腹部越来越疼痛。
轩辕谂疾步走到近前,伸手‘摸’叶念惜的脉搏,“三个月?”
叶念惜没有回答他,恶狠狠的看着他,强忍着眼中泪水,“轩辕谂,你好狠毒!你害死了我们的第一个骨‘肉’,现在又要害死第二个……”
“我的骨‘肉’……”轩辕谂怔住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轩辕谂忽然觉得心脏很疼,疼的喘不过气来,“叶念惜,你骗我的,是不是?你根本没有身孕,这只是个巧合,巧合而已!”
“你是神医,难道怀疑你诊治的结果吗?”叶念惜凄声。
一旁的心月疼的直呻‘吟’,“哥哥,快救救我,我好疼……”
铮的一声,安宸烨拔剑,横在轩辕谂的颈处,“解‘药’,给我解‘药’!”
轩辕谂失魂落魄,摇了摇头,“没有解‘药’,这茶没有解‘药’……”
“茶?这是什么茶?”安宸烨恨不得一剑砍下轩辕谂的头颅。
“寒衣茶,清热祛暑的茶,没有毒。可是有了身孕的人不能喝,会小产。”他以为只有心月有身孕,眼看安宸烨要选择带心月离开,他必须除掉叶启轩的骨‘肉’,免除后患,所以用了这茶。
只是没想到,叶念惜也有了身孕!
“轩辕谂!我杀了你!”安宸烨话音刚落,叮的一声,长剑被扫开,沈奕跳到了面前,“你不能杀他!”
安宸烨正在愤恨中,哪里管是谁阻拦,伸剑刺向沈奕,眼看两个人要打斗起来,轩辕谂忽然道了一声,“或许有解‘药’!我去拿!”急匆匆出了大厅。
安宸烨收剑,一边照顾心月,一边照看叶念惜,低声问她:“你有了身孕,怎的不说出来?”
“我们都恨他,我怕因为他而连累这孩子。”叶念惜抚‘摸’着腹部,幸好只喝了一口茶,但愿轩辕谂能够拿来真的解‘药’,保这孩子无事。
“我怎是那种糊涂人,念惜,你腹中的也是叶家的骨‘肉’。”安宸烨神情坚定。
很快,轩辕谂回来了,他几乎是冲到叶念惜面前的,将手中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白‘色’‘药’丸,“这‘药’丸是用最名贵的草‘药’制成,可以安胎化解寒衣茶,快吃下去吧。”
叶念惜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看,“轩辕谂,这不会又是毒‘药’吧?”
“你以为我会害自己的骨‘肉’吗?”轩辕谂立即冷脸,伸手放在叶念惜脉搏处,“你若是想保住腹中骨‘肉’,就吃了这‘药’丸,若是不想,我也不勉强。再迟一刻钟,这孩子就保不住了。”起身回到座位上,让将领们都退下。
轩辕谂相信叶念惜比自己更想要这个骨‘肉’,因为叶念惜的身子再也经受不住小产,他安然的坐在椅子上,凝视叶念惜,心里盘算着,若是叶念惜生下龙子,可以让她继续做皇后,若不是龙子,自己还有三宫六院,子嗣不是问题。
心月在一旁看着叶念惜,并没有问轩辕谂自己的解‘药’呢。她担心那粒白‘药’丸或许是毒‘药’,轩辕谂这么狠毒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叶念惜看向安宸烨,将手中‘药’丸捏紧,安宸烨却低下了头,不去看叶念惜,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无需说话,便知道对方的心思。这解‘药’只有一个,叶念惜腹中的骨‘肉’和心月腹中的骨‘肉’,只能救一个!
安宸烨没有替叶念惜做任何选择,他不能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两个骨‘肉’都是叶家的血脉,留下哪一个,其实都很好。他相信叶启轩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叶念惜看了一眼轩辕谂,这个骨‘肉’恐怕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而眼前这人是杀死自己哥哥的凶手,绝无可能在一起,那就断了吧,断了所有的联系,所有的念想!
“心月!”叶念惜喊了一声,趁着心月看向自己之际,将手中‘药’丸塞到了她的口中,心月不防备,‘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叶念惜!”轩辕谂腾地站了起来,怒目而视,他没想到叶念惜竟然舍弃了骨‘肉’,这是自己的骨‘肉’!
“带她走!”叶念惜低声对安宸烨道。
安宸烨抱起心月,出了大厅。
可是轩辕谂怎容许叶启轩的骨‘肉’留在这世上?
他冲了出来,“站住!”
“你想反悔?”安宸烨警戒。
“我说过你只能带走一个人,可是她,是两个人,那腹中的骨‘肉’必须留下来!”轩辕谂的手中端着一盏茶,寒衣茶。
四周布满了弓箭手和‘侍’卫,不喝下这盏茶,安宸烨抱着心月根本无法离开。
叶念惜顾不得腹部难受,从身后抱住了轩辕谂,一只手‘抽’出他身上长剑‘逼’在颈处,“放他们走,否则我杀了你!”
“叶念惜,你竟然威胁我?”轩辕谂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向身后叶念惜。
“轩辕谂,你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吗?”叶念惜凄声问他。
沈奕提剑上前,“都退下,放他们走!”
“沈奕,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轩辕谂怒喝。
沈奕哪里管他,使了个眼‘色’,杨青竹也持剑上前,护在了安宸烨的身旁。他们来之前就达成协议,帮助安宸烨救人。
左擎苍和宋毅相视一眼,按兵不动,同时对沈奕挤了下眼睛,沈奕顿时明白,拉着安宸烨就跑,杨青竹追随身后。
“拦住他们!”轩辕谂一声令下。
左擎苍和宋毅才开始行动,只是这动作慢了好几拍,也没追上沈奕和安宸烨等人。
轩辕谂气恼,反手握住叶念惜的手腕儿,将她推到地上。叶念惜几乎是摔到青石砖上,腹部猛然间疼痛的厉害,身下有血涌了出来,染红衣衫,流淌而出。
这骨‘肉’真的没了!
都是拜轩辕谂所赐!
叶念惜狠狠将长剑扔向轩辕谂,“你还我骨‘肉’!”
轩辕谂躲闪开,一把抓住长剑,收回自己腰际剑鞘之中,“该是你还我的骨‘肉’!”猩红的血刺痛了他的眼睛,甚至是让他心痛如绞。
他竟然亲手毁掉了自己的骨‘肉’!
世事难料,这该怨自己还是恨苍天戏人!
……
轩辕谂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叶念惜在血泊中,绝望……
或许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个错误,一个愚蠢的错误……
叶念惜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有‘侍’‘女’过来将叶念惜抬到了房间里,拿来干净衣衫换上,又给她服了‘药’汤。
身上的伤痕是轻的,这心里的伤痕却无法愈合,叶念惜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偶尔眼睛眨一下,表情木然。
左擎苍和宋毅走了进来,他们仍然当叶念惜是皇后,给她施礼,“皇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侍’‘女’,我已经吩咐厨房,皇后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得耽误。”左擎苍倒是仁义。
“安宸烨和心月,如何了?”叶念惜有气无力。
“已经离开了郦城。”宋毅回答。
“沈奕和杨青竹呢?”叶念惜又问。
“跟安宸烨一起走了。”宋毅不免有些失落,走了也好,免得丧了‘性’命。现在的轩辕谂和以前不一样,他真的下的去手。
接下来就是沉默,叶念惜看这两人神情不定,‘欲’言又止,心中明白,“是不是轩辕谂要你们带我去城头?做人质?”
“是。”左擎苍低声。
这人是铁石心肠吗?
叶念惜已经无心再计较,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恩情,没有了爱情,有的只是仇恨,他对自己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叶念惜苦笑一声,自己何尝不想要了他的命?
努力从‘床’上坐了起来,叶念惜十分平静,“容我梳洗一下,就跟你们去。两位将军请稍后。”
对于叶念惜的这个要求,左擎苍和宋毅当然不会拒绝,他们走出房‘门’,在院子里等候。
“帮我找个簪子,将这发丝挽起来吧。”叶念惜吩咐‘侍’‘女’。
很快梳理整齐,叶念惜拿着小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这才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从‘床’上起来,缓步走出房间。
院子里准备了竹椅,左擎苍请叶念惜坐在上面,让‘侍’卫抬着她直奔城头。
城头上,轩辕谂白袍飘飘,站在众人之间十分惹眼,不过叶念惜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身上,而是被城头上的黑铁吸引,那就是害死叶启轩和阿宁的家伙,炮铳!
足足二十个炮铳!
排列的整整齐齐!
对准了城下!
城下,黑压压密密麻麻一片,安宸烨率领百万大军集结,只等命令一下,便开始攻城。
生死存亡,只在此一战!
&bp;&bp;&bp;&bp;这一战,无疑是两败俱伤,轩辕谂的炮铳一出,每次能消灭两万人左右,可是中间装火‘药’的时间比较长,趁着这空隙,安宸烨的大军可以有一部分穿过炮铳攻击范围,算下来,能够冲到郦城之下的将士有七十万左右,和郦城里的将士相差不多,双方近距离战,就要看谁的将士勇猛了。
这是生死之战!
紫胤国的存亡在此一举!
轩辕谂站在城头上,神情凝重,听到身后叶念惜被抬过来的动静,他终于回过了头,“念惜,莫要怪我心狠,为了紫胤国,我别无选择!”伸手将她从竹椅上拉了起来,推到城头上。
“安宸烨,你若是强行攻城,我便杀了她!”轩辕谂高声喊道。
远处,安宸烨骑马上前,“轩辕谂,你若是敢动念惜一根汗‘毛’,我便踏平你紫胤国。你若是杀她,我便让你紫胤国所有人陪葬!”
此生有人将自己看得这么重,足矣!
望着身旁薄凉的男子,叶念惜的心一片荒芜……
“轩辕谂,你的心为何变得如此冷?”叶念惜问他。
轩辕谂一怔,忽然觉得心口再次疼痛起来,为何一见到叶念惜自己的心就疼呢?两军阵前,岂容他多想,伸手掐住叶念惜的颈处,“安宸烨,我知道她是你的意中人,我更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你绝对舍不得她死。退兵吧!”
既不能让叶念惜死,也不能负了三军将士,安宸烨站在城下犹豫不决……
轩辕谂附在叶念惜耳畔处,低声道:“劝劝安宸烨吧,我真怕我会说出来的他的秘密,城上城下这么多人,很快就会传遍九州,传到寮国皇上的耳朵里。”
“你为何要做的这么绝!”叶念惜伸手拔下了簪子,趁着轩辕谂看向安宸烨没有防备时忽然扎向他的‘胸’口。
鲜红的血顺着簪子流淌出来,掐着叶念惜颈处的手紧了一下,轩辕谂诧愕的看着叶念惜,不相信她真的下了狠手,竟然要杀自己,“你!你个恶毒的‘女’人!”
叶念惜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努力将簪子使劲儿推了一下,簪子没入了轩辕谂的左‘胸’口。左擎苍和宋毅吓傻了眼,谁能想到城头上,皇上和皇后竟然相爱相杀……
“轩辕谂,我陪你……”叶念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忽然抱住轩辕谂跃下了七丈高的城墙……
“皇上!”一阵惊呼声,左擎苍和宋毅同时上前,想要拉住轩辕谂和叶念惜,可是慢了一步,他们的手扯断了轩辕谂的衣衫,只留下了一块碎布……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生不同衾,死亦同‘穴’!
“轩辕谂,我恨你!”离开城头的那一刹那,叶念惜凄声。
深邃璀璨的眼睛看着叶念惜,先前的冷漠淡淡散去,柔情渐浓,瞳孔里都是叶念惜的容颜,那掐在颈处的手垂了下来搂在叶念惜的腰际,“念惜,我爱你!”
叶念惜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眼看着轩辕谂,眼前的他柔情似水,双眸含情,褪去了冷漠,仿佛梅‘花’树下初遇时的翩翩公子,又像是七夕之夜鹊桥上吐‘露’真情的云王爷,更像是朝夕相处温柔体贴的夫君,这才是自己爱着的那个轩辕谂啊……
他说:“念惜,我错了……”
他说:“念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骨‘肉’……”
他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
他说:“念惜,我爱你!”
叶念惜的泪如决堤之水,涌了出来,“轩辕谂……”
轩辕谂张了张嘴,声音很微弱,被耳边的呼啸风声遮住,叶念惜听不到……
一直到砰的一声,风声停止,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血从轩辕谂口中喷出,溅了叶念惜一脸,她才从他的‘唇’形反应过来,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念惜,永别了……”
原来,他没想着和她一起死,一起走过奈何桥……
“轩辕谂!”撕心裂肺的一声,叶念惜的泪水落在轩辕谂的脸颊上,她望着他闭上的双眼,醒醒啊,你不能死……
在最后一刻,轩辕谂调转了身子,后背着地,让叶念惜落在了自己身上,安然无恙。他救了叶念惜……
叶念惜后悔莫及,她不该抱着他一起跳下城墙,不该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他,不给自己……
她说她恨他,她想他死,其实这都无法抵消她对他的爱,他死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所以她愿意与他一起跳下城墙,一起奔赴黄泉……
轩辕谂,你怎能撇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独的存在?
轩辕谂,你会在奈何桥边等我吗?
轩辕谂……
<b
r />
此时,纵有千言万语,再也说不出口,叶念惜的眼里只有轩辕谂,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旁边有人说话,可是叶念惜听不进去,她只看着轩辕谂,只想着他说过的那些话,就像个木偶,失去了感觉……
一直到有人要将轩辕谂拖走,叶念惜忽然扑过去抱住了他,“不许带他走,他是我的,我不要和他分离,我要和他一起走,一起走……”
“念惜,松手吧,他已经死了。”身旁安宸烨搂住叶念惜,知道她吓坏了。
“我要和他一起死……”叶念惜伸手去找安宸烨的剑,被安宸烨一把握住手,“念惜,你不是恨他吗?”
“我恨他,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安宸烨,可是我也爱他啊,我要陪他,无论生死,我都要陪他……”叶念惜抱着轩辕谂不肯放手。
“叶念惜,你再这样拖延时间,轩辕谂可就真的死了。”拉着轩辕谂那人道。
叶念惜猛然抬头,说话的是沈奕,他坐在地上,一旁是杨青竹,两个人嘴角都有血迹,似乎受了伤,“你说他还没有死?”
“我和青竹都没有死,他能死?”沈奕低声道。
叶念惜急忙低头看轩辕谂,他似乎还有呼吸,十分微弱,从那七丈高的城墙跳下,后背着地,竟然没有死?这是奇迹发生吧?
沈奕‘摸’了‘摸’叶念惜的额头,“你没吓傻吧?不会不知道方才我和青竹在半空接你们两个,快落地时被轩辕谂打开,瞧,都吐血了。”沈奕擦了擦嘴角血迹。
当时叶念惜的眼里只有轩辕谂,哪里看到了沈奕和杨青竹?
原来两军对垒之时,沈奕和杨青竹两人想要依靠绳索攀上郦城,早早躲在了城墙下寻找攀爬之地,没想到看到了叶念惜拉着轩辕谂跳下来,急忙上前去接,减缓了降落的速度,可是轩辕谂一心寻死,将沈奕和杨青竹踢开。
沈奕和杨青竹的轻功都不弱,两个人急忙加快下降的速度,在轩辕谂后背落地时拉了他一把,这才避免摔的粉身碎骨,存了一口气在。
得知轩辕谂还没有死,叶念惜收起泪水,“怎么救他?”
悄悄‘摸’向轩辕谂手腕儿脉搏,他竟然还没有死!安宸烨神‘色’一凛,“轩辕谂必须死!”他的身后是百万寮国和车璃国的将士,是来向轩辕谂报仇雪恨的!
“他已经死了一次,你还想怎样?”沈奕挡住了安宸烨的手,不许他碰轩辕谂。
“死了一次?只要他没有死,就不算完!我要为叶启轩报仇,亲自砍下他的人头!”安宸烨‘抽’出身上长剑。
沈奕和杨青竹立即拔剑,“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两个,安宸烨,轩辕谂的事儿我也和你说过,这其中肯定有隐情。咱们不妨各退一步,一个月为期限,一个月后,我会给你个‘交’代。”
“什么样的‘交’代?”安宸烨问道。
沈奕道:“你不觉得轩辕谂变化很大?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方才摔下来时,他仿佛又变回了以前样子。我想‘弄’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瞧他这样子,还能活多久?”
轩辕谂的心脏处在流血,那簪子扎透了他的心,绝对活不过明天,安宸烨只能作罢,“念惜,跟我走!”
“安宸烨,我想……”叶念惜看向轩辕谂,她知道这个时候和安宸烨表明不跟他走,其实是一件很伤人心的事情。
安宸烨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
“我已经派人护送心月回车璃国,你若是想回车璃国,我可以送你回去,若是不想回,我也不便勉强。车璃国和寮国,都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
“谢谢你。”叶念惜低声,她与安宸烨之间无须客气,这一句是发自肺腑。只有安宸烨从不勉强自己,事事顺着自己,无论对与错。叶念惜如何不感‘激’他?
“沈奕,我将念惜‘交’给你,若是有任何差池,唯你是问。”安宸烨起身走了。
此时城‘门’开,左擎苍和宋毅冲了出来,沈奕拦住他们,“快抬皇上回去。”至于叶念惜,则是由他和杨青竹亲自搀扶回郦城。
轩辕谂竟然还有气息,这让一众人十分意外,沈奕将他放到房间‘床’上,清退了众人,只留下杨青竹和叶念惜。
叶念惜刚刚小产,躺在窗前‘床’榻上,杨青竹和沈奕将轩辕谂扶起来,为他输入内力。
叶念惜看的累了,“沈奕,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有用。我要为他留下最后一口气息。然后带他去蓬莱岛。”沈奕收掌,将轩辕谂扶着躺下。
“要借尸还魂吗?”蓬莱道长的法术只能如此。
沈奕拔出轩辕谂心脏处的簪子,“你没有扎中他的心脏,所以,他死不了!”
&bp;&bp;&bp;&bp;“什么?”叶念惜从‘床’榻上坐起来,已经扎的这么透了,还没扎中?沈奕糊涂了吧?
“我怀疑轩辕谂的心已经空了。”沈奕望着簪子,上面滴下一滴血,落在他的手掌上,鲜红,刺目。
“青竹,你去准备一下,咱们今晚就带着轩辕谂去蓬莱岛。”沈奕吩咐。杨青竹答应着,出了房间‘门’。
“我也要去。帮我准备两套换洗衣服。”叶念惜喊向杨青竹,去蓬莱岛之事,她无须经过沈奕同意。
沈奕扯个椅子坐在叶念惜身旁,“如果轩辕谂没死,你打算怎么办?”
轩辕谂可是害死自己哥哥的人啊,怎能放过他!叶念惜不由得怔住了,该怎么办?杀他?于心不忍!放过他?天理难容!
沈奕看她半响儿没说话,又开口道:“两军打仗,死伤在所难免。你哥哥一心要灭紫胤国,他与轩辕谂注定不能共存。如果,轩辕谂有悔改之意,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也或许,你根本不用纠结,因为他可能永远都无法醒来……”轩辕谂伤的这么重,只怕是蓬莱道长都救不了他。
沈奕一脸正‘色’,十分严肃,“其实,当初咱们找了那么多东西用来救他,他醒来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只是没有对你说起过。后来,他怕你知道后担心,就找了个借口让你回车璃国。我见过他捂着‘胸’口大口呕血,一共三次,每次呕血后,他就会变得冷漠许多,甚至连我也要杀。可是我不怪他,我知道是他的身子出了状况……”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叶念惜忽然心疼,轩辕谂的心思太重,想的太多,这样的他究竟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沉重?
沈奕少有的叹了口气,能让小侯爷发愁的事情,真是不多,“当时我去找蓬莱道长,赶上他老人家闭关,隔着石‘门’,他说无事。我回来后看他不再呕血,脸‘色’也好了许多,以为没事了,也就没有提起。只是每次看到他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忽然抬眸,“方才我为他运气,发现气血到了他的心脏处就自动绕开了。似乎那里是空的……”
“怎么可能?一个人没了心脏,如何存活?”叶念惜疑问。
无论如何,都该去找蓬莱道长问个究竟。
沈奕将守护郦城之事‘交’给左擎苍,当夜,赶着一辆马车出了东‘门’,直奔蓬莱仙境而去。
叶念惜和杨青竹守在轩辕谂旁边,一路无语,颠簸辗转,日夜兼程赶路,终于在两天后到了蓬莱。
岛上景‘色’,与之前无异,烟雾缭绕,绿荫遍布,石阶小路蜿蜒而上,一路上风景旖旎,只是众人都没有看风景的心情,步伐匆匆,过了蓬莱阁,到了后山石‘洞’处,石‘门’闭合,上面四个朱红大字:“蓬莱仙‘洞’”。
沈奕毫不客气的捡了个石头敲石‘门’,几声清脆震耳‘欲’聋。
叶念惜不由得抱怨他,“轻点儿吧,道长能被你吓死。”
“道长耳背,上次我来时,敲的拳头都流血了,这老家伙才听到。”沈奕侧耳贴在石‘门’上,听里面动静。
石‘洞’里传来蓬莱道长的声音,“什么人,打扰本道长清净?”
“我是沈奕,麻烦道长开‘门’,有急事找您好人家。”沈奕客气不少,毕竟是有求于人。
蓬莱道长道:“我不是告诉你下个月底才出关吗?有什么事儿,到时候再说吧。”并不开‘门’。
“轩辕谂快死了,我带他来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沈奕着急。
“轩辕谂来了?”蓬莱道长似乎有些意外,“速速带他离去,生死各安天命,我救不了他。”
什么?这就要打发小爷走?沈奕可不干,“道长,他好歹也做过你的徒弟,你就开‘门’看他一眼,能救自然最好,不能救,我也不会勉强于你。”
“我救不了他。”蓬莱道长断然拒绝。
小侯爷何曾如此被人拒绝过?十分不悦,“道长,你都没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能救?”
“昨日夜里我观天象,轩辕谂命数已尽,谁也救不了他,你还是找个风水宝地将他葬了吧。”蓬莱道长冷冷道。
轩辕谂真的要死了,叶念惜瘫软在杨青竹的怀里,虽然早有这样的预感,还是被残酷的现实打败,蓬莱道长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将叶念惜活活劈倒了!
沈奕将手中石头狠狠扔到石‘门’上,“蓬莱道长,你就睁眼说瞎话吧,你在山‘洞’里,如何看到了星星?别告诉小爷你做梦看的星星!”
蓬莱道长哑口无言,怎么就说漏了呢?
“开‘门’!否则小爷敲烂你的‘门’!”沈奕怒吼。
试问天下间,除了轩辕谂,谁敢得罪小侯爷?他说到做到,搬了个石头就冲着‘门’砸去,咣当一声,震耳‘欲’聋
。
吓得里面蓬莱道长疾呼:“沈奕,你给我住手!”
“开‘门’!”沈奕又是一声咣当。连叶念惜和杨青竹都忍不住离得远一些,捂住了耳朵。灰尘四起,碎渣‘乱’溅,连小侯爷都忍不住捂了脸咳嗽几声。
等了片刻,仍然不开‘门’,沈奕气的再次搬起了石头。杨青竹上前拦住了他,“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石‘门’砸坏了,定然惹恼道长,咱们可是来求人家的。”
“那怎么办?轩辕谂的身子可拖不了太久。”沈奕放下石头,累的气喘吁吁。
杨青竹微微一笑,“这‘门’应该里外都能打开才对。不妨试试旁边的按钮?”
沈奕这才看到石‘门’旁边有个石头形状的东西,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个按钮,伸手扭了扭,嘎吱吱响动,石‘门’竟然开了。
“你早知道?为何不告诉我?”沈奕气的冒烟。
“我见你搬石头砸‘门’的样子‘挺’好看,就忘了。”杨青竹小声解释。
忘了?竟然忘了?沈奕鼻子歪了,“杨!青!竹!”
杨青竹指了指石‘洞’方向,沈奕转头看,蓬莱道长他老人家站在面前,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沈奕!你竟敢打扰老夫修行!”
沈奕缓和了脸‘色’,将轩辕谂抱到面前,“道长,您有好生之德,救救他吧。”
“要我告诉你多少遍?救不成了。赶紧离开吧。”蓬莱道长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道长,无论如何总要试试吧,他曾经是您的徒弟,难道要看着他死?”叶念惜走了上前。
蓬莱道长看了一眼轩辕谂,摇摇头。
沈奕哼了一声,“道长既然救不了,我也不勉强。不过当初借走的几样东西,总该归还了吧?”
说好一个月,已经超过了时限,蓬莱道长有些尴尬,“这个嘛,容我再用几日,到时候一定归还。”
“治好轩辕谂,咱们什么都好商量。”沈奕抱着轩辕谂径直进了山‘洞’。
吓得蓬莱道长急忙阻拦,被沈奕撞到了一旁去,扶着石壁才站稳当,“沈奕,你不能进去,快出来,快给我出来……”追在沈奕后面直嚷嚷。
沈奕哪里管他,不进来,难道又要被挡在石‘门’外挡着?他已经看出来,蓬莱道长的闭关,只不过是不想见他的借口罢了。
叶念惜和杨青竹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了石‘洞’,石‘洞’里光线昏暗,走过‘洞’口拐个弯儿,很快看到宽敞‘洞’府,陈设简单,一桌一‘床’榻,点着油灯。
不过这‘洞’里也有个稀罕东西,在山‘洞’一角‘阴’暗处硕大的石头上,放着一个纯白‘色’的东西,像是棺材!
沈奕就要走过去时,蓬莱道长终于赶上了他的脚步,伸开双手拦住,“不能去那里。”
沈奕倒是听话,将轩辕谂放到了‘床’榻上,喘了口气儿,轩辕谂够重的。
蓬莱道长无可奈何,“你们出去吧,我仔细为他瞧瞧。”
“有劳道长了。”沈奕说了句客气话,小侯爷就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他知道蓬莱道长运用法术时不希望外人在场,所以转身便走。
叶念惜和杨青竹几乎是同时啊的一声惊叫,吓了沈奕和蓬莱道长一跳。尤其是蓬莱道长,几乎是冲了过去,“你们怎么能看那里!”
为时已晚,叶念惜和杨青竹已经站在白‘色’棺材面前,棺材里躺着一个男子,这位男子躺在冰层上,闭着双目仿佛睡着了。
棺材里躺着个人,也算是正常,叶念惜和杨青竹震惊的是,这男子竟然和轩辕谂一模一样。若非转眼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轩辕谂,真以为是沈奕将他放到了棺材里。
眉目如画,白衣如雪,二十出头模样,淡漠的容颜,这一切一切,都与轩辕谂毫无差距。
这是个蜡像?未免也太‘逼’真了!
这是个人?怎会如此相像?
叶念惜伸手去‘摸’这人脸颊,立即被冲上前的蓬莱道长给推到了一旁,“不要动他!”
此时沈奕也到了近前,不由得倒吸口冷气,“他是谁?”
“这件事情我无需告诉你们。都出去!”蓬莱道长怒了。
叶念惜看到龙胆石等七样东西摆在这男子周围,心知这男子不简单,“道长借东西,是为了救他?”
沈奕嘿嘿一笑,“道长若是不说,只怕这些东西我都要收回去了。”
“你若是敢收走,轩辕谂就活不成了。”蓬莱道长着急。
“那么,他是谁?”沈奕也是好奇。
&bp;&bp;&bp;&bp;“无可奉告!”道长嘴巴严实,就是不说。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是两个长相相似的人而已,沈奕悻悻然走到轩辕谂面前,“道长还是先救他吧。”
蓬莱道长看他们不再追问,终于松了口气,“都出去等着吧。”
“不出去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不出声就是了。”沈奕一屁股坐在草垫上。
叶念惜和杨青竹坐在沈奕身旁,三个人老老实实不出声,就看着蓬莱道长如何救轩辕谂。
蓬莱道长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上前为轩辕谂查看伤情,不由得啧啧两声,“‘胸’口怎么捅的这么深?只怕轩辕谂自己都救不了自己了。老夫没办法救他。”
沈奕开口,“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道长,你骗我们做什么?”
“谁骗你了?”蓬莱道长吹胡子瞪眼。
“轩辕谂的心是空的,你不会不知道吧?”沈奕白目甩给他。
蓬莱道长想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看到沈奕一副看穿自己心思的样子,干脆也不装了,“轩辕谂的心已经没了,那就更活不成了。”
沈奕气的够呛,不过对于蓬莱道长这样的高人来说,发脾气没有用,倒不如想想主意,“轩辕谂的心怎么没的,道长应该比我们都清楚吧?”
蓬莱道长不语。
沈奕又道:“我听说玄国有个太子,叫骆寒。”
“住口!”蓬莱道长忽然大喝一声,叶念惜和杨青竹都吓了一跳,沈奕当然吓得闭口。
“沈奕,你留下来,叶念惜,杨青竹,你们两个先出去。”蓬莱道长语气生硬,不容人违背。
叶念惜和杨青竹看向沈奕,到底要不要出去呢?
“你们到外面等我,放心,我一定会说服道长救轩辕谂。”沈奕送两人走出蓬莱仙‘洞’。
“你们两个若是无聊,就去抓鱼,做点儿饭菜,咱们总不能饿着是不是?”沈奕提议,转身进‘洞’。
叶念惜和杨青竹的确无聊的很,于是在蓬莱岛上四处转悠,抓鱼,摘果子……
沈奕回到‘洞’中,看到蓬莱道长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心里陡然一惊,“道长,关于那玄国太子的事儿,我只是道听途说,你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你还知道什么?”蓬莱道长问道。
沈奕心思何其敏捷,顿时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而且那关于玄国太子的传闻是真的,“道长若是答应救活轩辕谂,我可以将知道的都告诉你。”
“老夫才不稀罕你说的那些,只是想知道关于玄国太子的事儿你了解多少,要不要老夫真的杀人灭口!”蓬莱道长将拂尘捋了捋。
这个老东西,真想杀自己?只怕没那个本事吧?
沈奕自恃武功了得,干脆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我知道那个玄国太子骆寒和轩辕谂长的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而且三年前,他失踪了。”猜测不错的话,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就是骆寒。
只是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的不少啊。”蓬莱道长双目如炬。
“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就好听个东家长西家短的,对于这些江湖传闻当然有兴趣。”沈奕笑道,关于骆寒的事情,他可不敢再多说了,因为他发现蓬莱道长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蓬莱道长哼了一声,“沈奕,关于玄国的事情你也知道不少吧?”
“四王天下嘛!谁人不知?玄国的皇上就是个傀儡,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刚出生就送到了冰天雪地之中,听说这个骆寒是被熊收养的,才得以长大‘成’人。”沈奕发现自己又说多了,急忙闭嘴。
其实玄国自百年前皇上暴毙,便出现了内‘乱’,当时的玄国有四位王爷,而太子年幼,四位王爷争夺天下,各自割据称王,将玄国划分为东南西北四块,只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并没有对太子如何,仍然由太子占据都城,只是没了权势,一个傀儡而已。
太子并没有将‘玉’玺‘交’给哪一个王爷,而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代代相传,便一直到了玄国的现任皇上骆应身上。而四位王爷的属地也代代相传,所以百年来,玄国一直由四位王爷把持江山,人称四王天下。
这个骆应一心想要统一玄国,结果事情败‘露’,被四位王爷堵在了皇宫里,关键时刻,皇后抗下一切罪过,因她有了身孕,所以没有被处死,而是发配冰寒之地。在那里生下了太子骆寒。
不久皇后死去,只剩下个‘侍’‘女’照顾骆寒,将他抚养长大。因为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所以这个骆寒像个野人一样,传说是由一只熊照顾。
&
bp;因为在冰寒之地,所以骆寒很少‘露’面,公开场合现身,不过三次而已。第一次是十二岁‘成’人礼时,经过梳洗打扮的骆寒俊俏白净,可是他瘦弱矮小,躲在‘侍’‘女’的身后不敢出来,惹得皇上不快,险些废掉这个太子。
第二次是十六岁时,骆寒回都城庆祝父皇五十岁大寿,他已经出落的犹如翩翩公子模样,只是‘性’子冷漠的就像数九寒冰。而那时轩辕谂已经靠着棋琴书画名扬天下,众人惊奇发现,这位太子与紫胤国的云王爷一模一样。为此还特意去紫胤国求证一番,确定不是一个人。
第三次,是三年前,骆寒母亲去世二十年,被四位王爷拿出来大做文章,要皇上废掉这位已逝皇后。那时皇上已经有了新的皇后,自然薄情,同意了。骆寒特意赶来阻止此事,却未成功,母亲被废,坟墓被刨,他伤心‘欲’绝,回去途中便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原来是道长将玄国太子劫持来了。不怕引起玄国报复吗?”沈奕问道。
蓬莱道长哼了一声,“谁劫持他了?我是要救他。玄国的四个小东西一直想要他的命,若非老夫出手,骆寒早就死了。”
“没看出来,道长还‘挺’有好生之德。”沈奕讽刺。
蓬莱道长让沈奕将轩辕谂抱到骆寒身旁,两人并排而躺,若非衣着服饰不同,就是沈奕也分辨不出来哪个是骆寒,哪个是轩辕谂。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沈奕甚至怀疑骆寒和轩辕谂才是双胞胎兄弟。
“他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这是命中注定的事儿。”蓬莱道长甩了下拂尘。
沈奕想的,当然是救轩辕谂,不过看蓬莱道长的意思,似乎是要救这个骆寒。沈奕不由得瞄了蓬莱道长一眼,想要看透他的想法。若是敢对轩辕谂不利,就先将他制服再说。
沈奕忽然看到蓬莱道长的拂尘木把儿上模模糊糊刻着一个字,不由得眯着眼睛仔细看,待看清楚时,吓了一跳,一个“骆”字。
骆,是玄国的国姓,只有皇族才能拥有这个姓,莫非蓬莱道长与玄国有什么关系?他和这骆寒是什么关系?沈奕的心提了起来,一把按住道长想要去触‘摸’轩辕谂的手,“道长,你到底要救哪一个?”
“只能看天意,能救活哪个是哪个。”蓬莱道长淡然。
这位道长道法高深,岂能看天意?
不过是凭着自己的心意罢了。沈奕如何不知道?
他一定是要借轩辕谂来救骆寒,干脆挑明,“我听说玄国的太上皇叫骆子梧,自幼喜欢道法,直接将皇位传给了儿子,而自己云游四海,行踪不定。而我记得百草神君称呼道长为子无,想来不是巧合吧?”
这个沈奕,真不能小瞧了。蓬莱道长知道瞒不过小侯爷,干脆承认了,“不错,我就是骆子梧,后来拜了师傅修习,直接将名字中的梧改为了无字。”
“那么这骆寒就是你的亲孙儿了?”沈奕问道。
蓬莱道长点头,“不错。”
沈奕一声冷笑,“道长,告辞!”说着就去抱轩辕谂。
“你做什么?”蓬莱道长急忙拦住他。
“你当然会救你的宝贝孙子,我可不愿意我的亲哥哥死在这里。”沈奕冷言。
“沈奕,你瞧老夫像那种人吗?”蓬莱道长急忙问道。
沈奕松开轩辕谂,双手负在身后,气势汹汹,“不是像,而是你根本就是那种人。如果猜测不错,轩辕谂的心就在这骆寒的身上。”
“你怎知道的?”蓬莱道长不得不佩服沈奕的能力,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小子。
还真是这样?
沈奕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也不再与蓬莱道长计较,“我相信轩辕谂命不该绝,老天有好生之德,咱们吃了饭,就赶紧救他们,至于谁死谁活,道长有良心就行。”
“吃饭?”蓬莱道长看到叶念惜和杨青竹走了进来,两个人已经做好了饭菜,每人拿着只烤鱼在啃,“你们两个吃饭不?这的鱼又香又嫩,果然好吃。”
沈奕忍不住流口水,扯着蓬莱道长去了‘洞’外,十来条鱼正在火上烤着,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蓬莱岛四周是水,可是蓬莱道长哪里会打渔?所以只有看的份儿,而很少吃鱼。这一次总算是开了荤,拿过一条鱼就啃了起来。
沈奕拍了下额头,“有鱼没酒可不行,我那船里有一壶美酒,我去取。道长慢慢吃,等着我啊!”说着跑走了。
一旁的杨青竹纳闷,何时见他带酒来了?不过当着蓬莱道长的面儿,没有挑破。
而蓬莱道长听说还有酒,自然高兴的很。却不知道因这一壶酒,坏了大事儿……
&bp;&bp;&bp;&bp;杨青竹想的不错,沈奕去了半天,那壶酒终究没有拿来,“我记错了,已经在路上喝掉了。”
蓬莱道长气的哭笑不得,口中鱼‘肉’的美味顿时减半,又吃了两口,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我去救人,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道长慢走!”沈奕吃的满嘴油香。
等到蓬莱道长走远了,杨青竹和叶念惜不禁问道,“方才你去哪里了?不会连一壶酒都不记得有没有吧?”
沈奕嘿嘿一笑,“我给你们讲讲那个棺材里的男子吧?”
和轩辕谂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叶念惜十分有兴趣,催着沈奕赶紧讲,忘记追问他方才离去做了些什么。
沈奕一向善谈,尤其是跟着福临茶庄的说书先生吴老头学了不少讲故事的本事,将那玄国太子之事讲的生动曲折。因为骆寒与轩辕谂只能活一个,沈奕对他毫无好感,所以将他讲的十分不堪,无非是一个懦弱无为的太子,成不了大器。
沈奕正讲的吐沫横飞之际,身后一声霹雳,“沈奕,你个小兔崽子!竟然,竟然……”回头看,蓬莱道长气的胡子都炸了。
“道长,怎么了?”沈奕一脸糊涂。
“你自己去瞧瞧,除了你,谁还能干出那种事儿!”蓬莱道长顾不得身份,上前扯着沈奕就去蓬莱仙‘洞’之中。叶念惜和杨青竹跟在身后。
进了山‘洞’,一切正常,一直到了棺材前,看到两具一模一样的男子并排而躺时,叶念惜和杨青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脸茫然的看着蓬莱道长,怎的火气这么大啊?
蓬莱道长指着两具身体,“你说是去取酒,其实是跑到了我这山‘洞’里,将他们两个‘弄’的一模一样!”
叶念惜才注意到轩辕谂和骆寒的衣服一样,发髻一样,就连身上的伤口都一样。这回除了沈奕,任谁也分辨不出来哪个是轩辕谂,哪个是骆寒。
沈奕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道长,这的确是我‘弄’的,不过我这是为您老人家着想啊。”
“呸!”蓬莱道长火气未消。
沈奕好言好语解释,“道长,他们两个一个是您的亲外孙儿,一个是您的徒弟,救哪个不救哪个,您肯定为难。我干脆将他们‘弄’的一样,免得道长为难。至于谁死谁活,用道长的话来说就是只凭天意了。”
蓬莱道长气的直哆嗦,“你,你,老夫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沈奕立即不高兴了,“道长,你也说过不会偏心,他们两个的死活要看各自造化,我换与不换都无关紧要。除非道长你有‘私’心,认定了要救谁。”
蓬莱道长张口结舌,他的确想用轩辕谂的命来救骆寒,可是现在看来,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等醒来后,道长自然知道救的是谁了。”沈奕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一旁石壁上,得意洋洋。
蓬莱道长的火气半天没消下去,望着棺材里的两个人,暗自气恼。
沈奕又道:“道长最好保持平常心,出家人火气太大容易伤身,老人家笑一笑才能长寿!”
“沈奕,你将他们调换了是不是?”蓬莱道长忽然问道。
沈奕一笑,“我也不记得了。”小侯爷的心思岂是旁人能猜到的?只怕轩辕谂也捉‘摸’不透。
“不对,你应该没有调换他们。”蓬莱道长自己也糊涂了。
沈奕笑的愈加轻松,“道长,你玄国除了骆寒这个太子,还有两个皇子,不用担心皇位后继无人。可是我紫胤国就麻烦了,轩辕谂还没儿子呢。所以,谁死谁活,对你影响不大,紧张的该是我啊。”
蓬莱道长探了探两个人的气息,都十分微弱,“老夫不怪你,怪只怪自己将他们两个‘弄’的太像了。因轩辕谂的到来,骆寒的气息也弱了下来,只怕再不救,他们活不过明天早晨,以后就再也救不成了。”事不宜迟,必须马上救人。
叶念惜的眼眸一动,听蓬莱道长这意思,骆寒和轩辕谂如此相像不是巧合,而是人为,是蓬莱道长的杰作。他是怎么做到的?看到蓬莱道长开始施法,便没有开口打扰他,将这个疑问埋在心底。
这一次,蓬莱道长倒是没有要求清场,三人默不作声坐在一旁观看。只见轩辕谂和骆寒两具身体上有白‘色’烟雾渐渐弥漫,七个物件发出璀璨光芒,七种颜‘色’在石‘洞’中‘交’错绚烂,光华溢彩,仿佛天地万物不复存在,有的只是这虚无缥缈。
沈奕渐渐昏‘迷’了过去,杨青竹也半睡半醒之间,只有叶念惜保持着清醒,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到两个人的灵魂从身体里漂浮而出,他们纠缠在一起,融为一体,又分来,如此反复了上百遍,而下面的两具身体仿佛也渐渐融合又分离,这两人仿佛是一个人……
七个物件飞到空中,环形流转,越转越快,一直到成为了一股劲风,嗖的一声,卷着魂魄飞入了躺在棺材里的身体里,至于哪一具身体,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光芒消失,烟雾散去,再看棺材里,只剩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子,‘胸’口的伤口自行愈合,连血迹都没了。而那七个物件,消失的无影无踪。
蓬莱道长念念有词,又过了一刻钟才停下来,而整个山‘洞’平静如常。叶念惜看向蓬莱道长,发现蓬莱道长正盯着自己,他问道:“你怎的没有失去意识?”
低头看身旁沈奕和杨青竹,都已经昏‘迷’过去。叶念惜也是纳闷,“我不困啊。”
蓬莱道长长出一口气,“既然方才的经过你都看到了,那就给老夫做个证人,我可没有偏袒心意,救谁不救谁。至于一会儿醒过来的无论是哪一个,咱们可都不许气恼。”
“这个自然。”叶念惜将身旁的杨青竹和沈奕推醒,他们两人‘揉’了‘揉’眼睛,这一觉睡得真香啊!
得知施法结束,沈奕急忙跑到棺材旁边,“蓬莱道长,我的宝贝呢?你不会独吞吧?”
“小人之心。”蓬莱道长走到近前,他也希望知道活下来的会是谁。
叶念惜将方才情形解释了一遍,那七个物件已经自行消失了,真不是蓬莱道长拿的。
沈奕心疼啊,那龙胆石、龙鳞片、龙爪岩等等哪个不是宝贝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正心疼抱怨着,听到一声咳嗽,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看到棺材靠外侧的那个男子动了动,睁开眼睛,湛湛目光看向众人。
“轩辕谂!”沈奕惊喜,他记得自己将轩辕谂的身子放到了外侧。
这一声,让叶念惜百感‘交’集,轩辕谂活了,他真的活了,他是以前的轩辕谂还是后来那个铁石心肠的轩辕谂呢?
醒来的男子坐了起来,“祖父,念惜公主,沈奕,杨青竹。”
他都认识,可是这称呼怎么这么别扭?叶念惜和沈奕的心中同时一惊。
蓬莱道长忽然‘露’出惊喜之‘色’,“骆寒,真的是你?你醒了?”
男子点点头,“我虽然昏‘迷’,可是你们说的话,做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他应该是轩辕谂吧?我们果然长的一模一样。”看了看身旁男子,替他将脸颊处凌‘乱’发丝整好,走出了棺材。
“不可能!你别逗我,我记得躺在外侧的是轩辕谂,你就是轩辕谂!”沈奕追着男子看。
男子舒展身子,躺在棺材里久了,浑身酸麻难受,“方才我与他的身子互换了许多次,魂魄进入时,连我自己都认不准身子了,或许这具身子是轩辕谂的,也或许是我自己的,不过这重要吗?”
是啊,这重要吗?
这魂魄是骆寒的,醒来的是骆寒,轩辕谂已经死了。
沈奕拉住蓬莱道长怒道:“一定是你搞的鬼,你把轩辕谂的魂魄‘弄’哪里去了?”
“怎么怪起来老夫了?”蓬莱道长心情大好,不与他计较。
“沈奕,我与轩辕谂的魂魄照过面,他让我转告你几句话。”骆寒眉宇间的冷清,与轩辕谂十分相似。
“什么话?”沈奕松开了蓬莱道长。
骆寒凝目仔细想了想,“他说,紫胤国的皇位是你的,将他的尸体‘交’给安宸烨处置吧。”
仅此而已,再无他话。
“他可有话留给我?”叶念惜问道。
骆寒摇摇头,“没有。”
轩辕谂该说的,都在跃下城墙那一刻说完了,他对不起叶念惜,他要永远的离开她,所以不会再有任何言语留给她。就此断了所有念想吧。
叶念惜顿觉心里被挖空了,轩辕谂,带走了她的所有情……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要我哥哥死!”沈奕忽然爆发,他甚至后悔带轩辕谂来蓬莱仙境。
杨青竹急忙拦住了他,“沈奕,冷静些!”
可是小侯爷哪里能冷静,他扑到轩辕谂的尸体旁,失声痛哭。这兄弟二人,一直针锋相对,也都有过杀对方的心思,可是毕竟是亲兄弟,血浓于水,沈奕再讨厌轩辕谂,此时此刻也是心痛不已。
这一哭,惹得叶念惜也落了泪,“轩辕谂,我说过要与你一起死,现在我就陪你去,免得你孤独寂寞。”
说罢,飞身撞向一旁石壁上。
沈奕急忙去拦叶念惜,为时已晚,连衣袖也未拽到,吓得俊颜失‘色’,惊呼一声:“念惜……”
&bp;&bp;&bp;&bp;叶念惜只觉得撞到的那墙壁柔软,抬头看,清凉目光投来,“念惜公主,轩辕谂并不值得你殉葬。”
她竟然在骆寒的怀里。
一刹那间,叶念惜有些恍惚,似乎面前这人就是轩辕谂,一样的容颜,一样的神态,一样的声音,“轩辕谂……”她失了神儿。
骆寒的眼睛微微一动,转而恢复了冷漠,“念惜公主,车璃国的皇上已经死了,皇后决不能主持大局,车璃国还要靠你支撑。你就这么轻易死了,如何对得起你的哥哥?”
一席话,直刺心底!
车璃国是哥哥的心血,虽然有安宸烨暗中相助,也不是长久之计。而自己是车璃国的公主,该担当起公主的责任,若是这么死了,只怕到了黄泉路上,无法面对自己的哥哥。
作为车璃国的公主,这条命已经不单单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车璃国的百姓,所以,决不能轻易丢掉!
叶念惜顿时恍悟,从骆寒怀里起来,“多谢玄国太子点醒于我。”
骆寒微微收目,“念惜公主,轩辕谂害的你失去兄长,又失去骨‘肉’,是他对不起你。忘了他吧。”
沈奕目光一凛,“据蓬莱道长所言,玄国太子应该是在这里睡了三年,怎会知道天下大事?”
“你可知道方才你睡了多久?”骆寒问他。
“一个时辰?”沈奕自觉睡得时间不长。
“三天三夜!”骆寒这话得到蓬莱道长的认同,“我与轩辕谂的魂魄一直纠缠了三天三夜,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
竟然是三天三夜?沈奕觉得不可思议。叶念惜一直未睡,可是也从未觉得这么漫长,看骆寒神情笃定,绝不是骗人。
“轩辕谂的事情我都知道,而我的事情他也都知道。他选择了死,而我选择了活。”骆寒区区几句话,将那三天三夜的事情轻描淡写而过。
“那么,你其实也是轩辕谂,对不对?”沈奕眼睛发光,‘弄’不好两个魂魄都在这身体里呢。
骆寒指了指躺在棺材里的人,“他才是轩辕谂。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死的那个已经去了‘阴’曹地府。”
沈奕顿时绝望了,坐在地上,望着轩辕谂的尸体,泪流满面……
山‘洞’里‘阴’冷,骆寒刚刚醒来,不宜多呆,于是走出山‘洞’到外面晒太阳。蓬莱道长乐颠颠的跟着他,叶念惜起身也跟了过去。
远远望着席地而坐的骆寒,他只穿着月白‘色’内衫,在暖暖日光下,就像是一座寒冰散发着耀眼光芒,那完美的侧颜如‘精’雕细琢,卷翘的睫‘毛’如羽扇,薄凉的双‘唇’弧度无缺,眉宇间的冷漠疏离,俨然就是轩辕谂。叶念惜痴痴望着,咫尺天涯,不过如此吧。
骆寒忽然转过头,看向叶念惜,目光冷冷,“念惜公主这般看着我,是不是不太礼貌呢?”
叶念惜回过神儿来,抬步上前,“轩辕谂有段日子变得铁石心肠,我想知道,是不是与你有关?”
骆寒垂目,“是。那时蓬莱道长用玄龙石救他……”
“玄龙石?”叶念惜没听懂。
蓬莱道长待要阻止骆寒说下去,他摇了下手,示意道长无须担心,继续道:“就是你们找的那七样东西。据说是恶龙留下来的东西,其实那不是恶龙,而是玄龙。这七样东西可以化作一块玄龙石,有着生死人命的功能。”这事情说来话长,骆寒将柴火点燃,从旁边木桶里抓了一条鱼,开始清理,一边烤‘肉’一边讲述。
原来当时骆寒从玄国奔赴冰寒之地时遇刺心脏受损,是蓬莱道长救了他,安置在在这蓬莱仙‘洞’中沉睡不醒,他缺少的是一颗心。
恰巧此时轩辕谂需要借助蓬莱道长的法力重生,而蓬莱道长救轩辕谂的过程中,发现他的心可以让骆寒延迟生命,于是心中一动,将轩辕谂的心偷走了,放置了一颗石头心。只是轩辕谂的‘胸’口还有以前的温度和记忆,所以并未及时发现。
随着心注入骆寒体内,轩辕谂才起了变化,他的心渐渐远离,渐渐没有了感情,一直到叶念惜的簪子‘插’入他的‘胸’口时,让那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度爆发,如同回光返照,他的柔情蜜意全部逸出,所以他知道错了,他愿意以命抵命,偿还叶启轩的命!
“蓬莱道长,你太卑鄙了,你偷走轩辕谂的心,你知道为此害死了多少人吗?”叶念惜替轩辕谂痛惜,杀了他的人是自己,可是害了他的人是蓬莱道长,是他一直敬重的师傅。
“老夫哪里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可是若是骆寒不醒,我玄国就要完了。”蓬莱道长长叹一声,道尽多少哀怨与无奈。虽然他选择了救骆寒,可是轩辕谂的离去多少也让他心伤。
骆寒轻声,“轩辕谂死了,或许能化解紫胤国的危机。念惜公主,这对于你来说也是个解脱。”
解脱?叶念惜不懂什么意思,抬眼看骆寒,但见他只顾低头烤鱼‘肉’。不由得仔细想他这句话,其实很有道理。轩辕谂若是没死,他毕竟杀了自己的哥哥,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一起。相爱不能相守,反而让自己更加难过。
也或许,不久的将来,仍然是一场相爱相杀的戏码,轩辕谂只要活着,车璃国和寮国都不会放过他。死了,或许是个好事儿。
一直到那香喷喷的烤鱼递到面前,叶念惜才抬头,看到一双清亮沉静的眼睛,“骆寒,你长的怎么与他如此相像?”
“李瑾瑜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你可知道是跟谁学的?”骆寒问道。
“易容术?”叶念惜愕然,难怪蓬莱道长说他将骆寒和轩辕谂‘弄’的一模一样,果然不是天然长成的。
骆寒并不欺瞒,将往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骆寒出生不久,母亲去世,留下个‘侍’‘女’照顾于他。可是一个‘侍’‘女’带着个孩子在冰天雪地之中如何存活?她又要照顾孩子,又要找食物,终于一日,找食物回来时,看到有野兽在吃那孩子,‘侍’‘女’吓得半死,等将野兽赶走了,才看到孩子已经面目全非,被咬得不成样子,奄奄一息。
‘侍’‘女’本来打算就此将孩子埋了,恰蓬莱道长带着三位朋友来看孙儿。这三位朋友一位是百草神君巫百草,一位是轩辕谂的外公云昊,还有一位,是个世外高人,叫公良鹤。
说起这位公良鹤,可不简单,是个修复身体的高手,即便是再残缺的身体,也能修复完整,而且想要什么样子就要什么样子。说白了呢,放到今日,就是个整容整形专家。
蓬莱道长可以凝聚魂魄,巫百草有灵丹妙‘药’,公良鹤有修补术,这三人加起来,救骆寒不是难事儿。
不过这骆寒被咬的残缺不堪,先前模样根本看不出来,蓬莱道长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孙儿,哪里知道长什么样子?
恰好当时云昊抱着轩辕谂,蓬莱道长眼睛一亮,指着轩辕谂道:“云昊,我见你这外孙长得极好,就用他的模样吧。”
于是轩辕谂那举世无双的容貌就被贡献了出来,骆寒也就有了一幅好容颜。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与轩辕谂长的一模一样,甚至连身形举止都一样。
这一点,连公良鹤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技术何时变得如此神通了?
“这公良鹤就是李瑾瑜的师傅,而李瑾瑜也只学得了他一半的本事吧。”骆寒知道的事情不少。
此时,沈奕已经将轩辕谂抱出了蓬莱仙‘洞’,“念惜,我和杨青竹要带着他走了。”
叶念惜站起来拍拍衣服,“我跟你们一起走。”
三个人一起上了船,骆寒和蓬莱道长坐着未动,只是目送几人离去。
坐在晃晃悠悠的船上,叶念惜轻轻抚‘摸’轩辕谂的脸颊,“我不该杀了他。沈奕,你恨我吗?”
“我知道你比我更痛苦,念惜,其实轩辕谂死在你的手上,才是他最好的归宿。他用命还了欠你的一切,我想他走过奈何桥时一定很安心吧。”沈奕平静,只是这份平静让人觉得很冷。
“你准备将他葬在哪里?”叶念惜问道。
“我不会葬了他,按照他的遗嘱,‘交’给安宸烨。”沈奕面如止水。他已经明白轩辕谂的苦心,用他的尸体,换紫胤国的暂时太平。这买卖划算!
安宸烨会怎样对待轩辕谂?叶念惜不知道,可是她知道车璃国和寮国的将士们恨透了轩辕谂,一定会蹂躏糟蹋他的身体,直到体无完肤,尸骨无存吧。
叶启轩灰飞烟灭,十万大军血流成河,这仇恨不能不报,轩辕谂为此付出了生命,也将为此挫骨扬灰,留下骂名!
“一具身子而已,就‘交’给安宸烨吧,即便是剁成了‘肉’馅,轩辕谂他也不会知道疼痛,不会……”沈奕低声,他在劝慰叶念惜的同时,也在努力说服自己。
说不定,此时轩辕谂已经投胎转世了……
到了郦城,三军将士听到沈奕要将皇上的尸体送给敌军时,纷纷反对。得知这是皇上自己的决定时,忍不住掩面哭泣。都知道皇上和侯爷是为了紫胤国。无不痛哭流涕。
轩辕谂,在紫胤国的臣民心中是个好皇上,他公正无‘私’,做事坦‘荡’,虽然脾气不定,可是知人善用,赏罚分明,让人佩服。他治理国家的时间不长,却是在外忧内患中让紫胤国得到了发展,百姓虽然过得不算富足,心里却是踏实,有盼头。
如今,这位深受百姓爱戴的皇上离世,紫胤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悲哀之中……
&bp;&bp;&bp;&bp;收到轩辕谂的尸体,安宸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大手一挥,“烧了,不留骨灰!”
这句话让叶念惜感‘激’涕零,轩辕谂尸骨无存是必然的,她和沈奕早就想到了这一点。(c书盟最稳定)本以为安宸烨会折磨这尸体一阵子,没想到轻易的放过了他。轩辕谂身为一国皇上,因此保住了最后的体面。
下面将士纷纷跪地,“不能这样轻易放过轩辕谂!”
“人已经死了,再折磨有什么用?车璃国的皇上也该下葬了。”安宸烨以叶启轩下葬为借口,将轩辕谂的尸体匆匆扔进了漫天大火之中。
轩辕谂,永别了!
叶念惜靠在安宸烨的肩上,眼睛里是无穷无尽的倦乏。
“念惜,回去。”安宸烨轻声,搂住她的肩。
“不,我要送他最后一程……”火光映照着叶念惜寂寞苍凉的瞳孔,她再也站立不住,虚弱的倒在安宸烨的怀里。
从此,天地之间,再无轩辕谂……
那梅‘花’树下遇到的男子,终成为水中月,镜中‘花’,梦里的影子……
白衣翩翩甚少笑容的男子,再也看不到了……
叶念惜闭上眼睛,阻止泪水的流出……
只是这份悲伤如何能阻止住?或许已经注入她的血液,注定陪伴终生……
只觉得撕裂了无数苦楚,引得心脏如刀割般疼痛,疼的死去活来……
一世情殇,伤一世……
房间里,安宸烨坐在‘床’边,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直盯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叶念惜,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底怎么样啊?她已经昏‘迷’七天了。”
御医将叶念惜额头上‘插’的几十枚银针拔下,“启禀太子殿下,公主是因为小产后身子太虚弱,所以病倒了,我已经给她针灸过,再服下些汤‘药’,应该会好。”
“已经七天了,每天都这么说,当本太子脾气好,不会杀你吗?”安宸烨大怒。
御医吓得跪在地上,“太子殿下,奴才已经尽力了,公主能不能醒来,还要看她的造化。”
“出去。”安宸烨不耐烦,对于御医们的话,他已经麻木了。念惜这场大病,让他心力‘交’瘁。他知道,并非因为小产之事,而是因为轩辕谂之死,叶念惜无法承受,一病不起。
安宸烨对于叶念惜和轩辕谂之间的事情总结出一个词来——孽缘!
这绝对是孽缘!自从叶念惜认识轩辕谂以后,就没有真正快乐过,国破家亡,流落异乡,好不容易做了皇后和轩辕谂在一起,又是坎坷不断,很少幸福快乐过。
若是当初,念惜公主没有出宫游玩,亦或者自己拦住了她,一切都将不一样……
安宸烨站了起来,走出房间,向‘门’外‘侍’卫发话,“昭告九州,求神医为念惜公主治病,若是能够治好公主,赏金万两。”
‘侍’卫遵命,不敢耽搁片刻,匆匆离去。
很快,一张布告传遍九州!
沈奕收到了,百草神君收到了,就连蓬莱道长都知道了此事,一时间,九州之内,都在讨论念惜公主的病情……
每天有无数自称神医之人上‘门’要为念惜公主看病,安宸烨不是昏庸之人,目光锐利,一眼便能看出那人的医术高低。所以,这也不至于让庸医误诊,耽误时间。
只是十多天过去了,足有上百个大夫登‘门’来看,可是叶念惜仍然沉睡不醒。安宸烨着急上火,日夜不眠的守在叶念惜身旁,将各国的稍微有些名望的大夫都请了过来,最后众位大夫总结出来一句话:看天意!
安宸烨脾气再好,也是怒火难消,遇到来骗银子的庸医,毫不客气,直接赏赐十大板子。
别说是安宸烨着急,就是沈奕和杨青竹也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叶念惜的房间里,望着叶念惜愁眉苦脸。
而这一天,有人登‘门’拜访了,送上拜帖,安宸烨拿过来一看,这名字不认识,问了一句:“骆寒,这名字有点儿奇怪,多大年纪?”
不等那‘侍’卫回答,沈奕从椅子上窜了起来,“骆寒?”抢过安宸烨手中帖子,“玄国的骆寒?”
安宸烨疑问,“小侯爷认识?”
“玄国的太子,保证你看到了会吓一跳!”沈奕一脸坏笑。
“这世上还有人能吓到我?”安宸烨轻蔑,让‘侍’卫请骆寒进来。
很快,‘门’开,一位带着斗笠的蓝衣男子走了进来,“听说念惜公主病重,我来看望她。”
安宸烨看不清这人模样,“你是骆寒?”
骆寒低下头,“正是,没想到紫胤国小侯爷也在这里。”他是真没想到啊,竟然在这里撞上沈奕,后悔莫及。
可是再后悔也晚了,沈奕手疾眼快,一下子掀掉了骆寒头上的斗笠,一声‘抽’气,安宸烨的确吓了一跳,“轩辕谂!你还活着!”
“他可不是轩辕谂!”沈奕将斗笠拿在手中玩耍儿。“不过,若是轩辕谂的死让你不解恨,你可以杀了他出气。”
骆寒!安宸烨上下打量这人,将他的名字在心中反复思量,总觉得有些熟悉,想起沈奕方才说他是玄国人,恍然大悟,“我曾听说玄国太子骆寒与轩辕谂有几分相像,莫非就是你?”
“正是。”骆寒这才抬起了眉眼。
何止是相像?简直是一模一样,他若说自己是轩辕谂,这世上没人怀疑。安宸烨勉强挤出个笑容,“听说玄国太子失踪了,没想到竟然出现在我这小小府邸上。”
“我与念惜公主有一面之缘,听说她病重,前来看看。略懂医术,希望能够派上用场。”骆寒说的客气,温有礼。
安宸烨将他带到叶念惜‘床’前,骆寒只是看了一眼,便微微皱眉,沉默不语,坐在一旁为她诊脉。安宸烨则在一旁仔细打量骆寒,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与轩辕谂不一样的地方。
片刻后,骆寒道:“念惜公主身子虚弱至极,而你每日用珍贵草‘药’喂她,反而更伤身子,倒不如每天换成小米汤。她是伤心过度,心力‘交’瘁,我开些‘药’方,喝上一次,若是能醒来,就醒了,若是醒不来,只怕就再也醒不来了。”
说罢,骆寒冲着沈奕道:“我不太会写字,麻烦小侯爷执笔写下‘药’方。”
想他自幼在冰寒之地长大,身旁就是个‘侍’‘女’,别说写字了,只怕认识的字也不多,沈奕暗暗替这位玄国太子担心,只怕回国后也无法坐稳太子的位置。
写完‘药’方,安宸烨先过目了一遍,沈奕不乐意了,“你是怀疑小爷写错了?”
“的确如此。”安宸烨毫不留情。
沈奕没脾气,谁让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呢?而且这安宸烨的武功不低,打起来,自己占不了便宜。
看过‘药’方,安宸烨皱眉,“这些草‘药’我都试过了,没用的。”
“这要看谁熬的‘药’。”骆寒一脸笃定。
这话似曾相识,像是轩辕谂说过,沈奕猛然抬头去看骆寒,只见他望着叶念惜,神‘色’淡淡,清傲坚毅。
“或许他能救念惜。”沈奕失了神儿,这人若真是轩辕谂,就好了,世上,唯有他能救叶念惜!
很快,‘侍’卫抓来草‘药’,搬来火炉,骆寒亲自煎‘药’,满满一锅水最后熬成了稠稠一碗,端到安宸烨面前,“你喂她服下。”
安宸烨虽然心存怀疑,可是那些草‘药’他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若是有用则好,若是无用,也不碍事儿。
沈奕微微抬起叶念惜,安宸烨一口一口喂下‘药’汤,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喂完。骆寒就坐在旁边观看,清冷的眸子,孤寂寒冷中,偶尔有温柔流过,转瞬即逝……
这种变化极难发现,却被目光敏锐的小侯爷捕捉到了。他隐约觉得这个骆寒不简单,绝非自己所知道的那么无用与懦弱。
将叶念惜放置好,安宸烨替她掩上被子,“玄国太子,如何与念惜认识的?怎没听她提起过?”
骆寒并不隐瞒,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安宸烨哦了一声,“怪不得那****的魂魄进入蓬莱仙‘洞’之中,想要去看看那棺材里的人,被蓬莱道长阻止了,原来里面是你。”
“从未听说玄国太子会医术啊。”沈奕‘插’言,目光落在骆寒脸上。
可是骆寒的脸上没有一丝异常,他从容而言,“小侯爷可知道轩辕谂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蓬莱道长。”沈奕顿时明白,蓬莱道长既然能传授给轩辕谂,当然也会将这医术传授给他的亲孙儿。
沈奕又问:“骆寒,你跟叶念惜不过是一面之缘,怎的会千里迢迢从蓬莱岛赶来救她?”
“小侯爷的问题似乎很多啊。”骆寒有意见了,不过他仍然给出了十分合理的解释,“我一直在冰寒之地呆着,所以这次是路过此地,并非千里迢迢而来。另外听说赏金万两,我正好缺盘缠,来挣些银子。”
堂堂太子殿下缺银子?沈奕本来不信,不过这位玄国太子可是刚刚起死回生从蓬莱岛出来,身上估计是没银子,这也不算是稀罕事儿。
“冰寒之地?在哪里?”安宸烨问道。
“天山。”骆寒淡淡两个字。
沈奕和安宸烨没往心里去。
“北冥峰。”骆寒又是一句。
沈奕和安宸烨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在北冥峰?”
&bp;&bp;&bp;&bp;“轩辕谂,等等我……”一声呢喃,叶念惜醒了。
安宸烨惊喜,快步走过去,“念惜,你让我担心好几日。”
叶念惜睁开眼睛,方才还看到轩辕谂在前面走,一直走,任凭怎么喊他都不理睬,这一睁眼就是另一幅容颜,想了会儿,终于将自己那沉睡多日的意识唤了回来,“安宸烨。”
安宸烨微笑点头,刚要和叶念惜说些话,就听得她一声惊呼,“轩辕谂!”她的眼睛望着自己身后,那是骆寒的方向。
骆寒微微欠身,并不走过来,“念惜公主,我是骆寒,你又认错人了。”
骆寒?骆寒!
叶念惜终于回到了现实,轩辕谂已经化成了灰烬,这世上,再无此人!
“我梦见,他在奈何桥畔等着我,孟婆给了他一碗汤,他不肯喝下去,他说,生生世世他都要记住我,找寻我……”叶念惜在安宸烨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骆寒还真有些本事,一碗汤‘药’就让叶念惜醒来了,安宸烨不得不服了他,命人取些小米粥来。
叶念惜喝了两碗粥,‘精’神好了许多,也知道了这几日自己昏‘迷’不醒让众人着急,耽误了不少事儿。比如安宸烨就没有顾上管理三军将士,陆羽珩也让车璃国众将士待命,没有对紫胤国有任何行动。而沈奕就更别提了,冒着生命危险来看望自己。这份情谊,如何回报?
别的事儿耽误了都无所谓,有一件事情十分重要,沈奕必须向叶念惜请示:“轩辕谂当初与岳华国岳茹薇公主订了情,前几日岳茹薇听说轩辕谂离世,悲痛不已,硬要嫁给他做皇后。你是皇后,这件事情如何处理,还需要你拿个主意。”
“紫胤国封后,一直都是皇上决定,我做不了这个主。若是要我让位,也需要轩辕谂他亲自开口对我说。”自己失去了轩辕谂,这妻子的名分万万不会再失去。叶念惜心里明白,也只有自己还是紫胤国的皇后,才能解除车璃国和紫胤国的仇恨。
沈奕点头,“不过,那个岳茹薇说她有了轩辕谂的骨‘肉’,这个怎么办?”
噗的一声,骆寒险些呛到,引得众人看向他,“头一回听到这么荒唐的事情,你们继续聊。”
他擦拭嘴角水渍。
“这个有些难了,决不能让轩辕谂的血脉留在外面。”叶念惜发愁,一醒来就碰到这么个难题。
沈奕献计献策,“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着不如就先哄着岳茹薇生下孩子,然后再做打算。”
“你以为岳华国是好惹的?”叶念惜瞪了一眼他,你怎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那要怎么着?都是轩辕谂留下的麻烦。你说他勾引岳茹薇就勾引呗,怎么还整出个孩子来?这不是让我为难吗?”沈奕比叶念惜更发愁,忍不住啰嗦几句。
“如何确定那孩子是轩辕谂的?”一旁骆寒实在看不下去。
沈奕的目光忽然沉静下来,微微动了两下,又恢复了先前的灵动,跳到骆寒面前,将他手中茶碗儿放下,“你说,那孩子不是轩辕谂的?”
“我猜的。试想,轩辕谂已经死了,岳茹薇怎会嫁给一个死人?她要做轩辕谂的皇后,那可是先皇后,没有什么权利,不过是在后宫颐养天年。她是公主,完全可以风光大嫁,怎会贪图这名分?”骆寒说的不无道理。
只是这番论调在叶念惜看来有些肤浅,太肤浅,“人家是为了爱情呢?”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成夫妻。
骆寒提壶扬手倒茶,“那你们该去打听打听岳茹薇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世上有几人像念惜公主这么——傻啊。”他本想说痴情二字,却又觉得不妥,因他的身份是局外人。
“也许是为了腹中骨‘肉’呢?这可是轩辕谂唯一的血脉啊。”沈奕双目直视对方。
骆寒毫无惧‘色’,迎着他的目光看去,“轩辕谂一死,你就是紫胤国的皇上,听说侯爷风流倜傥,想必将来子嗣成群,这皇位于公于‘私’都该留给自己的儿子,是不是?”
沈奕反而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你以为那皇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想着带青竹游历天下呢,谁稀罕皇位!”
叶念惜听得明白,“这么说,岳茹薇别有目的?莫非要颠覆紫胤国的江山?”
骆寒端着茶水的手晃了一下,摇了下头,不知道是否认叶念惜的说法,还是在吹茶水上漂浮的叶子。
“我还是派人去调查一下。”沈奕已经猜的**不离十,这岳茹薇怀的未必是轩辕谂的骨‘肉’,只是有了身孕无法遮掩,这才拿轩辕谂当挡箭牌,反正死无对证。
调查之事,当然是由沈奕最信任的杨青竹去完成,结果当然完全符合沈奕的推测,岳茹薇的‘私’生活实在是不堪,整日流连众位公子哥中,比之当年的轩辕琳有过而无不及,有了身孕后,那些公子哥们一个个都不肯承认,这才推到轩辕谂的头上。
沈奕当然不能让轩辕谂背这个冤枉债,更不能将那身世不明的孩子收到紫胤国的皇宫里,于是一纸书信递给岳华国的皇上,紫胤国与车璃国有着秘密协议,凡是轩辕谂的子嗣全部处死,轩辕谂的‘女’人除了念惜公主也全部处死。请公主仔细想想这腹中胎儿到底是不是轩辕谂的!
如今,车璃国风头正健,如何得罪的起?岳华国自然知难而退,很快回信,岳茹薇公主认错了人,与轩辕谂绝无来往。
当然这都是后事儿。
眼下叶念惜清醒过来,只是身子虚弱,躺在‘床’上多养了几日,沈奕看她无恙,这才悄悄离去,而骆寒前往天山。念惜身旁只留下了安宸烨。
经过一场大病,叶念惜的悲痛化解去一多半,除了爱情,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车璃国的事情首当其中。
车璃国失去皇上,紫胤国的皇上也死了,两国损失惨重,叶念惜作为车璃国的公主,紫胤国的皇后,是最好的撮合两国关系之人,一边约上沈奕,一边叫上陆羽珩,双方坐下来一谈,同意和解!
不过陆羽珩一心想着完成叶启轩的遗愿,灭掉紫胤国,所以和解的条件提的‘挺’高,除了赔银子赔东西外,还要紫胤国认输,毁掉全部炮铳,而这些换来的不过是一年的和平。
沈奕咬咬牙,全部答应,一年就一年!
车璃国和寮国撤兵,两国之间终于太平了,叶念惜松了口气,正在房间收拾东西想着要不要接受沈奕的邀请回紫胤国时,安宸烨和陆羽珩走了进来。
陆羽珩进‘门’先施礼,“念惜公主。”
“丞相无须多礼。”叶念惜请两人坐下。
安宸烨坐在一旁,陆羽珩却没有坐下,而是深深一躬,“念惜公主,今日我是请你回车璃国的,车璃国不能无主,请您回去主持大局。”
“我是一介‘女’子,又是紫胤国的皇后,不宜掺杂国事。还请丞相多多扶持皇后与未来的皇子。”叶念惜这么说着,已经打定主意,去紫胤国,那里有沈奕和杨青竹,有宋毅和左擎苍等好友,自己不会觉得孤单。
“皇后不宜把持朝政,此事我与瑾瑜商量过,所以为了车璃国,还请公主回去。”‘私’下里,陆羽珩仍然习惯称呼安宸烨为李瑾瑜。
一旁安宸烨也劝说,“心月不懂朝政之事,而陆羽珩毕竟只是个丞相,这个时候,车璃国不能‘乱’,叶家只剩下你一人,此时若是再不出面,只怕好端端的车璃国会四分五裂。念惜,我想这是你不想看到的?”
叶念惜点头同意,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人能够让她唯命是从,那么只有安宸烨。
处理完寮国的事情,安宸烨亲自送叶念惜回车璃国。
途中,听到岳华国与凤起国两败俱伤的消息,安宸烨摇摇头,“这两个小国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只会是自取灭亡。”
接着,他又叮嘱叶念惜,“九州形势风云变化,我总觉得心底不安,这一次劝说车璃国同意和谈也是权宜之计,车璃国若是一味扩张疆土而管理跟不上,只怕将来百姓造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回去后,多听听陆羽珩的意见,他的目光独到卓远,很多地方连我都自愧不如。”
“知道了。”叶念惜低声。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朝政之事,这件事情为难你了。”安宸烨长叹一声。
叶念惜知道他心里难受,叶启轩之死,他比自己更伤心,“我是公主,这不算为难。”
“念惜,你还年轻,该为自己以后做个打算。”安宸烨语重心长,眼睛看向了窗外,沙沙细雨,如同此时的心情。
叶念惜一脸倦容,靠在车厢角落里,“瑾瑜哥哥,你知道吗?我好累,爱情这东西太摧残人,有时我想,若是没有遇到轩辕谂,该多好。可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遇到他,我还能爱上谁?”
“若我还是李瑾瑜,该多好!”安宸烨又是一声叹息。
犹记得蓬莱仙‘洞’中,蓬莱道长问他,“十年,用你的魂飞魄散换这十年,值得吗?”
他坚毅,倔强,“值得!”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有十年的时间,他用所有换取的十年不过是为了让车璃国强大崛起,为了保护叶念惜十年无忧。只是,安宸烨不是李瑾瑜,他将叶念惜揽在怀里时,再也感觉不到那份温暖……
&bp;&bp;&bp;&bp;车璃国的皇宫,白布黑帐,‘阴’云惨淡,陆羽珩将叶启轩风光大葬,尸体没有找到,自然用的是他的衣物代替。(c书盟最稳定)心月皇后哭成泪人,叶念惜在一旁搀扶着她。
各国派来使臣吊唁,都知道车璃国和寮国关系紧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巴结一番,所以各国派来的都是重要人物。凤起国是大将军凌千羽,岳华国派来了太子岳年辉,闽国派的是皇子,玄国四位王爷分别派了自己的儿子来参加,寮国自然是安宸烨,至于紫胤国,当然没有派任何人来。
正是因为众多国家都来参加车璃国皇上的葬礼,导致紫胤国皇上的葬礼无人参加,谁让人家车璃国强大呢,谁让人家的后援是寮国呢?当然沈奕也有自知之明,他根本就没给这些国家发帖子,爱来不来!
对于两场葬礼,叶念惜的身份让她十分匆忙,三天前以皇后的身份参加轩辕谂的葬礼,三天后又以公主的身份参加叶启轩的葬礼,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此时心月皇后腹中骨‘肉’已经三个多月,当初有身孕的喜悦早就‘荡’然无存,身为车璃国的皇后,虽然能够一生荣华富贵,可是这也注定了孤独到老,她无法再嫁人,尤其是生了子嗣后,无论这孩子是男是‘女’,都要成为车璃国的君王,而她作为太后,连皇宫都无法出去,二十岁的太后啊,这是怎样的一种痛……
心月皇后哭的不仅仅是叶启轩的离去,还有她这一生的孤单寂寞,‘女’子最好的年华都要在深宫中渡过……
所以,心月皇后哭的几‘欲’昏死过去……
原来她这般爱着自己的哥哥,即便是对心月再有成见,叶念惜此时此刻也都将她当成了最亲的人,葬礼结束后,扶着她回了寝宫大殿休息。
心月的痛楚,叶念惜十分了解,因为她们其实是一样的,同样的身为皇后,同样的失去夫君,同样的爱着自己的夫君,不同的是,心月还有骨‘肉’聊以安慰,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想到那失去的骨‘肉’,叶念惜忍不住再次落泪……
各国使臣来拜见皇后与公主,隔着一层珠帘,说着千篇一律的安慰之言,心月听的烦躁,叶念惜听的麻木,一直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来,“岳年辉见过心月皇后。”
叶念惜感觉到心月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她抹去泪水,“岳华国太子。”
“皇后请节哀。今日我虽然是以岳华国太子身份而来,却更想以故友身份与皇后一叙。”岳年辉说道。
原来他们认识?叶念惜站起了身,“我到外面去看看。”起身掀起珠帘走了出去。
走过岳年辉身旁时,特意看了他一眼,此人中等身材,微微发福,弯眉细目,皮肤白净,鹰钩鼻子十分突兀,说不上好看,也不算难看,比之他的弟弟岳年旭逊‘色’多了。
叶念惜走出大殿,看到天‘色’渐晚,而殿外,只有还未与皇后见面的安宸烨在等候。
“皇后与岳华国太子说话,恐怕你要多等会儿了。”叶念惜走到近前。
安宸烨只是嗯了一声,“你怎出来了?”
“坐着无聊,出来透透气。”叶念惜站到一株梅‘花’前,伸手拨‘弄’树枝。
安宸烨走到她身后,“这梅‘花’树是当年我与你一起种下的……”
“你也有记错的时候?我与你种的梅‘花’树早就长的这么粗了,而且早就毁了……”说到这里,叶念惜比划着粗细的双手停在空中,那梅‘花’树毁在了宫廷政变之时,往事历历在目,却是物是人非。
“本来是毁了,后来从旁边冒出了枝桠,我便移植了过来,你哥哥说念惜喜欢梅‘花’,看着这梅‘花’就会想起你,便要我种在了这寝宫‘门’口,他每日进出都能看到。”安宸烨的声音有些哽咽,“其实你哥哥很疼爱你,只是他没有表达出来而已……”
叶念惜再度垂泪,习惯‘性’的靠在安宸烨的‘胸’前,“当时我总是拿你和他比较,说他样样都不如你,他气得要死……”
“其实,他样样都比我强……”安宸烨搂着叶念惜,现在,他是她唯一的哥哥,也是她仅有的靠山。
“原来寮国太子和紫胤国皇后勾搭在一起了?”一声‘女’子尖锐,划破静谧。
叶念惜缓缓从安宸烨的怀里起来,“凌千羽,你休要胡说八道。”
来人正是凌千羽,她走了上前,挑下巴看着安宸烨,“安宸烨,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克夫的‘女’人。”
克夫?叶念惜才知道自己竟然多了这么个称号。想起来也是,轩辕宸、萧君武、轩辕谂,哪个还活着?哪个落得了好下场?
安宸烨将叶念惜护在了身后,“凌将军有这份闲心,最好担心一下自己的未来,终日游‘荡’在烟‘花’之地不是长久之计。另外你一个凤起国的将军还是少管本太子的事儿。”声严厉‘色’。对于流言蜚语,解释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而安宸烨也不屑于向她解释。
凌千羽不怒反笑,伸手搭在安宸烨的肩上,“安宸烨,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难道你不知道吗?只要你点点头,本将军今夜就睡在你的‘床’上。”
安宸烨一脸嫌弃的将她的手扫开,“本太子消受不起。将军请自重,莫要落下个勾引寮国太子不成反被扔出‘门’外的笑柄。”
“这个叶念惜有什么好的?她刚死了夫君,你们就勾搭在一起,如此薄情之人,如何配得上你?”凌千羽有了怒‘色’。
安宸烨眼光一凛,“凌千羽,你来此不是找事儿的吧?”
凌千羽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算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和你计较了。不过安宸烨,你记住,本将军看上了你,无论如何也要得到。”
好大的口气!安宸烨嗤之以鼻。
凌千羽转身走向了寝宫,‘侍’‘女’将她拦住,这位‘女’将军脾气不太好,冲着‘侍’‘女’就是两耳光,“本将军要见你们皇后辞行,耽误了事儿你们负责的起吗?”‘侍’‘女’捂着脸颊看着这位将军大步流星进了寝宫大殿。
“只怕她会冲撞心月,咱们去瞧瞧。”叶念惜拉着安宸烨跟进了寝宫大殿。
刚走到‘门’口,就听得里面一声惊呼,是凌千羽发出来的,叶念惜和安宸烨心中咯噔一声,急忙跑了进去,眼前的情景着实让两人吓了一跳。
只见岳年辉从心月皇后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个人神‘色’慌张不堪,尤其是心月,甚至捂紧了衣裳。这情景不对劲儿啊!
凌千羽哈哈一笑,“原来你们车璃国的皇后也在与人偷情啊!”
“心月,怎么回事儿?”安宸烨厉声喝问,叶念惜能觉察到他身上的怒气,无论是李瑾瑜还是安宸烨,都很少生气,很少发火。
心月急忙走了过来,“哥哥,你误会了,岳华国太子见我伤心过度,上前来安慰我,他是好意。”
“方才我可瞧见他的手在你身上放着。”凌千羽笑着道,眼角挑起看着安宸烨如何处置。
安宸烨怎能容忍?叶启轩刚刚下葬,他的皇后就与人亲热,手掌握成了拳头,怒视讪讪而来的岳年辉。
叶念惜悄悄握住了他的拳头,“安宸烨,这凌千羽说话一向没谱,方才不也将你我说的不堪吗?我想是她凤起国与岳华国有怨恨,所以故意挑拨,你可不要上当,这其中定然是个误会!”
安宸烨微微动容,手背处穿来叶念惜手指的温度,暖流融入心间,他如何不心软?
“就算是个误会吧,岳华国太子请到前院休息吧。”
“安宸烨,你糊涂啊?”凌千羽的笑容消失,着急了。
“请凤起国的将军也到前院休息吧。”安宸烨发话。
凌千羽气的跺脚,扭身走了。
大殿上只剩下三人时,安宸烨不再拘于礼节,而是坐在了椅子上,“心月,我不管方才的事儿是误会还是真如凌千羽说的那般,你要记住你是车璃国的皇后,怀着龙种,万万不可做错事,不可与任何男子动心。若是被我知道了,第一个不放过你!”
“哥哥,我怎会做那糊涂事儿呢,的确是个误会。”心月这话让叶念惜和安宸烨都放了心。
葬礼过后,安宸烨并不着急回寮国,他协助心月皇后和念惜公主将车璃国的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
而同样没有离去的还有岳华国的太子岳年辉,他声称要留下来与车璃国和寮国谈合作事宜。只是岳华国的和凤起国的事情,安宸烨不想‘插’手,而车璃国方面,叶念惜和陆羽珩不想再起战火,唯有心月皇后建议帮助岳华国。
因为意见不同意,岳年辉就在车璃国的皇宫住了下来。起初他整日缠着安宸烨和陆羽珩,后来发现两人态度坚决,便开始频繁进入心月皇后的寝宫。
安宸烨多了个心眼,让两个‘侍’‘女’暗中向自己汇报心月皇后与岳华国太子的事情,汇报了三四次,都说两人并无异常,安宸烨这才微微放心。叶念惜笑他连自己的妹妹都不信任,何时变得如此多疑?
眼看着车璃国渐渐步入正轨,安宸烨打算回寮国,叶念惜提着酒壶找他喝酒,回想往事,畅聊今生,这一顿酒从下午喝到了半夜,天‘色’很晚,安宸烨送叶念惜回去。
走到皇后寝宫外时,看到一道黑影闪身进去,有刺客?
&bp;&bp;&bp;&bp;“不像是刺客!”安宸烨看得出来,那人的武功并不高。(c书盟最稳定)
“难道是手脚不干净的‘侍’卫?”叶念惜猜疑,半夜去皇后寝宫偷东西,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无论如何,心月皇后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容不得任何闪失,安宸烨和叶念惜不想打草惊蛇,悄悄进了皇后寝宫。
宫中值夜的‘侍’‘女’认识两人,刚要请安,叶念惜伸手制止了她,低声问道:“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来?”
‘侍’‘女’回答:“没有。”
想来没有进入寝宫房间中。
“看好这里,若是遇到异常,不得隐瞒。”安宸烨叮嘱一句,拉着叶念惜想要四处去查看一番,顺便叫几个‘侍’卫过来。
“皇后没有在寝宫里。”‘侍’‘女’忽然道。
“什么?”两个人大惊,这深更半夜的,皇后去了哪里?
‘侍’‘女’低头施礼,“皇上离世后,皇后心情一直不太好,经常夜里睡不着去后院,因那里是以前皇上和皇后经常散步的地方,皇后说睹物思人,不需任何人打扰。”
“原来如此。”叶念惜忍不住同情心月,她对哥哥真是情深意重,若是哥哥在世,他们一定是一对恩爱夫妻。
“咱们去后院瞧瞧。”安宸烨担心那贼人‘混’入后院对心月不利。
后院郁郁葱葱种满参天大树,树下有百‘花’盛开,青草铺地。这是叶启轩专‘门’为心月建的小‘花’园,幽静雅致。
推开虚掩的‘门’,安宸烨和叶念惜不敢打扰心月的清静,只是向里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到心月皇后的身影。
两个人不由得走了进去,夜‘色’沉沉如水,只听得风吹过树叶沙沙而响,脚下窸窣踩过草地的声音,虫鸣声不断,只是衬托着这夜‘色’愈加宁谧。
走在这样的夜里,总让人不由得沉静下来,想要痛快的呼吸,尽情的放松,忘记那白日里的纷纷扰扰,躺在草地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地方的确让人觉得舒服,安宸烨舒展的腰身还未收起时,忽然听到‘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其中夹杂着男子的窃窃‘私’语声。
安宸烨和叶念惜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循声望去,那是一颗大树后,隐隐有一对男‘女’在苟合。他们缠绵缱倦低声细语……
无须看到那‘女’子的模样,叶念惜和安宸烨也能猜到那是心月,可是那男子是谁?
安宸烨最无法容忍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怒气冲冲到了大树后面,叶念惜急忙追了过去,看到地上‘春’光一片,衣衫洒落旁边。
而那偷情正在兴头上的两人浑然不觉,‘露’骨情话听的清清楚楚,一个唤着:“月儿!”一个热情回应:“辉!”
心月和岳年辉!
他们竟然在一起!
安宸烨一声怒吼:“心月!你干的好事!”这声音响彻后院,吓得地上两人顿时坐了起来,各自找衣服捂上身子。
“穿好你们的衣服!”安宸烨扭头走到一旁,此时他才知道,看到的那条黑影根本不是什么贼人刺客,而是岳年辉!
而心月皇后,也不是来后院睹物思人,而是偷情!
按照那‘侍’‘女’说的,这并不是第一次!
而这一切,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安宸烨怎能不愤恨!
这一次,绝不是误会了。叶念惜很难相信那个在自己哥哥葬礼上哭红了眼的‘女’子竟然这么快就变心了。
心月拉着岳年辉跪在了安宸烨的面前,“哥哥,我与他两情相悦,求您放过我们吧。”
“两情相悦?心月,你可还记得曾经你说过非叶启轩不嫁,你只爱他一个啊!”安宸烨心痛如绞。
“可是叶启轩死了啊,我总不能守活寡一辈子吧?我还不到二十岁啊。”心月哭泣。
这句话触动了叶念惜的心,望着地上这位貌美如仙的妙龄‘女’子,真的让她一辈子守在深宫里,红颜白头寂寞一生吗?哥哥已经死了,何必再连累一个轻易变了心的‘女’子呢?
“心月,你真的爱他?”叶念惜问道。
心月一怔,眼眸转黯,“其实我与岳年辉早就认识,只是将他当成了朋友,并未曾多想过。我一心一意对你的皇兄,可是他早逝,我孤苦无依,这次见到岳年辉,他安慰我,给我依靠,我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所以,我想和他在一起。”
爱,如何?不爱,又如何!
在这个年代,有几人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一起的?古代姻缘,媒妁之言,能找个托付一生的人,便是幸事!而那时的‘女’子,多数都是这般想法吧。纵然是贵为公主的心月,也逃不过世俗。
“我根本不在乎皇后的位置,我只想要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不想老死宫中,不想守着一个牌位过一辈子。哥哥,求你为我考虑考虑。念惜,你我同命,我的伤痛,你应该了解啊!”心月哭的梨‘花’带雨。
叶念惜将她扶了起来,“心月,只要你答应我,好好生下孩子,我便同意让你离开,不再做车璃国的皇后,想去哪里去哪里,给你自由。”
“念惜,不能这样便宜了他们!”安宸烨着急。
“安宸烨,若是红杏,迟早会出墙,不如就将它种在墙外,免得徒增烦恼。”叶念惜已经看出来,心月绝不愿意将自己的美好年华在宫中无聊岁月中蹉跎而去。
安宸烨狠狠踢了一脚岳年辉,“收拾你的东西,给我滚!”跟在叶念惜身后离开了。
因为心月之事,两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抑郁沉闷,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到将叶念惜送到房间‘门’口,一人‘门’里一人‘门’外,安宸烨才问了一句:“今日你轻易原谅心月,是不是因为你和她的处境很相似,……”忽然发现自己的词竟然穷尽了,不知道如何说才能让叶念惜理解自己的意思而不气恼。
叶念惜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清澈目光,淡淡眉宇,“我不是红杏,而是梅‘花’。你可知道,梅‘花’是最耐得住寂寞的‘花’,绝不会因为寂寞而随意盛开。”
合上‘门’,将两个人隔开了。
安宸烨苦笑,转身……
叶念惜大约是他遇到的最倔强的‘女’子吧……
因为心月之事,安宸烨没有离开,又在宫中住了几日,亲眼看到岳年辉离开,这才放心。叶念惜有意成全心月与岳年辉,安宸烨可不想成全他们,暗中以寮国太子的身份施压于岳华国,既然心月不肯放手,那就让岳年辉提出了断吧。
转眼间,岳年辉离开已经半个月,心月与他书信往来倾诉离别相思之苦。安宸烨想c书盟信的内容,这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不过叶念惜总觉得此法不妥,怎能侵犯人家的**权呢?阻止安宸烨去偷窥那些书信。
而安宸烨对于叶念惜的话也十分顺从,竟然真的没有去看,只是看着每次心月看完书信后愁眉不展,知道自己的办法起了作用,只盼着心月早早断了这份情。
这一日,叶念惜正在庭院里绣肚兜,算起来,还有半年的时间,哥哥的骨‘肉’就该出生了,她闲着无事,给这可怜的孩子做些衣服。
正绣着认真,听到急匆匆脚步声,抬头去看,安宸烨跑了进来,他风风火火,面‘露’喜‘色’,平日里的温润之‘色’全无,何时见过这样急躁的安宸烨?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宸烨到了近前,“念惜,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让你高兴成这样?瞧这衣服都没系好。难不成你要成亲了?”叶念惜打趣儿。
安宸烨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将手中一封书信递给叶念惜,“你瞧瞧,一定会比我还要高兴。”
这是一封皱皱巴巴有些破损的信,信封上只写着“陆羽珩亲启”几个字。写给陆羽珩的信,能有什么高兴事儿?难道是陆羽珩要成亲?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叶念惜一脸狐疑,从信封中‘抽’出了信笺。
“公主,不好了,皇后,皇后出事儿了!”有‘侍’‘女’匆匆跑来。
叶念惜拿着信的手一滞,“皇后怎么了?”
“皇后流了好多血,只怕龙种保不住了!”‘侍’‘女’带着哭腔。
手一松,信封信纸飘然落地,叶念惜不顾一切跑向皇后寝宫,“快传御医啊!”
安宸烨呆住了,一个天大的喜讯,一个天大的噩耗,让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一直到陆羽珩追了过来,气喘吁吁,“我看那些‘侍’‘女’们匆匆跑着,是不是你告诉了她们?不是说好了,这事儿要由我来宣布吗?”
“皇后出事儿了。”安宸烨低声道,这才捡起地上的信。
陆羽珩啊的一声,“还不去瞧瞧?”两个人直奔皇后寝宫。
寝宫中,叶念惜赶到时,看到了地上一片血迹,御医们围着皇后团团‘乱’转,手忙脚‘乱’。‘侍’‘女’们端了一盆又一盆血水。无须问御医,叶念惜也知道,龙种保不住了。顿时心里凉透了,哥哥的唯一骨‘肉’,还是没有保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你们不照顾好皇后?”叶念惜怒声质问。
‘侍’‘女’们呼啦啦跪了一地,“奴婢们一直小心翼翼伺候皇后,求公主饶命!”
“启禀公主,皇后是服了打胎之类的‘药’物,才导致小产。”御医上前禀报。
“什么?给我查,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害的皇后!”叶念惜彻底怒了。
&bp;&bp;&bp;&bp;安宸烨和陆羽珩赶来时,‘侍’‘女’们跪了一地,御医们仔细检桌子上的食物。(c书盟最稳定)得知龙种已经保不住,这两人脸‘色’‘阴’沉的可怕,坐在外间,犹如两座瘟神。
而里间不时传来心月的呻‘吟’声,四个月的胎儿活生生被打掉了, 她怎能不疼痛?那娇弱的公主如何能受的住这个罪?
御医已经查出来,食物中并未含有任何打胎‘药’,而皇后除了这些食物,没有吃过其他的东西。
叶念惜悲愤‘交’加,问遍了‘侍’‘女’,也不知道那打胎‘药’到底来自哪里,如何被皇后服下的。
“来人,这些‘侍’‘女’照顾皇后不周,全部重责五十大棍!”叶念惜发话,她不是没有怜悯之心,而是这些‘侍’‘女’不够尽职,竟然连皇后的饮食都没有把好关。
“公主饶命,奴婢想着那打胎‘药’可能是来自于书信中。而皇后每日看信都要我们回避,所以奴婢们根本无法察觉皇后何时服下了打胎‘药’。”一位‘侍’‘女’疾呼。
“什么书信?”叶念惜问道。
“那些书信都被公主收在一个盒子里。”‘侍’‘女’颤声。
“取过来。”叶念惜发话,亲自带着那‘侍’‘女’进了里间。
心月躺在‘床’上,她已经听到外面的话,紧紧抱着一个木盒子,“不要听这奴婢胡言‘乱’语,没有打胎‘药’,我是被人害的,是他们这些奴婢害得我。”
“就是这个盒子?”叶念惜看到‘侍’‘女’点头,从心月手中夺了过来。
“心月,这件事情不只关系到你的安危,也关系到我车璃国的江山社稷,我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为你报仇,为你的骨头报仇。”叶念惜仍然不忘记安慰她两句。
“这里面都是岳年辉给我的书信,是我们的‘私’信,你不能看。念惜,我怎会害自己的骨‘肉’?”心月伸手去抢盒子。
“你放心,若是那‘侍’‘女’说假话,我割了她的舌头。”叶念惜看到盒子上的锁子。
一旁‘侍’‘女’吓得跪地求饶,“奴婢不敢说假话。奴婢那日给皇后端水,看到她从信封里掏出一小包‘药’粉,今日早晨倒垃圾时便看到了那包‘药’粉的纸,奴婢不敢大意,特意收了起来。”说着从怀起取出一张折叠成纸包模样的纸。
说话间,安宸烨掀帘子走了进来,直接从那‘侍’‘女’手中拿过纸包打开,里面已经空了,但是有些‘药’粉粘在上面,“御医,进来!”
六位御医有序而入,接过纸包,仔细端看,闻了闻,最后异口同声,“的确是打胎‘药’。”
事情似乎水落石出了。
心月撑起身子坐起来,“是这‘侍’‘女’陷害我,这‘药’包定然是她的,是她给我下了‘药’。哥哥,念惜,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都退下吧。”安宸烨拿过‘药’包纸放在桌子上。
众人退下,安宸烨又让陆羽珩走了进来,“心月是我的妹妹,我多少会有些偏袒,念惜是公主,处理此事多少不便,而你是朝中大臣,皇上最信赖之人,这件事情关乎江山社稷,所以,我一定要你见证这一切,做个证人。”
陆羽珩点点头,关于安宸烨在宫中住了多日,朝中众人多有微词,认为他想借皇后之手把持朝政,而叶念惜与皇后关系一般,众人也都猜测公主其实是在暗中与皇后争权夺势。所以皇后小产这种事情,必须调查清楚,也必须由自己出面来调查。
叶念惜取下簪子,两三下就将木盒上的锁子捅开了,取出里面信笺。
心月皇后一声疾呼,“你们不能看我的信笺!”
可是这怎能阻止得了那三人?
半个月的信笺不算多,总共五封信,安宸烨一封一封打开看,前两封是诉说离别之情相思之意,可是到了第三封,便转了意思,岳年辉向心月表达了自己的痛苦,他要娶心月为太子妃,可是他无法接受心月有了骨‘肉’。
于是第四封信里,岳年辉提出,若心月打掉那骨‘肉’,就可以娶她为太子妃。
第五封信里,写明了送上一包打胎‘药’,同时也说明,心月若是舍不得孩子,他们之间就彻底断了联系吧。
“这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包着打胎‘药’的纸,与这信纸一模一样。那‘侍’‘女’从哪里找这么好的纸呢?”安宸烨苦笑。
事情真相大白,心月自己打掉了骨‘肉’,为的就是要与岳年辉在一起。这是多么狠心的妻子?多么冷血的母亲!
叶念惜拿着五封信走到心月面前,她已经无法忍住自己的悲愤,颤抖着手将信递到她眼前,声音泣血,“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你为了和岳年辉在一起,杀死了我哥哥的骨‘肉’?”
“是,都是我做的。我总不能一辈子孤老在这里吧?我不能为了一个孩子,而丧失了一辈子的幸福啊!”心月终于承认了。
啪!狠狠一耳光甩了过去,叶念惜几乎站立不住,“安心月,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要生下这个孩子的,这是我哥哥唯一的血脉!”
五封信,化成碎片,落在心月和叶念惜之间……
叶念惜不能不痛,“那是我车璃国的希望啊,你竟然毁了他!”
“为了你的骨‘肉’,我心甘情愿失去了我的骨‘肉’……”
“你孤老在宫中,还有个孩子可以相伴,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
“心月,你怎么对得起我哥哥……”
……
句句泣血,嘶声力竭,叶念惜泪流满面,瘫软地上……
心月的骨‘肉’没了,比她自己骨‘肉’没有时更加心痛,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安宸烨拍了拍叶念惜的肩,“念惜,冷静些……”
“我无法冷静,安宸烨,这就是你的妹妹,你的好妹妹……”叶念惜伸手推开他,将自己的愤恨全部发泄到他身上,就像小时候那样,她疯狂的打着他,将自己的鼻涕眼泪全部擦在他的衣衫上,而他一动不动,默默承受着……
可是这一次,安宸烨一把将叶念惜抱到怀里,紧紧抱着她,将她的双手箍紧,不让她动弹,他低声,“我只有你一个妹妹,只有你一个。”
叶念惜顿时不再挣扎,她靠在他的肩上,哽咽着,“瑾瑜哥哥……”
这一声哥哥,让安宸烨忍不住落泪,他知道叶念惜的痛苦,因为他亲眼看到叶念惜将解‘药’给心月时的坚决,她选择了放弃自己的骨‘肉’,她将心月的骨‘肉’看的比她自己的更重要,她给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衫,愿意替心月抚养这孩子,她只要心月生下这孩子,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给她自由,放她出宫,可是这一切的一切,换回来的竟然是心月亲手打掉了骨‘肉’,叶念惜怎能不绝望?怎能不心痛?
“哥哥,我有自己的苦衷,我是对不起叶启轩,可是他就对得起我吗?他那么早的离开我,丢下我一个人,他那么狠心,我怎就不能狠心忘记他呢?”心月也是哭,捡着落在‘床’上的碎纸片,那都是她的爱情。
“不要忘记,叶启轩是为了救你而死的。若非以为关在‘乱’石阵中的人是你,他怎会亲自去闯阵?心月,你负了他,你不配做他的皇后。”安宸烨冷冷声音。
心月哭的更加厉害,“那就废了我这个皇后吧,反正我也不想做了。我以前爱他爱的惨烈,非他不嫁,他死了,我便要守一辈子活寡吗?我就不能有新的爱情吗?”
“我也以为这世上,你是最爱他的人,以为你会一直爱着他,所以我愿意让你取代阿宁的位置。可是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快,这么狠心,连他的骨‘肉’都不肯留下。”安宸烨扶着叶念惜坐到椅子上。
心月终于抹抹眼泪,“陆丞相,龙种没了,我留在这宫里也没用处了,下旨吧,废了我,我就得到自由了。”
陆羽珩缓缓站了起来,“心月皇后,我不会下旨废掉你。”
“陆羽珩,你们车璃国还要困着我做什么?我不想老死宫中,不想这样一辈子,你若是不下旨废后,我就悬梁自尽。”心月威胁。
陆羽珩苦笑一声,“皇后的脾气不小,只是这掉脑袋的事情,我陆羽珩绝对不会做。废后圣旨,该由皇上亲自下达,而非我一介臣子可以代劳的。”
“陆丞相,给她自由吧。她不配做我哥哥的皇后。”叶念惜已经止住悲伤。
陆羽珩一愣,看向叶念惜,“公主没有看到那封信吗?”
“什么信?”叶念惜望着桌子上的空木盒,岳年辉给心月的五封信她都看过了啊!
安宸烨从怀里取出信笺,“她还没来得及看呢。不过这封信,我倒是认为让心月皇后先看才对。”说罢,递给了心月。
一封给陆羽珩的信,怎的让心月皇后看了?
叶念惜纳闷,只见心月那痛苦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她甚至‘露’出了恐怖眼神,厉声尖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封信是假的,你们骗我,你们故意让我后悔……”
安宸烨将信从心月手中收回,递给叶念惜,“这字迹我永生难忘,是他的!”
他?是谁?叶念惜已经猜到三分,忍住心中的不安,接过信笺,只是一眼,那熟悉的字体就让她忍不住‘激’动,“哥哥,他没有死?”
信笺末尾几个字:叶启轩亲笔。
叶启轩还活着,阿宁也活着!
这封信,让叶念惜悲喜‘交’加!
&bp;&bp;&bp;&bp;“废后诏书,应该由皇上亲自下达!”陆羽珩再次重申这句话时,心月瘫软在‘床’上。(c书盟最稳定)
如果,早些看到这封信……
如果,再多等半天……
这孩子就不会失去!
心月后悔莫及!
“按照这封信上的日子,这两天皇上就回来了。皇后可以亲自请皇上下旨废后。”陆羽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先行告辞。
见安宸烨和叶念惜也要走,心月喊了一声:“哥哥,你要帮帮我!”
安宸烨问她:“是要我劝说车璃国皇上废掉你吗?”
心月始知一切无法挽救,没有人愿意帮自己。望着安宸烨与叶念惜离开的身影,一个人躺在‘床’上,伤神……
在没有见到叶启轩之前,车璃国皇上还活着的消息没有宣扬,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暗中布置皇宫,准备典礼,迎接皇上回朝。
两天后,一声“皇上驾到!”吓傻众人。
陆羽珩带领众人跪倒地上,只见一身布衣的叶启轩挽着个‘女’子缓步从正殿外走进来,消失了将近三个月后,他消瘦不少,不过目光坚毅,傲气不减,那高贵领袖群伦的气质透着灰布衣衫逸散开来,王者之姿昭然,即便是一身褴褛,也遮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华贵雍容。
叶启轩挽着的‘女’子,众人都认识,正是被他舍弃的宁皇后。只是以前叶启轩看向阿宁的眼神都是厌烦嫌弃,而现在他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闪烁着难以抵挡的风华,被他瞧上这一眼,多数‘女’子都会目眩神摇,意‘乱’情‘迷’。
或许,曾经阿宁希望他这样看着自己,柔情似水,缠绵悱恻,可是现在她不需要了,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叶念惜冲出人群,“哥哥!”站在叶启轩的面前,惊喜的想要哭。
“念惜!”这一路上,叶启轩已经知道了自己离开后的许多事情,叶念惜为他报仇杀了轩辕谂,亲情终是比爱情更重要。他将叶念惜拥入怀里,“我的好妹妹!”
仅是一个拥抱,便分开了,文武百官列队两旁,这不是诉说离别之情的场合,叶启轩又看向安宸烨,“谢谢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安宸烨挂着儒雅的笑容。
叶启轩欣慰一笑。
旁边阿宁忽然开口,“太子殿下。”
安宸烨的笑容一僵,“阿宁,我听说是你救了车璃国皇上,辛苦你了。”
“阿宁不辛苦,愿意为太子效劳。”阿宁的眼睛看向安宸烨,黯然无光,没有神采。
可是安宸烨能看到她的苦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欠你的人情。”
“皇上!”一声凄然,雍容华贵的娇美‘女’子从外面跑了进来,直接扑到了叶启轩的怀中,她泪光涟涟,衬着那‘精’心描画的妆容愈加柔美动人。
“心月!”叶启轩抬起一只胳膊搂住了她,眼角余光却不自禁的看向身旁阿宁。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为何你不早点儿回来?……”心月靠在叶启轩的‘胸’膛哭诉。
叶启轩看不到阿宁脸上的任何表情,低眼看心月,她柔弱憔悴,让人心疼,忍不住松开了挽着阿宁的手,抚‘摸’着心月的脸庞,“莫要哭坏了身子,我们的孩子……”他的手放在心月腹部时,声音戛然而止。
心月的哭声愈加大了起来,“我们的孩子没了,皇上,是我对不起你……”
叶启轩微微动容,他刚回来,还未听到此事,不知道其中缘由,愈加心疼心月,低声安慰她:“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别哭了,你是皇后,朕回来,你该高兴才是。”
“我扶皇上坐上金銮宝座!”心月止住了哭声,挽着叶启轩。
叶启轩不忘回头叮嘱叶念惜一句:“照顾阿宁。”
叶念惜看自己的哥哥与辛月一如既往的恩爱,真想当众揭穿心月自己坠胎的事情,心中气恼,一直盯着两人手挽手走向金銮宝座。
就在这走神儿的工夫,身后忽然一声男子低呼:“小心!”转身再看,阿宁脚下一绊,踉跄摔倒在安宸烨的怀里。
安宸烨很快将阿宁扶起来,“跟我走。”
阿宁的神情为之一动,乖乖的由安宸烨拉着到了椅子处落座。当安宸烨的手松开时,阿宁禁不住将方才被他拉着的那只手缩到衣袖之中,细细回味那残留的温度。若是能一辈子这样跟着太子殿下走,该多好!
叶启轩并未回寝宫换龙袍,先前做太子时逃亡天涯,不比现在好到哪儿去,也养成了他不拘小节的豪气,皇上就是皇上,与穿着无关。身着布衣的叶启轩透着睿智、果敢,皇家贵族之气。
他扫了一眼群臣,“朕离开两个多月,车璃国未‘乱’,得益于诸位的忠心事主与齐心协力,朕十分欣慰。”
众人跪地齐呼:“皇上乃九五之尊,福与天齐,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启轩十分满意,又道:“朕此次能够死里逃生,皆因为寮国宁将军舍命相救,诸位也都知道,宁将军原本是朕的宁皇后,是朕一时糊涂,舍弃了她。她对朕有救命之恩,朕要封她为宁贵妃。”
皇上要封贵妃,对此群臣无异议。
有异议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心月皇后,她心思敏捷,早就从叶启轩看向阿宁的眼神中猜出他喜欢这‘女’子,两个多月朝夕相处,叶启轩又非柳下惠,动心动情在所难免。
可是,这一回来,他就要封其他‘女’子为贵妃,让心月难以接受,敢怒不敢言,神情落寞。
另一个,便是阿宁,她从椅子上起来,“皇上,我不愿意。”
“阿宁,朕会好好待你,愿倾尽一切,为你看好眼睛。”叶启轩声音温温。
阿宁坚决:“当初皇上废弃了我,如今又要将我纳入宫中,不过是因为我救了你,而我不愿意入宫,皇上也无须勉强接受于我。阿宁愿皇上与皇后白头到老,夫妻恩爱。”
叶启轩严肃认真,“阿宁,朕要娶你,不只是为了报恩,也是因为,”他停顿片刻,声音放低了些,“朕喜欢你。”
阿宁还要说话,肩上有手轻轻按了上来,透过衣衫的温度,让阿宁一怔,心跳加速。她虽然看不到,也能感觉到,那不是旁人,而是安宸烨,耳旁传来他的声音,“阿宁,你该嫁人了,车璃国皇上会是位好夫君。”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十分好听,让人醉到了心里,可是这句话,就像是刀子‘插’在了阿宁的心里。
她仿佛看到他提着长剑,剑眉英目,风度翩翩,“姑娘的武功不错,在下佩服。”
又仿佛看到他温润如‘玉’,“阿宁,替心月出嫁,放眼寮国,唯有你嫁给他才能让我放心。”
她不怕流血,不怕死,怕的是他的无情……
她从未想过和他在一起,可是被他这样推开,仍然是伤了心……
太子殿下,就如你所愿吧……
阿宁终于不再说话。叶启轩当她默认同意了,十分高兴,当即要下旨封阿宁为宁贵妃。
叶念惜站在阿宁身旁,将她的微妙神情看的一清二楚。阿宁并不愿意嫁给自己的哥哥。于是走了出来,“皇兄,且慢!阿宁好歹是寮国的‘女’将军,皇兄若是真心要封她为贵妃,也该去向寮国提亲,风光迎娶,而不是在这里草草下旨。免得让人说我车璃国失了礼数。”
“言之有理。”叶启轩收笔,“寮国太子,你意下如何?”
安宸烨不知道叶念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要拖延阿宁封妃之事。唯有顺着叶念惜的话,“公主说的不错。”
于是叶启轩点头答应,先向寮国提亲。暂时将阿宁安置在了叶念惜的庭院里。
因皇上刚回来,一路乏累,早朝君臣见面后就早早散了。
趁着叶启轩沐浴更衣,众人在御书房外等候之时,叶念惜拉着安宸烨到了自己院落,石桌上摆放茶壶茶碗儿,将他按到椅子上,又请出衣衫未来得及换的阿宁过来。
左手拉着安宸烨,右手拉着阿宁,将他们两人的手放到了一起,“安宸烨,我将阿宁‘交’给你,带她走!”
安宸烨毫无心理准备,吓得将手缩了回来,“念惜,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日阿宁是替你冲入‘乱’石阵的,为了你,她连‘性’命都不顾。你不会不知道她的心意吧?”叶念惜又将他的手拉住放到阿宁手中。
这一次,阿宁反而将手收回,“念惜,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从未想过与太子殿下在一起。我长的不好看,出身卑微,眼睛又瞎了,就是给他做‘侍’‘女’都不配。”
“阿宁,你于我哥哥有恩,于我车璃国有恩,我不能看着你受委屈。我知道你喜欢安宸烨,你未嫁,他未娶,在我看来,只有你能配得上他。至于我皇兄那里,由我担着便是了。”叶念惜动容,她希望阿宁幸福,也希望安宸烨幸福。
“我只喜欢一个人,他已经死了。”阿宁站起来要走。
叶念惜拦住了她,“李瑾瑜是不是?他就是李瑾瑜。”她不想阿宁错过而后悔终生,也不想安宸烨一辈子孤独。
阿宁没有意想之中的惊讶,反而十分平静,“我知道他是李瑾瑜,你的皇兄什么都告诉了我。”
&bp;&bp;&bp;&bp;她竟然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这般平静?为何还要答应入宫为妃妃?叶念惜不懂,“你不爱他了吗?”。c书盟
阿宁深深吸了口气,“知道太子殿下就是李瑾瑜时,我很高兴,高兴的想哭。我很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所以我愿意听他的话,嫁给你皇兄,只要是他的话,我都听。”平和的语气下,是巍巍如山的坚持与倔强。
顿了顿,她故作轻松,“不过你们放心,关于李瑾瑜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安宸烨一声苦笑,自己怎的如此迟钝?
“只怕这秘密守不住了!”心月从‘门’口身形袅娜的走了进来,挂着得意的笑容。
叶念惜立即紧张起来,“你偷听我们说话!”立即看向她的身后,并没有‘侍’‘女’跟着。
“不是偷听,是来找你商量事情,无意中听到的。”心月纠正,她刚刚小产,身子虚弱得很,自行坐在了椅子上。
“找我商量什么事儿?”叶念惜提高了警惕。
“阿宁,你刚回来,先回房休息吧。”心月一副主人的语气,阿宁并不计较,知道她们有话说不方便让自己听到,叫来个‘侍’‘女’搀扶自己进了房间。
安宸烨转身也想走时,心月留下了他,“我是该叫你哥哥呢?还是叫你李瑾瑜呢?”
安宸烨一愣,“阿宁和叶念惜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吗?”
“不是我当真,而是你自从苏醒后,就一点儿都不像我以前的哥哥。我一直怀疑你换了个人,方才听到李瑾瑜三个字,我才恍然大悟,你为何要与车璃国联盟,为何要处处伸以援手,为何喜欢叶念惜,原来,你是李瑾瑜。”心月对安宸烨再无客气与尊重。
安宸烨兀自一笑,“心月,李瑾瑜长的与我相差甚远,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旁人自然是不会信,可是父皇和母后会信啊,还有其他几位皇兄也会信啊。另外阿宁也知道了此事,若是父皇问她,你猜她会不会如实相告?”心月笑容甜美,洋洋得意。
安宸烨的脸霎然苍白,他的漏‘洞’太多,若是用心查起来,自然会查的一清二楚。若是再有心月挑拨上几句,不仅自己保不住,连车璃国都要受到连累,“你想怎样?”
“你帮我守住秘密,我也帮你守住秘密,如何?”心月压低了声音。
“你的秘密?”安宸烨眉眼一挑,恢复了平静。
“滑胎‘药’是‘侍’‘女’下的,那个孩子是被‘侍’‘女’害死的。我与岳年辉之间是个误会。”心月教安宸烨如何向叶启轩解释。
“让我骗他?办不到!”安宸烨凛然。
心月咬碎银牙,“那就等着将李瑾瑜假冒寮国太子之事昭告天下吧,车璃国必将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皇后留步!”叶念惜扯住怒气冲冲的心月。
她依然称呼她为皇后,这就有商量的余地,心月回头看她,“公主有何话要说吗?”
“你若是能答应我三件事情,我就替你隐瞒小产之事。”叶念惜拦住一旁想要制止自己的安宸烨。
“三件事情啊,这么多……”心月皱眉,不过为了能留在叶启轩身旁做皇后,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说吧!”
“第一,关于李瑾瑜的事情,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可以。”
“第二,一心一意对待我皇兄,不许再有二心。”
“自然。”
“第三,……第三,若是阿宁嫁给我皇兄,善待于她。”
“好吧。”
心月如愿以偿离去。
叶念惜以为安宸烨会怪自己‘私’自做主,可是他一副认命的样子,笑容苦涩,“陆羽珩,出来吧。”
只见穿着车璃国丞相朝服的文弱书生从大树后面挪步走了出来,讪讪而笑,“我可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
安宸烨没好气,“当然知道,否则我早就将你揪出来了。方才念惜公主与心月皇后说话,你为何冲我摆手?”在叶念惜面前,他是兄长,温文儒雅,在陆羽珩面前,他卸去了身份,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喜怒于形,毫不掩饰。
陆羽珩上前两步,“我觉得公主说的有理。那心月皇后可不是好惹的,她若是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这事儿就大了。”
“最重要的是,我哥哥对她感情很深,即便是知道了真相,也未必会抛弃她。咱们不如落个人情。”叶念惜补充道。
“公主所言极是。”陆羽珩第一次与叶念惜站到了一起。
幸好知道心月小产之原委的人就他们三个,所以封口一事无须费劲儿,三个人达成一致,将此事隐瞒下来。
商量完后,陆羽珩一拍脑‘门’,“我是来找你见皇上的,在这儿呆了半天,险些忘了。皇上该着急了!”拉着安宸烨急匆匆往外跑。
叶念惜回房间找阿宁,看她坐在椅子上‘摸’索着茶壶倒水。“你怎不睡会儿?”
“我身上都是尘土,怕‘弄’脏了你的‘床’。”阿宁没读过什么书,说的话也不会加以修饰。
叶念惜心中一酸,“我瞧咱俩身形差不多,这里有几套新衣服,我还未穿过,送给你,不要嫌弃才好。”
“我怎会嫌弃?谢谢你。”阿宁‘露’出了笑容。
“后宫有个温泉,我带你去泡一泡!”叶念惜拿着崭新的衣服拉阿宁出了房间,直奔后面温泉而去。
这温泉,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冰雪纷飞,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度,夏天不热,冬天不冷,上有白‘色’水气弥漫久久不散,如云似雾,取名“云瑶池”。
因池水温热,带动周围也变得暖和,四周种了水仙,长年不败,水中飘着‘花’瓣儿,持久不腐,只怕比那天上瑶池更加怡然美妙。
这云瑶池,本是叶启轩一人享用的地方,连皇后都不曾来过。因为疼爱这个妹妹,所以特许她也可以来此泡温泉。
褪去衣衫,叶念惜不由得啊了一声,她看到阿宁的身上伤痕累累,伤疤一个接一个。
“吓到你了?”阿宁十分平静。
“一定很疼吧?”叶念惜扶着她进入云瑶池中,两个人的身子淹没在‘花’瓣儿之中。
“这是拜紫胤国所赐。”对此阿宁已经心平气和。在叶念惜的再三催问下,她将那一日的情景讲了出来。
冲进‘乱’石阵后,阿宁便看到了遍地死尸,她到处寻找叶启轩,很幸运,在一具死尸下找到了他,急忙拉着他上马出‘乱’石阵。可是‘乱’石阵里废墟一片,根本辨不清方向,两个人竟然走到了悬崖边上,正返回时,忽然一声炮响,硕大的火球飞了过来。
阿宁骑着的是段骁的快马,反应灵敏,蹿向一旁,可是这火球落地后炸开了旁边的石头,碎石飞溅,铺天盖地而来,根本躲闪不开。阿宁用身子护住了叶启轩,坐骑被击中,两个人摔了下来。
而近在咫尺处,又一个火球袭来,炸裂之际,强大的气流将阿宁和叶启轩推飞,落下了悬崖。悬崖下草树茂盛,救了两人的‘性’命,可是阿宁的眼睛被火球所伤,再也看不见了。
叶启轩身受重伤,阿宁目不视物,其中艰辛不言而喻。两个人在悬崖底相依为命呆了一个月,这才能够行走,兜兜转转在山崖中绕了半天,终于走了出来。
“谢谢你,救了我的哥哥。”叶念惜替阿宁清洗发丝,她的头发浓密而黑,在水雾中发着亮光,健康好看。
“你无需谢我。我只是奉太子的命令罢了。”阿宁‘摸’索着水中‘花’瓣儿,她的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风景,只有通过触‘摸’来感觉这云瑶池的美妙。
“念惜,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阿宁问道。
叶念惜爽快,“当然了,别说是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一万件事情,我都答应。”
“嫁给安宸烨。”
阿宁的发丝顺着叶念惜的手指滑入水中,她怔住了,“阿宁,他是你的意中人啊!”
“可是,他的意中人是你。念惜,只有你能让他幸福。”阿宁十分诚恳。
那人,求而不得,不如放手……
痴儿!叶念惜如此评价阿宁,可是她不容许她不幸福,“如果安宸烨喜欢你呢?是不是你就可以嫁给他?”
阿宁靠到了身后池边上,神情笃定,“他不会喜欢我,我知道的。”
“多泡会儿温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去让‘侍’‘女’拿些糕点来。”叶念惜出了云瑶池,穿好衣衫。
八盘形‘色’各异的糕点很快摆到了池边,叶念惜坐在池边捏个糕点喂到阿宁嘴巴里,一边擦拭发丝,一边将脚伸到温泉里玩耍儿踢出水‘花’。
“念惜,你对我真好。”阿宁十分满足。
叶念惜端了杯果汁给阿宁,“尝尝,我自己做的葡萄酒。”
两个人有说有笑时,忽然听到脚步声,很轻,很快,带着嗖嗖风声。阿宁立即警觉起来,“有刺客!”
“怎么可能?刺客来这里做什么?”叶念惜余音未落,便看到一道黑影飞了过来,果然是刺客!
那刺客飞身到了叶念惜面前,大概是想要劫持她做人质。阿宁听风辨音,伸手拉住了那刺客的衣衫,她的力气不小,加上池边湿滑,刺客不防备,噗通一声落水了,溅起一片水‘花’。
&bp;&bp;&bp;&bp;阿宁抱着刺客不放手,“念惜,快走!”
这个傻姑娘,自己走了,她怎么办?
叶念惜着急,转眼看到安宸烨疾跑而来,立即喊了一声,“救命!”
安宸烨听到声音,自然看到了云瑶池中正在搏斗的两个人,飞身上前就是一剑,刺客急忙躲闪,可是阿宁看不见,被那刺客扯着,后背对向了长剑。(c书盟最稳定)
安宸烨收剑,停在叶念惜身旁,望着只穿了一件薄衫的阿宁,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该退后,有些尴尬。
正犹豫着,刺客一把推开阿宁,飞身从池中跃起,想要逃走,安宸烨岂容他逃?上前一剑刺中他的肩膀,转而听到身后啊的一声,阿宁脚下不稳,摔在水中。
其实这也没什么,关键是安宸烨以为阿宁受了重伤,顾不得刺客,跳入云瑶池中去救阿宁。
这应该是英雄救美吧?没想到自己刚想着撮合两人,老天爷就开眼了。叶念惜喜滋滋的看着安宸烨将阿宁抱在怀里,忽然后悔,自己干嘛让阿宁穿着内衫啊!这么一想,又对自己鄙视了一下,安宸烨是个君子诶!
“你是谁?放开我!”阿宁使劲儿推开安宸烨。
“阿宁,那是安宸烨!”叶念惜急忙喊道,好好的机会,岂能‘浪’费?
阿宁慌张,急忙又去拉安宸烨,匆忙间身前衣衫散开,安宸烨目光正好扫到,立即脸红,将头别过去。
看到尴尬无比的两个人,叶念惜暗暗偷笑,这两人倒是般配的很!不过叶念惜很快笑不出来了,颈处横了冷冰冰一把青锋剑,‘女’子声音格外清冷:“你是叶念惜?”
“是。”叶念惜悲催的看向刺客,竟然是个‘女’刺客,长的还真是,叶念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还真是倾国倾城,有清水出芙蓉之脱俗,有牡丹盛开之雍容,这么似水如月的‘女’子,竟然透着杀气。
“楚彩‘玉’!”叶念惜一惊。
刺客更是惊讶,“你认识我?”
“咱们见过啊!”叶念惜刚动了一下,颈处的剑就紧了一分,立即老实了。“那时候,我戴着软皮面具,和沈奕一起去靖国皇上的‘床’底下偷‘阴’阳毒。”
“原来是你!”楚彩‘玉’想了起来。
此时安宸烨到了近前,“你若是敢伤害念惜公主,我定然将你碎尸万段!”
叶念惜急忙制止他,“自己人,她不会伤我!”
“谁说的!”楚彩‘玉’绕到叶念惜身后,挟持了她,“我此次前来,就是要你和叶启轩的命!”
“为什么要杀我?”叶念惜诧愕,小心翼翼看着颈处的长剑,剑刃锋利,随时能要了自己的命!
“我要为轩辕谂报仇!”此时大群‘侍’卫赶到,楚彩‘玉’胁迫着叶念惜要走。
安宸烨制止了‘侍’卫,一是叶念惜已经被胁迫,‘侍’卫来了无用,二是他一个人就能制服这刺客,第三,当然是为了阿宁考虑,她正在一旁慌‘乱’的穿衣服。‘侍’卫来了,实在不妥当。
楚彩‘玉’接着道:“轩辕谂对你那么好,你却杀了他。你背叛了他,偷情于寮国太子,他尸骨无存,你却偷生享乐。”
叶念惜猛然想起来,这位楚彩‘玉’对轩辕谂一往情深,她要杀自己也是情有可原。安宸烨并不认识楚彩‘玉’,以为她是紫胤国派来的刺客,“沈奕没跟你说吗?叶念惜仍然是紫胤国的皇后,她来车璃国是为了两国的休战。你若是杀了她,大逆不道!”
“她不配做轩辕谂的皇后。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叶启轩没有死,你们联合起来骗了轩辕谂,让他尸骨无存,你们害死了他!”楚彩‘玉’说罢挥剑刺向叶念惜。
安宸烨扑上前握住了剑刃,血顺着手指缝流淌剑上,滴答而下,落在白‘色’水仙‘花’上,‘艳’红,扎眼。
楚彩‘玉’‘抽’剑再刺,被安宸烨一脚飞,不等她起来,安宸烨的剑到了近前,凌厉,快捷!想杀叶念惜的人,都要死!
“不要杀她!”叶念惜惊呼。
安宸烨的剑在距离楚彩‘玉’的‘胸’口还有一指的距离停下,他怒目而视,望着以为一剑穿心就此丧命而闭上双目的刺客,“来人,将她关入大牢!”
于是楚彩‘玉’被拖了下去,不过因为叶念惜的关系,她受到优待,并没有严刑毒打,只是关起来,防止她再次行刺。
因为听说叶念惜和阿宁去了云瑶池,叶启轩直接发话:“云瑶池是个养身养心的地方,特许阿宁随意进入。”不过阿宁知道分寸,甚少去云瑶池,每次去,也都是扯上叶念惜。
朝夕相处,叶念惜与阿宁的关系近上加近,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她能感觉到阿宁的心意,这个‘女’子仍然爱慕于安宸烨,只是倔强的不肯表‘露’出来而已。
叶念惜总要在自己皇兄向寮国提亲前将阿宁和安宸烨撮合在一起,简单有效的一招就是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安宸烨不想承认也不行了,而叶启轩那里不放手也不成!
主意打定,叶念惜开始悄无声息的运筹起来。地点选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以兄妹情深之名义请安宸烨来吃酒聊天。
安宸烨当然准时到来,看到房间里圆桌旁三把椅子。知道没有请外人,欣然落座。
阿宁和叶念惜坐两旁,酒菜上来后,让‘侍’‘女’们都退下,房间里只余下三人。
叶念惜酒量差,所以万万不能多喝,她喝了三杯后,就放下酒杯,竭力劝说阿宁和安宸烨不停地喝酒。安宸烨自然不必说,武功高的人酒量都差不到哪里去。而阿宁是‘女’将军出身,每次行军打仗前都要喝上几碗酒壮行,酒量自然不小。
眼看着一坛酒要喝完,叶念惜微微头晕,暗自叮嘱自己要清醒,从柜子里抱出一瓶酒来,“这是我自己酿的葡萄酒,你们二位尝尝。”说着给阿宁和安宸烨各倒了一碗儿。
“念惜,换了新酒,你也该喝一杯。”阿宁提议。
叶念惜推辞了两句,看阿宁不依不饶,无奈,只能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三个人碰杯喝酒。叶念惜故意装作喝醉的样子,不小心将酒洒了一地。
“我喝多了,实在不能再喝了。”叶念惜看到安宸烨将葡萄酒一饮而尽。
阿宁不干了,“念惜,这么好喝的葡萄酒,你怎能不喝呢?”伸手将自己的酒杯端在了叶念惜面前,不等她说话,一下子倒了进去。
叶念惜呛到了,大声咳嗽着,将口中酒吐出来,不过仍然有一半儿咽到了肚子里。心道:不妙!
这葡萄酒是叶念惜‘精’心准备的,里面放了******,特意让阿宁和安宸烨喝的,这下可好,竟然被自己喝了,岂不是要坏事儿?
装作镇定模样,“阿宁,你怎能不尝尝我酿的酒呢?”又将她杯子倒满。
“我不喜欢喝这酒,念惜,你替我喝吧。”阿宁竟然拒绝喝酒。
叶念惜悲催,“不行,这杯酒无论如何也要喝。否则,你就是看不起我!”
“念惜,我怎会瞧不起你?而是我的眼睛不好,大夫叮嘱过,要少喝酒。不如还是由你替我喝吧。”阿宁又将酒杯递给叶念惜。
别的酒都能替,唯独这个不行!叶念惜当然推辞。两个人你推我挡,都不肯喝酒。
安宸烨看着捉急,“再推辞就洒了。这么好喝的葡萄酒,竟然都不喝,我替你们喝吧。”拿过去喝了个‘精’光儿。
叶念惜和阿宁都是啊的一声,为没有及时阻止他而懊悔。
“这酒不错,我很喜欢。念惜,我快要回寮国了,多酿几瓶送给我吧!”安宸烨意犹未尽。
忽然,他眉头一皱,“这酒尝着酸甜可口,怎的酒劲儿这么大!”以手扶额,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与此同时,叶念惜感觉到身上燥热,她只是喝了半杯酒而已,******果然厉害。
“我有些醉了,先行告辞!”安宸烨匆忙起身。
“等一下!念惜喝多了,你帮我扶她到‘床’上休息片刻吧?”阿宁拉住安宸烨的衣袖。
安宸烨看到叶念惜也是蹙眉,似乎有些难受,“好。”过去搀扶叶念惜到‘床’上休息。
行至‘床’边时,叶念惜和安宸烨同时感觉到身后一股力量,将两人推到‘床’上。同时回头看去,阿宁一脸得意。
“我瞧你们两个是天生一对,若是就此错过了实在可惜,在酒里下了******。太子殿下,这机会难得,你要珍惜,莫让阿宁失望!”阿宁转身出了房间。
只听的外面咣当锁‘门’声音,叶念惜抓狂了。想起前天,两人聊天,她问道:“听说这世上有种东西能够催情,后宫嫔妃为了讨好皇上,偶尔会用。不知道是什么?”
当时自己笑话她:“怎的你也想讨好皇上?”
阿宁忽然脸红,“我只是问问而已。”
“那是******,宫里可没有,想要‘弄’啊,得从宫外想办法。”正是因为这番对话,让叶念惜心中一动,******!
只是没想到,阿宁不是随口一问,而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趁着安宸烨未走,给他下‘药’!
到底是无话不谈的闺蜜,一个想着成全叶念惜和安宸烨,一个想着成全安宸烨和阿宁,于是乎,那瓶葡萄酒里有了双份的******,其‘药’效可见一斑!
叶念惜忍着浑身难受,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没想到,安宸烨一个翻身将她压倒了身下,“念惜!”
&bp;&bp;&bp;&bp;叶念惜吓得说话都结巴了,“安宸烨,啊不,瑾瑜哥哥,你可不能……不能……”
安宸烨的气息熏到叶念惜的脸颊上,他眼眸醉意重重,“你想成全我和阿宁,有没有问过我的心意?”
“我只是想着你不能孤身一人一辈子,我是为你好!”叶念惜慌忙解释。c书盟
安宸烨苦笑一声,“为我好?那就应该顺着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瑾瑜哥哥。”叶念惜特意补充了一句瑾瑜哥哥,提醒他两人的关系,勿要越距,免得连这仅有的称呼都失去了。
安宸烨如何不知?他清凉一笑,如微风拂过荒野,草绿‘花’红,天高云淡……
“念惜,我只想做你的好哥哥,守护你一辈子。而我,宁愿孤单一生,因为有你,并不觉得寂寞。”安宸烨翻了个身,双手枕于脑后躺在叶念惜旁边。
“如果真的能够一醉方休,该多好!”他寂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谁说他不寂寞?不孤苦?
叶念惜不由得微微侧头看他,那秀逸的侧颜如细笔勾勒的水墨画卷写意般温润柔和,似有醉意的眸子幽静如月夜。
这是一位绝代风华的男子,温润,坚毅,宽厚,他几乎拥有了所有的优点,任何男子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只是这样的男子于叶念惜而言,更适合依靠,更适合做哥哥。
“安宸烨,阿宁对你很好,她喜欢你……”叶念惜忽然觉得自己的说辞苍白无力,阿宁喜欢他,便要他接受吗?那么安宸烨喜欢自己,是不是也要接受?
“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不能连累她。”安宸烨的声音淡淡,眼睛盯着房顶看。
只是什么逻辑?叶念惜搞不懂。
安宸烨也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免得下次再出现在这种状况,“我借尸还魂,是有代价的。我只能活十年,现在还余下八年。所以我不会与任何‘女’子在一起,你懂吗?”
“八年?”叶念惜本来燥热的身子忽然一凉,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我要在余下的时间里,帮助你哥哥将车璃国振兴强大,不能再受人欺负。所以,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谈儿‘女’‘私’情。念惜,希望你体谅,我不能跟阿宁在一起!”安宸烨的声音越来越低。
“瑾瑜哥哥……”叶念惜悲伤,不由得靠近了他。
“别动,这******太厉害,我可不能保证将它压制下去。”安宸烨身子一僵,呼吸不稳。
叶念惜急忙靠到了墙角,与他保持距离。
房间里很静,静的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安宸烨的呼吸一会儿平静,一会儿急促,他在努力压抑。忽然他从‘床’上起来,踉踉跄跄到了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儿,端起凉茶猛灌,咕咚咕咚,喝完了一壶茶水。
这******总是一阵一阵的发作,叶念惜也忍的辛苦,“安宸烨,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安宸烨起身踢‘门’,“阿宁,开‘门’!”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想来阿宁已经跑远。
安宸烨和叶念惜被反锁在房间里,无计可施,两个人一个在‘床’上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在椅子上坐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看对方一眼。
“咱们说说话吧。”安宸烨提议,说话至少可以分散注意力。
于是两个人开始聊天,刻意避免聊到过去,聊到两个人之间的情意,生怕勾起情丝,坏了事情。可是,怎能彻底避免?即便是聊到天下大势,也免不了提及一句车璃国,而一说到车璃国,就能让两人回到在车璃国时的记忆,那是,她是青梅,他是竹马……
安宸烨腾的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念惜,对不起了!”
“你想做什么?”叶念惜吓得‘花’容失‘色’。
安宸烨没有吭声,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来,搂在‘胸’前。
“放开我,瑾瑜哥哥,你不能这么做!”叶念惜挣扎。
“别动!”他低声喝道,转身走向‘门’口,使劲儿两脚,将‘门’踢烂,抱着叶念惜飞身出了房间。
外面阳光和煦,一片绚烂,叶念惜紧张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任由安宸烨抱着自己想院子外走去。
阿宁正坐在院子‘门’口嗑瓜子儿,听到动静站了起来。
安宸烨没有理睬她,径直出了院子。
因为是正午,所以宫里‘侍’‘女’很少,安宸烨抱着念惜公主并未让人瞧见,脚下步伐加快。
叶念惜靠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火热的温度,禁不住心猿意马,在******的发作下搂住了他的腰身,“轩辕谂,我,我……”
“忍一忍!我不是轩辕谂!我是安宸烨!”安宸烨低声。
被他抱在怀里,亲密无间,哪里能忍住?
叶念惜喘息声重,伸手抚‘摸’他的‘胸’膛,微微睁开眼睛看他,抱着自己的男子分明是轩辕谂啊,眉目如画,白衣胜雪,依稀是梅‘花’树下初遇时的模样,清冷中带着柔情,让人一见倾心,从此误了一辈子……
叶念惜伸出手抚‘摸’眼前男子的脸颊,眉眼,‘唇’角,探入他的衣衫……
安宸烨身子一僵,险些失控,低呼一声,“念惜……”
“轩辕谂……”她轻声唤他。
如果,我是轩辕谂,该多好,一定珍爱于你……
可惜,我是李瑾瑜,是安宸烨……
哗的一声,叶念惜那燥热的身子顿时冰冷一片,心头的缠绵柔情烟消云散。一个‘激’灵,看清楚自己仍然在安宸烨的怀里,只是周围碧‘波’‘荡’漾,竟然在湖中。
“好点儿了吗?”安宸烨问道。
“好,好多了。”叶念惜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立即脸颊绯红,避开安宸烨的眼睛。
“出于无奈,请见谅。”安宸烨松开叶念惜。
两个人在湖水中泡着,渐渐平静下来,******的‘药’效终于过去了。都是长舒一口气,“这个阿宁,还真是过分!”
叶念惜汗颜,害人终害己啊!没好意思说那葡萄酒里的******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身子渐渐感觉到寒冷,安宸烨将叶念惜拉上岸,两人就像两只落汤‘鸡’一样,哗啦啦的抖了一地水。
“啊!”有‘侍’卫巡逻路过,吓了一跳,围了上前,“念惜公主?寮国太子?你们这是?”
叶念惜的脑子转得快,“寮国太子落水了,我将他救了上来!”
“寮国太子怎会落水?”‘侍’卫表示怀疑。
“喝多酒了,河畔湿滑,一个没注意呗!”叶念惜替安宸烨解释,转而眼珠一瞪,“你们这些‘侍’卫是干什么吃的?幸好本公主救了他,若是寮国太子因此溺亡,我们车璃国的麻烦就大了。”
‘侍’卫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让出一条路……
走出老远,安宸烨摇头,“若方才是你落水,我施救,可信度更高一些!”
“你会水吗?”叶念惜问他,印象中,李瑾瑜似乎不会水。
“不太会,不过救你没问题。”安宸烨将叶念惜送回庭院。
阿宁正坐在院子里,听到脚步声,“念惜,是你吗?”
“当然是我了!”叶念惜没好气。
“怎么样?有没有……”阿宁低头抿嘴笑。
叶念惜更加气恼,上前拉住她的手‘摸’自己身上,“‘弄’了一身水,才解了你下的‘药’。阿宁,拜托你以后别害我了!”
阿宁‘摸’到湿漉漉的衣衫,吓了一跳,“太子殿下呢?他如何了?”
“啊呀,他还在湖里呢!我只顾着自己,没瞧见他,不会淹死了吧?”叶念惜装出惊慌的声音,脸上带着笑意,欺负阿宁看不见。
果然,阿宁神‘色’大变,“那湖水在哪里?快去救他!”
“我带你去!”叶念惜一把将阿宁推到安宸烨怀里。
“阿宁,本太子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若是再有下次,唯你是问!”安宸烨微微怒‘色’。
阿宁立即明白是叶念惜捉‘弄’自己,不过在安宸烨面前,她不敢造次,立即规规矩矩请罪:“是,太子殿下,是卑职冒犯了,以后不敢了。”
“起来吧。”安宸烨拂袖而去。
阿宁松了一口气,“叶念惜,一定是你惹到了太子殿下。”
“阿宁,他明明是看到你才气恼的。关我何事?”叶念惜回房间换衣服。
接连几天,安宸烨很少来找叶念惜,原因是他要回寮国,所以被叶启轩和陆羽珩拉着日夜商讨事情。
期间,安宸烨找过阿宁一次,询问她的心意,劝说她嫁给叶启轩,这才是最好的选择。而阿宁答应了。
叶念惜听到时,失落,伤悲,同时也是无可奈何,或许安宸烨说得对,他给不起阿宁任何幸福,不如放手帮她找个好的归宿。
对于阿宁这样的‘女’子来说,不争不夺,平平淡淡最好,而叶启轩也答应善待于她。阿宁已经过了‘女’子最好的出嫁年龄,双目失明,满身伤痕,即便是贵为将军,也无人愿意迎娶,所以,嫁给叶启轩入宫为妃,无疑是目前最好的结局。
安宸烨走了。
沈奕来了!
紫胤国新任皇上亲自来车璃国要人,不是这人重要,而是沈奕实在受不了每天埋在奏折中不得自由,终于找了个借口带着杨青竹来到车璃国。
沈奕此行,是要两个人,一个是紫胤国的皇后,不,应该是前皇后——叶念惜。另一个是被关在大牢里的楚彩‘玉’!
&bp;&bp;&bp;&bp;势同水火的两国,王见王,分外引人注目!
一个是骄横九州的小侯爷,一个是雄心勃勃的复国太子,两个人仅有的‘交’情都随着战‘乱’消失殆尽。c书盟
沈奕虽然是来要人的,这态度可是一点儿都不好,他只带了杨青竹一人,没有任何排场,站在叶启轩的寝宫正殿上毫不客气,“当初我国皇后代理你车璃国的大小事务,现在你回来了,皇后也该归还了吧?”
“我正想通知你此事呢,轩辕谂已死,我妹妹留在你紫胤国实在不妥,所以,朕不打算送回去。”叶启轩态度明确。
沈奕邪魅一笑:“这总该问问本人的意思吧?”
“朕是她的哥哥,替她做主了。”叶启轩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沈奕。
爽朗笑声中充斥着讥讽,“你车璃国皇上假死骗了我国皇上以命相抵,现在又想抓着我国皇后不放借此威胁我紫胤国,叶启轩,你可真是好心机啊!”
“一派胡言!我非假死欺骗,也非用念惜威胁你!”叶启轩拍案而起。
沈奕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得,“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九州百姓的共识。我紫胤国吃了大亏,天下人都看不下去了!”
他说的并非谎言,只不过在事实的基础上有些夸张而已。
轩辕谂治理紫胤国赶上了战‘乱’,这并不影响他成为百姓爱戴的明君,尤其是他医德仁心,对于穷苦百姓施以援手,这让他在九州留下美名。
车璃国和寮国作为九州两大强国联手灭紫胤国,无论对于非,百姓的心总向着弱的一方,虽然两国在一日间损失十万大军,让轩辕谂的口碑有所下降,可是随着叶启轩没有死的消息传遍九州,百姓的同情心又倾向了紫胤国。
坊间传闻永远比事实真相更加曲折‘精’彩,于是就有了沈奕方才的那番言论,叶启轩的死是计策,轩辕谂死的冤枉。
身为一国之君,叶启轩不得不顾及名誉,“请念惜公主来!”
叶念惜初闻沈奕来,心情大喜,不过叶启轩派来之人将他的叮嘱传到时,不由得心头一沉。
那人说:“公主,皇上让您务必拒绝紫胤国皇上的请求,留在车璃国。”
去与留,这选择将关系到此后的日子,叶念惜不得不慎重,以梳洗打扮之名,多耽搁了时间,坐在铜镜前,细细思量。终于在将碧‘玉’簪子‘插’在发髻上时,有了主意。
走到大殿上时,沈奕和叶启轩正在‘唇’枪舌战,无非是争论那场战争的是非曲直。叶启轩不如沈奕能言善辩,气的将案几掀翻,上面茶壶茶碗儿摔了粉碎,果盘散落一地。
叶念惜捡起滚落在脚下的一颗红枣儿,“哥哥消消气,沈奕说话就是气人,若是和他计较,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生气的。”
沈奕刚要开口,叶念惜将手中红枣儿塞到他口中,“小侯爷是来要人的还是来害人的?”
那枣儿个大溜圆,沈奕嘴巴堵住,说不出话来,哼哼两声,干脆将枣儿吐出来,“叶念惜,你跟我回紫胤国。”
“不许去!”叶启轩怒道。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自己万万不能再点火,叶念惜站定中央,“平心而论,我的确是紫胤国的皇后,只是轩辕谂已死,我最多算是个前皇后,沈奕,你忍心让我老死宫中吗?”
“这个……念惜,凭咱俩的关系,我能保证你过的舒舒坦坦。”沈奕真诚而言。
对于他的话,叶念惜深信不疑,沈奕有这个能力,在紫胤国的后宫,自己可以和杨青竹作伴儿,衣食无忧。可是这样的日子不是叶念惜所想要的。
她又问向自己的哥哥,“轩辕谂到底是死在了我的手中,外面的传闻如何我不知道,想来十分难听。若是我再留在这里,这辈子的恶名是落定了。哥哥,忍心吗?”
“这个……朕可以昭告天下,还你清白!”叶启轩说的没有底气。那悠悠众口如何堵得住?
“你想怎样?”两人同时问道。
叶念惜叹了一声,似乎有无尽的忧愁从心底流淌而过,“我害死了挚爱之人,每日备受煎熬,无论是车璃国的皇宫,还是紫胤国的皇宫,一草一木都会让我想起往事种种,而我的心情愈加沉闷,所以我想……”
“出家为尼?”沈奕妄自猜测。
“什么!念惜,你决不能有这种念头!”叶启轩着急。
叶念惜汗颜,沈奕啊沈奕,你胡说什么?这不是害我吗?立即解释,“我可没想着出家。我是想出宫散散心,既不在车璃国,也不回紫胤国。”
叶启轩终于放心,“这样还好。我可以派‘侍’卫护送你,想去哪里去哪里,玩够了再回来。”
“散心,是要一个人去的,人多了,那就没意思了。”叶念惜看到沈奕又要开口,从‘侍’‘女’刚端上来果盘中取了个桃子递给他。
沈奕的嘴巴是堵上了,可是一旁杨青竹的嘴巴还闲着,他道:“念惜,我陪你去!”
“这个,可以!”叶念惜同意。
将这么个妹妹留在宫里也不是办法,叶念惜主意坚决,表面不说,可是叶启轩能感觉到她没有忘记轩辕谂,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倒不如放出宫去,或许能有一场邂逅,成就一份姻缘。
于是,叶启轩同意了,“只要不去紫胤国的皇宫,天下之大,随你游玩!”
沈奕也表示同意,“只要你乐意,我绝不勉强!”
叶念惜的去留问题解决后,下一个就是楚彩‘玉’。
一个想要刺杀车璃国皇上和公主的刺客,怎能凭着沈奕的三言两句就放掉呢?叶启轩不是省油的灯,“你凭什么让我放人?”
别看沈奕放‘荡’不羁,却是很少做没把握的事情,尤其是楚彩‘玉’被抓,过了好几天他才来救人,暗中做了不少准备,他邪邪一笑,“听说你要迎娶寮国宁将军为贵妃?”
忽然提及阿宁,叶启轩不由得眸中那一点‘精’芒亮若寒星,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想做什么?”
“误会,误会!”沈奕后背贴紧椅子,“我只是听说那位宁将军双目不能视物,所以问候一声。”
“谁稀罕你的问候!”若非叶启轩有教养,早就破口大骂了,朕的贵妃你也敢惦记,活腻歪了吧?
沈奕笑意未收,明眸闪耀,“用宁将军重见天日,换取楚彩‘玉’,意下如何?”
叶启轩猛然噤声,自从回到皇宫,他亲笔写下布告,重金悬赏能够治好阿宁眼睛的神医,可是这么久过去了,没有一人能够治好阿宁的眼睛,沈奕行吗?表示怀疑。
沈奕的手指放在案几上,有节奏的敲打,不慌不忙等着叶启轩的答案。他笃定,他会答应。因为只有他知道谁能治好阿宁,也只有他能请得动那个人!
小侯爷终于等的不耐烦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与楚彩‘玉’不过是泛泛之‘交’,为了她的事儿,亲自跑这一趟也算是对得起她了。既然你不同意就算了。告辞!”
“谁说我不同意了!”叶启轩拦住他的去路,“若是阿宁的眼睛能够恢复,我答应你放了楚彩‘玉’,若是无法治愈,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一言为定!”沈奕与他击掌为约!
“我带你去见阿宁!”叶念惜听到阿宁的眼睛有救,心情高兴。
沈奕摇头,“让她来见我吧!”
“放肆!”叶启轩再次怒了。
这人的脾气真不好,还不如轩辕谂呢!
沈奕叹气,“我要带着你的宁将军去找神医治眼睛。她不来见我,怎么一起去啊?”
“神医?将他请来不就成了?”叶启轩终于压压火气。’
“那神医脾气很怪,只有病人去求他,从无他来看病人。所以,我必须带宁将军去找他才行。”神医故作神秘。
叶启轩心思一动,“莫不是你要趁机劫持阿宁,用来‘交’换楚彩‘玉’?”
“小爷哪有那么卑鄙无耻!”沈奕气歪了嘴巴。
还别说,这事儿沈奕真能干得出来,小侯爷的心思不能用常人思维来衡量。叶念惜急忙打圆场,“反正我也要出宫去,不如由我陪着阿宁去看眼睛。有我在,沈奕绝不敢‘乱’来。”
“去请阿宁!”叶启轩终于发话。
在征求了阿宁的意思之后,几个人浩浩‘荡’‘荡’出宫了,叶启轩亲自送到宫‘门’处,再三叮嘱叶念惜提防沈奕。
背后里说说也就算了,偏偏当着面说沈奕的不是,小侯爷气的挽衣袖想打架。叶念惜急忙推着他上了马车,与皇兄告辞。
马车飞奔而去,众人感叹:紫胤国皇上威武,这一趟,带走了皇上最在意的两个‘女’子!
叶念惜将沈奕和杨青竹介绍给阿宁,这才问向沈奕,“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沈奕茫然了,“我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治她的眼睛,救楚彩‘玉’了!”
“你有信心?”叶念惜白目,小侯爷何时会吹牛了?
沈奕的手在阿宁眼前晃了晃,确定她看不见,“没信心!”
“你骗我哥哥?”叶念惜失望。
“怎么着也要试一试啊。万一治好了呢?”沈奕说。
“万一治不好呢?”叶念惜问。
沈奕挠头,“这个嘛,我倒是没想过。”
“你打算找哪位神医啊?”九州之内医术高超的大夫基本上都被叶启轩请来为阿宁看过眼睛了,全部束手无策。
“骆寒!”
叶念惜‘抽’了口气……
&bp;&bp;&bp;&bp;“你确定他是神医?”叶念惜问道。
沈奕摇头,“不确定。不过我想着他治好了你,定然有些本事。”
叶念惜忍不住吐槽:“小侯爷,你能不能靠谱点儿呢?为了一个不确定,咱们要去北冥峰啊!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多危险?”
“当初你和轩辕谂去过一趟,好端端的活着。能有什么危险?而且咱们几个人里,你的武功应该是最差的了吧?你都没事儿,我们几个更没事儿了,放心吧!”沈奕信心十足。
怎么能放心呢?叶念惜泄了气儿,“早知道是去找骆寒,我就不去了。还不如去找蓬莱道长呢!”
“那个老头?我宁愿去找骆寒!别忘了,上次你昏‘迷’不醒,是他救的你!”沈奕道。
叶念惜不以为然,“凑巧而已!”即便是没有骆寒的诊治,自己也该醒了。
沈奕忽然笑道:“叶念惜,你不会不敢去见骆寒吧?”
“我有什么不敢?”叶念惜倔强,其实她还真有些抵触这个骆寒,因为他与轩辕谂长的一模一样,这让叶念惜面对他时多少有些不自然。很难不想起轩辕谂!
这次外出,不仅仅是给阿宁治疗眼睛,更是一次难得的游历。沈奕生‘性’贪玩儿,所到之处,无不游览一番。尤其是听说哪里有美景美食,一定要去转一圈。不过这也正合其余三人的心思,四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这直接导致进程缓慢,正常七八天的路程,硬是用了半个多月才到天山脚下。
找到当初沈奕住的茅草屋,几个人暂时休息一晚上,叶念惜这才将雪山上的凶险讲了一遍,那冰天雪地山滑路陡且不必说,就是那恶劣的天气也受不了,冒着风雪前行并不是那么简单。
衡量再三,沈奕决定让阿宁留在茅草屋里,由他去请骆寒下山到这里。本来杨青竹打算陪沈奕去北冥峰,由叶念惜来照顾阿宁。
不过沈奕和杨青竹都没有去过北冥峰,万一‘迷’路了,耽误时间是小事儿,两个人再冻死饿死,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最后决定由叶念惜和沈奕去北冥峰,杨青竹留下来陪伴照顾阿宁。
道路熟悉,准备充足,登山的路上两个人还算是顺利。叶念惜不禁怀疑,骆寒那样的人,能独自上北冥峰?还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简直是个奇迹!
“所以嘛,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衡量他!”沈奕拉着叶念惜一路坎坷在冰雪中前行。脚下积雪咯吱咯吱作响,耳旁是凛冽寒风呼啸,满眼雪白亮的刺眼,漫无边际,望不到尽头。
在小侯爷累的虚脱时,终于到了北冥峰下。望着三千尺直入云端的高峰,如刀削斧裁般光滑笔直没有可以攀爬之地,小侯爷崩溃了,“这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啊!”
看四周没有藏身的地方,料想那骆寒该是在北冥峰上,如此,唯有借助雪猿了。
“皮皮!皮皮!”叶念惜喊了两声,可是这声音很快被呼啸北风扯成碎片,根本传不远,更别说让北冥峰上的雪猿听见了。
“笛子拿出来!”叶念惜伸手。
沈奕从身上包袱里取出个‘玉’笛,“那猴子懂曲子?”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是猴子,是雪猿。”叶念惜纠正,拿过笛子吹了起来。
沈奕坐在一旁听了会儿,“你这笛声太弱了,根本传不出去。我来吧!”
叶念惜累了,将笛子给他,小侯爷拿着笛子端详片刻,“吹个什么曲子呢?”
“随便!反正皮皮也不通音律。只要让它听见,带咱们上去就好。”叶念惜对沈奕的才艺实在是不抱希望。犹记得当初小侯爷在城头上一段断肠曲调集八十一暗卫,在千军万马中救了轩辕谂。那断肠曲,可谓惊天地泣鬼神,闻着无不痛心疾首,世上怎有这种魔音存在?
今日,叶念惜又重温了一遍当年的噩梦,沈奕又是一段断肠曲,只听得叶念惜捂着耳朵皱眉头,“沈奕,你能不能练练才艺啊?这哪里是吹笛子啊?简直是要人命!”
一曲尚未结束,便听到了附和之声,穿破寒风清脆而来。与沈奕的笛声如出一辙,不成曲,没有调儿。
两人顺着声音抬头看,只见北冥峰顶,一团雪白‘色’顺着山壁滑了下来。
“皮皮!”叶念惜兴奋。
到了近前,小雪猿认出了叶念惜,飞扑到她身上亲热的蹭蹭她的脸颊,以示亲密。许久不见,这皮皮长大不少,力气也大,身体也重,叶念惜哪里能接住它的分量,仰面朝天倒去。
以为就此摔在硬邦邦的冰地上,没想上身后温热软乎,扭头一看,沈奕呲牙咧嘴的在身后当了‘肉’垫,“我说这只猴子个真大!”
“是雪猿,它叫皮皮!”叶念惜拉着皮皮向沈奕介绍。
皮皮拿过沈奕的笛子瞧了瞧,和自己的手中的笛子比了比,贪心的都收了起来。沈奕倒是不小气,一只笛子而已,给了它吧。
叶念惜指了指北冥峰顶,皮皮十分通灵‘性’,将叶念惜扔到背上,负着她飞快爬上北冥峰。
沈奕在下面跳脚喊:“皮皮,还有小爷呢。你不能拿了我的东西就跑吧?”
将叶念惜送到了峰顶,皮皮记‘性’不错,又下去将沈奕背了上来。沈奕站在峰顶向下看了一眼,任是胆子再大,也忍不住目眩头晕一阵心慌,这也太高了吧?
走到中央的‘洞’口,叶念惜这次有了经验,就像是坐滑梯那样滑了下去。可是后面的沈奕没有经验啊,他几乎是翻滚了下来,这速度超过了叶念惜下滑的速度,于是乎,两个人滚成了一团,狼狈不堪的摔到了雪‘洞’里。
“沈奕啊,你能不能稳当点儿啊?”叶念惜‘揉’了‘揉’摔疼的胳膊‘腿’儿,幸好没有摔断。沈奕啊呀哈呀两声,“可吓死小爷了!”
两个人刚站起来,身后一团柔软砸了过来,悲催万分的再次摔倒地上,叶念惜‘欲’哭无泪,“皮皮啊,你能不能看着点儿!”
皮皮灵活,腾地跳了起来,一双无辜的眼睛眨了眨,拿着两支笛子到一旁玩耍儿去了。皮皮的父母,那两只大雪猿过来蹭了蹭叶念惜,它们还记得她!
“两位怎来这里了?”朗润声音乍然响起。
叶念惜和沈奕又惊又喜,望着不远处坐在池边的蓝衣男子,不知道该称呼他轩辕谂,还是该叫他一声骆寒,他们长得实在是像!
骆寒站了起来,走到近前,“两位的包袱里,一定有不少吃的吧?”
沈奕立即将身后包袱抱在怀里,“干嘛?我们还要留着回去路上吃呢!”
“我在这里天天吃雪鱼,吃的都腻了。咱们‘交’换?用你的干粮换雪鱼尝尝?”骆寒提议,指了指自己冰桌上的鱼‘肉’。
沈奕立即想起来雪鱼那香美的味道,立即咽了咽口水,将包袱扔给了骆寒,“随便吃吧!”跑了过去,大朵快颐,将骆寒的鱼‘肉’吃了个干干净净,顺便将旁边的一壶酒喝了个‘精’光儿。雪山上冷,喝酒暖身。
叶念惜看了一遍雪‘洞’,“你一直住在这里?”
“是啊,这三只雪猿是我的朋友,平日里想出去转转就让它们带我去。”骆寒伸手‘摸’了‘摸’一旁雪猿那‘毛’茸茸的头。
骆寒的母亲被发配到天山,生下骆寒后不久就去世了。骆寒跟着‘侍’‘女’艰难度日,后来偶遇雪猿,渐渐熟悉起来,成了朋友,等那‘侍’‘女’死去后,骆寒就由雪猿带着上了北冥峰,这一呆就是十几年。
上次叶念惜与轩辕谂能够很快得到雪猿的认可,其一是两人救了小雪猿,其二就是轩辕谂长的与骆寒一模一样,雪猿没认出来。
吃饱喝足,叶念惜和沈奕将来意讲明,骆寒摇头,“我只是略懂医术,哪里会给人治疗眼睛!”
“上次可是你救了念惜,休想骗小爷!”沈奕道。
叶念惜央求他,“阿宁很可怜,她是为了救我哥哥才双目失明,所以,我一定要让她看见。”
“你哥哥?他活着?”骆寒惊诧。
叶念惜也是一愣,他为何有此一问?难道这位骆寒与自己的哥哥很熟悉吗?
沈奕‘插’言,“叶启轩还活着,所以楚彩‘玉’去刺杀他。”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骆寒沉默不语,注视着一池飘着浮冰的白水似乎出了神儿。
沈奕和叶念惜对视一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又不敢打扰。这个骆寒有些古怪!
“我可以救阿宁,不过有一个条件!”骆寒终于开口。
“什么条件?”沈奕和叶念惜几乎同时问道。
“我不仅要楚彩‘玉’,还要叶念惜。”骆寒朗声。
“要我做什么?”叶念惜吓一跳,自己和这个骆寒只见过两次面吧。
骆寒浅笑一下,“我这么像轩辕谂,你就没有动心吗?”
“你不是他!”叶念惜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这么大的魅力,连骆寒都无法躲避。
“轩辕谂跟我说过你的种种过去,所以我对你很有兴趣,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治好阿宁的眼睛不是问题!”骆寒淡然。
叶念惜看向沈奕,沈奕无奈摊摊手,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吧。这算是什么朋友?关键时刻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
“跟你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叶念惜问道。
&bp;&bp;&bp;&bp;“让你嫁给我,好像有些为难你,不如只要你答应与我回玄国,我就同意救人。(c书盟最稳定)”骆寒提议。
跟他回玄国?那还不是要朝夕相处?孤男寡‘女’,不出事儿才怪呢!
叶念惜拒绝的干脆,“不行!骆寒,你这也算是趁人之危,只会让我瞧不起你。你虽然与轩辕谂长的一模一样,可是在品行上,比他差远了。轩辕谂可不会像你这般卑鄙小人!”
拒绝了人家还说的这般刻薄,这番话还不将骆寒‘激’怒?沈奕伸手扯了下叶念惜,示意她闭嘴。叶念惜气鼓鼓的坐到一旁,靠在皮皮那暖和的身上。
“骆寒,你看,能不能换个其他条件?”沈奕商量着。
骆寒态度坚决:“不行!念惜公主既然不答应,那两位就请回吧。”下了逐客令!
叶念惜一怔,“让我考虑考虑!”
“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不过阿宁的眼睛就不一定了!”骆寒脸若寒冰!
阿宁是为了救自己的哥哥而失明,用自己换她的眼睛,合适!叶念惜从来都不是犹豫不决之人,做决定也快,“我答应你了!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只是跟你回玄国,其他的你休想!”
骆寒无喜无忧,面如池水平静宁和,“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子,竟然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叶念惜,你倒是重情重意。”骆寒抬步走向一旁,去收拾自己的衣物,心中暗叹一声:你对任何人都好,只是对轩辕谂未免太过薄凉。你若是未答应我,倒是叫我心里好受些!
叶念惜哪里知道他的想法,自顾说道:“骆寒,你让我跟你在一起,不怕我杀了你吗?”
“杀我?”骆寒手一抖,险些将刚拿起的衣服掉落地上。
“我常常想,为何当初醒来的是你,而不是轩辕谂?若不是蓬莱道长将他的心掏走给你,轩辕谂也不会狠心用炮铳,而我也不会杀他报仇。我总觉得罪魁祸首是你!”叶念惜兀自一笑,这算是为自己开脱吗?
“我一生挚爱轩辕谂,与容貌无关,你们虽然长着一副一模一样的容颜,可是你不是他,而你这幅容颜,只会让我厌恶。骆寒,你改变心意还来得及!”
骆寒手中衣服从指间滑落,他凝眉看向叶念惜,“我决定的事情从不会改变,叶念惜,如果当初醒来的是轩辕谂呢?”
一旁正在池中捞鱼的沈奕神情一动,竖起耳朵仔细听两人说话。
叶念惜凄然一笑,“我既盼着轩辕谂活,又盼着他死。我哥哥不会放过他,车璃国和寮国也不会放过他,毕竟那是十万大军啊!紫胤国这一年的和平来之不易,那是用他的尸骨换来的。”话锋一转,“其实他死了倒好,免得我为难!”
“言之有理!”骆寒捡起地上衣服,收拾包裹,不再多言。
沈奕捞够了鱼,三个人由三只雪猿背着出了雪‘洞’,下北冥峰。直奔天山脚下茅草屋。
杨青竹和阿宁已经盼星星盼月亮,等的焦急不已,都担心那两人遇到危险。看到平安归来,杨青竹扶着阿宁高兴的迎了上来。
沈奕和杨青竹负责烤鱼,骆寒坐在院子里为阿宁检查眼睛。只是看了两眼后,便道:“可以治愈。”
“真的?”叶念惜惊喜的几乎跳起来。
“叶念惜,咱们的约定可要作数,不得反悔!”骆寒提醒她。
叶念惜的高兴劲儿顿时减半,“这个当然。”
“一个月内,我让她重见光明。沈奕,你去多买些食物。”骆寒有条不紊的吩咐。
沈奕竟然听从他的安排,毫无异议,乖乖骑马去采购。叶念惜和杨青竹惊讶于小侯爷竟然如此听话。
五个人在茅草屋住下,简陋拥挤,倒是也热闹。难得清闲,沈奕每天只顾琢磨着吃什么,隔三差五去附近村镇上买些‘鸡’鸭鱼‘肉’,‘弄’的村民们都知道天山脚下来了个土豪。
有的竟然挑着担子亲自送过来,这一看不打紧,哪里是一个土豪啊,一共五个,男子英俊洒脱,‘女’子貌美如仙,这五个人是神仙吧?
偏偏沈奕和叶念惜好事儿,看到有村民家人生病卧‘床’不起,拉着骆寒去给人看病,村民们又跪又拜,‘弄’的骆寒不好意思,只能施以援手,治病救人。这名声就越传越远,都知道天山脚下有个神医!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骆寒每天给阿宁针灸上‘药’,双目缠上纱布,不见阳光。这一日夜里,骆寒拆下白纱布,又针灸了一番,“阿宁,睁开眼睛看看吧。”
阿宁缓慢睁开眼睛,隐约看到了天上星星闪烁,“念惜,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她惊呼。
叶念惜为她高兴,“太好了!”拉着她的手狂欢。
经历了失明,阿宁格外珍惜能看到的一切,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明月,繁星,雪山,草木,叶念惜,沈奕,杨青竹,还有……轩辕谂!
“拿命来!”阿宁上前一掌,劈向骆寒。
骆寒一个跃身,退后一丈远。
沈奕急忙上前解释,“他是骆寒,帮你看好眼睛的骆寒啊,他不是轩辕谂……”
“休想骗我!”阿宁推开沈奕,上前就去打骆寒。
杨青竹想要去阻止阿宁,沈奕扯住了她的衣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打,瞧瞧谁厉害!
阿宁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武功高强,将骆寒打的狼狈逃窜,他一个闪身躲到了沈奕身后,“救我!”
沈奕反而将他推了出去,“我瞧你的本事不在她之下,莫不是因为她是‘女’流之辈,你怜香惜‘玉’,手下留情了?”
阿宁听了这句话,‘逼’得更加紧迫,“谁稀罕你让?今日我定然杀了你,为我寮国五万将士报仇雪恨!”
骆寒只能求助叶念惜,“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吧?”
叶念惜扭过头,“放心,我闭着眼睛!”骆寒死了倒是好了,自己省的跟他回玄国。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不是你们在北冥峰顶求我的时候了。”骆寒此时才知道人心薄凉。
叶念惜忽然眼睛一亮,“骆寒,不如咱们谈个条件,你放了我,我让阿宁放了你,如何?”
“休想!”骆寒忽然一个转身,跳到叶念惜身后,趁着她张口说话之际,扬手将一粒‘药’丸喂到她口中,一推后背,‘药’丸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叶念惜惊问。
“毒‘药’!阿宁,你杀了我,可就没人救叶念惜了!”骆寒从叶念惜身后走了出来。
“卑鄙无耻!”叶念惜骂道。
骆寒轻蔑扫向众人,“也不知道是谁无耻?一个个见死不救。”
阿宁上前伸手掐住他颈处,“解‘药’!”
“我若是安全了,自然会给她解‘药’!”骆寒丝毫不惧。
叶念惜上前搜他的身,希望找到解‘药’,骆寒吓一跳,“叶念惜,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占我的便宜,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吧?”急忙捂住了身子,一脸表情仿佛被人吃了豆腐!
“谁占你便宜了!”叶念惜气的缩回手来,“阿宁,放了他。反正他不会让我死!”
沈奕笑着上前,“念惜,我帮你搜解‘药’吧!”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骆寒身上打转儿。
这让骆寒有些害怕,“听说小侯爷是断袖,看来此言不假啊。”这四个人,两个是‘女’子,一个是‘女’子魂魄穿越到男子身上,唯一一个纯爷们还是个断袖,骆寒觉得落入了贼窝之中。
“谁是断袖!我是想看看你这具身子和轩辕谂到底有几分像!”沈奕说完后直接捂嘴,一着急竟然说漏了。
“敢情小侯爷是要看我的身子啊?”骆寒冷颜。
沈奕只能厚着脸皮,“你一个男人,让我瞧瞧怎么了?”
“我不让你瞧,又如何?”骆寒脸黑。
沈奕笑意温柔,“你这脾气,真像是轩辕谂!”
“听说小侯爷最怕的就是轩辕谂,既然我像他,就麻烦离我远点儿。”骆寒这么说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主动离四个人远了些。
阿宁上前想要揪住他,叶念惜拦了下来,“他真的不是轩辕谂,放过他吧。”
“那你的解‘药’?”阿宁关心。
“没事儿,那‘药’丸我吃下了,没有一点儿感觉。”叶念惜已经猜到骆寒的毒‘药’是假的,不过是吓唬众人罢了。
再三确认阿宁的眼睛没事儿了,叶念惜终于放心。
天‘色’已晚,众人休息,骆寒为了个人安危,一个人搬到屋外茅草地上睡觉。叶念惜睡不着,悄悄拉着同样睡不着的沈奕出了茅草屋,两个人看着骆寒睡得香甜,轻手轻脚走到跟前将他绑了个结实!
骆寒惊醒,“你们做什么?”
沈奕拿着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跟你谈个条件!”
“你这不是谈条件,而是威胁吧?”骆寒直视两人,如画容颜浸透清霜,清于明月,冷过冰雪。
沈奕和叶念惜顿时心生愧疚,怎么能对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子下黑手呢?简直是丧尽天良。
不过撇去良心,叶念惜更想要的是自己的命,“骆寒,你放我一马,我也放你一次,如何?”
说白了,就是不想跟自己走,骆寒心知肚明,“念惜公主要反悔啊?这无赖行径是跟小侯爷学的吧?”
&bp;&bp;&bp;&bp;好说歹说,威‘逼’加利‘诱’,这个骆寒软硬不吃,就是要叶念惜遵守承诺,跟自己去玄国。
沈奕气的没有办法,“要不咱们……”伸手比划了一下,咔擦!
骆寒一瞪眼,“沈奕,你敢!”
沈奕吓得一缩脖子,好像那咔嚓一下是砍在了自己身上,“我只是说说而已。”
叶念惜由衷而叹,“好主意!我去拿剑,你来执行!”
“你忍心对他下手?”沈奕骇然。
“不忍心啊,所以让你动手啊!”叶念惜很快将剑拿了过来,递给沈奕。
沈奕无论如何也不敢接这宝剑,“我瞧他这样,就以为是轩辕谂呢。给我十个胆儿,也不敢对他下手,还是您亲自来!”
叶念惜对着骆寒比划了两下,自言自语,“一剑砍断他的人头?那血冒三尺高,肯定吓人!给他留个全尸,‘插’入心脏?失血过多的人,脸‘色’太苍白,不好看!要不先砍断个胳膊‘腿’儿什么的?唉,太残忍!”
叶念惜嘟嘟囔囔,听的沈奕都脖颈发凉,“叶念惜,要动手就快点儿,别吓我了。”
叶念惜伸手‘摸’了‘摸’骆寒的脸颊,“这么好看,不知道画上两道儿,是什么样子!”
“你要给他毁容啊?”沈奕问道。
“不,是做‘成’人彘!”叶念惜‘阴’险一笑。
“人质?”
“人彘!”叶念惜重复。
沈奕终于‘弄’明白叶念惜的意图时,嗷的一声惊叫,跳出去一丈远,“叶念惜,我看好你,就这么定了!”
于是叶念惜在沈奕的颤抖中讲人彘是什么,怎么制作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一双手不停地在骆寒身上比划,切掉这里,割开这里,诸如此类,什么恐惧说什么。
说的口干舌燥了,骆寒沉声:“要不要喝口水?”
“多谢!”叶念惜接过他递来的水袋,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等到将水袋还给他时,啊的一声, 不比沈奕先前那声小,“你,你身上的绳子……何时解开的?”
骆寒淡淡瞟了叶念惜和沈奕一眼,将绳子从身上拆下来,扔到地上,“小儿把戏!”
捡起叶念惜放在地上的长剑,望着剑锋寒光,“方才你说人彘,是怎么做来着?”
“我,开玩笑的,莫要当真!”叶念惜吓得跑到沈奕身后。
骆寒双眸清定,似有笑意,“叶念惜,乖乖的跟我回玄国,于你于我于大家都好。阿宁的眼睛虽然能够看见了,还需要进一步调理,没有我的‘药’膏,不出一个月,她的眼睛就又瞧不见了。我需要公主在月初及时提醒我送‘药’膏给她,若是公主不在身旁,只怕我会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叶念惜泄了气儿,“我跟你走就是了。”从沈奕身后走了出来。
“现在就走!”骆寒提起地上包袱,将长剑扔给沈奕。
没有威胁成,反倒被人威胁,叶念惜只能怨恨自己技不如人。地上嘀咕一句:“若是轩辕谂活着就好了,就不用求你了……”
“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提他!”骆寒掠过叶念惜面前,从容而去。
叶念惜向沈奕挥了挥手,趁着夜‘色’离开了天山脚下。
这是个明智之举,次日阿宁听说叶念惜走了,执意去找她。沈奕好说歹说,最后编出一套瞎话来哄她:“念惜去游山玩水了,她带着咱们觉得不自在。”
好不容易将阿宁哄得半信半疑,沈奕抹抹额头细汗,若是让她知道叶念惜是为了她的‘药’膏而跟骆寒走了,还不追过去?这‘药’膏只怕也不肯再涂抹了。
再说叶念惜跟着骆寒离开天山,直奔玄国,两个人租了辆马车,一路相安无事。骆寒也比先前少了些冰冷,体贴照顾,只是叶念惜看他怎么都觉得虚伪。
“其实,你可以将我当成轩辕谂试试,说不定会愿意和我在一起。”骆寒将一枝梅‘花’递到叶念惜面前。
望着绯‘艳’‘花’瓣儿粲然盛放的梅‘花’,叶念惜只觉得怅然所失,缓缓将娇嫩梅‘花’瓣儿揪下‘揉’烂成泥……
手腕儿一扬,梅‘花’枝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弧线,掉入窗外泥土之中……
叶念惜以为此举会令骆寒气恼,懒得去看他,目光飘向窗外,望着遥远不可及的风景。却不知道此时的骆寒嘴角浮现出不经意的微笑。
这‘女’子若是投怀送抱,爱屋及乌,反倒让他瞧不起了。
她越是对他不好,就越是‘激’发起他心底的涟漪……
叶念惜啊叶念惜,我该如何对你呢?
骆寒静静注视叶念惜,心情难以言喻……
一路上,听到了许多事情,其中最为震惊的无疑是岳华国灭亡了。被寮国和凤起国吞并了,一个国家一半儿。
难得寮国和凤起国合作,究其原因还是利益相关。岳华国因为皇子岳年旭之事与凤起国打的不可开‘交’。而岳年辉不知何事得罪了寮国太子安宸烨,被安宸烨率领二十万大军,打了个国破家亡。
骆寒感慨,“安宸烨的野心不小啊,连岳华国的事情都要‘插’一手。”
叶念惜自然知道安宸烨此举其实为的不是寮国,而是车璃国。叶启轩的骨‘肉’因为岳年辉而失去,这个仇不能不报。叶启轩不知情,安宸烨知道啊,他当然要为叶启轩出气。
“那岳华国北边是凤起国,东边是车璃国,与寮国不沾边际,管理起来十分麻烦,不知道安宸烨是怎么想的!”骆寒猜不透,这么个地盘,如同‘鸡’肋!
“我猜着安宸烨很快会将这地盘送给车璃国。”骆寒忽然醒悟。
行啊,这家伙竟然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叶念惜不得不刮目相看,“你怎知道的?”
“安宸烨是李瑾瑜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车璃国。”骆寒在蓬莱仙‘洞’里呆了那么久,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这位可是蓬莱道长的亲孙子啊!兴许他也懂些道法呢?叶念惜问他:“你说轩辕谂的魂魄去哪里了?还能回来吗?”
骆寒皱眉,“不是说不许提他吗?”
叶念惜闭嘴,继续看窗外风景。
沉默片刻,骆寒认输,“算了,还是提他。我这具身子可能是我的,也可能是轩辕谂的,他的魂魄也随时可能回来代替我的魂魄,所以,你要对我好一些。”
叶念惜眼睛一亮,带着狡黠,“如果你死了,是不是他的魂魄就能回来?”
“又想杀我?叶念惜,为了轩辕谂你真是豁得出啊!”骆寒彻底无语了。
“就算我不杀你,也会有人杀你啊!”叶念惜指了指后面,“那些人跟着我们许久了,都不是善茬儿。”
马车后,跟着十多个人,骑着马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男子,个个佩戴刀剑。
“土匪?无非是劫财劫‘色’。我出银子你出‘色’相,咱们谁能侥幸逃脱,就去官府报案。”骆寒一本正经。
叶念惜解开腰带,脱下外衫。骆寒看的目瞪口呆,“叶念惜,你不会真的要出卖‘色’相?这些土匪肯定是要将咱们堵在中间,我约莫着路程还有半个时辰,倒时候你再脱衣服也来得及。”
“少废话!把你包袱给我。”叶念惜抢过他的包袱,从里面捡了件普通青布衣裳穿了起来,又将发髻散下重新梳理成男子发型,戴上了软皮面具,俨然成了男子模样。
她笑道:“公子,我现在是您的书童,一会儿让他们就劫您一人好了。”
骆寒双眸清若皎月,‘唇’角勾起温柔笑意,“叶念惜,我会告诉他们我的书童其实是个‘女’子。”
“你!”叶念惜想要破口大骂,可是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谁让自己握在他掌心,不由得换了语气,低声笑道:“公子,您好意思出卖我?说不定我真被那劫匪头子看上,做了他的压寨夫人,我一高兴让我那新夫君将您凌迟处死,亦或者做‘成’人彘……”
“叶念惜,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子。”骆寒眼眸中有‘精’光流转,仿佛狡猾的狐狸,让车夫停了马车。
叶念惜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他这是要做什么?现在就开打吗?自己是该往东跑呢?还是该往西跑呢?这荒山野岭的,躲到哪儿才合适啊?
骆寒下了马车,向后面招了招手,“离我的马车远一些,吓到我的书童了。”
“遵命!太子殿下!”后面传来嘹亮声音。
叶念惜恨的牙痒痒。
骆寒掀帘子上了马车,“我刚想起来,那些人是我的手下,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化妆成普通人样子。”
这是刚想起来的样子吗?叶念惜恨不得‘抽’他一耳光,不过为了不让他的得意继续下去,仍然保持了一副如常神态,“嗯啊,我也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也化装成普通人的样子,英雄所见略同啊!”
“念惜公主好心思。”骆寒十分佩服叶念惜的定力,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花’容失‘色’了。
“那么,前面的人,一定也是你的随从?他们可比后面的人化妆技术更好,更像是刺客,啧啧,这黑衣服穿的,绝了!”叶念惜掀起帘子,眉眼堆笑指给骆寒看。
骆寒吸了口凉气,“这不是我的人,咱们真的遇到刺客了!”
而且,这刺客绝不简单!
&bp;&bp;&bp;&bp;叶念惜怎会不知道?
不过她相信有骆寒的那些‘侍’卫,逃跑不成问题。这一路上,她巴不得出点事儿,好让自己找个机会理直气壮的离开骆寒。
“叶念惜,一会儿呆在车里别‘乱’跑。”骆寒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特意叮嘱道。
对面是气势汹汹的刺客,足有五十多号人,而自己和骆寒加上后面的‘侍’卫,不过二十人。将近一比三,这种情况下,不跑才怪呢!叶念惜暗暗查看周围地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旁是陡峭悬崖,一旁是稀疏树林,无处躲藏。
双方正面相遇,对方为首之人问道:“马车里可是玄国太子?”
“正是。你们是什么人?”骆寒掀帘子下了马车,气定神闲,一点儿不像要打架的样子。
“我们?是来送你去阎罗殿的!”为首那人一声令下,众人冲向了骆寒。
他手持一把长剑,扬眉挑衅,“这么多人陪我去阎罗殿?诚意十足啊!”
恰此时‘侍’卫们赶来,双方‘混’战在一起。骆寒的武功不弱,他穿着蓝‘色’衣衫,犹如一团旋风狂卷而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有人惊呼:“太子殿下的武功何时‘精’妙到如此地步!”
有人恐慌:“今日只怕杀不了他!”
“必须杀了他!”首领下了死命令!
杀气腾腾,人喊马鸣,这偏僻荒野尘土飞扬,兵器相击声不绝耳,啊呀惨痛声不断,那蓝‘色’旋风越卷越快,快到让叶念惜的视线都跟不上了。她坐在马车里透过窗户看外面,暗暗惊叹,这骆寒不简单。怪不得当时自己和沈奕捆绑住他,也不见他有丝毫害怕,这人武功不在沈奕之下啊!
叶念惜正看得入神儿,忽然发觉马车动了,哎,这怎么回事儿?掀开前面帘子,看到车夫早已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衣人,他驾着马车,冲向了正在打斗的骆寒。
“停车!停车啊!”叶念惜去制止他。
这人没想到车里还有个瘦弱的男子,一拳挥过去,叶念惜跌入车厢,撞得额头生疼。不能怪人家不懂得怜香惜‘玉’,怪只怪自己‘女’扮男装,还是这么丑的一个男子!
叶念惜‘揉’着额头爬起来,便看到马车到了骆寒近前。他正被五六个人缠着,脱不了身。
“骆寒,小心!”叶念惜提醒他。
骆寒回头,马车已经到了近前,他顾不得许多,飞身跃开,等马车过去了,才想起来叶念惜在车厢里。
赶着马车的刺客趁机跳下来,袭击骆寒。骆寒分不开身,眼睁睁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叶念惜心中一动,这或许是离开骆寒的好机会,于是也不停马车,任由它带着自己肆意驰骋。
前方一个急转弯儿,马儿只管自己跑了过去,哪里记得身后马车,拐弯儿过急,马车轮子悬空,一下子将马儿扯住,处于惯‘性’,整个车子向后滑动。
叶念惜在一阵‘激’烈的晃动中终于稳定下来,她掀开帘子看,吓了一跳。整个马车悬空,下面是万丈深渊。而马儿正在吃劲儿向上拉车。可是车轱辘正被绊在了悬崖石头缝隙中,根本拉不动。于是马儿和车僵持住,叶念惜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可怎么办啊?万一马儿放弃拉车,自己就要坠入悬崖了。叶念惜小心翼翼爬着,想要扒住一旁的岩石。够了半天,只差一掌的距离。
忽然嘎嘣一声,岩石断裂,马儿禁受不住车辆的重力,向后移去,叶念惜眼睁睁看着岩石瞬间远离自己,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叫。
一只手伸了过来,白‘玉’般,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狠狠地,有力地,握住了叶念惜的手腕儿。
随着一声马鸣嘶叫,叶念惜随着那只手飞出了马车,再看马儿,随着那马车一同坠入了万丈悬崖。仿佛过了许久,隐约一声碎裂声,叶念惜吓得一身冷汗,这悬崖够深的。
幸好自己及时出来了,否则此时定然粉身碎骨。叶念惜后怕不已,望着悬崖底下,感觉心惊‘肉’跳。
“你也会害怕?”耳际处如碎‘玉’般好听的声音。
叶念惜回过神儿来,“骆寒,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你是我的人,我不救你,谁救你?”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叶念惜那刚冒出来的感‘激’之情顿时化于无形,“没了马车,怎么办?”
“走路!”骆寒十分淡然。
望着茫茫路途,叶念惜丧气了,“这么远?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你若是走不动,我抱你走!”骆寒笑容明媚。
叶念惜此时才发觉他握着自己手腕一直未松,急忙甩开,“休想碰我!”
刺客死伤无数四散逃离,‘侍’卫们侥幸活下来几个,骆寒让他们负责收尸。两个人就这么孤零零的上路了。
走出去几里地后,天‘色’渐黑,荒山野岭,没有人烟,只能自力更生了。骆寒从草丛里抓了只野兔,剥皮洗净,放到火上烧烤。
叶念惜按摩自己那已经酸胀的双‘腿’,“要是有匹马就好了。”
“早说啊,方才死了那么多人,空着许多马匹。随便牵一匹马就是了。”骆寒盯着烤的滋滋冒热气的兔子‘肉’,勾起一抹笑意。
叶念惜知道他是故意气自己,也不让他得逞,装作轻松样子,“多走走也好,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骆寒笑意更浓,他笑起来的确很好看,就像是夜空的星星那般璀璨,导致周围的景‘色’因他而失‘色’,叶念惜本来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她咽了咽口水,“你原来长什么样子啊?”
“我也不知道。听蓬莱道长说长的很像他老人家小时候。”骆寒伸手揭掉叶念惜脸上的软皮面具,好端端的,扮什么男子啊!
“那该多丑啊!”叶念惜皱眉。
骆寒表示赞同,“所以我很庆幸,换了这么一张脸!”
“不过这技术也够厉害的,你那么小的时候整了容,到后来竟然能和轩辕谂长的一模一样,真是奇迹。”叶念惜不由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是真的。
“李瑾瑜若非是公良鹤的徒弟,蓬莱道长也不会给他借尸还魂。那寮国太子安宸烨本来就是个笨蛋白痴的家伙!”骆寒对安宸烨颇有微词。若非换成李瑾瑜,这九州格局将会大不相同。
“那些刺杀你的是什么人?”叶念惜忽然想到今日的刺客们。
“如若猜测不错,应该是西王骆淮派来的。他是四个王爷里面最沉不住气的,听说我回宫,这路上就动手了。”骆寒虽然远离玄国,可是对于国内的一切了如指掌。
“四个王爷?咱们这一路上应该不会太平了?”叶念惜仿佛看到了血雨腥风。
“放心,有我在,保你无事。”骆寒将烤好的兔子‘腿’递给叶念惜。
叶念惜没了吃‘肉’的心情,“听这意思,你与四个王爷的关系都不太好了?”
骆寒摇头,“是他们与我的关系不好。我本不‘欲’与他们为敌,可是他们偏偏要争夺王位,几度要害死我,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这才决定回玄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位继承人!”
“你既然要回去争夺王位,扯着我干嘛?不怕我耽误你的正事儿?”叶念惜靠着身后大树,猜度着这位骆寒,是个既要江山又要美人的风流太子,岂不知鱼与熊掌难以兼得?
骆寒吃烤‘肉’的举止十分优雅,绝不像是自幼无人教导失于礼教的太子,“叶念惜,你嫁了三位君王,三位君王都没有落得好下场。世人说你是红颜祸水,哦,还有克夫。你想想,我若是带这么个‘女’子回去,为她痴‘迷’,是不是算是昏庸至极?”
自己的名声怎么这么不好?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叶念惜只能承认他的话,“何止昏庸啊,简直就是愚蠢至极。”他既然这么明白其中轻重,干脆将自己放了算了!
骆寒话锋一转,“所以,我要带你回去。”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叶念惜望着他,透过树叶的月光斑驳落在他那绝美容颜上,反而‘迷’离起来。他的‘唇’角上扬,自负,不屈。
一瞬间,叶念惜明白了他的心意,天下人都认为他昏庸愚蠢时,那四位王爷又如何不会这般以为?骆寒是在利用自己,打消旁人的疑虑,他果然不简单!
在这方面,骆寒甚至比心思缜密的轩辕谂更胜一筹!这个人太可怕了!
叶念惜倏地将目光收回,“你这不是害我?”
“我怎会害你?叶念惜,记住,我可能会杀任何人,却独独不会杀你!”骆寒让她安心。
叶念惜用木棍挑了挑火苗,那噌的窜出来的火苗照亮了两个人的脸颊,黑漆漆的眸子透出了愁苦,“你是不会杀我,却会让我落下又害了一位君王的恶名。”
骆寒拍了拍叶念惜的肩,“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好不好?你是九州皇后之命,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娶的。那些人虽然是帝王,可是他们并无九州天子之命,当然配不上你,又不愿意撒手,便只有丢了‘性’命。”或许是看到了叶念惜面‘露’不悦之‘色’,又补充道:“轩辕谂是个例外!”
这还差不多!叶念惜问道:“什么叫九州天子之命?”
“就是……”这个很难解释,骆寒眉头拧起又展开,“就是能娶你这位九州皇后的男子!”
&bp;&bp;&bp;&bp;当夜,两人依靠大树而睡,夜深风凉霜‘露’湿重,幸好有篝火可以取暖,叶念惜睡得香甜。一觉到天亮!
篝火仍然旺盛,上面烤着‘肉’,香气四溢,外焦里嫩,让人垂涎三尺。叶念惜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蓝‘色’外套,正是骆寒的,他在专心致志烤‘肉’。那神情,就像是轩辕谂当初批阅奏折的专注。
这人倒是细心,叶念惜将外套递给他,“你何时起来的?我怎的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你被下了‘迷’‘药’,所以睡得很熟。”骆寒将烤熟的‘肉’递给叶念惜。
叶念惜吓得退后三尺远,尖声厉喝:“你对我做什么了?”急忙低头查看自己衣服,完好无损,这才放心。
骆寒指了指远处,“我能对你做什么?是他们!”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叶念惜又吓了一跳,只见树木下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都是黑‘色’衣衫,年轻男子。旁边落着刀剑,血迹染了草地。
这些人定然是刺客!
他们都死于骆寒之手!
昨夜一定经历了一场厮杀!
“跟我在一起,你永远都是安全的。”骆寒将手中的烤‘肉’晃了晃。
叶念惜这才挪过去接住,隔着火堆坐在他对面,“你怎的没被‘迷’倒?”
“我比你警惕心高而已。”骆寒没告诉叶念惜,他的这具身子百毒不侵,一点儿‘迷’‘药’而已,对他根本没有作用。
叶念惜信以为真,“这又是西王派来的人?”
“聪明!”骆寒收拾东西,此地不宜久留!
两个人吃饱直奔玄国而去。这一次不敢走大路,西王两次派人刺杀都失败了,一定不肯善罢甘休,所以前去玄国都城的路上埋伏重重,倒不如绕道而行。
这一绕,就绕到了寮国境内。寮国境内草原居多,牧民也多,两个人买了两匹马并肩而行。骆寒的骑马技术不错,叶念惜忽然觉得他无所不能,“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生孩子。”骆寒这个答案十分中肯。
“还有呢?”叶念惜追问。
他想了想,“好像没有了!”旁人会的东西他都会。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叶念惜一定以为是吹牛,可是这一路上,她发现骆寒对于天地理无所不知,琴诗书画无所不通,简直就是轩辕谂第二。
叶念惜经常会认为这人就是轩辕谂,除了他不爱穿白衣,笑容比轩辕谂多一些以外,几乎没什么区别。
骆寒对此的解释是:“我们两个魂魄相见时,从他那里学了很多东西,自然都知道了。蓬莱仙‘洞’中,在你们看来我们纠缠了三天三夜,其实在这短暂的三天里,我们已经经历了二十五年的‘春’夏秋冬,我见到了他的过去,他也看到了我的一路成长,我们两个,对彼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所以,他会的我都会。”
即便是这样,也是两个人。叶念惜认为骆寒就是轩辕谂的复制,而她不会爱屋及乌,爱上一个复制。假的就是假的!
行至寮国都城安和城时,已经是夜‘色’沉沉,两个人入城找了家客栈休息。因为骆寒与轩辕谂太过相像,几次被人认错,为了避免麻烦,他戴了叶念惜的软皮面具,这一下子就变成了普通模样。
两个人坐在楼下大厅,要了饭菜,叶念惜只有一张男子的软皮面具,骆寒戴了,她就没有了,这么往大厅里一坐,立即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这姑娘长得也太美了?怎的旁边的男子这般普通?有些亏得慌了。
两人吃的正惬意,有抱打不平者出现了,一位彪形大汉络腮胡须提着一坛酒单‘腿’儿踩在椅子上,“妞儿,陪爷喝点儿酒,爷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叶念惜对于这种上前调戏者已经习以为常,反正身边坐着个绝世高手,无须丝毫畏惧,她抬起头,笑容甜美的腻人,“爷,这要先问问我家主人!”
什么?不是夫君,而是主人?这么个衣衫普通的男子也配有这么美的丫鬟?彪形大汉立即看向骆寒,“这‘侍’‘女’多少银子?我买了。”
“五十两。”漫不经心的笑容映在瞳孔里,散发着慵懒,流光不辨。
竟然要卖了自己?叶念惜难以置信的看着骆寒,“公子,当初您买我不过五两银子,这还没两天呢,倒手一卖,就翻十倍,您也太黑心了?”
本来那彪形大汉觉得五十两买个美人儿‘挺’合算的,经过叶念惜这么一说,立即觉得亏得慌,“五两银子买的?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爷今日就教训教训你!”
