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主凶猛
作者:耗子家的花花
正文
第一章 狠心设杀局(一) 第二章 局终人散,何处归 第三章 魂归悲始 第四章 惊魂之夜
第五章 与狐谋皮 第六章 连番谋算 第七章 化解挑拨 第八章 血衣祭奠
第九章 陈嬷嬷的叮嘱 第十章 青姨娘的百转心肠 第十一章 忠鬼作祟 第十二章 终下决心
第十三章 这个憨傻的 第十四章 青姨娘轻拍马屁 第十五章 无人祭拜 第十六章 苏醒,试探
第十七章 春儿懵听 第十八章 绝路待择 第十九章 篡改药方 第二十章 惊风之症
第二十一章 慧芳入宫 第二十二章 养性殿内 第二十三章 因果恶鬼 第二十四章 楚原入府
第二十五章 眼前之忧 第二十六章 大补伤身 第二十七章 梦妍难欺 第二十八章 木弓&;老参
第二十九章 昏睡度日 第三十章 醒时渐多 第三十一章 再见仇人 第三十二章 太后‘关爱’
第三十三章 为何不问 第三十四章 出家的奥妙 第三十五章 前去探望 第三十六章 痫症复发
第三十七章 梦回前朝 第三十八章 ‘污点’清澄 第三十九章 缘何堕落 第四十章 死后涟漪
第四十一章 回顾当初 第四十二章 两相所依 第四十三章 果佩斗嘴 第四十四章 确诊痫症
第四十五章 时光流转,亲事之难 第四十六章 娃娃亲事 第四十七章 姐妹深谈 第四十八章 撇去思虑
第四十九章 郡主海涵 第五十章 绿儿本性 第五十一章 福儿动心 第五十二章 拒客于门外
第五十三章 断剑为证 第五十四章 不是秘密的秘密 第五十五章 程家衰败的真相 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始端,妇德有亏,自请下堂
第五十七章 求盟 第五十八章 幕后主谋 第五十九章 出孝,面见太后 第六十章 匆匆一面,太后打算
第六十一章 把你宠上天 第六十二章 浓郁檀香 第六十三章 回府重赏 第六十四章 教导双彩
第六十五章 慧芳解忧 第六十六章 打霍府的脸 第六十七章 郡主难欺 第六十八章 霍妻受斥
第六十九章 想要忘却的秘密 第七十章 一条素帕 第七十一章 梓儿是谁 第七十二章 梓儿懂武
第七十三章 入宫薅头发 第七十四章 殿前跌跤 第七十五章 胆大妄为的医婆 第七十六章 两个太监
第七十七章 思琪入宫 第七十八章 宴席开始,恒王其人 第七十九章 变化多端 第八十章 皇宝匕首
第八十一章 埋下种子 第八十二章 太后阴谋 第八十三章 被人利用,先皇留下的手串? 第八十四章 姐妹卧床
第八十五章 煦太妃之谋? 第八十六章 双姝合体 第八十七章 一夕被毁 第八十八章 翡翠的误解
第八十九章 可笑昔日情,明心夺郎君 第九十章 那一巴掌 第九十一章 千刀万剐 第九十二章 心中刺
第九十三章 阐述真相 第九十四章 自裁,腹中子 第九十五章 宣召候诚,最后一面 第九十六章 暴毙&毒杀
第九十七章 替你不值 第九十八章 奸情暴露 第九十九章 悔有何用 第一百章 小祖宗总算醒了!
第一百零一章 真假信物,梦妍之‘难’ 第一百零二章 幼稚的鬼王 第一百零三章 黏腻触感 第一百零四章 思琪吃醋
第一百零五章 重生因果 ,清澄离宫 第一百零六章 霍府宴会 第一百零七章 这个不能要 第一百零八章 大闹霍府
第一百零九章 听闻故人名 第一百一十章 谎话连篇,引你上钩 第一百一十一章 挖地三尺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何处遁形
第一百一十三章 烫手山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好个孝女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出言相助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恒王王妃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何处寻旧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万丈佛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意如此 第一百二十章 天生凰命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孙家的秘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本郡主的肚兜是尔等凡人能偷的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竟敢害姐姐伤心,本郡主决不饶恕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高中状元,摘得榜眼
第一百二十五章 姐姐就这么被你定给别人家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就是给你准备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孙良敏有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林家旧丑,丫鬟争宠。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交上白晨娥,郡主府邀请。 第一百三十章 几个妹子一台戏 第一百三十一章 揭穿真相,任你威胁,我仍巍然不动。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侄女可不是轻易能被掌控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风雨欲来的前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不是羞怯献身,这是暴力谋杀!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计划与现实的差别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与清澄的深谈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收拢清尘师太,反间黄家 第一百三十八章 彩香彩果的成熟 第一百三十九章 婉拒入宫 第一百四十章 夫妻双双把家还
第一百四十一章 程铭文入梦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次撞壁 第一百四十三章 醒来的转变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试探确定,明明郡主更外露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又被惦记上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寻滋闹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冷美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领到差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纷飞流言 第一百五十章 协同芝兰回府 第一百五十一章 醉仙楼一日游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人闹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晨娥所求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玩笑成真,梓绿惹祸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刁奴欺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赔礼,奇怪的态度
第一百五十七章 鞭责,微妙的态度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恒王醒来,太后昏厥 第一百五十九章天子震怒 第一百六十章 逢秋的出现,另一人是谁?
第一百六十一章 恒王大婚 第一百六十二章 王府侍妾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再遇梁博尧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才子佳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作对的势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奇怪的小二 第一百六十七章 温儒明的反常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容华有喜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双喜临皇门 第一百七十章 凝实魂体,府外的监视者 第一百七十一章 勾搭逢秋 第一百七十二章 难产,求罪
第一百七十三章 犯病,敏昭仪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幕后主使?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附身色鬼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误会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初’来葵水 第一百七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晦暗 第一百八十章 似曾相识的道士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斩手除妖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早已衰败的身体 第一百八十三章 残废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佛的阻碍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上恒王府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五语善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姐妹密谈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魂飞魄散的离别
第一百八十九章 阴脉尽毁 第一百九十章 误导,高僧上门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请入宫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小小挑拨
第一百九十三章 皇长子温鸣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男女之别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天花突发 第一百九十六章 寒心之举
第一百九十七章 暗点,交易 第一百九十八章 怯弱的变化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怜三公主 第二百章 厚赏敲打
第二百零一章 陈王之争 第二百零二章 陈家入局 第二百零三章 谁人挑拨 第二百零四章 打压黄家
第二百零五章 请名,混乱 第二百零六章 姐姐被牵连 第二百零七章 即将到来的软禁 第二百零八章 被辱骂,回府发泄却犯病
第二百零九章 撒泼耍赖发疯 第二百一十章 清尘师太突袭 第二百一十一章 信所带来的目标变化 第二百一十二章 梓儿掐架绿儿
第二百一十三章 疑点重重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粒之差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兰花之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报官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冤魂缠身 第二百一十八章 盒中之物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卢准欲夺 第二百二十章 又是他!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点仵作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下面受伤的皇上 第二百二十三章 来自太后的下马威 第二百二十四章 虚伪的善意
第二百二十五章 枝头登上了个瑛贵人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算秘闻的秘闻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约而至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回忆中的战争
第二百二十九章 得青眼,不情愿 第二百三十章 梓儿身世之谜 第二百三十一章 慧芳坦白一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太后传黄家口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南疆来袭 第二百三十四章 揭发卢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太过凉薄 第二百三十六章 揪住苗头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太祖的药方 第二百三十八章 香甜脂粉气息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反颓势 第二百四十章 复活的梦魇
第二百四十一章 透过你看着她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们还是不一样 第二百四十三章 惊奇却让人着迷的想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更甚以往的宠爱
第二百四十五章 狠心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如影随形的气息 第二百四十七章 在养性殿门口打群架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又见阴谋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切实际的想法 第二百五十章 你管本郡主是不是在伪装! 第二百五十一章 香包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颗珍珠所引发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召见三妃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个个的下锅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拨云不见雾 第二百五十六章 猜测与试探底线
第二百五十七章副作用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太后决断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再会清澄 第二百六十章 故人归
第二百六十一章 虚情假意 第二百六十二章 十二侍卫 第二百六十三章 故人重逢醉仙楼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双双被劫持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绝不是哥哥! 第二百六十六章 祛病神丹 第二百六十七章 礼尚往来的都是谎言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互相指责的兄妹?
第二百六十九章 所谓催眠 第二百七十章 打包带走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主动出击求好 第二百七十二章 是假非真
第二百七十三章 隐藏在身边的祸端 第二百七十四章 汤中密谈 第二百七十五章 坦诚心扉与秘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前世残局(上)
第二百七十七章 前世残局(中) 第二百七十八章 前世残局(下) 第二百七十九章 那个被忌讳的人 第二百八十章 鬼打墙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所谓迁怒 第二百八十二章 爽完回府 第二百八十三章 勇将与托付 第二百八十四章 思琪求上门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不让上我偏上! 第二百八十六章 眼熟的尼姑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来自住持的明示 第二百八十八章 神秘的小尼
第二百八十九章 小尼的诫告 第二百九十章 装可怜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无妄大师 第二百九十二章 缅怀之人
第二百九十三章 擦背是感情升温的好方法? 第二百九十四章 被人拦路 第二百九十五章 故意挑拨 第二百九十六章 剜去血肉做护身符!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夸大其词变鬼谈 第二百九十八章 龙潭虎穴不得不留 第二百九十九章 剥胃取菜请人尝 第三百章 后脑勺现小鬼面
第三百零一章 隐隐矛盾将爆发 第三百零二章 故意挑衅惹争执 第三百零三章 下定决心逃离去 第三百零四章 真假清尘同现身
第三百零五章 态度奇怪的太后 第三百零六章 马车翻覆跌伤脑 第三百零七章 皇上亲出宫围剿 第三百零八章 近距离剖析谜题
第三百零九章 聆听思琪心中语 第三百一十章 闻良玉中毒觉醒 第三百一十一章 昏沉醒来得直感,治病汤药却含毒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一碗毒药惹争议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临死终幡然悔悟 第三百一十四章 私与彦哥定终身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审问探寻出玥芍 第三百一十六章 挣开催眠想起谁
第三百一十七章 违誓谋害只为夺暗势 第三百一十八章 百般怀疑对碧瑶 第三百一十九章 痴痴傻傻碧瑶花 第三百二十章 皇上归被‘瑶妃’刺激
第三百二十一章 危危机预感出偏殿 第三百二十二章 红穗错解下杀心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三言两语探太后 第三百二十四章 孙夫人态度奇诡
第三百二十五章 昭仪悲愤求公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无奈之下只得落胎 第三百二十七章 如花还魂求传话 第三百二十八章 当娘的怎能那般狠心
第三百二十九章 突闻孕事疑私通 第三百三十章 陈年往事忆假孕 第三百三十一章 被人陷害难再孕 第三百三十二章 知道真相的另一人
第三百三十三章 忽闻反贼做戏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描绘无义草人皮 第三百三十五章 假传懿旨凤纹佩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它不是魂飞湮灭了吗
第三百三十七章 清澄的生前亲书 第三百三十八章 彩香褪衣求检查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想要告诉你的秘密 第三百四十章 残酷的真相
第三百四十一章 隐隐显现端倪的轮回 第三百四十二章 醒后思量 第三百四十三章 红穗的奇怪话语 第三百四十四章 出宫偶遇
第三百四十五章 混乱的情况 第三百四十六章 莫名被禁足 第三百四十七章 告知姐姐哥哥事 第三百四十八章 坦露秘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未来计划 第三百五十章 不能要的孕事 第三百五十一章 要还是不要?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论如何才能让外甥安然出生
第三百五十三章 领芝兰入密室 第三百五十四章 密室内密谈 第三百五十五章 摁下消息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一家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两个目前打算 第三百五十八章 福儿闹出来的误会 第三百五十九章 私下会面蝶语 第三百六十章 净房会鬼
第三百六十一章 你要的我都给你,但是......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为另一个成长的我灌溉真谛 第三百六十三章 杏黄色公主服&迎接凯旋将士前一天的准备 第三百六十四章 忙碌的一日开始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宫门外惊魂记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临时眼神交汇&讨要舞姬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你们都是好孩子 第三百六十八章 私自出宫强闯冷府寻舞姬
第三百六十九章 惊魂夜反贼现 第三百七十章 贼子身份终暴露 第三百七十一章 流逝了二十年的时光,浣衣司的秀姑 第三百七十二章 哑彩诉冤,未能出生的皇长子
第三百七十三章 睡梦中的举动 第三百七十四章 跟敏昭仪谈判(上) 第三百七十五章 跟敏昭仪谈判(下),立后风波 第三百七十六章 捧杀挑拨树敌&药效冲突痫症真发作
第三百七十七章 假药&沉梦朵 第三百七十八章 南海与南疆来访 第三百七十九章 碧波的异常&揭开一角的真相 第三百八十章 祸害!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一身死 第三百八十二章 俞王归来&还剩七条命 第三百八十三章 太后母子关系分裂,忘尘诱使皇上临太监 第三百八十四章 清心完蛋&钱江的痛苦
第三百八十五章 准备收网&闹封妃大典 第三百八十六章 被打昏,地窖惊魂 第三百八十七章 被勒令留在王家村建府 第三百八十八章 早产,被拦无法回宫!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刀刺杀,伪装逃出王家村 第三百九十章 四处逃亡,无欲下狱 第三百九十一章 获救,酷刑 第三百九十二章 揭穿俊彦诡计
第三百九十三章 黄家露马脚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太后怀疑 第三百九十五章 计划的巨大偏差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将计就计,谁才无辜
第三百九十七章 决裂 第三百九十八章 背叛俊彦,好戏开演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三喜临门 第四百章 蛰伏的危机与机遇
第四百零一章 对冷贵嫔动手 第四百零二章 事情败露,母子情裂 第四百零三章 反水,怎能坐等你害我! 第四百零四章 荒谬的理由与做法
第四百零五章 撕开脸皮闹吧,掐死太后 第四百零六章 向着成功的转变 第四百零七章 为了挽回亲情的忍痛割舍 第四百零八章 僧人带来的磨难
第四百零九章 再次被挑起的野心 第四百一十章 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何为执念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又有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背叛 争吵 猜忌 第四百一十四章 离宫赴宴带来的风波 第四百一十五章 恒王疯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有疑点
第四百一十七章 媒婆上门 第四百一十八章 偷懒的丫头 第四百一十九章 胆敢害人的丫头 第四百二十章 恼人的陷害
第四百二十一章 再次出现的首饰盒 第四百二十二章 宝剑上的秘密,惊现陈年旧物 第四百二十三章 出风头 第四百二十四章 肺腑之痛
第四百二十五章 被叫进宫的小羊羔 第四百二十六章 又抓到你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欺负你不需要借口 第四百二十八章 风波再起
第四百二十九章 圣旨一下上门请罪 第四百三十章 感情分裂 第四百三十一章 碧波来后的隐瞒 第四百三十二章 碧波求亲
第四百三十三章 闹剧开演 第四百三十四章 点鸳鸯 第四百三十五章 情绪爆发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临乐坊
第四百三十七章 以斗鸡眼作伪装 第四百三十八章 各方暗观 第四百三十九章 带来的消息 第四百四十章 上门认亲的祖孙三人
第四百四十一章 气昏 第四百四十二章 巫蛊之术 第四百四十三章 心病解 第四百四十四章 杀鸡儆猴
第四百四十五章 真凶 第四百四十六章 别庄一行 第四百四十七章 灭蛊 第四百四十八章 故弄玄虚
第四百四十九章 极刑 第四百五十章 沈家重提 第四百五十一章 沈家遗留女眷 第四百五十二章 神秘女人
第四百五十三章 问 第四百五十四章 爬上床 第四百五十五章 暗地拉拢 第四百五十六章 求上门的绣娘
第四百五十七章 达成收揽 第四百五十八章 混乱前夕 第四百五十九章 离开郡主府 第四百六十章 大喜临门,随意打发
第四百六十一章 呕心血 第四百六十二章 邪门的舌头失灵 第四百六十三章 凌顺仁的花瓶 第四百六十四章 爹娘遗物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失踪失窃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的好妹妹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口薄棺了了生 第四百六十八章 提着菜刀找上门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大发威风 第四百七十章 暴虐新形象 第四百七十一章 再次离别 第四百七十二章 郊外/遇袭
第四百七十三章 隐匿 第四百七十四章 认亲 第四百七十五章 得亲助 第四百七十六章 买人风波
第四百七十七章 石女丫鬟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同床异梦 第四百七十九章 脱壳之计 第四百八十章 得救!!!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另一个小花 第四百八十二章 崇拜者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失去身之痛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太后预见的噩梦未来
第四百八十五章 改变现实 第四百八十六章 美人拦路 第四百八十七章 论如何拦路展现你的美 第四百八十八章 水中女尸
第四百八十九章 书瑶至 第四百九十章 彭家危机 第四百九十一章 负心汉 第四百九十二章 赴恒王府喜事
第四百九十三章 热闹的喜宴 第四百九十四章 这下玩笑开大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窃妻贼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将计就计
第四百九十七章 实打实的顾忌 第四百九十八章 蛊惑与身世之谜 第四百九十九章 菜中红花 第五百章 秋歌的两项任务
第五百零一章 半夜相会倚翠阁 第五百零二章 初一出人命 第五百零三章 黑色石珠现身 第五百零四章 养性殿上冤魂纷飞
第五百零五章 封后预告 第五百零六章 冷娇娇回归带来的开始 第五百零七章 王府内发怒,处死臣女? 第五百零八章 好不公平
第五百零九章 送橘 第五百一十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上) 第五百一十一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中) 第五百一十二章 表白心事 恶人自有恶人磨(下)
第五百一十三章 美人登场(上) 第五百一十四章 美人登场(下) 第五百一十五章 太后母子各有算计却遭变故 第五百一十六章 真假孪生女
第五百一十七章 御前对峙 第五百一十八章 滴血认清还是分不清? 第五百一十九章 霍家女儿定 第五百二十章 宫中戒严
第五百二十一章 蛇蝎之患 第五百二十二章 蛇妖惑皇 第五百二十三章 忠心护主 第五百二十四章 小豆子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与碧波不欢而散 第五百二十六章 引导出迷途 第五百二十七章 刘砚上龙床 第五百二十八章 黄容华胎动
第五百二十九章 荣兰濒危 第五百三十章 再次遇刺 第五百三十一章 遭侍卫轻薄 第五百三十二章 尤当之争
第五百三十三章 当峥惹祸 第五百三十四章 有兄就有弟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三皇子降生 第五百三十六章 想戏弄本郡主?
第五百三十七章 本郡主要你一半家产 第五百三十八章 当妙然大怒 第五百三十九章 当家入圣眼了 第五百四十章 惩处待定
第五百四十一章 秋歌污蔑苏苏 第五百四十二章 揭穿秋歌谎言 第五百四十三章 逼问 第五百四十四章 安然招供
第五百四十五章 宫中麻烦的制造者 第五百四十六章 府中有老虎? 第五百四十七章 本郡主今日要屠虎 第五百四十八章 屠虎郡主威猛
第五百四十九章 透露秘密 第五百五十章 一唱一和 第五百五十一章 吓死你们 第五百五十二章 刘砚受罚
第五百五十三章 消息延迟 第五百五十四章 打脸 第五百五十五章 霍孙两家之争 第五百五十六章 温儒明起疑心
第五百五十七章 迫不得已的抉择 第五百五十八章 尤家小会议 第五百五十九章 尤凝芙上门 第五百六十章 分说后宫
第五百六十一章 提出庶女入宫 第五百六十二章 暗示 第五百六十三章 安排后手 第五百六十四章 姐妹花入宫
第五百六十五章 霍思琪的担忧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主仆密语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多次试探 第五百六十八章 御花园‘偶遇’
第五百六十九章 全是胡话 第五百七十章 讨要好处 第五百七十一章 奇珍阁惹怒了皇上 第五百七十二章 刘砚的异样
第五百七十三章 清澄不妙 第五百七十四章 银票三万两 第五百七十五章 霍家四女齐封妃 第五百七十六章 霍夫人又要作死
第五百七十七章 霍思琪又要作死 第五百七十八章 作死的常秀敏 第五百七十九章 见面 第五百八十章 芳妃胎动
第五百八十一章 陈芝兰有孕 第五百八十二章 南海被挑拨的危机 第五百八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大选圣旨 第五百八十四章 离开皇都,前往云连城
第五百八十五章 梦妮 第五百八十六章 最后的宫宴 第五百八十七章 封后 第五百八十八章 太后死
第五百八十九章 温儒明死 第五百九十章 远嫁南疆 第五百九十一章 大结局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狠心设杀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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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宫内一片喜气洋洋,奴才们昂首挺胸,好像预见到了自己主子复宠后的风光。

    屋内,彩香正激动的为乔?云梳理着头发,不经意瞥了镜中一眼,却发现乔?云面上不见丝毫笑意,不由得问:“皇上来了,娘娘怎么不高兴呢?”

    乔?云坐在妆奁前,神情冷冽,淡淡的道:“本宫为何要高兴呢?”

    她心里惦念着前几日听到的秘闻,抚了抚衣袖,明白这是查探真相、做决定的好时机......

    乔?云出来的晚了些,进了正殿正巧见到采杏正一脸娇羞的为皇上奉茶。

    她视若不见,盈盈一拜道:“臣妾之前在梳洗,让皇上久等了。”

    采杏奉茶的手一抖,掩饰性的将茶盏放到小几上,退到了一边恭恭敬敬的对乔?云行礼。

    宣明帝见着较以往更加美艳的乔?云,原本有些不悦的情绪也淡了些,起身虚扶了一下道:“无碍,这么久未来这无忧宫,爱妃没有生朕的气吧?”

    乔?云觑了他一眼,小声道:“皇上来就是臣妾的荣幸,之前、臣妾还以为惹恼了皇上呢。”

    宣明帝没对她的小意试探做出什么表示,挥退了宫人就直问道:“爱妃可还记得平南将军董国辉?”漫不经心仿佛在和乔?云聊着微不足道的小事。

    乔?云听了心中有些疑惑,自然也就问了出来:“约莫着有些印象,但是记不清了。皇上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宣明帝和气的解释道:“是这样。朕记得当年董将军跟你爹朱将军关系十分要好,朕听说,这个董国辉有个侄女.......”说到这话音一顿,觑了乔?云一眼,直叫她心里一抖后,才续道:“她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朕想着你平时在这宫中没有什么姐妹,性子又稳当,将她接进来与你作伴或许是件美事。”

    宣明帝这番话听起来虽是贴心,但是听在乔?云耳中却是有些刺人。她进宫这么久虽然心思敏慧,但却并不是那爱拔尖吃醋的,所以在宫中也有几个谈得来的宫妃,可是就好像那些私下里流传的谣言是真的一般,和她关系亲近的宫妃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长此以往下来,除了当年带着自己长大、现在几乎等同摆设的皇后外,根本就没有人愿意亲近她。

    可是心里虽难受,她还得勉强笑道:“皇上说笑了,臣妾这宫里冷清,要是有人来作伴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却不知道那董将军的侄女儿是否愿意来陪伴臣妾了。毕竟,臣妾克友的名声......”话音戛然而止,乔?云表情失落,想到了当年皇后圣宠之时,她将自己当妹妹一般的疼爱,结果没过几年她就失了宠,在宫中就是个无人在意的存在。她心里有些发紧,甚至,她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命硬了.......

    乔?云此时满面忧愁,正是个让人不得不心生怜爱的美人,只是那宣明帝却仿若未见一般的,温和道:“这个你别担心,灵儿是个好姑娘,她说过进宫后愿意将你当成姐姐一般,相互扶持陪伴的。”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乔?云也从自恨中清醒了过来,心中冷笑不已。你们两个早就商量好了,就等我来出头了吗!

    原来,他来找自己,不过是为了新的美人入宫找个借口罢了。也对,那董国辉现在官比丞相,掌握八十万兵力,又有辅佐圣上登基之功,太后又怎么能容得他董家的人入宫再固宠呢!

    心思一转,乔?云脸上的表情彷佛更真实了几分,体贴道:“皇上说董妹妹好,那自然就是好的。臣妾也期待着董妹妹入宫后和臣妾聊天呢。”

    见她识相,说的话又好听,宣明帝就带上了笑容,愈发真切的感叹:“云儿,你果然是最贴心的。你也放心,即便是宫里的美人再多,朕也不会忘记你的。”

    乔?云听了心里并未觉得熨帖,反而有些酸涩。云儿,好一句云儿。之前还仿佛陌生人一般喊着自己‘爱妃’,现在我称了你的心意,称呼就变成当年的‘云儿’了?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一十四年的情谊,早在年初自己未被打入冷宫时的恩典消耗掉了。在外人看来,他愿意来看自己已经是皇上重情,惦念旧人的表现了吧。

    几个月来连面都没有见过一面,她的心也冷了,对于自己是否被忘记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但可悲的是,他舍不得那些宠爱的妃子被太后训斥,就寻得自己来为此事出头。给了自己薄弱的希望之后,却又亲手打破!

    她已经可以想象这件事之后,太后对于自己那本就薄弱的关爱想必也会消失殆尽了.......

    正事有了着落,宣明帝只觉得心神舒畅,只是一错眼再看向乔?云那副垂着头的木头样子,就又忘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疑心就像是无根的浮草,再次迅速蔓延在心头。

    他张了口,就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没注意,惟剩的就是对她复杂的感情。他却不知道,自己吐出的话有多么伤人:“朕记得董将军说过,他当年喝过你的满月酒,要不是当年身份不够还差点认了你为义女呢。果然,这就是缘分。你说,是不是?”

    缘?一个宫妃只能跟皇上有缘,这话中的清晰的质疑和不满使得乔?云气的几近发抖。

    自己八岁入宫,十四年都未出过这朱红的宫门,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外男!

    这话就是诛心之语,若是传出去了恐怕她绝对没有好下场。

    乔?云低着头看着紧紧的被攥在手中绣着梅花的丝帕,不知道怎么的就联想到了暗匣内的那条丝帕。

    她猛然惊醒,在这种时怎能将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呢?呵,果然是情未断,竟然看见他就忘了自己的目的了。

    这么想着,乔?云就敛住心思假装没听懂,讨好道:“这缘分可是最琢磨不透的了。臣妾不过是一个俗人又如何能参透呢?倒是皇上乃天下之主,必定是有所理解的,不若你跟臣妾说说,也让臣妾长点知识怎么样?”

    “唔。”宣明帝看着一脸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乔?云,意味不明道:“董将军当年受了乔将军的恩典,现在他的侄女进宫来陪伴你可不就是报恩的?这因果循环上天自有一本谱,想必是当年乔将军种下了因,让你这个女儿得到了果。说来,可不就是缘分吗!人在做天在看,妄图颠覆天意的人从来都是没有好下场的!那些家破人亡的必定是自己种下过恶果。”

    乔?云心中一冷,除了她孤零的一个人外,乔家一脉再没有与她有血缘的亲人了。

    说来,可不就是家破人亡吗?他说了这话,莫不是就是在暗示自己,自己家破人亡是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吗!

    人就是这样,当有人对你好的时候,哪怕再不中听的话都会主动为对方找理由。

    但是一旦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嫌隙,那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会成为导火索,无意间引爆二人曾经亲密的关系。

    乔?云自然是这样的。她听了宣明帝温儒明的这几句话,心中的燃起了涛涛怒火。想起前几日得到的秘辛,心里不由得就将温儒明话里的意思往阴暗面带。

    董将军侄女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他为什么还要再次提及董国辉呢?心思百转,她嘴上却问着:“皇上这是在说凡事自有因果吗?果然有些道理呢,想来当初董将军能辅佐您登上皇位,自然是也跟皇上早有渊源,受了您的恩典吧?”这话说的有些逾矩,但是乔?云却不得不冒险,以此来试探对方的真正想法和态度。

    果不其然,宣明帝听了他这话,不悦的半眯着眼睛道:“嗤,董将军跟朕自然是颇有渊源的,只是不知道这渊源还能维持多久呢......”话说的意犹未尽,宣明帝就起了身,冷眼扫了眼乔?云,大步向外走去,在经过乔?云身侧时,留下了一句:“想必你年岁大了就忘了,宫训上可写着**不得干政呢。”

    乔?云听了仿佛才发现自己之前话说的不妥,连忙跪在地上请罪:“是臣妾妄言了,还请皇上赎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疼痛让乔?云的脑中越发清醒。

    她一边用力地磕头求饶,一边回想刚刚宣明帝说过的‘董将军与你父亲关系亲近’,‘他的侄女入宫是来报恩的’,乔?云心中猛然悟了——这是怀疑董国辉的忠心,也是在打探父亲残余的势力!

    乔?云回顾以往,终于发觉以前他总会和自己聊些当年朱家兴盛之时的往事,自己因为心中偎贴不已,自然对他知无不尽,那些话说出之后,宫外造成了什么影响她不知道,但是宫内.......

    这董国辉如今权倾朝野,却不也是当年手握百万兵权的父亲的缩影吗?这个董国辉忠于宣明帝却依旧被如此警惕防备。那么当年,与宣明帝分为两派辅佐俞王的父亲,可不就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自己这么些年来没看清真相,一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二是当年太后与宣明帝做的手脚太过完美,利用另一权势强横的家族顶缸,将事情的真相蒙蔽了整整一十四年.......

    乔?云心中苦笑:原来这就是个局,有我活着才算完美的局。而从我入宫的那一刻,就早已入了这个用亲人的血炼就的杀局。

    可叹她还记着当年爹娘闲聊时,自己在一旁玩时听到的那句话:“董国辉此人不过是个贪图富贵的小人罢了,他既然能舍了俞王去投靠太后一党,我乔武也不稀罕这种人做兄弟。”无可厚非的是,当年董国辉背叛过爹爹。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年董国辉背叛了父亲,转而投靠太后一党。

    但是他却忘记了,背主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守在殿门外,幻想着主子恢复荣宠的奴才们,在看到宣明帝一脸气愤的走出来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等挽留,就听到宣明帝对随侍道:“去梅妃那里。”

    殿门大开着,乔?云跪伏在地上,微抬起头眼睁睁看着宣明帝大步的走了出去。

    顺势的,那些奴才也就看到了她青紫色的额头,个个慌乱不已。但是看到她虎着一张脸、心情不好的样子,竟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伺候——其实是因为众宫女太监见她复宠无望也懒得上赶着讨好罢了。

    大宫女彩香去取点心了,还是等她回来了让她进去吧。

    反正敏皇贵妃与她最是亲近,她们既然不想上去挨揍找骂,就得另找个自愿挨打挨骂的......

    乔?云仿佛受不了外面那些奴才的视线,勉力起了身、跌跌撞撞的进了内殿。

    她狼狈的缩到了榻上,泪珠从她充满恨意的眼眸中滑落,属于敏皇贵妃的沉稳高贵全然不见了。

    温儒明、霍贞燕,你们母子二人还真以为当年的所作所为无人得知吗?

    我乔?云家人被无辜杀害的怨仇,可不是轻易能够熄灭的。

    不就是因为我,你们才能维持这个完美的局吗?

    既然如此,我就要亲手破了这个局,看看你们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乔?云的心定了下来,胡乱擦了擦眼泪,用了好半天才压抑住喉间的哽咽,大声喊道:“彩香呢,给本宫进来!”

    自是有守在门口的宫女回了彩香不在,乔?云听了没有再说话,只是下了塌走到书桌前,稳稳的拿起砚石磨了起来......

    等到彩香回来,听了小宫女七嘴八舌的汇报,满心担忧的快步走进寝殿后,就看到乔?云正面无表情的站在桌前用书写发泄着心中的压抑。

    隐含着恨意、带着些微湿润的双眼让彩香的心为之一颤......

    乔?云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看着侥幸逃过朱府大难,与自己在宫中相伴了一十四年的彩香,心中感叹于当年贪吃贪玩的小丫头也长成了容颜清秀、行事稳重的女子,久未平息的怒火竟是被压制下去了。

    等,只要再等上一等,也许很快就有机会了....

    耗子开新书啦,希望童鞋们多多支持!本书第三章女主才重生,希望大家不要觉得拖沓,因为前两章有不少伏笔,主要交代了故事架构。希望大家能喜欢!鞠躬~(^_^)~
正文 第二章 局终人散,何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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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乾元殿内,空气中缭绕着几不可闻的淡淡香气,沁人心脾。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是那群贱婢在诬陷臣妾!”着累珠叠纱紫牡丹裙的女子背脊挺直,一脸倔强的站在原地,辩解着。

    宣明帝此时心里正烦得很,看到她丝毫不悔过的样子,心里的怒气蹭蹭上涨。

    正当他要开口训斥的时候,一名宫女正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宫女重重的跪在地上,有些颤抖的道:“启禀皇上,梅妃娘娘见、见红了。”

    宣明帝听了,一下子没站稳,身体向一侧倾斜而去。

    站在旁边的太监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本来想安慰的话语却在看到他通红的双眼时咽了下去。

    “钱江,去,你去宫外把陈院判给我叫来!迟了小心你的脑袋!”宣明帝揪着旁边太监的衣领,表情狰狞。

    那名叫钱江的太监打了个哆嗦,低头领命道:“是,奴才这就去。”

    钱江瞄了眼强作镇定的敏皇贵妃,视若无睹的快步走了出去。

    “皇上明鉴,臣妾真的没有推梅妃,是她自己掉到莲花池里的!当时四周都是奴才,可以为臣妾作证!”敏皇贵妃上前一步,离着宣明帝只有一步之遥。

    宣明帝嫌弃的不行,衣袖一甩晃得她向后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因为都被押在了外面,四周的宫女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对她的狼狈样视若无睹。

    “你的意思是梅妃在冤枉你了?先不说梅妃她向来温顺老实,就说这**里有谁不知她现在怀着皇嗣?难不成她还会自己跳到莲花池里?”宣明帝嫌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怒喝道。

    乔?云听了仿佛受了刺激,激动的喊出声:“皇上,臣妾在您身边陪伴了十四年,您还不清楚臣妾的为人吗?这次的事情定是有小人作祟,还请皇上明察啊!”

    宣明帝虽然最是个心软顾念旧情的,但是一来因为那件事,二来因为自己最爱的梅妃小产让他有些失去了理智,低沉的声音似是隐忍着什么,反问道:“哦?你难不成知道些什么?”

    乔?云摇摇头,正欲开口,殿门就被人推开,两个宫女被侍卫押进来跪在地上,用力的磕了个响头道:“启禀皇上,奴婢有事要奏。”

    乔?云看到那名为采梅采杏的两个贴身宫女,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事情发展顺利。

    然而却不悦的叱道:“采梅采杏,你们两个乱闯宫殿不要命了吗!皇上,这两个丫头不懂规矩,您......”

    “皇贵妃娘娘。”采梅磕了个头,好像经过了多少挣扎一般,有些羞愧:“虽然娘娘对待奴婢二人十分好,但是、但是谋害皇嗣是大罪,奴婢二人不敢隐瞒.....”

    乔?云神色渐冷,斥道:“胡言乱语!皇上,这两个贱婢肯定是被人收买来谋害污蔑臣妾的!”

    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宫女突然跪伏在地高声喊道:“求皇上为梅妃娘娘做主啊,我们主子今日午膳多用了些点心,主子觉得不舒服就带着奴婢几人出去散步。结果在莲花池边就遇到了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说有话要和主子单独说,奴婢们就退到了一边。当时主子正看着莲花池摸着肚子笑着和皇贵妃娘娘说些什么,谁曾想皇贵妃娘娘却不知为何突然一把将主子给推进了莲花池里。要不是小德子会水及时跳了下去,恐怕、恐怕......”

    乔?云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目直盯得那宫女吓得低下了头。

    “谋害皇嗣!”宣明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一巴掌向乔?云的俏脸扇去,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悲凉,喝骂道:“你这是自找死路!”

    乔?云捂着红肿的脸,嘴角轻扯,抬起头直视着宣明帝,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道:“这就是旧爱换新颜吗,臣妾在宫中陪了皇上一十四年,如今连宫女都能诬陷臣妾,真真是笑死个人了......”

    宣明帝看她还不知悔改,直接一脚将她踢翻在地,恨不得吃了她一般:“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在朕面前自称旧爱,若不是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朕又怎会不再宠爱你!这几日你无故责罚宫女太监的传闻在**中传的沸沸扬扬,若不是蝶语在我面前帮你说话,朕早就将你打进冷宫了。你现在不知恩图报不说,竟然还要害她!朕看你是活的腻歪了!”

    宣明帝冷眼看着乔?云捂着胸口咳嗽,好像突然想到了缘由一般,不怒反笑道:“好啊,好你个乔?云。没想到你心思竟然如此歹毒!你说,你为什么要推蝶语入水?莫不是为了你那没有动静的肚子着急,看到蝶语有孕而心怀嫉妒?”

    咳个不停的乔?云,听了这话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皇上冷漠的双眼,整颗心如坠冰窖,真的凉透了。

    乔?云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抬手擦拭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满面泪水。

    她轻扯了下嘴角就收敛了神情,诡异的平静道:“当初臣妾的孩子就是为了救皇上才掉的,皇上每日忙于国事,想来是早就不记得了吧。”

    宣明帝听到死去的皇儿,想起眼前这个女人为了自己小产而且终身不能再有身孕,心里莫名的有些心虚,多了丝愧疚。

    然而,还不等他表现出自己的愧疚,现实就被人血淋淋的展现了出来。

    “皇上,梅妃娘娘落了。”又是一个宫女进来,被压抑的气氛吓得低着头,恨不得赶紧出去才好。

    “是公主还是皇子?”宣明帝急切的向外走去,看都没看跪在一旁的乔?云一眼。

    “回皇上,是、是个小皇子。”那宫女连忙跟了出去,视线不经意的和乔?云一交错,衣袖不起眼的摆了下,叫乔?云放下了心。

    乔?云好像也想要跟上去,起了身大喊着:“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却被宫殿内其他留守的太监宫女压了下来。她不停叫喊着,哭诉着自己多么冤枉、自己早逝的皇子多么可怜。可是,宣明帝却充耳不闻,心中只念着心尖上的人、忧心于她知道自己小产该有多么难过......

    宣明帝走了,乔?云仿佛失了最后的希望,毫无仪态的瘫坐在地上哭嚎着。

    殿门被人推开,殿门前站着的人儿看到她那副不堪的模样,嘲讽出声:“好大的语气。什么叫他也一定不会瞑目的?若是我那未出生的皇孙知道了自己的生母竟是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肯定会暗自庆幸没有被你生出来吧?”

    乔?云僵硬的扭过脖子,看向门口那被光线晕的有些朦胧的人影,轻轻的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说话的人走出光晕,现出了一张中年妇人面孔,依稀能辨出当年的美貌。

    太后表情不悦,挥退了殿内的奴才,只留她与乔?云以及两个贴身姑姑。

    睨了眼乔?云欲言又止的模样,太后就收回了视线,低头摆弄着手上的羊脂白玉镯,漫不经心的下了死令:“谋害皇嗣是重罪,咱们皇室丢不起这个脸。唉,罢了。这一杯毒酒赏下去也算是全了哀家对你这么多年的情分!”话音刚落,跟在她身边的慧文姑姑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

    乔?云看着以前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太后,就这么不以为意的决定了自己的生死,让她觉得掩盖事情真相的那最后一层薄纱也被掀开了。原来在她眼中,自己只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太后瞥了满是震惊之色的乔?云一眼,仿佛透过她回忆着些什么,飘忽道:“这牡丹浆就赏给你了,你不是最爱雍容华贵的牡丹吗,哀家就赏你一杯牡丹浆,让你在地下也能闻到这醉人的香气......慧心、慧文,侍候皇贵妃上路吧!”

    乔?云见慧心慧文向自己逼来,犹自心慌的喊道:“太后,您为何不愿相信,云儿真的是冤枉的啊!”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心口一阵抽痛,手不由自主的就附上了胸口。

    太后眼神一晃,好像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究竟是谁,面上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恨意也收敛了起来。她彷佛想起了什么,浮起了恶意的笑,道:“乔?云,你可真是命大,当初你帮皇上挡的那一下,可是只差一点点就刺入心脏了呢。你果真没有辜负哀家的期望,如我所料的上前帮我儿挡了那一剑。只是可惜啊,哀家那未见的皇孙却因为你的糊涂而丧了命!不过也好,就算生下来也是个会被弄死的孽种。唉,本来哀家还预备了碗红花打算等你受伤了再灌下呢。哪成想你竟然这么贴心,不忍心让哀家动手就自己解决了......”

    说完,太后那张脸上露出了一如以前的和蔼笑容,然而看在乔?云眼中只觉得恶心。

    “噗”乔?云一口怒气堵在心头竟然喷出了一口血,她捂着自己的嘴,鲜红的血迹从指缝中间缓缓滴下。她也因为胸口的抽痛僵在原地,一时没躲开被慧心慧文两个姑姑抓住。

    慧心扳着她的嘴,慧文则是将那散发着浓郁牡丹花香的牡丹浆喂进了她的嘴里。

    牡丹浆一入口,乔?云只感觉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顺着喉咙流进了胃中。她的脸色浮起不正常的晕红,身体扭曲挣扎着,却因为慧心慧文二人的挟制而无法挣脱。

    渐渐地,她无力再挣扎,身体只是条件反射的一抽一抽。

    慧心慧文见状直接松手,任由她衣衫发鬓皆乱的跌到了地上。

    太后看着她面若桃花的俏脸,走近了些俯身道:“这般俊俏的模样,这双勾人的桃花眼跟那个贱人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这再美的人儿,不还是被我儿迷了心智。你知道吗,这辈子我最得意的,就是毁了你们朱家,还让你一心感激的对我尊敬了十四年!”

    乔?云亲耳听她说了出来,一双桃花眼狠狠地瞪着,双手无力的垂在地上,犹自震惊道:“我们朱家......怎么会......难道、难道不是沈家?”

    太后面带得意道:“朱沈二家权势过大,我儿又是刚刚登基,军心不稳.......栽赃陷害这种事情,在**中生存了十四年的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不过,也是哀家将这件事情做的太漂亮了,没想到竟瞒了你这么久呢!”

    “啊......”乔?云发出沙哑刺耳的叫声,即便她心中早已知晓,但是亲耳听罪魁祸首讲出,心还是被无边的痛苦与悔恨淹没。

    “毒妇......”艰难吐出的二字耗尽了乔?云最后的气力,她伸出沾染着鲜血的手指,好像要在地上划些什么。

    太后面带浅笑的侧站在一旁,眼神晦暗不明的等着看她要写些什么出来。

    然而那牡丹浆的毒性发的太快,乔?云的手指已经无力挪动。她不甘的想要吼出来,耳边却只听到如从石子上划过的刺耳声音。她的喉咙如被火烧一般痛,随后,仅撑着身体的那股气力也被抽走。映在她眼底的景象仿佛定了格,消散前的意识让她感觉到了自己撑起的头部垂下,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想来,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眼睁睁的看着乔?云带着仇恨、不甘的咽了气,太后紧绷的心一松,多年来久违的轻松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将这个小杂种弄死了。

    她轻松的吁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乔?云的尸体扭曲的蜷在地面上,慧文上去查探一番发现确实没了气息,才老实的退到了太后的身边。

    太后冷眼觑着乔?云双颊上的晕红,撩了撩衣袖,觉得心中最后的愿望也满足了。

    黄茗馨......她现在这幅死样子,倒是与你初入宫时娇羞的模样有些相似呢......

    殿内一片寂静,地上的尸体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潮,却衬得那具美人尸体愈发的妖冶,那双迷离的桃花眼已经完全失去了夺目光泽。然而若是你仔细瞧,就会发现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仿佛预示了些什么....
正文 第三章 魂归悲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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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欣赏了朱家最后子嗣的死前惨容,心里很满意、笑的扭曲,她暗暗思道:现在朱家已经被断了血脉,倒是不必忧虑黄家心思大了。倒是那个张蝶语有些棘手,皇上似乎对她有些......

    门声轻响,太后身边的另一得力姑姑慧芳走了进来,有些犹疑道:“太后娘娘,梅妃醒了,听到宫中谣传是皇贵妃推她的,竟然反帮皇贵妃辩解,说自己是被身边一个随侍的小太监推下水的。”

    “哦?”刚开始太后还有些不解,不过想了想就不屑的一笑,说道:“这张蝶语初入宫之时,乔?云对她颇为关照,然而多少的情谊也被乔?云这一推而毁了。想来她是得知了本宫来赐死乔?云,故作一番姿态吧?”

    太后摩挲着指甲套,冷声道:“不过,哀家的身边也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一句话就吓得三个姑姑跪了下去,太后随意的挥了挥手,问着慧芳:“思琪这丫头去梅妃那表示一番了吗?皇上正在那,要是表现得好,她之前的错也就能一笔勾销了。这丫头啊,就是太过心高气傲了。”

    “表小姐那是出身高贵,皇上不也颇爱她的那份娇俏吗。倒是......”慧芳有心讨好,却被外面的喧闹突然打断了话语,有些不悦的打开殿门,却正巧撞上了被人抬回来的皇上。

    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样子叫她心里一凉.......

    乔?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睁不开双眼。

    她的思绪有些乱,自己已经死了吗?呵,毒药封喉虽痛,又怎能及得知真相那一刹的心痛。

    多年来的爱恨情仇缠绕着她的脖颈快让她无法呼吸。不过,还好,自己已经解脱了。

    毒药封喉,即使太后做的再如何隐蔽,事实也是掩盖不了的,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将消息散出去了吧?

    皇贵妃薨,再经自己安排的人一挑拨,前朝定会动荡。

    皇上受了那离魂散又被一吓该是起不得床了吧。呵,他总是那般胆小、多情又无情。

    皇上重病,前朝震荡,太后必将辅国,皇后被禁,**定是由善妒的明贵妃掌管,相信逢秋他们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的。

    真是可惜,看不到新皇登基的那一幕了......

    乔?云感觉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沉,她正想沉睡却突然听到了响动。

    她一愣,下一秒耳边就听到了糯糯的细语声。

    她与那无形中的力量抗争半晌,终于睁开了双眼。她一睁开眼便被那素白色的床帏吸住了目光。她僵硬的扭动头部,撞进眼中的便是那儿时用的香檀木描牡丹妆奁!

    乔?云猛然一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仿若缩了水,明明是个孩童的身形。

    耳边的细语声伴随着关门声停止了,细碎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乔?云看着眼前的女童,颤抖着扶着床下了地。跌跌撞撞的走向那个女童。

    “郡主,您怎么起来了?”年幼的彩香双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杏核似地大眼睛里流露出诧异,上前一步扶住了没穿鞋的乔?云。

    “你、你是彩香?我、我这是怎么了?”乔?云看着彩香圆圆的小脸蛋,一时激动竟流下了眼泪。她紧紧攥着彩香的手,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哪成想,彩香见乔?云哭了,竟也跟着流下了泪水道:“郡主,您快上床吧、地上凉。您刚刚在灵堂哭晕了,是张妈妈抱您回来的。”

    乔?云心一紧手也有些用力,紧盯着彩香的双眼问道:“你说什么?”

    她从彩香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红肿的桃花眼称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樱唇毫无一点血色。整个人看来显然就是悲伤过度的样子。

    彩香的小手被握的生疼也不出声,只是扶着乔?云步到床前坐下。本来活泼伶俐的丫头仿佛一夜之间也长大了不少。

    乔?云猛然松开彩香的手,急问道:“刚刚是谁在说话?”

    彩香以为是扰到了她,弯下腰一边帮她穿鞋一边答道:“是彩果。刚刚叽叽喳喳的要找您,说是什么大事要告诉您。我怕她扰您清静没让她进来。正好张妈妈来了,怕她吵到您,只好把彩果给带出去了。”

    乔?云前世守灵的第一夜,因为伤心过度哭晕了过去,等到第二日醒来就被接到了宫中。

    现在彷佛重置的场景让她有些发懵,不过她还是在听到张妈妈带走了彩果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她想起了前因后果,虽不明白现在自己为什么会再回这一天,但哪怕这只是梦,她也要做些什么才对。

    乔?云起身走到床边的墙壁前,摘下了那柄父亲在自己五岁生辰送给自己的宝剑。她拔开剑鞘,一双美眸被剑身折射出的光芒刺得眯了眯。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父亲当成儿子培养的。若不是前世进了宫,察觉到了太后不喜自己舞刀弄剑,她又怎么会做一个乖巧的郡主,高贵的皇贵妃......

    她没时间多加思考,无论这是梦境也好重来也罢.....

    乔?云刷的一下将宝剑完全拔出,复又走回床前将枕头下的那把匕首丢给了还在发愣的彩香,冷声道:“跟我走。”

    彩香傻傻的‘唉’了一声,拿起匕首就跟在她身后往外走,显然是还没明白郡主拿着剑要干嘛......

    出乎乔?云意料的是,她一打开门就看到正捂着彩果的嘴,不顾彩果的挣扎抱起她就要走的张妈妈。

    张妈妈看到突然打开的房门被吓了一跳,心里紧张的不行,嘴里讨好的笑道:“郡主怎么还不睡?彩果这丫头太吵,奴婢带她去别的地方睡省的扰了您的清净。”

    想象当中的应答声并没有响起。

    正当她疑惑的想要再出声的时候,却听到:“奶娘,奶兄可还好?”

    她猛地抬起头,却因乔?云背着光、看不出她此时的表情。

    张妈妈心里一凉,手一松就被彩果挣了开来。她听到彩果大喊着:“郡主快去救青姨娘和大小姐。有人要对她们不利。”心里大呼糟糕。

    乔?云招呼着彩果过来,直视着浑身颤抖的张妈妈轻声道:“奶娘您进来吧,咱们聊聊。”

    张妈妈脑中一片空白,战战巍巍的就跟进了屋子,直到身后的关门声响起时,才被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自己怎么就进来了!

    乔?云转过身直视着张妈妈,凄冷的问道:“奶娘为何要害云儿?”

    “郡主恕罪啊。奴婢的儿子被人抓去了。他们、他们让我......”张妈妈一听到乔?云说的话,知道事情败露,竟是腿脚发软的直接跪了下去。

    乔?云看她表情并不像说谎,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若真不是太后皇上安插的人总好些......

    “那人让你看住我别出去乱跑吗?奶娘,你以为奶兄现在还活着吗?哪怕奶兄还活着你也见不到了吧。等天亮之时,就是你等丧命之时。”乔?云的声音很有感染力。至少,张妈妈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不可能。我看到诚儿还活着了......”张妈妈猛地摇着头,根本不相信。

    乔?云见状,心里愈加凄凉,说道:“奶娘对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吗?奶娘看我家破人亡、伶仃一人心里好受吗?”她迷离的桃花眼微微泛红,缀在那张苍白的鹅蛋脸上直教人心怜。

    张妈妈闻言不停的磕着响头,痛哭道:“郡主是被奴婢奶大的,又怎么会忍心。奴婢实在是情非得已啊!”

    乔?云仰头逼回了泪水,低头看着不停磕着头的张妈妈,冷声道:“既然奶娘不忍心,本郡主就给你个机会。若是你现在去将府里众仆引到正堂,坏了那人此次的计划。本郡主可以饶你一命,趁消息传出之前放走你。若是你不愿,本郡主也可以现在就送你上路和奶兄团圆。怎么决定,就看你自己的了......”

    张妈妈听乔?云疏离的称呼自己为本郡主,心里一紧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磕头道:“奴婢愿意坏了那人的计划,助郡主一臂之力。”

    乔?云伸出双手扶起她,一脸感动的道:“奶娘果然还是疼爱我的,你现在就去,将事情跟乔管家说清楚。”她面上虽十分感动,但心里却在冷笑。

    “是,奴婢这就去找乔管家。郡主就在这里等着吧,记住千万不要出去。”张妈妈磕了一个响头,一脸忧心的嘱咐道。

    “我知道了,奶娘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乔?云用衣袖擦着眼角,一脸感动。

    张妈妈见她不像说谎,也放下了心,转身就去开门。

    “碰”的一声,乔?云趁着她转身,手中的剑柄就重击向她的后颈。

    乔?云回过身,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冷声道:“彩香你和我现在就去正堂。彩果你跑得快,赶紧去找陈嬷嬷。记住,一定要小心。”

    彩果彩香听了一时间却没反应过来,乔?云见状道:“乔管家也不可信。他可是应该守在灵堂哪里也不应该去的,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件事情。陈嬷嬷是母亲从宫中带出的奶娘,又是孤身一人毫无牵挂,我也、只能这么一试了......”她没说的是,前世的守灵第二日清晨,陈嬷嬷也跟彩果一样,被发现时已经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了。

    彩果听了点点头,开门探了探发现没有人,才小心的跑了出去......
正文 第四章 惊魂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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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与彩香合力将张妈妈拖进了内室、丢到了床上,胡乱的扯了布条将她捆住堵了她的嘴后,又将张妈妈用被子捂得严实实的,最后将已经换成素白色的帷帐放了下来。从外面看进去,影影绰绰的只能看到里面躺了个人,连身量都看不仔细。

    这时候,彩香才注意到乔?云只穿着中衣,连忙取了素衫和孝衣,道:“郡主,快穿上吧,小心着凉了。”

    乔?云整齐的穿好孝衣后,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示意彩香将孝带给她系上。乔?云等她系好了,又紧了紧确定不会掉了才满意。

    她刚想带着彩香出去,却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她有些慌乱的打开了墙边的柜子,在看到里面的那个包裹时狠狠地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记错。

    她将包裹背在背上,拿上剑就匆匆带着彩香向灵堂方向跑去.......

    乔?云带着彩香一路小跑快要到灵堂时,两人的发髻皆已散开,衣衫也有些凌乱。

    两人一路行来,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想必是乔管家为了事情进行顺利而把所有人都给调走了。

    乔?云此时心中的怒火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心道绕过前面的拐角,就能到达灵堂了。可她刚提起一口气想要冲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前面阴暗处纠缠在一起的几个身影。

    当她看清被围在中间的两个身影,她满腔怒火喷涌而出,对彩香吩咐了声就举着剑冲了过去......

    “刁奴,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青姨娘将乔梦妍紧紧的抱在怀中,为她遮挡住那些肮脏不堪的手,泪流满面。

    她怎么能想到,在公主和将军刚刚逝去的当夜,竟会有这种刁奴要欺辱自己和女儿?一时间恨得简直想咬舌去了。

    “姨娘,你们别碰姨娘。”乔梦妍看着那些脏手不停地落在姨娘的身上,愤恨的喊出了声。她想要挣开姨娘的怀抱、不想让她为了保护自己而被羞辱,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为母则强,本来赢弱的青姨娘此刻紧紧的抱住乔梦妍,想要将那些羞辱都阻挡住。

    “刁奴!”青姨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乔?云将那恶仆一剑砍死,腥恶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身上带来的并不是恐惧而是出奇的畅快。

    试图欺辱乔梦妍和青姨娘的有四个仆人,乔?云趁其不备已经砍死了一个。另外三人见状向后一躲,她也只再砍下了一人的手臂。乔?云五岁就开始在父亲的教导下强身健体,剑法用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这时候她那点微弱的武力也派上了用场。

    乔?云快步走到青姨娘的身边,看到两人虽然衣衫凌乱、却并未露出肌肤时,顿时松了一口气。若是二人再受到前世那般的凌辱,她无法想象结局......

    “郡主,您怎么来了?”青姨娘帮乔梦妍紧了紧衣襟,看着满身是血的乔?云担忧的问道。

    “姨娘、梦妍姐姐,你们没事吧?”乔?云随手抹去脸上的鲜血,伸出手将两人扶了起来。

    “云儿,他们、他们竟然......”乔梦妍双眼通红,那副表情好像恨不得徒手撕了那几个恶仆。

    而那个被生生砍断手臂的男人,正在不远处的地上翻滚着,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叫喊:“疼死我了,救命啊......”

    乔?云看着那两个完好无缺的男人,嘴角挂着轻笑,手起剑落一刀将那断臂了的男仆送上了死路。

    她听到另两个男人嘴里低低的抽气声,讥讽道:“乔管家马上就来了。你说,我该让你们怎么死才好?”这话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而说的。

    那剩下的两个男人她并未见过,她小时候最是顽皮的性子,几乎乔府大大小小的角落都被她玩了个遍。她没见过这两人,自然也说明了他们不是乔府的仆人,不定是从哪找来安插进来的。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的男人邪笑了两声,不屑道:“乔管家早就被我主子收买了。郡主确定他来是抓我们的?”他刚刚虽然被两个兄弟的死吓了一跳,但是也并没有十分畏惧。灵堂里的人早已经被遣走了,就是为了他们四个兄弟办事倒地方。心里寻思着乔?云刚刚能够杀了两个人,不过是取了巧罢了,不足为惧。

    另一人身量不高,看他说得太多了,不禁皱眉道:“说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把事情办了。”

    黝黑男人见他??滦睦镉行┎宦??床档溃骸耙?皇悄闩率裁蠢褪沧拥墓怼16褪沧拥谋ㄓΓ?献釉缭诹樘镁桶阉?橇└?炝恕o衷谂?烧庋??共皇悄愕拇恚≡偎盗耍?阌惺裁春门碌摹<热凰?家丫?吹搅耍?闼抵髯踊够崃糇潘?穑康共蝗纾?俸?.....”黑面男子搓了搓手,拿出藏在鞋内的匕首,目光淫邪的上下打量着乔?云三人,龌龊的心思不言而喻。

    乔?云听出他们竟然还起过在灵堂羞辱自己亲人的想法,想起前世,顿时怒气勃发。

    她手里的剑一抖,却在看到二人身后已经凑近的彩香时稳住了,反怒而笑道:“命都没了,还上赶着找死呢!”

    两人闻言俱是一愣,下一秒那身量不高的男人突觉后腰处传来剧痛。他伸手一探,满手的鲜血让他觉得十分刺眼,开口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彩香一击得中见了血,心里十分恐惧,但是一错眼却看到郡主正对自己露出赞赏的眼神、以及大小姐和青夫人的狼狈样,心里瞬间激动了起来,拽着刀柄就想把匕首拔出来,但是拽了好几下下都没有成功。

    彩香记得这把匕首郡主喜欢得很,因此也没有害怕的丢下匕首就跑。她一咬小白牙,两只手一齐抓住了刀柄,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拔。

    本来被她捅中的男人就不算高,彩香才八岁长得又矮,刚才小心翼翼的踱到这人身后时,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了。在惯力的作用下,这一下好巧不巧的戳进了男人的后腰,将他的内脏捅了个通透。而她又来回抽了好几次匕首,男人被刺中的某个内脏早已大出血了。

    “噗!”随着一声轻响,彩香总算将匕首拔了出来,不过还不等她松口气,男人伤口处就喷溅出了大量的鲜血,溅了她一脸。

    还好此时那个黑面男人已经被乔?云趁着他回头的时候砍死了,不然她这时候发愣那绝对是不想要命了。

    乔?云抹了下脸,一把拽过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彩香,喘着气道:“干得好。”

    彩香耳边模糊的听到郡主跟自己说了什么,也没有听清到底是什么就胡乱的点起了头。她现在浑身发软,脑子里全是刚刚鲜血向自己喷涌而来的景象。

    乔?云见她回应自己,就回头道:“姨娘和梦妍姐姐赶紧整理一下仪容,我们得赶紧逃出去。”再过些时间,一定会有人发现张妈妈不见了的。

    青姨娘听了乔?云的话,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清醒了过来,她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惊魂未定道:“郡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妾身和大小姐担心您的身体,想要去看看您,结果刚出来就、就......那些婢女之前在灵堂时说要为大小姐熬些粥撤走了,刚刚妾身一路走来也发现路上都没有守卫,难道是沈家余党作祟?”青姨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沈家,手忙脚乱的帮乔梦妍整理好衣衫。

    “这个等咱们出去了我再解释,既然已经收拾妥当就赶紧跟我走。彩果还在后院呢,接上她和陈奶奶咱们就走。”乔?云看二人衣襟已都整理齐整,带着三人就小心的向后院跑。刚刚几人纠缠着的位置是并不算偏僻,那被乔?云砍了手臂的男人喊叫了好几声,希望并没有让其他人听到。

    毕竟,这里正处于正堂和后院之间的位置,乔管家为了事情顺利早就将值守的仆人都撤走了。乔府大得很,凭刚刚那刁奴不算嘹亮的叫喊,定是传不到有人的后院去的。不过万事都有例外,乔?云也不敢粗心,只能尽着最大的努力赶紧带着她们一起逃出去。乔府内现在就是个毒潭,只要日头不再次升起,那么这里绝对的一刻都不安全。

    乔?云望了眼灵堂的方向,嘴唇颤动了下,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坚定的掉过头带头向后院方向跑去——只怕正门外就有人等着事情成功后的信号呢,若是贸然从正门逃出去那绝对是自投罗网。

    青姨娘急切的跟在乔?云身后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她之前说的乔管家,不由得问道:“乔管家不是马上就来了吗?”

    没想到,乔?云听了这话脸色立刻就黑了,青姨娘心里一颤,暗自有了个猜想——将军府的管家难道也被收买了吗?

    众人当下沉默了起来,无声的跟在乔?云身后小心的向后院跑去。

    乔?云四人一路行来并未遇到什么人,中间遇到过一个仆人步履匆匆的向后院走去。想来,是他完成了‘任务’,赶着回去交代呢。

    几人又在半路上遇到了一脸慌乱的彩果,细问之下才知道陈嬷嬷已被人毒死了。

    乔?云没想到自己重来一回,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救下陈嬷嬷。不过此时也没时间让她悲伤难过了。她仅是整理了一下思绪,就又带着四人向侧院走去。

    当几人刚刚顺着回廊要进偏院时,突然就听到院内的几间屋子内传来的隐隐的笑闹声。

    乔?云的脸色一沉,探出头一瞄就看到那一排奴仆住的屋子灯火通明。从窗纸上晃动的人影来看,那些本应值守的奴仆应该都聚集在这里了。

    她瞄了瞄地形,发现侧门就在不远处。但是院内没有任何阻挡物,若是走到院中恰巧屋内出来了人,那自己几人就一定会暴露的......

    不过事情紧急她也没时间多想,见屋里热闹的很。一咬牙带着三人就向侧门快跑了过去。

    无惊无险,乔?云轻轻的将门上的门闸抽开,结果一开了门迎头却撞到了人。她心里慌乱不已,喝了声“你!”就连忙收了声。她又惊又怕的胡乱扫了眼,看这人穿着来看应该是府里的奴仆,却不知为何跑了出去现在才回来。

    乔?云紧紧的将剑刃搭在男人的脖颈上,止住了男人即将吐出的话语。

    可谁曾想那男人虽然一开始惊诧,但却在看清乔?云的脸后,惊喜的几不可闻道:“郡主您没事?还有青姨娘和二小姐......郡主你们快出来。”说完他让开挡在门前的身体,做恭请状。

    乔?云警惕的没有放下挡在他脖颈的剑,挥手让乔梦妍三人先出了门。逼着男人关了门手下的剑就是一用力,在男人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浅痕。

    “诶哟喂,郡主。你没看出来吗?奴才是二喜子啊!”男人依旧不敢大声,他向后一退,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才让乔?云看清了他的那张麻子脸。

    “奴才晚上被这帮狗东西拉拢,说是要害您、大小姐和青夫人,奴才表面上应了下来,然后趁着他们派我去给府里人下毒的时候,抓住机会就偷跑出去报信去了。”二喜子摸了摸脑袋瓜子,刚想感叹郡主福大命大,却听到乔?云焦急的问着自己:“你去了谁家报信?不会是霍家吧?”

    他表情一愣,有些摸不到头脑:“我看霍府离咱们将军府最近,当然就去了霍府啊。霍老爷还说马上就派人来,让我里应外合呢!”

    乔?云看他一副懵傻的样子,恨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想了想,终究是一咬牙:“既然咱们都逃了出来,也不用等了。你现在就护着我们去霍家。若是做得好,皇上与太后必定会重赏于你。”

    二喜子听到重赏就有点儿回不过神,不过看着四人已经跑远,只能跟上了。

    乔?云小心的瞄了他一眼,招呼着乔梦妍三人:“霍家乃是太后娘娘的母家,我们前去求助自是没有问题的。等下若是被问起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五章 与狐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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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小心的瞄了身后的二喜子一眼,招呼着乔梦妍四人小声道:“霍家乃是太后娘娘的母家,我们前去求助自是没有问题的。等下若是被问起发生了什么......”

    青姨娘止住了乔?云的话语,语速极快道:“郡主在灵堂前晕倒,二小姐与妾身担忧您就去看望您。结果回来却看到几个陌生奴仆在灵堂喧闹,扰了将军和公主的清净。郡主一气之下斩了那几个刁仆,才染了这么一身血。”一番话就将她母女二人险些失贞的事给抹了个干净。

    说完,她也像松了口气一般,对着乔?云告罪道:“妾身打断了郡主的话,还请郡主恕罪。”

    乔?云用双手托起她想要下拜的身子,温声道:“看来姨娘比我想象中的聪明,这样也好......”

    有个聪明的自己人总比有个不明事实、拖后腿的强些......

    “郡主,咱们该走啦。”二喜子看她们停下了脚步,出声提醒着。

    乔?云听了连忙一边跟着跑,一边有些费力的解开背上的包裹,从中取出了一柄弓并一只响箭,看到其他人疑惑的视线,解释道:“府里的乱党太多,只怕是霍府也应付不来。这响箭是以前我央着哥哥要的,他说这种响箭放了出去能起到起警示作用,那些武官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这大半夜的响箭声音自然能传的很远,我们也就不必担心府里的叛党追出来了。”虽是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给霍府一些警告——毕竟太后与霍家是一党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偷偷觑了一眼二喜子。

    若不是无法相信二喜子,她早就让他代劳了,毕竟她心知凭自己的力气,还是不足以将响箭射入空中的。不过,若是自己失败后二喜子的表现没问题的话,就冒次险将这活计交给他吧。

    这么想着,她紧咬着牙,将响箭搭上了弓弦冲着天空试着一拉......响箭竟然被她轻松的射出去了!霎时间,寂静的皇城上空回荡起了清脆的尖啸声。

    乔?云心中十分震惊,她可是明白的知道弓弦被拉开、响箭即将脱弦而出之时,自己并没有使出全身的力气。她匆匆一眼将几人的脸色收入眼帘中,低声喝道:“快点儿走。”率先的就向霍府的方向跑去。

    她们跑出来有一会儿了,此时距离乔府后门已经有了很远的距离。

    而现在她匆匆绕过霍府的后门而不入,只是因为她觉得光明正大的进入霍府,才算是真正的安全。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跟在她身边的二喜子没有表达出任何的异议——若是按照他刚刚的表现来看,他可是个很憨傻、有话直说的人。

    乔?云暗暗地回忆着:刚刚自己将响箭射入空中之时,二喜子目瞪口呆的,彩香和彩果满面崇拜之色,而青姨娘和乔?云则是一脸的焦急。四名女眷都是自己人,乔?云毫不疑心。但是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二喜子却叫她心内疑惑重重。现在眼看着自己带着她们跑过了后门,他到底为什么一句不吭呢......

    就在乔管家在乔?云闺房内寻到差点被憋死的张妈妈的同时,那一声划破黑夜的尖啸险些将他吓破了胆。

    此时此刻,那一声尖啸不仅将乔府内惊慌寻人的众人惊醒,更是惊醒了整个京都内的贵族们。

    响箭乃是军中有紧急情况时才会用的,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响箭特有的尖啸声?出事了——这是众多官员贵族们的内心想法......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守在门房内的仆人,当他揉着睡意惺忪的双眼问着:“谁啊”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稚女的声音:“云宁郡主在此,乔府内有乱党。云宁郡主携府内女眷来霍府求助。之前已有府内仆人来求助过,霍大人已经知晓此事了。还请速速开门。”这稚嫩的声音正出于彩果之口。

    那仆人一听是云宁郡主,而且老爷已经知道了,就赶紧放下了门闸。不是他鲁莽,而是这个仆人深信没有人敢捉弄霍府。或者说,霍府内所有仆妇们对于霍振德大人的威信都十分盲从。

    然而等他一开门后,门外浑身鲜血的几人吓得他立刻就呆在了原地——胆子本来就不大的他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乔?云噤着鼻子,推开挡在道中央的奴仆就领着其他几人进了霍府。

    她也不急着关门,反而大声的站在门内吼了起来:“霍府的人都哪去了?霍大人!”

    霍府的正堂本来就有些微的光亮,经她这么一喊,顿时惊醒了府内值夜的奴仆们。

    本来霍振德就因为空中那突如其来的尖啸声,而心中不安。当他得知云宁郡主带着女眷亲自来求救的时候,心顿时一沉,不明白计划哪里出了错,竟让乔?云几人跑了出来。

    然而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在宣告他此时事情的紧急性。

    他联想到之前那声尖啸,招过身边的侍从,嘱咐着:“带着我的令牌去兵马司,召集一千人马迅速赶到乔将军府外。记住,一定要快。”

    他伸出手,递到侍从手中的那块令牌上刻着‘吏部尚书’的字样......

    等到霍振德穿戴整齐与自己的夫人一起来到正堂的时候,乔?云正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丝毫不顾身边丫鬟瑟瑟发抖的身体,扯着她的裙摆擦拭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剑。

    不得不说,一个八岁的小女娃满身是血,虎着一张脸擦拭血剑的样子确实有些诡异。

    即便霍振德已经见惯了血腥,心里还是不免的有些不自在。

    “老臣参见云宁郡主。”

    “臣妾参见郡主。”

    霍大人及其夫人虽是心思百转,但是礼仪上却是一点儿也不敢含糊。

    乔?云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剑归剑鞘后才站起了身。

    “霍大人、霍夫人快快请起。霍大人想必这么久才来是在忙着召集人马吧?此次事态严重,竟有乱党敢在我爹娘兄长的魂灵尚未安息的时候作乱......”说到这里乔?云的语气有些哽咽,心中满是对自己重回八岁的彷徨,但最让她挫败的却是父母兄长皆已故去,无法再挽回,心中自是十分悲凉。

    原本霍振德刚刚进门时,还有些疑心于乔?云的冷静。但是此时见到乔?云像个孩子似的哽咽了起来,才放下了忧虑的心。

    他清了清嗓子,严正义词的应道:“启禀郡主,老臣刚已派人去召集兵马,想是只需片刻就能到了。您看,老臣是否能将乔府围起来,劝降呢?”

    霍振德这个老狐狸心想:毕竟乔将军和瑞宁长公主尸骨未寒,若是贸然派兵围剿,那起子与自己不对付的官员,想必定会寻这个机会参自己一本的。

    乔?云的心一滞,眼泪越抹越多,到最后她干脆就用衣袖胡乱一抹,稳了稳心神才用充满仇恨的声音说道:“现在本郡主的府内全部都是乱党,劝降有什么用。直接冲进去将那起子乱党都给我抓起来,送到刑部严刑拷打一番,自是能查出来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霍夫人因为乔?云冰冷的语气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结果却被乔?云充满仇恨的双眼吓得一缩。她斗着胆子出声询问:“郡主,是否需要臣妾安排下去、为您梳洗一番?”

    她本是想讨好,却没想到乔?云脸一冷。就在她以为自己惹怒了乔?云的时候,只看到乔?云缓了表情:“算了,本郡主的庶姐和姨娘也是一身的血,还要劳烦霍夫人,帮她们好好清理一下仪容,让她们缓一缓心神。”

    “是,臣妾这就去。不知,府上的二小姐和姨娘在哪里呢?”别怪霍夫人没有眼力见,实在是因为青姨娘和乔梦妍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见外男,所以乔?云就让彩香彩果护着二人去了旁边的厢房。

    “就在旁边的厢房里,刚刚还是府上的丫鬟带去的。”乔?云的话刚说完,就见之前那个引几人去厢房的丫鬟回来了。

    乔?云指了指那个颇为美貌的丫鬟后,就不再理会霍夫人。

    她转身看向霍振德,表情略带些忧虑:“之前本郡主在灵前晕倒,姨娘和大姐因为担忧我,就去后院照顾我。谁承想等到我们回到正堂的时候,却见到几个陌生仆人在毁坏灵堂。本郡主一时刺激之下......”剩下的话,她身上的鲜血已经替她说了。

    “郡主孝心可表,为了保护府中女眷,不得已而为之才杀了乱党,郡主乃女中豪杰,这件事老臣自会仔细禀明皇上的。”霍振德自然明白她说些什么,不等她言明就已出口安抚了她。

    乔?云似是松了口气,疲惫的点了点头后,就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气氛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半刻钟后。之前被派去召集兵马的霍七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汇报:“大人,一千兵马已经到齐,现在正在乔将军府外等候您的命令。”

    乔?云一听,猛地站起了身就向外走去。

    霍振德见状也只能错后一步的跟了上去。

    等到乔?云一走,刚刚被扯着裙子的小丫鬟登时就跌坐到了地上,眼泪鼻涕唰的流了一脸......

    整个将军府内男女主人及唯一的嫡子俱都逝去,这个家自然是由乔?云来做主。

    所以在劝降了半天,那边门内依然没有人应答后,乔?云直接让人破门而入时,并没有人敢劝阻。

    待得几十精兵破开了门,府内不知所措正慌成一团的众多奴仆俱做鸟兽状四散逃开......

    因为乔管家为了让事情进行顺利,早早的就将值守灵堂的人遣走。但他却没想到,这个愚蠢的决定不但让计划失败,更是丢了自己的性命......

    当他看到被众人簇拥着,从正门进来的乔?云时,不知心里怎么想的,挣扎着就要起身:“郡主,老奴冤枉啊.....老奴本来在正堂守灵,结果却有几个杂役来找老奴,把老奴给招走了.....”

    乔?云嘴唇紧绷,上前一步,抬起脚猛地向他的胸口踹去。

    这一脚力道几乎用了她全身的力气,虽然乔管家被她踹的咳嗽不止,但她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而向后一趔趄。退了一步才稳住了身体。

    她抽出刚刚才擦拭干净的剑,直指乔管家的鼻尖,冷声斥道:“说,你是谁的人?”

    乔管家一愣,视线隐晦的向站在她身后的霍振德看去。

    “咳...”霍振德低声劝慰着:“郡主,还是先将他们押入大牢才是。一番严刑拷打下去,他们自会说出幕后主使是谁的。”

    乔?云给面子的收回了剑,面上却依旧冰冷:“沈家今日已被灭族,自是没有机会布这个局的。劳烦霍大人传令下去,好好彻查一番,我倒要看看,这京都内还有哪家敢暗害我云宁郡主!”八岁女童的声音中带着不同寻常的冰冷、深沉,还有那么一丝隐藏的并不高明的、对于自己身份的自傲。

    一个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却自视甚高的郡主,会让皇上和太后更加放心、更加娇宠的......

    自然,她身后的霍振德也因为听出了她话中之音,而对她轻视了几分......
正文 第六章 连番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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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振德因为看出了乔?云不小心显露出的骄纵,心里就有些看轻她。但是面上却依然不显,低头恭维的应和着。

    “禀郡主、霍大人。宫内得了消息,派了人来。”一名外围的官兵领着一名年岁不大的太监,挤过匆匆人群。

    “云宁郡主接旨。”面色略带些苍白的小太监,嘴角紧绷,做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乔?云看着那张熟悉稚嫩的脸,掩去眼中的思绪,带着满院的人都跪了下去。

    “传太后口谕,瑞宁长公主、乔将军尸骨未寒,府内既有乱党作祟。太后仁慈特招乔府女眷,入宫暂避。”小太监宣完了口谕,却不见乔?云领旨,不由得提醒道:“郡主,领旨啊......”

    乔?云一听到‘入宫’二字,以往的经历就彷佛是噩梦一般涌进了她的脑海,她低着头无声的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恨意压制下去后,有些颤抖的抬起头,露出满是泪珠的小脸。

    她面带感激的对着皇城的方向三叩首,嘴唇颤动着、有些哽咽的拒绝道:“太后娘娘一片仁慈之心,云宁感激不已。但云宁的爹娘兄长新丧,身上不吉利,若是贸然进宫......恐怕会冲撞了太后娘娘。还请这位公公将云宁的想法转达给太后娘娘,待得云宁为父母兄长守孝三年后再行入宫拜谢太后娘娘的恩典。”

    前来宣懿旨的小太监年岁也不算大、在御前当差还不足三个月,行事并不算太过圆滑。这时候他听到乔?云竟然不接懿旨,还要自己回去代为婉拒,脸上不禁就露出为难和不满。

    跪在乔?云身后的霍振德见状连忙低声劝道:“郡主的拳拳孝心难能可贵,但也不能抗旨啊。”

    乔?云低下头轻擦掉眼角的泪,仿若未闻身后的劝慰声,倔强的说道:“还请公公回宫,将云宁的话一字不差的传给太后。想必,太后娘娘定能了解云宁这份心的。”

    宣旨小太监还想再劝几句,却在接受到霍振德使得颜色后,对着乔?云行了一礼道:“既然如此,奴才就回宫带话了。还请郡主好好安养身体,太后娘娘自是希望您健康安乐的。”

    乔?云小声的应了,目送钱江走远后,才起了身对霍振德谢道:“多谢霍大人的帮衬,只是本郡主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不知......”

    霍振德听到她有求于自己,连忙想都没想的就应道:“若有老臣帮得上忙的,郡主只管说。”乔?云有些担忧道:“那起子乱党很是狡猾,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个别的藏在了哪里。还请霍大人吩咐手下再仔细些搜查,不然,本郡主可是绝对放不下心的。还有,我的姐姐、姨娘和我的贴身丫鬟都在您的府上。不过这里人多眼杂的,她们不方便露面也不好再继续叨扰您的府邸。还是请霍夫人用马车将她们送回来吧。”

    霍振德闻言一愣,心中寻摸着,这个郡主的表现怎么并不像打探到的——被乔武和瑞宁长公主娇惯的不知世事呢?

    不过他必须得按照乔?云的要求做,毕竟他是外臣,乔将军刚死,自然是不好让他的妾室和女儿留在自己府里的。若是这么做了,明天外面传的可不会是他救了乔府的孤女,而是他行事不守礼的流言了。

    乔?云见他不回答,抿了抿唇追问道:“怎么?霍大人可是有为难之处?”她的语气紧张,时不时还打量下四周,像是就怕从哪窜出来个乱党的样子。

    “当然不是。”霍振德整了整表情,将她刚刚的表现收入眼帘,疑心稍解,点头道:“郡主放心,老臣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搜查的仔细着些。不过,令府上已经没了人伺候,需不需要老臣派上几个老嬷嬷来?”

    “还是霍大人想得周到,那就劳烦您了。”乔?云谢过霍振德,看到他亲自去带人搜查乱党后,就独身一人走进了灵堂之中。

    一走进灵堂,乔?云就看到了翻洒了满地祭品,以及被扯到地上、印满了脚印的白幡。

    她掩在衣袖中的拳头紧握,想到前世这灵堂同样被皇上和太后派的人这般糟蹋,自己却毫不知情的躺在房里睡觉,自责瞬间如海水一般涨到了她的心头。若是、若是她这次也没有醒过来,那么等着她的难道依旧是前世那般孤身一人的局面吗?在宫中的那些日子她已经受够了,受宠亦或是失宠俱在一瞬间,她不想再成为宫中那些千篇一律的傀儡了。

    乔?云俯下身,将地上散落的祭品捡起来捧在怀里,心也渐渐地坚定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有机会重来一次,是老天对她的怜悯,亦或是她的怨念太深。

    但是无论如何,这辈子,她绝不要重蹈覆辙。这皇宫可以入,但是必须是自己主动走进去。而且,她不要再做那可笑的皇贵妃,讨好太后也不代表她想要为妃不是吗?

    也许,一个深受太后怜悯宠爱的骄纵郡主,才是她今后最需要的保护色吧?

    不过谈这些还为之过早,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不入宫,等到她守满三年孝之后,才是她真正开始做准备的时机。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需要的不是太后的“仁慈怜悯”,而是被人遗忘。

    只有被人遗忘了,她才能安安稳稳的过上三年。

    而且,她还要想办法保住姨娘和梦妍姐姐才行。她记得青姨娘当初是先帝赏赐给父亲的,不过她却不敢肯定青姨娘与太后没有任何关系。当然,她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安排下来的棋子。可是现在她有了女儿,平日里可是将乔梦妍当成心头肉一般疼爱。

    更何况乔?云亲眼所见她在那种情况下依旧拼死护着乔梦妍,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受到任何侮辱。

    就算青姨娘真的是另有故主,但是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她的心恐怕也得怀疑幕后主使了。在自己和爱女险些被玷污的事情后,她一定会明白,现在她和女儿唯一的依靠就是——乔府这块牌匾。

    当然,这些不过都是乔?云最坏的猜想罢了......

    “云宁郡主接旨!”之前回宫禀告的小太监回来了,等到乔?云跪下后,才道:“传太后口谕:云宁郡主勇气可嘉。观其孝心可表,伶仃孤女难以养家,即日起云宁郡主享公主份例。太后怜其痛失父母兄长,特允瑞宁长公主、镇南大将军及其兄长下葬后,再行入宫拜谢。”这番口谕竟是丝毫不提之前想要接她几人入宫的事,乔?云也只能装傻,一脸感激的磕头领旨,心里却是十分明白:这事,绝对还没完。

    乔?云接旨起身后,那小太监又指着府外道:“太后娘娘觉得您没有人照顾,特意将最贴心的慧芳姑姑赏给了您。若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慧芳姑姑自是会帮您解决的。太后娘娘说了,您可万不能忧思过度,不然,她老人家可会心疼的。”

    闻言,乔?云的心一抖,故意语无伦次的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感激之情,看到这小太监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才送走了他。

    ‘万不能忧思过度’恐怕是太后害怕如果自己病倒,她和她儿子就会被天下众人指责,照顾不好镇南大将军的遗孤吧?呵,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跟记忆中一个德行。

    慧芳姑姑吗?也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青姨娘和梦妍姐姐脱离危险......
正文 第七章 化解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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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乔府的搜寻工作基本都完成了,而且还真的又从隐蔽的地方揪出了几个乱党。

    乔?云心中冷哼,若不是她这么要求一番彻查,那么等这帮士兵撤了,今天晚上还不一定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而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也跟霍振德有事远敬、不愿担责任的性子有关。

    待得将搜出来的几个乱党押了出去,霍振德才步履匆匆的走到了乔?云面前,道:“郡主,老臣已经带人将令府彻查完毕了,又抓到了五名乱党,这回郡主大可安心休息了。”

    乔?云听了这话,脸上明显的松了口气,她显得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道:“麻烦霍大人了。赶紧叫那些士兵都退出去吧,让本郡主好好的清静一下。”乔?云看着那些正等候命令的士兵,不悦的皱了皱眉,有些无礼。

    那些士兵们个个身强体壮,站的离乔?云也都不远,自然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

    不过,话虽无礼,他们却没有表现出忿忿不平,他们忙了一个晚上为的可是值得众人尊佩的乔将军。不过说到底,乔?云这几句话,还是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些许的坏印象。

    而霍振德对于乔?云的‘愚钝无理’显然是十分满意。心中本来因为她之前的行事而产生的怀疑,也全然被消散了。

    乔?云自然知道自己这么说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不过却不得不这么做。现在针对她的阴谋已被化解,若是她再有条理的感谢这些士兵,那上边的疑心可就不是自己能轻易打消的了。

    别说她太过谨慎,要知道她父亲手下不少兵将对她父亲都是死忠,若是她现在表现出一点点疑似委屈害怕的情绪。恐怕不等他们有所行动,自己家里着几口人的命可就得没了,她可不会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安全了,指不定这哪里就藏着监视她的人呢。

    乔?云心中苦笑:想要做骄纵得宠的郡主,现在就为以后打下伏笔,应该不算为时过早吧?

    接下来,乔?云接受了霍振德安排在府外巡哨的几名精兵后,就送他出门,亲自迎接停在门口的轿子中的慧芳姑姑。

    然而,还不等她和轿中的人打招呼,就正巧遇到了坐着马车归来的乔梦妍四人,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个老嬷嬷和四个小丫鬟。

    反倒是慧芳姑姑听到马车声,就自己掀了帘子下了轿。

    乔?云见了眼圈立刻泛起了红,语带感激道:“今后还要劳烦慧芳姑姑了,太后娘娘真是仁慈,对云宁这般照顾。”说着连忙就对慧芳行了个半礼,吓得慧芳连忙侧身避了过去。

    慧芳脸上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本就和善的容貌看起来更加让人心生亲切之意,敛目恭维道:“太后娘娘派老奴来,是看得起老奴,而侍候郡主更是老奴的福分。”

    “慧芳姑姑太过自谦了,谁不知道您是太后娘娘跟前最得力的。”

    “老奴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得用,那是太后娘娘慈悲、顾及旧情。呀,您瞧瞧老奴这一看到郡主就觉得亲切,竟然在外面耽滞了这么久。外面凉,郡主还是赶紧进去吧。”说着,上前扶着乔?云就往大门走,对一旁的马车视若未见。

    乔?云也没有作声,只是借着慧芳姑姑的搀扶走进大门,可怎成想慧芳姑姑竟然直接就让那两个婆子关门,还说了句:“庶女和妾室从正门进入于理不合,等下你们去小门将她们迎进来就行了。”说完,携着乔?云就要带她向正堂走去。

    慧芳说那句话不过是为下乔?云的面子罢了,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乔?云竟然一改刚刚的温顺恭敬,不满的瞪了那两个要去关门的婆子一眼,娇声喝道:“把门给我打开,看什么!现在这府里由我做主,谁敢不从就给本郡主滚出去!”

    说完,她似是觉得不妥,深呼了两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对慧芳解释道:“云宁明白姑姑是为了规矩着想,不过这府里就剩了这么几个女眷,哪里还需要那些繁复礼节呢......”更何况,她现在本就青姨娘和乔梦妍这两个亲人了,难道还要挑拨的她们离了心不成吗?

    现在青姨娘和乔梦妍本就受了惊吓、心神混乱,若是真的让她们从小门入府,说不定就会结成难解的疙瘩。前世活了那么久,小时候的事她早就记不全了。现在而言,凡事小心的好。

    慧芳见她一脸的倔强,也不好再做恶人,只轻轻额首,对她的命令充耳不闻。但是心中却对乔?云的性格下了定论:喜怒不定,性格骄纵。

    这回,等着马车入了府,慧芳才示意那两个婆子去关门,转身就跟在乔?云身后向府中走去。

    一路上,慧芳的眼珠乱转,闭着呼吸,只觉得乔?云身上的血腥味太过浓厚,熏得她心里犯呕。只能没话找话道:“郡主不要太过忧心,您可是当今皇上的表侄女,皇上太后自然会护着您一生无忧的......”

    慧芳姑姑说了几句推崇太后的话,总算走到了灵堂——也就是正堂门口。而乔梦妍四人乘坐的马车也停在了一旁。

    乔?云快步走了过去撩开马车上的布帘,轻声道:“青姨娘、梦妍姐姐,下车吧。”

    她退后一步,让那两个婆子上前扶着,等到四人俱都下了车,才道:“彩香、彩果你们再去扯几套孝衣,想来爹娘也不想见到我们此时这幅狼狈样的。”

    “是。”彩香和彩果行了一礼,就要带着两个婆子去后院的库房——那里有还未扯过的白布。“郡主,老奴也一起去吧。”慧芳姑姑对着乔?云请求了一番,等她同意了又道:“你们四个小丫头要好好照顾郡主知道了没有?”这般敲打了一番四个丫鬟,才带着彩香彩果四人向后院走去。

    乔?云对彩香使了个眼色,道:“既然如此就劳烦姑姑了,彩香你多照看着点姑姑,若是让姑姑磕着碰着了,你可受不起。”彩香有些惶恐的点了点头,紧跟在慧思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
正文 第八章 血衣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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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看到慧芳姑姑转身就要走,连忙对彩香使了个眼色,道:“既然如此就劳烦姑姑了,彩香你多照看着点姑姑,若是让姑姑磕着碰着了,你可受不起。”

    彩香听了有些惶恐的点头应了,随后果然紧紧的跟在慧芳姑姑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

    等到慧芳带着人去了后院,乔?云突然发觉身后四个丫鬟正紧盯着自己,她不满的喝了一句:“瞧什么瞧,把头都给我低好了。若是敢在我爹娘兄长的灵前不敬,小心你们的脑袋。”

    “奴婢不敢。”四个丫鬟吓得‘扑通’一声整齐的跪了一排,用力的磕着头。

    乔?云身上的衣襟早就被血迹染湿,此时血迹干枯更偏向于黑色,更别提她一身的煞气,自然是吓得四个十五六岁的丫鬟不再敢多语。

    乔?云也懒得问她们四个的名字,走进灵堂,对着正挂在中间的‘奠’字怔怔出神。

    过了会儿,也不知她想了些什么,跪了下去就对着三口棺材、重重的磕了三声响头。

    而一直没出声的乔梦妍和青姨娘二人也跟着跪了下去,满面清泪。

    这一夜的多番波折叫人心力憔悴,青姨娘嘴里低声诵着经文,想要平缓自己慌乱的心神。

    乔梦妍哭的狼狈,泪水浸湿了衣衫领口,在这个冰凉的夜晚更叫她觉得呼吸难过。

    低垂的面孔掩住了乔?云眼角滑落的泪水,她虽是忍着啜泣声,但是身子却一抽一抽的停不下来。

    “呜呜......”乔梦妍的眼泪流淌个不停,无论如何擦拭都无法擦干净。

    乔?云也早已泪流满面,因为身上没有手帕,所以只能随手用衣袖擦了擦脸。

    她却忘记了袖子上的血污早已干涸,现在被她鼻涕眼泪这么一带,就弄了她一脸的深红血迹。

    几个丫鬟见了,都被乔?云身上的血腥气吓得畏畏缩缩的跪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看。

    灵堂里很沉闷,除了轻轻的啜泣声和低哑的诵经声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更加的让人觉得呼吸仿佛有些困难。

    灵堂的门大开着,一阵轻风吹了进来,将供桌上蜡烛的火苗吹得变了形状,在墙壁上映出影影绰绰的黑影,在这种时候看起来有些可怖。

    乔?云擦干了眼泪后,就跪着行到火盆前,拿起火折子燎了一把纸钱丢了进去。她慢慢的看着纸钱一点点的被烧成灰烬,向火盆内扔纸钱的间隔也仿佛有了规律。

    她听到身后乔梦妍的哭声有些断断续续的,拿纸钱的动作顿了顿,头也不回的低声道:“姐,你也过来为父亲娘亲和哥哥烧些纸钱吧。你也是我们朱家的女儿,自然也该尽尽孝的。”

    乔梦妍闻言忘记了哭泣,在察觉到青姨娘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后,才反应了过来。她有些狼狈的膝行到火盆前,颤抖着从乔?云的手中接过一叠纸钱,一张张的丢进了燃得正旺的火盆里。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乔?云,心中突然生出了要保护妹妹的想法,坚定的轻声道:“云儿,姐姐今生一定会尽力护你周全。”

    乔?云的身子滞了一下,连忙低头掩住了表情,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嗯。”

    不论今后究竟是谁护着谁,只要有这样一句话,乔?云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她有多少年,身边没有亲人的陪伴了。又有多少年,没有亲人将自己当成孩子一般的保护了。哪怕这只是一句轻微的话语,却依旧叫她的心中充满了暖意。

    乔?云觉得,自己这次能够重活一次,真是上上辈子积来的德。

    青姨娘口中诵读着的经文毫不滞顿,手中的佛珠被她转的飞快,刚刚静下的心再次乱了......

    半个时辰后,慧芳姑姑带着彩香彩果几人回来了。慧芳姑姑手捧着几件孝衣孝带,紧随其后的彩香彩果则是捧着几件大小不一的素衫,而走在最后的两个婆子则是每人端了盆温水。

    乔?云见了与乔梦妍相互搀扶着起了身,并着青姨娘一同进了一侧的厢房。她阻止了想要留下伺候的四个丫鬟和那两个婆子,只让她们将水留下就都轰出去了。

    至于慧芳姑姑则是因为她态度强烈,无奈之下也只能让她留下来。

    “郡主,奴婢伺候您吧?”彩香看不出乔?云此时的喜怒,有些小心的问。

    乔?云看了眼旁边一身狼狈的乔梦妍和青姨娘,叹了口气道:“先伺候姨娘和姐姐梳洗一下吧。”

    乔梦妍和青姨娘早就因为她今天的果断表现,对她服服帖帖的了。

    这种时候也不好多耽误,只是推却一下,就转身去屏风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慧芳姑姑似是不屑于伺候她们二人,转身去了一遍,将布巾浸到盛满水的面盆里,取出来后拧了拧就递给了乔?云。乔?云也不客气,顺势接过来好好地擦了擦身子......

    等到五人将换上干净衣裳后,就套上孝衫系上孝带。

    乔?云整了整衣角,一转身看到慧芳姑姑要将自己脱下的衣物装进了竹筐,连忙就叫住了她:“等一下。”

    “郡主?”慧芳姑姑眼睁睁看着乔?云从自己手中拿走了装着衣服的竹筐,来不及阻止。

    乔?云略过她,直接提着竹筐走出了厢房,结果正瞧见在窃窃私语些什么的婆子和丫鬟们。她眼神一眯,看着六人惊慌的表情似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不打算开口,却不想吓得她们跪在地上直求饶。

    这时候,慧芳姑姑追了出来,看到地上跪着的六人还以为她们惹到了乔?云,立马严厉的呵斥了一番。乔?云不想听她面上指责实则维护的话,大步的提着竹筐走进了灵堂。她将竹筐里自己沾血的外衫拿了出来,将竹筐放到一旁后,将手里的外衫丢进了正燃着火焰的火盆中。

    接着,她跪倒三口棺材前,叩了个响头道:“父亲、娘亲、哥哥,今天云儿不能将那些小人的尸体烧给你们,只能将这件血衣送去,希望你们能够得到安息。今后,云儿定会将那起子害了我们乔家的小人统统祭到地下侍候你们的。”言毕,又是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正文 第九章 陈嬷嬷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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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磕完了头,就从旁边拿了木棍拨弄着火盆中的那件血衣。

    血衣一点点的燃烧成灰烬,一股焦味弥漫在灵堂之中。

    众人都没有出声,还是慧芳姑姑去将门打了开来,通通空气。

    而那两个婆子和四个丫鬟,也因为乔?云的话,熄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乔梦妍跪到火盆的另一侧,自己从旁边拿了些纸钱,一点点的烧着,嘴巴时张时和的说这些什么。乔?云侧耳仔细听了半天,才听出她是在向爹娘哥哥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虽然之前乔梦妍已经对她说过这话,但她的心中还是不禁一暖,眼眶中有些湿润。她觉得,现在她不是那个需要谋划化解各种阴谋的云宁郡主,而是那个从小深受家人宠溺的云儿.......

    乔?云的思绪随着青姨娘诵读的往生经,渐渐地有些飘散。晃了神后,再看周边的景物,竟然产生了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烛芯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映的乔?云几人的脸庞忽暗忽明,说不清的怪异。

    昏暗的灵堂大门敞开着,诵经声和木鱼声一直没有停止,那是青姨娘在为他们指引回家的路。

    乔?云垂着头,心中暗暗思量:太后和皇上是幕后黑手这件事现在不能对她们四个说!

    一是三日后就要面见太后,她担忧青姨娘几人泄露出真实情绪。二是知道的人多了,她需要顾虑的也多。思前想后一番,她决定还是等三日后先看看太后的表现,然后再做决定......

    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一阵凉风吹过,将供台上的烛火险些吹灭。乔?云突如其来觉得身上有些凉,她抬起头想要让人将门关上。结果,却惊恐的发现灵堂内不知何时,竟是只余下她一人了。

    “彩香!彩香!”乔?云强稳着心神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她看着在微弱烛光照耀下昏暗的灵堂,心中无比的压抑。她脑中突然浮起了前世自己在灵堂前昏倒时的画面。那时候,陈嬷嬷还在她的身边陪着,代替了她的娘亲安慰哭个不停的她。

    乔?云似是陷入了魔障,她慌乱的看着四周,却没有发现陈嬷嬷慈祥的身影。

    “陈嬷嬷呢?”她低语一声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别人,突然觉得一阵剧痛从脑中传来。她捂着头,身体轻微的抽搐着,不停的嘟囔:“陈嬷嬷呢?陈嬷嬷呢?”

    “郡主,老奴在这儿啊!”乔?云听到了那久违的和蔼声音,连忙激动地抬起了头。结果却发现,眼前竟是空无一人。正当她用眼神四处搜寻的时候,却察觉到自己头顶上有微风吹过。嘶,有些凉。她僵硬的抬起了头,正巧就撞入了陈嬷嬷流着鲜血的双眼。

    “嬷嬷?”乔?云不敢置信的呼出声,直直的看着七窍流血的陈嬷嬷、面带惊喜,对于陈嬷嬷青白的脸色和血迹仿若未见。

    陈嬷嬷嘴角轻轻勾起,形成一个温和的弧度,低声问:“郡主,老奴听到您刚才在喊,可是觉得饿了?这样,您先休息一会儿,老奴啊这就去为您做些吃食。”说着,就双脚离地的向门口飘去。

    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陈嬷嬷的乔?云自然随着她的移动,看到了她脚不着地,立即有些困惑地问:“嬷嬷,您为什么不用脚走呢?”

    “郡主说笑了。”陈嬷嬷向外飘着的身形定在了空中,回过头缓缓道:“郡主您是太过疲惫失了神吧?老奴已经被毒死了,这府里的人也差不多都死了。不过还好,郡主您醒来的及时,不但没有手上反而还救了大小姐和青姨娘。依老奴看啊,这是公主和将军在保佑您呢!”

    闻言,乔?云的脸色唰的变白,不可置信道:“死了?”这句话一出口,她瞬间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起来——爹娘死了、哥哥死了、陈嬷嬷死了,府里剩下的不是死的就是乱党。

    她带着大姐和姨娘还有两个丫鬟跑了出去,对了,还遇上了说是去报信的二喜子。

    然后,她们逃到了霍府,在霍振德召集的兵马帮助下,才将所有的乱党抓了起来。

    还有!那些士兵将整个乔府都翻了一遍,却根本没有找到陈嬷嬷的尸首。

    想到这,她立马上前想要扯住陈嬷嬷的衣袖,结果却抓了个空扑在了地上。她没有在意身上传来的疼痛,只是抬头看着陈嬷嬷,急切的问:“嬷嬷,您的尸首在哪里?”

    陈嬷嬷在空中蹲着身子,怜惜的看着她,声音飘忽道:“郡主不需要担心,老奴现在呆的地方很好,您不必费力去找。您要记住,老奴的尸体只要还在乔府内,魂魄就永远不会散。对了,张嬷嬷她们也在这里,只是今天她们出不来,就让老奴过来说一声,您一定要将奴才们的尸体留在乔府。只有这样,奴才们才能够陪着您,帮助您。”

    乔?云听到她们要陪着自己,心里十分温暖,可是却又担忧道“嬷嬷,难道你们不去投胎转世吗?是云儿回来的太晚,没有来得及救你。若是你想,云儿明日就请高僧来做法事,渡你们重生转世,下辈子投个好胎。对,还有张嬷嬷她们,云儿一定请高僧来渡你们。你们......”

    “郡主!”陈嬷嬷喝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语,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老奴等人这辈子都无法再转世了。那些高僧们来了不但不能渡我们转世,反而会让我们魂飞魄散!更何况,公主、将军还有少爷的仇都没有报,老奴又如何能安心呢?”

    这句话刚刚说完,陈嬷嬷青白的脸突然狰狞了一下,像是赶着时间一般的匆忙道:“郡主切记不要将奴才们的尸首移出乔府,不然老奴们定会魂飞魄散无法转世。若是报得乔府大仇,也许奴才们还有丝投胎的机会。还有,公主生前.....”

    乔?云听得陈嬷嬷提及娘亲,正想要听后文的时候,却听有人在耳边呼喊:“郡主!郡主!”她只感觉到一阵头晕不禁闭上了双眼,然而待得再睁开眼时......
正文 第十章 青姨娘的百转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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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正想用手帕为乔?云擦拭伤口的乔梦妍,觑到了刚刚睁开双眼的乔?云。

    一时间,心里又惊又喜,连忙慌乱的上前帮青姨娘一起将她扶起,嘴里喊道:“姨娘,云儿醒了,你们快过来,帮忙将郡主扶去厢房休息!”

    “别慌乱!你们两个婆子快点出去,告诉门口的士兵郡主受了伤,赶快请个大夫来。”慧芳姑姑思绪清明的下着命令,一边指挥着那两个婆子出去叫大夫,一边上前托着乔?云的身体,将她半搀半扶进了厢房。

    而青姨娘因为心急于乔?云的身体,所以并未来得及阻止,刚刚害得乔?云受伤的婆子走了出去。

    倒是慧芳姑姑会做人,挤到乔?云身边告罪道:“郡主恕罪,奴才刚刚慢了一步,让那跪得久了的婆子抢先的上来扶您,结果竟没站稳的将您给连累的摔倒了。等她一会儿将大夫叫来,郡主再惩罚她也不迟。”这话里话外对那个婆子毫不包庇,就仿佛是这屋子里没了人才必须让她那个婆子出去叫大夫的。实则,却是将自己身上的责任卸的一干二净——她是慢了一步才被那婆子抢先了的。

    乔?云脑中正是混乱的时候,她想着刚刚见到的陈嬷嬷,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在给自己托梦。此时此刻,她听到慧芳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说了好些话,登时喝出了声:“都给本郡主闭嘴!”

    乔?云这句话喊得气势十足,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前世当皇贵妃时的尊贵气度,一时间倒是将众人给镇住了。

    就连慧芳姑姑也有些诧异,不过见到乔?云面色苍白的忍着痛,就以为她太过不舒服才喊出来的。心里转念一想就放下心来:她毕竟是郡主,从小培养到大,身上带些气度倒是正常。

    而从小就熟知乔?云性格的乔梦妍心中有些微微诧异。毕竟,乔?云小时候性子活泼又很少和人置气,最是开朗随和的性子。而刚刚她那一吼,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就好像她心中的云儿已经成了大人,那其中的威严让她这个姐姐都有些害怕。

    青姨娘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小心的搀着她慢慢的躺到了床上。

    乔?云后脑上的伤口有些严重,鲜血还在流个不停,青姨娘见状只能抽了丝帕帮她压着伤口,急切的希望大夫能够快点来。

    可是一想到‘大夫’儿二字,她的眼光就不自觉的落到了慧芳的身上。

    她怎么记着,刚刚慧芳喊得是让两个婆子去叫‘大夫’的吧?

    问题是,乔?云是郡主,平时若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是宫里派御医前来诊治。更何况乔府距离皇城十分近,若是那些士兵拿了令牌去求门,想必御医们来的比那些远处的大夫们还要快。青姨娘当年从宫中出来,心中的弯弯绕自然是一点不少。想着今夜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以及刚刚听乔?云念叨过,太后曾想要将她们接入宫中暂住的事情,心中不免对太后产生了一丝怀疑。

    她们出了事情逃出府,在惯性思维下,自然是要去离得最近的霍家去求救的。她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猜想:难不成,太后是为了让霍家立功,而特意做出的这场戏?

    虽然这个想法荒谬之极,但是她的心中却无法平静下来。毕竟,她和女儿险些就被恶人玷污,若不是乔?云带着彩香赶到的及时,恐怕、恐怕.......

    不对!当时出事之时已是子时,太后又怎么可能一直未睡呢?

    即便乔府出事的消息传进了宫中,那也不可能在那么快的速度下就拟好懿旨,还派太监前来颁读。除非......

    除非,太后早就拟好了懿旨,交给了那个小太监,只等着乔府出事之后就立刻赶来颁旨。

    让她想想,乔?云说那张懿旨上写了什么?懿旨上写了要接乔府女眷入宫暂避。

    虽然,她是镇南大将军乔武的妾室,但是地位却没有高到能够和郡主一同被归为乔府女眷的地步。太后为何要在懿旨上这样写呢?

    青姨娘在心中试着假设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太后策划的,那么,郡主在灵堂前突然晕倒被送回了房内。而她和女儿担忧郡主身体,出了灵堂去看郡主,半路上却遇到了想要玷污二人清白的恶人。

    当时,身边除了三个意图不轨的恶人外,周围竟是没有任何仆人的守夜,她们身边的丫鬟们也因为各种事而不在。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有人将所有仆人都调走了。

    若是,当时郡主没有及时赶到,那么结果如何不用多说她心知肚明——她和女儿必死无疑。

    郡主假如睡了一整夜,彩香彩果自然需要在身边侍候,不能四处走动。

    当翌日郡主醒了,发现了府内的不对劲,自然会将事情闹大。

    待得事情传开,宫内派来人彻查,到时候不光她和女儿死后要受人暗自唾弃,就连活着的郡主也难逃闲言碎语。毕竟,当日她们都应该在灵堂内守灵的。

    如果郡主说出自己昏睡了一夜,那么自然要被扣上不孝的名头。如果郡主不说自己被送回了闺房昏睡,那么郡主的名节自然也会受损。

    更甚至,可能还会有郡主贪生怕死被污了清白还要苟活的流言传出。到时候,不要提郡主将来的婚嫁问题,就连大门可能都没有脸踏出一步了。

    青姨娘被自己心中的推论吓得直抽冷气,若太后真是幕后主使,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平时也不是不知时事的,更何况公主偶尔也透露过现在乔家权势太过,树大招风更易招祸之类的话语。

    当时,她还并未深思。但是现在,乔府正值白丧之期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敢问,除了当今太后和皇上又有谁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乔府余脉斩草除根呢?

    毕竟,她的皇儿刚刚登基不满一年,皇位坐的并不算稳,下面更有一个更优秀的俞王虎视眈眈......等一下,这么想来,这竟是一箭双雕的法子。

    除了将几乎掌握三分之二兵权的乔武一家斩草除根,更是将当初倚赖乔武和瑞宁长公主势力险些登基为帝的俞王打下了神坛。

    一个无人支持的王爷,哪怕再聪颖天资也是无以畏惧的!不得不说,青姨娘猜测的几乎无误。

    青姨娘嘴角泛着苦笑,心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后这乔府恐怕永无宁日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辅助郡主快速成长起来之外,她还有其他的方法能抱住自己和女儿吗?

    因此,她暗暗下定了决心.......

    若是因失血过多而几近昏迷的乔?云知道了,是否该庆幸青姨娘的聪颖和主动呢?
正文 第十一章 忠鬼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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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姨娘下定了决心,就立刻收敛了种种思虑,她换了条丝帕压住乔?云还在缓缓流血的伤口,脸上染了怒意道:“这两个婆子到底是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汇报!”

    慧芳听了她的呵斥,并未表现出什么特殊的神情,只是话音中带着急切应道:“就是说的,这两个婆子到底去哪了?你!”她随手指了个小丫鬟道:“你赶快出去看看,那两个婆子怎么还没回来,赶紧去催一催,郡主这边急着救命呢!”

    “是,姑姑,绿儿这就去。”被她点到穿着绿色衣裳的丫鬟行了个礼,就匆匆的向外走去。

    可还不过几息之间,竟然又转身回来了。还不待众人疑惑的问出声,她就慌乱的毫无次序道:“慧芳姑姑,王妈妈扶着孙妈妈回来了,她们一身都是水奇怪的很。”

    “什么?”闻言,慧芳立刻急切的出了房门,竟是丝毫没有将青姨娘和乔梦妍放在眼里。

    因此,乔梦妍看她的行事做派就十分不满,不过她也明白自己份量不够。慧芳到底是太后身前的姑姑,她没有资格出声质问。而且现在情况本就不妙,若是她开口说的话被慧芳转给了太后。到时候,怕是就要坏了太后对云儿的印象——她明白,现在她们都是被捆绑在一起的。

    而侧坐在床边的青姨娘看到乔梦妍虽然面上有些不忿,但是却并未贸然开口,心中不由的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的女儿她自己清楚,妍儿平时脾气就有些急躁,这次没有莽撞行事显然也是明白现在她们的处境并不妙,能忍则忍了......

    青姨娘心里评估着自己之前的表现有没有问题,只过了不一会儿,就见慧芳一脸惊恐的走了进来,众人等了等,却没瞧见她身后有人跟进来。

    这时候,乔梦妍终于忍不住了,焦切的问:“慧芳姑姑,那两个婆子呢?大夫怎么还不来?”

    慧芳听到她的问话,脸色稍微缓了缓,却依旧苍白道:“放心吧,已经派士兵去宣召御医了。皇城离得近,想必马上就能到了。那两个婆子刚刚不小心跌伤了,奴才就擅自做主让她们先下去休息。等一会儿郡主醒了,再让郡主亲自发落吧。”

    慧芳回答完后,就自顾自的站到了一旁,竟是间接的避开了那两个婆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刚刚,那个叫绿儿的丫鬟可是说那两个婆子,浑身是水还互相扶着走回来的!

    青姨娘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思绪不定的慧芳,嘴中客气道:“可是麻烦慧芳姑姑了。”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慧芳强撑着精神、表情毫无破绽的客气着,可是她苍白的脸色看在青姨娘眼中,直叫她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她想要试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现在她觉着慧芳的心思不单纯,又有上面的指示,若是她一不小心泄露了什么,那可就真是打草惊蛇、得不偿失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浑噩的躺在床上的乔?云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她强自撑开双眼,精神恍惚的竟然觉得自己又看到了——陈嬷嬷正浮在空中,紧贴着床顶的帷帐上,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乔?云想要开口,却被陈嬷嬷竖在嘴边的手指阻止了。她的嘴唇一顿,终究是没有开口,只是困惑迷茫的看着青白着脸的陈嬷嬷,想不明白陈嬷嬷怎么又给自己托梦了。

    “郡主,奴才们这可不是给您托梦,奴才们可是真实存在的。不信的话,您看坐在床边的青姨娘和站着的大小姐就知道了。”陈嬷嬷的嘴并没有动,正当乔?云奇怪于是谁说话的时候,又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床上——春茗,娘亲的贴身丫鬟,她平时都管她叫春茗姑姑的。

    春茗脸盘圆圆的,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个梨涡,看起来倒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她正虚趴在乔?云的身边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呢。

    乔?云见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并不觉得惊讶,只是在听到她的话后,顺势望了望床边,却正对上了乔梦妍的双眼,听到了青姨娘说的那句:“郡主,再坚持一会儿,御医马上就到了!”

    乔?云神情木木的,眼珠一转盯着春茗,仿佛想找到自己要的答案。

    春茗温和一笑道:“郡主,刚刚陈嬷嬷不是说了吗,我们出不了乔府,也投不了胎,除非帮您报了仇,才有重新转世的机会。您放心,这府里现在都是我们的鬼,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您和大小姐、青姨娘暂时都很安全。”

    乔?云嘴唇动了动,想要问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春茗见了,贴心的问道:“郡主,您是想问为什么奴才们无法投胎转世吗?”

    问完,她看着乔?云,顿了下才道:“因为郡主您的怨气太浓,奴才们的魂魄受了影响沾染上了怨气和恨意,所以才不能投胎去。而且若是不能帮您报的大仇,散了您的怨气,那么奴才们也只能做一辈子的冤魂野鬼了。而且呀,还是不能出乔府一步的那种。”叫人奇怪的是,她说这话时语气并无丝毫的埋怨,反而十分轻松,好像无法投胎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而这个时候乔?云才察觉到,春茗好像能够听懂她的心中所想,果然她只是在心中想了下:“其他鬼都在哪呢?”

    就听春茗就立刻回答道:“他们正忙着呢,虽然刚刚因为那个婆子不小心将您弄伤了、流了血才让奴才们见到您。但是她伤到您却是实打实的事儿。钱妈妈她们气不过就追出去戏弄她们了。喏,您看看那个慧芳的脸色。”

    乔?云顺着她的眼神示意,眼波一动就看到了慧芳白的不正常的脸色,耳边听着春茗幸灾乐祸道:“这个慧芳啊,听到两个婆子出事了就追了出去。结果,那两个婆子将她们凭空被浇了一身水的事情告诉了她,还疑神疑鬼的说咱们乔府里有鬼呢。哼,您看慧芳现在被吓成了这幅熊胆样,就能知道这次的事情呀,跟她肯定脱不了关系。”
正文 第十二章 终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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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茗的话音刚落,就听有人接道:“娘亲说得对,我看呀,她就是心虚了!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现在她只是听到有鬼就吓成了这样,可不是就做了亏心事吗?”娇俏的女声传来,乔?云顺着声音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慧芳面前做着鬼脸的春儿。

    春儿是春茗姑姑的女儿,小时候除了姐姐之外,就数春儿跟她玩的最好了。

    乔?云看着还不如自己大的春儿站在慧芳面前,跳来跳去活泼开朗的样子,心中隐隐发酸——竟然是因为她的怨气,才使得她们无法投胎转世,更可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而春儿才七岁,可能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对可能拥有平安下一世的她何其不公呢?

    而她乔?云,又何德何能不被她们怨恨,反而将要得到她们的帮助呢?

    春茗显然再次听到了她的心声,兀自长叹道:“唉,郡主,您也别胡思乱想了。奴才还没告诉您呢,只要将乔府的大仇报了呀,奴才们不只能够投胎转世,而且还能投成富贵双全的主子命呢!您说说,若不是您,奴才们得修的多少年才能有这样的功德啊!”这话里,满是对于未来的憧憬和期盼,反而毫无对现况的不满和愤恨。

    这番话乔?云听了,心中不但并未觉得有所安慰,反而更加愧疚了。

    忽然,她觉得有东西在触碰她的眼角,然而向上看去才发现是乔梦妍正为她擦眼泪。

    乔梦妍正碎碎念着什么,不过乔?云因为头晕而听不清,不过从乔梦妍担忧的神情来看,她一定是在安慰她别害怕。

    乔?云对着她快要滴出泪的双眼,忽然之间就想起了前世入宫后,那两个唯二真心担忧、关切过她的人。

    前世种种如过往云烟一眼,迅速在她眼前掠过。

    待她回过神时,才暮然发觉手腕正被人捏着,抬眼望去才发现帷帐已经被人放下,握着她手腕的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鲜明,有些削瘦,想来这人应该就是来为她诊治的御医了。

    可是也因此,她才发觉自己的头部已经昏沉混乱了。而就在她陷入昏睡中的时候,春儿却突然飘了过来、倚在了床边处,伸出那双透着青白虚无的小小手握住了她的手。

    明明春儿的双手穿过了她的左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乔?云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温暖。

    乔?云脑中空明的看着春儿的小嘴开开合合,激动的和她说着些什么。而且,就连其他几张多年未见、但却依旧熟悉且一直印在心底的面孔,此刻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那些个个青白着脸的人们,正或是惊恐、或是担忧、或是眼含热泪的喊着什么。

    乔?云边看着,边心中好笑的感叹着:‘真是、热闹啊!’可是,身体为什么却渐渐发冷了呢?

    可惜重来一次,依旧有那么多人再次因她而死,若是、若是她能够再早一些!只要再早上一天,她就能救回爹娘和哥哥了!就连身边的陈嬷嬷、春茗姑姑和春儿等人也不会死。

    如果大家依旧能开心的生活在一起该有多好啊?那样,没有人会死,她也不需要再进宫,再看那些人虚伪恶心的嘴脸。想着那些憧憬的画面,乔?云眼角带泪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呵,痴人说梦!”虚无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勾的即将进入沉睡中的乔?云找回了一些意识后,复又冷笑道:“你真是丝毫不懂得珍惜。能重回一次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竟然不知足的奢望再早一些回来。是,你想救你爹娘的命。但是那根本是毫无可能的。现在,你救下了你的姐姐和姨娘,身边又有众多因为你而无法转世的冤魂。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我该做什么?乔?云心中无声的问着,但却没有任何人给她回答。静、如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她在黑暗中无力地想要握拳,但却是徒劳——她察觉不到自己身体上应有的感知,就好像她现在只是一缕孤魂,毫无依靠、毫无希望能够逃出这里。

    孤魂?这两个字忽然唤醒了她的思维。刚刚那个声音说了什么?她已经救了姐姐和姨娘却依旧不知足,身边有那么多人的魂魄因为她而无法转世,她却根本没有思考过该如何补偿。

    对呀,在这暗自恼悔的有什么用?虽然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又为什么回来,但是她现在的意义不就是保护在意自己以及自己所在意的人吗?

    之前春儿手掌心与她相交那一刹的温度,她还记得。

    梦妍姐姐为她擦眼泪时眼中的担忧关切,她也记得。

    乔?云这才懵懂惊醒:既然已经回来了,即便依旧有无法弥补的遗憾。但是终归,她已经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想着她不再是孤单一人,乔?云竟莫名心生感慨——不论自己已经亏欠别人多少、需要补偿多少,这辈子她都要定了。只因为,这重来的一次是上天的恩赐,让她能够好好对待身边人。

    罢了,一切随缘,她深信自己不会让陈嬷嬷她们做一辈子孤魂野鬼的!

    因为,杀亲之仇还等着她来报呢!太后、皇上,你们不是最在意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吗?

    既然如此,她就誓要一点点将你们最在意的东西剥夺走。

    皇上,刚刚登基之初、势力未稳之时你与太后之间的母子之情不还是十分深厚吗?

    可惜,当你品尝到了皇权带来的好处之后,不就开始与太后之间产生嫌隙了吗?

    可笑的是,最后让你们母子之间撕开深厚情谊表象的,不过也是个你想宠的美人罢了!

    想当初,皇上能够坐上皇位,依靠的就是太后及其母家的帮助。

    但若是这一次,自己努力分化你们母子二人之间的关系,将你们思想上的决裂提前几年的话,你又会做出些什么样有趣的事情呢?

    而太后若是发现当初倾尽一切辅佐上位的儿子,竟然对她心存不满的话,又会发生什么呢?

    她,可是期待的很呢......
正文 第十三章 这个憨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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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记得这时候霍家还未完全崛起,但是只需要再过一两年,这朝中的势力几乎都会被霍家掌控。到那个时候,虽然明面上皇上做任何事情都无任何阻碍了。

    但是实际上,霍振德却是暗中另有所图。不然的话,当初霍思琪也不会被送进宫中当贵妃了。也许,她就可以利用这件事做些文章.......

    将目前的形势分析完毕后,乔?云发现目前她还是比较安全的。只要想办法不入宫、保住姐姐和姨娘,等过几年太后没发现她有什么逾矩的动作,那么除了暗自中的防备之外应该就不会再多余的分出闲心对付她们乔府了。

    而她自己,也可以根据前世中那一十四年的见闻,而对以后的复仇大计有所规划。

    总归是一句话:乔?云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蛰伏!

    且说乔?云在半昏迷中破了心中的迷障,又在心中暗定了未来的规划后。

    现实中,众人也因为她的昏厥而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

    本来之前慧芳领着御医入了内室后,看到帷帐已经被放下,青姨娘和乔梦妍也不见踪影的时候就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毕竟,这次太后派她来虽然有些作梗的意思,但是若在外男面前表现出什么不妥,有什么风声传了出去。恐怕到时候太后不但不会赞赏她,反而会斥责她教导不严了。幸好,这个青姨娘不是不着调的,趁这会儿时间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了。

    慧芳心里想得多,脚下的步子却不停,带着御医快步走到床上,抽了条帕子盖在了乔?云的手上,才示意御医上前把脉诊断。

    前来诊脉的御医心里有些紧张,这云宁郡主大半夜的带着家里女眷跑了出去,说是府内有乱党。结果这乱党被抓住了事情应该完了吧?可是现在,突然又有士兵来报,云宁郡主在灵堂前不小心摔倒,磕破了头现在急需救治。

    每日为各种贵人治病的御医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其中有猫腻,遇到了这种事情各个躲都来不及,哪还有人能上赶着要来呢。

    结果,就‘便宜’了现在这个冷汗直冒的徐御医了——这个徐平刚进御医院不久,又没有什么人脉,就连师傅都是一个不上流的。因此总共就出过一次诊,诊治的还是即将泯灭的所谓贵族家的当家夫人。而这次众人心以为会得罪人的坏差事,就不顾他的意愿摊到他的头上了。

    尽管徐平现在怕的不行,但是给乔?云诊脉的动作却很平稳。他现在只能指望将这个云宁郡主给治好,这样即便是幕后主使恼恨他坏了计划,但是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对他下手而了。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在宫中当差还不如开个小医馆,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才是真。

    他现在只能奢望这次的事情不会葬送他和家人的小命了。

    其实徐平想多了,顾虑重重的慧芳也想多了。之前那个婆子将乔?云扑倒真的是因为她腿软没站住。而且太后也明白经过之前的乱党事件,短时间能已经不能够再对乔?云用手段了。而且,不但不能用阴谋诡计,反而还要帮她防着挡着那些各有心思们的世家的手段。

    不过可惜,慧芳并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想法,如若不然之前也不会藐视乔?云,俨然表示出她在这个家里的掌话权了。

    慧芳是太后身边四个姑姑中的一个,平时因为会看太后脸色嘴又巧还算比较得力。不过,这次因为太后得知乔?云竟然逃了出来后脸色难看,所以在太后下命令的时候就自动理解为——哀家看她不爽,你去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好了。

    可以说,这次乔?云在灵堂前受伤的事情传到太后耳中后,慧芳的地位自然要下降不少,而这也正好给了乔?云可乘之机。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再说徐平隔着床帏给乔?云把了脉,察觉到脉象微弱的几近察觉不到时,立刻道:“慧芳姑姑,这帘子挡着在下也看不到郡主的伤势究竟如何啊。而且,微臣还得马上为郡主处理伤口。郡主现在的脉搏已经十分微弱了,若再不快点动作.......”

    他显然是将帷帐被放下,不让他查看乔?云的伤势这件事,当成了慧芳是在故意拖延救治时间了。不过,虽然怀疑这是太后的意思,但是此刻对于他一个御医来说,若是让郡主死在了他诊治的时候,那么他的小命可真是没有指望能留下了。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救治郡主,争取立上一个在太后眼中是罪过的功劳了.......

    慧芳听出他话音中的急切,以为乔?云已经危在旦夕了,心慌之下连忙将帷帐拉起一些,将乔?云半扶着起来,指着她头上的伤口道:“徐御医,郡主伤在了这里,你赶紧救治,若是郡主出了什么事,太后定会要了你的脑袋。”话中满是慌张,倒是让徐平觉得她前后不一的态度真是好笑。

    徐平敷衍的点头应着,看到伤口处已经停住了流血后,就快速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箱。这时候,他不得不庆幸出来前虽然急,但是还记着士兵说的郡主摔破了头。使得现在他带出来的金疮药也派上了大用场。

    青姨娘和乔梦妍站在屏风后面听到郡主已经快要不行了,也顾不上需要避嫌的事情,匆匆走出来满是焦急的问:“御医,郡主的伤势到底如何?你可有把握?”

    徐平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又有个女人问他话,而一旁的慧芳并没有制止,那么想来说话的就是镇南大将军府内唯一的妾室了。

    他自然懂得这种情况下是需要避嫌的,因此立即低下了头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乔?云的伤口上,做出一副木讷的样子不言语。

    当他再次抚上了乔?云的手腕,察觉到她的脉搏竟然逐渐变得平缓后,才难掩惊诧的出声道:“这、郡主的脉象此时已经趋于平和,应是没有什么危险了。只是,刚刚郡主的脉搏还十分微弱,怎么就这么快恢复了......”
正文 第十四章 青姨娘轻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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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平对于乔?云的脉搏情况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她刚刚还气血微弱,若是想要恢复到现在这种平缓的脉象,正常情况下怎的也要养上一段时间才有可能。

    而刚刚的那番话,是因为他觉得最好装作不知道说话的是乔府遗留下的女眷才好,所以就没有称呼任何人,而是直接回答了乔?云的伤势。他没想到的是,这幅表现竟使得他在看惯了人的慧芳姑姑心中,落得了个傻愣的印象。倒是不知,这是不是好事了。

    不过,他明白赶紧将乔?云的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包扎起来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这么想着,徐平就低着头,对站在一旁表情莫测的慧芳姑姑道:“慧芳姑姑,微臣现在要为郡主清理伤口,还请您找些干净的棉布来,微臣等下好用棉布来为郡主包扎伤口。”

    “哦、哦!我这就去。”慧芳应了,就对站在旁边又焦又急的乔梦妍和青姨娘使了个眼色,遣的她们重新走回屏风后,才独自一人出了屋子,转去库房取棉布.......

    一刻半钟后,徐平已经处理好了乔?云的伤口。他从医箱中的隔层里取出纸笔,走到了厢房内的桌前,笔下簌簌作响很快就写好了两张药方。

    徐平等到纸上的墨迹干得差不多了,才拿起了其中一张交给站在一旁的慧芳姑姑,道:“慧芳姑姑,这是药方,一式两份。等下微臣就回宫配药,您看是微臣亲自送来,还是让士兵带回来呢?”要是可以的话,他是真不想再进入这个阴森的乔府了。他总觉得背后发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一样。

    殊不知,他一语中的,春儿可不就是正趴在他的背上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吗?

    虽然乔?云的脉象恢复的这么快跟某些原因有关系,但是在陈嬷嬷这些鬼魂们看来,却是徐平实打实的救了他们的郡主。为此,徐平现在就被列为了乔府鬼魂们最欢迎的来客首位。

    再说慧芳接过了药方,快速的打量了眼才道:“劳烦徐御医跑这一趟了。等下还是让士兵将抓好的药带回来吧,也就不再折腾您一趟了。”说完,就将药方叠成了方正的纸块,塞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徐平闻言,心中的大石立刻落地,面上却严谨的道:“何来劳烦一说,这是微臣的本分。还有,这个药方熬成汤药后,要一日服上两例才能完全发挥作用。饮食上除了忌辛辣之外,没有其他的顾忌。”说完,他又觑了眼再次放下帷帐的床铺,小声道:“现在郡主已经没了危险,微臣就先回去了。等到明日,微臣再来给郡主请脉,您看?”

    “那就请徐御医明日辰时再来吧,辛苦您了。”慧芳自掏腰包拿出了二两碎银,续道:“明日太后若是知道了您的功劳,肯定会再赏的。”

    徐平推拒了一下,慧芳却态度坚定的将银子塞进了他的手里,意有所指道:“这时间太晚了,徐御医还是赶回去复命才是。若是太迟了,恐怕御医院就会有人不安了!”

    “姑姑说笑了。”徐平接了一句,就告辞道:“那在下就告辞了,明日辰时再来。”说完拱手一礼,就向门外走去。

    慧芳见了连忙道:“绿儿,你快去送一下徐御医。”

    穿着绿色衣裳的丫鬟听了赶紧应了一声,就走在徐御医身侧为他引路,送他出了府。

    慧芳站在门边目送徐御医出了府,这才走到床前查看乔?云的情形。

    而青姨娘和乔梦妍也在丫鬟的引领下走了出来。俩人看着慧芳的背影心里十分紧张,最后还是青姨娘鼓起勇气、挂着笑脸上前一步道:“慧芳姑姑,刚刚大小姐和妾身实在是太过忧心于郡主的身体,这才贸然走了出来,还望您能见谅。”

    正在为乔?云整理被角的慧芳听了,立刻阴阳怪气的回道:“瞧瞧您说的,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您这话老奴可是当不起。若是传到了宫里,太后还得以为老奴做了什么事呢!若是太后怪罪下来责罚了老奴,没人照顾郡主,可就不知道这府里会不会有人趁机作威作福了!”

    慧芳这话说的诛心,即便是颇有肚量的青姨娘听了,脸色都有些难看,但是却不得不依旧陪着笑脸道:“这是妾室做得不对,怎么就牵扯到慧芳姑姑身上了呢。再说了,谁不知道您是太后身前最得意的人儿。现在这府里碎糟事这么多,可不就仰仗着您帮衬着、管着嘛!”她边说着边紧紧的攥住乔梦妍的手,拦住她想要开口的冲动。

    不得不说,青姨娘这几句话拍到了慧芳的马屁上——她平时最是在意在太后身前的地位。

    要知道,慧芳虽然会说话还挺会看太后脸色的,但是办事却是有些毛躁,平时有些大事根本就不让她沾手。

    而这次,她会被派出宫,一是因为乔府内只有几名女眷掀不起大风浪,二却是因为太后另有重要事需要办,最得力的慧文和慧心昨日就被太后派了出去,而剩下的只有她和憨厚嘴拙的慧萍了。两选其一之下,倒是只有她能用了。

    而正因为她平时虽然挺得太后的眼,但是相比于慧文慧心却没有什么实权。因此,那些个善于捧人拍马的太监宫女们,平日里虽然对她也挺恭敬,但是相比于慧文慧心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她又正是个喜欢听好话的,在宫中表面上虽然顺风顺水,但是心里却难免有些酸。

    而刚刚青姨娘说的这番话,可谓是纾解了慧芳这么久以来的憋闷。

    使得慧芳心中虽然还有些不悦,但是更多的却是被捧着唠的得意与喜悦。

    其实说到底,慧芳之所以不如慧文慧心得宠,也跟她还做不到喜行不露于色有关。再说了,她又是一个有些拎不清事情轻重缓急的。所以,平时太后不让她参与到大事中,只将她当成捧趣逗笑的也是有缘由、能说得通的。

    青姨娘显然察觉到慧芳身上的怒气消了不少,深知马屁拍准了的她立马再接再厉道:“妾室知道刚刚贸然出来让姑姑您难做了,您放心,以后妾室一定老实本分。郡主现在还年幼,这府内的事情,妾室身份低微也不懂,以后还得请您多多照拂妾室呢。”

    这番话说得慧芳心中最后的不满也散去了。她心想徐御医看起来是个木讷的,应该不会也不敢出去乱嚼舌根。那么这次的事情,除了在场的几个人外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只要她以后端的严厉一些,管住这几张嘴、行事再小心些,也就不怕谁胡言乱语了。

    想到这,慧芳才转过了身,挂着浅笑面色难掩得意道:“瞧您说的,简直是折煞老奴了。”

    青姨娘见状也笑了,笑的比慧芳更开心——心道:“以后就等着你来照拂我呢!至于郡主和我的女儿,可就不用劳烦你了......”
正文 第十五章 无人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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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挂着白幡白灯笼的乔府内却依旧寂静。

    镇南大将军和瑞宁长公主及其长子逝去的第二日,理应有人前来乔府哀悼的。

    但是,昨夜发生的种种事情,在各派人士眼中却有了深意。更何况,昨夜子时云宁郡主不小心磕破了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若是贸然上门祭拜,恐怕不妥。

    也因此才使得已是辰时了,乔府的大门却依旧未被人叩响过。不免的,处于白丧之期的乔府看起来就愈加萧索了。

    这时,一匹棕马在马夫的鞭策之下,拉着一辆青篷马车停在了乔府门前,引起了乔府附近某些人的注意。紧接着,那些人就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拨开了马车上的幕帘,露出了一张二十岁左右的年轻面容。

    他长相还算清俊,只是却一丝不苟的板着脸,看起来有些不易亲近。

    而等到他下了车,整理着衣襟的时候,才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了他身着的青色御医服上。

    从他身着御医服上的花纹上能看出,他只是御医院内最低等的四等御医,只相当于得力御医的助手地位。

    看到了这么个四等御医亲自上前敲起了乔府的大门,众人的心中各是自有想法思绪。

    那些与乔府有利益纠纷的,见到这番场景心中自是快慰不已。堂堂郡主受伤了,宫中竟然只派一个四等御医前来诊治,这不就预示了这位郡主日后的失宠吗?

    那些受恩于乔府的文官武将们见了,心中却是既气愤又无能为力。他们既对当今圣上的无情感到心凉,又对皇上与太后对功臣之后如此薄待而愤慨不已。然而最让他们无力的,却是明知现在乔府内遗孤们生活的不好,他们却不能出手相助甚至连上门祭奠都做不到。

    昨夜发生的事情就犹如警钟一般及时提醒了众人,此刻乔府的大门可能正被监视着。

    皇上和太后事情虽做的找不到瑕疵,但是却缺了最重要的一笔点睛——乔?云。

    如今镇南大将军与瑞宁长公主已死,皇上除了处置掉沈家九族外,并没有其他事情能够向天下宣告他的仁爱之心。

    在朝中为官的哪个不是人精,自然在昨天乔府被乱党占据时,就开始推想事情的前因后果。

    若是云宁郡主没有带着府中女眷逃出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往坏了想,郡主可能一命呜呼,从此乔府完全泯灭,再无法传承下去。但若是往好了想,府内乱党及时被人发现,郡主及其家眷得到救助,那么事情结束之后会如何呢?

    镇南大将军为温国立功无数,皇上怎么会忍心其遗留在世的家眷饱受未知威胁呢?

    而皇上若是下旨,将郡主和镇南大将军唯一的庶女接入宫中抚养,那么皇上刚刚登基一年,仁爱之心就已经能够众人皆知、天下传颂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乔府已经受到了某些人的窥觑,或者说某些人已经生出了不轨之心。

    但是,现在乱党之事已被解决,朝中众人几乎都在人人自危,唯恐牵连到自家。那么,除了已被诛九族的沈家之外,还有哪个世家会冒着危险对乔府下手呢?

    也许,他们该捋一捋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虽然他们不能产生出什么谋逆之心,但是对于某些事明明白白的,总是没有坏处的.......

    徐平敲了门后,在门口等了会,才在昨日那个叫绿儿的丫鬟的引领下再次进入了乔府。

    绿儿引着他先进了灵堂,徐平晓事的取了三炷香,点燃后对三口棺材行了礼,再将燃烧着的檀香插在了供桌上的香炉里。

    上完了香,绿儿就引着他走进了一旁的厢房。

    因为昨夜乔?云被救治之后时间太晚,而且徐平说过她的身体最好短时间内不要移动,所以乔?云倒是依旧住在灵堂旁的厢房内,没有挪回自己的闺房。

    徐平在厢房内的面盆里洗了洗手,谢过穿着绣枝叶衣裳的丫鬟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手才背着医箱进了内室。绿儿则是推说还要去打扫庭院,所以只由他一人走了进去。

    一进内室,徐平就见到了一个女孩正坐在床边。从那个女孩的身形来看,年岁应该不大、显然尚未及笄——他昨日听说过云宁郡主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也跟着逃了出去。

    但是女孩穿着的孝衣孝带却在提醒她——她并不是丫鬟而是那个镇南大将军遗留下的庶女。

    想到这点,徐平心中突然有些惊慌,屋内除了她之外就只有躺在床上尚未清醒的乔?云了,本应守在这里的慧芳姑姑却不见了踪迹。

    徐平暗叹进来的时机不对,可是不等他连忙回神走出去,那女孩已经听到声响转过了头,两人的视线竟然巧合的一下子对上了。

    乔梦妍听到有脚步声,还以为是姨娘或是慧芳姑姑进来了,但却没想到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昨日那个来过的御医。

    昨夜,因为徐平并未抬头,所以她也只是看到了他的背影。因此,这样突然的见了他,难免有些回不过来神。

    不过她也只愣了一瞬间,当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时,她就立刻起了身,脚步有些酿跄的走到了一侧的屏风之后,才细声细语道:“御医来的巧些,青姨娘在为郡主熬药,慧芳姑姑则是带着婆子们去清理昨夜院子里留下的痕迹了。”这话是在解释为什么只有她一人在床边守着。

    徐平刚才见到乔梦妍回头倒是有些诧异,不过乔梦妍才十二岁,面容虽然精致但却还稍显稚嫩,所以他并未特别关注她的容貌。

    此时他听到乔梦妍的话却并未开口,只是等待着下文。

    果不其然,过了几瞬就听乔梦妍续道:“郡主自昨日昏迷开始,至今仍未醒来过,姨娘熬出的药一直在炉上温着,若是时间久了不知会不会影响了药效。还请御医您看看,郡主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不然为何这么久还未清醒呢?”

    徐平听了这话,才沉声回道:“微臣马上就为郡主请脉,不过,微臣还是先出去将丫鬟叫进来吧。”说着,他就低头退出了内室,期间并未抬头。

    这一点倒是叫乔梦妍对他的观感更好了些,只觉得这个御医颇为懂礼.....
正文 第十六章 苏醒,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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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徐平刚刚退出内室,乔梦妍就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嘤咛。

    她心里一喜,急促的走到床边,一掀开帷帐,就恰好对上乔?云朦胧半睁的桃花眼。顿时间她险些喜极而泣,有些哽咽的喊道:“云儿,你总算醒了。”

    她坐到床边,伸出手探了探乔?云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后才真正松了口气,喜道:“云儿你先歇一会儿,徐御医马上就会进来为你请脉。你渴吗,想不想喝水?对了,我去找姨娘,姨娘一直在看着药。本来这药昨夜就熬好了,不过你没醒就一直放在炉子上温着,现在你醒了喝正好!对了.......”她显然有些激动过度了,有些??碌乃嫡庑┧鍪隆?p>  乔?云抬起还有些无力的右手,抚了抚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道:“水,我要喝水。”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倒些温水喝。”乔梦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起了身走到桌子旁,为乔?云倒了杯温水。她端着水杯走回床边,半扶起乔?云,小心的避免触碰到她的伤口,一点点的将杯中的温水喂进了乔?云的嘴中。

    待得乔?云点头表示喝好了,她才复又小心的将她扶躺下,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当她看到乔?云双眼皮打架又要睡着的时候,连忙小声道:“云儿,你先别睡,我去找姨娘回来,你把药喝了再睡也不迟,知道吗?”

    闻言,乔?云微弱的点了下头,乔梦妍看见放下了心,又道:“我去叫彩香彩果来照顾你,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她就起了身,将帷帐放下后又将乔?云的手腕露在外面才算完活。

    她步履有些急促的出了内室,正巧就遇到了来送新烧热水的彩香,嘱咐道:“彩香,郡主已经醒了,我去叫姨娘顺便把药端来,你进去看着点。对了,彩果在哪?徐御医怎么还没回来?”

    彩香一听乔?云已经醒了,立刻激动的小脸通红追问:“郡主真的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她莽撞的提着热水壶就往内室走,不过走了两步就又退了回来,缩着脖子吐舌道:“大小姐,还是您看着郡主吧,外面太乱,奴婢去找青姨娘就行了,顺便再把彩果带回来。至于徐御医,好像是被慧芳姑姑叫住了。”说完,她撒腿就往院中跑,竟是连手中还提着热水壶都给忘了。

    乔梦妍见了一笑,也不在意她的莽撞,因为心中惦念着乔?云一个人,所以转身就进了内室。可是这一进去,她却听到了躺在帷帐后的乔?云正在嚷着什么。

    她站在原地侧耳一听,在听清乔?云竟是和人吵架的时候,脚下一软就绊了一下,跌了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站稳。

    她心中紧张的不行,缩着肩膀往床边走,还小声的唤着:“云儿,你睡了吗?”

    “咳,姐姐不是说给云儿取药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乔?云的嗓子可能是不太舒服,干咳了一声反问道。

    乔梦妍听到她声音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刚才,我怎么听到你在跟谁说话呢?而且,你还提到了几个名字。春儿、春茗姑姑、还有陈嬷嬷.......”边说着,便小心的掀开帷帐,在看到乔?云虽是苍白却有些血色的小脸后,才暗暗的松了口气。不过依旧有些不放心,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床上的空间,甚至还拍了拍床铺......

    “姐姐,刚才我不过是在惦念陈嬷嬷她们罢了。”提到陈嬷嬷等人,乔?云的脸色就暗了下去,干涩道:“要不是我,她们也不会死。”

    听了这话,乔梦妍本来担忧的神情立刻转为严厉,喝道:“云儿,你记住昨夜的事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些阴险小人的错!若不是有人故意收买府内仆人、又将乱党放进府中,我们乔家又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

    说完,她看到乔?云呆愣的表情,才察觉自己说的话太重,缓和了语气劝慰道:“云儿,陈嬷嬷她们看着我们从小长大,我也是难过的。只是,现在你需要弄清楚咱们乔府的处境。你应该好好想想,爹爹在朝中军中行事亲和,又没有什么仇敌。娘亲是瑞宁长公主,平时跟宫里的关系处的也不错,又怎么会在和大哥去迎接凯旋而归的爹爹时,一齐被杀害呢?甚至,在爹娘和大哥尚未入土安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对我们几个下手。你说说,我们几个女人能有什么威胁,竟然想要让我们乔府断子绝孙完全覆灭!”

    乔?云看着乔梦妍颇显气势的跟自己分析形势,愣愣的问出口:“那,不是沈家吗?”

    乔梦妍一听沈家二字,脸上浮起了复杂的神情,低声道:“沈明臣虽是兵部尚书,也不过官拜二品,掌管粮草、军令等,却无法对爹爹的军事策略做出干预。若沈明臣是个贪恋权势的,说他谋害爹爹还算说得通。但是平时爹爹与他关系最是要好,又经常与爹爹一起喝酒。你说,假若他要下手的话会做的如此虎头蛇尾吗?更别说,他平时最是一个糊涂的性子,若不是爹爹帮他兜着,恐怕早就连头顶上的官帽都保不住了。就算,他是个暗藏祸心的,这么大的计划他一个二品尚书能够策划的起来吗?这事情,沈明臣若不是被嫁祸了,那他也就只是一个棋子罢了。谋害我们乔府的另有其人,你懂吗?”话毕,乔梦妍紧紧盯着乔?云的脸,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的情绪变化。

    可是乔?云却绷着脸,反而在观察着她的表情。心中暗自思考:“梦妍姐姐今年才十二岁,即便是再聪敏也不能将事情分析的如此清楚,更何况她还提及了朝廷上的事。身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是不可能知道、甚至了解兵部尚书的权力所在的。除非......”

    “是青姨娘让你来试探我的?”乔?云抿着嘴,声音毫无波澜道。
正文 第十七章 春儿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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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乔梦妍显然是有些惊讶,不过在看到乔?云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漆黑的双眸时,终究是无奈的扯嘴苦笑道:“看来姨娘没有说错,你果然聪慧的不似孩子。”

    乔?云没对她的夸赞做出什么表情,只是手心却紧紧拽着锦被,紧盯着乔梦妍问道:“那,青姨娘是让你来跟我结盟的吗?”

    乔梦妍闻言微微诧异,面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谈何结盟呢,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吗......”乔?云低声念道,思绪不知跑到了哪里——青姨娘有可能是当年被人安插进来的,但是按照这种情况来看,青姨娘显然是对于身后的主子不信任了。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派梦妍姐姐来试探她,想要和自己共同联手呢?不过,她虽是有个郡主的名头,但想来青姨娘身后主子的地位也不低。若是地位低下,又怎么可能将先皇赏赐给爹爹的宫女掌控住呢?只是不知道,青姨娘是否有把柄在那个人的手中。若是她的命脉被人捏着,那恐怕这结盟也是暂时的,反而说不定会给她添些什么麻烦......

    “郡主,外面有人来啦!”春儿飘到了床边,招呼着正在思索的乔?云。

    乔?云听到这话,条件反射之下还以为是彩香说的,直接开口应道:“好,我知道了。”

    “嗯?”乔梦妍看到乔?云面无表情的应了,还以为她对于自己所说的一家人并没有当回事,心中不免就有些尴尬和难过,面上的笑容自然就淡了下来。

    而乔?云在说出了话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一抬头后看到乔梦妍又变的‘严肃’的表情后,心里一惊,还以为又被怀疑了。毕竟刚才她好不容易才将疑似跟陈嬷嬷等人对话这件事情兜过去,要是再被怀疑府内有鬼,恐怕就不是她几句话就能打发得了的。

    当即,她就连忙解释道:“姐姐,你别误会。”见到乔梦妍表情有所动容后,才转移话题道:“我们自然是一家人的,这幕后的黑手是谁还得慢慢查。现在我们乔府发生的事情太多,皇上和太后自然会保护我们的。只要我们小心些,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出问题。对了,嘶!”她突然觉得头部一阵抽痛,右手向上去想要揉一揉后脑勺,结果却触到了被棉布包裹的很严实的头部。当下,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呀,你快躺下吧。”乔梦妍听到刚才乔?云的解释,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此时见到乔?云难受,连忙扶着她躺在了枕头上,自责道:“倒是我给忘了,你伤到了头部,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我这么扯着你说话肯定让你头痛了。你等下,我再去看看徐御医怎么还不来!”

    她转身就走,却听到乔?云低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永远都是我姐。”

    乔梦妍的脚步一滞,就复又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的留下了一句:“你也永远是我的妹妹。”

    目送她走了出去,乔?云才躺回了枕头上。她刚刚不是在说谎,不论青姨娘以后如何选择,乔梦妍都是她现在在世上唯一的血亲,只要她还在一天,自然也会护着一天......

    春儿正趴在床边可怜巴巴的看着乔?云,刚刚她因为行事莽撞被春茗训斥,此刻正是急需安慰的时候。可是乔?云正在想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

    时间久了,春儿心里就有点委屈——刚才她跟大小姐打招呼,大小姐根本就没有理她,郡主现在也不搭理她,难不成以后都没有人能跟她一起玩儿了?

    春儿心里不高兴了就想要捣乱,可是在她娘亲春茗的注视下,却不敢在内室动手动脚。最后,只能飘出了屋子,想要到院子里吓一吓那个娘亲说的大坏蛋慧芳。

    春儿循着慧芳气息所在的方向飘去,却兴奋的闻到了昨天那个厉害御医的味道。

    当即,飘着的速度就加快了不少,在格局繁复的大花园中拐了好多个弯后,总算在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正和大坏蛋慧芳站在一起说话的徐御医。

    春儿看到徐平御医板着脸的样子,立刻觉得他跟大少爷生气时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她心中既是孺幕又是崇拜,悄悄地飘到了他的肩膀上,耳边听着慧芳姑姑枯燥的寒暄话,顿时觉得她真是聒噪。恩,是聒噪这个词吧?娘就这么说过她来的。

    “徐御医,不知郡主的伤势如何,要多久才能完全康复呢?”慧芳姑姑担忧的开口问道。

    徐平听了沉声回道:“郡主的伤势算不上十分严重,而且郡主受伤后伤口被人做过止血处理,所以对于郡主的身体并无危害。只是郡主若是再不清醒,微臣也不好下定论了。若是姑姑信不过微臣,请得太后重新派一个御医重新诊断。微臣毕竟只是四等御医,当差还不足半年,恐怕是......”徐平话里话外都是自己经验不足,恐怕耽误了郡主的伤势。心中十分期盼慧芳能够开口应允,那样他就有机会甩掉云宁郡主这个大麻烦了。

    不过,听在年幼的春儿耳中,却是徐御医在谦虚,为郡主的身体着想呢。

    可是慧芳却故作不知,反而赞赏道:“徐御医既然能进入御医院,医术自然是不差的。只是,郡主到现在还未醒是否可能还会发热?郡主的头部受伤,是不是有头部受损的可能性呢?您瞧,老奴也不懂这些,只是担忧郡主的伤势,还望徐御医见谅啊。”话音儿中满是对乔?云的担忧,只是这几个问题却问的徐平心惊胆战的。

    徐平的师傅虽然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但是为人处事之道却是十分擅长。如若不然,他一个没什么为贵人见诊机会的末流御医,又怎么会在二十年的御医生涯中,保住了自身没有被当成替罪羊丢出去呢。对于自己得意关门弟子,他自然会将宫中的语言艺术等技能毫不保留的全部交给徐平了。

    所以此刻,徐平深谙慧芳话中深意——云宁郡主撞上了头部,又昏迷了许久未醒。若是郡主醒来后脑部受损、变成一个傻子,应该是情有可原的吧......
正文 第十八章 绝路待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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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儿虽然年幼无知,平时又被春茗宠的天真顽皮了些,但是慧芳话语中带出的隐隐恶意还是被她察觉到了。小孩子总能敏锐的察觉到,别人是否是真心喜欢你亦或是假装喜欢你的。

    而慧芳因为至今为止没有接到宫内传来的任何指示或消息,心中急切之余,并没有掩饰好内心的真心想法。也因为这个缘由,叫春儿心里对她愈加反感。

    不过,春儿虽然觉得慧芳要对郡主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却因并未搞懂其中含义,只是气鼓鼓的嘟着嘴,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徐平一转不转——她刚刚只听明白了一件事:慧芳是在跟这个徐御医商量怎么害郡主的。

    要是这个徐御医也要害郡主,她一定要现身吓一吓他们两个才行。

    再说徐平听到慧芳这么问,也不敢直接拒绝,谁知道背后是不是有太后的指示呢?

    将师傅教给他的拖延对策在脑中想了两遍,才道:“回慧芳姑姑,微臣到底才疏学浅经验不足,若是您觉得可以的话,微臣可以回宫请示院正,再派一个资历丰富的御医前来诊断。”话中之意无不表示他不想牵连进这些事里,做坏事还是找那些做过腌?事儿的御医来吧。

    慧芳听他还想推拒,不由得就冷了脸色,冷哼道:“我看徐平太医对自己的本事也太没信心了吧。你要是觉得实在不行,就将你师傅叫来吧。我记得若是平医想要做御医,必须要有御医院内正当值的御医教导几年后,才能引荐入宫的。就是不知道,你的师傅会不会年老眼花,开个药方都会出错了。郡主可是千金之体,要是出了问题你师父可是首当其冲要担责任的!”

    不得不说,慧芳这段话戳到了徐平的软肋。徐平的师傅教导他三年,虽说他并未从他师傅身上学到什么十分高深的本事,但是所学的为人处事之道却是极为有用的。

    别以为宫中只有宫妃争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那些宫中最低等的宫女太监之间都有争斗,而在侍卫中跟红踩白的事情也没少发生过。

    更何况,他们御医院是为天子及皇亲贵族们诊脉治疗的,若是有一处不慎,指不定就掉进了谁设计的套里。御医院内拉帮结派很是正常,要知道院正这个位置,还算是挺叫人眼馋的。

    可以说,某些人为了那个能得到的最高位置,是不会吝啬与用阴谋诡计铺路的。

    也幸亏他师傅用三年时间,将他板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因为掩饰得好,平日里又在御医院尽量做隐形人,所以这么久以来他倒是没有并碍到谁的眼。

    而他之所以对师傅这么在意,是因为他跟他的师傅楚原还有一层微薄的亲戚关系——楚原结发十余年的妻子正是他的远方表姑。

    当初要是没有他姑姑在其中发力的话,他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想要拜楚原为师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先说楚原虽然医术中流,但好歹也是一个二等御医,想要拜他为师的年轻医士多少也有那么二三十个。就算他本事不行,但在宫中当差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人脉啊!

    那些打着挂御医亲传弟子发财的人们楚原是绝对看不上眼的,被骚扰的次数多了,竟然熄了想要收徒的心思。

    而徐平的娘亲和表姑在多年前就保持着点联系,一年也会通几封书信。有一次,他娘亲就在书信中透露了徐平想要拜楚原为师的意思,性格爽快的表姑当即就拍着胸脯将事情应了。

    不过,其中劝导的过程似乎颇费曲折,在徐平被楚原收入门下后,从楚原平时的话中拼凑了些猜想——他表姑似乎用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才勉强让楚原松口,将他收为了唯一的弟子。

    因此,他的表姑对他可说是有极大的恩。

    虽然刚拜师的那段日子里,徐平过的十分痛苦,每日天未亮就起早不说,师傅的饮食起居也要他一手包办。他师傅入宫当差的日子还算轻松,但是一等他师傅轮休,那日子过得简直.......

    不过,还好徐平脑袋灵活、又能吃苦耐劳,加上他表姑在他师傅耳边每日每夜的说好话,所以用上小半年时间他总算将楚原心中对他的芥蒂完全抹除了。

    而且楚原和他表姑多年未有子嗣,从真心接受了他之后简直将他当成亲生儿子来养。

    就连宫中那些不算太重要的隐秘事,也跟他说了不少,叫他入宫后小心防备。

    人心都是肉长得,更何况徐平此时还未被宫中的阴暗磨掉了良心,在楚原和表姑和他真心实意的处了三年之后,他心中也将楚原表姑当成了如同爹娘一般的存在。

    所以,在徐平发现他老实的师傅,即将被他牵连到这种事件时,不由得转了话音道:“姑姑所说并非无理,若是郡主继续昏迷下去,后果不是微臣能够预计到的。微臣到底学识疏浅,若是出了问题姑姑可得帮帮微臣。还有,微臣毕竟是四等御医,郡主乃是正二品,若是治好了郡主,微臣说不得功来抵过。但假若出了差错,恐怕微臣脖子上的脑袋......”话语中可见他虽然松了口音,但是却还是尽量推脱着。而且更是绝口不提‘痴傻’二字,显然是还未下定决心。

    慧芳自然听出徐平态度的转变,脸上泛起和善的笑容道:“徐御医多虑了,昨夜子时郡主不小心磕到了额头,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当时只有徐御医在御医院内值守,其他高等御医皆被召走了。得亏是您赶来的及时,才避免郡主头部流血过多而.......毕竟郡主流血过多,若是痊愈后留下什么顽疾,想必太后也会更加疼惜怜爱郡主的。”

    徐平听了这话,更加肯定这事情是太后指使的了。恐怕,太后巴不得云宁郡主变成一个痴傻儿,现在他若是不应下来太后也会找其他御医办这件事。而他若是拒绝了,恐怕连乔府大门还未走出就会被灭口,就连他的家人乃至师傅一家人都无法幸免。

    徐平心中不免绝望:难道只能走这条路不成?......
正文 第十九章 篡改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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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徐平心中不免对那些将他推进这个阴谋中的御医们产生了怨恨心理。

    不过,事情急迫,慧芳逼迫的眼神,以及是否需要改药方的追问无不让他心慌不已。

    他情绪急切之下,心中的阴暗不免迅速滋生了起来——这乔府内加上丫鬟才只有五个女眷,若是他真的对郡主用药,想必不会有人能看出其中不妥吧?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他不出手郡主也是活不久的吧?

    可只是一瞬,理智就回笼了。徐平还记得当初师傅说的那句:只要踏出一步就无法再回头。

    他心中不免害怕:如果他这次下手了,也不见得太后真能放过他.......

    然而,在慧芳神色冰冷的再次逼问药方时,他只能想办法先将事情拖住,打算出了乔府就赶紧去找师傅商量。虽然师傅于这件事中无任何关联,但是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解决。

    更何况,在太后眼中,他徐平跟楚原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徐平脑中快速闪过一种药材,心中微动,在脑中演变一番觉得可行后,冲慧芳拱手道:“回姑姑,郡主的药方确实有些不妥,理应再加几味药材。只不过其中一种药材御医院内并没有,而且研磨方式复杂,要费不少功夫。现在已是辰时,郡主想必很快就会清醒了,您看微臣这就去寻找那几味药材如何?”

    “哦?”慧芳修剪的十分纤细的眉毛一挑,面似含笑道:“那就劳烦徐御医赶紧动作了,郡主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还有,既然这几味药御医院内没有,你也不必上报了。你可懂得?”

    “微臣、懂得。”徐平低下头再次拱手道:“那微臣这就回去取药了,待得药材处理完毕,微臣再一起带来可好?”

    “好!姑姑我果然没有看错,徐御医果真是个明白人。”慧芳笑得开怀,脸上本来浅细的皱纹,都加深了不少。

    春儿看到徐御医这就要去找药害郡主,哪里还能再忍下去,当即也不顾着当头的煦日,就要现身吓一吓徐平和慧芳。她心中还想着,要是能够将他们俩吓破胆没办法再谋害郡主才是好的呢。

    有了这个心思,她就摇身一变,换成了以前娘亲给她讲的,女鬼索命故事中女鬼的形象——一袭红袍破破烂烂的,指甲鲜红欲滴仿佛还沾着血,头发也被她拨到了前面。

    只可惜她无法改变身形,七岁女童的身形套着大人的衣裳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因为她是鬼,所以看起来份外有种诡异感。

    春儿阴测测的笑出声,就在想要现身的时候,却被人一把抓住了她被‘割破’、正潺潺流血的手腕。她恼的回头一看,立刻被站在她身后春茗的铁青脸色吓了一大跳,却是忘了她们现在的脸色只有铁青和苍白二种能表达出来。

    厉鬼形象瞬间消散,春儿变成自己本来的乖巧模样,低着头诺诺道:“娘,我错了。”

    “哦?你错在哪了?”春茗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春儿,等了会儿看她说不出来,才厉喝道:“若是你现了身,你可知道会给大家带来多大的麻烦吗?要是那个慧芳禀告了太后,她们因为心虚一定会请来高僧做法,到那时我们定会魂飞魄散,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妄想投胎转世了!”

    春儿皱着扭曲的青白色小脸,扯着春茗的袖口流泪道:“娘,春儿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

    春茗刚才只是气愤于春儿不听自己的告诫,竟然还想要出面吓人,之前那两个婆子疑神疑鬼的,倒还可以解释为她们大半夜的看错了。但如果再出一回这样的事情,本就疑心的慧芳肯定会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就连乔府这唯一的庇护所都容不下她们了。

    此时,她看到女儿掉眼泪,立刻心疼的帮春儿擦干了眼泪,缓和语气告诫道:“春儿,虽然你不像我们那样惧怕阳光,但如果你总是在太阳下现身的话,时间久了你的魂魄一定会受到损害。娘亲不想看到你受伤,只想看到你投胎转世成一个能好好享福的千金小姐。你懂吗?”春茗伸手将春儿的小脸,眼神诚挚的望着她。

    春儿对于千金小姐没什么想法,只是明白娘亲不希望她因为鲁莽而受到伤害,因此乖巧的点头。

    不过在觑到徐平和慧芳已经走远后,有些不甘的解释道:“娘,刚才我听到慧芳和徐御医那个大坏蛋想要害郡主才想吓一吓他们的。那个徐御医也不是好东西,亏我还觉得他救了郡主就是好人呢!他说他现在就要去取药,往郡主的药方里面加。”

    “你说徐御医要对郡主下药?”春茗对于徐平想要投靠太后并不诧异,但是对于太后在这种时机要下手实在有些想不通。她看着慧芳已经走出了花园,才攥着春儿的小手道:“走,我们回去找郡主,你还记得他们之间都说了些什么吗?”

    春儿雀跃于娘亲牵着她,想了想才道:“都还记得,只是他们说的有些话我听不懂。”

    春茗听了倒是安慰道:“听不懂没关系,只要记着就好。见了郡主,你只要将自己听到的话都说出来就行了。”

    “哦......”春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远处徐平的身影,隐蔽的撇了撇嘴.......

    乔?云躺在床上看着乔梦妍递过来的勺子,闻着那散发着苦气的药汤,表情纠结的听着春儿的陈述。

    乔梦妍还以为她是不想喝药,只能将勺子送到了她的嘴边,还像哄孩子般说道:“云儿听话,将这碗药喝下去,你的身体马上就能好了,爹娘哥哥还等着你去灵堂前尽孝呢,乖啊。”

    乔?云闻言,表情一顿就轻启嘴唇乖乖等着喝药,看的乔梦妍心里是又怜又疼,仿佛也尝到药中的苦涩滋味。

    眼瞧着盛着棕色药汤的瓷白勺子就要碰到乔?云惨白的嘴唇,却没想到她的身体突然抽搐扭曲了起来,嘴角更是渗出了白沫,直吓得乔梦妍手一抖,药汤就撒在了她身着的白色中衣上.......
正文 第二十章 惊风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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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乔梦妍将药碗胡乱丢到小几上,伸出手摁住乔?云正抽动着的双肩,转头对站在身后的两个婆子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将徐御医叫来啊!慧芳姑姑在哪呢?快去将慧芳姑姑也找来!”

    “大小姐您冷静一下,老奴这就去。”其中一个身形圆润、面容较慈善的宋婆子连忙应下,伸手去扯另一个婆子一起去,可是却被甩开了手。

    宋婆子表情一愣,还以为这个林婆子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正想再去拽她的时候,却见林婆子告了声罪,就快步走到床边将郡主的头部微侧,还将手帕团成了团塞进郡主的嘴里。

    宋婆子被这幅场景吓得几乎昏厥,心中直呼林婆子这是还想再害死自己,身体却反应不慢的去拽林婆子的身子,却发觉林婆子像是块巨石一般,怎么样也拽不动分毫。

    她焦急的在林婆子耳边道:“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郡主,难道你不想要命了吗?”

    林婆子闻言头也不回,声音比她还焦急道:“郡主这是惊风了,你快去找御医,时间久了郡主恐怕受不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郡主可是清醒了?”慧芳一进门就见内室乱糟糟的,顿时大声问道。

    乔梦妍这时见到她来,也顾不上她是好人坏人,按着乔?云的身体大哭道:“姑姑,姑姑你快过来看看。云儿突然就抽搐了起来,还吐了白沫,林嬷嬷说云儿是惊风了,您快看看啊!”

    “惊风?”慧芳闻言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下,才回道:“这确实像是惊风的症状,绿儿,徐御医想必还没有走远,你赶紧将他追回来!”

    “是!”绿儿胡乱的点头应着,提起裙角就追了出去。

    反倒是乔梦妍听了,立刻问道:“姑姑,徐御医还未给郡主诊脉,怎么就走了?”

    慧芳眼神变幻了一下,才自责道:“是徐御医觉得药方不算完善,听闻郡主还没醒,就想要先回去重新开药。没想到,郡主竟然在这期间就醒了,现在还这样......唉,只盼望徐御医还没有走远吧.......”

    乔梦妍做不出违心的原谅,只能沉默以对。

    这时,青姨娘端着一碟蜜饯走了进来,见到乔梦妍正坐在床边泪眼婆娑,慧芳却站在一旁表情自责,心中不免产生不好的预感,迟疑的问:“大小姐,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姨娘!”乔梦妍见了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哽咽道:“云儿好像是惊风了,徐御医不知道郡主醒了,回去取药了。现在郡主情况不好,抽搐个不停......”

    青姨娘没有听她后面的话,只是震惊的喊道:“郡主惊风了?”

    乔梦妍无声的点了点头,转回头看着床上正抽搐着、口吐白沫的云儿,深感自身的无能为力。明明,昨夜她还说要保护妹妹的,可是谁能想到今日云儿就出了这种事。她果真没用,若是在云儿未摔在桌角上之前扶住她,就一定不会发生这些乱遭事情了......

    乔?云只抽搐了半刻钟就恢复了平静,不知是否因为太过疲惫,直接沉沉睡了过去,距离此时已经睡了半个时辰。

    之前绿儿追出去的时候,徐御医正要上马车,还算是及时的将他请了回来。

    徐平搭脉了许久,才有些不确定道郡主可能是头部受损造成的后果,他需要为郡主重新更改药方。慧芳闻言看他一眼,等到他起身告辞回宫取药时,才主动提出送他出府。

    其间,在无人的院中,自然免不了‘探讨’一番。

    慧芳用帕子掩了掩嘴角,低声道:“徐御医不必担心,药方您看着办,只是之前需要添加的几味药材您可别忘了。”

    徐平表情微变道:“姑姑,郡主已经患了痫症,若是再贸然用药恐怕性命堪忧啊!”

    “哦?你可确定郡主患的是痫症?”慧芳觑了眼徐平惶恐的神色,未听回答便有三分相信。

    微微握紧拳头,徐平难掩忧意道:“确实是痫症,可能是昨夜郡主受了脑外伤,处理的不及时造成的。这种症状只能用药控制以及舒缓情绪来缓解,微臣对这种病症不算精通,所以不敢妄下结论。微臣想着,回宫后请教下冯副院首,他老人家对这种症状的治疗颇有心得,想必能为郡主的身体安康献出一份力量。”说着,他还睨了一眼慧芳,眼中无不是对自己安危的担忧。

    慧芳不语,只是静静的向府门方向走去,她敲了下门,趁着府外士兵开门的时间才小声急促道:“那几味药材先备着,等我消息。”

    闻言,徐平就有些欲言又止,不过眼看府门大开,他也只能牢牢的闭上了嘴。

    目送着徐平所坐马车向皇宫方向驶去后,慧芳才挥手招呼一个士兵道:“劳烦这位......”

    被她召到跟前的士兵看起来年岁不大,一双眼睛很是活泛,见状便低头道:“小的李巍,不知姑姑有何吩咐?”

    慧芳看他还算机灵,焦躁的心也平复了些,颌首道:“我想差使你入宫传个消息,你可愿意?”

    李巍的表情一动,愈加谦卑道:“小的自然愿意为姑姑效力,只是皇宫却不是我这等小兵能随意进入的。”

    “无碍。”慧芳见他答应正想仔细交代,可却不知道突然想起些什么,便改口道:“算了,怕你说不明白。你先在这等着,等会马车被牵出来你先看着点。”

    “是,小的明白了。”李巍毫不迟疑的应了,心中却是渐渐舒了口气。

    那个御医刚刚都要走了,却被叫了回去,出来后又是神色匆匆甚是凝重的样子,想来要传的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一个小兵,还是离这些龌龊复杂的皇家事远些吧。

    李巍只想留着小命,以后娶个漂亮媳妇给自己生几个大胖小子。却没想到,人的际遇与理想之间,极有可能是背道而驰的.......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慧芳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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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芳急促的进了府,站在厢房门口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走进去,对正低语些什么的乔梦妍和青姨娘道:“大小姐,徐御医刚刚说这惊风之症他并无什么应对的经验,想要借机回宫讨教一下他的师傅。依老奴来看,郡主的伤势只凭徐御医一人怕是处理不来的。不若老奴入宫一趟,将郡主的情况对太后娘娘如实汇报,将徐御医的师傅给派遣下来,您看如何?”

    “这个办法好,姨娘你觉得呢?”乔梦妍没寻思太多,只是觉得那个徐御医年纪轻轻、想来是个低位御医,想必医术也算不上精湛。现在慧芳主动要求回宫求个高等御医来,那可不就是件大好事嘛!可见,她还太单纯,只关注乔?云的伤势,却忘记了眼前这种诡异的局势。

    青姨娘倒是稳重些,施礼谢道:“姑姑的好意,妾室就代郡主先谢下了。姑姑可是现在就要入宫,还是挑个丫鬟照顾您吧。还有那两个婆子.......您看、该如何处置呢?”

    “这......”慧芳睨了眼那两个正浑身紧绷的婆子,薄怒道:“刚刚郡主发病之时,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可是因为你们二人的擅离职守,郡主才出现惊风之症的?”

    宋婆子较机灵,听了这话就知道慧芳是要为二人解围,面带惶恐的跪下道:“冤枉啊,老奴二人一直在床边照看郡主,而且也是林婆子她最先发觉郡主患了惊风之症的。”

    “哦?果真如此?”慧芳语中带着不信,探寻的目光落在林婆子身上后,又似是不经意的觑了站在一起的乔梦妍和青姨娘一眼。

    青姨娘见状心中隐隐发着怒气,却不得不忍下,注意到乔梦妍神色似是有些矛盾,就知晓当时确实是林婆子先发现的。可若不是她昨夜将郡主推倒,此刻又怎么会需要她来发现呢?

    想着,她就隐蔽的碰了乔梦妍一下。而乔梦妍被她这么一碰,立刻清醒,暗暗琢磨一下,就神情懵懂的跟慧芳求情道:“姑姑,这个林婆子确实是第一个发现郡主的病情,并且帮我一起控制住郡主的挣扎的。只是郡主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她昨夜将郡主不小心推倒的。我倒真是想不明白,她现在是有功还是有错了.......”

    慧芳听到她说出‘不小心’三个字,心中就有了底,状似苦恼道:“这,老奴也不敢妄断。既然郡主现在还未醒,老奴就将她带进宫去求太后处断吧?至于这个宋婆子,行事倒还算稳当,老奴进宫郡主身边也不能没人照看。将宋婆子留下您觉得如何?”

    乔梦妍闻言点头表示应允、没有出声。

    慧芳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转对宋婆子嘱咐道:“你在这好好照顾郡主,若是有事情就吩咐门外的士兵进宫递消息。不过我午时之前应该能回来,你们只要小心行事就可以,明白吗?”

    “是,还请姑姑放心。”宋婆子并几个丫鬟施礼应允,青姨娘也点头表示记住了。

    见状,慧芳就随手指个霍府派的丫鬟道:“你就跟我进宫吧,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些好。”

    众人见慧芳转身出了门,连忙起身道:“姑姑慢走。”林婆子老实的跟了上去。

    而被慧芳点到的福儿也紧忙跟了出去,待得三人出了府后,众人就挤在厢房内面面相觑。

    还是青姨娘最先打破了沉默,招呼彩香彩果道:“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说完就出门向厨房方向走去,等过了半刻钟,就见她与彩香彩果每人拿了个竹筐走了回来。

    青姨娘将手中的小竹筐放到了厢房门口,用帕子擦了擦手吩咐道:“就放这儿吧,先跟我去为公主和老爷少爷上柱香,等徐御医将新药带来后再熬吧。”原来,她是将熬药需要的工具都搬了过来,想必是之前发生的事情给她吓怕了,觉得不亲自守着不放心。

    乔梦妍听到声响走出来,闻言立即道:“姨娘,您上完香就回来吧,郡主这里还是得多几个人看着比较好。郡主现在昏迷无法守灵,等您回来,让我去灵堂守着吧。”

    青姨娘身形一顿,点了下头就带着彩果一人去了灵堂,留下彩香照顾。

    乔府内一片沉静,虽是静得让人觉得压抑,但却也算平静,没什么事儿发生。

    而入了宫的慧芳却正冷汗沁沁的,跪在养性殿光滑的石板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不敢挪动分毫,就连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颤栗也被她强制压抑住,就怕只是微微一颤抖就会引起太后的怒火。

    这时,宫殿内突然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毫不停顿的路过跪倒在地的慧芳。

    接下来,低着头的慧芳只听到一声轻响,应该是茶盏被搁置的声响。就当她猜测是哪个人的时候,就听一个饱含气势的声音问道:“慧文,你说慧芳做的事儿合不合哀家的心意呢?”

    慧芳提着的心一抖,跪伏着的姿态愈加谦卑,几乎整个身体都要俯在光滑的石板上。

    被问到的慧文心中也是紧张不已,重重的跪在地上道:“太后的心思岂是奴婢们能猜得透的呢,太后乃是天子之母,所思所想自不是奴婢们能......”

    “啪!”一声脆响之后,慧文仿佛未察觉额头正流着血,只是用力的一下一下不停的磕着头,嘴中还不听告罪道:“奴婢嘴笨,太后娘娘息怒啊......”

    “哼!”坐在上首雕凤椅上的太后捋了捋衣袖,似是漫不经心道:听不懂哀家心思的废物,还有必要养着吗?哀家看啊,你们就是过上好日子,不想再为哀家用心了!”

    闻言,正磕着头的慧芳慧文都是一抖,不约而同道:“奴婢惶恐,禀太后娘娘.......”两人突然又顿了下来,显然是想让对方先说。

    太后保养甚好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也不管二人没有抬头看不见,隔空虚指慧芳道:“你先说吧,让哀家听听你到底哪里惶恐,又是从哪里觉得哀家说的是那个意思。”

    慧芳听出这是在问自己,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轻声道:“禀太后娘娘,是奴婢没有听懂您的吩咐,自己想左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太后眼神一凛,扬声喝道:“哦?是你自己想左了,你可知道现在哀家因为你一时想左了背上什么样的名声——虐待忠臣遗孤这种罪名哀家可背不起!”

    这一番话出口,又是惹得慧芳慧文磕头不断,太后见了心中怒火消了些,再次问道:“就算把你们的头磕掉了有什么用,赶紧给哀家说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慧文牢牢的闭着嘴,跪着一语不发,听着慧芳将昨夜至今发生的种种一一道来.......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养性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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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就是她将云宁给推在桌角上的?”太后看着刚被召进来,跪在慧芳身旁面无表情的林婆子,眼中难掩质疑。

    慧芳见状心知她在担忧什么,连忙道:“这是大老爷特意派遣的两个婆子之一,听另一个婆子说,这个林婆子是五年前投靠进霍府的。因为平时沉默寡言、行事又稳妥,所以才派她们二人前去照顾云宁郡主的。”话点到即止,她深知太后不喜欢手下人说得太多。

    太后转动了下手中重新被上来的茶盏,睨着林婆子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面露浅笑道:“虽然你害得云宁受伤,但也救了云宁一命,这功过相抵倒是两消了......”

    还不等林婆子叩头谢恩,就有些为难的续道:“可这云宁是哀家的外孙女,若是这么轻易地饶了你,哀家心里可有些不舒服。”

    林婆子微张的嘴唇一僵,沉默的磕下头等着给她的审判。

    “太后娘娘,郡主现在身体堪忧,想来只要多为郡主积些福德必定会有所好转的。”站在椅后一名面容和善的婆子突然开口求情,倒是惹得太后有些诧异。

    太后睨了眼她,才随意的挥手道:“既然有慧心为你求情,云宁又卧病在床需要照顾。就罚你三十大板,待得云宁身体恢复后再行刑吧!”

    三十大板虽然多,但还是要不了命的。因此林婆子听了,倒是真心感恩戴德的叩起了头道:“谢太后娘娘恩典,太后娘娘的慈悲老奴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太后听了也未露出特别的神情,只是示意她先出去上偏殿等着。

    待得林婆子谦卑的躬身退出去后,太后才再次开口道:“慧芳,你这次入宫可是跟那个徐医生有关系?”

    徐平乃是御医院中最低等的御医,四等被称为医生,只不过因着御医院这个名号,所以出了宫倒是会被尊称为一句徐御医。只是入了宫,却是不能那么叫的。

    慧芳自然醒的她已经犯了很大的错,所以早在刚才的时候,她就已经将如何与徐医生密谋给乔?云下药之事袒露出来。让她意外的是,太后竟然并未责斥她,反而颇为赞赏。

    因此,此时听到太后问得此事,她也不害怕,只是如实回答道:“回太后娘娘,老奴回宫正是为徐医生一事。”说完停了下,见太后没有阻止的意思,才续道:“这徐医生才四等,云宁郡主品阶为二品,虽说用不上派遣御医院院首,但是只派一名四等医生还是过于薄待了。太后娘娘昨夜受了惊扰想必早已休息,因为下面人不敢打扰,所以才会派遣徐医生前去。只是,昨夜事发匆忙,若是传出去虽然有情可原,但对于皇室的名声也是不好听的。太后您看?”

    “哀家看什么?”太后听她说了一堆废话早就有些不耐烦,道:“你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慧芳也看出太后现在情绪不高,不敢再??碌溃骸靶煲缴?久?炱剑??昵鞍萑胗?皆憾?壤裟砍??畔拢?缃袢牍?共挥獍肽辏?世?潮 n夜燮涠允Ω档母星槭?稚詈瘢?衷谟?皆耗诖k露嗄辏?睦??址岷瘛r虼死吓?霞谱牛裟颗汕驳角歉?希??盼?ぶ髡镏蜗肜匆?侠淼亩唷!?p>  闻言,太后略一沉思就觉得可行,只是觉得那样做还不算很好看,才道:“哀家早就听闻这楚吏目行事稳妥、医术精湛,只是待在吏目之位上倒是有些委屈了他。我看,不若将他提为一等御医,再赏赐给云宁,好以表哀家对云宁的怜爱之意。”

    慧芳等人听言深觉这办法好,叩头齐声道:“太后娘娘仁慈。”可能慧芳急着拍马屁,又在众人话毕后加上一句:“若是云宁郡主晓得太后娘娘的怜惜,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太后闻言一笑,看着她难掩讨巧的脸道:“慧芳你果然嘴巧。”这话说完,不等慧芳露出轻松的神色,就再次下了恩典道:“云宁现在这幅情况,哀家自是不能与她经常见面培养祖孙之情的。哀家看你最是通透,不若将你也赏赐给云宁,既能一心照顾她又能时而进宫传个话,好让云宁知道哀家心里关切着她。你说,可好?”

    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天知道做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与一个守孝郡主身边的掌事姑姑要有多大的差距。

    虽说慧芳到时头上会顶着太后钦赐这个招牌,依旧会受宫外众人的尊敬恭维,但是在宫中她本就不及慧文慧心的地位和话事权,恐怕更会一落千丈了。

    太后曾经的掌事姑姑这一名头,可不能让慧芳吃一辈子的老本。

    不过,这种情况下慧芳也不能拒绝,只能心痛的谢恩道:“太后娘娘想得周到,老奴一定会将云宁郡主的心事想法如实的传达给太后娘娘的。”

    太后安好了一颗明钉,心情也好了些,看到慧芳苦着脸谢恩的样子,没由来觉得好笑,道:“你这副脸面可是觉得委屈了?放心,哀家是个念旧的人,你伺候了哀家几十年,自不会让你在宫外受苦的。你平时只要住在乔府帮哀家看着云宁的一举一动,没事的时候你还可以入宫,掌事姑姑的职务哀家还会为你留着的。你且宽心,除了你和慧文慧心,哀家可没有其他真正信任的人了。再者说,你若是将云宁给我看住了,指不定哪天哀家还会接她和你入宫一起享福呢!”

    慧芳心里的大石这才落地,庆幸没有失宠的同时,还不忘感恩道:“老奴一定将差事办好,定不负太后娘娘的众望。”

    一言一语将养性殿内的气氛说的很融洽,太后看着慧文慧心二人日渐苍老的面容,突心生感慨道:“你们两个伺候哀家有四十来年了吧?”

    正为太后捏肩的慧心难掩自豪道:“今年老奴们伺候太后整整有四十载了。”

    已经起身的慧文也识趣道:“说来也是老奴们的福气,遇到了太后您这样的好主子。”

    “慧文姐姐说得对,慧芳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伺候到太后。只是可惜老奴生的晚,没能更早些伺候您。”慧芳只是弱气的接了一句,慧文额角上虽还带着点点血迹,却依旧笑着将话带了下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太后笑出了声,脸上的褶子都现了出来。

    慧芳看着太后与慧心慧文之间其乐融融的说笑着,心中莫名的泛起丝丝苦意。

    她暗暗幻想着,若是慧澄师傅还活着的话,想必也是那其中的一员吧?

    不,若是慧澄师傅还活着,就一定会是太后跟前最得意的那个。

    什么慧文慧心,都不过是背景摆设罢了!

    慧芳心中暗暗为慧澄师傅叫屈。只是任凭她再如何幻想思念,一切都无法如她所愿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因果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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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芳与毫发无损的林婆子和福儿一齐回了乔府,携着太后的懿旨及恩赏的各味珍贵药材。

    因着乔?云还未醒,就由她的姐姐乔梦妍代为领赏谢恩。在得知太后竟赏给乔?云一个一等御医,就连跟前得力的慧芳都被赏赐下来,青姨娘心中不免十分惊诧,更是小心谨慎了起来。

    领旨后,乔梦妍不敢怠慢,连忙请慧芳进灵堂暖暖,毕竟已是十月,天气开始转凉。

    这次,慧芳一反之前的态度,恭敬的请乔梦妍先进去后,才和青姨娘并着走进屋。

    青姨娘吩咐紫儿给慧芳打些水清洗,而慧芳又是客气了几句,直叫青姨娘心中暗暗生疑。

    之前,可没见到慧芳对她如此客气,怎么进次宫态度就转变这许多?难不成,是太后又下了其他旨意,让慧芳与乔府众人好好相处?

    且说青姨娘正思索着,慧芳却恭敬的为公主将军以及大少爷上了香,老实本分的磕三个响头表示以后会竭心尽力照看郡主后,才起身对有些不自在的乔梦妍道:“郡主虽是还未醒,但老奴已经被太后赏给郡主,大小姐您看老奴去给郡主磕个头可好?”

    乔梦妍心里也有些没底,虽然慧芳满面真诚,她却不免犹豫道:“姑姑是太后赏的人......”

    青姨娘听得这话,也缓了心神应对道:“大小姐说得对,姑姑是太后跟前最得力的人,太后将您赏给郡主是天大的恩典。郡主现在还昏迷着,还是等郡主醒得再说吧。”说出这话,她心中不免泛苦水。乔府现在眼瞧着要败了,此时就连这么一个有点地位的奴才都能作威作福,这慧芳又被赏赐给郡主。说着好听,实不就是为了监视她们一举一动,太后才会派下的吗!

    慧芳心中本来还堵着些气,听到青姨娘的话后倒是消了不少。不过她也知道现在她是太后放置的钉子,扎眼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

    因此,虽然她心中还有些许不甘,但却执意道:“大小姐和青姨娘看得起老奴,老奴却不能拿这个乔。郡主以后就是老奴一心侍奉的主子,老奴这就去给郡主磕个响头,表达老奴的忠心才好。”说着,不顾众人的劝阻,进了一旁的厢房内室,对着还昏迷着的乔?云就磕了个响头,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太后娘娘仁慈,将老奴赏赐给郡主,老奴今后定不负太后的慈心,定会将郡主照料的妥当。”

    青姨娘看着慧芳只磕了一个响头,后背脊梁骨又挺得笔直,心中就有些嗤之以鼻。

    乔梦妍显然也是看出些什么,好在掩饰住了,她见慧芳已经念叨完,连忙上去将慧芳扶了起来,嘴里还道:“以后有慧芳姑姑这等人儿在,想必郡主也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得,郡主听见太后的仁慈和您的忠心,等下就能醒过来呢。”

    慧芳嘴角的笑容真切了些,谦道:“郡主有太后娘娘的福气佑护,那自然是会越过越好的。”

    青姨娘闻言,也上前恭维了几句,直将慧芳心中的郁结都给疏散开,心情都舒畅不少。

    慧芳见乔?云睡的很实,就招呼着众人出了厢房,只留彩香彩果照看。

    乔梦妍虽是忧心,但因彩香彩果是自己人,又经这些事懂事不少,所以也没有多说甚么,帮乔?云掖了下被角就去了灵堂守灵。

    等到人都出去,屋内只余下彩香彩果后,躺在床上的乔?云才微微将双眼掀开一条缝,觑着彩香彩果正一左一右的守在床边后,连忙又紧闭上了双眼。

    虽是闭上了眼,她却觉得周身依旧有些阴冷,想起刚刚所经历的,心中不免就后怕不已。

    乔?云真没想到,这府内竟然还存着想要害她的恶鬼。

    之前,乔梦妍喂她药时,她正在听春儿复述慧芳与徐平之间的密谋。就当她张嘴想要喝药那苦苦的药汤之时,却突见一抹漆黑、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雾状东西向她袭来。

    她清楚的察觉到那雾状物体顺着她的喉咙渐渐流入身体,接下来她的身体就产生一种无法控制的搐动,她隐约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嘴角流出,也隐约听到姐姐在喊叫,也感觉到有人在压着她的肩膀,想要让她停止抽搐。

    可一切都是徒劳,她觉得她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抽搐着。

    当时,她张开眼睛想要求救却只看到一片漆黑,奇怪的是,她竟看到正苦恼看着她的春茗姑姑等人。

    接下来,她只看到春茗姑姑表情纠结的对春儿说了句话。然后,在她眼中泛着温暖光芒的春儿就距离她越来越近。在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游下之时,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之后的发生了什么她毫无所知,因为她已经被腹内传来的痛意弄昏了过去。

    现在,她再次睁开双眼,却没有见到预想中陪伴在她身边的陈嬷嬷等魂魄,只有彩香彩果正伴着她。莫名的,她没有开口叫人,而是紧紧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体内残余着的些微阴气。

    唯一能安慰她的是,腹内的阴气好像开始渐渐消散,那种阴冷的感觉已经越来越轻,她也渐渐察觉到应属于被窝中的温暖。

    不知道过了许久,乔?云发现腹中残留着的阴气已经毫无踪迹,显然是无大碍了。

    可还不等她高兴,一阵熟悉的气息靠近,她睁开眼睛悄悄一看,却发现正是之前救了她的春儿缓缓躺在她的身边,双眼紧闭着好像是累了。

    另一问题是,春儿本来仿若凝质的魂魄竟然黯淡不少,本来还能透出青紫色的肌肤竟已经变成了惨淡的白色,显得更加透明。

    乔?云懂得这定与春儿刚刚救她有关系,竟连魂魄都受到损伤。

    她心中急切,当下也顾不得还在装睡,一口气坐起来却错开口道:“春儿!”

    本来正守在床边的彩香彩果,看到郡主清醒过来心里正高兴呢。却被乔?云仿佛梦魇之后魔怔的神情吓到了,更何况郡主嘴中还喊着已经逝去春儿的名字。难不成.......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楚原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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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原在接到升职懿旨之前,徐平早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坦白清楚。

    因此他接到懿旨之后,竟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太后果然将他和徐平栓到一起,要知道一等御医出诊时,是定要带着一名四等医生辅助出诊的。而若是那当值御医有弟子,理应优先携带弟子一齐。若是他略过徐平,带了别人恐怕刚出宫门就要流传某些闲话。

    更何况,现在御医院内人人躲着这个差使,他除了携带徐平一齐之外,早已无它选择。

    他心中不免在想:难不成太后是因觉得他二人间的师徒关系,使得他二人不敢妄诊,能够让他二人因着害怕对方受到牵连,所以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行事吗?

    虽是心中顾虑重重,但徐平所述郡主的症状很是严重,当下楚原也不敢多耽误,送走宣旨的太监后,就赶忙携着太后赏赐的令牌出了宫。

    当青篷马车停在乔府门口之时,距离慧芳回府以后正好两刻钟之久。

    楚原差使赶车的小太监上前叫门,自己携着徐平老实的坐在车内,并不掀开帘子探头探脑。倒使得那些听得慧芳进宫又带着赏赐归来,想要探得些消息的人们白跑了一趟。

    只见那个小太监敲了好一会儿的门,才有人应答。

    福儿听得是宫内赏赐的御医已到,匆忙跑回去将慧芳叫来,倒惹得慧芳好好训斥了几句——行事这般毛躁,当不得大用。支使她好好看着郡主后,才带着宋、林两个婆子出府迎接去。

    慧芳一出府,就见着正停在门口的马车。她上前隔着帘子道:“可是楚原楚御医到了?”

    楚原见她不掀开帘子问,也不好贸然掀起,只能回道:“正是微臣,随行的还有微臣的徒弟。”

    慧芳闻言,自顾自的点着头道:“楚御医您来的正是时候,郡主一刻钟前醒了次,好像.......”她似是突然察觉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说了句:“御医您还是先进府吧。”说着,招呼着老实站在一旁的赶车小太监道:“你,等下将马车从旁门赶进府内,知道了吗?”

    那小太监诺诺的应道:“是,奴才晓得了。”

    楚原听这是要他下车的意思,不禁提醒道:“微臣若是下车,可会有什么影响?”

    慧芳被这话问得一愣,将这话在脑中转了一圈,才意有所指道:“不碍事的,楚御医乃是太后怜惜云宁郡主,才特意赏下的,还望楚御医日后多多尽心啊!”

    楚原虽未听她指明,但也知道要为尽心的那人是太后。想着多年在宫中规避风头,却突如其来被牵扯进这种事情之中,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惆怅,觑了眼面带自责的徐平,摇头道:“跟你师父我下去吧,既是太后的恩典,咱们两个也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说着,一手掀开了帘子,借着小太监的搀扶跳下马车后,回身从马车中拿出医箱,瞪了眼还在发愣的徐平道:“呆小子,想什么呢!”

    “啊?哦!”徐平看到正佯作发怒的师傅,连忙背着医箱就跳下马车,都忘记让小太监扶了。

    慧芳自楚原下了马车后,就将他仔细的打量一遍——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蓄着山羊胡看起来倒是一副儒士模样。

    “那奴才这就将马车赶进去了。”小太监小心的睨了眼正略有所思的慧芳道。

    “去吧,停好马车别乱跑,直接上门房里呆着吧,等一会儿忙完我再给你安排地方。”慧芳示意小太监顺着大门边上的旁门将马车赶进去,刚刚转身请楚原先进府,却听身后的小太监有些小声道:“谢谢姑姑指点,奴才叫小圆子。”

    慧芳也没回头,低低的嗯了声,就挂上恭敬的表情对楚原道:“楚御医先请。”

    楚原知道周围有得是等着看戏的,也懒得磨蹭,稍稍推拒了下就应着慧芳的话,先行走了进去。至于徐平倒是老实的跟在他身后,不过你若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比似是并排而行的慧芳错后一些.......

    三人进了府门,慧芳就指使着跟出来的林婆子和宋婆子将门关上。

    这时,她才续讲起之前未完的话:“楚御医,郡主一刻钟前清醒过一次,只是神智有些不清醒。而且还不等老奴确定郡主是不是梦魇了,郡主就精力不济的再次昏睡过去。现在老奴就担心,郡主是不是因为之前不小心跌破头,而神智受损啊?”她说这话时满面担忧,若不是一双眼睛透着不符言行的暗示,那么楚原说不定还会觉得她真是个老狐狸呢。

    “咳。”楚原用拳头掩嘴,忽略其中深意答道:“微臣还未见到郡主的伤势如何,倒是不好妄下结论。”不经意瞄到慧芳嘴角的弧度变小,才续道:“我这徒儿之前入宫想要请教冯副院首,却不想他老人家不在,只能跑来问我。若是郡主当时并未受到任何刺激,却突发惊风之兆,那恐怕就......”

    慧芳听懂他话音中是在指郡主头部受了损伤,才会如此,当即心中一动道:“有楚御医为郡主诊治,想来郡主的安危不会有问题的。对了,徐御医之前说要为郡主更改药方,不知那新配好的药是否也带来了?”

    听她提及这件事,楚原与徐平的脚步分别前后滞住。

    楚原是从那句安危不会有问题中,听出了些许心思,心中惊诧不已——难不成太后还是要让他们给郡主下药,只要郡主不死掉,就能任由他放手去做吗?看来这事情比他所想还要更加复杂啊。至于徐平更改药方这件事,他也晓得,俩人也商量好对策,倒并未多担忧。

    而徐平显然是将楚原的话记在了脑中,对着慧芳拱手道:“姑姑不必过于担忧,药材都被带来了。只需要师傅为郡主确诊之后,按照情况重新配置份比即可。”

    “哦?果然还是楚御医想得周全。”慧芳满意于徐平的回答,一句话将楚原也拉下水后,见楚原并未露出什么特殊神情,就明白他已经知晓她之前对徐平的示意。

    她也不恼,只是觉得多了个帮手,想要拿捏住乔府就更是一件容易事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眼前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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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楚原将手搭在乔?云的手腕上,另一只手不停摸着胡须,眉头紧皱着。

    慧芳见状,心中自有些猜测,开口问道:“楚御医,郡主的身子如何,之前的惊风之兆......”

    “唉!”楚原移开把脉的指尖,摇头道:“微臣从徐平转述郡主发病时的状态来看,像是痫症。不过郡主目前只发病过一次,微臣也不敢下定论。可是......”

    闻言,慧芳立刻急切的追问道:“可是什么?”

    楚原睨了眼她才道:“郡主之前头部受损,未得到及时诊治,恐怕颅内受到感染才引起之前的疑似惊风之症。若只是如此的话,微臣为郡主开下药方,长久之后想来就能痊愈。”

    “哦?那就是说郡主这病,无碍?”慧芳眼珠一转,心里竟有些失望。

    可怎想,楚原接下来的话却叫她的心思再次活跃起来。只听楚原有些苦恼道:“非也。姑姑兴许不知,这自古以来,痫症皆是因为火热炽盛而起。”话毕,见慧芳一脸不解,才补充道:“痫症的产生是因机体气血不和而导致的,须知血不和则肝失养,容易内动生风。气不和则上逆化火、炼液成痰,容易形成痰火相搏、迷闭孔窍、痰可化热、热盛化火、火极生风。”

    慧芳被他这番解释弄得更加糊涂,只听楚原下定论道:“只要郡主避免郁火忧思、不生肝火即可。可惜,乔大将军及瑞宁长公主刚去,唯一能佑得郡主安康的兄长也不在了,郡主孤身一人久了,恐怕必然兴起忧思啊。”

    楚原说完这番话,就瞧见慧芳嘴角极快一勾。可是他一眨眼,慧芳就变为一副为主忧思的神情,看得他不得不心中暗叹。

    睨了眼正紧闭着双眼的乔?云,他忽意有所指道:“姑姑也不必太过担忧,郡主年岁到底还小些。只要身边随时随地跟着人,有人疏导谈心,想来是不会发生那种症状的。”

    慧芳早在听闻乔?云不可郁火忧思之时,心中就做好下一步的打算。听见楚原似是叮嘱的话语,连连点头似是将他所言所语,已然全部记下一般。待到见得楚原露出疲惫之色,又道:“药方可就劳烦楚御医了,郡主这幅样子若是太后娘娘见到,还不定会心疼成什么样呢。”

    楚原附和着点头道:“姑姑说的是,太后一片仁慈之心,微臣必不会辜负的。哦,之前徐平开得药方中有几处不妥,郡主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不能用那般大补的药材。还是需要徐徐徒之才好,姑姑你看可好?”

    慧芳倒也怕一副加料的药汤喝下去,乔?云就病的再也起不得床,因此诚心应道:“楚御医说得对。您现在就开药方吧?早些将药熬好,郡主也能早些喝早些好!”

    “是。”楚原站起身,刚想要将医箱拾起,却被徐平抢了先。看着他一副暗自佩服不已的模样,楚原心中叹他还不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也就任由他抱着沉甸甸的药箱,先行走出厢房。

    徐平被楚原看了一眼,连忙将外泄的情绪收敛起,沉稳的跟着他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等着。正嘱咐彩香彩果好好照顾郡主的慧芳,见到他们已经走出去,快速的三言两语嘱咐完毕后,就跟了出去道:“楚御医这边请。”楚原微微颌首,就带着徐平跟了上去.......

    乔?云等脚步声走远,才在心中与正站在床边的春茗姑姑交流道:“姑姑,春儿何时能醒?”

    春茗知道她心中愧于春儿的相救,虽然怜惜但也不想隐瞒女儿的真正情况,只能含糊道:“应该很快就能醒的。之前那厉鬼是昨夜才形成的,戾气还不算太重,春儿受到的损伤并不大。郡主您不必担心,陈嬷嬷她们已经将府内搜查了一边,并没有发现其他厉鬼存在的迹象。”

    乔?云听她转移话题,心中又何尝不懂春儿怕是伤的严重,连何时能清醒都不知道。她微侧下头,看着躺在一旁几近半透明的春儿,暗自长叹一声。

    春茗对于春儿躺在郡主的床上倒没有什么表示,要知道春儿活着时,也经常陪着郡主一块睡。想着,郡主和春儿遭受了这番磨难,她和陈嬷嬷等人还要将乔府上下翻个遍才能放心,对于照顾自然就不可能太过周到。

    也幸好她们这群鬼魂算是半个厉鬼,倒也都不惧怕人身上的生气。春儿又比较特殊,仿佛需要阳光和生气才能补充魂力似地,躺在郡主身边倒算是恢复的事半功倍了。

    乔?云见春茗怜惜愧疚的看着春儿,自然想起在黑暗中,看到春茗姑姑跟春儿说了什么,春儿才为她渡出戾气的。心中不免十分感激,对于她们竟是更信赖了几分。

    就在乔?云想着心事时,帷帐外突然响起的说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彩香,你觉不觉得那个慧芳姑姑很势力?虽然那两个婆子是太后母家霍家派的,但也不至于她这样包揽吧?毕竟,郡主受伤就是那个婆子给害的!哼,我看她肯定是收那两个婆子的东西了!”她的话里满是气愤,引得乔?云无奈一笑。

    “嗯?应该不可能吧?慧芳姑姑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彩香的语气有些懵懂,显然是没想太明白。

    帷帐外安静了一下,就听彩果郑重其事道:“彩香,以后咱们两个一定要小心照顾郡主,不然如果被慧芳姑姑抓到把柄,咱们俩可就有危险了。以前我没被分到将军府的时候,就有个对我好的姑姑跟我说过,宫里的人都可势力啦。如果是有人罩着的话,就算犯了大错也能被包下来。但如果没有孝敬上面的姑姑太监,就算翻了小错,都会被狠狠打板子的!”

    彩香惊讶道:“啊!不会吧?我们的主子是郡主,郡主是府里最大的,她怎么可能绕过郡主责罚我们啊?”

    彩果一听这话觉得有理,胡乱点头道:“你说的对,有郡主护着我们,我们谁都不怕。但是现在郡主受伤,府里的事情都是慧芳姑姑做主。我们还是小心点,别让郡主为难才好。”

    闻言,乔?云立刻心一紧,望着春茗姑姑心道:“姑姑,云儿必须起来了。若是我起不来,这丧事还不定.......”

    春茗则是忧心道:“郡主你才刚刚恢复,连走路可能都没力气呢.....”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大补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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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乔?云长出一口气,却也知晓她现在恐怕连站起来都费力。可是听着帷帐外彩香彩果的探讨声,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

    “唔......”躺在她身侧的春儿突然呜咽一声,似是梦到甚么坏事,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看在乔?云眼中不免产生了怜爱之情。也对,前世她活到二十四岁,都未生下一儿半女。如果说,前世家族之仇是她得知后最悔恨的,那么一生无子嗣则是她最遗憾的。

    眼瞧着春儿虚弱的样子,又听着彩香彩果两个孩子的担忧话语,心中的责任感突如其来,愈加沉重。她心问春茗道:“姑姑,你们可在府中见着过爹娘和哥哥的魂魄?”

    春茗缓缓摇头道:“并未见到,不知是否因着公主将军和大少爷是在府外遇难的......按理说,昨夜应是他们回魂的日子,虽说郡主因伤而未一直守在灵前,但引魂灯一直点着,奴才确实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何尚未归魂。”

    乔?云暗暗沉下一口气,思索一番道:“可会是困在那亡身之地?”

    “公主三人贵气冲天,小小的阴煞之地应该是困不住的。只是现在不见他们的魂魄,倒也没法确定。虽说凡间常道:亡者身故后,三日内魂魄重归肉体、才可下葬。但是奴才们成了鬼魂却了解到,有些魂魄会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归体,而且即便魂未归体便下葬,也并无损害。”春茗小心睨着乔?云紧绷的小脸,小心道:“郡主不必太过忧心,奴才想着,也许公主他们已经得了甚么机缘,直接投胎转世去了。现在,郡主该想的还是如何养好身体才是。”

    闻言,乔?云恹恹道:“姑姑说的是,只是......唉。”

    “郡主!”陈嬷嬷突然一阵风似的飘进屋子,慌乱道:“慧芳跟宋婆子说,郡主身体不适明日定是起不来床,说是想跟太后求旨,允的您不去送行呢!”

    “什么!”乔?云一惊,若不是全身无力险些直接坐起来,好在她的身体只是微微挪动了下,彩果又正跟彩香掰道着慧芳,才并没有发现。她咽了口唾沫,勉强定了心神道:“嬷嬷、姑姑,你们可知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云儿快些恢复吗?若是明日无法送行,那云儿该怎么办才好?毕竟重来的机会不可能有第二次!”

    春茗二人不知她说的是重生之事,心中也惊觉于太后的狠辣——毕竟,子女若是不能养老送终,那就为不孝。郡主已因起不来身,而无法去守灵。若是连送灵的权力都被剥夺,那......春茗与陈嬷嬷两相一对视,才由陈嬷嬷道:“郡主,您因为险些被厉鬼附身,损失了不少生气,现在体内阴气过盛。若是想要快速回复,就要吃些大补的。例如人参这种补气的好物。只是......”

    乔?云听到人参可以帮助恢复,心思立刻就活泛起来,有些不在状况的问道:“只是什么?”

    陈嬷嬷看着她惨白的脸色,难过道:“大补伤身,何况您现在身子本来就弱。只怕这人参入了口,明日再强撑着身子送行。回来后,您恐怕至少要在榻上好生休养半年才能调养回来。”

    听了这话,乔?云竟然微微一笑道:“不过是半年罢了,现在我被囚在府内,哪还担忧这半年时间呢?这样吧,嬷嬷您现在想办法将青姨娘引过来,等姨娘来了我就跟她说,让她去库房捡几支年份久的好参.......”

    陈嬷嬷开口不赞同道:“郡主,这办法恐怕不妥,这府里现在就这么几个人。青姨娘也被暗自看管着,若是贸然去库房定会引起注意。不若.......”

    乔?云听着陈嬷嬷的办法,轻轻的点了下头。陈嬷嬷见她应允,就立即与春茗兵分两路行事......

    “郡主您可总算醒了,楚御医正在调配药材,老奴已经派人去唤,想必马上就能到。”慧芳一脸怜惜的看着乔?云,帮她掖了掖被角和声问道:“郡主觉得可还难受?”

    乔?云面色虚弱的轻摇头,刚张开嘴想应答却猛地咳起来,慧芳脸色一变连忙帮她顺了顺胸膛,指使跟木桩似地站着的林婆子去倒杯温水。

    慧芳见乔?云停止咳嗽后还要开口,出声阻止道:“郡主还是先好好歇着吧,有什么话您等缓一缓再说。来,老奴喂您喝些水。”说着,接过林婆子手中的茶盏,扶起乔?云的后背,将温水一点点全部喂进她口中。

    乔?云无力的靠在慧芳身上,哑声道:“劳烦慧芳姑姑了,还是让彩香彩果照顾我吧。”

    慧芳含笑摇头道:“太后已经将老奴赏给郡主了,老奴以后就是郡主的奴才,自然要好好照顾郡主的。再说彩香彩果才多大,别照顾不好郡主反而弄得郡主不舒坦。”

    彩果闻言拽着彩香立刻跪下道:“奴婢惶恐,奴婢二人年纪虽小,伺候郡主也有好些时日的。”

    彩香低着头,糯糯的附和道:“奴婢也惶恐,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郡主的。”

    乔?云见慧芳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上眼药,心中嗤笑,嘴上却求情道:“姑姑您言重了,彩香彩果从小就陪着我,伺候我也有两年时间,最是懂得我的喜好而且又有规矩的。现在府里的事情都需要姑姑帮忙操持着,还是让她们俩个照顾我吧。”

    慧芳本来就没指望上个眼药就能隔离彩香彩果二人,毕竟她们两个是与乔?云一起长大的。因此,听到乔?云帮忙求情并没有不满,而听到乔?云让她帮忙掌管事务更属于意外之喜,心中自然满意的不得了,带着笑意道:“瞧郡主可真是个软心人,算了,这两个丫头年纪虽然小了些,但是好好调教一番定是能得力的。彩香彩果,郡主对你们两个这般回护,你们以后定要好好当差,好好报答郡主的信任。晓得没?”......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梦妍难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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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果见过了关,立刻拽着彩香叩头道:“谢谢郡主,谢谢慧芳姑姑。”

    这时,宋婆子走了进来报道:“姑姑,楚御医带着徐医生已经等在外面了。”

    “哦?”慧芳细眉一挑,看着屋内没有什么不妥才道:“那赶紧请吧。”

    宋婆子一点头转身就要走,慧芳却突然又喊道:“绿儿可有去请大小姐和青姨娘?”

    闻言,她立刻回道:“去请了,不过快出灵堂的时候,绿儿见到两位御医过来,就带着大小姐和青姨娘又退了回去。”

    慧芳略一沉思,在睨到乔?云有些疲惫视线下,心思一转道:“青姨娘倒是理应避嫌,不过大小姐跟郡主姐妹情深,又还未及笄就不用顾虑太多。何况楚御医师徒二人都是太后赏的,是专心来为郡主调养的,有何大碍!快去将大小姐请来吧,郡主肯定也想呢!”边说着,边为乔?云将耳鬓的碎发绕到耳后,笑的份外和气。

    可是乔?云却心中一凉,控制住心中勃发的怒火,似是困惑道:“姑姑,姐姐已经十二岁,平时家里来了男客,都要回避的。再说了,姐姐要守灵,昨夜至今一定还未休息,不若让姐姐先去小憩一下吧?”

    闻言,慧芳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坚持道:“郡主现在受了病,大小姐是您的姐姐,自然应该前来照料的。再说,郡主现在起不得身,自然要大小姐帮您一齐尽孝。这老奴看了一夜,大小姐果真是个好的!”前言不搭后语,显然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糊弄着。

    乔?云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不出声的点点头应了,心中的压力却是愈发大起来。

    那两个御医说得好听是太后的恩赏,但若太后下定了心要拿捏乔府,那他们两个就是定时炸弹。没有男眷支撑的乔府,是禁不起任何闲言碎语的。

    若是太后真敢做到那一步......乔?云低垂的视线流露出不符合年纪遭遇的恨意,放置在身侧支撑身体的手,也紧紧的抓住手感极佳的锦被.......

    乔梦妍还是被绿儿带进了厢房,青姨娘没有跟着想是明白她必须要回避。

    楚原正为乔?云把脉,徐平则是捧着脉案站在一旁。虽是听到乔梦妍与绿儿的脚步声,但因为二人正聚集着精力而没有分神,故而没有抬头打探。

    而乔梦妍见到外男十分尴尬,站也不是退也不是。因着乔?云正无力的倚在床上,帷帐并没有放下,所以刚一听到脚步声就立刻抬起了头,也一眼就瞧见乔梦妍苍白的脸色。

    乔?云嘴唇微动,心中掠过百种想法,终是像个孩子似的道:“姐姐,你可算来啦!诶,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啊?对了,楚御医在这,等下让他为你把下脉吧。”

    这坦率担忧的话语听得乔梦妍一愣,看着乔?云认真的眼神,只知道呆呆的点头应下。

    这边慧芳倒像是打圆场道:“大小姐想必是累着了吧。福儿你快给大小姐倒杯温水来。”说着,引着乔梦妍坐到桌前,道:“大小姐先歇一会儿,郡主刚醒,知道您还在守灵,感激心疼的不行。这不,知道太后赏下的御医要来诊脉,才特意遣了绿儿去请您的。等着楚御医为郡主把脉完毕,就让楚御医为您也好好看看,可别再累着。”

    她这一番话说出口,惊的楚原和徐平暗自诧异,不约而同的看向乔?云,却发现她一副懵懂的模样,心中竟是不免暗叹一句:这镇南大将军的府上,难道就要这么败了?

    不过二人深知,说的越少活得越久这一皇家生存法则,因此并没有吐露任何不对劲。然而虽然二人尽量将注意力集中于手头上的事务,心中却着实对乔府的情况头疼不已,不知该如何明哲保身才好......

    而乔梦妍听得慧芳的话,心里登时一紧,倒不是怀疑乔?云想要害她,毕竟之前青姨娘已经悄悄跟她提过一些局势问题。真正让她感到惊诧的是,慧芳行事竟然这般明目张胆。

    心想难不成,慧芳真以为这乔府没有人能当家,就由她这么个宫中的老奴才拿捏了?

    这么一想,她也不再不作声,反而大方落落道:“郡主对我向来十分友爱,这是我的福分。倒是不好劳慧芳姑姑操心!”言辞间,对于慧芳的尊敬竟是减掉不少,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与之前和声细语的模样,相差好不惊人。听得正装傻的乔?云也是一愣。

    在乔梦妍所看来,慧芳已经将事情做到明面上,她若是再装傻反而徒增笑柄——装的十二岁的大家闺秀还不懂得男女避嫌,可不就是天大的笑话吗!

    再说,就算她慧芳现在掌着乔府的权力又如何?她好歹也是镇南大将军的庶长女,难不成她还敢冒着犯主的名讳,再做那些上不得明面的勾当?

    她慧芳不要脸,太后还要脸呢!她就不信,太后还敢硬往她一个未及笄的姑娘身上泼脏水!

    慧芳听出乔梦妍竟是对她的打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撕破脸破的打算,心中一慌,只能装作听不懂道:“大小姐说的是,姐妹友爱自是公主和将军想看到的......”

    乔?云被慧芳的反应弄得又是一愣!之前姐姐对她颇为尊敬的时候,她上赶着想找麻烦。但现在姐姐强硬了起来,她怎么就服软了?

    乔?云到底在宫中呆了多年,对于一个人所说所言是否真心,还是基本能分清的——刚才她可没有错过慧芳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恐和忧虑。

    乔?云心中不免深思:她,是不是也该有点脾气才能控制住慧芳呢?可是前世在宫中,也没见慧芳怕过谁啊!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秘辛不成——出了皇宫,慧芳就不是那个慧芳了?

    罢了,日子还长,慢慢观察吧.......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木弓&;老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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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芳还是被之前在养性殿内的事情影响到了,心中总觉着她跟着太后的年日少,不如慧心慧文那般有地位,甚至竟觉得慧文被太后砸伤额头,也是演给她看,警告她的。

    在她内心深处,一直隐隐作怕,总担忧着:万一她的所作所为传到宫中,太后觉得不合心意,定会贬斥她的。她已经出了宫,若是再犯错,回宫就只能是她这辈子无法实现的美梦。

    虽然在那些底层的太监宫女眼中,皇宫就犹如炼狱一般吃人。但是在慧芳慧文等这般有地位的来看,皇宫却是那享福的地方——宫女太监招手即来,挥手即去,甚至比那不受宠的主子还有脸面。因此,她见到乔梦妍端起身份,就立刻条件反射的收起爪牙。

    说白了,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面子货。

    其实,乔梦妍能使得慧芳收回尖爪,也跟误打误撞有关系。其一,慧芳十分害怕事情闹大,她没有能力收拾。其二,慧芳就怕那些刁蛮的主,至于原因就又是一段前尘往事。

    可惜两人都未完全参透,太后虽然不会真的舍得脸面,任由慧芳做出对皇家名声不利的事情。但在太后眼中乔梦妍不过是一个庶女,即便是弄死,直接发个诏示哀悼功臣之女病逝,天下也没有人敢出声质疑......

    太后在乎的是皇家清白,对那些在外人眼中的皇家腌?事,却丝毫不在意是否发生。

    说白了,太后不喜欢的,只是那些可能流传下去的、在她皇儿当政期间,亦或是会被记载在正史上的丑闻.......

    楚原缓缓松开搭在乔?云手腕上的手指,沉声回道:“郡主的头伤目前来看并无大碍,只是从脉象来看,体内生气太弱,身子过于虚弱,需要用些补血益气的药材入药才行。”

    慧芳问:“楚御医所需的药材可都带来了?”

    楚原略一沉吟,才道:“其他几味药材,微臣倒是都已经带来。只是从郡主的脉象来看,所需的份量需要加倍......”忽看向徐平道:“不若,你拿着令牌回宫一趟吧。为师将需要的药材给你写在纸上,多取一些回来,也省的来回跑。”

    这时,一直沉默未出声乔?云,突然开口道:“回宫去取太麻烦,而且本郡主也不想让旁些人说三道四。乔府的库房内,有得是上好药材,你们直接取来用吧!”她表情不太好,眼眶有些泛红,原是提起库房,就想起爹爹未逝的月余前,曾亲手为她做了把木弓,存在库房里,等她生辰之日再涨一岁时,就送给她......

    慧芳眼珠一转,突然自扇个嘴巴歉道:“是老奴忙糊涂忘记了,太后可是赏赐给郡主好些大补的药材。那些药材都是太后从自己的私库中取得,就连百年老参都有两棵。”

    睨着乔?云微微惊讶的神情,又道:“反正都是太后赏赐给郡主的,想必太医院中也没有这等好材质的药材。不若,楚御医就挑些需要的,为郡主入药吧。至于那些用不上的,就给它锁进库房存着吧!”

    乔?云连连点头认同道:“姑姑说得对,楚御医就从其中挑选吧。”看向慧芳信任道:“待得楚御医挑选完毕,就麻烦姑姑和青姨娘一齐将药材存进府内库房吧。对了,若是楚御医需要的药材御赐中没有,就告知姑姑,让姑姑从库房领吧。只要将所取物品登记入册即可。”

    “诶,老奴记下了。”慧芳见楚御医没什么再要说的,就引着二人往外走。路过坐在桌前的乔梦妍时,楚原和徐平连头都没抬,只是行了个礼。

    乔梦妍微微颌首道:“劳烦楚御医师徒了,以后郡主还要请二位多多费心呢。”

    楚原闻言谦道:“大小姐客气了,这是微臣二人的职责。日后,微臣二人定会竭力为郡主调养身体。只是郡主的伤情最怕引起肝火,平日里还需要亲近之人多多宽慰才好。”

    乔梦妍似有所思的睨了眼已经躺下的乔?云,微点头道:“我晓得了。”

    等了下,见乔梦妍没有再开口,楚原就带着徐平告退。其间,慧芳任由着二人对话,并未插嘴。慧芳带着楚原师徒二人即将走出厢房之时,忽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一回头,却见是彩果追出来道:“姑姑,郡主说让奴婢跟着您。”

    闻言,慧芳的双眉微皱,正想着这是甚么意思的时候,彩果续道:“郡主思念公主将军以及大少爷,才遣奴婢跟着您,等您去库房的时候,让奴婢将一件将军亲手为郡主做的木弓取来,借以慰籍。”

    慧芳这才了然,心中的疑虑尽褪,一脸宽慰道:“郡主还年幼,定会思念。先跟着姑姑吧,等等楚御医将所需药材取出来,姑姑再带着你去库房取来。”

    “是。”彩果乖巧的行了礼,紧紧地跟上慧芳有些快的脚步.......

    慧芳拿着清单,用从青姨娘身上取来的钥匙开了库房,领着乖巧不作声的彩果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慧芳才发现乔府库房有多宽广,各种奇珍古玩装在箱中,层层叠叠装了老高,一眼望去连库房的墙壁都遮住大半。

    还好,之前她吩咐过青姨娘等下得空要归置药材,所以太后赏赐的药材都被青姨娘放在靠近门口处,倒是便于取拿。

    慧芳照着方子从太后赏赐的药材中挑拣了不少,放在一旁的托盘里。眼看着要挑齐,却发现御赐之物中少了所需的一味珍贵药材......

    彩果见慧芳头疼着,这才开口道:“姑姑,我记得当初陈嬷嬷说过,药材都锁在库房里面的两个红木药柜里。”

    “哦?”慧芳踏了两步,看着众多箱子中间有一条容两人通过的小道,当下顺着小道走了过去。彩果离她有三步之遥的跟着,趁着慧芳走进几个遮掩视线的大箱子就喊道:“姑姑,郡主要找的木弓在另一边,奴婢过去找找。”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昏睡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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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小心着点儿,别碰坏什么珍奇物件!”慧芳头也不回的喊了句,就全神打量着眼前品质一般的红木药柜。因着库房里有些暗,所以她需得走近些才能看清木柜抽屉上刻着的字,一个一个看过,寻找着所需的那味药材。

    这边彩果按照郡主的吩咐,找到了去年郡主过寿时所收到寿礼的堆积区域。她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寻找着郡主所说——雕刻着童子送福图案的玉盒......

    彩果轻轻打开透着浅绿的玉盒,从怀中掏出帕子,将里面那棵说是近两百年的老参包住后,才放进了怀中。。

    办好这些,她侧耳一听,只听到一阵衣裳轻摩挲的声音,知晓慧芳还没找到那味药材。她松了口气才喊了声:“姑姑,奴婢已经找到郡主的木弓,奴婢去帮您吧。”说话的同时,向前走了几步,毫不费力的找到那把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木弓.......

    宣明二年十月六日,乃是曾为温国立下赫赫功劳的镇南大将军乔武、瑞宁长公主、并其二人之子乔赫三人下葬之日。

    当日卯时,百姓们自发的跪在街道两旁,为平复温国近十载战乱纷争的乔武送行。

    乔?云面色虽然苍白却难掩精力充沛的样子,使得乔武某些一直暗自观察乔府情况的手下们放下心来。可他们却不知,乔?云回府后,面上的精气神瞬间消退,只余下如孝衣般的惨白。

    之前,乔?云本着谨慎的态度,在彩果拿来人参后并未立刻服用,而是趁着出灵当日的丑时,将那颗百年老参服下。当时那股微甜中透着甘苦的味道,此刻依旧在她嘴中徘徊。

    记起当时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不舒服。而楚原被叫来为她诊脉时的情景,乔?云就不面露出一丝苦笑。还好,楚原是个懂得明哲保身之人,即便现在看来已经上了太后的船,他也不愿生出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一句:“以一股心力强撑着只为送行,郡主一片忠孝之心,难能可贵啊!”

    你瞧,现在楚原为她把完脉,又叹气道:“果然如此,郡主之前送行时心力耗损过度,才会在回府后立时支撑不住。恐怕,郡主要调养上一年半载才能有所好转。”

    慧芳抹着泪,觑着乔?云体力不支快昏睡过去的样子,怜惜道:“郡主这般模样,若是叫太后瞧见,指不定要多心疼呢。”看着楚原,诚恳道:“还请楚御医全心全意为郡主调理身子,不必顾忌所需所用,老奴会如实上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对郡主万分宠爱,不必顾虑这些。”

    “太后娘娘慈悲之名世人皆知,微臣自会倾尽全力的。”楚原恭维一句,引得慧芳十分满意。这厢,面带和色道:“楚御医师徒二人虽是被太后赏赐下来的,但您也知晓这府内的情况。这二日之所以留您住在耳房内,实在是郡主病情不稳,继续您随时观察。可现在公主将军及大少爷已然下葬,那些子规矩却是要拿起来,这府中自然也多了不少忌讳。您看我们这府内都是女眷,人言可畏.......”话虽然只说半句,楚原却立刻明白,但不知该如何作答。

    按例的话,赏赐给王公贵族的御医,得赏的那家需为其在府内腾出住所。只是这乔府内情况多有不同,除下患病在床的郡主外,府中奴仆竟都是女子。这两日除了有事与慧芳相商,他带着徐平都是躲在耳房里看医术消磨时间的。

    现下慧芳忽说府内不方便留他们,他也不敢说回自己的府上,只能老实的静待下文。

    果然,慧芳见他不回应,就立即道:“乔府旁边有一所二进的小宅子,是当初公主为其奶娘所筑,至今才十余年还新得很。太后说为您的住处为难之时,老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里。”

    楚原看着慧芳笑意盈盈的样子,应承道:“那可真是为难姑姑了,有这么好的住所我师徒二人自然十分满意。只是不知,从那宅子前来乔府需要多久?”

    慧芳明白他这是怕,乔?云突然发病,他却赶不及会被责罚,因此解释道:“楚御医放心,那宅子与乔府一侧角门是相连的,平日里是锁上的,钥匙在老奴手中。若是有事要通行,不过半刻钟就能到。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就由这手脚麻利的宋婆子,照顾打理您二人的生活起居如何?”

    楚原一听,再无后顾之忧,拱手行礼道:“那就麻烦姑姑了,我师徒二人无多余的行李,只有几件衣物和医书药材也都放在马车内,只要将马车赶去那宅子即可。”.......

    楚原和徐平就这么入住了乔府紧邻的二进宅子内,因着乔?云身体情况不稳定,需要每日早中午分别三次,前来乔府为她把脉。

    因着乔?云已经入住进自己的闺房,而青姨娘和乔梦妍在慧芳的指示下,平日里基本都在灵前诵经着渡过。

    所以弄得过去半个月,乔?云清醒着分别见到二人的次数,加在一起也不过七次。

    乔梦妍几次提出要为郡主侍疾,刚开始慧芳还想法子拒绝。可是过去近半月,却发觉乔?云每日清醒的时日愈加短暂,每日几乎都在昏睡中渡过。她觉得二人没有机会或时间沟通感情,这才同意乔梦妍每日在灵前诵读一个时辰经文后,就可以前来照看郡主。

    这日,是乔梦妍在乔?云闺房内渡过的第一日。辰时她便来了,期间一直守在床前。

    只不过乔?云一直未醒过,所以她俩连一句话也没有说上。本来还压下事务前来监视的慧芳,见到这种情况立刻放下心,嘱咐了林婆子看着后就去了前院。

    眼看着巳时即将过去,慧芳已经走了半个时辰,林婆子从一早便在看着不免有些困倦。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乔?云昏昏转醒,当看到倚在床头无声默诵经文的乔梦妍时,不免有些欣喜......
正文 第三十章 醒时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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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等乔?云出声,一直分出精力看顾着她的乔梦妍,已然发觉她醒来,难掩喜悦道:“云儿,你醒啦!觉不觉着饿?小厨房炉子上有温着的鸡汤,药也在熬着呢,我唤人去取。”激动的说完,转身就喊道:“冬儿.......”

    她忽而一怔,这才想起冬儿已经不在,她心中微有些酸涩。正想重新唤彩香去时,一直立在旁边的林婆子却主动道:“今日郡主醒的早些,脸色也不错,想来是身体有了起复。大小姐还是陪着郡主好好聊着,老奴这就去取鸡汤来。”

    乔梦妍信不过她,刚想开口拒绝却被抓住了手,接着只听乔?云沙哑着童声道:“姐姐,你陪云儿说说话吧。”她心一软,只能使唤着彩果道:“彩果,你跟林婆子一起去。”

    “是。”彩果见乔?云醒了,心情十分松快,连忙应下,随着林婆子一起去小厨房。

    乔?云见着乔梦妍显然将心神都放到林婆子身上,轻笑道:“姐姐,人都走出去你还抻脖子做什么?”乔梦妍被她一说,才回神道:“她终归不是我们府里的老人,你......”后边的话被她咽下去,显然是觉得不该将这些糟心事说给她听。

    乔?云轻动了下脖颈,不待她和彩香上前帮忙,就躺好道:“你们两个何必那么紧张,我还没虚弱到动一下都需要人扶的.......咳咳。”话音未落就咳了起来,本就沙哑的嗓音像是风箱一般呼呼作响,只听声音根本不像是八岁女童,反而像是八十岁的老朽。

    乔梦妍见她咳得难受,就上前将她的身子扶起,让她倚在自己身上,回手接过彩香递过来的茶盏,将其中的温水喂给她。

    乔?云喝完水,缓了好一会儿觉得舒服了,这才再次开口问道:“青姨娘还在灵前诵经吗?”

    “嗯,姨娘让我好好照顾你,彩香彩果还小,林婆子又怕你用的不顺手。”乔梦妍一脸认真,说的乔?云微微发笑。

    彩香揉着手绢,发觉乔?云今日神色不错,凑近些一脸怯怯的模样道:“郡主,您今日醒的可真早,奴婢昨日走开,都没来得及跟您说句话呢。”

    看着她此刻怯弱的模样,乔?云实在无法想象她是如何成长为那个无忧宫掌事姑姑的。

    听得她语中似是吐露出些怯意,当即挂上哂笑道:“不过是几天没和你一起玩罢了,你怎么就怕我怕成了这样?难不成,有哪个更好玩的伙伴才让你疏远我的?”这话才有点八岁孩子的模样,此话一出,一下子就让彩香忘记这几日慧芳姑姑的斥责,转而红了脸、急着证明道:“奴婢才没跟别人玩呢,这段时日奴婢一直为郡主好好守着的。大前日还是奴婢最先发现郡主您醒了的。还有大大大前日......”

    “好好好,我知道你跟我是最好的,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啦?”乔?云调皮的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总算安抚下彩香,更将二人差点生疏的关系挽回来。

    彩香听她只是调侃自己,也不好意思说话,老实的坐到一旁,认真的看着她们姐妹聊天。

    乔?云睨见放在床边的经文,面泛哀色道:“姐姐,你为我也取本经书来好不好?我想着这也不能下床,也不能每日去灵前尽孝,也只能诵些经文为爹娘祈福。”

    乔梦妍闻言立即应下道:“好,这本往生经就先放在这,不过里面不少字体生僻,等你吃完药我再教你吧。你也要记着别累着,你现在身子弱,还是不要太耗费心神较好。”

    “放心吧,我晓得。”乔?云勾出一抹苦笑,看着那本嵌着金边的经文,暗自长叹一口气。

    脚步声愈来愈近,乔梦妍起了身一看,正是林婆子端着鸡汤回来,嘴里还平声道:“这鸡汤温的正好,郡主赶紧先喝些垫点胃口,彩果正端着药汤呢,烫得很,等晾一晾再喝正好。”

    乔梦妍点了点头,觑见彩果并无不妥的神色,就主动接过来道:“还是让我来吧。”

    林婆子也不争抢,顺势将盛着鸡汤的汤盅递了过去,自己站在一旁瞅着,一如之前的木。

    另一边,彩果将载着药碗的托盘放置到桌上,搓着手行到床前,笑嘻嘻道:“这鸡汤可真香,郡主您醒的正是时候,这鸡汤啊,不多不少只有一盅,若是再晚些恐怕就得重新熬一锅。”

    乔?云顺着乔梦妍的喂食将一盅鸡汤都喝下去,顿时觉得胃中一阵暖意,人也有了些精神。她笑着看向彩果,心情颇好的调侃道:“看你那个馋样,是不是早晨没吃饱啊。你家郡主我就这么一口鸡汤你都这么惦记着?”

    彩果怪模怪样的拍了下手,故作惊讶道:“诶呀,竟然被您给看穿了。还好早上奴婢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粥,现在还算不得太饿。不过奴婢觉得,若是您再晚些醒来,那汤得倒掉,奴婢说不得就跑去小厨房偷喝啦。嘿嘿,若是郡主舍不得这一碗鸡汤,以后就天天早些醒,省的奴婢做错事。要是被姑姑抓住,奴婢可还要挨罚呢!”

    乔?云被她的一番话逗乐,故作严肃道:“好啊你这个小丫头,竟打着偷喝鸡汤的主意。唔,就罚你今儿晚上不吃饭你说可好?”

    这下彩果真正的苦下脸道:“好郡主,你可是最清楚奴婢饭量有多大的.......”

    彩香也看出彩果这是在逗趣,平日里郡主就没少跟她们这样贫嘴,当即跟着起哄道:“就是就是,郡主您还是饶了她吧。如果您还觉得生气。就罚她晚上只喝米汤好不好?”

    “好你个臭丫头,下次郡主再赏下点心的时候,我绝对不再跟你分着吃!哼!”彩果仰着脖子冷哼道。

    听到她用点心威胁自己,彩香一点也不怕,反击道:“那我就让郡主直接把点心赏给我,我还不给你吃呢!”

    “.......”

    乔?云看着二人逗趣,渐渐找回些儿时的感觉,她摸着往生经不算平滑的书皮,默自诵念着——前世她因为经常诵念,早就能将往生经背下来,这会儿倒是起了作用,心渐渐平复下来......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再见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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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香彩果见郡主含笑看着她们,也开心的互相调侃,哪怕是没话找话也不停下那张小嘴。

    过了大约一刻半钟,乔?云就觉得刚刚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暖意已经消散,心中了然,精神再次陷入于疲倦之中。

    乔梦妍显然发现她觉得乏了,轻扶着她重新躺下,掖好被角道:“累了就休息吧,我就在这陪着你,等你醒了,再让彩香彩果给你逗趣。”

    彩香彩果也凑近到床前,皆是担忧关切的望着她,使得她觉得泛凉的身体再次升起暖意。

    乔?云轻点头道:“那我可期待着呢,姐姐你若是累了就歇一歇。彩香彩果也是。”说完,她就再也控制不住打架的眼皮。不过这次她并未产生悲观情绪,而是默默诵念着经文,心情舒缓的渐渐浸入梦乡......

    乔府的日子就在沉闷中渡过,只有在乔?云醒时才能听到些欢笑声。

    三个月的时间匆匆流走,乔梦妍抄写的经文都堆了两摞。而乔?云这么久时间,身体状况也起复不少,每日清醒的时间逐渐增长到两个时辰左右。因着每日清醒的时候,都会下床让彩香彩果扶着走一走,精气神倒是越来越好,本来苍白的面孔也渐渐透露出生气。

    这日,乔?云睡醒午觉,在申时再次醒来。本以为一睁眼就能见着每日在床旁立桌抄送经文的乔梦妍,却没想到床边空空如也,就连彩香彩果也不见踪影。

    乔?云明白自己床边不会不留人照顾,所以心下生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

    撑着胳膊起身下床,捡着外衫套上,有些费力的躬身穿上鞋子。检查一遍发现并无不妥后,这才扶着壁面走出厢房,想了想拐去了小厨房。她本想着小厨房内应该有人留守,却没想到小厨房内也空无一人,就连药罐都被人端下炉子,放在炉边不知有多久。

    乔?云掀开一看,发现药汤已凉的差不多,只余下些许温热气息。当下她就明白,彩香彩果等人离开应该有一会儿,而且是知道要离开的较久,才将药罐撤下炉子的。

    她想要问春儿发生什么事,可是轻轻喊了好几声,春儿却根本没有出现。她心中渐渐浮现出不安感,不断思索着有什么事情会将所有人喊走,就连春儿她们都没有出现。

    忽而,乔?云心中有了个猜想,但却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会不会是宫里来人了?

    有次春茗姑姑就说过,她们之所以可在府内来去自如,不惧慧芳身上隐隐沾染太后的冲天贵气,就是因为她身上的贵气隐隐胜过慧芳。但若是太后那等福气深厚的来了乔府,她们准不得就被困在哪无法动弹。若是言重些,魂魄甚至还有受损的可能性......

    虽然觉得太后前来乔府很荒谬,可是她所能想到的只有这种可能性——毕竟现在外面情况,她丝毫不知。

    如果外面发生什么大事,影响到皇家威严,那么太后亲自前来看望她倒是挽回颜面的好办法。

    只是,心中虽是这么想,也想要去前院看看。乔?云却心知以她现在的体质,不靠人搀扶是走不出那么远的。

    就在乔?云心中焦急不已时,忽而一阵脚步声传来,似是进了她的闺房,过不得几瞬,就慌乱的跑了出来,想来是发现她不在床上。

    “郡主,郡主?”清脆的女声响起,乔?云一听就晓得,这是霍振德派给她的四个丫鬟中的福儿。她快速整理好情绪,走出小厨房道:“是福儿吗?”

    福儿听到声音,一转身,看到乔?云衣着还算整齐的站在小厨房门口,登时长长松口气道:“郡主,可找着您啦!您怎么自己起身了?”

    乔?云紧了紧衣袖,露出不满道:“我刚醒发现你们都不在床边守着,这不觉得奇怪就出来找你们吗?你看这药,都凉了,等下可不得再重新熬?”

    福儿见她平时那么和气的人儿要发脾气,当即行礼告罪道:“回郡主,因为太后娘娘驾临乔府,奴婢等人不敢怠慢就都去到前院,害怕药烧糊了才端下炉子的。”

    “你说太后娘娘来了?”乔?云顺着她的意,忽视掉之前的斥责,难掩惊喜道:“你快为本郡主梳洗一下,我要去拜见太后娘娘!”

    “是,太后娘娘派奴才回来,就是想知道您是否醒了的。”福儿低垂着头露出一丝笑容,抬起头后瞬间恢复谦恭,进了小厨房打了温水,就跟在乔?云身后进了厢房。

    福儿伺候着乔?云洗脸漱口,又简单的将头发挽起后,就搀着乔?云向前院正堂走去......

    距离正堂门口愈来愈近,乔?云只觉心跳加快,呼吸有些难受。

    福儿搀着她走来,站在门口的太监见到二人,立刻通报道:“云宁郡主到!”

    乔?云整理好复杂心思,等到门被从里打开,就挺直了背任着福儿搀扶走进了正堂。

    一进正堂,迎面见到的便是前世的仇人——慧文!

    前世就是慧文将牡丹浆亲手灌入进乔梦妍喉中的。

    导致重生至今的这段时日以来,乔?云除了身体虚弱的折磨外,几乎隔几日就会梦见当初自己被赐死的场景。

    而且每次做噩梦,她都会变成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在慧心帮助下,慧文将毒药灌进她的喉咙。刚开始,她对于无力阻止反抗而感到愤怒失落。但是时日久了,她早已能冷眼旁观事情的发展,无论梦中的‘她’下场多么凄惨,她都能掌控好自己的情绪,免得被噩梦惊醒。

    这时候,乔?云不得不感叹于噩梦的功劳,即便是亲眼见到真实的、活的好好的慧文等人,她也能够掌控住自己的情绪——即便,刚刚一见面时,她心中的杀意险些宣涌而出。

    “老奴给郡主请安。”慧文恭敬的蹲身行礼后,才站直身子道:“郡主的面色红润,想是已经大好,真是可喜可贺。”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太后‘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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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微微侧身算是受了慧芳半礼,睨见坐在正座上的太后没有开口的打算,就乖巧应道:“这都是多亏太后娘娘的鸿福,云儿才能恢复的这么快。”说着,踏前几步,在福儿的小心搀扶下缓缓跪下身去道:“给太后娘娘请安,多谢太后娘娘钦赐的御医和姑姑。云儿的身体好的这些快,可多亏楚御医医术高明以及慧芳姑姑的悉心照料呢。”话音刚落,膝盖就触碰到地面,动作虽缓慢些,不过她连走路都要人扶,倒没有人觉得她是故意拖延的。

    太后听了她的感激之词,又见她实打实跪下,身形微微一动道:“慧心你这个没眼力的,还不快把郡主扶起来!”