骆寒急忙解释,“我这几日管她吃管她喝,你瞧瞧这顿饭菜,都不止十两银子呢。就算是刚买了两三天,这几顿饭也‘花’了不少银子。我往这丫头身上‘花’了许多银子,当然要挣回来了。”
“哎,我说骆寒,你还真卖我啊?”叶念惜看他样子不像是耍‘弄’对方。
“骆寒?”彪形大汉立即警觉起来。
骆寒笑道:“是绫罗绸缎的罗,涵养的涵,罗涵。”
对方点点头,“就你这副丑样子,也配叫骆寒?这丫鬟我要了。”
“银子?”骆寒站起身。
对方眼睛一瞪,“要命还是要银子?”
“我的意思是银子免了,这丫鬟就送给大爷了。我在上面订了个房间,若是不嫌弃,一并送给大爷,共度**,最好不过。”骆寒的声音柔软,不过那表情因为戴着软皮面具,看不出来是哭是笑。
彪形大汉十分高兴,“算你小子识相!”
“你,你说过有你在没人能伤害我呢,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叶念惜冲他嚷嚷,被彪形大汉拦腰抱起上了楼梯,直奔客栈二楼的房间。
行至楼梯一半儿时,冲着楼下嚷嚷了一句:“吃饱喝足后,别闲坐着,四处转转,也许能撞到咱们要找的那人!”
“知道了,大哥,您就逍遥快活,凡事有弟兄们呢!”有人回答。
叶念惜注意到大厅里多数人和这彪形大汉是一伙儿。他们要找的人是谁?难道是骆寒?
推开房‘门’,将叶念惜扔到‘床’上,彪形大汉就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叶念惜急忙一个翻身滚到一旁,坐了起来,“你这般心急,会吓到我的。”娇羞,温柔。
彪形大汉坐在‘床’边,喜笑颜开,“美人儿啊,只要你好好伺候爷,爷纳你为妾,找四个丫鬟伺候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伸手指勾起叶念惜的下颚,垂涎三尺。
叶念惜故作害羞模样,躲开他的手指,“奴家还不知道大爷怎么称呼?在何处当官发财?”
彪形大汉以为她有意高攀,十分得意,“我乃西玄国的副将邢犷,若是这次能够完成王爷‘交’代的事情,升为将军指日可待。”
四王天下的玄国,被东王、南王、西王、北王四位王爷瓜分,各自称王。除了都城依然叫玄国外,其余地盘根据诸位王爷的称谓,称为东玄国、南玄国、西玄国和北玄国。
“原来是西玄国的邢将军啊,怎的在这寮国都城?”叶念惜问这话时特意隐藏了询问的语气,更多的是随意。她将手搭在邢犷的身上,为他解开腰带。
邢犷的心思都在眼前美人儿身上,哪里顾得思考一下?直接将实话抖了出来,“此次前来是执行秘密任务,否则我怎会装扮成这副寒酸样子?我若是穿上那将军盔甲,定然威武。”
“秘密任务?连我也不告诉吗?”叶念惜帮他脱去外套。邢犷笑道:“我是怕吓到你。这一次来是要杀一个人,只要提着他的人头回去,将军的位置垂手可得。”
“什么人?那么值钱?”叶念惜将他身上软甲解开摘下。
“我们王爷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这是个难以对付的家伙,他已经杀了我们不少人。”邢犷终于按捺不住,将叶念惜扑到‘床’上。
叶念惜哪里给他机会?否则方才的服软顺从就白费了。伸手点在了他的‘胸’前,邢犷顿时不动弹了。
“啊呀,我怎的动弹不了?”邢犷大骇。
叶念惜后悔没有跟轩辕谂学会点哑‘穴’,立即扯了他的衣服塞在他的嘴巴里,“再敢出声,我割了你的舌头!”
“呜呜呜……”邢犷有话说不出来。
这人可够重的,足有二百多斤?叶念惜费劲儿将他推到一旁,从‘床’上坐起来,凑到他耳朵旁,“邢将军,你要杀的是玄国太子?可惜啊,有勇无谋!我送你一句话:红颜祸水!以后离‘女’人远点儿!”
洋洋得意站起来,一回头,吓个半死!
房间里竟然还有个人!
待看清楚这人模样时,叶念惜拍了拍‘胸’口,“骆寒,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在这里,吓死人了!”
“我本来是想要救你呢,没想到你这本事还‘挺’高。”骆寒走了过去,伸手点住邢犷的哑‘穴’,这样比较妥当。
“你救我?方才怎么不救?”叶念惜留意了他点‘穴’的手法,伸手戳他颈处试试。
被骆寒一把抓住手腕儿,“这‘穴’道可不能‘乱’试。方才楼下那么多人,我不想惹麻烦。”两人在客栈订了房间下楼用饭时,他就看到大厅里多了许多人。在众多人中,他发现化了妆的邢犷,以为能够躲过去,没想到邢犷对叶念惜起了心思。所以,选择以退为进,跟着上了二楼,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也将他们的对话听了清楚。
&bp;&bp;&bp;&bp;“这人怎么处置?”叶念惜征求他的意见。
骆寒看了一眼邢犷,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有愤恨,有怒火,十分难看。伸手扯了被子将他脑袋盖上,“杀了他?定然会惊动下面那些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干脆就这样,算他幸运!”顺手摘下了邢犷的腰牌。
推开后窗,看到外面是一条小巷,没有什么人,骆寒抱着叶念惜从窗户上飞了下去,稳稳落在地上,两个人沿着小路离开了客栈。
“这西王不简单啊,竟然能猜到咱们绕路寮国都城。”叶念惜希望及早改变路线。
骆寒一声冷笑,“是我低估了他。西王并不厉害,厉害的是他手下有玄国第一谋士——谈古今。这一次,他们是‘花’了大力气要我的命。既然这条路都派了人,我想其他路途更是险恶重重。”
“你打算怎么办?”叶念惜问他。
“还是这条路。不过咱们换个方式!”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骆寒是谁?什么事情能难倒他!
到了繁华大街上,骆寒给叶念惜买了身行头,将她装扮成男子模样,脸上刻意抹黑,‘弄’的粗糙些。这样,不用再怕男子搭讪调戏了。
叶念惜对着水盆望了望,“骆寒,为何不是我戴软皮面具,你脸上抹黑呢?”
“这个主意不错,为何你不早说呢?”骆寒反问。
“现在还来得及。”叶念惜十分认真。
骆寒嘴角‘抽’搐一下,“外面‘挺’热闹的,咱们去瞧瞧。”拉着叶念惜直奔大街上。
两个人再也不怕被人认出来,所以大摇大摆的走向热闹地方。
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寮国最热闹的地方在都城,而都城最热闹的地方在安和街上,安和街上人最多的地方在大王爷府‘门’前。
寮国的大王爷,就是大皇子安远政。安宸烨排行第二,因为是皇后所出,所以自幼被封为太子,而如今安宸烨的才华日益凸显出来,皇上有意让他继承皇位,又怕大皇子委屈,便让他掌管寮国占领的靖国地盘,封为王爷。
大王爷府‘门’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叶念惜踮着脚尖儿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问向旁边人。
旁边人道:“大王爷风流成‘性’,府中王妃和侧妃本来就水火不容,这回他又从靖国带回来个嫔妃,王妃和侧妃都不干了,这不?正闹着呢!”
安远政的王妃是个厉害角‘色’,是寮国丞相的‘女’儿,十分强势,否则怎会让李琳琅屈于侧妃的位置!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一个王妃,一个侧妃,一个嫔妃,将王府‘门’口‘弄’的水泄不通!
“很想看吗?”骆寒问道。
叶念惜努力点头,她倒不是想看‘女’人打架,而是想瞧瞧李琳琅。在骆寒的带领下,去了旁边茶楼。
茶楼的二楼是雅间,几乎每个窗户都推开了,站着看热闹的人。只有一个雅间的窗户未开,应该是没有人。
骆寒带着叶念惜直奔那个雅间而去,茶楼老板面‘露’难‘色’,“那个雅间有人定了。”
“这个时候还没来,只怕是来不成了。我出双倍的价钱,而且若是那个客人来了,我随时让出来就是了。”骆寒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
老板喜笑颜开,“那咱们就说定了,若是那客人来了,还要麻烦您让出来!”
骆寒点了上等的碧螺‘春’,推开窗户,与叶念惜落座。
这个角度看王爷府,恰到好处,府‘门’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妃是位貌美的‘女’子,脾气也大得很,她正指着李琳琅和那位嫔妃破口大骂,无非是骂他们是狐狸‘精’,勾引王爷之类的话。
李琳琅好歹也是靖国养尊处优的公主,哪里受过这个欺负?与王妃对着骂,若非‘侍’‘女’们拦着,一定要大打出手不可。
看了会儿,叶念惜终于‘弄’明白,那位嫔妃是被王爷抢来的,人家根本不愿意入府,而王妃主要是对李琳琅不满意,因为李琳琅与安远政一直在靖国,王妃独守空房,心中自然愤恨嫉妒。
“这位嫔妃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叶念惜努力回想,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你认识她?”骆寒有些意外。
“你也认识?”叶念惜察觉。
他摇头,“这么美的‘女’子,被安远政抢来做嫔妃有些可惜了。既然你看着眼熟,咱们就救她出来,再问问她到底是谁!”
叶念惜抱着怀疑的态度,从王府救人不是容易之事,而骆寒为何这么热心?有点儿不像他!“你,不会瞧上那个嫔妃了?”
“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你若是不同意,就算了。”骆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我也想不起来她是谁了,定然没什么‘交’情,为她冒险不值得。还是不救了。”叶念惜自言自语。
骆寒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拿不准叶念惜的态度,“这‘女’子既然是安远政从靖国带回来的,定然是靖国人,看她举止谈吐,应该是贵族家的‘女’子,靖国‘女’子,你不会只认识一个楚彩‘玉’?”
提起楚彩‘玉’,叶念惜顿时想起来这位嫔妃的名字了,楚彩环!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
没想到她落入了安远政的手中!
“咱们还是救她!”叶念惜望着楚彩环被李琳琅和王妃推来推去,暗暗叹气,她若是入了王府,还不被这两只母老虎给吃了?
“怎么改变主意了?”骆寒笑着喝茶。
叶念惜幽幽道:“她是楚彩‘玉’的妹妹,我是替轩辕谂还一份情。”
骆寒的笑容一僵,“轩辕谂还欠了情债?”
“他不欠楚彩环什么。只是我觉得若是轩辕谂还活着,一定会出手救他。”轩辕谂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叶念惜很清楚。
“好,咱们找个地方落脚,今日夜里我去救她。”骆寒又向王府里看了几眼。
有敲‘门’声,茶楼老板走了进来,“公子,不好意思,那位客人来了!”
已经看的差不多,骆寒站了起来,与叶念惜一前一后向外走。还未出‘门’,那客人在茶楼老板的招呼下走了进来,是两位英俊不凡的男子,衣着华贵,风度宛然。
四个人迎面撞上,都是诧愕,“叶念惜,你竟然在这里?瞧着一脸‘弄’的乌漆墨黑,像个小鬼儿似的。骆寒呢?他在哪儿?”其中一位客人掩口而笑。
“沈奕!不许笑!”叶念惜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沈奕,而另一位是安宸烨,他们两个竟然在一起。
安宸烨让茶楼老板沏了一壶清茶,将叶念惜和骆寒留在了雅间里。
叶念惜和沈奕将各自经历讲了一遍,沈奕已经将阿宁送回车璃国的皇宫,叶启轩也履行约定将楚彩‘玉’放了出来,沈奕琢磨着叶念惜的安危,便让杨青竹送楚彩‘玉’回紫胤国,而他一个人来到了寮国,将事情经过告诉安宸烨,希望他能与自己一道去玄国寻找叶念惜。
两个人来茶楼就是要商量如何从骆寒手中夺过叶念惜的事情,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竟然撞上了。
沈奕和安宸烨若是联手,骆寒绝不是对手,所以这一次,沈奕一定要带叶念惜离开。
虽然这番话没有明说,骆寒也明白两人的意思,只可惜他费了半天劲儿得到叶念惜,怎会轻易放手?
骆寒继续喝他的碧螺‘春’,“沈奕,当初你可是同意将叶念惜‘交’给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是答应了,不过听说玄国的四位王爷要密谋杀了你,我是替念惜担心,万一她有个好歹,我如何对得起轩辕谂的在天之灵呢?”沈奕悲戚之‘色’,连叶念惜都能看出来虚伪。
他继续道:“我也不算是出尔反尔,你若是坐稳玄国的皇上,我可以亲自将叶念惜送到你玄国去!”沈奕拍‘胸’脯保证。
“这一路上的确遇到些麻烦,不过我有能力保护叶念惜,无须你‘操’劳了。”骆寒拒绝了他的要求。
沈奕‘抽’出长剑,“那就不要怪小爷不客气了!”
“慢着!”骆寒还是比较明智的,“你们两个是要以多欺少吗?”
“你怕了?”沈奕邪魅笑容。
“不是怕,而是鄙视。一个是紫胤国皇上,一个是寮国太子,都是有身份的人,竟然做出这种不讲理的事情,无论输赢,两位的面子丢了再也捡不回来了。”骆寒笑的比沈奕还要微妙。
沈奕一愣之际,骆寒又道:“要想让我心甘情愿将叶念惜‘交’出来,也不是没有办法。咱们公平合理的比试一次,如何?”
“一对一吗?你的武功比我高,怎么比试我都是个输,公平是有了,可是不合理!”沈奕有自知之明。
骆寒笑道:“谁说要跟你一对一了?我一个人对你们两个人。咱们比的不仅仅是武功,还有智商。瞧见下面的那个‘女’子了吗?”
沈奕和安宸烨同时看向王府‘门’口。
“那是念惜的朋友,今天夜里咱们救那个‘女’子,谁能救出来,谁就赢了。如何?”骆寒提议。
“这办法好!”叶念惜兴奋。
三位高手同时行动,定然能救出楚彩环。而且沈奕和安宸烨的胜算比较大一些,因为安宸烨是寮国太子,对于王府的道路比那两位熟悉多了。
若是他们救出楚彩环,自己就自由了。叶念惜打起了如意算盘!
安宸烨和沈奕同意了。
&bp;&bp;&bp;&bp;当夜,骆寒穿了夜行衣,这一点儿,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像轩辕谂那样,大半夜也穿个白‘色’衣服显眼夺目。(c书盟最稳定)叶念惜也跟着穿了个黑‘色’衣服。
“你在客栈里呆着,我去救楚彩环。保证能将她救出来。”骆寒收拾妥当,开‘门’打算出去。
就是因为你能将她救出来,我才要跟着去啊!叶念惜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去要帮助沈奕和安宸烨,谁稀罕帮他啊!
叶念惜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我担心你啊,多少能帮上你一些忙吧。”
“你不添‘乱’就是好事儿。”骆寒对于叶念惜没有抱多大希望,转身制止她跟在自己身后。
叶念惜哪里能让他单独行动?嘿嘿一笑,白‘玉’牙齿如月牙般完美弧度,“骆寒,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找沈奕带我去。”
骆寒无奈,带着叶念惜潜身出了客栈,不远处就是王爷府,两个人翻墙而入,骆寒的轻功没的说,抱着念惜就像是拿着根儿羽‘毛’,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身轻如燕。
王府里的守备并不算森严,两个人很快进入了前院。看到灯火通明,叶念惜和骆寒悄悄靠近,打探消息。
远远看到前院厅里大‘门’敞开,坐着几位男子,安宸烨落座正中央,自然不必多说,坐在他旁边的是王妃,客人位置上坐着两位男子,安宸烨和易容了的沈奕。
他们竟然利用身份,光明正大的来到了王府里要人。
只听得安宸烨道:“听说你从管辖地带回来一位妙龄‘女’子,貌美倾城,我十分好奇,想要一睹芳容,不知道皇兄可否赏个面子?”
王妃撇撇嘴巴,一脸不屑,“什么貌美倾城啊?不过是庸脂俗粉,在咱们寮国一抓一大把。太子殿下看了只怕会失望。”
“那就更要看一看了,是什么样的‘女’子,今日让王妃与侧妃大打出手,惹得百姓围观。”安宸烨笑容温和。
“也不是什么绝‘色’,只是瞧着好看,带了回来。”安远政命人带楚彩环过来。
很快,楚彩环被带了进来,她柔弱娇美,别有一番江南水乡‘女’子的婉约,安宸烨看的目不转睛,甚至拍手叫绝,“果然绝‘色’!皇兄好眼力啊!”
安远政神‘色’一动,“我印象中,太子只称赞过念惜公主貌美,对于其他‘女’子一概瞧也不瞧,今日是怎么了?”
王妃反应极快,笑容灿烂,“太子殿下一向眼光极高,皇上和皇后为了您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难得今日瞧上我府上的‘女’子,不如我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太子殿下如何?”
安远政刚将楚彩环带回来,还未宠幸,哪里肯同意,可是安宸烨的反应不慢,不等安远政出口阻止,就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多谢王妃成全,这姑娘我要定了。”
王妃认为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既将这个情敌送了出去,又讨好了太子殿下,何乐而不为?她笑意盈盈,“太子殿下何须客气呢?”站起身将楚彩环拉到了安宸烨的面前。
楚彩环扬起脸颊,看向安宸烨,“你就是寮国的太子安宸烨?”
直呼太子名讳,算是犯了大忌,王妃岂能让她无礼?厉喝一声,“大胆,还不给太子请安?”
楚彩环冷笑,“你们寮国联合车璃国灭了我靖国,又害死紫胤国皇上,我绝不会对你们低头,绝不会让你得到我!”忽然拔下头上发簪刺向安宸烨。
安宸烨只是淡然一笑,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儿,“姑娘,我劝你省省力气,能让本太子瞧上的‘女’子可不多。乖乖的跟我回皇宫,什么都好说!”
楚彩环哪里肯听他的话,另一只手上前就去抓他,安宸烨将楚彩环推向沈奕,“带她回去!”
楚彩环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到沈奕的怀里,沈奕抓住她,“遵命,太子殿下!”拉着楚彩环就往外走。
“慢着!”一直未开口的安远政忽然说道,“她好歹是我刚封的嫔妃,太子殿下不能说带走就带走吧?另外环儿好像并不愿意跟你走,太子殿下怎能勉强呢?”
“王妃将她送给我了,皇兄难道要反悔?”安宸烨轻笑,‘露’出的却是不可抗拒的威严。
“可是她不愿意呢?”安远政上前去拉楚彩环。
“难到她就愿意做皇兄的嫔妃吗?”安宸烨挡在了楚彩环和安远政之间,不容许他靠近。
兄弟二人为了楚彩环争了起来,安远政当然说不过安宸烨,也打不过他,不过这是在他的王府里,有的是‘侍’卫家丁,所以无所恐惧。
叶念惜看的津津有味儿,此时才发觉原来脾气甚好的安宸烨也是不好惹的,那神‘色’一凛,竟然有些吓人,冰冷眼神寒光‘射’出,让人心头为之一颤。
“若是打起来就好了。”骆寒幽幽道。
叶念惜瞥他一眼,“你就乖乖认输吧。安宸烨和沈奕可不是省油的灯。另外,他们的帮手来了!”
这个帮手不一般,她一出手,楚彩‘玉’再也留不下了。骆寒看好戏的心情瞬间被打成了碎渣。
李琳琅出现的真不是时候啊!
与骆寒同样心情不爽的还有沈奕……
李琳琅掐着腰儿,站在安远政面前,“太子殿下要个嫔妃而已,你就这么舍不得?到底是她重要还是我重要?”
以前安远政指着李琳琅的靖国势力支持自己,现在靖国灭亡了,他对李琳琅也渐渐不那么宠爱,碍于因为李琳琅的身份他才得到靖国的统治权力,对李琳琅还算畏惧,他讨好一笑,“爱妃,当然是你重要了。”
“那就将她送给太子殿下。”李琳琅靠在安远政的怀里。
安远政一脸难‘色’,将李琳琅搂在怀里,“这个……,不是一个‘女’人的问题,而是关乎我王府的颜面。”
王妃看不惯李琳琅与安远政的这般亲昵,咳嗽了一声,低声提醒,“王爷,太子殿下还在呢,注意些分寸。”
安远政微微离开李琳琅,这惹得李琳琅不快,借机发脾气,“她不过是我父皇的一个嫔妃而已,你稀罕的像个宝贝,不怕天下人耻笑!”
安宸烨哼了一声,李琳琅立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尴尬一笑,道:“楚彩环能入太子殿下的眼,是她的荣幸,也是我王府的荣幸,请太子殿下笑纳。”
李琳琅和王妃都要将这楚彩‘玉’送给安宸烨,安远政忍了忍脾气,没有再阻止,“既然太子这么喜欢她,就送给你吧。只是这‘女’子‘性’子刚烈,若是伤了你,莫要怪在我头上。”
“这个自然。”安宸烨扫了一眼楚彩环,后者正在沈奕的手中努力挣扎。
告辞,离去。
叶念惜的心放下,安宸烨和沈奕终于救了楚彩环,赢了与骆寒的打赌。
若是就这么带着楚彩环出府,骆寒就彻底输了。他怎能让今夜白来一趟呢?戴上黑‘色’面罩,一个跃身将众人拦在了大厅‘门’口,长剑一挥,“这‘女’子我要了!”趁着沈奕愣神儿之际,伸手将楚彩环扯到了自己近前。
楚彩环正挣扎着要离开沈奕,一转眼到了骆寒眼前,她抬头看他,“你是什么人?”
骆寒冲她眨了下眼睛,“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楚彩环顿时呆住了,这不是轩辕谂吗?他的声音如何听不出来?还有那如寒星冷月般的双瞳,无人能及的华彩!
“你没死?”她愕然。
“跟我走!”骆寒举剑刺向沈奕。
沈奕已经认出来他是骆寒,向后跃起,避开锋芒。
安宸烨上前拦住骆寒,“她是我的!”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骆寒抱起楚彩环飞身上了高墙。晃动几下,不见了踪影。
叶念惜哎了一声,看他头也不回,气的跺脚,就这么把自己扔在这里了?也太不像话了吧?
安宸烨一脸怒气,“安远政,那人是不是你派来的?”
“怎么可能?来人,赶紧给我追啊!”安远政以为是刺客,命府中‘侍’卫去追骆寒,哪里还能追的上?骆寒带着楚彩‘玉’飞檐走壁,早就没踪影了。
叶念惜躲在暗处不知道该如何脱身,这下完了,连个高墙都翻不出去,怎么办啊?
正低头想办法时,听到安宸烨一声,“将马车赶过来,为了避免刺客,咱们从正‘门’走!”
沈奕乖乖去赶马车,叶念惜计上心头,悄悄跟在沈奕身后。马车停放在府中后‘门’处,有些偏僻,‘侍’卫都去追骆寒,更加无人看守。
沈奕气的嘟囔,“竟然让小爷给你赶马车,岂有此理!”
听到身后有动静,刚转头,嘴巴就被捂住了,“别出声!”
刺客?沈奕心中大喜,一个后踢‘腿’将身后之人踢倒地上,“敢胁迫小爷?找死!呃……念惜,是你?”
叶念惜捂着大‘腿’,低声嚷嚷:“沈奕,你眼瞎,耳朵也背啊?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沈奕急忙看看左右,将叶念惜扶起来,“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可不是讲话的地方,叶念惜一瘸一拐的让沈奕扶着自己上了马车。
到了前院,安宸烨已经与安远政等人告辞,提着衣袍要上马车,安远政忽然道:“我正好要入宫一趟,坐你的马车一起走吧。”
沈奕立即摆手,“这马车狭小,容不得两个人吧。”
“怎么可能?”安远政掀起帘子就要上马车。
&bp;&bp;&bp;&bp;沈奕吓得不敢回头看,这下可完了,马车里还藏着人呢!
却听得身后没有异常,安远政十分平静的扶着马车上去。(c书盟最稳定)
安宸烨笑道:“我可不回宫,只怕咱们不顺路。”
“去哪里?”安远政一只脚已经踩上了马车,停下来。
“失去佳人,心情郁闷。去寻些乐子,排解苦闷。”安宸烨能说出这番话,真是为难了他。
安远政哈哈大笑,从马车上下来,拍着安宸烨的肩膀,“都说太子殿下洁身自好,为了一个念惜公主不近‘女’‘色’,今日瞧来,是我误会了。”
沈奕这才敢回头看向马车里,空无一人。叶念惜去哪儿了?眼睛扫向四周,有些不安。
安宸烨上了马车,落下帘子,“走吧。”沈奕牵着马儿出了王府。
此时,夜‘色’渐浓,街上几乎没有行人,马车走在街上拐了个弯儿,安宸烨说了一声,“出来吧!”
沈奕回头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安宸烨的座位下面木板开了,叶念惜从里面爬了出来,心中的不安这才散去。
叶念惜长吁了口气,“你怎知道我在这里?”
“若不是为了你,我岂能让沈奕去将马车赶到前院?”安宸烨扶着她坐身旁。
这马车里竟然有暗厢,沈奕仔细看了看,真心不错,回国后也找人定做这么个马车,藏个人啊物啊的,不成问题!
“念惜,你们住在哪个客栈?楚彩环被骆寒劫走了,我猜着他们现在一定在客栈里。”沈奕笃定。
叶念惜看了看外面,辨别方向,“应该在后边。”
沈奕继续赶车,“现在返回去,恐怕正好撞到安远政出‘门’。不如我从前面的街上绕过去。”
安宸烨问他:“找骆寒做什么?”
“救楚彩环啊。”沈奕回答。
“救楚彩环做什么?”安宸烨又问。
沈奕一脸搞不懂的样子,“换叶念惜自由啊!”
“嗯!”安宸烨不问了。
沈奕恍悟,叶念惜不就在旁边吗?此时不带她走,何时带她走?忍不住拍了脑‘门’一下,“瞧我这脑子。念惜,我连夜带你出城,咱们回紫胤国去!”
“好啊!”叶念惜赞同。
“我若说不同意呢?”前方传来声音,沈奕吓得手中缰绳勒住,一回头,看到与自己距离近的几乎贴在脸上的骆寒。
何时?他竟然倒骑在了马背上?还笑的‘阴’险看向自己?这种笑容,从来都是小侯爷对旁人惯有笑容,今日竟然被骆寒还了回来,心里老大不乐意,“半夜里神出鬼没的,吓死人!”
“赌输了,想赖账?”骆寒双脚一点,飞进了车厢,轻飘飘坐在叶念惜身旁。
“好身手!”安宸烨由衷而叹。
“可惜我没有好脾气,若是你们敢耍赖,咱们刀剑相见!”骆寒声音凛然。
“刀剑相见就刀剑相见,以为我们两个怕你不成?……嗯,还是算了,我是讲信用的人。”沈奕感觉到颈处寒光一闪,三尺青锋挨到了肌肤上,这一刀下去,还不头颅落地?
骆寒轻蔑哼了一声,收起长剑,“沈奕,你好歹也是紫胤国的皇上,能不能为紫胤国的信誉着想一番?”
“这个皇上我才不稀罕呢!你见过给人赶马车的皇上?”沈奕晃了晃手中缰绳,乖乖赶车。
马车绕个圈儿到了客栈‘门’口停下,四个人上了楼梯到房间里,楚彩环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看到几个人进来,诧然失‘色’,“你怎带他们来了?”
骆寒将房间‘门’关上,“他们会送你去见你的姐姐。”伸手摘下沈奕脸上的软皮面具,就是他了。
沈奕发现楚彩环看着自己的眼神儿不对劲儿,“不会是要我送她吧?”
“你是紫胤国皇上,不是你送,还会是谁?”事不宜迟,骆寒打算天一亮就让沈奕送楚彩环出城。
沈奕推辞不掉,“要送的话,我连念惜一起送回去。”
“念惜跟我在一起,你担心什么?”别看骆寒是玄国太子,对于沈奕这个皇上丝毫不放在眼里,眸光一闪,刺向沈奕。
沈奕表示无辜,“我是尊重念惜的意思。再说了,这楚彩环是我和安宸烨救出来的,让你抢走了而已。”
“我将她带出王爷府的,自然是我救的。”骆寒丝毫不让。
安宸烨长剑出鞘,“你必须放了念惜!”
骆寒拔剑,“输了要耍赖?”
沈奕亦拔剑,“是你耍赖吧?”
三把长剑在烛光摇曳下闪着寒光,各不相让!
眼看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叶念惜急忙站在三人中间,“你们都说楚彩环是自己救的,不如咱们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如何?”
沈奕和安宸烨十分赞成这个法子,三比一完胜,毫无悬念!
安宸烨当然也知道,他收起长剑,“我觉得咱们说了不算,由楚彩环自己说是谁救的,才算合情合理。”
这个提议倒是公平合理,众人目光集中在楚彩环身上,一个个虎视眈眈,沈奕提醒她:“我和寮国太子是假意看上了你,实际上是要救你,你可不能忘恩负义。”这算是威‘逼’吧?
楚彩环怯怯懦懦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没敢说话。
叶念惜上前拉住楚彩环的手,“别怕,如果你说是沈奕或者安宸烨救了你,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回紫胤国了。”这算是利‘诱’吧?
威‘逼’利‘诱’之下,楚彩环开口了,“是玄国太子骆寒救了我!”
一语震惊众人,叶念惜气的甩开了她的手,怎么能这样呢?
沈奕和安宸烨泄了气儿,这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楚彩环推了推叶念惜,“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他很像轩辕谂,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他不是轩辕谂,而我也没必要跟他在一起!”叶念惜气恼。
骆寒优雅的坐在椅子上,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儿来,眼神冷冽而深邃不见底,语调慵懒自得,“这个是给阿宁的,每天早中晚三次涂抹眼睛里,一个月的用量。”
叶念惜猛然想起来自己留在骆寒身旁的条件,哂笑,“我还是跟着玄国太子去玄国游玩一圈儿吧。”
于是,天刚亮,沈奕带着楚彩环回紫胤国,骆寒带着叶念惜去玄国,因为王府昨夜有刺客,所以城‘门’查的严,幸好有安宸烨亲自护送,这四个人顺利出了城。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安宸烨将叶念惜送出城‘门’又走了许久这才停下,“骆寒,我若是听念惜说你对他不好,定然不会饶过你。你应该知道,我与念惜的关系,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倾一国之力要一人之命!”
骆寒呵呵一笑,“安宸烨,这一点儿咱们很像,我也愿意倾尽全力护她一生!”
“但愿吧。”安宸烨冷笑,“九州只剩下了六个国家了,我可不想再发动战争了。一个月后的九州盛会,希望能够见到你。”灭掉的三个国家,乌珠国、靖国、岳华国,哪个不是由他安宸烨来‘操’控的?小小玄国,四分五裂,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骆寒带着叶念惜离去。
沈奕带着楚彩环告辞。
因为有安宸烨的腰牌,骆寒与叶念惜一路畅行无阻,担心再遇到截杀,两个人换了妆容,不敢留恋风景山水,匆匆赶往玄国。
玄国在九州东北方向,与寮国接壤,黑土白云,碧水蓝天,古木林立,没有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人家,没有湖畔旖旎风光,有的是峰峦叠嶂林海平原。
因为玄国长达百年的分裂,所以百姓口中的玄国指的就是都城,属于皇上的地盘。两人从西王占据的西玄国而入,异常顺利。这并非谋士谈古今失策,而是西王骆淮不相信骆寒敢从自己的地盘上过,所以将人手撒出去,西玄国内并没有留多少人。
为了留作纪念,骆寒还趁着人少时,摘了西玄国的一幅布告,叶念惜问他意‘欲’何为,他回答:“证明咱们来过这里啊!”
“那还不如买点儿特产呢!”叶念惜口中的特产当然指的是美食。
于是,骆寒下马车,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随便吃!”
一路上,叶念惜再也不觉得寂寞无聊,吃货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到了玄国,特产也吃的差不多了,而这直接的后果就是叶念惜的衣服显瘦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走下马车的那一刻,叶念惜决定管住自己的嘴,少吃东西多运动!她已经受够了现代世界里‘肥’胖的自己,所以不想再次变胖,还是苗条些好看,省布料啊!
玄国若是没有分裂,也是仅次于寮国的大国,而且玄国地产丰富,决定了它的经济实力雄厚,这宫殿建设的自然富丽堂皇,比寮国的皇宫瑰丽,比紫胤国的宫宇雄壮。
听说太子回来,皇上亲自率领众人出来迎接,诸位皇子公主罗列两旁,这不是骆寒面子大,而是太上皇发话了,太子回来就该继承大统了。太上皇吗?当然是蓬莱道长。
玄国皇上骆应软弱无能,整日受着四位王爷的欺压,早就不想当这个皇上了,一心想着颐养天年,若非蓬莱道长阻止着,早就将皇位扔到一旁去了,做这个皇上还不如个普通百姓自在呢。
骆寒对自己的爹实在恭敬不起来,他面无表情的叫了声“父皇”,就拉着叶念惜走向大殿。
&bp;&bp;&bp;&bp;等众人都落座后,骆寒向众人介绍叶念惜,“车璃国念惜公主,也是紫胤国的叶皇后,哦,是前皇后。c书盟以后她会时刻跟在我身旁,”
皇上吓得险些从金銮宝座上摔下来,“什么?你竟然带了念惜公主来?你是要害死我们玄国吗?”
“父皇何出此言?”骆寒那本来寒冷的容颜又冷了三分,连带着声音都是能让人打个寒颤。
一旁二皇子骆琦说道:“想必是在那北冥峰呆久了,竟然如此孤陋寡闻。车璃国念惜公主是寮国太子安宸烨的意中人,紫胤国新任皇上的旧情人,你这么将她带回来,那两国不会善罢甘休。奉劝你赶紧将她送回车璃国吧。”骆寒比他长一岁,可是他的言语中没有半分尊敬,连个皇兄都不称呼。
“哦,忘记说了,我与念惜是途径寮国回来的,正遇到了安宸烨和沈奕,他们还将我送出了寮国都城。”骆寒不紧不慢,将众人的惊讶尽收眼底,而八风不动,稳稳端坐。
皇上不由得问了他近况,而骆寒只是简单回答,轻描淡写。
“你与上次回来大不一样了。”骆琦说道。
“人,总是会变的。”骆寒站了起来,“一路风尘仆仆,有些乏累,我与念惜先行告退。”
“今晚父皇为你接风洗尘。”皇上对骆寒的态度也大不一样,只因为蓬莱道长在信里说了一句:统一玄国者,骆寒也!
骆应的软弱源于他二十出头时妄想统一玄国,失败后,自己被四位王爷胁迫,失去了皇后,自此,他一蹶不振,每每想起当年之事,心有余悸。正所谓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骆应再也不敢与四位王爷作对,不过这心里总压着沉重重的石头,玄国统一称为遥远的梦想!
而这梦想,从未在他脑海中消失过,所以看到蓬莱道长对骆寒寄予厚望,他不由得对这个儿子重视起来。
骆寒微微冷峭,“不用了,我喜欢清静。”
“你是太子,多年在外,这次算是正式回宫,咱们父子难得团聚,怎么也要热闹一番。过两天,朕再宴请文武百官与你熟识。”这是要将皇权让给骆寒的节奏啊,可见这位皇上是有多么不待见皇位了。
骆寒没有吭声,算是默许了。
这对父子的关系也太冷漠了吧?叶念惜只觉得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阴’森森的冷,那一个个皇子公主看向骆寒的眼神儿都带着鄙视与傲慢。这气氛太不好了,叶念惜跟在骆寒的身旁,恨不得早点儿离开。
两个人刚走出两步,有‘侍’卫跑了进来,“禀报皇上,西王爷来了!”
“到哪里了?”皇上这次是是真的吓到了,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众位皇子公主也急忙站了起来。
“已经在殿外了。”‘侍’卫回答。
话音刚落,就听到浑厚的哈哈笑声,“听说太子回来了,本王特意赶来瞧瞧!”
只见一位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皮肤白皙,细眉大眼,高鼻薄‘唇’,相貌堂堂,长的不错,不过输在了身材矮胖上。
他穿着鲜亮碧绿衣袍,头戴金冠,腰系金带,足底云靴上金线镶嵌二龙戏珠图案,与皇上的打扮只差了件龙袍而已。这位正是西玄国的西王爷骆淮,他的身后跟着一文一武两位三十出头的男子。
“西王爷,来的可真是时候啊。”骆寒冷声,神情如冰雪初寂。
骆淮笑着走了近前,一双眼睛在他身上不住打量,仿佛要看穿什么,“多年不见,侄儿越来越出众了。”
骆寒回他,“西王爷越来越忙碌了。前几日路过你的地盘,想要拜访一番,听说你忙着调兵遣将,所以就没有打扰。”按照规矩,他应该和其他皇子一样称呼骆淮为皇叔,可是骆寒只是叫他西王爷。
骆淮脸‘色’有些难看,“你路过我的西玄国?”
骆寒从包袱里取出布告和几个牌子,扔到地上,“西王爷的征兵政策不错,想来是谈先生的主意吧?”那布告上是骆淮刚推出的征兵政策。时至今日,张贴出来不过六天时间,骆寒既然能拿到手,自然是从西玄国而来。
骆淮不再怀疑,再看地上牌子,无一不是自己派去刺客身上的物件。知道骆寒对自己的心思了然于心,也不再装热情,‘阴’沉着一张脸,“骆寒,本王可是来为你接风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咄咄气势,骆寒连眼睛都未眨一下,“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
骆淮即将发作,身后那文人走了近前,“请问太子殿下,这些牌子从何而来?”
“谈古今,你问我吗?刺客身上而来。”骆寒冷峻疏离,不过言语间缓和许多。
这文人正是被骆寒称作玄国第一谋士的谈古今。他三十出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十足文人气息,这一点与白子君十分相像,不过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狡黠,像极了狐狸。
谈古今干笑一声,“太子睿智,莫凭这物件就冲我们西王爷置气,免得上了他人的当。”
“谈先生,比我睿智多了。”骆寒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让让你看不出他的心思,是否相信了谈古今的话。
借口乏累,骆寒将一众人留在了大殿之上,而他与叶念惜走下白汉‘玉’砌成的台阶,绕过盘龙柱,回太‘子’宫殿。
虽然骆寒久不在宫中,可是按照玄国皇宫的规矩,东宫是太子的居所。太子不在,便空着。所以,骆寒每次回来都住在东宫,而这么多年来,东宫一直为他闲置。
骆寒给东宫取名为北冥宫,取自于北冥峰。
叶念惜被安置在北冥宫的西厢房里,与骆寒的房间紧紧挨着。吃穿用度齐全,这不止证明了玄国不差钱,也证明了骆寒的心思细腻。
当夜,皇上设宴为骆寒和叶念惜接风洗尘,同时也是宴请西王爷的到来。诸位皇子公主悉数到齐,个个都是‘精’心打扮,衣着装束考究华贵。
骆寒换了太子衣袍,淡雅的水蓝‘色’穿在他身上本是清凉如水萧然如风,或许是因为这大殿上的皇家气息太过浓厚,惹得他身上竟迸发出高贵戾气,那不可一世的傲气尽显眉宇间。
叶念惜的容貌无可挑剔,随意穿上一件衣服都是倾国倾城的姿‘色’。她本不意‘欲’与玄国诸位公主争‘艳’,可是骆寒说:“你是车璃国的公主,好歹也是做过皇后的人,总不能太过寒酸吧?”于是,在他的建议下,隆重打扮了一番,‘精’致容颜雅致衣衫让这殿上的其他‘女’子顿时失‘色’。
大殿上的每个人看到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词:郎才‘女’貌!
叶念惜坐在了骆寒身旁,对面是西王爷和他的一文一武两个跟班儿。文的跟班儿叶念惜已经认识,这个武的跟班儿是什么人?西王爷来到皇宫里,竟然只带了他一人。
骆寒凑到她耳际处,“那个西王爷是个好‘色’之徒,你若是一直盯着他看,只怕会让人误会你瞧上了他。”
“谁盯着他了?那个武将是什么人?”叶念惜问道。
“他的贴身‘侍’卫,叫黑鹰,武功不错,擅长暗器。”骆寒低声。
“比你如何?”
“差一些吧,他的武功和沈奕倒是有一拼。”
……
两人窃窃‘私’语,有人看不下去了,西王爷开口,“太子,你带了念惜公主回来,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她,正在考虑娶她为太子妃。”骆寒这话引起一阵‘抽’气声。
经过多日相处,叶念惜对这位骆寒多少了解一些,一路上他对自己秋毫未犯,也从不轻薄相待。他是想里利用自己而已,这话应该是故意说给西王爷听的,所以叶念惜并未放在心上。
皇上终于忍不住阻止,“寒儿,你不能娶她!”
西王爷立即发表不同见解,“太子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至今未有婚配,难得他看上一位‘女’子,咱们应该想方设法成全。”
“不可,这会给我玄国引来灾难的!”皇上大骇。
西王爷一声轻笑,“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太子与念惜公主情投意合,咱们可不能‘棒’打鸳鸯啊!”
“这件事情,我还在考虑中,父皇和西王爷无须‘操’心,我自有主意。”骆寒说的冰冷且无情。
西王爷的心思他如何不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巴不得自己因此得罪紫胤国和寮国,然后玄国灭亡,他西玄国好称霸玄国。
“谈先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骆寒的眼眸忽然一动,看向西王爷身侧的谈古今。
谈古今浅笑:“这要看江山和美人儿,哪个在您心里重要了。”
他倒是没有和西王爷一起劝自己,这人果然够狡诈。不过,若是他和西王爷说的一样,自己又怎能瞧上眼?骆寒由衷点了下头。
“谈先生不愧是谋士,本太子十分欣赏,酒宴后,请到我的北冥宫中一叙,不许拒绝,本太子可是真心实意邀请。”骆寒根本不给他拒绝的理由。
谈古今闻言抿酒不已,当众说出与自己‘私’下见面一事,说的坦‘荡’,其实是害了自己。幸好,西王爷对自己信任有加,不会受他挑拨。谈古今对西王爷骆淮还是有信心的。最终点头答应,“是。”
叶念惜察觉到西王爷脸上不快一扫而过,心道:这个骆寒够‘阴’损!
&bp;&bp;&bp;&bp;当夜,酒宴散去,谈古今如约来到骆寒的北冥宫。作为骆寒最亲密的邻居,叶念惜有缘坐在桌几旁,听两人谈话。
骆寒亲自斟茶,三碗儿香茗清澈琥珀‘色’,幽幽淡雅香味儿,说不出的好闻。
谈古今十分谦和,“不知道太子殿下要与我谈什么?”
“本太子十分欣赏先生,想要请你做我的谋士。”与聪明人说话无须太费脑子,直截了当是最好的方式,骆寒并不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是在挖墙角吧?亦或者是挖坑,让自己跳下去!
谈古今十分镇定,“卑职也很欣赏太子殿下,只是我已经是西王爷的谋士,一仆不能事二主,只有谢过太子殿下的美意了。”
“我听说骆淮于你有恩?”骆寒问道。
谈古今对于他直呼自己主子的名字十分不高兴,皱了皱眉头,将西王爷三个字加深了语气,他说:“西王爷在我落魄时收留了我,如此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所以,自那时起我就发誓,要为西王爷效命。”
相对与才华来说,作为主子的最希望看到臣子的忠心,而谈古今就是这么一位合格的臣子,骆寒十分满意,他又问道:“如果,他要杀你呢?”
谈古今脸‘色’大变,“不可能!”
“不如咱们赌一把?”骆寒身上毫无赌徒的特质,因为他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
只是这一点儿,谈古今还不太明白,他问他:“赌什么?”
只因太自信了,亦或者,小看了骆寒。
骆寒略微沉思,“就以三个月为期限,若是骆淮容不下你,你就到我这里来。”
“若是他容下我呢?”谈古今反问。
“那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至于这件事情是什么,任由你决定!”骆寒这话有些狂妄。
谈古今微微一笑,“如果我要你的太子之位呢?”
“给你就是了。”骆寒与他击掌为约。
叶念惜见证了这决定玄国命运的一刻,只是此时的叶念惜和谈古今都没想到因为这一击掌,这一赌约,让谈古今险些赔上了‘性’命!
次日,按照玄国规矩,骆寒去向父皇请安,恰逢西王爷骆淮带着一文一武两个臣子坐在御‘花’园里与皇上聊天。
骆寒让叶念惜在‘花’园‘门’外等候自己片刻,自行走了过去微微施礼,“念惜公主未来过玄国,今日我想带她出去走走。”
“今日晚宴,朕请了文武百官,你记得带念惜公主准时参加。”皇上知道他‘性’子冷漠,不喜热闹,又寒暄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骆寒告退,一抬头看到谈古今,“谈先生,昨夜与你秉烛夜聊,受益匪浅,多谢赐教。”
小小伎俩!想要挑拨自己与西王爷的关系?
谈古今温温施礼,“太子过奖了。”
骆寒也不再多说转身走了。有些事情点到即止,越是模糊,越是有想象的空间,至于想些什么,就要看西王爷对谈古今的信任程度了。
这一日,骆寒带着叶念惜在玄国都城转了个遍。说是游逛,其实是探查玄国的情况。骆寒此次回来,目的很明确,登基。作为玄国未来的国君,对这个国家一定要做到心里有数。
虽然骆寒很少回玄国,可是他对玄国的了解并不少,他知道守城的将军是谁,有多少兵马,知道玄国的税率与律法,知道玄国的大小街道,转了半天,叶念惜险些‘迷’路,而他依然头脑清晰,能讲出许多地方的典故。
叶念惜出来纯粹是游玩儿,带了个管吃管喝的导游,不好好利用,怎么对得起自己呢?这一天,叶念惜从早吃到晚,从东头吃到西头,心满意足。
骆寒感慨,“都说你是皇后之命,起初我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何以见得?”叶念惜好歹也是受过现代化教育的二十一世纪有为青年,从不相信命!
骆寒一脸正经,“你这么能吃能喝,普通人家早让你吃垮了。也只有帝王能养得起你,不是皇后命,是什么?”
“看你这样子,就是乞丐命了!”出来后,骆寒的银子都‘花’在了叶念惜身上了,他自己倒是没有‘花’多少。
“想当初你可是要嫁给乞丐的。不知道我这个乞丐如何?”他笑道。
叶念惜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是不知道那乞丐的样子,能吓死人,幸好当初轩辕谂来救我,否则我要活活恶心死了。”
那应该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吧!
不经意间提起来,竟然仿佛昨日之事,犹记得他像一阵龙卷风,一袭白衣飘飘然落在自己身旁,那冷眉,那寒眼,那冷若冰霜的气势,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同时,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那种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毕生难忘!
“想轩辕谂的话,就多看我两眼,我很乐于做他的替身!”骆寒调笑,却没有调戏的意思。
“睹物思人?”叶念惜摇头,就算长的像又如何?
骆寒收敛笑容,“谁是物?谁是人?叶念惜,你说话向来这么不中听吗?”
“还有更不中听的呢。要不是看在你对我好的份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在叶念惜的心里,从没把他当成玄国太子看待,所以说话也直率。
“为何对我有敌意?”骆寒微微皱眉看她,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发愁,倒像是一副好心没好报的委屈样子。
这表情若是挂在轩辕谂的脸上,一定很有意思。叶念惜心里想笑,却绷着脸道:“因为你威胁我啊!”
“只要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这种待遇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的。叶念惜,你不要不知足啊!”骆寒十分自负。
和骆寒在一起的机会的确很难得,看看街上那些姑娘们投来的羡慕眼神就知道,自己有多么招人嫉妒了。
可是叶念惜是何许人,自幼在叶启轩和李瑾瑜两幅俊朗容颜的熏陶下长大,后来又被轩辕谂和沈奕的颜值给提升了审美观念,直接的后果就是对美男有了极为强大的免疫力。跟骆寒走在一起,丝毫没有压力!
“我就纳闷了,你利用我就算了,怎么还非要我也这么投入的配合你演戏呢?太子殿下,我已经二十出头了,不是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不会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心猿意马。咱们之间呢,合作完了,就一拍两散。”叶念惜越说越不客气。
骆寒付之一笑,话锋转了,“昨夜我和谈古今打赌之时,你也在场,你说,我该如何赢了他?”
“骆寒,你知道你哪里最让人讨厌吗?”叶念惜问他。
骆寒一怔,自己还有让人讨厌的地方?
“你这种谦虚的样子最让人厌烦。你明明有了主意,还要问我,是想让我衬托你的智慧呢?还是没话找话呢?”相处多日,叶念惜对他有一定的了解,这个人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既然敢与谈古今打赌,就一定有应对的法子。
“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劲儿。不过叶念惜,这次你真的高估我了,而我也高估自己了。”骆寒不像是骗人。
“为何?”叶念惜看到他真的发愁了,不忍心问了一句。
骆寒看看左右无人,低声道;“方才在茶楼听那说书先生讲西王爷的事情,我才知道西王爷和谈古今绝非泛泛之‘交’,西王爷救过谈古今的命,所以,想要让谈古今背叛西王爷,试比登天。”
他又柔声道:“你主意多,见识广,给我出个法子吧?”
“那你先给我讲讲西王爷的具体情况呗,我好对症下‘药’!”方才在茶楼里只顾着吃喝了,没怎么听那说书先生讲故事。
骆寒对于西王爷多少了解一些,他表面看慢吞吞的样子,其实脾气很急,否则这一次不会第一个出手对付自己。和多数君王一样,他喜欢美‘女’,喜欢金银,不过仅限于这两样,他并不喜欢字画,因为看不懂。这人的文学修养不高,整日里除了权势,就是吃喝玩乐。
西王爷救了谈古今的命,倒是真的。谈古今是玄国人,家境贫寒,母亲早逝,父亲是个秀才,他自幼喜好读书,一心考取功名,想要光宗耀祖,远赴都城考举,没有银子送给考试官,所以落榜了。
谈古今回家后,父亲奄奄一息,才知道唯一的妹妹谈冬儿被阔公子看上,抢走了。父亲临死‘交’代谈古今一定要找回谈冬儿。谈古今上‘门’要人,险些被打死。幸好西王爷当时在那家做客,及时制止,这才救了谈古今,让他们兄妹相见。
谈古今感恩西王爷救命之恩,愿意为他做牛做马。西王爷爱惜他的才华,于是收留他做了文书,只是谈古今的妹妹谈冬儿因为受辱,不久自尽身亡了。
西王爷本是个‘胸’无半点笔墨之人,幸好有谈古今相助,将西玄国治理的井井有条,而他对谈古今越来越信任,甚至将一切事务‘交’给他打理,自己乐的清闲。
“西王爷喜欢金银与美‘女’?”叶念惜思量。
骆寒道:“年近半百,妻妾成群,据说有后宫佳丽三千,不过子嗣只有一个,是三个月前刚得的一个儿子,还有几天就百天了,他想让我父皇去参加百日宴,可是我父皇不敢去,想派个皇子去。”
“百日宴?你能不能带我去?”叶念惜诡异一笑,有了主意。
&bp;&bp;&bp;&bp;三天后,西王爷回西玄国,骆寒如愿得到父皇的同意,代表他去参加西王爷儿子的百日宴。c书盟这让骆淮也很满意,毕竟太子的身份是那些皇子比不了的,最重要的是,骆寒要带念惜公主去,这让百日宴顿时上了一个档次。
叶念惜名声不好,不代表她的身份低微,反而因为她与各国皇亲国戚的关系微妙,让她的地位在九州内高不可攀。这也是叶念惜没有想到的。
试想,天下间有哪一个‘女’子可以平衡寮国、车璃国、紫胤国三国之间的关系?非叶念惜莫属。如今这位公主到了玄国,自然成为诸位王侯关注的目标人物。
骆寒与叶念惜特意与西王爷一起回西玄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跟着西王爷坐在一个轿子里,自然不怕刺客再来。
这一路上平安无事,而谈古今似乎知道骆寒的心思,故意躲避他,不给他机会与自己亲近。众口铄金的道理他是知道的。他深信西王爷不会猜忌自己,可是禁不住旁人说三道四,还是注意些好!
西玄国的皇宫,不是一般的奢华。气势宏博的殿宇错落有序,大殿之上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黄金蟠龙柱,踏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让叶念惜想起一个词——金銮宝殿。
这是真正的金銮宝殿,无一处无不‘精’雕细刻,无一处不金碧辉煌,奢华气派到无以形容。
低头可见自己的容颜映照在光滑金砖上,叶念惜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连这地面也镀金了,真是有钱!”
“不是镀金,是金砖,连那柱子都是纯金打造。”骆寒淡然语气,对于这金光灿灿的大殿,他唯有轻蔑。
真金?叶念惜不由得咂舌,骆淮还真有钱!
当夜,叶念惜和骆寒被安置在后宫同一座院落里,叶念惜更是咂舌,这骆淮的后宫佳丽三千,不是虚数,只比三千多,绝不比三千少。这点儿和靖国皇上异曲同工,两个人都偏好于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且日夜笙歌。
西王爷骆淮与皇上的差别只差了一个称号而已,他的衣食住行哪个不是按照皇上的标准来执行的?有的甚至还高过了皇上的待遇。
因为后宫人多,所以院落也多,导致皇宫扩了又扩,占了将近半个都城。骆淮正打算连都城也扩大,这位王爷为了自己的嗜好,劳民伤财,幸好有谈古今帮他合理筹划,并未引起民间太大怨恨。
皇宫的布局错‘乱’,而且许多建筑风格相似,叶念惜来了一天,就‘迷’了三回路,这可是做过卧底的人啊,可见这皇宫的布局有多么纷‘乱’了。其实不只是叶念惜‘迷’路,就连骆淮自己也经常‘迷’路,更别说那些新来的宫‘女’‘侍’卫了。
骆淮听说念惜公主在宫里险些走丢了,哈哈大笑,将身旁一个上了年纪的‘侍’‘女’指给了她,“曲掌事,在这宫里呆了十多年,对皇宫的一切了如指掌,有了她,公主绝不会再‘迷’路。”
这曲掌事年近四十,竟然能够在西王爷身旁呆十多年,一定是他的心腹,叶念惜可不想在这么个人的眼皮底下呆着,打算推辞,一旁骆寒道:“念惜,还不谢过西王爷?”
叶念惜悲戚的收下了曲掌事,幸好在这里只呆两三天!
曲掌事带着叶念惜和骆寒在皇宫里转了一大圈儿,她为人稳重,说话得体,倒是没有让叶念惜觉得难受。
玄国皇宫景‘色’宜人,既有北国风光的瑰丽旖旎,也有江南水乡的温柔细腻,而且这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风景融合在一起,丝毫不觉得突兀与跳跃。
行至鸳鸯河畔,曲掌事看天‘色’不早,请叶念惜和骆寒回去。叶念惜意犹未尽,指着远处红砖灰瓦,“那是什么地方?”
“冷宫。”曲掌事道。
叶念惜索然无味,往回走吧。
一直神情严肃一语不发的骆寒忽然开口,“冷宫里可有人住?”
曲掌事脸‘色’微微一变,低头道:“有。”
“什么人?”
“恕我无可奉告。”毕竟不是自己的主子,曲掌事有权利不说。
骆寒没有再追问下去,深深一眼望向冷宫,跟在叶念惜和曲掌事身后往回走。
吃过晚饭,叶念惜早早休息,因为明日就是西王爷唯一儿子的百日宴,所以曲掌事还有事情要忙,等叶念惜躺下,便走了。
换了个地方,叶念惜睡不着,辗转反侧后终于坐了起来,此时天‘色’已黑,月‘色’溶溶,金‘色’殿宇笼罩其中,熠熠生辉,仿佛琼楼‘玉’宇,凌霄宝殿不过如此吧。
叶念惜走出房间,看到同样睡不着觉的骆寒,他负手而立,站在树下。听到脚步声回过了头,“陪我在这宫里转一转?”
“曲掌事有事走了,你不怕‘迷’路?”叶念惜问他。
“就是趁着她走了,出去转转才有意思。”骆寒意味深长。
这家伙绝对不是转转那么简单,叶念惜好奇,跟着骆寒出了院子。沿着白天曲掌事带的路走了过去,叶念惜有些失望,“还真是转转啊?”
“咱们去冷宫瞧瞧!”骆寒步伐加快。
叶念惜惊讶于他的记‘性’,转了几十个弯儿,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说过,我和轩辕谂相差无几,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他会的我都会,他有的本事我也都有。”骆寒含着笑意,双眸在月‘色’下洋溢着水‘波’清澈。
这也太神了吧?难道像自己穿越一样?有着两个人的记忆?叶念惜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到底是自己穿越到念惜公主身上,还是念惜公主到二十一世纪走了一圈儿,又回来了。
“骆寒,那你会画画吗?人物肖像的那种!”叶念惜凑近他。
“做什么?”两个人走过了鸳鸯河上的小桥。
“轩辕谂答应给我画肖像的,可是他一直没有给过我。你若是有他的本事,给我画一幅,流传百世,让世人知道历史上的有这么一位貌美的念惜公主。”‘女’人嘛,都爱美,叶念惜也不能免了这个俗套。
“等回玄国吧,我给你多画几幅。”骆寒答应了。
冷宫的‘门’只是虚掩,骆寒推开‘门’,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衬着清冷,寂寞。
走过杂草丛生的石砌小路,看到了十多间屋子,踩着落叶走到了唯一一间亮着油灯的屋子‘门’口,骆寒和叶念惜停下了脚步,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侧耳一听,叶念惜和骆寒相视一眼,竟然是曲掌事的声音。她似乎在劝里面的人,“小姐,您就吃点儿东西吧,丽王妃生下了子嗣,现在正受宠之时,明日她的儿子过百日,定然又会来折磨您。不吃东西,怎么能经受得住她的打骂?”
“淑王妃是谁?她为什么打骂我?你是谁?我又是谁?”凄然声音响起。
“我是曲儿啊,您的‘侍’‘女’,我跟着您从玄国来到这里,您嫁给西王爷为王妃,我们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多年啊。小姐啊,我今日看到了太子殿下,他长的极好,像极了他的母亲,咱们梅府的大小姐。”曲掌事低声哭泣。
听这意思,里面是西王爷的前王妃,似乎和骆寒还有些关系。叶念惜看向骆寒,挑了挑眼睛,意思是问他可否认识里面的人?
骆寒摇了摇头,伸手敲‘门’。
曲掌事吓了一跳,“谁?”
“骆寒带念惜公主来拜访。”骆寒朗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曲掌事竭力掩饰自己的惊慌,“太子殿下,念惜公主,你们怎么来了?”
“随便逛逛。”骆寒推开曲掌事走进屋子里。
‘床’上,半躺半坐一位三十余岁的‘女’子,她穿着月白‘色’衣衫,盖着厚厚被子,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不过容貌姣好,气质出众。
‘女’子那涣散的目光在看到骆寒的一瞬间凝聚起来,很快慌张的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蜷缩到墙角去,颤声问道:“你们是谁?是来杀我的吗?”
“你是……”骆寒停住脚步。
‘女’子惊恐的看着骆寒和叶念惜,曲掌事走了过来,“这位是已经被废掉的梅王妃。”
“哦。”骆寒只是轻轻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听到梅王妃因为害怕的紧张呼吸声,叶念惜的眼睛转向四周,原来再奢华的皇宫,它的冷宫也是一样的,都是那么简陋,寒碜。
这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再无其他摆设。‘床’上放着些衣物,挨着‘床’的桌几上放着一碗粥。
曲掌事捧起那碗粥,“太子殿下, 天‘色’不早,咱们回去吧。”
“方才,我在‘门’外听到你说话,这位梅王妃似乎和我娘有什么关系。曲掌事不打算给我讲讲吗?”骆寒坐着未动。
曲掌事眉心一动,“实不相瞒,我是梅王妃出嫁时带来的‘侍’‘女’,梅王妃是玄国大户人家梅府的二小姐,而殿下的母亲是梅府的大小姐。”
原来这梅王妃是骆寒的姨母,叶念惜仔细看梅王妃,和骆寒还真有点儿相像。骆寒能整成轩辕谂的样子,这底子应该也是有些像吧。
曲掌事继续道:“三年前,不知因为何事,王妃被废,打入冷宫,然后就疯了。”
这竟然是个疯子!
&bp;&bp;&bp;&bp;三年前,不正是骆寒消失的时候?这其中是巧合还是有某种联系?
骆寒自幼丧母,从未见过这个姨母,也从未听人说起过,今日忽然见到,有些难以相信,“曲掌事,你说她是我母亲的妹妹?”
“大小姐和二小姐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她们相差了八岁,太子出生时,二小姐才十岁,未成年,所以未曾与太子见过面。后来二小姐嫁给了西王爷,好几次想要见见太子,都是没有如愿。”曲掌事叹息一声,似乎是为梅王妃惋惜。
这应该是与母亲最为亲近的姐妹了,骆寒看着梅王妃,没有任何表情,十分冷淡,“我的母亲去世的早,我只知道她姓梅,其余的一无所知,天‘色’不早,该回去休息了。”
“太子殿下,梅王妃是您的亲姨母啊,您不多与她说说话?”曲掌事问道。
“一个疯子而已,本太子没那么无聊。”骆寒起身走了。
就在曲掌事怅然失望看着骆寒离去的背影时,叶念惜捕捉到梅王妃的表情,那是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有不舍,有猜疑,有痛心。这不是一个疯了的人该有的表情!这个梅王妃似乎并没有全疯!
叶念惜追上骆寒的步伐,“你怎么那么冷血啊?虽然素未谋面,她也是你的姨母,总该说几句话,问候一番吧?”
“叶念惜,这么晚了,你不困乏吗?”骆寒打了个哈欠,顺便挤了下眼睛。
叶念惜顿悟,“是困乏了。好吧,你的事情我懒得管!早些回去睡觉喽!”眼角余光瞥见远远跟在身后的曲掌事。
半夜,叶念惜和骆寒重返冷宫,而梅王妃的房间里仍然亮着昏暗不定的油灯,破旧的窗纸上映照着她半坐着的影子,纤瘦,柔弱。
轻轻推‘门’而入,看到了梅王妃孤零零坐在‘床’上,靠着枕头,就像是特意等他们来一眼。
“你是装疯。”骆寒将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扯过来坐下,叶念惜只能坐在了‘床’边。
梅王妃只是看着两个人,一声不吭。
骆寒又道:“你真的是我娘的妹妹?”
梅王妃这才开口,“都说太子殿下与紫胤国的轩辕谂十分相像,我虽然没有见过太子殿下,却见过轩辕谂的画像,你比他长得好看。”
“你为何要装疯?”骆寒伸手探她脉搏,除了身子虚弱一些,并没有异常。
“为了保命!”梅王妃终于说出实情。
三年前,梅王妃得知西王爷与其他三位王爷联合起来要‘逼’皇上废掉已经故去的皇后,也就是自己的姐姐,她匆忙去找西王爷求情,希望他能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要参与此事。
而那天,鲜少提笔写字的西王爷竟然在书房,梅王妃直奔书房,未推开‘门’,便听到里面有‘女’子求饶声音。
西王爷贪恋‘女’‘色’,梅王妃是知晓的,可是‘弄’了个‘女’子在书房里作乐,还是头一次。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听见西王爷说:“你若是不从了我,我就杀了你哥哥。”
梅王妃知道这是刚进府的一个‘侍’‘女’,听她苦苦哀求,十分可怜,有心救她,便推‘门’进去了。
为此,梅王妃和西王爷发生了争执,西王爷动手打了梅王妃,头撞在案几上,血流淌而出,梅王妃瞬间昏‘迷’过去。
等再醒来时,梅王妃躺在‘床’上,听说那‘女’子悬梁自尽了。心中一片凄然。可是后面的事情发展,超乎她的想象!
那‘女’子的哥哥悲痛‘欲’绝,不相信妹妹就这么寻了断见。西王爷说是因为梅王妃的讥讽,害的那‘女’子自尽,为此将梅王妃废掉,打入冷宫。
“西王爷只是将你打入冷宫,并没有想要你的命啊!”骆寒不明白她为何装疯卖傻。
“要我命的是曲儿。”梅王妃语出惊人。
“曲掌事?不是你的‘侍’‘女’吗?今晚我见她对你很是关心。”骆寒问道。
梅王妃冷笑一声,“曲儿是我的‘侍’‘女’不假,我待她情同姐妹,可是她却背着我勾引王爷,我认为王爷并非她的良人,想要将她送出府去,寻个好人家嫁了。可是她不这么想,在王爷说我‘逼’死那‘女’子时,她做了伪证,我这才被打入冷宫。当夜,她便来杀我。而我大难不死,为了避免她再杀我,这才装疯卖傻,活到了今日。”
叶念惜早就猜到曲掌事是西王爷的人,可是没想到他们的关系这么复杂,看来今夜和骆寒到过冷宫之事,曲掌事一定告诉了西王爷。
“骆寒,你是我们梅家的唯一传人,我一直不想死,是因为梅家有一个秘密,我必须告诉你,也只能告诉你。”梅王妃看向叶念惜。
叶念惜很知趣儿的退出了房间。她对于梅家的秘密没什么兴趣,只是感慨这冷宫里的荒凉。
冷宫,只让红颜变白头。这里埋葬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年华,又埋葬了多少‘女’子的痴情厚意?想来当初梅王妃嫁来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住在这种地方吧。
等候的时间不长,骆寒走了出来,“念惜,咱们回去吧。”
一路上只觉得骆寒的话少了许多,叶念惜没有问他那秘密是什么,反正与她无关,还是知道的事情少一些比较安全,骆寒若是想说自然会说。
次日,西玄国的皇宫里热闹非凡。小王爷百日宴比西王爷自己的寿宴都要隆重,而西王爷早就乐的合不拢嘴。年近半百才得一子,王位终有继承人,他怎能不高兴?
小王爷取名骆龙,可见他对这个骨‘肉’的心思,望子成龙,成为玄国的真龙天子!
叶念惜跟着骆寒前往大殿,其余三位王爷都未来,其中东王爷因为身子不好,不宜出远‘门’,派了自己的次子来参加。南王爷与西王爷一向不和,自然不来参加,派了使臣来祝贺。北王爷的理由最为离谱,他占卜了一卦,最近不宜出行,所以也是派了自己的儿子来参加。
所有来宾中,以叶念惜和骆寒的身份最为突出,所以,叶念惜得以站在最前头看着这刚过白天的婴儿,她‘摸’了‘摸’婴儿粉嫩的脸蛋儿,“这孩子长得真好,比西王爷还要英俊……”仔细抬头看了一眼西王爷,顺便看了一眼他旁边的谈古今,“倒更像是谈先生,瞧这眉眼,如出一辙。”
此言一出,西王爷的笑容僵住了,一旁的谈古今顿时容颜失‘色’,本来白皙的脸更加煞白没有血‘色’,“念,念惜公主,这孩子哪里像我啊!”竟然有些结巴了。
看到众人石化,叶念惜咯咯一笑,“开个玩笑而已,这孩子是西王爷的,怎能不像西王爷呢!谈先生紧张什么啊!”
谈古今只觉得浑身冒冷汗,被叶念惜这话吓得够呛。
可是,这孩子的确不太像西王爷,因为叶念惜这话,人群中有了议论。
尤其是王府里的诸位嫔妃,她们有的跟了西王爷十多年,仍然无所出,一个‘女’子不能生育,也说的过去,可是整个王府的‘女’子都不能生育,这就说不过去了。都认为是西王爷的问题,不过谁也不敢明说。
自从丽王妃有了身孕后,西王爷终于理直气壮了,不是说本王身子有问题吗?这下不攻自破了吧?是你们这些嫔妃不行!
这导致诸位嫔妃对丽王妃有了敌意。今日听叶念惜这话,众人的心思活了过来,丽王妃的孩子不会是别人的吧?
不知谁说了一句:“这孩子长的还真像谈先生。”
这更让谈古今冒汗,只觉得掌心冷汗涔涔,双‘腿’发抖,站都站不稳当了。
丽王妃首先不干了,“我这孩子哪里长的像谈古今了?你们瞧瞧这眉眼,那点儿不像王爷?”
她越这般说,越引起人们猜疑,这孩子长的还真不太像西王爷。
议论声纷纷起来,而始作俑者正坐在位置上大朵快颐。玄国的饭菜味浓香美,叶念惜吃的不亦乐乎。
西王爷终于按捺不住,“滴血认亲,验明正身!”
丽王妃立即将抱紧了孩子,“王爷,这么做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想当初骆寒十二岁‘成’人礼上,众人都说他与皇上长的不像,那不也当面滴血认亲吗?今日,我就要用这个法子堵住悠悠众口。”西王爷说着就命人端上水来。
滴血认亲这法子其实未必科学,不过古人十分相信这种方法,叶念惜也想长长见识,瞪大了眼睛看着曲掌事亲自将水盆端过来。
西王爷取了一枚银针,刺破手指滴入水中一滴血。转身看丽王妃,“将龙儿抱过来。”
“王爷,刺手指太疼了,龙儿会哭的。”丽王妃抱紧怀里骨‘肉’,不肯过去。
“疼一下而已。作为本王的传人,怎能这么娇气呢?”西王爷上前抱过了孩子。
丽王妃急忙扑上前,“王爷, 三思啊。若是龙儿知道您怀疑他的血统,心里定然难过。”
骆寒冷声飘了过来,“王妃是在提醒本太子吗?”十二岁‘成’人礼上被迫滴血验明身份,对于他来说是个耻辱!
丽王妃没想着得罪这位太子,一愣神儿要解释的时候,西王爷将孩子手指扎破,一滴血滴了进去。
众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盯着水盆里看……
两滴血,相触,分离,竟然没有融合……
&bp;&bp;&bp;&bp;西王爷勃然大怒,当着众人失了颜面,一巴掌挥向丽王妃,将孩子狠狠地递给一旁‘侍’‘女’,“谈古今!”
谈古今吓得哆嗦,“王爷,卑职入后宫一直在御书房呆着,从未去过其他地方。”
“本王待你一片赤诚,将国家大小事务都‘交’给你处理,信任你,重视你,可是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来人,给我拉出去斩了!”西王爷一声令下,‘侍’卫们涌了上来。
谈古今扑通一声跪地,“王爷,卑职冤枉啊!”
叶念惜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能要谈古今的命,这并非她的初衷,谁能知道那丽王妃的孩子竟然不是西王爷的,这下害了谈古今,有些于心不忍,走了上前,“西王爷,您要杀谈古今,也该证据确凿了再杀,这孩子是不是他的还不一定呢。”
谈古今立即投来感‘激’的目光,“念惜公主说的对,就是死,也该让卑职死的心服口服。”
“滴血验亲!”西王爷命人又取来一盆水,将孩子的血和谈古今的血分别滴了进去,犹如两粒绯‘艳’朱砂游‘荡’在清水之间,渐渐靠近。
谈古今盯着水盆中两滴血,紧张的额头冒汗。
叶念惜看他这幅样子,心中暗笑:又没做亏心事儿,怕什么!若是做了亏心事儿,一个谋士连王爷的妃子也敢勾搭,这种人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两滴血,终究是各自成形,并未相溶!
叶念惜能听到谈古今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这家伙的命保住了。
谈古今也不是好惹的,既然不是自己,那么就一定要揪出真正该死的人。他献言:“此事涉及王爷颜面,涉及我西玄国的颜面,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这事儿就‘交’给谈谋士处置吧。”西王爷大手一挥,谈古今遵命,命人将丽王妃带了下去。
因为此事,宴席还未开始就散了。西王爷不欢而去,众人吃着酒宴索然无味。那些准备好的歌舞才艺,自然都没有机会欣赏了。
叶念惜和骆寒吃了酒菜早早回房间休息,准备次日离开。刚进入庭院,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念惜公主,留步!”
回头看,正是谈古今,他带着怨恨,“念惜公主,今日你为何害我?”
“我只不过说笑一句,是你们当真了。更何况,谈先生不是没事儿吗?”叶念惜笑语嫣然。
谈古今哼了一声,“太子殿下,我知道这是你的主意,想要挑拨我与西王爷的关系,可是我告诉你,这种卑鄙手段没有用,即便是今日王爷杀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他。”
“我知道,他于你有救命之恩。如果我费了大力气也没有将你挖过来,那么我只有认命!不过我希望咱们的赌约到期时,你能有命来让我兑现赌资。”骆寒带着叶念惜回房间。
望着谈古今身影萧索的离去,叶念惜心底柔软了一下,“他只是个书生啊,只想着报答西王爷的救命之恩。骆寒,咱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能臣事明君,像谈古今这样的人物在骆淮身旁成不了大器。”骆寒说道,那样子好像他就是明君一样。
次日,骆寒带着叶念惜离去,谈古今如释重负,暗自打算着三个月内不要见到这位太子殿下,安安稳稳的在西王爷手下做事。
不过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哪怕是有着治国之才的谈古今,毕竟他做不了西王爷的主。
叶念惜和骆寒回到玄国的第三天,从西玄国传来消息,丽王妃的儿子就是西王爷的,那日小王爷吃了些东西,导致血液与任何人的都不相溶,后来西王爷再次滴血验亲,血液相溶了。
小王爷的位置保住了,丽王妃的命也自然保住了。骆寒派人暗中打听,得知西王爷处死了内宫‘侍’卫首领,而谈古今因为处理此事有功,赏了三年俸禄。
“挑拨没成,反而让这君臣关系更密切了。”叶念惜悻悻然,坐在院落椅子上。
骆寒站在案几前,抬笔描画,案几上是三尺画卷,上面已经勾勒出‘女’子模样,他说话算数,回来后就开始为叶念惜画肖像,“这只是表现现象。骆淮现在还离不开谈古今。我若是猜测不错,他对谈古今已经心有罅隙,下一步就是一点一点剥夺他的权利。”
“我怎的看不出来?”叶念惜忍不住跑去看他的画像。
“丽王妃与‘侍’卫首领偷情,这事儿一定是谈古今查出来的,丽王妃的心上人死了,你说她能放过谈古今吗?那个‘女’人可是毒辣的很。”骆寒‘唇’畔一勾,看了叶念惜一眼,继续在画卷上勾勒几笔。
“这么说来
,谈古今的事儿,无须咱们再动脑筋了?”叶念惜回到座位上,这位骆寒的画画水平还不错,只是几笔,就将自己的神韵跃然纸上。
“至少最近无须再将心思放在他身上。咱们该准备参加九州盛会的事情了。”骆寒作为玄国太子,被寄予厚望,皇上将一切事务‘交’给他打理,树立太子的威信,所以他越来越忙,只是除了早朝时间,他去哪里都会带着叶念惜。
“怎么九州盛会,也要我和你一起去?你可知道现在你玄国的宫里都流传你贪恋‘女’‘色’,不惜得罪其他国家,将车璃国公主据为己有。”无缘无故的,骆寒又为叶念惜那红颜祸水的名声加上了重重一笔。
“难道你不想去看看这九州内最隆重的盛事?你若是不想去就算了。”骆寒笑若‘春’风。
“当然去了。至少还能见到我哥哥,沈奕,安宸烨……”叶念惜掰着手指头数,这么一数,想见的人还真不少。
骆寒皱眉头,“叶念惜,你不会趁机离开我吧?”
“怎么会呢?我还指望着你救阿宁呢。再说了,在你玄国呆着也‘挺’好的,我干嘛要走呢?”叶念惜自在的将脚抬到桌子上,这姿势是跟沈奕学的,自在舒坦,毫无淑‘女’作风。
骆寒习以为常,仔细描画,叶念惜又道:“眼睛画大点儿,下巴尖一些,腰那儿瘦点儿,还有……呃,****大一点儿。”
骆寒扔了笔,“叶念惜,画画就要画的栩栩如生,越像越好。照你这么说,画出来的就是另外一个人了。我还画她做什么!”
“画肖像吗?要取决于本人的容颜,高于本人的美,你懂吗?你若是将我画的不美,我要这画卷做什么!”叶念惜撅起嘴巴。
骆寒一愣,妥协了,“好吧,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画。”
若是轩辕谂绝不会这么快妥协,叶念惜忽然有些失望,眼前这男子毕竟不是轩辕谂啊。
画着画着,骆寒忽然吸了口冷气,“念惜,怎的你的容颜与十六岁时一模一样?五年了,没有一丝变化?”
“怎会没变化,只是不明显罢了。我倒是希望一直保持在十六岁的容颜上,‘女’人啊,留不住时光,留不住青‘春’。”叶念惜感慨,掏出小铜镜看自己,好像真没什么变化!
不长青‘春’痘,没有‘色’斑,没有‘毛’孔问题,就像是吃了防腐剂一般,这肌肤细腻的如同婴儿,连叶念惜都羡慕自己怎有这么好的皮肤,偏偏还美的冒泡。
“不会真的是没变吧?”叶念惜仔细看了看,除了发饰,这容貌和自己穿越而来第一次照镜子看到的模样无差别。
“或许我们是同一类人,包括安宸烨,一直到老,都是这么一副容颜。”骆寒重笔一勾,画完最后一笔。开始上‘色’。
不老容颜?这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真正发生了,叶念惜竟然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这不是要成妖怪了?”
“长生不老,不好吗?”他笑着问她。
长生不老好吗?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离开,历经沧海桑田,内心已经千疮百孔,却还要披着这纯真无邪的外皮,这不是折磨人吗?叶念惜由衷觉得不好。
骆寒画画很快,上好颜‘色’,又在旁边画了几枝梅‘花’,人美‘花’娇,相映成趣。只待最后写上念惜公主四个字。
叶念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看到他画的梅‘花’,忽然想了起来,“骆寒,咱们以前好像没见过面吧?你怎知道我十六岁时长的什么样子?”
正挥洒自如的‘毛’笔忽然一滞,墨汁散开,渲染了白卷,“我说过,轩辕谂知道的我都知道,他见过的我也都见过。”
“啊?”叶念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见过的你都见过?那……”我与他同‘床’共枕,你岂不是也见过了?这还了得?
叶念惜顿时脸红,气急。
“什么?”骆寒茫茫然,他竟然未猜到叶念惜没说出来的话。
“你……,算了!”叶念惜暗自气恼。
骆寒恍然明白,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太子也有笑容啊!”远处二皇子骆琦摇着扇子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五六个‘侍’卫,“还是念惜公主有本事,竟然让我们这位不苟言笑的太子笑的如此灿烂。”
骆寒瞬间收起笑容,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你来做什么?”
“有个人想见念惜公主,恰巧我遇到,就带来了。”骆琦一闪身,从他身后‘侍’卫中走出一位男子,容姿不羁,生‘性’洒脱,脸上一抹邪魅笑容,让人过目不忘。
&bp;&bp;&bp;&bp;见到这人,骆寒皱眉,叶念惜迎了过去,“沈奕,你怎的来了?”
“我将楚彩环送回去就来了,到底是放不下你啊。”沈奕语重心长。
叶念惜看了看他身后,“杨青竹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在家照顾孩子呢。”在沈奕眼里,杨青竹就是凤熙宁,除了外表不同,没什么区别,而轩辕羲和和凤望舒都很喜欢他,管他叫娘亲。
可是这话说出来,直让骆琦目瞪口呆,紫胤国的皇上还真是个断袖啊!立即远离沈奕两步远。
“紫胤国皇上还真是清闲,那么多事务不管了吗?”骆寒冷言冷语。沈奕一来,准没好事儿。
沈奕上前给了骆寒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想你了,抛下江山社稷来看望你,怎的还不高兴了?你有没有想我啊?”低声附在他耳际处一句话,特意避开了叶念惜的视线,他知道她懂‘唇’语,然后一脸坏笑望着脸‘色’‘阴’沉如铁的骆寒。
骆寒竟然就这么被他吃了豆腐,怔怔然望着沈奕,因为他在他耳际处说:“我知道,你是轩辕谂。”
这么亲昵的举止,这么暧昧的话语,骆寒竟然没有反抗,骆琦嘴巴张开老大,半天没合上,更别说他身后的‘侍’卫。
叶念惜暗暗替沈奕捏把汗,以为骆寒会冷不防给他一拳或者一脚。可是骆寒只是冷着脸:“沈奕,观棋不语真君子。”
沈奕眼睛冒光,‘激’动的险些掉泪,“我就知道……呜呜……”嘴巴被捂上了。
骆寒几乎是连搂带拖着将小侯爷‘弄’到了一旁,“沈奕,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还不成?只是咱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不合适,真不合适啊!”
这下子,不仅是骆琦下巴脱臼,就连叶念惜都呆住了,这两人竟然是断袖?画风改变太快,跟不上节奏了。
沈奕咳嗽了一阵子,这才喘气儿,“你想憋死小爷啊?只要你不抛弃我,你的事儿我不说还不成?”
“一言为定。你要是敢吐‘露’半个字,小心你的命!”骆寒松开了他。
“放心吧,我要是说就早说了。否则怎放心让你带着叶念惜走了?”沈奕狡黠一笑,骆寒果然就是轩辕谂!他早该猜到!
骆琦凑到叶念惜身旁,“念惜公主,太子真的和紫胤国皇上有一‘腿’?”
“我也是刚知道。”叶念惜这一次真的怀疑沈奕是断袖了,这家伙,不会因为杨青竹改变嗜好吧?这断袖的对象找的也太绝了吧?竟然是个和他亲哥哥一模一样的骆寒。这两人何时走到一起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骆寒转过身的一瞬间,得意笑容一闪而过。
如果沈奕没有看到,也就不是手眼通天的小侯爷了,这笑容有些诡异,小侯爷的心咯噔一下,难道自己想错了?骆寒怎会有种‘阴’谋得逞的感觉?
“沈奕,沈奕,沈奕……”叶念惜不知道叫了他几声,才看他回过神来,“你不会重‘色’轻友吧?不是说来看我的吗?”
沈奕这才想起正事儿来,“九州盛宴马上要到了,我身为紫胤国皇上一定要参加,可是我没有皇后,想让你跟我一起出席。”
“那可不成,念惜答应和我一起出席了。”骆寒直接替叶念惜回绝了。
“念惜好歹是我紫胤国的皇后,跟你出席,不合情不合理。你不在意名声,总该替我紫胤国着想一下吧?”沈奕央求,他对骆寒的语气和态度十分缓和。
骆寒一想,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叶念惜已经答应我了,而我已经将此事宣扬出去,你总不能让我无颜面吧?”
别看两人一见面又搂又抱,亲热的无以复加,可是谈起关键事情来,谁也不肯让步。
沈奕以为他既然是轩辕谂,总该为紫胤国的颜面着想,可是看着样子,是站在了骆寒的角度上,这到底是不是轩辕谂啊,又想到他承认的那么痛快,心中疑团渐渐升起来。莫非,他是要利用自己对轩辕谂的感情?
这人太可怕了。
连沈奕都觉得可怕的人,独此一个啊!
只是这人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狡诈吗?沈奕又不禁狐疑,这世上还有能算计过自己的人?
“咱们问问叶念惜的意思?”沈奕提议。
自己这么受欢迎,若是有分身术就好了。两边都是金主儿,不容得罪,叶念惜眼珠一转,主意来了,“沈奕,既然你来到了玄国,不如就在这里多住几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参加九州盛会。”
中庸之道,的确是化解矛盾的最佳途径,两个人的面子都得到了维持,态度自然好了起来。
&b
p;沈奕的心中又多了层疑虑,看样子,叶念惜并没有看出来骆寒就是轩辕谂,既然连枕边人都没有识别出来,这个骆寒到底是不是轩辕谂呢?有待考察一番。
沈奕此次前来并非以紫胤国皇上的名义,而是以念惜公主的好友身份而来,所以没有张扬,住在了骆寒的北冥宫中。
因为初见沈奕就看到他的断袖情怀,二皇子骆琦躲得远远的,看他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沈奕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儿,免疫力极高,在北冥宫里每天缠着骆寒和叶念惜。
“骆寒,听说你们玄国森林里有许多猛兽,不如让小爷开开眼界,咱们去打猎如何?”这一天,沈奕无聊的剥着‘花’生豆扔到嘴里,提出了打发时间的建议。
“那森林里的都是野兽,与你们紫胤国狩猎区的野物不同,都是野生的,有比人还高大的野熊,一口咬断喉咙的猛虎,还有成群的野狼。你敢吗?”骆寒挑眉。
沈奕有什么不敢的?最重要的是他此次出去的目的不在于打猎,而在于试探骆寒。他到底是谁?
这种刺‘激’冒险的事情,叶念惜怎能错过?而且督促着他们快些准备,早早去见识一下原始森林里的纯天然野兽。都说艺高人胆大,可是胆大的人并不一定艺高,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身旁的人比较厉害而已。叶念惜就是这样,有沈奕和骆寒保护,她怕什么野兽?
看到叶念惜这么积极,骆寒只能同意带他们去森林打猎。
准备了充足的装备以及食物,三个人骑马出发了。森林在玄国西北方向,事实上,玄国四周都有森林,而西北方向这个森林是最近的。
骆寒详细介绍了森林里的野兽,提醒沈奕务必小心,不可自恃骑‘射’本领高强就心高气傲,到最后丢了‘性’命。因为森林里草木丛生,不适宜骑马,所以三个人必须走进去。
沈奕从马背上取下弓箭背在自己身上,“骆寒,敢不敢跟我比试一番?”
“咱们两个比赛,谁照顾念惜?”这算是婉转拒绝。
“念惜跟着我,不过我也不让你占便宜,她眼睛好使,能帮我发现猎物。咱们比赛也算是公平合理。”沈奕倒是痛快。
考虑到小侯爷的骑‘射’技术天下无敌,在这森林里,他若是保护不了念惜,只怕无人能做到了。骆寒点头答应,“怎么个比法?”
“一人十支箭,看谁打的猎物多,咱们按斤称算,不按个数,如何?”沈奕提议。
骆寒赞同,“输赢又如何?”
“咱们不是与念惜一起参加九州盛宴吗?输的站念惜右边,赢的站左边。”说完这话就拉着叶念惜进入了森林,生怕骆寒提出异议。
“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回来晚的也算输了!”骆寒喊道。
沈奕挥了下手,表示同意,“只能用弓箭杀野兽,不能用刀剑!”
身后骆寒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沈奕是有多么想赢啊!
要说沈奕的骑‘射’技术,简直是出神入化。他举着弓箭瞄准一只鸟儿,“念惜,你说我是打它的左眼呢?还是打它的右眼呢?”
叶念惜有意为难他,看那鸟儿左眼对着弓箭,道:“打右眼。”
“遵命!”沈奕吹了声口哨,鸟儿惊到,扑棱着翅膀飞走。沈奕的弓箭一直瞄着鸟儿,趁着它转身之际,弓箭‘射’出,一箭穿过头颅,鸟儿当场掉落下来,连扑腾两下都没有就死了。
叶念惜上前看,果然‘射’中了鸟儿的右眼。对着沈奕翘大拇指,“小侯爷威武!”
沈奕得意洋洋,“叶念惜,跟着小爷进森林,对了吧?”
叶念惜点头,她对沈奕的骑‘射’本事丝毫不怀疑,“不过,沈奕,你这算是‘浪’费了一支箭吧?”
沈奕上前检查了一下箭,从鸟儿头颅上取下来,擦了擦,“还能用。”
“你耍赖?”叶念惜愕然。
沈奕嘘了一声,接着摇了摇手指头,“这怎么能算耍赖呢?我和骆寒只说了用十支箭,又没说不许重复用?有本事他也用啊!”
有时候赢得比赛,不一定要靠高超的技艺,还要靠脑子!当然还有厚脸皮!
沈奕将鸟儿开膛剖肚,扔在地上,内脏血污流淌一地,叶念惜看着恶心,禁不住捂住口鼻,“沈奕,你要做什么?”
“钓鱼懂吗?这个是‘诱’饵,咱们用来钓大家伙!”沈奕环视四周,拉着叶念惜找了个隐蔽地方,藏起来。
“都知道小爷的骑‘射’技术天下无敌,却不知道小爷打猎也是最拿手的。这打猎的许多法子,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沈奕擦拭着方才那只带血的弓箭。
&bp;&bp;&bp;&bp;“说你胖,你还喘,沈奕,你今日可不能输给骆寒,不能给我丢脸哦。”叶念惜多少有些常识,看到方才的地方有不少巨型脚印儿,想来是体型庞大的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
“放心,只要是光明正大的比试,我肯定能赢。”沈奕很有信心。
光明正大?小侯爷,是您先动了歪脑筋,行不行?叶念惜想着那骆寒也不是善茬儿,说不定也用了不正当手段,这么算起来,两个人也是公平合理。
沈奕忽然问道:“你说骆寒有没有可能是轩辕谂?”
“绝无可能。别看他表面长的像轩辕谂,人前又是一副冰冷模样,可是人后的他,跟轩辕谂很多地方不一样。”叶念惜随口回答。
“哪里不一样?”沈奕问道。
“他比轩辕谂的笑容多啊,而且,平心而论,他对我比轩辕谂对我要好一些。”叶念惜这回认真起来。
沈奕失望,“这算什么区别啊?人总是会变的啊。也许他死过一次后,心境变了呢?”
“还有,他比轩辕谂心思多,你以后若是与他为敌,一定要加倍小心。”叶念惜仔细叮嘱他。
“还是你对我好!”沈奕‘挺’知足,知道叶念惜心里向着自己,十分高兴。
“你说咱们能打着个什么东西呢?”叶念惜对于‘射’猎很有兴趣,主要是考虑到晚上吃什么‘肉’。
“这只鸟儿不是普通鸟儿,它的血液香甜,最能招惹大型野兽,咱们就等着赢吧。”沈奕喜欢骑‘射’,所以他对狩猎的各种技巧烂熟于心,连用什么东西做‘诱’饵都十分清楚讲究。
“大型野兽来了,你有把握‘射’死吗?”叶念惜问他。
“晚上你就等着吃的满嘴油香吧!”沈奕忽然嘘了一声,“野兽来了!”
紧接着,叶念惜听到树叶沙沙响,吹来的风中有腥气儿,可是没有看到野兽。只见沈奕悄悄拿起了箭,搭在弓上,顺着他的眼睛看去,这才发现树丛中有个黄黑条纹的庞然大物。
等那野兽从灌木丛中穿过来走到死鸟儿旁边时,叶念惜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野兽身长两米半,体型庞大,一条尾巴又粗又长,足有一米,摇摇晃晃在身后甩着。前额上数条黑‘色’横纹,中间相连成为一个“王”字,这是只老虎!
还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成年老虎!
它伸爪子拨拉了一下地上的死鸟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利牙,两三口将鸟儿吃了个干净。
叶念惜不由得看了一下退路,低声道:“沈奕,咱们撤吧?”
“这么好的猎物,岂能放走!”沈奕搭上三支箭,那清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愈加有了神采,凝聚向猛虎身上,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必须一次致命,否则被这猛兽扑过来,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沈奕自己倒是无所谓,关键还有叶念惜,他可不能让她有危险!
估计那只鸟儿还不够野虎塞牙缝儿的,它吃完后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叶念惜的心提了起来,趴在那儿不敢动。野虎若是再靠近几步,就该发现两人了。这一下子扑过来,直接将两人压成扑克牌了!
沈奕拉圆了弓,只等着野虎再靠近,找一个最合适的距离,三支箭要了它的‘性’命。
野虎忽然警觉起来,停下了脚步。
难道发现了自己?叶念惜和沈奕同时屏住了呼吸。
嗖嗖嗖,三支箭飞了出去。
叶念惜眼角余光看到沈奕的箭还在弦上,这附近有别人,野虎发觉的也正是那人。
三支箭‘射’中了野虎,却没有要它的命,这‘激’怒了野虎,它呼啸扑向箭飞来的地方。
那地方,矮树丛中,骆寒站了起来,他手挽长弓,毫不畏惧,又是三支箭‘射’了出来,野虎比想象中更为灵活,它身形一晃,躲过了两支箭,只有一支箭‘射’中了身上,还不是要害地方。
眨眼间,野虎到了近前,骆寒再也来不及‘抽’箭搭弓,他立即跃身一旁,躲过扑过来的野虎,‘抽’出身上长剑刺了过去。
“快去帮忙!”叶念惜推了沈奕一下。
沈奕没有动,“咱们瞧瞧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看着沈奕并没有撤去搭在弓上的箭,叶念惜知道他随时做好了‘射’出去的准备,略略放心,看向骆寒。
与那体型庞大的野虎相比较,骆寒显得十分瘦小,他身形灵活躲过野虎的袭击,而他的长剑也始终无法刺中野虎的要害。一人一兽,打的‘激’烈。
野虎渐渐没了耐心,咆哮着,爪牙捣起地上杂草和尘土,乌烟瘴气,飞沙走石。
骆寒一个没防备,被野虎爪子拍到肩膀,踉跄一下倒
在地上。野虎张着血盆大口,垂涎三尺,扑了过来。
这体型,还不将骆寒压死?叶念惜啊的一声,眼前有厉风而过,待反应过来时,沈奕手中的三支箭飞了出去,这个角度正好,三支箭‘插’在了野虎的侧身。
随即又是三支箭飞出,丝毫不给野虎躲闪的机会。
最后的四支箭同时飞出,钉在了野虎身上。
血在瞬间染红了那黄黑条纹,野虎连呜咽一声都来不及就轰然倒下。轩辕谂的四支箭,加上沈奕的十支箭,总共十四支箭才将野虎‘射’杀死!
叶念惜跑出灌木丛,上前去看倒在野虎尸体下的骆寒。
刚到近前,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儿,看到血染了一片,还在不断流淌着,越来越多。
那野虎的面容狰狞恐怖,张着的嘴里流淌出血水,森森白牙就像是匕首一样锋利,甚至在阳光下闪耀光芒。叶念惜颤声喊了一句:“骆寒!”
野虎的身子动了一下,叶念惜吓一跳,等‘弄’明白了是野虎身下的骆寒再动时,禁不住惊喜,他还活着!
“当然活着,小爷的‘射’箭水平,怎能让他死呢!”沈奕帮着叶念惜将野虎翻开,看到了手中拿着长剑的骆寒,那长剑刺中了野虎的颈处,没入它的身体里,这也足够要野虎的‘性’命了。
骆寒浑身是血,已经筋疲力尽,他躺在地上直喘气儿,眼睛望着叶念惜和沈奕,“你们两个来的真是时候!”
叶念惜没好意思告诉他,两人其实一直在旁边观看了,要是骆寒知道,就算不气死,也会气的吐血!
除了肩膀上的伤,骆寒身上其他地方倒是安然无恙,衣服上的血都是野虎留下的。
“幸好小爷救了你!”沈奕将他拉起来。
“这野虎是我杀的,行不行?”骆寒丝毫不领情。
沈奕指着野虎身上的十支箭,“这可都是小爷的箭,个个在要害上。而且这老虎是我用一只鸟儿‘诱’骗过来的,让你抢了先,若是没有你,我三支箭就能要它的命!”
“你一直埋伏在旁边?”骆寒问道。
沈奕缺心眼儿的点了点头。
叶念惜真替他的智商捉急,平日里那么机灵的小侯爷,怎么关键时刻净犯傻呢?
骆寒立即冷脸,“这么说我与老虎打斗之时,你一直在旁边观看了?只等着我快要杀死老虎时,为了抢猎物才出手?”
“我出手是为了救你,那种紧急时刻,哪里想着与你争了?”沈奕辩解。
骆寒才不相信,“那为何不早点儿出手?”
沈奕哑然,他能告诉骆寒,是想看看他的本事到底有多高吗?是想辨别一下,他与轩辕谂到底有什么区别吗?一个人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露’出他的本质,也才会使用他最拿手的武功。
由此,沈奕得出个结论:骆寒与轩辕谂是两个人!
因为骆寒的武功,与轩辕谂截然不同,那是沈奕从未见到过的!
眼看太阳西沉,骆寒指了指野虎,“这猎物是我的,今日的比试,我赢了。”
其实出席九州盛会时,站在叶念惜的左边或者右边,沈奕是无所谓的。可是他绝不容许旁人在骑‘射’上超过自己,他那九州第一神‘射’手的称号就要易主了,小侯爷的颜面‘荡’然无存!
沈奕问他:“何以见得是你杀死的?”
“我的剑穿透它的喉咙,就是没有你那十支箭,它也活不成了。”骆寒擦拭宝剑上的血迹。
沈奕嘿嘿一笑,拉过叶念惜,“咱们进入森林前已经说好的,只能用弓箭‘射’猎。所以,这老虎应该算是我的猎物!念惜是证人!你不会在她面前耍赖吧?”
骆寒语塞,叶念惜对他深表同情,人家用‘性’命来杀老虎,被沈奕捡了个便宜,这不得不说是运气的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沈奕的‘射’猎技术的确称绝,若非骆寒意外出现,他有把握用三支箭‘射’死野虎,而骆寒用了三支箭,没有要了野虎的‘性’命。这一点上,骆寒的骑‘射’技术不如沈奕!
叶念惜赞成沈奕赢了比赛。
骆寒气的险些吐血,“沈奕,我不信你能杀了这野虎!”
“小爷当然有这个本事。骆寒,要不你再找只老虎,我给你展示一下无与伦比的‘射’箭技艺。”沈奕叫嚣。
一山不容二虎,一片森林里当然也不容两只老虎,除非是一公一母。想要再找一只老虎,试比登天。
看到叶念惜也站在了沈奕的一边,骆寒只能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天‘色’渐黑,懒得与他争辩,认了输。
三人拖着野虎的尸体走出森林,往回赶路。
&bp;&bp;&bp;&bp;刚走出森林,三个人很快发现了一个事实,马匹不见了,被野兽吃了?不能啊,这地上连个痕迹都没有。自己跑了?更不可能,临走时将马匹拴在树上,结结实实的。
最终三个人得出个结论被人偷走了。
敢偷小侯爷和玄国太子的马匹,不怕天打雷劈吗?
三个人拖着个老虎,还要步行回去?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沈奕气的破口大骂,于事无补,骆寒提议去附近找找马匹,若是找不到,只能在这里过一夜了。
叶念惜和沈奕一组,骆寒单独一个人,三个人分成了两拨分头去找马匹。那么大的目标若是在附近,总是能找到的。找到后或者有危险发‘射’信号弹报信儿。
别看沈奕吊儿郎当,其实心思很细腻,雁过留‘毛’,马过留蹄印儿,本着这个原则,沈奕趴在地上研究了半天,又绕着附近转了三圈,最终确定了方向,森林里。
按照常理,偷了马应该沿着小路跑走才对,怎的又进了森林?叶念惜半信半疑跟着沈奕往森林里走,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儿,怎么这走着的方向越来越接近方才打老虎的地方?而且到了一个位置后,这马蹄印儿消失了。太诡异了吧?
沈奕又趴到地上研究了一番,“难到有人一直跟着咱们?怎的没发现呢?”
这马蹄印儿消失的有些不可思议。叶念惜听沈奕这么一说,陡然一惊,“不会有鬼吧?”
“有这个可能啊!你说这事儿,要是人的话,怎么能干的出来呢?”沈奕表示赞同。
叶念惜顿时担心起骆寒来,“你说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有血腥味儿。”因夜晚风向的改变,沈奕闻到了不同的气味儿。
两个人沿着血腥飘来的方向而去,都是吓了一跳,三匹马歪歪斜斜摞在一起,身上还都没有伤,没有血迹,可是都死了。沈奕下意识的拉住叶念惜的手,“小心点儿。”
警戒的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了,沈奕才走上前, 查看马匹的死因。一个伤口都没有,可是从嘴巴里流出了血迹,三匹马的眼睛全部瞪着,就像是看到了极为可怕的情景吓死的。
叶念惜看那马匹的样子有些可怕,不由得浑身冒冷汗,其实人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充满恐惧,无论他的胆子有多大。此时此刻,就连沈奕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也是掌心冒冷汗。
勘察了片刻,沈奕终于松口气儿,“这马匹是被人扭断了脖子,断气身亡。看来这森林里还有其他人,而且是个高手。”
“那人‘弄’死咱们的马做什么?还费这么大劲儿,牵到这里来才‘弄’死。”叶念惜问道。
“这人可能住在附近吧?准备杀了咱们的马吃‘肉’。”沈奕推测,若是这样,这个人肯定还会回来。
正准备等下去,忽然天空一声霹雳,白光四‘射’,骆寒的信号弹!
“这家伙不会这么快就陷入危险了吧?”沈奕拉着叶念惜匆匆奔向信号弹发出的地方。
能让骆寒发出信号弹的敌人一定十分强大,沈奕手中握紧长剑,准备大打一场时,跑到近前看到骆寒坐在地上靠着树干,怡然自得。
“你是逗小爷的吧?”沈奕气歪了鼻子。
“有东西!”叶念惜指着地上蜷缩在一起的一团乌黑。
“这是个什么怪物?”沈奕上前踢了两脚。
那怪物哼了两声,用着极其声音的语气,“放了我,你们这些坏人!”
“是个人?”沈奕和叶念惜吓一跳,这才看清楚这人的脸,脏污不堪,一双眸子倒是黑亮,灵活。听声音是个男子,因为太脏,看不出年纪。他的身上裹着黑‘色’‘毛’皮,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只熊什么的野兽。
“怎么回事儿?”叶念惜问向骆寒。
骆寒指了指旁边,“他偷咱们的老虎,被我发现,点了他的‘穴’道。这家伙力气很大,身手灵活,可惜没脑子。”
“谁偷你们的东西了?那是我的小虎,你们杀了它。”那人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我们的马是不是你偷的?然后全部杀死了?”沈奕蹲下问他话。
那人呜呜道:“你们杀了我的小虎,我就杀了你们的马,一共三匹,咱们也算是谁也不欠谁的。我见你们将小虎扔了那里,以为不要了。”
听这声音应该是个孩子,而且胆子不太大,叶念惜问他:“你是谁?那老虎是你养的?”
“我也不知道,附近的人们都叫我野孩子。小虎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住在
山‘洞’里。”那人倒是老实,知道什么说什么。
“你们放了我吧,我不会再打你们,动弹不了,我浑身难受。”这人求饶。
骆寒朗声,“沈奕,给他解开‘穴’道吧。”
“凭什么支配小爷?”这么说着,沈奕伸手给那人解开了‘穴’道。
那人的动作的确十分灵活快捷,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弹的,就看到他站了起来,身形矮小瘦弱。
“这老虎呢,我是要定了。而你杀了我们的马,导致我们没法走,所以你要负责。”骆寒指着地上的老虎。
那人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骆寒,“小虎死了,我没有依靠,以后你照顾我!”
“行,不过你要听我的话,我可以让你天天吃饱肚子。”骆寒只觉得这人十分有意思。
那人点头,“不过你不能再打我,也不能让我动不了。”
骆寒一声轻笑,“你若是听我的话,我自然不会打你。”顺便给那人起了个名字叫虎影。
叶念惜看这虎影倒是憨厚老实,指着沈奕道:“是他打死你的小虎,你应该让他照顾你一辈子。”
虎影看向沈奕,双眼冒光,沈奕嘿嘿一笑,“我的本事比他大,而且脾气不好,喜欢打人。”
虎影撇了撇嘴巴,“我才不要跟他呢,长的这么丑。”
竟然说小侯爷长的丑?这可是头一位啊。沈奕气的跳起三尺高,“你个野孩子,懂什么叫美?什么叫丑?你那鬼样子才叫一个丑呢,小爷看了都要做噩梦。”
不跟就不跟呗,沈奕才不愿意收留这么个野孩子呢。不过小侯爷这一次是真的看走眼了,若是他见识了方才与骆寒打斗的虎影,一定会抢着要这虎影。一直到多年以后,战场上相遇,虎影连败左擎苍、宋毅等紫胤国名将时,小侯爷才追悔莫及。
在森林里,死了的动物都是被吃掉,所以对于要将小虎吃了的事情,虎影丝毫不介意,甚至主动充当了劳力,一个人拖着小虎跟随三人往回走。
果然是神力!叶念惜暗暗感叹,这人若是用好了,‘乱’世中便是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若是用不好,只怕仅仅是个劈柴抗物的劳力。
骆寒又问了虎影的身世,得知他自幼跟随父母在森林里生活,以小虎为伴,后来父母早逝,他就一直跟小虎相依为命,每天找些野物填饱肚子,在森林里‘乱’窜着玩耍儿,现有的语言还是跟父母学得,所以能听懂人类说话,也能说些简单的事情。不过自己到底多大了,不清楚。
看他样子不像是成年人,而且那小虎不过十岁。算起来,这虎影应该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于是骆寒给他定了年龄,十五岁,生日吗?当然就是今天,重新为人的日子,八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虎影很高兴,称呼骆寒为主人。或许因为叶念惜比较温柔,言谈举止不像骆寒和沈奕那么刚硬,所以虎影很喜欢和叶念惜挨着走,拿过她递来的糕点,一口一个,吃的心满意足。
叶念惜其实很同情虎影,自幼父母双亡,像野人一样成长,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没有洗过澡,浑身脏污头发像鸟窝,没有人对他好,没有人关心他,所以对虎影很好。
天亮时,四个人拖着老虎到了城下,这么大一只老虎自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都知道太子殿下打了一只凶猛的老虎回来,纷纷赞叹:太子威武!
守城将士急忙找来拉车,十多个人围着老虎要将它放到车上去。
虎影看着他们费劲儿,“都让开,我来!”双手抱起老虎毫不费劲儿扔到了拉车上,只看得一众人等目瞪口呆。
沈奕低声与骆寒商量,“这虎影能送给我不?”
骆寒摇头,“老虎是你的,虎影是我的。”没有商量余地。
进了皇宫,骆寒命两个‘侍’卫带着虎影去洗澡,这么个脏不溜秋的东西,浑身散发着异味儿,他忍了一路,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虎影看到人多害怕起来,扯着骆寒的衣角不走,这让骆寒皱眉头,“赶紧去洗澡,否则我不要你了。”
这么一吓,适得其反,虎影更是抱住骆寒的‘腿’不肯走。骆寒一脸嫌弃,望着雪白‘裤’‘腿’上的几道黑印儿,“快将他扯走!”
这让沈奕和叶念惜捧腹大笑,虎影的力气岂是他们能抗衡的?对付虎影不能用蛮力,而是以德服人。叶念惜端上一旁做工‘精’致香甜美味的糕点,“虎影,你若是乖乖的去洗澡,我就将这一盘糕点都给你吃。”顺手拿了一块儿放到他嘴里。
虎影立即松开了手,“成!”捧着糕点,乐颠颠的跟着‘侍’卫们去沐浴更衣了。
&bp;&bp;&bp;&bp;‘侍’卫们上前扯虎影,虎影抱着骆寒,这么一扯,直接的后果就是骆寒被扯到了,重重摔在虎影身上,狼狈不堪!
骆寒没有败在沈奕手中,没有输给安宸烨这样的高手,最终摔倒在虎影的手中,这就好比是一个资深嫖客最终败在了爱情上,呃,这比喻似乎有点儿不恰当,应该是用那句老话来说更加贴切:终日玩鹰被鹰啄瞎了眼。
骆寒闻着自己身上被虎影传染的臭味儿,实在无法容忍,也去沐浴更衣。
宽敞的院落里,沈奕坐在椅子上喝茶水打盹儿,叶念惜坐在他旁边椅子上,望着老虎感慨,好端端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就这么着被撂倒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在古代,自己才有口福尝一尝这老虎‘肉’是怎么个美味儿!
等骆寒沐浴更衣完毕走出来时,北冥宫里已经聚集了无数看热闹的‘侍’卫‘侍’‘女’。他们围着老虎指手画脚,甚至上前拉拉老虎的尾巴,‘摸’‘摸’它的绒‘毛’。更有胆大者,还‘摸’了‘摸’老虎那尖利的牙齿。
“好端端的一张虎皮,可惜了!”骆寒这话是说给沈奕听的,若非他‘射’了十支箭,这虎皮还算是完好的。
沈奕从椅子上站起来,“若是我不‘射’这十支箭,虎皮是完好的,只怕你的皮就破烂不堪了,也许连骨头都留不下!”
太子殿下和紫胤国皇上打了只老虎回来,这事儿迅速在皇宫传开,最后连皇上都惊动了, 带着诸位皇子和公主来到北冥宫观看野虎!
沈奕口齿伶俐,擅长讲故事,将‘射’杀老虎的过程讲的惊心动魄,曲折离奇,连叶念惜都听得津津有味儿。沈奕这口才,不去茶楼里说书真是可惜了。
当然,在沈奕的讲述中,主要突出了他自己的勇猛果断和高超的‘射’箭技术,而自动屏蔽了骆寒的功劳。
骆寒对此也不予‘插’话解释,闷声坐在椅子上,任由沈奕吹得上了天!
众人得知是紫胤国皇上‘射’杀野虎时,‘交’口称赞,都道沈奕的骑‘射’技术果然天下无双!
玄国皇上好奇,“这么大一只老虎,有多重呢?”
皇上开口,众人自然献计策为野虎称体重。最终用了跷跷板的原理,一旁放老虎,一旁站人,站了五个彪形大汉才让跷跷板动了起来。
五个大汉又一一过称,各自斤称加到一起,众人都是咂舌,好家伙,足有八百斤重!
皇上又开口,“这么大的一只老虎,紫胤国皇上准备如何处理呢?”
沈奕一句话:“来到皇宫里,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只老虎就当是礼物吧。送给玄国皇上了。”这一举止实在是大方的很。
玄国皇上乐的合不拢嘴儿,要知道这野生老虎是个稀罕东西。尤其是虎骨,是治病良方。
紫胤国皇上的厚礼,直接拉近了他与玄国的关系。玄国皇上当即宣布,将老虎剥皮分割,晚上摆宴席,取名猛虎宴,款待沈奕。
赶了一夜的路,十分困乏,骆寒让众人抬着老虎去御膳房,北冥宫总算清净了。叶念惜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转个身儿准备回房休息,身后冒出了一个人,黑黑瘦瘦像只猴子,偏偏穿着白‘色’衣衫,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你瞧我这样子,好看吗?”
听这声音,叶念惜反应过来,是虎影,上下打量他,“不错,像个人样儿了。”
“叶念惜,怎么说话呢?人家本来就是个人,行不行?”沈奕在一旁替虎影抱打不平。“小子,晚上跟着小爷去赴宴吧?让你吃个够!”
“虎影,过来!”骆寒一声命令,虎影乖乖的跑了过去。沈奕气的拂袖回房间。
这两人,为了一个孩子也争风吃醋,叶念惜摇头暗笑!转身回放假休息。
当夜,猛虎宴,沈奕千杯不醉,反倒将一众皇子灌得东倒西歪。而他喝到兴头上,要与骆寒比试酒量,谁知道骆寒喝了三杯便不胜酒力,这一点儿与轩辕谂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这猛虎宴,最高兴的要数虎影,平日里他在森林里吃的都是生‘肉’,有时还是死去多日动物的‘肉’,今日终于吃到了熟‘肉’,煎炒烹炸,美味十足,吃的肚子溜圆,心满意足。
最后沈奕拿着两只老虎后‘腿’骨扔给他,“虎影,给你做个纪念吧。”小侯爷的本意的确是给他做个纪念,没想到,后来骆寒根据虎影的身体条件,专‘门’教授了他一套武功,而这两根老虎后‘腿’骨便成了他的武器,每天带在身上,在后来的九州‘混’战中,要了不少名将的
‘性’命,连沈奕的脑袋也险些被他打开‘花’!
转眼间,八月十五月圆之时到了,十年一次的九州盛会也到了日子。说是九州盛会,其实一点儿都不盛大隆重,诸国只派皇上和皇后参加,若是皇上和皇后有事不能参加,也必须是太子来参加。而其余人等,一概没有资格参加。
当年玄国四位王爷各自封王,自立‘门’户,想要参加九州盛会,到了‘门’口,又因为不够资格,被驱赶了回来。所以这也是玄国一直保留着皇上的原因之一。九州的皇上,除了传位或者自己国家百姓的肯定外,不是谁想当就当的,九州的国家,不是谁想建立就建立的,必须要经过九州盛会的肯定,才能被九州其他国家所承认。
九州盛会的地点,在九州的中央位置,九阙宫。说起这个九阙宫,是个十分神秘的地方。顾名思义,它是一座宫殿,不过这宫殿不大,只有方圆一里,里面建筑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平日里宫‘门’紧闭,仿佛施了魔咒,无人能进去,当然也无人出来过。
直到十年一次的九州盛会,这‘门’才会自动打开,诸位君王鱼贯而入,至于每年盛会的内容,每个人都是谨守秘密,从不泄‘露’半句。所以天下间无人知道这九阙宫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阙宫是九州内唯一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地方,它只属于一个人天子!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九州原来是一个国家,而这个国家的主人,便是天子。后来天子管理不善,诸侯分裂,连年战争,最后导致分成了九个国家,而这九阙宫,是以前的天子行宫,九个国家为了平衡势力,便没有对天子动手,所以天子及其家眷一直生活在九阙宫中,从未‘露’面。
每十年的九州盛会,也就是诸位君王见天子的时刻,其实,也是天子与诸位君王互相认识的时候,否则,将来天子一出‘门’,遇到一位君王,还要张口问:“你是哪个国家的君王?叫什么名字?”而那君王不认识天子,则会回他一句:“这人谁啊?敢问朕的身份与名讳?找死!拖出去砍了!”这误会岂不是大了?
今年,叶念惜终于有幸参加九州盛会。沈奕和骆寒也都是第一次参加,而玄国皇上又不肯说只言片语关于九州盛会的事情,只是说:“去了就知道了。”
于是三个人一头雾水的就去了。他们到来时,正是八月十五当日下午,远远看到几辆马车停在外面。已经有人到了。
九阙宫就像是一个硕大的金碗扣在地上,四周密封的严实,根本别指望翻墙进去,而这只金碗只有一个‘门’,紧紧闭着。
旁边是‘阴’凉竹林,里面有石头桌凳,已经坐着两位年轻男子了,他们面对面正在低头下棋,一副悠闲模样,不时低语几句。
九州君王之间关系好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叶启轩和安宸烨了。叶念惜笑意盈盈走了上前,“两位哥哥!”
叶启轩抬头,“念惜,你怎来了?”
安宸烨微笑,“看样子,你过的不错!”
叶念惜指着远处的骆寒和沈奕,“跟他们一起来的。”
看到那两人,叶启轩神‘色’冷了下来,哼了一声,“今日过后,你跟我回车璃国吧。”虽然知道骆寒不是轩辕谂,可是对于那么一副容颜,叶启轩无法有好感。
“哥哥,我还没玩够呢。若是想回去,我自然会回去。”叶念惜可不想回去被催婚。
一旁安宸烨帮着她说话,“看念惜脸‘色’红润,想来过的不错,既然如此,不如让她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这个妹妹啊,都被你惯坏了。”叶启轩摇头叹息,妹妹大了, 自己管不着了。
因为叶念惜的到来,两人也不下棋了,而是坐着喝水聊天。
沈奕和骆寒有自知之明,知道不受叶启轩待见,两个人自动坐在距离最远的一张石桌边上。
前几日,叶启轩已经娶了阿宁为贵妃,这一次他带着心月皇后来的,因为舟车劳顿,心月躺在马车里休息。叶念惜对她的为人极为不齿,所以也没有去拜见这位皇嫂。
从怀里取出骆寒给的‘药’膏,叶念惜放到叶启轩手中,“阿宁的眼睛如何了?”
“‘挺’好的,她身上的疤痕也快去除了。没想到骆寒的‘药’膏‘挺’管用。”叶启轩远远瞄了骆寒一眼,将‘药’膏收起来。
许久未见,叶念惜和叶启轩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讲述彼此的近况,而安宸烨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忽然他眉头一皱,“凤起国来了。”
&bp;&bp;&bp;&bp;叶念惜转头看,让安宸烨皱眉的不是凤熙雯,而是她马车侧面骑马而来的凌千羽,这个‘女’子趾高气昂,一副眼睛长在头顶的样子,只有看到安宸烨时,才将视线微微放低,“安宸烨!”
当众直呼寮国太子的名字,十分不尊敬。安宸烨当然不理睬她,当做没听见,连眼睛都移向一旁不去看她。
凌千羽跳下了马,走到近前,“安宸烨,我喊你,你没听见吗?”十分不礼貌。
安宸烨坐着未动,“凌千羽,你我非亲非故,还是少来往的好。”
“能与本将军说上两句话,应该是你的荣幸。不过我要谢谢你帮我凤起国灭了岳华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许不承认!许久未见,你越发英俊好看了。”凌千羽伸手就要抬安宸烨的下颚,动作轻浮,带着调笑。
这姑娘自作多情了!
安宸烨岂能当众让她调戏了?伸胳膊挡住了她的手,“姑娘请自重!”
可惜自重这个词在凌千羽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她趁势一屁股坐在了安宸烨的怀里,双手勾住了他的颈处,“安宸烨,我的心思你该知道,难得咱们又见面了,今夜咱们约个地方吧?”
这份直白,让叶念惜都叹为观止,凌千羽越来越放肆了。忽然听到后面一声,“哎,我说凤熙雯,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回头一看,凤熙雯正左手勾着骆寒,右手搂着沈奕,说话的当然是沈奕。
沈奕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儿,向她后背一拢,凤熙雯疼的啊呀一声,“沈奕,你好无情!”
同时耳边又是一声啊呀,再扭过头看,安宸烨冷脸站在一旁,凌千羽跌坐地上,一脸愤恨委屈,“安宸烨,你别不识好歹,本将军哪里配不上你了?这个叶念惜有什么好的?”
又扯到了自己身上,叶念惜表示头疼,“凌千羽,像你这样投怀送抱的,真不多见。”
凌千羽腾地从地上跃起来,“叶念惜,你不过是长了一张好看一点儿的脸蛋儿,有什么了不起?我投怀送抱,至少也不像你勾引这个勾引那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害死了自己的夫君!”
啪的一巴掌,甩在凌千羽的脸颊上,那白皙的肌肤立即留下了五指印儿,打她的并非叶念惜,而是叶启轩,否则凌千羽怎会没躲过去呢?
叶启轩忍无可忍,“我的妹妹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若是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凌千羽捂着脸颊勃然大怒,说话更加口无遮拦,恨恨道:“车璃国的皇上?哼,九州之内,数你这个皇上做的窝囊,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一下子将叶启轩的怒火点燃,“凌千羽!今日朕就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抽’出身上佩剑,就要去杀凌千羽。
安宸烨急忙拦住了他,“你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凌千羽娇媚一笑,“安宸烨,你是心疼我了吧?”
安宸烨气的要吐血,自己明明是怕叶启轩与她争斗丢失帝王的身份而已,“凌千羽,你家主公和紫胤国皇上打起来了,你不去帮她吗?”
转头看,凤熙雯和沈奕打的正热闹,凤起国的‘侍’卫一拥而上,帮着凤熙雯,凌千羽笑道:“我家主公喜欢沈奕,我怎好意思去打扰他们?”
叶启轩仍然在气头上,“凌千羽,看剑!”
凌千羽急忙躲闪,“车璃国皇上,你有这本事打我,倒不如好好管管你的皇后呢,不过安宸烨已经帮你报了仇,杀了那个岳年辉。你是有多疼爱你的心月皇后啊?红杏出墙,你也视若珍宝。”
叶念惜和安宸烨同时暗道了一声:坏事儿!千算万算,忘记了这个凌千羽目睹了心月皇后与岳年辉在一起**的情景!
叶启轩停手收剑,“你说什么?心月她红杏出墙?”
安宸烨立即制止,“凌千羽向来胡说八道,不要听她挑拨离间!”
“让她说!”叶启轩冷声。
凌千羽这才察觉叶启轩似乎并不知情,笑道:“你的皇后在你下葬的当晚,就与那岳华国的皇子岳年辉搂搂抱抱的,我可是亲眼所见,而后她与岳年辉勾搭不清,听说你们车璃国答应她,只要生下皇子就放她走,只是没想到皇子没了,你也回来了。”
“你胡说,你诬陷我!”心月皇后不知何时站在了凌千羽的身后。
“我能胡说?这事儿,安宸烨和叶念惜都知道,我想你车璃国的许多人都知道吧?”凌千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退到一旁。
&b
p;心月皇后妆容‘精’致,‘花’枝招展,一袭桃红‘色’百褶如意月裙十分惹眼,她一脸委屈模样,“哥哥,你替我做主!”她握着安宸烨的把柄,相信他会帮自己。
安宸烨硬着头皮道:“心月是我的妹妹,她纯真善良,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你是他的夫君,应该相信她,而非听一个外人胡言‘乱’语。”
叶启轩冷颜未消,“关于心月和岳年辉的事情,朕略有耳闻,一直以为是传言,没想到竟然传到了凤起国将军的耳朵里,朕不得不猜疑。”
叶念惜看到心月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于是也违心的开了口,“哥哥,心月与你两情相悦,走到一起不容易,你不该猜疑。”
心月一脸无辜加泪眼涟涟,终于让叶启轩心软,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朕不该怀疑你,外面风凉,回马车里歇着吧。”
只是这淡淡一句话,叶念惜能感觉到自己的哥哥对心月的感情不如从前,冷漠许多。心中多少安慰些,这‘女’子不值得他去疼爱,没有了感情也好,免得知道了事实真相心中悲痛。
心月看到凌千羽不走,怎能放心,“坐在马车里时间长了反倒觉得累,皇上陪臣妾走走吧?”
“朕也累了,懒得走动,和你哥哥再下盘棋,这时辰也该到了。”叶启轩说着重新布置棋子儿。
凌千羽一声冷笑,“还真是好哄骗的皇上!”扭头走了,此时沈奕已经制服了凤熙雯,她该过去帮忙了。
心月这才提着衣摆上了马车。
叶念惜看他们下棋十分无聊,起身要去看骆寒和沈奕时,听的叶启轩一声沉闷,“坐下,我有话要问你们两个!”
完了,肯定是关于心月的事情。叶念惜暗暗叫苦,与安宸烨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儿,心有灵犀,实在瞒不过去,就实话实说吧。叶启轩的猜疑心其实不轻,他既然追问此事,那就是根本不相信方才自己和安宸烨的解释。
于是,叶启轩没问几句,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己的骨‘肉’竟然是因为那个岳年辉而打掉的,还是心月自己打掉的,叶启轩气的要掀翻石桌。
安宸烨立即按住了他的手,“皇上,心月已经知道了我是李瑾瑜,他握着我的把柄,你若是为难于她,只怕我也活不成了。”
叶启轩咬牙切齿,蹦出几个字儿,“能将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朕绝不会让她有好下场!”哪怕这个人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子。
帝王无情,在叶启轩身上得到充分的展示,帝王的颜面远比‘女’人更重要,此次九州盛会后不久,车璃国心月皇后病重去世,风光大葬。人们都为这位年轻的皇后惋惜,叶启轩也悲痛‘欲’绝,为了表示对心月皇后的爱意,并没有立即封后。
叶念惜和安宸烨都知道心月并非死于疾病,至于叶启轩用了什么手段,不得而知。不过安宸烨的身份没有泄‘露’出去,这倒是让他放心不少。
因为九州盛会,沈奕只是教训了凤熙雯一顿后便将她放了,随着天‘色’渐黑,众人安静了下来。
闽国皇上是最后一个来的,他也是今日来的六个国家的代表中唯一一个参加过九州盛会的人物。
这位皇上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身体安康,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王者之气,照这样子下去,闽国的太子还要等上几十年才能登上皇位。
众人将闽国皇上围在中央,向他询问九州盛会之事,这位皇上说话铿锵有力,身为九州最弱的一个国家的君王,那气势丝毫不逊‘色’,“诸位,稍安勿躁,到了时辰后,这九阙宫的‘门’会自动打开,咱们进去后,自然会见到天子,天子会一一与咱们说话,至于说的什么,不可外泄。外泄者,国破家亡!”
这么严重?众人都吸了口冷气。怪不得关于九州盛会的事情从无人泄‘露’半句出来。
沈奕不信这个邪,他问道:“国破家亡?这天子有多少兵?能够灭掉人家国家?”
“天子没有兵马,不过他会除掉泄漏者的国家名号,九州内,这个国家就不会存在,而其余诸国可以任意瓜分。这也是九州各国君王达成的共识。”提及天子时,闽国皇上神‘色’肃然,能看出来,他十分敬畏天子。
“不知道这位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凤熙雯问道,她关心的当然是天子的年纪,容貌,以及有没有婚配。
“一会儿你见到后,自然会知道。”闽国皇上十分谨慎。
问了半天,有用的信息没多少,不过都对这位神秘的天子起了好奇心,能够震慑九州君王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众人议论纷纷时,吱呀一声,九阙宫的‘门’开了。
&bp;&bp;&bp;&bp;顿时,雅雀一片,都盯着那宫‘门’看。
今日,中秋之夜,月圆初上,华光透过静谧的夜‘色’笼罩人间,说不出的清凉婉约。而这宫‘门’里发出黄金‘色’的光亮,比之月‘色’明了三分,就像宫里住着个月亮,倾泻出那无法抵挡的光芒,冷清,如水。
闽国皇上带着自己的皇后第一个抬步进入九阙宫,第二个是凤熙雯,她带了个相貌较好的柔弱男子,据说是凤起国的夫人,第三位叶启轩,带着心月皇后,第四位是沈奕,带着叶念惜,因为安宸烨和骆寒都是太子身份,所以走在了最后头,这两人都是孤身一人。
九阙宫里,却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楚台阶宫内情景。这是一个硕大的宫殿,里面九十九支龙柱,每支龙柱上雕刻着九条龙,隐隐发着光芒,仔细看,宫内的光线竟然都是这些龙柱发出来的。
宫里面,寂静无声,只听到诸位的脚步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位置,一字排开,闽国皇上先开口,“我九州各国君王及储君如约拜见天子!”
话音落,细不可闻的一声暗器飞过,叶念惜感觉身旁的沈奕紧张了一下,忽然头顶忽然‘射’出无数光芒来,仰头看,原本悬挂在上面的黑‘色’幔帐纷纷垂落两旁,‘露’出了无数夜明珠。
顿时,大殿上亮如白昼,同时,众人也将这大殿的陈设布置看的一清二楚。
正前方,九龙缠绕的金銮宝座熠熠生辉,宝座前一张纯金打造的硕大龙案安然置放,龙案上只有一个方形金盒,盒盖上镶嵌着几颗红‘色’玛瑙‘玉’石。
还未来得及仔细看这九阙宫内的情景,就听到脚步声,一位银衣白发的男子从侧‘门’走了出来,站定在众人面前,这人皮肤保养的很好,不过也遮不住他那苍老的容颜,看样子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他的声音尖锐而细长,“老奴奉命审查诸位的资格。”
于是从闽国皇上开始,一一查看皇帝玺印,验明身份。
一直到审查到沈奕时,他抬起了头,“紫胤国皇上应该没有皇后,这位是?”看向叶念惜。
“我兄长的皇后。也是我紫胤国唯一的皇后。”沈奕解释。
“这可不成,不合规矩。”他说。
沈奕没了好气,小侯爷发脾气哪里管他对象是谁,场合如何?“我说老头儿,九州盛会说的是要各国的皇上皇后参加,我紫胤国皇后怎么就不成了?”
估计从未有人对那老奴如此态度,他立即冷了脸:“我说不成就不成。她是皇后,可是并非你的皇后。要不她出去,要不你们两个一起出去!”
“我是你家主子邀请来的客人,岂是你一个奴才能赶走的?”沈奕勃然大怒。
叶念惜急忙扯了扯他的手,“要不我出去吧,别因此耽误了紫胤国的事情。”
“耽误就耽误了,不是小爷不来参加,是他要赶我走!”沈奕何时看人脸‘色’过?
“小侯爷做了皇上,脾气还是那么大!夜奴,不得对小侯爷和念惜公主无礼。”清润声音传来,可是即便是沈奕这样的高手,也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似乎是四面八方,又似乎是从天外而来。
夜奴恭恭敬敬,“是,天子!”
说话的竟然是天子!
他竟然知道沈奕的名字,似乎还很熟悉他!沈奕有些愕然!
夜奴查验完所有人的‘玉’玺和身份后,转身站到金銮宝座旁边,“天子,已经全部查验完毕。”
“很好!”随着这一声,一袭黑衣从天而降,徐徐然落在了宝座之上,他的发丝是散落下来的,不过丝毫不觉得凌‘乱’,反而让人觉得洒脱逍遥。
这人的容颜看不见,因为他带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了瞳孔地方,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像黑曜石般发出隐隐光芒。而他身上的黑‘色’衣衫质地上乘,轻柔顺滑,虽然层层叠叠,不见臃肿。多的是一份寂冷,霸气。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强大的气场让每个人都觉得呼吸一窒,不由得仰视于他。
这就是九州天子,真正的九五之尊!
天子坐在金銮宝座上,眼睛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这一次九州盛会换了许多新面孔,也少了三个国家,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接着,他开始说正事儿,“我膝下无子,想从九州之内选一位继承者。为了公平起见,我只有三个条件,第一,这人必须是诸国的皇族;第二,这人要贤德宽厚;第三,三天后,天空异象,七星连珠,这个人的掌心会出现一点朱砂。”
天子竟然要选下一任天子,这事儿非同小可,众人低
声议论。
“这还要选吗?直接让那掌心出现朱砂的人来做天子就好了。”沈奕小声嘀咕。
谁知这话正好被天子听见了,他道:“那掌心出现朱砂的若是一人就好了。怕只怕是许多人,而孤无从决定。”
许多人?这么说符合条件的人不少了。“那天子要怎么选出那个人?”沈奕问道。
“明年此时,九阙宫‘门’打开,第一个进来的掌中带朱砂的皇族,便是天子!”天子道。他似乎对沈奕格外偏爱,有问必答。
七星连珠,掌心就会出现朱砂,这事儿也太玄乎了吧?不过天子从来不打诳语,所以没有人敢怀疑此事。
天子打开龙案上的金盒,里面顿时金光四‘射’,映照着天子那戴了银‘色’面具的脸颊更多光彩‘逼’人,他的瞳孔闪着光芒,“这是天子印,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希望诸位有缘再见到。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他站起来走了,而那声音越来越缥缈……
仔细揣摩他最后的话,似乎有心将天下归一。叶念惜看到夜奴带着闽国皇上和皇后到后面去。这是天子挨个召见诸位王者的时间。低声问沈奕,“你说那天子印是什么东西?”
“据说天子印可以召集百万‘精’兵强将,不过这只是个传说,无人见到过。而且这天子印,应该是几百年来头一次摆出来。”沈奕若有所思,他也觉得这事情不简单。虽然天子轻描淡写了几句话,可是每句话后面都要好好推敲一番。
其实殿上的这些人中,要数见识广博,还要数小侯爷沈奕,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旁人更是不知道了。
凤熙雯笑道:“那天子印倒是‘精’致,我去瞧瞧!”
“不能动!那上面有机关!”骆寒劝她。
惹得沈奕白了他一眼,提醒她做什么?这种人死了才好呢!
凤熙雯妩媚一笑,“还是你关心我!”
骆寒冷声:“我是怕连累自己。那天子印一动,四面八方万箭齐发,咱们都要死!”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这才注意到四周墙壁上有无数个小孔,机关重重。
约莫半个时辰,夜奴过来请凤熙雯和她的夫人到后殿去。而那闽国皇上没有回来,想必已经从其他路径离开了。
基本上每个君王的见面都是半个时辰左右,叶念惜本来是要陪着沈奕一起进去的,可是夜奴过来请沈奕时道:“天子要单独召见念惜公主,所以还请念惜公主稍等,最后召见。”
叶念惜只能站在原地等候,一直到最后骆寒都进去了,大殿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叶念惜等的实在是无聊乏累,望着天子印,充满了好奇。
骆寒说这天子印不能动,机关触动后‘乱’箭齐发,自己只是看看,不动手总行吧?叶念惜抬步走了过去。
天子印方方正正,就像是刚出生婴儿的头颅那么大,印分为两部分,外面是大印,里面是小印章,小印章可以取下来,也可以作为大印的握柄。无论是大小印,上面都雕刻着九条龙,‘精’致细腻,栩栩如生。
叶念惜看到天子印的下面‘露’出个白边来,若非仔细,根本不宜察觉。那是一片纸,放在天子印下有些奇怪。
想着这‘乱’箭齐发不可能‘射’向天子的位置吧?叶念惜绕到金銮宝座的旁边,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箭孔对着自己,这才小心翼翼的去触‘摸’天子印。
毕竟关系到身家‘性’命,叶念惜还是有些紧张,颤动的手指‘摸’上天子印微微动了一下,立即看向四周,还好,没有动静。
这下白‘色’纸片‘露’出更多,上面仿佛写着字。迟疑片刻,从发髻上取下簪子,再次移动天子印,另一只手用簪子将纸片挑了出来。
这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签,叶念惜刚要看时,忽然铮的一声,抬头看,大殿之上‘乱’箭齐发,犹如千万条光芒‘交’错而‘射’,除了金銮宝座的位置,不留一个死角。还正让骆寒说对了。
幸好自己多了个心眼儿,站在金銮宝座的位置。叶念惜看的心惊‘肉’跳。
忽然头顶上叮叮几声,有约莫二十公分的细长金‘色’箭羽落在附近,叶念惜抬头看,房顶上‘射’下小箭,被东西打偏了方向。否则自己定然当场中箭身亡。
可是房顶上又‘射’下箭羽,金光灿灿飞了过来,叶念惜吓得目瞪口呆,竟然不知道躲闪。
忽然眼前一黑,叶念惜只觉得天旋地转被人抱着滚到了龙案下面。箭羽落在方才站立的位置。
叶念惜吓得‘花’容失‘色’,等‘乱’箭停了后才敢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bp;&bp;&bp;&bp;“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天子印。”这人正是天子。
他的怀抱是‘阴’冷的,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天子的威慑不是一般的强大,叶念惜急忙挣脱了他的怀抱,从龙案下爬了出来,“多谢天子救命之恩。”
天子跟着从龙案下起来,坐在金銮宝座上,微微抬头,“念惜公主,你既然拿了这纸条,就看看吧。”
叶念惜此时才想起来自己手中还握住那个纸签,这可是用生命换来的信息,急忙打开看,不由得暗暗吃惊,上面只有三个字:轩辕谂!
意外看到这个名字,叶念惜的心颤了一下。什么意思?询问的眼神看向天子。
因为带着银‘色’面具,所以看不出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不过能透过那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感觉到他的诚意,“轩辕谂已经死了,不过我能救他,这天下间也只有我能救他,让他死而复活。”
轩辕谂竟然还能活?叶念惜惊喜万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若是他能活着,两个人远走他乡,从此隐姓埋名,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这将是多么幸福啊!
可是叶念惜的惊喜很快散去,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天子不会好心去救轩辕谂,“什么条件?”
“太聪明的‘女’子,可是不会招人喜欢的,不过我喜欢你这份直接。”天子伸手拿起了天子印,仔细摩挲着,他的眼睛随着手指而动,平静如水。
说出的话也是冰凉如水,“数年前,我见过轩辕谂一面,这孩子聪明,自负,又懂进退,是个难得的君王之才。我有心将天子之位传给他。可惜他死得早!不过只要你能替他夺得天子之位,我就可以让他起死回生!”
“天子之位?”叶念惜诧然,自己一介‘女’流如何去与各国君王争夺?
天子不‘欲’多说,“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办。至于救不救轩辕谂,就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了。另外,这件事情要保密,若是泄‘露’半个字出去,轩辕谂就再也活不成了,而且车璃国和紫胤国都会受你连累而灭亡!”
没这么严重吧?天子若是有着灭亡其他国家的实力,还用的着在这九阙宫呆着吗?早就做九州的霸主,统一天下,做真正的天子了,而不是一个挂着名号的神秘人物。叶念惜这么想着,不经意间流‘露’出质疑的神‘色’。
天子看的清楚,知道她不相信,“天子印可以调动百万大军,不是虚言。而我随时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得了这天下,只不过是贪图清静,让那几个小子帮我管理而已。天下终究是我文家的。”
原来天子姓文,叶念惜认为他的口气未免有些大了,即便天子印真的调动百万大军,单是一个寮国就可以与他抗衡了,哪里能说得到天下就得到呢?
“既然你本事这么大,为何不直接救了轩辕谂,让他做天子?而是让我帮助?”叶念惜总觉得其中有蹊跷。
“因为你是九州皇后之命,这个九州皇后,并非是要嫁给九州内的皇上,而是天子。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天子阻止了叶念惜再次问下去。
皇后之命和轩辕谂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叶念惜百思不得其解。在夜奴的带领下沿着原路往外走。离开大殿之时,听到身后铮铮声音,回头再看,先前落在地上的箭羽全部不见了,而坐在金銮宝座上的天子也不见了踪影。方才的一切如梦如幻……
走出九阙宫,叶念惜看到外面停着的马车,除了闽国皇上皇后先行离去,其余众人都没有走。
沈奕就守在宫‘门’口,他跟着叶念惜,“天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叶念惜故作轻松。
包括叶启轩在内,没有人问她天子说了什么,叶念惜注意到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不再像进入九阙宫前的那么轻松。
凤熙雯不肯离去,是因为她缠着沈奕和骆寒,丝毫不顾及她那位夫人的感受,凌千羽缠着安宸烨。这两个‘女’子不到黄河不死心,到了黄河,估计也不死心。一路上调笑着,直到分离时才恋恋不舍。
凤熙雯一走,众人松儿一口气,总算是清净了。又走了一段路程,到要分别之时,众人下了马车,唯有心月皇后因为舟车劳顿,身子不适留在了车厢里。
众人席地而坐,取出各自酒壶与食物,这几人,除了骆寒与他们有些不熟悉外,相互之间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不过骆寒顶着一张轩辕谂的容颜,让旁人也不觉得陌生,更何况他救了阿宁的眼睛,又对叶念惜不错,所以叶启轩和安宸烨也没拿他当外人。
五个人喝酒吃菜,骆寒的酒量最浅,他喝了三碗儿酒就直摇头,“不能再喝了。”
接下来是叶启轩,他喝了一壶酒后有了醉意,不敢再喝。只留下了沈奕和安宸烨在拼酒,沈奕千杯不醉,安宸烨就从来没醉过,这两人算是扛上了,一直将所有酒都喝完了,还是神清气爽,丝毫不见醉态。
叶念惜佩服这两人,心想:若是加上轩辕谂, 不知道这三人谁的酒量更大一些呢?
借着酒劲儿,叶启轩说了句掏心窝的话,“小侯爷,沈奕!你文武双全,为人爽快豪气,我是真喜欢你!”单手搭在他的肩上,醉眼朦胧带着笑意。
沈奕吓得瘫软地上,“叶,叶启轩,我可真不是断袖,你误会了。”
“我知道,所以我真想将念惜托付给你。”前阵子叶启轩又和安宸烨提起要他娶念惜之事,被安宸烨拒绝了,这才退而求其次,放弃了先前的想法。
沈奕喘了一口气儿,险些被吓死,小侯爷胆子虽然大,可是不代表没有害怕的事情啊,这个断袖简直是坑人啊!
“可是,我车璃国与你紫胤国水火不容,所以,我不能将念惜托付给你。麻烦你以后离她远点儿。”叶启轩松开了沈奕的肩膀。
借着酒劲儿,沈奕的脾气立即如火山爆发一般喷‘射’出来,“叶启轩,你调戏小爷是不是?我对念惜好怎么了?我就是不离开她,天天粘着她才对!”
“沈奕,你是聪明人,也该猜到了,此次九州盛会之后,九州定然会‘乱’,我车璃国如果打仗,先拿你紫胤国开战,你说,我怎么能容忍我的妹妹跟一个亡国之君在一起呢?”叶启轩底气十足,他根本不将紫胤国放在眼里。
又要打仗?叶念惜立即劝说自己的哥哥,“我现在的身份仍然是紫胤国的皇后,哥哥若是攻打紫胤国,便不仅仅是与沈奕为敌,也是与我难堪啊。”
“沈奕,下旨,废了这个皇后!”叶启轩发话。
“呸!叶启轩,以为小爷能听你的?念惜是轩辕谂的皇后,没有轩辕谂的话,谁也废不了她。她永远是我紫胤国的皇后。”沈奕从地上跳起来,拉着叶念惜就走。
“念惜,你该跟我回玄国才对!”骆寒拦住了两人。
怎么都和自己作对?沈奕一拳打向骆寒。
骆寒侧身躲过去,握住他的拳头,“沈奕,火气太大了,可不是好事儿。你问问念惜要跟谁走?”
叶念惜看了四人一眼,“虽然不知道天子都对你们说了什么,可是九州内,你们一个是我的亲哥哥,一个是对我最好的哥哥,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多希望你们好好相处。轩辕谂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什么就不能放过紫胤国呢?哥哥,轩辕谂死在我的手上, 我一直内疚,希望你不要让我再后悔!”
“我跟骆寒走。”叶念惜最后看向沈奕。
沈奕动容,“轩辕谂若是听到你这番话,应该很欣慰。”上马车离去。
许久未曾开口的安宸烨走了上前,“念惜,国家大事与儿‘女’‘私’情是两码事儿,不要指责你的哥哥,他经受的苦难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紫胤国灭车璃国就应该付出代价,这是国仇,与‘私’人恩怨没有关系。九州要‘乱’了,玄国相对来说还比较安全。你若是在那里呆着不好了,就来寮国找我!”
叶念惜点点头,“安宸烨,你要保重。”转而看向叶启轩,“哥哥,方才我说话有些重了,你不要见怪。保重!”
“念惜,只有抛开了紫胤国皇后的名分,你才能光明正大的嫁人。我是为你好。你也保重!”叶启轩上了马车。
骆寒扶着叶念惜上了马车,因为喝了酒,他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两个人也不说话,叶念惜趴在窗户边上看外面风景。
秋高气爽,天蓝云白,漫山遍野黄绿‘交’错,十分壮观,叶念惜看着层峦起伏,思绪纷繁,若是九州永远这般平静该多好?
谁能知道何时‘波’澜起,风云动,金戈铁马踏碎万里山河?血染大地江山泣血?王者的野心是无止境的,就如同那熊熊火焰,不烧尽最后一缕枯草不罢休!
如果,一直这样平和安静,该多好啊!
叶念惜叹了一声……
“天子,跟你说什么了?”身后传来幽幽一声,骆寒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念惜回他:“我不能说,否则会遭报应的!”
“我不说出去,谁知道呢?要不这样,我先告诉天子和我说的话,如何?”骆寒将声音压得很低。
&bp;&bp;&bp;&bp;看着谈古今被推搡着带走了,叶念惜有些不尽兴,碰了骆寒的胳膊一下,“你怎的不出手救他?”
“轻视本太子,让他吃点儿苦头!一会儿再去救他。(c书盟最稳定)”骆寒将最后一个包子塞到嘴里。
“你不觉得撑得慌吗?”叶念惜幽幽道。
骆寒白了她一眼,“你是说本太子没事儿找事儿?”
叶念惜指着桌子上的空笼屉,“你将谈古今的包子也吃完了。”
只顾着看谈古今被抓走,一个包子接一个包子的吃,竟然忘记吃了几个,‘摸’了‘摸’肚子,是有点儿撑,“看到谈古今落魄,心里高兴,多吃了些。这包子的味道不错!”
死要面子吧!叶念惜跟着他上了马车,奔向西玄国。
那些人的速度很快,追了一路也没追上,一直到了西玄国的皇宫,听说谈古今刚被带进去,骆寒终于松了口气,算这小子命大!
进入皇宫,命人通禀了西王爷,骆寒带着叶念惜直奔书房。迟一步,谈古今就要人头落地,费了这么大劲儿,可不能白来一趟吧!
书房前,谈古今已经被押着按在了地上,西王爷站在他面前,正在发脾气,“将他拉出去处死!”
谈古今拽着西王爷的衣角,“王爷,这是个误会,卑职是被冤枉的,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本王没工夫听你解释,再不松手,就在这里处决!”西王爷毫不客气的踢了谈古今一脚,这文弱的书生怎能经受得住,摔倒地上被‘侍’卫拖着往外走。
骆寒和叶念惜正是这个时候来到的,他幸灾乐祸看着谈古今,“西王爷,这个人送给我吧?”
“这是本王要杀的人,不能送!”西王爷走了上前,他纳闷太子怎么来了。
骆寒一副可惜样子,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不再说话。
到底是‘性’命重要,谈古今扯住骆寒的衣角,“小人愿意为太子效劳!”
骆寒这才满意,“西王爷,我愿意用千年人参换取谈古今的命,如何?”
“千年人参?你舍得?”西王爷的眼睛一亮。这让谈古今的眼前一黑,竟然为了一个千年人参将自己卖了?
“说的也是啊,我那根千年人参可是极品,长在天山上,由天山雪水灌溉长成,足有人的胳膊这么大,想当年,有人用百万金银要买,我都没舍得卖。还是算了吧!”骆寒装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西王爷立即哎了一声,“你既然提出来‘交’换,就不能悔改了。本王同意了。”
骆寒十分为难,低声埋怨自己,“怎么就说了出来呢!后悔莫及啊!”
若非西王爷和谈古今在场,叶念惜定然要笑出来,骆寒演技高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越是装出舍不得的样子,西王爷就越想要跟他换。‘欲’擒故纵,拿捏的恰到好处!
最终谈妥条件,次日天明,西王爷派人护送骆寒去玄国皇宫,到了那里后,骆寒将千年人参‘交’给西王爷的人,由那人带回来。说来说去,西王爷到底是不放心啊。
当夜,骆寒和叶念惜住在了西王爷的皇宫里。谈古今有幸与骆寒住在一个房间,太子殿下用千年人参换了他的命,谈古今多少有些感动,对骆寒的态度缓和许多。
这一次,西王爷仍然派了曲掌事伺候叶念惜,自从梅王妃之事后,叶念惜对这个曲掌事没有什么好感,不冷不热,早早躺‘床’上睡觉了。
曲掌事倒是十分懂进退,也不打扰叶念惜,躺在外间‘床’上,闭目养神。
叶念惜昏昏‘欲’睡时,听到有人敲‘门’,曲掌事轻手轻脚去开了‘门’,那敲‘门’的‘侍’‘女’不知道叶念惜已经睡下了,说话声音有些大,“曲掌事,前王妃病重,估计快不行了,她想见你。”
曲掌事看了看外面夜‘色’,风凉的很,“明天吧,我再去瞧她。”
‘侍’‘女’遵命退下了。
梅王妃病重?怎么回事儿?那算起来是骆寒的姨母,应该知会他一声。叶念惜从‘床’上翻了下来,曲掌事立即迎了上来,“公主又何事?”
“没事,闷的睡不着,去太子那里转一圈儿。”叶念惜说着出了房间。
隔壁就是骆寒的房间,敲‘门’进去,谈古今已经躺下了,他连着几天逃命,吃不好睡不好,十分困乏,之所以没有睡着,是因为骆寒在看书,看到不懂或者‘迷’‘惑’的地方,会问他一句,这导致谈古今必须保持清醒。
得知梅王妃病重,骆寒觉得有必要去看她一趟,不过这一趟要悄悄地去,不能让西王爷知道。于是骆寒给了叶念惜一支‘迷’迭香。
‘迷’迭香燃烧片刻,曲掌事就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叶念惜悄悄溜出来,跟着骆寒去冷宫。
谈古今瞧见了,也非要跟去,他是怕西王爷出尔反尔,趁着太子不在,派人将他给杀了。
一行三人直奔冷宫。谈古今得知是去看望梅王妃,有些不愉快,“这个梅王妃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姨母?”
“好像你对梅王妃有偏见?”叶念惜问他。
谈古今也不隐瞒,“什么叫偏见啊?当初就是因为她害死了我的妹妹,才被西王爷打入冷宫的。唉,想当年,西王爷对我多么器重啊!”
骆寒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凝目看向谈古今,这害的紧跟着他身后的谈古今险些撞了上去,啊的一声低呼,停住脚步,“太子殿下,又不高兴了?我不提西王爷了,还不成?”
“谈古今,今夜你跟我去冷宫,算是值得了。”骆寒这话让谈古今一头雾水。
叶念惜明白骆寒的心思,“谈古今,去见了梅王妃,或许你会大有收获。”
“念惜公主,你能不能不要跟太子一样打哑谜啊?我虽然聪明,不过可不愿意将心思‘浪’费在这无聊的猜测中。”谈古今埋怨。
“你可以不猜啊!”叶念惜懒得理睬他,这家伙说话有时也‘挺’气人的。
谈古今一愣,“念惜公主,你方才的神情真像我妹妹,就连说话的语气和声音都很像。”
“谈古今,你不会想要占念惜公主的便宜吧?”骆寒低声警告他。
谈古今急忙摇头摆手,“我可不想高攀!”
冷宫戚戚,那传话的‘侍’‘女’已经离开,只有透过窗户的微弱烛光能证明这冷宫里还住着个人,树枯草黄,格外的冷。
谈古今本来不打算进去,骆寒冷颜一句:“你以为冷宫里就没有杀手吗?不跟紧我,死了活该!我还省了那千年人参呢!”吓得谈古今不得不跟着他和叶念惜。
三人进了房间,闻到一股难闻的污浊味儿,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的梅王妃,她的枕边都是血,青筋暴‘露’的手中握着个染血的棉布帕子正在擦拭嘴边血迹。听到动静抬起了头,“骆寒!”
一个月不见,她竟然消瘦至此,骆寒上前,“别动,我为你瞧瞧。”伸手把脉。
叶念惜用自己的锦帕给她擦拭血迹,梅王妃病的不轻,瞧见骆寒不声不语的将搭在脉搏上的手收了回来,就知道无‘药’可救了。
“我快死了,骆寒,能见到你真好!”梅王妃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骆寒按住了她的身子,“躺着别动,我是来问你一件事情,当年你入冷宫,谣传害死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可是谈冬儿?”
梅王妃凄然一笑,“怎的问起这事儿来?那‘女’子是叫谈冬儿,他的哥哥是西王爷的谋士,很受重用。”
“谈古今也来了,王妃心中的委屈该说出来,莫要带到黄土之下。”骆寒将谈古今推到了近前。
梅王妃这才仔细看向谈古今,仅是隔了三年,当然记得,“不错,是他,当年若非是他一定要个说法,我何至于此呢!”
“梅王妃,你被打入冷宫是因为害死了冬儿,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谈冬儿根本不是我害的。”梅王妃一‘激’动就咳嗽的剧烈,骆寒急忙安慰她慢慢说,莫要着急。
于是梅王妃又将那日之事说了一遍,真正害死谈冬儿的是西王爷骆淮。
“不可能!”谈古今怎能相信自己最敬重的人竟然是衣冠禽兽,‘逼’死了自己的妹妹。
梅王妃冷笑,“我都是快要入黄土之人了,骗你做什么?我已经背了三年的冤枉与委屈,不怕再背上一辈子。”
“谈古今,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你这么聪明,应该有办法从曲掌事口中套出来一些话吧?”叶念惜提醒他。
曲掌事和西王爷的关系,谈古今略有所知,她倒真的有可能为了排挤梅王妃而做假证。心思一动,“但愿你没有骗我!”
天‘色’很晚,为了避免被发现,三人悄悄离开冷宫。
骆寒对这个姨母的感情很淡,淡到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没有丝毫悲伤。这一趟,谈古今的收获最大,心情也是变化最大的,一路上,他失魂落魄,脑子里都是妹妹去世的情景。
到了房间‘门’口,叶念惜与骆寒告辞,回房间休息。
转身走时,觉察后面有人跟着,不禁回头看,“谈先生,您走错房间了吧?”
谈古今甩开骆寒阻拦自己的手,“我要去找曲掌事问个清楚!”
谁说谋士就要做事稳重,‘性’子温吞?这谈古今可是想到就要做到,雷厉风行,等不得片刻。
&bp;&bp;&bp;&bp;在骆寒的掌心中央,有一点红‘色’朱砂,绯‘艳’‘欲’滴!天子说过,七星连珠的夜晚,有人的掌心会出现朱砂记,而这人有可能是天子继承者。(c书盟最稳定)难道是骆寒?
叶念惜嬉笑,“你若是做了天子,可要记得我哦。”伸手去‘摸’他掌心朱砂。果然不是点上去的!
冷不防被骆寒握住了手,一把拉到怀里,叶念惜刚要挣扎,听到他低声埋怨道:“我‘性’命难保,你还能笑得出来?真是没良心!”
“怎么就‘性’命难保了?”叶念惜抬眼问他。
骆寒松开叶念惜,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天子说过,这掌中有朱砂的不止一个人。所以,势必要引起一场厮杀,最后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天子,也就是说只有一个掌心带朱砂的人能存活。”掌心朱砂,既代表着特权,也代表了危险。
叶念惜此时才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那怎么办?”其实何止是他们之间的厮杀啊,自己也将卷入这场争夺之中。想做天子的人,都是自己的对手!
“隐瞒不说。”骆寒目光沉沉。
“那你还告诉我?”叶念惜问他。
“我怕自己隐瞒不住你,倒不如早早告诉你。”骆寒叹了口气,“但愿明年的九州盛会,我还活着。”
“你若是活着,会去参加吗?”叶念惜不动声‘色’。
骆寒犹豫了片刻,抬头看她,双眸清凉如水,“你希望我参加吗?”
叶念惜摇头,他随即道:“好,那我就不去参加。”
却不知道,有些事情非人所能控制的。即便是他不想卷入这场争斗,也会有无数的人与事情推着他前行。这就是身不由己。
自此骆寒戴上了一副银‘色’软皮‘露’指手套,将掌心的朱砂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瞧见。而叶念惜对此守口如瓶。
只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两人的想象。
一个月的时间,九州内关于掌上朱砂即是九州天子的消息迅速传遍九州大地,连那河田里锄草的老农都知道了此事。九州中一下子冒出了许多掌中带朱砂的人,包括七星连珠那夜之后出现的朱砂和一些先天就掌中带朱砂的人,个个认为自己就是天子传人!
而这掌心带朱砂的名单不断地增加:闽国的皇上及八位皇子,玄国的四位王爷和皇上皇子们,凤起国的主公凤熙雯,寮国的皇上和诸位皇子,加上民间百姓,不下百人。就连那西王爷骆淮刚过百天的儿子也有朱砂,这让人称奇,难不成那孩子真是骆淮的?
不过人们也好奇,怎的车璃国皇上和紫胤国皇上没有朱砂呢?还有那玄国太子和寮国太子,也不见有朱砂?九州内的皇亲国戚,只差这四人的名字了。
于是,骆寒的手掌很快被人盯上了。
这一日,叶念惜坐在椅子上看骆寒教虎影练习武功,这个虎影倒是不笨,一教就会,而且经常自己加一些没有的招数,灵活运用,连骆寒都称赞不已。
两根老虎骨头在他手中跟变戏法一样,飞来飞去,却又总能稳稳当当落在指缝中间。最重要的是他力大无穷,这一骨头下去,碗口粗的树干咔嚓折断,几天下来,骆寒这北冥宫殿前的树木全部腰斩。
这虎影若是上了战场,那还了得?叶念惜这么想着,听到脚步声,抬头看,玄国皇上和西王爷带着几位皇子来了。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言绝对有道理。
骆寒命虎影退下,这才开口问道:“西王爷何时来的?怎的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迎接!”
西王爷骆淮望了一眼虎影离开,“从哪儿找了这么个野孩子?一点儿礼数都不懂。”虎影走时没有给他请安,骆淮当然怪罪。
骆寒请众位到大殿上就坐,“西王爷身份高贵,怎的跟一个孩子计较?他不过是我瞧着可怜,从路边捡回来的。”
西王爷骆淮很快表明了来意,要看太子的手掌。
目的当然是为了掌中朱砂。
骆寒望着自己的银皮手套,“因为在冰天雪地长大,每天需要用手攀爬冰雪寻找食物,所以这双手天一冷就又疼又麻,需要保暖。不比诸位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就是不摘手套。这话让皇上汗颜,不是埋怨自己是埋怨谁?
骆淮干脆挑明,“你不肯让我看,莫不是因为掌心有朱砂?何须害怕?我们个个都有朱砂。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骆寒看到他摊开手掌,一点朱砂鲜‘艳’夺目。暗想:还真是个不怕死的老东西!语气淡淡:“西王爷错了,我的手掌并无朱砂!”
“既然没有,那就让老夫瞧瞧又何妨!”骆淮盯着骆寒的手套。
骆寒轻轻摩挲着手套,“让你看看也成,只是西王爷要失望了。”
在众人注视下,骆寒摘下了手套。
果然是一片失望的唏嘘声,骆寒的掌心洁白无瑕,根本没有那绯‘艳’的朱砂。
不过众人失望之余,也是惊喜,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是个好事儿!
西王爷目的达到,不会久留,又寒暄了两句,与皇上带着众人离开了北冥宫。
望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骆寒松了一口气,“叶念惜,幸亏有你!”
“那你要怎么谢我?”叶念惜嫣然一笑,向他要赏赐。
骆寒低头仔细想了想,“这也算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吧?”
“呸,谁要你啊!”叶念惜气的扭身坐在椅子上。
骆寒微微一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就是了。”
“一言为定!”叶念惜及时补充。
“长期有效!”骆寒温柔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厉‘色’看向虎影,“继续过来练武!”
虎影乖乖的从‘门’后面走出来,“太子殿下啊,您对我能不能像对念惜那样温柔啊?”
“等你变成‘女’子,而且长得和她一样貌美吧!”骆寒敲了虎影一拳,反而被他身上的骨骼给‘弄’的生疼。“另外,念惜这名字不是你叫的,要叫公主!”
叶念惜看到虎影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呵呵而笑,洋洋得意,要什么给什么?骆寒,你可真够大方的!不过自己这一次的确帮了他的忙,没有那点朱砂,他的麻烦会少很多!
怡然自得之际,叶念惜想起来三天前,二皇子骆琦非要看骆寒的手掌,被他拒绝。回来后,他觉得终究瞒不过去,于是向叶念惜请教办法。
这办法吗?多的是!
叶念惜以为骆寒逗自己,他的脑子哪里比自己笨啊?偏偏还要问自己要主意,于是出了个点子,“将手掌剁掉吧!”
骆寒气的就差让一旁的虎影上前去咬叶念惜了。
“如果舍不得,就拿把刀子将那朱砂挖掉。”叶念惜又献出一个办法。
“到底不是自己的手,不知道疼痛。”骆寒哭笑不得。
……
最终,叶念惜从自己的软皮面具上剪下来一块皮来,贴在骆寒的掌中朱砂上,“这不就看不出来了?”
这软皮面具是沈奕给他的,做工上乘,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和人的皮肤十分相似。而且吸附‘性’极强,贴上去,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常来。将那朱砂遮挡的严严实实,连骆寒都佩服小侯爷的手艺,这软皮面具不会真的是拿人的皮肤做的吧?太‘逼’真了!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底气儿,敢脱下手套让众人瞧一瞧!
九州内很快都知道了玄国太子的掌上没有朱砂,人们的目光又集中在了紫胤国皇上沈奕、车璃国皇上叶启轩和寮国太子安宸烨的身上。
毕竟是太子,拗不过皇上和皇后,消息首先从寮国传了出来,太子安宸烨的掌心没有朱砂。
叶念惜听到这消息时,付之一笑。自己的软皮面具来源于沈奕,而沈奕制作这软皮面具的手艺是跟着李瑾瑜学的,这李瑾瑜不就是安宸烨吗?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安宸烨一定也想到了,藏起来手中朱砂,不是问题。
凭直觉,叶念惜知道沈奕和叶启轩的掌心一定有朱砂,不过安宸烨既然躲了过去,叶启轩也不成问题。至于沈奕,更不用说了。
这四个人算是躲过了众人的目光,却没有躲过去彼此之间的猜忌。那三个人对彼此的本事心知肚明,无须查看,只是这个骆寒是如何躲过去的?其中最为好事的小侯爷沈奕坐不住了,不远千里跑来查看事情的真相。
听到沈奕来了,骆寒扶额,“轩辕谂让这个沈奕当皇上真是失误啊!”
“何止是失误啊,简直是瞎了眼!”谈古今在一旁补充,这让骆寒脸一沉。要是轩辕谂在,还不割了他的舌头?
说话间,只见我们这位好奇心极强的小侯爷走了进来,“骆寒,许久未见,想死小爷了!”
又来了!叶念惜对这断袖的戏码已经熟视无睹,可是有人吓傻了,谈古今望着亲热相拥的两人,嘴巴张的老大,“念惜公主,小侯爷真的是断袖?”沈奕以小侯爷闻名于世,所以即便是他当上了皇上,人们也习惯于称呼他小侯爷,而他对这个名称十分享用,从来不纠正,而你若是称呼他为皇上,他反倒不屑一顾!
骆寒附在沈奕耳际处轻声道:“沈奕,咱们兄弟两个可不能互相拆台!”
小侯爷心中冷笑:当小爷傻啊?还想用轩辕谂的身份骗我?今天不拆你的台,小爷就白来这一趟了。
&bp;&bp;&bp;&bp;两个人拥抱完毕,各自冷脸,骆寒问道:“沈奕,你怎又来了?”
沈奕笑呵呵的走到叶念惜身旁,“来探望我国皇后啊,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我都好几年不见念惜了。c书盟”
叶念惜噗嗤一笑,“沈奕,你到底是想我呢?还是想你的骆寒呢?”
小侯爷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我的骆寒?这话甚是顺心顺意啊!”
一旁骆寒‘阴’沉着脸,闷声不说话,任由沈奕调笑,干脆转身回房间。沈奕此次是为了掌上朱砂,叙旧情归叙旧情,这正事儿还要办,立即跃上前,拦住他的去路,“骆寒,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掌法,咱们比试比试。”
不由分说,一掌劈去。骆寒急忙躲闪,“沈奕,你疯了?”竟然要打架?这是将自己当成轩辕谂了吗?
谈古今和虎影都是一惊,这怎么就打起来了?虎影想要上前帮助骆寒,被叶念惜制止了,“不用帮,他们只是切磋武功,刚才你没见着他们又搂又抱那么亲热?所以,他们不会伤害彼此的。”
小侯爷英俊神武,太子殿下‘玉’树临风,这两人若真是断袖,天下‘女’子就要哭断肠了!谈古今叹了一口气,“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沈奕一掌打来,骆寒出掌接住,却是呲的一声,两掌相击处有白烟冒出,骆寒大惊失‘色’,急忙收掌,却看到自己的银皮手套残破不堪,‘露’出了手掌。幸好收的快,手掌上的软皮并未触及消失。他怒道:“你竟然用了消融粉!”
“哎呦,你还知道消融粉?不简单!”沈奕早就打听清楚,骆寒一直带着个银皮手套,若是想让他摘下来,需要费很多周折,所以选择了这种能融化掉许多东西的消融粉。
这么说着,沈奕又是一掌拍来,t骆寒正气恼他毁了自己的手套,立即‘抽’出长剑刺去。沈奕急忙躲闪,真的惹急这家伙了!
叶念惜看着形势不太对劲儿,这两人来真的吧?可不能伤了任何一个。“虎影,你力气大,快去分开他们!”
虎影早就跃跃‘欲’试,听了叶念惜的话,挥舞着两只骨头过去。沈奕没想着忽然窜出一条黑影,长剑正砍在骨头上,铮的一声,险些震飞了,只觉得虎口发麻,向后退了两步。
“太子,我来对付他!”虎影上前去打沈奕。
骆寒收剑,站到一旁观看。叶念惜更加着急,这个虎影手头没准儿,万一他伤了沈奕就麻烦了,喊了两声虎影,见他打的尽兴,不理睬自己,又急忙对骆寒道:“快让他们住手!”
骆寒这才发话,“虎影,擒住他就行!”
虎影得令,一骨头将沈奕的长剑打飞,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往怀里一扯,沈奕哪里有他劲儿大,立即被扯倒,还没等起来,就被虎影拖到了骆寒的面前,扔到地上。
小侯爷何时输的这么惨烈过?气的破口大骂,“虎影,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想当初你那两个骨头还是小爷给的呢,你却拿来对付小爷,太可恶了!”
骆寒伸手按住了沈奕的手腕儿,趁着他手掌张开之际,伸手揭开了他掌中一层薄皮,果然有朱砂!
“原来小侯爷也是天子之位的竞争者啊!”骆寒松开了他。
偷‘鸡’不成蚀把米,沈奕别提多懊悔了,“骆寒,我就不信你的掌心没有朱砂!”
“沈奕,快起来吧!”叶念惜主动来扶他。
看到叶念惜,沈奕眼睛忽然一亮,这骆寒既然知道自己遮住朱砂的手段,定然他也是用这手段遮住了朱砂,而这一切是叶念惜帮了他啊!心中谜团迎刃而解!
不过眼见为实,总要亲自看一看才作数,否则小侯爷和旁人聊天时,人家问他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小侯爷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计上心头,沈奕站了起来,“骆寒啊,我大老远来看望你们,你总该好好招待一番吧?”
“这个自然,上酒菜!”骆寒抬头看了下太阳,快中午了。虽然不知道沈奕又打什么主意,不过总该尽地主之谊。
很快酒菜摆上,沈奕招呼着虎影和谈古今一起坐下,五个人围着个院中方桌席地而坐。
沈奕特意挨着骆寒坐了下来,两个人杯盏‘交’错,沈奕不停的劝酒,骆寒见识过他的酒量,当然不敢与之拼酒,沈奕不干了,连哄骗带讽刺的,非要骆寒多喝几杯酒。
小侯爷的口才一流,骂起人来不带脏字儿,骆寒被他说的很没面子,加上谈古今的奉劝,终究是多喝了三杯,这一下子昏睡地上不省人事。
骆寒醉酒之后没多久,叶念惜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越来越不清醒,忽然醒悟,“沈奕,你在酒里下了‘药’!”
“念惜,对不住了!”沈奕笑呵呵的看着一旁谈古今和虎影睡了过去,拉过来骆寒的手掌,这下子逃不走了吧?
可是,可是骆寒的手掌竟然握成了拳头,沈奕使劲儿掰,感觉要将他的手指头掰断了,还是没有掰开。这也太坑人了吧?小侯爷气的就差拿剑砍掉他的手指头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掰开了骆寒的手指,沈奕仔细看他手掌,还未待看清楚,这手指忽然又闭上了,小侯爷正想着继续掰开时,耳边清晰一声:“沈奕,你就这么想知道我有没有朱砂记吗?”
沈奕吓的一哆嗦,松开了骆寒的手,“你,你怎的醒了?”
“轩辕谂号称千杯不醉,怎会如此轻易的醉酒呢?沈奕,你不会还在怀疑我的身份吧?”骆寒从地上坐了起来。
沈奕脸‘色’忽变,“如何证明你是轩辕谂?”
“我给你看这朱砂记就是了。”骆寒将手掌伸到他面前。
这反而让沈奕有些胆怯,只是盯着手掌看,看到了软皮粘到手心的痕迹,却不敢去揭开,呢喃而问:“你真的是轩辕谂?”
骆寒自行将软皮揭开,‘露’出绯‘艳’鲜红的朱砂,“咱们是双胞兄弟,你若是有朱砂,我也定然会有。不过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诡异,九州内势必会因为这朱砂有一场浩劫,所以你我都要保住自己的命,隐藏起来这朱砂!”他又将软皮覆上。
沈奕任然不太相信他就是轩辕谂,“你不是死了吗?”
“死的是骆寒,起初我装成他的样子,是为了化解紫胤国和车璃国的矛盾。可是后来,我发现了另一个好处!”骆寒扫了叶念惜等人一眼,确定他们都昏‘迷’过去,听不到自己的话。
事关重大,沈奕仍然不肯轻易相信他的话,“什么好处?”
“车璃国和寮国关系如此密切,不过是因为安宸烨就是李瑾瑜,他用寮国的势力帮助叶启轩。而我们两个也可以像他们那样合作,帮助紫胤国壮大。”眉睫间萧意淡淡,透着坚毅,骆寒此时的神情与轩辕谂相差无几。
“怎么个合作?”沈奕情不自禁问道。
骆寒眼眸一转,冷光迸发,寒气‘逼’人,“等我登上了玄国的皇位,收拢四国兵力,助紫胤国抵抗外侵。”
沈奕顿时泄气了,“这没个十年八年的,只怕做不到吧?”而那时的紫胤国恐怕已经在寮国和车璃国的联合吞噬下消亡了。小侯爷不是对自己的统治才能没有信心,而是对手实在强大,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抗衡!
“不会太久,幸好你与叶启轩订了一年的和平期限,这就足够了。沈奕,你要对我有信心!”骆寒十分自信。
沈奕半信半疑,“只要你能协助紫胤国,我便信你是轩辕谂!“
骆寒知道他不相信,也没有试图一下子说服这位小侯爷,“为了我们的合作顺利,你要答应我三件事情。第一,我们掌中有朱砂的事情不许泄漏。第二,念惜在我这里,你尽管放心,我会用生命保护她。第三,不要试图去争天子之位。”
“行,我都答应你。”沈奕痛快的很。
于是两人击掌为约,沈奕留下腰牌,若是有事情可让虎影带着腰牌去紫胤国皇宫找他。
叶念惜等人醒来时,已经时下午时分,看到地上躺着骆寒和沈奕,一度怀疑真的喝醉了,不是沈奕下的‘药’。
沈奕在玄国呆了一天便回去了,此时车璃国和寮国蠢蠢‘欲’动,他时刻需要提防,顺道去那两国斡旋一番。
老天爷似乎十分垂青这位野心勃勃的太子殿下,在朝中众位大臣纷纷上书阻止皇上传位给这位刚回来不久的太子时,玄国爆发了一场规模庞大的瘟疫,这场瘟疫如同海水一般汹涌澎湃席卷而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包括四王统治的地盘,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玄国人们闭‘门’不出,生怕传染了这种瘟疫,导致玄国街巷冷清,一片荒凉。每天都有人因为瘟疫而失去‘性’命,玄国内哀嚎声不断。
当权者想尽了办法来阻止瘟疫的蔓延,御医们研究来研究去,不仅没有研究出一个有效的治病良‘药’,反而有两位御医因此感染,也是奄奄一息。御医尚且束手无策,更别说民间大夫了。
人们都道:“若是紫胤国云王爷在世就好了,一定能解了这场灾难!”
而拥有着与轩辕谂一模一样容颜的骆寒就在这时充当了救世主的角‘色’!
&bp;&bp;&bp;&bp;骆寒坐在御医的房间里,仔细为他们诊脉,这场瘟疫实在强悍,通过接触传染,而且一旦传染便立即浑身虚弱无力,卧‘床’不起,没有食‘欲’,没有‘精’神,只等着死了。c书盟
两位受到感染的御医面容枯黄,瘦的皮包骨,坚持不了几天。骆寒毕竟不是神仙,观察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这种病从未见到过,如何找草‘药’呢?
两日后,两位御医分别去世,骆寒的愁容也越来越凝重,天下间竟然还有他治不好的病,芸芸众生,难道要就此丧命吗?玄国,不是灭在战争中,而是没在了一场瘟疫之中,这也太窝囊了吧?
身为玄国的太子,骆寒并不想就此让玄国结束‘性’命,他甚至解剖了两位御医的身体,查看他们的病因,废寝忘食,几日间消瘦不少。
此时,叶念惜终于看到骆寒的另一面,他是个善待百姓的人,这样的人坐了皇上,天下才能平和,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而这样的骆寒,与轩辕谂何其相似?
瞧他几夜没有合眼,饭量又小,叶念惜特意做了几个拿手菜给他送去。以前和沈奕去太和楼吃的次数多了,对于做菜也有了些心得,应了那句会吃才会做,叶念惜的厨艺十分不错。
骆寒正取了死者的血液研究,滴入不同的‘药’材,观察反应。听到‘门’响动,也没有回头,以为是‘侍’‘女’来送饭,“以后放到‘门’口就行了,无须进来,免得传染了。”
叶念惜看到他发丝凌‘乱’,一脸憔悴,几乎趴在了地上,眼睛盯着那血水看,专注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于是,走了过去,“你都不怕传染,我怕什么!”
骆寒这才扭过了头,十分诧愕,“怎么是你?”
叶念惜将食盒摆到地上,“难不成你盼着是别人来?”
“快出去!”骆寒冷脸,督促她。
生死由命吧!叶念惜摆出两双筷子,“我不怕感染,不怕死。其实轩辕谂一死,我就将生死看的很淡了。有时候,倒想着早些死去,去奈何桥边看看他有没有等我!”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了他?”骆寒不再赶她走,将草‘药’推到一旁,拿起一双筷子吃饭菜。
“要是他在,一定能治好瘟疫。而他这人别看脾气不好,其实心地很好,一定会出手相助……”提及轩辕谂,叶念惜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唉声叹气。
“叶念惜,你有没有后悔杀了他?”即便是饥肠辘辘,骆寒的吃相仍然十分优雅。
后悔吗?叶念惜摇摇头,“不后悔!他若是没有死在我的手上,只怕会死在旁人手上,就不是那么痛快了,而会受尽****。他若是能活到现在,只怕也是逃亡天涯。他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会忍受这样的落魄?”
“有道理,轩辕谂还是死了好啊!”骆寒吃的倒是不满,几句话的时间,已经将饭菜吃去大半,饱了。
叶念惜收起食盒,“骆寒,为何你在这里呆了几日,没有传染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骆寒眼睛一亮,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解‘药’吗?这身体百毒不侵,那血液里一定有抗拒瘟疫的东西。
想到即要去做,骆寒命人去找来染了瘟疫的人,可是‘侍’卫宫‘女’没有人敢去找。因为瘟疫,宫‘门’防守严格,外人一律不许进入,而宫里一旦发现有人得了瘟疫,立即撵出去。
骆寒只有亲自出宫去找病人,叶念惜嚷嚷着跟他一起去。于是两个人化了妆,一起出宫。
这几日,叶念惜也一直琢磨,根据自己的知识和经验,这瘟疫来的突然,一定要找到病源才能彻底消除。可是病源在哪里呢?
骆寒很快找了个病人,将自己的血滴入水中给他服下,只是一天的时间,这病人竟然康复了。
找到了治病的‘药’方,骆寒十分高兴,可是自己的血有限,而病人太多,根本无法一一满足。
叶念惜提了个主意,“将你的血稀释到水中,或许能多救几个人。”
骆寒想着也是个办法,目前能救多少人就先救多少人吧。将自己的血液滴入了一碗水中,分给几个人喝,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全部好了。于是将血液越来越稀释,一直到一大缸水只滴了几滴血,也都能治好的了瘟疫的人。
人们纷纷称奇,连骆寒自己都奇怪,这血液也太强大了吧?
于是,骆寒将自己的血滴入了井水之中,这解‘药’便源源不断,玄国的百姓好了,四国的百姓也好了。
别看一滴血就能救人命,可是骆寒也没少放血,期间多次失血过多而昏厥过去,身子大受损伤,虚弱不堪。补了好几日,这才缓过来。
而骆寒和叶念惜很快调查清楚疫情传染的过程,找到了病源,是一个池塘里的蟾蜍成灾,因为忽然间的天气干燥,引来大面积死亡,而又忽然降雨,尸体腐烂,臭气熏天,导致空气中掺杂了许多病菌,引起了这场瘟疫。
将那池塘焚烧掩埋,彻底消除了瘟疫。玄国从一场噩梦中解脱出来。骆寒此功不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心也是明镜般光亮。
太子用血救百姓险些丧命的事情迅速在百姓口中传开,‘交’口称赞太子殿下仁义。一直默默无闻的太子在百姓心中的位置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与重视。
玄国皇上的无为,诸位皇子的不学无术,让太子继承大统的呼声越来越高。玄国的百姓长期受压抑,希望能有个明君来治理国家,有个能让他们安心的皇上。
有大臣说:“前皇后意图不轨被废,坟墓被挖,太子名不正言不顺,不宜继承皇位。”
百姓不干了,“谁不知道皇后是替皇上顶了罪?另外人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你现在才说名不正言不顺?我看你这大臣也别当了!”于是萝卜缨子烂白菜臭‘鸡’蛋扔了大臣一身。
有文官道:“太子刚回玄国,对国情不甚了解,不如再等等!”
你们能得的起,百姓可等不起,“咱们玄国的国情,九州之内人尽皆知,太子还用了解吗?来,这位大人,咱们好好叨叨!”将那文官堵在了府‘门’口,一人一句话,用吐沫星子就将那文官淹了个半死,躺在‘床’上一个多月没下地!
有武将被笼络,“二皇子深得民心,而且文武双全,十分有帝王相,咱们应该推举他为皇位继承人!”
句句屁话!这下不只是百姓不服,就连他手下的将士们都来气,“瘟疫时就没见二皇子‘露’面,救了我们家人的可是太子殿下。深得民心?我看是深的你心吧!”趁着天黑,一条麻袋从那将军头上套下,将他打成了猪头!
最后,皇上发话了,“皇室之人,手上都有朱砂,而骆寒没有,不宜继承皇位!”
百姓开始破口大骂了,“皇上,您这是选皇位继承人,又不是选天子,要那朱砂做什么?有朱砂的去做天子,别跟我们太子抢皇位。”百姓联名上书,硬是不让皇上废太子。
其实皇上也不敢废太子啊,太上皇还在那里压着呢,蓬莱道长来了一封信,寥寥数字,意思明白:老子费尽心血给你培养出来这么个完美无缺的儿子,你不将皇位传给他,是不是活腻歪了?马上传位,必须传位!老子有生之年要看到玄国统一!
皇上吓得一个‘激’灵,立即下诏书:传位于太子骆寒!
皇上主意坚定了,下面的大臣们都不敢吱声了,不过他们又开始动别的脑筋,新皇即位,应该有个皇后吧?
很快,北冥宫‘门’前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提亲的。太子虽然整日冰着个脸,可是个人魅力大啊,长得好,品行还算端正,只‘迷’恋一个念惜公主而已,又不去烟‘花’之地,也不寻‘花’问柳,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皇室男子来说,难能可贵!
由于有着光明灿烂的前程,骆寒受到了众多‘女’子的追捧,这让他头疼,每天应付前来提亲的人就是一项重要而繁杂的工作。于是,谈古今作为骆寒的谋士,接手的第一项正式任务就是打发走这些提亲的人。
与此同时,叶念惜又多了一项罪名:勾引太子,害的玄国无新皇后。
六月飞雪,已经无法描述叶念惜此时的心情了,她郁闷的看着骆寒,后者正坐在案几前翻看奏折,自从要当新皇,皇上干脆将奏折都推给了他处理。
无聊的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引起骆寒侧目,叶念惜才道:“你和沈奕的事情,我都知道。”
心中一惊,刚拿到手的奏折啪嗒一声落在桌几上,骆寒忽然慌张了起来,难道叶念惜那天没有被‘迷’倒?她听到了自己和沈奕的对话?这可如何是好?
叶念惜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难道自己猜对了?沈奕害人不浅啊!“其实这也没什么,只是说出去不太好听而已。可是你为何要拿我当挡箭牌呢?咱们无冤无仇的,放了我吧,随便娶个‘女’子应付一下流言蜚语,我虽然不在乎生死,可是在乎名声啊!”
“什么意思?”骆寒‘迷’‘惑’了。
叶念惜以为他装傻,干脆挑明,“我说的是你和沈奕的断袖之情。我知道你是为了他不娶,可是外面都传闻是我害了你!你若是想以贪恋‘女’‘色’的恶名让四位王爷放松警惕,倒不如传出个断袖之说,让他们彻底对你死了心!”
“本来就是你害的我啊!不如你做我的皇后?”骆寒挑眉,带着笑意。
&bp;&bp;&bp;&bp;叶念惜瞪他一眼,敢调戏自己?何时变得油嘴滑舌了?
骆寒话锋一转,“不过为了你的名声,我也不敢娶你为妻,那些流言蜚语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叶念惜,你不会怕了?”
“谁怕了?我可是克死了三位皇上,已经名声不好了。怕的应该是你!”叶念惜狠狠看着他,若是再克死这一位,自己都要相信那些传言了。
骆寒呵呵一笑,“我不怕,所以你也无须有顾虑,咱们继续相安无事。”
完了,被他这么一‘激’,上当了!叶念惜不忘初衷,“骆寒,你就不打算娶个妻子?真和沈奕搞断袖?实话告诉你,沈奕有杨青竹呢,你比不过杨青竹!沈奕对你有些特别,也是因为你长的像轩辕谂。你可不要自作多情,因为他误了终身大事!”
“叶念惜,你怎么就认为我是个断袖呢?”骆寒敛起笑容,凝目看着叶念惜。
叶念惜自顾盯着自己那白皙颀长的手指看,“这么久了,我就没见你对‘女’子有兴趣过。说起来也是老大不小了,你的二弟已经妻妾成群,儿‘女’绕膝了。”
“谁说我对‘女’人没兴趣?”骆寒笑的含蓄。
叶念惜吓一跳,何时他竟然到了眼前,“你想做什么?”
“证明给你看啊!”骆寒忽然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一旁‘床’榻上。
虽然平日里两人朝夕相处,可是骆寒没有动过她一根汗‘毛’,叶念惜放松了警惕,以为他只是利用自己而已,没想到今日他竟然敢无礼 。立即恼怒了,“骆寒,你放开我!”
“我不信这么久了,你就对我没有动过心。或者,你可以将我当成轩辕谂,我不介意!”骆寒将叶念惜压在了身下。
没想到这家伙力气‘挺’大,叶念惜挣扎不开,“你不介意,我介意!即便是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在我心里,他也是无可替代的!”眼看着骆寒的‘唇’凑了过来,叶念惜咬了咬牙,这可是你自找的,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这一招以前经常用在轩辕谂的身上了,所以打脸的技术十分娴熟,骆寒毫无悬念的挨了一巴掌。
那完美轮廓‘精’雕细琢的脸颊上顿时五指印儿显了出来,骆寒一怔,脸上闪过复杂神情,立即出现了一脸委屈,“叶念惜,你还真打啊?我不过是逗你玩而已。”捂着脸从叶念惜身上下来,坐在椅子上气恼。
这巴掌是有些重了,叶念惜从软榻上爬起来,“谁让你欺负我?你装的那么像,我信以为真了。”
骆寒倒是没有像轩辕谂那样生气,他只是‘揉’了‘揉’脸颊,“打的这么狠,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
“除了你,谁还敢这么逗我玩?”叶念惜回他。
正说着,谈古今来了,虽然做了太子的谋士,他依然是一身灰衣长袍,低调的很。看到叶念惜也在御书房,谈古今有些难‘色’。
看样子是有重要事情商量,不方便自己听,叶念惜有自知之明,“你们说话,我先告退了。”
谈古今犹豫了一下,“其实此事与念惜公主有关系,不如请公主留下来一起商量一下?”
与自己有关?叶念惜洗耳恭听。
谈古今恭恭敬敬,“这几日卑职为太子挡了不少提亲的人,其中有几位‘女’子,卑职觉得无论是相貌人,还是家世出身,都是玄国少有的,希望太子殿下能够给她们个机会!”
骆寒充分证明了谈古今的那句话:太子殿下的好脾气只有念惜公主能享受。“本殿下让你给我回绝了提亲的人,你倒来提亲了?谈先生,你还是先给自己找个老婆!”
这话怎么那么像轩辕谂对白子君说的呢?叶念惜有种恍惚,似乎回到了昔日……
不过谈古今不像白子君那般无言以对,他道:“既然太子殿下发话,卑职只有遵命。”
叶念惜和骆寒同时看向他,这家伙太听话了?谈古今脸颊微微一红,“卑职找到了一位可以相伴终生的‘女’子,还请太子殿下成全!”
这效率也太快了?骆寒被他气的想笑,“谈古今,让你去应付那些‘女’子,你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为自己谋了福利!”
“卑职是奉命而已,有‘花’堪折直须折。”谈古今低声。
这家伙的嘴何时这么伶俐了?骆寒问他:“谁家‘女’子?”
难得谈古今‘露’出了害羞模样,他吭哧了一声,“是凌将军的姐姐。”
叶念惜直接笑喷了,“你说的不会是凌潜将军的姐姐凌红叶?”
“正是。”谈古今声音很低,低下了头,随即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语气坚定,“请太子殿下成全!”
“念惜,怎么回事儿?”骆寒终于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了。他懒得听那些关于提亲的事情,所以其中的奇葩怪事儿从不知晓。
叶念惜又笑了几声这才缓过来,“凌潜将军的姐姐长的倒是还好,只是脾气大得很,所以年过二十五仍然没有出嫁。那日听说她的弟弟‘私’自做主让人来向太子提亲,就自己跑了过来,当场将那提亲的人给打了一顿。好像还打了谈先生一拳!”
谈古今干咳两声,“不是好像,是真的打了我一拳,当时就将我打的摔地上爬不起来,后来凌将军带着他的姐姐特意来给我赔礼道歉……”于是,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
“这个凌潜,自己的姐姐二十五岁没有出嫁,就塞给我?哼,将本太子当什么人了!”骆寒十分不满。
谈古今急忙道:“别看凌红叶脾气急躁些,其实为人很好,她自幼父母双亡,一个人拉扯弟弟因此耽误了婚事。她自幼受尽了欺负,所以学些武功防身,表面装出很凶的样子,其实内心很……很温柔。”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有人敢娶的凌红叶在谈古今的眼里是完美无缺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倒是让本太子很有兴趣。”骆寒点头。
谈古今险些没吓趴下,“太子,我与凌红叶两情相悦,您可不能‘棒’打鸳鸯!”
骆寒气歪了鼻子,你瞧得上的‘女’子,以为本太子也瞧得上吗?再说了,本太子能跟你争‘女’人?“谈古今,你来我这里不会就是要说这些事儿?”
“还有呢!”谈古今立即想起来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念惜公主,您一直留在太子身边也不是正事儿……”
“大胆!”骆寒双目一瞪,“本太子和念惜公主的事儿,也轮得到你管?如果这就是你所要说的正事儿,就无须说了,出去!”
叶念惜捧着五彩镏金描‘花’的茶盏喝了一口水,“谈先生,不是我不走,是你们太子不放。”
“外面关于念惜公主和太子殿下的事情传的风言风语,还请太子注意影响。”谈古今知道这一说出来,定然会惹太子恼怒,尽量说的婉转些。
对此骆寒多少有所耳闻,“谈先生,我以为你懂我呢!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本太子意‘欲’何为?”
不愧是玄国第一谋士,谈古今会意一笑,“那太子也不至于为此耽误终身大事?卑职此次前来是希望念惜公主劝说太子娶妃。”
叶念惜表示赞同,“骆寒,你也二十五了?该娶妻生子了。另外,你也可以借着这次选妃的机会,拉拢一些朝中大臣!”
“念惜公主所言极是!”谈古今早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敢提,由衷赞许叶念惜,这位公主果然不简单!
骆寒看两人一唱一和‘逼’着自己娶妻,愈加没有好颜‘色’,“犹记得当初轩辕谂为了争夺天下,娶了靖国的李芙蓉,何曾舒心过一日?而叶启轩为了与乌珠国联合,将妹妹嫁给萧君武,念惜公主,你可幸福过?”
叶念惜哑然,强扭的瓜不甜,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又何必去强求别人呢?难道要骆寒娶个他不喜欢的‘女’子糊涂过日子吗?
骆寒又凛然严肃道:“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爱的‘女’子,一定要得到手,不爱的‘女’子,绝不再勉强自己。”
世间君王,有几人能做到这种执着?有几人能承受无尽的寂寞?骆寒的这份执念,让叶念惜怦然心动,若是轩辕谂能领悟到这一点该多好!
谈古今不敢再多劝说,唯有暗暗摇头,若是个普通男子这般痴情,定然成就一番千古佳话,可是作为君王,痴情,只能意味着他是个不合格的王者!
江山社稷,要靠君王之博爱代代相传。所谓博爱,就是要三宫六院雨‘露’均沾,多子多孙,延续香火……
最终,在骆寒的坚持下,继承皇位大殿上,只有皇上,没有皇后,只有武百官,没有后宫嫔妃……
而对于这一次新皇登基,四国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个使臣前来,四位王爷一个都没有‘露’面,显示出他们对骆寒的不满!
不过也有满意的,玄国百姓高兴坏了,奔走相告,涌上街头,对于他们的统治者表达了最热烈的欢迎!
望着百姓的欢呼声,骆寒忽然觉得自己登基为帝是个错误,因为,他注定要辜负玄国百姓的热爱与敬仰!
坐在龙辇上,望着人山人海,骆寒问自己:“你真的要将这些淳朴善良的百姓卷入战争吗?你真的要夺取他们的国土吗?”
骆寒继位为皇上,玄国仿佛注入了沸腾的血液,在一夜间醒了过来!
&bp;&bp;&bp;&bp;骆寒刚登基,就有了麻烦,诸位王爷邀请他到各自的地盘去拜访,这其实也是玄国的规矩。(c书盟最稳定)不过这规矩倒了,新皇登基,应该是四位王爷来见皇上,而非皇上去见他们。
大殿之上,骆寒拿着四张请柬,一声冷笑,“就先去西玄国,谁愿意陪朕去?”
众人汗颜,按照规矩,怎么着也该先去东玄国啊!
有人上前献言,“皇上,东玄国的东王爷是四位王爷之首,应该先去拜访他啊!”
“既然你这么懂规矩,干脆你替朕去?”骆寒冷声。吓得那大臣不敢说话。
都知道这位新皇上说一不二,众人暗想让他吃个苦头也好,免得将来摔的更惨!
“怎么没人敢陪朕去吗?”骆寒问话。
刚被提拔为礼部‘侍’郎的谈古今出列,“臣愿意陪皇上去一趟!”
姐夫都站了出来,凌潜自然也站了出来,“末将愿意陪皇上去!”
自此再无人说话!
“不错!”骆寒如是评价,这就是玄国的朝臣,这就是自己的臣子们!有了这么一帮‘混’吃‘混’喝的朝廷官员,玄国如何能统一?如何不灭亡!
散了早朝,骆寒回到北冥宫,看到叶念惜正在踢毽子,一把接住她的毽子,“有什么好玩儿的?”
叶念惜正踢在兴头上,被他打断,十分扫兴,“骆寒,你又不顺心了?现在知道向我发脾气了?”
“哪里敢啊!”骆寒将毽子扔给叶念惜,叹了声气,将今日早朝之事说了出来,发愁啊发愁!
叶念惜收了毽子,嫣然一笑,“怎的要去西玄国?”
“我答应过谈古今,要让他手刃仇人,为他妹妹报仇雪恨。如今我做了皇上,怎能食言?”谈古今虽然没有说,骆寒对他的心思也是心知肚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这报仇越早越好?想要真正收服谈古今,就要为他考虑。
“你要去杀西王爷?”叶念惜没想到他竟然动手这么快!
“不是杀他,是要灭西玄国!”骆寒就是要趁着刚登基去西玄国之时,攻打骆淮个措手不及!
刚走到院子里的谈古今和凌潜吓了一跳,攻打西玄国?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虽然两人知道此次去西玄国有风险,没想到是去打仗!
“皇上,不会是开玩笑?”凌潜问道。
谈古今咧咧嘴,“你见过皇上开玩笑?”
凌潜摇头,还真没见过!
将虎影一并叫过来,骆寒开始给几个人开小型会议。这会议的主题就是如何让西玄国灭亡!
骆寒正式说出这个主题时,几个人都黯然伤神,其中也包括叶念惜,因为骆寒对她寄予厚望,“念惜公主跟我一起去西玄国,负责看住寮国,莫要让他们忽然出兵,偷袭于我。”
“骆寒,你想多了?”叶念惜问道。
“安宸烨已经布兵十万在西玄国附近,他可不是个省油灯。唯有你能说服他。叶念惜,这个时候,希望你能帮我!”骆寒的消息很灵通。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王者必备的素质之一,一定要看清楚国内国外的形势,看清楚自己的境况。
安宸烨要攻打玄国?九州又要起纷争?叶念惜并不愿意看到安宸烨和骆寒相斗。人是有感情的,相处久了,多少会当成朋友。无声无息中,叶念惜和骆寒已经成为了好朋友。怎忍心看着他刚坐上皇位就被扯下来呢?