    慧心配合的将乔?云立刻扶起来,使得她只不过刚触到地面,就被人用力搀扶起来。

    太后眼见着慧心将乔?云扶住,这才慈容满面道:“云儿这段时日可是瘦了许多,过来让哀家看看。”乔?云乖巧的行到正座旁,任由太后面带怜惜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轻声道:“有太后娘娘关心,云儿过得很好。”

    “你瞧瞧这孩子,真是乖巧。”太后感叹着,抚摸着乔?云柔软的黑发。

    站在太后身侧的慧芳见机附和道:“太后娘娘说的是,郡主真是乖巧。这段时间来,郡主每日在床上躺着,还要喝那苦口的药汤。不但连一句抱怨都没有,还不时的跟老奴感激太后娘娘您的恩典。老奴看啊,除了皇上小时候之外,可是再没见过这样乖巧懂事、又明事理的孩子啦!”

    太后含笑微微点头的听着,眼见着嘴角笑容愈来愈深,却在听见慧芳最后一句话时,又往回收了几分。慧芳倒是善于观察太后的情绪,见这样就知道有话说错。可乔?云就站在一旁,太后又是含笑没有发话,也无法立即告罪,只得向慧文投去求救的目光,可慧文却视若不见。不得已,只得又看向慧萍。慧萍接触到她的视线,一愣之后开口道:“太后娘娘,郡主懂得感恩,真是个好的。”

    这句话说得不着头不着尾,但是太后却温和一笑道:“你今个儿倒是懂得接话了。”

    太后牵起乔?云显出骨型的小手,轻拍道:“云儿真是个好孩子,看你身体恢复的不错,哀家也就放心啦。”忽而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那四个丫鬟和两个婆子,你用着觉得可还顺手?若是觉得她们不够恭顺,就说出来。哀家可以为你从宫中选几个得力的宫女送来,想必是比她们好用得多。”

    乔?云心中讥笑,想是你用起来更得力吧。她快速的摇了摇头,受宠若惊道:“太后娘娘的恩典,云儿本不该拒绝。只是那个宋婆子平日里照顾楚御医师徒很是得力,伺候我的林婆子虽然沉默寡言但行事稳妥,云儿这段时日也习惯她在身旁伺候。”

    她察觉到福儿紧张的盯着自己,又轻声道:“而且,福儿姐姐她们只比我大几岁,平日里和她们逗趣几句,倒也能解点闷、有了消遣床上苦闷日子的法子。”说完,抬起头看到太后慈容满面的样子,似是受到鼓励,语调与之前相比欢快许多道:“何况,她们都是太后娘娘兄长霍大人送给云儿的,这是长辈所赐,也就相当于太后娘娘所赐。云儿知道太后娘娘是为云儿好,只是既然她们行事稳当,太后娘娘也就可以放心云儿的身体啦。”

    “你这张小嘴倒是会说。”太后勾勒下乔?云的鼻尖,笑言道:“既然你觉得她们好,那就留着吧。不过这奴才啊,最是容易蹬鼻子上脸的。”

    慧萍等人闻言,立刻跪地不发一语。太后见了随意的挥手道:“哀家又没有在说你们几个,跟了哀家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腿软呢!”语中带着些不悦,想不明白慧萍几人都成宫内最有权势的姑姑,膝盖怎么还这么软,禁不住两句话的呵斥。

    可她却不想想平日里高兴就赏,不高兴就往她们身上摔东西。她几月前那次下手太重,还使得慧文现在额头上还留着疤。结果就导致慧萍等人一见她发怒就立刻跪下低头,免得再被毁容——回了宫若是被平日里训斥的低等宫女见到,多丢脸!

    慧萍等人听太后生气,而且没有要摔杯子的举动,立刻敏捷的站起,立在原地,垂着头依旧不发一语。

    太后也没心思看她们几个,只是抓着乔?云的手道:“若是那几个小丫头不服管教,你就跟慧芳说,让她来管教。还有......”说了好些嘱咐的话,就觑见乔?云的神情有些疲惫,登时收住嘴,关切道:“云儿可是累了?”

    乔?云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摇头后一脸孺慕的看着太后道:“云儿不累。”

    太后显然很受用她的孺幕目光,愈发温和道:“乖,让丫环先陪你下去歇着吧,哀家出来也有些时候。等过些时日,你身子好利索些,哀家接你入宫玩儿,你说好不好?”

    “唔。”乔?云顿了一下,曲身行礼道:“还是等云儿守满孝期,再进宫侍奉太后娘娘吧。”

    “哦?”太后眼角一眯,夸赞道:“云儿果真是个好孩子,也对,还是等你守满孝期再说吧。”忽而似是回想起什么,用帕子压了两下眼角,有些哽咽道:“瑞宁小时候最是活泼,就连成亲生子后,都是个开朗的性子。谁能想到......”

    “太后娘娘,节哀顺变啊。”立在一侧的慧芳慧萍齐声安慰着,整齐的就像是早就排练好的。

    乔?云也心有所感,泪珠滚落一脸,跟着劝慰道:“太后娘娘,您别太难过,爹娘和哥哥的在天之灵若是见了,肯定会担忧您的。”

    “唉!”太后长叹一声,擦了下眼角道:“罢了,人死不能复生,云儿你也看开点。”见到乔?云露出感动的神情,才道:“福儿,先扶着你家郡主去休息吧。记得,要好好照顾着!”

    “是,奴婢会好好侍奉郡主的。”福儿深深行了个礼,等到太后叫起,才敢走上前扶住乔?云。

    眼看着就要被福儿扶出去,乔?云像是忽然想起来的似地,问道:“太后娘娘,梦妍姐姐和青姨娘她们怎么不在这?还有丫鬟们都去了哪,云儿的药还没喝呢。”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为何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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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脸色丝毫未变,慈和道:“你的慧心姑姑呀,正在为丫鬟们讲规矩呢。至于梦妍那丫头,则是和她姨娘陪着慧心,让你慧心姑姑给她们长些脸面。现在你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不能太过劳累。虽然慧芳是我赏下来的,但是府里有主子的话,还是不要让她管理乔府比较好。再说,梦妍那丫头已十二岁,再过几年就该许配人家,也该学着点管家的事儿。诶哟,你瞧瞧哀家真是的,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呢!”太后懊恼的揉了揉额头,见到乔?云还有些困惑,就直截了当道:“青姨娘平日里掌管府内不少事宜,现在府内人又少,直接让她辅助梦妍就好。这样,等你身子好利索,哀家再派人来亲自教你管家事宜可好?”

    乔?云喜悦的点点头,难掩激动道:“劳烦太后娘娘为云儿着想这么多。等到云儿身体康复、长大以后定会老实听话,好好掌管乔府,打理所有事宜的。”却是绝口不再提青姨娘与乔梦妍,她清楚不能表现的太过紧张和在意。

    这话明面着听是感激太后的恩泽,但是听在太后耳中却有了别番意味,好在控制住表情,维持着慈祥的样子道:“好好好,哀家就等着云儿长大的那天呢!好了,不是累了吗?赶紧回去歇着吧,等过些日子哀家得了空,再来好好看看你!”

    “谢太后娘娘,不过云儿知道您对云儿的心意就好。您要掌管**,定是忙得很。还是等云儿出孝后,再入宫为您请安,好好伺候您吧!”乔?云又是虚与委蛇一番,见到太后眼中透出满意,这才告退道:“云儿告退,还请太后娘娘保重凤体。”

    “嗯,去吧,记得好好将养身体。”太后挥了挥手,福儿就扶着乔?云告退。看她小心翼翼的神情,显然是要比来之前用心不少。

    乔?云瞧得暗自好笑,这还真是得敲打一番,才会用心呢......

    让福儿服侍着褪下外衫,躺倒床上后,乔?云就不免有些困乏。只是因为心中一边担忧着乔?云、青姨娘,一边担忧着不见踪影的春儿、春茗姑姑和陈嬷嬷等人,心里想的太多,即便困意上涌,但她却依旧强撑着不睡。

    过了大概两刻钟左右,外面忽而响起脚步声。福儿听见,看了眼躺在床上装睡的乔?云,就起身出去探查一番。

    而乔?云等她走出去,就立刻睁开了眼。无他,只因春儿正浮在她床上,叽叽喳喳讲起了自己等人刚才的惊险遭遇。

    “郡主,我跟你说,太后绝对是个老妖婆。若不是的话,怎么可能会她一来咱们乔府,就把奴婢们定在角落里了呢?而且她一走,春儿就能恢复行动自如,来看郡主你啦!”春儿的魂体早已恢复的差不多,此时掰着手指,讲太后坏话的样子,看在乔?云眼中十分好笑。

    不过她可没有时间听春儿讲,她这一个半时辰是怎么数着落叶过的,趁着春儿回忆起,她在角落里看到一只老鼠跑过的时候,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春儿,春茗姑姑和陈嬷嬷她们在哪?还有,你过来的时候见到姐姐和青姨娘没有?”

    春儿被打断话,顿时一愣,想了想才道:“娘亲和陈嬷嬷我遇见来的,她们说有事要办,让我来找你玩儿,别乱跑。至于大小姐和青姨娘我都没有见到啊。郡主,你有事吗?”

    “哦......没事。”乔?云应着,倒是不再担心春茗姑姑等人,只是却更加担忧乔梦妍几人。

    太后说的只是帮她们涨些面子,教导奴婢的话她可不敢相信,之前就连彩香彩果的名字没提,将她们二人与绿儿三个同题并论,也是装糊涂怕太后疑神疑鬼,若是被带走或是怎样可糟糕。

    且说乔?云这边担忧不已却无法亲自去看、去找,另一边乔梦妍却是孤身一人的,将太后一行人送走。

    跪在门口目送太后的轿子行远,乔梦妍才在慧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慧芳睨着乔梦妍红着眼眶,劝慰道:“大小姐,青姨娘一心一意为乔府,为郡主祈福,才会自请太后皈依佛门的。更何况,青姨娘日后依旧会住在乔府。您每日里也是能见到她的,何必红了眼眶让外人看笑话呢?”说着,搀扶着她进府,一路上不停地‘劝慰着’。

    乔梦妍听着她不疼不痒的挑拨,十分想一把将她扶着自己的那双手甩开。但是,她不但不能那么做,还要和她倾诉自己心中的难过,以及对姨娘的诸多不舍。

    慧芳听着乔梦妍再次对自己哭诉想去看姨娘,故意提醒道:“大小姐,您该去为郡主侍药啦!之前郡主拜见太后临走时,还说那帮丫鬟们行事不够稳重,将药罐拿下炉子,现在只能重新熬药,浪费时间不说,还耽误了吃药的时辰呢!”

    乔梦妍搭在她手臂上的左手瞬间收紧,似是在忍耐着不好的情绪。而慧芳虽然被抓的生疼,却丝毫没有不满,反而暗自得意起来。

    不得不说,刚听到这段话时,乔梦妍心中是对乔?云产生出一丝不满的。但是瞬间,她的理智就已回笼。她还没有忘记太后之前对姨娘似是褒奖、实则贬斥的难听话语。

    她还没有忘记姨娘曾说过:除了郡主外,不能轻信府中任何人的话。

    可虽是有种种原因使得她保持理智,但她心中却明白,姨娘正是为保护郡主和她,才自请出家的。因此,自责的同时,对于乔?云的埋怨隐隐跃上心头。

    更何况,现在慧芳又说郡主竟然之前就起了床,还去为太后请过安。那么,郡主为何没有没有打听姨娘和她在哪。又为何,没有关心过她们的处境呢......

    处境不同,想法自然不同。乔?云早已有宫中十多年浸染出的处事经验,自然习惯从大局出发着想。但乔梦妍虽然聪敏,却因为之前乔府环境平和,并无大小争斗,而且青姨娘虽然有意培养她处事的经验,但却也下意识的保护着.......

    ***************耗子有话说:请注意,本文并无姐妹相残情节!!!**************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出家的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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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乔梦妍经历过的事情太少,这才导致她思考事情的思路比较单一,使得她暂时被挑拨之言所蒙蔽。

    不过虽这么说,乔?云却也是一样的——她也忘记换位思考,故作不关心是不是会引来误会。

    人心难测,即便是最亲近的人,经过各种事、遇见各种人,心都有可能渐渐疏远。

    乔?云,理该好好考虑如何处好身边众人的关系。

    即便是对待彩香彩果,她也与前世在宫中对待彩香时差不多——不多说,一个眼神对方就会理解自己的心意,俩者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但问题是,现在彩香彩果不过才八岁,对于她时不时的眼神交流根本无法理解。而且她平日里睡多醒少,本就没有多少时间交流,能增进主仆间感情的对话几乎被压制为零。这使得她们间的关系已经开始变的生疏,只是她们却毫无所觉。因为在她们看来,她们依旧一如之前。

    可她们却不知:她们所想的之前,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之前!

    只盼着,乔?云能够早些发现吧。时光已然回转,看事情的角度,也该变了.......

    慧芳只将乔梦妍送到乔?云的厢房门口,就被找来的林婆子问事,不曾想,却正合了她的意。

    若是她跟进去,不免要调和乔梦妍与乔?云二者间的关系。依她所想,本就是要挑拨二人间的关系,何故还要多费一番劲帮二人调理好关系,然后再暗自挑拨呢?更何况,那样的事情做多,难免会被人有所察觉。

    因此,她歉道:“大小姐,刚才太后驾临,又给郡主赏赐好些东西,若是那么堆着实在是不尊重太后娘娘。您看,老奴这就去将那些御赐之物好好规整一下,登记入库如何?”

    “你去吧。”乔梦妍有些言之无力,懒得看慧芳那副小人嘴脸,心绪复杂的独自一人走进屋子。绕过屏风,就见福儿正扶着乔?云喂着温水。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情,莫名叫她烦乱不已。只觉得,姨娘因着要等明日青禅寺的静心住持来为其剃度,太后说是怕凡尘俗事再乱了她的心,特允她在明日之前在自己的园子里静心养神。

    但说白了,就是不允许姨娘与外界进行任何接触的意思。

    想着姨娘即将剃度出家,她身为姨娘所生的孩子,却无法前去见姨娘一面,乔?云却在这头歇着,被丫鬟小心的喂水。心中,难免的就激起一丝不甘和怨意.....

    “咳咳咳。”突然乔?云猛咳了几声,将乔梦妍从负面情绪中惊醒。她听着乔?云微带着嘶哑的声音,看待事情的眼光突然变了——云儿喝水都要有人扶着,由人亲手喂,明明是病入膏肓的孩子,她怎么就因为几句挑拨而埋怨上了呢?

    但是,心中的那丝怨意却不停的跳出来,提醒着就是因为她和乔?云,姨娘才会出家的。

    此刻,乔梦妍觉得自己好像长了两颗心,一颗心在述说着与另一颗不同的想法、说出完全背向而驰的缘由。只觉得煎熬不已......

    乔梦妍眼眶中渐渐蓄满了泪珠,她走到床前,却一眼瞧见乔?云依旧透着苍白的脸色——

    瞬时间,正面情绪被放大,怨意被紧紧压在心底,对乔?云产生身为姐姐所应有的爱怜。

    她本要出口的重话在脱口而出时,也变成:“云儿,你刚刚去为太后请安,怎生没有等我和姨娘一会儿,我们倒是好一起恭送太后娘娘。”她紧紧掐着手心,却是在害怕听到乔?云无所谓的回答。

    “姐姐?”听到乔梦妍的声音,乔?云立刻惊喜的睁开眼。春儿刚刚去找春茗,所以她并不知晓乔梦妍来了。此刻突然听见她的声音,自然十分喜悦。

    可当她抬起头,却瞧见乔梦妍正紧抿着嘴唇,微红的眼眶中含着泪珠,她顿时一愣。

    觑了眼她的身后,因着没见到青姨娘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颤抖着嘴唇问道:“姨娘呢?”

    听她开口就问姨娘的下落,神情并不似作伪,显然是真心关切。她再次想起自己只因为慧芳的几句挑拨,就起了怨恨之心,心中不免有些懊悔。可是见乔?云紧盯着她,也不得不艰涩的回答道:“姨娘自请出家,明日......明日青禅寺的清心住持会亲自前来为姨娘剃度。”

    “你说什么?自请出家?”乔?云只觉得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胡乱想一番,却觉得青姨娘不会如此莽撞的自请出家,追问道:“姨娘怎么会自请出家?是太......”睨见福儿,连忙改口道:“是太过于伤心,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吗?”

    乔梦妍闻言,勉强牵动下嘴角道:“姨娘说是觉得自己无用,不若出家当了尼姑,享佛家香火。也能一心一意为乔府祈福,为郡主与我祈福。愿我二人能一生安稳,无忧无虑......”说着说着,她就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乔?云明白乔梦妍可能也清楚,青姨娘这算是以退为进。自请出家不再掌管乔府的那些子事务,使得太后能够将乔府掌握在手中。言下之意是想要换的太后允诺,能够保得她和姐姐一生平安、无需烦恼,更往深一层追究,其实就是求太后将来为她与姐姐赐一门好亲事。

    只是,青姨娘的这番举动与所念所想却是相斥相驳的。

    须知温国佛教盛行,寺庙修建无数,每年更有无数信男善女自请出家,抛家弃子也不顾,所求所愿只是将身心完全投入,一心钻研佛法。

    也就导致,这类家庭中的未婚娶的男女都极难拥有一门好亲事。当然跟因果报应无关,只是因为,众人都认为:既然这男子或女子的双亲之一会出家,那说不得这孩子从小就受渲染,未来免不得有一天就也想学长辈一样,会自请出家,将自己的家庭置于不顾。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前去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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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想法偏激了些,即便他们可能也崇尚佛法,但是他们却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或女儿,将来孤身一人守着孩子过一辈子。若是男子还好续弦,但是女子带着有佛法之缘的孩子,却是根本没人要的。

    因此,虽说有不少人一心钻研佛法,但大部分都会因为顾及子嗣的未来,而选择带发修行——只需要在家中立个佛堂,即便其他行为都与真正出家的和尚没什么两样,家人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也就是说,青姨娘完全可以在府内带发修行,既能表示出自己的态度,又不会影响到她们姐妹二人的未来亲事。可是现在青姨娘将事情闹到这番地步,说是为姐姐与她求好亲事,但是等姐姐长大,即便太后应诺为姐姐寻得一门好亲事,却也不见的能找的合心意的夫婿。

    说不得,还要嫁给那些旁门左道的落魄贵族,当个每日为银子和贵族门面而发愁的所谓贵族当家夫人——那日子绝不会好过!乔?云也决不允许!

    现在青姨娘剃度出家,完全使得乔梦妍将来有可能嫁不出去,甚至毁了她的一生!

    没有生母会想让自己怀胎十月孩子孤身一人!那么,姨娘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之前姨娘表现出的聪敏让她庆幸她不是敌人,但是,现在她的心中却不敢肯定了,难不成姨娘真是受到什么人的命令,而做出这种毁掉乔府重起机会的事情吗?

    乔?云打量了下乔梦妍的神色,却发现她只对姨娘的处境而着急,根本没有思考到自己被牵连进去这件事。是因为母女连心而顾不得,还是因为青姨娘根本就没有事先跟她分析过呢?

    若是青姨娘根本就没有和她透露过会自请出家这件事,那么,青姨娘几乎可以肯定是有主子的。只是,不知道她幕后的主子究竟为何在她病了近四个月之后,才决定让青姨娘做出自请出家这种举动呢?

    乔?云紧紧皱着眉,看着乔梦妍哭的跟个花猫似地,揉了揉泛着痛意的额头后,觉着自己必须立刻去见青姨娘一面,她无法让事情任由发展,不在她的掌控中。

    她一用劲自己就起了身,将脚落在床前的脚踏上,喊着正看着自己发愣的福儿道:“还愣着干嘛,过来给本郡主穿鞋,我要去看看姨娘。”

    福儿一听她要去看青姨娘,立刻阻止道:“郡主,青姨娘明日便要进行剃度仪式,今日理应诵经念佛,独自一人清净呆着的。您这样去.....”

    “本郡主去看姨娘怎么了?本郡主今儿还就非去不可!”乔?云拉着嗓子吼了一声,见她不过来,自己弯下腰就要穿鞋,结果却因为低头的速度太快,本就浑噩的头部立刻产生晕眩感。

    乔梦妍见着,连忙扶住了她,正想违心的劝阻时,却听乔?云叫道:“姨娘怎能舍得姐姐呢!”

    她心中一酸,想着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明日之前便再无机会。当即一咬牙,忽略福儿的劝阻声,蹲下身想要亲自给乔?云穿上鞋子。心里想着:就这么一次,不顾大局又如何,即便之后会受到慧芳姑姑的训斥又如何。她不想让这唯一一次机会流走。

    可是当她握住乔?云冰凉的脚丫时,却又犹豫了:云儿身子弱,看样子已经很是乏力。现在已近腊月,天气冷得很,若是她再带着云儿走一遭,让云儿的身体愈加虚弱可怎么好?

    乔?云看她要帮自己穿鞋,连忙阻止道:“姐姐你快起来,还是我自己穿吧。”

    听见她的话,乔梦妍立刻回了神,抬起头便见乔?云正伸手够足衣,而福儿也要扶她起来。当即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一把抢过乔?云手中的白色足衣,快速的为她套上,将带子系好。福儿见状要阻止,却被乔梦妍狠狠的瞪了一眼,当即也不敢再做什么举动。

    福儿眼看着乔梦妍已经帮乔?云连鞋子都穿上,觉得她实在无法阻止,就想要去找慧芳。

    乔?云一眼就瞧出她的打算,呵斥道:“往哪走!还不快过来扶着点儿本郡主!”

    福儿见她发威,不敢推拒,只能欲哭无泪的扶住乔?云的左臂,小心翼翼的扶着,心却飘了起来,想着该怎么通知慧芳姑姑才好。

    乔?云没有管她有什么心事,问得乔梦妍青姨娘被关在后院的青梅园时,就借着二人的搀扶,向距离有些远的青梅园走去。

    可能是慧芳将所有人都叫去整理东西,所以三人一路上谁也没有遇到。

    因着已接近腊月,天气十分寒冷,好在三人穿的够多,而乔?云身上还披着出门前,乔梦妍给她系上的两件狐皮大氅,倒是丝毫没有觉着凉。毫无阻碍的到达青梅园,只见经过几个月无人修剪,青梅园外的花草枝条已经枯败的看不出原来精细的形状姿态。

    太后走时并未留人看管青姨娘,所以三人并未受到任何阻拦就进了青梅园的主屋。

    一进屋子乔梦妍就打了个寒颤,正屋内并没有烧炭火,相比之下竟觉着这屋子内比外面还要冷上一份,伴着清冷的诵经声,叫三人产生一种恍惚的感觉。

    这时,呆在内室的青姨娘听到脚步声,立刻出声问道:“是谁?”

    乔?云没立即应答,而是侧过头,看着乔梦妍强撑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流出来的样子,心中复杂无比。想不通青姨娘究竟如何舍得......

    福儿趁着二人没说话,郁闷的开口道:“回青姨娘,郡主想要来看您,奴才拦不住,只好......”

    轻巧的脚步声从内室传来,福儿也扶着乔?云往前走了几步,眼看着要进入内室,青姨娘却已经率先迎了出来。

    青姨娘一出来头也不抬,以恭敬的姿态行礼道:“妾室给郡主请安,给大小姐请安”。

    乔?云看她这幅样子,心中腾地起了火,忽道:“看样子,姨娘对于您出家会造成的后果,可是无所谓的很哪!”说着,一把挥开福儿,福儿往后一退因为没站稳就要摔倒。

    就在福儿差点摔倒的时候,她却似乎找到平衡点,缓缓地站直了身体。福儿本来慌乱的神情也收敛住,恭敬道:“屋子凉,郡主还是进屋聊吧,奴婢就在这里等着。”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痫症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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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青姨娘瞬间露出惊疑的神情,连要回乔?云的话这件事都给忘记。

    就连乔?云和乔梦妍也是略微诧异。福儿若是那么好说话,之前也不会多番试图拦住她们俩。最重要的是,福儿不是她们的人,突如其来的表现的这么乖顺,实在是叫人不得不疑。

    而且,乔?云非常肯定,在刚刚春儿等鬼魂没有任何一个跟自己过来,而她这一路上也没见到过其他陌生的鬼魂。所以,福儿应该并不是被鬼魂附身才这样的。

    乔?云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吩咐道:“你还是跟进来吧。”瞧见福儿有些惊慌的神色,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想去报信?想得美!

    福儿不敢再推拒,只得跟在她身后步入内室,伺候乔?云三人入了座。

    乔?云此时再看青姨娘已经消去怒火,恢复理智道:“云儿听姐姐说,姨娘要自请出家?”

    青姨娘微微点了下头,应道:“回郡主,妾室自觉无能,在府中每日除去诵经念佛外,竟无任何其他事可忙活的。且这三个多月来,妾室日思夜想寝食难安,总觉得应该为将军、公主及大少爷做些什么才好。因着平日里伺候府中佛堂香火,妾室也受到些佛门的感召。想来,妾室这一生也无可其他作为,又心中向佛,不若就出家,也能专心为乔府求得福缘,护得您与大小姐此生无忧。”青姨娘半抬起头,露出感激神情道:“今日太后前来探望郡主,妾室觉着若是能求得太后恩赐,妾室就可以踏入佛门。太后大发恩典,不但允的青禅寺的清心住持明日亲自来为妾室剃度,而且还恩赏妾室可以在府内修行。这样一来,妾室也可以不负将军与郡主的期望,可以看着您与大小姐长大。日后,妾室即便不能再如您二人儿时般护佑,但贵佛自会护佑您二人,一生安妥。这里太冷,郡主身子又弱,何况妾室明日还要受剃度仪式,就不留郡主与大小姐了。”说着施了佛礼,一副无心世俗之物的模样,摆明在说送客。

    乔梦妍刚见青姨娘时就有话想说,却碍于福儿在场,无法倾诉。此时见到姨娘要送客,情急之下竟是不顾一切,开口道:“姨娘,您若是出家,妍儿与郡主以后可该怎么办?”

    青姨娘自是明白她是问自己,日后该如何与太后周旋,却故意曲解道:“大小姐不必担忧。妾室已求得太后,您与郡主以后的亲事是绝不会受到影响的。”

    乔梦妍并不是三岁无知幼儿,自然知晓太后的话当不得准,说不定太后转眼就会对付乔府,对付她与云儿。以她与云儿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就无法与太后抗衡。见得姨娘回避自己的问题,心里又焦又急之下,竟是没忍住的哭了出来。

    青姨娘依旧无动于衷,但乔?云却眼尖的觑见,她拨弄手中佛珠的动作十分轻微的顿了一下。

    之前,乔?云会莽撞赶来也是急的过火导致的,现在亲耳听闻青姨娘说,并不会去寺院出家,而是依旧住在乔府中,心中渐渐安定下来。种种疑惑也暂时被压抑下去,睨着正竖着耳朵听她们谈话的福儿,觉着还是等下次没人监视再来的好。

    当即,出声安慰道:“姐姐,你别哭。姨娘还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们以后还是可以每日来探望姨娘的啊。”

    乔梦妍抹着眼泪,扭着身子用力摇头,无理取闹道:“不行,我不要姨娘出家,我要姨娘还跟现在这样的陪着我们。”可能也是顾着福儿,只是做出舍不得的样子。

    乔?云看她露出这幅小孩情态,既是觉得难得又觉得有些头痛,正想着该怎么劝,赶紧带她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大声喊:“郡主,您别回头。”她听出是春茗姑姑的声音,也不害怕,嘴中一边继续劝慰着,一边听取春茗姑姑的话。

    “郡主,慧芳带着太医去为您诊脉,却发现您与大小姐都不在,就连福儿也不见。她想着您一定是来看青姨娘,现在带着林婆子已经快到这里,您赶紧别让大小姐哭了。奴婢之前被困在正堂中,亲耳听闻:青姨娘自请出家退下后,太后有些质疑,觉得她从宫中出来,不像是这么无脑的人。因此已经让慧芳平时多多注意大小姐的行为是否有不对劲。若是等下慧芳来了,见到大小姐这幅模样,即便没有说出任何不对的话,也会被看成咱们暗有打算。您赶紧......”

    春茗的话还未落,乔?云就已经听得有谈话声传来,心中一急之下,避着福儿给青姨娘使了个眼色,喊了句:“姐,你别哭......”半句话说完,就装作痫症复发的样子,浑身突兀的抽搐起来,因着没站稳就倒向福儿所站的方向。

    福儿自然不敢躲,只能任由乔?云将她压在身下,因着乔?云穿得多,一件狐皮大氅正好蒙住福儿的脸,暂时遮挡住她的视线。

    青姨娘也听清外面来人,刚又见到乔?云先使眼色才倒下,心中倒是有了些谱。见到乔?云口吐白沫,又紧盯着她手中的佛珠,顿时明白过来。快速转动着佛珠,嘴里还念叨着佛门中驱疾时所念诵的安神经。只是身子却毫无动作,直板板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再说乔梦妍之前哭的眼前一片模糊,自然没有见到乔?云递的眼色。此刻见到乔?云发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扑倒她的身上就哭了起来:“云儿,你这是怎么了?福儿呢?福儿快去找慧芳姑姑和楚御医啊!”她没见到福儿的身影,还以为是在她哭的时候出去了。

    福儿听到她喊自己,着急的手舞足蹈却就是起不得身,因为被狐皮大氅罩住脸,更是连声音也发不出。感受着身上乔?云不停的抽搐着,心里要死的心都有了,暗恨自己为何要放纵郡主前来,郡主要是出事,她的小命就得玩完.......

    慧芳刚带着林婆子走到正屋门口,就听得内室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加快脚步进去一看,吓得险些昏厥过去。看着林婆子也被吓傻,破口吼道:“还看什么,快去叫楚御医啊!”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梦回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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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婆子被慧芳喊回了神,慌乱道:“是,老奴这就去。”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心里念叨着:楚御医可千万别走远——原来,之前慧芳想到乔?云可能是来找青姨娘,觉得事情不受掌控,就吩咐楚原和徐平过一个时辰再来。

    再说慧芳,喊走了林婆子后,急忙的走进内室,行到乔?云身旁,想要学着之前林婆子的做法。可她刚蹲下,就听得青姨娘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经文,她心中满是负面情绪,不但聆听不出其中的安抚之意,反而愈加烦躁。一晃眼看见青姨娘正直立在原地.毫无所动,顿觉恼火的吼道:“青姨娘怎的还不过来帮忙?郡主都抽搐的这么厉害,您还不出手帮忙!”一通吼之后,慧芳有些恼悔,但是见到青姨娘仍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心中的那口气就被堵在喉管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憋气的很。

    “云儿,云儿你别咬舌头啊。”乔梦妍见到乔?云牙齿并的十分紧,担心的去掰乔?云的嘴。

    慧芳也被她叫回了神,顾不上青姨娘什么态度,转身将乔?云扶起,让她侧靠在自己的身上后,就不知道该再如何做才好了。

    青姨娘这时候加大了念诵经文的声音,本来还听得模模糊糊的经文,此刻却仿佛想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印在人的脑中一样,坚定不移。

    慧芳只觉得头痛,勉强压住心中的烦躁,开口劝道:“郡主本来就神智不清醒,您这样......”

    话音还未落,却听乔梦妍惊喜的声音传来:“郡主不抽搐了!”

    慧芳心中一喜,回身去看才发现乔?云并不是完全停止抽搐,而是抽搐的频率开始变得缓慢,似是痫症的状态有了缓解。不过,情况转轻就是好事,慧芳刚想松一口气,却听耳边的经文声愈发响亮。这次,还不等她做出反应,躺在地上的乔?云就已经做出反应——只见她抽搐着的四肢渐渐放松,不再紧绷,本来扭曲的身体也放松下来,紧咬着的牙齿也已经张开一条缝隙。因着时间赶得太过巧合,所以在慧芳看来,就是青姨娘念诵的经文使得郡主安稳下来。

    正因为这种想法,慧芳便没有再出声阻止。而等到乔?云完全平复下来后,她不免暗自庆幸。

    可即便乔?云明面上看已经完全平复下来,青姨娘却依旧在诵念着安神经,慧芳也没有出声打扰,因为此刻她已经虚脱,跌坐在地上连起身都困难。

    至于乔梦妍则是让乔?云暂时停靠在自己肩膀上,示意正起身的福儿安静点儿,然后并着福儿的帮忙,将乔?云扶到内室的床上后,才真正的松口气。

    乔梦妍对于乔?云的突然发病感到十分愧疚,毕竟在她的角度看来,乔?云就是因为她的过于无理取闹而受到刺激才发病的。她低下头,耳边听着青姨娘的诵经声,缓缓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忏悔.......

    再说乔?云刚刚费了好大的心思才伪装作痫症复发,现在又要瘫软着身子,任由乔梦妍与福儿将她弄上床,此时浑身酸软不已,心也觉得有些累。

    可能是安神经对于人心的平复十分有效果,乔?云竟没有太过烦躁。

    伴随着青姨娘较为清亮的嗓音,她闭着眼平心静气的想着以后的打算——

    乔?云现在担心的,是乔梦妍将来的人生归宿,以及青姨娘的事情,会导致未来的复仇会受到多么大的影响。

    对于嫁不嫁的出去她倒是无所谓,毕竟她的地位身份已经引得太后皇上顾及,若是按照身份嫁入重臣之家,太后和皇上必定会日思夜想寝食难安。但若是将她配给轻官乃至商家,即便太后和皇上不会觉得挂不住脸面,只说她是忠臣遗孤,如此薄待必会引起朝内民间的质疑不满。所以,在太后与皇上的心中,只有将她如前世那般弄进宫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乔?云这辈子不想再入宫,重新经历一番那吃人的环境,前有狼后有虎甚至还要用身子服侍仇人的事情,她觉得恶心。再说,虽嫁给一门权臣能够获得极大的助力。但且不说那夫家会不会容忍她的谋逆之举,就说太后皇上就不会让她如愿——想当贵族主母做梦去吧。

    那么,两相一对比,夹在中间的只有一种可能性——不嫁!

    但若是她想不嫁,还不想进宫,那只有一条路可走——败坏名声。

    本想着乔梦妍已是十二岁,待得三年孝期一过,她也该及笄。乔?云完全可以等到将乔梦妍嫁出去后,只要避开男女之事惹出来的坏名声,无论是性格顽劣,乃至于恶名外传都无碍。

    依她所想,太后肯定巴不得将她宠的无法无天,让她做个憨傻不懂人情世故的郡主。

    不过,如何不嫁或者说嫁不出去对她而言却是个大问题。

    正当乔?云思路被卡住之时,她已经处于半昏睡的状态。耳边的诵经声仿佛已经被人渐渐拉远,忽而一阵无形的风吹向床上的躯体.......

    乔?云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似是进入梦乡,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进入了未知的梦境之中。她只觉得眼前所见所闻,与以前的梦中所见虚无缥缈的一切很不相同——这里似乎太过真实。可惜,她试图伸手去触摸后,只会激起一阵涟漪,仿佛所见的只是水中幻景。

    乔?云站在青石板铺成的官道上,从官道两旁站着的建筑,以及老百姓们的着装打扮来看,微微有些陌生,跟她所生活的朝代既有相同的地方,也有完全不同之处。

    正当乔?云对于自己的处境感到困惑时,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大量骑兵渐渐向她的方向行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并无法相触,所以她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高头大马笃笃的踏着马蹄,距离她愈来愈近。

    眼看着,她即将被那马蹄踏到,她也无动于衷,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行在最前头那匹马上的人吸引——那人穿着漆黑的盔甲,手握一把泛着古朴痕迹的重剑。那人长得气宇轩昂,眉眼间还存留着一股暴戾之气,似是刚从战场走下来。他约莫不到二十岁,直挺着脊背,浑身透露出一种油然而生的尊贵感。

    而乔?云之所以被他吸引住,却是因为那男人眉眼间的神情,与她的爹乔武将军十分相似。她心中想着:他应该也是个将军吧,只是不知姓甚名谁。看着官道两旁百姓们欢呼雀跃的样子,他应该是打了胜仗归来,而且还是那种困扰百姓许久的复杂战役。

    乔?云任由那匹黑马的蹄子悬在自己头顶,本来并无任何情绪波动,但马上的男人却突然拉紧缰绳,使得马蹄并未落下。随后,男人的双眼略一转动,看向了她。

    她心中一惊,还以为这男人看见了自己,不由得就向后退了一步。

    而正因这一退,离开刚才所站的位置,她才发现那男人并没有随着自己的移动而转动视线,反而依旧紧紧盯着刚才她站着的那个位置。

    乔?云的颈部微微转动,看向那个跪在地上,一脸崇拜狂热神情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锦袍,看起来似是哪家的大家公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跪在官道上,而周围拦着情绪激动百姓们的士兵们,仿佛也认识他,任由他挡在道上,没人敢上前将那个少年叉走。

    忽而,她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那少年的嘴唇轻启,吐出了让她震惊无比的话语:“恭迎四皇子,四皇子将对我大温国窥觑多年的陈国收入麾下,堪当我大温国众位皇子中最骁勇善战、有勇用谋的首位。在下乃当今温国宰相侯钟之子候诚,活到今日从未有所作为,对于诗书典故也毫不精通,且京中就连三岁孩童都晓得我顽劣的恶名,家父也总骂在下不学无术。虽是如此,但在下对四皇子十分尊崇。若四皇子看得起在下,在下愿意以命立誓,从今日起一生只忠心于四皇子一人。无论四皇子要做何等事,在下都愿以命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言毕,不等马上的四皇子回复,就重重的连着叩下三次头,以示之诚心诚意。

    乔?云目睹这一过程后,心中的震撼无法诉说。

    用少年的朗朗话语中,她似乎晓得眼前的景象是哪里了——这似是温国的开国皇帝温太祖当政年间。

    而马上的男子本名应为温尚武,正是温国开国皇帝温太祖的第四子,乃是皇后所出。

    而四皇子之所以被赐名为温尚武,却是因为皇后的母家乃是当初为温太祖打下天下的蒋家,家中武将众多,几乎将军中重要职位揽下大半。

    而在温太祖看来,皇后乃是蒋家的女儿,她所生之子定是天生带着骁勇善战的血统,故此,取下如此名字。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污点’清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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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从字面来看亦或是在平民百姓看来:尚武二字,既能说明于温太祖对这个皇子的厚望,又能表达出对于蒋家的信任。

    但实则不然,温太祖早在最宠爱的妃子生下皇长子之时,就已将其立为太子,赐名温厚。

    厚字用在皇家,看在某些人的眼中就有了仁厚这一意思。更何况,皇长子直接被立为太子,其中的厚望不用多说,众人便心知肚明。

    但,温尚武乃是身出大家的皇后所处,于情于理他才本应是中宫太子。可惜他生的晚,太子之位又被温厚所占,他的地位就变得不尴不尬。与其他皇子间的受宠爱程度,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更何况太子之母宸妃,目标是坐上后位以让她所生的太子,日后能够名正言顺的登基。

    因此,自温尚武出生以来,光是史书上刻录的,就有三次险些丢掉性命,其中过程无需猜测就能知道惊险万分。可能正是因为此事,才导致他小小年纪的沉默寡言。因着平日里不出风头,倒是为他规避了些许危险。

    温尚武从儿时起,便独爱钻研武学兵法等,在众人看起来倒是真应了温太祖为他起的名字。

    而温尚武崛起的转折点,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自请出兵,便平掉与温国旗鼓相当的陈国,而自此名声大震。自那以后,凡是有大型战役,他必会亲自领兵出马,一往无前之势叫敌人闻风丧胆。至于那个自称不学无术的候诚,在他收兵回国之日,堵在官道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拜他为主的这件事迹,也是广为流传于后世,几乎人人得知。

    史书上还曾记载,候诚头脑聪慧,却不喜书本知识。可自从拜了四皇子为主后,便苦读兵书,日后倒真是为温尚武的一次重要战役中出上重力。而从那以后,候诚便成了温尚武最信任的幕僚,二人的关系即便到温尚武登基、被尊称为温徽帝后,也没有丝毫生疏。

    而候诚,也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只懂兵法布阵,其他学问丝毫不通的宰相。

    但是,在这次候诚莽撞的拜街认主之后,他并没有等来温尚武的信任与赏识,反而为温尚武带来不小的麻烦!

    候诚的一番话,无不表示着拥护四皇子。但问题是,此时温太祖不过天命之年,对于皇权的归属问题十分忌讳,因此不免就对出身高贵的第四子温尚武产生了一丝避讳。

    若是乔?云不知后面的事,看到此情此景必会以为,这个候诚其实是太其他皇子派来害他的。

    且说,温尚武好不容易凭借自身能力,立下如此汗马功劳,正是心中豪情万志的时候。可突如其来,被当朝丞相之子当众认主,无需辩解,这窥觑皇位之名就牢牢的扣在了他的脑袋上,完全可以将他所有的功劳抹去。

    故此,等到候诚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落地后,温尚武就立刻冷了脸。直接招呼士兵将他叉下去之后,仿佛丝毫未闻他的叫喊声,骑着健马稍显加速的向前方行去。

    乔?云的视线没有追随温尚武而去,以为她的注意力莫名的被其他人吸引住——在官道两旁的人群中,有一名身形矮小的少年。

    那名少年此刻正恶狠狠的瞪着被押到一旁的候诚,那副样子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乔?云觉着,若不是因为周围的人太多太挤,他一定会冲上前去,给候诚几个巴掌好好泄火。

    乔?云打量了那少年几眼,就想要转移视线好好看一看,史书上记载的陈国降俘的壮观场面。可是,她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视线仿佛黏在那个少年的身上,任凭如何用力都无法转移视线!正当她心急不已的时候,那名少年突然钻出了人群,脱离出她的视线。

    见此,乔?云舒缓了一口气,想着刚刚可能是梦境中所有事物不受自己控制,才会那样的。

    可是当她抬起脚,想要往旁边走一走的时候,却突觉精神一恍惚。待得再回神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官道,站在一个狭窄的小巷之内。

    正当她在猜测这是哪里的时候,忽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像是怕被人发现一眼。

    等着脚步声愈来愈近,有人拐进了小巷后,她定眼一瞧,才发现来人正是之前的那个少年。

    不过,这么近距离一看,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眼前的少年太过纤弱了些,也并不是瘦,看那骨架就像个还未及笄的女子一般。

    “唰”的一声,一名男子出现在那少年身前,单膝下跪行礼道:“公主,回宫的时辰到了。”

    “不!我不回去!”那少年亦或说公主,轻轻推了一把男子,无比蛮横道:“本公主还没玩够呢,你别在这碍眼。快,把你身上的银子都给本公主掏出来。”说着,就要去扯那男子的衣襟。本来稳稳单膝跪着的男子,见此便受到惊吓,一个没跪稳就坐在了地上。

    那个公主见状在男子的胸膛上胡乱踩了两脚,扯下男子腰间的钱袋,哼哼了两声撒腿就跑。

    男子因为害怕与她有身体上的接触,因此在被打被抢的期间,没有丝毫的反击,自然也就任由公主逃走。等到公主拐出小巷后,小巷内再次出现一名男子,嬉笑道:“瞧你这个傻样......”不过,这一切乔?云都不知道,因为公主的离开,她只是再次觉得头部晕眩。这次她没有过于惊慌,即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可能身处于温国皇宫御花园之中时,也冷静的很。

    当乔?云再次看见已经换上女装的公主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自己会来到这里,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什么公主?让她想想,温太祖年间子嗣繁茂,共有七名皇子、十二名公主。

    可惜,乔?云对于前朝事也只是略知一二,对于哪位皇女生于什么年间一无所知。

    正当她绞尽脑汁的猜测时,就立刻有人为她解了疑惑。

    只见一名身着鹅黄宫女装的小宫女跟在公主身后,边跑边喊着:“公主,您别跑了,奴婢追不上了。”喊了半天,发现她与公主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时,愈发心焦的喊道:“清澄公主!”

    听闻清澄公主四字,乔?云立刻被惊呆——清澄公主乃是温尚武同母所出的妹妹,身份高贵,又极受温太祖的宠爱,所以在众多皇女中可以说是最受人追捧的一位。

    从之前亲眼所见来看,这个清澄公主确实与史书上所描述的荒诞不堪的那位是同一个人。

    在后世,众人是这般理解的:如此骄纵脾性的女子,拥有天下间可以说是最尊贵的身份与地位,又有众人娇惯追捧,也难怪会刁名远扬。

    可是,那些以荒唐描述方式描绘的话本中,无恶不作,荒唐淫的乱的形象,却与乔?云亲眼所见的完全不符。因此,得知这个女孩就是史上的那个清澄公主,她不免诧异不已。

    在她看过的话本上,清澄公主的形象可以说被毁到极致。不说描述她嗜好人血、喜食婴孩,就说她此刻娇俏如桃花般的容貌、如柳枝般纤细的腰肢,就与她曾经听老嬷嬷描述的,貌若无盐、虎背熊腰、无人敢娶的描述背道而驰。

    眼看着清澄公主如一阵风般的从自己身前跑过,乔?云觉得自己的思绪都乱了。

    为何她会做这个梦,甚至小时候娘亲当成反面教材给她描述的清澄公主,完全与后人所知的不同——除却她顽劣的脾气之外,至今为止,她觉得清澄公主不过是性格顽劣罢了。

    为何,无论在史书、话本乃至传言中,她都是那个无恶不作,作风不良受人唾弃的女子呢?

    乔?云被这两面不一的现实与传言记载吸引住了。这次她主动的跟上清澄公主快要消失的身影,想要近一步观察了解这位,在史上堪称‘皇家污点’的女子.......

    经过许多时日,乔?云发现,这个清澄公主不过是个顽劣些的女孩儿,平时爱闹爱玩一些而已,为人处事之道她倒是十分精通。就连那些小太监宫女被她手痒的小小捉弄一番之后,她都会赏赐些金银之物。这也使得那些宫女太监,对她无伤大雅的小小戏弄毫无抵抗之心,毕竟只是会出些小丑,就能得到丰厚奖赏与主子赏识的机会可不容易遇见。更何况,她也并非每日闲的无事到处胡闹。更多的时间,她都会被皇后拘束在殿内,学习女红等技巧。

    乔?云不知晓这个梦到底做了多久,反正她丝毫没有想醒来的感觉。

    这日,皇宫内张灯结彩,无论是大大小小的主子,还是那些数都数不清的太监宫女们,个个喜笑颜开,一看就是有什么大好事发生。甭管他们心中何种感受,面上却是一个比一个笑得开怀。皇宫中之所以这般热闹,便是因为,今日乃是皇六女清澄公主的及笄之日!

    这一日乔?云无形旁观,亲眼目睹了导致清澄公主悲剧未来的起因。

    而她,也从中悟出种种,为自己未来复仇路上的所作所为,奠定了十分深厚的影响。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缘何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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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笄礼进行的十分顺利,乔?云眼看着当今太后将那只精美的凤钗,插入清澄公主的发髻中。

    在已出嫁的皇长女的协助下,太后将及笄礼无惊无险的主持完毕。

    接下来,进行的就是奢靡非凡的宫廷宴会。

    殿内除却温太祖与几位皇子皇女之外,其余落座的俱都是宫中的主子以及宫外受到邀请前来赴宴的官员、夫人及其家中贵女们。因着是大好的日子,在座的众人倒也没有过多拘束着。更因为有清澄公主随时随地的活跃着气氛,宴会上的气氛只能用其乐融融来形容。

    酒至半酣,就有那些带着目的而来的大家夫人们,由着自家女儿上前为清澄公主敬酒祝词。这日是清澄公主的大日子,皇后倒并未挡酒,只是将这些女儿家的杯中酒都换成,只带着淡淡酒香的果酒。也因此,即便清澄公主已喝下小十杯酒水,也不过脸色微微泛红。衬着头上的那支凤钗,倒显得她本来八分的姿色也有了十分,不少前来赴宴的贵族子弟,总是装作不经意的瞧上一眼,眼中难掩爱慕。这场宴会的目的,不言而喻。

    因着清澄公主总往太后那边跑,不如皇后那般嘴拙,所以倒是很得太后青眼。

    此次宴会,太后能够坐到此时还未离席,可以说是大大涨了皇后的颜面,打了宸妃的脸——上个月,宸妃还弄出个什么赏花宴,亲自去为请太后,却被太后训斥宸妃太过奢靡、还是皇后懂得节俭,如此铺张浪费哪里当得妃位。

    因为太后那番话中无意中抬了下皇后,使得皇后与宸妃之间勉强保持平衡的关系地位瞬间打破。你瞧皇后现在即便上了妆,依旧难掩蜡黄的脸色,就能知道这一个月来,过得不算舒心。

    此时的皇后虽然有儿有女,宸妃却也是儿女双全,而且更受温太祖的宠爱。

    因此,皇后在宫中的地位实际是被宸妃压了一头的。宸妃一在温太祖面前上眼药,那皇后肯定会被挑错,斥责。若不是因为太后严令禁止宫中有贵妃及皇贵妃的称号出现,管理宫务之权不得旁落,处处不允许宸妃拔出尖。那么皇后的位置必然无法安稳。

    也幸亏清澄公主受宠,又要马上及笄,温太祖下旨要好好庆祝一番,才没有人在今日的宴席上,弄出来难看的事儿。而皇上如此给皇后面子,跟正坐在太子下手的温尚武也不无关系!

    乔?云正蹲在一张榻前,观察着史书上极有名的宸妃。自然而然的,每个被宸妃抛出的隐蔽眼刀,都是被她消化一番才飞出去的。

    乔?云觉得,虽然宸妃的模样五官是万中挑一的美人,极具风韵的身段就连她看见都不得不暗暗赞赏。但是在她近距离观察之下,却发觉宸妃眼角唇角上细密的皱纹,难掩岁月痕迹。

    而那些坐在下手的不少低等嫔妃们,却个个年轻漂亮,一个个犹如鲜花似地就等温太祖去摘。只可惜啊,温太祖的视线每当望向这一边,却都是牢牢的定在宸妃身上。那目光难掩爱恋痴迷,倒是叫乔?云更加琢磨不透。

    有的男人喜欢娇嫩欲滴的新花,那叫喜新厌旧。有的男人喜欢独有风韵的少妇,那叫喜好独特。但这宸妃却两个都不沾边,只能算是一朵还残存艳丽姿色、却难掩即将凋零的老花朵。若说,这是温太祖的真爱,乔?云却是打死也不相信——男人多多少少也是花心的。哪怕是只钟情于一人的,见到其他容颜姣好的女人即便不会分心,也会用欣赏的眼光去看。

    回想当初,乔?云虽然和温儒明也有过一段恩爱日子,但相对久了,也不知是否因为温儒明觉得她乏味,去无忧宫的日子慢慢减少。

    日子过得久了,她也随着其他宫妃一样,除去每日翘首以盼的在宫中等着温儒明驾临外,无非就是找些乐子,听小宫女说皇上又宠幸哪个女人,当做消遣罢了。

    也不知皇后是真不在乎,还是假装不在乎。每次清澄公主面见皇后,皇后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嘘寒问暖个不停,即便这些话昨天、前天乃至每一日都问过,皇后也不觉疲倦。仿佛只有一对儿女才是她真正关切的。

    这种场景看在乔?云眼中,不免十分羡慕她有儿有女,更何况一对子女都十分孝顺。

    须知,子女就是她上辈子的遗憾。但她也明白,子女与一段美满的婚姻可能更是她这辈子遥不可及的梦。

    想起儿女这件事,乔?云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心中不免愤慨讥讽的想着:身坐在龙椅之上久了,阅览过的美人多了,心中的厌烦自然多不胜数,只盼着能有一份与众不同的美好出现在面前,能够任他采择。当皇上的,不都是一个德行的吗?

    要说是,温太祖与宸妃相处的时日久了,有了些类似于亲情的感情,乔?云还能相信。

    但若说温太祖的眼中除却宸妃后,放不下其他任何人,她却是想要笑了。

    前世她听宫中的老嬷嬷念叨过,说宸妃刚入宫虽然因为姿色而受宠过一段时日。但是过去那个新鲜劲,温太祖就把她忘记的差不多了。当时,所有人都不过是把她当做宫中那些昙花一现的女子罢了。但谁能想到,在沉寂三年后,她却不知道依靠什么手段,再次进入皇上的眼帘之中,从此开始一帆风顺,先诞下皇女后又诞下太子,其威势直逼皇后。

    所以说,宸妃一开始显然并没有在温太祖心中留得一席之地,又谈何眼中只有她一人呢?

    而且,如果不是在清澄公主将要出嫁的那年,宸妃毫无预兆的受到温太祖的冷落以及贬斥,恐怕她依旧会深受温太祖宠爱,想必荣宠一生就会变成史书上对她的形容词。

    而后人对于她受到斥责甚至连累到太子的缘由,也有诸多猜测。

    不过,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一条,却是她与清澄公主婚前堕落有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关联.......

    想起这个传闻,乔?云立刻从嘲讽、冷眼看待的心境中清醒过来。

    对面坐着的清澄公主正发自内心的笑着,她再次接受一次敬酒后,笑的灿烂,但却难掩一丝醉意。乔?云心中忽而觉得可惜,这般惹人疼的女儿,为何会落得那种下场呢?

    尊贵的地位,深受亲人宠爱,性格虽有些顽皮却活泼的让人喜欢。

    等等!这几项加在一起,就跟她失宠后曾经幻想过的女儿一样——做个公主,自己会很宠爱她,会将她养得活泼些,给**中的寂寥生活添些活力。等她及笄,就为她找一门好亲事,让她嫁得风光......

    曾几何时,这就是乔?云在孤冷深宫中唯一的念想。可此时眼看着一个这样的女孩,即将有可能因为**中的阴暗而被迫堕落,她忽而觉得有些发冷。

    若是当初她真的生下一儿半女,在她死后,那孩子又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呢?

    想要太后皇上关照她,那绝对是天方夜谭,不将她养废丢到角落里,已经算是他们的仁慈了。

    如果真的那样,身为公主,无人护佑,长大后也不过是被随意打发出皇家。甚至如果太后皇上因为她而厌烦那孩子,指不定还要被送给边远强敌部落,美其名曰:为温国的安稳做贡献。虽说前世乔?云不过活到二十二岁,但在更显长夜漫漫的深宫之中,她的心早已老朽.......

    无法否认的是,将清澄公主与想象中的女儿画上等号之后,乔?云再看向她心中就有些难过。

    可是,在这梦中能够做什么?她连真实的踩踏脚下的砖石都做不到。

    这时,温太祖的起身,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各位,今日乃是朕最宠爱的皇六女清澄公主及笄的大喜之日。而且,朕今日还要为这喜上加上一喜!”说着,在众多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中,他的宽厚手掌便指向下首的一个位置。难掩喜意的宣布道:“今日,朕要为清澄赐上一门最好的亲事。侯钟宰相之子候诚,虽曾有顽劣之名,但早已改过自新。在前次与边远部落的战争之时,更是为四皇子出谋划策,立的大功!朕的清澄,只有此等英才能配上。今日,朕金口玉言,为清澄与候诚........”

    后面的话,乔?云并未听下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来了,堕落的开始!

    她不敢去看清澄似是恼怒却难掩羞意的俏脸,她渐渐闭上双眼,不让自己去亲眼见证这一幕。

    可惜,耳边的话语却掷地有声,让乔?云无法逃避。

    伴着温太祖的金口玉言,忽而一声幽怨的叹息响彻在乔?云耳边。

    随即,她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待得那阵晕眩感渐渐平复下来,她只听到:“郡主此次病情反复,并不妙啊.......”随后,她就沉沉陷于黑暗之中.......
正文 第四十章 死后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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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在做梦,她觉得她是在做梦。不过刚刚那是回来,亦或说是清醒了吗?

    那句‘郡主此次病情反复,并不妙啊’很明显是出自楚御医之口。

    只是,她觉得自己无法醒来,就仿佛有东西在拽着她一样,不将她拖到黑暗最深处决不罢休。

    她再次看见眼前闪现白光,她以为自己要再次回去那个表面奢华实则暗流涌现的宫廷宴会。要接着目睹清澄公主如何一点点堕落,亲眼看清其中的缘由,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一个刚及笄的女孩儿,在宫廷争斗中牺牲,成为史上那个人人唾骂的荡妇。

    可是,她却猜错了。当眼前白光散去,她目光所及之处既是熟悉又是陌生,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所处之地绝不是百余年前的温国皇宫——这里,应该是十多年后的温国皇宫。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乔?云往前踏出一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待得看清那个不顾规矩,奔走而来的宫女熟悉的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露出仿若不敢置信般的神情。

    眼看着那宫女要走进殿内,她立刻就跟了进去。心中既是惊又是喜,不明白为何又会重新回到这里。莫非,这里也有什么,像是清澄公主那里一样,需要她亲眼见证的吗?

    秀梅脚步急促的进了主殿,没时间搭理那些匆匆而过的宫女太监,直奔内殿,挥退屋内没事情忙活的两个婆子。她快步走到床边低声对着床上正在痛苦呻吟的美人道:“主子,太医都被叫走了,貌似是皇上受了伤。”

    “什么?皇上受伤了?怎么搞的?”床上的美人停止了无意义的呻吟,一张柔弱的脸上满是不符的深沉。

    “奴婢也不清楚。太后和皇贵妃一直在偏殿内密谈,有人汇报说是见到皇上是被人抬进偏殿内的。之后太后立刻就召集了所有的太医.......”秀梅压低了声音,显然是怕被其他人听到。

    “怎么会......难道是皇上遇刺?”美人躺在床上,嘴中嘀咕着什么,面上不见丝毫对于皇上受伤的担忧。她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急切道:“看来计划不能进行了,等下你就出去说我已小产。对了,之前要你找的那个刚刚成型的男婴准备好了吧?”

    梅妃看着自己贴身宫女点了点头,阴狠的说道:“你给本宫好好查一查,为什么本应该出现的明贵妃竟然变成了敏皇贵妃。本宫要弄倒的可是明贵妃霍思琪那个贱人,事情明明安排妥当,怎么会出这种差错!查,给本宫好好查究竟是谁在捣鬼!还有......为何云儿会推了我一把,我本以为她对我也是心软的......”

    秀梅看出梅妃不想听些什么安慰话因此也不敢多说,附和了两声就出去报信了。

    不消一刻钟,梅妃就看到秀梅一脸悲戚的走了进来。梅妃看她那样子,思索道:“小皇子卒了,理应满宫哀悼。你趁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下,看看咱们宫里有哪些个奴才表现异常,趁着我儿给我争取来的机会,我要把那些坏心的小人全都给捏出来!”

    这么说着说着,梅妃的表情就有些哀戚。放置在锦被上的双手,被紧紧的攥起,青色的血脉隐隐显露出来。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皇儿,就是在半月前被那些个小人害死的......

    秀梅听了这话抬起头,晦暗不明的看了梅妃一眼,嗓音沙哑的答道:“回禀娘娘,皇上昏迷,太后闻小皇子薨,追封其为仁王,并下令**暂时不得操办仁王丧事,以免冲撞到了皇上!”

    梅妃初闻此话,不怒反笑道:“好啊,这个老妖婆连我皇儿的丧事也要压。我就咒她趁早死了儿子才好!”

    秀梅听她越说越离谱,只能将那个众人惊诧的消息道了出来:“敏皇贵妃娘娘为证清白......自缢了。”

    梅妃先是一愣,继而竟‘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状似癫狂的道:“哈哈,为证清白、为证清白!她是皇上的前任宠妃、她是皇上的表侄女,皇上就算知道是她将我推入水中也不会将她赐死!可现在,亲手将我推入水中的她竟然为证清白自缢了?她这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她是觉得生无可恋了吗?就算是死也要拉我下水?可惜我没死,不但没死还要用自己逝去的皇儿当筹码步步为营!云儿,你这是要留我独自一人在这**中苦苦煎熬吗?为何当初我看不清,被这繁华迷了眼......”

    秀梅看着眼前又哭又笑、语无伦次的主子,默默不语。

    过了不久,梅妃就渐渐平复下来。她拢了拢耳旁垂下的发,将面上的哀戚之意收敛住,泛着泪珠的眼睛望着远处,嘴角挂起若隐若现的笑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梅妃忽的出声道:“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秀梅看着眼前情绪反常的主子,听着这句当初主子和皇上的定情诗,并不语。

    梅妃摸了摸仿佛定在嘴角的微笑,又摸了摸湿润的眼角,语带鄙弃道:“男人,果然是善变的。几年前还捧在心肝上的美人,今日竟然落得赐死的下场。”她复又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似是自言自语道:“下一个恐怕就是我了吧?皇后说的果真没错——不管你是宠妃还是弃妃,只要皇上不喜欢,就连皇上养的那只鹦鹉都不如。那鹦鹉说一句皇上英明,那叫聪明懂事。但你若是碍得皇上的眼,还硬拦在皇上面前请安行礼,那就叫不懂规矩。如果皇上放下尊卑,亲自去逗弄喜爱的鹦鹉时,你却上去说这样不合规矩,那就叫逾矩,是要被责罚的。呵.......”

    秀梅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道:“娘娘,您只要一同以往那般,便永远会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儿。”

    “是吗?”梅妃反问一句,却不待秀梅回答就自嘲道:“可是我不想再做只会说同一句话的鹦鹉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站在床边的乔?云嘴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有什么能解释的呢?即便你知晓一切、心中犹豫过,但终究是利用了她,用她来作为你所布置杀局中最关键的一环。

    梅妃她在这宫中还不知有多少年要过,而你就在她最伤心之时,又狠狠地向她心头插了一刀。心上的伤口可能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变淡变浅,但却永远留下了印记。

    说抱歉,也太轻描淡写了。

    乔?云想了许多,忽然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到了另一个地方。

    看着无比熟悉的装置摆设,她心中产生一股抗拒,她不想再看了,真的不想再看了!

    可是,那股牵引她来到这里的力量,却紧紧的压抑住她的反抗,将她牢牢的钉在原地......

    千秋殿内。

    “禀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自缢了。”一名小宫女小步跑回千秋殿,将整个皇宫都已经知道的消息带到这个冷清的宫殿。

    “啪”皇后手中的书本掉落,上前抓住那小宫女的衣襟叱问道:“你说云儿自缢了?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自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宫女低着头,眼眶有些红,声音哽咽的道:“宫里都在谣传,说是皇贵妃娘娘将怀着皇嗣的梅妃给推进莲花池了。梅妃娘娘小产,皇贵妃娘娘为证清白就......”

    “荒谬!云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脾性我难道还会不清楚吗?她虽然和梅妃有不少瓜葛,但当初的情谊她们二人都小心的维护着,一直不愿意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情。云儿怎么会将还怀着皇嗣的梅妃推下莲花池呢!再说了,皇上和太后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自缢?她可是皇上的表侄女!彩香呢,她在哪?你快去给我找她,她一定知道事情的缘由。”皇后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她没时间追究为什么没人将梅妃落水的事禀告给自己。她现在只想知道云儿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死。

    半个时辰后,那小宫女再次踏进了千秋殿。皇后见她独自一人进来,顿时觉得情况不妙。

    而一直被强迫旁观的乔?云,虽然早知结果,却无法阻止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出来,无声痛哭。

    小宫女一见到皇后,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转动的泪水,‘碰’的一声重重的跪倒在地,啜泣道:“两刻钟前,彩香姐姐被赐毒酒一杯。”

    皇后闭上眼睛,稳了稳情绪复又睁眼问道:“为何?”

    小宫女一边抽噎一边答道:“因为,因为彩香姐姐在承欢殿外高呼皇贵妃娘娘并不是自缢而是,而是被太后娘娘害死的。太、太后大怒,斥其妖言惑众,遂赐毒酒一杯以正**清纪。”......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回顾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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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一听不怒反笑,道:“以正**清纪?明明就是那个老妖婆不容名声有损!罢了,本宫问你,彩香这么喊整个皇宫都传遍了吧?”

    “是,不过太后已下令不许再议论此事,违者直接拖到慎刑司。”那小宫女看着皇后脸上露出的笑容,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低下头不敢再看。

    “传话下去,让下面人都给我打探皇贵妃的消息,我要知道云儿到底是怎么死的,彩香说的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皇后摩挲着自己的衣襟,觉着今年的秋天好像格外的冷。

    她忽然想到乔?云推梅妃下水本就蹊跷,当即复又道:“趁着现在宫里乱没人注意,赶紧派个生面孔拿着东西去梅妃那里一趟,就说本宫想与她见上一面。”

    乔?云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个小宫女再次跑出去后,皇后便立刻跌坐在椅子上,压抑着哭泣起来。

    她想要上前,帮这个一直以来照顾着她,既是朋友但更像是亲人的女人擦干眼泪。但是,空中却忽然再次响起一声飘渺的叹息。与之前听到的,完全相同。

    接着,她只觉得脑中一痛,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还依稀听见彩香用着稚嫩童声问道:“彩果,你说郡主为何还不醒呢?”

    听得这话,乔?云立刻想起之前那小宫女汇报彩香已死,心中不免一阵抽痛,头却愈来愈沉。

    随着乔?云完全浸入黑暗之中,随之而来的另一古朴厚重的声音:“宣明历十四年十月十八日,敏皇贵妃薨。年二十一岁。本是瑞宁长公主与镇南大将军之女。宣明帝表侄女。八岁父母双亡,太后怜惜抚育宫中,十五岁皇上册封其为婕妤,封号敏,初时圣宠非常,为妃两年后渐被宣明帝冷待。宫中典籍记载:其薨逝之日,本与梅妃共同赏莲,梅妃被另一贵人买通的小太监推入水中、痛失皇子。其后,敏皇贵妃为证清白,自缢而亡。事情查明后并未被太后及皇上追封封号,原因不明。”

    呵,这就是她的结局?寥寥几句,竟也洗清了她推梅妃入水的罪名?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也不知晓,为何她无法亲眼见到死前布置的杀局是否成功。不亲耳听到或是亲眼看到想要的结果,她无法平心啊。

    老天才知道,那一日她知晓事情真相时,究竟是多么的、多么的痛苦。

    回想着带来转变的那一日,乔?云渐渐失去了意识,沉入于黑暗之中........

    宣明历十四年十月十三日,既是乔?云被赐死的五日前。

    那一日,乔?云刚刚午睡起来,打发着伺候洗漱的小宫女下去后。她刚刚回身坐到榻上,就听到一个平和的女声响起:“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乔?云抬头一看,发现跪在身前的是个面容普通的三十来岁的宫女。她从来没在自己宫里看到过这个宫女,她看着桌上突然出现、正冒着热气的茶有些不安。

    正当她要喊人时却听那宫女开口说道:“皇贵妃娘娘不必惊慌,奴婢来只是想告诉您一件您所不知道、但必须知道的事情。”那宫女丝毫不惊慌,解开自己的衣襟从内衬上缝制的口袋中取出了一条丝帕,双手呈上。

    乔?云瞄见那丝帕上好像有字,遂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将丝帕打开,只见上面只绣着八个字:沈朱相残、霍家得利。

    乔?云顿时心头一凛,看着那恭敬跪着的宫女,语气冰冷的问道:“是哪个宫里派你来挑拨我与皇上之间的关系的?”她本以为这是哪个不安分的来挑拨她与皇上的关系。但是话一出口却顿觉不对——她早已无宠,皇上对她厌烦的很,怎么还会有人来用这种大事挑拨离间呢?毕竟,这八个字中牵扯到得......

    可百般思索的时候,却听那宫女道:“奴婢是不属于任何宫中主子的人。”

    乔?云闻言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你这话何意?”

    那宫女闻言也不答只是继续道:“娘娘不必多虑,奴婢本是沈家埋在宫内的眼线。当年的事发生后,沈家被抄家。其中抄家的太监中正有一个是沈家的暗线,当时沈家家母趁着混乱中将这枚绣帕交给了他。后来,这太监因在宣明帝身边伺候,自觉将这绣帕放在身边不方便。遂交给了在茶水司的奴婢。”

    乔?云听她说话颇有条理却诸多漏洞,不免犹疑的追问道:“这可是绣帕,又怎么可能在事发突然的时候绣出来。难道,你们沈家早已知皇上要你们下手?再说,沈家家母将这帕子交给你们做什么,难不成,你们还有那个本事报仇?且说,当初林晨娥还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找她?她是沈家罪臣的私生女,难道不该更是你们所需吗?而将这枚帕子交给你的那个太监,现如今在哪,又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听到她的诸多提问,也不忙乱,逐个解答道:“奴婢也不清楚家主是否早已得知这个消息。沈家早就察觉到霍家的野心,也明白沈家与霍家所走的路不通,树大招风极容易被下手。当时,镇南大将军明面的为俞王造声势,摆明了要辅佐娘娘的亲皇舅登基。这乔府自然也就是霍家的眼中钉。奴婢愚钝,想着这可能就是沈家家母早就备下此物的原因。至于当年林晨娥入宫时,因家世不算显赫,奴婢等人才并未对她多加关注,也没有在她的宫中安插得力的眼线。因此,当得知林晨娥乃是沈大人遗留在世的私生女时,她已经要被问斩。奴婢等想要出手已经太晚了.......”

    提起这件事,这个宫女就难掩心中的遗憾懊悔,可见乔?云依旧盯着她,等着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继续道:“至于娘娘您问的那个太监名叫刘砚。他几年前因为得罪钱总管而被陷害偷窃,为了以证清白、也是怕被查出和他交往过的暗线,早已自尽而去。”

    听她这么一说,乔?云确实有些印象:当初有个专门给宣明帝磨墨的小太监叫刘砚,还算得力。后来因为被人检举盗取宫中财物,为证清白自尽而亡。

    虽然真有这么个人,但也无法证明这个宫女的可信度。人都死了,上哪里取证去?

    不过,在宫中这么多年,有时难免也会察觉出太后与皇上,对待她时心情极其矛盾。无缘无故的失宠便罢了,太后对她一如儿时疼爱,却硬是不帮她固宠。这两相对比,实在像是有什么内情。可这八个字又太过惊骇,让她既是觉得荒谬的同时,又不免想要深究。

    就在乔?云沉思的时候,忽又听那宫女说道:“其实只要真的是那位做的,就定有蛛丝马迹可循,就看娘娘您能不能发现了。奴婢叫逢秋,若是娘娘想明白了,奴婢和这宫里的暗线自然供您差遣。奴婢出来的时间也有些久了,奴婢告退。”

    乔?云冷眼看着那宫女退出去,并没有阻拦。她摩挲着手里的丝帕,心里有些烦乱......

    彩香刚刚进门便见到乔?云正独自愣神,想找话题便问起刚刚遇见的宫女:“娘娘,刚刚那个送茶的宫女以前没见过啊。看她那样也是个姑姑了,怎么会亲自送茶水过来?”

    她刚刚在门外正好和那个宫女碰了个正面,觉得有些奇怪。

    乔?云闻言一回神,将那条丝帕塞到了袖子里,语气平淡的道:“姑姑怎么就不能送茶了?不过是那些姑姑懒得干活才差遣那些小宫女来送茶的。怎么?你还觉得累着她了?”

    彩香听了并没被吓到,反而摸了摸鼻子笑道:“嘿嘿,奴婢还真是看她年纪大了怕她累着。”

    乔?云看她脸上挂着的讨好笑容,颇有些头痛的道:“真是我把你给惯得,你都是当姑姑的人了,一天还总是没大没小的。”

    彩香憨憨的笑道:“嘿嘿,奴婢这不是想要逗您开心嘛!我看娘娘可是最喜欢奴婢没大没小!”

    “去去去,你个油嘴滑舌的,成天就知道说些歪理。”乔?云揉了揉太阳穴,虽是和彩香斗着嘴,却有些心不在焉。

    彩香看她表情疲惫,也不再说调皮话,悄声走到乔?云的身后帮她揉起了肩膀......

    耗子来了大姨妈,感觉好难受。

    本章像是番外,但跟女主以后的心理发展、行事作风也有很大的关系,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哦!所以,希望大家不要觉得??鹿??p>  快了快了,再有一点点就会回归正轨,让女主醒过来继续装病、然后嗖嗖嗖的赶快长大吧!

    耗子亲妈看你还不长大,真的好心急,嘤嘤嘤~~~

    pia~pia~pia~小皮鞭使劲抽,剧情发展你快加速啊!必须被鞭策才有动力的你,快点给我吧嗒吧嗒往前走啊!你再不走,咱们的读者要是跑了咋办呢?你这种龟速能给撵回来嘛!

    要是撵不上去,嘤嘤嘤,耗子又要泪奔了!

    剧情进展爽哭:“再打人家就要去了、去了、去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两相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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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乔?云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不大相信此事的。

    然而,两天后,宣明帝来后的一番表现,却让她的心被冷却......

    彩香取到糕点便立刻回宫,可一走进无忧宫,周围颓丧、甚至埋怨的眼神就险些淹没了她。压下心中的担忧害怕,彩香走进殿内,却见到正站于桌前,满面哀戚之色的乔?云。

    乔?云可能是听到了脚步身,抬起头看着她视线未有丝毫转移,其眼中流淌着的复杂情绪,直叫彩香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太沉重。

    她打破静谧的气氛,踏前两步举起手中提着的食盒,强撑着笑道:“娘娘,今日彩香去的正是时候。您瞧瞧,这桂花糕刚刚出锅,还热乎的很呢。奴婢去给您泡杯好茶,让采杏她们在院子里放好躺椅,您好好的看看景、品品茶如何?”

    “看景?”乔?云早在彩香挪动的时候,便收回了心神。她推开窗子,看着窗外秋天萧瑟的景象,忽儿笑道:“这宫里还有什么景好看呢。这秋天还不是跟往年一样,万物凋零,只等着熬过冬天,便又是春暖花开,新的一年。真是奇怪,我早已看厌,它们怎么却不觉着烦呢?”

    彩香嘴角轻轻扯动一下,却是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在她看来,这皇宫里的景色一直以来都是一样的,即便有那一抹新奇好玩的景象出现,过不了多久便会被人为的抹杀掉。

    所有人都懂,在这宫里平庸如常才是生存下去的法则。想必这些花草也是清楚的吧,开出来的花即便再美,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被人折下,插在瓶中观赏几日。待得枯萎了,便会被抛弃,而比它更艳更美的花朵就会代替它的位置,继续做那瓶中绽放、却无人驻足观赏的景物。

    乔?云晓得彩香为何沉默,在父母逝后,她与她便被接入宫中。儿时懵懂的记忆也被时光消磨的干净,只有那残存在心底的几处美好,能够时不时的被翻出回忆。有整整十三年,她们二人都没再见过那外面的风景。就连与她相交甚好的皇后也因未进宫前不受父母宠爱,从没有出过府。如同井底之蛙的女人,每日也只能聊些宫中琐事打发时间。后来梅妃进宫,与她们开始交好后,才从梅妃口中得知,外面的天地究竟有多么广阔、景色又有多么美......

    乔?云收回思绪、内心暗叹:怎么又回想起那段日子呢。她转身离开窗口走回床边,从暗匣中抽出那条丝帕,招呼着彩香道:“彩香你过来,看看这帕子如何。”

    彩香被唤,立刻快步走到床边,接过乔?云手中的丝帕,待得抖落开来看清上面绣着的八个字后,身形顿时僵硬住,捏着帕子的双手却在隐隐颤抖,颤着声道:“这是......”

    乔?云看出她神情中虽带着震惊,但却隐含着一丝颓然时,心中隐隐有所悟。紧紧闭上双眼,凛然道:“彩香,去找茶水司那天送茶的逢秋姑姑,本宫看这糕点还算新鲜,想配一杯雨花茶.....”

    彩香一听送茶水的姑姑,就立刻联想到那日在门口遇见的宫女。她又扫视帕子一眼后,将其轻轻放到紫檀木桌上,犹豫了几下才收回手。

    彩香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水,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行了个礼、就悄声退了出去......

    “娘娘,是奴婢。”彩香的身边跟着捧着托盘的逢秋。此时逢秋的心里也有些紧张,这一次进去,有可能是坏事,但十有八九却是沈家大仇即将得报!

    乔?云收回思绪,侧过身看着紧闭的木门,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又瞄了眼手中的丝帕,闭上双眼敛去其中的恨意与自怨,等到再睁开时,已是平淡无波。

    她将丝帕收到怀中,轻声道:“进来吧。”

    彩香带着逢秋进入了无忧宫的主殿,她刚想回身将殿门关上就听到乔?云道:“彩香,别把门关得太紧,屋里有些烦闷。逢秋你过来,上次的雨花茶本宫很喜欢,今天可要再好好品尝你的手艺。”

    逢秋无声的端着茶盘缓缓走向屏风后、背向着门口的乔?云,到了榻前,她略施一礼就将托盘放置到了乔?云所坐榻上的小几上。

    乔?云瞄了眼几上的宣明帝动都没动的茶,敛去双眼中险些浮现的情绪低声道:“彩香,将那杯茶撤下去。”

    彩香应了一声,迅速将茶杯撤去后,乔?云才算平复下心中情绪。她睨着逢秋那双交织在身前白皙细嫩的手,忽而一笑,拿起一块桌上的桂花糕吃了起来,轻声问道:“可有什么计划?”

    闻言,逢秋正在倒茶的手便是一顿,她压制住心中的狂喜低声道:“梅妃肚子里的皇种半个月前就被明贵妃弄掉了。奴婢收到消息,三日后莲花池边可有场好戏要看呢。”

    乔?云闻言一愣,随即轻叹道:“当初梅妃进宫,本宫对她颇为照顾,我们二人关系也颇为亲密。可惜啊,她还是为了那飘渺的帝宠而疏远了本宫。现如今,本宫已失宠,本以为皇上对她那般宠爱相护,她这一胎会稳稳的。可谁承想......”她的话一顿,分不清悲喜情绪道:“这**啊,越是至高无上的宠爱就越是那催命符。想来这次梅妃痛失皇子,也是牟足了劲要拉明贵妃下马了吧?”

    逢秋听她话题越说越远,忍不住着急道:“娘娘,三日后可是一个机会,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梅妃她......”

    乔?云本已拿起逢秋放置在几上的茶盏,听到这话手却突然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手上两滴,泛着丝丝痛意。她不悦的将茶盏轻放到几上,嘴里低声喝道:“住嘴!本宫自有计划,几位皇嗣和皇上身边是否有你们的人伺候?地位如何?”

    逢秋也自知失言,惹了主子的忌讳,跪倒在地几不可闻的答道:“娘娘赎罪。皇上和几位皇嗣身边都有我们沈家的人,这些年奴婢们不敢做大动作,也就潜心巩固实力。时至今日,他们虽不能说个个都是主子跟前最得力的,但大部分都有几分脸面。”

    听了这番话,乔?云没有应答,她拿起茶盏放到嘴边轻轻一碰,便彷佛被烫到似地松开手,茶盏边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因为她没拿稳茶杯,不少的热茶泼到了手腕上。她不理并未关紧的殿门缝隙中错动着的人影,呼痛喝骂道:“这茶这般滚烫,你是想烫死本宫吗?”

    逢秋闻言眼珠一转,眼眶便泛上泪珠,跪倒求饶道:“娘娘赎罪,是奴婢的错。求娘娘责罚。”

    彩香看到乔?云的手被烫伤,立刻心疼的不行,想要上前帮她处理伤口,却被她递过来的眼神提醒,不起眼的跺了下脚往门口跑着,嘴里喊道:“采梅采杏,娘娘的手被烫伤,你们快快弄些水和伤药来,再去御医院召个御医,记得动作快点!”

    在门口守着,小心探听屋内情况的采梅采杏听了,立刻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乔?云等彩香确定采梅采杏被遣走后,俯下身快速的在逢秋耳边道:“三日后,你只需要拦住明贵妃即可。等本宫薨后,本宫的势力会联系你们。到时皇帝与太后必须死,若是有人谋朝篡位成功,你们必须护得皇后与中宫嫡子安然无恙。还有......梅妃也要保住。晓得吗?”

    逢秋听到‘本宫薨后’猛地抬头,却撞见了乔?云闪着冷厉光芒的双眼。她心中一凛,正想询问这是何意。却被跑进来查看皇贵妃伤势的宫女太监们打断。

    她也只得咽下了疑问跪在原地不停地磕头,重复着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乔?云任着彩香给清理伤口,眼角余光瞄到采杏在四处扫视,心中一怒差点控制不住。好在彩香及时的捏了捏她未受伤的手,唤回她的理智。

    乔?云勉强稳下心神,对还在不停磕头的逢秋怒目而视,厉声道:“来人,这宫女行事鲁莽,给我拖下去用板子打死!”

    “娘娘不可啊。这皇上刚走,若是您就打死一个宫女,恐怕......”彩香适时的劝解着。

    听到皇上二字,乔?云的脸色就愈加难看,却顺势改口道:“罢了,先把她给本宫拖下去,用藤条抽上十下泄泄火,其余的待得日后再另行处置。”

    逢秋直到被太监架出去时,刺眼的鲜血正顺着额头向下缓缓流淌。

    乔?云看在眼里,隐隐担忧,更暗恨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安全的传递出消息......

    等到御医一走,乔?云便伪装不耐烦的挥退所有宫女太监,只留下彩香一人。

    看到采梅采杏退出去,将门掩好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她感受着右手背上的抽疼感,对着地上还未干的茶水,仿佛自言自语的低声道:“本宫因为说错了话、气走了皇上,为了泄气刚刚重责了一个宫女。我刚刚看采梅和采杏是个快嘴的......”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果佩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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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香闻言意会、却并未退下。乔?云等了会儿发现她还未去,疑惑的抬头却看到彩香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遂问道:“怎么?”

    彩香攥紧双手,直视着乔?云的双眼问道:“主子,您是要?”

    乔?云听了不答反问道:“彩香,本宫要做件大事,若是要用你的命,你会不会恨我?”

    “彩香是主子的人,命自然也是主子的。”彩香倏然跪下,低着头倾诉着自己的忠心,虽然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起来吧。虽然,我也想亲眼看看那混乱的场面。可是,活到最后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反倒不如早早去了来的清净。”乔?云俯下身伸出双手将彩香扶了起来,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主子,奴婢该怎么做?”

    “待我去后,你只需装作受到刺激,想办法散布我是被太后逼死的这一消息即可。这些年来,皇上胡作非为、虐杀忠臣早已引起了大臣们心中不满。只要你的话散出去,宫外多多少少还有些父亲的余党,他们总会挑些事出来的。到时候,趁着宫中混乱,咱们在宫中的人脉和沈家余党联手......”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那些回忆就像是传说中的走马灯一样,将乔?云前世最后几日的一举一动都临摹出来,让她身为旁观者再看一次。看着那仿若隔世的经历,她渐渐被往事纠结住,复杂的情绪仿佛要将她淹没.......

    慧芳的眉头刻着放不下的担忧情绪,她穿梭于乔府枯败的花园内,径直走到乔?云所住的无忧园。空荡的院内还悬挂着许久未被清理的木制秋千,有时一阵大风吹过,必定会带起腐朽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慧芳先走到小厨房,看见只有彩果一个人正在炉前看着药,便问:“桔儿上哪去了?”

    彩果看是慧芳,立刻起身行礼道:“回慧芳姑姑的话,桔儿姐姐去为屋内更换热水去了。”

    “恩。”慧芳轻点了下头,掀开药罐子看一看,才道:“今日郡主可有过清醒的迹象?”

    彩果低着头恭敬道:“郡主一直在睡,并未醒过,不过大小姐今早为郡主熬了米汤,小心的给郡主喂了一些,刚刚奴婢看着,郡主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听闻乔?云有了起色,慧芳面上总算露出一些笑容,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不少:“好,那你一定要好好看着药,说不定郡主等下醒了就要喝,若是凉了或者糊了可不好。”

    “是,奴婢记得。”彩果又行了个礼,任由慧芳在小厨房里四处打量,等到慧芳往外走的时候,恭送了几步,等到她进了郡主的厢房后才退了回去。

    彩果回了小厨房,掩上木门紧了紧衣服,撇着嘴小声嘀咕道:“老婆子,若是真担心郡主,怎么不日日在郡主床前守着呢。每日里例行公事跑几趟,还冷冰着一张脸,还真以为在咱们乔府可以称王称霸啦?哼,等郡主醒了,看郡主怎么样好好地收拾你!郡主的拳脚功夫可厉害得很,一拳肯定把你两个门牙打掉,让你做豁牙漏风的丑婆子!”自言自语发泄了一番,彩果往灶里添了几根柴火,看着炉灶里缓缓燃烧的火苗,思绪渐渐安静了下来。她随手捡了根木棍划着地面,忽而垂头丧气道:“都过了三天,郡主怎么还不醒啊。”

    过了约莫三刻钟左右,小厨房门外忽然响起娇俏的女声:“彩果!”

    彩果听见直接翻了个白眼,坐在板凳上动也不动,就盯着药罐。外面喊她的人可能是着急了,踹了一脚被关上的木门喝道:“彩果你个懒丫头,我喊你没听见啊!快给我开门。”

    彩果一听这话,直接弯腰捡了根还沾着火苗的粗柴火,寻思着吓一吓佩儿。

    这佩儿就是四个丫鬟的其中之一。今年十一岁,长得是四个丫鬟里最好看的那个。不过,她的性子却是彩果最讨厌的,一天叽叽喳喳聒噪得很,最重要的是不会干重活。而且,她看绿儿几个丫头跟她的关系也一般,平时说话的时候,佩儿基本都被排除在其他三个丫鬟之外。

    本来彩果是那种懂得恭维,处理周边关系的丫头,比起木讷的彩香,她机灵的不止一星半点。她也知晓要跟太后赏赐的人打好关系,在对待慧芳、林婆子和绿儿她们的时候,都挺会说话。

    不过,也不知道是否真有天生对头的这一说法,不知道为什么,彩果一见到佩儿就觉得她讨厌,行事做派的款儿看起来就让她觉得别扭。总是娇滴滴的,干点活儿就得拿出帕子来擦上几下,就这事她就嘲讽了很多次。

    没错,就是嘲讽。虽然她还算处事圆滑,但也不过八岁孩子,见到佩儿不过比她大三岁,每日里除了下厨房绣个花,什么事情都干不好,最后还得让她帮忙收拾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会给佩儿什么好脸色。刚开始她觉得不能惹事,平日里就很少搭理佩儿,尽量躲着她。可佩儿却好像也看她不顺眼,反正是没事找事的总往彩果身上靠。

    这两人相互看着不顺眼,自然会发生口角。而且这佩儿看起来长得挺聪明,实则每次都会在彩果嘴上吃亏。可不知道她是不是傻,不但不主动回避,反而愈加变本加厉的往彩果身边凑。

    彩果也合计过,这佩儿是不是看自己受郡主重视,所以嫉妒她想要勾搭她主动犯错,然后自己顶上来啊?但是吵过几次架后,她却发现佩儿不知有意无意的,总是在单独只有她们俩的时候,才跟她说话拌嘴。

    时日久了,彩果也不怕会被抓包。在只有她们俩的情况下,只要吵上几句她就觉得浑身舒坦。

    再说,彩果瞄了一眼佩儿挎着的篮子,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木盒和一些白米后,立刻皱起了眉头:“你这么点东西都拿不起来,还好意思说我懒?”说完也没了兴致,将柴火塞回炉灶里,重新做回板凳上,照看药罐里的情况。

    佩儿看彩果不理她,抿着嘴强横道:“赶紧给我腾出一个炉灶,我要用太后赏赐的御枣做粥。”

    彩果头也不回冲着墙壁翻了个白眼道:“御枣可是郡主的,你现在熬粥是要给自己喝?”

    “哼。”佩儿将竹篮放到地上,将那木盒拿出来打了开来,得瑟道:“郡主刚醒,慧芳姑姑说让我为郡主熬些红枣粥,补一补气血、垫点胃口才好喝你那苦了吧唧的药汤子啊。”

    “你说什么?郡主醒了?”彩果腾地站了起来,激动看着佩儿追问道:“郡主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人来告诉我?”说着,突然沉了下脸:“你肯定是骗我的,我都没听到院里有大动静。”

    佩儿瞪了她一眼道:“那肯定是你没集中精力为郡主看药,不然刚才我跑出去的动静你怎么可能没有听到。我看呀,就是你偷懒了才对。”

    “你肯定又是在骗我。”彩果才不管她说什么,一屁股就坐到了板凳上,心情再度沉闷下来。佩儿看她不相信自己,也不着急的走到灶旁,一边忙活一边刺激她道:“诶呀,可能是刚才我们都太忙了,结果才把你忘记的吧?也对,你长得就跟豆芽菜似地,长得又不像我这么好看,别人看一眼就能记住。唉,像你这样的小丫头呀,也就只配呆在厨房生火咯。”

    “呸,你说假话真是不用打草稿。”彩果冲着佩儿的衣角唾了一口,鄙夷道:“郡主可跟我说过,我跟彩香长得最好看,长大了肯定有的是人要娶我们。而且,我看像你这样长得跟个竹竿子似地,及笄后肯定连提亲的人都没有。想要嫁出去啊,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吧。”

    彩果按照平时的套路反着讥讽了好几句,却没等到佩儿的反击,心里当下觉得不对劲。抬起头一瞧,才发现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紧咬着唇狠狠地盯着她。

    彩果被她恶狠狠的眼神吓了一大跳,正想嘴硬的嘲讽几句,却在看到佩儿眼角泪珠时收了回去。有些心虚道:“你哭什么啊,咱们俩平时不都这么互相骂着玩儿的吗?以前你虽然骂不过我,也不会哭啊,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再跟你玩儿了啊!”

    佩儿一听这话,伤心的大喘一口气,没忍住竟冒出个鼻涕泡,看的彩果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觑见彩果上勾的嘴角,佩儿本来要扯手帕的手就是一顿,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直接用衣袖抹了起来。彩果见了,立刻嫌弃道:“你怎么这么邋遢啊,郡主最不喜欢邋遢的人,你赶紧换衣服去。要是你的鼻涕甩到粥里面,那碗粥除了你谁还能喝啊。”

    闻言,佩儿擦鼻涕的动作就立刻僵住,看着彩果嫌弃的表情,心中是又气又羞又恼。

    这时候,慧芳突然推开门进来喊道:“佩儿,你怎么还闲着呢,我让你给郡主熬得粥呢?”

    彩果当即傻了眼,顾不上转过身子擦鼻涕的佩儿,追问道:“郡主真的醒了吗?”

    慧芳没顾她有些大的嗓门,满面笑意道:“郡主刚醒,彩果你准备着点儿。等郡主吃过粥,就得喝这药.......”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确诊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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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醒过来后,只觉得通体舒畅,除了胃中空空如也之外,毫无其他不适。她睁眼的时候,正好赶上慧芳来查看。见到她面色还不错,慧芳就是一阵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姨娘为她诵经。

    乔梦妍站在一旁既是开心又是愧疚的看着,等到慧芳亲自去请楚御医的时候,她才上前哽声道:“云儿,你总算醒了。之前是我不对,明知道你身子弱还拉着你去找姨娘,导致你犯病不说,甚至还让你险些昏迷不醒。姐姐知道对不起你,姐姐以后.......”

    “姐姐!”乔?云提高嗓音打断了她的话语,缓了缓喉咙的不适才问道:“姨娘怎么样了?”

    乔梦妍一愣,看着乔?云干燥的嘴唇,心中泛起百般滋味,她忍着鼻腔的酸意,低声回道:“姨娘在大前日就已经出家。”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心酸的补充道:“我们已经不能叫姨娘了,应该叫清尘师太。郡主一定要记住,若是被慧芳听到可得挨训斥的。”

    乔?云一听这话,就知晓她一定被慧芳抓到过,因此轻轻地点着头,安慰道:“姐姐也别太难过,青姨.......清尘师太到底还住在府内。慧芳姑姑也不能克制我们前去清尘师太所在的佛堂,学习佛法吧?日子到底还长着呢,还是要想开些才好。”

    乔梦妍忍着泪连连点头,心中顿觉她说得对,日子还长着呢,总是要度过去的......

    彩果好不容易等佩儿回来,听她说郡主只吃了几口粥、便吃不下时,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挠了似的,想要赶紧去看看郡主怎么样,但却又不敢放着药罐离开。

    当即,在灶前转着圈,就等着谁快来说郡主要喝药,然后她就能端着药去看郡主情况如何了。

    正当她想着擅自端着药过去的时候,却见彩香跑进小厨房道:“彩果,郡主找你呢。你快点过去吧。郡主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喝药,我先帮你看着。”

    “谢谢彩香,你可真好。”彩果乐颠颠的将彩香拖到板凳上坐下,告诉她控制着小火后,就跑出小厨房,她兴高采烈的背影看在佩儿眼中有些不是滋味:刚才她也说要帮忙来的,还不信任人家......

    “彩果给郡主请安。”彩果站在厢房的屏风后抖着身上的凉气,十分欢喜的请安。

    乔?云侧过头,看着屏风后面那个不高的身影,也含笑道:“这几日你和彩香累着了吧?等会儿我喝了药你们俩就先去歇着吧。你们年纪还小,总熬夜对身子不好。”

    彩果也不推拒,走进内室行礼谢道:“谢郡主体贴,只是奴婢休息的还算充足,并不觉着累。”

    乔?云忽而一笑,招手示意彩果走过来。彩果还以为郡主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快步走到床边蹲下,却被擦了擦脸蛋,只听到:“瞧瞧你,脸上都是灰跟个小花猫似地。还有,你说你不累?那你这眼睛下面的乌青色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跟谁打起来被揍出来的吗?”

    彩果咧嘴一笑道:“郡主真聪明,这是昨个奴婢跟佩儿吵架的时候留下的,郡主可得给奴婢做主啊。昨个晚上因为觉着疼,奴婢都没有睡好。”

    “你就会装可怜!”乔?云捏了捏彩果的鼻尖,说道:“你跟佩儿那点儿事我可清楚得很。每次吵架不都是你占上风吗?现在还好意思上我这告假状,要是让佩儿知道可非得气哭不可。”

    一提起哭这个字,彩果就皱着脸道:“郡主您还别说,平日里我怎么戏弄她,她都不会哭,还上赶着来找欺负。可今个儿,我不过是反击了两句,她就掉了金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她了呢!”

    说着说着,她就想起佩儿漂亮脸蛋上挂着鼻涕泡的样子,紧抿着嘴道:“她哭的难听死了,还把鼻涕泡都给吹出来了。哭起来傻乎乎的,连手帕都忘记用,直接用袖子擦呢。”

    乔?云听了这话,立刻绷起了脸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跟佩儿闹僵,平日里你们俩逗趣几句倒没关系,但那些伤人的话绝对不能说。你看看你现在,提起佩儿被你气哭,竟然还毫无愧疚。是不是我对你管得太松,让你分辨不出是非对错了?”

    闻言,彩果立刻叫冤道:“郡主,奴婢真的没有说难听的话。不过是她说我长得跟豆芽菜似地不起眼、将来没人要,然后我就回说她跟个竹竿似的,将来肯定没人上门提亲而已。以前我跟她吵得比这厉害多了去了,她都没有哭过。”

    彩果撒娇似的嘟嘴道:“谁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真的害怕以后嫁不出去才会哭的啊。哼,又不是不知道她自己生的有多俊,还好意思卖弄呢......”

    乔?云没有听她的牢骚,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一提起她的婚事,她就伤心地哭了?”

    “对啊!”彩果狠狠的点了下头道:“郡主您说,她是不是羞哭的?”

    “应该不是吧。”乔?云微微摇了摇头,和乔梦妍对视一眼,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还记着叮嘱道:“一会儿你就去跟佩儿道歉,记得别把你们的关系弄得太糟糕。都在这府里住着,时日久了不好看,知道没有?”

    彩果听话的点点头,补充道:“奴婢晓得,之前看她哭的时候奴婢就道过歉了。”

    “那就好。”乔?云应了一声,就暂时放下这件事,只是心里到底存了疑惑,寻思着以后想办法打探一下佩儿的情况。在宫中处的日子久了,一旦得知能将身边人攥在手中的弱点,就想要探出个究竟——哪怕无法运作一番,多掌握些身边人的信息还是有用的......

    乔?云喝过药不久,楚原和徐平就被慧芳召来为她诊脉。除却那些繁复、听不大懂的医理,结论就是她的确患了痫症,需要好好调养,并不能受到大的刺激,一定要尽量让她过得舒心,这样才能避免她再次发病,加重病情。

    听到此等消息,慧芳的脸色如常,只是心中作何感想却不是乔?云等人能知晓的了。

    待得送走楚原二人后,慧芳拿着一张新药方进了乔?云的闺房。她将药方递到乔梦妍手中道:“大小姐,这是楚御医新为郡主更换的药方。您看看是否有何不妥。”

    乔梦妍掩住心中的惊讶,将药方略览一番除却认出几味药材外,其他的却都是连听都没有听过的药材。她还记着之前姨娘嘱咐她,让她在乔?云面前有话直说。因此坦诚道:“姑姑,这药方上的许多药材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自然也不懂得它们的效用。姑姑您懂得多,您觉得妥善就好。”说着,将药方递回给慧芳,眼神吐露着十分的信任。

    乔?云见着,掩住嘴角的笑意附和道:“慧芳姑姑,姐姐说的对。现在这府内就您懂得多,这些事情还都需要您的操持。这药方您看了就照着抓药吧,反正喝到我嘴里都是一个苦味。”

    这姐妹俩一言一句间,就将府内所有的决策权暂时的交到了慧芳的手中。

    可平时最渴望权力的慧芳听了却并不高兴,反而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强笑道:“那老奴就恭敬不如从命,等下老奴就告知楚御医二人这药方可行,等着药材配好,就可以熬了。”

    “姑姑辛苦了,我记着太后娘娘赏赐了不少的补药,若是您觉得疲乏就自己取着吃。若是您觉得哪里不适,也要记得去找楚御医瞧瞧,千万不要累到。”

    “是,多谢郡主关心,那老奴这就下去忙活,您若是有事就派小丫鬟们去找老奴。”慧芳此刻的表情好了不少,征得乔?云和乔梦妍的同意后,便退了出去。

    等慧芳出了门,乔梦妍便与乔?云相视一笑,道:“跟当初高傲的模样一比,慧芳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胆子怎么小了这么多?”

    乔?云知晓没人偷听,便笑道:“她不过是看我得上痫症,千百个小心就怕我病重,她得担责任罢了。不过啊,现在这府里就她一个顶事的。无论她怎么躲避,这责任可就站在她脑袋顶上,绝跑不了。”

    本是逗趣的话,乔梦妍听了却露出难过的神情,说道:“云儿,你得了这痫症,以后可该怎么好.......”

    乔?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伏过身去在乔梦妍耳边说了些什么后,便见乔梦妍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接着却突然紧张的问道:“可是不对啊,楚御医怎么会说你......”

    “你以为除了慧芳之外,其他人都是傻的吗?”乔?云嘴角轻勾,怅然道:“这以后的日子啊,可是有得瞧了。慧芳这种担不起责任的性格,对我们可是有利无弊的。现在啊,咱俩能做的只有一起为爹娘还有哥哥祈福。虽然有慧芳她们在,咱们过的憋屈,但只要忍一忍总会马上过去的,等出孝之后,咱们就能将事情掌控权握在自己手中.......”

    乔梦妍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攥住了乔?云的左手,两只手掌交叠着,带给彼此来自身外的温暖。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时光流转,亲事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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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明历三年三月份,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天气开始转暖,皇城内的贵族们早已恢复正常活动,每日里都要参加上个别场宴会,以此来庆祝春天即将到来,迎接即将复苏的娱乐活动。

    乔府的牌匾早在宣明历一年时被撤下,转而悬挂的是云宁郡主府的字样。

    当初镇南大将军、瑞宁长公主以及其二人之子乔俊彦被害之时,所引起的轰动及震惊早在众人每日行酒作乐的日子中消散而去。若是此时再提起当初乔府险些被灭满门的事,约莫着众人也不过会悲悯的说句太过可怜,或是沈家太过阴狠等等。

    当初一手策划将沈朱两家轻而易举灭掉的太后与皇上,也因为这两年乔?云府内的平静,而放下了诸多担忧。在他们眼中,还是专注于如何处理朝政及**内务,才不算浪费时间。

    太后依旧会时常赏赐给乔?云一些进贡之物,以示恩宠。而乔?云享公主份例的那道懿旨,也一直遵循着。在那些言官眼中,此举有些逾矩,但因为乔府只剩云宁郡主与其庶姐相依为命之事,他们也不好驳斥。反而要说太后仁慈,皇上善待忠臣遗孤。

    日子就那么匆匆流转,距离乔?云上次确诊痫症后专心养病开始,早已过去将近十六个月。

    这么久的日子以来,慧芳小心谨慎做事,务必将凡事做的通透,避免乔?云哪里看着不舒坦,或者因为什么受了气而突然发病。她可不敢忘记上一次乔?云发病后,太后的怒意以及斥责。

    虽说慧芳对于目前的职务胆战心惊,但好在这二年乔?云再没有发病,或是表达过什么不满。太后见她差事办的不错,已经派人来赏过她好几次,她也渐渐地尝到甜头,明白乔?云舒心,她就能更加舒心。因此,她掌管起乔府内为数不多的事务时,更是用心。

    有次,绿儿鲁莽的在乔?云睡时打碎个茶盏,使得乔?云猛然惊醒后,险些发病。

    慧芳安抚了好半天,才让她安稳的再次睡下。之后,她立刻斥责绿儿一番,很是严厉。

    从那以后,丫鬟们即便没有人看着,也不敢再做些小手脚,倒叫乔?云与乔梦妍舒心不少。就连彩香和彩果也成了抢手的,受人恭维的,平日里粗使活计根本不用沾她们二人的手。

    乔?云也懂得不能光利用太后以及‘痫症’来约束府内的仆人们,因着府内的吃穿用度都是宫内供给或太后赏赐的御用之物,例银便都被省下来。

    她下手也大方,平日里只要绿儿等人伺候的用心,便会赏个银裸子或金瓜子。如此一来,绿儿几个丫鬟们做事倒是有了动力,眼里有活便是如今形容她们最好的词汇。

    初时,对于被送给乔?云的不满也早已消散。毕竟,呆在霍府里的日子也不过是争风吃醋,想着法子办事出众能够得到主子青眼。等及笄后,若是有心的拼一拼上了主子的床,享受富贵。若是无心当主子,那再好的下场也不过嫁给府内的某个管事,或者嫁到霍府的某个庄子上,头朝天面朝土的过一辈子。

    虽然现在在乔府,也免不得将来和个奴才成亲的结果,但乔府内却没有丫鬟之间的勾心斗角,日子虽然平淡,但也算是安稳。至于及笄后,她们会落得何种归属,还不到谈及的时候。

    总而言之一句话,趁着能拥有这份安稳的时候,多多享受。

    又因为平日里乔?云对待她们十分宽容,不免憧憬将来能够自己选择想要嫁的男人。

    当然,那些心中拥有更高期望的丫鬟们,也是牟足了劲在乔?云面前表示。

    彩香彩果虽然愈来愈得郡主的重视,但对于享受公主份例的郡主来说,两个大丫鬟还是有点少。若是她们被提拔上去,说不得将来能够跟着陪嫁,若是让郡主觉着忠心得用,说不定......

    乔?云将那些丫鬟们的小心思看的很通透,除却彩香和彩果对未来还懵懂着,就连林婆子经过这两年的相处,都像是有了某种意图,不像以前那么木,也会上赶着领得脸的差事。

    且说这一日,乔?云与乔梦妍一起用了早饭后,便带着彩香彩果去了被更名为清尘园的青梅园,探望清尘师太探讨佛法。福儿和桔儿虽被乔?云送给了乔梦妍,不过因为府里人少,除却平时打理乔梦妍的衣食起居,大部分时间却是跟着绿儿、佩儿一起忙活的,因此并未跟来。

    一踏进清尘园,乔?云便听闻屋内传来若有似无的木鱼声,经过这许久以来佛法的熏陶,清尘师太似乎是真的受到佛门传唤,钻研于佛法之中痴迷的很,平日里若不是有人来送饭送茶帮忙打理俗物,这清尘园还不定颓败成什么模样。

    让彩香彩果在园门口守着,乔梦妍独自扶着乔?云踏进主屋,一入目的便是穿着素衣跪在蒲团上的清尘师太。她正敲击着木鱼,罕见的是,今日竟没有在诵念着经文,敲击木鱼的速度也较为缓慢,似乎并未专心。

    乔?云俩人将脚步声放轻,进屋后,一左一右的跪在清尘师太两侧的蒲团上。

    等到二人跪好,本来闭目养神的清尘师太便睁开双目,缓声道:“郡主可曾想过,待得孝期守满后,该如何守着乔府过日子好?”

    乔?云眼珠微微转动,觑了眼正看向自己的乔梦妍,小声回道:“云儿今年才十岁,如今孝期才守了一十九个月。若是待得孝期二十七个月过后,在府中整理些事务便应该时值腊月。待得过得年,便是宣明历四年,到时云儿十一岁,姐姐便是十五岁,正是及笄之年。想来开年第一件要办的事便是为姐姐准备及笄之礼。到时,恐怕还要为姐姐筹得一门好亲事.....”

    她略微抬起头,问道:“清尘师太问及此事,可是有什么想法亦或是打算?”

    清尘师太听得此话后,微微颌首道:“郡主为大小姐一心打算,果然是姐妹情深。”说着,转过头看着乔梦妍,和声细语道:“大小姐明年便及笄了,亲事确实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

    乔?云一听迫在眉睫四字,眉头便是一跳,追问道:“清尘师太如此关心,可是有何不妥?”

    清尘师太微微合起双眼,沉吟道:“贫尼出家,对大小姐自然是有所影响的。但郡主与大小姐有太后护佑,倒是不必担心在寻亲一事上太多波折。只是,当年将军及公主薨逝,皇上为表示对将军及公主的敬重之情,请允太后暂缓立后一事。而且这么久以来,皇上只临幸宫中两个宫女,且并未给予名分。**空缺,待得明年郡主与大小姐出孝之时,正巧赶上明年大选,倒是不知大小姐的亲事,是否会受到影响。”

    乔?云早在清尘师太提及皇上暂缓立后一事、并未立妃时,便变了脸色。

    须知前世,皇上虽然也是在她出孝之后才立后,但宫中却有几个名分不高的宫妃。而那些宫妃,俱都是大家族为了抢占先机送进宫的女儿,待大选之后倒是都在宫中占据了些许地位。

    可听清尘师太的言语,皇上这一世并没有宠幸官家儿女,而是收了两个宫女,还未给名分。

    看来,太后与皇上是知晓当初害她与姐姐时,事情做得有些草率。为了转移视线,不得不将事情做得更好看一些试图遮掩。乔?云嘲讽的想:这是为表对于爹娘的敬重,才没有纳妃吗?

    而温儒明登基后的首次大选,在她印象中也很深刻。当初,朝中臣子家中女眷,凡是已及笄并未满十八岁的女儿都需得参与。

    而当初对她十分关照的皇后孙良玉便是十七岁时,一举得选,成了那唯一的金凤凰。

    乔?云想起当初孙良玉在宫中的情况,便条件反射抬起头看了乔梦妍一眼,却正对上她,下定决心后坚定的目光。她心头一凛,开口就问:“姐姐你......”

    乔梦妍缓缓露出笑容,语气平淡道:“我可真是有福气,竟能赶上当今圣上举行的首次大选。”

    “不行!”乔?云立刻站了起来,反对道:“我不允许你入宫,那宫里就是吃人的地方。姐姐你若是进了宫,那一辈子可就是毁了。我可以去求太后,为姐姐赐下门当户对的亲事!”

    乔梦妍看她关心自己的未来,欣慰的笑道:“当初爹娘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都清楚。你难道不觉得,只要我入宫,我们距离报仇变更近一步吗?”

    “不行,绝对不行!”乔?云坚决道:“我知道姐姐你也心切于报仇,但这个办法不可行。”

    清尘师太忽而悠悠道:“在外人看来,皇上将大小姐收入**可是恩赏,是一件美事呢。”

    乔?云一听恩赏二字,便想起前世她被皇上纳入**时,前朝传来的诸多歌颂及那聊聊无几的反对,心中一阵抽痛,连连摇头。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娃娃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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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摇头道:“姐姐若是入了宫,便是折在了里面。亲事我会想办法,总不会叫姐姐入宫为妃的。实在不行,姐姐就对外称病一年,想办法挨过去吧。”

    可说完,她自己就觉得这办法不好,毕竟大选三年一次,若是乔梦妍突然称病,就是找皇家的晦气。即便来年恢复了健康,想找亲事也是难上加难。

    毕竟体弱多病、不吉利又没福气的媳妇可不是那些大家族想要迎娶的。

    而若是太后使计拖延姐姐的亲事,待得下次大选,姐姐正巧十八岁,依旧逃不掉。

    就在乔?云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却听清尘师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当初大小姐未出生时,将军曾与一程姓将领定下约定,若是得了女儿便嫁与那人的幼子。可惜啊,那将领不久便战亡,只余得年纪轻轻的遗孀带着幼儿讨生活。”

    闻得此言,乔?云与乔梦妍俱是一惊,不说乔梦妍对于第一次听闻的未婚夫一无所知。便是乔?云前世活了那么久,也是根本没有听人提起过,她的姐姐竟有一门娃娃亲。

    她睨见乔梦妍既是好奇又是不好意思问的样子,便率先开口问道:“清尘师太,您所说的这门亲事,为何从小到大我都未听爹爹提起过呢?”

    清尘师太抬起头,看着放置在高位的三座灵牌,惆怅道:“本来,在那将领战死之后,将军因着当初的约定,便让公主对那程家的孤儿寡母以及老父多为关照。因此,公主便时常派陈嬷嬷上门送些财物,有那些寡妇不好处理的闲事便也帮衬着些。日子大概过了三月余,那将领的遗孀突然改变了态度,不再收取公主派人送上门的银两财物,说了好些感激的话语,但却明白的表达出不想再让陈嬷嬷上门的意思。得知此事后,公主还与我说,可能是那将领的遗孀不想再受人的恩泽,便决定暗地里派人关照。可是过了不过三日,派去保护程家的侍卫便回来汇报。说是那女人带着孩子嫁给了皇城富商当第九房小妾。”说着,她长长叹息一声,感慨道:“公主刚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那富商陈金宝强行将那将领的遗孀掠去的。毕竟,那遗孀颇有姿色,听说早在她嫁给那将领之前,曾与他有过渊源。”

    听闻陈金宝这一名字,乔?云忽然追问道:“师太,那将领遗孀的姓名您可知道?”

    清尘师太似乎对于她追问此事有些惊讶,顿了下才答道:“那将领遗孀名为辛柳娘,当年刚及笄的时候,还招惹的各大家公子蜂拥而至,上门提亲的媒人险些将辛家的门槛踏破。听说当年陈金宝还派媒人上门求亲,想要娶辛柳娘为平妻,这一消息传出去羡煞旁人。可却没想到,辛柳娘的爹却执意将她嫁给程将领,说是觉得程将领老实,会对辛柳娘好。”

    乔梦妍语带反感的道:“那个程姓将领战亡不过一年多,辛柳娘还带着孝,怎么就会嫁给陈金宝当小妾呢?更何况,她的儿子本是忠臣遗孤,被她带着嫁到陈家,不就变成商贾庶子?”

    “刚听这个消息时,公主也是十分愤怒觉着辛柳娘不懂妇德,可一想到她有可能是被陈金宝强行掠走的,便又觉得辛柳娘受了委屈。毕竟,陈金宝那时已有八房小妾,平日里也没有多少好名声。因此,公主便派遣那侍卫去暗地里打探事情真相。可没想到......”清尘师太的话语忽然顿住,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乔?云眉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情,问道:“可是那辛柳娘自愿嫁过去当小妾的?”

    清尘师太一声轻笑,破了面上的冷静,看向她问道:“你怎知晓的?经过打探,那辛柳娘竟然早在程将领战亡之初,便与陈金宝有了牵扯。因着当初公主只是派人送些银钱,并未留人长时间守着,所以才未及时发觉。再说也不知那辛柳娘是长的什么脑子,带着好好的将门虎子嫁入商贾之家,做那不受人待见的拖油瓶。公主得知此事后,立刻想要将辛柳娘抓回来,但辛柳娘与陈金宝二人的事情已经过了明路。即便公主身份尊贵,又占着理,但却因为与辛柳娘无什么关系,因此并不能打上门去将辛柳娘抓回来。”

    “那将领的遗孤,还有您刚刚不是说程将领有一老父吗.......”乔?云只知晓程铭文多年后的功绩,却不知当年这段往事的具体情况,因此不免追问,想知道人称玉树之才的程铭文究竟经历了多少波折,才成为那个名震天下的奇男子。

    闻言,清尘师太觑了眼难掩好奇神色的乔梦妍,答道:“那将领之子名叫程铭文,祖父乃是一落魄秀才、名叫程柏材,最是注重名声。在辛柳娘出嫁当日,被陈金宝派人调走,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后才被放回程家。当他知晓辛柳娘竟带着他的亲孙子去给人做小,登时气得火冒三丈,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还好之前公主派人上门关照时,并未故意隐瞒身份。因此程柏材第一时间求上将军府,希望公主能够做主将程铭文接回来。毕竟,程铭文是程家唯一的独苗。公主不敢耽误,立刻派人去军统营找回将军,将事情一一表明。将军听闻辛柳娘竟然在兄弟尸骨未寒之时,便带着遗孤改嫁做小去享受荣华富贵,立时便发了火。”说着,她脸上便泛起苦笑道:“将军是个牛脾气的,也不管是否坏了程家的名誉,不顾公主的阻拦就带着上千将士前去,将陈金宝的府邸围起来后,直接讨要程铭文。”

    “那程铭文真的被归还到程家了吗?”乔梦妍急切的追问着,对于这段荒谬的往事很是好奇。

    清尘师太续道:“程铭文自然被归还回程家了。因为将军带人去的及时,在程铭文未被改姓登入陈家名册时,便讨要了回来。”

    乔梦妍惊讶道:“就这么简单的要回来了?那个辛柳娘呢,她难道没有过什么表示吗?”

    清尘师太摇摇头道:“当然简单,那陈金宝再富有也不过是商贾,看见将军带兵围府第一时间便出来请罪求饶,听说将军讨要程铭文的时候,立刻派管家将人带了出来。甚至还提出将辛柳娘也送回这一提议,却被将军斥责一番,带着程铭文就回了程家。听说,当时辛柳娘出府跪求想要留在陈家做小,对于程铭文的死活毫不担心。当初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程柏材为了程铭文日后的名声着想,不得不带着当年才三岁的程铭文离开了皇都。唉,过了这些年,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究竟落户于何处。”

    “您提起当年的这门婚事,又说程铭文已是寻不到踪迹,难不成您是想?”乔?云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清尘师太寻求答案。而另一旁的乔梦妍也是若有所悟的表情。

    清尘师太拾起了铜罄,复又敲起了木鱼,伴随着木鱼声起,轻声道:“将军一生英明,最是遵守诺言。郡主与大小姐乃是将军之子,自然是承得将军的守信之品格。依贫尼来看,即便程铭文的踪迹已不可寻,将军与当年共同立约的将领皆已不在。但郡主与大小姐皆是孝心满满,自不会违背当初的诺言,另寻良婿。想来,将军与公主的在天之灵知晓后,定会欣慰不已。再说当初太后虽然应诺为您与郡主赐婚,但君子之约千斤重,太后自不会棒打良缘。”

    乔梦妍点下头表示明白,只是面上却不露轻松神色,丝毫没有逃脱入宫命运后的欣喜。

    乔?云倒是明白,毕竟如今程铭文不见踪影,若是将当初爹爹与那将领之间的定下的娃娃亲散布出去,若是程铭文不知何时早已身故,那姐姐就要守着活寡过一生。

    不过,虽是知晓其中缘由,更是知晓未来程铭文将名震天下,但一切在如今不过是未知数。她也无法确定前世的事情确实会发生,而若是真的依赖前世的所见所闻行事,本所预料的未来有了偏差,使得姐姐真要守一辈子寡,那她定会后悔一辈子!

    清尘师太仿佛并未注意到两人的沉默,手下敲击木鱼的动作愈来愈快,口中也诵起往生经,不再搭理乔?云与乔梦妍二人,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乔?云见此,又见乔梦妍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起身告辞道:“云儿与姐姐就先告辞,等明日再来与师太一起探讨佛理。”

    清尘师太头也不抬,只是微微颌首,任由乔?云拉扯乔梦妍站起,一同走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再也听不见,她才顾自长叹一声,感于凡事的纷扰,想要全神贯注的浸入佛理之中,却无论如何也摒弃不去心中的燥意......

    乔?云随着乔梦妍走回自己的无忧园,一路无话。眼见着无忧园的匾牌就在眼前,林婆子正站在园门口翘首以盼。她想了想,才用帕子掩住嘴角,轻声劝慰道:“姐姐,一切皆有因果,何须庸人自扰,为未来之事提早烦忧呢?”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姐妹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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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梦妍听了乔?云的劝慰,也不见释然,只是嘴上附和道:“倒也是,以后的事儿等以后再想。”说着,主动挽住她的手臂,慢悠悠的向着无忧园走去。

    林婆子见她们俩回来的如此早,颇有些惊讶,迎上前来道:“给郡主请安,给大小姐请安。时辰还早,不知道......”

    乔?云微微颌首,语带欣喜道:“是这样,今日我与姐姐前去拜访清尘师太后,得知清尘师太隐隐参悟法门,正是需要潜心感受的时候。因此,我与姐姐便提前回来,等明日再去拜访清尘师太,说不得还能得些深奥的指点。对了,你怎么会等在这里?绿儿和佩儿她们呢?”

    “看来清尘师太果然是有佛缘的。”林婆子顺坡下驴,不再多问清尘师太的事情,答道:“绿儿和佩儿被慧芳姑姑叫走帮忙去了。而老奴刚刚在屋里为郡主熏上檀香,害怕杂了味道,便出来等着。正巧,却迎到您与大小姐回来。”

    闻言,乔?云笑得更加开心道:“林婆子做事果然麻利周全,彩果!”彩果应声上前,从钱袋里掏出了一粒金瓜子,递到林婆子手中,笑盈盈道:“这是郡主赏的。”

    “诶哟,谢谢郡主赏赐。”林婆子收了金瓜子,看乔?云挽着面色僵硬的乔梦妍,正满含笑意的瞅着自己、并不回屋,略一思考便恍然道:“这虽然开春了,但还是有些凉气的。郡主和大小姐快进屋吧,老奴去为您二人沏杯热茶,让彩香彩果先伺候着可好?”

    听她识趣,乔?云这才带着乔梦妍走进无忧园,点头道:“去吧,本郡主有些饿,昨日我记着你说小厨房有糯米和红枣,就做糯米枣泥糕吧。记得弄甜一些,彩香彩果你们也去帮忙吧。”

    “是,老奴这就去。”林婆子跟在乔?云身后进了无忧园后,便并着彩香彩果去了另一侧的小厨房。乔?云看着林婆子将小厨房的门半掩上,这才满意的带着乔梦妍进了闺房。

    乔?云一进了屋,便闻见屋内泛着的淡淡檀香味道,本来还有些烦躁的心思渐渐平复下来。她用面盆里还温和的水洗了洗手,回头看见乔梦妍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拉扯着她坐到桌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姐姐,你跟我说说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我又有什么好想的呢?”乔梦妍沮丧道:“我本以为入宫后可以帮上忙,谁承想你和清尘师太却觉得我不应该入宫。我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失了力气。”

    乔?云听闻,有些难以置信道:“姐姐,你从刚刚没见过笑脸便是因为这个?”

    见乔梦妍毫不犹豫的点头,她有些哭笑不得道:“我还以为姐姐是因为那娃娃亲而苦恼呢。”

    “娃娃亲有什么好苦恼的,我只是觉得我本以为自己有报仇的机会,但却不过是空想。”乔梦妍揪着帕子,表情纠结的看着她道:“云儿,你说我是不是没用?眼看着咱们被太后软禁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的担心太后会对我们做些什么。”

    乔?云表情一滞,追问道:“难不成,都过了这么久姐姐你还在担心太后会对我们再次出手?”

    “是啊,难道你不担心吗?”乔梦妍反问道:“太后当初在她谋害我们的计划失败后,一直没有其他的动静。依她那么狠毒的心肠,怎么可能真的饶过我们?更何况,这慧芳每日别有目的的穿梭在府中,想起来我就害怕,万一她在我们身边放坏东西可该怎么办?”

    乔?云哭笑不得的摇头道:“姐姐,你难道是看多了话本,以为慧芳就是那个伺机谋害我们的奸奴吗?你以为慧芳和绿儿她们被赏赐下来为何?并不是因为太后想要让她们谋害我们,而是想要将我们完全掌控在手中。”

    发现乔梦妍还纠结在阴谋论之中,她不得不凑近了些,私语道:“你说,当初我们并未表露出对太后的怀疑,她自然不会晓得我们已经知道她的目的。更何况现在我们在府中守孝,一个外人也见不得。身边又有人看管着,蹦?不起来,根本无需多顾虑。”

    说完,不等乔梦妍继续质疑,引到她反向思考道:“如果我们两个身为男子,那太后可能会将我们养成纨绔,不学无术,使得乔府在我们手中落败。但现在我们不过是未及笄的小丫头,即便养的再好,咱们的未来也是受她控制的。如果她觉得我们无碍,便会善待我们。但若是觉得我们碍眼,更可以随处寻个由头,坏了我们的名声。不过,你察觉到最近慧芳频繁的,在我们耳旁唠叨太后有多么仁慈了吗?”

    乔梦妍回想了一下,连连点头:“恩,确实有。因为之前她也总会提太后,所以我并没有多注意。更没有想到她昨日在我面前提过太后三次,可惜都被我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了。”

    乔?云像是得了认同,愈加来劲道:“慧芳这么做肯定是得到指示,太后一定是想让我们两个对她感恩戴德的。虽然不知为什么她对我们愈来愈关切,但对我们却是实打实的有好处——太后绝不会故技重施,让我们在她的关照之下,受到那些莫名其妙的损害。也就是说,她会将我们保护的非常好,好到让人人称颂的地步。”

    听得乔?云的一番分析,乔梦妍面露懊悔道:“是我一直想歪了,原来她竟打着完全控制我们的主意。可若是如此的话,她绝对不会承认当初爹爹为我订下的那门亲事吧?”

    看她开始考虑此事,乔?云只能帮着分析道:“这其中关键自然还是师太所说的诚信二字,我们在府中不知晓外面世事,更无法与府外产生联系。但师太之所以会现在才提及这个消息,那必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而师太会摸清府外的一些情况,肯定有自己的沟通渠道。”

    “那,师太要如何提出那门婚事呢?”乔梦妍有些紧张的追问道。

    乔?云看她当局者迷,便道:“当初,师太请求太后关照我们时,并未提及过这门婚事。因此,如果我们提起这件事情,那必定会引起太后的警惕。我想,师太恐怕是想着让流言帮忙。一旦这门亲事闹得众人皆知,那么无论太后想出什么办法,都需要有个交代。而师太既然会说出这门亲事,那必定是有人证物证的。”

    说到这,她睨了乔梦妍一眼,看她并未现出排斥不满的神色,又道:“若是姐姐你真同意这一方法,到那时流言四起,人证物证俱全。那么太后碍于名声着想,必定会认下这门亲事。只是姐姐,若是程铭文真的寻不到,而这门亲事又世人皆知,那么你这一辈子可就......”

    乔梦妍自然知晓如果真的那样,她会落得什么下场,可她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乔?云无声的叹了口气,劝慰道:“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不要做出未来后悔的决定。毕竟你现在还小,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遇上喜欢的人。世事无常,做妹妹的不想让你后悔一辈子,孤单一辈子。更别说现在时日还早,我们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思考此事,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也许,我们明天就能想出一个既不用入宫、又不用流言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乔梦妍听她真心实意的一番话,心中深有感触,握着她的手道:“妹妹,你说得对,时日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但你所说的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却不敢奢望。没错,只有提早将亲事定下来,我才可以不用入宫。与程铭文的亲事是爹爹早就定下的,与我们无关,只需履行。那么你想想,现在我们身在孝中,无法与外男接触。若是刚一出孝,便传出与谁定下婚约的消息,乔府的名声,你我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因此唯有认下与程铭文的亲事,做姐姐的才不会对你的未来有什么坏影响。”

    说着,乔梦妍拍了拍乔?云的手背,袒露心声道:“我何尝是真的想入宫,小时候我听多了**里面的黑暗。对于那里,我实在心生畏惧。如今既不用入宫,又不会给你留下坏影响,就已经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说完这话,她便睨见乔?云面带不赞同的要开口,轻轻摇头道:“唉,我们是姐妹,自然要为对方着想。师太当初也是从宫里出来的,总是对我灌输着,渴望自己不该得到拥有的,结局必定是灭亡这一道理。我小时候虽然奢望过那些,但是时日久了便将这话听进了心里。公主允许我叫她娘亲,便是认同了我与师太的存在。而且娘亲对我很好,对师太也很好。每次云儿你有了什么新玩物,娘亲也总会想办法送给我相同的。我们虽然在外人眼中地位不同,但骨子里流的是相同的血。我们血脉相连,只有依赖彼此、为彼此着想,就无人能斩断我们之间的牵绊。我的选择,既是为了你,却也是为了自己。你可懂得?”

    乔?云紧紧攥着乔梦妍的手,连连点头,眼眶渐渐湿润。

    乔梦妍见状笑着将她揽到自己的怀中道:“你看看你,现在倒像是个孩子了。刚才不是还跟我大谈什么喜欢的人吗?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些鬼灵精!”

    乔?云想起现在的真实年龄,不禁宛然一笑,破了哭声。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撇去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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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相看程铭文的。”乔?云的话语听在乔梦妍耳中颇感欣慰,却不知这话并不是只是乔?云的安慰,而是她的诺言。

    她暗暗回想着:前世程铭文是在宣明历三年时,温儒明执政期间首次科举中,一鸣惊人,以十八岁之龄摘得探花之名。其后更成为宣明帝最受宠幸的新臣。仔细算来,只要在明年将姐姐的亲事定下,那么等到后年程铭文出人头地之后,事情便是板上钉钉,太后也动不得。

    但她心中惦念着的是,前世程铭文直至她被太后赐死为止,也并未娶妻。传闻其人才学渊博,长得犹如玉树之才,又没有什么恶劣嗜好。若只是这样看,倒是极好的夫婿人选。

    可此时牵扯到姐姐,她就不免多想:会不会是那程铭文有什么隐疾或是隐晦,才不好成亲呢?倒是未听说过程铭文有什么红颜知己,也未听说他有什么关系过密超常的蓝颜知己。那么.......想到可能是程铭文的那话儿有问题,乔?云的脸色就有些黑了。

    虽然程铭文哪里都好,还能让姐姐避免入宫,但如果他下面不行,那姐姐这一辈子不照样毁了吗?若是如此的话,还不如相个人格品相都好、家世普通的男子。这样姐姐至少能够有孩子傍身,不至于觉得寂寥。正因为她喜爱,不免的就将乔梦妍未来子嗣看得十分重要。

    但问题是,虽然她早就经历人事,在宫中又什么荒谬事都见过,因此才会猜测程铭文有问题。

    可是乔梦妍还未及笄,她怎么好开口跟姐姐表达出对于程铭文‘能力’的质疑呢?

    有趣的是,乔?云只想到乔梦妍现在还未及笄,但却没想她才不过九岁。若是真把心中所思所想对乔梦妍倾吐一番,那定会把她吓傻,顺便让慧芳请个法师过来......

    再说,乔?云趴在乔梦妍的怀中,心思飞得老远,神色自然露出不妥。

    乔梦妍见了还以为她在担忧,便开口道:“云儿,这事儿你别想了,我也不想了。等明个儿跟师太说一声,让她将此事安排妥当即可。等下吃些糕点喝杯茶后,我还要教导你女红呢。”

    乔?云被她这一番话叫回了心神,刚将对于程铭文的质疑按捺在心底,就听到等下要学女红。当即条件反射的耍赖道:“姐姐,我不想学女红。我喜欢甩鞭子,你把上次的鞭子还给我吧!”

    “不行!”本来好说话的乔梦妍立刻板著脸,无论乔?云如何撒娇卖憨,都不松口。

    “.......”在乔?云的多次纠缠下,乔梦妍渐渐有些绷不住,安抚道:“你现在甚至还没好利索呢,绝对不能舞刀弄枪的。再说你一个女孩家,总爱甩鞭子可怎么成!如果将来找不到夫婿,那我.......”她忽然顿住了口,神情渐渐有些颓丧,显然又是想起她们姐妹的亲事是需要太后拍板的。

    乔?云见她不开心,便提高声音吸引注意的喊道:“姐姐!云儿是想学好了功夫,然后保护你和师太啊。”她忽而凑近些,小声道:“姐姐,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乔梦妍到底还是处在深闺中的大小姐,一听到有秘密可听,立刻追问道:“哦?什么秘密?”

    “你凑近点。”乔?云招了招手,凑到乔梦妍耳边,压低声音道:“姐姐,我最近发现我的气力大了很多,就咱们现在倚靠的这张木桌,我都能举起来。还有......”

    “你就会扯谎。”乔梦妍点了点乔?云的鼻尖,指着两人倚着的香楠木桌道:“这木桌有四尺半高,虽然是镂空图纹但最少也有五十斤重。你的个头跟这木桌相等,你这谎说的真假!”

    乔?云皱了皱鼻子,伸手摸着木桌光滑的表面,商量道:“姐姐,你先让开一下。云儿今天非得让你好好看一看,我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乔梦妍莞尔一笑,缓缓起了身站到一旁道:“你使力吧,我就站在这好好看看,这桌子到底能不能离开地面。”说着,似模似样的学着话本里的好汉拱了拱手,一副等着好瞧的模样。

    乔?云看她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便也放开道:“姐姐你可站得远些,我这就动手啦!”说着弯下腰,扎好马步,双手把着一米见圆的木桌,咬着牙闭着气一用力之后——那足足有好几十斤重的香楠木桌,便被她端了起来,完全脱离地面。

    “嘶!”乔梦妍倒吸一口凉气,看看那被乔?云完全抱起的木桌,又看了看乔?云即便被憋得通红却难掩得意的小脸,连忙上前帮忙抬着道:“诶呦喂,小祖宗,你赶紧放下。”

    乔?云被她这么一打岔,憋着的气便是一松,犹如被附身才得来的怪力瞬间消退,怀中的木桌就是一松,哐的一下重重落到了地上,弄出了好大的动静。

    乔?云胡乱用袖子抹了抹汗,看向还满面震惊的乔梦妍,无语道:“姐姐,你过来做什么,如果砸到你的脚可怎么办?”

    乔梦妍见她流了满脸的汗,连忙抽出领口的帕子,上前帮她擦着汗,嘴里抱怨道:“你说说你,一个小女孩做这些干什么?没有砸到脚吧?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这样知道没有?”

    乔?云嘟着嘴,反问道:“刚刚不是你不信我我才让你看的吗。姐姐,你现在信了没有?”

    “好好好,我信了。”乔梦妍帮她擦完额上的汗,又扯起她的手擦了起来,认真叮嘱道:“你以后可不许再搬这些重物,若是弄伤手或者砸到脚可怎么办。”

    “我知道啦。”乔?云踌躇了一下,讨好道:“姐姐你最好了,把鞭子还给我吧?”见乔梦妍依旧不松口,继续撒娇道:“姐姐,好嘛好嘛,我拿了鞭子就不乱搬东西好不好?”

    “那你拿鞭子做什么,若是乱甩打伤自己可怎么办。”乔梦妍回避着她的撒娇反问道。

    乔?云扯着衣角,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打断:“郡主,大小姐,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老奴刚才听着有好大的声响传出来,你们没事吧?”

    说话的是林婆子,而乔?云此时才晓得林婆子带着彩香彩果站在门口。她看了一眼正吐着舌头装无辜的春儿,暗自叹了口气,对于她刚才看自己抬起木桌后,鼓掌叫好的行为无法斥责。

    就在她给春儿递眼色的时候,乔梦妍已经开口回应道:“没事的,只不过刚才我碰倒了木椅发出的声响。我和郡主早已把自己扶好了。”说话的同时,打量了自己与乔?云一番,发现没什么不妥后,才前去开门......

    林婆子端着新出炉的糯米红枣糕,站在乔?云的房间门口,彩香和彩果端着茶杯站在两旁。因着房门被乔?云从里面闸住,林婆子三人等到乔梦妍亲自将门打开后,才得以走进屋。

    乔?云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看到林婆子端着糕点走进来,便露出笑脸道:“闻起来真香啊!”

    彩香和彩果略过林婆子,快走了几步,将托盘放置到木桌上后。彩果笑嘻嘻道:“那可不是,林婆子做的点心可真是香。我和彩香在小厨房里闻着香味都快饱啦!”

    “就你嘴馋!”乔?云嘟囔了句,看着较为沉稳的彩香道:“彩香,彩果可真是做什么坏事都要扯上你才行。”

    彩果嬉笑道:“只有好事我才会扯上彩香的嘛。诶呀,奴婢就是话多。郡主和大小姐赶紧尝尝这糕点,再喝一口奴婢和彩香一起泡的香茶,那滋味一定美!”

    彩香这段时间来,在乔?云的调教和彩果的拐带下,俏皮了不少。她侧过身子,让林婆子将糕点放到桌上,嗅了嗅空气中糕点的香气道:“奴婢看彩果之所以觉着饱了,可能跟刚刚偷吃的那块点心有关系吧?好大一块呢。”

    “喂喂喂,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彩果看彩香一本正经的开着自己的玩笑,不得不费力解释道:“奴婢绝对没有偷吃,不信的话,郡主您可以问林婆子,她可一直在灶前看着的啊!”

    林婆子之前得了赏正是高兴的时候,虽说刚刚听到屋里传来声响,可是看乔?云和乔梦妍没有什么不妥,沾不到她什么责任,也就不多管。因此,此刻倒也愿意跟着讨巧,说道:“这个,婆子年纪大了,眼光有些不好使.......”

    “诶哟喂,奴婢真的冤枉!”彩果看着众人合伙拿着自己打趣,哭笑不得。

    乔?云这边热闹得很,慧芳却放下差事,躲在自己的屋子内,面色阴沉。

    她看着纸条上那寥寥数语,心情被破坏殆尽。早上接到赏赐时,喜悦的心情全然不见。

    慧芳嘴唇轻启,低声念叨:“慧澄师傅,你说慧芳该怎么办呢?”......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郡主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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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儿站在慧芳的屋门外,招呼道:“姑姑,马上就要过辰时,该用早饭了。”

    她虽然语气如常,实则对于慧芳吩咐她们几个准备早饭,自己去歇着感到十分奇怪。要知道,平时为郡主准备早晚饭时,慧芳都会在场看着,从未有过耽误。只是这次.......

    屋内正对着那不过两指宽纸条愣神的慧芳,听见绿儿来喊她吃饭,立刻就醒了神。她随手将刚才摩挲半天的纸条撕掉,仿佛上面写的只是无关重要的信息,她一点都不关心.......

    慧芳起了身走出房门,对正垂头恭站在门口的绿儿问道:“郡主的膳食可都已经准备好?”

    绿儿答道:“回姑姑,都已经备好,佩儿与福儿桔儿已经将膳食端去无忧园。绿儿怕你太过劳累、忘了时辰,便过来喊您一声。绿儿看姑姑的气色不好,是不是哪里觉得不适?”

    刚才纸上的内容还缭绕在慧芳的心头,她的脸色自然红润不起来,随意的挥了挥手道:“无碍。跟我一齐去无忧园吧,等伺候郡主和大小姐用完饭,姑姑有些事有跟你说。”

    闻言,绿儿要跟上去的脚步就是一顿,还好慧芳急着走路并未察觉。她见机连忙赶了上去,应道:“是,绿儿知道了。”

    “唔。”慧芳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带着绿儿脚步略显急促。时辰有些晚了,虽然乔?云平日里不约束着她们的规矩,但是习惯使然,稍微晚了些便觉得心急、犯了错。

    好在二人踏入无忧园时,彩香几个刚将食物从盒中取出来摆好。乔?云与乔梦妍坐在桌前,还并未动筷。

    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乔?云便看向门外,发现慧芳脸色苍白面露慌张。她心头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问道:“姑姑怎么流了这些汗,可是有什么急事?”

    慧芳这才察觉出自己的举动不稳妥,她讪笑着也不敢擦汗,告罪道:“并无什么急事。只是之前老奴身子不适,在屋子里歇了好一会儿,因此耽误了时辰。老奴害怕耽误了郡主和大小姐用饭,便有些慌乱,还望郡主恕罪。”

    乔?云一听,放下心中的担忧,感慨道:“劳姑姑费心,只是也不需要这般急。这里有彩香彩果几人伺候就够了。姑姑和绿儿出了这么多汗,还是去歇着吧。这天气还未完全转暖,若是着了凉可怎么是好。我看姑姑脸色苍白,等晌午楚御医来为我诊脉时,也使他给您看看吧!”

    慧芳见乔?云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这一松气,她便觉得身子有些乏,见伺候的人的确够用,便借坡下驴并未推拒,感激道:“谢郡主体恤,老奴下去好好拾掇一下。”

    乔?云点点头,对一旁大喘气的绿儿道:“你伺候着姑姑去歇一会儿,若是有事就来汇报。”

    绿儿听叫到自己,连忙不敢再喘粗气,蹲身行礼道:“是,绿儿这就扶着姑姑下去歇着。”说完,见乔?云再无其他吩咐,便扶着真有些虚脱的慧芳,去了院内的下人房歇着。

    乔?云看着慧芳被扶着走远,给了一直呆在身边的春儿一个眼神,示意她跟出去看看。

    彩果见没事了,就上前为其夹菜道:“郡主,今日的菜是佩儿做的,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用完饭后,彩香彩果几个就将饭菜和碗筷都撤了下去。乔?云看她们还要忙活,吩咐道:“你们都下去用饭吧,不用着急。”正说着呢,却见到春儿从门口飘了进来,便又添了一句道:“我有些困,想要睡一会儿,记得半个时辰后叫我起床。”

    乔梦妍看她面露倦意,便道:“那我先回园子抄几张佛经,等你醒了再来找你,教你女红。”

    闻言,乔?云刚扯起的小脸顿时一僵,打含糊道:“姐姐,你回去也睡一觉吧。卯时刚到就起来,难道你不困吗?等醒了之后我也跟你一起抄佛经,女红的事儿就往后放一放吧。”

    乔?云对于乔梦妍让她学习女红非常苦恼,眼看着乔梦妍又要说一大通的话来教导她。连忙起身跑到床边,在彩香的帮助下将外衫和鞋子脱下后,就往床上一倒。她伸手抓起一旁厚厚的锦被蒙住了头,挡住乔梦妍比慧芳还要唠叨的絮叨。

    对于乔?云不喜欢女红这件事,乔梦妍也没什么办法,可又不得不劝。

    但现在看乔?云已经打起了呼噜,无奈之下,乔梦妍只能咽下话语,带着福儿几个走了出去。

    门刚刚被关上,乔?云立刻就从被子里探出了头。等春儿确定人都暂时离开后,她就坐起身倚着床,伸手招呼春儿赶紧上床,跟她汇报具体情况。

    春儿飘上了床,在乔?云的身边虚坐着,将刚刚所听所闻、分毫不差的转述出来。

    “回郡主,刚刚我跟着慧芳和绿儿去了下人房,一进屋慧芳就让绿儿把门给带上。还不等绿儿回身呢,就问:‘绿儿,你今年十四岁了吧。可想过以后作何打算?’”春儿一本正经模仿着慧芳的语气,就连当时慧芳的动作也在尽力模仿——这是乔?云吩咐过的,不要错过细节。

    乔?云刚听她说了一句,就忍不住小声追问道:“慧芳一进门,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春儿肯定的点点头,摆好架势继续描述道:“绿儿当时身形就是一怔,转过身后低着头说道:‘绿儿既然被赏赐给郡主,那就永远是郡主的人,日后自然要专心照顾郡主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乖顺,跟平时有些傲气的样子不太像。”

    “哦?”乔?云一挑眉,觉得有些意思,催促道:“你别停,继续说,我让你停你再停。”

    “是!”春儿老老实实的应了,又学起了慧芳,捏着嗓子道:“我看绿儿你样貌好、身段好,,等明年郡主出孝你就及笄,这么好的女儿,你的爹娘肯定会为你的婚事好一番苦恼啊。”

    春儿这时一改神情,微微抬起头乖巧道:“姑姑谬赞奴婢了。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绿儿现在是郡主的人,婚事自然也是要有郡主的准许才能作数。更何况,郡主待奴婢极好,奴婢也愿意一辈子伺候郡主。当然,若是奴婢有福气能随郡主一起出嫁,做个陪嫁丫鬟,可就真是绿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说到这,春儿还点评道:“郡主,绿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像是真的。依奴婢看啊,郡主你赏赐她的那些金银珠宝可真有用。”

    乔?云看她认真的表情,好笑的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春儿续道:“慧芳听了这话,就轻笑了几声,听起来有些像是在嘲讽。然后,慧芳就招了招手,将绿儿叫到了身前。伸出手摸了摸绿儿光滑白嫩的脸蛋,突然奇怪的笑了起来。对绿儿说:‘你瞧瞧这皮相长的多好,这肌肤可真滑手。’嘿嘿,当时绿儿的脸就绿了。”

    春儿往乔?云身边凑了凑,噤着鼻子道:“当时慧芳的表情,就跟皮二叔说他去牡丹楼经历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看着可奇怪了。春儿觉着绿儿可能是跟我一样被吓到了,直到听慧芳又说了一句话,才好转了脸色。”

    乔?云倒是知道宫里有些并未嫁人的老宫女,有些怪癖,譬如虐待长的貌美的小宫女。想必那绿儿也是知道深宫里的一些秘辛,害怕慧芳对她施虐才变了脸色。想着当时的场景,她就觉得有趣。

    耐心等了半天,都没听到春儿往下说,抬头一看才发现春儿正讨好的盯着自己。她立即明白,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道:“春儿讲得真好,你继续说,我就爱听春儿说这些事儿。”

    春儿闻言,犹如吃了蜜糖,更觉得自己跟娘亲说的、那些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差不多。

    春儿傻笑一下,才继续描述:“慧芳见到绿儿脸色变绿,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嘴角的笑容特别假,还跟绿儿说:‘绿儿,姑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在搁太后面前还有几分脸面。姑姑我看你有眼缘,你若是相信姑姑,就把这亲事交给我。姑姑保证,能让你嫁给天下最富贵的人家。但若是你自有主张呢,那姑姑也不勉强,还会跟郡主面前多多提拔你。这究竟是要如何做选择,可就看你的啦。’然后吧,慧芳这话一说完,绿儿砰的一下就跪在她面前,说道:‘若是姑姑真能让绿儿享到那泼天的富贵,绿儿为什么不应呢?姑姑有什么事能够用上绿儿就请直说,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绿儿都在所不辞。’”

    乔?云听到这觉得不对劲,挥手道:“你确定绿儿当时是这么反应、这么说的?”

    她本来是为了求证,却没想到春儿讪笑着抓了抓头发道:“春儿是听爹讲的那些故事里都这么说,所以就改了一下......还请郡主海涵,海涵啊。”
正文 第五十章 绿儿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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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气的想笑,无奈触碰不到她的身体,只能看她装腔作势不着调的样子,顺着她的孩子脾气道:“算了,饶你无罪。快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春儿见她不气,便嗖的一下飘下了床,站在地上模拟慧芳与绿儿独处时的场景。

    她将双手合放在腰间,沉沉行下礼模仿绿儿,说道:“慧芳姑姑若是要差遣奴婢就请尽管说,绿儿自当竭尽全力办差事。至于那天下间最富贵的人家,却不是绿儿敢盼望的。”

    “她真这么说?”乔?云疑惑的质问,因为平日里绿儿稍显高傲,对于福儿桔儿以及佩儿总会端着一些架子,像是个小管事似的。与佩儿儿时便被往妾室方向培养的情况相比,绿儿的情况却完全不同。日子过了这么久,府里人的情况她也摸索的差不多,自然知晓绿儿并不是霍府的家生子,而是她爹娘因为家境贫穷,又要供养儿子读书而不得已卖进霍府的。

    一般人都知道,家生子因为知根知底,所以主子更喜欢将家生子当做心腹。

    绿儿之前是伺候霍府三小姐的。这个霍府三小姐正是乔?云前世的对头,太后的侄女霍思琪。此时霍思琪虽然年幼,才不过七岁,但骄纵的脾气早已开始显现。

    绿儿虽然脾气傲了些,但做事麻利轻快,按理说应该受到重视才对。但是因为绿儿的长相颇为秀美,在主子面前又得脸,抢了一个家生子的差事,不经意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因此,时间一久,又经过一些人的挑拨,霍思琪就开始对绿儿百般看不顺眼,总想把她赶出院子。

    就在她带姐姐等人逃到霍府的那夜,霍思琪因为凑热闹去了前院。听到霍振德要送她几个丫鬟时,便主动将身边的绿儿丢了出来。这事是佩儿和彩果说,然后彩果又描述给她的。据说,当时霍思琪可是得了好顿夸奖,而被抛弃的绿儿则是十分伤心不解。

    本来,乔?云跟霍家有仇,前世又跟霍思琪有些仇恨。听说绿儿的来历后,乔?云是打算观察段时间,若是可以便收为己用的。既能拉个帮手,又能在以后膈应霍思琪,简直两全其美。因此,她才对绿儿和慧芳的接触有些警惕,特意派了春儿前去探查一番。

    依乔?云平日的观察,绿儿是个喜欢往上爬的。当听说慧芳要将绿儿送进宫时,她以为绿儿一定会应下。可是看了春儿模仿的那番举动,就能知道绿儿并不是假意推辞而是真心不想。

    春儿可不知晓乔?云心里在想些什么,见她不相信自己就正言道:“郡主,绿儿真是这么说的,动作我也学的一模一样。当时,慧芳看见绿儿这么说,立刻就不怎么高兴。慧芳还问绿儿到底有何所求,绿儿却说:‘绿儿并无什么奢侈念头,绿儿要不起。慧芳姑姑先别生气,虽然绿儿无法为姑姑的所念所想献一份力,但姑姑如此贸然找奴婢。想来也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儿需要解决,不知为何就看上了奴婢。姑姑如此重视奴婢、奴婢却推拒,并不是奴婢不知好歹,而是奴婢十分清楚自身的斤两。府内还有这些多的姐妹,姑姑何妨不问问其他人?虽说绿儿享不了那天下最尊贵人家的福气,但其他姐妹说不定心有宏图,也能祝得姑姑一臂之力!’慧芳听说了这些话之后,就沉默了下来。过了半响才道:‘今日的事儿你便忘了,日后只有你的好处。’”

    描述完毕,春儿回想了一番没有什么遗漏,才补充一句道:“郡主,春儿就听到了这些。”

    “那绿儿还有什么回应,或者说是背着慧芳泄露出什么神情?”乔?云问道。

    “确实没了。”春儿复又飘上了床,说道:“慧芳刚说完这句话,彩香就来敲门,说是郡主要小憩半个时辰,让她们跟着一起去吃饭,一会儿回来换自己。慧芳听说后,直接就让彩香和绿儿一起去吃饭。说是由她先看顾您,等彩香回来的时候帮她带些饭。就这样,我听说您要歇息,担心不能及时汇报会让你着急,便跟着绿儿一起出了门,来见郡主你。”

    乔?云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这个绿儿看起来比往日里表现出来的聪慧许多。只是,既然会将慧芳这个烫手山芋踢到福儿几人的身边,那显然跟她们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她也观察过许久,福儿桔儿佩儿都很听她的话,相处了十多个月,再冷的人都应该有了些感情吧?虽然她很机敏,但如果养不熟的话,依旧是个祸害。看来,还是要多观察观察.......

    春儿见乔?云眼神放空,就知道她又在想事情,不敢说话打扰。可等了半晌,过了大约两刻钟她依旧在想事情。春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郡主,要不然春儿再去慧芳那里看看,也许还能听到些什么呢?”

    “唔?嗯。”乔?云收回心神,看见春儿有些‘坐’不住,笑道:“春儿这次的事情办得很好,只是慧芳那边确实需要紧紧盯着才行。我就派你去慧芳那里盯几天,你可能受住?”不待春儿回答,又自顾否认道:“你年纪小呆不住,要不然,还是麻烦春茗姑姑跑一趟吧。春儿,你还是去找成叔听故事吧。顺便,帮我将春茗姑姑叫来,我有事要麻烦她。”

    春儿本来听乔?云不相信自己,就要夸下海口应下来。可一听说可以闲下来去找爹爹听故事,心里立刻就活泛了起来。她仔细打量几眼,发现乔?云不是在开玩笑,便兴高采烈的应道:“是,春儿这就去找娘亲,让娘亲马上就过来。嘿嘿,春儿听完故事下午再过来陪郡主玩儿。”

    乔?云笑着挥挥手,目视着春儿离开,这才沿着床边缓缓躺下,将锦被盖好。她探出头侧躺着,却看见脚榻上那双小小的布履。忽而叹息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屋内寂静一片,无人听到她的困惑,也无人来解答.......

    三月十七日,乔?云与乔梦妍协同清尘师太在灵堂礼佛了一上午。虽然她身子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但底子到底还是有些虚。到了晌午,身体就泛起疲倦感,有些精力不济。

    清尘师太见了。便道:“郡主既然累了就先回去歇着吧。这礼佛还是需要全神贯注的好。”

    乔?云明白自己身子究竟什么情况,若是觉得乏了往床上一躺保证立即入睡。若是再这么硬撑着,一会儿就该头痛。因此,她也没有回拒,只是在起身前,跪在蒲团上,冲着爹娘和哥哥的灵位叩了三个响头。磕完头之后,她就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

    乔梦妍同样冲着灵位磕了三个头之后,就率先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搀扶了起来。

    “既然如此,云儿与姐姐就先告辞。待得晚饭过后,再来与师太共同探讨佛法。”乔?云行了个佛礼,看到清尘师太微微颌首,这才借由着乔梦妍的搀扶走出了佛堂。

    而乔梦妍早已无声的对着清尘师太行了佛礼,此刻扶着乔?云往外走,心中再没有初时的那种不舍与难过。果然,日子过久、过的习惯了,也就适应了。

    她还记得姨娘刚出家的那日,自己哭的有多么伤心,甚至还跑到佛堂来,抱着姨娘痛苦了一场。可是现在,她如同佛客一般的登门拜访,每日前来礼佛,见到师太早已能平复心绪,再不复之前的激动难过。

    乔梦妍侧头看了正不住打哈欠的乔?云,心中想着:不知道云儿是否也习惯这种生活了呢?这种平静无波每日重复以往、甚至仿佛已经静止的生活,实在是消磨着人的心智。

    再说这府里这么大,却只有十余个人。每日她与云儿一起在佛堂礼佛,时间过得极快。

    有时候睡了一夜再睁开眼,总觉得时间彷佛还停在昨日。

    不过,这种日子虽然无味,但好在无人纷扰.......

    不对,怎么跟着师太礼佛的时日一久,竟然产生出避世的想法呢?她应该紧紧牢记着,外面还有多少危险,不能片刻放下警惕心。至于那种想要随波逐流,无欲无求的日子,根本就不适合她——乔梦妍暗自戒告自己......

    刚刚回了无忧园还未落座,佩儿就端着新出炉的糕点进了屋,行礼后道:“给郡主和大小姐请安,这是佩儿用太后前个赏赐的桂花瓣做的芝麻桂花凉糕。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郡主和大小姐的口味。”

    乔梦妍看那糕点色泽还算勾人食欲,肚子里也有些饿,便道:“等我洗洗手,好好尝尝。”

    “姐姐你先吃着,我有些困,先去床上躺一会儿。”乔?云洗了手便进了内室,让彩香帮自己将头上唯一的银钗卸下,便浑身乏力往玉檀香床榻上一倒,假寐起来。

    ‘春茗姑姑,你过来可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乔?云闭着眼,心问正伺立在一旁的春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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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福儿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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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茗早已习惯听取乔?云的心声来交流,因此沉稳答道:“禀郡主,福儿动心了。”

    “福儿?她怎会动心?”乔?云心中诧异非常,还记着福儿平日里表现的十分乖巧,但与憨气讨喜的彩香相比,乔?云总觉得她有些过于愚钝,便很少用她。

    可听春茗这番话,福儿竟是对进宫做主子起了心思。想当初,她还因着她懂规矩、过于老实、不会弄事,才将她派遣给姐姐用的。可如今一看,这明明是个隐藏极好的城府深沉的丫头。乔?云不禁暗自庆幸,幸好及早发现这丫头的真本性,不然若是姐姐嫁出去之后,她起了什么心思或是爬床背叛姐姐。若是姐姐得知,得多难过.......

    春茗自然感受到了乔?云的惊讶情绪,而乔?云那些想法,她却是没有听到。只回答道:“之前绿儿、佩儿以及桔儿都被慧芳接触过,不过得知她的想法后都拒绝了。说来也好笑,这慧芳根本就没看上福儿,却因为在府内行动受到限制找不到其他人,不得不随意的暗示了一番。结果却没想到,这平日里最愚钝的福儿却是野心最大的。一听能进宫做那劳什子的妃子,便立即应了下来。郡主你可没有看见,当时福儿那一通恭维话说的奴婢都佩服不已。”

    乔?云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向墙后嘴角渐渐浮起讥讽的笑,心道:“那个福儿是霍家的家生子,本来就不能为我们所用,她去走其他路不来惹我们更好。只是真没想到她真实性格竟是如此。真不知道我的眼神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把绿儿和福儿都给看岔了......”

    听了这番话,春茗就立即安慰道:“郡主何必这么说,您还小自然对人性不了解,对人心.......”说到这,春茗自己就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别忘记在最初时,春茗是能够读到乔?云任何想法的。若不是后来那种能力莫名消失,乔?云刚刚心中所想她也会听得一字不落。

    正因为她知道乔?云重生的秘密,劝慰的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毕竟,她无法否定在深宫中生活十余年的女人会不懂人心,不懂人性究竟多么复杂。

    而乔?云听了春茗说到一半的话,心中更是惆怅,当然随之浮起的却是对日后行为的警惕。这次绿儿和福儿的事情告诉她,不能自以为看透一切。因为在宫中那些年得到的经验,也许也分辨不出人心的真假。

    乔?云觉得她能将长时间相处的两人都没看懂,那么对待前世她从未接触过、或是需要重新接触的人,她更需要谨慎对待。

    一步错、步步错,前世的那些事情已经发生改变,她可以因为前世所知道的信息进行一些布局,但是在布局前,必须要彻查情况如常才可以动手。

    乔?云深感无助,这世的经历跟前世的经历,早已从她回来那夜产生的岔路口分行两道,愈行愈远。她如果想要复仇,那必须要仔细算计、多番查探才行。她暗自叹了口气,对春茗道:“姑姑,慧芳这回心得所愿,应该说出她的真正目的了吧?”

    听她提起这个,春茗就面露惭愧道:“慧芳并没有说,而是对福儿说,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只需静待即可。事情再快也要等明年郡主出孝才行。至于她所图所求并未告知福儿。只是说她需要的不过是福儿如今的位置罢了。”

    ‘如今的位置?难不成慧芳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福儿丫鬟的位置?’乔?云心中生疑,回想了前世慧芳的行为举动,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因为前世的慧芳,不但没有图谋过什么宫女的位置,更没有暗地计划为皇上送女人。

    春茗对于慧芳的所作所为也十分困惑,她本想探听一下慧芳内心到底有什么秘密,结果却因为能力不够而并未成功。因此,察觉到正乔?云绞尽脑汁的想着些什么,她也无能为力。

    “罢了,不管她所图为何,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的。”乔?云暂时放下慧芳的目的,转而道:“姑姑,府内阴宅建立的如何,你们何时才能够入住呢?”

    春茗听她提起阴宅的事情,就有些激动道:“禀郡主,现在宅子搭得已经差不多,就差一根柱子就能完工。”

    乔?云的经历使得她开始相信鬼神一说和因果报应,对于因她而无法投胎的春茗等人一直想要补偿。因此得知春茗等人惧怕太阳,而搭建阴宅可以让他们容身之后,便主动提了出来。听闻他们很快就能入住阴宅,乔?云欣慰道:“既然如此便好。等晚上我再给你们烧些纸钱,尽量在这几天将阴宅搭建好。马上就要入春,到时太阳炎烈你们无处躲藏必定会魂体受损。你们有了容身之处,我便也能放下心,好好的将这府里的几个人理一理。”

    春茗善解人意道:“郡主不必太过担忧,这府内的外人不过才六个,我们一人盯着一个可还多出一个呢,正好余下春儿陪着您。”顿了一下,又问道:“郡主,您有没有打算将绿儿几个收拢在自己的手里?当初霍振德可能是为了让您放心,派来的四个丫鬟除了福儿之外,都是从府外买回去的。而且现在看顾您的林婆子也是几年前才到的霍府,都比较容易拉拢。可以说,这府里现在除却慧芳和福儿之外,没有其他真正的敌人。您看.......”

    “等等!”乔?云喊住春茗,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追问道:“你说只有福儿是家生子,桔儿和佩儿也跟绿儿一样是后买进霍府的?”

    春茗点头道:“是的,福儿的爹娘还是霍府里的小管事,倒也算有点地位。而且,福儿对于被派到乔府,虽然面上笑的欢喜,但是心里可是颇为埋怨的。”

    乔?云忽然露出笑容,对着墙心道:‘这福儿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亏得之前我还以为她隐瞒太深,现在看来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

    “郡主,您的意思是?”春茗似乎也想到什么,眼皮一跳跟着笑了起来。

    乔?云说道:“我说太后怎么会浪费福儿这么个能拿捏住的好棋子呢。原来是早有打算,只可惜却忘记提前告诫福儿,弄得福儿委屈的自找出路呢。”说着,她嘴角的笑容就收敛起来,冷声道:“也不知道霍家坟上冒的什么烟儿,他家子孙可个个都是人精呢!”

    无疑,福儿是霍振德特意留得一枚棋子。也不知这个福儿平日里的模样是不是也蒙骗的了霍府的人,竟然让他以为福儿性格稳妥、好拿捏,而且又是家生子,用起来最是方便。

    想来,他是觉得福儿这种看似老实的丫鬟、以及她霍府家生子的身份会受到乔?云的冷待。如果未来要对乔?云动手脚,那么由不受注意的福儿动手,自然会容易许多。

    不过霍家算来算去,却算漏了福儿不是个真正老实的。一听到能跳出平淡无波的乔府,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福儿就再也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

    看慧芳头疼苦恼的样子,理应不是太后下的命令。那么,这其中的曲折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若是慧芳差使福儿上了温儒明的龙床,太后是会生气于慧芳管教不严,还是福儿的野心勃勃呢?不过总而言之,是绝对不会怀疑竟是慧芳联合福儿共谋的.......

    乔?云收敛情绪,对悬在自己上方的春茗,说道:“姑姑,麻烦你这段时日多注意一些慧芳。至于福儿,等阴宅完全建立好,你们也要多关注她一些。”

    “不需要奴婢们时刻的监视她们吗?我看慧芳最近可能会有什么举动,还是奴婢一直盯着比较好吧?”春茗主动提出,毕竟她们除却搭建阴宅之外,并无其他繁忙事,每日都呆在慧芳身边也不会耽误到正事。

    乔?云想了想,还是否决道:“还是算了,慧芳身上的贵气还未完全消散,你们若是每日都盯着,多少肯定会受到些损伤。而且,我看慧芳所求与我并无关系,也不像是要害我的样子。既然慧芳能忍住明年才将福儿送上去,那么那事情应该还不算太急,只不过是她心中不安稳想要早些定下来罢了。而且,既然她图谋的是福儿的丫鬟位置,我们就耐心的等着。本郡主就等着看,慧芳能给我送个什么样的妙人进府。至于你们,趁着空闲时间,就抓紧修炼吧。我可等着能带着你们一起出府满哪跑的那天呢。”

    春茗听了她最后一句话,即便心中惆怅担忧,但却撑着笑道:“奴婢也等着与郡主一起出府的那天呢。郡主既然累了就好好歇着,奴婢下去忙了。”

    “嗯,去吧,小心别被日头晒伤。”乔?云吩咐后,春茗便退了下去。

    乔?云动了动手指,再次翻了个身平躺着。她看着青白色的床帏,眼神中流露出浓烈的恨意.......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拒客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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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依旧是那般平淡,可谁又知道在那平淡之下,隐藏着何等的汹涌波涛。

    距离清尘师太那日出谋划策,已经过去了两月。

    五月的气候温暖宜人,乔?云因着万物复苏,一切都像是有了新的开始,而心情愉悦了不少。心中被姐姐的亲事,以及慧芳挑起的波澜已经逐步平复。

    只是让她有些担心的是,乔梦妍最近有些沉默寡言。她知道缘由,正是因为前几日清尘师太说,事情已安排妥当,今日就要实行计划了。眼看着流言蜚语即将弥漫,她为姐姐心中发慌。

    毕竟,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若是芳名传遍皇都,那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好到极致的一女百家求,而另一种则是名声坏到极致,人人唾骂的女子。而乔梦妍却是要因为一门往年的娃娃亲,而被街头巷尾传诵着名字。这种结果,绝不会让人心生期待。

    因此,乔?云与乔梦妍在清尘师太处时,才心不在焉的诵读着佛经。清尘师太发现她们的走神,却也没有开口驳斥她们在佛前心神不静,只因为她的心也犹如被架在火上,满是焦急。

    眼看着要到晌午,府外还没有传来丝毫动静。正当清尘师太算计着时辰,觉得是不是事情有误时。正因为乔府内静到极致,距离内院极远的正门处传来的喧闹声,便就传递入了耳中。

    乔?云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只是下一秒又俱都提起了心,静待着事情的发展......

    慧芳可不知道府内的三个主子正等着事情闹大,她对于被不停敲响的府门十分不耐烦。

    之前她听见大门被敲响,还以为是宫中来了人,紧忙的跑了出来。也幸好她比较警惕,顺着门缝发现来人并不是宫中人后,便没有开门。而且,还唤了林婆子从角门溜出去报官。

    在慧芳看来,这府外人无论是为了什么,在云宁郡主府还在守孝时,前来喧闹误了清净,那就是不知好歹。她也清楚府里这几个女人做不出什么抵抗,只是可惜年初太后因为某些声音,而收回了部分精兵,现在府外就剩下两个小兵维持秩序,劝阻外面人赶紧离开。

    “这林婆子跑的怎么这么慢!”慧芳低声叨念了一句,顺着门缝向外看去,发现府外竟围了不少人的时候,顿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原来不知何时,府门外竟停了一辆华丽马车,看那花纹虽然不是官员之家的定制,但是从那马车的用料及式样来看,也是大富大贵之家。

    而且,那轿子周围还围着不少婆子丫鬟,穿着打扮个个齐整,衣着打扮也较为新颖。

    慧芳心中渐渐起了疑惑:难不成这是乔府以前的熟人,前来是为拜访的?可是看那个砸门婆子下手的粗重力道,她又觉得那马车里的人是来寻仇的。

    正当慧芳思考要不要出去问问具体情况的时候,挡在乔府门口的人群被拨散开,林婆子带着一队官兵挤了进来。只见林婆子指着那正在敲门的婆子道:“官大人,这婆子莫名其妙来敲云宁郡主府的大门,还不说上门拜访的究竟是何人。依郡主府的掌事姑姑看,这婆子定是不安好心,竟在郡主在府内为亲人诵佛时,来扰人清净,简直罪不可恕。”

    那被领来的为首官兵家里有些关系,很擅长辨别人。在刚刚挤入人群时,他便发现了那辆过于华丽的马车。他打量一番对方的阵势,发现只是商贾之家的配备,便立刻松了口气,怒道:“弄辆马车拦在郡主府前做什么,再不挪走就让官爷们领你们去牢里吃牢饭去。赶紧散了,若是打扰到郡主的清净,你们担待的起吗?”这话虽然气势挺足,但却没有太过大作喧哗。毕竟在还挂着白孝的郡主府门前,他觉着还是小心些的好。

    这时候,那敲门的婆子已经停止了动作,走下阶梯在那官兵身前站立,行了个礼道:“回官爷的话,我们家主子与乔将军乃是旧识。此次前来,也是为着跟郡主确定一件事儿。因此,老奴才上前敲了半晌的门,可却不知为何,府内一直没人应。不知,是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平时少言寡语的林婆子像是变了个人似地,横眉竖目道:“你这婆子敲了半晌的门,又不说你家主子是谁。而且还带着人把郡主府给围了起来,你说,你们若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为何就见不得人,不自报家门?”

    那婆子似是好脾气的,作揖求饶道:“诶哟喂,这位姑姑,我们家主子前来为的那件事,只能跟郡主亲口说。若是这么光天化日的将那事说出来,恐怕不妥啊!”

    林婆子见她不像是说谎,又担忧于她们前来所为的那事确实有什么猫腻,因此缓了态度道:“又没问你前来是为何事,问的不过是你家主子是谁,又有什么好难为的。难不成,你家主子还见不得人,说不出名字呢?”

    那婆子微微弓背,又要说些什么,却听一直毫无动静的马车内,传来了一道女声:“孙婆,你跟她说那些干什么。你过来,让她将这物件传给师太。等师太看了,定会派人出来迎接。”那女声听起来约莫是出自三十左右的少妇之口,倒还算悦耳,只是声音中带着的傲意,让人心中生不起喜悦之感。

    之前敲门的婆子,也就是孙婆,对那对官兵告罪一声,就走到马车边,从车窗处探进了头。之后,便见着她手里拿着用福纹彩锦包成团的东西,走了回来递给林婆子。

    林婆子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正要伸手去接的时候,却见郡主府的大门被从内打开,只露出一条缝隙。从那容得一人通过的缝隙中走出来的,正是神情有些严肃的慧芳。

    林婆子不知道慧芳怎么出来了,不过看身旁官兵们好奇的神色,连忙恭敬的行礼道:“慧芳姑姑,不知您怎么出来了。这群人不肯走,那马车里的人还说有东西要给清尘师太看,您看?”

    一听出来的人是慧芳,带头的官兵立即就是一愣,下一秒便走上前去躬身道:“原来是太后身边的慧芳师太,是在下办事不利,在下马上就将他们赶走。”

    慧芳皮笑肉不笑道:“慧芳早就被太后赏赐给郡主,大人还是改下口的好。”说完,看那官兵表情有些僵,才换了语气道:“不知这位大人姓甚名谁,位列何职啊?”

    那官员听她语气还好,便恭敬道:“在下贾策,不过是巡都兵中的一个小小队长罢了。”

    慧芳微微点了下头,就走到孙婆身边,打量着她手上捧着的被福纹彩锦包裹的东西,说道:“东西给我就行了,你还是护送着你家主子回去吧。清尘师太早已摒去凡思、忘却往事,你家主子恐怕是见不到了。若是你们再在郡主府门口挡着,那可就不是吃顿牢饭的事。”她转头看了眼那华丽马车,轻嗤道:“即便装修的再华丽又如何,这郡主府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说完,她一把抓走孙婆手中的物件,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喊道:“林婆子,送客!”

    “是!”林婆子见慧芳将那物件拿走,便明白这其中真的有什么事儿,不敢多加耽误道:“马车内的夫人,您还是带着仆妇赶紧离开吧,这郡主府可不是能你们撒野的地方。”

    马车内的女人因为慧芳的出现而有些犹豫,不过看到慧芳将那东西拿走后,她就得意一笑。也不开口,敲击了两下马车内壁,围在马车外的仆妇们就立刻明白,有序的离开。

    林婆子看她们这样就走了,什么话也没留下。愈加觉得刚才被慧芳拿进去的物件有问题,匆匆跟贾策道谢后,便疾步走进了郡主府,将大门关的死死的。

    贾策看到人都散了,这才调头带着手下离开。有那好奇心强的手下问这是在搞什么,他便斥责道:“主子的事儿,可不是我们这些巡都兵能多嘴问的......”

    慧芳一进府,便将手里的福纹彩锦打开,当看清那其中包着的物件,竟是一截断剑后,眉头渐渐皱起。她想起这东西是要给清尘师太的,便胡乱将短剑裹住,一阵小跑向着内院跑去,目的地便是清尘园!

    且说慧芳进了清尘园后,挥退彩香彩果便直奔佛堂。当她看见屋内正跪在蒲团上,三个大小不一的背影时。停下了脚步,调整了一番气息后,才踏进佛堂......

    乔?云早在慧芳往回走时,便从春儿那里得知事情进展顺利。

    只是可能因为郡主府的邻居都是达官贵人,自持身份,并没有如预想般的出府围观。不过,即便没有人围观,但她却知道,刚刚发生的那点事儿绝对被他们看了个正着,甚至很快就要流传出——有人拜访郡主府,却被阻拦在外,甚至还递给了慧芳什么信件。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断剑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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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沉着气,任由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便听慧芳道:“给郡主、大小姐请安。阿弥陀佛,可否打扰师太一下?”

    见着清尘师太放缓诵经的速度,慧芳才将手中的物件递过去,说道:“师太,之前府外有位夫人拜访,却不说身份。惹得奴婢派林婆子去找来官兵驱赶,可那夫人不知是否真是将军的旧识,将这福纹彩锦及其中包裹的东西交给奴婢,说您一看便知她为何而来。您瞧......”

    清尘师太睁开眼,看着那截泛着铁锈的短剑,长长叹了一口气........

    看平日里无甚表情的清尘师太露出追忆的神情,甚至还长叹一声,慧芳的心立即就提了起来。

    清尘师太难不成还真的认识那马车内的妇人?这么一想,她就耐不住的问道:“师太,这截短剑莫不是什么信物?而且既然信物是铁剑,难不成是当初将军与谁定下约定的凭证?”

    除了这东西是信物之外,慧芳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这截铁剑会不会是定情信物呢?

    别怪慧芳想歪,毕竟乔武生前和公主夫妻感情极好,而府中只有当初先帝赏赐的青姨娘一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谁知道乔武是否真在外面一朵花也没有沾手呢?

    而且乔武是个武夫,说不定因为心思粗,才给那女子留下一截铁剑做信物呢?

    因为慧芳的表情流露的太过明显,乔?云忍着不悦,用好奇的口吻问道:“姑姑,那个夫人的样貌你可看见了?这可真是奇怪,既然上门拜访为何不自报家门?更何况我与姐姐孝期未过,如果是真与清尘师太相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带人登门造访吧?”

    慧芳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清尘师太接下来的话,就仿佛是在她后颈来上了一次重击。

    只听清尘师太用平淡无波的声音道:“这确实是当初将军与他人留下的信物,就是为了日后做凭证。只是没想到,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找上了门,还好意思提起这门亲事!”

    “师太,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乔?云渐渐入戏,面露急切的追问道。

    就连乔梦妍也是皱着眉头,一脸震惊的望着她,仿佛不敢相信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而慧芳则是觉得有些晕眩,当然,她现在最关心的却是那个女人是否留下了子嗣。若是女孩倒可以接回来,给份米粮养着。但如果是男孩,恐怕还要先下手为强才行。而且既然乔武真有桃花在外,那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

    清尘师太放下敲击木鱼的铜磬,将那截断剑拿在手中,翻看了几下道:“这事儿郡主和大小姐都不知道。当初将军在军中有一好兄弟,姓程,那程姓将领有一三岁幼子颇为聪慧。那时候大小姐在怀中已有八个月,将军在一次与那程姓将领喝酒时,心血来潮为大小姐与那将领之子订下了亲事。当然,那时大小姐还未出生,并未确切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当时将军是想着若是能得一女婿是好的,若是得不了女婿,为孩子认个兄弟也好。”

    “师、师太,您是说那夫人有可能是那程姓将领的妻子?可是,之前怎么并未听您说过这门亲事呢?若是太后知道您当初有所隐瞒,那事情.......”慧芳有些结巴的说道,是真的十分害怕太后知晓此门亲事。

    太后之前已对她透露过,想要在明年大选时将乔梦妍弄进宫中。可如果乔梦妍真的早已定亲,太后的打算落空肯定要算到她的头上。

    而且看那夫人乘坐的马车十分华丽,想来家中富裕。而那夫人的夫婿又是将领,是谓一门难得的好亲事。如果真的让乔梦妍脱离太后的掌控,还得了一门助力......

    “哼,在亡夫孝期未过,便主动收拾行囊去做人家第九房小妾的女人。竟然好意思拿着当初的信物来寻亲,真是见过不要脸却没有这么不要脸的!”清尘师太态度激愤,失态的不同以往平和的样子看在慧芳眼中,却是更加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清尘师太察觉到情绪过激,立刻住了嘴,缓了好一会儿才道:“这女人失了妇德,当初将军得知她带着程家将领之子一齐去了陈家,便带兵将那孩子要了回来。”

    听她提起那个孩子,慧芳立刻紧张道:“那孩子现如今在哪里?”

    清尘师太兀自叹息一声,将断剑递给慧芳道:“唉,那孩子的祖父是个落魄酸腐秀才,觉着那女人将程家的名声败坏一空,只能带着唯一的孙儿离开皇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知道去了哪里.......”慧芳看着手中的信物,隐隐约约觉得这番描述很像是辛柳娘。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太,当初的信物可就是这截断剑?”

    “我听将军说过,他将一柄短剑分折成两段当做信物。想来这一截就是属于程姓将领的那块了。”清尘师太恢复了平和的语气,仿若置身事外的答道。

    慧芳得到想要的答案,就露出笑容。乔?云见了,便生气的问道:“姑姑,这个女人带着信物找上门来的事情如果传了出去,那姐姐的名声可就毁了!这种情况您怎么还笑?”

    慧芳张嘴就想说,却在看见清尘师太后住了嘴,小声道:“这里是佛堂,需要清净才好。郡主与大小姐随着老奴先出去,听听老奴的想法吧?”

    “行。”乔?云一把抓起乔梦妍,跟闭目诵经的清尘师太道了声阿弥陀佛后,就跟着慧芳走了出去。因为已是午时,一会儿林婆子就会来给清尘师太送饭。而且平时她二人也会在这个时候告辞,回去小憩个把时辰后,等下午再来听清尘师太讲佛。

    因此,乔?云与乔梦妍便带着彩香彩果跟在慧芳身后,一路回了无忧园。

    慧芳耐心的等乔?云二人坐定后,才开口道:“郡主,大小姐,前来的那位夫人,恐怕是为了大小姐与她儿子的亲事而来。虽说将军一言九鼎定下的誓约,大小姐身为女儿应该遵守。但是依师太之前所言,不难发现那女人不守妇道。若是大小姐真的履行婚约,那如此名声不堪的婆婆定会让大小姐抬不起头。大小姐,虽然您还未及笄,但也不过就是明年的事儿。老奴多嘴说几句,这挑亲事,不光要看那夫婿的品格品行,也要看那家庭是否和睦,有无妻妾之间的争斗。”

    见乔梦妍低着头不作响,而乔?云则是皱着眉头的样子,慧芳上前两步为两人倒了杯温水,又道:“师太刚刚说,那夫人是嫁到商贾人家去做妾的。大小姐乃是将军长女,身份尊贵,怎么能下嫁如此人家呢?更何况,师太说这女人的儿子早已被祖父带着离开皇都,现在早已不知所踪。在这种情况下,这女人前来谋划亲事,定是另有所图。”

    乔?云听得着急,忍不住问道:“姑姑,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什么弯弯绕绕吗?”

    慧芳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说道:“其实,依着师太所描述的一些细节,老奴已经猜测到那女人是谁。当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姑姑一次回本家的时候,听家人描述过,那女人叫做辛柳娘。当初未嫁给程姓将领的时候,便与陈金宝多有牵扯,招蜂引蝶不是个安分的。不过,当初却并未听说过大小姐的这门亲事,众人都以为将军是因为看不下去,觉得手下将领的名声被毁,才上门讨公道的。”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辛柳娘和我们几个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吗?”乔?云问道。

    “未必,辛柳娘既然当初就与陈金宝有情,又不顾名声的主动去做妾,一副为了陈金宝什么都愿意豁得出来的样子。老奴觉得,这次她上门来确定亲事,说不定还跟陈金宝有关系。毕竟现在她的亲生儿子寻不到,大小姐的这门亲事又是攀高枝的好途径,她怎么会就这么放弃。再说陈金宝妻妾成群,自然少不了子嗣。说不定辛柳娘和陈金宝是想用偷梁换柱的法子,用陈金宝的儿子来代替程家之子,这样既能攀上郡主府的高枝,她也能从中得利啊!”

    “天啊!这个女人的心机真是太深沉了!”乔?云惊呼,推着面露害怕的乔梦妍道:“姐姐,咱们该怎么办啊?如果辛柳娘将事情闹大,那你是不嫁也得嫁了。辛柳娘可是有凭证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害怕。”乔梦妍握住乔?云的手,瑟瑟发抖道:“辛柳娘这么阴险,那陈金宝的儿子肯定也不是好人。可是,这是爹爹与其他人的约定。我是爹爹的女儿,如果不遵守不就是毁了爹爹的名声吗?我怕......不行,我要去找师太,让师太帮我想办法。”说着,她就站起了身,却被慧芳拦住无法往外走。只听她道:“师太是佛门中人,拿此等事情去问不太好吧”。说着,将眼眶通红的乔梦妍带回座椅上坐下。

    慧芳看着乔梦妍与乔?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竟然有些暗喜,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不是秘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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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芳之所以会暗自窃喜,却是因为她与乔?云等人相处了许久后。虽然关系亲近不少,众人对她也多有尊敬。但不知是否跟她乃是太后钦赐有关,亦或是其他原因,慧芳总觉得与二人间有层隔阂,无论如何也无法再亲近一步。而现在,她就有机会成为两人那个最可以信赖的姑姑......

    慧芳隐隐有些兴奋的指着那块断剑道:“郡主,辛柳娘之所以明知道她名声不好,却还敢找上门来,恐怕就是因为拿着信物有恃无恐、以为有了信物亲事就板上钉钉。不过你们看,现在信物在我们手中,她又有什么方法能够证明呢?她的名声早就臭了,即便是说出她的儿子与大小姐订过亲,听在别人耳中,却也不过是她信口胡说,想富贵想疯了甚至会引人鄙弃!”

    乔?云眼睛一亮,站起身拿过那块断剑在手中把玩着,若有所思说道:“如果真像姑姑你说的话,那我们不就不再用怕辛柳娘那个妖妇?而且姐姐也不用嫁给那什么将领的儿子啦?”

    慧芳言之凿凿道:“那是自然,无论大家亦或是平民百姓,但凡定亲都是需要双方各持一份信物的。现在辛柳娘的信物已经在我们手中,而且当初这门亲事又并无更多人知道。即便辛柳娘从哪里找来几个人证,那也是空口无凭,动不了郡主府的一根毫毛。”

    乔?云笑的开心,上前扯住慧芳的手喜悦道:“果然还是姑姑有法子,依你这么一说,姐姐就不用嫁给那种人家,以后就能一直陪着云儿了!”

    慧芳见她对自己的态度亲近不少,也是笑开了花道:“老奴是伺候郡主的,自然要为郡主和大小姐着想。不过,虽然我们可以一口咬定没有这门亲事,也不怕辛柳娘挑起流言。但大小姐究竟还未及笄,若是名声被她闹得人人皆知也不好。因此,老奴便想着入宫求见太后,将此事讲予太后,让太后帮忙处理比较好。毕竟现在府内人手不全,那辛柳娘又是嫁给了陈金宝,郡主久不出府又不好露面,若是只有老奴出头想必对陈家是没有多大震慑力的。”

    听了慧芳的挑拨,乔?云配合的露出愤慨的神情道:“他不过是一介商贾罢了,哼,姑姑你一定要与太后好好说。让太后治陈金宝和辛柳娘一个大不敬之罪,才能让我和姐姐泄泄火!”

    “郡主且放宽心,太后最是疼爱郡主,是绝不会让您受委屈的。”慧芳安慰着,等到乔?云出了气坐回去后,才松了口气。不过这一放松,她才想起来乔梦妍还一直没有说话。

    慧芳转头一看,就发现乔梦妍面露担忧的心不在焉,便问道:“大小姐,你在担忧什么吗?凡事都有太后做主,不必太过思虑的。”她此时还不忘说说太后的好话。

    乔梦妍看她总算注意到了自己,连声叹气道:“姑姑,虽然你出的主意好而且在理。但是那到底是爹爹为我定下来的亲事,这样做我总觉得心中不安。更何况,我觉得那个辛柳娘既然会将信物递给你就先行告辞,那么恐怕还有甚么后手,就等着咱们赶紧做个表示好动手呢!”

    “哦?大小姐想的倒是周全。”慧芳因为乔梦妍的这番话,才觉出刚才的法子确实有不妥的地方。但更吸引她注意力的却是乔梦妍的想法十分周全,若是相比只顾着高兴的乔?云来看。这乔梦妍显然要聪明许多,而乔?云却是有些顾头不顾尾,性子太过急躁。

    慧芳觉着,她有必要跟太后汇报一下二人的性格问题,重做规划才好......

    “姑姑,你怎么不应答我的话,果然,你也觉得我不该罔顾爹爹生前定下的亲事吗?”乔梦妍发现慧芳在发呆,兀自说了一通,就再次长吁短叹起来。

    慧芳听了连连答道:“大小姐,老奴不过是在想如何周全此事罢了。大小姐是纯孝的孩子,自然不愿意违背大将军的誓言。但是当初的亲事,明明是大将军与那程姓将领定下的。不说现在程家之子找不到了,就说她辛柳娘早已嫁入陈家做妾,跟程家再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她此次前来本就是荒谬至极,大小姐不必过多理会。至于这事如何办,还要等老奴向太后请示。”

    乔梦妍看乔?云已经端起杯子喝起水,便明白事情差不多了。既然已经将心中的忧虑提出来,以后即便真的发生也跟她们无关。更何况,看慧芳那个样子,对她与云儿的性格也有了一次直接的感官。剩下的就需要用剩下的时间来潜移默化.......

    慧芳见事情说的差不多,就提出来道:“郡主,现在时辰还不算晚。老奴现在就入宫一趟,跟太后汇报此事如何?”

    “那姑姑赶紧去吧,我给姑姑选两个丫鬟带去吧?”乔?云放下茶杯,看到站在身子两侧的彩香彩果,随意道:“不若就让彩香彩果两个陪你去吧,她们两个年纪小又机灵,肯定好用。”

    慧芳一听她让自己带上丫鬟,心思便是一动,看了看彩香彩果还不及乔?云高的身形,婉拒道:“彩香彩果到底还小,又是郡主用着最得力的,还是留在府里照顾您吧。而且等会儿子就要做晚饭,老奴带两个人走,府里可能会忙不过来。”

    乔?云无所谓的点点头道:“那姑姑你挑吧,要不绿儿怎么样,她办事情也够稳妥的。”

    慧芳觉着再被她指下去,自己的目的可就要打水漂,当即道:“上次老奴入宫是带着福儿一起的,一回生二回熟,而且福儿也不多话够老实。郡主您看,老奴带福儿行不行?”

    “姑姑觉得好就行。”乔?云笑言道:“只要不带佩儿去就行,今日我可还要吃她做的糕点呢。”

    慧芳笑着应了,又和乔?云乔梦妍插诨打科了几句,就退下去找福儿一起入宫了。

    等慧芳走远了,乔?云就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对乔梦妍道:“姐姐,这事儿有姑姑出谋划策,还有太后为我们撑腰,你也别再多想。我要去睡会午觉,姐姐你在这跟我一起歇着吧。等起来吃完晚饭后,咱们再去清尘师太那里听她讲佛。”

    乔梦妍此刻也敛去愁容,含笑点点头道:“也好,若是来回于我的园子还要耽误不少时间。”

    姐妹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进了厢房,待得彩香彩果帮忙褪去衣衫,就一齐躺在了床上......

    慧芳入宫赶得不是时候,太后已经歇下睡午觉,她也只能带着福儿呆在正殿里等着。

    慧萍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看她面露焦急神色,却不敢打扰太后,便上前小声问:“慧芳,你怎么赶在这个时候入了宫?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这个时辰,太后是要午休的。如果你有急事,我便进去跟太后说一声,别耽误了正事儿。”

    听慧萍主动询问,慧芳就立刻倒起了苦水:“慧萍,我当然知道太后这个时辰约莫着早已歇下,但是若是等太后得空的时候再递牌子,恐怕宫里早已下钥,今日可就进不来了。”

    “你这么急,难不成还真有什么急事儿?”慧萍看她焦急神色不似作伪,可她带进来的丫鬟却眼神懵懂,肯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可若是郡主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慧芳又怎么会老实的在这里等着,而不逾矩的直接求见太后呢?

    慧芳现在想的就是拖延时间,因此扯着慧萍走到角落,拿出那块断剑,小声的讲解起了来历。

    “你说什么?乔大小姐早已订了娃娃亲?当初清尘师太怎么没有提过?”慧萍刚听她说了两句,就着急的追问着。

    慧芳也是一脸苦恼,说道:“我也问过清尘师太,可清尘师太说当初与将军定下亲事的那个将领早已战亡,他订了亲的孩子也被他的秀才爹给带到不知哪里去了。她本以为这门亲事就这样算了,可谁曾想到,那辛柳娘却拿着信物找上了郡主府,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慧萍突然激动道:“你说的是辛柳娘?”看慧芳点头,她立刻愤慨道:“这个小贱蹄子,当初惹出来那么大的麻烦,太后好不容易才收拾齐整,怎么又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儿!”

    慧芳闻得此言便是一惊,追问道:“难不成这个辛柳娘跟太后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那时她还是小宫女,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才回的本家,因此才知道有辛柳娘这么个人。等她回宫后,因为知道多说多错,便也没有跟其他小宫女闲聊。而且发生辛柳娘的事情时,宫里风平浪静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她还以为消息被有心人封锁,并未传入宫呢。

    慧芳忽然记起当年辛柳娘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如今却依旧在陈家,而且看样子过得很是不错。难道这一切,跟太后还有什么隐秘的关联?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程家衰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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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萍看了看殿内,发现有几个小宫女正在打扫。便扯着慧芳回了自己的住处,想让福儿出去看门的时候,却听慧芳道:“福儿是我的人,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吧。”

    慧萍看福儿一副憨厚的模样,心中一动却没有立刻问。她让慧芳坐下后才说道:“太后与辛柳娘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至于其中渊源则是有些复杂,我简略给你说一下。你知道陈家乃是皇都第一富商吧?”

    慧芳点头道:“自然晓得,都说陈家富得流油,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想从中分一杯羹。但却找不到机会下手。”

    慧萍忽然轻笑一声,说道:“哪是找不到机会下手,而是根本不敢下手,或者下手那人自己先丢了命才对!”看慧芳面露困惑,解释道:“你被分来伺候太后的时日不如我们久,却赶上了太后最是得意舒坦的时候,从那之后也没受过什么大的磨难。你肯定不晓得,当初太子之位并不算稳固,太后为了太子着想,自然要花费银钱上下打点。可在太子幼时,太后与霍家之间由于某种缘由,关系并不是太好。正因为与太后当初关系算不上亲密,霍家就不愿拿出财物,提早在当今皇上身上下注。家族不可靠,先皇的心又不在太后与皇上身上。这种情况下,太后自然需要找个同盟.....”

    慧萍顿了顿,看慧芳在认真听,才继续道:“陈金宝财大气粗,跟太后的生母也有些远亲关系,为此给予太后许多的帮助。太后也知道恩惠不能积攒到无法偿还的时候再还,因此便问陈金宝有什么想要的。可这陈金宝一不要金钱,二不要官名,只要一个女人。太后当时还以为抓住他的把柄,能够用美人挟持他。但却没想到,陈金宝想要的竟是一个有夫有子的妇人!”

    慧芳听了这段无人对她述说过的往事,震惊道:“妇人.......难不成那个妇人便是辛柳娘?”

    慧萍重重的点头道:“不错,正是辛柳娘。当初太后本有些为难,毕竟拆散人家庭太过狠毒。可陈金宝能为太后及皇上带来的帮助实在是太大,容不得太后不答应,因此.......”

    “等等!你说拆散人家庭?”慧芳仿佛捕捉到了什么重点,追问道:“莫不是当初辛柳娘的夫君还没有死?太后为了达成诺言,便将辛柳娘的夫君给.......”

    “唉,你也别觉得太后狠毒。”慧萍看着慧芳不敢置信的表情,叹气道:“当初太后正是两相为难的境地,若是不如此做的话,那之前的苦心可就白白浪费了。罢了,你究竟是没有经历过那段日子,想必当初慧澄也没有对你多加交代,便去了。”

    慧芳紧紧盯着慧萍的表情,问道:“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反正我在你们几个的心中,不过是慧澄师傅的徒弟,反正我没什么出息,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没有关系不是吗?”

    慧萍看她情绪如此激动,只能宽慰道:“谁说你没有什么出息的,当初慧澄既然会收你为徒,那自然是看到你身上有什么优点,你何必妄自菲薄呢?至于慧文慧心本就是爱拔尖逞能的,怕是担忧你出头盖过她们俩才对你冷待的。而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些,却是跟当初慧澄跟我亲近才提点你的。”

    慧萍发觉慧芳眼神中透露出不相信,无奈道:“你别觉得宫中就没有真正的情谊。罢了,我说这些也不过是怕你因为不了解情况、而说错了话惹得太后生气。”

    慧萍不等慧芳张嘴,就站起来拍了拍裙角,说道:“你也别害怕太后会因为此事迁怒于你,这事情确实不好拿捏,不过你也别害怕不敢上前。我这就去跟太后汇报一声,好在太后刚刚歇下应该还未熟睡。你等下子只要将辛柳娘的事情说出来就行,反正太后看那个贱蹄子也不顺眼,哪怕你往她身上泼些脏水也没关系。总而言之,这次的事情跟你无甚关系。”

    慧芳点着头,将她对自己的劝告听进心里,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说道:“谢谢你。”

    慧萍笑着摇头。说道:“跟我谈什么谢谢,若是按照十多年前的辈分算,你可还得管我叫一声姑姑呢。走吧,我带你们俩去见太后。”说着,打量着听闻这秘闻,却一直都没有改变憨厚神情的福儿,赞道:“这丫头倒是不错,若是以后也能这般不露喜怒,那必定会有大造化。”

    福儿老实的行礼道:“谢姑姑夸赞,能被慧芳姑姑看上,是福儿的福气。”

    “只盼着你以后也能保持着感恩之心吧。”慧萍感叹一句,看着若有所思的慧芳,意有所指道:“这人只要一入宫啊,那心想不变也难。”

    福儿低下了头,紧握着手有些不知所措,害怕慧芳就因为这样两句话,而弃她不用。

    慧萍对慧芳的性子还算比较清楚,知道她多少对于去服侍云宁郡主有些不满。

    而且,刚刚她说福儿是自己人时,表情有些微妙。自古以来,宫中那些老嬷嬷调教漂亮宫女,然后送到皇上床上的事儿并不少见。不过都是为了得些赏赐,甚至为了巩固宫中地位罢了。

    依慧萍看来,慧芳会弄个这样看似老实的丫头,又归为自己人的行列,还只带她入宫,那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她也算看着慧芳成长为掌事姑姑的,只看福儿一眼,她就觉得这丫头憨厚的过份不正常。她不免的想要提点慧芳几句:不要养虎为患,妄图控制上了龙床的女人。

    可却没想到,慧芳深思一番后,却笑言道:“倒是你想岔了,我与她不过是各有所图罢了。”这言语摆明了,并不是要控制住福儿,也是在安慧萍与福儿不安的心。

    慧萍听了此话,倒是再

    想不通她究竟要做什么。不过见慧芳心中自有分寸,也不再多管......

    太后被慧萍在午休时叫醒,顿时有些不悦,不过听闻是慧芳有急事要禀告。便立即皱起眉头道:“不是说过让她尽量别进宫吗?到底是什么急事,连早晚两次去送食材的人都等不及,赶着哀家午休的时候进宫打扰啊?”

    慧萍边为太后穿衣,边答道:“回禀太后娘娘,慧芳确实是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禀告。慧芳本是两刻钟前就入宫,届时太后娘娘刚刚躺下。她因为害怕扰到太后娘娘而不敢派人通告。可老奴看她神情十分焦急,便带她去了老奴的住处了解了一番。却得知她所来之事跟乔大小姐的婚事有关系,而且其中似乎还牵连到了当年的往事.......”

    太后来了好奇,说道:“乔梦妍明年及笄,哀家本打算把她弄进宫。可慧芳此次前来,竟跟乔梦妍的婚事有关系?哀家倒是要看看,这乔梦妍的婚事还能跟当年的往事有甚么关系!”

    慧萍嘴唇微动,终究还是觉得先给太后点缓冲比较好,放轻了声音道:“似乎跟辛柳娘有关。”

    “怎么会跟那个贱蹄子有关系?”太后瞬间沉下脸色,等慧萍帮她规整好衣襟,便一挥袖子怒气冲冲的走出内室......

    太后出了内室,到了正殿,看到慧芳正站在门口时,立即唤道:“慧芳,你给哀家过来!”

    慧芳听太后口气不好,心里就是一颤,却不敢耽误的立刻走到太后身前,跪下行礼道:“给太后娘娘请安,老奴实在是有紧急事,才会扰了太后午休,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不耐的挥挥手,接过慧文递来的茶水,放到几上追问道:“哀家问你,乔梦妍的亲事出了什么问题让你找进宫来,还有辛柳娘那个贱人有跟这事有什么关系!说,给哀家如实交代!”

    慧芳跪伏在地,说道:“禀告太后娘娘,在今日午时初左右,有个婆子突然敲起了郡主府的门。老奴看她不说她家主子是谁,便没有开门,使了林婆子去报官。可其中一番纠缠之后,那马车里的女人突然递了个物件出来,说是清尘师太看了便知。老奴担心这物件有什么龌龊事,便抢先拿到手入了府。而那马车里的女人不知道为何,直接带人离去。等老奴拿了那东西给清尘师太看后,师太竟然说这是大小姐当初定下的娃娃亲找上了门。而那个马车里的女人,极有可能是一个叫辛柳娘的女人。”

    “娃娃亲?”太后紧着眉头,喝道:“你说的那物件在哪里,呈上来让哀家瞧瞧。”

    闻言,慧芳赶紧将揣在怀中抱着福纹彩锦的断剑呈了上去,解释道:“就是这截断剑,师太说将军当初似乎是将一柄短剑折成两半,交予辛柳娘的夫婿定下的亲事。而这截断剑应该就是那个将领手中的信物,可我听师太的话语,那个定下娃娃亲的将领似乎早已战亡。而辛柳娘早已改嫁,那个将领的儿子也被祖父带走,多年没有消息。”

    慧芳的一番话,无不表明她不知晓当年的往事,也将她和慧萍摘得干干净净。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消掉太后的怒气。只见太后狠狠地拍着紫檀小几,怒道:“当初清尘师太自请出家的时候,为何不将此事说清楚。还有,哀家要清楚的知道,这件事究竟有多少人知晓!除却郡主府内的,其余的都给哀家灭口!”

    太后忽而冷冷一笑,寒声道:“既然辛柳娘胆子这么大,那哀家就拿她的胆子去喂狗,看看由她的胆子喂出的狗,是不是也那么胆大,连主子都敢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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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始端,妇德有亏,自请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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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一番话虽是一时怒极才说出口的,但对于陈家的忍耐是真的到了极限。

    她看慧萍几人都不作声,一掌拍在几上,怒道:“哀家的话你们没听清吗?现在就去把辛柳娘那个贱蹄子给哀家抓回来!”

    闻得此言,慧萍、慧文以及刚刚走进来的慧心立时就跪在了地上。

    “太后息怒,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慧芳最是心急,解释道:“当时辛柳娘走得那么干脆,说不定正在筹备什么后手,若是这样前去抓她将事情闹大,对太后的威信并不利啊!”

    慧文较为机灵,捋了一遍前因后果才劝慰道:“太后娘娘,既然时隔一十四年辛柳娘才提及此事,恐怕其中又有一番缘由。不若先遣人去打探一番,看看陈府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而且太后娘娘.......”慧文放低了声音道:“既然当初太后都未听过这门亲事,那显然这门亲事只有乔程两家知道。依照慧芳刚刚描述,显然师太也并未将此事告知给郡主和大小姐知道。倒是无需过多担忧,只是那陈家.......”

    慧芳一听慧文说郡主和大小姐不知道此事,心中就是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和她二人商量此门亲事的不妥。不过事已为之,还好并未跟慧萍等人吐露,等回府后告诫一番即可。

    这时,一直跪在门口的慧心开口道:“启禀太后娘娘,陈夫人入宫求见,说是有事想要禀报。”

    太后听了劝解,暴怒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因此听闻慧心的话,只是皱紧眉头道:“陈夫人?可是陈金宝的夫人?她入宫来做什么,难不成辛柳娘的这番作为真是陈家允准的?”说着。太后的话音中就带出冷意。

    慧文看她又要发怒,连忙劝道:“太后娘娘,不若将陈夫人召进来,好好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如若陈府真的牵连其中,再做处置也不迟啊。”

    闻言,太后便沉住一口气,说道:“罢了,就照你说的吧。哀家倒要看看陈家要演什么戏!”

    不过太后虽然是冷静下来,但慧芳几个人却知晓,太后如此平静却是要爆发的前兆。自从当今皇上登基后的几年来的安逸生活。太后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

    陈夫人听闻太后允诺她觐见,跟随着领路宫女向养性殿而去的同时,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想起她此番入宫的由来。就是一顿咬牙切齿,恨极了惹出大事的辛柳娘。而更恨的却是陈金宝得知此事之后的态度,他不但维护辛柳娘,更对乔大小姐的亲事起了心。难道他不知道如今郡主府内的任何人物,都不是他们一介商贾之家能随意动的存在吗?难不成真以为当初对皇上登基有所帮助。就自持功劳的以为太后会永远宽待陈家吗?

    竟然还让她入宫求情,是想让她受到太后斥责后,扶着那贱货坐上正室之位吗。事已至此,只好听信那神秘人的话,只盼望那个神秘人能够履行诺言.......

    直到站在养性殿正殿门口,陈夫人的负面情绪还没有被压下去。等慧心出来宣召她时。只能揣着一颗孤注一掷的心跟了进去。

    陈夫人低着头跟在慧心身后走进正殿,看到慧心脚步停了,就立刻顿住脚步。跪下行礼道:“给太后娘娘请安,民妇陈王氏又要事禀告。”

    “陈夫人这个时候入宫可真是巧。伺候云宁郡主的姑姑可是刚刚入宫来,正跟太后说今天的趣闻解闷儿呢。”慧文不阴不阳道:“看陈夫人红光满面的模样,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好博得太后一笑呢?”

    陈夫人一听太后并未开口。而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又提起云宁郡主身边的姑姑入了宫,便知晓晌午的事情太后早已知晓。

    她顿时就冒了一身冷汗。却强撑着发软的身子连连叩头道:“民妇惶恐,太后容禀。”

    太后看着跪在下面的陈王氏苍白着脸色,心里的怒气散了少许,开口道:“你有何事要禀哀家不清楚,不过哀家对于一件事很是好奇。当初哀家可是下令将辛柳娘终生禁在陈府之中,不得外出,当个玩物也算是对的起陈金宝对哀家的多番请求了。”说着,太后语气一转,生冷道:“你可是陈金宝的正室夫人,难不成连个卑贱妾室都管不住,随意辛柳娘出府闹事吗?”

    陈夫人只觉得心脏都快停摆,叩头的动作有些慌乱,嘴里的话语却清晰异常,说道:“太后娘娘饶命,那辛柳娘不知到底有什么本事,迷得老爷对她痴迷不已,什么要求都肯应允。今日她出府一事,民妇还是在她回府时弄出了大动静才知晓的!当民妇听其竟然去了云宁郡主府前闹事,便立刻狠狠责斥了她一顿。可谁知道.......”

    太后看陈王氏的身子有些颤抖,心思一转对慧芳道:“慧芳,还不去将陈夫人扶起来!”

    “是。”慧芳应了一声,就走下去扶起陈夫人,告罪道:“还望夫人恕罪,老奴今日晌午被人气的昏了头,才没及时的按照太后的指示扶起您,还望您.......”

    陈夫人听慧芳的话中音及之前太后的话语,觉着这股火似乎并不冲着她而是冲着辛柳娘的。

    她心里便立即有了底,恢复仪态谦恭的道:“民妇不敢当,劳烦姑姑了。”

    太后暂时歇了怒气,靠在椅背上道:“无碍,哀家正巧有些疑惑解不开,想睡也睡不着。说不准和你聊上一会儿,待得心中的疑惑解开后,哀家才能好好地睡上一觉。慧萍,赐座。”

    陈夫人明白现在她与太后共有所图,便道:“谢太后娘娘恩典。”说完,谢过慧萍,就坐在她搬来的椅子边沿处,大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坐的也十分稳当。

    太后见了,便赞道:“不愧是正室夫人。这礼仪气度到底是不错。好了,之前哀家听你斥责了辛柳娘外出,她可有表现出悔意或做些什么谢罪?”

    陈夫人闻言便露出惭愧之意,答道:“违背太后娘娘的懿旨乃是大罪,虽然做什么也无法恕罪,但总算也有管教的余地。可辛柳娘不但并未表现出任何悔意,反而和民妇叫嚣。说是她此次出府是为了她所出庶子求亲,民妇没有那个权力管教。”

    “哦?”太后的双眼渐渐眯起,奇异道:“哀家倒是第一次听说,家中庶子亲事是需要一个贱妾忙活的。可是她辛柳娘的庶子被太过忽视。才教她失礼的做出如此逾矩举动呢?”

    陈夫人听得此言,便立即重重跪地,冤枉道:“民妇对天发誓。对待陈府内的庶子庶女一视同仁,无论是吃穿用度,教导礼仪从未懈怠过。老爷纳的九门妾室,以及府内庶子庶女十数人,个个对民妇都十分恭敬。唯有辛柳娘不知为何。无论民妇如何善待,都是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可即便如此,民妇觉着她所出的庶子聪慧非常,将来可能会有大作为,便对其自然多加关照,就怕他学她不着调的生母。这孩子也是争气。学问极好,礼仪周到又孝敬爹娘、尊重兄长,善待弟妹。他还......”

    “哀家只是在问辛柳娘所出之子的婚事问题。你扯这许多做什么。”太后的话让人听不出真正喜怒,可陈夫人却是实打实的打了个哆嗦,连忙回道:“禀太后娘娘,辛柳娘所处的庶子在府内排行十三,明年便是束发之年。因此民妇早在三月前就开始为其张罗婚事。已有几个上好的人选。因为老爷十分重视十三郎,为其准备的婚嫁人选中更是有民妇弟弟家的嫡女。民妇本想着找时间和十三郎聊一聊。让他自己做决定。但却没想到辛柳娘竟对民妇的好心这般糟蹋,违抗太后懿旨擅自出府不说,还逾矩的为十三郎筹谋婚事。”

    说到这,陈夫人抽出帕子掖了下眼角,难掩悲凉道:“当民妇训斥辛柳娘时,老爷不知为何竟回了府,看民妇在斥责辛柳娘,不问缘由对着民妇就是一番辱骂。若只是如此便罢了,民妇也不过没有受过这般欺辱。可是辛柳娘竟然满口谎言,妄称乔大小姐与十三郎有婚约在身,前去郡主府正是为了将亲事过了明路。可恨老爷被她迷得一时糊涂,竟然相信了她的妄言,使得民妇入宫,请求太后准许这门婚事。可民妇自知陈家乃是一介商贾,高攀不起,更不会相信辛柳娘的荒谬言语。”

    陈夫人忽然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顿了半晌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坚决道:“太后娘娘,民妇在老爷面前地位低微,竟连个妾室都不如。如今民妇还要因为那样卑贱妾室的谎言,而入宫为难太后。民妇自觉能力不足,自请下堂,还望太后娘娘准许。”

    太后看她演了半晌戏,结果却自请下堂,顿觉失望道:“你若就这点本事儿,下堂也罢。”

    陈夫人的身形猛地一颤,似乎察觉出太后口中的厌烦,顾不得其他改口道:“启禀太后娘娘,因为辛柳娘有一把好嗓子,民妇又刚刚被她折辱过,心中暗恨。一时糊涂,在老爷再次出门后,便使了留在辛柳娘身边极受信任的钉子,准备一碗加了蓝血藤粉末的鸡汤在炉上温着。届时宫中传出民妇被责下堂的消息,就让她立刻亲手端给辛柳娘.......到时,她恐怕再也说不出话来,民妇自知妇德有亏,还请太后娘恕罪。”

    太后忽而笑出了声,难掩赞赏道:“哀家最喜欢你这般做事爽快的,何必下堂为贱人让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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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求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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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夫人听闻太后的语气转温,心底压着的大石松快许多。

    她暗自庆幸赌对了的同时,痛哭流涕道:“民妇虽是为了避免老爷听信谗言做出错事,才做出如此举动。但此番举动终究是违背应遵守的妇德。民妇罪孽深重,只望自请下堂以此赎罪。”

    太后看她哭诉多番,就是不改下堂初衷,不由奇怪的问道:“你可确定,若是你自请下堂,那你的儿女该如何处之?亲生嫡母自请下堂,且不说她们的嫡出地位受到改变,就是未来寻亲都是一件难事。”

    陈夫人依旧不为所动,坚定道:“民妇的一儿一女早已成家,也都置了一份家业,民妇早已了无牵挂。老爷的心不在民妇身上,即便走了一个辛柳娘,还会有下一个年轻貌美的辛柳娘。民妇不甘于就这样虚度一生,民妇将所有的奉献给陈家,又获得到了什么呢?”

    “陈家给了你儿女,给了你皇都第一富商夫人的头衔,你还想要什么呢,你的这一辈子已经是许多女人翘首以盼、却难以企及的。”太后似是在劝慰着。

    可陈夫人懂得,这是太后对于自己的举动不解和不相信。她想着那个神秘人的交代,不顾守礼,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太后的双目,用孤注一掷的语气道:“实不相瞒,民妇这般做有所求。”

    太后看着陈王氏那张还算风韵犹存的脸,眉峰一挑问道:“哦?你果然有事要求哀家。”

    陈夫人的眼中又泛起泪光,诉求道:“不错,民妇这段时日正在为了家人所苦恼。”

    见太后并未作出制止,允许她说下去时,她才续道:“之前民妇说过为十三郎准备的妻子人选之中,有一个正是民妇弟弟家的嫡女。须知民妇的弟弟。虽然不若老爷是皇都赫赫有名的富商,但也算是家财万贯。说句难听的,陈金宝能有今日的辉煌,跟当初民妇下嫁于他,有了民妇爹爹的帮衬后,他才能闯出如今的财名。而民妇弟弟的嫡女名叫王玥芍,面容娇美、性格温润、女红厨艺极好,更是精通琴棋书画,是家族中最优秀的才女。眼看着明年才及笄,便早有无数大家才貌双全的公子上门求亲。本来。民妇家里人正期盼着明年玥芍找上一门好亲事,若是能嫁给朝中清臣,那更是对家族有大大的帮助。”

    太后听到此处。忽而追问道:“若是王玥芍如此优秀,那有怎么会被充作庶子的妻子人选呢?”

    陈夫人苦笑着扯动嘴角,说道:“太后有所不知,约是一月前,民妇的弟弟忽然不知缘由被下狱。民妇得知此等消息。自然是立刻派人去打听消息。可是花费了两日时间,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听到。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民妇的家族花了大量银钱却连丁点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到。当时,民妇家族便知道弟弟可能是得罪到什么人物了。这商贾家族之间,龌龊事时有发生。为了利益而挟持人质的事,民妇的家族甚至也做过。果不其然,弟弟被下狱的第三日。就有个乞儿给民妇家里传信。而信上的话很简略,只是说只要陈金宝交出最新发现玉矿的开采权,就能将民妇的弟弟放回来。”

    太后觉得有些不对劲,反问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为何要陈金宝交出玉矿。不去挟持陈家人,而挟持了你王家的人呢?”

    “回禀太后娘娘。因为那新开采出的玉矿实际上是民妇家族最早发现的。但是那座玉矿面积过广,凭着民妇家的财力难以肚子吞下,因此便借由民妇牵线,和陈金宝一同联手开采。”陈王氏一提及此时,心中的愤怒就难以再隐藏,不光开始直呼陈金宝的名字,更是激愤道:“弟弟既然会被下狱,那下手的人肯定跟朝中有关系。不过官商勾结是众人皆知的,因为幕后撑腰的官员也多有顾虑,所以只要交出玉矿,弟弟便能被放回。说白了,不过就是舍一些财富,对家族和首富陈家来说都当不得大事。因此,民妇便直接去找了陈金宝,想要让他交出那座玉矿的一半开采权。但是却没有想到,陈金宝他的心早被财富以及辛柳娘迷得发黑,听闻此事不但不担心弟弟的安忧,更是一口回绝,生生的将民妇喝骂了一番!”

    慧芳见太后情绪并无波动,便小声的煽风点火道:“太后娘娘,这首富陈金宝竟然是这种无情无义之人,而且还惦记着乔大小姐和郡主府,此人的野心可昭啊。”

    太后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起了涟漪,终于面露出愤怒,看向陈王氏,追问道:“莫不是因为陈金宝拒绝用玉矿换回你的弟弟,你的家族无处求助,才想出用王玥芍来讨好的主意?这也太过轻率了,且不说王玥芍是否同意,难不成陈金宝看到十三庶子娶了你家的嫡女,就能松口?”

    陈王氏长叹一口气,悲伤道:“玥芍是最解人意的孩子,一得知她爹爹被下狱,她有可能派上用场,便立刻表示为了家族愿意付出一切。即便民妇家人再如何不舍,却也只得让玥芍定亲于十三郎,试图来以此让陈金宝回心转意。至于十三郎的地位.......”

    陈王氏转用一种嘲笑的口吻道:“十三郎在陈家地位极高,就连民妇所出的嫡子都得避其锋芒。太后一定没有听说过,皇都中盛传的,墨柳十三郎这一说法吧?”

    太后听的皱眉,问道:“墨柳不是墨柳墨的制作材料吗?跟陈家十三郎有什么关系?”

    陈王氏晒然一笑道:“这故事在十三郎八岁时发生的。那时十三郎刚入皇都学堂,在一次测考中摘得榜首,老爷问他是否刻苦许久才取得如此成绩。十三郎便道:‘孩儿学习虽然刻苦,但更多的却是墨柳墨的功劳。这墨柳研成的墨柳墨自带一股清香气息,在苦学之时点燃方寸大小一块,便能散发出沁人心神的香味,使孩儿心静神宁。因此,孩儿才能专心于书本上的知识,用心学习,摘得榜首。’”

    “果然不愧是皇都首富啊。”慧文讥讽道:“墨柳极为稀少,每年制成的墨柳墨顶多一千五百块方寸大小的,而那方寸一块便价值十金!多少文人雅士以用墨柳墨勾画绝品为荣,陈家的一个庶子却在读书时,燃烧助兴。真是好一个心静神宁啊......”

    陈王氏随着叹息道:“也是在那时,民妇才知晓十三郎竟将墨柳墨当做熏香来用的,太过奢侈。而那之后陈金宝的举动,才教民妇真正知晓他对于十三郎究竟有多少宠爱。民妇也是从那时才格外善待十三郎的。”

    陈王氏抬起头看着太后,露出难看勉强的笑容道:“陈金宝听得墨柳墨对于十三郎作用如此大,便花费万金收购,将那年市面上还在流通的墨柳墨统统收入陈府。不为其他,只为陈十三郎在读书时,能够染上一块,静心凝神!而且,从那年开始,被陈十三郎每年燃点的墨柳墨,足足占上当年墨柳墨总数的多半。不知多少人说陈金宝宠爱庶子过了头,可在陈金宝看来,陈十三郎的学问渊博及在学堂的出众表现,却都是必须要墨柳墨渲染的。”

    太后搭在描凤紫檀木椅上的手掌渐渐收拢,似是忍耐着的追问道:“他宁愿每年花费万金给一个庶子助兴,却不愿意放弃一座对他搔不到痒的玉矿救小舅子。看来,陈金宝可真真是可重情重义的人啊!哀家,也总算见识到了。”

    陈王氏听了这话,忽然道:“其实也不能如此说,但凡只要对陈金宝有利的事情,他都不会拒绝。就犹如辛柳娘对乔大小姐婚事的谬言,就让他看到了高攀的本事。本来玥芍嫁给十三郎已经算是下嫁,但在他眼中,恐怕就是高攀了。想当初王家为了守住这座玉矿,白白的将一半的利益交予陈金宝,为的只是守住另一半。”

    说到这,陈王氏似乎情难自制,膝行到太后脚边,壮着胆子抓住太后的裙摆,说道:“王家之所以愿意做出如此大的让步,就是因为民妇知晓陈家的靠山是太后娘娘。可却没想到,本来是忍痛割爱一半,却被陈金宝窥觑上了另一半。而因为民妇救弟心切,玥芍那丫头与十三郎的亲事便被捕风捉影的散了出去。可辛柳娘仿佛存心跟我作对,不顾玥芍的名誉,就光天化日的打我王家的脸!”

    见太后虽然面露怜悯,但毫无所动,陈王氏心中悲凉,想起那神秘人的话,面上便露出狰狞恨意道:“眼看陈金宝不愿救我的弟弟,辛柳娘又光天化日的折辱我王家,民妇本来心如死寂、以为王家就要落败。可辛柳娘却突然说出她竟然窥觑乔大小姐。”

    她紧了紧攥在手中的太后的裙摆,求道:“太后娘娘,民妇知晓您对云宁郡主以及乔大小姐十分关切。当即就想到您不会放任辛柳娘如此败坏乔大小姐的名声。因此民妇便斗胆,试图将辛柳娘那张妄言的嘴毒哑,以此来谢罪与表露决心,只盼太后娘娘能对我王家伸出援手!”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幕后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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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时,太后才算起了兴趣,低下头看着陈王氏,听她一字一句的述说道:“民妇知道太后娘娘从不参政,不能处置那幕后黑手。但是....虽然陈家野心勃勃,开始窥觑主子。但我王家却懂得恩满则溢这一道理。民妇代表王家,愿意投诚于太后娘娘,愿做太后娘娘在民间的差使。只要太后娘娘保王家平安,那王家的一切就都是太后娘娘的!”

    太后听她此番言论,倒是真的心动了,她伸手抚上陈王氏泛着细纹的双手,笑言:“你果然知心,哀家最厌烦的就是看不清自己地位的东西。我看你们王家,倒是有培养的前途。只不知道等你们也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记得哀家这个为你们浇水修枝的主人!”

    太后不喜欢不听话的狗,更不喜欢奢望变成主子的狗。既然有了能完全依随她心愿的幼狗,那就也不需要再过多宠爱老狗.......

    陈王氏见太后果然如所料般心动,激动不已的道:“太后娘娘可以放心,王家绝对忠心!”

    太后看她激动的模样,沉寂许久的心再次泛起了波澜。她觉得,这感觉就犹如当初辅佐皇儿登基时,无法言说的兴奋激动以及——野心。陈家确实是被捧得太高,已经开始窥觑他们不能沾惹的,若是再这样捧下去,那恐怕早日会成为隐患......

    太后面上缓缓露出慈和的笑容,俯下腰轻拍陈王氏的手背,温和道:“传哀家口谕,陈王氏性子温软,对府邸管教不严。不过好在懂得遵守妇德,自觉过错入宫自请下堂。虽然哀家觉得过不在王琇屛,但实在劝阻不住。为免民间议论纷纷。妄自非议,特赐王琇屛与陈金宝和离。当初下嫁时所携嫁妆,陈家须归还王家。哀家觉着王琇屛性子虽然温软,但善解人意甚是贴心,无功无过受此灾委实冤枉。为此,特允王家敞开正门,迎接王家女儿回府!”

    陈王氏也就是王琇屛,听得太后一字一句的懿旨,虽然激动但却还算平静。但是听闻最后一句,太后特允她从正门回归王家时。眼泪毫无预料的从眼眶滚落出来。

    等到太后将懿旨口述完毕,王琇屛立即退后几步,重重的磕头。感恩道:“谢太后娘娘恩典。王家从今日起便是太后娘娘的,但凡太后娘娘有一句命令,王家就会倾其所有来达成!”

    太后面露赞赏的点头道:“果然是知道感恩的,不过和离的事儿虽然不过是哀家的一句懿旨。但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

    一听这话,王琇屛就有些紧张。害怕本已订好的事情有什么出路。

    太后见她面露紧张,这才笑道:“别担心,哀家金口玉言自然作数。不过,你若只是为了一名贱妾因为妾室之间的争斗被毒哑而自请下堂难免惹人猜忌,总要推出个替罪羊才好。哀家看辛柳娘极为受宠,肯定惹了陈金宝其他小妾的嫉妒。若是她们能够对辛柳娘下手的话。又怎么会是毒哑这么简单呢?辛柳娘虽然有悦耳声音,但更惹人嫉妒的应该是娇美容颜吧?”

    王琇屛立刻听懂,回道:“陈金宝有个妾室及其善妒。虽然平日里有意与辛柳娘交好,但想来肯定早有祸心。太后您看,这事儿是不是需要民妇去办?”

    “罢了,这次的事儿还是由哀家吩咐下去吧,总要做的干净些。才能不留手尾让陈金宝怀疑。”太后正言道:“现在哀家还不打算与陈金宝撕破脸皮,你.....”

    “民妇家弟被下狱的事情众人皆知。陈金宝对民妇如此绝情早已成了街头巷尾的笑闻。民妇对他早已心死,何必还占着正室之位碍他的眼呢。”王琇屛言辞之间满是悲凉之意,太后听后满意的点点头.......

    慧芳是亲眼目睹太后如何认领新奴才的,心中不免有些摇曳。

    太后这般不喜欢自作主张、窥觑主子的奴才,若是福儿的事儿露出马脚让太后娘娘知晓......慧芳觉得此事果然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的,现在这关头做什么都会引人注意,不若等过段时间事情平歇,再做打算也不迟。

    既然想通,慧芳就认真的听起太后对王琇屛的吩咐。等听到太后吩咐王琇屛去辛柳娘处试探是否还有其他信物时,她才真正的放下心。

    王琇屛告辞不久后,慧芳带着福儿也主动告辞。

    太后睨了眼她,说道:“下次遇事无需这般慌张,只要将事情的由头立即拿捏住,那就没有什么能动得了你的。对了,乔珺云和乔梦妍最近都在礼佛,你确定没有不妥举动吗?”

    慧芳懂得太后问什么,答道:“回禀太后娘娘,清尘师太很老实,平日里绝对不出清尘园,不必担心她是否通过什么方式传递消息。而且,郡主性子虽好,但想事时却一根筋.......”

    “唔,若真是如此便好。”太后似是警告道:“你最好给哀家把她们看住了,别再闹出这次的事情。至于这门亲事少了信物和人证,那自然也算不得数,最好再也别提。”

    “是,老奴记下了。”慧芳等了会儿,觉得太后没有其他事要嘱咐,便告辞道:“老奴告退。”

    等慧芳带着福儿走出养性殿,太后立刻吩咐慧文道:“你派人去好好查探一下当年的事情,看看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知情者。我看这个清尘也不是真老实的,可别又弄出些猫腻出来。”.......

    慧芳带着福儿走出皇宫后,顿时觉得浑身轻松,本来微驼的背也高傲地挺直。

    因为她的前后差别太后,福儿忍不住问道:“姑姑,事情真的不再需要您操心了吗?”

    “先回府再说。”慧芳见在宫门口人来人往,立刻住了嘴带着福儿登上来时做的青顶小轿。

    就在慧芳乘坐的小轿刚刚落在郡主府正门前时,突然听闻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

    慧芳被福儿扶着下了轿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明白应是太后的懿旨到了。她光凭想象都能知晓接下来外面会出多大的乱子。秉着少惹是非的想法,她赏了轿夫银钱就立即将他们驱走。和郡主府门口的两个小兵道:“那边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等会儿街上可能会有些乱,你们可要小心着点,别被人吵到了郡主。”

    “是,小的们记住了。”得到满意的答复,慧芳依旧有些忧虑,随意挥了挥手就入了府。

    入府后,空空荡荡的宽阔院子与春天花荣叶茂的景象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在慧芳眼中,更是不知与宫中奢华气度的景象差了多少。

    这个时候,慧芳莫名觉得身边一阵凉风吹过,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除却福儿空无一人。周围寂静的环境看在她的眼中顿时有些阴森,使得她脚步匆匆的走向无忧园。

    慧芳在宫中耽误的时间有些久,进了无忧园正赶上乔珺云和乔梦妍在用膳。

    乔珺云一见到慧芳回来,脸上的不悦立刻就被喜悦取代。她兴奋的站起来将慧芳迎进门,询问道:“姑姑,事情办得如何?”

    慧芳打量了眼屋子,发现包括林婆子所有人都在内,她笑道:“都办好了,郡主还是先用饭吧。老奴身上都是灰尘,先去洗漱一番再来和您汇报。”

    “好吧,姑姑你可得快去快回!”乔珺云嘱咐了一句,就开心的坐回椅子上,不复之前的烦闷,食欲大涨的要求加饭。

    慧芳主动退下,招呼林婆子跟自己一起走了出去。让福儿先自己去洗漱之后,慧芳就带着林婆子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关上门,才问道:“我出去这些时间,郡主和大小姐一直在做什么?”

    林婆子如实答道:“郡主和大小姐两人中午一起歇在了郡主的床上。就在姑姑回来之前,才起了身洗漱的。刚坐到饭桌前不一会儿,姑姑带着福儿就回来了。”

    “那就好。”慧芳看着林婆子有些沉闷的样子,嘱咐道:“今日有人来闹事的事情,我已经跟太后说过。太后说她会彻查,这件事就不需要我们担心了。至于我从那婆子手中拿来的东西,也是蒙骗人的。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的!”

    林婆子声音不见慌张,平稳道:“老奴没见到那前来扰事的婆子递过什么东西。”

    “好了,我换件衣服,你去伺候郡主吧。”慧芳目送着林婆子开门走出去,却没看到林婆子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等慧芳换了衣服去见乔珺云时,桌子上的菜已经被撤下,显然是已经吃好。乔珺云看慧芳进屋来不提正事,看见所有人都挤在屋里,眼珠一转道:“你们都下去吃饭吧,我要和姑姑说些体己话。”

    等彩香彩果几人都走了出去,乔珺云立刻站起身来,笑眼眯眯道:“姑姑,既然你说事情已经办好,那太后可说了对辛柳娘的处置?”

    慧芳一番讲述说下来,乔珺云和乔梦妍是真的惊讶不已。

    乔珺云对于青姨娘背后的人越来越好奇,能利用陈家来完成这一预局,难不成是——

    ps:

    唉,订阅好惨淡,大家不喜欢情节可以提出来,耗子会参考的!但是不订阅真的很打击人哦!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出孝,面见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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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明历三年五月份,闹得沸沸扬扬的便是王琇屛自请和离一事。当日王琇屛自请下堂却被太后怜惜,许得和离,消息一出皇都中人皆是震惊不已。陈金宝的反应并不大,但对王琇屛带走嫁妆一事似乎却颇有微词。不过好在有宣旨太监在,陈金宝不敢做出扣押的举动。

    而陈金宝的那些子个小妾也都没有露面,不知道因为什么......

    而最让皇都人咂舌的,却是王家竟然亲自派了描金小轿来迎接王琇屛回府。等王琇屛坐着舒适小轿被抬着从王家大门归家之后,不消半个时辰,此事便在皇都传的无人不知......

    乔珺云不知外面的事,依旧和乔梦妍过着礼佛守孝的生活,很快的就到了十一月出孝之日。

    出孝那日下着鹅毛大雪,乔珺云姐妹心情也很沉重。当日拜祭过爹娘兄长,便入宫拜见太后。

    乔珺云提出为表诚意,步行入宫。慧芳听后也表示赞同,将马车搁置在宫门口后,就拿出腰牌,向宫门口的守卫表明身份。

    却没想到,在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乔珺云突然觉得心头传来一闪而逝的绞痛感。

    她深觉自己早已能用平静的情绪,来面对这个前世埋葬了她与许多人的,看似奢华、实则肮脏不堪的皇宫。因此,她对于明明平静的内心却突然泛起的痛苦,感到十分诧异。

    乔珺云忍着心头残余的那丝抽痛,在彩香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宫门。随着愈加深入皇宫,她心头的不适感就越来越轻。而就在她完全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却觉得眼前一花,待得回神却发现搀扶着自己的彩香,以及跟在自己身侧的姐姐等人都已不见。

    乔珺云有些心慌,周围的情景明明与刚刚所见完全相同。只是除却她的身边人之外,就连那些值守的羽林军也都已不见。仿佛整个诺大的皇宫之中只余她一人似的。

    就在这时,乔珺云深刻熟悉的清澄公主突然在她面前出现,面含带笑就像是见到旧友一般。开口便道:“我在宫里等了许久,你可总算来了!”说着,就向乔珺云伸出了手。

    乔珺云一惊之下,就挪动脚步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清澄公主伸过来的手。接着,她就发现刚刚失踪的人像是幻影一般,再次出现。侧过头。就见彩香正疑惑的问:“郡主,您怎么啦?”

    乔珺云下意识的晃了几下头部,发现眼前的人影没有再次消失后。才暗暗松了口气道:“无碍,只是刚刚觉得有些头晕。”

    一听乔珺云有事,走在前面的慧芳立即回了头查看,可见乔珺云确实没有什么不妥,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担忧。说道:“郡主,这边走。”说完,便走在前面继续带路。

    “云儿,你果真没事?”乔梦妍撵上乔珺云有些急促的步伐,担忧的询问着。

    乔珺云此刻心中还对刚刚的幻觉而有些心悸,并未完全掩饰好神色。见乔梦妍询问也只能答道:“刚刚只是有一阵头晕,现在已经没事了。”

    乔梦妍在宫中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牵住她的手。给彼此一点安慰......

    乔珺云一路跟着慧芳向养性殿而去,心中则是开始思虑当初见证清澄公主的过程以及刚刚的经历。她开始隐隐觉得,前世亡后还能重新归来,可能并不如她想的那般简单。不过,事情太复杂也不是此时她该想的。在后宫中还是需要谨慎一些比较好。

    这样想着,乔珺云就将那些急着破茧而出的疑问紧紧压在心底。握着乔梦妍的手紧了紧,试图缓解一下她有些僵硬的表情。凑近了些,轻声道:“姐姐你不必这般紧张,太后很慈祥的。”

    乔梦妍被她这一点,才晃神道:“郡主说的对,太后对郡主那么好,是我多虑了。”

    乔梦妍拍了拍她的手,笑笑不再多语。两人牵着手就跟在慧芳身后走着,眼看着就要到达养性殿,前方却突然走来两个正用口角争执的宫女。

    慧芳见此情况就立时顿住脚步,,发现两个宫女容貌清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呵斥道:“宫中不得喧哗,前面就是养性殿,你们两个也不怕扰到太后娘娘的清净。”说着又对乔珺云侧身道:“见了云宁郡主,怎么不行礼?”

    两个宫女中一个鹅蛋脸的较为机灵,扯着另一个给乔珺云行礼道:“给云宁郡主请安,奴婢二人是刚为太后娘娘请安出来,一时失了分寸,还望郡主恕罪。”

    乔珺云一听她们俩要去给太后请安,心思就是一动,让二人免礼后,转看向慧芳道:“姑姑,难道宫女是需要为太后娘娘请安的吗?”

    闻言,慧芳也心生疑惑,觑了两个宫女一眼,看着她们明明穿着宫女的服装,发髻上却插着玉钗,而她们俩还说要去拜见太后......几乎立时就明白她们二人是宣明帝的并未正名的宫妃。

    慧芳不敢再拿乔,可二人身份不明,也不好行礼,只能对乔珺云介绍道:“这两位是......太后身前的得意人。郡主,还是赶紧去给太后请安吧。”

    “好吧。”乔珺云应了,回头用好奇的眼神看了眼那两个宫女,才跟着慧芳离开。

    乔珺云刚到养性殿正门口,就有小太监行礼后唱名道:“云宁郡主到、乔大小姐到!”

    殿内几乎是立时就回道:“宣召云宁郡主、乔大小姐觐见!”

    慧芳因为已经算是乔珺云的人,便在乔珺云的眼神示意下,给那唱名的小太监塞了个银裸子。

    乔珺云看那小太监喜笑颜开的模样,也露出了笑容,率先走进了养性殿......

    “云宁给太后娘娘请安。”“臣女乔梦妍为太后请安。”乔珺云与乔梦妍不约而同的行礼道。

    算起来太后有三年多未见过乔珺云,因此一见到那个身形削瘦,身着青色裙衫向她请安的少女时,险些有些没回过神。

    太后已经四十七岁,眼神不太好。愣了一下才道:“免礼免礼。几年不见,云儿都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过来叫哀家好好瞧瞧,这身子瞧起来怎么这般瘦弱,可是下面人伺候的不好?”

    闻言,慧芳及彩香彩果便立时跪下,因为太后未问她们话,也不敢应答。

    乔珺云表现的有些紧张,依言向太后身边走近了些,才道:“回太后娘娘,她们伺候的都很用心。因为云宁的身子之前伤到了底子。才会吃得再多也不长肉的。”

    太后慈祥的笑了笑,看她站的还有些远,便招手道:“云儿以前不是都管哀家叫皇祖母吗?”

    乔珺云听了太后的话。想起以前就放松不少,加快步伐走到太后身前,谦恭道:“皇祖母。”

    太后似乎对她的乖巧很满意,笑道:“好孩子,抬起头来叫皇祖母好好瞧瞧!”

    乔珺云的手反射性的攥了一下。好在袖子长未被人发现。她应声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太后显得惊慌的神情。她心思一顿,担心的问道:“皇祖母,您怎么了?”

    太后面上的惊慌只是一闪而过,她缓了缓才牵起乔珺云苍白的小手,怜惜道:“瞧你这小脸白的。身子又弱成这样。唉,是哀家的疏忽,没有照顾好你。哀家对不起瑞宁的托付啊。”

    太后的一双老眼泛起泪水,若不是乔珺云早知她的真面目,恐怕还得真信了她的假情假意。

    不过即便早已知晓,她还是得配合的倚在太后的怀中,宽慰道:“是云宁不好。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云宁晓得皇祖母对云宁的怜惜,还请太后不要难过了。”

    “唉。你这孩子这么懂事,只可惜瑞宁.......”太后忽的长叹一口气,抹掉眼眶下的两滴泪珠,改口道:“算了,不提那些伤心事。云儿,哀家在宫中无人陪伴,你可愿意时常入宫来陪哀家说话解闷?这皇宫里有的是好看好玩的,哀家保证你会喜欢。”

    太后的语气满是寂寥,听在乔珺云心中却有些可笑——上辈子看了十多年的风景早就腻了,难不成重活一世就能觉得好看好玩了吗?可太后话说到这份上,她即便再厌恶这后宫,也只得乖巧的答道:“能陪伴皇祖母,是云宁的福气。只要皇祖母不觉得烦,云宁就会经常入宫陪伴您的。对了,皇祖母,让梦妍姐姐也跟云儿一起入宫陪您好不好?”语中满是小心讨好。

    太后一愣,揉了揉额头,笑叹道:“哀家果真是老咯,连站在下面的梦妍都给忘了。”

    说着,太后便对小心翼翼站着的乔梦妍道:“梦妍对吧?在孝期里可多亏你照顾云儿。”

    乔梦妍依言走上前去,自谦道:“太后娘娘谬赞臣女了,云儿她能这么快的恢复健康,都多亏了太后娘娘的护佑。”

    “好啊,又是个嘴甜的。不过别说什么臣女,自称梦妍便是。”太后看她还是拘谨,便调侃道:“梦妍这丫头长得可真是标致,真不知道以后会被哪家公子娶回去呢!”

    乔珺云心头一跳,乔梦妍听了这话却状若羞涩的半低着头,不语。

    见状,乔珺云明白姐姐有些兜不住情绪,便打岔大咧咧道:“皇祖母,清尘师太说姐姐的婚事以后是要您做主的。云儿求您,以后可得给姐姐找个哪样都好的如意郎君才行!”

    太后闻言哈哈一笑道:“好,保证找个哪样都好的。”见乔梦妍听了这话,侧露出的脸颊浮起红晕,太后才渐渐收了试探之心。
正文 第六十章 匆匆一面,太后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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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又拉扯着乔珺云和乔梦妍聊了好半晌,约莫辰时左右的时候,才道:“你们两个入宫的早,想必没有吃些东西填肚子吧?正好,时辰快到了,陪哀家一起用早膳如何?”

    乔珺云经过和太后一个时辰的闲聊,不知不觉间早已拉近了与太后之间的距离。一听这话,便俏皮道:“只要皇祖母不嫌弃云儿聒噪,云儿和姐姐自然愿意陪皇祖母用膳的。”说着吐了吐舌尖,睨着桌上的茶水,讨好道:“皇祖母这里的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府里的好喝,想必这早膳也要好吃许多吧!”