“好,我跟你去西玄国。”叶念惜答应了。
接着,骆寒问凌潜,“你可调动多少兵马?”
“我只是个少将军,手中只有一万人马。”凌潜知道事态严重,老实回答。
骆寒与谈古今对视一眼,“足够了。”
“西玄国有十万人马呢!”凌潜提醒骆寒。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万人马足够了。”骆寒从柜子里取出了图纸,他早有准备。
谈古今一看这图纸,知道皇上是非常认真加严肃的。因为这图纸他们两个人研究了不止一天,当初以为骆寒只是提前了解情况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行动,不由得对这位新任皇上刮目相看。雷厉风行,注定要占尽优势!
将兵力布置大致讲了一遍,谈古今做了补充,凌潜这才心生佩服,“皇上高见!末将愿为皇上效命,万死不辞!”
当即骆寒将虎影‘交’给了凌潜,“带他去战场上见识见识,他还是个孩子,一定要保证安全!”虎影听说能去打仗,兴高采烈,当即发誓一定听凌潜的命令。
皇上的人,凌潜不敢怠慢,封了虎影一个先锋官,这孩子兴奋的像只猴子在屋子里蹿来蹿去,‘弄’的众人眼‘花’缭‘乱’。
各自领命散去,唯有叶念惜留在骆寒的房间里没有走,她望着他,就像是端详一幅人物画像,“你怎么就能那么像轩辕谂呢?连这排兵布阵的法子都与他极其相似!”
“我说过你将我当成是他就是了。叶念惜,我会比他对你更好。”骆寒忽然现出柔情,这与方才的他判若两人。
叶念惜一怔,“骆寒,你该不会对我动了心?咱们可是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我是轩辕谂的妻子,迟早要回到紫胤国。”怎么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儿?叶念惜起身打算离开。
“如果是轩辕谂让我照顾你呢?”骆寒挡在了‘门’口。
“不可能!他是个小气的人,绝不会将我托付他人!”叶念惜推开他走了。
“叶念惜,你这么执着,值得吗?”她听到他在身后问,顿了一下脚步,“感情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我知道如果死的是我,他现在很有可能后宫佳丽三千,将我抛诸脑后。可是换成了我,却总是忘不掉他。”心情莫名的沉重,抬步走了。
骆寒一直盯着她的身影消失,才合上‘门’,回到房间里,“叶念惜,若是换成了我,一样会空守下去,明知道没有什么结果……”只是这话徘徊在心头,并没有说出口。
三日后,皇上去西玄国,只带了念惜公主一人,这让一众臣子颇为不满,去哪里都带着那个紫胤国皇后,不怕招紫胤国恨吗?皇上也太不收敛了。
这一次是要与西王爷决裂,骆寒并不担心叶念惜的安全问题,试想,玄国诸位王爷谁敢动她一根汗‘毛’?车璃国、紫胤国和寮国还不分分钟钟灭了玄国?
而得知叶念惜和骆寒一起去了西玄国,安宸烨一声冷笑:“这个骆寒不简单,竟然用念惜公主当挡箭牌。”同时下令,按兵不动。
新任皇上竟然如此重视自己,西王爷骆淮捧腹大笑,“既然如此,本王就也给他个面子,出‘门’迎接!”
殊不知,等待的是一场血雨腥风,淋漓鲜血!
玄国皇上到达西玄国皇宫的那一天,西玄国那金碧辉煌的皇宫里顿时血流成河,杀戮声一片……
早就扮成平民‘混’入西玄国的士兵挥舞刀剑闯入皇宫,五千人马很快血洗皇宫,将还未反应过来的西王爷和众位臣子捆绑结实,押到了大殿之上……
而与此同时,西玄国的边界上,忽然出现一骑人马,斩杀诸位大将,迅速占领了城池要塞,群龙无首,自然丢盔卸甲,不战而败……
只是一天的时间,一天的时间而已,西玄国落在了骆寒的手中。
玄国史书中记载:西玄国一战,玄武帝用兵神速,朝夕间夺回城池,犹如天助。此战一举成名,自此玄国拉开统一序幕。
看似简单顺利,却不知在这之后,骆寒‘花’了多少心血。他从刚回到玄国就开始密谋这次的行动,几次去西玄国,不惜以身冒险。若是知道这背后的辛苦,就不会认为是幸运之神眷顾玄武帝了!
这一战,名为西玄之战,骆寒收获的不仅仅是西玄国的国土,还有诸多名将,比如凌潜,初次展现出他的带兵打仗的本事,被封为了将军,比如虎影,在这一战中得到了磨练,崭‘露’头角。还有一众被压制的将士,都在这一战中得到淋漓发挥。而骆寒的态度是能者居之,公平用人,得到众位将士的拥护。
西玄国大殿上,骆寒坐在了西王爷平日里的位置上,他睥睨跪在下面的众人,“谈古今,你在西玄国呆了多年,这些人都应该熟悉的很,朕今日就将他们都‘交’给你处置,不可有仁慈之心,也不可‘乱’杀无辜,能用者用之,不能用者杀之。无用者,流放之!”
谈古今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信任自己,扑通跪倒地上,“臣遵旨!”
让凌潜协助谈古今处理西玄国的事情,两人一武一,又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自然配合的默契十足,一个负责将西玄国的残余兵力整合起来,重新编制,一个负责将西玄国的各种事务处理妥当,安抚百姓。而西玄国自此改名为西玄城。
皇上一天之间收服西玄国之事迅速传遍玄国各地,都城的百姓纷纷拍手叫绝,咱们皇上果然威武!
而其余三国的王爷各自警惕起来,这位新皇上是鲁莽还是‘精’明?皇位还没坐稳就对西玄国下手,是不是太草率了?召集群臣分析了三天三夜,得出个结论,静观其变!
正是因为诸位王爷的谨慎态度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方针,让骆寒得到了暂时的喘息,也为他的下一步行动奠定了基础!
&bp;&bp;&bp;&bp;安宸烨一走,叶念惜睡了一天,这一觉睡的昏天又暗地,十分滴——舒服!
而安宸烨回去后,果然遵守承诺,在北玄国附近屯兵十万,虎视眈眈,害的北玄国不敢轻举妄动。c书盟
至于南玄国,本来就与西玄国不和,骆寒写了封书信派人送去,言明灭掉西玄国是因为骆淮多次派人刺杀自己,此仇必报。有意与南玄国修好,言辞凿凿,情深意切,南王爷怎能不信以为真?
这样的环境下,东玄国那病怏怏的王爷骆鑫竟然来了。骆寒听闻这消息时只是冷笑一声,“不知道是有胆识,还是个笨蛋来送死!”
叶念惜咯咯一笑,“在你眼里,谁不是笨蛋?”
“你就不是啊!”骆寒的眼睛像一弯明月,配上那一脸委屈,简直无辜到极点。
叶念惜被他的表情逗乐,“你打算怎么处置东王爷?”
“杀无赦!”骆寒笑道,语气轻柔的像是羽‘毛’。
这人是有多么冷血啊!杀无赦三个字,就像开玩笑似的那般说了出来,这可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啊!一句话,决定了芸芸众生的生死殊途!叶念惜的笑容忽然凝结,“骆寒,他是你皇叔,真的要杀吗?”
“他不是。自从他们‘逼’死前皇后,挖她坟墓时,就不是了。我要亲手杀了他!”骆寒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带着‘侍’卫去前殿见东王爷。
叶念惜注意到他说的是前皇后,而非母后,这有些费解!
叶念惜坐在院子里十分无聊,看到虎影在一旁练习武功,向他招了招手,虎影十分听叶念惜的话,因为有时候他惹恼了骆寒被惩戒,只要找叶念惜为他求情,保证无事。
虎影乐颠颠的过来了,将双骨往腰间一杵,“念惜公主,找我做什么?”
“跟我去前殿瞧瞧!”叶念惜拉着他就往外走。
虎影力气大,站着原地不动,“皇上不让我出院子,怕我惹事儿。”
叶念惜拉了两下没拉动,“如果他训你,有我兜着呢。你要是不去,以后就别找我为你说情!”
这一招极为管用,虎影是个实诚孩子,信以为真,在骆寒面前还要靠这位公主罩着呢,于是跟着叶念惜悄悄去了前殿。’
前殿上,官员并不多,骆寒烦他们的喋喋不休,所以只叫了几位自己看着顺眼的文武官员,显得冷清许多。
东王爷是位瘦高挑儿,他坐在竹椅上由人抬了进来,尖瘦的脸颊,削瘦的双肩,简直是皮包骨,满脸褶子,看上去已经是‘花’甲之年,他有气无力的坐在那里,不过那王者的气势一点儿都不少,捋了捋几乎可以数清楚的稀疏胡须,“骆寒,你叫我来何事?”
竟然直呼皇上名字,两旁官员立即不服,“大胆!”
东王爷一声干笑,“我是他的皇叔,又非在朝堂之上,他没有穿龙袍,我为何不能称呼他名字呢?骆寒,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骆寒坐在金銮宝座上,慵懒而淡然,“朕今日传你来呢,是有一件事情要商量,西玄国已经归属于朕了,你东玄国是不是也该看清楚形势,归顺过来呢?”
东王爷仰天大笑,那笑声可不像是个虚弱的病人,“骆寒,你也太小看你皇叔了,今日我敢来,就不怕你放肆。我东玄国何时畏惧过?”
“东王爷口气不小啊。不就是在我玄国东边摆了十五万大军?听说你还发话,若是没有安全回去,王位传给你的长子,王爷这种视死如归的气势让人——想笑!”骆寒话音落,众位臣子笑了起来。
东王爷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安排的事情,竟然被他掌握的一清二楚,“骆寒,你想怎样?”
“东王爷既然来了,身子又不太好,就别回去了,免得路上颠簸再受罪。”骆寒居高临下,高傲的说出看似关心的话。
“十五万大军呢,你不怕?”东王爷老谋深算,颇有深意的看着他。他不信,骆寒会自取灭亡,这家伙再轻狂,也该知道分寸!
“怕?我就不会让你来了!骆鑫,朕答应过一个人,要你的命,就一定会做到!”骆寒站了起来,拔出身上长剑,一个飞身,犹如蛟龙出水,带着杀气站到了东王爷的面前。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锋芒指向东王爷,“我最恨被人威胁!”
“皇上,不可!”一旁谈古今站了出来阻止骆寒,“他毕竟是您的皇叔,若是传出去,只怕于皇上的名声不妙。还是‘交’给旁人处决吧!”
虽然都是要杀死东王爷,皇上亲自动手和旁人动手还是有区别的,毕竟血缘这东西,说起来很玄妙。
“这种事情,朕不会让任何人代劳!”骆寒手中长剑一凛,寒光四‘射’。
东王爷没想到这位新皇上竟然不受威胁,吓得脸‘色’毫无血‘色’,“骆寒,你说你答应过一个人要我的命,那人是谁?”
骆寒一声冷笑,“你还是到阎罗殿去问吧!”
“你不怕东玄国攻入你玄国吗?到时候生灵涂炭,你就是千古罪人!”东王爷惊叫。
骆寒希望他死的瞑目,“此时此刻,我的将军凌潜应该已经率领将士们攻入你东玄国了。”
“什么?这绝不可能!”东王爷被剑光迫的站不起来,身子僵直的瞪着骆寒。
此时,有‘侍’卫送来战报,“报皇上,凌将军大获全胜!”
骆寒结果战报,淡淡扫了一眼,扔到东王爷面前,“自己看看吧。”
望着东王爷抖若筛糠,一双如枯木的手颤抖着连战报都拿不稳,叶念惜推了虎影一下,“去杀了他!”
虎影立即摇头,“皇上要亲自杀了他,我可不敢代劳!”
其中道理一时半会儿跟他讲不清楚,叶念惜只能威‘逼’利‘诱’,“只要你杀了他,我用脑袋担保不让骆寒训你,而且天天给你一只烧‘鸡’。”
漆黑的眼珠一转,“一言为定!”
东王爷正在为了国破家亡而悲痛,他伸手指着骆寒的鼻子,“你个昏君,你是要发动战争,天下大‘乱’啊!你比你的父皇更让人痛恶!你可以杀我的儿子,可是你若是杀了我,是大逆不道,天下人会耻笑于你!我是你的皇叔!”
玄国有一条律法,就是晚辈不可杀长辈,作为晚辈,若是与长辈结仇结怨,你可以痛打他,可以找人去杀他,就是不能亲自动手,否则会落下骂名,遭人嫌弃!
东王爷正是抓住了这条律法,对着骆寒破口大骂!
谈古今立即上前,“皇上,微臣替你杀了他!”
骆寒轻蔑的看着东王爷,冷淡,高贵,犀利如剑,“律例都是人定的,朕修改便是了。今日,我定要亲手割下你项上人头!”
长剑刺去,可是东王爷的动作更快,坐下竹椅带身子倏地向后飞去,这一剑竟然落空了。
骆寒一惊,定眼看去,不由得大怒,“虎影,你做什么?”
原来那竹椅是虎影扯走的,他双手搂住东王爷的脑袋,“皇上,我替你杀他!”不等骆寒同意,手腕儿使劲,咔嚓一声,东王爷的脖子拧断,手一松,脑袋耷拉下来,气绝身亡。
谈古今暗暗从虎影竖大拇指,这小子没白养,关键时刻虎劲儿上来,谁也拦不住!
“你!”骆寒气的上前一脚踢开虎影,“谁让你杀他的?朕要亲自动手!”
虎影硬是挨了这一脚,他身子轻量,直接飞出去一丈远摔倒地上,委屈的看着一旁。
顺着他的眼睛,骆寒看到了躲在柱子后面叶念惜,没好气地又踢了虎影一脚,“滚!”
虎影从地上爬起来,直接跑向叶念惜。
骆寒,我这可是为你好啊!叶念惜拉着虎影退出了前殿。
一路上,虎影‘摸’着屁股,诉冤告状,“皇上这脚用了力气,还真疼。这次我惹恼了他,只怕要杀我,你说过要罩着我,可不能扔下我不管。”
“放心吧,有我在呢,保你无事!”叶念惜‘摸’了‘摸’他的头,那种情形下,也只有这孩子敢杀东王爷!只是骆寒为何非要亲自动手呢?实在不明白!
“皇上生气了,怎么办呢?”虎影发愁。
“你这次立了大功,我要好好奖赏你,咱们吃‘肉’喝酒去!”叶念惜拉着他直奔庭院里,让‘侍’‘女’们去御膳房端来美酒佳肴。
想着谈古今都对自己竖了大拇指,虎影心想叶念惜说的没错,不再纠结,流着口水等饭菜。
虎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贪吃喝,况且在森林里呆的久,没吃过什么美食,在宫里终于吃到‘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他怎能不喜欢呢?
偏偏骆寒说他吃惯了冷食,还是继续粗茶淡饭的好,免得忽然改变饮食,身体承受不住。所以虎影的饭菜一向清淡,对于山珍海味只有垂涎三尺的份儿。
酒菜刚布置上,骆寒就气势汹汹的来了,望着满桌饭菜和刚拿起筷子准备大朵快颐的两个人,愈加来气,“你们两个是成心的吧?谁让你们去前殿的?”
“骆寒,脾气那么大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是我让他杀了东王爷的。”叶念惜站起来挡住了他看向虎影的视线。
“你为何非要亲手杀了他?”叶念惜问他。
&bp;&bp;&bp;&bp;骆寒避而不谈,“叶念惜,你为何要与我作对?”
“反正东王爷死了,谁杀的不一样吗?”叶念惜从未受过他这种质问,心情低落下来。
从身后追过来的谈古今急忙跑到跟前,“皇上息怒,念惜公主是为了您好啊。微臣以为由虎影杀东王爷是最好不过的。万一朝中那些臣子计较此事,于皇上不利啊!”
“朕会怕那些碌碌无为的臣子?哼!朕最怕的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骆寒没好气。
叶念惜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好心帮了你,反倒落下不是。要是换成轩辕谂,才不会这么较真呢!”
“你!”骆寒气的甩袖子而去,“虎影,你就吃吧,吃成个猪影才好!”
虎影正拿着一只烧‘鸡’啃的香,被他这么一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叶念惜坐回位置,“吃,咱们继续吃!”这个骆寒,简直是莫名其妙!
骆寒回到房间里,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谈古今被挡在了外面,碰了一鼻子灰,转身看叶念惜和虎影,无奈的摊了摊手。
叶念惜冲他招招手,“过来一起吃!”
谈古今也不推辞,“今日凌将军打了胜仗,东玄国保不住了,咱们该庆祝一番。”
骆寒望着外面吃的不亦乐乎的三个人,暗暗骂了一句:“没心没肺,朕在这里生闷气,你们倒是高兴的很!”
随即叹了一口气,不是自己非要亲自杀东王爷骆鑫,而是答应了那人,要替他手刃仇人,用这一双手沾上玄国四位王爷的血!
那人,就是骆寒!
犹记得,蓬莱仙‘洞’里,轩辕谂躺在冰凉棺材里,两个魂魄‘交’缠,他们知道了彼此的过往……
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争的你死我活,可是这两个人都抱了必死的心,你推我让,都不想要复活。
一个想着是自己在这世上没有亲人,父皇不疼爱,四位皇叔要置自己于死地,而那用来学习本事的时光都在北冥峰蹉跎而去,他没有能力报仇,已然绝望,只想着下去陪伴母亲。
一个经历了相爱相杀,被自己心爱的‘女’子杀死,这种痛无法抚平,既然她想着自己死,那么就成全她吧。一命抵一命,自己不再欠她什么!
可是两个人看到了自己死去后的种种事情,轩辕谂知道叶念惜是打算和他一起死,她其实没有那么恨他。或许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于是,当那条‘性’命最终落在骆寒身上时,他推给了轩辕谂,“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情?这样我也能死而瞑目。”
“这条命本来是你的,我欠你一份情。只要你说的,我定然竭尽全力为之!“
“杀死玄国四位王爷,最好是亲手杀了他们,我想尝尝他们的血到底有多冷!”
“我答应你!”
“我恨我的父皇,我恨玄国,如果可以,灭了它吧……”
轩辕谂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想,这个骆寒到底有多少恨,竟然恨到了要毁灭自己的国家……
“如果玄国没有亡在你的手中,也会亡在旁人的手中。轩辕谂,以我之名,亡了玄国……”
以你之名,存在于世,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望着窗外正与虎影和谈古今碰杯喝酒的叶念惜,骆寒心绪起伏,“你若是知道我就是轩辕谂,是否还会如此相伴相随?”
这一天,叶念惜喝多了,醉意十足,当谈古今和虎影散去后,她躺在‘床’上睡不着,晃晃悠悠起身去了院落里。
乌云蔽月,犹如叶念惜此时的心情,坐在大树下望着自己房间的隔壁,灯火已经熄灭,那房间的主人应该早早休息了。自从来到玄国,骆寒对自己百依百顺,从未说过一句重话,今日为了东王爷被杀一事,竟然冲自己发了脾气,真是过分!
酒意熏得心思越来越沉重,叶念惜越想越悲戚,骆寒,我是为你好,你凭什么对我发脾气?好歹也是一国公主,紫胤国的皇后,怎么就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了?
揪着地上杂草使劲儿扔到远处,叶念惜借此发泄自己的不快,眼前忽然一暗,温柔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坐在地上不怕着凉?”
不用看也知道是骆寒,叶念惜在气头上,哼了一声,“用的着你管?”
“别说在生我的气。”骆寒坐在她身旁。
叶念惜向旁边挪了挪,不愿意跟他挨得太近,“哪里敢啊,你是皇上,我不过是你的一个工具而已。”
骆寒心知肚明,微微一笑,“叶念惜,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承认,今日是我脾气大了些,不该对你发脾气。事后想想,其实你也是出于好心,现在我向你赔礼道歉总行了吧?”
“没有诚意。”叶念惜撅着嘴巴,不肯原谅。
“怎样就有诚意了?”骆寒问道。
靠在树干上抬头望着夜空如黑幕,上有晶亮如钻石镶嵌,“摘颗星星给我!”
这是不打算原谅自己了?骆寒皱眉,翻个身到了叶念惜面前,用额头顶住了她的额头,“看着我的眼睛,有没有觉得像那天上的星星?”
叶念惜失笑,“你也太自负了吧?你的眼睛……”她停住了,眼前的这双眼睛璀璨如星,甚至比那天上的星星更为夺目耀眼。最重要的是,这双眼睛与轩辕谂的一模一样,连里面透出的暧昧之情都是一样,叶念惜恍惚了,“轩辕谂……”
“念惜……”一瞬间,骆寒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那水润冰凉的‘唇’凑了过来,叶念惜从失神中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他,“骆寒!”
骆寒跌倒草地上,后悔不迭,自己怎的失态了?到底是心思缜密,他立即装出一脸茫然,“怎么了?方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念惜被他‘弄’的一愣,“方才……,没什么!”
“我怎觉得是轩辕谂附体了?”骆寒自言自语爬了起来。
“不会吧?这么灵异?”叶念惜不由得相信,因为方才看到的就是轩辕谂,而不是骆寒,她能感觉出来。
“所以,以后你要对我好一些,万一哪天我变回轩辕谂呢?”骆寒笑容含蓄,意味不明。
叶念惜的心动了一下,天子说过,他可以让轩辕谂起死回生,难道要靠骆寒这具身子?一生一死,轩辕谂与骆寒不能共存,若真到了那一日,自己忍心下手吗?
毫不相关的两个人呆在一起久了,也会有感情,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总会让人舍不得。叶念惜与骆寒朝夕相处,又得到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心中自然感恩,猛然间想到将来的对峙,取舍间竟然犹豫了……
东玄国被灭,南玄国和北玄国立即着急起来,骆寒统治的玄国已经可以和他们相抗衡,如今之际,唯有联合起来。
可是这两个国家中间隔着玄国,而骆寒封锁边境,不许百姓进出,这也让两个国家根本无法传递信息,想要联合,必须绕道其他国家才行,这便耽误了不少时间,也让骆寒占了先机!
两国‘交’战,如同下棋,高手下棋,往往是走一步看百步,每一步都别有深意。而骆寒便是高手中的高手,从灭亡西玄国起,就开始一步一步布局,充分显‘露’出来他的军事才华和能力。
叶念惜渐渐感觉到不安,骆寒虽然说着对天子之位没有兴趣,可是他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即便是这一次不争夺天子之位,以他的‘性’格脾气,又怎能容忍被旁人统治?
如果当上天子的是自己不熟悉的人还好,万一是沈奕或者叶启轩呢?那岂不是要让自己为难?叶念惜最担心的其实是叶启轩,她多少了解自己的哥哥,这人有野心,有抱负,而且车璃国目前发展的很好,加上安宸烨的暗中相助,有望成为九州第一大国,掌管这样一个国家的君王,如何能屈于人下?
恰逢阿宁生下龙子的消息传来,叶念惜高兴的很,这必须要回去看望一番。骆寒忙于国内战事,‘抽’不出时间来,于是安排虎影跟随叶念惜,保护她的安全。
再三‘交’代,“必须带叶念惜回来,若是回不来,就提人头来见我!”
虎影问了一句:“我自己怎么提自己的头回来啊?”
骆寒气的冒烟,“你还真打算不带叶念惜回来吗?”
虎影被他冷眼看的心底直发‘毛’,不知为何,他谁都不怕,偏偏怕骆寒,“不敢,不敢。”一溜烟跑走了。
这一次叶念惜回车璃国,骆寒多少有些担心,有了虎影的保护,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只是担心她一去不复返。
房间里,叶念惜正兴奋的准备东西,阿宁生子,哥哥终于有后了,必须准备一份大礼才行。听到房‘门’响动,一回头,看到骆寒缓步走了进来。
“骆寒,我想吃过午饭就走。”叶念惜将包袱整理好。
“这么着急?我以为你明天才走呢!”骆寒有些失望,将手中一物‘交’给叶念惜。
“这是什么?”叶念惜打开包布,看到里面金灿灿的软甲,不由得惊呼:“这是轩辕谂的软甲?”
&bp;&bp;&bp;&bp;“我记得是他送给你的吧?穿上吧,能防身!”骆寒将软甲抖开塞到叶念惜手中。
“一看到这个,我就想起轩辕谂。”叶念惜感慨万分。
“轩辕谂给我托梦说既然他不能保护你,就让这软甲代替他陪伴你。照顾好自己。”骆寒温声。
叶念惜一脸猜疑,“他给你托梦?”
骆寒心虚起来,这本来就是他编的一句话,以为说说就算了,没想到叶念惜竟然上了心,“他说很对不起你,让我代替他照顾你。叶念惜,你如果对他还有旧情,不如将我当成他?”眉眼一挑,带了几分戏‘弄’之意。
“轩辕谂会说出这种话?我才不信呢。骆寒, 你骗人也要用用心行不行?虽然平日里你极力模仿他,可是我一眼能看穿,你就是你,不是轩辕谂。”叶念惜笃定。
“算你聪明!”骆寒帮着叶念惜将软甲穿上,“记得回来,我会想你的。”
“放心吧,为了阿宁的‘药’,我怎么着也要回来。”叶念惜拍了拍他的肩,十分真诚。
“如果阿宁的眼睛彻底好了呢?你还会回来吗?”骆寒忽然握住了叶念惜的手,他期待着她是肯定的答案。
叶念惜一怔,“你带我回来,不过是为了‘迷’‘惑’四位王爷,如今你为皇上,已经有了与你皇叔一决高低的资本,我再留在这里只会徒加恶名,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而你也该立后纳妃……”
骆寒已经明白她的心思,打断了她的话,“如果说我喜欢你,我要立你为后呢?”
“别闹了,骆寒,在我心里,你和沈奕一样,都是我的朋友。这样不是‘挺’好的?”叶念惜背过身子继续收拾东西。
“骆寒,你的皇后应该是贤良淑德、母仪天下,而非像我这样,你也知道,我的名声不好。”叶念惜低声。
身后一双手搂了过来,后背处有温暖‘胸’膛贴上,“叶念惜,你舍得离开我,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骆寒,我当然会回来,阿宁的眼睛不是还没好吗?”叶念惜身子一僵,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轩辕谂。
心中一凛,提醒自己身后之人是骆寒,转动身子,摆脱了他的怀抱,“骆寒,我若是想走,你拦不住。若是不想走,你也赶不走。咱们总归是相识一场,即便是将来远隔天涯海角,也总有再相见之时。这一次,我去去就回来,你无须担心。”
骆寒无不担心,“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不踏实。”
“我哥哥可不像你这般不讲道理,不会扣下我的。”叶念惜笑意盈盈,一切收拾妥当,吃过午饭就能出发了。
“我若是不讲理,这次就不让你走了。”看到‘侍’‘女’端过来饭菜,骆寒毫不客气坐在饭桌前。
叶念惜只得命‘侍’‘女’多拿双筷子来,“你这人啊,太强势了,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你可能是个好皇上,未必是个好夫君。谁嫁给你啊,肯定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骆寒不停地夹菜给叶念惜,“我怎么就强势了?咱俩之间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有温柔的一面,不过是看对谁了。”
这话不错,叶念惜欣然享受他的照顾,“你若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就完美了。”
对每个人?还不累死?骆寒放下筷子,“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有时候你对一个人好,势必会让其他人气恼,你觉得对的事情,在旁人眼里便是错误。人生不过百年,白马过隙,弹指之间而已。做好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其实很不容易。”
“什么意思?”叶念惜腮帮鼓鼓嚼着羊‘肉’问他。
“我也不知道……”骆寒已经忘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怎么忽然这么多感慨呢?
两个人无关痛痒的聊着,叶念惜吃的心满意足,望着桌上狼藉一片,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骆寒起身相送,直至都城‘门’外,玄国皇上孤身长立,望着远去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眼前,站立许久才往回走。
叶念惜,等我完成对骆寒的承诺,就带你走,远走高飞,远离尘世间的喧嚣,到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长相厮守,那时,世上再无轩辕谂,再无人‘逼’迫我们分离……
在玄国没有统一之前,还是要做好玄国皇上,做好骆寒的身份。骆寒缓步回了皇宫。刚入宫,便接到沈奕送来的密信,紫胤国和车璃国开战在即,要骆寒派兵相助。
骆寒手指一拧,书信化为碎片儿……
一路上有虎影相伴,叶念惜遇到的各种危险都由他一一化解,比如说劫匪,比如说恶霸,总之,虎影天不怕地不怕,本事过人,只要叶念惜一句话,他就立即冲上前,瘦弱的孩子顿时像只猛虎一般,气势‘逼’人,所向无敌。
两个人很快到了车璃国,因为皇子的诞生,车璃国上下沉浸在喜气之中,叶启轩命令各个地方开仓放粮,免征一个月税收,****一批犯人,惠及天下。
叶念惜带着虎影直奔皇宫,远远看到自己的皇兄站在寝宫外迎接,兄妹二人再次团聚。叶念惜让虎影跟着‘侍’卫下去吃饭,自己则拉着叶启轩要去看望阿宁和小侄儿。
叶启轩并不着急,“念惜,你瞧瞧谁来了?”拉着她去了‘花’园。
‘花’园里,梅‘花’树下,一张石桌几把椅子,有男子跌坐椅上,眉目含笑,气宇轩昂,“念惜,别来无恙!”
“安宸烨,你怎来了?”叶念惜雀跃上前。叶启轩笑着跟在她身后进了‘花’园。
“车璃国贵妃好歹是我寮国的将军,我总该来瞧一瞧吧。今日上午刚到,没想到与你是前后脚。”安宸烨打量了一番叶念惜,见她心情不错,知道在玄国没受什么苦。
“咱们去瞧瞧阿宁和孩子?”叶念惜提议。
安宸烨同意,三个人走向皇后寝宫。路上叶念惜得知叶启轩给那刚出生五天的婴儿取名叶承恩,十分喜欢,“这名字不错,哥哥果然有学问。”
叶启轩笑道:“这是阿宁起的,她说她最初会写的就是这两个字。”
一旁的安宸烨脸‘色’陡然一变,立即想到当年自己初见阿宁,问她可识字?她说识字,但是不会写字。
作为一个将军,不会写字,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于是安宸烨提笔写了几个字,要她学。阿宁练了一天,拿过来看,多数歪歪扭扭,看不出模样,唯有两个字:承恩,写的尚可,安宸烨赞扬了这两个字,鼓励阿宁多练习。
阿宁的字中,也唯有承恩两个字写的最为漂亮。她解释说:承‘蒙’太子殿下教我写字的恩情。
当时的安宸烨并未放在心上,今日提起来,联想到阿宁对自己的心思,安宸烨怎能不多心?但愿,是自己多想了。安宸烨跟在叶念惜的身后进了宫殿。
阿宁的身子一直很不错,所以生下孩子后当天就能下地活动,听到安宸烨和叶念惜来到,她亲自出来迎接。
叶启轩急忙扶起来她,“爱妃何须多礼?都不是外人,快坐下,莫着了凉。”随即命令‘侍’‘女’取外套来。
叶念惜上前拉住阿宁的双手,“瞧你,生完孩子还这么瘦,要多吃些才好。”扶她坐下。
众人落座,叶念惜与阿宁问候几句,便有婆子抱了小皇子来,眉清目秀,有些瘦弱,正在酣然入睡,惹人爱怜。
“承恩提前了两个月出生,所以身子瘦小,这也怪朕,一直忙于政务,没有多少时间陪阿宁。心月死后,她心情一直不好,导致了早产。”叶启轩满怀愧疚,能感觉到他对阿宁的呵护。
“是我心事太重了。心月毕竟是我的好朋友,她死了,我很难过。”阿宁神‘色’凄然。
叶念惜才注意到她的脸‘色’其实不太好看, 涂抹了厚厚的粉才遮住蜡黄颜‘色’。阿宁怎的如此憔悴?唉,到底是个重情义的‘女’子,“你的眼睛?”
“无碍。听说公主与玄国皇上‘私’‘交’甚好,再见到他代我谢谢他。”阿宁说的真挚诚恳。
“真的好了?”叶念惜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漆黑明亮,透着神采,与最初见到她时一样。
阿宁点头,“麻烦公主转告玄国皇上,无须再给我‘药’膏了,御医已经查过,完好无恙。”
怪不得来之前,骆寒问自己若是阿宁的眼睛好了,还会不会回去?竟然被这家伙给耍了!此时叶念惜的内心暴雨狂风,见到骆寒一定好好问候他一顿!
“既然如此,公主就留在宫里陪阿宁吧,这后宫的事情你也知道,阿宁一个人照顾孩子有些吃力,有你在,我想你皇兄和阿宁都会放心不少。”安宸烨在一旁说道。
叶念惜为难,“我答应了骆寒要回去的。”
“莫不是你瞧上了他?念惜,别怪我没提醒你,骆寒比你我想象的要高深,迟早他会是我的对头。你若是嫁人,若不选安宸烨,就找个车璃国的人。”叶启轩警告她。
闻此言,叶念惜一惊,“哥哥掌心可有朱砂?”
叶启轩并没有张开手掌让叶念惜看,他道:“凡是有朱砂的人都要死,念惜,你不会吃里扒外吧?”
叶念惜怔住了,自己的哥哥真的要去争夺那天子之位吗?
&bp;&bp;&bp;&bp;阿宁接着道:“不错,当时我听说念惜是为了我才去的玄国,立即提起长枪要去玄国救她,被太子殿下拦住,他呵斥了我,说我快要成为贵妃,还一点儿淑‘女’样子都没有。他说念惜公主那里有他照应,保证平安无事,我这才稍微放心。”
“我在玄国的确过的不错,阿宁,你无须担心。”叶念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她如此惦记自己,心中只有感动。
阿宁笑道:“后来我听皇上说去九阙宫时见到了你,气‘色’不错,我就不担心了。其实我知道太子殿下比我更担心你。”她说的坦‘荡’,毫无矫‘揉’造作之态。
安宸烨喜欢念惜公主一事,九州公知,所以若是说他与阿宁有‘私’情,可信度不高,否则,念惜公主怎会与阿宁关系如此好呢?而安宸烨怎会愿意出兵帮助车璃国呢?人们都认为安宸烨不娶妻是为了念惜公主。
安宸烨对叶念惜的心思,叶启轩怎会不知道呢?脸上的‘阴’云散去,“这个‘侍’‘女’‘乱’嚼舌头,诬陷宁贵妃和寮国太子的清誉,妖言‘惑’众,来人,拔了她的舌头,‘乱’棍打死。”
星儿立即哭了起来,“皇上饶命,奴婢也是奉人之命啊,奴婢哪里有胆子陷害贵妃娘娘啊!”
“谁指使你的?”叶念惜问了一句。
“如果皇上肯饶奴婢一条‘性’命,奴婢愿意说出来。”星儿凄声,磕头。
“说吧。”叶启轩轻吐两个字。
星儿抹着眼泪:“是夏嫔妃,她有了身孕,担心皇上封小皇子为太子,便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要奴婢传出去这谣言。”
这宫里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啊!叶念惜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夏嫔妃。
夏嫔妃‘花’容失‘色’,“皇上,臣妾冤枉啊,这星儿是贵妃娘娘的‘侍’‘女’,臣妾怎能驱使得动?况且臣妾怎会是那种有心机的‘女’子,使出这种卑鄙手段呢?请皇上明辨啊!”由‘侍’‘女’搀扶着跪在了地上。
叶启轩抬抬手:“爱妃,快些起来,朕怎能信一个‘侍’‘女’的话呢?来人,将这‘侍’‘女’拖下去!”
星儿哭喊着:“奴婢说的是真的,的确是夏嫔妃指使奴婢的,那一百两银票还在奴婢的枕头下面压着呢!”可是这有何用?‘侍’卫们将她拖下去时,叶启轩看也没看一眼,只是轻声安慰阿宁。
事情已经清楚,叶启轩发话,“以后朕若是再听到这流言蜚语,无论是从哪里传起来的,只要是说过者,全部拔掉舌头。”众人吓得不敢大声喘气儿,要知道先前传播这皇子非皇上所出之言论的人人有份,皇上没有追究算是便宜了他们。以后哪里还敢再多言?
命众人散去,叶启轩送阿宁回房间。叶念惜走到安宸烨面前,愤愤不平,“要依我的意思啊,连那夏嫔妃一起杀了,这种‘女’人留在宫里迟早是个祸害!”
安宸烨淡然一笑:“她可是有了身孕,你皇兄顾及骨‘肉’吧。他虽然表面放过了夏嫔妃,不过以他的心思,心里一定计较此事。经过今日之事,这个夏嫔妃不会再得宠了。”跟着叶念惜身后去‘花’园散步。
叶念惜问他:“我皇兄不是大度之人,你和阿宁的事情,他心里定然有了疙瘩,以后还是少来车璃国皇宫吧。”
“清者自清,你皇兄不是不讲理之人,我相信他,他也相信我,毕竟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岂是那流言蜚语能击破的?”安宸烨对于这份君臣之情十分有信心。
叶念惜没有再说什么。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总该互相信任,这事情最多是个小‘插’曲,叶启轩不是很快就信任阿宁了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而叶念惜和安宸烨都太过自信,也太过于相信叶启轩了,他们没想到这件事情就像一粒种子种在了叶启轩的心里,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成长壮大起来,而那时,谁也阻止不了……
望着小皇子,叶念惜总会想起自己失去的骨‘肉’,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心月腹中的胎儿,自己的孩子也该牙牙学语了。叶念惜唏嘘感慨,这就是命吧!
叶念惜终于给叶承恩做好了衣衫,想着他下午该醒来,不如试穿一下看看合身不,吃过午饭便捧着衣衫去了阿宁的寝宫。
刚到宫‘门’口,看到有人影瞧了瞧左右,便闪身进入了寝宫里。这人影怎么如此熟悉?叶念惜站的远看不清楚,等想到时有些吃惊:大中午的,安宸烨怎么来了?而且似乎不想被人瞧见他的行踪,难道他与阿宁之间真的有事情?
这么想着叶念惜加快脚步进入了寝宫里。
正‘门’外守着‘侍’‘女’,想必是两人说话不想让旁人听见吧。叶念惜心中更加狐疑,走了上前,抬手示意‘侍’‘女’们噤声,低声问道:“谁在里面?”
“是寮国太子。”‘侍’‘女’回答。
果然是安宸烨!
叶念惜又低声问‘侍’‘女’,“他经常单独来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单独来。”‘侍’‘女’回答的声音也很低。
叶念惜点点头,“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瞧瞧!”
“娘娘说不许任何人进去,若是有人来了,要通禀她才行。”‘侍’‘女’十分老实。
“我也不行吗?”叶念惜反问。
‘侍’‘女’知道这位公主与宁贵妃关系匪浅,而且前几日见了她审问后宫‘侍’‘女’的样子,心生畏惧,不敢再阻拦。
叶念惜悄声进入了寝宫里,穿过大殿到了后面房间里,只听得安宸烨问道:“若非你说我不来你便要死了,我万万不会在这流言刚平息后便‘私’下来见你。可是来了,你为何不说话?”
阿宁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带着颤抖,“太子殿下,我厌倦了皇宫,我想离开,求你准许,只要你点头,我自己离开,不会拖累任何人。”
“为什么?皇上对你不好吗?”安宸烨不解。
“我怕,我真的怕了。在战场上,我杀人无数都不曾怕过,可是这后宫比战场上更为残忍,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求你让我离开吧!”阿宁双膝跪地,抬头仰望安宸烨。
安宸烨与她保持一定距离,并不上前搀扶她起来,“皇上说过他会保护你,而且你生了皇子,皇后之位迟早是你的,你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子,有什么好怕的?”
阿宁一声冷笑,“你可知道我的孩子为何会提早两个月出生?而我又为何连夜做噩梦?”
“哦?”安宸烨似乎并没有想过这事情。
“因为心月,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阿宁凄然,此时的她已经不是驰骋疆场的将军,而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儿。
阿宁咬了咬嘴‘唇’,“那一日,我去找心月,看到皇上亲自喂她喝下了毒‘药’,心月挣扎着,她凄声问他为何要杀她,皇上只是说那是她应有的下场。我不知道,心月那么爱他,他也那么爱她,为何要下此狠手……”
阿宁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一日的情形,她那漆黑的眼睛闪烁这恐惧,“我仍然记得,心月逃婚前跟我说:她一个男子,非他不嫁。因为知道她爱皇上,所以我愿意将皇后之位还给她,愿意成全他们两个。我也记得,我替心月出嫁的当晚,皇上冲着我大发脾气,他说他爱的是心月公主,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可是为何他要杀了她?杀了他心爱的‘女’子?”
“阿宁,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皇上有苦衷,是心月对不起他。”安宸烨解释。
阿宁摇摇头,“心月一心一意对待他,是他负了她!皇上不是一个长情之人,或许哪天他也会杀了我。太子殿下,我不怕死,怕的是死的冤枉,委屈。我宁愿战死沙场!”
“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做你的贵妃,照顾皇子,我替皇上向你保证,他会善待于你,善待小皇子。阿宁,安心留在这里,你会幸福的。”安宸烨转身要走,以前他安慰叶念惜时,总是一套又一套,一直哄到她破涕为笑为止,可是安慰阿宁,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顾及到两人的身份,只是简单说了两句。
“我不会幸福的,李瑾瑜,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你。”阿宁忽然低声道。
安宸烨的身子一僵,冷声,“阿宁,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收起心思,好好做你的贵妃。我会感‘激’你的。”大步出了‘门’。
阿宁‘欲’哭无泪,她的痛苦谁人知道?因为心月的死,日夜忐忑不安,导致早产,神‘色’日渐憔悴。而在宫里的每一日,对于她来说都是折磨,催人命的折磨……
而安宸烨站在了叶启轩一方,没有想过阿宁的痛苦与不安,也或许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阿宁会改变心意,他将阿宁想的太坚强了,这世上不是每个‘女’子都如叶念惜那般顽强不屈,即便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军,也有她脆弱的一面……
叶念惜没来得及撤退,与安宸烨撞了个面对面,他有些意外,刚要开口,听到脚步声,一抬眼,“参见皇上!”
叶启轩步伐匆匆,神情严肃到了极点,身后小公公跟着一路小跑,直喘气儿。“安宸烨,你怎会在这里?”
安宸烨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要实话实说,是宁贵妃‘私’自约见自己吗?这岂不是让皇上大为光火?
&bp;&bp;&bp;&bp;叶念惜挽住了安宸烨的胳膊,“哥哥,我想让安宸烨陪我下棋,又怕他被你叫走,所以扯着他一起来了。”
“你呀,就知道缠着他。好了,今日就让他好好陪着你,我不打扰了。”叶启轩指了指叶念惜手中的衣服,“这是什么?”
叶念惜抖开,“给你儿子做的,刚试过,有些不合适,我再拿回去修改修改!”她故意说话声音大了些,让里面的阿宁听到。
叶启轩呵呵一笑,“算你有心,既然这么喜欢孩子,倒不如自己生几个。”推‘门’进了房间。
透过开合的‘门’,看到房间里阿宁已经坐在‘床’上照顾叶承恩,神‘色’无恙,叶念惜和安宸烨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相视一眼,出了寝宫。
行至蜿蜒小路上,叶念惜手掌一伸,“怎么谢我?”
安宸烨淡雅微笑,“你想要我如何谢你?”宠溺的目光仿佛在说无论是什么要求都会应承下来。
“这个……”叶念惜还真没想好。
“我陪你下棋!”安宸烨拉住叶念惜的手,不由分说带着她去了‘花’园。
“我才不要和你下棋呢!每次都是输!”叶念惜站着不敢走,与安宸烨下棋,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方才在你皇兄面前都说了要与我下棋,怎么反悔了?大不了我让你两个子儿。”安宸烨笑道。
“让五个子儿才行!”叶念惜嘟着嘴巴被他扯到了‘花’园石桌前坐下,‘侍’‘女’去取棋盘棋子儿。
安宸烨又让‘侍’‘女’去取些糕点坚果来,将左右‘侍’‘女’都打发走了,这才正‘色’道:“方才我和阿宁说话,你都听到了?”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既然选择了帮你们,自然不会对我皇兄说起。”叶念惜跑到一旁去摘了几朵‘花’,拿在手中晃悠着,自顾欣赏。
都说‘花’美,可是这眼前的‘女’子比‘花’还要娇美,安宸烨不敢再多看,将眼睛瞟向一旁‘花’丛中,只见‘花’木茂盛,如火如荼,“念惜,阿宁的心思你该了解一些吧?”
“对啊,在她嫁给我哥哥之前,我其实‘挺’盼着你们两个在一起。”叶念惜无不可惜。叶启轩的嫔妃很多,他不差阿宁这一个。即便是真的喜欢阿宁,也不过是因为她救了他的命吧!
“这话若是让你皇兄听见,我就要倒霉了。”安宸烨嗔怪,掩住了眼底失意。
“放心,我会帮你的。”叶念惜绕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将一束‘花’从他身后伸到眼前,“好看吗?”
“送给我?”安宸烨伸手要去拿。
叶念惜呵呵一笑,“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花’啊!不过话说回来,我想起来要你如何谢我了。”
“如何谢?”安宸烨‘唇’角微微一翘,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叶念惜提什么样的条件,他都会接纳。
叶念惜绕到他面前,一本正经,“我要你做叶承恩的老师,好好教育我的小侄子。”
“这,不合适吧?”安宸烨唯恐避之不及,怎能主动送上‘门’?他与阿宁之间还是少来往的好。
“只要你答应,我负责去说服我皇兄。而且也未必要你现在教他啊,总要等到会说话以后吧?”叶念惜对叶承恩寄予厚望,车璃国的发展全靠这小子了,当然要找个好师傅,学东西吗?当然是越早越好,会说话已经是最晚期限了。
“这个……”安宸烨十分为难。
“我对叶承恩的要求不高,不期望他能超过你,和你一样就行。”按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叶念惜这个要求真心不算高。不过安宸烨是谁?李瑾瑜是谁?才华能力在九州之内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屈指可数,这么算起来,叶念惜的要求高的有些离谱了。
“我尽力而为!”安宸烨答应了。
叶念惜高兴的将‘花’塞到他面前,“我替承恩谢谢你了。”
“别动!”安宸烨伸手摘下一朵‘花’‘插’到叶念惜的发髻里,恰‘侍’‘女’送来棋盘,看到两人举止亲昵,站在远处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该回避。
叶念惜低声问他:“你故意的吧?”
“当然了,你帮我也该帮到底吧?反正我瞧着你也不打算嫁人了。”安宸烨顺势将叶念惜的发丝拢到脑后,伸手刮了她脸颊一下,这举止暧昧的让人忍不住遐想。
叶念惜只能认了,帮助安宸烨,也就是帮助阿宁吧!
寮国太子和念惜公主两情相悦的事情迅速传遍了宫里,取代了寮国太子和宁贵妃的谣言。尤其是叶启轩听到后,高兴得说了一声:“如此甚好!”‘侍’‘女’们见皇上没有怒,便更加笃定寮国太子和念惜公主才是一对儿。
只是‘乱’世之中,祥和太平的日子少的可怜,这难得的平静很快打破了。
车璃国和紫胤国开战了,寮国作为车璃国的同盟国自然参战,安宸烨天天和叶启轩商量着战况,他们攻打的目标并非紫胤国本国,而是被紫胤国刚刚占领的凤起国。
凤起国现在的主公是凤望舒,那是个蹒跚走路的孩子,不过凤望舒的背后是杨青竹,这是一位不容忽视的主儿。
一边是沈奕和杨青竹,一边是皇兄和安宸烨,叶念惜真不想看到他们互相残杀,可是自己的话叶启轩根本不听,而作为一国公主,是不容许参与到国家大事之中的,叶念惜整日提心吊胆。
掰着手指头一算,在车璃国皇宫呆了一个月了,虎影沉不住气,天天问叶念惜何时回玄国。他可不想提着人头去见骆寒。
两位哥哥亲自去了战场,叶念惜正担心着,忽然听说骆寒派兵支援紫胤国,心中咯噔一下,趁着宫中无人管,与阿宁告辞,带着虎影直奔前线去找骆寒。
真不知道这几位皇上是怎么想的,都喜欢亲自带兵出征,叶启轩如此,沈奕如此,骆寒也是如此。估计是宫里呆的久了,实在无聊吧。
沈奕没想到骆寒真的出兵了,还是亲自带军前来,虽然只有五万人马,关键时刻也能派上大用场。对于骆寒的到来沈奕只说了两个字:“仗义!”关于他是否就是轩辕谂的事情,着实琢磨了一阵子。
而对于叶念惜的到来,沈奕和骆寒同时说了两个字:“胡闹!”怎么能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呢?刀枪无眼,到时候谁认识你是车璃国的公主啊?
虎影拍了拍‘胸’脯,“我保护念惜,谁也不敢欺负她。”
沈奕戳了戳他的‘胸’膛,“就你这小身板儿?一阵风就能吹走,到时候还不定谁保护谁呢!”
沈奕和骆寒并没有直接去支援凤起国,而是压境车璃国西北方向的郦城,希望以此牵扯敌军兵力,缓解凤起国的压力。
郦城,几经战火,是紫胤国的重要边塞,易守难攻,也是叶念惜最为熟悉的城池之一。
踏上城头,只见暮蔼沉沉,一轮残阳高挂,黄沙枯草仿佛笼罩在薄薄的淡黄‘色’的烟雾里,惨淡荒凉的让人禁不住沉闷起来。
望了会儿,叶念惜问沈奕,“你有把握赢吗?”
沈奕白了她一眼,“你会盼着我赢?对面可是你亲哥哥啊!哦,还有你那比亲哥哥更亲的瑾瑜哥哥!”他酸溜溜的语气让叶念惜想笑。
“沈奕,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已经嫁到你紫胤国了,所以他们再亲也不如你这个亲弟弟亲啊!当然盼着你赢了。”叶念惜一副长嫂的样子。长嫂如母,你小子是不是应该尊重我呢?
沈奕看向一旁骆寒,“你还是早点儿娶了她吧,免得小爷着急上火的!”
骆寒狠狠瞪了他一眼,“两军对垒,车璃国的念惜公主竟然不远万里来找小侯爷,这份情意,岂是我骆寒能比的?”
“你?吃醋了?”沈奕笑容满面。
叶念惜望着身旁的两位男子,一动一静,一个像天上最烈的太阳,绯‘艳’张扬,一个像夜空最冷的月亮,安静孤寂。这两人竟然能携手,是个奇迹,不知道其中有怎样的协议,能够让骆寒出手,沈奕一定下了血本吧!
不知怎的,看到这两人并肩站立,叶念惜忽然想起来多年前,沈奕与轩辕谂相斗相杀的情景,他们是对手,是兄弟,是天地间少有的男子……
若是将骆寒看成了轩辕谂,一点儿也不违和,他那淡定自如的神情,自负洒脱的气质,哪一点儿不像轩辕谂?叶念惜猛然间发现,骆寒从里到外都是那么的像轩辕谂,那是无法装出来的。
眼前这人到底是轩辕谂?还是骆寒?叶念惜正茫然着,听到一旁沈奕开口,“骆寒,你说咱们能赢吗?”
“够呛!”骆寒十分中肯。
“如果用炮铳呢?”沈奕问。叶念惜大骇,炮铳?眼前顿时是十万大军在轰炸声中灰飞烟灭的情景,惨绝人寰,血流成河……
“不可!炮铳的杀伤力太大!”骆寒立即制止。
叶念惜恍然明白,眼前之人是骆寒,而非轩辕谂,若是轩辕谂,一定会依照沈奕之言,用上炮铳,不择手段赢了战争。骆寒比他笑容多,比他心软一些……
沈奕轻笑:“你以为咱们输了,就能有好下场?心软之人,不适合上战场!”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骆寒道:“咱们赢不了,应该也不至于输。”
沈奕和叶念惜同时纳闷,“为何?”
骆寒眸光一转,“因为有念惜公主啊!大不了,拿她做人质。”
&bp;&bp;&bp;&bp;叶念惜气恼,“骆寒,你若是敢拿我做人质,咱们绝‘交’!”
沈奕也怒道:“小爷绝不能对不起念惜,做那卑鄙无耻的事情。c书盟着,好像他没有拿念惜做过人质似的,大概小侯爷的记‘性’不好吧,不过想到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能归咎于选择‘性’记忆。
骆寒没了主意,“不让用炮铳,又不让用人质,紫胤国活该灭亡!”
“你敢咒我紫胤国?”沈奕气的上前就是一拳。
不等骆寒还手,身旁虎影蹿过来一把握住沈奕的手腕儿,还未用力,沈奕就疼的哇哇大叫,“你要掰断小爷的胳膊吗?虎影,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敢对小爷下手!”
没有主人的命令,虎影握住不放,只瞪着沈奕,“我还以为你武功多高呢?就这点儿本事?”
头一回有人说小侯爷武功不济,沈奕很要面子,忍着疼痛,不再嚷嚷,“虎影,你以为你能抓住小爷?小爷让着你呢!”忽然另一只手握住虎影的手腕儿。
只是轻轻用力,虎影便觉得整条胳膊酸麻,用不上力气,趁这机会,沈奕逃脱了他的手,跳到一旁,嘿嘿一笑,“怎么样?虎影,服不服?”
虎影倒是老实,“服了。你这是什么功夫?我怎胳膊酸麻抬不起来了?”
动了动胳膊,软塌塌的耷拉着,立即有了哭声,“我这胳膊不会废了吧?”
“我这是法术,你若是不听话,我能让小鬼晚上缠着你,吸取你的魂魄,……”沈奕越说越上劲儿,看着虎影‘露’出害怕样子,心中得意洋洋。
骆寒在一旁冷声,“那是点‘穴’之术,他方才按在了你的‘穴’道上,过会儿就好了。”伸手点了虎影胳膊一下,为他解开‘穴’道。
果然,片刻后,虎影的胳膊没了异常,他围着骆寒转,“教教我这点‘穴’之术吧?”
骆寒不耐烦,“好端端的学这做什么?那不适合你。”
虎影扯着他的胳膊,“教教我吧,要不我就连他也打不过了。”
沈奕双眸一瞪,“你以为小爷很弱吗?什么叫连我也打不过了?告诉你,这世上武功比小爷高的没几个!”
骆寒被虎影烦的没脾气,伸手指了指他的‘胸’口,“点这里,他浑身都动不了。”
“这里?”虎影好奇问道,伸手指戳了一下骆寒的前‘胸’。
骆寒气的无法发作,“真是个笨蛋,点我做什么?”虎影的手法太快,距离又近,他没躲开,被点住了‘穴’道。
叶念惜和沈奕在一边乐得直不起腰来,“骆寒,你也有今天啊!”
骆寒咬牙切齿,“虎影,回去面壁三天,不许吃喝。”
虎影吓得快哭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叶念惜急忙安慰他,“没事儿,你帮他解开‘穴’道就是了。”
“怎么解开啊?”虎影哭丧着脸。
“嗯……捅这里。”叶念惜指了指骆寒的腰际,这里可是死‘穴’哦!
不等虎影伸出手指,骆寒就一个跃身跳开了,“叶念惜,你想害死我啊?”
“谁让你明明能自己解开‘穴’道,还要吓唬虎影啊!”叶念惜最爱打抱不平。
不过这个‘穴’道是怎么解开的?叶念惜表示纳闷,当初轩辕谂没有教自己,这回骆寒该教自己了吧?
骆寒表示:“你以为是个人就能解‘穴’?这需要运用内功,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根本达不到!不是不教你们,而是你们没那个天分!”
叶念惜只能作罢,虎影也悻悻然,唯一要学的就是避免被人点‘穴’。几个人正说着,沈奕一指远处,“瞧,车璃国的信使来了。”
远处,驰过来一匹骏马,马背上一人,到了近前,‘抽’箭搭弓,一封书信飞了上来。虎影身手敏捷,一个跃身抓住箭羽,将书信‘抽’下来递给骆寒。
城下那人见书信传递到了,调转马头而去。
骆寒打开手中书信,沈奕和叶念惜都凑过来看,上面无非是劝降之类的话,另外有一点,就是提及了叶念惜,要她速速离开两军‘交’战的地方,至于去哪里——随便!
这封书信上倒是没有什么让人值得注意的信息。骆寒随手‘交’给了叶念惜,“你哥哥说的没错,这里的确危险,让虎影护送你回都城吧。”
“哪个都城?”叶念惜反问他。
“玄国啊!”骆寒随口回答。
叶念惜不得不提醒他,“阿宁说不需要你的‘药’膏了。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的眼睛竟然好的这么快啊!”骆寒感慨。
你就装吧!叶念惜拉住小侯爷的手,“要去也是去紫胤国都城。”
在骆寒的注视下,沈奕吓得将手缩了回来,“念惜,你若是回紫胤国,我求之不得,咱们一起回?”
这么能这么不仗义?骆寒发声:“沈奕,我可是来帮你紫胤国的,你若是回去了,我也回去!”
沈奕这才想起来,如今对阵的是紫胤国和车璃国,人家玄国纯属是来帮忙的,呵呵一笑,“差点儿将你当成轩辕谂了。”
叶念惜看了看自己皇兄送来的这封信,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以前两军‘交’战,也没见他这么关心过我。”
骆寒的眸子动了一下,沈奕的心动了一下,的确如此,难道叶启轩有必胜的把握?
沈奕当然不会投降,所以次日,天刚亮,便遭到了车璃国和寮国的攻击。
喊杀声犹如‘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震天撼地。千军万马如巨‘浪’拍岸,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很快占据了城下的黄土空地,可是他们并没有着急攻城,而是距离城下十丈远处原地待命。
“这应该有十万人马吧?”沈奕问道。
骆寒点头,“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那是什么?”沈奕看到一辆辆盖着厚布的战车被推了过来,隐隐觉得不妙。
骆寒和叶念惜仔细凝眉看去,两旁将军们窃窃‘私’语,都不知道那厚布下盖得是什么!
“炮铳!”骆寒忽然惊叫一声,城上之人顿时心惊胆颤。
“不错,是炮铳!”沈奕倒吸口冷气。
叶念惜此时终于明白,为何皇兄一定要自己离开。这炮铳一出,城楼定然会成为灰烬!紫胤国必败无疑!
有脑子快的将军数了数城下的炮铳,“八十一个炮铳!”这意味着每个炮铳只要发‘射’一次,就能将城池炸为灰烬!
城上的人个个冒汗,只盼着两国皇上猜错了。
可是,当厚布掀开后,众人都绝望了,果然是炮铳,而且是经过改良的炮铳,‘射’程更远,更高,威力也更大!
车璃国和紫胤国签署和平协议,给了对方一年的休整时间,可是这一年,叶启轩并没有闲着,他暗中命人制作炮铳,定要一雪前耻!于是就有了这八十一个炮铳,就有了他要灭到紫胤国的信心!
城内,有二十万紫胤国的将士和五万玄国的将士,炮铳一出,无一生还!叶念惜怎能让这人间悲剧再次发生?她站到近前,“沈奕,拿我当人质!”
沈奕犹记得昨日说过的话,“念惜,你这不是让我做卑鄙小人吗?”
“那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叶念惜毫不客气的将沈奕的手搭在自己颈处。
“这可是你‘逼’我的,念惜,其实我心里是很不乐意做这种事情的。”沈奕说着勒住叶念惜的颈处将她推到了前面。
“轻点儿,你还真想勒死我啊?装装样子就算了!”叶念惜被他勒的一阵咳嗽。
“这是你们车璃国的念惜公主,如果敢用炮铳,我就杀了她!”沈奕冲着城外喊道。
“卑鄙!无耻!”对方喊道。
因为事关念惜公主的生死,不敢大意,有人急忙去请皇上来定夺。
片刻后,叶启轩和安宸烨骑马出城,到了近前,看到城头上的妹妹,叶启轩十分恼火,“沈奕,别忘了,她是你紫胤国的皇后,难道你要杀了自己国家的皇后?轩辕谂的在天之灵不会饶过你!”
这说的十分有道理,沈奕眼皮垂下,望着身前叶念惜,“怎么办?”
“平日里脑子那么灵光,今日怎么就笨了呢?”叶念惜埋怨。
沈奕叹气,“谁让人质是你呢?我不忍心下手啊!”
“你还真准备杀我啊?”叶念惜诧愕。
“总要流点儿血才能吓住他们吧?”沈奕‘摸’了‘摸’叶念惜的颈处,“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
叶念惜呲牙咧嘴,这一刀下去该多疼啊!
一旁骆寒看着两人那样子,忍不住发话,“沈奕,你想背负起杀皇后的罪名啊?脑子啊,动一动吧!”伸手将叶念惜从他身前来了过来。
难道他有办法?叶念惜十分信任的看着骆寒,他到底是比沈奕办事稳妥。只听得骆寒冲城下喊道:“叶启轩,有本事你就用炮铳,让你的亲妹妹和我们一起化为灰烬,你忍心看着她送死吗?”
这对于叶启轩来说,有本质的区别,一下子从沈奕杀叶念惜,变成了他杀叶念惜。叶启轩不得不考虑一下了。
身旁安宸烨低声道:“要不咱们先攻城,救了念惜再用炮铳!”
“不可!”叶启轩自有考虑,“沈奕也有炮铳,如果给他时间搬了过来,咱们就损失大了。”
所以,为了车璃国的胜利,只有舍弃这个亲妹妹了,叶启轩抬起头,“念惜,我的好妹妹,车璃国不会忘记你!”
城上众人,顿时脸‘色’死灰一片!
&bp;&bp;&bp;&bp;骆寒没想到叶启轩竟然如此狠心,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急忙命令将士们准备战斗。c书盟
自己死活倒是无所谓,可是这城里二十五万将士的‘性’命啊,怎能不管不顾呢?叶念惜打定主意,冲着自己的哥哥喊道:“哥哥,你真的如此狠心吗?当初为了车璃国,你将我嫁给萧君武,现在,你又是为了车璃国,要亲自杀了我吗?我是一国的公主,应该为车璃国付出,应该尽公主的责任,可是,可是我也是你的妹妹啊!”
叶启轩动容,别的国家的公主都是锦衣‘玉’食,嫁个好人家,幸福过日子,可是自己的妹妹,自从车璃国灭亡后,没有过几天好日子。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作为人质流落他国,甚至经历了中毒毁容,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得事情。
而这就是那出生后就被定位皇后之命,九州内最高贵的念惜公主,自己的亲妹妹,如今站在城头上被人胁迫,而自己的八十一个炮铳对准了她。叶启轩喉咙哽咽,无法发号施令。
一旁安宸烨道:“皇上,你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真的忍心吗?当年你中了毒,是念惜将唯一的机会给了你,让百草神君为你去毒,而她满头白发苍老,日夜忍受痛苦煎熬。在她心里,你比她的‘性’命更重要。江山易得,而念惜只有一个啊!”
想起和妹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叶启轩怎忍心看着她死?可是,若是不用炮铳,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攻下紫胤国?只怕又是损兵折将!
是要二十万大军?还是要妹妹?叶启轩没了主意,“沈奕,放了念惜,我可以给你个投降的机会!”
沈奕气炸了,“小爷岂是投降的人?叶启轩,安宸烨,你们今日若是用了炮铳,可以破我一个城,只是以为我紫胤国没有炮铳吗?下一个城池,咱们定然炮铳对炮铳,瞧瞧谁的更厉害!”
双方正僵持不下时,一只白鹡鸰飞了过来,落在沈奕的肩上,啾啾两声,沈奕看到了白鹡鸰‘腿’上绑的一个竹管儿,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个带血的白‘色’布条儿。
打开布条儿,沈奕险些昏厥过去,上面只有几个字:“凤起国亡,全军覆没!”是用血写成的,凤熙宁的字迹。
“杨青竹呢?凤熙宁呢?你的主人呢?”沈奕问白鹡鸰,因那布条儿上的字,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白鹡鸰似乎能听懂人话,它悲戚一声,忽然冲向高空,一个盘旋后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撞在城墙上,落在了沈奕的脚下,雪白羽‘毛’中流淌出一滩猩红……
沈奕犹记得凤熙宁说过:这白鹡鸰十分忠心,若非主人死了,它绝不会自尽身亡……
那布条儿上的字,是凤熙宁的绝笔!
沈奕晃晃悠悠险些摔倒,被身后的左擎苍等人扶住,“皇上,节哀!”
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让凤起国灭亡,没有别的原因,只有炮铳。自己的哥哥竟然用了炮铳对付凤起国!全军覆没,那是二十万大军啊!叶念惜望着城下的哥哥,忽然觉得他很冷血,甚至比轩辕谂更为冷血!
叶念惜悲戚,当初轩辕谂用炮铳,是因为他的心没了,一切身不由己。可是叶启轩呢?他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却用了那惨绝人寰的武器——炮铳,他吃过这苦头,却要将这苦头还给别人!
沈奕拔出身上长剑,“叶启轩,小爷绝不会向你低头!你还我凤熙宁!”
而此时城下的叶启轩也得到了消息,凤起国已经是车璃国的了。吞并凤起国,车璃国一下子成为九州之内最大的国家,而他将是九州最强大的皇上,没有之一。
叶启轩将手中长剑举高,“今日,我紫胤国生死存亡都握在诸位的手中,他有炮铳又如何?只可远攻不可近战,咱们有二十五万大军,他们二十万人马,只要我们冲出城‘门’,与他们血战到底,定然能赢!”
眼看着双方要打起来,骆寒将叶念惜推给虎影,“带念惜离开,保护她的安全!”
叶念惜知道,自己这一走,炮铳必然会轰炸,沈奕和骆寒都会丧命,还有左擎苍、宋毅等人也不会活。他们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啊,都是自己的朋友啊!怎能舍弃!
推开虎影,站到城头上,“哥哥,你已经灭了凤起国,杀了那么多人,不能再杀了!停战吧!”
叶启轩摆了下手,将士们将炮铳调准了方向,对着郦城位置,“念惜,我就知道沈奕和骆寒不会拿你当人质,不会杀了你,你竟然与他们站在一起?真是叫我失望!”
“哥哥,我不会离开城头,你若是用炮铳,就先杀了我吧。让我灰飞烟灭,伴随着这郦城灰飞烟灭!”叶念惜声泪俱下,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死在亲哥哥手中!
安宸烨抓住了叶启轩的手,阻止他再次下令,“皇上,念惜不能死啊!”
“安宸烨,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念惜若是死了,我会为她修建公主陵,请法师为她超度。”叶启轩想要甩开安宸烨的手。
安宸烨握着不放,他直直盯着叶启轩,“念惜若是死了,我不会原谅你!”
“原来你帮我,真的是为了念惜?我一直以为是为了我们之间的情义。”叶启轩恨恨道。
叶念惜并没有被虎影拉着离开,她站在那里与叶启轩诉说兄妹之情,希望说服他不用炮铳。可是叶启轩心意已决,无论叶念惜怎么劝说都不肯退让。
从早晨僵持到中午,叶念惜说的口干舌燥,城下的将士等的不耐烦,纷纷劝说皇上快点儿开战吧,这能赶上晚上在郦城吃饭。
若非自己这个妹妹,怎会耽搁这么久呢?方才的啰啰嗦嗦,说来说去,劝来劝去,都是那么几句话,旁人听的耳朵生厌,可是叶启轩知道,这是与妹妹的诀别,说一句少一句,与其说是叶念惜在拖延时间,倒不如说是叶启轩自己在拖延时间,他真的怕,自己这一声令下,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就随着郦城一起消失了。
“皇上,不可啊!”安宸烨就差捂住叶启轩的嘴巴了。
将士们将炮弹装入了炮铳之中,只等皇上下令,八十一‘门’炮铳齐发,不战而胜!
叶念惜凄然一笑,“哥哥,你真狠心啊!不过,不过你这炮铳能杀的只有我有一人了,何必‘浪’费呢?我给你开城‘门’便是了。”
“什么?”叶启轩和安宸烨同时愣住了,仔细看城头上,叶念惜将身旁的将士头盔摘下,竟然都是稻草人,而沈奕和骆寒等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不错,城头上只站了一个人,整个郦城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叶念惜!
叶念惜松了口气,终于都走了。
犹记得一个半时辰前,叶念惜被虎影拉着要走,她扯着沈奕的袖子就是不肯走,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沈奕,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沈奕已经准备亲自带兵出城迎战。
“丢了郦城,保全‘性’命!我尽量拖延时间,你们快走!”叶念惜提议。
因为战争,郦城的百姓早就撤走,所以郦城撤空,最多需要一个时辰。叶念惜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儿,才让沈奕和骆寒撤兵。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座城而已,丢了还能夺回来,可是这将士们的命丢了就回不来了!
沈奕正在悲愤之时,哪里肯撤退?左擎苍和宋毅一听这办法可行,立即一个抱住小侯爷,一个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到了后面去。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骆寒表示赞同,联合左擎苍暗中让城内的将士迅速撤离,城头上的士兵挨个换成了稻草人。而叶念惜尽量拖延时间,不时动一动身旁的稻草人,让人误以为沈奕和骆寒都站在那里。
郦城的城‘门’开了,叶念惜缓步走了出来,面对千军万马毫不‘露’怯,“皇兄,郦城送给你了!”
“来人,将她抓起来!”叶启轩气恼。虽然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死,可是这‘精’心设计的炮铳竟然没有用上,着实上火!
这回可好,正中午进入郦城,车璃国的将士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仔细检查了郦城内外,紫胤国和玄国的将士全部撤离干净,空无一人!
头一回儿,叶念惜被五‘花’大绑推到了将军府的议事厅里。叶启轩坐在正中央,安宸烨坐在左首边上,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念惜,这丫头越来越有本事了。
叶念惜跪在地上,一脸苦瓜相望着自己的两位哥哥,犯了错误,惩罚就惩罚吧。
不费一兵一卒,夺了一座空城,这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定然高兴坏了,可是叶启轩认为这是失败,他将案几上的笔墨一扫而落,“叶念惜,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妹妹?你可知道,因为你,我错失了灭掉紫胤国的大好机会!”
叶念惜沉默不语,反正自己的计谋得逞,沈奕和骆寒安然无恙,这就知足了,皇兄骂就骂吧!
正骂的尽兴时,有‘侍’卫来报:“禀告皇上,抓住了玄国皇上!”
什么?骆寒竟然被抓住了?叶念惜一惊,这家伙怎会如此不济?
&bp;&bp;&bp;&bp;对于骆寒这样的高手来说,若是被抓住,不是因为武功不济,而是因为他没有想过抵抗。
骆寒信步走入议事厅,这样子不像是俘虏,倒像是过来谈判的。看到狼狈不堪的叶念惜,他扯了下嘴角,上前为她松开绳子。
“大胆,谁让你给她松绑的?”叶启轩怒喝一声。
骆寒手不停,将绳子扔到一旁,扶叶念惜站了起来,“叶启轩,你可够狠的,对自己的亲妹妹也这么无情无义吗?”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骆寒,你身为阶下囚,还要这么理直气壮吗?”叶启轩拍案而起。
“哦?阶下囚?”骆寒仿佛刚知道这事儿似的,“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非被俘,而是来带叶念惜走的。”说罢,拉着叶念惜就要走。
“放肆!来人,拦住他们!”叶启轩怒喝一声,立即有‘侍’卫围了上前。
叶念惜已经跪的双‘腿’酸麻,被骆寒一扯,啊呀一声,险些摔倒他身上,“骆寒,我不能走。”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留下你!”骆寒一个口哨,黑影飞出,动作快捷犹如闪电落在叶念惜的身旁。
定睛看,虎影拿着两只白骨挡在‘胸’前,“谁要是敢欺负我家主人,要你们脑袋开‘花’!”
叶念惜知道他的本事,这家伙打起架来可不管对方是谁,他手中的白骨比锤子还厉害,真能一骨头下去将脑袋敲碎,而他脑子一根筋儿,认起死理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急忙劝他:“那是我哥哥,不得无礼!”
骆寒只说了一个字:“走!”拉着叶念惜就往外走。虎影晃动手中白骨拦住了要追截的‘侍’卫们。
眼看着出了议事厅,叶念惜低声对骆寒道:“我不能走,我必须留下来劝说我的哥哥不要用炮铳,骆寒,我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不能让我的哥哥双手沾满鲜血!”
骆寒停下脚步,眯缝着眼睛凝视叶念惜,“没想到你还是个心怀天下的公主!”他并非挪揄她,而是出自真心!这‘女’子让她刮目相看!
“你带着虎影赶紧走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事儿。”叶念惜劝说。
骆寒忽然流‘露’出不舍情绪,“那你还会回到我身旁吗?”
“会!”叶念惜坚定的点点头,事后,她奇怪自己为何要那么肯定的答应他,两个人本来没有任何关系啊,可是那一刻,仿佛是相濡以沫的两条鱼,谁也离不开谁。她跟他在一起,天经地义。
骆寒最终松开了叶念惜的手,“虎影,咱们走!”
虎影打的正酣,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上百人,两只骨头舞动带风,所到之处无不哀嚎一片。“不带念惜一起走吗?”
骆寒轻飘飘的跃上屋顶,飞身而去。虎影轻功差很多,好在他‘腿’脚灵活,三五下爬上了屋顶,跟在骆寒身后一去不返。
望着地上横七竖八歪倒的‘侍’卫们,安宸烨说了一句:“这个虎影不简单啊!多加历练,定是一员猛将!”
“你怎的不走?”叶启轩命人将叶念惜带回议事厅里。
叶念惜一脸委屈,“你是我的哥哥,车璃国才是我的家,让我去哪里?”
“你还知道自己是车璃国人啊?回房间自己反省去!”叶启轩看叶念惜没有跟随骆寒而去,火气已经消了大半。
一旁安宸烨拉起来叶念惜,“走,我带你去选个房间。”两个人出了议事厅。
将军府原来是左擎苍的府邸,偶尔他的夫人沈诗雨会带着孩子来小住几日,所以有专‘门’的‘女’眷房间,叶念惜便住在了沈诗雨原来的房间里。
安宸烨将自己的住处安置在了叶念惜房间的旁边,美其名曰:看着她,免得逃走!
叶启轩对此无异议,安宸烨照顾叶念惜总比旁人放心许多。而他安心调动人马,准备炮铳,准备攻击下一座城池——博城!
博城一破,直‘逼’紫胤国都城,紫胤国国破家亡近在眼前!
叶念惜怎能不着急?只要叶启轩有时间,就去缠着他,讲述炮铳的危害,希望他能放弃。可是叶启轩的心意已决,无论谁说都无法改变。他尝到了用炮铳攻打凤起国的甜头,自然不肯放弃!
叶念惜去找安宸烨商量,知道他其实也反对用炮铳,而叶启轩是君,他是臣,君王一意孤行,臣阻止不了,只有像叶念惜这样每天表达一下异议。希望能够说服叶启轩。
毕竟是用过炮铳的人,沈奕将炮铳的优势与劣势分析的十分透彻,这炮铳只适合远攻,所以二十五万大军并未撤离太远,而是在郦城外附近的树林里。
而骆寒和虎影来这一趟,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救叶念惜,另一个自然是探明郦城内的情况。为夺回郦城做准备。
叶启轩做事讲究效率,占领郦城后,只下令将士们休息一夜,次日攻打博城。
可是沈奕的动作比他更快,当夜便命人攻城,要夺回郦城,二十五万大军齐聚城下,喊声震天。弃城而逃,对于紫胤国的将士来说是耻辱,他们憋着一口气,所以这攻势猛烈。
沈奕要为凤熙宁和自己的‘女’儿凤望舒报仇雪恨,亲自带兵上阵!
只是沈奕错误估量了炮铳的威力。当初轩辕谂用炮铳,布了个‘乱’石阵,就是因为炮铳‘射’程问题,所以叶启轩在这方面进行了改良,他的炮铳‘射’程从十米到上百米,可近距离攻击,也可远程‘射’击。否则他怎会‘花’了一年的时间呢?
当八十一‘门’炮铳摆到城头上对准了城下时,叶念惜跪在了自己皇兄的面前,“哥哥,求求您,不要炮铳!”
“对方是二十五万大军,而我们只有二十万,难道你要我们都死吗?要我车璃国输吗?叶念惜,这不是你一个公主该说的话,你能做到的,就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切,享受我们的战利成果!”叶启轩从叶念惜身旁走过去,神‘色’冷冽,不去看她的悲伤。
叶念惜起身去追他,“哥哥,炮铳一出,死伤无数,难道你忘记一年前车璃国和寮国的十万大军是如何毁灭的吗?你若是想报仇,轩辕谂已经偿命了,那凤起国的二十万大军也都被你灭掉了。难道还要继续这样没有人‘性’的毁灭吗?”
“来人,将公主带走!”叶启轩站在城头上,下面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士兵在搭云梯攻城。
叶念惜推开上前来的‘侍’卫,跑到叶启轩身旁,凄声问道:“哥哥,你这样做虽然会赢得战争,可是也会受到万人唾弃,你难道忘记轩辕谂的下场了吗?不仅是我车璃国的将士憎恨他,就连紫胤国的百姓都为他感到羞愧。难道你也想这样吗?”
“念惜,你到底是紫胤国的皇后,事事都向着紫胤国,既然如此,你给我滚,滚出车璃国,滚回紫胤国去!”叶启轩怒了,口不择言。
“哥哥……”叶念惜愕然。
“炮铳准备!”叶启轩下令。
“念惜,你作什么!”一旁安宸烨高声厉喝。
叶启轩转眼看,只见自己的妹妹爬到了城墙上,站在那里,凛冽寒风吹拂她的发丝,仿佛随时能将她吹走,“快下来!”
因为叶念惜这举动,城上城下停止了攻守,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城下沈奕和骆寒惊呼,“叶念惜,小心!”
叶念惜望了城下一眼,转而看向自己的哥哥,“我是车璃国的公主,也是紫胤国的皇后,一心盼着两国修好,没想到今日竟然开战。强者为王,自古不变,我无从埋怨。只是皇兄一心用炮铳,此武器杀伤力太过强大,即便是赢了战争也无法赢得民心。我愿尽全力阻止皇兄用炮铳,愿我的血能让皇兄有所顿悟吧……”
“念惜!”安宸烨飞身上前,可是隔着十多米,他怎么能来得及,指尖碰到她的衣袖,握住时只有薄薄一层纱布,咝的一声丝绸断裂声,安宸烨眼睁睁看着叶念惜掉了下去。
她就像是坠落的‘花’朵,那张绝美的容颜平静,只是嘴巴微微张合,“瑾瑜哥哥,永别了……”
若非被段骁抱住,安宸烨一定跃下城头去救叶念惜,他望着叶念惜,瞳孔里都是她的样子,越来越远……
城下,沈奕和骆寒几乎是同时跃起,伸手去接叶念惜,拼了‘性’命也要保住她的命。而将士们自发组成了人‘肉’垫,念惜公主为了阻止炮铳而自尽,这种大义凛然,怎能不让人感动?
可是,沈奕和骆寒还未接到叶念惜时,眼前黑影一晃,有一人比他们更快,伸手抱住了叶念惜,随即一手夹着叶念惜,一手攀爬城墙,减慢下滑的速度,很快到了城下,一个跃身跳到了众人之中,将叶念惜稳稳放下。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沈奕大骇,“虎影,你这本事不赖啊!哪天教教我呗?”
虎影望了一眼城墙,“这需要天赋,你不行!”
人家从小在山林里长大,跟老虎为伴,与动物为友,比熊力气大,比猴子更灵活,比鹿跑的快,翻山越岭不费吹灰之力。这本事可是用一身伤疤换来的,岂是那么容易练成的?
缓了半天,叶念惜才知道是虎影救了自己,她喘着气儿,“沈奕,骆寒,快撤吧,那炮铳一出,大家都要死。”
&bp;&bp;&bp;&bp;“撤?能撤到哪里去?迟早有一战,不如就在今日,是生是死,只看天意!”沈奕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小侯爷不正经的时候居多,可是这一正经起来,就完全不一样,谁能联想到那纨绔骄横的模样?
难得我们的小侯爷正经一次,老天爷十分给面子!
嘎!一声巨响!
所有人以为是炮铳,可是城下二十五万大军并没有遭受炮轰,等到哗哗大雨在瞬间倾盆而下时,这才反映过来,下雨了!
这场雨来的突然,毫无预兆,手中火把很快被浇灭,人们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彼此,浑身湿透,攻城愈加艰难。c书盟可是这场雨也带来了极大的好处,那就是炮铳无法使用了。
这算是天意吧!
叶启轩‘精’心准备的炮铳在雨中失去了作用,根本发‘射’不出去,他气急败坏,命令将士们务必守住郦城。
叶念惜终于放心了,虚脱地倒在骆寒的怀里,“不要杀我的哥哥!”
炮铳不能使用,对于车璃国和寮国的将士是个沉重打击,他们的气焰顿时减少一半儿。反观紫胤国和玄国的将士,一心想要夺回郦城,一雪前耻,而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更被说成是老天爷相助。士气高涨,加上人数上多出五万,所以势不可挡!
虎影第一个攻上了城,骆寒教过他,擒贼先擒王,虎影当时不是很明白,不过打死对方的头头儿就对了。他认识叶启轩,直奔他而去,挥着骨头砸向他的脑袋。
虎影的动作很快,加上瓢泼大雨视线不明,叶启轩看到时,骨头已经到了面前,他啊呀一声惊叫。幸好旁边伸来一支长剑阻止住。
那是一把切金断‘玉’的宝剑,却也未能将骨头砍断。安宸烨禁不住赞了一声:“这骨头还真硬!”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能够抵挡这一骨头的人为数不多,虎影野‘性’很大,最喜欢与人打斗,一下子来了劲头儿,也忘记去抓叶启轩了,直奔安宸烨而来。
打斗了十几回合,安宸烨便‘摸’清了这虎影的本事,论招式,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他有两个长处,一是力气大,二是动作敏捷,反应快。这两个长处就能决定胜败。
安宸烨毕竟是有脑子的人,他不会与力大无穷的人比力气,所以,打了一阵子分不出胜负,他便转身想走。虎影哪里能放过他,拔‘腿’就追。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城楼……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终于停了时,城‘门’也被攻破,沈奕一马当先带领士兵如‘波’涛汹涌席卷而进,骆寒命段骁协助沈奕,自己则保护叶念惜守在城外。
望着城头车璃国的旗帜倒下,喊杀声震天,雨水冲刷着血水,叶念惜知道这一战,死伤无数。君王的心意,决定了将士的死活,亘古不变。
城内城外,死尸遍地,血流成河……
如果单从这一场战争来看,发动者无疑是罪魁祸首,可是从历史的长河来看,九州,本来就是一个国家,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天下大势,而这大势,从来都不是在和平中解决的,哪一个不浸透了鲜血,哪一个不埋下了白骨嶙峋?
所以,这并不能说叶启轩错了,他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国家更加强大,洗刷掉车璃国被灭国的耻辱。只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也是千古不变,这一仗,他输了,被抓住押在了议事厅里。
两天前,他坐在中央部署战局,指点江山,两天后,这位置上换成了沈奕,而他站在下面,愤恨,不服,懊恼……
沈奕翘着二郎‘腿’儿,摇头晃脑,重新夺回来郦城,他的心情格外的好,“叶启轩,你那八十一个炮铳,小爷就收下了,不过呢,当废铁卖了。那玩意儿,你不许小爷用,小爷怎能让你用?”
叶启轩呸了一声,“沈奕,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不好意思,小爷没法给你痛快!”沈奕颜‘色’一凛,站了起来,“你灭了凤起国,害死了凤熙宁和我的‘女’儿凤望舒,二十万大军尸骨无存,叶启轩,这笔债我要与你好好算一算!”
小侯爷狠起来,绝对不是人!
议事厅外,油锅架上,烙铁烧上,各种刑具一一摆上,还纠集了车璃国的战俘,“看看你们的皇上是怕疼还是不怕疼!”
小侯爷给出了三个选择:凌迟!下油锅!亦或者选择不死!这不死的条件就是从小侯爷的胯下钻过去,对着凤起国的方向磕三个响头!是要命还是要面子?小侯爷半靠半躺在椅子上,挑衅的望着叶启轩。
牙齿咬的咯咯响,叶启轩气的就差吐血了,他指着沈奕的鼻子,“朕就是死也不会受你的侮辱!”
“好,有种!那朕就先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沈奕命人将叶启轩绑到树桩上,“凌迟一千刀,那割下来的‘肉’扔到油锅里炸熟,给他车璃国的将士吃,谁若是吃了,可以免于一死。”
这招够狠!
沈奕还不忘做车璃国将士的思想工作,“众位都是正值壮年,上有老下有小,若是这么死了,实在可惜。吃一片‘肉’,就能活命,多么划算,不过这‘肉’只有一千片,你们中间也只有一千人能活命,想好了,排队吧,排的晚了我可就要将这‘肉’喂狗了!”说着命人牵来一只黄狗,洋洋得意的看着叶启轩。
叶启轩气炸了,“沈奕,你个‘混’蛋,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用这种法子对付我车璃国的将士,苍天若是开眼,就该劈了你!”
沈奕哈哈大笑,不过这笑声十分‘阴’冷,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他道:“叶启轩,你说这话时应该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二十万孤魂野鬼在阎罗殿里等着你,老天爷若是开眼,就该先劈了你!”
随即一声怒喝:“动手!”
刽子手上前撕开叶启轩的上衣,‘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光彩,‘精’瘦的腰身连沈奕都忍不住暗暗赞叹一声:这身材真好!
“住手!”忽然白影掠过,轻飘飘的落在叶启轩的身旁,安宸烨出现了。他将手中麻袋扔到地上,只听得里面呜呜几声,扭动着想要站起来。里面竟然是一个人!
沈奕一摆手,房顶四周无数弓箭手探出了头,手中弓箭对准了安宸烨和叶启轩的位置,沈奕笑道:“早就知道你会来救他,小爷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你逃不走了。”
安宸烨踢了一脚自己带来的麻袋,“沈奕,咱们做个‘交’易,我用这人换叶启轩。”
“除非里面是叶念惜,否则这‘交’易,小爷绝不会做!”沈奕笑道,他知道叶念惜在骆寒的照顾下很安全,绝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安宸烨怎能对叶念惜这么粗鲁呢?
安宸烨一怔,“你杀了车璃国的皇上,于你紫胤国有何好处?反而更令两国关系僵硬,不如咱们‘交’换。”
虽然不知道麻袋里是谁,可是沈奕要定了叶启轩的命,岂会与他换?“轩辕谂死了,凤熙宁死了,我的‘女’儿凤望舒也死了,难道他不该抵命吗?安宸烨,当年在乌珠国都城,你救过我,大恩大德,我时刻铭记,今日我饶过你,咱们之间一笔勾销。”
“既然如此,我用我的命和麻袋里的这个人换叶启轩的命。我留下任你处置,放了他!”安宸烨愿意束手就擒,一剑划破麻袋。
麻袋里钻出个人来,手脚捆绑结实,嘴巴里还塞在东西。沈奕一看这人,险些气乐了,“虎影,你怎么能被抓住?这世上竟然还有比你厉害的人?”
虎影呜呜几声,挣扎着站了起来,跳到沈奕面前,示意他帮自己松绑。
沈奕没有动,“安宸烨,我不答应‘交’换!这个虎影是玄国皇上骆寒的人,并非我的人。我救他没什么用。你走吧!”
安宸烨长剑横在虎影颈处,“沈奕,这一战,我们输了,可是并非输得惨烈。郦城外,有车璃国八万大军和我寮国五万人马,若是再次攻城,只怕你也未必能守住。你杀了叶启轩,只会‘激’怒车璃国和我寮国,若是将全部兵力投入至此,我想你紫胤国过不了中秋节了。”
“你以为我怕打仗吗?若是迟早两国要开战,倒不如早一些的好。”沈奕伸手摘下了堵在虎影口中的烂布,“说点儿遗言吧。”
虎影想哭,“你真不管我了?要是我家主人在,一定同意换人!那个人哪里有我重要啊!”
沈奕恨不得将他的嘴再次堵上,“废话这么多?怎么被抓到的?”
“他用网将我兜住了,我的骨头还被他没收了。”虎影更加心疼自己的武器。
沈奕摇头,“要是你随身带一把匕首,就好了。”
“我带了,后来被他给搜走了。”虎影一脸委屈,“不过我手中有骨头,用不着匕首啊?”
这孩子,一点儿常识都没有呢?沈奕骂道:“活该你被抓住,用匕首割断绳子都不知道?”
“主人没教过啊!”虎影老实回答。
沈奕气的抓狂,“现在小爷告诉你了,总该知道吧?”
虎影问道:“是不是这样?”他忽然低头,避开了安宸烨长剑的同时,同时一个转身,背在身后的手握住了沈奕腰际的匕首,手腕儿灵巧一动,匕首割断了绳子。
沈奕点头,这孩子倒是不笨!
&bp;&bp;&bp;&bp;安宸烨走了上前,“段骁,咱们之间有什么话,可以‘私’下说,何必当众伤了和气,于你于我于寮国将士都不好。c书盟”
阿宁伸手夺过段骁手中的长剑,“你真的要杀了太子殿下吗?你以为这样就算是忠臣吗?就对得起寮国吗?”
“阿宁,我不能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啊!”段骁语气软了下来,不似方才那般强硬。
“那么,你就要负了太子殿下吗?”阿宁质问他。段骁最终沉默不语,他负手站立一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叶启轩命看热闹的众人散去,带着几个人进入了大厅。叶念惜趁机跟在他们身后,‘混’进了大厅。
特意将大‘门’关上,不许外人进来,看到段骁一脸沉闷冰冷,不肯说出原因,叶启轩要阿宁将事情的经过讲一遍。
心月公主自从无意间得知了安宸烨就是李瑾瑜,并未如约保守秘密,而是暗中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皇兄安卫冥,安卫冥一心想要夺得安宸烨的太子之位,抓住了这个好机会,找了个合适的时候将此事透‘露’给寮国皇上。
寮国皇上暗中调查,终于发现蛛丝马迹,加上安卫冥同时也进行了调查,更加确定心月公主说的是真的。于是寮国的后宫里便开始密谋如何铲除这位假冒的太子殿下。
因为安宸烨手中掌握着寮国的兵权,所以如果公然挑明此事,只怕于寮国不利,于是再三考虑,还是要秘密杀死安宸烨,掩藏事实。
寮国皇上以自己的名义写了两封书信分别给阿宁和段骁,言明此事,要他们动手杀了安宸烨,夺得兵权。阿宁看到这封信,立即想到了安宸烨危险,便不远千里从都城跑了过来。
从衣袖中取出寮国皇上的密信,阿宁递给了安宸烨。
事已至此,无须隐瞒,安宸烨轻笑一声,“还是被发现了。没错,我就是李瑾瑜,段骁,你杀不了我。至于寮国的兵权,我可以给你,我也可以放你走。不过你带句话给寮国的皇上,他要是杀了我,安宸烨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真的不是安宸烨?”段骁问道。
“我想你们寮国的太子是什么样子,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是原来的那个安宸烨,只怕段将军依然是守在边城抑郁不得志的少将军吧?”现在的车璃国已经强大起来,可以和寮国抗衡,所以,安宸烨没有必要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为何要骗皇上?骗天下人?你利用我寮国的兵力帮助车璃国,简直是……”段骁想说卑鄙无耻几个字,可是面对着一脸坦然的安宸烨,说不出口。
安宸烨没有一丝心虚,他朗声道:“我是利用了寮国的兵力,可是这对于寮国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弊,我问你,与车璃国合作,寮国的国土可减少了?”
“没有!”段骁回答,非但没有减少,而且增加了许多。
“寮国的军事实力可曾减弱了?”
“没有!”
“九州的九个国家,如今只剩下了四个国家,寮国可曾受人欺负了?”
“没有!”
“所以,我并没有对不起你寮国。”安宸烨如此总结。
段骁竟然哑口无言,安宸烨说的并没有错。
安宸烨走到段骁面前,保持着他太子应有的尊荣与高贵,他看着段骁,“而你,是我亲自选的将军,我信任于你,将千军万马放到你的手上,给你荣华富贵,给你立功表现的机会,你非但不感恩,还要杀我。寮国皇上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是太子的将军,更是寮国的将军,我该捍卫我的国家,太子的恩情自然记在心间,没齿难忘。只是国家利益,我不得不维护,皇上之言,我必须遵从!”段骁微微低头,不敢直视安宸烨的眼睛。
安宸烨冷笑一声,“段骁,你可知道皇上为何只给了你和阿宁密信?”
段骁是一员武将,有勇有谋,只是这谋,都放在了打仗之上,对于朝廷事务一知半解。他并不知道安宸烨为何有此一问。
安宸烨继续道:“阿宁是车璃国的贵妃,心月的好朋友。所以皇上认为她会杀了我,而且她也有足够的本事杀我。寮国皇上在信里提醒阿宁,要不动声‘色’的杀了我,是希望阿宁能将我的死因与她推的一干二净。”
阿宁点头,表示赞同安宸烨的话,“那送信之人还传了皇上的一句口信儿,就是这个意思。”
安宸烨继续道:“而你不同,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在皇上的眼里,你就是我的人,让你杀我,是为了试探你。你若是杀了我,他定然会将杀害太子之罪扣到你身上,你会死。不杀我,你也是个死。我想在给你的信里面,一定许以高官厚禄吧?”
段骁脸‘色’忽变,安宸烨猜对了,可是他看重的并非高官厚禄,而是因为对皇上的一片忠心,这才对安宸烨下了手。
安宸烨知道自己说对了,“当年,寮国像你这样的人多的很,许多人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抑郁不得志,可是我偏偏选中了你,一是因为你勇冠三军,二是因为你忠义宽厚,不过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因为你不是寮国人!”
“你怎知道的?”段骁大惊失‘色’,他的身世一直作为秘密很少对旁人讲过。
“我告诉太子殿下的。”阿宁道。
寮国的诸位将军中,段骁最佩服的人是阿宁,一个弱‘女’子竟然能够保持不败的战绩,这是个奇迹。
当年皇上兴致大发,想要知道武将中哪一位武功最高,于是命中人比武论高低。
阿宁将手中的长枪舞得生风,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人接连挑落十员大将,禁不住喜滋滋,“寮国的男人怎么都如此不济?”
一旁的段骁按捺不住上前迎战,两个人打了个旗鼓相当。段骁对这位相貌出众的‘女’将军不仅仅是佩服了,情愫在心中蔓延开来。都说要征服一位姑娘,就要打败她,让她崇拜你。正是秉着这种信念,段骁没有丝毫让步,他一心要打败这位高傲的姑娘。
终于在一百多个回合后,阿宁的长枪碰在了段骁的长剑上,被他震的脱手,阿宁认输。
段骁对此并没有自鸣得意,他道:“宁将军是连着战胜了十位将军后才与我比斗,单是从这一点上来讲,段某输了。”
这让阿宁输了也很有面子,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她也不耍赖皮,拿着长枪退下赛场。
段骁对这位宁将军更加心生好感,从此爱慕之心一发不可收拾。
再说那场比赛,最后的赢家并非段骁,而是大皇子安远政。他暗中想要买通段骁故意输给他,可是段骁没给他这个面子。于是找了几十个会武功的人轮番上前与段骁比斗,一直到了他‘精’疲力尽时,大皇子上场。用了‘迷’‘药’与暗器,将段骁放倒了。夺了第一的名号。
那次段骁受了重伤,直接因为大皇子在皇上面前的几句话给放到了边塞。
阿宁敬佩段骁是位汉子,特意给他送来刀伤‘药’,看他心情低落,又安慰了几句。段骁苦闷,随口说了出来自己本来就不是寮国,也没指望这个国家能给自己什么。
后来,安宸烨在选择将军时,为了多了解一番段骁,暗中问过阿宁,阿宁便将段骁的身世说了出来。
段骁的父母都是车璃国人,父亲早亡,为了谋生,母亲带着年幼的段骁嫁给了寮国人,可是这寮国人原本就有了妻妾,于是段骁的母亲只能做个小妾,而段骁寄人篱下受尽了苦头。十二岁时,母亲去世,继父将段骁卖给了走街串巷卖艺的老头儿,段骁挨打挨饿,便偷跑走,入了军营。
那时段骁个头比较高,担心兵营不收他,谎报年龄十六岁,那时他又瘦又高,无人怀疑。于是段骁开始在军营成长,因为年幼,又瘦弱,起初他总是被人欺负。后来,他‘迷’恋上武功,日夜练习,这才渐渐强大起来。
“原来你是车璃国人?”叶念惜和叶启轩惊喜,这位段将军可是个带兵打仗的高手,车璃国的将军至今无人能超越他,(当然李瑾瑜例外,鉴于李瑾瑜将军已经光明正大的被埋葬,所以这里并未将他统计进去)。若是能将他收为车璃国所用,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正是因为知道你是车璃国人,我才最终决定选择你做我的将军。段骁,你既然是车璃国人,何不为车璃国效命?”安宸烨劝他,车璃国正需要段骁这样的大将军,而他当初选择段骁,也是希望他能为叶启轩效力。寮国与车璃国合作多日,段骁的名望在车璃国也是响当当的。
“段骁,加入我车璃国吧!”阿宁向他伸出了手。
段骁一惊,恍然,阿宁是车璃国的贵妃,她已经是车璃国的人了。曾经他想着在战场上保护阿宁,虽然这‘女’子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可是他还是一厢情愿的愿意为她守护。
那么,现在,就让他继续守护她吧。
段骁握住了阿宁的手,“好,我投降!”
“这怎么能算是投降呢?你本来就是车璃国的人!”阿宁笑了出来。
众人也都笑了出来,车璃国又多了一员猛将!
叶启轩命人摆上酒宴,要好好庆祝一番!
&bp;&bp;&bp;&bp;沈奕骑在马背上,捡着机会踢了虎影一脚,“你不会也瞧上叶念惜了吧?小子,小爷劝你收起来那心思。”
“我家主人说你瞧上了叶念惜,可惜人家瞧不上你。小侯爷,你还是收起来心思吧。”虎影噘着嘴回他。
沈奕整张脸都‘抽’搐了一下,这个骆寒,背地里没说自己好话!“杵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帮我啊!”险些被段骁一剑刺中,沈奕吓了一跳。
虎影十分不喜欢沈奕那副高傲的样子,愣是没动,“那个家伙又来了,这次我抓住他!”上前拦住了奔来的安宸烨。
阿宁对宋毅,安宸烨对虎影,段骁对沈奕,六个人打的不相上下,足有半个时辰,仍然没有分出胜负。双方将士看的眼睛都酸了,不敢放松警惕。
叶启轩等的不耐烦了,“击鼓!”
击鼓,意味着要出兵了。顿时鼓声震天,正在打斗的六个人吓了一跳,等分辨清楚是车璃国方向的鼓声时,安宸烨一声令下:“攻!”
紫胤国方向,骆寒和左擎苍也下令各自的将士迎战。双方在广阔的平原上‘混’战起来。顿时,长空万里,风起云涌,千军呼啸,万马奔腾。呐喊,厮杀声,此起彼伏,黄土染血,尸压碧草,大地为之震颤……
这一战,惊天动地,共有四十万大军投入了战斗,而到最后,剩下的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一层一层的尸体堆积起来,已经看不到黄土绿草。
叶念惜怔怔望着空中大雁呈“人”字队形,渐渐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已经一天了,车璃国和紫胤国的将士已经整整打了一天,从早晨杀到夜晚,呼吸之间都会有人倒在血泊中……
叶念惜多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这一次不对决,还会有以后的对决,这一战,是迟早的事儿。
月光,星斗,暮‘色’……
本应该是静谧的夜晚却充斥着杀戮声,血战声,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声声入耳揪人心……
终于,对方鸣金了,那是收兵的讯息。叶念惜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一战结束了……
虽然对方先退了,可是并不代表输了。清点人数,只剩下了十万人马,叶启轩唯有从国内再调动将士过来。
战死沙场,是每个将士最终的宿命。从亡国到复国这一路走来,叶启轩见到了太多杀戮与血腥,所以,这次的损失并未让他退缩,也未触动他的心。君王,就应该有颗冷酷而坚强的心!
一直到,后来发现少了一个人,他才大惊失‘色’!
安宸烨不见了!
有士兵看到过他,说是跟着虎影一路向西而去,后来只见着虎影回来,没见着安宸烨回来。
安宸烨不会被抓住了吧?这是叶念惜的第一反应,“我去郦城救他!”
此时,也只有她能从沈奕和骆寒手中将安宸烨救出来,所以,叶启轩没有阻止。
紫胤国也是损伤惨重,剩下士兵不过十万,沈奕和骆寒正发愁如何继续打下去呢。
叶念惜主动来,让这两人都是一惊,亲自将她带到大厅里,沈奕围着叶念惜转,“是不是你哥哥让你来做说客的?”
“不想打了?”叶念惜仔细看了骆寒一眼,又看了沈奕一眼,他们没有受伤,自己白担心了。
沈奕嘴硬,“我以为你哥哥害怕了呢!你来做什么?”
“安宸烨呢?被你们关到哪里了?”叶念惜直接问沈奕,毫不隐瞒自己的来意。
“原来是为了他啊!”沈奕万分失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将头扭向外面,显然是生气了。
叶念惜只能看向骆寒,向他求助。
骆寒也坐在了椅子上,“我也没想到你是为了安宸烨才来的。”在叶念惜心里,车璃国比什么都重要,她的两个哥哥比自己和沈奕也重要,这怎能不让他气恼呢!
头一回,叶念惜在沈奕和骆寒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你们不会杀了他吧?”
看叶念惜真着急了,骆寒这才开口,“安宸烨的本事那么大,谁能杀的了他啊!我们根本没有抓住他,这一趟让你失望了!”
“不可能,有人瞧见他跟着虎影而去。你叫虎影过来,我亲自问他!”这两人比狐狸还狡猾,怎么能信任呢?朋友归朋友,情谊归情谊,敌对的情况下,还是多个心眼儿比较好。
沈奕的不满更加流‘露’出来,“叶念惜,你竟然不信我和骆寒?别说安宸烨没被我抓住,就是被我抓住了,也不会给你。我放过他一次,绝不会放过第二次!”
“沈奕,你若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和你情断义绝!”叶念惜说出狠话。
敢跟小侯爷放狠话的没几个,沈奕咂舌,“你想断绝就断绝啊?叶念惜,咱们断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你是我紫胤国的皇后,想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小爷就赖上你了,怎么着吧!
叶念惜气的呼呼的,“虎影,虎影,你给我出来!”冲出大厅跑到院子里使劲儿喊起来。
沈奕和骆寒相视一眼,这位念惜公主的温柔淑雅去哪里了?怎么跟个泼‘妇’似的?若是传出去紫胤国的皇后如此失态,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沈奕赶紧上前捂住了叶念惜的嘴巴,将她扯了回来,“我的天啊,你能不能有点儿公主样子啊?”随即命人将虎影带过来。
虎影啃着着‘鸡’‘腿’儿就跑来了,“念惜,你回来了?太好了。”
叶念惜挣脱沈奕,“虎影,我最相信你,你不会骗我是不是?”
“那当然了,我要是骗你,就罚我天天吃不到烧‘鸡’。”这对于虎影来说算是毒誓。
叶念惜点头,“我问你,安宸烨关在哪里?”
虎影‘露’出了一脸茫然,“安宸烨?那个比他们两个还帅的家伙?”
一旁骆寒和沈奕脸绿了,什么眼光?那个安宸烨能比自己帅?
偏偏叶念惜还点了头,“对啊!”
骆寒和沈奕整个人都不好了……
虎影将头摇的像拨‘浪’鼓,“那个家伙可没有在这里。他一直追着我不放,我就到了山崖边上,将他推下去了,这才摆脱了他的纠缠。”
“你将他推下了悬崖?”叶念惜失‘色’惊问。
“是啊,不过你放心,那悬崖不高,摔不死人,最多摔断了胳膊‘腿’儿什么的。”虎影安慰叶念惜,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道:“不过万一他运气不好,脑袋着地,那就有可能断气儿。不过这不怪我,我没想着杀他。”
“那悬崖在哪里?带我去!”叶念惜的声音已经颤抖,带着哭腔。安宸烨不是虎影,没有他的攀爬技术,悬崖摔下去还不死了?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一定是发生了事情,毋庸置疑。叶念惜顾不得许多,拉着虎影往外跑。沈奕和骆寒知道安宸烨遇险,心中都不是滋味儿,毕竟他是李瑾瑜啊。
跟着虎影到了悬崖边上,叶念惜禁不住眼晕,这哪里是不高的悬崖啊,简直望不到底,“你确定他是从这里摔下去的?”
“当然了,你瞧这里还有我和他打斗的痕迹呢。”虎影指着地上的脚印儿。
安宸烨摔下去就是不死也是个半死了。叶念惜险些昏厥过去,“虎影,你还我的瑾瑜哥哥!”晃动着他的身子,恨不得将他丢下悬崖去。
虎影从未见叶念惜这么失态,他吓傻了,“叶念惜,你不会疯了吧?”
一旁骆寒拦住叶念惜,将她抱在怀里,“先让虎影下去瞧瞧!”这话让叶念惜安静了下来。
“早知道就不推他下去了!”虎影挪动身子到了悬崖边上,他手脚并用,十分伶俐,向下爬去。
这本事连骆寒都佩服,果然是山林里长大的孩子,能人所不能!
叶念惜坐在地上,等着虎影的消息。她从未如此煎熬过,觉得时间过的漫长,既想虎影早点儿上来,给自己一个准信儿,安宸烨到底是死是活,又盼着他慢点儿上来,让那噩耗来的晚一些。
听到窸窣爬行声音,叶念惜的心也提了起来,趴在悬崖边上看,虎影双手攀爬,并没有背着任何人上来,“安宸烨呢?”
“没有看到!”虎影回答后,一个跃身跳了上来,呼哧呼哧喘气儿。
“我下去后在附近找了一圈儿,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我想着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根本没事儿,自己走了。另一种是……”虎影好不容易用一次脑子,被骆寒打断了。
另一种可能当然是死了,尸体被野兽吃了。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只是说出来后,定会让叶念惜痛哭出来。骆寒又怎忍心将这血淋淋的现实揭开呢?他道:“安宸烨的武功那么高,一定没事儿。或许他正在找出路,过几天就回去了。”
这当然是叶念惜所期望的结果,在骆寒和沈奕的陪同下回到了郦城外,悲伤一声:“虎影,若是安宸烨出了事儿,我绝不会原谅你。”转身走向车璃国的方向。
此时,骆寒和沈奕再也无法开口留下叶念惜,他们知道安宸烨在念惜心里的位置,安宸烨若是死了,叶念惜不肯原谅的何止是虎影了,连他们都要受到牵连……
&bp;&bp;&bp;&bp;安宸烨跑上前去看阿秀,看到汩汩鲜血从她嘴角流淌而出,‘摸’鼻息,鼻间冰凉,已经没了气息。一双眼睛瞪着,失去了神采,死不瞑目,她还留恋着这尘世间的美好。
无忧喊着“娘亲!”跑过去推阿秀,希望她能看看自己。可是阿秀的眼睛一动不动,身子越来越冷。
阿秀就这么死了。让人没有一点点防备……
叶念惜抱着失声痛哭的无忧,这孩子真可怜,自幼失去了父亲,如今又失去了母亲。不由得心情悲痛,到底是谁杀了阿秀?
安宸烨伸手抚‘摸’阿秀的眼睛,替她合上双目,“阿秀很少出这个院子,到底得罪了谁?”
“你说这会不会与刺客有关系?”叶念惜问他。
“刺客?”安宸烨仔细回想方才的刺客。那是他和段骁商量事情时发现的,那刺客鬼鬼祟祟而来的方向,似乎正是这个院落。仔细看阿秀的伤口,血液渐渐凝结,推算起来,与那刺客出现的时间差不多。
而那刺客与自己过了两招,他的武功诡异,当时没有注意,现在想来,似乎有了线索。安宸烨命人照顾无忧,将阿秀装到棺材里,毕竟是自己的妾室,总要走个过场才能入土为安。
趁着众人忙碌的工夫,安宸烨进入了叶念惜的房间里。听他脚步声沉重,叶念惜不由得说了声:“节哀顺变。”一抬头,发现安宸烨其实并没有多少悲伤,阿秀虽然是他的‘侍’妾,可是两个人并无多少感情,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更多的时候,阿秀俨然是安宸烨的‘侍’‘女’。
“阿秀死的很无辜。我没想到从九阙宫一回来就遇到这种事情。”相对于悲伤,安宸烨表‘露’出来更多的是讶异,甚至有些恐慌,他坐在椅子上,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风雅,变得小心谨慎。
天气渐凉,叶念惜捧了杯热茶暖手,“调查出来凶手是谁吗?”
安宸烨缓慢摇头,“已经派人搜索,可是这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念惜,那天天子对你说了什么?”
叶念惜的思绪猛然跳了一跳,从阿秀的死一下子转到了九阙宫内,其实安宸烨的问话也真是叶念惜早就想说的,所以她并没有考虑,直接道:“嫁给你,换轩辕谂起死回生。”
这似乎在安宸烨的预料之中,他并没有多少惊讶,依旧保持平和,“我想知道更具体一点儿,最好是天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告诉我。”
这只不过是两三天前发生的事情,叶念惜记忆深刻,她仔细回想,一点一滴讲给安宸烨听。当讲到天子说:“你不用担心安宸烨的‘侍’妾,他并不喜欢那个阿秀。”
安宸烨的眉头一动,他打断了叶念惜,“你确定天子是这么说的?”
“当然,我怎会记错?你也知道,我的记‘性’其实很不错。”叶念惜十分肯定。而且她有着做卧底的培训,就连当时天子的语气与神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安宸烨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那刺客是天子派来的。”
“怎么可能?莫非刺客的目标不是阿秀,是我皇兄?只是被阿秀发现了,所以杀了他?”若真是如安宸烨所猜测,这事情就复杂多了。天子竟然对车璃国动手,难道有什么‘阴’谋?
“不是,刺客的目标就是阿秀。天子让我娶你,又认为阿秀是个绊脚石,所以要除掉她。刺客不是为你皇兄而来的。”安宸烨终于理清了头绪。
“可是,天子怎么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呢?”叶念惜纳闷。
是啊,天子怎么会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如此重视呢?安宸烨一声苦笑,“念惜,那日天子让我进入九阙宫,并非只是下棋那么简单。我与他做了一笔‘交’易,关系到这件事情。”
“什么‘交’易?”
“这事情我只告诉你,你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皇兄。”安宸烨叮嘱,十分谨慎。
叶念惜点头,他这才说了出来,“天子算出来车璃国要经历一劫,过去了,便是九州最强国,过不去,便是灭亡。天子要我娶你,他愿意化解这一劫。”
车璃国竟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叶念惜听得惊愕,手中茶杯一抖,洒出来几滴水,“怎样的劫数?”
安宸烨一脸怅然,“我问了,天子没有说。”
“那你答应天子了?”剪水瞳眸中闪着疑问,叶念惜很难将安宸烨与自己的未来夫君融二为一。
“那么你愿意吗?”安宸烨反问她,眼中流‘露’复杂的感情。
叶念惜沉默地看着他,半响吐出几个字:“我们是兄妹啊。”
可是这兄妹并非亲兄妹,她到底是不愿意,安宸烨失望之余仍然是笑容温暖,“我没有答应天子,我告诉他但有我在,定然保住车璃国。车璃国若是遭遇不幸,我必舍身相守。”
对于安宸烨的忠心,叶念惜从未怀疑过,可是对于此事,她也有疑问;“为何不是别的‘交’易?你娶我?与天子何干?”
“是啊,与他何干……”安宸烨怅然所失,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不过他很快清醒起来,“叶念惜,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不会背叛车璃国。”
“我当然相信了。”叶念惜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这么说。安宸烨的话有些古怪,他仿佛心事重重,看着他离开房间,叶念惜反而陷入了沉思……
次日,安宸烨命人将阿秀的遗体送回老家埋葬,无忧作为他的养‘女’被送到了车璃国的都城。叶启轩离开都城有段日子,将攻打紫胤国之事‘交’给安宸烨,而他带着阿宁回了皇宫。
安宸烨对叶启轩许诺:两个月内攻下郦城,否则人头落地!
对手可不是普通人,是骆寒和沈奕,安宸烨的许诺有些重了,叶念惜都不由得替他担心,于无人处问他:“有几成把握?”
“并无把握,不过是为了让你皇兄宽心而已。”叶启轩一走,安宸烨十分忙碌,他是个尽心尽责的人。
叶念惜想他办事稳重,考虑周全,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应该是有些把握的,只不过时机未到,不肯说出来而已。也不再追问他,而是按照皇兄叶启轩的‘交’代,担负起照顾安宸烨的任务。
安宸烨经常忙碌到深夜,叶念惜与他住在一个院子里,有时见他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一口,便命人熬了粥给他送去,有时摘两株‘花’放到他房间‘花’瓶里,希望让他放松心情。
只是,趁着他没在房间时,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查探一下他的房间,她怀疑安宸烨与天子有关系,否则天子怎会单单为他的婚事‘操’心?
可是查探过几次,都是没有丝毫破绽,叶念惜不由得认为自己多心了,安宸烨即便是与天子有关系,他也不会害车璃国。
自从九阙宫之后,九州的勾心斗角从地下浮上了水面,寮国不甘心九州第一大国的位置被车璃国抢去,从原来乌珠国的地界开始了侵略,一点一点吞噬土地。而这些年车璃国东征西战,虽然占据了不少土地,可是管理跟不上,叶启轩的心思都放在与紫胤国的争斗上,所以这乌珠国的地盘便任由寮国占了去。
而玄国,本来就四分五裂,自身还顾及不过来,哪里有心去与旁国争斗?骆寒忙着与南玄国和北玄国打仗,偶尔支援一下紫胤国,十分吃力。
车璃国虽然比紫胤国实力强大一些,可是有寮国在一边牵扯,两个国家也陷入了僵持。各派了五十万大军在郦城内外对峙,小规模战争不断,可是要是投入全部兵力来打一仗,沈奕和安宸烨都要好好掂量一番,‘弄’不好两个国家就都灭亡了,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不仅是个个国家之间,就是国家内部也少不了一番争斗,毕竟掌中带朱砂的人只有活到最后的才能继承天子之位。像车璃国和紫胤国这样只有君王一人掌中带朱砂,便省了不少心。而玄国和寮国,皇上和皇子都有朱砂,这便让他们互相猜忌,明争暗斗。
九州的形势十分明朗,统一是大势所趋,而只有继承天子之位的国家,才能称为最后的霸主。
距离攻下郦城的承诺还有十多天,叶念惜不禁替安宸烨着急,而她也能从安宸烨的眉宇间看出他的焦虑。沈奕的防守十分严密,不愧是自幼就有着二十万兵权的小侯爷。
叶念惜终于沉不住气,想要问问安宸烨是什么打算,如果攻不下郦城,她愿意向自己皇兄说情,多给安宸烨一点儿时间。
可是安宸烨并没有在房间里,叶念惜将手中几支梅‘花’‘插’到水瓶中,摆‘弄’了一番,这才坐在旁边托腮欣赏自己的杰作,等着安宸烨回来。她与安宸烨根本不分彼此,进入他的房间无须打招呼。
等了会儿,安宸烨还没有回来,叶念惜坐着有些冷,也有些困乏,便躺到他的‘床’上小憩片刻。扯了薄被盖在身上,又将枕头扯到一旁,古人的枕头很高,她枕着不习惯,所以干脆枕着自己的胳膊睡觉。
胳膊往脑下一放,怎的有些不对劲儿?叶念惜不禁转头看,胳膊下面有一封信。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
这应该是一封密信,安宸烨的密信?叶念惜顿时来了‘精’神,她趴在‘床’上,将密信拿起来,信封口已经被打开,倒是让她省力不少。直接取出信纸来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傻了眼。
&bp;&bp;&bp;&bp;这封信非比寻常,是以王者的语气命令安宸烨将车璃国的五十万大军收为己用,在必要时杀了叶启轩夺车璃国王位。(c书盟最稳定)而落款处只有一个字“文”,和一个指甲盖儿大小的龙纹印章。
这个“文”字是写信人的唯一线索,会是谁呢?时间不容叶念惜多想,她急忙将信装好放回原来位置,连枕头‘床’铺都整理成原先样子。这封信事关重大,她不能让安宸烨知道自己看过了。
最后将那‘插’在瓶中的梅‘花’拿了下来,急匆匆出了安宸烨的房间,就仿佛自己没有来过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这才松口气儿,透着‘门’窗看了会儿,安宸烨还未回来。
无意中看到的这封信,至关重要。怪不得安宸烨前几日总是说他不会背叛车璃国,难道是因为这封信?叶念惜当然相信安宸烨,可是这封信是谁写给他的?
最大的嫌疑是沈奕,他妄图收买安宸烨阻止两国‘交’战,而且凭着他的头脑,定然能想出这个馊主意。不过那字迹并非沈奕的,而且一个“文”字,十分蹊跷。叶念惜很快将紫胤国排除了嫌疑。
另一个嫌疑人物当然是寮国皇上,他若是没有彻底识破安宸烨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写这么一封信,而那信上的命令语气,十分符合他的身份地位。难道安宸烨与寮国皇上还有来往?那个“文”字写的十分潦草,想来更像是一个“安”字。想到这里,叶念惜的思绪有些明了,也放心许多,安宸烨怎么可能再回寮国呢!
当夜,安宸烨又是看书到了深夜,叶念惜端着一碗粥敲‘门’进入他的房间,安宸烨照例抬头微笑看她,将手中书卷放下,站起来迎了过来,“这么晚还不睡觉?”接过叶念惜手中的粥碗儿。
“又在为攻打郦城发愁?”叶念惜瞟了c书盟籍,是一本兵法,这个人和轩辕谂一样,十分重视兵书,非要看得滚瓜烂熟运用自如才好。
“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若是攻打不下来郦城,我就该人头落地了。”安宸烨十分淡然,并没有一丝焦虑。
“看你这样子,似乎并不着急。难道有什么好计策?”叶念惜跟在他身后坐在了案几旁边,案几上堆满了书籍和图纸,一摞又一摞,看着就头疼。
安宸烨一边喝粥一边道:“哪里有好计策啊。沈奕那家伙你也知道,狡猾的很。郦城又是易守难攻,我若是与他硬碰硬,只怕损失严重,而咱们车璃国现在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既然没有把握,当初何必夸下海口说两个月夺下郦城。这下要被人嘲笑了。不如我去与皇兄说,让他宽限些日子。”叶念惜提议。
“每天的形势我都会写信告诉皇上,我想他能体谅,不会怪罪于我。只是让其他人看笑话而已。”安宸烨倒是想得开,他没必要为了一句承诺,让五十万大军遭受创伤。
叶念惜拿过笔纸,“我给皇兄写封信。”
“多谢公主了。”安宸烨笑道,将一碗粥喝了个‘精’光儿。
斟酌词语,扬扬洒洒写了一封长信,叶念惜这才满意收笔,递给安宸烨看了看,他摇头直笑:“我哪里有那么惨?让你这么一说,好像郦城坚不可摧,没有遵守承诺不是我的错,反倒是那郦城的错了?”
“写惨点儿,我皇兄才有理由说服众位臣子啊。毕竟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寮国前太子。当初皇兄将五十万大军都‘交’到你的手上,许多人都有所质疑。”叶念惜将信装入信封,又提笔写了“皇兄亲启”四个字,这才放到案几上,让安宸烨找人送入皇宫去。
看安宸烨没有说什么,叶念惜装作无意问道:“听说寮国最近麻烦事儿不少,几位皇子内斗起来,连皇上都头疼不已。你说他到底相信你是安宸烨还是李瑾瑜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前几日派人来说让我回寮国,我拒绝了。”安宸烨心怀坦‘荡’,没有隐瞒。这似乎印证了那封信的存在,叶念惜不疑有他。只听得他忽然又问道:“念惜,如果我打败了沈奕,你会不会怪我?”
“当然不会了。不过你可不能把他打死,留他‘性’命。”两国‘交’战,必有死伤与输赢,紫胤国不败,败的只有车璃国,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叶念惜对此已经看淡,她只希望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在这个‘乱’世里好好活着。
“难道你有了攻克郦城的法子?”叶念惜看到安宸烨微微点头,心下一惊,替沈奕担心。
安宸烨并不将叶念惜当外人,他将自己的心思讲了出来,“如果我推算不错,寮国有着统一天下的野心,他已经攻占我们车璃国不少地盘,如果再继续啃下去,战线拉长,有些吃力。下一步必定会攻打紫胤国,而我可以借这个时机,攻下郦城。”
安宸烨将图纸铺开,指给叶念惜看,此时寮国的国土已经围了紫胤国少半圈儿,如果再继续攻打车璃国,紫胤国便是一块绊脚石,倒不如早些清理掉,直接由紫胤国而入攻打车璃国更加痛快。
“紫胤国两面受攻击,这日子可不好过了。”叶念惜替沈奕发愁。
“你放心吧,我能想到的事情,沈奕很有可能也想到了。我倒要瞧瞧他如何应对。或许到时候我能劝劝你皇兄,暂时与紫胤国合作,将我们失去的疆土夺回来。”安宸烨考虑事情十分周全,他希望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成果。
“希望我皇兄能够同意。”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叶念惜不便打扰他看书,起身告辞。
刚回到房间没多久,有敲‘门’声,通过窗纸上的影子,能看出来是安宸烨,莫非他有什么事儿?叶念惜开‘门’,看到安宸烨有些急促慌张,“发生什么事情了?”
“今日白天,你有没有去过我的房间?”他站在‘门’外问道。
一怔,随即摇头,“没有啊。”
“哦,那没事了,你早些睡吧。”安宸烨转身要走。
叶念惜喊了他一声,“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丢了一样东西。很重要。”安宸烨神‘色’匆匆。
“怀疑是我偷的?安宸烨,没想到在你心里我是如此不堪。”叶念惜莫名生气。
安宸烨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伤害了她,急忙安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慌了神儿,随便问问你。那你有没有瞧见谁进入我的房间?”
“没有瞧见。丢了什么东西?”叶念惜问他。
“一封信,我放在了枕头下面,可是方才去看,竟然没了。那封信很重要,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我只怕会出‘乱’子。”安宸烨担心不已,与叶念惜告辞,出了院子,去询问‘侍’卫们。
叶念惜回想那封信上的内容,的确不太妙,会是谁拿了呢?
不过这封信对于安宸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啊!无论落在谁的手上都不会对他构成威胁,毕竟他的真实身份是李瑾瑜,车璃国忠心耿耿的大将军啊!
可是他为何慌成那样?叶念惜不解。
安宸烨许诺攻下郦城的日子已经到了,可是郦城还在沈奕的手中。叶启轩来信,要他放下手中事务,去都城一趟。
叶念惜担心自己的皇兄责难安宸烨,想要跟他一起去,可是安宸烨道:“我收到可靠消息,三五日内寮国即将对紫胤国开战,所以我必须要尽快赶回来。这一去一回,十分辛苦,公主何必陪我赶路呢?若是你去了皇宫不再回来,我倒是可以考虑带你一起。”
“我才不愿意被困在皇宫里呢。还是这边城舒坦。算了,反正我皇兄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这两位哥哥的感情很深,即便是对安宸烨有所惩治,也是走走形式而已,绝不会伤筋动骨。叶念惜十分放心。
安宸烨笑着上了马,“天冷了,我去都城给你多置办几件厚衣裳,等我回来!”
叶念惜将手中包袱递给安宸烨,“帮我带给阿宁,里面都是给叶承恩做的衣服。”
“你这个姑姑还‘挺’有心的。”安宸烨骑马而出,奔往车璃国都城方向。
叶念惜算着他三五天就能回来,想着他提及天气转凉,便趁这几天的清净给他做一件棉衣。
行军打仗必须穿着舒服轻柔,叶念惜想来想去,决定给他做一件‘毛’坎肩,外面是锦缎布料,里面是狐狸绒,既保暖又轻便,最重要的是简单,三五天的时间一定能完工。
这些材质都十分好找,阿宁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片狐狸绒,叶念惜给叶承恩做了个斗篷后还留了一大块,正好做坎肩。于是日夜不停的开始忙活了。
三天后,叶念惜的坎肩做成,正在院子里与安宸烨的衣衫进行比较时,听到脚步嘈杂声,心中一惊又一喜:这家伙回来的‘挺’快啊!
抬头看向院落‘门’口,几个人走了进来,有将军模样的人,有‘侍’卫,偏偏没有安宸烨。
领头的将军叶念惜认识,是皇兄手下的大将军徐立,一直负责镇守都城,怎的来这里了?而他身后这些‘侍’卫看着都不是善类。
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叶念惜心底升起,安宸烨出事儿了?
&bp;&bp;&bp;&bp;叶念惜正‘欲’开口问时,段骁追了进来,他喘着粗气儿站到徐立面前,“徐将军,我们太子呢?”他已经习惯称呼安宸烨为太子殿下。(c书盟最稳定)
徐将军并不认识段骁,也不搭理他,直接挥了下手,“搜!”
这是要搜安宸烨的房间?叶念惜不能再等,急忙拦住,“徐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将军这才对叶念惜施礼,“启禀公主,安宸烨企图灭掉我车璃国,被皇上扣下,押入大牢。皇上命卑职过来寻找证据。”
皇兄竟然扣留了安宸烨?还扣上了灭国的罪名,这绝对不是走过场那么简单了,叶念惜杏眼一瞪,“胡说,我皇兄与安宸烨情同手足,怎会猜疑他?你是不是听错了?”
“这里有皇上的手谕。”徐将军从怀中取出手谕,他暗暗佩服皇上的英明,来之前,皇上说念惜公主一定会阻止此事,只要拿手谕给她看即可。
段骁凑到叶念惜身旁与她一起看手谕,看过后两个人都泄了气儿,徐立说的一点儿没错,皇上扣押了安宸烨,可是他怎会有异心呢?
叶念惜将手谕还给徐将军,“能否将事情给本公主讲讲?”将他邀请到一盘石桌处坐下,命人上茶。
徐立命令‘侍’卫们去搜查安宸烨的房间,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朝堂上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安宸烨是寮国人,与车璃国合作绝对没有安好心。可是皇上和丞相陆羽珩一直力排众议,对他信任有加。
郦城迟迟未破,而车璃国被寮国侵占了一块又一块土地,许多人坐不住,纷纷劝皇上解除与安宸烨的合作。起初皇上并不听,一直到几日前收到了一封信,上面有安宸烨与外人合作要灭掉车璃国的消息。皇上这才召安宸烨回都城问个明白。
安宸烨对那封信供认不讳,只是不肯说那封信是谁写的。皇上这才恼怒之下将他关入大牢。
那封信?莫非就是丢失的那封信?怎会落入皇兄的手中?叶念惜满脑子疑问,“请问安宸烨现在如何?”
“皇上念及旧情,没有对他用刑,只是关起来。”说起此事,徐将军竟然有些失望。
“皇上有没有说打算如何处置他?”叶念惜又问。
“没有,不过许多人建议处死他。”徐将军站了起来,“公主,请恕我告退。”径直走进安宸烨的房间。
远远听到他怒喝:“仔细搜查,不要放过蛛丝马迹。”
叶念惜拉住要冲过去的段骁,低声道:“让他们搜,搜不出证据来,我去皇兄面前就更好为安宸烨求情了。”
搜了半天,徐立带着人空手而出,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物件,与叶念惜告辞去议事厅,将诸位将士召集在一起,问安宸烨平日里可有异常行为。
众位将士对安宸烨十分钦佩,自然心里向着他,异口同声说没有。徐立实在查不出什么,只能作罢,“皇上命我取代安宸烨的位置,一个月内攻下郦城,还望在座诸位鼎力相助。”
这么说来,安宸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诸位将领着急,可是皇上的话不容置疑,众人只有遵命。
段骁是从寮国而来的将军,议事厅里说话自然没有分量,而他并非一介武夫,很快看清楚了形势,众人散去后,便直奔叶念惜的房间,希望她去救安宸烨。
叶念惜正收拾东西准备去都城,看到段骁来了,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两个人一拍即合,一起去都城救安宸烨。有段骁这么一位厉害角‘色’保护,叶念惜也不用担心路上不安全。
当即,两个人骑上快马,离开边关直奔都城,一路狂奔而去……
次日天黑前,到了皇宫‘门’口,叶念惜带着段骁进了宫,去找皇兄说理儿。
听到叶念惜和段骁来了,叶启轩当然明白所谓何事,命人布置晚宴,款待公主。
叶启轩并没有请外人,只叫了陆羽珩过来。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这饭菜一点儿不简单,都是叶念惜喜欢吃的。
可是叶念惜丝毫没有胃口,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皇兄,听说你关了安宸烨,怎的连他都不信任了?我敢以项上人头做担保,安宸烨他绝无二心。”
这个话题让叶启轩面沉如水,“念惜,难得你回来一趟,咱们今晚只是吃饭,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哥哥!”叶念惜有些气恼,想要质问他一番,却看到他黑脸,比自己仿佛更加生气,心思一沉,还是别惹恼他了,免得自讨苦吃。这位哥哥的脾气可不如安宸烨好。
一旁段骁并不放弃,他恭敬而道:“念惜公主与我赶回都城,是为了安宸烨之事,希望皇上给个明示,想要如何处置他?”叶启轩毕竟是车璃国皇上,在他面前,段骁十分谨慎,没有称呼安宸烨为太子殿下。
叶启轩的脸已经铁青,一旁陆羽珩急忙赔笑,“安宸烨之事,皇上自有定夺,皇上虽然有些证据,可是在安宸烨没有认罪之前,是不会为难他的,更何况他的身份是寮国前太子,为了两国关系,皇上也不会杀他。”
叶启轩不满的看了一眼陆羽珩,表面上是在为自己说话,可是句句都是为了安宸烨,好像自己杀了他是种愚蠢至极的事情,可是皇位岂容他人觊觎?叶启轩哼了一声,“朕可没说过不杀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一个安宸烨呢!”
“哥哥,他可是陪你一路走来的好兄弟啊!是我们车璃国的第一功臣!”叶念惜看到叶启轩眼里的杀机,他竟然真的忍心杀了安宸烨!
“朕曾经将他当成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兄弟,是他先背叛了朕,是他对不起朕。”叶启轩气的拂袖而去。
发这么大的火儿,里面的事情定然不像徐立说的那么简单,叶念惜和段骁同时看向陆羽珩,“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羽珩看到皇上走远了,这才敢低声说:“安宸烨的罪名有三,一是意图夺取车璃国的江山,二是想要谋害皇上,三是……”停住不说了,实在是难以启齿。
“三是什么?快说啊,陆羽珩,我只有知道事情的始末,才能想法子救安宸烨啊。”叶念惜催促他。
陆羽珩咳了一声,这才将声音压的更低,“第三个罪名就是他与宁贵妃有苟且之事。”
“什么?”叶念惜和段骁同时震惊。
陆羽珩急忙嘘了一声,“小点儿声,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若非宁贵妃是小皇子的亲生母亲,皇上就要将她打入冷宫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叶念惜问他。
“我也不太清楚,这事儿发生的匆忙,皇上又不肯多说,不过我敢确定皇上有了杀心。”陆羽珩十分信任叶念惜和段骁,将他所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皇上虽然将五十万大军‘交’给了安宸烨,其实在军中也布置了眼线,他对任何人都不太放心,包括安宸烨。前几日,他的眼线从安宸烨房间里找到一封书信,上面有灭掉车璃国的意思,叶启轩看到后勃然大怒。
召唤安宸烨入宫后,便布置了天罗地网。取出那封信质疑安宸烨,可是安宸烨始终不肯‘交’代是谁给他的信。皇上震怒,这才将他打入囚牢。
至于和宁贵妃之事,估计是皇上听了宫中闲话吧。
“能不能让我们去见见安宸烨?”想要‘弄’明白一切,只有问当事人。
陆羽珩摇头,“若是能见他,我也就不至于发愁了。皇上有‘交’代,谁也不许见他。”
“那安宸烨关在哪里?”叶念惜又问。
“宫中前殿外西北角有个牢房,专‘门’是为皇亲国戚准备的,皇上为了提审安宸烨方便,就将他关在了那里。”陆羽珩早就调查清楚,他试图硬闯几次,都未成功。
叶念惜起身,“天‘色’不早了,我和段将军先行告退。”冲着段骁挤了个眼睛,段骁心领神会。
陆羽珩看在眼里,自然明白,这两人是要去见安宸烨了,希望成功吧!
趁着天黑,叶念惜带着段骁来到牢房‘门’口,一左一右两个‘侍’卫在‘门’口守着。叶念惜心想既然连陆羽珩都进不去,自己也就别去试了,直接让段骁上,将那两人打晕。
这么弱的‘侍’卫,也就是能够抵挡陆羽珩那样的文臣,叶念惜和段骁绕过‘侍’卫的身子走了进去。
牢房里‘阴’暗‘潮’湿,天‘色’已黑,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情形。段骁找了个火把点亮,两个人这才看清楚这牢房不小,一条走廊两旁都是铁栅栏,组成了一个个牢房,牢房之间又是用石头砌成墙壁。因为车璃国复国后没多久,叶家的皇亲国戚又少的可怜,所以这牢房里清冷的很。
走到中间位置时,终于看到了安宸烨,他正躺在草垫上睁着眼看到底是谁来了。见到叶念惜和段骁,他坐了起来,“怎么是你们两个?”
安宸烨与前两天见到时的样子相差无几,他的确没有受到为难,隔着铁栏杆,叶念惜从怀里取出一瓶酒递给他,“特意给你带的酒。到底怎么回事儿?皇兄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何止是生气啊,我估计他是想杀我了。”安宸烨幽幽一声。
&bp;&bp;&bp;&bp;见安宸烨?这意味着他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事情终于有了进展,叶念惜和陆羽珩高兴,同时起身:“谢皇兄!”“谢皇上!”
按着叶启轩的意思,叶念惜去请阿宁,陆羽珩去带安宸烨过来,而这次的宴席设在了皇上寝宫大殿内。(c书盟最稳定)
加上段骁,只有六个人,叶启轩却命人布置了最丰盛的宴席,每人一张桌子,上面冷热荤素摆了十八道菜,个个是‘精’品,美味佳肴,‘色’香味儿俱全,让人直流口水。
这么丰盛,是要和好吧?
叶念惜心中暗喜,自己的皇兄到底是想明白了。难得他能拉下面子主动示好。不过,这态度转变有点儿快,叶念惜一直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儿跟不上皇兄的节奏了。
众人落座,很快,陆羽珩带着安宸烨走了进来,之所以来晚了,是安宸烨又梳洗了一番,去除牢狱的霉气。
他穿着叶念惜送的白‘色’狐狸绒坎肩,里面是锦缎蓝袍,儒雅风度,‘迷’人,洒脱。到了近前,跪在地上行了个叩拜大礼,“臣,李瑾瑜见过皇上。”
在座诸位都知道他就是李瑾瑜,所以没有必要隐瞒,而提及李瑾瑜这个名字,是希望叶启轩念及旧情,也表明自己的心意,永远是李瑾瑜,是车璃国的李将军。
不知为何,叶启轩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气,冷冷道:“起来吧。看座。”
安宸烨坐在了叶念惜的对面,挨着段骁。
叶启轩端起酒杯,“毕竟是君臣一场,朕对你的感情你应该心知肚明,而你的忠心朕曾经也未怀疑过。今日,咱们就杯酒化恩怨,干了这一杯。”
这话说的不冷不热,不明不白,到底是原谅安宸烨?还是没原谅呢?叶念惜望了一眼身旁的陆羽珩,到底什么意思呢?看他也是一脸茫然,算了,先喝酒再说吧。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叶启轩放下酒杯,开宴席!
酒菜虽好,可是这心思一直在帮安宸烨说情的事情上,叶念惜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干脆放下筷子,“皇兄,犹记得小时候,你与我还有瑾瑜哥哥,咱们三个经常一起做坏事,每次都是瑾瑜哥哥替你我承担,挨父皇的责骂,每逢想起来,就觉得十分有趣儿。”
“往事不提也罢,念惜,你心里只有瑾瑜哥哥,没有皇兄了吗?”叶启轩兴致并不高。
叶念惜笑容纯真灿烂,“怎么会呢?你是我的亲哥哥,我的心里当然有你了。”说罢,敬了皇兄一杯酒。
难得如此和谐的场面,众人都不敢提及赦免安宸烨之事,生怕惹恼了这个帝王,反而害了安宸烨。只盼着这场酒宴皇上吃喝开心尽兴,然后心一软,放了安宸烨。
酒过三巡,叶启轩的酒壶空了,他命‘侍’‘女’再取来一壶酒,“将朕那上好的‘花’雕酒拿来。”
有‘侍’‘女’捧着酒壶过来,这酒壶十分‘精’致,上面雕刻着二龙戏珠,琉璃黄‘色’与朱丹红‘色’十分显眼。
叶启轩取出个空杯子,“阿宁,给朕斟酒。”
一直坐在旁边默默无闻低着头的阿宁有些惊讶,趁着抬头之际,看了一眼殿下的安宸烨,又看向了自己的夫君,“什么?”
“给朕斟酒。”叶启轩又重复了一遍,似乎不悦。
阿宁这才反应过来,将酒杯斟满,递到他面前。
叶启轩却没有接,看向大殿,“李瑾瑜,你我也算是兄弟一场,这几日将你关在囚牢里,朕也想了许多,冲着咱们的过去,朕本该信任你,可是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给你的,到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朕呢。”
安宸烨起身走到中央跪在地上,“皇上,那封信,臣并未当回事儿,臣的心在车璃国,今生今世不会改变。”
“这么说,你还是不肯告诉朕了?”叶启轩恨的牙痒痒。
“请恕臣不能说。”安宸烨十分坚决。
叶启轩的怒火在燃烧,不过他毕竟是君王,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很快将火气压了下来,淡淡一句:“算了,你不肯说,朕也不勉强。”
“谢皇上。”安宸烨松了口气。众人也松了口气。
叶启轩换了轻松语气,“朕记得以前你最喜欢喝‘花’雕酒,这一杯酒,朕就赏赐给你吧,宁贵妃,你代朕将这酒敬给李瑾瑜吧。”
这算是冰释前嫌了吧?
叶念惜看向一旁陆羽珩,两人相视一笑,皇上到底是念及过往之事,心慈手软,安宸烨终于平安无事了。
阿宁轻轻一声:“是。”凝重的表情一扫而尽,她端着酒杯走向了安宸烨。
“太子殿下,请。”蹲在安宸烨的面前,将酒杯递上。
“多谢皇上,多谢宁贵妃。”安宸烨接过酒杯,那温和的双目骤然变冷,不由得握紧酒杯,直到指节发白,仍然无法控制手中酒杯的颤抖,竟然洒出了两滴酒。
“皇上真的要将这最好的‘花’雕酒赏赐给臣吗?”他颤声问道。
“喝下去,无论你是李瑾瑜还是安宸烨,都将是朕最信任的人。”叶启轩靠在龙椅上,漠然的看着安宸烨。
而安宸烨竟然犹豫了,叶念惜不由得替他着急,低声喊给他,“瑾瑜哥哥,喝了吧,我皇兄肯与你和好如初,这是好事儿啊。”
旁边陆羽珩附和:“瑾瑜,喝了这杯酒,咱们还是好兄弟。”
段骁也忍不住劝他,“安宸烨,喝了以后,咱们一起回边城,一起拿下郦城。”
一直到最后,连阿宁都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喝了吧,以后我是宁贵妃,你是皇上的臣子,我会忘记你,不再连累你。”
叶念惜看到安宸烨向自己投来一眼,复杂中带着悲凉,深邃的望不到底,这眼神十分难解,甚至让叶念惜感受到一丝绝望的意味,不由的心中一动,一杯酒而已,安宸烨为何迟迟不喝?
转眼看高高在上的皇兄,一副冷漠姿态盯着安宸烨,这哪里是和好的态度?更像是一种审视,目光咄咄‘逼’人。
叶念惜猛然一惊,这酒莫非有问题?
刚要开口,就看到安宸烨将酒倾入口中,一饮而尽,接着将酒杯还给阿宁,“多谢皇上的信任!”
陆羽珩和段骁不由得道了一声:“好!痛快!”
叶念惜看到皇兄那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而安宸烨似乎也放松了,他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不过这笑容与昔日有所不同,多了些沧桑,凄苦,他道:“皇上,我没想到,我与你之间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我也没想到。”叶启轩十分严肃,“李瑾瑜,朕待你不薄,最信任的人也是你。可是你可知道,当朕知道你背叛了那一刻,心有多痛?朕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会背叛。”
“我从未背叛过皇上,是你不信我而已。”安宸烨一字一字,说的很慢,似乎在强忍着悲痛。
明明是和好的一杯酒,怎么随着安宸烨喝下去后,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儿浓了起来?众人都是不解,一旁陆羽珩甚至给安宸烨使眼‘色’,要他少说两句。
“皇上,我若是杀你,机会太多了,我若是背叛车璃国,车璃国早就灭亡了。你为何,为何不信我!”安宸烨的声音凄厉起来,到了最后甚至是怒吼,他质问叶启轩,心中的压抑怒火全部散发出来。
这吓了众人一跳,陆羽珩急忙打圆场,“瑾瑜,你喝醉了。”
哇!一口血从安宸烨的口中喷出,众人更是吓的颜‘色’全无,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酒里有毒!”叶念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到了安宸烨的面前。
此时安宸烨用双手支撑着身子,眼中噙泪,怒目而视叶启轩,“你为何不信我!”拼尽力气问他。
“李瑾瑜,朕会厚葬了你。”叶启轩这一句,证明了那果然是一杯毒酒。
阿宁手中酒杯落地,摔成了两半儿,凄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何要杀他?”这杯毒酒,竟然是由她的手送给了安宸烨,如何能接受这事实?
“阿宁,只有他死了,你才会死心。”叶启轩冷酷而无情。
“我已经努力将全部心思收回来,我已经有了承恩,不会再离开。皇上,你为何不信我?”阿宁忍着泪水。
叶启轩丝毫没有怜悯后悔之意,“我本来想信你与他之间是清白无辜的,可是你瞧瞧他穿的这件狐狸绒坎肩,是不是有些眼熟呢?”
这坎肩怎么了?叶念惜扶着安宸烨,让他躺在自己怀里,那白‘色’狐狸绒上已经沾了血迹,猩红的耀眼刺目,让人害怕。
叶启轩接着道:“他远在边关,一回来就将一包衣服带给了承恩,其中有这么一件狐狸绒的外套,质地一样。若非是他的亲骨‘肉’,为何对承恩这么好?这几日,朕越看承恩越像是他的样子,朕怎能不介意?”
原来竟然是为了这个!叶念惜不由得悲催,“皇兄,那衣服是我给承恩做的,他身上的坎肩也是我做的。你误会了!”
“误会?”叶启轩讶异。
阿宁落泪,“承恩的衣服的确是念惜公主做的,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进宫,便由他捎了过来。皇上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下了定论……”
“那么这封信呢?到底是谁写的?是谁要与他勾结?”叶启轩不甘心,从衣袖中取出信笺扔到安宸烨的面前。
&bp;&bp;&bp;&bp;叶念惜和骆寒半响儿没说出话来,都愣在了那里。c书盟只觉得希望愈加渺茫,首先天子有没有那个本事搁置一旁不说,就是见他一面也比登天还要难。
“给我三天时间,攻下南玄国,我陪你去九阙宫。”骆寒安慰叶念惜。
蓬莱道长立即着急了,“骆寒,你不能去。”
“为何?”
“因为,因为……万一你的魂魄当时入住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轩辕谂的身体,被天子识破了,他随时能要了你的命。”其中道理太复杂,要想解释清楚估计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我去过九阙宫两次,天子并没有识破啊!”骆寒并不害怕,因为这具身子和魂魄都是轩辕谂的。
蓬莱道长气的直摇头,“那是因为月圆之夜,天子不能用‘阴’阳眼。”
“‘阴’阳眼?什么东西?”叶念惜有些害怕,意思是自己也不能去见天子了?万一被他看破自己也是个魂穿呢?
“就是一双眼白天看阳间,晚上看‘阴’间,不过月圆之夜除外。文家的人并非个个都是‘阴’阳眼,也只有‘阴’阳眼的人能做天子。”蓬莱道长毕竟活了将近八十岁,知道的事情比寻常人多。
“那我就月圆之夜去九阙宫。”骆寒是谁?有什么事儿能难倒他!
这主意不错,叶念惜很赞同,蓬莱道长也赞同,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蓬莱道长本来没打算与叶念惜一起去,他一心撮合两人,好不容易两个人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怎能捣‘乱’呢?可是虎影非要嚷嚷着去,既然带了一个外人,又何必在乎多他一个呢?于是蓬莱道长也非要去不可。
骆寒果然说话算数,三天时间,他打败了南玄国,将边城‘交’给凌潜,一切事务处理妥当后,便与叶念惜直奔九阙宫。蓬莱道长和虎影跟随前往。
几个人对去九阙宫的道路十分熟悉,绕开各国‘交’战地方,有骆寒和虎影两大高手,这一路上倒是顺利,因为蓬莱道长身子骨禁受不住长期颠簸,所以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两天后才到了九阙宫外,而这日正好是腊月十五,月圆之夜。
竹林已经落叶,月朗星疏,幽蓝夜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倾洒而下,如千万只蝴蝶纷飞,落在地上染白了尘世间万物,叶念惜从马车里探出一只手,有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成水滴,晶莹剔透。
“这雪真好!”叶念惜走出马车,望着那被雪遮住金光的九阙宫,终于到了。
众人下了马车,蓬莱道长长吁一口气,“天子脾气可不太好,咱们确定要去找他吗?”
“当然,要不来这里做什么?再说了,我们只是来请他救人,又不是做坏事,天子总不至于怪罪吧?”骆寒望着大‘门’紧闭的九阙宫,月华下,飞雪中,更多了一分神秘‘色’彩。
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响,雪地上留下了四行脚印,一直延伸到了九阙宫的‘门’口。
骆寒上前叩‘门’,铁环敲在金属‘门’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在这寂静夜晚里传的很远。可是等了半响儿,里面没有声音。
蓬莱道长提醒骆寒,“九阙宫里人少,这叩‘门’的声音要大一些,否则人家听不到。”
虎影力气大,他捡了个石头,使劲儿敲‘门’,咚咚的声音,将大地震得都要颤三颤。
蓬莱道长和叶念惜吓得捂住耳朵,这虎影是敲‘门’呢?还是砸‘门’呢?
里面很快传来了声音,“哎呦,谁啊?这是要拆了九阙宫吗?”吱呀一声,‘门’开了,夜奴和夜煞站在了‘门’口。
夜奴用那细长眼睛打量了四人一番,“念惜公主,骆寒,这两位是什么东西?半夜三更,竟敢来此地捣‘乱’?活腻歪了?”
蓬莱道长气的吹胡子瞪眼,“夜奴,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说老夫。”
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夜奴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蓬莱道长,忽然哦了一声,“骆子无!”
竟然认识,叶念惜和骆寒大出意料。再看蓬莱道长,捋了捋胡须,“夜奴,我们要见天子,麻烦你引见一下吧?”
夜奴嘿嘿两声,“骆子无,就凭你也配见天子?天子正忙着呢,没工夫见你们!”伸手就要合住‘门’。
虎影用骨头将‘门’挡住,不让他合上,“我家主人要见你家天子,怎么还摆上架子了?”他没有天子的概念,在他心里,骆寒的位置是最高的,所以他认为骆寒要见天子,那天子就应该赶紧出来接驾。
“小崽子,敢在九阙宫前撒野?”夜奴伸手去推虎影。
别看虎影人小又瘦弱,可是力气大,身子一震,夜奴就被震了个跟头,他摔倒地上,气的哇哇大叫,“夜煞,这小子找事儿,收拾他!”
夜煞直接站到虎影面前,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他的视线,这架势真像是一尊‘门’神。
虎影不得不抬头看他,“大哥,您可真够胖的。”一个夜煞顶四个虎影,一点儿都不夸张。
夜煞那本来就凶恶的脸更加狰狞起来,“我这不是胖,是魁梧!”
虎影一脸嫌弃的样子,“就这身子?魁梧?您可别侮辱魁梧这个词儿了。”跟着骆寒时间久了,他也学会不少讽刺人的话。
好歹也是天子手下的人,竟然被一个孩子这么说,夜煞脸上挂不住,“小屁孩儿,滚一边去,我不和你打,免得人家说我欺负弱小。”
“那你就让我们进去呗?”虎影说着就要往里钻。
夜煞伸手将他领子抓住提了起来,“擅自进入九阙宫内者——死!”说完,将虎影扔了出去,因为看他还小,所以没有下重手,仍的也不远,料想着雪地柔软厚实,不至于将着小子摔死。
就在被扔出的一刹那,虎影一个翻身站稳,伸手一骨头打向夜煞。
夜煞没反应过来,硬是挨了一骨头,不由得啊呀一声,“臭小子,敢偷袭,今日爷爷教训你一番!”出了‘门’就去抓虎影。
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一胖一瘦,就这么在月下雪地上纠缠上了。
蓬莱道长扯了扯骆寒的衣袖,“这个夜煞是天子手下是四大‘门’神之一,武功很高,力气也大,虎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骆寒看两人打斗了几回合后,心中有数,“虎影,下手轻点儿,别将他打死了。”
蓬莱道长不禁咂舌,虎影这孩子能打过天子手下的人?正要问骆寒时,只听得啊呀一声惨叫,夜煞被虎影一骨头敲到了‘腿’上,顿时趴在雪地上起不来了。
此时,蓬莱道长只有一个感受:骆寒让虎影去找自己真是大材小用了,幸好自己只逃跑了两次,要是有第三次,只怕这‘腿’都要被打折了。
夜奴立即一嗓子:“出事儿了……”
嗖的一声,一道人影从夜奴身后飞出,落在虎影身旁,快如闪电,以至于叶念惜都没看清楚这人是怎么出来的,只见他长的也像是一道闪电,又高又瘦,脸‘色’煞白,在漫天白雪映照下丝毫不逊‘色’。这人看不出年纪,甚至看不出‘性’别,唯有通过颈部的喉结能判断出来这是个男子。
蓬莱道长道:“这人叫夜无常,天子手下四大‘门’神之一,以快取胜,不过这不是一个人,……”
未等蓬莱道长说完,夜无常一个腾空跃起,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长剑刺向虎影,“敢伤我哥哥,找死!”他可不管对手是个孩子还是什么人。
虎影一个转身躲过去,可是面前的剑忽然成了两把,眼前之人也成了两个人,一黑一白,都是细高挑儿。这两人实在是像,以至于虎影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蓬莱道长接着道:“这夜无常是两个人,白无常和黑无常。”
今日可是开了眼,天子手下什么人都有,叶念惜暗暗替虎影担心,低声对骆寒说:“天子手下四大‘门’神,这才两个了,要是四个都出来,虎影还不累死?”
骆寒也正发愁这个,问向蓬莱道长,“天子手下除了四大‘门’神,还有什么人?”
蓬莱道长摇头,“据我所知应该是没人了。”
骆寒放心,“虎影若是不行了,我再上。四个人而已,不在话下!”
蓬莱道长又道:“可是这四个人手下还各自有人,加起来上百号人,各个都是武功高手。”
骆寒和叶念惜同时看向他,“道长,您老人家为何不早说呢?咱们也好多带些人啊!”
“咱们不是来求天子的吗?我想着应该不能打起来啊!”蓬莱道长解释。
骆寒只能对着虎影喊道:“快点儿打,别耽误了时间。”
虎影答应了一声,只见他的两根骨头分别打向黑无常和白无常,那两人顿时像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啊呀惨叫,爬不起来。
虎影跑到骆寒和叶念惜面前,抹了把汗,一脸兴奋,“总算遇到点儿能打的了,今晚上打的还算过瘾。还有吗?”看向夜奴。
几个人同时看向夜奴,“还有吗?我家虎影没打够呢!”
夜奴吓得‘腿’哆嗦,“暂时没了,那两个出去办事儿了。其他的人没有天子的命令,不许出来。要不你们再等等?过两天夜魔和夜天就回来了,他们武功比这两个高,保证让你打的过瘾……”
“既然没有,就请让开吧?”骆寒推开他进了九阙宫。
&bp;&bp;&bp;&bp;骆寒拍了拍叶念惜的肩,“或许她说的不是舛岳之地,那里怎么会打仗?我没有听说过这消息。”
叶念惜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下,“七巧,你家在舛岳什么地方?”
七巧口齿伶俐,“在舛岳城里啊,城外有个梅‘花’妖‘洞’,那里的梅‘花’十分好看,最近雪下的这么大,那梅‘花’一定盛开的更好看了。可惜走得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去瞧上一眼。”
打仗的地方真的是舛岳城,自己没有听错,七巧也没有说错,叶念惜顿时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心底泛起,舛岳城若是破了,叶启轩就危险了,车璃国也就完了。
一旁骆寒皱起眉头,怎么可能?去九阙宫之前还听说因为大雪,寮国物资粮草不够,撤出了十里地,与车璃国暂时休战,这才三天的时间,怎么一下子打到了舛岳之地?这没道理啊!
“我要回车璃国,去舛岳城看一看。”叶念惜说着就要下马车,她已经慌‘乱’的失去了理智。
骆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如果那里真的在打仗,你去了太危险。”
一旁蓬莱道长也劝她:“你瞧那么多难民,就知道肯定打的厉害,咱们最好绕道而行,别因此赔上‘性’命。”
骆寒斜了蓬莱道长一眼,这是劝人的话吗?岂不是让念惜更加担心了?
果然,叶念惜更加不镇定了,“我一定要去看看,放开我。”挣脱骆寒跳下了马车。
骆寒急忙起身跟着跳下马车,“叶念惜,我陪你去!”
“我要回都城去找我的皇兄。”叶念惜回头看到骆寒坚定的神情。
“我陪你去!”他又说了一遍,那坚定的神情更加坚定,上前拉住了叶念惜的手。
以为因为‘交’战,他会厌恨自己的哥哥,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会陪自己一起去,只怕连轩辕谂也做不到吧?叶念惜感‘激’的看着他,那宽大手掌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更加踏实。
“不过——”他站在那里不走。
叶念惜一怔,不会是空欢喜一场吧?他反悔了?
望着茫茫雪地漫无边际,骆寒凝眉问叶念惜,“你打算走着去?什么时候才能到舛岳啊?”
自己一慌张怎么就忘了这事儿了?叶念惜看了看马车,总不能让蓬莱道长他老人家走回去吧?
蓬莱道长从马车里探出头,“你们可别想让我下车!”
骆寒走了过去,“虎影,卸下一匹马来,你赶车送蓬莱道长和七巧去汜水城,我与念惜去车璃国。”
“我也想去!”拉车的是两匹马,虎影手脚麻利的卸下来其中一匹。
骆寒牵着马,“你觉得这马能驮动三人吗?再说了,你不赶车,难道让蓬莱道长自己赶车吗?”
虎影不情愿的坐在马车上,而骆寒扶着叶念惜上马,两个人同乘一匹马奔向车璃国方向。
马蹄踏雪,留下‘花’朵般的足迹,愈行愈远,漫漫雪中两人的身影相贴,披风卷起在雪中摇曳……
许久都没有与人靠的这么近,叶念惜不由得紧张,从骆寒身上传来的温度由后背蔓延全身,腰际的一双手紧紧箍住,风雪中仿佛有了依靠,“骆寒,谢谢你陪我!”
“客气什么?反正我也不忙。而且能有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实在是不容易。”骆寒将叶念惜搂的更紧。
“何时你也变得油嘴滑舌了?”叶念惜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骆寒的气息熏在叶念惜的颈处,温热,暧昧,“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叶念惜一阵心慌,急忙将身子向前倾了倾,“你要是轩辕谂就好了。”
“我就是轩辕谂啊!”骆寒低低一句,他知道叶念惜并不抵触这个身份,干脆揭穿好了,免得两个人别别扭扭的。
“骆寒,别闹了,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不会把你当成他。”叶念惜看到了远处的难民,“瞧瞧去!”
骆寒只能将话咽到了肚子里,骑马奔向难民。
那是一群老弱病残,所以他们落在了最后面,看装扮,都是穷苦人,背井离乡,苦不堪言,这些人刚走的累了,坐在地上喝水,啃自己带的干粮。
叶念惜下马上前,走到一位老者面前,“老伯,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老者抬头,“念惜公主?我们是车璃国的子民啊!”因他这一声,旁边人都围了过来,有认识叶念惜的,指指戳戳,“真的是念惜公主啊!”
竟然认识自己?叶念惜微微点头,“车璃国哪里人?”
“舛岳城已经破了,我们无家可归,又不想投降,就逃了出来。”老者说着两行泪落下,这引来周围一片啜泣声。
舛岳城破了?犹如晴天霹雳,叶念惜呆住了,“都城呢?都城如何了?”
“不知道,我们逃出来时,那些人说要三天破了都城。已经两天了。”想到家破国亡,每个人都哭了出来。车璃国已经亡过一次了,其中的心酸疼痛,只有车璃国的百姓能体会到。如今却要再次面临灭亡了……
一个月前的车璃国还是九州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可是这么快,就要灭亡了,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正如它的崛起,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叶念惜瘫软在骆寒怀里,“这怎么可能啊……”
骆寒问道:“攻打车璃国的是寮国?”
老伯摇头,“不知道。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他们像是天兵天将,忽然出现在舛岳城外,对于反抗之人杀无赦,没有人能抵挡得了。”说起这一切,老伯的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那是个可怕的噩梦,舛岳城内外,一夜间躺满了死尸……
“念惜,咱们去看看。”骆寒心中疑问,不是寮国,还能是谁?紫胤国?现在应该没这个能力。而且他们不攻打巽州和沥林州,直接是舛岳之地,这十分不合逻辑。
两个人上马,加快行进速度。凛冽的寒风吹透衣衫,冻得瑟瑟发抖,却无法让心中的焦虑平静下来。到底是谁要灭了车璃国?叶念惜心急如火,她担心车璃国,担心哥哥的安危……
路过梅‘花’妖‘洞’时,看到那梅‘花’娇‘艳’盛开,傲雪独立,梅‘花’树下与轩辕谂相遇的一幕浮现眼前,可是叶念惜无暇流连,她要赶去舛岳城,只是远远望了一眼,月下梅‘花’静谧,暗香浮动,美好的像是另一个世界,若是岁月静好如初,该多好……
“那里好像有个人!”骆寒忽然道。
叶念惜看到梅‘花’忽然脱离枝头纷飞而去,‘混’入鹅‘毛’大雪之中,没有落入尘埃中,而是随着雪飞向了空中,凄美的如同一幅画卷……
骆寒又自言自语:“怎的不见了?是我看错眼了?”明明看到一道与夜‘色’相似的影子在梅‘花’树上飞过,那人袖子一卷,梅‘花’便飞了。只是骆寒没有说,那人像是李瑾瑜,他怕吓到叶念惜了。
“走吧!”叶念惜加快了速度,马蹄声音传远,梅‘花’瓣儿落了一地,一道影子采下树上唯一留下的一枝梅‘花’,现出了隐约人形。
骆寒没有看错,正是李瑾瑜的样子,他的手中握着梅‘花’闻了一下,“念惜,你不该来……”
而这只是一个魂魄,很快消失了……
舛岳城已破,残垣断壁荒芜一片,寂静的夜晚听不到‘鸡’鸣狗叫,看不到烛火,昔日繁‘花’似锦的舛岳城,成为了死城,没有百姓,没有守军,只有遍地的尸体被大雪掩埋。
那占领城池的敌人已经走了。
叶念惜和骆寒在城里绕了一圈,便直奔都城方向,远远听到喊杀声震天,两个人的心里都是一紧,再靠前,看到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军,没有旗帜,没有标志,看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军队,他们围在都城下,排列的整齐雄壮。
别说是叶念惜,就是骆寒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每个人都是金盔金甲,在月光下闪着金光,泛着冷辉,一手盾牌,一手长剑,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而这支军队,有五十万之多。
城下,粗壮的柱子撞击城‘门’,咚咚的声音震天,也震着叶念惜和骆寒的心……
忽然咚的一声,嘎吱吱的声音划破夜空,城‘门’破了……
叶念惜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车璃国真的要亡了,自己的皇兄危险了,“我想见我哥哥。”
“我带你去!”骆寒策马前行,坐下马匹像是离弦的箭飞驰而出,到了敌军近前时,骆寒忽然抱起叶念惜施展轻功从他们头上踩了过去,进了城‘门’便飞身上了房顶,走捷径直奔皇宫里。
此时城内‘混’战一片,刀光血影人仰马翻……
穿着金盔金甲的敌军所向披靡,无人能阻拦他们,从四面八方向皇宫方向围去……
他们喊着:“杀叶启轩,得黄金万两!”
这是要自己皇兄的‘性’命!叶念惜抱紧了骆寒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前,这个男人武功高强,能够来去自如,“骆寒,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当然,尽管开口!”骆寒脚下不停,带着叶念惜来到了大殿之外。
“救我皇兄!”叶念惜轻声道。
骆寒顿时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了,“我救他?这……我怎么救他,外面那么多人要他的命。”
转眼看到叶念惜一脸期望,那双如水明眸中有乞求的情绪,不禁心一软,“好,我答应你。”为了她,他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救自己的敌人,因为他知道,叶念惜已经失去了一个哥哥,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了……
&bp;&bp;&bp;&bp;次日天明,叶念惜未吃早饭便被人给带到了池水边上,那水面上偌大的莲‘花’已经不见了,池边站着几个人,天子、巫百草和巫小山、公良鹤,还有文瑾瑜,他醒了。(c书盟最稳定)
看到叶念惜文瑾瑜迎了上来,“他们没为难你吧?”
眼前男子的音容笑貌与李瑾瑜毫无差异,叶念惜禁不住抚‘摸’他的脸颊,热泪盈眶,是自己的瑾瑜哥哥,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过往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瑾瑜哥哥,真的是你?”
“是我。以前的李瑾瑜,后来的安宸烨,现在的瑾瑜哥哥,都是我,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我活了,好端端的,念惜,我会继续保护你。”将叶念惜搂在了‘胸’前。
他的‘胸’膛温暖,结实,隔着纯白‘色’薄衫,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强壮有力。叶念惜终于确定瑾瑜哥哥重生了。
对于叶念惜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儿,她拉着文瑾瑜的手,不住的上下看他,上一次他魂穿为安宸烨,虽然也是活了,却因为那外表总像是另一个人。而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瑾瑜哥哥。
文瑾瑜被她看的微微脸红,“念惜,我送你出宫吧?”
叶念惜点头,“咱们一起走?”
“不能走!”一旁天子开口,“瑾瑜是我的儿子,是天子之位的继承者,是这九阙宫未来的主人,而你,叶念惜,将是这九阙宫的‘女’主人。所以你们两个谁也不能走!”
“父亲,念惜的心里另有他人,我不会强人所难。你放她走吧。”文瑾瑜开口。
天子微微一怔,之前碍于身份,文瑾瑜很少喊他父亲,“瑾瑜,我可以不勉强你们,不过叶念惜不能走。”
文瑾瑜的那声父亲,让叶念惜想到那埋在心底多日来的困结,“天子,你既然有儿子,为何要昭告九州选天子继承人?”
“一个天子之位,搅动九州的风云,让他们自相残杀,弱‘肉’强食,只有留下来的才配与本天子‘交’手。”天子淡然离去,巫百草和公良鹤也退了出去。
池水边,只留下了文瑾瑜和叶念惜。她终于明白,天子之位,掌中朱砂,这不过一个圈套而已。九州厮杀,谁也没有占到半点儿便宜,最大的获利者是天子,他掌控了一切。
那九州盛会,根本就是一场骗局,天子需要的不是继承者,而是九州皇族全部死去,即便是留下了最后一个掌中带朱砂之人,也会葬送在这九阙宫里。好狠的心啊!好毒的计啊!
皇兄叶启轩,沈奕,骆寒,全部卷入了这场骗局中,这是多么可怕的现实!叶念惜想通这一切时,手脚冰凉,“瑾瑜哥哥,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你瞒了我多少事情?你真的要帮天子将他们都杀死吗?”
文瑾瑜坚定,“念惜,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你瞧那些国家互相打仗,只要九州没有统一,他们就会一直争斗下去,江山染血,百姓不得安生。你愿意看到这样的情景吗?”
这话说的没有错,叶念惜也知道九州统一是大趋势,谁也阻止不了,可是这意味着文瑾瑜要与沈奕等人作对,通过车璃国沦陷一事,就知道天子的势力庞大,九州必定要经历一场血洗,不是你灭了我就是我灭了你……
这是个无法化解的矛盾,叶念惜最终问他:“统一九州,与车璃国定有一战,而我皇兄是那么高傲要强的一个人,他绝不会轻易放手。瑾瑜哥哥,如果你与他对决,是否会心痛?”
“当初他赏赐我毒酒时,我们的情义就已经断了。”文瑾瑜的眼睛里有痛楚隐现,他曾经那么相信叶启轩,不顾自己安危将他救走,陪他崛起,与他并肩征战沙场,那是多么残酷的岁月,他们不离不弃,反而是在这繁华之时,他对他有了疑心,不惜下手毒害……
原来,他最看重的信任在叶启轩的心里根本脆弱的不值一提。那杯毒酒,让文瑾瑜彻底寒了心。
犹记得当初为了车璃国,叶启轩将亲妹妹叶念惜送到了乌珠国做人质,他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舍弃,为何不能舍弃自己这个臣子呢?
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为他效劳!
文瑾瑜终于看了清楚,“念惜,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叶启轩的事情,自始至终,是他对不起我。”
他说的没错,是自己的皇兄对不起他,叶念惜问他:“你会杀了他吗?”
文瑾瑜凝思半响儿,似乎很犹豫,终于道:“我不知道。不过,我与他已经没了任何关系。念惜,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不要让我为难。”
两个人离开了莲‘花’池水,穿过清雅竹林,刚要去文瑾瑜的住处时,看到前面天子正在发火,夜天等人跪在地上,吓得不敢抬头,只听天子怒道:“一群废物,竟然连个沈奕都看不住!”
“卑职已经派人去追,务必将沈奕捉拿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夜天下了决心。
岂料这话更让天子恼怒,“孤要活的,要好端端的沈奕站在这里。你若是敢伤他一下,孤要你的命!快去!”
夜天遵命,天子一转身看到了叶念惜和文瑾瑜,“叶念惜,听说你见过沈奕,是不是你耍了什么‘花’招,让沈奕逃走了?”
果然瞒不过天子的心思,不过没有证据,叶念惜为何要承认?她笑意盈盈,“若真是如天子猜测的这样,那你的这群手下就真的是废物了,不要也罢。”
夜天吓得一身冷汗,“念惜公主,口下积德。”
“还不快去抓沈奕回来?”天子瞪了夜天一眼,他匆忙起身离去。
文瑾瑜带着叶念惜转身要走,天子又道:“瑾瑜,你与念惜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我想让你帮我打天下,你可愿意?”
“不愿意。对于打打杀杀,我已经厌倦了。父亲,我既不想为你打天下,也不想为你守天下,我想要的只是一份平和安静。”文瑾瑜复活,并非他自己的心意,他只是想要继续保护叶念惜,除此之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
天子并没有被他惹生气,反而平静下来,“瑾瑜,你有着平天下的才华,男子汉大丈夫本该征战沙场,而非是儿‘女’情长。这样,我只要你帮我打天下,打下天下,我便让你和叶念惜离开。”
“只打天下而不守天下?”文瑾瑜‘迷’‘惑’,天子并未有其他儿子,难道他愿意将这江山拱手让人?
天子指着叶念惜,“她并非普通人,而我动动手指就能要了她的命。”
果然,手指一勾,轻声念咒语,叶念惜顿时觉得头痛不已,整个人仿佛要与身体分离。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天子的魔法对自己也管用?头痛‘欲’裂,叶念惜想要撞墙。
“你对她做了什么?”文瑾瑜急忙抱住叶念惜,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天子的手指。
天子收回手指,“我只不过是证明给你看,我随时可以勾走她的魂魄,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不可能,你的勾魂术对于普通人不可能有作用。”文瑾瑜禁不住低头看叶念惜,此时叶念惜的头痛已经缓和许多,她喘息着靠在他怀里,脸‘色’煞白。
天子负手而立,“叶念惜她不是普通人,她和你一样,很早就死了,只不过是魂魄又穿回了身体里。她的幸运之处在于身体完好无损,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变化。不信你看她的容颜,依然是死去时的样子,即便是过了二三十年,也不会变。”
文瑾瑜松开了叶念惜,他万万没想到她早就死了,这怎么可能?
叶念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个死人,听天子这么一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推算时间,自己应该二十多岁了,可是还是一副十六岁的模样,除了发饰和气质的改变,没有丝毫变化。自己的容颜被永远定格在了十六岁的模样。
“正因为如此,我可以轻易的将她的魂魄索去。瑾瑜,叶念惜是你的软肋,为了她,你也该听我的话。”天子不惜威胁自己的儿子。
文瑾瑜苦笑,“没想到我要做一辈子的木偶,任凭你摆‘弄’。只要不伤害念惜,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天子对此很满意。
忽然,远处传来兵器相撞击的声音,打斗声由远及近而来。天子循声望去,“什么人,敢在九阙宫里喧闹?”
立即有人影飞出去探听,旋即回来禀报:“是沈奕来了!”
沈奕?这家伙怎么回来了?叶念惜气的想跺脚,想要去找他时,打斗声已经到了近前,来的不仅是沈奕,还有骆寒!他们被上百人包围着。
“住手!”天子一声令下。众人停了手,让到两旁去,沈奕和骆寒握紧手中长剑,背靠背警惕的看着天子,谨防他命人忽然偷袭。
骆寒与叶念惜分隔不过三四天时间,再见到她时却是心绪难平,直接撇下沈奕飞跃上前,握住叶念惜的手,“念惜,你怎样?”
“我无事。你怎来了?”叶念惜对他温婉一笑。
“听说你被天子抓走了,我便赶来救你,路上遇到了沈奕。”骆寒搂住叶念惜的腰身,“我带你走。”
“只怕你带不走她,反而丢了‘性’命!”天子幽幽道。
&bp;&bp;&bp;&bp;“我跟你一起去。”叶念惜坚决。
他如何不希望与她朝夕相处呢?可是这一趟有些凶险,他又怎舍得让她受苦呢?“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若是觉得闷了,有七巧陪你。我已经‘交’代过众人,他们都会听你的,而我的父皇和母后都不会与你为难。在这里,你是自由的。”
“一切安定后,我与你共游天下。”骆寒许诺,出了房间。
轩辕谂?叶念惜追出了房间,看他正走在梅‘花’树下,禁不住喊了一声:“骆寒!”
那男子回头,浅浅一笑,恍若‘春’风吹暖百‘花’,眉目如画,剑眉星眼自带桃‘花’,而今日,他穿着一袭白衣,衣袂曼卷,翩翩然若画中仙人。有梅‘花’纷飞,目眩而神‘迷’……
这一幕,仿若初遇……
“轩辕谂……”叶念惜情不自禁。
“念惜!”他温柔缱绻。
叶念惜奔了上前,扑到他的怀里,“轩辕谂,真的是你吗?”
“念惜,你终于认出来我了?”他的心一阵‘激’动,多少次,他都想以轩辕谂的身份与她相处,没想到离别时,终于得偿所愿。但愿,他们能回到从前,回到情深意浓之时……
“轩辕谂,不要走,等等我……”叶念惜的声音渐渐轻,闭上了眼睛。
“念惜!”骆寒的眸光骤然收紧,惊然失‘色’,伸手‘摸’叶念惜的脉搏,竟然没了,再‘摸’鼻息,也是没了。
不可置信,骆寒甚至怀疑是自己出了问题,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昏厥过去,甚至是没了生命迹象?
再次仔细诊断,骆寒的心顿时凉了,怀里的叶念惜跟一个死人无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念惜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飞了出去,飘在空中,看到梅‘花’树下的骆寒抱着自己的身体在那里痛心疾首,“念惜,你醒醒啊,我是轩辕谂,我是轩辕谂啊……”
他是轩辕谂?怎么可能?叶念惜想要去仔细看看他,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了过去,那是一个黑‘色’‘玉’钵,也叶念惜认识,是天子的黑‘玉’钵,又名聚魂钵。
天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念惜,我说过会勾了你的魂魄,你偏偏不听,今日便给你个教训尝尝。”
魂魄入了黑‘玉’钵中,叶念惜只觉得拥挤狭小,连个身子都转不过来,“天子,你究竟要我怎样?”
“杀骆寒!”那声音冰冷,无情。
“他是轩辕谂,你说过,不杀轩辕谂。”其实叶念惜也不确定那是到底是骆寒还是轩辕谂。
“他不是,我已经探明,轩辕谂的魂魄已经投胎转世去了,生死薄上轩辕谂死于二十四周岁。而骆寒的寿命并无详细记载。”既然不是轩辕谂,天子自然容不得他活,而杀骆寒的最好武器就是叶念惜。
他是骆寒?叶念惜对天子的话深信不疑,她早该知道轩辕谂死了,绝不可能化名骆寒来与她相聚,“骆寒于我有恩,我不会杀他。”
“他不死,叶启轩就死。你选择吧!”
“天子是九州至尊,竟然也使用这种卑鄙手段?”叶念惜没想到。
“天子也是人啊,是人就有‘私’心,成王败寇,谁又管这王位是如何得到的?叶念惜,我提醒你,你的魂魄离开身体若是超过一天一夜,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情愿选择自己死。我不杀骆寒,也不想我皇兄有事情。”其实听到轩辕谂已经转世投胎,不可能再回来,他她就万念俱灰,了无生望。
天子的声音隐隐发怒,“你若是死了,他们两个都要死。杀骆寒,否则我杀了叶启轩。”
叶念惜只觉得周围空间大了许多,她飞出了黑‘玉’钵,“为何是我?”
“骆寒是活生生的人,我无法勾他的魂魄。他武功高强,警惕‘性’高,我曾经派了四大‘门’神去杀他都是无功而返。所以要你去杀他。一个月为限,杀不了他,就等着给叶启轩收尸吧……”
叶念惜的魂魄被一阵狂风卷起,飘飘摇摇入了‘肉’身,只觉得踏实了下来。眼前的一切景象消失,漆黑一片。
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骆寒那憔悴的容颜,两人相对而坐,他正用内力帮她运行血脉,希望救活他。
眼前男子双目闭着,神情专注,高鼻薄‘唇’,青丝垂下,犹如千年寒冰孤寂不化,竟让人不忍移开目光,可惜他是骆寒,不是轩辕谂。
叶念惜微微动了一下,骆寒睁开眼睛,那寒冰立即散去,他的双眸犹如两道暖光照在叶念惜身上,惊喜万分,“念惜,你醒了?”
他这么在意自己,如何下的去手杀他?叶念惜心生悲凉,“骆寒,你没走?”
骆寒将叶念惜拥在怀里,“你出了这么大事儿,我如何走?你可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才?我昏倒了?”叶念惜当然知道。
骆寒无不心疼,“你连脉搏都没有了,我以为要失去了你,害怕极了。念惜,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我会怎么办,第一次,我慌了。”
“骆寒,我与你亲近是将你当成了轩辕谂,我甚至盼着有一天你死去,轩辕谂回来。所以,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叶念惜心生愧疚,如果骆寒对她漠然,她杀他时,或许会容易一些吧。
骆寒将叶念惜从自己怀里扶起来,低眉看她,柔声道:“我就轩辕谂啊,从在蓬莱仙‘洞’里醒来时,我就是轩辕谂,当初不肯承认,是以为叶启轩死了,我无法面对你。后来是为了用玄国的势力帮助紫胤国,所以我一直不敢承认,今日再无顾忌,念惜,我是轩辕谂,是你的夫君啊。”
天子的话犹在耳边,叶念惜怎能相信他的话,她只是笑了笑,“骆寒,你没必要骗我。”
骆寒一怔,“我的确是轩辕谂,没有骗你。”
叶念惜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你什么时候走?我跟你一起去。”
骆寒本不想带她去,可是万一再昏厥过去,谁能救她?倒不如带在身边放心,“等你身子好了,就走。”
“我现在就没事儿了,你瞧,我生龙活虎的,‘精’神得很。不要耽误了你的正事儿。”叶念惜在骆寒面前跳了两下,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那就收拾收拾马上走,咱们路上可以慢一些。”骆寒起身收拾东西,他并没有多少衣物,所以只是一个小包袱而已。
骆寒要去的地方是玄国的北边关,凌潜率领将士们正与北玄国打的你死我活。经过收回东南西三方分裂的国土后,玄国的实力大大加强,本来攻下来北玄国不成问题,可是北玄国有寮国的支持,所以双方势均力敌。
一路上冰天雪地,寒冷彻骨,骆寒担心叶念惜的身体,并没有走的太快。而叶念惜靠在马车里,自顾发愁。一个月,天子只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她如何忍心杀他?
“骆寒,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次遇到危险,你辛苦打下的江山怎么办?”叶念惜试探问他。
骆寒笑道:“送给紫胤国啊。”
“又没正经的。”叶念惜气恼。
骆寒忽然说了声:“停车!”
马车停下,他掀帘子下了车,“念惜,等我片刻。”
叶念惜拂起窗帘,看到他走向旁边林子中,因为冬天,地上积雪枯叶铺满,满目灰‘色’毫无生机,可是远处一抹粉红,有‘花’朵盛开。骆寒走向的正是那‘花’朵,他飞身跃起,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抹白‘色’在‘花’中穿过……
叶念惜这才发觉不知从何时起,骆寒穿上了白‘色’衣衫,他的身形打扮都与轩辕谂无异,只是比轩辕谂多了笑容……
骆寒摘下树上最高出的一枝‘花’,满意的看着手中‘花’朵,轻飘飘的走了回来,他坐在叶念惜身旁,将手中‘花’朵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就为了摘一枝‘花’?让所有人等着?”叶念惜诧然,收下了‘花’。这是一枝梅‘花’,傲然盛开在最冷的冬天,娇美动人。
骆寒命令继续赶路,“这可不是普通梅‘花’,是玄国的梅‘花’之王,这株梅‘花’方圆百里只有一棵,据说采下最高枝头的梅‘花’送给心爱之人,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梅‘花’?不是桃‘花’吗?”叶念惜才不相信他的话。
“嗯……,梅‘花’也一样。毕竟是梅‘花’之王嘛!”骆寒没想到叶念惜这么计较,甜言蜜语听听就好,这么认真做什么?
骆寒和叶念惜到达北边关的这一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关内关外白茫茫一片,捂着厚棉袄的将士们仍然被冷的直哆嗦。手脚被冻伤之人不计其数,苦不堪言。
即便是这样的艰苦,看到皇上到来,也是兴奋异常,“皇上万岁,玄国必胜!”喊声震天,直冲九霄。
望着三军将士,翩翩公子般的人物顿时眉眼飞扬,目光坚毅,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君王的威严气势从那普通白‘色’长袍从散发出来,此时此刻,他更像是驰骋疆场的王者,掷地有声:“摆酒烤‘肉’,朕要与诸位将士同甘共苦,此次不收复北玄国绝不回去。”
当即边关上热闹起来,杀猪宰羊,生火烤‘肉’,一坛坛美酒搬来,寒冷不在……
叶念惜打算悄然退出时,骆寒拉住了她的手,“留下来,坐在我的旁边。”
这不妥吧?叶念惜诧然望他,看到的是他温柔中带着期许的双眼。
&bp;&bp;&bp;&bp;因为在边关,一切从简,只有酒和烤‘肉’,不过对于一直节衣缩食的三军将士来说足够丰盛,他们将温热的酒倒在碗中,共同举杯,“祝皇上万寿无疆,愿我玄国一统天下!”
骆寒拉着叶念惜站了起来,“但有诸位齐心协力,我玄国自然所向披靡,无人能敌,玄国统一,指日可待。c书盟朕愿与诸位同心同德,生死与共!”
那一个“干!”还未说出口时,有将军站了出来,“皇上,这是咱们玄国君臣之间的事情,念惜公主在此不太妥当,而且她坐在皇上的旁边,更为不妥。”
“有何不妥?”骆寒将已经抬到面前的酒碗儿放低,厉眼看向这位将军。
将军跪地,“皇上,念惜公主是车璃国人,又是紫胤国的皇后,这身份特殊,出现在我玄**营已经是不妥之事,今日又与三军共饮,更加不妥。”
感觉到骆寒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叶念惜不由得一惊,他生气了?但见骆寒冷冷哼了一声,急忙扯他衣袖一下,低声道:“我退下便是了。”放下手中酒碗儿就要走。这将军说的对,她在这里不合时宜。
骆寒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许走!”坚决无比。
叶念惜不由得看他,而他看向了三军将士,“车璃国公主叶念惜,于朕有恩,她曾经救过我的命,也曾经在玄国和紫胤国与车璃国的战争中,阻止他的皇兄用炮铳,救下我玄国五万大军。她与我玄国有恩。”
此番话,让众位将士点头,念惜公主的三次嫁人三次丧夫的名声不太好,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曾经的那些巾帼不让须眉的事迹,人们对于这位公主还是有些钦佩的。
九州之内大义的‘女’子不少,可是大义的公主只有这么一位,单是当初紫胤国城头上拉住左平大将军这一壮举就让九州众人佩服不已。又加上她始终没有公主的娇气与做作,也从不自恃高贵,在民间的口碑还算不错,所以众位将士很快没了议论。
于是有将军走出来,“请念惜公主留下,与玄国将士同饮三杯。”
骆寒终于缓和了神‘色’,“若只是念惜公主的身份,也不够资格与我三军将士同饮。诸位都知道,朕对念惜公主倾慕已久,所以,今日朕宣布,娶念惜公主做我的皇后。今日与三军将士喝酒的不是车璃国公主,不是紫胤国皇后,而是我玄国的皇后。”
此言一出,震惊三军,叶念惜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目瞪口呆的望着骆寒,只见他对自己笑了笑,“念惜,我要你做我的皇后,不许拒绝。”
“不行,我从未想过嫁人,骆寒,我不能答应。”叶念惜挣脱他的手想要走。
骆寒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嘴巴凑到她耳际处:“你想让我在三军将士面前丢脸吗?我是轩辕谂,是你的夫君,你难道不相信吗?”
“我不信。我若是答应了你,你我在天下人面前都将成为笑话。”叶念惜奉劝,现在收回还来得及。
骆寒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叶念惜根本没有接受自己是轩辕谂的现实,可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会再改变,“我不管天下人怎么看,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念惜,如果我是轩辕谂,你拒绝了,不会后悔吗?”
若他是轩辕谂,自己怎会拒绝,可是他不是啊!叶念惜笃定,他不是轩辕谂。
骆寒又低声道:“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心愿,这一次收复北玄国,凶多吉少,万一我死了,你要我遗憾终生吗?念惜,答应我,做我的皇后,陪我走过这战火连天的岁月,等天下安定了,你若是没有喜欢上我,我给你自由!”
一个月的期限,骆寒不死,皇兄就要死。但愿他战死沙场,自己就不必纠结。答应他这一次又何妨?就当是弥补对他愧疚吧,叶念惜终于点头,“好,我答应。”
骆寒欣喜,三军将士得以有福气瞧见了自己君王的笑容,那让百‘花’失‘色’的笑容,明媚了整个边关,这也是骆寒唯一的一次在三军将士面前展现笑容,因他的喜悦,众人也喜悦起来,“恭喜皇上迎娶皇后!”
可是有人不同意,“念惜公主已经嫁过三位君王,她不配做我玄国皇后。”
那喜不自禁的容颜立即冷了下来,连声音都冷了下来,“你是想让朕孤独一辈子吗?朕此生只娶念惜公主一人,不设后宫,不设嫔妃。朕要与她白头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目光压视众人,谁敢多言?活腻歪了?
无人再敢多言,静默一片。
叶念惜的心温暖起来,这番话即便是假的,也让人感动万分,对于一位君王来说,能当众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需要多大的决心?
“念惜,相信我。不会再骗你。”骆寒笃定。轩辕谂曾经如此许诺,最后还是‘弄’出来个罗莹莹,伤了叶念惜的心。可是这一次,他不会,因为他有了强大的生命,不会因为命不长而将叶念惜推给旁人,他是玄国说一不二的皇上,手下有一帮忠心耿耿的臣子,不会为了朝政之事纳妃。
叶念惜选择相信,她努力点了下头。即便是最后食言又如何?她已经习惯了。誓言,从来都是听听而已,做不得真的。
“等玄国统一,我为你举行盛大的封后仪式。”骆寒当众承诺。
三军共举酒碗儿,恭祝皇上皇后万寿无疆,玄国繁荣昌盛。一时间,喧哗声起,热闹声起,边关难得的火热起来,骆寒喝了一碗儿又一碗儿酒,豪气冲天。
起初,叶念惜还担心他酒量小,几碗儿酒后就醉倒,没想到他一直清醒着,千杯不醉。这与轩辕谂无两样。难道他以前不胜酒力是装出来的?
若非天子的话,叶念惜几乎相信了眼前的人就是轩辕谂,今日答应做他的皇后是对是错?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不要后悔了。
当夜,入了帐篷,叶念惜后悔了,后悔莫及,因为是玄国的皇后,所以要与皇上同‘床’共枕。她与骆寒被安排在了一个帐篷里。偏偏骆寒喝了不少酒,微微有了醉意。
望着已经躺在‘床’铺上的骆寒对自己招了招手,叶念惜暗自发愁,她与他保持距离,“我不困,你先睡吧。”
“过来,躺在我身旁,陪我说会儿话。”骆寒让出里面的位置。
这个时候,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了,“骆寒,我虽然答应做你的皇后,可是这也是被你‘逼’迫的,在此之前,我可没打算嫁人,所以……”
“所以,你放心,我会给你一段时间来接受我。咱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念惜,这回可以躺下休息了吧?”骆寒从‘床’铺上起来,坐在一边椅子上,表明自己不会碰她。
叶念惜若是再计较,就显得小气了,反正又不是没有跟他同居一室过?于是躺到了‘床’铺上,毕竟是给皇上皇后准备的营帐,这‘床’铺十分宽敞,叶念惜将外套放在身侧,“你也可以躺下,不过不能超过这件衣服。”
“遵命!”骆寒喜滋滋的躺在了叶念惜身旁,“要怎么证明,你才相信我就是轩辕谂呢?”
叶念惜也不隐瞒他,将天子对自己的话说了一遍,“你若是能证明天子说的是假话,我就相信。”
“天子说的没错。”骆寒一扬手,蜡烛熄灭,营帐里黑漆漆一片,“不过,也不完全对。念惜,我告诉你,你万万不能对旁人说,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玄国皇上。”
“好啊,你说吧。”就当是听一个睡前故事吧,叶念惜准备入睡了。
骆寒仔细听了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人偷听,这才低声道:“我与骆寒曾经约定,我帮他报仇,杀掉玄国四位王爷,而他代替我去死,生死薄上,死的是他,投胎转世的也是他。而我,轩辕谂,代替骆寒复活了,这身子这魂魄都是轩辕谂。”
“可是天子说你是活生生的人,他勾不走你的魂魄。”叶念惜半信半疑。
骆寒对此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记得当初我融入到这具身体里时十分顺利,我一直在装的与以前不一样,希望你们认为我是骆寒。”
叶念惜看到他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晶亮,多希望身旁之人就是轩辕谂,“你的确与轩辕谂不同,因为轩辕谂很少笑,即便是对我,他也笑的很少。”
“我记得你说过,希望我多笑一些,你喜欢看我的笑容。念惜,若是因为这个,我也太冤枉了。”骆寒真的委屈了,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她信呢?‘女’人啊,多疑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为何让她相信自己是骆寒时那么容易,而说服她自己是轩辕谂时就这么难呢?
骆寒继续分析,“李瑾瑜魂穿成安宸烨时,他并不知道安宸烨的以前事情,而我也是,如果我真的是骆寒,怎么会对轩辕谂的事情知道的那么详细呢?”
“你说过啊,是轩辕谂告诉你的。”叶念惜不以为意。
骆寒忽然笑了一声,“就算是轩辕谂告诉我的,那他与你的‘床’帏之事,又怎会告诉我?要不要我讲给你听,或许我能证明给你看,我就是轩辕谂。”说着将中间隔着两人的衣服扔到了地上,凑了过来。
&bp;&bp;&bp;&bp;一连几天,文瑾瑜都是昼出夜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叶念惜听他的话,一直呆在房间里等候消息。(c书盟最稳定)心里总盼着天子说的对,骆寒没有死,轩辕谂他还活着。
终究是等的无聊,听到外面有动静,叶念惜便走了出去,看到公良鹤正在竹林中转悠,他左看看,又看看,似乎在挑选一个合适的竹子。
“公良鹤先生。”叶念惜上前施礼。
公良鹤呵呵一笑,“我想用这竹子做一支笛子,打扰了念惜公主。”
“哪里的话,先生客气了。我想问先生一件事情。”叶念惜跟在他身旁不肯离去。
公良鹤停住脚步,“公主请讲。”
“轩辕谂与骆寒长的一模一样,而且骆寒还是蓬莱道长的孙儿,天子为何要杀他,而不杀轩辕谂?”这个疑虑在叶念惜心头盘旋许久,唯有从公良鹤这里探听一二。
公良鹤对此似乎也没有确定的答案,“其实文朔和子无的关系一般,和云昊的关系倒是不错,可能是因为云昊的关系吧。”
轩辕谂和沈奕的外公?这解释倒是行得通。叶念惜释然。
“当初,我将骆寒的容颜整成了轩辕谂的样子,后来文朔知道了还好生埋怨了我一顿。”想起往事,公良鹤微微蹙眉,他和巫百草在某些地方十分相似,两个人都是在各自的领域里潜心研究,不理世事,所以心‘性’相对单纯,这也是叶念惜为何找他问话的原因。
叶念惜挑了根竹子,“先生,您瞧这个做笛子如何?”若说挑选做乐器的材料,轩辕谂是一绝,无论是笛箫,还是琴瑟,他都是信手拈来,颇有研究,而叶念惜跟他在一起,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了做笛子,用那长了一年以上的竹子是最好的。
这种竹子质地紧密结实,竹节不明显,粗细均匀,虽然样子看上去没有新竹子那般光泽鲜亮好看,却是吹起来不走音,不变形。叶念惜选的正是这样的竹子。
公良鹤赞许的点点头,“多谢公主。”
叶念惜帮他将竹子割下来,选了最佳的一截递给他,“先生,如果一个人的尸体被冻过了,您还能不能将他复原呢?”
“当然可以。不会是骆寒吧?”公良鹤爱不释手的看着竹子,说话也就没有经大脑。
有戏!叶念惜急忙又问道:“那先生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
“当然了,你帮我找到这么好的竹子,我帮你一次也是应该的。”公良鹤的眼睛一直盯着竹子看,恨不得立即将它做成笛子。
“多谢先生!”叶念惜施了个大礼。
公良鹤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答应了什么,“那个骆寒啊?就算我将他的身子复原,他也未必能活过来。这还要天子将他的魂魄找回来才行。”可是天子根本不希望骆寒活着。
“我知道,先生记得答应我这件事情就行。”叶念惜认为事情已经完成了一半儿,另一半嘛,其实就容易多了,说服不了天子,就只能靠蓬莱道长了。
正说着,竹林中有脚步声,夜奴走了过来,“念惜公主,天子请你过去。”
这有些意外,叶念惜问道:“什么事儿?”
夜奴笑的老‘奸’巨猾,故作神秘,“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等于白问,叶念惜真不知道天子怎么能容忍这么个人呆在身旁,要是自己,早就将夜奴踹一边去了。
跟着夜奴再次来到莲‘花’池处,天子已经站在那里,他的身旁站着文瑾瑜,看到他,叶念惜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可是文瑾瑜为何一脸沮丧样子?这是不多见的。
到了近前,天子示意叶念惜免礼,“我不太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以后‘私’下见了我无需多礼。今日请公主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骆寒死了。”
“啊!”虽然早就想到这样的结果,可是从天子口中说出来,叶念惜还是惊诧了一声,心情迅速跌入谷底,整个人陷入了恐慌绝望之中,轩辕谂他真的死了。
“而且他已经魂飞魄散,再难聚到一起。复活的希望渺茫。”天子将聚魂钵取了出来放在莲‘花’池中,没有了口诀,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黑‘玉’钵,飘在水上晃晃悠悠。
希望渺茫?并不意味着没有一点儿希望,叶念惜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儿,跪在地上,“天子,你说过骆寒是真真实实的人,他的魂魄与‘肉’身是一体的,也就是不存在重生魂穿一说。可是公良鹤先生能够确定骆寒的身子就是轩辕谂,所以,死去的不是骆寒,而是轩辕谂。”
“公良鹤?”天子命人请公良鹤过来。
很快拿着竹子的公良鹤走了进来,他将那黑痣一说又重复了一遍,天子若有所思,“原来那真的是轩辕谂的身体。”
“这回你相信骆寒就是轩辕谂了吧?既然你说过不杀他,那么这一次的就请天子救他吧。”叶念惜恳求。
天子摇了摇头,“其实之前是我忽略了一件事情,骆子无救骆寒时用了轩辕谂的心,而且用了七瓣莲‘花’,这导致那魂魄与任何‘肉’身都能结合的很好,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什么意思?”叶念惜糊涂了。
天子冷声,“意思就是,那的确是骆寒的魂魄与轩辕谂的身子,所以我不能救他。”
“如何才能救他?”叶念惜没有放弃。
这一回天子并没有马上回绝,而是仔细考虑了一下,“骆寒的魂魄已经散去,若是要收起来,需要‘花’很长时间,大约是五年,只要这五年里,你呆在九阙宫,我可以考虑为他聚魂。”
五年韶华换君归?这个买卖划算,叶念惜立即道;“好,我答应。可是天子为何改变了主意,要救他?”
天子没想到叶念惜答应的如此痛快,“五年以后,九州已经统一全部在我的掌中,骆寒就算是复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且,瑾瑜为你说了不少好话,我总不能让他失望吧?”
叶念惜感‘激’的望了文瑾瑜一眼,这世上,他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今生今世若是报答不了,来生来世定要加倍报答。
文瑾瑜上前将叶念惜扶起来,“你真的要留在这里五年?”
“当然,只要骆寒能活过来,这五年算的了什么?”叶念惜的心里是欢喜的,“骆寒的尸体可曾找到?”
文瑾瑜摇头,“听说没有找到,你放心,我会亲自带人去寻找。”
“瑾瑜,你不能去,那里太危险,而且你要带兵打仗。我派夜天去寻找。”天子发话。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能找到,派谁去都一样,叶念惜没有计较。谢过天子之后,跟着文瑾瑜回了房间。
“五年,你今年二十二岁了,再过五年就二十七了,‘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就这么蹉跎而去,你不觉得可惜吗?”虽然叶念惜的容颜还是如十六岁时那般明媚动人,如‘花’美眷,可是谁能抵挡岁月的无情?文瑾瑜替叶念惜觉得可惜。
从叶念惜一出生,他就在身旁想陪伴,见证了她成长的过程,那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这位公主也十分争气,并没有被娇惯坏了。她善良和气,知书达理,识大体顾大局,虽然不似名‘门’闺秀那般温柔娴淑,也是个能撑起‘门’面的公主。
也许是因为爱慕于念惜公主,所以在文瑾瑜的心里,她是完美的,即便是发脾气闹情绪,也被视为可爱。他认为这样的‘女’子应该是幸福的,应该嫁个好的夫君,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辈子。
而眼前的叶念惜,从十六岁亡国后就开始了坎坷的人生道路,如今又要将五年的时光葬送在这里,他如何忍心?二十七岁,人老珠黄,如何嫁个好人家?
“五年后,若是没有人要我,若是连骆寒都嫌弃我,那我就跟着瑾瑜哥哥一辈子,好不好?”叶念惜笑着问他。
文瑾瑜点头,“好,我陪你这五年,陪你一辈子。”就算是所有人抛弃了她,自己也不会。他甚至希望五年后,叶念惜的身旁只剩下了自己,没有人再与自己争抢。可是那时候,叶念惜的心里会有自己吗?
自此,叶念惜在九阙宫住了下来,她经常去莲‘花’池看聚魂钵,也经常去公良鹤那里打听骆寒尸体的事情,得知骆寒的尸体在冰中封的很好,无须修补,而那魂魄聚集起来,非一夕一朝之事,天子将莲‘花’池作为禁地,不许任何人进入,所以对于骆寒起死回生的事情,叶念惜再无消息,只能等下去。
公良鹤到底是八十余岁的老人,他做笛子十分费劲儿,而他又瞧不上九阙宫里的那些人,个个眼睛长在头顶高傲自负,于是叶念惜便成了他最好的帮手,帮他做笛子。这让叶念惜也少了些寂寞。
文瑾瑜带兵打仗,每个月的十五会回来一趟,向天子禀报战况,给叶念惜带回一些好玩儿的东西,打发寂寞。
叶念惜掰着手指头盘算着文瑾瑜回来的时间,终于到了月圆之夜,满心欢喜的等着文瑾瑜回来,却是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回来。
看着夜天从‘门’口路过,叶念惜迎了上去,“文瑾瑜回来没?”
“少主两天前就回来了。”夜天冷冷道,看到叶念惜一怔,又补充道:“不过得罪了天子,被关了起来,一时半会儿你是见不到他了。”
&bp;&bp;&bp;&bp;文瑾瑜愕然,没想到叶念惜竟然怀疑自己,不过这事情放到谁身上都会怀疑一下,“我帮你皇兄复国,是出自内心。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在他赐我毒酒之前,我的心一直是向着车璃国,向着你皇兄的。”
若是不信他,就不会当面问下去了,叶念惜又问道:“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何时开始正式帮天子做事?”
文瑾瑜轻咳一声,有残血流出,叶念惜又帮他擦拭血迹,喂了他两口温水,才听他道:“天子给我布置的第一个任务是让我娶你。然后就是后来的助他收复九州。”
“瑾瑜哥哥,我一定要去找骆寒,你能帮我吗?”叶念惜扶他躺下休息,掩好被子。
文瑾瑜沉默片刻,才道:“天子不会放你走的。不过我若是有机会出去,一定会告诉骆寒,你还活着。”
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叶念惜安下心来照顾文瑾瑜。后院大‘门’紧闭,无法推开,想来是从外面锁上了,所以每天除了从大‘门’上的小口送来饭菜,并无人来过。
文瑾瑜的伤好的很快,院子里有一棵参天菩提树,两个人经常坐在下面聊天,打发时光。文瑾瑜并非只是个武将,他更是个才子,自幼陪着太子和公主念书,那两人偷懒,他可没有松懈,还不时地帮着太子和公主完成功课,所以成就了文武双全。
与文瑾瑜聊天,是件惬意的事情,听他讲神话故事,讲民间传闻,叶念惜十分着‘迷’,一直到文瑾瑜讲的口干舌燥了,她还催着他,“再讲一个吧。”
文瑾瑜喝了两口水,“念惜,天天这样坐着不累吗?我教你武功吧,我若是不在你身旁,也不太担心你受人欺负。”
“武功?好啊!”叶念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欢喜的去拿他的剑。
文瑾瑜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哪里能整日拿着剑?况且你又是公主,舞刀‘弄’剑不合适。我教你一些拳脚,防身用。”说着跳到了院子中央施展出一套十分优雅的动作。
这套武功如行云流水,不是很快,却十分‘精’妙,防守皆备,整套下来,总共十八招,招招俊逸雅致,没有男子的刚猛,更多的是‘女’子的优柔之美。这的确是一套适合‘女’子的武功。
“好美!”等文瑾瑜收身站定后,叶念惜脱口而出。
文瑾瑜挑挑眉头,“学不学?”
“当然学了。”叶念惜站到他身旁,一招一式跟他学起来。
菩提树下,男子教的认真,‘女’子学得专注,忘记了时光流转,忘记了苦恼忧愁……
男子青衣素然,朴实无华中却又透着华贵与洒脱,他不再是驰骋疆场的将军,而是衣不带风的翩翩公子,从容自若……
‘女’子罗裙飞扬,若彩蝶翩然,若梅‘花’飞舞,明媚的笑容比日月星辰更灿烂,她笑的惬意,舞的流畅……
如果他是一棵历经风吹雨打的树,那么她就是树下的‘花’,在他的照拂下耀眼盛开,在他的注视下快活自在……
叶念惜自顾练习,目若秋‘波’随着手掌而动,柔弱身姿中透着矫捷,抬手投足间巾帼不让须眉,力求每个动作标准完美,认真而心无旁贷。那娇俏的鼻尖冒汗,雪白脸颊绯红,青丝已‘乱’,群袂飘飘。
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人心动?文瑾瑜站在一旁看得痴‘迷’,仿佛看到漫天雪地里一枝红梅迎风盛开,如火,如血,渲染了洁白雪地,满眼都是这‘女’子的娇娆,不屈……
一直到肩膀上重重一击,文瑾瑜才猛然惊醒,叶念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前,“瑾瑜哥哥,你想什么呢?我问你话,你怎不理睬我?”
“问什么了?”文瑾瑜诧然,自己竟然失神儿了。
“这套拳法叫什么名字?”叶念惜喘气儿不已,热的满头大汗,伸手给自己扇风。
这套拳法是自己专‘门’为叶念惜创作的,所以没有名字,忽然想到自己方才所想,于是有了主意,“叫踏雪寻梅。”
“踏雪寻梅?这么好听的名字?”叶念惜十分喜欢,“我已经学会了, 咱们对打一番吧。”
“拿我练手啊?小心了。”文瑾瑜一拳打向叶念惜。
叶念惜向后退了一步,两个人打在一起。文瑾瑜出手有分寸,当然不会伤了她,不过为了让叶念惜尽快掌握这套拳法的‘精’髓,他还是没有太手软。
一掌拍在叶念惜肩上,“这一招胳膊要抬高一些,不要总想着攻击,注意防守。”
一脚踢向叶念惜面‘门’,“这次躲的不错,有进步!”
叶念惜就这么被调教着,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瑾瑜哥哥,天下有几个像你这样的高手啊,不用对我要求这么高吧?”
文瑾瑜一笑,坐在她的身旁,“现在的你与一般人单打独斗没有多大问题,不过以后遇到危险该跑还要跑。”
“我就那么不济?”想想也是,学武功哪能一天就学会?自己现在是只有其形而已。叶念惜累的呼哧喘气儿,好半天才缓过来。
吱呀一声,院落大‘门’开了,两人同时望去,徐徐光辉下天子站在那里,身后是夜奴。时隔半个月,天子终于来了。
“你们倒是玩的‘挺’好。”天子语气不明,听不出任何情绪。夜奴跟在他身后,手中托着个盘子,那盘子上盖着布,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文瑾瑜和叶念惜急忙起身,两个人杵在那里都没有施礼,只是定定的看着天子,不知道他此次来做什么。
“还在生气?”天子问向文瑾瑜。
“不敢。”话虽这样说,可是那不冷不热的态度表明了文瑾瑜的心思,他的确不满天子将自己和叶念惜关在这里。
天子缓缓而言:“今日来,我是要将你们放出去,而且瑾瑜无须再帮我带兵打仗,你与叶念惜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就是去玄国我也不会再阻止。”
“真的?”叶念惜惊喜,天子终于想通了。
文瑾瑜却没有任何喜悦之‘色’,他纳闷天子为何转变了态度?
袖长光洁的手指从衣袖中伸出,掀开了夜奴手中托盘上的布,上面是一粒‘药’丸,天子将‘药’丸捏在手中,“吃了它,你就可以走了。”
叶念惜一怔,“这是什么‘药’丸?”
“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忘川水。会让你忘记一切。”天子将‘药’丸递上。
叶念惜顿时明白天子的心思,他是要掌控自己,“我不会吃。”
“必须吃。”天子忽然上前,伸手点住了叶念惜的‘穴’道。
“父亲,不要!”文瑾瑜上前阻止。
天子瞪了他一眼,“还记得我说过要与你打个赌吗?如果一切从头开始,叶念惜是会选择骆寒还是选择你呢?今日,我就要让她从头再来!”
“我不要这样的赌约。放了她!我愿意听你的任何话。”文瑾瑜只觉得面前有强大的气流,他根本无法靠近天子,更别说阻止他。只有跪在地上,恳求于他。
天子并不心软,“瑾瑜,这是你得到叶念惜的唯一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将‘药’丸塞到了叶念惜的口中。
‘穴’道解开,叶念惜想要吐出‘药’丸,可是头脑越来越昏沉,眼睛看不清楚,意识渐渐‘抽’离最终失去了知觉,文瑾瑜上前抱住倒下的叶念惜,“天子,为什么要这样?”
“洛川水终究是有解‘药’,而我会‘抽’离她的部分魂魄,所以你不要妄想帮她恢复记忆。她答应了我五年的时间,不应该反悔,我要她五年的记忆,也是应该的。”天子伸开手掌,聚魂钵从‘门’外飘了过来,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念动口诀,文瑾瑜看到一缕魂魄从叶念惜的头顶飘出,融入了聚魂钵中,他知道这钵的厉害,若是没有天子的咒语,魂魄根本出不来,沮丧的坐在地上,抱着叶念惜,“到底要怎样,你才还给她魂魄?”
“我要你得到她的心。”天子将聚魂钵收好。
文瑾瑜一声冷笑,“不可能。”他绝不会趁人之危。
“跟我来。”天子转身出了院子,文瑾瑜抱起叶念惜,跟在他身后。
天子的步伐徐徐,闲庭散步,穿过竹林时不紧不慢道:“得叶念惜者得天下,并非虚言。而我希望得到叶念惜的人是你,你可知道当初费劲让你进入车璃国的皇宫是为了什么?”
文瑾瑜默不作声,心中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以为你与她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够得到她的心,可是没想到你这么笨,让轩辕谂抢了去。他到底是比你更懂得‘女’孩子的心思。”说到这里,天子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原来当初自己被安‘插’在车璃国的皇宫里只有一个目的,得到念惜公主。文瑾瑜暗自嘲笑自己,若是念惜知道了,是否还会待自己如兄长?
一直到了莲‘花’池边,天子示意文瑾瑜将叶念惜放下,“我知道你要的是公平,我可以给你们自由,天下之大,任你遨游。五年的时间,你可以将她带到骆寒面前,公平竞争,也可以带她游山玩水尽享快乐。我只要五年后,你与她站在这里心意相通,你的心里只有她,而她的心里也只有你。”
“为何要这样?”文瑾瑜不解。
“为了文家的江山社稷,只有你能帮我。”天子期许的目光落在文瑾瑜身上。
&bp;&bp;&bp;&bp;这一声,惹得客栈众位食客都看了过来,店小二捂着嘴偷笑,“这丑丫头被自己吓到了。(c书盟最稳定)”
“这是个照妖镜吧?”叶念惜拍拍‘胸’口,方才铜镜里的自己一脸麻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别人穿越是美‘女’,自己怎么成了丑八怪?
又凑到铜镜前看自己,沮丧加泄气,果然是个丑丫头,“以为这里所有人偷瞄我是因为国‘色’天香,没想到是因为丑。”
“不是因为丑,是因为你的举止有些不太合时宜。”文瑾瑜想要提醒她男‘女’授受不亲,可是被她主动靠的这么近,机会难得,最终没有说出口。
叶念惜意识到自己的确不妥当,“我知道了,你是公子,我是丫鬟。怪不得咱们关系近。”靠在椅子上,愤愤不平,丫鬟也就罢了,还是个丑丫鬟,怎么翻身啊?
这幅沮丧样子,让文瑾瑜想起她年幼时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伸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子,“你这种丫鬟谁能用得起啊。怎么,这么在意外表?”
“当然了,谁不想有副好容颜?”叶念惜‘摸’了‘摸’自己脸颊,仔细打量铜镜里的‘女’子,“其实也不算是丑,若是这些斑点儿都去掉,也是个美‘女’吧?”
“美‘女’?小姑娘,你家公子瞎了眼才找你这么个丫鬟。”小二正巧端菜过来,指着叶念惜哈哈大笑。
文瑾瑜十分不乐意,“她不是我的丫鬟,是我的——意中人。”
噗!整个客栈的人都笑喷了,这公子不仅眼瞎,脑子也有问题吧?
叶念惜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没敢说出来,怎们能将这么好的爱慕者推走呢?
“文瑾瑜,你脑子被驴踢了吧?竟然瞧上这么个丑丫头?”有人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循声望去。
一位黑‘色’锦衣公子摇着纸扇走了进来,二十出头模样,眉飞入鬓,眼若寒星,鼻‘挺’‘唇’薄,颀长的身子从里往外散发着慵懒之气。
“三屉包子,一斤牛‘肉’,一坛酒,再来一盘‘花’生米,给小爷打包带走。快点儿,小爷着急赶路。”一锭银子扔出,稳稳落在了掌柜的面前。
看到这人,文瑾瑜暗暗皱眉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沈奕!”
来人正是小侯爷沈奕,他并没有带随从,单脚踩到了文瑾瑜对面的凳子上,眼睛扫了叶念惜一眼,噗地乐了,“文瑾瑜,这‘女’子脸上的斑点儿若是去掉了, 倒是有几分像念惜。”
“念惜?不会是叶念惜吧?”叶念惜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在这古代也存在。
沈奕看向叶念惜,“哟,你还知道叶念惜这名字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糟糕,这个还没有来得及跟叶念惜商量过,谁知道这么快就遇到了沈奕呢?文瑾瑜刚要开口搪塞过去,叶念惜开口了,“我就叫叶念惜啊。”
沈奕哈哈大笑,将手中扇子摇的欢实,“文瑾瑜,你从哪里找了这么个丫头,想要冒充我家念惜去骗骆寒吗?”
“你家念惜?”叶念惜只觉得这人轻浮无礼,徒有一副好容颜,言行举止比文瑾瑜差远了。“你很热吗?”
“不热啊。”沈奕被她问的莫名其妙。
“那就放下扇子吧。大冬天扇扇子,有病吧?”叶念惜裹了裹身上衣服,表示很冷。
啪的一声,沈奕合上扇子,挑起叶念惜的下巴,“丫头,你知道小爷是谁吗?你家主子跟小爷说话也要客客气气的。”
文瑾瑜伸筷子将沈奕的扇子夹住,“沈奕,你对我的人也该客气些吧?”筷子一拧,沈奕手中扇子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叶念惜道了一个好字,这脸打的痛快!
“文瑾瑜,不要以为小爷不敢跟你打,要不是今日忙着赶路,定然与你大战三百回合。”沈奕提着小二递来的打包食物和一壶酒,气哼哼的要走。
叶念惜伸脚拦住了他的路,“有本事跟我家公子打啊。三百回合?只怕三回合都打不过去。”
有人鼓掌喝彩,“别跑啊,跟他打一场,让我们开开眼啊!”这个客栈地处偏僻,安静的很,少有热闹,人们巴不得来一场打斗,谈笑一番。
小侯爷是爱面子之人,最经不起‘激’,“行,小爷就耽误片刻功夫,陪他打一场。不过我要先将这饭菜送给我……我家孩子。”
“孩子?”文瑾瑜挑眼看他,沈奕说话难得有打嗑的时候,这一句极为蹊跷。
“就在外面马车里。我将饭菜给了她即刻回来,绝不耍赖。”沈奕看到了地上叶念惜伸出的脚,“丫头,你这蹄子该收了。”
“送什么饭菜啊?我看你就是想趁机逃跑吧?”叶念惜倘若有半点儿关于沈奕的记忆,绝不会这么为难小侯爷。
沈奕气的鼻子歪了,“给小爷腾地方,这饭菜我一会儿再送。”
“腾什么地方?到外面打去,这多痛快!”叶念惜看文瑾瑜一直没有拒绝与沈奕打架,猜测他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值不值得自己跟在他左右。
“好,正合小爷心意。”沈奕一个跃身从叶念惜的‘腿’上飞了过去,蜻蜓点水般几下子到了‘门’口,“文瑾瑜,小爷在外面等你!”
有内行人看了不由得赞叹,“如此轻功,绝妙天下!”
这小侯爷深藏不‘露’啊!叶念惜有些后悔,万一金主儿输了怎么办?瞧那沈奕一副嚣张样子,应该不会轻饶自己吧?
文瑾瑜微微一笑,“沈奕,我来了!”话音落,人已经站在了‘门’口,没有人能看到他是怎么过去的,包括叶念惜,只觉得眼前一晃,人就过去了,这是变魔术吧?
古人,果然厉害!
叶念惜走出客栈时,‘门’口处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沈奕将食物和酒壶从帘子里递了进去。
“爹爹,我要看你打架!”有‘女’孩儿稚气的声音。
“不是打架,是教训人。外面冷,别出来了。”沈奕难得的流‘露’出温柔。
马车的窗帘掀了起来,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探出了头,这‘女’孩儿十分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灵气十足,乌黑的头发绾了两个简单的髻,娇俏秀美。能看出来是个美人儿胚子。
随着窗帘的拉向一旁,马车里的现出了一个人,他二十出头模样,眉清目秀,肤‘色’雪白,青丝垂落,既有男子的英气,也有‘女’子的柔美,乍一看,还真难以分辨是男是‘女’。小‘女’孩儿正是坐在这人的怀里。
文瑾瑜看到这人时,愣了一下,“杨青竹?”他竟然没有死?那么那小‘女’孩儿就是凤望舒了?沈奕和凤熙宁的‘女’儿。
杨青竹看到文瑾瑜也是愣了一下,“李将军?”
将军?叶念惜没想到金主儿竟然是位将军,不过他明明姓文啊,怎么出来了个李将军?不会是对方认错人了吧?转眼看到文瑾瑜没有否认,而是对着杨青竹点了下头,“许久不见了。”
杨青竹温温一笑,“原来沈奕是要跟李将军过招啊!”
竟然是故人?看样子关系不错,叶念惜以为打不起来时,那两人动手了。
一个是横行天下的小侯爷,比武只输给过自诩武功天下第二的轩辕谂,当然那次被李瑾瑜给抓去纯属小侯爷个人意愿,与武功高低无关。
一个是久经战场的李将军,虎头山上只输给了轩辕谂一招,时隔多年,他的武功又‘精’湛不少,深不可测。
都是九州内的顶尖高手,可想而知,这场打斗有多么‘精’彩。众人是多么的有眼福了。
叶念惜哪里知道两人的身份,只是好奇这杨青竹是男是‘女’,不由得凑近了马车,“小姑娘,你几岁了啊?”
凤望舒正看她爹打的勇猛,伸手去推叶念惜挡住自己视线的脸,“别耽误我看我爹教训人。”
“不耽误,只怕你爹教训人不成,反被人教训!”叶念惜被她热乎乎的小手‘摸’在脸上,觉得‘挺’舒服。
凤望舒咦了一声,看向叶念惜,一双手在她脸上开始摩挲了,“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小孩子果然有胆识,有眼光,这种鬼样子还说好看,真是……
“真是深得我心啊!”叶念惜十分喜欢凤望舒,她可比她爹会说话。
一旁杨青竹觉得‘女’儿实在没礼貌,怎么能‘摸’陌生‘女’子的脸呢,不由得将她手拿开,眼角余光扫到面前‘女’子,不由得惊呼,“念惜!”
因这一声,那打斗正酣的两个人立即停了下来,沈奕立即回头问:“在哪里?”
文瑾瑜心里却是一惊,糟糕!忘记杨青竹了!
叶念惜对着杨青竹笑了笑,“你认识我啊?”
凤望舒将双手摊在叶念惜面前,“你瞧你的脸多脏啊?赶紧去洗洗吧,都‘弄’了我一手黑。”
我的脸?叶念惜不由得‘摸’向自己的脸颊,也是一手黑,什么时候脏成了这个样子?
凤望舒拿出自己的小铜镜递给叶念惜,“瞧瞧吧!”
铜镜里,这幅容颜雪白肌肤,哪里还有雀斑?哪里是什么丑丫头?简直是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吧。叶念惜兴奋不已,原来自己这么美啊!怪不得是那文瑾瑜的意中人呢!
“文瑾瑜……”叶念惜回头喊他,却看到他一脸紧张,十分担心。
而他旁边的沈奕,那表情就更夸张,瞠目结舌,张着嘴巴任凭凉风往里灌,半天没合上。
&bp;&bp;&bp;&bp;自己这姿‘色’虽然不错,可是也不该是倾国倾城之姿吧?怎么小侯爷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叶念惜只能总结为一个词——好‘色’!
低声问凤望舒,“你爹平时看到美‘女’都会流口水?”
凤望舒回答:“美‘女’看了我爹才会流口水。(c书盟最稳定)”接着又冲自己那失魂落魄的爹喊了一声:“爹,你是不是饿了?”
沈奕这才合上嘴巴,咽了口唾沫,走了过来,“念,念惜,真的是你?”
文瑾瑜也走了过来,“外面风凉,咱们回去休息。”拉着叶念惜就走。
“慢着!”沈奕阻拦,文瑾瑜哪里给他机会,一剑挑去,因为离得太近,沈奕又没防备,被他割破衣服,幸好躲闪的快,否则非要受伤不可。
“念惜,留步!”杨青竹一个跃身从马车里跳了下来,怀里抱着凤望舒,挡住文瑾瑜的去路。
自己这身份还‘挺’复杂的?叶念惜分不清是敌是友,又重复了先前的问题,“我们认识吗?”
“我是杨青竹啊,他是沈奕,望舒是因为你才能活下来的啊。还有羲和,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认你当娘亲。”杨青竹听沈奕说叶念惜失踪了,一直担心,今日见到她自然有些‘激’动。他的朋友不多,叶念惜算一个。
自己竟然救过这小‘女’孩儿怎么没有一点儿印象?叶念惜茫然了。
看到她没有反应,杨青竹也有些茫然,仔细盯着叶念惜看。
文瑾瑜将叶念惜护在了身后,有些迟疑,解释道:“念惜她失忆了。”
“失忆?哪儿有那么多失忆?她怎么不忘记自己的名字啊?”沈奕早就察觉文瑾瑜神情不对劲儿,干脆挑明,“她根本就不是叶念惜,文瑾瑜,你休想骗我,从哪里找的冒牌货?”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呢?”文瑾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论心计,沈奕还差了一截儿。
沈奕一声冷笑,“叶念惜是我的至‘交’密友,她的容颜已经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文瑾瑜,别忘了你教过我易容术,对于人的容貌,我观察的很仔细。这‘女’子虽然与叶念惜长的相像,却没有她的五官‘精’致。”
“明明是将她的容颜改得与念惜一模一样,怎么会让你一眼看出来了呢?”文瑾瑜故作纳闷样子,甚至有些沮丧,仿佛‘精’心布置的事情被识破一样。
听沈奕和文瑾瑜这么一说,杨青竹也看出了眼前的叶念惜与自己认识的叶念惜有所不同,“是啊,她不如念惜长得美,我竟然认错了人。”
叶念惜拿着凤望舒的小镜子照了照,“‘挺’美的啊!”
“连杨青竹都能看出来,看来我的手艺还不够啊。”文瑾瑜低声叹息。心里却是暗暗惊讶天子的心思缜密。
那日自己去莲‘花’池处接叶念惜离开时,已经发现她的容颜有所改变,天子说请公良鹤做了手脚,叶念惜的容颜在像与不像之间,这样才能骗过骆寒。当时还怨恨天子动了叶念惜的容颜,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轻易骗过沈奕。
看着天‘色’已晚,沈奕招呼店小二过来,“难得遇到故人,今夜不赶路了,帮我将马车‘弄’到后面去,多喂些草料。”
小二知道这位爷出手大方,乐颠颠的赶马车去后面马房。眼看打不成了,众人十分惋惜的回到了客栈里。
沈奕拉着杨青竹和凤望舒走进客栈,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文瑾瑜的桌子旁,要了两壶酒几碟菜,“今天小爷陪你说会儿话。”
“谁稀罕你陪?”文瑾瑜没好气,沈奕就像个狗皮膏‘药’,粘上去就揭不下来了。
“虽然咱们是冤家对头,可是念在你当年舍身取义,小爷还是很佩服你的,瑾瑜,这荒山野外的,难得遇见,咱们今日只谈旧情,不谈国事,如何?”沈奕与文瑾瑜之间其实没有多少仇恨,又都是叶念惜的好朋友,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如果撇开当前形势和各自身份,倒是能够成为朋友。
文瑾瑜不置与否,他想早点儿甩开沈奕,免得被他瞧出身旁坐着的叶念惜是真的。
沈奕以为他不高兴,眨巴了眨巴眼睛,“瑾瑜,我知道你带着这个假叶念惜想要做什么,不过奉劝你一句,既然我能识破是假的,骆寒肯定也能识破,你就不要枉费心机了。”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文瑾瑜的确没听懂,自己又没说带着叶念惜去找骆寒?他的本意是要带叶念惜找个幽静的地方隐居起来,好好度过这五年的时光。
沈奕干脆挑开天窗说亮话,“因为失去了叶念惜,骆寒抑郁寡欢,病倒了。九州内名医都去瞧了,说是相思之病,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够治好他的只有叶念惜。”
“骆寒是谁?”叶念惜‘插’言,既然能请动九州内的名医,定然不是普通人。
沈奕表示鄙视,连骆寒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去骗人家啊?这是失忆呢?还是孤陋寡闻呢?
文瑾瑜解释:“骆寒是玄国的皇上,对念惜公主很痴情。”
皇上?叶念惜立即觉得在座诸位都不简单。
沈奕继续道:“玄国贴出布告寻找念惜公主,或者与念惜公主相像的‘女’子,只要能让他们皇上好起来就行。据我所知,已经不下百位‘女’子入宫去见骆寒,都是铩羽而归。没有人能骗过骆寒的眼睛。瑾瑜,我好意提醒你,别白费心机,连累这位姑娘。”
“一个皇上,这么痴情啊?”叶念惜感慨。
沈奕伸手将叶念惜的脸颊扳了过来,傲慢而言:“姑娘,我也很痴情的,瞧你这么像念惜,给你个机会,跟小爷走吧?”
文瑾瑜伸筷子去打他的手,这一次小侯爷有防备,另一只手立即拿筷子挡住,“文瑾瑜,别告诉我你瞧上这丫头了。”
“我就是瞧上了,如何!”文瑾瑜一把推开沈奕‘摸’着叶念惜脸颊的手,将叶念惜拉到自己身旁,不许她与沈奕挨着。
沈奕撇撇嘴巴,“哟,可没瞧出来,念惜的瑾瑜哥哥是个多情之人。念惜生死不明,你就另寻新欢了?”
“念惜好歹也是你紫胤国的皇后,说做玄国皇后就做了,你也算是大方,对此事丝毫不计较,轩辕谂若是泉下有知,还不定气成什么样子呢。”文瑾瑜挪揄沈奕,他曾是三军统帅,又是治国重臣,没有些口才怎么能号令众人?
“那是念惜自己的选择,你也知道,我跟她关系那么近,只让要帮她一回。反正轩辕谂也死了,她总不能孤单一辈子吧?”沈奕才不会说那骆寒很有可能就是轩辕谂。
叶念惜听的更加‘迷’糊,即便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念惜,这么曲折复杂的故事也该‘弄’个明白吧,她问向沈奕,“你和念惜公主是什么关系啊?”
沈奕嘿嘿一笑,“我倾慕于念惜公主,今日见你像她,爱屋及乌,丫头,跟我走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待遇不错,而且这位沈奕应该是个有钱人,长的又好看,叶念惜开始考虑,沈奕和文瑾瑜哪个更厉害一些呢?
文瑾瑜看不下去了,“瞧见旁边杨青竹没?那才是沈奕的意中人。”
“是个断袖?”叶念惜惊讶。
沈奕眉头拧成疙瘩,气恼道:“小爷不是断袖!”声音大了,引得无数人看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侯爷果断埋下头喝酒,这辈子是逃不脱断袖的嫌疑了。
文瑾瑜笑而不语,这让叶念惜更加笃定沈奕是个断袖,自己跟在他身旁十分不合适,“我知道了,你和杨青竹都喜欢念惜公主,结果公主瞧不上你们两个,于是你们就搞到了一起。”
沈奕险些呛到,一口酒喷了出来,“丫头,你比叶念惜的想象力还要丰富。”
文瑾瑜拉着叶念惜,“天‘色’不早了,咱们回房休息吧。”
“青竹,咱们也回房休息。”沈奕拉着杨青竹上楼。
叶念惜偶然回头,这两人都是相貌极好之人,一个英武,一个俊美,一阳一‘阴’,一刚一柔,真是登对的很。可惜了,若那杨青竹是个‘女’子,这该是天下最美好的一对儿。
小二跑了过来,“爷,十分对不住,房间满了,你瞧能不能在大堂打个地铺?”
沈奕的眼睛瞪比铜铃还大,伸手点着小二的前‘胸’,“让小爷在大堂打地铺?瞎了你的狗眼,你去九州问问,小侯爷沈奕是何许人物!”
小二吓得跪倒在地上,“小的不知道是小侯爷大驾光临,请小侯爷恕罪,小人马上去腾出两间上房。”一溜烟的跑上了楼梯。
这不能怪小二眼拙,实在是谁也没想到小侯爷在紫胤国做皇上做的好好的,竟然出现在这里,偏偏众多食客中竟然无一人见过小侯爷的真容,这才导致无人认出这竟然是名震九州的小侯爷。
“小侯爷竟然来这边塞?今日亲眼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谁不知道小侯爷是咱们九州第一侯爷,跺跺脚,九州都要颤三颤!”
“小侯爷英明神武,长的真是人中龙凤,咱们早就该猜出来啊!”
……
赞叹声一‘浪’高过一‘浪’,沈奕一甩衣袖,拒绝了上前套近乎的客人,得意的上了楼梯,看到文瑾瑜正推‘门’要进入房间,伸手一指,“小爷要住这间!”
&bp;&bp;&bp;&bp;赶了一夜路,又找了文瑾瑜半天,沈奕早就饿的肚子咕噜响,一屁股坐在火堆旁,抢过叶念惜盘中‘肉’,“文瑾瑜,你挑起了九州内‘乱’,却又躲在这里享快活,可不太公平啊?”
“说起这九州内‘乱’,我倒是有话要问你。(c书盟最稳定)”文瑾瑜只有多烤几条鱼。
沈奕也不客气,拿了自己的长剑挑了一条鱼,也烤了起来。招呼杨青竹挨着自己坐下,“行啊,你问小爷话,小爷也正有话要问你呢。”
“那你先问吧!”文瑾瑜取了两坛酒,扔给沈奕一坛,“只有这两坛酒,你和杨青竹分一坛,我和念惜分一坛。”
沈奕单手将酒坛接住,“别总是念惜念惜的叫着,她跟念惜差远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带着她去见骆寒?”
“没打算,这个念惜是留着给我自己的。这回你放心了吧?”文瑾瑜已经知道玄国统一,因为皇上病重,所以贴了布告,寻找到念惜公主,必有重赏。所以这个叶念惜,决不能带出去。
沈奕哪里相信文瑾瑜的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酷似叶念惜的‘女’子,还不趁机利用,不合情不合理。文瑾瑜不是普通人,不能不防备。“不过她的眼睛很像念惜,骆寒看了,兴许那相思病能好起来。”
“别想打她的主意。沈奕,咱们今日只喝酒吃‘肉’,不谈其他的。”文瑾瑜将酒倒入碗中,慢慢品着,优雅而斯文。
沈奕则与他相反,整碗酒喝了个干净,“真是好酒。你不是说有话要问我吗?”
“我想问你什么时候走?”
“这个……”
吃饱喝足,叶念惜和凤望舒到湖边捉鱼,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转头看,杨青竹正似笑非笑的望过来,心想:不会这不男不‘女’的家伙真看上了自己吧?
想到这里脊背发凉,“我说杨青竹,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啊?”
杨青竹微微一笑,“你这身形和背影像极了念惜,我怎能不看呢?”
这都是什么人!叶念惜嚷嚷道:“我就是叶念惜,你们爱信不信!”包括叶念惜在内都认为此叶念惜非彼叶念惜,唯有文瑾瑜知道这就是叶念惜,天上地下,独此一个!
当夜,阁楼上的两间屋子,沈奕一家三口住一间,叶念惜住一间,文瑾瑜则在楼下厅堂里打的地铺。暗自发愁,沈奕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叶念惜躺在‘床’上,琢磨着所有事情,文瑾瑜和沈奕似乎是朋友,却又不对脾气,两个都是显赫之人,更谁在一起会更有发展前途呢?
正暗自思考着,看到窗户前掠过一道黑影,立即坐了起来,接着听到下楼梯的声音。叶念惜心思一动,这应该是沈奕的身影,他要做什么?害文瑾瑜吗?
轻声轻脚打开‘门’,悄悄走了出去,跟在沈奕身后下了楼梯,看到他果然走到文瑾瑜的地铺前。叶念惜刚要喊出声来,叫醒文瑾瑜提防沈奕,就看到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幽幽一声:“沈奕,大半夜的爬到我‘床’上来,不太合适吧?”
这一声,吓得沈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胸’口喘了半天气儿,“文瑾瑜,你要吓死我啊?”
“是你要吓死我吧?行了,别装了,谁不知道小侯爷狗胆包天,不,是无法无天,胆子大得很。”文瑾瑜坐了起来。
沈奕皱眉,“文瑾瑜,要不是小爷打不过你,一定割了你的舌头。”
“那我还是趁小侯爷动手前,先废了你的武功吧?”文瑾瑜说着就去那枕边长剑。
沈奕一把按住他的手,赔笑,“大半夜的打架,多不合适?有**份。”
文瑾瑜自然没有好颜‘色’,“你也知道是大半夜?来做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丫头是从哪儿来的?借给我用用如何?”沈奕挑眉看了看楼梯处。
叶念惜机敏,早就缩了回去,不让他看到自己。
文瑾瑜直接拒绝,“你休要打她的主意。不过沈奕,我有件事情一直想问你,却一直没有机会。今日你要如实回答我。”
“不一定,看小爷心情吧。”沈奕躺在文瑾瑜的‘床’铺上。这阁楼里是竹子做成的地板,所以不觉得凉寒。
叶念惜忽然觉得一坐一躺的这两人十分般配,都是二十出头年轻男子,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傲气天成,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文瑾瑜缓缓开口,“前段日子,天子命我收复九州,说了一句话:紫胤国放到最后再说。我想问问,天子为何放过了你的紫胤国?”
“这你该去问天子啊。”沈奕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文瑾瑜又问道:“天子说过不杀三个人,其中你和轩辕谂都是紫胤国的人,这又是为了什么?”
“我也想问问天子呢。”沈奕将无辜表情演绎的炉火纯青。
“我问你呢!”文瑾瑜脾气再好也是被他惹急了。
沈奕扯了被子盖自己身上,“天子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他若是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我也问过他啊,他没告诉我。”
“如果猜测不错,你是天子的人?你肩负的是什么任务?”文瑾瑜忽然厉声。
文瑾瑜果然不简单,只怕他是第一个识破自己身份的人,既然如此,沈奕也不再装无辜,“不错,我是天子的人,咱们是同路人,所以你没必要总是为难我。不过和你不一样,我并不想为天子效命,我只在乎念惜的生死。天子也答应了,给我五年的自由。”
“五年?”这是多么巧合的一个数字!文瑾瑜的心猛然一惊。
原来这两人是一路的,叶念惜以为能看到你死我活的争斗,这回儿彻彻底底的失望了,若是她没有失去那部分记忆,听到这番话,就绝非这般平静,沈奕是天子的人,这消息扔在九州,只怕炸开了锅,眼下的所有布局都将重新改变。
只是现在的叶念惜对着话题根本没有兴趣,坐在台阶上,叹了一口气。
“谁?”那两人同时问道。
叶念惜将头探了出来,“是我,半夜去茅厕。”下了楼梯。
文瑾瑜和沈奕对视一眼,这丫头听去了多少?“房间里有夜壶,早点儿回去睡觉吧。”
叶念惜呵呵一笑,走到近前,“两位对念惜公主似乎都是情有独钟,还有那个什么骆寒,我想问问那个念惜公主到底是谁家的公主?”
“别说,她这么一笑,更像念惜公主了,这眼神,这笑容,太神似了。”沈奕有种错觉,眼前这‘女’子就是叶念惜。
文瑾瑜立即来了一句:“是啊,当初我就觉得这眼神很像念惜,才将她的容颜整成了这个样子。”
整容?叶念惜急忙‘摸’‘摸’自己的脸颊,“我原来是什么样子?文瑾瑜,你太过分了,经过我的同意没?就给我整成这个样子,虽然漂亮,可是有没有副作用啊?你的手艺到底如何啊?我还会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啊?……”
叶念惜一连串儿的发问,让沈奕和文瑾瑜都有些招架不住,“姑娘,无论你原来的样子如何,能整成叶念惜的模样,算你有福。以你这幅容颜,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成问题。”
“这么好?”叶念惜‘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我要是真的念惜公主就好了。”
“你要是念惜,就凭这张容颜,九州之内,除了寮国,任你驰骋。”沈奕说的一点儿不夸张,九州剩下的四个国家,车璃国自然不必说,那紫胤国和玄国,哪个不为叶念惜敞开大‘门’?其实即便是到了寮国,谁敢为难念惜公主?
叶念惜眼珠一转,她还真想去试试刷脸游九州。“你们聊着,我先回去睡觉。”自顾想着游玩天下之事,回到了房间里。
这一下睡不着了,躺在‘床’上开始筹划未来,这个文瑾瑜文武双全,长得帅又多金,身份高贵温文有礼,简直是完美无缺,最佳男友候选人,貌似对自己不错,可是他喜欢的终究是念惜公主,自己只是个替身。
天天守着这么个高富帅,岂能不动心?只怕再呆下去,自己沉溺其中,嫁给古人,这可不合适。
想着文瑾瑜那张让人垂涎三尺的容颜,叶念惜狠狠咽了口唾沫,只有忍痛割爱,珍爱生命,远离帅哥。
逃跑的过程,不,这怎么能算是逃跑呢?只能说是离开帅哥的过程,十分顺利,连叶念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那么相信自己,自己却偷了人家的银子,一个人开溜了。
能从文瑾瑜身旁走掉,对于叶念惜这样身手的人来说,是个奇迹。不过文瑾瑜的心思都在应付沈奕上,没想着叶念惜能走,所以等发现时,叶念惜已经跑出去几里地了。
躲在石头后面,看着文瑾瑜和沈奕四处寻找自己的身影渐行渐远,叶念惜终于松了口气,掂了掂怀里的银子,省吃俭用,应该够一年的‘花’销了吧?
叶念惜还算机警,等到他们走远了又呆了片刻,这才敢出来,边走边看,生怕被发现,小心翼翼的走向相反的方向,憧憬着美好而刺‘激’的古代生活。却没想到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之中……
&bp;&bp;&bp;&bp;因为接近中午,进进出出的百姓不少。城‘门’处,盘查的十分严格,所以导致有些拥堵。十三夫人并不着急,而是按照顺序排队。
城‘门’贴着寻找念惜公主的布告,叶念惜透过帘子看到了赏金万两四个字,暗暗算着这若是折合‘成’人民币不知道要多少钱,够不够在都城买套房子呢?
负责搜查的是两个‘侍’卫,不过站在旁边的一位将军模样的男子才是真正的审查者,他二十出头,英姿勃发,银盔银甲,十分‘精’神。
这又是帅哥一枚,叶念惜看的目不转睛,很快马车到了那帅哥将军面前。看的更仔细,这将军好生俊俏,不知道是否成亲!转念一想,人家成不成亲关自己什么事儿?
十三夫人透过已经掀起帘子的车窗笑道:“凌潜将军,怎的您亲自来城‘门’了?这个时候还没吃无法吧?尝尝我从南边带来的糕点。”说着将一包糕点递了出去。
这凌将军正是骆寒手下将军凌潜,玄国统一,可是并不太平,各方势力暗中涌动,为了防止有人作祟,谈古今便请了自己的小舅子来负责看守都城。所以驰骋疆场的凌潜被调了回来。
他看了马车里一眼,并不去接她的糕点,“马车里是什么人?”
十三夫人提着糕点的手就这么被晒到了一旁,再递上前人家根本不接,收回来也不合适,于是递给了凌潜身后的‘侍’卫,“帮你家将军拿着。”这才继续笑道:“九州战‘乱’,到处都是流民,我在回来路上救了这无家可归的姐妹三人,想要留下做‘侍’‘女’。”
“都下车,我要检查一下。”凌潜十分严肃,并非对十三夫人有成见,而是每个入城的车辆他都要仔细检查。
跟在车后面的阿峰不乐意了,伸手指着凌潜,“我们是王爷府的人,赶紧让开,耽误了王爷的事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爷府?不管是谁,都要仔细盘查。”凌潜毫不讲情面。
阿峰恼怒,“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上前就去推凌潜。
凌潜年轻气盛,又是皇上身边重要人物,自然容不得他放肆,挥手一掌打过来。阿峰的武功也不弱,闪身躲开,转身一‘腿’踢来,两个人打了起来。
叶念惜暗自庆幸当初被十三夫人强行带走之时没有挣扎,这阿峰的武功分分钟能将自己灭了。不过那凌将军更加厉害,十几回合后便打的阿峰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力。
“阿峰,住手!”眼看着阿峰即将输了,十三夫人走下轿子,喊了一声。阿峰见好就收,跳了出来。
敢在城‘门’处找麻烦的,阿峰是第一个,凌潜当然恼火,十三夫人笑脸上前,“凌将军,您想要搜查就搜查吧。”
叶念惜等人都下了轿子,凌潜扫了一眼轿子,又挨个仔细看了三位‘女’子一眼,这才抬头问向十三夫人,“你们是王爷府的人?”
合着说了半天,他不认识十三夫人。
“奴家是王爷府的掌事,人称十三夫人。奴家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在王爷府,也只有奴家和王妃两个人可以不跪拜王爷。”十三夫人笑意盈盈望着凌潜,凌潜不认识她,她可认识凌潜,一个在宫里呆了二十多年的奴婢,还有谁不认识呢!
连王爷都敬重的人,一个将军哪里还能对她无礼?凌潜双手抱拳,“本将军不知道是十三夫人,还请恕罪。”
阿峰趁机上前,“既然知道是王爷府的十三夫人,就快点儿放行吧。”
“这三位姑娘,我还没有询问过。”凌潜并不打算放行。
像他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将军,若非皇上重用,根本无法在朝廷站稳根基,这回皇上病重,凌潜的地位也开始动摇了。
立下赫赫战功又如何?二十出头就做了将军,朝中最年轻的将军,谁能服他?而凌潜一直带兵,谨守职责,没有时间与朝中众臣融合,当然,他也不屑于讨好旁人。
所以,像凌潜这样的将军,位高功大,有实权有本事,却是不受朝中文臣武将的待见。作为王爷的得力助手,阿峰十分嫉妒凌潜,他自认为自己不次于他,为何凌潜就要做将军,而自己只能做王爷府里的一个‘侍’卫呢?
看到凌潜一定要查十三夫人,不给面子,阿峰的火气再次起来,他伸手一拳打向凌潜这一拳是从背后打来的,凌潜只顾着看叶念惜等三人,并没有留意,等觉察到时,拳头已经搭打在了后背上,凌潜一个踉跄,险些扑到叶念惜怀里。
哇!一口血喷出,正落在叶念惜身上,她咧了下嘴巴,血光之灾!太不吉利了。
一群‘侍’卫拔刀便将阿峰和十三夫人围住,“敢欺负我家将军,活腻歪了吧?”
凌潜伸手制止了众位,转头怒视阿峰,“以为有王爷给你撑腰,我就怕了吗?今日本将军就好好教训你一番。”挥拳便上。
阿峰本来就不是凌潜的对手,而凌潜受了伤,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留情面,几招后直接一脚过去将阿峰踢飞,摔在墙壁上,半天没爬起来。
围观的将士们拍手称快,不知为何,叶念惜对这位凌潜将军颇有好感,而且一路上,她早就受够了阿峰和十三夫人的气,看到凌潜赢了阿峰,心情愉悦,忍不住叫了一声:“好!”这惹得凌潜投来一眼。
眼看凌潜命人将阿峰捉拿起来,十三夫人急忙道:“凌将军,王爷府的人你也敢抓?”
若是她好好说,凌潜兴许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放了阿峰,毕竟这个时候,不宜与王爷发生冲突。可是十三夫人自恃得王爷重视,语气态度上都拿王爷来压制凌潜,这让他十分不服气,“王爷的人又如何?来人,给我抓起来。”
转眼看到叶念惜等人,“这三位姑娘身份不明,也都给我抓起来!”
十三夫人气急,“凌潜,你想要以下犯上吗?”
“一个王爷府的掌事,敢对本将军大呼小叫,若非看在你是一介‘女’子,本将军岂能轻饶你?”凌潜带着被看押结实的阿峰回城楼,光天化日之下将他打的受伤,这口闷气一定要好好出一番。
前脚刚进城楼里,就听的有人禀报:“将军,王爷来了。”
“来的真快啊!”凌潜略微沉思,率领众人迎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就是自己以后的金主儿了吧?叶念惜当然要仔细看看这位金主儿的样子。
来人的气势果然不小,身后带着十多个‘侍’卫,二十出头模样,长得不错,一双眼睛狭长透着‘精’明与戾气,个头不是很高,身形不胖不瘦,一袭赤‘色’镶金边锦缎长袍,高贵雍容,脚下云靴走路带风,大步到了近前,“凌潜,本王的人你也敢抓?谁给你这个权利的?”
盛气凌人!
原来这就是玄国的王爷啊!叶念惜仔细打量了一番,却不知道自己曾经与他见多数次面,这位王爷便是骆琦,自从骆寒继位,便封了骆琦为王爷。
凌潜上前抱拳施礼,说话却是不卑不吭,“王爷,他们拒绝入城检查,而且打伤于我,我没有当场将他打死,已经是给王爷面子了。”
“凌潜,我看你是越来越嚣张了,仗着我皇兄撑腰,连本王也不放在眼里了。赶紧放人,本王可以不予计较这一切。”骆琦的眼睛在叶念惜等人脸上扫了过去。一旁十三夫人对他低声耳语,只见他点了点头。
“恕末将难以从命。”凌潜坚决拒绝。
公然抗命不遵?不远处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两旁是守城的将士们,骆琦的颜面扫地,十分无光,他怒道:“如果本王一定要你放人呢?”
“王爷好像没有这个权利吧?”凌潜到底是将军,没有丝毫惧怕,反而站定身姿,摆出了将军的架子。
骆琦气的够呛,“大胆凌潜,本王是皇上的弟弟,如今皇上病重,本王有义务为皇上分忧解难,论身份地位,本王都要高你一等,如何差遣不动你?今日必须给本王放人!”
“凌潜拿的是皇上的俸禄,只听皇上的命令。这人虽然打伤了本将军,只要他没有作‘奸’犯科,本将军会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关上三天后放了他。王爷请回吧!”凌潜打算恭送。
三军将士面前,骆琦碰了一鼻子灰,哪里能咽下这口气?“这三位‘女’子呢?她们可没有得罪将军,该放人吧?”
“她们啊?来路不明,我要好好审问一番。”凌潜也不打算放人。
“来人,给本王搬把椅子,我倒要看看凌将军如何审问。”骆琦不打算走了。
有手脚麻利的‘侍’卫搬了椅子过来,骆琦就坐在城楼下的空地上,身后‘侍’卫站了两排。
凌潜这回有些尴尬,王爷坐在这里,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带着阿峰等人离开,只有在此审问,这如何是好?
骆琦发话:“凌将军,审问啊,本王爷还等着带这三位‘女’子回府呢!”
凌潜不动声‘色’,“三个普通‘女’子而已,王爷为何如此上心?”
“本王今日正好得闲,另外这三位‘女’子孤苦,十三夫人好心收留入王府,也算是本王的人了,今日被将军刁难,本王不为她们出头,谁还能帮她们?”骆琦靠在椅子上,斜眼看着凌潜,跟本王斗?你还差远了,今日定要让你吃些苦头。
&bp;&bp;&bp;&bp;“好你个谈古今,竟然敢严刑‘逼’供,打死了王爷的‘侍’卫!”十三夫人带着一众‘侍’卫闯了进来。c书盟她方才跟着骆琦离去,是回王府叫人去了,没想到紧赶慢赶,仍然是没赶上,来到时正看到了阿峰被虎影一骨头捅在‘胸’口上打飞了。
十三夫人上前抱住阿峰,但见他睁着眼睛,已然没了呼吸,“阿峰,我定要为你讨个说法!”手一招,带来的上百位‘侍’卫哗啦啦站满了大厅之上。
凌潜哪里怕他们,“诸位将士,有人来咱们地盘捣‘乱’,怎么办?”
“杀无赦!”将士们异口同声,城墙处数万守军,哪里会怕这么点儿人?
这是要开战一场血战啊,毕竟是凌潜的人手多,十三夫人不敢大意,命身旁一个‘腿’脚灵活的‘侍’卫,“去皇宫找王爷,就说丞相和凌将军对阿峰用刑,将其活活打死。还想着将我王爷府的所有人一起杀了。”
谈古今和凌潜相视一眼,这下麻烦了。
十三夫人转眼看到叶念惜等人的浓妆已经不在,猜测到谈古今对她们也用了刑,忍不住愤恨,“谈古今,没想到平日里看你斯斯文文,手段竟然是如此毒辣!连这些可怜的‘女’子也不放过吗?”
谈古今汗颜,“十三夫人,她们又没想着杀我,我怎会对她们用刑?”
十三夫人冷笑:“我才不信,我要查一查她们的身子。”上前去检查叶念惜等人的身子。
“阿峰可曾‘交’代了什么?”她低声问三人。
翠烟最为伶俐,同样低声回答:“他只是说夫人回家省亲,带了我们三个回来,希望送给皇上,让皇上的病早些好起来。”
十三夫人略略放心,叮嘱道:“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记住只有王爷和我能保住你们‘性’命。”
看到三人并未受伤,十三夫人转身又去看阿峰的伤势,仔细检查了他的身子,将伤口一一记下。
谈古今和凌潜亦在低声商量对策,两个人‘交’头接耳,估计商量的是如何对王爷有个‘交’待吧!
等了一个多时辰,叶念惜站的‘腿’脚发麻,干脆坐在地上,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午饭都没吃呢,肚子饿的咕噜‘乱’叫。
终于,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皇上?
大厅里众人都是一惊,皇上病重,竟然来到了城楼里,看来这事儿小不了!急忙起身出去迎接。
以叶念惜这种身份,是没有资格出去的,他们被‘侍’卫看的严,只能跪在原地等候皇上。
外面黑压压跪倒一片,叶念惜悄悄抬头,终于看到了一辆金黄‘色’的龙辇,由八个人抬着,龙辇上有金黄‘色’帘子遮挡,看不到里面的人。
在众人高呼三声:“皇上万岁!”之后,龙辇旁边的公公伸手将帘子掀开。
叶念惜正‘欲’看看皇上长什么样子时,头上挨了一记,有人低喝:“不要命了!”
这一下,还真疼,叶念惜忍不住瞥眼看旁边,虎影拿着白骨蹲在一旁,“就冲你方才抬头看皇上,就该人头落地。要不是看你长的像念惜,我才懒得救你呢!”
这也算是救自己?叶念惜不由得佩服这少年的脸皮厚,低声问他:“ 你怎不跪下呢?”
“我有特权啊!看了谁都不用下跪。”虎影十分得意。
随着脚步声临近,叶念惜不敢再说话,只听得王爷悲戚道:“这谈丞相和凌将军越来越张狂了,今日竟然欺负到臣弟身上,请皇兄为我主持公道啊。”
有清朗声音传来,“朕来这里自然是主持公道。”
这声音怎么似曾相识?叶念惜的心漏跳了几下,看到金丝线镶嵌的黑底儿云靴从一丈外走了过去,那明黄‘色’的衣角掠过,让人不由得肃然。
皇上落座后,一声:“平身吧。”叶念惜等人才敢抬起头。
正中央位置的男子神‘色’恹恹的半倚半靠在椅子上,浓密上扬的眉‘毛’下,一双如寒星冷月般的眼睛透着淡淡疏离与寂寥,鼻梁英‘挺’,双‘唇’薄凉。一张没有血‘色’的脸轮廓完美,可是也让他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赢弱不堪。
他长得实在好看,比叶念惜见到的任何一个男子都好看,虽然穿了一身明黄‘色’龙袍,不过没有帝王的威严,更像是文弱的公子,俊美不凡,冷淡,高雅,华贵……
叶念惜的心猛然如针扎了一下的疼,这男子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是为何没有了任何印象?
听到身旁小红和翠烟咽口水的声音,她们和自己一样,被这位皇上的外表‘迷’住了,痴痴望着骆寒,叶念惜却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骆寒缓缓抬起眼睛,声如碎‘玉’,“丞相,凌将军,你们两个是越来越嚣张了,竟然连王爷的人也敢打?”
谈古今和凌潜急忙跪在地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叶念惜正看得入‘迷’,忽然被那人的目光扫了过来,那是一双摄魂夺魄的眼眸,如幽幽古潭望不到底,如千年寒冰冷峻不化,又如星斗璀璨,叶念惜忽然一阵慌‘乱’,急忙低下了头。
“就是她们三位?”那声音从头顶上飘了过来。“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哪里像念惜了?”
叶念惜得以再次抬头,看到皇上冷漠无情的目光扫来,甚至带着嘲讽与鄙夷之‘色’。想来也是不自量力,那念惜公主倾国倾城,岂是普通‘女’子长得像就能相比的?
这目光让人不舒服,或者说是让人生畏,不过这容颜真正好看,叶念惜趁着这次抬头,仔细看了一番。
文瑾瑜和沈奕都是相貌出众之人,可是与这位皇上相比较,似乎都差了一点点儿魅力。文瑾瑜过于温和,沈奕又过于张扬,不过这位皇上没有那两位的亲和,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好像谁都欠他钱不还似的。
“为何一直盯着朕看?”骆寒问道。
叶念惜这才发现身旁的两位‘女’子早就垂目不敢直视皇上,只有自己像个‘花’痴似的盯着皇上看个没够,心中一慌,说出了实话,“皇上长的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大胆!”一旁凌潜怒道,这不是公然调戏皇上吗?
骆寒的手抬了一下,“算了,将她们还给王爷吧,没有一个像念惜的。”
“遵命!”凌潜对皇上的话十分遵从。
骆寒冷眼看了看地上的阿峰,“人都已经死了,‘交’给王爷府吧。虎影救丞相有功,回去赏赐美酒一壶。”
这一句话,将阿峰死有余辜的事实奠定,骆琦怎能甘心?自己的人就这么白死了?“皇兄,难不成因为这谈古今和凌潜是你的人,所以有所偏袒?”
一旁虎影嘟着嘴道:“我才不喜欢喝酒呢,我要吃烧‘鸡’。”
骆寒哦了一声,“我都忘记了,念惜说过你喜欢吃烧‘鸡’。那就赏赐一只烧‘鸡’。”
骆琦看他并不搭理自己,忍着怒火,“阿峰刺杀谈丞相,此事是谈丞相一面之词,只怕是他想要屈打成招,阿峰不肯,便被他活活打死了。皇上如此偏袒,臣弟不服。”
骆寒这才看向他,“谈古今会骗朕,凌潜也有可能骗朕,可是虎影不会。你这么多‘侍’卫闯了进来,若是按照玄国律法,早就该都掉脑袋了。朕让你将这三位‘女’子带走,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骆琦到底是忌惮这位皇兄,别看他病怏怏,可是这说话的气势丝毫不减,不容置疑。于是一声:“告辞!”带着叶念惜等人离去。
骆寒接过谈古今递来的茶碗儿,低眉喝茶,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背影,忽然抬起来,等再找寻时,那与叶念惜一模一样的身影已经被‘侍’卫们遮住,看不到了。
一旁谈古今察觉皇上异常,“怎么了?这茶不对劲儿吗?”
“无事。”骆寒淡然。
谈古今和凌潜让众人退下,这才将审问阿峰之事说了一遍。
骆寒凝眉不语,一直到手中茶水喝完了,这才道:“他搜罗了那么多像念惜的‘女’子,最终都是要送入宫中的,朕只要不收就是了。谅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无法施展开来。”
“听说有一百多位‘女’子了,这是要给皇上纳后宫呢。皇上不妨挑几个中意的。”谈古今笑道。
骆寒可没有心情与他开玩笑,“谈古今,朕倒是可以替你挑几个。”
谈古今立即吓得脸‘色’煞白,“皇上饶了臣吧,他姐姐厉害的很呢,臣别说是纳妾了,就是跟‘女’子说句话都不敢。”
一旁凌潜不满,“我姐姐可没有管你那么严吧?是你自己胆小而已。”
“上次皇上赏赐了我两个‘侍’‘女’,没两天就被你姐姐要了过去许配给府中的‘侍’卫。还有,我提及念惜公主貌美,她也气恼……”谈古今说的十分委屈。
骆寒不乐意了,“谈古今,你提念惜做什么?莫非……”
“臣不敢!臣对念惜公主十分尊重,绝无非分之念。”谈古今吓得‘腿’软。
“谅你也不敢。”骆寒站起了身子,“回宫!瞧你这儿一地血,还有这么多刑具,赶紧收拾了吧!”
正要走出‘门’,忽然停下了脚步,骆寒的眼睛被墙角处一物吸引了过去,“那是什么?”
谈古今和凌潜看去,“是那个叫小叶子的‘女’子换下的衣服。”
骆寒走了上前,伸手捡起地上衣服,低声轻念:“小叶子……”
&bp;&bp;&bp;&bp;以前小侯爷极力掩饰武功,所以闻名于世的爱好只有两个:美‘女’与美食。c书盟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与经历,小侯爷的兴趣也变成了三个:美人儿,美食,打架。
之所以是美人儿而不是美‘女’,这当然是因为美人儿涵盖的内容更多一些,美人儿,自然是相貌极好看的人儿,包括男子与‘女’子。
美食,雷打不动,自从小侯爷当了皇上,直接将太和楼的厨子调到了宫里的御膳房。随时可以吃到山珍海味,还不用看太和楼老板那刻薄的脸。
至于打架,小侯爷十分挑剔对手,像左擎苍和宋毅那样的人,小侯爷根本不放在眼里,能入他眼的也就是文瑾瑜、骆寒和段骁。就是虎影那样的高手,小侯爷也不屑与之打架,因为对方常常不按常理出牌,无法让小侯爷发挥出来最高水平。当然,杨青竹的武功不弱,每日陪小侯爷练练手,也是不错。
今日小侯爷遇到了骆寒,言语不和,自然打了起来。可是小侯爷低估了骆寒,明明知道他是轩辕谂,也对轩辕谂的武功了解透彻,可是这打起来,仍然是渐渐落了下风。
沈奕暗暗惊讶,这骆寒难道也一直在修习武功?怎么这幅病殃殃的样子打起来丝毫不见退步呢?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啊!
骆寒同样惊讶于沈奕武功的进步,只知道他骑‘射’技术天下无双,没想到武功日益‘精’湛,若是照这个速度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赶上自己。
两个人打的‘精’彩,不分上下,叶念惜躲在‘花’丛里看的热闹,黑白‘交’错犹如两条游龙,黑衣张狂邪魅,带着一股子霸气。白衣飘逸灵活,犹如惊鸿翩翩。
如果文瑾瑜加入这场打斗,不知道谁会赢呢?叶念惜忽然想到了文瑾瑜,那也是个俊朗无边的男子啊。自己卷银子逃跑了,他是否会寻找呢?
叶念惜自顾想着,只听的砰的一声,眼前黑影飞了过来。不过这黑影不是摔过来,而是与骆寒对掌后借着力道飞了过来,他脚尖点在‘花’枝上,想要飞到树上去折个树枝当做兵器。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沈奕这一脚本来是踩在‘花’枝上的,结果叶念惜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吓了一跳,以为他要踩到自己身上,急忙躲闪,将那‘花’枝压倒,于是沈奕这一脚踩空,没了借助的物件,他急忙云脚变化,踩在了叶念惜的肩上。
“啊呀!”小侯爷吓了一跳,低眼看到一个大活人蹲在那里,而且这样子像极了叶念惜,心中一慌,一口气没提起来,重重摔在叶念惜身上。
沈奕虽然瘦,可是他是习武之人,骨架重,身上也都是‘精’瘦之‘肉’,所以一点儿都不轻。叶念惜被压倒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险些没吐血。
“喂,你怎么躲在这里?”沈奕认出来眼前的‘女’子并非叶念惜,没有好气,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叶念惜摔的不轻,‘揉’着胳膊‘腿’儿,“明明看见了我,还要摔下来,你成心的吧?”
“要不是看见了你,小爷能摔下来?”沈奕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脸嫌恶的看着叶念惜。若非是她,自己怎会在骆寒面前失手?
“是你学艺不‘精’,打不过文瑾瑜,也打不过皇上。”叶念惜懊恼,因为沈奕,自己的逃跑计划失败了。
“是你?”沈奕认了出来。
叶念惜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着‘侍’‘女’的衣服,沈奕并未认出自己来,反倒是这么一说,让他认了出来。更是懊恼!
“你认识文瑾瑜?”骆寒柔柔缓缓、清清冷冷地说出来,加上那如匕首锋芒般的眼神,让叶念惜直冒冷汗。
看来不等晚上,皇上就要吃了自己了!叶念惜躲到了沈奕身后,低声道:“小侯爷救命!”
沈奕生来就好多管闲事儿,立即有了劲头儿,“骆寒,这‘女’子送给我吧?”
“你要她做什么?”骆寒警觉。
“文瑾瑜和你都找了像念惜的‘女’子作伴,我也找一个,不行吗?再说了,骆琦给你找了二百个‘女’子,不差这一个吧?”沈奕拉着叶念惜的手就走。
骆寒跟着沈奕身旁,“像念惜的‘女’子啊?我宫里多的是,有‘女’子比她还像。要不要见一见?”
“这个就不错。”沈奕‘挺’知足。
“你是什么都要和我争了?”骆寒拦住了沈奕。
什么都争,可是什么都没有争到手啊!沈奕自知争不过骆寒,于是道:“我不带她走,不过我在你北冥宫住的这三天,让她陪着我,总行吧?”
“行。不过你要先回答我她和文瑾瑜什么关系?”说话间,三个人走到了骆寒寝宫的院落前。
“前段日子,我和文瑾瑜‘交’过手,这丫头路过,瞧见了而已。”沈奕解释。
“仅此而已?那为何方才不直接说?”骆寒并不相信。
沈奕自顾走到旁边梅‘花’树旁,伸手采下一朵梅‘花’,在鼻尖嗅了嗅,“单打独斗,我不是他的对手,这种丢人的事情当然不愿意说出来。”
“这么说,小叶子在进入王府前就是这幅样子了?”骆寒忽然觉得自己将问题想得复杂了。
“为何有此一问?”沈奕问道。
骆寒看了一眼叶念惜,走到沈奕近前,压低了声音,“公良鹤在骆琦那里,我见到过他为‘女’子易容。”
叶念惜无须竖起耳朵听,只要看他口型就知道说话内容。公良鹤?是什么人?
只见沈奕那玩‘弄’着梅‘花’的手停了下来,“公良鹤?他竟然在这里。晚上我去会会他。”
“当心些,骆琦的王府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侍’卫。”骆寒提醒他。
沈奕邪邪一笑,“小爷什么时候失手过?”
叶念惜还真没看出来这个沈奕有多大本事,见他打过两次架,都没有赢。只觉得这家伙狂妄自大,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
半响儿,没有等到骆寒的回应,沈奕有些不习惯,斜眼去看他,只见他正盯着自己掌中那朵梅‘花’看,“你喜欢?小爷送给你?”
这两人绝对有事情!叶念惜禁不住喊了一声:“沈奕,你有杨青竹呢,怎能水‘性’杨‘花’,红杏出墙呢?”
沈奕手一哆嗦,那梅‘花’仿若蝴蝶飞舞飘了下去,他狠狠道:“丫头,我怎么出墙了?”
骆寒伸手接住那梅‘花’,握在掌心,“小侯爷何时成了红杏?我提醒你,这棵梅‘花’树是我特意为念惜种下的,旁人不许碰的,你摘了一朵‘花’,我本该要你的命!”转身走了。
沈奕不服气,“若是那清风将‘花’吹落了,你是不是还要了老天爷的命啊?骆寒,一朵‘花’而已,至于那么小气吗?”
话音落,骆寒的背影停滞,他挥手指一弹,那梅‘花’飞了过来,带着劲风,疾而猛,像是一把匕首飞来,沈奕知道他用了内功,同样用了内功伸手指将‘花’夹住,“你真要杀我啊?”
“给你个教训!不要太狂妄!”骆寒负手离去。
看骆寒走远,叶念惜这才敢走近沈奕,“你真的喜欢他啊?”
“关你何事!”沈奕将梅‘花’塞到了叶念惜手中,气恼的回房间休息。
这可是个烫手的梅‘花’,叶念惜哪里敢接,手一抖,扔了。追在沈奕身后道:“你喜欢谁,是不管我的事儿。不过他是皇上,是我以后的金主儿,若是被你勾走了,我吃什么喝什么啊?”
沈奕忽然转身,“你喜欢他?忘了你的文瑾瑜了?”
叶念惜险些扑到他身上,急忙收住脚步,“你又不能带我出宫,这以后我还不待在宫里?他是皇上,谁不想巴结上啊!”
“对小爷好点儿,小爷心情好了,说不定就带你走了。”沈奕点了下叶念惜的额头。
小侯爷可比皇上亲民多了,叶念惜跟着他进了房间,知道他是个断袖,所以孤男寡‘女’单独相处,也不觉得任何不妥,一进房间就开始给小侯爷端茶倒水。
沈奕十分受用,躺在‘床’上想美事儿,“要是真的叶念惜这么伺候我,这辈子死也知足了。”
“公良鹤是谁啊?”叶念惜蹲在‘床’边为他捶‘腿’。
“公良鹤,就是文瑾瑜的师傅之一,这个老头儿有个手艺不错,易容术。”说起易容术,沈奕来了劲头,他伸手取过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张软皮面具,递给叶念惜。
“哇,太神奇了,送给我一个吧?”叶念惜一看便知道这是稀罕东西,薄的地方如蝉翼,厚的地方也是通透,戴在脸上,毫无违和感,小侯爷的手艺真是绝了。
“你以为做一张面具容易啊?”沈奕一把夺过来叶念惜手中的软皮面具,视若珍宝。这软皮面具,除了叶念惜,谁也没送过呢。
叶念惜悻悻然,“怎样才能送我一个啊?”有了这面具,想偷跑出宫,还不是轻松加愉快的事儿?
眼珠转了三圈儿,沈奕有了主意,“你要是将文瑾瑜为何非要跟你去那山水之间隐居的事儿告诉我,我就可以考虑送你一张面具。”
“还不是因为我像念惜公主。你也知道的,他爱屋及乌而已。”叶念惜与文瑾瑜呆的时间不长,许多事情都没搞明白就偷跑了出来。
“丫头,你不诚实。”沈奕评价。“你不见以后,文瑾瑜十分紧张,他四处找寻你。这是为什么?”
&bp;&bp;&bp;&bp;“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要朕亲自动手?”骆寒的手从衣袖中探了出来,修长笔直的手指轻轻一扬,将叶念惜的被子掀起来。(c书盟最稳定)
“你不要‘乱’来!文瑾瑜不会放过你的!”叶念惜吓得将身子蜷缩到了墙角处。
骆寒神‘色’不明的看着她,“文瑾瑜?他去哪里了?还有沈奕,他呢?”
“不知道!”叶念惜警惕的看着他,一只手在‘床’上‘摸’来‘摸’去,想要‘摸’到文瑾瑜的包袱,里面应该有匕首之类的东西吧。
骆寒岂不知她的心思?先叶念惜一步抓住了包袱,看也未看,扔到了桌子上,“朕知道你是九阙宫的人,只是想问问,你入宫是九阙宫的意思?还是骆琦的意思?”
“九阙宫?什么地方?”叶念惜的确没有听文瑾瑜说过。
骆寒的以为她在装傻,可是看那‘迷’茫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自己猜错了?可是无论如何,今夜来的目的必须达到。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过来,叶念惜无处可躲,硬是被他扯到了怀里,还未来得及喊一声救命,‘穴’道被点住,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
面前之人沉眉冷目,细若凝脂的脸颊在摇曳烛火映照下柔光溢彩,他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犹如‘花’开‘花’落,千年孤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放在了叶念惜的腰际。
叶念惜的头正好靠在他的‘胸’前,几乎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跳得很块。她也能感觉到骆寒的气息,有些急切,在他竭力掩饰下,仍然不平稳,似乎,他比她还要紧张……
腰间锦带‘抽’开,外套褪去,那只手犹豫了片刻,又去解内衫……
今晚要**?叶念惜无比悲凉,虽然这男子是尊贵的君王,长的又极为好看,可是就这么被他轻薄,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此时此刻,叶念惜恨透了骆寒,但凡能动一下,管他什么皇上国君的,直接一脚踢飞!
随着最后一件衣裳解开,光洁的肌肤‘露’了出来,骆寒只是看了一眼,便将衣衫合上,不再去看。
这是怎么回事儿?叶念惜看到那双星眸黯然失落,眼中桃‘花’落尽,萧瑟渐浓。难道对自己这副身材失望了?不至于啊,这身体虽然瘦弱,可是也算玲珑有致啊。
正自想着,脚上一凉,那缠着的裹脚布被扯了下来,骆寒的手指抚了上去。叶念惜不由得紧张,这皇上的癖好也太特别了吧?
叶念惜气愤异常之时,骆寒将她放在‘床’上,伸手指解开了‘穴’道,他的确失望了,他本来就不该有期望,不该奢望小叶子是叶念惜,她的‘胸’口没有疤痕,脚上没有梅‘花’胎记,她绝对不是叶念惜!
念惜,你到底在哪里啊?骆寒心如刀割般疼痛,以至于脸上挨了一巴掌后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敢打朕!”
又不是没打过?叶念惜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原则,语气生硬骂道:“骆寒,枉你长的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好‘色’之徒。别说我瞧不起你,就是念惜公主回来了,也会瞧不起你。”直呼皇上的名字,可见有多么的愤恨了。
“朕好‘色’?你以为朕愿意碰你?朕还怕脏污了双手。小叶子,朕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下次让朕听见,割了你的舌头!”骆寒站了起来,坐在一旁椅子上,与叶念惜保持距离。
“打朕?你的这双手不想要了吧?来人,将她的双手剁下来!”骆寒此时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两个‘侍’卫推‘门’进来,将叶念惜从‘床’上扯了下来,一个将她的双手按在地上,一个‘抽’出了长剑。
这是要真的剁手啊!叶念惜哪里能吃眼前亏,这手剁掉可就长不出来了。急忙求饶:“皇上饶命!”
“晚了!”骆寒冷冷一声。
叶念惜心里这个恨啊,总不能后半生成了残废吧?伸脚踢向按着自己手腕的‘侍’卫,那‘侍’卫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倒地上,叶念惜趁机将双手缩了回来。
“竟然敢反抗?给我抓住她!”骆寒发话。
逃走是不可能了,唯有拖延时间,等着文瑾瑜和沈奕回来,只有他们能救自己。
叶念惜施展出来全部本事。这一下子,不只是她自己惊呆了,就是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骆寒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踏雪寻梅,十八招一一施展开来,竟然让两个‘侍’卫无法近身。最后一脚踢去,两个‘侍’卫倒在地上呲牙咧嘴。
“你竟然会武功!”骆寒站了起来。
我竟然会武功!叶念惜欣喜。
“朕领教一下。”骆寒挥掌而来。
叶念惜知道他武功高超,急忙躲闪,“皇上,你若是杀了我,文瑾瑜和沈奕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谁说要杀你!”五六个回合后,骆寒握住了叶念惜的两只手腕儿,将她反手困住,叶念惜动弹不得。
“招数不错,可惜运用的不好。”骆寒将叶念惜推到了地上。
这下死定了。叶念惜脸‘色’煞白,一股凉气从后背散开,直到指尖末端,浑身发抖,她也怕死了。
骆寒让那两个‘侍’卫出去,并没有坚持剁掉叶念惜的手指,“你的武功应该是文瑾瑜教的吧?”有些招数,能看到文瑾瑜的影子。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叶念惜这回老实了。
可是在骆寒看来,她还是不老实。刚要发作,‘门’外有‘侍’卫跑来,“皇上,有要事急报。”
“什么事儿?进来说。”骆寒将‘门’打开。
那‘侍’卫走上前,双手抱拳,“禀报皇上,王府出事儿了,‘乱’成了一锅粥!”
“出什么事儿了?”骆寒问道。
‘侍’卫回答:“好像有两个刺客!奴才是刚得到消息就赶过来禀报了。”
“下去吧!继续查探。”骆寒吩咐。
叶念惜听的真切,两个刺客?那不就是文瑾瑜和沈奕吗?他们怎么出事儿了?
骆寒当然也猜到了刺客的身份,“文瑾瑜和沈奕呢?是不是去了骆琦的王府?”
“是,请皇上救他们。”叶念惜担心两人安危。
“不救!”骆寒回答的干脆。因为王府‘侍’卫根本就拦不住那两人,他何必多此一举呢?
叶念惜哪里知道,她以为骆寒真的冷血,一股脑儿将事情说了出来,“他们是为了去救公良鹤,公良鹤知道念惜公主的下落。你若是想要见念惜公主,就一定要救他们。”
“念惜?”骆寒立即动心,公良鹤在九阙宫呆过,以他和天子的‘交’情,或许真的知道叶念惜的下落。
“不要骗我,否则朕杀了你!”骆寒威胁一句,大步出了‘门’。
叶念惜担心文瑾瑜和沈奕的安全,跟着他身后也出了‘门’,“皇上,您打算怎么着?”
“还能怎样,去王爷府看看。”骆寒带了几个‘侍’卫向宫外走去。
叶念惜哪里能安心在宫里等候,“皇上,带我一起去吧?”
“你?一介‘女’子,只会耽误了事儿。回去等着,朕还没有跟你算完账呢!”有‘侍’卫牵过了马匹,骆寒飞身上马。
叶念惜伸手抢过一个‘侍’卫的马匹,“我也要去!”
看她上马动作十分娴熟,骆寒没有阻拦,或许今晚能通过这个小叶子看出端倪来,“换个‘侍’卫的衣裳,‘女’扮男装吧。”
叶念惜当即脱下那‘侍’卫的外套,穿在自己身上。其实这在现代根本不是什么事儿,糟糕的是在古代,直看的一众‘侍’卫目瞪口呆,小叶子姑娘真够豪放啊!
骆寒皱皱眉头,这种‘女’人谁娶谁倒霉,简直败坏‘门’风。
一路疾驰,很快到了王爷府,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王府大‘门’打开,骆琦率领众人出来迎接,呼啦啦跪了一地。
骆寒微微抬手,“都起来吧。听说王府出了事儿,朕担心王爷受伤,赶来看一看。”
“皇上的消息好灵通啊。”骆琦十分佩服。谁都听出来了画外音,皇上在王府里布置了多少眼线啊?
骆寒迈步进了庭院,“刺客抓住了吗?”
“还在打,不过他们跑不了!”骆琦带着骆寒去后院看如何抓刺客。
听这语气刺客不像是文瑾瑜和沈奕,因为骆琦与他们认识,绝不敢下狠手。叶念惜正在琢磨着,看到了后院里烛火通明,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打斗声音传来。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叶念惜跟在骆寒身后,这才看清楚了被包围的几个人。
确切的说是三个人,两个相貌丑陋的男子在打斗,不许‘侍’卫靠近。这两人中间站着一个人,叶念惜认识,正是公良鹤。他哆哆嗦嗦一副害怕样子,生怕哪一剑刺过来,自己就去与阎王爷约会了。
那两个丑陋的男子,叶念惜和骆寒都认了出来,是戴着软皮面具的文瑾瑜和沈奕。不停地有‘侍’卫上前与他们打斗,若非带着公良鹤,他们早就脱身了。
“住手吧!”骆寒发话。
骆琦补充一声:“快住手!”
‘侍’卫们这才停手,中间的三个人得以喘息。公良鹤伸手抹去额头汗珠,胆战心惊,“骆寒,快救救我!”
骆寒一副惊讶模样,“骆琦,这公良鹤先生怎么在你府上?”
骆琦更是一脸讶异,“公良鹤先生,是谁?”
&bp;&bp;&bp;&bp;骆寒给公良鹤检查了身子,“不错。”这让众人都放了心。
“什么不错?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沈奕,你是怎么救我的啊?你们都好端端的,唯独我险些死掉。”公良鹤望着三个鲜活的年轻人,十分嫉妒。
沈奕劝慰他:“人生七十古来稀,先生能活到八十多岁,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死,应该感谢老天爷开眼。”
“应该感谢我的医术高超。”骆寒补充了一句。
“要不是你……,你那可恶的弟弟,我能受这份罪?幸好你那‘侍’卫推了我一把,捡了这条命。”想起那晚的三支箭,公良鹤心有余悸。
骆寒纠正:“不是‘侍’卫,是小叶子姑娘。”
叶念惜纠正:“不是推了一把,是拉了你一把。你摔到我身上,我这把骨头险些被你压碎了。”
“你戴了面具!”公良鹤如梦方醒。
沈奕也来抢功劳,“这几日还多亏小爷的照顾呢,那个骆琦一直想要来看望先生,都被我挡在了寝宫外面。”
骆寒命人送来一碗粥递给叶念惜,“喂给先生。”
这可是真正的念惜公主啊,旁人不知道,公良鹤心里清楚的很,九州皇后之命的公主给自己喂粥?他吓得直摇手,担当不起啊!
“我又不是鬼,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叶念惜端着粥碗儿,一脸纳闷。
这让骆寒和沈奕的眼睛同时动了一下,公良鹤认识小叶子?
“我来吧。他毕竟是我的师傅。”文瑾瑜接过来粥碗儿,喂给公良鹤。
沈奕沉不住气,先开口问:“先生认识小叶子?”
公良鹤只是看着文瑾瑜,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已经答应他不说任何关于念惜公主的事情。
文瑾瑜不动声‘色’,平静无‘波’澜,“小叶子如此像念惜公主,并非天生如此,其中也有公良鹤先生的一份辛苦。”
对于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沈奕没有兴趣,他关心的是叶念惜的下落,“公良鹤先生,小爷冒着生命危险救你出来,这回该告诉我念惜在哪儿了吧?”
“念惜公主啊?我答应了一个人,不能说。”公良鹤十分诚实。这让文瑾瑜暗暗捏了捏拳头,这是要将自己招出来的节奏吗?
“你还答应小爷能说呢!”要不看在他上岁数又受了伤,真想给他一拳。欺骗小侯爷的人,坟头草都长的茂盛了。
一个坚持问,一个坚决不说,双方僵持了起来。公良鹤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了呢?
最后小侯爷气的伸手抓住了公良鹤的衣襟,“你要是不说,小爷现在就让你骨头散架!”
“骨头散架?也不能说啊!”公良鹤愁眉苦脸。
眼看着小侯爷要动真格的,文瑾瑜这才出来劝架,“不如这样,小侯爷问三个问题,公良鹤先生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
事已至此,双方都同意。
公良鹤松了一口气,“算你有良心!”
三个问题,沈奕一定要仔细考虑,一直保持沉默的骆寒终于加入了进来,他替沈奕问了第一个问题:“念惜还活着?”
公良鹤点头。
一直压在心头那重重的石头终于没了,沈奕和骆寒几乎同时吐了口闷气,多日来的‘阴’霾顷刻间化为乌有。
第二个问题,仍然是骆寒提出的,“念惜,她在九阙宫?”
公良鹤摇头。
沈奕不由得瞪了骆寒一眼,白白‘浪’费了一个问题!
不过骆寒却从这个问题里推出了许多事情,“念惜失踪的这段日子,先生在九阙宫,后来便到了骆琦的王府。难不成是在王府里见到过念惜?这没有道理啊。所以,只有是念惜去过九阙宫,又离开了。”
公良鹤刚要点头,沈奕立即将他的头扶住了,“这个问题不是问你的。第三个问题,是小爷问你!”三个问题,骆寒已经问了两个, 最后一个怎么也该轮着自己来问了。
小侯爷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可是这脑子忽然间不灵光了。到底问什么好呢?
而公良鹤的细微表情哪里能瞒得过骆寒,他发现了可疑之处,那就是文瑾瑜,公良鹤似乎有些怕他,“你知道的关于念惜的事情,文瑾瑜是不是都知道?”
这是个关键问题,文瑾瑜立即‘色’变。只要公良鹤一点头,自己就无法带着叶念惜离开。也许,凭着骆寒的敏锐,能猜到谁是真正的叶念惜!
沈奕扳着公良鹤的头,“念惜,她现在安全吗?”随即,双手松开了。
公良鹤点头,如释重负,三个问题,算是回答完毕!
“沈奕,你!真是个笨蛋!”骆寒气的不轻。
得知念惜无事,沈奕本来心情大好,被他这么一骂,立即气炸了,“骆寒,人是小爷救的,小爷愿意问什么就问什么,关你何事!”
文瑾瑜站起了身子,“行了,别吵了,公良鹤先生好歹也是我九阙宫的朋友,我要带他走。若是二位没有异议,明日我就带他离开。”
“不行!”没有问出来叶念惜的下落,沈奕不会善罢甘休。
文瑾瑜斜目看骆寒,等待他的态度。
“我答应过放你走,自然不会食言。还有小叶子,你可以一并带走!”骆寒从衣袖中取出一瓶‘药’膏,递给文瑾瑜。
无需多言,那是治疗公良鹤伤口的‘药’膏。骆寒竟然放手了,文瑾瑜诧异之余也是放了心。
沈奕着急,“骆寒,你不想知道念惜的下落了?”
“问不出来,不如放手。沈奕,你要早些离开吧,寮国快灭了,紫胤国需要你。”骆寒是一个国家的皇上,却要‘操’着两个国家的心。
沈奕还要说什么,骆寒冷冷一瞥,让他闭嘴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无聊的皇宫了,叶念惜欣喜若狂,文瑾瑜答应带她游山玩水,这一路上定然不愁吃喝,还有个好保镖,多么惬意啊!
次日,天亮,红日跃出天际,金光耀眼,未消残雪晶莹闪亮,鸟儿鸣叫寻觅食物,抬头望去,碧空万里,今日是个好天气,晴朗,无风。
文瑾瑜亲自牵马车来,‘侍’卫们抬公良鹤上车,叶念惜收拾东西,将软皮面具塞到口袋里,有了这东西,行走江湖更加便利。
特意与沈奕告别,几日的相处,叶念惜认为小侯爷人不坏,只是霸道了些,不过比骆寒容易亲近多了,所以将他当成了好朋友。
两人依依惜别,沈奕无限感慨,“怪不得文瑾瑜瞧上了你,这‘性’情太像念惜了,连小爷都有些心动了。若是你能留在小爷身旁……”
“小侯爷别做美梦了。”文瑾瑜上前将念惜拉走,推上马车。
叶念惜掀开窗帘,“喂,沈奕,你送了我软皮面具,我什么都没有,就送你一句话吧。”
“什么话?小爷听着呢!”临别之言,一定很重要。沈奕洗耳恭听。
“你和杨青竹很般配,万万不能负了他。这沾‘花’惹草的癖好该改一改了。”叶念惜由衷奉劝。
这句话让沈奕很受打击,心里哀鸿遍地,怎么就给人留下这么个印象?
叶念惜坐在车厢里照顾公良鹤,三个人连车夫都没有带,就这么出发了。
沈奕和骆寒将马车送至寝宫外,两个人相视一眼,沈奕问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你甘心?”
骆寒回他,“你是不是也该走了?”
“我对紫胤国的管理实在无能为力,要不你出兵把紫胤国给灭了把?”沈奕想起朝廷之事就头疼,他确实不是当皇上的料!
“如果紫胤国出事儿,我先灭了你!”若非沈奕是轩辕家的唯一血脉,骆寒还真不想将江山社稷‘交’到他手上!
、
叶念惜和文瑾瑜很顺利出了城,打算将公良鹤送到安全地方休养,然后两个人去周游天下,自由自在。
可是,刚出城,就觉得不对劲儿,文瑾瑜嗅到了刺客的味道。
迎面停着一辆很大的马车,车夫正坐在车板上拿着个匕首玩耍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盯着文瑾瑜看。那匕首在他手中颠来倒去,飞舞的十分好看。
文瑾瑜停下了马车,距离对方三丈远,一言不发的看着那车夫。
车夫知道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喊了一声:“猎物到了!”
马车里飞出九个普通打扮的男子,他们都拿着长剑,加上车夫,总共十个人,站成了一排,挡住去路。
文瑾瑜丝毫不惧怕,坐在马车上岿然不动,“是骆琦让你们来的把?”
那车夫十分惊讶,不过他并未承认,“放下公良鹤,我们可以放你走!”
文瑾瑜优雅地坐在那里,语调甚是慵懒自得,一点都没有惨烈打斗将近的紧张害怕,“让你们王爷过来,我有事情与他商量。”
“我们王爷岂会见你?”那车夫怒道,挥剑就要上前。
文瑾瑜眸光一凛,厉声道:“你们王爷巴不得见我呢,误了大事儿,你们个个都要人头落地!”
刺客被他的气势吓住,骆琦并未给他们‘交’代这人是谁。
文瑾瑜道:“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只需将话传到,骆琦他愿意来,自然好,不愿意来,咱们再打就是了。”
言之有理!刺客派了个人去将此事通禀王爷。
一炷香的工夫,骆琦来了,他一直在城头上看着,来的自然快,“你要见我?所谓何事?”
“合作!”文瑾瑜轻轻吐出两个字。
&bp;&bp;&bp;&bp;“天子是吓唬他吧?”虎毒不食子,叶念惜深信不疑。
可是天子不是老虎,而是龙。夜天站起身子,抬步回九阙宫,“天子最恨人不听话,无论是谁,只要违背他的意愿,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
真的这么狠?叶念惜疾步跟上前,想要进入九阙宫,可是那宫‘门’随着夜天进去后,立即合上了,只差了一步,叶念惜被挡在外面。
“九阙宫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沈奕上前叩‘门’。
他十分用力,铛铛的声音震的叶念惜直捂耳朵,片刻后,有人嚷叫着:“真是催命鬼,轻点儿,轻点儿。”
夜奴将‘门’开了个缝隙,细长眼睛贼溜溜的打量众人,“沈奕,你小子想要将‘门’砸坏吗?”
“夜奴,你上了岁数耳朵背,我怕你听不见啊。”沈奕用手将‘门’撑住,防止他忽然关‘门’。
“谁上岁数了?”夜奴不服老,瞪了沈奕一眼,那绿豆似的眼珠翻了翻,又道:“夜天已经禀报天子了,几位跟我进来吧。”
这一次十分顺利。
几个人跟在夜奴身后,兴许是为了显示他的确没有老,他走的很快。四周乌漆墨黑,没有光亮,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千百万次,就是闭着眼睛也能丝毫不差的上台阶,转弯。
可是,这苦了后面的几位,沈奕和骆寒尚好,叶念惜拉着骆寒的手,虽然有些踉跄,也还能跟上。倒是身后的蓬莱道长和公良鹤,叫苦不迭。
尤其是公良鹤,人家身上有伤,即便是有光亮的情况下,走路尚且辛苦的很,这回伸手不见五指,更是艰难,“我说夜奴,你就不能走慢点儿?哎哟,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夜奴这才放慢脚步,“公良鹤,当初你嚷嚷着离开九阙宫,这才离开没多久,就又回来了。这次要住多久啊?天子可没工夫接待你。”
说话间到了大殿,有了微微光亮,夜奴示意众人停下脚步,“启禀天子,人都带到了。”
众人这才看到正前方中央位置坐着一个男子,银‘色’面具,宽大黑袍。
眼下,天子的兵马正在席卷九州,很快就要与玄国和紫胤国兵戎相见,这应该是对手敌人,沈奕和骆寒没有像以前那样恭敬施礼,所以,叶念惜跟着他们一起站在那里只是双手抱拳,示意了一下。
公良鹤和蓬莱道长是天子的知‘交’故友,也无须施礼。
大殿上顿时冷清了下来。
天子先开了口,“骆子无,我是真没想到所有事情会坏在你的手中。”
“我也没想到你会对念惜用法术,文朔,你向来心狠,不过今日我们一定要为念惜要回那被你‘抽’离的魂魄。”蓬莱道长底气十足,有沈奕和骆寒在,他有何惧怕?
“就凭你们?”天子一声冷笑,伸手去‘摸’龙案上的按钮。
沈奕和骆寒早就知道这机关,两个人同时飞身上前,将随身物品扔过去砸向天子,叮的一声,一把锋利的簪子‘插’在了龙案上,将那按钮挡住,当哗啦的金属声音,一包银子砸向天子的头颅,若是想不中招,唯有伸手去抵挡或者向旁边撤去。这让天子无法去触‘摸’那按钮。
等天子躲过这两物后,再要去按动按钮,骆寒和沈奕已经站在了天子身旁,沈奕用手护住了按钮,“天子,您还真够狠心的?连小爷也要杀?”
“沈奕,难道方才你不想杀我?”天子将桌子上的簪子拔下,这簪子是用切金断‘玉’的材质制作,锋利无比,上面有毒,戳破皮肤即‘混’入血液中毒而亡。若非自己躲得快,方才就已经‘插’到手背上了。
沈奕讪讪一笑,拿过了簪子,小心翼翼装入一个细长桶中,收了起来,“情急所致,天子勿怪!”
天子哼了一声,将手中那一包银子扔给了骆寒,“没想到你的内力如此雄厚,小瞧了你!”这包银子砸来,依照天子的身份,根本不屑躲闪,可是到了近前,猛然发现力道非常,急忙用双手去接。幸好是双手,若是单手,只怕要被砸住了,不由得对骆寒刮目相看。
大殿上的蓬莱道长怒道:“文朔,咱们不对付,你杀我也就罢了,难道连公良鹤也要杀吗?还有叶念惜,你竟然要对她下毒手?”
公良鹤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将文朔当成知己好友,可是人家竟然视自己如草芥,方才下手一点儿都没考虑过自己的死活,“文朔,你真叫我寒心啊!”
“念惜死了,我可以给她聚魂。鹤兄若是不幸,我也可以为他换具年轻点儿的身体,这本是好事儿。”天子理直气壮,杀你是为了你好,叶念惜终于知道什么叫霸道了。
“请问天子,文瑾瑜在哪里?”叶念惜十分关心。
骆寒不满,“念惜,你应该先问问你的那缕魂魄在哪里!”
“文瑾瑜?他违背了我的命令,罪该处死!”银‘色’面具后的眼眸起了杀意,凛凛似锋芒,决然,无情。
“他是你的儿子啊!”叶念惜脱口而出。古代帝王,为了皇位,会杀掉有谋反之意的儿子,那是因为他还有其他的儿子,而这种父杀子的事情很少。
文瑾瑜是天子唯一的儿子,怎么能杀呢?难道不希望文家的江山社稷代代相传吗?
“是我的儿子又如何?吃里扒外的东西!”天子提起文瑾瑜时没有一丝父亲的柔情,仿佛这个儿子与他无关。
沈奕由衷叹了一句:“做你的儿子真没意思!”
“许多人想做还做不成呢!”天子回了他一句,起身站立,身上黑底儿锦袍垂了下来,雍容华贵。
一言不发,走了。沈奕和骆寒相视一眼,跟过去瞧瞧!
于是众人跟着天子去了大殿的后面,沿着竹林中的蜿蜒鹅卵石小路,天子并没有制止他们跟随。
叶念惜仿佛第一次来到这里,对一切充满了好奇。伸手摘竹叶,抬脚踩奇形怪状的石头,东张西望找寻文瑾瑜的影子。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侍’卫宫‘女’,九阙宫里仿佛只有天子一人,连夜奴和夜天都不见踪影。
叶念惜暗中扯了扯沈奕的衣袖,低声问他:“这地方怎么‘阴’森恐怖的?”
“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宫殿。你瞧天子那样儿,好像跟咱们有血海深仇似的。”沈奕低声嘀咕。
刚说完,头顶飘来天子的话:“沈奕,背后论人是非非君子所为。真不知道沈天成是怎么教你的,好好的一棵树长歪了。”
“不许说我爹的不是。像小爷这种人,能活这么大已经算是奇迹了。”沈奕倒是有自知之明。
“天子认识护国侯爷?”骆寒星眸一闪。
“普天之下,凡是有些名号的,孤都知道。”别看天子居住九阙宫极少外出,可是在各国均有探子,许多事情都瞒不过他。
走到了最靠里的一个院落,天子推‘门’而进,空‘荡’‘荡’的院子里一棵参天大树,正前方是一排房子,这院落十分简单,偏僻,安静,高墙矗立,有些‘阴’冷。
“不是想见文瑾瑜吗?他就在房间里,若是运气好的话,兴许能听到他的遗言。”天子漠然而言。
叶念惜快步疾奔,推开了房间‘门’,看到角落‘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文瑾瑜!”她跑了上前,将他那凌‘乱’的发丝拨开,看到一张染了血的容颜。
文瑾瑜呼吸微弱,手脚冰凉,双目闭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文瑾瑜,你醒醒啊!”叶念惜再次叫他的名字。
可是文瑾瑜没有任何反应。
“天子,你将他怎么了?”叶念惜看到他身上的血迹染透衣衫,还未干涸,这应该是用刑不久。
骆寒上前查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身心俱废!”
“什么意思?”叶念惜抬头问他。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这身子废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只怕会一直躺着。”说出这话时,连骆寒自己都不相信,文瑾瑜竟然会落得这种下场。
天子的心不是一般的狠毒啊!
天下还有什么比天子的心更硬呢?
叶念惜瘫坐在‘床’边地上,只觉得‘胸’口疼痛异常,犹如针扎刀割,难受的仿佛在淌血,“他是为了我啊,早知道这样,我不要魂魄,我该拦着他啊!”
“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何要这么对他?”叶念惜凄厉问向天子,此时,她没有当他是尊贵无比的九州之主。
“他意图偷盗聚魂钵,背叛了我,能留下一条命已经算是我网开一面了。”天子连看都未看文瑾瑜,十分冷漠。
“你‘抽’离了我的魂魄,无非是想要我爱上他。既然你这么为他费心,为何还要将他打成这样?”叶念惜不明白,她无法相信文瑾瑜成为了现在的样子,只是短短几天啊。
‘床’上,文瑾瑜微微睁开了眼睛,“念惜,是我不好……”
“瑾瑜哥哥。”叶念惜声泪俱下。
文瑾瑜凄然一笑,“我已经是个废人,再也站不起来了。你不该哭。”伸手为叶念惜擦拭泪水。他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可想而知,稍微动一下,身体是怎样的疼痛,可是即便是痛成了这样,他仍然舍不得看眼前‘女’子的泪眼。
&bp;&bp;&bp;&bp;“怎么会这样?”沈奕和骆寒同时问向蓬莱道长。(c书盟最稳定)
蓬莱道长挠挠头,他怎知道呢?“或许是魂魄刚回来,还没有很好的融合吧,睡一觉兴许就好了。”
“道长,你确定将魂魄归还给她了?”沈奕不放心。
这不是怀疑蓬莱道长的法力吗?蓬莱道长当然不悦,“沈奕,应该问问你自己,偷的是念惜的魂魄吗?”
“是顺手拿的,不是偷!”沈奕再次纠正。同时心里自问,应该没错啊,天子说是念惜的魂魄,他不会骗自己!
“你不会偷错了吧?”骆寒问他。
这个偷字,是无论如何也改不掉了。沈奕额头冒汗,“小爷是那么糊涂的人吗?”
沈奕摇了摇叶念惜的头,“好好想想,要是想不起来,肯定是蓬莱道长的事儿。”
蓬莱道长冷眼,“本道长的法术绝对没有问题。”
这两人互相推诿,谁也不肯承认是自己的过错。就在这争论声中,飘来了一句话:“叶念惜吃过忘川水。”
忘川水?忘情?忘往昔?
众人循声望去,文瑾瑜勉强伸手掀开了马车窗帘,他倦倦之态,‘唇’畔‘色’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那忘川水的‘药’效,会在五年之后散去。”
“五年?”骆寒和沈奕当即失望至极。
这忘川水不是毒‘药’,没有任何症状,所以骆寒为叶念惜诊脉也没有诊断出来。若非文瑾瑜说出来,只怕这辈子都猜不透。
沈奕忽然眼睛一亮,“骆寒,你的医术不错,总该能找到解‘药’吧?”
骆寒看着叶念惜,难得的‘露’出了脆弱无奈的表情,“忘川水,没有——解‘药’!”因为它不是毒‘药’!
“五年?那小爷岂不是有机会了?”沈奕并没有丧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骆寒就悲催多了,他一把拉过叶念惜,“她心里那人是我,你休要妄想趁人之危!”
“哎,骆寒,你误会了,我是说有机会重新做人了,你也知道我在念惜心中的形象不咋地,这回正好重新塑造一番……”沈奕望着骆寒拉叶念惜上马车,越解释越无力,最后声音没了。
“五年之内,不得靠近念惜!”骆寒发话,“过来赶车!”
沈奕灰溜溜的过去充当车夫,小侯爷容易吗?也就是骆寒能差遣得动他,换了旁人,早就翻脸了。
后来有人问小侯爷为何那么怕骆寒,或者说是轩辕谂,小侯爷只回了一句话:“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该他的,一并还给他,但愿下辈子离他远点儿!”
不过旁人理解为:“小侯爷打不过人家!”
有人问:“既然打不过,就不能躲着点儿吗?”
有人找出了个看似合理的答案:“小侯爷爱慕人家啊!”
回去的途中,叶念惜十分轻松,她掀开窗帘四处观看,眼睛没闲地要将外面所有景‘色’看尽。
因为九州内烽烟四起,战火连天,所以马车绕道而行,走的都是人少之处,这风景自然好看的很。碧水蓝天一望无际,闲云野鹤,鸟儿高飞。
叶念惜将文瑾瑜扶了起来,“瑾瑜哥哥,你说这里好不好?”
“当然好了。虽然不是世外桃源,却也是人间清净之地。”文瑾瑜戎马一生,很少像现在这样放松。
“那咱们在这里居住养伤可好?”叶念惜指着远处的一座青山,山脚下有牛羊成群。这里一定是个好地方。
“咱们?”文瑾瑜猛然转头看她,以为听错了。
叶念惜点头,“是啊,我陪着你,你不能走,我就做你的脚,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我照顾你!”
“这……”如果是以前,文瑾瑜一定喜出望外,这是他盼了多少年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全无喜悦之‘色’。
“不行!”骆寒一心想着带叶念惜回宫,不再分离,没想到她竟然要与文瑾瑜在一起,如何能接受?
“这是我和瑾瑜哥哥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叶念惜语气生硬。
骆寒‘性’格冷漠,天天‘阴’沉着一张脸,而且好像有暴力倾向。那剁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沈奕亲和有趣儿,男‘女’通吃,身边男人和‘女’人都不少,还是少招惹为妙。
文瑾瑜,温润如‘玉’,事事顺着自己,人又好,脾气也好,对自己更好,这样的男子不选他,天理难容!
叶念惜暗中将三个男子做了对比,始终‘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瞧上骆寒,眼瞎?人傻?
骆寒那比‘春’天‘花’朵还好看的一张脸冷若冰霜,“叶念惜,你是我的皇后,跟旁人‘私’奔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你可以休掉我啊!”叶念惜说的轻松愉快,毫不放在心上。
骆寒气的脸‘色’酱紫,不知道说什么好,又不便对叶念惜发脾气,只能暗自恼火,手指抓着膝盖,骨节发白越抓越狠,发泄自己心头的恼怒。
此时,骆寒才明白自己最大的情敌不是沈奕,而是文瑾瑜。
“啊呀!骆寒,你轻点儿,我这老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一旁公良鹤惨叫。
骆寒低头,自己的手何时按在了公良鹤的‘腿’上?
公良鹤咝咝两声,‘揉’自己的‘腿’,“骆寒,你是不是对老朽有意见啊?我知道去九阙宫我没出什么力,可是你也不能狗眼看人低吧?”
骆寒黑脸,“公良鹤先生,你出没出力,我根本不在意,也没指望着你能帮什么忙。即便是你拖了后‘腿’儿,我也丝毫不介意。是你狗眼看人了。”
公良鹤才不相信他的话,这一路上骆寒没好脸‘色’,他总觉得是针对自己,“骆寒,别以为我一无是处。我既然能毁了念惜的容颜,就能修复好。”
“真的?”正在赶车的沈奕将头探进了车厢中。
“怀疑我的本事?我现在就展示给你们看。”公良鹤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儿来。
这总算是个好消息,骆寒稍稍收敛冰冷,“那就麻烦公良鹤先生了。”
叶念惜一心想知道真正的自己有多美,自然十分配合的让公良鹤先生将那‘药’瓶儿里的‘药’膏涂抹到脸上。
都说念惜公主比那画卷上还要美三分,不知道是真是假!叶念惜十分期待。
只觉得脸上微微痛痒,如同无数蚂蚁在上面爬行,越来越难以忍受,“公良鹤先生,你这不会是给我毁容吧?”
公良鹤将手中‘药’瓶儿盖上塞回怀里,“当初文朔让我将你的容颜改变,我瞧你样子极好,若是改动太过可惜。便‘私’自做主在你脸上粘了一层皮肤,这才让你样子有所改变。这层皮肤若是没有这个‘药’膏,一辈子都不会脱落。”
“你骗了天子?”叶念惜又发现了一个胆大妄为之人。
公良鹤丝毫没有愧疚,反正在九阙宫里天子按动机关按钮时也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死活。“也不算骗,他只是说让我改变你的容颜,我也没让他失望啊。”
一会儿,叶念惜脸上的皮肤起了皱纹,公良鹤拿着银针挑起,一张薄如蝉翼的软皮挪开,叶念惜觉得脸上一阵凉爽,看到了沈奕和骆寒眼睛放亮光,带着喜悦。
“停车!”叶念惜喊道。
“做什么?”沈奕放慢车速,不过没有停,他和骆寒一样,不希望叶念惜带着文瑾瑜在这里隐居。
叶念惜从车上跳了下去,沈奕吓得急忙勒住缰绳,“你疯了?”
骆寒急忙跟了过去,“你要去哪儿?”
叶念惜跑了几步,来到湖水旁,伸脖子瞧了过去,都说念惜公主倾国倾城,一定要看一看这是怎样的一副容颜。
只见湖水中的影子娇美动人,与之前的样子相像,但是‘精’致了许多。如果现在的样子是原版‘精’品,那么之前的样子连高仿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九块九包邮。
叶念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洁细腻的肌肤。对着湖水挤眉‘弄’眼,看着倒影跟自己一样的举止,却是怎么做都好看。
这才是真正的美‘女’,倾国倾城之姿,怪不得连骆寒那样的男子都被自己‘迷’住了。喜不自胜,这回赚大发了。
“叶念惜,烤‘鸡’‘腿’,吃不吃?”沈奕从旁边递过来一只‘鸡’‘腿’。
叶念惜这才觉得肚子饿了,“哪里来的‘鸡’‘腿’?还是刚烤好的?”
沈奕指了指不远处,“我和骆寒抓了两只野‘鸡’,你不会不知道吧?”
叶念惜此时才知道自己临水照‘花’用了多么长的时间,这幅容颜果然是看不够啊。
几个人坐在火边吃的舒服,又从湖中捉了几条鱼炖汤喝,吃的心满意足。
叶念惜抹了抹嘴边油光,“瑾瑜哥哥,这地方真好,让我想起来咱们先前隐居的那个地方,不如咱们去那里?”
“你不是希望畅游天下吗?”文瑾瑜不希望叶念惜因为自己而放弃什么。
“等天下太平了吧。这四处打仗,‘弄’不好游不成反倒丢了‘性’命,那可不划算了。”这一次九阙宫之行,让她看到世间纷‘乱’。
如果自己是个男子,定然喜欢这样的‘乱’世,因为‘乱’世出英雄。可是自己是个‘女’子啊,当然是喜欢太平了。
骆寒盛了碗儿鱼汤递给文瑾瑜,这一举止让沈奕诧愕,那高傲的皇上怎么会伺候人了?只听骆寒清润声音,“文瑾瑜,或许有一天你可以陪念惜游历天下!”
“你退出?”文瑾瑜才不相信他这么容易放弃。
“想得美!”骆寒醋意十足,“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为你疗伤,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骆寒!他不是神医,而是神仙!
&bp;&bp;&bp;&bp;“你真的可以让文瑾瑜恢复如初?”叶念惜惊喜万分。
“不是恢复如初,而是看上去像个正常人。”罗汉解释。
所谓像个正常人,就是能够站立行走,能够生活自理。可是毕竟是身心俱废,武功无法再恢复,身子也会比寻常人脆弱许多。
文瑾瑜外表随和,几近完美,可是叶念惜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心‘性’越是高傲,他怎能忍受武功尽失呢?“骆寒,有没有法子让他的武功也恢复?”
“念惜,能够站起来,我已经很知足了。”文瑾瑜声音温温,听不出喜悦与悲伤。
骆寒解释:“我为文瑾瑜检查过身子,他的筋脉已断,即便是站起来行走,也会比旁人辛苦一些。”
看着文瑾瑜现在的样子,叶念惜只能认了,“多久能让他行走?”
“这可我可说不好,要看他治疗的效果如何。快则几个月,慢则几年。”在没有为他治疗之前,骆寒也没有把握。
“那就麻烦你为他治疗吧。”叶念惜拍了拍骆寒的肩,一副将重担子‘交’给他的样子。
骆寒郑重点头,“他的伤治疗的越早,就会恢复的越好。不过这需要我每天为他针灸,配制许多草‘药’。还要根据他的伤势恢复情况不断调整‘药’量。”
叶念惜洗耳恭听,“所以呢?”
“所以,我要早点儿给他治疗,而且要坚持不懈。”骆寒看到叶念惜一脸茫然,难道是自己说的太高深,对方没听懂?于是将重点说了出来,“所以,你和文瑾瑜要跟着我回玄国皇宫治疗。”
人家是皇上,每天要处理许多军机要事,决不能跟自己在这青山绿水间自由自在,叶念惜的美梦破灭了,“我们跟你回玄国,不过你要尽心尽力为他治疗,不可懈怠。”
骆寒顿时喜上眉梢,不过他依然保持正‘色’道:“这天下如果连我也救不了他,那么无人能救。”
当即,叶念惜做下决定,跟着骆寒回玄国。文瑾瑜经过思量,也是同意了。
这件事情沈奕看的十分明白,趁着赶车他悄悄问骆寒,“若不是为了将叶念惜留在身边,只怕你不会给文瑾瑜疗伤吧?”
骆寒只能说沈奕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这点儿心思都瞒不过他。想到叶念惜要与文瑾瑜朝夕相处隐匿山水之间,他心里就不舒服,这才有此提议。至于治好治不好,话没说死,回旋的余地很大,只要留住叶念惜,目的就达到了。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沈奕在骆寒的催促下很不情愿的回紫胤国。而蓬莱道长和公良鹤回蓬莱岛,骆寒带着叶念惜和文瑾瑜回到了玄国皇宫。
刚到宫里,便被谈古今和凌潜堵在了书房里。骆寒望着高高一摞奏折,“谈古今,你就不能帮朕分忧解难吗?”
“皇上,别的都行,可是这国家大事还需要您做主啊。前几日,寮国皇上派人送来一封书信,说是请咱们玄国派兵去帮他抵挡外敌。这些奏折是朝中大臣的意见,有赞同有反对,臣也没了主意。”谈古今将奏折分成了两摞,一摞是赞成出兵助寮国,一摞是反对。
骆寒看也未看,只是盯着谈古今,“朕看你不是没了主意,而是早就有了主意,只是担心与朕的想法不和,落下不是。”
“皇上圣明。”谈古今与骆寒虽然是臣子与君王,可是‘私’下里更像是知己好友,对方的心思总能猜个**不离十。这也是骆寒为何放心将国事相托。
骆寒淡然开口,“前段日子,朕与紫胤国皇上提议四国会谈,寮国和车璃国都不同意。这次朕依然提议,给他回封信,定在三天后,在四国‘交’界处的风炉山。同时给车璃国和紫胤国写封信,邀请这两国皇上也参加。”
这一趟出宫,骆寒不只是将叶念惜带了回来,更是将九州形势看的清楚,天子的势力太过凶猛,各国硝烟起,弩弓拔剑,既互相提防,又期望有个帮手,所以这次会谈,定然都会参加。
四国结盟,共同抵抗天子,才是唯一出路!
骆寒的治国才能在批阅奏折时充分显示了出来,一人高的奏折,他用了半天时间便看完了,还不时与谈古今和凌潜说上几句闲话。
中午时分,骆寒站起了身,“帮我找巫百草,不要让旁人知道。”
谈古今和凌潜遵命。骆寒这才松了口气,出‘门’去后宫。
叶念惜正推着文瑾瑜在院子里晒太阳。来到玄国的皇宫,特意找了个偏僻的院落休养。这院子里‘花’草杂生,枯叶满地,是个久无人住的地方。
虽然骆寒派了‘侍’‘女’们将院落打扫了干净,可是那枯萎的‘花’草无人修剪,叶念惜挽着衣袖,亲自蹲在地上修整。
文瑾瑜坐在一旁看着她,眉目含笑,温文尔雅。
好不容易将枯草拔尽,叶念惜直接坐在石头地上,伸手抹了下额头细汗,“这个骆寒怎么还不来呢?耽误了你的病情怎么办啊!”不无担心。
“骆寒公务繁忙,总要等他忙完了才能过来。他心思缜密,不会耽误事情。”文瑾瑜对于骆寒颇有信心。
“我怕他对你心怀不轨,想趁着为你看病的机会,暗下黑手。”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那个城府颇深的骆寒呢。叶念惜无端的对他产生了猜疑。
“你这背后说人坏话的‘毛’病是跟沈奕学的吧?”骆寒恰好迈步进入院落,听到叶念惜的的话,心底儿哇凉哇凉的。
他今日穿了件白‘色’锦缎袍子,层层叠叠雍容华贵,虽然厚重,可是也无法遮挡住那窄肩细腰,完好身材尽显,颀长笔直。
叶念惜急忙起身,勉强挤出个笑容,“误会,误会!”毕竟有求于人家,还是态度好一点吧。
骆寒命身后‘侍’‘女’将盘中东西放到石桌上退下,“我带了些草‘药’,本来想着亲自给文瑾瑜熬‘药’,既然你这么悠闲不如就由你来给他熬‘药’吧。”
“怎么熬?”叶念惜看到盘子中许多草‘药’,上前拨‘弄’了几下,大约十多种。
骆寒转了转眼珠,将十几味草‘药’分成了三堆,“这一堆需要用火烧烤成灰,第二堆需要用水浸泡一个时辰,第三堆用大火蒸透,然后再‘混’到一起煎煮一个时辰。”
“这么复杂?我记不住啊!”叶念惜表示头疼。
骆寒叹了口气,“我教你吧。”
“你要是忙,可以找两个‘侍’‘女’来帮忙。”叶念惜提议。
骆寒怎能错过这和她相处的机会?“忙是忙了点儿,不过‘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唯有教给你才放心。”
“那还是皇上亲自熬‘药’吧,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叶念惜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骆寒皱眉,“这‘药’熬好了最少需要两个时辰,我可没这闲工夫。你若是学呢?就乖乖的跟我学,若是不学呢?也无妨,大不了文瑾瑜的伤势恢复的慢一些或者无法恢复而已。”
“我学,我跟你学还不行吗?”叶念惜忙不迭回答,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文瑾瑜的伤吗?真心盼着他快些好。
骆寒忍住笑意,叶念惜何时这么好骗了?若是放到以前,这家伙非瞪眼不可。
于是命人在院子里支了个炉子,烧火煎‘药’。骆寒将十几种草‘药’分别说给叶念惜,让她记清楚,不要‘弄’‘混’了。叶念惜记得头都大了,还是没有记清楚,“骆寒,听说你过目不忘,这本事教教我呗?”
骆寒冷声,“这是天生的,教不了。”
“听说你画画不错。”叶念惜又道。
这回骆寒点头,“此言不假!”一幅画万两银子,还不是有银子就能得到的。
不过那画卷要落款轩辕谂的名字才值钱,若是落款骆寒,只怕那银子的数目要少两个零了。这是轩辕谂化身骆寒最大的损失,也是他没有料到的。
叶念惜眉眼带笑,十分讨好的看着他,“那能不能将这些草‘药’都画下来,然后将名字什么的都写上,这样我就能记住了。也省的你总是提醒了。”
骆寒深深叹了口气,“叶念惜,我不怕提醒你,有忘记的,随时可以去御书房找我。”
“这多麻烦啊!”叶念惜小声嘀咕。
一旁文瑾瑜朗润声音十分好听,“没事儿,念惜,我都记住了。我可以提醒你。”
叶念惜顿时高兴起来,“还是你聪明啊。”
骆寒白了文瑾瑜一眼,你捣什么‘乱’啊?
文瑾瑜回了他一个笑眼,就知道你想方设法接近念惜,这法子不聪明啊!
骆寒又道:“这次的配方用七天,七天后我再换草‘药’,再将配方讲给你听。”
叶念惜只能听他安排,七天换‘药’,自己好不容易记住的东西就没用了,又要重新记忆,这也太痛苦了吧?转眼看到文瑾瑜,心中一喜,幸好有他,“骆寒,以后的配方呢?你就‘交’给文瑾瑜,让他提醒我就行。这样你省事儿,我也省事儿。”
骆寒简直无语了,叶念惜这是要给文瑾瑜机会啊?这怎么行?
草‘药’熬制成,天‘色’也黑了,骆寒看着文瑾瑜喝下‘药’汤,为他诊脉查看一番伤情,这才告辞离去。
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站定身子望向叶念惜,“过几天我要去见你的哥哥,你也一起去吧,或许能让你想起来什么。”
&bp;&bp;&bp;&bp;叶启轩一声冷笑,“我车璃国岂会贪生怕死?况且上次是我没有防备,若是这次天子再敢派兵来犯,我定然让他有去无回。既然结盟不成,我也告辞了。”
“哥哥!”叶念惜喊了他一声,“结盟之事,再考虑考虑,文瑾瑜说的没有错。”
“念惜,文瑾瑜就是天子派到我车璃国的探子,你若是知道了一切,绝不会与他在一起。当初是我瞎眼,错信了他!”叶启轩甩袖而去。
陆羽珩带着人慌忙跟在他身后,走远了,还回头看了看文瑾瑜,此次见面匆忙,他还没有机会分辨出来这个人是不是当初的李瑾瑜!
这个兄长脾气不小,叶念惜莫名的看了一眼骆寒,他的计划泡汤了,是什么样的表情?
骆寒脸‘色’十分难看,“沈奕,你呢?”
“我紫胤国当然是跟你玄国结盟了。”这毫无悬念,沈奕说的也痛快,让旁边的白子君和左擎苍汗颜,小侯爷这决定也太草率了吧?还没仔细谈结盟的条件呢!
骆寒点头,“那咱们两个国家就说定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
“哎,慢着!咱们该签个结盟协议吧?”白子君终于忍不住了。
沈奕一愣,兄弟两个结盟,还要签什么协议啊?这显得多见外?再说了,即便是签了协议,想要毁掉也容易的很。还不如不签呢!
白子君十分认真,“比如说我紫胤国若是受到攻击,你玄国如何相助?你玄国若是再有内‘乱’,我紫胤国是否需要派兵?还有这个结盟有效期多久?……”
“白丞相,就由你来起草这份结盟协议书吧。”骆寒十分爽快。
这反而让白子君有些不适应,两国协议书怎么着也要商量着起草吧?“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沈奕信任于你,我信任于你,如此足够了。”骆寒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白子君不由得多了心,“玄国皇上不会是敷衍于我吧?不会是没打算签署协议书吧?”
“只要你的协议书不是太过分,朕都会答应的。”骆寒没好气,这个白子君也太多虑了吧?他若是知道自己是轩辕谂,还敢提这签署联盟协议之事吗?
眼看着四国联盟变成了两国联盟,骆琦仍然记得文瑾瑜答应自己的事情,所以决不能让玄国和紫胤国结盟,他‘插’言道:“皇兄,这协议书不如由臣弟来起草。”
“白丞相学富五车,由他起草最好不过。我想以白丞相的才学,明日早晨定然可以签署联盟协议。”骆寒淡然开口,让白子君头皮麻了一下,自己怎么就没事儿找事儿的提了协议书一事呢?
“明天早晨?”骆琦讶异。
“咱们今晚就住在这里。”骆寒轻描淡写,却不容任何人违背,质疑。
叶念惜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连个茅草屋都没有,这是要以天为被,地为席吗?
“当然,你若是想提早回去,我也不会阻拦。”骆寒这话是对骆琦说的。
骆琦哪里肯走,“皇兄,真的就这么着跟紫胤国结盟了?不怕被紫胤国连累吗?他们与车璃国不和,与寮国关系也不咋地,咱们可别因为他们而与其他两国‘交’恶啊。”
“骆琦,今日你为何总是说些不利于四国联盟的话呢?莫非你心里不希望如此吗?”骆寒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骆琦心里一颤,“哪里有?我只不过是担心而已。”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文瑾瑜,见他只顾着与叶念惜低声细语,仿佛根本没有留意旁边的一切。
当夜,众人夜宿山脚下,这对于行军打仗之人是常事,更何况还有火堆可以取暖,有足够的烤‘肉’可以吃。
可是对于骆琦这种养尊处优的人物来说就是受苦了。他捂着棉衣坐在火堆旁,天刚黑,就开始打哈欠了。
月朗星疏,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因为是初‘春’季节,鸟虫甚少,山间寂静无声,幽静寂冷。
此时火堆上已经架了一口铁锅,里面咕嘟冒泡,熬着骨头汤,此时已经如牛‘奶’般发白,叶念惜盛了一碗儿汤递给文瑾瑜,“瑾瑜哥哥,喝这汤对你身体好。”
文瑾瑜微微一笑,接了过去,叶念惜又盛了一碗儿给自己,这汤热乎,隔着瓷碗儿传递出来的热量暖手不错。叶念惜捧着碗儿放到膝盖上,心满意足的看着里面的‘奶’白‘色’骨头汤。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香浓的汤呢。
“叶念惜,重‘色’轻友!”沈奕在一旁恶狠狠的说。
叶念惜抬头看他,“沈奕,你又怎么了?”
“你只关心你的瑾瑜哥哥,就没有看到我也没汤喝吗?”沈奕坐在旁边,将身上衣服裹紧。
这山里的晚上够冷的,喝口热汤暖暖身子不错。方才刚想要去盛一碗儿汤,被叶念惜抢了先,想着她给文瑾瑜盛汤,怎么着也能给自己盛吧?可是沈奕眼睁睁的看着叶念惜又盛了一碗儿汤端在手中半天没有给自己,能不生气吗?
“锅里多的是,你想喝自己盛啊?要不让你的白丞相和左将军伺候啊!”又不是没手没脚的,还要自己伺候?沈奕的架在也太大了吧?叶念惜才不给他面子呢。
“在你心里,文瑾瑜比我还重要吗?”沈奕不是摆谱,而是吃醋了。
叶念惜十分理所当然的点头了。
“他哪一点儿比我对你好?想当初,我为了你……”沈奕又开始数落了,记‘性’太好其实未必是好事儿啊。
叶念惜急忙打住他,“我给你盛一碗儿汤还不成?这个给你!”将自己手中汤递了过去。
沈奕刚要接,头顶一双手抢先一步将汤接了过去,抬头看,骆寒单手端碗儿,喝了一口汤,“果然不错。”
沈奕刚要表达自己的不满时,骆寒一股脑将汤喝了个底儿朝天,“念惜,再帮我盛一碗儿。”
叶念惜遵命,这个家伙比沈奕的脾气还大呢,还是乖乖听他的话吧。
“念惜,帮我将碗儿放下吧。”一旁文瑾瑜递来空碗儿,叶念惜成了这三人的使唤丫鬟了。
刚接过文瑾瑜的碗儿,他又道:“念惜,陪我去那边看看吧?”他的手指着前方不远处。
叶念惜放下两个空碗儿,“你们自己盛汤吧,我要陪瑾瑜哥哥去看风景了。”喜滋滋的站起来去推文瑾瑜的轮椅。她也意识到,自己只要和文瑾瑜走的近,骆寒和沈奕就气恼,所以为了气气他们,去看风景也不错。
这不是故意作对吗?骆寒和沈奕不干了,“那边有什么好看的,我陪你去——那边!”骆寒巡视一周后,指着相反的方向。
“我是陪瑾瑜哥哥去看风景。”叶念惜强调。
“我陪他去啊!”有人闪了过来,抢过叶念惜手中的轮椅,“你啊,好好陪我皇兄吧。”不由分说,推着轮椅就走。
这骆琦哪儿根筋不对了?平日里没见到他与文瑾瑜有来往啊,怎么现在要跟他一起看风景?骆寒十分纳闷,看他转头冲自己喊了一声,“我把他推远点儿,皇兄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骆寒第一次对这个弟弟心生好感,“沈奕,你瞧人家可比你懂事儿多了。”
沈奕端着碗儿默默成了一勺汤……
骆琦推着文瑾瑜到了偏僻寂静处,这才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火堆旁的人们,确定他们听不到自己说话,“文瑾瑜,今日我可是费了劲儿拆散联盟,你不要食言啊!”
文瑾瑜双手揣在衣袖中端坐于轮椅上,自从受了伤后,他的身子比以前怕冷许多,“放心吧,我已经将你的事情转告天子。天子答应了,若是九州统一,先前的九州各国全部按照原来地界划分为州,你负责管理两个州。”
骆琦欣喜,这两个州就是两个国家的地盘啊,“多谢少主。”
“你无须与我客气,将来是我需要仰仗于你。”文瑾瑜说的客气,可是神‘色’淡然,仅仅是客套而已。
骆琦干笑一声,“天子对你用了苦‘肉’计,连骆寒都能骗过去,真是让人佩服。”
“不是苦‘肉’计,天子真的惩罚了我,这就是背叛天子的下场,所以你一定要牢记,万万不可有‘私’心,若是让天子知道,就会和我一样。”文瑾瑜神情暗淡下来,全然浸泡在冷月的清辉中,落寞,悲伤。
骆琦倒吸口凉气,“那,你还为天子效力?”
“毕竟血浓于水,而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魂,这辈子就这样了。”文瑾瑜叹息一声。他抬头望着天上月亮,只见月辉冷清,倾泻在山间幽谷之中,无端的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寂寞冷光。
心底顿时一片清凉,天子狠心废了的自己的武功,那时他可曾将自己当成儿子看待?
骆琦讨好般的笑了,他认为文瑾瑜是天子的儿子,即便是有再大的仇恨,这父子之间也会有缓和的一天,更何况天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呢?
“紫胤国和玄国要结盟,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办法拆散,你可有高招?”
文瑾瑜低声重复,“紫胤国和玄国?”垂目沉思片刻,“无须拆散,也无须再做任何事情。”
“为什么?这两国的实力都不弱啊。”骆琦此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天子的人。
文瑾瑜一声冷笑:“这次的联盟,形同虚设,不过是骗骆寒而已。”
&bp;&bp;&bp;&bp;踩在窸窸窣窣草地上,叶念惜环视四周,毫无景‘色’可言,反而觉得冷风阵阵,将身上衣服裹紧,“骆寒,咱们回去吧,我困了。”
“困?你是想着回去找你的瑾瑜哥哥吧?有骆琦陪着他,你无须担心。难得我能与你单独相处片刻。”骆寒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停下。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靠着身后一棵松树,身旁之人‘阴’冷的能将人冻死,叶念惜暗暗倒霉,自己怎么就答应了陪他走走呢?“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啊?”
“是啊,我给你讲讲咱们之间的事情吧。”骆寒最近刚‘弄’明白自己受叶念惜冷落的原因。沈奕讲过了他和叶念惜之间的事情,文瑾瑜也讲了过去,唯独自己没机会讲一遍,所以叶念惜的脑子里都是沈奕和文瑾瑜,而自己这个最重要的男主角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怎么可以呢?今夜骆寒必须讲清楚,让叶念惜分清楚谁近谁远。
“咱们之间的事情呢,我不太有兴趣,不如讲讲你有什么法子帮我恢复如初?”叶念惜可是记得骆寒留下自己的理由。
“我骗你哥哥的。哪里有什么法子!”骆寒毫不隐瞒。
叶念惜被他的坦诚折服了,“你就是个骗子。当初也是用了手段把我骗到手的吧?”
骆寒这回是真的被噎到了,自己在叶念惜心里这么不济啊?以后还怎么好好相处啊?心情抑郁,语气加重:“听着,我给你讲咱们之间的事情。”
这家伙,还真是皇上的脾气!
叶念惜才懒得伺候他,站起身来就走,没想到衣服被骆寒拉住,猛地拽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仰去,不等啊呀惊呼出来,就跌倒了柔软怀里,眼前一副俊美容颜遮住了天上明月。
“乖乖的听我讲。”骆寒将叶念惜抱紧,防止她再离开。当然也顺便将她的双手握住,这丫头打脸的本事一流,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叶念惜动弹不得,只能听他讲述往事。闻到他身上淡淡梅‘花’香味儿,清雅幽幽沁人心脾,在他怀里反倒不那么冷了,叶念惜也不挣扎,老老实实的被他胳膊箍紧。
骆寒对此十分满意,禁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那双隐含桃‘花’的眼睛比天山的星星更为耀眼璀璨。叶念惜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不由得脸颊微红。
骆寒开始讲了,轻声朗润如碎‘玉’般的声音缓缓而起,“咱们之间的缘分,还要从舛岳之地的梅‘花’树下开始,那年你十五岁……”
他的文采极好,出口成章,口才也好,将一件件事情讲的详尽又不啰嗦,那是几年来的记忆,点点滴滴,与叶念惜之间的回忆,许多事情,他记得很清楚,甚至连后来在青楼里见到叶念惜时的情景都记得一丝不差。
叶念惜就像是听故事一样,越听越入‘迷’,起初还偶尔问他一两句话,到后来,便不忍心再打断他,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个男子的柔情似水……
到了天亮,这故事才讲到轩辕谂立叶念惜为后,骆寒讲的口干舌燥打算就此停止时,低头一看,叶念惜不知道何时闭上了眼睛,睡得香甜。
骆寒无奈的看着怀里‘女’子,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愿时光静止在这一刻,自己守护在她身旁也是种幸福。骆寒闭上了眼睛,静静感觉这美好的时光……
岁月静好,只求繁华谢后,温暖同行……
天子的势力足以和九州各国相抗衡,竟然败给了寮国,到底意‘欲’何为?骆寒不认为天子是真的败了,还是八十万大军败给了安卫冥的五十万大军,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阴’谋?
想着这么复杂的问题,骆寒渐渐睡着了……
鸟儿鸣叫声,将叶念惜吵醒了,她稍微动了动,这让骆寒也醒了。两个人睡意朦胧,‘揉’‘揉’眼睛,叶念惜从骆寒身上跳了下来,整理衣衫,“咱们一夜没有回去,他们不会误会吧?”
“你是我的皇后,他们能误会什么?”骆寒站了起来,稍做活动,“你瞧,他们不是就在哪儿吗?”
叶念惜顺着他眼睛的方向看去,沈奕坐在远处树枝上捧着包‘花’生吃,将那‘花’生壳直接扔到地上,树下站着白子君,手中捧着个折子,正在看的认真。
骆寒将手伸了过来,叶念惜却将手背在了身后,“男‘女’授受不亲!”
“昨天晚上,白给你讲了?我是你的夫君啊!”因为昨夜说话太多,声音微微沙哑,骆寒轻轻咳了两声。
叶念惜冷眼,“你给我讲了一夜的轩辕谂,我跟他的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会嫁给你?不会是你使了什么诈吧?”
“我?我……”就是轩辕谂啊!可是这话憋在‘胸’口不能说,骆寒狠狠压了下去。现在的叶念惜和文瑾瑜最近,保不准她将此事告诉文瑾瑜。
叶念惜撇开他,直奔沈奕的方向而去,“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昨天晚上啊,看了你们两个一晚上,真是无聊!”沈奕从树上跳了下来,不知道是说骆寒和叶念惜无聊呢,还是说他自己无聊。
白子君向叶念惜施礼之后,便看向了款款而来的骆寒,“玄国皇上,这两国联盟协议,我已经写好了,请过目。”
“你家皇上看过了吗?”骆寒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折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白子君做事果然细心,而这协议,也只有他能在一晚上的时间写出来,换做旁人,早就头大了。
“我家皇上还没看过。”白子君对于沈奕的挤眉‘弄’眼熟视无睹。
轩辕谂扫了两眼联盟协议,便扔给了沈奕,“你先看,你看完无异议了,我再看!”
沈奕手中的那包‘花’生险些被砸掉,他无奈地将‘花’生塞给叶念惜,翻看奏折。
沈奕爱吃,所以对吃的东西十分在意,他知道哪个酒楼的哪道菜最好吃,知道哪个地方盛产什么食物。他爱吃‘花’生,自然也知道哪里的‘花’生最香,路过时会去买上一些,不过不多,每次都是一包,因为小侯爷认为放到第二天的‘花’生就不够酥脆了。
他这包‘花’生便是一大早就让人送来的当天现炒‘花’生,闻着香喷喷的,叶念惜忍不住拿着吃了起来。刚吃了三个‘花’生,就看到沈奕将折子一合,扔给了骆寒,“小爷看完了,无异议!”
“这么快?那我问问你,第三条第五点,是什么?”骆寒只是将折子拿着,并未打开看。
这么短的时间,哪里能记得住?叶念惜认为骆寒故意为难沈奕,却看到沈奕脸‘色’如常,一副悠闲自在模样,拿过‘花’生嗑了一个,边吃边说道:“一方若是获得了关于另一方的机密消息,需立即通知另一方。”
“就是这一条,需要更改。”骆寒道。
白子君和叶念惜在一旁看傻了眼,这两人何止是过目不忘啊,这看书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改成什么?”白子君问道。
“不是需立即通知另一方,而是必须通知。”骆寒将协议递给了白子君。
别看这协议是白子君昨夜亲自起草的,里面的内容他也未必能够一一记得清楚,立即拿着奏折回去修改。
叶念惜拍了沈奕的肩膀一下,“行啊,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能记住那么多东西,怎么背过的啊?有时间教教我呗?”
“好说好说。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多吃‘花’生,补脑子!”沈奕看叶念惜爱吃,就将一包‘花’生都递给了她。
吃‘花’生就能过目不忘,一目十行?这是骗傻瓜了吧?叶念惜又问向骆寒:“你呢?怎么记住的?应该不是吃‘花’生吧?”
“当然不是‘花’生,是天生,天生就这样!”骆寒冷颜。
三个人往回走,看到虎骨和‘侍’卫们已经在烤‘肉’了,沈奕围到火堆旁将手伸过去取暖,这一夜冻坏了!
叶念惜和骆寒洗漱完毕走过来时,‘肉’刚刚烤好。
沈奕将一盘切好的‘肉’递给叶念惜,本来想挨着叶念惜坐呢,结果骆寒直接坐在了沈奕旁边,隔开了两个人。
看着沈奕鼓着嘴巴等自己,骆寒一脸轻松,正暗自得意时,只听得旁边叶念惜喊了一声:“瑾瑜哥哥!”这刚勾起的‘唇’畔立即冷了起来。
文瑾瑜坐在了叶念惜的另一侧。防了沈奕,却没有防得住那最该防备的文瑾瑜!
叶念惜将烤‘肉’递给文瑾瑜吃,沈奕和骆寒两个人都是咧了咧嘴,对她好有什么用?人家心里只有文瑾瑜!
白子君送来修改好的联盟协议,骆寒和沈奕分别签字按印儿,两国联盟之事就在吃烤‘肉’的工夫这么决定了。
骆寒禁不住问白子君:“我一直在琢磨天子兵败之事,你可有什么见解?”
白子君摇头,“我也一直纳闷此事。天子怎么会输呢?”
“怎么不问我呢?或许我能猜到呢!”沈奕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捏着烤‘肉’往嘴里塞。
“你那脑子除了吃喝,还能想到什么!”骆寒真不是瞧不起沈奕,这家伙何时将心思放到国家事务上?
沈奕晃着二郎‘腿’,打了个哈欠,“我觉得是天子故意败给了寮国,这样寮国就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可以抗衡天子,便不会与咱们结盟。你瞧瞧安卫冥那样子,他何时这么狂妄过!”
叶念惜看到文瑾瑜刚拿起的一块‘肉’啪嗒掉在了盘子里,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bp;&bp;&bp;&bp;骆寒对于沈奕的猜测只评价了两个字:“肤浅!”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下一步棋看百步?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看的那么深。”沈奕不以为然。
骆寒不信,他总觉得天子这样做必有深意!
文瑾瑜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他与叶念惜有说有笑,却是侧着一只耳朵认真听沈奕和骆寒说话。听沈奕的语气,他只是猜测,可是怎么就猜的这么准呢?
犹记得自己给天子写了封信,提议拆散四国联盟从寮国开始,最好的办法就是故意输给安卫冥,寮国一直是九州内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向来狂妄自大,若是连天子都打败了,那还用的着结盟吗?
果然,天子用了他的建议。因为时间紧迫,只能想了这么个简单的主意,偏偏有人想多了,自寻烦恼。
文瑾瑜望着骆寒,若是时间充裕,自己或许真能提议一个复杂些的法子,满足他的猜测。不过通过这次四国会谈的情况,这复杂点儿的主意或许有了!
吃过了早饭,两国皇上告辞,各自回国,沈奕看着叶念惜依依不舍,“最近比较忙,那个白子君天天缠着我。等我忙完了,来看望你。若是想我了,也可以到紫胤国来找我。”
叶念惜哪里会想他,“替我向杨青竹问好,还有凤望舒。”
“愿你早些恢复记忆吧。将小爷忘得九霄云外了。”沈奕十分不乐意,转眼看到文瑾瑜,忽然心头一动,走了过去。
文瑾瑜正端坐轮椅上,现在他已经能自行掌握轮椅方向,无须旁人推着,沈奕偏偏从身后将他的轮椅推到了一旁,压低声音不让旁人听到:“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怎知道!”文瑾瑜拍了拍自己的双‘腿’,意思自己被天子整成这样了,怎么还会为他效力?早没了往来!
“你真的与天子决裂了?”沈奕不由得不信,他‘私’下问过骆寒,知道文瑾瑜是真的身心俱废了。当时不由得想天子心真狠!
文瑾瑜点头,“放心,你的身份我不会揭穿。不过提醒小侯爷,你若是背叛了天子,会比我的下场还要惨!”
沈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天子的心狠手辣,他不是没有见过,当初文瑾瑜受到惩罚,他以为只是表面功夫,没想到竟然筋骨尽断,若非骆寒肯救治,只怕这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了。他可不想这样啊!
曲终人散终有别,沈奕带着白子君和左擎苍离去,奔往紫胤国。骆寒和叶念惜等人则回玄国。
依照骆寒的心思,这一路上应该是边走边欣赏美景,不着急回去。可是,刚走出一天,便收到消息,天子的兵马集结在玄国东边,约莫三十万人马。
骆寒心中一惊,莫非天子要攻打玄国?这也太快了吧?当即命令凌潜带兵前往东边关,以防守为主。自此,路上再也不敢耽搁,速速回都城,与文武百官商量对策。
骆寒得到的消息没错,天子果然派兵攻打玄国,而且不只是三十万人马,很快又有增援过来,总共五十万大军压境玄国。
叶念惜推着文瑾瑜回到皇宫里,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熬‘药’。骆寒又开了新的‘药’方单子,程序更为复杂。叶念惜熬了两回‘药’,才‘弄’了明白。
此时‘春’暖‘花’开,院子里却是一片萧索景象,没有美景,人的心情也跟着滴落下来,叶念惜琢磨来琢磨去,终于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院子里缺少‘花’‘花’草草。
宫里‘花’草众多,这怎么能难住叶念惜?她拿了个篮子挎在文瑾瑜的轮椅上,“我推你去找些好看的‘花’草,咱们种在院子里,免得这么光秃秃的样子毫无生机。”
文瑾瑜欣然,两个人出了院子,叶念惜每天出去拿‘药’,对寮国的后宫地形有些了解,知道后‘花’园在哪里,推着文瑾瑜径直走了过去。
骆寒的后宫,人很少,先前入宫的那些‘女’子都被安置在了倾云宫里,平日里不得出来,所以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几个‘侍’‘女’和‘侍’卫。
到了后‘花’园,只有两个‘侍’‘女’在采摘刚盛开的迎‘春’‘花’,那迎‘春’‘花’娇嫩鲜黄,‘花’开锦簇,十分好看。‘侍’‘女’们认识叶念惜和文瑾瑜,上前施礼:“念惜公主可需要奴婢伺候?”
“不用。你们是给谁采的‘花’?”叶念惜随口问道,猜着不是给皇上采‘花’,因为骆寒只喜欢梅‘花’。
“是给小公主。”‘侍’‘女’回答。
“小公主?骆寒他有‘女’儿?”叶念惜十分意外,只因为从未听他说起过。只是骆寒也二十多岁了,身为帝王,应该是子‘女’绕膝了。
“是七巧姑娘,皇上很喜欢她,想要封她为公主,可是七巧姑娘不喜欢做公主,于是奴婢们只能‘私’下里称呼她为小公主,表面上仍然称她为七巧姑娘。”‘侍’‘女’们解释。
叶念惜恍然,自己进宫这么久还未曾见过这位七巧姑娘,“她多大了?”
“过了年就九岁了。”‘侍’‘女’回答。
叶念惜点头,“你们去忙吧,我挖几株‘花’。”‘侍’‘女’也将‘花’采满了一篮子,俯身施礼告辞,离开了‘花’园。
因为是初‘春’,所以盛开的‘花’不多,唯有迎‘春’‘花’开的最好,满园亮黄‘色’,十分惹人眼目。
叶念惜拿小铲子挖了两株迎‘春’‘花’,又瞧着牡丹快要盛开,便又‘弄’了两株牡丹,其余各种‘花’,都‘弄’了一些,满满一篮子,无处再盛下,这才收手,“回去先种上,瞧着哪里需要‘花’草,再来‘弄’!”
将篮子递给文瑾瑜,要他捧着,自己推轮椅。文瑾瑜伸衣袖为叶念惜擦拭额头细汗,语气温和带着宠溺,“采了这么多‘花’,是想在这里长住不走了?”
“骆寒不是说你这身子需要很久才能恢复吗?再说了,这里有吃有喝,住着也‘挺’舒服的。”叶念惜转到身后帮他推轮椅,两个人往外走。
“你若是喜欢,就一直住着吧,反正骆寒又不会赶你走,他巴不得你留下呢。”文瑾瑜笑容温和,比这初‘春’的暖阳更加让人觉得舒坦。
“才不呢,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叶念惜终于发现文瑾瑜其实是个十分随和的人,他待自己极好,而跟他在一起,自己的心里十分踏实。
文瑾瑜微微一笑,他何尝不想与叶念惜在一起啊?“天子攻打玄国,我想玄国很快会兵败,只怕这里住不久。到时候咱们也该离开了。”
“你说玄国会败?”叶念惜难以想象骆寒会输,因为这个人在她心里就是个将所有事情都能处理的滴水不漏之人。这样的人怎么会输呢?
“不谈这些了,这些‘花’要赶紧种上,你瞧,有的已经开始蔫了。”文瑾瑜将篮子里的‘花’整理一番。
刚到‘花’园‘门’口,便听到银铃般的声音,“叶姐姐!叶姐姐!”
一个小‘女’孩儿跑了过来。她扎着两个发髻,长发垂下,额前刘海儿因为跑得急,被风吹到了一旁。一身桃红‘色’锦缎长裙,外面穿着金‘色’棉坎肩。她长的很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如漆墨般黑亮,娇嫩的肌肤吹弹可破。
这‘女’孩儿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模样,娇俏瘦小,透着伶俐可爱。她扑到叶念惜的怀里,声音比黄鹂鸟儿唱歌更好听,“叶姐姐,想死我了。我一直想去找你玩儿,皇上都不让我去,说是怕打扰你清静。”
“你是……七巧?”叶念惜看到她身后跟着五六个‘侍’‘女’,知道这‘女’孩儿在宫里地位不低。
七巧扬起了小脸儿,“叶姐姐,我是不是比上次好看了?你都快认不出来了吧?”
叶念惜点头,“七巧越长越美了。”
七巧拉着叶念惜的手,“你陪我玩儿吧,我带你去后院看梅‘花’,可漂亮了。皇上最喜欢了。”
叶念惜还着急回去种‘花’呢,她对七巧没有任何印象,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儿可爱伶俐,“我要推这位叔叔回去吃‘药’呢,下次吧。”
“这个残废啊?让我的‘侍’‘女’推他回去就好。我带你去看‘花’。”七巧拉着叶念惜不放。
叶念惜脸‘色’一沉,扯开了她的手,“七巧姑娘,我的瑾瑜哥哥只是暂时不能行走而已。希望你说话注意些。”
七巧一怔,立即笑道:“我知道错了。既然你称呼他瑾瑜哥哥,那么我也便称呼他瑾瑜哥哥。好不好?”
不好!这瑾瑜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叶念惜将双手搭在轮椅后面,“我要推他回去了,下次吧。”
“叶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七巧立即委屈的想要落泪。
叶念惜一怔,自己的确对这‘女’孩儿没有什么印象,“七巧啊,我怎会不喜欢你呢?不如这样,你跟我一起回去种‘花’种草,好不好?”
七巧点头,欣然前往。身后‘侍’‘女’想要制止,七巧瞪了一眼,“我和叶姐姐说说话,怎么了?你们平日里管我也就罢了,连叶姐姐都要管吗?”
‘侍’‘女’十分为难,这两人是后宫里皇上最为看重的‘女’子,若是惹他们不快,休想有好果子吃。
可是皇上那里怎么‘交’代?皇上曾经吩咐过,不许让七巧打扰念惜公主,不许让七巧到处‘乱’跑。可是这位小公主脾气倔强得很,‘侍’‘女’们为此费劲了心思。
没想到今日终究还是违背了皇上的话,于是立即有‘侍’‘女’跑去禀报了。
&bp;&bp;&bp;&bp;叶念惜拉着七巧回到了院子里,七巧东张西望,“你就住在这里啊?太偏僻了,以后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咱们做个伴儿,一起玩耍儿。”
“这宫里没有与你年龄相仿的人吗?”叶念惜十分同情七巧,连个小伙伴都没有。
“虎影经常找我玩儿,不过我不喜欢跟他玩儿,他什么都不会。”七巧撅着嘴巴。
叶念惜将‘花’篮提到靠墙的位置,那里有一块闲置的泥土地,上面冒出稀松的小草来,“虎影会玩儿的可多了,打鸟儿,逗猫,‘弄’狗……你和他玩儿,一定会很有意思。”
“那些我都不喜欢。”七巧蹲在一旁看叶念惜种‘花’种草,“我喜欢琴棋书画,喜欢‘女’红。叶姐姐,听说你的手艺很厉害,教教我吧?”
我会琴棋书画?会‘女’红?叶念惜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哪里还有半点儿印象?“这个嘛……我要天天给瑾瑜哥哥熬‘药’,没有闲余时间。宫里应该有专‘门’教授这些的师傅,你可以跟她们学啊。”
七巧将嘴巴撅的老高,委屈又可怜的样子,“她们教的好没意思。我就想跟你学。要不这样,我每天来你这里,你有时间了就教我,没时间了,我就自己在这里练习。”
“这……”幽静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儿,对文瑾瑜的病好吗?似乎太吵闹了些吧?而叶念惜实在不想给自己多找个事儿干。“听说骆寒的琴棋书画都不错,你可以跟他学啊!”
“我倒是想来着,可是皇上每天下了早朝就直奔你这里,我连见他一面都难。”七巧那乌漆漆的眼睛顿时水润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泪珠滚落。
叶念惜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不肯教她而委屈,急忙安慰,“好了好了,我教你还不成。”她想着文瑾瑜也是琴棋书画的高手,自己大不了跟他学了教给七巧,更或者偷个懒儿,直接让文瑾瑜去教她。
七巧破涕为笑,“叶姐姐,你真好,可不像她们说的那般是个狐狸‘精’!”
叶念惜的心陡然一惊,“狐狸‘精’?”
“是啊,他们都说你勾引了皇上,让皇上天天往你这里跑,不纳妃,不立后。还有,她们说你装作失忆的样子,惹皇上垂怜……”七巧口齿伶俐,童言无忌,将自己的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讲了出来。
叶念惜听的心惊‘肉’跳,自己怎么就成了这么个人?始料未及啊!
“七巧,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院落‘门’口传来冷冷一声责问,让叶念惜和七巧顿时觉得浑身发冷。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骆寒疾步走了进来,他脸‘色’沉着如水。刚下了早朝,便听到‘侍’‘女’说七巧去了叶念惜的院落,他便连龙袍也未换,直奔而来。身后跟着提着十多包草‘药’的虎影。
七巧雀跃跑了过去,一下子扑到骆寒的怀里,“我见到叶姐姐心里欢喜,过来瞧瞧她。”
“你叶姐姐病了,不宜见客。来人,带七巧回去,以后不许她‘乱’跑。”骆寒的表情柔和,可是这话十分寒冷。
虎影将草‘药’放到石桌上,跑到七巧身旁,“我送你回去。”
七巧哪里理睬他,趴在骆寒身上撒娇,“皇上,七巧喜欢叶姐姐,就要跟她玩儿嘛!叶姐姐也答应我了,以后要教我琴棋书画呢。”
“可是,你叶姐姐需要照顾别人,根本没有时间教你。回去吧,莫要惹我生气。”骆寒将七巧推到虎影身旁,示意将她送回去。
七巧这才老老实实跟着虎影走了,三步一回头,走远了还不忘记喊一声:“叶姐姐,记得想着我!”
叶念惜冲她招了招手,走到水盆边将手上泥土洗掉,骆寒跟了过去,他低声道:“七巧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都是‘侍’‘女’们多嘴,瞎说的。”
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叶念惜甩了甩手上的水滴,“说的可真够难听的。骆寒,你快点儿治好瑾瑜哥哥,我也好早点儿与他离开,免得越传越难听,于你于我都不好。”
“你是我的皇后,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会为你进行封后大典,谁敢多言,我割了她的舌头。来人,去调查一下七巧那些话都是听谁说的。”骆寒厉声。
叶念惜急忙拦住,“算了,你能堵住旁人的嘴巴,却堵不住旁人的心,越是这样,只怕众人将我想的越是不堪。”
本以为这只是宫里的流言,自己管好那些‘侍’‘女’就能不让叶念惜知晓,也叮嘱过不许七巧来见念惜,一是念惜失忆了,不认得七巧,二是担心七巧口无遮拦,将这话传过来。没想到还是没拦住啊!
“何时你也喜欢这‘花’‘花’草草了?”骆寒将话题岔开了。
“我想着种些‘花’草,看着舒服,瑾瑜哥哥的心情好了,病情也就会好的快些吧!”叶念惜走到是桌边拆开草‘药’,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么多,怎么分得清楚?
又是文瑾瑜!因为打仗之事,骆寒本来心情就不太妙,叶念惜这么一说,让他更是恼火,“叶念惜,你‘私’自去我的‘花’园采‘花’,破坏了后‘花’园的美景,这笔账怎么算?”
算账?叶念惜诧愕,“你也太小气了吧?几株‘花’草而已。你说怎么赔吧?”
“帮我抄写一份宫训,算是惩罚。”骆寒毫不客气。
“宫训?让我抄写?”
“原来宫里有几本,都被七巧撕了,你抄一本,给她学习用。”七巧其实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好吧,那就抄呗,反正叶念惜也会写字,也有空余时间。
骆寒将各种‘药’的用量用法讲了两遍,叶念惜记得头疼, 倒是一旁文瑾瑜记得清清楚楚,久病成医,大约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等骆寒走了,叶念惜一边熬‘药’,一边直呼倒霉,“瑾瑜哥哥,抄写宫训,你可要帮我。”
文瑾瑜含着笑意,清雅淡然,“念惜,你认为骆寒会让你留在这里抄写吗?他对你有意,连七巧都吃醋了。”
“这宫中流言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吧?”叶念惜没好气,她可不愿意与骆寒有什么关系。
文瑾瑜望着叶念惜,不疾不徐,“其实我心里倒是盼着你与骆寒或者沈奕在一起。我注定是个残废,无法照顾你一辈子。而你迟早要嫁人,不如嫁个称心如意的。”
“谁说你是残废?这双‘腿’迟早要站起来的。而且你只是失去了武功,这天下间许多男子都不会武功。你从来不比任何人差,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叶念惜坚定无比。
文瑾瑜的猜测没有错,叶念惜刚照顾他喝下‘药’汤后,虎骨就来了,“皇上请你去御书房抄写宫训。”
这回连个帮手都找不到了。叶念惜悲催,跟在虎骨身后去了御书房。
文瑾瑜松了口气,他并非盼着叶念惜去与骆寒单独相处,而是他必须支开叶念惜一会儿,所以方才骆寒因为摘‘花’一事要罚叶念惜抄写宫训,他没有出声阻止。
扫视四周,确定无人,文瑾瑜对着房顶处的一只鸽子吹了个口哨,那鸽子扑闪翅膀飞了过来,正坐在他的手中,文瑾瑜从鸽子翅膀隐蔽处取出一个细管儿,从里面挑出一缕薄如蝉翼的纱,上面只有三个字:“杀骆寒!”
文瑾瑜将纱放到水中,字迹消失。又将这纱在空中抖了抖,上面再无水湿,从怀中‘摸’出一根‘毛’笔形状的墨石,在纱上写了几个字,塞到细管儿中,放入鸽子翅膀之中,将它放飞。
这一些列动作快捷而干净,文瑾瑜望着鸽子飞远,恢复了常态,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迅速旋转,杀骆寒……
叶念惜跟在虎骨身后到了御书房,骆寒正坐在这里批阅奏折,他已经换了一身白‘色’衣袍,清辉冷月般不食人间烟火。
“关上‘门’!”他微微抬目,将手中奏折放下。取出一本一公分厚的书摆在桌子上,“这是宫训,你慢慢抄写吧,字要写好点儿,不着急。”
叶念惜翻了翻宫训,不多也不少,“我能拿回去抄吗?”
“不能!”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骆寒将笔纸递给她,“就坐我对面抄吧。”
好吧,早点儿抄完早点儿回去。叶念惜铺纸提笔写字。
骆寒坐在她对面继续批阅奏折,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御书房里安静的很,只听到提笔写字的声音。
叶念惜的字的确不怎么好看,连她自己都觉得越写越没信心,于是越写越慢,越写越累,终于将笔扔到一旁,抬起头看对面正全神贯注批阅奏折的骆寒,“你确定让我继续抄下去?不怕‘浪’费纸张?”
骆寒点头,“当然,继续抄吧。”
“这个字也太难看了。我怕误导七巧。要不我去让文瑾瑜抄写?他的字可是漂亮的很。”叶念惜翻了翻宫训,照这个速度下去,没有十天八天的抄不完。
“无妨,大不了我将你抄写的收起来,将这一本给了七巧。”骆寒眉眼带笑,望着叶念惜的字,这位公主终于有了自知之明。想当初两人初识时,她硬要在自己的白纸扇上写个字,歪歪扭扭的连自己都险些没认出来。
想起往事来,骆寒有了‘精’神,“歇会儿吧,我给你讲讲咱们之间的事情。”
“又讲啊?”叶念惜趴在桌子上,“讲吧。”
&bp;&bp;&bp;&bp;这一次,骆寒吸取了教训,草草讲完轩辕谂的部分,便开始讲自己与叶念惜的事情。c书盟
叶念惜急忙打断了他,“你说轩辕谂的心被蓬莱道长给偷走了?还装到了你的身上?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算是装到我的身上,只是用他的心来救我的命。”这其中太过复杂,骆寒其实也不太懂,而且他并非骆寒,而是轩辕谂,那段记忆,骆寒并没有讲给他听。
骆寒还要继续讲时,叶念惜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外面,“天都黑了。”
“哦。”骆寒亲自起身去点油灯,他可不愿意这片刻的相处被旁人打扰。
“我的意思是我该回去了。”坐了一下午也够累的,叶念惜伸了个懒腰。
“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呆着?”骆寒十分失望。自己费了半天劲儿,怎么就温暖不了她的心呢?
“瑾瑜哥哥该休息了,我要扶他上‘床’啊。”叶念惜站起身子就要往外走。
胳膊猛然一紧,叶念惜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扯了回去,一个转身落在了温暖怀抱里。等叶念惜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骆寒抱得紧紧的,“不许走!”
“你怎么这么霸道呢?男‘女’授受不亲,这宫里已经流言四起,因为你我的名声扫地,深更半夜的,决不能留在这里。我偏要走!”叶念惜挣扎着要起来。
“这哪里是深更半夜,天‘色’刚黑而已。你是我的皇后,就算是在我的寝宫住上一夜,也无伤大雅!”骆寒抱紧不放手。
“你就是无赖,骗子,强盗,……”叶念惜手脚并用,努力挣扎,可是说了一半儿,就再也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了。
又是点‘穴’!叶念惜气恼的看着他。
骆寒抱起叶念惜放在软榻上,“乖乖的躺着,听我说话。”
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说话了,谁知道叶念惜闭着眼睛,一副不听的样子。骆寒无奈,扯了毯子给她盖上,伸手解开她的哑‘穴’,“如果我是轩辕谂,你是否会容易接受一些?”
“那当然了,轩辕谂对我多好啊。哪像你,这么粗鲁无礼?”叶念惜睁开了眼睛,看到烛光摇曳下他的脸颊明暗不定,一双眸子深邃望不到底,带着致命的‘诱’‘惑’力,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去看,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一副容颜摆在面前,谁能不被他吸引呢?
“那你就将我当成轩辕谂。”骆寒恨不得告诉她自己就是轩辕谂。
叶念惜想了想,语气温和下来,“那你会像轩辕谂那样对我好吗?”
“当然。”
“什么都听我的?”
“可以。”
“那就先给我解开‘穴’道!”
“这个……不行!”骆寒终于明白她态度转变的真实意图了。
骆寒坐在了软榻边上,“叶念惜,等我讲了咱们两人的事情,你就会知道,其实我对你比任何人都好。”
才不信呢!叶念惜一脸不悦。
骆寒哪里管她是否乐意听,便开始讲述,“那时,是在蓬莱仙岛上,我醒来后,看到了你,满心欢喜……”
“启禀皇上,有人自称是您的故人,前来求见。”‘门’外‘侍’卫声音洪亮。
骆寒皱眉,这故事怎么就讲不成了呢?“不见!这个时候,朕谁也不见!”
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有嘈杂声,“是他派了人去请老夫,这老夫不远千山万水来了,他竟然不见?好,既然今日不见,那以后也都别见了!”
“巫百草?”骆寒眼睛一亮,前几日他让虎骨去找巫百草,这家伙办事很快,没几日就回来复命,说巫百草不日将来皇宫里。骆寒一直等着,没想到今日竟然来了。
急忙起身去开御书房的‘门’,“百草神君,请进!”
巫百草带着儿子巫小山正打算转身走呢,看到骆寒亲自开‘门’,这火气消退了一些,“皇上的架子‘挺’大啊!”进了房间。
“哟,原来是有佳人相陪,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啊!”巫百草停住脚步,这进去不合适吧?
“叶念惜!”巫小山眼睛亮,一眼认了出来,跑到近前,“你怎么不动啊?是不是中毒了?我给你瞧瞧。我现在也是个神医了。”说着就去拉叶念惜的手为她诊脉。
吓得骆寒急忙上前制止,“她没中毒。”伸手点开叶念惜的‘穴’道。
叶念惜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们是谁?”
巫百草和巫小山一愣,“这不是叶念惜?”
骆寒不得不再解释一遍,让双方重新认识一下,“她吃了忘川水,所以我想请百草神君看看有没有法子让她恢复记忆。”
“忘川水?文朔也太狠了吧?”百草神君急忙为叶念惜号脉。
骆寒又点亮了几盏油灯,将御书房里照的亮如白昼,百草神君的眉头渐渐拧在了一起,神情严肃,甚至有些沉重。
等百草神君松开了叶念惜的手腕儿,骆寒这才敢问道:“怎样?有没有救?”
“五年,这忘川水的功效自然消退。”百草神君说的轻松。
骆寒没好气,“我当然知道,我是问如果现在解开这忘川水,有没有法子?”
“法子嘛,有倒是有,不过……”百草神君‘露’出为难表情。
骆寒的眼睛立即冒亮光,竟然有办法?这太好了!“不过什么?”
“不过我从来没试过。而且需要很多东西,只怕找全后五年也过去了。”百草神君只是从曾经一个一个古书上看到过这法子,因没有找全配制的‘药’物,所以一直没有试验过。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骆寒哪里能轻易放过?“需要什么东西?只要这世上有,我一定能找到。”
百草神君拿过纸笔写了十多种东西,“这些是我还没有找到的东西,我已经找了六十多年了,有些知道下落,可是对方不肯给,有些连在哪儿都不知道。”
六十多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可见这纸上的东西多么难找了。骆寒将纸张拿在手中仔细看,多数都是他没有听到过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自恃读遍天下书,尤其‘精’通医术,可是这次看来,自己许多方面不如巫百草!
“如果找到这些东西,百草神君可有把握解除忘川水?”骆寒亲笔将这纸上东西誊写了一遍。
“六成把握吧。”
“足矣!”骆寒提笔写了封信,加上自己抄写的‘药’单一起塞到了信封中,“传虎影来!”
片刻后,虎影像只猴子一样蹿了进来,一进‘门’吓了一跳,哟,这么多人!
骆寒将自己写好的信递给他,“将这封信送给沈奕。路上不许耽搁,速去速回。”
“遵命!”虎影单手将信接过来塞到‘胸’前,并没有马上离开。
“还有事儿?”骆寒察觉他‘欲’言又止,转而看到他的另一只手隐藏在身后,“你的手怎么了?拿过来我瞧瞧。”
虎影惊讶,怎么被发现了?慢慢将手移到前面。叶念惜不由得啊了一声惊叫,“你的手指怎么了?”那‘精’瘦的手上只剩下了四个手指,食指不见了,断指处血‘肉’模糊,白骨袒‘露’,让人看着心底颤栗。
骆寒也不由得大惊,谁能伤得了虎影?伤的是手指。放眼九州,有这本事的人屈指可数。玄国,也仅仅自己有可能!
不由得厉声问道:“是谁伤了你?”
“我,我自己。”虎影低声。
“你敢骗朕?不想活了?”骆寒吓唬他。
虎影最怕骆寒,急忙跪在了地上,就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他不是故意的,皇上不要惩罚他。都是我不好。”
“他是谁?”骆寒没想到虎影竟然也有了维护的人。
“七巧。”虎影犹豫半天,实在抗不过骆寒的盘问,这才吐出两个字。
“到底怎么回事儿?”骆寒问道。
虎影不敢回答,只是跪地磕头,“请皇上惩罚我吧,与七巧无关。”
“带七巧身旁的‘侍’‘女’来!”骆寒又气又心疼。
这虎影跟着他立了不少功劳,可是他不喜欢做官,不要封赏,只是每次要一只烧‘鸡’而已。他忠心耿耿,无论犯了多大的错,骆寒都只是吓吓他,从未真正施以刑罚。
今日看他竟然断指,怎能不怒火攻心!他才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啊。
很快,两个‘侍’‘女’被带了进来,她们跪在地上,将虎影断指之事讲了出来。
原来今日骆寒让虎影送七巧回去,七巧十分不高兴,一路上大发脾气,虎影好意安慰她几句,结果反而惹得她更是生气,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匕首,“我割了你的舌头!”
虎影以为她开玩笑,想着反正让她出气就好,伸出了舌头,没想到七巧真的去割,吓得虎影立即闭上了嘴巴。
这下七巧更是生气,哭闹不停,最后虎影答应她不躲了,七巧这才要他伸出手指来。“剁了你的狗爪子!喂我的小虎吃!”那小虎是七巧养的一只狗。
虎影以为她只是吓唬自己,干脆将手放到桌子上,扭头过去不看,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没想到立即传来揪心的疼,转头再看时,食指已断,血洒了一地。
七巧将那断指扔给了小虎,于是虎影连接上手指的机会都没了。
听完这些,骆寒气的浑身哆嗦,“传七巧过来!”
&bp;&bp;&bp;&bp;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而惹人怜爱,娇小瘦弱的身子更衬着她楚楚可怜。c书盟兴许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七巧一进来便乖巧的跪在了地上。
这幅样子让人不忍训斥,骆寒压下火气,“七巧,你为何要砍断虎影的手指?”
“我知道了错了。我愿意砍断自己的手指还给他!”七巧哭的梨‘花’带雨,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骆寒叹了口气,真不忍心责罚于她,“不管怎样,虎影的手指断了,你应该受到惩戒。罚你禁足一年,还有你那只狗,‘乱’棍打死吧。”
“不要打死我的小虎,它是我的好朋友。”七巧哭泣道,那一脸泪‘花’在烛光下闪亮晶莹,让人只觉得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是骆寒的心并不软,“以后不许养狗了。”
“叶姐姐!”七巧跪着爬到叶念惜面前,抱住她的‘腿’哭的更加厉害,“皇上最听你的话了,你帮小虎求求情吧。”
“你斩断了虎影的手指,总要付出代价的。七巧,你该明白,皇上已经对你很宽容了。”相比较而言,叶念惜更心疼虎影,这孩子少了个手指,以后再拿骨头会有许多不方便,这是一辈子的痛啊。
七巧哭的凄惨,“我没爹没娘,皇上又不肯天天去陪我,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小虎是我最亲近的朋友,连它都要杀了,以后谁陪我啊!”
虎影跪在地上,“皇上,放过小虎吧,反正我的手指已经断了,那个小虎——我也‘挺’喜欢的。”
这孩子‘性’子单纯,谁都能听出来他这番话说的言不由衷,骆寒只能暗暗替他叹口气,“七巧,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个‘交’待。是你断手指还是你的狗死,二选一!”
七巧哭的更悲痛了。哇哇哭声让人又是心疼,又是心烦。可是除了虎影,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
“闭嘴!”骆寒被她哭的心烦,“朕对你的惩罚已经够轻了,若是换成旁人,朕定然要了他的命!”
“若是念惜公主呢?你也会这般对待吗?”七巧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啊,若是念惜砍断了虎影的手指呢?他会怎么办?
骆寒神‘色’一凛,“念惜,她虽然‘性’子倔强脾气差劲儿,可是不是不讲理之人。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做!”
听闻此言,叶念惜头一回对骆寒有了好印象,他怎么就这么了解自己呢?就凭着这份信任,就应该将他当成朋友对待。
最终,七巧收起哭声,她选择了保住自己的手指。于是骆寒命人将那只狗‘乱’棍打死。原本七巧还要亲自将小狗埋葬,看到那一地的血污,吓得脸‘色’惨白,让几个‘侍’‘女’替自己埋了。
七巧‘抽’‘抽’噎噎被‘侍’‘女’们带走,虎影起身告辞,他该去送信给沈奕了。
叶念惜叹了一声:“七巧还是个孩子啊,你对她是否有些严厉了?”
“一个孩子就敢砍断别人的手指,若是长大了还了得?给她这么个教训,是为了她好!”骆寒仍然在气头上。
也许他这么做是对的,叶念惜起身告辞。
骆寒将巫百草和巫小山安排到了文瑾瑜所住的庭院,这院子里空房间很多,而巫百草喜欢清静,正合他的心意。
叶念惜和巫百草父子一起走出御书房,行至无人处,她拉了巫小山衣袖一下,“咱们是好朋友吗?”
“当然。”巫小山已经知道她失忆,所以又补充了一句:“你救过我爹的命,也救过我的命。”
怎么这么有本事?竟然救了他们父子的命?叶念惜十分感‘激’失忆前的自己,真是积了大德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救命之恩,必然要全力相报了吧?”
“我好像已经报过恩了吧?”百草神君虽然上了岁数,这记‘性’可不差。
“救命之恩啊,比天还大,神君不会这么小气吧?帮我救救文瑾瑜。”不由分说,叶念惜拉着巫小山加快脚步。这个时候回去,文瑾瑜一定担心吧。
转过一个弯儿,就看到文瑾瑜端然跌坐在轮椅上,双手扶着轮椅缓缓前行,“百草神君!”
他们认识!这回更好了。叶念惜急忙上前,“瑾瑜哥哥,你怎么出院子了?”
“看你许久不回来,心里担心,便想去找你。”文瑾瑜笑得静谧如月。
“文瑾瑜,听说你受了重伤,没想到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医者仁心,百草神君加快几步走了上前,仔细看着文瑾瑜。
“回去再说吧。”叶念惜推着文瑾瑜往回走。
忽然听到吵闹声传来,这后宫是骆寒的,与自己无关。叶念惜本来打算就这么过去呢,可是那声音渐渐入耳,十分熟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望了过去。
那声音清脆锐利,是个小‘女’孩儿的吵骂声,她说:“要不是你去皇上那里告状,我的小虎怎么会死!”
“它只是一只小狗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它什么都不懂,你却要置它于死地。有本事冲我来,你杀了我啊!”
“虎影,我恨你!你死了才好呢!”
……
是七巧,她说了很多恶毒的话,最后随着清脆耳光声,叶念惜看到虎影捂着脸颊跑走了。
这个七巧,口口声声说知道错了,其实心里毫无悔改之意。叶念惜庆幸自己心硬,没有替她的小虎求情。
骆寒说的对,总该给她个教训,否则长大了更加猖狂。只是这样的教训似乎还不够……
幸好七巧现在还年幼,但愿她能够好好学习宫训,做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吧……
几个人回到了庭院里,巫百草为文瑾瑜查看了一番,他的神情比骆寒还要严肃,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弄’的叶念惜的心跟着忽悲忽喜,犹如坐过山车一般。
终于还是忍不住,“百草神君,到底怎么样啊?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百草神君摇头,“没想到文朔这么狠!”
这个时候您老人家就别大发感慨了,谁不知道天子翻脸六亲不认啊!
叶念惜又催问了一遍,百草神君才道:“骆寒已经尽力了,他能站起来像个普通人那样就很不错了。”
至于恢复武功,简直是痴人做梦。
不过文瑾瑜对于能站立起来已经很知足了。
每天上午给文瑾瑜熬‘药’,扶着他练习走路,下午去抄写宫训,叶念惜十分忙碌。不过这次有巫百草和巫小山陪着文瑾瑜,她倒是不会担心了。
虎影从紫胤国回来,他不愧是豹子的速度,这一来一回加上在紫胤国耽搁的时间总共只用了三天,唯有不休不眠才能做到吧!
虎影将沈奕的回信‘交’给了骆寒,顺便将一个包袱递给了骆寒。当时叶念惜正在御书房里抄写宫训,看到骆寒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喜庆大红‘色’锦缎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一些珍奇‘药’草。
什么百年雪莲,千年人参,灵芝鹿茸……都是世间少有之物,而且个个‘精’品。沈奕竟然还、有这么宝贝的东西!
骆寒一一看过,命人将百草神君请来,瞧瞧是不是他需要的物品。
看着一盒子的珍宝,百草神君‘激’动地想哭,这都是他找了六十多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啊,有生之年能够看一眼‘摸’一‘摸’,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
“早知道他有这么多好东西,老夫就收他为徒了。”想当初护国候府里,在轩辕谂和沈奕之间,百草神君选择了前者,现在看来,这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啊!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骆寒鄙视,“百草神君,沈奕穷的连自己都养不起,你以为他有本事‘弄’这么多好东西?而且以他的‘性’子,这些东西个个价值连城,他啊,早就卖掉换酒‘肉’钱了。”
“那这东西……”
“是轩辕谂的,不过是后来落到了沈奕的手中。”骆寒解释。
轩辕谂‘精’通医术,自然对各种草‘药’十分上心,凡是听到什么珍奇东西,都要费尽心思得到手。他有的是银子,又有书画珍品,用来‘交’换最好不过。
当初将紫胤国‘交’给沈奕时,轩辕谂就特意嘱咐沈奕,万万不能动这些东西。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将所有东西一一检查过目,巫百草的啧啧之声就没有停过,爱不释手,恨不得将这些宝贝据为己有,“骆寒,若是救念惜,这些东西用不完,能不能送给我啊?”
“这个……等你真的救了念惜再说吧。”毕竟是‘花’了大力气找到的东西,骆寒也有些舍不得啊。金银失去了可以再挣,可是这东西,个个都是世间珍品,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吱呀一声,‘门’推开了,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耀眼的阳光从他身子四周照‘射’进来,这人背着光,不等众人看清楚便走了进来,“小爷的东西岂是随便送人的?用完了,还回来。”
“沈奕!你不好好呆着,跑来做什么?”骆寒瞪了虎影一眼,沈奕和他一起回来,怎的不说一声。
虎影十分委屈,“他没说来皇宫啊。到了都城就和我分开了。”
“我去吃了个早点,你这宫里的东西我吃不惯。”沈奕扔了只烧‘鸡’给虎影,算是对他的补偿。
终于将所有物品都看完了,巫百草感慨万分之余终于想起自己的任务来,“解除忘川水,还需要一朵七瓣莲‘花’。”
“七瓣莲‘花’?我好像在天子哪里见过。”骆寒的记‘性’不是一般的好。
&bp;&bp;&bp;&bp;“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七巧现学现用,气冲冲问向虎影。c书盟
虎影犹豫片刻,“听念惜的,我们这都是为你好。”
“你,你……谁稀罕你送?我自己回去。虎影,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玩儿!”七巧气冲冲的跑出了院子,一帮宫‘女’跟在身后也跑走了。
唯有一位稍微上了岁数的‘女’子走得慢,她缓缓施礼,“打扰念惜公主了,十分抱歉。”
“无妨。七巧今日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叶念惜问道。
那‘侍’‘女’回答:“她被皇上禁足,心中不快,连着几日都不高兴。今日听说虎影天天来念惜公主这里,便更是大发雷霆,奴婢们没拦住,给公主添麻烦了。”解释完,便告辞了。
七巧这孩子的脾气可真大啊,当初自己怎么就让骆寒收留了她呢?叶念惜望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砂锅,唉,又要重新熬‘药’了。
“别麻烦了,少喝一顿‘药’也没什么。”文瑾瑜温声,他尽量保持平和,可是也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叶念惜将破碎的砂锅扔掉,蹲在文瑾瑜的面前,仰起头一双纯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那可不行。我的瑾瑜哥哥最重要了,这‘药’啊,必须重新熬。咱们为什么要替骆寒省草‘药’呢?”
这惹得文瑾瑜温温一笑,“我是怕你受累。”
“就是受累,我也愿意啊。等着,我去御膳房找个砂锅去。”叶念惜欢快的跑了。
文瑾瑜的神情顿时黯然下来,七巧说的没错,自己现在跟一个废物有什么区别?可是落得如今的样子,无怨无悔!
一声口哨,那停在屋顶许久的白鸽飞了下来,落在他的手掌之上。那藏在白鸽身上的纱布依然是三个字:“杀骆寒!”
这已经是天子第二次催自己了,事不过三,若是有第三次,那么就不只是杀骆寒了,自己的命也会葬送。文瑾瑜不怕死,可是他不能死,因为他要守护叶念惜。
可是杀骆寒,非朝夕之间的事情,而此刻骆寒不在宫里,自己根本无法杀他。文瑾瑜迟疑片刻,待要将那纱布落入水中时,猛然间看到叶念惜站在院落‘门’口,不由得心中一颤。
“瑾瑜哥哥,你手中的是什么?”叶念惜没想到自己返回来时竟然看到了这么一幅场景。
文瑾瑜本想毁掉纱布的手停了下来,他从未骗过叶念惜任何事情,既然被她撞到,就不如坦诚相见,免得每天都要将她支开后才能够匆忙与天子联络。
将手中纱布‘交’给了叶念惜,“这是天子给我的任务。”
“你还在为天子效力?”叶念惜惊讶,刚要伸手去接那纱布,一双手比她更快,黑影闪过,纱布到了那人手中。
“虎影,还给我!”叶念惜虽然没有接住纱布,却看清楚了上面的字,“杀骆寒!”这若是落到旁人手中,就要出大事儿了。
虎影拿着纱布看了看,“杀骆寒?”跟着骆寒多日,他也认识了不少字。
“你要杀皇上?”虎影着急了,虎目圆睁,从身后取出来两根虎骨。
叶念惜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小点儿声。”四处看看,幸好没有‘侍’卫路过。
虎影忽然想起来,文瑾瑜武功没了,叶念惜又是个柔弱的‘女’子,自己这么做有点儿过分了,于是收起来虎骨,“我早就觉察到这鸽子不对劲儿,只是没想到是你用来传递消息的。这件事情,我必须禀告皇上。”
“你想让我死啊?”叶念惜伸手去抢他手中纱布。
虎影的动作更快,他直接将纱布塞到了衣服里,“我知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他要杀皇上。”
“骆寒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他不会放过我们的。虎影,我若是与他反目成仇,你就是罪魁祸首。”叶念惜连威胁带哄骗,想要将那纱布拿过来。
虎影就是个一根筋儿,他对骆寒忠心耿耿,认准的事情不会改变,任凭叶念惜费尽了‘唇’舌,死活不将纱布给她。
“一块纱布而已。给了他也无妨。反正上面的字见到月光就会消失。”文瑾瑜说的轻快,一脸不屑。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争夺了。叶念惜松了口气。
文瑾瑜又道:“要想留住那字,需要用——茶水泡上。”
叶念惜分明看到他眉梢笑意。可是虎影只担心纱布上的字,没注意文瑾瑜的表情,其实即便是他看到了,也不会想到什么。
虎影看到旁边茶壶,立即将纱布泡了进去。这孩子也太好骗了吧?叶念惜噗嗤乐了出来。这惹得虎影纳闷,“你笑什么?”
“啊呀,需要用菊‘花’茶泡,这壶茶是龙井,不妙不妙啊!”文瑾瑜一脸惋惜。
虎影急忙伸手去取纱布,展开再看,上面哪里还有字啊!滴答着茶水,与普通纱布无异。“你怎不早说啊?”
“下次吧。下次等你再截获我的书信,记得用菊‘花’茶泡上。”文瑾瑜‘露’出比他还要沮丧的神情。
哪里还能有下次呢?
虎影取出虎骨,“我绝不许你谋害皇上。”若是不答应,就要以骨头敲过去,保证脑袋开‘花’。
文瑾瑜知道他的厉害,也不硬碰硬,拍了拍自己的‘腿’,“你觉得我这样子能谋害你们皇上?杀个‘侍’卫都困难呢。虎影,你太低估你们皇上了。”
“你太狡猾了,万一我们皇上上当怎么办?”虎影不依不饶。
文瑾瑜笑了出来,“能骗你们皇上的人还没出生呢。他是何许厉害的人物啊,你见过他受骗?”
“那倒没有。”虎影警惕的看看文瑾瑜,又看看叶念惜,“他若是对皇上有任何不轨,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念惜,你可不要怪我。”收起虎骨,走人。
叶念惜这才问道:“瑾瑜哥哥,你真的要杀骆寒?”
“是啊。你会帮我还是帮他?”文瑾瑜问道。
这有些为难了,骆寒固然不讨人欢心,可是他也没什么不好,叶念惜真不忍心看他丧命,“瑾瑜哥哥,为什么要杀他?不杀他不行吗?”
“实不相瞒,我是天子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天子给我下令,骆寒不死,我就要死。”文瑾瑜解释。
没想到真正想要骆寒命的是天子,叶念惜问向文瑾瑜,“你怎么杀他?”
“我还没有想好。不过,他现在不在这宫里,我倒是有时间准备了。”文瑾瑜的两只手搭在一起,陷入了思虑之中。
叶念惜去御膳房找砂锅,这一路上心绪不宁,文瑾瑜与骆寒不能共存,这可如何是好?
一直到草‘药’煎熬好了,叶念惜仍是没有主意,“瑾瑜哥哥,你是天子唯一的儿子,如果不杀骆寒,他应该不会要你的命吧?”
“其实我也很犹豫,我怕你恢复记忆后,会恨我。骆寒是你爱的人,我不想你伤心。”文瑾瑜端着‘药’碗儿,若有所思。
骆寒此次去蓬莱岛,只要找到七瓣莲‘花’,就可以让叶念惜恢复记忆,到时候她的眼里心里都是骆寒,自己又算什么呢?
这短暂的温馨甜蜜,马上要成为过去了。文瑾瑜怎能舍得?
“去和天子说,你现在根本无法杀骆寒,天子会体谅的。”叶念惜央求文瑾瑜,她真的不希望两个人互相残杀。
“正是因为没有人以为我能杀骆寒,天子才将这任务‘交’给了我。他不会改变主意。而我也不会去向他低头。”文瑾瑜神情坚决,毅然。他对这个父亲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他所还他的不过是自己的命而已。
一出生就被亲生父亲狠心抛弃,受到了严格的训练与培训,等他好不容易站起来能够独当一面时,才知道,他只是他的一枚棋子,他努力过,抗争过,到最后‘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犹记得在九阙宫,他跪在地上,父亲的声音如雷贯耳,“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命是我的,如果要还,就将命还给我!”
于是,他一声不吭的忍受他的鞭笞毒打,任凭他废掉自己的武功,他要将命还给他……
可是天子说:“你的命没那么容易还,我要你为我做事,五年,五年后,你是死是活,都再也与我无关。”
他只是从充斥血腥的嘴巴里吐出一个字:“好!”
五年,天子印打开,他将不再是天子的人……
文瑾瑜渴望自由,渴望五年后,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极普通不过的,对于他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梦……
文瑾瑜坐在院子里,仰望天上明月,茫然,孤独……
心伤若死,这世上唯有叶念惜让他留恋,而他怎忍心让她伤心?杀骆寒?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叶念惜躺在‘床’上睡不着,透着半开半合的窗户望着院子里的文瑾瑜,他安静的坐在那里,有风在他的衣袂间流连,将他发丝抚‘摸’扬起……
叶念惜的呼吸忽然一滞,她眯起眼睛盯着外面,虎影从墙上飞了下来,他落在文瑾瑜面前,这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只见虎影点点头。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看到这两人望向自己,叶念惜急忙将眼睛眯的更细长,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一直到虎影飞身离去,叶念惜才松了口气。这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bp;&bp;&bp;&bp;“闻到这羊‘肉’香味儿,就被勾来了。”沈奕笑嘻嘻的伸手去揭开砂锅盖儿,拿碗儿给自己盛了一大勺羊‘肉’。
“你怎回来了?他们呢?”叶念惜问他。
沈奕顾不得烫嘴,先吃了两块羊‘肉’,“不错,不错,鲜香美味,尤其适合这寒凉夜里吃。”
叶念惜又问了一遍,沈奕这才腾开了嘴巴,说道:“他们还在蓬莱岛呢。那丹‘药’不好炼制,我就先回来了。”
“他们还要多久才能回来?”文瑾瑜问道。
“不知道,最快也要半个月吧?行了,别问了,小爷这一路赶回来快饿死了,先让我吃饱了再讲给你们听。”沈奕埋头苦吃。
有了沈奕,这一锅羊‘肉’不愁吃。叶念惜都怀疑沈奕是个饭桶,吃了一碗儿又一碗儿,上辈子一定是饿死的吧?
三人围着火堆吃羊‘肉’,十分暖和,这一锅羊‘肉’在沈奕的加入下迅速减少,叶念惜禁不住好奇,“小侯爷吃这么多,不怕长胖吗?”
“小爷倒是想长胖一些,可惜啊,吃什么都不长‘肉’。”沈奕捧着个羊‘腿’骨啃的满嘴油光。
终于吃的不饿了,沈奕便将此次蓬莱仙岛之行讲了一遍,其实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奇遇,平平安安到了蓬莱岛。
七瓣莲‘花’在蓬莱岛中央的一个莲‘花’池中,七年开一次‘花’,蓬莱道长为了每年都有‘花’开,便种了许多,可是奇怪的是每年只有一朵莲‘花’开,二月二准时开‘花’。
骆寒和百草神君去的正是时候,呆了没两天,这七瓣莲‘花’开了。那蓬莱道长已经许诺将七瓣莲‘花’送给公良鹤,所以不能再给骆寒。
骆寒只能向公良鹤去要七瓣莲‘花’,连哄带骗,最后同意将剩下的‘药’材让公良鹤、蓬莱道长和巫百草平分时,才皆大欢喜。开始炼制丹‘药’。
这丹‘药’据说要炼制七天,沈奕才没那个耐心等待,便早早回来了。
“蓬莱仙岛那么好玩儿的地方,你竟然觉得无聊?”叶念惜不相信。
沈奕将碗中最后一口汤喝干净,“其实是——我想你了。”邪魅一笑,眼中桃‘花’流转,碧‘波’‘荡’漾。
若是寻常‘女’子早就被小侯爷这笑容和这眼神‘迷’得神魂颠倒,可是叶念惜已经对此有了免疫力,“说实话,是不是骆寒赶你回来的?”
“你怎知道?”沈奕脱口而出,随即后悔不已。
“猜的啊。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该回国处理国家大事了。”叶念惜就没见沈奕在紫胤国安生呆过几日。
“紫胤国的事务有白子君和左擎苍呢,哪里用得着我费心。”沈奕一想起朝廷之事就头疼。
叶念惜想了想,“我知道了,你和骆寒一直不和,怕是得罪了他,自己跑回来了吧?”
沈奕不吭声,这个叶念惜,怎么就猜的这么准呢?那骆寒脾气大,又小气,自己只不过睡梦中叫了一声叶念惜的名字,就被他拎起来打,实在不给面子。只是这话不能告诉叶念惜,否则小侯爷就太丢人了。
“怎么得罪的啊?”叶念惜追问。
沈奕又盛了一碗儿羊‘肉’,堵住自己的嘴巴。
院落‘门’响动,有两个‘侍’‘女’步伐匆匆走了进来,到近前俯身施礼,“念惜公主,小公主那里出了事儿,请您过去看看。”
沈奕立即不乐意了,“哎,我说,这是玄国后宫,她是念惜公主,怎么能做主呢?该找谁找谁去,别耽误我们聊天吃‘肉’。”
“我国皇上临走前说过,念惜公主是玄国未来的皇后,后宫之事皆可由她做主。”‘侍’‘女’小心回答。
叶念惜瞧着其中一个‘侍’‘女’眼熟,想起来是那日多和自己说了几句话的‘侍’‘女’,“发生了什么事儿?”
“昨日回去后小公主一直发脾气,不吃不喝,奴婢们劝不动,今日早晨请了虎影过去。小公主便罚他跪在地上当马骑,折腾了一天。”‘侍’‘女’回答。
这也没什么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七巧可高兴了?”叶念惜问道。
‘侍’‘女’叹了一声,将头垂下,声音愈加卑微,“小公主是高兴了,可是虎影落了一身伤,又因为没有爬稳当,将小公主摔了下来,现在正被小公主罚跪呢。奴婢们于心不忍,才来请念惜公主去瞧瞧。”
“一身伤?”叶念惜立即想到了虎影被斩断的手指,这七巧怎的还不长教训?腾地站了起来,“前面带路。”
“小爷也去瞧瞧。”沈奕终于放下碗筷。
“推着我一起去!”文瑾瑜拉住了沈奕的袖子。
“这……”沈奕一瞪眼,便没跟上叶念惜的脚步。
无奈,推上轮椅。沈奕低低问了一句:“天子让你杀骆寒?”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啊!”文瑾瑜眉头微微蹙起,这么机密的事情,沈奕竟然知道了,是天子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探听到的?
沈奕故意放慢脚步,“我不会让你杀他。而且我想念惜也不会同意你杀他。”
“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此事吧?”文瑾瑜眉‘毛’一挑,偏头看向他。
“正是。天子那里我会为你解释,以你的本事根本杀不了骆寒,反而会丢了‘性’命。”沈奕平静的容颜在月‘色’下格外坚定,“文瑾瑜,我想帮你。”
“我不稀罕你帮。”文瑾瑜冷声。
“你虽然是天子的儿子,其实我觉得更像是一个棋子,咱们其实差不多。为何不能互相帮助呢?”难得小侯爷想找个同盟,瞧上了文瑾瑜。
“莫非你有事情要我帮忙?”文瑾瑜心思很快,听出了沈奕话中的含义。
“也不算是让你帮忙。我只想问问你的生辰。”沈奕推着轮椅走出了庭院。
“怎么?想给我过寿辰?就按照李瑾瑜的日子,大年初一吧。”文瑾瑜讽刺道,他知道沈奕才没这么好心呢!
沈奕脚下一顿,“大年初一?比叶念惜晚一天?她是大年三十,你是大年初一,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我怎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出生的?你该去问天子。不过我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这出生日子呢?”文瑾瑜自己转动轮椅,走了。
“哎,到时候我给念惜过生辰,也叫上你哦。”沈奕撒‘腿’去追他。
“谁稀罕!”文瑾瑜低声嘀咕一句。
小公主的庭院里,已经‘乱’成了团,因为这位小公主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大,她拿着一盆凉水,非要一勺一勺将凉水浇在虎影身上,还不时拨‘弄’他的伤痕,两旁‘侍’‘女’吓得不敢说话。
虎影咬着牙,忍着疼痛,“七巧,将你摔下来是我不对,可是我不是故意的,你折磨我半天了,能不能不生气了?”
“不成,我摔的很疼,要不是反应快,我的‘腿’都要摔断了。”七巧反而用细长指甲去掐他的伤口,看那血顺着凉水流淌而出,十分快意。
“住手!你怎能那样折磨他!”叶念惜正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地上的血水已经流淌成河。
“叶姐姐,你怎么来了?”七巧扬起她那稚气未脱的脸颊。
这话让去请叶念惜的那两个‘侍’‘女’哆嗦了一下,幸好叶念惜并未如实而说,让他们心里感‘激’了一阵子。叶念惜道:“路过而已,想来看看你!”
七巧松开了虎影,走到叶念惜身旁,撅着嘴巴撒娇:“叶姐姐,虎影欺负我。”
“分明是你欺负他!”叶念惜看着已经一身血污的虎影,他的身上都是鞭笞的痕迹。此时‘春’初,天气寒凉,他身上浇着冰水,湿透了,正战战栗栗跪在那里。
怎能不让人心疼!顾不得血污一片,叶念惜上前去扶虎影,“叫四个‘侍’卫来,将他抬到我的庭院里,传御医!”