    太后看她一副馋嘴的模样,微微一笑不语。站在旁边奉茶的慧萍和善一笑,说道:“就看郡主是否喜欢清淡的,太后娘娘自从瑞宁长公主.......从那之后,太后娘娘便一直节俭度日。本来一十八道的早膳,硬生生被太后娘娘缩减到了九道,口味也都比较清淡。说是......”

    太后这时开口不悦的打断道:“唉,你提这些做甚么!”她转首后,便满意的看到乔珺云两人露出既是感动又是愧疚的神情,再接再厉的自嘲道:“哀家老了,不似你们两个小的能在府内为瑞宁礼佛祈福将近三年。哀家也只能从这些小事上尽一番心意......”

    乔珺云闻得此言,并着乔梦妍立即就跪到了地上,感激之情无以复加,哽咽道:“若是娘亲知道了皇祖母这般思念她,为她祈福,那定会感激不已的。云儿无能,只能日后多陪伴着皇祖母为娘亲尽孝。云儿只盼皇祖母不要再多过愁思,过去的终究是已经过去。后宫这么大一切都需要您操劳,您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这时。慧文砰地一声跪下,叩头诚恳道:“太后娘娘,郡主说得有理。您这许久少荤少食,身子都瘦下不少,老奴等人看着担心却不敢说啊。”

    乔梦妍修炼的还是有些不到家,她看太后白胖的一脸富态相,却还敢拿这种事做文章。一想起娘亲和爹爹哥哥都是被太后下手害死的,就险些流露出愤恨神情。还好乔珺云发现的及时,立即扑到她怀中哭诉,分散了她的心思。

    乔珺云孩子气的痛哭道:“姐姐。我想爹娘,也想哥哥。我想让哥哥陪着云儿习武扎马步,我想吃娘亲亲手做的糕点。我还想让爹带云儿和姐姐去集市上买糖人。可是他们都不在,不能陪云儿做任何事了。云儿只有姐姐,姐姐你一直陪着云儿好不好!”说着,她紧紧攥着乔梦妍的胳膊,彷佛怕她真的离开。

    乔梦妍察觉到太后隐含探究的视线。乔珺云下手有些重,她觉得手腕有些痛。不过也正是这些痛让她瞬间清醒,转而投入到眼前的情况中。她一把搂住乔珺云,将头埋在乔珺云的肩膀间,啜泣着安慰道:“云儿别怕,姐姐在这儿陪着你呢。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你。再说,太后对你和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哭呢。太后看了会难过的。”

    在乔梦妍说话的时候,本来还在劝慰乔珺云的彩香彩果也哭了起来。乔珺云是愤恨太后与思念亲人的感情交加而哭,彩香彩果却纯粹是因为乔珺云哭而哭,只能用痛哭流涕来形容。

    太后观察了片刻,没看出什么不妥。这才抽出帕子掖了掖眼角一直悬挂的两滴泪珠,叹道:“瑞宁是哀家亲眼看着长大的。就这么去了,叫哀家可怎么承受得住啊!”说着看到乔珺云四个还抱在一起痛哭,就扶着慧文的手起了身,走到乔珺云身旁俯下身搂住她,怜惜道:“云儿听话,梦妍不是说了吗,哀家会照顾你们的。不许再哭了,若是瑞宁的在天之灵看到......”

    “皇祖母!”乔珺云猛地转身撞进太后的怀中,鼻涕眼泪齐下的哭诉道:“皇、皇祖母也要好好保重身子,永远陪着云儿一起.....”

    太后因为乔珺云莽撞的动作险些跌倒,还好站在一旁的慧芳挡住了太后的身子,才未让太后跌撞倒地。就在太后有些吃力的安慰乔珺云时,忽然听到小太监唱名道:“皇上驾到!”

    一听温儒明来了,乔珺云未出口的那些话立时吞咽了下去。虽然知道今日定要在温儒明面前过一下明路,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有些紧张。

    温儒明未等小太监传报完毕,就精神奕奕的大步踏进了养性殿。可一走进去,他却有些傻眼——地上乱糟糟的一团是什么东西?

    还是慧心反应的快,给温儒明请安道:“给皇上请安,云宁郡主与太后娘娘过度思念瑞宁长公主,情之所至才会有些失态。不若皇上先坐下,让宫女给您泡杯茶吧。”

    温儒明听着慧心的提醒,眉头微微一动,面露哀伤之色道:“原来是云儿的事儿,这些日子政务太过忙碌,朕竟将今日是云儿的出孝之日都给忘记了。瑞宁姐姐与朕的关系也十分要好,唉,朕心中也不好受的很。”他到底还是稚嫩了些,言辞不自然之外,就连看也不看乔珺云一眼,独自唱着独角戏。

    “好了好了,别哭了,让你皇舅看到了该笑话你。”太后抽出帕子给乔珺云擦了擦眼泪,依靠着慧文的搀扶,将她扯起来道:“快给你皇舅请安,你皇舅也一直惦念着你的。”

    乔珺云依言渐渐缓和了一下情绪,抽噎着走上前,行了晚辈礼道:“给皇舅请安,云儿、嗝、云儿失礼了。”

    温儒明看着她跟个花猫似的,眼睛哭得红红的,连忙上前扶道:“免礼免礼,云儿怎么哭成了这幅摸样。若是姐姐在天之灵看见,那得多心疼。来,擦擦眼泪。”他伸手接过随侍太监递来的帕子,有些慌乱的给乔珺云擦了擦脸。

    太后见到这幅情景笑道:“皇上不也还是个孩子,现在竟学会了安慰人,这可真真的头一份。”

    她睨见乔梦妍已经在彩香彩果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便上前扯着她对温儒明道:“皇上,你快看看这丫头,这是乔武的长女,唤作乔梦妍,长得好性格也好,这些日子多亏她照顾云儿。”

    温儒明依然瞄了眼乔梦妍,却因为她眼睛肿的跟桃子似地,没看出来究竟长个什么摸样。他也只能点头随意赞道:“果然是个好的,乔府如此也不容易,理应好好赏赐一番。前个儿卞宁供上来的红宝石头面不错,赏两套吧。”

    太后闻言立刻摇头道:“皇上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不是伤梦妍的心吗。东西该赏,但也不能说是她将云儿伺候的好才赏。这得亏梦妍乖巧不会多想,若是旁人听了还得以为,你这是在赏赐什么大宫女呢。”说到这,她低头笑道:“梦妍,你别多心,你虽是乔武的庶长女,但说到底也是瑞宁的庶长女。你与云儿关系好,云儿又喜欢你,那以后就别将自己当外人。”

    乔梦妍闻言并未露出什么不妥神色,只是顺从的说道:“能得到郡主的喜欢,是梦妍的福气。”

    温儒明则是毫不在意的道:“是朕说错了,母后就饶了儿臣吧。我看时辰也不早了,还是传膳吧。儿臣陪着母后和云儿好好的吃顿饭,听云儿说说这将近三年是怎么过的。”

    乔珺云不吱声,只是看向太后,太后似乎对她怯怯的眼神比较满意,招手将乔珺云叫到身边后,应允道:“那就传膳吧。”

    .......

    一顿早膳用了将近半个时辰,等碗筷被撤下去后,早已是巳时。

    温儒明刚落筷,就被太后赶去处理政务。

    只留下乔珺云和乔梦妍陪着太后闲聊些无用的话......

    也不知太后是怎么想的,乔珺云已经被她多番试探挑拨弄得心烦,而乔梦妍也面露倦色,可太后却依旧孜孜不倦的聊着宫中琐事。看见二人倦了也只是让人再换上一杯热茶。

    就在乔珺云突兀的打了个哈欠后,太后仿佛才真正察觉到聊得太久,自嘲笑道:“你瞅瞅,哀家果然是老了,见到身边有人陪着一时激动竟然说了这么多时间。”

    乔珺云才十岁,在某些事上,自然更好表达情绪。只见她打了哈欠后眼中含着泪,诚挚的对太后说道:“皇祖母继续说吧,云儿爱听的很。”乔梦妍也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可太后却似乎也有些倦了,掩嘴道:“说实话的,哀家也有些乏了。不过现在时辰还早,哀家还想着下午带着你们两个,一齐去赏新入宫的粉红朱砂梅。唔,不若你们两个就在宫里好好歇着,睡一觉再听哀家的啰嗦如何?”

    乔珺云闻言,急道:“皇祖母才不啰嗦呢,再说,云儿和姐姐也好久没和人说过这些话了。”说着,她又不受控制的又打了个哈欠,傻笑道:“今天起得早些,云儿也有些困了。”

    太后见状便道:“慧芳,服侍着云儿和梦妍先去侧殿歇一歇吧,哀家看云儿眼底泛青恐怕是昨日没睡好。你取些紫檀香燃上,给云儿和梦妍安安神。”

    闻言,乔珺云就晓得了太后的打算.......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把你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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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副院首本名冯腾,年逾五十,最是擅长治疗头痛疾病。其中因为年青时的经历,对于痫症的治疗更是颇有心得。当他被太后传唤,说是要为郡主诊脉时,他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对。

    可是当领路的慧文直接将她带入侧殿内室,他第一时间就觉出空气中的紫檀香气有些不对劲儿。品了半天,才发觉竟然是掺杂了卞菱花于其中。

    须知这卞菱花产自卞宁,因为香气有些许凝神之功效,与檀香的香气有些许相同之处。因此那些用不起檀香等名贵香料的普通人家,便经常用卞菱花香熏屋子。

    明明点燃的是紫檀香这等皇家专用的好香料,为何还要掺杂廉价卞菱花在其中呢?见多了宫中争斗的冯副院首当下心头就是一抖,想要出口询问,却接收到慧文似笑非笑的目光。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走进内室,发觉乔珺云早已沉睡后,按例诊脉一番,便跟着慧文走出去......

    慧文引领者冯副院首进了正殿,见太后端坐于凤椅上,立即下拜行礼。

    太后不见丝毫疲惫神色,免了冯腾的礼,饶有兴致的问道:“冯副院首是御医院中的老人,从医多年医术高明,对于头疼之症与痫症更是有独到见解。云宁郡主是哀家的心头肉,可叹却患了折磨人的痫症。唉.......”长吁短叹一番,太后才问道:“冯副院首既然已经为云宁郡主把完脉,就好好说说该用什么法子来诊治吧。哀家看云宁的脸色苍白,身子更是瘦削不已,想必是那楚原没有好好尽心,才会如此的。其实当初依着哀家的本意,本是想将你赏给云宁的,可皇上因为担忧哀家常犯的头痛之症。才没有将你派遣下去。不过依哀家看,这头痛之症也不是非你冯副元首不可......”

    冯副院首听得此话,终于忍不住道:“启禀太后娘娘,云宁郡主的痫症只发作过两次,脉象并不算明显。而且经过长时间调养,身子恢复的很好,之所以神色不好是因为当初伤到了底子,还是需要慢慢调理。而且依老臣从脉案上所见,郡主当初病入膏肓,楚原御医能够在短短不到三年时间。就为郡主调养到如此情况,实属难得。真不晓得如此人才为何被埋没多年,好在太后慧眼识珠。将医术精湛的楚原挖掘出来。”

    “哦?楚原果真有这么厉害?”太后嘴角含笑的问道。

    冯腾深鞠躬道:“老臣果真佩服这楚原,郡主的伤势即便是由老臣亲自着手,恐怕也恢复不到如今的情况。老臣从医四十余年,已年近六十,却不及他实在深感惭愧。为此。老臣愿意将副院首之位相让于楚原,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太后看他如此反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言道:“冯副院首怎么做出如此大的反应?哀家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这楚原的医术是否可信,怎么就被你给捧上天了呢?”

    冯腾用袖子擦了擦额边的汗。惭愧道:“实在是老臣已经年逾花甲,任职副院首之位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御医院中许多青年才俊,不管医术高超。学识更是比老臣这等老学究高明许多。老臣这不是想着,退位让贤吗!”

    太后摆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意有所指道:“相较于那些年轻御医,哀家更相信你们这些在宫中有多年资历的老御医。你们经验医术俱是一流不说,更是懂得这深宫处事之道。哀家若是想做些事儿。可还要依靠你们呢。年轻人啊,究竟是莽撞草率了一些。”

    冯腾看无法再推拒下去。只得认命道:“能得到太后娘娘的赏识,是老臣等人的荣幸。既然太后娘娘信得过,那老臣便直说了。”看太后颌首允许,他才沉着气道:“前几日卞宁奉上的贡品已经运到皇都,卞宁有几样特产极为有名。一是卞菱花、二是朱砂梅,三是砂花茶。老臣斗胆问一句,不知太后是否是想要利用这三者之间的特性,使得郡主长日熏染之下,性情阴晴不定呢?”

    太后眉峰一挑,假笑道:“想不到这法子还真是有用,这法子还是哀家的身边人早年听过宫中老嬷隐约提过,才对哀家说了出来。”

    冯副元首面露苦笑道:“老臣少年时期曾随师在卞宁行医,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此方法的。说实在的,这法子虽然讨巧又极少人得知,但若是想要得到太后所想的那种效果,却是要费很大一番力气。”

    “你说,哀家听着呢。”太后端起还冒着热气的砂花茶,品着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头也不抬。

    冯腾也知道现在自己是入了这局,心中即便发苦也只能详细讲解道:“这卞菱花香气与紫檀香气味十分接近,但终究是有着些许差别。而绿檀虽然不如紫檀名贵,但安心凝神之功效却更高一筹,且香味与卞菱花几无差别。除非卞宁土生土长的人闻久,才会察觉出两者之间的差别。只是物极必反,虽然香气极为相似于檀香,但实际上久闻卞菱花香,就会使得人产生头痛之症。”

    太后听得连连点头,吩咐道:“唔,你接着说。”

    冯腾吞咽了口水,才续道:“朱砂梅气味易勾人产生遐思的特性,并不是什么秘密,且永久了容易面色虚浮,易被发现。老臣认为,不可用。”

    “找你来果然没错,对于卞宁三珍的特性如此熟悉的恐怕除了你并无他人了。”太后淡淡一笑,追问道:“那砂花茶又如何?”

    冯腾对于太后的赞许付之苦笑,说道:“砂花茶产于卞宁砂河岸边处,因为乃是皇家御贡之物,所以有专人把守河岸。这样一来,不说砂花茶的特性就连品貌都极少人知晓。而且成长在砂河岸边的砂花,是以砂河中砂水自然浇灌的,燥性过重,使得饮多砂花茶就会多思多梦。”

    看太后等他下定夺,冯腾一咬牙说道:“若是依老臣所见,少量饮用砂花茶后,在心绪浮躁时,点燃掺杂卞菱花的绿檀香,即可平复燥意。只是若久而为之,恐怕会使得体内积攒的燥意与静气缭乱。造成人的性格阴晴不定,甚至说无法捉摸。而痫症也会引起患者产生头痛之症,甚至说性格不稳,因此并无需担心会惹人怀疑。”

    得到想要的回答,太后和善一笑,赞道:“冯副院首果然是聪明人,帮哀家连运作的法子都想好了。”说着,她忽的抬起头直视着冯腾有些浑浊的双眼,戒告道:“你只需为哀家调出一些绿檀香即可,其余的就无需你操劳。反正......负责云宁的御医是楚原,与你这个呆在深宫中享福的副院首无关。你说可对?”

    太后的微笑,看在冯腾眼中则是有些吓人。不过他也晓得多说多错,诺诺的点头不敢多语。

    太后确定了这法子可行,心情愉悦起来,保养精细的手一挥便道:“冯副院首为郡主诊脉辛苦,赏百年老参一对。对了,楚原与他那徒弟徐平也入宫了吧?”

    冯腾谢了恩才回道:“禀太后娘娘,楚原师徒一直在御医院等待宣召,刚才听闻太后召老臣来为郡主诊脉时有些慌乱,恐怕是觉得太后认为他二人并不尽心,害怕受到责罚。”

    太后忽而嗤笑道:“你倒是会做好人,怪不得能坐上副院首的位置。罢了,慧文跑一趟。赏楚原百两黄金,赏徐平十金,顺便帮哀家说一句,让他们两个好好为郡主治病。若是好了,那必然大大有赏,若是不好.......”慧文喏道:“是,老奴这去就颁懿旨。”

    “唔,去吧。顺便搀着冯副院首,省的积雪太滑,摔倒他老人家。”太后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冯腾又冒了一头冷汗。谢恩后,在慧文牢牢的搀扶下,离开了养性殿。

    这时候,忍耐多时的慧芳才开口问道:“太后娘娘,郡主她现在身子好转,听慧萍说朝臣间尽是称赞之声,说这都是太后娘娘仁慈赐下御医的功劳。既然如此,太后娘娘又何必不让郡主活泼惹人爱呢?那样的话,不是会表现出您管教的好吗?”

    闻言,太后颇为欣慰的点头道:“你离开哀家身边这么久,还懂得为哀家着想,果然是个好的,慧澄的眼光果然不错。”

    慧芳听太后提起师傅,连忙加固印象道:“都是当年师傅教导,让奴婢凡事从大局着想,这样才能知道什么事对太后是有好处,是需要奴婢去做的。”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低首道:“你这么想是没错,可现在局势有些复杂。因为云宁的出孝,乔武的那些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他们想要做甚么哀家闭眼都能想到。不过他们也不想云宁只是个十岁的毛头丫头,能有什么需要他们为之效劳的。若是云宁太过机灵懂事,哀家难以安心。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她宠上了天,宠坏了脾气,让她自断前路之后,只能依靠着哀家的庇佑存活!而哀家也可安心的享福弄孙咯!”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浓郁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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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歇了一觉起来,不但并未发觉身体有什么不适,更因为屋内熏得檀香而觉得神清气爽。她这刚一动身,一直守在床边的彩香彩果就上前将她扶起。

    乔珺云起身后打量了眼,发现屋内并无其他人,便问彩果:“我睡了多少时辰?”

    “回郡主,您可能是今日起得太早而有些乏,已经睡了一个时辰呢。”彩果帮她披上衣衫后,让彩香服侍着,自己则是出去取洗漱用品的细盐与清水。

    彩香看乔珺云似乎睡得很好,便道:“郡主,现在已快到午时,大小姐还未醒,您看......”

    “姐姐一直未醒吗?”闻言,乔珺云转回身看向躺在床内侧的乔梦妍,轻轻皱起了眉头。

    彩果见状说道:“是的,奴婢也奇怪,郡主和大小姐刚刚喝了那么多香茶,怎么会睡的这么沉呢。对了,刚刚太后娘娘身前的掌事姑姑慧文来过,她说若是郡主与大小姐醒了,就先在殿内歇一会儿。太后娘娘正在处理宫务有些忙,等宫务都处理好再来唤你与大小姐。”说着,她忽然一拍脑门道:“慧文姑姑还送来了糕点,奴婢出去让人泡杯茶来!”

    乔珺云看她转身要走,连忙唤住道:“你先别出去,等彩果回来再出去吧。这侧殿这么大,我有些怕。”说是怕,其实是怕突然窜出来什么人搞出来什么事儿。

    “是,那奴婢等会儿再去。”彩香欢快的应了,看她要下床,连忙帮她将外衫套好。

    乔珺云看她脸上带笑,就问:“你在笑什么,难不成皇祖母给了什么赏赐?或者看到了好玩的事儿?快给我讲一讲。”她倒是真好奇太后那边,会不会派人故意在彩香面前做些什么。

    没想到彩香笑着点头道:“太后娘娘确实给了奴婢赏赐。不过奴婢是觉得郡主说害怕有意思。明明您平时最喜欢舞刀弄枪的,嘻嘻。”

    乔珺云倒没在意她的调侃,捏着她衣角,小声喊道:“快叫我看看皇祖母赏了什么给你,是好玩的还是好看的?对了,彩果和慧芳姑姑都有赏赐到手吗?”

    彩香闻言,就从衣襟里掏出包裹着的手帕,将搭在一起的边角打开,露出里面的一角金子并一支银钗。乔珺云先拿起那块金子掂了掂,笑道:“你这是要发财啦。这一角金子可是足足有二两呢。等回了府,佩儿几个肯定羡慕的不得了。”

    彩香乐得合不拢嘴,傻笑道:“这金角虽然大。但郡主以前也赏过,奴婢可没这么财迷心窍。您看,看看奴婢这银钗如何?”她主动将那支精细的银钗递到乔珺云手心上,满眼期待。

    乔珺云看她不稀罕金子反而稀罕这银钗,眉头便是一挑。仔细的打量起手中的银钗来——缠枝的花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是宫中的物件,比宫外的要精细繁复许多。而这银钗上点缀着几片细小的翠叶,看起来倒是由极好的翡翠贴补上的。而最特别的却要属钗头上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镂空银球,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只是因为镂空银球花样复杂,所以有些看不清。

    乔珺云轻轻一晃动银钗。便有一股香气散出来,她眉头一松,笑言道:“这看着不起眼。竟然还都是好东西呢。精巧的翡翠叶子不说,这里面竟然还装着檀木香球。好你个彩香,福气不浅啊!”

    彩香闻言嘻嘻一笑道:“这可是托郡主的福气才得来的,彩果的那个跟我的一模一样呢。慧文姑姑刚刚送来的时候还说,这本是一对儿翡翠香叶银钗。前个儿尚衣局才献上来的。太后娘娘看我和彩果服侍的好,您又需要安神静气所以才在上面加了安神的绿檀。赏给我和彩果是为了让奴婢二人。以后好好地服侍郡主,让郡主好好安心。”

    “刚刚镶嵌上去的?”乔珺云眼珠一转,将银钗递到眼前仔细的打量一番,却看不出什么不相称的地方,不由得赞叹做这活计的宫女。她又仔细闻了闻,虽然察觉里面的确实是绿檀香球,但是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不过,她也知道太后不会在里面没有什么立即致命的物件,便也暂时的放下了心。

    乔珺云招呼彩香走近了些,将绿檀翡翠香叶银钗插入了彩香的发中。插好后,打量了一会儿,觉得双丫髻只在一边戴钗饰十分不对称。可彩香彩果这时候还小,除了双丫髻就是双环髻......

    彩香见乔珺云亲自为她戴钗饰,心里激动的不行,可是想起郡主才刚出孝,就有些犹豫的问道:“郡主,奴婢这么快就戴钗饰不太好吧?”

    闻言,乔珺云心中一暖,露出欣慰的表情,说道:“无碍的,我和姐姐已经出孝,而且明年就得开始贵女之间的聚会了呢。”提到这个,她心中就是一沉,续道:“这是银钗不算扎眼。再说皇祖母赏了就是想让你们戴的意思。唔,不过戴一个有些不配称。这样吧,我记得皇祖母还赏过我一对嵌绿宝叶的银钗,等回府了赏你和彩果一人一支。”

    彩香闻言傻笑起来,道:“要是让彩果得了郡主的赏,回去后她还不定怎么跟佩儿姐得瑟呢。”

    “说我什么呢!”彩果端着面盆进了屋,指挥着身后的宫女将细盐枝条放下,伺候起乔珺云洗漱。乔珺云看彩果头上空空如也,就对彩香使了个眼色。

    彩果一直注意着乔珺云的神态,顺着她的眼神向彩香头上一看,就看见彩香头上正戴着那支太后刚刚派姑姑送来的绿檀翡翠香叶银钗,立即便道:“你怎么先戴上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乔珺云正用细盐漱口,并未出声,只听彩香嬉笑道:“我刚给郡主看太后娘娘的赏赐,郡主就为我把银钗戴上了,你看好不好看?”说着,还配合的晃了晃头,绿檀的香气便小范围的弥漫开来。

    彩果一听是乔珺云为她戴上的,立即就有些羡慕,不过却嘴硬道:“你梳着双丫髻戴一支银钗根本不协调,要不你把你的借我一下,让郡主帮我将两支都戴上,让你看看怎么样?”

    彩香可不傻,撇嘴道:“就你机灵啊 ,我这银钗戴到你头上还能拿回来吗!哼,郡主可说了,回府之后还要赏给我们那对嵌绿宝叶的银钗呢,一人一支和太后赏的就凑成一对啦!”

    乔珺云听到这番对话就是一笑,心想还好及早将这单支的银钗凑齐了,不然若是彩香彩果两个因为这事儿而吵嘴可就不好了。

    不过彩香怎么连挑衅都不会,直接就将要赏赐给她们俩一人一支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不,彩果一听这话立刻笑开了花,递给乔珺云锦布擦拭嘴角,讨好道:“郡主您真好,等回府了您也像给彩香戴钗那样给奴婢戴钗好不好?”

    乔珺云抿了抿嘴嘴角,调笑道:“你们俩又不是要出嫁了,等出嫁的时候,本郡主一定给你们办置好嫁妆,再给你们俩梳头发好不好?”

    彩香听了开心的连连点头,彩果却僵了笑意,怕道:“郡主您不会把奴婢的头发薅掉吧......”

    一听主仆三人的这番对话,在一旁侍立的两个宫女小心的对视了一眼。发现乔珺云听了彩果的话并没有生气,只是笑骂了她一句的时候,不由得无限感叹......

    这时候,乔珺云刚洗漱完毕时,正听见床内传来一声嘤咛,便知道姐姐这是醒了。

    乔珺云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好在不枉费她带着彩香彩果吵了半天。她将头探进床帏中,针对上乔梦妍睁开的双眼,笑着喊了声:“姐姐,你醒啦!”

    乔梦妍还未完全清醒,只是微微点了头。乔珺云见此,就将头退出床帏,看向那两个端着面盆等洗漱用品要退下的宫女,唤道:“麻烦你们两个再去打些水来,彩香!”

    彩香一看便打开腰间的荷包,掏出了两颗梅花银裸子递给两个宫女道:“这梅花裸子样式倒还好看,送给两位姐姐把玩吧。我家大小姐醒了,麻烦姐姐们再帮忙取些温水和细盐等物来。”

    两个宫女摸了摸造型精致的银裸子,笑开了花的行礼道:“谢郡主赏,奴婢这就去。”

    乔珺云面含带笑的看着两个宫女走出去,这才又探进床帏之中,看着已经要起身的乔梦妍,问道:“姐姐,你可有觉得不适?”

    “唔,没有,这一觉睡得过于舒坦。”乔梦妍嗅了嗅鼻子,意有所指说道:“紫檀香这么珍贵竟然到现在还在熏着,太后娘娘对云儿你可真是疼到心坎里了。”

    乔珺云与她相视一眼,嘴角绷着,却轻松的调侃道:“可不是嘛,皇祖母对我和姐姐可真是重视。我们以后可得好好孝敬皇祖母才行,姐姐你说是不是?”

    乔梦妍扯了下嘴角,拨拉开身上的蚕丝锦被,才叹道:“是啊,我们可真要好好孝敬她老人家才是呢。”说着,她掩住鼻子道:“云儿,这紫檀香闻多姐姐又有些发困,还是熄了吧。”

    “我去熄!”乔珺云欢快的应了,一溜顺的小跑到香炉旁,掏出帕子,打开了香炉盖子......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回府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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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处理好了宫务,就派慧文将乔珺云和乔梦妍请到了正殿,乔珺云一进正殿便见到太后倍显疲惫的面孔。她心思一转,行着礼担心的问道:“皇祖母,您看起来好像很累啊。”

    太后手一挥,免了礼才道:“无碍 ,只是眼看近值年关,宫中的琐事多了些。顺便还要忙着除夕皇宴的事情。而且这赏赐哪家什么东西,又要传哪家的夫人小姐进宫赏宴,都需要哀家一一定夺。还有明年的大选,是皇上第一次选宫妃,哀家自然得多费些心。”说到这,太后似乎才反应过来不必说这么多,叹笑道:“你瞅瞅哀家,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太后将乔珺云姐妹二人招到身前,打量了一番发现二人神色不错,这才缓缓点头道:“看来你们歇息的还算不错,这宫里的事务繁忙,倒是让你们在侧殿等了好一会儿。”

    乔珺云机灵的转动眼珠道:“皇祖母,您忙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都没有歇着啊?不然你去小憩一会儿吧,这诺大的皇宫得有多少琐事需要您操劳,可不能太过劳累啊。”

    太后面露欣慰的颌首道:“你这孩子果然跟瑞宁一样懂事,哀家确实觉得乏力,不过想来陪着你们两个小的赏了朱砂梅,也能有精神些。走吧,那朱砂梅前个儿才送到还栽在盆里......诶哟!”太后站起身时突然捂住了头,身形有些不稳,好在一旁的慧萍及时扶住。

    乔珺云见此情况,面露慌张的上前道:“皇祖母,您没事吧,赶紧坐下吧!”

    乔梦妍也上前帮扶着太后坐下,更是贴心的太后揉起了额头。面色难掩担忧,做的十足是晚辈关心长辈的神态。

    太后坐在凤椅上,缓了半天,才开口叹道:“哀家果然是老啦,这头疼之症竟然又犯了。”

    慧萍吩咐宫女去请冯副院首来后,就从内室取了宁神丸,配着温水为太后送服下去后,才紧张道:“太后娘娘,老奴已经唤人去请冯副院首,您先好好歇一歇吧。”

    太后又押了口温水。轻拍了下乔梦妍为她按揉额头的手,吩咐道:“看来哀家今日是没办法陪你们两个赏朱砂梅咯。”

    乔梦妍闻言便和声细语道:“太后娘娘的凤体重要,这阖宫上下可都指望着太后娘娘您的统管呢。您可一定要保重身子。郡主都为您心疼了呢。”

    太后看向乔珺云,发现她果然红了眼眶。太后面上露出熨帖的笑容,赞道:“你们两个都是孝顺的孩子,这朱砂梅赏不成了,真是可惜。最近宫中事务繁忙。想必哀家也腾不出空来陪你们两个。不若你们两个也回府好好歇着,毕竟你们两个刚刚出孝,府里肯定有不少需要整理的。虽然凡事有下面的人去办,但终究还是需要你们过眼的。对了!”

    太后向慧芳的方向瞥了下头,问道:“这眼看着就要过年,郡主府内可清扫的干净了?”

    慧芳躬身回道:“回太后娘娘。民间有丧期不易大扫的说法,因此老奴在今日随同郡主出府之前,便吩咐林婆子带着丫鬟们先将正堂打扫干净。”

    “哀家看云儿府里的人也有些太少。不若哀家分些丫鬟仆妇去吧?”太后询问着乔珺云道。

    乔珺云听了,略微合计一下,才摇头道:“皇祖母,清尘师太在府内礼佛,若是多了太多人。想必会扰了清静的。再说,云儿也不喜欢府里有太多奴仆。而且有彩香彩果在。还有您赏赐的福儿等人在,已经够我和姐姐使唤的。唔......不若皇祖母赏赐云儿一些粗使丫鬟和婆子吧。云儿不想她们在眼前晃悠,就让她们住在空闲的后院下人房里,另备炉灶,除却平日里干活就让她们在后院呆着可好?”

    太好闻言摇头否定道:“云儿到底还小,不清楚那些事儿。哀家至少得给你派二十个人,若是她们整日都在后院呆着,时日久了无人管教可怎么行.......不若这样吧,哀家指定些杂役宫女按时去你府上打扫,顺便你要是看那个顺眼就留几个用。如果没有喜欢的,那就算了,只是哀家肯定是要留几个在你府上处理琐事的。平时无事的时候就让她们在屋里呆着如何?”

    乔珺云听了缓缓点头道:“皇祖母说得有理,那就这样办吧,只是那些杂役宫女最好不要比云儿大太多,要是年纪小的说不定还能陪云儿一起玩儿呢。”

    太后思考了一下,觉得无碍,便应道:“那就听你的。哀家就不多留你们,等到了年中,哀家再派人将你们两个接进宫,好好的陪哀家呆上几日。”

    “好,那云儿就等着年中入宫来陪您啦!”乔珺云爽快的应下,难掩对于那时候的期待。

    乔梦妍则是较为稳妥的谢了恩,不过神情也显露出对于新年到来的欢喜。

    太后见吩咐的差不多了,才道:“哀家早在昨日就为云儿你准备了好些东西,当然也有梦妍丫头的。既有前个卞宁上贡的砂花茶还有哀家特意为你准备的几盒绿檀香和紫檀制的物件摆设。对了,还有些较为素淡的绸缎,毕竟清尘师太是出家之人,你们又刚出孝,还是不要穿的太为鲜艳较好。那些东西都被规整好,等会儿哀家派太监送去郡主府。”

    看太后乏的不行,而且开始送客,乔珺云才配合道:“谢皇祖母赏赐,那云儿与姐姐就先告辞回府了。皇祖母一定要好好歇着,等云儿下次入宫再陪您聊天解闷。”

    乔梦妍见状也松开了置在太后额上的双手,与乔珺云一齐谢恩告退。

    太后吩咐慧萍送乔珺云二人出宫,慧萍立即跟了出去.......

    乔珺云与乔梦妍是坐着宫中马车回府的,马车直接进了乔府。乔珺云和乔梦妍下了马车,赏了赶车小太监几粒金瓜子,才由慧芳亲自送着离开。

    等姐妹二人回屋梳洗一番,端着赏赐的太监们才到,想必不过多时,她二人受到太后褒赏的消息就要散开了。

    乔珺云去了正堂,看着太后赏赐的诸多珍品,难掩兴奋喜悦,更是好好重赏了那些太监。

    等太监们将东西放在仓库离开后,乔珺云就吩咐慧芳将太后赏赐的绿檀香球拿了出来,取了一颗放到香炉中熏了起来。

    闻着屋内沁人心脾,叫人觉得心情舒畅的绿檀香,乔珺云满脸舒适的神情,未露出丝毫不妥。

    慧芳见她很是喜欢,便说道:“郡主,虽然外人都道紫檀香珍贵,但绿檀的定神功效却更为显著。而且,太后娘娘还赏赐不少紫檀挂件给您,倒是可以交替着用。”

    乔珺云点头道:“皇祖母对我可真好,赏了这么多东西不说,竟然还赏赐了我好多砂花茶。我记得娘亲说过,这种茶是卞宁特产,专供皇室,香气独特,产量极其稀少的。”

    慧芳笑眯了眼,赞道:“郡主知道的可真多,这砂花茶每年上贡不过十余盒,每盒不过装着三两半的砂花茶。而太后娘娘这次一下子就赏赐了您四盒,还赏给大小姐一盒,果真是对你和大小姐极为喜爱的。既然郡主感兴趣,老奴这就去冲两杯如何?陪着太后赏的宫中糕点一起用,滋味肯定不错。”

    乔珺云被慧芳这番话勾出了馋虫,舔了舔嘴唇道:“好啊,姑姑去吧。”等慧芳转身要走,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喝止道:“等等,清尘师太今日都做了什么?”

    听她询问清尘师太,林婆子走出来道:“禀告郡主,师太今日一直在礼佛,之前老奴刚去为师太添了炭火,看着倒还好,精神也都不错。”

    乔珺云闻言想了想,就扯起正端详太后赏赐的经书的乔梦妍,说道:“姐姐,我们去把经书和太后赏赐的黑檀木佛珠送给师太吧。等回来我们再用点心好不好?”

    乔梦妍微微点头,面露欢喜道:“好啊,这经书是清心师太的手抄本,其中蕴含的佛法对于师太参透佛性肯定有很大的帮助。不过那黑檀木手串是太后娘娘赏赐给你,让你辟邪用的。还是不要给师太拿去了。”

    闻言,乔珺云拿起那打磨光滑,并无任何花纹的黑檀木手串,说道:“皇祖母赏给了我,我自然可以转送给师太啦!更何况我身子早已康健,不必佩戴的。”说完,见到乔梦妍依旧不赞同,只得道:“若是姐姐是在担心,就让师太帮我润养些时日,然后我再佩戴如何?”

    “好吧。”乔梦妍也觉得用佛法润养一段时间,这黑檀木手串会更添灵性,便不再阻拦。

    乔珺云见她总算应了,暗自松了口气,睨了眼躲的远远的春儿,磨搓着手中的黑檀木手串.......

    姐妹二人带着佛经和手串去了清尘园,挥退了林婆子后,乔珺云将怀中沾着紫檀香气的帕子拿了出来。

    清尘师太闻了闻,却没有觉出不妥,听太后赏赐了大量绿檀香,皱眉道:“等明日取些绿檀香让我看看吧,只是不知道这绿檀之中是否真的被做了手脚。”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教导双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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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乔珺云将从绿檀香球上挂下来的粉末给了清尘师太。当时,清尘师太打开闻了闻就皱起了眉头,如她一般困惑的道:“这味道闻起来还真没有怪处。”

    见清尘师太也搞不清这绿檀是不是有问题,乔珺云正想将帕子收回来背地里销毁,却听清尘师太道:“这东西先给我,等过几日再给你答复。”闻得此言,乔珺云心头就是一跳,问了几次问不出幕后人是谁,这事儿也就暂时的不了了之。

    但她却没想到,直接等到了腊月开始置办年货的时候,还是一丁点儿消息也没有。

    乔珺云从清尘师太嘴中套不出话,无奈之下也只能等着年关的到来,希望年后能有好消息。毕竟现在她日日都在熏绿檀香,为了免得多搭进去一个乔梦妍,只得在晨间与夜间熏上避免怀疑。现在还没察觉出绿檀香有什么问题,但若是时日再久些,就怕事情水到成渠无法挽回。

    直至腊月二十三日,清尘师太也没有再传递过任何的消息。这日是祭灶之日,一大清早郡主府里就忙开了。虽然 明天才是扫尘的日子,但太后早在昨日就派遣了二十个都未及笄的杂役宫女,正好趁着今日帮着忙活。

    乔珺云昨夜用了绿檀睡得很熟,因此起的便有些晚。等彩香服侍她洗漱完毕,就一起出了屋子。正巧,迎面就看到端着托盘从廊下走来的彩果。彩果见到乔珺云,就兴奋道:“郡主,糖瓜已经好了,是慧芳姑姑亲自熬的麦芽糖做的,吃起来可甜了。”

    见状,乔珺云就随着彩果又回了屋子,打量着彩果放在桌上的碟子。里面装着几块米黄色的糖瓜,形状有些奇怪。她并未立即伸手,而是问道:“已经完成祭灶了吗?”

    “是啊,慧芳姑姑大早就起来,带着奴婢们一起把糖果、清水、料豆还有秣草供给了灶王爷和灶王奶奶,还用化了的糖瓜涂在灶王爷的嘴上了呢,这样就不怕灶王爷吃不到糖上天说郡主的坏话。喏,郡主你快尝一个吧,又酥又脆的可好吃了!”彩果指了指碟子,心急催促道。

    乔珺云这时再看那奇形怪状的糖瓜。拿起一个说道:“大清早的就吃糖,你家郡主我的牙就那么经折腾吗?”虽是这么说,她还是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就是感觉有些黏牙。她将剩下的半块也放到了嘴中,咀嚼的差不多了,拿起一块糖瓜,递给彩香说道:“你也尝尝。”

    彩果看不出她心情如何。只是紧张的问道:“郡主,你不觉得这糖瓜特别好吃吗?”

    这时候彩香已经将糖瓜放进了嘴里,刚嚼了一下就皱眉道:“我还以为慧芳姑姑做的糖瓜是宫里样式的,谁知道还不如陈嬷嬷做的好看好吃呢,我的牙都快给粘掉了。”

    一听这话,彩果反应就有些大。喊道:“怎么可能,我可是学着慧芳姑姑的步骤做的,一模一样的!”说着。她捡了块糖瓜丢进了嘴里,却立刻皱起了脸。

    乔珺云重拍了下彩果拿糖的那只手道:“就是我给你惯得,这都自己上手抢了,要是进了宫还敢这样,皇祖母见了还不得把你送去宫女司好好管教一番再送回来!”

    彩果立刻苦着脸求饶道:“郡主。奴婢知道错了。奴婢这不是一时心急吗.......”

    “而且你的爪子洗干净了吗,就敢伸手捡碟子里的吃食。你要是没洗手。那剩下的不就得丢掉吗?多浪费啊!”彩香的关注点与乔珺云完全不同。

    闻言,彩果就气鼓了嘴,嘟囔道:“我怎么没洗手啊,我用了澡豆洗了两遍呢!”

    “好哇,用了两遍也太浪费了吧?”彩香又开始关注澡豆被消耗了多少。

    乔珺云端起茶水漱了漱口,感觉嘴里的感觉没那么粘了,才打断二人的斗嘴,说道:“我看彩香你现在是越来越会省钱,你荷包里的银裸子和金瓜子要是都换成澡豆,至少能让彩果用上几年。还有彩果,这次你亲自下厨,虽然东西难吃但也是心意,我很高兴。只是你的规矩还是需要好好板正一下的,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被慧芳姑姑抓到或是在宫中逾矩,那就不是我一句原谅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们两个可懂了?”

    “是,奴婢知道错了。”彩香彩果异口同声道。

    乔珺云看她们俩神态诚恳,这才一笑道:“罢了,彩果就是活跃气氛的,彩香就是破坏气氛的,你们俩可真是天生一对。我看彩香现在就这么节约,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管家婆。”

    彩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彩香羞红的脸,跟乔珺云说道:“郡主您可不知道,每次您让彩香打赏,她可都肉痛的不行。上次入宫回来后,我们俩晚上回了屋子,她不管奴婢困得不行,扯着奴婢就是好一阵的算账,说今个赏了多少金银出去。还说早知道入宫要打赏那么多人,她就自己将那些银裸子绞成小块,那样不知道能节约多少呢!所以啊,郡主您说她以后是个小管家婆那可真是说对了的!”

    “哈哈,我竟不知道彩香你竟然还这样过。”乔珺云笑了会儿,才解释道:“那银裸子就是样式好看,所以才要赏给那些宫女太监的。若是被你绞成碎块,即便你赏赐了一大把,他们也不一定会稀罕的把玩,惦记着本郡主赏的好。再说费了那么大功夫塑出的银裸子,跟普通的白银可不是同等价值的。那些宫女们最爱做的可就是凑齐每年新出的所有式样的银裸子呢!”

    彩香听得脸色愈加羞红,糯糯的小声道:“上次入宫,郡主赏了太后娘娘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半袋金瓜子以及好多银裸子呢,都算的上郡主您三个月的份例啦。奴婢觉得......”

    “你觉得赏给那些宫女太监浪费了吗?”乔珺云询问着,不但得到彩香的点头,还看见彩果也有些犹豫道:“郡主,奴婢小时候跟着您与公主进宫,也没见公主见人就赏啊!”

    乔珺云回想起小时候随娘亲一起入宫的景象。笑着摇头道:“娘亲是公主,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入宫就等同于回娘家,哪至于见到个宫女太监就要赏的。而我虽然是娘的女儿,又享着公主份例,但是我却姓乔。无论皇祖母如何宠爱我,那也是外姓人。”说着她正了颜色,扯着彩香彩果的手说道:“本郡主是为了你们好,就多说几句。这皇宫里的任何人都不能小看,即便是个洒扫的太监。说不定背后还有着什么关系牵连。彩果,我让你学规矩也是为了你好。现在皇祖母顶着很大的压力,一旦我的身边人犯了错。她无论是为了什么都会严惩。因为在外人看来,那是对我好!你们两个虽然小,但也十岁,过了年就十一岁了。小时候府里的环境干净,你们两个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还不清楚皇宫中的水究竟有多深。我希望你们两个在宫中少说少做,即便是要做也是要得到我的允许甚至指示后才可以去做。听懂了吗?”

    乔珺云直视着彩香和彩果,一脸认真的模样,直到彩香彩果虽然不是太懂,但却点头答应后才放松下来。她浅浅一笑道:“好了,既然你们懂我就不再多说。今日我起得晚。姐姐恐怕早就醒了,你们陪我去姐姐的燕妍园去看看吧。”.......

    乔珺云带着彩香彩果到了燕妍园的时候,正好是辰时。主仆三人被桔儿迎进了屋子。

    刚被桔儿带进正屋。乔珺云忽的打了个哆嗦。她看了眼屋内的两个炭盆,发现火燃的很旺。甩了甩头,觉得那股寒冷气息不见了,她才挂起笑容,走向正坐在书桌旁专心书写的乔梦妍。

    乔珺云走得近些探头一看。发现乔梦妍正在写着福字,当即来了好奇心。

    乔珺云被她遮住视线。抬起头一瞅,才笑道:“云儿是你。我还以为你能再晚些才起身呢,本打算将这几张福字写完,交给慧芳姑姑后再去找你的。倒没想到你竟然提前过来找我。”

    说话的同时,她就反射性的就打量着乔珺云的衣着。看到乔珺云的打扮后,立即皱眉道:“怎么披了件兔皮大氅就跑出来了?外面还有积雪,穿这些也太薄了些。”她看见福儿掀开帘子进了屋,就喊道:“福儿,你去把我的狐皮大氅拿来,给郡主披上。对了,桔儿你再多添一个炭盆,屋里算不得太暖和。”

    乔珺云看着乔梦妍为自己着急,吐了下舌撒娇道:“姐姐,我看今天日头好,才穿了薄一些兔皮大氅。这屋里已经够暖和,不用再添炭盆啦。”乔梦妍起了身,拉着乔珺云坐在榻上,嘱咐道:“你身子刚好,还是多穿些暖和点才好。”“是是是,我知道啦姐姐。”乔珺云看她又要唠叨起来,连忙求饶。这视线一转就见到榻上的小几上放着一小碟糖瓜,形状精巧很好吃的样子,就问道:“这是慧芳姑姑做的?”

    “对啊,你还没吃吗?”乔梦妍将碟子推到乔珺云身前,让她尝尝。耳边却听彩果蚊声道 :“是奴婢用自己做的糖瓜换了慧芳姑姑让奴婢送给您的糖瓜......郡主,那个、慧芳姑姑做的糖瓜可好吃了,您赶紧尝尝吧。”

    乔珺云有些哭笑不得的拈起一块,咬了一口这才吃到真正酥脆可口的糖瓜。

    不待她称赞,就见去生炭火的桔儿掀帘进来,搓着手兴奋道:“禀郡主、大小姐,皇上遣人送来了御赐糖瓜和好些点心,而且还有宫中暖房里产的蔬菜呢,看起来可新鲜可好吃啦。”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慧芳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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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皇上赏的?”乔珺云眉头一挑,起了身道:“前来送东西的公公在哪呢?”

    桔儿答道:“慧芳姑姑请公公在正堂歇着呢,姑姑差使我过来报信,让您和大小姐不用着急。”

    “我马上就去,桔儿你先给姐姐梳妆打扮一下吧。”乔珺云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和乔梦妍一样还穿着浅青色的半旧裳,忽而想到什么,补充道:“不用换内衫,简单些就好。”

    这时候福儿从里屋托着狐皮大氅走了出来,要为乔珺云披上,却被拒绝道:“我穿姐姐的衣服还是大了些,这狐皮大氅是太后娘娘赏的,姐姐还是穿上了去领赏的好。”说着,对彩果道:“你回趟院子,把我那件狐皮大氅拿来,路上滑,别太着急小心着点走。”

    乔梦妍听了乔珺云的一番话,没有再多说,等着福儿用暖炉将狐皮大氅曛暖的同时,走到妆奁前,让桔儿为她将发丝打散重新梳拢一遍。因为乔珺云说让弄得简单点,桔儿就只是为乔梦妍弄了两个抓髻垂于两侧。并未在发上点缀饰物,只是为乔梦妍添了一对点蓝宝珍珠耳钉。之后,披上已被曛暖的白狐皮大氅,虽然简单,但看在乔珺云眼中,却极适合目前的情况。

    乔梦妍虽然与乔珺云的相貌之上并无太多相同之处,但是却有一点共同之处——二人皆备一对修长而整齐的蛾眉,微微一笑恰到好处的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一出,两人还真有了姐妹之间的相同之处。只是乔梦妍的嘴唇较为丰润,鼻梁遂了乔武较为直挺,一双杏核眼大而有神,眼眶略深,莫名的带出一股将门虎女的风范。看的乔珺云好是羡慕。

    乔珺云忽而想起姐姐明明看起来是个直爽脾气的,却喜欢书画。而她虽然长得娇气些,以后却是要走喜武这条路的。两相对比之下,还真有些两人性格被交换错了的感觉。

    等乔梦妍打扮的妥当,彩果也托着白狐皮大氅回来,乔珺云披上后便携着乔梦妍一起出了温暖适宜的屋子。一行人刚刚沿着廊下走了几步,天空中忽然飘起了小雪,为景色有些萧条的郡主府又增添了些寂寥气息......

    乔珺云到了正堂之后,那正舒适坐着喝茶的小太监就立刻起身,挂着笑脸道:“给云宁郡主请安。给乔大小姐请安。今个儿宫中祭灶,皇上吃着糖瓜的时候想起多日未见云宁郡主,心里惦念着。便遣了奴才来为郡主送来宫中刚做好的糖瓜和点心。而且还有些宫中暖房种的新鲜蔬菜,这可是好东西,平日里仅供皇上与太后所用的。”

    乔梦妍没有出声,只是面上带笑的对着小春子点了点头。因为她打扮得整齐但却简朴,看在小春子眼中倒是没有留下特别深刻的影响。也算达到了乔珺云的目的。

    乔珺云看着地上筐中的那些新鲜蔬菜,喜悦道:“皇舅对云宁真好,现在除了冬储在地窖里的蔬菜之外就是鸡鸭鱼肉,吃起来腻人的很。”表达了一番欢喜之情后,她抬起头打量了两眼那太监的面容,困惑道:“公公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生......”

    那小太监乖顺的做了个揖道:“奴才是皇上跟前的太监小春子。正巧伺候皇上用膳,钱江总管又不在跟前,因此这好差事就落到了奴才的身上。”

    乔珺云看这小春子实在眼生。前世入宫初的那几年没见过温儒明身边有这么个人。不过看这小春子的机灵劲儿,想必是刚入温儒明眼帘之中的。她心头一转,和气一笑道:“劳烦公公跑一趟,彩香,打赏。”

    彩香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摘下荷包。要从里面掏出两个银裸子,却没想到乔珺云直接一把扯过去。打量了一眼发现荷包是宫中赏的时,直接连带着荷包银子都递给了小春子,笑道:“天儿这么冷,现在还在下雪,这些银钱公公就拿去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吧。”

    彩香见到此情此景,心里暗呼:那里面至少有二十来个精巧银裸子的......

    小春子面上有些愣神,显然是没想到乔珺云赏的这么大方,推拒了两句见乔珺云执意如此便接到了手里。脑袋里还有些晕乎,他刚刚受到温儒明的些许赏识,今日的差使能落到他身上也是赶了巧,平时这些既能拿赏钱又能得人缘的好差事可都是钱江的,他连边都沾不上边。

    乔珺云一看小春子的表现就更确定他恐怕还没有归拢到哪一方,她面上挂起孩子气的笑容,凑近小春子低声道:“公公,皇祖母说要接我和姐姐进宫过年的,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啊......”

    小春子其实也只是愣神了一瞬,正当以为云宁郡主是在拉拢他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么句话。小春子当即心头一松,咧嘴笑道:“这事儿就不是奴才知晓的,不过太后娘娘近几日还有许多事要忙,可能是要再等上几日的吧。听说,宴请大臣贵妇们的帖子要明日才能送出宫呢!”

    闻言,乔珺云适时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俏皮道:“那就好,本郡主和姐姐就等着过几日入宫陪皇祖母啦。”

    小春子只是闻言一笑,乔珺云见状识趣道:“公公出来的久,还是赶紧回宫复命吧。”

    听闻此话,小春子才道:“皇上还让奴才带句话:天气寒冷郡主府内若是缺了什么物件,告诉早晚两次来送东西的殿内省管事就行。现下若是无事,那奴才就回宫了。”小春子见乔珺云并没再开口,就道:“奴才告退。”

    慧芳一直旁观,这时借机道:“郡主,老奴送公公出府,马上回来。”

    “去吧。”乔珺云不经意的点下头,就扯着乔梦妍去看正摆在桌上摞得很高的木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摆满各式各样的糕点,而最上面一层的就是糖瓜。

    木盒里的糖瓜比慧芳做的还要小巧些,上面还沾着些花生碎屑,看起来卖相倒是不错。

    乔珺云拈了一块放到嘴中嚼了几下后,就赞道:“比慧芳姑姑做的还要好吃些,姐姐你尝尝。”

    乔梦妍净了手,拈了一块糖瓜并不吃,而是问道:“云儿,自从入宫回来我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本来我还在担心你的身体,今天听你这么一问才晓得,原来你一直在想太后娘娘要接你我二人入宫一事吗?”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乔珺云吐了下舌,才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怕皇祖母宫务太忙,而把我们俩给忘记了吗。嘿嘿,刚刚我给那个小春子一袋子银裸子,他得了重赏入宫定是要提起的。等皇舅一问,他将我问的事情一说.......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啦!”说完,她自得的笑笑,又拈了块梅花糕吃了起来,不住的点头称赞。

    乔梦妍看她这幅摸样,彷佛没了辙,叹道:“你果然还是个孩子,竟是些小孩子的心思。”

    乔珺云也不语,埋头于吃点心,吃了几块后就喊道:“佩儿呢,这个时辰也该吃饭了吧。”

    因为府内来了不少杂役宫女,绿儿和福儿几个就闲空下来,不用去厨房帮忙。只是乔珺云喜欢佩儿做菜的口味 ,便差使她掌厨。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绿儿听她问,就答道:“回郡主,刚才有丫鬟来报已经妥当,可以开饭。郡主若是饿了的话,奴婢这就派人下去摆膳可好?”

    “嗯嗯。”乔珺云摸着肚子连连点头,看着稍显空旷的正堂道:“今个儿祭灶也算开始过年,就在正堂摆桌用饭吧。让那些丫头们多摆上一桌,你们几个亲近的就和姑姑在旁边一起用吧。”说着,她拍了拍那一摞点心说道:“今天你们可有福气啦,把这些点心拿下去换上小碟子再端上来,马上过年了大家一起沾沾宫里的贵气和福气。”

    绿儿看有新鲜点心吃,也乐开了花道:“奴婢这就去召人上菜。只是,郡主,清尘师太需要一起叫来吗?”

    “叫啊,干嘛不叫!”乔珺云似乎心情极好,扯着乔梦妍就往外走,头也不回道:“我和姐姐去找师太来,你们先摆菜。对了,给我做个清炒肉,再用那些蔬菜多加几个菜。”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绿儿看着乔珺云兴冲冲的走远,就先去厨房叫几个杂役宫女帮忙将点心和青菜搬到厨房。等回正堂的时候正巧遇到送人回来的慧芳姑姑,不待她问,便主动道:“姑姑,郡主和大小姐去找师太,说是今个儿过年大家要在一起聚一聚。您看?”

    慧芳闻言一怔,想了下才道:“郡主刚刚和大小姐都说什么,心情怎么这么好?明明这几日郡主像是有什么心事似地.......”话说半句,让绿儿自行脑补。

    绿儿想起刚刚乔珺云说要入宫的事,便如实学了一遍。而慧芳听到之后就放下了心中的小九九,暗叹她自己草木皆兵,想得太多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打霍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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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吃了顿可口的早饭,等慧芳几个在下桌吃完后,就让那些杂役宫女撤了桌子。正堂旁的厢房内早就点上了四个炭盆,将屋子里熏得暖暖的,让人不自觉的打哈欠想睡上一觉。

    乔珺云与乔梦妍挤在软榻上,一人摆弄着鞭子一人看着慧芳托人从府外弄来的列游札记,乔梦妍看到有趣的内容还要和乔珺云探讨一下。因为清尘师太吃完饭后,就立即回了院子。所以闲来无事的彩香彩果,就每人端了张小凳坐在软榻旁的炭盆边,借着炭盆带来的温暖,闲适给自己绣些小物件,充当打发时间。

    就在屋里的气氛平和的似乎要静止时,佩儿掀开帘子走进来道:“郡主,霍府送来了年礼。听慧芳姑姑说,来人好像是霍府的大管家,您看要不要见一下?”

    乔珺云闻言有些惊讶,只是擦拭麻藤鞭子的动作却没有停,抬眼看向乔梦妍说道:“姐姐,你先上屏风后面吧。上次多亏霍大人围剿乱党及时,我们才并无大碍,总要多给些面子的。”虽是这么说,她却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满于不耐。

    乔梦妍看书看得有些困,打着哈欠连连点头,套上鞋子在彩香的搀扶下走到屏风后面,坐在了那为换衣准备的双鱼戏珠圆木椅上后,再次翻阅起手中的列游札记,像是入迷了似地。

    乔珺云让彩香挪个炭盆过去后,这才看向等着答复的佩儿,说道:“召霍府大管家进来吧。哦,对了!”佩儿本来要走,听了乔珺云叫她立刻顿住身形,接下来就听道:“佩儿,你年纪不小明年就十四岁了。听说你并不是霍府的家生子,而且还被霍家往后院的方向培养是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触及到佩儿的内心事,本来还面露疑惑的她立即红了眼眶,突兀的跪下,弱声道:“不知郡主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但佩儿确实曾被霍夫人向着那个方向培养过。”

    乔珺云本是怕让她反感,才没有指名她被向妾侍方向培养过,但听到佩儿她比自己说的还要隐晦,便觉得其中恐怕还有什么因由。不过她也心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因此惊讶道:“佩儿你怎么了。可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

    佩儿看她如此反应也是一愣,缓缓摇头道:“没有,是奴婢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乔珺云面色一松。似是松了口气,说道:“那你别再哭了,我只是想着你厨艺好我喜欢的很,如果霍夫人真的曾经大力培养过你,让霍府的管家看到说不定会跟霍夫人说把你要回去呢。我可舍不得的很。这样吧,让彩果出去请霍管家,你去后厨给我拿些点心可好?”

    佩儿似乎极其欢喜这样的吩咐,满面欣喜的应道:“是,奴婢再给郡主泡一杯砂花茶如何?”

    乔珺云虽然觉得这砂花茶中有什么忌讳,但平日里却不掩对砂花茶的喜爱。每日至少要喝上两三杯。她听佩儿这么问,就笑得开怀道:“你可是够懂我的,去吧。再给姐姐泡上一杯。”

    因为过于‘喜爱’,就连乔梦妍的那一盒都被她软磨硬泡的归了自己,因此现在乔梦妍若想喝砂花茶,都要经过她的许可才好。

    佩儿闻言应了,便翘着嘴角走了出去。这时候。乔珺云才对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彩香道:“你去正堂将霍管家请来,虽然我年纪小不用顾忌男女大防。但你还是把慧芳姑姑叫来吧。”

    “是,彩香这就去。”彩香说着就要退出去,却见乔珺云将怀里捂着的喜鹊绕梅紫铜手炉递给她道:“快去快回,你家郡主我可等着暖手炉回来呢。”

    彩香欲接又不敢接,乔珺云等得急了直接塞到她怀里,还着急道:“快点去啊,让霍管家等久了不好。这手炉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等晚上送东西的殿内省管事来了,就让他帮你们也筹备几个小手炉用。”

    听了这话,一直埋头绣帕子的彩果就抬起头,笑嘻嘻道:“郡主对我们可真好。”

    “就你贫嘴。”乔珺云抿嘴笑道:“不对你们几个臭丫头好我对谁好?赶紧去吧。”

    “诶,那奴婢这就去啦。”彩香美滋滋的把手炉拢在衣袖内,带着傻笑出了厢房。

    等彩香出去了,一直坐在屏风后面看书的乔梦妍就开口道:“这个彩香可真是个憨的,一点小事儿就能让她笑成这个样儿。”

    “嘿嘿,就是憨一点才招人喜欢嘛。”乔珺云说着看了偷笑的彩果一眼,调侃道:“如果都像彩果这样成精的,那我可受不起。”

    彩果闻言轻跺了一下脚,小声道:“郡主,奴婢哪有成精啊!”

    “好好好,你没有成精的话,又怎么会把大你三岁的佩儿管得服服帖帖呢?”乔珺云笑问道。

    乔梦妍似乎也来了兴趣,打趣道:“经云儿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彩果似乎还挺有本事的。”

    彩果被两人说的不好意思,好在正堂就在厢房旁边,因此彩香及时的带着慧芳和霍管家掀开帘子进了屋,禀道:“郡主,霍管家和慧芳姑姑来了。”

    乔珺云之前在乔梦妍下地时,就已将鞋子套好,此时正坐在软榻边沿。她对着慧芳就是一个大大的笑容:“姑姑,外面可还冷?佩儿被我支使泡茶去了,绿儿几个在哪呢?”

    慧芳见她先跟自己说话,霍管家的视线如芒在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是暗喜之情却是难掩的。她略微一顿,才答道:“禀郡主,绿儿几个正在归置霍府送来的年礼,等会就能过来。”

    乔珺云听了点点头后,这才看向跟在慧芳身后的霍管家。这一打量,才发现这霍管家已有五十余岁,两鬓泛白,上唇留着白色短须,一副严肃模样,看起来叫人心生不起亲近之意。

    乔珺云本就打算骄纵一些,因此看见霍管家板着张脸的样子,就有些傲气道:“这位就是霍管家吧?虽然不知道霍夫人为何遣了你来,而不亲自登门于我拜访。但本郡主大度的很,劳烦你回去后跟霍夫人说一声,要多谢霍家送来的年礼。本郡主今日无甚准备,等明日再派慧芳姑姑前去回访,还望霍夫人与霍大人能够见谅。”

    那霍管家闻言才晓得乔珺云为何面色不悦,立即解释道:“还望郡主见谅,因着我家夫人今个儿入宫侍奉太后,才无法亲自拜见郡主,虽然派遣老奴前来送年礼,心中却难免惶恐,还望云宁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见谅。夫人还托老奴带句话:等来年开春,府里若是有女眷办得宴会的话,还请郡主赏脸前去。”

    乔珺云听到霍夫人是入宫才没有前来,就露了笑脸,敛去高傲转而客气道:“若是霍夫人送了请柬,只要本郡主有空,自然会去的。劳烦霍管家跑这一趟,只是这郡主府里都是女眷,不好再留霍管家喝杯茶再走。”转看向慧芳道:“姑姑,你亲自送霍管家出府吧,我记着前几日太后赏了几匹宫缎,为霍管家挑一匹拿走吧,也算是本郡主的一点心意。”

    这时,不待慧芳开口劝阻,一直在屏风后看书的乔梦妍率先开口劝道:“郡主,姑姑明日才能筹备好回礼送去霍府,这样不好吧?而且太后赏的宫缎都是女儿家用的,霍管家拿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内中之意却是在说:若是让不知缘由的人看了,定会觉得这是在打脸啊!

    乔珺云自然知晓此举荒谬,但却执意嘴硬道:“霍管家这么大的年纪肯定有妻女,拿回去给女儿做件衣裳难道不好吗?”她忽而看向霍管家追问道:“忘记问了,霍管家有女儿吗?”

    霍管家似乎也被乔珺云的不着四六给弄得有些发懵,愣愣的点头道:“老奴有个老来女,今年刚刚及笄。”

    乔珺云立即拍手笑道:“看来我这东西没有赏错,那匹宫缎就当是本郡主为霍管家的女儿添妆。对了!”她招呼着慧芳说道:“姑姑再去为霍管家的女儿挑一支玉簪,姑姑是宫里出来的,挑的东西自然能让霍管家的女儿满意。你说是不是?”

    慧芳也是首次见到乔珺云的性格反差如此之大,心中虽然不免有些狐疑,面上却诚恳地应道:“是,老奴定会为霍管家的女儿选一支精致玉钗。”

    乔珺云这才满意的看向霍管家道:“小小薄礼还望霍管家不要嫌弃。当初还多亏霍大人及时派兵才能将我乔、郡主府的乱党围剿干净。霍夫人又这么客气,日后郡主府与霍家还要多多往来才好。”

    霍管家似乎已经恢复理智,恭敬鞠躬道:“郡主说的是,老奴定会将郡主的话一字不漏的传递给夫人的。”

    “恩,本郡主有些累了,也就不留霍管家。等姑姑为你准备好赏赐,就让姑姑送你出府吧。”乔珺云摆出送客的姿态,霍管家也不好再待,告辞随着慧芳走出屋子后。立刻绷紧了表情,问道:“她这究竟是在打霍府的脸,还是不知世事才做出这种荒谬的举动?”

    慧芳闻言露出苦笑,说道:“郡主之前守孝时从未见过外人,老奴对其知之甚少啊......”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郡主难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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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梦妍在慧芳带着霍管家走出去后的第一时间,就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她看到乔珺云面含讥笑,不由得凑近低声问道:“云儿,你这真的是在打霍家的脸,还是、另有什么深意?”

    乔珺云看她这般性急,站起来凑到乔梦妍耳边私语道:“我就是要明晃晃的打霍府的脸,让他们觉得我是个脾气倔不好惹的,错在他们,让他们不但无法计较还得捧着我。”

    乔梦妍眉头紧锁,担忧道:“可是你今日还未给霍家回年礼,就重赏了霍管家。如果赏的是金银别人只会晓得你大方,跟霍府关系好。但是你赏赐宫缎以及玉钗,那就不是一般的逾矩。恐怕、霍府反而会觉得下不来台,想办法让你也出个大丑呢!”

    看她如此担忧,乔珺云隐秘一笑,低声道:“有何下不来台的,她霍夫人又不是需要整日在宫中服侍的,派遣的奴才竟然敢在午时才来,根本就是没把我当成一回事。哼,倒是不知这是她霍夫人的打算还是霍振德的。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最好闹大,闹到宫中让太后不得不知晓。若是霍府无任何表示的话,这年礼我也不给他回送!”

    “这、这也太不符规矩了吧。”乔梦妍咬着嘴唇,试图劝动乔珺云。

    却不曾想乔珺云顽劣一笑,提了嗓门喊道:“有什么不符合规矩的!我乔珺云虽然是郡主,但太后可是恩赏我享受公主份例的!即便霍夫人不用亲自登门,那也不至于故意派个奴才来打我的脸吧?哼,我就看皇祖母赏给我和姐姐的宫缎,霍管家拿回去敢不敢给他女儿裁衣裳穿!”

    话音要落未落,慧芳就掀开帘子走进来,还不等她说话。乔珺云就叱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东西可都给霍管家拿上了?”

    慧芳见乔珺云瞪着自己,是有苦说不出。乔梦妍见状便上前劝解道:“姑姑,云儿她心情不好,您还请多见谅.......”

    慧芳连忙告罪行礼道:“诶哟喂,老奴是郡主的奴才,这话可是真的不敢当。”说着,走到乔珺云身前,俯下身道:“郡主,刚才老奴带着霍管家一出去,他就婉拒了郡主的赏赐。说是不敢当。依老奴看,此举确实也有些逾矩,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了恐怕不妥。”

    闻言。乔珺云桃花眼不雅观的一翻,不悦道:“皇祖母对我那般宠爱,更何况他霍家失了礼,难不成我还要委屈的尊礼回礼?今个儿本郡主还就逾矩了,霍管家肯定还没出府吧?你赶紧拿着宫缎随便拣一支玉钗。亲自送霍管家出府!”

    慧芳急忙开口道:“老奴......”

    “我不管你怎么跟他说,哪怕是争执一番也得让霍管家捧着宫缎和玉钗回府!”乔珺云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睨见慧芳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刁蛮道:“如果这事情没办好,让霍管家两手空空的回了霍府,那等会儿你就自己一个人捧着宫缎和玉钗送上门去吧。随你便。”

    慧芳想象了一番,两相抉择之下还是不想丢自己的脸。因此妥协的应道:“老奴就这就去。”

    看慧芳应允下来。乔珺云立即露出开心的笑容,摸了摸头顶上的发髻,嘴角含笑道:“姑姑你放心。这次的事情哪怕传进了宫也与你无关,本郡主会护着你的。再说,霍夫人进宫无法亲自来送年礼,虽然我有些不高兴,但是我对于霍府的态度更是生气!明明是比邻而居。派管家来敷衍就算了,可他一个管家竟然还敢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才来。哼。这次要不让他们好好吃番苦,还以为我乔珺云是好欺负的!”

    慧芳闻言一愣,一是没想到乔珺云竟是心思如此敏感,对霍夫人并未登门拜访以及霍管家迟来产生了意见。二是没想到往日里性格还算乖巧的乔珺云,遇见了让她不舒服的事儿,竟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慧芳的视线不自觉的往软榻小几上的麻藤鞭子上一扫,原本心中的暂存的疑惑立即得到了答案——她就说嘛,平时看起来那么乖巧的孩子,却喜欢舞弄鞭子,虽然每次都被乔梦妍拦住,但对于习武的那份狂热却是府内几个贴身人都知晓的。

    慧芳觉着若是乔珺云真是这种遇事就鲁莽,只想让自己心里舒坦的性子,那之前她觉得乔珺云行为有时显得矛盾,也就有了解释。说不定因为她们是太后赏下来的,又小心伺候觉得还算舒心才一直没有显露真脾性。只是,乔珺云又不会不知晓霍府与太后之间的关系,怎么会拿霍府开刀泄气呢......

    乔珺云睨见慧芳眼中闪过的不解,但是却没有解释的打算。毕竟事情都要循序渐进,‘真相’只有一点点的被披露出来,才会让人真正的信服......

    慧芳几乎是被性急的乔珺云赶出屋子的。如乔珺云所料,霍管家就呆在正堂,还并未离开。当他看见慧芳将那匹宫缎和那个装着玉钗的红木盒递过来,顿时皱紧了眉头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郡主还是执意要将宫缎和玉钗赏给老奴?”

    霍管家本来就是严肃面容的,此时一皱眉看起来难免有些凶,慧芳本来就在乔珺云那受了‘委屈’,看到霍管家对待她如此不客气,也拿捏起脾气,冷声道:“郡主的赏赐,霍管家为何不受?郡主说了,让老奴送您出府。走吧,东西老奴先拿着,省着霍管家一不小心的磕了碰了,东西还没出府就坏了的话,老奴可承担不起郡主的怒火。”

    慧芳如此说倒也并不完全是生气,只是乔珺云刚刚会对她起火,让她知晓这个主是必须顺着来的。因此她对于霍家办事不周到也有些埋怨,只想着下午殿内省管事来的时候,让他帮忙往宫里传递下消息。她还记得上次入宫时,慧萍跟她讲解的那些秘辛:太后跟霍家之间是有着很大嫌隙的,只是现在双方需要互相扶持,才会维持表面的亲近。

    慧芳本就是个只注重自己利益的,她知晓乔珺云刚刚出孝,太后十分重视,若是知道此事自然会给乔珺云一个交代,恐怕还会暗地里给霍家记上一笔。现在,她还是别撕破脸皮的好......

    “你!”霍管家一双蛤蟆眼一瞪,想要发脾气但好歹还念着这是郡主府,并不敢撒野。他只得跟在早已走开的慧芳身后,本以为慧芳如此行为可能是有什么缘由。

    果不其然,一走出郡主府大门,慧芳将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深深地行了个蹲礼说道:“霍管家此事做的实在是难看,不仅打了郡主的脸,还让郡主心里觉得不舒服。老奴在府内不好与您再僵持下去,还望您不要介意。”

    听了慧芳的这番话,霍管家脸色稍霁,点头道:“老奴明白姑姑的难处。只是有一点还希望姑姑帮忙指点。”

    “霍管家请问,只要是慧芳知晓的,自然不会隐瞒。”慧芳看场面圆的还不错,就随意道。

    霍管家摸了摸上唇的短须,请着慧芳走到一旁后,才低声问道:“刚刚姑姑见了郡主之后,对待老奴的差别如此之大,想必是知道郡主此番作为的缘由。只是不知郡主意在何为,还望姑姑指点。”

    听他问及此事,慧芳就面露出些许不满,看着他道:“虽然我也是个奴才,不敢逾矩的多说些甚么。只是在郡主看来,霍夫人入宫无法亲自登门拜访情有可原,但是霍管家你日上三竿才来送年礼,也过于疏忽我家郡主的感受了吧。虽然霍府可能有许多年礼要送,但也不至于将郡主府安排的如此靠后。更别提......”慧芳睨了眼不远处的奢华府宅,摇头道:“明明比邻而居,但却.......唉,也难怪郡主心里不舒坦。”

    慧芳见霍管家面露慌张的样子,便道:“话已至此,还望霍府好好规整一下这为人处事的方式,这送年礼本来是一件好事情。但却让本来准备开心过年的郡主,反而失了兴致生起气来......霍府离的还算近,老奴就不再远送,霍管家慢走。”慧芳说完便不在府外多待,转身进了郡主府之后,就让杂役宫女将大门关上,将欲言又止的霍管家关在府外后,便不再多理。

    慧芳急匆匆的回到厢房复命,一掀开帘子却看见乔珺云和乔梦妍正在软榻上相对而坐。鞭子和列游札记都被搁置到一旁,小几上正摆着棋盘,而棋盘边则摆着一些点心与两盏茶。

    慧芳只是略微一闻砂花茶散发出的香气,便笑着上前行礼道:“禀郡主,事情已经办好,霍管家拿了郡主的赏赐才回府。”

    乔珺云闻言笑出了声,只是并没抬头,挥了挥并未执子的手,说道:“姑姑这事儿办得好,彩香,给赏。”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霍妻受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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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管家回府后,就立即遣了人去宫中报信,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的。其实他会接近午时才去拜访郡主府,是因为霍夫人临入宫前,让他不必着急,将那些官宦权贵家打点好再去拜访......

    就说霍管家派去报信的那个婆子姓刘,在宫门口递了宫牌没受到任何阻碍就入了宫。她一路上熟稔异常的直奔养性殿,眼瞅着临近养性殿,活动的宫女太监多了,她才放缓了速度。到了殿门口时,央求了一个小宫女帮忙传报。

    那小宫女似是认识那个刘婆子,不敢耽误的进了养性殿,顾不上太后娘娘正和吏部尚书夫人聊得欢快,也顾不上先和慧萍几个掌事姑姑打声招呼,直接跪地道:“启禀太后娘娘,刘姑姑入宫似是有急事,正在殿外等着呢。”

    此话一出,不光是太后与慧萍几人一惊,就说正端着茶想要送入口的吏部尚书夫人,顿时手一抖将茶水弄撒了好几滴。她面色立即紧张起来,将茶盏放到小桌上,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脸色凝重的太后,张开嘴欲说不说,似乎很是害怕。

    太后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喉才开口道:“宣吧。”

    “是,奴婢这就去请。”那小宫女也被太后似是要发怒的神情吓到,应了之后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太后等她出殿,这才看向微微蜷着身子的霍夫人,不喜不怒道:“刘姑姑是哀家暗地里赏给你的,哀家曾说过没有大事无需入宫。哀家赏给她的宫牌最好也不要拿出来。可今日这刘姑姑如此莽撞的递牌子入宫,你说是不是你府里惹了什么麻烦事,她才会如此呢?”

    霍夫人砰的一下跪地,诉忠心道:“太后娘娘,这几年以来霍府真的是尽量收敛锋芒小心行事,绝不会做出影响皇家声誉的事的。刘姑姑入宫这么紧急。说不定是有其他事需要太后娘娘定夺的呢!还请太后娘娘息怒,若是事情真的与臣妇有关,那任凭太后娘娘责罚。”

    “你说的倒是干脆。”太后敛熄怒火,看着霍夫人脊梁骨板的直直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刺眼。不咸不淡的说道:“慧萍,怎么还不去将霍夫人扶起来。寒冬天气寒凉,若是冻着了......”

    “哟,是老奴愚钝。”慧萍上前几步,扶着霍夫人的手臂让她站了起来。还不待说些什么告罪的话,之前那个小宫女就已经领着刘姑姑入了殿。

    慧萍睨见太后用帕子掩住嘴。立时就松开霍夫人的手臂,告罪一声就走回太后身边。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蜜水,递给太后润喉用。这时候。刘婆子行到太后身前,跪拜道:“给太后娘娘请安,老奴今日如此莽撞着急的入宫,实在是因为有急事。”

    闻言,太后押了口温水就将茶盏置到桌上。压低声线道:“免礼,先起身再跟哀家好好说说。”

    “是。”刘婆子又叩了个头才起身,垂首站到太后身侧,低声道:“今日是王公大臣开始互送年礼的日子,霍府也不例外,从今日卯时。就派着管事挨家挨户的送年礼。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但是等到巳时末接近午时初的时候,霍家总管才去云宁郡主府送年礼。”

    太后一听此话。心里就有了边,冷冰冰的眼神向着霍夫人一递,才问道:“怎么那么晚才去云宁府上?我记着,霍府跟云宁的郡主府不是比邻而居的吗?”话音一挑,十分不悦。

    刘婆子仿若未闻。继续阐述道:“虽然那份年礼十分厚实,奇珍稀玩更是不少。但云宁郡主似乎却不太高兴。遣了慧芳送着霍管家出府的同时,还赏赐了他一匹宫缎以及一支极为精致的宫造玉簪,说是为霍管家的老来女添妆用。”

    “啧,这云宁的小性子跟当初的瑞宁还真真的像,容不得任何人打了皇家的脸面呢。”太后嘴角挂着笑,却让霍夫人毛骨悚然。

    霍夫人不待太后发言斥责,便再次跪伏于地,颤声道:“启禀太后娘娘,臣妇在出门入宫前,早已将为云宁郡主送年礼的事情安排妥当,实在是没想到府内总管竟然一时遗忘,午时才送。都是臣妇的过错,若是臣妇早起些,亲自将年礼送上门去,也就不会惹得云宁郡主生气。”她言辞诚恳,似乎真的是在认错。

    可太后听了之后却冷笑一声,道:“云宁是哀家的宝贝外孙女,无父无母无兄,哀家紧着心肝疼爱,却让你一时疏忽受了委屈。哀家且问你,若是你真的想过早起去为云宁送年礼,那怎么会没去办?在哀家的面前说些真真假假的东西,也不怕折了你的福气!”

    霍夫人听太后说了如此重话,不免焦急的辩解道:“太后容禀,因着今日就算开始过年,臣妇就想着早些入宫服侍太后娘娘,因此才会将事情委托给府内总管的。”

    太后听着霍夫人的一番辩解,愈加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沉声道:“慧文,你告诉吏部尚书夫人,那些个儿臣妇命妇若是请安都是哪个时辰来的!”

    慧文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双眼一眨不眨道:“臣妇命妇若是想要入宫瞻仰太后尊荣,需得提前一天入宫传话,翌日卯时初需得等在养性殿偏殿,耐心等待太后娘娘洗漱完毕,处理一些宫务后再得召见。今日霍夫人乃是卯时末才入宫,急赶慢赶在卯时未过等在偏殿的。”

    霍夫人听得心虚,太后看她那副害怕表情更是觉得厌烦,想起当初皇儿急需辅佐,哥哥不愿意当时就表明立场,其中还有这个女人的挑拨时,心中的不满愈加多,不耐道:“我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才没有对你的不知礼与拿乔多加斥责,可你懒惰不说,还总是会耽误哀家的大事,真是不晓得 当初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小门小户的,丢了我们霍家列祖列宗的脸!”

    霍夫人闻言立即重重的叩下头,哭道:“臣妇知道做错,还请太后娘娘指示,臣妇才知晓该如何去做,借以取得云宁郡主的原谅。”

    太后看到她如此软弱,似是解恨道:“云宁心里觉得不舒坦,哀家就也觉得不舒坦。既然事情是由你一时懒惰引起的,那现在你就出宫,也无需另备其它年礼,直接去云宁的郡主府上认错便罢。”

    “这、如此简单就能让云宁郡主原谅臣妇吗?”霍夫人抬起头,露出狼狈的面孔,结巴问道。

    太后轻嗤一声,说道:“难道哀家还会不清楚云宁的性子吗?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要强要面子,更别提郡主府中无人依靠,她自然要强横一些才不会被欺辱到头上!等下哀家遣慧萍与你一起去,即便云宁心中再有不满,见到哀家的人那是一定会给面子的。等日后你再多多跟云宁的郡主府交好,时间一久这点芥蒂自然就消散了。不过......”

    太后紧盯着霍夫人的双眼,警告道:“这种事情有这一回就算了,若是下次你再惹到云宁,哀家于情于理可都不好再护着你。你可清楚?”

    “清楚、清楚,谢谢太后娘娘指点。”霍夫人又连磕了几个头,直到脑门通红后,才被太后叫起,直接让她带着慧芳和自己的人出宫,赶紧去给乔珺云赔罪......

    霍夫人顶着通红的额头,在慧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虽然一路坐着马车出宫,并未让太多人看到她的狼狈样。但是养性殿门口诸多太监宫女,想必她惹太后生气,受到太后责罚的消息不消一会儿便会传开。

    霍夫人抚摸着火辣辣的额头,面露出懊悔神情,与她同坐一辆马车的慧萍见了,便道:“夫人受苦了,太后娘娘之所以如此言重实在是太过于关心云宁郡主。还望夫人日后遇见与云宁郡主,还请尽量顺着郡主的心思行事。现在局势如何您也清楚,只要您在云宁郡主面前好看了,那太后的脸才会好看,到时候各种恩赏自是会源源不断抬进霍家的。”

    说着说着,慧萍忽的叹气道:“太后娘娘曾多次感念霍家,只是介于身份原因无法过多参与皇上的选择。这次,太后娘娘会如此重责,想必也是与一时失望有关系。老奴多句嘴,还望霍夫人多多劝告霍大人,小心行事才是目前情况最适合的方式。莫要因小失大,引了忌讳可就不是太后娘娘能够帮扶的。”

    霍夫人哪里不知这是太后借着慧萍的嘴对自己警告呢,她面色诚挚道:“还要多谢姑姑指点,回府后,臣妇会劝告老爷的。唉,老爷也知道万事不能急,但是如今皇上总是想要提拔新人,对我们霍家真是影响极深啊!”

    慧萍闻言微微一笑,答道:“朝廷事老奴不懂,也不敢妄加猜度。现在应是已快到郡主府,霍夫人还是好好准备一下,想想如何于郡主致歉吧。”

    霍夫人面色稍稍显露出尴尬,点了点头老实了下来.......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想要忘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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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乔珺云和乔梦妍吃茶点的时候,慧芳从外掀起帘子进了屋,小声禀告道:“郡主,霍府夫人携着慧萍登门拜访,说是对于府内管家延迟送年礼的事情,感到十分抱歉。希望能够当面跟您解释一下,别存了什么误会。您看,是否要接见一下?”

    “慧萍姑姑也来了?”乔珺云眼珠一转,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姐姐,我说的没有错吧?这次本来就是霍家做了错事,皇祖母自然是要维护我的!你听听,皇祖母都把慧萍姑姑派来调解了,这次呀,我算是好好地立了一下我们府上的威严!”

    乔梦妍闻言并没有露出笑容,反而有些担忧道:“这事情果然传到宫里,如果太后娘娘因此而觉得你骄纵那可就不好了,毕竟我们是需要太后娘娘的维护与庇佑的。”

    乔珺云看姐姐不赞同自己,立刻就撅起了嘴。慧芳见状连忙说道:“郡主,之前虽然确实是霍府不对在先,但现在太后娘娘遣了慧萍与霍夫人一起来,显然是有息事宁人的打算。您可得记得,霍府究竟跟太后娘娘是一脉相承的。太后娘娘即便再看重您,若是不顺着宫里递出来的梯子往下走,那结果可就不会再如您所愿。依老奴看啊,还是早做了结的好,给霍府一些面子,这次您受了委屈,等以后不是还随时可以找回来的吗?霍夫人可是遣了管家来说过,以后会请您上门做客呢。到时候,您还不是想怎么折腾她就怎么折腾她吗?”

    “哼,她不过是嫁到霍家的,又算不得是真正的霍家人。”乔珺云嘟囔着用拇指摩挲了几下茶杯,思考了下才点头应允道:“不过慧芳姑姑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折腾她。那这次我就给皇祖母和霍家面子,到底上次也是霍大人帮了我们府上大忙剿了乱党。”

    慧芳见状立即露出笑容,夸赞道:“怪不得太后娘娘喜欢郡主,郡主的性子可真是通透。”

    听慧芳拍马屁,乔珺云抿着嘴笑笑,道:“姑姑,那我现在就随你去正堂面见霍夫人吧。”

    “诶,好。”慧芳指挥着彩香彩果几个帮乔珺云打扮齐整,就殷勤的亲自扶着,带着彩香彩果两个一齐往外走。

    乔珺云临出了屋子还回头喊道:“姐姐。你在屋里等着,云儿马上就回来。”

    乔梦妍应了一声,等乔珺云走远了。屋里只剩下她和佩儿桔儿的时候,忽的转身看向桔儿,担心道:“桔儿,刚刚慧芳进来之后,我一错眼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着凉了?若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就说出来,我好及时的遣慧芳姑姑去把徐医生请来一趟,为你看看吧。”

    “奴婢不敢当,只不过是刚刚觉得有些头晕罢了。”桔儿婉拒着,抽出帕子擦拭起额头,那样子好像十分紧张。看在乔梦妍的眼中。更是觉得有问题,桔儿竟然都发汗了。

    她看桔儿逞强,心思一转。便道:“不碍事的,徐医生虽然还是四等医生,但也是御医院里的,想必要比外面的普通医生医术精湛不少的。我看你样子不妙,这样吧。”

    乔梦妍招呼着佩儿说道:“佩儿。你去正堂跑一趟,跟慧芳姑姑说一声。若是无事的话。就让她赶些将徐医生叫来。对了,再吩咐杂役丫鬟煮些姜汤,给桔儿去去寒。”

    “那,奴婢这就去?”佩儿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要奴婢叫个杂役丫鬟进来伺候您?”

    “不必了,我一个人呆在屋里不需要伺候,你别跑得太快,外面路滑。”乔梦妍关切的说道。

    “是,那奴婢去了。”佩儿应了,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直冒冷汗的桔儿后,才出屋。

    桔儿看佩儿出去,这才开口感激道:“谢谢大小姐体贴奴婢,只是奴婢真的不碍事的。”

    此时,乔梦妍维持着刚刚的柔和神情,关心道:“你是伺候我的,我自然该关心你。”说着,见桔儿缓了神色,忽的开口问道:“刚刚慧芳姑姑一进来,我似乎看见你的脸色忽的一变,那时候慧芳姑姑似乎正巧提起了霍夫人。我约莫记着,你们四个除了福儿之外,都不是家生子。因此我就有些奇怪,你怎么对霍夫人反应这么大呢?难不成,霍夫人曾责罚过你?”

    乔梦妍问的好奇轻松,可桔儿一听这话却似乎受到惊吓,突兀的跪下,颤着声音解释道:“回禀大小姐,霍夫人并未、并未责罚过桔儿,刚刚是桔儿觉得身体不、不适,才会面色有变的。”

    “怎么会那么突然的就觉得身子不适呢?”乔梦妍眉尾微微一挑,伸手去扶桔儿,嘴中还道:“说来你们这四个丫鬟里面,佩儿善厨艺,绿儿办事爽快,福儿憨厚讨喜,倒是就有你一个沉默的过分,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若不是你每日伺候着我,恐怕我早忘记府里有你这么个人了。你说说,你年纪不大的怎么会有这种性子呢?”

    桔儿的身子忽的一抖,畏缩着身体躲避着乔梦妍的眼神,不作任何回答更是让乔梦妍心中的疑惑渐渐加深。不过她看自己一个人也问不出什么,只能笑着调侃道:“瞅瞅你,本以为你是个沉默寡言的,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呢。弄成这副样子被谁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行了,你身子本来就不舒服,还是赶紧起身吧。”

    “大小姐好得很,没有欺负奴婢。”桔儿小声的答了句,就默默的起身站到一旁,过了会儿看乔梦妍一个人吃着茶点再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后,这才真正的放下心中的大石。

    桔儿想着乔梦妍为她叫徐医生看病,平日里对她也十分宽待,对比于在霍府做三等丫鬟的日子不知道要舒服多少。于是,她想起了心中的那个秘密,不安感与愧疚感就越来越深。只是,她到底还是不敢说出来的——她在害怕......

    乔珺云在正堂待得时间有些久,直到徐医生跟着慧芳去给桔儿把完脉之后,她才由着彩香彩果搀扶着,一脸兴奋得意的回到厢房。一进屋,她就见到乔梦妍独身一人坐在软榻上,依旧端着那本列游札记在看。

    乔珺云让彩香彩果帮自己将夹袄褪了,在火盆暖了暖手觉得火不够旺,便对绿儿道:“添些炭罢,这屋子里不如之前那么暖了。”乔梦妍被乔珺云的话声惊醒,看向小脸被炭火映的红扑扑的乔珺云,问道:“事情怎么样,霍夫人都说了些什么?”

    乔珺云在手上擦了些檀木香膏,搓了搓手后脱了鞋子挤上软榻,往乔梦妍身边靠了靠后,忽的笑开了花,窃笑道:“姐姐,我跟你说,霍夫人一见到我就说霍管家不听她的指示,耽误了给我们送年礼。嘿嘿,我看见慧萍姑姑和慧芳姑姑都看着,也就大人有大量的直接原谅她。”

    “直接原谅的话,你怎么还耽误了这么久时间才回来?”乔梦妍握着她还有些微凉的手,皱眉道:“你忘记带手炉了吗?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乔珺云赖在乔梦妍身边,任由她为自己捂手,转移话题反问道:“姐姐,桔儿是受了寒去休息,这件事我知道。可是佩儿呢?她怎么没在屋子里伺候你呢?”

    乔梦妍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撇了下嘴才说道:“佩儿去给我泡热茶,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呵、呵呵。”乔珺云讪笑两声,看实在躲不过去才认命的垂头答道:“我回来这么晚,是因为我觉得要给皇祖母面子,所以我跟着彩香彩果几个还有慧萍姑姑,一齐为霍府挑选回礼来的。”她说着说着,眼睛忽然一亮,说道:“姐姐,皇祖母不是赏给我一件银狐大氅吗?可惜因为皇祖母是按照我三年前的身量做出来的,皇祖母赏给我的时候我还觉得很可惜呢。不过刚刚我听霍夫人说她的小女叫霍思琪今年才七岁,穿着肯定正好。于是我想了想就忍痛割爱,当作回礼。唉,那银狐大氅多难得,以后想要弄一件合身量的恐怕难喽!”

    乔梦妍刚听乔珺云觉得可惜,便反射性的安慰道:“送就送了吧,你留着不穿放在库房也可惜喽。再说太后娘娘宠爱你,若是来年还能有银狐大氅定是.......”说着说着,乔梦妍忽然觉得不对劲儿,往回一想,就啪的一声拍了乔珺云的手,哭笑不得道:“差点又让你给我带跑,你这本事可真够高的。”她正了正神色,戒告道:“你身子弱,怎么还能亲自去库房那种阴凉的地方呢?我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原来又是一时贪玩险些着了凉。”

    乔珺云耳边听着乔梦妍的唠叨,吐了吐舌再次试着转移话题道:“姐姐,桔儿怎么着凉了?”

    本是为了打岔,乔珺云根本没想过乔梦妍会回答,却不曾想她的脸部突然紧绷起来,凑到自己耳边低声道:“我看桔儿是在听到慧芳提起霍夫人之后,就立即变了脸色直冒冷汗的。我刚刚试探了一下,却没想到她反应大得很。我觉得.......她身上可能有什么大秘密?”

    乔珺云听了,嘴角渐渐浮现出笑容,挤弄着眼睛,俏皮的贴着乔梦妍的耳朵蚊声道:“那我们就把她的秘密挖出来,看看她究竟有什么好怕又不敢说的。”
正文 第七十章 一条素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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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乔珺云识趣的顺着太后的心意,让太后觉得心中舒畅,不过多时便又遣了慧萍来郡主府送了些东西。乔珺云千恩万谢的将慧萍送走之后,打量了眼桌上分为两份,还未收起的绿檀香球以及砂花茶,笑得开心,只是心中却更加肯定这东西有问题。

    当下,她眼珠一转,对慧芳说道:“姑姑,现在距离饭时还有些时间,在屋子里呆着怪无聊的,我想去清尘园听师太讲佛。姐姐,你跟我一起去吧?”

    乔梦妍顺从的点点头,接着就听乔珺云让慧芳将东西先收到库房,之后被乔珺云挽着手,两姐妹慢悠悠的顺着廊下向清尘园走去。彩香彩果、绿儿和福儿都跟在身旁,乔珺云看着风景萧索,带出一些不满意道:“这些杂役宫女到了我府里,也没看这府里怎么干净。”

    绿儿闻言立刻回道:“禀郡主,因着明日才是扫尘的日子,所以那些宫女们并未大扫,只是清理了一些角落以及府内空置的厢房。那些杂役宫女中的管事刚刚还与奴婢禀告过,说是明日可能会很早便起来扫尘,希望不会打扰郡主休息才好。”

    乔珺云听着舒了眉,边听边点头,等绿儿住了嘴忽然说道:“对了,皇祖母说要赏赐给我几个杂役宫女。虽然我不喜欢府内太多人,但这是皇祖母对我的恩赏,我觉得还是自己挑几个比较好。省的万一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本郡主根本就不在乎皇祖母的心意!”

    绿儿想了想,追问道:“郡主,您是喜欢老实一些的,还是机灵一些的?太后娘娘对您真是极为宠爱的,那些杂役宫女奴婢都观察过。一个个长相都很标致,而且手脚都挺麻利的。”

    “唔。”乔珺云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问向乔珺云道:“姐姐,我觉得你那边就福儿和桔儿两个人实在太少。虽然绿儿她们几个可以勤快,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忙活。但是如果遇到一些体己事儿恐怕会耽误时候。我看福儿和桔儿都太过老实,姐姐要不要选几个机灵的丫头?”

    闻言,乔梦妍睨了一眼还在装老实的福儿,只可惜她微微耸起的肩膀已经透露出她此时的紧张。乔梦妍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幸好她还没修炼到家呢。

    “姐姐!”乔珺云看乔梦妍走神,便追问着,乔梦妍一回神后,略微一琢磨便说道:“福儿和桔儿确实过于老实,虽然我也喜静。但有时候还是要个活泼的给我解闷才好。这样吧,姐姐就要一个机灵的逗趣,至于其余的你给我挑几个老实的就好。”

    “姐姐何必让我为你选呢。”乔珺云看着廊下枯萎枝条顿时觉得这府里太过寂寞。她似乎想到什么忽的笑开了颜,扒着乔梦妍的手臂,撒娇道:“姐姐,要不然我们不去师太那里,改去后院看那些宫女。直接收几个作为己用好不好?”

    “那怎么行,你都已经和姑姑说要去礼佛。而且,总不能开佛法的玩笑,言而无信吧!”乔梦妍似乎也有些心动,只是还强撑着严肃告诫着。

    乔珺云撇了撇嘴,用手指绕了绕颈后一缕头发。看了乔梦妍一眼,撒娇道:“姐姐,那等我们姐妹两个听师太讲完佛之后。就去后院挑宫女好不好?”

    乔梦妍似乎对于她十分无奈,摁了摁额头纵容道:“好吧,不过你在听师太讲佛的时候不得走神。不然以师太严谨的性子,肯定会把我们俩赶出来的。”说着,她似乎看见乔珺云眼睛一亮。连忙道:“你可不许故意做出走神的样子,若是让我看到。我保证直接回园子,今天都不再搭理你!”

    乔珺云见被识破了小心思,夸张的长叹一声,保证道:“好好好,我保证我认真听话,绝不捣乱好不好?”她抬头看了一眼面露满意乔梦妍,再次长叹一声道:“姐姐,你现在对人家越来越严厉了。”

    乔梦妍看她那副小可怜样,捂着嘴笑了笑道:“慧芳姑姑每日里那么忙,若是我再不多管着你一些的话,恐怕上房揭瓦对你来说都不在话下。我可是为了你好!”

    乔梦妍说完见到乔珺云嘟嘴点头的样子,也叹道:“还怪我说你,你瞅瞅你这个性子。一会说要去听师太讲佛,安分的就像个大家闺秀一样。可一听到有趣儿的事儿,你立即就来了兴趣想要去玩。如果你长大了之后,真是这种捉摸不定的性子,我保证彩香彩果都会受不住你。”

    一直沉默无语的彩香忽然开口道:“郡主去哪,奴婢就去哪。”

    乔珺云听得心花开放,喜滋滋的摸了一把彩香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小脸蛋,察觉到前日还挺光滑的皮肤今个儿就有些滞手,便说道:“等回去了,赏你一盒香膏擦脸。这才多大点儿,脸就被吹得发干,若是不好好保养长大可就调养不回来了。”

    彩香傻笑起来,开心道:“谢谢郡主赏赐,奴婢以后肯定尽心照顾您,您去哪奴婢就跟到哪。”

    彩果也抬手摸了摸彩香的脸蛋,发现确实有些干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随即眼神渴求的抬起头......乔珺云见状小手一挥,大方道:“好吧,本郡主就再赏给彩果一盒香膏。”

    乔梦妍看得直摇头,却只是用无奈的语气道:“彩香彩果你们两个到底还小,整天的跟着云儿一起胡闹。绿儿、福儿!”

    绿儿一直在注意听主仆之间的对话,听到乔梦妍叫她立即抬起了头。而福儿则是因为刚刚乔梦妍的那番话而若有所思,正想着要不要告诉慧芳的时候,却听她叫了自己。当即,就抬起了头,好在并没有露出不妥神色。

    果然,乔梦妍神色如常道:“彩香彩果还小,跟云儿一样都是爱玩的性子。以后你们若是跟在云儿身边的时候,听到她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可一定要阻拦着。”说着说着,她自己就走了神,自言自语道:“不若还是跟慧芳姑姑说吧,或者一会儿多挑几个稳重的丫鬟.......”

    看见乔梦妍这番反应,绿儿自觉自己做的还不够多,没有走到主子的心里,因此默默反省最近的行事作风。可是,却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绿儿心中暗想:明明自己拼命做事又不会故意抢其他人风头,怎么会还得不到主子的赏识呢?难不成要学着佩儿用一手好厨艺来争宠....

    至于福儿,早在乔梦妍自言自语要多挑几个稳重丫鬟的时候,心中的警铃就开始作响。觉得必须等下就想办法跟慧芳姑姑说这件事,如果耽误到姑姑的打算,那她自己的打算也会泡汤......

    乔珺云一边与彩香彩果闲聊,一边时刻注意着福儿的神情。当察觉到福儿攥紧的手已经松开时,她立即向乔梦妍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姐妹二人就对上了视线。相视一笑,觉得事情进展的还算是顺利.......

    乔珺云跪在蒲团上,本来烦乱的心思刚刚随着诵经声沉寂下来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清尘师太的诵经声停了下来,她闭着眼睛只觉得眼皮直跳,莫名的有些紧张。

    可清尘师太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开口说话,为她解惑。而是发出衣服摩擦的声音,似乎动了动身子后才再次低声诵读起明王经。

    乔珺云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可是却也并未睁眼,只是尽量的使自己刚刚漾起波澜的心再次沉寂下来。虽然她还无法理解佛法之中真正的玄妙,但经过近三年的熏陶,基本也掌握了控制心情的法门。只要能沉心静气,就能控制住薄怒的情绪。只是有些时候,她却并不愿那样做......

    乔珺云起身告辞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掉了。她低头打眼一瞧,才发现一条素白的帕子落在蒲团上。她身形一顿,便迅速的俯下身拾起帕子,刚刚等她直起身子就听清尘师太说道:“郡主还是小心些的好,这素锦的帕子还好是落在贫尼这里的蒲团上,并未染上污尘。若是落入茶水之中,恐怕便要染上俗色,白白浪费掉了。”

    闻得此言,乔珺云便将帕子揣入衣襟之中,受教道:“是,多谢师太教诲。”

    “还请两位施主慢走,贫尼不送。”清尘师太见乔珺云似已明白,便不再多说,闭目养神起来。

    见状,乔珺云便牵着乔梦妍的手向外走去,走出佛堂后忽的打了个哆嗦,低声道:“天气有些凉,不若让那些杂役宫女去我们院子里,然后我们俩再慢慢挑选吧?”

    乔梦妍睨了一眼乔珺云平缓的胸口,耐住心中的急切,缓缓点头道:“也好。”

    见乔梦妍点头同意,乔珺云便挥手招呼着福儿,说道:“你去趟后院,让那些杂役宫女都上我的园子里,我要和姐姐好好挑几个丫鬟。”

    福儿的身形微滞,不作任何猜想便答道:“奴婢这就去。”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梓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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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衣襟里藏着那条素帕,慢悠悠的往自己的无忧园方向而去。她虽然面色稳定,但心中实则却犹如火烧,焦急不已。而与她并列而行的乔梦妍,也因为那条素帕而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的,就要低头瞄一眼乔珺云的胸口。但好在乔珺云要比她矮上不少,因此她这般低头瞅,看在跟在身后的彩香与彩果的眼中,不过是在注意乔珺云的神态与身体状况罢了。

    主仆一行四人畅通无阻的闲逛回无忧园,因为乔珺云早已吩咐绿儿率先回来升炭盆,所以入了屋子后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也多亏绿儿办事麻利,在无忧园的正屋里早已升好两盆炭火。

    乔珺云抽嗒了下鼻子,任由彩香帮自己将大氅脱下后,就一屁股坐到了软榻上。她随手抹了抹放在软榻上的暖炉,察觉到暖和后,便笑着对正摆弄炭火的绿儿说道:“你办事情可真够爽利的,这么点时间连暖炉也给本郡主备好了?”

    绿儿谦然一笑,不居功道:“那是因为郡主先派得奴婢回来,若是其他姐妹先回来,做的说不定会比奴婢还要周全呢。”

    闻言,乔珺云便笑了笑,与乔梦妍对视一眼后,便差使刚刚进屋的佩儿去泡茶......

    再说这福儿,她一路抢时间似地疾奔,等跑到杂役居住的后院时,已经是气喘吁吁。她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却吸进了两口凉风,顿时觉得喉咙不太舒服,只能闭紧嘴缓缓的向院子走去。

    因着这个院子是杂役住的,屋内都是大通铺,共有三间,而其中一间之内正传来欢声笑语。听起来热闹的很。福儿直奔着那间屋子而去,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后,才抬手敲门。

    福儿刚不过敲了两下门,算不上结实的木门就从内被打开,开门的是个脸上还挂着恼意的宫女,样貌十分清秀,一双笑眼,即便是生气也改变不了那天生透露出来的笑意。她一见到外面敲门的是福儿后,有些慌乱的换上笑脸,紧张的问道:“福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福儿笑笑,抱着双臂跺了跺脚,打着哆嗦道:“梓儿。这外面这么冷,倒是快请我进去啊。”

    那被她称为梓儿的宫女面露羞愧的请着福儿进屋,看到福儿对她不露丝毫恼意,更觉愧疚。

    福儿这一进屋,就觉得屋内暖和的很。打眼一看偌大的空旷屋子的地上放着四盆烧得正旺的炭火,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竹炭,但福儿还是对如此温暖的屋子颇为羡慕。

    福儿也没有过多的将视线放在梓儿身上,和屋内的众多宫女们打了招呼后,走到一个样貌娇媚的宫女身前,略带客气道:“彩儿姐姐。郡主与大小姐说想要选几个宫女留用,现在就等着你们去无忧园好好瞧上一瞧。若是姐姐们现在无事,那就赶紧随我去吧。”

    闻得此事。被唤作彩儿的娇媚宫女,就轻启嘴唇细声道:“可真有此事?这事对于我们姐妹们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她扫了一眼周围面露激动的杂役宫女们,摘下腰间挂着的彩色荷包,递到福儿的手里。娇声道:“福儿姐姐,你可好给姐妹们说一下。郡主与大小姐喜欢什么样的丫鬟。这样,我们这些姐妹们心里也好有些底。这荷包是我宫里的姐姐给我绣的,虽然用料算不得极好,但是绣工与样式都是宫中最新流行的,姐姐佩戴着可是正正好。”

    那荷包刚刚被放到福儿手心上的时候,她便察觉到里面似是有两个银裸子,睨了眼面带笑意的彩儿,她不得感叹这个彩儿可真会做顺水人情。只是想归想,她却回手将荷包塞了回去,笑的老实说道:“这个就不必了,我只不过是郡主遣来带姐姐们一起去的丫鬟罢了。”话音未落,她就见到彩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嘴上却诚恳道:“郡主和大小姐还真是说过,想要几个嘴巧会讨喜的丫鬟,平日里好说些笑话解解闷。”

    此言一出,这二十个宫女之中,有五六个自觉会说话的宫女就面露出喜色,彷佛被选中已经是绝对的事实。而剩下十多个则是真老实或是假老实的,俱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彩儿见到这番情况,刚刚想出口说些什么安慰她们,却没想到福儿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懊恼道:“你瞧瞧,我这张嘴果然是不会说话的,惹得姐姐们不高兴。情况是这样的,虽然郡主和大小姐都想要个能解闷的丫鬟,但是郡主觉得肯埋头苦干不多嘴多舌的丫鬟也不错。”

    福儿的话音一落地,那些面露沮丧的宫女们立即面露出欣喜之色,只因听福儿的话,似乎老实的丫鬟会多留几个呢......

    福儿仿佛看不出彩儿嘴角已经僵硬,笑着道:“时候已经耽误很久,各位姐姐赶紧多穿一些,跟着我去给郡主和大小姐请安罢。”说完,那些宫女们就动作迅速的灭了炭火,套上夹袄穿戴整齐后就跟着福儿出了门。

    福儿出了屋子后,站在屋门口等着所有人出来,看着像是在一个个的数数。直到走在最后一个的梓儿出来,她粗略打量一眼,发现梓儿头上戴着一支样式有些旧的银钗,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半旧的,但好在干净整洁,让人瞅着不会太扎眼。

    福儿也不好单独对梓儿说些什么,毕竟慧芳姑姑并没有跟梓儿联系上,只是暗中看照着。福儿觉得其中恐怕有什么问题,因此也不敢多嘴。转身走到队伍前,带着所有的宫女们顺着廊下,避着越来越大的雪,有些匆忙的向着无忧园而去......

    慧芳去了清尘园打算接乔珺云姐妹二人回去用晚饭,只是没想到扑了个空。因为清尘师太也不清楚二人去了哪里,来时的路上又没有遇到,她当即便想到这姐妹俩可能回了自己的园子。因此,出了清尘园之后就直奔无忧园。慧芳时间赶的也巧,在无忧园门口迎面撞见福儿带着一大群的宫女走来。她心中存疑便停下了脚步。

    福儿见到慧芳十分欣喜,觉得正好在门口将事情简单交代一下,免得等下慧芳不清楚情况。她一停下脚步,身后的宫女们也都跟着停下,随着福儿一齐给慧芳行礼道:“姑姑好。”

    “你们不在院子里歇着怎么跑了出来?郡主不喜欢吵闹这件事,不是在入府的时候就跟你们说了吗?”慧芳的话虽然严厉,但语气却较为亲近,倒也没叫宫女们心生反感。

    福儿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姑姑,郡主和大小姐突然想起她们,想着直接挑选几个留下,也省的日后太后娘娘再费心的帮忙挑选。因此,就遣了奴婢去叫她们。因为事情来得急......”

    慧芳抬手止住了福儿后面的话语,点头道:“我懂了,既然如此你就赶紧带着她们进去吧。”

    说完,慧芳转身就进了无忧园,还站在原地的福儿见慧芳如此平静,只能心中略带不解的率领着以彩儿打首的宫女们入了园子。

    福儿让彩儿等人先在院子里等着后,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才掀开帘子进屋。看见乔珺云与乔梦妍正挤在软榻上聊天的时候,才开口汇报道:“禀郡主、大小姐,后院的所有宫女奴婢都已经带来,正站在院子里等待宣召呢。”

    乔珺云挪了挪身子,挥手道:“外面冷,就让她们都一齐进来吧,让我和姐姐挑几个就行。”

    此时,慧芳才上前道:“郡主,福儿带着她们冒着雪过来,若是都挤在屋子里恐怕寒气太大对您和大小姐的身体不好。依老奴看,不若让她们先在耳房里呆着,一个个的过目吧?”

    乔梦妍不解道:“她们都是太后娘娘审视过的,我与郡主只看下性格不就行了吗?”

    慧芳解释道:“是这样的,太后娘娘确实对这些宫女的家世等等严格筛选过。只是若是郡主与大小姐要留着用,那还是要分别问问她们擅长做些什么,查看一下她们的品行是否合格。”

    见状,乔梦妍还要问,却见乔珺云挥手随便道:“那就听姑姑的话,让她们一个个进来吧。赶着快些,我和姐姐都有些饿就等着吃饭呢。”

    慧芳听到这,忽然想到什么,询问道:“不若老奴将晚饭摆上,郡主与大小姐一边用一边看如何?”

    “这个好,两个都不用耽误。”乔珺云拍了下手,用肩膀撞了撞乔梦妍,问道:“姐姐,你说可好?”

    乔梦妍用手板正乔珺云扭曲的坐姿,看向慧芳道:“若是姑姑觉得无问题,那就如此做吧。”

    慧芳闻言一喜,应诺下来后出了屋子,让福儿带着彩儿一群宫女去耳房等着,自己则是向着大厨房而去。她心中寻摸着:梓儿......该如何让她出彩留下才好呢?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梓儿懂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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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儿十分紧张,她被挤在耳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她觉得如果能留在郡主府,无论能否入得郡主眼帘受到赏识,在郡主府就是最好的避风港。想来,那些努力表现自己的宫女们,都是如此着想的吧?她们虽然都是杂役宫女,但还并未真正的入得宫廷,而只是在宫女司受了教导,对于复杂的深宫来说,冒然进宫可能连半条命都保不下来。

    不是危言耸听,在宫女司受教导的时候,教导她们的姑姑就说过:每年入宫的宫女能活下去一半都是夸张的,除却因为做错事之外,更多的都是被当作踏脚石或替罪羊丢了出去。

    现在郡主府的荣宠还算不得明显,除却太后与皇上赏赐频频之外,并无繁闹景象。但过了年......既不复杂又能获得体面的地方,现在也只有在云宁郡主的府上能享受了吧?

    等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等在耳房的梓儿一群人就听见有脚步声越行越近,想来应该就是来送晚饭的。一想起等下要在郡主用饭时面见,几个善于厨艺的宫女心思就活络开来......

    福儿掀开帘子进了耳房,扫视了一眼屋内的宫女们后,似乎是随意的点了几个,说道:“你、你、梓儿还有彩儿姐姐都跟着我走吧。”被点到的人包括彩儿在内,俱都是喜笑颜开。想来,第一个见郡主的只要出彩,那留下的把握想来要比其他人大上许多。

    彩儿抢先一步紧跟在福儿的身后,进了温暖适宜的正屋后,立即半低垂着头眉目半敛,看起来十分乖顺。而让人能瞧见的嘴角则是挂起微微笑意,让人一打眼就觉得她是个小意温柔的。

    至于跟在彩儿身后的梓儿几个,则是尽量的挺起腰板,按照宫女司姑姑教导的那样。将自己的规矩展现出来。

    再说乔珺云等着慧芳为自己盛饭时,就见门口厚厚的棉帘子被人从外掀开。接着走进来的就是笑的憨厚的福儿,紧随其后的宫女面色温柔却懂得收敛,虽然半低着头但是从她显露出来的部分五官来看,十足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只是,瞧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与搭在身前的一双芊芊玉手来看,乔珺云就知道她定不是普通的宫女,应是有人故意栽培留等着......

    慧芳将盛满米饭的瓷碗放在乔珺云面前,当她发现乔珺云的注意力似乎被谁吸引,当即心头一跳。连忙顺着视线瞧过去——映入她眼帘之中的正是让人瞧之自生亲近之意的彩儿,那个宫女之间的管事。

    乔珺云对彩儿起了兴趣,开口便问:“最前面的那个宫女。你叫什么名字,又擅长些什么?”

    彩儿听她点到自己,不缓不慢的下蹲行礼,回道:“禀云宁郡主,奴婢名唤彩儿。奴婢擅长弹琴下棋。略通一些舞蹈。郡主想看的话,奴婢可以为郡主献上一舞或弹上一曲,聊以解闷。”

    乔珺云闻言略作一思量,才微微笑道:“那可是好的,只不过弹琴还是算了,毕竟清尘师太要礼佛。若是扰了清静可是不好。至于你说的舞蹈,本郡主在年幼随着母亲入宫赴宴的时候,早已经将那一套路看得差不多了。”

    乔梦妍适时插嘴道:“我听她说她还会下棋。这个倒是不错,既安静又能打发时间。”

    乔珺云听了此话便问:“姐姐,你若是喜欢彩儿就收用吧,我的棋艺实在是差劲,每次跟你过不上几个回合就落败。我猜彩儿既然说她擅长下棋。应该能与你多多玩上一会儿。”

    “唔,她倒是不错的。”乔梦妍似乎也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说道:“先看下一个吧,我想想再做决定。”乔珺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拿起筷子吃起了饭。慧芳见状立即挥了挥手,让彩儿站到了一旁不碍眼的地方。而彩儿则是有些担忧,她确实没想过被闲置的这种情况......

    彩儿之后的第一个宫女算不得出彩,而第二个宫女在慧芳代问有什么特长的时候,则是说熟知药性。乔珺云一听此话下筷的动作就顿了顿,慧芳心里抖了抖,看向那个宫女的脸色变冷,却故作不在意的说道:“我们郡主的身体,可是有太后娘娘钦赐的御医照看,你再熟知药理难不成还能越过御医为郡主调理身子吗?”

    那宫女面色刷的变白,下跪叩头道:“是奴婢说错了话,还望郡主见谅。奴婢只不过是熟悉哪些食材与药材之间相冲罢了,并无那么大的本事敢藐视御医。”

    那宫女本是想退而求其次,却没想到再次犯了慧芳的忌讳,直接开口斥责道:“姑姑我在深宫呆了将近二十多年,懂得难不成还不如你这么个小宫女多么?太过自大,下去吧!”

    乔珺云耳边听着慧芳有些浮躁的将那个宫女遣了出去,心里暗暗好笑,觉得她也太沉不住气。不过她倒是觉得慧芳的此举帮了她。毕竟,在她羽翼未丰之时,还是不要留懂医理的丫鬟在身边比较好。毕竟,指不定她也会站在太后一边,在她可能无力招架的时候再来捅上一刀。

    至于慧芳在把那个宫女赶出去后,看着唯一还站在原地的梓儿,心里柔软了不少。只是她还记着不能露出端倪,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你叫梓儿是吧?说说你都擅长些什么。”

    梓儿拳头紧了紧,有些局促的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乔珺云,想着她那个本事有些犹豫不定。慧芳见状便有些心急,追问道:“不必紧张,郡主最是大方宽和,我见你这两日做事很是麻利,手脚灵活,倒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擅长的本事,能够将郡主伺候的舒心。”

    乔珺云将嘴中的食物咽下,抬起头看向慧芳问道:“姑姑认识这个梓儿?”

    慧芳笑笑,否认道:“老奴倒是不认识她,只是昨日她入府之后办事甚是麻利,老奴便多嘴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老奴瞧她倒像是个老实的,现在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乔珺云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底,看向梓儿温和道:“不必紧张,你赶紧说你擅长些什么就行。”

    梓儿观察到乔珺云似乎对她有些不耐烦,想着她是个急性子的,便狠下心一咬牙,吐出的话音却有些小,说道:“启禀郡主,奴婢入宫女司的时间较短,并未学到什么出众的本事。只有儿时学过的手脚功夫还算拿得出手,三五个大汉奴婢还是能撂倒的。”

    梓儿的话一出口,就见乔珺云将碗筷重重放在桌子上,严肃的问道:“你可是真的会拳脚功夫?鞭子你会甩吗?话本里的那些功夫和飞檐走壁的轻功你能不能教给我?”

    梓儿本来有些害怕,却听出乔珺云话中隐藏的涵义,惊讶道:“郡主,您想学吗?”

    慧芳对梓儿的具体情况并不十分清楚,因此看到她误打误撞的对上乔珺云的喜好,心中顿时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她上前扶着乔珺云坐下,低声道:“郡主,您还是先吃饭,等吃完再说。”

    乔珺云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睛盯着梓儿,保持着用餐礼仪却速度极快的将半碗白饭都吃光。她轻轻放下碗筷,对看向她的乔梦妍说道:“姐姐你慢慢吃,剩下的宫女你慢慢挑。我要跟梓儿出去比试比试!”

    乔梦妍拿着筷子,皱眉劝道:“你是主子,她怎么可能敢跟你比试。再说了,你每日拿着鞭子从没甩弄过,若是打到了自己可怎么是好?”

    乔珺云撅着嘴,看乔梦妍不允许的眼神,僵持了一会儿才妥协道:“那我让梓儿帮我甩鞭子,我在一旁看着可以吗?就看看嘛!彩香,去把本郡主的鞭子取来!”

    “是。”彩香傻乎乎的应了,没看见彩果使得眼色,一溜烟跑进内室将麻藤鞭子取了出来。

    乔梦妍看着她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最后终于落败放下碗筷,叹气道:“我看你等下若是看得高兴,肯定会自己上手比试几下的。罢了,我跟你一起看,看看梓儿是不是真的精通武艺。”

    梓儿听着乔珺云和乔梦妍将她的三脚猫功夫,说成了精通武艺,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启禀郡主,奴婢真的只是略通武艺,什么掌法轻功都是话本里才有的,奴婢真的不会啊。”

    乔珺云听得皱起了鼻子,追问道:“那鞭子你会不会用?”

    梓儿犹豫了一下,在慧芳的‘怒视’之下,缓缓点头道:“奴婢以前使过鞭子,只是并算不得太熟练。”

    “无碍无碍!”乔珺云起了身,接过彩香手里的麻藤鞭子,掂了掂说道:“只要你能叫我入门就行。本郡主聪明得很,只要入了门,那些高深的本事自然能够无师自通啦!”

    乔梦妍听得摇头,无奈在乔珺云的执着之下,还是让她穿好衣服后扯着梓儿出了屋子。她见慧芳还没走,便走过去小声道:“姑姑,虽然云儿开心是好的。可是耍鞭子是在太过危险,不是女儿家玩的东西呀。这个梓儿虽然看着老实,但若是真让云儿与她玩野了可怎么是好?”

    慧芳嘴角轻轻一扯,避过话题恭维道:“有大小姐看顾着郡主的安全,定不会有危险的。既然郡主喜欢梓儿,就先留着。大小姐可还记着约莫后日,太后娘娘就会遣人来接你与郡主入宫?宫里的好玩物什多得很,想必郡主很快就会转移注意力的。梓儿还挺勤快的,留着做杂事为绿儿几个分担压力也好啊。”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入宫薅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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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儿凭着能舞鞭子的功夫还是被留下来,这一结果让慧芳喜不自禁,感慨于无需她多做谋划,梓儿凭着自己的本事就能得到乔珺云的赏识。乔梦妍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彩儿,只是留了几个老实的丫鬟当做帮衬彩香几个丫头。

    不过,虽然未留下彩儿,但是在乔珺云的嘱托下,在第二日扫尘时,寻了个理由赏了彩儿两个银裸子,倒也算给了彩儿一些薄面,即便明天被遣回去应该也不会惹恼。

    腊月二十五日,宫中就派了慧萍姑姑前来云宁郡主府,将乔珺云与乔梦妍提前接入宫去,藉以陪伴太后。因着慧萍说这几日入宫拜见太后的人会有许多,人太多了恐太后觉得烦闹。

    一时间,倒是叫乔珺云露出为难的神情,有些拿不准让谁随侍入宫才好。

    慧芳见此情况倒是开口道:“慧萍姐姐,郡主身子弱,大小姐是个闺秀性子自然都需要人照顾,彩香彩果是郡主的贴身丫鬟,自然要带上的。只是她们俩不是宫里出来的,年龄又小恐怕对于宫中礼仪不甚明白,若是一不小心出了错身边连纠正的人可都没有。”

    她见慧萍要开口,又说道:“说实在的,府里也就这六个较为用的得手的丫鬟,主子有两个,这架势可算不得铺张。更何况,太后娘娘宠爱郡主和大小姐非同常人,必是不会在这一点上让郡主与大小姐难做的。姐姐,你说我说的可对?”

    慧萍本来是因为上次看到慧芳带着福儿入宫,才会背地里多说一句想让乔珺云少带两个人,本想着那个福儿因为不算会讨欢喜能留在郡主府上,却没想到慧芳这么执着的想要带福儿入宫。当即,便微微叹了口气,转为无所谓的语气道:“罢了。愿意带谁就都带着吧。”

    慧芳闻言一喜,想着梓儿现在入了府,也不必多想招式将福儿拱上去,因此轻松无比。只是她寻摸着福儿的两面脾性,倒也不敢大意,只能想着慢慢安抚才好。

    可见,慧萍与慧芳二人想的有些微差异,但是矛盾点在福儿身上却是真真的.......

    最后,乔珺云与乔梦妍坐在打首宫中派出的马车里,彩香彩果与绿儿、梓儿等七个丫鬟。都坐在后面的那辆大马车里面,慧芳与慧萍则是在乔珺云的轿子里服侍。至此,乔珺云只在府上留了几个前日刚选的丫鬟以及林婆子管些杂事。可以说整幅的家当都被她带进了宫......

    慧萍不过卯时初便到了郡主府,虽然因为带几个丫鬟的事儿耽误了些时间,但好在还是在卯时中旬到达养性殿偏殿。慧萍招了个宫女一问,晓得太后还未起之后,对乔珺云与乔梦妍说道:“郡主。大小姐,太后娘娘昨个晚上处理了许多杂物,今日又并无急事,想必要等晚些才能起。你们俩不若就在偏殿里休息一下,喝些茶等等可好?”

    乔珺云闻言喝茶,忽然露出懊恼的神色。颓丧道:“糟糕,我忘记把砂花茶带入宫,真是的......”

    慧萍看乔珺云喜爱砂花茶之情不似作假。便笑言道:“郡主不必懊恼,那砂花茶因为太后娘娘知晓你喜爱,很久都没有再碰,都在给你留着。老奴这就去取些泡两杯茶来,让郡主好好静下心气。”

    乔珺云听她如此说。便笑的感动道:“皇祖母果然宠爱我,劳烦慧萍姑姑了。”

    “那老奴就先告退。马上就回来。”慧萍憨实一笑,如果只看的话还真的是个大大的老实人......

    乔珺云自从那张素帕上了解到绿檀中的诡秘,以及它与砂花茶之间的联系之后,不可谓不暗自愤恨。她本想着患上‘痫症’,太后就不会再贸然对她出手。可事实却再次告诉她太后究竟狠毒到了什么地步——明明知道痫症患者不可情绪过多波动,却仍旧想要让她脾性暴躁起来,不惹人喜爱。难道要她闹得人人规避太后才满意吗!

    不过,也好在清尘师太的存在。可这不知根底的清尘师太,就犹如美味的貔貅草,让人在不停惦念着它的美味的同时,还要担心它的毒性会不会随时发作。乔珺云觉得,等这次在宫中简单勾勒出一张人脉网之后,就必须要想办法打探一下清尘师太的虚实了......

    乔珺云面容带笑的喝着砂花茶,吃着早上佩儿做的、她没舍得留在府里的美味梅花糕,时不时的跟乔梦妍闲聊两句。在外人看来,这幅景象好不和谐,只是除了乔珺云与乔梦妍两个当事人之外,却没人会知道其中究竟暗藏些什么。就连整日服侍于乔珺云身边的彩香彩果,也是懵懂的样子,让闲来无事四处打量周围的乔珺云心中不禁暗叹:她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若是但凡有些麻烦事都需要清尘师太帮忙处理的话,那她早有一日会成为对方的傀儡。

    正当乔珺云心不在焉吃着糕点的时候,今世见过几面但并未多做交流的慧文走了进来,躬身道:“郡主,太后娘娘已起,听到你与乔大小姐早早入宫等候,心中熨帖不已。想着偏殿不如正殿暖和,便让老奴来请你们去正殿歇着。等太后娘娘梳妆洗漱好,再见你们。”

    乔珺云闻言立即起了身,开心道:“皇祖母对云儿真是好,不过这偏殿算不得冷,我们在这等就好啊。”

    乔梦妍也站起了身,只是说的话却与乔珺云大不相同,只听她谦恭道:“太后娘娘一片慈心,梦妍无甚可以回报的,不若让我去服侍太后娘娘梳洗装扮吧?”

    慧文眼中惊讶神色一闪而过,看了眼恍然大悟的乔珺云,并没有拒绝,说道:“这是大小姐的恭敬之意与孝心,老奴自然不能代替太后娘娘做回答的,不若大小姐随我一起去太后娘娘的寝殿吧。如此孝心,总要让太后娘娘自己做决定才好。”

    闻言,乔梦妍便回了个半礼说道:“那自然是好的,我这就与姑姑一起去吧。”

    乔珺云看乔梦妍要走,连忙上前道:“姑姑,我也要跟姐姐去,我跟娘亲学过怎么盘发髻的。”

    慧文见她一副小孩子好奇着急的模样,心中作何感想先不说,面上早已挂上欣慰的笑意说道:“郡主和大小姐果然都是好的,怪不得太后娘娘如此疼爱。这样的话,就随着老奴走吧。”

    “好啊。”乔珺云回身对着彩香彩果招了招手,喊道:“跟我一齐去侍候皇祖母梳洗吧。”.......

    乔珺云本想着给太后盘发髻,可惜却因为手艺不精个头不够总是弄不好,试了两次之后只能面露惭愧的委托乔梦妍帮忙。她吐了下舌尖,羞道:“皇祖母,因为云儿好久没有试过不熟悉才会这样的。等云儿回了府,就让其他人当模子,我练习好了再为您盘发好不好?”

    太后心中一抖,面露出随和的笑意,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你个小鬼灵精,你有这份孝心皇祖母知道。你身子本就不好,还是不要多劳累。对了,哀家听说,你身边新有了个懂得些许武艺的丫鬟,这事儿可是真的?”

    看太后不让自己学习梳发,乔珺云就有些沮丧,她低着头打量着光亮的石板,想着刚刚只揪下了十根不到的头发,连点利息都没算上,实在可惜。

    不过,一听到太后提起梓儿,她便迅速的抬起头,跟小孩子似地炫耀道:“回皇祖母,这事儿当然是真的。那个丫鬟叫梓儿,能把麻藤鞭子甩的生风,可厉害了!可惜当初爹爹还没来得及教我舞鞭子,要不然也就用不着她来教我了。”说着说着,乔珺云就被勾起以前的回忆,难过的再次低下头。

    太后先顺着琉璃镜看了站在身后递簪钗的慧芳,见她微微点头之后,才伸出手抚上乔珺云低垂的额头,宽慰道:“罢了,既然你喜欢就留着那个叫梓儿的吧。只是舞鞭子到底危险,你还是要小心些比较好,若是你要学习,那必定要有人陪练看顾你的身体才好!”

    听见太后允许自己的‘任性爱好’,乔珺云感动的一下子扑进了太后的怀里,哽咽道:“皇祖母,您对云儿真好。您放心,云儿以后会代替娘亲好好孝敬您的。”

    闻听此言,太后为乔珺云抚背的动作就是一顿,只能轻笑道:“你这孩子,跟瑞宁一样有孝心。”说着,又是一声长叹道:“唉!世事弄人,瑞宁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

    眼看着太后搂着乔珺云又要一番虚情假意,乔梦妍适时开口道:“太后娘娘,梦妍已经为您梳好发式,您看看是否合心意?”

    “哦,你瞅瞅哀家,果然是年纪大了。”太后轻轻拍了拍乔珺云微凉的小脸,面露怜惜的说道:“你这孩子脸怎么这样凉。慧文,你带着云儿去添件衣服。”

    慧文见状立即应下,不顾乔珺云回头的动作,扶着她就要离开.......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殿前跌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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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的日子就在乔珺云撒娇卖傻中匆匆流逝,直至腊月二十九日,也没见太后再有什么动作,只是她瞧着这几日太后对于姐姐太过宠爱。即便是那些不清楚事情明细,入宫来拜见的贵妇们也跟着太后捧着乔梦妍聊,足有捧上天的架势。乔珺云对于姐姐受宠爱这种现象倒是挺满意的,毕竟她只有受宠在宫中才不会让人看低,只可惜不能借此为她寻得一门好亲事了。

    想起婚事,乔珺云的心就焦虑起来。入宫之前清尘师太并没有说程铭文一事,何时能够定下来。若是太后在今夜的宫中年宴上露了什么口风,只怕姐姐的事情更是不好办,名誉也.......

    “郡主,太后娘娘邀您去赏新到的一批贡缎,大小姐已经在,就等着您了。”慧文走进乔珺云住着的偏殿,重复着这几日乔珺云已经快听腻了的话。只是她还得开心的应道:“这就去。”

    乔珺云起身之后,带着彩香彩果向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委屈的低声道:“姐姐现在日日与皇祖母腻在一起,都不愿意理我。”说着,转身看向慧文,撅着嘴问道:“姑姑,你说姐姐为什么不与我一齐玩?我现在每日除了跟皇祖母观赏些新奇事物,根本就不能出养性殿。皇祖母之前不是说过宫里的御花园景色极好吗,我想和姐姐一起去看.......慧文姑姑,等下你帮我求情好不好?”

    慧文被乔珺云一把抓住保养的白皙的右手,闻言求饶道:“郡主,这几日太后娘娘还有事务要忙,乔大小姐在一旁帮衬着。因为太后与乔大小姐担心着你身子弱,玩会儿就困,因此才让你在殿内歇着的。更何况现在已至腊月。御花园内枯败的不成景,看不到好景色的。”

    “我不管我不管!”乔珺云忽的就来了脾气,暴躁的用力甩开慧文的手,哭闹道:“我就要去玩儿,我就要去玩儿。今个儿我必定要与姐姐一起去御花园玩!”

    慧文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蛮闹,刚开始还未想清楚,可是当她视线略过桌上盛着温热茶水的茶盏时,心中立即了悟,只是她记着药效明明要三个月左右才能发作......她思来想去一番,觉着恐怕提前发作还是跟乔珺云身子太弱。禁不起折腾才对。

    慧文虽然心中诧异,但还是及时的再次扶住乔珺云的身体,防止她乱抓乱叫。看她一脸倔相的样子也不敢直接回绝,免得激起她痫症发作,事情可就大发了。

    因此,慧文只能撤了口转说道:“郡主,您别着急啊。御花园现在这个时节真的是不好看的。不过宫中的千梅园景色不错,昨个儿正好下了雪想必现在千梅园的景色更为美好。”

    此话一出,乔珺云的哭声就弱了些,慧文见这么说有效果,连忙继续道:“现在太后娘娘找您去选贡缎,这可是羡煞旁人、能显现您受宠爱的事情。若是您真的想去千梅园。那就等选完贡缎之后再与太后娘娘说,想必她老人家那么宠爱您,定是会答应的。”

    乔珺云用手摸了摸脸。又接过彩香递过来的丝帕,擦了擦眼角、哽咽了几声才怯声问道:“皇祖母真的会答应云儿吗?我看皇祖母好像不如上次入宫时喜爱我.......”

    闻言,慧文的心中就是一滞。在外人看来,太后这几日事务繁忙才忽视了乔珺云。不过在她们几个贴身姑姑看来,太后却是故意回避的:谁让乔珺云长得跟她亲祖母极为相似呢?

    乔珺云见慧文不回答。啜泣声放大,又揉起了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慧文见状。只能违心道:“怎么可能呢?太后娘娘可是最宠爱郡主的,这新上来的贡缎可是就等着您先挑呢。”她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挂着笑逗孩子似地说道:“郡主,今个儿宫里可是能来好多大家小姐,能够陪您一起玩儿呢!而且,今个儿晚上可还有烟花看,还有边疆族群献上的舞姬会献舞,保证都是我们没有见过的式样?”

    乔珺云抽噎一声,消了哭声好奇的追问道:“果真、果真新奇吗?”

    “真、当然真,今晚上的宫宴保证热闹,郡主你还是赶紧擦擦眼泪吧,耽误这些时候,太后娘娘和乔大小姐肯定着急了。不若,老奴让宫女弄些温水来,您好......”

    不等慧文的话说完,乔珺云已经露出了笑颜,用帕子胡乱的擦了擦脸,就带着彩香彩果就往外冲。顶着寒风就向着正殿一路小跑,笑的欢快,若不是通红的眼圈和湿润的眼眶,根本看不住来前一刻她还在哭来着。

    慧文看着乔珺云跑起来,虽然知道太后允许乔珺云在宫中跑跳,但还是怕她冲撞到太后,所以只能放开脚步尽力去撵。可慧文到底年近五十,体力不够,追赶了半天,眼看着乔珺云都快到正殿门口,彩香彩果早落下几步,而她距离更是远.......

    温儒明刚刚下朝,便去了养性殿为太后请安。眼看着他要到达养性殿门口时,有两个眼尖的太监就争先恐后的进屋汇报。他看见这两个太监如此争抢,恐扰了太后休息,心中便有些不悦。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有个不高的身影急匆匆的在廊下跑过,已经接近了养性殿正殿。他一看那人穿着浅粉宫缎新裁的衣裳,就知道她必定是他的皇侄女乔珺云。

    温儒明看着乔珺云到了正殿门口,还没有缓下速度的意思,不免皱起了眉,想要出声呵斥。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就见乔珺云似乎脚下一滑,无法站稳的滑倒在地......

    乔珺云早就睨见远处的明黄色身影,本想着放缓脚步等他走过来,但是,就在她脚步刚缓的时候,忽然见到前方正殿门口处的地面上竟有一小块的冰面!须知,这廊下的黑石板地随时有人看顾着清扫着,这随时有人走动的门口怎么会有冰存在呢?

    乔珺云心思一转略有所思,便脚步丝毫不停顿的冲向正殿门口,眼看着她距离那块冰面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就抬起右脚小心的踏到冰面边沿!她早就时刻准备着,因此在滑倒之时,她就立即胡乱挣扎着,借此调整着倒下的角度。接着,她在倒地的时候用手肘撑了一下,缓冲了一下头部着地的力度。

    乔珺云在她的后脑勺轻磕在地上后,立即就捂着头部就痛哭起来:“呜呜,我的头痛死了,痛死了。皇祖母,姐姐,慧芳姑姑,云儿的头摔到了!”

    乔珺云的哭声很大,又因为就在正殿门口的位置,因此立即就惊动等着皇上进来的太后以及乔梦妍,听到似乎是乔珺云在哀嚎,二人不约而同的心中一抖。

    当她们两个互相搀扶着走出正殿时,便一眼见到了那个躺在冰凉黑石板地上的浅粉身影。

    乔梦妍一声惊呼,松开太后的手臂,跑到乔珺云的身前,扶起她惊问道:“云儿,你怎么了?”

    乔珺云见到乔梦妍,就提高声音哀嚎了起来,本就红红的眼眶泛出泪水,不停哭道:“头疼,我头疼。我走到这里,突然就头疼了!我的、我的胳膊也痛,特别痛!”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听得乔梦妍稀里糊涂。只能抱着她,试图查看她觉得疼痛的头部。

    这时候,慧文气喘吁吁的撵了上来,看着摔倒在地的乔珺云心中就是一惊,她连忙蹲下身去将乔珺云扶起,打量了眼她的头部,却并没有发现肿起的部位。可是见到乔珺云哭的撕心裂肺,她也不敢疏忽,只得颤着声对呆滞在原地的太后禀报道:“禀太后娘娘,郡主摔到了头。”

    太后的心中猛地一惊,在慧萍的搀扶下急的直挥手道:“快宣御医,赶紧把云儿搀扶到我寝宫,快啊!一个个都愣着干嘛呢!”

    温儒明见到乔珺云在养性殿门口摔倒,心中也是惊吓非常,匆匆的走到殿门口,看着乔珺云被慧文背进去之后,对太后拱手道:“给母后请安,刚刚在远处我看着云儿一路小跑,刚想开口喊她停下,却见她莫名在此处摔倒,似乎是脚下打了滑!”

    “打了滑?这廊下殿外每时每刻都有太监清扫,又怎么会打滑呢?”太后又惊又怒,看着太监宫女乱哄哄的挤在正殿门口,心中忽的一凛,怒斥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给哀家散开。”

    太后的话音还未落,所有的宫女太监便都散开,站在远处。而殿门口的位置也总算空置出来。

    温儒明想到什么,便俯下身子打量起殿门口,却没有发现积冰或者雪水之类的东西。他皱着眉刚想起身,却突然瞄见殿门门槛的角落里,有着几块碎冰渣。见此,他便直起身对太后回禀道:“母后,这殿门门槛的角落里有些碎冰渣,恐怕是一时慌乱,下手人没有处理干净的!”

    “竟是这种低劣的招式!”太后愤恨不已,想着若是皇上快上一步,那恐怕摔倒的便是他了。

    思及此,太后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一挥袖子扶着温儒明的手臂走向殿内,只留下一句话:“慧心慧萍,给我彻查,这些宫女太监一个个都给哀家查清楚!竟敢在哀家的门口动手脚,真真是要造反,不要命了!”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胆大妄为的医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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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腾来也匆匆,入了养性殿寝殿之后,就一眼见到乔珺云正歪在太后的床上,咿呀咿呀的叫痛个不停。而皇上竟然也铁青着脸与太后站在床边,低声的安慰着乔珺云。见到此情此景,本来还不熟悉情况的冯腾,立即绷紧了老脸紧张的请安道:“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

    皇上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一双略显出凌厉雏形的双眸中折射出的寒光,让冯腾这个久经龌龊世事的老家伙也心中一颤。

    太后看冯腾还愣在原地,呵斥道:“快给云宁看看,到底伤到哪,怎么会疼成这样!”

    “啊、是,老臣遵命。”说着,冯腾就半弓着腰从皇上太后身前走到床边,轻声对乔珺云道:“郡主,你哪里觉得痛让老臣瞧一瞧可好?”

    乔珺云躺在床上,头部倒是并无甚么大碍,只是手肘处却像是扭到了,让她冷汗直冒。听冯腾问她哪里痛,好不容易停下的泪水再次流淌出来,哭道:“头痛,胳膊痛,哪里都痛!”

    “这......”冯腾看乔珺云用右手紧紧捂着左臂,而头上既没流血也没肿起,只能说道:“启禀皇上、启禀太后,郡主手臂的伤老臣不便观看,请太后身边人将老臣带来的医婆请进来可好?”太后微微颌首,便使唤着慧萍去请医婆,冯腾才为乔珺云查看起头部是否有创伤。

    乔珺云等到冯腾有一双枯瘦的老手摁压着自己的脑顶时,便瞬间呼痛道:“痛、痛!你倒是轻点啊!”冯腾看她反应如此激烈,也不敢托大,只能对皇上与太后拱手道:“回禀皇上、太后,郡主想是磕到了后脑勺,刚刚老臣摁压伤处郡主反应如此激烈,想必伤的有些重。恐有淤血,需要好好疏解调理才行。”

    太后闻言,便抽出帕子掖了掖眼角,伤感道:“都是哀家的错,殿门口那么大块冰竟然没有差使人及时清理。”

    皇上出声道:“母后不必自责,殿前定时有人查看清扫,怎么可能会有冰存在。我看这是有人不安分,定是有人故意在殿门口泼洒水凝结成冰,想要害人的。只是,却没想到让云儿摔成了这样。”

    在太后与皇上互相安慰的时候。一名约莫四十多岁,面容略丑的医婆走了进来,请了安后。冯腾与皇上就自主的出了寝殿。等到他们都走出去之后,医婆才对乔珺云请安,用粗劣刺耳的嗓音道:“老身成言娴,是医婆院的一等医婆。老身可否为郡主检查一下伤患处?”

    乔珺云打量了眼这个陌生的医婆,轻轻摸着头顶。想了会儿才犹豫道:“可以,但你得轻点。”

    “郡主放心,老身学医近三十载,自然懂得轻重的。”说着,成言娴就托起乔珺云伸出来的左臂,撩开衣袖打量了一眼。便嘶的一声倒抽了口气。原来,乔珺云的左臂手肘处,已经泛出青紫色。称在苍白瘦弱的手臂上,让人害怕。而她的肘关节形状扭曲,显然是关节错了位。

    不过即便如此,成言娴也没有妄下结论,伸出白皙细嫩不像是四十多岁老妇的右手。轻轻抚上乔珺云的手肘处周围,摸了几下后紧紧的皱起眉毛。让本来就凌乱的眉毛更是难看。

    太后也被乔珺云的伤势吓到,凑近了伤心叹道:“这云儿伤的怎么这么重?若是瑞宁看到了,还不得埋怨哀家招呼不周吗?云儿,告诉皇祖母,你的手肘是不是特别痛?”

    乔珺云看太后如此‘担忧’,便咬着嘴唇逞强的摇头道:“皇祖母别担心,云儿一点儿都不痛。”

    太后听了又是连番嘘叹,不住的说道:“云儿你放心,哀家定会将那些害了你的奴才都捏出来。这次幕后定是有人指使,当时你皇舅也马上就要走到门口,那些动手的家伙说不定是打算连你皇舅也一起害了呢!敢动我们皇家的人,哀家定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太后愤慨的说了好些话,回过神之后才见到乔珺云眼露疑惑,面色扭曲的忍着痛不喊的样子。

    “诶哟,你说哀家跟你这个大的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啊!”太后抚了抚额,再次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安慰道:“云儿你好好养伤,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皇祖母说。”

    “皇祖母。”乔珺云带着撒娇的嗓音,渴望的对太后说道:“那云儿还能参加今晚的宫宴吗?”

    太后略有些犹豫,看向成言娴想要问问乔珺云的伤势到底有多重,却不曾想正对上成言娴为乔珺云正骨的时候。她只见成言娴两只手错开握着乔珺云细细的左臂,接着只是微微一扭用了些巧劲儿,只听咯噔一声,乔珺云刚刚还形状扭曲的左臂就恢复了正常!

    “啊!”乔珺云随着手臂复位,就刺耳的尖叫出声,将左臂从成言娴的手中挣脱出来,淌着眼泪委屈的骂道:“你这个婆子,下手怎么这么痛!都要痛死我了,我要姐姐、姐姐去哪了!”

    眼看着乔珺云要再次哭嚎起来,成言娴立即跪伏在地求饶道:“郡主恕罪啊,您这手臂扭曲的严重,必须立即接骨才行。老身是担心提前跟郡主说,郡主会害怕,便擅自......”

    太后侧坐在床上,轻轻拍打着乔珺云的后背,出声斥责道:“你这个婆子下手也忒重,云儿还不到十一岁,你不会熬了眩晕散给云儿喝了再动手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医婆的。这个冯腾也真是的,到底从哪将你这么个野蛮人给当成医婆带来的!”太后的眼中隐隐显现着怀疑的目光。

    见此,成言娴就面露冤枉的求饶道:“老身是听郡主晚上要参加宫宴,因此才直接动手的。毕竟用了眩晕散的人,至少会昏迷上一天,老身、唉,早知如此老身就先行问过太后......”

    乔珺云本来还在抽噎,一听成言娴说她能参加宫宴便立即止住哭声,揉着眼睛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本郡主今晚上还可以去参加宫宴吗?”

    “自然的、等下老身帮郡主将左臂吊起来,只要不剧烈动作就无碍的!”成医婆看乔珺云似乎因为能参加宴会就不再发怒,就讨巧道:“郡主只要忌辛辣的吃食,就可以随便玩。”

    乔珺云闻言面露激动,却没想到太后一声怒斥,吼道:“简直是胡闹,云儿乃是尊贵之体,既然受了伤又怎么可以冒着危险去参加宫宴呢?一点规矩都不懂!”

    乔珺云见太后不允,就撒赖道:“我就要去参加宫宴,我还要见姐姐,姐姐去了哪里?为什么从我进了屋子开始姐姐就不见了?我要见姐姐!”她用右手扯住太后的衣袖,胡乱摇晃道:“皇祖母,我要去参加宫宴,我还要见姐姐,我要我要!”

    太后被乔珺云的话弄得有些恼怒,觉得她忒上不得台面,丢脸,就想开口驳斥。

    慧文见状不好,连忙跪地道:“都是老奴的错,郡主是听老奴说许多同龄的大家小姐会入宫陪她玩,才会兴奋如此的一路小跑而来、弄得踩冰滑倒。都是老奴该死,还望太后责罚。”

    太后见慧文跪下的突兀,便明白这其中可能另有其他缘由,因此敛熄怒火,不理慧文,对乔珺云和声道:“云儿乖,只要你乖乖的,哀家就带你参加宫宴可好?”

    闻言,乔珺云奇怪的立刻安静了下来,赖在太后身边,一声不吭老实极了。

    一看乔珺云前后举止如此反常,太后心中存疑,眼角余光瞄见成医婆,便呵斥道:“你行事不够稳妥,惹得郡主呼痛难过,就罚你在医婆院处理三月杂事,不得行医。”

    这一责罚在外人看来不算重,但是受了责罚的成言娴却是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磨磨蹭蹭的应了旨,就被太后撵了出去。等她一走,太后就唾了一声,骂道:“滚刀肉的东西,慧心,你跟去看看。”慧心明白太后对成言娴心中存疑,便立即跟了出去。

    这时候,乔珺云小声开口问道:“皇祖母,我头疼想睡一会儿,姐姐呢?我想要姐姐陪我。”

    太后扫视了一眼乔珺云的头顶,让慧文上前帮忙,扶着乔珺云躺下之后才说道:“梦妍正在查那些太监宫女,为你找出害了你的贱人。你先睡,等事情水落石出,哀家就让梦妍来陪你。”

    乔珺云乖巧的点点头,侧着身子朝外躺着,目送太后出去后,心中的担忧开始扩散——能代理太后处置宫务,甚至彻查宫女太监,这恩宠也太过了些。看在外人眼中,恐怕免不得当成什么示意。对于姐姐来说,恐怕弊大于利啊。

    乔珺云十分苦恼,她本想着这次代温儒明受过,能够夺走些目光,免得让姐姐成为众矢之的同时,还能够试探一下宫中的多方势力。但是想着目前的情况,她也只能叹:还是太后技高一筹,这次行事太过鲁莽,不但没有达到目的更是将姐姐再向外推了一步。看来,日后再做行事,可要及早的将姐姐拴在腰上,免得又被太后捡了便宜控制住。

    思来想去许多,乔珺云因为手臂受伤,倒是真的觉得困乏,不一会儿便眼皮直打架,进入了并不美好的梦乡.......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两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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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梦妍被太后分到如此差事,心中比乔珺云还要忐忑不安,只是她也明白这时候不能畏缩,无论以后怎么选择怎么做,这个时候她都必须全力抓出害得乔珺云的凶手!

    她在宫中这几日,因为太后的重视,在宫女太监眼中就是不能得罪的人物,因此他们一个个都老实的派对站着,等着她的询问。而乔梦妍倒算是有目标,首先就冷着脸问道:“刚刚入殿汇报的两个太监自己站出来,还有,在两刻钟之内在殿前门口走过的,也都站出来!”

    此话一出,众多太监宫女就不约而同的扫视着,只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太监站了出来。随着这个太监走出去,便如同信号与保证一般,不少宫女太监都抬起脚步踏前一步。

    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有六名太监七名宫女站在了乔梦妍的身前,等待询问。乔梦妍用视线在这十三人中阅了一遍,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最先站出来的太监身上,挑眉询问道:“你就是刚刚入殿汇报皇上来的两个小太监之一?另一个呢,我怎么没有见到?”

    “回乔小姐,奴才确实是入殿的两个小太监之一,奴才唤作小林子。刚刚因为奴才走得快些超过另一人,还得了太后娘娘赏的金瓜子儿呢。”那小太监倒还算恭敬的答着,与此同时将腰间的荷包拆了下来,递给了站在乔梦妍身边的慧芳。慧芳刚刚办事回来,听到乔珺云受伤心中就是一记重锤。此刻将小林子递出的荷包接过来时,还有些发晕,看东西还有些重影。

    乔梦妍早就发现慧芳的神色不妥,眼看着她拿着荷包不动作,便出声提醒道:“姑姑,你打开荷包来看看。刚才这个小林子倒确实是得了赏。你看看.......荷包里有没有逾矩的东西。”

    “是。”慧芳醒了神,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上一打量,只见三块碎银子以及一块梅花形银裸子,还有的便是那一颗还刻着福字的指甲大金瓜子儿。

    她俯下身对乔梦妍道:“东西都没问题。”

    “唔。”乔梦妍略一沉吟,看向面露无辜的小林子,再次厉声问道:“我刚刚问你另一个小太监在哪,你为何不答?难不成......郡主之所以会摔倒就是你与另一个小太监联谋而为?”

    小林子刷的跪下,叩头喊冤道:“奴才冤枉啊 ,之前奴才打远看着皇上已到,便想着入殿通报得些赏赐。可谁曾想当时另一个太监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和奴才较着劲往里挤。当时.......当时奴才一时心急还轻推了他一下,因此奴才才能够抢先入殿得到赏赐的。可等奴才通报完毕领到赏赐一回身后,却根本没有看到那个太监的踪影。奴才一路往外走还四处打量。心里还有些纳闷和害怕,想着这么大个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出就消失了。然后、然后奴才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见殿外传来郡主的哭声,便跑了出来。接着,事情便乱了起来。奴才也再没看到过另一个太监。”

    小林子将一通话说完之后,没听乔梦妍开口,便微微抬起头却只睨见乔梦妍质疑的眼神。当即,又是磕头又是保证,就差没对天发誓,说道:“奴才绝对没有说谎。真的没有说谎啊!”

    乔梦妍因为有太后的指示,倒也没叫起小林子,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而对慧芳招了招手,附耳问道:“姑姑你看,会不会是那个失踪的太监趁着与小林子争抢的功夫,用了什么法子将水泼在了地上?对了,这人莫名其妙的怎么会消失不见呢?姑姑。这养性殿内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离开的通道,你可知晓?”

    慧芳觉得不可相信小林子的一面之词。也无法肯定就一定是失踪的太监干的事。因此,她低声对乔梦妍说道:“大小姐,依老奴来看,还是再审讯一下其他太监宫女才好。”

    “那姑姑你按照你的方式来办吧,我为你撑着这场面可好?”乔梦妍等不及的想将这烫手差事丢出去,看慧芳愿意以办好这事来弥补之前擅离职位而造成的错,便主动交手。

    慧芳只犹豫了一瞬,便应下道:“若是大小姐信任老奴,那就让老奴来办此事吧。”见乔梦妍微微点头允诺,她才直起身开口道:“一个个的说,把你们经过殿前门口时做的事情,都给姑姑我说清楚。若是谁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并没有站出来,或者是谁说了假话,就指正出来。这次的事情严重,竟然伤害到了云宁郡主的身子,眼看着晚上便要举办年宴,若是因为某些人的故意隐瞒,而无法解决这次事件。那么,恐怕你们都讨不到好!趁着现在太后娘娘看护着云宁郡主时,早些将事情弄清楚,消消太后娘娘的怒火,那想必你们几个还能留下一条活路。”说完,慧芳就冷眼扫视着所有的太监宫女,给他们施加着心理压力。

    慧芳的一番重话果然起了作用,那七个宫女中的一个身子颤抖了起来,扑通一声的跪下,抖着声音道:“禀、禀告乔大小姐、姑姑,今个儿奴婢是因为为太后娘娘送燕窝,而从殿前门口走过,踏进殿内的。想必、想必乔大小姐还记着奴婢的样貌。”说着她微微扬起脸蛋,让乔梦妍看了个清楚之后才再次低下,声音稳了不少,续道:“当时奴婢端着的瓷盅是盖着盖子的,奴婢没有过任何的不稳,绝对没有将燕窝泼洒到殿前门口。奴婢.......”

    “停!”慧芳手一伸,紧着眉头道:“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你刚刚抖得厉害,事情恐怕没有这般简单吧?对了,你叫什么,姑姑我以前似乎没有见过你。”

    那宫女有些怕怕的,只觉得额头后颈乃至于手心都是汗,只是她却不敢伸手去抹,磕了个响头回答道:“奴婢叫梅子,因为这月初太后娘娘养性殿的小厨房人手不够用,奴婢便被从御膳房调遣了过来。因为奴婢跟御膳房的清荷姑姑学过两年的手艺,所以太后娘娘往日的点心与补品便都由我来做,因着今日的燕窝是新进的贡品,奴婢才亲自送来想讨个巧。奴婢要说的是,就在奴婢为太后娘娘送完燕窝,走出正殿向小厨房走去的时候,曾见到过一个太监从一面侧门走出来。因为往日也有些办事的太监会走捷径,奴婢便没有放在心上。而且当时侧门附近也有其他人走动,所以奴婢便看着那太监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没有出声询问......”

    闻言,慧芳心中警铃大作,不为其他,只是因为梅子提起的那扇侧门,正与养性殿正殿相连接。因为有时太后会派人做些隐蔽事,不好直接从正殿走出去,便只能走侧门。不过这种殿中侧门,几乎每个宫都有。而且因为自从皇上登基一段时间,宫中并无什么腌臜事发生,所以太后便疏忽了那扇侧门,很少再让人通行。只是听梅子说往日也有太监从那处通行,她便不得不多想:梅子是月初到得,既然会时常看到,那说不得这群人早就将养性殿当成了自家花园随意走动!

    想到这,慧芳就有些按耐不住,开口道:“那个太监长什么摸样?你可看清楚了?”

    梅子回忆了下,摇摇头又点点头道:“他一直半低着头 一副谦恭的模样,让人看不清具体容貌。不过,那太监在走过我身前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香杞子的味道。”

    “香杞子?”慧芳若有所思,看梅子没有其他情况能够提供,就对其他人说道:“你们是否也看到过那个太监?对了,小林子,当时你跟那个太监互相挤靠的十分近,应该看清他的面容了吧?”

    小林子连连点头,说道:“奴才确实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只是当时奴才并没过在意。因为互相挤兑,奴才倒是看清了他的面容,只是也不过是匆匆一眼。奴才记得他长得很白净,面容还算清秀,但是没有其他任何能够一眼分辨出的特征。”

    “没有特征,哼。”慧芳追问道:“若是把他抓来,你能不能一眼认出他来?”

    小林子犹豫了一下 ,才点头道:“可以,奴才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姑姑我随着大小姐先去为太后复述一下情况。”慧芳见其他宫女太监没有再多的信息能够提供,便也不再耽误时间,扶着乔梦妍起了身就要往正殿走。

    正巧这个时候,慧文应着太后的差遣来询问,对乔梦妍行礼后说道:“乔大小姐,郡主的手臂扭伤已经被医婆正好,据冯副院首来说,郡主撞到的头顶似乎有些淤血,需要喝药慢慢调理才行。对了,郡主一直在找你,乔小姐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乔梦妍一听乔珺云头部有淤血,手臂也受了伤,便立即按耐不住,匆匆道:“那麻烦姑姑再好好讯问这些太监宫女,我这就去看看云儿。对了,慧芳姑姑,你跟我一起吧。”

    慧文侧身让出门口,恭送着乔梦妍与慧芳走出去之后,看着慧芳的背影,眼中略微浮现出一丝笑意.......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思琪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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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梦妍匆匆的走进寝殿,对着太后行礼被叫起之后,便走到床边看望着乔珺云。当她看到乔珺云已经侧着身子睡着,却仍旧的皱着眉头时,心中不禁发酸。

    见她回来,太后不等她发问便率先起身,带着乔梦妍与慧芳二人走到外殿后,才开口说道:“云儿的手臂已经被接好,只要等会儿给她将手臂固定住,不受到什么外力的施压就没有大问题。至于云儿撞到的头部,冯副院首也说了,只是有些轻微的淤血,并无大碍影响不到她的正常作息,这些也就只能慢慢调养。我看你回来时神色匆匆,是慧文过去跟你说的吧?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可有了线索?”

    乔梦妍微微点了下头,就侧过身子露出一直尽量躲在她身后的慧芳,示意道:“姑姑,还是你与太后说具体情况罢。太后娘娘,多亏了刚刚有慧芳姑姑帮我审问那些宫女太监,才能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消息。”她轻轻扯了扯慧芳的衣角,说道:“姑姑,你快把那个太监的行踪描述一遍,好让太后娘娘派人去捉拿他呀。”

    于是,就在乔梦妍赶鸭子上架的这种情况下,慧芳顶着太后犹如冰霜般的视线,将刚刚得到的消息一一复述出来。等话都说完之后,便倏地跪下,叩头请罪道:“都是老奴的错,若不是老奴离开了郡主身边,郡主也不会跌倒受伤。老奴擅离职守,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面上寒霜不减,但语气却并不十分严厉,说道:“即便你在又如何,慧文跟着云儿一路过来,不仍旧让云儿跌伤了头部与手臂吗?哀家的宫里出了问题,追根究底是哀家一时马虎。再说哀家这里现在正缺得力的人手。就连慧文都被哀家派了出去,等过后处罚。”这番话听在乔梦妍耳中便是解释,她也未露出什么不甘的神情,一直低着头聆听太后的话,并未开口。

    太后顿了顿,追问道:“对了,哀家倒是想问问你到底去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晓往日此时,我都会召云儿过来聊天吗?”

    一听太后提及此事,慧芳就面露懊恼,惭愧道:“当时。郡主喝着砂花茶觉得有些饿,便遣了老奴去小厨房取些吃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人钻了空子!”

    “唔。”太后眼神深沉了些。开口吩咐道:“这几年没见宫里有什么大动作,本来以为当年将那些探子都揪出来后,就能安全......是哀家想得太理所当然,皇上年幼登基,自然惹人嫉妒。这宫里的水极深,恐怕还需要借着这次的机会,将那些隐患都一一铲除掉。慧芳!”

    慧芳听太后说先不责罚,便松了口气,正想着戴罪立功,便立即应道:“是。老奴在。”

    太后忽而转移话锋,看向乔梦妍,用温和的语气道:“梦妍。这次的事情太复杂,哀家觉得还是不要把你牵扯进去。这样吧,你进寝殿之内看顾着些云儿可好?”

    乔梦妍面现乖顺之色,点点头就告退入了寝殿。不过她心里却是对于太后的说法嗤鼻不已:云儿跌倒的事情本就蹊跷严重,太后之前让她查办此事之时难道未曾想过吗?借口罢了......

    不说太后如何与慧芳几人密谋计划。就说乔珺云不算安稳的睡了一觉。睁眼之后,第一个入眼的便是正倚在床边打瞌睡的乔梦妍。乔珺云不敢太用力。抬着不知何时被托起的左臂,用右手支撑着,在床上坐了起来。

    乔梦妍本就没有睡着,因此乔珺云一有动静,她便清醒了过来。她看着乔珺云皱着眉头,便担心的问道:“云儿,可是你还觉得哪里疼?要不要我去请太后将御医再召来?”

    “不用不用!有姐姐陪着我就好了。”乔珺云来回扫视着寝殿之内,发现除了门口站着两个陌生面孔的丫鬟之外,除了她与姐姐再无其他人,当即,不解的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彩香彩果她们怎么都不见踪影,是去了哪里?”

    乔梦妍上前扶她下床,小声道:“太后娘娘正在彻查你跌跤摔伤的真相,因为彩香彩果当时跟你在一起,便被叫去询问,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现在已是午时,你是否觉得饿?”

    “恩,有些饿。”乔珺云磨磨蹭蹭的下了床,摸了摸肚皮看着空旷旷的屋子,心理压抑极了。

    乔梦妍见状还以为她饿得不行,便对那两个陌生宫女喊道:“郡主醒了,去把燕窝粥端来。”

    “是。”两个宫女走了一个,不待几瞬的时间,便立即有另一个替补上。

    因为之前乔珺云的手臂受伤,她就没有脱下外衫,躺了这么久已经皱皱巴巴,不太好看。她看着不够整洁的衣衫自己也觉得不舒服,正想开口唤人来帮她换衣,慧萍却突然进了寝殿,面上挂笑请了安,通报道:“禀郡主,太后娘娘知晓您醒了开心得很。正巧霍家小姐入了宫,想着唤你与乔大小姐一起去坐会儿。霍小姐比您小两岁,年龄相差不大,想来能玩到一起。”

    乔珺云本来疲惫面色顿时消失,转而和笑颜开道:“那可是好,姑姑帮我把衣服换了吧。皱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好好好!”慧芳笑的憨厚,吩咐了个宫女去为她取衣裳,乔珺云似乎这时候才发现似地,恍然大悟道:“原来这里是皇祖母的寝殿,我说怎么摆设不同呢?我可真是睡糊涂了。”.......

    乔珺云到达正殿的时候,就见太后正端坐于殿内的正首凤椅之上,而左下首的座位上,则是坐着一个眉眼精致的女童,身着的是嫩黄衣衫,衬托的她十分娇俏。只是,这女童眉眼之间,隐隐有些傲意,倒并不是针对谁表现出来的。可能是因为她自小娇生惯养,时日久了那傲然之意就仿佛刻到了眉目之间。

    再说乔珺云这一踏入养性殿,那女童便起了身跑到她的身前,好奇的打量着她的脸几眼之后,就自来熟的牵住了她的手,露出一笑却暴露了缺少一颗门牙的事实。只听她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我们一起玩吧!”

    “你这孩子,也忒自来熟了些。”太后坐在凤椅上虽是如此说,但面上却是然然笑意,介绍道:“云儿,这丫头是霍大人家的老来女,也是哀家最小的侄女,叫做霍思琪。她往日里被哀家的哥哥嫂子太过娇惯,因此性子跳脱了些。”说着话音一顿,转对霍思琪道:“还不给云儿请安?之前你不是还跟哀家说,十分喜欢云儿送给你的银狐大氅,今天还穿着入宫的吗?你看看站在云儿身边的姑娘,她是镇南大将军的长女,也是云儿的庶姐,名唤乔梦妍。若是论起来,你可是要叫一声梦妍姐姐的。”

    霍思琪闻言吐了下舌,不太规范的对着乔珺云行了个礼,道了声:“给郡主请安,姐姐送给我的银狐大氅真好看,我的姐妹们可都说好看呢。”接着,又对乔梦妍行了个女儿家的平礼,乖巧的喊道:“梦妍姐姐好,我听皇姑姑说你可厉害了呢!”

    乔珺云看着霍思琪满是好奇,听着姐姐和霍思琪一来一往的对话,突然开口道:“妹妹可真是讨人喜爱,昨个儿皇祖母刚赏给我两匹贡缎,有一匹是鹅黄色的,就送给妹妹吧。”

    霍思琪咧嘴大笑起来,开心一把扯住乔珺云的右手,摇晃道:“郡主姐姐你真好,思琪最喜欢嫩黄和鹅黄色啦!皇姑姑肯定还有事要忙,我们一起去玩吧。”

    太后看乔珺云很是喜爱霍思琪,心中暗暗点头,开口道:“你们几个去玩吧,晚宴要等到酉时才能开,哀家吩咐御膳房给你们做些点心,先垫垫胃口吧。”

    “谢太后娘娘。”“谢皇祖母。”“谢皇姑姑。”一大俩小三个女孩,便这样告退出了正殿,直接往乔珺云住的侧殿走去,路上还免不了了解对方喜好的对话。

    霍思琪正听着乔珺云等下要给她泡砂花茶喝,视线忽的定格在乔珺云一直被锦缎吊着的右臂上,她惊讶的瞪大眼睛,担忧道:“郡主姐姐,你的手臂怎么受伤了?”

    乔珺云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想着霍思琪现在这副模样倒还算是讨喜,就是不知道相处久了......她想着便笑笑道:“叫我云儿姐姐就行,这手臂是上午的时候,在养性殿的正殿门口跌跤摔得。现在已经没事,只要以后好好养就行。”

    “啊?太吓人了吧?”霍思琪拍着心口,一副怕怕的模样,不解道:“云儿姐姐你是郡主,身边怎么会没有侍候的人,竟然没有人垫在你身下,反而让你摔得这么严重呢?”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忽的啊了一声,凑到乔珺云和乔梦妍的身边,小声道:“姐姐,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呀?我听娘亲说过,宫里的人下手都可狠了。”

    闻言,乔梦妍眉心一跳十分惊讶,心中似有所悟:霍思琪才九岁大,霍家就开始对她灌输这种事情了吗?难不成.......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宴席开始,恒王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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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年宴在酉时开始,而宴会就摆在往日用来接待的重华殿。不过,虽说宴会是酉时开始,但那些收到请柬的大臣国戚们却都不敢怠慢,在酉时初便都到达了皇宫。在接待宫女的指引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相互之间关系好或是熟悉的,就不时的低声交谈几句。也有那些想要讨好上官的,却因为高官与自持身份的皇亲国戚还未到,只能憋住留等着一起发力。

    时间又匆匆流走近半个时辰,在酉时中旬,受到邀请的几十位文武百官携着收到太后请柬的家中女眷,皆已到齐,端坐在座位上,与端坐于左列宴席桌前的皇亲国戚呈相对之势。气氛也不如刚刚那样喧闹,而是安静了下来,擎等着皇上与太后几个最尊贵的主儿到来。

    就在他们等待的这段时间中,许多容貌秀丽的宫女已经开始上茶上酒,因着皇上太后还未到,便只上了一些糕点。男人们倒是没有动手动嘴,而那些入宫赏宴的命妇也不敢动,连带着各家的闺秀与小公子们,也都只能忍着饥饿耐心等待,不敢露出不耐的神情。

    其实这宫宴就是个折磨人的伙计,直到这群高官国戚等到酉时末,殿外才算响起了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一闻此声,已经坐的腰酸背痛的众人,就依靠随侍的搀扶站起身,行到桌侧艰难的行起大礼来。他们只听得脚步声渐渐接近,又渐渐驶离,心里既是紧张又是松了一大口气。

    再说温儒明坐到最上首的龙椅之上后,便一挥衣袖,沉稳道:“众位爱卿,免礼。”

    温儒明的话音一落,众人便都直起身子挺起腰来。似是早就商量好似的齐声道:“谢皇上。”

    温儒明目光这么一扫,便看见朝中重臣以及他最近新用的年轻朝臣俱已经来到。而他们带来的女眷,大部分都满头珠翠金银,彷佛都将全部的家当都戴在了身上。这些金银珠宝带来的光亮,险些把油灯与殿顶夜明珠所带来的莹润光亮都要掩盖了去。

    且说温儒明对外为乔武与瑞宁长公主守孝三年,虽然说他不见得真吃素,也不见得生活品质受到什么损失,但是总的来说,对于儿时一直享用太子份例,登记后又享受了近一年的皇上份例。他对于这三年的生活自然不能算上十分满意。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宫中人皆已被下旨,不允太过花枝招展的打扮。太过鲜艳的颜色不允许穿也不允许带。就是他收的那两个宫女,平日里收到的赏赐也大多是白玉之类的,极少赏赐宝石。而乔珺云入宫之后虽然再次穿起了粉色,但也不过是颜色极浅的淡粉。

    想着温儒明看惯了素淡之色,双眼伶仃看到这么多艳丽颜色。一时间倒是真的有些适应不来,只能连忙将视线转移开去,定格在殿门口。他随意招招手,对俯身过来的钱江问道:“母后怎生还没有到?还有云宁,我怎么也没看到她的踪影呢?”

    钱江也不知道,只能答道:“启禀皇上。奴才已经遣人去看,想必马上就能将太后迎来。”

    温儒明见他如此答也只能微微颌首表示明白,可是他的心里却不知为何。总是莫名有一种预感、十分不好的预感。这时,坐在下面左列宴桌首位的恒王,似乎是发现了温儒明的心不在焉,便开口打破宴会上有些尴尬的僵局,举杯道:“皇弟。皇兄这几年来多亏你的照料,才能获得如此滋润。来。皇兄敬你一杯,日后若是你有事需要差遣,哥哥我在所不辞!”说着,就将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临了还不忘将杯子冲下,点了两下,脸上露出爽快的笑意。

    好在温儒明并未完全走神,他反应迅速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空酒杯放到桌上后,也露出笑意,寒暄道:“我看皇兄最近过的很是滋润啊,只是这宫宴举行之前,朕想宣你入宫聚一聚,结果钱江到了你府上,却知道你将近半个月没有回府。当时,弄得朕可是吓了一跳。”

    恒王听他提起这件事,面上就浮出另有含义的笑容,再次举起被蓄满的酒杯,眉头一挑有些吊儿郎当道:“这事儿.......男人嘛,想必皇弟也是明白的,哈哈!”

    温儒明听了这话也跟着大笑起来,相对又干了一杯后,这才看向一直敛目屏息的大臣国戚们,再次举起一杯酒,站起身来,敬道:“朕如今登基也有三年,等后个过了正年,便是朕登基的第四个年头。这么久以来,多亏了各位大臣们的鼎力辅佐与支持,才能使得我大温国风调雨顺,百姓和乐。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朕就与爱卿们同饮一杯,希望大家在日后的年头里,也能够支持与信任朕。好,话不多说,干了!”

    随着温儒明的酒水入口,众多大臣们也迅速将杯中酒喝光,而霍振德喝好之后,还不忘称赞道:“皇上好酒量,只是皇上这近三年一直为瑞宁长公主与镇南大将军食素戒酒,想来不胜酒力,还是少喝些为好!”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又是劝,又是赞的,听得温儒明长吁短叹一番,听得恒王暗自发笑。

    就在这个热闹时候,殿外的太监通报声传来:“太后娘娘驾到,云宁郡主到,乔大小姐到!”

    温儒明闻声立即放下手中酒杯,走下座位,迎向门口,一副十足的孝子模样。

    至于其余人则是心内暗暗嘀咕:乔大小姐,难不成是乔武留下的那个庶女?什么时候庶女也有这样地位需要太监通报了呢.......

    在乔珺云的软磨硬泡之下,她还是随着太后一齐出席宫宴,只是却因为她而耽误不少时间,紧赶慢赶才在酉时过去前,抵达了重华殿。她亲自扶着太后下了轿辇,走在太后右侧,而乔梦妍则是走在太后左侧、搀扶着。

    等到太监通报声传入殿内之后,乔珺云和乔梦妍皆都错后一步落在太后身后,低头敛目,跟着走了进去。整齐划一的请安声在耳边响起,乔珺云却突地有种时光交错的错觉。就仿佛她一直还停留在前世,此时依旧以皇贵妃的身份出席宴会,就像是当初那样——即便失宠,在温儒明对外给的一些薄面之下,依旧没有人敢给她难堪。

    “给母后请安。”明黄的袍子出现在乔珺云低垂着的视野之内,让她立即产生一种厌恶感。

    乔珺云觉得奇怪,因为她之前几次见到温儒明,甚至与他寒暄都能够敛住真实神情。可是在这场热闹的宫宴之上,她却觉得自己心中的怨意与恨意已经快要掩盖不住,人就像是要失控一样,垂在身侧掩在衣袖中的双手,已经不自觉的攥起,她十分想要冲上去,用自己还瘦弱的一双手狠狠掐住温儒明和太后的脖颈,让他们最丑陋的那一面,在所有人面前都展露出来。

    就在乔珺云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即将举起,将走在前面的太后推倒的时候,左手却突然被人抓住,微微有些凉的手将她心中即将冒出的怨毒都压了下去。她侧过头一瞧,就见到乔梦妍正握着她的手,面露担忧。一时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渲染上了暖色。

    正巧这时,太后回身来扯乔珺云的手,却抓了个空,仔细一瞅才发现乔梦妍正面色担心的牵着乔珺云的手。当即,太后心中一咯噔,还以为乔珺云是觉得身子不舒服,唯恐她在众人面前发病,搞得好像是她苛待了乔珺云。

    当即,太后脸带忧色的问道:“怎么了?可是云儿觉着身子不舒服?你看,听哀家的话呆在养性殿修养多好,若是你觉得难过,哀家就派慧萍送你回去吧?”

    乔珺云微微回握了一下乔梦妍的手后,就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上前拉住太后伸出的右手,撒娇道:“皇祖母,你别担心,云儿只是很久未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罢了。姐姐不过是担心我而已,云儿还想留在这赏宴呢!”

    太后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顿了半晌却还是宠溺一笑,叹道:“罢了,你在郡主府呆了那么久,过了年就十二岁,也该多认识些同龄的姑娘,拥有几个闺中密友才好。”

    闻言,乔珺云就露出欣喜的笑容,因为乔梦妍在她失控之前已经行过礼,唯有她没有动作。因此,便上前对着温儒明请安,可还不等她将礼行完,温儒明就伸手将她扶起,怜惜道:“你这孩子倒真是调皮,都伤成这个样,朕看你还是赶紧好好坐下,观赏节目吧。”

    “是,谢谢皇舅。”乔珺云俏皮的应了一声,还不等再说些讨巧的话,就听恒王夸张的喊道:“天哪,你是云儿?这不到三年不见,你怎么长这么大了?啧,这长得是越来越俊喽!”

    乔珺云的动作一滞,太后则是面露笑容慈和道:“恒王也来了?好,哀家可好久没有见到你,今个儿日子不错,不若就给你找个贤良的大家闺秀,把你的亲事给定下来可好?”

    乔珺云面露惊讶,看着恒王此时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模样,完全无法将他与前世那个年纪轻轻便生出白发的谋逆罪人联系到一起。只是,想着前世恒王没有过多支持的情况下,也能做到那种地步,她便觉得,自己可能即将拥有一个得力的盟友。

    恒王似乎在这时候才发现乔珺云受了伤,惊呼一声道:“哟,皇侄女,你这胳膊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变化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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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王这一声惊呼,顿时将殿内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了乔珺云的身上。

    当众人看见乔珺云正半吊起的左臂时,心中做了许多猜想,其中无不乏好奇与探究之意。

    乔珺云见恒王就这么把自己推了出去当靶子,心里的激动便急速冷却下来,明白现在她与恒王除了这一层微薄的血缘关系之外,并无其他联系。她吐了下舌,小声后怕道:“多谢大皇舅的关心,今个儿云儿乱跑来着,一不小心脚下打滑,没有站稳摔在地上,才将手臂弄伤的。”

    “啊?脚下怎么会打滑呢?”恒王低语了一声,忽而正了神色低声嘱咐道:“云儿你年纪到底小,这又是寒冬腊月的难免路上滑。日后,你再出去玩,记得要多带几个丫鬟仆妇才好。”

    太后看到恒王的前后反应,满意于他的识趣没有弄大事情。她见周围人的视线聚集在乔珺云身上的越来越多,便开口缓声道:“瞧瞧,我们母子几个站在这里倒聊起来了。走吧,先上座位上坐着去,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聊。”

    太后的话,几个小辈自然只有遵从的道理。等到众人各归各位的坐好,乔珺云就在比太后稍低些的桌后椅子上坐下。至于乔梦妍,则是明晃晃的站在太后身侧。乔珺云觉得下面递来的眼神十分刺眼,只能试图减弱乔梦妍的存在感,撒娇道:“皇祖母,让姐姐与我坐在一起吧。”

    闻言,太后并未挽留,点头应允道:“梦妍你就与云儿坐在一起吧,你们是关系亲近的姐妹,也好。”慧萍一听,就立即差使太监新搬了一张小桌与木椅来。就摆放在乔珺云的左侧。

    见此,乔梦妍只能顺从的点了下头,半弯着腰从太后身后撤下,坐在了刚刚搬来的椅子上。

    太后这时候似乎提起了精神,打眼一看见温儒明桌上的酒杯已空,便劝道:“皇上还是少喝一些,你许久未喝过酒水,想必多了身子会经受不住的。”

    乔珺云见机也适时开口道:“皇舅因对云儿的娘亲感念,这么久以来一直清心寡欲,云儿亲眼所见感动不已。今日宫中盛宴。皇舅想必很是高兴,可即便如此也要多顾身体,少喝为妙。”

    “云儿这孩子果真懂事。”太后睨了眼皇上。怜惜道:“我看皇上这些时日又清瘦了不少,还是需要多补一补,注意休息才好。哟,这都已经戌时,赶紧传膳吧!”

    皇上一副甘受聆听的表情。不住的点头,听到太后说要传膳,便顺着开口道:“传膳吧。”

    直到这个时候,真正的宫宴才算是开始。几十名打扮秀丽的宫女手托载着各式精美菜肴的托盘,依照在座众人的地位,一一上菜。

    乔珺云不想总是附和太后与皇上之间无味的对话。便专注于眼前的美食之上,时不时的还要乖顺的跟太后赞赏哪一道点心更好吃。在菜肴刚上之时,站于殿中央表演的是御乐司。

    各式乐器被那些宫中花大钱养的乐师们。弹奏的犹如天上仙乐,十分悦耳动听。但听在乔珺云耳中却是陈年老调,自然提不起精神专注的看表演。而太后与皇上面上虽然挂笑,甚至重赏那些乐师一番,但是他们却也是同样的意兴阑珊。对于宫中看了几十遍的节目早已生厌。

    因着这是温儒明登基之后,举办的第二场盛大宴会。这次负责操办宴会的大权,就落在了喜好玩乐的恒王身上。他一直观察着皇上与太后的神情,发现此乐曲表演并不讨喜之后,便立即招手吩咐下去一些改变,将本打算放到宴会中途再上的节目提了前。

    乔珺云吃了口咕噜肉,觉得有些甜得发腻,便端起茶盏,毫不顾忌的押了一口特为她泡的砂花茶。她一直在隐蔽注意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恒王,当发现他似乎有什么指示下去之后,心就立刻提了起来。警惕心完全打开,不敢轻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任何一件小事。

    乔梦妍在宴会上心中十分不自在,为了转移注意力,便一直将精神都集中在乔珺云身上。当她发现乔珺云将嘴里的咕噜肉嚼上一下,就咽了下去时,就凑近了些小声的问道:“云儿,我看你好像不喜欢吃这个咕噜肉啊?是不是觉得太甜了?”

    乔珺云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乔梦妍已经将她面前的那一小碟咕噜肉挪走,转而将她自己桌上刚才上的,只缺了一块的杏仁糕放到了她的面前,只听她道:“我看你把杏仁糕都吃光了,好像很是喜欢。喏,这一碟也给你吃。”

    乔珺云嘴角翘起,大大的甜笑道:“谢谢姐姐,我们一起吃吧,这杏仁糕倒是香得很呢。”

    乔梦妍在乔珺云的推荐之下,拈起一块杏仁糕咬了一口后,微微点头赞道:“果真好吃。”

    乔珺云笑得开心,举起桌上的杏仁奶,对她道:“姐姐,我们姐妹两个来干一杯吧。”

    “好。”乔梦妍简单一应,举起自己的那盏杏仁奶,与乔珺云手中的杯盏轻轻一碰后,才递到嘴边一口喝干——青玉杯盏做的精巧,容量并不大,这一杯也就约莫三口的量。

    太后和温儒明聊得开心时,眼角余光就睨见乔珺云姐妹两人其乐融融、自得其乐的样子。当即,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事情,点名道:“云儿,我看你和梦妍两个玩的倒是开心呢。”

    乔珺云本来正真心开心的很,可听到太后点自己,眉心便微微一跳,转过身嬉笑道:“皇祖母与皇舅说的话,云儿都听不太懂,自然只能与姐姐一起吃东西啦。”

    太后听她如此说,便有些懊恼道:“你瞧瞧哀家这记性,倒忘记你们两个小姑娘不喜欢听这些琐事。唉,可惜你皇舅不听哀家的劝导,喝了许多酒,让哀家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诶,这样吧。不若云儿敬你皇舅一杯杏仁奶。让他也换换口味。”

    乔珺云轻轻点头,让绿儿将自己的杯盏倒满之后,便缓缓起身,走到正与大臣寒暄的温儒明身旁,故意软糯了声音,怯道:“皇舅,云儿敬您一杯杏仁奶,您可否与我干一杯?”

    温儒明闻言便转回身,挑着眉看着乔珺云有些局促的模样,忽而露出笑颜。让钱江为他倒了一杯杏仁奶之后,与乔珺云微微一碰杯,道:“云儿的心意。皇舅怎么能错过呢?”

    说着,温儒明就将杏仁奶一口干掉。乔珺云看了立即撤去面上的怯意,笑开了花也将杯盏中的杏仁奶一饮而尽。

    太后这时忽而插嘴道:“云儿可真是个好孩子,竟然还惦记着对你宠爱有加的皇舅舅呢!”

    乔珺云心中一咯噔,不知是否与前世经历有关。竟觉得太后话中透出那种暗示。还不等她做出应答之时,却听殿内突然响起了十分独特、充满异域风情的鼓乐声。不由自主的,乔珺云与温儒明等人的视线就转向殿中央,落在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正随着鼓点起舞的美丽女子。

    这美丽女子身着极薄的枚红色绣梅枝长裙,点点桃粉梅花缀在长裙上的梅枝上。不仅如此。她的额间还贴梅花形的花钿,又因她一身肌肤雪白的异于常人,那一朵梅花形花钿就仿佛落在了雪上。娇艳的让人觉得刺眼。

    虽然重华殿的殿门关着,挡住了门外的雪景。但是在这女子的翩翩舞蹈之下,梅花映衬于峨峨白雪之中的景象,就犹如实景一般,展现于众人的眼前。与宫内柔极、尽显柔弱的种种舞蹈完全不同。她跳的舞蹈更有节奏感,仿佛带着生命力。让观看者的心情随之明朗起来。

    这女子从殿门口的方向,向着殿中央移动,脚下的舞步愈发灵活多样,有时一个转圈,稍长的裙摆便飞扬起来,使得长短不一的裙摆勾勒出梅花般的形状,展现于众人眼前。

    眼看着这女子已经即将接近温儒明几人坐着的高台前时,她忽的极快速的转了一个圈......

    当她再次站稳,面朝已经怔神的温儒明与乔珺云时,她上下搭在一起的双手忽然分离——右手空空如也,左手却握着一把缀满明黄色宝石的精美华丽匕首。

    这匕首一出现,本来沉醉于舞蹈之中的众人,便皆是一愣。而乔珺云心中则是转了两转,因为觉着恒王不会如此沉不住气,便明白这表演可能暗藏玄机。因此,心中有了底。

    只见那女子身姿轻盈,只是一蹦便站在了高台之上,落在温儒明的桌前。接着,就见她的左手向前一送,手中镶嵌耀眼宝石的匕首的落点,似乎正是目露出寒光的温儒明。

    乔珺云心中估摸着时机,看着那把匕首距离温儒明的面前不过她手臂长短的距离时,便松开手中的青玉杯盏,使之落地,自己也惊叫出声。接着,脚下一绊,不受控制的向前撞去.......

    乔珺云只觉得周围的景物变化的缓慢,就在她身子跌向前方,正巧挡在温儒明与那舞姬中间的时候,异变突生——那名舞姬的身体突然像回收去,紧接着她倏地跪于帝桌之前的地上,本来握在左手中的匕首,也已经被双手托起,高于头顶,现出犹如崇拜至极的姿态。

    乔珺云心头一松,明白自己赌对了。在这时,她就表现出正常人即将摔倒的姿态,双手胡乱的抓着。却没想到并未抓到桌角,而是正巧抓到一只满是茧子的手掌,相对于她瘦弱的小手来说,那只大手完全能够将她的手心包裹起来。

    那只大手所带来的温度与感觉,对于曾经的乔珺云来说,很是熟悉,但现在却十分陌生......
正文 第八十章 皇宝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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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将乔珺云扶稳之后,就立即放了手。他倒是足够冷静的站起身来,想要绕到桌前看看这名舞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可是,就在他刚行到桌旁的时候,太后忽然惊醒回神,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张口便道:“皇儿,还是小心些为妙,这事实在蹊跷。护卫、护卫呢?”

    随着太后的呵斥与叫喊声,却仍旧不见本应隐于暗处的护卫们。这下子,在座众人的心中不由得都有些发慌。眼看着在座众人即将慌乱起来,温儒明便低声道:“母后,这个舞姬......”

    “皇舅舅,这个舞姬难不成是特意安排的?”乔珺云就在这时上前一步,似是不解的说道:“刚刚云儿险些摔倒,挡在这个舞姬身前的时候。云儿看到她眼中十分惊慌,几乎是立时便收回匕首,跪了下去。”说着,她突地点点脑门,恍然大悟的看向稳坐椅上的恒王,瞪着眼睛道:“大皇舅,我听皇祖母说这次的宴会是你举办的,难不成舞姬的行事都是你安排的?”

    恒王面露哂笑,还不等开口解释,就听温儒明缓声道:“云儿倒是聪明,这种节目除了你的恒王之外,恐怕再无他人能够想出来!”

    太后刚刚只是急昏了头,一听到是她想多了,便捂着胸口道:“诶哟,刚刚事情太快哀家没看清,云儿你没有再伤到哪里吧?”见乔珺云摇头之后,她便长叹道:“幸好幸好,真是吓了哀家一大跳!”

    这时,乔珺云回想起刚刚温儒明的表现,心中打了下草稿,便抬头乐道:“皇舅你可说错了!”

    “哦?”温儒明的嘴唇瞬时绷紧,太后的眼光也暗暗沉淀下来。可乔珺云却跟没有看见似地。兴高采烈的放大声音道:“皇舅,云儿看过一本札记,里面有个故事,就说了有一个大臣揣着匕首上朝,然后那个皇上知道了后,不但没有责罚贬斥,在听了那个大臣的解释之后反而重赏了好多金银财宝。我想想,那个大臣叫陈、陈,陈什么来的?”乔珺云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转问向已经起身。站在太后身后的乔梦妍,道:“姐姐,那个人叫什么来的?”

    乔梦妍不明白她怎么会故意让自己出风头。不过想着她如此做定有缘由,便略作一沉吟,答道:“似乎是叫做陈完?当初我看这个故事太过荒谬,也没太仔细看,只是一扫而过罢了。”

    温儒明本来略略凝重的神情立刻转晴。看向恒王打趣道:“恒王想必是也读过这件野史上记载的趣闻,才想着也效仿一下,好得些赏赐养你那些莺莺燕燕吧?”

    恒王起了身,拱手笑道:“皇上果然聪慧,臣的份例虽然不少,但是总有紧巴的时候。嘿嘿。正巧臣府里有这么个舞姿婀娜、样貌艳丽的舞姬,便想着效仿古时陈相的作为,在这个大好的日子里讨讨喜。只不过......”他抬眼看向正面露惊讶的太后。惭愧道:“只不过,儿臣的这番作为到底是鲁莽了些,险些惊到母后,实实在在是儿臣的罪过。”说着,他便俯身跪拜下去。请罪道:“儿臣知道错了,还请母后责罚。”

    闻言。太后便面露无奈道:“好好的宴会上,弄了这么一出惊得哀家,倒的的确确是有错的。”恒王一听太后的话音,像是放不下心,又道:“儿臣的姬妾今日查出身孕,还请母后轻罚......”

    “扑哧!”太后笑着摇摇头,摆手道:“恒儿这么说,哀家又怎么好再责罚你呢?不过你将添庶子倒是一件大喜事,哀家也不能不做表示。你先起身吧。”

    太后对着慧心招招手,用坐在近前的恒王几个都能听到的声音吩咐道:“恒儿的姬妾也算是有功,今个儿新进的贡缎有一匹澄蓝的很是不错,再添上齐套的城白玉首饰,赏下去吧。”

    “是,老奴这就去办。”慧心应了一声,便向着殿外走去,可听清太后所言的恒王却再次出声道:“儿臣谢谢母后的赏赐,只是还有一个人当赏,一个人当罚才是。”

    温儒明闻言心中不解,笑问问道:“难不成,你还有一个查出身孕的姬妾?”

    恒王嘿嘿一笑,这才站起身拱手道:“其实儿臣今日会效仿陈相,还是因为这把匕首。”说着,他转身对跪于地上、一直没发出声响的美貌舞姬呵斥道:“之前私下里怎么教你的,难不成你都忘了吗?竟然还险些伤到了云儿,真真是个败事有余成事不足的!”

    温儒明看往日里对美人倍加温柔的恒王,竟然动了气得如此斥责那个舞姬,不禁追问道:“哦,难不成这个表演还没有完成?”

    随着恒王的点头,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舞姬的身上。等了两瞬,就听舞姬有些颤抖的高高托举起匕首,本来清脆的嗓音也带着颤抖:“奴身梅妩给皇上请安,请皇上看奴身手上的这柄皇宝匕首,此柄匕首乃是、乃是.......”

    舞姬顿了半晌,准备好的话就是吐不出来。恒王看得心急,不耐烦的挥手道:“什么记性!”他对温儒明略一拱手,指着梅妩手里的那柄皇宝匕首道:“启禀皇上,此柄匕首乃是招讨草贼使边大仁,在近日辰州民变平复过程中缴获的。本来拥有此柄匕首的乃是此次辰州民变的幕后主使者、至于此皇宝匕首的皇字,正是皇亲国戚的皇字!其中含义暗示,不言而喻。”

    温儒明近几日心情大好,正是因为辰州一事得到平复,大温国再次恢复国泰民安的状况。可是,招讨草贼使边大仁昨个他才宣召过,却从未听说过此柄匕首的存在。当即,他便猜测到些什么,眸光渐冷,犀利的望向因由功劳,而坐于霍振德一列第四位的边大仁!

    边大仁在皇宝匕首显露出来之时,就瞬间被冷汗浸湿了衣衫,坐在椅上的身子早已僵住。他本有些侥幸心理,想着可以辩驳一番,但是听了恒王的解释之后,便明白一切都完了。

    当接收到宣明帝冰冷的眼神时,他的心就一激灵,当即重重的跪下,却组织不出任何言语。

    温儒明见此,自然明白皇宝匕首本被边大仁密下来,却是不知何缘由,让恒王来了这么一出。

    就在这时,一道老太洪钟的声音传来,正气凛然道:“皇上容禀,老臣有话要说!”

    温儒明抬头睨了一眼说话的人,露出正色,应道:“黄爱卿请讲!”

    乔珺云在看见说话人是谁时,心中便是一抖,好顿克制才没有露出激动的神情。只是不知道为何,之前影响到她的那种负面情绪忽的再次浮起,让她心中不安的同时,还要不断的抑制着自己想要抢过那把皇宝匕首,刺死太后与皇上的欲望。

    说话的黄姓老臣以痛恨的情绪渲染道:“边大仁虽是平乱有功,但皇宝匕首是敲定那幕后指使人谋反的最有力的证据,可是他却留了下来。依老臣看,边大仁这是有了功劳心就大了,竟然敢藏住此等有特殊意义的匕首。他定是图谋不轨,甚至效如辰州一事,意图谋反!此等谋逆之臣,理应立即拖去午门,直接问斩以儆效尤!”

    温儒明随着黄姓老臣的话语,心中的情绪也是翻涌起来,但在人多口杂的宴会上,只能缓缓的舒出一口气,沉言道:“黄爱卿此话有理,只是朕有些好奇,恒王是如何得知边大仁的此番作为,借以揭穿呢?”

    恒王见温儒明质疑,立即忠心耿耿道:“禀皇上,边大仁在收取皇宝匕首时,身边有一名子将亲眼目睹。这名子将自辰州回来之后,便心觉不妥。他想要向皇上揭穿边大仁的隐瞒与意图,但却因不过是六品,无法入宫面见皇上。而臣此次正是操办宫宴的策划人,他便寻到了我的府上,希望能够通过臣将此事在边大仁行谋逆之举前透露给皇上,臣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闻言,温儒明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被打消,反而追问道:“此次平乱,朕特意附派一名谏官跟随,若是边大仁真的如此做过,那找上你的子将为何不直接将事情禀告给谏官呢?还有!既然皇宝匕首是在边大仁的手上,那现在又如何会出现在这名舞姬手中呢?”

    恒王面色坦然,并不直接回答,而是道:“启禀皇上,此事牵连的将官颇多,在此宴会上不宜多说。若是皇上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何不行到安静的地方,再召来那名子将,让他细细说来。”

    就在温儒明无心宴席,想要散去众人之时,一直未出声的边大仁,竟然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启声道:“皇上,罪人边大仁又要事禀告!”

    闻言,温儒明便立即转过了身,看向边大仁,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等了几瞬,却不见边大仁继续言语,当即以为被耍了,本来心中的暗喜瞬间消退,怒喊道:“护卫为何还不出现?速速将边大仁给朕缉拿住!”

    皇上怒然开口,得了恒王与皇上指示配合的护卫们也不敢再耽误,一个个接连现身。可还不待再有动作,却见本挺起上身有事要禀的边大仁,忽然向前倒下,身姿松散的趴伏于地上,似乎.......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埋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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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大仁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连一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像是在睡觉。

    温儒明见状便觉不妙,恒王也挡在了他的身前,紧紧的盯着边大仁,浑身紧绷的肌肉丝毫不敢放松。不用温儒明开口,早已有护卫上前查探起边大仁的脉搏,以及检查他的身体。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的场面下,几瞬过后,那上前查探的护卫便神色一凛,离开边大仁的身边,拱手汇报道:“启禀皇上,边大人已经没了气息。”

    “啊!”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传来,而发出声音的大部分都是那些受惊的女眷,当然,其中也不乏大臣们发出的惊讶之声。

    温儒明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边大仁竟会在他的亲眼目睹之下,突然气绝身亡,要是事情不查清,那必定会流言四起,到那时候......温儒明的神色一厉,猛地一挥衣袖气道:“朕看着年宴也无法再举行下去,众位爱卿还是携带着家眷先离开吧。”

    听闻此言,恒王的嘴唇微动想要开口,却被温儒明制止,当下只能面露不解的退到一旁。

    再说这旁观了一切的文臣武将以及众多女眷们,听到温儒明让他们直接出宫,个个都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个边大仁的事情还没有查清,就在宴席上突然暴毙,如果真是有人谋害了边大仁,那恐怕他们都要被彻查一番。再说,谁家没有点龌龊事,万一查了出来.......

    温儒明说完话就不再看他们的反应,叫御林军统领将所有人送出宫外顺便注意一下是否有人行为异常之后,就亲自搀扶着多次受惊的太后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重华殿正殿。

    温儒明与恒王一路将多次受惊、面色不太好的太后送回了养性殿,等她坐稳后。便告辞离开。

    太后点头允诺,还不忘叹气道:“皇上还是赶紧去查清此事的真相吧。之前边大仁还中气十足的说有事要报,怎么会下一刻就倒地而亡呢。哀家本以为这宫里能够清静下来,但是却没想到清净日子不过两年多,就又要惹出这种事非。唉!”

    乔梦妍与乔珺云站在太后身后,只听温儒明安慰道:“母后受惊还是召来御医好好看看吧,您若是觉得累了就好好歇歇,朕定能查个一清二楚。何况恒王还会辅佐朕,您且放宽心。”

    太后看温儒明话说到这种地步,也不敢再多言。只能任由温儒明与恒王告退而去......

    再说乔珺云,她面上害怕担忧的神情一直没有消退。若是刚开始在重华殿时还好解释,但已经回了养性殿近一刻钟。她却依旧如此神态,不免叫人生疑。而乔梦妍虽然想问,却碍于太医正在为太后把脉,而不敢贸然开口。

    就这样,又拖延了一刻钟。等到御医院院首开出药方离开之后,乔珺云的害怕情绪不但并未消散,反而似乎无法抑制,对着倚在软榻上的太后,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太后虽然觉得乏累,但因一直未见宣明帝遣人来给个消息。便一直没有安稳歇下。如今,注意到乔珺云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只得敛住多种思绪。缓声开口道:“云儿,你有话要说?”

    乔珺云被叫到名字略微愣了一下,就吭哧道:“禀皇祖母,云儿、云儿刚刚......”

    “哀家一时忘了,刚刚理应让曹院首为你诊脉的。你本就患有痫症,经过此次多次惊吓并无大碍。果真是老天保佑啊!若是你觉得不舒服,可一定要说出来,知道吗?”太后又是后怕又是感慨的说着,表达的情绪在外人看来极为真挚。

    乔珺云却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响,明白太后是觉得她的病未发作有些蹊跷。可她心中是有苦说不出,虽然在宴席上发病,会让太后得些难看,但是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她如果当场发病,想必另有所图的恒王,定会以她作为垡子,将太后与皇上的不仁多加渲染,暗地里散布谣言,亦或是作为他用。如果真的闹到那种地步,那么她就别再想看到太后的和善脸色。虽然太后现在日日露出的慈祥,让她觉得十分反感,但她觉得还是别撕开脸皮的好。

    可如今太后却又对她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假象,产生了怀疑,乔珺云真的觉得有些累。

    心中虽累,她却不得不挽回眼前的局面。但看她眼皮一眨,待再睁开时,桃花眼之中已盈满泪水,小心翼翼道:“想必都是多亏了皇祖母的福气庇佑,云儿才会身无大碍的。只是云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与否.......”

    她顿了一下,见太后微微颌首,这才续道:“在那个边大仁说有事要禀的时候,云儿曾觑见宴席上有个人将酒盏弄倒,接着边大仁就倒了下去......云儿看过很多札记里的故事,都是以碰倒酒杯或者摔掉碗碟做为信号的。”

    太后心思一转,觉得好笑,问道:“这又如何,难不成云儿你就因为此事而还未放松下来吗?不过是杯子被碰到罢了,是你想多、想复杂了。”

    乔珺云听了太后的安慰,并未露出轻松神情,反而急切证明似地,喊出声道:“但是,那个人对于那把匕首引出的事情毫不关心似地,哪怕您和皇舅舅已经落筷,他却还在悠闲的吃着桌上的酒食。而且,我记着那个杯盏之所以会被碰倒,就是因为他夹菜的动作太大才碰倒的!”

    宫中的规矩繁而复杂,其中人人皆知:但凡皇上落筷不再品食之后,除却太后之外,臣子皆不可再动筷。而且动作要小,不得打碎任何杯盏,那样不吉利。

    太后显然也是知道任何人在入宫之前,都需简单了解宫中规矩的。既然是参加宫宴,那此条规矩自然不会有人不懂。若是有人敢罔顾着规矩,贸然动筷甚至进食,还会一不小心弄到杯子,那么此人定是有问题。

    当即,太后便沉住气追问道:“云儿,你是为何会注意到那人的举动,你可还记得那个人的样貌打扮。对了,既然你会看清他的动作,那么想必他所坐的位置理应很靠前吧?他是谁?”

    乔珺云连连点头回答道:“就是因为他不守规矩,云儿才会一直注意他的。他坐的确实很是靠前,就在那些大臣坐的那一列的第二个。他下巴留着络腮胡,脸色也特别黑。我再想想.......对了!他碰倒酒杯的那只手上还有一块鲜红色的胎记!皇祖母,您知道他是谁吗?”

    太后无心回答,因为她在听到大臣一列的第二位时,心就乱了。她十分清楚乔珺云说的那个人,正是平南将军——董国辉!

    太后回顾了一下整场宴会上董国辉的表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因为董国辉性格很是粗鲁,平时无论在朝堂或是宴会之上,说话时总是扯着嗓门使劲喊!

    可今日在重华殿的宴会上,董国辉却是过分的安静。似乎自从她踏入殿内之后,董国辉都没有开口说过些什么。董国辉现如今势大,又掌握着军中大权。但是,他却从未表现出过什么逾矩的地方。即便是在朝堂之上声音能震得人耳朵险些发聋,但也不会触到主上的逆鳞,要不然她和皇上也不会如此放心的让他掌握军中大权。更何况,皇上最近还有再划分给他几万兵力的打算,董国辉也是知道皇上的这个想法,怎么可能会幕后指使这种事情、惹得忌讳?

    那个边大仁的具体来历,太后并不清楚。不过,依她所想,既然这次边大仁能够独揽大权,前去辰州平乱,那想必也是哪一党派的探路石。毕竟,等过了年,这宫里就该热闹起来,一直只做些小动作的皇上也理应有了大动作,这正是需要丢出石子探路的好时机。

    虽然无法肯定此次的事究竟是否跟董国辉有关系,但是她也明白,董国辉的权力过重,无论他是否老实,总有一天都会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事情还是早做防范的好,经历无数事的太后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太后虽如此想,却不知道该如何与皇上述说。虽然他们是母子,但后宫有着不得干政的禁律,更别提皇上随着年纪渐长,愈来愈不喜被人束缚、也不喜欢过多听从他人的摆布。

    可惜她这几年处于深宫之中,不但无法过多的探听前朝中事,早年培养出来的势力,除了这后宫中存留的一部分,经过这几年的疏于联系,想必也早已跟她不是一条心!

    想到这里,已经年近五旬的太后不免感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的美好与艰难,过去的便永远过去,再想探寻那些踪迹,也没有谁能陪她共同怀念,不过是独自一人怅然罢了。

    太后想着想着,就陷入了对于过去虽然危机四伏,但大权在握生活的回忆之中,无限感慨。

    乔珺云喊了一声, 见太后未作应答,便晓得太后是在捋顺其中的关联。她也清楚,太后并不会因她的几句话就怀疑董国辉,只是能在太后心中留下些许对于董国辉的芥蒂,她就已经满意。反正她所说董国辉冒犯规矩一事,确有发生,并不怕太后派人去查。

    再说,事情只有潜移默化来的,才会既不受怀疑又能深入人心。这种提早浅浅埋下,需要时不时加深一些印象的误导,才能够在最关键的一刻,给与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太后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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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处一室,却有着完全背道而驰的算计,乔珺云就这样猜测着太后的计划与打算,思考着一会儿温儒明是否会传来消息。不过,看温儒明之前不让太后干涉此事的态度来看,想必也只会差人递一些无关紧要的安慰话吧.......太后另有事要吩咐慧萍等人去做,便做出一副困乏的样子,挥退了乔珺云姐妹二人。慧芳则是被留下,由她继续追查乔珺云摔倒一事的幕后黑手。

    乔珺云出了正殿,便依靠着绿儿与佩儿的搀扶,小心翼翼的顺着廊下走过,低着头借着灯笼带来的光亮,仔细的打量着地面。与此同时,她心中还在想:要不要设计与逢秋搭上线。亦或者,是否要等过些日子回到郡主府之后,想办法接近林家,提早将林晨娥对她的敌意浇熄,讲清楚事情的真相。联想起前世林晨娥虽然莽撞、被揭穿身份后对于温儒明毫不掩盖的恨意,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此时是挑明事情的最好时机。看来,那些事情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

    乔珺云与乔梦妍一直闲聊到戌时末,也没见慧芳回来,因为这一天事情太多,二人觉得累洗漱一番就歇下了。乔珺云特意扯着乔梦妍与自己一起睡,避免深夜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那起子人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乔珺云这一天安宁,她刚刚歇下不过一个半时辰,就突然被阵阵喧闹声从睡梦中吵醒。

    乔珺云心中本就有些燥意睡得不安稳,这下子忽的被人惊醒,看乔梦妍已经坐起身,便不悦的喊道:“人都哪去了?外面怎么这么吵,还让不让睡了!”

    她的话语在空荡的殿内回荡着,无人应答。她等了几瞬。才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随之,就听彩香憨厚的声音响起:“郡主,西侧殿莫名起火,绿儿姐姐她们都被慧文姑姑叫走帮忙扑火。大小姐也醒了吗?若是口渴的话,奴婢给你们倒些水喝。”

    乔梦妍披上外衫,将帷帐撩开一条缝隙,见到就彩香一个人,不免追问道:“火势如此严重的话,为何无人来喊醒云儿和我?对了,太后娘娘是否受惊。可是已经醒了?”

    “大小姐容禀,因为西侧殿的火势已经被扑灭的差不多,奴婢担心您与郡主受惊。这刚刚送绿儿她们出去,就想着回来叫醒你们的。太后那边理应无事,让奴婢服侍你们穿好衣服,去太后娘娘那里等着可好。”彩香一边应答着,一边靠近床边。

    还被帷帐掩藏在床上的乔珺云与乔梦妍。见到彩香的身形与打扮言语之后,不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怀疑。

    乔珺云心思一转,便道:“既然皇祖母都醒了,我们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姐姐,你先把衣服穿得齐整些。省的等下着凉。”接着,又转对帷帐外喊道:“彩果你看看殿内的炭火是不是灭了,我觉着有些冷。”说这话的同时。她也扯过衣服穿起来,隔着看不太清外面景物的帷帐,隐约看到彩香还在向床边靠近,便再次吩咐道:“彩香,如果炭火没有灭的话。就顺便给我和姐姐倒两杯热水。外面天寒,先喝些热水暖一暖。省的等下冻得难受。”

    闻言,彩香走向床边的脚步就是一顿,不得不顺从乔珺云的吩咐,从桌上取了茶杯后,走到火势已微弱的炭盆前,拿起炭盆上架着的水壶倒了些热水,还不忘说道:“启禀郡主,炭盆里的火已经快灭了,这水只算得上温和。”

    在这个时候,乔珺云已将衣服套的差不多,她冲着乔梦妍丢了个眼神,边轻轻的拉开床头上的匣子,边回道:“无碍的,只要不是凉的就行。”她放缓动作,从床头的匣子里取出了两支钗头锐利的银钗,回身就递给了乔梦妍一支。

    这时候,彩香可能是察觉出了不对劲儿,端着茶杯便快速向床的方向走去。乔珺云听着她的脚步已经略显出慌乱,便更加肯定心中猜想。听着彩香的脚步声逼近之后,便以眼神示意乔梦妍往里靠一些,就在帷帐被拉开的一刹那,她便将手中的银钗狠狠地扎入‘彩香’的手腕之上,接着又趁着‘彩香’收回手腕的时间,用力的将银钗拔了出来!

    只听‘彩香’突兀的尖叫出声,本来维持好好的嗓音被喊破,现出了原声,略显尖利。

    乔珺云趁着她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用力一推将她推倒在地,喊了乔梦妍别出来就蹦到地上,握着手中还滴着血的银钗,厉声喝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假扮彩香,她们现在何处?”

    躺在地上打滚,跟彩香身形差不多的家伙一见自己已经暴露,便顾不上痛的要死的手腕,扑腾着翻起了身就往窗户方向跑去,显然是要逃!

    乔珺云有些心急,却在睨见墙上挂起的藤鞭之后,便立即松快了眉头,随手将鞭子摘下之后,没时间活动一下手臂,就握住鞭柄,猛地向那家伙的背影抽去......

    只听啪的一声,乔珺云的鞭子打空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让人头皮发紧的重响。原来,竟是她只刚学习了几日,失了准头。乔珺云见状有些恼怒,将刚刚落地的鞭子再次抽起,横向抽打向那人,这次总算打中了背部!

    假扮彩香者只觉得背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却并没有阻碍到自己的行动,因此脚步只是一顿便继续向窗户边跑去。这次,乔珺云再没有追击,更没有抽起鞭子。

    她亲眼目睹假扮彩香的人,猛地推开窗子、身子敏捷的跳出去之后,才走回床边对刚刚下床的乔梦妍道:“姐姐,我去看看彩香几个究竟还在不在外殿,你在这等着我。”

    “那怎么行!”乔梦妍看乔珺云转身就要走,当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心有余悸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也觉得害怕。”

    见乔梦妍面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乔珺云犹豫了一下就点头道:“好吧,我们就去外殿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恩!”乔梦妍重重的点了下头,提醒着乔珺云将鞋子穿上后,两人便举着油灯,互相依靠着向着外殿走去。可俩人走到外殿之后,在油灯的照亮之下,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影。

    乔珺云将殿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却依旧没有发现彩香等人的身影之后,心极速的下沉,心中最坏的预想竟然就这样成了真——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宫中将我的人都掳了去?

    就在这时,也帮着找人的乔梦妍忽然喊道:“云儿,你快过来看!”

    乔珺云依言快步走了过去,竟见到她手中正拿着一张纸,在光亮的照射之下,竟然还能看到纸上写着不少黑字,打眼一看还颇为整齐,字写得似乎倒是不错。

    乔梦妍将自己拿着的油灯凑近了些,俩人借着光亮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后,面色不约而同的沉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

    乔珺云没想到太后竟然先自己一步出了手,心中颇为懊悔,却也不忘扯着嗓子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本郡主这里出大事了!人都哪去了,快给本郡主过来啊!”

    此时已是子时,正值深夜宫中寂静的很,加上乔珺云喊得极为大声,这声音便顺利的传到了正殿内依着软榻、半眯着眼等待着的太后。

    太后在听出乔珺云的声音极为焦急之后,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守在身旁的慧芳道:“你跟慧萍先赶回去,哀家可是要花费些时间‘起身’的。”

    慧芳微微敛首,看不清具体神情的点了下头后,就并着已经等不及的慧萍,步履匆匆的向着东侧殿赶去.......

    等慧芳和慧萍走出去了,正为太后揉腿的慧文,才低声道:“主子,这事儿若是闹大了,恐怕您不容易抽身呢。”

    太后再度闭起了眼睛,感受着腿部传来的一下下揉捏,不太在意的说道:“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些人想必都会收到风声,不安分起来。哀家处于深宫之中,既无力又无处查起今日两件大事的主谋,哀家总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如此的话,倒不如让哀家亲自搅混了这潭水。那样,哀家想捞哪条鱼顶罪,就可以随意哀家的心情来办。而且,到时候云儿与梦妍更会对哀家深信不疑,让哀家当做唯一的依靠!”

    慧文听得眉尾微微一动,低声附和道:“主子思虑周全,定能将那些泥鳅都牢牢攥在手中的。”

    “这话,哀家爱听。”太后的双眼掀开一条缝隙,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的眼神,嘴角也微微勾起。她视线一扫,忽的停留在交搭的双手之上,看着它们已经不复当年的白皙柔嫩,早已斑纹横生,眼神便沉了一沉。经历多年的腥风血雨,本以为可以安享晚年,可是谁能想到她还需要做那些会让双手沾染上鲜血的事情呢。难不成,这是上天对她罔顾先皇遗言的惩罚?

    想到这,太后不屑的嗤鼻一笑:那又如何?只要坐在这最高的位置,她就觉得舒心......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被人利用,先皇留下的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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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与乔梦妍回了内殿刚刚坐在桌前还不足半柱香的时间,就将慧芳和慧萍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当发现她二人没有任何损伤之后。慧芳似是松了一口气,紧忙追问道:“郡主,老奴在熬夜审查那些宫女太监,突然就听到您说出事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慧萍也是满脸担忧道:“郡主,老奴一路进来怎么没见到丫鬟们的影子?本该在东侧殿门口值守的两个宫女怎么也都不见了呢?”

    乔珺云面色愤愤,也不回答,等乔梦妍将手里那张纸递了过去,兀自愤慨道:“这定是有人要害我们,白天害得我摔伤手臂还不够,竟然还有人假扮成彩香,险些让我们上当!”

    乔梦妍也跟着面露后怕的附和道:“两位姑姑,太后娘娘那边可是受到了惊吓?刚刚那个假扮彩香的人说西侧殿走水,让我们赶紧穿上衣服,去找太后娘娘。”

    慧芳将纸张上的字大略扫视一遍之后,心中咯噔一响,连忙递给了慧萍。她转眼看向乔珺云,发现她的衣服已经穿戴的基本整齐,吊起的胳膊也无事,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郡主,这纸上的内容太过荒谬,还是去找太后娘娘做定夺吧。至于走水一事应是那贼人说的谎话,大小姐不必担心,太后娘娘并无大碍。不过,郡主刚刚的喊声那么大,太后娘娘理应被惊醒。”

    闻言,乔珺云便自责道:“是云儿刚刚莽撞了,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赶紧去正殿,省的皇祖母还会麻烦的跑来一趟。对了,姑姑!我只能将纸上的内容看个大概,姐姐跟我说彩香她们似乎是被绑走,需要拿一样东西换才是。而他们要的东西就在皇祖母手上!这帮贼人该死至极,竟然敢潜入皇祖母的寝殿劫人,你们一定要跟皇祖母说,让她将那些贼人抓起来打入大牢!”

    乔珺云发泄了几句,就扯着慧芳的衣角,担心道:“姑姑,既然这帮贼人会费这么大的事情将彩香她们绑走,以此来所求皇祖母的那样东西,那定是珍贵非常的物事.......你说,皇祖母会舍得。会答应吗?”说着,她眼眶真的泛红,低下头摸起了泪珠。将暗恨的眼神掩盖起来,啜泣道:“彩香彩果从小陪我,绿儿姐姐几个这么久以来对我和姐姐悉心照料,我都舍不得。”

    这时,慧萍也已经将纸张看完。明白这次太后的计划被人劫了胡,恐怕不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而还必须要付出才能维持着乔珺云与乔梦妍的全心依赖。不管那东西是不是真的有,只要太后推说没有那东西,恐怕乔珺云与乔梦妍就会心生芥蒂,不再好拉拢掌控。

    慧芳与慧萍对视一眼。只能含糊的安慰道:“刚刚郡主喊的那一声御林军们必定已经警惕起来,若是有行动可疑的人会立即抓起来的。说不定,彩香几个很快就能回来呢。”

    乔珺云听着点点头。心中却是困惑不解——如果此事真是太后安排的话,那么东侧殿值守的宫女太监被调走很合理。而且看之前假扮彩香者的举动,似乎是想要把她和姐姐也掳走。留下纸条跟太后索要东西,等太后舍了‘心爱之物’,将她与姐姐换回之后。那她们两个必定是感恩戴德,对于太后再不会有警惕之心。这样看的话。完全符合太后的目的。

    但是!虽然总的看来这此事很像是太后着手,但是这张纸条姐姐发现的时候,是丢在外殿的桌子上的,显然是假扮彩香者提前丢下的。可如果她真的提前有所准备的话,眼看事情败露,她理应不会逃得那么匆忙,甚至于狼狈的跳窗而逃,实在是有些奇怪。

    说句难听的,即便乔珺云再怎么在乎彩香彩果,那都跟太后没有关系。如果说太后会因为几个丫鬟而交出重要的东西交换,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平白惹人猜疑不说,也无法达到太后想要的目的。除非,动手的人本来是想着将她和姐姐掳走,才会提早放下纸条的。

    这么一想,事情就又添了些漏洞,愈加显得这事情既跟太后脱不了关系,却又目的矛盾......

    乔珺云一时想不通,便只能和姐姐一起随着慧芳慧萍去了正殿。在从侧殿到正殿的一路上,乔珺云亲眼目睹两队御林军对养性殿进行防卫工作,看起来倒像是发生大事时的寻常表现。

    等到踏入了养性殿正殿,跟着慧芳往太后的寝殿走时,正好就撞见从屏风后一脸忧心走出来的太后。乔珺云仿佛见到了主心骨,激动的跑前去,扑到太后的怀里,淌着眼泪哭泣道:“皇祖母,刚刚有人想要害我和姐姐。那个人还说西侧殿起了火,还说绿儿和彩果她们都被叫去扑火。要不是云儿看出她不对劲儿,想必就被她害到了!”

    “不哭不哭。”太后面露担忧与怜惜,轻拍着乔珺云的后背,对着也在瑟瑟发抖的乔梦妍喊道:“梦妍你也过来,让哀家看看你们可还好,有没有受伤啊?跟哀家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乔梦妍走近前去,抽出帕子擦拭着眼角,低着头小声道:“因为假扮彩香的人被云儿和我认出来,云儿和我不但没有受伤,那人反而还被云儿用银钗扎伤了手,还被鞭子抽了一下。”

    闻言,太后的眉心一抽,露出万分不解的神情打量了殿内一眼,没发现绿儿她们,追问道:“你说有人假扮彩香,那绿儿和彩香她们究竟去了哪里?”

    听到太后这么问,乔珺云哭得大声起来,指着慧芳、抽噎着道:“那人、那人好像提前丢下了一张纸,上面写了好多字。姐姐看了,说是那个人想要什么东西,就把彩、彩香她们都掳走了!”说着,她紧紧环住太后的腰,哭诉道:“皇祖母,你把那个东西给他们,让彩香彩果她们都回来好不好?我怕她们出事,那样的话、那样的话,我就连玩伴都没有了!”

    太后抚着乔珺云的手一顿,困惑道:“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还要哀家的什么东西不成?”她心中察觉到不对劲儿,睨了慧芳慧萍一眼,却看到二人面色发苦,当即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却听乔梦妍善解人意道:“云儿,那帮人竟然能潜入养性殿将彩香她们掳走,甚至还想劫持你和我,那对于太后娘娘也有着十分大的威胁。我们现在应该想的,就是如何抓住他们。只要抓住了这帮人,不但彩香彩果还有佩儿她们能回来,太后娘娘也才能安全啊。”

    乔珺云不语,啜泣了几声之后,才蚊声道:“真的吗?”

    乔梦妍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太后,眼中含泪、咬着嘴唇的点头道:“嗯,是真的。”

    太后被乔梦妍莫名带着哀怨的眼神惊回了神,她看乔珺云姐妹情绪低落了下来,顿觉不好,贸然开口道:“云儿、梦妍你们别担心,这次哀家定能将那起子贼人抓住,至于彩香几个,哀家也会帮你们找到,让她们安然无恙回来的!”

    乔珺云听了这话,瞬间抬头,闪着泪花追问道:“皇祖母,您说的是真的吗?”

    “傻孩子,皇祖母可从来不说假话。”太后摸了摸乔珺云的脑顶,似模似样的问道:“你们俩是如何认出假扮彩香的人的,可记得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亦或是违和的地方吗?对了,假扮彩香的人,是怎么逃走的,你们看清她逃到哪个方向了吗?”

    乔珺云懵懂的摇了摇头,忽而又点了点头,在太后的注视下,说道:“当时,姐姐听有人过来就掀开了帘子,我和姐姐顺着缝隙一瞧,就看到彩香发髻上插着当初皇祖母你赏赐的绿檀翡翠香叶银钗。当时,如果西侧殿真的走火,那么彩香在我的叫喊之下紧忙跑过来的话,是不会有时间将发髻梳好,还插上钗子的。更何况,因为彩香觉得那支钗珍贵,平日里不舍得带,就更不会在这种紧急时候急忙的插在头上的。至于那个贼人,被我抽了她后背一鞭子之后,就从内殿的窗户口逃走了。因为我不敢去追,便让她跑掉了。”

    太后听得心中一紧,觉着自己还是太过片面的观察乔珺云。也对,如果身为堂堂郡主,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还单纯莽撞,那反而倒要惹人生疑了。而假扮彩香的人所作所为跟她交代的虽然像,但是其中却有些出入——她明明在殿外布好交接的人,而且纸条也理应放置在内殿的桌子上,怎么会出现在外殿呢?

    太后心中百种猜疑,见乔珺云哭了半天开始打哈欠,便吩咐慧文带着她们俩先入内殿歇息。等慧文带着人进了内殿,太后的眼神就阴沉了下来,冷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有人想要哀家的东西,是什么?”

    慧芳嘴巴一张,满是苦涩的说道:“太后娘娘,这次咱们的计划恐怕是被人知晓,反被利用了!你看看这张纸,上面说是要、说是要先皇留下的碧血珠手串.......”

    “什么?”太后一声惊呼,接过纸张扫视了两遍后,立即沉下脸色,冷声道:“给哀家查,哀家倒想知道,本以为跟铁桶似的养性殿,究竟还有谁留下的钉子!”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姐妹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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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一声令下,顾不得此刻还是半夜,养性殿内的所有奴才们都忙了起来。而那些对养性殿进行保护巡视的御林军们,不知道为何,竟然被太后遣走。

    而之前乔珺云的大喊,也被太后吩咐下去,只说是她晚上宴席上受到了惊吓,梦魇醒来之后没分清楚梦境与现实,才大喊出声的。太后怜惜,更是允的乔珺云与乔梦妍与她一同睡。

    其实,太后会让御林军撤走,丝毫不怕那伙人再来谋害她,却是有原因的。那张纸上只有两句话:人已带走,只求太后手上碧血珠手串,物到人回!本来这张纸应该是太后安排的人放置的。但是太后本意写的并不是碧血珠手串,而是大量的金银珠宝。她本想着舍出大量钱财,揪出一伙暗藏谋逆之心的党羽之后,将此事栽赃到他们身上,为他们贴上为谋逆的标签。而这群逆党如此做的原因,只因手中紧凑,才以云宁郡主换取金银财宝,作为谋反大计的花费。

    须知太后本就拿不出那么多的财宝,若想救回乔珺云,自然需要从国库中取。这样,只要她的计划顺利,那这笔钱的账不但会算到乱党头上,还可以成为她的私房。

    这样,太后日后再想做些事情,就无需再为手下人的酬劳而费神。

    可是如今,那帮绑匪不但坏了太后的计划,竟然还想要让太后以暗藏玄机的碧血珠手串作为筹码,实在是令太后无比气愤。以及,更加令人头痛的烦恼——这张纸应该也是提前放置,打算等乔珺云被带走之后,以此来要挟她的。如果乔珺云真的被掳走,那么无论太后如何愤恨不舍,都必须交出碧血珠手串。可现在被掳走的不过是几个不值钱的丫鬟。在太后眼中根本无需理会。但事情就坏在乔珺云已经看过这张纸,若是太后不以碧血珠手串换回彩香几个,乔珺云定会与她产生嫌隙,也会猜测为何只是一串普通的饰物她都会舍不得。

    多种情绪焦急之下,太后竟是冷静了下来,将御林军遣走后,不断的思考着如何解决此事。

    慧文一直呆在殿内伺候着太后,她犹豫了半天,才对怔怔出神的太后低声道:“主子,现在被掳走的不过是几个小丫鬟。既然计划出错,是不是理应将之前咱们安排的人都查一遍,尤其是那个假扮彩香的人。看看她是否还在。若是真的有人半路拦截了我们的计划,那我们不若就将事情闹大,让皇上来处置此事。”她顿了顿,凑到太后耳边细声道:“左不过是几个丫鬟,郡主无论多么伤心。到底年纪还小,有了新鲜的玩伴事物就能忘了。若是太后您将手串先准备好,打算着忍痛交出去的时候,却发现了彩香几个的尸体,那样.....”

    太后似是还在出神,但实际上却将慧文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确实。她想岔了,总想着将事情遮着掩着,甚至还不让人去扰到皇上。实际上不就是害怕事情暴露,会使得她们母子之间产生嫌隙吗。可是若是她藏着掖着,彩香几个一直也回不来的话,想必乔珺云更是会觉得她不在意此事。不过,若是如慧文说的那样。先下手为强的话,事情的结果就会截然不同。太后一咬牙。低声道:“你去找下那个宫女,看看她究竟还在不在。若是不在......唉,那就等派人去禀告皇上,让他来处理此事吧。宫里进了贼人,哀家再帮忙遮掩,可就不好脱身了。”

    “是,老奴这就去。”慧文沉稳的应了,便顺着正殿的大门走了出去,步伐匆匆.......

    本来安排好假扮彩香的宫女不见了!

    太后得知慧文带来的此个消息之后,便深叹一口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道:“罢了,你赶紧派个小太监去报信吧,再吩咐下去熬些热汤。这么冷的大半夜,把皇上叫起来可真是个罪过。”

    这话慧文不敢乱答,谦恭的应诺下来之后,就再次离开了养性殿.......

    乔珺云和乔梦妍在满屋有着凝神功效的紫檀香气的熏陶之中,很快便再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乔珺云一夜睡的极不安稳,梦里总是见到彩香站在远处喊自己,可是一等她跑近些,彩香就会消失不见,等她转过身,就又会看见彩香竟出现在刚刚她才离开的位置。

    这一夜,乔珺云一直在梦中固定的两个点之间来回跑着,却根本连彩香的手都没有摸到。

    卯时末,乔珺云本来还沉浸在噩梦中,却莫名忽的打了个颤。她缓缓的醒了过来,一睁眼,守在床边的宫女便察觉到动静,掀开帷帐,浅声问道:“郡主,可要起身?”

    乔珺云用右手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的,一开口,却听自己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起吧,你扶着本郡主,我的后脑袋有些痛,自己动不起来。”

    “郡主,您的嗓音?”宫女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儿,斗胆伸手探了一下乔珺云,却只觉得手心传来滚烫的热度。她吓得将手收了回去,好在还沉得住气,对着身后端着洗漱用品的宫女吩咐道:“郡主似乎得了风寒,你赶紧去跟太后娘娘禀告此事,让太后娘娘为郡主请御医诊治。”

    被吩咐的小宫女连连点头,应道:“红穗姐姐别担心,我这就去。”说着,就将手里的水盆交给其他人,紧接着一路小跑出了寝殿,脚步倒还算快。

    见此,红穗也算是心里有了底,吩咐其他宫女去熬些鸡蛋粥和姜汤备用后,才转回身俯下身子,为乔珺云掖好被角之后,贴近着问道:“郡主,可还觉得哪里难受?奴婢红穗是太后娘娘吩咐来服侍您的。奴婢已经差人去给太后娘娘报信,想必御医很快就能来的。您别太担心。”

    乔珺云眼睛半睁半闭着,有些茫然道:“我惹上风寒了,难不成是昨夜着了凉?”她脑中将红穗的话都过了一遍之后,忽而睁大眼睛焦急道:“姐姐呢,姐姐是不是也惹上风寒了?”说着,她就想要用右手支撑着坐起来,却没想到后颈一沉,刚刚抬起一些就再次栽倒在床上。

    “哎哟!”红穗看着乔珺云险些摔倒,心头一跳,上前帮乔珺云调整好身子后,才道:“奴婢还未查看梦妍小姐如何,郡主别着急,奴婢这就查看一下。”说完,她看着乔珺云横在床外侧,挡住了躺在里面的乔梦妍时,告了声罪,就抬手越过乔珺云,摸了一下乔梦妍的肌肤。

    当红穗察觉到乔梦妍也有些发热的时候,顿时有些懊悔,没有及时的查看她们二人的身体状况。可是到如今,她也只能道:“启禀郡主,梦妍小姐只是有些发热,想来喝些姜汤就能好的,您别太担心,还是先好好躺着等太医过来吧。”

    闻言,乔珺云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嗓子又干又痛,只能嗯了一声,仰面躺着动也不能动。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正殿议事的太后匆匆走了进来。当她看见躺在自己床上的乔珺云与乔梦妍的脸上俱有两酡红晕,心中顿叫不好,愤怒的出声道:“云儿和梦妍这是着了凉吗?昨个夜里还是好好的,是不是你们一时疏忽,没有好好看照好才会如此的?”

    红穗见太后发怒,当即率领着看顾乔珺云姐妹二人一夜的宫女们跪下,不敢解释只能请罪道:“太后娘娘息怒,是红穗没有看顾好郡主和梦妍小姐,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心里着急才会劈口就质问,待得看清红穗的脸后,她缓了缓心中的气愤,却依旧不悦的厉声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哀家已经差人去请御医,你们好好看顾着云儿和梦妍。若是她们没有被照顾好,你们就擎等着......哼!”

    太后发泄了一通,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半梦半醒之间的乔珺云身上,她看着乔珺云躺在外侧,继续责备道:“云儿年纪小,睡觉也不安稳,怎么能让她睡在床外侧呢?你们几个宫女,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连这种事情都不晓得吗?”

    红穗有口难辩,只能陈述昨夜乔珺云的话:“昨夜睡前梦妍小姐本要睡在外侧的,但是郡主却害怕还会有......便主动要求睡在外侧保护她,无论梦妍小姐和奴婢们如何劝,郡主却依旧睡在外侧。没办法,奴婢们就时刻注意着郡主在床上的动作,不敢让郡主翻身掉到地下。”

    “哼,原来你们的心思都放在这里了!”太后一声冷哼,看着乔珺云和乔梦妍并排躺着,等下御医来想必不好诊脉,便侧过头对刚刚归来汇报情况的慧芳吩咐道:“这样不是办法,梦妍在里面不好挪动,你就将云儿抱起来,放到旁边的软榻上面吧。”

    慧芳无可厚非的应承下来,上前避开乔珺云手上的手臂,有些吃力的将她抱了起来。

    太后又吩咐太监将软榻上的小几撤下,便让人护着慧芳,将乔珺云轻轻的放在软榻上。之后,又亲手为乔珺云盖好了被子。这一通动作下来,虽然她没出力,却也是出了一身的汗。

    就在这时,慧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昨日乔珺云手臂被治好之后,才被召进宫的楚原和徐平师徒二人。

    慧萍直接走到太后近前,附耳道:“太后娘娘,皇上遣人来报,事情有了进展,您看......”

    听闻此话,太后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吩咐慧芳在这里看着点乔珺云与乔梦妍后。太后就带着慧萍走了出去。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煦太妃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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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大年三十,宫中却没有太多的欢声笑语。云宁郡主因昨日受到惊吓,而感染了风寒的消息,很快便借着多种渠道传到了宫外各位权贵的耳中。听了这个消息,又为云宁郡主担心的,也有纯粹为自己而担心的,当然,也有不当一回事、该干嘛还干嘛的。

    不过实际上,不光乔珺云在昨日宴会上受了惊吓,不少大臣携带入宫参加宫宴的女眷,一回到家也都立即倒了下去,一时半刻也起不来床。这也就导致着,无人因为太后不提起本来预定于今日的赏梅宴而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反而还有不少贵妇想着:幸好云宁郡主也病倒,不然若是她们起不来床无法入宫赴宴的话,说不定太后是否会责罚下来呢。

    乔珺云在被喂下一些姜汤之后,面上的两坨红晕已经稍稍减退,虽然风寒之症暂时得到抑制,但还是需要等下将楚原开出的药喝下之后,才能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脱离危险。

    至于乔梦妍,因为发热的晚,而且并不算太严重,因此喝了些姜汤发了些汗之后,已经好转不少。相比于一直沉睡不醒的乔珺云,她已经能睁开眼睛、或者虚弱的吐出一字半句了。

    乔珺云和乔梦妍有红穗带人照看,太后为了商量的事情能够隐蔽些,就带着慧萍与慧文慧心去了东侧殿。接着,才让之前皇上派来的人,将暂时了解到的情况都与太后说了。

    在未听之前,太后本因皇上不对她回避此事感到高兴,可直到听小太监将前因后果说清楚之后,她早已无暇顾虑皇上的态度,对于幕后黑手的身份震惊不已——原来,此次太后的计划之所以会被拦截,只因为她亲自安排冒充彩香的宫女荷香。根本就是被安插在她宫中的钉子。

    得知这一消息,太后不禁感叹自己的一时失察,以及坏她此次计划那些奴才的主子——煦妃!

    早在温儒明登基的当年,太后就因为不喜在宫中看到当年与她一起争宠的其他宫妃,而将她们都一并送往了青禅寺内为先皇祈福。因着这种事情早有先例,太后又并未苛待那些呆在山上的太妃们,所以朝中并无任何反对之声。而煦妃,并不是最早一批同太后一同入宫的宫妃,她实际是在先皇逝去的前三年入的宫,煦妃相貌极其美艳。先皇一见到就像是被勾走了魂儿,三年独宠不但让所有妃子都恨得牙痒痒的,更是让煦妃的心大了起来。

    煦妃当然知晓先皇年岁已大。要早为自己打算才好,可独宠三年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实在是让她心急不已,但相对的,叫太后虽然愤恨但也没有将她当成真正的对手。

    而一切的转折,都在先皇逝去前的两个月。煦妃一时失足与人私通,虽然尽全力抹去那夜的痕迹,但还是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太后知晓。而太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不但没有将事情揭发出来,反而还帮煦妃将那些露出的马脚掩盖好。而就在先皇逝去的当日,煦妃查出身孕。得知此等消息。自得兴奋不已,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先皇突然猝死,让太后得偿所愿!

    本来煦妃得知身孕时。虽然觉得有些不安,但还是开心占多的。但是,当先皇已薨的消息传递到她的耳中时,她便立时知道自己被当做棋子,走了一盘让她心惊胆战的杀局。

    在煦妃刚刚查出身孕之日。本来身体还算康健的先皇突然逝去,朝堂之上本就对煦妃独宠不满的大臣们。便立即纷纷上奏:煦妃腹中胎儿定是扫把星,先皇已去,如此晦气的遗腹子不可留。以免将来大温国的浩浩江山,会因为如此晦气的人而受到影响。

    话说得如此严重,煦妃腹中的孩子自然再也留不下去。一碗汤药下去,随着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留在煦妃脑子中的便唯有一种情绪:她恨。

    煦妃等一众太妃被送往青禅寺之后,太后除了自己宫中的老人之外,被那些妃子留在宫中的得力好手都被太后散去,而如今宫中除却太后身边的慧芳四人以及平日里很少用的势力之外,几乎大部分伺候的人都是这几年提拔上来的。太后吩咐假扮彩香的荷香,虽然年纪小,却在去年的某件事显露出头角而被太后暗暗观察。

    太后此次敢把事情交给荷香去办,正是因为她观察荷香将近两年,并无任何不妥之处才会如此做的。可怎能想到,事情竟然就是从荷香的嘴里被递出去,甚至还亲自坏了她的计划的呢!

    太后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查出荷香的幕后黑手是煦妃的,但是只凭着皇上传递来的消息,她就已经恨得想要将煦妃重新召回宫中,好好折辱一番才能泄愤。

    但还好,太后并没有失去理智,她只是在与慧萍几个独处时,面若寒冰的轻吐一句:“本想着她当初为哀家的计划贡献出不少,才想着让她在青禅寺为哀家诵经念佛、安享晚年的。”她忽的冷哼一声,黑色的瞳孔仿佛望不到底,自言自语道:“不过也对,她在宫中独宠三年,想必手中早已收复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是哀家当初小瞧了她,忽视了一个只会以媚骨侍人的嫔妃,竟留下了如此后手,即便远在青禅寺也能操纵啊......”