“念惜,我无事,只要七巧能原谅我,做什么都行!”虎影咬了咬牙。
这一身的皮开‘肉’绽,让人看着心疼,叶念惜转头看向七巧,“你怎么能狠心将他折磨成这样?七巧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因为他,我的脚受伤了,这辈子可能都要一瘸一拐的,我怎能不惩罚他?”七巧捂着自己的脚开始抹眼泪。
“御医呢?来看过没有?”叶念惜问道。
有‘侍’‘女’回答:“御医来过。”
“怎样?”叶念惜又问。
那‘侍’‘女’十分犹豫,叶念惜瞪了她一眼后,才道:“御医说无事。”
七巧争辩,“那些庸医看不出来伤势,就说无事。可是我的脚疼得厉害呢!”
看着她不像是有事儿的样子,而且方才自己进来时她还走了两步,叶念惜心知肚明,气不打一处来,“既然脚疼,就躺到‘床’上去休息,在这里坐着做什么?你若认为御医们都是庸医,那就等皇上回来给你瞧瞧到底有没有受伤!”
当沈奕和文瑾瑜步入庭院时,‘侍’卫们也来了,他们抬着个架子,将虎影放到上面抬走了。
看着伤痕累累的虎影,沈奕倒吸了口凉气儿,“虎影,让一个小‘女’孩儿打成这样?你可真够丢脸的。七巧姑娘,以后可要教教我这本事。”
叶念惜并没有离开,这件事情不能轻易结束,总要给虎影一个公平,骆寒不在,可是自己在啊,这七巧怎的如此嚣张?
命人摆了椅子,让‘侍’‘女’们跪了一地,叶念惜望着七巧,“按照规矩,你也该跪下,可是念在你年幼,又说自己‘腿’脚疼,便赏你个座位。今日这件事情,必须说清楚,谁是谁非,等皇上回来了,我好向他有个‘交’待。”
&bp;&bp;&bp;&bp;双方争执之下,获益的是叶念惜,趁机收了银票,这可是一千两啊!“两位小姐,方公子,别吵了,你们的好意我和哥哥都领了。只是这银子借了不知道何时能还,请你们留下地址,等我们兄妹二人有了银子,登‘门’拜谢偿还。”
“还什么?本公子有的是银子。如果不够,姑娘可以跟本公子回去取。”方公子十分大方。
“跟他去取做什么?那方府只怕进去就出不来了。跟我们去取,我们杜府离这里很近,走几步就到了。”两位小姐十分热情。
只怕也是有去无回啊!文瑾瑜和叶念惜急忙道:“够了,够了。”
“姑娘是去哪里看病啊?我正好闲着,可以护送。”方公子干脆坐在了叶念惜身旁。
两位小姐不甘落后,“我家里有名医,可以先为姑娘诊治一番。”
“不必了,我已经找好大夫了。”叶念惜急忙推辞。
“那……”两位小姐环视客栈,“住在这里多不方便,不如去我家住?”
“‘挺’方便的,我们着急赶路,明天就走。”文瑾瑜拉着叶念惜想要上楼。
“两位是哪里人士啊?山水有相逢,说不定咱们有再见面的机会。”方公子拦住两人。
“公子贵姓?”两位小姐同时问道。
完了,被缠住了。叶念惜和文瑾瑜只能编个假名字,“我哥哥叫叶瑾,我叫叶瑜。我们是车璃国人。”
“车璃国舛岳城。”文瑾瑜补充道。
方公子和两位小姐暗暗记下,文瑾瑜和叶念惜匆忙上楼在,将房间‘门’合上,这才喘了口气儿。
将银票取出来数了两遍,一千两银子,这么容易就挣到手了,叶念惜高兴的盘算着怎么‘花’,“先给你买身好衣裳,咱们再买一匹马。”
“咱们这次去车璃国,我去找陆羽珩借些银子。”文瑾瑜终于知道了没银子的难处,早知道当初就置办产业,好歹有个稳定收入啊。
“你不是和我哥哥闹翻了吗?而且那陆羽珩应该不知道你的身份吧?还是由我出面去向他要些银子吧。”叶念惜认为自己去借银子更合适。
两个人正琢磨着以后怎么挣银子时,只听得‘门’外有说话声,那方公子和杜家两位小姐又来了。
店小二敲‘门’,“有人要找您二位!”
叶念惜急忙将银票收好,文瑾瑜这才起身去开‘门’。
“果然是住一间,敢骗我们,你们根本不是兄妹!”方公子勃然大怒。
叶念惜一脸茫然,“公子,您说什么啊?当初到这客栈时,我和我哥哥的银子不够,才只订了一间。我睡‘床’上,他睡地上。你们可以进来瞧瞧,连地铺都已经打好了。”
果不其然,地上铺着垫子,方公子尴尬的笑了笑,“我是听伙计说的。我走到半路上,想着住在客栈里的确不安全,不如跟我回府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不用‘花’银子,管吃管喝。”
“那倒不如住我杜府上。”两位杜小姐开口。
眼看着要争吵起来,叶念惜急忙劝说:“诸位,我们再订个房间,分开睡,你们总满意了吧?”
“房间已经满了。”店小二一直在旁边看热闹。
这么倒霉啊!叶念惜无语了。
这下子,方公子和杜家两位小姐开始争吵了,都想让叶念惜和文瑾瑜去自己的府上住。听这意思,这两家应该是关系一般般,甚至可以说是明争暗斗了多年。
方家是当地的首富,银子多的‘花’不完,而杜家是当地的财主,土地多的数不清。两家算是实力相当。不过正是因此,两家也是对头。
一言不合,方公子气的要叫人来,杜家小姐也不示弱,也要叫人来,打呗,谁怕谁!
店小二看着形势不对头,急忙去请客栈老板过来。这老板是个斯文人,四十出头,文质彬彬,说话也是细声慢气,“方公子,杜家大小姐,二小姐,你们要是打架,请出去打。我这里还要做生意。”
“你算什么东西,本公子在你这里教训他们杜府,算是给你面子。‘弄’坏了东西,报个单子,本公子赔给你便是了。”方公子果然财大气粗。
听闻此言,客栈老板反而淡淡一笑,“方公子不给我面子,也该给我们东家面子吧?”
方公子先前的气焰立即消失,“行,就看在你们东家的面子上,本公子换个地方打。”
杜家大小姐一声冷笑,“方公子,你是认怂了吧?不敢打就直接说,何必找这个台阶下!”
杜家二小姐问向那客栈老板,“你们东家是谁啊?”
“东家是小爷!怎么,姑娘想要结识吗?”那磁‘性’声音狂妄自负,沿着楼梯传了上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叶念惜刚想要将头伸向‘门’外去看看,被文瑾瑜一把拉住,他低声道:“是沈奕!”
沈奕?他的铺子都开到了闽国?叶念惜诧异的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份惊讶没有持续多久,就开始暗暗叫苦了,沈奕怎么来了?这下行踪暴‘露’了。
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侧身,尽量不让沈奕看到自己,事实上,他们多虑了。沈奕的眼睛只是盯着两位杜家小姐看,这两位小姐长得不错,打扮的‘花’枝招展。
沈奕喜欢美人儿,这是不争的事实。而沈奕喜欢调戏美人儿,也是众所周知的。他直接忽视了客栈东家的问安,也忽视了方公子打招呼,直接站在两位杜家小姐面前。
那带着桃‘花’的邪魅眼睛闪烁着光彩,‘唇’畔斜斜一勾,“两位小姐貌美天仙,要在我这里打架,是不是有**份啊?”
“你,你是这里的东家?”杜家小姐没想到东家这么年轻,这么英俊,这么……让人心动。
“这福来客栈是小爷的,不知道两位是谁家千金?”沈奕挑挑眉‘毛’,桃‘花’纷飞。
杜家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份魅‘惑’?尤其是眼前男子俊朗无边,深情款款,是个‘女’子都会心动。当即将姓名年龄住址说了个清楚。
沈奕呵呵一笑,“三位,若是来住宿呢?我这里已经满了,若是吃饭喝酒呢?楼下请。若是打架,请出‘门’左转右转都行。”
“其实我们没想着在这里打架。我们是为了他们兄妹二人有些摩擦而已。”方公子赔笑。事实上,城里人都知道这福来客栈是小侯爷的铺子,别看沈奕是紫胤国人,可是这名声响彻九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方公子自然知道,所以十分客气。
“兄妹二人?”沈奕等方公子将大致情况讲了一遍后,不由得看向了房间里,“喂,你们两个,人家为了你们快要打起来了,你们怎么不说话呢?”
叶念惜只有压低了声音道:“双方都是我们的恩人,自然不希望他们打起来。可是我们无权无势,说了也不管用啊。”
沈奕继续道:“方公子,杜家小姐,你们慷慨解囊本是好事,让人钦佩。可是若是再为此而打架,实在不合适。既然我这客栈有这对兄妹的地方住,就不要再勉强人家了。”
“好。”方公子十分听话。
“好。”自从看到沈奕,杜家两位小姐的眼里便都是他了。
“那就请三位下楼吧。”沈奕不由分说下了楼。那三人跟在他身后。叶念惜和文瑾瑜缓缓将‘门’掩上,好险啊!
不过不能掉以轻心,叶念惜推开窗户缝儿,看着楼下的沈奕。只见他与那两位杜家小姐聊得愉快,将方公子晾到了一旁。而那方公子也不离开,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
通过口型,叶念惜判断出来他们聊得无非是你夸我两句,我赞你三句。沈奕这家伙嘴巴何时这么甜了?那两位杜家小姐长的只是比普通姑娘好看一些,就被他夸赞‘成’人比‘花’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貌。
叶念惜拿出小铜镜照了照,自己长的也不错啊,怎么就没听他夸赞过呢?哪怕是一句也行啊!
“叶瑾和叶瑜?车璃国舛岳城的人?”沈奕重复了一遍。
叶念惜暗暗道了句坏了, 依照沈奕的聪明劲儿,他应该能猜到是自己吧?
沈奕噗嗤乐了,“你们一人给了五百两银子?”
“是啊。”那三人点头。
沈奕神‘色’郑重起来,“如果小爷猜测不错,你们是遇到骗子了。”
“为何?他们兄妹二人看上去‘挺’老实的啊!”那三人异口同声。
沈奕到底是见识多,脑子也快,他直接道:“从车璃国到闽国来寻医看病,本身就是个谎言。这车璃国与闽国之间隔着几个国家,其中就有玄国。玄国的皇上医术高超,有求必应。他们途径玄国,为何不去找玄国皇上呢?”
“另外,他们若是真缺银子,怎么会点那么贵的菜呢?”
“还有,小爷这客栈也不是普通人能享受得起的。除非这俩人真的是蠢货,有多少‘花’多少。”
方公子和杜家两位小姐仿佛醒悟过来了,“那我们的银子岂不是白给了?”
“只有傻瓜才会给他们银子!”沈奕翘着二郎‘腿’,抬头望着房梁,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不行,这银子我得要回来!”方公子说着就上了楼梯。杜家两位小姐当然也不甘心,跟着他身后也上了楼梯。
&bp;&bp;&bp;&bp;叶念惜和文瑾瑜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装可怜骗了人家的银子,若没这档子事儿,他们一定还可以继续逍遥快活下去。
房‘门’猛然被推开,叶念惜和文瑾瑜吓了一跳,看到已经翻脸的金主儿,忍不住将口袋捂紧了,一千两银票够吃喝一阵子,怎能轻易还了回去?
“叶姑娘若是想要银子,也行,跟我回方府住几日。”方公子道。
“叶公子要跟我们回杜府住几日!”两位小姐道。
这是要抢人吧?叶念惜和文瑾瑜问了几句,才知道是沈奕说两人是骗子。这个沈奕真是个扫把星!
“小侯爷说的就对吗?”叶念惜心里咒骂沈奕,这家伙不是拆自己的台吗?一定要给他个教训,“小侯爷说我们是骗人的,不如这样,我与你们打个赌,若是我能从小侯爷那里借到五百两银子,你们的银子,我就不还了。若是借不到,这银子还给你们。”
“就这么定了!”双方都同意。
叶念惜示意文瑾瑜在房间里等自己,径直下了楼,来到正在和店老板查账的小侯爷身后。
刚要伸手拍他,冷不防被沈奕一个反手抓住手腕儿,“想偷袭小爷?活腻歪了?”
“啊呀!”一声惨叫,叶念惜险些被他给摔到地上。
幸好叶念惜有些武功根底儿,也幸好沈奕反应快了些,看到是叶念惜,立即将她扶住,“怎么是你?”
“你可真够狠的。”叶念惜心有余悸,站立稳当。
沈奕立即展现‘迷’人笑容,凑近叶念惜,“听说你离开了玄国,我就一路寻找,没想到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找我做什么?”叶念惜没想到沈奕此次来闽国,是专程为了寻找自己。
“那‘药’丸儿炼成了,我带你回玄国找骆寒。”沈奕拉着叶念惜就要走。
“等等, 我没银子‘花’了,想向你借点儿。”叶念惜转眼看到方公子和两位杜小姐下了楼梯,想起了正事儿。
沈奕不以为然,“银子?跟小爷在一起,你还能缺银子?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
没想到他这么大方,叶念惜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五百两。”
“掌柜,取一千两银票来。”沈奕直接吩咐客栈老板。
这……也太大方了吧!叶念惜捧着一千两银票,心‘花’怒放,加上之前得到的银票,这就是两千两银票,够吃喝一阵子了。
这么容易就从小侯爷那里得到了一千两银票?方公子看傻了眼,“小侯爷,她就是刚才骗了我五百两银子的那个人。”
“叶瑾?叶瑜?车璃国人!”沈奕猛地拍了下脑‘门’,早就该想到啊。
“犹记得方才小侯爷说过只有傻瓜才会给他们银子!没想到现在小侯爷就要充当这个傻瓜了。”杜家两姐妹看到沈奕对叶念惜格外热情,自然醋意十足!
为了防止沈奕后悔,叶念惜急忙将银子揣了起来,“多谢小侯爷仗义。”转身上楼梯。
“备桌好酒好菜,小爷要和叶瑾、叶瑜兄妹二人喝个痛快。”沈奕跟着上了楼梯。
只看得方公子和杜家小姐目瞪口呆,这小侯爷看上人家了吧?转念一想,这银子也别指望要回来了。若是叶家兄妹二人能讨得小侯爷的欢心,以后也好想见啊。
杜家姐妹嘲笑方公子:“你瞧上的姑娘让小侯爷抢去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方公子嘿嘿一笑,“小侯爷与常人不同,你们以为他瞧上的是叶姑娘?本公子认为他是看上了叶姑娘的哥哥。没机会的是你们了!”
小侯爷断袖之嫌已经传遍九州,杜家两位小姐自然有所耳闻,不禁暗暗可惜,这么好看的男子‘浪’费了。
于是方公子和杜家小姐各自散去了,等着次日再来给小侯爷请安,套近乎。’
望着满桌子的饭菜,叶念惜和文瑾瑜的心情一点点低落下去。沈奕反倒是拿着筷子大口吃菜,大口喝酒,还不忘记招呼两人:“别客气啊,这顿饭我请。”
“沈奕,你就不能当没遇到过我们两个?”叶念惜和文瑾瑜表面笑着,心里却是气的够呛,文瑾瑜若是没有失去武功,哪里能任由沈奕在这里胁迫?
“可是我已经遇到你们两个了啊。总不能撒谎吧?”沈奕十分认真,诚恳无比。好像他从来没有撒谎骗人似的。
“那你想怎样?”叶念惜问道。
“不是我想怎样,这事儿,做不了主,你们应该问问虎影。”沈奕站起身来,打开了‘门’。
虎影比猿猴更敏捷,从楼下窜到了楼上,一闪身进入了房间,“念惜,我找了你一个月了。”
又来一个!叶念惜和文瑾瑜知道这回定然走不成了。
原来沈奕和虎影在闽国相遇,两个人都是为了找叶念惜而来。为了早日找到,便分头行动。一个到城南,一个到城北寻找。方才沈奕听到叶瑾叶瑜的名字,便猜着是叶念惜和文瑾瑜两人,又想到看到两人身形背影十分相像,便暗中派人给虎影送信。
虎影一听到消息,便赶了过来。他挨着叶念惜坐下,先喝了一杯水,又捧了盘‘肉’吃,“饿死我了。念惜,皇上可说了,我若是找不到你,就不许回去。所以这一次你必须跟我回皇宫去见皇上。”
“我要是不去呢?”叶念惜问道,料想他们也不会将自己怎么样吧?
“那我就只能提着脑袋去见皇上了。”虎影可怜巴巴的看着叶念惜。他倒是实在,没有想着强行带她回去。
沈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用衣袖擦拭嘴角酒滴,“文瑾瑜,忘川水的效用五年后便解除,即便她不吃解‘药’,也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只不过是迟早而已。而五年后,她又要面临一次选择,是与你在一起,还是与骆寒在一起,这选择无疑都是痛苦的。”
放‘荡’不羁的小侯爷竟然能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文瑾瑜不得不慎重考虑。其实他从未想过拥有叶念惜,他知道叶念惜心里那人是轩辕谂,是骆寒。如果这五年她和自己在一起,不知道五年后是否会后悔?而谁又知道这五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文瑾瑜终于点点头,“念惜,你该跟虎影回去。只有恢复了记忆的你,才能为你自己的将来做出选择。”
“瑾瑜哥哥,你让我走?”叶念惜诧愕。
“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去我们打算隐居的地方找我。”曲终人终究要散去,只是没想到分离的这么早而已。
得知文瑾瑜心意已决,又看到虎影若是没有将自己带回去就要人头落地,叶念惜终究于心不忍,与他回去。
等叶念惜和虎影离开后,沈奕这才将桌上饭菜一推,“真不如太和楼的好吃。”怡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
文瑾瑜放下酒杯,神情就愈发疏离冷淡,面‘色’不善,“沈奕,你方才给我使眼‘色’,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小爷方才眼睛疼而已。”沈奕特意‘揉’了‘揉’眼睛,表示自己没有骗人。
“哦?那看来我误会你的意思了。既然如此,我去将念惜追回来。”文瑾瑜说着就要起身。
“别着!”沈奕立即按住了他的胳膊,“方才我是给你使眼‘色’让你劝说念惜回去。这也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沈奕,你是为了骆寒好吧!”文瑾瑜早知道两人关系匪浅。
“表面上我与他很近,其实你也知道,咱们两人的关系是他骆寒不能比的。文瑾瑜,这不用我说了吧?”沈奕压低了声音。
文瑾瑜冷冷哼了一声,“算你识趣儿。天子攻打玄国,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天子给我下了命令,不许帮玄国,我当然按兵不动。骆寒有点儿着急,一个月内写了三封信给我,我就怕他找过去,所以才溜出了宫。”玄国和紫胤国刚刚订立联盟,沈奕就出尔反尔,骆寒岂能不着急?
文瑾瑜倒了两杯酒,递给沈奕一杯,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当初我知道小侯爷竟然是天子的属下时,万分震惊。没想到像你这般跋扈骄横之人也会听命于天子。”
“我父亲当年‘蒙’难,得到天子相助,所以对天子心存感‘激’,愿意为他效劳,而我嘛,子承父业,继续为天子效劳!”沈奕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天子的棋子。
文瑾瑜定定看着沈奕,“好一个子承父业,为天子效劳,不惜牺牲你紫胤国吗?”
“这个……,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天子现在有实力收回九州,我为何要逆天行事呢?况且,天子答应我,会保全紫胤国百姓的‘性’命,我何必一战呢?”沈奕想的很明白,紫胤国迟早是天子的,不如就给了他吧。
“轩辕谂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梦里找你算账。”文瑾瑜暗暗为紫胤国惋惜,不战而降,这是轩辕家的耻辱,堂堂紫胤国最后要落得这种下场吗?
提及轩辕谂,沈奕多少有些动容,他敛起笑意,“我是对不起轩辕谂,可是唯有这样,才能保全紫胤国。还他个太太平平的紫胤国,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只怕天子统治下的紫胤国,不再是昔日的紫胤国了。可惜轩辕谂死的早,他若是活着,定然与骆寒联手,天子绝不能轻易统治九州!”文瑾瑜只佩服两个人,轩辕谂和骆寒。在他眼里,这两人都是文韬武略不输给自己!
&bp;&bp;&bp;&bp;一路上有虎影护送倒是有惊无险,虎影着急早些回去,所以两人日夜兼程没有半刻停留。c书盟遇到好看的风景,叶念惜想要游览一番,都被虎影严词拒绝,这家伙是被骆寒吓住了,只要他说的话,比圣旨还要管用。
三天后,便到了玄国都城。虎影拉着叶念惜直奔皇宫里,恰逢早晨,骆寒去上早朝,不在寝宫,虎影带着叶念惜在御书房外等候。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太阳刺眼,也没有见到骆寒散朝回来。叶念惜捅了捅虎影,“咱们回去歇会儿吧,皇上回来了,找人通知咱们一声,到时候再过来。”
“不行!皇上说了,找到你后,一回来就要先来见他。”虎影执拗。
冥顽不化!叶念惜抬头望了望太阳,这个时辰,应该快下早朝了吧?
正等着,看到有‘侍’‘女’慌慌张张跑了过来,“郭公公,小公主病重,想见皇上。”
“皇上还没下早朝呢!”负责御书房的郭公公一直站在外面,他也纳闷皇上今日下朝晚了许多。
那‘侍’‘女’着急的团团转,“麻烦郭公公替奴婢通禀一声吧,小公主这次是真的病了,头热的厉害,还竟说胡话。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奴婢担心小公主熬不过去啊!”
“七巧?她怎么了?”一旁的虎影立即跑了上前,关切问道。
‘侍’‘女’满面愁容直摇头,“前几日小公主就有些发烧,奴婢们请御医诊治开了‘药’,谁知道一天比一天严重,整夜整夜嚷嚷着浑身疼痛,睡不了觉。今日是没了办法,奴婢才敢来请皇上。”
“我去看看她。”虎影说着就要去。
“你去有什么用,又不会看病。小公主想见的是皇上。咱们皇上又是比神医还要神,皇上若是去了,小公主才有可能好转。”‘侍’‘女’将他拦住。
虎影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自己不懂医术,什么都帮不上忙。因为上次之事,七巧一定还在生自己的气,若是去了,反倒惹她不高兴,适得其反。
‘侍’‘女’又道:“虎影,平日里皇上对你最好,不如你去帮小公主请皇上过去看病。若是小公主得到及时救治,定然会对你感‘激’不尽。”
“好,我去大殿上瞧瞧。”虎影说着就一溜烟跑走了。
叶念惜没来得及拦住他,心里暗暗替他不值。这孩子缺心眼儿吧?好了伤疤忘了疼。人家割断他手指,将他打的浑身是伤痕,他都忘记了吗?
索‘性’坐在台阶上等待,叶念惜懒得去管虎影,也许七巧真的病的严重,虎影这次去请骆寒救了七巧,他也许真的能得到七巧的善待。但愿,七巧知道感恩。
一直到了正午时分,郭公公从外面走了过来,“念惜公主,皇上已经去了小公主那里,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老奴给您找个休息的地方?
“不用了,我回先前住的院子吧。”叶念惜站了起来,往回走。
这通往后宫院子的路上,正好路过七巧的庭院。叶念惜看到院子里站了一群‘侍’‘女’‘侍’卫,她们叽叽喳喳在讨论小公主的病情。
叶念惜脚步走的慢,也听到了几句。
“皇上都进去这么久了,看来小公主的病情不轻啊。”
“发烧三天三夜,就是大人也受不了啊。更何况是个孩子啊!”
“小公主的病,从未见过啊……”
……
看样子,七巧真的病情严重。叶念惜停住了脚步,走到庭院里向‘侍’‘女’们仔细打听。
虎影在‘门’外等候,一转身看到叶念惜,急忙跑了过来,“皇上正在给七巧看病,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你回来了。”
“无妨。七巧怎样了?”叶念惜问道。
虎影十分悲伤,“不知道,我和皇上进去时,她已经有些昏‘迷’了,皇上发了脾气,怪‘侍’‘女’们没有早些告诉他。”
正等着时,有公公走了出来,“虎影,皇上让你去通知谈丞相和凌将军,早朝停三天,有什么事情三天后再说。”
“七巧怎样了?”虎影急忙问了一句。
那公公直摇头,“最近朝廷事务繁忙,前方战事紧张,皇上却要三天不上朝,你说小公主的病情能怎样!”
若非到了生死关头,骆寒不会如此因小失大。
“这三天皇上要全力救治小公主,谁也不许进去打扰,虎影,你在这里看住了,若是有人贸然闯入,一律杀无赦!这是皇上的意思。”公公补充道,转身进入了房间。
三天!叶念惜回到了自己庭院里,三天后再见骆寒吧。那‘药’丸也注定要三天后再服下了。只是这三天,闷在宫里,度日如年。
庭院里,冷冷清清,巫百草和巫小山早已经离去。叶念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摆‘弄’先前种植的那些‘花’草,还不错,都成活了。
想到住在这里日夜为文瑾瑜熬‘药’的时光,叶念惜无限感慨,那时虽然无聊,可是从不寂寞,有文瑾瑜相伴,心里是踏实的。可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寂寞蔓延开来。
文瑾瑜,等我恢复了记忆,一定会去找你!叶念惜暗暗发誓。
因为七巧的病,宫里的气氛十分沉闷,本来‘侍’‘女’很少,这回都聚到了小公主的庭院里,所以叶念惜走出庭院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侍’‘女’和‘侍’卫。
‘花’园里逛了个遍,想起上次采了几株‘花’,骆寒便对自己予以惩戒,所以这一次就没有敢采‘花’。而是四处闲逛。
后宫,已经是‘春’意盎然,鸟语‘花’香。柳吐绿草冒芽儿,水中鱼儿游的欢,偌大的柳湖畔暖风徐徐惹人醉,叶念惜最喜欢看那湖中的鱼儿,便走了上前伸手探入清凉湖水中。
湖中一层层涟漪‘荡’开,树上黄鹂鸟儿叫的好听,这地方真好,叶念惜打了个哈欠,躺在柳树下面软草地上休息。
暖暖阳光照在身上,听着鸟儿叫,叶念惜渐渐有了困意,昨夜没有休息好,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渐渐听不到黄鹂鸟儿鸣叫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叶念惜有点儿冷,便将身子蜷缩了起来,这正好被粗大的柳树挡了个正着。
只听得有苍老的‘女’子声音,“那个七巧怎么样了?”
“禀报太后,皇上还在救着呢,不过情况不容乐观。”有‘侍’‘女’回答。
一听到七巧,叶念惜立即清醒了过来,她刚要动,便听到太后一声冷笑:“一个非亲生的孩子,竟然能让皇上视若掌上明珠,这让我骆家以后的子孙如何立足?”
“那断魂散,已经中了一个月,想要救治,难啊!”
“不是哀家心狠,而是这孩子不能留。皇上总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原来七巧中的是断魂散,已经一个月了,是被太后下的毒。对一个孩子下毒,这太后也够狠的!
叶念惜很想见识一下骆寒的母后,可是脑子转的比较快,太后和‘侍’‘女’说的话是机密,若是发现自己偷听到了,还不杀人灭口?
于是将身子蜷缩的更紧,躲在了柳树后面,悄悄看去,只见雍容华贵的太后气定神闲,沿着湖畔慢慢而行,身旁一位上了年纪的‘侍’‘女’跟随。
这‘侍’‘女’显然得到太后的完全信任,她们聊得都是七巧的事情,通过两人聊天,叶念惜得知这‘侍’‘女’名‘春’‘花’,是太后从娘家带来的,正是她买通了七巧身旁的‘侍’‘女’,每天往她的饭菜里放一些断魂散,不易被察觉。
而只是放了少量,就是担心骆寒发现,等到他发现时,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太后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不愧是在宫里呆了二十余年,见识了各种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手段。
这位太后是个厉害角‘色’。叶念惜暗暗提了口气,不敢大声喘气儿,趁着她们还未发现自己,一个转身时,急忙躲到了后面假山里。
透过假山细缝儿,看到太后和‘春’‘花’正经过自己方才躲藏的刘树旁,暗暗庆幸逃的快。
幸好,太后和‘春’‘花’对假山并没有兴趣,她们专注的聊天。因为涉及的七巧的生死,叶念惜竖起耳朵仔细听,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太后道:“听说虎影找到了念惜公主,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皇上并未见到念惜公主,奴婢是不是要阻止他们见面?”‘春’‘花’十分了解太后的心思。
太后略微沉思片刻,“那念惜公主是车璃国的公主,又曾经是紫胤国的皇后,若是死在了咱们玄国皇宫,只怕引起那两国的不满,咱们玄国就更困难了。想来皇上已经知道念惜公主回来了,所以咱们不宜行动。”
‘春’‘花’赔笑道:“也是,现在皇上的心思都在七巧身上,那个念惜公主倒是不为大患。”
太后的心思很重,她的脚步放缓,声音也放低放缓,恰巧路过假山边上,所以叶念惜听的真切,只听得太后道:“我从巫百草那里知道了他炼制的那个解‘药’正好可以解慢‘性’断魂散的毒,我想皇上应该也能知道。”
“那七巧岂不是有救了?”‘春’‘花’有些着急,这可是‘精’心策划用时一个月的计划啊。
“这正是哀家想要见到的。哀家想知道,在皇上的心里,七巧和叶念惜哪个重要!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两个去掉一个,哀家都是高兴的。”太后一阵冷笑。
叶念惜不由得脊背发凉。
&bp;&bp;&bp;&bp;‘春’‘花’笑眯眯道:“那百草神君还真是厉害,一个断魂散还分着普通断魂散和慢‘性’断魂散,也亏着太后与他有些‘私’‘交’,否则咱们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东西。c书盟”
太后一脸得意,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高了起来,“巫百草确实是个神人。其实当初哀家觉得念惜公主是个祸害,会给我玄国带来灾难,骆寒若是立她为后,哀家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可是他说念惜公主难以再有身孕,哀家这才放了心,即便是骆寒立她为后,也不足为患,这才想着先对七巧这丫头下手。”
躲在加上后面的叶念惜险些啊的一声惊叫出来,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竟然不能生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尤其是帝王之家,这若是不能给皇上生个一儿半‘女’的,如何在后宫立足?
这身子也太悲催了吧?叶念惜并不知道自己曾经的经历,所以对于不能生育这事儿十分惊讶。不过——自己又不想嫁给骆寒,所以,这事儿倒是可以自动忽略不计。
好不容易等到太后和‘侍’‘女’走了,叶念惜才从假山后面钻了出来。七巧中的是慢‘性’断魂散,那解除自己的身上忘川水的丹‘药’能够救七巧,这事儿要告诉骆寒。
毕竟事关人命,无论那七巧做过怎样过分的事情,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若是好好教导,应该能够有些改变。那小侯爷沈奕不就是如此吗?叶念惜本着这样的信念,径直去找骆寒。
那日骆寒说早朝停三天,意思是救七巧也就在那三天,三天后,七巧是死是活,便成了定数。而此时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多耽搁一刻,那么七巧就距离死亡近了一步,所以叶念惜没有多犹豫,直奔七巧的庭院。
为了快些去,直接穿过‘花’园走捷径。
而与此同时,郭公公也正走捷径穿过‘花’园,他带着个小公公,那小公公端着盘子,盘子上一个红木盒子。
叶念惜认识郭公公,正想喊他带自己进入小公主的房间见骆寒时,听他催促那小公公,“快点儿,端稳当了。这可是救小公主的‘药’。皇上费了许多工夫才炼制的丹‘药’。”
叶念惜猛然停步,这难道就是七瓣莲‘花’炼制的丹‘药’?
郭公公着急赶路,他的眼睛只在那红木盒子上,并未注意到‘花’丛后的叶念惜,他继续道:“这解‘药’就一个,本来是给念惜公主的,到底是小公主在皇上心里重要一些,皇上三天三夜不休不眠,连早朝都不上了,这可是史无前例啊,以后啊,咱们可要对小公主恭敬些。”
叶念惜的心里莫名一酸,默默重复了郭公公说的那句——到底是小公主在皇上心里重要一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若是自己快要死了,骆寒会不会也这样照顾三天三夜呢?
算了,自己又不喜欢他,何必要求人家对自己好呢?叶念惜认为自己想多了。忘川水的解‘药’没了,自己呆在这里有什么用呢?骆寒应该会放自己走吧?
跟在郭公公身后,看到他们将那红木盒子端到了小公主的庭院里,而那庭院里聚集了后宫一半以上的‘侍’‘女’‘侍’卫,都在等候皇上的差遣。
虎影等着正无聊,看到叶念惜的身影,立即跑了过来,“念惜,你说七巧会不会好起来啊?”
“会啊,当然会了。骆寒是谁?神医啊。对你们皇上有点儿信心。”叶念惜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虎影一副担心样子,“听说皇上用尽了办法为七巧看病,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去救她。可是三天了,七巧都昏‘迷’不醒。皇上也没出来过。”
“七巧不会有事,骆寒也不会让她出事。虎影,你放心吧。明天,七巧应该就能醒了。”只要那解‘药’吃下去,七巧就好了。只是这话没法对虎影说。
因为白天睡了一觉,所以到了晚上叶念惜一点儿都不困,她坐在台阶上陪虎影呆着。
别看虎影在宫里呆的时间不短了,可是他的朋友没几个,谈古今和凌潜都是朝中大臣,来后宫都是与皇上商量国家大事,与虎影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而后宫的‘侍’卫们又都觉得虎影是个孩子,说话口无遮拦,自然不敢与他聊天,万一哪天哪句话传到皇上耳朵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所以,在后宫虎影孤独的很。
难得叶念惜与他能聊到一起,两个人聊起了虎影以前在森林里的事情,虎影的口才有限,将一切讲的平淡无奇,可是叶念惜听的津津有味儿,这一聊天就聊到了天‘色’微微亮。
一盘瓜子儿吃完,两个人都有了困意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无意中抬头看去,这次出来的不是穿着宫中衣袍的郭公公和‘侍’‘女’,而是月白‘色’衣袍,犹如那天上月光倾泻到了房间里,长身‘玉’立,身段如竹。
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刻不停的为七巧诊治,骆寒憔悴的很,他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伸手抚了抚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才迈步走了出来。
身后郭公公带着小公公和宫‘女’们跟随。
骆寒已经困乏到了极点,也累的虚脱,他的脸‘色’比天上明月还要苍凉,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或许是为了能够回去休息片刻,他走得很急,直奔寝宫。
虎影站了起来,喊了一声:“皇上。”
骆寒并不抬头,一旁郭公公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皇上。
虎影和叶念惜眼睁睁地看着骆寒从身前走过去,而他没有看他们一眼,就这么走了。
虎影‘欲’言又止,看到骆寒的确乏累到了极点,终于不敢打扰他,没有再多言。
等骆寒走远了,叶念惜这才问道:“你是担心七巧吧?瞧皇上这样子,七巧应该没事儿了。要不你去房间里问问‘侍’‘女’?”
“才不是呢,我是想告诉皇上,你回来了。”这几天虎影一直没有机会见到骆寒,也就没有说此事。
“这又不是什么着急事儿。”叶念惜从不觉得自己在骆寒心里有多重要,“我要回去睡觉了,好困啊。”
这一觉睡到了次日下午,叶念惜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看到房间桌子上摆满了饭菜,叶念惜觉得肚子饿了。若不是‘侍’‘女’来送饭菜,这一觉要睡到天黑了。
吃饱喝足,叶念惜走出庭院,正撞上来送晚饭的‘侍’‘女’,看了看那盘中饭菜,都是自己喜欢的,让她们放到桌子上,留着当夜宵吧。
“小公主怎么样了?”叶念惜问道。
“今天早晨已经醒了,应该是没有大碍了。”‘侍’‘女’回答。
这就好啊!叶念惜终于放心了。
或许是因为叶念惜平日里对她们十分和善,所以‘侍’‘女’又多了一句话:“皇上今日早朝结束时晕倒了,御医们诊治说是身子太虚弱,念惜公主要不要去看望皇上啊?”
身子虚弱?那是救治七巧几天没睡觉的结果吧?劳累了三天三夜,换了谁也无法再撑一上午的早朝,晕倒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叶念惜可不想跟骆寒走的太近,“我……,还没吃饱饭,先吃饭。”
转身回房间,继续吃饭。
等‘侍’‘女’们都走了,叶念惜放下筷子发愁,到底要不要去看望骆寒呢?毕竟这家伙对自己还算不错。既然知道了他病倒,按照情理是该着去看一看。可是人家是为了七巧病倒的啊,又不是为了自己!
叶念惜十分纠结,最后看到了天‘色’已黑,心中释然,去不去?明天再说。
奇怪的是,睡了一白天,到了晚上也睡得十分香甜。大约是因为七巧无事了吧,心里放松许多。还有就是那解开忘川水的丹‘药’没了,自己很快就能去找文瑾瑜了。这让叶念惜十分愉悦。
次日清晨,叶念惜起的格外早,梳洗完毕,又在院子里‘侍’‘弄’了一番‘花’草,这才到了吃早饭的时间。
叶念惜问那端饭的‘侍’‘女’,“皇上怎样了?”
“昨天一直睡到了今日早晨,方才奴婢们去端早饭,听说皇上已经去上早朝了。”
这不就没事儿了!叶念惜安心吃早饭,“你们玄国皇宫的饭菜真不错,都是我爱吃的。”
“念惜公主刚来皇宫的第一天,皇上就特意列了个单子给御膳房,上面写了公主爱吃的食物。御厨们每日按照上面罗列的东西变着‘花’样给公主做。”‘侍’‘女’笑道。
骆寒竟然这么细心?叶念惜心中一动,能记住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人的确用了心,而这样的人不多。
“七巧怎样了?”叶念惜又问道。
“小公主已经能下地活动了。皇上给她的惩治也都取消了。这回小公主病重,皇上真是吓得不轻。念惜公主要不要去看看小公主?听说她最喜欢吃各种糕点。奴婢可以去御膳房端些糕点。”‘侍’‘女’们都知道当初叶念惜打了小公主十鞭子,有意提醒她乘这个机会与小公主和好。
叶念惜也正有意去看望七巧一趟,“给我准备一些点心,捡小公主喜欢吃的。”
‘侍’‘女’遵命,很快便提来了两食盒点心,“这两份是一样的,一盒是给念惜公主的,知道您爱吃点心。”
“你们还真有心。”叶念惜十分满意。
“这是咱们皇上有心。”‘侍’‘女’笑道。
叶念惜提起其中一个食盒,“你们收拾饭菜吧,我去看看七巧。”
&bp;&bp;&bp;&bp;刚迈入庭院,就听到里面稚嫩的‘女’孩儿吵闹声,“我要见皇上,我醒来后就一直没有见到他呢。”
叶念惜看到院子里的‘侍’‘女’着急的团团转,有‘侍’‘女’跑向了御书房的方向。“七巧好些了吗?”
“念惜公主,小公主的身体比昨日又好了些。只是这脾气……”‘侍’‘女’上前请安。
“七巧毕竟还小,有些脾气正常。我去瞧瞧她。”叶念惜迈步进了房间。刚推开‘门’,一个东西砸了过来,叶念惜未来得及躲闪,清脆一声,一壶茶在地上溅开,叶念惜的衣裙顿时湿了一片。
‘侍’‘女’们大惊,“念惜公主,奴婢们给您取衣服去。”
“不必了。不碍事儿。”叶念惜伸手将衣裙的水拧掉,这七巧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大啊。
“叶姐姐!”七巧看清楚了来人,声音怯怯。
“想见皇上了?你的‘侍’‘女’已经去请了,皇上正在上早朝,总要等他下朝后再来啊。否则耽误了国家大事,反倒让皇上发愁,怎能安心来陪你玩儿呢?”叶念惜哄着她。七巧比上次见到时更加瘦弱,这显得她的眼睛更大,一副可怜柔弱模样。
“尝尝我带来的糕点。”叶念惜将食盒中的糕点取出来,摆了一桌子。
“我才不爱吃……”七巧说了一半将话咽了下去,“我不饿。”
叶念惜也不勉强她,“瞧你这么瘦弱,多吃些东西才好。我放到这里,等你饿了再吃。”
“叶姐姐,皇上最听你的话,你去帮我请皇上过来,好不好?听说皇上为了救我忙了三天三夜,我总要当面谢谢他才好。”七巧扯着叶念惜的衣袖央求她。长睫‘毛’卷翘下的眼睛透着晶莹剔透,让人不忍拒绝。
“皇上最疼爱你,他若是不忙了,肯定来看望你。”叶念惜并不想去打扰骆寒,人家心里若是有你,定然会来见面,若是没有你,强求也无用。
看到叶念惜不肯帮自己,七巧撅起了嘴巴,“我知道叶姐姐对我有意见,上次你打了我十鞭子,我都不记仇了,你还要计较吗?”
“我那是为你好,并没有怪你。”叶念惜微微一笑,这姑娘对自己还有敌意,两人并无太多话说,呆了片刻,起身站立,“你多休息,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七巧也不挽留,只是甜甜道:“叶姐姐慢走。”
刚转身,有‘侍’‘女’推‘门’进来,气喘吁吁,“小公主,皇上,皇上吐血了。”
“什么?”叶念惜惊愕。
“什么?”七巧蹭的站了起来,“皇上现在在哪里?我要去看他。”不由分说扯上外套就要出‘门’。
那‘侍’‘女’回答:“皇上是上早朝的时候,忽然一口血喷出来,已经被送回寝宫休息,御医们都去了。”
跟在七巧身后,叶念惜来到了皇上寝宫外。
北冥宫,‘侍’卫层层,‘侍’‘女’穿梭不停,众位大臣已经站在了正殿上,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谈古今双手揣在身前,来回踱步,愁眉不展,一脸苦相。一旁的凌潜被他晃的眼睛疼,“我说姐夫,你能不能歇会儿啊?”
谈古今眼睛一瞪,“都是你们,天天嚷嚷着要皇上上早朝。这下可好,皇上累的病倒了,你们高兴了?”
“那国家大事,你又做不了主,耽搁一日,边塞将士们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若非我亲自赶了回来,那奏折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批阅下来呢。几十万大军的‘性’命,还比不上一个捡来的小公主吗?”凌潜十分不满,发泄心中愤懑,转眼看到七巧和叶念惜跑了过来,故意说出了心中的积怨。
七巧顿时委屈万分,抹着眼泪,“皇上怎么样了?”
“参见皇后!”凌潜忽然俯身施礼,将七巧晾到了一边。
叶念惜吓一跳,“谁是皇后!”
“你啊,当初在边塞皇上亲口封你为皇后,众位将士看的真切。”凌潜对叶念惜倒是有几分欣赏。
“皇上一时玩笑而已,将军不必当真。”叶念惜早就忘记了凌潜,说话十分客气。
凌潜知道她失忆,暗暗叹息一声,“皇上之言,岂是儿戏!”
“皇上怎样了?”看七巧表情尴尬,替她问了一句。
“还不知道,御医们正在诊治。”凌潜将叶念惜拉到了一旁,低声道:“今日散朝时,皇上起身忽然就跌倒龙椅上,吐了许多血,当场昏厥过去。末将上前去抬皇上时,发现他手脚冰凉,气血很是虚弱。”
虽然对骆寒没有太多感情,可是听凌潜这么一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叶念惜不由得暗暗为骆寒担心,这样子不像是累倒的啊!
虎影走了出来,“皇上醒了。”
众人提着的心终于落下,纷纷上前围着虎影打听皇上的病情。
虎影神情格外严肃,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即便是七巧凑到他面前询问也是没有回应,他只是道:“皇上要见谈丞相。”
“我也要见皇上。”七巧拉着虎影的衣袖,以前她要他做任何事情,他都答应。
可是这一次,虎影没有答应,他轻声对七巧道:“皇上的身子不太好,不想见旁人。”
“我又不是旁人!再说了,皇上累成这样都是为了救我,我总该去照顾他。”七巧说着就往里闯。虎影伸手去拦她,反倒被她一巴掌打了过来。
无奈,虎影没有拦着他。想着皇上对七巧十分宠溺,若是见到她,心情应该好一些吧。
众人渐渐散去,叶念惜也打算走时,虎影喊了她一声,“念惜,我已经告诉皇上将你带回了宫。皇上说他对不起你,让你离开吧。想去哪里去哪里,他都不会再拦着你了。”
“什么?就这么让我走了?”叶念惜十分意外,她以为没有了解‘药’,骆寒还要为难自己几次才能放走,没想到这么简单。
“哦,皇上说让郭公公准备了些银两给你带上。若是没有去处,可以暂时住在宫里,若是有去处,可以让‘侍’卫护送你去。”虎影补充道。
他想的倒是周全。叶念惜本来巴不得离开皇宫,可是骆寒病重,又对自己这么有情有义,叶念惜反而有些犹豫了,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生死不再相见。
“你跟皇上说一声,多谢他的好意,这两天我就走。走之前,想见他一面,告个别。”叶念惜转身走了。
出了大殿,叶念惜听到身后脚步声,停下脚步,“凌将军,您跟着我,有话要说吗?”
“当然。皇后就这么走了?”凌潜站定面前。
“哦,我该向凌将军辞行。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这里,忘了许多事情。”叶念惜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凌潜尴尬一笑,“皇后误会了,凌潜哪里敢高攀,只是想提醒皇后,皇上病重,你不该离弃。”
“我不是皇后,皇上也说过,我在恢复记忆之前,只是念惜公主。还请凌将军以后不要再称呼我为皇后,免得惹起麻烦。”叶念惜俯身施礼,与他告辞。
叶念惜收拾东西,也只有一个小包袱而已,没什么可收拾的。只等着与骆寒见一面就离开,从此他做他的皇上,自己则与文瑾瑜游山玩水,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郭公公送来了一摞银票和几套衣裳,告诉叶念惜马车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离开。
等着郭公公走了,叶念惜数了数银票,足有十万两。当时就傻了眼,这是要让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啊!
这骆寒,也太够意思了。所以,必须与他当面道别表示谢意才好离开。叶念惜对他的印象立即大幅度提升,这简直就是自己的财神爷!
玄国的皇宫里,因为皇上的忽然病重,气氛异常的沉闷。叶念惜每日去看望七巧一回,她知道这孩子被父母遗弃,身世可怜。
每次去给她讲些道理听,虽然一个人的脾气‘性’格改变不是朝夕之间能做到的,可是叶念惜相信这孩子不笨,只是疏于教导而已,多给她讲讲道理,耳濡目染,总会变得乖巧懂事。
其实,在叶念惜面前,七巧还是比较温顺的。她心里惦记着皇上的病情,每次叶念惜去了都不免与她聊一聊。而叶念惜也由此知道了骆寒的情况。
他每天都呕血,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开一些补血补气的方子。可是骆寒本身就是神医,他对自己的病十分了解,已经写下了传位圣旨,要在自己死后将皇位传给骆琦。
这表明,骆寒已经无‘药’可治,连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叶姐姐,皇上说要封我为公主,我知道他是为了我能够衣食无忧。他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肯见我一面呢?”七巧已经哭成了泪人。
骆寒要死了?叶念惜很难想象,昔日那个‘阴’冷着脸的男子竟然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他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肯放手让自己离去,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
叶念惜的心情不好了起来,她将七巧揽在怀里,替她擦拭眼泪,可是擦着擦着,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
虎影像一溜烟似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念惜,皇上,皇上……”
“皇上怎么了?”叶念惜和七巧同时惊问。
“皇上要见你!”虎影好不容易喘了两口气儿。叶念惜和七巧也都松了口气儿。
&bp;&bp;&bp;&bp;这是活过来了!
叶念惜仍然头晕目眩之中,缓了半天,才将心思从奈何桥畔拉了回来,“骆寒,你怎样了?”
“我已经没事了。”骆寒想起来自己吸她血的情景,担心叶念惜误会,又急忙解释:“那时我病情发作,已经失去了意识。伤害到你,是无意的,我……”
“我知道。”叶念惜打断了他,看他脸‘色’比之前见到的要好许多,而且那神情举止都仿佛恢复了正常,又问道:“你真的好了?”
“他真的好了。是喝你的血好的,你是喝了我的血才活过来的。所以呢,你们都应该感谢我。”沈奕居功自傲。
叶念惜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沈奕,以后我失血时,你可千万别在旁边。这几天都没胃口吃饭了。”
“小爷的血,那可是治病良‘药’。巫百草现在就是跪在面前,小爷也不会给他一滴血。我跟你说叶念惜,也就是你,换了旁人,小爷才懒得管呢!”沈奕‘摸’着自己的伤口,这血是白流了,救了一只白眼狼!
叶念惜看他绷着脸,忍不住笑了,“沈奕,你何时这么小气了?”
沈奕的神情忽然动了一下,“骆寒,念惜昏‘迷’了一天一夜,总该饿了,这是你的地盘,你准备些酒菜呗?也算是报答我们两个对你的救命之恩吧!”
骆寒十分爽快,“行,来人!”
“别介啊,别让外人进来,念惜躺在你的‘床’上,不合适。你去外间吩咐酒菜,记得多准备些好酒。”沈奕将他推了出去。
趁着骆寒站在外面吩咐郭公公的时候,沈奕凑到了叶念惜的面前,低声问她,“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叶念惜点头,“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嘘!”沈奕立即制止她,“千万别说出去。”
“为什么?”叶念惜纳闷。
眼看着骆寒返身走了回来,沈奕低声一句:“想要活命,就照我说的做,继续装失忆。”
叶念惜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儿?看沈奕一脸正经,不像是跟自己开玩笑。又见他使了个眼‘色’,只有轻轻点头先答应了他。
骆寒到了近前,“念惜,那忘川水的解‘药’,我会请巫百草继续炼制,尽早为你恢复记忆。”
“啊……好啊。”叶念惜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地,整理衣衫,“骆寒,你将我的衣衫扯破了,该还我一件吧?”
“我记得不错的话,已经送给你十万两银票和一些衣服了吧?”骆寒难得的‘露’出笑容。
“那也要去取啊。不过我的东西不想让外人动。你要仔细叮嘱郭公公,不许打开我的包袱。”叶念惜将骆寒推了出去。
“包袱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沈奕笑道,“难不成是‘迷’迭香?还是**丹?”
望着骆寒在‘门’口叮嘱郭公公,叶念惜敲了一记沈奕的脑子,这家伙说话够损的,“我这不是想办法支开他吗?为何不让我将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骆寒?”
“不只是骆寒,谁也不能告诉。天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若是知道了你记起来一切,会怎样?最好的结果是又一杯忘川水。”沈奕是天子的人,当然了解他的手段,若非叶念惜是自己的知己好友,才不敢违背天子,提醒于她。
叶念惜暗暗佩服沈奕考虑周全,“那为何之前你与他们一起去给我寻找解‘药’?”
“那时候我没想到这一点了。”沈奕最为聪明的地方在于关键时刻他会装傻,而且装的特别像,由不得旁人怀疑。
他不能告诉叶念惜,当初天子知道骆寒要为叶念惜恢复记忆时,便命令沈奕去破坏这一切。而沈奕一边希望叶念惜早些恢复记忆,一边又要敷衍天子,告诉他那些‘药’材中自己做了手脚。
只等着叶念惜恢复记忆后,让她继续装,瞒天过海,瞒过天子。可是没想到叶念惜的解‘药’被七巧吃了,而叶念惜也因为救骆寒,恢复了记忆。不过这样就更好瞒过天子了。
只要叶念惜不穿帮,她就没有危险。这也是沈奕为何让叶念惜继续装下去的原因。
等骆寒转身回来时,叶念惜已经下定决心,继续失忆。不过这回演起来,有些难度了。
三个人坐在酒桌旁,叶念惜十分小心起来,她知道骆寒就是轩辕谂,那心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稍微不慎就会被他识破,所以叶念惜的话十分少,只是听那两人说话。
沈奕的话其实也不多,他万分后悔坐在这里。当时脑子怎么想的啊?跟骆寒一起吃饭,那不是找死吗?
骆寒的心情很好,他将燕窝粥亲自端到叶念惜的面前,嘱咐她一定要趁热喝。难得的与沈奕寒暄了几句,这才将话转入正题,“为何你紫胤国不派兵助我玄国?”
沈奕后背直发凉,“我这不是想保存紫胤国的实力吗?”
骆寒哪里会相信?“胡说!若是玄国灭了,紫胤国也就亡了。趁着现在,一起出兵攻打天子的人马,咱们才有活的机会。”
沈奕只能另找途径,“我记得天子说过,他不杀三人,我和念惜,还有就是轩辕谂。你若真的是轩辕谂,就向天子挑明身份,或许他能因为你放过玄国。”
骆寒眼中‘精’光一现,“沈奕,不会你就是这么保护的紫胤国吧?天子是不是给了你什么承诺?”
沈奕顿时感觉到自己失言了,这个骆寒的心思太快捷,说话要小心了。沈奕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向天子低头?而天子的目的是九州统一,你以为小爷真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他放过紫胤国?”
“既然如此,让左擎苍带领五十万大军到我玄国边境处相助。给你五天的时间,足够了吧?”骆寒对沈奕也同样有了不信任。
这兄弟二人总是不和,而每次吃亏的都是弟弟,叶念惜替沈奕担忧,为他开脱,“今日咱们只吃酒,不说事儿。这些国家大事,以后再说。如何?”
骆寒只能作罢,“行,明日再说。”
沈奕感‘激’涕零。
不说沈奕,话题自然转到了叶念惜的身上,“以后你便留在这里吧,我封你为皇后,管理后宫事宜。”
叶念惜抬头,撞到他投来的殷切目光,“此生所愿,不过是游山玩水逍遥快活。你若是能陪我过平淡自在的日子,我便嫁你为妻,若是不能,自此天涯,你高高在上,我‘浪’迹四方。”
骆寒抿抿‘唇’,目光沉沉看着叶念惜,缓缓道出三个字:“我不能!”
“与你白头到老,陪你天涯海角,是我曾经的承诺,可是现在,我不能走,我是玄国的皇上,身上担负着百姓的生死,若是太平盛世,我尽可以转身离去。可是现在,玄国危难关头,我不能撒手不管。”
“这不仅关系到玄国的安危,也关系到紫胤国的生死。所以,念惜,我不能走。你留下,好吗?”
早就知道他没有表面看上去的洒脱与冷漠,他是个负责任的帝王,他心系百姓生死,心怀天下。可是这样的他注定是个悲剧,叶念惜一身轻叹,“骆寒,我昏‘迷’时做了一个梦,我梦见玄国灭亡了,而你被‘乱’箭穿身,你还会留下吗?”
“那只是梦而已。”骆寒不以为意。
叶念惜无法告诉他那是在望世镜里看到的,玄国皇上,死于‘乱’箭之下。
如果骆寒因为怕死,而丢弃百姓与她在一起,那么也就不是让叶念惜心动的男子了,“我可以留下,不过要先回车璃国一趟。”
这让骆寒的心放了下来,叶念惜肯留下,他已经知足,温声道:“我让虎影跟你去。”
“我回紫胤国与她顺路,可以一路护送。”沈奕笑容邪魅温柔。
骆寒淡雅一笑,“不劳烦小侯爷了。”
“我是自愿的。”沈奕真诚无比。
骆寒也十分真诚的回答他:“有你在,我不放心。况且咱们还要商量一下联盟的事情。”
夜深人静,菜冷酒尽,叶念惜和沈奕站了起来,回去睡觉。
“念惜,你什么时候走?”骆寒将他们送出了寝宫。
“早去早回,明天吧。”叶念惜冲他温婉一笑。
骆寒心中一动,“那庭院太过‘阴’冷,不如你就留在北冥宫里休息。”
“不必了,换了地方反而睡不着。留步吧,夜风凉,你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弱的很。”叶念惜婉言谢绝,跟着沈奕去后院。
风,果然很凉。骆寒裹紧外袍,看那两人走远了,转身回寝宫。
叶念惜和沈奕回到冷清的后院,看着四下无人,沈奕这才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去车璃国做什么?”
“劝说我的皇兄与你们联盟。沈奕,你必须帮骆寒,你们是亲兄弟啊。”望世镜里,叶念惜看到了沈奕在树林里打猎,他神采飞扬,百发百中。她想着,这一场‘乱’世,唯独沈奕过上了他想要的日子。所以,命中注定,他能化险为夷。
“天子的兵马太厉害,即便是紫胤国和玄国联手,也不会胜利。念惜,其实你还是奉劝骆寒向天子承认了轩辕谂的身份吧。”沈奕有自己的打算。
“骆寒不会低头。而且你想过没有,轩辕谂的身份一旦暴‘露’,他就会成为玄国的敌人。无法再待下去。反而会为紫胤国招来祸端。就像当年的安宸烨一样。”叶念惜还是比较了解轩辕谂的。
“容我想想吧。”沈奕转身回了房间休息。
&bp;&bp;&bp;&bp;次日,叶念惜由虎影护送出了玄国皇宫,约定一个月内回来。(c书盟最稳定)骆寒千叮咛万叮嘱,要虎影务必保护好叶念惜,将她安全带回来。
出了宫‘门’,穿过繁华大街,走过城‘门’,车轮碾在尘土小路上,望着两旁树木吐绿,田中百姓耕作,叶念惜无限感慨,若是江山稳定,再无战争,百姓安居乐业,该多好啊。
正在感慨万千时,脚底传来咚咚的声音,叶念惜猛然间想起了正事儿,“虎影,停车!”
马车停下,叶念惜下了车,绕到了马车后面,将车厢隔板打开,夹缝中,爬出了一个人。
虎影吓了一跳,立即将虎骨取了出来,“什么人,这么大胆!”
等这人狼狈不堪的爬出夹缝,拍拍身上尘土仰起头时,虎影险些没乐了,“小侯爷,是您啊!”
“阿嚏!”沈奕整理发型和衣服,小侯爷其实也很注重个人形象,“憋死小爷了。早知道这么闷,就不躲进去了。”
“不躲这里,你以为你能出宫?现在只怕被骆寒揪着商量国事吧?”叶念惜白他一眼,帮了小侯爷,从来都不要指望落下好处。
“与其藏在车里一路颠簸,小爷倒是情愿留下来被骆寒折磨。”沈奕自顾嘀咕。
“虎影,咱们将小侯爷送回玄国皇宫。”叶念惜掀帘子上马车。
沈奕紧跟身后,“别介啊,虎影,该去哪儿去哪儿,好不容易出来了,就不回去了。”
三个人上路,有了沈奕,这一路上十分的不安静。看到景致如画,他要停下来游玩一番,遇到热闹地方,也要逗留一番。总之呢,小侯爷不仅自己不闲着,连叶念惜和虎影都休想闲着,他拉着他们到处游玩儿。
不过叶念惜时刻提高了警惕,因为小侯爷一直惦记着她包袱里的十万两银票。为了防止这银票最后打了水漂,叶念惜决定改变路线,指引方向,直奔文瑾瑜隐居的地方。
远远看到蓝衣男子坐在船上垂钓,斗笠遮住了脸颊,看不真切,不过那笔直的身形,如竹腰身,都不难猜出来这是一位美男子。
听到马车声,文瑾瑜抬起了头,神‘色’复杂地看着熟悉的三个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的心思细腻,已经明白了叶念惜的来意。
若是叶念惜想要留下来陪自己过这赛神仙的日子, 就不会由虎影和沈奕相伴了。文瑾瑜暗暗稳定了心思,收起鱼竿,将船划了过去。
“瑾瑜哥哥!”叶念惜迎了上前。
文瑾瑜将鱼篓扔给虎影,“处理一下,今天中午请你们吃鱼。”
沈奕瞄了一眼鱼篓里,大小十几条鱼,咂舌,“文瑾瑜,钓鱼的本事不小啊。”
“不如小侯爷的本事大啊!”文瑾瑜冷冷一声,将沈奕噎着了。
几个人到了阁楼里,坐在矮几前,望着摆在上面的各种糕点蜜饯,叶念惜和沈奕直流口水,“瑾瑜哥哥,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吧?”
“这还不都是为你准备的?”文瑾瑜将一盘琥珀核桃递到叶念惜的面前,这是她最爱吃的东西。
“你知道她今日来?”沈奕伸手捏了把琥珀核桃,香酥可口,果然美味。
“每天都准备,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来。”文瑾瑜为众人沏茶,青‘花’瓷的茶壶十分‘精’致。
沈奕环视四周,阁楼里比之前的摆设多了一些,而且有几样还是相当不错。“念惜,你还想给他银子,我瞧他过的‘挺’富裕,不缺银子。”
“银子?”文瑾瑜笑的温暖,“我正想着将这阁楼加厚一层,冬天更暖和一些。就差银子了。”
沈奕将眼睛从桌上食物移开,看向文瑾瑜:“你这是打算在此定居吧?”
“当然。天子已经答应将这地方送给我。”文瑾瑜毫不掩饰。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有‘女’孩儿甜美乖巧的笑声,“公子,我回来了。”
这里不只是文瑾瑜一个人啊!还有个‘女’子!
叶念惜和沈奕相视一眼,这事情有点儿不对了。同时看向文瑾瑜,他面‘露’笑容,冲着阁楼外喊了一声,“洗洗手过来,家里来人了。”
“我已经洗过手了,还看到湖边有个叫虎影的哥哥在那里收拾公子钓上来的鱼呢。”一个俊俏的小‘女’孩儿站在了‘门’口,忽闪着大眼睛有些羞涩的看着阁楼里的人,她的手中捧着一束野‘花’。
“无忧!”叶念惜惊喜,站了起来,招招手,“快来!”
一年多未见面,无忧已经比之前高了一些,也出落的更加标致,她眼睛一亮,认出了叶念惜,嗯了一声,抬头看文瑾瑜。
“叫念惜公主。”文瑾瑜示意她过来。
无忧这才将手中‘花’束放到一旁,上前施礼,“无忧拜见念惜公主。”
“快起来,咱们何须客气?”叶念惜上前扶她起来,拉着她到了桌旁,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文瑾瑜道:“那日与你分离后,我便想起了无忧,去了趟车璃国,将她带了回来。我虽然已经不是安宸烨的身份,但是毕竟与她有过关系,我应该替阿秀好好照顾她。”
“我一直担心瑾瑜哥哥一个人在这里会孤独寂寞,有了无忧,就放心多了。”叶念惜十分喜欢无忧,递糖果给她吃。
无忧十分乖巧,她的话不多,叶念惜不问她,她也不多话,只是在旁边静静的听几个人说话聊天。
一旁沈奕终于耐不住了,“文瑾瑜,你当小爷不存在啊?怎的不将小爷介绍给这丫头啊?”
“无忧刚满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小侯爷还是收起心思吧!”文瑾瑜毫不客气。
“我有什么心思了?”沈奕着实冤枉,“不过是瞧着这孩子长得好看又懂事儿,想和她认识一番而已。”
文瑾瑜冷声:“无忧,那个是出了名的无赖,离他远点儿。”
“是,公子!”无忧急忙起身,坐到了叶念惜和文瑾瑜之间,警惕‘性’十足的看着沈奕。
沈奕只觉得头顶上雪‘花’飘飘,冤死了。自己的名声啊,因文瑾瑜这一句话在无忧面前毁于一旦。
恰此时,虎影将一桶处理干净的鱼提到了‘门’外,“都‘弄’好了。”
“那边有木柴,有灶台铁锅,点火烧水。”文瑾瑜与虎影之间毫无生分,将他当自己‘侍’卫使了。
“我去帮他。”无忧站了起来,顺手揣了一把坚果。
这一细微动作没有逃过叶念惜的眼睛,心想:她到底是个孩子啊,不过已经十三岁,该学些礼仪了。
无忧走到了虎影面前,将手中坚果全部塞给他,“很好吃的。”
虎影嘿嘿一笑,接了过来。两个人并肩而行,去烧水炖鱼。
叶念惜有些惭愧,原来无忧是替虎影拿的坚果,她如此为旁人着想,心地善良,是自己所不及的。
“念惜,恭喜你恢复了记忆。”文瑾瑜忽然道。
叶念惜一惊,也不否认,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对于文瑾瑜,她没什么好隐瞒的。
言毕,文瑾瑜略微沉‘吟’,“沈奕考虑的倒是周全,你恢复记忆这事儿暂时不能让旁人知道,若是天子知道了,定然会采取措施。有机会了,我探探天子的心意。”
难得文瑾瑜和沈奕的想法一致,叶念惜只能继续装失忆。当然在这里,瞒着的人只有虎影一个。
三个人走出阁楼时,看到虎影和无忧正坐在灶台边儿聊天,不知道虎影说了什么,逗得无忧捂嘴笑。
“这倒是一对儿啊!”沈奕脱口而出,立即啊呀一声,转身瞪向身后文瑾瑜,“你踢我干吗?”
“虎影根本就配不上我家无忧。”文瑾瑜冷着脸从他身旁走过去。
沈奕不服:“怎么就配不上了?虎影有本事,有前途,喜欢他的姑娘多了去呢!”
“可是,虎影长的不帅,你瞧,无忧长的多美啊!”叶念惜十分赞同文瑾瑜的话。以无忧的容貌,什么人嫁不得呢!
沈奕表示不服,“帅?能当饭吃?自古美人配英雄,我瞧着他们两个‘挺’合适。再等个两三年,无忧十五六岁,就能成亲了。”
文瑾瑜皱皱眉头,走到无忧身旁,“我来炖鱼,你去准备碗筷吧。”
“知道了,公子!”无忧走了。
铁锅炖鱼的灶台十分‘精’致,外面用砖砌了一层,修整成圆形,贴了竹子,古‘色’古香。上面铁锅外是‘玉’石铺成,仿佛一个圆桌,十分干净。
无忧将碗筷放到了‘玉’石上,几个人就围着这灶台,一边炖一边吃,十多条鱼满满一锅,香气四溢。
沈奕在酒楼里吃的都是做好盛到盘子里的鱼,哪里吃过这刚从锅里捞出来热气腾腾的炖鱼?不由得赞叹:“鲜!香!美!”
天下美食,能够得到小侯爷赞叹的没几个,可见这铁锅炖鱼的美味了。
虎影指着一旁问道:“那是什么?”
转头看,竹林下石桌上,晾着一张一张巴掌大的东西,薄如蝉翼。
叶念惜和沈奕对这东西见怪不怪,“那是软皮面具,半成品,还未做好呢!”
虎影见过沈奕的面具,一直羡慕不已,这回见到了爱不释手,“文……,文公子,能送给我一个吗?”
“可以,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文瑾瑜的一大爱好就是做各种各样的软皮面具。
虎影挠挠头,想了半天才道:“我想长的帅点儿,就我家皇上那样子吧!”
咣叽一声,小侯爷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bp;&bp;&bp;&bp;“想变帅点儿,就该‘弄’成小爷这样子!”沈奕‘揉’了‘揉’屁股,从地上爬起来。c书盟
虎影十分倔强,“我就觉得我家皇上最好看了。”
什么眼光!沈奕气得鼻子歪了。
或许是为了让沈奕气上加气,文瑾瑜十分爽朗的答应了,“这需要三天的时间,就是不知道你能否等得及?”
“念惜,咱们在这儿多住几日,好不好?”虎影央求。
“好!”叶念惜也很想看看虎影戴上软皮面具扮成骆寒的样子。
于是三人多停留了几日。
这阁楼分着上下两层,以前上层是卧室,下层是一个厅,可是自从将无忧接了过来后,文瑾瑜就让她住阁楼上层的卧室里,而自己在下层隔出一间屋子做卧室。毕竟无忧已经十三岁了,这是个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的年纪。
晚上,叶念惜和无忧住在了阁楼上层,沈奕和虎影则跟着文瑾瑜住在楼下。
白天,叶念惜教无忧做‘女’红,沈奕钓鱼炖鱼吃尽美味儿,虎影则天天盼着软皮面具,三个人也算是各得其乐。
这地方真不错,山清水秀,‘花’草遍地。文瑾瑜还养了‘鸡’鸭牛羊,种了些菜地。而且这里距离附近的集市也不远,有什么需要的骑马去买也很方便。
叶念惜和沈奕不约而同感慨:若是能留在这里就好了。
第三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几个人坐在阁楼里,叶念惜指点无忧弹琴,这孩子十分聪明,一学就会。而文瑾瑜在旁边做软皮面具,沈奕和虎影围在他旁边看,顺便学习一番。
文瑾瑜提议:“念惜,你给这里起个名字吧?”
叶念惜抬起头,望着‘门’外细雨沙沙,落在地上溅起层层涟漪,“听雨阁?好不好?”
“好,就叫听雨阁!”文瑾瑜十分高兴。
叶念惜看着他的笑容,心中忽然一酸,“瑾瑜哥哥,明天我就要离开了,以后可能会很少见面,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文瑾瑜笑容温温,眸子如斯清澈可见,或许他早就料到了叶念惜会与他说些贴己的话,“有没有试过雨天钓鱼?我带你去。”取了自己的厚外套给她披上。
两个人打伞出了阁楼。沿着鹅卵石小路走向湖边渔船处。
许久没有这样与她漫步雨中,文瑾瑜禁不住微微侧目看向旁边的叶念惜,她还是十六岁的模样,娇美无瑕,只是这不懂世事的公主历经风雨,那双眼睛不再纯真,她的心事也比以前多了。
坐在船上到了湖水中心处,文瑾瑜才放下双桨,取出鱼竿垂钓,“若是没有着急事情,就多住几日吧。”
“明日就走。我是想告诉瑾瑜哥哥一些事情。”叶念惜坐在他身旁。
文瑾瑜微微点头,认真听着。
“前段日子,救骆寒时,我险些死掉,在‘阴’间,我去过奈何桥畔。”叶念惜看到文瑾瑜手中的鱼竿晃了一下,他惊讶了。
不过文瑾瑜也是经历过生死之人,他很快平静了心思,“奈何桥畔?望世镜!”
“你怎知道有望世镜?”这回轮到了叶念惜诧异。
“李瑾瑜死的时候,我就见过,所以,我求了蓬莱道长让我活过来。”文瑾瑜的声音低沉,他意识到叶念惜也看过了望世镜。
“你看到了什么?”叶念惜惊问。
“我看到了车璃国灭亡,看到了叶启轩死的凄惨,看到了你为国殉身。我不想让这一切发生,所以……”文瑾瑜悲伤了起来,他用魂飞魄散‘交’换了安宸烨的十年,他拯救了车璃国,让车璃国强大起来,可是到最后得到了什么?
叶念惜默然,她知道文瑾瑜对车璃国的感情,是车璃国对不起他,若是没有他的鼎力相助,车璃国恐怕早就灭亡了。
车璃国欠文瑾瑜,叶启轩欠文瑾瑜,而自己欠他更多,瑾瑜哥哥,你让我如何回报?想到望世镜里文瑾瑜的下场,叶念惜暗暗发誓,决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你看到了什么?”文瑾瑜问道。
叶念惜猛然惊醒,“我,我……,我其实没有看到什么,只是知道那九阙宫是你的禁地,只要不回那里,你就可以安然无恙。瑾瑜哥哥,答应我,再也不要回九阙宫。”
这怎么可能做到?作为天子的儿子,迟早要回去的。可是文瑾瑜不忍心让叶念惜担心,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我记住了。”
“你可不许骗我。”叶念惜举起手指,与他拉钩。
文瑾瑜笑了笑,“这么大了,怎么还做小孩子的事情?瞧,鱼上钩了。”双手将鱼竿挑起,一条大鱼甩着尾巴被抛到了渔船上,足有二尺长。
叶念惜微微一怔,看着自己勾起的小指,默默收了回去。
“再钓一条这么大的鱼,就够咱们的午饭了。”文瑾瑜将鱼扔到木桶中,继续钓鱼。
“其实要是没有沈奕和虎影,这一条鱼也就够咱们三人吃了。”因为钓上了一条大鱼,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叶念惜知道他是故意将话题岔开了。
次日,雨停了,虎影要的软皮面具也做好了,他戴在脸上,将头探在盛水的木桶上照了又照,“还‘挺’像的,我要是再穿一身白衣,就更像了。”
文瑾瑜的手艺果然不错,忽略掉发型和脖子以下的部分,倒是有九分像骆寒。那一分不像,是因为眼睛,不过虎影闭上眼睛后,就更像了。
“你要这软皮面具做什么?”叶念惜问他。
“去逗七巧啊,以后她若是哭了,我就装成皇上的样子哄哄她。”虎影的想法十分简单。
叶念惜恨他没脑子,“小心被骆寒知道了,定你个杀头之罪。在宫里装皇上?想找死啊!”
虎影吓得将软皮面具收了起来,“那我先跟皇上商量商量,他同意了,我再戴。”
三个人告辞,文瑾瑜与无忧看到马车没了踪影这才转身往回走。
默默走了几步,无忧低声说了一句:“公子一直盼着念惜公主来,为何不将她留下?”
“留不下,她的心思不在我身上。”文瑾瑜爱抚的‘摸’了‘摸’无忧的发丝。
无忧抬起了头,“我能看出来,念惜公主其实很在意公子的。”
“我知道。所以我很知足。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她将我当成哥哥,一直记着我,就很好。”文瑾瑜兀自笑了一声。
“哥哥?瑾瑜哥哥!”无忧忽然笑道。
文瑾瑜一怔,这一声瑾瑜哥哥,多么像幼年的叶念惜。
“以后,我不叫你公子了,也叫你瑾瑜哥哥,好不好?”无忧望着文瑾瑜,期待,热切,甚至有些羞涩。
“不好。还是叫我公子吧。”文瑾瑜淡淡回答,他的心里,只有叶念惜这一个妹妹。
“哦,公子!”无忧的眼圈儿顿时红了,低下头跟在文瑾瑜身后。
文瑾瑜没有做声,继续向前走去。若非这次沈奕提及无忧已经十三岁,自己还将她当成小孩子来看待。却不知许多‘女’孩儿在这么大的年纪已经嫁人了。
马车路过紫胤国,叶念惜的本意是将小侯爷送到家,可是沈奕哪里想回去啊,硬是让虎影绕着紫胤国走,就怕被紫胤国的将士们看到了,缠着不放,“小爷好不容易逃出来,哪能回去啊!”
“合着紫胤国的皇宫是您的牢房啊?”叶念惜不无讽刺,她实在佩服沈奕,身在福中不知福。
多少人想做皇上啊,为了这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当年的轩辕礼和轩辕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们若是知道最后皇位落在了沈奕的手中,偏偏这位小侯爷还看不上,还不活活气死?
沈奕耸耸肩,‘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比牢房还惨。在牢房里吃喝拉撒睡,什么都不用‘操’心。可是在皇宫里,天天看奏折就够头疼的。你说那个白子君,许多事情他完全可以拿主意,偏偏要递到我面前,我说直接盖上玺印儿吧?他还非要再给我详细讲解一遍,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啰嗦……”
“那你赶紧把皇位传给轩辕羲和,由他做皇上,白子君做辅佐大臣,不就省心了吗?”叶念惜与他开玩笑。
沈奕眼睛一亮,猛的拍了叶念惜肩膀一下,“这主意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
叶念惜不由得开始怀疑小侯爷的智商,“请问小侯爷高寿啊?”
“二十五岁,正值风华正茂,风流倜傥之时。”这个时候的男子褪去了青涩,多了历练与沉稳,是一个男子最美好的时候,沈奕当然傲气十足。
叶念惜点头,转眼间自己和沈奕竟然认识了七年,可是,可是这家伙怎么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呢?“二十五岁,好年纪,小侯爷也达到了旁人无法企及的位置。”
“那是自然。”沈奕愈发得意。
叶念惜莞尔一笑,“只怕小侯爷的位置,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二十五岁的太上皇,史无前例啊!这若是写在史书中,定然永垂不朽!”
沈奕张着的嘴巴半天没合上,二十五岁,太上皇?这是什么概念?小侯爷就是再无法无天,也不得不计较一下自己的名声,这可是要写在史书中的啊,被后人议论,躺在棺材里也不得清净啊!
“还是算了吧,我继续当这个皇上!”沈奕不再嘚瑟了。有时候,太年轻未必是好事儿啊!
&bp;&bp;&bp;&bp;长剑刺出,就在‘插’入文瑾瑜的‘胸’口时,忽然叮的一声,叶念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让手中剑飞了出去,咣当落在地上。(c书盟最稳定)再看时,剑旁边落下一个石子儿。
手中剑是被这石子儿打掉的,而这石子儿是天子发出来的。
叶念惜想要去拾地上长剑,被沈奕拦住了,“你杀不了文瑾瑜。”
文瑾瑜忽然笑了一下,冰冷的让人心底发‘毛’。叶念惜她真的狠心杀自己。原来在她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比不上叶启轩,比不上叶承恩,甚至是车璃国的百姓,也比不上!
他将她看的那么重,以为她会懂自己,理解自己,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刹那,文瑾瑜真的希望自己死了,死在叶念惜的剑下。可是他没有,叶念惜的剑只是划破了他的衣衫,而他还活在这痛苦的现实之中。
‘门’外有敲‘门’声,天子皱了皱眉头,“今日怎么这么多人来?夜奴,去看看是谁!”
夜奴一路小跑奔向九阙宫‘门’,只听得他哎了几声,便再没声音了,只是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这动静,夜奴是被人挟持了。
沈奕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来人不善啊!
果不其然,夜奴几乎是被拎进来的,扑通一声扔到地上,白衣胜雪站立他身旁,气度不凡,隐着锐利的温文与霸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他的出现,也将整个大殿的金碧辉煌比了下去。
“念惜,你这样子真叫人心疼。”与沈奕一模一样的话,从骆寒的口中说出来,是别种风情与牵挂。
三年多未曾见面,今日相见,恍若隔世,骆寒还是三年多前的样子,清瘦俊美。只是多了帝王之姿,飞扬的黛眉如出鞘之剑,深邃的眼睛明亮复杂,眉宇间是‘波’澜不惊和让人捉‘摸’不透的铁血威严。
他缓缓走了上前,犹如去拿那本该属于自己东西一般的从容,将叶念惜揽到‘胸’前,“天子,今日我要带她走呢?”
兴许是许久没有见到骆寒,天子仔细将他打量了一番,沉默片刻,这才道:“你能将她带到哪里去?你玄国都快灭亡了,迟早她还会回到这里来。”
骆寒反‘唇’相讥:“即便是回到这里,她也不会如你所愿,喜欢文瑾瑜。你又何必勉为其难呢?而你九阙宫诛灭了车璃国,残忍暴虐,念惜她如何能原谅你们?留下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天子何尝不知道其中道理,留下叶念惜,不过是再用一次忘川水而已,让她忘记一切,重新再来,“这是我九阙宫的事儿,用不着你多言。”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带她走了。”骆寒搂紧叶念惜,打算施展轻功而去。
“骆寒,不着急走。孤有话要问你。”难得与他面对面,天子心中的疑团需要他解开。
骆寒警觉地看向四周,以为天子要拖延时间,命人过来阻拦自己。
“孤想问问你,当年你和轩辕谂魂魄‘交’换时,他的事情,你是不是都知道?”天子问道。
没想到他忽然提及轩辕谂,骆寒心中一惊,隐隐觉得天子和轩辕谂之间有着某种莫名的联系,否则他怎会说出不杀轩辕谂呢?“差不多吧。”
天子命夜天和夜魔退下,这才道:“这事情埋在我心里多年,一直是个疑问。你若是能够说清楚,我可以放你们走。”
“好,希望天子不要食言。”骆寒心有成竹,因为他就是轩辕谂。
天子道:“当初云仪生两子,轩辕谂和轩辕奕,轩辕谂是由云仪抚养长大的,我想问问,云仪到底是怎么死的!”
“病逝。”骆寒心中疑问,天子为何忽然打听自己母亲的事情?难道他们认识?
“这个原因似乎不妥当吧?”天子十分不屑,天下人都知道紫胤国的慧贵妃是病逝,自己还用他说?
“那么天子以为呢?”骆寒问道。
天子沉思片刻,“轩辕谂的医术高超,皆是因为他外公认识许多奇能异士。而云昊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怎会眼睁睁看着她病逝呢?定然会竭尽所能救云仪。”
这事情骆寒不是没有想过,“心病难医。”自己的母亲与护国侯爷沈天成没有在一起,自然是一块心病。
“心病?只怕是她的夫君容不下她吧。”天子睥睨。
骆寒并未觉察到天子看向自己的神情,他专注的回想往事,自己母亲的一言一行,她病重的样子,似乎没有破绽。良久,猛然觉察自己失了神儿,这才急忙调整思绪,“这是轩辕家的事情,天子怎的关心起来?”
“今日看到你想起来轩辕谂,他是云仪唯一的骨‘肉’,可惜死的早了。”天子只顾着思念旧人,感慨之余,未曾仔细想想自己说出的话。
沈奕立即表示不满,“天子,你该不会是倾心于我的母亲吧?”
天子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哦,轩辕谂死后,沈奕才是云仪唯一的骨‘肉’,只是你不如轩辕谂长得像她,倒是让我险些忘记。”
“无妨,反正我娘亲当时不要了我,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沈奕对此耿耿于怀。
一旁文瑾瑜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只是用眼角余光默默看着叶念惜,沈奕正在考虑骆寒的身份,要不要告诉天子,而骆寒暗自猜想天子与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大殿上也就唯有叶念惜一个人仔细盯着天子看。
天子的眼神十分复杂,‘迷’离中有着疑‘惑’,若是能揭开那银‘色’面具,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叶念惜暗自猜想着。
“听说云仪去世的消息,我很心痛,暗中派人调查此事,一直没有进展,不过得到一条消息,是你的父皇害死了她。我要为云仪报仇,便暗中联合了轩辕礼,想要杀死你的父皇,没想到被轩辕宸夺了先。”天子缓缓而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骆寒。
惊闻此事,骆寒怎能保持平静?自幼他看到父皇对母亲的体贴照顾,母亲去世后,父皇大病一场,一下子苍老许多,他相信父皇是真的疼爱他的母亲,“我的父皇不可能害我的母亲!”
“你根本不是骆寒!”天子猛然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盯着他,“你是轩辕谂!”
骆寒惊觉自己上当了,天子提及云仪之死,并非是要刨根问底儿,而是要试探自己,没想到,竟然被他识破了。
“沈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天子扫向一旁镇定自若的沈奕。
这可是欺君之罪,沈奕哪儿敢承认?看到文瑾瑜一脸惊愕,知道自己应该有点儿反应才正常,立即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故意结巴了一下,“他,他怎么可能,可能是轩辕谂啊?”
“叶念惜,你应该知道吧?”天子走下了大殿,来到众人面前。
叶念惜闭口不答,她恨天子,怎会出卖骆寒?
骆寒很快平复了心思,“听说你不杀轩辕谂,可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
“我虽然不杀你,却也不能让你胡作非为。轩辕谂,如果玄国的百姓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说他们会怎样?”天子眼中含笑,今日他终于证实骆寒就是轩辕谂,他竟然没有死,这是个惊喜!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骆寒轻笑一声,这些年不是没有质疑,只是这些质疑声太过渺小,不值得一提。而他总是有办法让这些质疑销声匿迹。以至于,现在即便揭开他的身份,也无人会相信。
天子点头,“不愧是云仪的儿子,我很欣赏你。因云仪,我不会杀你。若是你能将玄国奉上,孤可以将玄国和紫胤国的属地都封给你。”
这上下嘴皮一碰,自己的属地就没了?沈奕觉得不公平,虽然他不喜欢管理国家,可是那一国之君的身份也让他尝到了不少甜头啊,至少日子过的不那么紧巴巴了吧?银子,美酒,佳肴,美人儿,想要多少有多少。
“天子,那紫胤国你可是答应给我的啊?”沈奕提醒天子。
“有了轩辕谂,就不劳你‘操’心了。”此时此刻,天子的眼里只有骆寒。
沈奕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天子也太不讲诚信了吧?
“原来沈奕早就投靠了天子?怪不得与我玄国联盟后按兵不动,将近四年,今日才得以见到小侯爷的影子。”清悦而讥诮的声音令沈奕退缩到一旁去。
“我不会投降,要么坐在这九阙宫的龙椅上,要么战死。”骆寒的眼神冷冽而深不见底,言词坚决如磐石。
这样的对手,让人欣赏。天子望着他,如同欣赏奇珍异物,“好吧,你可以带叶念惜离开。不过孤要提醒你,踏出九阙宫后,你我就是永远的敌人,孤不会再留情面,灭了寮国,便是你玄国!”
骆寒犹如冰天雪地里的青芒冷剑,傲居自负,冷峻带着杀气,“玄国没那么容易灭掉,紫胤国也不会给你们!”这个你们,指的是天子和沈奕。
“十个月,我要你将叶念惜乖乖的奉上!”天子发下狠话。
“绝无可能!”骆寒拉着叶念惜出了九阙宫。
沈奕竟然是天子的人!
这是骆寒和叶念惜都没有想到的。也是这一趟的最大收获。
两个人骑在马背上迎着风雪前行,踏碎了一地旖旎月光……
&bp;&bp;&bp;&bp;七巧的想法和叶念惜十分一致,“在我眼里,皇上就是这世上最出‘色’的男子。(c书盟最稳定)”
这话哄得骆寒心情大悦,“还是七巧有眼光。”
“那我长大了嫁给皇上,好不好?”七巧嘟着嘴巴,期待的目光。
骆寒抚‘摸’她的发丝,“朕视你若‘女’儿,定会给你找个好的姻缘。”
“我才不要离开皇上呢!”七巧搂住骆寒的腰身,好像马上就要离开他似的。
“只要你不离开朕,朕就不会离开你。”骆寒宠溺的望着七巧。他没有子嗣,而念惜有身孕的可能‘性’极低,所以他将七巧当成自己的骨‘肉’,疼惜爱怜。
七巧雀跃起来,“那我一辈子都不离开皇上。”
若是七巧再大两岁,叶念惜定然会以为这两人关系暧昧,仔细打量七巧,这丫头的眼睛一直盯着骆寒看,那份爱慕自然流淌出来。一刹那间有种感觉,七巧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荒野中遇到的楚楚可怜小姑娘。
骆寒伸手将愣在一旁的叶念惜拉过来,“朕这几日一直想着封七巧为公主,你说什么名号好呢?”
叶念惜立即觉得自己多心了,七巧一旦封为公主,那么便是皇室之人,骆寒‘女’儿的身份便真正落实,她不可能嫁给皇上。
什么名号好呢?叶念惜刚要想,七巧一脸哭相,她扯着骆寒的衣袖,“皇上,我不想做公主,我不要做公主。”
骆寒不解,敛起温和之‘色’,“几年前朕就想要封你为公主,你一直拒绝,为什么不想做公主?”
“就是不要做公主,我只要住在宫里天天守着皇上就好。”七巧的泪水说来就来,她双眼泪水汪汪,几‘欲’滚落。
不做公主而呆在宫里,那就是皇上的嫔妃或者‘侍’‘女’,而骆寒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七巧做个‘侍’‘女’,所以只能是做嫔妃,可是叶念惜怎能容得骆寒身旁再有其他‘女’子?
这个七巧一定对骆寒动了心思,叶念惜要早早打掉她的心思,于是适时‘插’言,“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就叫云巧公主,如何?”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这词甚好,念惜,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才华,就叫云巧公主吧。”骆寒十分赞许的望着叶念惜,因这诗句是后人所为,所以他并未听说过。
七巧的泪水顿时决堤,滚落了出来,顺着那娇俏的脸颊连成了线,“我不做公主,如果皇上再坚持,我就投河自尽!”
“哎,怎的这么大脾气?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骆寒最受不得‘女’子的眼泪,那一滴滴仿佛就滴在了他的心里,让整颗心都为之疼痛。
于是七巧封公主一事便这么耽搁了。许久骆寒都不曾再提起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余晖洒下,大地披金百‘花’怠倦,骆寒伸展腰身,“朕还要回去批阅奏折,七巧,你先回去吧。”
“皇上,陪七巧吃晚饭吧,七巧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吃饭,好冷清。”七巧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撒开。
骆寒无奈走到叶念惜的身旁,“你陪她吃晚饭吧。”
“我?”叶念惜眼睛敏锐,一眼看到路过的一条身影,“虎影,过来。”
虎影现在是内宫‘侍’卫小首领,正带着十多个‘侍’卫巡逻。他已经二十岁了,是个成年男子,可是因为身形瘦小,思想单纯,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跑了过来,嘴巴一咧,‘露’出洁白的牙齿,“念惜,有什么吩咐啊?”
“你陪七巧吃晚饭吧。”自从回到宫里,叶念惜看到两人关系缓和了许多,七巧毕竟长大了,懂了许多道理,对虎影和善起来。而虎影对七巧一直很好,有求必应。
虎影巴不得与七巧多相处,自然十分高兴的答应了,他双手抱拳,有模有样,“多谢念惜。”这惹得身后‘侍’卫们掩口而笑,咱们的首领终于得偿所愿。
七巧脸上写着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皇上,我才不要虎影陪呢,我要皇上陪我吃饭。”
“朕的事务太多,今日陪不了你。朕要回御书房了。虎影,送七巧回去。”骆寒的确累了,那案头上还有一堆奏折等着他批阅呢。
“恭送皇上。”众人俯身。
骆寒拉着叶念惜走了。将七巧扔在身后,没有再看她一眼。
走出‘花’园,骆寒这才松开叶念惜的手,“七巧这孩子太粘人了,每回见到她都要‘浪’费许多时间,我都怕了。”
他竟然也有怕的时候?
叶念惜掩口笑,“我瞧着你与她玩儿的‘挺’好,‘挺’喜欢她的。”
“我当然喜欢七巧,只是现在没有多余时间,身心疲惫,没心思去哄她玩耍儿。”骆寒要管理两国事务,当然不轻松。
“那你定然也没有心思陪我了,我有自知之明,先行告退。”叶念惜转身就走。
骆寒一下子跃到她面前,拦住去路,“我是没时间陪你,可是你总有时间陪我吧?咱们好歹也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凭什么我在御书房挑灯夜读时,你在寝宫‘床’上呼呼睡觉?陪我去御书房!”不由分说拉着叶念惜直奔御书房。
“无赖!”叶念惜嗔笑一声。
骆寒一脸委屈,“念惜,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我的后宫只有你一人,你不陪我谁陪我?难道要纳些嫔妃不成?”
“你敢!”叶念惜立即去掐他腰际,不料被骆寒一把拉过去,跌倒他的怀里。
“念惜,我真想纳些妃子,瞧瞧你吃醋的样子。”骆寒那双寒星冷月般的眼眸中泛过微微的‘波’动。
“只怕这辈子你都看不到。因为你若是敢纳妃,我就离去。绝不与旁人共‘侍’一夫。”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若是做不到,宁愿不要。叶念惜可不想与众多‘女’子争风吃醋。
“我答应过你的,就不会食言。等天下稳定了,与你朝游沧海暮桑梧,逍遥自在。”望着叶念惜那不曾落下丝毫岁月痕迹的容颜,骆寒怦然心动,依稀看到梅‘花’树下的‘女’子,恬静,淡然。
远处传来咳嗽声,将打情骂俏的两人惊醒,骆寒立即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冷漠,松开叶念惜,斜眼看去,“谈古今,有什么事儿?”
谈古今刚迈出一步,险些摔倒,幸好身后‘侍’卫将他扶住,他讪讪一笑,“站的时间太久,‘腿’麻了。”
这是来了多久啊?竟然没有察觉,骆寒没好气,“你来做什么?”
“送奏折!”谈古今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每个‘侍’卫手中捧着一大摞奏折。
即便是骆寒这样勤勉效率高的皇上,此时也是表示头疼,皱了皱眉头,“送到朕的御书房去吧。”
谈古今遵命,“臣子们明日早朝等候皇上的批复。”
这是‘逼’着自己一夜将这些奏折都批阅完啊,还让不让皇上休息啊?骆寒没好气,待要发作,叶念惜扯了他衣角,“我陪你熬夜吧。”
有佳人相陪,骆寒的心情好了许多,“那就有劳了。”
两个人手挽手进了御书房,恰谈古今正走了出来,“皇上,今日上午,王爷府又添了一位小王爷。”
“朕知道,已经派人送去贺礼了。”骆寒不耐烦。骆琦的妃子多,子嗣自然也多。
谈古今俯身施礼,“臣子们都盼着皇宫里也早日有此喜事。请皇上不要太勤勉。”抬头看到骆寒‘阴’沉的脸,急忙补了一句:“微臣告退!”急匆匆退下。
“这么多奏折,朕不勤勉能看完?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东西。”骆寒望着他的背影,毫不客气的高声说了一句。
谈古今的身形顿了一下,加快脚步,在不消失,只怕皇上一句话将自己召回去,骂个狗血喷头。
“又要让朕处理公务,又要让朕延绵子嗣,真当真朕是两个人啊!”骆寒忍不住发牢‘骚’,这帮臣子真难伺候。拉着叶念惜的手进入了御书房。
叶念惜低眼扫了一下自己的腹部,“你是神医,曾经让无数‘女’子有了身孕……”
“叶念惜,话可不能这么说,会引起天大的误会!”骆寒吓得手掌冒汗,急忙打断了她。
“想哪儿去了,我是说,你治好无数‘女’子不孕不育的症状,就不能给我诊治一番?”叶念惜当然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骆寒为难,“这个顺其自然吧。”
连他都束手无策,证明自己真的不肯能有子嗣了。叶念惜叹息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骆寒心底内疚,想要安慰她,又怕再提及此事更让她伤心,于是岔开了话题,“你说七巧为何不愿意封公主啊?”
“她大概是因为喜欢你吧?封了公主,怎么做你的‘女’人?”叶念惜提前给骆寒挑明此事,免得将来措手不及。
骆寒呵呵一笑:“怎么可能?七巧是喜欢我,她将我当成爹爹看待,我也将她当成咱们的‘女’儿看待,我想她是怕当上公主了,需要学习很多公主的礼仪,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没有规矩了。”
别看骆寒‘精’明,心思缜密,也曾经是群芳阁的后台老板,可是真正遇到了感情之事,他远不如沈奕那般火眼金睛。用叶念惜的话来说就是智商高到极点,情商低到极致。
叶念惜常常感慨,骆寒若是有沈奕的一半情商就好了。
她提议,“我瞧着虎影对七巧很好,你说他们在一起如何?”
&bp;&bp;&bp;&bp;骆寒立即表示反对:“虎影那孩子怎么能配得上咱们七巧!”
“虎影哪里不好了?”叶念惜反倒认为七巧配不上他,虎影老实又单纯,这种人绝对不会‘花’心。
“我答应七巧要给她找这世上最出‘色’的男子,你瞧这虎影,连我的百分之一都不及。那相貌,那身份,那言谈举止,那……哪一个能配上七巧!”骆寒与叶念惜聊天之余,并不耽误他看奏折,低着头提笔批阅。
这么算起来,虎影与骆寒的确是相差甚远,“可是他对七巧很好啊!”
“当初群芳阁里那乞丐对你好,你怎的不嫁他?”骆寒想也没想就是一句。
叶念惜顿时语塞,躺在软榻上,扯过棉被睡觉,也不搭理骆寒了。
有‘侍’‘女’端过来晚饭,放到方桌上,两副碗筷摆放整齐。骆寒斜眼看叶念惜,知道她气恼了,等‘侍’‘女’出了‘门’,这才坐到软榻前,“七巧还小呢,咱们现在不必为她的亲事‘操’心,等她大些了,或许遇到合适的男子,无须咱们多言,她就嚷嚷着要嫁了。”
“但愿吧。”叶念惜不想与他斗嘴。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是瞎‘操’心,只盼着再等几年,真的像骆寒说的这样,七巧嫁个好人家吧。
拉着叶念惜吃晚饭,骆寒将一封信递给她,“看看吧,这是刚收到的消息。”
这种黄皮信封,叶念惜见到过几次,知道是绝密,他让自己看,是什么意思?打开‘抽’出里面信笺,区区几个字:“文瑾瑜被抓,押在囚牢。”
“我早就派人盯着文瑾瑜,幸好他武功尽废,否则根本抓不到。这家伙太过狡猾,易容术也出神入化,若非动用了八十一暗卫,只怕现在还让他逍遥在外……”骆寒正自说着,看到叶念惜并无喜悦之‘色’。
难道她对他还有旧情?骆寒忽然不安起来,“念惜,你说过要杀死文瑾瑜,是你亲自动手?还是我替你动手?”
叶念惜将信笺放回信封之中,她不是没想过杀死文瑾瑜,可是真正将他的命捏在手中时,却犹豫了,毕竟文瑾瑜陪伴她成长,细心呵护于她,若非他灭了车璃国,他该是叶念惜最为亲近的人。可是为什么,他偏偏是天子的儿子,为天子效力呢?
亲手杀死他,叶念惜终究不忍心,“你杀了他吧,给他个痛快,莫要让他受苦。”
“好。”骆寒毫不留情,提笔写了个回信,一个字——杀!
如果文瑾瑜不是天子的儿子,他可能对他还有一丝旧情,可是,文瑾瑜的指挥才能不在他之下,若是这人活着,玄国和紫胤国就要危险了,所以不能留。于情于理,骆寒都要杀了他。
当那封回信递了出去后,叶念惜的心情更加低落,满脑子都是文瑾瑜,他现在被关在哪里?是怎样的颓废或是淡然?有没有被打骂折磨?竟然担心起来。
这封信一旦送到,文瑾瑜就不会再存在世上,叶念惜的心忽然害怕了起来,自己真的要他死吗?“骆寒,你说灭亡车璃国,是天子的意思?还是文瑾瑜的意思?”
“当然是天子了。不过文瑾瑜也脱不了干系,他是执行者。别忘了你叶家唯一的血脉叶承恩是他亲自杀死的。”骆寒看出了叶念惜的动摇。
想起叶承恩,叶念惜的心陡然一痛,那个孩子只有五岁啊,文瑾瑜他怎么下的去手!
骆寒继续道:“我听说天子下令,务必要将叶家的人杀光,除了念惜公主,一个不留。文瑾瑜第一个冲进了皇宫,他找到叶承恩,可是叶承恩害怕他,躲到柜子里不肯出来,他便关上柜‘门’,用火烧死了。”
在骆寒的描述下,叶念惜仿佛看到熊熊大火,叶承恩在烟熏火燎中奄奄一息,无人救他。那弱小的生命,一点一点‘抽’离……
文瑾瑜,你为何这么狠?
叶念惜再无心情吃饭,站了起来,“骆寒,文瑾瑜被关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这……,见他做什么?莫非你心软了?”骆寒恐怕再生变故。
“毕竟相识一场,我想为他送行。”叶念惜想要问问文瑾瑜,为何这么狠毒,要将她叶家赶尽杀绝!
“那封信已经传出去了,只怕为时已晚。”骆寒怕的是,一见面,叶念惜真的心软了,反而饶过了文瑾瑜,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被关在哪里?我一定要见他一面!”叶念惜坚决。
“我安排一下吧。”骆寒无可奈何。他知道,叶念惜这样的‘女’子太过坚决,她想要做的事情,自己若是阻拦了,只会惹得她落下心病。
叶念惜轻易的相信了骆寒,她以为他真的什么事情都顺着自己。却不想骆寒表面上命虎影去追回那送信的人,暗中却又写了一封密信——尽快处死文瑾瑜!
叶念惜开始等着去见文瑾瑜,她不安又紧张,这最后一次见面,说什么话她都斟酌许久,甚至连准备的酒菜都反复换了好几次,她竟然不知道文瑾瑜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酒。
骆寒不动声‘色’地静静观看叶念惜,他始终认为这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一声瑾瑜哥哥就可以解释的。至少在他看来,若是文瑾瑜有了悔意哀求叶念惜放过他,叶念惜一定会心慈手软。绝不会像是对自己那般的无情无意!
叶念惜每天去骆寒的御书房等候消息,催问他何时能见到文瑾瑜。她也察觉到骆寒的不快,到后来干脆闷声不说话。默默坐在椅子上看书,可是怎么能看的下去呢?
骆寒说是在车璃国的舛岳之地抓到的文瑾瑜,算起来这一去一回便要五六天的时间,着实需要耐心等待。
两个人一个批阅奏折,c书盟,安静的很,也无趣的很。
正在此时公公敲‘门’,“皇上,有人拿了御赐金牌求见!”
“递进来。”骆寒的手指一抖,那刚蘸了墨汁的笔也随着抖了一下,一滴浓墨落在奏折上,染了一片,他微微蹙眉,放下了‘毛’笔。
公公将御赐金牌递了进来,骆寒淡淡一句:“让他进来吧。”
心中却是起了‘波’澜,这御赐金牌自己只给了那八十一暗卫。若非有着急事情,他们绝不会贸然在白天进宫求见。
而如今,八十一暗卫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文瑾瑜!盘算着日子,自己的密信应该刚送到舛岳之地,可暗卫却来到了玄国,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意思。莫非出事了?骆寒的心提了起来。
来的是其中一个暗卫,他风尘仆仆满面风霜,能看出来是日夜兼程不敢停歇片刻,骆寒脸‘色’一沉,“什么要紧事情?”
“属下办事不利,那文瑾瑜被人救走了。请主子惩罚。”暗卫跪在地上。
“什么?”这果然是件大事,骆寒气的拍案而起,“被什么人救走的?”
“救他的人自称是天子的人。”暗卫回答。
“自称?”骆寒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你们认为是什么人?”
“这……”暗卫犹豫一下,“那人‘蒙’着黑面纱,武功高超,属下根本看不出来。”
“一个人?‘蒙’着面纱?”骆寒低声重复,察觉到暗卫的神‘色’微微一变,知道他说了谎。
本来脾气就不好,这几日为文瑾瑜的事情发愁,正愁没处发火,顿时来了脾气。
将案几旁的茶碗儿猛地砸了过去,“骗我上瘾了是吧?”
那暗卫立即浑身冷汗,记起来当初奉命去乌珠国刺杀轩辕礼一事,八十一暗卫收到护国侯爷的命令,装死欺骗了轩辕谂,后来被发觉,没少受惩罚。没想到之隔多年,他仍然记得。
“主人,属下不敢欺骗。”声音发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就说说到底是谁救走了文瑾瑜!”骆寒厉声,“八十一个暗卫竟然连一个人都打不过,你们也够草包的!养你们有何用?”
天子手下的人,骆寒都见过,单打独斗,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虎影,而虎影的武功虽然高,若是与八十一暗卫对峙,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能够从八十一暗卫手中将文瑾瑜劫走,还是一个人,何时见过这么厉害的角‘色’?
暗卫只有恨自己怎么就答应了来送信呢?这回可被害惨了,“属下将那人拦住,揭下他的面纱,是,是……”实在难以说出那人的名字。
“是沈奕,对不对?”骆寒已经猜了出来。
除了沈奕还有谁?沈奕是天子的人,他当然要去救天子的独生子。而他是小侯爷,八十一暗卫是护国候爷亲手调教的,怎敢伤他半分?所以,由他将文瑾瑜救走了。
看到那暗卫不吭声,骆寒知道自己猜对了,气的站了起来,“这个沈奕,糊涂!”
叶念惜心中却是莫名的一松,几日来的焦虑散去,“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还能是哪儿?九阙宫呗!”骆寒气恼文瑾瑜被救走,更气恼救人的竟然是沈奕,这不是再次与自己作对吗?说好的兄弟情义呢?就这么背后‘插’刀?
“一个月内,将沈奕和文瑾瑜抓到我的面前来!否则提着人头来见我!”骆寒下了死命令。
暗卫无助的看着叶念惜,他们也知道这是救命稻草。
“滚!”骆寒哪里给他求救的机会!
叶念惜看他实在可怜,低声道:“你家主人只是让你们将他们两人抓来,又没说要杀死他们,还不快去?”
那‘侍’卫如释重负,心知有念惜公主在,小侯爷定然无事,起身跑走了。
&bp;&bp;&bp;&bp;平日里见到他满心欢喜,可是今日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他,偏偏还出现了。叶念惜只能挤出个十分勉强的笑容,“骆寒,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再不来,只怕与沈奕就再也见不到面了。”骆寒的声音清冷淡漠,令四周气氛静谧如寒冬深水。
“虎影是怎么回事儿?”他问。
三十暗卫看向夜狐狸,夜狐狸看向了叶念惜,叶念惜只能将笑容‘弄’的更加温柔,“是我的主意。”
“荒唐!”骆寒厉喝,“叶念惜,你也要背叛我吗?”他显然动怒了。
叶念惜的笑容一僵,“骆寒,你这样困着沈奕,不太合适吧?”
沈奕也道:“你想要留下我,我便留下,可是这样软禁我可受不了,我可以住在先前的那个庭院里,不出去就是了。”
夜狐狸和三十暗卫急忙跪下,“主人,请息怒。”
“你们都要背叛我吗?谁若是再敢为沈奕求情,杀无赦!”骆寒一把拉过叶念惜,“以后不许再来这里!”命令夜狐狸将沈奕关押回去。
沈奕挣脱夜狐狸,跳到骆寒面前,“早就知道你是个冷血的家伙。既然你无情,就休怪我无义。今日你留不住我,小爷告辞!”飞‘射’就要跃上高墙。
骆寒比他更快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想走?先将命留下吧!”
兄弟二人,一言不合,赤手空拳打了起来。
“夜狐狸,给我把剑!”沈奕喊道。
“夜狐狸,给我把剑!”骆寒也喊道。
夜狐狸站在一旁,无可奈何,遇到这么两位主人,能让下属为难死。“叶念惜,怎么办啊?”
“给他们剑!”叶念惜习以为常,这两兄弟不打个痛快不会罢休。转身看到骆寒身后的郭公公,悄悄走了过去,“皇上怎么来这里了?”
郭公公对叶念惜存有好感,也不隐瞒,低声道:“是小公主派人去早朝上找的皇上,说是念惜公主来了这里,皇上便赶了过来。”
“七巧?她怎么会知道?”叶念惜诧异,竟然漏掉了这个孩子。
郭公公看了看皇上,将声音压的更低:“据说是皇上命人给小公主的院子和念惜公主的院子安装秋千,小公主非要去看看念惜公主的秋千是什么样子。这才发现公主不见了,一打听是来这里了。”
都是秋千惹的祸啊!好好的计划被这个细节给打败了,叶念惜不由得暗自后悔自己的大意。
多日不见,沈奕的武功大有进步,与骆寒打斗不分上下,骆寒本想着早早结束他的‘性’命,心中着急,将身上龙袍脱掉扔给郭公公,穿着月白‘色’短衫与沈奕打的‘激’烈,“夜狐狸,帮朕杀了他!”
夜狐狸暗暗叫苦,愁眉不展看向叶念惜,“怎么办?”
“自己保重吧!”叶念惜知道骆寒的脾气,他这是故意要夜狐狸表明立场,到底站在了哪一边!
“我好心帮你救小侯爷,出了事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吧?”夜狐狸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也自身难保啊。沈奕这个笨蛋,还不赶紧逃走,与他纠缠什么!”叶念惜不由得抱怨,夜狐狸深表赞同。
“夜狐狸,你想背叛于我吗?都给我上,杀了沈奕!”骆寒又命令。三十位暗卫个个面‘露’苦相,看着夜狐狸,等候他的指示。
夜狐狸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都,都上吧。”‘抽’出身上长剑,暗道一句:小侯爷,对不住了!
沈奕立即怒道:“夜狐狸,皮痒痒了?小爷才是你们真正的主人,听他的话做什么?都不许动!”
夜狐狸的脚停在原地没敢抬起来,这可怎么办啊?这两位都是暴脾气,得罪了哪一个都够自己受的。
幸好此时,有小公公跑了过来,凑到郭公公耳边轻言了几句,郭公公那紧张的脸‘色’立即舒缓下来,“皇上,寮国太子来了。”
“什么?”骆寒飞身跳了出来,沈奕也得以休息,他大口喘气儿,累坏了。
骆寒也不轻松,气喘吁吁,听郭公公又说了一遍,这才擦了一下额头汗珠,冷眼扫过沈奕,“今日先便宜了你!”带着郭公公去前殿,见那寮国太子安卫冥。
沈奕一屁股坐在地上,“哪天小爷一定要请这安卫冥喝一壶,简直就是救命之恩啊!”
“你是活命了,可怜了我们都要受牵连!”叶念惜有些哀怨。
沈奕比她还哀怨,“怎么活命了?骆寒有没说放我走?留在这里迟早是个死啊!”
平日里那么聪明个人,怎么这个时候糊涂了?叶念惜踢他起来,“骆寒不在,虎影昏‘迷’,你瞧瞧这院子里哪个人能拦得住你?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沈奕立即来了‘精’神,对啊,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儿呢?
一旁夜狐狸和三十暗卫大惊失‘色’,同时而言,“小侯爷,万万不可啊。您要是走了,我们的小命就‘交’待了!”
“这个嘛……,总好过小爷的命在这里‘交’待吧?”沈奕拍了拍夜狐狸的肩膀,神‘色’凝重而真诚,“放心,我会多给你们烧些黄纸,保证你们在‘阴’间不愁金银。”
夜狐狸‘腿’一软,险些跪下,“小侯爷,您真的这么没良心啊?”
沈奕忽然一拳打过去,正中夜狐狸的鼻子,顿时血流如注,夜狐狸啊呀一声惨叫,退后三步。
沈奕收拳头,“这回你可以跟骆寒‘交’代了,就说打不过我。他不会拿你怎么样!”
“念惜,告辞!等风声过了,小爷再来看望你!”沈奕迈步走了。
“你怎么出宫‘门’啊?”叶念惜问他。
“我有令牌!”沈奕回头一笑,已经戴上了软皮面具。
夜狐狸顿时绝望,这是要自己命啊!扮谁不好,偏偏扮成自己的样子?伸手一‘摸’,怀里令牌不知何时没了。
这回彻底绝望,沈奕拿的是自己的令牌,这若是被骆寒知道,还不活剥了自己的皮!
沈奕刚走,骆寒就派人来了,他方才满脑子都是寮国太子到来一事,所以走的匆忙,到了半路上,想起来沈奕还没处理呢,便派人来传话,务必关押好沈奕。
得知沈奕走了,那传话的人匆匆跑去向皇上禀报。叶念惜只盼着沈奕‘腿’脚快一些出了宫,别被骆寒再次捉拿住!
安卫冥此次来的目的很单纯,要与玄国和紫胤国联合起来。
天子集中兵力攻打寮国,这让他有些吃不消,在节节败退之后,得知骆寒既是轩辕谂,心中大喜,因为他与轩辕谂的关系匪浅,若是联合起来,应该十分顺利。
骆寒早有集结九州之兵力共同对抗天子的意愿,当即盛情款待安卫冥,留他在宫里住几日,商谈合作事宜。
幸好这安卫冥的到来,分散了骆寒的心思,他没有纠结于沈奕之事,叶念惜暗暗庆幸小侯爷福大命大。
不过,骆寒的心思常人很难猜透,叶念惜担心他暗中派人追杀沈奕,衡量再三,还是决定与他问个清楚,让他饶过沈奕。
当夜,叶念惜派‘侍’‘女’去前殿看了无数次,都回来禀报:“皇上和寮国太子喝酒,正在兴头上,未看到酒宴散去的迹象。”
那就等着吧。叶念惜站在寝宫‘门’外的梅‘花’树下,抬头一弯明月,光华如水,静谧,安详。
回想这些年来的坎坷经历,仿若是一场惊华之梦,总叫人唏嘘感慨。
不过十年的光景,九州竟然破碎不堪,只余下了三个国家,而那些熟悉的面孔也都随着岁月或成熟,或苍老。有些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有些人却离开了。岁月,见证了沧海桑田,生死离别。
叶念惜正自怅然时,身后响起幽幽一声:“怎的还不休息?”刚转头去看,一双手将披风裹在她身上。
骆寒他终于回来了。闻到他身上酒气,叶念惜微微皱眉头,“回来这么晚?”
“许久未与安卫冥喝酒了,今夜他非要不醉不休。”骆寒喝了不少酒,不过他从不会喝醉,这得益于他的内功深厚。
他又问道:“你是在等我?”
叶念惜点头,“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关于沈奕的事情吧,我已经听说他打伤了夜狐狸,逃走了。这家伙的武功不弱,不过也不至于三十个‘侍’卫都拦不住他。”骆寒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也猜了个**不离十。
“你打算怎么处置沈奕?”叶念惜转头看他眼睛,那里有他万千心结,有他不曾掩饰的喜怒哀乐。
“等了这么晚,就是为了替沈奕说情?”骆寒明显不满,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深邃如星辰的眸子冷清寂寥。
叶念惜知道他又吃醋了,这家伙就是个醋坛子吧,温婉笑了一下,“怎么会?我是在等你。今日惹你生气,是我不好。”
骆寒这人其实十分好哄,他的神‘色’缓了下来,“今日见到安卫冥,知道了寮国危难,比我知道的更加严重,所以我很有可能出兵相助。沈奕那里……,暂时没有心思管他。”
“你要亲自带兵?”叶念惜看出他眼眸中的不舍,这是每次分别时才有的隐忍。
骆寒点点头,寮国一旦被灭掉,玄国和紫胤国就更加危险了,对抗天子的力量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大势已定。所以,帮寮国,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出兵寮国,刻不容缓!
&bp;&bp;&bp;&bp;能让夜狐狸失态的人必然是极为厉害,叶念惜好奇问道:“他们是谁?”
“他们是天子的贴身护卫!自称‘阴’阳护卫,武功深不可测,一个人能顶四个‘门’神。c书盟”夜狐狸一直负责打探九阙宫的事情,所以对这两位极少‘露’面的‘侍’卫也是有些了解。
‘侍’卫,说起来并不如武将那般声名显赫,但是作为保护主人的贴身‘侍’卫,要求很严格,武功必须是最好的,也必须忠心耿耿,甚至比当朝名将还要厉害三分。
这就像是虎影的武功比凌潜高,但是他的位置也仅仅是个‘侍’卫而已,远不如凌潜的大将军威武。但是在骆寒的心里,虎影的位置未必不及凌潜。
天子的贴身‘侍’卫都派了出来,虎影危险了。
放眼过去,虎影已经被团团围住。尤其是后来的‘阴’阳护卫,一前一后夹击虎影,让他顿时失了分寸,明显落了下风。
骆寒再也忍耐不住,当即下令,“准备进攻!”
雷鼓响起,左擎苍和安卫冥几乎同时命手下将军严正以待,听到三声鼓后作战。
与此同时,文瑾瑜方面也开始擂鼓,百万大军气势汹汹,执盾拔剑,只等一声命令,冲向敌军。
鼓声震天,咚的一声,随着第三次擂鼓开始,双方将士冲了向前。
凌潜一马当先上前去帮虎影,骆寒提缰绳与安卫冥站在了永庆城的城头上,观看这一场血战。手中一红一黄两个令旗,分别与左擎苍手中的红旗和凌潜手中的黄旗对应。
这是九州内规模最大的一次血战,九州各国统治者率领二百万人马卷入其中,前所未有,喊杀声震天,硝烟四起,血流成河,遍地死尸堆了一层又一层……
有敌军发现了叶念惜等人,围了上来,八十一暗卫挥剑护卫,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倒下变成尸体,七巧吓得捂着眼睛惊叫连连。
叶念惜对此已经看的麻木了,她拉着七巧向后退去,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身后不远处就是树林,躲到里面应该不会被敌人发现,战争结束再出来,不给骆寒添‘乱’。叶念惜想的‘挺’周全,拉着七巧就进了树林里。八十一暗卫留下一半儿对付敌人,另一半儿保护两人。
进入了树林,坐在地上休息,叶念惜有些困乏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听到旁边七巧起身的动静,睁开了眼睛。
夜狐狸上前拦住了七巧,“你要做什么去?”他们只效忠于骆寒和沈奕,所以对其他人都毫不客气,也没有等级之分。
七巧憋红了脸颊,才道:“我要去茅厕!”
这附近哪里有茅厕?夜狐狸指了指旁边灌木丛,“去那里吧。”又指了四个人,“你们跟她去!”
七巧立即恼羞成怒,“我才不要他们跟去呢!”毕竟是‘女’孩子家,脸皮儿薄,上茅厕怎能让男子跟随?
殊不知这八十一暗卫从轩辕谂年幼时便跟随于他,如今轩辕谂年近三十,他们也都是三十余岁的人了,在他们眼中,七巧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叶念惜站了起来,“我陪她去吧。”
夜狐狸咧咧嘴巴,他在宫里呆过,七巧割断虎影手指毒打于他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时隔多年,可是他不信这个七巧能改正,所以对她的印象实在好不到哪儿去,“那就有劳念惜公主了。”
叶念惜陪着七巧走向灌木丛深处,一直到看不着身后的暗卫,七巧才停下,蹲在地上如厕。叶念惜则站在不远处观察四周,以防有敌人忽然出现,或者有野兽出没。
叶念惜正等着,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这声音与平日里有些不同,只觉得周围气氛诡异起来,心中一惊,急忙喊了一声:“七巧!”
“等会儿,马上好。”七巧答应了一声。叶念惜这才放心,认为是自己多疑了。
可是,忽然,眼前一闪,一黑一白两道光影飞过,叶念惜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了起来,被人捂住嘴巴抱住飞向高空。
反应过来时,叶念惜看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脸如僵尸,十分恐怖,而另一个人在旁边,身穿黑衣,也是一张僵尸脸,手中抱着已经昏‘迷’的七巧。
‘阴’阳‘侍’卫!
抱着自己的正是身穿白衣的阳‘侍’卫。叶念惜心中大惊,急忙挣扎,摆脱那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掌,“救命!”
“哟,是个‘女’子!”阳‘侍’卫伸手去摘她的头盔,若非有这身盔甲,早就点了叶念惜的‘穴’道。
叶念惜‘摸’出身上金匕首,向他刺去。阳‘侍’卫反应极快,伸手去握叶念惜的手腕儿。
叶念惜本来就有些武功,加上后来文瑾瑜特意为她创了一套武功,取名踏雪寻梅,她的武功对付寻常人绰绰有余。
今日对付阳‘侍’卫虽然不济,可是谁能想到这弱‘女’子竟然会武功?阳‘侍’卫小瞧了叶念惜,被她这么一挣扎,脚底放慢,叶念惜趁机又喊了一声:“救命!”
闻讯赶来的八十一暗卫很快将阳‘侍’卫团团围住。那‘阴’‘侍’卫抱着七巧没有任何停顿,消失在树林之中。
阳‘侍’卫看着八十一暗卫,知道若是带着叶念惜根本无法逃脱,索‘性’将她抛了出去,趁着八十一暗卫去接人,飞身离去。
因叶念惜戴着软皮面具,让他以为只是个普通‘侍’‘女’,并没有想到竟然是念惜公主。若是知道自己竟然将她舍弃了,定然后悔的想要自尽了。
夜狐狸等人奉命保护叶念惜,自然先去看她有没有受伤,等确定无事后,再看‘阴’阳‘侍’卫,已经不见踪迹,想要去救七巧,也是来不及了。
因为死伤太惨烈,这一战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天‘色’将黒时,寮国先撤了兵,玄国和紫胤国不得不撤退。而天子方面,并未趁机追截。这得益于骆寒抓住了文瑾瑜!
‘混’战中,文瑾瑜身旁并未有人保护,而他的武功尽失,只是站在高台上指挥作战。
骆寒一心要他的命,在‘混’战最‘激’烈时,将左擎苍招了回来,红黄旗‘交’给他指挥,而自己一马当先冲向了文瑾瑜。
虎影与四大‘门’神‘激’战,‘阴’阳‘侍’卫不知去向,所以骆寒擒拿文瑾瑜易如反掌,之所以没有将他一剑毙命,是想着让叶念惜亲手杀了他解心中之恨。
永庆城外营帐里,文瑾瑜被按在地上,跪在骆寒的面前。
叶念惜走进去时,骆寒正‘阴’沉着脸用剑指着文瑾瑜,那昏暗摇曳的烛光映照在两人脸上,明暗不定,帐篷里充斥着愤恨,仇怨,气氛冰冷到了极点。即便是这炎炎夏日的夜晚,也让人不由得冷颤一下。
看到叶念惜走了进来,骆寒手中长剑向前探了出去,剑尖扎在文瑾瑜的‘胸’口,殷红的血染在苏一青袍上,晕成了一朵血‘花’,说不出的凄‘艳’悲绝,冰冷的剑尖一点一点刺入文瑾瑜的身体里,就在要抵达心脏的位置时,噗的一声,拔了出来。
长剑递向了叶念惜,“替你皇兄报仇吧!”
啪嗒一声轻微,剑尖的血滴在了叶念惜的脚下,这是文瑾瑜的血,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杀他。
接过长剑,叶念惜绕到文瑾瑜的面前,“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如果当初我在皇宫里,如果天子没有想留我‘性’命,你是否会连我一起杀掉?”
他说过;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原来这句话,她从来不曾信过!
文瑾瑜凄然一笑,“我若说不会,你信吗?”
信吗?这个时候还会选择相信吗?叶念惜举剑点在他的‘胸’前伤口处,“曾经我叫你一声瑾瑜哥哥,是将你当成了亲哥哥,甚至比亲哥哥更亲的哥哥,可是你灭亡了车璃国,杀了我皇兄,杀了承恩,我与你便成了敌人!”
“念惜,我是迫不得已,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文瑾瑜眼含泪光,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叶念惜的手中。
叶念惜一声冷笑,“我不明白,为何你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即便是天子‘逼’迫于你,也不会连承恩都不放过吧?他才五岁啊,还是个孩子!”
文瑾瑜低头不语,望着‘胸’前冷剑,锋芒映照烛光,明暗间隐隐冷气‘逼’人,曾经青梅竹马的两人,如今成了仇人,眼角余光瞧见帐篷‘门’口处的站立十个暗卫,咬了咬牙咽下一口闷气。
叶念惜以为他后悔了,可是车璃国的百姓都死于他的命令之下,如今莫说是后悔,就是要了他的命也是应该的。“念在曾经的情分上,我给你个痛快!”
眼看长剑要‘插’入心口,文瑾瑜猛然用手握住了剑刃,抬起头望着叶念惜,“我不想死在你的手中,让骆寒来,让他杀我!”
当时的叶念惜并不懂文瑾瑜的心思,她以为他承受不住这份反目成仇的痛,不希望死在心爱之人的手中。却不知道,文瑾瑜是在替她考虑,他怕多年后,她知道一切会痛心,会后悔亲手杀了他。他不想她有所遗憾!
“我要亲手为我哥哥和承恩报仇!”叶念惜并不松手,手腕儿使劲儿,要将长剑刺入他的‘胸’膛。
那握着锋利剑刃的手顿时一痛,鲜‘艳’黏稠的血珠顺着手指缝儿滴落下来,渲染了他的素‘色’衣袍,伴随着他的泪水,如断线珍珠滚落,“念惜,如果非要我死,何必你亲自动手!”
&bp;&bp;&bp;&bp;文瑾瑜猛然用力夺过叶念惜手中长剑,骆寒以为他要对叶念惜不利,一个跃身上前将叶念惜扯开,却看到他手腕儿转动横在了颈处,“车璃国因我而亡,百姓因我而死,不复存焉,今日我就用‘性’命还了这一切!”
说着,用那已经受伤流血的手握紧长剑,就要自刎谢罪。c书盟忽然身后一个暗卫挥剑上前,挡开了他的长剑,“主人,不可。七巧姑娘被他们劫走,若是文瑾瑜死了,只怕七巧姑娘‘性’命有危险。”
“我知道,我已经让虎影去救她了。”骆寒十分不悦,若非八十一暗卫不给力,七巧怎能被掳走?自己又怎会有这烦心事儿?
“主人,还是等七巧姑娘安全回来再杀他吧。万一……”又有暗卫上前劝说。
万一虎影没有将七巧救回来呢?这文瑾瑜可是能救七巧的命!叶念惜对于七巧被劫走一事心有内疚,当时自己若是紧紧跟着她寸步不离,也不至于让她受罪,于是道:“他们说的有道理。不如就让文瑾瑜多活一会儿。”
文瑾瑜手中长剑被夺走,随着骆寒冷冷一声:“严加看管,不得有误!”他被暗卫们带到了一个营帐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得自由。
这一夜,骆寒与安卫冥商量作战方案,叶念惜心中担心七巧和虎影,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脑子里还不时冒出文瑾瑜的事情,可是一想到他,就立即‘逼’迫自己忘记这个人。
过往的一切,都成为云烟吧……
若是有来生,愿自己不再遇到他……
不出意外,以虎影的身手,应该在天明前就将七巧救回来。一个人力战四大‘门’神加‘阴’阳‘侍’卫,没有人怀疑虎影的能力。
可是天亮时,虎影形单影只的回来了。扑跪在骆寒的脚下,“我没用,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七巧的影子。”
骆寒没好气,“要不是带她来,何至于此!”看虎影双眼通红,知道他昨日战了一天,又一夜未睡,十分困乏,心里终是不忍,“算了,回去休息吧。我再派人去找!”
虎影已经累的虚脱,躺在帐篷地上便睡着了。叶念惜给他盖了薄被,缓缓出来,迟疑了一下,走向不远处的一个营帐里。那营帐外站着黑衣暗卫,前后看守的严实。
夜狐狸迎了上前,“念惜公主,你现在要杀他吗?”
“我想见他一面,这事儿还需要你主人同意吗?”叶念惜知道他只听骆寒的话。
夜狐狸粲然一笑,“主子说了,只要念惜公主不将那文瑾瑜带走就行。”做了个请的姿势,由叶念惜进入营帐。
文瑾瑜正躺在地垫上休息,他早听到外面对话,知道叶念惜来了,只是微微睁开眼睛,并不起来。
他的脸‘色’憔悴,眼睛微现黑眼圈,这一夜的漫长等死,对于他来说是种煎熬。
叶念惜走了上前,“七巧被‘阴’阳‘侍’卫抓走了,虎影搜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我想问问你,可知道七巧被藏在了哪里?”
他的嘴‘唇’干涸,声音有些黯哑,这让叶念惜不由得环视了一下帐篷里,没有茶壶没有水。他说:“既然是‘阴’阳‘侍’卫劫走的人,定然藏在了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我不知道。”
“他们会对七巧怎样?”叶念惜又问。
文瑾瑜抿了抿‘唇’,“或许会用来要挟骆寒吧。一个孩子,不会为难她的。”
“用来‘交’换你?”叶念惜忽然想到了这一点。文瑾瑜被抓,对方似乎没有多大的反应。
一声苦笑,“我没那么重要。”如果天子真的将他放在心上,又怎会废掉他的武功,落得这种地步呢?
不过,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用七巧换文瑾瑜,都是个无比划算的买卖。凡是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会这么做。若是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换还是不换?
没有丝毫犹豫,叶念惜心底有一个声音:换!
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叶念惜望着眼前文瑾瑜,他侧躺在那里,淡然,镇定,看着自己,就像是曾经的样子,他们仍然是兄妹相称的青梅竹马。原来在她的心底,一直没有放下过文瑾瑜。
文瑾瑜的眉眼中有岁月的痕迹,可是那份真情不会因为岁月蹉跎而减少半分,反而更加浓郁。恍惚中,叶念惜真想扑到他怀里,轻轻说一声:“瑾瑜哥哥……”
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叶念惜背过身子,“如果一切能重来,该多好,但愿此生未曾与你相遇……”
她缓步出了营帐。
而身后,文瑾瑜的泪水决堤而出……
没有比这句话,更伤人的了!
不出叶念惜所料,对方果然要用七巧换文瑾瑜。可是骆寒拒绝了。好不容易抓到的文瑾瑜,怎能就这样送回去?
议事大帐内,众位将军散去,叶念惜这才从骆寒身后走到了前面椅子上坐下:“要不用文瑾瑜换七巧吧。”
骆寒正低着头看图纸,拿着图纸的手抖了一下,却是不动声‘色’,声音清凉如水,“在你心里,七巧比报仇还要重要?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杀文瑾瑜?”
叶念惜知道他是个醋坛子,急忙道:“七巧还是个孩子,受不得这个苦。她无父无母,已经很可怜,万一她出了事儿,我的内心会不安。毕竟她是从我眼前被人抢走的。”
骆寒放下图纸,坚定无比,“放心吧,七巧不会出事!”
“可是——”
“你早些休息吧,我还要研究一下明天的战局!”骆寒下了逐客令。
叶念惜看他眉宇间‘露’出疲惫之‘色’,也不再多言,走了出去,回休息的营帐之中。
七巧身在敌营,叶念惜怎能睡得着?躺了半天仍然脑子纷杂‘乱’糟,约莫着已经子时了,骆寒还没有回来,他是要熬夜到天明吗?真是一位勤勉的皇上。
叶念惜披了外套走出营帐,看到议事大帐中的烛火已经熄灭,骆寒怎的在那里休息了?心中纳闷,走了过去。
掀开帘子,借着月光,看到大帐内空无一人。骆寒竟然没有在这里。他去了哪里?问‘侍’卫,得知一个时辰前骆寒就走了,至于去哪里,无人知道。
骆寒搞什么鬼?
叶念惜的脑子中忽然一念闪过,立即转身快步走向关押文瑾瑜的帐篷。黑衣暗卫仍然在把守,叶念惜看这些人一如往常,便向夜狐狸招了招手,将他叫到近前。
“你家主人可曾来过?”
“没有啊!”夜狐狸回答的坦然。
“文瑾瑜如何了?”
“估计睡着了吧!”
看夜狐狸的样子不像骗自己,叶念惜不再多问,转身去寻找骆寒。一个大活人,不能这么丢了吧?
仔细回想今夜骆寒的一言一行,叶念惜疾步走向马群,平日里,骆寒的马和虎影的马会在一起,这两匹马的品种相同,又是一公一母,十分合得来。可是今夜,远远望去,只有虎影的马匹,骆寒的马不见了。
叶念惜上前去问那负责照看马的将士,“皇上的马呢?”
那将士上下打量叶念惜,终于认出来她是白天站在皇上身旁的贴身‘侍’卫,这才道;“一个时辰前,皇上骑马走了。”
至于去哪里,自然也是不知道。叶念惜急忙跑向阵营前方,询问值夜的将士。有将士看到了皇上骑马奔向后山,不过皇上已经下令天明之前,此事不得说出去。
后山?不就是小树林处吗?那里绕个弯儿就是敌军阵营。叶念惜知道自己猜的不假,骆寒单枪匹马去救七巧了。
这家伙怎么拎不清轻重呢?两军对阵,他是两国之君,掌管着数十万将士的生死,怎么能贸然去救人呢?他太自负了!
此事不宜张扬,叶念惜牵了一匹马,直奔后山而去,她不放心骆寒。
树影重重叠叠看不清道路,虫鸣风动,更衬着周围冷清幽寂,叶念惜‘摸’着方向一路向南,远远看到百万大军驻扎之地,放慢了速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查看对面情况。
对面影影绰绰,火把闪耀,似乎有了打斗,一定是骆寒‘弄’出的动静。叶念惜的心提了起来,他可千万别被抓住了!
正自担心着,只见刀光火影中一匹黑马冲了出来,马背上一人,瞧身形与骆寒无异。身后几人紧追不舍!
那匹黑马风驰电掣,很快将身后的几个人甩掉。向叶念惜的方向跑来。此时叶念惜看的真切,正是骆寒骑马而来。可是他的身形渐渐歪斜,似乎受了重伤。
在距离叶念惜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骆寒已经趴在了马背上,一个转弯儿,他被甩了出去,落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而坐下黑马立即停步,凑到他身旁用头拱了拱他的身子。
叶念惜急忙骑马上前去看他,骆寒已经昏‘迷’不醒,嘴角有些许血迹,身上并未有伤痕。
此刻,追赶骆寒的那几个人分散开来四处搜索。事不宜迟,叶念惜急忙将他扶起来,想要放到马背上,这黑马倒是懂事儿,自动卧下身子,凑了近前。
忽然听得有马蹄声过来,两个人说话,“他受了夜煞一掌,绝对重伤,逃不远。咱们挨个搜索,一定能找到。”
另一个道:“天子发话,要骆寒的人头。咱们只要找到他将人头带回去,就是立了大功。”
借着月光看清楚了这两人的模样,竟然是‘阴’阳‘侍’卫。若是被发现了,一定逃脱不掉。自己和骆寒都是个死!
&bp;&bp;&bp;&bp;第一个挑战的是夜煞,他拿着双锤骑马而来。c书盟为了避免‘露’出破绽,虎影用的是骆寒的宝剑。幸好平日里骆寒喜欢用剑,教虎影的都是剑术,所以虎影用起长剑来,也是熟悉自如,而且与骆寒的招数无异。
夜煞知道骆寒身负重伤,以为他经不起谩骂这才勉强出来迎战,所以‘胸’有成竹,举锤便砸。
虎影毫不避让,一剑挡在他的锤子上,当的一声,火‘花’四‘射’。夜煞顿时觉得虎口发麻,手掌‘欲’裂,心道:骆寒的力气怎么如此大?他不是受伤了吗?怎的跟没事儿人似的?
趁着他发愣之际,虎影一剑刺去,夜煞仓皇躲闪,只是这两招,两个人高低已分。
身后将士呐喊助威,凌潜和左擎苍站在一起,他们对于骆寒的武功十分了解,一个道:“听说那夜煞是天子手下第一猛士,力大无穷,也只有虎影能与他相抗衡,没想到皇上的力气也如此大。”
另一个道:“许久不见,皇上的剑术倒退了,不如先前那般‘精’湛,不过这勇猛之势,倒是进步不少。”
原来在这两人眼里,自己的武功不如虎影,骆寒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样。
那背后议论皇上的两位将军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打斗,哪里能想到皇上就站在自己身旁,将那番话听的真真切切。
望着虎影打斗的身影,叶念惜忽然‘迷’茫了,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怎么想不起来了?难道是梦里?
转眼间,夜煞落荒逃跑,夜天亲自上阵,他用的是一把长剑,招数‘精’妙,变化无穷。
在招数上,虎影不是他的对手,好在虎影力气大,而且反应极快,对付夜天不算困难。虎影着急救七巧,所以并不给他纠缠的机会,三十余回合后,便一剑挑落他的长剑。
眼看着虎影赢了两场,七巧忍不住兴奋喊道:“皇上,救我!”
生怕这一说话便‘露’了馅儿,虎影不敢答言,而是冲着她笑了一下,这一笑,并不如骆寒本人好看。不过因这容颜好,倒是不难看。七巧顿时欣喜若狂,皇上终于对她展颜一笑了。
最后出场的当然是阵营中武功最高的‘阴’阳‘侍’卫,这两人比夜无常更像是地狱中来勾魂夺魄的黑白无常。他们拿着的也是长剑,不过这剑如水‘波’弯弯曲曲,十分古怪。
虎影与他们两人较量过,所以并不畏惧,打败这两人,就可以救回七巧了。
左擎苍和凌潜有些不乐意了,“怎么两个人啊?想要以多取胜吗?太不公平了!”
夜天回话,“骆寒是紫胤国和玄国两国皇上,派两个人与他对战怎么了?若是怕了,就主动认输吧!”
看到自家皇上毫无惧‘色’,左擎苍和凌潜只能选择闭口,两个人对皇上颇有信心。暗想:就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吧!
一切如所料,‘阴’阳护卫拼尽了全身本事,也没有将虎影打败,一百多回合后,这两人的长剑被虎影挑飞,立即调转马头逃跑,嘴上还不停说道:“想要救那丫头,就跟我们过来吧!”
虎影救七巧心切,当然跟着他们而去,不过这方向并非是跑向对方阵营,而是偏了向东,那地方是小树林。
论武功,对方阵营无人能及,可是论心机,虎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骆寒怕的就是这个,当即发令:“鸣金收兵,叫他回来!”
身旁左擎苍和凌潜对他抛来两记白眼,“你算老几?敢命令本将军?敢让皇上回来?”谁见过皇上打仗,还要听旁人的指挥?
骆寒这才想起来自己戴着软皮面具。眼睁睁看着虎影跟在‘阴’阳‘侍’卫的身后,越跑越远。这个时候,即便是鸣金收兵,他也听不到了。
生怕对方反悔,叶念惜喊道:“既然我们皇上打赢了三局,你们就该遵守约定,放了七巧!”
夜天看了看虎影跑去的方向,‘露’出笑容,“我们当然说话算数!”挥手命身后‘侍’卫松开七巧。
“七巧,快过来!”叶念惜冲她招手。
七巧早就吓得‘腿’软,好半天才挪动脚步,踉踉跄跄跑了过来,到了半路上已经哭了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跑,“皇上,我要见皇上……”
到了近前,扑到叶念惜怀里,委屈的眼泪啪嗒而落。
叶念惜急忙安慰她,“放心吧,皇上没事。”
“我知道皇上武功高强,不会出事儿。我只是想他,我想让他抱抱我,我好害怕!”七巧‘抽’泣哽咽。
这孩子如此粘着自己,骆寒心有感触,两军阵前,无法表明自己的身份,让叶念惜将七巧送回营帐休息。
七巧受了惊吓,‘抽’泣不停,叶念惜一边走一边哄她,一直到了营帐里,总觉得心神不安,仔细追究起来这份不安,竟然是来自于虎影。
恍惚间,望世镜前的一幕飘入脑海中。白衣白袍的骆寒骑马而过,无数箭羽飞来,万箭穿身,惨不忍睹……
叶念惜猛然一惊,那望世镜里的情景难道要发生在今日?原来自己看到的不是骆寒,而是虎影的宿命!
拔‘腿’跑向阵营前,“虎影危险,快,快去救他!”
“虎影?他在哪里?”凌潜问道。
“他……”叶念惜看向骆寒,见他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于是改口道:“是皇上有危险!”
眼看着皇上去追‘阴’阳‘侍’卫未回来,凌潜和左擎苍心里禁不住打鼓,声严厉‘色’:“你怎知道的?”
看这两人持怀疑态度,叶念惜心里着急,虎影‘性’命危在旦夕,容不得半点儿拖延,干脆将脸上软皮面具摘了下来,“我,我是叶念惜啊!”
凌潜和左擎苍这才明白,为何皇上与这个‘侍’卫形影不离,“你怎么来这里了?”
“别这么多话了,救人要紧!”叶念惜着急的直跺脚。
正着急中,听到得得马蹄声,由远及近匆匆而来。众人紧忙循声望去,只见黑马上白衣染血,一人趴在马背上,摇摇‘欲’坠,背后‘乱’箭无数。
完了,都晚了!望世镜里的那一幕已经发生了。叶念惜懊悔,自己为何现在才想起来?虎影,他怎样了?
“皇上!”凌潜和左擎苍一眼认出来,跑了过去,在马背上那人掉落的刹那间,用手接住了。
看向他容颜,沾染了血迹,双目紧闭,已经奄奄一息,喊了几声皇上,不见他睁开眼睛,众人更加焦急。
“快,传大夫!”凌潜抱着扮成骆寒模样的虎影冲向大帐之内。
皇上生死不明,三军顿时‘乱’了,玄国和紫胤国的将士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不知所措。
远处,夜天喊道:“你们的皇上落入箭羽阵,被‘乱’箭‘射’中,已经丧命,快快束手就擒吧!”
众人更加慌‘乱’,就连寮国阵营也都人心惶惶,安卫冥速速派人跑来打听情况。
叶念惜和骆寒跟在凌潜和左擎苍身后进了大帐,此时大帐内围了不少将军,都关心皇上的生死。
左擎苍看着人多太多杂‘乱’,怒道:“都给我出去!”将众人轰了出来。一转身,看到叶念惜和一个‘侍’卫站在那里,又道:“皇上受了重伤,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还望皇后出来主持大局。”
说话间,看到叶念惜身旁‘侍’卫上前去‘摸’皇上的脉搏,立即提高警惕,“你是什么人?为何看着面生?”
骆寒摘下脸上软皮面具,“大夫来的也太慢了,若趴在这里的是朕,不死在‘乱’箭之下,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皇……,皇上!”左擎苍和凌潜顿时傻了眼。看了看趴在‘床’上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骆寒伸手摘下虎影脸上的软皮面具,“虎影替我出战。快去准备温水,朕替他处理伤口。”
“这……”左擎苍看着虎影后背无数箭羽,暗想这还能救得活吗?只剩下喘气儿了吧。他对于虎影接触极少,没什么感情。出去命人准备温水,让赶来的大夫退下。
凌潜在一边不无担心,“皇上,您说虎影还能……?”没敢问下去。
“朕是神医,虎影最多躺上半个月,便能上战场将那四大‘门’神斩尽杀绝!”骆寒把握十足。
“真的?”叶念惜惊喜,虎影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活命已经是个奇迹了,若是能上战场,那要多大的造化啊!
骆寒为虎影拔出断箭,将止血‘药’粉撒上,这才伸手揭开他身上的外套,雪白‘色’锦缎袍子已经被血污渲染一片又一片,破烂不堪。
骆寒万分可惜的叹了口气,“朕这件外袍是用上等金蚕丝钩织而成,虽然不能当软甲用,也可以抵消掉弓箭的一半力度。没想到坏在了虎影的手中。”
正是因为这件外袍,虎影的箭伤不算太严重,无奈伤口太多,失血过多,这才导致了昏厥。叶念惜松了口气,“用你这外袍换虎影一条命,值得!”
“值得吗?”骆寒手指一扬,将衣袍扔到地上,“这件衣服价值连城,世上仅存这一件而已。”
“虎影也只有一个而已。”叶念惜笑道。
正说着,有哭啼声传来,“皇上,我要见皇上……”
骆寒皱眉头,“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拖油瓶了。”
&bp;&bp;&bp;&bp;帐篷帘子一挑,七巧跑了进来,看到骆寒和叶念惜时,她一愣,“皇上,您没受伤啊?”破涕为笑。
“虎影化成我的样子去救你,受伤的是他。”骆寒指向‘床’上。
七巧看也未看,扑到骆寒怀里,“听说皇上受了重伤,吓死我了。”呜呜哭了起来。
骆寒最怕‘女’孩儿哭,急忙替七巧擦眼泪,“我这不没事儿吗?别哭了,这两日你也受苦了,回去休息吧。”
“不,我要陪着皇上。”七巧抱着他的腰身不肯离去。
七巧的头靠在骆寒的‘胸’口,这举止太过暧昧,凌潜咳嗽了一声,“皇上,末将告退。”出了营帐。
叶念惜走到‘床’边,“七巧,你来看看虎影吧,他可是为了救你才受这么重的伤。”
一语点破骆寒,他拖着七巧来到虎影身旁,“军营中没有‘女’子,你负责照顾他吧,算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不等七巧答应,‘门’帘一动,凌潜去而复返,身后还有左擎苍,他们同时抱拳道:“皇上,方才诸位将士亲眼目睹您受重伤,敌军又造谣说皇上‘性’命堪忧,所以现在诸位将士心中不安,惶恐不已。”
“朕知道了。备马!”是该‘露’面的时候了,骆寒骑着虎影的黑马直奔两军阵前。
那本来‘乱’糟糟的阵营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人小声道:“是皇上,皇上没有受伤!”
骆寒仍然保持平日里的冰冷,目不斜视穿过诸位将士身旁,站在了显要位置,左边凌潜,右边左擎苍,不仅让诸位将士看的真切,也让敌军看的清楚。
‘阴’阳‘侍’卫和四大‘门’神都是倒吸了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昨夜重伤了他,今日又‘乱’箭穿身,怎么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这骆寒是鬼吧?杀不死,打不败。”
“他已经起死回生许多次,不差这一次吧。”
众人暗暗议论,以为这一次以七巧为‘诱’饵,能杀死骆寒,没想到他活得好好的。
夜天心思沉重,看着对面许久,终于将手中旗子甩了甩,按兵不动。身后将士们像是泄了气儿似的,将兵器各自归位。
好悬!骆寒若是出来的慢一步,双方就要血战了。安卫冥擦擦额头冷汗,亲自跑了过来,上下看看骆寒,“你是神仙吧?”
骆寒对他有些怨气,“昨日那一仗,你寮国为何先行撤退?”
安卫冥讪讪而笑,“我父皇有‘交’代,不可久战。我也没办法啊。”
“如果贵国还要这样打仗的话,必定是个输。我不如早早带兵回去,免得被你寮国拖累。”若不是寮国忽然撤兵,昨日那一仗结束后,胜负已分,九州大势已定。可是现在,双方都在休整中,还不知何时能够轰轰烈烈打一仗。骆寒怎能不着急?
安卫冥赔笑,“定然同心协力对付天子,轩辕兄,莫生气了。”
眼看今日打不成,骆寒与安卫冥回军营谈战事。叶念惜转身去看望虎影。走近帐篷刚要掀帘子,便听到里面的对话。
七巧似乎十分气恼,“谁稀罕你救啊?笨手笨脚的,受了伤,还要我伺候。要是皇上去的话,我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
一阵艰难的咳嗽,虎影气息浓重,“七巧,你没事就好。我只是个‘侍’卫,哪里敢要你来伺候。过两天我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啊!”七巧说的无情。
一个有情,一个无意!叶念惜进了帐篷,“虎影,你醒了?喝些粥吧。”
将粥递给了七巧,意思是要她喂虎影。
七巧将手背到身后,扭着身子到了一旁椅子上,“叶姐姐,我虽然没有名分,却一直是公主的待遇,怎么能伺候他呢?”
虎影接过来粥碗儿,“我自己来吧。”幸好他双手未受伤。
叶念惜为他准备‘药’丸儿,虎影大难不死,自己心里踏实多了。想起望世镜前那一幕,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看错了?亦或者,望世镜里展现的并非全部。
“念惜,你能不能帮我找皇上过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他。”虎影很快喝完了一碗粥,又吃下了‘药’丸儿。
“皇上正忙着呢,等他忙完了,自然会来看你!”叶念惜安慰虎影。
“不行,这件事情很紧要,我必须告诉皇上。我看到了沈奕,是他救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敌人抓住,是生是死。”虎影不顾伤痕累累,硬要爬起来去找骆寒。
沈奕?叶念惜立即按住虎影,“到底怎么回事儿?仔细讲讲。”
虎影道:“我去追那两人,追了许久,那两人忽然间不见了。两边冒出了许多箭头,我知道中了埋伏。立即向后退去。可是来不及了,他们放箭‘射’向我。”
命悬一线,谁能保持镇定?那一幕重现眼前,虎影心有余悸,“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一个人忽然出现,他穿着一件白‘色’衣服,和皇上长的一模一样,他‘射’掉了一部分箭,这才让我死里逃生。”
他陷入了回忆中,努力想着,“起初我以为是皇上来了,知道他 受了重伤,便转头去救他,可是他冲我喊骆寒快走,我听出那声音不是皇上,便急忙逃走。昏‘迷’中我一直在想那人是谁,终于想到他是沈奕,是沈奕救了我。”
“他骑着一匹白马?”叶念惜颤声问道。
虎影点点头。
脑子嗡的一声,险些昏厥过去,望世镜里,那被万箭穿身的骆寒骑的正是白马。原来,那不是骆寒,而是假扮成骆寒的沈奕。自己看到的是沈奕的宿命!
“你离开时,他中箭没?”叶念惜忍住悲痛。
“我不知道,他在我身后,当时箭就像雨点一样从后面‘射’来,我只顾着抵挡逃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状况。”虎影低声。
虎影穿着骆寒的白袍尚且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沈奕在他后面,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叶念惜只觉得心痛如绞,“我去找骆寒!”她脚步不稳跌跌撞撞出了营帐。
走出去没多远,便停下了脚步,找骆寒又能怎样?骆寒受了重伤,无法去救沈奕。而他与沈奕已经反目成仇,根本不会派兵去救他。
此时,只怕沈奕生死已定,即便是去了,也是徒然……
可是,沈奕是她的知己好友,在无数次危险中救过她,叶念惜不能不去看一看……
沈奕,你在哪里?
你为何扮成骆寒的样子?
你一定不要有事……
都说艺高人胆大,因为有着当初文瑾瑜教授的那套踏雪寻梅,叶念惜认为自己有些本事,对付一般的士兵不成问题,于是给骆寒留了个纸条,骑上一匹马就走了。
绕过敌军,直奔东边小树林方向,此时双方休战,倒是不曾遇到危险。
走出了三四里地,便看到地上零散的箭羽,有血迹,有打斗的痕迹。这应该是虎影受伤的地方。
此时天‘色’渐黑,夜‘色’昏暗,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让人不由得心底恐惧。
叶念惜骑在马背上,将身上佩剑握紧,低声喊道:“沈奕——”仔细寻找沈奕的踪迹。
她不停的呼唤沈奕的名字,盼着能有一声回应。可是回答叶念惜的只有呼呼风声,冷寂如斯。
月亮躲在云层后,看不真切,叶念惜干脆跳下了马,挨个搜寻灌木丛,山‘洞’中,不放过一个藏身的地方。
忽然在一声“沈奕”之后,听到马儿嘶鸣声,从那幽静山底下传了出来。传来时声音并不大,可是这在寂静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叶念惜吓了一跳,随之心跳加速起来,又喊了一声沈奕的名字,紧跟着又是一声马儿嘶鸣声。
循声跑了过去,声音是从山底下的树木丛中传来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白‘色’东西在动,‘弄’的周围树叶发出沙沙声音。沈奕的白马!
叶念惜心中升起希望,立即顺着山坡往下爬,幸好这地方不是很高,也不算陡峭,爬了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山底。
那隐藏在树木中的一团白‘色’果然是沈奕的白马,它浑身是血,勉强支撑着身子趴在地上,看到叶念惜到来,低低呜咽了一声。
顺着这匹马的目光,叶念惜看到了白马的身子蜷缩下围着一个人,黑‘色’衣袍趴在那里,背后是无数箭羽,血迹已干。
“沈奕!”叶念惜急忙上前去看他的脸颊,那是一幅骆寒额容颜,揭去软皮面具,‘露’出了真容,他的确是沈奕。
那恣意轻狂的英俊脸颊此时煞白无血‘色’,他的额头是冷的,他的脸颊是冷的,他的手脚都是冷的。
幸好,还有微微脉搏!
幸好,这白马有灵‘性’,否则找上一夜,也不会发现沈奕!
叶念惜将沈奕靠在白马的身上,为他拔出后背的‘乱’箭。那白马伸嘴巴蹭了蹭自己的主人,低低呜咽了几声,便合上眼睛再也不动了。
身上中箭,从山坡跃下,已经奄奄一息,坚持着守护自己的主人不肯离去,它终于等到了救主人的人来到,放了心,可以安然离去了。
叶念惜‘摸’了‘摸’白马的鬃‘毛’,犹记得狩猎时,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白马,它雄姿勃勃,健壮跋扈,像极了它主人的脾气,没想到今日舍了命护着它的主人,叫人唏嘘感慨……
&bp;&bp;&bp;&bp;沈奕的伤比虎影要重许多,他的后背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箭羽一个接一个。叶念惜从未见过这么重的伤,她从怀里‘摸’出一些‘药’丸,塞到沈奕口中。
看他气息微弱,随时都有停止的危险,知道失血过多所致,于是割开自己的手臂给他喂血。昔日沈奕也是这般救了自己,今日就让自己偿还给他。
小心翼翼搂过沈奕,不去触碰他身上的断箭,叶念惜止不住落泪,她并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是看到知己好友这样子,忍不住心疼。昔日嚣张跋扈的小侯爷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何时落魄至此?
将怀里人抱的严实,叶念惜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取暖,幸好这是夏日的晚上,并不冷,可是沈奕的身子就像是一块冰,许久暖不过来。
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那沾满血污的脸颊上,附在他耳际处一遍一遍呼唤名字,一直到叶念惜快失去信心时,耳畔传来一声——“念惜,是你吗?”
“沈奕,你醒了?”叶念惜惊喜万分,那本来已经干涸的眼睛顿时泪水涌出。
“我好疼啊……”沈奕的声音很微弱,他的眼睛依然闭着。
小侯爷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即便是身上被划破流血的时候都屈指可数。此时竟然像个孩子般的说疼,让人不由得动容。
看他又要昏厥过去,叶念惜急忙拍了拍他的脸颊,“忍一忍,千万不能睡着,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沈奕慢慢睁开了眼睛,“念惜……”
“别说话,张开嘴巴,我给你喂血。”叶念惜再次将手臂伤口‘弄’开,凑到他嘴边。
沈奕也不客气,伸舌头‘吮’吸血液,直到他的身子微微暖和了起来,这才‘舔’了‘舔’伤口,为叶念惜止血,此时说话也有了些许力气,“割些马血喂我吧。”
叶念惜依言而做,用水袋灌了些马血给他喂下,沈奕的脸‘色’好了一些,“要是能吃些烤马‘肉’就好了。”
叶念惜忍不住鄙视他,“那白马一直守护着你,若非是它,我根本寻不到你。你怎的这般狼心狗肺,还要吃它的‘肉’?”
“我饿了。反正这马儿死了,我若是再饿死,就更对不起它了。”沈奕说的理所当然。
这是什么逻辑?叶念惜‘摸’了‘摸’马背上的袋子,没有丁点儿吃的。“等着,我摘些野果给你吃。”叶念惜看到了不远处的果树。
“我这么虚弱的身子,怎么吃得下野果?算了,不吃了。你先帮我将后背的箭拔出来吧。”沈奕的后背已经疼的麻木。
此时天‘色’微微明亮,叶念惜从袋子中取出一瓶止血‘药’粉,一边小心拔箭,一边倒‘药’粉,耳边是沈奕不停的嚷嚷疼痛,禁不住皱眉头,“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怕疼吗?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软弱的男子!”
沈奕的脸上挂不住,“本来就疼的厉害,不信你试试。小爷才没那么虚伪,咬断了牙也不吭一声。”
“喊出来就不疼了?”叶念惜将一大瓶止血‘药’粉全部倒在了沈奕的伤口处。
“疼啊,可是不喊叫出来就更疼了。”沈奕搂着叶念惜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这么多年来,小侯爷向谁喊过疼痛?不过是想要得到你的心疼而已,叶念惜,有你在身边,又怎会忍不住这疼痛呢?
叶念惜扯碎衣衫为他包扎伤口,后背白骨可见,触目惊心,看着就疼,人家好歹是养尊处优的小侯爷,就让他叫唤两声吧,只要不招来敌军就行。
叶念惜从马背包袱里找到干净衣衫,给沈奕换上。这让沈奕面红耳赤,小侯爷虽然风流倜傥,常常流连风月之地,可是让叶念惜给自己换衣服,还是头一回儿。
抬头看叶念惜神‘色’无异,手脚麻利,沈奕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胡思‘乱’想什么!怎的能这般没出息!
换好了衣服,又给沈奕擦拭脸上血迹,叶念惜累的满头大汗,“你能站起来吗?”
沈奕哀怨的看着叶念惜,好歹也算是重伤中的重伤,连喘气儿都困难,还要站起来,当小爷是神仙啊?
叶念惜望了望四周,“你等着,我去找人来救你。”
“不急,陪我一会儿。”沈奕靠在叶念惜怀里,星眼流盼,眸光转向了她,“你是来找骆寒的吧?”
叶念惜心里着急救他回去,若是在这里呆久了,只怕他的伤势恶化,无心与他聊天,“是专程来找你的。别说了,我回去叫人来。”
“我才不信呢。我本来是想救骆寒,没想到自己也中了箭。你可找到了他?”沈奕问道。
叶念惜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疑问,“你怎的化装成他的样子?”
“自从上次离开后,我便去了九阙宫,这次其实和夜天他们一起来到了两军阵前。我偷听到他们谈话,知道要害骆寒,便想着救他,毕竟他是我的亲哥哥,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啊……”沈奕望着叶念惜,他救骆寒,还因为他是她的意中人,没了骆寒,叶念惜会怎样的伤心?
“骆寒没事,是虎影化成他的样子,你救的是虎影。不过骆寒也受了重伤,所以我没有叫他一起来找你。”叶念惜始知沈奕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骆寒几次要杀他,他却没有计较,反而舍身救他。这份情谊,骆寒还不起!
“我中了箭,就知道活不久……”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可是‘迷’‘迷’糊糊中听到你叫我名字,我就醒了……”
“看到你为我哭泣,已经知足了,即便是真的死了,也是了无遗憾了……”
沈奕的气息越来越弱,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叶念惜急忙搂住他,“沈奕,不能睡过去,我陪着你呢!”再次给他喂血。
“我也不想睡啊……”沈奕努力眨了眨眼睛,仍然无法阻挡昏昏沉沉,最终失去了意识。
“沈奕!”叶念惜将脸贴在他额头,滚烫如火。他竟然发烧了!
想起护国侯爷曾经说过,沈奕自幼体弱多病,禁不起一点儿伤,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活过来已经是奇迹。
叶念惜又喂了他一些马血,看他仍然昏‘迷’,气息时弱时强,十分不稳定,心想这一去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沈奕身旁不能没人。决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这里。
于是将水袋中灌满了马血,费劲儿背起沈奕往回走。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沈奕的身子比平日里轻了些,他的伤都在后背,叶念惜背着他也无须担心触碰到伤口。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松软草地上,叶念惜脚步很快,不敢丝毫停歇,即便是筋疲力竭,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也不肯休息片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找骆寒救沈奕!
天气炎热,汗水噼啪而落,叶念惜浑身上下已经湿透,气喘吁吁,中途只有喂沈奕血时才缓了口气儿。而沈奕的身子越来越滚烫,伤口处有血迹渗出来,容不得片刻耽误。
正中午太阳最烈时,叶念惜背着沈奕终于看到了军营帐篷,迎面而来几条黑影,“叶念惜,你跑哪儿去了?背的是谁?”
叶念惜这才停下脚步,“快,救沈奕!”看到迎上来的暗卫,再也站立不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被后背的沈奕压在了下面。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夜狐狸等人这才看清楚身后那人是沈奕,急忙围上前将这两人抱上了马,看沈奕气息微弱,浑身滚烫,也顾不得考虑两位主人之间的恩怨情仇,立即抱着他去找骆寒。
此时骆寒正着急的四处寻找叶念惜,听到她已经回来,急匆匆回到了营帐里。叶念惜留下纸条,只说出去一趟,并未说去哪里,他找的心急如火,火气正盛,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叶念惜和躺在地上的沈奕,顿时火山爆发了。
上前一脚就要踢沈奕,夜狐狸急忙上前拦住,“小侯爷受了重伤,快要死了。”
“他会受伤?装的吧?”骆寒毫不留情,迈过他的身旁去看望叶念惜。
夜狐狸将遇到两人的情景说了一遍,骆寒闻听是叶念惜背着沈奕回来的,怒火醋意‘交’杂一起,说不出的滋味儿,伸手探叶念惜的脉搏,看到她手臂处的伤痕,暗想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诊断叶念惜只是劳累过度,并无‘性’命之忧,骆寒这才放了心,去看沈奕,毕竟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怎能置他生死不管呢?
一旁夜狐狸巴不得两位主子早日和好,“主子还是念及手足之情。”
“我是不想让他死到旁人手中。”骆寒冷冷道。
死要面子活受罪!夜狐狸不敢再说话,生怕一句话不对惹恼了这位主子,害了另一位主子。
解开沈奕的衣衫,这才看到他的一身伤痕,夜狐狸等人都知道小侯爷自幼娇生惯养,那是个捧在掌心长大的主儿,哪里受过这个罪?不由得呲牙咧嘴,替小侯爷疼痛。
骆寒也皱起了眉头,这包扎的手法像是出自叶念惜之手,难倒她此次外出是专‘门’去找沈奕?十分不悦。
给沈奕重新上了‘药’膏,换了纱布,骆寒又取出许多‘药’丸给沈奕服下,“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将他扔到地上不再理睬,坐在叶念惜身旁冷声不语。
夜狐狸等人围在沈奕身旁,给他额头敷湿巾退烧,都盼着小侯爷快些醒来,暗自担心。
&bp;&bp;&bp;&bp;良久,叶念惜轻轻一声:“沈奕……”
几乎与此同时,沈奕微微一声:“念惜……”
暗卫们惊喜,“他们醒了。”
骆寒那本来‘阴’沉的脸倏地铁青,夜狐狸反应最快,知道这两人同时醒了,还互相念着对方的名字,主子吃醋了,而且醋意不小。
叶念惜幽幽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骆寒,“沈奕呢?”
骆寒脸上寒冰又多了几层,“死了。”
叶念惜腾地坐了起来,伸手抓住骆寒的双肩,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他死了。你心疼了?”骆寒冷冷看着她。
“他在哪儿?”叶念惜转头张望,正看到趴在地上的沈奕。抛开骆寒下了地,顾不得地面冷硬跪在沈奕身旁,“沈奕,你怎样?”
沈奕这才微微睁开眼睛,“我浑身都疼,头也疼……”
叶念惜松了口气,他没死!
骆寒伸脚提了一下沈奕,“脸皮厚的人一般都不容易死。”
“轻点儿!”叶念惜替沈奕喊了一声。
这不说还好,一说,又是一脚,疼的沈奕顿时清醒了一些,“骆寒,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你说什么?”骆寒正愁一肚子气没地儿撒呢!凑到沈奕面前,伸手戳在他肩上。
沈奕吓得闭嘴了,这家伙从未对自己手下留情过,还是老老实实呆着比较好。
“骆寒,你就是没良心。沈奕为了救你险些死掉,你怎能这样对他呢?”叶念惜嗔怪。
“他救我?有那本事吗?”骆寒以为叶念惜被骗了。
叶念惜立即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骆寒那冷酷的容颜也渐渐融化下来,不过仍然没有好脸‘色’,“谁稀罕他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去阎罗殿里逛了一圈儿,竟然落得这么个评价!小侯爷只能怪自己多管闲事,气的咬牙切齿,“骆寒,以后你的事儿我再也不管了,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出手相救。”
“废话,死了还要你救什么!”骆寒冷声。
这两人不是斗气就是斗嘴,叶念惜无奈的叹了口气,“气大伤身,两位以后还是少见面吧,免得折寿。”
帐篷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夜狐狸瞧着不对劲儿,将手中湿巾递给叶念惜,“如果没事儿,属下告退。”
暗卫们退出营帐,只留下了三个人。
叶念惜为沈奕敷额头,骆寒看在眼里,气在心头,上前一把拉起她,“一个人将他背回来,不累啊?”
“可是,他……”叶念惜怎能不累,沈奕虽然瘦,可是身高在那摆着,能顶她一个半,背了他一个时辰,腰酸背疼。连叶念惜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你把我背到这儿的?”沈奕下巴险些脱臼,心底感动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就冲着一点,自己为叶念惜付出的所有都值得了。
叶念惜点点头,“想吃什么?我给你‘弄’点儿。”
“别,什么都不想吃。”沈奕生怕叶念惜一走,自己就要单独和骆寒相处,那家伙现在正用冒火的刀子目光盯着自己呢。
帐篷里又恢复了安静,沈奕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回也不嚷嚷着疼了。骆寒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兵法书看。
这两人难得的清静,叶念惜知道有骆寒在,沈奕无‘性’命之忧,坐在骆寒对面,单手撑着下颚,吃起盘中红枣。
帐篷内,不冷不热,梅‘花’幽香隐隐淡雅,让人觉得身心舒服,沈奕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打架。
骆寒斜眼瞧见他闭上眼睛,伸脚踢了他一下,沈奕吓得顿时清醒,叶念惜以为这两人又要开斗时,骆寒说道:“你的‘性’命不见得能保住,现在不能睡。若是睡过去了,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没过危险期?”叶念惜问道。
“等烧退了,才算是安全。”骆寒继续看书。
沈奕趴在那里动弹不得,长声短叹,“我怕我真的睡着了。念惜,陪我聊会儿天吧?”
“好吧。”叶念惜拿了垫子坐他身旁。
起初两个人聊了会儿太和楼的饭菜,结果越聊沈奕的肚子越饿,偏偏骆寒还说吃下‘药’丸后不能马上吃饭,要隔上一个时辰,于是两个人只能换了话题。
沈奕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低声道:“念惜,天子已经暗中下了命令,要抓你去九阙宫,我劝你继续戴着软皮面具,别暴‘露’身份。”
“天子为何抓我?你可知道?”叶念惜问道。
沈奕摇头,表示并不知情,“天子下令要在半年内将你捉拿去九阙宫,我多方探听过,其中原因文瑾瑜好像知道。”
叶念惜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问问文瑾瑜时,骆寒啪的一声将书合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刚放你走,你就去帮天子。早知道如此,这次就不救你了。”
“骆寒,咱们好歹也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吧?想清楚了再骂小爷!”沈奕一‘激’动就想爬起来,这一动就牵扯到后背伤口,疼的咝了一声。
骆寒上前踩住了沈奕的后背,这更让小侯爷疼的啊呀惨叫,“跟你称兄道弟?朕觉得丢人。现在杀了你也为时不晚!”
这哪里是亲兄弟能做出来的事儿啊!叶念惜急忙抱住骆寒的脚,“好歹他也是为了救你而成这样子,脚下留情啊!”
“今日不杀他,只怕来日他要杀咱们!他不再是我的弟弟,而是我的敌人。谁知道这一出是不是苦‘肉’计呢?”骆寒目光‘露’杀机。
“苦‘肉’计?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沈奕只觉得头顶六月飞雪,天寒地冻。
沈奕险些丢了‘性’命,这苦‘肉’计也太苦了吧?叶念惜绝对不信,“骆寒,我若是不去,他就死了。那坐下白马死的凄惨,你若是看到当时的情景,绝对不会这么说了。”
连坐骑都死了,骆寒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姑且相信你一次吧。”
沈奕身受重伤,便在军营里呆着养伤,也无法四处行走,每天闷在帐篷里,幸好有叶念惜陪着他,加上骆寒的灵‘药’,恢复的不算慢。七天后,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八十一暗卫,分出二十一个人来盯着沈奕,另外六十个暗卫负责看押文瑾瑜。骆寒这次给暗卫们下了死命令,看不住人?就自刎谢罪吧。
而这段日子,‘交’战的双方几乎是按兵不动,天子的军队退到惠文城,玄国和紫胤国的将士撤到了玄国边城天水城。骆寒没有出兵,是因为和安卫冥商量对策意见不一致,安卫冥要与他父皇商量一下,这耽误了不少时间。
天子方面,一直没有动静,骆寒派人侦查了几次,得知文瑾瑜被抓对方失去主帅,四大‘门’神和‘阴’阳‘侍’卫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人禀报天子,还未得到回信儿。
这让双方消停不少,也让骆寒有时间养伤,他的内伤不轻,经过几日的调理,好了许多。
叶念惜既要照顾沈奕,又要照顾骆寒,还要不时去看望虎影,忙的不可开‘交’。每天都是拖着疲惫的身子沾‘床’便睡。
这一日黄昏时分,营帐中,叶念惜帮沈奕将后背伤口涂上‘药’膏,包扎完好,“多亏了骆寒的医术和草‘药’,否则你这身子就毁了。”
沈奕白目投向一旁坐着的骆寒,“要不是他,我能受这份苦?”
“是你体质太差,早知道要祸害那么多名贵‘药’材,我才懒得救你。”骆寒一脸嫌恶。
本意是要这两人通过此事和好,没想到又开始斗嘴了,叶念惜十分无奈,“骆寒,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无事可忙。坐在这里盯着他才是正经事儿。”骆寒并不打算离开。
‘门’外暗卫掀起帘子,“主子,明日要处死文瑾瑜了,您不是说要给他送行吗?”
骆寒狠狠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怎么能将此事说出来呢?“要你多言?”铁青着脸走了出去。
帐篷里的叶念惜和沈奕面面相觑,想着同一个问题:文瑾瑜要死了!
半响儿,沈奕先开口,“好歹是你的瑾瑜哥哥,你忍心看着他丢了‘性’命?”
“这是迟早的事儿,我车璃国的仇总要报的。文瑾瑜被关押在这里,绝对逃不走,反而备受煎熬,倒不如让他早些死,早些轮回。”叶念惜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沈奕还要说什么,看到叶念惜神情坚定,心知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干脆转换了话题,骆寒一走,帐篷里的气氛也并未轻松到哪儿去,叶念惜的心事渐渐重了起来,与沈奕聊天心不在焉。
吃过晚饭回到营帐里,得知骆寒与左擎苍等人商量军务,很晚才回来,一个人躺在‘床’上,因为文瑾瑜之事,心思烦‘乱’,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事情要问他,便披了件外套出去。这也算是最后见面的借口吧。
关押文瑾瑜的地方比较偏僻,叶念惜特意提了一食盒酒菜,踏着月‘色’听着虫鸣,想着与文瑾瑜在一起的朝朝暮暮,禁不住情绪起伏,谁能想到两个人走到了这一步呢?
关押文瑾瑜的帐篷外,十分安静,没有暗卫,这让叶念惜十分惊讶,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到了最后的日子,骆寒怎会放松会他的看守呢?
心中生疑,叶念惜加快脚步,刚到了帐篷‘门’口,夜狐狸从一旁蹿了出来,“念惜公主,你来晚了,文瑾瑜被主人带走了。”
“什么?”叶念惜手中食盒落地,酒菜洒落地上。
&bp;&bp;&bp;&bp;“带去了哪里?”叶念惜问道。c书盟
“咔擦!”夜狐狸将手掌横在颈处,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叶念惜只觉得头重脚轻,身子晃了两下这才站稳当,“什么时候带走的?”
夜狐狸想了想,“半个时辰前吧!”
以骆寒的速度,文瑾瑜此时此刻只怕已经丧命了。叶念惜顿觉大脑一片空白。自己一直想要杀死他,可是真正他被杀死了,这心里反而更加难受。
夜狐狸看她神‘色’不对,上前碰了碰,“念惜公主,你没事儿吧?”
“骆寒带着他去哪儿了?”叶念惜颤声问道。
“那边!”夜狐狸指了指小树林处。
这符合骆寒的作风,他对文瑾瑜又恨又敬,当然要给他个体面,亲手杀了他,然后埋了他,不让人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叶念惜顾不得许多,踉踉跄跄跑向小树林。
无论心里多么恨文瑾瑜,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但愿骆寒还没有杀文瑾瑜,但愿自己还来得及与他见一面!
夜狐狸不放心叶念惜,跟在了她身后。
小树林里寂静幽暗,叶念惜来来回回找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没有看到骆寒和文瑾瑜的身影,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夜狐狸道:“这个时候,主人应该办完事儿回去了吧?”
终究是来晚了!叶念惜‘欲’哭无泪,他将文瑾瑜葬在了哪里?自己总要问一问吧。二话不说,转身跑向骆寒的营帐之中。
营帐中空无一人,他还未回来。叶念惜又转身奔往议事大帐之内,大帐内烛火通明,‘门’口有‘侍’卫守着,看样子骆寒就在里面。
叶念惜推开阻拦的‘侍’卫,一脚踢开大帐的帘子,闯了进去。
里面正在议事的众人同时扭头看,个个表情诧异,皇后怎么来了?
叶念惜并未戴软皮面具,她也不顾众人的惊愕,径直走到骆寒身前,“文瑾瑜呢?”
骆寒端坐在正中央位置,本来对叶念惜的到来十分不解,听她这么一问,立即眉头皱了起来,看到叶念惜身后的夜狐狸,心道不妙,“文瑾瑜不是被夜狐狸看管吗?”
夜狐狸表示冤枉,主人,您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叶念惜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能不能不要骗我?我不会阻止你杀他,但是总该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吧!”
“夜狐狸,到底怎么回事儿?”骆寒站了起来,气势吓人。
不会是让自己背黑锅吧?夜狐狸后悔跟着叶念惜而来,“一个半时辰前,主人将文瑾瑜带走……”
“胡说!”骆寒一拳砸在案几上,将上面的茶水震得洒落一片,“朕一直在这里与诸位将士商量军务,何时去过你那里!”
一旁左擎苍和凌潜纷纷出来证明,皇上不曾离开过这里。就是晚上饭也是在这里与众人一起吃的。
“是不是将文瑾瑜‘弄’丢了?”骆寒‘阴’沉着脸,比暗夜更加吓人。
夜狐狸额头冒汗,项上人头估计是保不住了,“主人,的确是您将文瑾瑜带走的啊,六十个人都看的真真切切啊!”
这事情极其诡异!骆寒竟然有了分身?
“朕去瞧瞧!”骆寒甩袖气冲冲而去。竟然让人冒充自己将文瑾瑜带走了, 这些暗卫是瞎子吗?连他们的主人都认不出来!
叶念惜跟着骆寒直奔那关押文瑾瑜的营帐之中,里面空无一人,将暗卫们召集起来,挨个询问,果然与夜狐狸讲的一样!
这文瑾瑜的命也太大了吧?骆寒的眼睛‘射’出冷光,在暗卫脸上扫视一圈,无人敢与他对视,个个低着头不敢大声喘气儿。
“我说过,看不住文瑾瑜,人头落地!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动手呢?”骆寒冷冷问道。
暗卫们扑通跪倒地上,“请主上给属下一次机会,定会捉拿文瑾瑜回来!”
“机会?给过你们多少次了?是你们不懂得珍惜,一次次骗取朕的信任。”骆寒‘抽’出身上长剑,睥睨众人。
暗卫们跪在地上求饶,“请主上饶命!”
夜狐狸最为聪明,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叶念惜,对她眨巴眨巴眼睛。
依照骆寒的脾气,绝对不是吓唬他们,叶念惜也见识过八十一暗卫对他的忠心耿耿,若是就这么丧命了,着实可惜,伸手拦住骆寒,“给他们一次机会吧。现在两军‘交’战,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杀了他们,有些得不偿失。”
“不杀,难以解除心头之恨。”骆寒一把推开叶念惜,飞身上前,长剑刺向面前的暗卫。
这绝不是做戏,他出手狠辣无情,若非内脏受损,定是快如闪电,不许那暗卫有丝毫躲闪。可是,他的身体尚未恢复,这一剑刺出去的慢了些,那暗卫为了保住‘性’命一个跃身飞出去一丈远,躲了过去。
“竟然敢躲?”骆寒追上又是一剑。
那暗卫‘抽’出身上长剑抵抗。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主子要下属的命,他怎能反抗?
“萧木,你敢反抗!今日定要你第一个人头落地!”骆寒一剑刺中他的肩头。
萧木忍着疼痛,“我们为你出生入死,今日你却要我们的‘性’命。兄弟们,咱们与其束手送命,不如反了!”
骆寒冷声:“反是死,不反也是死,乖乖送人人头者,朕可以厚葬你们,若是背叛,朕让你们暴尸荒野!”
“他的武功大不如从前,咱们不如反了吧,还能逃得一命!”有暗卫提议,很快得到了部分人的回应。
夜狐狸怒道:“当初我们奉侯爷的命保护少主,这条命便‘交’给了少主,今日他要我们的命,也是理所应当的,若是背叛了,如何有颜面到九泉之下见侯爷?”
八十一暗卫很快分成了两拨,一拨与骆寒对峙,想着打败他逃走,另一拨以夜狐狸为首,看出骆寒武功不及以前,围在他身边保护他,誓死效忠。
到底背叛之人是少数,很快被骆寒与夜狐狸给制服,杀了几个反抗‘激’烈的,其余人被用刀剑架在脖子处,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骆寒微微喘息,长剑当拐杖拄在地上,目光冷冷,将跪在地上的人挨个看了个仔细,坚定地吐出几个字:“全部杀死!”
“我们为你出生入死,你竟然如此狠毒。”有人愤愤不平。
“为我出生入死?”骆寒声音不高,带着轻蔑冷漠,“只怕为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吧!”
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一凛,主上这是什么意思?
骆寒又道:“如果我猜测不错,你们真正的主人不是我,不是护国侯爷,而是天子——文朔!”
地上跪着的暗卫们顿时脊背发凉,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敢再说话。
骆寒心中的猜疑已经有了定论,“我早就觉察到你们中有人起了异心,不过你们太过谨慎,我查了半年也没有发现丝毫蛛丝马迹。而今日文瑾瑜莫名其妙被人带走,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不可能如此大意。除非是有人故意放水。”
“从一开始,你们就负责替天子监视我,今日我杀你们,不为过吧?”
“夜狐狸,动手吧!”
“遵命!”夜狐狸一声令下,那跪在地上的暗卫们顿时人头滚落,血流一片,一具具尸体倒下,惨不忍睹。
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暗卫,骆寒转过了身子,看到身后叶念惜,这才温声道:“你现在可以相信文瑾瑜不是我带走的了吧?如果猜测不错,他现在应该回到了那边。”抬首望向敌军方面。
“我错怪了你。”叶念惜有些愧疚,不是骆寒不相信自己,而是自己不相信他。
“算了。”骆寒并不计较。
身后,夜狐狸等人跪在地上,“请主人念在我们多年跟随的份上,给一次机会,让我们捉拿文瑾瑜回来,弥补过错。”
“我并非想要你们的命,只是想剔除你们中的叛逆。今日之事,你们也都瞧见了,这就是背叛于我的下场。我知道你们中还有人对我不是忠心,念在你们今日保护于我的份上,可以不计前嫌,不过若是以后让我发现谁有异心,保证比他们死的还要惨!”骆寒警告。
众人听得汗流浃背,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定当誓死效忠主上!”
“夜狐狸,带人去看看沈奕还在不在。”骆寒送叶念惜回帐篷休息。
一直到看不到主人的身影,夜狐狸才敢从地上爬起来,“兄弟们,干活儿!”留下一部人将地上死尸拖到车上,送给对面的敌军。带着另一部分人去查看沈奕。
“你怀疑沈奕?”叶念惜表示不满,怎么一出事儿就想到沈奕身上呢?
“是不是他,等夜狐狸查看后就知道了。”骆寒看叶念惜面‘露’不悦,又补充了一句:“我也希望不是他。”
“本来就不可能是沈奕,他身上有伤,还是为了救你落下的。在他心里,仍然当你是哥哥,你该对他好一些。”论气量,骆寒真比不上沈奕,这两人在一起,沈奕忍让的多一些,看上去反倒像是个哥哥,而骆寒处处不让,像是个不讲理的弟弟。叶念惜真怀疑当初两个人的出生顺序搞错了。
还未到营帐前,就看到夜狐狸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报告主上,沈奕,沈奕他不见了!”
&bp;&bp;&bp;&bp;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被人劫持又不是头一回儿,叶念惜很快平静了下来,被那人打横放在马背上,随着马蹄飞扬,颠簸不已,叶念惜险些晕了过去。
“我说,你们能不能让我坐着啊,这是在太难受了。”
那暗卫倒是好说话,将叶念惜调整姿势,坐在了马背上他的身前,“念惜公主,你不要耍‘花’招。”
“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逃出你们的手掌心儿?况且骆寒那里的暗卫们应该还有你们一伙儿的吧?”叶念惜一脸沮丧。
“没有了,只有我们两个。其余的都被他杀死了。”那暗卫说道。
叶念惜暗暗松了口气,“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九阙宫!”
此后再无话可聊!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停歇,听着两人偶尔‘交’流,叶念惜猜测他们是‘混’入那些暗卫中的最关键人物,因骆寒杀了一些暗卫,让他们提心吊胆,趁着机会劫走自己,也算是立了大功,希望天子能原谅他们暴‘露’身份,让他们回到九阙宫。
月‘色’下的九阙宫静谧的如同千年古殿,遗世独立,不食人间烟火。金‘色’笼罩下,又威严奢华的让人目眩神往。
暗卫叩‘门’,夜奴来开‘门’,诧异中带着不满,“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抓住了她,念惜公主。”暗卫将叶念惜推了上前。
夜奴啧啧两声,喜笑颜开,“天子最近就为这事儿发愁呢,这回可好了。”喜滋滋的带着三个人进入九阙宫。
叶念惜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重要,天子非要抓自己做什么?炼制丹‘药’?还是‘逼’自己嫁给文瑾瑜?
夜奴带着三个人穿过大殿,走过小径,到了莲‘花’池畔。天子正盘‘腿’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他还是那副样子,戴着银‘色’面具,看不出来真容什么样子。
听到稀碎脚步声,天子睁开了眼睛。
夜奴讨好道:“天子,两个苍鹰飞回来了。他们带回了念惜公主。”
一双冷眼看向了叶念惜身后的暗卫,紧接着落在了叶念惜的身上,“给叶念惜松开绳子吧。”
暗卫遵命。叶念惜终于得到轻松,活动手腕胳膊,这一路捆绑结实浑身酸疼。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事情要禀报于我?”天子问道。
两个暗卫一怔,其中一个机灵些,立即道:“骆寒受了内伤。”
“我早就知道。既然没有别的事情,就‘交’给‘阴’阳‘侍’卫处置吧。”天子淡漠无情。
两个暗卫顿时脸‘色’大变,跪在地上求饶,“我们冒死擒拿念惜公主回来,即便是有过错,还请天子看在我们忠心耿耿的份上,饶我们一次。”
“叶念惜是我的囊中之物,迟早会得到手。我费尽心思将你们安排在骆寒身旁,给你们的任务是诛杀骆寒,你们这次离开,哪里还有机会?”天子厉声。
‘阴’阳‘侍’卫不由分说上前将两个暗卫带了下去,不听天子的命令,能有什么好下场?
一会儿工夫,‘阴’阳‘侍’卫来禀报:“那两个苍鹰已经处死。”
天子站了起来,“找个远点儿的地方埋了吧。”
天子的狠辣,叶念惜早就有所了解,所以对于他处决这两个立了功的暗卫,也无多少惊愕,毕竟这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废掉武功,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叶念惜,跟我过来!”天子从叶念惜身前走过,出了莲‘花’池。
走过竹林,到了那最偏僻的院落,‘门’外三道锁,金光灿灿。不说也知道,天子要将自己囚禁在这里。
叶念惜也不反抗,乖乖的跟在天子后面,等那三道锁打开后,天子推开‘门’,“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里面传来破口大骂的声音,“我好歹也是天子的客人,你们就不能以礼相待?关在这里算什么?让天子来见我!小爷不服!”
这人躺在树下翘着二郎‘腿’儿,正扔着‘花’生用嘴巴接着吃。眼睛只盯着那抛在半空中的‘花’生豆,看也不看‘门’外。
能在天子的地盘还这么嚣张的人,除了小侯爷还能有谁?叶念惜没想到沈奕被关在这里,竟然有些惊喜,疾步上前,“沈奕!”
沈奕转眼看来,“念惜!哎哟!”飞速落下的‘花’生豆正砸在脑‘门’上。
叶念惜被他样子逗乐了,站在三尺远捂嘴笑。
沈奕从地上蹿了起来,“你也被天子抓来了?”
“说的好像你是被抓来似的。”叶念惜挪揄他。
沈奕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也不否认,“小爷倒霉,是自投罗网而来的。”
“沈奕,你确定要出来吗?我给你换个地方,这里就让给叶念惜吧。”天子徐徐而言。
“不用了。我陪着念惜。”沈奕转怒为喜。终于有个作伴的了。
“不怕骆寒杀了你?”天子对沈奕的态度一直不同寻常,十分温和。
“反正我救了文瑾瑜,骆寒已经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杀我是迟早的事儿。”沈奕想着就窝火,好心好意将文瑾瑜送回来,结果自己被天子关了起来,这简直没有天理。
天子轻笑一声,“文瑾瑜刚送来消息,十天内,就可以攻下寮国。三个月内,平定九州!杀了骆寒,你就可以出来了。”
沈奕没好气,“小爷可没怕他!躲在这里算什么?缩头乌龟?要杀骆寒,也该我亲自动手吧!那个文瑾瑜算什么东西?他也配杀骆寒?”
“谁杀的都一样,这要骆寒死了,玄国和紫胤国就完了。”天子拂袖,打算离开。
亲眼看到那天打斗的场景,叶念惜知道寮国一旦败了,骆寒会更加吃力对抗天子。心思一动,“天子,我记得您说过,不杀轩辕谂。”
“当然,不过那个自称是轩辕谂的家伙,就是骆寒。他是为了联合紫胤国才出了这么个计策,别以为能瞒得过我!”天子十分肯定,因他算出来,轩辕谂的魂魄已经投胎转世了。
“其实骆寒就是轩辕谂,真正的骆寒已经死了。”为了轩辕谂能够活命,叶念惜只有将这秘密说了出来。
“不可能!”天子断然否定。
叶念惜又道:“轩辕谂是我的夫君,我怎能连他也认不出来呢?我想天子之所以受到了‘蒙’蔽,是因为轩辕谂吃过七瓣莲‘花’,还有那用七种神器炼制而成的玄龙石。道行一般的人看不出来他的魂魄。”
“玄龙石?”天子猛然一惊,他‘精’通法术,怎会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呢!恶狠狠道:“骆子无那个老道,竟然得到了玄龙石!”
叶念惜和沈奕没敢说,这里面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只见天子气冲冲转身,出了院子,大‘门’咣当一声合上,外面金锁扣上。
“若他真是轩辕谂,天子会不会放过他?”叶念惜喊了一声。
外面没有回应,叶念惜有些丧气,沈奕在一旁幽幽道:“连我都放过了,也肯定会放过轩辕谂的。”
“但愿吧!”叶念惜对这庭院十分熟悉,找到自己先前住的房间,里面被褥齐全,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动过。
“沈奕,咱们男‘女’有别,你可不能……”
“把我当成什么人?文瑾瑜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沈奕继续躺到树下吃‘花’生。
小侯爷虽然风流倜傥,不过也有分寸,他从不强人所难,也不会去招惹正经人家的姑娘,闷得慌了,也就是去个青楼烟‘花’之地找些乐子而已。
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呆了三天,听到了‘门’锁响动,相视一眼,这个时点儿,绝不是送饭菜的仆人,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门’推开,沈奕和叶念惜都吸了口凉气,外面站着两个人,天子和文瑾瑜!
文瑾瑜竟然来了!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一缕发丝垂至额前,未来得及拂去,身上衣衫
看到叶念惜,他加快脚步迈了进来,不过很快停了下来,因为叶念惜‘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这叫他心里有些难受,“念惜,我……,你在这里可好?”
“被软禁起来,能好到哪里去?莫非你忘记被骆寒软禁的日子了?很舒服吗?”叶念惜不无讽刺之意。
文瑾瑜‘欲’言又止,转头问向天子,“我想单独与念惜说些话。”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可没兴趣单独与你说话。”不等天子同意,叶念惜就拒绝了。
她不知道,文瑾瑜一直想有个机会与她单独说话,她也不知道,这一次拒绝的是文瑾瑜的宿命。她将他活活推向了火坑……
如果知道文瑾瑜要对她说的话,叶念惜万万不会这般冷漠抗拒。可惜当她后来听到这话时,为时已晚……
天子忍不住打量文瑾瑜,“你到底想要对她说什么?难道连我都不能听吗?”
文瑾瑜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悦,他早就想到这样的情景,“无他,只是些儿‘女’情长的话语。你还要听吗?”
天子呵呵一笑,“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赢得她的心意?瑾瑜,在感情上面,你太愚钝了。”
文瑾瑜默声,看着叶念惜一脸愤恨,黯然转身。
“瑾瑜,你说那骆寒到底是骆寒呢?还是轩辕谂?”天子忽然问道。
文瑾瑜脚步一滞,“他是轩辕谂。”
天子眼眸倏地一闪,“真是轩辕谂?为何你不早些告诉我?”
文瑾瑜苦笑,“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瑾瑜,你坏了我的大事!”天子有些发怒。
&bp;&bp;&bp;&bp;叶念惜忽然有些同情文瑾瑜.
自己和沈奕早就知道了骆寒就是轩辕谂的事实,也是几天前刚告诉天子的,为何不见他发火呢?这是明显的偏心吧?还偏向于外人。
文瑾瑜笑了出来,有些凄然,“难道你要放过轩辕谂吗?”
“当然,他若真的是轩辕谂,这场仗,就没必要打下去。十天内灭了寮国,就带兵回来吧。”天子厉声。
文瑾瑜那凄凉的笑容僵住了,“你和轩辕谂到底什么关系?还有沈奕,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事情说来话长,以后你会知道的。回战场上吧,不得伤害轩辕谂。”天子没有一丝解释的意思。
文瑾瑜冷哼了一声,他没想到在天子心里,自己抵不上轩辕谂,也抵不上沈奕。甩袖离去。
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沈奕凑到了天子面前,试探问道:“咱们之间有关系?”
“关系匪浅!”天子调笑。
沈奕一个‘激’灵,“不会是跟小爷开玩笑吧?”
“沈奕,有些事情,你迟早要知道,以前瞒着你,是怕你耽误我的事情。不过你现在被关在这里,与世隔绝,也不会泄‘露’出去什么,不如就告诉你吧。”天子望向‘门’外,空无一人。
又望向院子里,叶念惜站在沈奕身后,天子有些迟疑,“咱们出去说吧。”
“念惜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好朋友。她与我一起被关在这里,不会说出去的。”沈奕不肯离开。
天子神‘色’一凛,“沈奕,叶念惜在你心里很重要吧?”
“那当然了。”沈奕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天子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会与叶念惜有关吧?”沈奕一双眼睛想要看透天子的心思。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天子眼神复杂,心情也复杂起来。
“天子,你抓叶念惜过来做什么?”沈奕又问道。
“我若是杀了她,你会怎样?”
“我……,你不会真的要杀她吧?”沈奕还能怎样,被困在这里,只能寸步不离的保护叶念惜呗。
“若是真的呢?”天子紧‘逼’着问道。
“我给她修个好点儿的坟墓呗。”沈奕随口而说。
一旁叶念惜气的够呛,这还是好朋友吗?“谁稀罕你给修坟墓啊!”
沈奕睇了叶念惜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天子,我提醒你,若是敢动叶念惜一下,第一个不放过你的定然是骆寒,文瑾瑜似乎也不会高兴。莫要因为一个‘女’子,惹怒了这两人。”
“沈奕,叶念惜,你们可知道现在外面的气候?”天子忽然问道。
“夏日炎炎,闷热多雨,就是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沈奕一副这问题太白痴了的表情。住在这封闭的九阙宫里,连抬头看下天空都没机会。
“外面已经下雪了。”天子悠悠然。
“不是吧?这九阙宫一天,外面十天啊?”沈奕当然不相信。
天子并不因为沈奕的态度不善而有所气恼,他解释道:“最近天气骤然变冷,六月飘雪,而我占卜天意,日月同辉,就在一个月后的八月十五。”
“什么日月同辉?”即便是游历九州,搜集各地稀罕事情,沈奕也从未听说过。
天子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未跟沈奕讲过此事。“等八月十五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看来天子是要关我们在这里过中秋节了。”沈奕‘舔’了‘舔’嘴‘唇’,想起自己铺子里的月饼,那味道,不是一般的美!
“中秋之夜过后,你就得自由了。”天子深深看了一眼沈奕,转身走了。
“那叶念惜呢?应该一起放了吧?”沈奕追着问道。
天子没有答言,合上‘门’走了。
沈奕只得回到叶念惜身旁,拍了拍她的肩,“放心,他若是不放你,我就也呆在这里,咱们做伴儿。”
“我才不和你作伴呢,到时候天子若是不放我,你就要救我出去。这种鬼地方,谁想呆着啊!”叶念惜坐到大树下面,暗暗考虑轩辕谂和天子什么关系?
为何天子得知他的身份后,便要文瑾瑜放弃攻打呢?
这其中藏着怎样的秘密?
十天后,传来寮国兵败的消息,都城被天子的人马占领。
因文瑾瑜曾经是寮国天子安宸烨,所以念及旧情,他倒是没有大开杀戒,甚至饶过了寮国的皇上和皇后,将他们软禁起来。
这让天子十分不快,到底谁才是你的父亲?命人将文瑾瑜召了回来。
而骆寒则十分诧异,天子怎么忽然撤兵了?起初以为有诈,经过多方面探听,才确定是真的撤兵了。
没多久,收到天子一张邀请函,请其八月十五中秋节到九阙宫。不顾众位将士的劝阻,骆寒执意赴约,因他知道叶念惜落在天子手中,自己必须来救她。不过他比较谨慎,带了虎影而来。
八月十五这一日,九阙宫内灯火亮如白昼,昔日的冷清散去,忽然热闹起来,‘侍’卫宫‘女’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络绎不绝,端着金盏银樽,捧着美酒佳肴,仿佛在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
叶念惜和沈奕被夜奴从庭院里带了出来,两个人仿佛第一次进入九阙宫似的,四处张望,为这莫名的繁华热闹感到不安。
沈奕问道:“夜奴,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不会是宴席吧?”小侯爷在九阙宫不得自由,吃喝上也差了许多,所以满脑子都是山珍海味。
夜奴干笑一声,“天子说了,先办正事儿,今个儿是咱们九阙宫的大日子,百年不遇。小侯爷可不要太放肆啊。”
“小爷何时放肆过啊。天子说过了今日就放我出去,但愿说话算数。”沈奕在这里憋闷坏了,天天盼着出去。
“只怕到时候小侯爷不想离开了,赶您走您都不走。”夜奴笑道。
沈奕耸耸肩,不屑一顾,“除非天子不放叶念惜。”
叶念惜心里只是惦记着骆寒,一个多月未见面,他如何了?
夜奴将他们带到了莲‘花’池处,此时,莲‘花’池也失去了往日的清静,站满了人。天子手下的诸位干将,‘阴’阳‘侍’卫、四大‘门’神、十二鬼、三十六金刚、七十二罗刹、一百零八星宿,以及九阙宫的‘侍’卫‘侍’‘女’们,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叶念惜和沈奕是最后进来的,芸芸众人中,她一眼看到了骆寒,他站在靠前的位置,那一幅俊颜格外出众,就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光辉四‘射’,将身旁众人比了下去。
看到叶念惜,骆寒迎了上前,星眸冷目中呈现出柔情似水,伸手将她挽住,轻声一句:“我终于见到了你。”
叶念惜莞尔一笑,“你憔悴了。”
“担心你,当然憔悴了。”这情话从骆寒口中说出来十分淡然,丝毫不觉得矫情。
一旁沈奕不敢多看骆寒一眼,趁着他眼里都是叶念惜的时候,默默走到了前面,躲在夜天身旁。
骆寒拉着叶念惜回到原来位置,让她站在自己身旁,由虎影保护,暗想今日定然要将叶念惜带走。
叶念惜看了看四周,发现莲‘花’池中的莲‘花’没了,那池中水也空了。隐隐觉得有凉风从头顶吹来,抬头看,上面的屋顶开了,天空中烈日耀目,光芒四‘射’,将九阙宫照耀的灿烂,而这太阳的旁边,一轮明月静谧安然,光芒并不因太阳的映照而逊‘色’,宛如银盘。
日月同辉?
莫名地,心慌了一下,这月亮怎的和自己穿越而来见到的一模一样呢?叶念惜劝慰自己,月有‘阴’晴圆缺,这月圆时的样子应该都是一样吧。
可是,在古代经历了无数个月圆之夜,从未有过如此的心慌,叶念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整个人都不安起来。
似乎发觉了她的不平静,骆寒握着她手的宽厚手掌紧了紧,投来温暖的目光,这让叶念惜多少舒服一些。
莲‘花’池边虽然人多,可是并没有丝毫杂‘乱’,也没有喧嚣声,每个人都静静的站着,神情凝重。有人抬头望着天空,很快便被日光与月‘色’照的睁不开眼睛。
随着夜奴一声:“天子驾到!”
众人跪地迎接。
叶念惜、骆寒和沈奕并没有跪下,显得十分突兀。
天子缓步走了进来,今日他穿了镶金边的黑袍,华贵而威严。仍然带着银‘色’面具,让人看不到他的容颜。他的身后跟着文瑾瑜,素衣,温润。
站到莲‘花’池畔,望了望头顶日月同辉,天子轻轻叹了一声:“快了。”这才坐到早就摆放在正中央的龙椅上。文瑾瑜站在了他的身旁。
扫视众人,“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
天子的目光落在沈奕身上,冲他招了下手,“沈奕,到我身旁来。”
沈奕一咧嘴,这不是让自己招骆寒恨吗?“天子,我就站这里好了。”
忤逆天子的意思,若是换了旁人,定然命丧当场,可是天子似乎对沈奕十分厚爱,并未强迫于他,“夜奴,给沈奕搬把椅子。”
小侯爷吓得差点儿趴下,九阙宫里众人,只有天子坐着,就是文瑾瑜也没有捞着个位置,怎么就让自己坐下了?
“不用,我站着,站着就好。”小侯爷急忙摆手。
可是夜奴哪里听他的话,搬了把椅子放到沈奕身后,让他坐下。
沈奕惶恐,不是因为他怕天子,而是骆寒投来的凌厉目光,简直能要了他的命!急忙低下头,不去看对面的骆寒。
&bp;&bp;&bp;&bp;天子的眼睛转向了骆寒,“你可知道我为何撤兵?”
“是为了这月圆之夜?”骆寒早已经察觉这一日不简单,似乎有什么大的事情要发生,而这事情关系九州。(c书盟最稳定)
“不算笨。”天子挥了下手,夜奴端着个盘子走了上前,掀开盘中金‘色’缎子盖头,里面是一盏巴掌大的莲‘花’灯。
天子将这灯点亮,命夜奴放到自己面前。
他的眼睛盯着莲‘花’灯的火焰,“当年九州是我文家的,后来被诸位诸侯瓜分,几百年来不得安生。而我自幼发誓统一九州,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盛世,所以,我在九州诸国布下许多人。”
众人静静听着,他们都是天子的手下,对此多少有些耳闻。骆寒和叶念惜也知晓一些,文瑾瑜不就是他最好的棋子吗?
天子道:“九州之‘乱’,始于紫胤国和车璃国之间,终结于今日。”
众人哗然,目光一致的看向了骆寒。
“怎么?天子要在这里对我动手吗?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即便我的命葬在了这里,紫胤国和玄国也不会投降,不会‘乱’。”骆寒冷冷道,他既然来了,自然做了万全打算,紫胤国的皇位传给轩辕羲和,玄国的位置传给骆琦。决不能群龙无首,让天子得了先机。
这话惹得众人警觉起来,个个手按在兵器上,只等天子一声令下,就捉拿骆寒。
天子示意众人安静,“我不会杀你。而是想与你谈和。这天下在你的手中,或者在我的手中,没什么差别。”
骆寒一惊,看向天子,这话的信息量太大,像他这般心思敏捷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旁人?
沈奕和文瑾瑜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他们都以为对方能知道其中原因,可是这两人都是一脸茫然,于是又都看向了天子。
望着面前忽明忽暗的莲‘花’灯,天子抬头望了一下天空日与月,“骆寒,敢不敢跟我较量一下,一对一,今日我若是输了,这天下拱手相让,你若是输了,咱们就休战,我可以给你一半的天下。”
只赚不赔的买卖!这么好的事儿?
骆寒不敢大意,“天子是戏‘弄’我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会胡言‘乱’语吗?你敢不敢与我较量?”天子挑衅。
无论较量的结果如何,骆寒都不会有损失,反而还有赚头。换做旁人早就答应了,可是他十分谨慎,再次让天子将这比试的后果说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才答应了。
“如何较量?”骆寒问道,论武功,他的内伤已经治愈,加上身旁有虎影,单打独斗,这里无人是对手。论文采,谁不知道云王爷满腹经纶才华横溢?
天子将莲‘花’灯扔到了莲‘花’池中,力道恰好,稳稳落在了中央位置。“咱们各自选一个最为亲密的人,进入这莲‘花’池中,等这莲‘花’灯灭后,谁若是能够抢到莲‘花’灯,谁就赢了。”
众人目瞪口呆,没听错吧?这么不是儿戏吗?天子怎能将江山社稷放在这么一个简单的争夺之中?可是天子发话,谁敢不听!
骆寒从未听说过这么奇葩的较量,还是在自己和天子之间进行,更加认为这是一个‘阴’谋,“天子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难道非要打打杀杀的吗?骆寒,你太谨慎了。我又不会要你的命,你怕什么?”天子不屑。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我让虎影去。”骆寒望了一眼天子的那些属下,有谁能与虎影争锋?
“他?不行!”天子断然拒绝,“我说的是最亲密的人,按照关系, 这里与你最亲密的应该是沈奕和叶念惜。你选一个吧!”
沈奕这家伙绝对不能选,方才天子赐座于他,绝对是天子的人,而且还颇受重视。
骆寒只有选择叶念惜,“输赢无妨,注意安全。”
叶念惜点头,莲‘花’池并不深,又有这么多人作证,天子不会借此对自己下毒手。在九阙宫呆了这么久,想要杀自己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天子微微侧头看向一旁文瑾瑜,“你去。”
这也合情合理,文瑾瑜是天子的儿子,当然是关系最亲密的人。
文瑾瑜一怔,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叶念惜靠近,“天子不怕我输了吗?”
“输赢无妨。只要尽心就好。”天子似乎并不看重结果。
文瑾瑜心思一动,他听天子说过日月同辉之日,便是天子封印解除之时,这需要叶念惜和文家的血脉一起来解开。难道就是现在?
想清楚这一点,文瑾瑜知道了天子的真实意图。他要的是天子印!天子印到手,昭告天下,统一九州!
可是,这盏莲‘花’灯是什么意思?
文瑾瑜走到了莲‘花’池旁,与叶念惜并肩而立,他只是用眼角余光看她,神情湛湛,什么也没有说。
叶念惜倒是大大方方的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而已,便看向了莲‘花’灯。
曾经熟悉的青梅竹马,今日竟然形同陌路。
叶念惜有些紧张,心想:文瑾瑜虽然失去了武功,不过到底是个男子,自己比不过他,一定要倍加小心,为了骆寒,定要将这莲‘花’灯拿到手。
一阵清风吹来,莲‘花’池中央的莲‘花’灯摇摆了几下,灭了。
叶念惜最先反应过来,扶着池边下了莲‘花’池。转头看到文瑾瑜站在那里不动,忍不住停下脚步,“你不会是让着我吧?”
“没有。”文瑾瑜信步下了莲‘花’池,径直走向莲‘花’灯。
叶念惜岂能让他得逞?伸手一掌拍在文瑾瑜后心处,用的是他教她的踏雪寻梅。
文瑾瑜做梦也没有想到叶念惜会偷袭自己,还用了九成力气。一个踉跄向前,险些摔倒地上,喉咙处顿时有血腥味儿涌上来。立即紧闭嘴巴,忍了片刻才咽了下去。
莲‘花’池外众人纷纷不满,“竟然偷袭少主。”
天子缓缓抬了下手,制止众人的意见,“我并没有说不许动武。只要拿到拿到那莲‘花’灯就算是赢。”
结果定胜负,而非这过程!
叶念惜冷眼迎向文瑾瑜的错愕,“这一掌是替我皇兄打你的。”
文瑾瑜点点头,“是我对不起你车璃国,这一掌我认了。”
他竟然没有反抗,叶念惜微微意外,加快脚步掠过他的身旁,直奔莲‘花’灯。
文瑾瑜跟在她身后,惹得众人不断催促他快一些。事关九阙宫的利益,众人当然盼着能够赢。
莲‘花’灯,近在咫尺,叶念惜只要伸手就能拿到。可是文瑾瑜忽然从她身后超了过来,“念惜,不要动!”
叶念惜以为他要争抢,反手一掌打了过去。文瑾瑜急忙躲闪,仍然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莲‘花’灯上,慢了半拍,这一掌将他推开三尺远。
叶念惜不等他再说话,伸手去那莲‘花’灯,“啊呀!”一声惊叫。
“念惜!”骆寒疾步上前。
天子急忙制止,“你若是去了,就算输!”
骆寒止步,“念惜,你怎样?”
“没事儿,只是这莲‘花’灯十分烫手。”叶念惜从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打算垫在掌心去拿那莲‘花’灯。
骆寒稍微放心,停在莲‘花’池边上,“小心些。”
转眼看到文瑾瑜凑上前,叶念惜生怕莲‘花’灯被他抢了去,急忙伸手去拿,紧紧握住莲‘花’灯,刚要拿起来,可是这灯竟然仿佛粘在了那里,使了浑身力气,也没有拿动。
这不科学啊?
方才看天子拿这灯十分轻松,自己的力气不至于这么小啊,这灯不过巴掌大,就是石头做的,也应该拿的起来啊。叶念惜两只手去端莲‘花’灯。
纹丝不动!
而是这灯的芯儿渐渐亮了起来,有了火焰,这火焰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红‘色’,明‘艳’夺目。
叶念惜有些头晕,怎么回事儿?她甩了甩头。
骆寒看在眼里,“念惜,你怎样?”
得不到回应。心道不妙,立即上前要进入莲‘花’池,可是这莲‘花’池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壁垒,骆寒被弹了开,再上前,用宝剑去刺破那壁垒,却是也被弹了回来。
他惊问:“天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日月同辉,封印即开。”天子‘露’出惊喜之‘色’,
莲‘花’池中的叶念惜已经听不到众人的说话,只觉得自己陷入了‘迷’雾之中,眼前只有莲‘花’灯,想要将手撤下来,却是动弹不得。这是怎么回事儿?
“念惜,我来帮你!”一旁文瑾瑜走上前,伸手去‘摸’莲‘花’灯,那灯芯儿处的火焰变了颜‘色’,内焰是明媚的红,外焰是幽静的蓝,越烧越烈……
文瑾瑜没有将叶念惜扯开,自己也被粘在了莲‘花’灯上,动弹不得。
幸好,文瑾瑜是一缕幽魂,他的魂魄进入身体时间还短,并没有很好的融合,所以,感觉到莲‘花’灯在吸取自己的魂魄,文瑾瑜咬紧牙关,让自己的魂魄‘抽’离身体,可是这莲‘花’池仿佛被一个罩子罩住,他想要离开,却碰了壁。
眼看着叶念惜渐渐失去意识,文瑾瑜猜到她与自己一样魂魄被这莲‘花’灯吸了过去。于是握住叶念惜的手,抓住她最后一缕魂魄不许她离开。
莲‘花’池外的人渐渐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见‘迷’雾笼罩,越来越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骆寒后悔让叶念惜进入莲‘花’池,后悔答应与天子较量。
天子幽幽一句:“他们两个回不来了。”
&bp;&bp;&bp;&bp;“什么?”几个声音‘交’杂在一起,说出了共同的话。骆寒和沈奕一个左边一个右边围住了天子。
“叶念惜回不来了,文瑾瑜也回不来了。”天子十分淡定,从龙椅上缓缓站了起来,看向莲‘花’池。
“你骗我。”骆寒失声怒道。
“我是骗了你,可是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会让叶念惜去‘摸’那莲‘花’灯呢?你可知道这个时刻,我等了二十八年零八个半月。我日日夜夜盼着这一天,无数个梦里梦见了这一刻。”天子的眼睛放出异彩,有了期待。
骆寒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关心叶念惜的安危,他气急败坏,“如何才能救他们?”
“没有办法,现在就是我也无法进入莲‘花’池中。”天子在意的是天子印。
沈奕比骆寒冷静一些,“天子只有文瑾瑜一个儿子,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吧?若是小爷猜的不错,你定然有办法救文瑾瑜。”
天子斜斜睨他一眼,这家伙就是话多,“不错,我是有办法,不过只能救一个人。还要看他能不能离开莲‘花’灯。若是离开了,我用聚魂钵为他聚魂后,则可以活命。只怕这两人,无法从莲‘花’灯里出来。”
以为,此时此刻,那两人都进入了莲‘花’灯,不成想,文瑾瑜的魂魄游离间听到了这番话,眼看着叶念惜的最后一缕魂魄被莲‘花’灯吸走,他毫不犹豫的飞向莲‘花’灯,很快被吸了进去。
‘迷’雾中,叶念惜看到了火红滚烫的太阳,也看到了冷清寂寥的月亮。感觉到魂魄仿佛被它们发出的光芒刺穿撕碎,浑身疼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身后文瑾瑜的魂魄飘了过来,“念惜,我带你离开这里。”伸手去拉她。
叶念惜狠狠甩开他,“文瑾瑜,你我势不两立,我若是在这里杀了你,你说天子会不会知道?”
“你我都进入了莲‘花’灯,趁着这灯口火焰还未燃尽,有出路,你赶紧跟我走,否则等火焰熄灭,咱们谁也出不去。”文瑾瑜毕竟跟了天子一段日子,知道一些法术。
“休想得到莲‘花’灯。”叶念惜并不打算离开。
时间紧迫,文瑾瑜根本来不及跟他细说,“今日天子的目的并非是要你我争夺莲‘花’灯,而是要了你我的魂魄,开启封印,得到九州天之印。”
看到他眼中的焦急,叶念惜不由得相信他说的是事实,“你跟我一起出去。”
“好!”文瑾瑜上前拉着她的手,向那烛火处跑了去。可是身后强大的吸引力,让他们走的艰难,步履沉重。
眼看烛火越来越微弱,那出口越来越小,叶念惜心中焦急,忽然觉得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她前行,就像遇到了飓风,被席卷而去。
天旋地转,叶念惜渐渐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莲‘花’灯,灯上火苗已经灭了,散发着莹莹光彩,‘花’中央,呈现出一副画,‘迷’雾重重之中,看到了文瑾瑜在四处张望,他喊着叶念惜的名字,“你安全了吗?”
叶念惜此时才发觉,自己出了莲‘花’灯,而文瑾瑜被困在了里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叶念惜有些懵了,“文瑾瑜,你能出来吗?我在这里。”
可是,莲‘花’灯里的文瑾瑜听不到她说话,继续四处寻找叶念惜。
叶念惜的心中有些慌张,文瑾瑜真的要被困在里面了吗?
耳畔边传来了天子的声音,“解开天子封印,需要一男一‘女’,都是腊月三十一日这一天出生,而且要一阳一‘阴’,男子需要白天出生,‘女’子需要晚上出生。我本以为没有机会解开封印,可是没想到,让我找到了文瑾瑜和叶念惜。他们是最好的钥匙。”
骆寒和沈奕惊诧,“文瑾瑜和叶念惜?”
天子道:“文瑾瑜只是我的一枚棋子,他并非我的亲生儿子。不过是为了要他死心塌地为我效力,编出的谎言而已。”
望着莲‘花’灯里的文瑾瑜,叶念惜不由得替他感到悲哀,因他出生时腊月三十这一天太阳挂了两天不曾落下,他便成为了天子开启封印的钥匙,被他收为儿子,百般利用,直到今日榨干他的魂魄。
“所以,你发现他有了异心,便废了他的武功,毫不心疼。天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般狠辣之人。”沈奕终于明白天子为何对他的儿子这般狠了。
“天子封印,需要吸入他们两人的魂魄才能解开,而他们将进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轮回。”天子并无丝毫怜悯。
文瑾瑜他再也活不成了吗?
叶念惜惊呆,她恨文瑾瑜,却没想着让他无法投胎转世,这也太狠了吧?
莲‘花’灯中的文瑾瑜找不到叶念惜,身子越来越虚弱,渐渐倒在地上,他说:“你一定出去了吧?可惜我要留在这里了。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告诉天子,他给了我生命,这一次,我还给他,谁也不欠谁的了……”
“告诉无忧,该嫁人了……”
“我希望,你将我埋在听雨阁,我喜欢那里,喜欢那段与你在一起的日子……”
梅‘花’灯中画面渐渐变成了雾茫茫一片,最终消失殆尽。
地上空白处,文瑾瑜的身体渐渐呈现出来,双目闭着,仿佛睡着了。叶念惜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有反应。再‘摸’他的手,已经冰凉。探鼻息,动静皆无。
他,死了……
叶念惜忽然觉得心被挖去了一大块儿,空落落的……
未等她悲伤时,那莲‘花’灯便发出万丈光芒,顿时金光四‘射’,耀眼夺目,叶念惜急忙用手遮住眼睛,听到耳畔嘎吱吱的声音,有碎片声,有风声,有天地呼吸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金光渐渐消减,叶念惜能够睁开眼睛,跃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纯金玺印,上面刻着九条龙,栩栩如生,仿佛互相追逐打闹。
“天子印!”有声音传来。
此时头顶日月同辉已经散去,只留下了一轮圆月寂寥的挂在夜空之中。叶念惜移动目光,看到了莲‘花’池外的众人。
“念惜,你怎样?”骆寒和沈奕跑了上前。
“我无事。文瑾瑜死了。”叶念惜望向天子。
可是天子的眼里只有天子印,他瞧也没瞧躺在地上的文瑾瑜,径直走向了天子印,将它捧在手中,欣喜若狂。
在骆寒的搀扶下,叶念惜站了起来,她替文瑾瑜不值,“天子,你不该利用他!”
“叶念惜,你一直想要杀了他,现在他死了,你倒心疼了?”天子只顾盯着手中的天子印看。
“他早就该死,可是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一直以为你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一次他将命还给了你。”叶念惜看到天子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听到自己说话。
心中怒火燃烧,声音提高了,“文瑾瑜死了,他从不欠你什么,可是,你欠了他太多东西,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背叛车璃国,不会杀光车璃国的人,就不会……天子,你竟然连最后一眼都不看他吗?”
这般如此狠心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叶念惜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揭开天子的银‘色’面具。
这一举止,出乎意料,天子的心思都在天子印上,没想到有人敢大胆对自己动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银‘色’面具生生被叶念惜扯了下来。
那是一幅俊朗无边的容颜,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剑眉入鬓,桃‘花’眼多情,鼻梁高‘挺’笔直,薄薄的双‘唇’弧度恰好。面如冠‘玉’,风姿隽爽,湛然若神。
从这张脸上,看不出岁月蹉跎的痕迹,有的只是养尊处优的风华。推算起来,天子应该是年近半百,可是眼前的男子却好像是而立之年,与骆寒沈奕等人看上去相差无几。不得不感慨,天子保养的不错。
天子竟然长的这般好看,众人看的呆住了,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天子的真容。
叶念惜只觉得天子像极了一个人,不由得看向了沈奕,后者正瞪大了眼睛盯着天子,“妈呀,这长的有点儿像小爷。”
何止是有点儿像啊?简直是像极了。比旁边的骆寒更像是沈奕的兄长。只是这两人气质不同罢了。沈奕多的是狂妄自负,而天子多的是雍容华贵之气。
一个是九州小侯爷,一个是九州天子,竟然有着相似的容貌,这是巧合吗?沈奕一厢情愿的归功于巧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而已。
天子狠狠瞪了一眼叶念惜,随即恢复了平静姿态,“去正殿吧,孤有许多事情要宣布。”
捧着天子印,走向了正殿,众人跟随身后。
叶念惜没有走,而是望着躺在地上的文瑾瑜,天子竟然对他视而不见,果然仅仅是个棋子而已,发挥完他的作用就被遗弃了。
人已死,叶念惜心中的恨也消散,她俯下身子,静静看着文瑾瑜,曾经最亲近的人,就这么走了,永远的离开了……
骆寒上前低声,“咱们走吧。”命虎影将文瑾瑜抱到外面马车上。
“不去正殿瞧热闹?”沈奕问道。
“只怕去了就走不成了。”骆寒只想早早离开。
他已经意识到天子印一出,九州的这场浩劫马上要有个完结,天子绝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将天下拱手相让,所以着急回去布置战局。
“天子请诸位到正殿去。”夜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处,身后是‘阴’阳‘侍’卫,四大‘门’神。
&bp;&bp;&bp;&bp;“另一个呢?”沈奕追问。(c书盟最稳定)
天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讲述事情。
云仪的两个儿子其实是文睿的,为了他们能够存活下来,只能推到沈天成的身上,因为她和文睿发现了沈天成的秘密,他是皇上的亲弟弟。所以料定皇上不会将他怎样。
沈天成一直以为这两个孩子是自己的骨‘肉’,跪在皇上面前内疚不已,答应从此不再见云仪,这才保住了两个骨‘肉’。
两个孩子出生相差了三天,哥哥瘦弱一些,由云仪带走,取名轩辕谂。弟弟稍微强壮,留在护国候府,取名沈奕。
可是这个沈奕,并非是如今的小侯爷,在他出生没几天,便生了一场大病,谁也治不好,护国侯爷急的团团转,文睿也暗暗担心,于是请自己的弟弟文朔前来为孩子诊治。
文朔最擅长的是医术,他一看那孩子便知道活不久,于是提出由自己带走到九阙宫治疗。
护国侯爷爱子心切,自然答应。
可是这孩子还没到九阙宫就夭折了。
文朔娶的是车璃国叶黛茵公主,恰公主生下一子,与沈奕出生日期十分近,而相貌也有些相似,都是浓眉大眼。
那时正是九阙宫向各个国家大肆派探子之时。公主生下儿子后便因为身体虚弱早早离世。望着瘦弱的儿子,文朔心思一动,将他顶替了沈奕,照顾一阵子之后,送回护国候府。
因孩子离开时十分幼小,又隔了许久才送回去,沈天成并未看出相貌上的破绽,只是看到孩子安然无恙的回来,心中高兴,将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来抚养。
竟然不是双胞兄弟!骆寒和沈奕之间的亲情顿时淡了许多。
“即便不是亲兄弟,也是堂兄弟,关系近的很。”天子补充。
骆寒狐疑的看着天子,他不会轻易相信旁人的话,“我的父母都不在人世间,你这话让我如何相信?”
“这九州是我文家的,而你是我兄长的儿子,本来就该是九州继承者,我愿意将九州拱手相让,由你来打理。轩辕谂,你以为我骗你会下这么大的血本吗?”天子问道。
竟然要将九州送给自己?骆寒一下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天子的话回想一遍,这才道:“即便我的父亲是文家的人,我的养父也是轩辕氏,我自幼在紫胤国的皇宫里生活长大,自始至终将自己当成轩辕家的人,我若是管理九州,也是以紫胤国皇上的名义,而非你文家。”
天子的和颜悦‘色’忽然变了,“轩辕谂,你不要太过分。孤这个位置可以给你,也可以给沈奕,只不过是念在你父皇的面子上,让给了你。”
“我是紫胤国的皇上,也是玄国的一国之君,绝不会做你文家的人。”骆寒凛然,他对自己亲生父亲的行为所不齿,既然与母亲有了夫妻之实,却又要让她卧底去了紫胤国的皇宫,利用护国侯爷做掩护,有了自己后不敢承认。这种人,怎么配做自己的父亲?
天子更加不悦,“轩辕谂,无论你是否承认,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文家的血,你的亲生父亲是文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事情已隔多年,只凭你一张嘴说,我不会轻易相信。而这天下,也不会轻易送到你文家的手中。”骆寒斩钉截铁。
天子勃然大怒,“既然你不想做我文家的人,这位置我便传给沈奕。”
沈奕吓得急忙摆手,“天子,饶过我吧,我只想游山玩水,不想坐这位置被束缚。”尤其是不想和轩辕谂作对啊!那简直就是折磨人的噩梦。
“没出息的东西!”天子怒骂了一句。
沈奕只恨自己生在了帝王家,自幼便被灌输思想要继承家世,以前是侯爷位置,后来是皇上位置,现在又冒出个九州天子的位置,小侯爷真心无力接受。
天子将天子印端了起来,“轩辕谂,你若是坚持与我作对,我自然奉陪到底。不过这天子印只有一个,可以号令九州,你仍然愿意做你的小国皇上吗?”
“正是。只要你敢攻打我紫胤国和玄国,我定然奋力反抗,不会让你得逞。”骆寒掷地有声。
“既然你想要九州再次陷入战火,那我唯有奉陪到底,我会让你心服口服。”天子狠狠道,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倔强,只要他低一下头,九州就统一了。
“告辞!”骆寒拉着叶念惜起身走了。
有人想要拦住他们,天子摆了下手,“放他们走!”
沈奕站了起来,“天子,我也告辞!”
“拦住他!”天之下令,‘阴’阳‘侍’卫和四大‘门’神同时起身围了过来。
沈奕知道他们武功厉害,不敢硬碰硬,况且这里还有上百号高手呢,自己‘插’翅难飞,对着天子勉强挤出个笑容,“我去送送轩辕谂和叶念惜。”
天子怎会上当,“不用送了,坐下吃菜吧,免得凉了。”
“轩辕谂,叶念惜,你们就这么走了?”沈奕喊向那两人。
骆寒头也未回,“你若是想走,他还杀了你不成?”
沈奕气的跺脚,这两人是成心抛弃自己!天子既然能狠心将自己送到护国候府,定然也能狠心杀了自己。他可不想去挑战天子的底线,乖乖坐回了原来位置。
骆寒拉着叶念惜出了九阙宫,虎影半躺在马车边上拿着个烧饼边啃边看月亮。
为了防止天子反悔变脸,三个人并没有耽误,当即驾着马车快速离去。
马车里,文瑾瑜的尸体躺在车板上,叶念惜的心咯噔一下,“骆寒,我想先去听雨阁,将文瑾瑜送回去埋葬了。”
“好,我陪你一起去。”骆寒命虎影驾车向听雨阁方向而去。
久别重逢,却没有丝毫喜悦,两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文瑾瑜死了,天子印出来,骆寒和沈奕的身世被揭穿,这一连串儿的事情结合在一起,都让他们身心疲惫。
叶念惜靠在骆寒的肩上,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踏实安心,看着文瑾瑜的尸体,心里不是滋味儿,她绝没想到日月同辉之日,竟然是文瑾瑜的死期,更没想到文瑾瑜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推了出来,在他心里,自己的‘性’命比他的‘性’命更重要,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何要将车璃国赶尽杀绝?不给叶承恩一条生路呢!
虎影的驾车技术很高,他自幼与动物为伍,与它们似乎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两匹马在他的手下十分温顺听话,跑起来快而平稳。车厢里的两个人都困乏了,闭目休息……
日夜兼程,没有丝毫耽搁,一天后,便到了听雨阁。
此时太阳西斜,青山绿水间披上了金黄‘色’的光芒,天上地下晚霞光彩倾洒,倦鸟归林,凉风徐徐。
远处听雨阁依山傍水,遗世独立,优雅而静谧,美的像一幅山水画,让人不忍心打扰这份平和。
那楼阁前升起的炊烟,增添了几分暖意与灵动。
马车放慢速度,走了过去。叶念惜掀起帘子看向那炊烟处,一位妙龄‘女’子正蹲在那里做饭。她不时将额前发丝拢到耳际处,用扇子扇火,不断的放柴禾。
听到马车声音,‘女’子转过了头,那清丽标致的容颜立即‘露’出惊喜之‘色’,“公主!”
这‘女’子正是无忧,她扔下手中柴禾,迎了上前。
虎影朝无忧咧嘴笑了笑,叶念惜跳下马车,“无忧,你又长高了。”骆寒也跟了下来。
无忧已经十八岁了,她的眼睛十分敏锐,一眼看到了马车里躺着一个人,“我家公子?”
不等叶念惜和骆寒说话,便疾步走了过去,“公子!”伸手晃了晃文瑾瑜,顿时脸‘色’大骇。
“我家公子怎么了?”无忧努力想要将文瑾瑜扶起来,无奈她力气很小,所以连抬也没抬起来。
“虎影,帮她将文瑾瑜抬下来。”骆寒发话。
虎影拦腰抱起文瑾瑜径直走到了个楼前的空地上,将他平躺放下。无忧疾步跟来,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文瑾瑜,满脸焦急,“念惜公主,公子他是不是病了?还是受伤了?”
“他……”叶念惜忽然觉得告诉她事实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因为她从无忧的眼睛里看出了焦急担心之下的浓浓情意。
“他到底怎样了?”无忧跪在文瑾瑜身旁,握着他冰凉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儿。
“他死了。”骆寒开口了。
无忧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骆寒,“什么?这怎么可能?公子他答应过我这几天就回来。他要给我们钓鱼吃,要做最好喝的鲫鱼汤,还要……”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来。
转眼看文瑾瑜,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心跳的声音,无忧的泪如雨下,她一遍一遍念着:“公子……”
她伸手想要去‘摸’‘摸’文瑾瑜的脸颊,即将触碰到他肌肤时,才觉察及的手指因方才干活而脏了,放到衣裳上蹭了蹭,这才去抚‘摸’他的脸颊。
“公子,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为什么骗我?”
“是不是无忧不听话,惹你生气了?只要你睁开眼睛看看无忧,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您的,不惹您生气……”
“你不能扔下无忧啊……”
声音戚戚,让人为之落泪。
“姐姐,我回来了,摘了好多果子呢!”稚气的声音传来。
叶念惜和骆寒循声望去,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
&bp;&bp;&bp;&bp;跑来的是一个相貌清秀俊俏的男孩儿,忽闪着乌黑的大眼睛,‘唇’红齿白,稚气未脱。c书盟
他穿着粗布衣衫,却不像是普通百姓,那稚嫩脸颊上流‘露’出养尊处优的娇贵,手中抱着个竹筐,正奔跑而来。
虽然许久未曾见到,叶念惜依然一眼认了出来,“叶承恩!”
不错,这孩子是叶承恩,他比之前长的高了,壮了,可是那模样没有太多变化。
男孩儿愣了一下,停在叶念惜面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怯怯道:“姑母。”
“承恩!”叶念惜‘激’动的将他搂在了怀里,她没有想到,这孩子竟然活着,自己还能见到他。皇兄的骨‘肉’尚在人间,叶家的血脉得以传承。
“公子。”叶承恩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文瑾瑜,他推开叶念惜跑了过去,“无忧姐姐,公子怎么了?地上多凉啊,他怎么能躺在地上呢?咱们扶他去‘床’上休息吧!”
无忧擦了擦泪水,“好,咱们将他扶进去休息。”
虎影帮着无忧将文瑾瑜抱进了阁楼里。像是照顾一个睡着了的人,叶承恩将被子展开给文瑾瑜盖上,“公子的手好凉啊,我给他暖暖吧。”将文瑾瑜的手捂在自己‘胸’口。
无忧的泪水流个不停,“念惜公主,我听公子说过天下有位神医,叫骆寒,是公主的夫君,请公主带我去找他,救救公子……”
“我就是骆寒。”
无忧立即跪向骆寒,磕头给他,“求你救救我家公子。”
此时,叶承恩仿佛也知道了什么,他跟着无忧一起跪了下来,“求你救救我家公子。”
“他若是还有口气儿,我可以救,只是现在,无法再救,即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他了。”骆寒示意两人起来。
“哇!”叶承恩哭了出来,“我要公子,我要公子……”
无忧将他抱在怀里,掩面而泣,两人哭成了泪人……
“承恩,他害死了你的父亲,害死了我车璃国万千百姓,你怎能为他落泪?只怕你的父皇离世时,你也未必哭的这么伤心吧?不许哭了。”叶念惜要将叶承恩拉过来。
可是,叶承恩使劲儿推开了叶念惜,“我父皇不是公子害死的,秦公公说是我父皇对不起公子,他是自愿死的。”
“那我们车璃国呢?那么多百姓都死了,现在还是一片灰烬!这都是文瑾瑜的杰作!你为何能活下来?是不是文瑾瑜要利用你?他都对你说了什么?”叶念惜以为叶承恩是被文瑾瑜洗脑了。
“没有!不许你说公子的坏话。”叶承恩气恼的看和叶念惜,脸上挂着泪珠儿,“那时姑姑说去找我父皇,便一去不回。秦公公看着我,宫里闯进来很多人,他们杀人放火,秦公公抱着我四处躲藏,后来我们被发现,那些人要杀我……”
那火光中逃命的一幕,犹如噩梦一样,让叶承恩至今都害怕不已,他握住了文瑾瑜的手,只有这样才觉得安全,“是公子救了我,他跟那些人打架,受了很重的伤,最后他抱着我逃跑,将我藏到‘床’底下,找了个死人代替我烧了。后来那些人都走了,他才让我爬出来。他救了我,是他救了我!”
一旁无忧悲戚道:“公子带着承恩回来时,浑身是血,他昏‘迷’了三天三夜,高烧不退,一直呼唤着公主的名字,说自己对不起公主。他没能保护车璃国。”
“你说他是想要保住车璃国?”叶念惜惊问。
无忧点点头,“公子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终于醒了,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就走了,我追他出去,他说要去找公主,让我好好照顾承恩,不许将他的身份泄‘露’给任何人。”
叶念惜觉得自己想错了,文瑾瑜好像并没有想要将车璃国赶尽杀绝,他只是天子的棋子,做不了主。
无忧继续道:“后来公子回来了,他十分不高兴,一个人发呆。我和承恩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他说车璃国毁灭了,公主以为是他做的,想要杀了他。”
“我记得,当时公子好像很怕姑姑生气,我还安慰他说没事儿,我去向姑姑说个明白。公子这才笑了。”叶承恩‘插’言,他十分喜欢文瑾瑜。
原来,灭亡车璃国,非文瑾瑜本意!
原来,他冒死救了叶承恩!
原来,他一直想要告诉自己,叶承恩还活着!
若果早一些知道真相,自己怎会恨他?怎会让他一个人留在莲‘花’灯中?怎会对他如此的薄凉?
“瑾瑜哥哥……”叶念惜颤声,这名字从未如此让她悲伤,从未如此艰难晦涩的从她口中说出来。这是她一辈子无法弥补的痛!
无忧和叶承恩哭的更加伤心,“公子……”
叶念惜将已经哭成泪人的叶承恩搂在怀里,“你应该叫他瑾瑜叔叔。”
叶承恩‘抽’了‘抽’鼻涕,“我想叫他叔叔,可是他说他不配做我的叔叔,他要我和无忧姐姐一样叫他公子。”
无忧忽然抬起了头,目光湛湛看向叶念惜,“公子是怎么死的?谁害死了他?”
叶念惜便将莲‘花’灯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加上一句:“害死他的应该是我,他当时进入莲‘花’灯是为了救我,我若是能拉着他一起出来就好了。”
无忧神‘色’黯然,“公子不会怪你的,无论你做了什么事儿,公子都会觉得你是对的。念惜公主,公子心里只有你一个,他能为了救你而死,心愿已了。”
这番话让叶念惜心里更加难过,她甚至希望无忧骂自己几句,“瑾瑜哥哥,是我错怪了你,你说过不会害车璃国,我本该相信你的……”
只是这一声瑾瑜哥哥来的太晚了,躺在‘床’上的文瑾瑜双目闭合,一动不动,再也听不到了。
几个人按照文瑾瑜的遗愿,在听雨阁的湖畔边上选了个极佳的位置作为他的安息地,依山傍水,鸟语‘花’香。
那张仿佛是熟睡的容颜,依旧温润如‘玉’,仿佛一会儿便能睡醒似的,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
将文瑾瑜放入棺材中,又看了许久,这才将他安葬。叶念惜往棺材上撒了第一把土,“瑾瑜哥哥,安息吧。”
一捧一捧黄土洒下,渐渐将棺材掩埋……
黄土埋白骨,埋下了文瑾瑜,埋下了叶念惜的毕生遗憾……
一旁,无忧悲然问道:“公子他有没有留给我什么话?”
叶念惜这才想起来,“瑾瑜哥哥他让我告诉你——该嫁人了。”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那捧着黄土的手停了下来,无忧忽然跳进了坟墓之中,她伸手扒开棺材上的黄土,“文瑾瑜,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啊。我喜欢你……”
她泪流满面,“我从来不叫你父亲,也不叫你叔叔,我只称呼你公子,就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我早就长大了,我多想和念惜公主一样,喊你一声瑾瑜哥哥啊……”
“我喜欢你,此生此世非你不嫁。文瑾瑜,我愿意一直守护着你……”无忧的泪水落在文瑾瑜的脸颊上,她伸手轻轻替他抹去,白皙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抚‘摸’,唯有此时,她才敢肆无忌惮的靠近他。
“无忧,你这样子,瑾瑜哥哥怎么能走的放心呢?”叶念惜也跳下了坟墓,将无忧搀扶起来。
“念惜公主,我知道公子心里那人是你,所以我从不敢让他知道我的心思,就怕他因此而烦恼。可是,我的心里很苦啊……”无忧趴在叶念惜的肩上失声痛哭。
叶念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扶着出了坟墓……
无忧今日的苦,何尝不是文瑾瑜这十多年的苦?全心全意付出的真情得不到回应,不敢说不敢挑明,怕的是因此而失去。患得患失之间已经泥足深陷拔不出来,到最后只有苦了自己……
最后一捧黄土洒下,坟墓上并没有刻字,因为文瑾瑜曾经说过,他不知道自己是李瑾瑜,还是安宸烨,亦或者文瑾瑜。而这三个身份,他最喜欢的是李瑾瑜,却是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他的墓碑上不要写名字,什么都不要写。
埋葬文瑾瑜的当夜,下起了瓢泼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雨下到最后时,竟然飘起了雪‘花’……
想起当年李瑾瑜死时,大雨下个不停,今日或许与那日一样吧……
夜‘色’漆黑,坐在阁楼‘门’口,望着外面雨雪‘交’加下的无字坟墓,叶念惜和无忧各怀心事,毫无睡意。
叶念惜终于先开口,“我想你的心意,瑾瑜哥哥一定知道,他是不愿意耽误你,才说了那句话。”
“公子心思敏捷,其实从我十六岁起,便发觉他与我刻意保持了距离,我一度以为他知道了我的心意,担心害怕他会生气。后来公子很少回听雨阁,我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无忧回忆往事,泪水又禁不住流了出来。
叶念惜劝解她,“瑾瑜哥哥是希望你幸福,希望有个人能替他照顾你。而你这般为他守着,泉下有知,他不会安心。”
“念惜公主,你无需劝我,若是遇到合适的我自然嫁了,若是没有合适的,强求也无用。”无忧十分乖巧,懂事。
叶念惜稍稍放心,以为她说的有道理。却不知道,无忧这句话只是为了让她宽心而已。
无忧,一生未嫁,守在听雨阁,守护文瑾瑜,红颜白头……
&bp;&bp;&bp;&bp;在听雨阁呆了两天,叶念惜便和骆寒启程奔往紫胤国。而叶承恩留在了听雨阁,与无忧做伴儿。
路上,得到消息,天子已经昭告九州,骆寒就是轩辕谂,是文家的血脉。各个城关处贴了布告,将轩辕谂的身世写的一清二楚,与那日九阙宫里说的一模一样,轩辕谂是文睿的亲生儿子。
对于这布告,骆寒气急败坏,这无异于将他母亲的不忠事实昭告天下。所以,见到布告,便命虎影上前撕下。这一路上,撕下不少布告,也惹来不少流言蜚语。
布告好撕,悠悠众口难以堵住,九州内关于轩辕谂的身世传的神乎其神,越来越离谱。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最终传到骆寒和叶念惜耳朵里时,已经除了名字是真实的,其余全是前所未闻。尤其是对云仪的描述,堪比青楼‘女’子,而那文睿,也好不到哪儿去。谁让他骗了护国侯爷呢!
骆寒气的险些吐血,他将布告撕得粉碎,咬牙切齿,“天子,以为这样我就会与你和解吗?休想!”
“生气有什么用?不如想个办法制止这些流言。”叶念惜提议。
骆寒这才缓了缓脾气,“虎影,加快速度,咱们要尽快赶到紫胤国的都城。”
不愧是九州第一才子,到了紫胤国都城,骆寒也想出了应对之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轩辕谂,言明天子所发的布告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因为没有任何证据。不过无论如何,他与天子已经翻脸,绝不会妥协。
鉴于车璃国灭亡的惨痛经历,众位臣子自然愿意跟随轩辕谂,在没有合适皇上的人选时,他们宁愿相信轩辕谂就是轩辕家的后人,继续拥护于他。
紫胤国需要的是一个领袖人物,一个能够让人臣服的皇上,而轩辕谂完全符合条件,他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唯有他能带着紫胤国立足于九州。
众人匍匐拜倒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自此,骆寒改回轩辕谂这名字,他必须保住紫胤国。
紫胤国的臣子摆平了,还担心百姓吗?轩辕谂写了一篇文章,对于天子的布告并未承认是真也未否认是假,只是要天子拿出来可以服众的证据。又在文章的后面,表明态度,生是轩辕家的人,死是轩辕家的鬼。号召百姓共同抵御强敌。
这文章写得真诚朴实,却是字字恰到好处,句句真情实意。让人读了不禁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当然这文章的遣词造句水平很高,用质朴的言词写出发人深省的东西,并不容易。所以文章一出,便得到了文人墨客的赏识与推崇,又是一篇难得的佳作!
轩辕谂写的文章少之又少,所以他的文很珍贵。布告贴出来没多久,就被人悄悄揭下来收藏起来。
布告没了,不过民间却流传了开来,因为这文写的极好,人们争相抄写。甚至有人出高价钱要买一份布告,据说一份疑似轩辕谂亲笔书写的布告,已经炒到了上万两银子。
叶念惜听到这事儿时,当即捧了一摞布告用纸,要轩辕谂给自己抄写几份儿。
轩辕谂坐在御书房里正忙着批阅奏折,哪里有闲工夫替她抄写布告?
“一张布告一千两银子,干不干?”叶念惜扯了把椅子坐在龙案对面,歪着头看向轩辕谂。
轩辕谂换了本奏折看,眼皮未抬,“皇后好心思啊,外面有人一万两银子收,而你才给我一千两银子,自己落九千两银子,你真好意思啊!”
竟然瞒不过他,人啊,太聪明了,未必是好事儿,有时候会很招人烦!
叶念惜气馁了,“那你抄不抄布告啊?
“不抄!叶念惜,你若是缺银子了,尽管跟我说,何必去挣这份钱呢?”轩辕谂望着叶念惜,似笑非笑。
“我不缺银子!不过有银子不挣,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叶念惜伸手戳了一下轩辕谂的额头。
“我的一个字值千金,这布告有好几百字,才给一万两银子,竟然还有人来求真迹,脑子被驴踢了吧?”轩辕谂不打算抄写布告。
“拜托,帮我抄一份吧,就一份!”叶念惜央求。
轩辕谂被她纠缠不过,只能答应了下来,“只此一份。下不为例。”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只见笔墨扬扬洒洒,一炷香的功夫,布告抄写完毕。
遒劲有力,透着王者气息,乍一看去,仿佛行云流水在淌动,仔细再看,明明是一幅字,看上去更像是一卷画。怪不得一字千金,寻常人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夫,根本写不出如此气势恢宏浑然天成的佳作。
叶念惜捧着布告看了又看,十分满意,乐颠颠的跑走了。转手给了都城最大字画店铺的老板,从他手中领到了一万两银票。这银子挣的真爽!
暗中派虎影将银子送到听雨阁,给了无忧和叶承恩。
没几天,这幅轩辕谂亲笔书写的布告,已经炒到了十万两银子,叶念惜得知时,只怪自己低估了这幅字的价值,轩辕谂果然一字千金。
不由得抱怨轩辕谂,“你就不能多写几幅吗?”
“不能!物以稀为贵!”轩辕谂回答的干脆果断。
反正银子够‘花’,叶念惜倒是不算贪心,自此每天陪着轩辕谂在御书房里看奏折,轩辕谂去上早朝,她便到梅园里游逛一圈儿。
这样的舒心日子没有过几日,便收到了玄国催促轩辕谂回去的信笺。
自从轩辕谂化身骆寒执掌玄国以来,由四分天下变成了一个统一的大国,完成了骆家百年来的心愿,太上皇对此十分满意。而国家完整后,百姓免受流离之苦,骆寒在玄国的声望很高。对于他是轩辕谂的身份,众人纷纷表示不相信。
而太上皇正是基于此才希望将轩辕谂召回去,由他亲自解释一番。从心里,玄国上下都愿意相信轩辕谂是骆寒。
轩辕谂哪里肯回去?他只是写了封书信,对于利用骆寒这一身份表示歉意。坦言自己就是轩辕谂,希望两国能够共同抵抗天子。借着这个机会,摆脱骆寒的影子,免得将来麻烦。
就此放手玄国,这一举止看似不妥,其实是个明智之举,因为蓬莱道长费了九牛二虎救醒他们,前段之日知道之人竟然是骆寒和轩辕谂的合体,便一直寻找其中的原因。
他认为有玄龙石在,两个魂魄不可能进入一个身体。终于在前几日,确定了那魂魄是轩辕谂的,立即大骇,亲自跑到玄国一趟,与自己的儿子商量对策。态度一致地认为不能便宜了轩辕谂。
偏偏此时,骆寒就是轩辕谂的消息传遍九州,而他还是文家的人,这让蓬莱道长和玄国太上皇十分诧异,又收到轩辕谂表明身份的信笺,这两人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唯有通告天下,封骆琦为皇上。骆琦为此十分高兴,他为之奋斗了许久,终于得偿所愿。
轩辕谂也有先见之明,早早命人将七巧接了过来,防止此事将她牵连进去。
七巧到了紫胤国的后宫,轩辕谂让她挑喜欢的院子住下,七巧选了天云殿旁的一处宫殿,为的是距离轩辕谂近一些。
轩辕谂特意将这宫殿改名为玲珑宫,取义于“七巧玲珑”四个字。
盼着七巧聪慧过人,才情天下。
七巧十分喜欢这宫殿名字,欢欢喜喜的搬了进去。
‘乱’世之中,对于君王来说从来都没有舒坦的日子,天子很快昭告天下,紫胤国和玄国若是再不归属,便要出兵剿灭。
轩辕谂自然不肯同意,可是玄国态度不明,让他十分担心,万一玄国投降了,一个紫胤国如何抵御天子的兵马?
事不宜迟,轩辕谂必须去一趟玄国了。这一趟当然是暗中前往,不让天子的人知道。速去速回,没有带太多随从,只有虎影相随,而暗卫们暗中保护。
轩辕谂离开的这几天,叶念惜也没闲着,轩辕谂有意封七巧为公主,所以希望她能教七巧做个贤淑温良的公主。
一大早,叶念惜就去了玲珑宫,七巧正在睡觉,这个时候不算晚,不过也不算早。
紫胤国的‘侍’‘女’们对念惜公主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们都敬畏这位公主,加上她本来就是轩辕谂的皇后,这次回来,轩辕谂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依照皇上的意思,皇后之位早就是这位念惜公主的了。
‘侍’‘女’们对叶念惜十分尊重,上前施礼,“禀告皇后,七巧姑娘昨夜休息的晚了些,所以今日才起的晚了。”
“都退下吧,本宫去叫她起‘床’。”叶念惜径直走进七巧的房间。
七巧的房间是按照她本人的意思来布置的,‘花’团锦簇,粉纱粉幔帐,层层叠叠逶迤至地面。而这地面上的鹅绒毯子也是粉嫩的颜‘色’,仿佛走进了粉‘色’的世界之中。
叶念惜微微皱眉头,这房间里的布置摆设,用的都是宫里最好的东西,轩辕谂也太惯七巧了。
在紫胤国与在玄国不同,玄国毕竟还有太上皇和太后,还有王爷,所以七巧多少有些顾忌。可是在紫胤国,轩辕谂说一不二,这让七巧也跟着自由放肆起来。
叶念惜上前拍了拍七巧,“起‘床’了。”
“我不是说了吗?不许打扰我睡觉,来人,将她拉出去掌嘴二十。”七巧翻了个身儿。
&bp;&bp;&bp;&bp;“什么时候到?”轩辕谂立即问道。c书盟
左擎苍这才来得及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喘气儿不止,“我得到消息时,对方已经出发一天,按照他们的正常行军速度,明天夜晚就能到达郦城。”
“郦城?”轩辕谂暗自忖度,郦城是紫胤国最重要的城池之一,自己一直十分重视,此次郦城守兵有三十万,对付一百万肯定不行,好在郦城易守难攻,只要不开城‘门’,也能应付上几日。
当机立断,“左擎苍,你先立即率领二十万人马至郦城。”为了防止其他边防受到侵略,并没有调集所有人马去守卫郦城。
“遵命!”左擎苍顾不得休息片刻,抬‘腿’便走,走出去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听说这次是小侯爷带兵。”
“哪个小侯爷?”轩辕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左擎苍犹豫一下,声音不高,“沈奕!”
这怎么可能?叶念惜第一个表示不相信,沈奕虽然与轩辕谂不和,但是也不至于带兵攻打紫胤国。他不会糊涂至此!
“他果然是天子的儿子!”轩辕谂狠狠一拳砸到了旁边桌子上。那檀木桌子顿时咔嚓一声成了碎片。他也没想到会是沈奕,否则刚才就不会问是哪位小侯爷!
左擎苍吓了一跳,“这消息也可能不太可靠,我再派人去打听。”急匆匆出了大殿。
“也许不是沈奕呢?”叶念惜才想起来,自从九阙宫一别,还未见过沈奕呢!
“一定是他,他是天子的儿子,最有资格统领百万大军。”轩辕谂意识到自己遇到了最棘手的问题,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与沈奕对决的一日!
在国家利益和权势面前,没有哪个男人会让步,尤其是像轩辕谂和沈奕这样高傲自负的男子,他们是双胞兄弟时仍然针锋相对,更何况现在被证实不是亲兄弟呢?
他们两个一定会斗的你死我活!叶念惜笃定。左手是爱情,右手是友情,都是不能放手的人,该如何让天平保持平衡?又该如何让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
叶念惜只盼着左擎苍听错了消息,带兵而来的那人不是沈奕!
两天后,百万大军抵达郦城,消息传来,带兵攻城的就是小侯爷,昔日紫胤国的皇上——沈奕!
这消息是在御书房研墨时从左擎苍的奏折上看到的,叶念惜只是自言自语一句:“他怎么能忍心呢?”沈奕并非醉心功名之人,他‘性’子洒脱,不爱权势,这一次怎会为了天子而对紫胤国下手呢?
“沈奕!既然你来了,就休想回去!”轩辕谂气的将奏折摔到地上!
这兄弟二人又要扛上了。只是这次轩辕谂似乎占了劣势, 兵马不如沈奕的多,而且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我去找沈奕问个清楚。”叶念惜想着以自己和沈奕的关系,多少能劝他几句吧。
“有什么好问的?沈奕这人心思很多,我怕你反而会被他扣下作为人质。”轩辕谂不无担心。
“就算作为人质,他也不敢杀我。”叶念惜对这份友情十分有信心。
轩辕谂冷声:“他既然敢来,定然是做好了对付你我的打算。念惜,我劝你不要对他再存有幻想了。”
叶念惜碰了一鼻子灰,不再多言,她不相信沈奕会对自己不利,不过似乎还没有到非见他不可的地步。暂且等等吧。
每天都会传来前方作战的消息,有时候一天三四次信件传来。左擎苍闭‘门’不出,郦城受到百万大军的强攻,危在旦夕之际,幸好有段骁和凌潜带兵前来支援,这让双方僵持住了。
这一僵持,便是到了寒冷冬天,鹅‘毛’大雪飘忽而至,掩盖了血流成河的悲凉景象,掩埋了无数具战死的将士。人人冻得瑟瑟发抖,马匹冻死无数,粮草紧缺起来。
这一战,被人命名为九州之战,是极为艰难的一战,也是九州为数不多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战,惨烈程度也是屈指可数。
轩辕谂将朝中事情‘交’给白子君、左平和前丞相高学文。高学文还是有些才学,又曾经是朝中重臣,根基很深,轩辕谂瞧见他身子好许多,便征求了左平与其他老臣的意思,将他召了回来,不过不再做丞相,而是尚书。
以前,轩辕谂都是将朝中事情‘交’给白子君一人即可,这一次是头一回‘交’给了三个人。自从九阙宫内见到了天子派往各国的探子,轩辕谂心有余悸,他不得不防备任何人,那些看似可靠之人,更有可能是探子。
尤其白子君,曾经是护国候府的人,他必须留个心眼儿。
将朝中事务处理妥当,轩辕谂再也按捺不住,亲自领兵直奔前线。他早就想和沈奕一决高低。
叶念惜自然跟随前往,必要的时候给这兄弟两人做个和事老,倒是十分合适。只是轩辕谂的脾气很大,他绝不会退让,只能见机行事劝一劝沈奕,希望他能听自己的劝。
郦城,再熟悉不过的一座边城,在这里发生过许多战事,紫胤国与车璃国,与乌珠国,甚至是与轩辕礼,记载了紫胤国的‘波’折与成长。
再次踏上郦城的土地,叶念惜思绪百千,历历往事一下子涌现出来,那战火连天的场面一幕接一幕。而此刻,城下百万大军严阵以待,有史以来,郦城受到了最强大的威胁。
叶念惜和轩辕谂一起登上了城头,城下黑压压一片。那金属铁‘色’在皑皑白雪映衬下,更加肃穆凝重。
兴许是看到了城头上站立的紫胤国皇上和皇后,对方阵营里一骑白马缓缓走了出来。
马背上的人黑‘色’貂绒大氅,气定神闲,抬目望来,不急不缓,声音不高不低,穿过北风飘了过来,恰好让众人都听得清楚,“轩辕谂,你终于‘露’面了。”
“我是该称呼你沈奕呢?还是该叫你文什么呢?”轩辕谂嘲讽。
“叫我沈奕,或者小侯爷也行。”沈奕定定看着轩辕谂,“你我虽然不是亲兄弟,也算是堂兄弟,既然是一家人,不如早早开了城‘门’投降吧。免得打起来伤了和气。”
“为何不是你挑白旗投降呢?你认贼作父也就罢了,为何要拉着我下水呢?再告诉你一遍,朕是紫胤国的皇上轩辕谂,是轩辕家的人,与那个文朔势不两立!”三军将士面前,谁也不肯低头。
“既然如此,那就开战吧!咱们痛痛快快的打一仗,不要总是紧闭城‘门’做缩头乌龟。”沈奕嘴角扬起轻蔑笑容。
眼下敌众我寡,当然以防守为主,只盼的这场雪越来越大,对方草尽粮绝,人心惶惶。轩辕谂还算是理智,没有被他的‘激’将法忽悠,“何必急于一战呢?这天寒地冻的,还是让将士们多休息几日吧。”
“你怕我了?”沈奕笑容邪魅。
轩辕谂反‘唇’相讥,“我怕你输的惨烈,死的早。让你多活几日不好吗?”
“小爷不怕死。快快开城‘门’迎战,别像个‘女’子一样唧唧歪歪,让将士们等的着急。”沈奕催促。
轩辕谂目光沉沉盯着沈奕,“毕竟你曾经也做过我紫胤国的皇上,我的将士们不忍心与你对决啊。再等几日吧。”
沈奕气的鼻子都歪了,任他怎么辱骂挑衅,轩辕谂就是不开城‘门’迎战。
在城头站立了片刻,将对方将士尽收眼底,轩辕谂与叶念惜下了城头,直奔中军大帐。
路上,轩辕谂低声问道:“念惜,你可觉察出沈奕有些不对劲儿?”
叶念惜点头,“我看他时,不像以前那么亲近,反而像个陌生人。”
“以前,他即便是无情,与我反目,也不会是像今日这般漠然。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兄弟情义。”轩辕谂皱起眉头。
今日沈奕看到她站在城头上,竟然没有一句话,按照他的做事风格,这可不应该。叶念惜也皱起了眉头,“难不成沈奕吃了忘川水,将你我忘记了?”
“他记得我。忘记的也许是你!”轩辕谂纠正。
“我去探一探?”叶念惜提议。
“太危险,不许去!”轩辕谂立即制止,眼看到了议事厅,命虎影保护叶念惜的安全,而他与左擎苍等人进入了大厅。凌潜和段骁也赶了过来,众人聚集一起,商议如何对付天子的进攻。
叶念惜从来都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女’子,轩辕谂说不许去就不去吗?她好奇沈奕到底如何了,也关心他是否受到了天子的胁迫才与轩辕谂为敌,当然要想尽办法与他见一次面。
不过两军对战,势同水火,只能是在城头上见面,‘私’下见面十分困难,也十分危险。叶念惜有些发愁。
带着虎影返回城头,看到沈奕和四大‘门’神仍然在城下。他已经下了白马,命人摆上桌椅,正坐在椅子上有吃有喝,与四大‘门’神碰杯喝酒。
这沈奕还真够快活,两军阵前也不忘吃喝,叶念惜向前走了几步,看到沈奕冲自己举起了酒杯,遥遥相望后,一饮而尽。
“念惜,许久不见了。”沈奕朗声说道,靠在椅子上对她微微一笑。
他没有忘记自己!叶念惜微微一笑,“沈奕,我以为你忘记我了。”
“怎么会!你可是我心心念之人,方才是看到轩辕谂在,没有与你说笑,免得他吃醋。”沈奕笑道。
&bp;&bp;&bp;&bp;叶念惜神‘色’一凛,声音提高,“又胡言‘乱’语。你我是知己,他吃哪‘门’子醋。”话锋一转,又问向他,“你好歹也算是紫胤国的人,为何要步步紧‘逼’呢?我劝你不要与紫胤国为敌,免得落下一世骂名。”
“小爷从不在乎名声,九州是我文家的天下,容不得他人霸占,你还是劝劝轩辕谂,早日开城投降吧,或许我能给他留下一条活路。”沈奕十分狂妄,将一壶酒喝了个‘精’光。
按照小侯爷的脾气秉‘性’,不该这么轻易承认自己是文家的人啊!他心高气傲,自幼被天子扔到沈家,于情于理都不该原谅他的父亲啊。
沈奕怎变成了这样子?与先前一点儿都不一样。看他举止洒脱,言行傲慢,一点儿都不像是有苦衷。叶念惜暗自琢磨原因,“你可记得你、我和轩辕谂三人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难的日子?你帮他打败轩辕礼,打败轩辕宸,共同抵抗乌珠国,那段日子,你们虽然吵架,也是互相关心对方……”
沈奕打断了她,“不要说了,那段日子,是个错误。若是知道今日的对决,我定然早早杀了他。”
望着一脸不相信的叶念惜,他又道:“那时,我将他当成哥哥,可是他从未将我当成弟弟,说翻脸就翻脸。紫胤国皇上之位,他想让我当,我便要老老实实的接受,他不想让我当,我就要乖乖的让位,叶念惜,你见过这么霸道不讲理的人吗?”
轩辕谂的确有些霸道,说一不二,不过这是一位君王应有的素质。叶念惜只能对沈奕表示同情,“好歹你们也是兄弟一场,就这么翻脸,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是他轩辕谂要与我九阙宫作对。你该问他合不合适。”沈奕又提起一壶酒,自斟自饮。
他挑眉,桃‘花’眼含情,‘唇’畔带着邪魅狂狷的笑意,“这一战,轩辕谂必败,九州将是我文家的天下,叶念惜,我对你的心思,众人皆知,这一次我不但要杀轩辕谂,还要将你抢到手。你怕吗?”
“你变了。”叶念惜淡淡一句,十分失望。
城下沈奕神‘色’一怔,微微蹙眉,伸手抚了抚额头,似乎有些疼痛。
这是有史以来叶念惜和沈奕谈话最不投机的一次,她叹了口气,带着虎影下了城头。总觉得沈奕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同了呢?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郦城大‘门’紧闭,期间沈奕也派兵进攻过几次,可是郦城固若金汤,攻城的将士死伤惨重,沈奕便放弃了,每天派人在城下谩骂,也是毫无效果。
眼看着沈奕的兵马粮草充足,而且都穿上了棉袄棉‘裤’,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轩辕谂有些着急了,总不能一直耗下去吧?
迟早要有一战,那就不如找准时机动手吧!
这一日,轩辕谂得到消息,九阙宫的粮草自南边而来,心思一动,有了主意,当即命令虎影带人去将那粮草烧毁。没了粮草,看你沈奕能坚持到几何!
虎影遵命,率领一千人马趁着月‘色’出了郦城,一路向南狂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收到了虎影的信号弹,轩辕谂拍案而起,“今夜,咱们就一决生死!”
命令早已严正待命的段骁、凌潜和左擎苍三人分别带着将士出城决战!
轩辕谂亲自站在城头指挥作战,左擎苍是他的得力大将军,自然配合的默契。凌潜在他手下日子也不短,又跟随他征战玄国境内收服四国,也十分了解他的作战风格,问题不大。
唯有段骁,是第一次合作,轩辕谂心里没有底儿,便与他多说了几句,希望能够合作顺利。段骁的话极少,只是最后点了下头,便骑马率兵出了城。
城下,沈奕也得到了粮草被烧毁的消息,他太了解轩辕谂了,当即意识到他很有可能趁机攻击,便命令三军将士打起‘精’神,准备作战。所以迎战时并不慌张,反而有种暗夜中看到曙光的兴奋与‘激’动。
沈奕的大兵压境,等候了一个多月,才终于等到了今日的全面开战。怎能错过这个大好时机?都盼着这一战定输赢,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九州之战终于爆发了。
沈奕带兵百万,个个勇猛,以一敌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左擎苍带兵五十万,段骁带兵二十万,凌潜带兵二十万,总共九十万大军,如‘潮’水般冲了过去。
本以为这一战,会惊天地泣鬼神,会成为记录史册中的重要一战,可是打了还未半个时辰,忽然狂风大作,飞雪连天,城上城下,天下地上白茫茫一片,人与人站在对面都看不到对方,更别说打仗了。
眼前都是白雪,耳边都是呼啸风声,这风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行走不得,动弹不得,许多人被大雪覆盖,冻得瑟瑟发抖。手中刀剑早已举不动。每个人都置身于白‘色’世界之中,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看不到旁人。
轩辕谂急忙将身旁叶念惜搂在怀里,将手捂住眼睛,从指缝中观望远方,这种天气根本无法打仗,只怕会死在暴风雪之中,“鸣金收兵!”
那鸣金的声音都被呼啸风声掩盖,哪里听得到?
叶念惜担心许多人,左擎苍,段骁,虎影,凌潜……,不过最担心的是沈奕,他也在城下,在这暴风雪之中,他到底怎样了?会不会出事儿?
沈奕,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将近两百万将士在雪地里苦苦挣扎,几乎每个人心里都在咒骂这鬼天气,若是死在战场上倒也值得,偏偏死在风雪中,到了阎罗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怎么来的。
这场暴风雪持续的时间倒是不长,一个时辰后,便停了。
方才还是山崩地裂般的灾难,一转眼便寂静无声,整个大地落了厚厚白雪,看不到一个人的影子,只见高低不平,坑坑洼洼。
都死了吗?轩辕谂再次命令鸣金收兵。
士兵伸胳膊抹去锣鼓上厚厚一层雪,坚定有力又十分急切的锣鼓声忽然在寂静的战场上响了起来,震撼天地。
轩辕谂和叶念惜一直盯着城下双方‘交’战的地方。
忽然,雪下面仿佛有东西在蠕动,平静的雪面被捅破,有人站了起来,“雪停了,雪停了……”他兴奋喊道,急忙伸手去拉旁边的人。
紧接着,许多地方都开始蠕动,一个个将士冒了出来,他们为自己能够从这场暴风雪中存活下来而感到‘激’动兴奋,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双方将士开始各自撤离,十分自觉,几乎没有发生冲突与打斗。
因为在风雪中,他们已经分不清敌我,只听到了一句话:“互相抱住趴下!”紧紧抱着彼此,没有被风暴吹走,互相取暖,这才留下了‘性’命,他们是敌人,在生死之际又是彼此的恩人。
很快,左擎苍和凌潜都站到了城下,他们查看将士,分批入城。却是没有看到段骁的影子。
轩辕谂禁不住提起了心,段骁不会出事儿吧?这可是一员猛将,自己寄予厚望啊。
看到虎影骑马奔来,便冲他下令,“去找段骁,找不到他不许回来!”
虎影寻找人的本事一流,他很快融入到雪地之中……
经过清点,九十万大军,冻死和失踪的大约有一万人,这损失不算大。
轩辕谂命令准备酒菜,让将士们喝酒取暖。而他坐在议事大厅里,愁眉不展,段骁还未找到,不知道是死是活。
询问左擎苍和凌潜是如何抵抗风雪的,那两人同时而道:“是段骁冒着风雪让众人抱在一起趴到地上。我们依言而行,这才保住‘性’命。”
“那段骁呢?”轩辕谂急切问道。
左擎苍摇头,“不知道,当时我根本看不到他,只听到了他的喊声。于是就命令将士们按照去做。”
凌潜也是摇头,“我倒是与他见了一面,我想要抱住他,可是他说他经历过这么大的风雪,知道如何应对。他要去通知更多的人。”
“这么说,段骁应该不会出事儿。”轩辕谂想着他常年呆在寮国北部,那里常年冰雪,而且这种暴风雪应该是见过。加上段骁的武功高强,定能应付。只是他去了哪里?怎么迟迟不归?
众人正担心时,虎影提着两根虎骨跑了进来,“找,找到了。”
“人呢?”轩辕谂急忙望向虎影的身后,空无一人。
“在后面,他走得慢,我怕皇上着急,就先回来禀报一声。”虎影累坏了,坐在大厅地上直喘气儿。
轩辕谂这才放心,“诸位辛苦了,摆酒菜,咱们边吃边商议下一步。”
酒菜还未摆上来时,便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还有谩骂声。这谩骂声怎的如此熟悉?众人一惊,循声望去,看向了庭院‘门’口。
段骁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英姿勃勃,步伐坚定,到了近前,“我回来晚了,让诸位担心,实在惭愧。”
“段将军客气,你抓住了沈奕?”轩辕谂看他没有受伤,眼睛立即看向了‘门’口。
沈奕被五‘花’大绑,由四个将士连推带拉的走了进来,他嘴里还不停骂着:“段骁,有本事你放了我,咱们好好打一架,你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bp;&bp;&bp;&bp;到了近前,将士毫不客气的将他推搡到了地上,连着一个月,被沈奕的士兵在城下骂的狗血喷头而不敢还口,心中有气,当然对他狠一些了。
沈奕啊呀一声惨叫,摔倒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坐在地上,抬头看到轩辕谂一脸讥讽嘲笑之意,心中来气,“轩辕谂,你是不是算好了天气,知道今夜有风雪,所以才敢跟小爷打仗啊?”
轩辕谂的心里是高兴的,抓到了沈奕,比烧了粮草的功劳还要大,“段骁,你是怎么抓住这家伙的?”
段骁落座喝了一碗儿茶水,“说来也巧,这场暴风雪我以前经历过,知道只要趴下便能躲得过去。于是在通知了众人之后,我再也走不动便趴到了雪地上,没想到旁边一个人伸手将我抱住取暖,等雪停了,我才看清楚这人是沈奕,便将他擒住,带了回来。”
沈奕只能怨自己倒霉,当时抱住谁不成?偏偏抱住了段骁,这是战场上唯一一个比自己武功高的敌人,更气恼的是风雪过去后,还是段骁先睁开了眼睛,等自己睁开眼睛时,颈处已经横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连个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听完了小侯爷被抓的经过,众人捂着嘴偷偷乐,这些人大多数是紫胤国的将军,跟小侯爷关系不错。
“不许笑,再笑拔了你们的舌头!”沈奕发火儿。
轩辕谂将手中茶碗儿扔了过去,正砸在沈奕的身上,一碗茶水带茶叶尽数洒在衣衫上,小侯爷嗷的一声惨叫,“轩辕谂,你做什么?”
“在我紫胤国的地盘还敢如此嚣张?沈奕,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天子的人,是我们的敌人,是我的阶下囚!”轩辕谂提醒他。
沈奕顿时没了气焰,“你想怎样?”
“杀了你——”
“什么?你这么狠?不怕天子报复吗?”沈奕惊叫。
轩辕谂继续道:“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想一点一点儿折磨你,比较有意思。”
沈奕气的鼓鼓的,“小爷宁死不受辱。轩辕谂,你若是念及咱们的兄弟之情,就给我个痛快。”
“你想的美!来人,上油锅!”轩辕谂下令。
沈奕脸‘色’大变,这是要油炸自己啊!立即破口大骂,“轩辕谂,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小爷好歹也救过你几次,你就这样对待小爷?”
两旁诸位将军也为他求情,“皇上,小侯爷好歹也为咱们紫胤国做了不少事儿,这次一定是冲昏了头,才来冒犯,请饶恕他一次吧。”
轩辕谂不为所动,“油锅就支在外面,多放些油。”
左擎苍立即冲着虎影使眼‘色’,让他去请叶念惜。
叶念惜已经得到了沈奕被抓的消息,她正犹豫要不要去为他说情,虎影一来,得知轩辕谂要将沈奕下油锅,顿时着急起来,立即拉着身旁‘侍’卫去议事厅。
虎影有些纳闷,“叶念惜,这个‘侍’卫我怎看的眼生?”
叶念惜才觉得自己举止不妥,松开了‘侍’卫的衣袖,“你不许伤害他。”
虎影‘摸’了‘摸’后脑勺,“我伤害他干吗?大家都是‘侍’卫啊。他是新来的吗?应该归我管吧?”
救沈奕要紧,叶念惜没时间跟他解释,与那‘侍’卫匆匆忙忙跑去议事厅。
此时油锅刚刚架上,有士兵往里面倒油,有士兵抱来了干柴,忙得不亦乐乎。
沈奕在一边呲牙咧嘴,念叨不停,“轩辕谂,你真的要将我炸了啊?到了‘阴’曹地府,我一定会劝说阎王爷叫你下去与我做伴儿。”
轩辕谂下令,“赶紧生火,莫耽误了时间。”
叶念惜急忙跑了上前,“你不能杀沈奕!”
“本来打算炸完了再派人去请你呢,谁的‘腿’脚这么快啊?”轩辕谂的眼睛扫了虎影一眼。
虎影急忙解释,“是左将军让我去的。”
左擎苍低下头,不敢去看轩辕谂,这位皇上的脾气不小,为了救沈奕,挨他一顿骂也算值得吧。
轩辕谂哼了一声,“念惜,你倒是说说为何不能处死沈奕呢?”
叶念惜知道他的脾气,直接劝等于是火上浇油,倒不如换个法子,“这么将他炸了,太便宜他了。”
这与轩辕谂先前的话如出一辙,他满意的点了下头,叶念惜继续道:“沈奕在城外屯兵百万,他又是天子的亲儿子,若是将他杀了,必然引起天子震怒,这百万大军一定会不计代价攻打郦城,到时候我们就危险了。倒不如留着沈奕一条命,做人质,做谈判的筹码。”
轩辕谂沉思不语,只是冷颜看着沈奕,这让每个人心里都没了底儿,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杀?要留?
众人都望着轩辕谂一张容颜似千年寒冰,看不出喜悲,看不出心思。议事厅里寂静下来,只听得外面油锅下柴火烧的噼里啪啦。
“多加些柴,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烧的滚烫啊!”轩辕谂忽然开口。
这是没打算饶过沈奕啊!叶念惜急忙站到沈奕身旁,“我不许你伤害他!”
左擎苍等将军起身跪地,“求皇上饶过小侯爷!”
轩辕谂面无表情,“都起来吧。”
众人哪里敢起来!
“沈奕他是被‘逼’无奈的,他的本意根本就不想与你作对。是天子‘逼’迫他的!”跟叶念惜一起来的那‘侍’卫忽然开口,“请紫胤国皇上放过沈奕!”
“你是……”从他一进来,轩辕谂就已经注意到这人自己未曾见过,叶念惜从来不带‘侍’卫随从,今日竟然带了个陌生‘侍’卫,实在是奇怪。
“我是杨青竹!”这‘侍’卫将脸上软皮面具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俊美男子容貌。他不止是杨青竹,还是凤熙宁。
如果说九州之内除了叶念惜,还有什么‘女’子能让轩辕谂欣赏的,那一定是凤熙宁。
看到杨青竹,轩辕谂站了起来,“原来是你,请入座。”
杨青竹施礼,“我本该直接求见于你,只是碍于沈奕的关系,怕你迁怒于我,便先去找了念惜,失礼之处,请多多见谅。”
“客气!”轩辕谂命众人都入座,“方才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青竹深深看了沈奕一眼,他虽然是个男儿身,可是那眼中的情意,分明是‘女’子的倾慕与爱恋,“我本来带着凤望舒和轩辕羲和隐居,一个多月前,我的白鹡鸰忽然飞了回来,身上藏着一个纸条,只有几个字:到九阙宫‘门’外竹林处石桌下取信。”
“我怎不记得?不会是旁人骗你的吧?”沈奕‘插’言。
“那是你的字迹,而且用白鹡鸰传递消息是你我才能做到的事情。”杨青竹十分肯定,继续道:“我不敢耽误时间,当即去了那地方,找到了一封信。”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对折的信件,递给了轩辕谂。
叶念惜凑到了轩辕谂的身后,与他一起看那封信笺。信上写的十分潦草,是沈奕的字迹,足有三页纸,上千字。
大致意思是天子要沈奕助他夺取九州,沈奕不同意,被天子软禁,要让他喝忘川水,沈奕担心自己忘记了一切,便写了这封信,言明自己的心意,不想与轩辕谂作对,只想与杨青竹就此隐居起来。
“他真的喝了忘川水?”叶念惜诧异,不可能啊!
杨青竹道:“我找到他时,他倒是认得我,也记得以前的事情,只是与以前有些不同,总觉得有了距离。后来我就暗中探听,得知他的确喝了忘川水,但是没有忘记一切,天子便‘抽’离了他的一部分魂魄,让他失去了感情,对任何人都是冷漠。”
听闻此言,轩辕谂上前拉住了沈奕的手腕儿,为他诊脉。沈奕哪里肯顺从,使劲儿挣扎,“杨青竹,那封信一定不是我写的,我怎的没有印象?你莫要受人的骗,上了当!”
嫌他被捆绑着还不老实,骆寒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这才继续诊脉,“不错,的确是喝了忘川水,不过他的身体里有血灵蟒的血液,所以这忘川水对他的作用并不大,他应该只是忘记了那几天的事情而已。”
“这么说沈奕变成现在这样子,最主要的原因是天子‘抽’离了他的一部分魂魄?”叶念惜经历过这种事情,想要将魂魄要回来,可不容易。
轩辕谂松开沈奕,心事重重回到了座位上,“看来沈奕的本来意思是不想为天子效力。”
“正是。这封信是最好的证明。所以,请你放了他,我会带着他离开,隐居起来,决不让他与你再作对!”杨青竹保证。
轩辕谂沉默片刻,“不行,我不能将沈奕‘交’给你!”
“为何?”杨青竹不解。
轩辕谂考虑的周全,“沈奕不是以前的那个沈奕了,他对你不会手下留情。若是他不听你的劝阻,你留不住他,也打不过他。倒不如——”
此时,士兵上前禀报:“启禀皇上,油锅烧好了。”
院子里,火苗旺盛,油锅底部被烧的通红,那油已经开始冒烟,士兵们站在两旁等候命令。
轩辕谂望了一眼沈奕,“不错。”
沈奕吓得一个‘激’灵,“轩辕谂,我就知道你毒蝎心肠,小爷宁肯一头撞死,也不入这油锅!”他的解‘穴’功夫不弱,已经自行解开‘穴’道,正努力从地上爬起来。
&bp;&bp;&bp;&bp;众位将士再次跪地替小侯爷求饶,叶念惜也急忙挡在沈奕面前,不许士兵靠近他,“轩辕谂,他并不想与你作对啊!他只是被天子利用而已。”
轩辕谂一脸错愕望着众人,十分心疼道:“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的,这么好的油若是炸了他一个人,太‘浪’费了吧?”
众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皇上这说的是哪一出?不炸小侯爷,这点的什么油锅啊?
院子里忽然多了脚步声,杂‘乱’无章,众人抬头看到皇上的目光飘到院子中,都纷纷回头看,这是什么啊?两个士兵一组,抬着一个木板,木板上放着鲜红的带骨‘肉’,一组接一组,鱼贯而入。
“开始炸吧。今日让将士们吃饱喝足。”轩辕谂发话。
两位伙夫打扮的士兵走了上前,将一块一块‘肉’放到油锅里,炸的金黄后便捞出来,由士兵带走,就这样一组一组炸着,香气四溢,让人闻着直流口水。
众位将军起来,“皇上,您命人支油锅,是为了炸‘肉’啊?”
“是啊,昨夜那场大雪,没有将你们冻死,却冻死了许多马匹,扔了也是‘浪’费,朕便让御厨炖‘肉’给三军将士吃。那御厨是太和楼的大厨,说这马‘肉’炸了之后再炖更好吃,朕便同意了。”轩辕谂朗朗而言。
沈奕长出一口气,扑通一声瘫软地上,“吓了小爷一身冷汗。轩辕谂,你是成心的吧?”
轩辕谂睇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好像——自始至终,朕没说过要油炸你吧?”
众人汗颜,皇上是没说,可是这举止,任谁都以为是要油炸小侯爷啊!
轩辕谂宣布:“今日抓住了沈奕,是件喜事儿,传令三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按照皇上的意思,议事厅了摆上酒菜,院子里炖上马‘肉’,诸位将军落座,吃‘肉’喝酒,好不热闹。
沈奕被推到一边干瞪眼看着,这还不如杀了他呢!小侯爷以吃货著称,今日饿着肚子,看这帮人大朵快颐,吃着刚捞出来的冒着热气的马‘肉’,喝着醇美的白酒,这口水一直往肚子里咽,眼睛冒绿光。实在是种折磨啊!
小侯爷可怜巴巴的望着杨青竹,希望他能给自己一块马‘肉’,可是轩辕谂早知道杨青竹出身寺庙,不爱吃‘肉’,所以一块马‘肉’都没有给他,杨青竹的桌子前都是素菜。
于是小侯爷转向了左擎苍,左擎苍只顾吃的高兴,与一旁的段骁和凌潜有说有笑,根本没看到小侯爷投来的可怜目光。
无奈,只能去看叶念惜,叶念惜低头啃马‘腿’,正吃得尽兴,一抬眼看到沈奕投来的目光,简直是望眼‘欲’穿,这才想起来,他是个吃货,早就被香喷喷的马‘肉’馋死了吧?
于是,端着一碗儿马‘肉’,走向沈奕。
这刚迈出一步,就被轩辕谂给拦住了,“这马‘肉’还不够三军将士吃呢,莫要‘浪’费了。”
叶念惜只能‘露’出一脸遗憾,爱莫能助,坐回了原来位置。
沈奕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蜷缩在一旁,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偏偏这个时候,轩辕谂开始大说特说这吃马‘肉’的好处,又将自己游历九州时吃到的各种马‘肉’说了个遍,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描述的详细生动,就是已经吃饱肚子的诸位将军都忍不住咽口水,更何况饿着肚子的小侯爷呢?
这是故意的吧?沈奕怒了,“轩辕谂,你还不如杀了小爷呢!”
“想死啊?方才那炸了‘肉’的油锅还在,现在炸你倒是也行。”轩辕谂边吃边说,悠闲自在。
沈奕知道惹恼了这家伙,能真的将自己油炸了呢,急忙服软,“别介啊,那么好的一锅油,别‘浪’费了。”躲在角落里唉声叹气。
轩辕谂生怕他心情好起来似的,又道:“奇怪了,你被抓来这么久,怎的没瞧见来要人啊?”
这话提醒了沈奕,顿时心中更觉悲凉,小侯爷好歹也是这次的统帅,大活人不见了,竟然不来寻找,这些手下太过分了!
看到沈奕的命保住了,杨青竹没有多呆,“我去找蓬莱道长问问如何让沈奕的魂魄归位。”与沈奕道别后便走了。
炖马‘肉’,从早晨吃到了晚上,小侯爷的肚子也叫了一整天,脸‘色’铁青,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饿的。
众人吃饱喝足散去后,轩辕谂这才站起了身子,“虎影,看好沈奕,若是让他跑了,唯你是问。”
“遵命!”虎影挨着沈奕坐下了,就在议事厅里,哪儿也不去。加上‘门’外有‘侍’卫把守,外面都是兵营,沈奕就是想跑也跑不成。
“真的对沈奕这么狠?”叶念惜跟轩辕谂走出议事大厅,斜眼瞥向沈奕,这家伙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悲催过吧!
“没有杀他就算好的了,还想要在我这里享福?念惜,你可不能对他心软。”轩辕谂一眼便看出叶念惜想要为他求情。
叶念惜跟着轩辕谂默默前行,左擎苍去而复返,“皇上,城外有个自称叫夜天的人来要沈奕。”
“我去瞧瞧。”轩辕谂抬步跟着左擎苍去了城头。
叶念惜没有跟去,而是看那两人走远了,一个转身去了伙房。拿了两个馒头,捞了一大碗儿马‘肉’,又装了些酒菜,满满一食盒。
惹得做饭的御厨问道:“这是皇后没吃饱?还是皇上没吃好?”
叶念惜只能撒个谎儿,“夜宵,我与虎影喝些酒。”提着食盒跑回了议事大厅。
此时,议事大厅里漆黑一片,虎影当年在森林里成长,早就习惯了晚上不点蜡烛,而沈奕饥寒‘交’迫,蜷缩在角落里睡觉以忘记饥饿感,这两人十分安静。
叶念惜推‘门’进去,沈奕立即吸了下鼻子,“还是你好啊。”
“怎的?”叶念惜故意将食盒藏到身后。
“别藏了,我都闻到‘肉’味儿了。”沈奕咽了下口水,肚子又咕噜了一声。
叶念惜看他实在可怜,也不再逗他,将食盒摆上,“虎影,点两根蜡烛。”
“皇上说,不许给他饭菜。”虎影说道。
“皇上说,皇上说,你每天就知道皇上说。我的话不听了?”叶念惜假装生气。
虎影被她吓唬到了,小声嘟囔:“皇上当然不会对你发脾气,我就惨了。”
“放心,皇上若是知道了,你就推到我身上。”叶念惜帮沈奕将绳索解开。
小侯爷胳膊已经酸麻,抖了抖手,“这个段骁,捆的太结实,小爷的手都成红薯了。”果然,两只手有些肿胀,连筷子都拿的不利索。
叶念惜坐在一旁看着他狼吞虎咽,“慢些吃,若是不够了,我再去取。”
沈奕哪里肯放慢速度,吃‘肉’喝酒,忙个不停。好像有人要和他抢饭菜吃似的。
片刻工夫,酒光菜尽,小侯爷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总算是吃饱了。”
叶念惜收拾食盒,“虎影,再将他绑上吧,免得‘露’出破绽。”
“哎——,他们绑的太紧,念惜,你帮我绑吧?”沈奕央求。
叶念惜看他手腕处绳子勒痕明显,点点头,让虎影将食盒送回去,自己拿绳子为他捆绑。
“松点儿啊!”沈奕说着。
“知道了,你何时变得这么啰嗦了!”叶念惜将身子从他颈处套过去,正专注的想着段骁是如何捆绑时,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沈奕的手掐在了自己颈处。
“念惜,对不住了。”他‘阴’森森一笑。
“你?你不会是要拿我当人质吧?”叶念惜惊问。
“恭喜你,答对了。”沈奕从叶念惜腰际处‘摸’出匕首,将外套甩掉,锋利匕首代替了手指横在她颈处。
叶念惜后悔不迭,已经知道他魂魄不全,变得冷漠,为何还要对他心慈手软,送什么饭菜啊,这回将自己赔了进去。
“那个,沈奕,别闹着玩儿了,咱们可是好朋友,你要是想逃走,我可以帮助你。何必用这种方式呢?”叶念惜伸手指捏住匕首,试探着让它距离自己远一些,可是沈奕很警觉,匕首贴在她的肌肤处不动。
“谁跟你闹着玩儿?我要是走不了,你就陪我死吧!”沈奕挟持叶念惜站了起来,刚要走出议事大厅,‘门’咣当一声开了。
轩辕谂和左擎苍站在外面,他们与夜天谈判,为了证明沈奕还活着,要带他去城头,没想到一开‘门’,瞧见了这么一幅情景。
叶念惜不敢去看轩辕谂,自己这是自作自受,想必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吧。
轩辕谂看着地上的绳索,又看到沈奕嘴角的油光,立即猜到了**分,“吃饱喝足,想要逃跑了?”
“这也不算是逃跑吧?至少我是光明正大的要离开这里。”沈奕咬文嚼字儿。毕竟是九州未来的统治者,一定要注意名声。
“只怕你走不了。”轩辕谂和左擎苍挡住了去路。
沈奕丝毫不畏惧,“让开,否则……”
叶念惜只觉得颈处一疼,有血滴了出来,“沈奕,你来真的!”
“住手!我放你走!”轩辕谂立即道,他看出来,沈奕是没有感情的,他对叶念惜的感情,来自于他的记忆中。所以,他完全有可能为了逃命而杀掉叶念惜。
轩辕谂和左擎苍让开了路。沈奕胁迫着叶念惜往外走,他小心翼翼,面对的是两大高手,不敢有丝毫松懈。
&bp;&bp;&bp;&bp;刚走出议事厅的庭院,叶念惜面前人影闪动,只觉得那‘逼’近颈处的匕首嗖的一声飞了出去,身后胁迫自己的沈奕啊呀一声惨叫,飞出去三米远。c书盟
回过神儿来再看时,沈奕身旁已经站立了一人,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两根虎骨,一根点在了他的头颅上,一根放在了心口。
“虎影,你别伤了他!”叶念惜惊呼,这一骨头下去,沈奕还不脑袋开‘花’?
“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他的安危,念惜,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轩辕谂掠过叶念惜的身旁走向沈奕,狠狠踢了他一脚,“虎影,看好他,谁也不许靠近。再让他跑出来,提着人头来见朕!”
“遵命!”虎影伸手将沈奕拎起来,直奔议事厅。透过开着的‘门’,看到虎影拿绳子将沈奕捆绑了个结实。
而沈奕呲牙咧嘴不敢吱声。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没逃走,反而让轩辕谂提高了警惕,派了夜狐狸等暗卫看守。
轩辕谂转身看叶念惜的伤口,不免责备,“以后不许对他心存怜悯,这家伙就是个白眼狼。”
“知道了。”叶念惜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
身后左擎苍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问了一句:“皇上,那个……,城外夜天还等着呢,如何回复他啊?”看这样子,请沈奕到城头上是不大可能了。
“就说他死了。”轩辕谂赌气。
左擎苍吓得一哆嗦,皇上不会真的要杀小侯爷吧?“这,这不太妥吧?”
轩辕谂想了一下,“就说朕盛情款待小侯爷,他喝多酒醉了,吃多‘肉’撑着了,明天中午再送到城头。”
左擎苍这才退下。
风雪过后的天空格外安宁静谧,那月‘色’也格外清朗润泽,弯月如钩悬挂半空,繁星点点汇成银河,仿佛闻到那月亮上的桂‘花’香,听到‘玉’兔在捣‘药’,看到嫦娥蹁跹起舞。
叶念惜靠在轩辕谂的肩上,仰望夜空,“若岁月静好,长相厮守,该多好!”
轩辕谂将手搭在叶念惜的肩上,“以前,我也很向往平静的生活,与你远走天涯。可是后来发现,我们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平凡,普通人的日子对于你我来说是一种奢望。”
叶念惜何尝没有体会到?只是一直在逃避想这事情而已。
轩辕谂现在与天子作对,除非赢,否则不会有好下场。可是,想要赢天子,是何其难的事情?凝聚了九州内的残余力量,这才勉强打了个平手。若是一个紫胤国,如何对付得了天子?
即便是他赢了,九州也不会太平,定然会像以前一样四分五裂,战‘乱’不断。轩辕谂如何放手紫胤国?如何放心与自己游山玩水呢?
而叶念惜也不愿意让他为了自己而放弃江山社稷,使得百姓沦陷苦海之中。她反而更愿意陪伴他迎接各种挑战,将紫胤国发扬光大,让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这便注定了两个人许诺中的逍遥快乐成为了虚幻,遥远的梦想。
轩辕谂转过身子面向叶念惜,“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怎么忽然这么说?我是你的妻子,跟你在一起享福受苦都是应该的。享福时我不会感‘激’你,受苦时我也不该埋怨你。”叶念惜伸手将他一缕发丝拢到耳际后面。
“我若是向天子低头,便不会有战争。”轩辕谂双眸明亮,如水含情。
“可是,将士们不会答应。百姓再也得不到任何庇护。虽然紫胤国不会成为下一个车璃国,可是也会成为下一个寮国。寮国灭亡,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想起来灭亡的车璃国,叶念惜忍不住感慨。
天子的心比石头还要硬,他认为九州的百姓只遵从于他们的皇上,背叛了自己,所以每灭亡一个国家,都要让将士们抢夺百姓的金银财产,连粮食也不放过。还让百姓们高呼“天子万岁”这几个字,如果不说,当即砍头。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唯有顺从。这便是亡国的代价!
轩辕谂不仅仅是紫胤国的皇上,还是百姓们的保护伞,只要他在,只要他与天子对抗,百姓们才有活路。所以,他只有往前走,没有退路,不能改变初衷!
叶念惜能体会到他肩上责任的重大,原来当初与天子决裂,不是一时之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轩辕谂,无论未来如何,是生是死,我都会与你站在一起。”叶念惜许下诺言。
“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轩辕谂将‘唇’啜在了叶念惜的额头上,保护苍生,保护叶念惜,是他的执念……
次日,中午,天晴阳光正足,冰雪反‘射’阳光,照耀的人眼睛难以睁开。
四大‘门’神如约来到城下,要见沈奕。
轩辕谂命左擎苍去提沈奕过来。
此时的沈奕已经手脚肿痛,身子酸麻,央求了虎影一上午,要他给自己松绑,虎影都未答应。听说左擎苍要带自己去见四大‘门’神,立即来了‘精’神。
“左擎苍,好歹你也是我妹夫,我对你也不曾亏待过。你忍心我这样子去见人?”沈奕团缩在地上不动弹。
左擎苍十分厚道仁义,看到他被捆绑的结实,一剑挑开绳索,“你可要老实些,再想逃跑,就不只是捆绑这么简单了。”
“你敢威胁小爷?”沈奕‘揉’了‘揉’胳膊‘腿’儿。
“不敢,我说的是事实。”左擎苍伸手将他拉起来。
惹得沈奕啊呀惨痛哀声,“你轻点儿,小爷的‘腿’脚疼的厉害。”一个动作保持了一晚上和一上午,能好受的了?
扶着左擎苍站起来,沈奕休息片刻,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城头。
叶念惜已经听说此事,担心沈奕受更多的苦,从庭院里跑了过来,跟着他一起去城头。不过这一次,可不敢靠他太近,而且让虎影跟在自己身旁,免得再次被他挟持成为人质。
到了城头,沈奕站到中央,挨着轩辕谂,望向城下出言不善,“你们四个还有脸来见小爷?这么久了才来,是不是想等小爷死了收尸呢?”
都知道这位小爷不好惹,夜天急忙赔笑,“少主,昨天我们就来了,说您喝醉了酒,不敢打扰,所以今天才来。”
沈奕是个要面子之人,尤其是在属下面前,怎么肯承认自己被人欺负呢?他顺手搓了个雪团扔下去,“强词夺理!”
沈奕的骑‘射’技术一流,瞄准当然不成问题,这雪团毫无悬念的砸在了夜天身上,他吓了一跳,“少主息怒,今日我们就是为了将你迎回去而来的。”
“轩辕谂,快放了我们少主,否则将你这郦城踏平!”夜天喊道。
不等轩辕谂回答,沈奕鼻子都气歪了,伸手指着夜天,“你们这是来救我?是巴不得我死吧?轩辕谂软硬不吃,你们要是再威胁他,小爷的命就‘交’待了。”
“那……,应该怎样啊?”夜天茫然了。’
沈奕简直要被气死了,“谈条件啊。退兵,割地,他要什么条件就答应什么条件,小爷的命要紧啊!”
四大‘门’神面面相觑,从未遇到这种事儿,夜天说道:“少主,要不您耐心等待几天,我去禀报天子一趟,看看他的意思如何?”
“呸!你给我滚回去,别回来了。小爷的命迟早要被你们给耽误了。”沈奕气的直跺脚。
这位小爷真难伺候,夜天等人无语了。
沈奕只能自己和轩辕谂谈判,他嘿嘿干笑几声,“轩辕谂啊,咱们好歹也算是兄弟一场,放了我吧,条件你可以随便提,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
轩辕谂上下打量沈奕,“你以为在他们眼里你很值钱吗?”
“我好歹也是个少主啊。”沈奕十分自负。
轩辕谂一声轻笑,少主又如何?“好吧,那就用寮国的国土来‘交’换吧。”
沈奕傻眼了,寮国的国土?那不是天子掌握江山的将近一半吗?这轩辕谂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怎么?难道少主不值这个价钱吗?”轩辕谂这话既是问向沈奕,又是问向城下四大‘门’神。
四个人相视一眼,“事关江山社稷,请少主耐心等待,我们禀明天子,请他定夺。”骑马往回返。
沈奕泄了气儿,自己要在郦城多呆几日了。
城上众位将士不知道轩辕谂打的什么主意,很明显,天子不会答应这个条件。即便是答应了,那么大的寮国,如何镇守?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左擎苍将心中疑问抛出来,轩辕谂语气轻松,“如果真的将寮国要到手了,当然是还给安卫冥,寮国有大将军段骁,一呼百应,守卫不成问题。”
一旁段骁感‘激’涕零,他没想到轩辕谂这条件竟然是为了寮国,丝毫没有想到紫胤国的利益,“无论天子答应与否,紫胤国皇上的这份心意,段骁感‘激’不尽。”
轩辕谂‘露’出温和之态,“你无须感‘激’。沈奕是你抓到的,无论用他‘交’换到什么,朕都会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这话让段骁更加佩服,轩辕谂有君子之风,若是安卫冥有他的一半儿,自己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
叶念惜注意到,段骁看向轩辕谂的眼睛充满了敬佩尊重,心中暗想:笼络人心,轩辕谂若是称第二,无人能称第一。
&bp;&bp;&bp;&bp;十天后,夜天回话,天子不同意‘交’换。(c书盟最稳定)
这是轩辕谂早就料到的事情。
沈奕在熬过了漫长的十天后,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自然十分的失望,在天子心里,自己连一个寮国都比不上。这可是亲生骨‘肉’啊,也是天子唯一的骨‘肉’,他竟然如此狠心?
不过夜天也带来了人质,他提出‘交’换!
起初,轩辕谂不屑一顾,试问,有谁能比沈奕更重要呢?无论对方是谁,‘交’换起来,自己都是亏的。这亏本的买卖怎么能做!
可是,当看到人质时,轩辕谂立即犹豫了起来,因为这人质是七巧。
原来,天子得知沈奕被抓,便想办法营救他。用寮国的国土换沈奕,是万万不可,于是便想到了找个人质。得知轩辕谂对七巧很好,便命‘阴’阳‘侍’卫去紫胤国皇宫里将她掠了过来。
轩辕谂只能腹诽一句:卑鄙无耻!
七巧被夜天用绳子捆绑着站在雪地上,绳子另一端握在夜天的手中,他只要一拽,七巧就是一个跟头,摔倒地上,疼的哇哇哭。
轩辕谂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还没有人敢这样威胁他,可是要用七巧换沈奕,心里实在窝火的很。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一下。”夜天骑马而去。
七巧被他拉扯着在雪地上踉跄而行,“皇上,救我,救救七巧!”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城下飘扬,可怜至极。
左擎苍等人知道皇上疼爱七巧,哪里见得她受这份苦,一个个摩拳擦掌,“皇上,我们出城将七巧姑娘救回来!”
“谁也不许去!”轩辕谂下令,铁青着脸下了城头,去找沈奕。
叶念惜正给沈奕喂饭,自从有了上次他劫持人质的恶劣行径,身上的绳子只有在如厕时才解开,平时都是捆绑结实。养尊处优的小侯爷这回也受尽了苦。
不过小侯爷十分乐观,边吃边得意,“要不是这样,怎么能得到念惜你亲自照顾呢?”
刚说完,虎影一骨头敲了过来,“我家皇上说了,只吃饭,不许说话,再说话,就不许吃了。”
沈奕表示不服,“我在跟你们皇后说话,她问我话,我若是不回答,岂不是惹皇后不高兴?”
“你还嘴硬?”虎影又是一骨头敲过去。
幸好叶念惜在一旁,虎影不敢使劲儿打沈奕,只是吓唬他而已。
即便这样,沈奕也是疼的哇哇惨叫,“叶念惜,管管他,小爷的骨头都要被他敲碎了。”
这两人一闹起来,叶念惜无法喂饭了,只能呵斥虎影,“别闹了,饭都险些撞洒了。”
虎影这才罢手,“要是让我再听见你跟皇后说话,就打你个脑袋开‘花’。”
这两人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叶念惜刚要喂沈奕喝粥,一道‘阴’影遮盖了过来,转头看,轩辕谂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色’十分难看。
叶念惜手一抖,粥碗儿落地,摔了个稀碎,粥溅了出来,恰沈奕挨得近,‘弄’了他一身,小侯爷眉头一皱,嘴一咧,“叶念惜,你能不能看着点儿啊!‘挺’好的一碗粥,可惜了。”
“谁让你来看他的?还喂饭给他,太过分了。”刚才在城头上看到七巧被虐待,轩辕谂心里本来就有火,这又看到叶念惜与沈奕亲昵,心中的火苗蹭蹭往上蹿,根本压抑不住。
他夺过虎影手中的骨头就打向沈奕,吓得沈奕急忙躲闪,无奈手脚被捆绑,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打滚儿。
叶念惜吓了一跳,轩辕谂这是怎么了?急忙上前阻拦,“有话好好说。”伸手抱住虎骨。
轩辕谂气的松了手,转而又夺过虎影的另一根虎骨,再次打向沈奕,“今日就是将你打死,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沈奕急忙求饶,“既然打死也无用,那就别打了。小爷还想多活几日呢!”
几天来对沈奕的虐待,叶念惜一直都忍着,今日竟然又打他,怎能再忍下去,她飞‘射’扑到沈奕身边,挡住轩辕谂,“你还真想将他打死啊?”
轩辕谂这才将虎骨扔给了虎影,扯过来旁边椅子坐下,“沈奕,七巧要是出了事儿,你也休想活命!”
叶念惜这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七巧!
当夜,轩辕谂与众位将领商量,尤其是征求段骁的意见,终于决定用沈奕换七巧。轩辕谂等不到三天以后,次日便命人送信给夜天,同意‘交’换。
双方约定日落时分‘交’换人质。
终于可以不受苦了,沈奕的心情不错,他懒洋洋的躺在地上,“虎影,咱们以前关系也不错,而且我都要去‘交’换七巧了,你能不能向轩辕谂禀报一声, 将我这绳子解开吧。”
“我去跟轩辕谂说。”叶念惜站起来就走。
沈奕急忙拦住她,“你可千万别去,谁为我说话都行,就是你不行。轩辕谂是个醋坛子。”
叶念惜只能坐下,“我好歹也是个皇后,我替你解开绳子不就成了?反正轩辕谂责骂起来,由我顶着。”
沈奕点头赞同,他的胳膊‘腿’儿经过这几天的折磨,已经快没知觉了。再不解开,只怕就废了。
“不行。”虎影立即制止,他只听轩辕谂的话,“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动他!”
叶念惜好说歹说,最后搬出皇后的身份吓唬他,也未有结果。
怎么就遇到这么个顽固不化的虎影呢?沈奕和叶念惜说破了喉咙,也无济于事!
中午时分,饭菜端上来时,轩辕谂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拿拂尘,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温和清秀。
叶念惜急忙迎了过去,“蓬莱道长,杨青竹。”
蓬莱道长走到了沈奕面前,用拂尘扫了一下,便道:“魂魄少了一分,心智不全。”
“蓬莱道长,小爷怎么心智不全了?你说话负点儿责任行不?”沈奕不悦。
蓬莱道长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到他口中,“话太多了,安静会儿吧!”
话音落,沈奕倒地不省人事。
命虎影给沈奕松了绑,将他平躺摆正姿势,蓬莱道长仔细看了看,这才道:“只要找到沈奕的魂魄,我就能帮他进入体内,恢复如初。只是,轩辕谂,你凭什么让我帮你呢?”
轩辕谂以骆寒的名义复活,骗了玄国人,也骗了蓬莱道长,所以道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每每想起轩辕谂,就气的牙痒痒。
毕竟师徒一场,轩辕谂十分了解蓬莱道长的心思,他不就是让自己认错吗?可是,轩辕谂那高贵的头颅怎么肯低下呢?他的身份是紫胤国的皇上,而蓬莱道长的身份是玄国的皇上的祖父,这涉及到两国的尊严,万万不能赔礼道歉。
轩辕谂的思维缜密,转的也快,他文雅一笑,“蓬莱道长似乎‘弄’错了, 并非我要你救沈奕,而是这位杨青竹公子。”
蓬莱道长好没面子,袖子一甩,转身就要走,“那我不救了。”
杨青竹也并非庸庸之才,他温润一笑,“蓬莱道长不给我面子也就罢了,怎能不给天下人一个面子呢?”
“什么意思?”蓬莱道长对杨青竹的印象不错,这人不像轩辕谂和沈奕那么刁钻不讲理。
杨青竹道:“天下人皆知沈奕是天子的独子,是天子之位的继承者。可是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不愿意坐这个位置的。如果蓬莱道长能够让他恢复原来样子,他定然拒绝为天子打天下。没了沈奕,天子还折腾什么?”
“那倒不如杀了沈奕,一了百了。”蓬莱道长献计谋。
杨青竹险些被他逗乐,“道长,该有好生之德,而非杀人之念。听闻道长与天子认识,应该极为熟悉。试问,沈奕若是死在了这里,天子会饶过天下人吗?”
轩辕谂为他补充一句:“我可不会让沈奕死在这里,若是死,也是死在你玄国境内。”
“你!‘阴’险!”蓬莱道长就知道这个徒弟从不吃亏,“我救沈奕,还不成?”
“我去取魂魄!”杨青竹十分高兴,扭头便走。
“哎,你不能去!”蓬莱道长说完立即后悔了。
杨青竹并未问他为何不能去,他只是扬了扬手,“等我消息吧,我一定能将沈奕的魂魄带回来。”
叶念惜在一旁看到了蓬莱道长‘欲’言又止,这老道向来神神叨叨,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道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遮遮掩掩的反而让人怀疑。”
蓬莱道长最受不得猜疑,他立即道:“怀疑什么?本道长既然答应了自然能做到。我是怕杨青竹带不回沈奕的魂魄。”
“为何带不回来?”叶念惜问他。
蓬莱道长闭口不答。
轩辕谂最有办法让他开口,“别问了,道长就是喜欢吊人胃口,其实啊,什么都没有,装神‘弄’鬼而已。就是为了让咱们围着他转。”
蓬莱道长终于没有忍住,“沈奕是文朔的儿子,他一定舍不得将他的那缕魂魄驱散,定然是放在了聚魂钵之中。杨青竹的魂魄与身子不是一个人,始终没有融合在一起,所以,他只要靠近聚魂钵,不是灵魂被吸了进去,就是将沈奕的灵魂吸到他的体内。”
“你怎的不早说?”叶念惜着急,拔‘腿’就要去追杨青竹。
“可是,也只有杨青竹有可能将沈奕的魂魄带回来,换了你们谁都不成!”蓬莱道长又道。
&bp;&bp;&bp;&bp;这飞的方向正是虎影的位置,不过虎影正在煎‘药’,那咕嘟冒泡的砂锅下是烧的通红的木柴。(c书盟最稳定)七巧若是落上去,哪里会有好?
说时迟那时快,虎影这一次反应极快,他伸手推开眼前砂锅,用脚扫开地上蹿着火苗的柴火,将飞来的七巧抱在怀里。
那从天而落的力道极大,虎影抱住七巧的一瞬间,忽然闻到她身上的芬芳馥香,而七巧的‘唇’朕贴在了他的脸颊上,不由得全身如过电一般酥麻,双双跌倒地上。
一个翻身,将七巧压到了身下,虎影从未与她如此亲近过,不由得心驰神往,痴痴望着她。
“放开我!”七巧狠狠将虎影推开,从地上爬了起来。
叶念惜捂嘴偷笑,“英雄救美!七巧,你该感谢虎影救了你,若非他,你就掉到火堆里了。”
旁边砂锅破碎,草‘药’汤儿洒了一地,几堆小火苗仍然在燃烧,空气中一股草‘药’味儿。
七巧捂了鼻子,撇撇嘴巴,“谁稀罕他救啊!都怪他‘弄’的秋千不结实,我若是出了事儿,皇上定然会要他的命!”
张口闭口都是要人‘性’命,这个七巧怎的对虎影那么狠?
虎影不由得‘摸’了脸颊一下,那是方才被七巧亲过的地方,讪讪而言:“我,我……,我没想着这秋千不结实。”
七巧顿时想起方才自己亲了他一下,又气又恼,伸手一耳光打了过去,“离我远点儿,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因为角度问题,叶念惜方才可没瞧到两个人的亲昵,只觉得七巧太过无理,“你怎能打他呢?”
虎影皮‘肉’厚实,这一巴掌倒也不算疼,让他疼的是心里,七巧竟然以后都不愿意见到自己,怎能不伤心?
“皇上,虎影欺负我!”七巧可怜兮兮跑向‘门’口。叶念惜随着她身影转眸,轩辕谂正缓步走来。
他一脸疲惫,“你不欺负虎影就算好的了,七巧,病好了?”
七巧这才意识到自己仿佛太‘精’神了,与昨夜的病怏怏判若两人,急忙笑道:“是皇上的‘药’方管用,今日好些了。”
轩辕谂瞥了一眼洒在地上的草‘药’汤,“就算好了,也要多休息。”
“遵命。”七巧一副乖巧模样,“皇上,你是来看我的吧?”
“嗯。”轩辕谂不忍心让她失望,随口回答。
昨天晚上陪了一夜,今天便又来看望,叶念惜怎能不吃醋?“你们聊着,我还要去军营看一趟。”迈步走了。连与轩辕谂说一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轩辕谂望着叶念惜的背影,问向七巧和虎影,“你们惹着她了?”
那两人同时摇头。
走至‘门’口处,听到七巧撒娇:“皇上, 你帮我‘弄’秋千吧?”
那人说:“好。”他对她总是顺从,宠溺。
叶念惜终于明白左擎苍的担心,自己低估了七巧的心思,高估了轩辕谂的情商,他是不懂呢?还是故意的呢?
叶念惜气鼓鼓的去伙房。此时伙房冒起炊烟,伙夫们忙碌着烧火做饭。
因最近天寒地冻,要防止将士们感冒发烧,叶念惜就近取材,每天去附近野地里挖板蓝根煎水。将士们得知后便趁着闲暇去挖了板蓝根放到伙房旁。这让叶念惜省了不少力。
而叶念惜主要的工作就是将板蓝根‘药’材挑拣出来,让伙夫们煎水给士兵们分发喝下去,一日一次,预防疾病。
这位皇后没有架子,士兵和伙夫们都十分喜欢她,客气之余也很亲近。看到叶念惜走来,伙夫们一边向她打招呼,一边继续忙碌。
士兵们已经挖了一大堆板蓝根,他们的辨识能力越来越强,几乎没有杂草。不过偶尔也会有些其他长相类似的草,尤其是一种有毒的草与板蓝根十分相似,若是误服,容易让人浑身疼痛。
事关将士的安全,叶念惜从来不敢大意,她坐在地上开始分拣草‘药’。将拣好的草‘药’分成一堆一堆,由各个军营的伙夫来取走熬‘药’。
叶念惜正忙碌着,身旁蹲下一个人,伸手帮她一起分拣草‘药’。那是一双‘精’瘦又修长的手掌,细而直的手指骨节分明。优雅而娴熟的动作,不像是将士的手。
叶念惜不由得转头看,白衣胜雪,那人的温温目光正看向自己,“轩辕谂,你怎来了?”
“皇后都亲自来分拣草‘药’,皇上怎能袖手旁观呢?”他眉眼微微弯下,那幅倦容‘露’出了笑意。
“不去哄你的七巧了?”叶念惜气未消。
轩辕谂一声轻笑,“听这意思,皇后是吃醋了?”
“我才没那闲工夫呢。七巧不是让你修秋千吗?这么快修好了?”叶念惜低头分拣,也不去看他。
轩辕谂挨着她坐下,声音清朗高傲,“朕好歹是一国之君,如今统领百万大军,岂能干那粗活?我‘交’给虎影了。”
叶念惜望着他那双拣草‘药’的如‘玉’之手,忍不住笑道:“不去修秋千,来这里拣草‘药’就不是粗活?皇上娇贵,还是莫要动手了。”
“这可不是单纯的拣草‘药’,而是心疼皇后。”轩辕谂压低声音,柔情似水。
叶念惜只觉得浑身酥软,谁能受得了这位冷峻男子的温柔,抬眼看到轩辕谂一双星眸闪烁光彩,情意绵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忽然觉得针扎的疼从手指蔓延开来,不由得啊的一声。
再看手指,握在了一个带刺的植物上,鲜红的血滴了出来。叶念惜不由得呲牙,将那植物扔下。
轩辕谂急忙握住叶念惜的手指,那本来纤细的手指上两根粗刺儿已经没入了肌肤。怎能不疼?
“别动,这刺儿有毒!”轩辕谂急忙掐住了叶念惜的手指,防止那毒蔓延。
叶念惜吓了一跳,转眼看,手指上的血已经变的暗红,而那手指隐隐发黑,不是吧?中毒了?
轩辕谂挑出刺儿,将叶念惜的手指放到自己嘴巴里‘吮’吸出毒液,“幸好有我在旁边,否则你这手指就废了。”
“没那么严重吧?”叶念惜隐约觉得手指发麻。
“这还算是轻的,很有可能你这只手都保不住。”轩辕谂不无心疼。
这么说自己要谢谢他了?想得倒是美!“要不是你在旁边捣‘乱’,我哪里会受伤?”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来?”轩辕谂一怔。叶念惜说话到底不如七巧那般顺耳顺心。
“军中事务繁多,你就不该为这些小事儿耽误时间。”叶念惜看到他眉宇间的倦‘色’,眼圈儿微微发黑。连着几宿都没有见他回房间休息,好不容易有些闲暇时间,还不趁机睡会儿,瞎跑什么。
她本是心疼轩辕谂太劳累,可是这话说出来语气生硬,反倒让轩辕谂以为她嫌弃自己碍事儿,将叶念惜的手指松开,“你以为我愿意来陪你吗?要不是觉得你孤独可怜,我才懒得来呢!”
“我可怜?我孤独?轩辕谂,我忙得很呢。”叶念惜的手指瞬间又有鲜血流出,不过这次的血滴鲜红,毒素已经清除。
“既然你这么忙, 不打扰了。”轩辕谂气恼,站起身子就走。
这一转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以左擎苍为首的众多将士。方才斗嘴,被这些人听的一清二楚,叶念惜和轩辕谂禁不住汗颜。
左擎苍呵呵笑道:“我们是来取草‘药’的,请问皇上有没有去火的草‘药’啊?”
“大冬天的去哪‘门’子火?多喝些板蓝根水吧!”轩辕谂正在气恼上。
“是。那就挑些上等的板蓝根,给皇上煎水喝。浇浇这火气。”左擎苍上前去拿板蓝根。
轩辕谂这才明白左擎苍是挪揄自己,“何时你也变得油腔滑调?”
左擎苍立即装出惶恐之态,“末将不敢。只是瞧着皇上见七巧姑娘时和颜悦‘色’,一到皇后这里,就横眉冷眼,也不知道是喜新厌旧呢?还是……喜新厌旧呢?”实在想不出别的词儿了。
轩辕谂一把夺过他手中板蓝根草‘药’气冲冲扔到地上,“左擎苍,你活腻歪了?竟然敢挑拨朕与皇后的关系?来人,杖敕五十!”
够狠!左擎苍的脸‘色’立即煞白,“皇上,末将说的是事实啊,你怎么能翻脸啊?”
身后将士都知道皇上说一不二,左大将军若是因此挨了五十军棍实在冤枉,立即跪倒地上,“请皇上开恩!”
叶念惜急忙拉扯轩辕谂的衣袖,低声道:“左将军只是开个玩笑,何必当真?三军主帅若是受了伤,军心不稳。皇上三思。”
轩辕谂哼了一声,“饶过左大将军也不难。方才他说朕的火气有些大,那就麻烦皇后亲自熬些去火的‘药’汤给朕端到房间里。”
这是让自己向他低头啊?叶念惜看了一眼左擎苍,对方恳求的眼神让她不忍心拒绝,“遵命。”
轩辕谂嘴角泛起一丝得意,声音依然冷清,“皇后的手指受了伤,不宜再分拣草‘药’,以后这事儿就‘交’给左大将军来做吧。”
“遵命!”左擎苍苦笑,他多少了解轩辕谂,这是个要面子的主儿。
轩辕谂冷着脸,抬脚便走,走出三五步后,不由得皱眉回头,“叶念惜,你不走吗?”
“我给皇上熬‘药’啊!”叶念惜俯身拣了几个草‘药’。
“去朕的书房里煎‘药’,那儿有炉火。”轩辕谂看到叶念惜跟了上来,这才抬步继续走。
“皇上,那秋千我怎么‘弄’,七巧都不满意。还是您去吧!”虎影一脸苦闷,跑了过来。
唉,又是七巧!
&bp;&bp;&bp;&bp;轩辕谂皱眉,叶念惜皱眉,就连一旁的左擎苍都皱眉头,这位七巧姑娘是把皇上当公公使吗?大事儿小事儿都要找,事事都要皇上亲自出马。c书盟
“连个秋千也挂不好,真不知道你还能干成什么事儿!”轩辕谂嘟囔一句。
虎影站在一旁不敢大声喘气儿,眼巴巴的望着叶念惜求助。
叶念惜将眼睛转向手中板蓝根,假装没有看到虎影的求助,她可不想让七巧天天缠着轩辕谂。
轩辕谂扫视一圈儿,“左擎苍!”
左擎苍吓得一哆嗦,“皇上,您罚我分拣草‘药’,我可没闲工夫去‘弄’什么秋千!”
“又没说让你去!好好‘弄’你的草‘药’!”轩辕谂咬牙,这个左擎苍太狡猾了!
“朕去瞧瞧。念惜,你记得熬‘药’。”轩辕谂没好气的走了,虎影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叶念惜和左擎苍同时叹了一口气,原因一样,都是感慨皇上怎么这么宠七巧呢?
等轩辕谂和虎影走远了,叶念惜才迈步离去。身后左擎苍幽幽一句:“十四岁,不算大也不算小,可以嫁人了。”
叶念惜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将七巧当成小孩子看待。这话应该说给轩辕谂才对。也未答言,捧着草‘药’去了书房。
这书房是轩辕谂处理奏折的地方。朝廷里的奏折,会每天送到这里让轩辕谂过目。而驻守郦城的将士们有事情禀报时,也会写成奏折送了过来。所以桌案上堆积了不少奏折。
书房里有炉火,烧的暖和。有士兵将煎‘药’的砂锅送了过来。叶念惜一个人呆在书房里煎‘药’,轩辕谂百毒不侵,他哪里会上火或者感冒呢?这简直就是折腾自己。
这么想着,叶念惜心里来气,煎起‘药’来也没劲头儿,将‘药’放到水里煮着,坐在一旁椅子上喝茶吃糕点。
一会儿工夫,水还没烧开,这糕点就吃完了,茶水也喝了个‘精’光儿。叶念惜十分无聊,便到书架上找书看,打发时光。
走到案桌旁时,眼角余光就扫到了那摊开的奏折,叶念惜知道轩辕谂的禁忌,自己可以进入他的书房,但是不能看他的奏折,除非他让自己看。
可是这一次,叶念惜一眼便看到了奏折上的两个名字:凤望舒和轩辕羲和。
不由得上前仔细看,原来自从沈奕做上紫胤国的皇上后,杨青竹一直在后宫照顾两个孩子。
可是宫中流言蜚语四起,沈奕倒是无所谓,担心杨青竹心中难受,便找了个风景极佳的地方,建了一处庄园,名凤园,让杨青竹带着两个孩子居住于此。
这一次,沈奕带兵攻打紫胤国,于是朝中有臣子想起了凤园,趁着杨青竹去了九阙宫,将凤望舒和轩辕羲和给抓了起来,请示皇上如何处置。
紫胤国的江山一直指望着轩辕羲和继承,可是既然沈奕是天子的儿子,那么这个轩辕羲和便不是轩辕家的人,而是天子的孙子,这个筹码够重的。
叶念惜暗暗替这两个孩子担心,凤望舒还好一些,毕竟是个‘女’孩子,这轩辕羲和却危险了。不知道轩辕谂是怎么个打算。
正自揣测着,书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轩辕谂迈步走了进来,看到叶念惜手中的奏折,他面‘露’不悦,“你是怎么煎‘药’的?这锅都开了,该减火了。”
叶念惜急忙放下手中奏折,到了炉火旁,将碳木拨了拨,减小火势,“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她以为七巧会缠着他不放呢。
轩辕谂的眉头拧的更紧,“你是盼着我不回来吧?”
叶念惜自知失言,坐在火炉边上不说话了。
轩辕谂伸手拿过叶念惜放下的那本奏折,“你说我该如何处置羲和?还有望舒?”
这两个孩子是叶念惜亲自接生,颇有渊源,“他们还是孩子,不应该牵涉进来。况且沈奕的本意并非与你作对。是天子控制了他。就像是当初你的心被蓬莱道长拿走一眼,身不由己。”
轩辕谂对于这两个孩子也有感情,“可是他们是天子的孙子与孙‘女’。”
“凤熙宁临终时将两个孩子‘交’给了我,而我也答应她照顾他们一生一世,视如己出。轩辕谂,羲和和望舒也是我的孩子。”想起往事,叶念惜有些‘激’动,凤熙宁死的悲凉凄惨,她曾经是那么的坚强,那么的淡然。
轩辕谂眼神复杂的看着叶念惜,“你为他们两个求情,是为了凤熙宁,还是为了沈奕?”
“我是为了我自己。”叶念惜坚决,随即站了起来,走近轩辕谂,“如果我们的孩子没有小产,应该和羲和与望舒年龄相仿,我一瞧见他们就觉得亲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虽然我与他们聚少离多,可是我心里一直在意这两个孩子。”
提起那失去的骨‘肉’,轩辕谂那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将叶念惜揽在‘胸’前,“都是我不好,害的你伤心。你既然喜欢这两个孩子,我就留下他们。”
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叶念惜点点头,不无悲伤道:“不要伤害他们。我只怕以后都无法有自己的骨‘肉’,无法做一个真正的母亲。”
这话让轩辕谂心痛,他搂着叶念惜,将下颚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你的身子好好调理,一定会有骨‘肉’。”
“都这么久了……”叶念惜叹息一声,没有等到轩辕谂的话,抬起头,看到他目光悲伤的望着窗外,于是道:“其实我有好多孩子要照顾。望舒和羲和,还有天佑,他喊我娘。承恩虽然有无忧照顾,可是我毕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也该担负起照顾他的责任。”
“这么多孩子需要我照顾,只怕我若真有了骨‘肉’,反而没时间照顾了。”叶念惜忽然笑了,“可是你不一样,你是皇上,可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有的‘女’人愿意为你生孩子。”
“那些都是我不喜欢的。叶念惜,我只想要我们的骨‘肉’。若是求而不得,宁愿不要。”轩辕谂将叶念惜搂紧。
他的怀抱温暖,可是叶念惜从头凉到了脚,轩辕谂话中的意思,她十分明白,他并无把握为她调理好身子,让她有孕。
“你是皇上,总该有个属于自己的骨‘肉’,将来继承你的皇位。”叶念惜轻轻推开轩辕谂,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悲伤,“‘药’好了,我去给你盛一碗儿。”
不等轩辕谂同意,便离开了他的怀抱,帮他凉‘药’。
“紫胤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这江山说不定就毁在了我的手上。”轩辕谂苦笑。
叶念惜捧着‘药’汤放到桌子上,“身为一国之君,你可不能说这丧气的话。你若是没有赢的信念,三军将士该多丧气啊。轩辕谂,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够保住紫胤国。”
“我现在的确没把握。”轩辕谂坐在椅子上看奏折,掩饰自己悲伤的心情。
叶念惜看到他在奏折上批阅了几个字:“好生照顾,视若皇子。”他到底是饶过了沈奕的两个孩子,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骨‘肉’。不由得心里感‘激’轩辕谂,他的心是柔软的。
难得的清静,轩辕谂批阅奏折,叶念惜在一旁给他研墨,两个人十分默契。
房间里虽然安静的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可是并不寂寥,轩辕谂每当看完一本奏折,都会瞧上叶念惜两眼,温柔的,多情的。
而叶念惜也会报以微笑,给他一个情意绵绵的眼神儿。
对于两情相悦的人来说,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对方读懂,无须太多言语与情话,便能感受到对方的情意,这大约就是心有灵犀吧。
叶念惜和轩辕谂就这么静静地相处到了夜幕降临。因为冬季,郦城的天黑的格外早。叶念惜起身点亮油灯,将轩辕谂的案几照的明亮。
有‘侍’卫在外面敲‘门’,“皇上,您的晚膳。”
“进来吧。”轩辕谂并未放下奏折,而且看的十分专注。
‘侍’卫将晚饭摆放在一旁方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与宫里的吃喝相比较差远了。不过这是驻军百万的郦城,将士们的吃喝都成问题,作为皇上,只能是节约行事。
这一点,叶念惜十分钦佩轩辕谂,他享受得了山珍海味,也吃的了馒头咸菜。与三军将士同甘共苦,毫无怨言。
饭菜摆好,那‘侍’卫也十分有眼力价儿,看到叶念惜在书房,也无须皇上‘交’代,便摆上了两套餐具。
‘侍’卫刚要走,推开书房‘门’,险些与迎面而来一人撞上,“哟,虎影大人。”因虎影是皇上的贴身‘侍’卫,所以众人都称呼他大人。
最近轩辕谂一看到虎影就头疼,因为他一来,准是提七巧的事儿,果然这一次毫无悬念,虎影道:“皇上,七巧说‘药’苦,不肯吃。”
“给她取些蜜饯。”轩辕谂冷冷道。
“她说蜜饯难吃。”虎影等了会儿,看轩辕谂没搭理自己,又道:“七巧想见皇上,想和皇上一起吃晚饭。”
“朕忙得很,告诉七巧,朕没时间陪她。让她好好吃‘药’,朕闲暇时再去看她。”轩辕谂拿着奏折看,不再理睬虎影,表示自己很忙。
“皇上,难道您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七巧推‘门’走了进来。
&bp;&bp;&bp;&bp;“这书房岂是你能来的地方?快些回去。”连叶念惜都不能随意进入书房,七巧怎能说来就来?轩辕谂厉‘色’。
七巧并不离开,而是凑到轩辕谂的面前,抱着他的腰身撒娇,“皇上,七巧病的难受,没有食‘欲’,只有和皇上在一起才能勉强吃些饭。皇上忍心让我饿着吗?”
她的头顶连轩辕谂的下颚都没有够着,身量瘦弱,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她仰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望着轩辕谂,一脸哀求与期望,即便是铁石心肠此时此刻也会融化。
对于七巧,轩辕谂似乎没有任何抵抗力,他的冷脸立即缓和了下来,“那就在朕的书房一起吃饭吧,不过吃晚饭要早些回去休息。”随即命令虎影再去取两套碗筷。
七巧拉着轩辕谂的手整个身子仿佛粘到他身上似的,“皇上,那些‘药’汤苦的很,我不想喝,行不行啊?”
轩辕谂爱怜的看着她,“不吃‘药’可不行。瞧,今日的‘精’神就比昨夜好多了。”
叶念惜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皇上,您的‘药’也该喝了。”
轩辕谂这才想起来那板蓝根水都快晾凉了,端起来喝了两口,苦涩难闻,禁不住皱皱眉头,他的身子哪里用的着喝这‘药’啊,不过是欺负叶念惜罢了。
伸手递给了七巧,“这‘药’汤你也可以喝一些,对身体好。”
“真的?”七巧接了过去,看到轩辕谂那坚定无比的眼神,抬手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儿,咝咝咂舌,“苦死了。”看到桌子上有果盘,捏了个蜜饯塞到口中。
轩辕谂被她狼狈模样逗乐了,“怕‘药’苦,方才还喝的那么痛快,比朕都厉害!”
“那是因为这‘药’汤是皇上喝过的,我要和皇上同甘共苦。”七巧一本正经。
叶念惜注意到七巧方才喝‘药’的地方正是轩辕谂嘴‘唇’触碰过的地方。这小丫头不会如此‘花’痴吧?喝个‘药’而已,同甘共苦都说了出来,真够矫情的!
轩辕谂却十分受用,拍了拍七巧的肩,“你可以与朕同甘,却不许与朕共苦,我的七巧怎能受苦呢!”
叶念惜诧愕,何时起轩辕谂对七巧如此亲密了?
如果说以前轩辕谂宠溺七巧,是因为七巧是叶念惜提议带回来的,可是现在呢?他对待七巧好过对待任何人,甚至也包括叶念惜。
叶念惜能感觉到轩辕谂在刻意讨好七巧,对自己,他从未如此上心过。他变了吗?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虎影将碗筷取来,‘侍’卫又端过来一些饭菜,四个人落座。叶念惜和七巧分坐在轩辕谂两边,看七巧不停地给轩辕谂夹菜,就像个嫔妃一样献殷勤,而轩辕谂习以为常,并不觉得任何不妥。
叶念惜实在看不下去,“七巧,你身体不舒服,有病在身,无须伺候皇上吃饭。他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不会自己吃饭。”
“难得和皇上一起吃饭,只是看着他吃,心里就高兴的很,再说了,我也不饿,能伺候皇上吃饭是我的荣幸啊。叶姐姐不会连我的醋也吃吧?”七巧细声细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轩辕谂不由得为七巧说话,“她还是个孩子,与我情同父‘女’。念惜,你不要多心,听那些闲言碎语。”
他也知道有闲言碎语了?既然如此,也不知道检点一些,你没那心思,不见得七巧没有吧?叶念惜白了他一眼,“我岂会吃醋?皇上未免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这还不是吃醋?轩辕谂一笑,继续吃菜。七巧也丝毫没有改观,继续给他夹菜,恨不得将盘子里的菜都夹到轩辕谂的碗里。
这实在是气人。叶念惜再无食‘欲’,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行告辞。”
“去哪里?”轩辕谂问了一句。
“去军营转一转。”叶念惜推‘门’走了。这顿饭吃的窝火,七巧自从进入书房后,与自己说话不过两三句,却与轩辕谂聊个不停,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吗?
好歹也是个皇后,怎么就这么没地位呢?叶念惜越想越气,不是她软弱,而是七巧实在是像个孩子,任何的亲昵举止都可以解释为对养父的孝顺,自己一点儿把柄都抓不着。
若是与她计较,有**份。毕竟人家的身份是轩辕谂的养‘女’,未来的公主,皇后与公主争宠,若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叶念惜狠狠踢了个石子儿出去,心头闷气无法发泄。连左擎苍都能看出来七巧的心思,轩辕谂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生气了?”身后清朗润泽的声音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叶念惜停下脚步,“你也吃饱了?”
“嗯。”轩辕谂站到叶念惜身旁低头看她,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叶念惜哪里有好脾气,“也是啊,有人帮你夹菜,不吃饱才怪呢!怎么不陪人家了?”
“还说没吃醋?醋坛子都翻了吧?叶念惜,你何时变得这么小气了?”轩辕谂调笑。
叶念惜抬头直视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七巧对你的感情绝对不是父‘女’之情,谁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你打算就这么下去吗?”
“我还真没看出来。叶念惜,你多心了。”轩辕谂温声,目光柔柔。
这话无异于导火线,一下子让叶念惜气炸了,“轩辕谂,你那么聪明,绝对不会看不出来。除非你是故意的,你也喜欢七巧是不是?”
“我喜欢七巧,是因为将她当成了‘女’儿,我与她之间绝无男‘女’之情爱,念惜,你该相信我。”轩辕谂一脸正‘色’。
对于他的人品,叶念惜十分相信,可是怕只怕轩辕谂自己也没有明白,“也许你与她之间已经不单纯的是父‘女’亲情。轩辕谂,你若是让我放心,让我相信你,就该与七巧保持距离。”
轩辕谂沉默不语,这便代表他其实是不同意的。
叶念惜有些失望,“你对她没有心思,并不见得她对你没有心思。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七巧的未来,希望你能听我一次。”
轩辕谂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若是我忽然对七巧冷落了,我怕她难过。你也知道,她很粘我。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十年?”叶念惜询问他。
轩辕谂的眼睛里有一丝慌‘乱’,这是不常有的,他竟然不敢直视叶念惜,连说话的语气都是虚的,“我会尽快吧。”
一个没有期限的承诺,其实就是个谎言。叶念惜失望之余有些伤心,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轩辕谂站在原地,蓦地,发现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了距离,正与叶念惜离开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越拉越远,这距离是从何时开始的?不得而知。
他终于还是艰难开口,“念惜,你一定要相信我!”
叶念惜没有停步,没有回答,只给了他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为了一个七巧,让叶念惜伤心,到底值得不值得?轩辕谂神情复杂,有种悲伤在血液中流淌,可是还未来得及伤心,听到了身后轻微脚步声,轩辕谂眼角余光看到了虎影。
“七巧呢?”他问道。
“她在书房里等皇上,让我回去给她拿件外套。”虎影停下脚步。
“去吧。”轩辕谂疾步走向书房,神情凝重起来。七巧一个人在书房,这事情似乎不太妙……
站在书房‘门’口,轩辕谂许久没有进去,一直到虎影拿过来外套,这才推‘门’进入,看到已经躺在‘床’榻上睡的香甜的七巧,轩辕谂将外套轻轻给她盖上……
这几日,叶念惜的情绪一直不高,她已经听说了,七巧每天都以生病身体不适为由,让轩辕谂去陪伴她。而轩辕谂公务繁忙,索‘性’让七巧到书房去,他一边照顾七巧,一边批阅奏折。
这份待遇是自己都不曾有过的。叶念惜怎能不醋海泛滥?今天左擎苍来说两句,明天凌潜来念叨两句,还经常在为将士们包扎伤口时,听他们说叨几句,关于皇上宠溺七巧的事情,叶念惜听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就连一向后知后觉的虎影也看了出来,悄悄问叶念惜,“皇上不会是要七巧做妃子吧?”
“皇上答应过我,不会再娶嫔妃。只要有我在,他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叶念惜这话说的自己都险些不相信了。
虎影眨巴眨巴眼睛,“那皇上废了你,是不是就能娶她了?”
叶念惜狠狠捶了他一拳,“乌鸦嘴!”其实人家说的有道理啊,皇上可以让你当上皇后,也可以废了你。只凭君王的喜爱而已。不过目前看来,轩辕谂应该还没这个心思吧?
“等有这个心思就晚了。皇后该未雨绸缪!”左擎苍冷不丁‘插’来一句。
叶念惜的心顿时哇凉哇凉的,“你们就不能盼点儿好的?”
好几天没有战事,左擎苍清闲许多,因为皇上的惩罚,有时间便来分拣草‘药’,三个人坐在垫子上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倒也不觉得累。
正聊得起劲儿,有士兵匆匆跑来,“报告大将军,城外敌军挑衅,要与皇上单打独斗。皇上已经去城头了。”
“什么人?这么嚣张。”左擎苍急忙站起来。
“是小侯爷沈奕!”士兵说道。
“走,看看去!”左擎苍带着虎影立即奔往城头。
&bp;&bp;&bp;&bp;沈奕的武功应该不如轩辕谂吧?今日竟然主动来挑战他,是活腻歪了?还是长本事了?这种好戏叶念惜岂能错过?扔下手中草‘药’,拍了拍身上尘土,也去了城头。
城头上,诸位将军已经到达,轩辕谂站在正中央,白衫白袍,如同冰天雪地中的一株雪莲‘花’。当然,这么比喻一位男子有些不妥,不过轩辕谂俊美无暇,而他神情冷漠孤傲,与那冰雪中盛开的雪莲‘花’同样的不屈,傲然。
叶念惜探头看向城下,黑衣白马,沈奕正拿着鞭子指向城头,“轩辕谂,你个卑鄙小人,打不过我,竟然拿我的子‘女’做人质。”
原来是为了凤望舒和轩辕羲和这两个孩子,叶念惜心道:沈奕倒是有些良心,对这两个孩子还算不错。但愿杨青竹能早些得到他失去的那缕魂魄。
轩辕谂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凤望舒和轩辕羲和这两个孩子被自己抓起来的消息一直封锁着,沈奕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说是从都城皇宫里传出去的消息,那么会是谁呢?白子君已经被自己派人暗中监视,并无异常,应该不是天子的人。难道朝廷里真的有天子的探子?
如果说是从郦城这里传出去的消息,范围似乎缩小了许多。轩辕谂禁不住看了一眼叶念惜。她与沈奕‘私’‘交’不错,不会是泄‘露’了出去吧?
叶念惜哪里知道轩辕谂的猜疑,她只是望着沈奕,见他从马背上取下弓,‘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小侯爷的骑‘射’本事天下无双,这点连轩辕谂都自愧不如,叶念惜也见识过他的本事,急忙提醒众人,“沈奕能够百步穿杨,大家当心!”
话音刚落,沈奕猛然抬臂,还未让人看清楚他瞄准的方向,三支利箭如闪电,飞驰而来,猝及不防。
叶念惜和众人一样,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那箭羽到了眼前,才看出来是轩辕谂的方向。
若是旁人‘射’来的箭,轩辕谂只需那长剑挡住即可,可是沈奕的箭力道迅猛,一眨眼的工夫便到了近前,三支箭高低不一,算准了方向,任凭你是上下躲闪还是左右躲闪,都要费一番功夫。
幸好轩辕谂早有防备,他猜到沈奕是要‘射’杀自己,看到他举弓,便在箭羽发出的同时侧身向旁撤去。他的动作迅捷利落,躲过箭羽没有问题。
“皇上!”忽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子声音。
轩辕谂心道:坏了!
七巧来了!
不过真正让轩辕谂不妙的是那箭羽的方向正好是七巧来的方向。来不及细想,轩辕谂点足飞了出去,七巧在三丈外,正是三支箭中的一支箭羽穿过的地方。她毫不知道危险,看到轩辕谂飞来,‘露’出温婉的笑容。
箭羽速度太快,轩辕谂拔剑阻止已经来不及,他从身上扯下个东西扔过去,用了全部内力,将箭羽打偏了方向。
叮叮叮三声,一支箭‘射’断了旗杆,一支箭‘射’在鼓面上,那支被轩辕谂打偏方向的箭穿过城头‘射’在了一棵大树干上。三支箭虽然没有‘射’到人,却也是没有落空。
偌大的旗杆咔嚓一声折断,紫胤国的军旗倒在地上。轩辕谂颜面无光。
七巧这才知道方才的危险情况,若非轩辕谂,自己险些死去,心有余悸,不由得抱住了他,“多谢皇上救命之恩。”
“无事。快离开这里。”轩辕谂伸手推她,这可是三军将士面前,如此儿‘女’情长,实在不是帝王所为。
七巧哪里管场合,她抱着轩辕谂不放,“皇上,听说你要亲自上战场,我担心你。”
轩辕谂低声道:“七巧,你先回去。”话音刚落,听得身后左擎苍疾呼:“皇后!”
轩辕谂急忙回头,当当当三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叶念惜仿佛被重物击中身子向后飞了出去,左擎苍等人纷纷扑过去接她。
“念惜!”轩辕谂推开七巧跑了过去,从左擎苍的怀里接过叶念惜。
叶念惜紧紧皱眉头,看着手中的盾牌,盾牌上有三支箭,“沈奕的力气还‘挺’大。”
“怎么回事儿?”轩辕谂已经猜到,却还是问向左擎苍。
左擎苍狠狠瞥了一眼七巧,“方才皇上去救七巧姑娘,城下沈奕又放箭,皇后反应极快,拿了盾牌为皇上挡箭。”
若非叶念惜,这三支箭只怕已经将自己身子刺穿。轩辕谂不由得暗暗吸了口凉气,沈奕是想要了自己的命啊!
“念惜,你怎样?”轩辕谂伸手去拿开她身上的盾牌。
叶念惜猛地皱眉头,“不要怪沈奕,这并非他的本意。告诉沈奕,我不怨他,我一直当他是最好的朋友。”
叶念惜的手松开了盾牌,紧紧握住轩辕谂的手,希望他能答应自己。轩辕谂缓缓垂目,看到了染了血迹的纤纤素手,“你受伤了?”这才惊觉那箭羽只‘露’了一半的长度在盾牌上。
沈奕的箭与众不同,那是能够切金断‘玉’的材质制作而成,加上他的速度与力道,穿透盾牌不成问题。三支箭,都穿透盾牌刺中了叶念惜。
看盾牌上箭羽的位置,知道刺中的都是要命的地方。轩辕谂立即慌了,“快拿止血‘药’,快拿纱布来!”
不顾众位将士在场,将叶念惜放到地上,取金匕首将箭羽割断,拿下盾牌,这才看到三支箭的箭头都已经没入叶念惜的身体里,一支在‘胸’口,一支在腰部,还有一支在腹部。
血流个不停,轩辕谂只有为她点住‘穴’道。
城外是沈奕的谩骂之声,他非要与轩辕谂一战。轩辕谂听着心烦,加上叶念惜受了重伤,他心情格外不好,气的走向城头,“沈奕,念惜中了你的箭,命在旦夕,我现在没心情与你打斗。不妨告诉你,念惜若是出了事儿,我让你和你的一儿一‘女’陪葬!”
沈奕冷笑,“轩辕谂,叶念惜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该为她陪葬的人也是你!快快下来受死!”
此时此刻的轩辕谂就像是一颗炸弹,一点火就爆发,他怒道:“虎影,朕命令你出城战沈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虎影与叶念惜关系甚好,眼见她被沈奕‘射’中,早就气的手痒痒,听到命令后拿着两根骨头下了城头。
左擎苍急忙追他,低声道:“一定要活的,前往别给打死了。”
“要活的干嘛?怪麻烦的,我拖他尸体回来。”虎影十分不待见沈奕。
左擎苍吓得直冒汗,“皇后和沈奕关系甚好,你若是打死他,皇后该伤心了,肯定不会原谅你。”
虎影一听,有道理,“行,那就尽量给他留口气儿吧。”
左擎苍只能盼着小侯爷福大命大,反正自己已经尽力了,对得起曾经的‘交’情。
沈奕一看出城的是虎影,气焰立即矮了三分,这家伙的本事深不可测,自己只怕不是他的对手,“轩辕谂呢?让他出来,小爷今日只和他打。”
虎影将虎骨一晃,“就你也配和我家皇上打?先过了我这一关吧!”举虎骨上前。
沈奕慌忙道:“虎影,我可是救过你的命呢,你不能恩将仇报!”
“念惜还救过你的命呢,你干嘛杀她?”虎影丝毫不给他机会。
沈奕无可奈何,迎战虎影。而一旁的‘阴’阳‘侍’卫,四大‘门’神,有意看一看这位少主的武功,都揣着手在一旁看,没有帮忙的意思。
城下,两个人打的热闹,‘激’烈。
城上,轩辕谂心急如焚。
叶念惜身上的血终于止住了,可是这箭不敢拔出来,生怕大出血而死。可是不拔出来,迟早也是个死。闻名九州的神医,遇到了难题!
一旁七巧将手中之物递给轩辕谂,“皇上,这是你的东西,多谢你刚才救了七巧。”
轩辕谂正专注的考虑如何救叶念惜,随手拿过来那东西,柔软的绸缎,低头看,平安符!
当初叶念惜给自己的平安符!
是否,这平安符扔出去时,便注定了背后的危险,而叶念惜做了自己最后的平安符,冥冥中,她又救了自己一次!
若是自己没有去救七巧,或许叶念惜就不会为自己挡箭,不会生死不明?轩辕谂忽然后悔去救七巧,用叶念惜去换她,并不值得!
“送七巧姑娘回去!”轩辕谂发话。
有‘侍’卫上前,请七巧走。
七巧立即抱住轩辕谂的胳膊,“叶姐姐受了重伤,我要留下照顾她。”
“念惜她不需要任何人照顾,有我就足够了。”轩辕谂抱起叶念惜,大步下了城头,将七巧抛在身后。
叶念惜昏昏沉沉,却没有失去意识,她能感觉到轩辕谂对自己的关心与担忧,忍着疼痛,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轩辕谂眉目如画,认识他十多年了,这幅容颜仍然俊美的让人窒息,只是多了沧桑,疲惫,成熟。
而这十几年,仿佛是一辈子,经历了恩怨情仇,也经历了生死离别,那一幕幕惊心动魄,让人不愿回去……
多少人,想要重回过去,而叶念惜不愿意,因为这十几年间,幸福的时刻,屈指可数。
眼下,便是难得的幸福,她躺在轩辕谂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他的担忧,忘却了身上的疼痛,“多想——现在就死去啊……”
&bp;&bp;&bp;&bp;抱着叶念惜的双手抖了一下,低沉声音传来,“我不许你死!”
叶念惜看他星眸投来,长而微微卷翘的睫‘毛’覆盖着浓情,“叶念惜,我是神医,一定能救你!”
“我知道。”叶念惜给了他个明媚的微笑,“在情浓的时候离开,你就会记我一辈子。”
“我们说好要白头到老,叶念惜,你不能骗我。”轩辕谂将她抱紧,踢开了房间‘门’,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到‘床’上,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天长地久都是骗人的,爱情有期限,在它未到期时‘抽’身离开,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至少我们想起彼此时,是幸福的。”叶念惜低声道。
“怎的说起胡话?”轩辕谂‘摸’她额头,并未发烧。
叶念惜忍着浑身疼痛,挤出个笑容,“轩辕谂,最近我一直担心,我怕你会喜欢上其他‘女’子,我怕有一天你会废掉我这个皇后,我怕看到你娶妃纳妾,所以,我愿意现在死去,至少你变了心,违背诺言,我不会知道。”
“你是说七巧?”轩辕谂猜测。
“方才在城头,你奋不顾身去救她,我吃醋了。”说到这里,叶念惜只觉得心疼,两行泪流下。
她以为轩辕谂知道沈奕会再‘射’箭,她以为他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七巧,却不知道,即便是心思缜密的轩辕谂也会有疏忽的地方,他根本没想到沈奕会接连放箭,一心要自己的命!
轩辕谂却是一笑,伸手为她擦拭泪水,“你终于承认吃醋了。不过,你方才受了重伤,第一句话却是说:不要怪沈奕。你当我不吃醋?”
“沈奕他……”叶念惜刚一开口,就被轩辕谂用手指封住了嘴巴,“不要为他说情。我不喜欢你这样总护着他。”
叶念惜只能闭口,轩辕谂解开她的衣衫,查看伤势,三个伤口,每个都能要人命。这个沈奕真够狠的,若非叶念惜,只怕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了。
三支断箭,眼下还不能拔出来,一拔出来便是死,若是不拔,最多撑上三天而已。轩辕谂忍不住骂了一句:“沈奕,这个‘混’蛋!”
叶念惜轻声道:“现在的沈奕就像是当年没了心的你,我原谅了当年你用炮铳攻打车璃国的错误,希望你也原谅沈奕今日的错误。”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他开脱。轩辕谂怒火冲天,声音提高了许多,“你知道不知道你伤的有多重?就是我也没有办法救你,你以为你还可以重生穿越吗?你以为你还能活几日?”说到最后,竟然哽咽悲戚。
原来伤的这么重,叶念惜倒是没有多少伤心,三支箭,轩辕谂迟迟没有取出来时,她就知道很危险,死就死了吧,这辈子太坎坷崎岖,早死早投胎,希望来世生在普通人家,种田钓鱼,过自在的日子……
身为九州第一公主,自从十五岁遇到轩辕谂后,便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日子。虽然做过紫胤国的皇后,也做过乌珠国的皇后,围在身旁的男子都是九州内顶尖儿的人物,个个将她视若珍宝,可是叶念惜真正幸福的日子并没有几天。
望着眼前的男子,他正仔细为她处理伤口,试图将断箭拔出来。冬日里,他衣着单薄,额头竟然有了汗。叶念惜知道他紧张,害怕,他的手悬在空中,许久不曾落下,不知道该不该拔出断箭。
这男子,让自己一见倾心,以命相许,犹记得十五岁,情窦初开,梅‘花’树下与他相遇,当时的他仿佛是从画卷中走出的男子,眉如远黛,目若寒星,举手抬足之间风流无限,他高贵,儒雅,冷傲,淡然,站在那里,犹如尘世间最美的风景。
那一场偶遇,注定了叶念惜一生的坎坷,让她倾尽芳华,无论是卧底于轩辕宸和轩辕礼之间,还是颠沛于乌珠国,亦或者辗转寮国,她的心里都只有一个他。
可是这辈子,她还没有好好爱他,没有得到他的照顾呢,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她是他的皇后啊,她好不容易和他在一起,却不能陪他走到最后,这是一辈子的遗憾……
叶念惜终于开口,“我若是死了,你将我葬在梅园里,想我时就去看一看……,不, 你要天天去看我,陪我说话,否则我会寂寞,会害怕……”
“好。”轩辕谂回答。
“你答应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是我死了,你也不要去爱别的‘女’子,泉下有知,我会嫉妒,会生气……”
“好。”
“你不能再娶别的‘女’子,即便是纳妃也不行。不许多看别的‘女’子一眼,不许忘记我,我会在奈何桥边等你……”
“好。”
“你……”叶念惜终于沉默。
轩辕谂也是一样的沉默。
四目相望,叶念惜的泪水瞬间决堤,“我刚才说的都不作数,你还是忘记我吧,你是一国之君,多多纳妃,开枝散叶,才能让皇位得以传承。你要对你的臣子负责,要对江山负责,要对百姓负责,你是个好皇上,万万不能因我而误了正事儿……”
轩辕谂的泪水涌出,他宁愿她在临死是自‘私’一些,任‘性’一些,可是她偏偏还是为他着想,“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此情,天荒地老永不变。”
叶念惜哽咽,“我死后,就葬在这郦城吧。离你远一些,免得挂念……”
“我不会让你死,不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叶念惜,我要你好好活着,跟我白头到老。你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何要抛下我一个人?”轩辕谂忽然怒吼,不知道是恨自己竟然救不了她,还是恨苍天不公。
“娶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做你的皇后吧……”叶念惜轻声叹息,她自认为不是个合格的皇后,名声不好,不能生育,这都是她的痛。
“你不会有事。”轩辕谂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仿佛下了最大的决心。
起身站到了房间‘门’口,“夜狐狸!”
一道黑影飞了出来,“主上,有何吩咐?”
“回趟皇宫,将我所有的丹‘药’都带过来,速去速回,明日天黑前,我要用。”轩辕谂吩咐。
夜狐狸咂舌,一天多的时间,让自己在郦城和都城之间跑了个来回,这是要命吧?可是看到躺在‘床’上的叶念惜,他没敢多言,“遵命!”转身走了。
“传凌潜来!”轩辕谂又发话。
很快,凌潜跑了过来。
轩辕谂下令:“去玄国都城找蓬莱道长,务必将他带过来。两天内我要见到蓬莱道长!”
凌潜怔了一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且不说两天内能否赶回来,单是那蓬莱道长就难以搞定,他老人家正生轩辕谂的气呢,能来才怪!
可是知道此举是为了救叶念惜,凌潜立即选了最快的马匹,亲自前往玄国都城。
轩辕谂用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来救叶念惜,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会全力尝试。
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时,有‘侍’卫禀报:“启禀皇上,虎影生擒小侯爷,请皇上定夺。”
“捆绑结实后,带进来!”轩辕谂低头看到叶念惜一副担心的样子,又低声道:“放心,我答应你不会杀他。”
叶念惜嗯了一声,轩辕谂取了薄被子给她盖上掩好。
很快,沈奕被虎影和左擎苍押着推搡了进来,到了近前,虎影将他按在了地上,小侯爷是宁蹲着也不跪着,他蜷缩在地上,一脸不服气,“你们以多胜少,小爷不服!”
若非是他,叶念惜怎会命在旦夕呢?轩辕谂对沈奕恨的咬牙切齿,上前一脚将他踢出一丈远,幸好有墙壁挡住,否则小侯爷就飞到了院子里。
沈奕啊呀一声惨叫,一口血喷出,“轩辕谂,我若是死了,你紫胤国都要陪葬!”
轩辕谂岂会受他的威胁,“叶念惜若是出了事儿,我要你九阙宫陪葬!”
沈奕这才看向躺在‘床’上的叶念惜,“还没死?”
轩辕谂上前,抬起脚又要踢他,幸好一旁左擎苍拦住了,“皇上,息怒。若是再这般踢下去,小侯爷的命就完了。”
轩辕谂记起答应叶念惜不杀沈奕,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床’边,“沈奕,你若是能救叶念惜,我可以饶了你。”
“连你都救不了,我怎能有办法?”沈奕将嘴角血迹蹭到左擎苍身上擦了擦。害的左擎苍一脸嫌弃的将他扶着坐在了地上。
轩辕谂忍着脾气,“天子对你可好?”
沈奕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转了话题,担心再次惹怒了他,自己没有好下场,老实回答,“还好吧。好歹我也算是他唯一的儿子,你们若是杀了我,天子不会放过你们。”
“那就麻烦你写一封信,让天子来救叶念惜吧。”轩辕谂示意虎影去拿纸笔。
沈奕十分识时务,痛快答应,“我只管写信,至于天子来不来救叶念惜,我可做不了主。”
“废话太多,赶紧写!”轩辕谂催促他,命虎影将沈奕的一只胳膊松开,担心他逃跑,并未给他松绑。
“怎么写啊?轩辕谂,你来念,我来写。左擎苍你来研墨,虎影,给我拿个垫子,这地板太凉了。”沈奕懒得动脑筋,他被人伺候惯了,哪里管那几人身份是什么,挨个吩咐了遍,除了躺在‘床’上的叶念惜,谁也没落下。
&bp;&bp;&bp;&bp;轩辕谂出口成章,他念一句,沈奕写一句,十分顺从。只是到了这一句:“救叶念惜,可放沈奕,否则等着收尸。”沈奕有了意见,“这写的太过普通,让人读了不痛不痒的,难以让天子信服。”
“那依你之见呢?”轩辕谂反问。
沈奕沉思片刻,“应该说若是不救叶念惜,就将沈奕悬挂城‘门’三天三夜,然后凌迟,不过不要处死,凌迟一半儿后做‘成’人彘,这样好不好?”
一旁左擎苍险些没吐了,凌迟,人彘,哪个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极刑?
左擎苍知道这些,还是得益于小侯爷。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花’红柳绿,天蓝云淡,小侯爷是紫胤国的皇上,左擎苍缠着他禀报公务,小侯爷勾勾手指,“左擎苍,我给你讲讲你岳父的事儿吧?”
“岳父?护国侯爷?”左擎苍纳闷。
沈奕摇头,“是八王爷轩辕琦,沈诗雨的亲生父亲。”
左擎苍立即来了兴趣,将公务抛到一旁,听小侯爷讲故事。
现在想起来,左擎苍都追悔莫及。沈奕讲的是人彘,那惨无人道的极刑,被他讲的栩栩如生,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害的左擎苍连着做了三天噩梦,以后只要听到人彘这个词儿,浑身难受。
今日沈奕又提了起来,左擎苍岂能舒坦的了?“小侯爷对自己真狠。”
沈奕边写边道:“你懂什么?说的越多越残忍,天子越放在心上,小爷获救的几率就越大。啊,不,是叶念惜获救的几率就越大。轩辕谂,咱们可说好了,这些都是写给天子看的,你可不能拿来对付小爷。”
等他写完了,轩辕谂拿过来看了一遍,“凌迟,人彘,不错,若是天子不来救叶念惜,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什么意思?轩辕谂,你真要这么折磨我啊?”沈奕‘欲’哭无泪,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自己怎么就忘了轩辕谂是个小人呢!
“这么好的法子,不在小侯爷身上试一试,实在可惜了。”轩辕谂将信装好,‘交’给虎影,让他给了夜天。
沈奕被关押了起来,仍然是虎影看管,这次虎影有了经验,知道小侯爷狡猾,就连上茅厕都不肯给他松开绳子。
次日夜晚,夜狐狸将一包袱‘药’罐儿带了回来,摆了满满一桌子,这些都是轩辕谂费尽心血炼制而成的草‘药’,十分珍贵。
他将这些草‘药’能用的全部用上,希望叶念惜能够多活几日。等到天子和蓬莱道长来到的那一天。
沈奕也没闲着,被轩辕谂“请”来做‘药’引,小侯爷的血比任何补品都管用,用他的血将‘药’丸儿融化让叶念惜吞服下去,效果更佳。
小侯爷望着自己的血流淌了一碗儿又一碗儿,无比心疼,“轩辕谂,你干脆杀了我吧。”
轩辕谂为他上了止血‘药’,“要是想死,等救了念惜后,我自然成全你。”
沈奕看向叶念惜:“我的魂魄少了些,有时候做事情非我本意,这个你应该知道的。所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其实应该很难过的。我也想难过,可是这心就是难过不了。”
“我知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叶念惜看他服软,知道必定有事情相求。
沈奕讨好般的笑了笑,“我想请你帮我说说情,让轩辕谂对我别这么狠。”
“他没要你的命,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叶念惜的气息很弱,不过头脑清楚,自己可以‘私’下里为沈奕求情,却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为他求情,轩辕谂很爱面子。
沈奕懊丧,“现在是我有利用价值,所以他不杀我,等你好了,他定然要我的命。”
既然轩辕谂答应自己不会要沈奕的命,那么他就一定能做到,他对沈奕所说的话不过是吓唬他而已,叶念惜也不拆穿,“你不用盼着我好或者不好,你该盼着杨青竹早些拿到你的魂魄。”
“杨青竹?他要是知道你们捉拿了望舒和羲和,一定会拼命。”沈奕一脸担心模样,眼睛里尽是幸灾乐祸。
他的心思,轩辕谂和叶念惜都知道,杨青竹不厉害,厉害的是他身体里凤熙宁的魂魄,那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女’子,可以带兵打仗,也可以治理天下。
念及昔日情分,轩辕谂和叶念惜并不愿意与杨青竹作对。
叶念惜终于忍不住道:“放心吧,那两个孩子好得很。等杨青竹回来了,自然还给他。”
沈奕还要说什么,轩辕谂打断了他,“将他带走,免得在这里打扰念惜休息。”
虎影上前拉住沈奕身上的绳子,就像是牵着一匹马似的牵着他,这对于小侯爷来说是极为不尊重,可是,谁让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还未出‘门’,外面有人道:“凌潜请到蓬莱道长,求见皇上。”
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轩辕谂给他两日时间,这才过了一天半。‘门’打开,凌潜带着蓬莱道长走了进来。
“轩辕谂,你是要折腾死我吗?”只见蓬莱道长胡须凌‘乱’,满面尘埃,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茶碗儿一饮而尽。
凌潜上前复命:“末将出城不久便遇到了蓬莱道长,将他请了过来。”
“既然是在城外就遇到了,为何现在才回来?”轩辕谂有些不满。
凌潜抹了额头汗滴,“道长不肯跟随末将前来,也是费了些周折。”
话音刚落,蓬莱道长就十分不满道:“凌潜本是我玄国的将军,怎的替紫胤国的皇上卖命?本道长不肯跟他来,以死相‘逼’,都没有逃脱他的魔掌。”
看蓬莱道长语气不善,心存不满,轩辕谂知道凌潜带这老头儿回来没少费劲儿,“既然道长来了,就请帮叶念惜瞧瞧吧。”
蓬莱道长已经听凌潜说过了,双手抱在‘胸’前,坐着未动,“既然连你都没有办法救她,那天下间便无人能救她了。”
“寻常办法当然无法救念惜,道长的法力无边,不如试一试?”轩辕谂对蓬莱道长十分客气。
蓬莱道长却是十分不客气,“你以为本道长施展一次法术容易吗?那是要折寿的!”
别看蓬莱道长年事已高,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却是只老狐狸,轩辕谂十分了解这位曾经的师傅,后来的祖父,现在的冤家,自己不拿出点儿诚意,这位道长是不会出力的。
略微沉思片刻,轩辕谂道:“道长若是肯救念惜,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任何条件?”蓬莱道长眼睛一亮。
“只要不违背天理泯灭良心,随便什么条件都行。”轩辕谂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蓬莱道长知道他的能耐,这‘交’易十分划算,“成‘交’!不过我要先看看叶念惜的劫数。”若是劫数难逃,只怕自己也没本事救她。
拿着拂尘上前在叶念惜的身上拂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
叶念惜看向轩辕谂,“我觉得你还是和蓬莱道长先谈好条件为宜。”万一蓬莱道长狮子大开口,要紫胤国的天下怎么办?
“不要说话。”蓬莱道长声音低沉。
叶念惜只觉得眼皮发沉,渐渐睡着了。
“谁也不许出声儿,本道长要做法了。”蓬莱道长选了个位置盘‘腿’坐在地上,将拂尘放到‘腿’上,双手合十,不再说话。
房间里寂静无声,所有目光聚集在蓬莱道长的身上,而蓬莱道长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时间在沉默与煎熬中流逝,不只是轩辕谂,就连沈奕和凌潜都紧张起来,万一这蓬莱道长说没法子,最后的希望就没了。
凌潜担心的当然是叶念惜的安危,沈奕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叶念惜一死,按照轩辕谂的脾气,他肯定要陪葬。
就在房间里死一般沉寂许久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杨青竹求见紫胤国皇上。”
这一声其实并不大,因为房间里寂静的太久,所以每个人都吓了一跳,蓬莱道长睁开了双眼,气急败坏,“正在关键的时刻呢,被打断了,要不是本道长道行高深,这功力就要废掉了。”
轩辕谂只得赔礼道歉,“请道长继续做法,我不许人打扰就是了。”
随即,走向‘门’口,“请杨青竹到偏房等候片刻,我忙完了再去见他。”
‘门’外传来杨青竹的声音,“我是来找沈奕的,还有蓬莱道长,我带回了聚魂钵。”
“蓬莱道长正在救叶念惜,眼下没有时间。你可以先见沈奕。”轩辕谂命虎影将沈奕带出去。
听到聚魂钵三个字,蓬莱道长来了‘精’神儿,“等等,让杨青竹进来,我正好找他。”
竟然带回了聚魂钵,这家伙不简单。看到杨青竹走了进来,蓬莱道长迫不及待的起身去看那聚魂钵。
杨青竹本来就肤白如雪,可是这次回来,他那白皙的脸颊更加苍白,似乎是生了一场大病,柔弱如杨柳。
将身上包袱放到桌子上,解开,黑‘玉’钵赫然在目,上面有氤氲凝聚,里面有魂魄如水中鱼游动。那自然是沈奕的魂魄。
蓬莱道长看了一眼杨青竹,“你是怎么得到这聚魂钵的?”
杨青竹从衣袖中取出一张软皮面具,“靠的是它,我扮成沈奕的模样,自然没有人敢拦截。”
“文朔也没发现?”蓬莱道长只能感慨如今的年轻人越来越厉害了,一代更胜一代!
&bp;&bp;&bp;&bp;杨青竹纳闷蓬莱道长怎么这么多问题,可是有求于他老人家,不得不回答:“应该没有发现。不过我偷聚魂钵时被他察觉,他知道我不是沈奕。”
“那他放过你了?”蓬莱道长诧愕。
“我与他打斗几下,便逃了出来。”杨青竹看到沈奕被捆绑结实,动弹不得,‘抽’出身上长剑斩断绳索,动作麻利干脆,虎影都未来得及阻止。
这动作简单,却是没有真功夫做不到如此快捷,尤其是快过虎影,天下没几人。武功这般高强,从天子眼皮底下逃脱,也是应该的事情。
“请道长帮沈奕。”杨青竹将沈奕搀扶起来,此时,小侯爷的‘腿’都麻了,呲牙咧嘴扶着桌子坐下。
蓬莱道长只说了三个字:“凭什么?”
这是要乘机勒索小侯爷的节奏吧?
沈奕远没有轩辕谂那么大方,他直接道:“我又没说让你帮我!”
杨青竹急忙道:“道长如何才能帮忙?”
“听说小侯爷富可敌国,我的要求不高,就要你在玄国的那些铺子!”蓬莱道长也是爱财之人。
这比要了沈奕的命还让他心疼,“想得美!不给!”
杨青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成‘交’!”
“杨!青!竹!”沈奕恨恨的将他的手握住。
杨青竹冲着他淡然一笑,“没了感情的你看起来很讨厌。我以为这样最好,你对我与对其他人都一样。可是想想又不好,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我这样容忍你的无情无义。沈奕,回到以前的你,无论任何代价。”
“我在玄国的铺子,个个价值连城,最多给他一个……,呜呜……”嘴巴再次被杨青竹捂住了。
杨青竹抬头,“蓬莱道长,开始吧。”
蓬莱道长诧愕,“杨青竹,有件事儿我要和你说清楚。”
“无须说了,我都知道。”杨青竹伸手点住了沈奕的‘穴’道,防止他反抗。
蓬莱道长张口结舌,“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替沈奕答应了,那玄国的铺子都给道长。开始吧,莫耽误了时间。”杨青竹坐在地上,让沈奕靠在他的怀里,而他则从身后紧紧搂着他。
这举止十分暧昧,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不成体统,可是众人都知道杨青竹是凤熙宁的化身,他本该是位‘女’子,本该是沈奕名正言顺的妻子。所以,并不觉得任何不妥。
蓬莱道长见状也不再问什么,转身去拿聚魂钵。
轩辕谂按住了蓬莱道长的手,“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沈奕的事情不着急,救念惜才是道长此时此刻应该做的吧?”
蓬莱道长将手中拂尘甩了甩,“救沈奕才是最紧迫的事情。”
轩辕谂鄙夷,“道长为了几个铺子就折腰了?那玄国的铺子……”
蓬莱道长哪里能容忍他的鄙视?直接打断,“救叶念惜需要聚魂钵,沈奕占着呢,总要先将他赶出来吧?”
听到叶念惜有救,轩辕谂立即喜形于‘色’,也不再阻止。负手站立一旁观看。
见蓬莱道长一脸认真严肃,轩辕谂忽然有些幸灾乐祸,玄国的铺子?因为战争,沈奕早就悄悄易手转让了。只怕道长最后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沈奕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也就杨青竹不知情,配合的天衣无缝。
蓬莱道长念念有词,手中拂尘摆来摆去,聚魂钵中忽然银光四‘射’,那一缕幽魂如同银龙一般飞向沈奕。可是到了近前,仿佛遇到壁垒,怎么也无法融入沈奕的身体里。
身后杨青竹的双‘唇’动了动,缓缓闭上了眼睛。有白光从他体内缓缓散了出来,渐渐将两个人包围。沈奕的魂魄这才得以融入身体。
而那白光散开后便渐渐淡化消失……
时间并不长,一切恢复平静,沈奕微微皱眉头,伸手扶额,那魂魄融入体内,他还有少许不适应。蓬莱道长用拂尘从他头顶拂过,他这才长出了口气,仿佛大梦初醒。
“杨青竹!”他转过头看身后人。
杨青竹闭着双目软软趴在沈奕肩上,那原本紧紧搂着他的双手已经松了,毫无力气的垂了下来。
沈奕转个身,将杨青竹搂在怀里,伸手探他鼻息,已经没了,“骆子无,你还我杨青竹!”
蓬莱道长一副好心没好报的委屈样子,“你该去找你爹算账!”
“我爹?”沈奕没反应过来。
“就是文朔。”蓬莱道长提醒他,“杨青竹回来时,魂魄已经只剩下了一半儿,我想是在九阙宫里失去的。聚魂钵一旦启动,他仅存的魂魄便要被吸进去,可是他并不想受天子摆布,便自行散去。”
“如何救他?”沈奕问道。
“暂时没有办法,不过这具身子无法再用,还是埋了吧。”蓬莱道长看着空‘荡’‘荡’的聚魂钵,喜不自禁,这是个宝贝,能够生死人命,如果再得到另一个可以续命的宝贝,此生无憾了。
不等轩辕谂问他,蓬莱道长就收起了聚魂钵,走了近前,“救叶念惜之事,需要你帮忙。”
“如何帮?道长尽管吩咐。”只要能救叶念惜,轩辕谂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这个嘛……”蓬莱道长眼珠转向四周,“我悄悄与你说。”拉着轩辕谂出了房间。
沈奕只顾着看怀里的杨青竹,并未注意到蓬莱道长与轩辕谂的神神秘秘,“熙宁,我又欠了你一次,必竭尽全力救你。”伸手将他抱起时,一封书信从杨青竹的袖子中滑了出来。
沈奕拿过来看,信封上几个字:沈奕亲启。
这是写给自己的?沈奕急忙拆开看,清丽娟秀的小篆,一如凤熙宁的恬淡。写的是他早知道劫数难逃,凤熙宁的魂魄寄予杨青竹身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此次去九阙宫,他更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愿意用‘性’命帮沈奕的魂魄入体,而他的魂魄自此进入轮回,愿沈奕此生平安永乐,而他已无所牵挂,因为累,所以选择离开。
无所牵挂!那是对沈奕的不再期待,是对此生的不再留恋,是情已灭,爱已无的绝望……
凤熙宁她为何忽然放弃了这一切?自己哪里伤害了她吗?沈奕习惯了她在身旁的默默守护,乍然看到这封信,顿时失魂落魄……
有些人,有些物,在身边时,从不知道珍惜,她倾心相守时,他置若枉然,甚至觉得是负担,可是如今,她真的离开了,不再回来,他才开始慌了,‘乱’了……
小侯爷身旁从来不缺美人儿,也从来不缺痴心的美人儿,可是像凤熙宁这样缠着他却不让他厌烦的‘女’子只有一个……
她曾是一国之君,却为了他远走他乡,甘心做他背后的‘女’人,她风淡云轻,清心寡‘欲’,爱的是他的人,而非他的权势。
沈奕相信,如果一天他落魄了,变老变丑了,当所有人都离开他时,凤熙宁一定会留下,她将自己看的很重,重于这世上的任何人与任何物……
可是如今,她走了,因为累了,倦了,因为这份爱十年了,没有得到回应……
以我之命换君之魂……
值得!
沈奕将信看了又看,这才确定一切是真的,“凤熙宁,如果你早就打算离开,为何要将我的魂魄复原?如果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活着,我就不会伤心……”两行泪落下,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抱着凤熙宁出了房间,迎面而来,是蓬莱道长,他停步说了一声:“节哀顺变!”
沈奕没有搭理他,身后虎影蹿了过来,“没有我家皇上发话,你不能离开!”
沈奕哪里管他,径直往前走,虎影正‘欲’阻拦他,站在庭院里的轩辕谂说了一句:“放他走吧。”虎影这才悻悻然站在一旁。
“沈奕,葬了杨青竹,你会回来帮我吗?”轩辕谂忽然问道。
沈奕脚下一顿,眼眸转向轩辕谂,“你不恨我?”
“恨你又如何?这世上,你始终是我最亲近的人。”轩辕谂叹息。
沈奕看他神‘色’有些古怪,可是正沉浸在失去凤熙宁的悲伤之中,没心思管他的事情,默默点了一下头,“一定要救叶念惜,不要让我悔恨终身。”抱着杨青竹的尸体走了。
轩辕谂站在院子里沉默良久,虎影不敢打扰他,悄悄转身回了房间。
透过窗户缝儿,左擎苍和凌潜都忍不住问向蓬莱道长,“您跟我们皇上说什么了?瞧把他给愁的?”
蓬莱道长捻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只不过向他提了一个条件而已,天机不可泄‘露’。”
左擎苍问:“你不会是让我们皇上纳妃吧?”他印象中,也就是这种事儿能让轩辕谂发愁。
蓬莱道长哼了一声,“他一直孤家寡人才好呢。”没有子嗣,看你紫胤国如何传承下去!
凌潜似乎明白了一些,“道长,您不会是让他……”没敢说下去。
不过这神情,就连虎影都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接了下去,“断子绝孙?道长,你也太狠了吧?”
蓬莱道长急忙摆手,“这话可不能随意说,那紫胤国的百姓还不将我生吞活剥了?”
几个人正猜测时,只听得‘门’咯吱一声开了,轩辕谂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来,“道长,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蓬莱道长嘿嘿一笑,“那就开始救叶念惜吧!”
轩辕谂命令众人离开房间,由虎影把守‘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bp;&bp;&bp;&bp;轩辕谂将叶念惜平躺在地上,自己和蓬莱道长位于两旁相对而坐,看着蓬莱道长一脸喜不自禁的样子,忍不住冷冷问道:“道长很高兴吧?那东西,你该是盼了许久,若非以为我是骆寒,在蓬莱岛时你就收回了吧?”
蓬莱道长将聚魂钵摆在面前,“轩辕谂,那玄龙石本来就不是你的,你骗了我那么久,这回就两清了吧。”生怕轩辕谂反悔似的,不再与他说话,开始施法。
因为有玄龙石在身,轩辕谂并未因蓬莱道长的咒语而昏‘迷’,他眼睛直直盯着他,“如果没有玄龙石,我能坚持多久?”
“一千天。这一千天里你会不断呕血,被疼痛所折磨。不过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蓬莱道长有些幸灾乐祸。
轩辕谂欣慰一笑,一千天,将近三年的时间,对于他来说,知足了。“那么,念惜是不是就完全好了?”
蓬莱道长信心十足,“当然,她的魂魄和杨青竹其实有些类似,只是她的与身体结合的比较好,不过也是经不起大病大伤,今日我将玄龙石从她身体里过一遍,以后她就像是普通人那样,魂魄与身体合二为一。而玄龙石可以让她身上的伤口愈合,她会比以前更好。”
在蓬莱道长的示意下,轩辕谂将叶念惜身上的三支箭羽拔了出来,奇怪的是并没有血流淌出来,而是有蓝光笼罩,伤口慢慢愈合。这与蓬莱道长所说的一致。
轩辕谂总算放心,不过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间虚弱了下来,气息不够,浑身冰冷,玄龙石离开了。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轩辕谂说道。
蓬莱道长十分赞同,“那当然,谁说出去谁是孙子!”他比轩辕谂更不想张扬,因为不想让旁人知道玄龙石在自己手中。
眼看着聚魂钵里光芒渐渐收敛,一切恢复平静,而钵里多了一块玄‘色’石头,这便是玄龙石,貌不惊人,甚至可以说普通无异,扔到路边只怕也无人去捡。却是天下间最为神奇的石头。
轩辕谂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玄龙石,“道长想用这石头做什么?”
“还没想好。”蓬莱道长怕他反悔,立即将玄龙石塞到衣襟里,又抱住了聚魂钵,“一会儿叶念惜就能醒来,你好好守着她吧,本道长告辞!”
轩辕谂也未起身相送,任由他出了房间。
叶念惜睁开眼睛时,看到了房间里的烛光,因为炉火烧的旺,所以窗户微微开着,透过缝隙看到外面已经黑夜。‘床’边椅子上,轩辕谂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看他神‘色’憔悴,知道他一直照顾自己,从未休息好。叶念惜不忍打扰,安静的躺着看他,可是喉咙干涸,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轩辕谂睁开了眼睛,“你醒了?”
“嗯。”叶念惜拍了拍‘床’铺,“你困了,怎的不上来睡?”
轩辕谂‘揉’了下眼睛,“方才想给熬粥来着,没想到合了下眼睛,就睡着了。”
“我睡了几天啊?”叶念惜问他。
“一天吧,你已经没事儿了。多休息几天,身子就恢复如初了。”听到叶念惜的声音沙哑,轩辕谂起身倒水给她。
经他这么一说,叶念惜不觉得身上疼痛,急忙掀开被子看自己的伤口,哪里还有伤口?
竟然好了?叶念惜腾地坐了起来,这吓了轩辕谂一跳,“快躺下,我喂你喝水。”
真的没事儿了!叶念惜兴奋不已,哪里还肯躺下?接过轩辕谂手中的水碗儿喝了个底朝天,“怎么救的我啊?”
“蓬莱道长救的你。不过你无需感谢他,是你命不该绝!”轩辕谂又给她倒了一碗儿水。
“我想去外面走走。”躺了这么久,叶念惜想去透透气。
取了外套给她披上,轩辕谂挽着她的手走出了房间。
虎影正在值夜,他已经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看到叶念惜走了出来,十分高兴,“你真的没事儿了?”
“让你们担心了,回去睡觉吧。”叶念惜冲着他笑了笑,天寒地冻,虎影也不容易。
虎影还要说什么,轩辕谂摆了下手,“退下吧。”他可不想让旁人打扰。虎影只能默默退下。
月朗星疏,风轻云静,厚雪铺地。天地间静谧的像是一幅深沉的水墨画。
踩着地上积雪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叶念惜抬头望着月亮,不由得感慨万千,“我以为我活不成了,能活着,真好!”
“是啊,真好。”轩辕谂低声附和。
叶念惜嫣然一笑,“昏‘迷’的时候,我想我若是真的死了,你会怎样?”
不等轩辕谂回答,她又继续道:“将心比心,若是出事的是你,我定然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轩辕谂愕然。
叶念惜点头,“所以看到你有危险,我会舍命相救。我将你看的很重。轩辕谂,你不能负了我。”
轩辕谂敷衍式的嗯了一声,因那一句生死相随,他没了心思。
叶念惜停在石桌旁,上面有厚厚的雪,她伸手指戳在雪上面,随着手腕儿而动,那手指在雪上勾勒出一个人形,叶念惜噗嗤一笑,在上面点了眼睛嘴巴,“你瞧,我画的谁?”
“念惜,我若是死了,你怎么办?”身后轻飘飘一声,答非所问。
叶念惜正瞧着自己的画,一脸坏笑,没注意轩辕谂的语气,以为他只是随口而问,“当然跟随你而去了。所以,你不能死哦。”她猛然转身,看到他一脸落寞。
“你……,怎么了?”叶念惜察觉他神情不对劲儿。
“有些累了。”轩辕谂勉强一笑,看到了石桌上的画像,“这么气宇轩昂,俊朗无边,天下无双,除了我,还能像谁?”
“今日才知道,你的脸皮真厚!”叶念惜回头看那画像,除了发饰略微相像,哪里能看出来是轩辕谂啊。又哪里能看得出来好看呢?
虎影从‘门’口冒了出来,“皇上,收到了夜天的回信。”
“什么回信?”轩辕谂有些‘迷’茫。
虎影走上前将信笺奉上,“就是你让沈奕写给天子的信,要他救念惜。”
轩辕谂扫了一眼信的内容,和自己猜测的一眼,天子不肯救,“留着吧,等沈奕回来了给他瞧瞧。”
虎影将信笺收好,转身要走,看到了石桌上的画像,“哟,谁画的啊?这是画了头猪吗?真丑!”
经他这么一说,叶念惜发现自己画的还真有些像是他口中的那个动物,忍不住捂嘴笑。
一旁轩辕谂气不打一处来,“虎影,给我消失!”
虎影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惹恼了皇上,急忙一溜烟儿跑走了。
叶念惜捧腹大笑,“方才谁说我画的是他来着?”
轩辕谂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虎影不懂画画儿,他能瞧出来什么?”上前伸手指在原来的画像上勾勒起来。
只见他的手指如‘玉’笔在雪上游走,所过之处或深或浅的留下痕迹。叫人看的目不暇接。
不等叶念惜眼睛跟上,他已经收了手指,“这回瞧瞧像谁?”
经过轩辕谂的加工,先前那幅简陋的画像已经变得栩栩如生,翩翩公子跃然雪上,风采绝世,堪称的上他方才说的那句——气宇轩昂。这才像是轩辕谂!
叶念惜故意气他,“我怎瞧着像是沈奕啊!”
轩辕谂皱起眉头,闷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哎,不会生气了吧?”叶念惜急忙去追他,可是轩辕谂走的很快,他进了房间,咣当一声,将房‘门’合上。
“叶念惜,我就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沈奕!”他发火儿。
叶念惜推了推房‘门’,“开‘门’啊,我刚才逗你呢,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在外面冻着吧!”轩辕谂狠狠一句。
叶念惜踢了两下‘门’,仍然不见他开‘门’,气的坐在了‘门’口,“我倒要看看你何时开‘门’!”
房间里,轩辕谂用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弄’出声响来,血顺着他的指缝儿流了出来,他心痛如绞,瘫软地上,靠在了‘床’边,脸‘色’白如雪,没了血‘色’。
没想到,竟然这般严重,而这才是一千天的第一天。以后的每一天都将度日如年。
当初答应蓬莱道长将玄龙石取走,轩辕谂就有心理准备,可是真正经历起来,却是备受煎熬。
终于平和了气息,轩辕谂擦拭嘴角血迹,将一切处理的干净,这才开了房间‘门’,“外面怪冷的,进来吧。”
叶念惜背靠着‘门’,没防备他忽然开‘门’,一下子向后面仰去,摔了个四脚朝天,“你让进去就进去啊?”
轩辕谂忍不住咧咧嘴巴,“进不进来,随意!我去议事厅。”抬脚走了。
就这么走了?望着他冷傲决绝的背影,叶念惜一下子懵了,轩辕谂这是怎么了?自己就提了下沈奕,他竟然气恼成这样?
得知叶念惜的伤好了,诸位将士纷纷恭喜,来看望她的人络绎不绝,这得益于叶念惜平日里总在军营呆着,与诸位将士熟络。
七巧也来看望,她穿着嫩黄‘色’的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披着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光鲜亮丽,更衬着她娇俏可爱,随着她走路,身上的一串儿蝴蝶‘玉’坠儿叮咚作响。
这清脆悦耳的声音惹得叶念惜不得不去看向她的腰际,到底是怎样‘精’美的‘玉’坠儿?
待看清楚她腰际悬挂之物时,叶念惜脸‘色’霎然变了。
&bp;&bp;&bp;&bp;七巧的腰际,除了那串儿七彩‘色’的蝴蝶‘玉’坠儿,还有一个大红夺目的饰物——平安符。(c书盟最稳定)
那不是普通的平安符,而是叶念惜送给轩辕谂的平安符。那一日,他摘下平安符救了七巧,没想到今日竟然挂在了七巧身上。
感觉到叶念惜盯着自己身上看,七巧低头瞅了瞅,“叶姐姐喜欢这‘玉’坠儿?”
“这平安符……”叶念惜直接问道。
“是皇上的。”七巧毫不掩饰,扭动腰肢走到了近前,“叶姐姐,那日瞧你伤的严重,怎么忽然间好的这般快?”
“难道你不盼着我快些好吗?”叶念惜冷淡反问。
七巧立即笑道:“当然盼着你快写好了,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蓬莱道长是怎么救的你啊?好想学一学他的神仙之术。”
“这要问皇上去了。”叶念惜招呼着她吃干果,大雪漫天的边关没有新鲜水果,能吃到干果已经算是不错了。
七巧吃了个红枣,立即皱起眉头,“又干又硬,难吃死了。皇上昨日刚给了我一些又大又厚实的红枣,好吃极了。我让虎影去取些过来。”
说着推开房间‘门’,让守在院子里的虎影去取红枣。
叶念惜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自己失血过多,需要补血,红枣是极佳的补品,轩辕谂就算是心疼七巧,也该给自己留一些。叶念惜在乎的不是这份东西,而是心意。
七巧的手不知觉地‘摸’着护身符,炫耀似的道:“皇上说那红枣十分珍贵,只有十个,知道我喜欢吃,便都给了我,他自己都没舍得吃一个。”
叶念惜现在始知什么叫嫉妒羡慕恨,表面上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既然你喜欢吃,我怎能夺人所爱,告诉虎影,不必拿来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吃。”
“我可是记得叶姐姐以前最喜欢吃红枣啊。若是这次送的红枣多一些,我想皇上是会分给姐姐一些的。”七巧笑语盈盈。
这孩子长大了!叶念惜不好与她声严厉‘色’,笑容温婉,“大约皇上知道我现在不喜欢吃红枣了吧。皇上视你如亲生‘女’儿,有了好东西自然给你。”
七巧最不喜欢旁人说她是皇上的养‘女’,脸‘色’微微一变,“其实我与皇上相差的年龄不大,有时候我倒觉得他像是兄长,朋友,或者是……”
恰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轩辕谂带着虎影走了进来,虎影双手空空,没有拿红枣儿。
“皇上!”七巧十分甜美的喊了一声。
轩辕谂对她笑了笑,“来看你叶姐姐?难得有这份心思。”随即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睛看到七巧身上的平安符。那日救了七巧后,因为叶念惜受重伤,竟然忘记捡回这平安符。
可是,只是一瞬间,轩辕谂的笑容恢复了正常。
叶念惜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她看到轩辕谂对七巧笑,心里更来气,干脆不去看这两人。何时起,轩辕谂的笑容给了七巧?
七巧看到了虎影,“我叫你去拿红枣,你怎的又回来了?”
轩辕谂道:“是我让他回来的,那红枣是我特意留给你的。一共就十个,你怎的如此大方?”
这番话,七巧说出来,叶念惜尝到的是酸,轩辕谂说出来,便是疼。叶念惜不知道他为何连这红枣都舍不得让自己吃,难道自己在他心里就这么没地位吗?
七巧望着叶念惜,不无心疼,“可是叶姐姐的身子那么弱,该补一补。”
“她这里不是有枣干吗?”轩辕谂瞥了一眼望着窗外雪景的叶念惜,自从自己进来后,她就没有看一眼,定然是暗自气恼呢。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轩辕谂温声。
七巧来了没多久,本来不大算回去,可是轩辕谂说送她,立即点头,挽住轩辕谂的胳膊,“我想和皇上一起吃饭。”
“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只怕没时间,改日吧。”轩辕谂低声。
两个人聊着天走了出去。
竟然没有给自己说一声就走了?轩辕谂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叶念惜不想去想,她只顾着生气,一挥袖子,将桌上坚果扫落一地,瓷盘儿碎裂成了几片。
此时轩辕谂和七巧走出房间没多远,他听到了动静,猛然心痛了一下,表面仍然若无其事的样子,与七巧并肩而行。
将七巧送出了院子,轩辕谂忽然想起有重要事情要去办,便匆匆走了。留下七巧一脸失望。
孤独的坐在书房里,轩辕谂面无表情,思绪‘乱’成了一锅粥。他从未如此烦恼过,也从未如此害怕过,这一次,他真的没有救了,不到三年的时间,他如何让叶念惜忘记他?
他能想象到此时此刻的叶念惜在生气,在猜测他为何忽然变了。那一声动静,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叶念惜借着摔打东西来发泄脾气。
他多想告诉她,那红枣并非普通红枣,叫凉‘玉’枣,体寒的人吃不得。叶念惜不能吃,他不能吃,所以送给了七巧。
他想将那护身符从七巧身上摘下来,可是想到自己看到的,叶念惜也一定看到了,她气恼的原因不言而喻。所以,他心思一动,还是忍住了。
叶念惜,我若死了,你该怎么办?
轩辕谂感觉到累,累的头疼,心疼……
接连几天,叶念惜都是一个人睡觉,轩辕谂不是在议事厅开会,就是在书房批阅奏折。总之没有回来。起初叶念惜不以为然,可是次数多了,叶念惜并不迟钝,当然猜出来轩辕谂是故意的。
这是要冷落自己的前奏吗?叶念惜暗中打听,得知轩辕谂也很少去七巧那里,这才微微放心。
而对于轩辕谂来说,他不得不躲避叶念惜,尤其是晚上,因为每天都会吐血一次,而每次的时间比较固定,都是半夜。心口疼痛的难以自已。一千天的煎熬这才刚开始啊……
敌对的双方一直僵持着,几乎每天都会打上一仗,不过轩辕谂调整了战略战策,他有攻击改为了防守,命令将士们守住城‘门’,不可迎战,尽量减少损失。
这一点,让左擎苍等人都十分不解,双方实力相当,怎的怕了天子的军队?
一个月后,沈奕回来了。小侯爷恢复正常状态,这对于郦城内的众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小侯爷先去看望的是叶念惜,毕竟当初害的人家险些丧命,过来套个近乎是在所难免的。
叶念惜和虎影挑拣草‘药’,沈奕像只猴子似的在军营中躲躲闪闪穿梭而来,等到了近前,叶念惜看清楚是他时,吓得扔下了手中草‘药’,“沈奕,你还敢来啊?”
“不来?去哪里?”沈奕讨好一笑。
虎影扔下手中草‘药’,从身上取出两根虎骨,一脸警惕,“你来做什么?”
沈奕吓得急忙拉叶念惜当盾牌,“小爷不跟你打架,有**份。我是来找念惜的。”
叶念惜急忙制止两人,“虎影,你去挑些水来,洗草‘药’。”
虎影瞪了沈奕两眼,这才跑走了。
沈奕松口气,“念惜,我是来帮你们的。”
“你不毁我们就行。”叶念惜对他的期望值不高。
沈奕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草‘药’,扯过虎影的垫子坐下,“好歹朋友一场,我不帮你帮谁?小爷的实力,你也见识过了,难不成要我去帮天子?”
看他起身要走,叶念惜慌忙拦住,“留不留你,我做不了主,你该去找轩辕谂啊!”
“找他?那还不是找死?”沈奕扯扯垫子,靠近了叶念惜,凑到她耳际处轻声道:“他最近可好?有没有说要我的命啊?”
叶念惜顿时知道了他的来意,想让自己到轩辕谂面前为他求情。这倒不难,可是凭什么啊?那三箭‘插’在自己身上险些要了命,决不能情意让他舒坦了吧?
“小侯爷的命,值多少钱?”叶念惜自顾盯着手中草‘药’,漫不经心问道。
“无价之宝啊!怎么想买小爷的命?”沈奕噌地离开叶念惜三尺远。
叶念惜嫣然一笑,表示对他毫无敌意,“我倒是可以帮你留在这里,不过总要开个价格吧?”
沈奕一怔,眉头皱了起来,“咱们之间的关系能用金钱来衡量吗?俗!太俗了!别亵渎了咱们纯洁而真挚的友情。”
叶念惜伸出一个手指,“十个铺子!”
沈奕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你真叫我失望。”
叶念惜又伸出一个手指,“二十个铺子!”
沈奕咂舌,“你这涨价也涨的太快了吧?”
又加了一个手指,“三十个铺子!”
“成‘交’!”沈奕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急忙握住叶念惜的手指,生怕她再增加价格。
“小爷怎么就遇到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子呢!”沈奕嘟囔了一句。
叶念惜呵呵一笑,“反正小侯爷铺子多,不差这几个。说吧,让我怎么做?”
“轩辕谂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恨不得杀了我。我是想让你为我说说话,与他干戈化‘玉’帛。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是也是兄弟啊。”沈奕难得低头。
叶念惜卡那说的真诚,“尽力吧。”
两个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两声咳嗽,沈奕十分不悦,“我说左擎苍,你就这么没眼力?没看到我和念惜说话呢,还不站远点儿,惹恼了小爷,让你……”戛然而止。
左擎苍站在两丈外,比他距离自己更近的是轩辕谂,一座冰山!
&bp;&bp;&bp;&bp;“轩辕……谂,好久不见。你的气‘色’不……错啊。”沈奕笑容尴尬的打招呼。本来顺口称赞他气‘色’好,可是看那张‘阴’沉的脸,气‘色’实在好不到哪儿去。
轩辕谂走到了近前,审视着两个人,“小侯爷想剁手吗?”
沈奕纳闷,一直到看见自己握着叶念惜的手指,这才恍然,吓得紧忙松手,“误会,误会而已。”
“嗯,你让人误会的地方可真多啊。”轩辕谂不无讽刺。
沈奕只觉得背后一股凉风,‘阴’森森,用胳膊肘碰了碰叶念惜,“说话啊。”
几天没见轩辕谂,如同隔了几个世纪一般,叶念惜总觉得他与前几日瞧见的不太一样,可是这容貌还是旧时模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多看了一会儿,才知道,是神态。那份疲倦之意不仅仅是从他的眉宇间流出,他的眼底,‘唇’畔,甚至是身形中都透着疲惫不堪,那是浑身的冰冷也遮不住的。
原来这段日子他是真的忙碌,叶念惜忽然有些心疼,“你瘦了。”沈奕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谁让你说这个了?