    慧文等太后自顾自的说了一通,将心中的懊悔发散的差不多后,才敢开口轻声道:“主子,若说荷香是煦妃的人,将您的计划破坏掉倒是有些可能。只是昨日郡主摔倒之前,荷香一直并未靠近过正殿。如果此事也与煦妃有关系的话,那荷香在您的养性殿中,必定还有其他同伙。奴才认为,此时必须深究,不得放纵,免得她们时日久了将势力隐藏的愈加隐蔽,就再也难以连根拔起。”

    慧心也抢着道:“慧文说的有道理,郡主摔倒的事情想必跟煦妃脱不了干系。但是,昨日宴席上的事情,却肯定不是煦妃弄出来的。主子您也清楚煦妃的家世,她根本就没那个本事。”

    太后听了慧文与慧心的一番话,连连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此事必须彻查。至于昨日宴席上的事情,我们暂时先不要插手,让皇上自行彻查,哀家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太后吩咐了一番,见慧萍不吭声,便主动道:“慧萍,昨个儿慧芳审问了半天,除去那个突然消失的太监之外,并未查到任何其他有嫌疑的奴才。这件事,想必还需要你和慧芳好好寻找缺口,才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给弄清楚。你可定要盯紧了。”

    “主子放心,老奴和慧芳已经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太监离开的方向追查,试着能不能找到他究竟回到了那里。可惜因为他的样貌不算清晰,无法直接拿着画像寻人。”说这话的是慧萍,她面色略显疲惫,就是因为昨夜与慧芳一齐寻找线索没有歇息才会如此。

    太后自然看出慧萍的疲惫,感叹道:“这么点事儿,倒是苦了你和慧芳。等这次的事情有了着落,哀家定让你好好歇息几天。对了,不若就让你回家省亲,想必你家里也有不少懂事的孩子。你这一辈子未成亲,也得让你尝试一下子孙绕膝的乐趣。”

    闻言,慧萍忍不住的咧嘴笑道:“主子对老奴可真是体贴,不过最近正值多事之秋,老奴还是在宫中照顾您比较好。再说,老奴也不常回家,恐怕回去了也没什么孩子跟老奴亲近。”

    慧文看慧萍一副憨厚老实相,不由得道:“你可真是个傻得,咱们是太后娘娘身前得力的管事姑姑。你这种地位,若是回家省亲,那些孩子肯定都巴不得的往你身上窜呢。”

    慧心也附和道:“就是这么说的,年初太后娘娘恩赏,允得我回家省亲三日。诶哟喂,老奴宗族家的孩子们,个个懂事听话,对我孝敬的不得了,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我是他们亲祖母呢!”说着,她有转为无奈道:“还有,你这脑子多少年了还是不转弯,主子特意提起你家有懂事的孩子,你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闻言,慧萍滞了一下,才转而恍然大悟道:“哎哟,老奴这回懂了,懂了。”

    太后看着她们三个说起来,也就直接道:“现在哀家在宫里的势力虽然还算够用,但是等过了年大选,新人一入宫开始争宠,哀家的势力就会受到一些影响。哀家不愿过多插手皇上的事情,但是那些入宫的新人底细必定不够清楚,总要培养一些稳重的人送到宫女司,按照哀家的意图分到那些人的身边。不过你们也知道,当年哀家保存下来的势力,都是些年纪大的或者是过几年就该放出宫去的大宫女。 ”

    太后为之叹息一声,惆怅道:“当年的势力已经到了该挑选新苗的时候,不容马虎。现在哀家身边就你们几个完全能信任的,若是你们审查了觉得好的,不如就先带进宫送到宫女司教导一番。若是出众拔尖,再暗地里好好培养。哀家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清楚,定是不会亏待了你们各家的子孙的。”

    慧文会讨巧,当即便千恩万谢的模样,感激道:“太后娘娘的话,老奴们可不敢当。能入宫做事,可是老奴宗族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呢。”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心情倒确实好了不少.......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双姝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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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再次入梦了,这次的梦依旧不太美妙。她先是追逐着忽而出现在前方的彩香,跑了许久许久,却哪怕连她的衣角也没有触到。接着,彩香消失,彩果出现于她的面前,让她惊喜交加的是:不等她上前去追撵,彩果就主动的走过来牵起了她的右手。也是借此,乔珺云才倒出时间低头看到自己的左手臂还被吊着。募的,她竟然搞不懂这是梦境还是真实的经历。

    这种苦恼并没有伴随乔珺云太久,彩果只牵着她走了一小段路,便主动松开了手,接着转身离去。乔珺云想要发声去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抬脚去追、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被定住。

    就在乔珺云心中的烦躁与愤怒即将爆发出来的时候,她突地发现脚下一空,她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等到她睁开双眼之后,入眼的一切奢华景象都犹如噩梦一般,再次席卷而来......

    乔珺云觉着她好像与清澄公主共享了感知,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清澄心中微微羞恼,但却难掩欣喜。她有些不解,上次清澄见到候诚之时,不还是满心不喜甚至厌恶的吗?她弄不清楚,只能猜测应该是在她未见到的什么地方,清澄与候诚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促进感情的大事。

    接着,万事都不能做的乔珺云便静静等待着,亲眼看着清澄略微激动的接受了温太祖的指婚。清澄满心欢喜的眼中只有候诚一个人,却没有发现候诚嘴角的笑意不够真诚,眼中更是毫无些许欢喜之色。莫名的,乔珺云便觉得清澄的堕落定然与候诚有诺大的关联!

    瞬间,一股无名之火无法抑制的从心头燃起,她双眼充血的怒瞪着候诚,却对这里的任何人都造不成影响。哪怕是跟她来此可能有关的清澄。也是毫无所觉、一脸娇羞的欢度着盛宴。可正是因为这种激怒的情绪,让乔珺云忽视了来自一旁的恶意眼神......

    距离那日宴会已经过去月余,温太祖指婚的旨意已下,满宫都在为了清澄半年后的出嫁准备着。秉着温太祖的谕旨,让清澄出嫁后带的东西都务必是世间最好的。清澄公主的风头一时无两,而清澄似乎也懂得自己不可再在宫中嬉闹。这些时日,清澄便一直呆在皇后的宫殿学习女红,除了时不时的去为太后请安之外。可以说,清澄乖巧极了,人人看之欣慰。人人看到都要赞赏几句。可是,事情真的就如表面一样,人人都是真心为了清澄欢喜的吗?

    当然不是!可那又如何。清澄是温太祖最喜爱的女儿,人人都必须捧着她,让她尊享一切。

    呵,乔珺云看着清澄小女儿般绣着手中帕子的娇羞样,不禁苦笑。她虽然不知道清澄与候诚之间经历过什么。但即便是冷眼旁观也明白清澄太过深陷于对候诚的感情。若候诚真是引起她堕落的导火索,那么.......恐怕被历史洪流淹没的悲剧,清澄将在她的注视下再次痛苦的经历一次。乔珺云觉得不忍心,可是对于目前这种犹如魂魄般四处游荡的情况,她也无力改变....

    事情来的算不得突然,毕竟距离温太祖指婚已经过去将近半年。再不过月余,极受宠爱的清澄公主就要出嫁了。

    自从这日太阳开始缓缓升起之时,一种极强的哀伤之感便缭绕在乔珺云的心头。虽然这种哀戚之情来的莫名其妙。但是她懂,想必悲剧就将在今日开始启程,将清澄一点点推入堕落的深渊。乔珺云觉得可笑,因为......今日,正是清澄公主试穿嫁衣的日子。

    乔珺云心中冰凉。却能感受到到清澄欢喜到极致的笑容所带来的温暖,在两相对比之下。一切都显得可笑极了。鲜红的嫁衣上用金线勾勒出凤凰的图样,嵌着各色宝石与硕大珍珠的凤冠就戴在清澄的头上,凤冠上用指甲般大小珍珠穿起的珠帘,被清澄调皮的用手拨拉开。

    清澄兴奋的扯着裙角,在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鲜红的嫁衣裙角飞扬,在凤冠上宝石互相轻撞而发出的清脆声响的映衬之下,美得就犹如一面画卷,让人不忍去触碰.......

    可负责制衣的老嬷嬷显然没有那么识趣,虽然她也难掩赞赏的赞叹了好多声,却依旧在清澄兴奋之极的时刻,上前道:“公主,这嫁衣您穿着刚好,等到您出嫁那日,便可以再穿上。这嫁衣上的凤凰俱由金线描绘而成,十分俱刮,公主还是先褪下来,免得挂了碰了您也心疼。”

    清澄听着嘟起了嘴,虽然不情愿却依旧磨磨蹭蹭的先将略显沉重的凤冠摘下,接着在贴身宫女的服侍下,小心翼翼的将嫁衣褪了下来,唯恐有一丝不妥。

    清澄那副难掩欢喜却又害怕弄坏的神情,看在乔珺云,顿觉心酸。

    可这种情绪刚刚泛起,她就忽觉眼前一阵模糊,脑中的思绪仿佛也渐渐停摆,沉沉陷入眠中.....待到乔珺云心神与视线再度恢复清明之时,竟猛然发现自己竟漂浮在某个陌生的寝殿之内。这个寝殿略显陈旧,而且桌柜之上还有着不少的灰尘,而屋内除了床与必备的桌椅柜子等物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多余的摆设。虽然乔珺云没有进过冷宫,但她也觉得这里距离冷宫的环境也差不离。她将整座宫殿翻了个遍也未寻见清澄的身影,她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便试图飘离此处。可是,她每次即将到达殿门口时,却都会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弹回去。

    时间匆匆流走,乔珺云试了不知多久,眼看着她心神疲惫无力再试的时候,陈旧的甚至悬挂着丝丝蜘蛛网的殿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门被打开之后,殿外的强烈阳光便透了进来,一时间耀眼的险些让乔珺云睁不开双眼。可即便她并未合眼,门口的人因为阳光晕染的影影绰绰,仍旧让她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温热的阳光一时让乔珺云觉得,心中的凉意仿佛因这暖人的阳光而渐渐升起暖意。但是......

    当一时间的晃神消退而去之后,当乔珺云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心中忽然咯噔一声响!

    站在门口的是太子,殿门口的地上有一只麻袋,从显出来的形状看,里面似乎装了一个人!

    太子不甚精通武艺,平日里又疏于锻炼就像是个文弱书生。他将麻袋抱起来后,向殿内只走了几步,步子就开始不稳。但不知为什么,他却并未松手将麻袋丢在地上,而是踉踉跄跄抱着麻袋走进了寝殿。待得太子走到床边,便再也坚持不住,脚步一绊,与麻袋一起跌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可能是太子将麻袋摔得重了,只听麻袋内传出了一声闷呼——麻袋里面竟然真的藏了个人!

    乔珺云震惊之下,觉得发出闷呼的声音很是耳熟,心中猛地浮现出一种猜测——清澄公主?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子,想不明白太子为何要将清澄公主绑到这里。这里几乎没有人,环境又如此恶劣,更别提.......因为温尚武的关系,太子与清澄公主的关系算不上要好。清澄公主是个娇生惯养的性子,虽然明面上对太子的礼仪从来不错,但是从不会主动亲近太子,亦或是太子的妹妹——皇七女明心公主。

    等等!乔珺云打探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视线忽的定在已经紧闭的殿门口之上。她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太子根本就没有关门!难道外面有人看守?

    乔珺云的心猛地一沉,明知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太子,却将一向心中不和的清澄绑到这个犹如斗笼般的冷清宫殿。太子的目的,仿若不言而喻。

    就在这个时候,麻袋中的清澄公主似乎已经清醒,剧烈的挣扎起来。而太子也似乎缓过了力气,毫不客气的将麻袋口绑着的麻线扯开,一把抓着清澄的头发,就将清澄从麻袋之中拽了出来!只见清澄嘴被一块深蓝色的布塞住,双手双脚却自由的进行着反击。

    见状,乔珺云心中一惊,顾不上自己无法触碰亦或是阻止太子的动作,猛地向床上扑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在扑向床边之时,清澄公主身上忽然传来一股吸引力,将她似是魂魄的身体吸入了体内......

    乔珺云因为这荒唐的情况而有些愣神,因为她已与清澄公主暂居一体。而她这样一愣神,就导致清澄公主本来挣扎着太子束缚的动作一顿,直到眼看着太子捡起麻绳要将她手腕绑起来时,才顾不得当下的情况,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知道是否与两个灵魂同居一体有关系,清澄公主挣扎的动作明显剧烈起来,本就与清澄抗争的不相上下的太子,顿时就落了下风。

    眼看着太子已经抓不住自己的手臂,乔珺云心中一喜,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将太子推开,顾不上衣衫凌乱,手忙脚乱的就要往床下跑。可是,还不等她的双脚落地,脖颈突然被太子圈住,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诡异的奇香。

    乔珺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亦是清澄公主的身子,再也使不上力气,只能瘫软在床上,眼看着太子将玄色锦袍粗鲁的褪下。接着,抚上了让她再次感受到温度的身体.....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一夕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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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的衣衫被剥去,本面相清秀的太子看在她与清澄眼中却甚是狰狞。亲眼目睹太子俯下身渐渐逼近,她二人却觉得身子无力,连动下小指都困难。眼看着清澄与自己将被玷污,乔珺云仿佛未察觉到嘴中塞着的蓝布,双目炽烈的像是要冒火,喉咙中不断发出哀嚎之声。

    乔珺云想到她与清澄公主接下来将要经历的一切,恨得想要咬舌自尽了去。可是却因为嘴中塞着蓝布,根本做不到。绝望无奈之下,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两滴浊泪顺着眼角渐渐滑落......

    乔珺云闭着双眼不去看,但太子的手触摸她身子的触觉,却无法阻挡的传到脑海中——恶心。

    她的灵魂栖息在清澄公主的身体之中,两人共同承受着并非自己夫君的侵犯。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清澄心中的悲愤与绝望,而随着身上的动作渐渐停止,她忽的察觉到清澄的心中燃起了极大的恨意与恶意。

    俯在她身上的太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乔珺云却依旧沉浸在清澄散发出的恨意与恶意之中。这一刻,乔珺云有些迷茫,就在她为清澄的未来、也为自己的未来迷茫之时。忽然有一股排斥力将她的灵魂,剥离出清澄的身体之中。

    乔珺云,再次恢复了冷眼旁观的过客身份。只是,刚刚所遭受的一切,却犹如噩梦一般挥之不去。是啊,她重活一次又怎么样,她做过真正的女人又怎么样?现在,她以自己还未及笄的灵魂穿越而来,不但亲眼目睹了清澄的惨剧,还亲身体验了一番被强迫玷污的滋味。

    须知,当她前世与温儒明渡过初夜时。即便那时她不知真相,自以为两厢情愿的与温儒明两相结合,即便有着温儒明伪装出来的温柔体贴,但那一夜却依旧让她觉得痛苦不已。

    那么,即将嫁给心爱的人,却在出嫁之前被同父异母的哥哥掠走清白,却又无力抗争的清澄,该有多么痛苦难过呢?太子的所作所为不止是掠夺走清澄的清白,更是将她对未来一切美好的幻想,以及她这半年来的潜心练习女子淑德的辛劳都打破!

    乔珺云不明白身为灵魂之体的自己。为什么能够流出这么多的泪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清澄、看着她身子僵硬的躺在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遍布着灰尘的帷帐。时间就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静止在了.......这个让清澄觉得耻辱,觉得自己一切都失去了的时刻。

    乔珺云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沙漏倒流的声音,沙子微微摩擦凝聚成柱落下的声音,就仿佛成为了此时唯一提醒着,时间正在急速流走的证明。

    可能与刚刚附过清澄的身体有关。乔珺云发现她竟能知晓清澄公主心中所思所想。可惜,她宁愿自己看不到。因为,清澄的想法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经历过这种龌龊事之后该有的反应。清澄想了许多许多,她想她该如何将此事告知父皇母后,或者说是否该告知父皇和母后。

    虽说父皇母后确实宠爱她。定会帮她将事情掩盖下来。可母后与宸妃是多年的老对头,定是不会放任宸妃与太子的所作所为。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惹得父皇大怒的事情。何况。她若是说出来,她以残破之身自然无法再在下月婚嫁与候诚......

    而且,即便事情错在太子藐视常伦,但她已经不干净了。宸妃绝对不是好相与的,这次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她的出谋划策。若是父皇暴怒处置太子。宸妃定会将事情袒露出来。说不定,宸妃还会诬陷是她‘勾引’太子。

    那样。不但她会受到天下人的耻笑与指责,就连母后与皇兄都会受到她的牵连,再也抬不起头脸。有了她这样与兄长乱伦的皇妹,哥哥这辈子都别想再登上那渴望已久的皇位。

    说出来不行,但是不说出来也不行!清澄明白,若是她将事情一直隐瞒下来,在大婚之夜让候诚知晓她早非清白之身,那她与候诚之间会产生嫌隙不说,更是会影响候诚对皇兄的忠心。候宰相又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若是在宸妃与太子的操作下,被候宰相知晓她的事情。候宰相可不会管是不是让皇家丢了脸,事情会闹大不说,她也定会被休弃。若是事情到了那种地步,不但哥哥好不容易在父皇面前树立起的功劳与能力会被忽视,就连哥哥在宫外建立起的势力也一定会受到影响。同样的,哥哥这辈子也无法问鼎皇位!

    清澄在如此两难的境地之下觉得十分痛苦,她恨不得就这样吊死在这清冷宫殿之中,一了百了。但是,她依旧不能也不敢——死了,尸体总会发现的。即便那时看来她是被玷污了清白,一时悲愤而上吊而死,却依旧会对皇兄和母后造成影响。

    这就像是一个死局,而这个死局也是一个把柄,线的那一头就牢牢的牵在宸妃与太子的手中。她就像是一个残破的棋子,无论走哪一步,都会被宸妃与太子合理运用,重重的将她的皇兄——四皇子温尚武拉下马去,再也构不成威胁。

    清澄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想办法试图将事情对皇兄与母后造成的卑劣影响,降到最低的程度。

    清澄太过懂事,即便是在这种自己的未来被毁的时刻,竟然也竭力的避免给温尚武与她的母后造成影响。清澄的想法,就像是被孝顺懂事逼得尖锐的刀一样,将乔珺云的心割得生疼。

    就在这时,乔珺云忽然见到清澄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清澄整个人像是醒了神一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似乎,她想到了一个勉强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在坐起来之后,清澄的身形不由得一滞。在乔珺云的注视下,清澄轻轻的抚摸上泛黄床单上的点点血迹。接着,她状似疯癫一般,将精致的唇角勾勒起,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太子留下了一套女式衣裳,从内衫到外衫一应俱全,就连颜色图样都与正狼狈的丢在地上,破破烂烂的那些一模一样。清澄颤抖着双手,平生第一次,亲手为自己穿戴好了衣裳。她穿好衣服后,坐在床边愣了会儿神,才光着脚下地,在那些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衣裳中,找到了那一双唯独完好的精致绣鞋。

    穿上了鞋,清澄的心里就像是有了底,她再次挺起了脊背,端起了身为公主的骄傲。只是,她面上展露的笑容再也不复以前的活泼可爱,她此时背负起的笑容就像是一层面具,用高傲的神情,来掩盖着她心中的百般疮痍。

    清澄根本没有回身,看也不看半旧的木床上的一片狼藉。她只是以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着殿外走去。你说她不害怕事情被发现,自己失去清白一事会闹得众人皆知吗?不,她当然害怕!但是......

    清澄再次勾勒出诡异的笑容,她明白,只要自己走出殿门,这屋子里的一切都会再次恢复如初。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连她满是青紫的身体,也依旧是白皙无暇,清白无比的.......

    眼看着清澄已经站在殿门前,乔珺云不得不跟了上去,眼睁睁看着她用颤抖着的双手,将那道开启了一切悲剧的殿门,缓缓打开。

    当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时,一如刚刚温暖的阳光从缝隙中透了进来,刚好落在前后站着的清澄与乔珺云的脸上。清澄享受着那一刻身体被阳光照射的温暖的时刻,心中的慌乱害怕似乎都消失不见,她也只是享受了一瞬间,便毅然决绝的将殿门猛地拉开,使它大敞开来!

    随之,清澄的面上伪装出一如试穿嫁衣时的灿烂笑容,抬起脚步,踏出了让她经历了人生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的宫殿。清澄微微扬起脖颈,看了一眼时辰,发现距离她出宫游玩竟不过

    半个时辰时,不禁冷嘲宸妃和太子好精细的打算!

    清澄性子调皮总是会四处躲,再让宫女太监找自己,因为那些宫女太监为了逗她开心,她也确实藏得好。因此每次说不得都要在不少隐藏起来的护卫的注视下,‘消失’半个时辰。

    想起事情的缘由,清澄不禁自嘲自作孽不可活。若是她以前乖巧些,那么这些宫女太监也就不会当做游戏一般的慢慢寻找自己,反而会慌乱的将事情禀告给父皇。那样,不但能让父皇看清太子的真面目,也能拯救她,让她免受、那种......折辱。

    清澄的眸色忽的一冷,想明白太子可能早就有此计划,竟然将一切算计妥当,趁着她试了嫁衣后心情欢喜玩闹时,再实施此次计划。

    思及此,清澄再也顾不得周围是否有太子的人监视,忍耐着身子传来的痛楚,尽量正常的走动着。她需要找另一个隐蔽的地方,默默的独自等待她的贴身宫女翡翠带着人寻到她.....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翡翠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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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翠在见到面露嬉笑躲在清昇殿的清澄时,心中便是咯噔一响,但她见清澄露出轻松面色,就并未露出丝毫不妥,而是松了口气般呼道:“公主可真会躲,奴婢带着人找了半个多时辰。”

    翡翠自从清澄五岁时便跟在她身边,因此在翡翠面对她时,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一丝担心,自然落在了清澄的眼中。当即,她心中也不知是什么心情,只是强撑着笑容道:“本郡主在这里等了这么久,还想着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们找不来的话,我就自己先回去呢。”说着,她紧了紧衣襟,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催促道:“清昇殿怎么这么冷,冻得本郡主都头疼了。”

    见机,翡翠便上前探了探清澄的体温,察觉并未发热才松了口气道:“还好公主没有发热,都是奴婢们太笨,没有及时找到您,险些让你着凉了。”

    清澄挥了挥手,抽出帕子掩嘴打哈欠,缓了缓才略显疲惫道:“今天试了嫁衣和凤冠,又玩了这么久,本公主觉得困了,抬我回宫。”

    “你们还不赶紧去把轿子抬来!”翡翠提高嗓门驱使走了大部分的太监宫女,等到只剩下两个小宫女站在一旁,看清澄要起身,连忙扶了上去,还趁着隐蔽的时候,将清澄的衣领弄整齐,与此同时说道:“奴婢为郡主整理一下衣襟吧,您坐了这么久衣服都皱了。”

    清澄心中一抖,莫名觉得事情都被翡翠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无比心虚,她也只能虚张声势的应了一声,忍着身上的不适,在翡翠的搀扶下站起身,任由她为自己将不妥帖的地方弄整齐。

    不多时。轿子便到了清昇殿,清澄将大半的力气施压在翡翠身上,借着她的搀扶,还算正常的上了小轿。等到轿帘被放下,清澄立即松了口气,嘴里却不满的说道:“我想坐属于我规制的轿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轿算什么东西。”

    轿子已经稳稳的被抬起,清澄坐在软垫上却依旧觉得有些不适。只听跟在轿子一侧的翡翠回话道:“禀告公主,您下个月便出嫁,不好抛头露面。这顶小轿可还是皇后娘娘知道您今日要出来玩。特意吩咐下面人临时弄出来的,舒适极了。您觉得如何?”

    清澄只觉得鼻尖发酸,缓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母后备下的,自然是好的。”

    乔珺云看着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又想起了与候诚已成两难局面的婚事,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昨日,清澄一路无惊无险的回了与皇后一同居住的凤仪殿。届时。皇后正在处理公务,只是对着清澄问了几句玩的可开心,清澄就忍不住的落了眼泪。

    皇后当时便慌了,摸着清澄的脑顶,轻声问可是受了委屈。清澄却只回了一句:清澄舍不得母后。这句话一出,乔珺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而皇后是一副既好笑又感动的神情,与清澄又聊了几句,见她疲惫就直接让她去歇息。

    可以说。自从昨日回到凤仪殿,清澄便心神不宁,总觉得还有什么坏事会发生。可她提心吊胆的等到要沐浴时,便畏畏缩缩的想要推拒,但为了避免怀疑。只能让宫女们将水备好之后,就只留下翡翠伺候。其余的人都被撵出了清澄独有的温水浴房。

    清澄看着升起袅绕水汽的白玉池,紧抱着双臂坐在床上,看在面露担忧神情的翡翠更是害怕。翡翠见清澄没有入浴的打算,便想着凑近问问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想到清澄反应激烈的挥起了手,面色畏惧的阻止她的靠近。

    翡翠忍耐着心慌,尽量温和着语气,细声道:“公主,等下就该就寝,翡翠服侍您沐浴吧?皇后吩咐人新拿来好些牡丹香气的澡豆,您不是最喜欢牡丹了吗?”

    清澄与无人能见的乔珺云,在听见牡丹香气时,俱是浑身一抖,记忆追溯到白天那让她失去抵抗能力的物什,散发出的正是一股浓浓的牡丹香气。

    再说翡翠见清澄反应如此之大,明白自己说错话的同时,也明白清澄可能真的经历了些什么事情。翡翠想起今日晌午候诚入了宫,不知去了哪里,而公主也在那段时间不见,本以为二人是在宫中会面培养感情。而且翡翠本来在找到清澄公主,见到她颈间影影绰绰露出的一丁点淤痕时,还恼恨候诚不守规矩、做出这种事。

    但是此番看到郡主害怕的表情,翡翠不禁暗想:难不成是候诚不顾公主的反抗,做了什么?

    想到这,翡翠再也按耐不住,但好在语气还算平和,追问道:“公主,是不是驸马今日对您做了逾矩的事情?若是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必须及时禀告皇后娘娘才行!”

    清澄听到候诚的名字,本来停滞思考的大脑立即运转起来,她一把握住翡翠的手,有些失控的追问道:“候诚?你说诚哥今日入宫了?那他为何没有来找我、为什么......”说着说着,她就想起与翡翠见面时,对方神色的不妥,当即明白翡翠定是误会了。

    清澄张嘴欲说话,却突然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候诚在自己被欺凌的时候,就呆在宫中,却丝毫没有让她避免如今被破身的结局。一时间,心里既是恼又是恨,原本心中的愧疚也消散不少,心中所想的唯有:为何诚哥不来找我?若是诚哥来找我,那我定还能做他的娘子,与她成亲。那样母后和皇兄也不会因为我而受到牵连了啊!

    清澄越想越觉得委屈,嘴唇不自觉的开启,弱声道:“诚哥,你为何不去找我?若是你找到了我,那我还能嫁给你,还能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于你。为何,为何你入了宫却不见我......”

    清澄的话语传入翡翠的耳中,就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好半晌都翻不过来神。她将清澄的话在心中翻来覆去了好多遍,才颤抖着嘴唇。不敢置信的问道:“郡主,难不成你、你......”

    清澄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只是自嘲道:“身子都脏了,还怎么嫁?若是我能一死百了该多好,可是我却连死都不能做主。若是我死了,太子和宸妃还不定会怎么抹黑我......”

    “太、太子?”翡翠被吓得连心都险些跳出来,联系起清澄公主所有的话,不由得猜测到那让人胆寒的真相!她一把捂住嘴,泪珠毫无预兆的从眼眶中滑落,想不懂为何会如此。

    忽然。翡翠的视线落在仿若疯了一般自言自语的清澄身上,察觉到清澄似乎陷入了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连忙扑了上去。颤声唤道:“公主、公主,此事必须要讲予皇后娘娘听。只有皇后娘娘才能为你拿主意,帮你报仇啊!”

    “母后?”清澄呆呆的重复道:“母后,母后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让她手中好不容易捏到的宸妃把柄。浪费在我身上呢?皇兄他对于那个位置......”

    翡翠顾不得尊卑,一把捂住了清澄的嘴巴,忍着心痛道:“公主,那种话可不能说。您是皇后娘娘和皇上最疼爱的公主,自然会有人为您做主的。这种事情,总归是瞒不住的啊!”

    清澄自嘲一笑。心神回了大半,看着翡翠婆娑的泪眼,伸手抚了上去。嘱咐道:“翡翠,我现在也只有你能信的过。你听我的,先不要将此事告诉母后,我担心太子留了后手,还有其他的计划。不可贸然牵连到母后与皇兄。你若是为了我好,就先将此事隐瞒下来。待得明日看看情况再作打算。即便要说,此事也不能先说与母后听。母后最近本就疲惫着......”

    “公主!皇后是您的母后,唯有皇后才能为您做主啊!”翡翠只想着将此事隐瞒下来,劝着。

    闻言,清澄立即严肃了表情,怒道:“难不成你连我的话也不听?既然宸妃身边有母后的人,难不成母后身边就没有宸妃安插的奸细了吗?你可懂我的意思?”

    翡翠心中一怔,明白此事牵连重大,再不敢开口。这时,清澄见她默许,便再问:“对了,我明明记着诚哥和皇兄明天入宫才对。你说今日他们已经入过宫,那明日他们还会入宫吗?”

    “会的、会的!”翡翠重重的点头,用力的抹擦掉脸上的泪水,低声答道:“今日,四皇子会与.....会与他入宫,似乎是为了政事。皇上在宸妃那里,无人敢通报,四皇子才会亲自入宫......”

    清澄又听到了可笑的消息,轻嗤一声,摸上还隐隐作痛的肩膀,心冷道:“原来,父皇那时也在宸妃那里忙着呢。怪不得、怪不得太子事情进行的那么顺利,根本无人找我。”

    听了此话,翡翠忍不住的再次泪流满面,跪在地上抱着清澄的腿,自恨道:“都怨奴婢,都是奴婢的错,若是奴婢及早发现问题,公主就、公主您就......”

    清澄不语,听着翡翠压低的恸哭声,以及种种自责话语,心中情绪更是复杂不已。她用手指摩挲着翡翠的黑发,缓声道:“伺候我入浴吧,这身子,若是不洗干净,我定是睡不着的。而且,我明个儿还要.......见诚哥呢。”

    闻言,自责与懊悔在翡翠心中疯狂的蔓延着,她甚至想杀死那个害得公主如此的人!可是,现在公主在叫她服侍,那些晦暗的想法只能深埋于心底。翡翠起了身,为清澄将一件件衣裳褪下,当她看到那些藏于衣内,遍布在清澄身上的青紫瘀痕时,阴暗的念头愈发作响.......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可笑昔日情,明心夺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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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浴后,翡翠为清澄将寝衣穿好,又披了一件外衫,确定丝毫不会露出她身上的淤痕之后,才扶着已经身心俱疲的清澄走出浴房。

    清澄入了殿后,挥退众多宫女,只扯着唯一留下的翡翠一同上了床。躺下后,她便闭上了眼,依偎在翡翠怀中,找到觉得安稳的位置后,便缓下心神浸入梦乡......

    这一夜,清澄与翡翠二人俱没有睡好。清澄一睡着就会做起重复白天经历的噩梦。而翡翠只能睁着双眼,不停的安抚着公主的恐惧情绪。直到翌日起寝的时间到了,两人都未安稳一刻。

    清澄在翡翠的服侍下,心神恍惚、面色苍白的渡过了一上午。直至午时,才传来候诚入宫的消息。翡翠紧张的想为清澄重新打扮一番,却被清澄拒绝,素面朝天的插着一支粗糙木钗。虽然看起来过于素寡了一些,衬着清澄苍白的面目却甚是惹人怜惜,平添一份愁滋味。

    翡翠本想着此次公主与候诚见面,可以安慰一下公主此时极度不安的心。但她却没想到,候诚此次一来,竟将清澄唯一撑着不敢妄下决定的信念,给残忍的打破......

    虽然清澄与候诚已定下亲事,下月便会完婚。但男女大防一事还是一件难以跨越的沟壑。若不是温太祖对清澄宠爱至极,允许清澄独自带着翡翠与候诚聊一会儿。恐怕清澄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候诚见上这一面,听到那些险些将她打击的发疯的话语。

    清澄与候诚见面,是在养心殿的侧殿,也算是在温太祖的照料之下相见,倒是并无人说此举逾礼。清澄被小轿抬进了只有候诚在的侧殿,翡翠等抬轿子的太监撤下去之后。便想着将轿帘拉起,让公主与候诚见上一面。却没想到,公主还未开口,候诚就已经沉声道:“公主与我私下会面虽是皇上准许,但还是不要太过亲近为好。”

    这话听在翡翠耳中,总觉得内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搭在轿帘上的右手,就这样僵住,动也不动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这时清澄出口解围道:“罢了。就这样说上几句吧。”闻言,翡翠只得放下手站在轿旁。

    坐在轿内的清澄不停的揪着手帕,呼吸有些急促。心中忐忑不已,不敢先贸然开口。刚刚候诚的语气,莫名让她觉得此次会面可能会让她十分失望。

    清澄与翡翠是不敢说话,而候诚却是酝酿着语言也不说话。气氛就这样冷了下来,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候诚才下定决心,略显尴尬的艰难开口道:“公主,小臣......小臣配不上您!”

    这话就犹如一根刺一般,深深地扎入清澄此时早已脆弱不已的心头。清澄听这话的第一反应,便是太子已将此事告知候诚,离间他们。而候诚。此时开始嫌弃她,觉得她配不上他!

    当即,清澄的情绪就不再受控。强撑着的淡定不再,转而激动的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候诚可能是觉得清澄误会了,便连忙开口道:“公主别误会,是小臣的问题。小臣、小臣一直以来只将您当成了公主,从不敢有一点非分之想。小臣早已另有所属。还请......”

    “从不敢有一点非分之想?”清澄的嗓音莫名有些刺耳,她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冷嘲道:“若是你对我毫无非分之想,那你为何要应承下父皇的指婚?若你真对我无意、心中另有所属,那为何你又不在当时说出来?还有......”清澄重重的吸了口气,伸手拔下鬓上的那支粗糙的都磨手的木钗,拨开轿帘狠狠地抛了出去,恨道:“若是你真的对我无意,你又为何要买下这支木钗,又为何要亲手为我插上!不过月余我便要嫁与你,你凭什么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才来这样说!你有什么资格!”

    翡翠见清澄动怒想要下轿,连忙上前搀扶住,抚慰道:“公主,说不定这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清澄粗喘着气,看着候诚被木钗砸到身子却动也不动的样子,愈加觉得气愤,喝骂道:“你倒是说话啊,有能耐嫌弃本公主,你怎么没能耐说出其中缘由!”

    候诚被清澄如此激烈的表现惊到,再次听闻清澄的喝骂,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那支雕刻着一对黄鹂的粗糙木钗,思绪被轻轻牵动,他俯下身子将木钗捡起,用手擦了擦之后。顿了许久,才轻轻开口道:“当初,臣见公主喜欢这支钗,便买了下来。当初臣会为您插上这支木钗,不是您央求的吗?为何,此时反说是臣心甘情愿的呢?”

    清澄听得好笑,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虽然悲伤却点亮了苍白的俏脸,她不甘的追问道:“你说你心有所属?本公主要知晓她的名字。”

    候诚的身形一顿,缓缓摇头道:“臣不能说。臣今日会对公主说这些,就是因为心中不安。小臣追随四皇子,公主是四皇子的亲妹,这本来是极好的联姻亲事。小臣无法娶到心中所爱,无论是为主还是为了你的颜面,小臣都可以欣然应允的将您娶回家去。但是,我知晓成亲之后,我对您也不会过于亲近,这样对您太过不公。因此,小臣便想着将一切说出来。若是公主觉得委屈,那自可以请皇上收回成命,免掉此门亲事。若是您还想嫁,那小臣.......”

    “那你就委屈一下应承下来,你可是这样想的?”愤怒的声音竟然出自翡翠之口,她搀扶着已经哭成泪人的清澄,脊背挺得笔直,怒视着候诚,一字一顿的叱问道:“候大人机敏多智众人皆知。在您改过自新之前,您可是有许多所谓‘红颜知己’的!试问,您早已知晓情滋味,公主对你的一番情谊,您难不成以前都没有看出来。亦或是说,你明知公主一片真心,却故意玩弄,视皇家威严如玩笑,随你心意而转吗!”

    清澄听着翡翠为自己而逾矩的斥责候诚,凄然一笑道:“你知道好笑的是什么吗?真正好笑的,是他说我与他之间的婚姻不过是联姻而为。呵,联姻而为,难道在他和皇兄的眼中,我只是一个物件,只能派上这种用场吗?那我昨日千番苦虑下不定决心,只是我一厢情愿吗?”

    翡翠听得心痛,牢牢的抓着清澄的手,心中千言万语,此时却一句安慰话语也吐不出来。

    清澄倚靠在翡翠的身上,视线不停的在面露愧疚的候诚身上,忽而轻飘飘的问道:“她是谁?你凭什么不能说出她是谁?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谁给了我这最后的一击。”

    候诚的嘴唇张了张,犹豫了半晌,终究是愧疚占了上风,蚊声道:“明心公主。”

    “哈哈哈,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大声一点啊!”清澄用力推开了翡翠的扶持,一步步的向着候诚逼近,面若癫狂道:“明心,竟然是明心。她最嫉妒我得父皇喜爱,最嫉妒我嫡女的身份,她最嫉妒我拥有一切最好的,但是那又如何呢?”她伸出双手抚上脸颊,却只摸到了一片湿润。她的身体渐渐蜷缩蹲下,痛哭流涕道:“那一切她想要的,我都可以给她。但是、但是她怎么可以抢走本属于我的夫婿,我真心喜爱的夫婿呢?明心、明心,我看你是十分明白我心中想要的是什么,在我即将失去一切的时候,将他这颗救命稻草也抢走。让我功亏一篑,只能任由自己陷入罪孽之中吗?”

    “公主,您昨日才......你现在不能蹲着的,赶紧起来。”翡翠上前要将清澄扶起,却再次被清澄甩开, 无论如何劝,清澄都不起身,只是不停的絮叨着,似乎想不通为何噩梦将她拉近了深渊之中,就连唯一能给她力量的稻草,也被太子一党拔下。救命稻草被握在了他们的手中,他们却还要残忍的在上方嘲笑着她,嘲笑着她自不量力,嘲笑她......嘲笑她已非清白。

    候诚看清澄与翡翠如此举动对话,不免心中生疑,不顾事情由他而起,竟然还忧心道:“公主是否是受了刺激,若是公主无法接受想退婚,那小臣自然并无二话的。更何况,虽然臣与明心公主情投意合,但臣知晓我与太子一党终究是宿敌,早在昨日便已约明心公主将事情了断。为表诚意,臣愿意一生不娶,独身过完这一辈子。”

    闻言,一直在哭诉的清澄猛地抬起头,厉声道:“昨日,为表诚意?你......”清澄一时间得知昨日她受辱时,候诚就在与太子的妹妹明心呆在一起,互表着衷心。而如今他无法娶到明心,发誓要孤独一生,竟然还好意思说为了向她表露诚意!

    当即,清澄只觉得怒火攻心,只来得及恨声骂了一句“你们无耻”。紧接着,就觉得喉咙一阵腥甜,急火攻心之下竟是生生的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见状,翡翠立即慌乱的扶着清澄,凄厉的呼唤道:“公主,公主你没事吧?奴婢这就去、去叫御医来。”
正文 第九十章 那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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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澄紧紧攥住翡翠的手,忍着心口处的憋闷,阻止道:“别去,扶我回轿子里,我们回宫,我不想再见到他!”

    翡翠思及清澄的身子,也明白不能叫御医来,至少,不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眼看着候诚满脸懊悔之意的站在一旁,却不上前帮忙安慰,翡翠也只能倔强的一咬牙,独自将已经瘫软了身子的清澄扶上了小轿。翡翠确定清澄还能坚持住,便退出小轿走到候诚身前,抽出帕子将地上清澄喷出的鲜血擦掉。接着,她直起身,难掩恨意道:“今日之事还请候大人忘记。”

    怎想候诚只想着抹去这门婚事,竟是不顾着清澄的身体,向轿子走近追问道:“还请公主谨慎对待这门亲事,小臣心不在公主身上,即便是你我二人真的成亲,那也......”

    翡翠看着候诚如此薄情,又催促着本已恼的吐血的公主下决定。她见候诚要靠近轿子,心中的愤慨再也忍不住,头脑一热不知怎么就狠狠地扇了候诚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不禁将候诚打愣在原地,就连轿子内的清澄也是心中一惊。清澄撩开帘子打量了一眼,当觑见候诚脸上的巴掌印时,心都为翡翠颤了一颤。清澄发现候诚被打还没有回神,便顾不上嘴角还沾染着鲜血,开口喊道:“翡翠,快叫人来将本公主抬回宫去。”

    缓不回神的翡翠听了,愣愣的点了下头,就走到了殿门口,对着外面喊道:“抬轿的太监进来,公主想要回宫了。”说完之后,才走回轿边,将清澄掀开的轿帘整理好。心中阵阵发虚。

    抬轿太监进来的快,对于站在一旁捂着脸的候诚视若不见一般,抬起轿子就往外走,翡翠则是紧紧的跟在轿边,时不时还要跟清澄搭上几句话,确定她没有昏厥过去。

    直至清澄与翡翠离开半刻钟之后,当温尚武走进养心殿侧殿时,候诚这才反应过来——他被一个宫女给打了?温尚武一眼便觑见候诚脸上的巴掌痕,见到他那样失神还以为是清澄打得。他深知自己妹妹的性子,明白她虽然有时娇纵些。却从不会伸手打人。当即,想到些什么,不悦的问道:“你是不是惹到清澄了?”

    候诚一愣。明白温尚武误解。可他又不敢说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更不敢透露出他与太子一党扯上牵连,便只能忍下心中的不满,轻轻点头道:“无碍的,我与清澄公主说了些话。可能是她觉得不爱听,便赏了我一巴掌。”

    温尚武听了他所言所语,不但未松开眉头,反而愈加怀疑。不过他看候诚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也知道从他口中套不出什么,便想着等会儿候诚出宫后。去问问清澄......

    翡翠勉强收敛住愤怒之意,跟随着清澄所坐的轿子一路回了凤仪宫。正巧皇后在整理宫务,她便进去汇报说公主累了想休息。得到皇后的允诺之后。翡翠才让太监将小轿抬进了公主的殿内。她赏赐了那些太监后,便将他们挥退出去。直等到殿门大关,她面上的沉稳深色瞬间被担忧替代。她慌乱的将轿帘掀开,见到清澄面色还好,心中便顿松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刚出。翡翠便顿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她小心的打量清澄,发觉清澄双目呆滞后。便心中一惊,放低了声音轻唤道:“公主,翡翠扶您下轿可好?”

    没成想,清澄的眼珠骨碌一转,双眼对上翡翠满目的担忧,竟然勾起了笑容道:“那口血堵在我心口真是难受,可真该谢谢候大人的帮忙。翡翠,你觉得本公主该如何回报才好呢?”

    “公、公主!”翡翠慌乱的跪下,将手搭在清澄的腿上,哆哆嗦嗦的道:“您是想悔婚?”

    清澄的视线一转,顺着掀开的轿帘,看着自己殿内众多稀奇珍玩,嘴角轻扯道:“是啊,这婚定是要悔的。可是这婚即便悔了,也要候大人最后对我与皇兄心生愧疚才行。依我看啊,候大人似乎是起了投靠太子的心思。如若不然,他又为何瞒着皇兄,在昨日与明心密会呢?”

    翡翠虽明白这不是自己该插嘴的,但还是忍不住道:“公主,此事牵连重大,您还是与四皇子商量过后才好做决断啊。现在明摆着是候诚那个混蛋辜负了您,您可不能再受委屈。”

    “呵。”清澄虚浮一笑,摸了摸光滑的发髻,却没有摸到那支粗糙的木钗,心中微凉,表情也渐渐凝重起来,沉声道:“若是论起时间前后,倒是本公主先背叛了候大人呢。”

    翡翠看得心疼,难平道:“这件事情之中,您才是最最委屈、最最无辜的那一个啊。”

    “无辜?委屈?”清澄将视线转回翡翠身上,看到她面上俱是泪水,就伸手去擦拭,还不忘自嘲道:“这两个词,以后就再也不会用在我身上。唉,扶我下轿吧。我想着,皇兄等下会主动来找我的。你看。”她指了指自己的衣襟,轻笑道:“这带血的衣服可得赶紧换下去,免得等下被人看到,还以为我什么时候受了伤呢。”

    闻言,翡翠心中钝痛,却不得不忍住泪水,将身子不稳的清澄扶下轿子,只待温尚武的到来......

    果然不出清澄所料,温尚武将候诚送走后便到了凤仪殿主殿,对皇后请安的同时,还不忘汇报这段时间太子一党对自己的打压与暗害。皇后自然免不得与他好好聊聊,因此便吩咐小太监禀告了清澄,四皇子要等下才能来看她。小太监来报时,清澄早已换好衣衫还漱了口。当听到皇兄等下就能来看自己时,正坐在梳妆镜前的清澄身形就是微微一滞。她敛住心中复杂的情绪,赏了那个小太监便将伺候着的宫女太监都挥退下去。

    等到殿内再次只剩清澄与翡翠两人时,她才阻止了身后的翡翠还要为她头上插簪的举动,轻声道:“簪子都撤了吧,累得慌。这个发髻我看着也觉得心烦。”

    翡翠的手一抖,沉默的将清澄头上繁复的发簪都撤下。又将珠髻也重新打散,重新拿起白牙玉梳为她梳头发,轻声问道:“公主想要什么样的发式?”

    清澄对着妆镜侧了侧头,抚了抚鬓角后,说道:“我觉得这样就好,干净。”

    翡翠将手中的白牙玉梳握得紧紧的,还听见清澄续道:“反正都是亲兄妹,用不着梳妆打扮的不像是真正的我与他相见。我想,皇兄也会喜欢我这副清淡模样的。”

    翡翠沉默的站在清澄身后,睨着她苍白无血的脸色。痛心疾首的暗想:无人会想见到自己最亲近的人,被糟蹋成这番模样吧......

    等了一刻半钟,温尚武才离开正殿。亲手端着皇后吩咐给清澄的一碟点心走进了清澄的寝殿。等到守门宫女在他身后关上殿门之后,他顿觉殿内没有任何值守的奴才,气氛十分诡异。

    温尚武眉头不自觉地上挑,加快脚步往里面走着,一把掀开内殿与外殿之间的幕帘之后。一眼便瞧见正坐在桌前喝茶的清澄。当他看清清澄披头散发、面无血色时,眉头紧皱的开口问道:“清儿,是不是候诚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他大跨步走到桌旁一屁股坐下,发现清澄只是含笑不语的看着他,心中莫名的慌乱不已,再次追问道:“清儿。怎么不和皇兄说话呢?你跟皇兄说,如果候诚那个臭小子真的惹到了你,皇兄就去帮你出气。揍他一顿可好?”

    清澄眼皮一眨,嘴角愈发勾起,不答反问道:“皇兄,你看我这样的打扮还会惹人嫌弃吗?”

    “嫌弃?”温尚武看着清澄执着追问的眼神,虽然不解却还是宠溺道:“清儿长得最美。怎么会惹人嫌弃呢?”他忽而想到什么,略带不悦道:“是不是候诚那个臭小子说你什么了?这家伙。一张臭嘴就是爱乱说。清儿你放心,皇兄等会儿出宫就找上他家去、然后......诶哟!”

    温尚武见清澄深埋在自己的怀里啜泣,遂不解的看向翡翠想了解一下候诚到底干了些什么。但却没想到,翡翠早已满面泪水,用既是愧疚又是怜惜的眼神望着他怀里的清澄,令他不解。

    一时间,温尚武被这种情况弄得摸不着头脑。正想着如何开口去问的时候,却听怀中的清澄用满含恨意的道:“皇兄,我对不起你,但我绝不会牵连到你。”

    “有什么对不起的?”温尚武听得担忧不已,正想引导清澄将所有事情说出来,却见她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紧张的问道:“皇兄,你在太子那边有安插人手吧?”

    温尚武一愣,虽然不知道清澄为什么问,但还是点头道:“有倒是有,但是.......”

    “哥,我要太子断子绝孙,你可不可以帮我?”清澄仿佛有了主心骨,不顾男女大防,紧紧的倚靠在温尚武的怀里,满含亲近之意的撒娇道:“皇兄,我还有一事需要你帮我。只要这事办成了,你的皇位便指日可待,再不用被太子一党打压了。”

    听闻清澄的一番话语,温尚武嘴角的笑容立时僵住,声音也沉了下来,教导道:“这是皇兄的事情,以后万不可再如此说。若是被人听见,皇兄也护不住你。”

    温尚武本是好心劝慰,却没想到清澄立即沉下脸,猛地站起身,身体似是站不稳的颤了颤,恨声道:“你懂什么!我的清白已被太子夺去,我即便是死了也比现在活着煎熬要好!”话音落,殿内虽然静下来,但温尚武却已是怒目圆睁、双眼充血,而那一碟点心也早已打翻在地......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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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清澄断断续续的将昨日的经历讲完,温尚武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来就往外冲,嘴中还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声,显然是怒到极点,想要去找太子算账。

    见状,翡翠便想上去拦住温尚武,但却没想到清澄动也不动的坐在桌前,轻飘飘的开口道:“皇兄果然是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若你这一去将事情闹大,那我将会遭受世间众人嘲笑。”

    闻言,温尚武不由得止住脚步,头也不回的难平道:“我是你的兄长,你受了.......我自然是要出头的。他是太子又如何,宸妃得势又如何?可恨他们竟就这样毁了你,毁了你的一生!”

    清澄本隐忍着的委屈,在听到温尚武的这番话后,再也忍不住的发泄出来,泪流满面的悲伤道:“是,他们是毁了我,但我不能让他们任由捏着我的把柄,将你与母后也拉下马!事情若是闹开了,母后的颜面该如何放?还有你?难不成这么多年来的隐忍蛰伏,都要因此毁于一旦吗?”她抽噎了几下,见温尚武还是固执的站在原地不回头,便起身走上前去,拽住他的手祈求道:“皇兄,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我不能让你因为此事而毁了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我已经被毁了,现在只有你才能帮我报复太子,报复宸妃。也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我啊!”

    清澄说完这番话后,见到温尚武的表情有所松动,便再接再厉道:“皇兄,现在太子定以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捅出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事情刚刚发生,说不定我们还能将他一军。”说着。她放低了声音凑到温尚武耳边道:“皇兄,宸妃的亲侄子在我生辰那日,注意力一直放在我的身上,显然是对我有那个意思。半月后,就是宸妃的生辰,父皇定然会大肆操办,她的亲侄子与哥哥等人定然会入宫。等酒到醺时,咱们......”

    “不可!”温尚武心下震惊之余,下意识的喊出了声。他低下头看向清澄微红的双眼,怜惜之情不可抑制的在心头蔓延。他嘴唇微动,坚定地拒绝道:“皇兄已经没有保护好你,怎可再如此利用你!你不过是个孩子。此种事情总不能将你也牵扯进去。”

    清澄忽而一笑,眉间微挑反问道:“皇兄,只有你好我才能好,我们是一体的。”她话音一顿,似是感慨道:“即便你不想将我牵扯进此事之中。但太子已经先我们一步拉我入局,我们怎好就这样随他摆布呢?而且.......这深宫之中哪里有真正地孩子呢?”清澄摸了摸自己披在肩上的秀发,冷下声音道:“父皇对宸妃宠爱至极,却将我们贵为一国之母的母后冷落到一旁!爱屋及乌的道理,皇兄你理应十分懂得,太子不就是那个例子吗?但是你说。为何我却能成为父皇最宠爱的女儿,能够稳稳压下明心一头呢?”提起明心,她便不自觉的攥紧拳头。

    温尚武见清澄面上露出不符合于往日的沉稳神情。心中感慨万分的叹道:“是皇兄之前太理所应当,觉得你如此乖巧的孩子理应得到父皇的宠爱。”他抬手抚了抚清澄的头顶,话音一转坚定的拒绝道:“即便你年纪小小便如此聪慧,但皇兄还是无法将自己的亲妹妹当做筹码。切记,此事有皇兄为你讨回公道。你万万不可自作主张!”

    闻言,清澄便心急的喊道:“皇兄!清儿如今牵连到了你。就必须将此事了结,免得影响你......”

    “住口!”温尚武一声低喝,使得清澄眼中再次凝聚起泪水,他兀自长叹一声道:“你我是亲兄妹,何来牵连一说。更何况,是皇兄对不起你,无法现在就去将太子斩下,为你讨回公道。”

    泪水顺着清澄的脸颊滑落,她的态度似是软化依偎到了温尚武的怀中,只是漆黑的眼眸中却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让人不禁心寒。

    就在兄妹二人俱想开口再劝对方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喊声:“报!禀四皇子,候大人有急事要禀,想请您出宫一叙。”

    “候诚?他不是刚刚出宫吗?”温尚武觉得事情奇怪,便对清澄道:“清儿,皇兄得先出宫一趟。既然你未将此事告知母后,想必是害怕母后如我刚刚一般吧?既然如此,此事就暂时瞒下来。今日我无法再入宫,你别太过忧心,切记不可乱走,说不得太子就会暗地里拿此事威胁你。你放心,皇兄这几日会尽快做好部署,定不让你的名誉有损。还有.......虽然不知道候诚那里惹到了你,但我看你对他还有些情意。你放心,皇兄定会让你与他一月后的婚礼如常举行。”

    清澄本在外面侍卫说道候诚的名字时,眸光便黯淡了下来。此时,听皇兄竟然打算让早已倾心于明心的候诚娶自己,便顿觉心中犯呕,皱着眉头强硬道:“我才不嫁,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这是怎么回事?”温尚武一头雾水,他本以为清澄可能是由于昨日之事,所以和候诚之间闹了些小矛盾就打了候诚一巴掌。但是,看现如今清澄愤愤的表情,定是另有什么内情。他觑了翡翠一眼,发现她也面露不甘与愤慨之意,顿时心下一沉,想着等下出宫定要好好询问候诚一番——问问他,是不是欺负了清澄!

    这时,殿外汇报的侍卫再次通报了一声,事情似乎真的挺紧急的。温尚武没时间再多想,只能安抚道:“好,清儿若是不喜欢他,那皇兄就想办法免了这桩婚事,让你另择良婿。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去告知母后,亦或是递消息给我。候诚似乎有急事,皇兄就先出宫了。”得到清澄的点头应允后,他便匆匆的向外走去。可是,当他快走到殿门前之时,却突然折返回来,看着满面惶然的清澄,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清澄本看着温尚武走回来,心中多了不少的安全感。可见到温尚武说不出话来,便主动道:“皇兄,你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嘱咐?”

    温尚武的视线躲闪来开,不与清晨对视,犹豫了半晌终是一咬牙,蚊声道:“可用了送子汤?”

    清澄面色一滞,想着自己的打算,虽然犹豫却还是缓缓摇头道:“没有。”

    闻言,温尚武就有些慌乱的说道:“等明日入宫,我给你带.......不行,这东西不能明面上熬,翡翠又不能离开你身边......”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道:“这样,等我让人将送子汤熬好后,掺杂在糕点里,给你带进宫可好?”

    清澄嘴角泛着苦笑,微不可见的点头道:“好。皇兄,你快去忙吧。”

    温尚武仓促的点了点头,不放心的看了清澄一眼,让翡翠好好看照之后,才匆匆离去......

    半月后,宸妃寿宴热闹非常,可是大大的涨了宸妃的脸面。而这种热闹的场景,在太子献上特意用南疆运来的奇珍果树、寓意宸妃圣宠正旺时,却被突然闯进宴席的太监打断了。

    这名太监背部微驼,畏缩的一路跑到宴会正中央,连礼都没有行,就窜到了温太祖所坐的看台上,附耳私语了几句后,就见温太祖面色震怒,重重的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因着太后与皇后皆未出席,宸妃今日虽然有些没脸,但总算是地位最高的妃嫔,正在夸赞某贵妇规矩好的时候,见温太祖如此大怒,不由得开口要温声询问。却不曾想,温太祖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拂袖而去,徒留下一句:“都给朕散了,看着碍眼!”

    宸妃莫名被温太祖斥责,却不敢忽视他的嘱咐。说了一番客套话之后,顾不上各种玩味的眼神,就任由贴身人搀扶着离开,遣人去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太祖不等通报,便踏入了此刻戒备森严的殿宇——华光殿!他一路脚步不停,行到华光殿的右侧殿之后,便见到眼睛肿的像桃子的翡翠上前,沙哑开口道:“皇上,公主她......”

    温太祖一挥手,止住了翡翠的话语后,任由太监将右侧殿侧门打开,带着翡翠走进去,等殿门重新被关严之后,才厉声问道:“清澄现在在哪?身子可有大碍?”

    翡翠眼泪翻涌,砰地一声跪在冰凉的地上,垂泪禀告道:“启禀皇上,公主就在殿内的床上躺着。因着四皇子发现的及时,公主刚刚上吊之时便被救下。只是此刻虽然缓过来,但却任谁叫也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是,呜呜,就像是失了心神一样。四皇子本想立即召御医,但却因不敢将此事闹大,不得不请皇上您来做决断。”

    温太祖听得又气又急,一挥龙袍袖子,大喊道:“来人啊,快去将御医院孙院首请来,事情紧急不得有误。”说完,他又匆匆走向殿内,却正巧迎上了听到响动走出来的温尚武。

    且说温尚武心中既是对清澄的愧疚、懊悔,更多的还有对太子一党的恨意,此时猛然见到温太祖,顿觉双膝沉重,缓缓跪下悲伥道:“父皇,皇妹她......若是儿臣早早寻来......都是儿臣的错,请父皇责罚。”

    温太祖面色狰狞,一脚将心神恍惚的温尚武踹翻,怒喝道:“那孽贼在哪?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心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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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尚武被温太祖这重重的一脚踢得清醒,他重新跪伏于地,难掩恨意道:“儿臣在刚刚已将钱云生绑起来、塞住了嘴,此时就押在殿内等父皇处置。”他话音中竟带着些许泄恨的感觉。

    温太祖没心思过多理会他,沉了一口气后,立即就绕过他向殿内走去。结果,即便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看到殿内的景象时,心中的涛涛怒火还是忍不住想要发泄出来。

    温太祖暗自咬牙,阴森森的喝道:“翡翠,快进来照顾清澄!”说完,大步走到床榻前,一眼就看清清澄脖子上一道深深的淤痕,想来若是发现的晚些,恐怕就连她此时双目呆滞、眼角含泪的样子也再也看不到了。见状,温太祖心中十分酸楚、颤着声音唤道:“清澄、清澄。”

    清澄此刻衣衫略显凌乱,正是刚刚翡翠匆忙之间为她套上的。可能真是失了魂,温太祖连声呼唤了她许多声,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翡翠跑到了床前见到此番情况,连忙小声阻止道:“启禀皇上,公主她、她受了惊吓,一旦清醒就会痛苦,您还是就让她先安静一下,等御医来了、再请由御医为公主调理吧。”

    温太祖眼神犀利的扫视了翡翠一眼,辨不出喜怒的问道:“朕问你,公主怎会被那孽贼给......”

    翡翠的身子忽的抖了一下,低下了头害怕道:“启禀皇上,因为今个是宸妃的生辰,公主想着虽然她不喜欢宸妃,但是皇上您是她的父皇,既然您都去了,她这个女儿即便是给您面子也得去一趟。”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再次哽咽起来。啜泣道:“呜呜,因为皇后娘娘自卯时去为太后娘娘请安后,就一直未回来。公主等不及,本想着给皇后娘娘递个话,却被太后娘娘身边的宫人给拦下。公主觉得若是再耽误,恐怕会叫宸妃娘娘觉得她是故意拖延时间。因此,就只带了奴婢、以及几个小宫女太监急匆匆的去赴宴......”

    温太祖听到此时,眉头早已高耸,隐忍着怒气道:“怪不得,往日皇后即便再与宸妃不和。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朕的脸面的。你继续说,为何清澄会被......”

    翡翠险些掩不住眼中的愤恨之意,只得用衣袖胡乱的抹脸。嗓音略变的答道:“凤仪宫距离金雀台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公主的心情......算不得太好,便想着看看风景,走过去。可是没想到,就在金雀台外的拐角处。奴婢突然被人击中后颈,等醒来之后,就发现公主已经不见了 。”说及此处,翡翠再次想到半月前在清昇殿发现清澄的那一幕,眼泪不住的流淌着。

    她的视线忽然转向殿内的柱子旁,将钱云生当成了太子。双目中燃烧着炽烈的恨意,泣声道:“奴婢觉得事情诡异,正巧这时撞见赶来赴宴的四皇子。将事情告知他之后。四皇子便立即吩咐奴婢和其他人就近寻找公主的行踪。而四皇子也调集了一小队的侍卫,结果、结果就在这个华光殿发现了公主她、她......”

    “你别说了!”温太祖满含愤恨的喊了一声,他多少对于翡翠的描述存在着疑问,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全都被柱子旁那个不停呜咽的孽贼吸引了去,一声怒吼——“孽贼!”

    温太祖起身快步走到了钱云生身边。不顾对方的躲闪,狠命的踢打着。嘴里还不时的蹦出几句喝骂。过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他才渐渐停止踢打的动作,头也不回的厉问道:“孙院首为何还不到?尚武,你再派人去催促一番!”

    温尚武看了一眼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钱云生,眼神莫测的应道:“是!”说着,他就要向殿外走去,却忽听得殿门敞开,竟有人通报道:“宸妃娘娘驾到。”

    闻言,温尚武立时沉下了脸,还不等心不甘情不愿的回避,却听得温太祖一声冷斥道:“尚武你就在这儿呆着,事情不宜闹大,你和翡翠好好看顾着些清澄。朕,这就要出去好好问一问,她钱家,是怎么生出了这种孽畜来祸害朕的女儿!”说着,他一把抓住钱云生的领子,不管他已经站不起来,生硬的拖着他就向外走去。

    温尚武不甘心的想要跟上去,却被温太祖厉声制止道:“好好看着清澄,孙院首马上就能来,小心别让她再受到惊吓!你母后那......罢了,朕派人去找,总不见得太后还想阻拦。”

    听闻此话,温尚武只得不甘愿的止住脚步,视线睨了一眼钱云生的下身之后,目光冷冽.......

    温尚武守在床前,看着清澄如今呆滞的模样,也不知是真假不敢贸然开口,只得狠狠地瞪向翡翠,低声叱问道:“为何不好好照顾着清儿,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翡翠知晓温尚武是在问,为何他已经不允公主使计,公主却依旧如此贸然行事。可她知晓此时不宜多说,只能跪下低声回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一时失察,让公主受了此番折辱。”“你!”温尚武也是有话不敢说,只能厉声道:“若不是清儿现在还需要你照顾,本皇子立马就让人将你用板子活生生打死!清儿是你的主子,你护主不力,即便是死也不可饶恕!”

    翡翠嘴唇动了动,却无力辩解,深知公主此事计划周正不乏她的出谋划策,可她也明白公主对于四皇子与皇后的那份责任感,是绝对无法眼看着太子一党出手毁了这一切的。她虽然只是个奴才,但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公主只因为无能为力,而不作出任何回击,只能暗自伤感......

    就在温尚武斥责翡翠之时,外殿突然传来温太祖暴怒的喊声:“来人!宸妃不遵礼法,逾矩贺辰不算,竟然还敢窥探帝踪,恐另有图谋,即掠去封号,贬为采女。”

    “皇上!臣妾冤枉,此时事情漏洞百出,定是有人想要谋害臣妾啊!”宸妃凄厉的喊道。

    温太祖却充耳不闻续道:“这华光殿本就是为钱采女所建,朕对其多少还有些情意,便允钱采女居于华光殿,除却两名低等宫女与一名太监之外,其余闲杂人等俱需要朕的旨意才可进入华光殿。若是违抗之人,定罚不怠!”

    宸妃、现在的钱采女再次凄厉的喊了一声,接着便再无声响,随之响起的是她贴身宫女的喊声,也不知是否真的晕倒了过去。

    这时,殿门被敲响,孙院首被人领进了华光殿,一见此番哭天抹地的场景,便明白这次找上门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乔珺云就这么看着,看着宸妃一朝被贬斥,禁于华光殿之中,而温太祖彻查了清澄一事。因为太子早将事情掩埋住,而清澄又是在半个多月后才反击,所以一时间到并未牵扯到太子。

    要说太子往日里在温太祖面前塑造的形象,果真深刻乖巧,这次事件虽然使得温太祖对太子产生了些许怀疑,但终究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而只能继续重用。

    这种情况看在清澄眼中,自然是心寒不已,本来的计划只算是成功一半,这次之所以能将宸妃拉下马,除了与她的部署有关系之外,更多的却是因为宸妃自己说错了话,惹到了本就处于暴怒状态下的温太祖。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当初,宸妃以珣妃当做复宠的手段,无论何种细节都尽力模仿,但却在面临贬斥之时,口误的说出了心中之话:“华光、华光!皇上还是将臣妾当做了珣妃陈蓮华的替身!”

    呵,宸妃虽是被禁,但到底还舒适的住在最华美的华光殿之中,更别提太子依旧在朝堂上频频受到赞赏。这种情况,看在清澄眼中就犹如一根刺一般,不拔去的话难解心头之恨。

    在清澄使计利用钱云生伪造出失神的事件之后,虽然温太祖依旧赏赐不断,却很少再与她见面,想必是心中有愧,未能照顾好这个当初他甚为宠爱的皇六女。而在这个时候,往日里总是被清澄压下一头的明心以为母谢罪在养心殿前跪了一夜的举动,则是恰到好处的使得温太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宸妃还算教导的懂事的皇七女身上。

    清澄此时在宫中就是个不尴不尬的地位,即便珍奇稀玩从不缺,但见不到温太祖在某些人眼中就是暗号。更别提她已经主动解除了与候诚的婚事,更是叫人对她猜忌不断。

    在这种情况下,清澄除却有皇后安慰照看,以及温尚武的维护之外,受到的压力险些将她的神经压垮。但还好,温尚武已经开始计划对太子下药使其不孕,这是一记险招,实际上目的不在于让太子无子嗣无法继承大统,实则与清澄留得后手有关——她要让太子后悔终生......

    温尚武如何做的乔珺云没有看到,因为她已经随着‘自甘堕落’在宫中养面首,却被温太祖发现责罚出宫立府的清澄脱离了这个黑暗的皇宫。

    在清澄公主府内,清澄似乎更加毫无忌惮的饮酒作乐、圈养了不少的清俊少年。

    日子过得将近三月左右,早已臭名昭著的清澄罕见的主动递牌子入宫面见温太祖,应她的要求,太子也在养心殿等着,等着清澄蓄势已久的沉重一击!
正文 第九十三章 阐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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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澄打扮的很是简单,她着的是桃红裙衫,发丝半散,唯有垂在脑后的发髻上插着一根通体润白的玉簪。她这番模样叫温太祖看见,险些没有回过神。

    虽然清澄一直较喜桃红之类的女儿家穿的颜色,但在钱云生的事情之后,她却偏爱起了等妇人穿的深颜色。至今为止,清澄出宫那日所穿的深蓝裙衫还未在温太祖的记忆中消散,因此,贸然见到清澄恢复了这幅女儿家的打扮,心神就有些恍惚,险些分不清这是现在还是过去。

    而太子早在见到清澄的打扮时,心中便是一抖,只因为他奸辱清澄那日,清澄穿的便是这套裙衫。他想起三个月前清澄竟然敢舍去名声,利用钱云生那个蠢货将他的母妃拉下马,心中便顿觉不好,唯恐清澄做出什么两败俱伤的事,将他这些时日好不容易挽回的形象破坏掉。

    清澄见到温太祖,便先湿润了眼眶,眼含泪珠满是自责的下跪道:“父皇,女儿有罪。”

    这一句话,将温太祖的思绪从过往中扯了出来。他百般复杂的望着清澄,身体毫无动作,嘴上却在说:“你是朕的女儿,何罪之有。倒是朕,并未好好管教你,才会使得你如此堕落。”

    听闻此言,清澄便知温太祖对她在深宫之中养男人一事十分恼火,想来也是,任谁本打算着为失了清白的女儿将事情掩盖住,好好弥补她的时候。却会在一夕之间听得她想要退婚,本以为她是受了大刺激才会如此做的,但是当隔日就在她宫中发现男子,这种事怎能让温太祖不愤怒呢?而且,事情还闹得天下皆知,让他上朝都觉得无甚颜面。尤其在面对宰相侯钟时....

    清澄眼泪垂落,击打在养心殿铺设的光滑石板上,莫名的响亮清脆。清澄面露惭色,缓缓磕了一个响头,难掩悲愤道:“父皇,清澄知道丢了皇家的脸面。但您有所不知,清澄实则是为了保护皇家的脸面,才会如此荒唐行事啊!”

    闻言,温太祖的心莫名的狠狠一抖,像是即将听到什么坏消息前的预感一般。可还不等他追问出声。就听太子痛心疾首道:“清澄,我身为你的兄长不得不说你几句。你可知因为你的事情传开后,给父皇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不光是父皇。只说母后为了压下宫中的闲话,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神。便是我与四弟在为父皇办事时,也总觉得心中有愧,抬不起头来。若非碍着你是皇室中人,想必民间关于你的流言蜚语早已纷飞!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清澄,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太子一番话听起来是从着温太祖的角度,使得他心中略有赞同之感。但听在清澄耳中,却是无尽的威胁与恐吓。不但提起她的母后与兄长现在举步维艰,更是在潜移默化温太祖对于她的恼恨以及指责。

    清澄轻笑一声,抬起头直对着太子的双眼。眸光坚定道:“我怎能不知母后与皇兄现在的举步维艰呢?是,是我婚前不守礼,不但失了身还豢养男宠!但是。现在母后受到父皇的冷落,皇兄被军中同仁看不起,全都是拜你所赐!难不成,你还想抵赖,说你并没有私下散播我不知廉耻。说我婚前与人私通吗?别忘了!当初是谁害我走到这一步的!”

    太子没想到清澄真的敢如此说出来,即便心中沟壑万千。也不免慌乱道:“你在胡乱说些什么?你我皆是父皇的子女、皆是皇室中人,身为兄长的我又如何会散布谣言诋毁你呢?清澄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递进谗言,想要我们兄妹失和?”

    “兄妹失和?”清澄轻嗤一声,不屑道:“谁跟你是兄妹?这宫中我有十一名姐妹,也有七名兄弟,但惟独.......”她缓了一缓,将堵在心中的话一溜的吐了出来:“我清澄,唯独没有你这种会奸淫皇妹的兄长。你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一个欺骗父皇信任的贼子罢了!”

    “你胡说!”太子心焦不已,正想再出言反驳,将自己剥干净的事情。却听温太祖重重的一拍桌面,震怒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清澄,你给我说,你给我统统说明白!”

    清澄彷佛被吓到,瑟缩了一下才泣不成声道:“父皇,儿臣之所以会在宫中豢养男宠,实则是为了遮掩事情的真相。在儿臣被、被钱云生......在那之前半个月,儿臣就已经.......”

    “父皇!您不可听信清澄的妖言啊,她已经将我们皇室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说不得是见不得我们好,想要污蔑他人啊!”太子跪在温太祖身侧,心虚的阻拦着清澄继续说下去。

    怎成想,温太祖觉得他表现失常,定是有什么大缘由在其中。想起清澄说为了掩盖事情真相,便震惊的想到:难不成钱云生一事是太子亲自安排的?

    如此一想,温太祖便并未出声,只是看着清澄示意她说下去。

    见状,清澄擦了擦眼泪,重重的叩首,啜泣道:“启禀父皇,其实在钱云生一事之前,太子、太子就曾经警告过我,不许将事情说出去。不然的话,定会让母后与四皇兄都付出代价。呜呜,本来儿臣担心太子真的会对他们出手,便一直藏着掖着,谁都不敢说。但却没想到,半个月后太子想是害怕事情被我揭穿,便故意安排钱云生一事,将儿臣的名声搞坏。那样,日后无论儿臣再如何辩解,想必在他人眼中都是狡辩。这样,就绝了他的后患!”

    太子忍不住再次出生阻拦道:“父皇明察,儿臣自认没做过对不起清澄的事情,儿臣冤枉啊!”

    这次,温太祖并未再被太子阻挠心神,他颇为恼怒的扇了太子一巴掌,觉得泄了愤之后,才对清澄和缓声音道:“清澄,你站起来说与父皇听。”

    闻言,清澄并未站起,而是缓缓摇头道:“儿臣乃有罪之身,只盼父皇听到事情真相之后,给儿臣个体面,不要将儿臣犯得过错昭告天下。”

    温太祖心中越发不安稳,略显慌乱的点了两下头,心中沉甸甸的只顾催促道:“你尽管说!”

    见此,太子似乎已经有些跪不稳,满头是汗的瞪着清澄,希望她不要说出来。

    而浮在空中的乔珺云,则是情绪复杂的看着清澄毅然决绝的模样,聆听她亲声将自己心中最深的疤痕再次剖开,只为了......真正的击垮太子!

    清澄毫无血色的嘴唇开启,莫名的带着无助之感,回忆道:“在钱云生一事之前的半个月,那日正好是儿臣试穿嫁衣的日子。儿臣还记得那天嫁衣的颜色有多么鲜红,而属于我的凤冠缀满了多少他人可望不可即的奢华宝石。对了,儿臣的那顶凤冠,就连珠帘都是用指甲大小的珍珠串联而成的。儿臣穿上之后,所有人都说美极了。可惜,当时母后另有它事没有亲眼见到。儿臣便想着先脱下嫁衣,出去玩儿一会儿,等母后回宫后,再穿给她看......想着那时,儿臣因为在宫中受了嬷嬷们三个多月的教导,一直都没有出去玩。不知怎么的,我竟想要再玩一次儿时的游戏,躲藏起来让翡翠她们寻找。结果......儿臣在躲藏时只觉得后颈一痛便昏了过来。不知道昏了多久,只觉得头发被扯得生疼,一睁开眼,却发现太子正抓着我,处于一座破败的宫殿之中。后来,太子便辱了我的清白,还威胁我不得将事情说出去。对了,儿臣现在穿的这套衣裳,就是那日太子在撕扯坏我的衣服后,重新准备的那套一模一样的......”

    温太祖听得气血翻涌,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昏过去。此时,再撞进清澄带着悲伤的双眸,他也不禁湿润了眼眶,站起身来,一脚将太子踢翻,勃然大怒道:“孽障!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孽障!”

    太子被踢的胸口钝痛,但却丝毫不躲避,反而向温太祖的身边爬去,嘴里不停的喊道:“父皇、父皇你听我说啊!”

    清澄的话语还未停止,她的声音就彷佛咒语一般,缭绕在温太祖与太子的耳边:“儿臣本来畏惧牵扯到母后和四皇兄,便一直小心的躲避着,连宫殿都不敢出,唯恐太子再对我下手。但是在宸妃生辰那日,太子却差人递话,让我带着人去赴宴,还不许带上过多的人手。当时,儿臣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太子为了彻底让我毁掉,竟然派了钱云生将我再次......儿臣觉得自己被迫与太子乱伦,又受人玷污,实在是面对父皇,便想着自生自灭......”

    “你是在污蔑我!”太子忽而想到什么,扯住温太祖的袍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的喊道:“父皇,都说清澄被钱云生玷污时,有落红,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怎知,温太祖闻言愈加暴怒,手掌一挥重重的落在了太子的面颊之上。

    而清澄,则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那一日,为了免让事情暴露,儿臣便割破了大腿内侧,是血液滴落在被单之上。当时痛了许多时日不说,还留下了十分难看的疤痕呢.......”

    这一句话,将温太祖的理智彻底击垮,而太子的眼中也流露出了惊恐与隐藏其中的狠辣之色.....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自裁,腹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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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内的气氛随着清澄的话而沉寂下来,温太祖仿若坐定一般,自从跌坐在龙椅之上,便再也没有变换过姿势,心神也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至于太子,则是沉默的一点点的向着温太祖的方向爬行而去,似乎还想可笑的述说他的冤屈。

    清澄在这种沉静的气氛下,也不免有些出神,可是在看到太子猛地窜起向着温太祖的时候,她便及时的收回心神,心慌的喊道:“父皇,小心.......”

    再说太子,他并未如清澄猜想的那样,试图伤害温太祖。他在站起之后,说出了一句让清澄不屑至极的话语:“父皇,儿臣知儿臣犯了错。但是,那日并不是儿臣强迫在先,而是清澄.......”

    “而是我什么?”清澄的嗓音有些失控,凄厉的喊道:“父皇,儿臣当时在一月后,就将嫁给候诚完婚。呜呜,您也知晓,儿臣有多么欢喜这门亲事。可自从那日太子强迫与我之后,我夜夜梦魇,从未睡过一场好觉,唯恐不说出此事,在下嫁之后,侯家发现我已非处子之身,会为父皇、为皇家的名誉造成困扰!可如今,我经受了多少苦痛暂且不提,只说如今儿臣斗胆将事情真相说出来,却仍旧要承受如此的侮辱。儿臣.......”

    如此说着,清澄竟是缓缓的站起了身,眼中带着毅然决绝,颤声道:“若是父皇不愿承认儿臣此等有辱皇室清誉的女儿,那便.....处死儿臣吧!哪怕儿臣在后世名声一片狼藉,只要不过多牵连皇室。那样、也算是儿臣唯一能做到的了.......”

    此话一出口,不光是温太祖面露出震动之色,就连太子也是满眼的震惊与不解。

    可即便清澄如此说,温太祖却仍旧没有作答。清澄明白事情需要再添加一些赌注才行。她面现自嘲神色,飘忽道:“看来,父皇还是心有芥蒂,不愿意原谅儿臣,既然如此......”话音未落,她便反应极快的拔下发上的玉簪,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喉咙口刺去!

    虽然玉簪不如银簪金簪尖锐,但因为清澄早有准备,特意挑选了一支钗头较为尖细的佩戴。所以,在她如此大力作用之下。玉簪在贴上她的细嫩脖颈肌肤时,只是微顿了一下,便借力刺入了脖颈之中。瞬时之间。鲜血犹如涌注般喷射而出,恰好遮挡住清澄的视线,一片血雾。

    “清澄!”温太祖见到此番情景,心中再多的犹豫,再多的不解与愤慨也暂时消散。他猛地站起。朝外大喊道:“你们都不许进来!快宣御医!快宣孙院首!”

    喊完,温太祖便匆匆行到已经倒地的清澄身边,顾不上过多种种,将她扶起之后,难免心痛道:“你为何要如此做,难不成朕还能不还给你一个公道吗?”

    清澄那一下刺得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总归没有伤到要害,除了流了不少血之外,暂时倒是并无大碍。她听闻温太祖如此说。不免面露失望道:“父皇,您沉默已久便说明您、您的态度。此事乃是皇、皇室丑闻,若是唯一的证据还活在世上,恐怕您将日日担、担忧。既然如此,那儿臣、咳咳。儿臣还不如失去些,不再碍着您的眼。”

    “糊涂、糊涂啊!”温太祖不停的哀呼着。不忘拿着帕子放在清澄的伤口处,为她止血。但再多的,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刚刚他确实对于清澄所说的真相无法承受,还想着,是否要将清澄困于宫中,哪怕是再锦衣华食的养她一生,也好过皇室威严被她破坏。

    “呵、咳咳咳!”清澄本只是猜测,为了引起温太祖怜惜才那样说、那样做。可此时见温太祖除了哀呼几声糊涂,再无其他话语,便明白温太祖是真的动过动她的心思。一时之间,心中的寒意与痛苦再也不受压制,全部上涌到了她的眼眶之中。她眼睛一眨不眨,但却丝毫不碍如断了线般的眼泪缓缓淌下。

    在这个时候,清澄是怨的、也是恨的。但事已至此她还能奢求什么?皇室的污点,恐怕这个名号在她死后,也是要背负一声的——即便,她的皇兄温尚武登基为帝,那也是无法为她洗白名声的。毕竟,她此时背负的所有已经成了一个死局,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开。若是谁有意触碰,那么等来的定是全天下的质疑之声。

    清澄想起温尚武,明白皇兄若是得知她入宫消息,定会立即赶来,到时她的计划便不容进行。更何况,此事多少也将对他造成影响,他还是不要过多牵连进来比较好。

    清澄估摸了一下,觉得耽误的时间太多,不可再拖延下去时,睨了一眼温太祖复杂的眼神。她强迫自己敛去心中的那些痛苦与不甘,眼皮一眨已经换上愧疚与懊悔的神色,哽咽道:“父皇,儿臣此次入宫母后是否已经知晓?”

    温太祖听她问起此事,心中便有些心虚,微微摇头道:“因为朕担心她......所以,并未告知她。”

    清澄仿若早已知晓一般,凄然一笑道:“我明白,想必父皇、咳、父皇觉得我如此堕落是母后教导不严,已经将母后软禁起来了吧?”

    温太祖放在清澄脖颈之上的大手微微一紧,竟无意的使得本来即将凝固的伤口再次弄的严重,鲜血一时间沾染了他的手,但他却连清澄的血究竟是冷的还是热的,都有些分不清了.......

    清澄察觉到脖颈处的伤口加重,她清楚的看到了温太祖眼中的怀疑,心中最后一丝失望也破灭掉,只是在心内暗叹: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似乎真的没有说错呢.......

    “父皇......”清澄仿佛沉吟了一下,才下定决定一般,挂上浅淡的笑容,唤道:“父皇,儿臣并不是傻子,应该说在宫中自小、自小生活的皇嗣绝对没有真正的傻子。您以为。您对儿臣拔尖的宠爱,是儿臣无需维护、随、随它的吗?”

    闻言,温太祖心中一怔,略有些失神的与清澄对视,却被她那双洞察一切的双眸而震住身形。

    清澄张开嘴,无声的叹了口气,不顾着力气的消失,眼神望向养心殿镶嵌着夜明珠的屋顶,似是回忆的无力道:“想必父皇早已忘记,在儿臣四岁之前。您最宠爱的实则是、是不过小儿臣两月的明心吧?”她也不看温太祖的表情,朱唇微微蠕动低声自语了些什么,等到温太祖放低身子想要听仔细时。却话音忽而一转,满是不放心的边咳边道:“咳咳,父皇,儿臣恐怕坚持不下去了。儿臣只想在走之前,让您知道您的女儿并没有外界传的那般不堪。但也绝并非您想的那般单纯、乖巧。儿臣还想让您记住,此次儿臣的种种作为,母后的确都不知情。无论您信与不信,咳咳!儿臣为了瞒住母后,可是将手里的丁点人脉都用掉了呢。”

    “别说话了,孙院首很快就能来的。”温太祖扶住清澄的左手。早已青筋暴起,对于清澄所吐露的一切,似乎都十分排斥。不想继续听下去。

    清澄见温太祖不想再听下去,心中不免焦急,可无力感越来越重,只能断断续续道:“父皇,还请看在、看在儿臣的份上。善待母后与皇兄吧。清澄、清澄不求其他,只求您别因为清澄如此.......请父皇将清澄送回、送回公主府上。然后再、再、咳咳,再公布清澄的薨逝、薨逝.......”

    此句话吐出之后,清澄再也撑不住,只觉得脑中沉重无比,双眼一合脑袋一歪,不省人事......

    清澄发觉她并未死,而是在责罚斥责与求饶声中睁开的双眼。当她睁开双眼,看见自己似乎还处于养心殿时,条件发射的抬手摸了摸脖颈。除却发觉伤口已被包扎好,身体的沉重感更是让她确定自己并未死,这并不是她在做梦。可是,这怎么能行呢?她必须得死啊.......

    听闻斥责与求饶告罪声正是出于温太祖与太子之口,清澄不免打起了精神,她刚刚挪动了一下身体,就在床前的温太祖便回了身,看见她醒来,既喜悦又难言的情绪浮起,不知说什么。

    见状,清澄只是沙哑着声音道:“父皇,儿臣想与太子说上几句,可好?”

    “不行!”温太祖想也没想的拒绝,狠命的踹了跪伏在地上的太子一脚,骂道:“这个孽子......”

    清澄无法,求了将近半刻钟,温太祖才允的她与太子说上几句,而他就在三步之外亲眼看着。

    太子垂着头,掩饰着他满是恨意与怨毒的眼神,凑近了床边。接着,清澄就附耳与他,低声道:“皇兄,想来你已经清楚你无法人事了吧?你想必还不是太在意,寻摸是最近劳累过度。”

    “你!”太子怒目圆睁、眼中的狠毒仿佛要缠绕上清澄的脖颈,但清澄却不为所动的再次凑上前去,在他耳边,难掩泄恨之意,轻飘飘的道:“我告诉你吧,你这辈子都无法再生育了。可怜你当初为了不贪婪女色的名声,所有服侍过你的妻妾都在事后服下过送子汤,到现在也尚无一儿半女。”

    “你、你......”太子被温太祖打得满是青淤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不待他离开床边、远离清澄,就听清澄犹如厉鬼一般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澄理应叫你一声皇兄。皇兄......你可知晓,因为清澄在事后不敢将此事告予母后,一直未服下送子汤。现在,皇妹这肚子里.......”

    太子额冒冷汗,猛地后退一步对正轻抚小腹的清澄喊道:“你胡说!你肯定是疯了、疯了你!”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宣召候诚,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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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做什么!”温太祖一把扯住太子,不让他扑上去击打清澄,不住的喊道:“给我住手,那是你的皇妹!你这个孽子,到底要做什么!”

    太子时哭时笑,嘴里不停地呜咽着些听不清的话语,时间久了倒是叫温太祖看出了不对劲儿,温太祖觉着从这种状态的太子口中是问不出什么的,因此便对清澄道:“清澄,可是太子刚刚又对你说了些什么,或者是在威胁你?你跟父皇说,父皇定会为你做主。”

    清澄此时一改面对太子时的狠戾语气,怯怯道:“父皇,儿臣觉得身子不适,想单独歇一会。”

    闻言,温太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更加认定太子又是做了或说了什么。允的清澄先歇息一下。他提着太子的领子就往外走,身子强健的完全看不出他已年近五十,他依旧健朗。

    清澄直到温太祖带着太子走出侧殿之后,也并未露出什么另外的神情。她略显小心的重新躺下,心中在思考该如何为此事画上结局。

    清澄知道她这段时间搞出来的事情,让候诚在内的侯家人都十分不满,似乎认定了她不守妇道一般。她想起候诚,就是一声轻嗤,想着皇兄说这段时间,候诚办事显然不若之前用心,不免觉得十分好笑。若不是,她想着在最后时刻,利用一下候诚,狠狠地打击他一番的话,又怎会如此任由流言的发展呢?毕竟,事情闹得越大,她受到的委屈越多,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候诚对她的愧疚便会越深,这样才能在她去后真正忠心的效忠于皇兄,而不会在时刻惦念着太子的妹妹、明心公主。

    清澄深深地吸入一口凉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她确定,即便候诚对她十分冷情,但却是个多思多虑的。虽然,她不知晓候诚与明心究竟到了哪种地步,候诚现在又因为她的事情而摇摆不定。但是只要候诚得知太子辱了她的事情,而那日他却被明心‘故意’叫走,定会细细琢磨一番。到那时,无论明心如何辩解,都是徒劳。

    清澄的嘴角微微抿著,暗自狠戾道:本公主的人。即便是不想要,那也不能给你太子一党!

    想到这,清澄忽而对着空荡荡的偏殿道:“有人在吗?我要再见父皇一面!”

    无人应答。清澄也好不着急,只是耐心的等着。果不其然,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听到殿门被打开发出的细微声响。她屏息等待着几瞬,当面露怒气的温太祖站在床前时。不等温太祖开口,便率先轻声道:“父皇,送子汤我可以服下,命我也可以舍弃,但是,我唯有一个要求。”她面色泛苦。似乎早已了无希望、绝望的望着还熏染着香气的帷帐。

    温太祖听她如此说,又见她这番无甚奢望的模样,刚刚听闻她怀了太子孩子的消息而升起的怒气、顿时消散。他颓然的叹了口气道:“只要你服下送子汤。无论什么请求,父皇都答应你。只要你日后能安安稳稳的好好活着,父皇也就不再奢望其他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清澄听到温太祖让她日后继续安稳的活着,嘴角募的浮现出嘲讽笑意。轻叹了一声,带着浓郁的悲伤道:“儿臣不想活。也活不下去。在临死前,我只想再见诚哥一面,只见一眼也好。”

    闻言,温太祖微楞,显然是在犹豫。毕竟,若是清澄与候诚相见时,说漏了嘴,那这皇室最难以启齿的丑闻便就......

    清澄似乎知道温太祖在犹豫什么,丝毫不顾脖颈上的伤口,坐起身来扯住温太祖的衣角,用虚弱的声音祈求道:“父皇,求求您,就让我再与诚哥见上一面吧。我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没有嫁与他。父皇,若您想让儿臣离开的毫无牵挂,那就让我与诚哥再见上一面吧!若是、若是您担心我将事情说漏嘴,那就让儿臣在一旁悄悄的看上一眼就好。只要一眼,儿臣便可了却心愿。即便是......”她忽而抚上已经开始微微凸起的肚子,恨声道:“即便是父皇想要儿臣为肚子里的这个孽种陪葬,儿臣也保证绝无二话!”

    “你这孩子!为何总以为朕容不下你呢!”温太祖压抑不住怒气的吼了一句,接下来的话却在觑见清澄惨白的脸色后收敛,他沉下心中一口气道:“朕可以安排候诚与你见上一面。但是父皇对你有两个要求。”

    清澄见温太祖答应,竟是激动地流下眼泪,连连许诺道:“父皇您说,儿臣保证记住!”

    温太祖心中十分烦躁,沉下声音道:“第一,你不许与候诚透露丝毫这件事的前后因果。第二,你也不许再透露出丝毫轻生的想法。待得你与候诚见过面之后,父皇便送你回到公主府上。切记不可再过度挥霍、亦不可再娟养面首!父皇只盼着你往后能安安静静的过,不可再做出如此败坏皇室名声的事情!”

    在听到第一条时,清澄还不住的点头表示答应。但是听到第二条时,面上的喜悦就变得勉强,眼中再次泛出泪水,却仍旧倔强的点头,应道:“儿臣愿意在回到公主府上之后,潜心静修、若无宣召这辈子都不会再出府!”

    温太祖听她如此说,心中既是有些轻松、又有一丝无论如何也卸载不了的内疚感。沉默了半晌,只是道:“趁着现在还不过午时,朕就宣候诚入宫,早些了了你与他之间的孽缘吧。”

    “孽缘.......”清澄神色怔怔的自嘲一笑,自言自语道:“可不就是孽缘吗。孽缘啊.......”

    候诚被宣召入宫时,情绪十分复杂。自从清澄自顾自的败坏名声之后,他便忍不住的再与明心扯起了联系。不知道今日皇上忽然召他入宫,是否因为此件事.......

    当候诚在领路太监的带领下,走进养心殿侧殿时,心中便是咯噔一响,还以为皇上真的知晓了他与明心的事,才会安排在侧殿私下谈。当即,心中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懊恼占多,局促不安的一个人走向了侧殿的内殿。

    “诚哥,是你吗?”一声虚弱苍白的女声传来,直叫刚刚踏入内殿的候诚心头一震。他动作僵硬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颈上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清澄,正倚在床头面露微笑的望着他。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更弄不懂皇上此为何意!

    “诚哥?”清澄又唤了一声,见候诚还是一副抗拒的表情,心中不禁轻嗤一声,不屑极了。但是,她面上的笑容却愈加柔和,亲昵道:“诚哥,怎么不与我说话呢。难不成......是嫌弃我?”

    不得不说,清澄面上挂笑嘴中却自嘲的样子,莫名让候诚有些心虚,不敢去看她含泪的双眼。

    清澄见候诚还无任何表示,连请安都已忘记,便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撑着身子下了床,想要走向候诚的方向。但却没想到,候诚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板着脸道:“给公主请安。”

    清澄似是不死心,再次扶着桌子往前挪动了一步,却听候诚冷淡道:“公主还是多穿些衣裳,免得着凉吧。”因着清澄之前为了包扎伤口,早已将衣服换了一套,换成了在室内穿较为轻松的衣衫,稍显单薄。

    闻言,清澄并未露出丝毫被关心觉得开心的神色,反像是被触动了哪根神经,抓起桌子上的茶壶便朝着候诚丢去,哭骂道:“你果然嫌弃我!滚,你马上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候诚本就觉得这种情况诡异,当即顺坡下的拱手道:“臣告退。”说着,转身便走出了侧殿!

    等到殿门被开启又被关上的声音传来之后,一直在桌边呆滞着身形、默默哭泣的清澄,突然大声哭嚎了起来。仿佛,想要将心中全部的委屈与哀伤全部宣泄出来。

    这哭声,自然传递到刚站在侧殿外的候诚耳中。但这也只是让他的身形微微一顿,之后像是未收到任何影响一般,大踏步的继续向前走去,离开这里.......

    清澄不顾温太祖的阻拦乃至于斥责,撒泼一般又哭又闹的要求回自己的公主府。闹了半晌,温太祖也没有办法,只能允诺,让她坐在舒适的小轿内,由着一队护卫护送回了公主府。

    回到府上后,清澄一下轿就见到跟她一样眼肿得像桃子的翡翠扑过来。因着小轿直接进了清澄住的院子,翡翠便直接搀扶着她进了屋,啜泣道:“公主,您为何不带翡翠一起入宫呢。”

    清澄听到哭声,不自觉的再次哭泣起来,与翡翠主仆二人坐在床上哭了将近两柱香后,门外突然走进一个身形消瘦的侍女,低声道:“人都走了。”

    闻言,清澄又抽嗒了几下,挥退那个侍女之后,喘着粗气抹了抹眼泪,问向翡翠道:“事情?”

    翡翠不知为何,一直未停止住哭泣声,被清澄一问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抽噎道:“公主,何必如此呢?皇上既然将您送回来,显然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的。”

    清澄神色中竟闪现温柔,反为翡翠擦着眼泪,犹带着不甘道:“父皇与我说,等下便会派来宫中嬷嬷送汤药,去子留母,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要让太子与明心一党堕入地狱,与我陪葬!”说着,她忽而轻笑、睨着翡翠的泪眼道:“这条命、我都不怜惜。你、又何必呢?”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暴毙&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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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尚武入宫的到底是晚了些,当他在得知清澄前脚刚被父皇送回公主府,且候诚刚刚参拜过公主、离开不过半个时辰时,脑中的某根神经突然崩裂,从未有那么心慌过。

    温尚武心不在焉的模样,自然全都落在了温太祖的眼中。不知怎的,温太祖忽而莫测开口道:“尚武,朕之前赏赐给了清澄一些东西,可她走时忘记了。这东西很重要,父皇我信任不过那些奴才,不若,你帮我将东西带去清澄府上可好?”

    见温太祖面色如常的与自己闲话,温尚武却仍旧有种直觉——清澄很有可能已经将事情摊牌。不过,见温太祖在等待自己的答复,温尚武只得暂时撇去忧思,恭敬道:“儿臣遵旨。”

    闻言,温太祖面上便浮现出一丝疲惫,挥手道:“下去吧,东西就在侧殿,你端着就能走。可得记住了一定要亲眼看到清澄服下才可以。”说着,微叹一声道:“唉,早些将事情了了结,清澄也就能撇去过去,重新过活。你与清澄是一母所出的,记得多劝劝她,别多想。”

    听出温太祖话音中的恨铁不成钢,温尚武的心当即便是咯噔一响,强忍着才没有出口询问,恭敬的行礼告退后,便到了侧殿取温太祖所说的东西。

    怎成想,守在侧殿的成总管直接将一些女儿家用的钗饰以及几批新进的贡缎,递交给了他身后的侍卫。接着,拿来一个不大的食盒,郑重嘱咐道:“四皇子。这食盒里装的是御膳房新出锅的粥食,还有些烫容易撒。还请您亲自端着,务必完完整整的送到清澄公主手上。这到底是皇上爱女所表达的一片心意,想着让公主多吃些。您、可定要亲自看着公主完全喝下。”

    温尚武听着成总管不停的叮嘱要他亲眼看着清澄喝下食盒中的东西。只觉得手中的食盒万分沉重,仿若承载了什么清澄即将无法承受的东西一样。

    温尚武本以为成总管这个老狐狸不会透露过多情况,因此便没有出声询问,点了点头托着食盒就往殿外走去。但却没想到,成总管在身后笑言道:“四皇子果真是忙,老奴还有些话要告知您呢。您可否留步、听老奴再絮叨几句?”

    闻言。温尚武万分诧异,但面上却挂着谦谦笑容、转身道:“公公请讲,本皇子洗耳恭听。”

    成总管见他态度如此谦和,面上的笑容愈加灿烂。他带着温尚武往殿内走了几步,凑近了些低声道:“公主在宫中不小心受了些轻伤,老奴提前跟皇子您说一下,希望您看到公主之后,不必太过惊慌。您需得知,皇上可是最最宠爱公主的,这份宠爱绝不会变。”

    “受伤?”温尚武一愣。再欲追问却见成总管恭送道:“时候不早,老奴就不再耽误四皇子的时间了。希望您早去早回,等公主喝了以后,再回宫面见皇上。这是,皇上的意思。”

    至此,温尚武基本确定清澄已将事情真相吐露出来。心中不免懊恼来得晚没有阻止。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能稳住表情,却难掩焦急的向着成总管告别,着急出宫。

    直到温尚武离开,成总管仍旧等了一会儿。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端着小太监沏的茶,走进了养心殿正殿,向温太祖汇报温尚武的反应.......

    温尚武骑着马,手里却托着一个食盒,这幅摸样不得不说十分扎眼。可他丝毫顾不得,只是一个劲儿的抽马鞭,希望能够再快点儿。之前从成总管的话中,温尚武总觉得温太祖要对清澄不利。若不是他深知此时不可轻举妄动,那他定早就将手中有可能装着致命毒药的食盒丢掉了。等他难耐焦急的一路赶到公主府门口时。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忽又不禁提起,端着手中的食盒不进不退,竟就是站在马旁托着食盒,杵在公主府前怔住了。

    一名随行的贴身侍卫,翻身下马凑到温尚武耳边小声提醒道:“四皇子,可要下官去敲门?”

    温尚武的身形微微一震,正欲开口,却忽闻清澄公主府内,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他心中当即一紧,再顾不得其他,将手中的食盒往侍卫的手中一递,便上前用力拍打着公主府门。

    可却不知公主府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砸了好几下门仍旧未有人过来开门。

    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就在这时,忽听得一声略显熟悉的女声惨声喊道:“公主!”

    只这一声叫喊,清透犀利的传到了府外,让此时公主府外众人皆是一愣。而温尚武一想到清澄出事,便再也等不及的一把抽出佩在腰间的宝剑,顺着府门的缝隙一划,将闸门用的木头一切两段后,抬起右腿用力一踢,任由府门大敞,带着一路护送御赏的几个侍卫冲了进去!

    温尚武因为并未在正堂见到人影,便一路直奔她所居住的主院。可却在踏入园门口的石廊之后,猛地顿住了脚步——声声凄厉的哭骂在他耳边回荡着,天气早已开始转冷,但清澄却恍若未觉的躺在院中的石板之上。若不是翡翠正抱着她不停的声声呼唤,那他定会觉得这是一场梦,持续了几个月、要了他亲妹妹的命的噩梦!

    翡翠哭的脸部涨红,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但仍旧抱着清澄的尸体不放手,即便嗓音早已喊得嘶哑,但她仍旧在哭唤道:“公主你醒醒啊!我是翡翠,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

    看来,翡翠真是伤心到了极点,连尊卑之别也忘记。不知为何,她痛哭流涕的模样,看在温尚武眼中,却十分碍眼!温尚武拳头紧握,怒瞪着翡翠良久,终究是忍不住上前一把将她推开,转将清澄拢入怀中,开口便是喝骂道:“真是没用的奴才!清澄怎会有你这个识不清大局的婢女!没看到清澄需要诊治吗?赶紧给我滚、滚去将御医叫来啊!快滚去!”

    温尚武因翡翠明知清澄的计划,却不加以阻拦乃至通知自己。因此,看到她眼中若桃更觉碍眼,说话的语气十分之重。但听在不少围在院子里、一脸悲戚神色的‘面首’以及奴才的耳中,却是恨于翡翠耽误了清澄被救治的时间。

    温尚武吼完翡翠,便紧紧的搂住的清澄的身体,似若疯癫一般碎碎道:“不怕、不怕,清澄不怕。皇兄就在这里陪着你,御医马上就到、马上就能到了。”可说着说着,他便察觉到清澄的身体正愈见转冷,他悲伤至极处,忍不住颤抖着身子,垂下头发出犹如困兽一般的呜咽声。看在随他而来的几个侍卫眼中,却是首次见到他如此受到打击的模样——即便是粮草被劫,军中不服他的士兵甚多,乃至亲近之人的临阵背叛,他也从未露出过这般模样。

    再说翡翠,她被温尚武猛地一推,不由得向身侧倒去,却正巧撞在院中用来养锦鲤的瓷缸边沿之上。只是唰的一下,她的额侧便缓缓流下红色的鲜血。称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憋得通红的脸上,愈加显现出狼狈的模样。

    可翡翠却丝毫察觉不到头上传来的痛楚,不知那艳丽鲜红的血液正顺着她的脸颊处向下流淌,更将温尚武对她的斥责以及吩咐,乃至于院中奴才们的哭嚎之声都屏蔽了,满心只记得刚刚的那一瞬间。只见她失了力一般的跌坐在瓷缸旁边的地面上,无力的身子倚靠着瓷缸,自顾自悲伤愧疚的哭唤道:“公主,都是翡翠的错,都是翡翠晚了一步啊!都是翡翠的错啊!”

    温尚武抱着身体渐渐僵硬的清澄,逃避了现实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无论除却去宫中报信的剩余侍卫们如何劝慰拉扯,他的身形都如石雕一般动也不动。他与清澄在儿时玩闹的情景不停的在脑中回放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就觉得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润感。他心神一恍惚,还以为是清澄死而复生,满面欢喜的抬起头一看,却见清澄面色泛黑,嘴唇紧咬似乎及其不甘心,紧皱的眉头也表明了她走的不够舒心。

    温尚武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想到要追问清澄为何会突然死在这院中,可抬头一看却不知道该责问谁。他的右手不自觉的抓紧,但却察觉手心十分粘腻。他不由得将垫在清澄身下的右手抽了出来,打眼一看,只觉得怒火中烧——他的手上正遍布着黑色的血迹,这症状,可不就是中毒了吗?他忽而想到什么,瞄了一眼清澄的下身,却只见桃粉的衣衫上被浸湿了一块黑红。紧接着,他又觑了一眼清澄泛着黑青色、不若往昔充满生机俏丽的脸,理智已然崩溃,仰头便是怒吼道:“谁,这究竟是谁干的!”

    院中挤满了对于自身结局彷徨的奴才们,还有一直面露哀伤之色守在他身后的侍卫们。但是,他的质问声出口,却无人敢应答,也不知晓该如何应答。

    时间就仿佛静止了一般,停在了这个使得所有人都承受着煎熬的时刻。

    无人知道是过去了一瞬、一刻亦或是一个时辰,只听翡翠沙哑着嗓子、阴森的难掩恨意道:“是明心公主!一定是她!公主吃了她遣人送来的新鲜糕点后,就痛苦的挣扎了半晌,接着....”

    此话一出,院中众人除却温尚武之外,俱是打了一个寒颤——无他,只是他们觉得可能逃不过这一劫,不得不为掩盖皇室丑闻而为清澄公主殉葬了。

    地上,距离清澄不过三步远的位置,正摊着破碎的碗碟以及几块白色糕点,看似纯洁无暇......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替你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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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传到宫中,温太祖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愤怒!他亲自将人送回府上,又遣人去送赏赐,这摆明了就是要护住清澄的意思。但是,如今传来的却是死讯——清澄竟光天化日的在院子中被毒死。且不说这事情传出去会如何,就说他心中还有着满载的歉意想要弥补清澄.......

    温太祖第一时间想到了什么,放下满桌的奏章,赶去了东宫。当见到被软禁于殿内的太子时,温太祖勉强沉住气,挥手让所有的奴才都退了下去后,冷声道:“朕倒是看错了你,想不到你竟如此心狠,害得清澄一尸两命、暴毙于院中,连最后一刻都不得安息!”

    太子见到温太祖怒气冲冲的赶来,还以为将被再次责罚,本颓丧畏惧不已。但却没想到,温太祖开口便是指责他,而说的内容却险些叫他崩溃。

    太子双眼似乎找不到焦距,双手用力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不敢置信的自语道:“怎么可能!清澄竟然死了?她怎么可以死,我的孩子、我唯一的血脉啊!”

    温太祖见他这般失了斗志的模样,愈加觉得心头怒火高涨,但他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重点:“你说唯一的血脉,你指的是清澄的孩子?你跟朕说,你们是不是还隐瞒了朕什么?”

    勿怪温太祖反应如此激烈,虽然太子现在他心中已无缘皇位,即便太子受到宸妃的牵连以及做出的孽事而让他对太子失望不已。但是,究竟是当初十分重视的皇子,心中难免还想着。而且。之前温太祖之所以要赐给清澄送子汤,却是因为太子隐瞒下自己已再不能生育的事实,唯独将清澄怀有他与她罔顾常伦留下的胎儿。本来太子只是害怕自己会完全受到温太祖的怒火,才会将他已绝育一事隐瞒下来。他当时虽然想到温太祖会赏赐给清澄一碗汤药去子留母亦或是母子皆去。但心头难免有一丝松快,仿佛人没了,当初他做出的孽事也就一清百了!

    但是,此刻忽闻清澄与腹中孩儿皆已被害死,心头莫名的慌张了起来——那到底是他唯一的子嗣,如今连唯一的子嗣都没了。那他以后还有什么指望。孤零零的一个不受重视的散王吗?

    太子就这样陷入了两种复杂纠结的情绪之中,完全将温太祖隐忍着震怒的问话抛到脑后。

    温太祖看他现在这般着了魔的样子,正是清澄对他附耳说了些什么之后开始的。当即,联系起太子所说的唯一血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待温太祖继续追问时,却见成总管悄声走了进来,附耳对温太祖复述了清澄公主府的情况之后,便立即退到一旁。而温太祖,在听说此时极有可能与明心有关时,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冒了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太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踢了一脚后,转身便离开了有些阴凉的东宫。顾不上过多顾忌,让人去给太后以及皇后报信,自己带着成总管出了宫....

    翡翠差一点哭瘫了,若不是温太祖的到来,想必她还会那样不理世事的趴在清澄身上痛哭流涕。刚开始。温尚武只是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没有主见,但现在,他却隐隐觉得翡翠伤心的太过了。不是他薄情,而是他不懂,一个婢女在从小跟到大的主子死了之后,定然是会悲痛欲绝的。但是,如今翡翠的这幅摸样就像是失去了至亲的人,剩余的一切她都不再关心.......

    温太祖差使了两个侍卫将清澄的尸体挪到屋内,由宫中赶来的孙院首检查,看看究竟是否中了毒。接着。他又差人将翡翠架到了屋内,将其余围观的奴才都看管起来之后,才走进正屋,让人关了门。

    温太祖面色阴沉,全部隐忍着的情绪似乎正在酝酿。冷冷的注视了还跌坐在地痛哭流涕的翡翠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募的开口冷声道:“说,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翡翠哭嚎的几近失声,温太祖问了两遍似乎才反应过来,用黯哑的极近似老枢的声音哀声道:“皇上!您可要为公主做主,公主走的冤,走的不甘心啊!”

    温太祖眉头微微揪起,暗自叹了口气道:“你说,朕定会为清澄做主。”说着,他的声音忽而转冷,让人不寒而栗道:“朕的女儿,竟然被光天化日的毒死在自己的府中。这下手的人简直胆大包天,将我皇室的威严踩于脚下。朕,定要抓出真凶严惩不贷,以慰清澄的在天之灵!”

    闻言,翡翠心中更替清澄觉得不值,不解温太祖那般宠爱清澄,在此刻为何却只注重皇室威严与名声.......她抬起双手用力的将眼泪擦拭干净,低哑着声音,不断啜泣道:“启禀皇上,公主入、入宫时没有带奴婢,不过等公主回来之后,奴婢见、见公主眼眶微红想是哭过,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守着公主呆坐着。过了约莫两刻钟左右,明心公主忽而派人送了些点心,说是为了前个儿引起公主不快的赔礼,是她亲手下厨做的。”

    “等等!”温太祖出声喝止了翡翠下面的话语,身子微微前倾,凌厉道:“来送糕点的是谁?你可见过,你如何确定来送东西的那人确实是明心派来的呢?还有那碟点心,又如何确定是明心亲自做的,又派人送来的呢?”

    翡翠一愣,觉得眼泪又模糊了双眼,便伸手抹了抹已经红肿疼痛的双眼。可是,这次擦干眼泪之后,并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再次看清眼前的景物。此时此刻,除却坐在上首的一片明黄之外,她只觉得视线之内便再也找不到焦距,眼前就像是被蒙了一层轻纱。她一时之间,被这种变故惊呆。忘记回温太祖的问话。

    等了几瞬,见翡翠仿佛傻了一般不回话,温太祖面色不悦,成总管便率先发问道:“皇上在问你话。为何不回答?可是你说的本就是假话,纯粹是想要污蔑明心公主?”

    此话一出,翡翠还没有任何反应,一直在内室看顾着清澄尸体的温尚武就再也忍不住强怒气,冲出来喊道:“污蔑?她为何要污蔑对于她来说是主子的人?成总管,你别在这里混淆视听。试图为明心辩解。你别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私下里收了多少太子和明心的东西!”

    温太祖听温尚武一时怒气竟说出这种话,立即出声呵斥道:“住嘴!”

    温尚武此刻早已失去了理智,顾不得此事是否出于清澄的安排,亦或是对那个位置的渴望,猛地重重跪下,叩了个响头道:“父皇,成总管早与太子一党勾结,他的话万万不可信。清澄此次一尸两命,想必父皇最最清楚谁得利亦或是松了一口气。还望父皇还给清儿一个公道啊!清儿是多好的孩子,如今闹成这种地步也是她迫不得已所为,您.......”

    “你、你竟都知道?”温太祖听出温尚武的话音,勃然大怒!倏地站了起来厉声质问道:“你明知此事,为何不及早告诉朕,好让朕为清澄做主?她是女儿家不敢说。那你呢!你身为她的兄长、堂堂的铁血男儿,为何也不将此事说出来......”他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压低声音沉重道:“难不成,清澄是你害死的,你想要栽赃陷害给太子,借以从中得利吗?”

    温尚武看着自己自小崇敬的父皇说出这种话,不禁的凄凉一笑道:“为何?呵,父皇您都如此说了,儿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不管是否逾礼,直视着温太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父皇,儿臣本以为,您那般宠爱清澄,是因为她乖巧、懂事、孝顺。儿臣心中虽然艳羡、但也欣慰不已。只因为.......儿臣想着您的心中总是还有我们这一对嫡子嫡女的地位。即便是你独爱太子,看不到儿臣与其他兄弟的所长之处。儿臣也从未有过埋怨。但是!您可知晓宸妃一党在宫中的势力有多大,不但处处压着身为一国之母的母后一头,更是连皇祖母都要退避。”

    温太祖面上未有所动,温尚武看了再次自嘲道:“您可知晓,儿臣在得知清儿被欺辱的第一时刻,并不是想要将此事禀告给您,由您来秉公处理,还给清儿一个公道。儿臣,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只想着拿着在战场上用鲜血洗礼过的佩剑将太子头颅斩下!”

    “你!”温太祖听闻他曾有过此种念头,不自觉的瞪圆了双目,想要开口责斥。

    但却没想到,温尚武眼眶泛红,痛苦道:“您看看,您一听说儿臣有过此等的念头便怒气冲冲的要责罚儿臣,但是太子对我等皇子的欺压,您却视而不见,由着他、宠着他!想来,若不是当时清儿硬拉着儿臣,不允许儿臣将此事吐露出去。想必儿臣早已成了您心中的逆子,哪怕是处死也毫不怜惜。”说着,他的语气忽而阴冷起来,恨道:“儿臣本想着设计害死太子,为清儿报仇。但却没想到清儿祈求我让太子日后再也无法行人事。她自己更是不顾我当初的拒绝与压制,自己设计将事情发展到如此,这一切都因为我与清儿无法信任您会公平......”

    “太子他、他日后竟然.......”温太祖跌坐于座位之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见状,温尚武更是觉得心凉,兀自凄凉道:“清儿,你瞧瞧,即便是你舍了名声和命做到如此,在这个时候父皇最牵心的还是太子。你说你何必呢,我们注定是不受宠爱的,那些曾经的宠爱也都不过是假象而已.......你走了,母后和我还有谁能牵挂呢......”

    就在温太祖父子对峙此时,翡翠忽而犹如鬼泣般凄厉的笑了起来!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奸情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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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温尚武述说不甘不愿时,一直被忽略在一旁的翡翠忽而犹如鬼泣般凄厉的笑了起来。只听她低哑暗沉的疯狂笑着,嘴中还似是自言自语道:“瞎了好,瞎了好啊!”

    闻言,温尚武的心就顿时一惊,不待起身过去查看一番,就见温太祖已经快步从他身旁走过。

    温太祖伸手将翡翠的脸挑的上扬,待发现翡翠肿起的眼皮之间的一对眼睛遍布着红血丝、甚至眼角还渗透出两滴血珠,而那一双曾经明亮的双眸,也早已黯淡无光,失去了焦距。

    见此,温太祖手不禁心中一抖将翡翠放开,稳了下心神才忍着头痛问道:“你可还记着来送点心的那人长得什么模样?你曾经是否在明心的身边见过,可知道那人的名字?”

    翡翠表情略微一滞,理智似乎被拉回了现实,想了一下顿了顿才沙哑道:“启禀皇上,奴婢自然认得那个明心公主身边的婢女。奴婢当初在宫中见过她几次,似乎还算重用,唤作柏翠。”

    “你说柏翠!”温太祖只觉得血液上流,全部冲到了脑子里,不相信的怒气道:“胡说!”

    “胡说?”翡翠表情僵冷,她伸手抚了抚一双已感受不到光亮的双眼,难掩恨意道:“奴婢又怎会胡说?虽然奴婢现在瞎了,但今日柏翠来时,穿的衣衫配的鞋子奴婢还记得一清二楚!皇上若是不相信,自可以将人叫来对峙。若是奴婢说谎,皇上但可以立即处死奴婢。奴婢毫无所怨,反倒觉得下了黄泉去继续伺候公主才是奴婢应该做的!”

    温太祖眼睁睁看着翡翠眼角的血珠渐渐从脸庞上滑落,就犹如血泪一般,让人不免的就相信了几分。他也没心思追究翡翠的不敬话语。沉吟一下便道:“成总管,去宫里将柏翠带来。记住,不许耽误,更不许透露半句话。一旦见到柏翠,就将她的嘴堵上,直接给朕带来!”

    成总管因为温尚武刚刚险些将他也扯进这潭浑水之中。害怕之余忙不迭的应道:“奴才遵命!”

    说着,便弯着腰要走出去。但不成想,翡翠却忽的开口道:“启禀皇上,柏翠来时曾说她遵明心公主之命,在为公主送完点心后,便遣她去还未建好的宅邸看看进程。看现在的时辰,想来柏翠还未回宫呢。”

    闻言,温太祖立即绷紧了嘴角,自语道:“明心的公主府?朕不是说要为明心重新选府邸......这、难不成?”他的眼神忽的一厉,对着成总管催促道:“赶紧的。派人去找!”

    成总管似也察觉到此中牵连甚大,再不敢起别的心思,匆忙应了便向距离清澄公主府不远的、还未建完便被舍弃的明心府邸而去。

    而温尚武听到翡翠如此说,心中若有所悟。他还记得那个柏翠,似乎是在明心在养心殿门口跪了一夜之后,父皇赏的。若是这事真是清澄做的。那此刻柏翠难不成已被灭口,企图死无对证?可虽然看着有理,但他总觉着这其中还有其他的弯弯绕,即便是他一时也摸不到头脑。

    就在温尚武对于眼前的局面,两眼抹黑的时候,为清澄验尸的孙院首带着医婆走了出来,面有难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见状,温太祖也顾不上继续查问翡翠事情的来龙去脉,挥退室内的大部分侍卫,只留下想走却不敢走的两个贴身侍卫之后。才开口道:“说吧,清澄究竟因何而死,是否真的中了毒?”

    孙院首行了礼,摸了摸下颌的一撇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观公主的面相确是中了毒的症状。但因老臣碍着男女之别,不敢亵渎公主的遗体,便遣由郑医婆代为帮忙。具体的.......”

    听出孙院首的话中之音,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郑医婆不得不错开一步站了出来,她跪伏在地上后,心中犹豫了一下终是狠下心来道:“启禀皇上,公主......已怀有身孕。公主确实因中毒而亡,一尸两命,腹中的胎儿也早已没了气息。”

    温太祖早已知晓此事,虽然亲耳听闻但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颤。他强撑着头中的晕眩感袭来,追问道:“可查出是何种毒药?”

    闻言,郑医婆就是一愣,想是没想到温太祖并不惊讶于清澄已有身孕。听温太祖追问,不知怎的竟荒谬的想着:难不成是温太祖知道了此种丑事,故意暗地里......她心中一抖,暗斥这个想法太过荒谬,险险的在温太祖发火前开口回答道:“启禀皇上,老身并不懂毒。但老身已将公主中毒的症状讲予了孙院首。”

    孙院首见烫手山芋又被抛了回来,顶着温太祖的冰冷目光,似是承受不住压力也跪了下去,低声道:“启禀皇上,依着郑医婆描述的情况来看,公主所中的应是一种名为安天香的毒。此毒并无太过明显的味道,呈白色粉末状,掺杂于菜品亦或是茶汤之中,几乎无法发觉。”

    温太祖微微点了点头,再次问向翡翠道:“你说清澄是吃了明心送来的糕点,糕点呢?”

    翡翠嘴唇张了张,还未发声就被温尚武抢先道:“父皇,之前翡翠哭昏了头,那糕点就洒在院里,儿臣斗胆命人将糕点拾起,可要人送来让孙御医过目?”

    温太祖这次不做多想,点头应允......

    “启禀皇上,此碟糕点之中确有安天香的毒,看来,公主便是因为这一碟点心而亡的。”孙院首背部微驼,尽量低着头,用轻飘的声音将自己查出的结果说了出来。

    听闻清澄确实是被这碟糕点毒死的,温太祖便觉得心头一恍惚,险些站不稳。好在温尚武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及时的扶住了他,没有让他跌跤。

    可温太祖站稳之后却并不领情,一把将温尚武的手挥开之后,就想质问他此事到底是否与他有关系。就在这时,门忽被人从外敲响,有侍卫禀报道:“成总管回来了,柏翠也已带到。”

    闻声,温太祖便略一甩袖喊道:“宣!”说完,便转身走回椅上坐下,重重的喘了两口气才算是平稳下了今天受到过多刺激的心脏.......

    温太祖看着跪在身前的柏翠,沉默许久不成出声。想来是柏翠觉得气氛太过压抑,不见清澄公主的身影,翡翠又狼狈的跌坐在一旁,心中觉得不安,突然的连磕三个响头,畏惧道:“奴婢说、奴婢都说!”

    听她此话,似乎此事真有什么内情,温太祖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喝道:“朕遣你去明心身边,就是让你好好照顾她,顺便制止她与钱采女来往的!但是,你竟然违背朕意做出此等......”

    “奴婢冤枉啊!”柏翠想是怕的极了,连拦住皇上的话都没有察觉,自顾自的将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道了出来:“皇上容禀,奴婢果真冤枉啊!明心公主与候诚大人有来往一事,是在奴婢到明心公主身边之前,就已经发生的。奴婢并非故意隐瞒,实在是......难以企口啊!”

    “荒谬!”温太祖听柏翠如此说之后,第一反应便是驳斥道:“候诚当初早与清澄有婚约,怎么可能会脚踏两条船,暗自与明心有牵连呢?”

    柏翠的一句话,就犹如一声巨响,炸的温尚武眼前一片晕眩。他这才明白,当初清澄为何会扇了候诚一巴掌,而候诚对于其中缘由规避不已。这段时日候诚对他态度不如以往那般崇敬,

    他还以为这是因为候诚对于清澄一事而心中生结。他虽然想挽回,但也因为生气于候诚听到退婚消息时露出的喜色而心中不满,所以并不主动的过多与候诚见面。

    可他怎么能想到真相是这样的!若是清澄当日与候诚见面时,候诚说了他与明心的事,那么依着清澄的脾气与当时的经历处境,那一巴掌还是轻的。若是他当时在场,定然一剑下去要了候诚的命才算解恨。可惜,现在清澄已经走了,即便他以候诚祭奠,也万万不够.......

    就在温尚武暗自想要杀了候诚时,柏翠也在温太祖的话语之中了解到清澄公主因为她亲手送来的点心,而被毒死了。当即,推脱道:“皇上,因着奴婢是您赏的人,明心公主虽然颇为给奴婢脸面,但却从不吩咐奴婢做重要的事情。今日,奴婢在明心公主的注视下,接过青梅递来的糕点时,还曾奇怪为何此种事情交由奴婢去做呢。奴婢可对天发誓,对于此事万万不知情啊!皇上明鉴,奴婢绝未参与到此事之中啊!”

    要说温太祖原先本是略微怀疑的话,在柏翠为了保命而推脱的话之后,就有了八成的怀疑。

    温太祖在此事上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态度,让温尚武暂时看顾好清澄的尸体后,留下了不少侍卫,便带着成总管回宫,意图审讯明心。

    在温太祖走后,温尚武就急不可耐的要去找候诚报仇,临走前还回屋抱起了已经半僵的清澄尸体,想要让候诚看看他做的好事!——在他看来,清澄会自毁名声完全是毫无希望之下才会做出的决定。虽然,他并未及时制止该死,但最重一击却绝对是清澄心心念念的候诚给的!

    就在温尚武不顾众多侍卫阻拦,即将快走出屋门的时候,忽听得被扶起坐在小凳上的翡翠道:“果然,公主预计的事情很少出错。四皇子,您想知道,公主死前由我给您带什么话吗?”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悔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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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翠目盲,却仿佛唯独能看见温尚武似地,看着他所站的方向,轻轻开口道:“您可知晓公主为何不直接将候诚与明心公主的事情捅出来,让皇上为其做主呢?”

    “她......”温尚武这一被翡翠提醒,不免的滞住了身形,到了嘴边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呵呵。”翡翠似也察觉到了温尚武的犹豫,一声轻笑过后,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公主可真是够累的,不但要谋划种种,甚至还要为她走了以后的您与皇后娘娘打算。公主说她今日见过候诚,但是候诚却让她再次伤心了。她托我告诉您,等她走了之后,只需将这一切都吐露给候诚听,将她被......的那日,候诚却在事情发生时被明心叫走的事情点醒。至于其后的,就看候诚的的表现。若他表现出了愧疚、仇恨太子一党那是最好,他定会对皇兄报以赎罪的心态。无论日后如何,但他现在对于皇兄你来说仍旧十分重要。但若他仍旧对明心惦念不忘.......想必皇兄知道该怎样才能让我解恨的。”

    闻言,温尚武愣了许久,声线被压得极低,问道:“清澄她果真是如此说的?”

    翡翠并不知道温尚武正背对着她,只知道连连点头呜咽着。

    听闻翡翠的哽咽声,温尚武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原本想要冲去找候诚算账的念头渐渐消散,但他的一双手却紧紧的抱住清澄的尸体。哪怕已是冰凉,但他却仍旧觉得从未有过的煎熬......

    突如其来的。温太祖为了暂时缓解战争对百姓的困扰,竟将明心公主许配给年近五十的南疆王。就在众人想着这是否是温国示弱的征兆时,温尚武率领三十万大军征战南疆,给正沾沾自喜的南疆造成重创。将南疆王斩于马下后,明心公主便守了寡。

    大温国的百姓皆以为温太祖会让温尚武将明心公主接回大温国,好好照顾。但没想到的是,在南疆大败的当夜,明心公主自缢而亡,惟留下书信一封。言道:一时是南疆王的人,便一世是南疆王的人。南疆虽败,但定将有重新崛起的那一天。她先随南疆王而去,在地下将以灵魂护佑南疆的部族与百姓。期待着,南疆繁荣富华的那一天到来。

    不知怎的,明心公主的这封遗书竟散布了开来。除却已败的南疆百姓对其崇敬不已,消息传回大温国之后,上至文臣武将、下至黎民百姓,俱对其的叛变而唾弃不已。温太祖为平息众怒,不得不将明心公主逐出皇谱。终生不得受追封。而太子受其牵连,原本的骄子颓败,在夺位之中败下阵来,自此居于自身的王府之中,极少出门。更有传其受打击过大、导致精神失常,常常夜半歌唱。喊得竟是已逝的清澄公主的名字。徒然,惹得不少话柄。

    而久久被监禁与华光殿之中的钱采女,也在得知其所处的一子一女的下场后,突患重病缠绵于病榻,不过月余的时间,便病逝。这个曾权倾后宫、险些做了太后的奇女子,最后也不过落得草草收场的下场。曾对其宠爱不已的温太祖,在得知其死讯时,也不过是心中微微一牵动,接着便让人拉出皇宫。不知是否惦念着当年情。允的早已败落的钱家将其尸首接回,允许其落得钱家祖坟,也算是一个大大的恩典.........

    在南疆一战大胜之后,拥护温尚武的呼声越来越响。终于,在三年后。自觉心有余力不从的温太祖退位让贤,将皇位传授给温尚武,其余包括太子在内的六名皇子,俱被封为王。

    而温尚武登基为帝之后,与兄弟间相处甚好,除却疯癫不理世事的太子之外,其余五位皇子皆在不同的位置有所建树。在后人看来,这正是大温国建国以来,最为和睦的一代.......

    事情追溯回清澄薨后半月,明心被温太祖下旨赐给南疆王的那一日。候诚突闻此等消息,第一时间便找上了温尚武,想要探寻一些内情,不懂为何之前还极受宠爱的明心,为何会被贬斥至此,嫁给定将会被大温国灭掉的南疆王。

    温尚武早在前一日便从温太祖那里知晓了此个消息,也略微的察觉到了温太祖对他的态度有所亲近。但是,即便这两件好事都找上他,他却仍旧沉浸在清澄离开的坏消息中无法自拔。

    温尚武正是心情极度不悦的时候,见将近十来日未见过的候诚,竟然因为明心要被嫁往南疆而来找自己,更觉得残忍可笑。不由得,控制不住的怒声道:“你来就是为这个的?”

    候诚一愣,还以为温尚武是因为他太过关注于太子一党而生气,连忙解释道:“四皇子别误会,我只是想着......想着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现在明心公主突然受到如此待遇,想来是太子一党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四皇子,您可得打听清楚事情原委,才好行动啊!”

    别听候诚说得好听,实则他会主动找上温尚武,实在是因为明心与太子早在半月前清澄薨逝后,便断了与他之间的来往。他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不得不求上门的。

    再说温尚武听候诚还在掩盖着他的真实目的,不禁怒从心中来,一个巴掌挥了过去,打得候诚头晕眼花后,狠厉道:“放屁!我看你就是在担心明心那个死丫头的安危,才会在此时找上门!好啊,还想让本皇子去打探消息,你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吗?”

    温尚武的话,犹如一记响雷炸在候诚的耳边,使得他本就晕眩的头脑瞬间混乱了起来。他是真没想到,温尚武竟然早知他与明心之间的事情。难道......他顾不得晕眩感带来的不适,出声问道:“四皇子。难道、难道皇上正是因为知晓我与明心之间的事情,才会将明心.......”

    “啪”的一声!温尚武反着手再次扇了候诚一巴掌,满是失望与痛恨道:“清澄才刚刚死了半个月,你却丝毫没有对其的愧疚与怀念。竟然还有胆找上门来,问明心那个贱人的下落!”

    候诚听温尚武如此侮辱明心、又被打了两巴掌 ,顿觉十分气愤与委屈,心底一直隐藏的纨绔子弟的骄纵脾气立即涌了上来。他大言不惭的开口喊道:“明心也是你的皇妹,你怎可如此侮辱她?还有,我早已与清澄公主解除婚约。她的事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啊、好啊你!”温尚武被气得险些说不出话来,见候诚梗着脖子一副自己没有错的样子,再也忍耐不住的厉声质问道:“与你没关系?我告诉你,事情与你关系大了!”他一把抓住候诚的衣领,凭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蛮力,硬生生的将候诚提了起来,为清澄觉得不甘的追问道:“你跟我说,是不是父皇还未给清澄赐婚的时候,你就与明心有了牵连?”

    候诚的脸一昂,底气十足道:“我与明心偶然相见。明心她懂礼乖巧,我当时对她就有好感。”

    温尚武一口唾沫冲着候诚的脸喷了出来:“呸!你不要脸!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在父皇为清澄指婚于你的时候,你为何不拒绝?又为何不立即将事情坦白出来?”

    听温尚武如此问,候诚就有些心虚,声音降了一个调道:“我、她、明心不是太子的妹妹嘛。我担心你怀疑我与太子暗有牵连.......就.......更何况。清澄是你的亲妹妹,若是我当着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的面上拒绝,那不是落了你的面子了吗。”

    “面子?”温尚武将这个词嚼了一边,觉得十分好笑:“面子顶个屁用!你可知道就因为你的隐瞒与误导,让清澄受了多大的罪?”

    候诚听温尚武再次提起清澄的名字,有些不耐烦道:“是是是,我有错!但是她都不在了,何况她做的那些事情.......这件事并不能说全是我的错吧?”

    温尚武听得十分恼火,暴躁道:“你就是个白痴!你可知道近四个月前你面见清澄的前一天,她遭遇了什么吗?”候诚表情一顿皱起了眉毛。但温尚武不等他开口便揭晓了答案:“清澄就在前一天被太子玷污,你可还记得那日清澄的神态举止有何不同吗?你可知道清澄从你口中得知,你与太子的妹妹明心有染时,她的心有多么痛苦吗?还有,你可知晓就是在前一日你入宫与明心幽会的时候。清澄她正在偏僻寒冷的冷宫之中,被太子欺负,等着我们去救她!”

    “你、你说什么?”候诚挣扎着下了地,反而一把抓住温尚武的衣领,面目狰狞道:“你是说明心故意将我引开,让清澄受到如此伤害的?那清澄之后做的那些事.......”

    温尚武面上浮起的冷笑,看在候诚眼中十分伤人。他似乎是被残酷的现实打败,颓然松开了温尚武的衣领,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我本以为清澄她、还有明心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难不成明心是故意接近我的?是啊,明心公主是安静性子的,怎么会学清澄那样,私服出宫玩耍还遇上了我呢......对了,明心还总是有很大的情绪变化,肯定也是在欺骗隐瞒什么.......”

    温尚武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候诚在他误导下,慢慢将明心黑化、而对于清澄的愧疚与怀念越来越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觉得这一幕解恨,亦或是能让清澄安心。他只觉得,候诚现在这副煎熬的模样,还无法补偿哪怕清澄的一丝头发!更多的、他想让候诚背着罪孽痛苦一辈子。让他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永永久久的承受着心魔的吞噬与折磨.......

    二人皆不知道,清澄与乔珺云正手牵着手,漂浮在空中看着这个让人想要视而不见的情景。
正文 第一百章 小祖宗总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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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乔珺云猛然从梦中惊醒,对于红穗压低的惊喜声音充耳不闻,仿若思绪还停留在温尚武的登基大典之上。与她共同见证那一刻的,还有为此牺牲最大的人——清澄。

    红穗的声音,使得彩香等人都被喊进殿内,她们见乔珺云面色略显呆滞,怕是她梦魇,不敢大声喧哗。彩香和彩果心急不已,但也只能挨在床边,透过半透明的帷帐小心等待着。

    不过,即便如此,乔珺云还是被吵到了——“喂喂喂,你都了解事情经过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了吧?”说这话的竟然是正躺在乔珺云身旁的清澄!她面上露出俏皮的神色,对于她这样一个在皇宫飘荡了两百余年的鬼魂来说,真是太过奇怪。

    乔珺云坐起的身子一动不动,仍旧在缓和心神,好似清澄能在这里和她说话,不过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她现在只是有些搞不清,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清澄见她不搭理自己,眉峰便是一挑,从身后抱住了她,阴测测道:“怎么?你不愿意?”

    乔珺云只觉得一阵阴凉气息从后背侵入,阴森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见状,彩香便再也忍不住,想要开口却被彩果一把捂住了嘴。她们几个在帷帐外虽然安静、但还是有动静的。乔珺云咬着嘴唇耐着背后传来的寒意,微微转过头,开口轻轻咳嗽了两声。

    而这一咳嗽。她才发现自己声音竟十分低沉,犹若男子一般沙哑粗糙。

    红穗见她似乎从梦魇中走了出来,这才将帷帐掀开一条缝隙,低声道:“郡主。您可总算醒了。奴婢已经遣人去禀告太后娘娘此等好消息了。您昏睡多日,还是躺下缓一缓再起身才好。”

    乔珺云眼皮一眨,确实觉得浑身无力,便撑着身子在红穗的辅佐下重新躺在了床上。她再次掩嘴咳嗽了一下,才轻声问道:“姐姐身子如何,可是已经好了?咳。彩香彩果也在外面?她们回来了吗?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可否有受伤?还有,怎么不见佩儿和绿儿几个呢?”

    彩香听郡主叫自己,用力挣脱开彩果的手,便往床边一挤,眼泪唰的流下来,哽咽道:“郡主您可算是醒了,奴婢和彩果这些日子见您一直不醒来,担心得不得了。”

    彩果也凑到床边,看乔珺云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还不错。这才松了口气道:“郡主,大小姐当初只是稍染风寒,喝了两副汤药便好了。奴婢和彩香,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翌日便回来了。至于绿儿她们......她们在外面忙着呢。等您觉得好了,再召见她们吧。”

    闻言。乔珺云心中一暖,略微撑起身子扫了两眼床边,问道:“瞧你们说的,我不过昏睡几日,你们至于这般激动吗?不过,你们没事就好,这次多亏有皇祖母。对了,姐姐在哪......”

    红穗本来在彩香彩果上前与乔珺云寒暄时,便退到了二人身后。此时,听乔珺云如此问。便细声回道:“启禀郡主,您可不光是睡了几日,而是睡了一十九日,彩香彩果这些时日也是焦虑不已,本来长的就小。现在更是瘦的怜人。至于梦妍小姐,她、她在为您熬、熬鸡汤呢......”

    红穗话中的犹豫十分明显,乔珺云心中一抖还以为太后又做了什么,揪着心追问道:“姐姐真的在为我熬鸡汤?我要见姐姐!”说着,还用已经瘦得皮包骨的胳膊撑着床,想要起身。

    彩香彩果见状连忙将乔珺云按住,不住的安抚着,只说乔梦妍在熬汤。看到这番场景,刚回来本就不安稳的乔珺云,心中顿生疑虑。她不管不顾的就要挣扎起身,不住的喊道:“姐姐呢,快让我我见一见姐姐!”

    乔珺云睡了半个多月,除却被喂了些滋补汤水,一直都未进食,本就瘦弱的身子现在更是没有二两肉,自然没什么力气。而彩香彩果又因为她身子弱,不敢太过用力阻止,结果,两边就这样僵持住,乔珺云的身子撑得半起不起,彩香彩果以及凑近的红穗,却都不敢用力压制。

    “啧!也不瞧一瞧你现在的模样,都瘦成骨头架子还想自己起身吗?”清澄撇了撇嘴,不但不出手相助反而还帮着彩果几个将乔珺云往床上压。气的乔珺云是有苦说不出,一个没撑住就被清澄凝聚出来的阴气给压制住,跌在了床上直喘气。

    乔珺云这下子跌的有些重、突兀,看的彩香几个一愣,红穗更是连连催促人再去趟御医院催促一下。彩香又红了眼眶,不住的帮乔珺云揉着刚刚杵在床上的手臂。

    就在这个众人都手忙脚乱的时候,乔梦妍正巧端着鸡汤激动的走了进来。当她看到眼前乱哄哄的景象以及哭声时,还以为刚刚醒来的乔珺云又出了什么事情。这心中一慌,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的汤盅一晃,就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手上。她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将鸡汤放在了桌子上。接着,便慌慌张张的挤到了床边。红穗见她来,立即让出自己站的位置。

    乔梦妍心慌不已的打眼往床上一瞅,才发现乔珺云正躺在床上不住的呼痛。见此,心中跟着一痛,刚刚哭的红彤彤的眼睛中再次流下了眼泪。她抽出帕子为乔珺云擦了擦额上的汗,不住的安慰道:“云儿别怕,姐姐就在这呢。”说着,又转过头问红穗道:“云儿怎么会觉得痛呢?可有叫了御医?”

    红穗面露惭色道:“郡主刚刚醒了,便问其您的状况。因为那事......奴婢犹豫了一下,让郡主担心了,以为奴婢在说谎。郡主一时着急想要起身,奴婢没有护好,就让郡主重重的跌在床上。”说着,她便跪下道:“奴婢错了,但请梦妍小姐责罚。”

    乔梦妍见她跪下,虽然心中稍有埋怨,但还是缓声道:“这事且不论是谁的过错,云儿现在正需要人伺候,你先起来等过后再说由太后娘娘做主吧。鸡汤就在桌上,你去端过来吧。”

    见乔梦妍此时无心理她,红穗立时便起了身,转身去将鸡汤端来后,乔梦妍便要伸手接过。这时候,乔珺云总算缓过刚刚骨头被硌到带来的酸痛之感,她在刚刚乔梦妍为自己擦汗时,本来想开口的,但却因为清澄突然贴上了自己的身子,让她打了个哆嗦没将话说出口。她好不容易用眼神逼得清澄退到了一旁之后,就立即看向床边的乔梦妍。但是一看不打紧,却正巧见到乔梦妍右手上起了三颗水泡。她根本没时间想自己的视力何时变得那么好,当即惊呼出声道:“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红穗听到乔珺云的话,便自然而然的看向乔梦妍的手,发现她伤的不轻时,立即将汤盅递给了站起来的彩香,略显慌乱道:“这、奴婢赶紧为您清洗一下,等御医来时包扎吧。”

    “无碍的。”乔梦妍用沙哑的嗓音推拒着,却抵不过乔珺云在一旁的丝丝抽气声,只得道:“御医马上就来,等下让御医随手为我包扎一下即可。”说着,又放柔了声音对乔珺云道:“你觉得身子如何了?这些日子你没醒、一直昏睡,太后娘娘可真是寝食难安,担忧不已啊。”

    乔珺云听出乔梦妍的声音简直与自己的沙哑声音无二不同,视线往上一扫落在了乔梦妍略显凹陷的两颊及泛黑的眼圈上。她顿时眼睛一酸,哭声道:“姐姐,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这些日子让你累成这个样,都是云儿的错。”

    乔梦妍见乔珺云忽略了自己的提醒、反而关心自己,心中虽暖却也有些头痛的俯下身再次提醒道:“胡说什么呢,我这也是半个月前染了风寒、一直没将肉养回来罢了。再说,只要你醒过来,姐姐就开心了。唉,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也瘦了一圈,她老人家也险些病倒呢。”

    被提醒了两次,乔珺云虽然心中反感,但却不得不抹着眼泪感慨道:“皇祖母对云儿的好、云儿都知道。等云儿养好身子,就去皇祖母身边服侍,让她老人家宽心。”

    清澄在一旁看着这两姐妹在众多宫女的注视下,不但不能抱头互相安慰,还得违心的做出这番表现,不得不啧了啧,暗叹这宫中可真是个磨砺人的地方。

    见此,乔梦妍才算是将心放下,宽慰了几句见乔珺云流了不少眼泪后,又觉得心疼,出言制止道:“云儿别哭了,若是太后娘娘看到你这副泪模样,又得跟着难过了。”

    闻言,乔珺云抽嗒了几下,慢慢放缓了哭声。

    就在此时,乔珺云听到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心中不知缘何一抖,哭声又大了几分.......

    太后在慧芳慧萍的搀扶下,撑着瘦了一圈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走进了殿门。别说,她老眼含泪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是听到乔珺云醒来的好消息后,激动地热泪盈眶的皇祖母该有的表现。

    太后紧张的踏进了内殿,看到闹哄哄的一片,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乔梦妍的啜泣声时,不进行心中一凛,竟是在想:可别是乔珺云又出了什么状况,这个小祖宗入宫才几天就摔断了胳膊还染上了风寒。若是再出点什么状况,她不光得忍饥挨饿只为了“忧思过度而食欲不振”,恐怕还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装病才行。啧。乔珺云,你可真是个活祖宗诶!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真假信物,梦妍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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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的视力与听力似乎都灵敏的过份,不知道为何,越等太后靠近她的呼吸也愈加紧张。她不经意的眼神一扫,却觑见了清澄冷眼旁观,心中不禁怀疑自己身上的变化是否与她有关。

    太后停站在了床边,除却乔梦妍还不知情况之外,彩香等人都散了开,给太后行礼请安。

    乔珺云仿佛是听到了请安声,一抬起头就看见略显消瘦的太后,正站在床前热泪盈眶的看着自己。当即,她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哭道:“皇祖母!”

    “诶,好孩子。”太后感叹一声,便坐在了乔珺云所在的床边,伸出布着皱纹的手探了探乔珺云的额头,察觉到她已经退热时,这才真心的松了一口气,感叹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你可知道这些日子给你喂下的汤药和补汤,可都是由梦妍这丫头熬制的,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神。”说着,她伸手摸了摸乔梦妍细瘦的胳膊,感叹道:“唉,这么懂事乖顺的孩子,瘦成这个模样哀家可要心疼死了。哀家总说让慧芳她们帮忙,但她却很少交由别人来做,总是亲力亲为。现在啊,云儿已经醒了,梦妍你就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好好补一补,千万别累到了自己。你可记住了?”

    乔梦妍面上露出感动欣慰的神色,开口道:“谢谢太后娘娘关心,不过......”她看了一眼面露愧疚的乔珺云,笑道:“云儿醒了,那我这些日子的汤药也算没白熬。云儿。太后娘娘这些时日为了你担心,可是吃不好睡不好,每日还要处理宫务,你真应该好好孝顺太后娘娘才行。”

    闻言。乔珺云连连点头,扯住太后的衣角,弱声弱气道:“皇祖母,云儿日后定会好好孝顺您的。等云儿能起身了,就日日去服侍您可好?”

    太后露出欣慰神色,拍了拍乔珺云的手。又看着乔梦妍笑的满意,唏嘘道:“你们两个都是有孝心的孩子,哀家欢喜得很。只是......唉,梦妍已经许配了人家,云儿就连个玩伴都没了。”听闻此话,乔珺云的表情顿时一僵,拽着太后的手不放,焦急的追问道:“皇祖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姐姐已经许配了人家?姐姐还未行及笄礼,怎么能定下亲事呢?”

    太后看乔珺云如此紧张的模样不似作伪。更是惆怅道:“唉,哀家也不想让梦妍定下这门亲事的。只是,事情来得急,哀家还没来得及弄清事情缘由,事情便弄得众人皆知。而且,程家的人拿来了当初的信物。又说程铭文还在,事情闹得大发,哀家也挡不住了。因此,也就只能委屈梦妍先定下这门亲事,只盼着程铭文能早日出现了,取得功名别委屈了梦妍呢。”

    “程铭文?”乔珺云的心头一跳,想不通为何清尘师太在她昏睡的时候进行此事。她顿了顿略一思量,才想不通的困惑道:“程铭文不是失踪了吗?而且,当初那个辛柳娘的信物不是已经在我们手中,那他们又怎么会再拿出来信物的呢?”

    乔梦妍面露些许委屈。睨了一眼太后得到允许,这才开口道:“云儿,你不知道,我们都被程家给骗了!当初辛柳娘给的信物根本就是假的!这下子,我是不嫁也得嫁了!”

    “可怜的孩子哟!”太后一把搂住乔梦妍。长吁短叹道:“真没想到程家竟然先由辛柳娘打前锋,故意给了她假的信物,让她试探哀家的意思。都是哀家一时疏忽,没有想到程家竟然会故意让哀家放松警惕,在云儿你昏睡不醒时,差由皇上最近提携的副将把事情给捅了出来!”

    “副将?”乔珺云皱起眉头,极度不悦道:“难不成这个副将与程家有什么牵连,才会如此害姐姐?对了,既然是这个副将将事情捅出来的,那程家的人呢?他们怎么说的?”

    “别提了!”乔梦妍带着泪音愤愤道:“这个副将竟然拿着程家与爹爹当初立下誓约时的信物,说是在今年行军时,遇到曾经的邻居程柏材。说是程家觉得出过那样的儿媳,如今又家境败落自认为攀不上此门亲事,便将信物递给了他,请他帮忙拿着信物消了此门亲事。”

    乔珺云听得不太明白,不解的问道:“若真是如此,那此门亲事解除也是在理的,为何......”太后比乔梦妍和乔珺云的情绪更激动,气愤道:“哪里有那般简单!程柏材可还让那个副将带话,说他的孙子程铭文在皇上登基当年年初的童子试之中,取得了秀才的名号。今年将参加科举,说不定能爬得头筹,重振程家威望!言下之意无非就是程铭文以后能大有前途!”

    太后说了这些还不够,想着当初的打算被破坏掉,更是愤慨的说道:“更何况,那个副将早在入宫前,就和军中的许多同仁喝酒,将此事说的沸沸扬扬。若是梦妍丫头不嫁的话,说不得梦妍就成了世人口中瞧不起寒窗苦读学子的娇女,日后再想说亲事恐怕也难了!”

    乔珺云简直被所听所闻惊呆了!她想不到事情竟然闹得这般大,姐姐竟然是在这种不得不接受的情况下,接受了这门亲事。而且,清尘师太怎么能将程铭文的具体情况说得这般明白。却不说太后和温儒明是否会对程铭文动手脚。且说前世程铭文取得状元之名,那可是实打实的本事。现在事情闹到了这样,若是程铭文在今年参加科举,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因为名字的原因而直接名落孙山,而第二种则是凭着真本事取得状元之名,但在他人眼中却是借到了婚事的福气,其中是掺了水的!

    第一种虽然让人惋惜,但程铭文多少还可以再考。若是他与姐姐成了亲,那温儒明无论有多么不情愿,也是得为他找个差事的。其实,平平碌碌、无甚作为的程铭文,更适合与姐姐过上安稳的一生。但是让乔珺云害怕的其实是第二种结果:身为读书人的程铭文,依靠多年苦读终于扬眉吐气,却不得不被迫披上了倚靠未婚妻的名声。若是姐姐真与心中不满的程铭文,那这辈子可就说不得会过成什么样子,承受什么样的委屈.....

    太后又说了许多抱怨,自认为将乔梦妍姐妹二人心中的程铭文抹黑的差不多了之后。见乔珺云似乎震惊的回不过来神,心中十分满意。她似是这才反应过来说得多了,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自责道:“你说说,哀家跟你们两个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呢。好了,云儿你的身子可得慢慢养回来,至于梦妍你.......云儿醒了你也该放心了,这些时日你连轴转肯定承受不了。熬药和熬汤的事情就交给慧芳,你也好好将养身体,现在天寒,要把身体养好了,哀家才能放心。”

    乔梦妍倒也听劝,点了点头道:“还请太后娘娘也好好歇息,梦妍与云儿也希望您身子康健。”

    乔珺云这时候回了神,跟着附和道:“对啊,皇祖母,您也要好好的休息,记得多吃些补品。”

    “好好好!”太后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在慧萍的搀扶下,起身道:“哀家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姐妹两个说说贴心话吧。记得,别太累了,想要什么东西就与红穗和慧芳说。”

    乔珺云姐妹乖巧的应了,乔梦妍亲自将太后送出去后,才复又走了回来。正巧,看到慧芳正在对乔珺云表达关心,她置之一笑,走近了道:“慧芳姑姑,刚刚我端来的鸡汤已经凉了,你拿去小厨房温一下吧。”说着,她有凑近了些,低声道:“其他人,我还是信不过的。”

    闻言,慧芳立即美滋滋的告退,端着鸡汤走了出去,给乔珺云和乔梦妍挪地方。而红穗见这番情况,也自觉的不在殿内多待,转去了外殿,想着再去看看御医为何还未来呢。

    这时,乔珺云已经半坐起,靠在彩香帮她垫在身后的枕头上。这一折腾,不免又觉得难受,咳嗽了几声后,自己也想不通刚刚怎么能撑着这样的身子,与太后演了一场戏的。

    乔梦妍帮她倒了杯温水,亲自喂着她服下了些,看她呼吸舒畅了不少,才忧心道:“你的身子本来就弱,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瘦了回去。现在你这幅摸样,我看的都心疼,你可真得好好养一养。只有身子好了,你才能健健康康的。”

    乔珺云抿着嘴虚弱一笑,扯过乔梦妍瘦的骨节分明的手,笑叹道:“我是睡着吃不了东西,你这每天都吃皇祖母准备的好东西的,怎么也瘦成了这个模样呢?也怪不得,皇祖母如此担心你呢。还有......”她犹豫了一下,才不解道:“当初慧芳姑姑不是说程铭文的事情都已经处置妥当了吗?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担心你日后进退两难啊。”

    乔梦妍勉强一笑,帮乔珺云掖了掖被角,转移话题道:“你醒来是大好事,可别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你可不知道,我多么担心你一觉醒来,脑子就糊涂了。”

    一直站在床边的彩果和彩香,连连点头表示着心中的担忧。惹得乔珺云看了她们俩一眼,还颇有些不适应她们现在这么老实的样子——宫中,还真挺磨练人的。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幼稚的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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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明历四年二月一日,乔珺云在昏迷十九天苏醒之后,在床上养了十天,才勉强能在他人的搀扶下,下地走一走。这十天,她的身边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和姐姐一起养身体的过程倒也算舒心。只是,她从清澄的口中得知,这份舒心可是用太后的烦闷给换来的。

    原来,自从太后不知用何办法将彩果等人寻回来之后,宫中的气氛便十分紧张。但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太后并没有清扫宫中的人脉。说实在话,这一点让乔珺云松了一口气。毕竟,若是此时太后在宫中大肆责罚贬斥奴才,那账可是都要算在她身上的。

    而太后虽因宫中并未完全掌控住而苦恼,但更让她心生暗恼的则是捅出程家事的副将——孙富江!这家伙明明是个军中硬汉,但却偏偏迷信不已。得知乔珺云在入宫后多次受难,竟在朝堂之上公然道:云宁郡主虽然身弱但居于府内却还算康健,但自从入宫便多次损身,说不得是郡主与后宫的风水相克!

    啧,这话虽然听起来有那么一些道理,但是在朝堂上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是在打温儒明和太后的脸吗?温儒明对孙富江的举动不满,所以直接一番呵斥,言道大温国皇宫乃是当初祖先选下的龙脉,又有他的龙气护佑,怎么风水不好。

    听温儒明如此说,孙富江也是捞了个没脸,略带着些许尴尬神情退了回,再不多语。

    太后得知此事后,虽然气愤,却到底没有过多放在心上。但她没想到的是。翌日青禅寺的清心住持便占卜一卦,后对亲临青禅寺的霍振德夫人道:贫尼察觉云宁郡主本有命劫,但却因外力干扰避难呈祥,此时正是旺气冲天的时候。而云宁郡主身上的旺气可庇佑他人。为有恩于其的人挡灾避难,却并不自知。郡主身上的福旺之气与宫中的龙凤之气相遇之后,恐演变出过多是非。若想云宁郡主保得安宁,则不可久待于皇宫之中!

    此事由清心住持说出口,又经由霍夫人的嘴传递到太后的耳中,由不得太后不信。她刚听到乔珺云身上的福气可能与宫中龙气相冲时。不免的担心她与皇上的身体会受到影响。但当她听到乔珺云会为恩人挡灾消难的时候,不免的又开始犹疑——事情怎生这般巧?

    太后清楚她虽然多般照拂乔珺云姐妹,但绝对算不上什么恩人。尤其当初乔府的事情就是她搞出来的,实打实的仇人倒是算得上。可乔珺云的这两次生病似乎的确是在为她与皇上消灾。

    她还记得当初乔珺云摔坏胳膊的时候,若不是乔珺云先皇上一步走得急,那踩到那块冰面的皇上,可就不一定只是摔坏胳膊了!

    还有,乔珺云姐妹夜半险些被人掳去,所求的竟然是太后的那串碧血珠手串!按照正常人来想,若是想要一件东西,那直接去找拥有那物件的人要才是最见效的!因此。这么一看,乔珺云会受凉染上风寒,似乎又是为她挡去了要命的劫难!

    正因为如此,太后便觉得这事恐怕另有玄机,亦或是......他人故意所为?不然的话,往日里极少卜卦的清心住持。又怎么会在这个关头突然为乔珺云占卜呢?

    可事情由不得太后怀疑。当初霍夫人去青禅寺烧香时,是与其他家的夫人一齐去的。而清心住持出现的突然,说下这番话之后转身便回了禅室。所有的内容,自然被其他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霍夫人又是个火急火燎的性子,得知此消息只记得递牌子入宫,却忘记了警告那些夫人不要胡言乱语.......

    等太后反应过来的时候,乔珺云命格奇特的传言便闹得沸沸扬扬。因着在世人眼中,太后与皇上俱都是乔家的恩人。因此,得知乔珺云会为恩人挡灾避难,立即联想起乔珺云这次忽然昏迷半个多月。说不得就是为太后或皇上挡了什么灾祸。

    事已至此,太后心中虽然尤为不舍如此放乔珺云姐妹出宫,但也不得不咬碎牙往嘴里吞。只因为,若是她将乔珺云摁在宫中不放手,那说不得外人还以为她想拿持着乔珺云。好让自己免受苦难呢!

    太后本意欲派人暗自压下此事,一连拖了七八日,可直到这二月初一事情还未被解决掉。而且,清心住持更是差由青禅寺内替太后皇上祈福的后妃们帮忙,给太后传话,说是想要与太后见一面,为其解惑。到时候,太后定会撇去忧思,不再过多思虑此事。

    太后平日里虽然会诵读佛经、养性殿内也供有佛堂,但不知是否是坏事做多了,实际上心底并不太相信佛法有多玄妙。不过,清心住持到底地位超脱,又主动要求与她见面。太后倒是不得不应承了下来,在二月初一这日,简装出宫,会见清心住持一面.......

    乔珺云百般无聊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乔梦妍见她心神不宁,便道:“可是觉得烦躁?”

    “我只是在想皇祖母什么时候会回来罢了。”乔珺云回了一句,略显心不在焉。她知晓太后出宫,是为了她给算一卦,看看她是否是惹到了什么鬼魅。至于宫内宫外的传言,慧芳曾试着给她透露过,借以查看她的态度如何。说实在话,在皇宫久住既不利于她尝试笼络人脉,且与太后朝日相对,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露出马脚,引得太后怀疑。因此,她倒是完全乐意回到自己的府上,每日接上一张其他闺秀送来的请柬,参加一些乏味的聚会。趁着这种机会,先笼络出一张不显眼的闺秀之间的关系网。

    不过,因为她能为太后皇上挡灾的这一说法,她不但不能露出任何想出宫的情绪,更是得磨磨蹭蹭的做出不愿意的模样,赖在宫中才好。

    啧,乔珺云抬起胳膊,看着较比刚醒时,没有丝毫变化的细瘦胳膊,暗叹:如果真的出宫了,这幅模样想必也是不可以参加那种小聚会的吧?这身子本来就虚了,想要养到正常人眼中健康的模样,说不得要花上个几年慢慢调养才行.......

    “你又想什么呢?”清澄今日有些奇怪,并不同以往那般傲气,而是无赖似的瘫倒在乔珺云的身边,看着床顶自顾自嘟囔道:“太后这次回来后,顶多再留上你几日,就会把你送回府上了!还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去呢。对了,凭我这么强的怨气,到了你府上之后,你养的那些小鬼说不得会怨气加重,引得什么狗屁的得道高僧怀疑,去你府上驱鬼呢。”说到这,她忽而得意一笑,自得道:“你要知道,那些小鬼在我眼中就跟花生米一样,我随便抬手一捏,就能捏碎一把!而且,像我这样能够隐藏怨气的鬼王,那可是要最少上百年时间才能修炼成的呢。”

    清澄说完,便耐心的等着。但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乔梦妍早已经回殿午休,乔珺云却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眉头一挑泛着淡青色的脸上现出不悦之色,猛地一个翻身翻到了乔珺云的身上,与她面对面后,这才发现乔珺云竟然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清澄嘟了嘟嘴,嘴角一撇将压抑住的阴气泄露少许后,魂体重重的向乔珺云压了下去。

    “嘶!”乔珺云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几乎立刻就醒了过来。她与清澄虽然相处了时日,但是任凭谁被冻醒之后,看到自己的身上趴着一个身着华服、头配金钗银饰、却面色狰狞的女鬼时,都会不由得张开嘴,尖叫声像是黏在了嘴里,不论如何也发不出来。

    清澄就这么看着乔珺云大张着嘴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等到她差不多缓过劲儿来,这才翻身从她身上滚了下去,丝毫不见几百年前的气度礼仪,看在乔珺云的眼中,就是个想甩都甩不掉的、时不时会吓你一跳的无赖女鬼!对了,还是个总喜欢在半夜玩鬼压床游戏的、疑似天真贪玩未泯的几百岁老女鬼.......

    清澄可不管乔珺云心情如何,在她身侧躺稳之后,便道:“本鬼王今天要好好跟你说一说我这几百年来的丰功伟绩!”她摸了摸下巴后,莫名惆怅道:“因为我乃是天生凤体、也就是公主之尊,所以我化为厉鬼之后、便压下这宫内大大小小的所有鬼,成了一众小鬼尊奉的鬼王。当然了,也有不听话的、想挑战我权威的小鬼.......不过,嘿嘿,他们都被我吃了下去!”

    清澄摸了摸肚子,再次叹气道:“可惜呀,事过变迁,鬼过照样变迁!这些年来,那些不够强大的小鬼们,不是了却心愿主动投胎去,就是作恶多端堕落为恶鬼,搞得本鬼王不得不把他们都吃了下去,还后宫一个清净。结果,搞得现在,宫中除却一些刚刚生成、连花生米都算不上的新鬼之外,陪伴本鬼王一路走来的老鬼们都不在了。唉,本鬼王好是孤独啊!”

    彩香进殿查看乔珺云睡的如何,结果却发现乔珺云眯着眼睛,透露出的无力眼神让她不禁心中暗道:看来清心住持说的的确有理,这些日子郡主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黏腻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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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知道清心住持对太后说了什么,就连慧萍几个到了青禅寺之后,也是等在门外。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太后才不露喜怒的走了出来,直接打道回宫。

    回宫之后,太后先询问了慧芳乔珺云姐妹今日都做了什么,在听闻两人都在歇午觉的时候,不由得长长舒出一口气。太后坐下后先净了手面,略一思量便招过慧心,让她去霍家一趟将霍思琪领进宫来。就说乔珺云今日心情好,想见一见小姐妹。

    慧心不敢多问,应了下来便匆匆离宫。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带着梳妆打扮齐整的霍思琪入宫。

    正巧,乔珺云和乔梦妍刚醒不久,在正殿打算与太后一起用些点心喝喝茶。当听太后说霍思琪入宫陪她玩时,虽然惊讶不解,但还是满面欢喜的恭维了太后一番,逗得太后乐开了怀。

    乔珺云敏锐的发现太后今日的笑,似乎发自内心,也不知道清心住持说了些什么......

    霍思琪今日打扮的倒是不如上次那般繁复,想必是上次入宫时,头上戴的钗饰带的太多玩不开,所以这次长了记性。霍思琪一踏进殿门、先请了安之后,就挤到了乔珺云姐妹身边,上下将两人打量个遍,轻轻松了口气道:“呼,云儿姐姐,你可总算醒了,你怎么瘦弱成这样?上次我入宫时本想着找你玩儿来着,但却听皇姑母说你染了风寒,我担心极了呢。对了,在十来天前。我听说你醒了,本想着立即入宫看望你,但娘亲却说你身子弱,要养一段时间之后才能见我。要不是今日皇祖母遣人去接我。我还以为得个把月后才能见到你们呢。”

    乔珺云睨了一眼霍思琪透着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道:“倒是让思琪妹妹担心了,我醒来的时候确实虚弱了些,不过养了十来日力气已经恢复了不少。想是皇祖母知道我躺在床上,没什么玩伴,才特意将你请进宫来。陪我和姐姐一起玩的。”说着,她扯了扯站在一旁微笑的乔梦妍,说道:“姐姐她这些时日为了照顾我,也瘦了好些,我们俩刚刚午休才起来。”

    乔梦妍见乔珺云让自己开口,便想了一下才道:“外面天气可冷?怎么没看你穿厚一些,只穿着裙衫不冷吗?”

    霍思琪笑得直抿嘴,提起裙角转了两圈,将乔珺云姐妹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裙子上。

    她今日穿的是鹅黄色的裙衫,布料有些眼熟。似乎是赏赐乔珺云送给她的那匹贡缎。且不说她身上的裙衫衣料极好,只说上面用金线绣出的朵朵腊梅,有的完全绽放、有的花开半朵,还有的含苞待放,俱都十分逼真的缀在裙衫上用银线绣出的梅枝上。在霍思琪的晃动之下,裙角飞扬。阳光折射出丝丝耀眼的金光银光,带来灵动之感,恰好与霍思琪活泼的性子十分相配。

    果然,霍思琪说道:“好看吧?这裙子就是云儿姐姐送给我的贡缎做的,上面的金色腊梅花都是让最好的绣娘用捻出的金线绣出来的。还有枝杈,也是用银线绣出的。我娘可是夸赞说,只有用金线银线来搭配,才能配得上姐姐送的贡缎呢。”

    闻言,乔珺云便戏笑道:“妹妹穿着果然好看,这绣工真是精致。这么漂亮的裙子。妹妹穿着可真是合称。想来若是妹妹站到梅园之中,那些各色娇艳的梅花,想必也相形惭愧了。”

    乔梦妍也附和道:“这腊梅的式样确实新鲜,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绣娘能绣出如此逼真的花样。”

    听到乔珺云姐妹二人对自己喜爱的裙衫毫不掩饰的夸赞,霍思琪心里别提有多美。只是她到底还记着规矩。勉力让自己别笑得太夸张,转而恭维乔珺云道:“还是云儿姐姐送妹妹的贡缎好。若是两位姐姐喜欢这个绣娘的绣工,便尽管说与妹妹听,哪怕是送给姐姐都没关系。对了!等日后没事的时候,两位姐姐可以多去我家小聚,正好我也给你们介绍几个好姐妹。”

    乔珺云笑得开怀,乔梦妍也温婉的笑笑,婉拒道:“这么好的绣娘,哪是说送就送的呢。不过虽然我们不敢收,但是一些帕子啊香囊之类的小物件,姐姐还是稀罕的很的。”

    乔珺云想到什么,忽而道:“对了,上次皇祖母赏了我和姐姐的贡缎还未裁衣裳呢。不若妹妹帮个忙,让你家的绣娘辛苦一下,为我和姐姐裁新衣裳吧?”

    太后一直在旁边听着三个丫头聊天,刚开始听到霍思琪说什么最好的绣娘的时候,心中便有些按耐不住。但好在霍思琪及时的又讨巧了几句,她看乔珺云姐妹笑得开心并未不悦,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乔珺云能和自己的侄女玩的开心,又听霍思琪邀请她们姐妹去霍府做客时,倒是颇为满意,觉得霍思琪还算是拿得出手,懂得如何拉拢人心。

    可是,太后越往下听越觉得不舒服,缓声开口道:“思琪丫头的衣服确实不错,不过样式虽然新颖,但也能看出来是出自年纪轻的绣娘之手,不过是讨了个巧,到底还是不如老绣娘的手艺精湛。宫中也有好的绣娘,若是云儿和梦妍你们想做新衣裳那随便差遣就是。”

    霍思琪脸上的笑容一滞,见太后的眼神扫了过来,连忙又乐呵道:“皇姑母眼力真好,这件衣服确实是出自一个刚入府的绣娘之手,因为她之前修过金梅的帕子,特别灵秀。让我看见了这才把如此难得的贡缎交给了她。”说着,她吐了吐舌头道:“娘亲还为此嘟囔过我,不过衣服出来之后才算是消了火。那个.......若是皇姑母疼爱思琪,那思琪剩下的那半匹多贡缎,就让宫里有资历的老绣娘做衣裳穿好不好?”

    闻言,太后也笑起来道:“瞧你说的,你是哀家的侄女,不过是要御用绣娘做两件衣服罢了,哀家又怎会不答应呢?”

    乔珺云冷眼旁观,看着霍思琪几句话就消除了太后的不悦,又讨得了太后的特许,不禁感叹当初的明贵妃年纪小小,便不同于其他大家闺秀,对于上位者的喜好极为敏锐啊......

    闲聊了一会儿,点心还没吃就到了申时。见此,太后便直接吩咐下去,留霍思琪在宫中用膳。

    这一顿饭吃的倒还算是舒心,只是太后有些反常的过度和气,让乔珺云心中略显疑惑。不过,这份疑惑并没有困扰她多时。在饭吃的差不多时,太后便慈善道:“云儿,哀家今日出宫去了青禅寺你知道吧?”

    乔珺云嘴里含着半块糕点连连点头,眼神不解的望着太后,不待开口询问,就听太后道:“唉,说来也是哀家有愧于瑞宁的托付。你才入宫多久,便又是摔到了胳膊,又是受到惊吓染上风寒昏迷了十九天。宫中最近有流言,说是云儿你与宫中的气性不和才会如此的。”

    “怎么会?”乔珺云连忙将糕点咽了下去,皱着眉道:“谁那么多嘴多舌,竟然散布谣言!”

    太后见乔珺云似乎并不了解此事,才继续道:“哀家今日出宫,正是为了请清心住持再为你占卜一卦。你知道清心住持吧?她前几日曾为你占卜过,说是、说是你在宫中是为哀家挡灾的,若是哀家有什么劫难就会应验到你的身上。今日哀家面见清心住持,便是为了知晓此事是否是真的,又该如何才能消去你身上的磨难。”

    “清心住持?就是当初为清尘师太剃度的师太吗?”乔珺云问了一句,见太后点头后,眼中透露出难过神色道:“若是真的有劫难,那云儿又怎么会从三年前的那场劫难之中生存下来?且不说我摔断胳膊是因为有人要害我,就说我会昏迷,那也不过是我着了凉受到惊吓罢了。如果磨难真的能避免的话,那当初......”话至此,她忍不住的泛红了眼眶,起了身道:“清尘师太在府中礼佛,我与姐姐经常去听,但我时常不懂,礼佛是为什么?是为保家宅平安、身子康健还是消灾避劫呢?当初娘亲那般崇信佛法,从不做坏事又常为青禅寺添香火钱,虔诚的很,自然是大大的好人。佛法之中不是常说因果循环自有天理,但行善积德可为日后造福吗?当初娘亲在去前还曾和云儿说过,某个高僧说她最近好运正旺,将有大好事发生呢......”

    太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看着乔珺云眼含泪珠的可怜模样,心中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倒是乔珺云先察觉出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慌乱的下拜告罪道:“云儿鲁莽了,只是云儿对于这种所谓的气运或是劫难,实在是不想再相信。这实在是......”说着说着,她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用力一握,哽咽道:“云儿虽然不甚相信此种说法,但还是全凭皇祖母做主。若是您觉得云儿在宫中会有危险,那云儿这便带着姐姐打道回府!”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思琪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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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似乎这才看懂乔珺云的心中想法,长叹一声后,握住她的手,推心置腹道:“你这孩子这叫什么话?唔,气运之事玄之又玄,哀家虽然崇尚佛法,但潜心研读佛经多年,也无法捉摸一二。但清心住持可不一样,她是受到真佛感召的,又有天分,她占卜出来的卦象从未有过不准的。”

    她摩挲了一下乔珺云的手却只摸到了分明的骨节,沉吟半刻组织一番话语后,才轻声劝道:“清心住持说,你的命格奇特,又因......哀家对你有恩,若是你久待于宫中,对你的身子确实会有影响。哀家是怜爱你,才接你和梦妍入宫的。但是、却没想到因此而让你受伤,哀家心里自责的很。”

    乔珺云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只是憋着嘴不说话。见状,太后便试探出声道:“清心住持说了,你在皇宫呆一两日的倒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然的话,哀家送你和梦妍先回府。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府中无聊,就让慧芳递牌子,哀家派人将你们俩接进来,也好陪着哀家聊天解闷啊。”

    乔珺云被太后扯着手,将太后的话从脑中过了一遍后,突兀的掉下眼泪哭道:“可是清心师太说了什么,云儿的命格难不成与皇宫相冲吗?”

    太后一愣,略显无奈道:“怎么会,清心住持是说你命格奇特,庇佑于有恩之人,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哀家想让你和梦妍丫头出宫,不过是怕你们受到伤害罢了。若是你不相信的话......那、那你但可在与梦妍回府后,天天入宫陪伴哀家。只要不过夜。哀家便也可以特许。”

    闻言,乔珺云抹泪的动作便是一顿。太后看她态度有所松动,再接再厉的劝道:“你的府上距离皇宫极近,入宫出宫也方便。若是你入宫后玩得累了。偶尔的在宫中住上一夜也可以。”

    霍思琪旁听了一会儿,联想起这些日子府内的传闻,明白太后是真心实意的想让乔珺云出宫。因此,她见乔珺云不愿意出宫,便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云儿姐姐。下个月初一我和几个小姐妹约好了要一起玩儿。你如果现在就出宫,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养身体,那你就能在下个月与我们一起聚一聚了!”

    乔珺云听了霍思琪的话,就立即抬起了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霍思琪问道:“你确定下个月我也能去吗?”

    霍思琪察觉到太后扫视过来的眼神,连连点头道:“当然可以,只要你在自己府上好好养身子。等下个月能够跑跳了,我就遣人给你送请柬。我们家刚刚寻到一株洒金五色碧桃,现在还在打骨朵,约莫下个月初一就能开花,正好邀你们姐妹到我的府上观赏。”

    乔珺云面上露出心动的神情,但却未立刻做决定。而是问向一直不说话的乔梦妍道:“姐姐....”

    乔梦妍不等她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率先开口道:“太后娘娘定然是为了你好的,回府的话也能让清尘师太为你诵经祈福。这样,等你下个月再去,定然能够有力气和思琪妹妹玩闹了。”

    太后也温声附和道:“对,就是梦妍说的这个理。清尘师太已入空门。为了你的身子,定然会诚心诚意的为你祈福,让真佛保佑你早日能健康起来的。”

    听了乔梦妍与太后的话,再加上霍思琪在耳边不停的说着她家有多少好看的景,有多少好玩的物什,乔珺云犹豫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总算点头。当然,她还不忘抹着眼泪跟太后诉说一番孺慕之情:“云儿舍不得皇祖母,等云儿日后身子养好了,定会经常入宫陪伴您的。”

    闻言。太后笑的眯起了眼睛,而一向并不同步真实情绪的内心也是极度欢喜的......

    虽说乔珺云要出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擎等着底下人将东西拾掇好就能回府。但这段时日来,太后和温儒明都赏赐了许多玩意儿,再加上自从她醒了之后。入宫请安的命妇为她准备的礼物,林林种种加在一起,倒也装了两辆马车。且足足花两日的时间才打点好、登记入册。

    在二月三日这天,乔珺云与乔梦妍陪着太后用了早膳,又闲聊了会儿。之后趁着午时温度转暖时,才坐着太后派的马车回了府.......

    林婆子大开府门,有些哆嗦的在门口等了两柱香的时间后,终于看见一列马车渐渐驶近。待得走得近了之后,她一数之下,这才发现入宫时的两辆马车竟然在回来时变成了四辆,且马车周围还有不少侍卫护行。见到这种情况,林婆子不免有了些紧张。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之后,便带着府内余下的丫鬟们迎了上去.......

    乔珺云在温暖适宜的正屋坐下,因着刚刚走路有些累着,掩着嘴轻咳了两声。闻声,乔梦妍立即起身搀扶道:“云儿你今天折腾了半天,还是先进去躺着吧。佩儿,你去泡杯茶来。”

    被叫到的佩儿,条件反射的应道:“是,奴婢这就去为郡主泡一杯砂花茶。”可刚向着门口走了几步,她却忽然顿住了脚步,苦恼道:“大小姐,砂花茶被收拾行李的宫女姐姐包了起来,放在了太后娘娘赏赐的宫缎的那辆马车上。您央使个人帮奴婢先将宫缎从马车上搬下来吧。”

    乔梦妍刚搀着乔珺云起身,听到佩儿如此说便头也不抬的说道:“慧芳姑姑,您找几个有力气的丫鬟帮帮忙吧。现在喝不到茶,就弄些温水来,给云儿润润喉。”

    “诶!”慧芳应了之后,又添了一句道:“对了大小姐,太后娘娘特意请问了冯副院首,说是郡主身子现在太弱,最好还是别喝茶,省的火气大。”

    闻言,乔珺云抓着乔梦妍的手就是一紧,听她无所谓的答道:“没关系,那就弄些温水来。”

    得到了应允,慧芳就让佩儿去倒些温水,自己则是带着其他丫鬟去院里,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乔珺云坐在床上,伸手往被窝里一探,察觉到暖炉带来的温暖之后,这才将外衫褪下、脱了鞋子躺到了床上.......

    乔珺云回府后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霍思琪就兴致冲冲的来了乔府,看望她们姐妹二人。

    三个没事干的女孩自然而然就聊起了最近皇都中最热门的话题,当然,不知世事的乔珺云姐妹只能听霍思琪的一张小嘴不断的吐出最近的趣闻。

    霍思琪押了口茶水,激动道:“本来你们俩在宫里,我也不太敢在宫里说今年大选的事情。你们可不知道,因为今年将是皇表哥的第一次大选,现在有女儿的世家可都忙得不得了。”

    乔珺云倚靠着枕头,满是好奇神色,显然是被这个话题吸引,不由得问道:“难道现在就有了什么眉目?对了,我记得宫里有两个侍寝过的宫女,其中一个宫女的妹妹差点留在了我这儿。不过,我见她不是一般人,想来我这儿是留不住她的。因此,便给了点薄赏打发回去了。”

    “真哒?”霍思琪眼珠一转想到了些什么,放下了茶杯,挤到了床边小声道:“我可是听说,这两个宫女可是留不下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留不下来、消失不见,这话怎么说的?”乔梦妍听得万分不解,追问着。

    只见霍思琪撇了撇嘴,不屑道:“还不是她们两个不守本分,一天天的总是往皇表哥身前凑。”

    乔珺云看她小小的人儿做出这幅表情,觉得十分好笑,含笑问道:“我娘当初说过,宫里的女人本就没有安分的。那两个宫女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儿小事而消失呢?”

    霍思琪见乔珺云两姐妹都不甚相信,立即急道:“怎么不可能。我听说是这两个宫女在宫里太过招摇,还总是互相掐架,惹得皇姑母不满,而且,她们俩似乎还想要留子来的......”她睨了眼乔珺云的表情,又连忙低下了头,轻声道:“这种时候,皇表哥和皇姑母是绝对不会允许有皇嗣出生的。像是她们那样本就是世家旁支奉上的女儿,也不过是为了铺路用的......”

    “世家旁支......”乔珺云自言自语了一句,当做没听出霍思琪话中的暗示,不解道:“若她们俩真是世家献上的,那她们的家族又怎么会舍弃,像她们这样在皇舅身前有了些许存在感的女人呢?再说了,她们理应是皇舅在登基最初便服侍的吧?皇舅怎么会舍得呢?”

    闻言,霍思琪的嘴巴便微微撅起,哼道:“这些大世家可都是有利可图才会做决定的,说不得这其中还有什么事情呢。还有皇舅他、他......第一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今年大选过后,数不清的各色美人一入宫,即便皇舅觉得可惜,那也很快会把她们俩抛到脑后的。”

    乔珺云和乔梦妍不自觉的对视了一眼,收回视线后,面上挂笑心中暗自思量:听霍思琪的话中音,怎么像是有些醋意呢?难不成她现在就对温儒明有了一丝那种女儿家的心思,亦或是霍家早已对她说了她未来要走的路.......不对啊,当初霍思琪刚刚入宫的时候,对于温儒明并不怎么热络且不说,反而似乎对于家族的安排很是反感呢.....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重生因果 ,清澄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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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在府里悠闲的养了将近十天,气色好了不少,但身子却仍旧如初醒时那般的瘦弱。相比于这些日子受着大补滋润、恢复了原本身形的乔梦妍来说,她简直瘦的脱相,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深深凹陷,看起来简直像是个患了重病、命不久矣的。

    说来这事也奇怪,乔珺云这些时日为了养好身子,几乎是顾不上日后会否发胖,虽少食多餐,但总共吃的食物也要相当于乔梦妍的两倍。可是,现在她身上的肋骨仍旧浮现的十分明显,手臂和大腿也瘦的跟根木柴,那些营养就像是没进肚似地。

    而且,乔珺云还发现最近经常有气闷的现象。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身体虚弱的原因,让楚原把了脉也说是养养就好,多吃些滋补的药材。可是时日一久,气闷的频率增大,身体往往做一些大动作,就会觉得喘不过气来,丝毫没有因为调养而有好转的迹象。她不免的产生了怀疑:会不会与自己出宫时,清澄并未能跟出来一事有关?她可隐约记着,当时清澄似乎受了伤....

    这种情况之下,楚原似乎也犯了难,明明查不出来病,但是乔珺云的难受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拖了几日,楚原到底是害怕自己医术不济、耽误了会落罪,只好拿着乔珺云的脉案入了宫,请冯副院首帮忙诊断。

    这事情,自然瞒不过太后的眼睛。当她得知乔珺云的身子并无太多起色时,不免的就有些着急。原来,她如此将珍贵的各种滋补食材与药材赏给乔珺云。就是为了让她早早的养好身子,在三月初一霍思琪举办的闺秀们的聚会上,露露脸,让别人看看乔珺云并无流言中的那般重病。但事已至此。还有不到二十天便到了日子,瘦得跟个人干的乔珺云可怎么拿的出手!

    就在太后苦思许久却仍旧想不到办法时,慧芳进宫,仔细一问才知道,是她自觉没有照顾好郡主入宫请罪来的!太后见慧芳这般抓不住事情头脑,在这种时候入宫。直接就是一番训斥。

    慧芳听了倒觉得有些冤枉,看着殿内并无生人,便汇报道:“太后娘娘,奴婢可是听了您的吩咐,将砂花茶停了,又时时刻刻都在为郡主准备大补的食物,但怎奈事不由己,郡主就是吃不胖、不受滋补啊!”

    太后听着,也觉得窝火的吼道:“若真的如此,那云儿又怎么会觉得气虚?莫不是你贪了哀家赏的东西。只是糊弄云儿和梦妍两个丫头,才会让云儿身子不适吧?”

    慧芳本就心头烦躁且委屈极了,入宫也本只是想请太后拿个主意,但却没想到被泼了这种脏水。顿时,心中的愤恼之意涌上心头,但总算还顾及着自己的身份。却仍旧难掩伤心道:“太后娘娘,慧芳虽然是喜欢拔尖的那种性子,但可从没做过这种苛刻手下过的东西的事情。若是您信不过,便换个人派到郡主身边吧。左不过老奴,不如其他几位姐姐的本事。”

    若是往常,太后听到慧芳的这番话虽会气恼、但定会将局面挽回回来。但现在太后正在气头上,听了慧芳的话,更犹如火上浇油,暴怒道:“拿上东西给哀家滚出宫去!等下月初云儿参加完宴会,哀家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这几年不管教。看来你的心是野了,胆子也大了啊!”

    不知为何,慧芳的满腔委屈在听到太后的责斥后,竟然瞬间消散了去。莫名的,她只觉得脊梁骨传来一阵阴凉之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见此,太后便以为慧芳是害怕了,不屑的一撇嘴道:“知道怕就好,哀家先饶你这一回,回去后好好伺候云儿。务必在下个月初之前,把云儿给我养的白白胖胖的。若是你再敢,哼!”说完,太后撩了袖子便走,看也不看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慧芳一眼。

    见太后已经进了内殿,慧萍三个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顿觉奇怪:太后今日的脾气怎么这般急躁。慧萍察觉到慧萍似乎被吓怕了,让慧文慧心两个进去伺候太后,自己则是走到慧芳的身边埋怨道:“你怎么说话的,主子正在气头上,你这不是凭白的找责斥吗?”

    就在慧萍说话的同时,慧芳突觉身后的凉气与沉重感消失,本来就瘫坐在地上的身子再也坐不稳,直接栽歪到了慧萍的身上,吓得慧萍还以为她是被吓瘫了呢。

    缓了不过几息的时间,慧芳的力气就都回到了体内,理智似也回笼,借着慧萍的搀扶起了身后,连连后怕的说道:“诶哟喂,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府里等楚御医入宫之后,心就乱的不行,只觉得如果不及时入宫先行请罪,太后肯定要怪罪于我。唉,鲁莽了......”

    闻言,一直知晓慧芳急躁性子的慧萍倒没有怀疑,只是劝道:“现在什么处境你也不是不知道,郡主可务必得健健康康的参加宴会,太后娘娘才能松一口气。你说你......”

    慧芳听出她话中之音,不免有些急道:“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分不清轻重,敢密下太后娘娘赏给郡主的东西吗?”

    慧萍想了想,也觉得慧芳不至于如此愚蠢,长叹一声道:“罢了,这不是什么轻巧的差事,你可得小心谨慎着些,若是察觉郡主身子还有虚弱的迹象,那你可得抓紧禀告才行。”

    听着慧萍的嘱咐,慧芳又想起太后刚刚那般不问青红皂白,就责难自己让人难堪,心中不免升起些许不忿。不过太后有吩咐,她也不敢再与慧萍多聊,找了两个小太监端着赏赐的人参鹿肉等物,匆匆的赶回了府上。

    清澄轻飘飘的扒在了慧芳的后背上,心里美滋滋的,不时的看到新诞生的小鬼,还开心的打个招呼、嘱咐几句生存要点。接着,在慧芳身上缠枝木气息的帮助下,隐藏住自身的戾气,自在非凡的出了困了她两百多年的大温皇宫,直奔被她吸了阴气的乔珺云所在的郡主府.......

    冯副院首本着少沾手少惹祸的原则,在楚原给乔珺云开得药方之中,添了一味形同虚设的补药之后,便将满面无奈的楚原撵出了宫。不过,别看楚原现在这样不乐意,但是只需要过上几日,他就能发现乔珺云渐渐康健起来,足以让他笑开了花.......

    乔珺云看到慧芳背后趴着的清澄时,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只等着屋里的人被她撵了出去之后,才蚊声道:“我这些日子身子越来越弱,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你究竟捣了什么鬼?”

    清澄慢悠悠的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乔珺云比半个月前还消瘦些许的身子,阴慎慎的笑道:“嘿嘿,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动了点小手脚的话,恐怕现在我还在皇宫里面无聊的晃荡。哼,本公主早就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合作,即便我告诉了你缠枝木能掩藏住我的气息带我离开皇宫,想必你也会装作忘记,亦或是将我抛到脑后。”她见乔珺云听了自己的话现出鄙视的神色,又嬉笑道:“要是这样由着你,那本公主得何时才能到你这云宁郡主府来串串门啊!”

    “你!”乔珺云本来想骂她无耻来的,但是碍于生米早已煮成熟饭、鬼王都到了再惹她那就是找麻烦的想法,将无耻二字吞回了肚子里,转换成委屈的语气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虽然我年纪不大,但也清楚不能失信于人,即便你是鬼,我也没有欺骗你的意思啊!”

    “啧啧啧。”清澄抱住双臂抖了一下,鄙夷道:“别装了,别人不清楚难道本公主这样的鬼王还不知道?你不过是从前世兜转回来报仇的,在这装什么纯良!还有.......”似乎提起了伤心事,清澄无限哀怨的望着乔珺云,埋怨道:“如果不是你的灵魂在脱离本体时,产生的怨念有那么一刻盖过了我。那么,现在重新回到儿时的就是本公主,而不是你这个无能的郡主了!”

    闻言,乔珺云震惊不已!当然,不是因为清澄识破她的真身,而是她能回来竟然是托了清澄的福气!虽然,她早就察觉到清澄似乎知晓她是转世重回而来,一直没有确认。但是自从被清澄缠上之后,总以为清澄是因为她较为特殊,才会想跟她联手的。真没想到啊.......

    清澄看自己将乔珺云震得目瞪口呆,前一刻的怨意瞬间被抛却,得意的挑眉道:“怎么样?能够让灵魂重新返回儿时,本鬼王足够厉害吧?”

    “.......”乔珺云没有出声,但是她似乎发着亮光的双眼却透露出了她的惊诧震惊之意。

    见状,清澄更加得意,只是视线在落到乔珺云瘦的跟骨头架子似地身子时,却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指责道:“你说说,我都助了你这样一大笔力气,你怎么还能混成这个样呢?”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霍府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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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听清澄提起自己体虚一事,立即变了嘴脸,神情不满的问道:“你还好意思说,差点让你转移了话题。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到底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我的身子不但没有起复,还越来越虚弱,甚至还时常气虚、喘不过气来?”

    清澄见乔珺云如此严肃,知道避不过去,只能避重就轻道:“你放心吧,我不过是吸了两口你的阴气,你的阴气虚弱,又呆在阴气如此之重的宅邸之中,自然会觉得不舒服,养养就能好了。”

    “真的吗?”乔珺云不相信的看着她,还在犹疑道:“那我下个月初能不能去参加宴会?”

    清澄见她已经开始相信,连连点头道:“当然可以,现在由我庇佑你,府里的怨气再也对你造不成影响。你就擎等着这些日子快速的长肉、养好身子,然后就开始咱们的计划吧!”

    “什么咱们的计划啊,我都搞不清你到底想干嘛,又如何与你合作?”乔珺云不应下而是反问着。

    清澄对于自己的目的十分避讳,并不回答,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反正不会伤害到你就行了。你先睡会儿,我要去墙边趴着看一看霍府的热闹,回来再跟你讲!”说着,鬼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徒留乔珺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时间仓促溜走,转眼间就到了三月初一。这日早早的,乔珺云就起了身,连带着整个郡主府内的奴仆们都忙碌了起来。霍府的宴请帖子是在霍思琪见乔珺云身子恢复神速的情况下,于三天前送来的。没错,恢复神速!

    正坐在妆奁前的凳子上等着慧芳为其梳妆的乔珺云,早已不见了半月前的瘦骨嶙峋,相比那时最少要胖了一圈半。不过即便如此,相比于正常人来说,她还是显得过于瘦削。

    慧芳为乔珺云在头上簪了两支红宝石簪,衬得她苍白的脸色倒是好了许多。因着她还未完全康复。除此之外就再无其它沉重的饰物。虽然素净了些,但是配着浅粉色的衣衫还算齐整。

    至于乔梦妍则是穿了一套天蓝色的裙衫,因为乔珺云打扮的素净,她便也只在头上簪了一支蓝宝石簪,以及一支太后在她定亲后赏赐的喜鹊登枝白玉簪。

    乔珺云由着慧芳为她扑了些粉,遮盖住苍白的面色之后,就起身道:“今日的宴会参加的大家闺秀不算太多,我也不好多带人。姑姑,等下我带着绿儿和梓儿一起去,府里你多照看着点。”

    慧芳放下梳子,恭敬道:“还请郡主放心,老奴定会看管好郡主府的。”

    “唔。”乔珺云点点头。就走向正在桌前喝茶的乔梦妍道:“姐姐,时辰不早,咱们也该走了。”

    乔梦妍应声而起,牵住乔珺云的手互相搀扶着。就向外走去。边走还不忘问绿儿道:“云儿准备送给霍小姐的礼物可备好了?还有那盒砂花茶,可也另外备出来了?”

    “大小姐请放心,礼已备好。而砂花茶本就是贡品,装其的乃是檀木所制的精致木盒,因此奴婢并未更换。不知郡主觉得可否?”绿儿恭敬的回答,还不忘谨慎的问一下乔珺云的意见。

    乔珺云听后。点头赞赏道:“姐姐不必凡事亲历,绿儿足够稳妥、她做事我向来放心。”

    这句话夸得绿儿很是开心,最近她能明显察觉到郡主越来越器重她了.......

    “云儿姐姐、梦妍姐姐,你们两个真给思琪面子。来得这般早。”霍思琪兴奋的迎向乔珺云主仆四人,喜悦之情难以抑制。尤其是当她看见绿儿手中捧着的、雕刻着砂花图案的檀木盒时,晓得愈加灿烂。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爽的问道:“真没想到姐姐这般看重妹妹,竟然将这砂花茶都给妹妹捧来了!来,两位姐姐先随我进屋,咱们慢慢聊。”

    乔珺云好奇的打量着了几眼霍思琪所住的院子,似乎被院子中摆布的绰约多姿的各色桃花盆株吸引了注意力。因此。乔梦妍只得开口代为调侃道:“思琪。客气这些做什么,云儿她是觉得与你一见如故、性子又及其合得来,有了好东西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的呢。”

    经乔梦妍这么一说,乔梦妍才回过神来,附和道:“姐姐说的对,我确实觉得与思琪你合得来。这次受邀来参加你与其他闺秀们的聚会。我可是期待已久。虽然准备了些漂亮首饰,但还是觉得轻了些。正巧,我那还剩下一盒砂花茶。你也知道我的身子不好不能饮茶,这么好的东西放着可是暴遣天物。因此,我就把这盒砂花茶拿了来,还望妹妹别嫌弃才是。”

    霍思琪听出乔珺云话中的亲近之意,笑道:“瞧姐姐这话说的,砂花茶妹妹早就耳闻,但却因为稀少而只在皇姑母那里喝过两次,我谢谢姐姐还来不及呢。”

    乔梦妍看气氛融洽,也不再让二人互相恭维,毕竟说多了就假了。她打量了一眼园子,称赞道:“妹妹的园子里的景色可真是独特。怪不得刚才云儿她都忘了回话,想来是光顾着数你院子里究竟有多少种颜色的桃花了!”

    霍思琪听了高兴,略带些炫耀道:“爹娘最疼爱的就是我,我说想要园子里开满什么花。只要是应季的,不管多么稀奇的花、不出三日就会将我的园子装满!”

    闻言,乔珺云就露出恍然的神色道:“原来如此,刚刚我还在想你以前说过园子里都是梅花,一个月前却与我说府上有一株洒金五色碧桃,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说来,能使得这许多颜色的桃花聚在一起,又不过月余就能开的这般好,妹妹可真是有福气呢。”

    “得姐姐们的夸奖,也就没有枉费今日我开宴会的这片心思了。”霍思琪小大人似的感叹了一句,又道:“云儿姐姐、梦妍姐姐,你们两个还是先随我进屋呆着吧。”

    听霍思琪如此说,乔珺云姐妹也不好再在外面耽搁,在霍思琪的邀请下,由乔珺云打头进了屋子。之前站在院子中,被桃花吸引了注意力时还没发现,这一走进了正屋,立刻觉得宽广。而除却摆在正首的一张主椅之外。竟还有八张黑檀木椅分于两列,相对而放。而屋子左侧用浅黄色幕纱挡着,影影绰绰能看到里面摆了张圆形黑檀木桌,瞧那个面积坐上七八个人也不会嫌挤。除此之外,还放着几个角柜和珍奇等花瓶摆设,却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再说正屋的右侧则充作书房,除却一应的黑檀书桌等物之外,最为惹眼的就是那亮黄色珊瑚盆景,其形状奇特,约有三丈来高。也不知是否经过匠师雕琢,竟隐隐约约像株梅花的模样。

    即便是前世在宫中见过了各式珍奇玩意的乔珺云,都不由得出声赞叹道:“这珊瑚雕的颜色真够鲜艳的,不但正好是妹妹喜爱的颜色,竟然连形意都与妹妹最喜爱的梅花相似至极呢。”

    乔梦妍睨了眼霍思琪身上的亮黄色裙衫。又望了眼那珊瑚雕,也有所感触道:“妹妹可真是有福气,这等奇物想必也是霍大人与霍夫人费尽心思才得到的吧?”

    闻言,霍思琪也笑了起来,引着二人往屋里走,说道:“其实啊。这摆件还是我六岁生辰的时候,爹爹送给我的。因为它的色泽与外形都极得我心,因此就一直这么摆着,从未搬出我的园子。而且这件珊瑚雕奇就奇在未经过任何雕琢。可以说是极为难得呢。”话音未落,三人就已经走到了椅边。眼看着乔珺云对着右首首位的木椅就要坐下去,她连忙道:“云儿姐姐,你身份尊贵还是做上首才好。”说着,就要搀扶着乔珺云坐到首位上去。

    可霍思琪却没有想到,乔珺云竟然无所谓的说道:“我跟你投缘,又有皇祖母之前牵住的亲近关系。而且当初我与姐姐能逃出生天,还多亏了贵府相助。于情于理我怎能坐首位呢。”

    霍思琪听了这话。浮现出感动的神色道:“云儿姐姐能将我当成姐妹,那又何必这样折煞我呢,若是你坐在了这里。妹妹坐在上首,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闻言,乔珺云也丝毫不改主意,瘦弱的手臂一用力,挣脱开霍思琪的搀扶后,缓缓的落座于右首的第一个位置上。待得坐稳之后,她才看着一脸为难的霍思琪,打趣道:“今日我就是以你的朋友身份来参加宴席的,等下来的都是你的姐妹,若是我坐在上首,那还有谁能玩的开心玩得高兴呢?我可不想当那个无趣扫兴的家伙!”

    “这、这怎么好!”霍思琪为难不已,须知她今世并未如前世那般早早的进入太后的眼帘之中,霍府的人都宠她,在外面也人人恭维,自然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棘手的状况、虽然她颇为聪慧,但到底还是觉出不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才好。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的僵住了。

    乔珺云倒是明白现在霍思琪恐怕是受了霍振德的意思与她好好相处,因此才会在平日里的交往中有些矜持,担心一旦越礼或过度亲密,培养出的感情就会功亏于溃。

    不过既然今天有时间和机会,那她就定要打破这层隔膜才行。

    而这个时候,乔梦妍看气氛要僵持、又见乔珺云固执的模样,只得出声调解道:“思琪.....你看,咱们几个相处了这么久,你也知道了云儿的性子那是说一不二、极少更改决定的.......依我看啊,今个儿本来就是姐妹间的聚会,要上座干什么呢,大家坐在一起聊天才有意思。而且我看幕纱后的地方足够宽敞,不如咱们坐那边,也好靠窗看看这满园的桃花!”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这个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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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梦妍给了台阶,霍思琪立即应了下来。说来,她本也打算等人到齐之后,坐到那边聊天的。乔珺云也没意见,起了身秉着姐姐和霍思琪一起走到了幕帘后的休息处。等在正位右侧落座之后,就伸出左右手分别将姐姐与霍思琪扯坐下来,正好使得霍思琪坐在了正座上。

    待得坐下之后,霍思琪似是有些不安稳。见状,乔珺云便轻笑道:“不是我说你,咱们小聚一下,何必那许多规矩。还有,入了屋这么久,怎的还不上茶呢?”

    闻言,霍思琪一愣,回头瞪了眼自己的大丫鬟,责备道:“真没有眼力见儿,还不去泡茶?”

    话还未落,又补充了一句道:“记得泡最好的茶,就是爹爹前两日淘来的武夷岩茶,可记着?”

    霍思琪的大丫鬟唤作莲心,可能是伺候霍思琪久了,早已熟知她的脾性,因此不慌不忙退下,丝毫没有被责斥后的羞愧与恼意。看在乔珺云姐妹二人眼中,不禁暗自赞叹她的稳妥。

    眼看着莲心要慢悠悠的走出屋子,霍思琪才反应过来喊道:“记得给郡主泡一杯温蜂蜜水!”

    乔珺云见霍思琪还记着自己身子弱不能喝茶,难免面露出些许欣赏之色,看在对方眼中,倒是暗暗的松下了一口气......

    清澄在乔珺云的身边飘来飘去,时不时的还从乔珺云的身体中穿过,兴奋的叽叽咋咋道:“云儿丫头、云儿丫头!你看看西墙角的那个小角柜,正好是能助隐藏你府上怨气的缠枝木做的。最珍奇的地方你知道是什么吗?我告诉你。那个角柜是用五百年的缠枝木做的,十分难得不说,更能够有助于我们鬼魂的修炼!对了对了,还能作为我的栖息之所,让我静修时也能吸取能量。这样。你跟那个小丫头商量一下,讨到手里带回府,好处是数不清的啊!”

    可即便是她说得天花乱坠,好处都快数不清,乔珺云仍旧笑意然然的听霍思琪介绍赴宴其他闺秀,给足了霍思琪面子,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清澄。

    清澄不甘心,自认为乔珺云肯定对她心语呢,结果却没想到,她一倾听乔珺云的心声却听她在说道:“府里不是有阴宅吗?最大的主卧已经给了你。你怎么还可怜人的要睡角柜呢?”

    一听这话,清澄就来气道:“什么最大的主卧,明明连我当初的寝殿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摆设又难看!你知不知道五百年的缠枝木到底有多么稀奇?只要它被我的鬼气浸染,我就能够在里面构出我想要的硕大空间。啧。说了你也不明白。我打个比方。它不但能给我提供舒适的住所,更能够提升我修炼的速度。虽然你府上的鬼气十分重适合我修炼,但角柜能给我的至少是你府上的两倍。两倍啊你懂不懂?”

    “别叨叨了,我忙着认人呢。等回府后,我想办法给你弄一个不就行了吗!”乔珺云有些烦躁的打发着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她的语言攻击与鬼压背。

    这时候,霍思琪已经将两人都介绍给了乔珺云姐妹,她最后一个牵起坐在她左侧、眼中浮现骄纵之意女子的手腕,口气愈加亲近道:“云儿姐姐、梦妍姐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兵部尚书孙大人的嫡二女孙良敏。良敏姐姐她啊,去年刚刚及笄。虽然比我大了几岁,但我们却总能玩到一起去。”

    “孙良敏?”乔珺云自言自语了一句,却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察觉到孙良敏对自己的眼神十分热切但温和不少,就对其笑道:“原来是孙家的姐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刚才我一直在等着思琪她介绍你,却没想到等到了最后。嗯......姐姐的姿色果真万中无一,既然已及笄,想必这亲事也早已定下来了吧?我还真想知道,是哪家的优秀公子有这个福气。”

    此话一出,包括被调侃的孙良敏在内的六人俱都呵呵笑了起来。孙良敏用帕子掩住嘴、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但一双明亮的眼睛却直视着乔珺云,微微上挑的眉毛一动,娇声道“郡主年纪小小、懂的倒是不少。不怕你们知道,我虽然去年已及笄,但却因爹娘太过疼爱我、不舍得过早将我许配出去,因此到现在我的亲事还未被定下呢。”

    “哦?”乔珺云似乎是来了兴趣,放下手中把玩着的精致白瓷茶盏,似是不解的说道:“以孙姐姐的姿色与容貌来看,想必府上的门槛都要被家世人品出众的大家公子踏破了吧?”

    孙良敏笑笑,正欲开口 却被霍思琪截了话音:“可不就跟云儿姐姐说的一样吗。上个月我去孙府做客,可还看到了一个俊秀公子灰突突的带着仆人 与定礼走出大门呢。”

    “那个公子是谁啊?长得俊秀虽然好、但文采能力与家世也很重要呢!”插嘴的是坐在乔梦妍下首的齐小姐,她脸蛋圆圆、长得十分娇小可爱,乃是一介二品大员的独女。若是相比在座的众人,她的家世最低,本是不会被邀请的身份。但因为她与霍思琪是远房表姐妹的关系,因此也没人敢给她难堪。

    而且,这个齐小姐虽然不过才十三岁,却极为懂得人情世故,不但主动坐于乔梦妍下首,更是不时的和乔梦妍搭几句话借以讨好。不过只相处了一小会儿,乔梦妍就隐约感受到她十分嘴甜又机灵,但唯一的毛病便是她有时候嘴太快,有什么想法,也不考虑一下便脱口而出。这不,一听到有孙良敏的桃花史听,她就立时来了精神。

    孙良敏本就不想提及此事,虽被霍思琪点了出来但却想着一句话带过。因此,在齐小姐嘴快的追问此事后,她不免就对于提起此事的二人心生恼意。不过碍于这是在霍家,不好对主人发火,她便狠狠的瞪了齐小姐一眼,不悦道:“这种事情我哪里知道,有人上门求亲爹娘从不让我出闺房半步,只为守礼的!”

    此话一出,气氛就有些僵,而被瞪了一眼的齐小姐更是面浮起羞红之色,只觉得被这番驳斥后,简直想要找个地缝转进去才好!

    乔珺云尴尬的笑了笑,与同样尴尬的姐姐相视一眼后,无奈的开口道:“思琪,你刚才不是要在园中摆桌,让我们好好欣赏一下多彩多姿的桃花吗?这武夷岩茶咱们也都用过了,是不是也应该出去好好热闹一下?这屋子里呆久了,人就有些困了。”

    且说霍思琪正看着孙良敏在这种场合发脾气而心中暗笑,听到乔珺云如此说,不免的愣了一下才回应道:“诶呀,你们瞧瞧我这脑袋,光顾着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把这事都给忘记了。”

    她也不起身,头也不回的吩咐道:“莲心莲子,你们两个带人在园中摆好桌子,差人去厨房看看宴席备好了没有,如果好了赶紧上桌。对了,去年酿的桃花酒还有没有?”

    莲心轻声开口道:“小姐您忘了,去年您亲自酿了三坛桃花酒,一共用了两坛,剩下的那一坛被埋在了地下。”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奴婢这就派人去将桃花酒挖出来,您可要与郡主和其它小姐们一起在旁观看?”

    闻言,在座六人中长相最为普通的京兆尹之女蔡小姐就有些坐不住,激动道:“这个好啊!”

    乔珺云也点头附和道:“去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也好,坐了这么久我的脖子有些僵痛。”

    乔梦妍听她说脖子痛,立即浮出担忧之色,低声问道:“可需要我帮你揉一揉?”

    “没事儿!”乔珺云抬手抚了抚后脖颈、却摸到了一片冰凉,她充作不知的揉了几下,伸出手让绿儿将自己扶起来时,隐蔽的瞪了清澄一眼。心道:再这么坐下去,还不定再被怎么折腾。这家伙真是不知好歹,看我最近身子好了些,一有不顺心的就欺负我!鬼压背?哼......

    乔珺云都站起来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坐着,只得跟在乔珺云和霍思琪身后,走出了屋子。

    孙良敏看见霍思琪扶着乔珺云的左边,当即不甘示弱的抓紧时机、挤到了乔珺云的右边轻轻扶住。而本想着搀扶乔珺云的乔梦妍顿时一愣,也不好再上前,只得跟在后面。

    乔珺云凭借着眼角余光看到了乔梦妍,可是碍于被霍思琪和孙良敏扶持着无法回身,只得嘱咐道:“绿儿梓儿,你们两个跟在姐姐身边,小心点儿。”

    话音未落,齐小姐就上前跨住乔梦妍的手臂,嬉笑道:“郡主放心吧,我和梦妍姐姐一起走。”

    清澄跟在乔珺云身边,见她十分惦念乔梦妍,却根本不搭理自己,莫名的就觉得憋屈。忍了半天没忍住,猛地窜到乔珺云耳边大喊道:“我要那个角柜!我要那个角柜!我要那个角柜!”

    乔珺云眉心微皱了一下,却仍旧不搭理清澄的请求。不是因为不想理,而是因为实在无法开口——你见过谁到人家做客,主动开口讨要角柜的?

    清澄见唯一能看见自己的乔珺云仍旧无动于衷、无视自己的要求。她只觉得憋了口闷气,重重的哼了一声后,眼珠忽然一转.......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大闹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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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心使唤一些身强力壮的婆子,在院中的花丛中临时搭建了一个亭子。檀木桌就被摆在亭下,而亭子的周围则围绕着粉红的桃花,直叫坐在亭下的众人恍然觉得已然置身于仙境之中。

    刚从地下取出的桃花酒开了封,一股浓郁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酒香。霍思琪唤人拿来白玉酒杯,待泛着微微浅黄色酒液缓缓流入洁白的玉杯盏之中后,就率先举起一杯递给乔珺云,接着自己又举起一杯,对众人笑言道:“谢谢今个儿各位姐妹赏脸,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将霍思琪的话语打断:“啊啊啊!救命啊!”

    一听到惨叫声,乔珺云便是心中一抖,打眼往身周一瞧没见到清澄的鬼影后,隐隐约约觉得又是她耍了什么花招,需要自己帮她擦屁股了!

    再说霍思琪,她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心中自然十分不悦。可她顶着乔珺云几个的困惑及不满的眼神,只得暂时收敛起怒气,沉声对身后的莲心问道:“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和诸位姐姐们正是开心的时候,莲蕊她取点东西干嘛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快去快回!”

    莲心也听出刚刚的尖叫似乎出于去取砂花茶的莲蕊之口, 不免心生疑窦。这时候听了霍思琪的吩咐,轻声应了便转身匆匆走往不远处、除却刚刚那一声、再无任何声响的主屋.......

    莲心三步并作两步的才走到屋门口,忽然就睨见一道屋内一道被阳光模糊了的人影向外冲。她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刚想出声呵斥。那个人影就已经冲出来躲到了她的身后——正是满面慌张的莲蕊。

    莲蕊紧紧的抓着莲心后背的衣衫,边打哆嗦边嚷嚷道:“有鬼、有鬼,莲心姐,屋里有鬼!”

    “胡闹!”莲心一声厉喝,吓得莲蕊生生的又打了一个寒噤。不过。莲心虽然面色严肃、但却知道莲蕊胆子最大,不会轻易被吓成这个样的,因此她心中也是有些狐疑、乃至于怕的。可是碍于不远处的霍思琪与其他客人,她只得撑着胆子踏进屋子,头也不回的训斥莲蕊道:“主子正在招待贵客呢。你一惊一乍的,惹恼了主子们你可没有好果子吃!跟我进去看看....”

    闻言,莲蕊立即松开了莲心的衣服,摇头后退道:“不、我不进去。莲心姐,你也别进去啊......”

    莲心觉得她能看到身后远处霍思琪投递过来的不耐眼神,看着被阳光照射明亮的屋门口。心中的那一丝紧张仿佛被驱散,她不顾莲蕊的劝阻,走了进去.......

    “啊啊啊!”出自莲心口中简直能冲破云霄的叫喊声,传到了正要将桃花酒送进口中的乔珺云。她被酒呛住,猛地咳嗽了起来。而将酒水洒了一身的乔梦妍。没心思擦衣服。连忙起身为乔珺云抚背,紧张的神情仿佛刻在了脸上似的。

    霍思琪显然是被惹恼了,重重的将酒杯丢在桌子上,对立于身侧服侍的一个婆子道:“快去给本小姐看看,莲心她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非要打扰我们的兴致!”话音还未递到那婆子的耳朵里,她又忽的改口道:“罢了,还是本小姐自己去。要是莲心莲蕊故意捉幺蛾子,那我可要好好的责罚她们一番才行!”

    霍思琪说着就起了身,怒气冲冲的想要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状。本来就担心清澄一事闹大的乔珺云,连忙扯住了她的手臂劝慰道:“还是让婆子去看看吧,你坐下咱们聊聊这桃花宴都是用什么食材做的如何?”

    “不行,我必须得去看看。云儿姐姐你身子弱,就先在这儿等我吧!”霍思琪轻轻甩开乔珺云的手,不管不顾的向着主屋冲了过去!

    乔梦妍有些为难的看着霍思琪的背影,但终究因为担心乔珺云而留了下来,只是任由齐小姐跟了过去。不消半刻钟的时间,众人只见霍思琪面色阴沉的挎着齐小姐的手臂从屋内走了出来。而闹出此事的莲心莲蕊则是哆哆嗦嗦的跟在她们身后,看样子似乎受到了责罚?

    要论最焦心着急的就是乔珺云,她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缓缓起身担心的问道:“如何?”

    霍思琪重重的哼了一声,头一扭瞪着莲心莲蕊道:“还不是她们两个胡乱嚷嚷,我这一问竟然还找借口,说是见到了什么鬼!哼,我从没听说过角柜还能成精,飞起来吓唬人的!”

    “这.......”乔珺云一愣,明白霍思琪并没有亲眼目睹清澄弄出来的小把戏,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之后,有些害怕道:“你说角柜能飞,不是真的吧?”

    这话一出,霍思琪还来不得回答,莲蕊就颤声道:“真的能飞,莲心姐也看到了。”

    “闭嘴!”霍思琪大声呵斥着,可吼完之后却发现乔珺云等人正狐疑的看着她。当即,明白众人是觉得她在掩盖事实。须知她本就是个不信邪的,又没有亲眼看到清澄做出的猫腻。因此,信誓旦旦道:“虽然我不知晓她们两个为什么说谎,但是我绝对没有说谎。”

    乔珺云见事情已经弄到这个地步,本想附和几句掀过去此事,但却正巧与飘出来的清澄四目对视上。她确定,清澄那构不成实体的眼珠中透露出来的是得意与一丝威胁。

    “唉!”乔珺云长叹了一口气,将霍思琪几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这种情况之下,她也只得半信半疑的问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柜飞起来,总不能是莲心和莲蕊两个都看错了吧?”说着,她见霍思琪露出了不忿的神色,连忙添道:“我听府里的清尘师太说,这世间有着咱们看不见的东西。而能看到的人应该与那个东西有什么关联。若是有什么物件沾染上了脏东西,那最好赶紧处理掉,免得影响家宅安宁啊!”

    “郡主说得对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过是个角柜罢了,处理了总比让人膈应的好!”出声附和的女子,是从刚刚开始就试图和乔珺云攀上关系的陈小姐。她样貌端正、本不算十分出众,但却因为一身雪肌而倍加引人注目,倒也是个别致的美人。她今年十五岁,下个月行及笄礼,正好能赶上今年的大选,往乔珺云身边靠的目的不言而喻。

    不过不论陈小姐有着什么目的,但此刻倒算是帮了清澄的忙,让她对她存了个好印象。当然,听到乔珺云暗喻她是脏东西,心中也是无比不满的。

    再说霍思琪听了乔珺云的示意,虽然心中不屑但还是转了话音道:“云儿姐姐说的倒是有道理。只是......那个角柜据说是由能够辟邪的五百年缠枝木造的,当年爹爹费了好一番心思才为我寻来的。若是真的要处理了,还是要与爹爹先说一声,才好做打算的。”

    “哈哈!这个傻丫头片子缠枝木明明是能助鬼魂修行的,到了她们嘴里怎么就成辟邪的了?也就是这霍府的宅邸阳气重挡着,又有不少大师赠送的法物镇宅,要不然这霍府早就完蛋屁了。这帮蠢货,咱们都不用联手,她们自己都能把自己玩死了!”清澄毫无顾忌的在旁边哈哈大笑着,话中满是对于霍思琪无知的鄙夷。

    就在清澄发牢骚的时候,霍思琪已经差人去给还未回府的霍振德递消息,觉着没什么需要再担心的了,再次招呼着乔珺云几人坐下,嘴里还在问道:“对了,清尘师太可说过这种沾了邪气的东西该怎样处理才好呢?反正是木质的角柜,直接点燃了烧掉怎么样啊?”

    霍思琪这句话说的无意,但却让乔珺云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为了掩饰,解释道:“思琪妹妹可真是奇思妙想,不过,听起来倒是有些道理呢。”她不经意的睨了一眼霍思琪身后正面目狰狞的清澄,跟着火上浇油的气着她。

    清澄察觉到乔珺云是因为她不征求她的同意、鲁莽行事而决定不满,害怕她真的会怂恿霍思琪,将她想要的稀奇缠枝木角柜给毁了。可是她两百来年前一直是高傲的公主,即便是死之后的两百来年也是一直高高在上的做鬼王。她,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认错求饶。

    乔珺云看到清澄的眼珠乱转,就知道她肯定又起了什么鬼心思。当即,又开口道:“姐姐,实在不行就把那个中邪的角柜送到青禅寺去供着吧?那里香火重又有佛气庇佑,想必那些几百年的老鬼恶鬼也无法再侵袭,定能驱散了呢!”

    清澄一听此言,立即苦了脸,满面哀怨的望着乔珺云,任何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

    可即便清澄心生悔意还哀怨的望着自己,乔珺云却仍旧无动于衷。等了几瞬,被逼的无可奈何的清澄只得飘到她身边,有些嘴硬的道歉道:“罢了罢了,算你厉害行不行。”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听闻故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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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享受着清澄带着悔意的目光以及不认真的道歉,听见霍思琪问道:“这样可以吗?”

    “有何不可呢。”乔珺云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清澄就再也忍不住,飘到她身边轻声道:“云儿丫头,咱们日后可还得合作呢,再说我能得到那个五百年的缠枝木角柜对你也有好处啊。虽然我现在已拥有鬼王的实力,但还是无法与在大温国建立之初便存在的青禅寺作对的啊。”

    乔珺云听出清澄话中的示弱之意,心里也明白不可以逼得太紧。因此,她见霍思琪还在思考,就开口提醒道:“对了,我似乎听清尘师太说过,有阴气的东西最好埋于地下,这样才能熄掉它的怒气和怨气。虽然能作恶的一般都是恶鬼,但是若送到寺庙之中,害的其无法转世投胎,恐怕也算不得为民除害,反而......算是断其生路呢。”

    且不说霍思琪几个做什么反应,单说乔梦妍听了乔珺云的这一通胡说,不免的心中暗思她言语为何如此奇怪。可是看到乔珺云煞有其事的模样,她也不敢贸然开口,唯恐坏了她的打算。

    就这样,乔珺云一通胡编乱造,说的霍思琪和孙良敏几个都懵懵懂懂的点头,满是迷惑不解。

    时间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桌上的糕点菜品都下了大半,满满一坛桃花酒也见了底。除却只喝了两小杯、眼神略显迷离的乔珺云,乔梦妍六人俱都是面浮红晕,思绪混乱。显然醉了。

    乔珺云在清澄的再三催促之下,看了周围、发现除却这几个千金小姐的贴身丫鬟之外再无他人后,这才装作醉了似的,用手掩着嘴有些口齿不清道:“本郡主、我跟你们说,我看杂记上写过。这种沾了邪气的东西不能多加接触,不然的话可是容易受惊生病的!”

    “哼,谁怕那种东西啊!”孙良敏傲气冲天的一抬手,将自己簪着的木钗摘了下来,得意洋洋的在众人面前晃了几下,含糊道:“”你、你们看,这是千年的避鬼缠枝木木钗,厉害吧?”

    “嘿嘿嘿,你就吹牛、牛吧!”霍思琪不甘示弱的露出右手腕上的手镯,用力的抬到孙良敏的眼前。得色道:“我这个可是奇珍六色宝石手镯,上面这六块宝石可是从那个、那个叫......云儿姐姐!”她喝多了记不起来,就扯着乔珺云的手,撅着嘴问道:“老惹事的南边叫什么来着?”乔珺云仰着脖子想了想,才有些不确定的答道:“是不是叫南疆来的?”

    “对的对的!就是叫南疆。我爹去年被调到那边打仗。南疆人可讨厌了,没那个本事还总想着占我们大温的便宜!”陈小姐面露不屑的指着南边,自言自语道:“南疆的都是野蛮人!”

    霍思琪见自己起的话要被带跑了题,连忙放大了声音喊道:“快看我、我的手镯。这可是我爹爹前年征战南疆的时候,得到的战利品。好像是南疆的一个什么夫人的珍藏,爹爹觉得好便用银钱换了,把镯子送给了我!嘿嘿、嘿嘿,良敏姐姐你羡慕不羡慕啊?”

    陈小姐一听到战利品,也来了精神,在头上乱摸了一通却没摸到想找的东西之后。对自己的贴身丫鬟使唤道:“快快快!赶紧把爹爹在南疆战胜得到的、送给我的华红宝石簪取来.....”

    “什么什么宝石啊!”孙良敏来回晃着自己的木钗,再次重复道:“难道你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我说的可是缠枝木。你那个是五百年的、我这个可是一千年的呢!你们说哪个厉害?”

    “哈哈,真会骗人,那颗五百年的缠枝木,可是爹爹遍寻三年,才找到能做成小角柜大小的!”霍思琪不以为意的打量了两眼那只木钗,撇嘴又道:“我看你这个跟檀木差不多吧,假的!”

    乔梦妍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人在桌子下轻轻踢了她一脚。她懵了一下,才好奇道:“如果是千年缠枝木,那得长多大啊?良敏姐姐可还有这棵树做的其它物件?”

    因着乔梦妍话音中带着相信之意,孙良敏就露出笑容道:“这支缠枝木钗并不是我家寻到然后制造的,而是在我出生的第三日,一名隐名高僧拜访我家。说是我乃大富大贵之命,未来能得到的极为尊贵的地位,但在达到之前却会有不少波折。因此,特将这支千年缠枝木钗赠与我,希望能为我消除一些不必要的波折,保佑我能够平平安安的成长。”解释完了,她顿了一下似是不经意的问道:“郡主,你久久钻研佛法,觉得我说的往事可还靠谱?”

    乔珺云的脑袋用力晃了晃似乎为了醒神,但结果却仍旧眼神迷离的不知道看向了哪,似是没听清的追问道:“良敏、良敏姐姐你说了什么?呵呵呵,两杯酒的劲儿怎么这么大!”她轻拍了霍思琪的肩膀一下,将话题推给了她,问道:“你听清了吗?帮我重复一遍吧。”

    霍思琪懵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复又看向孙良敏道:“姐姐你刚刚说得太快了......”

    孙良敏看着除了自己之外的五人,俱都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心中微微有些羞恼,但却不得不继续装着喝多了一样,再次放缓了速度将自己的故事重复一边。

    清澄站在乔珺云身边,看着孙良敏不得不重复讲着自己命格奇特的故事,嗤笑道:“云儿丫头你倒是个鬼机灵的,知道她不安好意,就先再折腾她一下才觉得舒畅是吧?”

    乔珺云心中暗笑,但却并未作出任何反应。直到孙良敏的故事说完了,这才惊呼出声道:“哇,难道真的有高僧?良敏姐姐,那位高僧可还提及了更多,例如姐姐未来的夫君之类的预言?嘿嘿......”她故意将话题绕到孙良敏想要躲避的话题上,实际上是想探查对方能做到哪。

    可是孙良敏本就性子高傲,刚刚能硬撑着通红的脸皮将故事说了两遍已经是极限。此时再被乔珺云问及之前就不想提的婚事,就住了嘴不想再开口。但她好歹还知道不能弄僵,装作头痛的用手揉着额头,不住的唤道:“头晕,好难受啊。”

    这时候,被下尽心力培养的两个丫鬟派上了用场,紫珠一边用双手轻轻地为孙良敏按额头,一边细声细语道:“今儿我家小姐果然是跟姐妹相处开心,往日顶多喝上两三盅果酒的量,今儿却喝了十来盅,也怪不得会头痛、连小时候老爷夫人讲得秘密往事都吐露出来了呢。”

    而另一个紫灵则是正言道:“说来我家小姐对当初高僧登门拜访一事可是避讳莫深,除了老爷夫人之外,只有我与紫珠知晓。这种事情,说来也算是透露了天机,若是泄露的过甚,恐怕对小姐也有影响。因此,还请在座的云宁郡主和诸位小姐们帮忙保密。紫灵虽然是一介奴婢,当不得些什么,但还是要在这里替我家小姐感谢大家才是。”说着,她便行了膝跪礼,弄得本来迷迷糊糊的众人顿时醒了酒,本来印象不深的事情就这样印到了脑海里。

    见此,乔珺云心中一声轻呲,嘴里却在自顾自的嘟囔道:“这事儿缘何要保密?虽然说这种事情不好太多人知晓,但是若那名高僧真的曾说过姐姐未来贵不可言,那难道......对了,姐姐久未定下亲事,难不成就与此事有关?若是那些高门公子都配不上良敏姐姐,那......”

    虽然话只说了半句,但在场未醉的人却都明白了此种含义——毕竟,今个儿乔珺云一来,在座年龄适宜的几人可就都有了相同目的呢。

    当然,除却自认为事情办妥帖的孙良敏主仆三人之外,其余还未喝醉的在场众人俱都是心生警惕,察觉出孙家的野心勃勃及可笑的自以为是。

    而乔珺云觉得有好戏要看了,因此倒是并不介意被利用这么一下下。

    只是乔珺云想的乐观,喝得半梦半醒的霍思琪却不乐意了。她想了想孙家有什么弱点之后,忽然开口问道:“既然良敏姐姐如此非同寻常,那想来良玉姐姐拖延了这么久还未定下亲事,也是有什么隐情的吧?”

    听到故人的名字,乔珺云心头一震,勉强平复下心绪之后,追问道:“良玉姐姐是?”

    孙良敏脸色有些勉强,淡淡的笑道:“正是家姐。说来姐姐一直未定下亲事也确实另有缘由。只是此事却不好多说。不过想来过不了多久,姐姐的亲事也就能定下来了。说来,也是那么个道理:做姐姐的未嫁,当妹妹的又怎好抢先一步呢。”

    喝酒后很少开口的齐小姐,一听到孙良玉的名字,忽然开口道:“对了,下次可要和良玉姐姐聚一聚才好,她可是个难得好相处的人儿呢。”

    乔珺云也顺势应下道:“那可是好,既然齐姐姐都说是好相处的人,那良玉姐姐定然不差。等过些时日,我再养养身子,邀请你们去我的府上做客可好啊?”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纷纷开心应允,似乎都有些等不及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谎话连篇,引你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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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良敏本来高兴得很,但一提起孙良玉心情就冷却不少。她还记得爹娘说过,若是她想要那个位置定然要有个帮手才行。而性格稳重的孙良玉,就是那个她无需防备的帮手......

    被霍思琪派去找霍振德的婆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耽误,乔珺云直到和醉了的几人聊了两刻钟,也没见她回来。乔珺云有些头疼,想不出来该怎么才能把堕落为不祥之物的角柜占为己有。而且,霍思琪兴致高了,竟然让奴仆把那个角柜搬出来,就放在凉亭下的地上。

    霍思琪打量清楚那黑色缠枝木角柜的模样后,忽然皱眉问道:“不是说这是辟邪的东西,怎么会不起作用反倒招邪物呢?”

    乔珺云心里一抖,想了下才道:“莫不是它......它,唉,这个我也不懂得啊。”

    酒壮胆,霍思琪似乎不信邪,上去轻踢了一脚角柜,喃喃道:“我听说过,年头久了的东西承载了过多的福禄之气就会产生生灵,难不成是.......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妹妹是看了太多的杂谈话本吧?”孙良敏跟着调侃了一句,睨着角柜的眼神中隐隐吐露着些许警惕之意——她倒不是在怕这东西真的有鬼,而是在警惕此事是霍思琪搞出来的,借着乔珺云在这儿,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虽然霍思琪才十岁,但是无论家世还是靠山,都极有可能是她将来登上皇后之位的最大阻碍。她的家族为她未来的路,弄出了高僧赠物可追溯的缘故。这是她未来征求自己地位的最高保障。但若是有其他人也有这种打算,甚至是提早现出来,那么她就算是被人劫了胡,任谁也开心不起来、放心不下来。

    乔珺云一直注意着正在观察孙良敏那支千年缠枝木钗的清澄,听她不停的发出啧啧声。不免心生疑惑:难不成那只木钗是假的?她将视线落在孙良敏的脸上,想要看看能否察觉出猫腻,结果却正好看到她在狐疑的看着霍思琪。

    乔珺云心头一转瞬间了然,暗叹天助她也。

    就在这时,霍思琪又问道:“云儿姐姐,你说这东西放在我的院子里会不会影响到我啊?”

    闻言,乔珺云瞬间想到了个主意,眨了眨眼,不确定道:“应该是会有影响的吧。等一会儿那婆子回来,若是霍大人同意了。不若就给它埋起来。对了,这事情牵连过大,还是将事情告知于霍夫人,让她想办法处理吧?咱们几个都没经历过这种事,还是不要贸然行事的好。”

    听到这里。孙良敏愈加觉得若是霍夫人来了。事情一闹大, 那霍思琪什么福气滔天的狗屁名声肯定要散播开来。霍思琪有太后做后盾,若是日后也进了宫,那可就是一头倒的情况!

    孙良敏想了种种,愈加觉得不能放任此事发生。因此,大声惊呼道:“诶呀,我给忘记了。我的大姐在几年前,也有了喜爱的物件生灵的经历。那时候,我娘为了将事情处理妥当,亲自去了寺庙里请问了得道师太。说是这种东西正邪不分。若是将它从成长也就是生灵的福禄之地挪走,那就算是结了仇,日后保不得是要回来找的。”

    “不会吧?”霍思琪明显不相信,看多了灵异杂记的她脱口便道:“不是说这种物灵如果修成会对授福之人感恩带谢,甚至在修成真身之后,会报恩的吗?”

    孙良敏心里冷呲一声,似是好意的轻声道:“这不还没确定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吗?刚刚我听莲心莲蕊叫的那么吓人,说不得是见这个角柜要对她们不利.......”

    孙良敏的话未说完,莲蕊就喊道:“当时它飞了起来,并没有害我们,只是在屋子里乱飞。”

    莲心也连连附和道:“对的对的,它飞的也不稳,就跟小姐看的话本上的那样,像是刚刚生出灵智,还不清楚情况那样。”

    乔珺云看着中毒已深的霍思琪主仆三人,深感她们三个果然还是孩子,竟然相信话本上说的东西。不过她看孙良敏又欲开口,连忙说道:“看来它是个好东西。”

    孙良敏开口慢了一步,但却不放弃的继续怂恿道:“即便是好东西,一旦被搬离福禄之地转而被抛弃,那都会变成坏东西回来骚扰当初授福之人。而且,等好东西变成了坏东西,那更是想送都送不走,会折磨你一辈子的!”

    孙良敏的一通胡编乱造之后,霍思琪和齐小姐等人的脸色都有些泛白,看着角柜的眼神立即就变了,满是畏惧与害怕,不再似刚刚那样敢凑得那般近。

    听孙良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又已确定清澄可以耗费阴力将埋在地中的东西挪走,乔珺云这才一副害怕模样的开口道:“天啊,怎么会这么吓人?要不然就还把它放回去吧?”

    “那也不行!”孙良敏斩钉截铁的否定,言辞凿凿道:“这种生灵之物的成长,是需要授福之人的精力换来的。当初我的大姐就是因为并未及时发觉,养了半年多才被我娘发现,可是仍旧是晚了。我大姐的身子也就是因为这个时好时坏,一直养了三年多,她的身子才渐渐康复稳定下来。不然的话,我爹娘又怎么会压下她的婚事,让她现在十八岁还未出嫁呢。”

    霍思琪听得吓人,抓紧了帕子追问道:“那该如何是好?我可不想因这个角柜而坏了身子啊!”

    “唉。”孙良敏突然长叹了一声,琢磨不准的犹豫道:“当初险些害了我姐姐的是一支百年老参,请得道师太给那支老参封印住之后,直接做了参汤喝了下去,也算是补回了一些精力。但是你这个......”她睨了一眼黑乎乎的角柜,啧道:“角柜这种东西也没法吃下去啊。实在不行,你让下人把它锯成粉末,然后冲茶水喝下去应该也可以吧?”

    孙良敏说的扯淡,霍思琪听得更是皱起了眉头。乔梦妍刚刚就觉得乔珺云似乎另有目的,回想了一番她刚刚的话,确定她总是说与孙良敏背道而驰的话,含含糊糊的说道:“我记得看过的哪一本杂记里说过,不同的生灵有不同的应对方法。须弄清楚生灵的类型才好做决断。”

    孙良敏见乔家姐妹都已加入这场她与霍思琪之间的战局,张了张嘴想要开口,但却被身后的紫灵轻轻的推了一下。当即,立刻闭住了嘴,不再开口。

    乔珺云等了两瞬,见孙良敏不再开口,也略感无趣。

    这个时候,清澄倒是催促了她起来:“快点快点!让霍思琪把东西埋到地里,我好赶紧把东西弄走,不然一会儿再生出其它的变故,咱们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闻言,乔珺云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谁跟你计划了!嘴上装作不在意的说道:“这东西看着怪慎得慌的,赶紧抬回去,等一会儿霍大人回来后,赶紧请个高僧送走吧!”

    “高僧?”霍思琪沉吟了一下,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了一声道:“实在不行,就请清心住持来一趟吧!她老人家道行高深想来定能保我安然无恙的!”

    乔珺云笑呵呵的连连点头道:“说来清心师太确实高深,之前还为我占卜了一卦……唉,想当初因为出宫养身子一事,闹得也算是沸沸扬扬,让皇祖母好一顿伤神。”

    一听乔珺云提起太后,本来因为破角柜一事而烦倦的齐小姐等人立即来了精神。而本来闭紧嘴的孙良敏,也是动了动嘴唇,可是却被紫灵再次制止。

    陈小姐嘴角一弯倍显温柔,轻启朱唇道:“郡主好生有福气,我等皆知太后娘娘宠爱于郡主。只是太后娘娘的宠爱,我们自然也不敢过多猜度,唯有您与乔姐姐能够深知这份恩德了。”

    乔珺云在桌下轻推了一下乔梦妍的腿,接到信号的乔梦妍立即便浮现出笑容,牵住陈小姐的手感慨道:“姐姐果然是个妥贴的人儿,太后娘娘的恩典真不是我几句话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陈小姐察觉出乔梦妍话语中流露出相较之前更多的亲切之意,当即心中狂喜不已,笑的亲近道:“妹妹谬赞了。”

    齐小姐也不甘示弱的开口道:“我娘在年前入宫为太后娘娘请安时,太后娘娘可是夸赞乔姐姐既乖巧又懂事,最重要的是孝顺。太后娘娘可是夸赞了许久,听得我娘回府后好一顿的教导,让我多与姐姐学习呢!”

    乔梦妍心中略有些不适应如此与她们亲近,但也知晓这是自己日后必须交好的人,因此笑意盈盈道:“妹妹这样说,可是羞的我都脸红了。”

    齐小姐见乔梦妍并未反感,愈加亲近道:“日后妹妹有什么不懂的,可要好好与姐姐讨教。还请姐姐不要觉得烦才好!”

    “怎么会……”乔梦妍刚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听乔珺云插嘴道:“我看两位姐姐也觉得亲近,等过段时日我身子再好些,定要请姐姐们到我府上聚一聚!”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皆是喜笑颜开!而孙良敏再也坐不住,一开口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妹妹,你听我的,还是就地将这东西埋起来吧!”她如此说,其实是有缘由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挖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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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良敏说让霍思琪将角柜埋下去,实际上是有缘由的——凡是往地下埋东西的,那么无论多么着急,也得等到三日后才能重新起出来。而这三天,也算是她为自己争取来的时间。她心想着:“既然筹划多年的事情会被人抢了先,那还不如趁着这三天的时间放出风声。虽然有些可惜,但日后也不是没有其他方式能够再运作一下此事的......”

    再说霍思琪,虽然喝的有些迷糊,但还是敏锐的察觉出孙良敏的提议不妥。毕竟,她的爹爹说不定晚些就要回来,到时候还要等他做决断才好的啊。

    清澄一直在旁观众人的反应,听到孙良敏建议把东西埋起来时心头一喜,但却在下一刻看到霍思琪犹豫的神情时,心中一抖,瞬间忘记刚刚对乔珺云说的话,以细微的力量控制住静静立在地上的缠枝木角柜,嗖的一下就飞了起来。其目的,似乎正是霍思琪!

    “啊!”惊叫声此起彼伏,包括乔珺云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幅景象惊呆了!之前她们能大着胆子讨论角柜有可能生灵一事,一是因为她们喝了些小酒,二是因为她们并未相信此事是真实的,只是当做谈资在这乱侃。因此,当亲眼目睹这冲击心脏的一幕时,不由得都呆滞住。

    孙良敏就坐在霍思琪的身边,她亲眼目睹角柜活了似得飞起来,目标还是自己这边时,怔住一瞬便猛然反映了过来、想要站起身来但却被略长的裙角一绊。顿时收不住力气的向后倒去。

    但是好在紫灵与紫珠反应快,连忙伸手扶住她,这才没让她跌的难看。

    见状,清澄淘气的突然改变了目标。控制着角柜飞到了孙良敏眼前不过一丈远处定住了两瞬,接着就在孙良敏面色发白的不敢出气的时候,将力量收回,任由角柜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众人被这一声巨响震住,愣愣的瞧着角柜与孙良敏瘫软的身体之间,还不到小臂远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乔珺云眨了眨眼后,率先反应过来的快速起身向孙良敏身边走去,心急道:“良敏姐姐你无事吧?紫灵紫珠还不快点把你们家小姐扶起来!”