轩辕谂嗯了一声,“沈奕,你是来送死的吗?”冰冷入骨。
沈奕心中有愧,当然不敢嚣张,“我是来帮你的。”
“谁稀罕你帮!”轩辕谂横眉冷眼。
叶念惜急忙道:“沈奕知道错了,而且他已经向我赔礼道歉,原谅他吧?”
“赔礼?赔的什么礼?”轩辕谂问道。
这是要敲诈自己啊,果然和叶念惜是一对儿,沈奕咬了咬牙,“我已经赔给她三十个铺子了。”
“太少了。”轩辕谂幽幽吐出三个字。
小侯爷险些没吐血,这还少啊?“你不要不知足,我是来帮你的,没让你给我好处已经够意思了。”
“又不是我让你来帮忙的,是你自己厚着脸皮要来。”轩辕谂丝毫不领情。
沈奕已经想到了这种结局,轩辕谂提防自己,根本不想让自己留下,所以来之前,他就将劝说之言想的周全,“轩辕谂,现在九州基本上分成两个阵营,天子和你们,像我这种文武双全又会打仗的人才,不为你用,就要为天子所用。你考虑清楚再答复小爷。”
“你若是与天子断了父子之情,我便收留你。”轩辕谂斩钉截铁。
这是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沈奕却想都没想便道:“我与他从未有父子之情,就像你一样,我始终认为自己是紫胤国的人,与天子无关。”
“但愿你说的是心里话!”轩辕谂伸出了手。
没想到这么顺利!沈奕立即后悔自己送给叶念惜三十个铺子,在这事儿上,她没帮什么忙啊!
握住轩辕谂的手掌,沈奕站了起来,“我也有个条件!”
“说!”轩辕谂想要收回手,被沈奕握紧。暗暗一丝悔意,早知道这小子心思多,就应该多折磨他一会儿。
“给我一块免死金牌!”沈奕最怕的就是轩辕谂反目。
“就这个?”
“嗯。”
轩辕谂忍不住想笑,“我若是想杀你,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不过免死金牌我不可能给你。倒是愿意下一道圣旨,只要你不背叛我紫胤国,我便不杀你!”
“一言为定!”两人十指相握,坚定,信任!
他们虽然自相残杀,互相看不顺眼,可是也携手共进,配合默契,毕竟是兄弟,即便是他们恨的对方牙痒痒,也动过杀对方的念头,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从来就没有断过。
看着这一幕,叶念惜和左擎苍忽然觉得那对生死沙场,比肩而战的兄弟回来了。
相视一眼,轩辕谂知道,沈奕这一次是真的回来了。而沈奕也知道,轩辕谂信任了自己,这一次,他真的拿自己当兄弟了。
可是,轩辕谂生‘性’多疑,自己这次回来有些突兀,连自己都没有找到一个说服人意的理由,他怎么就轻易相信了?沈奕十分纳闷。
小侯爷回归紫胤国的阵营,这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为了迎接沈奕的到来,轩辕谂摆上酒宴,命令三军将士杀猪宰羊,大吃大喝庆祝一番。
前段日子还对峙的两人,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反目成仇时,他们竟然和好了,比以前的关系更亲密。这让所有人都咂舌,以为是个什么计策。
就连沈奕自己都懵了,轩辕谂不会是笑里藏刀吧?他怎的还亲自给自己斟酒?这可是头一回儿啊。小侯爷端着酒杯思量良久,这才抬起眼看轩辕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轩辕谂放下酒杯,“我想请小侯爷出面,说服天子,停战!”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皇上要停战!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投靠了你,天子定然恨我入骨,恐怕爱莫能助啊!”沈奕知道自己在天子心里几斤几两,别说是现在的身份,就是投靠轩辕谂之前,带领天子的百万大军时,若是提出这种建议,都会被天子给打死。
“那就麻烦小侯爷做我的三军统帅,帮我打退天子的军队。”轩辕谂了解沈奕的本事,这是位行军作战的奇才,他的本事比左擎苍还要高处一截。擅长的是以少胜多,出奇制胜。
左擎苍一直佩服沈奕的用兵之道,立即起身,“如果有小侯爷带兵打仗,我军必胜!”
沈奕在骑‘射’和领兵打仗方面的确比自己强,可是也不带这么拍马屁的吧?轩辕谂瞪了左擎苍一眼,“好像朕打仗,就不能必胜似的!”
左擎苍汗颜,“末将不是这个意思。皇上身为九五之尊,亲自带兵打仗,不妥当。”
沈奕又是不满,“你的意思是小爷就不尊贵了?”
左擎苍擦了擦额头汗,“小侯爷也尊贵,这不是……”没有皇上尊贵吗?不过这话左擎苍可不敢说。
叶念惜看着十分尴尬的左擎苍,笑道:“皇上和小侯爷就会捡老实人欺负。”
众人哈哈大笑,举酒杯共饮。
沈奕本来就与紫胤国众位将士熟悉,所以这次的回来,倒没有受到将士们的拒绝,反而都十分欢迎。这让他很快融了进去,挨个儿酒桌敬酒,对于自己之前与紫胤国为敌表示歉意。
众人也不与他计较,只是罚他喝酒,气氛越来越热闹。
敬完酒,沈奕一转身,看到了轩辕谂身旁多了个七巧,她原本坐在不显眼的位置,可是现在挨着轩辕谂正给他夹菜。原本是皇上和皇后琴瑟和鸣郎才‘女’貌的场景立即画风不对了,这七巧看向轩辕谂的眼神儿带着爱慕,多情。
沈奕久经风月场合,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她们的心思那里能瞒得过他的一双眼睛。只是一眼,沈奕便看出了七巧的心思,这小‘女’孩儿对轩辕谂有意思。
可是,叶念惜怎么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她就这么忍了?
沈奕上前嘿嘿一笑,“我敬皇上和皇后一杯酒。”
轩辕谂和叶念惜举杯,沈奕皱眉头,“念惜身子虚弱,以茶代酒也就罢了。可是轩辕谂,你怎的也不喝酒呢?”
轩辕谂低声道:“我的身子最近有些不舒服,不宜喝酒,所以用白水替代,为了避免三军将士失望,望你不要揭穿才是。”
沈奕冷哼一声,“身子不舒服?难不成是犯了喜新厌旧的‘毛’病?”目光犀利的看着七巧。
轩辕谂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我与七巧的关系众人皆知,沈奕,你莫要误会了。”
沈奕干笑一声,“只怕众人皆知的是表面关系吧。七巧姑娘也不小了,能嫁人了。”
这话羞得七巧脸‘色’通红,她低低一声:“皇上……”
轩辕谂立即脸‘色’一凛,警告道:“沈奕,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沈奕被噎到,立即脑子一片空白,眨巴了眨巴眼睛,这才干笑道:“我怎会瞧上她,你想多了。”
“但愿!”轩辕谂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沈奕望着自己的一碗儿酒:“你喝的是水,就不用这么痛快了吧?”抿了一口酒,归位。
这顿酒菜吃到了半夜,众人散去后,沈奕又拉着左擎苍去烤‘肉’喝酒,左擎苍拉上了段骁和凌潜,一转眼看到虎影,于是也干脆叫上。几个人脚步不稳的到了火堆旁,一人一坛酒,不醉不归。
叶念惜挽上轩辕谂的胳膊,“你的身子哪里不舒服了?”
“‘挺’好的啊。”轩辕谂急忙掩饰。
“那为何今夜不喝酒?”叶念惜问他。
轩辕谂沉‘吟’,“我只是不想和沈奕喝酒,毕竟他伤了你,我心里有芥蒂解不开。”
“没那么小气吧?你都当众原谅他了,心里还有疙瘩?”叶念惜感觉到来自他胳膊的冰冷,暗自纳闷,以前只觉得他手冷,怎的现在连胳膊都冷?转念一想,今年雪大,天气格外冷,这也算正常吧。
“我去书房处理些公务,你回去吧。”轩辕谂将叶念惜送到房间‘门’口,并未进去。
“明天不行吗?”叶念惜看到明月当空,已经是后半夜了,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轩辕谂将胳膊从她手中拔出,不冷不热的一句:“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你休息吧。”转身走了。
叶念惜心中一空,他怎舍得这样离开?迟疑片刻,没有进房间,而是去伙房端了一碗热粥,直奔书房。晚上,轩辕谂吃的并不多,他若是熬夜,喝些粥不错。
&bp;&bp;&bp;&bp;轩辕谂刚回书房,便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大口喘着气儿,急忙将身后房‘门’锁上,生怕有人进来。(c书盟最稳定)这才瘫坐在地上,额头冷汗沁出。
一只手忍不住捂心口,每次都是这个时辰,让自己生不如死。也幸好是这个时辰,没有人发现……
叶念惜踩着积雪,捧着热粥而来,看到书房里并未亮灯,有些纳闷,轩辕谂到底在不在?
心中疑‘惑’,上前敲‘门’。
“谁?”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他在。叶念惜心中忽然莫名火气,既然说是回书房处理公务,为何不点灯?难道是睡了吗?可是既然回来就睡觉,为何不回房间睡?他这是故意躲避自己。
“是我,担心你熬夜,送碗粥过来,顺便陪陪你。”叶念惜忍住脾气。
“回去吧,我睡下了。”里面的声音的确困意疲倦。
叶念惜伸手推‘门’,因为从里面锁着,所以推了两下,没推开,“跟我回房间休息吧,这里冷,‘床’板也窄。”
“我懒得走了,明天一早还要早起,会打扰你休息。还是不回了。”
叶念惜的脾气顿时爆发了,“轩辕谂,你开‘门’,我这碗粥你喝也要喝,不喝也要喝。”
“‘侍’卫,送皇后回去。”里面的人似乎生气了。
这不只是蹊跷,简直是心虚,叶念惜手中粥碗儿摔落地上,推开左右‘侍’卫,上前使劲儿踢‘门’,“轩辕谂,你房间里是不是有旁人?为何不敢开‘门’让我进去?”
‘门’开了,轩辕谂站在那里,脸‘色’‘阴’冷,“怎的像个泼‘妇’?”
叶念惜的眼睛迅速看向书房内,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为何不开‘门’?”
“我已经睡下了。”他身上的衣服腰带未系,像是匆忙穿上的。
叶念惜无语了,她盯着轩辕谂,总觉得他有事情隐瞒自己,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慌‘乱’。
可是他的眼神定定,看不出任何破绽,“念惜,我送你回去。”他紧了紧身上衣服。
“不用了。”叶念惜独自往回走,若是按照往常,他一定会追上来,可是这一次没有,身后的‘门’很快咣当一声合上了。
叶念惜回头看,看不到熟悉的影子,他到底怎么了?
夜已深,可是叶念惜毫无困意,心情郁闷,一个人游走,想着心事。
轩辕谂变了!
这份情变了!
是因为认识的太久,爱的太久了?
还是因为七巧的出现?
亦或者是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
叶念惜‘欲’哭无泪!
“念惜,怎么一个人?”身后传来一声,将叶念惜从心事重重中牵回了现实,转头看,沈奕。
“跟我们一起喝酒吃‘肉’吧!”不由分说,沈奕拉着她就走。
到了火堆旁,虎影已经醉了,趴在凌潜怀里呼呼睡大觉。左擎苍和段骁、凌潜三人正划拳的热闹。
叶念惜与他们十分熟悉,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坐下,也无须那几人起来施礼。
“怎的不高兴了?”沈奕看到叶念惜情绪不高,关心问道。
叶念惜毫不客气拿过虎影的酒碗儿倒满,“还不是因为轩辕谂。竟然不理睬我。”
“我已经听左擎苍说了。放心,明天我就去教训教训那个七巧。”沈奕拍着‘胸’脯承诺。
叶念惜不得不重新审度眼前的这几位将军,“你们几个大男人喝酒聊天,不聊战争,不聊天下,竟然聊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事情?是有多无聊啊!”
左擎苍一脸无辜,“这可不是我们主动说的,是小侯爷问起来,才说的。”
沈奕踢了他一脚,“你们‘私’下难道不聊吗?否则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虽然没有明说,叶念惜也知道沈奕是关心自己,“不许去找七巧,这事儿与她没关系。”
“那我去找轩辕谂!”沈奕低声一句。
叶念惜知道他怕轩辕谂,“你来这里是为了带兵打仗保护紫胤国,可不是来给我解决情感问题的。不许找他,我自己能解决。”
这种事情旁人越‘插’手似乎越不容易解决,沈奕点点头,“好吧,需要我帮忙时,随时开口。”
“还是你对我好!”叶念惜与他碰杯喝酒。
虽然答应了叶念惜,次日沈奕还是去警告了七巧一番,无非是让她不要痴心妄想,不要打轩辕谂的主意。
在他眼里,七巧虽然刻意讨好纠缠轩辕谂,到底是个心思不太重的孩子,能够将这一切表‘露’出来,城府能有多深?
所以沈奕看吓住了她后便没有进一步行动,安安稳稳的去做他的小侯爷了,每天和左擎苍、段骁、凌潜讨论军情,有他在,轩辕谂省心多了。
沈奕统领过天子的百万人马,对对方的优势和劣势了如指掌。议事厅里,经过他这么一分析,那些口口声声要开城‘门’大战一场的将士们都闭嘴了,虽然都是百万大军,可是天子的人马个个是‘精’英,能够以一敌十。若是打起来,只怕九州会迅速被天子占领。
“既然如此有胜算,为何你迟迟不开战?”轩辕谂问道。
沈奕一笑,“因为我念及旧情啊,紫胤国好歹也是我的国家啊,而你算是我的哥哥吧。”
轩辕谂才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沈奕会留情?冷冷哼了一声,“只怕是你有所顾忌吧?”
“没有任何顾忌。”沈奕抬起下颚,高傲自负的看着众人,“我想赢得漂亮一些而已。”
“怎么算是漂亮?”左擎苍问了一句。
“以一敌百!”沈奕看到众人眼里‘露’出诧愕和不相信,又补充道:“以一万人马破了郦城,杀光郦城的百万大军。”
这也太狠了吧?议事厅里想起一阵吸凉气的声音,终于有人问道:“小侯爷有把握吗?”
“差不多。要是没有被虎影抓住,现在的郦城就是一座死城了。九州已经都到了我的手中。在座的诸位侥幸活了‘性’命,也都是阶下囚。”当初这情景在沈奕的脑子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想起来仍然兴奋不已。
沈奕甚至想了无数种折磨轩辕谂的法子,如何将他踩在脚底下狠狠羞辱一番,谁让他总是压着自己一头呢?
不过这些都是再也实现不了的梦了,沈奕立即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看到四周不甚友善的目光。方醒悟到自己的那番话得罪了在座的诸位。立即赔笑:“诸位不用害怕,小爷已经换了立场,当然要替紫胤国考虑了。”
“谁害怕了!我们只当小侯爷是吹牛!”左擎苍这话立即引来众人的哄笑。
沈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众人的嘲笑?“你们以为小爷没那本事?告诉你们,小爷只要布下阵,你们一个个都活不成。”
“你会布阵?”左擎苍与沈奕呆的时间比较长,他从未听他说过会布阵。
“那当然,你们可知道九州内布阵第一高手是谁?”沈奕斜靠在椅子上,慢悠悠问道。
左擎苍搭茬儿,“以前是莫斌,不过他死的早,现在是谁,还不知道。”
“非小爷莫属!”沈奕一脸得意,“莫斌之所以布阵高超,是因为他有一本阵法书。而小爷无意间得到了那本阵法书。”
“原来那阵法书被你偷走了!”左擎苍恍然大悟。
“怎么能是偷呢?”沈奕十分不高兴,“当初我从萧君武那里偷了阵法书给你,谁让你不好好看?我瞧你扔在案桌上,便又收了回去。”
“我哪里是不好好看啊?当时公务繁忙,想着等闲暇时再看呢!而且我放到‘抽’屉里,位置十分隐蔽。”左擎苍无比冤枉,因为阵法书丢失,害的他好几宿没睡着觉。
莫斌排兵布阵的本事,在九州之内无人能及,所以得知他的阵法书在沈奕手中,众位将军都动了心思,谁不想看看呢?
凌潜问道:“小侯爷可否拿出阵法书让我们开开眼?”
沈奕摇头,“拿不出来。我给‘弄’丢了。”
就知道他会这一招!轩辕谂太了解他了,“小侯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就麻烦你画一本阵法书出来吧。”
“那书太厚了,我又对阵法没兴趣,所以只看了两个阵法,可以画出来,让你们研究研究。”沈奕无比真诚。
轩辕谂知道他不可能没有看完那本阵法书,只不过是不愿意告诉旁人罢了。这家伙的心眼儿不少,“那就画出来吧。”
“明天给你。用这阵法对付敌人,可以以一敌十,保证你能赢。”沈奕轻松答应。
轩辕谂又布置了些事情,让众人散去,唯独留下了沈奕。
宽敞亮堂的议事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轩辕谂站起身子,走到了沈奕面前,与他相邻而坐。
气氛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沈奕觉得今日的轩辕谂有些古怪,难道是怪自己不肯给他阵法图?不由得心底发‘毛’,侧了侧身子,心虚的望着他。
轩辕谂看到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沈奕,你觉得这样打下去有意义吗?”
惊愕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沈奕有些难以接受,毕竟当初是轩辕谂要开战的。
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没有。”这江山是天子的,而他们两个都是天子之位的传人,现在争的无非是让这天下姓文还是姓轩辕。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轩辕谂点头。
他不想打仗了?还是想与天子和好?沈奕愈加诧愕。
&bp;&bp;&bp;&bp;“只是不知道如何向紫胤国的臣民‘交’代。(c书盟最稳定)”轩辕谂靠在椅子上,眉宇间流‘露’出倦怠之‘色’。
原来他并非像自己看到的那般坚决,沈奕暗自琢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轩辕谂继续道:“打仗,只会让九州流血更多,可是这事情,不打仗便永远解决不了。可惜我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的身子?”沈奕终于看出了异常,轩辕谂说话时气息不太平稳。
“暂时无妨。”轩辕谂敷衍,继续方才的话题,“你有没有想过不打仗,而让九州统一呢?”
“没有。”沈奕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九州之事,与他何干?他要的是逍遥自在。
‘胸’无大志的家伙!轩辕谂沉‘吟’片刻,“沈奕,我想要你回去想方设法继承天子之位,你的意思呢?”
“不去!”沈奕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坐下,听我说。”轩辕谂低声喝道。
沈奕只得又坐下,“要回你回,反正我不想回去。而且天子最初是想将位置传给你。”
这家伙怎么一直跟自己对着干呢?这世上也只有沈奕一人敢忤逆他的意思,轩辕谂怎能不生气呢?“我要是能回去的话,还要你做什么?”
沈奕质问:“你怎么就不能回去了?天子对你很好,他一直想将位置传给你。选择我是因为退而求其次。”
“我不可能放下紫胤国。我若是做天子之位,这天下必须姓轩辕,天子他愿意吗?”轩辕谂十分纠结,“你回去就不一样,你做了天子之后,咱们可以商量着,不动一兵一卒,将九州统一。”
“怎么商量?”沈奕问道。
轩辕谂眼中的倦怠更深了,“我还没有想好。”
只怕是想好了,没有告诉自己吧?沈奕脑子转的快,“我现在投奔于你,如果真的听你的话回去,即便是继承了天子之位,将玄国灭掉,将来九州统一,也是让我将江山拱手相让吧?轩辕谂,你这法子不错,不费一兵一卒便统一九州。让我落下千古骂名!”
“也许是我拱手相让呢?”轩辕谂‘唇’畔勾起,似笑非笑。那从狭长眼睛里‘露’出的光芒让沈奕有些胆颤。
他忽然哈哈大笑,“怎么会呢?若是真那样,你现在放手不就行了?”
“如果能够在一年内打下九州,或许就不用这么费心了。兴许是我太贪心了,又想落下好名声,又想让九州和平统一。”轩辕谂站了起来,缓步走出了议事厅。
沈奕敛起笑容,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仔细捋了捋方才轩辕谂和自己说的话,越想越不明白,轩辕谂到底怎么了?
沈奕仔细画阵法图,正如轩辕谂猜测的那般,他早就将阵法图放到了自己的脑子里。因为这样才最保险。
沈奕天生喜欢打仗,对阵法图十分有兴趣,没事儿时就想一想,所以很快就融会贯通,差的就是实际运用了。
怎么着也要用一用吧?沈奕可不想纸上谈兵!
夜已深,沈奕终于画好阵法图。晾干卷好,躺‘床’上打算睡觉,忽然想到轩辕谂的异常,顿时有了心事,知道今夜轩辕谂是在书房里休息,心思一动,从‘床’上跳了下来,穿好外套,拿着阵法图出了房间。
昏黄的烛光透过薄薄窗纸透了出来,窗户上笔直的身影静立不动。沈奕放慢了脚步,暗自思量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正自犹豫着,看到那笔直的影子忽然弯了下去,一只手捂着‘胸’口位置。有刺客?沈奕大惊,急忙飞步上前。
房间‘门’反锁,无法推开,而这动静让里面的人十分警觉,“朕不是说了吗?谁也不许打扰。”
他的声音十分镇定,平静,不像是遇到危险,沈奕更加纳闷,“我是沈奕,来给你送阵法图。”
“明天直接送到议事厅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沈奕以为是自己多虑了,“好吧,那就明天。”转身走了。
透过窗户缝隙,看到沈奕离开的身影,轩辕谂将那染血的锦帕折叠,擦了擦嘴角血迹。能够瞒过沈奕不容易,幸好他今晚并未坚持进入房间。
轩辕谂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每次吐完血后身子总是虚弱无比,这个时候莫说是刺客,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将他杀死。禁不住苦笑,自己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来,吃了两粒‘药’丸儿,这能让他好受一些。‘药’丸刚咽下,听到窗户响动,立即警觉从‘床’上坐起来,一个人影飘了进来。
“轩辕谂,你受了伤?”沈奕站到了‘床’前。
“你不是走了吗?”轩辕谂答非所问。
指了指房顶,“我到你的书房顶上乘凉。”
不言而喻,方才的一切他都瞧见了。这个家伙心眼儿不少啊。轩辕谂只能怨自己大意了,“我无事,你早些回去吧。”
沈奕打了个哈欠,“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困了,先躺你‘床’上睡会儿。”不等轩辕谂同意,一个跃身躺到了‘床’上。
“你给我起来!”轩辕谂伸手推他,无奈没有力气。眼看着沈奕的两只鞋飞了出来,歪歪斜斜落在地上。
沈奕察觉出来,“你怎么受的伤?”身子向里挪动了一下,腾开一些位置,示意他躺下来聊。
轩辕谂的身子无力,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冒汗,也不再坚持,躺在了沈奕旁边,这‘床’并不算大,两个人紧紧挨着。
“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过段时间吧。”轩辕谂闭目养神,暗暗调整气息。
“这还用考虑?”沈奕伸手从轩辕谂的怀里掏出了‘药’瓶。
“还给我!”轩辕谂去争抢,现在的他哪里是沈奕的对手,‘药’瓶儿被沈奕打开了。
他倒出‘药’丸儿闻了闻,“止疼的?”印象中,轩辕谂并不软弱娇气,即便是受了重伤,也没有见他吃过止疼‘药’。而这止疼的‘药’丸儿有副作用,会损伤人得内力。到底是怎样的疼痛,连他都忍受不了?
轩辕谂终于将‘药’瓶儿抢了过来,“阵法图给我吧?”
沈奕一扬手,将阵法图扔到了案几上,“阵法图明天再说,别岔开话题,你到底怎么了?方才我瞧见你吐血。可是你的身体并未有内伤。”方才抢夺‘药’瓶时,他‘摸’到了轩辕谂的脉搏,一切正常。
“你懂医术?”轩辕谂发现自己不止一次低估了沈奕。
“略懂皮‘毛’。”沈奕忽然压到了轩辕谂的身上,将他衣服解开。方才在‘门’外,他瞧见轩辕谂捂着‘胸’口位置,认为那里或许有伤。
“干什么!”轩辕谂挣扎不开,反而被沈奕点了‘穴’道。眼下,他无法用内力解开‘穴’道,所以只能乖乖躺在‘床’上。”皇上!”窗外传来一声。
两人都吓了一跳,同时看出,左擎苍站在了窗户边上,身后十多个‘侍’卫。所有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目瞪口呆!
因沈奕跳窗户进来,那窗户只关了半扇儿,所以从外面很容易看到里面的情景。小侯爷骑在皇上身上,撕扯衣服,而皇上竟然没有反抗,这是什么意思?
轩辕谂担心左擎苍进来发现自己的秘密,气恼道:“无事!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进庭院,都给我走!”
左擎苍急忙抱拳,“末将是听到动静才来的,以为,以为小侯爷刺杀皇上。”
“他没有刺杀朕,朕与他只是探讨事情。关上窗户,赶紧走!”轩辕谂怒道。
左擎苍遵命,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这才将窗户合上,带着人走了。
轩辕谂瞪了沈奕一眼,“说话小点儿声,一会儿再招惹来‘侍’卫,我就直接说你是刺客,让他们将你抓起来!”
沈奕从他身上下来,“你说左擎苍会不会误会啊?”
“朕已经说清楚了,有什么可误会的!”轩辕谂以为沈奕担心左擎苍将他当成了刺客。
沈奕将耳朵贴在了轩辕谂的‘胸’膛上,轩辕谂被他吓了一跳,“做什么?别碰我!”
“嘘,别说话,我听听你的心跳。”沈奕好歹也懂些医术,轩辕谂心口没有伤痕,那就是心脏有问题。
轩辕谂恨不得将他推开,“这若是让人瞧见,像什么!”
“方才左擎苍瞧见的可比这还要容易引起误会!”说完这话,沈奕顿时脸‘色’一变,轩辕谂的心跳很快,“你别紧张,放松一点儿,让我好好听听。”
想到方才的暧昧姿势,轩辕谂终于知道左擎苍为何那般表情了,又气又急,“沈奕,我的一世英名要被你给坏掉了。”
“我的一世英名还完了呢!”沈奕仔细听他的心跳。
“众所周知你是断袖,可我不是!”轩辕谂懊恼,刚才就应该让左擎苍将沈奕带走。跟一个断袖在一起过一夜,定然会传出绯闻。
沈奕叹气,“我的一世英名已经毁了。”今日被左擎苍抓个正着,人赃俱获,以后怎么与他共事啊?左擎苍的嘴巴够严实,可是那些‘侍’卫呢?十多个‘侍’卫啊,都看的真切,不传出去才怪呢!
从轩辕谂的身上爬起来,沈奕将他‘穴’道解开,躺到一旁,枕着双臂,侧头看他,“你的心跳速度为何那么快?”
轩辕谂的眼睛盯着房顶,徐徐而言:“紧张吧。我从来没有跟男人同‘床’共枕过。”
“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状况?”沈奕从他枕头下‘摸’出了那带血的锦帕,抖在他面前。
&bp;&bp;&bp;&bp;“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c书盟”轩辕谂不‘欲’多言。
沈奕接话很快,“也未必有坏处。今日你若是不说,我就天天晚上来找你同‘床’共枕。”
“你!”轩辕谂气恼,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沈奕这家伙缠人的本事不小,若是天天晚上来,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的秘密。
既然注定要让他知道,那就不如由自己亲口告诉他,轩辕谂很快打定主意,“我的玄龙石没了。”
“什么?”沈奕没听明白,他已经将玄龙石之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轩辕谂解释:“当初集齐七样东西,便能救我‘性’命。蓬莱道长用那七样东西炼制了玄龙石,一直在我身体里,所以才能维持我的‘性’命。”
沈奕这才想起来,问道:“怎么没的?”
“还不是因为你。你伤了念惜,蓬莱道长用我身体里的玄龙石救了她。”轩辕谂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沈奕恍然,“你是说蓬莱道长拿走了玄龙石?才导致了你现在的状况?”
“应该是吧。”轩辕谂道。
沈奕来了‘精’神,“这还不简单?你若是碍于面子不好出手,我去将玄龙石要回来。”
“没用的,玄龙石出了我的身体,就不会再融进来。”这办法轩辕谂也想过,若是有用,早就从蓬莱道长那里夺回来了。
“这么说,你真的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了?没有别的办法吗?”沈奕难以置信。
轩辕谂摇摇头,“所以我想让你接手天子那边,而我死后,紫胤国传给羲和,他是你的儿子,你可以顺理成章的将紫胤国夺回来。我这样做,或许有些自‘私’,但是我是紫胤国的皇上,是轩辕家的人,我不能让紫胤国在我手上丢掉。”
沈奕终于明白轩辕谂为何要让自己回天子身边。他的心思太重,想事情太多,所以注定活的很累。
轩辕谂看他不做声,知道他有些为难,“其实,如果能够在一年内打败天子,统一九州,也许你就不用回去。我将紫胤国传给你,做个好皇上。”
“我不介意最后统一九州的是谁,只要百姓们少遭罪就行。还有这皇位你爱给谁给谁,千万别给我。”沈奕一听说要做皇上,头都大了。
轩辕谂扫了他一眼,这家伙怎么就不能为国分忧呢?“传给旁人我也不放心,因为只有你能代我照顾好念惜。”
“念惜?”沈奕立即来了‘精’神,瞪大眼睛。
“这世上真心对她好的人并不多。文瑾瑜和叶启轩都已经离开了,而我也要离开,只有你,也只有你在她身边守护,我才能安心离去。”这其实也是轩辕谂为何接受沈奕的愿意之一。
想起这些日子轩辕谂的反常表现,沈奕终于明白,原来他是刻意疏远叶念惜,就像以前一样,他要她远离他,忘记他,甚至是痛恨他。
“你的‘女’人,我不会替你照顾。”沈奕说了句狠话。
轩辕谂只是微微一笑,十分无奈,“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你必须照顾她,不是替我照顾,是替你自己。”
“什么意思?”
轩辕谂故意刺‘激’他:“小侯爷的魅力虽然不如我,却也能招‘女’人喜欢。不知道小侯爷有没有本事赢得叶念惜的心了。”
“没有。她的心比石头还硬。我可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本事。”沈奕说的不是气话,他的确没信心,不是没勾引过叶念惜,没成功而已。都认识十年了,这才让他去赢得她的心,也太晚了吧?
“我知道你有贼心没贼胆儿。如今我成全你和她,还怕什么?”轩辕谂拍了拍沈奕的手臂。
沈奕一哆嗦,“我怕你反悔!”万一他好了呢?自己岂不是落下个勾引皇后的罪名?人家是皇上,要杀要剐一句话而已,自己可就六月飞雪无处诉冤情了。
“不悔!”轩辕谂轻轻吐出两个字。
沈奕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反正还有三年的时间,不着急,不如这样,容我再想想。”
“没有时间了,我想看到念惜幸福,这样我才能安心离开。沈奕,你懂吗?”轩辕谂想好的事情,就不容改变。
“我不懂。如果一天念惜知道了真相,她会恨我的。轩辕谂,咱们有何仇何恨?你要这样害我?”沈奕气恼,并非生轩辕谂的气,而是自己,他不想趁虚而入。
“只要你我不说,她不会知道的。沈奕,帮我一次,最后一次。”轩辕谂几乎是哀求。
他从未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沈奕心里不是滋味儿,默不作声。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两个人平躺着,各怀心事。
沈奕以为轩辕谂会开口,而轩辕谂以为沈奕能开口,于是乎,两个人沉默到了天亮……
同一张‘床’,盖一个毯子,紧紧相挨,地上鞋子歪斜,外袍逶地……
叶念惜推开窗户时,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花’颜失‘色’,“你们,两个……”
吓得小侯爷急忙从‘床’上蹿了下来,跑到窗户边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别,别想歪了,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叶念惜看着一脸慌张的沈奕和泰然处之的轩辕谂,“是我想歪了?还是你想歪了?开‘门’,我要进去。”
沈奕乖乖开‘门’,心中那个悔恨啊,自己昨夜怎的就没回去呢?这回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叶念惜行至‘床’前,扯开轩辕谂身上的被子,“皇上真是辛苦,一夜未回,原来是有人给暖‘床’。”
沈奕额头冒汗,“你瞧他衣服整齐,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昨夜我送阵法图来,讨论事情到了天快亮时,我们都很困乏,这才休息片刻。”
既然心里没鬼,解释这么清楚做什么?叶念惜当然知道这两人之间没有事儿,看着沈奕不住的擦汗,竭力忍着自己的笑意。
“皇后一大早的过来,有什么事情吗?”轩辕谂冷冷开口,坐起来穿外套下地。
他竟然当面称呼自己为皇后!叶念惜顿时觉得两人之间疏离许多,“皇上废寝忘食为国事‘操’劳,我来看看。”
“有劳皇后了。如今有沈奕为我分担事务,轻松多了。”轩辕谂别有深意的看了沈奕一眼。
沈奕敷衍的笑了一声,“念惜啊,我陪你吃早饭?”
“有皇上在,就不劳小侯爷的大驾了。”叶念惜上前挽住轩辕谂的手臂。
沈奕碰了一鼻子灰,“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风。”推‘门’走了。
估‘摸’着他出了院子,叶念惜这才松开轩辕谂,上下审视他,“你是什么意思?可以陪七巧,可以陪沈奕,就是没时间陪我,是不是?”
“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是一个怨‘妇’。”轩辕谂双手负于身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叶念惜忽然觉得气氛冷到了冰点,她与轩辕谂单独相处时从未有过的尴尬,“你嫌弃我了?”
“我还要去议事厅,你先回去吧。”轩辕谂下了逐客令。
叶念惜愕然,这是轩辕谂吗?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门’外传来银铃般好听悦耳的声音,“皇上,七巧给你送早饭来了。”
“进来!”他温温而言。
翠‘玉’撞击出清脆的声音,打扮‘精’致衣着淡雅相宜的七巧出现在了面前,她乖巧的将手中托盘放到桌子上,而她身后跟着的‘侍’卫将食盒提来,饭菜一一摆上。
“没想到叶姐姐也在这里,可惜我只准备了皇上和我两个人的饭菜。”七巧一脸惋惜,并不让‘侍’卫去加菜。
叶念惜看轩辕谂并无反对,两张椅子,他与七巧相对而坐,而自己孤零零的站在一旁,这是多么无情的拒绝?
一声冷笑,“真是父‘女’情深!”拂袖离去。
轩辕谂将刚提起的筷子放下,“七巧,你怎会来?不是告诉你我的书房不许进来吗?”
“想皇上了。”七巧一脸委屈与无辜,这幅样子让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
轩辕谂给她夹了些菜,“多吃一些,你太瘦了。”
这天下间,能得到他一句关心的话有几人?又有几个‘女’子?七巧顿时脸颊通红,心如小鹿‘乱’撞。
叶念惜几乎是冲到坐在帐篷外草地上正吃早饭的沈奕面前,看他拿个‘鸡’蛋正剥皮儿,“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啊。念惜,你可别想多了。”沈奕汗颜,低头,左擎苍就在旁边呢,这下惨了。
叶念惜一屁股坐在沈奕旁边,抢过他刚剥好的‘鸡’蛋,“你为何你与他同‘床’共枕?而且他对我的态度十分冷漠。”
“你该问轩辕谂去啊,我哪儿知道!”沈奕看到左擎苍掩口笑,心中更加气恼。
“你会不知道?两个大男人同处一室,你是个断袖,不要将他也带成了断袖!”叶念惜狠狠道。
沈奕脸‘色’忽变,气的直哆嗦,“小爷正常的很!”知道叶念惜没吃早饭,眼前的饭菜哪里够吃?起身想去端些饭菜过来。
“去哪里?”叶念惜以为他逃避自己。
沈奕眼珠一转,俯身低声道:“去青楼,证明小爷不是断袖!”看到叶念惜气急的样子,竟然有种得意之感,抬步走了。
“小侯爷,若是去青楼,该走那边!”左擎苍嚷嚷了一句。
这回在附近的将士们都听到了,一个个驻足看向沈奕。
这个左擎苍,成心的吧?沈奕顿足回头看他,“竟然知道青楼在哪里,左将军经常去吧?”跟小爷斗嘴?差了一大截儿!
&bp;&bp;&bp;&bp;上午,议事厅里,沈奕将阵法图展示给将军级别以上的人员,详细讲述,众人不由得纷纷点头称妙。
就连轩辕谂都赞叹了一句:“莫斌不简单啊!”
明明是自己的功劳,怎能让那个死人领了?沈奕这辈子最恨的人非莫斌不可,怎能容忍旁人夸赞他?“这是我结合郦城的实际情况,‘揉’合了三个阵法‘弄’出来的,干他莫斌何事!”
“三个阵法啊?”轩辕谂反问。
怎么泄‘露’出来了?这不是证明那阵法书自己全部看过吗?沈奕立即岔开了话题,“我这个阵法还没有名字呢,皇上不如给取一个?”
轩辕谂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勿再追究三个阵法的事情,“既然如此神秘,就叫神秘阵好了。”
“能不能用点儿心啊?这名字取的,还不如小爷自己取呢!”沈奕十分不喜欢这名字。
“以一敌十,就叫**阵吧。”轩辕谂这才说了个正经名字。
众人纷纷称妙。
若是有了这**阵,哪里还怕天子的百万大军?左擎苍当即建议:“咱们开始布阵吧?三天后,就可以与敌军决一生死了。”
“慢着!”沈奕立即制止。
众人疑‘惑’的看向他,“小侯爷莫非心软了?”
“怎么会!”沈奕掐指算了算,“五天后再布阵,保证能赢。”
“小侯爷会算命?”左擎苍可没听说过。
“不是算命,是神机妙算。现在布阵,天时地利人和都不成,五天后,风水转过来,咱们再布阵,保证旗开得胜。”沈奕笃定。
小侯爷何时信风水了?众人表示怀疑,以为他拖延时间,不会是想通风报信给敌军吧?不过谁也不敢将这份猜疑讲出来。那还不是找死吗?
最后轩辕谂拍板儿,“朕还没同意用这**阵呢?你们倒是会做主了。没什么事儿,都散了吧!”
从议事厅里出来,轩辕谂将沈奕叫到了书房里,合上房间‘门’,“这阵法甚好,若是能够一举打败天子,我倒是懒得跟他求和,让你回去了。可是,你为何要拖延到五天后?不怕阵法图泄‘露’出去?”
沈奕躺在了‘床’榻上,昨天一夜未睡,现在是真正困了,打了个哈欠,“你以为天子真的有百万大军?”
“不是吗?”轩辕谂心里咯噔一下。
沈奕招了招手,示意轩辕谂靠近,这才轻声道:“百万大军不错,不过不是一百万,而是两百万!”
“两百万?”轩辕谂的神‘色’骤然变紧,“你为何不早说?”
“议事厅里那么多人,我怎么说?”沈奕瘪瘪嘴巴,来这里没多久,又曾经是敌人,当然要谨慎。要不是看在昨夜轩辕谂将他的秘密告诉了自己,沈奕还想着拖一拖再说。
“那阵法岂不是白费了?”轩辕谂有些失望。
“若是真的开战,三年未必能结束。”沈奕对于天子方面的情况十分了解,那战斗力不是一个紫胤国能够抵挡的了。
轩辕谂凝思片刻,“不开战,便要你去九阙宫,你可想好了?”
小侯爷转个身,面向里侧躺,“要是开战,五天以后吧,为了保住紫胤国,你就听我的。”
轩辕谂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这个时候也禁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是五天以后?”
“天子其实对你留了情,没有想着要你的命。所以在紫胤国外只布置了一百万人马。我怕惹急了他,二百万人马齐上,郦城顶不住。至于为什么是五天,不要问我,我不会告诉你,相信我,不会害紫胤国。”沈奕闭上眼睛睡觉。
“其实打与和,我还没有考虑清楚,五天也好,让我再想一想。”轩辕谂坐在椅子上开始看今日的奏折。
听说五天后可能要打一场打仗,憋闷已久的众位将士兴奋起来,他们想要痛快淋漓的打一场。于是,叶念惜更加忙碌了,她挨个检查伤员的伤口,给他们上‘药’包扎,保证五天后他们能上战场,不要错过这惊天动地的生死之战。
不过这打仗的消息并不确定,因皇上的态度不明确。事关生死,叶念惜当然要去问一问,扔下草‘药’,奔往书房。
“不敲‘门’,就进来?何时这么没规矩?”轩辕谂打量着推‘门’而进的叶念惜,她的衣衫朴素无华,远不如七巧的‘精’致。素颜无妆,发髻简单挽起,只是一个簪子,而没有多余饰物。这便是紫胤国的皇后,穿着打扮与普通‘女’子无异。
不由得一阵心疼,表面却仍然冷冰冰,“有事吗?”
“真的要一决生死吗?”叶念惜不理会他的态度,走了进去。看到‘床’榻上和衣而睡的小侯爷,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国家事务,勿要多问。”轩辕谂看到她手指染尘,知道她今日又去军营忙碌,那纤纤‘玉’手本是用来抚琴描眉的,却因为自己做了粗活,心中更加疼痛。
对于叶念惜,他只有愧疚,不敢正视,低头拿过奏折看,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唯有用来掩饰自己的伤悲。
叶念惜忽然跪倒地上,“如果皇上有把握,请开战。”
轩辕谂一惊,手中奏折啪嗒一声落在案桌上。身后‘床’榻上的沈奕噌的坐了起来,“念惜,你说什么?”
叶念惜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看那两人都是诧愕之‘色’,接着道:“天子灭了我车璃国,惨绝人寰,害死我哥哥,为了天子印,瑾瑜哥哥丧了命,而我也险些活不成。我恨他。”
“轩辕谂,你可以对我不好,可以喜新厌旧,作为一个帝王,本该如此,我可以承受一切。请你念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帮我报仇!”叶念惜愈加凝重,定定望着轩辕谂,看他神情不定,心思不明。
“求你,不要与天子谈和!”叶念惜将头俯下,郑重的给他磕了一个头。
轩辕谂哪里能承受得住,他几乎是从椅子上飞了过来,紧紧将叶念惜搂在怀里,“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一刹那,心底筑起来的坚固城墙全部倒塌……
怀里的‘女’子柔弱无骨,是他最在意的人,许多日不曾亲近,如今搂在怀里,哪里肯松开?
叶念惜从未说过让他替她报仇的话,而他也从未想过她的心里想要什么,今日才知道,是报仇,为车璃国报仇!
“轩辕谂,我失去了皇兄,失去了瑾瑜哥哥,现在又失去了你,我没什么好在乎的,我只想要报仇……”叶念惜泪如雨下。她的心里比谁都明白,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轩辕谂的心,悄然变了,她只有在他还未走远时,求他这件事情。
轩辕谂忍不住想哭,叶念惜孤零零一个人,她将自己当做最亲近的人,将自己当成她的全部,而自己这段日子对她的冷漠已经如匕首刺痛了她。自己是多么的残忍啊!
“轩辕谂,真的要打仗吗?那可是场血战,百万大军或许会灰飞烟灭,血流成河。”沈奕在背后提醒他。
轩辕谂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终于闭上眼睛,将泪水阻止在眼中,不许它流淌出来,良久,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冷漠,松开了叶念惜,“一来就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起来吧!”
叶念惜痴痴看着眼前男子,方才他的怀抱是温暖的,仿佛回到了以前,他们情投意合,恩爱无比,可是这一下子怎么又冷了下来?难道是做梦吗?
由轩辕谂扶着站了起来,本以为他会多握一会儿自己的手,可是很快松开了,他坐到椅子上,“方才朕和小侯爷商量了,开战!”
沈奕啊了一声,何时商量了?这也太草率了吧?就这么把小爷拉下水了?
叶念惜一心报仇,却没想自己的这个执念,改变了轩辕谂和沈奕的主意,九州之战,因自己的这番话而爆发了,只是这一场战争,持续了许久……
叶念惜不想去问轩辕谂为何对自己冷淡下来,她不是纠缠不清的人,她有着公主的骄傲,那就是不会去问对方为何变了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从轩辕谂的眼底,她看不到昔日的柔情蜜意,唯余冷漠层层……
“不打扰皇上了。”这一次不等轩辕谂下逐客令,叶念惜自行退出书房。
轩辕谂望着她的背影,许久不曾眨眼睛,一直到双目湿润,酸涩……
沈奕继续躺在‘床’上,“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轩辕谂,你真的要为了她而开战?”
“不是为她而战,而是为了紫胤国。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有了**阵,胜算多了几成,我为何不开战呢?”轩辕谂回眸反问他。
“你这么说无非是为了怕她落下红颜祸水的名声吧?放心,你是为了叶念惜才同意开战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沈奕继续睡觉。
轩辕谂叹了一口气,“我什么都给不了她,便倾尽所能帮她报仇吧。是输是赢,在此一举!”
沈奕的眼睛动了一下,没有吱声。
“沈奕,叶念惜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亲人了,你要对她好,不要像我这样负了她。”轩辕谂知道他未睡着。
沈奕坐了起来,“方才你将她的心‘弄’碎了,我去修补一下。”整理外袍,出了书房。
轩辕谂唯有苦笑,自己竟然将叶念惜推给了旁人……
&bp;&bp;&bp;&bp;五天后,沈奕开始着手布置**阵,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谨防敌军有所察觉,所以白天保持日常状态,晚上才开始迅速行动。(c书盟最稳定)
因为提前准备的充足,所以仅仅用了一晚上,**阵布置完毕。等到天明时,夜天便看到了两军阵前,战车战马无数,对方的将士气势高涨,与前几日判若两军。
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呢,就看到左擎苍上前挑衅,天子的将士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这一路打打杀杀,很少遇到挫折,即便是遇到了不顺利,也都是很快就过去了。怎能容忍对手的挑衅?
夜天很快派出了将士准备迎战。待看清楚对方的总统帅时,有些错愕,怎么是小侯爷?不由得心里一阵嗤笑,沈奕这样的纨绔子弟也能带兵打仗?
此时,寒风凛冽中,沈奕亲自站在城头上指挥,而左擎苍、凌潜和段骁三人分别带领将士们在城下听候小侯爷发令。
九州内最嚣张的人物,最厉害的将军齐聚于此,又有那**阵如利器在手,这一仗怎么能输呢?而对方的高傲与不屑也都注定了这一战的输赢。
一声令下,战鼓齐擂,喊杀声震天。那**阵以一敌十,是有些夸张了,可是有了阵法,百万大军对百万大军,还是有八成赢的把握。沈奕手中三面旗子,指挥千军万马……
轩辕谂忍不住斜眼看沈奕,黑衣黑甲,哪里还有那纨绔小侯爷的半点儿影子?他的眼神坚定,头颅高昂,心里只有这百万大军,毫无杂念。一个手势,一声命令,都是那么的威严,不容违犯。
左擎苍与他相比,少了睿智与高不可攀的傲气,凌潜又比他少了气魄与狠辣,段骁倒是可以与他相比较,但是似乎又少了些笑看风云的气度。这才是真正的天下之王!
一句话,生死人命,一抬手,风起云涌……
轩辕谂真正低估了沈奕,撕开那纨绔霸道的外衣,他竟然是一块天下无双的璞‘玉’!他的指挥才能不在任何人之下,那战场上的突发状况,他处理的游刃有余。他杀伐决断,统揽大局,这一场九州之战,犹如一盘棋,而他已经掌握了全部棋子的命运……
幸好,这人不是自己的对手,而是手足!轩辕谂庆幸!
“皇上,我好担心你,来看看你!”娇滴滴的声音,七巧一脸急切的跑了上来。那腰际处的‘玉’坠儿叮咚作响,虽然好听,却在这严肃的时刻,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轩辕谂一脸不悦,待要呵斥她几句时,看到一旁的叶念惜,她正投来目光。于是轩辕谂改变了想法,他对七巧点点头,温声问道:“你要不要陪朕一起看?”
七巧点头,‘露’出灿烂笑容,走到近前。轩辕谂‘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冷吗?”
“不冷。”七巧生怕轩辕谂让她回去。
“怎能不冷呢?”轩辕谂将七巧拉到自己身前,解开身上衣袍,将她搂在了怀里,前心贴后背,用宽大的衣袍为她挡住寒风。
七巧受宠若惊,娇柔一声:“皇上。”
“嘘!”轩辕谂示意噤声,仿佛要享受这亲密美好的时刻。
沈奕的眼睛眨了一下,侧脸过来,瞪了一眼轩辕谂,眼角余光看到叶念惜面无表情的望着城外,暗暗替她捏了把汗,也不好说什么,继续指挥。
偏偏七巧这个时候笑道:“皇上的怀里真暖和。”
沈奕气的忍无可忍,“闭嘴!”
“嗯?”轩辕谂有了意见。
沈奕看叶念惜对此熟视无睹,终于将脾气忍下去,“我专心指挥战争,容不得有人在旁边说话,会扰‘乱’我的思绪。”
于是七巧不再吭声,依偎在轩辕谂的怀里,眼睛哪里是看向城下,自顾低头看着轩辕谂搂过自己腰际的双手。
叶念惜不是没有看到,而是强忍着醋意妒忌,指甲嵌入掌心,银牙咬破嘴‘唇’,轩辕谂,你太过分了!
梅‘花’树下初遇时,爱情来得太快,而如今,它走的更快,叶念惜没有一丝丝防备,没有一点儿预兆,就这么看到轩辕谂的怀里有了其他‘女’子。虽然他口口声声说将那‘女’子当成了养‘女’,可是他们的举止暧昧过情人,谁能信他心底无暇呢?
再美的容颜,也有看腻的一天,再多的风光终成昨日黄‘花’。年轻的君王啊,总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昔日的山盟海誓,不过是夜空中最美的烟‘花’,绚烂盛开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看过的人会记在心里,只有在意的人会为它的消失而伤感……
叶念惜裹紧身上斗篷,静静看着城下厮杀,这是一场血战,此战之后,天下大局将定……
众人在城头上看的专注时,有‘侍’卫跑了过来,“皇上,密信!”
轩辕谂神‘色’一凛,手松开了七巧,接过密信,走到一旁去看。那只是薄薄一张纸,他却看了许久,神‘色’愈加凝重。
那信的内容是什么?能让他失了神儿?叶念惜转头看他,正逢他忽然抬头,四目相对,感觉到他的哀伤,张口‘欲’问他,却又不知道问什么。他若不肯说,问了只显得多余。
轩辕谂眨了下眼睛,看向了一旁指挥千军万马的沈奕,缓缓将信件收好,走到原来位置,已然恢复了先前的冷静。
“皇上,我冷!”七巧低声撒娇,要往轩辕谂怀里钻。
或许是受了方才那封信的影响,轩辕谂没了心情,他拒绝了七巧,“这里的确太冷,回去吧。”
“我要跟着皇上。”七巧只能试图去挽他的胳膊。
“回去!”轩辕谂低声下令。
七巧不敢违背,只能悻悻然下了城头。
而此时,城下,‘混’战的双方胜负已分。战了这么久,对方不是傻瓜,看出了沈奕的**阵,这阵里放多少人就死多少人,进入阵者,有去无回。所以,对方一阵鸣金声,撤兵了!
沈奕急忙摇旗,穷寇不可追!没了**阵,敌强我弱,所以,命令收兵!
城‘门’处,清点人数,三方将领挨个带兵进城。
算是打了大胜仗,虽然没有将敌军全部歼灭,可是这也是双方对峙一来,收获最多的一仗。将士们扬眉吐气,都夸赞小侯爷的**阵厉害。
沈奕站在城头上,得意洋洋,这一仗后,敌军士气低‘迷’,死伤无数,短期内不可能进攻,这里面的功劳,自己怎么也占了一半吧?
“轩辕谂,你打算怎么奖赏我啊?”沈奕将令旗扔给一旁小士兵,笑意中带着自负走了过来。
叶念惜也走了过来,“沈奕,真有你的,没看出来,你的本事不小嘛!”
“那当然,我可是九州第一小侯爷!”他狂妄不羁,指挥作战时的严肃化为乌有。叶念惜真怀疑是两个人。
沈奕站到轩辕谂面前,“怎么样?”这是来邀功了。
“不怎么样!”轩辕谂脸‘色’铁青,忽然一脚踢向沈奕。
沈奕哪里能料到他忽然翻脸,两人又挨得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一脚踹到腹部,飞出去一丈多远,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轩辕谂,你什么意思?”无辜挨了一脚,沈奕顿时恼怒。
“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呢!”轩辕谂上前又是一脚。沈奕一个翻身,躲避开来。
轩辕谂哪里肯放过他,拳打脚踢。
明明沈奕立了功,为何要打他?这是什么道理!叶念惜看不下眼,上前拦住了轩辕谂,“你想打死他啊!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奕从地上爬起来,怒声问道:“为什么?轩辕谂,你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轩辕谂从怀中掏出方才收到的那封信,“你干的好事儿!”冲着沈奕的脸扔了过去。
沈奕伸手抓住信笺,并未打开看,就猜到了里面的内容,“就为了这个?你要杀我吗?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儿?你就知道拿我撒气儿。轩辕谂,我告诉你,小爷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若是不领情,小爷走就是了。”
这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叶念惜从沈奕手中拿了过来,打开看,不由得大骇,上面的字不多,却是字字惊心,“玄国被天子百万大军灭!”
轩辕谂压低声音怒道:“你早知道那一百万大军是去袭击玄国,所以才让我延迟了五天布置**阵,抓住这个时机开战。沈奕,你早知道玄国要灭亡,你却不告诉我,你让我如何向凌潜‘交’代!”
紫胤国有难,玄国派了凌潜带兵二十万来支援,这导致玄国兵力少了一些,一直提高警惕观察天子的兵马动向。
可是他们都以为天子只有一百万人马,全部集结郦城外。却没想到还有一百万,得到命令后悄悄潜伏玄国四周,在今日凌晨时分,突然发动进攻,半天的时间占领了玄国的都城。
轩辕谂觉得对不起凌潜,一是因为玄国灭亡,二是因为凌潜的姐姐在玄国都城,凌红叶若是出了事儿,凌潜定然回杀回玄国,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当初沈奕说天子有二百万大军时,他应该有所警惕的,为何没有想到呢?当初沈奕说推迟五天再布阵时,他应该问清楚原因,却没有问一句。现在想起来,轩辕谂后悔莫及。
&bp;&bp;&bp;&bp;等左擎苍、凌潜和段骁跑上城头复命时,看到沈奕和轩辕谂一副敌对模样,都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看皇上这样子,定然事儿不小。(c书盟最稳定)小侯爷啊小侯爷,您怎么就不长点心呢?皇上火气真大,这个时候,谁敢去与他说半句话?
三卫将军杵在那里,半天没有听到皇上说话,于是你碰碰我,我捅捅你,最后左擎苍硬着头皮走了上前,“皇上,咱们赢了。”
“知道了,回议事厅!”轩辕谂从叶念惜手中拿过信笺,大步走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行至台阶处,轩辕谂忽然转身,“沈奕,朕今日打你,是因为你调戏皇后。记住这个教训!”
调戏皇后?城头上所有人都震惊了,这罪名还了得?皇上没杀了他已经够仁慈了。三位将军暗暗摇头,对小侯爷这种行为表示鄙视。那刚从心中升起的敬佩之意‘荡’然无存。
沈奕‘欲’辩解,“我,我,我……”几声后,没了声音,怎么辩解啊?
叶念惜知道轩辕谂是为了维护沈奕,若是让凌潜知道事情曲直,‘弄’不好要恨死沈奕呢。等轩辕谂走远了,这才去扶沈奕,“你没事吧?”
沈奕吐了一口血,“这家伙对我从来都这么狠,上辈子欠他的吗?”
左擎苍凑了上去,“皇后,还是我来扶小侯爷吧。”从叶念惜手中接过了沈奕,低声问他:“怎么回事儿?小侯爷,您就不能少招惹他?”
“我……”沈奕气的直跺脚,哪儿招惹他了?
议事厅里,轩辕谂端坐上方,诸位将军分列两旁,各自有位置坐下,唯独沈奕被罚站在了一旁。小侯爷暗暗叫苦,轩辕谂是真不给面子啊!
三位将军各自报了战绩,轩辕谂十分满意,一直到段骁说了句自认为公道的话,“此战胜利,小侯爷功不可没。”轩辕谂的脸立即冷了下来。
“沈奕,你想让朕如何封赏于你?”他‘阴’冷开口。
这是要封赏的态度吗?沈奕哪里敢去触碰这个霉头?“方才调戏了皇后,就将功折罪吧,不要赏赐,也望皇上莫计较我的失误。”
这态度还可以,轩辕谂点头,“既然你知道错了,朕也不罚你,反正皇后也没瞧上你。”
沈奕好没面子,站在一旁不敢答言,只听得轩辕谂封赏诸位将士。不过他一个小侯爷,再封赏能封到哪里去?至于赏金?皇上不伸手向他要银子就谢天谢地了!
赏罚分明之后,轩辕谂让诸位将士散去,留下了几位将军,这才取出信笺递给凌潜。
玄国灭亡,凌潜悲从心底升起,咬牙切齿,要带兵回去,夺回玄国。被左擎苍和段骁拦住,此时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那可是百万大军啊!
“凌将军,我已经派夜狐狸去玄国,你稍安勿躁,在这里等候消息吧。”轩辕谂没有明说夜狐狸此次前去是要救凌红叶。
凌潜扑通跪倒地上,“皇上,求您一定要救我的姐姐。”在他心里,轩辕谂既是骆寒。
轩辕谂点头,“我会尽全力!”不只是凌红叶,还有谈古今呢,那可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人才啊!
这一场的胜利,因为玄国的突然灭亡,而没有举行庆功宴,只是将伙食稍作改善,让众位将士有酒有‘肉’。
因为这一战,受伤的将士骤然增多,叶念惜更加忙碌。穿梭于军营之中,昼夜难以休息。忙碌起来,便顾不得轩辕谂,很少见到他,心里也想的少了。偶尔触景生情时,虽然心里难过,也因为繁忙,而来不及伤心。
沈奕没什么事儿,便跟在叶念惜的身后,帮她救助伤员,干些体力活。偶尔也干个技术活,比如遇到伤员疼痛难忍时,给他点个‘穴’道什么的。
得到将士们的尊重与感谢,沈奕心里十分舒坦,干起活来也是劲头十足。叶念惜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毫无怨言。
这本来是好事儿,既帮了叶念惜,又落下好名声。可是左擎苍看的十分不爽,“小侯爷,别忘了皇上是为了什么打你,立了那么大的功劳,一点儿赏赐都没有。”
“为了什么啊?”沈奕努力想了想。
小侯爷健忘吧?左擎苍将他拉到一旁,“调戏皇后啊!”
“那是轩辕谂开玩笑呢!”沈奕不以为然,他就这点儿好,不记仇。当然,这要看什么事儿。毕竟这一次是他理亏,所以挨了一脚,也就认了。
“皇上从来不开玩笑。小侯爷,您就别跟着皇后寸步不离了,万一让皇上看见,您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左擎苍是好意。
沈奕咳嗽了一声,“我是在保护皇后,你瞧这军营,人员‘乱’杂,万一‘混’进来个‘奸’细什么的,皇后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我来保护皇后。”左擎苍认为沈奕说的有道理。
“你?不用‘操’练士兵了?不用陪皇上开会了?不怕皇上怀疑你对皇后别有用心?”沈奕问了他一串儿问题。
左擎苍急忙纠正,“我又没说亲自保护?我派两个‘侍’卫来保护皇后。”
“‘侍’卫?哪有我上心啊!放心吧,轩辕谂他不会吃醋的。”沈奕拍了拍左擎苍的肩膀,跟在了叶念惜身后。
皇上不是已经吃醋了吗?最近对皇后不理不问的,肯定是因为沈奕,左擎苍跟了过去,看着叶念惜刚帮一个士兵包扎完伤口,瞅准时机将她拦住,“皇后,您的心思该多往皇上身上放一放。”
方才沈奕与左擎苍的对话,叶念惜并未听到,所以突然听见他提及轩辕谂,有些纳闷,“皇上怎么了?”
“皇上又去陪七巧姑娘‘荡’秋千了。”左擎苍没好气,这叶念惜是有多迟钝啊?以后怎么管理后宫啊?“恕我多言,此时此刻陪在皇上身旁的应该是皇后。”
“我这不正忙着了吗?”叶念惜表面不在意,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轩辕谂与七巧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场景。
“等皇后忙完了,只怕这位置也该相让了。”左擎苍替他捉急,“皇上不找你,你就不能找皇上?天天让那个七巧缠着皇上,你就不吃醋?”
毕竟与叶念惜熟识,情急之下,左擎苍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我找他做什么?他的心里若是有我,即便是相隔天涯,也不会变心,若是没有我,硬贴上去,也无济于事。”叶念惜说着说着神‘色’黯然下去。
左擎苍十分不赞同,“你是皇后,皇上若是犯错误,你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你于他都不好。你该帮他纠正,也只有你有这个资格。叶念惜,你是个明白的‘女’子,到这事儿上怎么就糊涂了?”
醍醐灌顶!叶念惜猛然惊醒,轩辕谂他不是普通男子,他是皇上,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尊严,为臣民所注视。在这郦城,七巧的存在已经受到非议,若是轩辕谂与她走的太近,只怕引来更多流言蜚语。自己该提醒他!
“多谢左将军!”叶念惜将手中纱布‘药’丸儿一股脑儿塞给沈奕,转身跑了。
左擎苍十分满意,“皇后还是‘挺’聪明的啊。沈奕,你以后还是要少与皇上皇后独处,免得引起误会!”对于沈奕是断袖的传闻,他当然选择不相信!
“你啊,净帮倒忙!”沈奕气的将手中东西塞给他,轩辕谂一直想疏远叶念惜,这回可好,都让左擎苍的一番话给搅‘乱’了。
左擎苍望着沈奕气恼离开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莫非你还惦记着皇后吗?”
“小爷就惦记了,怎么着吧!”沈奕远远回复一句。
叶念惜脚步加快,到了七巧的庭院里,远远看到七巧从身后抱住了轩辕谂,这动作也太过暧昧了吧?
轩辕谂的手正去握七巧的手,听到脚步声,抬眼看,正迎上叶念惜的目光。两人相视,都停下了动作。
轩辕谂的高大身形挡住了七巧的视线,她并未看到叶念惜,只顾着说:“皇上,别走,陪陪七巧吧!”
轩辕谂微微一笑,转过身子将七巧搂在怀里,“我是逗你的,来,我陪你‘荡’秋千。”
竟然对自己视若无睹!叶念惜大步走进了庭院,抢在七巧之前坐在了秋千上,下颚抬起,目光‘逼’人,“本宫也喜欢‘荡’秋千,七巧啊,让本宫先玩会儿吧?”自己用脚尖点地将秋千‘荡’了起来。
七巧忍着委屈,转头看轩辕谂,后者并没有呵斥叶念惜的意思。
叶念惜‘荡’了会儿秋千,看那两人坐在椅子上有说有笑,便停了下来,“轩辕谂,你什么时候走啊?”
轩辕谂一愣,“我,一会儿走。”
叶念惜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径直上前坐在他的‘腿’上,“我跟你一起走。”
“你没事儿吧?”轩辕谂‘摸’了‘摸’叶念惜的额头,又为她号脉。今日的举止太反常了。
叶念惜噗嗤一笑,“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才正常了?记住,我是你的皇后,也是你唯一的妻子,你该对我好。”
轩辕谂望着跑进来的沈奕,“她怎么了?”
“吃错‘药’了呗!”沈奕以为自己见到的会是一场争宠大战,没想到看到了如此和谐的场面。叶念惜竟然坐在轩辕谂的大‘腿’上,旁边的七巧鼻子都气歪了。
怪只怪左擎苍这‘药’方不对!
&bp;&bp;&bp;&bp;轩辕谂想要推叶念惜下来,却被她双手一勾,揽住了脖颈处,十分无奈,“念惜,光天化日你这般搂着我,不太合适吧?”
“我们是夫妻,这有什么不合适?总比方才七巧搂着你要名正言顺的多吧?”叶念惜笑意盈盈。c书盟
七巧的脸顿时红了,不知道是羞红还是气的红了。
轩辕谂也是没辙了,“快起来吧,朕要走了。”
叶念惜这才起来,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我陪着皇上。”
轩辕谂只能与七巧告辞,“有了空暇,朕再来陪你玩儿。”
叶念惜转头看七巧,“寂寞?难耐?若是想找个陪伴,建议你去找虎影,他每天有大把的时间陪你玩儿。皇上日理万机,连陪我这个皇后的时间都没有,你就别总是麻烦他了。”
这才是叶念惜啊!沈奕和轩辕谂相视一眼,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欢喜。只是觉得头疼!
叶念惜抛给七巧一个得意的笑容,挽着轩辕谂走了。
一路上,沈奕觉得自己十分多余,悄悄离开了两人。轩辕谂只能怪自己选人不当,这个时候竟然留下了自己一个人面对叶念惜,太不仗义了。
回到了书房,叶念惜砰的一声将‘门’合上,“皇上办公吧,我坐旁边陪着你。”扯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为他研墨。
轩辕谂实在找不出赶她走的理由,只能默默看奏折,今日的奏折不多,可是他比平日里看得慢多了,就连批阅时写的字都多了起来。
叶念惜如何不知道?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为的是让自己觉得无聊,自行离去。所以坐在那里,即便是无聊,也绝不开口说离开。
奏折终于批阅完了,轩辕谂竟然不敢抬头,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叶念惜,心虚的很,“我再给宋毅写封信,让他照顾好望舒和羲和。”
“宋毅不是明天就来吗?当面说岂不是更好?”叶念惜提醒他,此次打了胜仗,宋毅特意押送一批物资过来。
轩辕谂一脸尴尬,“我给白子君写封信。”
“你其实没必要告诉我,这样反而显得这封信有些多余了。”叶念惜一语说破。
轩辕谂放下了笔,“你今日的话很多。”
“是啊,本来就见面少,今日好不容易见面,话再少一些,只怕你会忘记我。”叶念惜‘露’出了温婉的一面。
这让轩辕谂更没脾气,赶她走?什么理由?不赶她走?心底发‘毛’。还从来未曾这般怕过她。
“你,你这几天很辛苦,早些回去休息吧。”轩辕社竟然紧张了。
“那么你呢?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叶念惜单手支撑下颚,微笑看他。
“我,我在书房再待会儿。”轩辕谂翻看案桌上的东西,想要找一个让自己待下去的理由。
叶念惜站了起来,“好吧。”
轩辕谂终于松口气,以为她要走了,却见她一个转身躺在了身后‘床’榻上,“你做什么?这是我的‘床’榻。”
“怎么?七巧躺的,沈奕躺的,唯独我不能躺吗?我可是你的皇后啊!”叶念惜笑道,“走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
轩辕谂头大了,叶念惜今日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缠着自己不放啊?这手段,比七巧可高明多了,让自己无话可说。
叶念惜盯着轩辕谂那笔直的后背,知道此时的他坐如针毡,也不挑明,这厚脸皮换来的单独相处,就慢慢享受吧。
轩辕谂终于坐不住了,转过头来,“念惜,这里睡觉不舒服,你还是回去吧。”
“我在地板上睡过,也在野外泥土上睡过,这‘床’榻还算好的,我没觉得不适应。多谢你关心。”叶念惜抛给了他个媚眼儿。
轩辕谂注意到,她今日并未称呼自己为皇上,说话语气比之前更加熟络。顿时觉得自己‘精’心布置的与她疏远计划,彻底失败了。
“念惜,是不是沈奕跟你说了什么?”能解释今日叶念惜的反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知道了一切,轩辕谂小心翼翼问道。
叶念惜以为他要怪罪沈奕,“他没跟我说什么啊。是我自己忽然想明白了,我是你的皇后,应该与你同甘共苦。你每天这么辛苦,而我却夜夜睡得香甜,实在过分。”
轩辕谂站了起来,“今夜我陪你,还不成?”
“你若是勉强就算了。”叶念惜看他一脸不悦。
“那就算了。”轩辕谂接话很快,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叶念惜,这回还不走?
叶念惜从‘床’上起来,深情脉脉望着眼前男子,“你不肯陪我,那就换做我陪你吧!”
轩辕谂本来该气恼的, 可是心底忽然有些感动,自己待她那般冷漠了,她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无论真假,都让他的心柔软下来。
“念惜,今夜,我陪你。”轩辕谂将她搂在了怀里,他也舍不得她啊!
即便是冷落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三年的时间,还早呢!轩辕谂如此说服自己。他对她的不理不睬,于他自己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那日,她跪地求他开战,她哭诉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轩辕谂的心备受折磨,他多想说他是她最亲近的人,可是他能做的就是将她推开,让她伤心……
若有一线生机,他又怎愿意这样待她?
次日清晨,叶念惜醒来,枕边人已经穿戴整齐,听到身后窸窣动静,头也未回,“你再睡会儿吧,我去议事厅。”
叶念惜刚哦了一声,‘门’外‘女’子声音传来,“皇上,七巧来陪您吃早饭了。”
顿时没了好气,从‘床’上爬起来,“皇上连陪我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七巧,你回去吧。”
‘门’外传来娇弱一声:“皇上……”
轩辕谂正自犹豫着要不要给叶念惜个打击时,腰际忽然一紧,被她从身后搂紧,耳际处是她的柔情,“轩辕谂,你的后宫是我的,也只能有我一个。你不会想将她也纳进来吧?不要跟我说什么父‘女’情深,你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叶念惜,不要太过分。”轩辕谂微微侧目。
叶念惜噗嗤一笑,“我是在阻止你犯错误。我想你也不急于一时,若是真的喜欢她,便等到她十六岁,说不定我的心一软,可以成全你们。”
轩辕谂久久没有说话,听到‘门’外七巧离开的脚步声。
伏在他后背,叶念惜不舍得松开,可是他终究要去议事厅啊,怎么能留得住?“轩辕谂,我不相信你变了心。可是最近为何对我如此冷淡呢?能给我个原因吗?”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不会像沈奕那样与你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你若是不喜欢,可以找他去。”轩辕谂终究是狠了狠心,拨开叶念惜的手,走了。
今日,宋毅带着粮食物资过来,军营里热闹非凡。轩辕谂亲自迎接宋毅,因为玄国一事,担心凌潜心情不好,所以没有设置酒宴。
宋毅跳下了马,“这一次并非我一个人前来,还带了几位客人,请皇上见谅。”
“哦?”轩辕谂看到了宋毅身后有一辆马车,暗自忖度是何人。
宋毅示意身后士兵将那马车上的人请下来。马车上并非一人,而是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少‘妇’,男子温文儒雅,少‘妇’衣着普通,却挡不住眉宇间的英气。
“姐姐,姐夫!”凌潜惊叫了出来。
马车上下来之人是谈古今和凌红叶,他们两人双手抱拳,见过轩辕谂。
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这两人没有死,凌潜便能安下心来。轩辕谂也没有多问,直接请众人到议事厅里。
坐定后,这才详细询问,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早在一个月前,谈古今因为国事与骆琦意见不合,被他一怒之下削了官职。就在玄国被攻打的前两天,有人来请谈古今去紫胤国的都城,谈古今想到那是轩辕谂的地盘,而玄国皇上对他十分提防,于是带着一家人直奔紫胤国。
在紫胤国,宋毅接待了他们。可是很快听到了玄国灭亡的消息,谈古今顿时痛心疾首。
得知宋毅要来郦城,两人便将孩子放在宋府,跟随前来,一是想见一见凌潜,二是想让谈古今有所作为。
轩辕谂喜出望外,谈古今竟然肯帮自己,这是个好消息,不过,玄国刚灭亡,他就来投奔,这未免也太快了吧?“你愿意做我紫胤国的臣子?”
“不是做你紫胤国的臣子,而是做你的臣子。我原本‘侍’奉西王爷,得你相救,早就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所以,我愿意跟随你。为了不负玄国,我不要任何名分,只要能够养家糊口即可。”谈古今不想落人把柄。
轩辕谂对此十分满意,这与他的意思不谋而合。“如此甚好。”
因谈古今的身份,大摆酒宴实在不妥,轩辕谂在书房设置了酒菜,请谈古今夫‘妇’,沈奕、宋毅、凌潜、左擎苍和段骁作陪。因为有凌红叶,所以叶念惜也得以就座。
酒桌上,轩辕谂也不以皇上自居,这些人平日里熟悉,所以很快气氛热闹起来。
轩辕谂有个疑问,“当初是谁去玄国请你到紫胤国都城的?”
“不是皇上吗?”谈古今愣了一下。
轩辕谂看向宋毅,“你与谈古今应该不是很熟吧?”
宋毅呵呵一笑,“是小侯爷的主意。”随即咝了一声,眉头拧起,低声问坐在身旁的沈奕,“你踢我做什么?”
&bp;&bp;&bp;&bp;沈奕伸手一个‘鸡’‘腿’儿塞到他口中,“话太多了。c书盟”
“倒是有些良心。”轩辕谂低声一句,他已经猜到,沈奕知道天子的百万大军袭击玄国,早早便将谈古今和凌红叶‘弄’了出来,免得他们丢了‘性’命。
“多谢小侯爷救命之恩。”谈古今终于明白这幕后竟然是沈奕一手安排的,与沈奕碰杯喝酒。
一旁凌潜忽然问道:“小侯爷早就知道天子灭掉玄国的计划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沈奕放下酒杯,十分镇定,“不知道。”
“那你为何将我姐姐和姐夫接了出来?”凌潜质问。
“巧合,巧合而已。”沈奕看他不相信,继续道:“骆琦一直怀疑你姐夫是轩辕谂的人,虽然重用于他,却时时刻刻提防,最后罢了他的官儿,却是起了杀他之心,我怎能袖手旁观?毕竟是个人才啊,小爷又有好生之德,所以才命人带他们离开。”
凌潜又不是三岁孩童,岂能这么容易骗过去?“玄国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骆琦的心思,谁不知道?当初他与骆寒不和,而你姐夫是骆寒一手提拔上去的,他怎能容得下?莫说是谈丞相,就是你回去了,下场未必比他好。”沈奕怎能告诉他玄国有天子的探子?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天子?
凌红叶在一旁低声管教自己的弟弟,“小侯爷好心救了我们,你该对他客气些。”
凌潜十分听姐姐的话,这才举杯感谢沈奕。
气氛热闹起来,借着酒劲儿,轩辕谂与凌潜和段骁定下了口头协议,这两人仍然为玄国和寮国的将军,不过因为这两国都灭亡了,所以仍然留在紫胤国协助对抗天子。紫胤国为他们提供粮草,而他们不得与紫胤国为敌。
这样的协议,是为了对天下苍生有个‘交’待,也是顾及了两位将军的声望。目前来看,是最好的合作形式。
叶念惜与凌红叶十分谈得来,两个人吃饱喝足,便坐到一旁吃干果,聊天。
凌红叶是个热心肠的‘女’子,她今日喝了不少酒,说话也无所顾忌,当叶念惜羡慕她能将谈古今管的服服帖帖时,忍不住笑道:“只要管得严一些,他哪里敢沾‘花’惹草?我倒是想学学你,温柔娴淑,让紫胤国的皇上只有你一位皇后。”
“那是以前了,现在,我这里危机重重。”叶念惜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儿?”凌红叶问道。
叶念惜便将七巧的事儿说了出来,这本是诉苦,闷在心里的苦恼总要发泄出来。
若非旁边酒桌边坐着那么多人,凌红叶真想拍案而起,“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叶念惜,你可不能忍,小小年纪就勾引皇上,这若是到了十六岁,还了得?”
幸好她声音低,那边热闹着划拳喝酒,并未听到。
叶念惜急忙拉她衣袖,示意她声音再低一些,“我也没办法啊,轩辕谂口口声声说将她当‘女’儿看待。”
凌红叶眼珠转了转,“这一次,谈古今留在郦城,而我还要回去照顾孩子。后天走,到时候,我将那七巧一起带走。”
“皇上不会放人的。”叶念惜轻声,若是能让七巧离开,最好不过,可是七巧定然不会愿意走,她只要向轩辕谂撒娇哀求,便一定能留下。
“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凌红叶笑道,“这事儿我来办,反正皇上不会把我怎样。”有谈古今和凌潜罩着,谁敢动她?皇上吗?在她眼里,和骆寒无两样。
“你就有劳红叶姐姐了。”叶念惜知道,这事儿也就是凌红叶,换了谁都不成。
凌红叶瞅了谈古今一眼,“你也不用谢我,帮我看好他就行。”
“这是军营,除了我,没有‘女’子。你放心好了。”叶念惜笑她太紧张。
凌红叶努了努嘴巴,“听说那沈奕是个断袖,你可别让他离我家夫君太近。”
顺着她的眼睛,叶念惜看到沈奕和谈古今勾肩搭背,正喝酒谈笑。暗暗替沈奕捏把汗,本来就是个传言,可是他偏偏不知道检点,非要将这传言坐实吗?
两天后,宋毅回都城,凌红叶果然没有食言,悄无声息的将七巧带走了。一直到马车走出很远,谈古今才猛然间想起来似的,一拍脑‘门’,“皇上,我忘记告诉您了,七巧姑娘跟随我夫人一起走了,说是这里太艰苦了,要回皇宫过舒坦日子。”
轩辕谂大惊失‘色’,“七巧走了?虎影,给我将她追回来!”
虎影提着两根白骨就要上马,叶念惜一把拉住缰绳,“不许去!”
虎影迈着一根‘腿’儿,不知道是该上马还是该下马,眼巴巴的望着轩辕谂。
“叶念惜,这是你的主意吧?”轩辕谂很快猜到了。
“是七巧她自己要离开,干我何事?莫非皇上舍不得?”叶念惜当着三军将士的面问道。
轩辕谂只能迅速寻找理由,“上次她在皇宫被劫持,朕是觉得那里危险。”
“我已经告诉宋毅,要他多派人手,保护七巧,皇上放心吧。”叶念惜的声音放柔,“这里是郦城,每天战事不断,她一个‘女’孩子留在这里不妥当。皇上该为国家大事‘操’心,而非这种无关痛痒的琐屑小事。”
轩辕谂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叶念惜瞪了虎影一眼,低声警告他:“若是为了七巧好,就不许去追她回来。”
左擎苍巴不得七巧早些离开,他上前按住虎影的肩膀,“放心,有我在,虎影今日是离不开军营了。”
叶念惜终于放心,七巧离开,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跑到伙房端了碗儿莲子羹,给轩辕谂送到书房,让他消消火气。
因九州之战大败,夜天一直没有动静,轩辕谂与沈奕等人却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天子已经占领了玄国,那一百万大军随时会调回来,到时候将近二百万大军攻打郦城,危在旦夕。
沈奕不得不又‘弄’出了几个阵法,让众人研究。于是日夜挑灯,诸位将军出谋划策。
听从左擎苍的建议,叶念惜一直想与轩辕谂好好相处,可是他忙于公务,无暇理睬叶念惜。
叶念惜只有瞅准了机会去书房找他,轩辕谂的书房越来越难进了,没有他同意,叶念惜只能被虎影挡在‘门’外。
转眼冬去‘春’来,阳光明媚起来,积雪消融,早‘春’的第一支‘花’——迎‘春’‘花’一夜间盛开了。
叶念惜看着那嫩黄‘色’的‘花’儿娇美,不由得摘了几枝,若是放在书房的‘花’瓶里,轩辕谂一定喜欢。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从何时起,她开始了刻意讨好于他?
捧着几枝‘花’,叶念惜来到书房‘门’口,虎影一如既往的在那里把守,冲着叶念惜挤了挤眼睛,意思是皇上在里面呢,但是不许旁人进去。
叶念惜将手中迎‘春’‘花’晃了一下,低声道:“我都快一个月没见到皇上了,你若是敢拦我,以后咱们就绝‘交’!”
虎影哪里敢得罪叶念惜,“那我能假装拦一下吗?”
“这个嘛……”叶念惜正要问他打算怎么拦呢,虎影将‘门’推开了,“啊呀,皇后,您怎么能硬闯呢?皇上,我可拦不住她了。”
叶念惜一怔,这哪里是拦截自己啊,简直是帮助自己。不由得看向虎影,见他‘露’出两行小白牙,笑容灿烂。心想:这孩子怎的也有了心眼儿?谁教的啊?
房间里,轩辕谂正提笔写字,猛然看见叶念惜推‘门’进来,神‘色’十分难看,语气也不善,“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对自己竟然用这么生硬的语气,叶念惜十分不爽,更加不听他的话,迈入房间,将那迎‘春’‘花’‘插’到‘花’瓶中,摆了个漂亮形状。“你这书房太郁闷了,心情不好时,看看‘花’吧。”
叶念惜并不想打扰他,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才是最好,摘了一朵‘花’放到他案几上,浅浅一笑,不等他再开口,转身即走。
转过身后,那笑容骤然消失,立即将头扭了回来,方才眼角余光扫到他案几上纸张,上面的字触动了她的心,低头仔细看,方才没有看错,“七巧!”
“你竟然给七巧写信?诉衷肠?”叶念惜伸手去拿信纸,被轩辕谂一把按住。
透过他的手指,看到信上的思念之情,还有他的苦恼,他想与天子和谈,他愿意将九州给了沈奕,只是不想紫胤国灭亡,留下骂名。他竟然对七巧说如此推心置腹的事情,而这些,他从未对自己讲过!
叶念惜怎能不气恼?不愤恨?
“你的心里真的有了她吗?”她问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轩辕谂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睛看她,“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过问。”
“这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而是后宫,我总该问一问吧?”叶念惜只有拿后宫来掩饰自己的嫉妒。
“后宫?这里是军营。”轩辕谂声音低沉有磁‘性’,只是没有感情。
“你变了。”说出这三个字,叶念惜眼睛湿润了。
轩辕谂的眼睛转向案几上的信笺,“念惜,我不想伤害你。有时候却又不得不伤害你……”
“不得不?不要给你的薄情寡义找借口了。”叶念惜将手缓缓收了回来,“我希望能回到以前。”
没有等到他的答复,叶念惜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bp;&bp;&bp;&bp;出了书房‘门’,叶念惜并没有走太远,而是一直站在院子外,看那传信的‘侍’卫进去又出来,上前拦住了他,“皇上让你送信去都城?”
“是,皇后。(c书盟最稳定)”那‘侍’卫十分恭敬。
“我瞧瞧。”叶念惜命令。
‘侍’卫犹豫,“皇上说这是密信,不许任何人看。”
“我只瞧瞧封皮,一眼而已。”叶念惜不想与他为难。
因叶念惜的人缘不错,‘侍’卫取出了信件,信封上四个字:“七巧亲启!”
“收起来吧,一路平安。”叶念惜转身走了。那封信,他终于还是给了她。
玄国灭亡,对于轩辕谂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而随后又传来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安卫冥因病去世。
安卫冥没什么建树,可是他与轩辕谂‘私’‘交’不错,按说他病了,该找轩辕谂诊治,而轩辕谂一定会不遗余力救他。所以轩辕谂认为安卫冥不是病逝,而是寮国灭亡,他心情抑郁而终。
九州,只剩下了紫胤国与天子对抗。谁也没想到,昔日九州九个国家,一个个灭亡,到最后,存活的竟然是实力并不强大的紫胤国。
天子虽然有将近两百万将士,是紫胤国的一倍,若是对抗起来,紫胤国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天子灭九州诸国,并未落下什么好名声,他的残忍与毒辣闻名九州,他的屠杀让子民们愤恨。
所以,投奔紫胤国的人越来越多,这反而让轩辕谂有了与天子抗衡的势力。
而他们对抗的地方,仍然是郦城。
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发兵。因为,一旦打起来,就是你死我活。九州内的将士不死上一半以上,分不出胜负。所以双方都很谨慎。
平心而论,轩辕谂并不想打这一仗,他目睹过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苦难,也知道将士们的必须付出血的代价,此战之后,九州哀嚎一片,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当初在九阙宫,与天子分裂,只不过是一时的负气,没想到这背后的代价。如今走到这一步,他才渐渐清楚,九州,必须经过血的洗礼才能够统一,如同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只是,谁是凤凰?谁才能笑到最后?
于这矛盾心思之下,轩辕谂写了一封信给天子,他要与他谈和。
这让叶念惜十分难过,她想要为车璃国报仇,如今成了无法完成的事情。谁让天子与轩辕谂有着血脉关系呢!
叶念惜坐在院子,望着梧桐‘花’开,有云燕飞过,成双成对,自由自在。
一旁沈奕拿着锤子砸核桃,他的技术不错,一锤子下去,外壳碎了,里面的仁完好无损。一个核桃仁分两半儿,一半儿递给叶念惜,一半儿自己吃。美其名曰:补脑!
叶念惜接过沈奕递来的核桃,“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貌美啊,小爷喜欢美‘色’,众所周知。”沈奕调笑,他看出来叶念惜心情一直不太好。
“嘴贫!”叶念惜没心思跟他开玩笑,“现在我身边只剩下你了,你可不许离开我。”
“不是还有轩辕谂吗?”脱口而出,沈奕后悔不迭,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念惜叹了口气,“你知道他怎么了吗?为何对我这般冷淡,一点儿都不像夫妻。”
“他对谁不冷啊?”沈奕不由得抱怨一句,尤其是对他,从来都没有好脾气,这还兄弟呢?“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珍惜。”
“是啊,瞎了眼了。”叶念惜感慨一句。
沈奕眼睛一亮,“既然后悔了,不妨考虑考虑我,我虽然身边‘女’人多了些,可是绝不会让‘女’人伤心,尤其是自己的‘女’人。”
叶念惜白了他一眼,这番话若是让轩辕谂听见,还不割掉他的舌头?“瞎了眼的人,还能再瞧见旁人?”
“啊呀!”沈奕一声惨叫,锤子砸到了手,小侯爷咝儿咝儿吹气,眼看着手指红肿起来。
叶念惜不由得被他逗笑,“你对自己可真狠啊!”
“还不是被你给气的?”沈奕气的将锤子扔到地上,也不砸核桃了。
“我怎么气你了?咱们不是聊得‘挺’愉快吗?”叶念惜掩口而笑。
沈奕本来呲牙咧嘴,忽然表情僵住了,叶念惜瞧他看向‘门’口,知道有人来了。来的这人,不用猜,定然是轩辕谂,除了他,谁还能让小侯爷顾不得疼痛呢?
果然,冷冷声音响了起来,“沈奕,你受了伤吗?”
“没,没有。”沈奕哪里能说自己砸到自己这种丢人的事情?
“没有最好,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出城去见天子。”轩辕谂发话。
叶念惜的心陡然一惊,天子竟然来到了郦城外。
沈奕十分不乐意,“不去,打死也不去。”
“没打死就去!”轩辕谂才不管他乐意不乐意,直接下令,必须去!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轩辕谂转身走了。
沈奕十分沮丧,让自己去见天子,还不是有去无回?
叶念惜比他更沮丧,轩辕谂来这一趟,一句话也未对自己说,他是有多么不待见自己啊!
两个人同时唉了一声,相视一眼,又是一声叹息。
沈奕当然知道叶念惜的心事,本来想提醒她一句:这点儿事儿,轩辕谂派个‘侍’卫来通知就行,他为何要亲自前来?还不是为了看你一眼吗!怎么就不懂呢?
可是想到轩辕谂的苦衷,沈奕只能作罢。
次日,轩辕谂与天子见面,找了一圈儿沈奕,也没找到,知道他故意躲避,气的大发雷霆,“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沈奕给我挖出来!”
于是百万大军,在郦城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寻找小侯爷沈奕。而轩辕谂看到约谈的时辰到了,不得不命令左擎苍,“一旦找到沈奕,立即给我送过去!”
轩辕谂带着虎影、凌潜和段骁一起出了城,可怜左擎苍带着士兵挨个军营搜。
听到轩辕谂走了的消息,沈奕从叶念惜的‘床’底下爬了出来,谁能想到小侯爷竟然躲在皇上和皇后的房间呢?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这果然是至理名言。
沈奕伸展腰肢,躺在了‘床’上,“轩辕谂也是,什么事儿都要拉上我,不,是除了好事儿,什么事儿都要拉上我。”
“兄弟嘛,就是用来背黑锅的。”叶念惜对轩辕谂有怨言,所以说起话来也站在了沈奕的立场上。
沈奕点点头,“念惜,说真心话,要是轩辕谂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叶念惜一愣,“没想过。”
“反正没事儿,想一想呗?”沈奕提议。
叶念惜坐在了‘床’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费那脑子做什么?”
“怎么不可能啊?万一呢?”沈奕知道轩辕谂的病情严重,已经过去半年,他的生命最多还有两年的时间。
叶念惜十分笃定,“我是紫胤国的皇后,即便是他不要我了,也不能将我驱逐出宫,最惨的结果无非是打入冷宫。”
“冷宫?”沈奕想起这个词儿就浑身发冷。
叶念惜点头,“我注定要在紫胤国的皇宫呆一辈子了。不过,……”
“不过什么?”沈奕追问。
“如果紫胤国灭亡了,我还呆不了一辈子呢。”叶念惜若有所思。
沈奕白目,竟然说紫胤国要灭亡?幸好轩辕谂没听到,“如果轩辕谂不要你了,你就不打算考虑一下再嫁人?”
“谁肯要我啊?已经嫁了这么多次了,名声也不好,人老珠黄,我倒是宁愿一个人呆着。天长地久,终究是骗人的。”叶念惜已经没有了最初那周游天下的梦想,因为心里装着一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牵挂,再美的风景都不及他的惊鸿一笑。
若真有沈奕说的那一天,叶念惜宁愿躲在皇宫的角落里,听宫‘女’们聊着关于她们的皇上的闲言碎语,那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天黑时分,轩辕谂回来了,伸手推开房间‘门’,看到沈奕躺在自己‘床’铺上,而叶念惜坐在一旁,那本来就没有熄灭的怒火顿时又燃烧的旺盛。
他将外袍脱下狠狠扔到一旁,“沈奕,你倒是‘挺’会躲藏。天子让我带他向你问好。”
知道他没好脾气,沈奕从‘床’上坐了起来,诚惶诚恐,“天子不会是要我的小命吧?”
“要你的命?不觉得太便宜你了?”轩辕谂将他从‘床’上扯了起来,自己和叶念惜的‘床’岂容他人沾染?
沈奕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你和天子谈的怎么样啊?”
“还能怎样?一切顺利。”即便是这么顺利,一看到沈奕,心情就莫名的不好起来,究其原因,大约是因为叶念惜吧,他们同处一室一整天,想想就嫉妒的冒火。
“你能说服天子?太厉害了。”沈奕喜形于‘色’,不过很快笑容僵住了,“轩辕谂,你不会是答应了天子不该答应的事情吧?比如说关于我的事情?”
“天子要你回去。”轩辕谂淡然而言。
沈奕立即着急了,“我就知道你会出卖我,轩辕谂,你怎么能答应呢!我要是回去了,天子还不扒了我的皮!”
“所以我没答应啊!”轩辕谂还指望他代替自己照顾叶念惜呢。
沈奕一脸猜疑,“那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这事儿我还要和你商量呢。”轩辕谂一本正经,“天子想要羲和。”
&bp;&bp;&bp;&bp;“为什么?”沈奕气炸了,天子是想用轩辕羲和来挟制自己吗?
轩辕谂知道他误会了,走到椅子旁坐下,示意沈奕也坐下,“这屋子里没外人,我就实话告诉你,天子本来想将位置传给你,可是你选择了帮我,他就只能改变初衷,天子之位想传给羲和。”
沈奕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惊,“你答应了吗?”
“这不是要与你商量吗?羲和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轩辕谂说道。
听轩辕谂将天子约见的经过讲了一遍,叶念惜渐渐心灰意冷,紫胤国和九阙宫和解了,自此天下一家一半,至于将来如何,要看羲和的态度,反正天子和轩辕谂之间是不可能有战争了,除非撕毁协议。
车璃国的仇,无法再报了。叶念惜推‘门’出去,迈过‘门’槛时,听沈奕说了一声:“我同意将羲和送给他。”
大局已定,天下已定!
叶念惜心底悲凉,九州,终于太平了,可是有多少枉死之人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轩辕谂愿意和谈的理由,叶念惜也很清楚,他是为了苍生,九州之‘乱’,十余年,民不聊生,如今终于有了天下太平的可能,他怎能不把握住?所以,叶念惜心有怨言,却不怪轩辕谂。
作为一国之君,他是合格的,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可是作为夫君,他显然是不合格的。叶念惜望着明月如钩,往事浮上心头……
房间里,轩辕谂和沈奕透过半开的窗户望着月下‘女’子,何时起,她的背影变得孤单,无助……
“最近,她的笑容越来越少,不如将真相告诉她。”沈奕于心不忍。
轩辕谂立即低声道:“不可。她一定会很伤心。”
“难道她现在就不伤心吗?”沈奕反问。
“长痛不如短痛。我若是负了她,她很快会忘记我的。沈奕,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告诉她。”轩辕谂十分了解叶念惜,所以,他要将她推开,狠狠推开。
他相信叶念惜比任何‘女’子都坚强,她不是那种为情所困的‘女’子,她会很快从自己的负心中走出来,笑对人生。
可是叶念惜又是痴情的,若是情浓时,自己死了,她一定会活在痛苦中,此生不得快乐。
他愿意当面与她斩断情丝,绝了情,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不再想起他,不再留恋曾经岁月。为此,他愿意做一个负心人……
九州终于太平了,轩辕谂在郦城又呆了一个多月,将这里‘交’给了段骁,表面上是寮国将士与紫胤国将士共同驻守郦城, 实际上,轩辕谂只留了个副将,让他协助段骁镇守郦城。
凌潜和谈古今被安置在了另一座边城,与段骁一样,以玄国将军的名义镇守城池。谈古今将凌红叶和孩子接了过来,一家人团聚。
这于他们而言,是最好的归宿。也是手下将士的最好归宿。他们心中感‘激’轩辕谂,自然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将这两位大将军放到边关,轩辕谂十分放心,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不过紫胤国也因此得到了安宁,看到凌潜和段骁十分知足,他终于放心的与左擎苍回都城。
此时,已经是炎炎夏日,蝉在树上鸣叫不停,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碧水蓝天,一望无际。
难得的清闲,轩辕谂骑在马背上,欣赏沿途美景。叶念惜和沈奕跟在身后,两个人默默走路,并无‘交’流。
叶念惜心中郁闷,无心聊天,沈奕是走在轩辕谂身后,不敢与叶念惜太亲密,谁知道这位冷面公子何时翻脸呢?
再往后是左擎苍和虎影带着将士们跟随,有伤员,有病人,进度并不快。幸好大多数并不是去都城,而是由郦城向各个边关而去。所以出了郦城, 便各奔东西。
到最后,左擎苍和虎影带着二十万大军回都城。行军速度自然赶不上骑着马匹的皇上,渐渐被落在了后面。
大好河山,还能看几眼?也许这次回皇宫后,便难以再有机会出来欣赏,轩辕谂并不着急回去,而是边走边游玩儿。有时得知旁边有美景,便绕道而去,定要将美景看个够。
沈奕和叶念惜便也跟着他走走停停,这两人的心思都不在风景上,所以看得索然无味。
叶念惜禁不住发牢‘骚’,“什么时候看风景不行啊?朝廷里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呢。”
“就让他看个够吧。”沈奕十分理解轩辕谂的心情。
“好像以后再也看不到似的。”叶念惜嘟囔着。
这话被轩辕谂听见了,他冷言冷语,“难道你想早点儿回皇宫?”
“难道你不想吗?不想早点儿见到你的七巧吗?”叶念惜知道他与七巧十天通一次信,不曾间断过。这份情,已经超过了父‘女’的关系。
“我当然想七巧。想着带她一起来看这天下美景。”轩辕谂故意气她。
叶念惜又气又悲,“你为何一直针对我?是不是因为我将七巧送回了皇宫,拆散了你们?”
“少说两句吧。”沈奕在一旁劝说,瞪了轩辕谂一眼,你是想要气死叶念惜吗?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轩辕谂视若无睹,“我与七巧,岂是你能拆散的?”
“无耻!”叶念惜骂了一句。
轩辕谂头一回挨骂,心里十分不舒坦,“叶念惜,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无耻了?”
叶念惜将憋了许久的话倒出来,“你啊,与自己的养‘女’勾勾搭搭,恬不知耻!”
“养‘女’?七巧从未正式拜我为养父。另外,请你说话注意点儿,不要降低了皇后该有的修养。”轩辕谂冷颜厉‘色’。
这两人又吵了起来,沈奕急忙去拉叶念惜,“那边水中有鱼,我带你去捞鱼。”不由分说,拉着她便走了。
走出去几步后,回头冲轩辕谂摇了摇头,“你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走到淙淙河流边,清澈见底,手可触‘摸’到河底细沙,哪里有鱼啊!叶念惜捧了清水洗脸,又喝了两口,这才将火气减灭。
自此,一路上故意和轩辕谂拉开距离,叶念惜与沈奕有说有笑。起初沈奕胆子小,叶念惜说什么,他只是偶尔答言,等后来,看轩辕谂也没什么表情,沈奕这才开始话越来越多,到最后,滔滔不绝,只听得他说话,听不见叶念惜说话。
轩辕谂在前面走着,快气炸了。他肯将叶念惜托付给沈奕是一回事儿,等这两人真正走到一起了,是另外一回事儿。可是这苦果是自己要吃的,只有忍着怒火咽下。
轩辕谂很快没了看风景的心情,他骑马奔驰,直奔都城。
文武百官得知皇上回来,纷纷穿上庄重朝服,宋毅率领武将在城‘门’外恭候皇上。文官们则在宫‘门’外等候。而都城的百姓都沸腾了,纷纷涌上街头,要一睹皇上的风采。
九州内,唯有紫胤国没有被灭,还能与天子平分天下,这已经超出百姓的期望。众人都认为这是皇上的功劳,所以对轩辕谂敬重顺从比以前更多了几分。
轩辕谂骑马入城,百姓们跪倒地上,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发自肺腑之言,他们盼着自己的皇上多活几年,将九州统一。
在他们心里,轩辕谂无所不能,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出众。医术高超,有着起死回生的本事。文武双全,能治理天下,能带兵打仗。偏偏又长的好看,气度非凡,爱民如子,这样的人做皇上,简直是一国之福气。
紫胤国的百姓,爱戴自己的皇上,都城最繁华的大街两旁挤满了百姓,轩辕谂担心百姓挤伤,特意下令无须跪拜。这更让百姓感动,皇上待子民真心好啊。
轩辕谂所过之处,无不引来‘骚’动,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女’子倾慕的目光从未断过,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毕竟这是一位刚到而立之年的皇上,英姿勃勃,气宇轩昂,正是男子最美好的年华。
沈奕也得到了热烈的欢迎,小侯爷向来有‘女’人缘,而他笑意浓浓,一双桃‘花’眼不时扫向两旁,惹得诸位‘女’子‘激’动的不能自已,以为自己的身影落入了这双灵动的桃‘花’眼之中。
叶念惜则被安置在了马车里,她透过窗帘缝隙看到轩辕谂受欢迎的程度,不得不承认他的魅力无边。想着连一个七巧都防不住,以后指不定有多少‘女’子对他投怀送抱,自己怎么办啊?
进了皇宫,按照规矩,轩辕谂该挽着叶念惜一起去大殿,可是他说了一句:“一路奔‘波’,皇后乏累了,回后宫休息吧。”让人直接将叶念惜送到了皇后寝宫——紫曦宫。
回到熟悉的皇宫,叶念惜感慨万千,这一路的确很累,命‘侍’‘女’们准备水桶沐浴更衣。
泡在水桶里,叶念惜只觉得舒服,随口问身旁‘侍’‘女’,“七巧最近可好?”
“皇上和皇后不在宫中,这后宫七巧姑娘说了算,她天天逍遥自在的很,她那院子的奴婢不够使唤,便连我们都叫了过去,几十号人伺候她一个。”‘侍’‘女’的怨气很大。
竟然连自己的‘侍’‘女’都指派,这七巧也太放肆了吧?叶念惜道:“我回来了,你们不必再受她的气。”
‘侍’‘女’又道:“再过三天就是乞巧节了,七巧姑娘准备给皇上一个惊喜,皇后要早早做打算啊。”
乞巧节?不就是七夕吗?叶念惜不语了。
&bp;&bp;&bp;&bp;这一夜,与叶念惜想的一样,轩辕谂并未到紫曦宫来,虽然早就想到了,还是有些失望。(c书盟最稳定)叶念惜让‘侍’‘女’去打听一下,皇上去了哪里。
得到的回复是皇上去了七巧姑娘的庭院。
一回来就给自己难堪,叶念惜气的将桌上茶壶茶碗儿摔了一地,吓得‘侍’‘女’们不敢大声吭气儿,她们从未见过皇后发火。
“七巧姑娘最粘着皇上,皇上一定是拗不过她,才不得不去。奴婢去催催皇上回来?”晚霞试探。
这个时候去,还不是撞枪口上?“不必了。”叶念惜脱外套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深,睁开眼睛时,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叶念惜‘揉’‘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了,奴婢去给皇后端早膳。”浅月伺候叶念惜穿衣,梳洗。
坐在梳妆台前,由浅月给自己梳理那繁琐复杂的发饰,宫里不比外面,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后的身份地位,所以不能再随意绾个发髻,也不能随意穿衣服。
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叶念惜看到了一点点儿变化,似乎自从中了沈奕那三支箭活过来以后,这容貌便开始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了,加上这身皇后衣着打扮,更像是十**岁的‘女’子。
浅月一边给叶念惜梳理发丝,一边说道:“皇后,奴婢昨夜打听了清楚,皇上只是在七巧姑娘那里呆了一个时辰,便去了御书房。皇上不在都城,定然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一夜未回,也是最正常不过。”
“以后不要打探皇上的行踪了,免得误会。”叶念惜叮嘱。
“遵命。”浅月取出饰品盒,由叶念惜挑选饰物,“眼看七夕节要到了,皇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婢。”
想起七夕节,叶念惜有些头疼,轩辕谂是否还记的曾经鹊桥上许下的诺言?可是无论他记得与否,那都是过去了,男人的诺言,若是信了,就错了。
叶念惜觉得自己错的离谱,她怎么就当真了呢?
“陪我去梅园走走吧。”叶念惜想给轩辕谂做个香囊,正好从那梅园里摘些梅‘花’‘花’瓣儿。在郦城, 轩辕谂忙于军务要事,身上的香囊许久不曾换香料,那梅‘花’香味儿越来越淡,几乎闻不到了。
而做香囊,三天时间足够了。
“香囊好啊,皇上可以随身携带。”浅月和晚霞赞同。
两天后,七巧派人送来请柬,她要在七夕之夜办一场酒宴,请皇上皇后赏光参加。
叶念惜将请柬扔到桌子上,她当然知道七巧的目的是见轩辕谂,而自己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叶念惜真不想去,可是必须要去。因为轩辕谂特意派人来‘交’代,明日晚上,要与她一起去七巧姑娘的庭院。
后来叶念惜得知,不只是自己收到了请柬,连沈奕都收到了。
一个七夕节而已,至于‘弄’的这么大吗?即便是要在后宫庆祝这个节日,也该是由皇后出面安排,而非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女’子。
紫曦宫的‘侍’‘女’们都气的够呛,七巧姑娘当皇后不存在吧?仗着皇上的宠爱,要独占后宫吗?
叶念惜将缝制好的香囊拿起来又放下,犹豫半天,不知道该不该送给轩辕谂。最终还是塞到了衣袖中,看情况而定吧。
这只是一个小型的宴席,看到轩辕谂穿着滚了金边的月白‘色’衣衫,叶念惜随便找了件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淡雅清丽,站在轩辕谂的旁边,倒是也般配。
走到站在院子里的轩辕谂面前,叶念惜将手伸向了衣袖之中,想要取出香囊送给他。
轩辕谂直接冷冷道:“走吧,莫让七巧等的着急了。”
从他嘴里说出另一个‘女’子的名字,这伤害力度十分大,叶念惜的手一松,没有取出香囊,跟着轩辕谂出了紫曦宫。
天‘色’将将黑下来,七夕之夜,月亮隐藏在云朵后面,散发出淡淡华光,墨蓝‘色’的夜空,看不到星星。
叶念惜与轩辕谂并排而行,眼角余光扫到他冰冷如常的容颜,“你是否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过七夕节?那时你没有参加宫里的七夕盛会,而是陪我去了鹊桥。”
“你帮我绾发,你说若是我愿意,可以一辈子朝朝暮暮为我绾发。”
“你是否还记得鹊桥前石碑上刻的字?”
“那是——鹊桥相会,姻缘自牵。生不同衾,死亦同‘穴’。轩辕谂,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应该记得吧?”
谈及往事,叶念惜动容了,轩辕谂,你曾经对我那么好,怎的现在形同陌路了?
轩辕谂沉默不语,他的脚步愈发沉重,每走一步都觉得苦难,干脆停了下来,微微侧身,看着叶念惜。
“我说错了吗?”叶念惜被他盯着心底发‘毛’。
“是我对不起你,念惜,我……”他的喉咙仿佛被东西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叶念惜有些期待,她看到轩辕谂的眼睛里是有情意的,他对自己还有感情。
轩辕谂微微摇头,“回不去了。念惜,你该忘掉那些事情,于你于我都好。”
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叶念惜凄然,“走吧,七巧该等的着急了。”不顾轩辕谂站在那里,径直走了。
轩辕谂迟疑了一下,才迈步去追她。如果能回到过去该多好,如果他能获得久一些,该多好,他一定让她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可是,他的命只有两年的时间了,他该让她尽快忘记一切……
七巧的院子挂满了红灯笼,喜庆的像是过年,而她穿着一件金丝桃红纹昙‘花’雨丝锦裙,娇‘艳’的像一朵‘花’。
这是自从郦城一别后,叶念惜第一次见到七巧,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只是半年的光景,七巧已经明显长大了,没有高多少,但是身材明显好多了,不再是小‘女’孩儿的身形,而是少‘女’,身姿曼妙,婀娜多姿。
今日,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带着金光灿灿的饰品,站在那里格外惹人眼目。她热情的叫了一声:“叶姐姐!”然后,便跑向了叶念惜身后的轩辕谂。
没有俯身施礼,没有宫中规矩,她扑到了轩辕谂的怀里,怎么看怎么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叶念惜的眉头‘抽’搐了一下,当着众多‘侍’‘女’的面,这两人搂抱在一起,还说是清白的?鬼都不信了。
使劲儿咳嗽了两声,叶念惜伸手将七巧从轩辕谂的怀里扶了起来,“七巧已经是大姑娘了,怎的还这般像个小孩子?”说完后便自然而然的挽上轩辕谂的胳膊,宣示主权。
七巧委屈着一张脸,“七巧是想皇上了。”
“知道你想我,朕这不是来了吗?”声音如‘玉’碎般好听,轩辕谂用另一只胳膊拉过七巧,一起走到椅子旁坐下。
虎影自从回来后,负责七巧的安全,所以他早早就到了,不过站在角落里,不曾上前,估计是七巧早有‘交’代吧。‘
叶念惜环视四周,“沈奕呢?怎的还没来?”
轩辕谂指了个‘侍’卫,“你去催催小侯爷。”
叶念惜冲着虎影招了招手,“过来,坐我旁边。今个儿是七夕节,你无须遵守礼制,尽管吃喝的快乐,自在。”
虎影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挨着叶念惜坐下,“念惜,什么是七夕节啊?”
叶念惜望着夜空,颇有感触:“七夕节,就是有情人在一起的节日。看牛郎织‘女’相会,看迢迢银河。男子会在这一夜许下虚无缥缈的山盟海誓,七夕节,不过是个神话故事而已。”
一旁轩辕谂听出来,这后一句话指的是自己,“念惜,好像你不太喜欢过这个七夕节?”
猜到他下一句便是——若是不喜欢,就回去吧。叶念惜岂能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喜欢啊,在这里有吃有喝的,‘挺’好。”
轩辕谂冷哼一声,低声道:“就知道吃喝,跟沈奕越来越像了。”
说话间,沈奕闲庭信步走了进来,手中摇着十六股折纸扇,扇面上没有任何字与画。
“现在才来?该有个惩罚。”轩辕谂命人给沈奕倒酒。
沈奕呵呵一笑,“对于不喜欢的应酬,小爷什么时候来早过?”
平日里,他去参加婚宴什么的,都是踩着饭点儿到。而今夜七巧‘弄’的七夕宴席,他能来就是极为赏脸了,迟到算什么!
到了近前,沈奕看了看给自己留的位置,“虎影,你坐那儿去,我挨着念惜。”
虎影正拿个‘鸡’‘腿’儿啃得欢,被他这么一说,只能往旁边挪了挪。沈奕落座,这算是人齐了。
举酒杯共饮,轩辕谂左边七巧,右边叶念惜,却是一直面向左边,有说有笑,将叶念惜扔到了一旁不理不睬。这态度十分明显,今日这七夕节,就是为了七巧而来的。
叶念惜心里极为不满意,当着这么多‘侍’‘女’的面儿,让自己下不来台,以后如何在后宫立足?“皇上既然这么喜欢七巧,又一直收养于她,不如封她为公主吧。”
封了公主,七巧就该安心了,而自己也安心了。
七巧立即撅着小嘴,“我不想做公主。”
“那你想做什么?”轩辕谂笑容暖暖。
“我想做……”七巧顿时脸颊绯红,这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妩媚,加上那娇美的容颜,任谁看了都会怦然心动。
&bp;&bp;&bp;&bp;“皇上不觉得后宫太冷清了吗?”七巧忽然问道,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轩辕谂。(c书盟最稳定)
轩辕谂一脸不解,“冷清?”
七巧愈加羞涩,垂下双目,却用那眼角余光不断地瞟向身旁男子,“皇上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人,试问历代君王,有哪个像皇上这般清心寡‘欲’?”
轩辕谂恍然大悟,“七巧是在为朕的事情‘操’心啊?”
“不敢,只是心疼皇上。”七巧怯怯懦懦,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她的确不再是小‘女’孩儿,而是邻家有‘女’初长成。
这是明目张胆的让皇上将她纳为妃嫔,叶念惜忍着脾气,端茶喝,眼睛看向轩辕谂,瞧他如何答复。
七巧十五岁了,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之时,当初叶念惜遇到轩辕谂不也是这个年龄吗?一见倾心,误了终身。
轩辕谂点了点头,“不错,朕的后宫是太冷清了。”
手中茶碗儿碰到了‘唇’,没有再送下去,叶念惜就这么端着茶碗儿,听轩辕谂说话。
他说:“今日早朝时,白子君又上书,要朕充盈后宫,朕想着,是有道理的。明日就回了他,朕答应了。”
咣当,叶念惜手中茶碗儿摔落在面前桌子上,茶水倾洒,顺着桌沿儿流淌下来,正落在她的衣裙上,可是她毫无察觉,只是怔怔看着轩辕谂,他怎么能纳妃?
“轩辕谂,你要纳妃?”她颤声问道。
“是啊,朕的后宫该热闹一些。”轩辕谂十分平静。
他一点儿都没有愧疚,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叶念惜冷笑一声,“你答应过我什么?难道要出尔反尔?”
他淡然,“念惜,情浓时的甜言蜜语,不可信。你也不要当真。”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十分的伤人,叶念惜猛然心痛,“那不是情话,那是你给我的承诺,轩辕谂,后宫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纳妃!”
“皇后该有容人之量。”轩辕谂并不受她要挟,顿了顿,又道:“朕想有个子嗣。”
明知道这话会让她痛苦,明知道子嗣问题是她的伤疤,今日还是要亲手揭开,而这如何不是他自己的伤疤?轩辕谂的话像一把匕首刺痛了叶念惜,也刺痛了他自己,可是他必须让她死心,在他活着的时候,让她死心,这样他才会走的安心。
“子嗣?”叶念惜顿时瘫软了,这是她这辈子无法给轩辕谂的,也是她一辈子的痛,“如果真的是为了子嗣,我没意见。”轻轻吐出这句话,叶念惜只觉得天塌了。
她踉踉跄跄离开,泪水早已经流了满面……
等叶念惜走出了院子‘门’,一直保持沉默的沈奕忽然将手中酒杯摔了个粉碎,“轩辕谂,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是,小侯爷一直关心皇后,怎的还坐在这里?”轩辕谂提醒他,该走了。
沈奕无可奈何站了起来,“轩辕谂,一个时辰后我去你的御书房找你。”转身走了。
叶念惜并没有回紫曦宫,而是去了湖心亭,这里夜风习习,空无一人,安静得很。
轩辕谂忽然提出纳妃,犹如晴天霹雳,让她措手不及,她以为轩辕谂和七巧之间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情愫,毕竟那么美的一个‘女’子投怀送抱,他若是个正常男子,一定不会拒绝。
轩辕谂对七巧的态度很暧昧,可是他的眼睛经常出卖了他,他看向七巧的眼神是温柔的,却是没有倾慕之意,那与当初看向自己的眼神儿不一样。所以叶念惜一直以为轩辕谂并没有爱上七巧。
可是今日,他要纳妃,娶谁为妃,他没有明说,不过叶念惜看得明白,除了七巧还能有谁?
昔日的小‘女’孩儿长大了,开始和自己争夫君了。若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绝不会心软让他将她带进宫来照顾。以为那被抛弃在荒野的小‘女’孩儿纯真无邪,没想到蛇与农夫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叶念惜唯有苦笑……
叶念惜在湖心亭里坐着,沈奕站在湖边看着她,并不上去打扰,他知道这个时候叶念惜需要的是安静,因为她是个聪明而坚强的‘女’子,想明白了,自然就好了。
一个时辰后,沈奕让浅月和晚霞去将叶念惜扶回紫曦宫休息,而他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漆黑一片,沈奕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吧?那岂不是要出事儿?
‘门’口‘侍’卫看清楚来人是小侯爷,急忙施礼,“皇上已经吩咐了,小侯爷来了可以直接进去,无需禀报。”
“皇上?”沈奕望着御书房的大‘门’。
“早就回来了,似乎心情不太妙,小侯爷当心了。”‘侍’卫好心提醒,他以为又是这位小侯爷惹恼了皇上。
沈奕忽然笑了一声,暗暗摇头,轩辕谂啊,你也就是骗骗叶念惜罢了。
推开御书房的‘门’,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到那位孤家寡人坐在龙椅上。沈奕走了进去,“怎么不点蜡烛?”
小侯爷亲自点亮烛火,一回头,看到轩辕谂一脸疲倦,“怎么?要纳妃了,反而不高兴?”
“你就别讽刺我了。她怎样?”轩辕谂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能怎样?她又不是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主儿,坐在湖心亭不声不响。”沈奕从桌子上端了盘吃的,坐在了轩辕谂的对面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因为他们闹矛盾,害的小侯爷今晚儿没吃饱。
“你说,她会恨我吗?”轩辕谂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沈奕想了想,“不会。”
“为何?”
沈奕皱眉,“她只会恨她自己,不能给你生个子嗣。轩辕谂你真的伤到她了。”
“或许,我不该提子嗣的事情,其实这并非我本意。”轩辕谂有些后悔。伤害叶念惜有许多方式,而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沈奕抹了抹嘴边,将口中食物全部咽下,压低了声音,“她真的不能有子嗣?”
轩辕谂实话实说,“也不是没有希望,只是她的身子经历过小产,受了些伤害,我担心再有了身孕她留不住,反而更难受。”
御书房里陷入了沉默,烛光在两个人之间摇曳,明暗不定,两张‘玉’容都是愁眉不展。
许久,沈奕终于开口,“凭借你的医术,应该能让她保住孩子。轩辕谂,让她有个子嗣,有个依靠,在你离开后,她即便知道一切,也不会绝望。”
“我不能让她冒险。”轩辕谂断然拒绝。
沈奕幽幽一句:“那不是冒险,而是给她希望。轩辕谂,你不会知道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念惜她喜欢孩子,否则当初就不会收留七巧。给她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让那孩子代替你守护她。”
看到轩辕谂不吭声了,知道他很矛盾,沈奕又道:“当初你的母亲并爱你的父皇,可是因为你,她坚持了下来。凤熙宁最感‘激’的人是叶念惜,因为念惜救了她的两个孩子。轩辕谂,孩子会分走她对你的心思,有了孩子,你在她心里就不重要了。”
许多事情,沈奕比他看得明白,透彻。轩辕谂终于被说服了,“如果真的这样,倒是可以一试。我先探探她的心意吧。”
三天后,晚霞带来了皇上选妃的消息,叶念惜纳闷,不就是纳七巧为妃吗?怎的还要选?做这场戏给谁看?
去梅园剪了几枝梅‘花’,叶念惜让晚霞送回紫曦宫,自己则躺在梅园树下的摇椅上,一个人静一静。
自从那一场大火毁了梅园后,轩辕谂命人重新修建,这院子里的梅‘花’都是从九州各地找来的,尤其是舛岳之地的梅‘花’居多。可谓费了一番心思。
昔日,他对自己如此好,可是今日,竟然要纳妃了。想起那诺言,叶念惜闭上了眼睛,本就不该信的。
帝王多情也无情,她早就在乌珠国的后宫见识过,没想到今日在紫胤国的后宫也见识到了。
叶念惜满脑子都是轩辕谂纳妃之事,这让她头痛‘欲’裂。有了一个妃子,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她是拦不住的……
昏昏沉沉要睡着时,心底忽然悸动了一下,猛然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立一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轩辕谂似乎没想到她忽然睁开眼睛,神‘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怎么在这里睡觉?”
叶念惜‘揉’了‘揉’眼睛,“纳妃的日子定了没?”
不料她竟然问这问题,轩辕谂尴尬回答:“还没选好呢。”
“你也知道,我是个小气的‘女’子,善妒,所以纳妃仪式我不会参加,也不会安排,不过毕竟七巧是我让你带入宫的,我会准备一份厚礼送给她。但是绝不会祝福你们。”叶念惜有恨有怨,她不愿意看到他们情意绵绵的样子。
轩辕谂摘了朵梅‘花’在手中把玩儿,“谁说我要纳七巧为妃?”
叶念惜一惊:“不纳她为妃,难道要立后?”
轩辕谂走到叶念惜身后,将梅‘花’‘插’在她的发髻上,“你是我的皇后,又没犯什么错误,怎能说换就换呢?我是要纳妃,却不是七巧。”
“皇上的意中人还真多啊。”叶念惜不无讽刺。
轩辕谂轻轻抚‘摸’她的青丝,眼睛专注的看着她发髻上的梅‘花’,“这次要纳二十位妃子,至于是谁,我也没见过,都是白子君安排的。”
叶念惜腾地站了起来,“二十个妃子?”
&bp;&bp;&bp;&bp;轩辕谂冷冷反问:“皇后是觉得少吗?”
“少?太少了。c书盟你是皇上,应该后宫佳丽三千,应该七十二嫔妃。”叶念惜悲绝。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轩辕谂的心何尝不痛?伤叶念惜一分,自己痛了三分。
叶念惜不甘心,“那七巧呢?”
“她还小,以后再说吧。”轩辕谂不会告诉叶念惜,他从来都没打算让七巧入自己的后宫,他对她,只是敷衍与利用而已。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叶念惜恨他无情。
轩辕谂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让人熬了些汤‘药’,趁热喝了吧。”
叶念惜这才注意到旁边桌子上摆着一碗儿‘药’汤,“有劳你费心了,我没事儿,不喝。”
“喝了吧,我亲自熬的。”轩辕谂忽然温柔了下来。
叶念惜想了想,终于端起来一饮而尽,这汤‘药’不苦,微甜,倒是不难喝。
轩辕谂接过空碗儿,“以后每天喝一碗儿,喝一个月。”
“为什么?”叶念惜不解。
“你的身子太虚弱了。”轩辕谂看她一脸拒绝的意思,想了想,终于补充道:“这是调理身子的草‘药’,你身为皇后,该为我生个子嗣。”
“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吗?”叶念惜很想听他说出以前的那句话:我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可是轩辕谂微微点了下头,“嗯。”
叶念惜怒了,“你是可怜我吗?我的孩子,若是得不到他父亲的疼爱与在意,我生他做什么?轩辕谂,你要娶二十个嫔妃,哪个不能给你生子嗣?”
她气恼的将桌上‘药’碗儿扫落地上,将头上梅‘花’扔到地上踩碎,“若是以前,你对我一心一意,我巴不得有个与你共同的孩子,可是现在,你要纳妃了,才可怜我一个人孤独,让我有个依靠,是不是?”
“念惜,难道你不想有个孩子吗?”轩辕谂没想到她这么大的脾气。
叶念惜怨恨的抬起头看他,目光咄咄‘逼’人,“轩辕谂,你比谁都懂医术,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身子不容我有子嗣,那会要了我的命。”
“你怎知道的?”轩辕谂记得自己从未跟她提起过。
叶念惜凄然,“你以为我不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我早就让御医诊断过,我的身子不适合有子嗣。只怕胎死腹中,反而连自己‘性’命也要搭上。”
她悲凉离去,“轩辕谂,我也怕死啊。为了一个孩子,你连我的命也不顾了吗?”
“你大约不知道,每次与你欢愉之后,我都会服一粒‘药’丸儿……”她渐行渐远,声音也渐渐没了。
轩辕谂靠在椅子上,失了神儿……
自此,轩辕谂再也没有给叶念惜送过汤‘药’……
二十位‘女’子,个个貌美妙龄,很快入了宫,轩辕谂并没有举行什么仪式,理由是——没钱。国库都用来打仗和抚恤战亡的将士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
这让白子君恨不得自掏腰包,不过皇上能够接纳嫔妃,已经不易,不能‘逼’的太紧,所以白子君也就保持了沉默。
后宫立即热闹了起来,众位新入宫的‘女’子全部封为嫔,轩辕谂下令,除了紫曦宫、梅园、秋阑宫、天云殿、御书房和皇上的寝宫,不得随意进入,其余地方随便溜达。
于是,二十位妃嫔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开始出现在御‘花’园,湖心亭,小园香径,蝶影山等等地方,甚至是皇上寝宫外也有妃嫔在徘徊,都盼着与皇上邂逅。
作为后宫之主,叶念惜不得不端出皇后的架子来面对诸位妃嫔的拜见。
挨个翻看了每个人的名册,叶念惜知道了这些都是诸位大臣的子‘女’亲戚,暗想轩辕谂大概是想拉拢权臣吧。这是皇上选嫔妃的主要目的。因为她已经听负责书房的小公公小林说皇上每晚都在御书房里过夜,并未去哪位妃嫔那里。
望着跪在地上的二十位婀娜‘女’子,叶念惜暗暗叹息,轩辕谂啊,你要闹哪样?将人家纳了妃嫔,却又不宠幸,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的姻缘吗?
难不成心里真惦记着七巧?亦或者是……,叶念惜忽然一个‘激’灵,该不会是他问题吧?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命众人起身,叶念惜大致扫了一眼,与她们稍作寒暄,说的是宫中规矩众多,要她们好自为之,融洽相处,悉心伺候皇上。
这番话是浅月早就准备好的,叶念惜看了三遍,记得差不多,照本宣科说了出来,而非她的真心话。作为皇后,就该着识大体。
叶念惜忽然很羡慕当初在乌珠国的自己,那时眼看着萧君武封后纳妃,她一点儿嫉妒都没有,反而巴不得他的后宫多些‘女’子与自己分担宠爱。原来,爱与不爱的差别这么大。因为太在意轩辕谂,所以今日心痛了。
“都退下吧,本宫乏累了。”叶念惜站了起来,由浅月和晚霞扶着回房间休息。众位妃嫔跪地,“恭送皇后!”
躺在‘床’上,叶念惜为自己方才的那个奇怪想法而兴奋,其实也不是兴奋,这显得她太不厚道了,只是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浅月,去看看皇上今日忙不忙,就说皇上纳妃是喜事,我应该恭喜他,今夜略备薄酒,请他过来。”
“遵命!”浅月高兴,皇后终于主动出击了。那些妃嫔她今日也见到了,虽然貌美,可是哪一个能比得上皇后的倾城倾国之姿?皇上若是将皇后扔在一旁不理不睬,真是瞎了眼。
叶念惜又吩咐:“晚霞,去趟太和楼,点上十道最好的菜,要坛最好的酒,给我带回来,速去速回。”
等浅月回来禀报皇上晚上如约而来时,紫曦宫便忙碌了起来,开始准备晚膳。这可是回宫以来,皇上头一回来皇后寝宫,诸位‘侍’‘女’们‘激’动无比,比叶念惜还要高兴。
晚霞一回来,叶念惜接过食盒和酒,径直去了秋阑宫,没有带任何‘侍’‘女’。
小侯爷正躺在‘花’丛中自斟自饮,一双美目盯着酒壶,醉意浓浓。看到叶念惜走进来,他扬了扬下颚,邪魅一笑:“过来喝两杯?”
“有酒没菜,多无趣?”叶念惜将手中食盒放到他面前。
“太和楼的?”沈奕看到了食盒上的招牌,咽了下口水,坐了起来。
将酒菜一一摆开,叶念惜与他席地相对而坐,“能不能整理下你的衣袍?腰带也不系上。”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进来,看到小侯爷衣裳凌‘乱’,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呢。这误会在后宫就不叫误会,而是重大事故,‘弄’不好能要人命!
沈奕伸手将腰带随意系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况且又准备了我最爱吃的饭菜,叶念惜,你有何事求我?”
“咱们之间用的着求吗?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叶念惜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看我?你有那么好心?说吧,什么事儿?免得我这顿酒喝的提心吊胆。”沈奕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叶念惜只能实话实说,确定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我想要**‘药’。”
“什么?”沈奕吓得险些跳起来,“**‘药’?做什么?”
“小点儿声。”叶念惜急忙去捂他的嘴巴,“找死啊?”**‘药’在后宫属于禁‘药’,若是让人知道,她这个皇后就丢人丢大了。
沈奕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给谁用?要害谁啊?”
“你也知道,轩辕谂许久都没有去我那儿了。他又一下子纳了那么多妃嫔,今日她们给我请安,个个都貌美如‘花’,我有压力,你懂的!”叶念惜一脸沮丧。
沈奕端着酒杯半天没动弹,“你要给轩辕谂用?我没听错吧?”
叶念惜点点头,不算笨。
沈奕将酒杯重重放在地上,“叶念惜,你疯了?竟然给他用**‘药’?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还不气死?”转念一想,轩辕谂怎会气死?应该会乐死吧?
“其实,你的美貌,没有男人能抵抗的了,你若是放下身段,勾引他一下,这事儿准成。你若是不会,我教你啊。”此时此刻,沈奕也不知道是该帮轩辕谂还是帮叶念惜。
“万一不成呢?帮我‘弄’一些,以防万一,事后必有重谢!”叶念惜央求他。
沈奕仔细端详她,以为换了一个人,一下子看不懂她,“叶念惜,你何时也沦落到需要讨好男人的地步了?这可不像是你。”
“到底给不给啊?”叶念惜双眼一瞪。
“我身边没那东西,容我出去找找,找到了就给你。”沈奕从来不需要那东西,所以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今天晚上我约了轩辕谂,你必须给我‘弄’到。否则咱们的‘交’情就此完了。”叶念惜扬长而去。
小侯爷无比哀怨的望着她,“就知道拿‘交’情威胁我!**‘药’,你以为小爷好意思去找啊?”要是让人知道他堂堂小侯爷竟然要用**‘药’,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子呢!
沈奕自幼‘迷’‘惑’‘女’子靠的是颜值,连才华都不用,更别说**‘药’了,难以启齿啊。
一边吃酒菜,一边想主意,酒菜被消灭了大半,沈奕也有了决定,直奔御书房而去。轩辕谂,这道难题还是丢给你比较合适!
&bp;&bp;&bp;&bp;砰地一声‘门’响,轩辕谂吓了一跳,“沈奕,你就不能敲‘门’?‘侍’卫呢?都死哪儿去了?小林子?滚出来!”
‘侍’卫和小林公公急匆匆跑了进来,跪了一地,“小侯爷手脚太快,奴才们没来得及拦住。c书盟”沈奕的轻功,谁能拦得住?
沈奕一拍脑‘门’,“光顾着想事儿了,忘了这规矩了。轩辕谂,出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轩辕谂冷脸,通过沈奕那夸张的表情,他就知道故‘弄’玄虚。
“让他们都退下吧,这事儿啊,你绝对想不到。”沈奕冲着小林子眨了下眼睛。
小林和‘侍’卫们看皇上没有异议,悄悄退了下去,一身冷汗啊。
沈奕凑到轩辕谂面前,故作神秘,“叶念惜今天找我了。还请我吃菜喝酒,准备的是我最爱吃的太和楼的饭菜。”
轩辕谂心底一紧,醋意浓了起来,“你是来向朕炫耀的?”
“能不能放下你皇上的姿态啊?不是你让我与念惜多多亲近吗?还要将她托付给我照顾。”沈奕就喜欢看他这种自作自受的样子。
轩辕谂只能掩饰自己的怒火,提笔继续批阅奏折。
沈奕看在眼里,知道他的怒火再点一下就着了,到时候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她晚上是不是约了你?”
“用你管?”轩辕谂没好气。
“你答应了?”
“废话!”
脾气真够大的。沈奕瘪瘪嘴巴,“她向我要**‘药’。”
那正写字的笔忽然间停了,轩辕谂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药’,叶念惜她要我‘弄’**‘药’给她。”沈奕重复。
手一使劲儿,奏折上顿时一片墨迹,轩辕谂瞠目结舌,“催,**‘药’?她想做什么?”
“想给你用啊,她怕失去你吧。”沈奕将两人的对话仔细说了一遍。
轩辕谂气极反笑,有些无可奈何,“她怎么能这么想呢?竟然为了争宠,使出这种手段?这还是叶念惜吗?”
“她是被你‘逼’急了。轩辕谂,那**‘药’,我倒是给还是不给呢?”沈奕问他。
轩辕谂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直走了三圈儿,这才忽然停下脚步,坚定而言,“给,给她。”
“不会吧?你也疯了?”沈奕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轩辕谂目光湛湛,“这**‘药’,你也无须去外面找,我给你拿。黄昏时过来取,别让叶念惜知道。”
“干脆你自己带着过去吧?”沈奕坏笑,让自己传来传去的多麻烦?还是省了这中间环节吧。
“放肆!”轩辕谂厉‘色’,“我是怕你准备的**‘药’对她身体不好。”
沈奕顿时不明白了,“你是打算给她用?什么居心?”
“我想要个我们的孩子。而我给你的只是普通‘药’粉,别想多了。”轩辕谂低声警告。
沈奕愈加不明白,“听说她根本不想要孩子,不肯喝你‘精’心熬制的汤‘药’。”
“她不喝,就不能变着法子给她喝?你以为只有汤‘药’吗?饭菜糕点茶水里,哪个不能放一些?笨!”轩辕谂有些得意。
“那你现在给我‘药’粉呗?反正你这里‘药’丸这么多。”沈奕懒得晚上再跑一趟。
轩辕谂心情愉悦的坐在龙椅上,继续批阅奏折,“你以为叶念惜像你一样没脑子?那**‘药’不做的像一些,她会识破的。”
也不知道谁没脑子,一面对叶念惜冷漠无情,一面又心心惦记,简直是有自虐倾向。沈奕叹了口气,出了御书房的‘门’。
黄昏时分,叶念惜如愿拿到了**‘药’,暗自高兴时,没有察觉到沈奕一脸坏笑,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轩辕谂早已经明了,而且这两人还联起手来将自己‘蒙’在了鼓里。
当夜,轩辕谂白衣便服而来,保持着惯有的冷漠无情,房间里‘侍’‘女’们都退下,叶念惜妆容‘精’致,衣着淡雅,一副温顺模样,举酒杯与他共饮。
轩辕谂十分配合叶念惜的表演,明明尝出了酒杯里的异样,也是不动声‘色’,“我许久没来你这里,你是否怨恨于我?”
“不怨恨。你是一国之君,忙碌的很,我该体谅。”叶念惜温柔而言。
轩辕谂知道这非她本意,“那我新添了妃嫔,你心里一定难受吧?”
“起初是难受,不过听说皇上并未宠幸任何人,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叶念惜笑道。
轩辕谂脸‘色’一沉,“你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关心皇上而已。”叶念惜再次为他斟酒。**‘药’该发作了吧?
轩辕谂将酒杯递到叶念惜面前,“这杯酒,你替朕喝了吧?”眼中带着笑意。
难道他看出了这酒不对劲儿?反正**‘药’又不是毒‘药’,自己喝一些也无妨,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叶念惜接过了酒杯,“我也不胜酒力,只喝这一杯。”
“好。”轩辕谂看着她将酒喝完。
既然有**‘药’,那就装的像一些吧,轩辕谂的呼吸渐渐不平稳起来,将她抱到了‘床’上,“念惜,你真美。”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他与她额头相贴,近的不能再近。
起作用了?叶念惜有些不安,若是轩辕谂知道自己用了这龌龊法子,事后一定会翻脸的。怎么办啊?此时此刻,她竟然犹豫了。
“替我解开衣带。”他附在她耳边轻声。
叶念惜心跳加速,双手触‘摸’他的腰际,眼睛不由得向下移动,看到了那隐藏在外套内的香囊,那是个‘艳’红‘色’的锦缎香囊,上面绣的鸳鸯戏水。
这是谁送给他的?何时送的?叶念惜直盯盯的看着香囊。想起七夕夜里自己那想送又没送出去的香囊,凄然。他的身边终究是有了新人。
轩辕谂感觉到了她的异常,不由得也低头看,心道:坏了,怎么忘记还戴着这玩意儿了!
“这香囊‘挺’‘精’致。送给我吧?”叶念惜抬头问他。
轩辕谂进退两难,给她?明显是落下把柄,她一定会查到是谁送的。不给她?今夜只怕又要翻脸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嘈杂声。隐隐约约听到有‘女’子声音喊着:“皇上!皇上……”一遍又一遍。
叶念惜忍不住站了起来,“浅月,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过了片刻,一直守在‘门’外的浅月禀报:“七巧姑娘和魏嫔妃打起来了。七巧姑娘的‘侍’‘女’来找皇上评理。”
“麻烦!告诉他们,各自禁足一个月。”轩辕谂不想理睬此事。
外面传来其他‘侍’‘女’的哭声,“皇上,七巧姑娘被打伤了, 流了好多血,魏嫔妃仗着自己娘家有人,现在还不肯罢手呢。皇上若是去晚了,只怕七巧姑娘活不成了。”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轩辕谂不得不站起来,“我去看看。”将那刚松开的衣带系好。
“我陪你一起去。”叶念惜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间。
两个发丝凌‘乱’的‘侍’‘女’跪在地上,脸上都是抓痕,看来双方打的不轻。轩辕谂大步走过他们身旁,“前面带路。”
虽然将那二十位妃嫔全部安置,轩辕谂还是不知道哪位妃嫔住在哪个宫中,他甚至连那二十位嫔妃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侍’‘女’带路,轩辕谂和叶念惜直奔魏嫔妃的宫中,走到路上,叶念惜便知道这事儿肯定是七巧理亏,谁让她找上‘门’了呢?
“这魏嫔妃是谁家‘女’子?”轩辕谂忽然问道。
叶念惜不由得替这位皇上捉急,总共才二十位嫔妃,按照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该是记得的,这是有多不上心啊?若是被魏嫔妃听到了,还不气死?
叶念惜将自己所知道的讲了出来,“是魏尚书的嫡‘女’,今年十七岁,国‘色’天香,擅长弹琴与歌舞。诗词歌赋也是不错,听说十分喜欢皇上的字画,收集了满满一屋子。”
“满满一屋子?我没那么多字画吧?只怕都是赝品。”轩辕谂的字画并不多,而且多半都被李绍康安卫冥之流收藏而去,岂能落在一个尚书的‘女’儿手中那么多?能有两三幅真迹就不错了。
“皇后对这位魏嫔妃倒是了如指掌啊。费心了。”轩辕谂心情十分好。她一直盼着叶念惜能忘记自己,可是感觉到她仍然在意自己时,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不只是魏嫔妃,其余的十九位嫔妃我都了如指掌。”叶念惜酸溜溜的说道。
轩辕谂‘唇’畔勾起,瞄了她一眼,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由得又冷下了脸,“皇后的心思若是用在其他方面,一定有所成。”
“用在皇上的身上吗?”叶念惜接话很快。
轩辕谂哭笑不得,忍着将冷脸继续下去,“用在琴棋书画之上。”
魏嫔妃住在兰香宫,在七巧的庭院旁边,难怪这两个人打了起来。
到了近前,仍然在撕扯中,七巧和魏嫔妃差了两岁,可是这两人身形都是娇小瘦弱,所以打起来,不分上下,两个人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衫,谁也不想让。
而双方的‘侍’‘女’也都打做了一团,兰香宫内,‘乱’作一团。
“皇上驾到!”小林公公喊了一嗓子。
众人这才停手,再看双方,衣衫凌‘乱’,发丝垂落,妆容‘花’了,简直都是惨不忍睹。
轩辕谂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儿?”
七巧哇的哭了出来,扑到轩辕谂的怀里,“皇上,她欺负我!”
魏嫔妃用衣袖擦拭泪水,也是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bp;&bp;&bp;&bp;轩辕谂最头疼处理后宫关系,斜眼看到旁边打算看好戏的叶念惜,眼珠一转,“皇后是后宫之主,今日发生了这种事情,就‘交’给你处理吧,务必公正。(c书盟最稳定)”
叶念惜本来是看七巧热闹的,一下子被拉了进来,有些后悔,怎么就跟着过来了呢?不过这种事情,的确该自己这位皇后出面,“皇上,放心,我定然处理的公正,让人挑不出刺儿来。”
试问皇后处理事情,谁敢挑刺儿?这明显说的是自己吧?轩辕谂心知肚明,也不点破,站在一旁,静观叶念惜如何处理。
叶念惜以为他要走,却看他站着没有动,难道是担心七巧受委屈?还是不相信自己能处理好?
“都起来吧,到你兰香宫里说一说吧。”叶念惜抬步进了宫殿。
七巧这才从轩辕谂的怀里起来,拉着他的手不放, 生怕他走了,自己再受欺负。
而轩辕谂还想和叶念惜一起回紫曦宫,今晚的计划怎么着也要实现吧?
坐在中央位置,叶念惜让魏嫔妃和七巧分别说明情况。鉴于七巧年幼,又是皇上的宠爱,所以让她先讲。
七巧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让人心颤,“昨日我身子不舒服,让‘侍’‘女’去请皇上,没成想魏嫔妃的‘侍’‘女’也在,最后皇上去了我那里。今日‘花’园里撞到魏嫔妃,她出言不逊,说是我勾引了皇上,我心里气不过,这才来这里找她理论,要还皇上与我的清白。”
魏嫔妃不服,“我哪里对你出言不逊了?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总是缠着皇上,让人误会。而你今日竟然带了一帮‘侍’‘女’来我这里撒泼,我还未说两句话,便被她打了耳光,皇上,瞧臣妾这脸,都被她打肿了。”
都是‘鸡’皮蒜‘毛’的小事儿,叶念惜瞧着狼狈不堪的两人,“魏嫔妃,七巧是皇上的养‘女’,虽然没有公主的名分,可是皇上视她若亲生‘女’儿,而七巧无父无母,对皇上一向依赖,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又何必计较呢?”
再看向七巧,“魏嫔妃即便诸多言语不对,你也不该找上‘门’来打架滋事,不该仗着皇上对你的宠爱在后宫胡作非为。有了委屈,可以跟本宫说,打打杀杀的像什么?以后谁还敢娶你?”
七巧可怜兮兮的看着轩辕谂,“皇上!”
轩辕谂欠了欠身子,“皇后这话说的有些重了。”
“皇上既然将此事‘交’给我,就不要‘插’手。”叶念惜站了起来,“这么点儿事情,‘弄’的‘鸡’飞狗跳,连皇上都惊动了,成何体统。你们两人各自惩罚禁足一个月。”这是方才在紫曦宫里轩辕谂对她们的惩戒,叶念惜照样搬了过来,料轩辕谂不会觉得过分。
“明明是她不对,我就知道你偏心眼儿,你嫉恨于我,你这惩罚太重了,我不接受!”她哭着跑到轩辕谂的面前,伏在他‘腿’上呜呜不止。
竟然敢指责自己?这皇后的威严以后如何树立起来?叶念惜唯有发怒,“七巧,你认为本宫不公平了?”
“是,不公平!”七巧抬起头,泪眼汪汪看着轩辕谂。
叶念惜忽然看到她那衣裙腰际处挂着的香囊,那款式图案颜‘色’质地都与轩辕谂腰际处挂着的一模一样,这竟然是一对儿。顿时明白,轩辕谂的香囊是七巧送的,鸳鸯戏水,好一对鸳鸯!
轩辕谂他能不懂七巧的情意吗?叶念惜心头的无名火燃烧起来,再看轩辕谂,正握着七巧的手,低声安慰她,“莫哭了,有朕在,没人能欺负你。”
啪的一声,趴在了椅子扶手上,叶念惜站了起来,“皇上的意思是本宫的处置不妥了?”
“七巧还小,今日她的脸也刮‘花’了,想必身上也挨了不少打,说她两句就算了。”轩辕谂伸手为七巧擦拭脸上血迹。
一旁魏嫔妃不服了,“皇上,臣妾也觉得皇后的惩罚太过重了,臣妾实在是无辜啊!”
竟然都认为自己的惩罚重了?禁足一个月能死人啊?不就是不出宫吗?至于这么委屈吗?叶念惜经受得住寂寞,却不知道这宫里的其他‘女’子无法承受,一个月不出宫‘门’,就代表一个月不能见到皇上,谁愿意啊?
“皇上将此事‘交’给了本宫,本宫便有权利惩治你们,今日打架,双方都有责任,本宫不偏不倚,各自惩罚。谁若是再喊冤,认为本宫管不得,那就请出宫吧!”叶念惜甩袖走人。
“皇上!”七巧哀怨。
“皇上!”魏嫔妃哀求。
“念惜!”轩辕谂喊了一声。
叶念惜脚步不停,“皇上既然将此事‘交’给我,便应该放手,若是再干涉,那么出宫的就只有我了。”迈过‘门’槛,走了。
轩辕谂一愣,暗自腹诽:我是让你等等我,把我留在这里面对两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子,像什么?
回到紫曦宫里,看到满桌饭菜,叶念惜忽然想起今晚的正事儿来了,轩辕谂吃了**‘药’,怎的没见他有反应?方才在兰香宫里,他好像若无其事。难道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样,他的身子出了状况?
思量良久,叶念惜发话:“浅月,去打听一下,皇上今晚去哪里过夜。”
“晚霞,去将小侯爷请过来。”叶念惜坐在紫曦殿里,满腹心事。
很快,沈奕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穿着宝石蓝‘色’锦缎外袍,腰带松散,一看就知道是匆匆而来,“念惜,怎么了?”
叶念惜让‘侍’‘女’们都下去,冲他招招手,示意上前,沈奕坐在了距离她最近的位置。
“你给我那‘药’粉到底是什么?”叶念惜压低声音。
“**‘药’啊,就是你想要的那种啊。”沈奕心虚,不会是被发觉了吧?都是轩辕谂出的馊主意。同时也纳闷,怎么不见轩辕谂呢?
“为何没有起了作用?”叶念惜又问。
沈奕一怔,大脑迅速旋转,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怎么没作用啊?轩辕谂呢?”
“他不在这里。那‘药’粉我放到了酒中,轩辕谂喝了三杯,我喝了一杯,为何没有任何反应?”叶念惜将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沈奕一笑,“我给你**‘药’时,还给了你一包蜜饯,你吃了没?”
“吃了啊。”叶念惜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那就对了,我就担心你也吃了**‘药’,被轩辕谂发觉不对劲儿。所以在那蜜饯里放了解‘药’,所以你喝多少酒多没事儿。”沈奕为自己的机智点了无数个赞,幸好今日下午出去看到太和楼新进了些蜜饯做糕点用,便要了一包。
叶念惜不知道他骗自己,信以为真,“那轩辕谂怎的也无事?难道他吃了解‘药’?”
“他肯定有事儿。”沈奕笃定。这是轩辕谂自己要求的,怎么能不配合呢?
得知轩辕谂真的不在皇后寝宫,沈奕煞有介事的说道:“他一定是强忍着,念惜啊,你也太失败了,这样都没有将他放倒‘床’上,可见,他有多不喜欢你了。”
“滚!”叶念惜踢了他椅子一脚。
沈奕咳咳两声,“告辞!”
这个时辰,轩辕谂一定在御书房!沈奕一溜烟出了紫曦宫,直奔御书房。
有了上次的教训,‘侍’卫们看到沈奕立即拦住了,“皇上说了,不见任何人!”
小林公公也飞快的跑了过来,伸手挡在沈奕面前,“小侯爷,您回去吧,别再害奴才了。”
沈奕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到一边,“去通禀皇上一声,小爷今天非见他不可。”
得罪不起这位小爷,小林公公只能自认倒霉,硬着头皮站到御书房‘门’外,“皇上,小侯爷求见。”
御书房里没有动静,沈奕低声问‘侍’卫:“确定皇上在里面?”
“确定。”‘侍’卫低声回答。
不会是又吐血了吧?沈奕不无担心。
就在小林公公又说了一遍,站的‘腿’脚酸麻时,里面传来一声,“让他进来!”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沈奕推‘门’走了进去。
轩辕谂正拿着书看,那宽大的书将他的脸遮住,听到关‘门’声,他才微微抬头,‘露’出双眼,看到沈奕一个人,这才放下了书,‘露’出一张比纸还要惨白的容颜,嘴角有血迹。
他拿起刚塞到怀里的锦帕擦拭血迹,“你怎来了?”
“猜到你又吐血了,过来瞧瞧。”沈奕对此习以为常,坐在他的对面,瞅了瞅方才他放下的书,“很不明智,这书都拿倒了,若是进来的是念惜,只怕你无法解释。”顺手帮他将书转了个方向。
“若是念惜,我也不会让她进来。”轩辕谂仔细擦拭血迹,确认不留一丝痕迹,这才将锦帕凑到蜡烛旁点燃。
“我刚从她那里回来。”沈奕开口。
轩辕谂抬头看他,“怎么回事儿?”
沈奕将叶念惜的猜疑讲了一遍,故意放慢速度,眼中笑意渐渐多了起来。
轩辕谂的心思都在叶念惜上,虽然奇怪沈奕的笑意,可是没多想,一直到手指忽然一痛,火烧火燎的痛,才看到自己只顾着听他说话,忘记了手中燃烧的锦帕。
始知道沈奕为何笑了,他故意害自己,一抖手,将带着火苗的锦帕扔向沈奕。
&bp;&bp;&bp;&bp;沈奕躲闪不及,锦帕正落在怀里,吓得他立即跳了起来,抖落地上,“轩辕谂,你想害我啊?”
轩辕谂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是你先要害我吧?”
“看你是个病人,不跟你计较。c书盟念惜那里你自己想办法‘交’代吧。告辞!”沈奕打了个哈欠,困乏了。
“别走啊,帮我运运气。”轩辕谂刚呕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奕叹了一声,“关键时刻,还要靠小爷帮你,你怎么感谢我吧?”
“以后对你好一些,还不成?”轩辕谂完全卸下了冰冷。
“以后?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沈奕将他抱到‘床’榻上,两人都脱去外袍,自己坐在他身后,双手撑住他的后背,为他运气。
御书房外传来小林公公的声音,“皇上,皇后求见。”
两个人的心都是咯噔一下,叶念惜怎么来了?
“不见!”轩辕谂立即回绝。
“为何你能见沈奕,不能见我?我有话要问你!”外面传来叶念惜的不悦之声。
依照叶念惜的脾气,今夜定然是要见轩辕谂一面,沈奕急忙收气,决不能让个念惜看到这一幕,不能让她知道轩辕谂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
叶念惜到底是皇后,又与小林公公有救命之恩,所以小林并没有全力阻拦,咣当一声,御书房的‘门’被她推开了。
沈奕刚收了气,被这动静吓一跳,急忙收手,没成想轩辕谂的身子直直向后倒来,落入沈奕的怀里,而沈奕为了防止他继续倒下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胸’膛。
叶念惜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看到了这么震撼的场面,顿时傻眼了,连带着身后的小林公公都傻了。
“关‘门’!”轩辕谂冷冷一声。
叶念惜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进了御书房关上‘门’,“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沈奕知道轩辕谂连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依然从身后搂着他,“念惜,我,那个……”怎么解释都不合适啊。
到底是轩辕谂冷静,“你来做什么?”化被动为主动。
当然是来看他的**‘药’有没有发作了,叶念惜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对眼前的这一切忽然间明白了,“轩辕谂,怪不得你对我如此冷淡,对新入宫的嫔妃不理不问,原来,你与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奕无比悲催。
叶念惜哪里管他的情绪,继续道:“我以为你的身子出了状况,带兵打仗难免受伤,不能同‘床’共枕,所以冷落了我。我今夜酒中放了**‘药’试你,而你对我没有任何留恋,我以为那‘药’粉是假的,却没想到你的心里是他,原来你们……”
看到了沈奕在这里,叶念惜知道**‘药’粉的事儿瞒不住,所以一并讲了出来,“只是,你们从何时开始的?”
“真的不是那样,小爷喜欢的是‘女’人……”沈奕要哭了。
叶念惜捡起两人的衣袍,放到‘床’上,“轩辕谂,我以为你喜欢七巧,却是错了。你与沈奕关系变好,我一直替你们高兴,却没想到这背后的真正原因。”
越说越离谱,沈奕急忙晃了晃身前的轩辕谂,“你说话啊?”
被叶念惜想成那样子,轩辕谂的确十分尴尬,如何解释?“我只能说这是个误会。”
“放心,你们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儿。只是两位,你们以后做的隐蔽一些。”叶念惜失望之极。
眼看着她要走,这误会一辈子也解不开,沈奕岂能心甘情愿?他将轩辕谂放躺在‘床’上,跳到叶念惜身旁,“这真是个误会。他不肯说,我说,轩辕谂他受了伤。”
“沈奕!”一声厉喝,轩辕谂眼睛冒火,怒视于他。
沈奕一哆嗦,若是将实情讲出来,他还不杀了自己?“方才我听你说他冷落于你,心里气愤不过,过来找他算账,打伤了他,这不为了赔礼道歉,给他运气疗伤呢。”
轩辕谂松了口气,将那如火目光收了起来,算你小子机灵!
“受伤?”叶念惜难以相信,“就凭你的武功,能让他受伤?”
“我偷袭他啊!”沈奕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卑鄙,伸手捡起地上烧了一半儿的锦帕,“这是他吐的血!”
幸好锦帕上多数血迹已经被烧掉,只留下了斑斑点点。通过这个,叶念惜并不知道轩辕谂呕了多少血,以为只是一点点儿,不过仍然替他心疼,“你打他那么狠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儿!”沈奕讨好般的看着叶念惜,“我可不是断袖,你总该信了吧?”
叶念惜看轩辕谂脸‘色’苍白,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
为了避免‘露’出破绽,沈奕急忙上前按住了轩辕谂,“他没什么事儿,不过我刚给他运气,一时半会儿他还不能动。否则我就白费劲儿了。”
叶念惜仔细看了看轩辕谂,“你俩之间真没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沈奕推着叶念惜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谁说没事儿?”轩辕谂声音低沉。
我的小祖宗,你这不是害我吗?沈奕吓得想要去捂他的嘴巴,轩辕谂若是承认了断袖,他两年以后就死了,还能让叶念惜断了念想。可是这反倒是害了自己,以后怎么找‘女’人啊?怎么面对叶念惜啊?小侯爷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轩辕谂瞪了他一眼,“ 他偷袭与我,害得我吐血,这笔账没完!”
沈奕暗暗将手心的汗在衣服上擦了擦,松了口气,“行行行,你想怎么算账就怎么算账,小爷困了,咱们都散了吧?”
“你若困了,就先走,我还有话要问他。”叶念惜甩开沈奕拉扯自己衣袖的手。
沈奕迈开步伐刚要走,轩辕谂说了一句:“回来,不许走!”你若是走了,我怎么办?
沈奕晃了下手指,意思是一万两银子。
轩辕谂暗暗摆手,不行。
“我还是回去吧,免得打扰皇上和皇后的清静。”沈奕的手指又多了一个,两万两银子。
这简直是敲诈,可是轩辕谂别无选择,叶念惜若是发现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留下吧。”
沈奕得意一笑,“我等着和念惜一起走。”
叶念惜也从来没当沈奕是外人,反正问轩辕谂的话也不是什么秘密,“我问你,今日你为何要帮七巧说话?”
“禁足,对于她来说,其实没有什么用,何必与她为难呢?”轩辕谂说的云淡风轻。
“皇上是心疼她了吧?”叶念惜醋意十足。
轩辕谂不吭声,等于默认了。
叶念惜又问道:“那**‘药’,对你怎么没作用?”
“我的血百毒不侵,小小**‘药’粉,不足为患。”为了让叶念惜离开,轩辕谂有问必答。
叶念惜皱皱眉头,好像没什么可问的了,不过她并不想走,“你的伤如何了?怎么一直躺着?不会是很严重吧?我瞧瞧!”
沈奕急忙拦住叶念惜,“他没事儿!刚运气完,必须休息。”
叶念惜更加狐疑,“我可从未听说过,运气完了,虚脱成这样。”趁着沈奕回头看轩辕谂,她忽然将他推开,站在了‘床’边。
伸手推了推轩辕谂,“这可不像是被沈奕打的,他下手有轻重,即便是偷袭,也是知道分寸的。怎么回事儿?”
果然瞒不过叶念惜,沈奕立即绞尽脑汁想主意,“我跟他之间仇恨由来已久,所以下手重了些……”
“沈奕,你何时跟他穿一条‘裤’子了?今日话‘挺’多啊。”叶念惜斜视他一眼,她想要听轩辕谂的解释。
轩辕谂示意沈奕住口,“我是受了点儿伤,不过没有大碍。我躺在这里,是为了……,吓唬沈奕。”
沈奕险些被他逗乐了,这理由太牵强了吧?轩辕谂,你好歹也是个有才华之人,怎么想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真没事儿?下地走两步。”叶念惜看他脸‘色’不好,不肯轻易相信他的话。
轩辕谂缓缓坐了起来,“走两步?我现在就报了方才偷袭之仇!”忽然伸手取过‘床’头长剑,一个跃身飞起,扫向沈奕。
“妈呀!”沈奕哪里料到他竟然恢复的这么快,赶紧缩脖子,一个打滚躲了过去,“你来真的?”
“废话!”轩辕谂又是一剑刺来。
沈奕急忙躲闪,“救命啊!轩辕谂要杀人了!”
叶念惜看这两人又要打起来,急忙拦住轩辕谂,“你还真想杀了他啊?好歹方才他也帮你运气了,饶过他吧。”
轩辕谂这才收长剑,“我能被他打伤?开玩笑!朕还要处理公务,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去吧!”
叶念惜生怕他对沈奕不利,急忙扯着沈奕出了御书房,一路上不忘小声教训他,“你说说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他。我只不过是向你诉诉苦而已,你就过来找他算账。你若是能打得过他还好,又打不过。只有自讨苦吃!”
“以后不会了。”沈奕敷衍着,速速回了秋阑宫。
次日,七巧和魏嫔妃被禁足一个月的事情迅速传遍后宫,而且越传越玄乎。
等传到叶念惜的耳朵里时,便成了另一个版本,皇上竭力护七巧姑娘,却拗不过皇后的坚决。最后皇后扯上小侯爷去御书房大闹了一顿,皇上这才作罢。事后给了小侯爷两万两银子,让他帮自己去说服皇后饶过七巧姑娘……
叶念惜,轩辕谂和沈奕,三位当事人只能说悔不当初啊!
&bp;&bp;&bp;&bp;紫胤国太平后的第一个中秋佳节,轩辕谂‘交’给了叶念惜‘操’办,等叶念惜接到这任务时,距离中秋佳节还有半个月。这不是要人命吗?
偏偏轩辕谂还特意‘交’代了一定要隆重,因为这代表了紫胤国的威严。这也是他登上皇位后第一次举办中秋盛宴,万人瞩目。不过最后又补充了一句:“皇后也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办。”
叶念惜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她没有办过宴席,只能请教宫中的老人。可是这宫中经过轩辕礼和轩辕宸的事情后,许多人走的走死的死,根本没有人能够给叶念惜以帮助。
头疼,发愁,叶念惜坐在梅园摇椅上,努力想着以前中秋盛会的流程和细节,想起来一个写一个。
忽然一把梅‘花’瓣儿洒落,遮住了叶念惜的眼睛,急忙用手拨开,看到沈奕负手站在一旁,像个淘气的大男孩儿看着自己,“写什么呢?”
叶念惜递给他,满面愁容。
只是扫了一眼,他就噗嗤乐了,“这个还不好办?瞧你愁的。”
“轩辕谂要求那么高,我压力很大。”叶念惜以为他就会说风凉话。
沈奕拿着单子看了看,“我帮你吧?”小侯爷自从出生后,几乎每年都参加皇宫里的中秋盛会,对于流程倒背如流,而且他的名下铺子众多,要什么没有呢?
沈奕将单子递给叶念惜,“我说一遍流程和需要的物品,还有些重要事情,你觉得有必要的就记下来。”
叶念惜拿笔这么一记,才发现自己果然遗漏了许多事情,而且繁杂的程度远非自己能想象的到的。单是那座位排序都是个问题。
比如段骁和凌潜两个人,谁的位置在前,谁的位置在后,这若是放到两人身上,无所谓。可是外人会对此十分敏感,尤其是寮国和玄国的将士和百姓,都会暗暗议论。
再比如,嫔妃们献艺,谁在谁的前面,谁在谁的后面,都十分有讲究,嫔妃们等级一样,可是背后的势力不同,这关系到许多微妙的事情。
叶念惜记了厚厚一摞纸,最后无奈的看着沈奕,“你这脑子是什么?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这多吗?我能说我的脑子若是分成一百块儿,你就占了九十九块儿的位置吗?”沈奕调笑。
“‘花’言巧语。”叶念惜笑道,“小侯爷不给自己做身衣服吗?”
“你觉得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好看?”沈奕来了兴趣。
“别穿黑的就行,这么帅的人整天穿着黑的,跟奔丧似的。”叶念惜实话实说。
沈奕一脸不乐意,“轩辕谂整天穿白的,才跟奔丧似的。我瞧他就差头顶缠一个白布条了。”
“又提轩辕谂?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叶念惜没好气,“穿红‘色’的吧,喜庆。”
“红‘色’?你当成亲啊?”沈奕炸了,除了成亲时穿过大红‘色’,平日里还没穿过这么喜庆的颜‘色’呢。
“咱们紫胤国最惹人注目的男子,怎么能不打扮帅点儿呢?红‘色’最惹眼,中秋佳节,可是个相亲的好日子。”叶念惜已经有了经验,凡是皇家组织的活动,定然是个隐形的相亲大会。
沈奕被她夸了几句长的帅,立即找不到北了,“就穿红‘色’!”
有了沈奕的协助,叶念惜轻松多了,各种事情也有了条理,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因为沈奕每天往紫曦宫跑,围着叶念惜转,加上众人都知道小侯爷曾经钟情于皇后,所以宫中很快流言蜚语蔓延开来。
这流言传到了沈奕和叶念惜的耳朵里,又怎能不传到轩辕谂那里呢?
众位嫔妃等着看好戏时,轩辕谂那里却没有动静,甚至看到叶念惜和沈奕在一起时,还过去和那两人聊上几句,气氛愉悦。这让众人十分失望,皇上怎么了?
对此,叶念惜也是十分意外,‘私’下里悄悄问沈奕,“你和轩辕谂到底什么关系?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不会是真的吧?你们拿我当幌子?”
沈奕嘿嘿一笑,“要不要小爷证明给你看,不是断袖?”
“你是不是断袖我不关心,我担心的是轩辕谂。”叶念惜几乎天天收到后宫嫔妃的投诉,说皇上从未宠幸过她们,请皇后劝说皇上不要太‘操’劳国事。
沈奕真的搞不懂叶念惜的逻辑,“轩辕谂若是去找‘女’人了,你担心,他不找‘女’人,你也担心。你这心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啊?”
“我总觉得他有问题,沈奕,你帮我盯着点儿他,务必‘弄’清楚他为何忽然对‘女’人失去了兴趣。”叶念惜将这个重任托付给沈奕,实在是瞎了眼。
而沈奕接到这个任务,恨不得立即逃离现场,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如实向轩辕谂禀报,“你自己瞧着办吧!”
“‘女’人啊,太聪明了,不是好事!”轩辕谂坐在御书房里愁眉不展。
“不是聪明,而是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你变了心。”沈奕一语点破。
还有两年,照这样子下去,根本无法让叶念惜死心,轩辕谂终于下了狠心……
中秋佳节,文武百官携带家眷入宫,连驻守边关的凌潜和段骁也赶了回来。宫里到处都是人,热闹起来。
宴席是从中午开始的,太和楼的大厨和宫里的御厨‘精’心制作的山珍海味,由专注于美食三十年的小侯爷亲自把关,菜品自然是上上等,‘色’香味俱全。
而那用来饮酒的酒壶和酒盅也都是配合中秋佳节,描绘着嫦娥奔月的美景,‘精’致无比,让人爱不释手。
因为有小侯爷的供应,所以这一次宴席的布置用的都是九州内最好的物品。金灯银盏长明珠,金丝幔帐羽绒垫,银丝桌垫‘玉’碗儿,锦缎百鸟朝凤毯子,牡丹富贵吉祥图,无不是贵重而‘精’美,这不得不让人佩服小侯爷的财力。
轩辕谂是个极为讲究之人,对此也十分满意,“皇后,辛苦了。”暗自揣摩,这些东西到底‘花’了都少银子呢?
皇上与皇后高高在上并排而坐,衣着华丽隆重,两旁嫔妃相伴,各自娇娆妩媚多姿,犹如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殿下文武百官及其家眷,自然是热闹到了极致。
轩辕谂看了一眼众人,“沈奕呢?”
众人这才发现小侯爷竟然没来!
“虎影,去看看!”轩辕谂下令。
时辰到,不再等沈奕,酒宴开始。按照惯例,皇上皇后与众位臣子共饮三杯,轩辕谂才华横溢,口若悬河,自然将这祝酒词说的辞藻华丽而深入人心,惹来座下众多‘女’子的倾慕,也让诸位文臣自愧不如,暗暗将此当做范文来学习。
叶念惜担心沈奕,有些心不在焉,今日早晨还看到这家伙呢,现在跑哪儿去了?不会是遇到危险吧?虎影去了这么久怎的也没回来?真叫人着急。
“皇后,魏尚书与你说话呢。”一旁轩辕谂碰了碰叶念惜。
这才回过神儿来,“什么?”看到魏尚书端着酒杯站立正中央。
他是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微微发福,身形不高,皮肤白净,相貌不甚出众,作为尚书,却没有诗书文气,反倒像是个乡绅财主,一笑起来,让叶念惜不太舒服。
他说:“臣是问皇后,前些日子皇上纳嫔妃,说是银库不足,没所以那仪式也省了。可是今日,看这中秋宴会极尽奢华,不知道这银子是从何而来?”
银子?叶念惜忽然意识到这是个严重的问题,自己竟然疏忽了,所有东西都是沈奕拿过来,自己挑选,挑中的直接留在了宫里使用,哪里问过价格?
她怎知道办这么一场中秋宴会到底‘花’了多少银子,而这银子,沈奕有没有从国库支取,支取了多少?想到沈奕是个十足的贪财之人,他一定虚报了不少账务。
魏尚书接着道:“停战没有多久,国家苦难,百姓缺衣少食,边关将士疾苦,皇后却办了这么一场隆重奢华的酒宴,实在是不合时宜啊。”
叶念惜转头看轩辕谂,这都是他的主意啊,希望他能替自己讲两句,可是轩辕谂面若寒冰,不声不语。
因魏尚书的指责,群臣中开始议论纷纷,又有臣子站出来指责皇后的不是。这一场盛会,眼看着就要变成一场批斗皇后的大会了。
叶念惜低声问轩辕谂,“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办的,你不打算替我说两句话?”
他小声回她,“我可没有说让你不要顾及银子吧?”
一句话,将他自己择的干净,叶念惜忽然明白,自己被轩辕谂设计了,“你早想到这样的结果,故意害我的,是不是?”
“若是连这事情都处理不好,怎么做我的皇后?”轩辕谂一丝冷笑。
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叶念惜望着殿下站立的几位臣子,心中冷笑,她已经认出来,这些人都是在座诸位嫔妃的家人。因嫔妃入宫没有任何仪式,他们心中始终有怨言,今日是借机发泄了出来。
魏尚书发难,“皇上为了天下苍生,勤俭克己,皇后却是奢华无度,独霸后宫。如何称得上母仪天下?”立即引来一些臣子的附和。
叶念惜知道他是为了魏嫔妃被自己禁足之事,伺机报复而已。可是今日之事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是无法过关的,‘弄’不好自己这个皇后之位都岌岌可危了。
&bp;&bp;&bp;&bp;叶念惜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诸位忧国忧民,此心值得赞赏,可是在这宴席上咄咄‘逼’人,似乎有些不合时宜。(c书盟最稳定)”
“臣只是有所疑‘惑’,请皇后解答。”魏尚书抓住不放。
叶念惜微微一笑,“诸位只看到了本宫‘花’银子,却没有想到这背后的理由。由始至终,本宫以为,这银子‘花’的值得,并没有‘浪’费!”
这话引来殿下众臣的一阵‘骚’动,连凌潜和段骁都不知道该如何帮她了。
一旁轩辕谂挑眼看叶念惜,说出这种话,不想收场了?
叶念惜凛然,“如果记得不错,十年前,紫胤国便陷入了动‘荡’之中,轩辕礼谋反,轩辕宸自尽,之后便是卷入了九州之‘乱’,没有一日安生,而现在终于得到了平静,不只是紫胤国的百姓,这天下的百姓都希望这种平静成为永恒。”
看到众人都安静听着,叶念惜继续道:“越是这样,百姓越是渴望一个强有力的政权。而九州之内,天子握着一半的江山,我紫胤国握着另一半。双方之争并非国土,而是民心,百姓害怕了离散死亡,所以他们一定会选择强大的一方。”
有臣子点头,表示赞同。魏尚书问道:“那与今日的盛宴,有何关系?”
叶念惜微微一笑,“想要让天下百姓归从,君王就应该以最强者的姿态俯视百姓,保护百姓,这样才会让百姓有安全感,愿意归属。得民心者,得天下!”
她敛起笑容,气度严肃郑重,“中秋盛宴绝非仅仅是一场酒宴,而是向天下苍生显示我紫胤国强大所在,是收拢人心的关键事情,岂可‘弄’的寒酸?让天下人失望?”
殿下寂静无声,叶念惜垂目,看到身旁轩辕谂微微点了下头,“皇上勤俭爱民,不喜奢华,堪称明君,这是紫胤国之幸,是天下苍生之福。但此次中秋盛宴,是我紫胤国时隔多年战‘乱’以来的一场盛宴,关乎皇上威严,紫胤国尊严,决不可草率。”
有大臣赞叹,“不愧是皇后,考虑事情从大局出发,不像我等鼠目寸光,只盯着银子看了。”
“皇后贤明,顾全大局!”
……
赞扬声此起彼伏……
危机终于化解了,叶念惜松了口气儿,悄悄擦了擦手心儿冷汗,坐回位置。
“到底‘花’了多少银子?”魏尚书忽然问道。
只怕这是个让众人咂舌的数字吧?叶念惜不用算也知道。
“一个尚书,对银子这么感兴趣做什么?难不成想做账房先生?”朗朗声音从大殿‘门’口传了过来。
众人立即循声看去,沈奕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小侯爷果然没有穿黑‘色’衣衫,不过也没有穿‘艳’红‘色’,而是穿了一件暗红‘色’衣袍,沉稳的红‘色’配上镶金黑边,低调而奢华。
万众瞩目之下,小侯爷站到了魏尚书的身前,身形颀长,由内而外透‘露’着霸气,眉宇间张扬而狂妄,这是小侯爷一向的姿态,“这次中秋佳节用的全部东西都是小爷铺子里的,而且都是捡的最好的,银子嘛,也‘花’了不少。”
“到底是多少呢?”魏尚书追问。
沈奕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魏尚书一直追问银两的事情,莫非是想出一份力?”
魏尚书知道小侯爷不好惹,“微臣哪里有那么多银子。皇后‘花’的国库银两,作为臣子当然要问一问。”
“这事儿就不劳魏尚书费心了。银子吗?没拿国库一两银子,这中秋盛宴的费用,小爷自个儿出了!”沈奕财大气粗,一句话,震惊四座。
轩辕谂和叶念惜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奕对银两之事一直很小气,每次在太和楼蹭吃蹭喝不给银子,今日怎么这么大方了?这场中秋盛宴,没有二三十万两银子是‘弄’不下来的。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沈奕知道他们被自己吓到了,不由得哈哈大笑,“银子嘛,身外之物,诸位吃好喝好才是关键!”
小侯爷入座,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杯筹‘交’错,欢笑声不绝。沈奕天生爱热闹,与左擎苍和凌潜等人碰杯喝酒。
叶念惜悄悄将虎影招到了面前,低声问他,“小侯爷怎的来晚了?”
虎影瞅了沈奕一眼,“他换衣服换了半天。”
竟然是在臭美?叶念惜和轩辕谂看到座下‘女’子纷纷起身围在沈奕周围,这才了解到小侯爷臭美的重要‘性’。这身暗红‘色’衣袍给他加分不少,沉稳中透着华贵,收敛中又不失‘迷’人,小侯爷的气质提升了一大截儿。
“换件衣服,他也就没今日的桃‘花’运了。”轩辕谂低声笑道,人靠衣裳马靠鞍,沈奕该找一位侯爷夫人了。
叶念惜不服,“我瞧着他今日人气高涨,不是因为这衣服,而是因为他承包了这宴席。姑娘们看重的是他的银子。”
“你以为是青楼‘女’子啊!”轩辕谂低声。
叶念惜抿嘴一笑,“皇上注意用词。”
好不容易摆脱了众位‘女’子的纠缠,沈奕端着酒杯上前,“皇上,皇后,咱们喝一杯吧?”
“多谢你慷慨解囊。”轩辕谂一饮而尽。
沈奕立即凑了上前,“你不会当真了吧?”
轩辕谂挑眉,“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沈奕,你说出去的话,想收回来?”
爽朗的笑声之后,沈奕将杯中酒喝了干净,“莫要紧张,我岂是出尔反尔之人?”
随即转过了头,仿若无意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袍,“念惜,我这套衣服可好看?”
“衣服不错,穿在你身上可惜了。”若是穿在轩辕谂身上,定然更好看吧。
“没眼光!”沈奕扔下这一句,转身去找左擎苍等人喝酒聊天了。
叶念惜笑了出来,她越来越喜欢逗沈奕,看到他不高兴,她就很高兴。看到沈奕给自己挤了下眼睛,似乎是炫耀今日的桃‘花’运,叶念惜对他瘪了瘪嘴巴,不屑之意。
这细微举止落在轩辕谂的眼里,刺痛了心。今日,沈奕慷慨承包了盛宴,是为了维护叶念惜。千金博得美人儿一笑,这出手也太阔绰了。沈奕其实很在乎叶念惜,容不得她受旁人说半点儿不是。
轩辕谂知道,沈奕心里最深处,一定有个位置是属于叶念惜的,无论是李琳琅还是凤熙宁,都不曾走进去过。他对叶念惜不是一般的好,只是从未说出口过。
叶念惜最亲近的人,非沈奕莫属,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她一定会喜欢上他,轩辕谂以为,他们或许会成为幸福的一对儿。
正胡思‘乱’想之际,七巧上前敬酒了。中秋佳节前几天,她的禁足刚被解除。认识到叶念惜的厉害,她十分小心,不像以前那样见到轩辕谂后又搂又抱,不顾及场合的粘着他。
“多吃些菜,这段日子,你又瘦了。”轩辕谂温和的递给她一个‘玉’镯,“中秋佳节送你的礼物。”
七巧受宠若惊,感动了流下两行热泪,“皇上,七巧,七巧好高兴,您还记得我。”
轩辕谂亲自为她擦拭泪水,“朕当然记得你,也关心你。来,坐在朕的旁边。”
七巧惊喜万分,十分仔细的摩挲着‘玉’镯,挨着轩辕谂坐下。
叶念惜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儿,不等她发作,魏嫔妃便摇摆如柳腰肢走了上前,她今日打扮的格外‘精’心,橙红‘色’百‘花’曳地裙,外笼金‘色’薄纱,华丽中不失灵动,而发髻处的宝蓝‘色’簪‘花’犹如点睛之笔,将她整个人衬托的高贵典雅。
魏嫔妃微微施礼,“皇上,臣妾为方才家父的无礼冲撞了皇后而道歉,请皇上宽容。”
“魏尚书虽然有些鲁莽,也是为了朝廷着想,朕怎会怪他?反而认为朝廷有如此臣子是福。”轩辕谂请她起身。
魏嫔妃不由得放松心情,扬起那娇美如‘花’的一张容颜,妩媚中带着纯真,“多谢皇上的宽容,臣妾愿意为皇上布菜,替父亲赔礼。”
轩辕谂的心情不错,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调笑之意,“难道魏嫔妃认为给布菜是惩罚吗?”
“不敢。”魏嫔妃惶恐,都知道皇上喜怒无常,生怕一句话得罪了他。
正不知道该如何时,头顶上传来朗润声音,“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为朕布菜。”魏嫔妃心中一阵狂喜。
叶念惜啪的放下了筷子,怒视轩辕谂。
“皇后,这中秋盛宴小侯爷出了不少力,你该去敬他一杯酒。”轩辕谂无视她的怒火。
嫌自己碍事儿?叶念惜拿起酒杯直奔沈奕。
看到叶念惜来到,沈奕拨开了身旁围拢的‘女’子们,走了过来,“念惜,你不该来敬酒,瞧瞧,鸠占鹊巢了。”
叶念惜一回头,七窍生烟,魏嫔妃竟然坐在了轩辕谂的右边,虽然不是皇后的座椅,可是她这么一坐,自己便无法再回去了。
“轩辕谂这是要闹什么?”叶念惜气急。
沈奕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无法告诉叶念惜,“大约是为了证明他比我更有‘女’人缘儿吧。”
两个人正聊着,正前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这惹得众人都看向了金銮宝座处,只见魏嫔妃捂着嘴巴笑的‘花’枝‘乱’颤,险些倒在轩辕谂的怀里。
不知道她笑什么!
众人都在猜想时,只听得魏嫔妃笑道:“小侯爷若是断袖,怎会留恋青楼呢?此次皇后负责盛宴,小侯爷又出银子又出力,与皇后朝夕相处,亲密的很呢。怎么看着也不像是断袖!”
这个魏嫔妃,要坏事儿!沈奕和叶念惜心中都是一凛。
&bp;&bp;&bp;&bp;因魏嫔妃的话,大殿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叶念惜和沈奕只觉得无数目光注视而来,立即成为了焦点。
前方,‘女’子娇笑声:“都知道当年小侯爷爱慕皇后,求而不得。小侯爷归顺皇上,皇后的功劳应该不小吧?”
这是要挑拨离间啊!叶念惜自己倒是无所谓,担心的是轩辕谂就此与沈奕心生罅隙,这两人难得相处融洽了,可不能再生矛盾,“魏嫔妃说话要讲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言‘乱’语,免得落下个污蔑皇后之罪。就不仅仅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皇上!”魏嫔妃立即‘露’出了惊恐样子,将身子贴在轩辕谂的身上,“皇后和小侯爷之事,后宫都知道,可不是臣妾胡言‘乱’语。”
“后宫都知道?”轩辕谂冷漠开口,“都知道什么?说给朕听。”
“小侯爷经常天黑了出去,天亮才鬼鬼祟祟回到秋阑宫。有人瞧见他是从皇后寝宫方向而回。梅园虽然是皇上为皇后而建,臣妾和‘侍’‘女’们多次看到小侯爷进入,而每次都是与皇后在里面独处……”魏嫔妃说了一大堆。
叶念惜不由得看向沈奕,大半夜出去做什么?还每天出去?
沈奕汗颜,自己的轻功了得,怎么还落下这么多马脚?他倒是不担心轩辕谂猜疑,因为每天夜里都是去御书房,为他运气疗伤。
等魏嫔妃讲完了,有嫔妃站起来补充,证明皇后与小侯爷关系不一般。
就连七巧也说了一句:“早在边关时,我就觉得小侯爷对叶姐姐不一般了。”
这是组团来灭自己吧?叶念惜轻蔑冷笑,“我与小侯爷是生死之‘交’,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相识十余年,当对方是知己好友,不曾有半点儿逾越。”
抬眼看轩辕谂,这大殿上任何人可以不信自己,唯独他不可以,他若是不信,自己和沈奕就完了,“舛岳之地,梅‘花’树下,我与你一见倾心,经历了无数风雨,初心不变。只盼着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一双人是做不到了,盼着的唯有一生一世。
“沈奕是你的兄弟,最亲密的兄弟,他救过你,救过紫胤国,即便不相信我,你也该信他。你该知道,他此次回来是帮你,而非为了我。”叶念惜捅了沈奕一下,示意他为自己辩解。
沈奕哼了一声,“魏嫔妃,你对小爷的行踪了如指掌啊,在宫里有不少眼线吧?”轩辕谂最忌讳被人欺骗,若是知道宫里有人背叛自己,定然让他死的难堪。
魏嫔妃小鸟依人,这一招比七巧用的还要灵活自如,“皇上,这些在宫里都传开了,臣妾就是不想知道也没办法。臣妾一介弱‘女’子,只是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如实说出来而已。”
看轩辕谂的样子,是要在这大殿之上与叶念惜翻脸,沈奕一惊,这招也太狠了吧?拉自己下水倒是无所谓,可是叶念惜如何承受得住?“轩辕谂,我每天夜里去哪儿你比谁都清楚,你若是翻脸,休怪我无情!”
到底是小侯爷,到了这个份上,还威胁皇上,左擎苍等人不禁暗暗为他捏把汗,这是作死的节奏吧?轩辕谂何时受过人威胁?
可是这一次,轩辕谂还真不敢将他怎样,万一这家伙说出来自己的秘密,天下定然大‘乱’,冷冷哼了一声,“朕信你。只是没想到宫里竟然养了这么多长舌‘妇’,沈奕,你负责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胡言‘乱’语!”
“遵命!”沈奕松了口气,暗暗冷笑,这一回就先从兰香宫动手,敢当众挑衅皇后,找死!
魏嫔妃如何不知?慌忙道:“皇上不可轻信啊。臣妾能证明,小侯爷身上带着的香囊便是皇后亲手做的,七夕之夜送给了他。”
轩辕谂眸光一凛,“香囊?”
沈奕傻眼了,今日他的确是戴了个香囊,不过是随着这暗红‘色’衣袍一起送来的,上面绣着梅‘花’图案,看着不错,便戴上了,怎么成了叶念惜绣的了?
虎影听从轩辕谂的命令,箭步上前,掀开沈奕的外袍从他腰际处摘下了香囊。
叶念惜站的近,一眼便看出来真是自己做的那个,本打算送给轩辕谂的,怎么会落在沈奕手上?
两人相视一眼,都知道这事儿是有人设局陷害,今日怎么解决呢?
轩辕谂将香囊拿在手中,瞧了瞧,声音低沉,“念惜,给朕一个说法吧。”从那针脚上看,他便知道是叶念惜做的,做梦也没想到,叶念惜竟然送沈奕香囊。
叶念惜开始解释:“这本来是做好送给皇上的七夕礼物……”
轩辕谂打断她:“那为何没送给我?”
“我觉得你不需要。”
“沈奕需要,所以你就送给了他?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是给他做的?”轩辕谂拍案而起,吓坏了众人,大殿上寂静无声,唯有冰冷蔓延,寒彻心骨。
其实,他本没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只是压抑了太久,他听到后宫流言蜚语,心里一直不痛快,虽然他盼着沈奕对叶念惜好,叶念惜能忘记自己,可是每次看到两人在一起,心里都是痛。
这份折磨经常让他对自己发脾气,让他觉得生不如死,他不断地幻想,若干年后,叶念惜和沈奕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们情投意合,白头偕老。每每想到这些,他的脾气愈加大了起来。
今日,魏嫔妃的话,虽然他知道是假的,可是也忍不住怒火中烧。香囊一出,他便无法管住自己的脾气,管他真假,心已经痛了。
叶念惜也被他忽然爆发的脾气吓了一跳,“轩辕谂,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这香囊我没有送给你,却也没有送给旁人,而是扔在了‘抽’屉里,只是今日为何挂在小侯爷的身上,我也不知道,还要等小侯爷的解释。”
沈奕能有什么解释,无非是将那送衣服过来的‘侍’‘女’找来,让她证明这香囊是今日一早才送来的。
可是那‘侍’‘女’跪在地上,一直说没有见到香囊,只送来这套衣服。
沈奕本以为她是故意陷害自己,想到香囊被塞在衣服里,这‘侍’‘女’未必见到,不由得暗暗咬牙,这陷害自己和念惜之人不简单啊!
叶念惜本来打算将自己宫里的‘侍’‘女’叫过来审问一番,瞧瞧谁动过这个香囊,可是轩辕谂已经不耐烦了,他大手一挥,“皇后与小侯爷‘私’通,……”
“轩辕谂!”沈奕厉声打断了他,“你动动脑子,一个香囊能证明什么?这不过是挑拨离间的惯用伎俩,你竟然信了?”
“朕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有证据能证明这香囊不是她送给你的吗?”轩辕谂握紧了香囊,狠狠扔向沈奕的脸。
他竟然翻脸无情?沈奕没有躲避,香囊砸在脸上,疼在心里。沈奕唯有再次威胁他,“今日你若是不帮我,以后休想我再帮你。我与念惜之间,你比谁都清楚。能不能换种方式,不要这样伤害她,让她被世人嘲笑。”
轩辕谂猛然惊醒,‘私’通之罪,将毁了叶念惜的名声,自己怎么就如此莽撞呢?幸好沈奕及时提醒,否则将害了念惜。若是想离弃她,方法很多,也不急于一时。
主意打定,轩辕谂的语气软了下来,“这件事情,朕会命人彻查。小侯爷尽可放心,朕会给你个公道。”
“不是给我,而是给念惜。这宫中的流言蜚语能杀人,你不要轻信了才好。”沈奕再次提醒他。
叶念惜俯身捡起落在沈奕脚边的香囊,“皇上若是肯多听我几句,便知道这香囊到底是送给谁的了。”
伸手将香囊封口打开,抖落里面的梅‘花’瓣儿,里面翻了过来,抚‘摸’平整,“轩辕谂,你仔细看看吧。”
香囊的里面绣着几行字,一面是“鹊桥相会,姻缘自牵。生不同衾,死亦同‘穴’。”鹊桥前石碑上的几个字。另一面是“此生只愿长相依,莫叫梅‘花’空落去。”梅‘花’妖‘洞’石壁上的字。
而这些字的最后,绣着谂与惜两个字。
这分明是送给轩辕谂的!
那鹊桥上诉衷情,梅‘花’树下的倾心,历历在目,轩辕谂垂下了双目,念惜啊,你待我一片真心,我如何不知?可是这却成为了我的负担,我该如何对你?
“念惜,我信你……,你做什么?”轩辕谂几乎是从龙椅上飞了过去,紧紧握住了叶念惜的手,看着那燃烧起火苗的香囊。
叶念惜的手一松,香囊落地,随着火苗的熄灭而化成灰烬,“这香囊惹了如此大的麻烦,还是烧掉的好,免得以后我看见了,心里难受。”
轩辕谂知道自己伤害了她,他多想跟她解释,他从未变过心,他相信她的情意,可是看到满殿的文武百官,他迅速平静了心情,挽过叶念惜的手,“酒宴继续。”与她坐回原来位置。
只是这回,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是冰冷着脸,没有一句话。魏嫔妃眼看着不妙,悄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而七巧也不敢多言,小心翼翼的为轩辕谂夹菜斟酒。
&bp;&bp;&bp;&bp;后宫嫔妃们准备了歌舞,都拿出各自的本事,她们被冷落了多日,想要在这盛宴上讨得皇上欢心。歌声动人,舞姿‘迷’人,一个个使出了浑身解数,赢得阵阵喝彩声。
可是轩辕谂的心情很不好,无论表演的好坏,一律有赏赐,不偏不倚。这让众位嫔妃看不出他的喜好,也不知如何讨好于他。
嫔妃们献艺完毕后,在座的诸位名‘门’闺秀也都跃跃‘欲’试,她们讨好的不止是皇上,还有小侯爷。
今日大殿上都瞧得清楚,连皇上都要让这位小侯爷三分,加上他容貌俊朗,武功超群,侯爷之位,又是九州第一大财主,如何不讨‘女’人欢心呢?
虽然与皇后的绯闻从来都不绝,不过看皇上的意思,小侯爷与皇后之间并未有过分的举止,否则皇上还不要了他的命?
最重要的是小侯爷没有夫人,这正室的位置空缺,众多‘女’子能不动心?赢得小侯爷的心,便是赢得了人生的坦途!
沈奕对‘女’子一直都是来者不拒,对于那些弹琴跳舞的‘女’子抛来的媚眼儿悉数接受,不时冲她们邪魅一笑,眉眼传情。
而这些‘女’子之间也是暗暗较量,勾心斗角。一位美貌婀娜的‘女’子歌舞一曲之后,赢得众人喝彩,她款款上前俯身施礼,“我的姐姐爱慕小侯爷已久,为了小侯爷今年二十仍未出嫁。”
“哦?”轩辕谂没想法到沈奕的桃‘花’运旺的惊人,“你是谁家‘女’子?”
“小‘女’是苏府的苏明珠。”‘女’子浅浅笑意,透着‘精’灵。
轩辕谂忽然想笑,“苏太尉的‘女’儿啊,你口中那倾心于小侯爷的姐姐是苏府嫡出大小姐苏明月?”
“正是。”苏明珠乖巧。
苏太尉急忙出来制止自己的小‘女’儿,“明珠无礼,请皇上莫见怪。”示意她赶紧回座位,莫要多说话。
可是,为时已晚,这引来一阵哄笑,并非是嘲笑这苏明珠,而是因为众所周知,苏府大家姐苏明月是个呆痴人物。哪里是因为沈奕而二十岁未出嫁啊,而是没有男子瞧上这位大小姐,根本就嫁不出去。
这本来不关沈奕的事儿,不过因为众人的哄笑,沈奕脸上也顿觉无光。
“我姐姐今日也来了,不过她羞于见人,一直躲在后面。她也准备了才艺,想要献给小侯爷,请皇上准许。”苏明珠巧辞善言。
“准了。”一直看歌舞毫无生趣儿,轩辕谂腻了,正好一出妹妹害姐姐的好戏上演,他怎能错过?而且这男主角还是沈奕,更加有趣儿了。
“姐姐,快来,将你‘精’心准备的歌舞展现给小侯爷,兴许他能喜欢。”苏明珠从后排位置上拉起来一位‘女’子。
这位‘女’子身形纤弱,衣着素雅,相貌不如苏明珠那般明‘艳’动人,却也不差,一脸恬静,让人看着舒服。当然这要抛开她是个呆痴的念头。
苏明月上前施礼,也不说话。苏明珠在一旁笑道:“上个月我姐姐不小心落入湖中,醒来后便不会说话了。还请皇上皇后和小侯爷见谅。”
这明显是苏明珠挤兑苏明月,叶念惜不禁深深同情苏明月,苏府嫡出大小姐,竟然受这庶出二小姐的气,没有天理。无论今日苏明月表现如何,她都想要帮她一把,至少不让她沦为笑柄。
当苏明月抬起头时,叶念惜不由得一愣,她的眼睛很美,清澈平淡,就像是一池湖水,一望到底,纯净的不落尘埃,让人看着舒服。只是,怎的有种熟悉的气息?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这幅容颜,如此的陌生,叶念惜确定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苏家大小姐。
不等叶念惜看的仔细,苏明月很快垂下了眼帘,“我不会歌舞,先前流传我倾慕于小侯爷非他不嫁,只是将痴心错付。我对他已经失望至极,无所求。”
“姐姐,你会说话了?”苏明珠诧愕。
苏明月并不理睬她,而是看向了沈奕,“既然我站在了这里,便不能就这般回去,将我苏家大小姐的名声毁掉。我想要与小侯爷比试舞剑,你可敢?”
竟然有人敢挑衅自己?还是个‘女’子,一个痴傻的‘女’子,若是接招了,自掉身价不说,还能沦为笑柄,若是不接招,又显得自己胆怯了。沈奕眼珠一转,“苏家小姐,小爷从来不和‘女’子比斗,你若是没有才艺,就请落座吧。”
苏明月温婉一笑,“小侯爷是怕输给我吧?”
‘激’将法!这苏明月哪里看着像是个呆傻‘女’子?她只不过是神情有些木讷而已,或许是她不像苏明珠那般善言机灵罢了。
叶念惜对这个苏明月有了兴趣,她可不想错过这好戏,“沈奕,你就和她比试一番吧,不一定分出胜负,手下留情,莫伤了她。”
轩辕谂也是兴致盎然,“来人,给他们一人一把剑。”
沈奕不得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外袍也未脱去,走了上前,傲慢而轻蔑的瞧着苏明月,“咱们点到即止,苏姑娘,输了可别哭鼻子。”
苏太尉,掌管兵权,并不是个厉害人物。当年罗太尉病重,为了平衡朝中势力,便推选了苏‘春’成为太尉。之所以选他,是因为这苏‘春’成是罗太尉的妹夫。
太尉家的‘女’儿,会些武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这种‘女’子心高气傲,有着小姐的娇气,武功比普通‘女’子要厉害一些,可是到了沈奕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
沈奕不是小看苏明月,而是他的武功在九州之内都是屈指可数,即便是轩辕谂出手,他赢不了他,却也不会输。而苏明月,一介‘女’子,弱柳随风,只能说不自量力。
对于这种‘女’子,沈奕向来没有好脾气。以为她不过是想另辟蹊径,惹自己注意而已,自作聪明!
苏明月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剑,细眉挑起,“小侯爷,请吧!”
沈奕却是将双手负于身后,并未接剑,“小爷今日不用剑,不用手,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高傲狂妄,不可一世!
一旁苏太尉战战兢兢,“明月,不可伤了小侯爷!”
沈奕瞪了他一眼,“闭嘴!苏明月,用出你的全部本事,若是赢了小爷,小爷可以考虑娶了你。”
“谁要你娶!”苏明月被他‘激’怒,‘挺’剑便上。
沈奕自信满满,闪身躲避,两个人打斗到了一起。
叶念惜对剑法懂得不多,可是几招之后,也能看出来沈奕落了下风,这苏明月不简单,即便是沈奕拿了长剑应对,也是与她旗鼓相当。况且他狂妄的连双手都不用,这吃了不少亏。
轩辕谂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苏太尉的‘女’儿,比他可厉害多了。”
这一场打斗惊险连连,就连一旁的左擎苍等人都放下酒杯和碗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沈奕额头渐渐冒汗,后悔自己方才没有用剑,这‘女’子也太厉害了吧?招数‘精’妙,动作快捷,怎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九州内有这么一号人物?
嘶的一声,沈奕的衣袍被长剑刺破,幸好没有伤到他。叶念惜不由得站了起来,这苏明月哪里是在与他切磋?而是想要他的命!