    紫灵紫珠一被提醒立即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将孙良敏扶起身来。连连退后了三步才停了下来。焦急的关切道:“小姐。你没事吧?摔没摔到哪,奴婢找个地方给您瞧一瞧吧?”

    孙良敏还未答话,就先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她的灵魂像是重新附体一样。呆滞的眼神瞬间恢复灵活。她恐惧的眼神落在角柜上,颤声道:“快、快把这个鬼东西给埋到地下,或者把它、把它砸了,省的一会儿再想害、害我!”

    若是说之前孙良敏还有心算计,但此时此刻却是真正的满心恐惧,只想着将那个要害她的角柜弄走才能安全。而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将本来半信半疑的霍思琪吓呆了。这会再次听见险些受伤的孙良敏的要求和喊叫声,再也不多顾虑,看着地上倾斜的角柜的目光满是惊恐,对还未有所动作的四个婆子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赶紧的埋起来。就听良敏姐姐的。埋在院子里!越深越好!快啊!”

    “诶诶诶,老奴遵命!”四个婆子应得爽快,但是却也恐惧不已,缓缓的接近角柜,但却谁都不伸手。霍思琪看得恼火,上前就是一脚,踹的一个婆子直接栽倒在了角柜上,嘛呀一声吓得麻爪了!即便这样,霍思琪还是在一旁催促道:“还耽误什么呢!赶紧把东西抬走,迅速挖个深坑埋了。若是晚了、让这东西再出来吓人,定要你们四个好看!”

    乔珺云早已经拽着乔梦妍站到了一旁,两姐妹手握着手依靠在一起,面上满是惊魂未定之色。乔珺云听霍思琪说话如此粗暴着急,不由得开口劝慰道:“姐姐也别太过催促,把东西埋了就好。我看这几个婆子也吓得厉害,让她们缓一缓吧。我看这里阴森森的,有些害怕......”

    霍思琪听了劝,收敛了些暴脾气,对着那四个婆子道:“你们尽量快点儿,若是办不来就去找几个家丁,但切记别冲撞了我的姐妹们!”说着,她打量了一眼正值晌午满是照射进的阳光的凉亭,可不知为何心却觉得凉凉的。她匆匆招呼着孙良敏几人跟上之后,就赶紧的与乔梦妍携着乔珺云一起往屋里小跑而去.......

    乔珺云临着进屋之前,勉强回头看了一眼,就正好对上清澄递过来的让她放心的眼神。她心里也说不好是紧张还是累,看清澄也再搞不出什么大事,就也勉强放心的收回视线,进了屋....

    霍思琪为了给在座的姐妹们压惊,特意让莲蕊将刚刚没拿到的砂花茶找了出来。乔珺云也顾不上身子弱,虽然绿檀香一直都未停用,但还是喝了半杯多,这才总算压下了心口对于清澄的那一丝气愤与不满。

    而那四个婆子胆子倒也大,不一会儿就整理好了情绪,就地将角柜埋下了将近一米深的地下,花了半个时辰总算将事情办好,进了屋复命。

    霍思琪一改刚刚的暴戾语气,和声道:“倒是辛苦你们几个了,莲心,赏她们一人一个金裸子,也算为她们压压惊、去去霉气。”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四个婆子一改之前的苍白神色,脸色通红的激动磕头道谢着。

    霍思琪听了几声,就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对还未定神的孙良敏和声细语道:“良敏姐姐,东西已经被埋了,你不必再害怕。今日让你受惊了,还请多多见谅。等明日,妹妹我会请娘亲备上一份薄礼,送到贵府上略表歉意。”

    孙良敏还未平息惧意与恼恨,可听霍思琪如此说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依靠着丫鬟的搀扶,起身告辞道:“唉,这事与妹妹倒也没什么关系,妹妹们今日也都受惊了,姐姐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告辞回府。至于什么歉礼也都不必了,妹妹们好好歇着,回府后都记着召大夫把脉,以免受了惊吓还不自知。姐姐就先走了,妹妹们自便吧。”

    霍思琪听她如此说,也不好再挽留,只得亲自起身将孙良敏送到了门口。等乔珺云几个又与孙良敏话别几句,这才让莲心将她们主仆三人送出府去。

    等孙良敏走了,陈小姐与齐小姐俱都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不忘与乔珺云姐妹再套上几句近乎。看来,她们两个今日虽然受到惊吓,但也算是收获颇丰的。

    霍思琪将她们也送走之后,看着面色犹豫的乔珺云姐妹,贴心道:“云儿姐姐和梦妍姐姐肯定也是受到了惊吓,别怪妹妹赶你们,你们也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吧。千万别忘了让楚御医为你们把脉,开些定神的汤药喝。”

    闻言,乔珺云缓缓起身,微微点了头,看起来犹如惊魂未定一般。见此情况,乔梦妍只好撑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点头宽慰道:“那我与云儿就也告辞了。今日的事我们还会为妹妹保密,这种事情传出去总是对你会有影响的。至于这还需要做的善后事宜,妹妹也别强撑着,还请霍大人与霍夫人帮忙处置吧......”

    霍思琪露出浅笑点了点头,正欲开口感谢乔梦妍帮忙掩盖此事,却听乔珺云突然开口道:“妹妹,你可定要记得请清心师太帮忙,总要将事情弄得再无后顾之忧才好。不然的话,我与姐姐也是会为你担心的。”

    “两位姐姐就放心吧,劳烦你们为妹妹如此周到考虑了呢!”霍思琪勾着嘴角,又与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亲自将二人送到院门口,看着莲蕊将二人送走、身形越行越远后,这才慢慢的踱回了屋子。

    霍思琪坐在了上首的位子,押了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神情渐渐变得阴沉,重重的放下茶杯沉吟了半晌后,才沉声对刚刚回来的莲心吩咐道:“去找爹爹的婆子为何还未回来?这次的事情不像是有什么猫腻,难不成真的是有东西作祟?看来,清心住持是必须请一趟的了......对了,你赶紧派个丫鬟去府门口等着,一旦娘亲参加完宴会回来,就立即将娘亲带来......这事儿,还必须让爹娘帮忙才行。”

    莲心紧张的应了下来,见霍思琪没有其他吩咐,这才上前将凉了的茶撤下,低声道:“奴婢这就去办,再为你换一杯热茶。”

    “嗯。”霍思琪将莲心打发走之后,不自觉的自言自语道:“幸好今日并未请太多的人来,想来孙良敏她们不但不会散播此事,甚至是巴不得忘记的。至于乔家两位姐姐,倒是更无须多心的。呼,这发生的都是什么事啊,真是要命!”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何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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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和乔梦妍一回到府上,慧芳就从二人苍白的脸色中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可是她旁敲侧击了将近一刻钟,也未从二人的嘴中套出什么话,因此,只得退而求其次的转问绿儿。

    但慧芳却没想到,绿儿谨记着之前郡主对她的叮咛,再加上这段时间郡主对她的重视与赞赏,也让她明白唯有衷心于主子才能够得到重视这一道理。因此,只是含含糊糊的说是在霍府受到了些惊吓,事情还未查清、郡主也不让她多加吐露经过,她不敢说。

    最末了,没办法的慧芳只得找了梓儿,探寻乔珺云姐妹究竟受到了什么惊吓。要知道,慧芳早已与梓儿坦诚相认,平日里的种种关照自然让对于病弱的乔珺云可有可无的梓儿十分心暖。因此,她心里一咬牙,违背了乔珺云的嘱咐,将事情缘由都讲给了慧芳听。

    当听梓儿讲到孙良敏提起高僧赠物一事时,眉心便是一皱,立即明白了她的目的。因为明白又知道的及时,所以慧芳倒是并不太焦急,只想着讲给晚上来送菜的殿中省管事,让他帮忙给太后带消息即可。但是,还不等她松口气,梓儿就讲了那个缠枝木角柜是怎样飞起来要砸人、以及如何处置它的。

    等梓儿心有余悸的讲完了,就见慧芳猛地站起身,站在原地兜转着圈圈,隐约还能听到她喃喃自语道:“这可该怎么办?若是事情传出去了,那郡主又说不得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梓儿也是心下一紧,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后。小声道:“当时孙小姐她们都说会隐瞒下此事的,依我看那些小姐们今个儿都是奔着郡主去的。想来也不会干吃力不讨好、又惹得郡主厌烦的事情。我想,姑姑是无需这般担心事情被传出去的。”

    听了梓儿的话,慧芳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只是仍旧觉得早些将此事告知太后才好......

    乔珺云让福儿桔儿将乔梦妍送回去休息,自己则是净了手面。卸去钗饰,挥退了彩香彩果后,躺到了床上想要稍作歇息。

    面色愈加发青的清澄飘进了屋子,以往中气十足的声音此刻虚弱无比,弱声道:“东西现在就在你的院里埋着呢,你都不知道废了我多大的劲儿。呼,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别喊我,等我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算!”说完。就上了床一倒,两眼一闭睡着了。

    乔珺云往床边挪了挪,看着躺在床内侧的清澄惨青的脸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这事情有多么让我困扰?若不是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另怀心思的搅局,那我保准你逃不过高僧净化的结局。”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就严肃了起来道:“我告诉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你下次还这样鲁莽行事。丝毫不顾虑我的感受,那么我保证....”

    “行了行了行了!日后我再有有什么打算就先和你说一声行了吧?唠唠叨叨的烦死人了,我要睡觉你别吵我!”清澄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面朝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徒留乔珺云一个人恼火的躺着,翻来覆去个不停,磨磨蹭蹭了半天才睡了过去。

    等乔珺云醒来后,已经是未时末,佩儿都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她问了下彩香彩果,听到下午一直无人上门拜访亦或是传消息的时候。心里头不由得松了口气。

    彩香面上略显犹豫,轻声问道:“郡主,您说是不是应该请清尘师太为你去去晦气啊?今个儿的事情也太吓人了,虽然是霍小姐弄出来的,但您身子弱恐怕.....”

    “呸呸呸!”彩果连呸三声,推了彩香一下,责备道:“胡乱说什么呢,楚御医已经给郡主和大小姐把过脉,都说没事了的。你在这胡说,小心再把那个东西招惹来!你可别忘了,咱们郡主府可是和霍府比邻而居的。谁知道那东西有没有灵性,要是跟了过来......”

    “呸呸呸!”这回连呸三声的是彩香,她无奈的对彩果道:“还说我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乔珺云看着二人又条件反射的斗起了嘴,有些头痛的阻止道:“你们两个可别说了,听得我头都痛。赶紧给我弄杯温水来,我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闻言,彩香立即走到桌边倒水,而彩果则是在自责道:“都是奴婢不好,当时奴婢应该尽力拦住,不让您喝酒的。您说您身子本来就弱,现在还......”

    “得得得!”乔珺云看她又要唠叨,连忙出声止住了她后边的话语,吩咐道:“你去看看姐姐醒来了没有,一会儿我们好一起吃饭。”

    彩果吐了吐舌尖,应下之后就出了屋子。乔珺云接过彩香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后,视线往自己的床上一扫,暗想:“还不知道清澄什么时候能醒......刚刚忘记了,等一会儿她醒了之后,可得好好问问角柜被埋在了哪处地下才行,以后角柜该不会要光明正大摆在屋里吧......”

    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五天,清澄一直赖在乔珺云的床上没有起来。好在床还够大,不然的话这些日子乔珺云都得夜不能寐。可即便如此,这几天她也没怎么睡好,两个黑眼圈明晃晃的。

    毕竟,无论搁在谁身上,也无法能经受住自己的床上躺了一只鬼的恐怖情况。尤其是这只鬼自从沉睡之后,一旦人距离她一丈以内,那阴森之气浓郁的都能将人冻僵!

    这日是三月六日,乔珺云正躺在床边假寐午休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嚷声。本来就心情低落的她,顿时皱起了眉头,对着外面大喊道:“彩香彩果,发生了什么事?”

    乔珺云的喊声一出口,外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过了两瞬,彩果匆匆的走进了屋子,对乔珺云附耳道:“郡主,出大事儿了!”

    乔珺云看她如此小心翼翼,不免的追问道:“为何这般附耳说话?外面到底出什么大事儿了?”

    彩果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屋内,确定除了她们主仆二人之外再无他人时,这才轻声开口道:“郡主恕罪,奴婢是因为害怕才会这样的。您不知道,今日霍府将清心住持请了去,想要将五日前作祟的那个五百年缠枝木角柜处理掉。可是、可是却在把土挖开之后,竟然发现......”

    乔珺云只听彩果这么一说,就知道后文如何,但仍旧配合的紧张兮兮道:“发现了什么?”

    “咕噜。”彩果用力的吞咽下喉间的口水,满是畏惧的说道:“他们竟然发现角柜不见了!”

    “不见了?”乔珺云一声惊呼,捂着嘴哆嗦了起来,颤声道:“那外面吵闹的人就是因为这个来的?该不会、该不会是清心住持说角柜跟我回来了吧?”

    闻言,彩果一愣,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外面来的莲心正是因为此事,但是清心住持并没有说角柜在我们府上啊!”她觑了几眼乔珺云眼下的黑眼圈,试探道:“郡主,难道您被托梦了?”

    乔珺云缓缓摇了摇头,拍了拍胸口似是松了一口气道:“那倒没有,只是听你这么说,我还以为角柜因为我身子弱而跟来了。对了!快把莲心请进来,让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诶,奴婢这就去。因为刚才莲心来得及,又非要闯进来见你。奴婢怕她扰了你午休,便争吵了几句......”彩果说着,还小心的睨着乔珺云的表情,似乎是怕被怪罪。

    见状,乔珺云扯着嘴角轻轻一笑道:“你做得对,只是下次再有人来急着见我、却不合时宜的话,就把人留在正堂喝茶。若是皇祖母的人亦或是我吩咐去做事的人的话,也别害怕打扰我,赶紧把我叫醒处理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她略微指点了几句,见彩果都记下,这才挥手让她出去叫人进来......

    “清心住持可真的如此说?”乔珺云看着面前站着满是焦急神色的莲心,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莲心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见乔珺云似乎不解,便详细的解释起来:“今日清心住持到了霍府之后,就让人将埋着角柜的那块地挖了开来。可是挖到一米却什么都没看见。当时清心住持可能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角柜往下沉。因此,只让人继续挖。可是等到挖了三米深,周围又扩宽了两米却仍旧不见角柜身影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而清心住持查看了一下,这才说角柜似乎在五日前就已经不在霍府埋着!”

    闻言,乔珺云立即惊呼道:“怎么会突然消失呢......是否会是谁趁着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挖出来的啊?”

    总是感觉,这篇文列向越来越奇葩,从越来越少直逼个位数的订阅来看,这是一个确凿的事实。嘤嘤嘤(⊙o⊙)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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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莲心嘴上犹豫了一下,见乔珺云眼中满是疑惑,只得上前几步凑近道:“启禀郡主,清心住持说了.......东西一定是在地下消失的,但奇怪的是现在根本找不到角柜的踪迹。”

    “啊?那你来这是为何,难道此事还与我有其他牵连吗?”虽然这么说,但乔珺云心中早已放松了些,她想着清澄做这种事也不会留下手尾,因此本来担心清心住持会查到自己这里的担心顿时消散了大半。可还不等她心内暗喜,就听莲心再次开口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清心住持觉得这个消失的角柜极有可能已经生灵、甚至有了灵智。我家小姐将当时您与其他几位小姐曾谈论过将它毁掉,清心住持担心失踪的角柜会来找您。所以......”莲心话说半截,将手伸进袖子里掏了半天,才拿出了东西,打眼一瞧,绣着佛经的帕子将什么东西包裹成了一个小团。

    莲心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乔珺云的眼前后,伸手将团成一团的帕子打了开来——一个浅黄色的正方形布块显现出来,上面还用朱砂写了些看不懂的字符,正是护身符。

    乔珺云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做工精致的护身符,只听莲心解释道:“这是清心住持亲自制作的护身符,上面的字是住持用自己的鲜血与朱砂混合而成题上的符文,力量十分强悍。清心住持说这个护身符可以保护你,避免各种鬼魂与意图对你不利的生灵近身,哪怕是上百年的鬼王也无需担心。”

    “百年的鬼王?”不知缘何,乔珺云只觉得心中一抖,竟认为清心住持早已知晓此次事情真相,而这个护身符不过是个警告罢了。

    “嗯......郡主。”莲心唤了一声差点走神的乔珺云,着重嘱咐道:“清心住持说需要您在这个护身符上点上一滴您的鲜血,这样护身符就能认主,日后会好好保护您的。”

    “好。我记下了。”乔珺云暂时撇去心中的忧虑,将护身符握在了手中,笑着对莲心道:“倒是劳烦你跑来这一趟,彩香,你去给莲心取一支样式新颖的银钗来。”说完。趁着彩香去取东西的空隙。又问道:“对了,我姐姐也参加了那日的宴会,住持可也为她准备了护身符呢?其他几位姐姐那里。可都也已经送去了护身符?还有思琪她......”

    莲心敛目道:“奴婢替我家小姐谢谢郡主的关心,我家小姐并无大碍,护身符都已经佩戴上。而那日参加宴会的其他三位小姐也都有其他奴才去送护身符。至于乔大小姐的......”她又将手伸进袖子里,再次摸出一个护身符后,恭敬的递给乔珺云道:“郡主恕罪,奴婢想左了,您与乔大小姐是姐妹,那东西由您转交最为好。到时,还请您为乔大小姐讲一下如何用才好。”

    “这是当然。”乔珺云攥紧了两张护身符。正好彩香拿着银钗回来,就直接道:“你们府上现在定然很忙,我也不多留你,回去帮我跟思琪妹妹道声谢,再对清心住持说,等我有机会定然亲自去青檀寺拜访她。”

    莲心老实的应一声表示记住。接过彩香手里装着银钗的木盒,再次谢赏后,就随着彩香离开。

    等莲心走了,乔珺云示意彩果去看看姐姐是不是已经醒了,等彩果也走出屋子。除却她之外屋内再无一人时这才掂了掂手里的两个护身符,隐约发觉两个护身符似乎有些不同。

    乔珺云正想细细打量一下时,床上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她紧张地一回头,才发现清澄正毫无形象的坐在床上伸展身体,还在含糊不清的问道:“我睡了几个时辰?”

    乔珺云听得无语,摸着手里的两个护身符烦躁道:“还几个时辰?你都睡了五天了!”

    “五天?”清澄从床上飞了下来,一脸质疑的看着乔珺云道:“怎么可能。”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似得,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为了把那个角柜弄到府上,花费了那么多精力吗?”

    “哼,你还好意思说!现在麻烦可来了!”乔珺云一撇嘴,将攥在手里的两个护身符递给她看:“这是清心住持送来给我和姐姐的护身符,说是为了防止莫名始终的角柜来找我们报仇!你说,清心住持是不是知道你的存在?不然她怎么会特意吩咐人传话说,这符咒可是厉害得很,只要佩戴上,连百年的鬼王都无法......近身、额。”

    乔珺云看着毫无顾忌站在自己面前的清澄,嘴角一抽道:“那个,我这两个护身符还没有开封,得用鲜血开封之后才能好使的......”

    “啧!”清澄不屑地一挑眉,扫了两眼护身符,忽然出声道:“这两个东西一个是保身体健康的,另一个是防妖魔入侵的。不过即便是防妖魔入侵的那个,也丝毫无法对我造成影响。我说啊,你这不是上当了吧?”

    听了清澄的话,乔珺云当即就愣住了,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手上的两个护身符,顾不上清澄嘲笑的语气,连连追问道:“你说一个是保身体的?你能分出来是哪一个吗?是不是我左手上的这一个?刚刚我就察觉到这两个护身符的重量确实是有些不同的,只是不懂,难道这护身符里面还会另加什么东西吗?”

    清澄笃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你左手上的那个,是给你的?”她看到乔珺云点头,忽然弯起嘴角道:“看来这个清心住持挺有意思,说的跟做的完全不相同,总不能是搞错了吧....”

    乔珺云也想不明白清心住持为什么会这样做,可是不待她继续追问,清澄就忽然出声道:“有人来了,等会儿再说!”

    闻言,乔珺云立即住了嘴在椅子上坐好,等了不到几瞬的时间,就见乔梦妍带着福儿桔儿缓缓走了进来。这一进来,就看见乔珺云一个人坐在屋里,不由得疑惑问道:“彩香彩果在哪?”

    乔珺云笑笑起了身,将右手上拿着的那个护身符递了过去道:“姐姐,思琪她刚派来了莲心,拿了这两个清心住持亲自画的护身符来,让我们佩戴上避避邪。”

    乔梦妍伸手将护身符接了过去,听了乔珺云的话却不解道:“避邪?怎么是由思琪的丫鬟送来的呢?清心住持.......天啊,该不会是那个角柜引起的问题吧?”

    “唉,可不是嘛!”乔珺云让乔梦妍先坐下,亲自为她倒了杯蜂蜜水,将事情一一吐露出来......

    乔梦妍听了乔珺云的讲诉,倒吸了一口凉气,沉重道:“下埋得东西不是三天之后就能挖出来的吗?为何霍府会多拖延了两日,会不会是有什么......”

    “我觉得不像!”乔珺云一口否认,抬手撩着垂下的发丝,低声道:“慧芳姑姑说,霍府本来当日就想请清心住持在三日后约定帮忙的,但是因为皇祖母前几日便定下要在那日请清心住持入宫讲佛,要住上两日,因此只得拖延到了今日。”

    乔梦妍眉心一松,点头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她看着手上的护身符,有些搞不懂道:“说来云儿你不觉得奇怪吗?往日里在话本里看到的灵异故事,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发生了呢?”

    乔珺云要放下的手顿了一下,也露出迷茫神情道:“谁知道呢。以前虽然娘亲信佛,但却时常与我说那些鬼啊妖啊的可都是骗孩子的把戏。可是,最近的......经历,却让我觉得太虚幻了。姐姐,你说就这样一个护身符,滴上我们自己的血液,就能够保护我们平安,你信吗?”

    “我......清心住持那般有威望与佛缘,亲自为我们做的东西自然是真的、最好的。”乔梦妍言不从心的说了一句无什么意义的话后,就安静了下来,与乔珺云相互对视着,眼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流动......

    乔梦妍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但她总觉得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都太过匪夷所思。毕竟这次的事情太过凑巧,明明两天前就能解决的事情,却因为太后的‘无意’插手而拖延了两天。她十分害怕,这一切都是针对她们姐妹两个的阴谋。

    虽说五日前在霍府看到角柜飞起来要砸人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但是一想起被深埋于地下的角柜莫名消失,就愈发觉得这是太后与霍府早就串通好的阴谋!

    可是,如果说太后突然想要害她们,又费了这么大劲。如果只是为了在这护身符里装了些跟绿檀香和砂花茶一样、用久了对身子会造成损害的坏东西的话,那也有些太夸张,太浪费这次的计划了吧?

    即便明白清心住持这种一心一意钻研佛法的师太,是不会与太后等人同流合污的,但她还是放心不下,只觉得捧了一块烫手山芋,吃不下去却也不能丢掉。

    正因为乔珺云有些事情无法与乔梦妍交心,所有 误会就这样产生。不过,警惕些总比对太后等人毫无防备的要好得多......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好个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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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江这些日子极忙,他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受太后的吩咐,着手准备五月份时即将展开、宣明帝登基后的首次大选。要说之前温儒明刚刚登基的那三年,钱江虽然品尝到了权利带来的好处与他人的推崇尊敬,但因宫中一直都未进新人,那些为了上位给他送好处的,都是些有心往上爬的低等奴才,得到的好处自然是极少的。虽然他占着太监总管的职位,但宫中随便扯一个出来,可都比他的资历还要深。他若是敢大肆的要求下面人‘上供’,那第二日这事情就会被捅出来——犯了所有下面人的利益,要比犯了主子一时的小忌讳还要严重。

    这些日子钱江忙的脚不沾地,但他却是十分开心,因为他得到的好处可都是实打实的,连他的小金库都快装不下了。钱江倒也是个机灵的,那些因为前朝利益而注定要入宫的大家闺秀,他意思意思的收点赏钱并不会过多为难、反而要多加讨好。至于一些家世普通、但样貌却出类拔萃的闺秀,他会多收一些银钱,但态度也还算有理。不过到了家世一般,容貌才艺也并不出众的闺秀身上时,钱江就会拿乔起来,任由她们所在的家族主动的将多多的金银财宝乃至稀奇珍玩送到他的手上。

    因为这是温儒明的后宫第一次大选,最需要的就是充斥后宫,让空闲许久的后宫如太后所愿的那样,热闹起来。尽快的为皇家增添血脉。所以,钱江几乎是毫无顾忌的将那些闺秀的名字记在册上,借着这次极好乃至于唯一的机会,大肆拉拢人脉赚取钱财。

    这一日,钱江将花名册以及入选少女们的画像交予太后和皇上,让他们过目审阅一次来进行第二次的删减。现在花名册上足足有七十九名少女的名字,其中不乏钱江掺的水......

    温儒明拿起案上的一张画像,只看了一眼上面少女的容貌以及备注后。就露出不悦神情道:“钱江,这名少女面貌如此普通、又只出身于五品官员之家,是如何入得花名册的?”

    只见钱江不慌不忙的上前道:“皇上容禀,此女虽然家世样貌皆不出众,但却是出了名的孝女。其母自三年前缠绵于病榻之上,其父政府繁忙无时间多加照顾,她便日日在床前尽孝,三年都未曾间断。其孝名远扬,在民间极多人称赞。因此奴才才将这位郑小姐写上花名册。”

    “哦?”温儒明面色渐渐转暖,点了点头就要将画像放下,却被太后制止道:“皇上把那张画像拿来给哀家看看。哀家倒是好奇。这孩子究竟长得什么样。”

    闻言,温儒明立即将画像递交于太后,商量道:“母后,儿臣认为此女孝心可嘉,倒是可以收入宫中,也好让民间百姓了解咱们皇家。弘扬太祖以孝为本的为人之道。”

    太后不语,看清楚画像上女子的普通容貌后,用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年方十八的字样。她思寻了半晌之后,抬起头睨了钱江一眼,视线极为凌厉。直吓得本就心虚的钱江心中一抖。

    太后看出钱江眼中的心虚,冷哼一声。对温儒明严肃的道:“皇上,哀家看这女子不能留。”

    “哦?这是为何?”温儒明不解反问的语气,直叫太后暗叹他接触到的阴暗还是太少。她极为有耐心的解释道:“皇上你想,真正守礼的大家闺秀即便是如何有孝心,又做了什么好事,但为了她的名誉着想,一般自家人虽然会对外夸赞,但哪里又会将其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多么尽孝这种事情讲得一清二楚呢?”

    听了太后的话,温儒明若有所悟,但仍旧还有不解之处,再问道:“难道这郑家就为今日的选秀,从三年前就开始摆阵?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难道这郑家女子的娘亲真的装病三年?”

    太后听得一声轻笑,摇摇头道:“这个哀家还无法猜得一清二楚,不过若是真的三年前开始打算,为了不留马脚的话,那这丫头的娘亲说不得是个牺牲品呢。还有,这家人保不准是三年前皇上刚登基时,自觉家中女儿拿不出手绞尽脑汁。但却没想到瑞宁出事,皇上会为了皇姐祈福、清修三年节俭度日。这家人,若是正好在皇上宣布此事之后,才开始传出这丫头尽心照顾她娘亲的消息。那么不用再多想,定是打算着在三年后的今天,让这丫头借着此事一步登天,入得皇宫来的。”

    温儒明一张脸紧绷着,眸光森冷的厉声道:“不过是一介五品小官罢了,竟敢算计朕!哼,朕定不会让他们如愿的。他们不想着一步登天吗,那朕就......”

    “皇上!”太后一声呼喝,将温儒明后面的话打断。只听太后用失望的语气说道:“皇上怎么一听到这事情就生气了呢?你生气归生气,但却不可意气用事,既然郑家如此妄想,我们又为何不利用一下,全了我们的名声呢?皇上别忘了,云儿前段时间受伤引起多少人的质疑。”

    温儒明心头的一口气被太后的一番劝导浇熄的不见踪影,他到底是年轻气盛,一听到有人想要算计自己就沉不住气。但多少的,都与身边只有太后和钱江、并无他人这种情况有关系。

    太后倒也知道温儒明在前朝表现极好,决策虽然略显温和但却落得仁善的名声,颇受百姓追捧。因此。看到他懊恼的模样,就出声安慰道:“皇上,这个丫头不但得入宫伺候你,你还得对她宠爱非常,将她极有孝心这唯一的优点扩大开来,让世人都看到,你才能得利。”

    温儒明虽然因为那两个侍寝宫女的事情,对太后生了些许芥蒂,但母子之情到底是浓于水的,极其信任的说道:“此事还要母后帮忙运作,儿臣定会好好关照她,让她为我们皇家助势的。”

    “皇上果然越来越沉稳、懂得以大局为重。”太后毫不掩饰心中的自豪之情,拍了拍温儒明的手背道:“皇上放心,哀家定会让人去宫外安排好。等郑家的丫头入选的消息传出去后,其母康复的消息也会随即放出。好事成双,双喜临门,郑家肯定会阖府欢喜的!”

    闻言,温儒明抬起头与太后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笑容,道:“母后果然想得周到。”

    钱江站在一侧,满头都是冷汗但却不敢抬手去擦,尽量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唯恐太后等下想起来他的事情,找他算账。此刻,他心里唯有一个念头:现在我在皇上面前的话语权还不够,也根本没有得到皇上的完全信任。既然如此,还是先老实下来,别再做那些容易害了自己的事情。反正钱收的也差不多了,还是等以后再.......

    宣明历四年五月初一,在经过了两次的筛选之后,仍旧在册的六十三名秀女,在天还未亮的申时就已起床开始梳妆打扮,为入宫做准备。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云儿,你再不起床我就要压你啦?”清澄趴在床上,对着乔珺云的耳朵不断的呼气,却只让乔珺云连连打了三个哆嗦,眼皮不但没有掀开反而闭的越来越紧。

    若不是她和清澄共住了将近三个月,又每日被这样对待的话,那恐怕她早就吓得钻到床底下。

    清澄见乔珺云仍旧无动于衷,嘴角一咧露出阴险的笑容,一个腾飞的动作之后,就落到了趴着的乔珺云的后背上,不管不顾的用力往下压,根本不考虑乔珺云能不能承受住她身上愈加浓郁的阴气。

    刚开始,乔珺云还能忍着,但是随着后背上的清澄越来越重,她也渐渐地喘不过来气,等了两瞬总就是承受不住的开口求饶道:“我错了,我知道了,咱们两个赶紧起来,准备进宫吧。”

    清澄听到乔珺云今天这么不禁压的提早投降,略有些意犹未尽的吧嗒了下嘴之后,才从乔珺云的后背上飞了下去,嘴里还在得意道:“早知如此你早点起来好不好!彩香她们都在外面忙的脚打后脑勺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睡大觉!你可别忘了,咱们今个儿可还有大事儿要忙呢!”

    “啧啧啧,我知道。”乔珺云不耐烦地一挥手,见清澄还要嘟囔,直接扬起声音喊道:“彩香彩果,你们谁闲着呢,赶紧为我打些水来!”

    话音刚落不久,乔珺云就见绿儿端着温水迈着碎步走进她的闺房,笑意盈盈道:“郡主,彩香彩果两个在打点您今日要穿的衣衫呢,让奴婢服侍您可好?”

    乔珺云眉一挑,笑道:“你这些日子可是越来越麻利,我话没落地,你怎么就端着水进来了......”

    清澄百般无聊的在屋子里飘来飘去,飘忽道:“这丫头可是端着凉水和热水壶一直在门口等着的,你一喊人,她把水一兑好就立刻冲了进来。你倒是个有福气的,身边的丫鬟一个比一个勤快。”这话虽然是夸奖,但听在乔珺云耳中,却明显的透露出一股酸味儿.......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出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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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明历四年五月初一,天气温暖适宜,宫内宫外都因这日的好天气喜悦不已,觉得是个好兆头。漪澜殿内,温儒明坐在龙椅之上,太后则坐于其右侧的凤椅之上。而面露好奇期待之色的乔珺云则坐于太后右手边的软椅上,气色甚好,相较于两月前的瘦弱,现在仿若换了个人似得,一双桃花眼精神十足的不停扫视着殿内,满是活泼灵动之意。

    太后押了口茶水,觑见乔珺云似乎要坐不住,遂露出慈和的笑意问道:“云儿可是等得着急?”

    乔珺云眼睛一亮,但嘴上却在否定说道:“云儿没有啊,只是,心里像有根羽毛在挠痒痒似得,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些入选的秀女们,都有什么才艺罢了。”

    温儒明也觉得心痒痒,但面上却掩藏的很好,平稳出声道:“云儿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性子,你为了养身子在府里呆了将近三个月,母后为了让你热闹一下,把你召进宫来还真是对了。”

    闻言,乔珺云笑眯了眼睛,身子向太后方向靠了靠,撒娇道:“皇祖母最疼云儿,有什么好事都不会把云儿忘了的。今个儿能入宫简直太好了,只可惜姐姐没有与我一起来。”

    太后亲昵的伸手刮了一下乔珺云的鼻尖,看她捂住了鼻子这才抚慰道:“哀家也想让梦妍丫头入宫,可她虽已经定下了亲事,但今日的场合让她入宫到底不太好。云儿可懂?”

    乔珺云点点头,吐了下舌尖小声道:“云儿明白,姐姐也明白,云儿刚刚那么说不过是让皇祖母别忘了姐姐。刚刚那碟枣泥糕可真好吃,姐姐可是最喜欢了呢......”

    看乔珺云做出这番小姑娘姿态,太后笑的愈加开心,轻拍了下她的手,对身后的慧文道:“去让御膳房再准备几样梦妍喜欢吃的点心,等晚上云儿出宫的时候一起带上。对了,千万别忘了备上两份枣泥糕。哀家看啊。有个小馋猫等晚上可是还要再吃上一些的!”

    乔珺云听太后这般逗她。面上不禁流露出一丝羞红,不好意思的弱弱唤道:“皇祖母......”

    “哈哈哈!”温儒明看到乔珺云红了脸,放声大笑了起来,引得太后也捂着嘴笑出声,恼的乔珺云的脸又红了几分,到了不得不举起帕子遮掩的地步。

    清澄冷眼看着,不屑的嘲讽道:“你的戏还真是好,也亏你有闲心在这做戏。哼,你赶紧准备一下,等下就要召见秀女。别失了仪态让人笑话。”

    乔珺云将清澄的话听进了耳中,见时辰不早。太后和皇上还在拿她打趣,只得装作承受不住的求饶道:“皇祖母!皇舅!你们就别笑云儿了,这时辰也该召见秀女了吧?”

    太后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隔空点了点乔珺云,感叹道:“你这孩子,倒是还挺会转移话题的。”

    不过虽然如此说,但太后与皇上到底还是收敛了笑意。拿出皇家的威严气度,对钱江道:“时辰到了。开始宣见秀女吧!”

    “奴才遵旨!”钱江迈着小碎步向前踏了几步,放声宣召道:“时辰已到,宣秀女觐见!”话音刚落,他就将手中的花名册翻开,宣读了四个秀女的闺名:“齐嫣儿、李明子、孙良敏 、常冬雪。”话毕,他就暂时将花名册合上,退后等待引路太监将人领进殿内。

    几瞬的时间过去,四名秀女就都入了殿。恭敬谦卑的为皇上、太后以及乔珺云依次请安。

    待得免礼之后,就起身垂手站立、静待太后与皇上的问话。

    乔珺云打眼一扫站在下面的四名秀女,就发现有两名自己认识的。她耐心的等到钱江将她们的出身与擅长说完之后,才凑近太后耳边小声道:“皇祖母,齐姐姐和孙姐姐都去了两个月前的那场宴会。”

    太后眉头一挑,着重的打量了二人一眼后,放低声音道:“孙良敏参加那宴会倒是还够格,只是这个齐嫣儿.......不过是二品礼部官员之女,又怎么会与思琪那丫头认识的?”

    乔珺云面露惊讶之色,不自觉的就放大了些声音道:“皇祖母您不知道吗?齐小姐与思琪似乎是远亲姐妹的关系,上次邀请她似乎就是为了让她多结交些大家小姐呢。”

    “这个齐小姐怎么了?”温儒明如是问道。

    乔珺云一愣,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说话太大声。她小心的睨了一眼下面,见除了温儒明与钱江之外,其余人俱都没有露出诧异神色,这才放低了声音解释道:“齐小姐是思琪妹妹的表姐,不过皇祖母似乎并不知道......”说到这,她就见太后的眼光扫了过来,害怕的立即闭了嘴。

    温儒明一愣,将视线扫过太后显得不悦的双眼后,心一沉,只听太后低沉道:“齐嫣儿,抬起头来叫哀家看一看模样。”

    闻声,站在下面的齐嫣儿心里一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头抬起来,确保太后几个能看清楚的同时,视线却是下垂的,样子十分恭谨。

    太后在看清齐嫣儿只算清秀可爱的脸时,心中有些失望,走过场的问道:“可有什么才艺?”

    齐嫣儿察觉出太后语气中的失望,虽然心中觉得可惜,但仍旧沉稳的回答道:“回太后娘娘,民女对于琴画只懂皮毛,倒是棋艺与书法学得较久,还算略通。”

    “唔......”太后摩挲着扶手,睨着谦卑的齐嫣儿,心里有些犹豫不定,不知该不该留下她。

    漪澜殿内的气氛一时间静谧非常,乔珺云也低了头不说话,并不想因为在此时说话而坏了后面的计划。但是,她不急清澄倒是急了,催促道:“这种时候正是做人情的好时机,赶紧开口说两句。你没看到温儒明似乎对齐嫣儿有点意思吗?”

    乔珺云心中十分诧异,偷偷觑了温儒明一眼,竟发现他正噙着微笑看着下面,只是那个目标,似乎并不是孩子气的齐嫣儿。而是,身着绯红裙衫、头带宝簪,容貌娇美出众的孙良敏!

    清澄还在耳旁催促着,但乔珺云却不想开口——若是齐嫣儿入了宫,既不得温儒明的喜爱,又不得太后的重视和培养,那她这一开口恐怕就养出了个仇人来。她心内暗叹一口气,就想将视线收敛回来时,却不经意的掠过太后的双眼,明显的捕捉到太后眼中一闪而逝的坚决之意。她心中顿时一紧,见太后嘴角已经开始洋溢出笑意,当即明白太后打算在霍思琪入宫之前,着重培养齐嫣儿。因此,她当机对上太后的视线,眨着眼睛说道:“皇祖母,齐姐姐她规矩极好,又懂得说话添趣,您定会喜欢她的脾性的。”

    此话一出,站于下面自以为入选无望的齐嫣儿,心中瞬间升起一丝的感激之情,好歹觉得不再如刚刚那般被冷待的难堪。而太后听到乔珺云出口,立即向她看去,却正好对上她悄悄投向齐嫣儿的眼神,以为她是心软才如此说的,并未升起怀疑之心。太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因乔珺云给了个留下齐嫣儿的台阶,而笑逐颜开道:“既然云儿说好,那定然是好的。”

    太后如此反应,实在是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一个个都有些呆愣,只听太后轻飘飘的说了句:“齐嫣儿,留牌子。”接着,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温和的问向孙良敏道:“你是兵部尚书的嫡女?平日里有什么喜好,可擅长女红厨艺?”

    被点到的孙良敏快速的反映了过来,微微一施礼道:“启禀太后娘娘,民女自六岁起开始学习女红厨艺,如今虽说不得擅长,但也还拿的出手。民女今日携带的丝帕便是民女亲自绣的。”

    “哦?”太后来了兴趣,对着慧萍使了个眼神,差使她将丝帕取了来后,拿在手上细细观赏着孙良敏的彩蝶扑花式样的丝帕。几瞬之后,肯定的点了点头道:“绣功果然扎实,不错。”

    得了赞赏,孙良敏笑颜如花,愈加吸引住了温儒明的视线,惹得另两位还未被点到名的秀女心生嫉妒。可奈何孙家如今正是受重用的时候,只得尽量收敛神色,以免被看到后做文章。

    太后示意钱江留下孙良敏的牌子之后,又对着余下的两个秀女询问了一番。那个叫李明子的还算本分,看起来老实懂事,倒是让太后颇觉得顺眼,因此也被留了牌子,喜笑颜开。

    这第一轮面圣的四个秀女,除却声音聒噪的常冬雪之外,全被留了牌子,倒也算是为这日的选秀开了个好头。

    等四人都谢恩退下之后,乔珺云明晃晃的松了一口气,吸引到了太后和皇上的注意后,抬起头感叹道:“幸亏齐姐姐与孙姐姐都足够出众被留了牌子,不然的话,我在这里坐着看着却没帮上忙,以后恐怕就没脸见这些姐妹们了。”

    听她如此说,选到美人心情甚好的温儒明就调侃道:“那云儿你是想要去内殿歇着吗?”

    乔珺云用力的连连摇头,摸了摸鬓角,笑意然然道:“云儿还是在这儿看着吧,对于我的那些姐妹们,我倒是挺有信心的,也不怕我没法帮上忙啊!”说着,对着太后俏皮的眨眼道:“皇祖母,您说是吧?”

    “你这个机灵鬼哟!”太后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的尽是宠溺之色.....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恒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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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明雅是第三组面圣的,她样貌极其普通、但却借着她爹京兆尹的身份,而被留下了牌子。乔珺云明知如此,自然不会放弃交好的机会,趁着太后还未下定论时,说了几句好话,也算是无惊无险的隐形之中加强了与蔡明雅之间的友谊。

    可蔡明雅好运,却不代表陈芝兰同样好运。陈芝兰自认为样貌虽算不上绝美、但也端庄优雅,加上一身雪白肌肤,胜了蔡明雅不知多少重!可本以为会被留牌子的她,在温儒明亲自说的撂牌子三个字之下,突然发懵、不知所措了。

    乔珺云当场见到这一幕也是万分诧异,须知陈芝兰之父乃是朝中掌管所有财务的户部尚书,权势自不用多说,更是极为需要温儒明关注与拉拢的对象,前世刚入宫不久更是受到过极大地恩宠,非常得温儒明的喜爱。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事情有变,温儒明没动心?

    乔珺云拿不准该不该帮陈芝兰说几句话,至少让她不像现在这般,刚刚被点到名字就被撂牌子这么尴尬。就在她还犹豫不决,想再观察一下温儒明神情再做决定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清澄忽然开口道:“看她的气脉,最近似乎要走背运,而且还是大坏事,连我都能随意的看出来。我劝你啊,还是远着点比较好。”

    背运?乔珺云第一时间就想到是不是她爹出了事情,可她唯一的消息渠道清尘师太,最近不知为何完全安静下来,除却念经诵佛之外,从不说哪怕一句多余的话......她心内暗叹。明白自己应该尽早出府建立属于她自己的关系网,为日后做打算。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哪一天再发生什么大事,她就是等到菜都凉了。最后一个知道的。

    可即便知道陈芝兰最近会走背运,但她还是有些割舍不下这两个来月培养出的关系。因此,心问道:“清澄,你说她家还会有转机吗?毕竟陈大人任职已久,说不得会有往日的交情助他一臂之力再次崛起呢?唉,这份人脉我到底有些割舍不下,你帮忙再看看?”

    清澄不语,但到底还是帮乔珺云相看起了陈兰芝的面相,不太确定道:“我会看点面相。也是这两百来年经历得多了,看得人多有那么点儿撇。唔......我猜,大概能有点转机。而救陈家的诀窍似乎就在这个陈芝兰的身上。可是打眼一瞧她,又觉得她有些寡相,不太吉利啊......”

    乔珺云快要被清澄说糊涂了,不懂陈芝兰若是寡相的话,又如何能救她的家族。她还在犹豫,但这一组的四个秀女已经被询问完毕,竟然是一个都未留,温儒明与太后的脸色俱都不太好看。眼看着陈芝兰要随着其他三个秀女一同垂头丧气的离开漪澜殿,太后忽然压低声音问向乔珺云道:“云儿,这个陈芝兰不是也与你有来往吗?为何你不帮她求情呢?”

    乔珺云心头一滞。知道太后对自己产生怀疑。低着头酝酿了一下情绪后。弱声撒娇道:“皇祖母,云儿这不是在想该怎么开口才好嘛!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迅速的睨了一眼温儒明,声音愈加轻忽道:“我看皇舅似乎十分不喜欢陈姐姐,若是我贸然开口,定会惹恼了皇舅。但即便是皇舅不生气,陈姐姐不受皇舅喜欢,想必入了宫也不会开心。因此......”太后的疑心随着乔珺云的话语渐渐消失,听她这么犹犹豫豫的,便主动问道:“难不成你还想让哀家做些什么,别让陈芝兰这般灰头丧气的?”太后的话听着有些严肃,但语气中却吐露出一丝笑意,让紧绷着身体的乔珺云立即放松起来,语气欢快不少道:“皇祖母果然厉害,云儿想让您为陈姐姐指上一门好亲事。您说好不好?”

    太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反问道:“为什么你这样看重她?难道她特别投你的脾性?”

    乔珺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附在太后耳边蚊声道:“她倒是送了我些新奇的物什,但我这般关注她,实际上是因为她家地位......您说,她爹是户部尚书,这般不给面子会有影响吧......”

    乔珺云话说的含糊,但太后却是明白了,一时间也说不清心中情绪,只是复杂的睨了面无表情的温儒明一眼,忽而开口大声道:“记下,陈尚书之女陈芝兰样貌出众、淑德贤良,哀家甚为喜爱。念恒王年已二十二岁却仍未娶妻,特将陈芝兰许配于恒王为正妻。”

    这一句话,就犹如平地一声雷,炸的马上要走出漪澜殿的陈芝兰脚步有些发软,反应不过来。

    此时,乔珺云来不及想太后为何将陈芝兰许配给恒王,眼看着众人发愣,陈芝兰更是呆立在原地背对着太后,只得硬撑着头皮出声提醒道:“陈姐姐好福气,皇祖母可真是仁善,竟然还在皇舅大喜的日子里,为大皇舅也添了一门喜事,这可真是喜上加喜啊!”

    陈芝兰到底聪明,一听此话连忙回身跪下,领旨谢恩道:“谢太后娘娘恩典,民女荣宠。”

    太后似乎听到了陈芝兰重重跪下时,双膝磕在光亮石砖上的清脆声响,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来,和善的笑道:“好孩子,快起身罢。哀家刚刚看你就觉得有眼缘,日后没事儿就进宫陪哀家聊聊天。正好你与云儿也相识,也算是互相多了个玩伴。”

    陈芝兰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太后忽然变卦给了她这么好的亲事,不过到底记着刚刚乔珺云的出声提醒,因此笑不露齿道:“这是民女的荣幸,云宁郡主性子开朗,但凡相交的姐妹,俱都十分喜爱郡主。说来,能与郡主交好,这也是民女的福气。”

    “小嘴倒是够甜的!”太后笑夸了一句,随即便道:“钱江你别忘了将牌子留下,芝兰丫头你就先下去歇着吧,等哀家看完了后面的秀女,就将你与恒王的好事告知天下。”

    陈芝兰虽然没有被选为宫妃,但被赐婚于恒王,倒算是十分的意外之喜,因此笑抿着嘴告退....

    等陈芝兰一行四名秀女离开漪澜殿,乔珺云这才露出惊诧的神色,疑惑的问向太后道:“皇祖母,为何您.......”

    “你是想问哀家为什么突然更改了主意,自己打自己的脸?”太后若有所指的说道,视线投向了眼露疑惑的温儒明,不等乔珺云出声抚慰,就寓意深长的再次开口道:“陈芝兰家世样貌才艺如此之好,却一上来就被撂牌子,若是传了出去......哀家总得顾全大局才行,正好恒王一直未娶妻,陈兰芝又是个懂礼稳妥的性子。哀家也算是,了解了个心结吧。这恒王的婚事,可一直是压在哀家心头的一块大石。正好本就想着趁着此次大选为恒王挑选王妃人选,也是陈芝兰命好,赶得巧就得到了这么好的亲事呢。”

    温儒明显现出些许懊恼之色,似是知道这次太过意气用事,让太后为难,只是压低声线道:“朕下次做决定之前,定会好好思虑周全的。”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目光凌厉的一扫身边站着的奴才们,发觉除了钱江以及慧萍慧芳几个之外,并无其他人听到这个对话,这才放松了眉眼,一副慈祥样的道:“继续召见吧。”

    选秀一直进行到午时末才结束,期间乔珺云除了喝了几杯茶水之外,只在选秀开始前吃了些糕点,此时此刻饿得慌,面色也疲惫下来,不似刚开始那般兴奋与激动。

    这次温儒明即宣明帝在位年间的第一次大选,比想象中要提早结束,而被留牌子的二十七名秀女,也比外界猜想中的四五十名要少上一半。而且,这其中还包括了未来王妃陈芝兰。

    也就是说,将被温儒明收入后宫中的秀女,只有二十六名。与先皇宣德帝首次纳入后宫的三十三名秀女相比,似乎更加不迷恋女色。等消息传出去再被渲染一番后,可想而知宣明帝的名望将再上升一个台阶,得到朝中以及民间的赞誉......

    陈兰芝回府还不到半个时辰,她被赐婚于恒王的圣旨就到了陈府。当宣旨太监再次将这一大好消息诵读出来时,陈兰芝仍旧免不住心中激动!她即将成为恒王的正牌王妃,而不是后宫中可有可无,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牺牲品的宫妃。在她看来,这就犹如是上天赐的礼物,惊喜。

    陈父早听陈兰芝说了选秀时的前后态度变化,因此等接旨后,将宣旨太监扯到一旁,递上一袋重重的金裸子,低声探问道:“劳烦公公跑一趟。这次小女能获得如此好婚事,实在是要感激太后娘娘与皇上。小女年纪小,也说不清当时的情况。您......”

    来宣旨的太监了然一笑,附耳只说了一句话:“陈小姐果真有福气,既与郡主交好,又能得到如此好的亲事,这可真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说完,见陈大人若有所悟,遂功德圆满的告辞道:“时辰不早,咱家也该回宫,陈大人府上有如此喜事就不必送了,好好为陈家小姐准备嫁妆,等待出嫁当王妃罢。”

    听了宣旨太监的讨喜话,陈大人只得先撇去疑虑不解,再次掏出了一打银票递了过去,笑道:“劳烦您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何处寻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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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带着御膳房制的几样点心回了府,入府第一件事就是放下点心去了清尘园。这个时候,乔梦妍正在抄写经文,专心致志的就连晚饭都没倒出空闲来吃。

    “姐姐,我回来了。”乔珺云进了屋没见到清尘师太的身影,奇怪的问道:“清尘师太在哪?”

    被问话,乔梦妍头也不抬,直等到将经文上的最后一个字也抄下之后,才抬起头道:“师太今日下午身子有些不适,喝了汤药就暂时歇下,到现在还未起。你今日在宫里玩得可开心?”

    乔珺云笑着点了点头,凑到桌前将被抄写的经文拿起来阅览着,松快道:“开心,你不知道,今个儿我一入宫观看选秀,除了思琪妹妹之外,最近交的几个姐妹可都让我碰见了。”

    “哦?”乔梦妍似乎也来了兴趣,睨了一眼内室的方向放低声音道:“师太在歇着,我们还是去你的院子里聊吧。你可得好好跟我说一下,今天都发生了什么趣事才行。”

    闻言,乔珺云也放低声音,边往外走边说道:“皇祖母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枣泥糕和核桃酥,就放在我屋里呢。正好我还没吃饭,咱们俩一起用点儿。”

    一听有宫制点心吃,乔梦妍的笑容愈加灿烂。慧芳跟在二人身后,等走出了清尘园也搭话道:“太后娘娘说了,若是大小姐想吃宫里的点心。那就让奴婢往宫里递个消息,做好了就再另外遣人送来。”话落,又感叹道:“太后娘娘还说可惜今日没让您也入宫,若是您也入了宫,她老人家能更开心的。太后娘娘还托奴婢给您带话,等最近的事儿忙完。就接您入宫玩玩。”

    乔梦妍放满了脚步,既是感激又是开心道:“太后娘娘想着我,我就笑开了花,怎么好再为了口吃食,麻烦姑姑呢。再说入宫一事......我晓得今日我不合适入宫,姑姑也不必这样说。”

    被乔梦妍点破了心思。慧芳也不恼,只是想着明白事理的主子果然是好伺候的......

    乔梦妍拈了一块枣泥糕,刚要放进嘴里,就听乔珺云说起了陈芝兰的事情。当即,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问道:“芝兰姐姐被许配给恒王做正妃?那可真是大大的好事......对了云儿,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些贺礼送到陈府。还有其他几位中选的姐姐也是该送贺礼道喜的!”

    乔珺云轻点了下头,随意道:“姐姐懂得这礼该送的多厚,这些贺礼就由姐姐准备吧。”

    现在府里这些打点人脉的事情,几乎都由乔梦妍来做,因此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放下枣泥糕急道:“嗯!现在天儿还不算晚,我这就去拾掇一下,好让慧芳姑姑去送贺礼。送礼这事情可是赶早不赶晚的,想必现在陈府几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一见乔梦妍这就要去忙起来,乔珺云连忙拦住,嘟嘴道“姐姐,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反正咱们与留牌子的几位姐姐关系亲近,只要贺礼够厚,无所谓晚上一会儿的。你等等,我得把今日几位姐姐面圣时的情况和你说一下。这样你也好依情况准备啊。”

    慧芳听了乔珺云有条理的话,心中暗暗点头。而乔梦妍也被她劝住,再次坐了下来听她讲......等乔珺云将孙良敏几个的情况说了个遍后,乔梦妍沉吟了半刻钟,才分析道:“若是听云儿你的讲诉的话,孙姐姐算是入得皇上的眼,日后应能大有前途的。而蔡姐姐,应该是因为家世而被留牌子的,日后应该也能在宫中占领一席之地。唔......”

    乔珺云见乔梦妍露出困惑之色,追问道:“怎么。可是姐姐不知道该如何准备贺礼?”

    乔梦妍咬了下嘴唇,才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孙姐姐和蔡姐姐的入选可以说是预料之中的,咱们与她们的交情都差不多,左不过就送上价值相等、对上她们喜好的礼品即可。但是......我听你的描诉,嫣儿姐姐和芝兰姐姐在面圣时的反应,似乎并不太好呢?”

    听她提起此事,乔珺云也有些沮丧道:“当时皇祖母将齐姐姐晾在那里,我担心齐姐姐会觉得我......我担心她会乱想,因此就开口帮忙说了两句话。结果齐姐姐被留了牌子,虽然我也为她高兴,但是我看皇舅只对当时站在嫣儿姐姐身边的良敏姐姐感兴趣。唉,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唯恐多此一举害的齐姐姐得不到皇舅的喜爱.......”

    “郡主,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慧芳突然插口,语气严厉的制止了乔珺云后面的话语。等乔珺云露出自知失言的表情后,才放缓语气道:“老奴逾矩,但却不得不说,这种牵连到皇上与后宫的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也就是这里只有郡主大小姐以及老奴三人,事情才不会外传。但若是哪天郡主您在外面一时失言,等传出去后,可就变成了你不满孙良敏小姐,为齐嫣儿小姐鸣不平。这样,你既坏了姐妹情分,齐嫣儿小姐知道了也会迁怒于你的。”

    乔珺云听得皱紧了小脸,似是不解道:“即便事情真像是你说的这样,我算是为嫣儿姐姐出气,那她又怎么会迁怒于我呢?”

    慧芳扫了乔珺云姐妹一眼,发现二人俱是茫然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两位主子你们想一想,任凭哪家的小姐,被宫里留了牌子那都是一步登天的。且不论她们才学相貌如何,只说被宫中留了牌子的秀女,那是绝对都有那么一丝期盼的。你们说,任谁对未来的美好生活畅想的时候,听了郡主泼冷水的话,还能高兴得起来呢?即便是您在她处境难堪的时候为其解过围,但在前方唾手可得的权利与地位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乔珺云惊呼一声,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几句话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道道。但实际上,她的心里却有些困惑,搞不懂前几日还对自己的某些问题有回避态度的慧芳,为何会如此贴心的为她与姐姐着想,教导她们人心的险恶与善变呢?

    再说乔梦妍,她听了慧芳的教导后若有所悟,想了一番不确定道:“那,我就将四份贺礼都备上相同价值的,各投几位姐姐的喜好如何?”

    慧芳见乔梦妍主动问及自己此事,心中略有了底,不赞同道:“陈芝兰小姐是被许配给恒王做正妃的,总不能与现在位分还没定下来的蔡小姐与孙小姐相同吧?还有,您可有细想刚刚郡主所说,在齐嫣儿小姐面圣时,太后为何会犹豫半天呢?”

    “这......”乔梦妍被这么一指点,一字一顿道:“芝兰姐姐是做王妃,所以礼要比蔡姐姐和孙姐姐厚上几分!至于嫣儿姐姐......她与霍家有远房亲戚关系,也就是说与太后娘娘有关系。从往日里思琪妹妹的话里面能听出来,她将来似乎是要入宫的。只是现在年纪太小,至少要等上三年,通过下一次大选入宫......”她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懂了,太后娘娘是想要为将来入宫的思琪妹妹提前准备一个帮手?”

    听了乔梦妍的解析,慧芳露出欣慰的笑容,夸赞道:“大小姐果然是一点就通,聪慧极了!”

    乔梦妍脸有点红,不好意思的小声道:“都是姑姑指点的及时。看来,齐姐姐的贺礼要暗地里加上几分,至少是要一眼能看出来薄厚的。”

    这时候,乔珺云才算大致明白了慧芳的打算——虽然她指点了自己姐妹二人许多,但最后归根结底还是让她们与霍家一党更加亲近的。也就是说,慧芳是想既能讨好自己,又能讨好太后与霍家罢了。她也像是被点聪明了似得,插嘴道:“依我看啊。不如东西都备上差不多数量的,但是给芝兰姐姐与嫣儿姐姐的更珍贵一些如何?”

    慧芳笑开了花,连连点头道:“这样自然是好的。”

    乔珺云也笑,一边笑一边在桌下碰了碰乔梦妍的大腿。引得乔梦妍立即反应了过来,语气亲近道:“现在时辰不早,姑姑你陪我一起去库房挑贺礼,正好为我出些主意送什么如何?”

    慧芳对这种差事十分乐意为之,在乔珺云眼中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本没有几条皱纹的脸上笑出了满脸的褶子。

    清澄将乔梦妍与慧芳目送出门后,趁着屋内没有其他人,连忙扑了过去,嬉笑道:“今个儿你的目的也没有达成啊。想找的人没找到,你是不是很懊恼啊?”

    闻言,乔珺云立即阴沉下表情,全身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氛围之中。看的清澄都不好意思再嘲笑,转而别扭的安慰道:“那个,你也先别着急。毕竟自从你回来后,前世你的经历就完全变了个样。说不定林晨娥根本就没有跟前世一样,认了个假爹,然后打算入宫找你报仇呢?”

    乔珺云不语,只是心中却烦躁极了。且不说林晨娥没有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就说孙家想要往宫里送、前世对她极好的皇后孙良玉,也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出现在漪澜殿内。

    她总觉得,孙家似乎在策划些什么,让被拖延了大好青春、年已十八还未出嫁的孙良玉,以一种永远威胁不到孙良敏、但却能成为其助力的身份进入皇宫......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万丈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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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三日,秀女入宫的前一天,乔珺云受太后宣召,协同其与皇上一起出宫,来到青禅寺为皇室祈福,为大温国的子民祈福。祈求大温国能够风调雨顺、百姓和乐,以及皇嗣丰裕。

    大温国自建立以来,每新一任皇上登基,且首次大选之后,都需亲自到青禅寺上香祈福,这是极少能够让皇上出宫的几件事之一,也算是天下皆知。

    而来了青禅寺的乔珺云,则是亲眼目睹了孙家的小把戏,见到了孙良玉。可惜,她好不容易容易被接近一次,之前让她心心念念的、现在还不明真相仇恨她的林晨娥仍旧没有出现——沈家自被诛九族后,唯一存活下来,流淌着沈家血脉、意图为父报仇的私生女。

    说来,林晨娥之母林秀媛年轻时,也是个极受人追捧的美人。如果当初她没有被突然爆出未婚与人私通怀了孩子,且无论如何也不说出肚中的孩子是谁的话,那想必出身于书香世家的林秀媛,定能攀上一门极好的亲事,留下一段佳话。

    但如果只可能是如果,林秀媛的一时失足以及咬死不松口的态度,使得她在家族中的地位愈来愈低。乔珺云一直没寻到机会打探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是否仍旧如前世那样,给个年迈老朽做续弦。而疼爱不已的宝贝女儿林晨娥,也会变成前世那个遭人欺辱的野种拖油瓶.......

    乔珺云随着太后与温儒明到了青禅寺之后,只有太后和温儒明母子二人入了青禅寺的万佛殿参拜,并未带任何的随侍,她也不得不安静的站在门外,耐心的等待着。

    说白了,她就是个陪着跑一趟还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小虾米,但那些随行出宫的宫女太监显然不是这样想的。望着她的眼神显然比之前更尊崇,倒也算是无形之中的再为她添加些许筹码。

    就这样,乔珺云静静的思考着日后打算,时间匆匆溜走。也不知道温儒明与太后在万佛殿里到底在做什么,足足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万佛殿的殿门才再次敞开。

    乔珺云在殿门打开后,就立即提起了精神。只是她的视线还未落到太后身上时。就被其身侧着灰色素衣的一名尼姑吸引了去。那尼姑面色红润、嘴角噙笑。一双杏核眼微微眯起,视线朝下,身量并不高,甚至称得上娇小。能在此时入得万佛殿的尼姑只有一个人——清心住持。

    乔珺云沉下一口气。掩藏住心中的慌乱,迈着小碎步走到太后身前,恭顺道:“皇祖母。”接着,她就想再给温儒明请安,可视线一扫,这才发现走出门口的竟然只有太后与清心两人!

    太后看乔珺云膝盖微曲的顿住身形,嘴巴半张却不说话,立即明白过来,伸手将乔珺云扶起化解了她的尴尬。和声道:“皇上出殿前觉得头部有些晕眩。自觉受到佛法的号召,就先在殿内缓一缓。”

    乔珺云顺势起身,面露担心道:“皇舅可无碍?随行而来的有御医,不若让御医......”

    “太后娘娘照顾的果真是好,云宁郡主几年不见。竟已然出落得如此俊俏,想来瑞宁长公主见了也会欣慰的。”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乔珺云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视线转移到清心住持的身上,落落大方道:“清心住持,许久不见。”

    太后嘴角微扬,扯住乔珺云的右手轻拍了两下,难掩喜爱的说道:“哀家老了,只有看着这些后辈晚辈们活得开心、身子健康,哀家才能觉得欣慰。”

    闻言,乔珺云眼中流逝过思念的情绪,但不待太后发现就迅速收敛,正想出口感恩几句,却再次被清心住持拦了话音。只听清心住持似乎意有所指道:“因果循环自有定理。待得郡主长大,定会记念着太后娘娘对其儿时的关照,好好报答、孝顺您的。”

    闻言,太后舒心得意不已,摩挲了一下乔珺云细嫩的小手,笑而不语。

    乔珺云觉得清心住持话中有话,但也只得暂时耐下疑虑,表达‘心意’道:“等云儿大了,定然会好好孝顺皇祖母。云儿保证,定不会辜负了皇祖母自小对云儿的关照与疼爱的。”

    听了乔珺云暗含玄机的一番誓言,太后却不知其意的笑得开怀,连连点头夸赞道:“好孩子。”

    乔珺云也跟着笑了,可是视线在略过面相柔和的清心住持时,却不自觉地一顿,只觉得她嘴角泄露的那一丝笑容,似乎是在暗示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底细。她觉得心虚,既不是因为转世而生也不是因为要复仇于身边人,而是一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乏力感。她有预感,若是再这样站在这里,那她很快就要承受不住。因此,心中一恍然就开口道:“皇祖母,您祈福这么久一定累了,云儿扶您去休息吧。”说着,就站到太后身侧,扶住了她的右臂。

    太后确实是有些累了,因此并未拒绝。见状,清心住持便做引路状道:“请,这边。”

    等太后示意清心住持她先请之后,她就率先向北边的禅室走去,为太后等人带路。

    乔珺云扶着太后跟在她的后边,心中暗道:这清心住持的态度有些奇怪,若是清澄不惧怕青禅寺的万丈佛光,能与她一同前来多好,正好让她帮忙看看清心住持的身上是不是有猫腻......

    乔珺云在禅房内坐了约莫两刻钟,已经灌下一杯茶水、吃了半碟点心,还未等到温儒明从万佛殿出来。她渐渐察觉除了不对劲儿,见太后还悠然的品茶、听清心住持讲佛法,不禁的有些心急,总觉得有事儿要发生。

    巧的是,乔珺云的视线投向清心住持想要暗暗观察的时候,却不成想对方似乎察觉到,也隐蔽的撇了她一眼。当即,乔珺云再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唯恐被清心住持点出自己的不对。

    时间就像是凝滞了一般,乔珺云呆在禅房内只觉得呼吸难受,就像是有东西憋在心里似得。又过去了一刻钟,温儒明仍旧未回,乔珺云的心慌得像是要跳出来似得。她试着忍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压下心中莫名的恐惧与烦躁。她再次睨了一眼闭眼听讲佛的太后,一咬牙下了决心,一不做二不休的干脆起身,急促的呼唤道:“嘶,皇祖母,云儿、云儿......”话说半句,她突然白眼一翻昏倒在地,吓得刚刚睁开眼还不明事情缘由的太后,猛地从软榻上起身,急奔向乔珺云对外大喊道:“快来人,赶紧把楚御医带来!赶快,千万别耽搁!”

    外面的人匆忙去找楚原暂且不提,清心住持为乔珺云一把脉,探出她是真晕后,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低垂的眼中流露出深沉,却也不忘安慰太后道:“太后娘娘勿忧,郡主虽然昏厥,但从脉象来看是心力憔悴、过度疲惫而晕倒,想必过会儿就能自己醒过来。”

    太后皱紧眉头,焦虑道:“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心力憔悴呢?对了!”她想起乔珺云患有痫症,着急忙慌的追问道:“这孩子是不是要复发痫症?之前她在万佛殿门口站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可是累着承受不住才晕过去的?”

    清心住持沉吟了一下,才保守道:“郡主身子弱,倒是有可能的。只是贫尼并未过多钻研医术也无法确认原因,还是得等御医看过之后,由御医下结论吧!”

    太后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懊恼真是好心好意却要被无缘无故的泼一身脏水!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给乔珺云这个‘恩许’,更不应该让乔珺云跟来却站着等了一个时辰。现在可好,如果乔珺云正是因过度疲惫而晕倒的,那她可就难逃其咎,又要惹得一身骚!

    太后想了想,觉得心下难安,就吩咐慧萍赶紧去将温儒明找来,也算是心里有些底。慧萍依言去了万佛殿,却在正殿内撞见了面无表情的孙良玉为皇上献茶的景象。慧萍之前并未见过孙良玉,因此见穿着尼姑服、带着尼姑帽的她站在殿内,只当她是真的来献茶的尼姑。

    可是当她走进了,看清温儒明略显迷蒙的双眼时,当时就是心中一凛,暗自感叹来得及时!

    别看平日里慧萍是个老实的好人,但此时此刻却像是炸了毛的老母鸡一样,厉声呵斥道:“大胆!皇上正在歇息,哪里来的尼姑莽莽撞撞的。赶紧出去,省的扰了皇上!”

    孙良玉觉得这道吼声是来解救即将犯错的自己的,她明白温儒明如此神态身后人定已看出了门道。但是她也不惧,干脆利落的直起身,行了个佛礼道:“阿弥陀佛,贫尼受清心住持吩咐,前来为皇上奉茶,只是不想险些扰到圣上歇息。还望见谅,贫尼这就离开。”

    慧萍听她提起清心住持,行事又如此稳妥,一时间倒是有些琢磨不妥。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走孙良玉的意思,只是说道:“你是出家之人,犯了错怎可一走了之。我看皇上现在身子不适,你就与我在这里一同等着御医前来为皇上诊脉。若是皇上身子无碍,自然立刻放了你。”

    闻言,孙良玉心中一声轻叹,明白现在可能是自己摆脱家族的唯一机会,回头扫视了一眼慧萍的容貌后,当即重重跪下,求饶道:“民女乃是留牌秀女孙良敏的嫡姐孙良玉。民女此次行事并未心甘情愿,还望姑姑饶过民女。”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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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阴沉着面容,坐在禅房内,看着那个已经摘掉尼姑帽,露出一头乌发的秀美女子,沉声道:“你说你会出现在皇上身边,是因为你的家族筹划的?”

    孙良玉老实的点了点头,却听太后猛地一拍桌子,责斥道:“胡言乱语!谁家会把自己的嫡女送到尼姑庵里带发修行,甚至还给前来祈福的皇上下药,妄图秽乱佛门清净之地的?”

    听闻太后的一番话,孙良玉心中苦不堪言,对于这些年来被摆布的生活终究是厌旧,想起几月前接到家族指示要她做如此之事时,心中浮起的那份森冷之意。她害怕,害怕即便是这次成功使计入得后宫,但她的爹娘却仍旧会不满足,让她继续做那些无耻害人之事。也许,最后落得身死异处的下场,成为了孙良敏的踏脚石,一辈子都逃脱不过任人摆布的命运。

    孙良玉的目光渐渐变得决绝,她不再顾念什么亲情,也丝毫不顾忌自己坦白后能有什么下场。她只是想从现在这种境地之中摆脱出来,从这种能让她窒息的、再无其他机会逃离的深渊中解脱出来。她长出一口气,缓缓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即便心中坚定、但却仍旧颤抖着语气道:“太后娘娘容禀,民女孙良玉虽为孙家嫡长女,但却自小不受爹娘喜爱。而民女的妹妹孙良敏却截然不同,自出生起就犹如掌上明珠一般被爹娘捧在手上......”说着,她的眼眶就渐渐湿润,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续道:“本来在三年前皇上刚刚登基时,民女正值十五岁。当时爹娘本想着趁着当年大选将我送入宫中,为妹妹提前部署人手,等今年大选时妹妹入宫。再让我一心一意的辅佐妹妹,讨得皇上的欢心。”

    “等等!”太后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孙良玉的双眼,警惕的问道:“你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让哀家听你诉说你的童年有多么委屈。这次的事情有多么无辜吗?”

    孙良玉扯着嘴角轻轻一笑,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太后娘娘可以饶恕我这次并未铸成的过错。”

    “饶恕?”太后眉尾一挑,若有所指道:“哀家从不做吃亏的事情,即便是原谅了你,哀家也得不到什么,何必还要让心口堵着一口气,让你轻轻松松逃脱呢?”

    孙良玉见太后如此态度,心中更觉冰凉,只觉得这世上实在是残酷。难不成她想摆脱这一切。就要说出那些对方渴求的秘密。以此来交换吗......她回忆种种,也明白虽然她幼时不得爹娘喜爱,但爹娘却并没有过多的苛刻她的用度。若是与那些寒门小户相比。她简直可以说是活在仙境,拥有一切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事物。如果只是如同隐形人一般。能安静的生活下去直到嫁出孙府拥有自己的家庭的话,孙良玉也不会如此不甘。但真正让她绝望的是......

    “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民女今年已十八岁,却一直未定下婚约,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姑娘。”孙良玉自嘲着,见太后仍旧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犹豫了一下,终于将事情说了出来:“说实话,爹娘虽然不知缘何总是无视我,但从不克扣我的吃穿用度。在十三岁之前,民女倒是一直觉得这种生活也算平静。可是......孙家有一门家道中落的远亲,在我十三岁时前来皇都投靠。他家的家主算是我的表姑父,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哥,名唤闵昶琛。虽说男女不得私相授受,但我与表哥也算是常常相见,我与他都彼此许意。因此,即便他家相较贫寒了些,我也是不在意的。”

    提起意中人,孙良玉的表情温和了些,眼中流露的满是思念之情:“爹娘本也知晓此事,但我却没想到他们从不出言制止,并不是因为同意我们的婚事,而是因为他们早就打算将我送入宫,又自小到大从不关心我。观察了一阵发现我与表哥从未有过逾矩行为,便就暗地里看着,也算是任由我与表哥对彼此的感情渐渐加深。”

    说到这,孙良玉忍不住攥紧了袖子,眼泛泪光继续诉说道:“在我十五岁及笄那日,表哥请了媒人提亲,我本以为我能与表哥定下婚事,日后与他一起拼搏自己的家业。但是可笑的是,我爹却当着众多家仆的面,讥讽表哥想攀孙家的高枝,竟是直接让人将表哥与媒人撵了出去!之后,又不顾我的求情,对外宣称我身子弱需要静养,实际上暗地里将我送到了青檀寺礼佛。”

    “你就这么随意他们摆布?”太后言语之中满是质疑之意,只觉得孙良玉的话中俱是漏洞。

    孙良玉将头又低了下去,低声道:“我也不想......但是表哥今年要参加科举。我爹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办,那表哥连考场都进不去。”

    “放肆!”太后听到此等荒谬的言论,怒声道:“科举乃是我大温国选取优秀人才最重要的途径,你爹不过是个尚书,有什么本事竟敢口出狂言,胆敢拦截即将参加科举的士子?”

    孙良玉抬起头眼神莫名的看着太后,悲愤道:“民女不知爹爹为何敢说出这种话,但是民女心里不平!亲情与关爱这种东西,自小就是不属于民女的,因此我倒也不在意妹妹如何讨爹娘欢心!但是,爹娘竟然因为懒得管我,任由我与表哥互许衷心,但到头来却在我开心的时候,棒打鸳鸯让我们不得不被迫分离!这还不算,竟然还逼迫着我与妹妹一起入宫,而我却只能充当不知廉耻在佛门清净之地勾引皇上,不得不被接进宫、暗地里遭人唾弃的角色。若是我这样入了宫,这辈子都只能当做妹妹的工具,所有的一切仍旧要受到孙家的摆布!还有最重要的.......”

    眼泪从孙良玉的眼角滑落,但她却没有抬手去擦,而是颤抖着嘴唇,难掩心痛的喊道:“表哥他年已二十一岁,却仍未定亲,足足等了我三年,毫无怨言,只想在今年科举中出人头地,能光明正大的上门提亲,将我迎娶过门!可是我呢?难道我就要因为家族的摆布,愧对表哥一生,让他以为我贪图富贵,想要入宫享福才背叛他的吗?”

    “那你这是......”太后听出话中因,想起之前慧萍说孙良玉确是由清心住持安排奉茶的,眼神渐渐沉淀下来,其中一闪而过的杀机让孙良玉不自主的心一颤。

    孙良玉避过太后充满探寻之意的目光,跪伏于地道:“启禀太后娘娘,民女在接到家里的示意后,觉得若是在佛门之中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那还不如死了去。那几日民女一直心不在焉,就被平时授予我佛法真谛的清心住持发现。我因着想寻求解脱,就将事情都说与清心住持说。住持听了后,怜惜我受家族指使做出这种做损的事情,就为我算了一卦。只说让我在今日如家族指示的那般行事。住持说她看不准我日后的命途,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唯有两种结局......”

    闻言,太后的身子微微向前倾,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慧萍,你去将清心住持请来。”等慧萍走出去后,又继续追问道:“你继续说,清心住持都跟你说了什么。”

    孙良玉明白太后心生怀疑,她也不过多辩解,只是回答道:“住持说,今日的事捉摸不定。若非我以卑劣手段被皇上收入后宫,那么我就会被人阻止,而且还能摆脱现在的困境,转而得偿所愿的与表哥成亲,无需再被家族挟持着做事。”说着,她眼中闪现出希冀之光,望着太后,其中的祈求之意不言而喻。

    太后不语,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衣袖,正待继续追问,慧萍就带着清心住持走了进来。当她发觉清心住持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时,心中有些被算计的不悦,但终究还是敛住脾气,声平气和的问道:“清心住持,你可认识这名带发修行的女子,你可知晓她今日有什么打算吗?”

    清心住持轻飘飘的点了一下头,不等太后发怒,就转动起手中的佛珠,声音显得有些飘忽:“太后娘娘只需举手之劳,便能为自己与最亲近的人修来福气,这难道不是好事一桩吗?”

    “好事一桩?”太后想得多,自然借由孙良玉的事联想到孙良敏的身上,心里估摸着若是孙良玉真的阴谋得逞,入宫后名声自然好不了,在皇上心中也留下坏印象,也会牵连到孙良敏,进而无法与霍思琪争夺后位,对她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弊。

    但是,如果她就如此遂了孙良玉的心愿,那把柄不但没有抓到,更是会引得孙家的怨恨,甚至日后说不得还会有什么不着调的女人入宫,扶持孙良敏。

    无论怎么来看的话,似乎都是让孙家暂且‘如愿’比较划算。可是她听清心住持的话,似乎.....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天生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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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出于某些顾虑,让慧文慧萍先将孙良玉带了出去,只留清心住持与正歇在屋内软榻上、还未醒的乔珺云二人留下。

    果不其然,等禅房内无其他人,清心住持立即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孙良玉此女乃是天生凤凰命,若是不多加干预,那定然不分早晚都会登上后位。贫尼知晓太后与先师有过不知名的约定,而先师又嘱咐我尽量确保您事事顺心。因此,贫尼就未阻止孙良玉,想要试一试这天意如何。”说着,她满意笑道:“今日看来,上天是不想让孙良玉这一世做皇后的。”

    躺在内室的乔珺云早就醒了,她自从听到孙良玉的熟悉嗓音时,就激动不已。可是,随着孙良玉将心声倾吐出来,她的心愈加觉得沉甸甸的。前世,她就知晓孙良玉在家族时过得并不算太舒心,但嫡长女的地位在那,到底是无人敢欺凌的。因此,除了清尘师太之外 没有其他消息途径的她,只得耐心的将这三年时间熬过去。本来,在漪澜殿一直未等到对方时,她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到底还是并未过多怀疑孙家对其做了什么事情的。

    可是,现在孙良玉的亲口所言种种,却是将她震住不知该说什么好。自从她回到儿时开始,虽然许多事情都产生变化,但却真的从未想过孙良玉竟然因为未入宫,而有了心上人!而且,她没有入宫过的也并不顺心,这辈子好不容易能有与心上人相知的机会,却被棒打鸳鸯。被送到青禅寺吃斋念佛先不说,竟然还被逼迫到如此地步,不得不抛弃尊严与眷恋的人。做出如此要命的行为!想来,若不是她那个时候昏了过去,慧萍又赶巧去了万佛殿拦住了孙良玉,那说不得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深知孙良玉的性格,无论多么隐忍退让,却有一条底线是无论如何不能逾越的!若是被人触及,那一直被隐藏的刚强一面就会显露出来,绝不退让。

    乔珺云侧躺着身体。让苦笑冲着床板显露出来。她真有些搞不清,她这样更改了事情始端,对于孙良玉与其他人是否是一件好事情。毕竟,虽然时间晚了三年,但孙家还是决定要让孙良玉入宫,再次做那个傀儡。而今世。也许连前世那样虚浮于表面的尊荣都无法再享受,只能做那个想用就用,想弃就弃的棋子。没有一点自由,等待她的只有压榨与打击!

    乔珺云烦躁的整理着思绪,想要出去与孙良玉见上一面的欲望愈加冲动。可是,就在她想要撑着身子起身走出去的时候,却听太后将清心住持给喊了进来。刚开始,她听清心住持说什么修福的话是还不甚以为意,可是等一阵摩擦的脚步声后,却听其满是深意的说道:“今日看来,上天是不想让今世孙良玉做皇后的!”

    不知为何,乔珺云总觉得此话似乎是在对她说的。而且。今世二字就像是烙在了她的耳朵里一样,十分清晰的不停回放着。她不禁暗想:莫非清心住持道行高深到轻易看出她是转世归回的?可若真是这样的话。清心住持不是应该立即揭穿此事,以免她泄露天机更改历史轨迹吗?好吧,乔珺云承认,她想的确实是有些多,甚至离谱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是,几乎每日都被说清澄说身上的怨气很好闻的她。总是害怕被其他人察觉出不同的......

    乔珺云还是起身出了内室,正好赶在孙良玉再次被带进来的时候。她装作刚醒的样子,对孙良玉和慧文慧萍视而不见,双眼迷蒙的走向太后,迷惑道:“皇祖母,我怎么在内室躺着呢?”

    太后瞬间挂上和善的笑意,伸手将乔珺云扯了过来,让她坐在软榻上紧贴着自己,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关心道:“似乎是你之前累到,身子不济就突然昏了过去。御医之前刚为你把过脉,说你并无大碍马上就能醒。现在你醒了,可还觉得身子哪里不舒服?”

    乔珺云一张发白的小脸微微皱着,摇头道:“云儿只是觉得有些乏力,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刚刚云儿突然晕倒,想必吓到了皇祖母吧?”

    太后听乔珺云关心自己,笑了笑道:“无碍的,皇祖母看你醒了没事了,就觉得舒服了。”

    闻言,乔珺云咧嘴一笑,神情亲密的往太后身边依偎着,眼神仿若不经意的在禅房内一扫,突然就咦了一声。她看着打扮的跟个尼姑似得孙良玉,强忍着眼眶传来的酸意,好奇的问道:“这位师傅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可是我在以前见过你?”

    太后随之将视线落在孙良玉的身上,不咸不淡的想要岔开话题:“云儿,这是清心住持带来的小师傅。你刚醒肯定还困着呢,慧芳你带着郡主进内室休息去,记得好好照看着点儿!”

    乔珺云撅着嘴有些不情愿的起身,撒娇道:“皇祖母,我睡不着,在这儿坐一会可以吗?”说这话的同时,眼睛还不时的偷瞄着孙良玉,就像是见到了玩伴似得,错不开眼珠子。

    太后张嘴,正要拒绝,可乔珺云却突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扭过头将孙良玉的脸打量仔细,不敢确定的小声问道:“这位小师傅,你可认识孙良敏?你们两个长得好像啊......”

    孙良玉自见到乔珺云后,莫名的有些打怵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说话。这样贸然被乔珺云询问,就慌乱起来,耽误了几瞬才答道:“回禀郡主,民女是孙良敏的嫡长姐,因为前几年身子弱一直养不好,就被爹娘送到青禅寺静修,听清心住持讲佛,也算是带发清修。”

    “哦?”乔珺云双眼发光,紧紧盯着孙良玉的脸,追问道:“姐姐就是孙良玉?原来是这样!”她忽然转身,兴奋的对太后讲道:“皇祖母,三月份我参加思琪妹妹的宴会时,就听良敏姐姐提起过她还有个嫡长姐叫做孙良玉。可是,等我们详细追问孙良玉姐姐的具体情况时,她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好说!嘿嘿,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孙良玉姐姐竟是因为身子弱、在这里带发静修,不好外传才不与我们说的。”

    乔珺云一副提起此事就精力十足的模样,看的太后头痛不已。太后觑见孙良玉眼神活络,担心她多说些什么让乔珺云多想,连忙应道:“哀家刚刚就觉得这小师傅眼熟,原来竟是孙家的嫡长女。哀家瞧瞧......”她暗藏凌厉的眼神刺向孙良玉,眼睛半张半合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只是空口夸赞道:“果然是个标致的孩子,想来你能在这清修茹素几年,定是个有毅力又真心崇尚佛法的孩子,可真真的是难得啊!对了你的妹妹也是有福气的。待得明日她便要入宫享福,若是她能诞下皇子皇女,哀家也是不会亏待她的。”

    太后的话,听着像是对于入选的孙良敏的特别喜爱,但实际上却是在暗示孙良玉不要再乱开口。省的,将她也弄进宫中,面对与亲妹妹共同服侍皇上,但却不能出头的事实。

    孙良玉被太后警告的眼神与话语定住,黯然心伤的同时,瞬间熄灭了想要借由乔珺云之口帮忙的心思,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勉强的笑着,轻声道:“太后娘娘过赞了,云宁郡主这般乖巧,才是真正好的。”

    乔珺云为了防止太后马上撵走自己,话赶话似得想起什么,失礼的直视着孙良玉的双眼,满是疑惑的问道:“皇祖母这一说我才想起来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听良敏妹妹说过,姐姐今年已经十八岁,可是得出嫁的年纪。当时,我就想着说不定今年能入宫,日后陪我一起玩儿。今日一见,姐姐容貌姣好气质淡雅,想也知道是能入围秀女大选的。可是......在月初的时候,我在漪澜殿见到许多适龄的秀女,怎么唯独未见到姐姐的身影呢.....”

    乔珺云将困惑的眼神投在清心住持的身上,欲言又止的吞吐道:“难道......难道是姐姐受到佛法感召,潜心修行忘记年日?但住持怎么也能忘,怎么好继续留着良玉姐姐在寺里吃斋念佛呢?”说着,她察觉到自己说话太鲁莽,缩了一下脖子有些怕怕的睨了太后一眼,弱声道:“云儿鲁莽说错话了。那个......皇祖母,云儿觉得累了就先去歇着啦。”

    太后被乔珺云的这一番表演弄得愣了,直到乔珺云带着慧芳一溜小跑的躲进了内室,这才反应过来。她想起乔珺云将 孙良玉适龄却未参加大选的事情已经挑明,这下子赶鸭子上架,不想开口也得阴沉着脸说道:“云儿这一提哀家才反应过来,孙家果真胆大妄为,竟敢......”

    清心住持将视线从与内室分割的幕帘上挪了回来,再次出声提醒道:“太后娘娘别忘记,天意不可违啊......”

    闻言,太后话语一滞,喉咙里就跟咽下苍蝇似得难受。

    见太后态度有所松动,清心住持再接再厉的劝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虽然其命格本是天注定,但现在老天爷说此命不可为,那还不若成全一对有情男女,也算做了一桩好事,为您自己积德,也是为大温国积福啊。”

    太后不语,但犹豫神色却已经表明了态度。

    清心住持面上拂晓,轻轻一推孙良玉,对方就机灵的跪下行大礼,谢恩道:“太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民女心愿已成,日后定会心怀感恩,日日夜夜为太后娘娘、为大温国祈福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孙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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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府很是寂静,任职于兵部尚书之位的孙成祥,正与妻子坐在内室的桌前,俱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喝着茶,似乎与往日午休后的闲暇时光别无二样。

    孙成祥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干,将杯子放回桌上时,发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惊到了正在思考的孙夫人,她手一抖,杯子中的茶水就倾洒出一些,滴落在紫红色的衣衫之上。

    孙夫人实在是觉得心下难安,不顾孙成祥嘴角噙着的那丝得意地笑,心虚的问道:“我们这样对良玉那个丫头真的好吗,是不是太过分了?”她紧紧攥着茶杯,回顾以往,心里有些难过道:“我们自小就对不起她,现在还要她做出这种辱没尊严的事,我害怕......”

    “放屁!”孙成祥一声呵斥,就将孙夫人的话打回了肚子里。他大手一挥,支使屋内伺候的丫鬟退出去之后,阴沉着脸冷声道:“可别忘了,当初的事情你也逃不脱关系!事情已经这样,你也别猫哭耗子假慈悲,就擎等着晚些要接良玉那丫头入宫的圣旨得了!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再弄什么猫腻,别以为我还会纵容着你!反正这个家的女主人,谁都能当!”

    “你!”孙夫人来了气,猛地站起来就要撒泼,怨妇状的哭嚎道:“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当初我就愧对良玉,可你现在还要如此害她,我这个做娘的连句公道都不能说了吗?”

    孙成祥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听着孙夫人的哭嚎声更觉得心情烦躁,衣袖一挥就要转身离去。

    见状。孙夫人愈加泼辣的喊道:“好啊,你又要去那些骚蹄子的屋子里去是吧?”她上前一把扯住孙成祥的衣角,暴躁的喊道:“我告诉你,如果你今个儿敢去那些贱人那里,我保证明天就把她们全都发卖,丢到花楼里去伺候野汉子去!”

    孙成祥受不了孙夫人的粗言秽语,用力一甩将孙夫人略显丰腴的身子甩到两米外,鄙夷嫌弃道:“泼妇!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粗鄙农妇的样子。哪有什么大家夫人的气度!有你这么个正室夫人,我孙成祥出门脑袋都难抬起来!你给我老实点,别以为我是在跟你说笑话。要是你胆敢动霏儿她们,老子直接把你的腿打折,将你休弃直接丢出这兵部尚书府的大门!”

    孙夫人看着孙成祥露出对自己厌弃的神情,顿时觉得他冷情无比就是个负心汉!不过,她想到什么。不气反笑道:“好啊,有种你现在就将我休弃。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你的那点儿破事我可都一清二楚,大不了咱们一起鱼死网破。老娘还不相信了,你这么个贪慕虚荣的窝囊货,会为了几个狐狸精休弃我。呵!”她面露不屑的打量着孙成祥僵住的面容,嘲讽道:“你还好意思嫌弃老娘,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孙成祥嘴唇动了动。但到底因为心底有所顾忌而没有开口。见他这副懦弱的模样,孙夫人更是嚣张跋扈道:“这次就算了,若是下次你还再因为骚蹄子挑拨而来拿我出气,老娘绝对不会客气,该出手时就出手,那些只知道讨好男人的婊子一个都别想留,哪里脏就给老娘滚到哪里呆着去!”说着,她就神情高傲的从孙成祥身边走过,觑见孙成祥要开口说话,冷哼道:“我也警告夫君一句。别起那些歪主意,我的底牌可不是你能翻得开的。”

    闻言,孙成祥瞳孔一缩,挂上违和的笑意道:“诶哟,荷香,咱们俩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何必闹得这么僵呢?”他用力的拍了拍胸脯,一副大男人模样道:“既然你不喜欢霏儿几个。我这就把她们打发了去。你先坐着喝茶,等我回来好消息也就到了,咱们再好好聊聊!”

    孙夫人也就是赵荷香,也明白事情不能逼得太紧。可她越看孙成祥越觉得他没有志气,心底莫名的回想起了......她目光一沉,如孙成祥一样挂上假笑,意有所指道:“那可好,只要那几个小贱人不在我的府邸里闹腾,不在我的跟前乱发骚,那我也就不管其他.....夫君明白吧?”

    孙成祥听出赵荷香话音中的暗示,明白这是对方最大的让步,因此也消了怒气,傻笑了几声就走出屋子,就像个好色之徒似得,一听到能留住美人就忘了愁。

    赵荷香看着孙成祥傻笑着离开,愈加觉得心中添堵,也愈加怀念那个人。她再联想到现在正在青檀寺不得不......的孙良玉,更加觉得愧疚,思来想去不知该弥补的她,只得起身去了库房,想要为这个平日里可以忽视的大女儿,多添些箱底,也算是慰藉一番自己愧对的心情....

    就在五月十三日的正晌午,一直忐忑不已的赵荷香与孙成祥,总算是将传旨的太监等了来。可是就在他们既激动又不安的跪下领旨后,宣旨太监宣读出来的懿旨,直接将这对夫妻给震晕了——太后在青禅寺为大温国祈福时,偶见一带发清修养病的闺中少女。待得一问才知竟是孙尚书大人的嫡长女。因其性格温和、言举出众,容貌娇美,甚的太后喜爱......

    刚刚宣读到这儿时候,孙成祥夫妇还能耐心的等待着。毕竟他们曾试想过事情发生之后,太后为了隐瞒下皇上在佛门圣地**未婚女子的事实,肯定会找借口。因此,心中并未有丝毫诧异。可是接下来的话,却完全与他们希望的结果完全背道而驰。宣旨太监说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太后因怜惜孙家长女身弱而不得不久住于寺庙之中,伶仃一人的长到十八岁还未定下婚事。听闻其有一名自小青梅竹马长大的远方表哥,且两情相愿。故此,太后为了有情人能够两情相悦,特开金口,为孙家嫡长女孙良玉与秀才闵昶琛赐婚!另,希望孙家能及早将嫡长女接回府中,尽快完成亲事。

    太监宣读完太后口谕之后,已经懵了的孙成祥下意识的接了懿旨。至此,那个太监才露出笑意拱手恭贺道:“恭喜孙大人,太后娘娘亲自赐婚的这种殊荣,到现在除却极得太后娘娘宠爱的乔家小姐,以及恒王妃之外,您家这可就算是独一份儿了。您老可真是有福气,明日小女儿就要入宫做后妃,今个儿嫡长女的婚事也妥妥的了!”

    孙成祥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明明是假笑但却像是哭丧着脸一样说道:“多谢公公,劳烦您这么老远跑一趟......太后娘娘不是说要我将女儿接回来吗,您看现在是否合适呢?”

    闻言,这个太监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想是您一听到此等好消息,就迫不及待。可现在贵府大小姐正与云宁郡主聊得开心,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现在已是晌午,再耽误回就到了晚上。”他眼中含笑的睨了孙成祥一样,语调有些尖锐道:“您也知道青禅寺在接近郊外的地方,虽然香火鼎盛但到底来去偏僻,晚了容易有危险......”

    孙成祥听出其话中有话,连忙掏出几张银票隐蔽的递了过去,缓和语气询问道:“还请公公帮忙指点,现在寺里是个什么情景。皇上......皇上与太后可还在祈福?”

    太监见了银票,立即笑眯了眼,接了过来塞到衣襟内后,小声道:“今日祈福后,皇上与太后娘娘就一直在禅房内听清心住持讲佛。想来,等晚一些会在寺里用素斋。依公公我看来,现在可不是大人您去接女儿的好时机。不若啊,就先派两个婢女去服侍孙小姐,顺便帮忙打点一下行装。等明日呢,您再带人去青禅寺,将孙小姐请回来。”

    赵荷香在一边听着听着就松了口气。虽然她也气孙良玉不安吩咐办事情不说,竟然还敢背着她偷偷的求太后为其婚事做主。但是,听说孙良玉并未按照计划勾引皇上,她心中竟然浮现出轻松之感。她觉得大女儿的婚事就这样落定,也算是圆满。她内心中实际是并不想让孙良玉以那种不堪方式入宫的。虽然她总是忽视对方,但孙良玉到底是她与那个人成亲几年时光中,留下的唯一证据。而平日里她只宠爱孙良敏一个,也不得不说是在逃避现实。

    赵荷香用帕子掩住了嘴角,也掩住了那一丝复杂的微笑。她觉得很困惑,因为最近这些时日,她对于孙良玉的愧疚感越来越明显,就仿佛是征兆一样,那种危机感时刻缭绕在她的心头,没有一刻停歇。赵荷香是真心希望孙良玉早些嫁出去,等她嫁为人妇之后,为了闵昶琛那个穷鬼的家日夜操劳,也就不会经常回来。她也不用经常面对那张会让她心虚,与孙成祥以及那个人极其相似的面孔了......

    孙成祥隐约能看出当年的俊雅的脸上,此时挂着心不在焉的笑容,吩咐管家将宣旨太监送走。

    他猛地一回头,差点就撞上正盯着他出神的赵荷香。见她如此模样,孙成祥还以为她是被孙良玉气成这个样子的。本来想发泄到她身上的怒气不自觉的收敛不少,但语气仍旧生硬道:“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赶紧将敏儿带来,让她也听一听这个‘好消息’!”

    赵荷香听他如此说,心中咯噔一响,对于孙良玉的埋怨之意立即浮现在心头——她到底是宠爱孙良敏习惯了,现在一听说孙良敏的名字,就下意识的为其谋划。可是现实,却让她再次将心中那杆好不容易平衡的秤杆,再次倾斜向孙良敏,她的小女,与孙成祥生的小女......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本郡主的肚兜是尔等凡人能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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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就到了炎热的六月份,乔珺云就像是被充气了似得,自回府半个月将清澄迎来之后,身子就渐渐圆润了起来,直到半个月后才渐渐稳住了增长的体重。因为自从三年前伤了身子,她一直很瘦,所以现在她忽然恢复了正常体重,郡主府内的众人不免忘记了之前她的虚弱。

    自从乔珺云能够活蹦乱跳,当初被留下但一直闲得发慌的梓儿,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这不,这日乔珺云觉得闷得慌,就换上了较轻薄的裙衫,让彩香彩果在自己的院子里摆上了几个现扎的稻草人后,就催着梓儿为自己耍上几下鞭子,自己在一旁看着学习手法。

    梓儿很是激动,觉得自己总算有了发挥唯一特长的时候。她拿着藤鞭,对准正前方五米远处的稻草人,手腕一抖鞭子就抽了出去,直接将稻草人打散,很是有力道。

    乔珺云看的激动,鼓掌叫好道:“抽得好,你赶紧再好好教教我,上次跟你学了几下子倒是派上了用场,可是现在这么久没练,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梓儿忍着开心,将乔珺云迎到身边,看她已经拿好了轻巧的藤鞭,主动的亲手指导,不时说道:“郡主您的鞭子一定要握紧......要甩鞭子的时候记得手腕灵动一些,记住别碰到了自己。”

    乔珺云时不时的嗯一声,在梓儿手把手教导之下,找到了点儿感觉就说道:“让我自己试试。”

    闻言。梓儿立即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乔珺云的胳膊一抬,鞭子就不受控制的向前挥去。但可是因为力道不够,鞭子在半道就转了方向。冲着端着茶水刚从屋里出来的福儿脸上抽去!见状,乔珺云心一慌,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将在空中舞的猎猎作响的鞭子收回,可却因为鞭子所带的力量太过,不但没有收回反而让鞭子柄挣脱出她的手心,腾空而起。

    梓儿在一旁目睹了这让人心惊的一幕,她反应极快的纵身一跃,敏捷的将鞭子柄抓住后。手腕一动就让已经到了福儿面前的鞭子改了方向。可即便如此,仍旧是不小心打翻了福儿手上的托盘,两杯滚热的茶水,就这样的浇到了福儿的胸口上。

    “啊!”福儿发出刺耳的叫声,猛的退后两步,捂着胸口不断的倒抽着冷气,看来伤的十分重。站在周围的彩香彩果连忙跑了过去。想要将福儿带进屋里检查伤口,但是刚刚碰到福儿的手臂。就被用力的挣脱开来。

    乔珺云只看见福儿露出来的一点点脖颈上已经通红一片,似乎还起了几个小小的水泡。她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哆嗦,急忙跑到福儿身边,担忧不已道:“糟糕,刚刚手一滑就......”

    不知为何,她的话音忽然一顿,着重的觑了一眼福儿湿透了的胸口后,平复下语气对彩果吩咐道:“将此事告诉慧芳姑姑,让慧芳姑姑快点儿将徐御医请来。跑快点儿,福儿耽误不得。”

    “哎,奴婢这就去!”彩果不放心的又看了福儿一眼,这才头也不回的向库房方向跑去。接着,彩香也被乔珺云指使去打些凉水,再拿来太后御赐的药膏备用。

    好在福儿只是伤到了上半身,她依靠着梓儿的搀扶。被乔珺云督促走进了她的厢房。乔珺云似乎心急于她的伤势,焦急的就要去解开福儿的衣衫。

    福儿看着那双距离自己胸前越来越近的手,暗暗地咽下吐沫,身子一错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处,她自觉胸前一阵撕裂的痛楚,脸色骤变忍痛道:“奴婢自己来吧,省的污了郡主的眼睛。”

    乔珺云似乎也有些怕怕的,犹豫了一下就点头道:“那让梓儿在这儿陪你,刚刚本郡主手不稳险些抽了你,结果害你受这种罪。你放心,本郡主会负责的。”说完,咬了下嘴唇就走出了闺房。

    乔珺云刚刚一走出闺房,清澄就立即跟了出来,愤愤不平道:“这个白眼狼,竟然趁着你们不在屋里,进屋里泡茶的时候,偷了你的肚兜。哼,还不定是打了什么坏主意呢!”

    乔珺云之前害的福儿受伤时,心里可是着急气愤得很。她既着急害的福儿被烫伤,又恨清澄莫名其妙的让她甩出去的鞭子打偏。可是,当她看到福儿躲避自己的眼神、以及胸口似乎鼓得不正常。而清澄又在一旁大喊大叫,让她扒掉福儿的衣服时,就立即明白她很有可能是拿了自己的什么东西。因此,她的态度才会有些微的转变,将彩香彩果都给支开了。

    乔珺云之前本以为是福儿手脚不干净,贪心的偷了什么值钱的钗饰。但当清澄说出福儿竟然偷了她的肚兜时,顿时心中一沉,明白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彩香忙乱的端着清水走了进来,见到乔珺云就凑近了些,有些疑惑的低声道:“郡主,福儿怎么不直接在小厨房泡茶,而是烧了水提到屋子里来冲茶啊?”

    乔珺云没想到彩香竟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心中欣慰的同时,嘴上却在催促道:“等会儿说,你赶紧把水端进去,帮福儿好好看看身上伤成了什么样子。”

    彩香接收到了乔珺云递给自己的眼神,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闭上了嘴就要往内室走,结果正好迎面撞见了走出来的梓儿。她下意思的就问:“梓儿姐姐,福儿姐姐伤势如何?”

    梓儿一愣,打开双手摇头无奈道:“她不好意思让我看,把我给撵出来了。”刚说完,她就看到了彩香身后的乔珺云,脖子不自觉的一缩,小声道:“郡主,要不要奴婢进去,把福儿带回到我们的屋子里再处理伤势啊?”

    乔珺云听得好笑,明白与梓儿相处的时间太短,对方还不清楚自己的脾性——至少不清楚她明面上表现出来的习性与癖好......

    福儿到底还是被之后赶到的慧芳带回了她的屋子里。之前众人都以为福儿只是老实,但却没想到她性格这般羞涩。除了年纪最大能做她娘的慧芳之外,不让其他任何人陪着。

    乔珺云本来也要一直等着听福儿到底伤得如何,但在林婆子的一再劝说下,还是与刚刚赶来的乔梦妍一起回了自己的屋子。她让彩香彩果都在那里等着,只让梓儿跟着一起回了去......

    “梓儿,你之前到底看到了福儿的伤处没有?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放心不下啊。”乔珺云一口气喝了半杯茶水,追问着想要装作不知道的梓儿。

    梓儿既然能会些拳脚功夫,那自然不会是被当成宝贝养的姑娘。她面上丝毫不露破绽,同样担忧道:“奴婢也想知道呢。可是福儿在褪下亵衣之前就把奴婢撵了出去,什么都没看到啊。”

    乔珺云没想到梓儿口风这么紧,但她转念一想:梓儿平日里就跟慧芳福儿走得近,而且与慧芳似乎又有什么利益牵扯和渊源。因此,倒也难怪她如此咬紧了牙什么都不说。

    在一旁坐着的乔梦妍,只以为乔珺云是心下难安才会如此担心,开口安慰道:“云儿你也别想太多,等一会儿慧芳姑姑看完福儿的伤势,会派人来说与咱们听得。”话说完,她见乔珺云还是神色恹恹的,就转移她的注意力道:“上次,楚原御医不是为你奉上了一盒能够祛疤去痕的药膏吗?福儿她正是爱美的年纪,若是让她身上留下疤,肯定对她以后有影响。若是你觉得对福儿不起,那就把这盒药膏给她,也好让她早些好起来啊。”

    闻言,乔珺云心中一动,对梓儿道:“你去内室的妆奁上找一找,药膏好像就在那里。”

    梓儿相互交握的手一紧,步履有些虚浮的向内室走去。见此,乔珺云隐蔽的递给了春儿一个眼神,让她跟进去,看看梓儿会不会再试图学着福儿拿她的贴身之物......

    梓儿拿着个梨木小盒走了出来,放在桌上道:“郡主,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唔。”乔珺云点了点头,把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轻松了些说道:“就是这个,你这就把药膏给福儿送过去吧。正好让慧芳姑姑帮她搽上,也好让她少点儿痛苦。”

    梓儿应命拿起药膏要往外走,却被乔珺云叫住,只见她从手腕上撸下了一支足足有二两重的缠花镂空金镯,凭空抛了过来,吩咐道:“这金镯子给福儿,让她安心养伤,就说本郡主不会委屈了她的。”

    “......奴婢遵命。”梓儿准确的接住了金镯子,心情有些复杂的往外走去。等出了门后,她心虚的摸了摸被藏在胸前的肚兜,第一次觉得听慧芳姑姑的话办事,并不容易......

    春儿憋着嘴,气鼓鼓道:“原来梓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趁着郡主你让她去取东西的时候,从您的衣柜里偷了你最喜欢的小猫扑蝶肚兜。哼,郡主您赶紧揭穿她的真面目,把她赶出去才好!”

    肚兜,又是肚兜?乔珺云想不明白,慧芳干嘛要差使福儿和梓儿偷自己的肚兜呢?难道是因为福儿偷走的肚兜被热水浇湿了.....

    莫非,慧芳需要的是干爽的肚兜?

    乔珺云的心仿佛被锤子重击了一下,麻痹混乱的理不出任何头绪......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竟敢害姐姐伤心,本郡主决不饶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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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用了一下午的时间,都没有想明白慧芳为何要让人偷自己的肚兜。当晚上她要换衣服时,彩香从衣柜中拿出了那两条她最喜欢的肚兜,问她要穿哪一件的时候,险些没有回过神。

    “你、你都拿过来让我看看!”乔珺云招呼彩香走过来,一把拽过那两条肚兜,细细打量一番,发现确实是白天福儿和梓儿分别偷走的那两条时,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

    彩香还以为那两条肚兜有什么问题,小声问道:“郡主,是不是您不喜欢了?奴婢换一条?”

    乔珺云微微摇了摇头,攥紧手里干透了的肚兜,没忍住的举起来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奇怪的是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有其他的气味,似乎并没有被加了料。

    “郡主......”彩香看到乔珺云闻过肚兜,眉头越皱越紧,还以为是没洗干净有味道。她想了下说道:“郡主,奴婢给您换一条干净的,这两条奴婢明天再洗一次可好?”

    乔珺云一听,就知道彩香想错了。不过,她也不辩解,将肚兜递回去吩咐道:“给我换一条,但是也不用拿去洗,先在柜子隐蔽的角落里放着就行。记住,别跟别人说,此事你知我知。”

    彩香莫名产生一种被牵连进重大事宜中的想法,但她除却一丁丁紧张之外,心里竟然还隐隐有一丝的雀跃感。可以说,之前不光是乔珺云沉寂了三年,就连她身边的彩香彩果都老实的不行。别忘了乔珺云八岁之前可是很调皮的,经常带着彩香彩果在府内乱跑,有时还对其他人做一些无所谓的小恶作剧。那之前的日子,虽然对现在彩香来说有些遥远。甚至消褪的有些模糊。但是,彩香一发现乔珺云可能又要做什么‘坏事’,她心里的激动是绝对不亚于性子较为活泼的彩果的。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孩子快要被憋坏了......

    今年选秀大典与科考撞期,为了让两者都能顺利举行。在群臣的号召之下,温儒明特下旨将科举延期于六月举行。这是宣明帝登记后的首次科举,虽然被安排在了炎热的六月进行科考。但众多士子还是兴奋不已,只觉得这是自己能够开展仕途的最好开端。

    六月初九,太阳早早的高高升起,三年前参加完乡试,一直被搁浅的众多举人士子们,个个斗志高昂的踏进了礼部官署。可就是不知道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高兴......

    在经过六月初九、六月十二以及六月十五日的三次会试之后。最后走出考场的士子们一个个都跟蔫了的茄子似得。其中还有二十多人。因为天气太热中暑而被横着抬了出来。

    乔梦妍的婚事也算是光明正大定下了的。程铭文这个名字,自从会试士子入场开始,就被不少人注意着。太后和皇上关注是免不了的,至于乔珺云派慧芳打探倒也算是为姐着想、理所应当。但为了其名誉着想,还是暗地里进行着的。

    慧芳跟太后通报过,得到允许之后,与礼部负责此次科考士子入场的官员之一联系上。即便太后早有吩咐,但她还是应着乔珺云的吩咐,再次着重嘱咐一番,让他务必关注程铭文是否出现。当然,为了避免孙富江传话时,提供了错误的情报。太后还让其关注所有十八岁的少年,只要是姓程的那就都不能放过。

    就这样,经过会试三日的排查,总共有三名年仅十八岁又姓程的少年被着重关注。可惜的是,这三名程姓少年之中,并无任何人唤作程铭文。而这次查出了两个唤作程铭文的举人,一个三十五岁、另一个二十七岁,自然而然的被排除出去。

    乔珺云即便早就想到程铭文可能不会以真名应考,但得到那张写着三个人名单的时候,还是略有些失望的。毕竟,这就说明了程铭文不愿意因为与姐姐的婚事,而受到故意提拔亦或是压制,也不知道日后他与姐姐成亲后,会不会因此对姐姐心存芥蒂。

    不过有一点倒是好,像程铭文前世孝名广流传的孝孙,自然不会把姓氏都改掉。也就是说,这名单上的三个人之中,定有一个是他!

    乔珺云阅览了一下纸上的名字,当着乔梦妍的面,问询慧芳:“姑姑可查清楚了这些人的来历?孙副将当初说的名字不是程铭文吗,这上面怎么没有呢?”

    慧芳答道:“启禀郡主,奴婢查到有两名唤作程铭文的举人,可是年岁都要痴长大小姐的未婚夫婿十几岁。正因年龄是无法造假的,所以有可能的只有纸上的这三名程姓举人。”

    乔珺云拍了拍乔梦妍的手背,并不背着她将纸递给慧芳,嘱咐道:“你为我再好好打听一下他们的来历,咱们仔细找肯定能找出蛛丝马迹,分辨出来谁才是程铭文的。”

    乔梦妍轻叹了一口气,拽着乔珺云的手问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躲着我们?”

    “怎么会!”乔珺云音调拔高的喊了一嗓子,见乔梦妍面色失落,连忙安慰道:“也许是他想凭借着真本事出人头地,不希望在科举时受到过多关注呢?”

    慧芳也跟着附和道:“郡主说得对,程公子肯定是打算得到功名之后,再说清楚自己的身份,这样大小姐您面上也有光啊!还有,程公子也不一定是故意改了名字。想当年他娘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他们家就连祖上八辈都被扒了出来。依老奴看啊,说不定是他随着祖父在外生活这么些年,为了避开当年受到牵连的名声,而更改了名字呢。”

    乔梦妍显然不是好糊弄的,追问道:“那孙副将帮忙递消息的时候,不是说他叫程铭文吗?”

    这下子不待慧芳回答,乔珺云就笑道:“当初爹爹与程伯父为姐姐与他定下亲事,他现在想要娶姐姐,那自然要用当初的那个名字提起才管用啊!”

    “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乔梦妍心头的疑虑消散了过半,可仍旧心下难安,眼神中带着焦急与催促之意的望向慧芳,想让她赶紧帮忙去打探此事。

    慧芳接受到了乔梦妍的眼神,识趣的立即告退,打探名单上三人的详细信息......

    翌日,乔珺云正在听着慧芳的汇报。这三名程姓少年中,有一名在乡试中排行末尾,直接被她略过。而另两位,一位叫做程心,乡试中考了当地第三名的好成绩,而另一名叫程德威的,竟然也在乡试中考得当地第三名的成绩。这种情况,倒是难为了她,分辨不出谁才是程铭文。

    前世的时候,乔珺云虽然身在后宫之中,但也听说了程铭文的科考经历——他在乡试考得第三名,这种成绩在会试之中算不得太起眼,本没受到监考官员的重视。

    可是会试结果一出来,程铭文的名字高居杏榜榜首,摘得会元之名,众人这才明白看走了眼。而之后程铭文更是再接再厉,在殿试之上,思维敏捷的对答温儒明,终得圣上青眼,一步登天摘得探花之位,自此风光无限,在朝堂上成了温儒明第一拨提拔起的新臣中的第一号人物。

    乔珺云明白自她重活一世后,这个世界就因她发生了种种改变。但当初乡试是在她爹娘健在是举行的,程铭文第三名的成绩肯定没有影响。她本以为凭借此事就能辨出程铭文,但却没想到半路又冲出来了个乡试第三名,让她犯了难。

    乔珺云不死心,想起一事再问慧芳:“你可打探到了这二人的人品相貌如何?”没错,前世程铭文英俊潇洒、行事自有一番风度,引得若干闺秀为之倾慕,也是分辨出的好办法。

    可这最后一种辨别的方法也被慧芳否定,只听慧芳无奈道:“郡主,今年参加会试的士子将近千名,老奴能打探到这二人之前的乡试成绩,就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老奴早就问过那些为士子举人登记的小官,可是人太多他们根本就记不清长什么样。加上这二人俱是孤身前来参加科考,并无同行之人,因此也极为不好打探啊。而且.....”

    慧芳犹豫了一下,放低声音道:“虽然老奴行事还算隐蔽,但是保不准被谁发现顺着老奴一查......虽然,大小姐早与程公子有婚约,但是事情传出去到底还是不好听的。”

    乔梦妍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想着这几日日不能思夜不能寐的,嘴里都起了一颗水泡,可到头来还是无法早些得知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一想程铭文,她就又想起了当初刚刚得知此门亲事时,知道自己不用进宫时的那一份轻松,以及心底那无法抑制的些许不安。

    乔梦妍的情绪忽然就低落了下来,开口道:“罢了,还是顺其自然等他蹦出来吧。我可是没那个闲心的整日为此事担忧了。”

    “姐姐,你!”乔珺云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见乔梦妍起了身,神色恹恹道:“反正婚事都定下来,我和他谁都跑不了。我看云儿你这几天为了我的事儿也没有休息好。走吧,咱们两个进屋躺一会儿,聊聊今个儿太后娘娘赏赐的珠宝该如何搭配。”

    乔珺云见她这幅模样心里不好受,也愈加觉得程铭文讨厌。她嗯了一声起身,亲密的扯着乔梦妍的手进了屋,躺倒床上准备聊聊姐妹间的悄悄话。

    慧芳看着两个主子都走了,也自觉没趣,暗叹揽的不是什么好差事....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高中状元,摘得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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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榜题名公布后,程心高中,名列第一,取得会元之位。而另一受关注的程德威,发挥的也不错,名列第十七位。想来,这二人都能在殿试上取得不错的成绩,或许都能被朝廷留用。

    给程心报喜的士兵在官路上策马奔腾,一路极其高调的到达了程心所住的便宜客栈——招福客栈。报喜士兵刚刚下马,程心就从客栈内迎了出来,想来是早已与同僚看过杏榜。

    事情这么热闹,围观的人自然是不会少的。而程心虽然身着不已,但待人温和、面如儒雅的谦谦公子模样,也很快穿的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而在郡主府里一直屏息静气的等待消息的乔珺云,初闻此言就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看的乔梦妍好笑道:“这位会元高中虽是好事,但也不见得能让云儿你如此激动吧?”

    乔珺云自觉失态,但慧芳在一旁,她也只得笑道:“就这么两个符合条件的,其中一个高中会元,还是气质彬彬十分出众的人物,我听了自然放心啊。”

    闻言,乔梦妍无所谓的笑道:“左不过是两个里面拔一个,哪个都一样。我说你也别再为我操心此事了,左不过等殿试之后,这个程铭文自己就能蹦出来。若是他不表明真实身份.....”她的眸色转冷,但声音中却带着释然:“若是他不想再用程铭文这个名字,那我也落得清闲。左不过背负一辈子程铭文未婚妻的名号,反正我不出嫁,咱们姐妹也能一直住在一起。”

    乔珺云虽然为乔梦妍的情绪担心,但是亲耳听到对方说要姐妹永远在一起,顿觉暖心。可慧芳却在此时插嘴,扰了两人的兴致:“大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样貌性格如此出众,等科举结束后,程公子定会派媒婆上门将成亲日子定准的。再说。郡主现在虽然还小,但等过上几年,太后娘娘也会为郡主选上一门好亲事,让你们都能有好的归宿的。”

    话音刚落慧芳就一抬头,却发现乔珺云姐妹脸色都不太好。她心中一跳,小扇了自己一巴掌,告罪道:“老奴多嘴。还望郡主和大小姐见谅,千万别因为老奴的胡言乱语而恼了。”

    乔珺云压抑下心头的那一丝厌烦。有些不悦道:“姑姑也算是为了我们姐妹好,但是这种话日后还是不要再说。免得外人听到,还以为我巴不得早点嫁出去呢!”

    慧芳尴尬的连连点头,见自己在屋里待着气氛不好,识趣的告退道:“时辰不早,老奴下去准备些点心,等再晚一些就该用晚饭了。老奴告退。”

    乔珺云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等慧芳退出去之后,对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梓儿道:“福儿这几日养的如何,给她的药膏有没有用。效果如何呢?”

    提起福儿,梓儿就露出笑容道:“郡主放心,那盒药膏好使得很,福儿身上的水泡已经下去,烫痕也浅了不少。想来很快就能恢复的差不多。而且福儿今个儿还跟奴婢说,觉得如此在床上养伤太过耽误时日,说是再养上两日就下床,好伺候您和大小姐呢。”

    乔梦妍出声安抚道:“到底是烫到了身子,女儿家若是留了疤该多难看啊。你记得跟福儿说,让她安心养伤,千万别着急下床。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慧芳姑姑说,包她养好伤。”

    乔珺云也温声附和道:“姐姐说得对,记着别忘了每日给福儿熬上一碗鸡汤。府里的丫鬟多,她多休养段时间也没问题,切记身子才是主要的,让她安心养病罢。”

    “诶,奴婢记下了,等晚上就与福儿说。”梓儿笑着应答,见乔珺云的茶水下了半杯,连忙提起茶壶续上.....

    殿试在六月二十九日,天气十分炎热,乔珺云姐妹即便在放了冰盆的屋子里坐着,又吃着冰镇的御赐西瓜,却仍旧觉得心里烦躁。二人不管嘴上怎么不关心,但心里却是时刻提着,不敢猜测程铭文会否在今日坦白身份。都盼着乔梦妍的婚事早点落地,省的日后再有什么转变。

    到了未时三刻,慧芳忽的急急忙忙的走进了屋,难掩喜色道:“可喜可贺,启禀郡主和大小姐,会元程心得皇上圣眼,在殿试上再拔头筹,得皇上钦点,摘得状元之位,连中两元,日后仕途定能平步青云。咱们大小姐日后也就可以享清福喽!”

    慧芳一番话说完不见动静,抬起头一看,才发现乔珺云与乔梦妍俱是不敢相信的模样。她一愣,再次开口解释道:“瞧老奴这丢三落四的脑子,老奴忘记说,状元程心在被皇上钦点为状元后,就请罪说出了他实乃程铭文,未免闲言碎语才以离开皇都后的名字报考。他还说他在程家族谱上的名字正是程铭文,并无误。”

    乔梦妍心急,当即就追问道:“那他现在如何?可有提起我与他的那一门婚事?”

    慧芳含笑道:“大小姐放心,皇上大度,虽然知晓程铭文没用族谱上的名字参加科举,但多年来一直以程心自称也算不得欺君。更何况,他早与大小姐你有婚约。因此,皇上不但并未责罚程公子,反而还当着榜眼与探花的面,将此事确确实实的定下。太后娘娘特意让宫里人来传话,让咱们府里做好心理准备。等到过几日程公子在皇都安家之后,就会带着媒人亲自上门提亲呢。”

    “哦?这么快?”乔珺云有些激动,她看了眼姐姐,发现对方耳根有些羞红时,心情忽然变得低落惆怅。她还是有些害怕一个人的,自从与姐姐多相处了三年多,感情越来越深,唯一的亲人这条羁绊让她越来越放不下姐姐。即便彩香彩果还陪着她,但总有一种最亲近的人被夺走的感觉。但她也明白,这只不过都是心里一时接受不了。她也没有幼稚到表现出来。她明白,如果想要姐姐过得好,那就更应该与程铭文打好关系......

    程铭文在高中当日,就与同榜二人留在宫中,陪着温儒明一起将这个新鲜劲儿过去,才在宫门下钥之前出宫。说来。榜眼就是闵昶琛,他也是一匹在殿试上拔萃的黑马,让知晓之前他将迎娶孙家嫡长女的众人,羡慕不已的恭贺他双喜临门。

    这一出宫,冷风一吹,程铭文立即就醒了酒,心中的那份兴奋之意也消淡不少。

    这一冷静下来。他就又想起了在状元及第说明真名,并未被怪罪反而被皇上嘉赏之后。探花与其他殿试士子们暗藏深意的眼神。这让他明白日后绝不会如他曾想象的那般顺心。

    程铭文不禁想起了临参加科考出行前,祖父对他的嘱托:“记得,无论你是否高中及第,只要宫中的殿试结束,那就立即说明自己的身份,将你与乔家大小姐的婚事定妥。切记,乔家大小姐与你的婚事,是祖父为你好不容易才公众与世人面前的。你也知道你娘的坏名声与泼辣劲儿,乔大小姐是郡主现在世上唯一仅存的亲人,你娘肯定不会放弃郡主府这么一门好攀高枝的途径。你务必谨记。若是你娘找上了门,敢拿着长辈的乔欺负乔大小姐,那你也别管什么血肉之情,只管让家丁打出去!哼,若是让我知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跟那个女人又有了什么牵连,那可别怪你祖父我拿棍子打断你的腿!”

    对于当初辛柳娘不顾名声带着他给人做小这件事,程铭文心有芥蒂。这也就导致他对于即将娶乔梦妍过门一事的激动,几乎完全都被对辛柳娘的警惕取代。

    他倒是不怕谁再次掀开当年的丑事,毕竟他行的端做得正,现在又凭着自己的本事在皇上跟前露了脸,只要将来忠心耿耿的效忠皇上,那就不愁没有出头的日子。

    但即便当年辛柳娘背叛抹污了程家,但生育之恩到底不是几句话能够抹去的。可他听到的关于辛柳娘的事,全是出于恨其极深的祖父之口,这份生育之恩也不过是血缘带来的一丝半点。至少在这个时候,程铭文对辛柳娘只有满心满口的厌恶。

    程铭文不知道的是,早已被毒哑了嗓子,割花了脸的辛柳娘,现在正呆在陈府最清冷的小院里,听着陈金宝最近新纳的小妾讲述着被她放弃的儿子,今日有多么风光的得到皇上钦点。不停的说着,年纪轻轻的他又有多么博才多学,但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她这个当初只要富贵荣华、不要亲生儿子的婊子没有丝毫的关系。

    辛柳娘早已发不出当初让陈金宝着迷的灵动嗓音,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低吼声,但这仍旧难以宣泄她的不忿!她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亲眼见到如今进士及第的程铭文。她不是想看自己的儿子现在过得好不好,她只想让儿子帮她,帮她离开这个地方。

    貌美如花的年轻姬妾,看着辛柳娘遍布着极浅淡刮痕的小脸,听着她犹如乌鸦一般的呜咽声,心中畅快的同时,也难掩一丝丝的恐惧。

    但她到底得到是陈金宝现如今最宠爱的姬妾,她撇去对未来会否落得同样下场的恐慌,傲然抬起头,让贴身丫鬟小心扶着,轻飘飘留下了一句:“哼,总听老爷提起你的名字,还以为你是多么难得的美人。今日一看......哼,是人见了都要喊丑的女人罢了,不过如此。”

    辛柳娘猛地抬起头,望向已走出门口姬妾的背影,眼中闪烁着泪光。她听到了什么——老爷他果然没有忘记我,还总是提起我吗?那是不是说明......她的视线垂落,眼中再次闪现出野心的光芒......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姐姐就这么被你定给别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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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从来没有平静的时候,即便有时表面平淡无比,但实际上暗地里仍旧是一片波涛汹涌。

    七月初三晴空万里,程铭文找了皇都内有名的媒婆,备上了这些时日皇上赏赐的古玩字画、以及成箱的珠宝充作聘礼,心下忐忑的带着媒婆和聘礼到云宁郡主府上提亲。

    程铭文来得倒是早,辰时一刻就到了云宁郡主府的门口。他面色还算平静,吩咐最近买下的健壮男仆大力上前敲门,递上聘帖。开门的丫鬟平日里本本分分的,大清早听到有敲门声,顺着门缝往外觑了一眼,见是不认识的穿短打的青年,就按例询问道:“你是哪个府上的?”

    大力有些憨傻,将手里的聘帖举起来晃了晃,傻笑道:“我家程公子是来提亲的,姑娘帮忙开下门吧,我家公子就在下面站着等着呢。”

    看门丫鬟一听程公子就知是状元郎,听他是来求娶自家大小姐的,当即笑开了花,将大门打开接过大力手里的聘帖,打量了一眼下面站着的翩翩少年郎程铭文,觉得没错,这才屈膝请安道:“给状元爷请安,还请状元爷先稍作等待一下,奴婢这就将聘帖拿与郡主和大小姐看。”

    程铭文微微颌首,有礼道:“劳烦姑娘,在下就在这儿等着。”

    开门丫鬟小红见大小姐的未婚夫是如此出众的人物,心里激动的不行,回身进了府将大门一掩,就慌忙的往无忧园跑。等进了无忧园见到从屋内出来的慧芳姑姑,就开心的喊道:“姑姑,程公子带着媒婆和聘礼上门来提亲,就等在门口呢。嘿嘿,程公子可真是个出众的人物,与大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闻言,慧芳面上一喜。也顾不上追究小红乱跑乱叫的不合规矩,拽着她的手就进屋报喜道:“恭喜大小姐,程公子已经上门提亲。既然咱们府上都由郡主做主,那还得清郡主好好打扮一下,与程公子见上一面才好商定婚期等事宜呢!”

    乔珺云手一抖。顾不上多想,欣喜的追问道:“程公子现在在哪呢?绿儿!赶紧帮我梳妆打扮一下,彩香彩果你们两个小的脚步快,赶紧去将程公子和媒婆请进正堂喝茶,上些刚才到的宫里点心。切记,万万不可怠慢了程公子和媒婆!对了。给抬聘礼的程府下人也准备些茶水。嘶,不行.....慧芳姑姑,还是你跟着一起去吧。等会儿我带着绿儿佩儿过去就行了!”

    慧芳也知道不能让程公子久等,连连点头带着彩香彩果就要走,觑见小红还畏手畏脚的站在一旁,就招呼道:“还站着干嘛。赶紧跟我走!”

    经过慧芳的这么一叫,乔珺云才注意到守门丫鬟小红,她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笑对局促的小红道:“你是守门的小红吧?你先与姑姑去忙,等我和程公子商量好他与姐姐的婚期,你再来我这儿讨赏赐,这次是大喜事。保证不会少了你的赏钱的!”

    “谢谢郡主,谢谢大小姐!”小红笑的露出了牙龈,也不再担心功劳被慧芳夺走,美滋滋的欢快着脚步,跟着慧芳几个出了无忧园后,自行一人先急着跑去给程铭文等人开门了......

    乔珺云打发走了慧芳,就被绿儿扶着起身往内室走,她见乔梦妍坐在位置上发愣,就喊道:“姐姐,你进来帮我挑衣服,看我穿哪件才合乎规矩。嘿嘿,姐姐莫非欢喜过头了?”

    闻言,乔梦妍立即起身,半低着头进了内室,小声对乔珺云道:“云儿,我这就要嫁人了吗?”

    乔珺云坐在妆奁前的莲花木凳上,任由绿儿在自己头上作为,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情绪,调侃道:“姐姐原来是着急了?这婚期还没定,姐姐就想要嫁人了吗?”

    乔梦妍面色忽的一松,羞恼道:“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呢。我不过是不想离开家罢了。”

    “姐姐不用担心这个。”乔珺云扶了扶发髻上的牡丹红宝石簪,回头对着乔梦妍笑言道:“即便你嫁出去了,那不还是可以回娘家的吗?反正咱们的府上也清净,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回来陪我一起住呗。你是我姐,还有谁敢说你不成?”

    绿儿眼尖的看到乔梦妍的眼眶红了,怕再说下去两姐妹就得抱头痛哭,连忙转移话题道:“大小姐,您帮郡主看看穿哪条裙子好吧?我觉得今个儿是个好日子,理应让郡主穿红的才好。”

    “我瞧瞧.....”乔梦妍知道乔珺云为自己在这个家里留了位置,也就忍住心中的那丝伤感不舍,打开柜子巡视一遍,将上个月才做的梨白短衫与桃红色的石榴裙配在一起,因着上面同样由宫中绣娘绣上了牡丹花,配与乔珺云头上的牡丹红宝石簪倒也算是相配,也足够喜庆......

    程铭文一紧张就觉得口渴,坐下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灌下了两杯茶水。见到他的茶杯又空了,彩香就再次提起茶壶,给程铭文蓄满了霍思琪送的武夷山茶。

    就在程铭文打算将第三杯茶水也一饮而尽的时候,打扮规整的乔珺云就踏进了正堂,用独属少女的娇嫩嗓音说道:“劳状元爷久等,本郡主梳妆打扮花费了些许时间,还望状元爷见谅。”

    闻声,程铭文抬眼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上梨白下桃红,生着桃花眼的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女向自己走来。他反应倒是快,立即起身作揖道:“给云宁郡主请安,在下来得早,想是扰了郡主的休息。”那媒婆一见到肌肤盈润面容娇美的乔珺云,就是眼中发光,她献媚的行礼说道:“老妇给郡主请安,郡主生得如此好,想来状元爷想提娶的乔大小姐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乔珺云对于这个媒婆的话充耳不闻,面上挂起笑容对程铭文道:“本郡主既然已经知晓状元爷所来何事,那也就不再生疏的称呼你为状元爷,就叫你程公子如何?”

    程铭文自然乐意之极,等乔珺云坐于首位之后,才跟着坐下。他也不拖延时间,直接将刚刚小红还回来的聘帖递给绿儿,说道:“之前我祖父因为太过担心我的婚事,不免做得有些过,郡主与乔大小姐肯定也觉得心里不自在。这几日在下一直忙着打扫将皇上赐下的宅邸,因此并未立即上门提亲,还请郡主能够见谅。这是聘帖,上面书写着在下想提娶乔大小姐而准备的聘礼。不过,郡主想来也知道,在下家境算不得好。因此,这聘礼,就都是皇上为在下筹备的,还望郡主与乔大小姐不要嫌弃。”

    似乎是因为程铭文的态度,乔珺云接过彩果递来的聘帖,略微扫视一眼就点头道:“聘礼多少无所谓,只要程公子有心就好。皇祖母在上月底就托人给我传过话,说是皇舅已经与程公子将婚事都商量妥帖。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再好要求的。只是希望,程公子能在将我姐姐迎娶过门之后,真心对待她,不要让她受了委屈。不然的话......”

    乔珺云忽的轻笑出声,斜睨着程铭文道:“本郡主倒也算是在皇祖母跟前有几分脸面,我姐姐更是皇祖母最喜爱的晚辈。若是姐姐在你那里受了委屈......呵呵,还望程公子明白,这亲事我与姐姐没有任何的异议,只盼你,能够如贵祖父说的那样,是个人品性格俱都十分优秀的翩翩公子。虽然我年纪小,但现在也是这家里做主的人,姐姐是什么性子我知道,那最是温和不过的。我也托大的嘱咐一句,希望将来你们完婚之后,能够相处和睦。这样,已不在的爹娘与哥哥,也都能安心了。”

    程铭文听乔珺云说话时,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动。只是在听其提起已逝的镇南大将军与瑞宁长公主的时候,露出认真的表情道:“还请郡主放心,在下定会真心对待乔大小姐,让她过得顺心的。还有一事——虽然婚事已定,但在下的宅邸还未修缮完毕。正好皇上请了清心住持占卜出九月十一日是大吉之日,极其适合成亲。在下想着,就趁这段时间将宅邸好好修缮一番。这段时间在下可能会较忙,若是郡主有什么吩咐的,就请传话的人到在下的府上找我。”

    “九月十一日?”乔珺云嘟囔了一句,清澄就在旁边掐指一算道:“倒是个不错的日子,可以定下来。”一听此话,乔珺云即便觉得有些仓促,但也不好提出异议,点头道:“那就先这么定下。现在你与姐姐虽然已经定下亲事,但到底还是未婚男女,因此我也就不让你与姐姐见上一面了。时间不早,还请程公子先回府吧。我也要开始为姐姐准备嫁妆以及嫁衣,若是有什么需要协商的事情,我会派人去找你商议的。”

    程铭文也没什么话再说,点了点头,就带着被如此顺利的求情场面震住的媒婆与大力等奴仆告辞,离开了云宁郡主府。

    看着程铭文的背影,乔珺云悄悄的叹了口气,正在思考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强硬的时候。就听清澄说:“总算是有了点儿架势,可是你们俩都跟走过场似得,确定你姐姐嫁过去之后,能与他相处和睦吗?”

    乔珺云沉寂下来,对于自己刚刚的态度也有些后悔、可是,她总不能特别亲密,见到程铭文就叫姐夫吧?罢了,事情都已这样,反正距离婚期还有好几个月,她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培养与程府之间的关系吧。只盼着,姐姐能过得好就是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就是给你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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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在程铭文上门提亲且定下后的第二日,即七月初四日,就与乔梦妍一并入宫,请太后为筹备嫁妆一事出谋划策。

    要知道乔珺云虽表现的还算聪明,但性子跳脱不说,更是才十一岁。即便她是乔梦妍唯一的亲人,但实在挑不起这个重担。因此,筹办嫁妆与婚典这件事情就只能交托于太后帮忙。

    太后得知了乔珺云姐妹的意图。自然也是欣然应允,明白这次婚事操办的好,对于提升皇室的名声有极大的帮助。她招呼乔梦妍坐到自己身边,以长辈的身份问道:“梦妍,那程状元你可还满意?不知他的言谈举止是否有理,你觉得可还顺眼?”

    乔梦妍是女儿家,听到这种话题就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见姐姐羞怯,乔珺云就大大咧咧开口道:“皇祖母,昨个儿程状元上门提亲的时候,是我与慧芳姑姑一起见得。姐姐当时觉得害羞,就躲在我的院子里一直没露面。说实在的,程状元倒是一表人才,配得上姐姐。”

    太后嘴角含笑,等乔珺云身后的慧芳点头后,这才欢喜道:“哀家没看错人,梦妍果真懂事。既然程状元入得云儿的眼,那哀家也就能放心了。”说着,她就轻扯起乔梦妍的手,和煦道:“放眼这些达官贵人家的女儿,哀家最喜欢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思琪丫头。你别害羞,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与哀家说,哀家定会给你添到嫁妆里的!”

    乔梦妍与太后相处久了,渐渐也清楚了太后爱听恭维的脾性,乖巧道:“承蒙太后娘娘厚爱,但梦妍有太后娘娘帮忙操办婚事,就已经是前世积来的福气,梦妍哪里还有何更想要的呢。”

    “这张小嘴真是甜。”太后心情愉悦了,倒撇下之前要用自己私库为乔梦妍添嫁妆的那一丝不悦。她笑眯眯的看向乔珺云,却觑见她正撇着嘴似乎不高兴。倏地露出担忧神情,追问道:“云儿,你看起来怎么不高兴呢?是不是,又觉得哪里不舒服了?”

    乔珺云轻摇头,咬着唇角小声道:“皇祖母只喜欢姐姐和思琪妹妹,难道不喜欢云儿了吗?”

    闻言,太后一愣过后,才反应过来是刚刚说的话让乔珺云吃醋了,捂着嘴笑道:“哎哟,云儿这难不成是在吃醋?”她挥手将乔珺云招到身边。一把搂住面露宠溺道:“你是哀家的乖外孙女。哀家不疼你疼谁?”

    紧接着。太后又摸了摸乔珺云平坦的肚子,调侃道:“哀家若是不疼爱你,又怎么会和梦妍丫头忍饥挨饿,把刚才的两碟点心都让你个小馋猫全吃光呢?”

    乔梦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似乎是对乔珺云这种小孩子赌气模样没有办法,无奈笑道:“云儿昨个儿为我定下亲事对我嘱咐婚期的时候,就跟个小大人儿似得,当时我还以为她转了性呢。可没想到不过一天,她的小孩子的脾气就暴露了出来,还是个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都十一岁了!”乔珺云扭捏的跺着脚,嘟着嘴扯着太后的袖口摇晃道:“皇祖母,你看看姐姐。她取笑云儿,您可得帮我出出气才好。”

    太后闲来无事,倒是乐得凑个热闹,煞有其事的正色道:“云儿想哀家怎么帮你出气啊?”

    乔珺云拧眉想了半天,在太后的含笑眼光之下。终是垂头丧气道:“罢了罢了,我可没有那么小气,姐姐左不过就打趣了我几句,说了就说了吧。但姐姐以后可不许再说我是孩子了!”

    乔梦妍看着乔珺云瞪着眼睛等答复的样子,抿着笑意点头认错道:“好好好,云儿是大孩子,姐姐以后不再说你小了好不好?”

    乔珺云直接忽略了孩子二字,只当乔梦妍说自己长大了,挤到太后坐着的软榻与乔梦妍相对的另一边,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道:“皇祖母,咱们继续商量姐姐的婚事吧。我都迫不及待看姐姐成亲当日的嫁衣有多么漂亮啦!”说完,打量了一眼又不好意思低下头的乔梦妍,凑到太后耳边私语道:“皇祖母,您尽管操办,我一定要让姐姐的婚礼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必须是第一等奢华,让世人称羡的才行!”

    说完,乔珺云也不看太后什么脸色,将挂在脖子上的府内库房钥匙摘了下来,递给太后认真道:“皇祖母,爹娘给我和姐姐留下了很多东西,您派人到府上看一看,定要筹备出最奢华的嫁妆!云儿务必要让姐姐嫁的舒心,后半辈子勿忧才行!”

    乔梦妍也注意到了乔珺云弄出来的小动静,她看乔珺云拿出库房钥匙,又听了乔珺云那番库房里的东西,都是爹娘为她们姐妹准备的言语,心中的感动无法言喻。

    乔珺云之前没有跟她说过什么亲密到极点的话语,这三年来她的姨娘出家,身边的丫鬟又变成了陌生的,唯一能与她相伴的乔珺云,也只是会撒撒娇,说些姐妹之间的小秘密。这种像是被长辈关心呵护的感觉,真是让她有种眼前情景不真切的错觉。

    说实在的,乔梦妍本以为这辈子将要与乔珺云一起背负着家族险些被灭的秘密。但在乔珺云没长大之前,她都得独自承担一切。但是,她却忘了,每当身边有什么威胁的时候,几乎总是乔珺云挺身站在她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为她规避一切。

    太后推拒了郡主府库房的钥匙,乔珺云似乎不死心的还想让太后收下钥匙。若是按照之前她们姐妹俩在太后面前演戏的套路来看,这似乎都是早就计算好的。但是,此时此刻的乔梦妍却相信,即便乔珺云早就计算好与太后走完这一过场,但她要为自己用郡主府库房填满嫁妆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她从乔珺云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她此刻并没有在演戏,而是执着。

    乔梦妍永远不会清楚,乔珺云的执着从何而来,也不会清楚乔珺云是以怎样一种既愧疚又不舍的心态,为她定下与程铭文的婚事的。乔珺云此刻的执着,只是试图在弥补,弥补她无法让自己唯一的亲人姐姐,嫁给两情相悦、彼此想要与对方过上一生的那个人。

    说到底,乔珺云还是为迫不得已让姐姐与程铭文定亲这件事,自责惭愧不已......

    最终太后还是没有收下郡主府库房的钥匙,但在乔珺云的执意之下,库房钥匙还是被暂时的交到了慧芳手上。意图让她时刻注意嫁妆的准备情况,除却外房家伙和内房家伙之外,钗饰布匹以及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物,都由乔珺云来出。

    虽然听起来,太后只不过要准备内外房家伙就好,但实际上乔珺云却不经意的提起,凡是木质家伙都要准备两套,除却一套楠木的之外,还需要檀木家具一套,而紫檀是最好不过的。经此一说,大大小小至少要十几件,可以说这些紫檀家具就能掏空太后将近一小半的私库。

    小叶紫檀常有价比黄金之说,且其质地密实,凡是小叶紫檀做的家具,重量俱都不轻。

    太后心中不得不感叹,讨了这个差事,听起来像是她不舍得为乔梦妍多添陪嫁,但实际上她不光要出些内外房家伙,更需要出资为乔梦妍成亲当日的所有花费负责。

    在这种时候,乔珺云索性将小孩子脾气发挥到了极致,不但要求当日要在程府门外大摆筵席,更是要连摆百桌,延续整个下午直至太阳落山。

    虽然说程府外摆的宴席无需太过奢侈,但也需要有鱼有肉有酒,供来为乔梦妍与程铭文贺喜的百姓们享用。这么一计算,一下午至少要更换三轮宴席,也就是三百桌。每桌的饭菜酒水若想拿得出手,让民间百姓夸赞,那至少要三两银子。只这样粗略一算,九百两的银子就出去。而且,这还是没加上当日程府内的三十桌的好酒好菜。

    太后可以预见,这次除却小半个私库的紫檀木之外,她还要花费上几千两的银子,除却在当时得到众人的称赞,日后却只会被世人斥责作风奢侈。而有了先例,将来到了乔珺云要出嫁的时候,那至少也要翻上两番,这还是没算要为乔珺云添的妆首饰珠宝——与她算是沾上亲戚关系的皇室遗孤乔珺云,与庶出的忠臣遗孤乔梦妍到底是不同的。

    为乔梦妍添妆能落得好名声,但为乔珺云凑办婚事的所有嫁妆乃至于一切,都是皇家必须出的——郡主府的库存都只属于乔珺云,而嫁乔珺云这个郡主,要比嫁出不得宠公主还费财力。

    乔珺云自然知道太后心里不舒坦,但是她就是乐意看太后忍着怒气装笑脸的样子。不过,她也不想做得太过分,惹得太后一口气上不来憋死。因此,在半个时辰后,就善解人意的与乔梦妍一起告辞,让绿儿和彩香彩果端着刚出炉的御膳房制点心,笑意满面的出宫回府......

    乔梦妍等到坐在了乔珺云内室的软榻上,就找了借口将绿儿几个都打发走。她一把紧紧攥住乔珺云的双手,担忧害怕道:“咱们要求的太过,太后娘娘定会不高兴,若是生出什么事端......”

    闻言,乔珺云仍旧不慌不忙,挣开乔梦妍的手,起身为自己二人倒了两杯凉茶,不顾乔梦妍的阻止,喝了一口,气定神闲道:“放心吧,皇祖母是绝对不会生气的!你别忘了,现在库房钥匙在谁的手里......”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孙良敏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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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喝着茶水,气定神闲的安抚着乔梦妍:“姐姐你放心,皇祖母不会生气,反而会将你的婚事操办的更加隆重的。”她见乔梦妍一脸的不解,轻笑道:“姐姐别忘了现在库房的账册和钥匙在谁的手里。这三年来除了我时不时的去库房一趟,挑些以前用过觉得想念的玩意儿之外。就是这几个月来,姐姐你为了挑些礼品才会去。那么大的库房摆满了东西,多几件少几件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乔梦妍沉了脸色,叹气道:“云儿你这又是何必呢?库房里的东西都是母亲留下的,把钥匙给了慧芳,不就是等于随意让她们糟践吗。再说,以我和程公子现在还未入朝的身份,无论日后他如何显贵,那也是用不起紫檀家具的。我看程公子他现在树大招风,如果有看他不顺眼的朝中老臣上奏,我倒是没什么,但是太后......如果因为这事影响到了太后娘娘的名声,那事情可就没有今日这么简单了。说轻会被迁怒,说重还不定会.......”

    乔珺云嘴角噙着的笑意仍旧没有消散的迹象,只是笃定道:“姐姐,这个你无需担心,现在有点钱儿的望族,哪个不收集些紫檀家具呢?这东西虽然对外是皇家才有资格用的尊贵物件,但紫檀木生长地却不止一处,总有漏网的在民间流通的,而这份流通也算是皇家纵容的。那些人虽然不敢逾矩的使用,但收藏起来也是好炫耀的。”

    见乔梦妍欲言又止,她又道:“姐姐的家具是皇祖母亲自送的,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不能用也没关系,左不过供在库房里,好好的保存着。说不得啊,等日后我的小侄女出嫁了,还能当做陪嫁一起带过去呢。你不为自己讨这份殊荣,那也得为了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着想吧?皇祖母也不会不晓得这其中关窍的,为你长面子这紫檀家具是必须的。而且妹妹我还特意跟太后娘娘。讨了一套楠木家具,正好供你们平日使用。”

    乔梦妍泛着泪光的双眼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心里那份被关心的感动。

    当然,乔珺云也没有忽略她耳根的那一抹羞红。乔珺云心中颇有些复杂,虽然坐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姐姐,但她却有一种嫁女儿的错觉.......

    嫁妆在紧张有序的准备着,慧芳虽然对于库房中瑞宁长公主留下的种种奇珍异宝心动。但碍于目前她掌握库房钥匙,不好监守自盗。且太后也差人给她传过话,让她手上安分点。因此,即便心中不甘不愿。倒还是没敢偷些什么不起眼的物件儿。

    乔珺云自然将慧芳这段时间的憋闷收入眼中,她心中暗笑的同时。倒也不在乎在查看某盒珠宝的时候,随手赏给站在身边的丫鬟们一支两颗的,其中着重赏的除了彩香彩果之外,就只有最近再次开始教习她学些初浅功夫的梓儿。

    若说在绿儿等人的眼中,彩香彩果从小陪郡主与大小姐长大,受宠受重用是应该的。但是梓儿一个野丫头。除了会耍鞭子,以及与慧芳姑姑交好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优点了。

    可惜,只说慧芳姑姑总在郡主面前说梓儿的好话这一点,就让她们又嫉又妒。这些丫鬟们已经被乔珺云大手大脚赏出去的珠宝,迷了神智,只知道往前挤才能也瓜分到好处。

    在乔珺云故意纵为的这种情况之下,那些粗使丫鬟以及桔儿等存在感一般的丫鬟们,已经开始隐隐分为两拨——一波是专注于讨好慧芳及梓儿。试图能让慧芳帮忙美言几句,亦或是更换个好一些的差事。

    而另一波则是对彩香彩果献殷勤。她们虽然未发觉,但下意识认为自小服侍郡主的彩香彩果,与掌握府中不少大权的慧芳一方之间存在着某种界限。

    乔珺云虽然可怜彩香彩果,总是被丫鬟们包围讨好,但却趁着这种情况做了不少事情.......

    这波急着出头的丫鬟们,对于急着打探林晨娥近况乔珺云,是一个极好的掩护......

    七月十五日,出府给乔珺云买新鲜玩意儿的彩果,才刚刚回府就见府内一片喜气洋洋。她心中暗觉奇怪,毕竟乔梦妍将要大婚这件事虽然大喜,但早已经乐过不说,且还要等到将近两个月后才能举行婚典呢。

    彩果正想扯个丫鬟问问,却被路过的绿儿一眼看见。绿儿扫了眼彩果捧着的大包小包的点心,笑意浮上嘴角道:“快跟我走,今个儿宫里传来了好消息。郡主和大小姐正开心着,我看福儿身子养好了,小嘴也更能说会道了。我听院里的扫地丫鬟说,福儿的荷包都要被银裸子金瓜子装满了呢。你再不去,可就没有你的份儿了!”这话音里不难听出酸意,显然一向得重用的绿儿并没有赶上嘴里说的好事。

    “宫里的好事?”彩果眼珠一转,就想到了昨个儿郡主入宫,正巧遇到给太后请安觉得身子不适提早告退的孙婕妤,也就是最近分去皇上大半宠爱的孙良敏。

    彩果心中暗自一算,约莫着受了这么久宠爱的孙婕妤,也该是有孕的时候。

    太后半个月前就对她霸占温儒明的宠爱,肚子却没有动静一事在郡主面前抱怨过。她思寻了一番今个儿打探到的消息,对着绿儿咧嘴笑,嘴甜道:“绿儿姐姐想必也还没领到赏赐,不若帮妹妹拿些东西,一起去郡主那里去讨赏吧?”

    绿儿早就因为慧芳提前将她支走,才对郡主说这种好消息而心中不悦。此刻见到彩果主动给自己梯子爬,自然也乐意之极的接受道:“那倒是好,这种好事我倒也是想沾沾福气的。”

    说着,她伸手接过彩果手里捆绑在一起的几个油纸包,边往无忧园走边说道:“妹妹今个儿怎么又买了这么多外面的点心啊。郡主每次都只看不吃,摆弄一会儿就让那些粗使丫鬟吃 。虽然这是郡主大度,但那些丫鬟们本就有府内定例的点心,这样不是惯着她们吗。”

    彩果笑嘻嘻道:“彩香也总对郡主说这样浪费银钱,可是每回都要被郡主糊弄过去。依我看啊,郡主就是想要接触外面的人气儿,每日左不过花上些碎银子,买郡主高兴不是比什么都高兴吗?而且我看,那些丫鬟们每日吃了郡主赏的点心,扫地擦灰可是更来劲儿呢。”

    绿儿耸了耸肩,似乎对于乔珺云大手大脚的行为已经习惯,只是仍旧不忘提醒道:“郡主开心自然好,但你也要注意,千万不能买那些摊贩卖的点心。且不说材料如何,就说露天摆着都是灰,绝对干净不到哪里去,虽然郡主不吃,但也没弄出来什么是非让郡主烦心。”

    “姐姐的话,彩果一定会铭记于心的。可是......”彩香撇了撇嘴角,对着怀里的点心努嘴道:“昨个儿买的点心可是王店的,贵的不行,那帮家伙们吃得狼吞虎咽只知道说好吃。我觉得浪费极了,今个儿就换成了在普通点心铺子买的。今天我可是少花了二两银子呢.....”

    “扑哧!”绿儿看着彩果说不在意银钱,但却偷偷计算着的模样,说道:“没想到彩香整天和你黏在一起,竟然还把你这么个大手大脚的丫头,培养成了另一个小书房先生。”

    说完,她见彩果的神情变得局促,再次出声夸赞道:“咱们都是郡主和大小姐的人,只有真心为郡主计算这所进所出才算是称职。你做的不错,王店家的点心那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小姐吃的,既然郡主不吃只是好奇民间的东西,那去普通点心铺子买些民间点心更能让郡主开心不说,还能多给那些丫鬟们分几块点心。这样一来,她们不但会有怨言,反而还会感激你让她们吃得多呢!她们啊,一个个可都是馋嘴猫。”

    彩果听得耸了耸肩道:“那就好......对了,前几日在大家族常光顾的点心店,我不是没查出来什么郡主感兴趣的皇都趣闻吗。本来今个儿我没报希望的,但是这家点心店的小二却主动跟我说了不少最近的趣事,想来,郡主一会听了能更加高兴的。”

    绿儿眉尾一挑,之前的不满消散,打趣道:“看来跟你一起去见郡主可真是个好差事,说不得能拿上两份赏呢。”

    等彩果和绿儿见到乔珺云的时候,福儿正笑开了花的把手心里的银裸子往荷包里塞呢。

    乔珺云一见到彩果和绿儿抱着一堆点心走进来,就出声问道:“你回来了?今个儿怎么买了这么多的点心。对了,打听到什么有意思的秘闻了吗?成天呆在府里,我和姐姐可就依靠着这些传闻打发时间呢。”

    彩果心中了然,随手将怀里的点心递给福儿身后的粗使丫鬟,摸了摸额上的汗,笑道:“给郡主请安,奴婢今个儿还真打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容奴婢先喝口茶水再说可好?”

    乔珺云将那些凑热闹的粗使丫鬟打发下去,性急的亲自倒了杯茶水,逼迫不敢的彩果喝下后,兴奋的追问道:“这下子可以说了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林家旧丑,丫鬟争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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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果将茶水一口喝干,小心的将茶盏放到桌子上,这才对毫无主子样的乔珺云说道:“启禀郡主,前个儿和昨个儿,奴婢去的王店口风太紧,奴婢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因此,奴婢今个儿就去了在百姓口中极有口碑的钱家糕点铺。那店伙计见奴婢买了这一堆糕点,又像是大家出来的,想是为了讨好奴婢,倒是和奴婢说了不少那些大家流传在外的龌龊事呢!”

    “彩果你坐下说,再喝些茶水,说的清清楚楚才好!”乔珺云话落,梓儿就眼疾手快的给彩果蓄满茶水,轻按着彩果的肩膀让她坐稳之后,就招手让福儿她们将糕点都铺上桌一一打开后。紧接着,梓儿又面色严谨的带着福儿将所有的点心都尝了一块,确定无碍之后才退散开。

    乔珺云面无异色的押了口茶水,似乎是适应了梓儿长久以来经过慧芳嘱咐,形成的这番谨慎作态。等梓儿她们忙活完了,就对福儿道:“去把姐姐叫来,就说有新鲜的点心和趣事听!”

    说完,她视线在桌上花花绿绿样式略显粗糙的点心上一扫,不知怎的跟往日只是看看不同,像是来了胃口,没忍住的拈了块山楂糕。可这山楂糕可能是糖跟配料的比例不对,刚一入口,她瞬间就觉得牙齿被酸到,苦着脸将山楂糕吐到茶水里,撇嘴道:“这么酸,跟佩儿做的真是差远了。好不容易来了胃口,就让它把牙给酸倒了!”

    绿儿迅速的上前,抢先梓儿一步将污了的茶水递给了身后的杂役丫鬟。接着翻开茶盘上干净的茶盏,重新为乔珺云倒上了一杯。

    见状,梓儿也只得改为将山楂糕拿走,交由其他丫鬟后。询问道:“郡主可要再尝尝其他口味的糕点?郡主不喜欢甜的,那就吃杏仁糕可好?”

    乔珺云不耐的挥了挥手道:“等姐姐过来再一起用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说完,发亮的双眼噌的看向彩果,嘴角噙着贼兮兮的笑,催促道:“快和我说说究竟有什么趣事吧。”

    彩果早在梓儿将自己按坐下之后就蹦了起来。此刻站在桌前的她睨了一眼面色不如往日温和的绿儿,眼珠一转壮着胆子道:“郡主,奴婢刚一入府可就发现今日特别热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啊?奴婢也想沾沾喜气呢,还有绿儿姐姐也没在您身边侍候,定也想恭贺您呢。”

    站在乔珺云身后的绿儿,与梓儿呈一左一右对立的姿态,而最近得了乔珺云吩咐避着的彩香,也早已站在了彩果身后,猛一听到彩果问喜事。就觑了乔珺云一眼,小声快速道:“是宫里的喜事,郡主已经赏了好多银钱呢。”

    彩果愈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却仍旧维持着困惑的表情问道:“郡主,宫里有什么好事能让您这么开心啊?”

    乔珺云像是捡到金子似得高兴,激动道:“看我差点忘了。这府里恐怕就你和绿儿没领到赏。彩香,彩果和绿儿都得加倍赏......刚才皇祖母给我传来一个好消息,良敏姐姐有了身孕。这对于皇家来说,可是个天大喜事呢!”

    彩果顺势做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捂嘴呼道:“天啊,这可真是大大的喜事,郡主与孙婕妤交好,也怪不得郡主如此厚赏奴婢众人呢。”彩果接过彩香从身侧递过来的两个银裸子,笑眯了眼跪下谢赏。这次乔珺云罕见的没有阻拦,只是添道:“你们都应该谢谢良敏姐姐才对。现在良敏姐姐怀有身孕,你们得了恩赏可要诚心为她祈福才好。”

    彩果和绿儿一听此话,协同屋内所有奴婢都跪下道:“奴婢谢郡主赏、谢孙婕妤赏。”

    乔珺云挑着眉头押了口茶水,挥了挥手随意道:“起来吧,只要你们有心就好。”就在她想让彩果说打探到什么消息的时候。乔梦妍来了。姐妹二人闲聊了几句后,乔珺云就耐不住性子的打发走杂役丫鬟,对彩果挤眉弄眼道:“这回你可以说了吧?”

    彩果替换上激动的神情,凑近了些放低声音说道:“奴婢打听到了最近皇都最沸沸扬扬的一件趣闻......郡主可知道皇都中曾有一言官名唤林正奇?”

    闻言,乔珺云微皱着眉头想了想,转问道:“姐姐,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你可听过?”

    乔梦妍只是略作一思量,就恍然道:“我记着当初母亲在过年筹备礼品的时候,曾提起过这位十分严厉的大人,说他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物。”

    乔珺云似乎还是没想起来娘亲当初对于此人的评价,迷茫道:“彩果,这位大人府上能有什么趣事?”

    彩果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蹲下了身子,趴在桌边叙述道:“那个点心店的小二对我说,林正奇大人出自书香世家,本身的学问不用多说,一身正气更是其他人不可冒犯的。理所应当的,这位林大人的脾气就极为严肃,最看不惯那些违背礼法的事情。郡主和大小姐想来也不清楚,这位大人有一独女,十多前刚刚及笄的时候,可是皇都中极为受捧的人物。可就是这个本让人羡慕嫉妒不已的林小姐,却在十六年前狠狠地打了林大人的面子。”

    “恩?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林小姐做了什么荒唐事儿?”乔梦妍不解的问着,乔珺云也是满面疑惑,用发光的眼神催促着彩果继续往下说。

    彩果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压低嗓音道:“这位林小姐十六年前忽然被人传出未婚先孕,而且经过查证确有此事。郡主大小姐你们想,这种不守礼法的事情摊到一生清明的林大人身上,简直如晴天霹雳一般。据传闻说,当时这位林大人差点把林小姐逐出族谱,要不是林夫人一直护着,想来世上早就不存在林小姐这个人了!”

    乔珺云虽然早知关于林家的秘闻,但此刻却仍旧受惊似得捂嘴惊呼道:“天啊,这世上还有这种女子?未婚先孕这可是天大的丑事,想来林家都因此等丑闻难以在皇都立足了吧?”

    彩果微微点头道:“林家的名誉确实因此事收到了极大地打击,林大人不但在朝中的声望严重下跌,更因为被林小姐牵连,再不符合担当言官三条原则中的重惜名节,被当时在位的先皇贬斥。不过......好在因为林家在先皇面前有些功劳,因此倒是手下留情的被贬斥到礼部做个筹备仪式的六品小官。正因为林正奇大人家境败落,无心管内宅之事。所以林小姐在诞下不知其父是谁的独女后,才能凭借着林夫人的维护,在林府拖延了五年。”

    “五年?那现在呢?”乔珺云尽责的扮演着一个好奇的孩子。

    “唉,可惜最后她迫于家族压力,只能嫁给了林大人的朝中同僚,给一个五旬老臣做续弦,到现在正好是十年。”彩果可能是觉得林小姐的下场太过凄惨,长叹道

    “十年吗......”乔珺云嗫嗫自语着,侧面打听起林晨娥的消息:“林小姐难道并未说出怀的孩子是谁的吗?如果她未说出与她......的男子是谁的话,也就难怪她会被送给那种下朝老臣做续弦了。说来,那个林小姐生的女婴恐怕是......”她撅着嘴,好像对于故事结局极其不满。

    彩果见两位主子都对此事感兴趣,连忙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当初林小姐死也不肯说出肚里的孩子是谁的,后来林大人可能是没办法,就将怀有身孕的林小姐关在府内的小院里,直到孩子出生之后,仍旧冷待。可奇怪的是不久后,林府突然就传出林大人极为宠溺那位小小姐,不但让那位小小姐随了林姓,更为其取名林晨娥。当时外人都传,是林正奇大人自知这辈子只有这个独女再难有其他子嗣,因此自暴自弃的认了。也正因如此,十年前林秀媛小姐被传出要嫁给那五旬老臣做续弦的时候,听闻此消息的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难道那林家小姐当初就是被那五旬下朝老臣......所以才会在事发六年后,下嫁给那人的吗?”乔梦妍提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在荒谬的往事前,反倒是最合理的解释。

    彩果也不知道事情真相,只是尴尬道:“跟奴婢述说此事的小二,只跟奴婢说民间都是如此猜测的。毕竟,那位被赐名林晨娥的小小姐,随着林小姐嫁到了白府后。立即改了白姓不说,甚至还极受那位白老爷的疼爱,简直比他出嫁的长女和分家出去的嫡子还要好!所以......反正外面都是这么说的,奴婢也不太清楚。”

    乔珺云从彩果的一番话之中,总共察觉出了三点与前世不同之处。其一,前世的林晨娥是在十岁的时候,随着娘亲嫁到白家的。二,林晨娥一直姓林,并未改姓。三,林晨娥在白府过的日子极苦,据说若不是她被送入宫中,那还说不得会被随意嫁到什么人家换些好处。

    根据以上三点,乔珺云就察觉出了在她重生回来之前,事情似乎就已经与前世相错,亦或是说......细节不同!她听到白家宠爱林晨娥,都想怀疑是不是她记错了往事。

    彩果不知道乔珺云正在纠结于她打探来的消息,仍旧在复述着:“奴婢要说的,或者说现在皇都在盛谈着的事情,正与这位林小......啊,白晨娥小姐有关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交上白晨娥,郡主府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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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果道:“上月初,白晨娥小姐刚及笄,就有极多出众的公子上门提亲,那场面可不是一般的热闹,街坊里都把白晨娥小姐传成了仙女一般的人物,正等着看谁能抱得美人归呢!”

    “就这事儿?”乔梦妍淡淡的应了一句,显然未把这事放在心里,事不关己道:“京中这样出众的小姐又不是只这么一个,更何况母亲当初提过,这白家老爷子虽然这几年差不多就要下朝,但无论是背后的家族,亦或是当初培养起来已入朝的弟子们,那都是一股不能小觑的势力。这么好的亲事,无论是哪家,那都是要上赶着抢的。更别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白小姐本就是谪仙般的人物,如今如此受追捧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乔珺云听着点点头,但看向彩果的眼神却是在督促她继续说下去。

    彩果偷偷的将紧张的口水咽了下去,说出了她打探到的最重要的一句话:“白家将所有的好亲事都推拒了,听说,请了一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导规矩。这目的,郡主您想......”

    出乎彩果意料之外的是,乔珺云只眯了一下眼睛,就又恢复如常神色道:“左不过想拼个富贵前程罢了,倒也没什么值得说的。彩果,你今个儿打听来的消息可真够无趣的。”

    彩果偷偷觑了一眼,见乔梦妍也是左耳听右耳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想起个中关窍,只得弱弱的提醒道:“虽然白小姐上月初才及笄。但是大选时只要年满十五岁的闺秀皆可入宫。这左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就错过了入宫的大好时机,还突然改变主意呢?”

    乔珺云喝茶的动作顿也没顿,只是嗤笑道:“人心是最善变的。说不准就是被良敏姐姐的荣宠刺激到,想要效仿其入宫享福呢。可她也不想想,那样的泼天富贵是她能承受得起的吗!”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只是当乔珺云为孙良敏鸣不平,理所当然的对于白晨娥也起了一丝不喜。

    乔珺云仿若对周围人的态度毫无所觉,点了点彩果的小脑袋瓜问道:“可还有什么趣闻。说来给本郡主听听。”

    彩果吐了吐舌,撇去之前对白家行事作风的不解,俏皮道:“奴婢还打听到了一些做菜好吃的酒楼,那店小二说近几年新开的醉仙楼家的醉鸡是整个皇都最地道的。还有......”

    乔珺云随着彩果的描述,不时地点一下头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但实际上思绪却早已纷飞:前世的林晨娥样貌自然是万中无一的美貌,不然也不会让温儒明冒着与太后闹僵的风险,将私下邂逅的林晨娥接入宫中。对了,现在应该叫做白晨娥。

    想当年白晨娥也是不愿参加当年宫中举行的第二次大选,白家也是不愿意她出去招蜂引蝶丢脸。因此早早在首次大选她年龄未够时。就私下与一交好世家的庶出纨绔子弟定下了婚事。当时白晨娥并未有任何反对之言。

    但是等到三年后第二次大选过去两个月之后,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也不知是何人暗中相助,竟在温儒明罕见出宫私访的时候,给其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影响,借此一步登天入了皇宫。享受的宠爱是无人可及的。但也正是因为她太过受宠,让她心中的恨意肆意发泄,只顾着对当时还是郡主的乔珺云下绊子,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说来白晨娥倒也是可怜,不知被何人蒙蔽乔珺云是敌人,一心针对暗害,结果到头来却得知她们都是那没有自由的棋子,铸成大错想要毒死温儒明之时,却被贴身宫女出卖,落得挫骨扬灰的下场。实在是......

    而这一世乔珺云之所以想要找到白晨娥,说清事实二人一起联手的原因,则是前世临终时才知晓的宫中那一拨沈家余党。她清楚白晨娥前世沈家遗孤的身份,之所以能够瞒过了宫中所有人, 定是有人知晓此事。暗中操控搅混这潭水,甚至说不得是为了在最后白晨娥身死身份暴露后,寻得沈家余党在宫中的踪迹,乃至于掌控在手中。

    前世的经历到底是有用的,至少此时此刻,她大约能猜出那幕后之人与恒王脱不了关系。

    但她还有些理不顺:恒王若是真捏住了沈家余党,又怎会在明年就暴露了身份,落得谋逆罪人的地位,年纪轻轻便衰白了发......难道,恒王也是与白晨娥一样,遭到身边人的背叛?或者,是逢秋那帮人恨于恒王设计害死沈家唯一血脉白晨娥,怀恨在心而揭穿了恒王的阴谋?

    乔珺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白晨娥现今比前世好过许多的处境,让她明白事情早就发生了偏差。她必须要加紧速度,及早与她说清楚当年乔沈二家的恩怨才行。

    前世白晨娥被贴身丫鬟背叛,在众人面前含恨咬舌自尽的景象,还在她脑中徘徊。

    这是一个只为了复仇的女子——哪怕当初沈国辉抛弃了她们母女二人,但灭族之仇仍旧像是刻印在白晨娥的血液之中的驱动力,无法消灭。

    还有......乔珺云抿了口茶水,掩住绷紧的嘴角。她也该跟恒王多些来往才好,事情紧急呢......

    宣明历四年七月十九日,乔珺云与乔梦妍应准恒王王妃陈芝兰的邀请,赶赴陈府参加宴会。

    这次,陈芝兰除却乔珺云姐妹之外,只邀请了霍思琪。

    因着她在十月底就将嫁与恒王,之前交好的众多闺中密友,除了进宫的几人之外,就是身份稍低一些的。而自从她被赐婚于恒王之后,她们每次见面的恭维之语早就让友情变质,所以为了清净。倒只请了现在还能开玩笑打趣的几人。

    对了,她还将自己母亲宗族白家的白晨娥也请了来,上次见那一面聊得倒还算开心。

    因此,当乔珺云进了陈府陈芝兰的院子。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心中的狂喜之意险些抑制不住,她没有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白晨娥!

    陈芝兰如今因为漪澜殿内乔珺云的出言相助,而愈加愿意与她亲近,邀请她们姐妹坐下后,就将介绍起身边人。“云儿,这是我娘亲宗族白家的女儿白晨娥,算来她还要叫我一声表姐。晨娥她性格极好,我想人多热闹,就请了她来,我想你们应是能相处得来的。”

    乔珺云见陈芝兰为自己作伐子,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挑刺,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晨娥姐姐不愧是芝兰姐姐的表妹,竟也是如此清雅别致的容貌,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白晨娥显然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与外传性格娇纵的乔珺云搭上了关系。她有些局促不安的起身道:“民女不敢当,郡主唤民女晨娥就好。”说着,还求助似得看向陈芝兰。

    众人见状皆是善意一笑,陈芝兰已是定准的恒王王妃,与乔珺云姐妹相称自是无碍,更别提她们之间更有某种在利益上能互帮互助的联系。可白晨娥就......

    乔珺云看着白晨娥竟能毫无芥蒂一般的在自己面前做戏。除却感叹她情绪掩盖的好之外,更是有种踏实感,想是因为即将能获得一个得利同盟,且有知晓对方极力隐藏秘密有关系。

    乔珺云心情一好,语气也就愈加亲近,“姐姐不必这么紧张,我与大家私下可都是姐妹相称的。你既然与芝兰姐姐是表姐妹,那也就是我的姐妹,叫你姐姐一声是应该的。”

    陈芝兰相处了几次,也知晓乔珺云的脾性。只有顺着她的脾气来才是最好的。因此,扯着白晨娥的衣袖温和道:“云儿既然如此说那就是接受了你,不必如此拘谨,先坐下吧。”

    白晨娥心中本就急迫的想要靠近乔珺云,见有台阶下了。这才缓缓坐下说道:“既然郡主抬举,那民女、我就不再客气了。”

    乔珺云唇角微翘,拿起桌上的青瓷茶盏轻笑道:“姐姐这性子我喜欢,够爽快。”

    白晨娥付之一笑,忍着心中的恨意同样端起茶水,开始了这次宴会的交谈......

    经过了两个时辰的相处,乔珺云与白晨娥双方在有意亲近对方的想法之下,关系有了极大的进步,白晨娥也已能面色淡定的听乔珺云亲切的唤自己一声姐姐,只是她对于乔珺云的称呼却仍旧是郡主。

    眼看着时辰不早,乔珺云与乔梦妍便出声告辞,临走时,见白晨娥仍旧装作无知的看着自己,不禁想着早些挑明真相,才能免得她提前对自己下手。遂开口道:“上次就与良敏姐姐几个说过,等有时间了请你们上我的府上聚上一聚。可惜,嫣儿姐姐她们之前一直为了入宫做准备,又已入宫......”

    说着,乔珺云看了一眼乔梦妍,轻叹道:“我和姐姐在府里也是怪无聊的,若是两位姐姐和思琪妹妹不嫌弃的话,那咱们今个儿就约定一下,等月底的时候,请你们到我的府上聚一下如何?还有晨娥姐姐与我也甚是投缘,还望姐姐也捧场才好。”

    霍思琪经常上乔珺云府上拜访,倒是没有太过激动,只是笑着应诺道:“那当然好,等月底的时候云儿姐姐定个日子,到时候我自然带着丫鬟上门叨扰,只盼到时候你和梦妍姐姐别嫌我闹得慌才好!”

    陈芝兰也想着即将出嫁,巴不得与乔珺云的关系更亲密一些,立即应下的同时还不忘扯了扯白晨娥的衣角。

    自然的,迫不及待报仇的白晨娥,也是开心的应了下来。

    似乎一切都在顺着乔珺云的打算走.....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几个妹子一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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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九日,乔珺云早早就收拾齐整,与乔梦妍一起坐在了云宁郡主府的正堂,静等陈芝兰等人的到来。她将慧芳支使去了后厨,让她带着佩儿等人亲手做些宫里式样的点心,再备上好酒好菜,也就算是表露出对这场宴会的看重。

    乔梦妍局促不安的喝下半杯茶水,看着正座上的乔珺云悠闲的吃着蜜饯的乔珺云,犹豫了一瞬才轻声问道:“云儿,请柬确实都送过去了吗?没有落下的或者是日期错了的吧?”

    乔珺云轻嚼着嘴里的蜜饯,蜜嘴的甜味瞬间在嘴中散开,嘴角的笑意也甜甜的,“姐姐是许久不待客紧张的吧?你放心,三天前请柬就送去,几位姐姐妹妹也定好近日准到的。尤其是晨娥姐姐,更是推了一个家族内的聚会,特意赶过来的呢。”

    乔梦妍听闻白晨娥的名字,就是眉心一跳,提醒道:“那今个儿可是要好好接待晨娥妹妹,总不能辜负了她的这份苦心,务必得让她开开心心的回府才行呢。”

    闻言,乔珺云笑眯了眼,连连点头道:“姐姐放心,我定会让晨娥姐姐开心的。”那开心二字说的重重的,就像是一种保证一样。但听在乔梦妍耳中,却是不由得提起了心。

    乔梦妍之所以会如此紧张,就是因为昨夜乔珺云已经将白晨娥是沈家遗孤的事情告诉给她。而且,乔珺云还说了想与对方联手,甚至于隐隐透露了一些宫中有沈家余党的消息。而听了这些秘密的乔梦妍,自然诧异乔珺云知晓这么多秘闻,且全都告诉给了她。

    结果就导致现在,乔梦妍对于等晚些时候,乔珺云将要与白晨娥坦白一事十分紧张。

    乔珺云自然知晓姐姐对于此事有多么担心,但在梓儿福儿都在身边的这个时候,只能用眼神以及零星几句话语安抚她。

    不多时,被吩咐打扫庭院的下等丫鬟们就将事情忙完。乔珺云倒是没有让她们直接回后院、为了避免等会儿客人来了忙不过来,就让她们在庭院上的廊下等着,随时听吩咐行动。

    待得巳时初,离郡主府最近的霍思琪就带着莲心莲蕊率先上门拜访。乔珺云让绿儿将礼物入库收起后,刚与霍思琪闲聊几句,白晨娥就协同陈芝兰一起到来。

    五个年纪相差算不得太多的闺中少女,难得一聚自然要聊上不少琐碎的话题。可惜郡主府的庭院内还没有刻意栽培景色,虽然正是夏季,但院中除却修正齐整的矮树丛之外,就只有一些丫鬟们闲来无事时栽种的杂乱花朵。虽然种类多、开得茂盛,但看起来却是有些乱。

    几个丫头聊着聊着,自然就聊起了这种话题。霍思琪与乔珺云相处这么久,自觉关系亲近。也不愿意伪装什么,心直口快道:“云儿姐姐,我看你这院子里有些空落落的。正巧这几天刚让爹爹给我弄来许多丁香树苗,都还未栽种且品种颜色花样俱全,如果姐姐喜欢的话,我明个儿让下人给你送来一些可好?”

    乔珺云丝毫没有介意霍思琪说自己府上景色的不满。听闻有丁香花,连连点头道:“说来,妹妹那满院子都应季开放的花丛,可是让我羡慕不已呢。正巧现在是丁香开放的季节。摘了花瓣还能做香脂香膏。既然这样,那姐姐可就不客气了。”

    霍思琪抿嘴笑道:“姐姐喜欢就好,等明个儿我就让下人送来。”说着,她嗅了嗅鼻子,俏皮道:“我似乎闻到了桂花糕的香味儿,姐姐可是备好了点心,正想上桌呢?”

    乔珺云深吸一口气,同样闻到了桂花糕香气。再加上清澄在一旁提醒慧芳来了。就点头道:“应该是慧芳姑姑端着新出炉的点心过来,思琪你的鼻子真好使,不知离得多远就闻到了。”

    听了这话。霍思琪得意的一挑眉正想开口,就听慧芳的声音从正堂门口传来:“给郡主、大小姐还有各位小姐请安,老奴刚刚和丫鬟们下厨做了些点心,还请小姐们尝尝。”

    见状,乔珺云就挥手让丫鬟们将桌上的蜜饯水果都撤了下去,给慧芳等人端来的点心腾地方。

    陈芝兰看着桌上瓷碟中切成菱形的糕点,只觉一阵芝麻与桂花掺杂的香气扑鼻而来,不免赞道:“这是姑姑的手艺吧?瞅着可真是好。”

    乔梦妍附和道:“姑姑的厨艺自然是好的,说来姑姑这可算是宫里的手艺,外人可是吃不到呢。”此话一出,更是拉近了在座几人的心,划分为了自己人。

    慧芳半低着头笑道:“主子们抬举,这是芝麻桂花凉糕,还请各位小姐慢用。还有马蹄糕、红豆糕和核桃酥,马上就好,还请主子们慢用,先用些点心,等晚些时候饭菜就好了。”

    “劳姑姑亲自动手费心,今个儿都是好姐妹在,不用多客气。”乔珺云示意慧芳退下之后,就与其他人一起品尝起了芝麻桂花凉糕。虽然往日里吃过各种时令糕点,但可能真是宫中手艺与众人府中厨娘不同,吃起来倒是有了分新奇,入口即化且不说,那甜味儿也并不过分,味道是恰到好处,并未喧宾夺主的将桂花香气与芝麻香味掩盖住。

    不到一刻钟后,另三样点心也上了桌,乔珺云五人用着点心就着茶水,吃的倒是十分开心。

    趁着气氛正热络,乔梦妍就开始按照姐妹二人之前的打算套话。她拈着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小口,目光温和的看向陈芝兰,询问道:“姐姐的嫁妆准备得如何,婚期就定在十月底吗?”

    陈芝兰咽下茶水,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老实的回道:“嫁妆还在筹备当中,至于婚期,已请清心住持帮忙占卜,根据我与王爷的生辰八字就定在十月二十七日。这么算来,我再在家呆上三个月就要出嫁了呢。”说着,忽而露出惆怅神色,显然是不舍娘家。

    见陈芝兰失落,乔梦妍知趣的换了话题道:“良敏姐姐倒是有福气的,前天我入宫时见到她面色甚好,想来也是因为腹中龙嗣觉得欣慰,本来想家的情绪也减淡不少呢。”

    白晨娥听到孙良敏的名字就竖起了耳朵,对宫中现在的局势十分在意。

    乔珺云装作不知道,笑着说道:“前个入宫的时候,见到皇祖母对良敏姐姐十分关照,那份重视可险些让我也觉得吃味呢。”

    陈芝兰面露出些许向往,感叹道:“只盼着我出嫁后,也能过得如良敏姐姐这般舒坦。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是最喜欢孩子的,我真盼望着我日后的孩子长大懂得恭顺孝敬,那样的话,我也可以好好享福啦。”

    乔珺云露出善意的笑容,嘴上却在调笑道:“姐姐这般脱俗的美人儿,竟然也惦念着儿女情长呢。姐姐尽管放心吧,等你嫁入皇家,大皇舅定会疼爱你,与你琴瑟和鸣、白头到老的!”

    “就你取笑我!”陈芝兰娇羞说着,耳根早已羞红,显然是被未来的表侄女打趣的不好意思。

    白晨娥适时插嘴帮忙解围道:“郡主,孙婕妤的姐姐孙良玉的婚期也将近了吧?想当初皇都中众人知晓孙小姐的未婚夫婿只是家境普通的士子时,俱都震惊不已。可谁人能想到,那位竟然在大选之中高中榜眼,自此光宗耀祖不说,更是大大的给孙小姐涨了面子呢。”

    闻言,乔珺云也不再打趣陈芝兰,转而和煦道:“姐姐说的是,此次良玉姐姐能挑的如此出众的夫婿,那是慧眼识珠、福泽深厚。想来良玉姐姐凭借着这份不嫌贫寒的这份心,就能在那位的心中扎下根,这可是共患难才一同修来的福气。”

    在座人无不点头称是,就连清澄也感叹不已,当然她还没忘记催促乔珺云赶紧提白晨娥的事情。无奈,被逼迫的乔珺云只得好奇的小心问道:“说来,晨娥姐姐也已及笄。妹妹听闻皇都中有极多才貌双全的公子上门提亲,也不知道姐姐心属谁人,定下来了没有。”

    一提起此事,本来还羞红着脸的陈芝兰就正了神色,毕竟她会允许白晨娥亲近乔珺云,就是因为娘亲提过她想入宫一事。可这大选已过,宫中极受宠的孙良敏又是她曾经的闺中密友,这也使得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定在了座位上。

    白晨娥心中虽急,但也明白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含糊道:“这种事情总要爹娘为我做主才好,我倒是没什么过多的要求,只盼将来的那人能对我好就行。对了,梦妍姐姐的婚期还未定下吗?若是定了下来,可定要告诉妹妹一声,妹妹也好在姐姐大喜的日子上送些心意。”

    见白晨娥以此来转移话题,乔梦妍也只得感谢道:“难为妹妹还记着,婚期已定在九月十一日,姐姐是不会忘记妹妹的请柬的。”

    白晨娥抿嘴笑道:“好,虽然到时候我们可能不好上门亲自祝福姐姐,但贺礼保准错不了。”说着,她的笑意加深,“几个姐姐的婚事都赶在下半年,看来今年下半年可真是够旺的呢。”

    乔珺云又跟着调侃了几句,眼神不经意的扫过许久未说话、只是心不在焉笑着的霍思琪,眼底的笑意似乎也加深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揭穿真相,任你威胁,我仍巍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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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杯果酒一下肚,乔珺云等人皆都打开了话匣子。本来还对于陌生环境而表现拘谨的白晨娥,也多话起来,趁着酒劲儿上来,恭维起了乔珺云:“郡主头上簪的兔儿白玉钗真好看,玉翠阁的师傅都雕不来如此灵动的,想来是太后娘娘亲赏的吧?”

    乔珺云脸蛋微红,抬手摸了摸挽髻上的玉钗,得意的点头道:“自然,这是皇祖母赏我的。”说着,将右手握着的酒盏送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彩果见酒盏已空,立即斟满清甜的果酒。

    乔珺云举起酒杯,夺得低声寒暄的霍思琪与陈芝兰注意后,小大人儿似得朗声道:“今日几位姐妹上门做客,实在让我与姐姐的荣幸。我这府上往日里清净的很,今个儿姐妹们来聚,立时就显得热闹不少。往后若是姐妹们愿意赏脸,那咱们就多聚上一聚,亲近一下姐妹感情。”

    话音刚落,乔梦妍就也站起举杯道:“多谢妹妹们抬举,咱们的年龄都差的不多,还希望日后咱们姐妹之间的情谊能够长存。”

    陈芝兰、霍思琪以及白晨娥也俱都站起,客套了一番姐妹关系,就一同将杯中果酒饮了下去。气氛随着乔珺云的敬酒渐渐被炒热,不知不觉之中,在座众人就已临酣醉。

    在乔珺云的故意而为之下,被她姐妹二人灌了许多杯酒的白晨娥,已经双眼迷蒙不知身处何处。白晨娥的贴身丫鬟素织面露担忧,想要扶着她下去歇息,却又怕坏了乔珺云等人的兴致。

    乔珺云在桌下轻碰了下刚刚产生醉意的乔梦妍,示意她控制局面后,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

    见状。绿儿与梓儿连忙扶住乔珺云,彩香彩果忙着给各位小姐添酒,来不及凑过来。

    乔珺云轻咬了下嘴唇,口齿不清道:“姐妹们慢慢喝,我先去歇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一直关注着她的霍思琪立即放下酒盏。担忧道:“我陪姐姐一起去吧。”

    乔珺云捂着额头轻声道:“没事,我等下就出来。姐,你和大家慢慢喝,有事就喊我。”对乔梦妍吩咐完之后,就借由绿儿和梓儿的搀扶离开桌子。

    见她要走,白晨娥顾不上头昏脑涨。随之起身,“我也有些晕。郡主可否让我去厢房歇一歇?”

    乔珺云自然不会拒绝,等着素织扶着白晨娥起身,就带着她往旁边的厢房走,嘟囔道:“姐姐随我一起去厢房歇着吧,等会儿咱们俩一起出来。”

    白晨娥巴不得如此,本来的醉意消散些许。步履虚浮的跟了过去。

    陈芝兰似乎不放心,想要跟去看看,却被乔梦妍的敬酒拦住......

    到了厢房。乔珺云就让绿儿和梓儿返回正堂伺候其他人。绿儿和梓儿见乔珺云并无大碍,且屋内有白晨娥与素织陪伴,厢房外又有随时等候差遣的丫鬟,所以倒是老实的退了下去。

    清澄等绿儿和梓儿回到正堂,就对厢房外的小丫鬟施了些小法术,确定不会被听墙角后,才示意乔珺云可以开口。她本想着把素织弄昏过去,但在乔珺云的警告下,还是没对她动手。

    乔珺云将视线落在手掌装着凉茶的杯盏之中,似乎被杯盏上描绘的兰花吸引了注意力。白晨娥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额头,轻声问道:“郡主可要躺床上歇一会儿?”

    乔珺云将掌中的茶杯转动了一圈,头也不抬的轻声道:“素织是你的人吗?”

    白晨娥与素织俱是一愣,正猜不准乔珺云是不是喝多说胡话的时候,只听乔珺云叹气道:“姐姐何必这般处心积虑的靠近我呢?且说姐姐这般美貌聪慧的女子,自有无数倾慕的才子贵族追崇,何必为了那本与你牵扯不上关系的仇恨,舍弃本应获得的安稳生活,投靠到后宫这潭浑水之中呢?”

    白晨娥闻之一惊,只当乔珺云已知晓了自己的心事,当下心中慌乱不已,正想要出声辩解时,却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待得回神时,本应老实站在她身后的素织,竟然已经站在乔珺云身边,正用藏在身上的匕首,挟持着乔珺云的脖颈。

    素织往日伪装出来的老实全然不见,此刻正紧聚眉头,厉声喝问道:“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白晨娥的心瞬间沉到了湖底,她从没想过从小伺候自己的素织,竟然如此深藏不漏。

    她凭借着心里仅存的理智,迅速判断出素织并不是白家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只可能是那个人!

    就在白晨娥对素织的真实身份感到震惊的时候,乔珺云似对脖子上架着的锋利匕首毫无所觉,悠闲的押了口凉茶,带着笑意道:“本郡主曾猜想过幕后人安插在晨娥姐姐身边的钉子有多么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沉不住气的丫头片子罢了!”她这话说的淡定,但却忘记她现在不过是年仅十一岁的丫头片子,被她称为丫头片子的素织相对来说可以说是大人。

    素织也对贸然出手懊悔不已,再听得乔珺云如此悠然自得的嘲讽自己,似乎早已对自己与主子的身份了然。她心头一凛,当机立断的收回匕首,退后两步低头恭谨道:“奴婢鲁莽,还望云宁郡主大人有大量,饶过奴婢的逾矩失礼。”

    乔珺云将茶盏放到桌上,发出一声低低的脆响,冷哼了一声不再理她,转对白晨娥道:“晨娥姐姐可是被吓到了?呵,说实话我想不通,像晨娥姐姐这般为了家族敢以自己为筹码的女子,又怎么会猜不到身边有那人的钉子呢?难道姐姐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在自己及笄之后,就突然有人背着你的娘亲,将你真实的身世告知给你,甚至引诱鼓动你报仇呢?”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白晨娥的目光透着浓烈的恨意,直视着乔珺云的双眼,咬牙切齿道:“你们乔家生的谋逆之心,我爹爹为了皇上、为了大温国出手除掉你们乔家,那是理所当然,为皇上尽忠!但是结果呢,就因为你娘亲是瑞宁长公主,爹爹深受百姓爱戴,所以到头来错的就是我那忠心耿耿的爹爹,竟让我们整个沈家为了乔家陪葬?”

    白晨娥越说也激动,加上乔珺云没有出声阻拦乃至于辩解,她更是怒从心头起,猛地站起来杵着桌子大喊道:“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逆贼的乔家落下了忠臣的名称,饱受世人追悼怀念!但为国除害的沈家却蒙受不白之冤,即便在地下,还要承受着世人的误解与唾弃!”

    乔珺云不说话,即便心中也有委屈与愤慨想要发泄,但仍旧保持着冷静,平静的看着她。

    白晨娥似乎是看不惯她这副淡然的模样,身子越过桌子,一把掐住乔珺云的脖颈,双目燃烧着怒火,恶狠狠道:“你说话啊,装什么冷静,你倒是给我说话啊!”

    乔珺云不悦的将脖颈上白晨娥的纤纤玉手拨开,睨了一眼努力当背景的素织,忽而嗤笑出声,眉眼中的嘲讽之意仿若实质一般,深深地刺痛了白晨娥脆弱的心。可这还没完,乔珺云竟然还鄙夷的对她说道:“真是个蠢货,怪不得你会被那人选作棋子,等着用过就抛呢!”

    “你!”白晨娥被气得险些上不来气,直指着乔珺云的手指颤抖个不停,只觉得乔珺云果然继承了叛国贼乔家的血统,忒是无耻。

    乔珺云一看白晨娥的表情,就知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恼怒,只是对着装无害的素织道:“难不成你家主子真以为我是任人拿捏,不清楚真相的软柿子吗?我想,你家主子应该是不会想要增添我这样的敌人吧?”说完,见素织仍旧面无表情,她勾起嘴角意有所指道:“晨娥姐姐可也不是好利用的,若是让那些沈家人知道,你家主子也会觉得麻烦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晨娥从乔珺云的一番话中,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儿,心慌的质问素织道:“你在我身边监视我这么多年的事情,我暂且可以不管。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乔珺云怎么会知道我与你家主子合作的事情,难不成我真是一颗棋子,你们却是看棋的人吗!”

    素织平静无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她微微低下头,正欲开口解释,却被乔珺云抢了先:“晨娥姐姐怎么这般天真,你既已明白对方是将你当做随时可弃的棋子,又怎么会认为你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呢?”

    白晨娥一时语塞,被目前这种诡异的情况弄得摸不着头脑。她脱力的往椅子上一坐,轻揉着刺痛的头部,阴沉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你真的明白我目的如何的话,怎地还会如此安静的与我说话呢。你应该知道的,只要我一声令下,无论素织是谁的人,她都会听从我的命令将你杀死。至于乔梦妍,也别想跑!”

    “这就是你的目的?杀了与你同样遭遇的两个乔家遗孤,任由真正的凶手高高在上的嘲笑我们被人蒙蔽,不过是几条可怜虫罢了吗?”乔珺云不再拖延,直接切入主题。

    白晨娥的瞳孔一缩,微眯着眼掩饰着自己的震惊,声音愈发轻忽的自言自语道:“同样遭遇?”

    素织仍旧不语,任由着失控的局面往下发展,心中暗自思量该如何与主子汇报此事。不过她到底还明白事情的结果,左不过是主子与乔沈两家一起联手罢了。

    毕竟,唾手可得的人脉没人会舍得放弃.....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侄女可不是轻易能被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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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无声轻叹,总算抬起头直视着白晨娥,但视线却飘忽着,像是透过她在看谁一般,追忆道:“想当初我过八岁生辰的时候,沈夫人还带着沈小姐来为我庆贺,我还依稀记着沈小姐气质端雅、样貌与沈夫人有六分相像,真是难得的性格温和之人。”

    白晨娥手中的帕子被攥的变形,她不想让乔珺云继续说她们的事情,但嘴中的制止话语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要知道她虽然因为血脉中的那一丝联系,决定为父报仇,但她对于当初沈大人抛弃她们娘俩一事,还是无法平静对待。可即便如此,刚得知真实身世不过两个月的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了解与沈家有任何关系的人或事情。这种情绪,很复杂。

    乔珺云注意到白晨娥的纠结神色,但仍旧在继续说道:“谁曾能想到,不过半个月后,沈家和朱家就成了死敌。当我刚听身边人说是沈家贼子嫉妒我乔家的功劳,才派人暗害了我的爹娘兄长时,我心里的怒火绝对不亚于此时此刻的你。不......或许应该说,我的怒火与恨意要比你浓烈上千百倍,只因他们是自小到大陪伴我成长的家人,是真正宠爱我的人。”

    白晨娥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不知是不是被勾起了小时艰难成长的日子,即便听到乔珺云说沈家贼子四字时,也没有什么反应。

    乔珺云的情绪也有些波动,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回归正题道:“可当时的愤恨。却不及偶然得知的真相让人心凉。明明是两个皇都中最为鼎盛的家族,但在绝对的皇权之前,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只是上位者的一句话,两家就互相怨恨。可真真的叫我胆寒。”

    白晨娥心头一跳,右眼皮跳个不停,显然是听出了乔珺云的话中暗示,吓得她立时就醒了酒。

    乔珺云的话语继续撕扯着白晨娥脆弱的心,“晨娥姐姐,现在你还觉得恨我,亦或是恨我们乔家吗?如果按照你的思路,那我似乎也该痛恨你这个沈家唯一的遗世女才对!”

    “这、这怎么可能......”白晨娥兀自摇头,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与她得知完全相悖的真相。失神的喊道:“明明是你们乔家害了沈家才对,乔家才是敌人,你是在说谎!”

    乔珺云见她这般执迷不悟,也懒得再与她多加辩驳,冷声道:“何必再自欺欺人,如果你真的想要报仇,咱们倒是能有共同的目标。但若是你还愚蠢的想要杀了我和姐姐报仇,那你也别怪我心狠。”说着,她斜睨了素织一眼,嘴角微勾道:“既然我要做大事。那就容不得任何会阻拦我的人。但若是有人与我目的相同的话,那我也不介意与他同盟。达到目的,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素织缓缓的挺起胸膛,将乔珺云此刻的话语记下,明白计划有变,等离开郡主府之后,她务必得想办法与主子联系上。若是主子知道了还能有这番收获,也能免去她失职之罪吧......

    乔珺云见白晨娥的嘴巴张张合合,似是在犹豫要不要与自己对证。她觉得现在最好住嘴。等与白晨娥身后的人取得联系后。再将事情完全坦白出来,总要留些底牌她心里才觉得安全。乔珺云心中只是略一合计。就下定决心起了身,无视欲言又止的白晨娥,对素织吩咐道:“本郡主醒酒醒的差不多。就先出去与其他姐妹继续用宴。我看晨娥姐姐似乎喝得太多,就让姐姐现在厢房里小憩一会儿。你是她的贴身丫鬟,切记要好好照顾她,千万别让她‘失态’!本郡主的话你可记住了?”

    素织一整神色,恭谨的屈膝道:“奴婢记下,郡主但请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小姐的。等回去之后,奴婢会将郡主的格外关照如实禀告的。”

    乔珺云见素织如此识趣,又话里有话,倒是高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就独自走出厢房。经过门外值守的丫鬟们时,清澄就已经将她们身上的昏睡感解除,一连串的问安声随之响起......

    乔梦妍独自一人招待霍思琪与陈芝兰,时间久了便觉得乏力,醉意涌上,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乔珺云神色清醒的走进正堂,正巧的解救了她。

    不过,此事霍陈二人俱都喝的迷糊,但因为喝的是清淡的果酒,想来不一会儿就能清醒过来。乔珺云见宴席进行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就让丫鬟们将她们俩请到厢房小憩,吩咐佩儿去煮了解酒汤,等她们醒了酒再回府也不迟。

    等到酉时初,霍陈二人纷纷提出告辞,而在素织安抚下已暂时掩藏好情绪的白晨娥,也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郡主府。这一场暗地里被某些人关注的宴会,似乎就如此有些平淡却让众人满意的结束了。

    素织护送着脚软的白晨娥回府之后,就立即与恒王在白府中安插的暗线取得联系。

    素织让人先将事情有变的消息传回去之后,等到半夜白晨娥不安的睡下后,就由着暗线的掩护暂时离开白府。素织从白府的暗道直通到了距离白府几百米外的一所宅邸,她十分熟悉的打开侧门,上了一顶早就准备好的普通小轿。

    紧接着,两个看起来身子瘦削实则力大无比的接送人,就光明正大的抬着素织从夜里极为热闹的花巷通过,确定并未有尾巴,继续悠悠荡荡的抬着轿子走着,直到花街附近的一家专卖胭脂水粉店铺的后门,才停下脚步,将肩膀上扛着的小轿轻放到地上。

    素织下轿时,就已变换成了妇人发式,原本的丫鬟服上也套上了一件深蓝色的布衫,她低着头敲了两下胭脂店的后门。忽而一阵冷风吹来,她不经意的回头一看,原本的轿子与接送人已然离开,行走速度极快,与刚刚费力虚浮的模样完全不同而语。

    胭脂店后门无声的被从内拉开,素织身子敏捷的从那一条缝隙中窜了进去,回手又将门关上。

    一名中等身形、样貌极为普通的男子就等在门边,安静的引领素织向燃着烛光的屋里走去......

    素织刚刚踏进屋内,就见一名身着棕色常服的男子背对着自己坐在木桌前。她深呼一口气,重重跪下请罪道:“素织今日行事鲁莽,在白晨娥面前暴露了身份,还请主子责罚。”

    棕色常服男子并未回头,气氛安静了一息左右。就在素织的心高高提起时,独属于青年男子的清朗嗓音响起,并未指责而是询问着:“你说说吧,今个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如此失态在白晨娥面前露了馅。本王可是清楚得很,你性子稳重,在白晨娥身边监视了这么久,不会无缘无故的暴露身份,使得本王的计划前功尽弃的......嗯?”

    素织心里抖了抖,没有丝毫犹豫的将事情讲了出来,“今日云宁郡主设宴,白晨娥收了请帖带着我前去赴宴。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郡主突然说想去厢房醒酒。白晨娥听了连忙带我一起跟了去。等到了厢房之后,郡主就将两个贴身丫鬟撵了出去。且一开口,就点出了白晨娥因为仇恨要入宫的目的,甚至还提过那些沈家人,似乎知道的不少。当时不知因何,我心中突觉焦躁,没有多想便抽出匕首拦住了郡主的脖颈。就这样,我的身份暴露了。”

    身着棕色常服男子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的敲击了两下,忽的站起身转了过来,冷眼睨着素织道:“乔珺云还说了些什么?”

    只见这男子身材伟岸,样貌俊朗犹如雕刻,但不相配的苍白肤色以及眼下淡淡的阴影,无不说明了他是一名耽于享乐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正如乔珺云预想般的幕后人——恒王。

    素织不敢与恒王对视,低垂着头一一诉说道:“郡主当时就点明白晨娥身后有人,且三言两语的暗示就将乔沈两家表面上的仇怨挑开,且说出害的乔沈两家险些灭族的就是上位者。在最后,白晨娥小姐不想相信的时候,郡主起身离开,临走时还意有所指的对我说了一番话。示意其不希望有任何的知晓她根底的阻力,但对于有能力的同盟,她十分欢迎。”

    “呵!”恒王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无视素织与守门男子诧异的情绪,郑重吩咐道:“今个儿你的功将抵过,暂时就饶了你。赶紧回去看着白晨娥,无论你说什么,只要安抚住她就可以......”他略微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记得将乔沈两家被害至此的真相说出来,我不管她是生气还是害怕怎样的,你必须控制住她,本王很需要她来借用沈家的余下势力。这事很重要,你能让本王信任的吧?”

    素织听着恒王授予重任,激动不已,斗胆抬起头直视着恒王凌厉的双眼,犹如发誓一般说道:“素织保证为主子安抚好白晨娥。主子请放心,白晨娥本就势弱,一直明白主子是在利用她,但为了达到复仇的目的仍旧甘之若饴。且现在云宁郡主那边也算是一股助力,她不但不会退缩,反而会愈加有动力的。”

    恒王微微一颌首,露出一丝轻佻的笑容道:“那就好,你去吧。”

    素织不再问该如何对待乔珺云那边,只是听话的告退,随着守门男人的带领走了出去。

    恒王等后门一开一合的声音传来之后,倏地眯起双眼,嘴角勾起浅笑:“乔珺云吗......本王竟然这才看清了你这个好侄女的真面目.......”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风雨欲来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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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八日的那场谈话,似乎并未在乔珺云的生活中留下任何痕迹。但她与清澄都清楚的很,事情早已从原道脱离,接下来的等待,让人实在是有些暗自心焦。

    不过还好,八月初一这天,乔珺云姐妹就应邀入宫,参加太后为安抚孙良敏而举办的宫宴。临行前,知道今日妹妹会与那幕后人对上乔梦妍满面担忧,好在乔珺云及时发现她的不妥。不过因入宫的马车已在府外等待多时,她也只能聊聊宽慰几句,使得乔梦妍心绪暂且平复。

    乔珺云也很是紧张,但好在有姐姐一同陪伴,倒也能静下心来,为等会儿的暗涛波涌做准备。至于清澄,她虽然对于再次入宫不太情愿,但大事当前,她也只得暂时附在乔珺云手腕佩戴的缠枝木串珠上,借此抵挡住入宫与出宫时那强大威压所带来的负面作用以及压迫感。

    宽敞的马车在通往皇宫的官道上安稳的行进着,因早就担心今日会发生自己预料不到的事情,乔珺云就找了借口让彩香彩果留在郡主府,一向没存在感的桔儿今日被乔梦妍点明跟随,此时此刻正与福儿、绿儿以及梓儿共同在马车外快步跟随着。而每次入宫务必随身而行的慧芳,此刻正悠哉的与乔珺云姐妹,一同坐在舒适的马车内,美名随时伺候......

    乔珺云姐妹是在未时初入宫的,宴会要酉时举行。倒还有不少的时间让太后来询问前几日郡主府那次宴会的具体情况。虽然,慧芳在之后会再次如实的汇报一边。

    乔珺云故意提起白晨娥,言语中吐露着亲近:“皇祖母,芝兰姐姐的表妹也是个灵慧的人,若是有机会的话,皇祖母也要见一见才好。”

    “陈芝兰的表妹?”太后显然是不清楚乔珺云说的是谁。视线一扫慧文。就听她低声道:“启禀太后娘娘,陈夫人与白环大人是兄妹关系,白大人十年前娶了林家女儿做续弦,郡主说的想来就是当年林家小姐带到白府的小姐。听说,白大人对那位白小姐极为宠爱。”

    太后听得慧文着重咬白小姐这一称呼,就隐约想起了上个月慧萍提起的那个拖油瓶,有可能是白环早年春风一度留下的私生女一事。太后放缓神色。笑言道:“哀家似乎听说过,白家有个女儿百家求,是个极为出众的丫头。说来,既然她是芝兰的表妹,那也是她从中牵线,让你们三个结识的吧?”

    乔珺云面带喜悦,连连点头道:“皇祖母猜得对。就是芝兰姐姐介绍晨娥姐姐与我们认识的。”

    太后并未过多关注。只以为乔珺云是找到了新的玩伴想找人倾诉,想着陈芝兰很快也将嫁入皇家,不禁出声感叹道:“说来,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可真是难以捉摸。云儿今日还叫芝兰姐姐,可等不了三个月就得改口叫大皇舅母了。”

    乔梦妍出声附和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呢,几个月前刚与芝兰姐姐认识的时候。可真真的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她与云儿的关系就从姐妹变成皇戚了呢。”

    “就是就是。还有良敏姐姐、嫣儿姐姐和明雅姐姐也是一样的。”乔珺云眨着眼睛,笑嘻嘻道:“这可能就是民间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太后轻笑了几声,摇了摇头对于乔珺云这副俏皮的模样没有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齐嫣儿端着白瓷盅走了进来,俏声道:“太后娘娘,妾身为您熬了燕窝,晚宴还要等上两个时辰才能开席,您先用一些吧。”

    太后面色温和,连连缓声道:“好孩子,这些事儿让慧萍她们做就好。今个儿云儿和梦妍丫头都在,你赶紧坐下来与哀家一起解解闷吧。”

    齐嫣儿眉眼浅笑,顺从的谢过太后恩典,就抿着嘴将燕窝递给慧心,自个老实的坐到了乔梦妍的下首。

    见状,太后对齐嫣儿更加满意,因为她不光是乖巧懂事,最近更是几乎整天都呆在养性殿服侍她。从不起小心思去邀恩争宠不说,在太后面前更是绝口不提自己在宫中受到的冷遇。

    对于太后这个心思敏感,最怕别人跟她抢儿子的老女人来说,齐嫣儿如此做派完全对上了她的喜好。自然的,在太后有意无意的维护之下,齐嫣儿虽然算不上得宠,但也无人敢欺压。

    乔梦妍笑着对齐嫣儿,善意道:“齐贵人的气色不错,想来也因为今个孙婕妤的喜事开心呢。”

    齐嫣儿心中暗谢乔梦妍帮助自己打开了话匣子,不但没有小心眼的吃醋,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加深,浅声道:“是啊,孙姐姐怀的是皇家的子嗣,我与其他姐妹自然都是极其高兴地。”

    说着,她想起今日的趣事,用帕子掩嘴轻笑道:“今日清晨我给太后娘娘请安之后,想着是孙姐姐的大喜之日,就去探望了一眼。结果啊,看到蔡姐姐和孙姐姐都紧张的不行,哪怕是一点点小细节两人都要再三商量。看得我都跟着紧张,若是再在那里呆上一会儿,想必也要跟着忙前忙后的停不下来呢。”

    齐嫣儿露出羡慕的笑容,忍着惆怅抬头道:“孙姐姐的福气让姐妹们都好生羡慕呢。”

    太后听出了齐嫣儿语中的那一丝失落,宽和安慰道:“你也是有福气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话虽然像是普通安慰,但经过这些时日,清楚太后言辞谨慎的齐嫣儿,却明白这算是太后的一种隐形承诺。当即,喜笑颜开道:“妾身还要受太后娘娘的福气庇佑,才能够得偿所愿。”

    乔珺云嘴角隐蔽的勾了一下,明白过不了多久,就能亲眼见证齐嫣儿在后宫的地位上升。

    毕竟,现在正是孙良敏需要耗费全部精力保护肚里龙种的时刻。再加上温儒明并不是那种耐得住下半身的男人,即便太后不插手,他为了保护现在唯一的皇嗣,也会忍住不碰孙良敏的。因此,这正是其他宫妃上位的好时机。而目前太后打算着力培养的齐嫣儿,就是那个老实坐着都能有恩宠砸到头上的人.......

    宫宴开始,一如曾经那些讨好与被讨好,针对与化解的宴会,让乔珺云打心底觉得反感。

    但今个儿是她皇舅的大好日子,她即便再想要撕开这华丽宴会的虚伪表面,也得挂起真挚的笑脸,为太后和皇上捧场,与宫妃闺秀们拉拢关系。

    乔珺云眼尖的注意到,白晨娥坐在既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打量了一下她的周围,发现与她同坐一桌的是一神情倨傲的中年女子时,眸光闪了闪,着重比对了一下二人的样貌之后,确定那中年女人并非是白晨娥的娘亲。回想着慧芳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她约莫猜测出此女子应是白环大人的嫡长女。

    白晨娥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但熟知其本性的乔珺云,仍旧是从对方不停整理衣襟的动作中,看出她此时的不安。

    乔珺云的视线微微转动,落在让众人惊诧没有折腾花样就老实坐着的恒王身上,嘴角不经意的轻轻勾起,着实佩服他能够想办法,让白家长女携同白晨娥一起入宫。

    恒王敏锐的察觉到有一股视线十分灼热,他端起酒盏不经意的一扫,在对上乔珺云的含笑双眸时,轻举起酒盏点了一下,就随意的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恒王的这一举动得到了温儒明的注意,不过他见恒王是在与乔珺云打招呼,倒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对着破例坐在身侧的孙良敏露出一笑,换得对方轻抚肚皮、微低着头的羞怯一笑之后,心情忽而大好,视线不自觉的在今日参宴的人群中扫视。

    温儒明的视线略过打扮华美但却仍旧平凡的蔡明雅,就在将要同样略过齐嫣儿的时候,倏地被她低垂脸颊边上的羞红耳根吸引了视线。

    他不自觉的一愣,正诧异齐嫣儿这副小女儿姿态的时候,就见她举起酒盏小抿了一口,本来就娇嫩浅粉的嘴唇沾染上了滴酒液,呈现出万分的诱人姿色。恰到好处的是,齐嫣儿听到蔡明雅与自己说话,缓缓的抬起头露出略显迷茫的双眼,与她本就清秀可爱的容貌一配,竟是叫温儒明会心一笑,似乎体会到了为何太后喜欢让齐嫣儿每日随侍——虽然样貌只算的清秀,但那份本性中透露出的乖巧,不禁的让人心生怜爱之情。

    对阅女还少的温儒明来说,这份与其他或妩媚或多才的宫妃们不同的特质,足以深深吸引他。

    乔珺云一直在注意着温儒明,发现他注视着齐嫣儿时露出的那抹欣赏目光时,深深的勾起唇角,隐含着挑衅的眼神送给了恒王,却得到对方回来的暗藏得意的眼神。

    乔珺云心中一凛,隐蔽的睨了一眼正老实用宴的白晨娥,察觉到白晨娥面色如常的时候,疑惑渐渐从心头升起。

    就在这时恒王忽然摇晃起身,对着坐在龙椅上的温儒明禀告一句,就退了下去。过了五六息之后,一名在身后伺候的宫女再次上前为乔珺云斟酒,几不可闻道:“请郡主出来一下......”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不是羞怯献身,这是暴力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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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的蚊声细语在热闹的宴会之中,无人察觉。乔珺云也当做没有听见,只是抿了一口杯中果酒,任由那名宫女神色如常的再次退了回去。

    清澄觉得恒王要在宫中与乔珺云私下会面十分奇怪,告知了乔珺云一声,就晃晃悠悠的飘荡出去,顺着空气中恒王留下的气息,十分顺利的找到了正在后殿休息醒酒的恒王。

    清澄只是一进偏殿,就感觉到殿内殿外隐藏着不少人的气息。那些人虽然警惕的藏于角落,但目的似乎只为监视正用布巾敷额的恒王。这种情况叫清澄心中不悦,明白刚才那个宫女说的一番话,要么是恒王有心引诱,要么是有人故意试探。

    但从目前恒王自己都被监视的这种情况来看,想来就是第二种。她可以确定宴会上太后与皇上皆未表现出怪异之处,那么只能说明暗地里另有人要引乔珺云上钩——以她观察,恒王自小开始就极为谨慎的性格,是绝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

    清澄一想到现在有人怀疑恒王与乔珺云之间已经开始拉起同盟,心中便瞬间拉起了警铃!

    不过,还不等她细想幕后人究竟是谁,空荡的后殿突然走进了一个端着解酒汤的宫女,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容貌,清澄又不屑于蹲下身仰视她。

    再加上清澄想要弄清楚她是不是别人的后招,因此任由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只是为了等下可能的紧急情况铺垫,还是在其快走远时,轻启嘴唇对着她的后脊梁吐了口凉气。

    那宫女只觉得一阵阴森森的气息附在后背上,就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盯上的感觉。但她深知自己的任务,强耐下心头的不安,端着解酒汤快步走到了正躺在床上假寐的恒王身边。

    “奴婢鹂儿给王爷请安,皇上特意遣奴婢来为王爷送上解酒汤......”自称为鹂儿的宫女自始至终低着头。看着是谦卑,但却使得旁观的清澄觉得有些违和。

    恒王缓缓睁开眼睛,一副对身边人没有丝毫防备的样子,睨了一眼那碗灵芝蜂蜜解酒汤,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沙哑着声音说道:“端过来。”

    鹂儿不知为何忽然全身颤抖了一下。引起恒王与清澄的疑心时,她忽的弯下身子将解酒汤放到床边的坐凳上。接着抬起手,迅速的将宫女服里面的几处暗绳解了开,大跌恒王的眼睛。

    坐在床边的清澄已经看到了鹂儿穿的是浅粉色的肚兜,肚兜之下影影绰绰的是雪白的肌肤。配上鹂儿抬起头后,露出羞怯神情的清秀面庞,端的是无比诱人,就连她都快要忍不住扑上去了。

    更别提之前名声极为荒唐的恒王,见到此番美景会如何作态。他虽然心中一愣,但下意识的想清楚这可能又是温儒明搞的鬼。他要是在这种酒醉的情况下,还不吃下眼前的美人,那之前做出的假象可就......

    清澄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恒王,将那双老老实实放在身子两侧的骨节明显的手,伸出去抓住有可能是皇上故意送上门的漂亮宫女,‘惬意’在后殿里翻云覆雨的舒服一番的!

    倒不是说清澄见不得这种事。别忘了她在这个皇宫飘荡了将近两百年,什么龌龊、违背伦理的事情她都看的腻歪了。她只是想起陈芝兰已被选为恒王王妃,且跟乔珺云有直接关系。

    若是好不容易受太后训导,循规蹈矩了几个月的恒王,就因为这个叫鹂儿的臭丫头破了戒。那结果......

    最重要的是,温儒明还在前殿为还未出生的皇嗣举办宴会。

    如果明个恒王在早朝上,被人揭穿借着酒醉在后殿淫了辱了送解酒汤宫女的丑事。且不论恒王的名声会被抹黑成什么样子。就说本因乔珺云帮忙说情,才得到成为王妃机会的陈芝兰,一旦听到了这种消息,定会觉得自己没面子,被个不要脸的宫女抢先上位不说,更是会对这门亲事产生恶感。

    那么,原本对乔珺云感激的陈芝兰,定会暗自埋怨、怨恨,这就是拉仇恨的前兆啊.......

    清澄一直觉得她的反应速度极快,脑子也好使。因此,在她罗列了几条恒王享用了鹂儿之后的坏处之后,就下意识的抽出一抹鬼力附到了鹂儿身上。

    鹂儿只觉得刚刚察觉到一瞬间的寒气,瞬间遍布上了全身,她像是着了魔一般,即便还有着理智,但手却丝毫不受控制。她拿起那碗熬了一个多时辰的灵芝蜂蜜解酒汤,手臂似乎被赐予了无穷的力量,重重的就对着似乎失去神志、表情茫然的恒王头上砸去。

    鹂儿只听到一声痛呼在遥远的耳边响起,恒王的脑顶被碎裂锋利的瓷片划破,鲜血一如二人不受控制的身体一样,不等眨眼便唰的从他头顶簌簌流下,鲜红一片的遮住了他的视线。

    红艳艳的血液四溅在枕头与床被以及帷帐之上,就像是蓄意谋害的现场。

    而受到重击的恒王,连呼痛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临昏之前,他还在想:这个套路不正常啊,不是献身而是明目张胆的谋杀吗......

    清澄看到满面鲜血的恒王,满意的勾起嘴角,毫不耽误的使用阴力让恒王陷入了昏睡之中。

    鹂儿可能是被这种场景吓到,强烈的恐惧感侵袭着她的头脑与心脏。

    清澄可不愿意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立即毫无内疚的将鬼力从鹂儿身上抽离了出来。

    阴凉散去,温暖的空气再次接触到了鹂儿的身体,但她却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呆滞了一息,猛然反应过来,跌跌撞撞的就往殿外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是故意的啊!有鬼啊!

    清澄想也知道周围埋伏的人,马上就会察觉到这浓郁的血腥气息。她本来已经算是阻止了对乔珺云不好的事情的发生,功德圆满。但是碍于恒王之前的名声实在太差,若是那个宫女被人抓住,只凭着她凌乱的衣衫和慌乱的神色。就能胡思乱想出来一段秘史。

    这绝对不是清澄想要的结果。所以,清澄看了一眼流了不少血,面上震惊的表情还未收回的恒王,难得的觉得有些愧疚。

    但是,清澄也是被逼无奈的。她为了大局,只能抬起了手。辖制住了恒王的意识。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拂去他的震惊神情。使得他面色安宁的板正的躺在......满是鲜血的床上......

    周围监视着恒王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虽然鹂儿因为羞怯于自己将要做的事情,而将殿门关上,使得他们视线被阻,但在鹂儿被清澄控制砸伤恒王时,发出的药汤碗碎裂的声音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怀疑与警惕之心。

    而这份惊疑之心,在鹂儿衣衫不整的跑出后殿时,立即化作了震惊——恒王竟然有这么不着调?等等,他们瞬间就反应过来重点:鹂儿的衣襟上沾着两滴血点。殿内还传来了血腥气!

    但是他们受命于皇上,不能随意现身......

    于是,侍卫们很快就得到消息,恒王极有可能在殿内出事了!

    当他们忐忑着的踏入恒王说要清静清静的后殿,发现正脑袋流血但却没有丝毫意识的恒王时,训练有素的分别去通报消息。请御医,还有略懂的医术的侍卫上前为恒王强制止血......

    温儒明正喝得高兴,从殿外匆匆进来的钱江,却在他耳边说了一个与他意料之中极为不同的消息。他瞬间大怒,沉下脸色与太后耳语了几声之后,就让齐嫣儿看顾着怀着龙种的孙良敏,母子二人面色严肃的一同退离了宴席。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霎时间就让本十分热闹的宴会安静了不少,气氛似乎有些诡异。不知所措的孙良敏,不用多想就能知道下面那些臣子心里在想着什么。

    乔珺云见太后皇上急色匆匆,清澄又还未回来,顿时心一沉,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齐嫣儿守在孙良敏身边服侍,勉强低声安抚住孙良敏恐慌的情绪,正暗自思量该怎么维持宴会的时候,就见乔珺云忽的站起了身,举起杯盏道:“孙婕妤与我的交情也不必多说,今日是大好的时候,我再敬孙婕妤一杯,望孙婕妤安心养胎,早日为皇家诞下皇嗣。”

    说完,仰头一口将酒水干尽,带着暖意的酒水顺着喉咙滑过,乔珺云抬起头对独坐于上首的孙良敏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孙良敏看着对自己微笑的乔珺云,险些没有唤回神。但好歹她也在宫中生活了三个月,不过眨眼片刻之间,就已收敛住惊讶神情。她露出恰到好处的官方笑容,但眼底深深的笑意却透出了她的真诚,她也举起杯盏,不再如之前皇上代她喝下那般,轻抿了一口后才道:“谢谢云宁郡主的贺喜,臣妾不能多喝,还请郡主别多与我计较。”

    虽然孙良敏这样说,但在座众人却都没有起丝毫轻视之意:刚刚那一小口,可是自宴会开始,受到太后皇上百般维护的孙婕妤喝下的第一口酒水。

    想着郡主与孙婕妤对彼此之间亲切的语气,众人皆知这是郡主在为孙婕妤解围,这也说明孙婕妤还是后宫目前高高在上的独一人儿。

    乔珺云毫不在意的爽朗一笑,又亲近的说了哪几样孙婕妤喜欢吃的菜品味道不错,得到孙良敏隐含感激的一个眼神之后,就功德圆满的重新坐下。

    随着乔珺云的坐下,本来有些尴尬的宴会瞬间沸腾了起来,仿若刚刚几息之间的停滞只是错觉一般。

    还有那些挂起恰到好处笑容的贵妇们,也再次瞅准时机,端着酒水起身行到孙良敏所坐的高台之前,与之攀谈起来。

    乔珺云轻轻呼出一口气,与站在孙良敏身边的齐嫣儿相视一笑之后,就收回视线,冷静的听着清澄讲诉刚刚发生的事情,险些被气炸.....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计划与现实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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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到底还是比预想中提前散了,孙良敏倒也想的通,挺着还不明显的肚子,老实的与乔珺云姐妹和齐嫣儿几个,一起先回了她的殿宇,言谈之间还算愉悦,并没有打探皇上的去向。

    宴会结束时已是戌时三刻,天早已黑了半面,太后皇上不见踪影,身边还有个后宫之中唯一的孕妇,无奈之下,不好回府的姐妹二人只得留在宫中歇息一宿,派遣慧芳回府。

    慧芳倒也明白府中只留几个小丫头不太好,她对太后送给孙良敏的宫女吩咐一声,就急色匆匆的出宫回府,唯恐得时辰太晚郡主府上了门闸。

    慧芳走了还不到一刻钟呢,阴沉着脸的温儒明就到了孙良敏的宫殿,让看到他怒气勃发模样的孙良敏几个俱都是心中一抖,还以为是今日宴会上哪里做的不妥,惹恼了他。

    乔珺云也面露瑟缩之意,起身行礼小声道:“给皇舅请安。今个玩的晚了不好出宫,只得在宫中歇息一宿。云儿和姐姐惦念着皇祖母,就不打扰皇舅与孙婕妤,先告退了。”

    乔梦妍也随着老老实实的请了安,站在乔珺云身边一言不语,从面色来看略显疲惫。

    温儒明微微颌首,目送着乔珺云与孙婕妤几个告别,就带着丫鬟走了出去,脚步略急显然是被他的神情给吓到。见状,蔡明雅和齐嫣儿也不敢多坐,一同告辞。

    温儒明等到殿内的人走得差不多,除了宫女太监,只有起身为他净面的孙良敏时,怒容略微收敛,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没想到云儿平日里那么活泼的性子,也会瑟缩害怕。”

    孙良敏的动作丝毫未有僵持,她随意将布巾递给紫珠,抬手为温儒明宽衣解带。想是相处久摸清了他的习性,且仗着如今的宠爱,和声细语的笑道:“皇上想是忘了云儿不过才十一岁,虽然行事稳妥有皇家的风范,且在您与太后娘娘离席后,帮臣妾摆平了宴席上的闲言蜚语。但到底也与臣妾一样惶恐。想来云儿之所以会见到您就告辞,是被您的威严表情给吓到了。”

    温儒明听着孙良敏的话。以为她是在猜度自己的行踪本有些不悦,但一听到她说自己表情威严,火气立时就倾泻不少,但仍旧板着语气说道:“今个朕把你一人丢在宴席上,想是让你受了委屈。敏儿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朕定会满足你的。”

    闻言,孙良敏小心觑了一眼温儒明,放低了声线娇羞道:“皇上可是折煞臣妾,您与太后娘娘有要事忙。臣妾怎么会受委屈呢。更何况今日的宴会.......”

    说着,她一只手覆上小腹,满是温柔之意道:“臣妾从没想过能如此受到您与太后娘娘的喜爱,不但有幸为皇家诞下子嗣,还有幸让您为臣妾筹备宴会庆祝。这已经是臣妾前世修来的福气,还有何妄求的呢。况且......有云宁郡主和齐妹妹她们陪伴臣妾。已是很好了。”

    孙良敏微抬起头,与温儒明怔怔的目光相交错,嘴角流露出的是让人心动的温柔笑意.......

    温儒明和孙良敏躺在床上,不知是否因之前宴会上的热闹还在脑海之中,都丝毫没有睡意。

    孙良敏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安,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是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无声安抚着。

    温儒明犹豫踌躇良久,终是想找个人分担压力,属于成年男人的低沉嗓音响起:“敏儿,恒王他......朕本是一时赌气,不想让陈家获得那么大的殊荣罢了。朕怎么也没想到,安排给恒王宫女如此大胆,竟生出谋逆之心......”

    孙良敏心一颤,手上加了些力气为温儒明顺气,只是仍旧不开口。

    温儒明本也没想听孙良敏说什么,只是自顾自道:“御医说恒王昏迷不醒并不全因头部被伤到,在此之前可能是误服了什么,才导致懂武的恒王对近身刺杀的宫女毫无反应,只是躺在床上沉睡,任由那宫女用汤碗将他砸的头破血流!”

    “什么?”孙良敏忍不住插嘴了,“如果真是有人暗杀的话,又怎么会用汤碗来砸头呢?”

    温儒明声音愈发低沉,叹气道:“那宫女被人发现衣衫凌乱的从后殿跑出去,弄得像是被人逼迫才失手砸到恒王的。哼,可是朕让人一彻查就发现,她的衣衫并不是被人撕扯开,而是正常解开的。在恒王本就昏迷的时候,做出这番姿态,只有可能是她为了掩人耳目自己弄的!”

    孙良敏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可还是心有所惑,疑问道:“如果恒王之前就是被那个宫女一伙的下药,那为何不......想他们若是真要谋害恒王,又怎会派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来呢?”

    温儒明沉思半晌,笃定道:“定是有两拨人想要害恒王,却不清楚彼此的举动。其中一拨只想着借着朕给恒王安排宫女的时候下手,让恒王受些轻伤,借此挑拨我们的兄弟之情不说,更是让世人误以为朕要对恒王下手!可另一拨人,却与他们的目的不同。”

    孙良敏并未亲眼见到,倒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温儒明正困扰恒王的安危,再加上清澄做出来的假象,倒是使得他丝毫不对恒王怀疑,只下定决心要彻查此事,务必要把自己摘干净了才行。

    说实话,孙良敏很奇怪温儒明为何要在恒王大婚之前,往恒王床上塞宫女。陈家现在仍旧得势,又掌管财务大权,温儒明做这种事,那就等于在打陈家的脸。她知道陈芝兰性质温和,但这也不代表她在大婚之后,想起那个让自家受人嘲笑的宫女,还能与恒王琴瑟和鸣。

    说白了,这就是一招好不高明的,绝对能挑拨未婚夫妻关系的烂招......

    乔珺云与乔梦妍回了养性殿时,并未见到太后的踪影,不禁觉得奇怪。好在慧萍早已在殿门口等候。见二人回来连忙硬着她们去了偏殿歇下。

    乔珺云询问过一次皇祖母在哪,但慧萍含糊推辞着不说,就让她顿时住了嘴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却明白恒王的情况肯定很是不好,不然的话,太后也不会彻夜追查此事幕后真凶,而是会唯恐引火上身呢。

    一夜难眠。乔珺云在床上好不容易挨到卯时三刻,殿外开始有轻轻的脚步声时。就起了身。

    乔梦妍昨夜没有跟她一起睡,她睡不着就跟清澄讨论这宫里的事儿。还别说,清澄几句无意之语,倒是让乔珺云知晓了一些前世不清楚的隐秘。

    “我说,这事情腾了一夜也差不多,你赶紧让大皇舅醒过来吧。”虽然清澄说外面无人监视,且她已将对话隔离开不怕被偷听,但乔珺云仍旧警惕的小声催促着。

    清澄不以为意的大字躺在乔珺云身上,吧嗒着嘴说道:“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啊。”

    乔珺云皱着眉起身。一巴掌将清澄的鬼形打散,眼睁睁的看着她又重聚鬼形,着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大皇舅不醒,那芝兰的亲事说不得也要黄的。”

    “慌什么慌啊。”清澄翻着鬼眼,说教道:“陈芝兰要是悔婚的话。那她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出嫁!说来我也是你的长辈,你听我的总没有错。我让恒王这样躺上几个月,也好让现在暗地里的局势平静一下。再说了,这不也正是你与陈芝兰培养关系的好时候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恒王一天天的对于陈芝兰有多么殷勤,虽然在外人看来足够纨绔,但是每天送到陈家的小玩意儿早就把陈芝兰的一片芳心收买。你要是有本事把陈家拉拢到咱们这边来,省的日后陈家和恒王已经联手的时候。你孤寡一人的与对方合作占不到便宜。”

    “你说得倒轻巧!”乔珺云显然也是在头痛现在的无能为力,想起昨个宴会上见到的那些爹爹的旧友兄弟,烦躁道:“现在我除了认识霍思琪陈芝兰几个,没有丝毫与其他家族的联系。如果我想联合爹爹的那些旧友部下,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更何况......我看有不少曾经认识的都对我不甚亲近,如果我贸然吐露出自己的目的,说不得转眼间就会被卖掉。”

    清澄看着颓丧惆怅的乔珺云,难得耐心的坐在她身边,放柔了声音道:“部下在精不在多,那些拖后腿的东西你根本就不必管。当初你在后宫生活了那么多年,难道连这点儿耐心都没有吗?别忘了你现在多大,且之前那三年多一直都被软禁,即便心有筹划也无法实行。听我一句话,你要放慢步伐,宁可推迟计划也不可贸然行事。”

    乔珺云自然知道她最近过于急躁,但最近的事情一个连一个,除了姐姐要出嫁的不舍之外,还有对于自己无能的愤恨。可现在清澄吐着阴森森的气息在耳边劝导,心中的急躁之意瞬间被阴气扑灭,心里顿时间轻松不少。

    清澄见乔珺云放松下来,又轻声嘱咐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巩固好与孙良敏她们几个的关系,现在你交的这几个闺中密友,除却还小的霍思琪之外,都嫁入了皇家。只要你暗地操控的好,那以后想要通过她们对太后皇上下手的机会就越多。切记,即便是手下的势力,也要分出亲自掌控和交由他人掌控的。既然现在你能掌控住与她们之间的关系,那就务必紧紧攥住她们的喜好,让她们觉得与你已经是通心的好友才行。你记住了吗?”

    乔珺云心中满是对于未来的怅然,她轻轻点头,蚊声道:“你说的有理,可这到底与我曾经想的完全不同......”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与清澄的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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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明历四年九月十一日,乔珺云目送着乔梦妍上了花轿,端坐于马背上的程铭文对她微微颌首,就像是许下了一个承诺,随着媒婆在一旁的聒噪催促,转过了视线正视前方,轻轻扯动缰绳、双腿轻夹马腹,被他驾驭悬挂着红绸的枣红马就迈动起马蹄,十分乖顺。

    四个婆子也荡荡悠悠的抬起花轿,跟在程铭文身后故意摇晃着花轿,步伐渐行渐远。

    很快的,花轿的踪影就被浩浩荡荡的红杠箱替代。

    一时之间,乔珺云也说不好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儿。前一刻姐姐还拥着她啜泣,入秋后转凉的微风吹打在身上,似乎带起了心头的孤寂与忧愁,她有些迷茫,现在还剩什么了?

    按照规矩,乔珺云是家主不可去程府上一同庆祝这大好的喜事,只得等三日后才能迎回来嫁出郡主府的姐姐。府中就她们姐俩,她又得在府内呆着,无奈之下只能派出慧芳去程府上饭。这对慧芳来说倒也是天大的体面,本来强忍着的不悦瞬间转化成喜悦——太后亲派慧萍到程府为乔梦妍主持婚礼这件事,使得慧芳耿耿于怀,心中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慧芳觉得她早已不如宫中那般威风了,即便从此刻开始她已掌握着了云宁郡主的大权。

    两刻钟后,等嫁妆从郡主府门前完全走过,乔珺云这才收敛视线,让彩香彩果搀扶自己入府。

    回身后,她一眼就觑见还未离开的慧芳,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觉得心生厌烦,掩饰性的挥了挥手。“让梓儿和绿儿随着一起去吧,本郡主要静一静,这里有彩香彩果佩儿就可以。”

    慧芳只当是乔梦妍一走,郡主有些觉得难过。她心里虽急切于赶到程府参加婚典,但到底还明白自己的本分,郑重嘱咐彩香彩果要看顾好郡主。又让丫鬟们将之前准备好的喜糖喜果拿出来,分发给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

    等慧芳打点好郡主府的琐事后,乔珺云早已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也就带着绿儿和梓儿匆忙赶往程府。好在要等嫁妆都入府后才能行婚礼,慧芳坐的轿子也算是赶得匆忙,好歹在新人拜天地前抵达了程府,由着绿儿梓儿搀扶着。被慧萍带来在门口接待客人的婆子们引领进去......

    乔珺云脸上挂着喜悦,但心底却觉得空落落的。一直沉默的清澄终于耐不住性子。示意乔珺云将丫鬟们打发出去,沉声道:“你现在可一点不像姐姐出嫁,妹妹应有的高兴模样!”

    乔珺云暗自翻了个白眼,也不出声,只是用心与之沟通着,“我觉得我有些不知道日后该如何做了。未回来之前,我总是想念爹娘和哥哥姐姐。可惜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哪怕是早上一日。那爹娘哥哥就都能继续活下来。哪怕上面仍旧虎视眈眈、存心谋害,那不是有应对方法吗?可惜......”

    “你这是在过度依赖你的姐姐!”清澄似是责斥似是担忧,见乔珺云一副迷茫的样子,耐下险些脱口而出的责备。道:“别管你是回到了哪个时间,救下了你的姐姐和姨娘那就是恩赐,别再奢望那些绝不可能从头来一次的人。我只问你,你姐姐现在也算嫁的良人,你还有什么好颓丧的?如果你想要早些解决上面的人,那就赶紧给我打起精神来!”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矫情。”乔珺云自嘲一笑,视线凝视着清澄所站的方向,请教道:“那你认为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希望你能帮我分析,不然我实在是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乔珺云抬起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将心底对乔梦妍的那丝愧疚之意暂时压下,神色坚定。

    “算你识相!”清澄高傲的扬起头颅,分析道:“你别以为你姐姐现在嫁出去就是安全的,可别忘了程铭文那家伙即将入朝,若是你及时拉拢过来,那你就能增添极大地一笔助力。”

    听清澄话中之意又要牵扯到乔梦妍,乔珺云不禁就皱起眉头道:“皇家本就对我防备,程铭文他即便再受皇上看重,那也会因为我的关系而与皇上隔上一层纱。如果贸然在事情还没有撇的时候,就将事情说与对方。那说不得程铭文不但不会愿意辅助我,更是会对他与姐姐的夫妻关系照成影响......”

    说着,乔珺云就想起前世程铭文的态度,又添道:“你也不是不知道,程铭文前世对温儒明可以说是死忠,才会得到温儒明的极大信任,借而才能发挥自己的聪明才学。现在我们本就晚上一步与他接触,若是他此刻已对温儒明忠心耿耿,那咱们会落的什么下场,我不说你也清楚!咱们现在羽翼未丰,现在这一步太过冒险,不行!”

    那些话从耳朵中一过,再配上乔珺云眼底深处的犹豫,清澄立时明白她在顾忌什么,轻嗤道:“你未免忘记自己现在几岁,以及乔梦妍往日的成熟作态了吧?别以为你上辈子活到二十多岁,就比你姐多了什么资历。你跟她同是乔家的子女,既然你不介意她庶出身份,那又何必凡事都瞒着她,自认为她好的帮忙做下决定呢?”

    乔珺云被清澄的话搪塞住,她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姐姐已经出嫁,今日就已成人妇,往日与姐姐交谈时,感受到的沉稳与自有主意绝对不会作假。她不禁暗想,可是我真的太过自负?