这怎么可以?叶念惜开口,“比武点到即止,苏家小姐与小侯爷不分上下,实在是‘精’彩绝伦。就此住手吧。”
可是,苏明月并不停手,长剑从沈奕头顶扫过,将他的紫金冠打落,束好的发丝散落下来,狼狈不堪。
“住手!苏明月,本宫让你住手!”叶念惜厉声道。
沈奕也叫道:“皇后都说住手了,你想违抗命令吗?小爷不陪你玩了。”说着就要离开。
苏明月对此置若罔闻,缠住沈奕不许他走。而长剑更加凌厉,那双明眸中杀气腾腾。
众人还未看清楚时,噗的一声,鲜血飞溅而出,沈奕摔倒地上,一只手捂住了‘胸’口,有血顺着指缝流淌出来。
而苏明月并没有因此停手,又是一剑刺来,瞄准的是沈奕的喉咙。这一剑若是下去,沈奕必死无疑。
此时救沈奕已经来不及,轩辕谂急忙将手中酒碗儿扔了过去,苏明月长剑一挑,酒碗儿落地摔个粉碎,而那剑锋一转,再次刺向沈奕。
“不要!”叶念惜失声惊叫。
连轩辕谂都怒喝了一声:“住手!”
左擎苍等人飞身跃出,要去救沈奕,可是苏明月的长剑太快,不等他们到了近前时,剑尖已经点在了沈奕的喉咙处。
沈奕吓得一身冷汗,低眼看,长剑停在咽喉处,只要苏明月的手往前一送,自己的小命就完了,“我与你何仇何恨,你竟然要我的命?”
此时,左擎苍等人‘抽’出身上佩剑将苏明月围住,剑尖指向她,若是敢杀小侯爷,定然让她千疮百孔,死无完尸。
苏明月一声冷笑,并不解释,她的眼里有怨,有恨。
轩辕谂站了起来,“苏太尉,让你的‘女’儿放下剑。”
苏太尉已经吓得抖若筛糠,他跑了上前,“明月,你疯了?敢伤了小侯爷,还拿剑指着他,你要害死我们苏家吗?快收起你的剑。”
上前想要夺下苏明月手中的长剑,却惹得她的剑又向前递了一分,幸好小侯爷反应快,将身子向后倾了一下,这才避免刺穿肌肤。吓得苏太尉不敢再动她的剑。
&bp;&bp;&bp;&bp;叶念惜缓步走了上前,拨开众人,站到沈奕的身旁,正视苏明月,“你与他之间有仇恨?若是能化解,本宫愿意做个和事老儿,若是不能化解,也该讲出来,是非曲直,本宫为你做主。而你若是这么杀了他,你要死,你苏家也会满‘门’抄斩,最重要的是,你会不得好死,落下一世骂名!”
看到苏明月的剑尖颤抖,叶念惜知道自己说到了她心里,继续道:“你要想清楚,你与他之间,真的是仇人吗?真的有着不可调和的仇恨吗?苏明月,别做傻事。沈奕的为人本宫很清楚,相信其中一定有误会。”
苏明月眼睛里起了雾水,怨恨渐渐转化成了情意,长剑落地,她看向了叶念惜,“我听你的,今日我伤了他,算是扯平了。”
叶念惜觉得她心里有百般苦涩,只是不肯说出来罢了,点点头,俯身将沈奕搀扶起来,“你怎样?”
今日竟然被一个‘女’子打败,沈奕十分没面子,强忍着伤口疼痛,“无事!”
看到地上血迹,叶念惜知道他伤的不轻,“扶小侯爷到后面包扎伤口。”
“不必!”沈奕坐到了先前位置上,幸好他今日穿的是暗红‘色’衣袍,看不出流了多少血。
左擎苍等人各自回位置,叶念惜深深看了一眼苏明月,转身回到轩辕谂身旁。
有‘侍’‘女’收拾地上血迹,‘侍’卫将长剑收走。苏太尉拉着‘女’儿跪在地上,“小‘女’鲁莽,请皇上降罪。”
“这不只是鲁莽吧?”轩辕谂冷冷声音,让这大殿上顿时冷了下来。
都说皇上与小侯爷关系不好,可是到了关键时刻,皇上还是护着小侯爷的,这让许多臣子明白了血浓于水的道理,即便是小侯爷与皇后纠缠不清,他在紫胤国的位置也无人能撼动。
苏明月虽然跪在了地上,可是身形笔直,并不屈服,“我伤沈奕,并非鲁莽。皇上尽可以灭了我苏家满‘门’,替他出气。”
“‘混’账东西!竟然说出这种话!”苏太尉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女’儿脸上。
转而伏在地上,头不敢抬,“求皇上恕罪啊!”
苏明月脸颊落了五指印儿,可是她坚决,要强,‘挺’直身子在那里,不说一句求饶的话。
“沈奕哪里得罪你了?”轩辕谂对这位坚强的‘女’子刮目相看,她的身上似乎有叶念惜的影子,让他没了杀她的想法。
“他?负了我的一片深情。”苏明月凄然。
轩辕谂嗤笑,“因爱成恨?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沈奕这一剑挨的实在是冤枉啊。”
“沈奕,你说朕该怎么处置她?”轩辕谂问道。
沈奕正气恼,随口道:“杀!”
“不能杀!”叶念惜急忙制止,“这只是一场比武,输赢都应该认了。刀剑无眼,小侯爷武功不济,受伤也是自找的。所以,依本宫的意思,算了。”
沈奕气的干瞪眼儿,“叶念惜,你竟然为她说话?枉费小爷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关键时刻,你竟然帮着外人!”
“沈奕,愿赌服输,莫非你输不起?打不过人家,就要利用权力身份杀人家,说出去不怕丢人吗?”叶念惜质问。
“叶念惜,你真叫我失望!”沈奕站起身,甩袖而去。他没想到叶念惜竟然护着苏明月,他从未如此恼火过她。
今日他处处维护她,可是她却连杀个人都与他作对,害的他颜面尽失,既然如此,还做什么朋友,知己!
因为小侯爷的愤然离席,再无人敢出来献才艺,而苏明月则继续默不作声的坐在角落里。
这一次酒宴发生的事儿还真不少,轩辕谂看到天‘色’已黑,便站了起来,“去摘月阁赏月!”
这是中秋佳节的重头戏,轩辕谂挽着叶念惜上了摘月阁的最高层,瓜果‘花’生,月饼美酒,蜜饯坚果等等摆满了桌子,任人取食。
站在摘月阁内,望着圆月如‘玉’盘,明亮如镜,叶念惜无限感慨,“不知与你还能一起经历几次月圆月缺。”她想的是轩辕谂的心思还能在自己身上停留多久。只怕下一次赏月,他的身旁换做她人。
轩辕谂听在心里,悲伤四起,今年与她赏月,明年与她赏月,后年……,‘阴’阳相隔。
原来,与她一起赏月,也成了最奢侈的愿望。低眉看身旁‘女’子,皎洁月光映照在她的容颜上,那是历经风霜之后的沧桑,那是梅‘花’树下让他怦然心动的一张脸,她的美,不只是外表,由内而外散发的坚韧,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念惜,我若是死了,你要好好的。”他说出了肺腑之言。
“我怎能好呢?我一定会追随你而去,因为这世上,已无所留恋。”叶念惜以为轩辕谂不懂她的心。当初以为他死了,她度日如年,并未跟随而去,是因为她还有兄长,有责任。现在,她什么都没了,孑然一身。
轩辕谂怎能不明白?他忽然想哭,他该拿她怎么办?他总狠不下心来对她,每次看到她伤心,他只有比她更伤心,折磨了她,折磨了自己。不能再心软了,轩辕谂警告自己,‘逼’迫自己。
咬了咬牙,“朕乏累了,魏嫔妃,扶朕去兰香宫休息。”
一旁正观赏月亮的魏嫔妃愣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立即喜形于‘色’上前扶住轩辕谂的胳膊,娇滴滴一声:“皇上。”酥到了骨子里。
叶念惜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那两人下楼的身影才缓过神来,轩辕谂竟然去魏嫔妃那里过夜,这毫无预兆啊!
叶念惜下楼时,‘腿’一软,险些摔下去,幸好身旁虎影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帮我瞧瞧皇上是否真的去了兰香宫。”
“你让我盯着皇上?这不大好吧?”虎影低声嘟囔,若是被轩辕谂知道,他还不死定了?
“什么叫盯着皇上?我是关心他。”叶念惜催着虎影,将他打发走。
而她出了摘月阁,并未回去,直奔秋阑宫,小侯爷那里总该安抚一下,这位小爷今日是真的被自己惹怒了。
走到秋阑宫外,看到几个‘侍’卫抱着坛子走,叶念惜拦住了他们,“这是什么?”
“酒。”‘侍’卫回答。
“送去哪里?”
“小侯爷要的。”
这家伙竟然要这么多酒?请客呢?叶念惜疾步走入秋阑宫内。沈奕正靠着大树坐在地上自斟自饮,一壶接一壶,旁边有个‘侍’卫为他倒酒。
“放这儿吧,再取两坛来。”沈奕眼皮未抬,自顾喝酒,已经有了醉意。他依然穿着暗红‘色’外袍,那‘胸’口处的伤痕未加处理,旁边有一个空了的酒坛,显然,一回来,他便坐在这里喝酒。
‘侍’卫们不敢相信小侯爷能喝这么多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去取酒。
叶念惜抬了下手,“都下去吧,不用再来了。”
‘侍’卫们诺了一声,如释重负,走了。
听到叶念惜的声音,沈奕哼了一声,抬起眼皮,“叶念惜,你来这里做什么?”
“知道你心里难受,来看看你。”叶念惜坐在他对面,拿起酒碗儿,倒了一杯酒,“沈奕,你在生我的气?”
沈奕没有搭理她,这不是很明显吗?除了你,谁能把小爷气成这样?
“那个苏明月……”
“不许提及她!”沈奕断喝,因为这一用力,他的伤口疼痛,不得不皱起眉头用手捂住了‘胸’口。
“我帮你瞧瞧伤口。”叶念惜起身到了他身旁。
沈奕伸手将她推开,“用不着你管。”
他手上的血迹沾到了叶念惜身上,借着月光看到他脸‘色’苍白,嘴‘唇’泛白,知道失血过多,叶念惜着急,“你都成这样了,还喝酒,不想要命了?”
“死了倒干净痛快了!”沈奕赌气。
“我错了,还不成?你至于糟蹋自己的身子吗?”不由分说,叶念惜上前扯开他的腰带,脱去外袍,为他查看伤口。
沈奕推了叶念惜两下,没有推开她,便放弃了,任由她解开自己的内衫,‘露’出蜜‘色’肌肤,“那苏明月想杀我,还差了些火候。小爷岂是那么容易死的人?若是当初我拿了长剑,与她公平比斗,绝不会输。”
“是,小侯爷多厉害啊,九州之内无敌手。今日是大意了。”叶念惜顺着他的脾气。
从秋阑宫里找到纱布和止血‘药’粉,叶念惜仔细为沈奕处理伤口,“这本是御医干的活儿,今日由我这个皇后为你包扎,你这面子可够大的。”
“谁让你不为我出气儿?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那个苏明月,别怪我没跟你打招呼啊。”沈奕又是一壶酒落肚。
叶念惜从怀里‘摸’出个月饼,“一直喝酒,不饿吗?特意给你留了个桂‘花’月饼。”
“算你有良心。”沈奕接过月饼大口吃起来。
脚步声起,有‘侍’卫过来,毕恭毕敬,“小侯爷,皇上说您今日受了委屈,派小人送来一坛美酒,请小侯爷笑纳。”将手中一小坛酒递上。
沈奕单手接了过来,瞧了瞧,黑瓷坛子密封的严实,并未有什么特别,“帮我转告皇上,心领了。”
那‘侍’卫并未离去,“皇上说,这酒是天下极品,他都没舍得喝,请小侯爷品尝后,评价一番,小人好回去复命。”
&bp;&bp;&bp;&bp;听到极品两个字,沈奕的心动了一下,能让轩辕谂说出极品两个字的酒,一定是酒中之王。(c书盟最稳定)
小侯爷喜好美酒美食,所以当即揭开盖子,闻了一下。只觉得幽香沁脾惹人醉,肚子里的酒虫儿一下子被勾了上来。
这酒馥郁芬芳,不浓不淡,单是闻一下,就让人垂涎三尺,沈奕喝过美酒无数,却是从未遇到过这么好闻的酒香。迫不及待的直接用坛子喝了一口,不由得赞叹,“果然天下极品,此酒只应天上有,喝上一口,快乐似神仙。”
‘侍’卫十分高兴,“皇后不妨也尝一尝。”
沈奕看到叶念惜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将酒坛递给她,“尝尝呗。”
叶念惜接过来,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唇’齿间芳香四溢,意犹未尽,又喝了一口,惹得沈奕急忙将酒坛接了过去,“给我留点儿。”
“回去告诉皇上,小爷十分喜欢这酒。若是他那里还有,不介意再送几坛过来。”沈奕将美酒一饮而尽,痛快淋漓。
将酒坛放下,沈奕看那‘侍’卫还未走,以为他等着要赏赐,从身上‘摸’了‘摸’,空空如也,顺手摘下手指‘玉’扳指扔给他,“回去复命吧。”
‘侍’卫接过‘玉’扳指,喜不自胜,“谢小侯爷。”
可是他怎的还不走?沈奕纳闷,刚要开口问他,就将对面叶念惜‘摸’着额头,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这酒劲儿也太大了吧?”
沈奕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自己的眼睛为何开始看不清楚东西?“这酒里有‘迷’‘药’……”话未说完,两个人同时躺倒地上,失去了知觉……
叶念惜和沈奕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会落入圈套之中,被人算计,等醒来时,看到周围站了一圈儿人,最中央的是轩辕谂,他的脸‘色’十分不善,分分钟钟要杀人的节奏。
四周后宫嫔妃二十人一个不少,还有七巧,以及后宫‘侍’‘女’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叶念惜的右边是浅月和晚霞两个‘侍’‘女’,她们看到叶念惜醒了,急忙低声:“皇后……”
叶念惜觉得头疼脑涨,‘揉’了‘揉’额头,这是怎么了?看到浅月眼神儿不对劲儿,顺着她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外衣散落一旁,只穿了内衫,而内衫也是十分凌‘乱’,这是怎么回事儿?
“帮我递过来外衣。”叶念惜吩咐浅月,这丫头平日里‘挺’稳当机灵的,怎么今日瞧见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穿成这样子反而无动于衷呢?
“不准拿,她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就要自己穿上。”轩辕谂的声音低沉带着怒火。
叶念惜不由得抬头看他,眼角余光看到自己左边竟然躺着沈奕,他的外袍扔在一边,也是只穿了内衫,而内衫并未系着,‘露’出了‘精’瘦的身材。他还在睡觉。
一个‘激’灵,猛然间清醒过来,叶念惜意识到出了大麻烦。急忙扯过外衣穿了起来,脑子里迅速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
只记得喝了一口酒后便昏昏沉沉,恍惚间听到沈奕说了一句酒中有‘迷’‘药’,对,酒中有‘迷’‘药’,而那酒是皇上送的……
叶念惜让浅月和晚霞搀扶自己起来。
“跪下!”轩辕谂发令,吓得浅月和晚霞不敢动。
于是主仆三人跪在了地上。
此时,沈奕动了动,也醒了。他和叶念惜的反应几乎一样,“怎么这么多人啊?”
‘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后,小侯爷直呼冤枉,“我与皇后之间是清白的。是皇上的酒有问题。”
“朕的酒?什么酒?”轩辕谂微微眯着眼睛,质问。
沈奕将昨夜事情讲了一遍,转头找那酒坛,却是踪迹皆无,“空酒坛呢?”
叶念惜摇头,这回连物证也没了。
“‘侍’卫呢?我一定能认得那‘侍’卫。”沈奕命人将后宫‘侍’卫全部找过来。
轩辕谂也不拦着他,命人取来椅子,坐在院子里,看沈奕挨个查看‘侍’卫。
可是,找了个遍,‘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也没有找到那个送酒的‘侍’卫。
沈奕泄气了,“皇上,你该相信我和念惜之间是清白的。”
“朕想相信。可是你让朕怎么相信?”轩辕谂问他。
沈奕和叶念惜知道他不信,两个人衣衫凌‘乱’的睡在一起,任谁瞧见了都不会相信他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要如何解释?叶念惜和沈奕找不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叶念惜做最后的努力,“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与小侯爷,请皇上给我时间,让我查明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
轩辕谂笑的苦涩,“叶念惜,沈奕爱慕于你,众所周知,我一直以为你遵守‘妇’道,相信你们之间只是友情,所以任由你与他来往,而不加干涉,却没想到你与他竟然走到了这一步。我信任于你,你却背叛于我。”
他神情疲惫,恹恹之‘色’,“若是你承认了酒后失控,我的心反而好受一些,可是你却要巧言狡辩,当我是傻瓜吗?我若是再信了你们,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我?”
“轩辕谂,我再说一遍,我与沈奕之间是清白的,我希望你相信我。”叶念惜苦苦请求。
轩辕谂给了她一个不相信的眼神,他摇了摇头,“朕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后和小侯爷偷情,这绝对不是小事儿,两个人都有可能为此丢了‘性’命,沈奕哪里能让自己栽在这种事情上?“轩辕谂,我们是被人陷害的,你若是不还小爷和念惜清白,我就将你的事情……”
“放肆!”轩辕谂生怕他说出后面的话,立即打断了他,“沈奕,你若是再敢威胁我,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看到他如火的双瞳,沈奕知道这个时候他绝对说得出来做得到。还是少招惹为妙,垂头丧气,“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轩辕谂早就想好了处置办法,“沈奕,发配边关,半年内不得回都城。”
“什么?”沈奕瞪大了眼睛,这家伙竟然要将自己支走?那么谁每天晚上给他运气?
轩辕谂给了他狠狠一个眼神,又道:“叶念惜,废除皇后之位,打入冷宫!”
“什么?”沈奕的叫声更大了,他这是要‘逼’死叶念惜吗?
叶念惜一声苦笑,哀怨的望着轩辕谂,“比我想象的结果要好一些,我以为你会杀了我。”
“冷宫苦闷,为了给你解闷,我让望舒陪伴你。”轩辕谂镇定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就在转过身打算离开秋阑宫时,听到身后浅月和晚霞疾呼:“皇后!”轩辕谂立即回头看,叶念惜面前地上一口血,她的‘唇’角挂着血滴。
废后,冷宫,终究是让她痛了。轩辕谂以为自己会比她更加心痛,却是忽然心里轻松起来,他终于走出了第一步,此后便不能回头了,“她不再是皇后了,你们方才叫错了,各自掌嘴二十。”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念惜靠在沈奕怀里,看浅月和晚霞被人掌嘴,心中一片荒芜……
昨日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受人敬仰,今日便成了废后,打入冷宫,伴君如伴虎,此言不假。后宫深深,红颜白头,叶念惜想不到一夕间,自己竟然被轩辕谂彻底舍弃了,这是为了什么啊……
沈奕将叶念惜送入了冷宫,虽然被发配边关,可是小侯爷的身份没有被废掉,在这宫里还是说一不二的。‘侍’‘女’‘侍’卫们不敢阻拦。
“浅月,晚霞,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念惜,我会去紫曦宫里将她需要的东西都拿过来。”沈奕看到冷宫里凄凄惨惨,那‘床’铺落满了尘土,更别说被褥已经发霉了。
轩辕谂倒是没有阻止沈奕,任由他从紫曦宫里搬东西。事实上,他也希望叶念惜在冷宫里不受苦,安静祥和的渡过这两年。
将叶念惜安置的妥当,又叮嘱望舒听话,沈奕这才离开冷宫。
沈奕没有回秋阑宫,而是去了御书房,‘侍’卫们哪里能拦得住小侯爷,他一脚踢开大‘门’,闯了进去。
轩辕谂将眼睛从奏折上移到面前气冲冲的男子身上,“火气这么大?关上‘门’说话。”
‘侍’卫将‘门’合上,沈奕大步上前,一拳砸在了案几上,“轩辕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杀了你,已经够客气的了,你还想怎样?”轩辕谂将奏折扔到一旁,抬头迎着他的目光。
毕竟是自己理亏,沈奕收敛脾气,“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和念惜之间根本没什么,你不信我,也该信念惜。”
“她一夜未回,我找到她时,她躺在你的怀里,你们的衣服凌‘乱’,那场面不堪入目。你若是我,会怎么想?”轩辕谂反问。
“我们是被陷害的……”
轩辕谂冷笑,“谁能陷害的了你?不要跟我说什么‘迷’‘药’,你的血百毒不侵,小小‘迷’‘药’根本不是问题。而且我从未派人送给你酒。”
像他这么多疑之人,怎么会相信呢?沈奕无法再解释,“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陷害我与念惜。轩辕谂,你就等着真相大白的时候,后悔吧。”
“边关天气转凉,多带些衣服。”轩辕谂不再搭理他。
沈奕站了会儿,千言万语堵在心头说不出来,最终一句:“冷宫比边关更冷,你该关心的是她,而非我。”
咣当‘门’响后,轩辕谂放下了手中奏折,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沈奕,我如何不信你呢?
念惜,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bp;&bp;&bp;&bp;冷宫戚戚,叶念惜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今天,沈奕启程去边关,可是自己竟然不能去送他。一别便是半年,以前也不曾有这种忧愁,可是今非昔比,这一次,他是被发配,被动的离开……
树梢上,两只鸟儿啾啾叫着,叶念惜心生羡慕,它们自由自在,逍遥快乐,即使生命短暂又有何妨?
而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囚禁的鸟儿,囚禁自己的不是这冷宫,而是轩辕谂……
叶念惜咳嗽了两下,浅月立即端来热茶,“主子,天气凉了,喝些枇杷川贝水,止咳。”
叶念惜摇了摇头,“我这不是咳嗽,而是心疼,我心里疼的厉害。”自从那日吐了血后,每次咳嗽都会震得心脏难受。
晚霞抹了抹眼泪,“主子,我再去请御医来。”
“不必了。”晚霞已经去了三趟,御医每次答应的好好的,可就是不来。叶念惜何尝不知道,自己进了冷宫,便连那外面的‘侍’‘女’都不如。
轩辕谂竟然狠心至此!
也许不是他狠心,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病了,他怎会在意自己呢?废后,便再也没了关系,自己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了。
在晚霞和浅月的坚持下,叶念惜还是喝了汤水,她想好好活着,因为这次被陷害,总要讨个说法,总要知道是谁这么恨自己。不仅仅害了自己,还害了沈奕。此仇必报!
冷宫悲凉,寂寞,幸好有望舒相伴,叶念惜的日子不是很枯燥,她将望舒当成自己的‘女’儿,每日教她琴棋书画,希望她成长为德才兼备的公主,这样才对得起她死去的娘亲凤熙宁。
轩辕谂对望舒不错,隔三差五命人领她出冷宫去见他,回来时总带上大包小包好吃的,好玩儿的。望舒也不小气,将这些东西分给叶念惜和浅月晚霞一起吃。
秋风起,落叶飞,叶念惜心情抑郁,导致身子越来越差,因为一场感冒,一病不起,整日躺在‘床’上,日渐憔悴。
而这段日子,估计轩辕谂忙的很,没有让人来接望舒出去玩儿。望舒每天盼着去见轩辕谂,“我要告诉皇上,娘亲病了,那些御医真可恶,请了十几趟也不来。”
“不要告诉他,我没什么事儿。”叶念惜一阵剧烈的咳嗽。
看她难受的要命,望舒着急的直抹眼泪,“娘亲,我爹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你,要是他知道你病的这么厉害,该打我了。”
叶念惜拿出锦帕替她擦拭泪水,“你爹就知道吓唬人,他可曾打过你?”
望舒摇头,“我见他打过别人,可狠呢。”
“放心吧,他疼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会打你?你这么小,怎么照顾我?我照顾你还差不多。我想他说的是要你听我的话吧?”叶念惜十分喜欢望舒,她乖巧懂事,身上有凤熙宁的影子。
“娘亲,你睡会儿吧。”望舒替叶念惜盖上毯子,退出了房间。
叶念惜哪里睡的着?已经一个多月了,她一闭上眼睛,想到的就是轩辕谂。她甚至能看到他一袭白衣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而睡着后,她总会梦到他,梦到他的柔情蜜意,梦到他的绝情冷酷。
她经常会从睡梦中惊醒,然后泪流满面……
趁着浅月和晚霞照顾叶念惜时,望舒悄悄溜出了冷宫的大‘门’。她记得父亲临走时特意‘交’代,如果娘亲出了事情,让她务必去找皇上。现在叶念惜病的厉害,她当然要去告诉轩辕谂。
望舒虽然年幼,可是心眼儿不少,这随了沈奕,她躲过‘侍’卫,绕过宫‘女’,十分机灵没有被人发现,一直到了御书房前,看到虎影守在那里,顿时有了希望。
“虎影哥哥!”她向他招招手。
虎影噌的窜到了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皇上。”望舒指了指御书房。
虎影急忙将她拉到一旁,“皇上正发脾气呢,这个时候你可别招惹他。哎,没有皇上的命令,你怎么能离开冷宫呢?赶紧回去。”
“你帮我想想办法,让我见皇上一面。”望舒央求他。
虎影挠挠头,“我哪里敢惹皇上啊。最多等他心情好的时候,又不忙了,我提醒他一下,让他见你。”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望舒听到了御书房里传来轩辕谂的暴怒,吓了一跳,皇上果然在气头上。
虎影摇头,表示自己哪里知道啊。
恰好御书房的‘门’开了,走出两位臣子,他们战战兢兢,匆匆而去。
透过开合的‘门’,望舒看到轩辕谂一人站在房间里,这是个好机会,撇开虎影跑了过去。
虎影急忙去拦她,一把将望舒抱住,“你想找死啊?‘私’闯御书房死罪一条!”
“皇上,望舒想您了。”望舒喊叫了起来。
虎影急忙捂她的嘴巴,“你‘私’自出冷宫,皇上知道了会生气的。”在宫里呆的久了,他对于一些规矩也是了解的。
“啊呀,你咬我?”虎影手一哆嗦,凤望舒从他身上蹿了下来,冲向御书房。
刚要去推‘门’,那‘门’从里面打开了,凤望舒脚下没收住,整个人扑了进去,正跌在轩辕谂的怀里。
方才两位不知死活的大臣又来劝他雨‘露’均沾,早生子嗣,轩辕谂一听这话就头疼,发了一顿脾气。这气还没消呢,就看到望舒‘私’自出了冷宫,这孩子无法无天了!
将她从怀里扶起来,“虎影,送她回去。”
凤望舒抓住轩辕谂的衣服不肯松手,“我想皇上了,要皇上陪我玩儿。”
“找你娘亲去,你不在冷宫陪着她,‘乱’跑什么?万一丢了,怎么办?”轩辕谂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想多耽搁。
“我娘亲病了,她躺在‘床’上,快死了。”望舒哭了起来。
“胡说什么?咒你娘亲吗?”轩辕谂皱起眉头。
望舒哭的更加厉害,“我娘亲好几天都没下地了,她还经常吐血。”为了让轩辕谂派御医去,她故意夸大了一些。
轩辕谂不信,“我怎么没听说?小小年纪骗人,可不好。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望舒果然被他吓住了,也不哭了,“我娘亲就是咳嗽时,偶尔有点儿血迹。可是她真的是躺在‘床’上好几天了。”
“御医看过没有?”轩辕谂紧张起来。
望舒哭丧着脸,“请了好几十回,一回也没来。要是能请动御医,我就不用来找皇上了。”
“我跟你去看看。”轩辕谂抱起来望舒,直奔冷宫……
叶念惜又做噩梦了,她梦到望世镜里的那一幕,轩辕谂被‘乱’箭穿身,她站在城头上,想要去救他,可是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伐。她只能喊沈奕,要他去救轩辕谂……
“沈奕,沈奕……”叶念惜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容颜,这张容颜正在燃烧怒火。
“你的心里只有他吧?连睡觉都会梦到他。”轩辕谂嫉妒恼恨。
叶念惜看着他,好半天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轩辕谂他竟然来到了冷宫,“你来做什么?”
轩辕谂坐在‘床’边,拿过叶念惜的手,为她诊脉。果然气息虚弱,“这种状况多久了?”
一旁浅月回答:“自从到了冷宫里,主子一直抑郁寡欢,身子也日渐消瘦,咳嗽不止,还经常说心口疼。整日躺在‘床’上已经有七天了。”
“怎的御医没有来过?”若是有御医来看,不至于拖成现在这样。
一说这事儿,浅月和晚霞禁不住眼圈儿发红,“奴婢们去请了许多次,起初御医们答应的好好的,说是来给主子看病,可是一次也没有来过。到后来就驱赶奴婢,说些难听的话,连草‘药’都不给了。”
轩辕谂环视四周,“天气凉了,你家主子又有病在身,怎的不点炉子?”
“没有煤炭。”晚霞哭道。
“不知道去要吗?”轩辕谂气恼,这么笨的‘侍’‘女’怎么能照顾好叶念惜呢?
“奴婢要过,不给。”
轩辕谂沉默了……
中午,有‘侍’‘女’送饭来,浅月去‘门’口拿,端回来直接放到了轩辕谂的眼皮子下面,将叶念惜扶了起来,“主子,奴婢喂您饭。”
“这是什么?”轩辕谂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清水挂面汤。这还是好的,至少是热乎的。若是到了晚上,便是馒头咸菜,又凉又硬,需要泡在热水里吃。”浅月用筷子搅了搅那清如水的汤,挑起两根面条喂给叶念惜。
轩辕谂再也看不下眼,伸手将那饭碗打翻,“这样的饭菜也给你们主子吃?”
“若是不吃,便要饿死了。”浅月落泪。在紫曦宫时,何时吃过这样的饭,受过这样的气!
轩辕谂今日脾气本来就不好,又在冷宫看到这般情形,简直气炸了。
将叶念惜打入冷宫,他曾经说过一句话;吃穿用度不得苛刻。
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无视自己的话,若非今日亲眼所见,怎么也不会相信叶念惜她受了这么多的苦。
她是曾经的皇后啊,是自己日夜惦记的‘女’子啊!
轩辕谂注意到房间里‘阴’冷‘潮’湿,若是叶念惜再住下去,这病定然会加剧,受更多的苦。而他怎么忍心?
伸手将叶念惜抱了起来,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浅月和晚霞急忙跟着,“皇上,您要做什么?”
“你们去将紫曦宫收拾一下,念惜暂时搬回去住。”轩辕谂抱着叶念惜直奔自己的寝宫。
&bp;&bp;&bp;&bp;皇上的寝宫,阳光和煦,淡淡梅‘花’香味儿,沁人心脾。叶念惜躺在轩辕谂的怀里一动不动,只是睁着眼睛看他,这是将自己打入冷宫的皇上吗?怎么看怎么不像,反倒像是曾经那个温柔的夫君,这不是做梦吧?
到了房间里,轩辕谂要将叶念惜放到‘床’上时,她制止了他,“脏,将我放在椅子上坐会儿吧。”
“什么?”轩辕谂没听明白。
“自从进了冷宫,我没有洗过澡,恐怕‘弄’脏了皇上的‘床’。”叶念惜知道轩辕谂有洁癖。
轩辕谂的心一酸,自己竟然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来人,准备热水。”他不是嫌弃叶念惜,而是想让她舒服一些。一个多月没洗澡,身上自然难受的很。
热水准备妥当,轩辕谂伸手去脱叶念惜的衣衫,被她制止,“让浅月来,我习惯了她伺候。”
“朕的寝宫岂是她能来的?”不顾叶念惜的反对,轩辕谂替她宽衣解带,将她放到了水桶之中。解开她的发髻,亲手为她梳洗发丝。
叶念惜一动不动,事实上,她也没有力气动手。轩辕谂为她清洗,知道她身子虚弱,不宜长时间泡在热水中,所以动作很快,等抱她出来时,才想起个问题,自己的寝宫里并没有叶念惜的衣衫。
将她放到穿上,盖好被子,这才吩咐‘侍’‘女’们收拾水桶,去紫曦宫拿两套衣服过来。
“我饿了。”叶念惜轻轻一声。
轩辕谂亲自说了几个菜名,要‘侍’‘女’去通知御膳房赶紧做了端过来。而他先‘弄’了碗儿粥喂给叶念惜喝。
许久没有喝过这么香甜可口的粥,叶念惜大口喝着。轩辕谂看着心疼,“慢一些,别呛到。”
叶念惜一阵咳嗽,急忙捂心口,还未咽下去的粥喷了出来,带着血丝儿。
轩辕谂愈加心疼,用锦帕为她擦拭嘴角。“受了这么多苦,为何不让望舒告诉我?”
“有用吗?”叶念惜轻声自语。
轩辕谂兀自一笑,“也是,能有什么用啊。朕将你打入冷宫,便不是让你去享福了。”
他站了起来,“你的身子太虚弱,这几日先住在这里,朕亲自为你调理诊治,三天后去紫曦宫住上一段日子,身子好了再回冷宫。”
“皇上这样做不合规矩。”叶念惜并不想呆在这里,不想看到这个人。
他转过了身子,那宽大的衣袍拥在他颀长身体上,像是带了一层防护罩,不容靠近,“朕的话就是规矩。”
当日夜里,轩辕谂并未来寝宫,听‘侍’‘女’们说是去了彩云宫。
原来皇后被打入冷宫的次日,皇上便选了两位‘女’子进宫,这两位‘女’子是一对姐妹,长的闭月羞‘花’,温柔娴淑,皇上十分喜爱,每天夜里不是在御书房便是在那对姐妹‘花’的宫里。
叶念惜很想问一问,那对姐妹‘花’是谁家的‘女’子,可是她知道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轩辕谂的任何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轻软的蚕丝被,许久不曾这么舒服的睡一觉了,叶念惜吃了‘药’,早早休息。
可是这一夜,又做了噩梦,仍然是轩辕谂被‘乱’箭穿身的场景,“沈奕,沈奕……”叶念惜惊叫,吓醒了。
这一睁眼,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锦缎白袍,俊朗无边。轩辕谂淡漠开口,“他在边关很好,你不用担心。”
额头后背全是冷汗,叶念惜怔怔望着他,“你何时来的?”
“我回来拿件外套。”轩辕谂匆忙拿了件外套,走了。他怎能告诉她,他一直坐在‘床’边看她,他舍不得离开她啊。
叶念惜纳闷,一件外套而已,怎的还要亲自来拿?
次日,轩辕谂早朝回来后,便一直呆在了寝宫,说是叶念惜的病情不稳,需要随时检查。于是奏折也都送到了寝宫里,叶念惜躺在‘床’上,轩辕谂坐在案几前批阅奏折。
两个人互不打扰,各自安静的很。
叶念惜躺着无聊,扶着‘床’头坐了起来,经过一天的调理,她的身子好多了。有了力气,于是轻声下了‘床’。
刚踩到地上离开‘床’,双‘腿’一软,就要摔倒。不等叶念惜惊叫出来,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
“你要去哪里?轩辕谂扶着她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躺的浑身酸疼,想下来走走。”叶念惜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轩辕谂这才想起来,自从进了寝宫,叶念惜一直没有出过房间,“我陪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
两个人出了房间,看到外面阳光灿烂,风淡云轻,叶念惜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舒服。
外面‘侍’‘女’看到皇上亲自扶着叶念惜走出来,都不由得驻足观望。只见皇上微微弯腰,侧头望着身旁‘女’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生怕磕着碰着。皇上何时对‘女’子如此温柔?
叶念惜却浑然不觉身旁男子投来的温柔目光,她只顾着抬头望天,享受这难得的阳光。
急急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未到跟前,便哗啦啦一声, 叶念惜看了过去,只见小林公公俯身去拾那洒落一地的奏折。
轩辕谂忍不住皱眉头,“不知道慢点儿吗?”
小林公公一抬头,看到叶念惜,顿时呆住了,“皇,皇后?”
叶念惜对他笑了笑,“我已经不是皇后,莫要叫错了,惹皇上不高兴。”
小林公公立即改口,“念惜姑娘出冷宫了?可喜可贺,奴才那天看到皇上写了满满一页念惜姑娘的名字,就知道皇上念及旧情,不会忘记姑娘。”
“哦?”叶念惜转头看轩辕谂。
轩辕谂立即脸‘色’‘阴’沉下来,“还不快送进去?”
小林公公抱着一堆奏折进了寝宫。
“写我的名字做什么?”叶念惜问道。
这很明显,旧情未忘而已。轩辕谂一直隐藏的心事竟然就这么暴‘露’在她面前,顿时慌了神儿,“朕还要处理奏折。”答非所问,将叶念惜‘交’给两个‘侍’‘女’,便转身走了。
坐了会儿,叶念惜吃过糕点,许久未在这紫阳殿里转悠,便想着到处走走,毕竟过段日子回冷宫后,就再也见不到美景了。
紫阳殿,肃穆如常,气派辉煌。
秋意渐浓,黄叶落地。一年一年,何尝不是新叶替旧叶?新人换旧人?叶念惜捡起地上一片落叶,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叶、念、惜!”有‘女’子声音传来,叶念惜抬头,看到了魏嫔妃。
一袭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衬托的身形袅娜,高绾发髻珠‘玉’满头,雍容华贵,妆容‘精’致。魏嫔妃笑意中带着不善,“听说你装病,惹得皇上心软,将你安置在寝宫,今日本宫特意来瞧瞧,叶念惜,你的病可好了?”
叶念惜不想与她争执,“魏嫔妃若是来找皇上的,请去寝宫里,不必与我耽误时间。”
“本宫想问问你冷宫的滋味儿好受吗?”魏嫔妃笑道。
叶念惜知道她嘲讽自己,掉头即走,不予理睬。
“本宫没有让你走, 你敢走?回来!”魏嫔妃忽然发威。
有‘侍’‘女’拦住了叶念惜的去路,魏嫔妃趾高气昂走了近前,“那日你罚我禁足,让我错失与皇上亲近的机会。叶念惜咱们这笔账该好好算一算。”
“你想怎样?”叶念惜知道她不是善茬儿。
“跪下,给本宫赔礼道歉。”魏嫔妃站在叶念惜的面前,她比她矮了半头,自然瞧不得她比自己高的样子。
九州之内,能让叶念惜下跪的人还没出生呢。即便是轩辕谂在面前,她也仅仅是在有事相求时才跪下。如今要她跪一个嫔妃,那岂不是开玩笑?
“让我跪下?只怕你不配!”
魏嫔妃勃然大怒,“今日你跪也要跪,不跪也要跪。”示意身后‘侍’‘女’上前强行按住叶念惜。
叶念惜正挣扎时,远处走来一位‘女’子,“魏嫔妃,今日她若是跪下了,只怕那冷宫便是你的了。”
“‘玉’嫔妃?本宫的事你休要‘插’手。”魏嫔妃对这位‘女’子也是十分不友善。
‘玉’嫔妃款款而来,以轻罗小扇遮面,只‘露’出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我是为你好,莫要因此惹皇上厌恶。”
“哼,你若是为我好,就不该独霸圣宠,一对姐妹‘花’,出身卑贱,来路不明,使尽了手段缠着皇上不放。”魏嫔妃冷嘲热讽。
原来这位‘玉’嫔妃就是轩辕谂的新宠,叶念惜忍不住抬眼去看,恰这‘女’子放下了扇子,“魏嫔妃留不住皇上,就不要怪别人。不过话说回来,我若是皇上,也定然不会喜欢你这种大小姐脾气。”
这位‘玉’嫔妃眉如远黛,目若星辰,高鼻樱嘴,肌肤细腻如‘玉’如雪,是位十足的美人儿,而她气质出众,端庄典雅,有大家闺秀之风范,风华绝尘。魏嫔妃也是个美人儿,可是站在她身旁,生生被比了下去,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楚彩‘玉’!”叶念惜脱口而出。这‘女’子正是昔日靖国皇后楚彩‘玉’,她对轩辕谂倾慕已久,甘愿做他的人。靖国灭后,轩辕谂将她安置起来,没想到竟然接到了宫里。
叶念惜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对独占圣宠的姐妹‘花’竟然是楚彩‘玉’和楚彩环。
楚彩‘玉’微微一笑,“叶念惜,皇上对你那么好,你不该负了他。当年我羡慕于你,可是现在,我对你只有怜悯。”
魏嫔妃看楚彩‘玉’与叶念惜认识,知道讨不了什么便宜,气冲冲转身,去求见皇上。
&bp;&bp;&bp;&bp;楚彩‘玉’让身旁‘侍’‘女’都退下,“听说你病了,惹得皇上围着你转,叶念惜,你该珍惜这机会,从冷宫出来。我知道皇上心里是有你的,他虽然不说,可是我能感觉到。若是你从此与小侯爷断了联系,好好对皇上。我可以为你说些好话。”
“多谢你的好意。”叶念惜婉转拒绝了。
这段日子,轩辕谂经常去楚彩‘玉’处,所以她知道他并不快乐,他的心里惦记着叶念惜,“我不是帮你,而是帮他。我希望他幸福。”
“我和沈奕之间是清白的。是他选择不相信,楚彩‘玉’,你以为我服软就能得到他的谅解吗?我想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陷害我。你能帮我吗?”叶念惜与楚彩‘玉’关系一般,可是这宫里,她只能求她相助。
“如果你真是被陷害,我倒是可以出手相助。可是你要我怎么帮你?”楚彩‘玉’望着远处魏嫔妃气冲冲离去的身影,脸上浮现出笑意,她早就料到她会碰一鼻子灰。
叶念惜将那夜的情景讲了一遍,“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查,可是既然发生了的事情,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那人长什么样子,你可记得?”楚彩‘玉’很快缕清头绪,决定从那个送酒的‘侍’卫查起,“找个画师画出来他的样子,我想办法找到那个人。”
叶念惜赞同,找到那‘侍’卫,就能揪出幕后主使人,“那人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论画功,皇上的水准无人能及。我想你若是提出来,他定然愿意相助。”楚彩‘玉’提议。
轩辕谂?他若是有心帮自己,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若是连他都查不出来,那么这事情就会埋入尘埃,永远得不到真相。叶念惜点头,“我去找他。”
楚彩‘玉’跟着她一起到了寝宫里,轩辕谂正大发雷霆,将奏折扔了一地,旁边小林公公低头垂首,不敢大声喘气儿。
“谁又惹皇上生气了?”楚彩‘玉’笑着捡起来地上的一本奏折。
轩辕谂靠在椅子上闷不做声。
一旁小林公公急忙跑了过来,低声道:“‘玉’嫔妃劝劝皇上吧,这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叶念惜看到楚彩‘玉’手中的奏折,又是劝皇上雨‘露’均沾早生子嗣的事情,轩辕谂正是为此气恼。
与此同时,楚彩‘玉’也看清楚了奏折上的内容,吃吃笑道:“这些大臣都是闲着无聊吧?”
“朕就该让这些文臣去值守边关,让武将来‘操’心朝政。不忧国忧民,就知道盯着朕看,瞎‘操’心。”轩辕谂愤愤不平。
楚彩‘玉’将奏折放到案几上,“皇上也不必发这么大的脾气,莫气坏了身子。方才我瞧见魏嫔妃过来,怎的皇上没有留她?”
轩辕谂白了她一眼,“你来做什么?怎的今日都往朕的寝宫跑?”
“还不是知道了前皇后回来,想看一眼?”楚彩‘玉’并不像其他嫔妃那样对轩辕谂毕恭毕敬,她说话中多了几分随意,也许是因为最近得宠,也许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已久。
“看够没有?看够了就回去吧。朕这几日白天都要为她诊治,晚上再去你那里。”轩辕谂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
楚彩‘玉’心领神会,“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皇上。”便将画像之事说了出来。
“叶念惜,你还不死心?旧事重提,有意思吗?当初朕惩罚你们有些轻了,是不是?”轩辕谂那‘阴’郁的眼睛‘射’出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我本来就是冤枉的,你不分青红皂白,不相信我和沈奕。我要找到那背后想害我之人,不是想要再赢得你的心,而是不想背负这恶名,也不想让沈奕落下骂名。”叶念惜对他已经心冷。
轩辕谂站了起来,薄凉的嘴‘唇’吐出薄凉的话,“口口声声都是沈奕,你的脑子里心里都是他,无论你与他之间到了哪种地步,朕都不会原谅你们。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不要再重提,免得朕恼火,杀了你们。”
他是不打算帮自己了?叶念惜失望之极,现在唯有靠自己,“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一定会将真相摆在你面前!”撂下狠话,她拂袖而去。
一旁楚彩‘玉’想要劝轩辕谂,被他冷冷目光制止,“回你的彩云宫,没有我的话,不许出来。”
“皇上要禁足于我?”楚彩‘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禁足一个月。”轩辕谂冷脸离去,“小林,将那奏折都搬回御书房,我去那里审阅,免得被打扰。”
小林公公急忙去捡地上奏折。
躺在‘床’上,叶念惜越想越气,自己说的多么清楚,轩辕谂他为何不去调查?自己与沈奕‘蒙’冤,他何尝不是颜面尽失?为何不想着去挽回颜面呢?
按照轩辕谂先前说的,在紫阳殿里调养三天后,便回紫曦宫休养。明日就要回紫曦宫,叶念惜已经能够独自下地行走,只是咳嗽未减轻,仍然需要喝‘药’汤。
自从让轩辕谂画肖像被拒绝后,他便来去匆匆,从不久留,也很少与叶念惜说话,而叶念惜也懒得搭理他,两个人陷入了冷战。
反正要回紫曦宫,以后见不着面了,叶念惜不愿意低头讨好于他。这日散步回来,脑子里一直想着寻找‘侍’卫的事情,看到寝宫案几上有笔墨纸砚,心头一动,没人给画,自己不能画吗?
画好后‘交’给虎影去寻找,一定能成。
想到这里,叶念惜奔向案几,铺纸画画儿。
她的水平并不高,画了几张都觉得不太像,扔了笔,暗自气恼,轩辕谂怎么就不帮自己呢?
头疼,眼睛昏‘花’,随手打开旁边‘抽’屉,记得以前这里面装的是些‘药’丸儿,提神醒脑的,酸酸甜甜像糖豆儿,没有任何副作用,还能开胃。
扒拉‘药’瓶儿,找到一个白‘色’小瓷瓶儿,宽口大肚,上面描绘了一朵梅‘花’。真是这个‘药’瓶儿,叶念惜晃了晃,里面有声音,于是打开想要取一粒‘药’丸儿吃。
可是里面没有‘药’丸儿,而是一个‘玉’扳指。叶念惜十分失望,将瓶盖儿盖上,想要去找别的瓶子里有没有自己需要的‘药’丸儿。
脑子忽然闪过一念,这‘玉’扳指似曾相识!
急忙打开先前的白瓷瓶儿,倒出‘玉’扳指,仔细端详,这不是沈奕的东西吗?记得中秋之夜,他打赏给了那个送酒的‘侍’卫。怎么会在轩辕谂这里?
一颗心仿若沉入冰冷海底,叶念惜几乎可以确定,轩辕谂知道那个‘侍’卫。
这‘玉’扳指沈奕一直戴着,轩辕谂不会不知道是他的东西,若是地上捡到的,应该还给沈奕,而不是藏得这么隐蔽地方。唯有一个解释——这‘玉’扳指是那‘侍’卫给他的。
既然找到了人,为何不还自己清白?
叶念惜将‘玉’扳指握在掌心,她不敢继续想下去,这事实让她觉得害怕,浑身冰冷,颤抖。
不知道坐了多久,叶念惜觉得眼前‘阴’影呈现,那低沉磁‘性’声音响起,“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他回来了。
抬起头,看到他复杂的神情,叶念惜将手掌摊开,‘玉’扳指递到他面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
轩辕谂愣了一下,“一个‘玉’扳指而已,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从哪里得到的?”叶念惜站起来,她的手指在发抖,带动着那‘玉’扳指也在抖。
“不要闹了,我帮你诊脉,若是没问题,明天你就回紫曦宫吧。”他上前要去握她的脉搏。
叶念惜将手缩了回来,“那个‘侍’卫,是你派去的?”
“你在说什么?”轩辕谂皱眉,不承认。
叶念惜厉声,“这‘玉’扳指是沈奕打赏给他的,如今落在了你的手中,你还想欺瞒我到什么时候!”
轩辕谂一脸诧异的望着叶念惜,似乎没听懂她的话,“这‘玉’扳指普通的很,满大街都能买到,怎么会是沈奕的?”
他还是不肯承认,叶念惜凄然一笑,“我早该想到,那掺了‘迷’魂‘药’的酒是派人送去的。陷害我与沈奕,这后宫还没人有这胆量。那能让沈奕一饮而尽的美酒,只有你有,那能将他‘迷’倒的‘药’,也只有你有,轩辕谂,你为何要这样做?”
轩辕谂静静的看着叶念惜,看她质问,看她怨恨,终于缓缓一声:“不错,是我派‘侍’卫去的。”
头顶仿佛有雷声轰鸣,苍天裂开,心底那唯一的希望顿时幻灭,叶念惜的身子晃了一下,咬着,牙含着泪,“真的是你!”
轩辕谂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冰山,面无表情,“我只不过是想成全你和他。沈奕爱慕你已久,你该知道的……”
啪!狠狠一巴掌甩过去,叶念惜用了全力,她看到轩辕谂的错愕,怒火,悲伤,她的心里何尝不是刀割般痛苦,“我知道你有了新欢,你若是想废掉我这个皇后,尽管直接开口,何必做这么一出戏?这反而让我更恨你。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厌恶过你,我恨你!”
他竟然用这种卑鄙手段对待自己,叶念惜绝望了,“轩辕谂,真正狠心的是你,我错看了你!悔不该与你相识,相知,相爱……”
“ 你负了我,你负了我……”她声嘶力竭,痛哭流泪。
这一次,她是绝望了,轩辕谂上前捏住她的脸颊,狠狠道:“你打了朕,死罪一条。不过看在你我昔日的情分上,朕不予计较,你回冷宫去吧!”
&bp;&bp;&bp;&bp;躺在摇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叶念惜面无表情的望着头顶变黄的树叶,打着旋儿在空中飞,落在了地上,身上。(c书盟最稳定)
浅月和晚霞远远望着叶念惜,暗暗叹气儿,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要去紫曦宫养身子的主子一下子被打回了冷宫。
皇上的脾气难以猜测,伴君如伴虎,前几日还满目心疼,让人以为主子有出冷宫的希望,可是三天后便扔在这里,不理不问。
望舒乖巧的坐在一旁剥‘花’生吃,她和她爹很像,都喜欢吃坚果,尤其是‘花’生。
叶念惜自从进入冷宫后不声不语,这让众人很是担心。本想劝慰她几句,可是她说:“莫要打扰我的清静。”于是,都不敢再上前。
叶念惜怎么也想不到,此次打入冷宫,第一个来看望自己的竟然是苏明月。她脸上挂着淡淡笑容,不是幸灾乐祸的那种,也不是迎合奉承的那种,而是一种十分恬然的笑意,似乎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苏明月穿着一袭淡蓝‘色’如意云纹衫,简单的将发丝束起,只有一个造型普通的‘玉’钗。而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饰物。整个人打扮的十分清淡,比宫中的‘侍’‘女’还要简单上三分。但是那气质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淡然,是旁人比不得的。
这样的‘女’子,让人看着舒服,却又觉得有距离,不由得望而却步。
叶念惜的眼睛盯着苏明月,一直到她走了近前,站在那里淡然相望,她说:“我没想到,你会落得今日的地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叶念惜反问,这个‘女’子与沈奕不对付,她一定也看自己不顺眼吧。
苏明月浅浅一笑,“你并没有什么值得我笑的地方。明珠来宫里,非要我陪着,闲着无聊,散步走到了这里,便进来瞧瞧,顺便讨杯水喝。”
叶念惜命浅月上茶,“没什么好茶,苏家小姐将就一些吧。”
“这个孩子是……”苏明月看到了凤望舒。
叶念惜担心因为沈奕她对望舒不利,立即道:“她是我的‘女’儿。”
苏明月向望舒招了招手,“我带了些‘花’生酥,你来尝尝。”
望舒乐颠颠的跑了过去,在冷宫里到底不比外面,不是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加上叶念惜这次又得罪了轩辕谂,望舒也跟着倒霉见不到皇上,没什么零食可吃。
苏明月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递给望舒。
叶念惜急忙制止,脸‘色’一凛,“望舒,娘亲教过你什么?”
那刚伸出去的小手立即缩了回来,望舒的嘴巴瘪了瘪,“我不吃。”
“怎么?担心我在里面下了毒?放心,我虽然恨沈奕,却不会害孩子。”望舒自己拿了一块儿‘花’生酥吃了起来。
望舒眼巴巴的看着叶念惜,叶念惜暗暗摇头,不许她吃,的确怕这‘花’生酥里面有毒,毕竟苏明月险些杀了沈奕,怎会对他的‘女’儿好呢?“望舒,回屋子练习字帖去。”
望舒十分乖巧听话,看了一眼苏明月,转身跑进了房间里。
苏明月十分失望,“叶念惜,你不信我?”
“我谁也不信。”叶念惜随即补充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与沈奕的关系,此次是我连累了他被发配边关,所以,他的‘女’儿,我一定要照顾好。望舒不能出事,谁若是想害她,先过我这一关。”
苏明月并没有因此而恼火,她点点头,“小心是好事。这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冷宫。我来时听到了一个传闻,说这望舒是你与沈奕的‘女’儿。皇上知道了此事,才将你打入冷宫,也将望舒送到了这里。”
“一派胡言!”叶念惜没想到后宫流言已经荒诞至此。幸好轩辕谂知道这事情,否则自己死个十回八回的都不够。
“那么皇上为何将望舒送到了这里?”苏明月的眼睛一直望着房间,从那开着的窗户里看到望舒的影子,她坐在‘床’上桌几旁,提笔练字。
说起轩辕谂,叶念惜并不因他对自己不好而有恶言,“轩辕谂对望舒一直不错,他也知道我对望舒是真心实意,在我这里,望舒不会遭罪。虽然冷宫苦一些,可是也好过让那些嫔妃收养。”
“我想,同时他也是怕你在冷宫寂寞吧,让望舒帮你打发时间。”苏明月将‘花’生酥‘交’给浅月。
叶念惜唯有冷笑,“他怎会为我考虑呢。”
苏明月看出她的心伤,便又换了话题,“听说望舒还有个哥哥,叫羲和。”
“羲和?”一提起这个名字,叶念惜不由得愁肠百转,他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不知道在九阙宫过得如何。
“他们的娘亲若是知道这一对孩子分隔两地,想必一定是肝肠寸断,后悔将这孩子托付给你吧?”苏明月言语冷冷。
这话让叶念惜十分不快,“苏家小姐管的太多了吧?我这冷宫不欢迎你。请便吧。”
苏明月不以为意,“叶念惜,这冷宫呆久了,会抑郁,你这一辈子决不能毁在这里。我劝你还是想想办法早日出去,在轩辕谂对你还没有绝情时留住他。”
叶念惜注意到她竟然直呼轩辕谂的名字,九州之内,也唯有自己有着个特权,可是轩辕谂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十分的自然。
即便是楚彩‘玉’那样的人物,见到轩辕谂也称呼一声皇上。这个苏明月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念惜故意试探她,“轩辕谂本来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他怀疑我和沈奕之间有‘私’情,不会再原谅我了。”
苏明月低声道:“只要你愿意解释,他总会原谅的。你是个让人羡慕的‘女’子,沈奕和轩辕谂都视你为宝,叶念惜,我希望你幸福。这是真心话。”
她似乎与轩辕谂和沈奕都认识,说出他们的名字时,就像是说两位老朋友一般。叶念惜不由得仔细打量她。
苏明月当然察觉到,她笑的不自然,“怎么?我说错话了?”
“你与轩辕谂很熟吗?”叶念惜问她。
“他是皇上,而我只是个太尉家的‘女’儿,怎么会熟呢?”苏明月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不妥之处,“我喜欢直接称呼人名字,即便是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我也只是称呼他为苏太尉。所以明珠说我脑子有问题,不让我与人聊天。”
这个‘女’子,怎么看都不像痴傻,叶念惜越来越困‘惑’,一直到苏明月走了,她还在想这‘女’子不简单,怎么就成了人们口中的那个痴傻大小姐呢?
“浅月,晚霞,你们两个谁知道这位苏小姐的往事?”叶念惜问道。
主子终于和自己说话了,浅月和晚霞立即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她们处在深宫,知道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很多。不过从那零零碎碎的描述中,叶念惜得知这位苏明月小姐是个窝囊头顶的家伙。
苏太尉入赘罗家,成了上‘门’婿‘女’,可是罗家小姐生下苏明月后不久便病逝了。所有家产被苏太尉占有,他又娶了妻妾。于是这位苏明月小姐便由妾室养大,听说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可是有一次磕坏了头,便变得痴傻起来。
苏太尉的第二位妻子生了苏明珠,被苏太尉视若掌上明珠,而嫡出大小姐因为痴傻便成了人人嫌恶的人物,连府中‘侍’‘女’丫鬟都可以随意欺负她。
不过这位苏明月小姐痴傻后,被沈奕救过命,对他一见倾心。可惜沈奕根本瞧不上,婉转拒绝了。以至于苏明月小姐对沈奕毫无怨言,反而经常念叨他的名字,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传闻都要打听一番。
前段日子的一次意外落水,苏明月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念叨沈奕,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痴傻,只是警惕‘性’的看着周围的人,仿佛每个人都要害她似的。
都以为她变成了哑巴,可是中秋之夜竟然开口说话了,还重伤小侯爷。这让苏太尉捏了把汗,回去后便将她关了起来。
“这个苏明月倒是‘挺’有意思,帮我继续打听她的事情。”叶念惜吩咐。
在冷宫哪里有机会出去?而且这苏明月只不过是都城芸芸佳丽中的一位,谁在意她啊?浅月和晚霞无奈答应。
在冷宫呆了数日,终于小林公公来请望舒,皇上想见她了。
小林公公对叶念惜一向很好,悄悄塞了包‘肉’干给她,“有什么话想跟皇上说的,可以让望舒带到,若是不方便,可以让奴才带话儿。”
“小侯爷有什么消息吗?”叶念惜漫不经心的问道,虽然她救过小林的命,可是也不能确定这个人的心向着自己,他毕竟是轩辕谂身旁的人。
小林公公低声道:“皇上今日早晨收到小侯爷的信,他在边关‘挺’好的。皇上其实‘挺’惦记小侯爷的,说是下个月围场狩猎,打算请小侯爷参加。”
“狩猎?”叶念惜挑眉。
小林公公解释,“小侯爷的骑‘射’技术天下无双,皇上也是欣赏的很。说是这狩猎若是没有小侯爷参加,便少了一半的乐趣。而这次狩猎也是皇上继位以来第一次,定要办的隆重热闹。”
“皇上不生小侯爷的气了?”叶念惜诧愕,不过问出来的同时,心里豁然明白。当初栽赃自己和沈奕的是轩辕谂,他针对的是自己,而沈奕被无辜连累了,轩辕谂当然不会记恨于他。
&bp;&bp;&bp;&bp;小林公公带着凤望舒走了以后,叶念惜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今日是月底,下个月中旬狩猎,也不过是十多天的事情。
她本想着将此事听听就算了,不过小林公公离开时,有意无意提到自从废后之后,皇上一直没有立后,众位臣子天天上书,国家不可一日无君,而君王不可十日无后。这次狩猎,只怕意在选后。
废后?立后?叶念惜冷笑,轩辕谂啊轩辕谂,原来你是薄凉之人,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望舒回来时,撅着小嘴儿,一副被人欺负不高兴的样子。叶念惜见状招了招手,将她叫到身旁,“谁欺负你了?说给娘亲听。”
望舒是她心肝儿宝贝,虽然身处冷宫,也失了势力,可是谁若是敢欺负望舒,叶念惜还是有办法还以颜‘色’的。
望舒‘抽’了‘抽’鼻子,“没事儿,娘亲。”
这孩子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叶念惜看小林公公还未走远,让浅月将他叫了回来。
小林公公刚走到近前,望舒就跳着脚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许说,这事儿我自己能解决。”
小林公公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叶念惜。
叶念惜知道这孩子聪明,“小林,天气寒凉,我想要些布料做件衣服。你去帮我找些好看的布料……”
望舒听他们谈论布料的颜‘色’款式,放松了警惕。
叶念惜吩咐浅月,“将望舒领回房间练习字帖。”望舒这才乖乖的走了。
“谁欺负她了?”叶念惜直接问道。
小林公公年纪虽然不大,也算是宫里老人了,自然知道分寸,一个眼神儿,示意叶念惜将身旁‘侍’‘女’都遣走。
叶念惜知道此事秘密,让晚霞去沏壶茶来。晚霞便进了屋子里。院落只留下了叶念惜和小林公公。
他这才开口,声音很低,“下个月的狩猎,望舒知道了,便缠着皇上要去,皇上痛快答应了。可是望舒又想要您去,皇上便没答应。所以她闹脾气,恰逢七巧也在,说了她两句,望舒便和七巧打了起来。她哪里是对手,两三下就让人给按到地上了。”
“七巧打望舒?”叶念惜心里十分不痛快。
小林公公摆了摆手,“您放心,有皇上在,七巧不敢使劲儿打,只是让望舒吃了点儿苦头,不敢放肆而已。皇上也没说什么,后来七巧挑拨了一句,问望舒是不是您教的她,望舒说不是,可是七巧认定了是您教的,让皇上将望舒‘交’给其他嫔妃,不许与您亲近。”
叶念惜一惊,“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上问了望舒的意思,望舒说不离开您,皇上便让她向七巧道歉,仍然让她跟着您。”小林公公道。
叶念惜松了口气,轩辕谂还算是有良心,没有将望舒从这里要回去。
听来听去,也算是听的明白,望舒不高兴有两点,第一,在七巧面前折了面子;第二,因为自己不能陪她去狩猎。
“皇上怎会同意呢?我是被打入冷宫的人啊。”叶念惜感慨一声,将发髻上唯一的一只金钗递给了小林,“盼着小林公公多在皇上面前美言,莫要让望舒受了委屈。”
小林公公吓得急忙摆手,险些跪在地上,“奴才哪里能要主子的东西,主子放心,奴才定会劝说皇上。只是皇上那脾气……”无声无息叹了一口气。
叶念惜再次将金钗递给他,“为难公公了。”
这一回,让小林公公扑通跪地,“当初皇上要杀奴才,是主子求情,奴才才活到了今日,这条命是主子的,主子尽管差遣便是。至于这东西,奴才万万不敢收,主子在冷宫里艰难,不过奴才相信迟早有一天,皇上会将主子迎出去的。”
叶念惜不再坚持,将金钗‘插’在了发髻上,“公公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今生若是无法报答,来生也定会报答。”
“其实小侯爷、左将军等人都在为主子求情,皇上对主子似乎还有些牵挂,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小林公公起身告辞。
时间?他需要的的确是时间,不过是用来忘记自己的时间……
几日后,望舒又去见了轩辕谂,叶念惜特意叮嘱她不要惹恼了皇上,如今自己不是皇后,而沈奕不在宫中,若是再没有皇上的疼爱,望舒这辈子就惨了。
而这一次,望舒回来时,脸上挂着笑容,甚至是唱着歌儿一蹦一跳进的院子。
叶念惜看她高兴,也便放了心的继续看书。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颜如‘玉’和黄金屋叶念惜没看到,不过通过看书,她的‘精’神好了许多,也不总是想那些往事和伤心事情。
望舒跑了过来,“娘亲,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叶念惜抬眸看到她一脸神秘,忍不住笑了,对于自己来说,还有什么能称之为好消息?不过为了配合望舒,她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消息?”
望舒一脸得意,“皇上答应让您陪我去狩猎了。”
“什么?”叶念惜手中的书啪嗒落在了‘腿’上。
望舒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不过,皇上说还要看你的意思。你若是想去,就陪我去,若是不想去……,哎,娘亲,你肯定想陪我去吧?”
平心而论,叶念惜还真不想去,这身份尴尬,一个冷宫废后,比那宫里的‘侍’‘女’都要低。而后宫是最为现实的地方,高高在上时,人人捧着你,一朝跌下来,便人人恨不得踩上两脚。
叶念惜清楚得很,当初自己独占圣宠,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女’子,有多少人想要看自己的笑话。若是这一次围场狩猎自己去了,再厚的脸皮也要被戳穿了。
所以,叶念惜冷冷拒绝了,“我不想去。”
“为什么?这可是我求了皇上许久的事情。”望舒着急了。
叶念惜只能找托词,“我身子不好,不宜远行。不过可以让浅月和晚霞陪着你去。”
望舒将小嘴巴撅的高高,“皇上说娘亲一定会以身体不好来拒绝的,还真让他猜对了。”
叶念惜哑口无言。
夜‘色’下,梅园。
轩辕谂推开虚掩的‘门’,缓步走了进去。站在梅‘花’树下,他‘胸’口的郁闷却是越结越多,今日他终于答应望舒让叶念惜去狩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念惜她会答应吗?
他盼着她答应,因为他想见她,已经想的快疯了。他每天都想她,想要问她的情况,他用最大的克制力来约束自己,用繁忙的公务来麻痹自己。可是那份思念如排山倒海,总是在不经意间汹涌而来,让他备受煎熬。
他盼着她不答应,因为他怕自己冲动,怕那好不容易狠下的心又柔软起来,前功尽弃。他用尽了手段,说尽了自认为最恶毒的话,无非是要她离开,死心。这短暂的痛苦,换来的是她一生的无忧和他一转身后的了无牵挂……
叶念惜,你是个坚强的‘女’子,没有什么能打败你。你的亲哥哥叶启轩死了,你很快振作起来,文瑾瑜死了,你也只是大哭了几次后便走出了悲痛,而我,在你心里已经没有他们那么重要了,我若是死了,你一定很快会忘记……
轩辕谂伸手摘下一朵梅‘花’,摊开掌心,仔细端看。月光下,梅‘花’香蕊间,渐渐浮现出一幅熟悉的容颜,那是当年梅‘花’树下的惊鸿一瞥,是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念惜……”轩辕谂忍不住望向冷宫方向……
终于,相思之苦战胜了理智,轩辕谂飞身上了房檐,几个跃身后到了冷宫屋顶,悄悄揭开瓦片,看到那明暗不定的烛光下,一位‘女’子正捧书看。
旁边‘侍’‘女’轻声道;“主子,早些歇息吧。”
“你们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叶念惜的眼睛一直盯着书,十分专注。
但是等浅月和晚霞退下后,她便放下书,默默叹了一声。
今日下午,望舒回来说轩辕谂同意她去狩猎,叶念惜虽然回绝了,可是这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一样,开始不安起来。
她口口声声说恨他,怨他,可是毕竟是一起经历了大风大‘浪’生死与共的人,她的心里还是惦记着他,思念着他。一寸相思一寸灰,她何尝不想再见他一面?
明知道再相见是伤心,可是,她犹如飞蛾扑火般的爱上了他,这注定是要付出代价……
想一个人,便不由得流‘露’了出来,叶念惜本来是提笔写一首诗,却是写出了一个谂字,凝眉望着这个字,便看到了那幅熟悉而冰冷的容颜,“轩辕谂,是不是你的心又丢了?为何要这样对我?”
叶念惜泪如雨下……
屋顶上,轩辕谂心痛如刀割……
他没有放下,她亦没有放下,因为陷得太深,已经无法拔出……
三天后,轩辕谂从望舒口中得知叶念惜并不愿意参加围场狩猎时,只是冰冷的说了一句:“围场人多,朕恐怕照顾不过来你,你娘亲若是不去,你便跟着七巧吧。”
天啊,这简直是望舒的噩梦,她刚跟七巧打了一架,若是落到她的手上,那还有好?望舒当然不愿意,于是使出浑身本事来劝说叶念惜跟自己去狩猎。
被她又哭又闹‘弄’的心烦,叶念惜终于答应了,望舒这才高兴的又蹦又跳,掰着手指头盘算着狩猎的日子,因为狩猎,可以让她见到亲爹了。
&bp;&bp;&bp;&bp;十月初十,秋末冬初,狩猎的好季节。
大清早,望舒便兴奋地穿上利落衣衫,围着叶念惜催促她快一些。每天喝‘药’汤,叶念惜的身子已经好许多,‘精’神也好许多。
叶念惜给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一支简单金钗,素颜素衣。可是这也无法遮挡她的美貌,望舒不住的点头,“娘亲,你真美,比外面的那些‘女’人都美一千倍,一万倍。”
浅月笑道:“咱们主子岂是一个美字能描绘的?”
叶念惜爱怜的抚‘摸’望舒那稚嫩的脸颊,“一个‘女’子长的美有什么用?迟早会被看腻的。最重要的是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要被人玩‘弄’股掌之间。”
可是在这个年代,作为‘女’子,终究是水上飘零的‘花’瓣儿,无法掌握自己的去向。叶念惜做过三任皇后,又是九州第一公主,她身旁围着的男子都是九州内拔尖的人物,个个视她如掌上明珠,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无法避免沦落冷宫的地步。
外面,小林公公亲自来请望舒。冷宫大‘门’难得的开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院子里。叶念惜和望舒上了马车,浅月和晚霞则留在了冷宫之中。
望舒毕竟是个孩子,听到热闹声音,便掀开窗帘向外看,于是叶念惜的眼角余光便看到了正在等候皇上的诸位嫔妃。
一个个光鲜亮丽,浓妆淡抹,笑语嫣然,好不热闹。二十位嫔妃,一个不少。叶念惜数完人数后,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这与自己何干?
终于,一声“皇上驾到!”,众位嫔妃安静了下来。
月白‘色’短衫的轩辕谂骑马而来,马背上并非他一人,身前还坐着个‘女’子,这‘女’子并不是旁人, 这个是七巧。
他对她的宠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叶念惜伸手将帘子放下,这惹得望舒回头看了她一眼,掀起个小缝隙偷偷看外面。
到了近前,轩辕谂示意‘侍’卫扶着七巧下马,望着诸位嫔妃,他淡漠开口,“此次狩猎,诸位自愿,想去的坐马车,不想去的留宫里。但是朕有言在先,狩猎辛苦,诸位要做好准备。”
此次狩猎,为期七天,这是一个接近皇上的绝好机会,诸位嫔妃哪里肯放弃,自然是争前恐后的参加。
轩辕谂的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那辆普通的马车,便骑马扬长而去。
诸位嫔妃上马车,跟在皇上身后出了宫‘门’,而叶念惜的马车自然是最后的位置。
这一路上并未停歇,导致众位养尊处优的嫔妃们叫苦不迭。叶念惜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奔‘波’,并不觉得辛苦,抱着熟睡的望舒,掀开帘子,观看外面的夜‘色’朦胧。
这一掀帘子,便惊住了,马车外,轩辕谂正凝目看来,他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不过那表情微微尴尬,大约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叶念惜忽然掀开帘子。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抬头看,一个低头望,谁也不忍心先将目光移开。
“望舒睡着了?”轩辕谂先开口,这话的意思是他来看望舒。不过这问题一点儿都不高明,因为望舒就在他眼皮底下,一看便知道睡的香甜。
“睡着了。”叶念惜忽然一阵慌‘乱’,手一抖口,帘子落下。再想去掀开,忽然停住了,她怕轩辕谂给的伤害,还是少见为妙。
外面,轩辕谂以为叶念惜不想见自己,跟着马车走了会儿,便渐渐落在了后面。哪怕是看着这马车的背影也是好的,只要那里面坐的是叶念惜,这普通的马车便牵住了他的心。
一旁小林公公不解,“皇上怎的走到最后头?莫不是累了?”
“朕是想找左擎苍说会儿话。”轩辕谂找了个借口。
按照顺序,皇宫的马车后面,便是文武百官的家眷。左擎苍带着夫人沈诗雨而来,当然是坐在马车里陪夫人和儿子。
小林公公很不厚道的跑了过去,“皇上想与左将军说话。”
于是左擎苍睡眼惺忪的骑马到了轩辕谂旁边,“皇上大半夜的不睡觉,聊什么啊?”
轩辕谂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句话竟然被小林公公当真了,只能继续演下去,“朕是想问问你,此次‘射’猎比赛,可有把握赢沈奕?”
左擎苍无比悲怆,“皇上,您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没把握。”
“哦,朕量你也没把握。”轩辕谂不再说话。
左擎苍等了会儿,不见他开口,“如果皇上没有别的事儿,末将就回马车里了。”
“回去吧。”轩辕谂实在没心情与他聊天,他就想静静的望着前面的马车,揣摩里面的人睡了没有。
敢情大半夜将自己揪起来就是为了这么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左擎苍想着不对劲儿,“皇上不会是让我像上次那样替您作弊,赢了沈奕吧?”
轩辕谂彻底无语了,以前自己在乎与沈奕比个高低,可是现在根本不在乎了,他只想在这人生最后一场狩猎中玩的痛快淋漓,将心中的郁闷不快全部发泄出来而已。
左擎苍等不到回复,以为是默认了,低声道:“皇上,这可不太合适吧?沈奕好歹也算是我小舅子,我怎么能暗算他呢?要不您找宋毅?这家伙比我靠谱。”
“左擎苍,这个,你还是回去吧。”轩辕谂想要清静。
此时,左擎苍已经没了睡意,看到轩辕谂似乎不快,“其实末将‘挺’喜欢陪皇上说话的。”
何时会拍马屁了?轩辕谂冷眼扫了他一下。
左擎苍呵呵一笑,“我是怕这个时候回去,会打扰诗雨和孩子休息。皇上,咱们聊些什么?”
你怕打扰你媳‘妇’孩子休息,就不怕打扰朕的清静?轩辕谂无比后悔说要找他聊天,闭口不言。
两个人骑在马背上走了会儿,十分冷清,左擎苍觉得无意思,犹犹豫豫还是开口了,“皇上,沈奕虽然是个‘浪’‘荡’之人,可是绝对是个有原则之人,他不会做出有损名声之事。”
“嗯。”轩辕谂十分随意。
左擎苍小心翼翼,“所以,沈奕和叶念惜之间的事情,我觉得有许多疑点儿,皇上不妨再考虑考虑。”
“不要自作聪明。这件事情,朕心里有数,无须再提。“轩辕谂直接给堵死了。
左擎苍只能另辟蹊径,“叶念惜对皇上的感情那可是没的说,让我羡慕不已。她为了皇上几次历经生死,怎么会背叛皇上呢,不会是被小人陷害吧?”
“朕的事情,轮不到你管。”轩辕谂冷言冷语。
左擎苍挠了挠头,“皇上的事情就是国事,而我身为皇上的臣子,自然要为国事‘操’心,为皇上分忧解难。”
这哪里是为自己分担忧愁啊,简直是来添堵了。轩辕谂暗自生气,可是左擎苍十分没有眼力价儿,他从那年的围场狩猎开始讲,叶念惜是如何一步一步帮助轩辕谂。
而这些事情,有些是左擎苍亲眼所见,有些是听沈奕和宋毅说的,自然比较全面,也有一些是轩辕谂不知道的。这让他从起初的抗拒到了后来的认真听着,遇到左擎苍讲的不详尽之处,还会问个一两句。
轩辕谂已经忘记了前面马车里的叶念惜并未睡着,她将这两人的对话听到许多,没想到两个大男人竟然聊了一晚上自己,虽然轩辕谂没有表态,可是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在意,否则左擎苍讲了那么多,他为何不打断呢?
若非左擎苍如数家珍般的讲了出来,叶念惜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爬到悬崖底为轩辕谂找解‘药’,在泥石流中,轩辕谂抱着自己一起掉下了悬崖,她为了他毁掉容颜,而他为了她从千里之外赶回来……
他们曾经这么的相爱,让人羡慕……
车厢里,叶念惜悄悄擦去眼中泪水,这一切,都成为了往事,不会再重来了吧……
到了围场,叶念惜和望舒被安排在了偏僻的院子里,这正合她的心意,她本来就不喜欢去见那些不相干的人,只盼着在院子里安安生生的渡过七天,照顾好望舒。
可是即便是如此低调,叶念惜的身影还是被来找望舒的七巧发现了,她像是看到了野兽一般,先是惊叫了一声,接着就跑上前揪住了叶念惜的衣领,“跟我去见皇上!”
别看七巧瘦小,却不弱,她的手上十分有劲儿,加上旁边有其他嫔妃相助,叶念惜无处可躲,只能跟着她去了轩辕谂面前。
轩辕谂正在草原散步,这狩猎区勾起了他的许多回忆,往昔的一幕幕在心底浮现,叶念惜的容颜挥之不去。
听到嘈杂声,轩辕谂回头凝望,只见七巧扯着叶念惜到了面前,“她偷跑出来,皇上一定要好好惩戒一番。”后面跟着二十位嫔妃,一个不少。而出来散步的诸位臣子和家眷也都纷纷驻足看来。
叶念惜的出现,还是让众位嫔妃和臣子们着实吃了一惊,一个冷宫废后怎么能参加狩猎?
叶念惜伸手打开了七巧揪着自己衣服的手,“轩辕谂,这是你要给我的难堪吗?”
众位嫔妃立即有了意见,“皇上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知道叶念惜误会了自己,轩辕谂左手掌微微一抬,众人立即闭口,“念惜是来照顾望舒的,朕允许她来,你们将她当成‘侍’‘女’就好。”
‘侍’‘女’?叶念惜冷笑。
&bp;&bp;&bp;&bp;七巧贴到轩辕谂的身旁,“皇上,她是想以照顾望舒的名义来这里勾引您吧?想以此走出冷宫,我听说她‘花’了不少心思,您可不能上当。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对此,叶念惜并没有任何辩解,那个人相信她,则无需多说一句,若是不信,说什么都没用。而她已经不在意他的态度与想法,不在意任何人的恶语相向。
轩辕谂淡然看着叶念惜,他当然知道她根本不屑于讨好自己,只是面对这样的中伤她竟然不予以反驳,那是怎样的冷漠?
他抚‘摸’着七巧的发丝,一如从前那般宠溺,声音低沉的有些可怕,“背叛了朕,绝不会有好下场。而朕不会心软,无论背叛者是谁。”
七巧的笑容僵了一下,立即搂住轩辕谂的腰身,“皇上说的是,叶念惜你不要妄想再回到皇上身旁,皇上能容你,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叶念惜一声冷笑,“轩辕谂,我有没有背叛,你比谁都清楚。我只不过是不小心跌入了你设计的陷阱,你的心比石头还要硬,比蛇蝎还要歹毒。”
“大胆!”七巧上前就是一巴掌,清脆甩在了叶念惜的脸颊上,而她竟然没有躲闪的意思,硬是挨了这一巴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轩辕谂。
轩辕谂没想到七巧会打叶念惜,想要拦截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念,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帮叶念惜,不能给她任何希望,所以他的手握成了拳头,硬是没有动。
不过他脸上的那转瞬即逝的心疼与讶然并未逃过叶念惜的眼睛,脸上疼的厉害,可是心里并未疼,轩辕谂,他对自己多少还有感情,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遮住的。
打了叶念惜,皇上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七巧得意的再次贴到轩辕谂的‘胸’前,“皇上,您说我打的好不好?”
轩辕谂忍着所有怒火,自己都舍不得打叶念惜一下,今日竟然眼睁睁看着她挨打,若非是七巧,早就将那人碎尸万段了,“打的很好。”
“皇上,抱抱我。”稚气的声音传来。
轩辕谂和七巧低头一看,望舒正站在脚边伸出双手。
轩辕谂趁机拿开了七巧放到自己‘胸’前的手,抱起了望舒,“你爹明日到,有没有想他?”
“想了。”望舒十分乖巧,转眼看向了七巧。
七巧哪里舍得离开轩辕谂,仍然贴着他的身子,搂住了他的腰身,小鸟依人般。
啪的一声清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又是一声清脆,七巧啊呀一声,“望舒,你敢打我?”
别看望舒小,这两耳光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我这是替我娘教训你。”
“你……”七巧气的举起巴掌要打望舒,被轩辕谂拦住,“住手!”
“皇上,自从被您收留后,我从未挨过打,今日被她一个丫头片子打了,实在委屈。”七巧说着泪水哗啦啦而出。
谁知道,望舒比她哭的还要欢,仿佛是吓坏了,搂着轩辕谂的脖子不撒手,“皇上,我手疼……”
手疼!打了人,竟然说自己手疼!轩辕谂险些没绷住,这孩子无赖的本事怎么跟她爹一模一样呢?
“朕给你吹吹。”轩辕谂果真腾出一只手握住望舒的小手凑到‘唇’边给她吹了起来。
这明显是偏向望舒啊,七巧气坏了,“皇上,她打了我啊!我的脸还疼呢。”
“她还是个孩子,算了。”轩辕谂劝解七巧。
望舒抹抹眼泪,一本正经道:“七巧姐姐,我可是听说当初是我娘收留的你,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打她。若是有下次,我就剁了你的手。”
这神情,这张狂,与沈奕一般无二,不愧是小侯爷的‘女’儿!叶念惜暗暗替望舒捏了把汗,今日她的确有些过分了。七巧怎能饶她?
“皇上,您瞧她说的话,她根本就容不得我!”七巧哭诉。
“她只是吓唬你而已,何必当真。七巧,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要跟一个孩子计较吗?”轩辕谂将望舒放了下来,“找你娘亲去吧。”
望舒颠颠跑来,扑到叶念惜的怀里,趁着叶念惜俯身抱她时,抚‘摸’那刚挨了一巴掌的脸颊,“很疼吧?娘亲,以后有人打你,你就打回去,有我给你撑腰。”
没想到最后,还需要这孩子来保护自己,叶念惜感动之余,心底悲凉万分,不知不觉眼角泪水滑落,“望舒,咱们走。”抱着望舒转身回房间休息。
“都散了吧。”轩辕谂推开七巧,一个人走了。
悬崖边上,已经站立了一人,黑衣白马,迎风而站,萧瑟身姿衣袂飘飘。
“沈奕,你何时来的?”轩辕谂走了上前。
沈奕并未转头,“比你早一个时辰吧。”
“难得!”轩辕谂这话没有褒义和贬义。沈奕赴约,经常是踩着点儿或者迟到,若是早到,定然是看错了时辰,记错了时间。
“心里惦记望舒,”他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念惜。迫不及待想要见她们。可是真正要见的时候,却又怯步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见她。”
轩辕谂坐到一旁枯草上,沈奕便挨着他也坐了下来,“你坐了皇上,我被发配边关,而叶念惜困在了宫中,这一幕,你不觉得熟悉吗?”
“哦?”轩辕谂心底某个地方被触动,他很快明白沈奕的意思。
望着脚下深渊,沈奕继续道:“当初轩辕宸将你发配边关,你们兄弟二人演了一场苦‘肉’计给轩辕礼看。而如今,你我演戏给叶念惜看,我总觉得答应你是个错误,我真的想将一切告诉念惜……”
“不可!”轩辕谂低声喝道。
“上次你说让我照顾叶念惜后半生,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奕挑眼去看身旁人。
轩辕谂怎能不知道?沈奕风流成‘性’,他又爱慕叶念惜已久,只是碍于自己没有伸手而已,若是让他与叶念惜朝夕相处而恪守礼数,这对于沈奕来说是不公平的。
迟疑片刻,他声音黯哑,“只要她愿意,我没意见。”
沈奕咧咧嘴巴,“你可想清楚了,我不是柳下惠,我若是做皇上,必然让她做皇后。”
“善待她,不要让她伤心难过。一定要让她幸福。”轩辕谂已经不想听下去了。这些事情,他想过千百遍,也折磨了一夜又一夜,可是他无法给叶念惜幸福,只有选一个妥当之人来代替他。
事已至此,他没有嫉妒的权利,“沈奕啊,我相信你,我也只有相信你。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兄弟二人陷入了沉默,一直到夜幕降临,小林公公来催了三次,轩辕谂才站了起来,出席晚宴……
轩辕谂还未走到晚宴处时,便看到叶念惜四处张望,心中不禁狐疑,“小林,去瞧瞧。”
小林公公急忙跑了过去,还未开口,叶念惜便抓住了他的胳膊,“小林,有没有瞧见望舒?”
“没有啊。”小林预感到不妙,立即问道:“望舒丢了?”
“下午她说饿了,我便去给她找些糕点来,可是回到房间里,她就不见了。我已经找遍了住处,没有看到她。”叶念惜十分焦急。
此时轩辕谂走到了近前,“放心,在这里她不会丢。我让虎影带人去找。”
叶念惜几乎是带着哭声,“有劳皇上了。”
这是她头一回儿对自己说软话,可是那句皇上还是刺痛了轩辕谂的心,他故作平静,“望舒不仅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随即命令小林去传虎影和左擎苍过来。
叶念惜给轩辕谂施了个礼,转身继续寻找望舒。
沈奕走了上前,努努嘴巴,“这么黑的天,她一个人,你不担心?”
“给你机会了。”轩辕谂狠心离去。
沈奕一怔,望着轩辕谂离去的身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谁稀罕你给机会啊!”转眼再去看叶念惜时,踪迹皆无,走的够快的啊!起身去寻找叶念惜。
行至草原开阔地,晚宴已经准备妥当,诸位臣子携家带口坐在两旁,轩辕谂径直走了过去,坐在最中央的位置,眼睛扫过众人,落在夜空明月之上。
一番辞藻华丽的开篇词后,轩辕谂举起酒杯,与众人饮酒三杯,‘交’代众位此次狩猎意在游玩,不必拘泥于君臣之礼。
吃喝之际,有嫔妃献艺,或歌或舞,渐渐热闹起来。
而轩辕谂担心望舒,坐在酒宴席上闷闷不乐,不知为何,他的心猛然间抖了一下,“小林,去问问找到望舒没有。”
小林出去后不久便回来复命,“还没有找到。”
轩辕谂的双眸忽然一紧,“传宋毅过来。”
小林公公不敢耽误半刻,一路跑着将宋毅请了过来。
此次狩猎,宋毅负责安全事宜,他披盔戴甲腰际佩剑,不敢有任何松懈,走到皇上面前,双拳一抱:“不知皇上唤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轩辕谂示意他上前,低声道:“望舒丢失,你让所有‘侍’卫地毯式搜索,不要放过任何地方,包括朕的房间。务必找到。”
“遵命。”其实宋毅已经在寻找了,小侯爷的‘女’儿丢失,这是件大事,身为此次安全的负责人,宋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这种事情不宜大张旗鼓,免得扫了晚宴的兴致。
&bp;&bp;&bp;&bp;长剑递上,“那你杀了我啊?”叶念惜毫不畏惧。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轩辕谂接过长剑挂在腰际,“经过方才之事,朕不予计较了。”他指的是叶念惜杀了野狼救他命。
可是叶念惜误会了,“轩辕谂,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脸皮如此厚。我只是个冷宫废后,也绝不会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什么。今夜之事,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想杀便杀!”
“你的脚又扭到了吧?”轩辕谂已经注意到叶念惜那只受伤的脚虚软的躺在地上。
“方才,真该让野狼咬死你!”叶念惜恶狠狠道。
轩辕谂真的没有计较,他伸手再次为她正骨。对于叶念惜,他只有心疼,“回去后我会将这只脚固定住,一个月内不许碰到它,否则你这辈子就成瘸子了。”
骂了几句,对方没有回应,叶念惜也觉得无趣。忽然想起来自己进入狩猎区的目的,“找到望舒了吗?”
“没有。我是看到你留在‘门’口处的布条进来的。”轩辕谂从怀里取出布条。
轩辕谂扶着叶念惜往回走,两人处在狩猎区的后山,距离出口遥远。鉴于叶念惜的脚,轩辕谂决定抄近路。
近路,有些坎坷,轩辕谂体力渐渐恢复,遇到不平坦的路,他能抱着叶念惜走过去,不过为了防止叶念惜察觉到自己身体的虚弱,过了沟沟坎坎后便将她放下。
若是放在以前,轩辕谂怎舍得让她走路?一定是一路抱着。叶念惜对于轩辕谂此次的反常归结为不爱。
不爱一个人,如何会为她考虑?如何会心疼她的伤痛?而轩辕谂是个绝情的人,他若是不爱一个人,绝不会对她好。
两个人正走着,忽然听到一旁悬崖下传来一声:“有人吗?”
是个‘女’子的声音,叶念惜和轩辕谂吓了一跳,这狩猎区竟然还有其他人?
“望舒?”叶念惜脱口而出,她多盼着是望舒啊,不过很快否认了,那‘女’子的声音并不稚嫩,不是望舒的声音。
两个人凑到悬崖边上,“什么人?”
“我是苏明月,我和望舒在一起,快拉我们上去!”底下传来的声音十分惊喜。
望舒?她竟然和苏明月在一起?叶念惜的心提了起来,那可是她爹的仇人啊!
救人要紧!叶念惜推了推轩辕谂,示意他下去救人。轩辕谂探头往下瞧,看到半空中悬着的苏明月和凤望舒。
苏明月一只手抱着望舒,一只手抓着树枝,她们被卡在树干上,不过那树干并不结实,随时有折断的危险。
悬崖峭壁,直上直下,根本没有攀爬之处,轩辕谂即便是恢复了全部功力,也是无法将这两人救上来。他暗暗发愁。
叶念惜也看到了事情的危险,她四处寻找藤条,编成绳子。
这里的藤条倒是好找,不过上面布满了细刺儿,叶念惜的手被扎到了好几次,干脆脱了外衫套包裹在手上去扯藤条。
眼看着藤条编织完毕,叶念惜将一头固定在大树上,拿着另一头刚打算将藤条扔下去,只听得下面树枝断裂的声音,苏明月啊的一声惊叫,幸好没有摔下去。
可是,刻不容缓,那断裂的树枝摇摇‘欲’坠,而苏明月和望舒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什么人?”轩辕谂忽然一声厉喝。
一条黑影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是我,是我,没吓着你们吧?”
“沈奕!”忽然见到熟悉的人,叶念惜十分惊喜。而这份惊喜落在轩辕谂的眼底唯有失落。
沈奕到了近前,得知望舒和苏明月在下面,探头看了一眼,“苏明月?原来是你将望舒抢走了?你要是跟小爷有仇,就当面报,何必拿个孩子出气呢?”
苏明月气的咬牙切齿,“若非是我,望舒早就坠崖身亡了。沈奕,你别说风凉话,赶紧下来救我们。”
“你有手有脚,自己爬上来吧。我能将绳子顺下去已经算是仁义了。”沈奕将藤条扔了下去。
“我的手腕儿受了伤,根本无法使劲儿。”苏明月喊道。
沈奕无奈,若不是望舒在下面,他才懒得伸援手呢。单手抓藤条跃下悬崖,叶念惜和轩辕谂在上面等候。
到了苏明月面前,沈奕伸手抱过昏‘迷’不醒的望舒,瞧也未瞧苏明月,便顺着藤条,由叶念惜和轩辕谂拉了上去。
到了上面,轩辕谂先替望舒诊脉,“无事,受了惊吓而已。”
沈奕这才放心,坐在一旁歇息。
叶念惜瞧着这两人围着望舒转,不由得提醒他们,“苏明月还在下面呢。赶紧将她救上来吧?”
“小爷累了,轩辕谂,你去救吧。”沈奕瞧了瞧悬崖下的苏明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人家可是为了救你的‘女’儿。”轩辕谂身子未恢复,哪里肯冒这个险?
叶念惜头一回站在苏明月的立场,“你们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赶紧去救人,她在下面太危险了,万一那树枝……”
话未说完,又是一声断裂,眼前黑影嗖的一声沿着藤条飞下了悬崖,叶念惜急忙趴在悬崖边上看,先前苏明月抓着的树枝已经坠入万丈深渊,而沈奕一手抓着藤条,一手抱住了苏明月。
好悬!再迟片刻,只怕苏明月就粉身碎骨了。
叶念惜和轩辕谂扯着绳子拉两人上来,苏明月一上来就狠狠踢了沈奕一脚,“谁稀罕你救!”
沈奕跃身躲开,“你以为小爷愿意救你?谁知道望舒丢失是不是你捣的鬼!”
苏明月急走到望舒身旁,“她怎样了?”
“你是盼着她死呢?还是盼着她活呢?”沈奕将望舒抱在怀里,生怕苏明月对她不利。
苏明月一怔,“沈奕,你若是真将她当成‘女’儿,就不该将羲和送走,让他们兄妹分开。”
竟然管自己的事情?沈奕瞪了她一眼,“我说苏家小姐,我家望舒她亲娘还不管这档子事儿呢,你管什么?”
“那是因为凤熙宁死了。”说的毫不客气。
沈奕气的青筋暴‘露’,马上就要放下望舒与苏明月打一架。
叶念惜急忙按住了他的胳膊,“苏明月,你怎么和望舒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才是众人关注的问题。沈奕立即安静了下来,等着她开口。
苏明月也没有吊众人的胃口,直接道:“我捉了只鸟儿,想送给望舒玩耍儿,刚到院子‘门’口,便看到她跟着七巧走了出来。我觉得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儿?”沈奕问她。叶念惜掐了他一下,示意别打断。
苏明月倒是没有见怪,她解释,“今日望舒打了七巧两巴掌,依照七巧的‘性’格脾气,不可能这么快和好。所以我便跟着她们身后,看到七巧竟然拉着望舒去了狩猎区。”
竟然是七巧?可是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苏明月知道众人疑问,“在狩猎区里,我瞧见两个黑衣人,他们接过了望舒。我意识到不妙,便去救望舒。可是这两个黑衣人的轻功不错,对地形十分熟悉,一直到这里我才追上了他们。他们将望舒扔入悬崖,我便跟着她一起掉了下去。”
后面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苏明月一手抓住了凤望舒,一手抓住了树枝,这才避免两个人落入悬崖摔死。
“那两个黑衣人什么来头?”轩辕谂问道。
“不知道,应该不是皇上的人。倒像是天子的人。”苏明月努力回想。
沈奕和轩辕谂对视了一眼,“你知道的‘挺’多啊?”苏明月本是藏在深闺中的痴傻小姐,怎能知道天子的人是什么样子?
“言尽于此,你可以当我是胡言‘乱’语。”苏明月站了起来。
叶念惜看她不像是说假话,“苏小姐,你的手腕儿脱臼,让轩辕谂帮你接上吧。”
不等苏明月同意,轩辕谂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接了上去。这本来会很疼,可是苏明月只是皱了下眉头,一声不吭。
这让叶念惜和轩辕谂暗暗佩服,这‘女’子不简单啊!
叶念惜瞧她身形纤弱,可是那眉宇间的坚定恬然让她看上去丝毫不像弱者,更像是位不容忽视的高贵‘女’子,除了容颜,她真的像极了一个人,“你为何对望舒这么好?舍了命的救她?”
“望舒聪明可爱,任谁见了都会喜欢。我怎忍心她受人欺负?”苏明月敷衍。
叶念惜抓住了她脸上的不自然,心中忽然一喜,那个人不会说假话,若是迫不得已说了假话,定然会让人一眼看穿,今日的苏明月与她神情举止一模一样,而她对望舒和羲和的这份关心,更能说明她的身份。
“咱们走吧?”叶念惜望了望满天星斗,提醒众人。
沈奕抱着依然昏‘迷’的望舒,“轩辕谂,我不会放过七巧,你再也莫要护短。”
“七巧暂时不能给你。”轩辕谂断然拒绝。伸手去搀扶叶念惜。
这让叶念惜的心一痛,她果然是他的心尖‘肉’,即便是做了恶事,他依然护着她。不过叶念惜的心里还装着一件事情,她推开了轩辕谂的搀扶,“凤熙宁,过来扶我走。”
沈奕和轩辕谂同时愣住了,叶念惜不会是傻了吧?哪里有凤熙宁?
可是,苏明月伸手了,她扶住了叶念惜……
叶念惜盯着她,“你果然是凤熙宁!”
此时,苏明月再想要缩回手,为时已晚……
&bp;&bp;&bp;&bp;苏明月被揭穿了,也不再掩饰,“不错,我就是凤熙宁,凤望舒的亲娘!”
“妈呀!”小侯爷一声鬼叫,险些没抱住怀里的望舒,不过这惊讶之后便是欢喜,“熙宁,真的是你?”
仔细想来,那中秋之夜的绝世武功,那对望舒的疼爱与不舍,哪一个不是唯有凤熙宁才能做到的?
“我本来要转世投胎,可是在奈何桥边遇到了苏家嫡出大小姐,她是被苏明珠推到水里溺死的,死的不甘心,她一心想要报仇雪恨,便请我替她出气。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而我便借着这个身份重生了。”苏明月缓缓讲出了一切。
“太好了!”沈奕和叶念惜围着她雀跃。
苏明月冷冷一眼,“好吗?不怕我杀了你?”
这让沈奕立即冷脸,“你为何要杀我?咱们什么时候结的仇啊?你死的时候,还是我亲自埋葬,你该知道我舍不得啊!”
“你将羲和送到九阙宫,对这双儿‘女’一点儿都不好。我恨不得杀了你。”苏明月咬牙。
沈奕终于知道两人之间的仇恨了,“那还不是为紫胤国?天子要羲和,若是不给,现在哪来的天下太平?你以为我不牵挂羲和?那可是我亲儿子。”
叶念惜也在一旁劝解,“当初送羲和走,也是迫不得已。沈奕为此内疚了许久。”
苏明月这才缓和了神‘色’,“真的吗?”
“熙宁,这里面的事情太多,以后我一一讲给你听。”在叶念惜面前,沈奕不‘欲’多言。
苏明月点头,“我还要为这身子的原来主人报仇,所以以后还是称呼我为苏明月吧。”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出了狩猎区,幸好这一路上并未遇到猛兽。
狩猎区外,宋毅正带着‘侍’卫搜查而来,看到皇上与小侯爷,立即迎了上来。
轩辕谂脚下不停,“朕已经找到了望舒,你们继续值夜吧。”
宋毅看到叶念惜的脚腕儿处包扎,“末将找人抬担架来?”
轩辕谂瞥了他一眼,要你多事?朕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抱着叶念惜,你这是要破坏吗?“一个冷宫之人,哪里配用担架?”
宋毅望着轩辕谂的背影,自言自语:“不配用担架?好像皇上抱着也不合适吧?”
径直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轩辕谂将叶念惜放到‘床’上,示意沈奕也将望舒放到‘床’上,“她一直未醒,我配些草‘药’给她。等醒了后再说。至于念惜,是来伺候望舒的,一并呆在这里吧。”
“这不合适吧?”沈奕提醒他。
叶念惜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脚腕儿,“拄拐杖应该能行走吧?”
“我找两个‘侍’‘女’来伺候你和望舒。”轩辕谂将小林公公叫了进来,吩咐他找两个乖巧的‘侍’‘女’。
小林公公看着满屋子的人,小侯爷在此是正常,可是这个苏明月怎么也在?这么一想,便答应的慢了些。
轩辕谂凝眉,“你有事情要禀报?”
“那个……,魏嫔妃来过,说是皇上回来了,让奴才知会她一声,奴才想着要不要去说一声呢?”小林公公能够在轩辕谂身旁屹立不倒,一方面是他办事稳妥灵活,另一方面归功于他从不敢欺瞒皇上。
魏嫔妃来过?轩辕谂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朕这房间里这么多人,还能容得下她?不必知会她了,朕去找她。”
说走就走,轩辕谂当即迈步出了房间,留下沈奕和苏明月一脸诧愕,大半夜的去找魏嫔妃,不是想要同‘床’共枕是什么?这对叶念惜的伤害简直是致命的啊!
叶念惜躺‘床’上睡觉,“你们两位自己找地方吧。”
沈奕笑呵呵的搂过苏明月,“你终于是个‘女’儿身了,小爷可是许久没有近‘女’‘色’,今日太高兴了。”
苏明月狠狠踩了他一脚,“小侯爷请自重,我可是苏家痴傻的大小姐。告辞!”
沈奕抱着脚啊呀叫疼,看着苏明月出了房间。
叶念惜捂嘴笑他,“真没出息,追啊!”
沈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轩辕谂对你做什么了?你身上一股‘花’香,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谁没出息。”
叶念惜的脸颊顿时绯红,不知道是羞红还是气恼,面相‘床’里闭目睡觉,不搭理沈奕。
轩辕谂去找魏嫔妃,走的缓慢,小林公公也不好催促,跟在身后像蜗牛一般爬着。
轩辕谂已经明白,自己在叶念惜面前失态,是因为中了催情‘药’。这催情‘药’是通过食物进入自己身体里。晚宴上的酒菜都是自己信任的御厨所制作,不会动手脚。
唯一可以动手脚的便是那只虾,魏嫔妃递给的那只虾,自从吃了后,便一直觉得身子不对劲儿。不过这只是猜疑,因为那只虾的味道并无特殊。所以,他要去魏嫔妃那里问个究竟。
魏嫔妃等的快睡着了,听到‘侍’‘女’报皇上来了,立即‘精’神起来,照镜子瞧妆容无异,匆匆出‘门’迎接。
轩辕谂瞧她俯下身子的衣领处大开,忍不住替她担心了一下,这秋末冬初的大半夜,不觉得冷吗?
伸手递到魏嫔妃面前,她很熟练的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美目流盼,站了起来,却又似乎是没有站稳,啊呀一声娇滴滴,靠在了轩辕谂的怀里。
轩辕谂搂着她进了房间。‘侍’‘女’们十分识趣儿,守在‘门’外没有进去。
不得不说轩辕谂是位**高手,随着房‘门’闭上,他拦腰将魏嫔妃抱了起来,一双星星眼流光闪烁,情意浓浓的看着怀里‘女’子。
魏嫔妃朝思暮想于他,哪里被他这么盯着看过?顿时身子瘫软,任由他将自己放到了‘床’上,伸手勾住了他的颈处,“皇上,臣妾为你宽衣?”
“别动,你这个样子最美,朕怎么也看不够。”轩辕谂被自己的话恶心到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厌恶,将‘唇’凑近了魏嫔妃的眼睛,轻轻啄着。
“你这屋子里怎的一股催情‘药’的味道?让朕意‘乱’情‘迷’。”轩辕谂低声呢喃。
魏嫔妃吓了一跳,“臣妾哪里敢用那东西‘迷’‘惑’皇上。”
轩辕谂将‘唇’附在了她的耳际处,“朕没有怪你,只是觉得这催情‘药’效果不错,你也知道,朕的身子不好,以前每次来你这里从未碰过你。难得今夜动了情,若是有的话,让朕瞧瞧,以后朕夜夜来你这里。”
二十位嫔妃中,轩辕谂来魏嫔妃这里的次数最多,可是每次都是坐到大半夜便以奏折未看完起身走了,从未与她同‘床’共枕,这让魏嫔妃有苦难言。
而今夜不同,皇上主动示好,魏嫔妃有些飘飘然,从枕头下面取出了一个‘药’瓶儿,“臣妾不敢欺瞒皇上,是这东西,臣妾找了许久,无‘色’无味,对身体也没有任何伤害。臣妾是为了皇上好,还请皇上恕罪。”
轩辕谂拿过‘药’瓶儿看了看,“你是如何让朕服下的?”
“皇上可记得臣妾喂了您一只虾?当时臣妾在指甲里藏了些‘药’粉,自然粘到虾上面。”魏嫔妃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一切明了,轩辕谂坐了起来,“这东西,朕要了。”起身便走。
魏嫔妃匆忙爬起来抱住了他的腰,“皇上,您去哪里啊?”
轩辕谂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用这‘药’粉害朕,朕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予计较,不过以后休想让朕多看你一眼!明天回宫去吧。”
“皇上,臣妾是为了您好啊!”魏嫔妃被他推开,心有不甘,抱住了他的‘腿’。
“为了朕好?那朕为了你好,是不是也该让你尝尝这催情‘药’粉的滋味儿?”轩辕谂一脚将她踢开。对于‘女’人,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软,并未按照规矩将魏嫔妃处斩。
也许魏嫔妃能够逃得一死,得益于轩辕谂中了催情‘药’粉后遇到的那‘女’子是叶念惜,若是换了旁人,定然会将魏嫔妃‘抽’筋扒皮!
轩辕谂本来打算回到自己房间里休息,可是打开‘门’看到‘床’上躺着叶念惜和望舒,桌子上趴着沈奕,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伸手揪住沈奕的衣领,拉着他去了旁边房间里休息。
让小林公公在地上铺了垫子,轩辕谂睡‘床’上,沈奕睡地上,两个人相安无事。
不过,次日清早,这事儿就大了。因为睡得晚,轩辕谂和沈奕都醒的晚,负责安排狩猎的白子君左等皇上不来,右等皇上还不来,干脆亲自来找皇上。
来就来吧,还带着几位官员一起来。于是众人便看到了皇上和小侯爷同室而居,偏偏沈奕还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睡地铺的惨状,将垫子收到了‘床’底下,导致众人以为皇上和小侯爷睡了一张‘床’。
怪不得带了二十位嫔妃,没有宠幸一位,原来皇上和小侯爷……
沈奕伸展腰身,“小爷这腰啊,快断了。”睡了一夜地铺,又冷又硬,能不难受吗?
众人咂舌,一脸尴尬。
轩辕谂黑脸,“小林,小侯爷的房间在哪里?送他回去!”
小林凑到近前,低声道:“先前皇上不是特意吩咐吗?小侯爷的房间要与皇上的房间挨着,这便是小侯爷的房间啊!”
轩辕谂想起来自己的确有吩咐,不过那是为了自己半夜吐血,好让沈奕过来运功疗伤啊。看着众位臣子神情各异,轩辕谂只能认倒霉了。
&bp;&bp;&bp;&bp;望舒醒了过来,听小林公公说今日是狩猎比赛,皇上和小侯爷要一争高低,立即来了劲头,非要去看。
叶念惜的脚好了许多,拄着拐杖陪她到了空阔草地上,众人已经就坐,轩辕谂看到望舒和叶念惜过来,直接道:“望舒,坐你爹身旁吧。”
沈奕上前一手抱住望舒,一手扶着叶念惜,请到了自己位置上,俨然一家三口。众位臣子禁不住抬头看皇上,叶念惜好歹也是废后,沈奕此举不是当众给皇上难堪吗?
轩辕谂似乎没有看到,让白子君宣读此地狩猎的日程表。
望舒没有吃早饭,伸手拿着面前桌上糕点吃,一转眼看到了七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爹,就是她害得我!你要为我出气!”
沈奕‘摸’了‘摸’望舒的额头,“知道了,正事儿要紧,不许捣‘乱’。”
望舒委屈,“我差点儿死了,你要是我亲爹,就给我报仇!”
叶念惜十分不解,怎的连沈奕都护着那个七巧?“你不会是和轩辕谂一样怜香惜‘玉’吧?”
沈奕的位置挨着轩辕谂不远,他不得不向轩辕谂求助,“皇上,你闺‘女’欺负我闺‘女’,怎么办?”
轩辕谂皱眉头,不是跟你讲过了吗?七巧不能动。怎的还将这难题推给了我?“七巧,昨日是怎么回事儿?”
七巧蹭到轩辕谂身旁,“我带望舒去玩儿,没想到她走丢了。我刚要去告诉皇上让人寻找,便看到虎影已经去找了。她不是没事儿吗?皇上还要惩罚我,是不是不合适啊?”
“听到没?七巧不是故意的。望舒,你也莫计较了,回宫后朕赏赐你些好东西。”轩辕谂命小林将自己面前的糕点端给望舒。
望舒哪里肯罢休,“皇上偏心。”
轩辕谂给沈奕递了个眼神,沈奕无奈捂住了望舒的嘴巴,低声训斥她,“今日狩猎是正事儿,皇上哪有闲工夫处理的事儿?闭嘴!”
七巧委屈至极,扑到叶念惜怀里直落泪。
“原来小侯爷怕皇上,怕到了这种地步!”叶念惜淡淡一句。
沈奕不吭声,默认了。‘激’将法失效,因为轩辕谂说的那句:七巧是天子的眼线,必须好好养着!
扪心自问,沈奕是同情轩辕谂的,他要演戏给叶念惜看,给诸位臣子看,还要时刻提防身边的探子眼线。休战,并不意味着平静,紫胤国宫内宫外的探子都要一一挖出来,否则,与天子的对决战中,将不战而败,还不知道为什么输!
不过这些探子也有好处,一旦查明了身份,便可以悄无声息的利用起来,比如七巧,轩辕谂已经有意无意的透‘露’些错误信息给她,由她传给天子,想要挖出其他的探子。
这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也许很快会结束,也许会很漫长,所以沈奕愿意配合轩辕谂。自家闺‘女’就受点儿委屈吧。
狩猎比赛开始了,众人骑马背箭,轩辕谂与沈奕站在最前面,各不相让。
依然是黑衣白马,白衣黑马的两位男子,却是没了少年那傲气的风华,多了沉稳与岁月的历练,这一次狩猎与上次差了十年,而两人也从敌对变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
而站在他们之间的那个‘女’子已经对此漠不关心了,她坐在位置上,细嚼慢咽吃着糕点,对于输赢,根本不在乎。
几乎同时看了叶念惜一眼,轩辕谂和沈奕感慨岁月匆匆,十年,物是人非,此情却经历了坎坷愈加难忘……
随着鼓声响起,轩辕谂和沈奕齐头并进,谁也不让谁,雄姿英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两个少年,明里暗里较劲儿,成为了这围场中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随着众人进入狩猎区,草原上顿时失去了热闹,‘女’子们在讨论着谁能拔得头筹,也有的在打听谁家男子没有妻室。其中讨论最多的是皇后的人选,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狩猎是为了皇后之位。
白子君摇着羽扇,身旁早就围了一群大臣,想要通过他知道皇上的心意。这自然是徒劳,谁能猜透轩辕谂的心思,那简直是天才了。
不过白子君确定一点,“与其嫁入宫里,倒不如‘花’些心思嫁入侯府。小侯爷前途无量啊。”
“何以见得?”有臣子问道。
“小侯爷与皇后偷情被皇上抓了个现行,皇后被废打入冷宫,可是小侯爷只是发配边关,此次围场狩猎,皇上又特意‘交’代小侯爷务必参加,你瞧他们两个哪里像是反目成仇的样子?”白子君的一番话让众人茅塞顿开。
有大臣脑子浮想联翩,“若是换了旁人与皇后偷情,皇上定然处死。可是小侯爷安然无事,而昨夜他们共处一室,这关系不简单啊。小侯爷断袖的传言由来已久,据说皇上也很少宠幸后宫嫔妃,他们不会真的是……”言尽于此,不敢再说。
叶念惜和望舒安安静静坐着吃糕点,将这番讨论听到了耳中,她可不相信轩辕谂和沈奕之间有不清白的关系,不过轩辕谂没有宠幸嫔妃,倒是让叶念惜十分意外。
另一旁十九位嫔妃围着七巧转,都知道皇上宠溺于她,想要通过她的口中知道皇上的喜好。
楚彩‘玉’望了众位嫔妃一眼,对身旁的楚彩环笑道:“怎的没瞧见魏嫔妃?听说昨天半夜皇上去了她哪儿。不会是还没起‘床’吧?”
楚彩环笑着回答,“今日一早瞧见魏嫔妃收拾东西,回宫里了。起初我以为是她身体不适,没想到是被皇上给赶了回去,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得罪了皇上吧。”
“皇上最讨厌的便是不知足。既然是嫔妃的命,就该安分守己,不要觊觎皇后之位,妄想麻雀变凤凰,最后落得连山‘鸡’都不如,贻笑天下。”楚彩‘玉’早就看不过那些嫔妃讨好七巧,拉着楚彩环走到了叶念惜身旁。
旁人对叶念惜避犹不及,而她却偏偏坐在她们身旁,嘴‘唇’微启,声音很低,“叶念惜,我听说昨夜望舒丢失,皇上心急如焚,亲自找了回来,要想赢回皇上的心,就要在望舒身上多下功夫。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皇后之位,很多人盯着呢。”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从未想过走出冷宫。”叶念惜低声回答。
“不出冷宫?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以为皇上容得下你,旁人便也容得下你吗?叶念惜,你曾经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子,对于新皇后来说是个威胁。”楚彩‘玉’提醒她。
“他真的要立后?”叶念惜心痛,拿块糕点吃遮掩自己的心思。
楚彩‘玉’用锦帕遮住嘴巴,凑到叶念惜近前,“那帮臣子天天‘逼’着他立后,早生子嗣,每次到了我哪里,他都会发脾气,将奏折摔一地。我觉得他并不想立后,也不想生子,这很奇怪。”
这可真是奇怪了,唯一的解释便是轩辕谂真的被沈奕‘弄’的断袖了。可是昨夜他对自己失了控,并不像是断袖啊。叶念惜低声道:“也许他喜欢的是七巧吧。”
“七巧?”楚彩‘玉’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听说那丫头是你让他收养的,叶念惜,我敢与你打赌,皇上绝对不喜欢她。她天天往皇上身边蹭,到头来得到过什么?”
“她还是个孩子,轩辕谂不忍心下手吧?”叶念惜看着众位嫔妃如众星捧月般围着七巧,这孩子愈发的美貌娇娆。
楚彩‘玉’又是一阵笑声,“孩子?她已经快十六岁了,还是个孩子吗?你与皇上相遇时也不过十五岁吧?叶念惜,我总觉得皇上的心思还在你身上。他既然能原谅沈奕,也应该原谅了你,把握住这次狩猎的机会。”
没有再多说,楚彩‘玉’带着楚彩环回到位置上,姐妹二人继续聊天,仿佛方才不曾与叶念惜说过话。
默默吃东西,也没想着与谁套近乎,可是有嫔妃就是看叶念惜不顺眼,三五成群走了过来,“哟,在冷宫里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吧?来了这里,也算是享福,使劲儿吃吧,回去后就再也吃不上了。”
望舒最受不了叶念惜被人欺负,她那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你们没瞧见七巧挨耳光的样子吧?”
过来挑衅的嫔妃们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这位小姑娘可不好惹,今日人家的亲爹可是来了,还是不招惹的好,“叶念惜,你也就仗着有望舒姑娘撑腰,皇上废了你,侯爷应该能接手吧?可惜了侯爷一世英名啊。”
“我爹的英明呢,用不着你们可惜。我爹想娶谁,也轮不到你们‘操’心。”望舒果然有小侯爷的风范,说起话来霸道,骄横,直噎的众人无法接话。
叶念惜抬起头,微微一笑,“我呢,虽然被打入冷宫,可是坐过皇后的位置,也被皇上宠爱过。可是你们呢?哪一位能让皇上正眼瞧一下?”
这番话无异于挑衅众人,嫔妃们本来就被皇上冷落无处发泄,今日皇上和侯爷不在,正是欺负叶念惜的好机会,哪里能错过?
“你占了皇后之位,却又不知道洁身自好,勾引小侯爷,简直是贱人一枚,跟你说话,污了我们的名声。”嫔妃们一个个趾高气昂。
叶念惜哪里受过这个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碟子扔了过去,正砸在方才说话那嫔妃的额头,她啊呀一声,借势摔倒地上,有血从额头流出,顿时‘乱’成了一团。
&bp;&bp;&bp;&bp;那嫔妃感觉疼痛,用手一‘摸’额头,温热‘潮’湿,放到眼前看到些许血迹,顿时哭闹起来,“贱人,你敢打我!”
叶念惜多少会些武功,对付她们这些柔弱如柳的‘女’子绰绰有余,当然不会胆怯与让步,“轩辕谂怎么娶了这么一群长舌‘妇’!”
众位嫔妃一拥而上,要打叶念惜,叶念惜将望舒护到身后,“一边看热闹去。 ”
望舒哪里知道叶念惜的本事,她担心她,立即嚷嚷道:“你们以多欺少,我告诉我爹!”
都知道小侯爷打猎,没有一个时辰是回不来的,众位嫔妃也不怕她恐吓,伸手就去抓叶念惜的衣服。
打起来,叶念惜才有些后悔,她只记得文瑾瑜教过自己武功,无所畏惧,却忘记自己的脚受了伤,不能动弹,一下子吃了亏,只能在原地打斗,而不能躲避。
远处的嫔妃看打了起来,又听说叶念惜羞辱她们,立即上前帮忙,十几位嫔妃同时而上,这让叶念惜有些吃不消。
那白皙的脸颊上很快被修长尖锐的指甲划伤,有血珠沁出来。有嫔妃知道她脚腕儿受伤,故意将她推到地上。
叶念惜悲催,怎么这些看似柔弱的嫔妃打起架来就像是泼‘妇’一样啊?到底是低估了她们的实力。
这次打架刚开始,便有有‘侍’卫过来拉架,白子君等人在一旁不断劝解。可是嫔妃们打架,谁能拦得住?
最后还是苏明月和楚彩‘玉’两个人,将那些嫔妃们一一推开,护住叶念惜,不许任何人靠近。
望舒早就吓得哭了,她指着那些嫔妃们骂道:“你们欺负我娘亲,都是坏人。”
将叶念惜扶起来,楚彩‘玉’低声责怪了一句:“你又何必与她们一般见识呢?若是让皇上知道,定然恼怒于你。”
苏明月淡淡而言,“叶念惜,你是多么高傲的一位‘女’子啊,今日却受这窝囊气,我替你教训她们!”
不等叶念惜阻止,她便站了起来,“谁划破了她的脸颊?”
“是我,她打破了我的额头。”有嫔妃站了出来,‘挺’着‘胸’脯气势汹汹。
“苏明月,你不过是个太尉的‘女’儿。而我父亲是尚书大人,我祖父是三朝元老,我叔父是将军,我哥哥是少将军,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女’子十分嚣张,不过她的身份不简单,足够炫耀的了。
苏明月仔细看了看她,“你是方家二小姐方紫雯?”
“正是。苏明月,你让开。我的额头被她砸破了,我要她跪地磕头赔礼道歉。”方紫雯伸手指点叶念惜。
苏明月岂会因她的身份而退缩?“你既然出身于名‘门’,就该有名‘门’闺秀的风范,而不是像个泼‘妇’一般在这撒野。”
“你!大胆!”方紫雯挥手让一旁‘侍’卫上前去抓苏明月。
苏明月微微一笑,“你伤了念惜,就该付出代价!”话音落,人影晃动,到方紫雯身前转了一圈儿,又回到原地。
方紫雯只觉得脸颊疼痛,伸手‘摸’,都是血迹,吓得‘花’容失‘色’,“苏明月,你对我做什么了?”
“不过是加倍偿还而已。”苏明月看到蠢蠢‘欲’动的‘侍’卫们,“你们确定要抓我?”
‘侍’卫们谁不知道上次小侯爷受伤是拜苏明月所赐?上前打她?那还不是自寻死路?
身为‘侍’卫首领的顾跃去打猎没有回来,‘侍’卫们中机灵的以此为理由,“首领没发话,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方紫雯气的直哆嗦,“皇上回来,我让他惩罚你们。”
此时众位臣子都围了过来,方紫雯的娘家人站了出来,“方嫔妃请息怒,此事不宜惊动皇上啊。”
苏太尉走了上前,狠狠拉住自己的‘女’儿,“你伤了方嫔妃,还不赶紧赔礼道歉?”
苏明月甩开自己的父亲,“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们。”
“什么‘混’账话,你是我苏家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我苏家,你瞧你妹妹多懂事,而你天天给我闯祸,赶紧跪下。”苏太尉骂道。
叶念惜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自己和方嫔妃的矛盾,而是因为苏明月的介入,变成了朝中臣子之间的事情。
一旁是苏太尉责骂自己的‘女’儿,一旁是方尚书劝慰方嫔妃息事宁人。偏偏当事人的脾气都很倔,谁也不肯低头。
叶念惜几次想说话,可是想到自己废后的身份,最终保持了缄默。
不欢而散,方嫔妃气冲冲的坐回位置,她脸上的血迹也不擦,等着皇上回来给评评理。
苏明月和楚彩‘玉’坐在叶念惜身旁,各自想着对策。楚彩‘玉’暗暗责怪苏明月,“你刮伤她的脸做什么?本来就没理儿,这回更没理儿了。”
“我不信皇上会偏心于她。”苏明月心中有底儿,即便是轩辕谂护着方嫔妃,还有沈奕呢?他总不至于坐视不理吧?
楚彩‘玉’望了望方嫔妃,“叶念惜,别动。”伸手去‘摸’叶念惜的脸颊。
只觉得脸上划伤处疼痛了一下,叶念惜急忙推开楚彩‘玉’的手,“你做什么?”
楚彩‘玉’努努嘴巴,“你瞧人家方嫔妃,脸上血迹斑斑,看着就让人心疼。你的伤不比她轻,却是擦干了血迹,咱们也‘弄’些血出来,让皇上看了心疼。”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叶念惜,你不用装的太坚强,该示弱时就应该弱一些,这样才能讨人欢心。”楚彩‘玉’悉心教导。
这道理叶念惜也知道,可是做起来是另一码事儿了。与轩辕谂在一起,经历了无数风雨,而她从未在他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现在安定了,她想要装柔弱,被他照顾,却是打入冷宫,没了机会……
中午时分,随着号角声,狩猎结束。人们陆陆续续走出狩猎区。轩辕谂和沈奕一边走一边‘交’流各自的成果,要比个高低。
到了近前,还未统计战果,便看到了来诉冤的诸位嫔妃。这让轩辕谂微微皱眉头,怎的这狩猎区外的事情比那狩猎区内更为‘精’彩?
方嫔妃哭哭啼啼,让他心里窝火,坐到中央位置,“一会儿再清点猎物,朕先处理事情。”
沈奕看到叶念惜脸上的血印儿,啊呀一声,心疼无比,“谁伤的你?小爷剁了她的手!”
叶念惜急忙拦住他,“苏明月已经给我报仇了。”
沈奕赞许的看了苏明月一眼,没有说话。
而此时,方嫔妃已经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其他嫔妃补充了几句,无非是叶念惜无礼,打伤方嫔妃,双方争吵起来,苏明月又伤了方嫔妃,还不肯赔礼道歉。
望舒几乎是跑到轩辕谂怀里的,她撅着小嘴巴,泪眼涟涟,“皇上,她们说我娘亲在冷宫里没吃过好东西,来这儿后使劲儿吃东西,就像是饿疯了一样。”
轩辕谂脸‘色’冷了下来,他想起来那冷宫里的饭菜,哪里是人吃的?
望舒将方才她听到的最恶毒的话全部倒了出来,边抹眼泪边说:“她们说皇上废了我娘亲的皇后之位,我娘亲就是个没人要的贱人。我爹爹若是接手了,定会玷污了他的一世英名。”
“她们说我娘亲连‘侍’‘女’都不如,活该被她们欺负。”
“她们还骂我娘亲,说她跟了皇上这么久,连个蛋都没下出来……”
“大胆!”轩辕谂顿时火冒三丈,吓得众人都是一个冷颤。他最忌讳别人说叶念惜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那不是叶念惜的错,都是他的错,这是轩辕谂的疤痕,每次揭开,都是血淋淋的痛苦。
“这话是谁说的?”他‘阴’冷开口。
望舒被他吓得险些忘记了哭,她‘抽’了‘抽’鼻子,伸手指指嫔妃们的位置,“是她,她也说了,还有她,她们都说了。”那些围攻叶念惜的‘女’子一个也没放过。
“全部拉下去掌嘴十下。”轩辕谂下令。
嫔妃们顿时哭了起来,“皇上饶命啊!”
方嫔妃脸上有伤,怎么能经受得住掌嘴?她跪在地上泪光点点楚楚可怜,“皇上,望舒诬陷臣妾们,那种污言秽语怎么能说的出来呢?众位姐妹都可以作证啊。”
为了避免掌嘴,她们自然竭力否认。望舒说的虽然有些夸张,可是也有不少是事实,她哭的哇哇,“爹啊,她们欺负我……”
小侯爷最受不得‘女’儿哭,立即上前去哄她,“爹知道望舒不会骗人,说的都是实话。”
抬起头,又对轩辕谂道:“望舒还小,没那个心眼儿。她受了委屈,你若是不给个公道,这孩子还不定怎么记恨呢。”
一旁七巧走了过来,她许久不曾开口,方才嫔妃与叶念惜打架,她也只是袖手旁观,“皇上,请允许七巧说句公道话吧。”
轩辕谂点头同意,七巧道:“诸位嫔妃念在叶念惜曾经做过皇后,过去与她寒暄,一言不合,叶念惜先动了手,打伤方嫔妃。方嫔妃忍无可忍,这才动了手。我认为错在叶念惜,而非诸位嫔妃。”
望舒与她不和,仗着自己亲爹在场,伸手指着七巧,“我娘亲好心收留了你,你却处处陷害她欺负她,真是个白眼狼。”
望舒委屈的落泪,“皇上,她骗人,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娘亲。你不信望舒吗?你是不是不疼爱望舒了?”
七巧也落了泪,“皇上,这事儿本来与七巧无关,可是我见不得望舒‘混’淆黑白,让众位嫔妃受了冤枉,难道皇上不信七巧吗?”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给皇上出了道难题!
&bp;&bp;&bp;&bp;轩辕谂扫了一眼叶念惜,她的脸上伤痕让人看着心疼,而那位置正好是当初她自毁容颜的地方,这更让轩辕谂难受。
她知道叶念惜不是挑事儿之人,若非被惹急了,定然不会拿东西砸方嫔妃,“叶念惜,你有什么可说的?”
这次,他倒是肯给自己个解释的机会了,叶念惜冷笑了一声,“因为方才的打斗,我的脚腕儿又扭伤了。十多个人一拥而上,若非苏家大小姐和楚彩‘玉’出手,只怕我便没了‘性’命。望舒说的一点儿都不过分,我跟了皇上那么久,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活该被人嘲笑讥讽。”
她知道轩辕谂的痛苦,却偏偏要揭开,仿佛他越难受,她的心里就越痛快。
“方才望舒指过的嫔妃,每位掌嘴十下。顾跃,你还等什么?执行吧。”轩辕谂冷着脸,起身走到叶念惜面前,蹲下来为她查看脚腕儿,果然再次错位。
双手捏住骨头,嘎巴一声将骨头扭正,叶念惜闷声哼了一下,轩辕谂低声道:“为何不早说?是学那方嫔妃让朕看见伤口心疼吗?”
叶念惜反‘唇’相讥,“你认为我还需要你的心疼吗?自从被打入冷宫,我便对你没有任何期望了。”
这两人窃窃‘私’语,而旁边诸位嫔妃脸‘色’都变了。掌嘴十下,那还不面目全非?
沈奕十分怜香惜‘玉’,抱着望舒坐在叶念惜身旁,“皇上,好歹是您的妃子,不用这么绝情吧?”眼睛挤了两下,示意轩辕谂看看周围,众位臣子都盯着呢。此次受罚的妃嫔都是朝中重臣的子‘女’亲戚,掌嘴,无异于打了臣子的脸。
轩辕谂起身回到座位上,‘阴’沉着脸,无动于衷。顾跃只能命‘侍’卫上前拉诸位嫔妃走。沈奕急忙阻止,“皇上,‘侍’卫们下手太重,不如让众位嫔妃互相打脸十下,有个教训就算了。”
这主意够馊的!轩辕谂很快体会到其中的‘精’髓,不是团结一致欺负叶念惜吗?那就让你们互相打对方耳光,互相记恨起来,以后还如何合作!
“准了。”轩辕谂淡漠开口。
众位嫔妃松了口气,自己打总比‘侍’卫们打的轻吧?
沈奕当然不会让她们钻空子,“两个人一组,打的不响亮者加倍惩罚。”
其实,这事儿无须小侯爷‘操’心,有的嫔妃之间本身就有矛盾,打起来丝毫不手软。有的没有矛盾,可是你打了她一巴掌,疼得厉害,她岂能不报仇?打的自然也不轻。于是,谁也没有手下留情,在一片哭啼声中,耳光声响起,直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因为这互相打脸,诸位嫔妃产生了罅隙,一个个捂着脸颊坐回位置上,谁也不理睬谁。
轩辕谂看到身旁七巧一脸不服气,低声安慰她:“你昨日险些害死望舒,今日又当众指责于她,朕若是再顺着你,只怕会让望舒更加记恨于你。”
这番话,听上去倒像是向着自己,七巧立即没了意见,贴在轩辕谂的旁边不肯离去。
白子君从座位上起来,走了上前,“既然诸位嫔妃受到了惩戒,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今日是狩猎的好日子,莫要让这小事儿扰了兴致。臣提议现在清点战利品。”
“准了。”轩辕谂慵懒散漫的声音响起,众人顿时轻松了起来。
“慢着,皇上,臣妾还有话说。”方嫔妃跪在了中央位置。
轩辕谂皱眉头,“还有什么说的?”
方嫔妃微微抬头,声音戚戚然,“皇上,臣妾被叶念惜砸伤,那是因为言语间有所冲撞。可是臣妾与那苏家大小姐无冤无仇,她便毁了我的容貌,这事儿还请皇上做主,臣妾毕竟是皇上的妃子,无端挨了外人的打,这与皇上的面子也无光啊。”
苏明月光明磊落,也不遮掩,“的确是我打了方嫔妃,皇上尽管处罚吧。”
一旁苏明珠急忙跪在了地上,“皇上,我姐姐行事鲁莽,都知道她脑子有问题,出手也是没轻没重,上次伤了小侯爷,此次伤了方嫔妃,都是我没有将她看好,还请皇上开恩啊。”
这是给自己求情?还是嫌事儿不够大?苏明月瞥了一眼苏明珠,知道她没安好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负责,不会连累苏家。”
苏明珠扯了扯苏明月的衣角,“姐姐,上次你险些杀死小侯爷,幸好小侯爷宽宏大量,不予计较。可是这一次,你又闯了祸,还不赶紧跪下来向皇上求饶?”
苏明月只是看着轩辕谂,“我打了你的嫔妃,是因为看不过她欺负念惜,身为皇上喜新是正常事情,可是厌旧万万不该。当初叶念惜……”
知道她又要重提旧事,轩辕谂立即打断,“沈奕,这件事情,朕‘交’给你处置吧。”苏明月的真实身份是凤熙宁,人家可是沈奕的夫人,自己怎么着也要给沈奕个面子吧!
众人都以为小侯爷会借机报复,上次险些杀死小侯爷,这次落入人家手中,还能有好?都暗暗替苏明月担心。
苏明珠立即跪到沈奕面前,这可是接近小侯爷的好机会,此次狩猎,无论是赢得皇上的心还是小侯爷的心,都是人生大赢家。
“请小侯爷原谅我姐姐吧。”这份恳求有气无力。
沈奕伸手抬起苏明珠的下颚,邪魅一笑,“看在苏家二小姐的面子上,这件事情就算了,扶你姐姐落座吧!”
“啊?”苏明珠愣住了。
全场人都愣住了,小侯爷向来是有仇必报,今日大好的机会,怎么就不要了?这也太不符合小侯爷的平日作风吧?
沈奕松开苏明珠,翘着二郎‘腿’,“小爷想知道此次狩猎到底谁夺了第一,赶紧清点吧?”
方嫔妃还要不服气,沈奕狠狠瞪她一眼,“你对小爷的处理有意见?”
方嫔妃向轩辕谂求助,看到他脸‘色’沉静如水,一副闲人勿扰的样子,只能作罢,一脸委屈的回到座位上。
苏明珠不太了解沈奕,以为他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过了苏明月,立即起身道谢,“小侯爷宽宏大量,让小‘女’子佩服不已。”
“嗯。”沈奕眼睛盯着远处猎物,盘算着自己和轩辕谂到底谁赢了。
苏明珠没有离开的意思,“小侯爷因为小‘女’子轻易原谅了家姐,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小‘女’子愿意为小侯爷斟酒,以示谢意。”
“嗯。”沈奕的心思都在猎物上,哪里有工夫搭理她?看到轩辕谂的猎物堆了一地,暗暗提起了心,不会又输给那家伙吧?
苏明珠看他应承下来,便端起酒壶斟了一杯酒,递给沈奕,“请小侯爷干了这杯酒。”
“哦。”沈奕端过来便喝,眼睛盯着猎物,却不知道身旁三位‘女’子的眼睛都定在了自己身上。
苏明月站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沈奕风流倜傥,她早就知道,可是也不能当着自己的面和苏明珠**吧?
叶念惜恨不得上前夺过沈奕的酒杯,这家伙的桃‘花’真旺啊,好的桃‘花’也就罢了,怎么连这烂桃‘花’也收呢?太没有原则了吧?
苏明珠看沈奕喝了酒,心中高兴,“小‘女’子伺候小侯爷吃糕点吧。”看沈奕不反对,便坐在了她的身旁,捏了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沈奕自然张开嘴巴,吃了起来。
“十二只猎物,轩辕谂,你宝刀不老啊!”沈奕嘿嘿一笑。
轩辕谂白了他一眼,“注意措辞!咱们年龄相仿,我若是老了,你也就不年轻了。沈奕,瞧你那样子,是有把握赢我了吗?”
沈奕但笑不语,自己打了多少猎物心中有数,只等着公布了。心情大悦,自然吃的也欢实,只顾望着轩辕谂那副失意的样子,也不去瞧伺候自己吃东西的是谁。
“小侯爷‘射’猎十三只,位居第一。”负责报数的官员宣布结果。
沈奕顿时乐开了‘花’,等到这结果公布完毕,冲着轩辕谂嘿嘿一笑,“这回儿你打算输点儿什么呢?”
轩辕谂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我赏赐你一位侯爷夫人,如何?”
沈奕险些岔气儿,“小爷的夫人还用的着你赏赐?”
轩辕谂最看不惯他这种嚣张的样子,直接问道:“你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要了。”沈奕心知他说的是谁。这个‘女’人,没有轩辕谂松口,还真无法娶到手。
苏明珠轻轻一声:“小侯爷。”软绵绵,酥到了骨子里。
沈奕一哆嗦,“你怎在这里?”这才看到身旁坐着的是苏明珠,立即心虚的去看苏明月,此时苏明月已经坐在了远处,只能瞧见她低头吃东西,看不到表情。
苏明珠的声音柔而轻,“小‘女’子是苏太尉的‘女’儿,自幼修习琴棋书画,知书达理,年芳十六,正是出嫁的年纪。爱慕小侯爷已久……”双颊绯红,羞怯的低下了头。
这幅小‘女’儿娇态任谁看了都会心里痒痒,恨不得将这柔弱娇小的‘女’子搂在怀里带回家,可是沈奕是谁?那是看尽了人间美‘色’的人物,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什么样的‘诱’‘惑’不能抵触?
他十分无辜的看着轩辕谂,盼着他早点儿宣布,好让自己摆脱这困境。
轩辕谂一本正经,“那就将苏家小姐嫁给小侯爷做夫人吧!”
不是叶念惜吗?沈奕顿时懵了。
&bp;&bp;&bp;&bp;苏明珠立即欢喜起来,她极力掩饰自己的得意,继续保持娇羞模样,“小‘女’子谢过皇上。 ”
一旁苏明月气急,轩辕谂这不是与自己作对吗?她缓缓起身,“皇上倒是很会‘成’人之美啊!”
最着急的是凤望舒,她本来靠在叶念惜的怀里,一听这话,立即跳了起来,“皇上,我才不要她做我娘呢!你要是真的赏赐我爹,就让我娘亲做侯爷夫人。”
其实轩辕谂的本意是将叶念惜托付给沈奕,不过经过昨夜在狩猎区里的缠绵,他忽然意识到此事不宜太着急,叶念惜对自己似乎还没有死心。所以,今日便改了主意。
“苏家二小姐请起来,朕要赐婚的是苏家嫡‘女’苏明月。”
在座诸位唏嘘声起,这苏明月爱慕小侯爷,众所周知。可是她那痴傻的名声不好,又伤过小侯爷,哪里配做侯府夫人?
都想着小侯爷万万不会答应,除非是瞎了眼!
苏明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跪在地上,一副善解人意贤淑模样,“皇上,中秋之夜,我姐姐在大殿上伤了小侯爷,还说定要杀了小侯爷。她怎会愿意嫁?而且她自幼没有学习琴棋书画‘女’红,恐怕不能胜任侯爷夫人的位置。臣‘女’愿意代替姐姐出嫁。”
轩辕谂只是微微挑眉,“沈奕,你的意思呢?”
沈奕看着苏明月,“琴棋书画不会就不会吧,又不靠那玩意儿卖艺挣银子,小爷能养得起。到底是个嫡‘女’,做小爷的夫人足够了。”
这意思是同意了。
左擎苍穿过几张桌子跑到沈奕面前,“你脑子被驴踢了?她要杀你啊。宁肯娶这位二小姐,也不能娶那大小姐啊,你瞧上她哪一点儿了?”
沈奕的脚抬得比头还高,“左擎苍,你不会是瞧上这苏家二小姐了吧?”
左擎苍吓得一缩脖子,“我是替你考虑,真是好心没好报!”灰溜溜走了。
“小爷就娶定了苏家大小姐,苏太尉,嫡‘女’出嫁,这嫁妆不能少。”沈奕拍板儿了。
一旁望舒没有什么意见,因为苏明月救了她,方才又帮叶念惜,她对她的印象不错。
苏太尉能与小侯爷攀上亲戚,自然喜笑颜开,不管哪个‘女’儿,这都是一‘门’喜事。
沈奕单手撑着下颚,“轩辕谂,你打算只送给我这么一位夫人?”
“嫌少?朕不是小气之人,赏你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不过要先问问苏家大小姐同不同意!”轩辕谂将球踢给了苏明月。
苏明月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语,上前微微施礼,“我不是大方之人,也不会与旁人共‘侍’一夫。小侯爷若是娶了我,就不要再觊觎其他‘女’子。”
轩辕谂得意,这事儿都不用自己出马,苏明月岂是温柔娴淑之流?当初凤夫人李夫人闹得侯爷府‘鸡’犬不宁,就知道一山不容二虎。
“不过,若是小侯爷娶的是叶念惜,就另当别论。我不仅答应,还愿意让她做大夫人,我做小夫人。”苏明月微微含笑。
沈奕拍手而起,心‘花’怒放,“好,不愧是小爷的夫人,太懂小爷的心思了。”恨不得上前搂住苏明月。
“轩辕谂,你不能反悔,我要娶念惜为夫人。”沈奕已经从望舒的口中得知叶念惜在冷宫里受的罪,他想要带她离开冷宫。
轩辕谂扶额,这苏明月怎么就这么大方呢?不过他也猜到沈奕的心思,这样也好,叶念惜有苏明月和沈奕照顾,自己总该放心了。
“念惜到底是望舒的娘亲,朕就将她……”
“我不同意!”叶念惜腾的站了起来,因为太猛,导致脚腕儿一阵钻心的疼,她咧了咧嘴巴,握紧拐杖,“我宁愿死在冷宫,也不愿去侯府。”
“叶念惜,你若是做我我的夫人,谁还敢欺负你?”沈奕急忙对她挤眉‘弄’眼,意思是在帮她,这娶她做夫人,不过是掩人耳目。
叶念惜却不愿意受这份恩情,“我与小侯爷之间本是清白,若是这么出嫁,便永远也清白不了,于你我名声都不好。沈奕,谢谢你的好意。”
原来她什么都清楚,只是为了不连累自己,沈奕怒道:“只要你肯嫁给我,我瞧谁敢说半个不字?谁敢在背后说小爷的闲话!”
“你堵得住在座诸位的口,能堵得住悠悠天下众生的口吗?沈奕,冷宫虽苦闷,却不及我心里的苦。”离开了轩辕谂,在哪里都一样,叶念惜不想给沈奕增加烦恼。
随即强作欢颜,“以后望舒就‘交’给侯爷夫人吧,有苏明月照顾她,我终于放心了。”
望舒抱着叶念惜的‘腿’,“我跟娘亲在一起。”叶念惜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叶念惜的拒绝,沈奕只能作罢。不过此次狩猎,将苏明月安置在身旁,也算收获不小。
随后几日的狩猎比赛,沈奕不负小侯爷骑‘射’天下第一的美名,得到了金腰带。而自从皇上赐婚后,他便与苏明月形影不离,对于流言蜚语视若无睹。
而苏明月在‘女’子的骑‘射’比试中,拔得头筹,让众人刮目相看,都说这位苏家大小姐并非痴傻,只是深藏不‘露’而已。
小侯爷难得对除了叶念惜之外的‘女’子动心,而这位苏明月没有闺中‘女’子的娇羞与扭捏,她淡然平静,始终挂着微笑,这让左擎苍等人渐渐改变了看法,都说沈奕好眼光。
最重要的是因为苏明月出现,小侯爷那断袖的说法戛然而止,人们都说一物降一物,小侯爷喜欢的原来是比他强的‘女’子。
做了小侯爷的未婚妻子,苏明月的身价立即涨了上去,谁敢对她不敬?昔日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都纷纷前来巴结。而苏明月‘性’情淡然,最瞧不上那些阿谀奉承。她每天来找叶念惜和望舒玩儿,三个人相处融洽。
望舒十分喜欢苏明月,这大概是血浓于水吧。叶念惜‘腿’脚不好,便由苏明月带着望舒打鸟儿钓鱼跑着玩儿。
在叶念惜的劝说下,望舒终于开口喊苏明月为母亲,却是不肯喊她娘亲,对此,苏明月十分知足。
为期七天的围场狩猎很快结束了,轩辕谂和沈奕都是意犹未尽,只有在这里,他们才放下包袱,无忧无虑的驰骋,‘射’猎。可是这两人身上还背负着九州的重任,在短暂的欢愉后,启程回都城。
回都城不久,沈奕便迎娶了苏明月,作为太尉府的嫡‘女’,又是嫁给小侯爷,苏太尉当然十分重视,将婚事‘操’办的隆重热闹。而沈奕也顺利的从他那里敲诈出一大笔嫁妆,这是苏明月娘亲的财富,当然不能留给苏明珠。
小侯爷娶了夫人,自然不能再去边关,于是对他的惩罚也不了了之。一家三口,倒也和美幸福。
叶念惜仍然留在了冷宫里,她与世无争,苏明月经常带望舒过来看她,倒也不算苦闷。
苏明月不会‘女’红,叶念惜便自动承担起来给望舒做衣服的重任,以此打发寂寞。
小侯爷有了夫人,于是皇上立后之事便提上了议程,白子君等人为此日夜‘操’心,轩辕谂一压再压,实在压不住了,终于松口,“诸位嫔妃,谁先有了龙种,就立谁为皇后。”
于是,后宫热闹了起来,一个个想尽办法讨皇上欢心。因为围场狩猎时互相扇了耳光,所以勾心斗角的戏码又上了一个高度,后宫二十多位嫔妃,分成了五个帮派。
楚彩‘玉’和楚彩环不屑与那些嫔妃为伍,自然是一个帮派。
方嫔妃等人因为与叶念惜公开撕破脸,所以组成了一个帮派。
魏嫔妃因为家族势力的原因自成一派。
剩下的嫔妃又分成两派,一派认为皇上宠爱七巧,应该拉拢于她。另一派认为皇上对叶念惜旧情未绝,应该从她这里学习一下如何讨皇上欢心。
叶念惜却不知道,自己身处冷宫孤苦伶仃时,已经被后宫嫔妃重新估量了利用价值。小侯爷得到皇上重用,侯爷夫人与叶念惜来往密切,这都让她的价值倍增。本来冷清萧寂的冷宫,渐渐热闹起来。
后宫嫔妃来取经了。当然也有一些是来看她笑话的。
最先来看叶念惜的是一位十分温顺的嫔妃,叫秋浓,她是这些嫔妃中家境最差的一个,所以入宫以来一直低调,不曾与人争抢什么。但是越是这样的‘女’子,就越希望出人头地,她比谁都希望得到皇上的欢心。
叶念惜看她乖巧温柔,一副可怜模样,仔细回想,每次自己被后宫嫔妃欺负时,她都不曾出手。于是便有心提点她一下,至于成不成便要看她的造化了。
“皇上喜欢在香囊里装墨梅的‘花’瓣儿,梅园里有一株绿‘色’的梅‘花’,那便是墨梅,也叫碧‘玉’梅。”
“皇上喜欢喝梅‘花’茶,画梅‘花’图,吃梅‘花’瓣儿做的糕点,总之一切和梅‘花’有关的事物,皇上都喜欢。”
“你若是会跳梅‘花’舞最好不过,穿上梅‘花’衣衫,妆容要淡雅,定然能吸引他的目光。”
……
“姐姐教我跳梅‘花’舞可好?”秋浓央求,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意识到这是讨好轩辕谂最直接的方法。
叶念惜拗不过她,“我的脚受了伤,一时半会儿跳不成。我可以指点你一二,不过需要‘花’费的时间长一些。”
秋浓高兴起来,当即跟着叶念惜学习跳梅‘花’舞。
&bp;&bp;&bp;&bp;这一教起来,叶念惜不由得对秋浓刮目相看,并非是这‘女’子有多少跳舞的天赋,而是她的吃苦劲头儿,不是寻常‘女’子能相比的。 她对自己要求很严格,每个动作都要力求标准。
看她如此肯为轩辕谂‘花’心思,叶念惜不由得暗暗感叹,若是自己有她一半的心思,也不至于失去轩辕谂的心,落入这种境地吧。
一直学到了天‘色’转暗,秋浓看着时候不早,这才起身告辞。对叶念惜十分恭敬,约好了次日再来学习。
秋浓刚走,浅月和晚霞就走了上前,“主子,您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我又不指望出冷宫,也不想讨好皇上,教给她无妨。”叶念惜想的明白,指着秋浓提来的食盒,“用这中看不中用的舞蹈换这些糕点,不值得吗?”
浅月和晚霞暗暗摇头,主子,您就这点儿出息啊!
一连几日,秋浓都按时过来学习梅‘花’舞,每次都提着叶念惜最喜欢吃的糕点,算是各取所需吧。
她学得认真,而且每次来都比前一日有所进步,想来是回去后没有休息,继续练习了。
“其实,你也没必要学得这么辛苦,要想将这支舞蹈发挥到极致,定然是在新年晚宴上,‘艳’压群芳,才能让皇上动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足矣。”叶念惜提醒她,再好的东西也要在适当的场合拿出来,若是关着‘门’给皇上跳上这么一支舞蹈,只怕没跳完呢,就被他给轰出来了。因为轩辕谂其实并不太喜欢热闹。
秋浓蹙起额头,十分发愁的样子,“一个月并不长,我只怕练的不熟,到时候出丑。”
“怎么会呢?你已经掌握了全部舞姿,练习三五天便可以了。要注意的是神韵,梅‘花’的清傲之态。”叶念惜当初练习这舞蹈只用了七天,所以她认为这舞蹈其实很好学,也很好掌握。
秋浓十分沮丧,“我自幼跳舞便没有天赋,学东西也慢,练习三五天可不够。皇上又是极为挑剔之人,你曾经跳过的舞,我若是再跳,他定然会相比较,差一点儿半点儿还好,若是差得多了,倒不如不跳呢。”
为了讨好轩辕谂,也是够拼命的,叶念惜只能由着她继续练习,坐在一旁给望舒做棉袄。
还有一个月,便要过年了,自己又老了一岁,叶念惜有些乏累,放下手中针线,到了摇椅上一边休息,一边看秋浓练习舞姿。
这梅‘花’舞本名梅‘花’傲雪,叶念惜喜爱梅‘花’,所以专‘门’学了这一支舞,而梅‘花’傲雪,她只跳给了两个男子,一个是文瑾瑜,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另一个便是轩辕谂,她的意中人。
梅‘花’傲雪,适合在雪地里跳,只是在这后宫,你想去雪地里,那些观赏者未必愿意去,所以,即便是学得再好,在那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也无法发挥到极致。
今年还没有下雪,叶念惜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今年的第一场雪何时会落下……
想起那一年的大雪,轩辕谂带兵出征,不曾回来。自己像发了疯一样,冲入冰天雪地之中找寻他……
若是知道他终究负了这一腔情意,当初是否还会义无反顾……
“念惜,想什么呢?”秋浓跳的累了,坐在旁边椅子上。
叶念惜从那美好回忆中醒来,“我在想,若是你这支舞没有吸引他,亦或者他只是贪一时之欢,始‘乱’终弃,你会后悔吗?”
秋浓十分坚决,“绝不后悔。皇上是九五之尊,能够得到他的宠幸,哪怕仅仅一次,我入宫也就有了意义。我有自知之明,我不会奢望什么。”
若是自己当初有她这份心态就好了,只是若是是真的爱上了,便‘迷’失了自己,那里还能有自知之明?
秋浓从手腕儿上褪下一支青‘玉’镯子,塞到叶念惜手中,“我想求你帮个忙。”
叶念惜早就注意到她手腕儿处的镯子,做工‘精’致,材质讲究,想来是贴身心爱之物,怎的给自己?急忙还给她,“我身处冷宫,哪里能帮的了你?”
“只有你能帮我,还请笑纳。”秋浓将镯子再次递给叶念惜。
叶念惜岂能收她的心爱之物,“这镯子我定然不会要,需要我帮什么事情,你先说来听听。”
秋浓看她态度坚决,只能将镯子戴回了手腕儿处,“我听说你有一件梅‘花’衣衫,十分雅致,我想着跳这梅‘花’舞,若是配上那衣衫,定然能够相得益彰。所以想借来用一用。”
叶念惜猛然想到那套梅‘花’傲雪纹纱袍,一套衣衫上万两银子,何止一个雅致能形容的?若是配上这梅‘花’傲雪的舞姿,定然能‘艳’压群芳,一舞倾天下。
可是那衣衫放到哪里了?叶念惜努力回想,“应该是在紫曦宫里。”
“那就麻烦你取来借我试试,好不好?”秋浓一脸期待。
不就是一套衣服吗?反正自己在冷宫穿不到,倒不如‘成’人之美,借给她,“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那套衣服。”
“一定能,自从你到了这里,紫曦宫并没有被封锁,也没有人入住。每天仍然有‘侍’‘女’打扫,我想你出冷宫不太方便,不过浅月和晚霞倒是可以啊。”秋浓连这些都想好了,足以证明她惦记那套衣衫有段日子了。
叶念惜点头,“一会儿我让浅月跟你一起出去,若是能拿到那衣服,便直接给了你。”
“多谢你,念惜,你真是我的恩人。”秋浓立即‘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念惜淡淡一笑,“一套衣服而已,没什么的。”
秋浓坐不住了,她着急去看那套衣服,便拉着浅月出了冷宫。
没多久,浅月回来了,事情很顺利,紫曦宫的确像秋浓说的那样,有‘侍’‘女’在打理。而守卫在‘门’口的‘侍’卫不许任何外人进入,但是浅月和晚霞例外,因为她们是叶念惜身边的‘侍’‘女’,不算外人。
浅月将一盒饰品捧了出来,“主子,我问过‘侍’卫,他们说皇上有‘交’代,紫曦宫的东西可以拿到冷宫里来。这样看来皇上对您没有绝情。奴婢想着主子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打发了外面的‘侍’卫和‘侍’‘女’,便拿了这盒饰品过来。主子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奴婢再去拿给您。”
如此说来,轩辕谂对自己倒是不薄,叶念惜看了看盒子中的东西,够‘花’一阵子了。
浅月若有所思,“主子,您的那套衣衫可是价值连城,就这么借给秋嫔妃,委实可惜了。”
“借给她而已,再说了她对我也不错。”叶念惜并非小气之人。
“她这是有求于你,才天天过来送些糕点。我是怕她将那衣衫据为己有,有借无还。”浅月捧着盒子回房间。
叶念惜不以为然,秋浓应该没那个胆量吧?
一个月,过的很快,转眼到了除夕之夜。按照历年的规矩,这一夜君臣共同守岁,皇宫里会有盛大的晚宴。诸位嫔妃卯足了劲儿要趁着这一夜讨好皇上,所以都准备了才艺。
不知道轩辕谂哪根筋儿不对了,竟然派‘侍’‘女’来请叶念惜一起参加,理由很牵强——冷宫废后,也算是宫里的人,既然是宫里人,那就一起参加晚宴吧。
叶念惜的脚腕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她可以扔掉拐杖走路,只是稍微慢一些而已。在浅月和晚霞的伺候下,换了件暗‘花’细丝褶缎裙,绾了个简单发髻,十分低调。
主仆三人一起赴宴,到了大殿上,被安排在了靠前的角落里,不引人注目,距离金銮宝座也不远,皇上只要稍微侧目便能瞧见。
龙胤殿已经布置的金碧辉煌,处处灯盏亮如白昼,‘侍’‘女’如流云穿梭不停,美酒佳肴目不暇接。大殿两旁坐满了文武百官及他们的家眷。
叶念惜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而那些人丝毫不顾及叶念惜是废后的身份,走过来与她聊天。
沈诗雨是第一个过来的,她拉着三个儿子,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腹部,“我一直想去看望你,可是这身子不做主,上次让明月给你捎的桂‘花’糕可好吃?”
“当然好吃了。你啊,就安安生生的给左擎苍生个‘女’儿,瞧他看着望舒那股子亲热劲儿,‘弄’的沈奕都吃醋了。”叶念惜笑道。
沈诗雨笑的合不拢嘴,“我哪儿能做的了主?若是说生男便生男,说生‘女’便生‘女’,这老二我就要‘女’儿了,‘弄’这么多孩子,怪麻烦的。”
“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倒是希望你生上七八个儿子,将来儿孙满堂,多好!”叶念惜与她开玩笑。
香儿领着宋天佑和高静瑶走了过来,“天佑从今天早晨就嚷嚷着要来见你,他说有礼物送给你呢。”
叶念惜转身看到宋天佑,这孩子的头顶已经到了自己的‘胸’口,“天佑又长高了,越来越像你爹了。”
宋天佑从怀里‘摸’出个泥人儿来,“母亲,送给你,我自己做的。”
叶念惜惊喜,“天佑真懂事儿。”
紧接着,苏明‘玉’带着望舒也围了过来,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聊天,说笑。竟然成为这大殿上笑声最多的地方。
被侯爷夫人,左夫人,以及宋将军府小少爷的‘奶’娘围着,叶念惜想不惹人注目都不行。这直接的后果便是坐在附近的嫔妃们黯然失‘色’了。
&bp;&bp;&bp;&bp;随着一声“皇上驾到!”,众人安静了下来,各自归位。
轩辕谂是九州内唯一一位不喜欢穿明黄‘色’龙袍的皇上,他今日又穿了白‘色’衣袍,上面镶着金‘色’游龙,这倒衬托着他多了些清逸之‘色’,少了些威严华贵之气。
轩辕谂目视前方,步伐稳稳,穿过众人径直走到了金銮宝座处,双目扫过跪拜的众人,坐稳宝座,这才发话,“众爱卿平身吧。”
此次盛宴旨在君臣同乐共迎新的一年,轩辕谂并未有长篇大论的发言,而是简单几句后,便命令酒宴开始。
顿时,笙箫起,歌舞升平……
酒宴间,杯筹‘交’错,喧嚣热闹一‘浪’高过一‘浪’……
轩辕谂少有的‘露’出笑容,这让气氛更加融和,臣子们看皇上心情不错,也都跟着喜笑颜开……
宫中歌姬舞姬献艺结束,众位嫔妃便开始将‘精’心准备的节目拿了出来,第一个当然是魏嫔妃,她擅长弹琴,弹了一曲凤求凰,自然是情意绵绵,婉转悠扬,惹得众人喝彩称妙。
轩辕谂也微微点头,说了句:“不错,赏七彩水晶簪子一枚。”
接着便是方嫔妃,她跳了一段舞蹈蝶恋‘花’,那曼妙的身形优雅的舞姿惹得在座许多人忘记吃东西,痴痴看着。也是‘精’彩绝伦。
轩辕谂同样赞许了一句,“赏紫金如意镯子一对。”
嫔妃们一个一个献艺,都是看家本事,‘精’心准备,所以,都得到了轩辕谂的赏赐。
叶念惜不由得看向秋浓,瞧她一脸平静镇定,知道不是怯场,而是在等众人表演之后,来个惊‘艳’全场。暗想她还真沉得住气,不过那梅‘花’傲雪,她跳的并非完美之作,比不上方嫔妃的舞姿,唯一的优势便是投了皇上所好。
等楚彩‘玉’和楚彩环也献过才艺之后,秋浓这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袅娜身姿走到中央,“臣妾为皇上跳一曲梅‘花’傲雪。”
轩辕谂正端着酒杯,听到她这话,手不由得抖了一下,梅‘花’傲雪?不是叶念惜跳过的舞吗?
忽然听到一片惊讶声,轩辕谂不由得抬起了眼眸,看到秋浓脱去了外套,穿着那套梅‘花’傲雪纹纱袍,暗暗吸了口凉气。
这衣服是他亲自为叶念惜设计的,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叶念惜的衣服,怎会由她穿着?轩辕谂的眼角余光扫向叶念惜,看她专注的望着秋浓,面‘色’平静如水。
自己为叶念惜设计的衣服竟然穿在别的‘女’子身上,轩辕谂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能确定这衣服是叶念惜送给秋浓的。
琴声起,秋浓开始跳舞,她没有什么天赋,经过一个月的练习,抬手投足间还能看出来一点儿生硬,幸好有这梅‘花’衣衫的映衬,将那梅‘花’傲雪的意境展现出来,便无人计较她动作上的僵硬。
每一步都是叶念惜的影子,一举一动,都如出一辙。若非叶念惜亲自教授,怎会这么的相似?轩辕谂微微侧目,将叶念惜的神情尽收眼底。
这个‘女’人,到底想怎样?她是要将秋浓推到自己身旁吗?轩辕谂暗自忖度。
随着一阵喝彩声,秋浓收起衣袖,规规矩矩站立中央,低头颔首,一副柔弱‘女’子模样。
“抬起头来。”轩辕谂并未像方才那样赞上一句。
秋浓心情忐忑不安,乖乖抬起头,“臣妾舞姿平平,若是惹皇上不高兴,还请恕罪。”
轩辕谂以为自己吓到了她,对于后宫嫔妃,他一向十分宽厚,因为这些‘女’子都是为了伺候他而入宫,而他却给不了她们情爱,耽误了她们的大好年华,所以缓和了神‘色’,“你跳的很好。怎的想起来跳这支舞?”
“臣妾听说皇上喜欢梅‘花’傲雪,便特意去冷宫向叶念惜学习。只是臣妾学艺不‘精’,请皇上莫要见笑。”秋浓十分拘谨。
轩辕谂微微点头,“秋嫔妃有心了。朕很喜欢你的表演,上前来,挑一个你喜欢的赏赐。”
他并非真的喜欢秋浓的舞姿,甚至有些气恼,不过既然叶念惜肯教给秋浓,证明她们之间关系不错,这秋浓看上去单纯无公害,可是轩辕谂能感觉到她的心机颇深。
叶念惜在冷宫凄苦,若是宫里有这么一位嫔妃能够帮衬着她,也是好事。轩辕谂很看好秋浓,所以对她很好,希望这份好能让她感‘激’叶念惜,善待叶念惜。
秋浓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微微抬头,脸颊绯红,羞涩道:“臣妾不想要饰品,只想今夜能够伺候皇上。”
这‘女’子也太贪心了吧?轩辕谂立即明白自己想错了,这个秋浓只是在借着叶念惜往上爬而已,脸‘色’立即冷了下来,“这个,朕没有办法给你。换个赏赐吧。”
秋浓尴尬笑了一下,“臣妾与皇上说笑呢,臣妾哪里有这个福气。皇上问臣妾想要什么赏赐,臣妾不想要拿盘子里的任何东西。只想要臣妾身上的这件梅‘花’衣衫。”
原来叶念惜并未给她,轩辕谂稍稍平和心情,“这衣衫是叶念惜的,你该问她要。”
一旁叶念惜心中来气,这衣衫当初说好了是借,而非送。如今却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想要占为己有,是怕自己不给吧,这份心思不简单啊。
叶念惜站了起来,“若是记得不错,这套衣服是当初沈奕送的,若是‘私’下里,我便给了。可是今日小侯爷在场,我若是送了你,只怕他会不高兴。”
沈奕十分配合的嚷嚷了一句:“叶念惜,这衣服你若是不想要,就还给我。干嘛送人啊。”
秋浓只能讪讪而笑,“小侯爷莫气恼,我只是瞧着这衣服念惜姐姐许久没有穿,便以为她不喜欢了。既然念惜姐姐舍不得,就当我没有说吧。”
上前挑选了一块翡翠‘玉’佩,秋浓回归位置。
沈奕怎么瞧着那梅‘花’衣衫穿在秋浓身上,怎么觉得不顺眼,“既然不是自己的衣服,就早些换下来吧。”
秋浓十分难看,可是她的忍耐‘性’极好,“是,小侯爷。”起身去换衣服。
叶念惜看她楚楚可怜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欺负人了,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干嘛这么小气呢?反正这衣服自己也没机会穿,不如就送给她。物尽其用吧。
叶念惜吩咐晚霞,“去跟小侯爷说一声,这衣服我想送给秋浓。他若是同意了,你就去和秋浓说一声。”
“主子,你的心也太软了吧?”晚霞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还是听了叶念惜的话,去征求小侯爷的意思。
叶念惜看到沈奕点头,晚霞便走了出去,到换衣服的地方去找秋浓。
以为这件事情便告一段落了,可是很快晚霞和秋浓互相撕扯着跑了进来,叶念惜心中纳闷,晚霞这丫头还算稳重,怎的今日失了分寸?
轩辕谂看着形势不对,便让歌舞停了,“怎么回事儿?”
晚霞这才松开了手,一脸委屈,“皇上,我去找秋嫔妃,却看到她将我家主子的衣服烧了。”扯过秋嫔妃手中的梅‘花’衣衫,展开给轩辕谂看,已经是破‘洞’连连。
这可是自己‘精’心设计的衣服啊,轩辕谂立即恼怒,“秋嫔妃,你好大的胆子啊!”
秋浓立即跪在地上,比晚霞还要委屈,“臣妾爱这衣服还来不及,怎会去烧呢?是晚霞过来说臣妾根本不配这件衣服,只有她家主人才配得上。要臣妾快些脱了还回去。我与她争执起来,不小心打翻了蜡烛。谁知道这衣服一沾上火星就立即着了。”
“胡说,就是你故意烧的。”晚霞气急。
“皇上明鉴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晚霞,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这般陷害我?”秋浓泪眼涟涟,柔弱无骨的样子,的确招人心疼。
这衣服被毁的十分巧合,轩辕谂当然心存疑‘惑’,不过今日是除夕夜,喜庆之夜,还是以和为贵,轩辕谂打算息事宁人,“一件衣服而已,算了。各自回位置吧。”
“皇上好生偏心啊。叶姐姐这么名贵的衣服被毁了,连个说法都没有,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七巧在一旁‘插’言。
那些平日里恭维于她的嫔妃们也纷纷发表意见,一定要皇上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若是秋浓故意毁掉衣服,该受到惩罚,若是晚霞诬陷秋嫔妃,也该受到惩罚。
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诸位嫔妃看到秋浓天天往冷宫跑,心里早就鄙视于她。而方才一支梅‘花’傲雪,‘艳’压群芳,皇上竟然让她挑选赏赐,更是让众人心中有气,自然巴不得她出点事儿。
叶念惜当然知道众人的心思,“此事已经过去,我也不计较了,众位还是继续享受今夜的美好吧。”示意晚霞回来。
七巧立即站了起来,拉住晚霞,“听叶姐姐的意思,是认定了这衣服是秋嫔妃故意烧的吧?”
叶念惜知道她要挑拨离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我并未亲眼看到,所以不会任意猜测。我与秋嫔妃并无怨恨,而她十分喜欢这件衣服,我想她应该是无意的。”
这等于否认了晚霞的说法,反正是自家丫鬟,事后与她说两句好话,便无事了。叶念惜是这么想的。可是晚霞并未想的这么多,她着急了,“主子,我亲眼看到她将衣服扔到地上,然后将蜡烛扔了上面。她就是故意的。”
&bp;&bp;&bp;&bp;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轩辕谂不得不问个究竟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于是晚霞先将方才之事讲了一遍,她咬定亲眼看到秋嫔妃将衣服烧毁。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而秋浓则强调是无意中烧的。两个人互相指责,说对方骗人。
“晚霞,闭嘴!”叶念惜看到诸位嫔妃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走了上前。
“无论是故意的也好,无意的也好,这衣服我都送给了秋嫔妃,由她处理。所以今日之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此散了吧。”虽然身处冷宫,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仍然有着皇后的影子。
竟然将衣服送给了秋嫔妃?轩辕谂心中气恼,可是他还不能拿此事来发泄脾气,不能让叶念惜看出来自己在乎她,于是这火气只有发泄在那倒霉的‘侍’‘女’身上,“既然不是秋嫔妃的错,那你的‘侍’‘女’以下犯上,就该受到惩罚。”
叶念惜一怔,“这只是个误会,皇上开恩。”
“这不是误会,她诬陷秋嫔妃,罪行不小啊。”轩辕谂故意为难叶念惜,他心里有气,当然也是借机与叶念惜多说几句话。
“来人,给这‘侍’‘女’掌嘴二十。”轩辕谂发令。
叶念惜哪里能让自己的‘侍’‘女’无辜挨打?她瞪了一眼旁边的顾跃,顾跃急忙拦住了那上前行刑的‘侍’卫。
“皇上,我的‘侍’‘女’与秋嫔妃之间只是误会。秋嫔妃都不计较了,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叶念惜颇有怨言。
就是求饶的话也说的这么不客气,轩辕谂想笑,可是表面依然冷冰冰模样,“秋嫔妃真的不计较吗?”
秋嫔妃跪在地上,“晚霞诬陷于我,若非皇上明鉴,只怕现在挨打的便是臣妾了。臣妾以为,她蓄意挑拨我与念惜姐姐的关系,应该给她一点儿教训。”这话说得十分高明,既惩治了晚霞,又让叶念惜无法与她翻脸。
没想到连秋嫔妃都不帮她,叶念惜只能以身子护住晚霞,“是我教导‘侍’‘女’无方,皇上若是一定要惩治,便连我一起惩治吧。”
一旁沈诗雨、苏明月等人急忙起身为叶念惜求情。
“都退下,朕自有分寸!”这件事情,让轩辕谂看清楚了谁是叶念惜的朋友,谁是冤家对头。自己若是离去,这后宫的嫔妃除了楚彩‘玉’和楚彩环姐妹,一个都不能留啊。
沈奕知道轩辕谂的心思,他疼爱叶念惜还来不及,怎会对她动刑?不过是吓唬人而已。于是招了招手,将苏明月叫了回来,又示意沈诗雨归位,于是求情的众人退下。
怎么惩罚叶念惜呢?轩辕谂有些为难,看到地上的衣服,眼睛一亮,“叶念惜,这衣服是朕亲自设计,由沈奕送给你的。今日之事既然由这衣服而起,那就惩罚你将这衣服复原。”
“这怎么可能做到?”叶念惜脱口而出。
“若是不能复原,做件一模一样的也行。”轩辕谂轻描淡写,心里却是痛快起来。自己设计这衣服‘花’了不少心血,你说送人就送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遵命。”叶念惜拉着晚霞就要回去。
“慢着,方才只是对你的惩罚。你这‘侍’‘女’,朕可没说放过。”轩辕谂道。
叶念惜怨气冲天的抬头看他,“你又想怎样?”若非文武百官在场,她真的要翻脸了。
轩辕谂微微沉‘吟’,“你跳一段梅‘花’傲雪,朕就饶了她。”
叶念惜一愣,没想到他是这种要求,“可是我的脚受了伤……”
“又没要求你一点儿不差的跳下来整支舞,那些跳跃的动作不会改一改吗?真是死脑筋。”轩辕谂一脸严肃,靠在龙椅上。方才秋嫔妃跳舞,他便有再看叶念惜跳一遍的冲动,正好抓住这个机会,让她展示一番。
这只怕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她跳这支梅‘花’傲雪了。轩辕谂任‘性’了一回,丝毫不顾及诸位嫔妃的想法,更无视秋嫔妃那比哭还难堪的表情。
为了晚霞不被掌嘴二十下,叶念惜唯有答应了下来。
看着这别扭的两个人,沈奕乐的只捂嘴巴,被轩辕谂狠狠瞟了一眼后,只能强忍着笑意,低头喝酒吃菜。心中暗笑:轩辕谂啊轩辕谂,你自己找虐就算了,还要虐待我家念惜,这场戏演的好辛苦啊!
沈奕脑中灵光一现,将吃了一半的明虾吐了出来,“皇上,听说你的琴艺不错,不如你来弹奏这曲梅‘花’傲雪,如何?”
什么叫听说琴艺不错?世间人谁不知道轩辕谂的琴艺天下无双?轩辕谂心头一动,他还在真想为叶念惜伴曲,可是他不能啊,“这……”犹豫了。
沈奕的提议立即得到左擎苍等人的赞同,其中有的是真心想听皇上弹琴,有的则是为了缓和皇上与叶念惜之间的关系。在众人期待下,轩辕谂终于点头同意。
“今日是除夕之夜,朕就满足诸位的要求,弹一曲梅‘花’傲雪。”表现的十分勉强。
沈奕险些笑喷了,轩辕谂,你这演技真是够了,你该感谢小爷给你这次机会,怎么‘弄’的好像是被小爷强迫似的!
抱着七弦琴,轩辕谂下了台阶,席地而坐,距离叶念惜很近,“朕只是应众人的要求来弹一曲,你不要多心。”
“我有自知之明,皇上是惩罚我跳舞,又并非奖赏。只盼着你没有记错谱子,弹错曲子。”叶念惜没好气。
经她这么一说,轩辕谂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坐在这里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惩罚叶念惜啊!
琴声婉转而出,叶念惜旋衣起舞,幸好这段日子教秋浓,不曾生疏。轩辕谂的琴声美妙动人,梅‘花’傲雪身临其境,叶念惜仿佛融入了幻境之中,看到雪‘花’飞舞,红梅绽放,不觉寒冷,只觉得凄美绝然,扬扬洒洒的雪将自己笼罩……
她本是心高气傲的公主,自幼成长于蜜罐儿之中,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宠溺自己的兄长,还有文瑾瑜一路相伴,一直到十五岁,她都是无忧无虑的。
十五岁后,她经历了国破人亡,失去了一切,沦落他国成为阶下囚,不得不将那单纯无邪的心思锤炼的七巧玲珑。
寒风凛冽中,不是冻死便是重生,而她从未低头过,昔日温室中的‘花’朵,如今长成了傲雪的梅‘花’,在冰天雪地中寂寞盛开。梅‘花’,是孤傲的‘花’,也是寂寞的‘花’,它只为自己盛开……
叶念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似乎看到轩辕谂深情款款而来,梅‘花’树下他们许下天长地久,他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握着她的手,一往情深……
那星星般璀璨的双眸浓情似水,他就这么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在心里……
轩辕谂啊,这是我欠你的吗?为何就是无法将你从心底驱赶出来,无法忘记过去呢?
叶念惜已经忘记了脚上的伤,她将这段梅‘花’傲雪跳的淋漓尽致,比那秋嫔妃跳的更为‘精’彩极致,一直到结束,大殿里都是鸦雀无声,人们沉浸在方才的美妙之中。
还是沈奕最先反应过来,带头喊了一声:“好极了!”众人这才爆发出赞美声,热闹起来。
叶念惜望向轩辕谂,看他自顾起身,走向金銮宝座,因为只留给了一个后背,所以看不出他是否满意。
不论他满意与否,都不会再惩罚晚霞了。叶念惜不想留在原地等他冷言冷语,抬脚回自己座位。
可是,刚一抬脚,便觉得脚腕儿处疼的钻心,糟糕,方才太投入,竟然忘记了脚腕儿受过伤,为时已晚,叶念惜啊呀一声,踉跄倒地。
听到身后动静,轩辕谂立即转头去看,只见叶念惜重重摔了下去,这还了得?他身手敏捷,一个健步上前,在叶念惜马上要挨到坚硬地板时将她抱住。
这一举动,让大殿上众人瞠目结舌,皇上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不过这么快的反应,让轩辕谂有些尴尬,看了一眼怀里的叶念惜,“你是想要以此吸引朕吗?”冷冷将她放到地上。
叶念惜从未想到会躺在轩辕谂的怀里,她只能解释:“我脚腕儿疼。”
轩辕谂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脚腕儿处,“骨头无事,劳累过度而已。”起身走了。
浅月和晚霞上前来扶叶念惜起来,可是叶念惜忽然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阵心慌,顿时身上冒汗,虚弱的站不起来。
“主子,您怎么了?”浅月发现了异常。
“我好难受。”叶念惜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气儿。
浅月急忙跪在地上,“皇上,我家主子病了,请您给看看吧。”
不等轩辕谂开口,一旁七巧笑道:“不过是雕虫小技,想要惹得皇上心疼。叶念惜,你这也太假了吧?”
“既然病了,那就让御医来诊治吧,何须皇上亲自出马!”一旁魏嫔妃冷声。
轩辕谂看叶念惜脸‘色’苍白,心知她不是装的,虽然焦急,可是不能表现出来,“高太医,去瞧瞧。”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紧张。
这场新年宴席,后宫诸位太医都在座,高太医是诸位太医之首,让他为叶念惜诊断,轩辕谂的心思一下子被许多人看了出来,皇上还是在乎这位废后的。
高太医疾步上前,跪在地上为叶念惜诊脉,只是须臾工夫,便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他本是‘花’甲之年的老者,一向沉稳,今日却失了态,不由得让轩辕谂紧张了起来。
&bp;&bp;&bp;&bp;“到底怎样?”轩辕谂已经顾不得考虑周全,他有种不妙的预感。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高太医看了看叶念惜,“容臣再诊治一番。”这回仔细为叶念惜号脉。
轩辕谂的心沉了下来,连高太医都不能确认的病情,定然十分严重和复杂。他从金銮宝座走了下来,想要亲自为叶念惜诊治。
此时,叶念惜已经渐渐平稳了呼吸,只觉得一身冷汗,仿佛大病初愈一般的虚弱。怎么会这样?莫不是中了什么毒?
沈奕在一旁着急,走到众位御医面前,“都赶紧过去瞧瞧啊!”
众位御医这才敢起身围了过去。
高太医立即伸手制止,“谁也不许碰,都退下。”
“啊呀,高太医,小爷的话你也敢违背?叶念惜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小爷拿你试问!你老眼昏‘花’,还是赶紧退下吧。”沈奕生怕耽误叶念惜的病情。
高太医‘欲’言又止,“皇上,她的病情有些特殊,微臣‘私’下再向您禀报。”
看高太医的神情,似乎有难言之隐,轩辕谂紧张到掌心冒汗,叶念惜到底怎么了?他伸手刚要去探她的脉搏,就被高太医挡住了,“皇上,她的病情暂时无碍,需要到后面休息片刻,还请皇上准许微臣带她下去休息。”
越是这样,轩辕谂越是难以放心,神‘色’一凛,“高太医,到底是什么病?朕现在就想知道。”
“这个……,微臣还是等酒宴过后在告诉皇上吧。”高太医竟然违抗了命令。
叶念惜看到轩辕谂的怒火,心道这高太医只怕要受责备了,“高太医,不妨直言吧,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高太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叶念惜以为自己的病很严重,“高太医,放心吧,我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早就看淡一切,即便是这病无法治愈,要了我的命,我都坦然接受。你无须为难,说吧。”
高太医暗暗摇头,叶念惜,我是在帮你啊,这病若是说出来,今夜的酒宴便无法再进行下去了,皇上定然会要了你的命啊!
“微臣方才喝了些酒,这病情还未诊治的太清楚,请容许微臣稍微清醒后再诊治一番。”高太医这理由十分牵强。
轩辕谂怒道:“你若是没把握,换人!”
“皇上,微臣有把握,有把握。”高太医急忙道。
可是叶念惜的很快被另一位御医给握住了,高太医想要阻止,被轩辕谂用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片刻,那位御医脸‘色’大变,其诧异程度不亚于高太医,不过他可没有隐瞒叶念惜的病情,“她是有了身孕!”
这一句话,震惊四座,整个大殿的人都被镇住了,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竟然有了身孕,这说明什么?
偷情!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个念头。
这个时候,还要说小侯爷脑子转的快,当然这也是因为事情关系到了他,中秋之夜喝了酒昏‘迷’过去,不会稀里糊涂做了傻事儿吧?“几个月了?”
御医又仔细诊脉,“两个多月吧。”
小侯爷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自己的。轩辕谂不会与自己翻脸。不过很快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十分无耻,若是自己的,还能帮一帮叶念惜。这回,连帮她的理由都没有了。
有嫔妃算的快,“两个多月,应该是围场狩猎之时啊。没想到她一出冷宫就开始了偷情,还真是个贱人!”
闻听自己忽然有了身孕,叶念惜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她十分确定这孩子是轩辕谂的,没想到那一夜竟然有了他的骨‘肉’。她一直盼着的事情,却在最不防备时来到了。只是这骨‘肉’,带给她的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轩辕谂的心里是喜悦无比的,他完全可以确定这孩子是自己的,终于和叶念惜有了个孩子,这不能不说是苍天的厚爱。
为了以防万一,他亲自为叶念惜诊脉,眼‘波’流转定在叶念惜的脸颊上,“你有了身孕,为何不告诉我?”
“我也没想到。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它出生,不会让你有负担。”叶念惜凄然,一个冷宫废后,还指望给他生儿育‘女’吗?而她心‘性’高傲,绝不肯用一个孩子来挽留他的感情。
轩辕谂握紧了叶念惜的手腕儿,他以为她不想拥有他们的孩子,他怒视她,“你说什么?”
叶念惜被他捏的生疼,可是那打掉孩子的话不敢再重复一遍,她不是怕他,而是怕真的要打掉这个孩子,她忽然很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哪怕这孩子没有父亲。
七巧凑了过来,“皇上,叶念惜‘淫’‘乱’后宫,该将她‘乱’棍打死。不过这之前,应该问个明白,那个野男人是谁!”
这话立即得到众位嫔妃的附和,她们都好奇是怎样的男人敢给皇上戴绿帽子。怀疑的对象,非小侯爷莫属。
沈奕被众人盯得汗颜,这是承认呢?还是否认呢?看轩辕谂怒火冲天,这样子非要将叶念惜吃了不可。叶念惜啊叶念惜,你怎么做这糊涂事情呢?你可知道轩辕谂多伤心啊?
不管了,不管了,谁让咱们是知己呢!沈奕冒着脑袋落地的风险开口了,“咳,咳,皇上,那个……,咳,咳……”平日里脸皮厚的小侯爷此时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死就死吧!小侯爷暗暗咬牙跺脚,“叶念惜腹中的骨‘肉’是我的。”
轩辕谂立即瞪大了眼睛看他,沈奕,你不会与叶念惜真的有一‘腿’吧?难道围场狩猎时,你们在一起了?
叶念惜知道沈奕的意思,再看轩辕谂的表情,知道他误会了,本来双方心知肚明的一点事情,沈奕这么一‘插’话,立即变得复杂了起来,“沈奕,这里没你的事儿,不要瞎说。”
沈奕以为叶念惜担心自己,反而有了勇气,“我本来就喜欢叶念惜,中秋之夜我们在一起后,便日夜思念于她。于是围场狩猎时便又在一起了。轩辕谂,这是我的错,今夜你饶了叶念惜,至于我,随便你惩罚!”
轩辕谂有些晕,沈奕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叶念惜,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比谁都清楚。”叶念惜说的再明白不过。
轩辕谂顿时心中明亮,围场狩猎,他虽然没有在叶念惜身旁,却时刻关注她,而沈奕一直住在自己隔壁,每天夜里过来为自己运气,他若是不在房间,自己早该察觉。他们两人根本没机会在一起。
沈奕一定是为了叶念惜才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这让轩辕谂有些为难,沈奕承认这骨‘肉’,不就等于自己没办法承认了吗?这个沈奕,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平日里也不见这么热心相助,今日好不容易出面吧,又帮了倒忙!
身上佩剑扔给了沈奕,“叶念惜的骨‘肉’若真是你的,就自刎谢罪吧。”
沈奕拿着宝剑,心肝儿颤了三颤,这是动真格的啊?
叶念惜冲他喊道:“你瞎认什么?这孩子与你无关,你不要害了我。望舒日夜跟着我,她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无须你多虑。”
看沈奕发愣,又冲苏明月喊道:“我与沈奕之间并无瓜葛,侯爷夫人,你劝劝小侯爷,莫要因为我耽误了他的‘性’命。”
苏明月走了上前,她抱着望舒,“皇上,你既然舍弃了叶念惜,就不该再计较。沈奕为了叶念惜可以死,你为何不成全他们呢?”她是凤起国人,自然思想上并不认为男尊‘女’卑,‘女’子要从一而终。
叶念惜悲催,“苏明月,你这不是害我吗?”
苏明月这才又补充道:“沈奕虽然爱慕叶念惜,可是他也是知道礼数之人。我曾经以为他与叶念惜之间已经越礼,可是他说他敬重叶念惜,绝不会做有损她声誉之事。中秋之夜的事情,也是被人陷害的。”
轩辕谂微微抬了下颚,“沈奕,还不动手?”
沈奕忽然发觉轩辕谂的眼中有戏谑之意,并无自己想象中的怒火,这可奇怪了?小侯爷很珍爱‘性’命,唯有服软了,“只要你肯饶了叶念惜,我便对你说实话。”
“说实话吧。”轩辕谂上前拿过他手中的长剑。
“那骨‘肉’真不是我的,我就是想帮帮叶念惜而已。”沈奕十分无奈,叶念惜对不住了,为了活命,还是不帮你了。不过轩辕谂已经答应放过你,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吧!
轩辕谂冷笑一声,“谅你也没这个胆儿!”
他一个转身看向叶念惜,“御医们都退下吧。”自己也回到了金銮宝座之上。
侧头对身旁小林公公说了几句话,小林公公飞快的跑走了。
叶念惜由着浅月和晚霞搀扶回到了位置,沈奕擦擦额头冷汗,也回到了位置上。大殿上一片寂静,谁都不知道皇上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是个彻底扳倒叶念惜的好机会,七巧怎能错过,她凑到轩辕谂旁边,“既然不是小侯爷,那会是谁啊?皇上一定要查清楚,莫要落人笑柄啊。”
“朕知道了,退下吧。”轩辕谂十分烦躁,叶念惜有了身孕,这是件喜事儿,可是这也让自己疏远她的计划受到阻碍,以后怎么办呢?如何面对她?继续冷冰冰?还真担心她不要了这孩子。为难啊……
小林公公很快跑了回来,气喘吁吁。
“给她服下吧。”轩辕谂检查了一下小林公公递上前的‘药’丸儿。
嫔妃中有人低声议论,“这是打胎‘药’吧?”
望着眼前的‘药’丸儿,叶念惜怒不可遏,“轩辕谂,你好狠毒的心啊!”
&bp;&bp;&bp;&bp;一个人若是将你当成了坏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恶事,轩辕谂只怪自己对叶念惜太不好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相信自己,“那是安胎‘药’,吃了吧。 ”
安胎‘药’?众人再次被震惊了,冷宫废后给皇上戴了绿帽子,皇上竟然还给她吃安胎‘药’?不会是疯了吧?
叶念惜看到小林公公点点头,这才放心的吃了‘药’丸儿,心中有些安慰,看样子轩辕谂并没有想要失去这个骨‘肉’。
“皇上,那孩子……”七巧这话代表了众人的心声。
“那孩子是朕的。”轩辕谂说的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殿下‘抽’气声一‘波’接一‘波’,众人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沈奕险些气歪了鼻子,小爷算是瞎了眼,怎么想起来去替你当这个炮灰呢?你与叶念惜和好了,怎的也不说一声呢?
这个骨‘肉’迟早要承认,给个名分,认识到这一点,轩辕谂当然承认的越早越好,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一次,左擎苍和宋毅的反应最快,带头跪在了殿下。
众位臣子立即离座呼啦啦跪倒一片,口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一声高过一声,更有臣子‘激’动地当场落泪。
轩辕谂没想到这帮臣子的接受能力比自己还要强,竟然没有人提出异议,这是有多盼着他们的皇上有子嗣啊!
殊不知,殿上群臣多数是一路跟随轩辕谂经历了这动‘荡’不安的十年,也见证了皇上与车璃国念惜公主的十年,今日,轩辕谂的异常,终于让他们相信废后只是皇上一时冲动下的决定。
而叶念惜对紫胤国的恩情,每个人都清楚得很,放眼后宫,唯有叶念惜才能担当皇后之位。
另外,皇上虽然将小侯爷发配边关,可是又提前让他回来,这当然证明中秋之夜侯爷与皇后偷情之事是个误会。诸位臣子们自作聪明的以为他们的皇上需要一个台阶,将废后从冷宫捞出来。
综合以上原因,臣子们才毫不怀疑叶念惜腹中骨‘肉’就是龙种,紫胤国皇上终于有了后,群臣喜上眉梢,这酒宴就更加热闹起来。
左擎苍道:“既然叶念惜有了身孕,就不适合在那冷宫呆着,‘阴’冷的地方对胎儿不好。”
轩辕谂一听,言之有理。
宋毅道:“皇上说过后宫嫔妃,谁怀了龙种,便为皇后,还请皇上遵守承诺。”
轩辕谂:“……”
沈奕道:“后宫佳丽如同虚设,不如早早解散。”
轩辕谂:“……”
……
一时间,为叶念惜说话者络绎不绝。这不是得势多人捧,失势多人踩,而是众人终于找到一个为叶念惜说话的机会了,唯有此时说起此事,皇上才没有像平日那样冷声拒绝。
你一言,我一语,每人一句话,也足有上百句话,轩辕谂即便过耳不忘,这听的多了也是有些心烦,而且这些臣子一个接一个发表意见,根本不给他考虑和说话的机会。
最后,沈奕来了个总结,“你倒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给个痛快话儿。”
轩辕谂也不知道该答应哪个,回绝哪个,看着众位臣子眼巴巴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终于嗯了一声。
这算是答应了吧?众人终于松口气儿,他们倒是没有奢望皇上能答应所有的事情,只要答应其中的一两件就心满意足了。
身旁浅月和晚霞欣喜不已,“主子,您还不去谢谢皇上的恩情?”
“谢他做什么?他这样做都是为了这孩子,若是没有,咱们不是要在冷宫里老死吗?”叶念惜并没不高兴。
浅月和晚霞看到皇上瞥来的一眼,不敢吭声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轩辕谂,“朕也就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让你享受荣华富贵。所以你最好保住这个孩子,莫要让朕失望。”
又担心叶念惜的倔强脾气上来,真的不要了这孩子,他又道:“你们两个‘侍’‘女’照顾好你家主子,若是龙种有任何闪失,朕要你们的命!”这等于变相提醒叶念惜,不要妄想打掉孩子。
浅月和晚霞吓得急忙跪地上叩头。
晚宴十分热闹,叶念惜有了骨‘肉’,轩辕谂格外高兴,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众位臣子都觉察到皇上心情不错,这导致文武百官的心情也都很不错,欢声笑语不断。
叶念惜因为身子乏累,坐了会儿后,便起身告辞。轩辕谂冷着一张脸,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仍然是没有好脸‘色’,叶念惜也不计较,由浅月和晚霞扶着往冷宫方向走。
晚霞心直口快,走出大殿,便问道:“皇上不是已经答应不让主子回冷宫了吗?”
“那只是他说说而已。今晚不回冷宫回哪里?”叶念惜倒是愿意回冷宫,因为清静。
话音刚落,身后脚步声匆匆,浅月和晚霞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小林公公跑了过来,“皇上让奴才转告主子,以后就住在紫曦宫。皇上知道主子不喜欢被人伺候,所以没有再派‘侍’‘女’,主子若是需要,随时可以告诉奴才。”
紫曦宫是皇后的寝宫,若是回去,证明自己的皇后身份有望恢复。不过叶念惜没有太多惊喜,她以为自己现在所受的任何优待都是因为这骨‘肉’。轩辕谂看重的是孩子,而非自己。
“多谢小林公公,辛苦了。”叶念惜轻声道。
小林公公立即道:“主子该谢皇上,这都是皇上开恩啊。”
“告诉皇上,我不会感谢他。”叶念惜转身走了。
小林公公‘摸’‘摸’后脑勺,这可怎么回复皇上啊!
回到大殿上,轩辕谂果然问起,“她怎么说的?”
小林公公硬着头皮道:“自然是感谢皇上。”
“没说实话!”轩辕谂如是评价。
小林公公吓得直冒冷汗,哆哆嗦嗦,“她说不会感谢皇上。”
“这还差不多。”轩辕谂要的就是这个答复。若是叶念惜就此高高兴兴的与他冰释前嫌,他反而认为自己错看了她。
重回紫曦宫,叶念惜愁肠百转,思绪万千,虽然这里比冷宫强许多,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可是她仍然觉得冷清无比,因为她知道这偌大的华丽宫殿并不属于她。随时她都会被驱赶出来。
躺在‘床’上,手放在腹部,这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大起大落太快,她还没有跟上步伐,仍然停留在冷宫里的悲戚之中。
有了身孕,格外嗜睡,叶念惜这一觉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睛,直接吃午饭。
浅月和晚霞急忙过来伺候,一个给她穿衣服,一个准备洗漱的水盆。
“你们不用这般伺候,我自己来吧。”叶念惜拿过浅月手中的衣服自己穿。
“这可不行。昨天大殿上皇上可说了,若是伺候的不好,我们脑袋落地。”浅月帮她系扣子和腰带。
叶念惜有些不悦,“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提皇上。”
“您还生皇上的气啊?主子,这可是您与皇上修好的好机会啊。”浅月劝说。
“不许提他!”叶念惜提高了声音。
浅月和晚霞都不做声了,这位主子真够倔强的,皇上当初打她入冷宫即便是个误会,也该释怀了啊。
洗漱完毕,叶念惜的肚子咕咕叫,瞧见桌子上的糕点都是自己爱吃的,“你们两个倒是有心。”坐下吃糕点。
晚霞捧着一碗粥进来,“不是我们两个有心,这糕点是你不让提的那个人派小林公公送来的。”
轩辕谂竟然有这份心思?叶念惜的心动了一下,不过随即想到他肯定是为了腹中骨‘肉’才对自己好起来,所以并未有任何感动。
“少吃一些吧,午饭马上送到。我方才在御膳房瞧见了,都是美味佳肴。”晚霞将红枣莲子羹放到叶念惜面前。
叶念惜一边喝粥一边道:“咱们啊,也就是这多半年能享福,等这孩子出生以后,保不准还要回冷宫。皇上要的是子嗣,而非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门’推开,男子声音传来,吓得屋子里三人循声望去,“皇上!”
浅月和晚霞立即俯身施礼。
叶念惜的粥含在嘴里,险些呛到,这个家伙走路无声,神出鬼没,吓死人了。
今日是大年初一,无需上早朝,轩辕谂听到小林说叶念惜睡醒了,这才走了过来。他穿着素雅白锦缎袍子,外面镶金边黑面红底披风,进入房间后将披风扔给了身后的小林公公。
“昨日大殿上没有仔细为你诊脉,今日朕亲自来再次为你诊脉。”轩辕谂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叶念惜身旁,抓住她的手腕儿放到桌子上便开始了诊脉。
“你是怕诊断错了?还是不相信我这胎儿已经怀了两个多月?”叶念惜放下粥碗儿,声音冷清的质问于他。
轩辕谂平静的很,“都有吧。”
叶念惜气的想‘抽’回手腕儿,被他握的死死,“别‘乱’动,诊断错了,会出人命的。”
“轩辕谂,你个卑鄙小人!”叶念惜骂道。
轩辕谂并不计较,仔细为她诊脉。叶念惜便也保持沉默,不理睬他。
这一次,轩辕谂诊脉十分仔细,而他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眼睛里凝重深沉,这让叶念惜有些不安,难道这孩子有问题?
足有一刻钟的时间,轩辕谂才松开了手,神‘色’复杂的看了叶念惜一眼,“这孩子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