    清澄听出乔珺云的心声,叹了一声,继续发表着自己的看解,“倒不是你自负,而是你时常混淆你自己的身份年龄。你早已不是那个皇贵妃,而是现在受太后皇上喜爱的云宁郡主。”

    “可是......”乔珺云低头犹豫了一瞬,复又坚定了信念,抬头直视着清澄,笃定道:“姐姐虽然有能力做决定,但却不代表她能禁得住拒绝我的求助!你也知道姐姐有多么注重我,一旦我说想要拉拢程铭文,那她绝对会说与程铭文,试图帮我!但之前咱们也说过,你认为程铭文是那么好拉拢的人吗?这一切,不过是枉费姐姐能得到的幸福与心意罢了。”

    清澄被乔珺云冥顽不灵的样子,气得快要头顶冒烟。她张嘴就要反驳,可脑中的某根神经突然一紧,愣了半晌仔细想起那段记忆后,忽然露出了小人得志般的笑容。

    “你、你这是怎么了?”乔珺云只觉得面露阴笑的清澄十分诡异,猜想到某种可能性后,严肃警告道:“你不许去姐姐府上,也不许给她托梦或者做其他提示!你听到了没有?公主?”

    “啧啧,你还知道我是比你地位高的公主吗?”清澄斜睨着警惕的乔珺云,忽而觉得没什么意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故意吊对方胃口,撇了撇嘴角,说道:“从你的郡主府到程府的路上,说不定有什么样的危险,我可没有那么蠢,硬扛着你的不同意去浪费力量!”

    乔珺云听清澄并不像是在说假,遂略微放心了不少,随之小声道:“本郡主就再信你一回。”

    “哼!”清澄不屑的冷哼,将头转到另一面,闷声道:“之前我不是一直在宫里飘荡吗。我早知道你回来,就一直比较注意太后和皇上的动向。去年三月份的时候,辛柳娘闹出的程家娃娃亲一事,你让慧芳入宫。结果慧芳胆子小先说与了慧萍,而正巧撞见她们私下会面的本公主,就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好嘛,乔珺云看清澄又犯了毛病吊她胃口,正想捧场追问,却见清澄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了下去,“慧萍说当初程铭文的爹之所以会死在战场上,实则与陈金宝早就与辛柳娘勾搭上,但碍于辛柳娘嫁的将领并不算是小官,且又受你爹的重用,所以不敢贸然出手有关。而当时太后为了当今皇上不稳固的太子之位十分担心,太后母家又故意回避此事。无奈之下,太后只得想办法筹备资金为太子铺路。你也知道陈金宝是什么身份吧?”

    乔珺云双眼微眯,显然是从清晨的几句话中大概了解到了太后做的好事,阴沉道:“这倒确实像是太后能干出来的损事。”

    清澄听了轻笑一声,续道:“陈金宝本就是个暴富商贾却并没有后盾,若不是当初他为太后出资,而太后又为了得到他的帮助而害死了程铭文的爹,借此与陈金宝完全捆绑在了一条船上的话。陈金宝那些家产早就要被伺机而动的野狼们分得丝毫不剩,哪还能享受现在的安稳日子呢!”

    乔珺云的双手紧握成拳,正犹豫该如何将此事透露给程铭文的时候,又听清澄轻飘飘的说道:“之后陈金宝的正妻王绣屏入宫自请和离,因着足够狠辣,说是只要太后赐她和离的懿旨送到陈金宝的府上,就有提前安排的心腹,将掺杂了蓝血藤粉末的鸡汤给辛柳娘喂下去,让她再也说不出来荒谬高攀的话。”

    清澄打量了一眼乔珺云还算平静的表情,猛地提高嗓音道:“这个王绣屏家族虽不如陈金宝是皇都豪富,但陈金宝当年之所以会发家,就跟娶了王家大小姐有关系。太后说她不喜欢妄图窥视主子所有的狗奴才,所以就换了一个.......”

    乔珺云紧皱的眉头一松,嘴角再次抿起了笑意,可话语却透着一股阴狠,“若是我不借用公主大人提供的小秘密,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不过,在回门与姐夫见面之前,我现在可得去见一见清尘师太。想来师太现在也决定要与我坦诚相对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收拢清尘师太,反间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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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尘师太早就知晓乔珺云会来,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当对方直接了当的问她究竟受何人掌控时,不禁还是泄露出了一丝诧异神色,“郡主一直都未有过猜想?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乔珺云皱紧眉头,看着清尘师太脸上有了些人气,不似之前那般平淡无波,不由得将之前那隐隐的一丝猜想从心底翻了出来,窒息般的紧张问道:“黄家?”

    清尘住持嘴角露出浅淡笑意,不说是也不否定,只是道:“大小姐嫁的如此风光,还要多亏郡主。贫尼看大小姐夫婿未来定是前途无量,也是贫尼将程家往事真相告知郡主的时候了......郡主只要将事情告知大小姐,那大小姐自会在程家为您筹划的。”

    虽然清尘住持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但一瞬间紧缩的瞳孔已经被乔珺云收入眼帘。

    “我知道!”乔珺云不受控制的看出声,见清尘师太震惊的模样,勉强安抚下激动的情绪,放低声调自嘲道:“这是你们从头到尾就开始筹划的吗?看来无论师太遁入佛门多久,也都无法忘记真正的主子啊!呵,果然是我太自大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问出幕后主使,免得现在一切都按照你们的规划进行!”

    清尘师太并未理会乔珺云的讥讽话语,只是严肃的追问着:“郡主知道程家当年破败的真相?这事情除了当年的几个当事人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知晓的。”

    “嗤。”乔珺云就像个叛逆的孩子,斜眼睨着清尘师太,一字一顿的反问道:“那黄家又是如何知道的呢?如果黄家知道这么多前因后果,那又为何要眼睁睁看着我爹娘哥哥被害死?别与我说一时不查、或者什么来不及!他们明明知道一切。怎么会如此狠心的看着我们乔家家破人亡!”

    清尘师太沉下脸,看着乔珺云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回想起当初那时多亏了郡主,才能救出当时毫不知情的她与女儿,心中顿时一阵抽痛,受到屋外清澄潜进她心扉的暗示影响,不由自主道:“当初事情发生的确突然,且我许久未接到上面给的命令,若不是郡主救了贫尼与大小姐。那今日大小姐也不会有机会穿着嫁衣来告别贫尼!可是......贫尼虽然当初身不由己,但自从贫尼遁入佛门,那边就又来了消息。贫尼虽不舍大小姐被充作棋子,但......但不如此做的话,您和大小姐更是生存不下来啊。”

    “你不觉得好笑吗?”乔珺云一声叹息,传到清澄耳中,二人顿时感叹今世的一时不查。又被人当做了棋子。乔珺云前世久未听到过黄家传给自己的消息,在失宠时更是除了皇后与梅妃之外无人关注。可想而知,前世的她早早就被黄家抛弃。

    乔珺云不知道黄家究竟有什么打算亦或是阴谋,但今世她能在本以为掌控府内一切的情况下,反而屡受算计,且算计她的人竟是亲皇祖母的母家,着实可笑至极。她不会天真的以为黄家是为了给自己的亲祖母亦或是娘亲报仇,才一直因此于幕后的。

    黄家是皇都极为正统的书香世家,黄家子侄众多、弟子满天下。除了入朝为官的大部分之外,其余也几乎是享誉温国的才子。若不是行事低调,尤其在当初她的亲祖母黄茗馨诞下现已寻不到踪迹的俞王,血崩不止而死后,收敛所有动作,那黄家现在的声势,绝不会低于所谓的书香世家白家的。

    可问题是。尽量避免与乔珺云娘亲与亲皇舅接触的黄家,竟然早在十六七年前就在娘亲与爹爹身边埋了钉子!而且,黄家故意让这个钉子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带着所出女儿在乔府明哲保身即可。但等到她乔家只剩下唯二血脉的时候,却又开始了动作!

    一个拥有如此庞大人脉的家族,表面上看着老实,但暗地里却妄图利用乔家唯二血脉布局,不用多说也能知道打的什么龌龊主意。只是,黄家算漏了一点......

    乔珺云在大概阐述过清尘师太的受人所迫之后,就收敛了故意做出的可怜模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清尘住持满是疑惑的双眼,冰冷道:“你有把柄在黄家手上?”

    清尘住持身形一滞,半低着头艰难道:“贫尼无父无母才会被黄家培养,但贫尼有一幼弟,他是我刘家唯一的血脉。所以......”

    乔珺云眼神中满是嘲讽之意,在发现清尘师太眼中的挣扎时。嘲讽之意险些从眼中溢出,“本郡主真的为姐姐觉得不值。怀胎十月艰难生下、且花费十五年照顾的女儿,竟然还不如一个所谓的弟弟重要吗?师太可知道,姐姐上花轿前,还再三委托我好生照料你呢?师太确定不会后悔?为了你现在不知效忠于谁,是否还真正活着的弟弟,而打算利用了你亲生女儿的一片孝心吗?”

    清尘师太缓缓阖上双眼,紧绷的嘴角表现出了她此时心中的挣扎。

    乔珺云毫不给清尘师太犹豫的时间,出口的话语咄咄逼人,“师太,可是你觉得我们乔家对不起你,才使得你宁愿毁了乔家唯二的血脉,做黄家手下的棋子呢?哦,抱歉,我忘记师太早已出家,虽然应该心存善念普渡众人,但是清心寡欲摒去凡念才对!对师太来说无论是姐姐还是弟弟都是不重要的,只是我还想不通,一个除了会胁迫你的黄家,又有什么值得你为其效忠的呢!姐姐现在恐怕在拜堂吧?姐姐肯定在担忧我与师太,但心中对于共同牵着红绸的夫婿定也是心怀期待的。可惜,这一切的幻想,很快就要因为我与师太的算计而破灭!”

    乔珺云上前两步俯下身子,对着紧闭双眼的清尘师太阴声道:“看来,我们还是同一种人呢。我们都是没有良心,连唯一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认的卑鄙小人呢。”

    “够了。”清尘师太终究受不住心中的煎熬,十多年没见过的弟弟与亲眼看着成长的女儿想必,孰轻孰重立即有了分辨。可惜她这几年被当初黄家当初灌输的想法迷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如果真的一切照黄家传来的消息那样做,眼前的孩子和已经嫁出乔家的亲生女儿会有什么下场。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黄家那隐隐宣昭于心的狼子野心......

    乔珺云在被清尘师太出言制止之后,就立即住了嘴,安静的觑着正在思考的清尘师太。

    不过几息之间,清尘师太就抬起头,话语中带着试探,“郡主想要做什么?程铭文他......”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也是个卑鄙小人。”乔珺云退回了刚刚站着的位置,复又挺直腰板,眼中的光芒复杂难辨,“请师太敷衍住黄家那边的人,若是有了什么最新指示亦或是能用的秘闻,还请师太尽快告知我。至于姐夫的事情......我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

    “那梦妍她......”清尘师太话说半句,就被乔珺云打断了,“姐姐十三日双回门,到时自然会与姐夫一起来看望您的。希望到时候清尘师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事情由我来说即可。”

    清尘师太不再言语,只是微微点了头,表示同意。

    见此,乔珺云也算是略略放心,又打量了两眼对方的衣衫,“天气转凉,师太身上的衣服却是有些薄了,等下午的时候,我会让人来为师太量尺寸的。若是师太觉得一个人呆在这清尘园烦闷,就每日去我的院子与我讲佛吧。左不过也无人陪伴,咱们俩倒也能凑个伴儿。”

    说完,见清尘师太神色一恍惚,乔珺云不由得暗自叹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清冷的佛堂。

    一走出屋门,清澄就难掩赞赏的情绪凑上前去道:“做的不错,你可是总算懂得只有狠下心,才能找出一个最好结果的道理喽!我看清尘师太态度确实改变,你也不用过多担心。我猜测她会很快与黄家的人联系,今个儿我就先在这守着,查清楚她与外面联系的方式之后,再回去告诉你。”

    乔珺云觉得有些疲惫,轻声应了之后,就往园门口走去,招呼着一直等待在那里的人,“彩香彩果,咱们回去罢。我觉得有些头痛,绿儿不在,等会儿彩香你给我揉揉吧。”

    “郡主觉得不舒服,可是因为受了凉?奴婢让小厨房给您熬些姜糖水吧?”彩香担忧道。

    彩果与彩香一起上前扶住神色乏惫的乔珺云,提议道:“郡主有可能是刚刚在府门口,看大小姐的花轿久了受了风,等一下奴婢就去将楚御医请来,咱们先将郡主扶回去歇着吧。”

    三言两语的关心,让乔珺云泛着凉意的心头暖和起来,她握着彩香彩果的手,浅笑道:“姜糖水不错,顺便再弄些点心罢。至于楚御医......姑姑不在府里,还是不要让他来了。”

    闻言,彩香彩果就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力与担忧,但郡主的话她们还是不敢违抗的,只得轻声应下,搀扶着今日穿的格外繁复的乔珺云慢悠悠的往无忧园走。

    一路上零星只看到几个打扫的丫鬟,对于偌大的郡主府来说,实在是有些寂寥。

    春儿不知何时从哪里钻了出来,跟在乔珺云身边晃晃悠悠的,脸上还带着喜色,显然是刚才乔梦妍成亲时的热闹让她觉得开心不已。

    乔珺云远远看见无忧园的匾额,心中突然怅然不已,轻声道:“彩香彩果,你们也都长大了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彩香彩果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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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看见匾额上只算齐整的无忧园三个字,乔珺云忽而想起这字,还是幼时爹爹为了她,特意练了两天之后,才亲自为她书写的。工匠照着爹爹的笔书雕刻出了这个匾额,一直挂到了她六岁的时候。

    有次爹爹觉得他书法大有进步,本想着重新为她书写,但却被她拒绝了。当时是怎么说的,乔珺云已经记不清了,只能依稀记得爹爹当时欣慰的笑容。

    怅然感浮现在心头处,乔珺云侧过头看着彩果与彩香这几年已经渐渐张开,显露出的清丽容貌,忽而感叹道:“你们两个也长大了。”

    是啊,都长大了......

    乔珺云让春儿帮忙在门口守着,若是有人来立即告诉她。之后,她让彩香彩果将门关上,看着二人迷茫的眼神,终是下定了决心。她在心中对自己道:“还有何担忧的呢?彩香彩果这几年的成长与忠心,早已经证明了她们的可信。现在,正是将收拢她们当自己帮手的好时机。”

    彩香习惯性的揉了揉衣角,小声道:“郡主,奴婢去给您熬姜糖水可以吗?”

    “不急,你们两个过来坐下。”乔珺云抬手将二人招呼到自己身边,摁着二人坐在了床边,看着二人局促不安的模样,苦涩一笑道:“你们两个别害怕,我有话和你们说。”

    彩果到底是机灵一些,见乔珺云面露苦涩,就以为是她在担心大小姐,乖巧的安慰道:“郡主不必担心大小姐,姑爷是个人人称赞的好人,定是不会亏待大小姐的。”

    彩香也附和的连连点头,杏核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其中隐含的担忧眼神跟乔珺云八岁刚醒来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乔珺云抬起双手揉了揉两人的头顶。收起心中的那一抹柔软,正起神色严肃道:“你们两个可猜出咱们府里共同的仇人是谁了吗?”

    出乎乔珺云意料,但又似乎早有预感的那样。彩香彩果不约而同的对视,眼底流露出的犹豫十分明显。彩果对着彩香使了个眼色。彩香嘴唇嘟嘟着,似是怕猜错,蚊声道:“奴婢不喜欢慧芳姑姑,她管的太宽了。”

    这话中含义,在熟知真相的乔珺云耳中,得到的信息自然不言而喻。她晒然一笑,“我也不喜欢慧芳。只是没想到你们两个也不喜欢,平时看你们俩姑姑前、姑姑后的,还以为你们对慧芳有多么尊敬呢。”

    彩果调皮的吐出舌尖,“之前我们只是不喜欢慧芳姑姑。因为她总是对我们指手画脚的,以前府里最威风的可就数郡主和我们俩,就连长胜叔叔都怕我们捉弄他呢。”

    彩果嘴中说的长胜叔叔,实则就是乔珺云爹爹乔武的贴身随侍,在乔府里实则比当初要害乔珺云她们的乔管家权利还要高。说来小时候。乔珺云带着彩香彩果四处恶作剧,可是府中的小霸王,即便是长胜叔叔见到,都要躲着她们。

    当然,在现在的乔珺云看来。那不过是长胜叔叔对她们孩子气的纵容罢了。

    彩香也粗声道:“我有一次给慧芳姑姑送鸡汤,走到门口就听到慧芳姑姑在屋内与梓儿说话,我正想敲门,结果听到慧芳说郡主您喜欢会武功的梓儿,让梓儿抓紧笼络您,要经常让您回顾当年老爷的旧僚、以及外面是否还有其他铺子家产之类的。当时我一听到,就明白慧芳想让梓儿得到您的信任,好掏空郡主府的金银财宝。当时奴婢被气坏了,想起郡主那时候极其信任慧芳,担心您不相信奴婢的话,就端着鸡汤直接回了我的屋子......”

    彩香气鼓鼓的说完,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乔珺云 ,愈加小声道:“回了屋子,我本气不过的想把鸡汤倒掉的,可是一想起慧芳在府里的声势,就没敢倒......”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相信你呢?”乔珺云认真的看着低头揉衣角的彩香,“说说吧,你该不会又把鸡汤端给慧芳了吧?”

    彩香听乔珺云并不像是生气,立即就来了精神,抬起头两眼放光,“我觉得鸡汤给慧芳喝简直便宜了她。奴婢有次气虚,您让楚原御医为奴婢开药,里面就有一味郁李仁,可以通便......嘿嘿,奴婢端着碗回了厨房,用郁李仁煮好水收起来,舀了其中一些放在鸡汤里又熬了半刻钟后,鸡汤的香味就把郁李仁味道去的差不多,看不出来有何不同......嘿嘿,然后奴婢就把加了料的鸡汤端给慧芳啦!那之后连续三天,我都是这么做的。”

    彩香说完没听到郡主吱声,快速抬头觑了一下,见郡主一脸惊讶,抿嘴偷笑道:“自从那之后,慧芳再也不敢享用郡主和大小姐份例的母鸡啦!”彩香得意非凡的如是说道。

    彩果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儿,惊讶的张大了嘴,“你胆子可真大,要不是慧芳自认为掌控住郡主府,无人敢动手,那早就查出来是你干得了!”

    乔珺云也是没想到一向认为最老实的彩香,竟然能干出这种小坏招,不过她也知道这次是彩果侥幸没被发现,连忙出声教导,“以后可不许在做这种事情了,风险太大。”

    彩果猛的点头道:“对,除了郡主吩咐,你可不许再擅自行事啦!”

    乔珺云言语一滞,看彩香一副知错了、记住了的模样,艰难道:“当时慧芳有些泻腹,可是请了楚原帮忙把脉来的,你这点儿小花招是怎么瞒过去的?”

    彩香茫然的挠了挠头,睁着无辜的双眼道:“我不知道啊,当时我还吓得够呛,就怕楚御医查出来是我给鸡汤动了手脚呢。”

    闻言,乔珺云脑筋一转,大约猜到了什么,遂略过此事不提。她猜出彩香彩果此刻只是敌视慧芳,但却未猜出乔家被......的幕后真凶。但她既然已打算说清楚此事,自然也不再拖延,郑重道:“我今日才发现你们长大,有能力作为我的左膀右臂。现在,我要说的是事关咱们郡主府,以及乔家的大事。如果听了之后,你们两个就同我一样背负上了责任,你们确定能承担起责任,并不对任何人说吗?”

    彩香彩果想起将军公主还有大少爷逝去后,惊险的那一夜,不约而同猜想到乔珺云要说出真正的幕后主使,遂重重点头,以表示自己的诚心诚意。

    乔珺云见她二人如此认真的模样,心中也暗松了口气,“我要说的是仇人就在我们上面,而仇人的走狗正在我们府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们懂吗?”

    “嘶.....”“嘶......”彩香彩果霎时间倒抽一口凉气,瞬间联想到了当初莫名其妙险些被灭族之前,沈家被查出谋害朝中重臣以及公主而被诛九族一事。

    彩果震惊不已,下意识的问道:“那沈家......是上面的走狗,被利用完就被销毁了吗?”

    乔珺云摇头否定,再次回想起临死前太后亲口承认时,自己的心中有多么愤恨,语气中隐藏着杀气,“是上面的两人共同主使的。他们见我乔家与沈家实力过大,就狠心下手设下计谋一下子除掉乔沈两家,最后还不忘将我两家设成死敌,蒙蔽我与姐姐。”

    彩香彩果安静下来,虽然奇怪郡主是如何知晓此等机密要事的,但也心知她们不能问。

    乔珺云察觉到彩香彩果的静寂,平缓了一下语气,“现在慧芳不在府上,我才有时机将此事透知给你们。下午慧芳就会回来,说不定还会带着慧萍一起来看看郡主府。我之所以会告诉你们两个,是觉得你们两个应该能掩藏好自己的情绪,且我又不想在准备筹划的时候,身边有两个不清楚缘由的人。当然......”

    乔珺云依次扫视彩香和彩果,说道:“若是你们觉得还需要花费些时间来消化,那我可以找个缘由先关你们两天禁闭,等你们能控制好表情情绪再放你们出来。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彩果听出乔珺云话语中的疲惫,张嘴就要说自己没问题。可话音还没吐出分毫,就被彩香压制住了手背,只听她沉稳道:“郡主,奴婢与彩果虽然要比您想象中成熟得多,但此次事关重大,还是请郡主先将奴婢二人关禁闭,等奴婢能完全控制住,不会露出端倪的时候,再放我们出来吧。还请郡主能够谅解。”

    这最后一句请求谅解,显然是因为让乔珺云独自一人面对慧芳,而心中有愧。

    乔珺云确实被惊到,对于彩香现在就已经有三四分日后沉稳的模样,不免觉得既惊讶又喜悦。

    至于彩果刚刚一时的激动也被她收入眼中,乔珺云不清楚是不是她记错了。小时候的彩果确实机灵,但却不会像刚刚那样性急。而性格老实的彩香,之前竟会为了出气而给慧芳下药,与记忆中沉稳的模样也有少许出入。

    乔珺云可没忘记小时候在府里恶作剧的时候,彩香都是那个不敢动手只是善后的。

    不过,彩香彩果身上表露出的丝毫差别,极有可能是因为今生与前世二人经历改变,而对性格产生的丁点影响,也是合理的。

    乔珺云见彩果被彩香劝住,知道二人作出决定,遂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盛着茶水的金边描兰天灰底的瓷茶壶,直接丢到了自己的脚边,溅起的茶水晕染在桃红衣衫上十分显眼.......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婉拒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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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今天31号,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啦!下月开始每日三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新年龙马精神,身体安康,全家和乐!

    申时末,慧芳喜气洋洋的下了轿子,在看到梓儿和绿儿手里捧着的几个礼盒后,嘴角的笑意愈加深刻。她没有让人搀扶,刚要上前去接慧萍,就见慧萍已经下轿,正抬眼打量着云宁郡主府门外悬挂着的大红绸缎。

    云宁郡主府门口左雄右雌摆着两尊石狮子,形态威严,映衬着紧闭的大门,除却那满目的红色之外,反倒还莫名使人觉得气氛有些紧张。

    绿儿捧着东西上前叫门,半晌后小红才将大门敞开,略显紧张的将慧芳以及慧萍迎进了府邸。

    乍一进府,慧芳就隐隐听到一阵阵嬉笑声,似乎是从关着门的正堂内传出来的。按照之前的计划,此时此刻府内自己人用的宴席应该还未散,倒也说得过去。可如此吵闹......

    小红察觉到慧芳与慧萍的视线俱都落在自己脸上,吓了一跳,抬手就用袖子胡乱摸了摸嘴角,确定没有油水这才开口道:“姑姑快进去吧,郡主正在正堂里与奴婢们一起用饭呢。”

    闻言,慧萍倏地皱起眉头,身子前倾用鼻子嗅了嗅,不悦道:“你是看门的,怎么可以用酒?”

    “这、奴婢......”小红向往的看了眼正堂的方向,舔了下嘴唇,眼神有些茫然,“郡主说大小姐出嫁是大喜事,所以才让奴婢们喝些酒一起庆祝一下的。奴婢只喝了一、一小杯果酒尝尝味道,并没有多喝,不耽误看门的。”

    为了证明。小红还哈了口气,打了个嗝傻笑道:“今天有好多鸡鸭鱼肉呢,奴婢还尝到了燕窝的味道。可惜我只喝到了一口,剩下的就都被别人抢走了。对了。姑姑们也饿了吧?”

    小红显然有些语无伦次,对于首次喝酒才十三岁的她来说,一杯果酒就能让她飘飘然了。

    梓儿心下担忧乔珺云会喝多,遂看向慧芳想询问是否进正堂。可是,视线一接触到慧芳尴尬的神色,以及慧萍皱的全是褶的脸后,就不敢再说话。生怕自己也被牵连。

    慧萍声音不复之前的温和,“呵,慧芳。太后娘娘让你照顾郡主,可不是这种方法的。大喜的日子主子和奴才们一起热闹一下倒也无碍。可你临走时难道没有吩咐下去,尽量不要喝酒吗?这府里可都是女眷,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若是出了差错......”

    慧芳心中一抖,强撑着笑脸道:“姐姐。我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过彩香彩果照看郡主的。”

    “彩香彩果被关起来了啊!姑姑你还不知道吗?”小红迷迷糊糊的,看到慧芳眼带怀疑,立即解释道:“彩果摔坏了郡主的瓷茶壶,郡主可喜欢那个茶壶啦。而且郡主说今天是大小姐的好日子。彩果摔了茶壶不是好兆头,就罚她紧闭为大小姐诵佛。彩香跟彩果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就开口求情。结果这一求情,把她自己也给求禁闭了!”

    慧芳脸色瞬间撸了下来,在察觉到慧萍不满的情绪后,立即大跨步的往紧闭大门的正堂走去。

    慧萍随后,绿儿和梓儿也连忙脚前脚后的跟了上去.......

    佩儿被乔珺云强摁在身边坐下,她眼见着郡主再次将酒杯里的酒喝光,当即出声劝导道:“郡主即便是开心,但也不可再喝了。若是姑姑回来见到郡主喝醉,那奴婢们可都得挨骂。郡主就当体谅奴婢们,不要再喝了好不好?”

    乔珺云两颊晕红,摇头晃脑指着其他桌子上吃喝的正乐的丫鬟们,不甘愿道:“她们喝的比本郡主还多,凭什么本郡主就不能喝?这一桌就咱们俩,你不跟我喝我就自己喝!”

    佩儿看着摆满珍馐的桌子边上,只有她与郡主二人,不由得头痛道:“郡主,您多吃一些菜吧,别喝酒了。来,您看看最喜欢的干爆虾仁,这是奴婢给您炒的,味道可好了,您尝尝。”

    看着佩儿执起筷子夹起的虾仁被送到嘴边,乔珺云即便再心不甘情不愿,仍旧是张嘴咬了下去,嚼了两口赞道:“好吃,配上小酒肯定更美味。”

    佩儿听得哭笑不得,暗想郡主定是从那些杂记上学来的,又不是风流公子,怎还爱喝小酒呢。

    就在这时,正堂的门忽然被推开。佩儿闻声回头,也是这才想起来刚才听到敲门声,小红跑出去开门。想来这个时辰回来的也只能是绿儿,当即的,不禁心中一喜,直呼得救。

    果不其然,门被从外向内推开,面色难看的慧芳就已看清了正堂内热闹的情况。当觑见坐在主桌正首上面色熏红的乔珺云时,便是心中一紧,正欲开口请安,却不成想慧萍竟是略过她,走了进去。

    “给郡主请安,大小姐的婚事业已操办完毕。老奴依太后娘娘吩咐,特来郡主府探望您。”慧萍恭敬的行礼请安,丝毫不见之前未进来时的不悦。

    乔珺云见到慧萍顿时收敛嬉笑神色,就似晚辈见到长辈一般,连声叫起。等慧萍与慧芳俱一同起身之后,又相邀二人一同坐下,“两位姑姑忙了一天,想来也未好好用饭,且都坐下吧。”

    慧萍和慧芳推拒了两次,见乔珺云执意如此,也就顺势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乔珺云看绿儿和梓儿怀里还捧着东西,就挥了挥手示意道:“你们两个去东西收拾好之后,再过来一起用饭吧。”

    绿儿和梓儿点了点头,就一同出门往无忧园走去,打算将东西放在慧芳单独的屋子内。

    佩儿见郡主不会再喝酒了,顿时松了口气。转眼觑见桌子上的菜都凉了,且鱼肉菜看起来油乎乎的让人不好下口,就懂事的小声道:“菜凉了,奴婢端去热一热,还请郡主和两位姑姑稍等片刻。”说完,得到乔珺云的允诺,就招呼着自从慧芳慧萍进来后,就停止了吃喝笑闹的丫鬟,端着桌上的能热的菜装进了食盒之中避灰,端着食盒往小厨房匆匆走去。

    剩余的一些丫鬟们也不敢再在正堂呆着,纷纷起身将身前桌上的碗筷收起,忙忙碌碌的往厨房搬。好在慧芳回来的晚,宴席已经开了一个时辰,从其他桌上的一片狼藉就能看出来,那些丫鬟们都已吃饱,除了甜美的果酒之外,倒是并没有什么不舍。

    不过一刻钟过去,正堂内除却乔珺云与慧芳慧萍坐着的主桌之外,其他三张大桌子早已被丫鬟们收拾干净撤下。原本看起来挤攘的正堂变得宽敞,酒菜香味也从敞开的正堂门散去不少。

    佩儿拎着食盒走进正堂,对郡主示意之后,将里面的干爆虾仁和梅干扣肉拿了出来,热气腾腾相较之前油腻腻的样子,不知多么引人食欲。

    乔珺云之前的微醉酒意此刻消散了大半,喝酒前她只吃了些凉菜,此时此刻一闻到菜品的香气,不禁就觉得腹中空空如也,“佩儿你让人盛上几碗饭来吧。两位姑姑不必客气,厨房里还有许多食材,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下面人做了端上来。”

    乔珺云说的真诚,但慧芳慧萍哪里敢,三言两语婉拒,等菜都上来后,在乔珺云的催促下,拿起桌上干净的筷子,做样子的夹了几口乔珺云不喜欢吃的菜。

    慧萍来此一趟可不光是应太后吩咐,前来看乔珺云过得如何。她咽下口中的米饭,见郡主正在喝鸡汤,就开口道:“启禀郡主,太后娘娘吩咐老奴在大小姐婚礼后来看您,一是想看看您的府上是否缺什么东西,二是因为太后娘娘想着,大小姐一出嫁,这府里就剩下了您一人,未免寂寥了些。所以,太后娘娘派老奴来询问一下您的意思,若是可以的话,今个儿就接您入宫住上几天。说来,前个儿齐贵人还在太后处惦念过郡主,甚是想念呢。”

    此话一出,还不待乔珺云应答,慧芳就率先疑惑的问道:“当初不是说过郡主她.....”话至一半,她就觉出在乔珺云身前说此事不妥,再加上她深知太后如此做定有缘由,连忙改口道:“当初清心住持说郡主的身子需要静养,现在老奴看郡主身子康健,想来也是耐不住这府中空寂的。齐贵人与郡主曾是闺中密友,情谊深厚,若是郡主入宫小住,那也能与往昔的姐妹们好好畅谈一番。”

    乔珺云暂时放下筷子,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就面露犹豫之色,“可后日姐姐就要与姐夫一起双回门。家里就我能当家,实在是走不开啊。对了,要不这样吧......”

    乔珺云做出打商量的模样,盯着慧萍说道:“等姐姐双回门的翌日,我就带着丫鬟们入宫如何?到时候还得让慧芳姑姑留在郡主府,为我打点一切事宜呢。”

    慧萍得到早就猜想过的答案,自然毫无异议。反倒是慧芳,一听说她得留着看家,神色不免有些僵持。但慧芳和乔珺云‘聊得欢快’,有哪里能注意得到呢?

    慧芳轻声应下,得到慧萍同意回去说与太后听的答复之后,心情不错的再次拾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放到了嘴中,轻轻嚼了几下,顿觉滋味鲜美。

    眼神不禁再次扫视桌边上的酒壶,紧接着又失落的将视线收回——那杏仁酒的滋味果真香醇,较比前世在宫中饮过的佳酿,也丝毫不逊色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夫妻双双把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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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三日,一夜没睡安稳的乔珺云,在卯时初就早早的起了床。不知是否是被乔珺云紧张的情绪感染,府内上下的丫鬟们乃至于慧芳都忙忙碌碌的停不下脚。她们总是能从摆设上,亦或是扫了三遍的地上找出一丝不妥,务必要重新再打扫一遍才行。

    本来府中看管这些杂事的是林婆子,但她早已在前日随着乔梦妍嫁到了程家,做了嬷嬷。因此,前几年享福享惯了的慧芳,对于这种忙碌于琐事的日子,颇有些不适应。

    想是乔梦妍也心急于回娘家,辰时一刻,一辆宽敞大方但并不奢华的马车停在了云宁郡主府门前。随着车夫下车,将条凳摆在地上。一名容貌儒雅、身材高挑的男子率先从车上走了下来。接着他又回身伸出了手,牵住马车帘子内伸出来的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将车中的女人扶了出来。

    小红一直顺着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当看见那辆马车时,就让别人进去给郡主报信。而她则是拉开门闸,将朱红色大门敞了开来,满面的激动与欢喜。

    程铭文与乔梦妍互相搀扶着,她已改为妇人发髻,身上穿的也是较往常深一些的蓝色衣衫。这对小夫妻时不时会心的对视,使得小红明确察觉到大小姐与姑爷的关系很好。

    乔珺云得到消息,就放下茶杯出了正堂,刚快走了几步,就见姐姐与姐夫面带欢喜的走进了大门。她心中激动极了,顾不上慧芳在一旁说了什么话,轻提着裙角匆匆向着二人走去。

    乔梦妍见到乔珺云。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还不待开口,就被跑到身前的乔珺云一把拽住,只听到她兴奋的话语,“姐姐。我好想你。坐马车累了吧?快跟我进大堂,我让佩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枣泥糕!今天准备的菜也都是你最爱吃的呢......”

    突兀的,乔梦妍轻笑出声,但两颗滚烫的泪珠却是顺着脸颊滑落而下,“云儿你还是这么性急,这几日你......”

    乔梦妍只察觉到握着自己的宽厚手掌紧了紧,略一怔神,用帕子擦干净眼泪,对乔珺云露出温暖的笑容,“你瞧瞧。开心的日子我哭些什么呢。有慧芳姑姑照顾你,我也能放心的。”

    乔珺云眼尖的觑见程铭文与姐姐相交握的手,心中有些醋意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欣慰,毕竟姐姐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想起等下要说的事情。她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但再多的思虑在此刻也都不能表达出来。她挂上灿烂的笑容,对着程铭文一扬眉,“云儿见到姐姐一时高兴,冷落了姐夫还望你别计较。”

    程铭文意欲拱手行礼,却被乔珺云的话语阻止,“我见姐姐面色甚好,多亏了姐夫的爱护。再说我就姐姐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家人,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必用这些虚礼。走吧,咱们去正堂坐。我也好与姐姐聊聊这几天的事儿。”

    见乔珺云言语真诚又吐露着亲近,且乔梦妍也在一边附和,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受欢迎的程铭文,也只得收了请安的念头,“还要多谢郡主抬举,妍儿她聪慧贤淑,是在下的福气。”

    乔珺云装作没听见程铭文对姐姐的亲昵称谓,冲着姐姐丢了个戏谑的眼神,嘴上却在道:“姐夫不必如此拘谨,一家人是不需要这些客套的,唤我云儿便好。”

    说完,乔珺云也不再看程铭文的表情,扯着乔梦妍的手就往正堂走,也不知是否前几年习惯,这几日不见乔梦妍,她说话都带上了撒娇的语调,直叫乔梦妍疼惜不已。

    被落在后面的程铭文并没有觉得被冷落,自小跟着有些严肃祖父一起长大的他,看着前面两姐妹亲密的背影,心中不免起了一丝羡慕,觉得妍儿能与外传骄纵的郡主关系如此之好,深觉不容易。虽然他之前与乔珺云交谈过几次大婚细节,但那时候乔珺云即便再随和,也有一丝郡主的威严架势在那里。郡主之前能那般热络招待的他,就已让他受宠若惊,毕竟当初这门婚事定下的过程可并不怎么美妙。

    但是,直到带着新婚妻子回娘家,郡主除却刚开始晾了他一会儿,后来与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十分亲密,显然是这才承认他这个乔家姑爷的身份。

    这一结论让程铭文不禁苦笑,看来他还是太嫩了些,几个月前郡主话语中的引导与试探,他竟然丝毫未察觉。若是这样粗心,即便是入了朝堂也不会有大作为吧......

    乔珺云在第一眼看到乔梦妍红润的脸色时,就彻彻底底放下了心。好嘛,之前对于程铭文不行的担心,完全是她多虑了。

    乔珺云并未坐在上首主椅上,而是姐妹两个亲密的坐在一起,“姐姐,你在程府可还适应?”

    闻言,乔梦妍下意思的觑了程铭文一眼,却不小心的与之视线相对,顿时羞红了脸颊,低头蚊声道:“他对我挺好的,林嬷嬷也教了我许多不懂的事情,福儿桔儿也很懂事。”

    乔珺云从没见过乔梦妍羞怯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对于她转移话题只谈仆人的样子,不禁会心一笑,将视线投到了身后的林婆子身上。对了,现在应该叫林嬷嬷了。

    林嬷嬷见乔珺云用眼神询问自己,连忙轻轻点头,表示主子在程家过得很好。

    见此,乔珺云才算放下一半的心。她握着姐姐的手聊了些郡主府这几日的琐事,实则一心二用,在心中暗自思考究竟要如何说出程家往事。

    乔梦妍夫妇的感情融洽是摆在台面上的,且二人对于彼此暗藏温柔的眼神,让乔珺云分辨出他们都是真心对待彼此的。正因如此,一想到可能因为她说的话,而让姐姐和姐夫产生嫌隙,心中不免就有些堵得慌。

    就在乔珺云两厢为难的时候,清澄忽然飘进了正堂,张口便道:“清尘师太的院子偏靠外面的一条小巷,刚刚清尘师太就走到靠近小巷子的那面府墙,往一个隐藏起来的小洞塞了纸条。这种毫无刺激的交换信息方式,也不知道是怎么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的。本公主三岁的时候,就不屑于玩这种愚蠢的游戏了!”

    乔珺云被噎了一下,无视清澄,轻声提议道:“姐姐,我们一起去拜见师太吧。姐姐出嫁那天,我又去看了师太,她似乎对姐姐极为不舍呢。”

    听说出家后极为冷淡的亲娘想念自己,乔梦妍不禁心中一暖,眼含感激的望着乔珺云,“师太在家里,可就多亏云儿的照料。正好,也让相公见一下师太。”话音未落,就望了程铭文一眼,似乎很在意当初出嫁时,清尘师太并未见过程铭文一事。

    程铭文也从同僚口中听到过几年前郡主府的情况,心中明白当初的清尘师太自请出家是万不得已而为之的。因此,并未如乔梦妍担心的那样,还未见面就对清尘师太产生不好的印象。

    乔珺云带着这对新婚夫妇往清尘园走,他们俩想是太过紧张,一路上并不多话。借此,乔珺云就对清澄说,要更改一下之前的计划。

    清澄并无异议,但却仍旧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她本以为乔珺云前世在宫中折腾那么久,会能狠下一时的心。但没想到,前世没有任何亲人的她,在今世重生后,在清尘师太不管她们,由她亲自救下又相依为命的乔梦妍,就成了她的弱点。

    清澄深觉这不是什么好事,有了弱点那就有了被人拿捏的契机。她明白若是乔珺云不能走过这道坎,那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多加犹豫。

    清澄明白,她应该多告诫乔珺云,甚至说,她应该为了乔珺云与她的未来除掉,唯一的障碍弱点。可是,当她听着身边人用心的话语,叽叽喳喳的与她说着计划,言谈话语中满是对于乔梦妍的维护。这一切使得她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若是做了,免不得适得其反。

    清澄绝对不会承认,她心底最隐秘、本以为无人能撬开的那部分有些松动。她不懂其中含义,只是觉得,自己这个活了将近两百年的老鬼,似乎有些羡慕这对姐妹之间的感情了.......

    清尘师太果然如乔珺云之前示意的那样,只是淡淡的关心了几句乔梦妍,教导她要与程铭文互相扶持理解,才能够感情和睦,家业兴茂。除此之外,并未多说一字程家往事。

    程铭文看着眼前表情冷淡的中年女子,她眼中有时并未掩饰好的关心,使得他心生尊敬之意。

    清尘师太只留乔梦妍几人呆了一刻半钟,就以要诵佛为由,撵走了她们。

    乔梦妍早已哭成泪人,刚刚生母所说的那些话,完全戳到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乔珺云本想将搀扶姐姐的好差事,交给了目露担心的程铭文。但是,她刚扶着姐姐走出屋子,还不等回身开口,就听到重物落地与丫鬟们惊呼的声音!

    程铭文本来走得好好的,可是在跨过门槛时,忽然双脚一绊,重重跌倒,脑袋磕在了门框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程铭文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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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铭文本是昂首挺胸大跨步往外走的,但怎么也没让他想到的是,那明明随意抬脚就能跨过去的门槛,却像是活了一样。他只见到门槛突然拔高,也不知道是不是虚影,他心下一慌张抬起的脚就不知道该如何落地。

    程铭文晃晃悠悠的不知该如何下脚,清澄为了帮他一把,对着他的后脖颈就吹了一口凉气。结果,可想而知。程铭文打了个哆嗦,还不待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额头就传来一阵剧痛......

    乔梦妍本是好意,想让程铭文见一下清尘师太,也好让师太对她的以后放心。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本来还挺温馨的一件事,竟然会因为程铭文摔倒在屋门口而告终。

    楚原御医放开浑身发汗、眉头紧蹙的程铭文的手腕,站了起来摇摇头,吓得乔梦妍险些昏厥过去的时候,才奇怪道:“程公子的头虽然磕在了门框上,但并未出血破风,只是在脑中产生了丁点淤血。且程公子的脉象平和,并不像是昏迷的症状。只是不知为何,却是无论如何呼唤也醒不过来。”

    乔梦妍泪眼婆娑,心急的追问道:“夫君他既是无碍,那又为何到现在还是不醒呢?”

    “这......”楚原抚着下颌上好不容易留出的山羊胡,语气并不太确定,“我观察程公子冷汗津津、想是梦魇,正纠缠于某些不好的事情之中。这种情况不好强制唤醒,只待其自清醒便可。”

    乔珺云一听就明白这是清澄在依之前自己的吩咐行事,可她自姐夫摔倒后,就再未见到清澄的鬼影不说,姐夫此刻还不停唤着爹爹娘亲等字句。思来想去。乔珺云的心也提了起来.......

    程铭文的确陷入了梦魇之中,就如同乔珺云当初仿佛梦回前朝一般的情况一模一样。他就用着自己成年的身体,站在了儿时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家门口。不,或许应该说眼前的宅院,早就被他遗忘。若不是重回此处,他恐怕根本记不起儿时的家究竟什么模样。

    宽敞的程家大门上朱漆略显斑驳,门口摆着的两只石狮在经过风雨的打磨之后。也模糊了样子,唯有悬挂着程家二字的牌匾一如崭新模样。程铭文站在这里,儿时早已忘却的记忆,不知从何处再次从心底浮起。他还记着三岁的时候,爹爹立了军功又入得镇南大将军的眼帘之中,收为亲信不说,更是将爹爹在战场上的骁勇上报朝廷,借以升官加禄且不说,门口悬挂的牌匾更是当时先皇亲笔所提。委实是天大的荣耀。

    那时候祖父还年轻,虽然对于爹爹不愿意读书考取功名颇有异议,但自从这无上荣耀的牌匾挂上之后,祖父再没有说一句斥责,每每提起爹爹时,那都是万分的骄傲自豪。

    须知当时程家虽算不得名门大户。但在皇都中却有一所三进的宅子,加上算是有功名在身的祖父,以及在军中独自拼搏出名堂的爹爹。也算是不少小官小富之家愿意联姻的。

    程铭文听祖父说过,他的娘亲辛柳娘家里不过是富庶之家,若不是她天生爱招蜂引蝶出门参加宴会,那她的所谓的‘艳名’根本不会传到那些大家公子们的耳中。

    想当然的,辛柳娘这种背景一般,但姿色艳丽、接人待物自有一番独到方式的女子,自然会将那些公子们迷得五迷三道的。这其中,也包括程铭文的爹爹,程双林。

    但与程双林上门请求娶辛柳娘为正妻不同,那些大家子弟家族则是要纳辛柳娘为妾。而当年暗地里与辛柳娘有勾结的陈金宝则是请娶其为平妻。

    当年陈金宝就已是皇都有名的豪富。众人下意识的就以为陈金宝能抱得美人归。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辛柳娘的爹娘认为忠厚的程双林更为可靠,就不顾辛柳娘的不愿。将她许配给了程双林。

    一回想起这些,程铭文就不禁冷笑:恐怕当初世人都认为本可攀高枝的辛柳娘是下嫁的吧?可若是有人能提早预知辛柳娘有多么不守妇道,可就不知道又是如何一番风言风语了。

    程铭文眼前忽的一黑,待得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在了一处空旷的小院,在他眼中陌生极了。不多时,一阵轻快地脚步声传来,走到院子中的少妇肤白貌美,浑身上下的风韵让男人不禁为之着迷。

    程铭文看清少妇的容貌顿时怔住,只因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生生抛弃他,又毁坏程家名声的生母——辛柳娘。

    辛柳娘目光扫视过程铭文的身形,却并未多做停留。她面带欢笑,显然是知道要发生什么好事情。她踱着步子走到了空旷院子中的石桌石凳旁边,竟是欢喜的不顾上面的灰尘,轻轻地坐了上去。

    正当程铭文恨不得上前掐死辛柳娘,但却苦于只是魂魄形态无法动手时,一阵粗重的脚步声越行越近,一个年约三十多岁,身形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走到了辛柳娘身后。想是因为处在自己的地方,毫不顾忌的一把从后抱住了辛柳娘的柳肩,亲昵道:“好宝贝,等得急了吧?”

    见状,程铭文心中大骇,不光猜出眼前面容富态但着实普通的男子是那奸夫陈金宝,更是愤恨于这二人如此不知廉耻,竟然违背礼法在此密会!

    若要问程铭文为何得知她二人是在密会,是因为几点细节。其一,辛柳娘身上穿的、头上簪的俱都是小富之家能承受起的,若是她已入陈府做妾,那定然不会如此穷酸。程铭文的祖父,自小便常与他说辛柳娘有多么嫌贫爱富,且从不愿意受苦。

    其二,这院子不但空旷,更是杂乱异常,向上空望去,更能看清这院子里的屋子十分破旧寒酸,绝不是豪富陈金宝的府邸。

    其三......却是辛柳娘头上簪的那支银钗。他一回到这儿时的诡异地方,本应忘却的记忆就都清晰起来。他还记着那支银钗,是爹爹在他三岁生辰时,为了体贴辛柳娘而托人打得,上面还镶嵌着一颗指甲大小的蓝宝石。为了打这支银钗,爹爹花费了三个月的晌银,毕竟这种与宝石有关的物件,并不是他们程家的家底能轻易承受的。

    程柏材对此十分不满,不止一次唠叨过爹爹太过溺爱她,因此程铭文才会记得特别清楚。

    你想,任凭一个女人在摆脱厌恶的贫穷夫婿后,又怎么会继续佩戴对方曾送的物件呢?

    程铭文冷眼看着陈金宝为辛柳娘摘下那支蓝宝石银钗,转而为她插上一直缀满宝石翡翠的金钗。辛柳娘嘴角深刻的笑意,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在他回忆起的记忆之中,辛柳娘对爹爹祖父,乃至于怀胎十月才生下的他,都从未露出过如此真实的笑意。

    或者,应该说是隐含着贪婪与欲望的笑意?

    程铭文嘴角的冷笑像是被冻住,明明想要让它加深,但却不过是徒劳罢了。可这不过是一时之间的僵意,因为很快的,辛柳娘就急切的问出了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问题。

    “金宝哥,你筹备的事情如何?你可想出了妥善害死程双林的方法?金宝哥!人家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脱离那个恶心的程家啊?”辛柳娘嘟着嘴唇,虽然她才将将二十岁,但做出这幅模样却有种莫名违和感。而她嘴中吐出的恶毒话语,更是叫程铭文本就冰凉的心,顿时碎裂了。

    程铭文眼中喷火,不敢相信世间竟然会有这般恶毒的女人。难道只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不就可以抛夫弃子,乃至于蛇蝎心肠的与奸夫合伙设计害死原配夫君吗?

    可这还只是开始,若说辛柳娘是只表明了意图,那陈金宝的话则带着慢慢的恶意!

    “诶哟我的心肝小宝贝儿,你都不知道本老爷为了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陈金宝话中难掩肉痛,但仍旧轻轻的拥着辛柳娘,仿佛在说着人世间最为美好的情话,“宫里的丽贵妃为了太子位置上的安稳,可是费尽心机。老爷我也就是有钱,在军中没有关系无法对程双林下手。但是为了你的自由,为了咱们俩能够在一起,老爷只得与丽贵妃做了个交易。我为太子出钱打点人脉,丽贵妃则是帮咱们弄死程双林。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了。嗯?”

    “老爷,你为了柳娘可真是辛苦了。”辛柳娘的一双柔夷不老实的在陈金宝胸膛上划过,眼神中的暗示不言而喻,勾搭的陈金宝通红了脸,不知耗费多少力气将辛柳娘抱了起来,哈哈大笑几声,走向了旁边破败的屋子,发出吱呀声的门,被他一脚带上。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屋内就传来了让程铭文不齿的欢愉声音。

    可也就是这种羞人的声音,将程铭文从震惊之中唤醒——他听到了什么?当初爹爹在战场上,就是因为着对奸夫淫妇,以及丽贵妃......也就是宣明帝的母后,当今太后联合谋害的吗?

    程铭文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怒火似乎将他的魂魄笼罩,直叫他觉得不做些什么,难以言平。可不待他冲进去,忽觉思绪一阵恍惚,当再睁得双眼时,竟站在万分华丽的宫殿之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次撞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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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捏哈哈哈,今日三章哦!从今天开始,日更九千三章!请大家多多支持!~

    程铭文对于所处的环境有些陌生,虽然能分辨出这是皇宫,但却不清楚这是哪一座宫殿。

    说来,之前温儒明召他与闵昶琛入宫,左不过是在养心殿,亦或是上书房,对于禁止外男进入的后宫,二人从不敢跨越一步,唯恐沾惹上麻烦。

    因此,即便此时程铭文心知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甚至他可能是回到过去,但仍旧难免心中慌乱,抬起步伐就往宫殿外走去。可在距离殿门一米处的时候,忽然就有一阵无法捉摸的阻力拦截住他的离去。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掌控着他,让他不得离开。

    就在程铭文觉得头痛,不知自己是已经摔死,从身体内剥离出的魂魄却回到过去,还是这一切只不过是昏迷时的幻觉。就在他万分困惑的时候,殿内突然走出了一名姑姑打扮的宫女,她步履匆匆似乎领了什么差事,毫无所觉得从他身边走过,直奔殿外。

    程铭文心中一动,刚刚那一错身之间,他已经看清了对方的面貌——慧萍。太后最为信任的姑姑之一,且亲自为他与妍儿主持成亲仪式的姑姑,他自然不会认错。只是,虽然慧芳还是那个容貌,但似乎年轻了至少十多岁。思及之前的所见所闻,他忽的心中一沉,暗想:难不成这也是过去发生的事?亦或者,只不过是他受了什么影响,做的奇怪的梦而已?

    莫怪程铭文不若乔珺云那般立即想通自己的处境,毕竟乔珺云先是离奇至极重生,之后发生再古怪的事情也很容易接受。但程铭文这些年来接受祖父的教导。虽算不上迂腐,但也饱读诗书,对于荒谬话本中的鬼魂之说嗤之以鼻。

    可程铭文第一次回溯时光,见到的便是那对奸夫淫妇要谋害他爹之前的会面,因着对于他们打自心底的厌恶,以及隐隐觉得这才是事情真相的直觉。

    这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就导致程铭文对于所经历的事情既是觉得荒谬。又是隐隐有些相信。

    随着程铭文心思复杂的犹豫着,慧萍身上忽然传来一阵波动,使得他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令人惊讶的是,之前殿门内一米处的无形障碍,似乎已经消散,再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

    程铭文跟着慧萍在皇宫之中一路走来,时不时的还有宫女太监上前打招呼。可是随着走的时间久了,上前来问安的奴才越来越少。倒不是说她们无视慧萍,而是慧萍越走越偏僻。从身边略显寂寥的宫殿来看。这里似乎极少有人来,倒是个做些晦暗事的好地方。

    程铭文一步都不敢落下,他心中还隐隐存着之前对辛柳娘和陈金宝所说,日后的太后也就是现如今的丽贵妃,会帮助他们还他爹,是导致他们程家家破人亡的凶手。

    怀揣着不安以及那自己都未察觉的恨意。程铭文总算随着慧芳走进了一座不似皇宫该有的、十分灰旧的小宫殿。一进门,殿内就已经有人等候。可惜那人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容貌。

    慧萍见人便道:“事情可已经办妥?确定没有留下把柄吗?”

    那人声音略显低沉。“回禀姑姑,事情都已办妥,若是无事在下就先退下,静待主子召唤。”

    慧萍点了点头,正要挥退此人,忽而想起什么,出声道:“那程双林有一老父以及一三岁幼子,你想办法将他们驱离出皇都,尽量让他们再无回来的想法!”

    那人身形一顿,低声应下后。就向着殿内走去,极快的消失了身影。

    偌大的空旷殿内,唯独剩下慧萍以及程铭文。程铭文只听了她与那人的几句对话。就立即惊醒——难道......难道这时,爹已经被太后他们害死了?

    恰在此时,慧萍一声长叹,惆怅道:“主子为了太子,竟听从陈金宝的话做到此步,真真是......”后面的话被收回口中,唯有那晃动的头部,说明了她此刻心中的复杂。

    事已至此,程铭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之前的不相信就跟个笑话一样,想到亲爹被这群狼子野心的家伙谋害致死,且自己与祖父又被害的狼狈离开皇都,可罪魁祸首的亲信竟然还觉得她的主子委屈。呵,真是恬不知耻,恶人且不自知!

    慧萍还在低着头嘟囔着什么,想是因为一路来的隐蔽没被发现,倒也丝毫不着急回去。

    程铭文看着她的背影,第二次起了杀心......

    清澄怎么能让程铭文上前胡闹呢?她想起之前乔珺云说的,务必让他了解到被太后谋害的家族不只有程家。略一思考,就操纵着程铭文再次转移了地方......

    程铭文缓缓睁开眼,看见青色绸缎帷帐时,顿时一愣,以为自己刚刚经历的不过是黄粱一梦,而此刻已是真正的醒了过来,可以逃脱那些噩梦。

    不过想不清缘由的,他竟荒谬的想要再回到刚刚那种梦境之中,试着能不能再看到些什么。

    等等!反应过来的程铭文不禁发起冷汗,他竟然已对梦中所见所闻完全相信,甚至还想......

    就在程铭文为心中的阴暗想法感到害怕时,来自熟悉人的谈话声钻入还躺着的他的耳中。

    “云儿,太后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曾在一本多年前流传下来的孤本中看到过,这种绿檀与卞宁三宝中的卞宁花气味极其相近,即便是浸泡过之后,也不会轻易被人察觉。若不是当年母亲教我辨认过,恐怕咱们就被太后给害了!”这声音程铭文一下子就辨认了出来,只因为说话的人正是与他共结连理的乔梦妍。

    “碰”的一声,似乎有人拍了一下桌子,带着稚气的声音愤怒不已,“太后这个老妖妇,当初害的我们家险些家破人亡不说,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想要谋害我们!哼,姐姐你把这其中蹊跷说与我听,等日后咱们积攒够实力,我定要加倍奉还!”不用怀疑,这是乔珺云在说话,只是声音与程铭文所熟悉的相比,似乎太过稚气了一些。

    程铭文被乔家姐妹的对话勾起了疑惑,他还以为这两人是因为他昏迷,而一时大意在屋内就说起了隐秘事。因为之前的经历,使得他对于太后产生怨恨心理,并未多虑,只是缓缓起身试图询问一下妍儿,查证太后是否真的那般狠毒,为了一己私欲竟害的他程家家破人亡。

    可是这一坐起来。程铭文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躺着的床上虽然用的是青色绸缎床被,但屋子内的摆设以及窗口下拜访的妆奁,完全说明这是一个女儿家的闺房。

    思及刚刚忽然晕倒,定是吓到了妍儿,当即心中一紧,张口就欲呼唤妍儿,让她放心。

    “云儿你瞧,这是太后赏赐给我们姐妹的砂花茶,它与卞宁花虽然同是卞宁三宝,但却意外的属性相克。若是一同使用这两物,就容易对身体造成影响。只是误服少次的话,对身体的影响并不明显。但若是一旦服用久了,轻则会使得咱们患上头痛病,重则会对咱们的心智造成影响,迟钝乃至于痴傻!”乔梦妍愤愤说道。

    乔珺云声音中的怒火犹如实质,“太后这是想让我们变成毫无思考能力的傀儡,好让她随意操控我们吗?”

    “呵,这恐怕还是太后碍于现在风声紧,才会用如此缓慢的方法。她这个凭借着狠辣手段,辅佐当今皇上登基的女人,不容小觑。你别忘了,就连当初我们以为是死敌,已被诛九族的沈家,也不过与我们一样,同是太后和皇上为了稳固皇权,而使得我们两家俱灭。如此缜密阴险的心思......我想,被太后害得险些灭族的家族,绝对不止我们两个。”乔梦妍的话语中带着难言的痛苦与无助,听得程铭文心中顿生怜惜。可问题是......

    程铭文明明下了地,但却未在一眼能看清楚的屋内找到乔家姐妹的踪影,似乎还在传来的话语声,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不,这绝对不是错觉。因为程铭文一回身,就看到了檀木床旁边墙壁上,浮现出的诡异场景。

    本应灰白的墙壁,竟像是不存在一般,旁边房间内发生的事情,就犹如亲临一般,展现在程铭文的眼前:乔珺云与乔梦妍相对坐在桌前,二人俱是一片悲痛神情,谈话还在继续,“可有再多与我们一样受到遭遇的人又能如何,太后皇上就是如今睥睨着我们的天。若是我们一时不慎,那结局......”

    另一房间的乔梦妍握住乔珺云的手,可滚落而下的泪珠,却表明了此刻她们心中的彷徨与恐惧,但即便如此,那互相交握的双手,却是能带来一切力量的源泉。

    程铭文听懂了,乔家与程家一样,都是太后和当今皇上欲望驱使之下的牺牲品!他心中莫名激动起来,看向乔梦妍的目光愈加灼热,就仿佛找到能完全相互扶持的另一半一样。

    但只不过是一瞬之间,程铭文激动的情绪就冷却下来,他忽而自嘲一笑,妍儿不本就是要守候的人吗?他永远无法忘记,掀开盖头那一瞬间,妍儿羞红的娇嫩脸颊,以及憧憬的眼神......

    程铭文下意识的向着墙壁走去,想要安慰她。可是随着脸上传来的痛意,他撞到墙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醒来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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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铭文本想着直接走捷径,从两间屋子中似乎不存在的墙壁那里穿过去。可是,眼看着到了墙面的位置,他向前探着的脑门和鼻梁却瞬间被撞的又痛又酸。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涌出,流了满脸。程铭文正惊诧于自己怎么会撞到墙上,抬起手揉着酸痛的鼻子,眯着眼睛打眼一瞧,顿时心中大骇——哪里有什么透明的能看到旁边屋子景象的墙壁!他 面前的墙壁明明是浅灰色一片,还在作痛的额头与鼻梁告诉他,这才是真的.....

    “呼呼呼.......”程铭文被荒谬的梦境惊醒,急喘着呼吸,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的似乎还未从那层层相扣的噩梦中醒过来。

    乔梦妍一直守在床边,此时已是丑时,经不住困的她刚刚阖上双眼,就被程铭文起身带来的动作惊醒。可她虽然吓了一跳,但在睁开眼睛看到已经醒来的程铭文时,不由喜悦道:“相公,你总算醒来了。你可觉得有哪里不适?你等等,我这就让人将楚御医召来。”

    说着,乔梦妍就已起了身,眼看着要离开床边时,程铭文忽然哆嗦了一下,显然是被妻子熟悉的声音唤醒。他勉强平复着心中的惊诧,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低哑的刺耳,“妍儿,我......”

    程铭文一开口,乔梦妍就也不想离开,索性坐到了床沿上,目光柔和的看着他,抬起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察觉到只是有些微热时,顿时松了口气。

    因着刚刚她太过惊喜而声音比较大。守在外室的慧芳已经推门而入,她一眼就觑见了已经醒来的程铭文,告安一声,就退出去禀告郡主,顺便差人将楚御医请了来......

    程铭文看着乔梦妍已经完全长开娇美的容貌,顿时将心神从还尚显年幼的乔家姐妹的梦中抽离出来。他压抑住眼神中的那一丝深沉,哑声问道:“妍儿你一直守在这?”

    乔梦妍轻轻的点了点头。两颗泪珠顺着洁白的双颊滑落,难掩担忧的说道:“今日上午你在清尘师太的院子摔倒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楚御医为你把脉之后,说你身子并无大碍,只是陷入梦魇之中,不知道何时能醒来。云儿本也一直在这里陪着的,可是我担心她身子受不住,就让她在亥时回去了.......”

    话刚说完,乔梦妍就见到程铭文轻轻皱起眉头、几不可闻的轻咳了一声。当即道:“相公你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程铭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的就升起一丝复杂情绪。当他睁开眼后,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新婚的妻子,对于自小缺乏细腻关爱的他来说,又怎能不让他动容呢?

    可是之前听到的那些惊天秘密。却让他心中有些踌躇。一想到乔家与程家一样,兴许日后他们还可以合作起来。当然,这个合作与普通的亲戚关系不同。那是要把彼此的身家性命交托的盟友关系。可是,他该如何与妍儿和郡主说清楚此事呢?

    说是做梦看见的,那不但不会被相信,说不得还要被误会暗地里知晓乔家被害的真相,才处心积虑的、撒泼耍赖的将妍儿娶进家门,借此威胁乔家的势力为自己所用.......

    程铭文当然不是这种人,但是他自己都能想象出这么多根本不存在的事。那早就得知家族被太后及皇上暗害的乔家姐妹,小小年纪就已能承受住太后的明谋暗害,且得到了太后的欢喜,足以说明她二人的聪颖。以及心思敏捷。也就是说,她们兴许会想得更多......

    程铭文着实是陷入了一个无解的苦局之中,为此头疼不已。面对着满心满眼担忧的乔梦妍,也不禁产生了一丝愧疚之意。可惜他根本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得知当年的龌龊事,根本就是乔珺云一手谋划出来的。

    就连程铭文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竟是对于梦中所见所闻完全相信,虽然刚开始产生过犹疑,但那一切极为真实的情景,早已渐渐在他脑海中扎根,他的态度已改变为深信不疑......

    乔珺云虽然亥时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但因心中担忧着清澄是否能成功,就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个不停,即便眼皮子有些打架,但却仍旧没有丝毫的睡意。

    就在乔珺云心慌的将手指头放到嘴里轻咬的时候,她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冷意。她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兴奋地翻了个身,果不其然见到了面色疲惫的清澄。

    “辛苦你了,事情办得如何?”乔珺云带着讨好的语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清澄寻求答案。

    清澄似乎实在是累到,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意味,“办好了,可真是累死我了。”

    乔珺云一听说事已办成,刚刚上涌的一丝睡意瞬间消散!她急不可耐的凑近清澄了一些,低声追问道:“公主大人真厉害,你觉得姐夫他什么时候会主动来找我啊?”

    清澄眯着眼睛,从缝隙之间看到了乔珺云闪闪发亮的一双眼睛,心中倏地自豪起来。她勉强撑着精力,忽视魂体由于阴力消耗过多而带来的疲惫感,得意洋洋道:“那是当然,本公主敢保证,这整个皇都只有本公主才能做到让人仿若真实经历往事的梦魇之中。哼哼,你既然知道了本公主的厉害,以后可得也如现在这样,恭敬的喊我一声公主大人才行!”

    乔珺云没有在意清澄难得的小脾气,好脾气的笑道:“公主大人的能耐,我早就亲身体验过啦。不过......那由你在程铭文梦魇中勾勒出的所有情景,到底与当初我经历的不同,并不是完全真实的。”她面上的担心毫不遮掩,“我总担心着,姐夫他若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当年真实情况与他所看到的不同的话,会不会让他产生.....”

    “别忘了本公主的能力!”清澄突兀的打断了乔珺云的话,信心十足道:“我为程铭文勾勒出来的梦境,那可是经过慧萍的描述,以及其他林林总总得知的准确消息铸成的。即便是细节可能有些不同,但你别忘了,当年哪里还剩下什么知情者。咱们只要将当初陈金宝、辛柳娘这对奸夫淫妇,为了一己私欲勾结野心勃勃的太后的‘真相’灌输给他就行。人可都是会多想的,聪明的状元小子的脑子肯定要比普通人更加活跃啊!”

    清澄一番毫不担心但确实有理的话语,让乔珺云完完全全的放下了心。这时候,外面传来的轻轻脚步声也传入了她的耳中,夜静风凉,那本来细微的声响自然被放大了好几倍,让人轻而易举能分辨出其与风声的差别。她眼珠一转,明白程铭文这是已经醒了过来。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程铭文的情绪态度如何,但乔珺云却丝毫不担忧,事情总要徐徐图进才好。这么一想,乔珺云就骨碌起身,对着外室放声喊道:“彩香,外面有动静,你先进来为我更衣。”

    话音刚落,知晓主子一直未睡而同样未睡的彩香,就推门走进了屋子。从她半睁半合的双眼来看就能知道,她虽然是醒着的,但精神已经很困乏了。

    见此,乔珺云就明白彩香一直在陪着自己熬夜,心里顿时暖暖的、以及一丝丝的心疼。思及彩果被留在前院,就道:“你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吧,随便找两个小丫头为我穿衣就好。”

    彩香也知道她目前的状态,无法服侍好乔珺云,遂老实的应下,退出去喊了两个门口值夜的丫鬟,自己则是动手打了凉水洗脸,觉得精神了之后,才拿着门外廊下一直温着的热水壶,往盆里的凉水中搀和的温度适宜后,就端起来精神抖擞的向屋内走去......

    乔珺云带着在她要求下多加了一件衣裳的彩香,到达乔梦妍的院子时,楚御医也前脚刚到。见楚原正在为程铭文把脉,乔珺云只得暂时按耐住心中的急切,走到既开心又紧张的乔梦妍,询问道:“姐姐,姐夫是什么时候醒的?”

    闻言,乔梦妍就如实的将程铭文醒来后,疑似梦魇了的情况以及所说所言都告诉给了乔珺云。

    略一沉吟,乔珺云觉得还是等程铭文主动找上来之后,再间接将此事吐露给姐姐才好,因此只是老实的在一旁站着,并未多说些什么。

    程铭文本就是摔了一跤、轻磕了一下额头而已,楚原只是略一搭脉,确定并未有淤血症状之后,就收回手起身道:“启禀郡主、大小姐,程公子并无大碍,既然醒了就没有问题了。”

    听到自己的相公身子无碍,乔梦妍立时重重的松了口气,感激道:“劳烦楚御医这么晚还跑一趟,打扰您的休息了。”

    随着乔梦妍的话说出口,桔儿就立即上前塞给楚原一个荷包——这是夫人刚让她准备好的。

    楚原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应得的酬劳,但他还是推拒了一下,才妥协收下那个鼓鼓的荷包。

    福儿眼神中流露着失望,在这几日之中,她明确察觉到大小姐成亲后,对她不复之前的重视,转而重用起了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桔儿。此时再见原本打赏的差事也让桔儿夺了去,心中顿时有了危机感。不免心虚的揣测大小姐是否察觉到了她的那些小举动......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试探确定,明明郡主更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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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铭文既然清醒过来,且楚原把脉后又说无碍,包括乔珺云在内的闲杂人等就离开了。

    乔梦妍也是困得狠了,躺在床上与程铭文短短彼此关心了几句,就忍不住困意的睡了过去。而程铭文也因为之前梦境中的所见所闻,而觉得心中困乏,一对心中熨贴的小夫妻就这样彼此依靠着,双双在乔梦妍未出嫁前的床上共赴梦乡......

    辰时初,程铭文即便并未睡好,但还是撑着昏胀的脑袋起了床。他尽量避免不碰到乔梦妍,下床之后随意披上外衫,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内室,拉开房门让守在门口的郡主府丫鬟去打些水来。一番洗漱之后,因着并未另带其他衣衫来,他只得继续穿着昨日皱皱巴巴的那一套。

    对着赶来的慧芳询问一下,得知乔珺云已经醒来,他心中略一思量就示意刚醒的桔儿照顾好乔梦妍,独自一人随着慧芳向无忧园走去......

    “昨天的事让郡主担心了,等一会儿妍儿醒过来,我就带她回府。”程铭文看着乔珺云掩嘴打着哈欠招待他的样子,不禁想起梦中她与妍儿流着眼泪担心着是否会被太后谋害的情景。

    乔珺云听他仍旧叫自己郡主而不是更为亲近的云儿,面上虽未表露出什么情绪,但心里却是暗自警惕了起来——在她看来,程铭文若是想要与自己结盟,那理应拉近与自己的关系才对。

    正当乔珺云暗自担心的时候,程铭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开口了,“昨天自晕倒之后,我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我险些醒不过来。”

    程铭文话中的试探之意虽然隐蔽的极好,但落入事情筹划者的乔珺云耳中,却是明晃晃的。

    清澄查探了一下,确定慧芳真的去了后厨房并不在无忧园,且屋子内只有彩香彩果的时候,就大喜过望的催促道:“赶紧跟他套上几句,附近没人安全得很。机不可失啊!”

    听了清澄的话,乔珺云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担忧的神情浮现在因睡眠不足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天哪,竟然这样惊险吗?昨天楚御医为姐夫把脉的时候,就说过你的身子并无碍,只是似乎被梦魇缠身,不好莽撞的将你叫醒。但听姐夫你这么一说......幸好姐夫你醒了......”

    乔珺云这般受了惊吓的表现,在程铭文的眼中倒是颇为合理。只因民间都认为若是做了恐怖的噩梦。却无法自己及时醒过来的话,那就会被阎王勾去性命。

    “总归是醒来了,我也算是福大命大。”程铭文苦笑一声,见乔珺云并未作出不合理的反应,想着似乎要吐露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才好试探对方。

    乔珺云的表现完全符合才十一岁闺中少女该有的。后怕的捂着胸口道:“姐夫可还记得梦到了些什么?若是太过诡异的梦境的话,还是去庙上驱驱邪,捐些香火钱吧。”

    这句话就像是老天递到程铭文跟前的台阶。让他顺势而为的将自己准备好的话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我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梦到了当初我程家之所以会破败,并不光是我爹在战场上为了杀敌而失去了生命。其实,我程家之所以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是因为有必须仰视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为了地位与权力,而害的一个无辜的家庭破灭。你说这个梦是不是太过惊骇了呢?”

    他最后一句话中的深意很是明显,不光是乔珺云面色一变,就连彩香彩果都以为姑爷这是在影射乔家的事。顿时绷紧了神经挺直了腰板,一脸戒备的看着程铭文。

    当然,乔珺云虽然本就打算露出马脚。好让程铭文认定梦中的事情都是真的。但她真的没有想到程铭文竟然胆子这么大,竟是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故此本就打算展现出的震惊神情更加真实,完完全全的使得程铭文心中一凉,明白他得知的真相果真是真相,太过残酷荒谬。

    乔珺云就像是被人刺破小秘密但却不得不强制嘴硬的小孩子一样,再不复之前的亲近,转而警惕的问道:“姐夫对于昨夜的梦境还能记得这般清楚,倒真是叫我惊讶呢!”

    彩香彩果听出郡主话中的紧张之意,护主心切的她们俩就立即挡在了她的身前,虽然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但眼中表现出的戒备十分浓烈,似乎早已忘记前面这个被他们看做敌人的男人,实际上是大小姐的夫婿。

    程铭文对于乔珺云主仆三人这番作态吓了一跳,心中却是更加坚定了乔家也是被太后所害。可他虽然心急,但到底记着不能泄露自己的底牌,低头回想了一下梦中所见所闻之后,忽的抬起头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她们,故意压低的声音很容易让人产生压迫感,“云儿,太后果然不愧于后宫之主,竟能筹谋出此等缜密的计划。可是,即便计谋如此深的太后,定是想不到在自己眼皮子长大的傀儡,竟是早已清楚一切,暗地里多加防备的吧?”

    乔珺云只是一瞬间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但对于程铭文的揭秘,还是表现得十分慌张。她瞪着眼睛追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而刚才还有意识思来想去的彩香彩果,在程铭文说出这许多话之后,也呆滞的不知该做什么。

    程铭文本想继续吊着胃口乔珺云主仆三人的胃口,完全确定乔家的事情之后再说出自家的事情。可是,正当他还想开口继续忽悠的时候,心头处却突然产生一丝不安,眼前的乔珺云似乎变成了乔梦妍,她脸上畏惧自己的神情深深让他觉得慌乱。

    不过错觉到底只是一瞬的,当乔珺云再次逼问他是如何得知的时候,程铭文就恢复了清醒。他心头沉甸甸,试探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想着乔珺云主仆三人的神情已经说明了结果,倒也不再多说,只是语气变得沉重,“被那般对待的不光有乔家,更是有我程家。”

    “你说什么?”乔珺云难掩探寻的将目光停留在程铭文的双眼处,似是没有听清他刚才说了些什么,“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我乔家的秘密,你又有何图谋?”

    一听到乔珺云‘不小心’承认了自己说的话,程铭文立即打了鸡血似得,起身道:“刚才我就说了,昨日我在清尘师太的佛堂前摔倒之后,就在梦中看到了当年那对......他们和太后合谋害我爹的计划时的场景。而乔家的秘密,则是我不知缘何窥测到你与妍儿,在几年前委屈谈起太后阴狠的害了乔家后又要谋害你们,推测那砂花茶和檀香中卞宁花相克的属性,从你们的话语中组织出来的真相。”

    说着,他认真的看着不安的乔珺云,放缓声音道:“既然我们已经是亲戚关系,拴在了一条船上,那有着共同目标的我们,有什么理由可以不联手不同盟呢?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是多团结一个人能得到的力量,却并不是等同于一个人的力量。云儿这么聪明,我想你定然是明白的,对不对?”

    引诱小孩子一般的话语,让彩香彩果心中产生了一丝犹疑,但对乔珺云来说,却是有些好笑的。她一发现彩香彩果回身向自己投来的求问眼神,暗叹了一声她们俩还是太嫩,嘴上却坚定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姐夫能叫我一声云儿想也是真心看待姐姐的。还望姐夫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荒谬的事情,平白的让妹妹我摸不着头脑的为难。”

    乔珺云越过彩香彩果看了眼外面,“我看这个时辰姐姐差不多也已起了,姐夫还是先回院子免得让姐姐担心吧。慧芳姑姑可是正在厨房亲自准备早饭,等辰时末就能开饭,到时候你与姐姐一起去正堂即可。”话说的绕了两绕,但其中的送客之意却是明晃晃的。

    程铭文嘴角扯着苦笑,对于乔珺云说话前后不一、还爱使小脾气的性子,着实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能力。不过,乔珺云话中似有似无的几个暗示,还是让他觉得并未白来一趟。想着慧芳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且又不知这郡主府有多少太后安插的探子,只得暂时作罢。

    将视线在彩香彩果身上一扫,确定这两个才是乔家姐妹能信任的丫鬟后,就直接告退离开了无忧园。等到回了乔梦妍的院子,正好赶上她醒了过来,碍于不相信福儿与桔儿,他只得暂时将到了喉咙口的话都咽了回去,暗想着等回府没有闲杂人等之后,再与妍儿说。

    不过这么一想,他顿时冒了一身冷汗。并不知晓刚刚有清澄这么个鬼魂看守者的他,恍然想起之前说出乔家与程家大事时,门外并未有任何人看守。也还好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才不会让突然回去的慧芳或是其他丫鬟听到。

    莽撞了一次的程铭文愈加警惕,本来急于宣泄出的秘密,也埋藏到了心底。除了已经知晓的乔珺云,以及晚些时候想要互通心意的乔梦妍之外,再无任何想要倾诉的对象......

    再说乔珺云,在程铭文前脚刚离开自己的院子,由清澄确定周围并无任何闲杂人等后,迅速正了神色严肃道:“彩香彩果,你们两个情绪太外露,若是太后故意派人试探,那结果.....”

    闻言,彩香彩果立即慌乱的跪下,既是保证又是求饶时,又不约而同的心想:郡主更外露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又被惦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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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梦妍和程铭文与乔珺云共用了一顿丰盛美味的早饭之后,就不得不告辞,毕竟程府还有内外事要忙,昨日若不是程铭文突然昏倒拖延,那他们夫妻二人昨日就该回府的。

    乔珺云即便再不舍,也得恋恋不舍的将姐姐送离家。目视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乔珺云还不得思考程铭文会否将事情吐露给姐姐的时间,慧芳就等不及道:“郡主,您之前定好要在今日入宫,老奴昨日因着不好将事情闹大,就只对太后娘娘禀报说大小姐想家,要与姑爷一同在郡主府歇息一晚才回府。太后没有阻止,只是让您今日按照原定的入宫。您看现在大小姐和姑爷已回府,您是不是也该打扮一下入宫了?”

    乔珺云虽猜到太后让她入宫的打算,但却是没想到事情急的需要慧芳如此催促。思及昨日姐姐本应入宫拜谢太后,但慧芳与慧萍却只字不提此事的态度,心中顿感疑惑。但她明白不能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就回了自己院子,换衣梳妆为入宫做准备,虽然时辰比往常晚了些......

    乔珺云一入宫就看了一场好戏!几乎每日都随侍在太后身边的齐嫣儿,呆在太后身边很是正常,哪怕是蔡明雅那也是十分尊敬太后,但可惜却不得太后重视的。

    若说这二人就呆在养性殿哪里也不去,倒是情有可原。但是那些曾在漪澜殿上见过的秀女,现在搽香抹粉、打扮各有风格的美人们,不顾太后敷衍的态度,跟狗皮膏药似得赖在养性殿是怎么回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她一走进宫殿。本来神色恹恹的太后就忽然折射出激动光芒的眼神,就好像她乔珺云并不是太后瞅着碍眼的乔家遗孤,而是一座会移动的宝藏一样!

    “云儿,梦妍丫头昨日与她夫婿双回门的情况如何?快来跟哀家好好说一说!”太后急切的话语一脱口而出,齐嫣儿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匆匆走近紧紧地扶着乔珺云,带着她边走边寒暄道:“郡主总算是入宫来了。太后娘娘这几日总是想着你与梦妍姐姐,就盼着你赶紧入宫,好有人陪伴聊天呢!你来的也巧,正好姐妹们都在,你也好认一下脸熟。”

    乔珺云十分确定齐嫣儿扶着自己的手臂时,轻轻捏了一下自己。她知道齐嫣儿从不会做这种引人不悦的举动,思及她短短几句话中的暗示,神经顿时绷紧,明白这次太后入宫可能就是拿她当挡箭牌的。

    之前清心住持虽然说过乔珺云与后宫的命格风水相克。但从上次姐姐出嫁时,慧萍到郡主府上说的那番话,以及慧芳含糊的说辞,就能让她明白太后这是要改口了。

    须晓得现在乔梦妍已经嫁了出去,且并未入得皇宫,使得太后已经隐隐产生了一丝不安。

    前一世乔珺云没逃脱出入宫的命运。是因她自八岁开始就被禁于宫中。被所谓宫规教导的遵守着那些条条框框,从不敢幻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说,就连真正活泼的本性都被压抑。

    可这一世她已重生。即便是再想表现的活泼开朗跟个孩子似得,那也只得利用前世的经验来伪装。她现在看着不仅自由而且颇有地位,但这一切终究是源于太后。

    乔珺云已经十一岁了,等几个月后年关也过去,那就十二岁,若是安在其他大家族身上,这个年纪就应该考察适龄般配的夫婿人选。想来,那些各方不安分的势力,也应该吹风,示意云宁郡主的婚事该有着落了。

    本就丢了一个乔梦妍的太后。又怎么会再忍心放掉唯一剩下的乔珺云呢?

    说来,太后不召婚后的乔梦妍入宫询问,想来就是怕被看出来什么。会产生差错。不过,为了避免不再宠爱乔梦妍的消息传递出去,太后只得派人赏下大笔的名家字画以及两箱金元宝,再推说等乔梦妍暂时将程府事务打理好后,再让其入宫拜谢。

    而这些赏赐与口谕,都是今个儿得到乔梦妍与程铭文回了家之后,才派人送达的。可想而知,那些流言蜚语会在源头被制止。而太后需要做的,只是在这段时间内,尽量让乔珺云对后宫产生依赖感,亦或是对皇上起了小女儿的心思,这样才能让乔珺云自己提出要留在皇宫小住。

    在种种推测之下,乔珺云不禁提高了警惕,唯恐太后闹出来什么幺蛾子困住她。

    乔珺云的担心并不是多心之物,自从太后亲切的唤她时开始,在座的宫妃莺燕们就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她身上,灼热的目光要比太后更甚。

    孙良敏在太后的体谅之下,请了早安后就回了自己的殿宇养胎,避开了这些聒噪的女人。

    太后不吃宫妃们上赶着讨好的那一套,能恭维借以加入其麾下的孙良敏也不在。

    且以往好欺负的齐嫣儿在太后的教引下,现在已在温儒明心里有了点印象,虽然还是算不上得宠妃子,但在温儒明除却呆在孙良敏宫殿之外,她侍寝的日子算是较多的,自然会让她们又嫉妒又恨,乃至于暗地里下绊子。

    但被太后发现甚至敲打了一番后,只得安歇下来,再不敢打齐嫣儿的主意——当然,只是暂时的,谁能保证齐嫣儿日后不会被上面讨厌呢?

    既然地位高的权者大腿不好抱,那现在唯一能让她们借到好处的,只有还不甚熟识的乔珺云!

    蔡明雅曾与乔珺云有些来往,较为自然的寒暄道:“好久不见郡主,郡主出落的愈发俊俏了。”

    曾在大选上给太后留下过老实印象的李明子也不甘示弱,在乔珺云到达太后身边站稳之后,温声细语的说道:“郡主的身量与当初大选时相比,似乎是拔高了不少。”

    其余的女人们怎能被比了下去,顿时一连串的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蹦。当然,笨点的只是恭维乔珺云样貌好、规矩好,聪明的则是有意无意的将乔珺云的样样出众往太后身上扯。

    一时之间,叽叽喳喳的话语声不绝于耳,乔珺云听得都快起耳茧子,她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瞬间拉下脸露出不悦的神色,将视线从那些挂着献媚或淡然神色的女人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太后终于也绷不住和善神色,厉声呵斥道:“规矩都学到哪了!哀家没让你们说话多什么嘴!”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坐在下面的宫妃们皆是露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乔珺云可不想这么轻易的,就让太后帮自己拉了整个后宫的仇恨,但要让她违背现在性格的一笑泯不悦,那更是太过反常。她也只得轻笑一声,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说道:“这么多妃子上赶着来服侍皇祖母,可见皇祖母的仁厚宽和,让晚辈们不自禁的想要亲近呢。”

    太后见乔珺云不想谈及此事,只得瞪了宫妃们一眼,有些赌气道:“哀家年纪老了,可受不了这么多人在我耳边聒噪。看着她们一个个有孝心,还以为哀家不知道她们是为何而来呢。”

    乔珺云明晃晃的一愣,显然是并未想到太后竟能跟个老小孩儿似得赌气,一时像是语塞般,不敢再开口,心里却在暗自思量太后此番奇怪态度是为何。

    齐嫣儿似乎是早已与太后串通好一般,充当和络人道:“皇祖母这话说的,姐妹们可真是要委屈了。我大温国以孝为先,姐妹们可纯粹是为了孝敬您,才会整日陪着您的。”

    “哦?”太后眯着遍布皱纹的双眼,直吓得在座的女人们都提起了心的时候,忽而慈笑道:“倒是哀家相岔了,不过哀家虽然爱和你们这些子晚辈聊天,但也受不住一上午坐在这不动。既然你们如此有心,愿意在哀家跟前如此尽孝,那哀家又怎么会拒绝呢?”

    在座众人一听就来了精神,齐刷刷的挺起了脊背,试图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蔡明雅适时开口道:“是嫔妾们疏忽,竟忘记太后娘娘还有要事要忙。孙婕妤还邀了嫔妾去与她一起下棋,时辰不早,若是太后娘娘不介意,嫔妾就先告退。”

    太后见蔡明雅如此知趣,也不介意给她些脸面,点头道:“既然如此,蔡嫔就去吧,记得帮哀家好好照看孙婕妤,等哀家的小皇孙出生后,定不会亏待你的。慧文,赏蔡嫔一匹流云锦,以慰其对孙婕妤的多加看顾。”

    此话一出,蔡明雅不禁一喜,激动起身道:“照顾怀有皇嗣的孙婕妤是嫔妾理所应当的,太后娘娘如此厚赏,嫔妾当不得啊!”

    太后只是笑,似乎对蔡明雅的举动十分赞赏,“拿着吧,哀家看你与齐贵人都是懂事的。虽然你们未入宫前就是密友,但该赏的必须得赏。你去吧。”

    听闻太后将自己与齐嫣儿一同提起,蔡明雅心中一动,不再推拒顺势行礼,“谢太后娘娘。”

    其余妃子们也察觉出太后这似乎是要抬举蔡明雅的意思,顿时都急了起来。可还不待她们出声讨巧,就听太后带着戒告的声音传来,“孙婕妤身子贵重,你们无事不可上门讨饶!”

    闻言,众嫔妃神色顿时一变,正欲表示自己无害时,唯独还未离开的蔡明雅与齐嫣儿面色正正,毫不慌乱。就在这时,又听太后缓和了声音道:“你们别给哀家起那些坏心思。皇上到底需要人服侍,若是真有本事的,就好好想想如何为皇家开枝散叶!”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寻滋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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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见在座众人一脸不安的模样,厉声说道:“哀家今个儿就明说,决不许你们对孙婕妤及其腹中皇嗣动手脚。若是你们哪个不安份,那后果......哼!”

    妃嫔们着实有些被太后的威胁吓到,但心中却犹有着不甘之意,对于太后如此加护孙良敏,既觉得有些羡慕,又觉得实在偏心。因此,一个个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在后宫生活了几十年,太后最为清楚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告诫方式,和缓了神色又安抚道:“哀家也不是那偏心的人,现在后宫人虽少,但因着皇上忙于政务很少有时间踏入后宫,就导致你们常常难见皇上一面,不得不早早上我这来请安,盼望着能得些庇佑。”

    此话一出,在座妃嫔们俱是惊讶不已,没曾想过太后竟会与她们如此推心置腹。

    但更为惊诧的,却是深知太后心机的乔珺云,明白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做好事的她,不免在心中为那些急着出头的妃嫔们暗自祈福,同时盼望着千万别牵连到自己......

    太后见下面众人神色各异,慈和的面具却是丝毫未变,“哀家年纪大了,最盼望看到的就是皇嗣众多,能环绕哀家膝下,好好享受一下齐人之福,这也就是哀家唯一的期盼了!哀家也没什么大的本事,但若是有机会也会多劝劝皇上。”

    说完,太后语气一顿,语带惆怅道:“你们既然有那份心,就去争一争,只要不害人的话,哀家也懒得管。都走吧。若是你们真有心,那就继续每日起早来养性殿门口等着为哀家请安。若是懒得理哀家这个老婆子,那也随便你们点一卯就走。”

    这次太后话毕后,并未再打量那些妃嫔的神情,而是借着齐嫣儿与乔珺云的搀扶站起身,挺直脊背傲然的往内殿走去......

    外殿的妃嫔自有慧文、慧萍与慧心招待,因着慧芳被留在了郡主府上。此时太后身边除却乔珺云与齐嫣儿之外,就是两人的丫环婢女,以及角落里随时等候吩咐的宫女。

    太后忽的长叹一口气,转身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示意乔珺云二人也坐下之后,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丫头肯定不会因为哀家的几句敲打,就完全老实下来。可惜皇上现在勤于政务、男儿心思又都过半拴在了孙良敏身上。上次哀家随口说让皇上多召见嫣儿,结果却被皇上误以为哀家是看不惯孙婕妤......”

    齐嫣儿一听太后提起此事,心里也不免失落。但她再如何难受,也得挂着笑颜劝慰道:“太后娘娘,嫣儿日后会尽量收敛在皇上跟前露面的。”

    “啧,哀家可不是这么个意思!”太后面露不赞同,紧紧攥住她的手,“你这个傻丫头。在这后宫之中即便有哀家护着你,但时日久了若是无宠,那日子也不叫好过。趁着年轻。你可要在皇上心中争取一席之地才好。加上哀家对你的护持,即便过几年新人入宫,你也有底气!”

    齐嫣儿也明知霍思琪入宫之后,自己就不会再是太后着重培养的,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但她懂得如何避免太后的忌讳,感激的笑容一挂起,双眸中蕴含着的泪珠将眼底的真实情绪掩去,声音略带哽咽道:“太后娘娘的提拔与恩典,妾身定会永远铭记,永远效忠于您的。”

    “好了好了。在云儿这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太后即便心中暗爽,但还是佯装着忌讳的模样,话音一转。对乔珺云说道:“云儿,良敏怀有身孕,最近总是想家。可哀家虽然怜惜,但皇上在这月初就已经准许她会见了她娘亲一事。若是不过半月,就再次召见,那唯恐会使得其他嫔妃觉得不甘心,甚至人人都来求。这样一来,就会坏了注重规矩。所以.....”

    乔珺云一改刚才太后与齐嫣儿说话时的眼观鼻鼻观心,机灵道:“所以皇祖母才召云儿入宫,为的是让我多多陪伴良敏姐姐,好使的她别过于想家吗?”

    太后露出赞赏的笑容,点头道:“云儿果然一点就通。你自是不必多说,跟嫣儿这丫头都是我最为信任的。我今日观那蔡明雅也十分懂得分寸,想也不会莽撞的使小手段。正好,你们都是旧识,哀家就想让你们轮流陪着孙良敏,你觉得可好?”

    乔珺云表现的毫无异议,欣喜点头道:“当然好,现在姐姐出嫁,我一个人呆在郡主府也没什么意思。既然皇祖母看重我,那我定然会好好照看孙婕妤,不让那起子小人阴谋得逞的。”

    “好,既然云儿你如此说,哀家也就能完全放心了!”太后分别握住乔珺云和齐嫣儿细嫩的手,想了一下还是多解释了一句,“孙良敏到底是怀着皇上的第一个皇嗣,哀家才会如此注重的。哀家见皇上最近对孙良敏用心太过,唯恐其诞下皇嗣后恃宠而骄,日后养成大患。所以......哀家之前在外殿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有越多嫔妃怀有皇嗣,才能分薄皇上对其的圣爱。你们,可懂得哀家在说什么?”

    面对太后的试探,乔珺云并未多做疑惑,与隐忍着激动的齐嫣儿对视一眼,俏皮的说道:“皇祖母可不要看轻了云儿,即便是从那些有趣的话本上,我也知晓那些宫妃是如何引起皇上注意的。既然皇祖母希望这后宫中遍地开花,那云儿就会想办法让嫣儿姐姐出头的!”

    齐嫣儿听乔珺云只提起了自己,心中微动,轻声道:“嫣儿也会想办法让其他安分的姐妹在皇上跟前露面的。只是,这事还要隐蔽些,以免惹得良敏姐姐不开心,可就弄巧成拙了。”

    太后既满意于乔珺云对于自己身边齐嫣儿的偏袒,又是满意齐嫣儿识的大局,懂的此事不能让孙良敏忌讳。她想了一下,觉得孙良敏现在还算安分,也就暂时收敛了打压的想法,“你们两个说的都不错,此事确实不好做的明显,可也不太适合你们来做......”

    闻言,乔珺云皱起眉头,问道:“那皇祖母的意思是?”

    太后略作思量,就微微一笑道:“你们只管陪着孙良敏即可,若是皇上去那里,就正常对待。左不过没有咱们的帮衬,那帮丫头也不可能安分。巧遇与心意什么的,自然会送到皇上身边的。唉,只要后宫中能平分宠爱以免争斗,哀家就能放心啦。”

    乔珺云心中嗤笑,唾弃太后在这边算计整个后宫和皇上,妄图完全控制后宫,却还好意思说以免争斗。呵,在现在还没有皇后的时候,她就如此插手后宫势力,那等到野心大的霍思琪入宫之后,时日久了定会生出嫌隙。到时候,即便是无人挑拨,温儒明也得与太后离心。

    但乔珺云怎么会任由太后继续在霍思琪入宫前过好日子呢?太后母子离心发生的越早,那事情就对她越有利,可以操作的事情范畴也能加大。

    等太后急着忙于修复与温儒明的亲情时,就是乔珺云能够拉拢势力的时机。要知道,宫里的逢秋那一拨人,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她,得到这一股人脉,那可是她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乔珺云、齐嫣儿乃至于太后三人,都各有心思,一切暗流都隐于此刻的和乐气氛之下......

    太后吩咐,乔珺云和齐嫣儿即便再不甘愿,那也得立刻去执行。

    即便已到秋天,但日头高升的午时,还是颇为灼人,不免让乔珺云二人觉得有些烦躁。

    而最烦人的还不止这一星半点,当到了温儒明赏赐孙良敏独居的神仙殿,发现正与孙良敏和乐融融坐于棋盘前的温儒明时,不禁感叹来的不是时候,只看孙良敏脸上柔得能化人的笑容,就知道一进去就得使得对方瞬时好兴致全无。

    可已经走到了殿门口,眼看着就要踏过门槛,守在殿门口的太监却无视她们并无通报,对于现在只想宣扬自己骄纵的乔珺云来说,正是一个极好的发泄口。

    乔珺云露出极度不悦的神情,上前一巴掌就将那个眼露不屑的太监扇的发蒙,大肆喝骂道:“好个眼高于顶的奴才,当值的时候想着什么呢,本郡主和齐贵人来到,你都没看见吗?”

    那太监没想到乔珺云如此泼辣,脖子一梗想要嘴硬的说些什么。可还不等他张开嘴,乔珺云就又是一巴掌反扇了回去,冷声道:“良敏姐姐最注重规矩,怎么会留的你这个东西守殿门?”

    闻言,那太监心中顿时一抖,还以为被发现了什么,不敢再多语,连忙跪下去大声求饶起来。

    喧闹声吵扰到了温儒明,他听外面吵吵闹闹的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来闹事,顿时沉下脸色,安抚孙良敏别担心后,大跨步走到殿门口,不待细看就呵斥道:“何人在喧哗胡闹!”

    乔珺云见温儒明出来,不但丝毫不见慌乱神色,反而委屈道:“皇舅,这太监见我来了,不但不通报竟然连礼都不行!我一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就慌乱跪地求饶,肯定是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温儒明听到乔珺云在周围人听来简直等于颠倒黑白的话语,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着那个身子隐隐颤抖的太监,双眼中浮起深沉之色。

    乔珺云不依不挠的续道:“孙婕妤乃是大家出身,最是注重规矩,怎么会用这种鲁莽奴才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冷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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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本就疑心地上跪着的太监奇怪,一听乔珺云的故意挑拨,果然是怒了,踹了那太监一脚,厉问道:“说!难道孙婕妤没教你规矩吗?竟然敢无视云宁郡主和齐贵人,狗胆子真大!”

    那太监被踢在了腰间,甚至顿时瘫软在地上,求饶道:“奴才一时眼拙,还望皇上恕罪啊!”

    齐嫣儿倒还算了解乔珺云的性子,知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茬孙良敏。她心思一转,上前低声道:“启禀皇上,刚才这太监明明看到了郡主与妾身,但却十分鬼祟的立即挪开视线,似乎是在故意回避郡主与妾身。以妾身来看,孙姐姐现在身子贵重,不容有失,怎么让如此粗心大意的奴才守门呢?”

    齐嫣儿声线柔和,加上此番话语有条有理,不免的让温儒明深信了几分,简简单单的事情在他批阅奏折必须绕上几圈的脑子中过了一遍,这太监就变成了别有用心者安插来的钉子,为的就是故意引起宫中其他来访嫔妾的不悦,使得良敏的宽和有礼名声受损。甚至于,这太监是看门口的,说不得还在寻机准备谋害良敏及其腹中的皇嗣。

    这般一想,温儒明不禁觉得身上发凉,只觉得这太监幕后主子忒斯狠毒,竟想要谋害他的宠妃以及目前唯一还未出生的皇嗣!

    孙良敏在听到外面的动静闹大,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她轻抚着肚子,在紫珠搀扶下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齐嫣儿一番话语。刚开始,她还以为对方是故意要针对自己,寻到什么错处就要指责御下不严,当下起了火气。

    可孙良敏紧接着转念一想。又觉得齐嫣儿不是如此性格的人,或者说对方不会明目张胆的做这种蠢事。正待踏出殿门询问一下经过的时候,就听一声惨叫传来,吓得她心头一抖,连忙收回了脚步,嘴里还发出一声低呼,引得了温儒明的注意!

    温儒明听到声音一回头,就见到孙良敏面色惨白,似乎受到了惊吓,当即紧张不已的上前亲自扶住她。随时埋怨但其中担心之意却十分明显。“朕在处置不听话的奴才。你怀有龙嗣又何必出来凑热闹。万一受到惊吓,那可怎么是好。”

    孙良敏轻喘了两口气,自然而然的倚在温儒明怀中。面上挂着担忧神色,觑了一眼门口满地打滚的小太监,问道:“皇上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既然这奴才犯了错,那就让掌罚太监责罚即可。您亲自动手,小心气坏了身子啊。”

    经过爱妃的几句劝导,温儒明的火气就散了大半,轻睨了一眼那还在低声哀嚎的太监,一挥袖拦着孙良敏向殿内走去,但却并未如她建议的那样。而是吩咐侍卫道:“把他叉进来。”

    说完,半回头唤着乔珺云与齐嫣儿也跟了进去,让她二人也坐下之后,才正视着那太监,询问道:“说吧,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别跟朕耍心眼,若是你胆敢隐瞒,那朕立即唤侍卫将你拖出去用板刑,等的你半死之后,再继续审问。二选一,你选吧!”

    那太监联想了一番他下半身被打得血肉模糊,却还要被审问的情景,被吓得倏地打了个哆嗦!

    孙良敏一直担心这太监是齐嫣儿的人,万一屈打成招把她给污蔑了进去,那事情可就不再好周转。她一想,就露出不忍神色道:“皇上,这小太监叫小胡子,年不过十三岁,因着平日里性格稳重,嫔妾才会让他站在门口当通报太监的。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说着,眼神还若有似无的飘向了齐嫣儿。

    好嘛,一听孙良敏这是被逼急了,想要以情动人别让小胡子乱攀咬。但听在乔珺云耳中却是有趣,她不等温儒明察觉到孙良敏视线的落点,就站起来愤愤道:“姐姐性格和气,想是不知道这小太监里外两番做派!刚刚他明明见到我与齐贵人,却故意转移视线当做没看到。哼,我看他说不得是谁安插的人,想要挑拨我们与孙婕妤的好关系呢!”

    孙良敏听的奇怪,正思虑着乔珺云为何只是从对方的一个小举动,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会不会是早已得知什么消息的时候,那个心理承受能力极差的小太监就吓瘫坐在地上,结结巴巴说道:“皇上饶、饶命,奴才是被逼的。是冷美人指使奴才的啊!”

    孙良敏在听到小太监并未攀咬自己,反而将最近隐隐有得宠趋势的冷美人拉下马,顿时就放松了下来。她轻扫了一眼乔珺云,多想的认为是她察觉到不对劲儿才将事情闹大的,原本的愤怒疏远心态瞬间消散。

    可即便是觉得自己在此事中不但不会损失什么,反而会得到好处,孙良敏却仍旧愤怒道:“荒谬,冷美人性格最是娇弱,怎么会往本宫身边安插人手呢?”她看向温儒明的双眼,满是信任道:“皇上,还请您明察啊!这等胡乱攀咬主子的奴才,可是留不得的!”

    孙良敏得温儒明宠爱,不但将其居住的殿名改为神仙殿以示其在心中地位,更是允许才不过从三品身列婕妤之位的她,居于神仙殿主殿,俨然成了一宫之主,自称本宫自是可以的。

    温儒明对孙良敏满心满意的信任十分受用,本听到冷美人可能是个心机深沉女人时的恼怒,也被压抑不少,他攥住孙良敏的手给与安慰,语气却愈发冰冷:“良敏说得对,冷美人一向娇弱,又怎么会是做出埋钉子这种事的心机深沉之人呢。”

    小胡子低着头,自然看不清上面人的表情,只是听出皇上话中怒意,还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害怕的索性一股脑将事情倒出来,意图减轻些处罚,“皇上容禀,奴才是这个月初才被冷美人找上的。她、她许诺了奴才一笔银钱,只是为了奴才在为孙婕妤值守时,多关注一下孙婕妤都与那些人有过来往。若是皇上不相信奴才的话......”

    小胡子略一犹豫,迅速的抬起头一扫,被温儒明眸中的寒意震慑住,颤着声音道:“那些银、银子就被奴才藏在被子里,皇上派人去查一下,立即就能找得到。”

    温儒明不语,只是狠狠地盯着小胡子的脊背,似乎是在思虑对方说的是否是实话。

    “皇上?”孙良敏见温儒明不吱声,还以为他心中对于冷美人仍旧留恋,心中吃味,不甘心的‘劝慰’道:“皇上,嫔妾看此事说不得有什么猫腻,这小胡子虽然还算得我眼帘,但也只是守着门口的小太监,贴身伺候嫔妾的有这么多宫女太监,又怎么会有人舍近求远,花费大心思的拉拢他呢?”

    此话一出,且不说面色瑟缩的齐嫣儿心中如何着想,乔珺云就已在心中为孙良敏叫了一声好:她这两句话说着像是为冷美人开脱,但却对冷美人三字只字不提。且又说这小太监没什么本事不会有人拉拢,话到了多疑又偏向于怀有身孕的她的温儒明耳中,却是心疑的猜想:这只是个看门的太监,就会有人拉拢。那贴身伺候孙良敏的呢?莫不是都被收买了不成?

    温儒明杯弓蛇影的将凌厉的视线投向孙良敏身边得用的奴才们,暂时按耐住彻查其身边人的想法,不用多想便沉声道:“空口无凭,朕也不能没有凭证就下定论。来人,将冷美人带来!”

    闻言,孙良敏的眼中就极快的掠过一抹笑意,显然是借刀杀人这一招用的很顺手,畅快于身边碍眼的那几个苍蝇,很快就会被清理出去了。说来,倒要感谢鲁莽的冷美人呢.......

    冷美人被太监领到神仙殿的路上,就打点了一下关系,想要问问为何皇上忽然召见她。

    那小太监什么都不知情,且并未察觉出此事的严重。被最近颇得圣宠的冷美人一问,连忙讨好的将自己知道的都吐出来。当然,他只不过知道乔珺云几人都在,而云宁郡主在神仙殿门口前,还莫名其妙的突然责骂一个通报的小太监。

    冷美人刚开始还能自得的以为,皇上宣召她,是为了让她弹琴助兴,可一听到通报的小太监被云宁郡主责骂后,心中咯噔一响,瞬间就联想到事情可能暴露。原本还兴冲冲的步伐,就下意识的停顿了下来。惹得带路的小太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好心的催促着.......

    过程无需过多描述,冷美人刚开始嘴硬的扛着,根本不承认自己买通孙婕妤身边奴才的事情。但在温儒明的眼神逼视以及气势压迫下,终究是承受不住压力,浑身虚汗的将自己的那些小把戏都一一道了出来。只不过,原本的谋害想法,在她口中却成了意图探查孙婕妤为何会那般受皇上宠爱,乃至于想要得知孙婕妤平日里的一举一动罢了。

    这时候的温儒明,并未过多亲眼见过这帮嫔妃们的狠辣手段。在冷美人一番带着哀羞的另类告白之后,心中募的一软,不顾孙良敏话音中隐藏的暗示,大手一挥将冷美人从六品撸到了正七品,变成了冷娘子。为了告诫后宫,更是将冷美人禁足两个月,不得宣召不得出殿!

    冷美人一听到结果,就暗自松了口气,啜泣的对被气的绷起俏脸的孙良敏致歉后,又给了个温儒明一个隐含着深情与愧疚的眼神后,就老老实实的随着钱江走了出去回宫禁足......

    乔珺云冷眼旁观了这场她搞出来的闹剧,除了感叹孙良敏还不够成熟之外,也关注起了冷娘子.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领到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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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纷飞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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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匆匆走进了云宁郡主府的大门,头也不回的吩咐彩香彩果两个先去洗漱一番再来找自己后,就察觉到慧芳欲言又止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略一考虑,虽是知道等一会儿慧芳就能从传消息的人口中,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等回到无忧园,唯独留下慧芳帮忙洗漱的时候,她还是低声将自己为何回来的缘由说得一清二楚。

    “姑姑知道大皇舅现在正在宫里养身子吧?”见慧芳点头,乔珺云一面擦脸一面说:“那现在宫外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姑姑想必也是清楚的。那起子敢冒着皇家的忌讳,散布此等挑拨离间的谬闻,皇祖母并不打算姑息。不过,皇祖母临时差遣我出宫,并不是让我处理此事,不过听那话音,似乎会让姑姑彻底探查此事。”

    “郡主您的意思是说.......”慧芳合计来合计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暂且放下自己可能要办的事情,转问道:“想必郡主也是受了太后娘娘的委托,才会比预定日子早的出宫吧?老奴看郡主这番着急忙慌的样子,莫不是等下还要去哪里一趟?”

    乔珺云让慧芳给自己将发髻重新梳拢一下,在首饰盒里挑了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换上后,头也不抬的说道:“大皇舅受伤的事情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想来陈家也早有耳闻,惴惴不安。皇祖母此次遣我出宫,就是担心芝兰姐姐会受到流言影响。做出什么傻事。为了避免下个月大婚之前,陈家扛不住压力。因着我与芝兰姐姐关系好,又是皇家人。所以皇祖母就让我当中间人,和络一下关系。等下子。我就要去陈家拜访。”

    慧芳一听此话,手上忙碌的动作加快,几下子将簪钗在乔珺云头上固定好。

    乔珺云也没有对镜子打量两下,直接起身就往外走。忽的,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突兀的顿住脚步。不等慧芳询问,就道:“姑姑将无忧园旁边的凝翠园拾掇一下,虽然不确定,但我兴许会请芝兰姐姐来我府上住上一日半日的。这样的话,也好堵住外面那些不安分的嘴。”

    “是,老奴马上带着丫鬟们去办。”慧芳刚一恭敬的应了。乔珺云就向往走去。

    乔珺云扫视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几个丫鬟们。示意绿儿和梓儿都留在府里帮慧芳忙活之后。只带着彩香彩果就出府上了马车。

    赶车的婆子一甩鞭抽出了个响动,拉车的两匹白马就悠悠的拉着马车向陈府的方向而去.......

    陈府并不知道云宁郡主等下就要上门拜访,这几日外面那些难听的传言。着实的将陈家上上下下本来因大小姐要成为王妃的高兴,变成了愤愤不平。

    要说这事背后没有操纵那是不可能的,流言之中明着说暗着示,几乎都在说陈芝兰命硬克夫,现在还未进门呢,就克的恒王昏迷不醒,是个灾星。

    这一日,陈夫人竟在后院里抓到了一个说自家是非的贱婢,她深觉此事对女儿陈芝兰的威胁重大,就将沐休的陈大人喊到了二人的屋子里。

    可是她一看到陈大人颓丧的表情。顿觉事情不好,语气咄咄逼人,“老爷,你不是说你已经查出来是哪一家暗中使坏了吗?这都第几天了,若是咱们再不出手办他,那咱们家的宝贝芝兰的名声就别想要了!现在芝兰院子里的低等丫鬟都敢胡言乱语,事情多严重您不清楚吗?”

    陈大人看着就像是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窝囊废,坐了下去摇头晃脑叹气道:“唉,使绊子的是马家。你也知道最近皇上总有意无意的找我的麻烦,那个马良国更是以下犯上处处针对我。这事情关系到咱们女儿的名誉,我当然也是着急的。可是,这马家现在明显是故意露出个马脚让我抓,若是我上当了,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咱们呢!”

    “那又怎么样!”陈夫人护女心切,心急的拍桌而起,愤然道:“芝兰现在躲在屋子里,自昨个晚上起可就没有吃饭了。如果你再这么窝囊下去,那芝兰还要不要命了?你给我说,你到底愿不愿意动手收拾马良国那个奸人?”

    陈大人一听女儿已经两顿没吃,顿时也着急了。可是,他一想到马家此次行事如此张狂,顿觉得身后必有蹊跷,说不定还有人撑腰。事情似乎特别复杂,他觉得要三思而行才安全。

    可陈夫人哪里等得及!她见自家夫君紧锁眉头不吭声,还以为他是不愿意给宝贝女儿出头,心里一急张嘴就道:“如果老爷怕麻烦,那我马上就递牌子入宫。怎么说我也是从二品命妇,即便是行事莽撞,找到太后说清楚缘由之后挨罚,那也都是我的事,跟老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夫人喊完转身就走,气冲冲的架势仿佛真的要冲进后宫里为乖女申屈!

    要说这陈大人在官场上属于中立派,也就是两边不得罪只顾着自己分内事的那种老实人,但这可不代表他迂腐。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他虽总挂着老好人假面,但实际上心里的道道却比谁都要多。

    陈夫人以前说过这么一句话:老爷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得是,可就是不愿意多费心使用!若是不然,老爷坐的户部尚书之位,也不会总有人明目张胆的惦记着下绊子了。

    所以,被陈夫人这么一激,陈大人也重重的一拍桌子,喝止道:“给本老爷站住,外面的事都是本老爷应该干的,你出去胡乱参合什么!”

    背对着他的陈夫人嘴角勾起浅笑,回过头后却收敛笑意埋怨道:“老爷若是早就这么说,不就妥了么。本来你们官场上的这些事情,就不应该牵扯到内宅。您没处置好那帮子小人,牵扯到了芝兰被污蔑,老爷难不成还觉得有理?”

    陈老爷装模作样的瞪眼怒道:“都是老爷我给你惯得,说话没大没小的!哼,老爷行事自然早有定夺,外面事情闹得这么大,无论老爷我做什么也掩盖不住外面对芝兰的不好流言。”

    陈夫人与陈大人相伴多年,自然知晓他不是在说推辞之言,疑惑道:“难道有这么不好处置?”

    陈大人这回真真的瞪了她一眼,摸着唇角上的两撇小胡须,气鼓鼓道:“有那么好办得话,老爷我还等什么,直接把马良国参上一本不就得了吗!哼,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那些子所谓大家贵族的,除了咱们交好的之外,哪个不是嫉妒咱们家芝兰好运气的?有这帮人在,除非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然芝兰永远无法安生!”

    陈夫人也是个机灵人,兜兜转转一想,低声问道:“还是要上面出头才能止住下面的话头?”见自己的夫君用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欣慰的看着自己,她就撇嘴道:“如果老爷不让我入宫诉苦的话,宫里又怎么能知道咱们家现在的难处啊。”

    “真傻!咱们家芝兰已经是恒王定下的准王妃,你没看到恒王最近多殷勤的给芝兰送些小玩意示好吗?在大婚之前,宫里必定是会放人在周围考察我们家情况的。你以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这么都算了?”陈大人的话,一下子就将陈夫人点醒了。

    可陈夫人还是有些疑惑,“那宫里怎么现在还没传消息?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太后不想管咱们了?”

    见自己妻子难得露出这样求知的眼神,陈大人嘴一张正要继续给她解说时,屋门却突然被敲响,管家的声音传来,“启禀老爷夫人,云宁郡主正在府外,说是刚从宫里出来,想咱家大小姐就过来寒暄一下。”激动之意难以掩饰,传染一般的让陈家夫妇也喜笑颜开.......

    陈芝兰听到丫鬟敲门喊自己的时候,本是不以为意,继续红着眼眶绣佛经的。可当丫鬟说云宁郡主上门拜访的时候,她脑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就松了。

    陈芝兰手足无措的将佛经放在小榻上,随便整了下衣服,就着急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的丫鬟见她虽然眼眶红红,但外表还算得体,倒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是匆匆跟着自家小姐往前院的正堂走去......

    乔珺云坐在正堂喝茶,听到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就往门口一瞧。当看见陈芝兰憔悴的样子时,惊讶道:“姐姐,你眼睛怎么了?”她似是想到什么,勾起笑容调笑道:“姐姐是想我了? ”

    陈芝兰本来紧张的不行,唯恐乔珺云说恒王怎么怎么的。可是见对方神情轻松的跟自己打趣,提着的心瞬间落地,长出一口气的同时明白恒王显然伤的并不重,甚至无碍。

    陈夫人见宝贝女儿呆站在门口,连忙起身拉扯她走进屋子坐到了乔珺云旁边,一副慈母相的和声细语道:“娘让人给你准备了燕窝粥,你先跟郡主聊,娘去为你与郡主再拿些点心。”

    乔珺云笑着谢了一声,得了陈夫人的几声爽朗笑声。她目送着陈夫人走了出去后,就拉着陈芝兰泛凉的手,担忧道:“姐姐这几日一定是没有歇息好吧?皇祖母担心你忧伤过度,就让我出宫来陪你。皇祖母还说了,等过些日子闲下来,请你入宫好好聊聊呢。”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协同芝兰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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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芝兰自然不会知道乔珺云这几日在宫中做了什么,但其话中担忧宽慰之意已经抚慰了她这些天焦躁的心情。听闻太后如此关心她,虽然开心但却不敢小觑,试探道:“太后娘娘那般繁忙,竟会想着我吗?这等殊荣,姐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啊。”

    乔珺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拍了拍陈芝兰的手,附过身去私语道:“姐姐怎么还把自己当做外人,你下个月可就要嫁入皇家,到时候我还得叫你一声大皇舅母呢!”

    “云儿......”陈芝兰被羞得抬不起头,只是有些胡乱的想着:看来云儿和太后都还认可她,可是不知道,如果宫里知道了现在外面传的闲话,是不是还会如此亲密待她了......

    陈芝兰这么一想,就有些愣神,错过了乔珺云的几句话之后,忽的回过神,就听到乔珺云在问她话呢,“姐姐、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之前哭是因为大皇舅受了伤吗?”

    陈芝兰嘴巴一张一合,犹豫了一瞬,到底是没忍住,带着哽咽道:“我自然是为了恒王的身体担心的。还有,我担心.......云儿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乔珺云茫然的摇了摇头,正欲出言安慰,就见陈芝兰咬牙道:“不知道哪一家看我不顺眼,竟然在恒王受伤之后,污蔑我克夫,才导致恒王现在昏迷不醒的!”说着,她就用着小狗一样的可怜眼神瞧着乔珺云。呜咽道:“云儿,恒王殿下现在究竟如何,身子确实并无大碍吗?”

    乔珺云一愣,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重重的一拍桌子厉声道:“胡闹!皇祖母派我出宫陪你,就是担心有那舌根子烂的人在你耳边胡说。可我竟没想到,宫外竟然有了这种流言!”

    见乔珺云如此一副为她而生气的反应,陈芝兰心中熨贴,胡乱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追问道:“云儿,你可以与我说一说,恒王是如何受伤的吗?我最近心中总是不安,爹娘也是为我的事情操心不已。”

    乔珺云安抚性的看了陈芝兰一眼,见正堂内除了她二人。就是守在门口距离颇远的丫鬟。想了一下。才蚊声道:“那我只与姐姐说,姐姐万万不可告诉给其他人。”

    陈芝兰连连点头保证,无需发誓。就听乔珺云道:“大皇舅是在那日孙婕妤的宴会上受伤的。”

    “什么?”陈芝兰一声低呼,就连忙住了嘴,示意乔珺云继续说下去不要停。

    乔珺云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口的丫鬟,确定她们不会听到之后,才对陈芝兰附耳道:“那天大皇舅可能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半道就离开了宴席,去了偏殿醒酒。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皇祖母也没有跟我多说。我只是听宫里姑姑说了几句,似乎是有人先给大皇舅下了药,想在大皇舅昏迷后再动手。可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给他送醒酒汤的宫女。那宫女用药碗砸破了昏迷着的大皇舅的脑袋后,就将衣服弄乱的慌张跑了出去,似乎是故意想要败坏大皇舅的名声。”

    乔珺云的一番话中含义太多,陈兰芝缓了两息的时间后,才慢半拍的诧异道:“有人要谋害恒王?不对啊,偏殿外难道没有侍卫守着,竟然让那帮子图谋不轨之人随意出入吗?”

    见陈芝兰第一关心的是当时情况的漏洞,而并非那宫女险些坏了恒王为她保留了好几个月的贞操,乔珺云不免感叹对方心思成熟。不过这是不是也能从侧面体现出来,陈芝兰现在还并未真正的喜欢上恒王呢?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撇去,乔珺云答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反正后来那个宫女似乎只是为了败坏大皇舅的名声,结果却将事情闹大使得给大皇舅下药的人没时间运作。现在大皇舅只是昏迷,身体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姐姐你还有想不明白的,那等成亲之后,让大皇舅说给你听吧。”

    这次,陈芝兰没有被乔珺云说的羞红了脸,她听出了对方是在安慰她不必过多担心,只要她备嫁的话,其余的什么都有人筹划。

    这个时候,陈夫人亲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载着两只白瓷盅,让丫鬟通报了一声后,就走进了正堂。她见女儿神色还好,心里顿时也松了一口气,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后,客气道:“郡主,这是冰糖燕窝粥。若是您不嫌弃的话,就与小女一起用一些吧。”

    乔珺云闻到了冰糖甜丝丝的香气,点头道:“那本郡主就不客气了,麻烦陈夫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夫人笑开了花的看着乔珺云和芝兰,见二人不吭声只顾着吃,还以为她们是碍于自己在场放不开,遂识趣道:“郡主就与小女一起玩吧,现在时辰还早,郡主留在府上用晚饭可好?”

    乔珺云动作顿了一下,想了一下才道:“今日我倒是没有其他事要忙,既然陈夫人盛邀,那我本不应该客气的。可是,我觉得芝兰姐姐成亲前就这么呆在家里也怪无聊的。我想等下子就让芝兰姐姐与我回郡主府,在我那小住两日,夫人觉得可好?”

    陈夫人听到乔珺云对她自称我时,笑容就灿烂起来。当听她说要让陈芝兰去郡主府住几日的时候,心情更是只能用狂喜来形容。她现在总算是确定乔珺云是太后派出宫来,为女儿芝兰解围的。这种情况之下,她又怎能拒绝的?

    陈夫人强自维持着礼仪,缓缓点头道:“郡主如此看重小女,那是小女的福气。只是,这几日小女因为外面......一直都在屋子里绣佛经打发时间,还要问问她是否愿意出府才好。”

    因着陈夫人语气态度极好,乔珺云并未生气,只是对着情绪低落的陈芝兰说道:“姐姐无需担心那些小人之语。你去了我的府上,难不成还有人敢多说闲话不成?至于为何外面会有诋毁你的流言......”

    乔珺云忽的轻笑一声,森冷道:“我皇家的人,可不是任由那起子小人能随意编排的。等晚上我就让人递消息入宫,姐姐和陈夫人擎等着那人被揪出来罢。”

    如此关乎自己情绪的话语,使得陈芝兰心情平复不少,嘴里似乎还有着冰糖的甘甜回味.......

    虽然乔珺云早就有吩咐,但等她带着陈芝兰回到郡主府时,慧芳还是在刚开始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但好在东西已经准备齐全,凝翠园也已被众丫鬟们打扫的干干净净,让她暗自庆幸。

    乔珺云随着陈芝兰看了一眼,觉得家居摆设还可以,就没有让慧芳再将东西都换一边。

    等陈芝兰带来的两个丫鬟,将她随身带来的衣服饰品等物归拢好之后,就已经到了午时。见她露出困乏之意,乔珺云就贴心的让她小憩一会儿,等晚饭好时再喊她。

    一出了凝翠园,乔珺云就让绿儿去程府传个话儿,看看姐姐是否有时间回来陪自己一起吃顿晚饭。结果,爱妹心切的乔梦妍,自然是将府里的一些琐事托由管家处理,自己带着福儿桔儿一起回了郡主府,享受了一顿久违的团圆宴。

    因着乔珺云姐妹与陈芝兰早就相识交好,所以晚饭时的气氛倒是和乐融融,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可乔梦妍欲言又止的神色还是落入乔珺云眼中,想是碍于陈芝兰在场,有些话不好说......

    程铭文酉时回家,乔梦妍身为他的新婚妻子,自然是不能轻易的就在娘家住一宿的。即便依依不舍,乔梦妍还是回了程府,她现在与程铭文共同的家。

    乔珺云等姐姐走了,心情就明显的有些低落。陈芝兰有不少事情想问,但是碍于她现在心情似乎不妙,就只是与其坐着喝茶闲聊了几句。好在乔珺云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半刻钟就恢复了生龙活虎,主动扯着陈芝兰说了些宫里的事情。

    譬如,孙良敏如今在后宫之中地位超然,隐隐有第一宠妃的趋势,且其在后宫中随和大度的性格,也被极多人称赞。甚至,乔珺云连太后隐隐对孙良敏不满,但碍于其现在肚子里的皇种,只得忍耐着,其余的时间除了处理宫务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培养齐嫣儿的能力。

    慧芳一直旁听着,对乔珺云在陈芝兰还未嫁给恒王之前,就开始为对方剖析宫中目前局势,以及隐性分化其与孙良敏以前的友情,并未出言制止。在她看来,如此最好。等陈芝兰成了恒王王妃,那说不得要经常入宫。她与齐嫣儿本就是好友,对于太后来说也算是一个隐形的帮手。即便陈芝兰不会出手打压孙良敏,但让孙良敏看着往昔的好友,与齐嫣儿一方联合对付她,那也算是扰乱军心的一个好方法.......

    乔珺云也任由慧芳听着,且不说她没说什么隐秘不能外传的事情,就说慧芳现在对于太后的矛盾心理,也是需要她现在的某些词语潜移默化,渐渐让她更加注重自己地位,懂得该遵从现在掌管她权利的主子才是正确的。就这样,慧芳一边在心里为太后筹划,一边又觉得自己在宫外,无论多么衷心想什么办法也无法讨好太后,不停的纠结着......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醉仙楼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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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人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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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晨娥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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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玩笑成真,梓绿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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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刁奴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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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在刚刚梓儿抽了梁公子的时候,就察觉到事情不妙,连忙让几个跑堂小二将一楼的客人都请了出去。一楼大堂用饭的基本上都是有些小钱的平民百姓,见到是梁家公子被人打,连忙一窝哄的离开了醉仙楼。唯恐落后一步,惹得自身被殃及池鱼,小百姓最怕这些。

    那群客人走得极快,不过小半刻的功夫,就已经都走光。因为走得急,弄得大堂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倒地。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喂,你们有的还没给钱呢?

    就在掌柜的思考要不要派出打手去追回饭钱的时候,乔珺云就气势汹汹的下了楼,三言两语就和自称王家的梁公子对峙了起来。看着穿戴极好的梁公子,掌柜忽的笑眯了眼......

    要说这位公子本名梁博尧,其父不过是个捞不着油水的正四品官员。以他家的地位在这个高臣权贵满街跑的皇都,实在算不得什么。

    对了,这个梁博尧就是之前在乔珺云包厢外,纵容手下闹事的那个公子。他的奴仆说醉仙楼是梁博尧捧起来的并不夸张。因为,无论是现在还是刚开业的时候,无人知晓醉仙楼的幕后人,而那时候梁博尧刚刚攀上一门有钱的亲戚,每日带着些所谓朋友到那时候贵的吓人味道不知如何的醉仙楼吃饭。这一吃就是半个月,而梁博尧的那些子朋友可都是纨绔子弟,觉得这家醉仙楼好吃。自然就是对身边人一番宣传。

    就因为这样,那些子皇都里闲的没事干的公子哥儿们就频频光临醉仙楼。说来算去,醉仙楼的扬名倒也算是与梁博尧有些渊源。掌柜的,自然就对梁博尧表现的恭敬一番。

    可谁能够想到。梁博尧是个喜欢炫耀出头的,每次来醉仙楼,若是喜欢热闹就要做最热闹的厢房,若是想要安静那就要能看到院内最美精致的厢房,若是掌柜的不依,就要闹事。

    想想也知道,档次上去了的醉仙楼,接待的客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别忘了梁博尧不过是四品官员的独子罢了,他 还每每喜欢找茬。时日一久,就开始招人烦了。

    而掌柜的之所以要管梁博尧讨要补偿费。而不是云宁郡主有两个原因——其一。皇家不可惹。其二。梁博尧是王绣屏的外甥,自然不缺钱花!

    话分两头,梁博尧也不是傻子。不然也不可能以中庸的出身,在这皇都混的如鱼得水。他一听眼前少女面色傲然的自称本郡主,脑子里顿时有一根弦崩了——现在的郡主可不就唯独极受太后宠爱的云宁郡主一个人吗?

    “呵、呵,误会,这都是误会啊!”梁博尧变脸变得极快,捂着脸的手也放了下来,忍着火辣辣的痛,睨了站在乔珺云身后一脸不安的梓儿一眼,他眼珠一转张口就道:“郡主容禀,在下刚刚见到郡主的侍女姿色出众。心生欣赏之意,才会上前打招呼。可郡主的另一位侍女竟不知怎么的,把在下当成了那种登徒浪子,竟是一鞭子抽在了在下的脸上!”

    乔珺云皱起眉头,看着眼前变脸极快的男子,心中不敢丝毫小觑。自从梁博尧放下手后,他右脸颊上一道略深的伤口就呈现在乔珺云的眼前。那伤口微微有些外翻,显然是梓儿用力过猛导致的。她见着梁博尧一副不再说话,等着她来给个公道答案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

    乔珺云侧过头,视线刚刚落在绿儿紧张的脸上,正欲开口询问事情经过。

    却不成想绿儿一咬牙,凑近了附耳对她说道:“郡主,刚刚这位公子只是用言语轻薄了奴婢几句,并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当时梓儿想是太过激动就出了手。现在这情况......是奴婢的错,还请郡主责罚。”

    闻言,乔珺云心中若有所思,并未对绿儿说什么,而是面向了梁博尧,之前的嚣张气焰消去了不少,“此事还待本郡主查清楚才行。本郡主的奴婢伤了公子,是我驭下不严。公子的伤势严重,还是赶紧的去处理伤口吧。待得本郡主查清楚此事缘由,那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乔珺云冷眼瞧着梓儿,几不闻声的冷哼一声,带着彩香彩果就往后院走去。

    绿儿看也不看梓儿,对着梁博尧满是歉意的行了一个屈膝礼,扯了一下梓儿的衣角后,就连忙去撵乔珺云。

    梓儿微微抬起头,盯着身前绿儿匆忙背影的双眼中,满是冷意。她耳力不错,自然听清楚了绿儿对郡主说了什么。想起之前绿儿被欺负后,慌乱向自己求助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都坠入了冰窖,既觉得寒冷又觉得无助。

    虽然梓儿知道她的确鲁莽了,但被绿儿这般暗地里讲究.......

    乔珺云满面阴沉的回了郡主府,被慧芳撞见,还以为她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慧芳张口要问,却在看到乔珺云身后面带担忧的绿儿,以及满面惶然之色的梓儿时,不由得顿住了。

    再说乔珺云一看到慧芳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跑到慧芳身边,扯着她的手,撅嘴委屈道:“姑姑,你不知道今日我本来有多开心的。可是梓儿竟然鲁莽的招惹是非,坏了我的心情!”

    慧芳的心倏地提了起来,她没曾想过坏了郡主心情的竟然是梓儿,而且看郡主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显然这次梓儿犯得并不是什么无所谓的小事。

    果然不出慧芳所料,乔珺云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的心一沉再沉,明白这次的事情闹大了。

    只听乔珺云道:“我带彩香她们去了醉仙楼用饭,等吃完之后绿儿和梓儿去了一楼结账。结果有个浪徒子对绿儿动手动脚,梓儿莽撞的竟然抽了那人一鞭子。我看那人不像是一般的公子哥,就赶紧带着丫鬟们赶了回来。姑姑,你现在赶紧去打探一下被梓儿打伤了右脸颊的公子哥是谁。”

    慧芳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脑中只明白了一件事情——梓儿斗胆犯上,打伤了他人家的公子!在乔珺云的再三催促下,再不敢耽搁,胡乱的点点头就招了几个小丫头去打探消息。

    而慧芳自己则是担忧的追问道:“郡主,您说该如何处理后面的事情?此次的事情虽然是绿儿引起,梓儿犯得错,但她们到底是郡主的奴婢,传出去定会牵连到您的名声啊!您说,要不要将事情压下来?”

    慧芳隐忍着焦急有意的引导着,自然没有注意到乔珺云低垂双眼中划过的暗色。

    乔珺云不屑于慧芳的这番话,想着她既想让绿儿跟梓儿一起分担责任,又想要用自己的名字压下此事,心中不免嗤笑了一声,嘴上却在不同意道:“姑姑怎么能打这种主意?且不说那人身份如何,只说之前在醉仙楼里已经有许多人看到了梓儿与那名公子发生了争执,事情怎好遮掩下来呢?”

    说着,乔珺云的表情端的严肃,不容慧芳再开口胡乱说什么,吩咐道:“姑姑去把楚御医请来。等一会儿查清楚梓儿打伤的是哪一家公子后,就带着楚御医和些珍贵药材去道歉。我不好出面,姑姑可得把这次的事情处置妥当了才行!我可不想明个早上睁开眼,就听到有人说本郡主仗势欺人!记住了没?”

    慧芳嘴里的劝话转了一圈还是被咽了回去,艰难的点头道:“老奴明白,马上就去。”她睨了眼已经失神慌乱的梓儿,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郡主,老奴认为梓儿以下犯上、在外坏了郡主府的名声,理应关禁闭,罚她半个月才能让她长记性不会再犯。”

    闻言,乔珺云面色一沉,丝毫不见以往对梓儿的看重,反而难掩气愤道:“关禁闭有用吗?虽然梓儿事出有因才会动手,本郡主往日也对你多加信任。但这可不代表本郡主可以任由你为所欲为!哼,要我说就应该把梓儿和绿儿都带过去,让那个公子定夺该如何处置才对!”

    梓儿眼含热泪,不顾地面的坚硬,重重的跪下含泪道:“郡主容禀,奴婢冤枉!当时奴婢是见那人要对绿儿姐姐动手动脚,担心绿儿姐姐的清白受损才会动鞭子的。郡主,您饶了奴婢吧?那公子看起来就不像是好相与的,奴婢如果被带了过去,那说不得就要没命了啊!”

    绿儿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被牵连进去,但现在慧芳也在,既是无法也不敢再将责任推却到梓儿身上,只是连磕了两个响头,啜泣道:“请郡主手下留情啊,奴婢、奴婢害怕......”

    彩香彩果互视一眼,俱都绷紧了嘴角不敢说话。

    慧芳不忍心看梓儿这副模样,张嘴就要求情,却见乔珺云一声轻笑,低声道:“你们还知道害怕吗?这可真真的让本郡主诧异。你们两个人前人后的那点小把戏我本不在乎,左不过是有点虚荣心罢了,是人都有,本郡主倒是不怎么介意。可是.......”

    乔珺云的声音忽的转冷,“本郡主往日里对你们的教导难不成都是过耳旁风吗?我说过多少次,万万不可在外面惹事。出了事情找我,只要你们占理,我给你们做主。你们说,当时本郡主就在楼上等着,引着你们俩的小二也知晓本郡主的身份,不可能任由你们被占了便宜!那么,你们是为何敢嚣张的与他人动手呢?”

    梓儿语塞,一时想不出自己当时怎么会脑袋发热的动鞭子,将郡主的教诲丢到脑后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赔礼,奇怪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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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一声冷哼,字字句句都毫不留情的呵斥着,“你们两个明知道事情有更好地解决方法,但却敢斗胆出手。莫不是我往日里对你们看得太重,让你们自持了不起不成?真不知道你们往日那股聪明劲儿,怎么会糊涂的扯着本郡主的名声做坏事,难不成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不单单是彩香彩果,就连慧芳等人都正了神色紧张起来,郡主的最后一句话太重,若是落实了,那不光光是拎到那个公子府上就能解决的了。

    梓儿差点被吓傻,连连摇头,道:“郡主明察,奴婢冤枉,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乔珺云似乎对梓儿的求饶声心软,着重看了一眼不住落泪的绿儿,心中有了思量。

    一改刚刚的不近人情,乔珺云忽而出声叹息道:“唉,本郡主也不愿意如此多想,但你们事情做得太过太奇怪,容不得本郡主不小心一些啊。若是这偌大空旷的云宁郡主府里有了别人的钉子,那可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梓儿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随便的用已经埋汰的衣袖擦了一把,抽噎道:“郡主、郡主可以去查,奴婢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奴婢一心一意都为郡主着想,绝无分毫二心啊。”

    绿儿也哭的十分狼狈,随着梓儿的诉衷心不断地点头,似乎在表示自己与梓儿相同,只是哭得太过说不出来话了。

    乔珺云听着绿儿和梓儿的哭诉,表情渐渐松动了些。似乎也在怀疑自己是否想的太多了。

    慧芳见缝插针,适时劝说道:“郡主您多虑了,绿儿和梓儿到底是年纪小,自从几年前入府伺候您。除了偶尔入宫之外,根本就没有出府的机会。想来 这次的事情,也是她们两个一时太过兴奋,没有多虑事情后果就动了手。郡主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们吧。”

    经过慧芳的这一番劝说,乔珺云面色愈加犹豫,想了想终究是撇嘴道:“罢了,这次的事情且当做是本郡主多想。但有一就不可再有二!你们日后如果再犯的话......”

    后面的话乔珺云还未说出口,梓儿和绿儿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住的保证道:“谢谢郡主开恩。奴婢定然不会再犯。还请郡主放心。”

    乔珺云耸了下鼻子。看着二人还在磕头。有些不忍心道:“算了,你们两个赶紧站起来吧!等下子你们就和姑姑一起去请罪,万不可露出什么不忿的神情。可记住了?”

    梓儿和绿儿互相搀扶着起了身,连连点头,之前的害怕在乔珺云不再指责她们是奸细之后,就已经烟消云散,再不敢有任何异议。

    乔珺云神情疲惫,带着彩香彩果就要往正堂走。刚才发脾气的时候没有察觉,自己这些人竟然站在院子里,幸好大门早就关上,不然事情可就更热闹了。

    刚刚走了两步,乔珺云好像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一瞬,头也不回道:“还请姑姑多准备些赔礼,到时候带着她们俩去赔罪的时候,多照看着点,态度务必要好。本郡主到底还有些身份,总不至于连两个臭丫头都保不下来.....好了,回来之后就禁闭半月,除了送吃食的丫头之外,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望!这次,务必要让你们刻骨铭心的记住教训才行!”

    这次说完,乔珺云就再次踏起脚步,匆匆的进了正堂,自然还有丫鬟们跟着去服侍。

    最后,院子里除了绿儿和梓儿之外,只有慧芳和几个杂役丫鬟在,气氛沉寂的让人难以呼吸....

    乔珺云在正堂里喝了杯茶水,泄了泄怒火之后,这才带着彩香彩果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了内室坐下之后,乔珺云状似随意对彩香彩果吩咐道:“今个儿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你们两个肯定受到了惊吓。现在时你们俩在外室歇一下,然后再来服侍我。正好我也要小憩一下。”

    彩香彩果应了,服侍着乔珺云进屋子里躺下,忽听得乔珺云小声道:“最近注意一下绿儿是否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记得小心些,别被绿儿看出来了。”

    彩香彩果明白这是主子交给她们二人的任务,想也是要测试一下她们二人的能力,当即应了下来。给乔珺云掖好被角之后,就双双躺在了外室的床上。

    二人思及郡主对绿儿的隐隐怀疑,不禁都在脑子里回忆着今日事情发生前的点滴细节,试图找出绿儿是否有不对劲的举动......

    “我觉得今天绿儿有些奇怪。似乎总有一种违和感缭绕着。”清澄压在乔珺云的身上,隐隐觉着绿儿今个儿的气息似乎有了些转变,可惜那种感觉一晃而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早在绿儿在醉仙楼里,附耳对她说梓儿的过错时,乔珺云就察觉到了绿儿的态度很是奇怪。而这一点奇怪,正是乔珺云会当着全府奴才的面儿,指责二人包含祸心的缘由。

    绿儿虽然来到乔珺云身边不过几年时间,比不上对自小一起长大的彩香彩果的熟知,但有一点乔珺云很是肯定:绿儿虽然急切的希望能得到自己的肯定,但平时为人处世都十分稳妥,胆子也挺大。

    绿儿今天受罚说来也是无妄之灾,虽然是由她引起的差错,但按照平时自己对绿儿的注重来看,如果绿儿说清了事情前因后果,自己不但不会责罚她反而会直接宽恕她。

    可明明是这种伤不到利益的情况,一向很少嚼人舌根的绿儿却将过错都推给了梓儿。这样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在绿儿附耳漂白自己的时候,梓儿微皱的眉毛说明她都听到了。那么,接下来有些暴脾气的梓儿,会如何对付心中已变为假好心的绿儿呢?乔珺云表示,她很期待这一场大戏的上演......

    乔珺云小憩了一个时辰后,才觉得身子的疲乏感消褪不少。她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外间一直没有睡熟的彩香就清醒了过来。彩香看彩果皱着眉头睡得很沉,就小心翼翼的起床下地,穿上鞋子后,就进了内室为乔珺云穿衣,准备洗漱要用的东西。

    彩香刚刚帮还有些迷糊的乔珺云拾掇好,彩果呼哧一声也从梦中醒了过来。就在彩果在床上摸索寻找彩香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小声道:“彩果姐姐在吗,慧芳姑姑带着绿儿梓儿两位姐姐回来了,不知道郡主醒了没有,要不要见一下?”

    “你让姑姑带人上正屋等我,本郡主马上就过去。”乔珺云直接中气十足喊了一声......

    过了一刻钟,等在无忧园正屋的慧芳几人,总算等到了出来的乔珺云。请了安之后,慧芳就上前两步汇报道:“启禀郡主,老奴已经带着人回来,事情业已办妥,郡主可以放心了。”

    乔珺云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这么快?之前被梓儿刺伤的人究竟是哪家的公子?你说事情办妥,那就是说那家人不再追究了吗?”说着,她将视线在慧芳身后扫视而过,皱起眉毛隐隐有些担心的问道:“绿儿和梓儿怎么不在这,难不成是那家人扣留了她们俩不成?”

    听乔珺云的语气像是要发怒的前兆,慧芳连忙解释道:“郡主您误会了,之前您说让绿儿和梓儿回来后关禁闭,她们俩一回府就主动的去了后院的杂房里面思过。在这之前,梓儿还不忘让老奴帮忙给郡主带句话,说她出来后定会继续全心全意服侍您的。”

    闻言,乔珺云紧皱的眉头,有些欣慰的点着头说道:“梓儿懂得悔过,果然是好的。姑姑你嘱咐下面杂役丫鬟们都照看着点,除了不许进去看望她们之外,万万不可苛待她们。天气转凉,要小心看顾,切勿让她们受凉才是。”

    慧芳受教般的点点头,感叹道:“郡主菩萨心肠,如此爱护下人,委实是奴才们的福气。”

    挥了挥手,乔珺云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之前被打伤的公子查出来是哪一家的了吗?当时我听他自称是王家少爷,可是我却从未在皇祖母那里听到过皇都内有姓王的大家族啊?”

    慧芳见乔珺云询问此事,连忙将所有自己打听到的情况都倒了出来,没有一丝一号的保留。当然,这其中就包括了那名公子叫梁博尧,不过是一四品官员的独子。但他是王绣屏的外甥,在皇都里自然水涨船高,有不少纨绔子弟愿意与他一起厮混玩闹。

    一听王绣屏的身份似乎很了不起,乔珺云就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目模样,好奇的问道:“这个王绣屏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能够让她的一个侄子都如此的受人追捧?”

    慧芳嘴角浮现出笑意,说道:“王绣屏是陈金宝之前自请下堂的正妻。王家虽然比不得陈金宝那般豪富,但掌握的茶叶绸缎生意在这一年来愈加成功,几乎垄断了整个皇都的份额。而且这王绣屏自请下堂休夫之后,更是亲自做起了生意,雷厉风行的处置方式使得她在皇都贵妇之中很有名望,交际十分宽广。但是她做生意很少徇私情,严肃的态度让人不好接近。因此,这个好攀关系的梁博尧就成了那些富商大家急于交好的人选。”

    乔珺云听得不时点头,忽而插嘴问道:“王绣屏对这个侄子梁博尧很好吗?姑姑带人去梁家请罪,可受到了责难,梁公子现在的伤势如何?那鞭子抽的他脸上开花,会不会留疤啊?”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鞭责,微妙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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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芳思虑了一下,措辞道:“王绣屏育有一子一女,皆是早已成家,也算是了无牵挂。可她的一子一女都与陈金宝更为亲近。当初王绣屏自请下堂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陈金宝也因为了一座玉矿不愿意救小舅子这件事,落得薄情人的名声。但是王绣屏的儿女在这种情况下仍旧亲近陈金宝,自然是伤到了她的心。所以......”

    “所以王绣屏才会把梁博尧这个外甥当成宝贝?”乔珺云说完就忽而想起什么,追问道:“王绣屏有几个兄弟?当初被下狱的那个是......”

    “现在位列四品官员的王英豪,正是当初王绣屏被下狱的那个哥哥。”慧芳十分肯定的说道。

    乔珺云听了疑惑不已,“如果梁博尧是王英豪的儿子,那不是应该姓王吗?”

    慧芳只是温和的笑着,细细解释道:“梁博尧儿时确实是叫做王博尧的,可他自小体弱多病,有一次险些去了。听闻王英豪爱子心切,特上青禅寺求当时还不是住持的清心住持为梁博尧施法,意图驱灾避难。传闻说清尘住持并未作法事,只是提出让梁博尧改随母姓。所以,现在的梁博尧才会如此生龙活虎的四处作乐。”

    乔珺云听得若有所思,只觉得王绣屏家里的事情太乱,一时之间绝对是想不清楚的。因此,她再次提及起了之前的问题,“姑姑带她们俩去谢罪。王家可有为难你们?”

    慧芳有些怔然,缓缓摇了摇头道:“说来也怪,老奴带着她们俩和赔礼还有楚御医上王家赔礼时,是王绣屏接待的。她当时虽然露出心疼梁博尧的眼神。对于绿儿和梓儿也有着极大不满,但到底没有任何为难,只是收下了赔礼,暂时留下了楚御医为梁博尧医治。然后,托老奴给您带句话,说是梁博尧年纪轻不懂分寸,若是冒犯到了您,还请您多多见谅。”

    闻得此言,不光是乔珺云一脸惊诧,就说身后站着的彩香彩果也是不敢相信的模样。

    从没听说过自家孩子被打的毁容。当家长的还要跟打人的家伙道歉的——虽然。动手的不是乔珺云。

    乔珺云凝神思考着。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她看了眼似乎有所隐瞒的慧芳,嘴一抿说道:“这可真是奇怪,虽然说我是郡主。王家只不过是富商,理应害怕担心的不敢追究。但是......王绣屏的反应也太过奇怪了吧?我可不觉得王绣屏是这种能隐忍的女人。”

    彩香彩果赞同的点头,皆是觉得这其中恐怕有阴谋。毕竟,当初不愿意忍耐一个得宠侍妾,而自请下堂的正堂夫人,看起来可完全不会跟现在这个既往不咎的大度女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乔珺云还是想到了一点——当初王绣屏是跟太后求得下堂,确实成功了不说,现在还手掌着王家的不少生意,着实是个厉害女人。

    但一个和离的女人。能混到现在这种地位,那只能说明她身后是有人撑腰的。

    思及清澄当初说的太后与王绣屏之间的口头协议,她就猜出王绣屏这次会愿意平息此事,定是为了给她身后的太后一个面子——作为太后的手下,即便王绣屏再不甘愿,那也得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恩,这样看来倒是说得通了!

    慧芳犹豫了一下,为了避免郡主和王绣屏产生嫌隙,就说道:“王绣屏是太后娘娘的人。”

    乔珺云一想,王绣屏都这么懂事的为太后省心,那么她又怎么可以不表示一番呢?忽而轻笑一声,说出的话却是让慧芳心中犯堵,“原来她是皇祖母的人!天啊,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更不能得罪她。说来到底是梓儿和绿儿理亏,若是只罚她们关禁闭的消息传出去,难免要让王家不满.....姑姑?”

    乔珺云轻唤了慧芳一声,求助般的提议道:“姑姑觉得是否应该对梓儿绿儿小惩大诫一番?不需要责罚的多么厉害,但总归是要做个面子出来的。对不对?”

    这个时候,慧芳终于察觉到说出太后与王绣屏关系的消息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了!

    可现在慧芳已经骑虎难下,嘴唇蠕动着轻声道:“郡主说的对。要不然打梓儿和绿儿几鞭子如何?”

    乔珺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姑姑说的法子可以,就抽她们俩一人五鞭子吧。尽量抽得轻一点。到时候对外传消息就说她们被打了五十鞭子。反正府里伺候的人够用,就让她们修养上个把月的,这样也就有了交代了!”

    听乔珺云说只需要打上五鞭子,慧芳就轻松了一口气,想着让其他丫鬟帮忙照顾,顶多十天就能好。因此,并未再讨价还价就应了下来,还表示要亲自用刑。

    乔珺云自然不会任由慧芳一个人去,夺得了好处。她起了身,示意彩果彩香跟着自己一起去一趟。当然,她不会忽略慧芳那一瞬间失望的神情,不免心中暗笑。

    到了后院关押梓儿绿儿的杂房后,乔珺云看着惶恐凄然的二人,张口安慰道:“别担心,现在事情有些复杂,那王绣屏是皇祖母的人,为了避免让皇祖母知道我轻罚了你们后愠怒,不得已要抽你们五鞭子,也好有个交代。”

    见梓儿和绿儿愈加害怕,就温和一笑道:“别担心,姑姑为了你们,可是特意跟我请了用刑的差事,你们无需害怕,姑姑会放轻动作的。”

    慧芳敏锐的察觉到梓儿诧异的眼神,以及绿儿恐惧的眼神,她心中苦笑一声,放声道:“放心吧,姑姑会轻一些的。只是为了留下痕迹,所以可能会有些痛,你们忍一忍就能过去了。”

    乔珺云抿嘴点了点头,见慧芳已经拿起了之前梓儿用的鞭子,就说道:“姑姑你记得轻点,我不敢看就先走了。彩香彩果你们在这里等着,等梓儿绿儿受刑完毕之后,为她们上药。对了,如果需要什么补品尽管从库房拿,无需担心,只要告诉慧芳姑姑记在账上就好。”

    说完,乔珺云严肃的对着慧芳点了点头,领着两个杂役丫鬟就离开了......

    梓儿和绿儿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痛,时不时的发出抽气声,显然背后的伤势并算不得清。

    可问题是,这已经是懂得少许刑讯技巧的慧芳,竭尽全力打的最轻的程度!

    但梓儿和绿儿在郡主府享福久了,显然是早就忘记了痛是个什么滋味儿。虽然慧芳放下鞭子后,立即就将她们俩给扶起来,但下意识的排斥想必一时半刻的还无法消散干净——这就是纯粹的心里问题。

    想必目前她们俩的心底,对于这次不得不挨打的由头——太后,也是有了些畏惧的情绪。

    这些情绪完全发酵需要多少时间还是个未知数,但等乔珺云在这过程中一点点的添妆加瓦,想必最后一定能得到一个极好的后果......

    当晚,太后就知晓了乔珺云处理此事的所有过程。在得知乔珺云碍于她的面子,不得不抽打了绿儿和梓儿每人五十鞭子的时候,不禁满意的笑了,觉得这么久以来对乔珺云的调教果然没有浪费。

    当然,具体情况是慧芳传到宫里的,对于将原本的五鞭子改成了五十鞭子,她没有丝毫的心虚。当太后赏给梓儿和绿儿的一些伤药送来的时候,她愈加觉得这次自己说谎说得对了......

    总算安静了些时间,过了二十天,在十月二十日这天,乔珺云再次入宫了。这次她与清澄商量好了,要让恒王赶紧醒过来,毕竟还有七天,就是恒王和陈芝兰的大喜之日了。

    毕竟在成亲当日恒王突然醒来,会成为一段佳话,但是对于陈芝兰来说,还不一定能不能意志坚定的坚持到那个时候呢!这几天,陈芝兰的意志已经越来越低迷,情况不太妙。

    再加上乔梦妍找了机会回府,跟乔珺云说了她已经知晓了程铭文家的事情,觉得两家联手确实比较有利。乔珺云自然是应了下来,顺势想了点办法,让太后在上次命妇们入宫觐见的时候,着重夸奖了白晨娥几句。即便白家再急切的想要将白晨娥嫁给黄家嫡三子,但有了太后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不敢冒着风头将白晨娥嫁出去。

    结果,白晨娥的婚事就暂时的耽误了下来。经过此事,乔珺云与白晨娥算是建立起了初步的联盟。加上与程家,已经是三家与太后有仇的遗孤都联起手来。

    可虽然局势看起来不错,但现在除了乔珺云有点法子给太后使绊子,但还是掀不起大风浪。而白晨娥又心心念念着恒王隐于平静之下的庞大势力,几番无意间的诉说之下,使得乔珺云坚定了让恒王醒来的决定!

    因此,这一次乔珺云入宫十分重要。只要恒王醒来,她能拿出足够的筹码与对方联手,那么再加上她已经知晓的沈家余党的消息。这就已经算是五伙人联系在一起!

    只要不露出马脚,那么大仇得报可以说是胜利在望了!

    一切,都已经上了正轨。当恒王大婚之后,就是一切势力与欲望开始涌动的时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恒王醒来,太后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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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入宫的时候比较早,辰时一刻那些在太后处请安的妃嫔们,还都未走。她有些日子未入宫了,因此乍一见到显露疲惫的太后和齐嫣儿时,不由得露出了担忧神情。但碍于在场的人多也不好问,只得请了安之后就坐了下来,听着那些子妃嫔们你来我往的打机锋。

    视线在那两排或坐或站的妃嫔脸上扫过,这才发现左边为首坐着的是肚子凸起的孙良敏,而右边首位坐着的竟然是当初被贬斥的冷娘子!

    看冷娘子面色红润一派得意之态,乔珺云的瞳孔不自禁的紧缩,想不通本应该关禁闭的冷娘子怎么突然出了来,甚至还得宠成敢与孙良敏对立的姿态!

    再瞧孙良敏,她虽然抚着肚皮一脸的慈爱,但那显得稍微紧绷的嘴角,却说明了她这时候的心情并不算好。想也知道,孙良敏自认为家世容貌都是极其出众独一无二的,虽然皇后之位现在距离她还有些遥远,但是后宫第一宠妃的名号也足够让她自得。可是现如今......

    太后也有话要与乔珺云说,随意敷衍了下面人几句,又冷落了现在的冷婉仪,觉得出了口恶气,赏赐了孙婕妤了些新进的极品燕窝后,就挥散了众人。

    齐嫣儿唤了一声乔珺云,温婉的问道:“郡主想要吃什么点心?妾身这就去为您做一些来。”

    乔珺云明白这是太后有话要与自己说,遂笑着回道:“只要是齐贵人做的都好。不过如果有杏仁糕吃那是最好的了。”

    齐嫣儿表示明白的点头退下,除了太后身边的慧萍之外,其他的奴才们都让她一起带了下去。

    等齐嫣儿一走,乔珺云就迫不及待的看向神态疲累的太后。忧心道:“皇祖母的脸色不太好啊。对了.....云儿不过是一个来月没有入宫,那个冷娘子怎么又出头了?”

    太后揉了揉额头,叹气道:“皇上跟哀家闹了这么久脾气,本以为他应该能与哀家和好。可是谁能想到,那个冷娘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皇上勾了去。不但短短一个月从正七品娘子跃为从四品婉仪,还让皇上与哀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僵。想来,定是那个冷婉仪给皇上吹了枕头风。只是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要如此挑拨哀家与皇上的母子关系!”

    乔珺云听得皱紧了眉头,不解道:“一个小小娘子而已,家世似乎也是一般地。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在皇祖母你的眼皮底下用手段呢.....”

    太后眸色渐深。捋着衣袖轻声道:“最近孙婕妤也被打压的厉害。若不是肚子里怀着皇种,皇上又对她有情,那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着了冷婉仪的道儿!云儿你没发现吗。孙婕妤今日有多么安静,若不是哀家关心询问,她连话都很少说,显然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唉,这个冷婉仪......”太后眼底的狠辣之色一闪而过,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乔珺云也跟着惋惜的叹了口气,思及齐嫣儿刚刚强颜欢笑的模样,遂为其担心道:“我看齐贵人的精神也不太好。说来,她入宫这么久,位分一直都没动弹过。可那个本应该受到贬斥的冷娘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升位分。我就说刚才孙婕妤那么喜欢说话的人,怎么会一句话不吭。哼,显然是当初冷娘子要谋害她却被轻罚,现如今又要抢夺她的宠爱,心觉委屈吧。”

    闻言,太后不经意的打量了一眼乔珺云的表情,确定她对于那个冷婉仪也十分不满之后,就摇头难过的说道:“哀家本想着跟皇上说说情,让皇上给齐嫣儿涨一下位分,也慰劳嫣儿如此尽心尽力的伺候哀家。可惜......唉,前个儿哀家想试探一下皇上对孙婕妤现在的态度,就提出了要晋升孙婕妤做贵嫔。要知道当初皇上在孙婕妤有孕的时候,就主动提过,可惜哀家当时觉得不到时候,就压下了此事......”

    乔珺云一听,就捧场的追问道:“那皇舅怎么说的?我看孙婕妤那副不出风头的样子,想是....”

    太后也觉得十分可惜似得,语中带着恼恨之意:“哼,刚开始皇上只说想一想,可回头就去了冷婉仪那里。不用说,肯定是冷婉仪说了什么妖惑之言,昨日皇上就回了哀家,说是宫中目前妃嫔稀少,不好立个贵嫔在那,给孙婕妤招惹嫉恨。呵,不过是个贵嫔罢了,孙婕妤现在可是怀着皇嗣!”

    太后气得急了,长长呼出一口气恶狠狠道:“哀家的一片好心,让那贱人一说反倒成了坏意了!你知道孙婕妤怎么会连话都不敢说,连头都抬不起来吗?”

    乔珺云自然摇头表示什么都不知道,太后咬牙切齿道:“昨个儿冷婉仪就将哀家本为孙婕妤求请晋位,结果却被皇上拒绝的事情散步的满宫皆知!哀家现在可总算明白了,这个小贱人就是那群想看哀家不好受的家伙们,安排出来的棋子!”

    乔珺云沉吟了一下,才犹豫着问道:“皇祖母的意思,难不成是宫里有人要与您作对?”

    太后意味不明的瞧了乔珺云一眼,忽的抬起手敲了下额头,自怨道:“哀家跟你说这些只不过是想让你知道现在宫里的局势,多了你也别多想。反正,那波人也蹦跶不了多久,哀家总会将他们都收拾干净的。来,云儿你到哀家身边来一下。”

    乔珺云顺从的走到太后身边站住,任由太后握着她的手,听太后语重心长的对自己说道:“云儿,最近宫里的局势肯定安定不下来,哀家为了你着想,觉得你最近还是在府里待着,别入宫也别出府才安全。上次王家的事情哀家也听到了,虽然是王家的公子先动手动脚的,但你的丫鬟一句话不说,就以下犯上的动手,也是理亏。这事儿哀家已经帮你压了下去,记得日后要好好管教那些丫鬟,但凡不听话的你就交给慧芳,她有的是办法调教她们,懂吗?”

    乔珺云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弱声道:“云儿知道了,梓儿和绿儿两个丫鬟已经被慧芳姑姑抽了五十鞭子,养了这么久还不能下床,想来已经长了教训了。皇祖母只管放心便是,这段时间云儿会呆在郡主府哪里都不去的。”

    太后慈爱的抚了抚乔珺云的额头,欣慰道:“云儿听话,哀家也就能够省心啦。”

    乔珺云紧张的揉着衣角,时不时的抬头瞧上太后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太后竟然丝毫不追究那件事情。太后与乔珺云之间的气氛愈加融洽,就在太后想要怂恿乔珺云去孙婕妤那里去一趟的时候,殿外忽然吵闹了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太后想起这几天恒王的气息越来越弱,顿时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猛地起身对慧萍喊道:“快给哀家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快点去!”

    慧萍也想起了恒王,慌乱的小跑了出去,竟是连规矩都顾不上,可现在太后想必也不会介意....

    刚刚跑出去不一会儿,慧萍就激动的回来,对着太后就跪了下去,激动道:“太后娘娘大喜啊!恒王陛下刚刚醒了过来,这都是太后娘娘福气深厚庇佑的啊!”

    “什么?恒王醒了?”太后激动不已的站起来,让乔珺云搀扶着就往外走,兴奋道:“醒了好,可总算是醒来了。慧萍,皇上知道这个好消息了吗?赶紧派人去通知一下啊!”

    恒王最早几天是一直躺在养心殿偏殿的,后来太后见恒王一直不醒,在那里也不方便照顾,因此就不顾皇上的劝阻,将恒王接到了养性殿偏殿养病。

    因着最近冷婉仪手伸的太长,太后就将养性殿围得跟铁桶似得,奴才们不得太后的吩咐,是绝对不敢擅自往外传递消息。

    正因为如此,太后才会有这样的一番话。得令的慧萍也不再耽误时间,起身就要去报喜。

    乔珺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问道:“皇祖母,大皇舅怎么突然就醒了?您说......”

    她将视线下垂,趁着太后还没走出养性殿,低声提醒道:“皇祖母的福气果真深厚,大皇舅如今忽然醒来,想来皇祖母也是激动得难以自已吧?还请皇祖母平复下心情来,不要太过激动。”

    太后向前迈的步伐忽的一顿,张口就喊住了慧萍道:“先等等!”

    喊完之后,太后眼珠一转,身体里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离,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到了乔珺云身上,两眼一翻就这么昏倒了过去。吓得慧萍快步往回迈了两步,却被乔珺云一脸严肃的吩咐道:“皇祖母听闻大皇舅清醒,一事太过激动昏了过去!姑姑是伺候皇祖母多年的老人,怎地反应还这般慢?赶紧去请御医来啊!”

    慧萍将乔珺云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明白过味儿来,表情忽的害怕了起来,冲着乔珺云点了下头,就跑出了殿外,慌乱的大喊道:“快来人啊,赶紧将御医院的御医们都请来!太后娘娘听闻恒王醒来,太多激动身子一时经受不住,昏过去啦。快啊,赶紧去将恒王醒来的消息,和太后娘娘忽然晕倒的消息告诉皇上去!伺候恒王的人呢?恒王现在情况如何了?”

    殿外吵吵闹闹的,乔珺云扶着睁开双眼的太后走到内殿躺下,看着太后紧闭着双眼又开始装昏,她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笑些什么.....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天子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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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恒王苏醒,虽然是大好事,但那些妃嫔们为了避嫌,自然不好都跑到养性殿来,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可是太后一昏倒可就不一样了,随着御医院所有御医都被召集到养性殿,这个消息就在后宫之内四散了开来!

    后宫之内大大小小只要叫得上位分的嫔妃们,俱都改了往常对于太后独权的不满,心中对于激动的昏倒的太后不知道有多么感激。当然,其中不乏有察觉出太后可能是装晕的几个聪明人。但是,她们除了请安时运气好的遇上皇上之外,都很少有见到皇上的机会。

    她们想着太后左不过想要做个好名声罢了,反正跟她们没什么关系。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过这个面圣的大好机会呢?

    于是,凡是娘子位分以上的妃嫔们,俱都是兴高采烈的奔向了养性殿。当然,她们面上挂着的都是凄凄惨惨的神情,泪珠点缀在眼角,哭的是梨花带雨,竟成了一道是男人就无法抗拒的美景。

    可赶回来的慧文慧心却咬紧了牙齿,暗自唾弃这帮子嫔妃的道行太浅,却不曾想现在的太后、当初的丽贵妃可也做过这番姿态。

    最近极得宠爱隐隐有压过孙良敏一头的冷婉仪,自然也是来了。她与那些拿着帕子假装擦拭眼角的妃子们都不一样,胸口一起一伏哭的有些狼狈,红肿的眼眶更是贬低了她的姿色。

    旁边的嫔妃们看到冷婉仪这幅模样,心中都不免十分奇怪。原本就需要费尽心力才能伪装出来的假哭,不自觉的就都停了才来。这样一来,更显得冷婉仪哭的真心切意,对于太后娘娘身子的关忧。完全压过了这一众底子还太嫩的女人们。

    可是,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冷婉仪虽然从众多妃嫔之中脱颖而出,而且正好落入了刚刚随着孙良敏一起赶来的温儒明眼中。但是,慧文慧心这两个老油条,却是暗自警惕起来。正是冷婉仪表现的太过完美,反而让她们俩生出了‘这个女人不简单’的想法!

    再说孙良敏,好不容易拉拢着最近冷落她的皇上去了自己宫里,正温柔的说着这些日子来的小事,打算培养一下温馨的气氛。可正说着呢,恒王苏醒、太后激动过度晕倒的消息就传到了她和温儒明的耳朵里。

    好好地培养感情机会被搅没了。孙良敏虽然心中暗恼。但还是得做出一副担忧良善的模样。不顾温儒明的安抚,执意跟着他一起来了养性殿。可能是走得急了,身怀四个月身孕的孙良敏。隐隐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但眼看着身边人严肃的表情,她也不敢犯着忌讳说出来,只是抓紧了紫珠的手,将肚子传来的丝丝痛意发泄出去。

    正因为孙良敏现在被肚子里的孩子闹得面色发白,所以才没有注意到仿若鹤立鸡群、惺惺作态的冷婉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能说是避免了孙良敏再受到一次刺激吧?

    温儒明虽然注意到了冷婉仪,但现在他满心都是对恒王苏醒的欢喜,以及对昏倒的太后的担忧,再加上身边还有怀有龙嗣的孙良敏,自然不会分不清轻重的走过去怜香惜玉了!

    慧文和慧心在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请安。仿佛不经意的挡住了冷婉仪的身影。

    接着,慧文恭谨的开口道:“禀告皇上,恒王陛下苏醒了不到小半刻钟的时间,就体力不支的睡了过去,经过御医院院首诊脉,已经确定身体无忧,只需在日后好好歇养即可。”

    闻言,温儒明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喜悦之情,连连点头道:“这样就好,皇兄昏迷了这些日子,朕也是担心的不行,得知这个好消息也就能安心了。”

    温儒明表示了一番兄弟情深之后,就真切的表露出担忧之色,急切地问道:“母后如何了?”

    慧文看到皇上提起太后时,露出来的担忧神色不似作假时,就暗自的松了口气。心中庆幸皇上并未因为马家一事而与太后产生嫌隙,嘴上自然将太后的情况说得严重了些,“太后娘娘一时之间情绪波动太大,气血上涌才会导致昏厥,本来如果太后娘娘只是这样的话,很快就能醒过来,但是......太后娘娘最近为了处理宫务和照顾恒王殿下,耗费了极大的心神......”

    慧文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就给了人遐想的空间。而温儒明果不其然的慌张了起来,连连追问道:“那母后究竟何时能够醒来?御医在哪?朕要当面听他汇报!”

    温儒明的话一出口,慧心就立即将他请进了养性殿。当走进殿内,看到挤得整个外殿都拥攘的所有御医,不禁沉下脸呵斥道:“在这吵吵嚷嚷的做什么!若是有事情要商讨就滚出去商量。如果打扰了母后的休息,你们的脑袋一个都别想要了!”

    那些御医们见了温儒明就立即跪下请安,听了他的呵斥也不敢多说。除了御医院院首之外,全都迅速的退了下去。被独自留下年已将近六十的御医院张院首,心里暗自给那些人记了一笔之后,就上前恭敬的将太后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无外乎是,太后娘娘身子有些虚,需要好好休养,不可过度劳累。不过虽然太后身子差,但今日之内必定能醒过来云云。

    闻言,温儒明面色怔松,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经过清澄提醒知道外面的孙良敏情况有些不对劲儿的乔珺云,就悄声走出了内殿,看到慧心慧文就递了个眼色,凑上前去小声道:“皇舅,皇祖母正在内殿躺着,有齐贵人和几位姑姑伺候,云儿就先去为皇祖母熬药,等一下就回来。”

    温儒明被乔珺云的声音唤回神,当抬起眼帘看到以往有些娇气,但现在却懂事的要为母后熬药的乔珺云,轻轻嗯了一声后,心中不禁反思起来:朕是不是做得太过了?说来之前会与母后闹的僵持,完全是因为迁怒于当初错看马良国的为人而已啊。回想当初他还未登基时,母后为了他筹划谋算的一片心,他就觉得自己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了......

    乔珺云得到温儒明的准许后,行了个屈膝礼就往殿外走去。那些个妃嫔们还没有在温儒明面前表现一番,自然还都没有走。

    而那个站在最靠近殿门口,与冷婉仪呈现对立姿态的孙良敏,已经是面色惨白、头冒冷汗,她可能是察觉出腹中的胎儿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在乔珺云从殿内走出来之后,就想要开口求助。可没曾想,乔珺云的视线一落在她的脸上,就惊呼道:“孙婕妤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惨白成了这样?”

    乔珺云的话一落地,孙良敏就再也坚持不住的软了腿,向身边的紫珠倚去,气若游丝道:“郡主,嫔妾的肚子.......皇嗣.......”话没有说完,孙良敏就两眼一翻的昏了过去,丝毫不像是在作假,昏去的样子委实难看。

    孙良敏这一倒,顿时热闹了起来。紫珠紫灵本想张口就让人去召御医的。不过,在她们的视线落在还半敞着的养性殿正门时,嘴里的喊叫立时吞咽了下去,只是用着求助的眼神望着乔珺云。可紫珠紫灵两个不喊,不代表那些害怕沾惹是非的妃嫔们也不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将殿内正在沉思的温儒明吵醒了。

    温儒明虽然不悦,但刚才也依稀听到了乔珺云喊得话:似乎是良敏出了事情?如此一想,温儒明就暂时收敛起不悦,大跨步的走了出去......

    孙良敏算是运气好,若是再晚上一时半刻的,那么想来肚子里保障着她未来地位的皇嗣,就要因为她的一时疏忽而离开这个还未接触过的世界了。

    御医从孙良敏的脉象中察觉出她似乎用了少量能引起堕胎的药物,才会导致腹中胎儿险些滑落。孙良敏肯定是不会因为一时失宠,而故意的不好好对待肚子里的皇嗣。

    那么,这堕胎药物是如何进了她的肚子里,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是有些麻烦。

    花费了一个时辰,有紫珠紫灵这两个机灵丫头的帮助指证,很快就查出孙良敏是在温儒明去她那里之前,喝了一碗被人掺杂了堕胎药物的燕窝粥才导致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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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此事一出,温儒明顿时震怒,命令手下彻查一番,竟查出对孙良敏动手的,竟是后宫中一个没什么宠爱的小小才人,她买通了孙良敏小厨房的一个杂役宫女。也是孙良敏最近忙争宠,一时之间疏忽了自己的安全,没有派紫珠紫灵亲自盯着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孙良敏半昏半醒的,自然将事情听了个大概,当她听到害自己的人是闵才人时,立马就将这笔账算到了冷婉仪的头上——最近她一直暗地里打探着冷婉仪的举动,对方与闵才人那隐蔽的来往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闵才人家世一般,怎么会有本事买通自己宫里的杂役宫女呢?这后面的指使人是谁,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一眼看出来!

    而一向善于多思的温儒明,在听到闵才人的名字后,瞬间想起最近几天冷婉仪,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闵才人。现在出了这种事,温儒明又怎么会不怀疑她呢?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逢秋的出现,另一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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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婉仪在温儒明投向自己的视线之中,明晃晃的察觉到了怀疑之意,她快要哭了!

    要知道她虽然有野心,现在又因为得宠而心高气傲,对于孙良敏不假以辞色。

    但她不是傻子,她怎么会冒着忌讳和怀疑,在太后盯得最紧的时候,暗地里下毒手呢?

    想起闵才人被太监拖下去,想要开口向自己求助却被预卜先知般的太监堵住了嘴时,温儒明愈加阴沉的视线.......冷婉仪明白自己绝对是被人栽赃陷害了!

    可现在温儒明什么都不说,还阻止闵才人拉她下水的举动,理应还没有怀疑自己。因此,冷婉仪也不好莫名其妙的上前去诉说委屈,如果那样的话不但不会摆脱污点,反而会弄巧成拙。

    再说乔珺云。

    她在孙良敏昏倒之后,就迅速而隐蔽的瞄了冷婉仪身边站着的宫女。当发现一个似曾相识十分熟悉的身影时,乔珺云险些笑出了声音。不过还好她自制力还不错,硬生生的将脑袋扭了回来,大喊着御医的同时,匆匆走到孙良敏身边,示意紫珠帮忙扶起来......

    趁着孙良敏被害的事情被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乔珺云心中悄悄的对清澄说道:“你快找一下冷婉仪身边的那个宫女,你还记得认识她么?她就是逢秋,沈家留下的余党中的一员。上辈子就是她找到我,告诉了我真相。本来我还奇怪受贬斥的冷娘子怎么会突然崛起。现在事情似乎已经被咱们俩摸到命脉。你小心些,跟着去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说完,心里一顿,续道:“你小心着些。我就在养性殿等着,你可千万别跑丢了。”

    清澄背着乔珺云翻了个白眼,回道:“你是怕我丢了的话,会失去最大的助力吧?哼,这皇宫就是本公主的自家花园,熟悉得很。即便是你丢了,本公主也不会跑丢的。走了!”

    乔珺云瞥了一眼清澄飞出去的鬼影,心里暗暗摇了两下头,只盼着清澄不会再在路上被什么地方的小改变吸引了注意力,别把现在急需办的事情给忘记就好了......

    太后只是昏迷了两个多时辰。等醒来的时候。涉嫌谋害皇嗣的一干人等就已经被处决干净。这次温儒明毫不留情、堪称狠辣的手段。足以让后宫众人们暂时安歇下不安分的心了。

    太后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看到的并不是乔珺云亦或者慧萍几个,而是正巧来看母后情况如何的温儒明。之前惹了矛盾引发冷战的两母子。对视了两息时间,皆是不约而同的轻叹了一口气,引得彼此都表情一怔,看向对方的眸光中表露出暖意。

    和温儒明就这么和好了,可以说是太后这次假装昏倒的最大的收获。天知道她为了修复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做了多么多的让步。她心里也清楚,如果没有今日恒王醒来的契机,让她装昏倒的话,那么她也坚持不了多久,绝对无法继续无视冷婉仪的兴风作浪。

    幸好幸好,这就是太后目前唯一的一个感受。

    齐嫣儿站在温儒明身后。听着太后与皇上寥寥几句彼此安慰话语中吐露出的关心之意,心中不由得一喜,想也明白她不用再过这种畏手畏脚、连句话都不敢随便说的日子。

    虽然齐嫣儿现在没有什么野心,但是在太后的冷气轰炸与拿她出气的日子里,使得她深深地明白没有话语权是多么被动的。她甚至幻想过,如果她现在也跟孙良敏或者冷婉仪那样有皇上的宠爱。那么想要拿她当棋子的太后,情绪无论多么暴躁,也不会像之前那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一样,那般毫无后顾之忧的折腾她!

    好吧,齐嫣儿这样不喜被当做棋子来用、且没有什么野心的女子,都能在太后将近一个月的使唤之下产生了夺宠的心思。可想而知,这段时间太后的脾气有多么暴躁.......

    乔珺云当晚本自请留在宫中照顾太后的,可是太后出于某种顾虑还是将她送出宫,只说有慧萍几个和齐嫣儿在,无需留她在宫里照顾。

    因着清澄一直没回到自己身边,乔珺云担心丢下清澄出宫会生出什么变故,本打算死乞白赖的要求留下来。可还没等她施展那番缠人的招数,清澄就一脸深思的飘回了她的身边。

    如此一来,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乔珺云,自然是顺从太后的安排离开了皇宫,在马车上还心心念念着清澄打探到了什么样的消息......

    “你说冷婉仪身边多了两个新来的宫女,但是出谋划策的并不是逢秋?”乔珺云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状,想着前世逢秋那伙人谨慎的作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是忽的笑出了声。

    清澄无视了乔珺云幸灾乐祸的模样,一板一眼道:“对,出谋划策的是另一个宫女温蕊。而且我观察温蕊和逢秋的关系有些紧张,并不像是装出来的。逢秋是因为面容一般、又能泡的一手好茶,且案底清白,所以才会被孙良敏留在身边重用。”

    “唔,有趣。”乔珺云回想了一下当时站在冷婉仪身边的逢秋,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除了还稍显木讷之外,与前世那副古板老实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而刨去了冷婉仪的两个从娘家带进宫的宫女之外,另一个容貌清秀可人的宫女,想来就是那个叫温蕊的了。

    乔珺云拍了拍床铺,示意清澄躺到自己身边后,好奇的追问道:“这个温蕊的来历如何,你清楚不清楚?我记得她长得还算出众、一股小家碧玉的气质,孙良敏那么警惕的人怎么会留这么个人在身边呢?”

    清澄卧在了乔珺云身侧,虽然感受不到身下被褥带来的柔软,但是心里却颇为满足。

    对于乔珺云的问题,她直接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想知道,可我一共才在她身边呆了多久,哪里可能知道啊?”说着,她就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乔珺云一眼,“依我说,你就该趁着现在恒王和白晨娥还没发现逢秋她们的时候,就提前下手把她们拉到咱们这边来。这样一来,即便日后恒王知道了这波人的存在,那咱们也是抢占了先机,不用害怕的!”

    乔珺云不自觉的撇了撇嘴,颓丧道:“我倒是想现在就立马收了逢秋她们。可是你怎么不想一想,如果和逢秋接头的话,我该说是如何知晓她们存在的呢?而且,我可不认为恒王现在还不知道逢秋她们的存在。贸然行动,说不定还要被恒王捞到什么好处呢。对了,你可别忘了白晨娥,依我现在的能力,是绝对无法阻挡恒王将她弄到宫里的。”

    清澄不甘心道:“早知如此,还没出宫的时候我就应该给逢秋托梦,让她不得不效忠于你,可惜了啊。”她话音之中的惆怅之音,听得乔珺云抽搐起了嘴角。

    “你不是说你是鬼王的吗?你这么了不起的本领,怎么成天就想着给别人托梦啊?”乔珺云反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回给了清澄之后,不等对方炸毛,就继续说道:“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任由这股势力落到白晨娥手中的。虽然我和他们现在算是盟友,但还是不能全信啊!”

    清澄一听乔珺云这话,就来了精神的追问道:“你这是要打算做什么?需要本公主帮忙吗?”

    乔珺云神棍似的摇头晃脑,吧嗒着嘴低声道:“天机不可泄露也。如果你想知道,那就等本郡主下次入宫的时候看着就好!嘿嘿,公主大人,时辰不早,咱们也该歇息了吧?”

    说完,乔珺云就坏笑起来,趁着清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咕噜着身子翻了个个,一下子将清澄的魂体压得四散,不得不在旁边她刚刚躺着的位置,重新凝聚出了魂体。

    清澄本是有些恼怒的,她一直都不喜欢被迫重新凝聚魂体的过程——虽然什么妨碍也没有。

    可是,在她回身看到乔珺云得意洋洋的眼神时,却突然就泄了气,像是没办法似得摇头感叹道:“你可真真是个不懂规矩的。且不说本公主是你的长辈,就说你一个郡主竟然敢压我这个先公主鬼王。事情若是传出去,我这个鬼王可就再也没脸在皇宫里混了!”

    闻言,乔珺云眼神一闪,却仍旧坏笑着嘴硬道:“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就来压我啊?经过你这么久以来的‘培养’,半夜睡觉的时候,我都能硬扛着趴在我身上的你翻身啦!嘿嘿嘿......”

    清澄无语的看着乔珺云的赖皮模样,不禁怀疑皇家如何培养出来如此无赖的郡主。明明乔珺云也活了两辈子了,怎么越活越回旋呢?

    不过现在乔珺云是不知道清澄在想些什么的,见她不回话还以为是被自己的话噎住,得意非凡的闭上眼睛,躺在枕头上就准备进入梦乡了。

    当然,如果乔珺云知道了清澄在想什么,那她一定会哭笑不得的反驳道:如果不是你最开始就用这种赖皮的作风跟我相处,我又怎么会近墨者黑的受到影响呢?罪魁祸首还好意思在心里瞧不起我?

    当然,这一切都是置于如果之后的结果......

    ps:

    对于起名无能星人,坑爹的章节名就需要同志们都多包涵了。o(n_n)o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恒王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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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婉仪自从恒王苏醒后,原本受宠的趋势就被抑制下来。她虽然知道是闵才人那个贱人胡乱攀咬自己,引得皇上心中生出警惕与不满。但是,享受了得宠好处的她,又怎么会甘心就这样沉寂下去呢?

    眼看着明日就是恒王大婚之日,冷婉仪自认为是个好机会,就将身边人散去,唯独留下温蕊密谋了一番之后,心满意足的笑了。满心欢喜的擎等着明日后,再次获宠的时刻就将到来。

    太后可能是为了做全样子亦或是有其他缘由。在恒王大婚的这日,太后竟然带着慧萍出宫亲自主持恒王的婚礼。这可是天大的体面,那些本来还芥蒂于太后将昏迷的恒王扣在后宫之中的臣僚们,也只得收敛了小心思,恭敬的在恒王王府门口恭迎太后入府。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慧芳也跟着乔珺云到达了恒王王府,与太后会和。乔珺云到了恒王王府的内院,给太后行过礼,就被太后拉扯着一起坐了下来。

    乔珺云倒是不见丝毫拘谨,反而兴高采烈的问道:“皇祖母,现在这个时辰,大皇舅应该已经到了陈府门口吧?说来陈家离的不远,应该一会儿就能带着新娘子回来拜堂了吧?”

    太后慈祥的含笑点头,和乔珺云不着四六的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刚刚被吩咐做事的慧芳就走了回来,汇报道:“启禀太后娘娘,恒王殿下的侍妾都已经被老奴带来,您是否要觐见?”

    乔珺云愣了一下。好奇道:“今天是大皇舅的大喜之日,把她们叫来做什么啊?”

    太后并未回答乔珺云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慧芳将人都带了进来,冷眼看着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们。并未立即出声。

    恒王的侍妾们,大多都是未定下婚事之前收到府里的。现在还留在府里的有四个,俱都是温儒明早些时候赏赐的宫女,又坚决不离开,无法遣散才不得不留下来的。

    说来,恒王昏迷后,这四个侍妾可是跟陈芝兰一样担心。之前她们为了留下来可是花费了浑身解数,加上恒王也认为如果将侍妾全都送走,立即作出一副痴情于陈芝兰的模样,十分容易惹人生疑。

    而现在。得知太后亲自来主持恒王与陈芝兰的婚礼。她们几个就自然而然的生出危机感。认为太后这一举动无疑是给陈芝兰增加了极大的砝码。

    现在打扮的妖娆,将恒王赏赐的最好的珠宝都穿戴在身上的四女,心思也很简单:就算不能让陈芝兰觉得碍眼。那也得给她找点不自在才行。自觉团结力量比较大的四女,就这样联合起来,自以为比陈芝兰要强大。

    可却没想到,她们四个还没有走到正堂露露面,就被那个云宁郡主的姑姑拦截住,说是太后要见她们。顿时,有些慌乱。等到站在太后面前的时候,她们四个才像是被拧了发条一般,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太后娘娘贵安!”

    太后凌厉的视线在四女的身上一扫。连她们眼底隐藏的情绪都丝毫不泄露的收入眼中。

    乔珺云直接心直口快的说道:“你们几个就是大皇舅的侍妾?长得还不错,大皇舅的眼光不错嘛!”她的话音一出,那四个侍妾竟然诡异的红了耳根,唯唯诺诺的道:“给云宁郡主请安。”

    似乎觉得没趣,乔珺云撇了撇嘴,对着太后撒娇道:“皇祖母,你叫她们来做什么啊?”

    太后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她本以为会被恒王留下来的侍妾,定是极有手段的女子,才会让慧芳将她们叫来,本想着训诫几句,看看反应的。可是现在这么一看,这四个女子俱都是胸大无脑的白目女人,绝不是有本事折腾的恒王王府乱哄哄的货色。

    无奈,太后也不好再莫名其妙的就出声喝斥,只得强压着憋屈赞赏道:“果然都是不错的,既然你们能被恒王留下来,那想来也是恒王较为喜爱的。既然如此,你们四个日后最好就老老实实的为恒王开枝散叶,切记不可争风吃醋,懂了吗?”

    四女轻轻点着头没有说话,太后见了就继续安抚道:“芝兰马上就要入得恒王王府,日后就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你们也不用担心,芝兰是个宽和大度的。只要你们不作妖,她也会善待你们的。切记,你们要和睦相处,不可以用那些子小手段争宠。懂不懂?”

    四女再次老老实实的点头,似乎一点违背之意都没有,看的太后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口老血,硬憋着挥了挥手,示意让四女退了下去.......

    恒王并不知道太后被他特意留下的四个侍妾无意间气的差点吐血,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暗地里嘉奖一番。

    当他在陈府门口接到坐在花轿里的陈芝兰后,对着陈尚书表明了一番日后会对芝兰好的话后,就上了系着红绸的棕红马,器宇轩昂的带着陈芝兰和浩浩荡荡的嫁妆,向自己的王府方向而去......

    恒王抱着陈芝兰跨过了火盆,经过艾叶洗礼,总算进入了恒王王府,站在了装扮的一片大红色的正堂时,心里也是有些怔然。不过很快的,他就在嘴角勾勒出一抹喜悦的笑容,时不时的打量一下身边盖着红盖头的陈芝兰,似乎对于即将携手一生的王妃很感兴趣。

    太后正坐于首位,面露慈爱的点点头,长辈一般的嘱咐道:“恒王的亲事一直是哀家许久以来心中最关心的事情,现在你能与芝兰这样的好姑娘结为夫妻,哀家甚感欣慰。今后,恒王你可得与芝兰相互扶持,这样才能将恒王王府打理的好。”

    “多谢母后教诲,儿臣日后会真心相待于芝兰的。”恒王真心真意的给太后鞠了个躬,偷偷的感谢着太后和皇上亲自将陈家这个助力送到了自己身边。说完,他侧过头看了一身大红的陈芝兰一眼,温和一笑,心中直道:也罢,即便真心给不起,本王也会让她过得开心的。

    陈芝兰心中羞涩的不行,但还是在恒王话毕后,屈膝一礼脆声道:“多谢太后娘娘教导。”

    “哈哈,等一下你可也得改口才行了。时辰差不多,开始拜堂吧。”太后爽朗大笑着,似乎对眼前这对新人的结合十分欣慰,催促起慧萍,让她赶紧些。

    慧萍微微抬起头,直视前方朗声道:“时辰已到。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恒王与陈芝兰缓缓转身,牵着连接彼此红绸的双手没有丝毫松懈,对着屋外郑重的弯腰行礼。紧接着,慧萍又郑重的喊道:“二拜高堂!”

    恒王的母妃已经不在,好在太后有出宫为他主持婚礼,不然的话,到了这一环节可就有些尴尬了——这是在场观礼众人的一致想法。无论他们是否是恒王的人,都在不由得庆幸。

    陈芝兰在丫鬟搀扶下,缓缓的回身,与恒王一同的对着上首的太后拜了下去。虽然盖头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只能看到一片鲜艳的大红色。但是,她心里的激动却难以用言语描述。

    终于,到了最后一拜,“夫妻对拜!祝新人夫妻永远和睦,长长远远,白头偕老!”

    被丫鬟搀扶着的陈芝兰总算面对上了恒王,她羞怯的低着头,只能看到对面人的笔直双腿。

    陈芝兰深深地弯下腰与恒王对拜,却没想到头上的凤冠太重,身子站的本就不稳,不经意的就向前抢了两步,一不小心的撞到了恒王低下来的头顶。

    恒王反应的极快,一把隔着红绸握住了陈芝兰的手,帮助她站稳之后,才善意的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手。

    陈芝兰的心怦怦直跳,她觉得双手有些灼热,刚才被恒王握住双手时的热度与触感,在脑中挥散不去,不自觉的就轰得一下羞红了脸。

    她脑袋里有些茫然,只记得拜过堂之后,她就被丫鬟搀扶进了她与恒王的新房。

    直到坐在铺满了花生红枣等物的新床上,陈芝兰才渐渐地回过神。她的两只手不自觉的纠缠在一起,低垂的视线落在大红色的被褥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紧张的愈加低垂下头......

    乔珺云与太后在婚礼完成之后,就纷纷离开了恒王王府。当然,在离开之前,没有忘记接受恒王的敬酒,以及留下自己带来的贺礼与祝福。

    太后直接让慧芳带着乔珺云回府,并没有提出要去云宁郡主府看一看。乔珺云倒是巴不得太后离自己远一点,虚情假意的邀请了两次,见太后实在是有事情要忙,只得‘失望’的回府......

    乔珺云并没有借着给恒王敬酒的时候,递个小纸条什么的。对于等下说不定要喝多少酒的人来说,还是等到对方足够清醒的时候再商量比较好。

    就这样,在第二日恒王带着已经是恒王妃的陈芝兰,入宫给太后敬茶之后,乔珺云插诨打科了几句,说的陈芝兰羞红了脸之后,就对太后央求道:“皇祖母,云儿想与大皇舅母一起去孙婕妤那里看一看她休养的如何。可以吗?”

    太后没有多想,点头同意后就道:“正好,哀家听说蔡嫔和冷婉仪都在那里,芝兰与孙婕妤她们都是旧识,多多来往总是好的。你们去吧。”

    乔珺云起身告退,挽着陈芝兰的胳膊就往外走,在背对着太后的时候,对着恒王笑了一下......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王府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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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神仙殿,乔珺云正巧听到冷婉仪在对孙良敏酸言酸语,“哟,孙婕妤用的燕窝成色可真够好的。嫔妾瞅着,皇上和太后娘娘把好东西都送到了这里来,真是叫嫔妾好生羡慕啊。”

    乔珺云大笑了两声,任由小太监跑进去通报,脚步却是丝毫不停顿,开心道:“原来几位姐姐都在这里,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恒王妃,我的大皇舅母!”

    话音一落,乔珺云架着陈芝兰正好走到了殿内,着重的瞧了一眼眼眶泛黑的冷婉仪,真切的担忧着问道:“诶呀,冷婉仪可是昨夜没有睡好?皇祖母刚才刚赏我了些补气血的好东西,等下子我就让丫鬟给冷婉仪送过去一些罢。我说啊,冷婉仪也该多多注意身体才好,不然皇舅看到了可要心疼的。”

    冷婉仪之前因为乔珺云而受过苦,自然不想再随意招惹她。她起身对着陈芝兰行了个礼,然后才苦笑道:“最近几日身子总有些疲乏,可到晚上了又总觉得不舒服,翻来覆去的睡不好才会这样的。劳烦郡主的担心,您的好意嫔妾心领,可太后娘娘赏给您的东西嫔妾不敢受用。”

    闻言,乔珺云担忧的神情愈加深切,身边的陈芝兰自然也要关切道:“冷婉仪既然身子不适,那还是赶紧召见御医诊脉才好,这种事情可是耽误不得的。”

    “多谢恒王妃关心,嫔妾觉得头有些晕。就先失礼告退了,还望恒王妃不要多计较。”冷婉仪如此一说,陈芝兰自然不再多拦,明白对方在这里可能是觉得不自在。就任由着对方离开。

    陈芝兰看着冷婉仪从背后看去稍显单薄的身形,心中暗想着等下次入宫时,可要准备些东西送过去才行。她可听王爷说过,这个冷婉仪现在虽然被冷落了些,但皇上可还是惦念着的......

    陈芝兰和孙良敏、齐嫣儿还有蔡明雅几个姐妹,许久未见自然是聊了许多杂事。等过了一个时辰,恒王派人来找她的时候,她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乔珺云借机与陈芝兰一起离开,齐嫣儿也跟着她们俩一起回了养性殿,服侍太后午休。

    告别了太后。乔珺云直接坐到了陈芝兰的马车上。央求着要去恒王府玩一会儿。陈芝兰正是开心的时候。虽然昨夜被折腾的很累,今日又起了个大早,但她想着要与乔珺云搞好关系。就笑着应了下来。

    陈芝兰答应了,恒王却担心陈芝兰的身体承受不住。可想着要与乔珺云聊聊,加上对陈芝兰的感情并未有多深厚,因此只是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就点头同意了。

    恒王府的大红丝绸还悬挂着,远远望去特别的喜庆,守在门口的看门下人一看到主子的马车回来,连忙让人将大门打了开来,将门槛卸了之后,让宽大的马车从正门悠悠驶进。

    当恒王和恒王府都下了马车后。乔珺云才踩着条凳下了马车。她转着视线打量了一眼听着马车的小院,就上前挽住陈芝兰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大皇舅母,我好久都没有来玩过了。恒王府好像变了很多啊!”

    陈芝兰温和的笑着,问道:“那我带你在府内转一转可好?”

    乔珺云听得点了点头,又忽然摇了摇头,小心的打量了恒王一眼,小声道:“大皇舅母累了,还是陪着我去坐着吧。你都不知道大皇舅一听我要你带我去玩儿,脸色都比锅底还黑了。”

    此话一出,陈芝兰就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理身边低头偷笑的丫鬟下人们,拉着乔珺云的手就往正堂走,脚步急促。恒王落在身后看了,轻笑着摇了摇头,连忙也跟了上去。

    乔珺云坐在陈芝兰下首,刚刚押了口茶水,就听好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向着正堂而来。她不经意的抬眼扫视了恒王一眼,果不其然见到恒王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听到了。

    陈芝兰正吩咐丫鬟去做些乔珺云喜欢吃的马蹄糕,刚刚吩咐完毕,就见门口走进来一溜四个女子,皆是打扮的花团锦簇,头上簪着的珠宝在太阳下面晃得眼睛都有些痛。

    陈芝兰看着那四个扑香抹粉、走路扭扭哒哒的女子,并未露出任何反感的情绪或情绪。

    早在出嫁之前,她娘就已经将恒王以往干的那些‘好事’都告诉了她。为的就是以免她从别人口中得知恒王的荒唐,与恒王的关系会产生裂痕。

    刚开始,陈芝兰知道恒王的府里曾经养着十多个侍妾的时候,就跟嗓子里堵着一只苍蝇似得,恶心的不行。再加上对方在外还有极多的所谓红颜知己,可谓是红粉佳人遍皇都。

    不过时日久了,随着恒王总给她送些新奇小玩意的重视态度,以及娘亲告诉她恒王遣散了大半侍妾,外面养着的几个清官也断绝了关系之后,她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陈芝兰的爹娘很是恩爱,家里也没有姨娘侍妾,曾几何时她也曾憧憬过自己未来会否找到一个一心一意只有自己的男人。可自从在大选之时受到的尴尬、解围,以及身边人突然转变的态度,她就开始明白身为尚书之女,只要能许配一门好亲事就已经不错了,所谓真心这种东西,她还真的没有看到过几个。

    再加上,爹爹有时与娘亲说话时,不自觉流露出的现在家里的情况,也让陈芝兰的心成熟了起来。想着爹爹现在虽然掌握着大温国财政大权,但却不受皇上重视。如果进了宫还说不定被冷落在哪个小宫殿里——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孙良敏那种能猜度人心的女人。

    久而久之,陈芝兰也放宽了心。每次一想到自己将是恒王的正妃,又是太后亲自指配给恒王的,即便是日后恒王再怎么不着调,她也不会像是后宫里失了宠爱就什么都不会有妃嫔。

    陈芝兰明白,只要她牢牢坐稳了恒王府的位置,那皇上即便再如何想要提拔新臣,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拿自己的爹下手了。

    轻轻放下了茶盏,陈芝兰笑得大度温和,等四个侍妾行过礼后就连忙叫起,“几位妹妹快起来吧,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也不必如此拘束。”

    四女见陈芝兰果然如太后说的那样大度,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面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不少。打头的一个侍妾率先跪在了刚被丫鬟放在陈芝兰身前的软垫上,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高高举起递到陈芝兰的面前,语气有些别扭的说道:“妾身名唤善舞,今日请安来得晚来了,还望王妃原谅妾身。”

    虽然恒王就在旁边看着,但陈芝兰还是等了两息时间,才接过善舞手里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笑道:“今日我与王爷入宫为太后娘娘敬茶,走得急没时间喝你们几个的茶。我看你们四个来的这么快,想是早就梳妆打扮好等着的吧?”

    善舞募的红了脸,将手腕上的金镯子往衣袖里掩了掩,只觉得自己几人的心思都被上面的这位王妃看透了,支支吾吾道:“妾身几个确实一直在等着,就怕耽误了为王妃您的敬茶时间。”

    陈芝兰看着善舞红晕着的小脸,心情忽的豁然开朗,笑着伸出手将善舞虚扶起来,说道:“既然都是姐妹,那就赶紧起来吧。我看妹妹的性子甚是合心意,日后无事时你们也可来陪着我。”

    说着,就对贴身丫鬟蝉儿使了个眼色,等蝉儿将一个细长的玉盒塞到了善舞的手里后,才安抚道:“第一次见面,总得送妹妹一些见面礼才好。小小心意,还希望妹妹能够喜欢。”

    善舞紧张的推拒了两下,见无法拒绝,这才感激的接了下来,“谢谢王妃的赏赐,善舞很喜欢。”然后,捧着那个细长的玉盒就退了回去。站在善舞的身后的另一侍妾再上前敬茶。

    来来往往的几次,陈芝兰受了四个侍妾敬的茶水,不算敲打的敲打了一番,也暂时的摸清楚了几个人的脾性。她觉得,还是那个善舞最老实,而且性格也很乖巧......

    恒王等善舞四人敬完茶后,就让四女离开了正堂。他坐在一边听着乔珺云叽叽喳喳的跟陈芝兰聊天,眼神有些分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将近小半个时辰,乔珺云吃饱喝好的起了身,“我看大皇舅母累得慌,就不好叨扰了。等哪天大皇舅母心情好,就去我的府上玩吧。左不过府上就我一个人住,也怪无聊的。”

    陈芝兰自然没有拒绝,虽然不明白现在时辰不早,乔珺云却不留下来用晚饭。但她也确实累的乏了,将乔珺云送离之后,就与恒王往府内走,眼皮子打架有些坚持不住了。

    恒王见了好笑,轻拍了拍陈芝兰的手,问道:“可是云儿太闹腾了?你没有不高兴吧?”

    陈芝兰一听,还以为恒王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紧张的解释道:“当然不会,云儿能来我高兴得很。只是昨天晚上......现在有些累,所以才无精打采的。王爷千万别误会!”

    恒王偷笑着揽住陈芝兰的腰身,打趣道:“看来是本王太厉害了。”

    陈芝兰看恒王这样不着调,有些羞恼。可还不等她挣脱恒王的怀抱,就听他说道:“本来今日应该有女眷上门拜访的,可你也知道父皇子嗣稀少,云儿也是不想让你尴尬才来玩的......”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再遇梁博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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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陈芝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自然是知道云儿所来是一番好意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云儿想得这么多,给了我这么大的脸面。”

    恒王笑着摇摇头,轻拍了拍陈芝兰的腰肢,“什么叫给你脸面,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又与云儿交好,她自然得前来给你捧场才对。”

    说着,恒王的话语一顿,有些惆怅道:“说来,虽然本王在外有不少结交的好友,但上门拜访的却是极少。而且瑞宁姐姐已经不在,其余的姐妹们不是已然不在,也都远嫁到边疆,许久都难以见上一面。再加上俞王失踪寻不见踪影,皇都中也就只有云儿这个丫头与咱们关系最为亲近了。”

    陈芝兰回握住恒王的手,声音中隐隐带着安慰之意,“既然如此,那我以后会好好与云儿相处的。若是云儿愿意天天来,那我可就更高兴了。”

    “哈哈,我猜今天云儿会不顾你的疲乏,来叨扰了半个多时辰,是因为她最近被母后管理的太严,不让她出府去玩,憋得她不得不来咱们府上找些乐趣呢。”恒王大笑出声,想起醉仙楼掌柜的说的话,和最近打探到的近况,嘴角的笑意愈加明显。

    陈芝兰对于乔珺云目前很少入宫也不能出府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跟着笑叹了几句,想起今日太后话中时而吐露出来的话音,不禁为乔珺云担心了起来——那后宫就是个华丽的牢笼,站在外面看的时候可能觉得繁华美好。但等到真的住了进去,那一切就都失去了自由。

    乔珺云的那么个性子,若是以后要一直住在后宫之中,想也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毕竟她才十一岁啊。这么早就开始惦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乔珺云还不知道陈芝兰已经看出了太后的目的,她回府之后,就一直忍耐着清澄的阴气轰炸。

    过了一刻钟,还是乔珺云先败下阵来,求饶般的看着清澄,苦声道:“你生什么气啊!咱们不都是说好了,让白晨娥先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恒王说清楚。然后,让恒王等不及的来找我们。只有这样。我们的利益才能最大化啊。”

    清澄别扭的嘟着嘴。不高兴的声音带着凉气传到乔珺云的耳中。“说的轻松,我看恒王这种狐狸似得家伙,还不一定会怎么背后利用你呢。现在你不但跟恒王是平等的。甚至他还知道你掌握着沈家势力的信息。在我看来,率先出击才能让恒王觉得你有胆量,才会重视你!你说,今天在恒王府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找个机会跟恒王密谈一下,把事情说清楚呢?”

    乔珺云翻了个白眼,瞪着清澄喝问道:“我怎么找?难道我能直接说‘皇舅,我想跟你说点悄悄话’吗?亦或者,你认为你可以直接将其余人催眠,让恒王在觉得我是妖怪的时候跟他谈谋反的这种事情?别傻了好不好?我的公主大人!”

    清澄被说的一时语塞。颓丧的叹了口气道:“虽然我是着急了点,可是你不觉得咱们的计划进度太慢了吗?如果太后再动点什么手脚,你还哪里有机会来谋反了啊?”

    乔珺云平复下烦躁的情绪,沉声道:“要不然,等哪天慧芳看的不严,咱们再去一趟醉仙楼吃饭。醉仙楼不是恒王的产业吗?只要他想要找我们的话,就一定会时刻关注着我们的动向。等我们往厢房里一坐,说不定恒王就从哪个暗道里钻出来了呢。”

    说完,乔珺云又加了一句:“就算一次不成,咱们也可以去第二次,总能等到恒王在的时候。”

    “随便你!”清澄才不会承认乔珺云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呢。

    清澄傲气十足的躺到了床上,一个人占了大半张床,让本打算午休的乔珺云没处躺着。

    不过,乔珺云早就琢磨出对付清澄的办法,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屁股坐到了清澄的胸口上。紧接着,看也不看清澄破散的魂体,打了个哈欠就躺了下去。心里还在嘟囔着:我比陈芝兰都要累,昨天睡得本来就晚,今天还起了这么一个大早.......

    在郡主府里装老实了半个月,在十一月十三日这天,乔珺云总算得到慧芳的准许,带着彩香彩果出去了,而还在被‘关禁闭’的绿儿和梓儿自然无缘此次出去玩的机会。为了安全,慧芳特意嘱咐抬轿子的四个婆子,要随时随地的跟着郡主,一步也不能落下。

    乔珺云上轿之前,特意看了一眼上次抬着轿子的四个婆子,确定是上次的那四个之后,就无所谓的上了软轿。

    一路稳稳当当的,当轿子落下的时候,乔珺云仍旧精神气爽,不由得赞了那四个婆子一句,惹得那四个婆子咧嘴笑了出来。见状,乔珺云就让彩香给了打赏,也算提前笼络一下。

    这次领路的并不是上次的小二,但乔珺云还是坐在了上次的包厢里。她第一时间就走到窗边张望了一下,确定这次没见到有熟人,才随意点了几个醉仙楼的拿手好菜。

    在等菜的时间里,外面走廊传来不少人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个男声,似乎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刚开始乔珺云还不甚在意,但是当隔壁吵闹的自己这边都能挺清楚的时候,她就恼火了。乔珺云现在就是一副从不吃亏的性格,在听到隔壁似乎还隐约提起自己名字的时候,重重的拍了一下饭桌,不悦的对着墙壁大声喊道:“去个婆子把掌柜的给我找来。本郡主是来这里吃饭的,可不是来这里听戏的。吵吵嚷嚷的是想要掀翻了屋顶吗?”

    隔壁的吵闹声似乎停顿了一瞬间,可紧接着就更加吵闹了起来。似乎专门与乔珺云赌气一样。

    婆子不敢耽误郡主的吩咐,出了厢房下到二楼找到了掌柜的,将事情和自家主子的身份说了出来,就带着火烧屁股似得掌柜的向楼上走去。

    掌柜的边往楼上那间靠内的厢房走。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可还没忘记,主子醒来后,一听说云宁郡主和梁博尧在醉仙楼闹事时,他还没有将情况压制下来后,是如何阴沉着脸色罚了他三个月的月俸的。

    要知道在恒王处罚三个月俸之前,他都已被贬斥去云连城做了一个月的分店掌柜,而且还挨了一顿好打呢。

    掌柜的只想痛哭出声,他刚回来半个月不到,云宁郡主怎么就又来了呢?而且,怎么还是有不长眼的家伙在郡主旁边的厢房里面闹事呢?他屁股还在疼呢。真的还在疼呢!

    掌柜的刚到乔珺云所在厢房的门口。上次招待乔珺云的小二就从旁边的厢房走了出来。

    他 一看到自家掌柜的愣了一下。手脚麻利的将厢房的门带上,小声问道:“掌柜的,您怎么来了?梁公子似乎是养好了伤。在家里憋的闷了,就带了一帮少爷们过来玩玩儿。您要是心里觉得不自在的话,就别进去了,小的招待就可以了!”

    闻言,掌柜的两眼一翻差点昏了过去。等小二扶住了他,连连喘气道:“天啊、天啊!这个小祖宗在我们店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还来光顾呢?旁边仙品楼的酒菜虽然比咱们差了不少,但也还算是不错的啊!”

    小二看掌柜的一直说胡话,不禁皱着眉头劝道:“您看看您,都激动成这样还是回去吧。这里有小的看着就行。我看梁公子收敛了不少。应该不会再惹事了。而且,小的会拦住这帮公子哥,不让他们‘屈尊’下楼亲自结账的。”

    说完,小二自觉考虑的周到,腆着笑脸看着掌柜的想要一句夸奖。

    可是让他伤心的是,掌柜的直接瞪了他一眼。还不待小二说自己委屈,掌柜的一句话就把他炸的两耳轰鸣,“笨蛋,如果只来一个人,掌柜的我怎么会这么激动。右边这间屋子里坐的是云宁郡主啊笨蛋!”

    小二觉得脑袋有些晕眩,依靠在掌柜的身上,彼此支撑着对方的身体。

    勿怪他如此大的反应,上次出事后,他跟掌柜的待遇一样,蘸了辣椒水的藤条抽在下面的滋味可不好受,腿都差点废了!

    还有云连城虽然距离皇都不远,且也比较繁华。

    但问题是,云连城多是习武之人常来常往的地方。虽然没有会轻功的大侠在空中来回飘荡,但是那些子老粗,一句话听得不顺心那就是要抽出刀剑恐吓一番的。刀剑不长眼啊!

    小二紧攥着右手,上次右手中指上被刮掉的那块肉还没重新长出来呢。

    在乔珺云和梁博尧惹出来的是非之后,掌柜的和店小二不光精神险些崩溃,还受到了身体虐待,带来的阴影对于这俩普通人来说简直是无法磨灭的!

    在他们的心中,乔珺云加上梁博尧就等于催命符!催的是命根子!

    站在掌柜的和小二身后的婆子,看着两个大男人畏畏缩缩的抱在一起不敢进去,就心生不屑,一巴掌拍在掌柜的肩膀上,不等对方哆嗦,就将两个缠在一起的人推进了门!

    “啊......”尖叫声被堵在了掌柜的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正站在窗边看风景的少女,因为听到响动而回过头来,一双本应妩媚的桃花眼却显得狠辣,将他定在了原地。

    掌柜的唤了两息时间才反应过来,一把将抱着自己的店小二推开,点头哈腰道:“给郡主请安,郡主不必担心,在下马上就处理好旁边厢......”

    “喂,小二在哪呢?酒菜怎么还不上啊?”属于梁博尧的熟悉嗓音从敞开的门口传了进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才子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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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博尧大大咧咧的沙哑声音,从厢房门口传进了乔珺云的耳中,“小二的,本少爷点的酒菜怎么还不上来?诶,人呢,门口怎么没有留个伺候的人啊?”

    乔珺云的眉心几不可见的跳动一下,睨了一眼掌柜的和店小二莫名心虚的样子,往外走了几步正对上了往自己厢房内打量的梁博尧。

    要说梁博尧看到乔珺云的第一时间,身体就条件反射的抽搐了一下,眼看着乔珺云要走到身前,他忽而想起姑姑吩咐自己的话,立即反应过来行礼道:“原来是云宁郡主,我和朋友们聊天的时候可能吵闹了一些,还请郡主见谅,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安静下来!”

    乔珺云看着梁博尧要走,连忙出声唤道:“诶,梁公子等一等。”说完,梁博尧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僵硬的转过了身子,看着乔珺云的衣角,心里的情绪复杂的很。

    乔珺云看了眼梁博尧面颊上还未完全长好的一道嫩粉色疤痕,饱含歉意的惋惜道:“之前本郡主的丫鬟做了错事,本想着让梁公子亲自处置,但梁公子仁善饶了她们。可是为表对公子的歉意,那两个丫鬟已经被我责罚五十鞭,到现在还不能下地......唉,本郡主看梁公子伤痕还并未完全消褪,听说身上有伤口喝酒的话,伤口极不容易愈合。不知梁公子你......”

    梁博尧思绪乱七八糟的,他伶仃听乔珺云这样一说。还以为对方因为自己处罚了丫鬟觉得心里不顺,见他在病期跑出来胡闹而‘威胁’他,慌乱的摆手道:“郡主误会了,之前贵府上的慧芳姑姑上门拜访过。在下受的不过是小伤,本以为事情这么揭过去就算了。可是没想到郡主大义,对犯错的下人如此严厉。郡主如此的一番心意,在下实在是接受不起啊。”

    梁博尧迷迷糊糊的说着说着,就见到乔珺云皱起了眉头,他板了板打卷的舌头道:“在下说这么些,只是希望郡主不要再因为此事而觉得内疚了。过去就过去了,咱们不提了。”

    这下子将自己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梁博尧可是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这时候他才看到站在乔珺云身后的店小二,下意识的瞪眼喝道:“本少爷找了你半天呢。你怎么在这里呢?快去上酒。本公子还、还.......”

    梁博尧后面的话在乔珺云的怀疑眼神下咽了回去。即便他嘴里正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是人都能闻得到,但他还是在睁着眼睛编瞎话。“本公子的朋友们喝的正开心呢。本公子虽然现在不能喝酒,但也不代表你们可以慢待本少爷的朋友。快!上酒去。”

    乔珺云只觉得喉咙里憋了一口血,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家伙,隐忍着嘴角的抽搐,轻声道:“既然梁公子还有朋友要陪,那本郡主就不好再多加叨扰了。请回吧。”

    梁博尧没有听出来乔珺云话里的不悦,还以为自己表现得不错,得意的点点头,隐蔽的瞪了一眼小二的,就回了自己的厢房。完全的。没有注意到彩香彩果怒瞪着他的眼神。

    梁博尧一回屋,乔珺云就沉下脸转身回屋,路过一脸劫后余生表情的掌柜的和店小二时,冷哼了一声道:“快给本郡主上菜!就这么点本事,还敢做掌柜的和店小二?哼!”

    彩香可还记着这俩人在梁博尧出现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呢,心里不屑至极,瞪了俩人一眼。

    之前去请掌柜的那个婆子,也还算懂规矩,等店小二和掌柜的走了,才上前低声道:“郡主,这个梁公子也太无理了,当着您的面还好意思说谎。您看,要不要用个小法子治一治他?”

    闻言,乔珺云就回过头,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的那个婆子低下了头去,告罪道:“老奴鲁莽了,还望郡主恕罪。”胆战心惊的退回到了其他三个婆子的旁边,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

    在婆子的话出口之后,彩香彩果的眼神就活络了起来。

    乔珺云见了便道:“别多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梓儿和绿儿不占理,何况今天他还喝多了,可能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不清楚。你们两个下次记得收点表情,即便是不喜欢的人也不可以冷眼相对。明白?”

    听了乔珺云似是而非的训诫,彩香彩果立即点头表示明白,原来的那些小坏心思全都收了回去,不敢再随便想。

    乔珺云见状满意的笑笑,坐到了椅子上,合眼闭目养神似得,但实际上却是在暗暗思量着:虽然这四个婆子不碍事,也有办法让她们什么都听不到看不见。可是,恒王那么谨慎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来找自己吗?

    就在乔珺云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菜都已经上齐,她即便没什么心情,但还是每样菜都吃了几口,遇上清淡的也不过多吃上几口,不一会儿就已经半饱。

    因为有四个婆子在,乔珺云就也没有让彩香彩果也吃一些,等吃的八分饱之后,见桌子上的菜几乎没有变过样,一边站着的四个婆子却是直吞唾沫的模样。

    她打量了一眼彩香彩果,见她们俩有点蔫似乎没什么精神,就放下筷子道:“剩了这么多浪费了,你们都吃了吧。”

    那四个婆子一听就愣住了,但见乔珺云和彩香彩果面色如常,虽然心中疑惑,婉拒两次后还是兴高采烈的坐了下来。

    乔珺云这次点了许多的菜,其中不乏婆子们从未吃到过的,那四个婆子平日里都住在郡主府附近的外宅里,哪见到过这种好东西。刚开始她们还能尽量的细嚼慢咽,但等到品尝到那些菜品的美味之后。动作就粗鲁了起来。碗筷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起来就让人心生烦躁。

    乔珺云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的站在窗边,彩果以为是她觉得太过吵闹,轻咳了一声示意那些婆子安静一点。可几个婆子吃的正是热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夹菜的动作反而愈加快速。

    终于,一个婆子不知道怎么的,手肘突然一拐,将一个瓷碗给碰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十分清脆,但却惹得乔珺云皱起了眉毛,头也不回的责斥道:“赏给你们吃,就好好的吃。梓儿和绿儿年纪比你们小得,但规矩不知道也好多少。上次来的时候。她们吃的安静极了。呵。早知道你们这么没规矩。本郡主就不该让你们上桌。亏我还想着这些饭菜丢了浪费,现在看来,它们进了你们的肚子。才是最大的浪费!”

    四个婆子早就跪到了地上,听着乔珺云语气平淡的训斥,身体抖的跟筛子似得,就怕生气的郡主处置她们。尤其是在听郡主提起绿儿和梓儿的时候,心里愈加恐惧,就怕也被打的躺在床上一个多月都起不来身。

    可没想到的是,乔珺云说完了那一番话之后,就没了动静,只是周身不悦的情绪却愈加浓郁。

    彩果冲着四个婆子挤弄眼睛,嘴里喝骂道:“好四个听不懂郡主话的老奴才。郡主不想看见你们不懂吗?赶紧滚楼下看轿子去,省的郡主看到你们就觉得烦!”

    四个婆子没有在意彩果装模作样的喝骂,反而感激的看了彩果一眼,就狼狈的驼背走了出去。

    乔珺云心问着清澄道:“确定都走了吗?”

    清澄一边望着楼下的热闹景象,一边的点头。

    她上次没有跟着乔珺云一起出来见世面,说来这还是清澄时隔两百年后第一次来到民间呢。

    乔珺云将两只手搭在一起,撵走了碍眼的人后,反而不着急了,只是安静的在窗边等着,静等着恒王的上钩。可能是等的有些无聊,乔珺云就观察起了身边的清澄。她可是记得自己在梦中第一次见到清澄的时候,清澄可是穿着男装,刁蛮的踹倒了想要护送她回宫的侍卫来的。

    察觉到清澄的视线似乎定在了一个位置,乔珺云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那个位置摆着捏糖人的小摊子,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摊子后面,为围着摊子的孩子们介绍摆在架子上的糖人。

    “想要一个吗?”不知怎么的,乔珺云就说出了声音。引得清澄惊讶的时候,她自己也是愣住了。

    站在乔珺云身边的彩香没听清,轻声追问道:“郡主您说什么?需要奴婢为您倒杯茶吗?”

    乔珺云沉默了一瞬间,就摇头道:“不必了,不过......”她抬起手顺着窗外指着卖糖人的摊子,难得的显露出真实的孩子气,“我要那个糖人。要才子佳人的,要一对。”

    彩香立即点点头,转身就要下楼去买。可正巧这个时候,乔珺云的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出声阻拦道:“你和彩果在这陪着我,就让店小二去买吧。”

    “是、奴婢这就去找店小二。”彩香不疑有他,老实的开门告诉店小二去买一对才子佳人的糖人,随之递过去一块碎银子,表示剩下的赏他之后,刚来醉仙楼不久的店小二就兴高采烈的下了楼。跟掌柜的告知了一声,就出了醉仙楼,到了那个捏糖人的摊子前,让那中年汉子给他弄捏一对新的,看着摊主熟练的捏了块饴糖,又吹又捏的做出生动的糖人.......

    厢房内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关上了,而屋内的乔珺云和彩香彩果也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男一女,面无表情的发出模仿出的交谈声音。

    若不是亲眼看到的话,谁能知道厢房里正在说话的人,并不是原来的主仆三人呢?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作对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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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轻提着裙角,在彩香彩果左右搀扶的状态下,随着掌柜的在暗道里越走越远。

    暗道内的石壁上隔着几米远就悬挂着一个油灯,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仍旧无法将暗道照的透亮。

    暗道可能是刚刚挖成不久,地面上还坑坑洼洼的,角度似乎也有些倾斜。如果看不清脚底下的路,又没有人搀扶的话,那么乔珺云这一路定会走的磕磕绊绊的。

    好在,在这条暗道里走了大约半刻钟左右,乔珺云主仆三人就随着掌柜的来到了一处石室。石室内的上方悬挂着六颗硕大的夜明珠,奇怪的是,整间石室内除了门口挂着两盏油灯之外,整间相当于正常内室大的地方,俱是十分明亮。若不是确定这里是地下的话,乔珺云还得以为哪里开了窗户,才会让阳光透进来的。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前坐着的正是一身青衫的恒王。恒王似乎被乔珺云她们的脚步声惊醒,此刻正微抬起头冷眼睨着站在石室门口的几人。

    带着乔珺云主仆三人来的掌柜的,有些局促的对恒王说了句“启禀主子,云宁郡主已带到”后,就连忙退了出去,站在昏昏暗暗的暗道里胡思乱想:他虽然早就知道自家王爷在筹谋什么事情,但是王爷却极少利用醉仙楼来做什么勾当。

    因此,就在两刻钟前王爷让他将云宁郡主带到暗道里的时候,他差点就傻笑出来。倒不是因为一时受到刺激变傻。而是因为他终于等到了暗道被使用的这一天!

    天知道为了隐蔽的修这几条暗道,掌柜的花了多少银钱。虽然钱不是他自己的,但是看着大把的银钱撒了出去,放在那里的暗道却一点用都没有。他嘴里都快起泡了。

    半个月前主子刚醒,就让他在这间厢房修一条暗道的时候,他还觉得浪费钱。毕竟,整座醉仙楼内已经修了好几条暗道,甚至还依着主子的意思大肆修缮了一番。

    掌柜的打量了一眼旁边还稍显粗糙的石壁,又回想着其他几条暗道内精致细密的石壁,两者一对比,他心里就痒痒的,想着等今天没事的时候,就得把这条分支暗道再修缮一下。即便是再想省钱。那也不能就这样的不管了啊。

    掌柜的表示。他现在真的很纠结......

    乔珺云坐在了唯一剩下的石凳上。看着眼前刚刚由恒王亲手给自己倒得武夷茶,率先开口道:“大皇舅可总算是联系云儿了。若是您再不找我,那云儿说不得就要找上门去了呢。”

    恒王的眉头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看着乔珺云已经渐渐长开,与当初那位越来越像的容貌,沉思了一下,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太后和皇上是谋害你们乔家凶手的。”

    乔珺云嘴角微微下垂着,情绪似乎有些失落,并不回答转谈其他,“云儿也很好奇,大皇舅是如何得知白晨娥的真实身世呢?反正肯定不是白晨娥的娘亲说的吧?若是她娘想要让她知道的话,也不会瞒了她这么多年。”

    恒王随着乔珺云说的话,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直视着乔珺云毫无畏惧的眼神,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的轻笑了一声,摇头叹气道:“你样貌虽然跟那个人像,但是性格却是完全不同呢。”

    说着,恒王抿了口茶水,意有所指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云儿你既然如此着急的想要找本王,那想来也是知道后面那家人的存在了吧?”

    乔珺云嗤笑一声,“大皇舅都说明人不说暗话了,何必还这样试探我呢?黄家,呵,不过是个没有本事但却敢奢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的蠢货罢了。难道,大皇舅对他们还有所顾忌吗?”

    恒王听着,忽而加深了眼中的笑意,“如果真的是蠢货的话,又怎么会在太后和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发展的愈加强大呢?我觉得,咱们还是等先互通了目的之后,再来商量黄家的事情比较好吧?现在,云儿你是不是该说说‘沈家的那些人’是什么意思呢?”

    乔珺云见恒王主动的将话题带到了正题上,反而是暗自的松了口气。她面上不显丝毫紧张的轻松道:“沈家的那些人,自然是指沈家留下来的人。虽然说当初沈家被诛了九族,但那么一个大家族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拔掉了根呢?”

    恒王瞳孔一缩,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右拳,追问道:“那你可知道沈家的这股势力在哪?可是在后宫之中?你与他们是否已经有了联系?”

    “大皇舅你放松一点儿。”乔珺云好笑的看着恒王凌厉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大皇舅既然能凭着一己之力,既得到皇上与太后的信任,又能暗地里掌握这么一股势力,自然不是普通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因为这一小股宫中的势力而激动成这个样子呢?至于我和那帮人是否有联系......”

    她将话音一顿,察觉恒王已经恢复平静,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那帮人现在想是还不知道我已经知晓了当年的真相。最近我观察到,他们似乎在宫中有了新的动作。我现在很好奇,大皇舅你将白晨娥收到自己的麾下,是为了借她利用沈家余党,还是白晨娥本身有什么值得培养图谋的呢?”

    恒王看着乔珺云似笑非笑的样子,目光深沉了一些,诚实道:“本是为了沈家余党。但我发现白晨娥还算有点资本,如果将她送入宫中,说不定能有更大的收获......”他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乔珺云问道:“你说呢?”

    乔珺云有些诧异恒王表现出来的‘信任’,认真的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以及前世发生的事情,沉吟道:“我觉得白晨娥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诱饵,但你也知道她很聪明。如果我们将她送入宫中,一边保护她一边让她成长,那么说不定她早有一日会生出心思,想要摆脱我们。”

    “可是现在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太后、皇上,不是吗?”恒王不但没有介意乔珺云说的我们,反而顺势而为的改了口,初期的同盟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

    乔珺云明白自己要表现出足够的筹码,才能让恒王重视自己这个盟友,但也懂得水满则溢的道理,想的较比之前久了一些,迟疑道:“如果咱们先与沈家余党联系上,那么他们定会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我帮白晨娥入宫,那定会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咱们在宫中的势力不足以保护好白晨娥若是他们两方有心试探......别忘了,白晨娥可是现在沈家唯一的遗世女,虽然只是私生女,但也可以说是沈家日后再度崛起的唯一希望。”

    恒王微微的点着头,轻声附和道:“如果沈家得到了白晨娥,那么定然不会再完全服从我们。这倒也没什么,如果他们愿意与我们结盟倒也好,但若是......”

    “没错!虽然不知道沈家在宫外是否还有余党,但相比于在宫里的那股势力来说,并不畏惧。”乔珺云认真的看着恒王说道:“若是这样看来,白晨娥是被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才安全。但这说来简单,实行起来确实很难。之前的几次见面就能看出来,白晨娥是急于求成,只想着入宫靠近皇上,借以寻机报仇!咱们若是一直拖延,不让她入宫,时间久了她也会察觉出来不对劲儿的。”

    恒王听得有些头疼,看着乔珺云在夜明珠光亮下,显得愈加明亮的双眼,竟是第一次觉得当初得知白晨娥的事情后,就将她收入自己手下是个错误了。这种想要用不好用,想要丢还不能丢的人,可真的是个累赘。

    乔珺云似乎一眼就猜到恒王在想什么,抖出了恒王想要知晓的消息,“我也是偶然之间发现沈家在宫中的余党的。那帮人我现在只确定了一个宫女,那个宫女本是茶水司的。而开始最近,我却突然发现她和另一个不对付的宫女,到了冷婉仪的身边。你知道冷婉仪吧?”

    恒王想了一下才点头道:“听说过,最近她似乎又开始得宠,只不过比以前收敛了不少。”

    乔珺云轻笑着说道:“没错,她最近十分宠信一个叫温蕊的宫女,而另一个逢秋就是沈家余党。我隐隐查出来,孙良敏前段时间被人下药,但保住了皇嗣,还查出谋害她的是曾经被冷婉仪拉拢过的闵才人。而这个闵才人,表现却奇怪得很,似乎只为了将冷婉仪拉下马一样。只可惜,被温儒明给阻拦下来,只是隐隐对冷婉仪产生了一些疑心。这其中,似乎就有沈家余党的手笔。大皇舅你说,这个逢秋是真的在与温蕊作对,还是与温蕊故意做出不和的模样?亦或者是......”

    乔珺云顿了一顿,见恒王的视线愈加深邃,才将后半句话吐了出来,“还是说,这个逢秋之所以与帮助冷婉仪的温蕊作对,是因为温蕊的后面也代表着一股势力呢?”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奇怪的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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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乔珺云的分析,恒王瞬间想到了现在只是在朝堂上隐蔽动作的黄家。

    他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黄家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二十多年出的都是男孩,并没有女儿降生。因此,现在后宫之中并没有黄家的人。既然没有人,那自然就无法送入宫中谋划。

    恒王自然明白黄家图谋的并不只是下一任皇上的外祖父家族的名号,但以黄家的地位和势力分布来看,若是黄家想要直接谋朝篡位,那绝对是没有一丝可能性。

    那么,连个皇子都无法培育的黄家,即便心有大志,那也无处下手。但如果就这么放弃,那自然就不是筹谋多年的黄家。若是这样看来的话,黄家极有可能是不得不在宫中培养一个傀儡,等那个傀儡生下皇子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恒王心中一紧,他之前调查过冷婉仪的家族,发现冷家早已势微,之所以会将冷婉仪送入宫中,也是为了家族日后的前程拼一拼。而冷婉仪性格并不算有主见,但出众的容貌以及衰败的家族,完完全全是个容易掌控的人。

    而且,冷婉仪生出来的孩子,日后如果有黄家扶持,再加上冷家祖先曾经辅佐过某任先皇的辉煌历史,那么对于登基为帝来说,完全够格。

    “呵,竟然是这样。”恒王的情绪有些阴沉,冷笑道:“若不是今日听你说到此事的话,说不得本王会一直疏忽这方便的事情。若是让黄家阴谋得逞。那么等到本王计划实行的时候,那阻碍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乔珺云冷静的等恒王抒发完感慨,才轻声笑道:“大皇舅想的明白,也应该清楚。你除了给太后请安之外。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后宫,想来你在后宫也没有什么势力。而后宫这一块就是最容易产生变数的地方。但是云儿我就不同了,即便我天天入宫,那也没有问题。”

    乔珺云说完,眉尾一挑看着恒王,所图所欲为何不言而喻。

    恒王并没有再多想,因为既然他会将乔珺云带到这里,那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所以,看到乔珺云先一步说出自己的打算,倒是有些庆幸对方看得清楚。不会自以为是的拖后腿。

    恒王毫不犹豫的点头。顺着乔珺云的话说下去。“我在宫外的势力可以为我们打探那些大臣们的动向,以及是否有什么在宫外进行着的计划。而云儿你,则是可以在宫中观察那些家族们的举动。只要我们经常互通消息。就能对比出不同,找出来是否有那些人在隐瞒着的问题。至于沈家余党......”说着,恒王就又开始觉得头疼。

    乔珺云并没有再过多参与恒王对白晨娥一事的打算,只是说道:“白晨娥的事情,就由大皇舅来做决定吧。至于沈家余党的事情,咱们暂且暗自观察,看看温蕊后面的究竟是不是黄家。”

    恒王同意的点了点头,但他和乔珺云都明白,温蕊后面的人,已经可以确定是黄家。毕竟。现在二人唯一知晓的敌人就是黄家——没错,黄家已经算是乔珺云和恒王共同的敌人。

    对于恒王来说,黄家将会和他争夺皇位,是绝不可以容忍姑息的敌人。而对于乔珺云来说,黄家胆敢试图将她和姐姐当做棋子,就已经是触犯了逆鳞,再加上乔珺云隐隐觉得当初自家衰败也与黄家有关系,对于黄家的印象也就越来越不好。虽然这种直觉来的莫名其妙,但乔珺云却不得不防......

    乔珺云和恒王又聊了些最近宫里的局势,确定暂时不对后宫中的孕妇动手脚,时间过了三刻钟左右,乔珺云就告辞了。可能是对于彼此的目的都有所察觉,所以俩人都没有说过关系到日后成果分布的这种话。

    当乔珺云带着彩香彩果回到地面上醉仙楼三层的包厢里后,那两个模拟她们主仆三人对话的一男一女就从暗道离开。

    乔珺云粗略的算了一下,知晓自从进入隧道再到回来总共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后,就放下了心。

    而掌柜的不一会儿就敲门走了进来,亲自为乔珺云续了些茶水,询问今日吃得如何,一番恭敬做派毫无披露。就仿佛半个时辰前,带着乔珺云主仆三人进入暗道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旁边安静下来了,梁公子他们都已经走了?”乔珺云轻抿了一口茶水,就扫了一眼靠近旁边厢房的那面墙壁,似乎是不认为梁公子那帮人真的能够安静下来。

    “这个......梁公子他们喝的虽然有些多,但是知道郡主您在这边不喜吵闹,自然就安静了下来。郡主,在下看您吃的差不多了,可否撤桌?”掌柜的打了两句马虎眼,就转移了话题。

    乔珺云耳朵动了动,听着旁边厢房似乎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也没有多想,只是顺着掌柜的目光往饭桌上一看,倏地抿起了嘴角,一脸的嫌弃。

    虽然之前就看到那四个婆子将这一桌好菜糟蹋的不像样子,但再次看到那些菜的汤汤水水撒的满桌子都是,一股油腻味飘了过来,让人不禁作呕。

    乔珺云皱着眉头,心里感叹幸好这边墙角添了张贵妃榻,不然若是坐到那边,沾上那些菜汤的衣服可就洗不出来了。她像是被扰了兴致,又抿了口茶水后就将茶杯递给了掌柜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有些冷的问道:“本郡主带来的婆子在哪呢?”

    掌柜的像是被刚刚的见识长了胆子,亦或者觉得郡主和自家主子是一伙的,竟是不再害怕,只是笑呵呵的说道:“应该就在后院里看轿子呢。可要在下先去催促她们一下,准备迎接您下楼去?”

    “不必了!”乔珺云扫了一眼彩香彩果,见她们二人神色如常只是看起来有些严肃后,暗自点了点头表示赞赏认同后,就往门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彩香,结账!”

    等到下了楼,乔珺云看也不看那四个腆着脸心虚笑着的婆子,舒服的坐到了软轿内后,就吩咐起轿,帕子掩嘴的打了个哈欠,想起与恒王的那番对话,满意的笑了笑。

    轿子刚起,就听外面传来熟悉的小二的声音,“还请郡主恕罪,之前您让小九去买糖人,可小九不小心贪玩了些时间,回来的晚了。这是郡主的糖人,还劳烦这位姐姐递给郡主吧。”

    彩香忍耐着对那些婆子的怒气,见郡主没有说什么,就接过了那长得跟自己高矮差不多的小子递过来的一对糖人。她看了一眼被涂得花花绿绿的一对糖人,终究是没忍住的刺了一句:“这花样可真难看,红色配上绿色果然不是一般的俗气!”

    那小二只是傻笑,摸着后脑勺也不说话。直到彩香边瞪着她边将糖人从窗子出递给了里面的郡主,没有再次听到责斥,而是听到一句‘再赏’时,嘿嘿的傻笑了两声。

    彩香撇了撇嘴,打开荷包掏了一颗碎银子,抛到了那个自称小九的小二怀里,酸道:“下次若是再有主子让你给跑腿买东西,可得记着不要再贪玩耽误时间。可不是所有人都跟我家郡主一样这么大度的。小心你赏银拿不到,还要挨顿揍!”

    小九连忙将碎银子塞到了怀里,也不理彩香有些怪里怪气的调调,只是对着轿子行礼道:“谢谢郡主赏赐,小九恭送郡主。”说完,又对彩香挤咕着眼睛,小声道:“谢谢姑娘提醒啦。”

    彩香没想到这小子还谢自己,别扭的嘟着嘴蚊声道:“他别是脑子有病吧,我刚才的话可不好听啊。”正说着呢,轿子已经走了,彩果还在前面对她挥手呢。她连忙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还留在原地的小九看着轿子走了,耳朵忽的一动,似乎捕捉到郡主对人说道:“喏,给你玩吧。真不知道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喜欢这种东西,真是幼稚。”

    小九哂笑着,转身离开,摇头晃脑感叹道:“还真没见过这么惯着丫鬟的主子,花了一块碎银子让我去买俩糖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显然,小九是将乔珺云说话的对象,当成了那两个俊俏的丫鬟。

    不过,他想了一下刚刚嘴硬心软的丫头,不由得美滋滋的裂了嘴,暗想道:“还别说,这郡主的丫鬟跟一般家的果然不一样。长得水灵不说,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小九,发什么呆呢!快点去厨房帮忙上菜!”某个路过的店小二假装要踢小九,吓得小九哧溜的就跑了,看的他不禁臭骂:“这个臭小子,一天就知道玩.......”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小九发表着对乔珺云的看解时,坐在乔珺云身上隔空翻弄着才子佳人糖人的清澄,有那么一瞬间绷紧了身体。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清澄就又恢复那个童心未泯的老鬼形象,操纵着两个插着棍的糖人飞到了乔珺云的头上......

    清澄看着乔珺云头上插着花花绿绿的糖人,坐在她的身上开心的不行,大笑道:“红配绿,还真挺适合你的!可惜身边没有镜子,不然也能让你看一看你现在.....哎哟,你踢我干嘛!”

    乔珺云看着清澄装模作样呼痛的样子,气的说不出话,要摘下头上的糖人,却让它们再次飞走了。看得到摸不着,试了几次,她也就懒得再理清澄,闭眼小憩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温儒明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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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良敏在宫里养胎,陈芝兰刚刚嫁入皇室,自然要经常入宫与太后培养感情,顺便经常探望。而乔珺云身为她们几个曾经的好姐妹,虽然现在成了晚辈,但还是经常入宫一起相处的。

    十二月一日这天下起了大雪,这场大雪来得突然,不多时雪花就已经将整个皇宫都笼罩了起来。乔珺云坐在神仙殿内喝着热茶,隔着殿门听着外面大雪簌簌声,担忧道:“怎么突然就下雪了呢。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啊?”虽然,方便了她的计划。

    孙良敏示意紫珠再给殿内的几个火盆里添些炭火,将神仙殿熏得暖哄哄的,完全没有名字那般的超然清冷气息。她也喝了些清茶,抿嘴笑道:“依我看啊,这么大的雪说不定要下多久。等下子外面肯定要积雪,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在宫里住一宿吧。反正,太后也想你留下。”

    乔珺云无奈似得耸耸肩,轻轻叹气道:“也得亏嫣儿姐姐先回去皇祖母那里,不然的话,一会儿再想回去还说不定要在路上耗费多少时间呢。对了,大皇舅母......”

    看向在一旁悠然喝茶的陈芝兰,乔珺云挤眉弄眼道:“我看大皇舅母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大皇舅今个儿没入宫,若是在府里等得久了,恐怕会着急的。”

    “你就打趣我吧!”陈芝兰在乔珺云隔三差五的逗弄下,早就培养出来了足够的定力。此刻不但丝毫不慌张。反而嬉笑道:“如果今个儿不能回去也没关系,我看这神仙殿空着个偏殿,如果云儿没办法去太后娘娘的养性殿休息,不若就咱们俩挤一张床吧?”说着。对着孙良敏飞了个眼神,问道:“怎么样,想来孙婕妤是不会介意的吧?”

    孙婕妤轻笑着摇摇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外面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众人一听此言,就纷纷起身,正欲行到殿门口去恭迎,却见殿门已经被人推开,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温儒明阔步走了进来。浑身还又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度。

    温儒明一见到起身要迎上前的孙良敏。原本眼中的森严之意就瞬间消散。转而温和的说道:“你怀有龙嗣,就别起来了。外面风大,赶紧将门关上。千万别让孙婕妤受了凉。”这话显然是对看门的太监说的。

    而看门的太监懂事,在温儒明的话还未落时,就将殿门关严了。

    乔珺云随着陈芝兰一起给温儒明行礼,被免礼赏座后,就有些局促的坐下了。她们俩虽然有点奇怪今日温儒明怎么大晌午的就过来,但碍于外面下着大雪不好走,只得不自在的坐着,看着温儒明对孙良敏嘘寒问暖,时不时的还要恭维几句,难受极了。

    温儒明今日确实是有事才来的。坐下寒暄了两句,就直奔主题道:“今日朕有个好消息要说,既然云儿和皇嫂都在也是正好,也让她们为良敏你高兴高兴。”

    孙良敏眉心一跳,抬眼对上温儒明只对着她的温柔目光,心中似有所感,约莫出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在乔珺云和陈芝兰捧场的附和几句之后,温儒明就说出了孙良敏等待了很久的话:“眼看着就又要到年关,最近后宫里的事情很忙。而良敏你怀有子嗣也帮太后忙了不少。你入宫也有半年,位分一直没动。朕观你这么久,明白你是个贤德的。因此,朕昨个儿就与母后商量过,决定晋一下你的位分。”

    孙良敏目光闪动,感动的险些落了泪,握着温儒明宽厚的手掌,难掩喜悦道:“嫔妾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知道身为一宫之主应该做些什么。这些只不过是嫔妾的分内事,怎好以此来邀赏呢?”

    温儒明听孙良敏婉拒,心中对于孙良敏更为满意,不容拒绝道:“朕与母后已经商量好,且金口玉言怎能更改呢?”正了正神色,他道:“听朕旨意,孙婕妤对待后宫妃嫔如同姐妹,孝敬太后,且不喜奢侈,实乃贤良淑德的典范。今日,特晋孙婕妤为正三品贵嫔。望日后孙贵嫔能一如既往的宽待后宫妃嫔,与后宫众妃嫔一同孝敬太后,谨守本分。”

    孙良敏见温儒明金口一开无法再更改,遂只得跪下谢恩道:“多谢皇上与太后娘娘厚爱,嫔妾定当谨守本分,与后宫姐妹们和睦相处。”

    温儒明等孙良敏谢恩完毕,就连忙伸手将她亲自扶了起来,满意的看着她因为喜悦而晕红的脸颊,眼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流动着。

    乔珺云在一旁站着含笑看着,隐隐察觉出温儒明对待孙良敏的态度似乎愈加真诚,一时之间倒是想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有什么感受。

    自从上次与恒王与乔珺云密谈之后,她就开始让清澄追寻逢秋的身后势力。在再次确定逢秋是沈家余党后,她就开始找机会与逢秋搭上线。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也被清澄告知,沈家余党似乎看不过黄家帮助冷婉仪崛起,竟是开始暗地里帮助孙良敏拉拢温儒明的心。

    看看,现在旁若无人相拥着的孙良敏和温儒明,不就是沈家成功了的结果吗?

    不过......乔珺云想起之前温儒明的说辞,若有所思的对清澄心语道:“我总是觉得温儒明对孙良敏的那句话有些意思。他竟然是没有提孙良敏怀有龙嗣的功劳。你说,这会不会是某种暗示呢?”

    清澄百般无聊的拉扯了一个刚出生的小鬼摆弄,头也不抬的回答道:“要不然你说呢。宫中后位空悬,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孙良敏即便是婕妤也是宫里最高位分的嫔妃。现在她只是升一级就已经足够打眼,如果加上诞下皇嗣的功劳,那至少也要再升一级。”

    “唔......也就是说,温儒明以为等孙良敏诞下皇嗣之后,再次晋升孙良敏比较不打眼吗?”乔珺云说着就自顾自的嗤笑了一声,情绪莫名的飞扬了不少,猜度道:“你说,齐嫣儿和冷婉仪这次会不会被晋位?还有,最近在太后的催促下,温儒明也宠幸了几个新人,这里面会不会有新的宠妃晋升呢?”

    清澄瞥了眼跟着自己白话,但面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笑容的乔珺云,嘟囔道:“这张脸皮练得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那等着消息传下来不就知道了吗?”

    乔珺云察觉到清澄似乎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正想要缠着清澄说给自己听的时候,又听温儒明那边说道:“良敏,虽然圣旨已经下了,但朕想着等年宴的时候,再为你举行晋位仪式。你别担心,从今日起你就开始享受贵嫔待遇,下面奴才也要改口,只需等上一个月,朕就可以在文武百官面前为你举行晋位仪式了。你觉得可否?”

    乔珺云暂时收敛了和清澄套话的想法,看着温儒明明明温和极了但却让她觉得有些违和的浅笑,有些想不明白。

    毕竟,如果真是要保护孙良敏,打算在她肚里的孩子出生后晋她为昭仪亦或是更高位。那么就不会打算在文武百官皆到场的年宴上,册封孙良敏,让她大出看似宠爱的风头!

    乔珺云有些不解,但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逢秋这帮沈家余党,虽然打定了主意要与温蕊带头的黄家人作对,但是却并没有动用自己的人手。她们只是想办法掌控了一股先皇某位后妃留下的残余势力,设计让那股势力接近孙良敏,间接的教给孙良敏如何讨男人欢心的小把戏。如果在这之前来看的话,只是说明沈家余党足够谨慎!

    但现在乔珺云一想,就募的觉得这说不得是沈家人故意的。

    那位先妃残留下来的势力只是一波老人,许久未行动的她们自然容易露出马脚。

    乔珺云晓得太后几乎是无时无刻关注着孙良敏的动作,一定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孙良敏与那股人有联系,甚至是添油加醋的告诉给了温儒明,引起了温儒明的顾忌!

    要知道,孙良敏现在的身子特别金贵,温儒明即便是再想要那也是得忍着的。孙良敏为了留住想去别的地方采花的温儒明,就用了一些能既能留住人又能不伤身的药物。

    这个事情若是被温儒明查了出来,那对于自己第一个皇嗣极其重视的温儒明来说,会否引起他的勃然大怒已经显而易见。

    乔珺云看着还毫无所觉、一心沉醉在温儒明勾勒出的温柔假面下的孙良敏,心中不自觉的冷笑起来——想想宁愿沉寂这么久的沈家余党,怎么会因为一时赌气而与黄家对上,甚至从暗地里跳出来呢?

    若是这么看来,这只是一个想要将孙良敏拉下马的隐蔽计谋,对于冷婉仪却没有任何影响。难道,这是沈家故布出来的疑阵,只是想要将黄家的火力全放到孙良敏的身上,将她当做了挡箭牌?

    乔珺云看着像是笑眯了眼,但心里却提高了警惕——沈家可能在筹谋无关于白晨娥的计划!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容华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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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雪并未下得很久,不一会儿便停了,即便是积雪也不太深,在太监们的打扫下,很快就清理出了一条干净的石板道。乔珺云自然不想再多留,与陈芝兰一并告辞后,就出了宫。

    时间仓促流走,经过清澄的观察后,乔珺云算是确定了沈家有所图谋,但她们这次特别谨慎。

    即便是入宫后,清澄随时随地跟在逢秋的身边,也不过是听出她们似乎要捧一个女子。但那个女子的家世、名字亦或是其他信息,却从不提及。

    乔珺云虽然很想知道并不清楚白晨娥存在的沈家余党,会扶持个什么样的人,但目前这种情况下只得静静等待。而本打算联系沈家余党的打算,也在乔珺云与恒王在醉仙楼内的再一次密谈后,暂时按下。至于白晨娥,这段时间也被恒王控制的安分了下来。

    乔珺云安分了下来,但却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安分下来。十二月八日这天,注定了不平凡。

    还记得第一次在后宫中见到冷婉仪的时候,冷婉仪还是个美人,且因为乔珺云的插手而被暂时责罚。但也是借此才引得黄家的注意,得到宠爱甚至能与孙良敏隐隐对抗。

    而这一日发生的事情,更是使得冷婉仪的地位不可动摇,完全可以与孙良敏当面平起平坐——对了,冷婉仪在上次温儒明晋封孙良敏的那日,也升为了冷容华。

    冷容华认为她现在虽然还比孙良敏低两级,但凭借着她肚子里的龙种。完全不用愁孙良敏会在诞下皇嗣后,全力打击她!

    没错,冷容华在十二月八日这天被查出怀有身孕。除却孙良敏以及那些又妒又恨的妃嫔们,已经莅临冬日的后宫。再次因为这个大好的消息沸腾了起来!

    冷容华怀了龙嗣自然是高兴得不行,但还不等她嚣张的去孙良敏面前晃悠一圈的时候,温蕊就说了一个狂喜之下没有想到的重要问题——孙良敏现在的肚子已经有六个半月,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只有一个半月。再过三个多月,孙良敏就将生产。若是一举得子,那目前位分最高的孙良敏生下来的皇长子就贵不可言。

    温蕊毫不遮拦的这么说,“等到皇长子或皇长女出生,定会入得皇上眼帘,得到无尽宠爱。等到皇长子或皇长女五个月的时候,您才会生产。您觉得您有足够的把握。能让皇上喜爱您诞下的二皇子吗?”

    不得不说。温蕊这句话戳到了冷容华的心窝子里。之前未得宠的时候。她看到孙良敏虽然嫉妒但也是不敢表露出来的,甚至可以说是有那么一丝羡慕的。

    但是现在冷容华自认为足以跟孙良敏平起平坐,她拥有皇上的宠爱、想要的地位、乃至于能保障一生的皇嗣。自信心膨大的同时,对于与她平分了这一切的孙良敏的态度,自然也发生了改变——恨、不甘,以及那有时让她自己都害怕的欲望。

    但冷容华一直尽量避免着负面情绪的暴露,可现在经过温蕊的这一番提醒,她的心......

    可是不等冷容华狠下心对孙良敏动手脚的时候,温儒明当日就到了她居住的文华殿,拉着她嘘寒问暖一番之后,就拉着她的一双柔夷意有所指道:“现在你怀有皇嗣,可要记着注意饮食以及身边人的照顾是否得当。如果觉得看谁不顺眼,也千万不要自己动手,告诉朕即可。”

    冷容华勉强维持的如常的神色,任由温儒明轻抚着她还平坦的小腹,“这里面有朕的第二个孩子,朕希望他能够健康平安的出生,千万不要因为最亲近人的一时鲁莽的举动,而等不到出生的时候......爱妃,若是有什么孕中不懂的事情,就可以去找孙贵嫔,她懂得多肯定能帮到你。”

    这话听着是满满的关心,但是进了冷容华的耳朵里,却是让她心里发苦。

    温儒明坐了会儿就走了,独留冷容华一个人呆坐了半晌。看不过的温蕊上前去劝说,可刚将冷容华唤回神,却见对方神情严肃的正式道:“不许对孙良敏动手,绝对不许!”

    温蕊一愣,瞳孔闪烁了一下,刚想随口应下,却被冷容华一把握住了手腕,冰冷刺骨的声音就贴着耳朵说与她听,“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都不许对孙良敏动手!只要是她的孩子还没落地,你们就绝对不可以动手!听明白了吗?嗯?”

    温蕊倏地抬起头,与冷容华对视了一息时间后,忽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这俩人眼底的深意仿若深不见底,让人难以察觉。但是,她们二人却能看出彼此眼底暗示着什么......

    自从冷容华怀上龙嗣的消息传开之后,除却刚开始两日死了几个奴才外,之后的日子都诡异的平静。

    宫中的两位妃嫔在凭借着肚子里的皇嗣,而地位水涨船高之后。并没有如某些人预想的那般针锋相对,反而让人震惊的相处和睦,时常就坐在一起聊着孕妇之间才能了解的话题。

    皇上与后宫中的巨头太后,对于这种状况十分满意。这一满意,大笔的赏赐就如同流水一般的进了文华殿和神仙殿,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妃嫔们。

    而当新的一年到来的前夜,宫中举行盛宴,邀请文武百官携及家眷入宫赴宴。而乔珺云自然也早早的收到请帖,早早的让慧芳准备好了几份贺礼,在当日辰时三刻就带着入宫了。

    这次慧芳借口让绿儿和梓儿看家,游说了半天总算被乔珺云带进了久违几个月的皇宫——自从乔梦妍出嫁,乔珺云每每出府或者入宫,都会将慧芳留下看家。

    今天,慧芳说不出的激动。

    乔珺云刚刚到了养性殿,嘴角的笑容就不自觉的高高挂起。这次并不是伪装出来的笑容,她只是见到正站在太后身边拉家常的乔梦妍,就已经高兴的笑着露出了八颗牙齿。

    乔珺云兴冲冲的踏进了养性殿,对着太后行礼被叫起之后,就小跑到乔梦妍的身边,兴高采烈的喊道:“姐姐,你今日来的真早,比云儿还早呢!”

    乔梦妍笑抿着嘴,却佯装着训导道:“看来是太后娘娘太过宠爱你,现在都已经辰时五刻,太阳都要晒屁股了你才到。”说着,就轻扯着太后的衣袖,拉扯道:“太后娘娘,您可不能再这样宠爱云儿了。您看看,我与云儿不过是十来天没见,脸蛋瞧起来又长了不少肉,肯定是每日贪睡懒觉弄得。太后娘娘,您每日卯时就起,是不是该让云儿也卯时入宫服侍您啊?”

    太后不说话,只是看着乔珺云被臊的脸通红后,才开口解围道:“云儿也曾说过她想早些入宫服侍哀家,但这宫门却是辰时才允许出入的,云儿是有那份孝心,但几百年的规矩也不是说改就改的。”

    说着,太后就轻轻拍了下乔梦妍的手,满面欣慰道:“好孩子,哀家知道你这是跟云儿打趣,想要逗哀家一笑呢,但这种话不好打趣。你和云儿现在毕竟是分开住的,无法常常联系。如果因为这一番玩笑话,惹得你们姐妹产生什么嫌隙,那哀家可就难以安心啦。”

    乔珺云心中咯噔一声响,并不是觉得乔梦妍说这番话是有什么意思,而是觉得太后这个老妖婆竟然又开始挑拨离间,有些气愤的搞不懂太后的脑袋怎么长的,好好的一番话就给故意扭曲成这个样子。

    难道太后又对她产生了什么危机感,想要搞得她们姐妹分心才行吗?

    乔珺云语塞了一瞬间,压抑着眼中的鄙夷与愤怒,笑道:“呵呵,皇祖母多虑啦。以往姐姐可没有少打趣我喜欢赖床这件事。更何况,姐姐以前总与我在这个时辰一起入宫呢!皇祖母,您莫不是忘记了?”

    太后听了乔珺云的一番话,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眼她的表情,见她只是俏皮的眨着眼,就讪笑着三言两语的将此事揭过,转而问起了乔梦妍的婚后生活。对于想要知晓姐姐所有事的乔珺云来说,这个话题可要感兴趣的多。

    正在太后与乔珺云姐妹聊得开心的时候,齐嫣儿有些慌张的跑进了养性殿。她似乎有什么急事,连乔珺云含笑的招呼声都随意的点头表示。

    太后可以说是从没有看到齐嫣儿这副莽撞的样子,心中忽然升起不安,皱着眉头质问道:“何事使得你如此慌慌张张的?”

    齐嫣儿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跳动过激的心跳,轻喘道:“启禀太后娘娘,刚才冷容华身边的温蕊来禀,说是冷容华晨起梳洗,正用餐的时候突觉身体不适。虽然已经叫了御医,但冷容华觉得肚子疼,就让温蕊来禀告一声,想让太后娘娘去帮忙看看,是否对皇嗣有碍。”

    太后的表情瞬间转冷,冷哼一声后终究是没在多说什么,示意乔珺云姐妹跟上,就出了养性殿,坐上了凤辇一路催促着快速向着文华殿而去。

    太后哪里不明白,冷容华派人来请她,不光是为了让她帮忙助阵,更是想要让她帮忙主持公道。太后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在心里计算着究竟有哪些人有本事对冷容华下手.......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双喜临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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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容华面色惨白的躺在奢华的床铺上,之前腹中的丝丝阵痛已经平复下来,经过御医的诊脉,也确定了胎儿并未受到影响。

    她目光凌厉的扫视着屋内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奴才们,想着她是在吃早膳的时候,突然间察觉到不对才住嘴的。也多亏了她足够警惕,被吃进肚子里的药物并不多,再加上及时的催吐,才没有对宝贝皇嗣造成任何损害。

    这时候,距离文华殿将近跨越半个后宫的太后,总算在两刻钟之后到达。通报的太监喊声还未落,一脸担心的太后就已经走进了内殿。当看见冷容华苍白凄惨的脸色时,太后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嘶,皇嗣没有问题吧?御医在哪,之前你怎么会突然肚子痛。”

    太后一连串的问题,砸的本就虚弱的冷容华脑袋发晕,答不上来话。

    好在逢秋反应得快,上前回答道:“启禀太后娘娘,御医正在检查容华娘娘之前用的饭食是否有问题。且已经确定容华娘娘药物已经都吐出来,并没有对皇嗣造成危害。”

    冷容华想要撑着床起身,却被太后伸手阻拦,她只得在床上行了个礼,用催吐后沙哑的嗓子说道:“多谢太后娘娘的关心。嫔妾现在身子无碍,静养即可。但目前嫔妾总想着此事背后是否有人操纵,心事难安。嫔妾斗胆请太后娘娘为嫔妾做主,将胆敢谋害皇嗣的贼人揪出来。”

    太后并没有丝毫犹豫,沉声立即应了下来:“你放心。不管这幕后之人是谁。既然敢对哀家的皇孙孙动手,那就别怪哀家心狠,这次定不会饶了她!”

    太后安抚性的看了冷容华一眼,就对随着自己回来。现在床边搀扶冷容华的温蕊说道:“好好伺候你家主子,这次的事情虽然处理的及时,但也不过是侥幸而已!若是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哀家不用多说,皇上就能把这文华殿没用的奴才清理干净!”

    温蕊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太后说了两句觉得泄了火气,转身就走,准备召见一下御医,然后就回宫去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乔珺云看着太后走了,竟罕见的没有立即跟上去。反而是与姐姐和齐嫣儿走到了床边。轻声安慰道:“冷容华只管安心休息。皇祖母现在急着为你做主。想必不多时就能查出来那狠心人是谁。现在啊,你可得好好休养,万万不得因为小事动气。但凡是有不顺心的。你只管派人告诉皇祖母即可。”

    说着,她睨了一眼冷容华的小腹,像是害怕吓到皇表弟似得,愈加放轻了声音道:“我唠叨几句,冷容华也别觉得烦。这段时日你务必要注意饮食,千万不可以用来历不明的食物。我听说皇舅允许冷容华在文华殿另立小厨房了?今日你用的早膳.......”

    冷容华轻轻点头,虚弱道:“皇上恩典,嫔妾本应该让小厨房准备膳食的。可今日是大年三十,御膳房准备了不少吃食,嫔妾自觉不好做那个特例。就想着吃几口就行。”她心有余悸的轻抚着胸口,咳了两声道:“当时我用的东西,温蕊都用银针试过,可还是......”

    齐嫣儿上前帮着冷容华抚了抚脊背,等她呼吸平缓了下来,才嘱咐道:“小厨房的人都是太后娘娘和皇上亲自挑选的,你大可以放心用。嫔妾见容华娘娘甚至不太舒服,就不多叨扰了。”

    齐嫣儿前段时间在太后的扶持下,连升两级,从正六品贵人升到了正五品嫔。如今与冷容华说话倒也有了底气,不复之前一句话要在嘴里念叨三遍确定无碍才敢说出来。

    因为乔梦妍跟着来但却不太好说话,乔珺云又关心了几句就与姐姐一同告辞。而齐嫣儿则是去了偏殿,等待御医禀报完具体情况后,再与太后一起回养性殿.......

    到了晚上宫中年宴举行的时候,冷容华的身子虽然还有些弱,但为了让那些听到些许风声的大臣们别胡乱猜忌,她不得不强撑着参加了宴会。她并未穿太鲜艳的颜色,而是穿了一身天蓝色锦衣,在头上镶嵌蓝宝石的成套头面的映衬下,恢复了些许红润的面色倒不复之前那般惨白。

    而肚子已经将近七个月大的孙良敏,身材稍见丰腴,但配上桃红色衣衫看来不但不显虚胖,反而映衬得小脸扑粉,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她过得极其滋润。

    一个丰腴大肚子、一个清瘦小腹平坦,两个虽然都是美人,但落在不同人的眼中,觉得更为风采出众的是谁自然也不尽相同。

    乔珺云在这次宴会上,并没有过多关注着那些妃嫔们夹枪带棒的互呛。因为她的视线只是在那些大臣们坐的位置一扫,就发现了好几个熟人。

    乔梦妍自是不用多说,因为程铭文最近愈加得到皇上重视,所以坐的位置较为靠前,距离乔珺云也不过几个座位远。

    而今年大选的榜眼闵昶琛,就带着孙良玉坐在程铭文夫妻的旁边。

    而看起来就鬼机灵的霍思琪,则是与她爹娘坐在一起,时不时的跟乔珺云用眼神交流一下,丝毫不见任何的紧张之意。想来,也是跟她自小经常参加宫宴有关系。

    至于上次在为孙良敏庆祝的宫宴中出现过得白晨娥,今日却不见踪影。乔珺云下意识的与斜对面更靠近温儒明座位的恒王夫妇,结果得到了陈芝兰回的和善视线。

    将那些出席的嫔妃们打量了一遍,却没有看出来谁可能是沈家要培养的那个女子——亦或者,那个人还没有入宫?

    可乔珺云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破,当宴会进行的正值酣畅之时,有一个最近颇得温儒明宠爱的徐才人突然捂着嘴干呕了两下,瞬间吸引了宴席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徐才人明明要做出一副不舒服的模样,但却在温儒明隐忍着不悦的时候,一脸娇羞的说道:“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昨日就开始干呕,扰了在座大家的兴致,还请皇上恕罪。”

    温儒明不是没有在先皇执政期间见过这种事,不过轮到了他难免让他有些惊讶。好在太后反应得快,直接吩咐慧萍去请御医后,刚刚有些凝滞的宴会就再次热闹了起来。

    而自觉受到了忽视的徐才人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耐住了脾气,只等着御医来了为她一把脉,到时候她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

    不多时,御医就被人领进了殿内,但就像是有某种默契似得,在场众人没有再安静下来全心关注着徐才人,而是一边与人寒暄一边偷摸摸的注意着。

    就在徐才人按耐着狂跳不止的心,任由那个二品御医为她把脉的时候。温儒明就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将之前答应孙良敏的仪式举行了,大大了给孙良敏涨了脸面。

    而在一旁看着却没份的冷容华,虽然心中酸的不行,但还是做出了一副笑模样。但是很快的,当那个二等御医说徐才人怀有身孕的时候,她的笑意顿时就僵硬在了嘴角!

    而接下来还发生了一个小变故。

    这个小变故,让孙贵嫔、冷容华以及刚刚还洋洋自得的徐才人,都险些沉下了脸——一个老实的没有存在感,但乔珺云却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明子,在那个二等御医要离开时,忽然也学着徐才人捂着嘴干呕了两下,惹得坐在她身边的娘子们都往旁边散了开。

    李明子可以说是这后宫里最不打眼的妃嫔,她刚入宫时直接被温儒明忽略,直到两个月前才被温儒明宠幸。可只是受过一次宠幸之后,李娘子就被温儒明抛到了脑后,转而投入其他温柔小意的佳人们的怀中。

    乔珺云在李明子看似突然的呕吐起来,引来身边人鄙夷以及明了的眼神时,瞬间觉得她抓到了沈家要用的那个人——就是李明子!

    她家世一般但却极其清白,虽然无宠但却极其老实,而且现在承宠不过一次就怀有身孕,说明是个身子康健有福气的。

    乔珺云看着李明子害怕的低下头,似乎被周围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吓到,好一副无辜的模样。

    不过依着乔珺云猜测,李明子现在恐怕也不确定她是否怀孕。以清澄最近观察然后转告给乔珺云的情况来看,那帮沈家余党警惕的很,在一切事情尚未明了的时候,恐怕是不会暴露他们的存在,让李明子以为她有人扶持的,有了底气的。

    像是李明子这种一直没存在感到无人针对的女子,心里定然是有些懦弱的。若是不让她自己在怀有身孕后,经历一下身边人的嫉妒与恶意的话,即便有人扶着走,那也总有一天会因为她自己的原因而摔跤。

    想来,这也是沈家余党们对李明子的考验——若是李明子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沈家最少也会暗地给她保护与隐蔽的帮助。但若李明子是个痴傻的,那么自然会毫不犹豫的被舍弃。

    至于乔珺云为何如此确定不打眼的李明子就是沈家余党选中的棋子......

    “云儿丫头,这个李明子将有一大帮的贵人相助。在后宫中将如鱼得水,真是好命啊!”清澄在李明子干呕的时候,如此说道。

    很快的,给李明子把完脉的二等御医,激动得难以复加的站了起来,拱手道:“恭喜皇上!”

    呵,这个二等御医没想到,这跑来一次就诊出两位妃嫔怀有皇嗣,等会儿的赏赐不用想都能知道有多么丰厚。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凝实魂体,府外的监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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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子孕吐的厉害,加上徐才人珠玉在前,温儒明虽然为她怀了子嗣开心,但却并未过多的将注意力转到李明子身上。反而,觉得李明子呕吐个不停扰了兴致,就遣回宫了去。

    接下来的宴会上,温儒明不停地被敬酒,他想来也是高兴就全都饮了下去。等宴会临近结束,温儒明已经两眼发晕,似乎接下来众嫔妃就要为了带温儒明回宫而发生争抢。

    不过,孙良敏却淑德的对温儒明道:“徐妹妹今日查出有喜,是大大的喜事,皇上不若去妹妹那里,也好让妹妹感受到皇上对皇嗣的关心啊!”

    得,孙良敏一出口太后满意,皇上也带着徐才人离开,更是将目前嫉妒她的视线分散到了徐才人身上大半,虽然心中有些酸,但抚了抚之前温儒明在宴会上为她簪上的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步摇后,心情就平复的差不多。

    孙良敏略显得意的瞪了一眼还没回过神的冷婉仪,由紫珠搀扶着,仪态万千的离开了......

    翌日,乔珺云辰时四刻才出宫,她回到自己的云宁郡主府,刚卸下了钗饰,就听人来报,“启禀郡主,恒王妃刚派人来下了帖子,正在正堂等着,说是下午想与您一起在恒王府吃个饭。”

    “我累了,就不接见了。你让姑姑招待一下,应下来记住准确的时辰便是。”乔珺云抬眼睨了下小红,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语带困乏道:“你下去吧,本郡主要小憩一会儿补眠,若是再有其他人来就直接推说不见。”

    “那若是那几位小姐派人来邀约呢?”小红在门口守得久,自然知道都有哪些与主子交好的。

    “唔。那本郡主也不见,我要休息!”乔珺云有些不耐烦的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那几个相熟的姐妹派人来,那就让慧芳姑姑帮忙接待吧。我要睡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等小红离开,院子里的闲杂人等也被彩香撵了出去后,乔珺云这才叫过彩香彩果,问道:“昨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可看出了什么猫腻?”

    彩果耐不住的挠了挠脸。肯定的说道:“徐才人在宴会之前似乎就一直隐隐得意着。再加上她装模作样的干呕了几口之后,连傻子都瞒不过去的娇羞眼神,无一不说明她早就知晓自己有了身孕。哼。奴婢看她折腾来折腾去,不过是想要出风头罢了!可也不看看她是否有那么大的福气!”

    乔珺云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向彩香,用眼神示意她大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彩香抿着嘴角,犹豫的说道:“奴婢对于徐才人的想法跟彩果一样。只是.....”

    “只是什么?”乔珺云追问着,引得彩香自我怀疑的说道:“奴婢总觉得李娘子呕的不是时候。怎么的前面刚有徐才人查出身孕,她就跟着也被查出来。而最后徐才人在孙贵嫔的帮助下,将皇上带回她的宫里,风头简直一时无两!可李明子却半道上就被皇上遣送回宫,当时没查出身孕的时候。她的表现可是很正常的,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怎么就会......”

    彩香的言下之意是:怎么的应该被人恭贺嫉妒的时候,就坚持不住的早退,将担子都丢给了徐才人一个人呢?

    乔珺云看着彩香有些怔神,她自觉这辈子与上辈子相比,彩香受到的磨练要少得多。但是为什么,彩香却仿佛比上辈子在宫中的时候还成长的快呢?

    彩香不知道乔珺云是在感叹她的成长,小心翼翼的唤道:“郡主,可是奴婢哪里说的不对?”

    “不!”乔珺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暗沉一口气,对彩香彩果露出浅笑,“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不过现在咱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反正不入宫的话,我也不可能与她们扯上关系。”

    彩香彩果重重的点头,觉得没什么事儿了,就退到了外室值守,独留乔珺云一个人在内室歇息。

    等俩人走了出去,乔珺云就在心中对清澄感叹道:“这两个孩子成长的真是快,看问题的眼光也全面了些。这话说回来,最近我怎么觉着公主大人你越来越幼稚了?上次那对糖人你还留着吗?我总觉得每天晚上早上起床的时候,脸上都有一股子糖味儿,而且黏糊糊的。”

    清澄受不了乔珺云用长辈的语气说她,可一听她提起糖人顿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小小的孩子装什么大人!本公主虽然活了两百多岁,但也保持着一颗年轻的心。糖人又怎么啦?”

    清澄随手在空中一招,那对本应是花花绿绿颜色的才子佳人糖人就飘在了乔珺云的床内。

    在乔珺云眼中,清澄竟诡异的露出委屈的表情,指着那对失去本来鲜艳颜色,露出本身棕黄色糖身的糖人,瘪嘴道:“我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玩儿,可是时间长了上面的糖色就都掉了。现在这个样子难看死了.....”

    “你别这个样子,我受不了!”乔珺云刚说完,清澄就沉着脸控制着那对糖人飘到了她的脸上,一边黏糊糊的在她的脸上涂抹着,一边满是怨念的道:“我还要一对儿新的、没掉色的!”

    乔珺云憋着气,因为她似乎从那对糖人上闻到了泥土的气息。

    她哀怨的想着,之前彩果问她糖人怎么不见了,她为了掩饰还说自己将那对糖人吃了。可是现在的气味,简直让她想要作呕。

    察觉到那对糖人想要往自己的嘴里跑,乔珺云立即咬紧牙关,无力地妥协道:“好好好!你赶紧让这两个糖人滚开,等晌午去恒王府后,我派人去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哼哼,算你识趣!”清澄挥手将那两个碍眼的糖人从乔珺云脸上带走,忽的补充道:“这回我要老虎糖人,我觉得颜色深些的老虎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掉色了。”

    乔珺云从枕头下抽出一张丝帕,用力的擦着自己的脸,看着清澄智力倒退耍痴的模样,心中莫名的想要发笑——相处时间越长,她越能发现清澄隐藏在傲然下面的幼稚。

    倏地,清澄忽然正起神色,看向某个方向,目光十分凌厉。惹得乔珺云也紧张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惹得清澄连开心都顾不上了。

    静待了三息时间,清澄的魂体忽然开始凝聚的愈加清晰,竟然犹如实质,若不是她还飘在乔珺云的身子上,那与正常人的身形差不多。这突来的转变使得乔珺云皱起了眉头,心生不安。

    果不其然,待得清澄的魂体凝练起来之后,就严肃的的乔珺云说道:“外面似乎有个人正在围绕郡主府兜圈,情况有些不妙。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带着别乱跑!”

    “等等!”乔珺云连忙阻止想要问清楚发生何事,可清澄在眨眼的时间都不到内就已经飘了出去。

    乔珺云心中更加焦躁,想要出去看看但想起清澄的话却是不敢动,只得僵直的躺在床上焦急的等待着。

    时间在她看来似乎放慢了流走的速度,不知道过了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后,魂体看起来愈加凝实的清澄,才飘进了内室,一下子就栽倒在乔珺云的身上,吓了她一大跳。

    “你这是怎么了,外面究竟来了什么人?”乔珺云条件反射的起身后,才反应过来可能会将清澄撞得魂体四散。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已经闭上眼睛的清澄竟然牢牢的趴在她的身上。

    若不是清澄压在乔珺云的身上,却根本没有什么重量的话,简直就能与真人媲美了!

    清澄似乎对这一切还无所察觉,在乔珺云的胸前蹭了蹭,哼哼道:“外面有个小鬼,拿着罗盘兜兜转转的围着咱们的郡主府,似乎是发现了春茗和春儿这群小鬼的存在。”

    乔珺云察觉出清澄话里的不对劲儿,抚着清澄的头奇怪道:“你说外面有个道士之类的小孩,发现了春儿她们的存在?如果只是发现的话,,你出去一趟怎么就累成了这个模样?”

    清澄合着双眼,气若游丝道:“正是因为担心他闯进来,所以我才出去设了个结界,让郡主府里的怨气掩盖了大半啊。不然的话,那个小鬼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上门除鬼了!”

    掩盖了大半?乔珺云心生不解,“我记得清澄你的力量很强大的,难道只是掩盖了大半的怨气就将你累成了这个模样?难道这段时间春儿她们的怨气又增强了吗?”

    轻轻拍着清澄的后背,乔珺云顿觉有些不适应,担心道:“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我竟然能碰到你了。我看你情况有些不对劲儿,你还是别再出手。将那个道士的模样说与我听吧,等下午去恒王府后,让恒王帮忙查一查。”

    清澄觉得一股无力感不知从何而来的包裹着她,已经昏昏欲睡,“那个道士脸上贴了假胡子装成熟,但我看他的骨骼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而且我总感觉他的气息有些熟悉,似乎不久之前就见到过。他眼睛很清亮......”

    乔珺云等了半天却没听到后话,低头一瞅才发现清澄已经睡了过去。

    “唉,看来又要有麻烦了。”乔珺云将清澄没有重量的魂体翻到一侧,看着她不复青色转而惨白的脸色,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违和.......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勾搭逢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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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子我本想尽量关注,可是凭借着她现在这种比蚂蚁还要不起眼的情况,对于只能与那些子爱出头的妃嫔们有接触的我,实在是很难知道更多的事情。”

    乔珺云直视着恒王的视线,意有所指道:“你也知道我们家在宫中的势力,早已被太后清剿干净,如果想要监视一个人......”

    恒王只是转移着话题,“如果你现在就接触上沈家的话,掌控着白晨娥的我们,自然能够将这股势力收拢。而现在还未被沈家完全保护起来的李明子,也无需再多关注。这样不好吗?”

    本是在试探乔珺云,但恒王却没曾想她竟然点头道:“好啊!”

    恒王的瞳孔闪了闪,语气中隐藏着他都并未察觉的诧异,“之前你不是说要对沈家瞒下来白晨娥的存在吗?”

    “对啊,可那也只是我之前的想法啊!”乔珺云嘴角灿烂的让恒王觉得刺眼,“最近我才突然想通。沈家余党既然能在宫中存活到现在,且还甘愿为复仇做出缜密的行动,那么自然是有一个理智的领袖者存在。大皇舅你说,这么理智的人,会在得知沈家还有一个遗世女的时候,狠心的将她落下这潭浑水之中吗?”

    恒王瞬间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猜测道:“沈家是一定会想办法查证白晨娥的身世。现在沈家余党的目的,可能只是复仇。但现在得知沈家还有直系的血脉在。定会升起重新振兴沈家的想法。如果这样看来的话,沈家余党确实不会主动接触白晨娥。而是会同意将势力交托于本王,让本王帮助他们复仇。”

    “不,不是交托!”乔珺云正式的一字一顿道:“是同盟关系才对。那帮人说到底也是自由自在了好几年没有人管。如果你贸然提出要收复他们的势力,定然会引起警惕和反感。”说着,乔珺云忽而一笑,“反正只要能借用他们的人脉就好,面上的这点事也无所谓吧?”

    恒王将手搭在茶杯边缘摩挲着,思虑了好半晌,才下定决心的满是信任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由你来办。切记,要小心些。”

    “大皇舅放心,我暂时不会将你抖落出来的。至于白晨娥与你联系的痕迹。最好清理的干净些。”乔珺云用不符合年龄的严肃表情。说着:“虽然咱们现在打算暂时漂白白晨娥。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被人盯上。不过,我想着这件事情交给沈家就好。目前大皇舅要做的,就是暂且斩断与白晨娥的联系。还有她的婚事......”

    恒王回了一个明白的眼神。“黄家的亲事是绝对不行的,沈家余党现在已经和黄家杠上了。唔,看来要想个办法断了白环想要将白晨娥给许配给黄家嫡三子的想法才行。”

    “行,咱们暂时分两头行动。”乔珺云眼珠咕噜一转,挑眉问道:“明日开始我就找机会说开?”

    恒王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淡淡的点了头,同意了乔珺云的所谓计划。

    然后,觉得心头大石被卸去的乔珺云,又提出了一个请求:“大皇舅,我府上的丫鬟最近几日。似乎总是看到有一个奇怪的男人,总是围着我的府上转圈......我担心他图谋不轨,希望大皇舅能派两个人在我的府外守着。这样如果有事情发生的话,我的安全也能有所保障。”

    恒王并未觉得乔珺云这请求哪里奇怪,反而因为她说的含糊,而自顾自的理解为:乔珺云担心他不信任她,所以给了他一个理由光明正大的监视他。

    在恒王看来,这是一个能让自己放心的事情,自然不会推拒,干脆的应了下来。

    说到底,他对于乔珺云还保有一丝疑惑。他对于她说要复仇的誓言自然完全相信,而他担心的只是乔珺云手上究竟掌握了哪些势力。

    毕竟,当初乔珺云对于如何得知乔家被灭门真相的缘由,可是根本没有对恒王说明白,只是含糊的一句话带过,很容易的会让人产生联想。

    乔珺云见恒王应了下来,立即就笑开了颜。她虽然有些担心那个道士,被恒王抓到或者威逼后说出自己府上怨气太重这件事情。但现在除了郡主府内一堆派不上用场的丫鬟们,她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将此事交托于恒王。

    还有一个理由:清澄她昏睡过去之前,虽说她自己说是为了遮掩府内的怨气而弄成了那个模样。但是乔珺云隐隐有种直觉——清澄的昏迷与魂体的凝实,定然与那个小道士有关系.......

    文华殿内。

    冷容华听到太监说云宁郡主和齐嫔正在往自己的宫殿来时,惊讶的不行。思及之前因为在孙良敏安插的那个小太监,惹得皇上发怒牵连到自己的事情,心中就有些芥蒂。

    就在冷容华思量云宁郡主前来所谓何事的时候,通报太监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云宁郡主驾到,齐嫔娘娘到!”

    闻言,冷容华只得暂且收敛了心中顾忌,慢慢悠悠的让人扶着靠坐在软榻上。对着走进来的乔珺云与齐嫣儿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太过亲近也不显得疏远。轻启朱唇道:“怪不得早上起来时就觉得心情好,原来嫔妾是早就预料到云宁郡主和齐嫔要来呢。”

    乔珺云并未开口,只是笑着对冷容华点点头,任由被太后派来的齐嫣儿与冷容华寒暄。看着那些承载着珍贵食补药材的托盘,一个个在自己与冷容华面前过目,端是太后的仁慈所赐。

    冷眼旁观着,愈加能察觉到这半年来齐嫣儿的成长。原来乖顺老实的齐嫣儿,已经能应对自如这种场面。而太后似乎也愈加频繁的将送赏赐这种差事放到齐嫣儿的手上。

    临走的时候,冷容华让逢秋送送乔珺云与齐嫣儿。对于冷容华的这个决定,乔珺云不得不惊喜激动——她可没想过第一次就能得到这种与逢秋相处的机会。

    出了文华殿,逢秋见乔珺云并未说让她停下脚步,也没敢开口,只想着送二人上轿后就回去。俩人的轿辇就停落在文华殿外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因着乔珺云并未带彩香彩果一块来文华殿。

    所以,逢秋自然就上前搀扶着乔珺云上轿。只是在刚刚扶住乔珺云的右手时,她的瞳孔忽的一缩,好在低垂着头并未让人察觉到。

    当乔珺云在轿子内坐稳之后,就松开了逢秋的手,露出和善笑意道:“赶紧回去伺候冷容华吧,冷容华怀有龙嗣,你们万万要悉心照料才行。”

    见逢秋点着头屈膝行礼,乔珺云才微微点头的将轿帘放下,轻声道:“回养性殿吧。”说这话的时候,乔珺云张开自己的右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上沁出的汗珠,浅浅的勾出了一抹笑容。可那丝笑意不过是眨眼间就被抹去,就仿若根本没存在过一般。

    轿子已起,乔珺云将右手掩在了宽广的袖中,若有似无的触碰到了那个缝的紧密的内袋......

    明明是大年初四,云宁郡主府也悬挂着大红灯笼,府内的丫鬟们也并不少,可是刚刚出宫回到府上的乔珺云,却心生出一丝寂寥之意,伪装着笑意寻了个由头赏了丫鬟们一个月的月钱后,她就入了内室,轻手轻脚的躺在了因暖炉一直温着而温暖的被褥之上。

    乔珺云微微侧着头,看着躺在床内侧紧闭着双眼、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的清澄,几不可闻的轻轻叹出了一口气。她抬起手,犹豫了一瞬才将手落在了清澄乌黑的发丝之上,轻轻抚摸着却察觉到丝丝的凉意,使得她不禁的眯起了双眼,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真实情绪。

    看着清澄还未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乔珺云虽然有些着急但却并没有躁的不行。

    想来,之前清澄也有两次力量耗尽而陷入沉睡的情况。而那两次,也都是清澄为了帮助她过度使用了力量的原因。

    乔珺云忽而发觉,虽然自己是被清澄从前世带回来的,之前在宫里几次勾搭才被她带出来,且一直在各方面帮助她。若是从回来时开始计算,清澄与她之间捉摸不透的联系已经有了将近四年。可问题是,这么久以来,清澄从没有一次正式的说过她为何要帮助自己!

    乔珺云没有忘记,清澄曾经说过她本想回到温太祖时期,改变她自己的命运。可是不知道为何就阴差阳错的将当时刚刚脱离躯体的乔珺云的灵魂给卷了回来。

    乔珺云自觉自重回今世以来,几次最重要但她却无法自己解决的事情,都是清澄出手帮忙搞定的。要知道前世她在后宫中虽然是被太后‘保护很好’的棋子,但也不是连一点计谋都不懂的。清澄似乎一直在充作保护者的角色,保护着她,帮助着她,却从不提自己的目的和要求——对了,清澄要过一个五百年缠枝木角柜,以及一对糖人。

    乔珺云觉得她心里难安,既想要知道清澄如此帮她所求为何,但却又希望清澄只不过是闲得无聊才帮她的。可是,她也清楚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人,只不过在心底奢求清澄所求与自己的目的并不相驳斥罢了......

    乔珺云翻了个身,看着插在妆奁上的老虎形状糖人,轻轻的合上了双眼.......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难产,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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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年初四的时候,乔珺云就已经主动的与逢秋联系。但可能是他们将时间花费了彻查白晨娥的身份上,竟是直到一月底才给乔珺云回复。

    乔珺云直到回府后,在彩香彩果服侍着更衣时,在衣襟里的那块方正的纸掉出来时,主仆三人才发现了它的存在。

    而乔珺云,几乎是瞬间就冷下了脸——之前宫中虽然有几个曾靠近的太监宫女,但她从未察觉到是谁、何时,将这块纸塞到了她的衣襟里的!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贴近了最致命的胸口处,但她却毫无所觉。即便是猜想到那纸条是逢秋一伙人给她传递的消息,她也是忍不住的散发着怒气,觉得被冒犯......以及一丝失望。

    沈家余党既然用这种冒犯乔珺云的方式传递消息,就说明了他们仍旧不愿意暴露其他人。而且,对她也并不真正得信任。

    乔珺云冷笑:“怪不得能隐藏这么久,果然不是一群蠢货!”

    彩香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块,打量了一下见上面没有奇怪之处,就双手奉上递给了乔珺云。

    随手接过看似漫不经心,但乔珺云显露出青筋的手却说明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她三下两下的将纸块打开,一张写满字的纸条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既然郡主有意,那奴才们也愿意与您合作。但凡有何事需要帮助,只要奴才们能做到。那定会为您效力。至于那位,还希望郡主咬紧嘴,不要将奴才们的存在告知给那位。’

    “呵,真是有趣。”虽是这么说着。乔珺云的表情却是冷得渗人。这纸条上的话真是有趣,看着他们自称奴才,若是乔珺云自大一些说不定就以为他们已经臣服于自己。

    而且上面虽然说有事就可以找他们帮忙,但是却并没有说应该如何才能与他们联络上。再加上他们递这纸条的隐蔽举动......

    乔珺云深呼了一口气,将那张约莫手掌大小的宣纸攥成了团,恢复了冷静之后吩咐道:“把油灯点起来,我要亲自把它给烧了才能解气。”

    彩果自然不敢不依,动作迅速的将油灯点上,看着眼神晦暗的郡主要将纸团放到火上烧,眼睛一眨一眨的。可却只等来郡主将纸团收回去的举动......

    彩香彩果露出恍然的神情。

    乔珺云轻轻地揉着额头。思考了一下。就对彩果说道:“去,今天我想要个兔子糖人,彩果你还去上次那家摊位去买。顺便。再给我买一只醉鸡。”

    说着,就将纸团重新展开,小心的叠起来后,才交给了彩果,再次嘱咐道:“醉鸡可能得等些时候才能带回来,记得小心些。”

    彩果了然的连连点头,将叠好的纸塞到了贴身的内兜里后,就神色如常的走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彩果不光是带回来了一只醉鸡与一个糖人,还为乔珺云带回了恒王的回复。

    乔珺云抖了开写满字迹的纸张。在随着往下阅读的时候,紧皱的眉头也渐渐松开。等阅读到最后一句“无碍,先吊着他们”的时候,她轻笑出声,不再因为此事而闹心。

    示意彩香再次将油灯点燃后,乔珺云这次并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将纸条燎燃,在升起的烟雾的缭绕下,让人有些看不清她嘴角翘起来的弧度......

    日子暂时就这样沉寂了下来,乔珺云除了偶尔入宫,以及让彩果出府买些想要的小东西之后,就不再有过多的举动。

    清澄一直未醒,到了三月初,孙良敏的身子已经将近九个半月,临近产期的她吸引了后宫中全部的注意力。但有太后和皇上的把持,神仙殿就跟铁桶似得,没有人能安插进钉子。而神仙殿偏殿的两个一直没有承宠的秀女,也被太后迁去了其他的宫殿。

    那两个秀女得知将要离开皇上几乎常驻的神仙殿时,不但没有丝毫的不乐意,反而兴奋得不行:总算能出头了!

    在有宠妃孙良敏坐镇的神仙殿内住,她们两个不但得不到丝毫好处,反而被压制的到现在还没有得到皇上的宠幸。她们两个几乎都要成为后宫之中的笑话了!

    没错,孙良敏确实对外表现得十分大度,某些时候为了作态甚至会主动将温儒明推到其他嫔妃的温柔帐之中。但是她再会做戏,也不代表能容忍温儒明在一墙之隔的偏殿,宠幸其他女人,让她一人独守空房。

    所以,两个秀女被迁移到其他宫殿,不但是她们俩开心,就连孙良敏本来临产而焦躁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可以说,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事。

    三月八日这天,乔珺云如常入宫给太后请安。见太后处理宫务有些忙,就打算告辞离宫。

    可乔珺云却没想到,她刚一踏出养性殿的大门,迎面就见到孙良敏的丫鬟紫灵慌张的跑了过来。一见到乔珺云就跟见到了救命恩人似得,急促的行了个礼粗喘着气道:“郡主,我家娘娘肚子阵痛了将近两刻钟还未停止,产婆已经为娘娘检查过,说这次是真的要生了!太后娘娘现在可还在忙?我家主子紧张的不行,遣了奴婢来恭请太后娘娘去神仙殿坐镇。只是不知道太后娘娘现在在做什么,奴婢是否可以进去叨扰啊?”

    乔珺云一听孙良敏要生了,就连忙绷紧了神经,催促道:“皇祖母正在处理宫务,孙贵嫔要生产可是大事,你赶紧随我进去跟皇祖母说明一下情况。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说完,乔珺云转身就带着紫灵进了养性殿,难掩激动的失礼喊道:“皇祖母,孙贵嫔要生了!”

    慧文正在附耳对太后说些什么,见到乔珺云身后的紫灵后就住了嘴,站直了身子不说话。

    而刚从慧文口中得知神仙殿目前情况的太后,听到乔珺云的喊叫之后,表现出了过来人的稳重感,起身道:“云儿别急,哀家现在就过去瞧瞧。”

    紫灵闻之一喜,对着太后就跪磕下去,朗声道:“奴婢替我家娘娘谢过太后娘娘的重视。”

    太后步履匆匆的向殿外走去,在经过紫灵的身边,只是挥了挥手道:“你家主子那边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您赶紧回去帮你家主子控制局面去,哀家马上就到。对了,皇上那边......”

    紫灵明白太后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本想着让人去给皇上递消息的。可是我家娘娘担心奴婢扰了皇上,所以到现在还并未派人通知皇上。”

    “唔,倒是个懂事的。”太后发了句感慨,就对着慧心道:“你亲自去通知皇上。这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嗣,只要皇上现在并无大事,务必要让皇上去神仙殿才行。”

    等慧心走了、紫灵也被打发走之后,乔珺云看着太后稳稳的迈着步伐向外走,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可是刚走了两步,就听太后头也不回的说道:“孙贵嫔在神仙殿产子,云儿你年纪小不好去等着,就现在哀家的殿内歇着,若是有消息了会有奴才汇报给你的!”

    乔珺云嘴唇张了一下,但见太后已经走出了殿门口,只得不甘愿的妥协道:“皇祖母慢走。”

    随着孙良敏要生产的消息在后宫之中传的人尽皆知后,后宫之中上到主子下到奴才,所有人都提着心,几乎是秉着呼吸在等待着宣明帝的第一个皇儿降生后发出啼哭的那一刻。

    乔珺云紧张的在养性殿正殿内不停的转悠着,弄得彩香彩果也紧张的跟她一起转悠着。而本被留下打理紧急事件的慧萍,本应该出声安抚乔珺云的,可是她一想到孙良敏肚子里的皇嗣要出来,就也是激动不已。

    哪怕慧萍那般稳重,也是挂着期待的笑容,站在养性殿的门槛处翘首以盼。不停的猜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之中,是否有那个报喜的。

    时间极快速的流转,但在乔珺云看来,过得却太过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一阵压抑着的说话声响起后,慧萍就紧绷着脸的走了进来。

    “郡主,孙贵嫔娘娘有些难产,现在似乎有要大出血的迹象。太后娘娘让人传唤奴婢过去帮忙,这养性殿的事情暂时就托由郡主您帮忙打理。可否?”慧萍语速极快的询问着。

    乔珺云露出恐慌的神情,胡乱的点头道:“姑姑快去,孙贵嫔和皇嗣要紧。皇祖母宫里的事情,云儿会暂时帮忙看着的。姑姑快点儿去吧,坐我的轿子去能快一些!”

    “哎!事情紧急,老奴就不多加推拒了。”慧萍这时候也顾不上再多说,将养性殿大权暂时交到乔珺云手上之后。就匆匆走了出去,坐着太后给乔珺云准备的小轿就往神仙殿而去。

    乔珺云好歹是坐了下去,正想着唤人来倒杯茶水解解渴的时候,突然有个小太监莽撞的冲了进来,看见乔珺云便重重的跪了下去,鬼哭狼嚎道:“奴才虽然有罪,但现在事情还未成,奴才愿意坦白一切。还请郡主给奴才赎罪的机会啊!”

    乔珺云被吓得一抖,看着已经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看不清楚容貌的太监,冷声呵斥道:“大胆!此乃太后娘娘居住的养性殿,是谁允许你不经通报就闯进来大喊大叫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犯病,敏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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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看似将信将疑的听着,那个小太监说冷婉仪如何谋害孙良敏的,实则心里却在快速的飞转着思考:冷婉仪有这么蠢?或者说黄家安插在冷婉仪身边的温蕊有那么蠢?

    但无论乔珺云心里怎么想,待得那小太监说完后,一脸祈求希冀的神情,让她对着身后的一人吩咐道:“红穗!你速速赶去神仙殿,记得要快。将这小太监说的事情告知皇祖母即可。”

    等红穗快步往外走赶赴去神仙殿后,乔珺云再次将视线落在那小太监的脸上,有些飘忽道:“来人,先将这小太监看押在偏殿,待得皇祖母回来后再做定夺。”

    “郡主饶命!郡主饶了奴才吧!”任凭那小太监如何叫喊,乔珺云都是冷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就任由冲进来的粗壮太监将他拉扯出去。

    可眼看着那小太监被拉扯的站起来,只要再被拽着走几步很快就能消失在乔珺云的视线内不再碍眼时,他却突然抽搐了起来,惊得押着他的两个粗壮太监连忙松开对他的挟持。

    乔珺云见那小太监抽搐着倒在自己身前的地上,便眯眼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找个四等医生来,在皇祖母未回来审问他的时候,务必让他活得好好的!”

    说是如此说,但是乔珺云的脑中却一闪而过了什么,正欲抓住的时候,却听一声凄厉的喊叫。

    “啊!”那小太监抽搐的愈加厉害,原本压抑的吼叫声也从嘴唇缝隙中泄露出来。听起来不是一般的可怖,就像是濒临困境的野兽一般,委实让人跟着心颤。

    乔珺云下意识捂住胸口,看着那两个粗壮太监去抓小太监的缓慢动作。恼火道:“快点动作!”话音未落,地上那个小太监倏地往前爬了一下,伸手抓住乔珺云的脚踝,抬起正口吐白沫扭曲狰狞的脸,让人听不清的在说些什么,“呜啊.....唔......”

    乔珺云只觉得搭在脚踝上的手腕十分冰凉,就像是刚刚浸了冰水一样。

    那一瞬间,她脑中电光火石般的想起一件事,顾不得多想就刺耳的尖叫出声,紧接着身子像是无法控制一般的微微抽搐起来——乔珺云的‘痫症’复发了!

    彩果正在用手去拨开那小太监紧紧攥着郡主脚踝的手掌。猛然间听到郡主的刺耳尖叫声。一回头却见郡主面色惨白的紧闭着眼。身体正微微的抽搐着,脑子间倏地空白一片!

    彩香在乔珺云刚刚‘犯病’的时候,就被对方紧紧攥住了手。因此倒是比背过身子的彩果反应的快些。眼见着乔珺云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快,彩香当机立断的大喊道:“快喊御医啊!郡主的痫症犯了,赶快的把这个太监拉走,别再让他刺激郡主!”

    殿内呆滞的太监宫女们瞬间反应了过来,虽然有些慌乱,但还算分工明确的忙碌着。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太后驭下的手段有多么厉害。

    而那些分别去请御医、将小太监拉开,以及将乔珺云抬到床上去的宫女太监们,此刻的心中绝不会轻松。要知道虽然她们入宫只是做奴才的,但也是经过匆匆审查的。

    有多少想要入宫做奴才为家里拼一份富贵的人。却因为一些病疾而不能如愿。而类似于痨病、痫症亦或是其他严重病症的人,是绝对无法入宫的。

    可刚刚看那个将郡主吓得犯病的太监的症状,无一不说明他是一个痫症患者。

    这个太监能入宫绝对有问题,想来等太后回来彻查一番后,宫中少不了又是一场血洗。且之前这小太监又牵连到了正在生产的孙贵嫔与怀有龙嗣的冷容华,事情会闹到什么地步......

    众多宫女太监们,皆是严肃的端正了神情,殿内殿外的忙碌着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唯恐被主子看到责斥。此时此刻,她们都在心中不约而同的祈祷着:请保佑云宁郡主身子无恙吧!

    再说孙良敏,自从太后到的时候开始计算,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仍旧没有生下皇嗣,显然是难产,再加上有要大出血的征兆,情况并不算妙。

    神仙殿内除了偶尔能让人听到的惨叫声,寂静的有些诡异。温儒明是一刻钟前到的,在外面等了会儿,一颗本来无甚波动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偶尔的听着里面传来孙良敏破碎凄惨的叫声,温儒明原本对于孙良敏敢在怀孕时下药,让自己与她共赴云雨的忌讳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可是,就在他即将产生怜惜之意时,太后宫里的红穗突然出现在神仙殿,带来了一个让他震怒的消息:“启禀皇上、启禀太后娘娘,刚刚有个小太监突然冲进养性殿,说是有人为了谋害孙贵嫔,将顺产汤换成了其他的东西!”

    “什么?”温儒明震怒,但见红穗没有说出是谁要谋害孙良敏,想也知道这其中恐怕另有关窍。遂只是将视线投给了太后,示意让太后来做主。

    太后被皇上信任的目光取悦,对着身边的慧萍就说道:“那医婆是哀家安排的,定是不会出问题。但是若孙贵嫔真的用了难产的东西,那医婆也不会到现在也还没有察觉。你进去看看,若是里面有哪个看起来有猫腻的,就给哀家揪出来!”

    说完,慧萍就快步走到神仙殿门口,敲了敲门被迎了进去后,气氛就沉寂下来。

    不多时,慧萍就板着脸走了出来,对着太后道:“启禀太后娘娘,那医婆确定没有问题。且老奴也为孙贵嫔把了脉,确定孙贵嫔并没有服用过什么会产生难产效果的药物,只是孙贵嫔腹中胎儿养得太好,所以才会拖了这么长时间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纷纷各异的精彩了起来。

    但唯有太后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神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呆滞住的红穗,叹道:“想来是哪个不安份的想要将这潭水给搅混罢了。那个说出此事的小太监现在在哪?”

    虽然太后的话音很是平静,但红穗却在心里打了个哆嗦,头低得越来越低,声音有些发涩道:“那太监被云宁郡主看着,想来现在应该已经被郡主关押起来,等着太后娘娘回去审问了。”

    太后的眉头忽的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正待催促红穗赶紧回去看看情况如何的时候。神仙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竟然是刚才还难产的孙良敏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生了!

    温儒明的脸上隐隐泛着激动之意,刚刚上前两步,神仙殿的殿门就在众人或期待或嫉妒或复杂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一个产婆走了出来,对着温儒明就跪了下去,满是喜意的朗声道:“恭贺皇上喜得龙子,孙贵嫔娘娘生了个健康的皇子!”

    “好!好啊!”温儒明连道两声好,抬起步伐就欲走进去看看孙良敏和自己的大皇子。可却被太后忽然喊住,“皇上且慢!”

    太后走到温儒明身前,不待对方露出不满的神情,就笑开了花道:“孙贵嫔刚刚产下皇子,现在神仙殿内正是有血腥气的时候,皇上不便进入,且等奴才们将外殿打扫干净,再与哀家一起进去看看哀家的大皇孙吧。再说孙贵嫔为皇家立下如此功劳,皇上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温儒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而挥手道:“孙贵嫔诞下大皇子,功劳可表。按照正常赏赐加厚三成。另,孙贵嫔为皇室添加血脉,聪敏贤良。即晋升其为从二品昭仪,赐封号.....敏。即日起阖宫上下既需更改称呼为敏昭仪。晋升典礼在大皇子满月当日,一同举行。”

    温儒明的这几句话无意等同于掉进平静水面的石子,将在场众人的心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齐嫣儿知道太后不喜孙良敏,本以为太后乍一听闻温儒明晋升孙良敏的口谕时,眼神中会流露出些许不悦。可是......

    齐嫣儿飞快的用眼睛睨了太后一眼,却发现太后不但并未生气,反而似乎有些开心?

    齐嫣儿心中一凛,还以为孙良敏的晋封是太后和皇上早就商量好的。再一琢磨那个‘敏’字封号,她觉得自己可能悟到了些什么,但却不敢妄加猜度。

    齐嫣儿猜对了也猜错了。

    温儒明晋升孙良敏为昭仪的旨意,之前并没有与太后说过。

    按理来说,太后理应因为此事而不悦。但是,在听到温儒明说要给孙良敏封号时,那一丝的犹豫却让太后心中愉悦了起来。

    尤其是,在听到温儒明给孙良敏赐了敏字,原本的担忧就全然散去.....

    而殿内虚弱的瘫软在床上的孙良敏,听着紫珠跟她说皇上晋升她为昭仪的时候,心中狂喜不已。可是在听到自己以后将用‘敏’这个字的时候,瞬间失望不已,两者之间的差距使得她的心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过来。她本以为这段时间来的表现能获得‘贤’或‘良’的封号呢。

    就在此时,产婆抱着被包裹在柔软丝绸内的大皇子走到孙良敏跟前让她看,使得孙良敏收敛了些失落。看着皇儿那张皱的红红的小脸,孙良敏心中一片柔软,嘴唇轻启几近无声道:“不知道你的父皇,会给你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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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良敏低喃了两声,困意就涌了上来,眼睛缓缓合上浸入梦乡。

    而产婆见孙良敏支撑不住的睡了,就抱着大皇子离开内殿,来到了温儒明和太后所在的外殿,将大皇子递了过去。

    温儒明打眼一瞧,就见自己的长子竟然脸皮通红的跟个皮猴子似得,实在是看不出应该继承到他加上貌美的孙良敏所结合的出众长相。

    太后看着那黄色绸缎中包裹着的婴儿,心里软的都快化成一滩水,那些算计全然不见。她伸手将大皇子抱到自己怀中,刚开始稍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当年抱着温儒明的感觉。

    “皇上,这孩子长得可与你刚出生时一模一样。”太后一脸慈爱的看着紧闭着眼睛的皇孙,头也不抬的询问道:“不知道皇上可否已经为哀家的乖皇孙想好了名字?”

    温儒明凑到太后身边,看着那张跟个面团似的小脸,虽然看不出他哪里与自己想象,但联系着彼此的血脉之情,却是让他心中一片柔和。像是害怕将孩子吵醒似得,低语道:“朕之前曾经想过,鸣,温鸣。一鸣惊人的意思。母后觉得如何?”

    太后低垂的视线微微一闪,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好,哀家的大皇孙,就应该一鸣惊人。”

    温儒明没有听出太后话中隐藏的那一丝深意,似乎来了兴趣似得,伸出有着薄茧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温鸣的脸蛋,嘴角露出的笑意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就在太后、皇上以及刚刚出生的大皇子温鸣享受这份天伦之乐的时候。殿门忽然被人推开。虽然并未发出响动,但现在刚刚入春,外面还有些微凉的轻风就吹了出来,自然引得太后和皇上立即阴沉下脸。

    太后将温鸣小心翼翼的交由在一旁等待着的奶娘之后。才回过了头。

    当发现来人竟是本应回养性殿的红穗时,太后心中立即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待太后开口,脸色惨白的红穗就砰的一声跪下,嘴唇颤抖着道:“奴婢回养性殿途中遇到了一个宫女,她是来禀报消息的......郡主、郡主犯病了!”

    “什么?”太后被惊呆在原地,看着红穗颤颤巍巍的样子,迅速收敛神色,作出泪湿了眼眶却强忍着的模样,大跨步往外走的同时。头也不回的问道:“御医呢?传话的宫女在哪呢?”

    红穗睨见皇上没有反应。就起身撵了出去。细声道:“就在外面等着,按照她的话来说,郡主已经发病一刻多钟的时间。也不知道御医到了没有。”

    徒留温儒明一人呆站在殿内,他明白太后是不会为了让他嫌弃温鸣,而故意让乔珺云犯病的。因为现在乔珺云过得好很重要,但是.......

    被彩香彩果压在床上的乔珺云不停扭动抽搐着身子,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她知道如果御医再不来的话,这副抽搐的模样很快就难以再维持。她这个时候甚至期盼着清澄能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随意用点小方法就能帮助她伪装出发病的模样,足以比现在更加真实。

    但这种念头刚刚浮起,就被乔珺云狠狠地打散——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要人帮助的话......

    乔珺云的肌肉紧绷着的抽搐个不停。她觉得自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紧闭着双眼,感知似乎更加敏感。从附近的呼吸声,就让她知道身边绝对不止彩香彩果两人。

    乔珺云的右腿忽然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起来,引得按着她的彩香彩果连连呼叫着。她觉得自己如果再这样坚持下去,恐怕等停下来的时候,四肢说不定还要落下什么毛病。

    当即,她心里一咬牙下了决心,用牙齿狠狠地咬着舌头,刺痛传来,混合着血液的唾液也顺着喉咙流淌进了她的胃里。

    因为乔珺云故意将嘴唇启开一条缝,所以部分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听着耳边传来宫女的惊呼声,已经疲惫不已的乔珺云缓缓的放松了心神,无力再管已经不受控制的身体和剧痛的舌头口腔,就这样睡了过去......

    乔珺云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正背对着床,在桌前忙弄着什么的彩香。她轻轻一动身子想要坐起来,但却觉得四肢麻木,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人抽离出了身体一样 。

    若不是知道这种情况的原因,乔珺云还得以为她已经瘫了——虽然现在的情况与瘫了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乔珺云弄出的响动惊到了正在晾药汤的彩香,猛地一回头看到乔珺云已经睁开双眼,只是却一动不动的时候,顿时惊喜的喊道:“郡主,你醒了?”

    乔珺云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张口想要说话却觉得嘴巴竟然发木,试了几次也没有说出她想要说的话,而是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低吟。

    “郡主,您的舌头和口腔的都伤到了,别着急,外面已经有人去请御医了。”彩香走到床边蹲了下去,抽出帕子擦拭着乔珺云额头上的汗珠,轻声安抚着。

    乔珺云想要勾起一抹苦笑,可是嘴角一扯而带来的麻木的痛,让她僵住了脸——早知道就不咬舌头了,之前口腔也被咬的差不多,用点劲儿流点血不也是一样的吗。

    彩香看着脸不敢做表情、身子动不了的乔珺云,心中的愧疚之意弥漫上心头,她紧紧握着乔珺云的一只手,自责道:“都是奴婢的错,一时疏忽没有及时拦住那个太监。要不然,您也不会现在这样。”

    乔珺云知道彩香是在说没有及时的发现那太监的打算,而不得不让她装着犯病受苦。可惜她一句话也不能说,只能用麻木的手掌回握着清澄,只是不知道是否用了合适的力气,唯一能传递着自己情绪的双眼中,表露出的满满是安抚之意,看的彩香眼眶发酸,险些掉下了眼泪。

    就在彩香说话的时候,太后带着医婆和彩果等人走了进来,一对上乔珺云的眼睛,就哭诉道:“都是哀家一时疏忽,竟然人钻了空子害了你。唉,云儿你被折腾成了这个模样,哀家可该如何对瑞宁交代啊!”还是那几句话,乔珺云都听的反胃了。

    医婆在重重围着床的人中挤了进去,为乔珺云把了脉、又轻轻掰开她的嘴查看了一下。

    “启禀太后娘娘,郡主的精力有些亏虚,需要静养。至于郡主嘴里的伤口,等下老身去请院首为郡主开一些口含消炎愈合伤口的药丸即可。”

    “赶紧去吧。”太后随手让慧萍赏了医婆,又将站着碍眼的宫女都撵了出去,坐到了床边的角凳上,用慈爱又充满怜惜的眼神看着乔珺云,亲手为乔珺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乔珺云现在正是疲惫的时候,不太想与太后直接接触以免露出马脚。因此,她喉咙动了动,尽量在不动用舌头的情况下,发出了几个模糊的字音,可即便是这样还是不小心触动到舌头和口腔内的伤处,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做出一副强撑着不哭的模样。

    太后并没听出来乔珺云说的是什么,但是只一联想就了然的说道:“放心吧,孙贵嫔已经安全诞下皇子,不但赐名大皇子温鸣,皇上还晋升了孙贵嫔为从二品昭仪,赐号敏。”

    说着一顿,太后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别担心,红穗告诉了哀家那个小太监的事情。这次你会被吓得痫症复发,跟那个小太监有着完全关联。之前小太监说有人要谋害敏昭仪,想来也是故意转移注意力的。”

    乔珺云瞳孔猛地一缩,眼泪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枕头上,看的太后连忙帮她擦拭眼泪,不住的安抚道:“云儿别哭。哀家知道你受了苦难和委屈,等那个小太监招了,追查出幕后主使,哀家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乔珺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涌出眼眶,任由太后将她这一时的软弱当做了无法承受之前病痛折磨。但实际上,她是在听到太后说起孙良敏被赐号‘敏’字时,才忍受不住心里的那抹恨意而哭出来的。

    但伴随着流淌出的眼泪越多,她就越发现她对于当初的恨,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褪了不少。

    虽然不过回来四年,但曾经经历的一切对于乔珺云来说痛深入骨,前世所经历的种种应该愈加清晰才对。但是不知是否与跨越了时空被清澄送回来有关,她竟然发现曾经一想起来就心脏抽痛的每件事情,现在一想起来泪水虽然仍旧有些难以控制,但是哭过之后心中却是一片空洞。

    唯有,灭族之仇仍旧深深的刻在乔珺云的血脉与心中......

    乔珺云哭着哭着就有些打不起精神,因为不想再在心理薄弱的时候与太后相处。她也就任由自己缓缓地沉睡过去。很快的,眼泪停止,唯有薄弱的呼吸声说明面色惨淡的乔珺云还是活着的。

    彩香有些踌躇的走到还未起身的太后身边,蚊声道:“太后娘娘,郡主的药已经晾凉,可是郡主已经睡了,该怎么给郡主喂药啊?”

    太后的身子似乎滞了一下,在慧萍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出落泪后的气声,“先上炉子温着吧,等云儿醒来再喝药。至于能愈合伤口的药丸,拿来后就让云儿含上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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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的身子一直没什么力气,加上御医和医婆都说要静养,只得留在养性殿偏殿安心养伤。可是乔珺云想要好好休养,却不代表别人也如此希望。

    嘴里含着散发清凉镇痛气息的苦涩药丸,乔珺云依靠在床边,让红穗给她读温儒明今个新送来的杂记,里面记载了不少有趣的陈年奇闻异事,听得她津津有味的轻轻点着头。

    乔珺云今日才忽而想起一件事,这才发觉她这次在宫中犯病甚至受了伤,竟然是一件好事——后宫之中不允许有疾病在身的奴才,那么需要贴身服侍皇上的宫妃,自然也不会选择随时会犯病的女子。而之前小太监和乔珺云一起在养性殿正殿犯病时,有不少的奴才都看见,想来她犯病时神情可怖还会伤人的传闻早已传遍了后宫之中。

    也就是说,无论太后如何想要将乔珺云拉入宫,都会碍于不能破坏祖宗规矩,以及为了温儒明的身子着想,而不得不打消这个想法。

    这么一想,乔珺云就含糊的笑出了声,引得红穗抬头温和一笑,继续读着杂记上记载的多年前趣事杂谈。

    就在气氛还算和睦的时候,彩香和端着汤药的彩果走了进来。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出去前还笑得憨憨的彩香,竟然沉着脸、一副严肃的模样。

    “唔?”乔珺云轻轻发出一声疑问,就见彩果隐蔽的踩了下走在前面的彩香的脚跟,使得彩香立即收敛怒容。挂上了十分僵硬的笑容,“郡主,该喝药了!”

    乔珺云紧皱着眉,嘴里发出两声呜咽。挥手将彩香招到床边,一脸认真的表情无疑使得彩香心里一抖,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的说道:“郡主,现在宫里有些不好的传言与您有些关系。不过您别担心,太后娘娘已经将那些子嚼舌根的太监发落个干净,流言已经被制止了。”

    “甚......么......”乔珺云模糊的追问着,却一不小心抻到了舌头的伤口,顿时嘶的一声倒抽了口凉气。好在并未牵扯的严重,舌头上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并没有再次撕裂开。

    彩香一见乔珺云痛苦皱着脸的模样,就自责道:“哎呀。彩香不应该与郡主说这些的。郡主。您的舌头没事情吧?”

    等乔珺云对着她摇头表示没事的时候。她就又哽咽着道:“那些子嘴欠奴才的话,奴婢也是刚知道,没想到这种流言竟然已经在后宫里传的沸沸扬扬。都是奴婢疏忽。没有及时发现,让郡主被牵扯进去了。”

    红穗心里叹了一口气,暗自觉得太后在此事处理上太过莽进,若是处理不好的话,恐怕会惹得乔珺云对太后产生嫌隙。

    红穗也挂着惭愧的表情,起身屈膝道:“奴婢得了太后娘娘的吩咐,为了不让郡主听到流言影响情绪,遂一直隐瞒着此事。还望郡主恕罪,但凭郡主惩罚。”

    乔珺云眼里如红穗猜想的那般流露出一丝不悦,但顿了一下还是挥了挥手示意起身。只是眼神却紧紧的盯着红穗,显然是想要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红穗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些子理应拔舌根的奴才都是胡言乱语,根本就与郡主没什么关系,似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罢了。郡主现在务必要静养,才能让太后娘娘放心。若是奴婢嘴松的说出来惹得郡主您生气,那奴婢可是要受罚的。”

    “哼......”乔珺云微不可闻的长哼了一声,费劲的转身躺下,背对着彩香几个生气,不说话。

    红穗苦笑着与同样为难的彩香彩果对视了一眼,将杂记放到了内殿的桌子上后,就匆匆的去正殿找太后汇报此事。

    彩香彩果直到红穗离开,也没有出声说上哪怕一句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迷。

    彩香想着外面传的流言,气的鼓了双颊:外面竟然在谣传大皇子刚刚出生,郡主就复发了痫症。肯定是大皇子命硬,一出生就克了许久都未发病的郡主,险些丢了命。

    彩香自然是知道乔珺云的痫症都是装出来的,现在外面这么传的阖宫皆知。若是大皇子子虚乌有的命硬说被定了性,使得大皇子惹得太后和皇上厌烦。那么孙良敏和整个孙家,定然是不会放过事情的引头——乔珺云的。

    现在,如果想要让乔珺云从这件事情里拨出去的话,就必须要查出那个小太监是谁的人。

    可问题是,那个小太监也不知道被幕后主使灌了什么迷汤药。受了无数残酷的刑罚,竟然还是紧咬着牙不开口,着实让人恼恨。

    太后在任由下面人散布对于大皇子不利的传言时,就早就做好了应对乔珺云小脾气的准备。这次的事情太后之所以会纵容此事牵连上乔珺云,实际上有几点缘由。其一,乔珺云目前犯了痫症会伤人伤己,日后即便能大致治愈,那也是不能收入宫中给温儒明做妃子的。

    其二,大皇子很得温儒明喜爱不说,就连本被忌讳的孙良敏也有了温儒明愈加关注的征兆。先别提后宫中还有三个不确定怀的男女的嫔妃,只说孙良敏现在已经是后宫之中最得宠的妃嫔,名声贤淑大度,还为皇室孕育了首位皇子。只凭这几点,加上孙家现在势大。

    如果再不管制的话,说不得多久时间,孙良敏在后宫中的势力就足以与太后抗衡。

    太后自然有隐藏着的势力,但现在这种情况却使得她不敢贸然动用,以免错过最适合的用处和时机。

    而正是这两点加在一起,暂时无用的乔珺云和即将崛起的孙良敏,被之前事情引导着扯在了一起。就使得太后产生了一个念头:她可以将乔珺云推出去,让孙良敏将注意力都放在乔珺云的身上,这样她也好暗地里动作,打消那些妃嫔们想要向孙良敏靠拢的念头。

    而且,现在后宫之中有一个还在襁褓中的皇子,以及三个明晃晃的孕妇靶子。这种被人将整个后宫注意力都吸引走的好时机,让太后起了另一个打算——给齐嫣儿和其他几个可以培养的妃嫔一个恩典,容易受孕的方子每人都给一份,谁怀上了还能保住,那就是她的本事。

    而太后也正需要这个机会,来看一看这些人选中有没有愚蠢的给自己一方人下绊子的。

    如果有.......太后想着再过几年就能入宫的霍思琪,冷笑一声。

    正因为如此,太后在听红穗将事情描述一遍后,并未着急立即去看乔珺云乃至于解释,而是去了养性殿内独设的刑房,看望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太监......

    乔珺云面对着床内侧躺了半个多时辰,一直没有等到前来宽慰她的太后亦或者红穗时,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若说是往日里太后为了处理后宫事务,而耽误些很正常。但是现在乔珺云病卧于床,连话都说出不来,正是心中彷徨能让太后获得好感的时候,太后怎么会错过这种机会呢?

    除非......乔珺云眯着一双桃花眼,这才想到如果让太后失去了收她入宫的动力,她很有可能就要因此而被无形的冷落,原来能接触到的一些事情,也会被太后故意回避——毕竟,太后要的是一个能完全掌控住的傀儡,而不是一个派不上用场的痫症患者。

    正当乔珺云躺在床上合计太后日后是否会改变态度的时候,红穗一脸激动的跑进了殿内,对着面朝墙背朝外的乔珺云跪下汇报道:“启禀郡主,那个太监招了。原来事情是蔡嫔做的。她因为久无圣宠,心术不正的收买在冷容华殿里的太监,故意让那太监在敏昭仪生产的时候,来您这里想要抹黑冷容华。至于那个太监会在郡主面前突发痫症,似乎是因为提前被蔡嫔喂了刺激神经的药物,才会像是犯了痫症一样的发疯。为了让太后娘娘和皇上冷落冷容华,竟是将主意打到了郡主的身上,真真是可恨的。”

    红穗的话音刚落,就见到乔珺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身子晃了晃才回头冷眼睨着她,眼神中的森冷之意使得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磕磕绊绊道:“郡主,您别太激动。蔡、蔡嫔已经被太后娘娘贬为更衣,关进了冷宫之中不得宣召不得踏出一步。日后,再也不会危害到您。”

    乔珺云的嘴角颤动着微微勾起,却没有让红穗觉得那是郡主在笑,反而像是哭一样的难看。

    彩香隐忍着心里的怒火,上前将红穗扶起来道:“姐姐别介意,我家郡主想必是没反应过来。当初,蔡嫔与我家郡主的关系很是不错,谁能想到......”

    “碰!”乔珺云泄愤似得将枕头旁边装药丸的玉盒丢到了地上,看着那色泽莹润的玉盒被摔得四分五裂,和散落出来的浅棕色药丸混合在一起,混乱无比。

    “郡主别生气,万一伤到手可就不好了!”站在一旁的彩果连忙上前阻止乔珺云要下地的动作,回过头明晃晃的示意红穗快走,别再站在这里惹郡主生气。

    红穗到底是被乔珺云突如其来的发火吓了一跳,又小心翼翼说了几句话,就告辞去禀告太后。

    等红穗一离开,乔珺云脸上的怒色瞬间消退,但眼神却像是要喷火一样:太后,蔡嫔吗.......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附身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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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果然疏远了乔珺云。虽然,现在卧床养身的乔珺云,每日仍旧能得到来自太后的赏赐,且太后每日也会陪着乔珺云坐上两三刻钟闲聊一会儿。

    可过去太后会对乔珺云说的后宫局势分布,以及她看谁顺眼否之类的话题直接绝迹。

    现在太后每日往乔珺云身边一坐,说的全都是一些并不重要的琐事,似乎有意要屏蔽乔珺云与后宫之间的联系。无他,可能只是觉得对待乔珺云的方式应该改变了。

    四月一日,被迫在宫中呆了二十多天的乔珺云,总算恢复了自由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之前好了又破、破了又好的舌头也已经愈合,只是还不能咀嚼太硬的东西罢了。

    “云儿,我给你带来了两支百年老参。等晚些时候让下面人给您煮了参汤喝,补补身体。”陈兰芝在其回府后不多久就来看望,看着乔珺云双颊凹陷的模样,眼中不禁浮现起怜惜之意。

    乔珺云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浅笑,“云儿都已经养了二十多天,早就都好了,皇舅母担心了。不过还是要多谢大皇舅母的关心。”

    坐在另一旁喝茶的恒王,露出一副不赞同的模样,正色道:“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闻言,乔珺云附和的笑了笑,对着慧芳道:“既然如此,那姑姑就将这两支百年老参入库登册吧。大皇舅和大皇舅母的一片关爱之情我总不能辜负了。”

    “油嘴滑舌!”恒王等着慧芳被撵走,除却门口站着的值守丫鬟和屋内贴身丫鬟外并没有其他人后。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突兀的长叹了一声:“唉。”

    “大皇舅这是怎么了?”乔珺云一副好笑的表情看着,将眼神递给陈芝兰试图询问。

    陈芝兰的笑容忽的收敛,不但未出言解释。竟是也跟着长叹出气,夫妻二人俱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见此,乔珺云紧皱的眉头之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待乔珺云再次出声询问,陈芝兰就惆怅道:“不知道是哪个心狠的,竟然把谣言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宫外的百姓们几乎也都知道了。大皇子还没满月呢,就有人惦记上,可真是......”

    “大皇子怎了?”乔珺云高挑着眉峰,不轻不重的说了句:“皇舅与皇祖母俱都十分喜爱大皇子,自然会出言制止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的。大皇舅母倒是不必如此担心。”

    陈芝兰见乔珺云似乎不知道。跟恒王对视了一眼后。就拉着身旁乔珺云的手低声道:“看来云儿你还不清楚。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大皇子命硬,险些克了你呢。”

    乔珺云轻嗤一声,丝毫不在意道:“我犯病跟大皇子哪里有什么关系。还不都是蔡嫔......蔡明雅一时鬼迷了心窍。竟然想用我作伐子毁了大皇子。哼,不过看来现在她倒算是成功了。”

    陈芝兰对于宫里不受宠的京兆尹之女蔡明雅忽然被打入冷宫一事,略有耳闻。其他人怎么看陈芝兰不清楚,但是当初她与蔡明雅交往甚密,自然不相信一个心平气和的女子入宫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会变成如此催人性命的妒妇。

    陈芝兰如此想就如此说了出来,引得乔珺云投递给她一个晦暗不明的眼神,和一句“入了宫再想做好人比登天还难......可是蔡明雅的这份,我倒是委实不太相信。”

    一句话,就让陈芝兰深感与后宫之中的龌龊。竟是将正值花季的女子就这样摧残。冷宫那种地方住的都是疯子,也不知道蔡明雅能不能坚持到出来的那一天......

    太后这段时间很少召乔珺云入宫,以让其养病为由,以最大的能力抑制了乔珺云入宫的想法。按理说,无法再接触到太后所掌控秘辛的乔珺云应该很伤心,但是最近看起来郁郁寡欢的乔珺云,心里却是十分的开心。

    无他,只是清澄最近已经开始清醒。虽然目前每日清澄能清醒的时间不足一刻钟,但对于急需找人倾诉的乔珺云来说,足矣。

    而且,还有一件好事。也不知道沈家那帮人是否认为乔珺云目前的地位下降,在后宫之中无需再惧。所以,在乔珺云三日前入宫的时候,同意了与乔珺云联手。但是李明子务必不许动,再观察一段时间后,确定是否培养。

    乔珺云心知肚明现在自己无法经常入宫,不好得罪宫里这帮散惯了的沈家余党,跟恒王说了一声之后,就任由沈家余党去鼓弄。

    恒王对他们不太放心,遂让宫中好不容易壮大了些的势力,时刻注意着李明子身边的响动。

    沈家余党算是恒王最后的底牌,所以恒王顺便还让自己人关注其他几个出生亦或未出生的皇嗣。美名其曰:监视是否有异动,一旦发现立即回禀——现在不对他们动手,并不代表以后也是这样.....

    就在四月八日这日的夜晚,乔珺云刚刚躺在了床上,就见侧窗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一个看不太清的黑影摸索进了屋,吓得她差点就惊叫出声。

    不过之所以说是差点,是因为清澄恰巧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瞄了一眼正往床边摸的身影,不咸不淡的说道:“是绿儿,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也干什么。本公主劝你最好装睡。”

    乔珺云也不傻,早在绿儿靠近自己床边的时候,就翻身朝内装睡了起来。

    她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让人察觉不出漏洞,脑子里的神经紧紧的绷着,时刻注意着身后绿儿的举动。与此同时,心里不忘对清澄惊喜道:“算上早上那次,你这可是第二次醒过来。你何时能完全恢复好身体啊?需不需要我帮你再找些缠枝木的器具?”

    清澄困乏的连连打着哈欠,摆手道:“最近我都睡在那个五百年缠枝木角柜里,阴力恢复得十分迅速,无需再寻找其他器具。至于我的魂体......大概还要花上一两个月修养才好。”

    乔珺云一听清澄说那个五百年缠枝木角柜好用,心里不禁感慨当初冒着风险把它弄来真是值得。

    就在两人无声交流时,绿儿已经走到了床前,俯下身子将本就稀疏的月光挡住,嘴里呼出的热气全都打在了她的后脖颈上,细细痒痒的。若不是她定力不错,说不得就要轻笑出了声。 过了约莫有两息时间,想是绿儿确定乔珺云已经睡熟,就将手探进乔珺云薄薄的亵衣内。

    那双手不同常人般的特别清凉,刚一探进亵衣之中触碰到乔珺云细嫩的腰腹处,乔珺云就无法抑制的打了个寒噤,心里却是满是疑问:绿儿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是要从我的身上寻找什么东西?之前彩香彩果观察绿儿一段时间后,不是回复说没有任何异动吗?

    绿儿的手在乔珺云颤抖时停住,等手下的身子又恢复了静止状态后,胆子极大的继续向上游动着抚摸而去,心中一边感慨乔珺云瘦的皮包骨头,一边将手靠近了她还未开始发育的胸部。

    当那双凉手碰到撩开她的肚兜向里面摸去的时候,乔珺云脑中紧绷着的弦忽然断裂,下意识的就想要从床上蹦起来,一巴掌将绿儿扇到屋子外面去。

    不过还不待乔珺云有任何行动,在她身边半躺着的清澄就神速的一巴掌扇向绿儿!

    可惜,清澄动手之后才发现,她对于乔珺云来说能触摸的手掌,却在即将碰触到绿儿的时候,从她身子里穿透了过去。

    就在清澄对于自己魂体产生怀疑的时候,一股陌生的力量在魂体内炸开,不知来自于哪里的奇怪阴力源源不断的想要从她体内挣脱,委实难受。

    乔珺云看着清澄的身子一动不动,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猛地起身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清澄的手竟然是镶嵌在了绿儿的脸内一样,紧紧地插入无法拔出,诡异极了。

    而处于床下的绿儿和床上的清澄之间的乔珺云,明显感受到了身边温度突降,仿佛一瞬间就来到了冰天雪地,冻得她紧抱着双臂直打哆嗦。连自己都顾不上的乔珺云,即便是想要帮清澄把手从绿儿的脸上拔出来,也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干看着。

    清澄刚开始被那庞大的魂力震住,险些就让体内的魂力被对面显然被附身的绿儿抽走。

    但是等到清澄一回神,她就瞬间占据上风,依靠着插在绿儿脸上的手掌,将对方体内来历不明的阴力全都吸到了自己的体内。简单的同化一下之后,就继续吸取对方的魂力为己用。

    如此反复几次,绿儿体内的魂力完全被清澄吸取的干净,原本苍白的脸色上竟然诡异的浮起一丝红晕。在清澄将对绿儿来说是武器的手掌抽出来之后,她的双眼就缓缓闭上,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一样瘫倒在地上。

    清澄认为自己是很好心而且聪明的。因为她在绿儿到底的时候,帮忙缓冲了一下,既让没有发出惊动外面人的响声,而且还保护了真正的绿儿不会被摔破脑袋瓜.......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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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没事、事吧?”即便阴凉气息已经散去,乔珺云却仍旧打着哆嗦询问着清澄。

    清澄疑似满足的吧嗒着嘴巴,轻轻摸了摸肚皮,看着地上仰面躺着的绿儿,大笑道:“哈哈哈,我说那天怎么感觉绿儿身上的气息不对,原来是被恶鬼附身了。”说着,她看到乔珺云的脸色发青,连忙扶着她躺下帮忙盖好被子,忍不住嘴欠道:“这个恶鬼好色,但是你......”

    乔珺云冷冷的瞪了清澄一眼,心里也是无端的委屈极了:自己这副瘦瘦巴巴、还没张开的模样,怎么就会召来色鬼呢?就算是附身绿儿的鬼魂是色鬼,府里那么多漂亮丫鬟不去摸,跑来摸自己也太奇怪了。难不成,她身上真有什么能吸引鬼魂的东西吗?

    清澄看出来乔珺云在想什么,没什么仪态的抓了抓后脑勺,隐在黑暗中的双眼闪了闪,欲言又止的吞吐道:“其实吧,你被我送回来,身上肯定有些痕迹是需要时光流逝才能消除的。兴许,这些小鬼们以为你身上有什么宝物能够逆转时空,所以才会夜袭你来的?”

    “那你是怎么回事?你是鬼王,这些小鬼怎么会无视你转来欺负我呢?”乔珺云怀疑的问道。

    清澄莫名其妙的呛了一下,捂嘴咳了两声说道:“本公主是两百多年的鬼王,不想让这群小鬼看见自然是可以的。对了,刚才本公主没有准备的吸取了太多的魂力。为了让那些魂力与本公主的同化,我就先躺一会儿,等过几天就能醒来,你不用担心我。”

    “你赶紧给我说清楚啊!”乔珺云半坐起来。伸手就要将已经躺下的清澄晃悠醒。

    可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已经恢复正常的绿儿,竟是悠悠转醒,发出一声嘤咛。

    闻声,乔珺云立即放弃现在找清澄算账的打算,反应极快的重新躺了回去,放平了呼吸。

    “我这是......”绿儿觉得身子有些无力,睁大了眼睛看着屋顶,想不通刚才她还在醉仙楼结账,怎么一眨眼的时间天就黑了。而且。后背这么凉。她是躺在地上呢?

    绿儿撑着身子轻手轻脚的起身。当看清楚自己竟然身处于乔珺云的闺房中时,顿时傻了眼:“奇怪,我怎么在郡主闺房里的地上躺着呢?如果是守夜的话。不是应该在外室呆着吗?”

    绿儿自言自语着,下意识的就要去往外走。可是刚刚走了两步,她就突然停住了脚步,激烈的打了个哆嗦,倒抽着凉气,慢动作的回过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只见从窗口泄进屋子的月光,全都投射在乔珺云的床上,将床上的情景照的一清二楚——瘦得有些脱形的郡主正仰面躺在床上,从微微颤抖着的睫毛能看出来,她睡得不算太安稳。

    等等!绿儿将视线落在乔珺云被掀开的亵衣上。只见一片洁白的肌肤下,凸显出了肋骨的形状,而且上面似乎还有几抹黑色的手印。这一切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天啊!”绿儿显然是想岔了。她看着敞开的窗户、躺在床上似乎在做噩梦的郡主、郡主肚皮上被人抚摸过的痕迹,以及她刚刚醒来时,不但头部昏沉,更是躺在冰冷的地上!

    绿儿想要大声尖叫,但只是一瞬间之后,她就制止了自己想要尖叫的欲望——为了郡主的清誉,决不能让此事被闹大!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下了决心,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从郡主没有枕着的枕头下抽出一条洁白的丝帕,轻轻的擦拭着郡主的肚皮,表情无比认真。

    乔珺云要疯了!为什么绿儿醒了不从来时候的窗口离开,反而如此大胆的敢用东西擦她的肚皮呢?即便有丝帕隔着,绿儿手上的凉意还是传递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不自禁的就轻轻抖着。

    绿儿见乔珺云露出的肚脐附近还有些痕迹,就将帕子翻了个面小心翼翼的仔细擦拭着.....

    ‘这个蠢货,绝对不会是我的丫鬟。’乔珺云憋笑憋得都快要疯了,之前被鬼附身的绿儿摸的时候,动作有些粗鲁,反而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丝帕轻擦带来的感觉——细痒得不行!

    绿儿看着郡主身上的痕迹被清理的差不多,就将乔珺云的亵衣给整理好,确定完全盖住了肚皮后,就退后两步,轻轻松了口气。可这么一松气,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梓儿呢?

    往常如果给乔珺云守夜的话,彩香彩果是一起的,而她和梓儿也是固定在一起的。思及刚才她被撂倒在地昏迷,梓儿却不见踪影,绿儿的心当即提了起来。

    忽的,想起梓儿会一些拳脚功夫,想来安全无虞,绿儿正欲再放下心,忽然又想起来梓儿脾气急,说不得是追了出去!

    可是......绿儿疑惑的看着还在敞开的窗户和紧闭的门,再加上安静的一如既往的气氛。绿儿忽然觉得她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如此一想,梓儿的脑袋里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感,抬手欲扶额,却在看清她脏污漆黑一片的手心时,惊呆在原地,任由那种刺痛感在脑子里穿梭着。

    伴随着这种痛楚,绿儿渐渐想起了一切。

    自从被那恶鬼附身后,梓儿虽然暂时失去了意识,但对于身体外发生的事情还是有所感知的。所以,等绿儿的脑袋不再痛时,她就瞬间想起了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又做了什么不要命的事——她大半夜的翻窗户进了郡主的厢房,然后跟个色鬼似得对郡主上下其手。中间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楚,只要一试图回想。就觉得脑袋跟针扎的似得,不得不放弃继续回想。

    不过,只是想起来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绿儿心虚的一步一顿的移动到窗户旁边,注意到床上和外室都没有任何响动后。才手脚并用的翻过窗口,将窗子小心掩好之后,就顺着记忆里来时的方向返回。

    经过了这一次,绿儿不禁感慨院子里值守的婆子丫鬟少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乔珺云在绿儿离开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双眼,眸中闪现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芒。

    她侧过头看着已经陷入沉睡之中的清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在没有月光的昏暗室内,神秘莫测......

    在绿儿那天身上的恶鬼的被驱逐后,就没有再发生任何事情,对于乔珺云来说。府里的生活平淡的让人觉得乏味。陈芝兰和霍思琪倒是常来。也算是乏味生活中的那么一丝调味品。

    匆匆几个月过去。在炎热的八月份,慧芳与乔珺云说了几件宫里发生的事情:一则冷容华即将生产,脾气狂躁的不行。甚至将前去安抚的皇上都给气走了。好在还有太后娘娘关心,将一应生产时要用的物件都准备好,而产婆则是当初为孙良敏接生的,也算有个好兆头。

    第二件事则是李娘子无意间冲撞到徐才人,被皇上下旨禁足于宫中待产,不得宣召不得出宫。 第三件事情与齐嫣儿有关系,她被查出怀有一个半月身孕,目前正是在宫中最艰难的时候。

    听到慧芳如此说的时候,乔珺云下意识看了慧芳一眼,不解的担忧问道:“齐嫔有皇祖母照看。又怎么会在宫里生活的艰难呢?这段时间我没有进宫,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大事?”

    慧芳滞了一下,露出为难的神情放低声音说道:“大事倒是没有发生过。只是听说......”

    “听说什么?”乔珺云看见慧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愈加心急的询问着:“是齐嫔犯了事?”

    “那倒不是。是......”慧芳抬起头快速扫了乔珺云,复又低下头说道:“太后娘娘本来就忙着照顾冷容华和徐才人,现在李娘子被困在寝宫之中,也需要太后娘娘分出精力看顾。所以难免对于齐嫔有些疏忽。再加上敏昭仪看齐嫔不顺眼,时不时的找茬......”

    乔珺云半低着头忍耐着别让自己露出冷笑,只是用不相信的语气说道:“当初敏昭仪与齐嫔可是好姐妹,怎么可能会对彼此找茬呢?姑姑实在是说笑了,有一个蔡明雅就.....就够了!”

    慧芳见乔珺云不相信且又提起已经被打入冷宫的蔡明雅,思及太后的话,遂一一道来,“郡主应该知道大皇子出生后的流言吧?您可还记得当初清心住持说您不宜居住在后宫之中?”

    “记得!但那又如何,难不成敏昭仪与齐嫔闹僵还与我有关系?”乔珺云怒气冲冲的抬头。

    “还真有那么点关系......”慧芳讪笑两声,在乔珺云能吃人的目光下解释道:“大小姐肯定是很奇怪为什么这段时间太后娘娘总是推拒您递进宫请安的牌子吧?”

    乔珺云忽然就泄了气,无力的点头道:“是啊,皇祖母明明对我那么好,怎么会舍得让我被困在府里哪也不能去呢。”

    慧芳几不可见的轻轻勾起唇角,带着惋惜的说道:“这里没有外人,老奴就说与郡主听......之前后宫里传出大皇子命硬的传言,就是与您绑在一起的。后来在太后娘娘的制止下,流言虽然散去,但敏昭仪却察觉到太后娘娘对大皇子生出了疏远之心。因此,才会觉得都是您的错,借而为了出气才会为难齐嫔娘娘的。”

    “荒谬!皇祖母对待大皇子疼爱的很,姑姑可别乱说,以免传出去可就为难了。”乔珺云道。

    慧芳苦笑一声,说道:“当初清心住持说您的命格会为太后娘娘挡灾,太后娘娘就是觉得愧疚于您,才会对大皇子与敏昭仪如此冷淡。而且,就是因为敏昭仪的挑拨,太后娘娘最近与皇上的关系也再次开始疏远了......”

    乔珺云看着慧芳面无表情,心里在想:我是白痴才会相信这种蠢话!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初’来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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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白晨娥小姐已经上花轿了。”慧芳对正倚靠在窗边贵妃榻上的少女如此说道。

    乔珺云微微掀了一下眼皮,嗯了一声之后就复又低下了头,不再出声,似乎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书上。只是她现在的心里,却是在轻轻的叹息着。

    慧芳见状立即转移话题:“启禀郡主,明日太后娘娘将亲临青禅寺为皇室祈福。太后娘娘思及郡主最近身子康健不少,遂想要带您一起去祈福,顺便在青禅寺住上三日,您看可好?”

    “青禅寺?”乔珺云一愣,将手中的话本丢到一边,杵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虽然寺庙里也很干净,但是总比闷在府里要好的多吧。再这么下去,我都快要疯了。”

    闻言,慧芳额上就开始渗出冷汗,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拭一下,看着面无表情的乔珺云讨好道:“青禅寺里虽然清净,但是来往的香客可是又不少。郡主若是去了,说不得还会遇到哪家聊得来的小姐。若是认识了新朋友,也好送请柬邀请她来云宁郡主府做客啊。”

    “嗤!”乔珺云轻笑一声,转过头来直视着慧芳,“可是,若是我与皇祖母在青禅寺小住的话,那我们住的禅房周围可是会被侍卫把守起来,不允许其他人接近的。姑姑莫不是忘记了?”

    不知为何,慧芳竟是从乔珺云的话中听出哀怨的意味。她讪讪地笑着,反问:“郡主不想去?”

    “......”乔珺云似乎受不了慧芳一样。沉默了半晌无所谓的开口道:“罢了,能有机会与皇祖母一起呆着也不错。唔,皇祖母可还吩咐了什么,衣着上是否有什么忌讳?”

    慧芳见乔珺云应下。顿时放下了心中的紧张,轻松道:“太后娘娘让奴婢为您准备好素色衣物即可,因要在青禅寺内待上三日,所以嘱咐郡主尽量不要带色泽艳丽的宝簪。”

    说着,慧芳突然想起来一事,说道:“恒王妃也会协同太后娘娘与郡主一起在青禅寺小住三日。而且,老奴听传话人的话音,似乎可能还会有几个妃嫔一起去,以此来祈求未来皇室能子嗣昌盛。”

    听到‘传话人’三字,背对着慧芳的乔珺云就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后。就听着慧芳告退。“去吧,这次我就不带姑姑一起去,只带彩香彩果两个即可。”

    闻言。慧芳要离开的脚步微微一顿,却仍旧是没敢说些什么,有些憋闷的一直走到门口,却忽然听到乔珺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姑姑若是想见皇祖母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的。嗯?”慧芳的身子一抖,隐隐觉得乔珺云的声音中似乎在压抑着不悦的情绪。她心中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突然惹得乔珺云不高兴,但反应到底还是极快的。

    乔珺云冷眼看着慧芳回过身婉拒着自己的提议,冷哼一声道:“本郡主看着姑姑的表情不太好。还以为姑姑无法跟着我一起去青禅寺而觉得不高兴呢。看来,是看想错了啊。”

    “老奴怎敢。”慧芳刚跪下告罪,就听乔珺云懊丧道:“呼......姑姑别介意我刚刚的语气。最近一直在府里憋闷着,我的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彩香,还不扶慧芳姑姑起来!”

    慧芳听着乔珺云前后不搭调的语气,就趁着彩香扶起她的时候,飞快的抬头扫视了乔珺云一眼。在发现乔珺云眼神愧疚的看着她,且用双手重重的摁着额头两侧的时候,就不禁担心出声:“郡主可是觉得头痛了?这屋子里到底闷了些,不若郡主去花园里逛一逛吧。这几日老奴带着丫鬟们将花园里种满了桂花,香气扑鼻不说,景色也十分不错。”

    乔珺云微蹙眉头似乎有些意动,可是顺着开着缝隙的窗户向外一看,在觑见高挂在正空的火辣太阳时,瞬间颓丧的低下了头道:“罢了。我还是去床上躺一会儿吧。这日头太炎热,出去走一圈就得出一身汗。”

    听出乔珺云这是觉得热了,彩果连忙吩咐小丫鬟再取两个冰盆放到内室降温。而彩果则是劝阻道:“郡主,参汤马上就能好,您还是等喝完了再说吧。而且.....现在还未到午时,您起来还不到两个时辰就继续睡,对您身子不好啊。”

    乔珺云微微侧过头,将她本来花费几个月时间养的白胖,最近半个月却又消瘦下去的脸颊对着慧芳,满是不耐烦道:“本郡主说想要睡就得现在睡!参汤天天喝腻死人了,本郡主才不要喝呢!”说着,转身就独自一人往内室走,头也不回的烦躁道:“晚饭我也不吃了,谁都别叫我。内室的冰盆都看着点,如果化了就赶紧换上新的,千万别把我热醒了!”

    慧芳看着乔珺云入了内室的背影,担心的问向彩果,“最近几日我忙着花园的事没怎么注意,郡主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大?可有召御医来看过了?”

    彩果一听就拉下了脸,没精打采的回答道:“郡主最近吃饭的时候很少动筷子,太后娘娘赏赐的补品,也喝不下去。奴婢昨日想宣御医来的,可是却被郡主骂了一顿。姑姑,郡主最信任您了,最近几天我和彩香总是挨骂,似乎让郡主不喜。您去将楚御医请来好不好?”

    慧芳并未立即答应,只是在室内的所有丫鬟们脸上扫视一圈,在发现她们俱是一副期盼神情的时候,不由得相信了乔珺云的情绪出了什么问题,还得将楚御医请来看一看才行。

    想着,慧芳就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向外走去,唯留下一句“冰盆别放的太多,郡主身子弱若是身子被凉气浸入可就不好了。”

    慧芳都走出了门口,彩果才扯着嗓子回道:“姑姑放心吧!”

    彩香轻轻推了彩果一下,示意她放低声音后,就指挥着没事干的丫鬟都回自己的屋子呆着去,别在这里干挤着冒汗,却连任何响动都不敢弄出来。

    乔珺云听到外室的丫鬟们行走时衣衫摩挲发出的簌簌声,不知怎的烦躁的不行。

    尤其是在看到躺在床上跟个死人似的清澄后,她愈加觉得一口气就憋在喉咙里,不发泄一下绝对放松不下来!本来都坐在床上的乔珺云猛地一起身,想要在屋子里走几圈,然后......

    乔珺云感受到下面传来一阵液体顺着大腿缓缓流下的熟悉感,她顿时僵住身子,本欲张嘴就喊彩香将灰裤拿来的。可是还等喊呢,就想起来她现在的身份。

    十二岁的姑娘第一次来葵水应该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乔珺云试图回想着自己上辈子来葵水的时候是如何反应的。可惜事情过得太久,记忆模糊的让她只能想起当时的太后说她长大了。

    长大了吗......乔珺云的眸色晦暗,回想起上辈子被太后往温儒明身边撮合的开始,似乎就在她第一次葵水走了之后。

    “郡主?奴婢为您更衣吧。”彩香走进屋看到站在床前的乔珺云愣了一下,就要上前帮乔珺云将外面的裙衫褪下来。可是刚刚走近,她就见到郡主的衣服后面沾染了一大块血迹,当即就惊恐的喊道:“天啊,郡主您这是怎么啦?”

    彩香快步上前扶着乔珺云,大声的对外面喊道:“彩果!快把绿儿姐姐喊过来,郡主受伤了。”乔珺云被耳边清亮的喊声震醒,看着彩果一副眼泪汪汪,仿佛她主子快死了的模样,嘴角扯了扯还是没有笑出来,有些别扭道:“似乎......我这似乎是话本里说的来葵水。最近几个月一直都在吃补品,可能跟这个有关系吧。”

    “葵水?”彩香几不可闻的重复了一声,探过头在乔珺云的身后打量两眼,发现有血的地方确实正对着郡主的屁股,渐渐放下了心。

    就在这时候,彩果拽着绿儿跑了进来,也没看清屋内的情况,就叭叭道:“绿儿姐姐被我带来了,梓儿姐姐去撵慧芳姑姑,楚御医马上就能过来。郡主的情况如何?”

    乔珺云的脸一沉,自然不是生气,而是尴尬。她这才察觉过来为何这几日脾气暴躁的难以控制——虽然她本来也打算做出情绪失常的假象,好以此来换取随意出府的自由来的。

    乔珺云的身子本来就算不上完全健朗,底子弱的人每日都吃大补的食材,积攒在体内的火气不知道有多少。再加上葵水来临,也就难怪这几日乔珺云的脾气一点就爆了。

    绿儿一进内室就嗅了嗅鼻子,震惊道:“怎么有血的味道?郡主莫非不小心伤到了哪里吗?”

    乔珺云嘴角抽了抽,见扶着自己的彩香脸蛋彤红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她无力的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绿儿,用隐忍着慌张的语气问道:“我、我下面流血了,跟书上说的葵水很像。绿儿你年纪大,应该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吧?我的裙子后面好像全、全都是血。莫名其妙流了这么多血,我的身子不会出问题吧?”

    绿儿一听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有些为难道:“郡主这种情况应该用灰裤的,可是郡主这是第一次来的又突然,没有提前准备啊......”

    乔珺云撅着屁股瞪着眼睛,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对了!郡主先把衣服换下来,奴婢先为您裁一些干净的棉布垫着。至于灰裤......就得等一会儿慧芳姑姑回来后,再准备好了。”绿儿眼睛发亮的如此说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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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多久不见你就来了葵水,这是要往女人发展的开始吗?”清澄不着调的开口说道。

    乔珺云静卧在床上,尽量忽略着小腹时不时传来的抽痛,伶仃一听到清澄的声音险些没有回过神。可是当看到越在自己身上的那张熟悉的脸时,就有些冲的说道:“你可总算是醒了,再这么躺下去我都得以为我的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了”

    清澄对于乔珺云的牢骚话只是笑了笑,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肚子,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灼热,无声的喃喃道:“可总算是来了,想来很快就能......”

    乔珺云对于清澄投在自己肚子上的视线觉得很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别扭道:“谁知道补品吃多了,葵水也提前了一岁来啊。我的身子现在本来就虚弱,等葵水走了我可能都会变成人干了。要命啊,多少年没有这么痛过了。”话中有着她没察觉到的羞怯。

    实在是......任凭谁重新经历一次转变为少女的过程,都是会觉得十分不自在的。

    清澄挑了挑眉毛,直接将对于乔珺云来说已成实质的手掌搭在了她的小腹上。让乔珺云惊讶奇怪的是,她的小腹处不但没有感觉到阴凉气息,反而有一股暖流在小腹处环绕,很大的程度上缓解了腹痛感。

    清澄一边动作,一边隐隐担心道:“你这个样确定还要去青禅寺住上三日吗?虽然之前那色鬼的魂魄不错,增强了我的魂体。可还是不足以去佛门圣地走一圈的。”

    乔珺云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清澄帮助自己免去疼痛,哼唧道:“我也好几日没有见到恒王夫妇,现在宫里的消息慧芳都不跟我说。消息也太闭塞了。这次听说后宫中会有嫔妃一起到青禅寺祈福,我去套套关系也好探听一下最近宫里发生了何事才行。尤其是齐嫣儿的....”

    “罢了,随便你喜欢吧。”清澄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暂时恢复了安静,认真的为乔珺云去痛。

    反倒是乔珺云,好不容易等到清澄苏醒,见对方就这么不说话沉静的样子,难免有些压力。她试着寻找着话题,将视线在清澄愈加凝实的魂体上打量了几眼,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喜悦。“之前还以为你的魂体凝实是因为被那个小道士激出来的。不过这么一看。似乎是你修炼到了另一个境界。”

    乔珺云说着。就摸了摸清澄搭在自己小腹上却完全没有重量的手,笑嘻嘻道:“就是不知道等你再修炼一段时间,会不会恢复人类的体重。不敢如果真的那样。我可不跟你睡一张床。”

    清澄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但话中却透露出了一丝丝担忧之意,“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魂体能被你触摸到,跟那个小道士的出现是否有关系。”

    清澄轻拍了拍乔珺云已经不疼的小腹,她逗弄的说道:“现在你身上可是随时随地流着血,咱们府上又随时随地的散发着阴气,你留在府上也不好。本来我是能帮你设个结界不受损害的,可惜我的魂体还需要几天才能缓解虚弱。这么想来,你去青禅寺小住几日也算是好事,省了不知道多大的力气。”

    乔珺云有些意兴阑珊。闭上眼睛听着外面树上的蝉叫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浮现出不安感——是错觉吗?为什么自从清澄苏醒过来,心中的不安感就变得越来越强烈呢。希望是错觉吧......

    乔珺云在拜过青禅寺主寺内的佛像后,就得到太后的允许,先去禅房内歇息。

    让本应该留在郡主府但却因为担心她而跟来的慧芳搀扶着,乔珺云轻轻地坐在软榻上后,就松了口气,仿佛这一坐下身上的重担就被卸下去了一样。

    慧芳适时的问道:“郡主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肚子又疼了?老奴去给您冲碗红糖水可好?”

    “也好。”乔珺云的肚子虽然不痛,但是还是点头道:“有彩香彩果在这照顾就行,姑姑去吧。”

    等慧芳走出禅房,乔珺云就在彩香彩果的帮助下躺到了床上,翻来覆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彩香彩果见乔珺云眼皮子打架,也不敢出声叨扰,直到乔珺云开口示意她们两个陪坐下来,两人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床前的角凳上。

    “这几日让你们受惊了吧?”闭着眼睛假寐状的乔珺云忽然开口,引得彩香二人连连摇头。

    “你们两个害怕什么,我不过是和你们聊几句话而已。”乔珺云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疲惫的看着正显得局促不安,在角凳上扭动着的彩香彩果,叹气道:“之前几日我的脾气有些不受控,你们两个想要去宣召御医却被我骂了一顿,觉得委屈了吧?”

    “奴婢不敢,之前的事情本就是奴婢一时鲁莽而闹出来的。”彩果急切的解释着,似乎就怕被乔珺云误会她。随之,彩香也连连点头附和着,一脸的欲言又止,似乎对于乔珺云忽然提起这件事情而感到了担忧。

    乔珺云轻笑了一声,轻轻合上了双眼,没有再说些什么。

    在一旁静等着郡主吩咐的彩香彩果有些发怔,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局促不安的相互对视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床上传来飘忽的声音道:“最近觉得很累,有时候在与人交谈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管乔珺云说这句话是否在意指什么,反正彩香一听到顿时就严肃了起来,“郡主,昨日楚御医为您诊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您的身子有任何不适。太后娘娘带来的御医就在青禅寺,是否需要奴婢去请个恩典,将副院首请来为您重新检查一下身子?”

    闻言,乔珺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之前不知道因何而来的颓丧感瞬间消褪的一干二净,无力道:“罢了。我看书上说女人来葵水的时候,脾气都会十分暴躁,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吧。”

    彩果见郡主已经再次合上眼,立即扯了扯还想说话的彩香的衣角,制止住了对方未出口的话语。不过,她心里却是有些疑惑,刚才她从乔珺云的话中似乎听出了自暴自弃的感觉......

    八月十二日,乔珺云如约陪同太后一同到了青禅寺祈福。

    她侧躺在床上,等彩香彩果两人在某位师太的招呼下,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内室之后,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可即便如此,她心中还是憋闷的很。

    不知道为何,自从昨日清晨苏醒后,乔珺云就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上,沉甸甸的影响着她本应轻松的情绪,想甩也甩不掉。

    而且,这种感觉自从今日来到青禅寺后,就愈加强烈,就似乎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就隐藏着她的身边,若有似无的使得她的思想变得晦暗。

    这种感觉让乔珺云不仅仅是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恐惧,对于未来无能为力的想法,就仿佛她心底一直被压抑着的负面情绪瞬间都被人发掘出来了一样!

    直到刚才彩香严肃认真的过分的话,传到乔珺云耳中的时候,她才忽然觉得心头一松。

    但是乔珺云十分不解的是,上次来到青禅寺时她还正常的很,更何况佛门圣地最是能安抚人心,又怎么让她的负面情绪翻倍的险些侵占自己的理智呢?

    这个问题乔珺云一时想不明白,因着来了葵水身子乏力,她只是在床上假寐了一小会儿,就渐渐来了感觉,精神状态有些迷茫。

    但是这一天似乎有人打定了主意不让乔珺云好好休息——就在她即将睡着的那瞬间,彩香彩果就走进来呼唤了几声,确定她没有睡着后,就拖着还有些神志不清的她洗漱打扮起来,解释道:“郡主,清心住持派人来说今日青禅寺来了旧友的徒弟,似乎很是有本事。而且正因为这个道士道行高深,所以太后娘娘就请这位道士帮忙举行一场法事,祈求大温国能够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太后娘娘想来是知道郡主这段时日一直闷在府里,所以特意让奴婢们服侍您打扮一下,一起观看法事。”

    “道士?”乔珺云清醒地差不多了,脸上露出感兴趣的模样,“清心住持的道友的徒弟,想来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吧。对了,大皇舅母等下子也会去吗?”

    彩果蹲下身子帮乔珺云整理了下裙角,微微仰起头答道:“不光是恒王府,就连陪同太后娘娘一同出宫的各位妃嫔也会一起观看法事。现在这个时候作法事的东西应该都已经备好,清心住持派来的师太说法事就在青禅寺的千阶梯上的平台上举行。”

    千阶梯就是寻常百姓想要拜佛前,必须经历的一道关卡。说来青禅寺实际上是在一处不高的山坡上搭建的,而有权有财的人若是不耐烦自己走上来,也可以在山的侧面搭乘轿辇、顺着铺垫得极为平整的路面被人抬上青禅寺。

    当然了,若想要如此上山,就必须得给青禅寺捐献香火钱。也就是说,前面那曾有着渊源典故的千阶梯,现在也只是那些贫苦的百姓求佛路上的一道关卡罢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似曾相识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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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在往青禅寺正殿前的平台去的路上,遇到了前来接应她的恒王妃。主动搭讪道:“大皇舅母,寺庙里怎地来了道士呢?一个时辰前见清心住持的时候,可是没听到有这么个人啊。”

    陈兰芝没有立即回答,走到乔珺云身侧代替彩果扶住后,才说道:“母后也是刚刚知道的,清心住持说的十分厉害,所以母后才会想着请那位道士帮忙施法祈福的。”

    说着,她着重的打量了一下乔珺云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关心道:“有没有让丫鬟给你煮些红枣或者红糖水喝?咱们在青禅寺里就得遵守这里的清规,鸡汤虽然不能喝,但是每晚的参汤还是不能落下的。”

    乔珺云浅笑着点了点头道:“两刻钟前才喝过姑姑给我冲的红糖水,而且还用了些皇祖母赏赐的阿胶,现在感觉好了很多,身上也觉得有力气了,较比上山时候要好了许多。”

    “那就好。”陈兰芝饱含庆幸的感叹了一句,思及乔珺云被抬着上山时,比最洁白的宣纸还要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对于太后和皇上再次添加了一丝不满与隐隐的畏惧。

    陈芝兰四天前本想着上门拜访乔珺云,看看她的身子恢复到何种程度的。可是没想到的是,慧芳竟然直接推了她的名帖,说是太后娘娘有令,见乔珺云身子恢复的太慢,所以想让她安安静静的在府内养身,不许任何人上门叨扰。

    当初听到慧芳这么说的时候。陈芝兰差点气得笑出来——乔珺云本就是喜爱热闹的活泼性子,虽然这段时间因为伤病而有所收敛,但却并不止一次的对她说过想要去恒王府上玩,可恨的是每次都被慧芳阻拦下来。不得不圏在偌大却少人的郡主府,日渐沉默下来。

    本来知道乔珺云也要一起来青禅寺小住几日的时候,陈芝兰高兴的不行。可是在看到马车帘掀开露出来的那张较比几日前愈加憔悴的脸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虽然现在恒王还没有跟陈芝兰坦白他的打算,但是恒王对于乔珺云的关切之心却是被陈芝兰完全看在了眼中。除了要顺从夫君的喜好之外,乔珺云本身也是陈芝兰难得能谈得来的几个朋友之一。

    因此,在发现自己曾经的好友、现在的侄女,在太后有意而为的圈禁下,变成了这幅枯燥无趣味的人时,心里的愤怒不知道有多少。虽然不敢表露出来。但足以让本就忌讳太后和皇上的她。将心中的那杆秤完全倾向了乔珺云与夫君恒王的身上。

    尤其是,陈芝兰在往禅房这边来之前,听太后毫无顾忌的与清心住持诉说自己对于没照顾好乔珺云的愧疚时。更是觉得太后虚伪至极。明明害的人虚弱的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却还好意思在佛门清净之地恬不知耻的说谎。

    陈芝兰这一想着对于太后的种种不满,就有些走神。发现了的乔珺云也就顺势闭了嘴,直到安静的走到了青禅寺主殿旁边的拐角处的时候,才唤道:“大皇舅母,咱们就快到了。”

    “嗯?嗯!”陈芝兰将心里那些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都压抑在心底,调整好情绪后,对着乔珺云露出一个感激地笑容,在走出拐角之后,就见到前方平台上摆着许多贡品的供桌。

    太后正与清心住持站在一起。嘴角噙着笑意似乎谈到了什么好事一般。

    而被从宫中带出来的几个乔珺云并不认识的嫔妃,则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太后身后。除了有个别性子跳脱的忍不住时不时抬眼打量一眼供桌之外,至少看起来都极为老实本分。

    而那个据说被清心住持大加夸赞的小道士,则是背对着乔珺云来时的方向。从背影来看,这个道士似乎年纪并不大,也就像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与乔珺云身后的最近个头窜的特别猛的彩香差不多高。而且身子瘦削,就跟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似得,也不知道哪里厉害。

    这时,太后睨见了乔珺云,瞬间转换上和气的笑容,对着不远处的乔珺云轻声唤道:“恒王妃和云儿,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吧,法事马上就要开始了。”

    依言,陈芝兰搀着乔珺云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走到太后身边行了礼,笑意然然道:“母后。云儿一听说能来看法事似乎很是开心激动呢。”

    乔珺云心中一暖,脸上露出期待却又有些畏缩的神情,道:“皇祖母,云儿本来都要睡了的。可是一听到有厉害的道长要为我大温国祈福,立刻就来了精神。”

    太后用关切的眼神将乔珺云上下打量了一遍,示意恒王妃和她都站到自己身边后,才拉扯住乔珺云的手说道:“这段时间你在府里养身体肯定觉得闷来着吧?这位小道长是清心住持的一位故交之徒,对于驱邪招福的法事极为有天分。哀家见你最近身子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却仍旧虚弱,就想着让你也来参加,也好让你也沾沾福气。等会儿好好看着点儿。”

    “多谢皇祖母关心,云儿会用心看的。”乔珺云回了一句,见太后的精神全都放在那个看不到面貌的道士身上,不禁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站在了一旁不再开口。

    而陈芝兰也对于太后对待乔珺云越来越不在意的态度有些担心,可现在的气氛她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递给了乔珺云一个安抚的眼神,就安静了下来。

    至于一同被太后给忽视了的清心住持,一副老好人似得只是笑了笑不说话,仿佛完全不在意太后这副轻视的态度。反而似乎对于乔珺云很感兴趣,温和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乔珺云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好像是在探究什么。

    乔珺云被看得不自在,有些不舒服的看了清心住持一眼,却在对上对方视线的时候,心脏猛的颤抖了一下,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劣情绪再次浮上了心头。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给了清心住持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却换来对方一个宽容饶恕般的眼神。

    倏地,乔珺云的心头升起熊熊怒火,似乎在被什么引导一般,无法控制的想要全部倾泻出来。

    可就在乔珺云险些失控的扑向清心住持的时候,忽然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传来,略微嘶哑难听的声音显然是少年在变声期的表现。

    “法事已经可以开始了,请各位往后退一些,免得被贫道碰到。”说话的小道士总算是摆弄好了桌子上的供品,转过了身不卑不亢的对着太后等人如此说道。

    太后毫不耽误的带着身边的人往后退了几步,对着小道士点点头道:“劳烦道长了,若是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尽管开口。”

    那小道士摇了摇头,表示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就再次转回了身面对着供桌的方向,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一打黄符,在蜡烛上点燃了后,就丢到了空着的铜盆之中,嘴中念念有词起来。

    “他.....”彩果在看到那个道士的脸时,微微怔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喃,引得了太后的注意。乔珺云不等太后回头发问就率先呵斥道:“彩果,道长在做法时别说话,免得扰了祈福仪式。”

    “是。”彩果自觉失态,低垂着头表现出认错的态度,手指不自觉的揪着衣角,就像是有话憋着说不出来似得,惹得一直未收回视线的太后注意到,语气莫名的问道:“彩果认识道长?”

    听太后在问话,彩果局促的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已经恢复背对着这边的小道长,犹豫了一瞬间才回答道:“奴婢不敢确定,只是觉得道长有些眼熟,似乎在醉仙楼的时候见到过。”

    “哦?”太后发出了一声疑问,显然是并没有相信彩果的说辞,转而将视线落在乔珺云的身上,笑道:“彩果说是在醉仙楼见到的,那想必是在云儿你去用膳时见过的,云儿可有印象?”

    乔珺云看着那个小道士,真的一脸迷茫的摇头道:“没见过啊,每次我去醉仙楼用饭的时候,都是那个掌柜的和小二的服侍,而且除却那个被梓儿斗胆犯上的梁公子之外,并未有任何印象深刻或者是道长这样的人啊......道长现在的样子很打眼,如果见过的话定会一眼认出来。”

    就在太后的眸色加深的时候,就听一直很安静的彩香犹疑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似乎、似乎见到过一个跟道长相貌一模一样的店小二。当时,郡主看到酒楼外的糖人很有趣,奴婢就随意的找了个店小二,让他去将糖人买了来。当时,郡主还赏了他一块碎银子呢。”

    “哦?想来只是长得相似的人吧。”乔珺云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奇怪道:“而且,我怎么不记得赏赐过除了那个小二的之外的小二呢?”

    闻言,太后也是十分在意,若有似无的盯着彩香,就听对方紧张的说道:“虽然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但是因为那个店小二年纪与奴婢差不多,一时贪玩竟是在郡主都用完饭上轿要离开的时候,才紧赶慢赶的将糖人送了来。当时郡主就坐在轿子里,只说了一句‘赏’,然后奴婢就赏了他。所以,奴婢才会记住那个店小二的容貌的。”

    说着,彩香的话音一顿,看着道士的背影说道:“说来,道长的身形跟那个店小二也很像呢。”

    彩果也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奴婢也想起来,郡主有几次想要吃醉鸡,让奴婢出府去买。到了醉仙楼的时候,好几次都与道长很像的店小二擦肩而过,现在追想起来两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斩手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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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奇怪。我那位往年相识的道友,是个极为节俭的。再加上并无固定居所,总是云游四方以天地为家,为了化缘帮过不少人的忙。这孩子是他的徒弟,想来也是随了他的本性,在酒楼里帮工作为回报罢了。”清心住持一如往常淡淡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此言一出,在场听到的众人俱都是将视线落在了那个施法的少年道士身上,各自若有所思。

    小道士一个人在供桌前面手舞足蹈着,时不时的举起桃木剑挥舞两下,紧接着就会再点燃一打符咒丢到铜盆里染成灰烬,嘴中嘟囔着但凡正常人都听不懂的晦涩咒语。

    在供台上点燃的熏香缭绕下,过了将近两刻钟,香柱开始燃到底部,而小道士忙碌着的身影也渐渐的缓慢下来,似乎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

    察觉到法事快完成,站在太后身后的妃嫔们都在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想着幸好没有再耽误两刻钟,不然等下子脚麻了,太后突然往后移动,她们可都得出个大丑。

    可是佛法与道法的玄奥果真是让人猜不透,且不说在小道士施法途中,天空中没有出现任何异象或者天兆。就说小道士手舞足蹈乱舞着桃木剑的动作,就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要说大温国虽然极其崇尚佛法,但是也有一部分人钻研并不算太吃香的道法。

    可是从之前清心住持说着小道士师徒甚至需要打帮工和化缘,才能维持生活上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道士在大温国并不受人尊崇。道法的没落很严重,到了乃至于年长的道士想要找个弟子传承,都会被人嫌弃的那种。

    当然了,今天最奇怪的就是身为青禅寺传颂佛法的清心住持。竟然会允许一个上不得台的道士,在香火旺盛的青禅寺正殿的门前平台上,为整个大温国祈福。而且,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妥,乃至于质疑为什么这个道士会出现,而又纵容着一个小小道士在这兴风作浪。

    乔珺云本来也是没有丝毫怀疑的,就跟太后她们一样,她心里似乎也下意识将佛法与道法联系拴在了一起,静静等待着当过店小二的道士赶紧将法事做完,她才好回去躺下休息。

    因此。就在这个众人俱都没有丝毫防备。甚至在心中还隐隐懈怠不耐的时刻。小道士突然举着桃木剑和符咒冲向乔珺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也是极其正常的。

    当然,小道士快速冲过来的瞬间,绝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冲着太后来的。想要戒备却来不及。然而就在小道士冲到乔珺云面前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就立即停住了脚步,将燃了一半的符咒用力的抛到了乔珺云的身上,右手将桃木剑挽了个花,凛然正气的大声喝喊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孽!快从云宁郡主的身上给贫道滚出来!”

    乔珺云似乎被比自己高了一点点的小道士吓住,僵直的站在原地,就连那符咒点燃了她的裙角都没有丝毫的反应。而在乔珺云身边的所有人,除却不知道何时闭上眼睛的清心住持之外,似乎都被眼前一幕吓呆,傻傻的微微张着嘴。一脸的不知所措。

    但这些人之中也是有特例的,比如说就站在乔珺云身后侧的彩香。她刚开始也被小道士抛符咒的动作吓住,可是很快的就反应过来——彩香闻到乔珺云身上传来了布料被点燃的味道!

    彩香顾不上规矩不规矩的,跨前一步一低头,果不其然的见到乔珺云腰间的绸带以及飘逸的裙角,都被飘飘扬扬的符咒点燃,已经烧出了两个小洞!

    “......要命了!”彩香心慌了的喊了一句,抽出衣襟上别着的丝帕,对着乔珺云腰间还在燃烧的绸带扑了过去,一边拍打一遍喊道:“郡主的衣服烧着了,赶紧帮忙灭火啊!呼呼呼!”

    彩香几下子将绸带上的火苗扑灭后,就又快速蹲下,用丝帕扑着乔珺云裙角上已经扩散开足有手掌大小的火苗,急的眼睛里都流出了泪水,头也不抬的大喊道:“彩果你快来帮忙啊,火苗太大我一个人扑不掉!”

    这个时候,太后等人总算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着几乎扑到乔珺云身上灭火的彩香,又看了一眼还在乔珺云身前转着圈说咒语的小道士,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一步,沉了口气就厉声喊道:“人都哪里去了?赶紧把郡主身上的火扑灭!”

    太后刚刚喊完,就见本来还在转圈圈的小道士忽然停了下来,举起手中泛起一层莹润光泽的桃木剑,对着乔珺云的身体就重重的劈了下去。

    一瞬间,脑子里猛然升起一个念头——这是刺杀吗?

    但好在太后虽然神魂分离,但嘴上还是及时的喊道:“道长住手!勿伤云儿!”

    可问题是,太后觉得她喊的及时,但是对于一出手就停不下来、而且根本就没有想过停下手的小道士来讲,不过是有个沧桑的女声在耳边吵吵闹闹的打扰他罢了。

    眼看着乔珺云就将被那看着好不锋利的桃木剑斩到脑袋的时候,被彩香及时唤回神的彩果,义无反顾的挡在了乔珺云的面前,一双水灵的眼睛就那样狠狠地瞪视着沉浸在降妖除魔中的小道士。当桃木剑在眼前一晃而过的时候,彩果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过了大概两息的时间,彩果预想中桃木剑落在脑袋上所引发的的痛楚并没有出现。她还以为小道士是及时住了手,难掩激动的睁开了眼,正欲开口唤人的时候。就见到刚才不知道躲在哪里的侍卫们冲了出来,三下两下的就将小道士控制了起来。

    而乔珺云就是在小道士被制服住 的同一时间。凄厉的哭喊出声:“我的手!”

    彩果的心一抖,扭动着僵硬的脖颈回过头,只见到郡主左手捂着右手腕,伴随着凄惨的痛叫声。刺眼的鲜血从指缝中滑落出来,滴落在被符咒烧的破破烂烂的腰间绸带上,恐怖极了。

    乔珺云本来在看到彩果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个道士要‘杀’了自己。

    可是,正当她刚刚伸出手想要将彩果拉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敏锐的捕捉到一抹刺眼的白光袭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见站在彩果身前的道士已经将桃木剑放下。

    乔珺云正欲泄出一口气缓解紧张,却突然觉得一阵剧痛从手腕上传来。她举起右手就见到一抹狰狞的伤口横在她惨白的能看出骨头形状的腕上,浓红色的鲜血正从中潺潺流出。

    几乎是人类在危机之下下意识的反应,驱使着乔珺云抬起左手紧紧地摁住右手的伤口。这才没有让正不解发生何事的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可即便乔珺云反应得快。只不过一息之间就压住了流血的伤口。但是别忘了她本就是有些贫血的时候,底子也还未恢复完全。再加上那小道士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竟是隔着站在乔珺云身前的彩果。就一下子斩到了乔珺云手腕上最重要的血脉之上!

    乔珺云用出浑身所有的力量掐着伤口,也无法完全制止伤口中继续流出温热的血液。鲜血直流,顺着乔珺云高举着的手腕流动着,在影影绰绰的衣衫笼罩下,毫不停留的经过瘦弱的成人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小臂,流动到手肘部位后,就分为了两股。

    其中一股血流继续顺着手臂流淌着,而另外一股则是浸染在手肘处的衣衫上,不多时就浸透了浅粉色的薄薄衣衫,浓厚的鲜血点点滴滴的滴落在乔珺云的裙摆上、以及整齐的砾石地上。

    整个场面可怖极了!应声以最快速度赶来的御医看到乔珺云的模样。心都险些停止跳动。若不是为医者下意识的反应,催促着他们动作迅速的给乔珺云包扎止血的话。这个身娇体弱的云宁郡主,说不定在血洒佛门殿前后,就因为他们的救治不及时而失血过多而死......

    当慌乱无措的众人在太后的呵斥声中平静下来的时候,乔珺云的手腕上也扎着几根银针,竟是险险的控制住了鲜血流淌不停的伤口。可即便止住了血,所有的御医们仍旧丝毫不敢轻松——无他。乔珺云的伤口太大,又伤到了主血脉,不过四五息的时间,就受不住的昏倒了。如果不是蹲在乔珺云身后的彩香,及时的抵住了她的后背,那说不得后脑勺也要摔得不轻。

    太后急忙的让几个婆子小心的将乔珺云搬进了最近的禅房,轻轻的放下那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身体,跟去的御医就连忙为乔珺云清理伤口,仔细的包扎着那足足有半寸长的伤口。

    还呆在青禅寺正殿外平台上善后的太后,看着那个自从被侍卫控制住后,就安静下来的小道士,冰冷的视线犹如实质一般的扫视向清心住持,无法抑制的怒道:“这就是清心住持说的高能道士?这明明是在为我大温国祈福的法事,怎么半途中却斩伤了云宁的手腕,还胡言乱语的喊些妖魔之语。来历不明的人,若不是有住持提议,哀家又怎么会答应?他莫非是妖魔邪道培养出来的弟子,竟是要云儿的鲜血来祭奠祈福吗!荒唐!荒谬!”

    清心住持还跟之前一样挂着和善的笑容,没有丝毫胆怯的看着太后说道:“虽然贫尼也不清楚这旧友的徒弟为何会对云宁郡主出手,但想来也是有道理的。”

    说着,清心住持就引着太后的视线,放在了之前乔珺云受伤位置的地面上。

    一条被斩断细绳的佛珠串,零零散散的坠落在地上,而上面还沾染着的鲜血,足以说明这是从乔珺云的身上掉下来的。散落在地摆成混乱形状的佛珠与细绳,竟是莫名让人从心底升起一丝冷意。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早已衰败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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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心中突地一跳,暂时按耐住想要询问清心住持的欲望,对着押着小道士的侍卫冷声道:“先把人押下去看管起来,等云儿安全了,哀家再亲自审问!”

    “是!”侍卫们恭敬的应下,就要押着小道士离开。可却没想到,之前表现的十分安静的小道士,竟忽然用力的挣扎了起来,嘴中振振有词道:“贫道是在为郡主驱除身上的妖魔,你们抓贫道做什么!郡主虽然流了些血,但是一直侵蚀郡主身上生机的妖魔也随之被消灭了!”

    “妖言惑众!”太后的视线在地上的一滩血红的痕迹上掠过,咬牙切齿道:“还不拖下去!”

    小道士见太后不信他的话,又没什么力气挣脱侍卫的压制,就有些着急,不管不顾的就对着含笑垂首念佛珠的清心住持狂喊道:“住持,您赶紧与太后娘娘说啊,之前就是您让小道为郡主驱魔,小道才会如此做的啊!”

    闻言,太后眼神一凛,对着侍卫挥了挥手示意把人拖下去后,就森冷道:“清心住持,哀家是信得过青禅寺的名望,才会带着宫中女眷和云儿来此上香素斋的。刚才那个道士说的话究竟是何意。难不成,这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你筹划出来的?”

    清心住持似乎有恃无恐一般,低声念了两句佛,就转身离开,竟是看也没看太后一眼,唯独留下一句似有内涵的话语——“人在做天在看,郡主现在被斩了羁绊。想能过得好了。”

    其嚣张的语气险些将被冷待的太后气得吐血。但碍于不能贸然对几百年的青禅寺贸然动手,又觉得清心住持的话中隐隐吐露出的威胁之意,只得恨恨的压下愤怒,想着要如何圆了此事才行。

    在太后心中。无论之前那个小道士的所作所为是否是清心住持指使的。只说小道士说的乔珺云身上被妖魔鬼怪附身的话,一旦传出去那要遭殃的绝对不只是太后,就连今日未来的皇上也会在朝廷上惹的非议!

    谁都知道会被鬼魔附身的人,定是心中对于生活有不满或者缘分的人。

    思及此,太后不禁咬牙暗恨,早知道之前她就不应该将乔珺云困在云宁郡主府里,更不该把那些要拜访的相交好友都给拦了下来。无论乔珺云是不是真的被妖魔附体,只说太后做得本是为了乔珺云好而给她清净的打算,一定会被外人误解为软禁的。

    且不论那边太后心里怎么为自己开脱。在小道士喊出云宁郡主被鬼神附身的话之后,恒王早年在青禅寺埋下的眼线。就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恒王。

    恒王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下令让手下人将这个消息添油加醋后。散布的皇都皆知。丝毫不见之前与乔珺云暂时定下联盟关系时的关心体贴,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消息传出去后,乔珺云的身上会背负着什么......

    乔珺云在用左手摁住自己的深可见骨的右手伤口后。坚持了几息时间就因失血过多而觉得头部晕眩,无力的晕了过去。而自昏倒后,她的意识似乎一直被困在一个黑色的匣子里一样,见不到任何光亮不说,就连每次潜意识里催促她醒过来的指示到达,使得她想要挣脱黑暗醒过来的时候,却总是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黑暗之中。

    或许这么说更贴切一些:乔珺云觉得她是醒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醒着的意识却无法将她的身体也唤醒。就跟传说中的灵魂出窍差不多的感觉......

    唯一让乔珺云确定她并没有死,而这片黑暗也并不属于死后世界的是。那些时不时通过无形的阻隔传递到她耳中的隐忍着恐惧与焦急的对话!

    “郡主怎么还不醒?”“阿胶红枣汤赶紧给郡主喂下去。”“不好,郡主的脉搏渐弱!”

    “怎么会......伤口已经被止住血,之前郡主虽然流了很多血,但还不至于一直昏迷不醒啊!”“这个......郡主的身子似乎早已经被掏空,身子衰弱极了。虽然总是用这些大补药材,但使用久了就积攒下不少的火气。但从某种意义来说,郡主的身子还是依靠着补药才能维持的。”

    “不对劲儿。郡主虽然几个月前才复发过痫症,但是身体也不会衰败成这样啊。”

    “楚御医,难道这几个月里你为云宁郡主诊脉的时候,都没有发现郡主的身体情况吗?”

    “不可能!”这个声音不同于之前陌生的人,而是属于另一御医口中的楚原:“这几个月来郡主的身子恢复的虽然缓慢,除了有心事儿心绪不畅之外,并没有任何反常的情况。除了......”

    “除了什么?难道郡主在郡主府里的时候一点事情都没有,可是到了老臣几个的手里,就突然病重成这样了的?”声音的主人怒不可遏的责问道。

    “院首大人误会了,微臣没有丝毫这种意思。微臣要说的是,在八天之前,郡主的身形几乎已经完全康复到未发病前的情况,脉象十分平稳,而原本抑郁的心情也有所好转。可是......自从云宁郡主府闭门谢客,不过短短八日的时间,云宁郡主的身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可即便是这样,微臣在为郡主诊脉的时候,除了发现郡主的火气郁结变得严重之外,并没有发现郡主有任何其他的不适。”楚原顾不上推脱责任,似乎是认识到现在的情况有些诡异,连忙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一一道来。

    “情况这般诡异.......莫不是真被那个小道士给说中了?”一个明显年轻得多的声音震惊道。

    “哼,年轻人找不到病结原因。就将问题都推到那些旁门左道的身上,真是不知进取!”之前被楚原恭称为院首大人的声音,满是不屑的说道。

    至于外面还在说什么,乔珺云是完全的不清楚了。因为她在众人听起来有些混乱的话语中。倏地联想起一些不曾重视过的问题——几乎在每次清澄昏迷之后,她总是会感觉到虚弱的身体就会舒服一段时间,似乎有着充足的精力一样。可是,当临近清澄苏醒的前几日开始,她的身子就会明显的虚弱下去,甚至明显的会瘦很多。

    可惜这两点诡异的地方,都是之前乔珺云下意识的认为,她没有病却总要喝那些补血补气的药膳汤品,自然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无需太过担忧。

    虽然。除却昨日清澄醒来之前。清澄也因为太过疲乏而沉睡过几次。但是那几次清澄只不过是运用阴力过猛而已。不但并未给乔珺云太大的危机感。而且给乔珺云造成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对于时刻关注着宫中情况以及担忧清澄何时会醒的乔珺云来说,那丁点的源自于身体上的变化,自然也就被忽视。或者说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太过操心,不过累了而已。

    可是这一次,在清澄清醒前的七八天开始,乔珺云的心里就十分躁郁,对于身边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安全感。而在这种情况下,乔珺云习惯性的将注意力放在沉睡的清澄身上,不断的期盼着清澄赶紧清醒过来。

    而结果,无外乎是乔珺云的脾气越来越大,连彩香彩果都训斥过。

    还有自从清澄昨日清醒过来后,身上若有似无的违和感。也让乔珺云心中慌乱,总觉是产生有什么东西暗地里发生了改变,但是她却被蒙在鼓里的那种感觉。

    而现在经过楚原这个旁观者三言两语的陈述,与其他人的探讨,以及之前莫名其妙的被当过店小二的道士袭击的点拨,乔珺云隐隐的悟出来了一些东西......

    试问,为什么清澄从不说有何要求,就心甘情愿的留在乔珺云的身边用尽心力的帮助呢?没有人是不贪心的,而飘荡了多年的鬼魂之所以阴魂不散,那铁定是有什么夙愿未完成。

    沉浸在黑暗中的乔珺云忽然笑出了声。

    无论是不是她多想了,她都要为之前的愚蠢而悔过——当初清澄说过什么来的?

    哦,对了。清澄说她本想是要自己重新回到两百年前,重新经历一次并改变自己的人生。可惜,因为乔珺云当时刚刚死去怨念太深,而无意间夺得了能重新回到过去的机会。

    清澄因为再无机会重回两百年前,就跟着乔珺云回到了乔家险些被灭族的当夜。而之后不知道是在潜移默化,还是动了什么小手脚的情况下,让乔珺云对她完全信任,当成了能够一起复仇路上的帮手!

    可是乔珺云忘记了一件事情——清澄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要帮助她复仇呢?如果害死了温儒明和太后,对于清澄是否有好处这件事情,对方从来没有提及哪怕一个字!

    再思及‘外面’御医们说她身子已经衰败到需要用补药来维持的状态,乔珺云的心中渐渐浮出了一个让她不禁自嘲的答案......

    而一旦怀疑的念头在乔珺云的心里扎下根,她之前所忽略的许多细节也都明晰了起来。

    譬如说,清澄明明有着两百年的道行,又自称是鬼王,那又怎么会在虚构一个所谓的梦境迷惑他人之后,就支撑不住的昏迷过去,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温养呢?

    而且,还是不止一次,都是在乔珺云面前张扬过自身的能力后,清澄就示弱般的虚弱起来,或是躲在五百年缠枝木角柜里,或是躺在乔珺云的床上,一睡就睡上个把月。

    而随之付出的,就是乔珺云本就惟剩不多的精气神.......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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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衰败的身体,对于清澄目的产生怀疑怀疑,以及之前在被小道士重伤手腕后失血过多,几点加在一起险些让乔珺云被掏空的身体崩溃。

    但好在乔珺云心态转变得快,并没有因为对于清澄的质疑与戒备,就自暴自弃。她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她的意识能够听到身体周围人说的话,但也清楚她并没有死。

    乔珺云打定主意,等回府之后就与清澄摊牌——如果继续和清澄将这场戏演下去的话,恐怕她的小命就要先玩完!

    下了决心后,乔珺云就觉得本来还烦躁不安的心,似乎被一股温润的气息拂过,不但平复下了心情,更是让她渐渐地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当乔珺云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第二日的戌时,天都黑了半边,可彩香仍旧守在床边。

    看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彩香,乔珺云温和一笑。在察觉到脖颈躺的久了有些僵硬时,彩香的脑袋瓜就重重的点了一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下意识的往床上的郡主手腕上看去。

    “唔,还好血已经完全止住了。”彩香自言自语了一句,伸手帮乔珺云压了压被角,一抬头却不成想正对上了乔珺云泛着红血丝的双眼。倏地,她惊喜道:“郡主你醒了?”

    “额......我这......”乔珺云嘴里发出的声音犹如刮在地上的石子一般刺耳,让她不禁皱起眉头。彩香对着外面招呼了一声。就起身给乔珺云倒了杯温水,回身到床边将乔珺云的脖子抬起,边喂水边说道:“郡主您可总算是醒了,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御医们就在禅房外随时等待着您醒过来呢。太后娘娘在审问那个胆敢对您动手的小道士,您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乔珺云渴求的大口大口的喝着茶杯中的温水,幸好彩香扶着她的后颈,不然定是要被呛到的。等觉得喉咙里舒服些,不再干痒后,乔珺云才轻轻咳了一声,对着彩香附耳低声道:“之前我记着彩果挡在我身前,然后不知怎地我的右手腕就被人划伤了。彩果没出事吧?”

    闻言,彩香眼神复杂的觑了一眼乔珺云的右手腕,忍着哽咽。摇头道:“郡主放心。彩果正在为您煮参汤。等一下就能过来,她并没有受到伤。反倒是您......”

    乔珺云顺着彩香的视线看向她交叉搭在小腹上、被包裹了不知道几层的手腕,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一着急就不小心挪动了一下,顿时伤口处一阵撕裂的痛意传来,让乔珺云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嘶,好痛!”

    彩香见乔珺云痛出冷汗,明白可能是挣到伤口,虽然着急心疼可也不敢乱动,只能起身对着禅房外室大喊道:“御医怎么还不来?快点儿,郡主的伤口被碰到了!”

    彩香的话音刚落,就见楚原带着徐平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神情紧张地问道:“郡主状态如何?”

    虽然想要追问为何只有楚原师徒二人进来。但彩香还是忍耐住,将床前的位置让了出来,说道:“郡主刚刚醒,似乎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腕,结果就痛成了这个样子。楚御医你赶紧看看,郡主的伤口是不是又被崩开了?”

    楚原紧蹙着眉头,对着乔珺云告罪一声后,就看向了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伤口,低下头嗅了嗅后,有些不确定道:“伤口似乎并没有再次挣裂,并没有血腥的味道。郡主会痛成这样,可能是不小心牵扯到了筋脉导致的。容微臣为郡主用银针止痛可否?”

    乔珺云察觉到手腕处的疼痛消退了一些,总算能放松少许,几不可闻的说道:“快点儿。”

    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徐平立即将医箱打开,将里面的针包打了开,递到了楚原的手边以便使用。楚原动作快速的抽出一根银针,对着乔珺云右手腕上的某处穴位准确地扎了下去,低着头轻声询问道:“郡主可还觉得手腕痛?”

    乔珺云的表情明显轻松不少,但眉头却仍旧并未完全松开,“还是疼,不过没有刚才疼了。”

    听了乔珺云的感受,楚原略一沉吟,就松开了那根已经扎进去大半的银针,再次从针包里抽出一根,在距离之前那根银针稍远的小臂上扎了下去。

    乔珺云几乎是同步的松解开紧皱的眉头,无力的吐出一口浊气道:“这回手腕不痛了,只是伤口的地方痛。”抬起头看着将针包卷起来的楚原,突然有些害怕的问道:“楚御医,我的手伤得重不重,要多久才能养好?会不会......”

    楚原缓缓站起的身子微微一滞,有些艰难的说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郡主右手腕上的伤处才能够愈合完全。至于日后右手腕使用的是否如同之前一样灵活,却是有些不好说......郡主您别哭啊,只要您安心休养别贸然挪动右手的话,恢复之前的八成灵活度还是没有问题的。”

    即便楚原如此保证,乔珺云仍旧没有停止哭泣,无声的抿着嘴,似乎还没有消化这个噩耗。

    见状,楚原心中怅然的长叹了一口气,暗道怪不得包括院首在内的御医都不愿意进来,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差事。

    无论对谁来说,贸然被人出手重伤且还将留下残疾,绝对都是无法接受。而她还是个女子。

    “郡主醒了吗?”彩果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端着人参鸡汤走进了禅房内室,奇怪道:“御医们怎么都围在外面不进来啊?难道是我回来的晚,他们已经为郡主把完脉了吗?”

    “嘘!”彩香接过彩果手里的托盘,示意对方安静下来,眼睛酸涩的看向了无声哭泣的郡主,心中对于太后以及清心住持的怨恨更加深了一成。

    早在今个早上,就有个小尼姑说漏嘴,将那个小道士之所以会‘行刺’郡主,就是因为清心住持说郡主被妖魔缠身,务必要作法事再让郡主见点儿血才行。结果,就因为清心住持的一句示意,那个该死的道士就废了自家郡主的右手,日后恐怕都无法再拿什么重物了。

    而且,彩香虽然不知道太后在顾忌或者掩饰什么,但也清楚的明白已经世事发的第二天,太后仍旧未处置有问题的小道士乃至于清心住持。

    她可不管太后对于如何处置清心住持是否为难,她只知道自家郡主现在受了委屈、手腕又被人废了,必须有个交代才行!

    可彩香自知人微言轻,太后也根本不会听她一个奴婢的意见与想法。此时此刻,无能为力的彩香心中憋闷的不行,看着乔珺云就觉得惭愧。只恨当时她没有及时挡在郡主身前,为郡主消了这一难!

    再说乔珺云。她虽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郡主,但是伶仃得知日后右手不但连重点儿的东西都不能拎,甚至可能连活动都不灵活的时候,心中的委屈与愤怒就再也无法掩饰!

    但是当乔珺云瞪视着属于她的、被包裹的看不清里面情况的右手腕时,理智却渐渐回笼。

    她低垂着头,掩饰住眼神中流露出的冰冷,暂时摒弃对于未来的担忧,专心思考起这次的事情究竟是缘何而起。

    虽说乔珺云心中有所偏颇,下意识的将太后列为第一怀疑的对象。但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太后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是太后提起要做法事,还将乔珺云请过去的。

    太后绝对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更何况,目前的乔珺云对于太后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也不是随意就能捏弄摒弃的存在。

    那么......乔珺云的双眼一眯,两滴眼泪从眼中滚落出来,募的想起法事进行之前,她在与清心住持对视时产生的奇怪感觉。明明是让人观之就能静下心来的清心住持,怎么会不同于前几次给予乔珺云的观感,反而让她觉得烦躁的想要做出恶事呢?

    楚原与徐平在旁边等了半天,见乔珺云兀自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为难的耐心等着。

    过了会儿,楚原还是没忍住的开口道:“郡主,这两处穴位不好封闭太长的时间,这针必须得撤了。这止痛的效果能维持不短的时间。等效果下去,您被抻到的筋脉也就不会痛了。”

    乔珺云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任由楚原小心翼翼的帮她将银针拔去,带起的些许刺痛,在警告着她现在务必要冷静,决不可露出马脚,亦或是做出贸然的举动打草惊蛇。

    可能等在外面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担心乔珺云等会儿会发脾气,所以在看见楚原带着徐萍走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敢走进去服侍乔珺云。

    果不其然,等楚原一行御医刚刚离开禅房,内室就传来了一声悲沧刺耳的哭声,而夹杂在其中的似乎还有故意压低的喝骂声与求饶声。

    这一切,使得呆在内室外的丫鬟婆子们,下意识的挪远了些,站在禅房门口才觉得安心不少。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佛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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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乔珺云从彩香彩果二人的口中,得知目前的情况后,就慢慢的停止了故意放大的哭声。

    她碍于手腕不敢随意动,只得老实的躺在床上,有些神经质的咬着左手的拇指,不停的思量着清心住持为何要如此做,是否是发现了她是从前世回来的,亦或者发现了清澄的存在。

    就在乔珺云不断思量着清心住持在此事中担当了什么角色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太后总算带人赶到了她住着的禅房。一见面,泪流满面的太后就倚坐在了床边,对着乔珺云就是一番‘情真意切’的哭嚎,“都是哀家的错,竟然没有查清那个小道士的情况,就让他帮忙作法事。结果却弄得云儿你被伤到了右手!唉,都是哀家的错,一时轻率.......”

    “皇祖母!”乔珺云即便是躺在床上无法起身,面对太后的时候,骨子里的倔强还是让她挺直了脊背,强撑着坚强制止了太后的哭嚎。她的双眼只是眨了一眨,就被泪水盈满了眼眶,她一字一句的追问道:“皇祖母,楚御医说云儿的右手日后可能会废了,这是真的吗?”

    太后的眼神闪了闪,作出震怒的模样道:“楚御医怎敢如此胡说,云儿你只是有些失血罢了,只要你好好安养,你的右手日后还会如往常一样灵活的。”

    就在太后说话的时间,乔珺云就已经泪流满面,哭泣道:“云儿日后就是个残废又如何。难不成有哪个敢瞧不起我吗?”说着,她呜咽了两声,转变的恨恨道:“皇祖母无需隐瞒我,楚御医总不会说错的。现在云儿的伤口还没养好。那些子御医就跟瞧不起云儿......若是皇祖母也觉得云儿是个废物的话,还是不要在这里安慰云儿了。云儿受不起!”

    太后乍一听乔珺云的话就要发怒,可却被身后的慧萍及时的拽住衣角,瞬间冷静下来后,也察觉出乔珺云话中透露的信息。当即收敛哭相,厉声对彩香问道:“云儿说的这是何意?什么叫做那些御医瞧不起她,难不成是有谁斗胆犯上的说了什么?”

    彩香干脆的摇了摇头,愤慨道:“之前郡主不小心抻到了伤口,奴婢喊外面的人传御医,可等了半天却只有楚御医师徒进来为郡主检查伤口。还施了针。至于之前其他讨论郡主伤势十分热闹的御医大人们。奴婢可是一个都没有见到。而那些奴才.....不说也罢。”

    彩果跪在了地上。叩了个响头道:“还请太后娘娘为我家郡主做主,不能让那帮人小瞧了去!”

    按理来说,彩香说的那一番话可是犯了忌讳的。但此刻太后不但没有呵斥彩香,反而对彩香口中攀高踩低的御医们和奴才们发起了火,“来人!将之前在云宁郡主禅房内服侍的不用心的奴才们叉出去,每人重大二十大板得个教训,看她们日后还敢不敢轻视哀家的云儿丫头!至于那些胆敢疏忽云儿的御医,无论品职,都给哀家革去半年的俸禄!”

    说着,太后又给了在她后面回来的慧芳一个眼刀,毫不客气的骂道:“哀家将你赏给云儿,是为了让你照顾好云儿。顺便管教好那些奴才的。可你看看现在,做了些什么好事?”

    慧芳有苦说不出,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子,自然不好喊出之前就是太后将她喊走,才会惹得乔珺云告状来的。因此,她只得重重的跪下,膝行到太后面前,求饶道:“是老奴疏忽职守,还请太后娘娘责罚,老奴甘愿领罚。只望郡主能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躺在床上的乔珺云直视着床顶的青色帷帐,心中一转,在太后出言要责罚慧芳三十大板的时候,阻拦道:“皇祖母看在云儿的面子上,饶了慧芳姑姑这一次吧。”

    此话一出,慧芳自然是惊喜不已,但太后却是又惊又疑,看着乔珺云的眼睛想要寻找其中泄露出的真实含义。可让她失望的是,乔珺云的眼中只有一片的悲伤与愤恨,并无其他。

    这次,乔珺云不等太后出声询问,就直接道:“外面那些奴才都被打了板子,云儿身边只有彩香彩果两个,还得慧芳姑姑留着帮云儿管教等下皇祖母分来的奴才呢。更何况,慧芳姑姑从不擅离职守,想必这次是去忙什么重要的事情,才暂时离开的吧......只要慧芳姑姑做得好,能够将功折罪,那么这次罚与不罚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乔珺云说到这个份上,太后只得松口免了慧芳的责罚。加上看乔珺云对于慧芳并不是十分在意,就改口道:“虽然云儿良善,不愿意与你过多计较。但哀家却看不惯你最近越来越不稳重的作风。这次就罚你一年的俸禄,且不可得任何主子给的赏赐,你服不服?”

    “服......”慧芳心里淌血的缓缓点头,见太后若无其事一般露出笑意的时候,倏地产生了一丝恨意,对着床上的乔珺云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道:“老奴多谢郡主求情,多谢太后娘娘仁慈。老奴日后定当全心全意服侍郡主,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郡主。”

    “唔。”乔珺云似是而非的应了一声,眼睛半张半合的看着太后说道:“皇祖母,云儿累了。”

    闻言,太后就让慧萍搀扶着起身,柔和道:“时辰不早了,既然云儿觉得累,那就好好歇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与慧芳说让她去领。”

    说着一顿,又添了一句,“你的伤势不能随便乱动,为了避免伤口开裂,哀家已经于清心住持说好,让你在这里住到将伤势养好再回府。哀家明日就得回宫,云儿可能适应?”

    乔珺云轻轻的嗯了一声,面上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对清心住持的憎恶,只道:“恭送皇祖母。”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流光,微微耸眉点头道:“那哀家便走了。”太后又对彩香彩果嘱咐了几句,见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就带着她的一班人马离开。竟是一句不提如何处置那个道士。

    等太后走了之后,禅房内室就再次恢复了让人难以适应的寂静,只有屋内四人还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交缠着,也算是给了这个房间一点儿生气......

    太后在回到属于她的禅房后,就问慧萍道:“看到之前云儿的反应了吗?你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那孩子有时候无意间表露出来的恨意,让哀家都有些心惊。”

    慧萍心中感慨太后的心思还是如此敏锐,嘴上却在说道:“太后娘娘是想岔了吧。郡主她......”“哀家想岔了?”太后嘴角轻撇,好笑的看着慧萍道:“如果你能说出来什么有意思的话,哀家就给你重赏。说吧,哀家这个皇外孙女究竟是在恨谁呢?”

    慧芳轻叹一声,无视了太后幸灾乐祸的模样,垂首老实的回话道:“老奴愚钝,觉着郡主恐怕是将清心住持恨得极了,连带着青禅寺恐怕再没有好感。太后娘娘将郡主留在这里,可能会激发郡主与清心住持的矛盾。毕竟......青禅寺还没有给郡主一个说法呢。”

    “呵。你倒是老实,哀家让你说你就都说了出来。”太后锐利的视线一扫,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说法?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是哀家刻薄云儿的传言,哀家觉得冤枉也想要个说法,可是谁能给呢?”

    “太后娘娘的仁慈天下皆知,这种荒谬无端的流言自是会在明眼人的眼中消散的,太后娘娘无需为此过多担忧。”慧萍觉得太后现在的想法很危险,不由得如此劝阻道。

    可慧萍不曾想的是,太后直接狠狠地刮了她一眼,泄愤似得咬牙切齿道:“出来上个香都能惹出来这多事端,哀家生气自然要其他人来演场戏乐呵乐呵。青禅寺香火鼎盛,信男善女无数,自然是不会在乎多留一个云儿在此养伤。更何况,这可是心存愧疚的清心住持主动提出来的,哀家怎好拒绝这一片好心呢!”

    慧萍的嘴巴一张要说话,可在注意到太后略显狰狞的神情后,还是住了嘴,咽下了要说的话。唯有太后沉浸在她的世界里,喃喃自语道:“既然是清心住持这个出家人造出的孽,自然要由她来解才对。哀家无缘无故的凭什么帮她背黑锅......更何况,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关于清心住持佛法高强的传言愈演愈烈,之前给云儿和皇室批得几次也俱都言中。现在我大温国对于佛门有些太过纵容,甚至要让她们的威望几乎能与皇室比肩,这怎么能行呢......”

    不知想到什么,太后忽的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不咸不淡的对慧萍说道:“等回宫后,哀家还有事情要忙。宫外的事情一如往常那样处理。这次也该让那些平民百姓知道知道,清心住持是那种为了驱魔胆敢伤害手无寸铁少女的尼姑了。总不能,好的都让她得了,坏的却让哀家背着!”

    慧萍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有恭敬的声音传来:“是,老奴定会办好此事,太后娘娘且放心。”

    八月二十日,太后坐着凤辇风光回宫,独留下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乔珺云带着几个丫鬟婆子,留在青禅寺静养身体。

    实际上,对于现在动也不敢动的乔珺云来说,在府里躺着,比在这让人烦躁的青禅寺要好得多——至少,回到云宁郡主府,乔珺云还能试探一下清澄呢.....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上恒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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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在右手腕的伤口结痂之前,除了解决生理问题之外,几乎就是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动过。将如此大好时光浪费在床上的情况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以往每次都是在乔珺云昏迷的情况下进行的,倒也不算难过。因此这次不得不在清醒的躺在床上度日,就让她觉得躁郁不已。

    但是好在这种日子总算只过了十天,乔珺云右手腕上的伤痕已经愈合的差不多,至少结痂的比较完整,再不会发生明明只是轻轻动一下,好不容易愈合起来的伤口却再次裂开的情况。八月三十日这天,乔珺云躺在屋内窗户下的软榻上,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小憩假寐。

    慧芳放轻脚步走近,低声道:“郡主,恒王妃来了青禅寺,现在正在清心住持那里,见么?”

    乔珺云知道慧芳这是在询问要不要拒了,但今天她刚能下床走几步,心情很是不错,遂并未如之前几次那样,让慧芳对陈芝兰说她已经睡了,而是愉悦道:“好久没有见到大皇舅母了。之前她来看我几次却都赶在我歇息的时候,这次可再也不能错过去。”

    “那老奴这就去清心住持的禅房外等着,直接带着恒王妃来与郡主会面。”慧芳较比以前更加恭敬的语气,使得乔珺云听到清心住持四个字时的不悦,都消散了不少。

    过了约莫两刻钟时间,脸上还挂着惊喜之意的陈芝兰走进内室,在看见乔珺云竟躺在窗户风口下躺着的时候。就带着训诫的意味说道:“慧芳姑姑就是这么照顾云儿的?”

    慧芳不复往常那样惶恐,只是低下头小心谨慎道:“郡主困在床上多日,一直觉得脑袋昏昏涨涨的。因此,老奴就在窗外放了几盆桂树盆栽。挡住大部分的风。这样郡主躺在软榻下,不但不会受风,反而会闻到淡淡的桂花香。老奴在如此做前询问过楚御医,确定郡主通风一下比较有利于身体的恢复。还请恒王妃放心。”

    就在慧芳说话的这段时间内,乔珺云就已经睁开双眼,对着陈芝兰露出一个隐含惊喜的笑容。恰巧此时窗外一阵风吹进,带动窗外的桂花香气,飘荡到陈芝兰的鼻尖,使得她下意思放松了精神。她缓和了语气道:“原来如此,姑姑为云儿如此着想。果然忠心耿耿。”

    “老奴不敢。这不过是老奴的本分罢了。”慧芳的头又低了一些。侧身道:“郡主之前知道恒王妃要来探望,可是激动得很呢,请吧。老奴为您搬张木椅来。”

    “大皇舅母。快过来坐下,与我说说话!”乔珺云放声招呼着陈芝兰,声音还犹带着一些嘶哑,那是最近每日都要喝得过于苦口的汤药造成的。

    陈芝兰快步走到乔珺云身边,严肃着神情探了探她的额头,察觉到手心下的温度正常,并没有吹风久了的冰凉后,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松缓了神色柔声道:“云儿,即便是你的伤口结痂可以动弹。也不可冒进,还是要好好歇养才是。马上就要入秋,天气开始转凉.....”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乔珺云直接拦住了陈芝兰后面的话,抬起左手对彩果挥了挥,催促道:“听到恒王妃的话了吧?赶紧把窗户关上,再晚上一会儿,我可就得被念叨的晕了。”

    彩果抿嘴偷笑着,告罪了一声,就越过乔珺云的身子,伸手将窗户合上,确保拦住了风。

    陈芝兰见着乔珺云还有精力开玩笑,表情愈加松快,毫不在意她脸上的佯怒神情,真心切意的关心道:“这几日你肯定是住的烦了吧?云儿知道我之前去找清心住持是做什么吗?”

    一听到清心住持的名字,乔珺云就收敛了笑意,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道:“嗤,清心住持佛法高强,所作所为怎是我这样一个丫头片子能猜度的呢。”

    陈芝兰自乔珺云被伤到醒来后就未见过,因此伶仃看到乔珺云如此激动的反应,不免的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适应乔珺云现在变得说翻脸就翻脸的脾气。

    反倒是乔珺云,似乎察觉到她语气太冲,撇了撇嘴别扭道:“这些日子除了你愿意来看望我之外,可再没有其他人来过。这一见到熟悉的人啊,我这张嘴就有些关不住。说的话冲了些,大皇舅母可别多与我计较。”说着,还自以为隐蔽的小心睨了一眼陈芝兰的表情。

    陈芝兰明白乔珺云指的是好几日没有动静的太后,以及霍思琪等等几个与其交好的闺秀。

    她心疼的同时,也再次添加了一丝对于太后的厌恶,这几日那些听起来有凭有据的流言......陈芝兰想着就晒笑一下,伸手拍了拍乔珺云完好的左手,吐露着心疼道:“云儿你可是云宁郡主,她们不来看是她们不长眼睛,不过是家里有那么点地位,本身可没有那个资本让你惦记的。有大皇舅母陪着你,难道还不够吗?”

    “哼,她们不过都是些蝼蚁罢了,给本郡主提鞋可都不配!”乔珺云高昂着头满是不屑的说道,只是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黯淡,却还是被陈芝兰准确的捕捉到。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反正是不想再看到乔珺云颓丧样子的陈芝兰,也不再吊对方的胃口,干脆了当的说道:“昨日来的时候,慧芳就说你的伤势好得差不多,可以挪动了。所以今日我才会再来。刚才我就去了清心住持那里,确定你的伤势稳定,就说好将你接回府去。”

    闻言,乔珺云不但未露出什么激动的神情,反而小脸一沉,颓丧道:“皇祖母说让我在青禅寺养好伤势再走,我是绝对不敢违背的。看来今天云儿是要辜负大皇舅母的一片好心了。”

    陈芝兰没有觉得尴尬。只是有些夸张的垂丧着脸,不开心的说道:“诶呀,这么多天我每天都来,好不容易见到云儿。想把云儿接到王府去小住一段时间。可是却没想到云儿不想......”

    “等等!你说回王府?”乔珺云将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陈芝兰在说什么。可虽然她竭尽全力的板着小脸,但是眉目之前的期盼之意却十分明显。

    看的陈芝兰都不好意思在逗弄下去,抿着嘴重重的点头道:“在我成为恒王妃之前,云儿不也是让我在云宁郡主府住了那么久吗?现在云儿你的身子还未痊愈,且府上又太过清冷了些。将你接到恒王府上去住,我也好照顾你啊。”话音一顿,反问道:“你想跟我走吗?”

    乔珺云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答应,可只是一瞬间她就克制了自己的想法。回避着陈芝兰投注在她脸上的视线。苦涩道:“还是不了。这样会让你们不方便的。而且大皇舅他......”

    天知道。乔珺云的心在陈芝兰说出此话的时刻,真真正正的柔软了一下,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试探这是恒王的意思还是对方的主意。

    果然不出乔珺云所料。陈芝兰一听到乔珺云竟然拒绝了跟她一起回府。心中的责任感愈加沉重,原本隐藏在心底的那一点点顾虑被抛却。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扶着乔珺云的肩膀,真诚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提出要接你去府上养伤的时候,王爷他也很爽快的应了下来。咱们都是亲戚,虽然瑞宁长公主不在了,且我也没有与公主见过面。但现在我是你的长辈,自然有义务来照顾你!”

    “你......”乔珺云的眼中泪光一闪,感动的看着陈芝兰,真心实意的。但她嘴上却兀自在别扭着说道:“哼。看来当初我没有白白的和你打交情......”话说着,眼泪却落了,言语之中隐隐的透露出那么一丝委屈。也使得陈芝兰的心愈加柔软,眼神也愈加温柔......

    乔珺云无事一身轻,留下慧芳在青禅寺整装太后给她留下的东西,而她在被抬下了山后,就坐上了陈芝兰来时的豪华宽敞的马车,心情轻松的向着恒王府而去。

    马车渐渐的行驶上了官道,乔珺云小心的掀开帘子打量了一眼外面,见距离恒王府已经不远,有些不安的问向陈芝兰:“之前忘了问,大皇舅母事先与皇祖母说了接我回王府这件事吗?”

    “放心吧,母后已经应允。而且提前几日我就将你要住的院子收拾干净,等会儿进府后我就带你去看看。如果有什么缺的东西,你只管跟我说,不必拘谨。”陈芝兰轻轻地握住乔珺云的手,勾起一抹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使得紧张的乔珺云放松了下来。

    两人话落不久,就到达了恒王府内。等马车完全停止了移动,一直等待着的恒王就掀开了帘子,对着马车内陈芝兰和乔珺云露出灿烂的笑容。

    乔珺云在看到满面带笑的恒王之后,似乎才真正的安下心来,几不可闻的长长出了口气后。就挂起戏谑的笑容直视着恒王,“看来云儿还挺受欢迎的,没想到一向忙的见不到人影的大皇舅竟然一直在等着呢。”

    陈芝兰也没想到这个时间恒王竟然还未出府,脸上自然就带出了些许惊讶。

    以恒王的性子,被乔珺云如此调侃,又怎能不回敬一番呢?他几乎是没有丝毫停顿的将手伸到陈芝兰面前,笑得跟个翩翩公子似得,“本王的王妃回府,本王自然是要来迎接的。要不是这样的话,本王还不知道这马车里还多坐了一个人呢。芝兰?”

    陈芝兰被臊得脸红,想要装作没看到恒王伸在面前的手,但又怕下了对方的面子,只得犹豫的将手伸了出去。结果,自然是被恒王牵着手下了马车。

    坐在马车的乔珺云并未气恼,而是用了然的视线,不停扫视着恒王和陈芝兰交握的双手,眼神中似乎一闪而过了一丝戏谑,“大皇舅和大皇舅母的关系果然是好啊!”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五语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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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在恒王府过的小日子很是不错,有人伺候有人聊天,而且与恒王的交流也没有阻碍。如果不是每隔三天就要重新包扎一次伤口的话,完全可以说是自重活一世后,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就算陈芝兰有心每日都呆在府里陪伴乔珺云,但身为恒王妃的职责却在催促着她。这不,九月九日这天,陈芝兰就接到了来自霍家的请柬,霍思琪小侄子的满月酒。

    现在‘情绪不稳定’的乔珺云,在看到霍家递给陈芝兰的请柬后,自然是沉下了脸以表达对于霍思琪的不满。

    无论怎么劝怎么开解,等到陈芝兰出府赴宴的时候,乔珺云仍旧是郁郁不乐的躺在廊下的软椅上,看着院子里开得茂盛的丹桂,橙红色的一片艳丽极了。可是看在眼里的她却没有丝毫的欣赏之意,莫名开口阴沉的说道:“本郡主要吃水晶桂花糕!”

    因着陈芝兰早就吩咐了府内的奴才们,务必要顺着乔珺云的心意来。所以无人敢提乔珺云手边上的小木桌上摆着的就是水晶桂花糕。

    除了彩香彩果外的另两个小丫鬟,每人提着一个小竹篮,在桂花树中穿梭着,不多时就采满了两个成年男人巴掌大竹篮的丹桂花瓣。

    “唔,本郡主突然又不想吃了!”乔珺云用左手支着下巴杵在木桌上,打趣的看着显得局促不安的两个小丫鬟。不知是否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竟然渐渐的勾了起来。竟是在笑。

    “那、那郡主可是想要吃其他的点心?”一个才十一岁的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乔珺云,唯恐哪里做错了要受到训斥或者是责罚,话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乔珺云不说话。嘴角的笑容却渐渐加深,看着眼前一个懂的讨好、另一个却木讷的连话都不说的小丫鬟,突兀地挑了一下眉毛。

    就在两个小丫鬟以为郡主生气的时候,彩香却突然走了出来,赏了她们俩一人一个荷包。俩人傻傻的用手掂了一下,感觉到里面装着的是银裸子的时候,惊讶的用不解的眼神看向彩香。

    彩香温和一笑,伸手将她俩手腕上挎着的小竹篮拿到手,也不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到乔珺云的身边。将装着丹桂花瓣的竹篮放到了小木桌上。一动一顿之间还能闻到丹桂的香气。

    “呼......”乔珺云突兀的转过头。对着竹篮里的花瓣长长地吹了一口气,看着几片花瓣飞舞起来,笑得眯起了眼睛。然后。看着院子里茂密的丹桂树,愉悦的下了一个指令:“我要听琴,你们俩哪个会。”虽然是询问,但言辞凿凿的模样,似乎早已肯定陈芝兰不会留给她两个没有出众才艺、而且连摘点花而都会冒汗的没用丫鬟。

    “奴婢、奴婢习了六年琴艺。若是郡主想听的话,奴婢这就去取琴来弹......可好?”之前小心翼翼的丫鬟眼睛明亮的看着乔珺云,在得到同意后,兴高采烈的屈膝道:“那三琴这就去。”

    乔珺云任由着三琴暂时离开小园,将探寻的目光放在眼神木讷平淡的丫鬟身上,好奇道:“你顶多比三琴大上两岁的模样。怎么性子却跟个老妇似得?对了,本郡主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说着,见她要开口,连忙制止道:“等等,让本郡主自己猜出来才有趣呢!”

    乔珺云如此一说,那丫鬟自然就闭上了嘴,只是眼神却不复之前那样平淡,而是闪现着好奇的光芒——她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云宁郡主这种摸不准脾气的主子呢。

    乔珺云上下打量着木讷的丫鬟,推测道:“既然三琴懂得琴艺,又是大皇舅母特意给我送过啦的。那么一起过来的你,想必也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吧。不过,我观你沉默寡言的性子,根本不像是是学习琴艺与画技的....唔,你是精通棋艺还是精通书法呢?”

    乔珺云说的挺有自信,分析的也挺有理,但是眼前的木讷丫鬟却一张口就说了一个完全不沾边的答案:“奴婢精通口技,是恒王妃特意送来为郡主解闷的。奴婢名唤五语。”

    “不是吧?”乔珺云面露怀疑,可是五语说话的声音仿佛绕指柔一般,让人不禁产生信任。“奴婢确实精通口技,不知道郡主想听什么段子?”五语的温柔语气未改分毫,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也灵动起来,似乎一说话就来了精神头一样。

    乔珺云想了不到片刻就不再多作怀疑,眼珠咕噜一转,想起当初恒王派人将她请入密道密谈的时候,就是一男一女两个口技者模仿着她跟彩香彩果的交谈,听起来一模一样。当时,还把乔珺云主仆三人吓了好大一跳呢!

    “这个......你是什么都能模仿,还是有固定会模仿的人之类的呢?”乔珺云忍着激动问道。

    五语几乎是未作任何思考,就老实的回答道:“只要不是太过吊诡的声音,奴婢都能模仿。”

    这一句话引起了乔珺云的兴趣,挑眉道:“那你现在就模仿我的声音,然后与我对话聊天。”

    “这......”五语只是略一犹豫,就见到郡主眼神沉了下来,不敢再多做耽误,清了下嗓子就模仿道:“奴婢斗胆了。郡主的声音现在正要开始变声期,所以奴婢才比较容易模仿。”

    五语的话一出口,乔珺云主仆三人俱都跟没见过之前那一男一女似得,惊讶连连的呼喊像。

    以前总是被不停训练的五语,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夸赞,但看到面前人的惊喜眼神还是十分开心的。五语一开心就忘记了之前受过的教导,再次模仿起彩香的声音:“郡主。不知道您饿了没有,桌子上的水晶桂花糕是新出锅的,是恒王妃特意吩咐厨娘给您做的!”

    “啪啪啪!”乔珺云用力地鼓掌,看着五语就跟看着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嘴里不停的嘟囔道:“真是太有意思了。等大皇舅母回来,本郡主定要把你讨过来一直陪我玩才行。”

    五语微微有些惊讶,但是一想起上面对她的看重,就立即明白她不会轻易就被郡主讨走......陈芝兰在霍府只是坐了一小会儿,看了一眼霍思琪的小侄子就起身告辞,匆匆回府。此刻她满心满念的都是生闷气的乔珺云。可是当她走到划给乔珺云居住的小院外面时,却听到院子里传来清澈的琴声以及隐约能够听清的欢声笑语,不禁诧异的走了进去。

    乔珺云鼓励着五语学习着恒王府管家的苍老声音,让五语用一向古板的管家的声音说着那些不着调的传言,被逗得哈哈大笑。全然不见之前赌气的模样。

    而陈芝兰见到三琴坐在廊下弹着琴。五语站在乔珺云身边说着什么逗趣。和乐融融的气氛让她也放松了心神,提高声音喊道:“云儿你别傻笑了!有人托我给你带了几句话,想不想听?”

    乔珺云正笑得激动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听到陈芝兰的喊声,就边笑边招手道:“大皇舅母你快过来一起听。你送来的这个五语可真是个宝贝,太有意思啦!哈哈!”

    “这么激动做什么,楚御医不是说让你尽量避免情绪起伏太大吗?”陈芝兰忽然想起楚御医的嘱咐,原本对于五语的赞赏就消褪不少,走到乔珺云身边,亲自为她抚了抚背,顺顺气。

    五语之前说的太入角色,下意识的就用管家的粗沉声音道:“奴婢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哈哈。你说你是奴婢?你不是管家吗?”乔珺云本来平复的差不多的笑意又被撩拨起来,仿佛没看到五语羞愧的脸色,笑得夸张,到最后竟然呛了口水,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陈芝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见乔珺云再这么又咳又笑的下去不行,就放大嗓门道:“我今个儿去霍家看到了梦妍,她说等过一会儿就过来看你!还有霍思琪,她让我给你带好。”

    “咳、咳咳......你说什么?”乔珺云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但一听到乔梦妍的名字就立刻停止了大笑,心急的追问,但却把后面附带的霍思琪直接忽视掉。

    要知道之前乔珺云在青禅寺养病期间,又每日都被太后召进宫培养感情,根本没有机会提出上山看她。而自从乔珺云被接到了恒王府养病,太后就不再召乔梦妍入宫。可即便是这样,为了帮程铭文打通贵妇圈,乔梦妍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住进恒王府的第二日,乔梦妍抽了一个时辰来与乔珺云沟通之外,姐妹两个再没有轻松地坐在一起谈话聊天。关系,就这样在太后的有意干预与现实的阻碍下,渐渐生疏。

    因此,乔珺云冷不丁听到乔梦妍要来,反应大一些也是有情可原的。

    而陈芝兰发现乔珺云忽视霍思琪的消息,虽然心中也不愿意帮忙传些没用的话,但还是得尽责的说下去,“没错,等霍家的宴会结束,梦妍就能过来。现在我跟你说说霍思琪,她对于这么久一直没有上门探访你,感到很抱歉。她主要有两个理由,其一是她最近要学礼仪和琴棋书画倒不出时间。其二是听说你现在的身子太弱不方便见客,所以才会一直没来的。”

    陈芝兰顿了顿,装作无所谓的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霍思琪说她等宴会结束后,和梦妍一起过来看你。呵呵,开心吗?”

    乔珺云的嘴角一抽,皱着眉头嫌弃道:“我是要与姐姐叙叙姐妹情的,她......”

    见状,陈芝兰不但没有担心等会儿的见面会闹僵,反而期待最近愈加高傲的霍思琪来做客,会被乔珺云堵成什么模样.....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姐妹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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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梦妍虽然膈应霍思琪死皮赖脸的跟着她,但是一想到等下就能见到妹妹,也就宽容的没有多作计较。也不管霍思琪怎么走,坐着自家的马车就兴奋的直奔恒王府。

    霍思琪到底是有些心虚,对于乔梦妍较比往常要冷淡的多的态度,并没有立场觉得委屈.....

    乔梦妍在蝉儿的引领下,进了乔珺云住着的小院,当看到乔珺云似乎长了些肉的小脸,就感激的对陈芝兰说道:“多亏了王妃的照顾,云儿的脸色可比几日前好了许多。最近要忙的事情我都忙完了,等明后天找个时机,我就将云儿接到我家去,可不好再麻烦王妃。”

    陈芝兰早就对乔梦妍今天所来的目的有所预料,稳着情绪随道:“梦妍你是云儿的姐姐,接云儿回家照顾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我看梦妍你最近还是挺忙的,如果倒不出时间的话,还是让云儿在我这里先住着吧,反正我闲着有空。”

    “这怎么好,最近我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应酬,而且太后娘娘也不再需要我每日入宫服侍,有的是时间照顾云儿。”乔梦妍不做动摇,笑着说道,只是递向乔珺云的眼神却有些愧疚。

    乔珺云眼神不打眼的暗了暗,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说来我的伤已经完全结痂,很快就能痊愈了。现在我行动完全没有阻碍,慧芳姑姑在我的郡主府上等着,而且还有彩香彩果照顾我。因此。我想着等明天就回我的郡主府。清清闲闲的环境正适合我养身体呢。”

    此话一出,直接把乔梦妍和陈芝兰给震住了,不敢相信的问:“你要自己回府?那怎么行!”

    乔珺云就当做没有听到二人的不赞同似得,微微笑道:“大皇舅母这里虽然热闹。还有人陪我玩闹,但到底不如在自己家里静心。我这人啊,还是有点儿认床的。三天五天睡在朋友家里还行,但是时日一久我可就觉得想家。”

    “云儿姐姐想家了?什么时候回去?”霍思琪的声音忽然响起,踏着小碎步走进了屋子,对面色惊讶的乔珺云打招呼道:“姐姐,咱们两个可是好久没见啊。”

    乔珺云几乎是立即冷下脸,斜眼睨着门口的丫鬟,面露不悦道:“霍小姐来了,丫鬟怎么不知道通报呢?大皇舅母可是该好好整治一下这些不着调的丫鬟才行了!”

    “哟。云儿姐姐这是在与我生气吧?何必拿丫鬟出气呢?”霍思琪腆着笑脸走到乔珺云的身前。试图以往常卖乖的方式取得原谅。可惜了。现在的乔珺云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本郡主怎么敢与霍家小姐生闷气呢?”乔珺云不阴不阳的撇嘴道:“本郡主身上沾染过那些妖啊魔啊的东西,霍家小姐还是离得远点,以免被我拖累的好。”

    “啧啧啧。姐姐这准是听到谁胡说的话,才会误会妹妹的。”霍思琪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变化,主动地拉住乔珺云的左手,软声道:“妹妹是什么样的人,姐姐可是最清楚。若不是这段时间妹妹一直被府里教导的先生困住,又听皇姑母说姐姐需要静养的话。那么妹妹早在姐姐还在青禅寺的时候,就会冲上山去看你的。好啦,别生气啦!”

    乔珺云抿着嘴不说话,神色有些松动,显然是被霍思琪的话说的活络。见此。霍思琪再接再厉道:“昨日皇姑母赏了我一颗百年灵芝。我想着姐姐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就让丫鬟顺便带了来。还望姐姐收下妹妹的一片心意,不要再生妹妹的气。咱们和好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闹僵了吗?胡说八道什么呢!”乔珺云怒气冲冲的喊了一句,不顾霍思琪已经愣住,咬牙切齿道:“皇祖母赏了你东西你就留着,闲的没事干了非要拿到我面前炫耀你才觉得开心吗?我告诉你,本郡主不吃你这一套!东西从哪里拿的就拿回哪里去,千万别留下来碍我的眼,本郡主不稀罕!”

    “砰!”乔珺云重重的将茶杯砸到桌子上,看也不看脸色青白交加的霍思琪,冷哼一声起了身,没用彩香的搀扶就自个走到了内室。四五息时间后,瓷器砸在地上脆裂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只是用听得,陈芝兰和乔梦妍就能预见到内室的一片狼藉。

    面对着本想讨好乔珺云反倒搞砸了的霍思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从没有见过这种不知道是真有脑子还是假没有脑子的女人。

    乔梦妍最近虽然被太后频繁宣召,但也清楚太后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间隔她们姊妹之间的关系。因为心里膈应,即便是必须不得不提起,那也是含糊带过,唯恐惹得乔珺云不悦。

    但霍思琪可真厉害,明明知道太后最近对乔珺云冷落不少,竟然还好意思把太后赏的东西,转手送到乔珺云的面前?

    陈芝兰和乔梦妍无话可说,使得本就下不来台的霍思琪更加尴尬。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开口,就自顾自的找台阶道:“看来云儿姐姐的心情不太好,呵呵。既然如此妹妹也不好再多叨扰。时辰也不早了,妹妹就先回府了。至于那灵芝......我看姐姐也不喜欢,就带回去算了。等明个儿我再另备一份赔礼让下人送来罢。”

    霍思琪起身,兀自对陈芝兰二人点了点头,就步履酿跄的走出了屋子,背影狼狈极了......

    彩香趴在内室的门上侧耳听着,确定霍思琪已经离开,这才回神禀告道:“郡主,霍小姐已经离开,而且东西似乎也都拿走了。您看.....”

    “咔咔咔......”乔珺云一听人走了,就拿起了桌上的苹果咬了起来。泄愤似得说道:“真是要气死本郡主!不过是一颗灵芝而已,郡主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真以为拿点东西来就能让本郡主不计较她之前的轻视态度了吗!”

    五语没听乔珺云喊停,也不敢结束。继续模仿着瓷器与其他重物坠地的声音,口干舌燥。

    乔珺云又咬了一大口苹果,对着五语和彩香挥了挥手,含糊道:“不用装了,给赏吧!你做的真是不错,我现在不用看都能猜到霍思琪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哼哼!”

    “咚咚咚。”乔梦妍敲了几下门,听到屋内的动静停了下来,就轻轻推开了门,小心的打量着屋内的‘惨状’。可是入目所及的情况,却让她傻了眼。“这......刚才摔的东西这么快就被收拾干净了吗?”

    陈芝兰站在乔梦妍的身后。虽然没有看到屋内的情况。但是只听这话就露出了然的笑容,“我猜王府上并没有几息之间,就能将所有残渣收拾干净的厉害丫鬟。想来是五语模仿的吧。”

    “五语?”乔梦妍索性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直奔向坐在桌前啃苹果的乔珺云,伸手就拦下了还要往嘴里塞苹果的乔珺云,夺走了苹果,说道:“你现在不能吃太生硬的东西,这果皮还是被削干净再吃比较好。”说着,在果盘里翻了翻,头也不抬的询问道:“削水果的刀呢?”

    “在这儿呢。”彩果拿出水果刀,将把柄冲着乔梦妍递了过去,嘴里还在为乔珺云不平道:“郡主这是被气蒙了。霍小姐也欺人太甚,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

    乔梦妍仔细的将苹果皮削干净。回手就要递给乔珺云,动作却突然僵了一下,尴尬道:“忘记洗手了。”看着那个被啃的不成形的苹果,讪笑两声,“等我洗洗手,重新给云儿削一个吧。”

    乔珺云有些可惜的看了眼那个被吃了一半的苹果,任由乔梦妍放到了桌子上,转了话题道:“最近外面的传言我也听到了不少,皇祖母对我的态度也含糊了起来,虽然赏赐几乎隔几天就有,但是.......啧。”

    乔梦妍也明白怎么回事,情绪并不高涨的劝道:“太后娘娘现在一直忙着照顾后宫几位怀有皇嗣的娘娘,想是倒不出来空。几日前我入宫的时候,太后娘娘还让我尽早劝你回郡主府呢。”

    陈芝兰见乔珺云姐妹要谈心,就带着丫鬟们走了出去,就连彩香彩果也没有留下。

    因此,乔珺云倒是敢放开了些,压低声音对乔梦妍附耳道:“姐,霍思琪最近总是入宫你也知道。你说是不是太后见我利用不上,宫里有地位的也越来越多,所以想要开始培养霍思琪与皇上之间的关系了?”

    乔梦妍略一回想最近在宫中见到霍思琪的情况,肯定的点头道:“没错。最近入宫的时候,我时常碰见霍思琪,而每次太后都会凑巧的有事情找皇上,借此来让他们两个接触见面。”

    “呵,太后这个老狐狸啊......”乔珺云感叹一声,又提起了一个疑问,“姐,你在宫里见到过冷容华和其他两个吗?你说太后既然要培养霍思琪,那奔着的肯定是后宫除了太后外最高的位置。既是如此,太后又怎么会让后宫出这么多子嗣,为日后的霍思琪徒增麻烦呢?”

    乔梦妍的眉头忽然一挑,愁道:“你不知道,现在大皇子的处境可不好过。这还是皇长子呢,那些个连孙贵嫔地位都不如的即便是诞下皇嗣,恐怕也蹦跶不出太后的手掌心。唉,太后的野心太大,皇上未必不知道。咱们现在可是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能够运作一下的话......”

    乔珺云自然知道姐姐在说她现在不能进宫,而姐姐的身份也无法久久呆在后宫之中。

    她忽的想到什么,压低嗓音郑重嘱咐道:“你尽量别进宫了,这潭水我们暂时趟不起。恒王现在能给我们提供些帮助,你记得跟姐夫说稍安勿躁,切不可冒进,以免功亏一篑。”

    “行,我知道了!”乔梦妍多少知道乔珺云与恒王在联手,但碍于某种原因,程家现在并没有被乔珺云暴露给恒王,也算是一张底牌。因此,她自然是爽快应下,继续与乔珺云聊着她在宫中观察到的一些琐事,还有太后对待她时变幻莫测的态度。

    当然了,太后言谈之间对于乔珺云的隐隐忌讳,也被乔梦妍一并告知给乔珺云.....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魂飞魄散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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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恒王府还是程府,可都比不上我的郡主府舒服啊。果然对我来说,还是自家好。”乔珺云坐在正堂的椅子上,眯着眼睛如此感慨道。

    彩香忙着和彩果将恒王妃给郡主带回来的礼物整理好,因此只有慧芳在正堂,“大小姐早上还差人送来了好些新鲜的蔬果呢。等会儿让佩儿做了给郡主吃可好?”

    乔珺云一听乔梦妍就笑开了花,连连点头道:“姐姐送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晚饭的时候让佩儿多做一些。这段时日多亏慧芳姑姑打点郡主府,可得好好犒劳你们才行。”

    “都是老奴的本分,还要多谢郡主对老奴的看重才是。”慧芳对于乔珺云已经有了认同感,自然捧着聊:“要是下面的丫鬟们知道郡主说晚上要加菜,肯定是要笑开花了。”

    乔珺云笑得愈加开怀,本来回府后没有看到清澄迎出来的抑郁也消散不少。可是还不等她开开心心的大笑几声呢,小红就走进了正堂,有些害怕的说道:“郡主,霍小姐派人来送礼......”

    “不见不见!”乔珺云想也不想的摇着左手,可能是怕慧芳说教,起了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小声嘟囔道:“真是阴魂不散,本郡主好不容易安歇一会儿,她就派人来扰我兴致。讨厌。”

    慧芳本想拦住乔珺云的,但见到对方不悦到极点的样子,也只得纵容乔珺云带着几个杂役丫鬟往无忧园走。想起外面来送礼的人可能还等着呢。慧芳就轻叹了一口气,带着小红出了正堂,嘱咐道:“等下姑姑我说什么你都别插嘴,说说吧。外面来了几个人?”

    小红本有些怕怕的,但是察觉慧芳并没有拿她出气的打算,就放松了下来,“算上管事的一共来了六个人。对了,这是礼单,姑姑过目一番就知道了。”她将礼单递到了慧芳的手上。

    慧芳随手翻了翻,不出所料都是一水儿的好东西。可是,她却敏锐的在里面发现了几件眼熟的官窑摆设,都是太后几年前赏赐给霍家的,都是一等一的好物件。

    “霍家这次怎么下了这么大的手笔......”慧芳心中奇怪。但还是收敛好情绪接待霍府管事......

    为了防止乔珺云不注意的使用右手。所以楚御医给乔珺云弄了一个板子夹住手臂。顺便用了锦缎给吊在身上。正因如此,乔珺云一路小跑会无忧园,才没有扯到伤口。

    乔珺云其实是有些激动的。可是当距离无忧园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走进去,她心里又升起了一丝警惕——清澄如果就在屋子里的话,她又该如何试探对方的目的呢?

    不过在走进了厢房后,乔珺云的那些子警惕纠结就再无处可施展,因为清澄根本就不在屋里。“糖人怎么都不见了......”乔珺云一个人在内室兜兜转转,找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清澄留下的踪迹后,又发现本来插在妆奁上的老虎和兔子等等式样的糖人都不见了踪影。

    乔珺云觉得有些奇怪,就对外面喊道:“妆奁上放着的糖人都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你们拿去丢掉了?”

    负责打扫屋子的小丫鬟闻声跑进了屋子,打量了一眼除了首饰盒外空空荡荡的妆奁。紧张地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郡主以前说过不允许奴婢乱动您的糖人。所以在打扫妆奁的时候,奴婢连动都没敢动,直接略过去了。可是,这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打扫丫鬟怯生生的眼神,看的乔珺云有些心凉,平淡道:“无碍,没了拉倒,反正看着碍眼。”

    “那.....奴婢下去了?”得到乔珺云的准许,打扫丫鬟转身就往外走。可是刚刚走了两步,她就又回头说了一句“奴婢真的没有碰,早上还在呢。”说完后,就匆匆的一溜烟跑了。

    乔珺云自然没有认为她将糖人都给丢了,视线着重整齐的床上和空旷的屋子里扫过,心情渐渐严肃了起来——她认为,清澄肯定是带着糖人跑了。而且,说不定还是在她回府的时候,才突然跑掉的。

    思及之前对于清澄的怀疑,乔珺云并没有因为清澄的消失而放下,反而愈加警惕起来:“这个家伙,当初不是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没有本郡主带着不敢乱跑吗?”

    不屑的轻嗤一声,心中却寂寥的散发着凉意。乔珺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泛凉的脸蛋,忽视心中的那丝怀念,自言自语道:“罢了。没有了清澄,你的身子不但再不会时不时的突然虚弱,而且也不会再有人半夜里压着你,让你以为鬼压床了......”

    不对,清澄每天晚上玩的可不就是鬼压床吗?如此一想,乔珺云忽然就恼怒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有能耐你就跑,本郡主总有一天会找到你的!竟然敢汲取本郡主的生机,真真是有胆量。还好意思说本郡主是借着你的力量回来的......哼!”

    乔珺云觉得清澄就是一个阴险狡诈的老鬼!不但由始至终都在欺骗她,甚至还以些莫须有的理由一直呆在她的身边,说不得就是打的要把她吸干的主意。

    “虽然 你也帮本郡主不少忙.......”乔珺云只是一恍惚,就又恢复了认真,眸中闪着幽光道:“等本郡主找到你,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女鬼再也别想赖在我身边骗我!”

    乔珺云思考了一番,确定清澄很有可能一直都在说假话之后,想起那个五百年缠枝木角柜,以及清澄能控制着它遁地的能力,突然恨得直咬牙:“本郡主定要找得道高僧作法,就不信找不到你这个撒谎精!”

    再说离开了云宁郡主府的清澄。她憋屈的跟几个小兔子、小猫、小老虎之类的糖人一起躺在缠枝木角柜里,利用能力驱使着角柜在地下缓缓移动着。过了会儿觉得累了就歇一歇,颓丧道:“清心这个老尼姑,竟然如此坏了本公主大人的好事。唔。差一点儿就成功了的......”

    清澄再次恢复成了无家可归的状态,对于清心住持产生了满心忌讳和怨恨,但是却并没有对乔珺云生出丝毫愧疚之心。如果乔珺云能够听到清澄的这一番话,那定是要一巴掌拍过去才能解气的。可惜,清澄溜得太快,没有让乔珺云看清楚她现在的小人嘴脸......

    乔珺云虽然伤心愤怒,但想要质问的鬼不见踪影,她也只得暂且放下此事,坐在内室里思考明日要不要硬腆着脸入宫面见太后。就在她想着也许接受霍思琪的歉意比较好的时候,屋内突然涌进了一大批的鬼魂。

    而正巧收拾好东西。顺便从小厨房端了点心来给乔珺云的彩香彩果。一踏进内室。就莫名的哆嗦了一下,只觉得屋子里的温度实在是有些凉,要给郡主添件衣裳才行。

    “你们......”乔珺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春儿在内的二十多个鬼魂一起出现。不知道是否为何竟然觉得屋子内阴气逼人、凉森森的让人想要抱住手臂打哆嗦。

    彩香还以为郡主是在喊她与彩果,强抑着从心底泛出的凉意,端着点心走到乔珺云身边,关切道:“郡主您忙了一上午,肯定是饿了吧?这是佩儿刚做的点心,让奴婢拿来给您尝尝。”

    乔珺云看着春儿等鬼就是出声,眼神也一直直勾勾的,心里就十分不安。虽然她知道彩香彩果看不见春儿等鬼,但从她二人惨白的脸色也能知道,屋子里的鬼气还是对她们有影响的。

    因此。乔珺云几乎是并未多做犹豫,就干脆了当道:“你们两个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

    “是......奴婢这就出去。”彩香察觉到乔珺云的语气很是严肃,拽着彩果就退到了屋子外面。

    “呼......”等彩香和彩果离开,乔珺云就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就拿起左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蚊声道:“说说吧,那么多日都没见,你们怎么突然就都过来了?”

    春儿似乎想要说话,却被成叔给捂住了嘴。而一众鬼魂之中,只有一向性格爽快的春茗姑姑站了出来,虽然觉得有些惭愧,但还是对着乔珺云认真道:“郡主,奴才们要离开了。”

    “你说什么?”乔珺云猛然一惊,不敢相信的坐直了身体,紧盯着春茗的脸,似乎想要看对方是不是认真的。

    春茗露出一抹苦笑,在身后鬼魂们期待的眼神中,坦白道:“郡主,您难道没有发现郡主府上的怨气和阴气都不见了吗?”

    乔珺云一脸的不懂,摇头道:“我回府后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以往的地方。你们是要去哪里?当初你们不是说你们无法转世投胎,也无法离开这座府上吗?是不是我最近疏忽了你们,哪里做得不到位。你们即便是要走,能去哪里啊?”

    闻言,春茗上前一步,眼神复杂的盯着乔珺云被吊起来的手腕,“奴才们之前之所以能在郡主府里待着,最大的仰仗就是郡主您的怨念以及这府上的庞大阴力。可惜,现在这府上能庇佑隐藏奴才们的阴气已经完全消散。”春茗的眼神柔和了些,又道:“其实,若不是之前郡主赋予奴才们的怨气,那奴才们想必在这阴脉被毁的时候,就要灰飞烟灭了。”

    乔珺云听得半懂不懂,在察觉到春茗等鬼的魂体淡了不少,心急如焚的追问道:“这都是怎么一回事?我要如何才能留下你们?”

    乔珺云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拉春茗的手。可是她忘了春茗与清澄并不同,结果自然是抓了个空。而且,乔珺云还惊恐的发现,春茗的魂体被她穿过的地方,较比其他地方更淡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阴脉尽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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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茗闷哼一声,对惊惶不安的乔珺云安抚道:“郡主无需为奴婢费心了,奴才们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现在,奴婢唯一觉得不安的就是没有如公主吩咐的那样,好好关照您。”

    春儿发现了娘亲的情况不妙,含着眼泪挣开了成叔的束缚,站到春茗的身边,用饱含着埋怨的语气说道:“郡主!您为什么要让清澄住进郡主府?又为什么让清澄差使我们?如果不是她的话,娘亲和爹爹还有嬷嬷他们,也就不会消失!”

    “春儿,别乱说!”陈嬷嬷一把拉住了春儿,对着散发出愧疚与惶恐情绪的乔珺云说道:“郡主,这一切都不怨您。想当初,清澄刚来的时候,老奴们都以为来了个能指点我们修行的前辈。可是谁能想到......唉,要怪只能怪老奴们太贪心,没有看清包含祸心的清澄的真面目!”

    “果然是她?”乔珺云已经无暇去气愤或后悔,她思及春茗说的阴脉,眼神凝重了些,“那阴脉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那所谓的阴脉能保着你们好几年,又怎么会突然散尽。告诉我那阴脉在哪里,我想办法去补,总是能够留下你们的!”

    “如果有这么简单的话,那奴才们也不会在您刚回来,就急着来做最后的告别了啊。”一向老实的成叔一开口,春茗就退回了鬼们的队伍之中。只听他揭露最后的真相:“在八月十二日那天,奴才们正待在阴宅里避热的时候。突然就察觉到咱们郡主府的阴脉一瞬间被人斩断。刚开始奴才们还查不出缘由,可是等到晚上就有传言,说是郡主您被妖魔附身,在青禅寺上被某位高僧斩到手臂。恐怕要生命危险。当时一听,奴才们就慌乱的去找清澄问怎么回事。”

    “清澄?她当时肯定是表现出不对劲儿的地方了吧。”乔珺云语带肯定地说道。

    “没错,她当时也慌乱的不行,可是那时候奴才们却没有多加注意。”成叔示意乔珺云看她自己的右手腕,为了节省时间,索性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自从郡主您受伤之后,清澄的身子也莫名其妙的虚弱下来。原本能够凝实的魂体也渐渐变得虚弱。但当时她对奴才们说,她是为了给我们庇护耗费了大量的阴力才会那样的。可是日子久了,奴才们就发现这府上的风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不但无法再庇护奴才们。反而会从奴才们的身上抽去怨气来维持着。现在奴才们就到了大限之时。这段时间经过多番猜度,奴才们认为府内的阴脉会消散,与郡主您受伤的右手腕有关系。很有可能。就是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您一受伤,阴脉就......”

    成叔后面显然还有话要说。可是还不等将后面重要的推测一一道来,包括他在内的所有鬼魂们的魂体,瞬间稀薄到几近透明的情况。

    乔珺云惊得站起来,想要上前却又担心会加速他们的离去。可正是这犹豫之间,成叔、春儿、春茗和陈嬷嬷等自小看着她长大的鬼魂们,就已经魂飞湮灭。

    人走茶凉这句话似乎也适用与鬼魂们,除了乔珺云之外,没有任何人见过在曾经的郡主府,现在的郡主府上飘荡了四年多的他们。唯有空中留下的点点灰尘。还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乔珺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那飘飘点点的灰尘,不出意外的抓了个空。就像是她的心一样,空落落的仿佛什么都没有装进去过。

    在这个时刻,乔珺云无比悔恨她当初怎么会听信清澄的话,让清澄帮助春儿和陈嬷嬷她们进行所谓的修炼,结果却让她们因为她的鲁莽举动而落的灰飞烟灭的下场!

    乔珺云看着她悬挂在胸前的手腕,喃喃自语道:“阴脉?手腕上的血脉?怎么可能......”话未落,她就跟疯了似的抬起左手将脖子上的绸缎解开,紧接着用堪称粗鲁的动作,用力的将右手腕上缠绕着的布条扯开,愤恨的眼神似乎在看她的仇人一样。

    深红色的深长伤口纵横在灰白的一只手能轻松圈住的右手腕上,无时无刻的提醒着当初这伤口愈合的时候有多么的痛。可是这一切的丑陋模样,仍旧不能掩埋一个事实——就是这个还未脱落的痂痕下的伤口,造成了郡主府上阴脉的消失,也注定了春儿一行鬼魂们的消失!

    刚开始,乔珺云将完好的左手轻轻的放在了右手腕上的伤痕上。她顺着伤痕上下抚摸着,带起一阵阵细痒感,直到一边的终点——大拇指的根部才停止了下来。

    回忆追溯,乔珺云怔然间想起那个小道士的木剑挥下来之前,说的一番胡言乱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孽!快从云宁郡主的身上给贫道滚出来!——在现在看来,当时的小道士似乎是真的看出乔珺云身上有何不妥。

    而指使小道士如此做的清心住持,说不定早在上次时,就已经发现,只是并未当时指出来,而是在时隔了将近一年才派人来收拾她!

    一想到她可能早就被人盯住,却还傻得什么都不知道,乔珺云就沉下了脸,放在伤口上的左手也渐渐用力,直到一不小心的用指甲扣掉了约莫小指甲大小的痂痕后,才倒抽了一口冷气回过神来!

    当初那一把木剑中也不知道蕴含了什么力量,造成的伤口竟然深可见骨。而一不小心扣掉不久后就能自然脱落的痂痕后,下面浅粉色的新长出的肉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几滴血珠。

    她愣愣的看着刺眼的鲜血,等到血液填满了伤口的沟壑之后,才猛地送到嘴边吮吸着。

    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嘴间。不但没有让乔珺云松开嘴的欲望,反而加剧了吸吮的动作,狠狠地将伤口撕裂的大了些,传来的痛楚能够让她的心冷静下来之后。她才放下了右手。

    凭借着痛感冷静下来的乔珺云,看也不看右手上被咬的狰狞的伤口,凝视着眼前的虚无,试图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捋顺——“清心住持和小道士是一伙的,故意将我的手斩伤,肯定是知道我的身体与府上的阴脉有什么联系。可是,春茗姑姑她们从不出府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可能是清心住持算计多久故意针对的对象。那么.....”

    乔珺云思忆起清澄的突然消失,眼神变得十分凌厉。看来只能是清澄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在乔珺云身边的这些人中,只有清澄有本事将保护春儿等的阴脉。转接在她的身上。

    但是从清澄逃跑的举动来看。很有可能是她没曾想过会被清心住持看出来问题。只是现在猜不透的是。不知道清澄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再想一下清澄莫名其妙变得凝实的魂体,以及她自己时不时虚弱至极的身体。乔珺云隐隐有了个想法——清澄很有可能是在利用她做中间的过渡,为的就是整个郡主府的阴气!

    “阴气......”乔珺云再次将视线落在右手腕上,思及之前清澄让她每日都佩戴的百年缠枝木手串,以及缠枝木能够让鬼魂养精蓄锐的特性,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不管清澄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从头至尾的相遇以及相处绝对都是对方按照计划,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为的就是减弱乔珺云的怀疑,取得信任,然后将能够让清澄的魂体变的强悍的阴力全部都占为己有。

    “啊!郡主您这是怎么了?伤口包扎得好好的为何打开,而且流了这么多血!”慧芳不顾彩香彩果的阻拦。硬是闯进了屋子,结果却撞见了险些吓听她心脏的一幕。

    而随后走近屋子的彩香和彩果,也是惊呼出声,顾不上保持礼仪,急忙跑到乔珺云身边,用被放在一边包扎伤口的布条止血,自责的说道:“奴婢不应该出去的,流了这么多血.....”

    慧芳眼神不错,一眼看出手腕上的伤口上有咬痕。而当她的眼神落在乔珺云的嘴唇上时,瞳孔猛地一缩,凌厉的双眼捕捉到了乔珺云嘴角上的一滴红色可疑液体。

    慧芳现在虽然对于太后颇多怨言,但好歹还谨记着太后说让她关注的事情。当即,警惕的扫视着屋内,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郡主!刚才发生的事情您还记得吗?这包扎的伤口是您自己打开的,还是这屋里出现了什么不干净的.......”

    慧芳的话即便只说了半句,但此刻心思极为敏感的乔珺云,立即察觉到了暗藏之意。

    想着正好试探一下慧芳的态度,遂直截了当的问道:“姑姑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姑姑也相信外面那种不着边的流言蜚语吗?你伺候我这么久,看到我有过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的迹象吗!”

    慧芳有些语塞,感受到乔珺云眼中的怀疑与气愤,也觉得有些憋屈。

    再联想起今日早晨来传话的小小管事开始转变的态度,以及太后愈加疏远的立场,干脆的一咬牙,跪下道:“还请郡主别误会,老奴不敢随意猜忌郡主,也从不曾相信那些寻不到根的闲话。老奴之所以如此问,实则是因为太后娘娘担心郡主,特意嘱咐老奴要多加注意郡主的身体,若是有......类似中邪的情况,就要及时上报,以免再次让郡主您伤身伤神。”

    “再次......”乔珺云反复念叨了两遍,忽的抬起头追问道:“那个伤到我的小道士,现在在哪?”

    慧芳确实不知此事,在乔珺云冰冷的视线下,硬着头皮道:“老奴不知,太后娘娘没有说......”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误导,高僧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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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的心瞬间犹如坠入冰窖。听慧芳的话就能猜到,太后显然是相信清心住持的那番言辞,甚至开始怀疑她,才会安排了慧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慧芳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没有说话的安静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倒惹得乔珺云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道:“看来姑姑是认同我的郡主府,才会将此事说了出来。我会记着的。”

    闻言,慧芳就立即松了口气,待得乔珺云叫起,就缓缓起身道:“老奴定然不负郡主的信任。”

    乔珺云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回答起了慧芳之前的问题,“姑姑还请放心,若是皇祖母派人来问我的情况,只管说我一切正常,并没有奇诡的举动即可。至于这伤口.....是我弄的。”

    “......”慧芳虽然不太相信,但她更不相信这府里有鬼,因此只能呵呵笑了两声当作信了。

    可乔珺云却不打算就这样揭过此事,她将慧芳唤到身边,附耳道:“虽然清心住持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伤了我,现在我也恨死了她和那个小道士。但是我不得不说啊,那一剑虽然痛但确实管用.......他们可都是不见了呢!”

    “您的意思是......”慧芳似乎摸到了个边儿,但是却又不敢相信,下意识的蚊声追问着。

    乔珺云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语气却变得阴森森的。“这件事儿都困扰我将近四年了。本来因为这偌大的府邸里,只有我能看到他们,所以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问题。可是啊,自从我这次回府。我才发现他们都不见了踪影。虽然我付的代价是一只手,但也算是值得了吧?”

    “您.....您是说之前的确有、有那种东西吗?”慧芳直接被吓得磕巴了,一字一顿的问着,听得乔珺云都觉得累,干脆的点头笑道:“对啊!但是自从这次回府后,那些东西就再也没有出来碍我眼。对了,姑姑你有没有察觉到,咱们府上不再有那种让人冒凉气的感觉啦?”

    慧芳一听,不但没有觉得松口气,反而觉得背脊发凉。鸡皮疙瘩的站了起来。对于乔珺云笑眯眯的模样。实在是无福消受。可乔珺云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续道:“原本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会被鬼压床。吓啊吓啊的久了,也就习惯的差不多。不过现在来看,能睡个安稳觉果然还是不错的哈。”

    “鬼压床?”彩香瞪着眼睛激动道:“奴婢晚上就在外室守夜,郡主您为什么不叫奴婢啊?”

    彩果吓得都快哭了,手忙脚乱的往乔珺云的手上撒了些伤药,确定不再流血了之后,才抖着手用之前拆下来的布条重新包扎好,哭声道:“那郡主的手为什么又受伤了?是不是咱们府里还有恶鬼在害郡主你啊?要不然我们找个法力高强的高僧,来府上超度一番吧?”

    乔珺云心头一跳,倒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对着慧芳说道:“姑姑,不瞒你说,这伤口正是我刚才觉得又疼又痒受不住,才会用牙齿咬的。不过,现在那些鬼们虽然不在,但我确实还有些不放心。如果姑姑你觉得可以的话,可否请名高僧来做法?超度一下他们,也好让他们日后别再来找我。我受不起。”

    乔珺云之所以会如此要求,实则是她觉得既然春儿他们都不在了,即便是灰飞烟灭寻不到轮回之处。但是能超度就做一次法事,哪怕不会有什么效果,但也算是以她目前之力唯一能尽的心意。至于其他的,就要等日后再谈。

    慧芳艰难的点了点头,“郡主本来就受了伤,请名高僧来做法避避晦气,也没人敢乱传闲话。只是,还请郡主跟老奴说一下,那些鬼可是郡主曾经熟识的人?老奴如果要去请高僧的话,也要提前打点一下,说清楚要驱除的是什么样的鬼才行啊。”

    乔珺云作回想状,将被绑好的右手微微挪动了一下,“啊!说来他们倒并不算是恶鬼,只是心中有冤屈无处发泄罢了。当初那一夜只有我、姐姐、彩香彩果和清尘师太活了下来。他们被无辜害死,心中有怨的缠着我也算是有情可原。现在啊,我也只能为他们操办一场法事,权当是为寻一片安心,再最后为他们做些事情吧。”

    “嘶!”慧芳突然挺直了脊背,原本的恐惧完全被心虚占据。听了乔珺云的话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府里当初枉死的冤魂足足在郡主府里生活了四年多。几乎可以说是日夜为伴!

    “姑姑你觉得冷吗,怎么倒抽凉气啊?”乔珺云关心的问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安抚道:“姑姑你别怕,既然你在府里住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去找你,也就是说明他们清楚你是无辜的。至于他们会缠上我,想来也是希望我能够帮助他们吧。”

    慧芳暗暗的吞咽下口水,虽然放下了些心,但到底还是有些畏惧那些冤魂回来的。随之而来的,竟是对于当初参与此事的后悔,以及对太后再次增添的一丝埋怨......

    可能是怕夜半被鬼爬上床,以往办事效率就极高的慧芳,在通知太后得到准予之后,就在隔日正午寻找到了一个霍家推荐的高僧。本来慧芳是想要找个可靠的尼姑的,但乔珺云却对清心住持坐在的青禅寺产生了忌讳,无奈之下,只得找了个年已七旬的高僧作法。

    刚开始乔珺云听到这个高僧是霍家介绍的时候,还颇为不愿,但在慧芳的几分劝说下,也觉得不能与霍思琪闹僵。接受了这位高僧的帮助时,就让慧芳准备了一份薄礼送回霍家。这么一来,原本濒临闹僵分裂的两家。也算是再次和好。

    可明眼人都知道,霍家的打算加上宫里对乔珺云的态度,她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可是没有人在乎,包括乔珺云在内。她们都认为多个明面上的朋友,要比敌人好得多。

    唔,这些都暂且不提。自称无妄的七旬高僧在正午时分入府,直接站在了慧芳提前准备在正堂前的院子内的供桌上。上面鲜蔬果肉、五谷杂粮以及酒水香火都准备齐全,只待开工。

    乔珺云本是待在正堂内,并不想出来的。但是那高僧却在门口高喊道:“请云宁郡主出来观礼,贫僧也好为郡主驱逐邪气,以保日后郡主能平安顺遂。”

    无妄大师如此来往反复喊了半刻钟,心里有‘阴影’的乔珺云即便再不愿意,还是硬撑着头皮走了出去。当然了。她站的远远地。距离供桌足足有二十多米。几乎站在了院子最边上。

    无妄见乔珺云出来观礼就十分满意,并未再多纠结那些所谓的细节,就闭目合身的默念起了经文。全神贯注的模样,使得乔珺云等人都不敢造次,连呼吸声都放到了最低频率。

    过了约莫一刻半钟时间,无妄念诵经文的声音越来越高,声音明晰的让站在他身边的慧芳都能听清具体的内容——是往生经,为了让那些冤魂好走,下辈子能得到个好出身的经文。

    当无妄诵读完三遍往生经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等经文诵读完毕,无妄大师走到了供桌前,点燃了一捆檀香。在香烟缭绕之中,对着乔珺云挥手道:“还请郡主过来一下。若想让那些冤魂们摒弃怨念,投胎转世的话,还要请您亲自为他们上一炷香才好。”

    乔珺云的腿站的有些发麻,却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她缓缓走到了无妄大师的身边,接过点燃的檀香,忍着心酸道:“多谢大师。我想为他们祈福几句,可是不知道上天能否听到,庇佑他们下辈子过得好一些。”

    无妄大师略显浑浊的双眼微微眯着,高深莫测的微微颌首道:“自然,心诚则灵。”

    闻言,乔珺云就双手合十握住檀香,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上面,自欺欺人道:“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们,可惜已经无能为力帮助你们做些什么。只盼望你们如果没有魂飞魄散的话,下辈子能够投的一个好人家,平安富贵的过上美满一生。阿弥陀佛。”

    最后一句,乔珺云是在心里说的:当然,咱们共同的敌人就请交给我,我保证会完成复仇的。

    乔珺云说完自己想说的,就对着供桌微微弯腰拜了三拜,将已经燃出一截还未掉落香灰的檀香,小心翼翼的插到了香炉之中。

    等檀香在香炉中立了一瞬间,没有任何的变动时,乔珺云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而随之而来,乔珺云明显感觉到之前若有似无的一丝压力也完全消散。这种感受反倒让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兀自在心中感叹着:他们真的完全离开了这里。

    无妄大师仍旧半眯着眼睛,示意乔珺云退远一些后,就从怀中掏了一张符箓,在香烛上燎燃后,轻轻丢在了堆满之前烧的纸钱留下的灰烬的铜盆之中,口中念念有词道:“阿弥陀佛!心愿早晚有了了的那一天,世事无常何必纠结在一处。经过郡主的庇福,你们定能转世为人,重新积福修德为下下世做铺垫。人有生老病死,看得开些才能获得自在。阿弥陀佛!”

    慧芳有些奇怪这无妄大师怎么不诵经,反而说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听在乔珺云的耳中,这番话不光是与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春儿等人说的,更是对她说的!

    乔珺云微微低下头,看着无妄大师的袍角,心中死寂的同时暗暗思虑起来:既然是霍家帮忙请来的人,那定与霍家有关系。现在听这无妄大师看是随意的话语,却莫名的吐露着不凡。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请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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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事结束后,无妄大师被慧芳送走后,自然就有杂役丫鬟将供桌及其上面的东西都撤走。

    乔珺云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吩咐彩香道:“你先下去吧,我要躺一会儿,有事再喊你。”

    彩香见现在还没过午时,就没有多说的退了下去,心中估摸着郡主看起来不算太困,等半个时辰后,叫起郡主顺便为她换药就好。

    乔珺云并没有躺下,而是走到了妆奁边上,打开首饰盒,将里面各色珠宝翻来覆去的拨弄出声响。“太后现在对我有了忌讳,日后恐怕要不好过了。现在恒王和程家都可以确定没有反水的可能,但是沈家可就不一定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在白晨娥身边安插什么人呢。”

    乔珺云沉下一口气,觉得对于现在做任何动作都会惹人注意的她来说,还是安静些比较好......

    九月二十五日,乔珺云右手腕上的绷带总算可以永远摘了下来。但是,还不等乔珺云高兴于伤口完全愈合,在楚御医的指引下轻轻活动右手时,这才发现——她的手不太受用了!

    虽然之前楚御医就说过乔珺云的手可能会留下创伤,但也曾说过只要好好养伤,恢复八分的灵活性完全没有问题!可是,现在......

    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的乔珺云,视线僵在了蜷缩大半后,就无论如何也无法握紧的右手上,仿佛是无法相信似得,来回不停的如此试验着,嘴里不经意泄露出一丝哽咽。

    楚御医有些无法适应周围凝滞的气氛,看着乔珺云不顾手部开始抽筋仍旧不停地开开合合这拳头,担心的说道:“郡主。您的手恢复得已经很好了......”

    “你说好?”乔珺云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像是要渗出血来,恶狠狠道:“我现在就跟个残废似得,你竟然还说我的手恢复的好?”

    楚原虽然早就预想到乔珺云可能会发火。但还是没想到现在的情景,吞咽下口水,清了清嗓子才敢开口道:“不是的。郡主您的右手许久没有活动过,您现在刚刚拆了绷带就立即用力频繁的活动,自然是会抽筋的。凡事都要循序渐进的来才能看到效果。依您目前的情况来看。每日可以做一些活动手部的动作。等时日久了再渐渐加强难度和频率,比较合理。这样的话,用不上半个月的时间。您就能自如的使用右手了。”

    “那我的手还能恢复到以前的灵活程度吗?”乔珺云暂时收敛了怒意,追问着她最关心的事。

    “这个......”楚原不出众人意外的犹豫了一下,睨了眼那只纵横着一条狰狞伤疤的白皙手掌,惋惜道:“虽然郡主恢复的很是不错,但当初那一剑到底是碰到了您的主血脉以及大拇指连接的筋脉。如果郡主按照微臣安排的计划练习的话,七到八成还是能恢复的。”

    楚原话中满满都是劝慰乔珺云应该知足的意思,但是任凭哪个女子猛然直视了将要残疾的事实,肯定都是无法冷静下来的。

    即便乔珺云经历得多了些,但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挑战人的承受力。所以。她难免颓丧不已,垂着比刚刚要灵活了些的右手,仰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中,无声叹息的同时,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落,最后滴落在衣襟之中。再也寻不到踪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的能让人分清呼吸声的室内,突然响起了乔珺云无力的声音,“那本郡主就将希望都放在楚御医身上,希望您能帮助我将右手恢复到以前那般的灵活自在。”

    楚原顿觉压力增大。但还是一如之前那般恭敬的说道:“微臣定不负郡主的重用。”

    他示意徐平将医箱里之前准备好的,装着药油的瓷瓶拿了出来,解释道:“这是微臣为郡主特意配置的药油,还请郡主每日让身边人用此药油按揉伤处,每日三次,每次一刻钟。而在揉捏过右手后,郡主可以适当的用右手做些活动。在最初的时候要轻些动作,一旦觉得右手产生麻痛感最好就停下来。”

    乔珺云示意彩香将药油收下后,才再问道:“这个本郡主记住了。现在开始我还需要喝之前楚御医给开的汤药吗?”

    “郡主的药方也要改一下,等一会儿微臣开完方子抓好药之后,会派人来给郡主您送过来的。”楚原话刚落,乔珺云就示意道:“不好劳您多跑一趟,就让慧芳姑姑与楚御医去一趟吧。”

    就说乔珺云用着更改药方后熬煮的药汤,按照楚原嘱咐的每日都用药油揉搓右手。过了不过六日,她就已经能明显的察觉到右手较比几日前灵活上两分。

    原本无论如何也攥不起来的右手,现在也已经可能勉强握住,若不是大拇指有时候不听使唤,甚至使用过久会觉得手指抽痛的话,乔珺云说不得都得以为她的手已经无恙。

    十月一日这天,清晨开始就突降大雨,频繁的雨滴拍打声让人有些烦躁,但是一推开窗,外面清凉的空气反而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只觉心底一片清净。

    乔珺云刚刚用了早饭,没什么精神头的半躺在贵妃榻上,配合的伸出右手,让已经熟悉了的彩香为她的右手放松,搽上药油后不停的轻轻拍打,放松着筋脉。

    慧芳有些急促的走进了屋子,见乔珺云半眯着眼假寐着,就下意识放缓了声音说道:“宫里的冷容华刚刚诞下了大公主。因着中途血崩,伤到了身子,日后恐怕都无法再怀上皇嗣。而大公主在冷容华的腹中呆的时间太久,气息也稍显微弱,不如大皇子那般康健。”

    “唔?冷容华怎么这么晚才生?我记得她的产期最晚也挨不过九月中旬啊!”乔珺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暗自嘀咕了一句,还以为是她一不小心记错了。

    可慧芳却摇了摇头,附耳过去道:“冷容华早就知道肚子里怀着的是公主。因为她不甘心落下敏昭仪一头,所以用了秘药延迟生产日期。而在今日清晨的大雨还未落下,连雷都没有开始打得时候,冷容华就开始胎动。等大公主出声的时候,正巧天降瓢泼大雨。”

    “说来皇都已有将近三个月没有下雨,这次的大雨来的倒是及时。”乔珺云意有所指的笑道。

    慧芳含笑不语,静等了一刻多钟的时间,见彩香停止按摩乔珺云的手,转而用绸缎擦拭的时候,才再次开口道:“郡主,您看送给冷容华的贺礼该怎么准备?”

    乔珺云早已经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没什么仪态的卧在贵妃榻上的软垫上,想也不想的就答道:“既然皇舅没有晋升冷容华,那姑姑就按照冷容华现在的份例照常送。左不过我现在呆在府里也不想出去碍人眼,也无所谓交不交好。对了!记得给大公主另备几件首饰,就当做本郡主这个表姐的一片小小心意吧。”

    “是,老奴这就去操办。”慧芳见乔珺云再没有其他的吩咐,就要退下去。可刚走到门口,就听乔珺云主动问道:“齐嫔现在宫中的处境如何?她肚子也有四个半月肯定不方便行动,皇祖母想来是让她安心养胎了吧?”

    慧芳怔了一下,才低头道:“郡主说的不错,太后娘娘为了齐嫔娘娘的身体着想,已经免了齐嫔娘娘的一些权力,现在全心全意的养胎,过得还算安宁。”

    乔珺云微微颌首表示明白,就不再理慧芳。只是确定齐嫔现在还算安全,太后并没有得了霍思琪后,就犹如放弃她一样放弃齐嫣儿。唔,她觉得应该学学齐嫔的保身之道了......

    当乔珺云在晚饭时分,听到慧芳说太后明日想让她入宫一趟的时候。原本拿筷子就不太稳的手,直接一松,啪嗒两声后筷子就掉落在了地面上。她神色复杂的看向慧芳,确认一般的追问道:“姑姑你是说,皇祖母明日想要让我入宫?”

    慧芳重重的点了点头,随之而来的是乔珺云拨云见雾后露出的灿烂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皇祖母并没有听信外面那些闲言蜚语而厌弃我。”

    彩香给乔珺云重新换了双筷子,小心的观察了两眼,确定对方并没有注意之前右手的失误后,隐蔽的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太后是仇人,但彩香还是开心的附和道:“恭喜郡主,等明日您入宫后,就可以对太后娘娘诉说您的思慕之意啦!”

    彩果站在一边帮乔珺云夹了两颗虾仁,装模作样的傻笑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郡主您多吃一些,明日也好有精力早起入宫。等明个儿,您带奴婢一起入宫好不好?”

    这些日子来的颓废似乎从未存在过,乔珺云兴奋的嚼着嘴里的虾仁,咽下去后大方的挥手道:“没问题。彩香彩果跟我一起入宫,慧芳姑姑也一起。留着绿儿和梓儿在府上看家就可以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小小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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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因为要做戏,又是因为确实对于能再次入宫很激动。因此,在入宫的马车上,乔珺云一直维持着兴奋多动的样子,没有一刻安宁,“姑姑,您看我的发髻合适不合适啊?”

    许久未入宫而开心的慧芳自然是愉悦的回答道:“郡主今日的打扮特别俊。适合极了!”

    “云宁郡主到!”随着小太监的通报声响起,乔珺云踏入了热闹非凡的养性殿,对着正上首的太后就拜了下去:“给皇祖母请安,云儿在府内养伤久未入宫,还请皇祖母责罚。”

    “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你有这份心就好。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已经站在哀家的面前了吗?”太后的脸皮甚厚,毫不脸红的对着乔珺云招手,宽和的说道:“云儿,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乔珺云半低着头抿嘴笑着,走到太后身边任由对方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打量,端的是乖顺无比。

    太后上下将乔珺云打量了个遍,见乔珺云面色红润,身形虽然削瘦但符合正常人的标准,就恩赏了慧芳一个赞许的眼神。

    之后,太后神态自若的牵起了乔珺云的手,却不曾想她却猛地将手抽离,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齐嫣儿就坐在太后的右下手,乔珺云惹怒了太后的举动自然落入了她的眼中。

    当即,帮忙解围道:“郡主之前伤到的就是右手吧?不知道现在恢复的如何,上次太后娘娘赏了嫔妾一瓶雪肌膏。对于去除疤痕极为有效果。若是郡主看得上,那嫔妾就想要讨个巧。”

    随着齐嫣儿的话音响起,太后的脸色随之和缓不少。而乔珺云也像是及时反映过来似得,紧张的屈膝道:“云儿鲁莽,一不小心误会了皇祖母的举动。不过还是要多谢齐嫔娘娘的好意。”

    太后嗔怪的看了乔珺云一眼,执着的再次握住了乔珺云的手,“云儿想是之前被吓得怕了,哀家不过看看你的伤口愈合的如何。你又何必担惊受怕呢?”说着,低下头将乔珺云的右手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在确定大拇指有些变形之后,她心里就松了口气。

    在决定要培养霍思琪之后,太后对于乔珺云的想法不可谓不复杂。如果说半年前乔珺云突然复发痫症。绝了入宫的可能性。那么现在乔珺云右手残疾。也将太后担心于乔珺云嫁个好人家又得知真相后会有什么威胁的可能性,同样的灭杀于萌芽之中。

    对于真正富含底蕴的大家族来说,即便乔珺云在太后眼前有点儿地位。但是只凭着最重要的右手残疾这一点,就会被所有好面子的大家族拒之门外。

    而且......太后看着乔珺云跟当初那人愈加相像,简直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心中更是快慰不已——看啊黄茗馨!你生的宝贝女儿留下的乖孙女,现在既是痫症缠身,又是被废了右手,如果你看到了的话,是会觉得乔珺云无用还是怜惜呢?

    乔珺云敏锐的从太后眼中捕捉到了得意之类的情绪,她心中了然。却不得不继续示弱,泫然若泣道:“皇祖母,楚御医说云儿的手......以后云儿的手要是残废了,可该怎么办啊!呜呜。”

    养性殿不光是坐着太后和齐嫣儿,还有几个乔珺云不曾见过的新晋嫔妃。而此刻她们亲耳听到郡主说日后可能会残废,顿时就互相交流起了眼神。想要看看太后会有什么反应。

    有着外人在场,一向最爱面子的太后自然瞳孔一缩,冷睨了慧芳一眼,轻拍着乔珺云的手,慈和的说道:“那是怎么说的。哀家看你这小手上面只有这疤痕碍眼了些。等会儿就让齐嫔把那雪肌膏给你拿回去用。到时候不出一个月。哀家保证你的手上光滑无比,一如往昔。”

    “可是、可是......”乔珺云哽咽了半天,将对于手伤恐惧的少女情绪表现的十分到位。她似是见太后觉得不相信,就再次将手抽了出来,在太后的面前,将手握住了七分左右,哭诉道:“云儿都练了好多天,可还是不能完全攥住手。照现在来看,日后恐怕是拿东西都费劲了。”

    “诶哟,哀家的好孩子别哭啊。”太后抽了帕子给乔珺云擦着脸上的泪水,再次握住她的右手,“你可是地位尊贵的皇家郡主,有府邸有奴才,只需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你这手本来就不用操持那些生活的重担,更何况只是反应迟缓了些,你无需如此伤心。”

    乔珺云抽搭了下鼻子,哭的狼狈道:“可是之前府里有个丫鬟说云儿日后就是个残废,皇祖母之所以这么久没有召见云儿,也是因为您嫌弃云儿了.......”

    “慧芳!哀家把你赏赐给云儿,你就是这么调教那些奴才的吗!”太后直接将怒火对准了慧芳,张口就来的呵斥,让在满殿主子面前被点名的慧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乔珺云可不愿意太后分化慧芳与她的关系,轻轻扯了扯太后的衣袖,诺诺道:“皇祖母别误会慧芳姑姑。那个敢说闲话的丫鬟,姑姑第一时间就处置了干净。而且现在郡主府有序的情况,也是多亏了姑姑对那些丫鬟们的教导才能维持的。”

    不管慧芳现在对太后的态度有多么复杂,只说乔珺云这几句适时的求情话,就让她起了极大的好感。她的心中甚至还在感慨幸好抱住了乔珺云的大腿,不然肯定会落得无人维护的地步。

    太后显然也是察觉到了慧芳的变化,正欲开口带过此事的时候,却听通报太监高喊道:“敏昭仪到!大皇子到!”

    得!孙良敏母子一来,殿内原本有些诡异的气氛愈加紧张。而乔珺云几乎是在小太监高喊的时候,就抬起袖子胡乱的摸了摸,对着太后告知一声,就走到了下面属于她的座位上。

    等到坐下之后,乔珺云似乎才发现殿内还坐着许多妃嫔,倏地红了脸低下头,似乎觉得丢脸。就在乔珺云局促不安的坐着的时候,昂首挺胸的孙良敏就大步走进了殿内,行礼完毕一番例行的寒暄之后,悠悠来迟的奶娘才抱着大皇子走了进来。

    因为已经入秋,所以大皇子的身子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加上站的有些远,所以乔珺云只能隐隐看到一张白皙的小脸隐在重重绸缎之中。

    孙良敏就是听到乔珺云在这里才会紧忙赶过来的。她谢过了太后的赐座之后,正好就坐在了乔珺云的上边。孙良敏一转过头,就对着乔珺云微微一笑道:“云儿,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敏昭仪客气了。之前大皇子的满月酒,我本想入宫来凑凑热闹沾些福气的。可惜我这身子自小以来就时不时的虚弱,没能赶上,还望敏昭仪能够见谅啊。”

    乔珺云如此一说,倒是变相的澄清了大皇子命硬的传闻。

    闻言,孙良敏的脸色果然就好了不少,原本带着针对的声音也放轻了不少,“郡主说笑了。谁人不知道皇儿满月时,郡主虽然没有来,但是托由太后娘娘送了嵌红宝镂金长命锁。皇儿可是喜欢得很,现在可正戴在脖子上呢。”

    乔珺云听着付之一笑,与孙良敏对视一眼,却发现了其中透露出的一丝善意。几乎是瞬间就让她想起来慧芳说的孙良敏针对齐嫣儿一事。下意识瞥了齐嫣儿一眼,却不曾想正好对上她有些幽怨的眼神,心里登时起了一丝警惕之意。

    可乔珺云虽然与孙良敏都有心化解尴尬,但在场的人都是巴不得看热闹挑拨离间的。

    就在太后逗弄着大皇子的时候,一个素未蒙面看起来位份不高的嫔妃就嘲讽一笑,阴不阴阳不阳的说道:“哟!妾身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云宁郡主,这一见面才知道郡主是多么出众的人。妾身之前听过郡主与敏昭仪之间曾有过不愉快,可是现在一见......呵呵,郡主和敏昭仪的关系如此好,可惜郡主之前碍于身子受损,一直没有见过大皇子。现在大皇子正好在,郡主可要看看?”

    齐嫣儿不待太后出声呵斥,就给了那个嫔妃一个眼刀子,警告道:“主子们的事情,是你一个小小贵人能够随意猜度的吗?敏昭仪在未入宫之前,可就与郡主交好。用不着你提醒!”

    乔珺云嘴巴倒也是够厉害的,眉毛一挑就冷哼道:“呵,本郡主还是这才看到这里还有个贵人呢。说来当初本郡主还亲自观看了选秀大典,可是却不记得那些秀女之中有你啊。”

    孙良敏最近有了温儒明的维护以及皇子傍身,虽然也有不如意的地方,但脾气早已经被养的高傲。她微微一颌首,不屑道:“这位贵人是皇上最近新宠幸的,郡主自然是不认识的。对了,贵人姓什么来着?”

    那被撺掇着开口的贵人被乔珺云在内三人一噎,当即青白了脸色,梗着脖子还想再说话。

    见状,太后直接不耐烦道:“宋贵人的嘴巴缺了个把门的,慧文你带着宋贵人下去,好好让宋贵人学一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说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座众人俱都是冷眼看着宋贵人被带到偏殿,无一人在这期间插嘴。

    看着下面众人都安静下来,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对于孙良敏和乔珺云之间其乐融融的气氛,也能够视而不见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皇长子温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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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示意奶娘抱着大皇子去让乔珺云看一看,贴心道:“云儿,铭儿可是你的表弟。既然你年纪长他十多岁,那日后可得担起姐姐的责任。知道了吗?”

    乔珺云听话的点了点头,看着越走越近的奶娘,就顺势起了身迎上去两步。襁褓中婴孩的容貌就展现在了乔珺云的面前——白嫩得像是鸡蛋清的脸蛋,黝黑清澈的圆圆的眼睛,小巧的鼻梁,以及微微张开沾着点点口水的小嘴,一切都显得极为可爱。对于极想要发挥母爱的乔珺云来说,眼前伸手可触的温鸣实在是她心中理想宝宝的模样。

    乔珺云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刚刚触碰了一下温鸣细嫩的脸蛋,视线却被右手大拇指部位的狰狞疤痕吸引了去。她迅速的收回了手,虽然眼神仍旧如刚刚那般柔和,但却让跟站在一旁的孙良敏察觉到了一丝落寞。

    “郡主觉得大皇子长得可俊俏?”孙良敏上前一步,指引乔珺云细细观察着温鸣的长相,“太后娘娘说大皇子的眼睛,与皇上如出一辙,都是那样的有神清澈。你觉得呢?”

    随着孙良敏的话,乔珺云渐渐想起了上辈子孙良玉所生的大皇子。两个孙家姐妹,两世之中分别是其中之一入宫,然后位列后宫之中除却太后之下,最高的妃位或者后位。至于她们生下的孩子也都是温儒明的第一个皇子。

    两者之间,看似有着千丝万缕,但实则不过是一个人的遭遇转到了另一个姐妹的身上罢了。

    乔珺云对于当初孙良玉所出的大皇子还是婴儿时模样已经记不太清,毕竟那时候她不过才九岁左右。可是现在看着温鸣可爱的小脸,曾经的记忆似乎也从心底浮现了出来。

    让乔珺云不得不承认的是,前世的大皇子和眼前温鸣的长相,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像温儒明。

    温儒明——将这个名字在心底翻来覆去的嚼了几遍,除却那一丝丝的酸涩之外,再无前世那般复杂的想要涌出的情感。

    说来。前世乔珺云不知道多么想要生一个流着温儒明血脉的孩子。不过,此时此刻再想起前世的所谓夙愿,乔珺云竟是暗自产生了一丝窃喜——幸好没有生下温儒明的孩子。说她懦弱也好,逃避现实也罢。她无法想象如果她发现温儒明之后,面对她渴望许久的孩子该做出如何表现。

    为了孩子而放弃报仇?绝对不可能。而如果要报仇。那流着温儒明一脉相承血脉的孩子。也就成了最大的绊脚石......好在如果只能是如果。也正是因为如此,上辈子做不成娘亲的乔珺云,才能在今世仍旧有那么一丝期盼。

    “郡主?”孙良敏过了半晌没听到乔珺云的回话。见她只是盯着皇儿,就不由得出声呼唤着。

    “哦!”乔珺云怔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抬起左手摸了摸温鸣的脸蛋,笑嘻嘻道:“表弟长得真是一表人才,跟皇舅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子肖父,果然是有道理的。”

    太后即便是不喜欢别人过于捧高恭维大皇子,但听到乔珺云话中之音在夸赞温儒明,也就没有出言打岔,只是笑着附和道:“这话哀家爱听。哀家的乖孙孙自然要像皇上那样出众才对。”

    “大皇子性子也乖巧,由小看大,从大皇子很少哭闹就能看出来,大皇子长大后定然是个稳重的。”齐嫣儿一只手不打眼的轻轻抚着肚皮,仿佛没有丝毫芥蒂的夸赞温鸣,心里对于腹中正在孕育的小生命。也是期待的很。

    乔珺云许久未入宫,见到齐嫣儿怀有身孕,自然免不了一番祝福,不过她懂得不能为对方拉仇恨,遂道:“说来。昨日我在府中听到冷容华诞下大公主的时候,还险些没反应过来呢。之前在府内呆着得久了,对于时间的观念就不甚明晰。”

    “云儿想要见见你的皇表妹吗?”太后一问,就见乔珺云羞涩的摸头道:“嗯,可是我听姑姑说,皇表妹现在刚刚出生,需要等过几日才好被抱出来。如果云儿说要见一见的话,会让冷容华觉得为难吧?”

    “唔。”太后沉吟了一下,扫视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众位妃嫔,感慨道:“蕴洁丫头刚出生的时候,哀家也只看到了一眼。可惜蕴洁现在身子弱不能抱出来。罢了,如果云儿想要见皇表妹的话,就耐心等上几天。到时候蕴洁被抱出来,哀家就接云儿你入宫与她一起玩。可好?”

    乔珺云怎会拒绝,当即爽快点头道:“既然如此说定,皇祖母到时候可要记得!”

    “好好好,哀家保证忘不掉!”太后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乔珺云坐下之后,又让奶娘抱着大皇子先去偏殿歇着。毕竟温鸣还小,现在算不上暖和,不好抱着一直呆在满是人的正殿。

    乔珺云接着又对孙良敏恭维了几句温鸣乖巧,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才看向齐嫣儿,问道:“齐嫔的肚子也大了起来,现在得有了四五个月了吧?”

    齐嫣儿察觉到乔珺云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肚子上溜来溜去,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了一下,后知后觉道:“对,已经有四个半月了。没想到郡主还记着,真是嫔妾的福气。”

    乔珺云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装作没看到齐嫣儿的暗示眼神,笑得开怀,“齐嫔客气这个做什么,等皇表弟或者皇表妹出生之后,我还得包个大红包呢。”

    说完,她就跟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了一声,转看向太后好奇的问道:“上次在宫中年宴上,不是还有两位查出怀有身孕的嫔妃吗。不知道她们两个的产期是什么时候,云儿也得提早备下贺礼才好。”

    齐嫣儿被关心了两句后就再次被忽视掉,虽然松了口气但难免有些怅然。她敏感的察觉到,乔珺云现在说话比以前还要谨慎,唯恐惹到太后不满的样子。不过,思及自从太后去青禅寺祈福,却惹了一身骚后,对于乔珺云冷落的态度,齐嫣儿倒也能理解对方的做法。

    再说太后听乔珺云提起徐才人和李娘子,心情就瞬间低落了不少。徐才人最近一段时间风头正盛,若不是有孙良敏和温鸣,以及冷容华和温蕴洁还在,说不得就要被徐才人那个狐媚子把魂都给勾了去。

    至于李明子这个还怀着龙嗣的女人,如果不是乔珺云提起来,太后恐怕连她姓什么都忘记了。因此,有些不自在的答道:“自然,等她们生了,哀家自然会给云儿你消息的。好了,不说这些,时辰已经不早啦,哀家还有些宫务要忙,就不留你们了。”

    乔珺云收敛着脸上的惊讶神情,犹带着不舍的眼神与太后交了两三个回合之后,她才转身退出了养性殿。刚想着要不要去齐嫣儿宫里坐一会儿的时候,慧芳就撵了出来,附耳道:“郡主,太后娘娘特意嘱咐您身子还有些弱,这一早上忙活了半天,还是早些回府补眠吧。”

    乔珺云没想到太后竟然连她在宫内滞留的时间都限制,虽然心中憋火,但碍于就站在太后的殿门口,只得听话的上了马车,带着来时的人马再次回府......

    乔珺云回府不到半个时辰,宫中就传来了一个大消息——徐才人产下一个死胎,是二公主!

    “这消息确定是真的?皇祖母传出来的?”乔珺云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慧芳,得到的却是肯定的回答。她心中奇怪,难掩惋惜道:“今日我入宫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在皇祖母那里看到徐才人。没想到她都已经怀胎十月,可惜那孩子......”

    慧芳回答道:“近来徐才人极为得皇上宠爱,可是在太后娘娘的压制下,并没有给徐才人晋位。这个徐才人是个脑子糊涂的,有了点儿宠爱就敢肆意妄为。而且,她在后宫之中总喜欢欺压那些出身低微的嫔妃。此次她会掉了皇嗣,想来也是哪个不经意间得罪的仇家的报复。老奴听慧萍说,太后娘娘看在她快要临产的份上,就免了她的请安。却没想到她临产的时候,都能被人动了手脚,险些一尸两命!”

    “竟然这么蠢?”乔珺云轻嗤一声,极为不屑的说道:“有本事护住腹中胎儿十个月,却在最重要的生产时刻被人钻了空子,生了个死胎......皇祖母最是重视后宫中子嗣是否丰裕,如果她聪明一些寻求皇祖母庇护,那也不会落得现在什么都失去的下场。看看齐嫔就能知道,只要有皇祖母看重的话,腹中皇嗣自然无恙。”无论心中如何想,嘴上却是在恭维太后。

    “那是那是,太后娘娘自然是最了不起的。”慧芳明显心不在焉的附和着。

    以上的一番话不过在八天之后,就再次掀起了余波——一直被幽禁于宫中的李明子生产,生下了一个呼吸都困难的男婴。这还是她身边伺候的宫女及时发现产婆有问题,才救了二皇子一命。如果不然的话,二皇子恐怕跟徐才人还没生下就死了的婴儿同一个下场!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男女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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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的右手到底是没有恢复如楚御医说的八分好。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锻炼,乔珺云勉强能够握稳茶杯筷子之类的东西,但是时不时抽筋的大拇指却很是让她头疼。

    在得知右手一辈子都只能这个样子,乔珺云不得不放弃了那一抹奢望。虽然右手每日的按摩和锻炼还是没有停止,但是更多的时间她都开始锻炼用左手代替右手的使用。

    腊月一过,宣明历就迎来了第六个年头,乔珺云也已十三岁了。原本后宫中怀孕妃嫔们之间引起的争斗,似乎也告一段落。其中孙良敏生下大皇子,虽然不甚得太后喜爱又曾起过命硬的流言,但皇上对于这个长子却还是付出了极大的喜爱。

    冷容华所出的大公主因为沸沸扬扬的好命,虽然身子弱了些,也颇得皇上与太后的重视,加上大公主长开后雪团的小脸,就连乔珺云看到了都不禁要夸赞一句玉雪可爱。

    最悲惨的可以说是徐才人,好不容易怀胎十月临近生产,却被人下了黑手。本来一旦下生就是二公主的婴孩,连看一眼这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便薨了。

    再说李明子生产时,沈家余党一个没注意就让后宫中的人钻了空子。虽然这其中真真假假的,不清楚具体情况的乔珺云猜不出事情来龙去脉。但就因为这一时的失察而害的日后的二皇子将变成一个药罐子,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失策!

    但是好在李明子的身子并没有受到损伤,现在已经成长不少而且还能生养的她,就也没有被沈家给抛弃。近来几个月经过沈家人帮忙谋划,她也已经晋升为李嫔,有足够的地位来单独抚养二皇子——虽然之前温儒明并不看重李明子,且李明子的地位并不够,但是因为后宫之中无人愿意接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升天的二皇子,所以竟是任由刚刚出生的二皇子。在当时只是贵人的李明子身边一直生活着。

    毕竟现在温儒明还年轻得很,现在又有五名宫妃都为皇室孕育子嗣。所以那些自认为家世不错足够抚养二皇子的妃嫔,自然是怀揣着自己生龙种,母凭子贵当皇后的梦想。

    因此,本来身子弱就怕被人下黑手的二皇子。就这样在同样低调的生母和沈家人庇护下成长着。相比于三天两头就要清理几个奴才的孙良敏来说。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对了,现在还有个大着肚子即将临产的齐嫣儿。有着太后维护,再加上一向与人为善温顺的性格。倒是并没有吸引多少人的注意。在某次慧芳有意无意的透露下,乔珺云知道了齐嫣儿怀的是个公主。

    听到这个消息,乔珺云不免的为对方感到十分高兴——虽然生个健康的皇子,更容易在皇上心里扎根留印象,但是对已经将未来延续霍家荣耀的期望,都放在霍思琪的太后来说。一个健康的皇子可以留,但是其地位不算低,且在皇上心里有点印象的妃子来说,活下来很有可能养成大患。

    对于心狠手辣的太后来说。一个可能成长为阻碍的现任帮手,是无需明知还要养虎为患的。

    因此,对于齐嫣儿有了些真情意的乔珺云来说,不免的真心为她高兴。至于齐嫣儿是否有野心,亦或者以后是否会再生个小皇子,那就都是以后的事情。

    更何况。乔珺云可没有忘记她和恒王、程铭文以及沈家的共同目的是什么。最近从恒王递给她的消息就能看出来,他最近收拢资金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大,尤其是与那些名臣武将的交流也变的频繁。若不是恒王动作十分小心,说不得已经被上面人发现了不轨举动。

    到了三月份,齐嫣儿已经被太后强制的留在了殿内。静待着生产。而这几个月虽然能时不时入宫,但却仍旧表现对现在无聊生活不满的乔珺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凑热闹的机会!

    这月十八日,乔珺云好运气的赶上了齐嫣儿生孩子的日子。

    彼时,乔珺云正在看齐嫣儿亲自为还未出生的三公主做的衣物。慧芳事先对乔珺云嘱咐过,不能跟齐嫣儿吐露她腹中孩子是男是女。

    因此,以为齐嫣儿还不知道怀着三公主的情况下,在看到她缝制出来的精巧婴儿肚兜都是浅粉色之类小女儿家用的颜色时,不免的十分惊讶,“嫣儿,你这做的怎么都是女孩子家穿的衣服啊?虽然挺可爱的,但如果你生的是小表弟的话,那这些可都穿不上啦。”

    自从发现齐嫣儿对于她与孙良敏的关系密切有些不悦的时候,乔珺云在没有人的时候,就直接对齐嫣儿称呼小名。

    别说,这么一来还确实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所以,也就一直没改口。

    齐嫣儿露出独属于母亲所拥有的温柔笑容,轻抚着圆鼓鼓的肚皮,眼神中的温柔极其吸引人,“我最喜欢小公主了。冷容华所出的二公主特别乖巧,每次看到我的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似得。现在啊,我最期盼的就是能生一个听话懂事可爱的公主。我是她的母妃,一定会护她一辈子周全的。”

    乔珺云听得心中产生一丝悸动,仔细打量了齐嫣儿几眼,确定她眼中并无其他掺杂着的情绪后,轻声道:“我明白嫣儿你有难处,你本就是聪慧的人儿,能想得开也好。只是可惜我现在没有本事,无法在日后护佑我的三皇表妹过得更舒适。”

    齐嫣儿的身子一颤,抬眼扫视了一下确定屋内没有外人后,才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对着乔珺云细声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太后娘娘既然对我好,自然也会对这孩子好的。”

    乔珺云闻言先是一笑,忽的又有些失落,“说来现在也就嫣儿你与我的关系还如以前一般。之前的蔡明雅......当初认识你们的时候可是一起的,但我从来没想到竟有姐妹相残的一天。现在敏昭仪对待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公式化,再也找不到以前姐妹们谈心的感受。”

    说着,长长的一声叹息,道尽了无奈与许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压力。

    齐嫣儿也追溯起当初姐妹几个一起见到乔珺云时的场景,也不由得惆怅道:“本以为走上一条路的姐妹们,能够永远彼此扶持的走下去,可谁曾想到......唉,一切物是人非。”

    乔珺云的神色有些松动,迟疑道:“你可怨我当初在漪澜殿为你说的一句话,导致你入了宫?”

    “呔。”齐嫣儿笑得毫无芥蒂,将床上的小小衣物一件一件的叠起来,声音较比之前还要柔和,“虽然在宫中看清了不少让人失望的东西,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当初帮我请的恩典。这人啊,总不能永远活在那一方小天地里。虽然这后宫中的也不过是个宽敞的院子,但好歹也是......说来我真的要感谢你,如果我不入宫的话,说不得还会被家族许配给哪家联姻。现在这日子有太后娘娘庇护,肚子里的女儿也即将出生,皇上虽然对我不算看重但也十分宽待,已经是十分不错,我也觉得满足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就安心了。好啦,不说这个话题。我记得你的产期临近,也就这几日了吧?”乔珺云无心追究齐嫣儿是不是真的没有野心,左不过确定现在齐嫣儿是无害的。

    “嗯,也就这三五天的。”齐嫣儿说着,表情突然顿了一下,忽而笑着拉着乔珺云的手放到她的肚子上,“你摸摸看,刚刚这孩子还踢了我一脚,定是着急出来见见你这个表姐。”

    乔珺云将手贴在齐嫣儿的肚子上,奇妙的感觉到温热的皮肤下微微动着的三公主,嘴角翘得高高的,愉悦道:“看来三皇表妹是个活泼性子的,我光是这样都能觉得她的力气有多么大。”

    齐嫣儿见乔珺云的笑意十分真实完全没有作伪,温和的笑道:“可能是太后娘娘赏赐的补药成色太好,这孩子吃多了,浑身的劲儿就没处发泄了吧。真是个调皮的.....哎哟!”

    齐嫣儿突然惊叫了一声,察觉到小腹处传来的阵阵抽痛跟以往的有些不同,顿时紧张了起来。而乔珺云在看到齐嫣儿的神色时,手下也感觉到三公主的动作大的有些不正常,当机立断的对外喊道:“快来人!齐嫔要生了!稳婆都在哪,赶紧去请来!”

    “诶哟......云儿!这刚刚开始阵痛,想来还要好些时候才能生呢,你别着急。”齐嫣儿缓过刚开始的一阵,就反过来安慰着有些慌乱的乔珺云。

    乔珺云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还要多久才能生,皇表妹很快就要生出来了吧。我得去找皇祖母才行,皇祖母懂得多,肯定能保佑姐姐和皇表妹平安的。”

    “别急啊!”齐嫣儿示意贴身宫女拦住乔珺云,唤道:“云儿,为了给等一会儿的生产做准备,我得下地活动活动才行。反正时候还早,等一会儿让奴才们去给太后娘娘传话就好。来,你快过来扶着我,有你在这儿我才能安心。”

    乔珺云的步伐犹豫了一下,思及前世听孙良玉说过确实如此,就返回身扶住了齐嫣儿,严肃道:“是云儿太莽撞。我扶你在殿内走几圈,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必须赶紧跟我说。”

    齐嫣儿看着乔珺云一副紧张地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晒笑了两声,自然的将手递给了她......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天花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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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陪齐嫣儿呆了大半个时辰,就听躺着的齐嫣儿冷静的声音响起,“羊水好像是破了。舒儿你赶紧去给太后娘娘报个消息,顺便将那些子奴才都控制起来,别让他们在殿内乱跑。”

    等舒儿急匆匆的走出去之后,不待稳婆开口催促,齐嫣儿就对乔珺云说道:“云儿,你出去等着吧。等会儿我就要生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呆在这里的。对了,等下如果我叫的太大声太吓人,你就赶紧去偏殿等着,千万别吓到你。”

    “嗯,我知道了,你也别担心。我就在外面等着,如果要帮忙就喊我。”乔珺云郑重的说完后,又看了一眼正为满头是汗的齐嫣儿检查宫缩程度的稳婆,端起了往日不见的威严,敲打道:“本郡主就在外面看着,皇祖母和皇舅等下子也马上过来。现在齐嫔娘娘和肚子里的皇嗣最是重要,只要你们保佑母女平安,那赏赐自然少不了。但若是你们敢动手脚......”

    “郡主且放心,齐嫔娘娘腹中的婴儿胎位很正,定当母女平安。”太后亲自安排的稳婆,言辞凿凿的说着,看起来有着十足的信心,就连提着心的乔珺云和齐嫣儿都跟着放松了不少。

    乔珺云板着的脸有了丝松动,微微颌首,“那就劳烦姑姑。我看这只有两个稳婆,似乎有些忙不过来。慧芳姑姑,你就在这里帮忙看着点儿,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

    “是,老奴会看住这里的。郡主还是请先出去吧。”慧芳催促了一声,不想让乔珺云沾染到产房里的晦气。

    “齐嫔你别太紧张,如果皇舅来了,我会派人告诉你的。安心的将皇表妹生出来就是。”乔珺云看她在这里也的确帮不上忙,就安抚性的齐嫣儿为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发丝。

    齐嫣儿眼睛中流露出感激的 情绪,因着下面阵痛的感觉越来越烈,遂只是点了点头。强忍着喉咙间想要泄露出来的呜咽声。

    乔珺云带着同样帮不上忙的彩香彩果走出了内殿,随意坐在左侧的首位椅子上。宫女们来往有序,看起来颇为有规矩,倒是引得乔珺云暗自赞叹齐嫣儿的驭下之术学得不错。

    渐渐地过了大约两刻钟时间,内殿开始传来齐嫣儿低低的呼痛声。从中不难听出痛苦之意。可是为了等下子能保存力气。只得咬着参片努力的压制着。

    乔珺云随意接过来宫女刚沏的茶水,放到了桌子上,焦急的不停张望着外殿。却久久没有等到太后亦或者温儒明的轿辇身影。

    乔珺云强制着压抑住心头的不安感,直接让腿脚快的彩果带着一个熟悉路的大宫女再次去报信。这次,等彩果离开后将近一刻钟,太后总算是迟迟赶来,面上犹带着还未消褪的隐怒。

    乔珺云立即起身迎了上去,看到彩果就跟在太后身后,才请安道:“给皇祖母请安,齐嫔已经开始生了,稳婆说情况不错。胎儿的位置很正,想来不多时皇表妹就能出生了。”

    “嗯,辛苦你了。”太后一甩袖坐到了上首,示意乔珺云起身后,就径直的往内殿走去。见状,乔珺云就提步跟了上去。可惜却在入得内殿之前,被太后留在门口的慧萍拦住。

    乔珺云气恼的跺了下脚,瞪了眼说女儿家不好入产房的慧萍,就走回了座位前坐下,随手召过彩果问道:“皇祖母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脚。竟然快半个时辰了才过来看望齐嫔。”

    彩果表情带着忧虑,也不顾那边慧萍还在,附耳道:“半个时辰之前,大皇子突然发了低烧,太后娘娘一直在那边照顾大皇子。这是听到了齐嫔娘娘已经开始生了,才赶回来的。”

    “低烧?”乔珺云嘀咕了一句,大约猜出了这是有人要拿还未出生的三公主作伐子。她眸色渐渐阴沉下来,睨了眼那边的慧萍,一咬牙走了过去,却正好撞到从内殿出来的太后。

    “坐着等吧,再怎么快也是要大半个时辰的。”太后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脚步稳重的向着上首座位走去。

    而乔珺云在后面停了一下,就连忙跟了上去,小声道:“皇祖母,是不是有人要对齐嫔动手。您需要在这里看顾着齐嫔和皇表妹,那需不需要云儿去看望一下表弟?”

    太后在听到皇表妹三字时,身子微微怔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随意道:“如此也好。等会儿齐嫔叫起来的话,恐怕云儿你是会被吓到的。我看鸣儿的低烧来得突然,敏昭仪为了照看鸣儿肯定是分不出精力彻查此事。正好你带着哀家的口谕过去,将神仙殿的奴才都排查一遍,若是有可疑的对鸣儿下手的,就直接关押起来,等哀家忙完这边再过去处理。”

    “是,云儿定当不负皇祖母的委托。”乔珺云郑重的应下,带着彩香彩果以及被太后吩咐过的慧萍就奔向神仙殿......

    孙良敏抱着温鸣不停的柔声哄着,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停止哭泣。抱着的时间久了,她的手臂都开始有些麻木。但是奶娘在刚才已经被她打发关押起来,不放心其他人的情况下只得由她一直抱着。

    但这个时候,孙良敏也没有闲着,嘴上还在指使紫珠紫灵审讯那些太监宫女,让他们互相指认是否有人在最近行为诡异。

    孙良敏绝不相信温鸣发起低烧是奴才照顾不当造成的。她每日间隔半个时辰就要来看望温鸣一次,对于他身上的细微变化自然十分清楚。之前那个奶娘还不能确定是否被人收买,但是她可以肯定,本以为围得跟铁桶似的神仙殿,还隐藏着其他人的钉子。

    如果不借着这次机会,将那些隐藏的极深的钉子揪出来,孙良敏日后绝对无法安心住在这里。

    就处于精神紧绷状态的孙良敏,在见到神情严谨的乔珺云时,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她是太后派过来的。想起之前太后呆在这将近小半个时辰还没有作为,孙良敏就起了一丝反感。

    “敏昭仪,大皇表弟现在如何?皇祖母说让我来辅助你协查一下此事是否有人故意而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一见面乔珺云就直奔主题,结果换得孙良敏一个讶异的眼神。

    不过很快的,孙良敏就恢复了冷静神色,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却并未被乔珺云忽略。只听她说道:“现在还未查出来,不过鸣儿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刚刚御医开的汤药已经给鸣儿喂下去了,可是现在我怎么觉得鸣儿的体温越来越高了呢!”

    “怎么会!”乔珺云下意识的走上前去,打量了眼紧闭着眼睛的温鸣,心中自然产生了一丝对于孩子的疼惜,伸出左手轻轻探了一下,却被那滚烫的皮肤烫的收回了手!

    “这情况不对劲儿,赶紧把御医再请来看看。”乔珺云毫不犹豫的说着,视线却突然定格在温鸣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脖颈上。她用自己都未察觉到颤抖着的左手,将温鸣脖颈间遮掩的锦缎拨了开。当看清温鸣的脖子上的两处丘疹时,她顿时浑身一凉,犹如大冬天的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孙良敏刚开始还不明白乔珺云怎么僵住了脸,可当她好奇的探头一望温鸣之后,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眶中滚落,颤抖着嘴唇道:“这、这莫不是?”

    “御医!赶紧把御医叫来!”乔珺云压抑着心中涌现的恐惧,对着彩香彩果就喊,制止她们想要过来的举动。忍着心慌,吩咐道:“暂时先把神仙殿封锁起来,禁止所有人出入。想办法递消息给皇祖母,将御医召集来,记得提前将情况说清楚!还有,吩咐下面人都用干净的布将口鼻遮住,将整个神仙殿都清扫一遍。顺便再打些温水来,好给表弟散热用。”

    乔珺云的话传到孙良敏的耳中,使得她也沉静了下来,将怀中的温鸣又抱得紧了些,伸手探了探温度,只觉得入手便是一阵滚烫。原来温鸣不过是在小半刻钟的时间内,就突然转为了高烧。加上温鸣脖颈上似乎明晃晃的疹子,无不说明他极有可能是染上了天花!

    这边乔珺云安排完毕众人,就对紧紧箍着温鸣的孙良敏道:“敏昭仪先把表弟放在床上吧。我看表弟似乎已经昏迷,现在又发着高烧,还是把这些包着的锦缎被子都撤了吧。”

    “好、好。”孙良敏此刻到底有些接受不了事实,得了乔珺云的指示就立即照做,从她呆滞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她是那个艳丽无匹的宠妃敏昭仪。

    等温鸣被放在床上之后,乔珺云就轻声道:“敏昭仪想来每日都让奴才打扫这大皇表弟住的偏殿,这天花来得突然奇怪,肯定是有什么引子。你可还记着大皇表弟能接触到的东西,有没有突然多了些什么,或者是你感觉不对劲儿的?”

    孙良敏脑子中乱哄哄的,将那一堆层层叠叠的锦缎拿到身边,翻来覆去的查看着,“皇儿除了接触奶娘之外,就只有这些东西上是贴身用的,可能被做手脚的。”

    闻言,乔珺云也帮忙翻找了起来,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寒心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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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沾着天花血液的一小块布块还是被找了出来。只是找到的那个地方,直接让乔珺云沉下了脸,严肃道:“这个嵌红宝镂金长命锁在我送给大皇表弟之前,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孙良敏眼神闪了闪,面色凝重的点头道:“我相信郡主是不会对皇儿动手的......但现在天花残片就放在这个长命锁之中,说不定就是有人为了陷害郡主谋害皇儿而动的手脚。”

    乔珺云见孙良敏并未怀疑她,顿时松了口气,问道:“平时这个长命锁都有哪些人能够碰到?”想了想,忽的皱起了眉毛:“大皇表弟发病还不到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今天才放进去的。敏昭仪可有印象?”

    陈芝兰不确定的说道:“我每个时辰才过来一趟,陪着皇儿相处一刻钟后,就得回正殿处理宫务,所以这事情还得找紫灵问问才行。她现在被我分在了皇儿身边,与紫珠分别昼夜照看。”

    恰巧这时候,紫灵就端着打来的温水走进了内殿,不待请安就被孙良敏免了,只听她问道:“紫灵,你可记着今日都有哪些奴才接触过大皇子,甚至动了他脖子上的长命锁的?”

    紫灵将干净的棉布浸湿,不等递过去就被孙良敏抢了过去,她急切回想了半天才迟疑的说道:“今日除了主子您,奴婢和奶娘一直呆在偏殿里,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中途的话,奴婢去方便了一趟,让紫珠帮我代了一下班,不过紫珠也说那时候没有人拜访的。再然后呢,就是大皇子突然低烧,太后娘娘带人来看抱过,而且当时似乎有个婆子也抱过大皇子,只是奴婢记不住是谁了。”

    闻言。乔珺云与孙良敏不自觉的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怀疑。

    不过乔珺云是在怀疑此事是否与黄家或沈家有关,毕竟敢将太后拉下水的势力在后宫中并不多。而孙良敏,则是完全怀疑起了之前太后来呆了许久的动机。毕竟太后宠信齐嫣儿并不是什么秘密,怎么会在对方生产的时候。仍旧不紧不慢的赖在她这里呢?

    不管孙良敏怎么想。那一切并不是现在被困在神仙殿内的她需要关注的。她用温湿的棉布给大皇子擦拭着脸颊和身体。

    当发现衣服下渐渐生出一个接一个小疹子的时候,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起来。但是碍于乔珺云就在身边,只得强撑着不让眼泪滑落。不让对方看到狼狈的一面。

    在神仙殿内的时间流转的很慢,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一样。无论是守在温鸣身边的孙良敏还是乔珺云,还是那些被困住了生命受到威胁的奴才们,都是心中惶惶,唯恐天花扩散开来。

    孙良敏经过一些时间的调整之后,总算能恢复威仪,走出去对所有被困在神仙殿内的太监宫女们发布指令。因为乔珺云和紫灵一直守在温鸣身边,所以并不清楚具体过程如何。

    不过,看到那些恢复了大半之前稳妥的奴才们。乔珺云心中不禁感慨孙良敏果然不一般。

    “还是我来照顾皇儿吧。虽然云儿你幼时就熬过来天花,但身子太弱恐怕坚持不住。”孙良敏有些费力的从乔珺云手中拿过棉布,放在新换的温水中搓洗了一下后,就再次不知疲倦的继续为温鸣擦拭起了身体。

    乔珺云的左手空空如也,抿了下嘴唇才犹豫道:“敏昭仪小时候熬过天花吗?实在不行的话也别逞强,我的身子还是能撑得住的。”说着。她忽然发现孙良敏的动作迟缓了些,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当即,探过身子唤道:“敏昭仪,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孙良敏手中攥着的棉布就掉落在了床上。她的身子也开始轻微的摇晃,就像是迷糊了一样,缓缓的抬起头,却叫乔珺云看到了她涣散的眼神。

    紧接着,不等乔珺云再次关心出声,孙良敏的身子就向她栽歪了过去,即便是隔着好几层的衣衫,她还是感觉到了较比常人要高许多的体温。

    “主子!”紫灵就站在一旁,第一时间冲了上来,将孙良敏扶好试探了一下体温,顿时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乔珺云头痛的看着已经渐渐失去意识的孙良敏,没想到那天花残片上的东西传染性这么强。“来人!”召了两个粗壮些的杂役宫女,合力将孙良敏抬到了床内侧后,才再次把抱起的温鸣放到了刚刚挪到床边的软榻上。不过是几息时间,不光是温鸣身上的疹子扩散了许多,就连孙良敏的脸上也起了一片疹子,看起来委实有些渗人。

    乔珺云看到这副情况,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慌张,看向同样急得跳脚的紫灵,追问道:“彩香彩果她们两个怎么还不回来?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怎么一个御医都没有来不说,连皇祖母那边也没有派人来与我交接情况啊!”

    紫灵正欲开口说她也不清楚的时候,彩果就走了进来,激动的喊道:“郡主!御医刚刚来到,但他现在正在做准备,为了避免加速天花的扩散,还要小半刻钟后才能进来。现在外面已经被侍卫牢牢实实的把守了起来,可是皇上和太后娘娘却没有丝毫踪影,奴婢追问那些侍卫,他们不但不说,反而责斥奴婢窥视帝踪。”

    “荒谬!”乔珺云不相信的低呼了一声,接着很快就恢复了内心的平静。她上辈子到底与温儒明母子相处得久,自然清楚他们是多么自私的人。现在散播着天花的神仙殿,是人都知道很危险,也就难怪他们避而不见,现在说不得正躲在最远的宫殿中‘避难’呢。

    乔珺云知道太后不会在此事做得太过以免露出马脚,遂耐心的等待着,询问紫灵得知她也曾熬过天花之后,将其余人等都撵了出去,与紫灵遮掩好口鼻之后,分别照顾着孙良敏和温鸣。

    果不出乔珺云所料!

    不过一刻钟之后,太后就派了一个姑姑来安抚乔珺云的情绪,以及了解具体的情况。

    看着面上蒙布的慧芳站在远处遥望着自己,乔珺云突然生出了一丝悲哀之意。只听对面的慧芳还在喊道:“郡主!齐嫔娘娘那边还未生,太后娘娘必须在那边把持局面。太后娘娘派了老奴来,是让老奴告诉您别太担心。您幼时已经熬过了天花,这次虽然不会再被传染,但是为了防止天花扩散,只能委屈您在神仙殿里小住几日。等天花的来源被消灭确定无害后,您就可以出来了。对了,您和敏昭仪找到沾染天花的物件了没有?”

    即便是脸上有着棉布遮挡,但乔珺云还是克制着不露出真实的愤恨情绪,用无力的语气道:“东西找到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毁掉。而且,现在不光是大皇子染上了天花,就连敏昭仪也已经病倒。现在这神仙殿内的人我也不敢随便用,敏昭仪的大宫女紫灵倒是不怕天花,但是仅凭着我与她二人,恐怕是无法坚持太长时间的。”

    慧芳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不光是因为太后不用慧文几个,而是将还在产房中的她喊了出来,将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差事安到了她的头上。而且,更是对乔珺云目前的处境感到担心。

    虽然天花这东西一旦熬过去一次,以后就都不怕,但是乔珺云身子弱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被囚禁在神仙殿内,受了刺激而再次痫症复发!

    慧芳很是清楚,如果在乔珺云的身上再来一次去年的事情,那这条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小命,恐怕就得交托出去了。真的那样的话,恐怕就如了太后的心愿。

    慧芳瞳孔一缩,心中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是一个打算却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下去。“郡主,老奴愿意入神仙殿帮您一起照顾敏昭仪与大皇子,还请郡主准许!”

    呼,竟然说出来了——慧芳看着对面已经僵住身子的乔珺云,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虽然紧张,但却并不后悔。她现在算是看明白在太后面前再没有任何的地位,若是乔珺云就这么去了,她即便是再回到太后身边,也绝对无法从慧文慧心手底下讨到好。至于慧萍......

    呵,慧芳从没有奢望过慧萍会一直帮助她。

    就在气氛未定的时候,在乔珺云出殿时进入内殿的御医走了出来,忍着想要擦拭额头上热汗的举动,带着些微的颤抖说道,“微臣已经为大皇子与敏昭仪把了脉,确定是染上了天花。微臣现在需要一些药材,好对整个神仙殿进行消毒,以免病情继续扩散。”

    “御医需要什么只管对外面说,姑姑会帮你筹备好的。”说这话的时候,乔珺云看着慧芳。

    慧芳一听就知道乔珺云这是拒绝,着急的喊道:“郡主,就让老奴进去为您分忧吧!”

    乔珺云坚决道:“姑姑的衷心本郡主记下了,现在还请姑姑将这位御医需要的药材都准备好吧。最好把那些老得走不动道的御医都带来,这天花之症还要多些人才能研究出解决的方案。”顿了顿,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殿内走去,道:“若有敢误者,直接交由皇祖母处置!”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暗点,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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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良敏浑浑噩噩的在床上度过了十二天,当再次清醒的睁开眼时,就模糊的看见有个面上蒙着布的熟悉身影。感受了一下,似乎是正在为她擦洗着身子。

    “唔.....”孙良敏下意识的想要翻动一下身体,这才发现她的双手似乎被人举到头顶固定了起来。她瞬间清醒了过来,犀利的眼神一扫而过,发觉身前人竟是乔珺云时,复又松懈下来。

    之前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的涌进孙良敏的大脑之中,她再傻也得明白她为什么昏过去,又为什么被人固定住了双手躺在床上。

    乔珺云在孙良敏眼神变得清明后,发自心底的喜悦道:“你总算醒了过来。你已经昏睡了十二天,现在觉得怎么样?”视线往对方被困在床内侧柱子上的双手一瞄,立即探过身去帮忙解开系的紧紧地绳扣,边弄边说道:“之前我看你总是想用手挠身上的疹子,担心会留下疤痕,所以就把你的手捆了起来。反正我看你清醒了,疹子也退得差不多,用不着再绑着了。”

    孙良敏嗓子里很干涩,清了两下嗓子后,才低哑道:“多谢云宁郡主,这些时日将你拖进这潭浑水之中,真是抱歉。不知道皇儿现在的情况如何,皇上他.....有什么旨意吗?”

    将孙良敏的双臂放下来后,乔珺云动作自然为她揉了揉几乎麻木的手臂,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意说道:“放心吧,大皇表弟他的疹子也退得差不多了,比你的状况还要好些。就在刚才,御医才刚为他诊过脉,确定身体没有因为天花而任何影响。等印子都消下去,就无碍了。”

    闻听温鸣熬过了这一劫,孙良敏顿时喜极而泣,紧握着乔珺云的手。语无伦次的感谢道:“谢谢你!谢谢云儿你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照顾皇儿。”

    “客气这些做什么。既然我都被扯进了这件事情里,那自然得先顾好眼前的人和事才行。”乔珺云温和的笑着,轻轻的将孙良敏扶了起来,让她坐靠在床上后,又道:“说来你的大宫女紫灵可真是忠心耿耿。这段时间来一直贴身照顾着鸣儿表弟,一步也不敢离开。因为之前鸣儿表弟恢复的比你快。所以我就让紫灵抱着表弟他去了偏殿。等再过两天你身上结痂的疹子脱落,就可以见到他了。”

    孙良敏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但想要说的话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哪一句好。结果,就攥着乔珺云的手无声落泪,脸上犹挂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乔珺云给孙良敏时间缓了一会儿。见她渐渐停止了流泪,才凑近了些低声道:“之前长命锁被人动手脚的事情,我已经托慧芳姑姑告诉皇祖母。长命锁和沾染物都已经被取走处理,就连这殿内大大小小的摆件也基本都被处理掉换上了新的。现在这里与外面之间的联系被封锁,无法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不过从慧芳姑姑每次与我会面时的紧张神态能看出来,这次的事情牵扯恐怕很大,等敏昭仪康复能出去之后。说不定这宫里的势力都要被重新洗牌。所以,还希望你能提早做好心理准备。”

    孙良敏的瞳孔一缩,试探道:“郡主看此事的事情会是谁动的手呢?那个往皇儿的长命锁里放脏东西的人,似乎是隐藏在太后娘娘阵容中的。这宫里谁有本事利用太后娘娘呢?”

    乔珺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拍了拍孙良敏的手背,暗示道:“这事情有皇祖母和皇舅彻查,敏昭仪还是安心养伤照顾鸣儿表弟吧。不论是幕后主使人是谁,这次一经彻查,还不知道要揪出多少后宫中的腌臜事。现在这神仙殿的人手一直被困着。还未经过外面的审查......”“多谢云宁郡主的提醒!”孙良敏的心提了起来。思虑了一番确定以前做的几件事手尾都处理干净,而且并不会犯到皇上的忌讳之后,才缓了缓心神。可是一想起被一同困在神仙殿的奴才们时,又紧张了起来,“那些奴才有多少人染上了天花?没有扩散得太严重吧?”

    “敏昭仪别太担心。之前鸣儿表弟被发现染上天花的时候,距离那东西到神仙殿不足半个时辰。且自从皇祖母走了之后,你又一直在偏殿照顾他没有离开,所以并未扩散得太严重。染病的都被抬到后殿,让几个熬过天花的照顾着。直到现在虽然死了两个,但剩下的都已经熬过劲儿,想来没什么危险了。”乔珺云语声平缓,倒是抚慰了孙良敏焦躁的心。

    孙良敏轻轻的点点头,又神情担忧的问道:“太后娘娘之前肯定接触过那个使坏的婆子,你确定没有事情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除了神仙殿之外,宫中并没有其他地方出现高热染上天花之人。”乔珺云的话落,心事就转动了一下,附耳过去道:“现在敏昭仪最应该关注的是鸣儿表弟的安全问题才对吧?”

    孙良敏面露疑惑和担忧,迟疑的问道:“你不是说皇儿的疹子已经消褪差不多了吗?难道.....”当即想到什么,挣扎着就要起身,可却被乔珺云给拦住,“诶呀,你想岔了。虽然现在皇表弟他熬过一劫,但却不代表以后也能有人在旁边一直照看着啊。”

    “你的意思是......”孙良敏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恍然,但可能是还不信任乔珺云,仍在装不懂。

    乔珺云也不愿意浪费时间跟孙良敏打太极,直截了当道:“自古以来无论贫民百姓或者王孙贵族,一旦染上天花并且熬了过去,那都是福泽深厚之人。现在皇舅虽然子嗣不少,但只有两个皇子,而且二皇子身子孱弱,母妃也位份较低,家世背景一般......”

    孙良敏闻言一愣,竟是追问了一句不着关系的话,“齐嫔生的是三公主?”见乔珺云轻笑着点头,她顿时吐出一口浊气,眉头却还轻轻的皱着,“你的意思是说,皇儿经过此事虽然能在皇上眼中与众不同,但对于那些子宫妃来说,实在是太过抢眼了吗?”

    “敏昭仪果然一点就透。现在你是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主位,而且皇祖母开始分给你部分权利掌事。有你这么抢眼的母妃,即便是鸣儿表弟想要藏拙那也是极难的。”

    “呼,还真是这么回事。”孙良敏担心的叹了口气,可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乔珺云的身上,“还请郡主别怪罪本宫多疑,只是我自从入宫后,与郡主相交算不得深厚,不知是什么缘由会引得郡主指点本宫此事利害呢?”

    乔珺云的表情颇为高深莫测,拿眼睛睨着孙良敏,却不会让人觉得被轻视,“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自从去年我在宫中痫症复发开始,皇祖母对我的态度就转冷。尤其是在青禅寺内我的右手被砍得残废,皇祖母几乎就忽视了我这个人。机敏如敏昭仪,想必从最早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吧?”

    “没错,不过刚开始本宫还以为那是太后娘娘为了保护郡主,才那样做的。可是自从郡主的手被伤之后,太后娘娘的冷淡态度就引起了本宫的好奇。后来,有一次偶然在太后娘娘那里见到礼仪进步不少的霍思琪时,我就大约明白了。”孙良敏神色正式了些,没有迟疑的点了点头,直爽的态度倒使得乔珺云对她观感更好了些。

    不过......“郡主之所以指点我,莫不是想要我帮你在太后娘娘面前说好话?”孙良敏好奇道。

    乔珺云心中一滞,却并未否定,而是含糊其辞道:“虽然是谁能得到皇祖母的重视,是要随天意的。只是之前享受惯了皇祖母对我的好,一时半会儿被困在偌大空荡的郡主府里,难免觉得有些寂寥。当然了,我也不是惦记着皇祖母能给我的好处。再说,敏昭仪应该不光是看出了皇祖母对我的好,还有皇祖母几年后的打算......”

    孙良敏眼神一凛,语气生硬了些说道:“难道郡主以为本宫有那么大度,会帮你入宫吗?”乔珺云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强忍着喷对面人一脸口水的冲动,冷声道:“敏昭仪实在是抬举本郡主。得了痫症、而且右手残疾的本郡主,日后恐怕找门好亲事都难。更何况,本郡主从来都没有起过哪怕一丝入宫的心思。”

    见乔珺云的神色不似作伪,孙良敏立即的露出讨好的笑脸道:“瞧瞧郡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可是身份高贵的郡主,太后娘娘又十分重视您。等您及笄之后,好亲事还不是随便你扒拉,想挑哪个挑哪的吗!”

    乔珺云听了孙良敏的话不但没泄怒气,反而觉得一口血梗在喉咙里,轻扯着嘴角说道:“敏昭仪明白就好,何必说的这么明白。本郡主只不过提点了你一句,自然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孙良敏心里不再担心,和声问道:“郡主请说,但凡是嫔妾能办得到自然不会推拒。”

    乔珺云挂着假笑道:“本郡主自知几斤几两,不认为这皇都中哪个上的台面的家族能要我这个残废。所以家世普通些的我也能接受。但是我怕就怕,会被送出去和亲.....”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怯弱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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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亲?”孙良敏拔高嗓门,见乔珺云面露不悦连忙收敛,不解道:“郡主为何会这么想?”

    “这个敏昭仪就不必多问了。毕竟这也不过是我的担心罢了。”乔珺云颓丧着表情,“反正我也没有宫外相交好友,若是无事我就呆在郡主府足不出门,没什么交际。如果日后皇祖母真的想用我去和亲,我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希望到时候敏昭仪能为我在皇舅面前说几句好话。若是能有机会避免那是再好不过的。”

    孙良敏见乔珺云不愿再多说,且她也不吃亏,遂干脆的应道:“没问题,本宫记下此事了。”

    “好,那就提前谢谢敏昭仪。”乔珺云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又过了七日,孙良敏身上的痂痕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些浅浅的痘痕。但好在之前乔珺云控制住孙良敏没有让她乱挠,所以倒也并无大碍,过些时日就能完全消去。

    而温鸣也与孙良敏母子团聚,看着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的温鸣,乔珺云也觉得心中宽慰。

    又过了三天,经过一直呆在神仙殿内的朱御医确认她们母子已经痊愈,且后殿的天花也被控制住之后,封闭了二十二天的神仙殿总算是被皇上批准可以再次出入。

    不过在那之前,乔珺云等人还是要先泡半个时辰的药浴才行。褪去衣衫,踏入浅褐色半透明的药浴之中,略微有些烫人的水温让乔珺云舒适的喟叹了一声。

    彩香彩果之前刚刚洗过身子,这时候就围绕在浴桶周围,想是因为知道能离开神仙殿,所以都难掩喜色,拿着棉布给乔珺云擦背,十分起劲儿。

    “你们两个用的也是这种药浴吗?”乔珺云用手撩起了些药汤,递到鼻尖,就嗅到了淡淡的草药味。不但不算难闻反而让人闻之提神。

    “嗯,慧芳姑姑按照朱御医开的方子,准备了整个神仙殿都够用的药材。只不过奴婢看郡主用的药汤,似乎要浓一些。”彩香的一张小脸在热腾腾的水汽晕染下,熏得通红。满脸是汗。

    彩果伸手摸了摸药汤。见有些凉了连忙往里又添了几舀子热水,觉得跟之前温度似乎差不多后,但又不太确定。就问道:“郡主觉得这温度可还好?会不会觉得有些烫?”

    “挺好的!”乔珺云掬起一捧药汤浇到肩膀上,舒适的半眯起了眼睛,“慧芳姑姑何时过来?”

    “姑姑递了消息进来,说是再过半个时辰后,等您洗尘完毕就来接咱们出神仙殿。”彩香一提起这个就开心了起来,语调也越来越轻快,“等郡主到了养性殿,让御医院院首大人再检查一下,您就可以带奴婢们回府啦。这都快一个月。奴婢可是想家的不行。”

    “我也想家。”彩果搓了搓手心里的澡豆。搓出了丰富的泡沫之后,就往乔珺云已经清洁干净的后背涂抹,兴奋得直哼哼,“等回了府上,我可得让佩儿给我做碗回锅肉吃吃才行。”

    “啧。这都吃了差点一个月的素净,回家就吃肉小心你跑肚子!”乔珺云笑着训斥着。自然没什么威力。她舔了下嘴唇,浅笑道:“哼哼,等会让姑姑派个人回府递消息,让佩儿先准备几样点心,等本郡主回府后吃个够才行。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但不能太油腻的。”

    “嘻嘻。”彩果轻笑着给彩香飞了个眼神,“彩香你想吃什么?今天郡主可是给了机会哈。”

    彩香直接白了彩果一眼,不理嘻嘻哈哈的对方,同样为乔珺云用澡豆清洁着身体。

    周围安静了下来,乔珺云也有了时间假寐一会儿。她闭着眼睛又在药汤里又泡了两刻钟,制止了彩果想要再次加水的动作,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你们俩扶我出去吧。要是再泡一会儿,我这身皮可都得抽抽的缩水了。”

    彩香和彩果依言扶住了乔珺云的双臂,搀扶着她踩着浴桶内的木凳,赤身裸体的走了出去。一人为乔珺云擦身子,另一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干净亵衣亵裤拿了过来。

    乔珺云张开双臂任由二人在她身上动作,伶仃一出浴,虽然浴室内燃着炭火,但一时之间还是觉得有些凉。就在亵衣的带子系好之后,一阵凉风不知从何处吹来,让她忽的打了个哆嗦。

    “你们觉没觉得这浴室里的温度突然低了不少?”乔珺云见彩香彩果仍旧神色如常,追问道。彩香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了两眼浴桶旁边的炭盆道:“这炭火也没有灭啊。郡主觉得冷了?”

    乔珺云当下以为多疑,面色如常的摇了摇头道:“无碍,可能是刚从水里出来没适应罢了。动作快一些吧,等穿好了咱们就出去,我等不及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诶!”彩香彩果加快了动作,将慧芳之前递进来素锦衣衫给乔珺云套好,将之前她脱下的衣服团成一团包起来后,就拿着走了出去,直接丢到正燃着的火焰的铜盆中燎了个干净。

    慧芳就站在神仙殿的朱殿门前等着,看见挽着发髻刚刚洗完澡的乔珺云,连忙迎了上去道:“郡主,老奴来接您了,太后娘娘和皇上正在养性殿等着召见您呢。咱们走吧?”

    乔珺云微微颌首,眼神柔和的说道:“这段时间多亏了慧芳姑姑,你辛苦了。咱们需不需要等一会儿敏昭仪一起走?”

    “皇上急着要见大皇子,在您洗澡的时候就将拾掇好的敏昭仪喊走,郡主直接去就行。”慧芳泄露了些许着急的神色,引得乔珺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再多说的一同离开神仙殿......

    等轿子落地后,乔珺云被搀扶着走出了小轿。一路进了养性殿,正好瞧见孙良敏面色温柔抱着温鸣与温儒明说话的情景。“给皇祖母请安,给皇舅请安。云儿耽误了些时间,还请皇祖母饶恕。”乔珺云一边请安一边屈膝行礼,可还未等礼成,就被太后亲自亲自扶起来。

    太后眼眶有些湿润的上下打量着乔珺云,看她除了消瘦了些外,气色还好的时候,才面露放松神色,“好孩子,这些日子委屈你也辛苦你。来,上哀家身边坐着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乔珺云微微低着头跟在太后身边,走到了上首位置,并没有坐下,任由太后连连感慨,不时的谦虚几句,看起来倒是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其乐融融景象。

    那边温儒明确认了皇长子身子十分康健,脑子也并没有被烧坏之后,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乔珺云的身上,“这次云儿有功,保护了你的大皇表弟。但凡有想要的尽管说,都是你应该得的。”

    乔珺云有些怯弱的笑了笑,不复以往还敢笑闹几句,只是乖顺道:“只要大皇表弟能健康就很好,云儿什么都不需要。”

    “云儿可真是越来越懂事,不愧是长大了。”温儒明也不勉强,感慨了一句,就让一溜端着金银珠宝古玩的宫女们在下面走了一遍,大气道:“这些小玩意儿和首饰都赏给云儿,就当做是为你及笄后的嫁妆添妆。哈哈,云儿今年都十三岁,再过两年朕就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乔珺云羞红了耳根,完全低垂着头的胆小样子,看在太后眼中有些奇怪,“不过是一个来月不见,云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怯?皇上打趣几句,你也别害羞,有皇祖母给您做主呢。”

    乔珺云揪着手帕不说话,看起来软的没劲儿,怯弱道:“皇舅说笑了,云儿照顾大皇表弟本就是应该的,怎么好要这些赏赐呢。至于婚事......云儿还小着呢,从没想过这种事情。”

    温儒明与乔珺云相处的并不算近,所以只把乔珺云这幅模样挡住了害羞,哈哈大笑两声,却不说将赏赐收回的话,只道:“朕赏出去的东西,可是从来没有往回收的时候,留着用吧!”

    不过太后可就不一样。太后在乔珺云被困在神仙殿之前,刚刚与她见过一面,那时候她为了吸引注意力,可还耍痴撒娇个不停,根本不像是现在这时候的胆小怯怯。

    因此,太后不免怀疑乔珺云是否在神仙殿经历了什么,才使得对方与她生分了起来。想着,就不经意的打量了孙良敏一眼......

    孙良敏虽然之前在与温儒明说话,但每时每刻的都在关注着太后那边的动静。因此,在见到了乔珺云怕的不敢说话的模样,以及太后投向她的视线,不免的就多想了一些。

    当即,解围道:“郡主之前彻夜照顾着嫔妾与大皇子,劳心劳力的好久没有睡上个安稳觉。看这模样,莫不是累了吧?”

    乔珺云看到台阶就接了下来,带着鼻音说道:“嗯,之前神仙殿内的奴才云儿不敢相信,所以熬了几夜,这几天也一直没有缓过来。皇祖母,云儿想先告退回府修整。等精神好了,再入宫向您禀告这段时日的细节可否?”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怜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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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样的话,哀家也不好留你在宫里。”太后没有过多犹豫,就点头道:“你这段时日操累太多,反正敏昭仪的大宫女紫灵也清楚所有事情,哀家询问她就好。你只管在府里好好休养精神。等过段时日,皇上为大皇子和敏昭仪举办的迎福宫宴开始,哀家再让人去请您入宫。”

    乔珺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听话的点头道:“云儿知道,还请皇祖母多保重身子。现在云儿还是出宫避嫌养一段时间后,再入宫来看齐嫔和三公主才好,还请您帮忙说一声。”

    待得太后应了下来,乔珺云又对温儒明道:“大皇舅,云儿先出宫去,这段时日敏昭仪受了不少苦头,您可得好好安慰才能让敏昭仪放下之前的惶恐呢。”

    “嫔妾送郡主出去吧。”敏昭仪挂着笑,得到太后与皇上准许后,就将怀里的温鸣递给了太后亲自安排的奶娘,跨着乔珺云的手臂就走出了养性殿。

    身后的宫女太监保持着三步外的距离,孙良敏就放宽心的乔珺云说道:“那些感激的话,我也不想再多说,咱们彼此心中有数就好。等出了宫后,若是有什么小事处理不明白,但可以找上孙家,我娘知道咱们俩的交情,自是会帮忙的。”

    “我记下敏昭仪的这番话了。时辰不早,不好再多留。我先走了。”乔珺云与孙良敏告别后,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轿子,一路被抬到宫门内处,才换上了云宁郡主府的马车,悠悠的回府......“郡主,这马蹄糕是刚刚出锅的,您快尝尝吧。”佩儿打开食盒,将装着马蹄糕的瓷碟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着郡主。嘴角还挂着傻笑。

    “佩儿你可真懂事,点心可真够香的,我先来尝一块。”乔珺云拈了一块半透明茶黄色的马蹄糕,放到嘴里嚼了嚼,一如既往的滑韧。口味香甜。不由得满意笑道:“好吃!”

    伸手将瓷碟拿起来递到彩香和彩果的面前。挑眉道:“来,你们两个先吃点儿点心垫垫胃口。要不然的话,那些大鱼大肉的我可不敢给你们吃。”

    彩果缩着脖子笑了笑。看了彩香一眼,没忍住的伸手拈了一块,一口气的丢到嘴里,用力的嚼了嚼,鼓着腮帮子露出满足的表情,“佩儿姐姐的手艺越来越好,真好吃。”

    佩儿被夸赞自然高兴得不行,尤其是听到彩果说好吃,笑得跟朵花似的。“慢慢吃,这里还有桂花糕和枣泥糕。之前慧芳姑姑派人回来说了,回锅肉和糖醋小排,干爆虾仁这几个菜奴婢都已经准备好。郡主先吃着,奴婢这就去把菜炒了,等会儿就可以开饭。”

    “行。你准备几碟的份量吧。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们几个跟我一起用。”乔珺云开心道。

    “这不好吧。”虽然以前也跟乔珺云一起用过饭,但那也是去年的事情,佩儿不免有些拘谨。

    乔珺云又吃了块枣泥糕,随意的摆手道:“本郡主这次可差点把命都赔里面。一起庆祝一下也好冲冲喜。我发现自从去年犯病开始,我的点就特别背,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

    “郡主快呸呸呸,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彩果表情夸张的说着,伸手给乔珺云倒了杯茶递了过去。乔珺云见了也不恼,只是接过了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彩果见乔珺云不说,表情挣扎了一下,背过身去道:“奴婢替郡主呸吧。呸呸呸,那些脏东西走得越来越远,千万别来找我家郡主。”

    “哈哈哈。”乔珺云开怀的笑着,心情愈加松快,手指点了点茶杯边沿,“看在彩果你这么忠心的份上,本郡主允许你今天可以多吃一碗饭!哈哈,开心吧?”

    “云儿在说什么开心呢?”乔梦妍一踏进屋门,就听到了几人的笑声。再见到乔珺云笑的真心,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一张俏脸上的神情愈加柔和,满含着关心。

    乔珺云乍一看到乔梦妍险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再次追问后,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惊喜的喊道:“姐!你怎么过来的?本来我想着明天再让慧芳姑姑去请你,没想到你提前就到啦!”

    “这家伙,你回来了姐姐自然得立即赶来看你才对。”乔梦妍被乔珺云牵着走到正首更换的软榻上坐下,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个遍,确定再没添什么伤痕后,才关切道:“这些日子受苦了吧。幸好小时候云儿你熬过了天花,不然这次恐怕还得更凶险。”

    乔珺云将头搭在乔梦妍的肩膀上,撒娇道:“姐,云儿好想你。这段时间呆在宫里,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能一回家就看到你多好。没想到啊,这个想法竟然成了真。”

    “云儿你的美梦成真,可是跟慧芳姑姑有关系。若不是她派了人去程家找我,我还不知道你今日就能出宫呢。”乔梦妍没在正堂内看到慧芳,但却不妨碍她夸奖对方。

    “哦?是慧芳姑姑派人去找得你?”乔珺云挑眉一笑,满意道:“姑姑果然是最疼爱我最懂我的。彩香,你给姑姑拿些皇舅刚刚赏赐的阿胶和燕窝。姑姑这段时间也忙得够呛,给她也好好的补一补。”

    “诶,奴婢这就去拿。”虽然乔珺云没说拿多少,但彩香也知道最少得分别拿上四五两装在盒子里比较好看。这个时候,就得挑个好看容量又不大的盒子,才能显得厚重。

    等彩香去了库房,乔梦妍就抓着乔珺云的手,询问道:“之前在宫里究竟怎么回事?现在外面沸沸扬扬的都在说大皇子和敏昭仪险些进了鬼门关,如果不是有你贴身照料说不定连命都丢了。真是的,怎么宫里一有这种事情就被你摊上,可真是叫我担心。”

    明白外面对于她有利的传言有可能是恒王散播的,遂安抚道:“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那我自然就能避开。可问题是这事情发生的突然,虽然被牵扯了进去,但没有受到伤害就算走了大运。对了,齐嫔的礼品我还没准备好呢!”

    乔珺云突然想起来之前慧芳也滞留在宫中,贺礼肯定是没有准备好,当即就想要喊慧芳过来。

    “别着急,齐嫔也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介意这么一会儿子时间的。”乔梦妍轻声安抚着,提起三公主又露出来忧心的神情,“说来这次的事情不管大皇子和敏昭仪被害,就连三公主也被一些人散布的流言蜚语中伤。我本来想入宫一趟帮你探望一下齐嫔的,可惜宫禁直到昨日才被解开,就连我早早就准备好的礼品都没能送进宫去。”

    “还真是.....”乔珺云也跟着安静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满满掩饰不住的对齐嫣儿的担心。

    说来自从重生来除了姐姐之外,这些相交的姐妹也就是齐嫣儿最对她的胃口。

    再加上她们并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和矛盾,太后那边的事情还不至于牵连到她的身上。再加上宫里那么多孕妇,唯有齐嫣儿是乔珺云看着怀胎十月的。

    时日久了,难免对于还未见过面的三公主产生些关爱之情。

    当初天花一事爆出来的时候,正值齐嫣儿生产。若说这后面没有人计划,连鬼都不信!现在孙良敏和大皇子那边倒是因祸得福,不但没有丢了性命,反而在皇嗣中占领了一个先机。

    不过,幕后策划此事的人,如果看到了健康的温鸣,说不得会被气的吐血。

    但是齐嫣儿和三公主可就不同,从现在三公主还未被赐名就能看出来,她并不得太后和皇上的喜爱。刚一出生就险些害得兄长丢去性命这个名号,时日久了不澄清恐怕就得背一辈子!

    乔珺云现在有些后悔,在出宫前不应该为了避嫌而不询问,也不知道太后究竟查到了谁的头上。不过现在宫里能做出这种大手笔的人,应该逃不出冷容华背后的黄家以及沈家这两伙人。当然了,也不排除宫中还有什么隐藏的势力。

    想来那伙人的目的也不难猜,利用天花这种最要命的疾病,害死温鸣顺便害死孙良敏的同时。再传出流言,煽动众人认为三公主天生命硬克兄。一旦这个标签被钉住,齐嫣儿肯定也就再也翻不过身。一箭双雕,同时将两名皇嗣两名妃子拉下马,不可谓不狠毒。

    乔珺云摩挲着手指,浸入沉思中的心神,被回来的彩香拉扯回了现实,“郡主!奴婢带着阿胶与燕窝去找姑姑,可是姑姑却说不能收也不敢收。”

    “这有什么不能收的?不过是几口吃食罢了!”乔珺云不解地说着,就连乔梦妍也一脸疑惑。毕竟太后和皇上经常赏赐这些东西,每每乔珺云都会分一半给她。但即便如此剩下的一半,乔珺云也是吃不了的。为此,彩香几个丫鬟有时候赶上乔珺云吃腻的时候,每日的份例就进了她们的肚子。至于慧芳,曾经也是享用过的。

    就在乔珺云的话落,慧芳就跟在彩香身后走进了屋子,面带苦笑道:“老奴多谢郡主的恩赏。但是去年九月份,老奴失职害的郡主手部受伤,太后娘娘罚了老奴的俸禄并日后不得收主子赏赐。所以.....老奴只能辜负郡主的这份心意与好意了。”
正文 第二百章 厚赏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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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姑姑不能收赏赐,那就算了。”乔珺云表情没什么变化的说道:“反正这东西我也不好收回来,就放在小厨房里,如果姑姑想吃那就熬了,不想吃的话就放着吧。”

    慧芳从乔珺云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些许的不悦,因此不再拖拉,“那老奴就将东西放在小厨房。”“嗯。”乔珺云见慧芳接受,眼底总算流露出一丝笑意。“姑姑去看一眼佩儿她们的饭菜准备的如何,等会儿在正堂里多摆几张桌子,咱们一起用,聚个热闹。”

    “诶,那老奴先告退,郡主和大小姐若是有何需要的,尽管招呼老奴。”慧芳挂着笑脸离开。

    乔梦妍被乔珺云拽住了手,刚开始还未立即发觉,可是过了会儿之后,就仔细的打量起来,忧虑道:“现在彩香还在每天帮你按摩右手吗?我握了半天,感觉好像比上次变得僵了不少。”

    一听她提起这个,乔珺云就垂头丧气道:“这二十多天一直被困在神仙殿内。虽然彩香和彩果她们两个也都跟我一样不怕天花,能够每日保持为我按摩右手。但是因为我当时不敢相信除了她们俩以及紫灵的缘故,只能亲自照料孙良敏和温鸣,以免离开神仙殿的时候再被泼脏水。所以,我的右手就频繁使用来的,难免比之前僵了一些。”

    “竟是因为这样!”乔梦妍面色沉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还能依靠休养缓回来吗?”

    乔珺云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姐姐你就放心吧!之前不过是使用太过频繁罢了。现在我已然空闲了下来,呆在府里也能重新安心养手。其实之前几天我的手比现在还要僵硬一些的。不过经过彩香这几日晚上为我加长时间的按摩。已经舒服恢复了许多。”

    “那也不是这么说的。”乔梦妍的一句话使得乔珺云发愣后,语带不悦道:“你可是郡主。即便那神仙殿里你信不过他人,但也不需要你这样操心劳力!再说了,不是还有紫珠在吗。而且。你都为了他们劳累成这样,也没听慧芳姑姑说她们有多么感激你。”

    乔珺云的眉头一动,眼中染上了些许让人看不清的意味,“慧芳姑姑没有说么。皇舅为了感激我这次保护敏昭仪与大皇子平安,赏赐了我好多奇珍异宝。而且,因为这件事我倒也算是与皇室再挂上了钩。即便有人再如何顾忌之前的流言,也不会犹如前几个月那样冷待疏忽我。说来,倒也算是因祸得福,让我在濒临绝境的时候重新获得了一条生路呢!”

    乔梦妍不语,只是眼中流露出对于眼前妹妹的心疼。干涩道:“是姐姐无能。才需要你如此为我们谋划。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虽然姐姐没什么本事,但是大家夫人贵女的倒是结交了不少的。姐姐看你独个在府里呆着也怪无聊,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相近的姑娘?”

    乔珺云见乔梦妍一副苦涩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伸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终究是没有拒绝,“如此也好。虽然现在有了皇祖母的示意,我不能随意的出去玩。但是,召来几个好友小聚这种事情,想来皇祖母也不会介意的。还请姐姐给我介绍几个能聊得来的贵女吧。”

    “好,此事包在姐姐身上。”乔梦妍总算是欣慰的笑了出来,看着乔珺云瘦削苍白的小脸,心里已经开始思虑有哪些能够和妹妹聊得来,而且还能互相助力的姑娘。

    姐妹两个又聊了许久。佩儿等人才将临时加量的饭菜准备好,匆匆忙忙的在正堂摆好桌子,又将之前忙碌着脚不沾地的所有丫鬟们都召集到了前院。

    “这些时日本郡主都不在府上,以往管家的慧芳姑姑因为某些原因而滞留在宫中。本郡主本以为回府后,会看见你们的懈怠。可是没想到你们出乎了本郡主的意料,将这偌大的云宁郡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乔珺云一番褒奖的话语落入丫鬟们的耳中,自是感到无比的自豪与喜悦。原本以为郡主在宫中再次遭逢大难,回府后可能会拿她们撒气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乔珺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绿儿与梓儿曾做过以下犯上的大事,更是遭受过五十下鞭刑。我本以为她们两个可能会变得畏畏缩缩,不再如以前那般的用。当然了,在本郡主入宫之前她们两个确实是比较颓废。但是.......

    凌厉的视线在众丫鬟们的身上一一扫过之后,转为柔和不少,续道:“但是此次府中没有管事亦或者担大事之人在,绿儿和梓儿能够痛改前非,带领你们将这一方宅邸打理的干干净净,且没有发生那些争风吃醋的龌龊事,我深感欣慰,觉得没有看错你们两个!”

    绿儿和梓儿接受着乔珺云投递过来的视线,下意识挺了挺胸部,一副荣耀至极的模样。

    而剩下那些丫鬟们虽然有的暗想主子都不在,一堆杂役丫鬟哪里能闹得起来,但此时此刻对于绿儿与梓儿俱是十分羡慕,只盼着何日也能有她们的那份体面。

    慧芳端着个被蓝布盖着的托盘,得到了乔珺云的一个眼神之后,就满面喜意的走下台阶,站在梓儿与绿儿的身前,伸出一只手蓝布掀开,托盘上的两个酸梨木盒就显现了出来。

    只见那两个酸梨木盒不光是同等的约莫两个巴掌大的正方大小,就连上面雕刻纹绘的图样也相差无几。除非细细观察亦或者雕刻者,无人能分辨出二者之间有何区别。

    就在绿儿和馨儿心中忐忑,不知这东西是否要赏赐给她们的时候,乔珺云就慢声细语道:“这两个木盒材质大小完全相同,里面的东西除了细节之外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你们二人且可以打开看看,若是觉得不错就赏赐给你们。权当做是.......你们两个知错懂改又有功的奖赏。”

    绿儿和梓儿都有些犹豫,虽然心里有些痒痒,但见到对方都没有伸手,也就不敢妄动。

    “郡主说让你们打开,就且打开看一看。郡主还在旁边等着呢。”慧芳冲着梓儿递了个眼神。

    梓儿领悟,伸手拿着靠近她的一个木盒,打开那没有上锁的扣子后,眼神瞬间闪了闪,险些没有回过来神。后面站着的丫鬟们心里好奇,就抻着脖子往梓儿手上的盒子里看。这一看不打紧,众多丫鬟们险些惊叫出声,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惊讶与羡妒。

    绿儿察觉到周围人的反应,也有心探过去看一看,但一错眼就看到了托盘上另一个还未被打开的木盒,思及之前郡主说里面东西都一样的话,就心头一松,伸手拿过木盒打了开来......“这......这也太过贵重了,这一套金头面.....”绿儿捧着木盒抬首看向乔珺云,既惊喜又担忧。

    梓儿也被绿儿的声音唤回神,呆呆的跟着附和道:“这么一套金头面,奴婢受用不起啊。”

    乔珺云见了绿儿与梓儿的反应,微微一笑道:“有何受不起的。我看你们两个也已经十六岁,到了许配人家的年纪。虽然现在此事还没有着落,但是本郡主提早帮你们准备嫁妆准没错。慧芳姑姑,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直接将问题丢在了有些出神的慧芳身上。

    慧芳一恍惚后匆忙点头道:“郡主,绿儿和梓儿都已十六岁,的确是到了筹办嫁妆的年纪。郡主如此宽厚的为梓儿与绿儿着想,实乃她二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嗯。”乔珺云似乎听到了恭维而觉得十分开心,抿着嘴愉悦道:“既然姑姑都这么说那准保没错。本郡主既然赏赐了你们两个,你们就识趣的赶紧收下吧。”

    闻言,绿儿和梓儿的动作都顿了顿,虽然意动但还是不敢如此收下——木盒里的东西着实太过贵重。之间一双手掌大小的木盒内,装着纯金头面一套。其中一支流苏金凤钗,一支牡丹金簪,另有一对纯心雕牡丹凤纹图样手镯,并一对嵌红宝金耳坠。这几件东西俱是精美非凡,那手艺虽然不是宫中御制,但也不是外面普通金铺里能买到的货色。

    无论是从重量亦或者工艺来看,这等珠宝便是那些大家小姐见了,那也是上等的好物。

    故此,绿儿和梓儿这次才会如此小心,不敢轻率的收下此等的好物件——尤其是郡主与慧芳姑姑都说了这是添妆的东西,心中不免忐忑,以为郡主是要打发她们。

    乔珺云站在阶梯上自然将她二人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可惜她即便有心安抚,但碍于年纪等等实在不好开口。

    一直在旁边观察情况的乔梦妍,自然是发现了乔珺云眼中的为难。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那绿儿与梓儿惶恐的模样。她本就心思缜密,在那些贵妇之间来往相处的久,自然更是善于揣摩人的心思。

    故此,略一沉吟便道:“你二人不必多虑。郡主只不过是看你们确实有功,也有那个本事照看好郡主府上的诸多事宜,看重你们才会如此重赏的。如果你们觉得受不起,那日后便更加细心的在郡主府上做事,也好报答郡主对你们的一片赏识之心。”

    乔梦妍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绿儿和梓儿也算明白了其中含义。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下跪道:“多谢郡主赏识与赏赐,奴婢日后定当竭力为郡主府效劳,只盼以此能作为回报。”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陈王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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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只要你们一如今昔的忠心耿耿,那本郡主就永远都不会亏待你们!”乔珺云豪言壮语,在下面眼馋的一众丫鬟们的注视下,对着慧芳又是一挥手,朗声道:“府内的丫鬟们看家时的表现不错,每人多赏两个月的俸禄。等一会儿宴席散了,你们就去慧芳姑姑那里领取。”

    “多谢郡主!”“郡主果真仁厚!”丫鬟们得了赏赐就开心起来,思及乔珺云说要开席一事,就又都有些蠢蠢欲动。

    慧芳见了一笑道:“别大吵大闹的,赶紧去厨房端菜来,准备开席!”

    “是,奴婢们这就去!”一干丫鬟们开心的蜂拥而散,动作麻利的不行......

    乔珺云和乔梦妍姐妹两个先吃完,就一同到了厢房坐着,由着彩香她们用饭,没留人伺候。

    “姐,最近姐夫在朝堂上的表现如何,可得到了皇舅的看重?”因着外面没有人守着,乔珺云也不敢说些太过私密的话题,只是话音中的意有所指,却还是被乔梦妍听了出来。

    只见乔梦妍颌首笑道:“还好。你姐夫他与闵昶琛最近颇得皇上看重,但凡有什么事务都交由他二人一同去办。因此,这些日子不但他们两个越走越近,就是我与闵夫人也是来往甚密。”

    “姐姐说的可是孙良玉?”乔珺云眼睛一亮,略显急切的追问着。

    乔梦妍知晓当初她在青禅寺遇到孙良玉,并对这门婚事做了些撮合。也能理解她的急切,遂轻声道来,“对,就是当今敏昭仪的嫡姐孙良玉。话说我刚开始与其交往时。便对她有所好感。等相处的久了,更是觉得她乃是一妙人也。她与闵昶琛大人夫妻感情和睦,且又被闵大人百般呵护,过得那是十分舒心。云儿,你这门亲事督促的极好。是一门良缘。”

    乔珺云连笑了两声,虽然原本对于孙良玉有了意中人而别扭。但如今听闻闵昶琛对她好,心中自是熨帖不已,只得感慨当初相遇的及时,没有让良玉姐姐错过了如此良婿。

    倏地,乔珺云想起一事。正了神色附耳过去道:“姐。我姐夫他没有与闵昶琛说出那事吧?”

    乔梦妍明白她是在担心知道此事的人多了容易生变。连忙宽慰道:“你无需担心此事被泄露出去。你姐夫他的嘴很是严实,即便是饮醉了也不会多嘴。更何况现如今闵昶琛与他只是刚刚入朝需要互相扶持的同僚关系,根本没有可能触动此事的机遇。你且放宽心吧。”

    “唔。我懂了。”乔珺云似是而非的点了点。也不知道是否听进了心里,兀自叮嘱道:“姐姐回去后,还得再次叮咛姐夫一番。毕竟孙良玉与孙良敏是姐妹,且闵昶琛又与孙家有关系.....”

    “好好好,你姐我记住此事,你可以换个话题了吧。”乔梦妍伸手给乔珺云再次斟满了茶水,看着对方较之前放松不少的神情,转移话题道:“既然你打算让姐姐给你介绍几个玩伴,那我总得与你述说下现在皇都内的势力分布才好。以免你接触到了太后娘娘不喜欢的人家,平白的被牵连到那些势力斗争之中。”

    闻言。乔珺云便是一愣。虽不知姐姐怎地突然提起此事,但见姐姐若有似无的瞟向她身后的眼神,心中有些明了,顺遂道:“姐姐说的好生奇怪,皇都中难道有敢与皇室作对的人家吗?”

    乔梦妍看着慧芳停在门口站住,被攥紧的心脏微微松了松,“自然不会有人敢与皇上及太后娘娘作对。可问题是,但凡大家出身那身后的家族必定与其他家族有些纠缠。而太后娘娘的母家霍家现如今风头极盛,自然有看不过眼的人总是暗地里使绊子。但太后娘娘大度,不愿与他们计较。可若是事情闹的大了,即便是云儿你也不好脱身。”

    乔珺云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呼道:“竟有如此复杂?那姐姐快与我说说,究竟有哪些人家不能过多接触。妹妹我可是害怕好不容易获得皇祖母的关注,却被这些事给搅合了!”

    “好,那我就说......”乔梦妍的话音忽然止住,目光看向正门口,有些局促道:“既然姑姑到了这儿,那还是让姑姑讲吧。我想姑姑对于太后娘娘的事情定然更为清楚的。”

    “慧芳姑姑?”乔珺云讶然的回过头,看着慧芳表现得有些心虚,“我与姐姐只是在闲聊,姑姑可万万不要入宫跟皇祖母说此事啊。”

    慧芳撞破乔珺云姐妹两个在商讨如何想办法“拉拢人脉又不能得罪太后”顿觉十分尴尬。

    可她不但未有丝毫想要告状的想法,反而担忧起乔珺云会不会恼怒怪罪与她——不得不说,这就是立场与心态产生转变后,才会有的效果。

    不过,在见到乔梦妍姐妹发现她的反应之后,慧芳倒是放宽了心,笑得谦恭走进了屋子,顿足后才道:“郡主在思考如何拉拢人脉乃是人之常情,不但无需多虑,反而因为您现在的情况与年纪,必须要结交三五好友才能获得自己的消息网。”

    乔珺云抿着嘴注视着慧芳两息时间,似是在确定对方没有说假话后,才羞涩道:“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认为现在乃至以后出府都极为困难,就想着召几个同龄玩伴上门做客罢了。”

    慧芳笑的十分温和,在乔梦妍带着催促的视线下,斗胆将目前的情况一一分析出来。“老奴有些话要说......”见乔珺云抬起头一脸的好奇模样,她才继续说下去,“目前太后娘娘无论是对于舆论还是其他原因,对您都实打实的疏远不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而这宫中天花一事,郡主虽然及时将自己拨了个干净,且又立下重功,但到底还是被牵扯了进去......”

    乔珺云听着听着,神色就变得黯然,“皇祖母疏远我不说,就连一些必须的事情都不告诉我。自从那长命锁被我交给皇祖母,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消息。可恨那个往长命锁里放天花沾染物的家伙,害的我连宫门都不能入,被困在这郡主府里,好生让人烦躁!”

    “郡主!太后娘娘不告知您实则是为了您好!”慧芳虽然已经渐渐转为投靠乔珺云,但也知道太后这棵大树不是随意能得罪的。因此,语气十分严肃,使得乔珺云都白了脸色。

    “唉,老奴鲁莽了。”慧芳兀自感叹一声,疲惫道:“虽然太后娘娘并未告知老奴是否查出了幕后真凶,但从宫内紧张但却不到草木皆兵的情况来看,事情并不算的多么难缠。因此,您也不必过多的惦念此事。现在,老奴为您讲一讲皇都中有哪些与霍家不对付的可好?”

    乔珺云睨着慧芳难看的脸色,虽然眼中流露着不甘心,但还是轻轻点头道:“姑姑请说。”

    慧芳沉着道:“郡主可还记着陈金宝此人?”

    乔珺云几乎是未作多想,就轻呼道:“自然记得,就是他纵容辛柳娘带着信物来找茬,结果被皇祖母识破阴谋后,就没了什么消息的那个商贾!”

    慧芳苦笑,长叹一声道:“最近老奴对于时令消息并不太清楚。不过想来这种事情还是没有发生变化的.......这陈金宝当初因为相助过太后娘娘一次,便攀上了高枝,在皇都乃至其他城池中大肆敛财,难免的就惹得平民百姓生怨。刚开始,太后娘娘处于深宫之中并不清楚陈金宝在民间打着她的旗号作威作福,一直宠信至极,从未产生过怀疑。但是自从当年王绣屏入宫自请下堂后,太后便从王氏的口中得知陈金宝一家的张狂奢靡。故此,早在几年前就冷落了陈金宝,改为扶持告知真相的王家经商,为我大温国的繁耀昌盛做贡献......”

    “等等!”乔珺云打住了慧芳接下来的长篇大论,面露不耐道:“这些我不想听,我只想听现在这陈家和王家哪个才是皇祖母的亲派。”

    “是。”慧芳从之前的回想中拔回了心神,清了下干痒的嗓子,复又说道:“现在王家渐渐发展茁壮,太后娘娘自然极其欣慰宠信,郡主但可以与王家人相交,无需多虑。至于陈家,虽然太后娘娘有心要整治他们。但是碍于没有什么证据,再加上陈金宝在皇都中早已根深蒂固,一时之间无法清除干净,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等待陈家的势力没有保护后慢慢被蚕食。因着太后娘娘现在只是冷待陈家,时常给好处并未转变其对陈家的态度。所以,郡主您对于陈家的态度理应冷淡些,但是却无需对其针锋相对,以免打草惊蛇,惹得太后娘娘迁怒于您。”

    “我懂。”乔珺云轻蹙着眉头,看着慧芳欲言又止的吞吐道:“姑姑,你讲得这些事情应该都是属于皇祖母的机密,现在告诉了我没有问题吗?”

    “呵呵。”慧芳的笑意又真诚了几分,道:“这里只有郡主您、大小姐以及老奴三人,既然如此自然不会传出去,惹得太后责备老奴。更何况,老奴是郡主您的人,自然要时时刻刻为您分忧,将自己能说的且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才算是尽职。”

    乔珺云听了慧芳明晃晃的效忠投靠,嘴角就高高翘起,兴奋道:“本郡主自然不会让消息走漏出去的。姑姑你赶紧往下说,除了陈家和王家还有哪些人家与皇祖母有渊源?”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陈家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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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乔珺云有意试探,慧芳又有意讨好,自然是得了不少有用的讯息。待得给乔梦妍使了个眼神,对方就回以表示明白,只待回府后专心打点几门关系,气氛倒也甚为和睦。

    而另一边恒王的情况却没有这般乐观。在通报的小厮来往了三遍之后,恒王的脸色已经犹如锅底一般黑,整个人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惹得随身伺候的人都不敢随意靠近。

    恒王再次扫视了一遍看似十分平常的账本,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但却看不出任何不妥。

    “咚咚。”陈芝兰敲了两下门,听到书房内传唤的声音,才敢推开门走了进去。她转身接过丫鬟手里端着的血参汤,径直走到愁眉苦脸坐着的恒王身前,柔声道:“王爷,喝些参汤吧。”

    恒王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待得陈芝兰多唤了两声之后,才茫然回神道:“芝兰,你?”

    陈芝兰担忧的看着恒王不过两日就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将盛着血参汤的瓷盅盖子掀开,一股浓郁的参香味瞬间缭绕在恒王的鼻尖,引得本来颓废的像是要睡过去的恒王清醒了少许。

    “唔......这两日,芝兰你独自一人搭理王府,肯定是累到了吧。”恒王接过瓷盅,但却无视了喝汤用的白瓷勺,随便的吹了两下,觉得不烫了,直接一口将瓷盅内的血参汤都喝了下去。

    要说这两百年的血参可是极为难得的大补之物,只消三五息的功夫。恒王本来泛黄的脸颊就红润了不少。看的陈芝兰直呼管用,庆幸于这血参送来的及时。

    恒王用纯白的丝帕擦拭干净嘴角上的汤渍,恢复了些许底气,抬头看着陈芝兰沉声道:“本王记着这府里可是没有血参这等物件儿。芝兰是从哪里找出来为我熬了吃的?”

    陈芝兰一听到这个问题就有些怂,讪笑了两声几不可闻道:“是霍丞相听闻王爷最近为了公务忙碌不停,已有几日几夜没睡。便不知从何处费了大劲儿才寻来血参这等好物,派了管家送上门来,想要尽一片心意的呢。”

    恒王听了沉默不语,沉默的气氛弄得陈芝兰站立不安,脚尖不自觉的在地上轻轻地碾着。恒王一见,便挂上了无所谓的纨绔嘴脸,“王妃怎的如此紧张,霍丞相如此体贴本王的身体。心系着本王管制的小兵们。他派来的管家。王妃可有以上好的清茶招待?”

    陈芝兰与恒王相处了将近两年,自然摸出了对方的几分脾气。一听恒王的话音儿,就知道他心中正是不悦的时候。

    故此。她将书房内的小厮丫鬟都挥退出去,独自一人面对着恒王道:“王爷还请放心,这血参的的确确是好物,没有掺杂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端来给您喝之前,我也已经事先尝过了味道,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恒王看着身前站得笔直,一脸认真地陈芝兰,没由来的突然叹了口气,“唉......难不成你以为本王就是在想这件无关大小的事情?本王既然娶了你做王妃,自然早就开始信任你。何必....”“臣妾明白!”陈芝兰有些不安的打断了恒王的话,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忍耐住,低声问道:“臣妾见这几日王爷一直呆在书房内处理公务,心中与荣有焉的同时,也是担忧您操劳坏身子。而且,臣妾与王爷成亲将近两年,虽然不敢说是完全了解您。但也是清楚您心中藏着大事,无时无刻不在调动浑身的精力筹备此事......”

    陈芝兰说了许多,也没有听到恒王的呵斥,心中虽然稍缓,但还是不安的抬眼看了一眼。可这一眼却与恒王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在半空中交过。一时之间恍惚所见面色沉凝冰冷的恒王,使得她不由得心一颤。

    但是待得一回神,却又发现恒王还是那番笑呵呵的模样。然,对方虽然看似毫无怒气,但陈芝兰心中却是一沉,明白她可能猜到了什么机密。

    “呵呵,爱妃继续说,让本王好好听听本王的王妃有多么聪颖。”恒王笑眯眯道。

    陈芝兰心中一滞,心中快速掠过是否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好以此来保全自身与家族的想法。可还未等这想法在心中扎下根,她的双眼就严肃了起来。

    陈芝兰隐隐察觉出恒王所图不小,对于她一个内阁夫人来说,装作无知才是最明智的打算。但是,她也清楚现在家族被皇上打压的厉害,本来掌管国库财务大权的爹,显然虽然看似牢牢坐着户部尚书之位,但大权早已旁落。

    若是不想办法改变局势,那保不定今日何时就会突然被掳去官职。自此官职身份降低还是小事,怕就怕有那心狠手辣之辈,在她家落难之际背后下黑手。若是事情已定的话,哪怕陈芝兰是恒王的正妃,那也没有本事将“落罪”的家人救出。

    故此,现在恒王虽然看来最为危险,但却是陈芝兰唯一的依仗。

    不过闪电之间,陈芝兰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话中坚决之意,行到恒王的身边,弯腰附耳过去,低声道:“王爷应该知晓臣妾家中现在的情况。虽然自知鲁莽甚至不可能,但臣妾还是希望王爷能够出手相助。”

    恒王锋利的眉毛轻挑了一笑,看着陈芝兰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凉凉道:“本王听说岳父大人现在的权利被几个副尚书瓜分,加上皇上对其不喜,已是强弓之末。如若本王出手相助的话,恐怕不但无法给些帮助,反而要惹得皇兄对本王也产生不满乃至于忌惮呢。”

    陈芝兰身子一僵,但不过瞬息时间就整理好心态,脊背挺得笔直的朗声道:“虽然臣妾的爹现在手中看似并无实权,但被瓜分出去的那些权利不过是一些碎末零头罢了。只要臣妾的爹任职一日这户部尚书之位,那份权利就无人敢动。再说了......”

    陈芝兰忽而往恒王的肩膀轻轻依靠着,娇声细语道:“臣妾既然入了恒王府的大门,那又怎么可能只带来了我一人呢?只要王爷此次肯出手相助,哪怕爹爹沦落为五品官员,臣妾也是会感激您的。只是不知道,王爷您是否愿意暗自相助一把呢?”

    恒王侧头看着陈芝兰俏丽的脸庞,暮然间发现她的双眼十分冷静。即便是依靠着他,也没有丝毫的献媚之色。

    虽说相处了将近两年之久,但乍一看到陈芝兰如此清冷模样,不自禁觉得十分新奇,早年的习惯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恒王一把将陈芝兰扯到了怀里,用一只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肢,另一只手却是在抚摸着她的柔夷,调笑道:“爱妃如此严肃对待本王,可叫本王觉得好生难过。之前那日日夜夜的相处,难不成还是没有使得本王走入你心间吗?”

    陈芝兰此时就跟吃了只苍蝇似得,梗着脖子想要吐却吐不出来。她看着近在咫尺之间的那张俊脸,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着冷静道:“臣妾听不懂王爷说的那些话语是什么意思。还请王爷现在就给臣妾一个准确的答复,免得臣妾离开后心不在焉,连琐事都无心处理。”

    “啧,虽然你现在这幅模样有趣,但一直绷着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无趣。”恒王松开了环着陈芝兰柔软腰肢的手臂,任由她起身,不雅的抻了抻腰肢,答复道:“既然爱妃难得有所求,本王又怎么舍得回拒呢。事情本王应了下来,但是却不想让岳父大人掉位。本王希望帮忙岳父大人铲除那些烦人的跳蚤后,能一窥国库以及那里的珍藏。只是不知道,爱妃能否做主?”

    陈芝兰听着耳熟的问句,只是略一沉吟便点头道:“爹爹现在忙于保全我的家族,想是倒不出空隙与王爷商谈。好在臣妾之前已与爹爹商量过,只要王爷的要求不过分,便可应承下来。”

    听闻陈芝兰说他的要求不过分,恒王的嘴角就浮现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眼睛不停的扫视着陈芝兰的神情,似乎是在想她究竟是否听懂了他所言之中的深刻含义。

    对于恒王肆无忌惮的打量眼神,陈芝兰虽然觉得不适,但好在对方是同床共枕将近两年的夫君,倒也并不十分难过。只是思及她之前对于恒王所作所为的猜测,心中不免泛紧。她很清楚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对于恒王的所作所为一无所觉。

    因此,陈芝兰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个念头:莫非爹爹已经知道王爷的打算,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借由她为中介,联系上恒王的势力,以保家族平安?

    陈芝兰也不傻,她一旦想起恒王可能是在惦记着那天下间最尊贵的位置,就觉得身子发凉。恨不得痴傻一些,对这些能让九族覆灭的叛逆想法毫无察觉。也许,这样就能够装作顺其自然的过完这一辈子了吧?

    也不对。陈芝兰心中苦笑一声,明白如果恒王事败,那家族将要落得的下场说不得要比现在能获得的最差结局更为残忍。

    她不明白,爹爹为何要堵上如此大的筹码,又究竟在打些什么主意......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谁人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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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明历六年四月十五日。

    “郡主,霍思琪小姐下了帖子,明日是她的生辰,您看?”慧芳拿着一张烫金请帖,恭问道。

    乔珺云随意的扫视了一眼,却并未从贵妃榻上起身,漫不经心道:“皇祖母不喜欢我出府以免受了刺激,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赴宴,姑姑准备一份厚礼送过去就行。”

    慧芳表情有些为难,虽然她意欲纵容乔珺云的行为,但是太后永远是压在了她头顶的一座大山,一旦乔珺云与太后之间的意见不同,那自然还是不得不要倾向与太后那边的。

    乔珺云眯眼睛躺了会儿,被彩香揉捏手臂的动作舒服的哼哼了两声,察觉到身前站着的人还没有离开,就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困惑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吗?”

    慧芳犹豫了一下,见乔珺云心情还算不错,一咬牙道:“太后娘娘特意嘱咐,让您参加霍思琪小姐的生日宴。而且还说了,让您结交几个同龄的闺秀。”

    乔珺云不悦的皱起了眉毛,轻轻拂开彩香为她按摩的手,生冷道:“皇祖母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姑姑应该知道现在我与霍思琪不对付了吧?能送上贺礼已经是我给皇祖母的面子,但是我平素都在府里带着,凭什么的她过生日,我就得屁颠屁颠的赶去贺寿呢?哼!”

    慧芳苦笑不已,看着乔珺云面上没有丝毫的动摇,心知这事再说下去保准讨不到好。

    因此。只得强吞下苦水,暗示道:“虽然郡主您想亲自上门为霍思琪小姐贺寿,但现在您身子还太过虚弱,今日又受了凉。为了您的身子着想。还请您安心在府上修养吧。”

    乔珺云眉尾一挑,虽诧异但嘴上却愉悦道:“既然姑姑如此为本郡主着想,那我也不好再拒绝。就按照姑姑说的办,送给霍小姐的贺礼记得要丰厚些才好。”

    “老奴省的,郡主若是没有其他吩咐,那老奴就去库房挑东西了。”慧芳说完,见乔珺云没有反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半低着头退出了屋子。

    感受到郡主的呼吸声渐渐平缓,彩香就再次摸上了她的手。轻轻地揉捏了起来。

    “彩香。你说我不去这次宴会。皇祖母会怎么看?”乔珺云不避讳屋内其他丫鬟。轻声问道。彩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才低声回道:“主子的事情奴婢不敢谬论。只是......太后娘娘这次想让郡主出去散心是好意,若是知道您拒绝。那肯定是要不高兴的。”

    “不高兴......”乔珺云喃喃自语着,半躺着的身影在其他人看来有些落寞。只有坐在小凳子上能够看到她表情的彩香,发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与兴奋。

    彩香低垂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微微抿着的嘴角,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开始的风卷云涌.......

    霍思琪的生辰在四月十六日,大摆筵席风光无限,来往贺寿的众多贵妇贵女带起一阵阵扑鼻的香粉气息,在日头下泛光的珠宝首饰让人看的眼花。

    但是,唯独本应早早到来的乔珺云仍旧不见踪影。刚开始霍思琪还以为对方是有事耽搁,可是直等到宴席结束却仍旧没有看到她后。小脸早已阴沉无比,上面雕刻着的不悦仿佛深刻入骨,使得本来几个打算留下再喝上一旬的几个私交好友,都承受不住的纷纷告辞离去。

    霍思琪不甘心之前对外宣称乔珺云会来,结果却被对方放了鸽子,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可能忍受!

    因此,她不顾霍夫人的阻拦,直接找到了被太后吩咐来撑场子的慧萍,气愤道:“慧萍姑姑!不是说云儿姐姐今日会来吗,怎么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影子!”

    慧芳面露惊讶,犀利的视线在霍思琪身后的丫鬟身上一扫,反问道:“难道霍小姐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霍思琪不耐烦的问道,心里不住的想着要如何对太后渲染此事才能讨回面子。

    慧萍见霍思琪这副不忿的模样,表情一沉,说道:“郡主昨日受了凉,早已经在昨日就退回了请柬,顺同送给大小姐的贺礼一并到了霍府。这事情霍夫人难道没有说?”

    霍思琪一下子呆愣住,并没有追问乔珺云的身子如何,而是紧蹙眉头不相信的说道:“怎么可能。昨日送请柬的婆子回来之后,并没有提过云儿姐姐受凉这件事情。而且,姑姑所说的什么贺礼或者退回来的请柬,不光是我,就连娘亲和爹爹都没有见到过。”

    “这怎么可能!”慧萍同样惊呼着,以表达她对此事的质疑。但是转瞬的,她就与霍思琪一同产生了一个疑惑——莫非这其中除了什么差错?

    慧萍昨日是从太后那边听到关于乔珺云回复的事情,当时太后虽然恼怒着郡主,但却没有强硬要求必须要郡主今日赴宴。

    因此,今日慧萍为了避免一时说错话,就一直没有提起乔珺云不会来这件事情。可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乌龙,竟然在这个时候将矛盾引爆了出来。她明白如果不将此事调查清楚,恐怕不光是郡主、就连她们这些负责办事传话的奴才也要被牵连。

    一想到这儿,慧萍就有些冷静不下来,对着霍思琪道:“霍小姐,老奴还要回宫查证一些事情。可以确定的是郡主昨日就递了消息,但不知道为何出了差错。等老奴回宫禀告太后娘娘之后,再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知与您。可好?”

    霍思琪也知道这其中可能有了什么问题,也不好再胡搅蛮缠,派人将慧萍送走之后,就连忙去了后院找娘亲。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郡主,慧萍上门拜访,您现在见不见?”慧芳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急匆匆跑过来的。

    乔珺云正在用燕窝粥,不着不忙的将汤匙放下,用帕子擦拭了嘴角才慢条斯理的问道:“慧萍姑姑怎地突然来了。如果是为了我受凉无法去霍家赴宴的事情的话,昨天不就早来了吗!”

    慧芳想起慧萍三言两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心一梗,艰涩道:“似乎就是这件事情出了什么差错,昨日郡主退回去的请柬还有礼物都被人拦了下来,并没有送到霍府上。”

    “啊?”乔珺云心生诧异,思来想去一番确定恒王不会做这种事情,当即紧张道:“赶紧把慧萍姑姑请过来。顺便再把昨日送贺礼的丫鬟们叫来,待得我好好询问一番,看看怎么回事。”

    慧芳连忙应了,不多时就将神色紧张的慧萍,以及昨日送礼现如今一脸茫然的丫鬟都叫了来。

    乔珺云直接制止了慧萍的行礼,直截了当的问道:“本郡主已经知晓姑姑所来为何。这六个丫鬟就是昨日上霍府送贺礼的,姑姑有任何不清楚的,但管问吧。”

    “是,多谢郡主配合。”慧萍还是给乔珺云请了安,然后就将视线投在了因为乔珺云的话,而显得不安的丫鬟们身上。

    慧萍沉吟了一下,才温声询问道:“昨日你们确定将东西送到了霍府上吗?你们在路上有没有遇到人拦截,或者说霍府接待你们的人是谁,你们可清楚?”

    六个丫鬟互相推搡着往后退,僵持了半天,才有一个容长脸的丫鬟站了出来,胆怯道:“回姑姑的话。昨日奴婢几个是坐着马车一路到了霍府的,途中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等马车到了霍府偏门的时候,奴婢们才下车将请柬与贺礼都交给了接待的霍管家。再然后,奴婢们就老实的坐着马车回了郡主府,路上连车帘都没敢掀开,就怕乱了规矩,引得外人议论。”

    慧萍听得深深皱起眉头,嘴角紧绷着不语,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旁听的乔珺云突然愤怒的追问道:“你说中途和回来的路上都没有注意路上的情况吗?还有,你们是为本郡主上门送礼的,做什么要走偏门不走正门?难不成霍家就这么狗眼看人低,连本郡主派去的人都敢如此冷待!”

    容长脸丫鬟被乔珺云的怒容吓了一跳,畏缩着肩膀诺诺道:“因为奴婢们不敢鲁莽行事,担心坏了郡主的名声,所以在马车里本本分分的不敢做多余的动作。至于走偏门送礼的事情.....昨日奴婢们回府后本想禀告于您的,可听到您在午休就没敢吱声。等您醒了之后,奴婢们忙活来忙活去的,反而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奴婢没有任何隐瞒,还请郡主明察啊!”

    这丫鬟对于现在的情况还有些迷茫,但是不碍于她求饶、展现出她的无辜与清白。

    慧芳与慧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对方眼中发现了那一丝郑重。

    慧萍清了下嗓子,尽量放缓声音道:“昨日赶车的婆子是哪个?郡主可否将她召来,老奴有些问题要证实一下。”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打压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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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眼神一闪,凝视了慧萍两息时间,似乎证实了她的猜想,才吩咐道:“彩香,你去把那赶车的婆子召来,就说慧萍姑姑有话要问。”

    彩香听了就要下去找人,可却没想到那容长脸的丫鬟突然抖了一下,结巴道:“那婆、婆子很是眼生,昨日奴婢与她闲聊了几句,发现她似乎是新来的。也不、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无他,从这丫鬟的话中就能知道,那婆子很有可能是某些人特意安插在郡主府,伺机而动的。

    只是现在让人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会将乔珺云送给霍思琪的寿礼拦截下,毕竟除了惹得霍思琪与乔珺云的不满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好处。

    慧芳代替彩香暂时离开去找人,结果一刻钟后就带来了一个让人心沉得消息:“郡主容禀!老奴去了马车房询问了一番,得知昨日送丫鬟们去霍府的婆子,今日早些时候就离开了府上,说是家里有事,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老奴去了她住的屋子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留下。”

    乔珺云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定情绪的平静道:“这偌大的郡主府,竟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本郡主倒是长了见识,这才知道咱们郡主府看管的这么疏忽!”

    “老奴知罪,都是老奴一时疏忽没有看住那个婆子,还请郡主责罚!”慧芳倏地跪下,发出了一声闷响,听得乔珺云微微敛起眉头,隐忍着怒气道:“此事与姑姑无关。你毕竟要贴身照顾本郡主,难免有此疏忽。更何况,既然有人打定主意要算计本郡主。那无论如何防备,想必都是要被人得逞的。不过这次的事情虽然小,但牵一发动全身。本郡主不想让这唯一的栖身之所都任人出入,你可明白?”

    慧芳的身子一抖,重重的磕了个头道:“多谢郡主谅解。老奴定将郡主府围管的滴水不漏。”

    “姑姑赶紧起来吧!”敲打了一下而已。乔珺云就恢复了和声细语,“这事儿目前看来牵扯甚广。若是本郡主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的乌龙就与那个婆子捣的鬼有关系。”

    “郡主聪颖,依老奴来看也是这么回事。”慧萍任由慧芳站在身边,低声道:“若是按照这丫鬟的话来分析。那婆子很有可能是拉着她们到了某个陌生府邸,绝非霍家。而且这幕后筹划之人,本来可能是打算让丫鬟们回来禀报在偏门送礼一事,惹得您愤怒的同时。再摁住消息,等今日霍小姐为您没有去赴宴而觉得委屈时,从中在操作一番。惹得您与霍小姐闹僵。”

    “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乔珺云微微颌首,但却一副摸不到头脑的模样。起身道:“这次的事情不像是普通家世能做出的手笔。对于我的郡主府来说,虽不能说没有任何钉子,但在皇祖母与慧芳姑姑的看顾下,也不是普通人就能混进来的!此事本郡主虽然想彻查到底,但无奈于没有那份能力,还是得倚靠两位姑姑帮忙才好。”

    “郡主请放心。”“老奴定不负郡主重望。”慧芳与慧萍一同躬身应答着,恭送着乔珺云被彩香和彩果搀扶着走进内室。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无端升起了一丝沉重感。

    二人先对视了一眼,沉住气之后,分别开始了对于丫鬟们的询问,以及对离开的婆子的追查。

    到了晚饭的时候,慧萍就已经将事情脉络大概的捋顺。虽然事情顺利的有些过于诡异,但是黄家的那些小动作还是被明晃晃的摆在了眼前!

    慧萍第一时间就将黄家的不安分举动上报给太后,在得到太后让她压下此事的命令后,就来到了乔珺云的屋子汇报:“启禀郡主。老奴查到那个婆子登记在册的消息,查到了她的家之后,就发现她一家子十多口人一夜之间都不见了踪影。线索就这样断掉,还请郡主下令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查!当然要追查下去才能泄我心中的愤恨!”乔珺云想也不想的吼出声之后,就察觉到不妥,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放稳声音说道:“既然姑姑查过去的线索断了,那此事的幕后人想也是有些本事的。还请姑姑禀告皇祖母之后,说清楚此事再暗地里追查下去吧。虽然事情递到皇祖母那里我就不好再插嘴,但还请姑姑查出来结果之后,将结果告知给我。可否?”

    “自然如郡主所说。”慧萍干脆的应下,见乔珺云面露疲惫,就告退道:“宫门快要下钥,老奴不好再多留,这就告辞了。还请郡主放宽心,慧芳会帮您打点好郡主府上一切的。”

    “这个不用姑姑说,本郡主自然晓得慧芳姑姑的能力与忠心。”乔珺云毫不掩饰对于慧芳的看重。自然,对于慧萍也是和声细语,“还请姑姑回宫后,将对皇祖母诉说我的思念之情。顺便的,再帮我提醒一下皇祖母,问问我何时能够入宫赴宴.......我可是想入宫的紧呢!”

    慧萍的眼皮一跳,弯下腰恭敬道:“老奴会为郡主向太后娘娘转达这些话的。太后娘娘也想郡主的紧,还请郡主好生安歇,太后娘娘想要看着您一直健健康康的......在这府里。”

    乔珺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点头道:“本郡主记住了。慧芳,送客!”

    说完,乔珺云就不再看屋内众人的脸色,转身就走进了内室,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嘴角上的那一抹嘲讽.....

    宫中支持冷婉仪的那股势力一直以来行动都很隐蔽,因此并没有被牵扯进这次皇上对黄家打压的行动当中。当然了,碍于黄家学子满天下的庞大势力,以及家主黄博楷曾是先皇亲口赞誉过得清臣,所以温儒明暂时只敢动了些小动作。

    在朝堂上连番贬斥了几位黄家子弟后,就偃旗息鼓,暂时放过了黄家——当然了,在知道黄家试图挑拨乔珺云与霍家的关系,可能图谋不轨的人们眼中,这只不过是皇室的一个小小的警告。

    但是,在乔珺云看来,这却是温儒明要铲除黄家的开始——之前黄家要谋害温鸣的事情,做得十分干净不留手尾。可是对于早就知晓黄家所求,还被利用的乔珺云来说,经过恒王手下人的帮忙查证,确定此事与黄家有关系后,就在温儒明吩咐彻查此事的人面前留下了一个细微的纰漏。之前办事的那人可能根本没多想,不过在此次的事情过后,经过黄家露出的马脚自然能够顺藤摸瓜的查到天花的事情。

    若说温儒明那个脾气能够忍受黄家挑拨太后母家与乔珺云的关系,或许说是毫不在意。但是一牵扯到现在宝贝的跟心肝似得温鸣和孙良敏,他会否做出愤怒举动不言而喻......

    日子在乔珺云的各种无趣打发中很快就过去了。

    五月初三这一日,乔珺云打扮的俏丽,一身浅粉色荷叶裙裾配上点点珍珠首饰点缀,领着彩香彩果就入了宫。

    因着绿儿和梓儿这些日子专门跟着慧芳学习打点府上事宜,再加上想要加深与慧芳之间的关系,所以也就顺势而为的带着慧芳一起入了宫。在看到慧芳发亮的眼神后,她自然付之一笑。

    乔珺云这次是在宴会开始前一个时辰才入宫的,因为养性殿内有不少妃嫔与皇亲国戚家的夫人,所以她并没有被太后扯着手问长问短。

    而趁着殿内众人都在恭维太后的时候,乔珺云就挤到了孙良敏和齐嫣儿的身边,看着她们两个之间散发出和乐融融的气氛,一时之间险些没有反应过来她是过来干嘛的。

    好在齐嫣儿第一时间发现了她,起身扯着乔珺云道:“郡主快过来坐。之前嫔妾生产完之后,本想着让郡主看一看三公主的。可是没曾想到你竟然与敏昭仪一同被困住。之前嫔妾还在与敏昭仪说,等郡主入宫后,好好感谢你一下呢。”

    乔珺云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她二人的身边,腆着脸笑道:“若说被我舒舒服服照顾了十二天的敏昭仪的话,已经感谢过我。可是不知道齐嫔娘娘现在为何也要感谢我了。”

    齐嫣儿用帕子掩住嘴,俏生生的笑道:“嫔妾生产的时候,郡主一直在身边陪着,舒缓了我好大的压力。难不成,这么大的事情还不应该感谢郡主一番吗。”

    一直未开口的孙良敏也跟着笑道:“齐嫔的这张小嘴就是巧。既然她想感激郡主你的帮助,那就看看齐嫔想要用何来谢好了。对了,要不咱们就去看看三公主可好?三公主长得白白嫩嫩的,嫔妾看了喜爱的极了,恨不得抱上逗弄一整天呢!”

    齐嫔也回应的恭维着,“大皇子才是真真出众的,三公主一见到大皇子就笑开了花,想是知道大皇子是哥哥,咿咿呀呀的说咱们听不懂的悄悄话呐!”

    乔珺云跟着呵呵笑着,一时半会儿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有了孩子后,才架起了彼此沟通的桥梁吗?

    没生过孩子的乔珺云表示不懂。

    不过上辈子孙良玉生的大皇子,倒是真真的促进了乔珺云上赶着去找皇后玩儿来的。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请名,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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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宴会还有将近一个时辰才会开始,乔珺云就跟太后请了恩典,跟着齐嫣儿去看三公主。

    可不巧的是,三公主刚刚吃饱,睡得正香实在是不好打扰。

    乔珺云看着安静地躺在襁褓中的女婴,肌肤细嫩的似乎被人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秀气的五官已经渐渐能看出来未来的娇美。

    不禁让人感叹的是,三公主集合了齐嫣儿与温儒明的优点,长得委实俏丽。

    “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先去赴宴吧。若是宴会结束得早,郡主再来看三公主也不迟。”齐嫣儿看着三公主的白嫩小脸,眼中满满的都是母爱之意,“三公主想必还要再多睡一会儿。”

    乔珺云自然不会拒绝,顺势应下后,见殿内没有多余的人,遂靠近附耳道:“太后娘娘还没有给三公主赐名吗?”

    齐嫣儿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微微点头,“嗯。太后娘娘与皇上不提此事,嫔妾也不敢妄自提起。不过昨日太后娘娘暗示过嫔妾,今日宴会上会与皇上提起三公主入皇谱一事。”

    想要入皇谱自然就要有名字,太后如此说自然是打算在今日完成此事。

    乔珺云听着不禁一声喟叹,在齐嫣儿困惑的目光之中,不赞同道:“我知道你生性平和,不愿与那些嫔妃们争宠。但现在你有了三公主,即便是为了三公主的宠爱,也应该争上一些你应得的才对。唉......我见过了这么多妃嫔见的尔虞我诈,若不是清楚你的品性与为人,乍一见到你这处事不惊的模样,说不得还得以为你是心机深沉,下意识要小心防范的呢。”

    听得此言,齐嫣儿心头顿时一凛,看着乔珺云眼中流转着的暗示之意,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隐含着感激道:“郡主说的是。这宫里其他不与我深交的人。若是与我有什么利益上的争夺,肯定是会怀疑我的用心。还要多谢郡主指点,日后嫔妾行事会更加随心一些的。”

    乔珺云一听这番话,就知晓齐嫣儿听懂了。当时就笑开了颜,“好说好说,随心所欲才有趣。”

    宴会刚开始,那些忍不住抢先恭维皇上的达官贵人暂且不提。

    只说乔珺云往对面那列宴席上一扫,就见到了坐在霍振德下手的黄博楷。两个老狐狸笑眯眯的互相敬酒,若不是乔珺云知晓了这二人暗地里的野心,那说不得还要费心思的猜想他二人关系何时变得如此之好。

    想是清楚了以前作为太过谨慎。齐嫣儿在太后时不时的眼神扫视下调整好情绪,趁着温儒明接受了孙良敏敬酒而开怀大笑的时机。起身将酒杯举起,清澈的嗓音响起,“嫔妾在这里敬敏昭仪一杯酒,也是对大皇子与敏昭仪迟来的祝福。之前嫔妾一直在坐月子,没有及时去探望您。还望日后姐姐与妹妹能多加走动,也好让三公主与大皇子熟稔些。”

    敏昭仪眉峰几不可见的跳动了一下,同样举起杯盏亲和道:“这话是怎说得。齐嫔的压惊礼还在本宫的库房内存着,这可是本宫从神仙殿出来后姐妹们送的第一份压惊礼,其中真心实意自是不用多说。若是齐嫔愿意,那尽管带着三公主来神仙殿拜访,本宫最爱的便是孩子了。”

    孙良敏与齐嫣儿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将杯中酒一口送入腹中,酒中热度渐渐在小腹处散开。

    置于上首的皇上与太后的神色都有些讶异,似乎是没想到一向不爱出风头的齐嫣儿竟在这个时候与孙良敏恭维了起来。

    相对于隐隐觉得不满的太后,皇上却是觉得眼下妃嫔和睦的景象十分顺眼。他的视线不经意的从齐嫣儿较比以往更加丰满的胸部一扫而过。心中微微一动,和笑颜开道:“敏昭仪的确最爱孩子,宫中的几位皇子皇女,她同等相对实乃贤惠之榜样。”

    太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悦,本来对于齐嫣儿主动与孙良敏交好举动不满的她,更是觉得齐嫣儿这是抬举了孙良敏。贤惠这二字,在宫中可是那么轻易就能出口的?

    但好在温儒明的下一句对上了太后的心头肉,不免松缓了紧绷的表情。“之前宫里发生的事情牵连甚广,朕便想着先解决完后,再好好为皇三女想个名字。朕看今日各位爱卿都在,又是为敏爱妃与鸣儿冲喜的吉日。嗯,让朕想想......”

    闻言,齐嫣儿露出惊喜的神情,但见着温儒明正秉思冥想,便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压抑着紧张耐心的等待着。而下面本来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大臣们,也暂时停止了交际,擎等着看温儒明能起出来个什么样的好名字。

    正因为殿内所有人的注视,本来就没曾想过三公主名字的温儒明顿觉得十分有压力。绞尽脑汁的想了几个,不是觉得不好听就是寓意不好。忽的,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盆紫色的兰花。略一思索,便松开眉头畅快道:“温荣兰.....朕的三公主就应尊享这皇室的荣华,且又如兰花一样清雅高贵。朕觉得此名甚好,不知齐嫔觉得如何?”

    齐嫔没有经过太后的帮忙,就为皇女请来了名字,心中早就狂喜无比,自然是温儒明说什么都是好的。当即拜俯下去道:“嫔妾替三公主多谢皇上赐名。此名甚好,甚好。”

    乔珺云即便是坐在下首,都能看清温儒明嘴角扯得越来越大的笑容,连忙起身道:“皇舅果然好才学,三公主的名字好听极了。现下有个主意,不知道皇舅能否准允。”

    “哦?云儿若是有什么主意说出来便是。”温儒明眼睛一眯,似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乔珺云嘿嘿笑了两声,才道:“既然今个儿是敏昭仪与大皇子的好事,且三公主又得了皇上钦赐的名字,何不喜上加喜,在今日文武百官的见证下,将三公主的名字收入皇谱中呢?”

    按理来说,无论皇子皇女得了名字后,须得隔一日才能入皇谱。但也不是没有特例的,因此这个提议也算不得过分。

    太后觉得乔珺云的提议不错,再加上不想看到孙良敏与温鸣大出风头,所以没有多想就附和道:“哀家觉得如此不错。虽然齐嫔从不与哀家说,但哀家就觉得自荣兰出生后,确实有些疏忽她。若是皇上同意的话,今个就把事情都办了吧。”

    温儒明还算是听太后的话,打量了一眼难掩激动的齐嫣儿,又看了一眼面容温和的孙良敏,略一沉吟便道:“钱江,去将皇谱请来。今日朕要将朕的皇三女的名字列入皇谱之中。”

    “是,奴才这就去。”钱江告退,过了将近两刻钟后,才双手捧着皇谱走了回来。

    这本皇谱是属于宣明历年间,也就是以温儒明为首的族谱。上面已经写上了其余几位皇子皇女的姓名,而现在,只有温荣兰的名字还没有呈现在上面。

    温儒明的字写的不错,拿了只细毛笔,点了些墨水,手腕一动,‘温荣兰’三个苍劲有力的字就落在了纸上。随着他手中的毛笔被交给身边的钱江,齐嫣儿与乔珺云俱是轻轻松了口气。接下来又是热闹的开始,乔珺云除却之前提议将温荣兰的名字登记入册之后,就没有再做任何举动。毕竟她还不想被某些人再次盯上,以免惹出来什么不好解决的事端。

    可如果万事都顺着乔珺云的心意,那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过的憋屈。

    在中途去小解回殿内的路上,就有一队侍卫疾步从她身边走过,神色匆匆很是严肃。

    乔珺云此刻是在偏殿的位置,远远看去就见许多侍卫都从正殿大门冲了进去,此次彼伏的尖叫声,似乎不分男女,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见此,乔珺云心头一凛,带着彩香和彩果就要躲进偏殿,以免引火上身。

    可惜,还不待她如愿的张开嘴发布指示,慧芳就哆哆嗦嗦的从正殿门挤了出来,脚步虚浮的跑了几步,一抬眼就见到了她。

    慧芳忽的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神情,快跑到乔珺云身边,督促道:“郡主快与我去见太后娘娘吧,宴会里面出了点儿事情,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皇祖母在哪里?姑姑赶紧带我去找!”乔珺云惶恐的追问着。

    慧芳没有多说,拉扯着乔珺云就调转了方向,绕过偏殿直接到达了后殿处。

    紧接着,神情肃穆的将腰牌递给守在后殿门口的太监看了一眼,确定了身份后,才带着她主仆三人走了进去。

    乔珺云一路上欲言又止,但见宫中气氛紧张,也不敢贸然开口。遂老老实实的跟着走进了后殿,结果一进去却见到了衣衫鬓乱、仪态全无,跌坐在桌旁的太后!

    太后一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就猛地抬起了头,眼神中的狠辣之色看的人心头一震,险些停滞住向前走去的脚步。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姐姐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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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乔珺云心中便暗呼不妙,脸上瞬间露出惊魂未定的模样,脚步踉跄的走到太后身边,颤抖着声音问道:“皇、皇祖母,云儿不过是出去半刻钟的时间,前殿的情况怎地就乱成了那样?您这是怎么了,大皇舅在哪里?”

    太后听到乔珺云的声音,身子忽的一抖,将眼中泄露出的狠厉之色收敛起来,可话中却还是饱含着让人难以承受的戾气,“皇上被乱臣贼子刺伤,御医正在内殿为皇上包扎伤口。前殿那么乱,是因为哀家下令,在皇上没有脱离危险之前,不得放任何人出宫。对了......”太后的尾音变得嘶哑低沉,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问道:“你之前出去的那半刻钟都做了什么?”

    乔珺云心知太后现在的理智正濒临崩溃,不敢刺激她,用力的咽下喉间的口水,近似飘忽道:“大皇舅他......云儿、云儿之前去小解,身边只有彩香彩果陪着。往回走时刚到偏殿的位置,就遇到了慧芳姑姑。两边值守的太监宫女也看到了云儿,都能够作证。”

    太后的眼神一闪,好歹是找到了那么一丝慈和的感觉,“哀家又自然不是在怀疑你,只是在担心你是否受到惊吓罢了,你这般胆怯作甚。过来与哀家一同坐着,御医很快就能出来了。”

    “呼。只要皇祖母没事,云儿受的那些小惊吓便也算不得什么。”乔珺云紧绷的身体在太后面前缓缓放松下来,半坐在太后旁边的木凳上,不自觉的摩挲着衣角,似乎等得很急切。

    此时此刻,乔珺云心中有个疑虑——按照以往太后对温儒明的那份厚重的母子之情,现在他被刺客所伤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太后理应就呆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的。

    若说是因为太后与皇上暗地里发生了争执,而导致太后不愿意进内殿的话,实在是说不通。毕竟,太后现在微微颤抖的身子以及眼底深处的恐惧可都不像是装的。

    那么。难道是内殿的情况不方便太后进入?

    乔珺云的心顿时一紧。看向身旁的慧芳,试探道:“御医怎的还没有出来?不若姑姑进去查看一下,然后出来禀告皇祖母什么情况吧。”

    “这......”慧芳面带犹豫,下意识的将视线递给太后身边站着的慧萍,隐含着求助之意。

    太后并无什么反应,只是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似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上面。

    慧萍发觉乔珺云看向她很是困惑,紧张的咬了下嘴唇,制止道:“现在御医们正在全心全意的为皇上疗伤,贸然进去恐怕会引起什么差错。还请郡主耐心等一等。等御医们主动出来吧。”

    乔珺云抿着嘴唇点点头,将右手腕上带着的黑檀佛珠手串摘了下来。用左手生疏的转动着,轻轻的闭上眼睛,在外人看来就是潜心为皇上祈福的模样。

    可是刚不过转了六圈,乔珺云忽的睁开眼睛,犹豫不定的看着慧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慧萍心中滴了滴冷汗,观察太后并没有被吵到。这才轻声慢步的走到乔珺云身边,附耳下去任由乔珺云在她耳边用蚊声询问着,“姑姑,我这么半天怎么都没有见到大皇舅?他是在前殿控制局面吗?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姑姑能不能说与我知道?”

    慧萍合计了一下,才低声道:“恒王殿下确实就在前殿掌控着局势,至于郡主离开的半刻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皇上正在与上前敬酒的程铭文大人与闵昶琛大人闲谈。然后又有一位与程闵两位大人一同入朝的新臣,在那个时候上前敬酒。结果,他在近了皇上身子的时候。突然从袖子中拔出了匕首,然后......”

    “咳哼!”太后忽然清了清嗓子,吓得慧萍条件反射的低下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乔珺云正听到兴头处,尤其是听到姐夫可能也会被牵连其中后,顾不得冷静下来。拽着慧萍的衣角就追问道:“我的姐姐和姐夫现在也在前殿吗?他们夫妻现在没有危险吧?”

    慧萍没有张口,慧芳也在乔珺云的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角,试图制止乔珺云在这个紧张的时候说话。可乔珺云却顾不得那些!

    前世的她一直在太后的抚养下长大,虽然被尽量避免看到太后心狠手辣的一面。但是,临死前看到的强忍狂喜,但心里早已疯狂的太后对她说的那番话,以及被活生生灌下毒药的过程中太后嘴角噙着的笑意,都说明了太后的手段与心思有多么狠毒。

    太后只有温儒明这么一个子嗣,在眼看着皇上有可能生命垂危的情况下,本就狠辣的太后说不得会变得更偏激。在皇上被行刺时,就站在皇上身边的程铭文,无论在如何清白,那都是会被太后彻查一番,说不得还要严刑逼供的。

    毕竟,宠信程铭文的只是温儒明,而并不是从不伸手国家大事的太后所信任之人。而且程铭文和闵昶琛这些新臣在朝廷上深受温儒明的重视,早就惹得那些老世家的不满。

    那些个年岁悠久的世家既然到今天还没有被人推倒,那自然都是各有手段的。所以说,这次程铭文极有可能凶多吉少。而那些想要对程铭文下手而不得的人,说不得就要把手伸到乔梦妍身上。这绝对不是乔珺云想要看到的!

    就在乔珺云心思乱得能缠出一团线的时候,太后竟是忽然开口道:“幸亏有程大人与闵大人在,及时的在那贼人刺了皇上一剑的时候,反应过来上前制服住。不然的话,唉.....”

    乔珺云听了只觉得心中冰凉,倏地起身跪下道:“两位大人保护天子乃职责所在,皇舅他福大命大,定然不会有事的。现在还请皇祖母赶紧追查那个刺客,才好抓到幕后主使之人啊!”

    太后捻着佛珠的动作忽的一顿,侧过头看着乔珺云头顶上的一串珍珠流苏,意味不明道:“哀家自然早已吩咐下去彻查此事,现在恒王不就在前殿里排查那些大臣吗。云儿你不必这般担心你的姐姐。别忘了,你的姐夫可是那个救驾之人。按理来说,应该重赏才对。”

    乔珺云咬着牙不敢出声,明晃晃的打了个哆嗦后,即便察觉到投注在身上的凌厉视线渐渐收敛,也没敢有丝毫的放松。太后不叫起,她也不敢起,就跪在冰凉的地上,一语不发。

    太后再次转动起手中的佛珠,过了一刻半钟,似乎觉得对乔珺云惧怕的态度很满意,加上乔珺云没有再次开口询问程铭文与她姐的下落,良心大发的道:“地下凉,起吧。”

    乔珺云低着头想要起身,却因为这殿内的石砖凉气森森,不由得觉得双腿麻木,晃了一晃险些跌倒。好在慧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直到她站稳后才松开了手。

    就在太后想要开口训诫乔珺云不可如此笨拙的时候,内殿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行越近。不过恍然间,钱江这太监就脸色奇差的走到太后身边,附耳说了两三句旁人听不清的话。

    待得钱江汇报完要事让开后,站在太后身侧的乔珺云,这才发现太后的脸青青白白的不停转换着,想来就能知道钱江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乔珺云本来老老实实的站着不敢吱声,以免惹得太后将火气发到她的身上。

    可即便她尽量收敛着气息,却还是无法隐了身形,不免被太后丢过来的杯盏一下子砸到了额角,湿热的液体从额角缓缓向下流淌着。乔珺云只是眨了眨眼,就觉得睫毛被什么东西黏住似得,睁开眼都有些困难,脑子里也昏昏沉沉的。

    太后不过是随手一丢,本欲砸到乔珺云的身上,让她吃痛一下解解气的。可却没想到准头太好,直接将乔珺云砸了个头破血流!

    太后欲开口说句什么挽回一下局面,却见乔珺云身子晃了两晃,两眼一翻的直接就这么昏厥了过去!当即,本就青白的脸色愈加怖人,牙齿打着战喊道:“还愣着干什么!云宁郡主听到皇上受伤,心里一时承受不住,昏倒时磕在了桌角上破了头,还不赶紧喊御医来诊治!”

    慧芳跨前一步扶住乔珺云后仰的身子,盯着地面的眼中满是凄然与无望。

    慧芳是知道太后对于乔珺云的厌烦与恨意有多么深的。但就是因为乔珺云的身份,才会使得太后不得不找理由遮掩过错,尽量的保住乔珺云的性命。

    慧芳还知道她现在也不再受太后的重用,甚至可能与爱屋及乌恨屋及乌有关系。太后明知道她是被安插到乔珺云身边的眼线,却还是对她升起了厌烦之心。

    试想。如果刚才被太后丢出的杯盏砸到的是慧芳,那么太后不但不会找理由召御医,恐怕还会出言讥讽喝骂几句,才能以解心头之恨。

    试问。亲眼所见了太后的狠心与狡诈的慧芳,又如何能继续忠心耿耿的只效忠太后一人呢?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即将到来的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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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对于这种昏厥晕眩的感觉,再过熟悉不过。她总算发现,每日入宫如果不带上点儿伤痕,恐怕太后和皇上都是无法甘心的放她出宫的。呵,可笑。

    悠悠转醒后,一睁开眼帘,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屋顶上那颗熟悉的夜明珠——这里是养性殿!

    “唔......”乔珺云试着缓缓坐起身,不但没成功反而觉得额角一阵刺痛。她伸手一摸才发现额头上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也不知是不是怕风邪入侵,再刺激到她本来就衰弱的神经。

    正当乔珺云欲喊人的时候,眼睛红彤彤的彩香就察觉到衣衫摩挲的动静。猛地一回头,果真见郡主清醒过来,欣喜若狂的跑到床边,喜极而泣道:“郡主,您可总算是醒了。”

    乔珺云用手摁着太阳穴,觉得脑子清醒了些,才虚弱的询问道:“彩果在哪呢?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恍惚间看到有个杯子冲我飞来,紧接着一阵眩晕就没了意识。”

    彩香一听就露出愤恨的神色,但好在还记着这是在太后的宫里,遂只得挤弄着眼睛说道:“彩果跟着慧芳姑姑给郡主您熬药呢。至于您看到的杯子......是幻觉吧。太后娘娘说,是郡主一听到皇上出了事,心急如焚过火的昏了过去,磕在桌子上才会摔破头的。”

    乔珺云的一双桃花宴眨了眨,敛去其中的复杂,急声询问道:“那皇舅现在如何,可醒来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恐怕还要真的以为乔珺云有多么担心皇上的身体。但只有她与现在站在她身前的彩香知道,她恨不得温儒明就此死了才好!

    可惜,太后和皇上现在的母子关系还算和睦。现在不知道是哪伙人弄伤了皇上,就逼得太后要清洗后宫与朝臣之间的不安分子。跟乔珺云原打算找准机会一块弄死这母子二人的打算,实在有着天大的差别。

    而且,经过这一次事件后。温儒明与太后肯定加紧了防范。日后再想下手可就是难上加难。

    可即便是被人提前破坏了计划,导致日后的打算可能会发生偏差。但是乔珺云仍旧觉得有一丝解气,可惜的是没有看见温儒明血溅当场时的画面,想来一定很美。

    一想到血,乔珺云就下意识的摸上了额头,可惜除了额带下的棉布之外,并没有任何湿热的血红液体被她的指尖沾染上。不知怎的,心头竟然升起一丝躁意,使得她猛地一怔愣。

    “郡主、郡主!”彩香喊了两声才将乔珺云叫回神,低声道:“据说皇上已经清醒。搬回了养心殿居住养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宫里的气氛特别紧张。而且皇上除了太后娘娘之外,拒绝了所有妃嫔娘娘们的求见。现在宫里人心惶惶,郡主暂时不要离开养性殿为妙。”

    乔珺云的神情随着彩香的话渐渐严肃起来,追问道:“那些大臣以及家眷们现还在宫中吗?”

    “刚出宫不久。郡主您昏睡了两个时辰,现在是子时。恒王殿下已经将那些大臣家眷们都彻查了一遍,就请太后娘娘放他们出宫。以免耽误的时间太晚,等到宫门下钥就不好办了。本来太后娘娘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这么晚不好出宫,想留下他们,险些发生了暴乱。结果还是恒王殿下去找了皇上,说了一番话后,带着皇上的口谕放了那些人出宫的。”

    乔珺云听了不由奇怪不已,问道:“你怎的知道的这般详细?是哪个宫女跟你说的吗?”

    “是慧芳姑姑打听到然后说与我和彩果听得。”彩香答完,就上前扶起躺着不舒服的乔珺云。

    乔珺云有些费力的起了身,坐在床边缓了两息,才对彩香说道:“我这头有些晕。你吩咐人给皇祖母送信了吗?我看这宫里也不太平,不知道皇祖母能不能让我们尽早出宫。”

    “这个时候想必是不行,子时都快过去了,宫门也早就下钥。”彩香回身给乔珺云倒了杯温和的茶水,道:“之前门口还有小宫女守着,想必这时候郡主醒了的消息太后娘娘已知道了。”

    “嗯.....”乔珺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想了半天刺杀温儒明的幕后主使是谁。可她这辈子虽然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可惜对于宫外这些与太后皇上不对付的势力并不完全清楚。因此,一时之间并无法肯定是谁。

    至于有能力也有动机的恒王,乔珺云不是没有怀疑过。可之前她就曾多次与恒王嘱咐过,若有什么计划要实行万万要提前通知她一声,好作配合。再加上恒王现在手上的势力并不足以与这几年愈发强盛的温儒明想必。所以不用多考虑,就能将恒王排除了出去。

    再加上刺客对温儒明行凶的时候,近处还有其他两个青年男子以及多个奴才。若是想要对温儒明下杀手的话,完全可以等到温儒明喝的微醉,身边无人的时候动手才能一击毙命!

    因此,只能说幕后人是故意要弄混这潭水,说不得就是想从这泥潭水中捞到什么好处。

    现在乔珺云对于温儒明的伤势很好奇,她总觉得温儒明现在的反应很奇怪。要知道他有时虽然优柔寡断,但却不是这种分不清轻重的性子。将所有妃嫔的探望都阻拦下来,总会让人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难道,温儒明已经伤重到下不了床的地步,所以才不得不隐瞒消息?

    乔珺云摸了摸下颌,一点点将茶杯里的温茶水喝光之后,就对彩香说道:“我看这个时辰皇祖母也不会来了,时间不早咱们两个还是先睡吧。对了,找个小宫女通知彩果和慧芳一声。我就带了你们三个进来,现在宫里显然要出大事,你们还是呆在我身边才能让我安心。”

    彩香被乔珺云的一番话暖了心,找了个宫女去小厨房告知慧芳和彩果一声后,就打了盆温水,为觉得身子不舒服的乔珺云擦洗了一番。

    这厢乔珺云刚刚漱完口,彩果就端着承载着药碗的托盘走了进来,与紧随在身后的慧芳皆是神情严谨。即便是知道乔珺云醒了过来,也不敢对外露出任何的喜悦之情。

    “辛苦彩果和姑姑。今个儿晚上好好睡一觉,等明个儿我就去求皇祖母出宫回府。”乔珺云招呼着彩果走到身边,虽然不太想喝那黑乎乎的药汤,但也不想过多的墨迹。端起汤碗吹了吹觉得从小厨房回来的一路上凉的差不多,就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咳咳、咳。”乔珺云将汤药喝了个干净,苦着一张脸拈了一块果脯,丢到嘴里嚼了会儿后,没忍住的又多吃了两块,这才将嘴里的药味儿压下去。

    彩果将药碗放到了桌子上,又递给乔珺云细盐重新刷过牙齿,这才与彩香合作,将乔珺云扶到床上躺了下去。不忘关心道:“郡主下半夜如果睡得不舒服,就喊奴婢。反正奴婢就睡在外殿,随时都能起来看看。”

    这时候,慧芳上前道:“我看彩香你这好几个时辰都在这里,如果晚上再留你照看郡主肯定精力不够。姑姑我比你们有经验,还是我在这里陪着郡主睡吧。”

    彩香没立即应下,瞟了一眼见郡主没有拒绝的意思,才捂嘴打了个哈欠,“唔。那就劳累姑姑一夜,等奴婢休息好了,明日也好早些服侍郡主起床。”说着,转身对乔珺云施礼道:“郡主。奴婢这就与彩果上外殿睡去了。您好好休息,若是有人来奴婢肯定第一个告诉您。”

    “啧,这是把我忘了吧。”彩果有些孩子气的嘟囔了一句,见乔珺云答应,就并同彩香离开。

    等脚步声听不见,约莫彩香彩果在洗漱的时候。乔珺云就扯住了慧芳的手,神情紧张的追问道:“姑姑快与我说说,皇舅的身子可有大碍?明日如果我请求离宫的话,皇祖母能答应吗?”

    慧芳动作轻慢的给乔珺云掖了掖被角,宽慰道:“老奴也不知皇上的具体情况,不过想来并没有大的危险。至于郡主说明日要出宫一事,太后娘娘理应不会阻拦。毕竟谋害天子未遂可是天大的事情,虽然皇上现在无法出来主事,但是只凭着太后娘娘的本事也是能掀起一片风雨,抓住幕后那些贼子的。如果郡主出了宫啊,想必还要大门紧闭不许出入,等到这次的事情了结后,才能够真正放心的。”

    乔珺云沉重的点了点头,像是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姐姐和姐夫怎么样,是不是受到了惊吓。等回府后,还得找个人传消息看看,确定一些我方能安心。”

    闻言,慧芳顾不得规矩,立即阻拦道:“郡主,万万不可在这种时机联系大小姐与大姑爷啊!”

    “怎地?不过是让个丫鬟传句话,难不成还会出事吗?”乔珺云似有不悦,紧蹙着眉头说道。

    慧芳一声苦笑,“好郡主诶!之前程大人虽然救了驾,但是当时那种情况难免还是落下了怀疑。您如果一回去就立即与大小姐联系的话,不但无法让人安心,保不得还要为大小姐和姑爷扯上不少麻烦呢!”

    “.......”乔珺云无语沉吟了半晌,才懊丧道:“是我鲁莽了,还好有姑姑及时指点我。”

    慧芳见乔珺云很听劝,不由得卸下了心口的大石.......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被辱骂,回府发泄却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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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卯时五刻,乔珺云强撑着想要打架的眼皮,被彩香和彩果从床上拉了起来。因为用凉水洗的脸,所以在见到太后的时候,她还算是有精神,只是眼皮下没遮掩的黑眼圈仍旧很明显。

    只见太后眼眶也有些红肿,想来是这一夜都没有睡好,说不得还哭了很久,很是狼狈。

    但是一见到乔珺云,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的,竟是板着脸挺直腰板,语气淡淡道:“看来云儿昨夜也没有睡好啊。现在才卯时,如果觉得困还是再去小憩一会儿吧。”

    乔珺云强撑着笑脸,给太后请过安后,站到太后身边,小心翼翼道:“云儿心里想着皇祖母,所以早早就醒了来。不知道皇舅现在可是已经醒了呢?云儿想皇祖母定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如果云儿又能帮上忙的,但请皇祖母说。云儿虽然年纪小,但还是能做些事的。”

    太后瞄了眼此时怯生生的乔珺云,几不可闻的哼了声,说道:“哀家这里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忙活。不过都不太适合你去办。这宫里现在算不得安稳,等会儿宫门开了,你还是出宫吧。”

    “这......可是云儿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皇祖母不想见到云儿?”乔珺云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下额头,一双桃花眼中泪花闪烁,看向太后的眼神中满是惧意,声音也带着丝丝颤抖。

    太后喉间的话语一滞,见了乔珺云这番模样,才反应过来一件事:乔珺云这是因为之前的软禁,以及她的冷待与伤害,而开始觉得害怕恐惧?

    太后嘴角一闪而过一丝笑意,最早打算捧着乔珺云的心思淡了不少,转而升起的却是就这样拿捏住乔珺云,让她不敢有任何谋逆之心。

    如此一想,太后就仍旧维持着生冷的表情,说道:“哀家最喜欢云儿。又怎么会不想见到你呢?何况你也没有做任何错事。哀家只是怕你在宫里被牵连,才想着将你送出去罢了。”说着,顿了半晌,才反问一声:“嗯?难不成是有人在你身边说了什么胡话?”

    乔珺云正处于‘紧张’的状态下,再见上太后最后的一句质问,吓得抖了抖,垂着头颤声道:“不是的。皇祖母别、别误会,是云儿想着、想着不能在宫中常伴与您身侧,胡思乱想来的......”

    乔珺云的一番语无伦次,直接让太后以为她被震住。心下满意,嘴上却仍旧生硬道:“如此便好。这段时日哀家有事情要做。你呆在府里最好哪里都别去,至于访客无论是谁,最好都不要接见。如果哀家听慧芳说你私下会了哪家的小姐,那哀家.....”

    慧芳眼中泛着苦涩之意,对于太后在这种时候还不忘给她拉仇恨的举动,完完全全的凉了心。

    “不......不会的!”乔珺云的话中带上了哭音,抬起头看着太后。哽咽着道:“云儿会听话的。”

    “那就好!”太后的眉毛一扬,有些愉悦的说道:“昨日你一不小心磕在了桌角上,现在头还痛不痛?等会儿让慧萍给你拿一瓶雪肌膏,带回去记得涂抹,免得脸上留疤可就难看了。”

    闻言,乔珺云就抚摸着还泛着痛的额角,脸色虽然苍白,但嘴角却微微抿了起来,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端的是一副怕的太后极了的神情。

    太后见乔珺云这幅模样。不禁有些揣测,觉得她可能是还记着之前是被杯子砸破的头。可即便如此,太后也没有恢复以往那般和颜悦色的打算。自从昨日知道皇上......

    自从那一刻开始,太后心底最阴暗的一面就被翻了出来。原本还能耐着心里的厌恶对乔珺云和声细语的说话,现在却是连一个好脸色都不想给。甚至认为乔珺云就是个祸星!

    再加上乔珺云之前在天花事件后,时不时表现出来的怯弱模样,更是使得她以为乔珺云不过是个软柿子。能用国库里属于她与皇上的金银财宝来养着乔珺云,就已经是太后大发善心。

    ——这就是得知了儿子日后极有可能无法生育,本来就心思阴暗的太后,不屑于再宽待乔珺云的缘由。

    而且经过之前几句的嘲讽,发现乔珺云仍旧一脸的畏惧胆小模样,太后的一张嘴更加尖利,以往忍耐着的不悦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上次思琪丫头的生辰,虽然你着了凉没有去算是情有可原。但是日后若是哀家再吩咐你做些什么事情,切记的不可再找借口拖拉!懂了没有!”

    乔珺云跟小鸡啄米似得连连点头,就怕反应的慢了,换来太后更让人羞愧愤恨的咒骂。

    “哼!”太后骂了一通之后,就觉得本来烦闷的心情好了些许。不禁的扫视了一眼如今越长越像那个贱人的乔珺云,心中暗暗呸了一声,不屑地想着:你的后代也就是有这点用处了吧。想着,太后不知怎的又觉得烦躁起来,不耐烦的挥手道:“宫门也快开了,赶紧带着人出宫去吧!”她觉得,没有直接用‘滚’这个字眼,已经是她脾气好,且给面子。

    乔珺云唯唯诺诺的告退,腿有些发软的借着慧芳的搀扶往外走。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眼满脸沉重的慧芳,乔珺云心中暗自思量一番,觉得回府后就可再试探慧芳一番,看看现在她与太后闹僵之后,慧芳原来想要投靠她的想法究竟有没有松动。

    如果慧芳知趣的话,就应该明白日后是要随着乔珺云一同出嫁的。如果她还妄想着以后再回到太后身边,做得脸掌事姑姑的话,那么乔珺云就该一巴掌扇过去让她好好清醒一下才好。

    想一想,原本极得太后喜爱的郡主,在右手乍然间残疾,又被太后软禁责斥,却没有人疏导心里的情况下,性格变得阴暗,甚至将从太后那里得到的屈辱都附加给下面人身上,似乎也挺合理的呢......

    如同预想般的那样,乔珺云一回到府上就直奔自己的院子,压根不理会示意丫鬟们将正门抵上的慧芳。一副羞愧难当、眼角带泪的伤心模样。

    乔珺云趴在了带着丝丝凉意的锦缎棉被上。嚎啕大哭的同时,不忘将床上质地通透的白玉枕丢了出去,砸在地上出了一身脆响。不知道是不是听得解气,在彩香彩果想要上前劝阻她停止哭泣的时候,她直接一个翻身起了身,冲到了古董架旁边,拿起了一个金描牡丹瓷瓶重重的摔到地上,听着脆响声起时大声哭道:“讨厌!郡主长了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下我的面子!肯定是有人在皇祖母面前,说了我的坏话,才会使得皇祖母骂我讨厌我的!呜呜.....”

    再次拿起一个翡翠雕山水小件。砰地一声丢在了脚边,指桑骂槐道:“我就知道那个霍思琪不是好东西!之前跟我玩得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回头就把我卖了说我坏话!我就说她最近怎么总是入宫,原来是这么回事!”

    屋内除了乔珺云之外,只有彩香和彩果。她俩刚开始是真的没反应过来,等着乔珺云把架子上太后赏赐的摆件摔得差不多之后,才慌忙的上前阻拦。

    彩香跟着哭道:“郡主别生气啊!昨日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皇上又因为刺客而受了伤,太后娘娘肯定是因为心里太难过。才会那样严厉的教导郡主您的啊!”

    彩果则是去抢乔珺云手上拿着的清玉雕山水笔筒,嘴里跟着劝道:“郡主你就是生气也别摔东西啊。这一地的碎片如果弄伤了您可该怎么办啊。郡主您快松手,把东西给奴婢吧!”

    乔珺云哭闹个不停,看似在用力的挣脱彩香彩果二人的束缚,实际上却根本没有用多少力气。她可是知道地上的那些碎片有多么锋利,如果有人跌在地上那定是要受重伤的!

    主仆三人就这样僵持着,途中外面值守的丫鬟们闯了进来想要帮忙,却被乔珺云骂了出去。看着急红了眼,手舞足蹈的郡主。往日里只做杂事的丫鬟们,唯恐上前帮忙却惹得郡主犯病。到那时候,她们的小命恐怕都难保。左不过还有彩香彩果两个人顶着,想来还能坚持住。

    有那个别机灵的,早已经拔起了腿往前院跑,找慧芳来救场。

    乔珺云挣扎了半天已经累得不行,呼呼地喘着粗气,时不时还配合彩香和彩果的动作,换了个不那么费力的姿势扭在一起。

    彩果几近脱力,蚊声道:“郡主,奴婢的手麻了。”

    乔珺云听了也不回头看彩果一眼,只是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到四五个脚步声重叠在一起愈来愈近,其中还夹杂着慧芳的厉问时,才对着彩香彩果使了个眼色。

    主仆三人都打住了精神。在慧芳将门推开,衣角已经从内室的门缝中露出来的时候。乔珺云突然拔高了嗓门:“啊!你们两个别拦着我,我要把这个摔了!霍思琪那个卑鄙小人送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呢!”

    话音刚落,彩果扒着清玉雕山水笔筒的手就是一松,价值近千两的大师雕刻的玉质笔筒就这样掉在了地面上的层层碎片上,临破碎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呼,紧接着碎成了一堆叫不出价的碎片。

    “呜呜!都是霍思琪,皇祖母都要把我关起来了!”乔珺云哀嚎一声,身子脱力般的向后倒去。好在彩香彩果眼明手快,在乔珺云的身子向后倾斜时,就连忙用手臂拦架住,好悬歹悬的没有让乔珺云摔在地上,以免弄得一身都是伤口和鲜血。

    因为乔珺云的脚在地上踩得很稳,所以彩香彩果几乎没有用上多么大的劲,虽然知道这是在做戏,可难免还是惊慌不已,若是真摔了下去......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撒泼耍赖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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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哟!”慧芳一走进内室,就被满地的玉器与瓷器的碎片吓了一大跳!再看身子软的要跌倒的乔珺云,一颗心登时提得高高的,惊吓的上前帮彩香彩果扶着乔珺云往床边走,嘴里还不停后怕道:“天啊天啊!幸好你们两个扶住了郡主,如果跌在了那些锋利的瓷片上......”

    乔珺云已经哭成了泪人,眼睛被泪水蒙的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但还是在哭诉道:“姑姑!你可要为我跟皇祖母求情啊!都是霍思琪那个臭丫头,她把我的宠爱全都抢了去。现在皇祖母不但不喜爱我,甚至还要把我软禁在这府上,连姐姐都不让我见。我可怎么活啊!”

    “呸呸呸,郡主可万不能这么说!”慧芳紧张的看了一眼那些跟着进了内室,正拿着簸箕扫扫地上的碎片的丫鬟们,动作难得强硬的将乔珺云摁在了床上,不让她起来。

    因为慧芳还是碍着乔珺云在撒泼,没敢伸手去堵住她的嘴。所以还处于‘极度愤怒’中的乔珺云,自然是不会停下嘴里的不平与咒骂的。“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霍家找霍思琪,问问她干什么要如此对我!我明明是皇祖母最喜爱的云宁郡主,肯定是她在皇祖母面前抹黑我来的!我要去找她算账,把她那张嘴巴给封上,看她还敢不敢诋毁我!”

    “郡主诶,您别生气好不好?太后娘娘是为了您好,才让您这段时间安心呆在府上谁都不能见得啊!”慧芳头痛不已,之前太后对乔珺云突变的态度,已经需要她花费大量时间来思考究竟要怎么做才好。而现在乔珺云跟疯了似的哭闹,她实在是有心无力,不知该如何细心劝说才能管用。

    乔珺云一脸的眼泪,听到慧芳的劝说后,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挣扎的愈加激烈,愤恨道:“在我被皇祖母训斥的时候。姑姑就在旁边。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皇祖母连见到我都觉得烦人,甚至到了用东西砸我的地步,姑姑你怎么还能如此睁眼说瞎话!你看看我的额头,我已经右手残疾,难道还要让我破相吗?你们、你们都是一样的!我懂了!你也被霍思琪收买,擎等着我安静下来之后,再用话语来刺激嘲讽我,对不对!”

    乔珺云说的话已经不通逻辑,上句与下句甚至都没有什么关联,甚至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样。

    慧芳听到乔珺云将太后砸伤她额头的事情说出来。下意识的扫视了一眼那些打扫着的丫鬟。回过头后想要让乔珺云住嘴,结果还没有看清呢。就被重重的踢了脸。

    顿时间,头晕眼花的还不忘叮嘱道:“郡主想是糊涂了,您是不小心摔在了桌角上,才会撞破额角的啊。”

    慧芳没有等来乔珺云的回应,只得到了彩果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快去将楚御医召来啊!郡主的痫症犯了,快点啊你们,晚了你们就别想要命了!”

    彩香似乎被吓软了腿。跌在了乔珺云的身上,趴着痛哭道:“郡主!您快醒醒啊,别抽了!”

    慧芳等着脑子里的晕眩劲儿过去,一睁开眼就见到彩香哭丧似得趴在了郡主身上。而郡主没被压住的腿儿还在直抽抽,明晃晃的就是犯病的征兆。

    当即,心头一抽,用了大力气将彩香拉扯了起来,来不及怒骂,就连忙要去掰开乔珺云的嘴。以免她一不小心咬了舌头。

    可是,慧芳的手还没等贴近乔珺云的脸,就见她倏地停止了抽搐,脖子一歪转动了一下,吓得她险些丢了魂儿。慧芳将手试探到她的鼻尖,察觉到还有呼吸的时候,慧芳才劫后余生一般缓缓直起了身,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一泄,慧芳就再也坚持不住的后来的无力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乔珺云可不愿意再像上次那样抽搐了好几刻钟,整个甚至险些都停摆。察觉到慧芳的气息远离了些,心里也是不禁的松了口气。

    当看见彩香彩果一副六神无主模样看着自己的时候,慧芳忍不住喝骂道:“这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你们两个怎地就这么慌乱。尤其是你!”她直接指向彩香,“郡主都什么样了,你竟然还敢压着郡主在那儿哭。如果把郡主压......你担待得起么!”

    被慧芳这么一骂,彩香和彩果本来有些干涸迹象的眼眶,再次盈满了泪水,不住的哭诉着知道错了。慧芳听得心烦不已,右手一挥厉喝道:“别哭了,小心吵醒了郡主!”

    “呜......呜......”彩香捂着嘴,一抽一抽的哽咽着,起伏剧烈的胸膛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了气似得。

    而彩果则是强咬着牙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脸上的泪水却越下越多,没有停止的迹象。

    慧芳无力的看着这一切,顿觉生活无望。

    本来以为傍上郡主的大腿能够得到些体面和好处。可是没想到不过一夜的功夫,太后对待郡主的态度突变,言辞间的奚落显然不是一时之间的气愤才脱口而出的。

    而现在受了责斥的郡主一回到府上,就是摔东西发泄,语无伦次的喝骂跟此事并无太大关联的霍思琪。最重要的是,郡主似乎对太后砸伤她的举动产生了不满。

    这一切就跟一锅乱粥似的,让慧芳脑子混沌的不知道该从何梳理才对。

    慧芳坐在地上叹了几口气就起了身,见屋子里的瓷器和玉器的碎片都被清理干净,那些杂役丫鬟们也都退了下去,这才打起了些精神,对彩香二人嘱咐道:“记住了,之前郡主只是痫症发作,才会语无伦次头脑不清楚的说了那些话。太后娘娘是为了郡主的安全,才会将郡主关......留在府里安神养生的。等下楚御医来了,询问郡主发病前的情况,你们也别说郡主是挨了太后娘娘的训斥受了刺激。只管说郡主自昨夜便心神不宁,一回到府上就犯了病!你们两个,听清楚姑姑我说了什么没有!”

    彩香和彩果一脸惊惶,胡乱的重重点着头,但涣散的眼神却说明她们什么都没听进去。

    慧芳看了顿觉气恼,但见她们俩一副失了神的模样,只得暂时收敛怒气,着重嘱咐道:“罢了,等下楚御医来了以后你们什么话都别说。有姑姑我在就行了。可都给我记住啊!”

    “嗯、嗯......”彩香唯唯诺诺的点着头,眼神却在往床上扫,似乎还没从郡主突然发病的情况中回过神来。至于彩果到底是机灵些,恢复了些精神保证道:“彩果记住姑姑说的话了。”

    “唉,真是一团扯不顺的乱线。”慧芳疲惫的叹了一句,见乔珺云还身子扭曲的躺在床上,就走过去为她正了正睡姿,接着又将床内侧的被子打开,盖在了乔珺云的身上。

    之后,将帷帐放了下来,遮住了里面乔珺云的身形,唯独留出右手腕放在外面。

    特意摆好这幅场景,慧芳也有些无奈。

    楚御医是几年前就在郡主府旁边安置下来的,又几乎每几日就来为郡主诊脉,并没有这些不能见面的忌讳。就算现在乔珺云长大,也不至于像这样。跟宫里的妃子似得,连自家受赏的御医都不能见面。

    这次太后的突然发火,就像是征兆一样。

    慧芳觉得,如果她不小心的将所有事情都做到合礼,万一被太后得知,那说不得就又是什么过错。到时候不光是乔珺云会被责斥,就连她恐怕也要受到责罚。

    现在郡主被困在郡主府里,就连大小姐都不能前来拜访,落到了外面人的眼中,可不就是如郡主说的所谓软禁吗!再加上现在皇上遇刺,身子情况如何还不明朗。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太后如此做,不但不会保护到郡主,反而可能会吸引到某些人的注意。

    还有,之前太后训斥郡主的时候并没有背着人,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传的沸沸扬扬。

    在那些多思人的眼中,保不得还要变成了郡主与此次皇上遇刺事件有什么牵连。

    如若不然的话,云宁郡主又怎会不但被软禁,还被太后毫无缘由的训斥了一通,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留下呢?

    情况很棘手,慧芳心中虽然在埋怨太后,但也不得不庆幸现在郡主府不准外人出入的情况。如果真有不长眼的上门来挑衅,如果她没有及时的将人打发走,如果正巧的被郡主撞见,那说不得本来就不稳定的痫症还要再次发作!

    如此一想,慧芳本就泛着苦意的心,就跟吃了黄连一样,苦上加苦......

    之前乔珺云在宫中犯病的那次,因为有楚原帮忙打圆场,再加上当时确实受了刺激心脉不稳,所以才没有露馅。

    而这次,楚原和徒弟徐平刚刚跟着乔珺云出宫不久,正在他们的小院儿里用迟来的早饭时,连接着郡主府的门却突然被敲响。

    一个陌生丫头的声音在另一边喊道:“楚御医、楚御医在不在?快开门啊,我家郡主的痫症又不小心复发,等着楚御医去救呢!”

    实际上楚原师徒每次入宫或者出宫,都是与乔珺云分开走,要迟上一些的。因此,出宫稍晚了一刻钟的师徒二人,自然听到了云宁郡主被太后娘娘训责的传闻。

    所以,乔珺云犯病的消息,对于楚原来说,并不算是没有想过就发生的坏事。

    不过.....楚原让徒弟去给小丫鬟开门,转身进了屋子拿医箱,嘴角却微微的翘了起来——他真是好奇,云宁郡主又要捉什么妖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清尘师太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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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原为乔珺云诊了脉象,果不其然发现她除了脉象有些虚浮之外,没有任何大碍。

    但他面上却不露出任何不妥,只是摸着下颌上的山羊胡高深莫测道:“郡主这次......不知郡主是因何而突然发病的?微臣观郡主脉象缭乱,显然是心智受到刺激下才会有的情况。”

    慧芳一听乔珺云的心智受到了刺激,不免的脸色难看起来,瞪了一眼想要开口的彩果,轻声道:“昨日宫中发生的事情,想必楚御医也清楚。郡主自昨日摔倒摔破额角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宁。而今日卯时去为太后娘娘请安后,想是她老人家有什么难处,并没有细说就派人将郡主从宫中恭送了出来。可能郡主一时之间想的多了些,耗费了精力才会经受不住的突然犯病的。”

    楚原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往古董架上瞟了一眼,对于几乎空空如也的古董架不发表任何的态度。只是微微颌首,示意彩果将乔珺云的手放回去,沉声道:“原来如此。郡主最近半年来总是受伤,虽然身子没有伤上加伤的情况,但这精神却是接二连三的接受到打击。昨日郡主又亲身经历了那般骇人的场景,但宫中有龙气庇佑,所以挨到郡主府上才突然犯病,倒也是有理可循的。唔,待得微臣为郡主开上一份药方,每日早晚两次服用月余,想来就能将郡主的亏空的身子补好了。”

    徐平已经学会板着脸,不露出任何表情,心里却在偷偷笑着。

    面冲床内侧躺着的乔珺云。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她从楚原的话中似乎听出了一丝戏谑之意。而接下来的一句话,不由得让她对楚原的行事更加困惑,“当然了,虽然良药苦口能疗伤。但是让郁结于心的郡主一直保持心情舒畅才是最重要的。”

    慧芳神情恭敬的点头,跟着已经起身的楚原走出了内室,到了外间的檀木书桌上。亲自研磨伺候楚原写出要给乔珺云用的药方。

    期间,不时地打量几眼,虽然无法完全看懂,但也能大约看出是补血益气的方子,倒是完全的放下了心。

    再说内室里的情况。彩香守在门边看着是否有人要进来。彩果则是撩开了帷帐,对乔珺云附耳道:“郡主!您说楚御医他怎的这么‘厉害’,开的方子似乎正对您的情况呢。您看他.....”

    乔珺云睁开了眼睛,对着彩果着重嘱咐道:“楚御医暂时不用管。趁着慧芳姑姑不在,我跟你说些话,然后再由你告诉彩香。切记。必须要由你或者彩香熬药,途中不可暂离,如果有急事要离开。那也要你们两个交替的看着。现在咱们府上肯定有人安插的钉子,既然现在不能确定都是谁放得,那就得小心点儿,说不得就有哪个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害了我。万万不能粗心大意!慧芳姑姑现在还可以相信。你和彩香只要管好我入口的东西就好!”

    彩果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小心的将乔珺云说的话完全记下来,听闻府上可能有想要谋害郡主的奸细存在,她的心登时就紧张了起来,恨不得立即就能揪出来那些所谓的钉子才好。

    另一边,守在门边的彩香听到脚步声走近,从门上显露出来的影子能看出来人正是慧芳。她连忙避身往屋内走了几步。语气透露着担忧道:“彩果,你说郡主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闻言,彩果立即起了身,神态自若的将帷帐整理好,头也不抬的回道:“听之前楚御医说的话,君主的情况似乎并不比上次严重。想来今日晚些时候就能醒过来吧。”

    等到慧芳推开内室的门时,彩果正俯下腰去将刚刚郡主自己脱下来的外衫叠好,看到慧芳还不忘询问道:“姑姑,楚御医的药方已经开好了吧,需要奴婢跟着楚御医去将药材取来吗?”

    慧芳没有任何怀疑,走到床边掀开帷帐看了眼已经被彩果放平、褪去外衫的郡主睡得还算安稳,才低声道:“也好。现在外面那些小丫头也不好轻信,楚御医还没走远,你赶紧跟去吧。”

    “诶,好嘞。”彩果爽快的应了,似乎听到郡主无碍心情松快不少,步履匆匆的走出了内室。

    彩香走近了慧芳一些,轻声询问道:“姑姑。之前郡主摔得那些瓷器玉器怎么处理得好?总不能直接丢到外面,那样会引起外面猜疑的吧?”

    慧芳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拧着眉头说道:“唉,你在这里看着郡主,我出去问问,应该还没有被丢出去呢。反正库房还有地方,实在不行装到箱子里先收起来吧。”

    “那姑姑您快去快回。”彩香将慧芳动过的帷帐整理好,有些害怕道:“奴婢担心郡主突然起来后还会发火,奴婢一个人无法劝郡主清醒过来,还是要您在才好,郡主最信任您。”

    慧芳被一向老实 的彩香恭维了两句,顿觉心头舒坦不少,痛快的点了点头。

    等慧芳走后,彩香也没有莽撞的再与乔珺云说话。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了床边,用手杵着下巴老老实实的守着......

    慧芳安排那些丫鬟们将碎片都装在了一个小木箱里,略带可惜的看了一眼箱子里原本共值万两的宝贝,啧了一声,就让丫鬟们把箱子放到库房里,等人退出来就将库房重新上了锁。

    慧芳忙完了这事,就往无忧园的方向走。

    没成想,半路上竟然遇到了本应待在清尘园诵经念佛的清尘师太,不免惊奇的上前请安道:“清尘师太好。不知道您怎地出了院子,可是短缺了什么东西?若是伺候的小丫鬟不尽心的话,您但管与老奴说。”

    自从乔梦妍出嫁后,再没有出过屋子的清尘师太愈加出尘,对着慧芳微微点了下头,清冷道:“院子里的丫鬟都很好,也没有短缺贫尼的任何用度。实际上,贫尼会贸然走出院子,是因为刚刚在院子中,忽觉心口一痛,掐指一算才知晓是郡主犯了病。因此,特来看望一番,想着若是能在郡主的床前为其诵念几篇经文,郡主说不定能早些苏醒过来。”

    慧芳曾看到过清尘师太钻研占卜,虽然有些不相信她掐指一算就知道郡主出了事情,但碍于对方是佛门中人,话说的又在理,便也不好阻拦,只得恭迎道:“正好老奴也要去无忧园看看郡主是否已然苏醒,若是师太不介意的话,就与老奴一方同行吧。请!”

    清尘师太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应允,率先往前走了一步,一路上保持着与慧芳半步之遥。

    见此,慧芳虽然面上并无任何异色,但眼神却是一闪。

    慧芳估摸着,清尘师太这法理得不入心......

    清尘师太到了无忧园时,乔珺云仍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本来她是想就这么醒过来的,可是借用一下前几次‘痫症复发’的时候,她都昏迷了很久。

    遂,只得忍耐着青天白日躺在床上的不适,尽量的将呼吸调整的平稳,打算再过个把时辰再‘悠悠转醒为’妙。

    几不可闻的“吱呀”一声,内室的门被从外推开。有两人的脚步声传递到乔珺云的耳中,本来乔珺云还以为回来的是慧芳与彩果。可彩香一开口,却喊出了不应该在这儿的人的名字。

    “慧芳姑姑,您回来......给清尘师太请安,师太怎的来了?”彩香的话音一顿,犹带着疑惑。

    清尘师太的嗓音还是那般的平淡无波,“贫尼只不过是心有所感,才来为郡主诵经祈福罢了。”

    慧芳同时开口道:“清尘师太要为郡主祈福,彩香你去为师太沏杯清茶来。”

    “是。”彩香应了之后,只是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睨一眼床上,直接就出了内室去泡茶。

    慧芳为清尘师太搬了张木凳放在了床前的位置,恭谨道:“师太请吧,老奴就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何需要的东西,请尽管说。”

    清尘师太没有吱声,轻轻落座在木凳上之后,袖头一拢,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木鱼并木槌,稳稳的放在膝盖上后,就敲打了起来,伴之响起的还有出自清尘师太口中的诵经声。

    在木鱼声与诵经声的渲染下,屋子里的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让人觉得困乏又有些疲惫。过了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慧芳竟然就有些坚持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清尘师太忽然停止了诵经与手中敲打木鱼的动作,将头转向慧芳的方向,道:“不知姑姑现在对郡主是个什么样的心态。贫尼有一句忠告,听不听信完全在于你。”

    “还请清尘师太明点一下,只要有理,老奴自然能听进心里。”慧芳似乎猜到了什么,语气还算平稳的说道。

    “嗯。贫尼掐指算过,郡主本是大富大贵之命,但在外力干扰下,却不得不经受许多痛苦波折,损身损心。但一旦度过儿时所有佛祖给予的考验,那么及笄之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说来轻巧,郡主现如今不过一介孤女,若想要度过这诸多劫难,务必要有人在身边扶持才行。”

    慧芳沉默许久,虽然猜测不出清尘师太这话是真是假,但她已经下了太后的船,上了郡主的船。既然现如今无利可图,那就亲手谋划。

    所谓荣华富贵,只要有能力,何必等郡主及笄之后才得到呢?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信所带来的目标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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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听得清尘师太竟然在帮她拉拢慧芳,不可谓十分诧异。但自清尘师太话落之后,帷帐外面再没有话语声响起。只得更加小心的收敛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这厢慧芳思虑种种,终究是觉得已入郡主府就不得不从,遂低头道:“虽然是太后娘娘将老奴赏赐给郡主的。但她老人家不止一次的嘱咐老奴要全心全意照料郡主。还请师太放心。”

    “唔,但望果真如此罢。”清尘师太似是并不相信慧芳所言,顿了顿继续敲木鱼诵经起来。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左右,房门突然被敲响,慧芳歉意的看了一眼正为郡主祈福的清尘师太,见她没有被扰了心神,这才走出去开门。

    却见一个脸生的小丫鬟站在门外,见到慧芳就掉了泪珠,哭道:“姑姑快跟我去吧,梓儿姐姐和绿儿姐姐在小厨房里突然打了起来,把佩儿姐姐给郡主熬的冰糖燕窝粥都打翻了!”

    “什么!”慧芳想不通一向相处得不错的梓儿和绿儿怎地突然大打出手,甚至还将为郡主准备的燕窝粥都打翻了。她回头看了眼屋子内,见清尘师太并没有注意到屋外的情况,嘱咐门口的小丫鬟听着点儿屋内的动静,索性就走出了屋子将门带上,赶忙前去梓儿所在的小厨房...躺在床上的乔珺云忽而动了一下耳朵,保持着对外看起来的睡眠状态,没有露出任何的异常。她能听到帷帐被人掀开时发出的细微摩挲声,紧接着就有一个喷着湿热气息的人靠近。

    想着屋内除了她之外。只有清尘师太一个人,倒是并不太害怕,只是掩在被子下的双手却微微蜷起,心里有些戒备。

    忽而,乔珺云察觉到厚厚的锦被被人掀了开来,还不待她睁开眼来坐起身,就听清尘师太几不可闻的说道:“信先放这儿。郡主看了之后再给贫尼应对方法,请尽快些。”

    闻言,乔珺云不自觉的放松下来,猜测出清尘师太放下的所谓信,极有可能是黄家递进来的。遂睁开眼睛与清尘师太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信赖之后,才复又合上了双眼。

    清尘师太将信放在乔珺云的手里,紧接着帮她掖好被角,整理好帷帐,恢复了之前淡然模样。几乎就在清尘师太坐下的同一时刻,彩香就端着一壶滚热的茶水走进了屋子。见师太还在为郡主诵经祈福。就放轻放慢了脚步。可即便如此,茶壶落在桌子上几不可闻的响声,还是将清尘师太惊得睁开了眼。

    彩香有些局促的行礼道:“奴婢的动作可是吵到您。要不要奴婢出去等着?”

    清尘师太看着面容长开了不少的清秀面容,和善笑道:“无碍,反正贫尼已经为郡主祈福完毕。时辰不早,贫尼还要赶回去为佛祖上香。不便继续叨扰。郡主的身子如此之弱,还要彩香你们悉心照料方可。万万不能再让郡主受到刺激,可晓得?”

    “是。奴婢谨遵教诲。”彩香的神态动作都十分恭敬,见清尘师太起了身连忙相送,倒是叫她心里产生了些许暖意。毕竟再无欲无求的人在出家之后,能看到曾经府里的人都一如过去那般的恭谨,自是会觉得熨帖务必。更觉果然没有错投郡主这边。身边人都这般识得大体,想来凭借着外面的人脉,自能有一番作为。

    自彩香送清尘师太出门的时候,乔珺云就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缝,侧耳听了半天却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便将眼睛阖上,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手中薄薄的纸张。

    确定慧芳暂时回不来,屋内也没有外人的时候,乔珺云翻身向内,将手中的纸张大了开来。乍一打眼只见上面满满的都是蝇头小楷,约莫有几百个字,实在让人有些眼晕。

    乔珺云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从本就不算光亮的帷帐内找了处借光点,微蹙着眉头读者上面的内容。过了小半刻钟的时间,乔珺云才算是大概了解了信上的大致内容。

    无不过就是黄家现在处境不妙,不知道为何被皇上与太后盯上,除了不少子弟被贬斥,就连家里的几个子嗣也是万事不顺。就连出门和好友喝个小酒,都会被人找茬,偏对方是权势更为强势的霍家得罪不得。

    因此,特给清尘师太来了一封信。希望师太能够找机会将以前乔武的部下透露几个给乔珺云,让乔珺云与他们暗地里产生联系。

    然后,黄家再借此机会将消息吐露给皇上的人手,不但可以转移上面的注意力与火力,还能够分散一下当初瑞宁长公主和乔武残余下来的势力。

    一看到这里,乔珺云就不禁的嗤笑不已,暗想这黄家打得可真是好主意。

    可惜,当初爹娘留下来的那些势力,这些年不但没有如同她想象的那般暗地里与她联系,甚至说将当年的事情真相告知于她。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乔珺云推测那帮人不是因为某种原因反叛,就是有什么缘由使得他们冷眼旁观,并不关心这乔武大将军留下来的唯一女儿。

    前世的乔珺云时不时的就能从皇上或太后口中得知哪家落败的消息,刚重回八岁的时候,她心里不是没有那么一丝希冀,想着收拢那帮爹娘留下来的势力,保住这帮对爹爹忠心耿耿的曾经下属——虽然她手无缚鸡之力,但到底曾经是有过这份想法的。

    而现如今的事实,却使得乔珺云不得不暗叹世事无常。虽然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因为她而产生了改变,但她也是清楚那帮爹爹的属下是不会轻易毫无缘由的反叛的。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有一个极大的变数,正旁观她入局,且手中已经收拢了本应属于乔家的那股势力。这一切使得她不禁胡乱猜想:难道是有某个爹爹手下得力的将员,为了保存乔家的势力,所以才并不主动与她联系,甚至竭尽全力的收敛生息,不敢露面?

    可这也说不通。虽然乔珺云不愿意想,但也能知道现在乔家只剩下她这唯一的血脉。如果那帮人暗地里观察着她与太后等人的接触,试图寻找将太后与皇上的弱点一击毙命的话,倒是有理可循。

    可问题是,凭借着那帮人的力量,在她身边或者太后皇上安插个钉子根本不是难事。她之前犯病一次可以说是意外,那右手残疾也可以说是事发突然。但当初误入感染了天花的神仙殿难不成也是意外?

    自然,如此说是有些牵强的,但乔珺云绝对不信她的运气如此之差。

    亦或者说,每个人得知身边是有一股本属于自己能够运用的人脉,可是却因为某种缘由,不但得不到反而还要不断受伤不断的被折磨。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承受住这心理上突如其来的巨大落差。

    在没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乔珺云既是有意又是无意的暂且忽略了此事,总是用她年纪还小、太后还在监视她无法作为等等来当做直面现实的理由。可以说,若不是今日的这封信明晃晃的提起了乔家余势,那保不准她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喟叹一声,乔珺云总算直视了现在的弱点——她一直在逃避现实,总是不愿意去想现在最大的问题。她应该做的不只是与太后周旋,年纪小等等这些理由根本就不算是理由。

    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她在为自己的懦弱寻找借口罢了。现在她已经十三岁,保不准现在太后就已经在考虑如何将她打发出去还能获得极大的利益。

    凭着乔珺云现在身患痫症,右手残疾这两点,皇都中但凡是有些体面的家族都不会兴起将她迎娶进门的主意。那么这就带来了另一个问题——乔家的血脉延续该怎么办?

    如果说之前乔珺云还愚蠢的没有做出任何能够让太后和皇上伤筋动骨的举动,且年岁已近为了日后复仇的打算,巴不得要费尽心机的嫁入皇都中的某家人家。不求夫婿是什么样的人选,只要能有足够的自由,时常入宫接近到太后和皇上,以便下手就行。

    可现在想了许多的乔珺云,不免又想:她一直以来的举动似乎都太过温柔了。

    且不说现在恒王与程家都与她绑在了一条船上,只说还有个似友非敌的沈家余党在旁帮忙打点,她完全可以做些大手笔。左不过现在那些乔家余势与她没有任何联系,她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

    即便事败,也不过是一条命丢出去罢了,对于能重来一世的她来说,已经是大大地赚了!

    更何况,凭着现在的这些势力盟友,似乎完全不用担心复仇还未开始就被人掐断。凡事重要尝试一下才不会让人后悔,不是吗?

    乔珺云的双眼轻眨了一下,原本想要一步一步来,甚至奢望最后能保存自身为乔家留下血脉的想法已然消散。

    不知是不是直觉,乔珺云有一种感觉——即便是死了她一个,乔家的血脉也不会就这样中断于她。

    而且,现在掌握着乔家余势的那个人,又怎么会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关的人呢?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梓儿掐架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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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慧芳去了小厨房那边,一进去就见满地都是锅碗瓢盆,地上还有不少散落的瓷片。而事情的罪魁祸首绿儿和梓儿,被几个小丫鬟分别拉扯开。两个人双眼充血的对望着,就仿佛有着什么深仇大恨,恨不得将对方撕成了八瓣才能解气似得。

    且梓儿还是愤怒的吼着:“你说说,你到底哪里看我不顺眼,要如此对我?”

    若不是听传话丫鬟说是梓儿先动手的,慧芳可能就要以为梓儿受了欺负。她先看了眼绿儿梓儿的情况,发现两人都是披头散发一副狼狈样,脸上和脖子上还有些深深浅浅的抓痕,很是狼狈。

    慧芳整理了一下情绪,将对于梓儿的担心压抑下去后,才重重的咳了一声问道:“这里都是怎么一回事儿?梓儿、绿儿,你们两个都是管事的大丫鬟。郡主是信得过你们才会放你们手里下放管家权利的。可你们就是这么报答郡主的信任的吗?”

    本气势汹汹还要再扑向彼此的绿儿和梓儿,一听到慧芳的声音,瞬间就老实了下来。一个两个都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却逃避的模样,看的慧芳心中更是火大。

    “都别围观了!这小厨房都乱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慧芳将怒火发泄向那些畏缩着手脚看热闹的丫鬟们,只一句话就让她们紧张地收拾起了‘战场’。

    见此,慧芳的神色好了些,可是一转眼看到跌落在地上的精致瓷盅以及倾洒遍地的燕窝粥,顿时就又气恼了起来。

    她大跨步走到梓儿身边,伸出手指就用力的点了一下梓儿的脑门。迫使梓儿抬起头后,呵斥道:“姑姑我往日里教导的东西都到了狗肚子里了吗?说过多少次让你稳重行事。你这倒是好,不但寻衅滋事与绿儿打了起来,还把郡主要用的冰糖燕窝粥都给弄洒了。都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如此的鲁莽愚蠢,对得起郡主对你们两个的重用吗?”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梓儿和绿儿说的。本来还梗着脖子不主动认错的二人。俱都羞愧的将头埋到了胸前。可即便如此,她们俩还没有人打算开口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慧芳看着死犟的两个丫头,头疼的直叹气道:“唉。你说说你们两个,郡主刚才发病刚睡下不多时,如果一醒来就知道你们俩之间的这点儿糟心事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

    梓儿的嘴巴启开了一条缝,可还不等说些什么,慧芳就跟放弃了似的,转对一直挤在炉灶旁的佩儿说道:“还是佩儿你懂事。之前的冰糖燕窝粥都洒了一地,郡主若是醒来没有东西垫胃口肯定会饿的。还得佩儿你重新为郡主熬些粥才好。”

    佩儿点了点头。有些犹豫道:“之前冰糖燕窝粥里的燕窝是早上发好的。再加上早上郡主喝的那份燕窝粥。并没有多余发好的了。郡主想来气血虚弱,正好早上送来了一只乌鸡,奴婢将那乌鸡熬成汤,用小火煨着,等郡主醒来喝也比一直温着的粥品好得多。姑姑觉得可好?”

    慧芳没有多做合计便点头道:“行,记得往乌鸡汤里加些红枣枸杞,佩儿你辛苦些看着。交给你手边信得过的小丫鬟也行。如果郡主醒了,姑姑派人给你传信,到时候你亲自送去。”

    “是,还请姑姑放心,奴婢这就去让人处理乌鸡。”无需慧芳多说,之前彩香就跟佩儿说过日后让她对郡主的膳食多上心些,万不能钻了空子。

    因此,虽然佩儿现在还不太清楚郡主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小心谨慎到极点,不敢随便信任那些往日里懒散的摸不到底的丫鬟。

    慧芳见佩儿应了,见厨房里的破盆破碗都被收拾得差不多,就对着不知何时抬起头的梓儿和绿儿飞了个眼刀,冷声道:“你们两个站在这里也怪碍眼的,跟姑姑我出去,咱们可得好好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才行!哼!”一甩袖,慧芳板着一张脸就除了小厨房,梓儿见了立忙跟了上去。绿儿也不甘落后,竟是攆了几步,与梓儿呈并列之势一起走出了门口。

    出了门,梓儿眼含不悦的瞪了绿儿一眼,冷哼了一声就不再搭理她。

    绿儿也有些憋气,这时候一出了屋子,迎面吹来一阵微风,顿时脸上和脖子上的抓痕就有些火辣的感觉,不由得低声抽了一口气。看着又走到前面的梓儿的背影,不禁龇牙咧嘴的想:‘这个臭丫头手可真够狠的,要不是我反应得快,这张脸保不准都要花了。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疯,跟个神经病似得......’

    走在前边的梓儿不知道绿儿在腹诽些什么,只是风一吹她也觉得身上的伤口有些痛痒,心里更是恼恨不已。想着当初要不是绿儿出卖她,她帮绿儿拦住了调戏明明是好事,郡主又是个宽厚的。即便那五鞭子还是要挨的,但也不至于被冷落了这么久时间......

    慧芳将绿儿和梓儿两个带到了她的屋子里,一进屋子先是倒了杯茶水润润喉,一屁股坐在四方木桌边的椅子上之后,就冷淡的问道:“说说吧,谁先挑起来的,为了什么当着那么多丫鬟的面就大打出手。”

    梓儿来时候的一路上就想明白此事做的鲁莽,在慧芳一问之下,连忙抱屈道:“姑姑,梓儿可是冤枉的!您看看梓儿的脸、还有我的脖子,这么多疤痕说不得就要留在身上消不下去啊!”

    慧芳一听就明白梓儿在转移话题,她也的确心疼梓儿这幅模样,可一想起现在府内的局势,她就不得不狠下心道:“别给姑姑转移话题。既然梓儿不愿意说,那就绿儿你来说!”

    梓儿一噎,绿儿就抓紧时间苦笑道:“不瞒姑姑,到现在绿儿还不知道梓儿妹妹为何要如此针对我。其实自从去年开始,绿儿就觉得妹妹有些时候喜欢与我较劲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惹了妹妹不高兴。还有......”

    绿儿饱含歉意的看了梓儿一眼,难过道:“今日我有些着凉,便想要去小厨房找佩儿要一碗鸡蛋姜汤喝了去去寒的。可是没成想,我刚进了小厨房,就见梓儿妹妹向我冲了过来,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上来抓伤了我的脸。中间我可能是被刺激的急眼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与妹妹扭打在一起。也幸亏有哪些小丫鬟拉架......”

    “唉。”慧芳明白绿儿不会在见证者众多的情况下找借口说谎,叹了口气就严厉的转问梓儿,“说说吧,绿儿人家好好地根本就没有惹到你,你为何突然就上去抓她的脸?你难道不知道女儿家家的最看重脸蛋,你也是明事理的,怎的就这般做。莫非,你是明知故犯?”

    慧芳是知晓梓儿的倔脾气,见她不愿意开口,自然就用上了激将法,她觉得梓儿是个好心肠的孩子,按道理讲,若是没有缘由,那定是不会拿绿儿出气的。

    果不其然,一听慧芳姑姑质疑她,梓儿就立即慌乱的摆手道:“不是的,姑姑!真的不是的!”

    慧芳装作生气的模样,冷哼道:“如若不是这样的话,那你就说你到底是为何挑衅绿儿的!”

    绿儿和梓儿听慧芳将事情定性为挑衅,心中自然是各有一番滋味,一个苦涩,一个心暖暗喜。

    梓儿觉得慧芳果真是偏护她,心中一阵暖意自然也不觉得之前的缘由难以说出口。

    她狠狠地瞪了绿儿一眼,斗着胆子上前几步,扯着慧芳的衣角撅嘴道:“姑姑,你可要为梓儿做主啊!”

    慧芳看梓儿如此一番作态,见她并未十分畏惧,心中不禁有些奇怪,问道:“被欺负的明明是绿儿,你看看把人家给挠的!”

    说着,突然自拍了一下脑门,懊恼道:“瞧瞧姑姑这副记性,你们两个都伤成了这个样子,竟然带着你们俩顶风走回来的。年纪大了,一被气就糊涂了。”

    梓儿看着慧芳招呼院子里的小丫鬟去请徐平,一副完完全全担心她们俩的样子,抿了抿嘴后,带着羞愧之意说道:“都是梓儿不好,气到了姑姑。梓儿没事的,等会儿搽点儿药膏就行,用不着请徐医生。”

    闻言,慧芳啧了一声,松开梓儿的搀扶,看着绿儿一脸怜惜愧疚的模样,说道:“绿儿你赶紧坐下,都是姑姑一时气昏了头忽略了此事。如果因为让你们俩的伤口受了风,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你们放心,等下子我会请徐医生回去求楚御医开些好膏药的。”

    绿儿行了一礼道:“本就是我们做错了事情,姑姑如此为我着想委实自觉惭愧。虽然不应景,但我觉得还是让梓儿妹妹将事情缘由说出来,解决了误会才好。毕竟,我是将梓儿当成亲妹妹一样来看待的,若是日后存了误会想必也无法再好好相处,这可不好。”

    慧芳看绿儿应对如此得体,不禁的有些感慨。加上她明白现在绿儿和梓儿也算再次入了郡主的眼帘,又都是她手底下掌管的得用丫鬟。虽然心底下意识要偏袒梓儿,但从之前梓儿的态度也能看出来,此次错完全在梓儿身上。

    因此,慧芳自然就回头对梓儿说道:“还不快与绿儿先认个错,再把事情都一一道来。绿儿虽然大度,但姑姑我可不能任由这么好的丫头被你欺负了。说吧,你干嘛对绿儿动手?”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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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儿的耳根染上了红色,她咬了下嘴唇,下了好半天的决心,才吭哧道:“是...是因为绿儿她偷了郡主上次给我的金头面。我一时气不过,才会动手的......我知道错了,绿儿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刚打照面就动手的。可是、可是你也不应该偷我的金头面啊,那可是我的宝贝!”

    慧芳看梓儿又有放大嗓门的倾向,连忙狠狠瞪了一眼,制止了梓儿接下来的叫喊。

    绿儿满心的都是愤怒,表情却带出了困惑不解,难堪的问道:“金面首?我的那套一直被我藏在箱子底,不信的话我去拿来给你看看。我都有了一套,又怎么会偷你的那一套?虽然我是好脾性的,但也不是能轻易被污蔑的!如果我摊上手快的脏号,这一辈子可都洗不清了!还望梓儿妹妹说话客气些,别让咱们姐妹之间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而弄的难看。”

    梓儿有些语塞,不过在绿儿强忍着怒气质问的情况下,她也有些心虚。不过,转念一想那套金面首可是郡主亲赐的荣耀,就复又梗着脖子道:“怎么可能有错!今日中午一回屋子,我就发现有人动了我的妆奁,结果一打开抽屉就发现装着整套金面首的木盒子不见了踪影!我跟院子附近的几个小丫鬟打听了一下,就听兰花说你今日入了我的屋子,出来的时候还鬼鬼祟祟的。本来我是没有轻信的,可是兰花却让我查证一番。结果我入了你的屋子,就从你的被垛子里发现了我的金面首。一发现我就连忙赶去找你,那盒子我根本没有动,就摆在你的床上。如果你还想狡辩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捉脏。”

    梓儿一口气说的痛快。可内容却让屋内另两人听得皱起了眉头。

    “你竟然翻我的东西?”绿儿虽然看起来办事妥当又和气,但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翻她的东西。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梓儿竟然被人一挑唆就开始怀疑她,不禁气的直打颤,“好。好啊!捉什么脏!有人想要陷害我,难不成还会给我机会辩驳吗?”

    慧芳一听就知道这事情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陷害而已,见绿儿气的都白了脸。连忙站出来和络话道:“梓儿,你怎的随意听信了兰花的话,就怀疑绿儿!赶紧道歉,绿儿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有人在挑拨你们的关系啊!”

    梓儿见了绿儿的反应,被蒙蔽了的心也清醒了不少。但她到底还是记着当初绿儿出卖她的事。因此。硬挺着脊背说道:“人证物证齐全怎么可能出错!”

    慧芳见梓儿一副宁死不改的样子。气的直想要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绿儿冷哼一声。竟是鄙夷道:“像你这种脑子的,也怪不得会被人利用。今日自辰时一刻我就出了屋子,一直在外忙着整理院落,根本就没有回去过。这一点整个府内见过我的丫鬟都可以作证。至于你,我记着我离开屋子的时候,你还在自己屋子里呢!你说说,你是不是蠢?”

    “你!”梓儿语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绿儿接下来的话打断:“还有,我记得你说的那个兰花,上个月做错了事情被慧芳姑姑赶去了大厨房刷碗。你也知道自从咱们两个开始管事之后,慧芳姑姑就分给了我俩靠近郡主的小院落。大厨房距离咱们那里有多远,你别说不知道!哼,这么一个根本没有机会往那边走的丫鬟,怎么能呆在咱们俩的院子里,还能看到我进了你的屋子偷东西呢?说你蠢你还喘,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此话一出,慧芳心中竟诡异的对绿儿升起了一丝赞赏之意。在这种情况下,绿儿还能够冷静的将这些疑点一一分析出来。慧芳觉得,绿儿果然不简单。至于傻得被人当炮仗的梓儿,真是叫她既头痛又难过。本来以为梓儿那个性子跟在她和绿儿身边久了,能够学聪明点儿来的。

    可现如今看来,这绝对是近几年来她最愚蠢的一个想法。

    梓儿已经被绿儿的几句话训的抬不起头,只能弱弱地辩解道:“当时我的东西丢了正着急,就看到了兰花。谁能想到她竟然是骗我的。还有,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东西确实就在你那里,你能怎么说?”

    绿儿身子一僵,她没想到梓儿竟然如此死脑筋。明明都说兰花有问题,暗示了一切可能都是兰花捣的鬼。可是这个梓儿怎么还在纠结金头面在她床上的问题?脑子缺根弦吧?

    “糟糕!”慧芳突然咋呼了一声,猛地想起那个兰花动作太过明显,如果要害人万万用不着如此。梓儿和绿儿有些紧张的看着慧芳,结果却见慧芳慌忙的跑了出去,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你们两个先在这里呆着哪里都别去,等我回来再说。梓儿你万不可再欺负绿儿!”

    最后一句完全是慧芳担心梓儿又惹事不好收场才说的,可听到此话的绿儿却不禁心中一暖,想着还好慧芳姑姑是个明理的,不然她这次说不得就要被荒谬的冤枉,甚至还要被撵出去。

    等绿儿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与梓儿大小瞪小眼。

    任着梓儿那个被郡主养的越加火爆的脾性,想也是能知道她不会如此甘心就认错的——更何况,她认为现在她跟绿儿就是势不两立的仇人,自然不会低三下气的承认错误。

    慧芳不知道屋子里的两个丫头在想些什么。她一路直奔大厨房,在清冷的大厨房中只见到了几个年岁较大正在择菜的丫鬟。她有些焦急的询问道:“兰花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姑姑!”其中一个像是有点权利的大丫鬟站了起来,难掩难看的脸色,说道:“是翠玲管教不严,还请姑姑责罚。兰花今日早晨肚子痛,我就根本没让她来大厨房,想着让她好好歇一天,反正厨房里的人手够用。可是......等到早饭的时候我去找她,却发现她不知去了哪里。”

    慧芳的脸当时就拉了下来,吓得那些丫鬟都站了起来,其中之前说话的大丫鬟更是青白着脸,显然是以为慧芳因为兰花偷懒而生气的,心中自然埋怨起了兰花不懂规矩,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儿去,将这个烂摊子扔在她手里。

    兰花才十三岁,性子又是鬼精灵的,总是在郡主府内乱跑着玩儿。之前一上午都没看到兰花,所以翠玲下意识的以为兰花又是跑到哪里偷玩。不但没有派人去寻,反而因着兰花跟她家里的小妹儿性子差不多,所以就如此纵容着。

    而那些站起来的丫鬟们平日都受到年纪大些的翠玲的照顾,可唯独兰花仗着翠玲稀罕她,总是惹事不说还总是将活计推给她们做。故此,不免的都有些不忿起来。

    有个性子直耿的丫鬟见翠玲害怕,就站出来帮着询问道:“可是兰花犯了事情姑姑才来找?”

    慧芳僵白着脸色,只严肃问道:“你们今天都没有人看到兰花?你们可知道她最爱去哪耍?”

    翠玲听出慧芳话中隐忍着的严肃与怒意,这才联想到兰花可能是出了事。

    当即,就追问道:“姑姑,您是知道兰花出事才来找的话,难道不知道兰花去了哪里?兰花犯了什么事情?”慧芳沉下一口气,扫视了一眼大厨房内的七八个丫鬟,沉重道:“赶紧召集人手,务必要找到兰花,越快越好,不得有误。”

    翠玲心中不安,但见慧芳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是点头道:“是,翠玲这就带大家去找人。”

    说着,顾不得慧芳还站在门口,就带着丫鬟们分开向着兰花平日里爱耍玩的地方找去.......

    慧芳本来想着跟去一起找兰花,但转念一想梓儿说的那套放在绿儿床上的金头面,就连忙带了两个小丫鬟去找。结果一进屋,果不其然发现绿儿的床铺上的被子乱糟糟的,而那套金头面则是被放在那堆被子中央。

    上前将首饰盒打开,慧芳大略的扫了一眼东西,发现物件儿都没有少,但她却不知为何紧皱起眉头。略一思索,就吩咐那两个小丫鬟将绿儿上了锁装东西的箱子抬起来,急匆匆回她屋。到了屋子,慧芳直接就对绿儿说道:“现在事情有些麻烦。绿儿你这箱子虽然没上锁,但姑姑也没有擅自打开。现在梓儿就在这儿,你打开来看看你的那套金头面。”

    “是!”绿儿对于慧芳尊重她相信她很是开心,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她上前两步,一拉箱子的把手就将不算沉的箱子打了开来。

    待得箱子打开之后,绿儿看了慧芳一眼,见她点头准允,这才翻起了箱子,想要找到那套被她压箱底的金头面。可是翻了半天,却发现原本被一堆衣物压在最下面的木盒子,根本就不见了踪影。

    绿儿之前就觉得事情蹊跷,不免的抬起头,求助般的望向了慧芳。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粒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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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芳神色严谨,眼中却流露出早有所预知的情绪。她见绿儿白了脸色,铁青着脸说道:“唉,也不只是谁干的,只是为了挑拨你们两个小丫鬟,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甚至还往里面搭了一条人命。真是以为郡主府好欺负,任人拿捏的吗!”

    “人命?”梓儿一听到还有人死了,立即就惶恐的追问起来,显然是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慧芳早已进入了警戒状态,审视着屋内跟来的两个小丫鬟,有些嘶哑道:“姑姑我刚刚去大厨房找兰花,结果却知道兰花跟翠玲说身子不舒服,自一早的时候就没有人看见。就连吃早饭的时候翠玲亲自去找,也没有寻摸到兰花的踪迹。姑姑我这一琢磨,想来凶多吉少。所以,就让翠玲她们那些丫鬟去找,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兰花。”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绿儿到底比梓儿看得多懂得多想得多,沉声道:“还请姑姑先别做最坏的打算,说不得兰花只不过是躲在了哪里呢。现在,姑姑应该推测一下这是谁人的计划。我与梓儿妹妹产生了误会容易解开,但若是那些钉子想要对郡主动手......”

    慧芳的眉毛一挑,招呼着梓儿和绿儿走到身边,将揣在怀里的木盒拿了出来,边打开边说道:“姑姑我觉得事情不简单,去绿儿你那里把箱子搬来的时候,也把这个放在你床上的盒子拿了来。你们两个来看看,这一套金头面是你们谁的。”

    眼看着木盒子被打开,梓儿探头只是瞄了一眼,就肯定的说道:“这绝对是我的,就是这套。”

    绿儿不动声色的将这套金头面仔细打量了一遍,刚开始略一怔愣。但很快的便开口道:“这套金头面是郡主赏赐给我的那一套,准没有错。如果姑姑不信的话,可以听我分辨。”

    梓儿毫不客气的争辩道:“怎么就是你的了!即便是你没有偷我的东西,你的那套金头面又丢了,那也不能随便的就把我的抢走啊!郡主赏赐的这套金头面我喜爱的很。每日都要拿出来比试一番,绝不可能认错。反倒是你,都藏在箱子底的东西。想来也多日并未细细把玩,怎能分辨的出呢?别以为姑姑好糊弄,姑姑一定会戳穿你的假面目!哼!”

    慧芳听梓儿在这个时候还争辩这些东西,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她到底还是宠溺梓儿,任由着她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之后,忽而想到借着这次机会让梓儿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故此,慧芳不但没有对梓儿露出任何赞许的神情。反而冷着脸说道:“绿儿的话还没有说。你怎就这么心急的挑衅?我看你的脾气是被惯得愈发大了。别以为之前的事情可以作罢!”

    梓儿一听。立即就蔫了下去。她绞着衣袖,咬着嘴唇想要说话,却被慧芳故意的无视了过去。

    恰在此时,之前去请徐平的丫鬟回了来,跟在后面的徐平刚开始见到屋里好几个丫鬟时,还吓了好大一跳。不过等转眼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慧芳,倒也松快不少。

    可即便如此。徐平还是因避讳而站在屋子门口不往里走,只是问道:“不知姑姑唤人将在下喊来,是哪位姑娘需要诊治。”

    慧芳随手指着梓儿和绿儿,有些无力的说道:“就是她们两个。之前忘记了她们俩脸上和身上还有抓痕,就带着她们俩迎着风走了半天。还劳烦徐医生为她们两个诊脉,看看是否受了风,以免留下任何后遗。之后的话,还请徐医生回去与楚御医说,弄些上好的祛疤膏给她们两个。两个刚及笄不久的丫鬟,如果就这么破了相可就糟糕了。”

    慧芳的话音刚落,徐平就打量了一下绿儿梓儿的伤势,结果发现除了不少没有挠破皮的红印子之外,真正伤的严重的并没有几处,即便是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出了点血丝。

    见此,徐平才确定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行了个礼之后,就进了屋子,当着慧芳的面子率先为看起来较为严重些的绿儿诊起脉来。

    说来,梓儿和绿儿除了看着狼狈难堪了些,并没有真正地伤到。虽然两个丫头打架的时候直接用手使劲儿抓,但因为在府里随时都可能接触到郡主,所以指甲都修理的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的威胁力,自然也无法造成什么怖人的伤势。

    徐平的动作很快,不过一刻钟的时候,就确定绿儿和梓儿的身子并无大碍,但还是给二人开了一副消炎的药。

    待得慧芳说要派人跟着取药回来的时候,徐平便道:“师傅还在为郡主磨药,彩果姑娘就在那边等着还未走。等在下开好药,直接让彩果姑娘带回来即可。至于绿儿姑娘和梓儿姑娘的外伤虽然不重,但尽量还是别吹风。等药膏拿来后,早晚两次定时涂抹。汤药则是每晚一副,连服七日后即可停用。”

    慧芳听了徐平的安排,觉得甚为妥当,应下之后就将徐平送走,屋内众人继续商议之前的事。

    将首饰木盒复又打开,慧芳问向绿儿道:“你来说说吧,为何你能轻易分辨出这是你的那套。”

    绿儿神情很是镇定,说话也颇有条理,伸手将首饰木盒接到手中,才说道:“姑姑请看,这首饰木盒是不好看出什么的。毕竟当初我与梓儿妹妹得到的首饰盒,除了一些细微的不好分辨的细节之外,并没有什么差别,而这个当日所有的丫鬟都亲眼看到,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

    慧芳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当日我也在,郡主赏的两套首饰所用盒子几无差别。”

    绿儿得到了肯定,言语间也增加了信心,续道:“这盒子虽然没有问题,但盒子里面的东西却是有一点点不同的地方。”

    说着,绿儿转问梓儿道:“妹妹可还记得你那一套嵌红宝金耳坠是什么式样的?”

    梓儿虽然疑惑着绿儿问这个做什么,但碍于慧芳在旁边看着,只得认真了回想一下才说道:“嗯,没什么特殊的样式,就是打磨成花瓣形状的六粒红宝石坠在镂金的牡丹上,特别精致。”

    “那你过来看看这对耳坠。”绿儿招呼着梓儿走到身边后,就言正义词道:“你说你的耳坠上面镶嵌着六粒红宝石,但是这个上面却是较小一些的七粒红宝石。想来就是当初工匠制作的时候,觉得这一对耳坠上面的宝石颗粒太小,看起来不够完整,所以才会多镶嵌了一颗的。”

    梓儿本来还有点儿不相信,可是眼珠子都要贴在了耳坠上面,七粒红宝石还是没有变成六粒。且那七粒红宝石分布的十分均匀,可见是原装货,并不是后改的。

    见此,她不得不颓丧道:“的确,你说得对,这一套金头面并不是我的,而是你的那套。”

    话音未落,梓儿就快速的扫视了一眼绿儿,仗着两人离得近,蚊声道:“对不起,误会你了。”

    绿儿一挑眉,却并没有以往那般的好说话,“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什么事如果都用误会两字就掀了过去,那不是太轻率可笑了吗?”

    说着,她扫了一眼慧芳,意有所指道:“更何况,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个鲁莽性子,如果日后屡教不改找我麻烦的话,不光是我不高兴,就说慧芳姑姑也会因为你而觉得头疼的。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做出些真挚的表示才对?”

    梓儿被说的无言以对,求助性的看了慧芳一眼,却换来一句“绿儿说的对,梓儿应该改一改。”

    无语凝噎说的就是梓儿现在的情况,她又用手揪衣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唯独不说话。就在绿儿想着要不要再说几句添把火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吵嚷的声音,似乎是有一堆人在往这边跑,其中还伴随着不少哭泣声。

    慧芳几乎立时就猜到外面来人是谁又发生了何事,她快步走到屋外,正巧迎上走进院子的翠玲一行人。只见翠玲眼眶红红的且犹带着泪珠,身后跟着召集来的十好几个丫鬟,一个个俱都面带着恐惧与惊惶。

    而人群中央,还有两个比较有力气的丫鬟弯着腰坠着双臂,似乎在抬什么东西,气喘吁吁的。

    慧芳吞咽下喉间的口水,挥开了哭哭啼啼想要说什么的翠玲,脚步酿跄的上前了几步。

    见慧芳往前走,挡着抬着东西的丫鬟就往旁边散去,将后面的情况显露了出来——

    两个脸色惨白如纸的丫鬟,像是已经快要脱力,双臂都在打着颤。不过,顺着两人的胳膊往下一看,却见曾经被慧芳贬斥到大厨房的兰花,竟是被两个丫鬟分别拽着两条胳膊两条腿,凭空悬着不着地。

    若不是兰花七窍流血,面色青紫,看起来毫无生气的话,慧芳保定会以为这是有人在欺负兰花呢!

    那两个抬着兰花的丫鬟本来就有些脱力,见到慧芳跟见到主心骨似得,心头一松气,手上好不容易坚持着的力气就松懈了。当即,还不等她们俩反应过来,就将兰花松了开。

    只听咚的一声,兰花的尸体就坠在了地上。溅起了点点刚刚落地的灰尘,甚是凄凉。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兰花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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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花死了。对于大门紧闭无人出入的云宁郡主府来说,这一消息一出就犹如炸了锅一般。所有的人都惶恐不安,唯恐下一个被人毒死的就是自己!

    慧芳之前虽然觉得兰花可能已经被人灭口,但却是不敢当即就如此散布的众人皆知。若不是此事与梓儿和绿儿都有牵连的话,她也不会提前透露,免得徒增其他的怀疑。

    之前不敢说,那么现在不用慧芳说,事情就已经闹开。

    除了呆在屋内看顾着郡主不敢走的彩香并一个守门丫鬟之外,就连刚刚拿着一串药包的彩果刚一回府,就被人领到了慧芳的院子。细细一数才发现除了彩香,似乎所有人都聚在了这儿。

    兰花的尸体被慧芳指使人抬到了房檐下,因为兰花本就有勾结外府之人的嫌隙,所以给她的尸体一个庇荫之处,已经是慧芳对得起良心。就连曾与兰花关系较为亲密的几个丫鬟,在得知兰花的事情之后,也没有开口说任何不对。

    毕竟,做人家奴才的一旦勾结外人,无论是不是要谋害主子,那都是不仁不义,哪怕是暴尸荒野都是人之常态。可即便如此,心中却难免徒增一丝惧意与怅然。

    慧芳双手在空中压了压,制止了大家的窃窃私语后,严肃道:“今日府中发生了如此大事,姑姑我已然让小红去报官。你们也知道咱们府上的情况,这府上都是女眷,如果有官差上门来查的话,你们都得避讳着些。而且郡主现在正昏迷不醒,最是怕再受刺激的时候。如果一会儿官差上门太过闹腾的话,还要咱们好好守着郡主才行。”

    以翠玲为首的一众杂役丫鬟俱都是点头称允。表示没有丝毫的质疑,一切听慧芳的吩咐行事。

    慧芳看着这群年岁最多二十的丫鬟,虽然忐忑于这些人之中可能就有凶手,但还是尽力的将心情平静了一下,吩咐道:“好了。现在你们都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下。翠玲,你带着两个力气大胆子也大的小丫鬟,跟着彩果去郡主的院子守着。等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官差或有人要求见郡主的话,也一定要阻拦下来。”

    翠玲重重的点头,认真无比的说道:“翠玲懂得,绝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郡主的休息的。”

    “好!”慧芳很是放心翠玲,她虽然性子温和了些但的确忠心耿耿,而且查证过可以信任。紧接着,她又看向了一副欲言又止之相的梓儿和绿儿。嘱咐道:“若是官差询问到你们两个府里发生什么大事没有。你们两个尽管说出金头面被偷。结果发生误会产生了争执的过程。”

    绿儿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梓儿的那套金头面的下落......我认为只有可能是兰花偷了我的那套放在我的床上,然后故意引得梓儿去查看。而梓儿的那一套定是被兰花暂时的收在了那里。可问题是,兰花死了,又寻不见那套金面首的踪迹,总不可能是凭空消失了。去兰花住处的人已经翻过,并没有找到。因此。我认为可能还有兰花的同伙隐藏在府内!”

    慧芳本不想在这个紧急的时候,还说出此时扰乱大家的情绪。不过,经过绿儿这么一说,她也想到万一兰花还有同伙存在,那说不得还要趁着这个时候在府里动什么手脚。真是不能不防。而且现在这些丫鬟都听到了,委实有些棘手......

    就在慧芳戒备着这些丫鬟之中,会不会有人突然窜出来的时候,顶替小红在门口守着的小竹冲进了院子里,大喘着气说道:“姑姑,小红姐姐已经领着官差到了门口。正等着您去呢!”

    慧芳的心登时一紧,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招呼着绿儿和梓儿说道:“你们两个赶紧跟我走。对了,除了翠玲和彩果几个人,剩下的都给我走,务必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走。若是发现了有哪个心虚的想躲起来,姑姑我保证直接就捏着你们去见官差,看你们还敢不敢勾结外府之人!”

    彩果一直旁观没有开口,眼看着慧芳带着一众人都要走了,连忙道:“姑姑!郡主的药.....”

    慧芳有些懊恼,回头道:“想来耽搁不了太长时间,现在府内算不得安全,你们最好别单独离开郡主的院子。等等我看一下,如果那些官差要耽搁较长的时间,我就再想办法,先别急。”

    “诶,那姑姑你小心些,我这就带着翠玲姐姐去看护郡主。”彩果懂事的点点头,又看了眼还没处理伤势的梓儿和绿儿,低头将划着记号的两包药解了下来,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小瓷瓶,一并递了过去,低声道:“这是徐医生为两位姐姐开的药,说是用法你们已经知道,那彩果也就不多说了。郡主还等着我,我就带着人先回无忧园了。”

    “多谢彩果,你赶紧去照顾郡主吧。”绿儿直接帮梓儿将东西接了过去,道了个谢。

    彩果不再多说,冲着慧芳点点头,就带着翠玲并两个稳重的丫鬟一起离开,向着无忧园走去。

    见此,慧芳也不再耽误,浩浩荡荡的带着二十来个神色肃穆的丫鬟往前院而去。而兰花自然也没有被落下。只是之前那两个抬尸体的丫鬟已经虚脱,只得换了两个人抬着......

    彩果带着翠玲三个人回到无忧园之后,发现院子里安静到极点,除了一个守在正屋门口的小丫鬟之外,竟是连丁点活气儿都没有。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有些渗得慌。

    守屋子的小丫鬟见到彩果就激动起来,忙上前道:“彩果姐姐,你可总算回来了。刚才慧芳姑姑派人将其他人都喊走了,要不是姑姑有吩咐要留个人看门,说不得我就也离开这边了。”

    彩果微微颌首,指着翠玲说道:“翠玲姐姐,你们先与倩儿在外室守着。郡主正睡着就怕吵。我先进去将药放下,看看郡主如果没事,再出来找你们。”

    “赶紧去吧,我们几个在外室守着,如果有人来也好阻拦。”翠玲没有丝毫犹豫。点头说道。

    彩果也不再拖沓,转身进了内室,与彩香对视一眼便算是打了招呼。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桌子边。将药包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走到床边隔着半透明的帷帐望了一眼,几乎是用气声在唤道:“郡主、郡主!”

    彩香见了奇怪,见门关好了,就走到床边问道:“你喊郡主做什么,郡主刚才真的睡着了。”

    “你不知道,咱们府里出了大事,之间过程我不清楚。死了个丫鬟。叫做兰花。我只见过两面的。”彩果在彩香的面前,才敢表露出心头的害怕,抓着彩香的手急切的说道。

    “什么!”彩香一声惊呼过后,连忙压低了声音,有些抖音的说道:“好好的府上,怎么就死人了!郡主现在还在昏睡,这可该怎么办是好啊?”

    “唔......”乔珺云被彩香的叫喊声惊醒。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犹带着刚起的沙哑,问道:“什么时辰了,是彩果回来了么?”

    彩果见乔珺云已经醒了过来,顾不得等她清醒,掀开帷帐就慌乱地禀报道:“郡主,兰花突然被人毒死,事情闹大被姑姑告了官,刚才那些官差就在门口等着,现在说不准已经进府了!”

    闻言,乔珺云瞬间清醒了过来,猛地坐了起来却觉得有些头晕。不由得抬手扶额,压抑着怒气问道:“兰花我见过,好好的在府里呆着怎么就会被人突然毒死?慧芳姑姑怎地报官了?”

    彩果胡乱的摇着头说道:“奴婢之前一直在楚御医那里等着拿药,回来的时候事情都出了,所有人都聚在慧芳姑姑居住的小院里听吩咐。对了,慧芳姑姑吩咐大厨房的翠玲跟我回来的,她想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郡主想要知道的话,奴婢这就去将她喊进来!”

    听得此言,乔珺云沉吟了一下,看了眼身上的亵衣,点头道:“如此也好。你就说是我突然心悸而醒,现在身子还虚弱的很,让她说话别夸大其词,以免惊吓到我。”

    彩果听从命令,将乔珺云交付给彩香照顾之后,就快步往外室走去。

    彩香上前扶着还头晕的乔珺云躺下,看着她苍白的能看清皮肤下血管的样子,心痛道:“郡主您现在已经有许多事情要担心,都病成了这个样子,竟然还有人来添乱。依奴婢看,那个兰花突然遇害,不是外面有人想要败坏郡主府的名声,就是有人另有什么计划。真是可恨!”

    乔珺云微微的摇了摇头,抚了抚额头,强撑着平静道:“那帮人就是要你的郡主我病得起不来床才好。当然了,若是我能被气得或者被吓得直接死在这张床上,他们说不得都要高兴的一个月睡不着觉呢。”

    “呸呸呸,郡主别说这些胡话。”彩香掉了眼泪,啜泣道:“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您本就伤到了头,又突然犯了病,还要喝那些子药汤,奴婢看了心疼,若是将军和公主看到了,定是会心痛不已的......”

    彩香心中难过的极了,一时之间竟是想起了当初被将军和公主宠爱至极、且身体康健的郡主,每天带着她和彩果满府乱跑开心玩闹得情景,泪珠子连成了线一般,不住的从脸颊上坠落着。

    乔珺云心中也是怅然难过不已,但是听到了脚步声走近,只得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关心我,也只有你是那个一直以来都关心我的。”

    话中含义,除她之外无人能懂。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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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玲在见到郡主的时候,是十分紧张的。尤其是看着郡主看似平淡无波、但却用隐含着暴怒的语气问话时,一颗心都险些停摆。

    “兰花怎么会突然被毒死,将事情缘由说与我听。”乔珺云说道。

    翠玲自以为隐蔽但实际上却明晃晃的吞咽了口水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兰花在背后捣鬼,让梓儿以为绿儿偷了郡主赏赐的那一套金头面,又设计让梓儿发现那套金头面放在绿儿的床上。盛怒之下的梓儿在大厨房看到了绿儿,不管不顾的就上手打起架来......”

    顿了顿,见乔珺云没什么反应,又续道:“结果,姑姑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就让奴婢们去找兰花。就在奴婢去找人的功夫之间,姑姑发现放在绿儿床上的那套金头面,实际上是被绿儿收藏在箱子底、属于绿儿的那一套。至于梓儿的那一套不知所踪。而奴婢发现芝兰的时候,她就躺在后院的小花园里,身边并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情况。等到奴婢回去与慧芳姑姑汇报的时候,才知道那套金头面很有可能是被兰花藏了起来。”

    乔珺云听了不语,低下头玩弄起了手指。屋内没有人说话,一时之间弥漫起让人不适的窒息。

    翠玲站了将近小半刻钟,也没见郡主抬起头说话,心中不免忐忑起来,视线投注到彩果身上,想要让对方帮忙解围。

    彩果似乎犹豫了一下子,才上前两步,低声唤道:“郡主,这事情有慧芳姑姑帮忙处理,您还是安心的养身体吧。之前您起来的时候不是还头晕吗,奴婢扶您躺下歇着可好。”

    乔珺云忽的叹了一口气。微微抬起头看着前方,对着空气说道:“为了弄倒我也真够狠心的。”

    沉吟不语,彩香三人皆是不敢出声应答,毕竟这关联人命的大事,不是轻易就能抹去的。

    郡主现在重病在床。却还有人不安份的做出此事。等官差上门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郡主的名声说不得要被诬蔑成什么样子。

    乔珺云眼神中透露着些许迷茫之色,看向翠玲问道:“你之前说本郡主赏给梓儿的那套金头面不见了。姑姑有没有派人去找?绿儿开箱子找东西的时候,你确定翻了底掉也没有找到?”

    翠玲被乔珺云这突然一问,下意识的就回道:“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兰花诬陷绿儿放在她床上的那套金面首,已经确定就是绿儿的。”说完,她才发现说得太多,心登时就提了起来。

    但好在乔珺云已经收回了视线。似乎正在思虑什么。并没有发现翠玲表现出来的不妥之处。

    乔珺云这次没有再愣神很久。不多时便说道:“你先出去看着吧,如果有人来,就通报一声。”

    “是,奴婢告退。”翠玲几乎是带着些庆幸,快步的离开了内室。

    等翠玲被彩果送出去,并关上门之后。彩香就说出了对翠玲的质疑,“郡主。依着之前翠玲的话来看。姑姑和梓儿绿儿在分辨那套金头面是谁的时候,翠玲可是在带人找兰花的。而且,奴婢总觉得翠玲知道的似乎太详细了些,明明她是不在场的人啊 。”

    乔珺云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道:“无碍。姑姑既然会让这个翠玲过来,那想必是已经确定她是无害的。至于你说她知道的太多了......我记得这个翠玲在丫鬟中很有些颜面,说不得是从其他当时在场的人中得知此事的。至于其他的疑点......谁没有点儿秘密呢。”

    彩香微微点了下头,见郡主心中有数,翠玲也并没有危害,便不再提起此事。她扶着乔珺云的后脖颈放躺下之后,就整理了一下被角。这些小事刚刚忙完,就听院子里突然有些吵闹,似乎有人在发生争执。

    彩香与彩果对视一眼,紧接着就看向乔珺云请求示意。

    乔珺云见了丝毫不忙乱,闭着眼睛心平气和道:“我是云宁郡主,这院子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就是他们敢不忌讳的闯进来,那本郡主也绝不会顺了他们的心!且放着心,如果翠玲几个拦不住,等他们闯进来再说。”

    乔珺云的话音刚落,就听外边传来慧芳的呼喝声:“大胆!此乃云宁郡主的院落,岂是你们几个外男能随意出入的!我云宁郡主府虽然出了一条人命,请你们来彻查此事,但却不代表你们可以斗胆包天的不将皇家放在眼里!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了,你们别说保住官衔,就连命都别想轻易保住!”

    乔珺云听了轻笑出声,低声道:“你们两个看,有慧芳姑姑护着,咱们又何必心急呢。只可惜,这帮官差既然敢说要进本郡主的院子搜查,那极有可能是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闻言,彩香顿时绷紧了神经,紧张兮兮道:“难不成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可郡主您自今日回府后,哪个丫鬟都没有见不说,更是一直待在院子里,说不通啊。”

    彩果则是怒气冲冲道:“说不通又如何。如果那个害了兰花的贱人,将谋害兰花致死的毒药放到了咱们郡主的院子里。如果那帮官差已经被人收买,来了直接搜出毒药。那肯定不会多啰嗦,直接就给我们定罪。到时候,即便是宫里出手又如何!如果幕后人只为了伤害郡主的话,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呢!”

    “咳咳!”乔珺云突然轻咳了两声,平息了一下情绪才说道:“这是现在还说不得是谁做的呢。可无论怎样,我都是云宁郡主,一个被别人害死的丫鬟想要栽到我身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们郡主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个清晨才出宫,一回府就犯了病。若是那帮官差敢闯进来,本郡主一口心头血呕出来,也不是他们能够招架的住的!哼,还真以为本郡主是只耗子。弄个陷阱放点饵食,就会主动钻进去的呢!”

    乔珺云说了一番话,觉得心头舒服了些,就想着等一会儿务必要赶紧联系上清尘师太以及恒王。有些事情如果继续慢慢撒网的话,不但猎物都会跑掉。说不定她这个猎人还得被那些猎物给包围住,成了随意拿捏的戏弄之物!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之间,外面的喧闹声已经归于平静。显而易见的是。那些人已经被慧芳给阻拦住,已经被赶出了清静的无忧园。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左右。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来人正是慧芳。她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之后,见彩香彩果正在床边围着,当即紧张地问道:“郡主可是被吵到了,外面的那伙子官差不懂规矩。姑姑已经撵了出去。府里的命案今日就能有定论。想来郡主是不会被连累了名声的。”

    彩果长出一口气,轻声道:“郡主刚醒,还问了翠玲几句话,结果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奴婢本想出去看看来的,可却被郡主阻拦住。刚听到您呵斥那帮官差的声音响起,郡主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姑姑来的可是好生及时。对了,郡主想必有话要与姑姑说的。”

    彩香帮着彩果将帷帐一起掀开。拢到两边用金穗子系好,将躺在床上一脸疲惫的郡主露出来。

    乔珺云的声音还犹带着嘶哑,故意压低了一些,询问道:“姑姑,我不过睡了一觉,刚刚醒过来却知道府里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

    慧芳语带着羞愧道:“都是老奴的错,没有及时发现兰花的不对劲儿,导致府里头发生了如此关联人命的大事。因着情况紧急,所以老奴就派小红去报官,还请郡主饶恕老奴的莽撞。”

    “姑姑还知道如此做莽撞吗!”乔珺云的神情倏地转冷,责备道:“虽说这个兰花可能是被其他人灭了口的,府中可能还有着她的同伙蛰伏。如果不报官震慑一下幕后主使人的话,可能发生更严重的事情。但是......”

    乔珺云似乎察觉到情绪太过激动,平缓了一些,继续说道:“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这么快报官,总要先大致查清楚怎么一回事。这可是毒杀,如果处理不当极容易被牵连上!而且,现在皇祖母本就不甚喜爱我,若是此事传进了宫里,恐怕我更是要遭到厌弃。就连姑姑你因为没有掌控好府上的事宜,也会被重重责罚的。所以说,现在事情传出去丢的不光是咱们云宁郡主府的脸,丢的也是皇家的脸!姑姑你可曾细想过结果!”

    慧芳听乔珺云这一番话,知道她已经大致知道事情缘由,并不太惊讶。令她感到惊讶的是,乔珺云竟然能如此有条理的分析出利弊,较比以往的小聪明更加引人注意。

    但即便乔珺云使得慧芳对她产生些许改观,但也不过是一怔愣的时间,慧芳就已经回过神来,苦笑道:“老奴自然知道报官不是最妥当的处理方法。虽然兰花是被毒死的,但只要老奴处理得好,也可以变成病死的。可问题是如此做治标不治本,徒惹得其余丫鬟们心凉之外,日后一旦被人再抬出来此事,可就不再容易处理,对郡主您的危害也就变得更大!而现在老奴报官,虽然少不了外面风言风语的。但太后娘娘知道了,必定要下令彻查,最后不但能还您一个清白。而且,还能被外人知道你的府里有心思不轨之人隐藏着,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谋害您!”

    慧芳见乔珺云的脸色渐变的青白,咬了咬牙又道:“太后娘娘若是想要好名声,那务必要帮您处理这府上所有的钉子的!”

    慧芳算是豁了出去,想着在乔珺云心里的地位扎下根,就必须要拿出些本钱才行......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冤魂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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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慎言!”乔珺云紧张的喝止住慧芳接下来的话,示意彩果上门口守着之后,这才沉下一口气,说道:“姑姑能如此为我着想,我心中深感欣慰。只是现在我有一点疑惑,不知道姑姑能否为我解惑?”

    慧芳虽然猜到乔珺云要说什么,但还是点头道:“但凡老奴知晓的事情,自然会回答您。”除了当年乔家被灭的真相,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乔珺云的眸色渐深,有些艰涩道:“我听姑姑的意思,皇祖母以前是知道我的府上有钉子的。”

    慧芳心中略微一滞,在对上乔珺云饱含着失望之意的双眼时,只来得及粗略一想,便脱口而出道:“太后娘娘其实是知道的......但是,太后娘娘确定那些人对郡主并没有坏心,才留下的。”

    乔珺云明显不相信,胡乱的摇头低喃道:“不可能,皇祖母怎么可能明知道我身边有其他人的眼线,还任由着着他们在我的府上呆着呢!”

    “郡主别生气,本来都是几个大家族的眼线而已,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对您不好的举动。可谁承想,他们竟然突然安排人做出了这种事,想要破坏郡主您的名声呢!”慧芳着急说道。

    乔珺云猛地看向慧芳,厉声问道:“什么没有谋害之心!暂时的安分等于永久的无害吗?慧芳,本郡主对你一直十分信赖,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我不求你完全忠心于我,只要你能在某些事情上提点我,我就心满意足。可是现在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既是伤心皇祖母为何如此对我,又突然厌烦了我。又是不甘心于真心待你。你却一直隐瞒着此事!”

    慧芳早就预想过,郡主可能会生气,也做过些许准备。可是这一刻真正的面对上悲伤愤怒状态下的郡主,她却有些迷惘,却下意识的跪下求饶道:“老奴知错。但老奴现如今会将此事说出来,就是为了提醒郡主,让您保持小心警惕啊!那些大家族俱都是庞然大物。太后娘娘可能有力打压,但是对于老奴来说,现在只有您能依仗,若是一不小心怕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老奴活了这么多年,却仍旧怕死。可即便是怕死,老奴还是不怕死的说出了此事。所为的,就是保护住您啊!郡主。请明鉴老奴的一片忠心啊!”

    乔珺云对于慧芳这份能将黑说成白的能力很是佩服。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轻易露出原谅的神色,生气道:“如果姑姑在事情发生后,再来与我坦白得到了原谅,想必姑姑会养成习惯,认为本郡主很是好骗的吧!”

    慧芳这么多年虽算不上是人精,但还是从乔珺云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松动之意。

    她心中一激动,再接再厉的说道:“老奴怎敢继续犯错!老奴今日能将此事说出来。就已经说明了老奴想要忠于郡主的决心。如若不然的话,老奴直接安心等着太后娘娘来处理此事不是更轻快吗!”

    乔珺云听了,似乎是觉得有些道理,就露出了犹疑的神色,看着慧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慧芳用力的点着头,真诚的说道:“老奴自然不会再欺骗郡主,此话完完全全是真的!”

    听得此言,可以见到乔珺云的神色猛地一松,但还有恼怒道:“既然你如此说,那日后就再不得有任何事欺瞒于我。不然的话......结果我不说你也知道!哼,赶紧起来吧,给本郡主说一说现在这府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最好把那些别人安插的丫鬟都给我撵走,看着恶心!”

    慧芳利落的站了起来,躬身点头讨好道:“好好好,等一会儿太后娘娘派来的人到了,老奴就给太后娘娘递个话。郡主您放心,今后老奴会将这郡主府看管的更加严实,不会让那些有歹意的人有下手的机会的。”

    乔珺云听到太后就皱起了眉头,但不过一瞬间,在慧芳准确地捕捉到之后,就掩饰了下去,说道:“兰花的尸体已经被官府派来的人带走了吗?姑姑能不能看出兰花是死于哪一种毒?”

    慧芳回道:“还不能直接确定是什么毒,反正错不了是一种剧毒,毒性极为强烈,来路应该比较隐蔽。”

    说着一顿,躬身道:“郡主,之前那帮官差想要进入您的院子似乎是有目的性的。依照老奴的猜测,定是杀死兰花之人在您这里留下了什么把柄。因此,老奴想等一下带着人将您的院子好好搜索一番,以免留下什么危害身子的东西,对您会有影响。”

    “姑姑有心了,只要让那些丫鬟动作轻点别闹出大动静就行了。”乔珺云赞同的点头,又续道:“兰花到底是死在我的府上的,虽然她本身有错,但也不好就让她如此轻率惨死。你去查一查,如果兰花有家人,那就送些银两和米粮去,也算是我为了安心。如果没有家人的话,等官府那边查完了兰花的死因之后,请人将兰花的尸体下葬,选一口好些的棺材。否则的话,我这晚上恐怕都不好再睡着了。”

    乔珺云话音之中有着一丝恐惧,倒是符合她的年纪性格。慧芳没有丝毫怀疑的应了下来。

    见此,乔珺云又对彩香说道:“你先去与彩果在门口守着,我想歇息一会儿。顺便的,你们两个也要帮慧芳姑姑看着一些,如果有谁的反应不正常的话,直接告诉姑姑处理就好。”

    打发了彩香彩果和慧芳走出去,确定屋内暂时‘安全’的乔珺云,瞬间的沉下了脸色。

    “郡主是不是能够看到我?虽然郡主刚才在与慧芳姑姑说话,但奴婢却察觉到您一直在注意奴婢这个位置。”本已经死了,就连尸体都被抬离郡主府的兰花,此刻竟是就站在床前!

    可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兰花脸色呈黑紫色,嘴角还有一丝没有被完全擦干净的黑色血丝。向下一瞧,还能发现兰花的脚并没有真正的落地,与地面之间有那么一丝半点的空隙。

    如此看来,竟是悬空站着的!按照曾经的经历来看,乔珺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兰花是鬼。

    乔珺云勉强保持着冷静,暂时不去想为何府内阴脉已散,她怎么还能见到鬼,喝问道:“你怎地不去转世投胎,反而在本郡主的府上滞留?更何况,你不去找害死你之人,来此作甚?”

    乔珺云的话刚落,兰花的神色突然变得痛苦起来,原本虽然紫黑色但还算干净的脸,瞬间遍布着血迹,七窍流血,在乔珺云的面前展现出了她死后的惨象。

    彼时,还不忘阴森森的尖利哭嚎道:“奴婢被歹人毒害致死,还请郡主为奴婢做主,将那害了奴婢的罪人抓起来,让她也经历如此一番痛苦,为奴婢报仇啊!只有了了这怨念,奴婢才能转世投胎去!还请郡主成全啊!”

    乍一开始,乔珺云的确被兰花的死相吓得心悸。但不过转念之间,就察觉出兰花话中的不对劲儿。毫不掩饰着质疑的问道:“若是你说出害你之人是谁,本郡主保不得能够将那人送去官府,也好为你平怨。但是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把你做的那些坏事都交代出来?”

    兰花的魂体几不可见的颤了颤,却兀自的哭道:“郡主,奴婢果真冤枉啊!之前奴婢不过是不小心压坏了花园中的一株并蒂牡丹,想要跑的时候被人发现。就这么一点儿错,慧芳姑姑早已经责罚奴婢去大厨房刷碗,已经是领过罚了啊!”

    乔珺云不为所动,为了更有气势一些,索性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不屑道:“你别以为本郡主是个好糊弄的,本郡主在说些什么,你最是清楚不过。说吧,你是谁的人。杀了你的那人是否跟你是一伙的。本郡主想,那人是见办完了事情,就杀你灭口对吧?”

    话音未落,兰花的神情就倏地狰狞起来,对着半坐在床上的乔珺云扑了过去,凶狠无比。

    本来这兰花听到乔珺云说了这番话,就觉得心虚不已。再加上她本就化为厉鬼,心思不够澄澈。不经意间发现乔珺云的身体有些亏空,且虚弱无比。所以便想着夺了郡主的肉身,这样不但能重新为人,更能享受那本属于云宁郡主的荣华富贵。

    说来,不过是被贪婪迷住了眼睛罢了。

    乔珺云在兰花有异动的那一刻,就瞬间反应过来,可她到底昨日才摔破了头,头脑虽然反应了过来,但虚弱的身子却来不及避开。

    眼看着兰花狰狞恐怖的血脸越离越近,乔珺云却只是微微向后仰了一些,情况紧急。

    说时迟那时快,乔珺云手腕上的伤疤处突然泛起点点金芒,竟是将不足一尺之外的兰花制住!只见兰花脸上的血迹倏地消失的一干二净,青紫的脸色竟然也变得犹如常人一般,虽然一片惨白,但是原本清秀俏皮的模样已经依稀可见。而兰花神色茫然,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呆怔了半晌,才瞬间退回了之前站着的地方。接着往地下一跪,抬起头来看向同样一脸震惊不解的乔珺云,满面哀意,但眼中却透露出强烈的感激之意。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盒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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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本就没有放松警惕,在兰花有异动的那一刻,就瞬间反应过来,可她到底昨日才摔破了头,头脑虽然反应了过来,但虚弱的身子却来不及避开。

    眼看着兰花狰狞恐怖的血脸越离越近,乔珺云却只是微微向后仰了一些,情况紧急。

    说时迟那时快,乔珺云手腕上的伤疤处突然泛起点点金芒,竟是将不足一尺之外的兰花制住!只见兰花脸上的血迹倏地消失的一干二净,青紫的脸色竟然也变得犹如常人一般,虽然一片惨白,但是原本清秀俏皮的模样已经依稀可见。

    而兰花神色茫然,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呆怔了半晌,才瞬间退回了之前站着的地方。接着往地下一跪,抬起头来看向同样一脸震惊不解的乔珺云,虽是满面哀荣,但眼中却透露出强烈的感激之意。

    兰花募的对着乔珺云磕了个头,一开口不但没有之前的丝毫戾气,反而十分柔和,饱含着慢慢的感激之意,“多谢郡主超度了奴婢身上的怨恨之气,都是因为您的帮助,奴婢才能摒弃那些荒谬的仇恨与扭曲的想法。郡主但管有想问的事情,奴婢定然知无不言,绝不隐瞒。”

    乔珺云被这突变的情况吓得狠了,想不清楚为什么手腕突然发光,而兰花又为何瞬间洗去了浑身的戾气与怨气。但面上却维持着冷静,试探着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如果有不适的地方尽管可与我说出来,但凡我能帮到的决不推辞。”

    闻言,兰花愈加激动感激,又磕了一个无声的响头,欢喜道:“奴婢竟是一直以来都不知晓郡主法力如此高强。奴婢现在好得很。可问题是奴婢的时间已然不多,郡主想问什么赶紧问吧。再不消一会儿,奴婢就要投入轮回之中了。”

    乔珺云见兰花言辞恳恳。且已然全无之前的狠辣之色,通身的魂体澄澈干净的很。当即相信了大半。不再拖延直截了当的问道:“那好,你只需回答本郡主几个问题即可。一,你是谁安插在我府上的人。二,害了你的人是谁。三,你在这府中是否还有同伙,其余人安插的钉子你是否也是知晓的?”

    兰花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答道:“奴婢是卢准大人安插在府上的人。府上除了奴婢之外并没有其他卢准大人安插的眼线。害了奴婢的同是大厨房的珠儿,她也是别人家放在郡主府的钉子,只是平时很少见她有秘密举动,所以奴婢也不知晓她为何要杀了奴婢。又是哪一家的人。至于府中是否还有其他人的眼线,这一点奴婢觉得是有的,只是不清楚都有谁。卢准大人将奴婢放在郡主府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嘱咐,只叫我按令行事。”

    “令?”乔珺云快速的消化着兰花说的消息。将珠儿这个名字记下之后,追问道:“你说的卢准本郡主并不清楚是谁,你可否将卢准大人让你做的事情告知于我?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如此傻的挑拨绿儿和梓儿,而且做得如此粗浅。一眼就被慧芳姑姑识破。”

    “实际上,卢准大人想办法给奴婢传了个消息,让我简单直接的挑拨绿儿与梓儿,说是大有可为。之后,还让奴婢拿着属于梓儿的那套金头面去后门小心等着。因为奴婢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又没有计划只得自己想,所以奴婢才会弄出来这么一个上不得太面的计谋。可最后却没想到,奴婢刚刚带着东西去了后门,就被下了黑手。因为我被喂下剧毒实在痛苦极了,死前挣扎的很剧烈,珠儿搜我身的时候,我在她的手臂上抓出了几道很深的痕迹,郡主如果不信的话,一看便知。”

    乔珺云微微点了下头,却是一时之间无法想清楚那卢准为何要挑拨两个丫鬟的关系,而且.....因为知晓兰花可能很快要消失,乔珺云暂且压下那些疑虑,再问道:“那套金头面里难不成有什么东西,所以才会让卢准这么想要吗?珠儿拿走了它,莫非也是为了它而杀了你?”

    兰花面现苦涩之意,僵硬的点着头,“卢准大人说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务必......”话刚说到一半,兰花的魂魄忽然狠狠的抖了一下,立即站了起来看向了窗外的方向,似乎是在警惕什么已知的危险一般。

    见状,乔珺云也紧张起来,低声问道:“怎么了,你这是要走了吗?还是窗户外面有......”

    兰花的嘴巴张张合合,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也发现有话说不出来,当即焦急的看着乔珺云,嘴型夸张的想让乔珺云看清。可下一刻,她的魂魄倏地扭曲起来,挣扎了两下之后。兰花感觉到那股想要拉扯她的力量并没有恶意,便明白了她只不过是时候到了。

    但看着正满面紧张与疑惑的乔珺云,也许是心怀被超度灵魂的感激,在消失之时,不顾对方能否听见,竭尽全力的大喊道:“郡主赶紧找到它,里面似乎有许多人想要的——!”

    乔珺云眼睁睁的看着兰花在面前投入轮回之中,临走之前还给她留下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忠告。‘它’自然指的是梓儿丢的那套金头面,只是让她想不懂的事,里面会藏有何等东西!

    实际上当初分别上次给梓儿和绿儿的两套金头面,都是在库房里压箱底的好东西,虽然款式不够新颖,但却是当初瑞宁长公主在世的时候,家里养着的匠人打造的。虽然并算不上极好的货色,但却因用料不错,而一直被其余的首饰物件都存在一个箱子里。

    当初赏赐了梓儿和绿儿之后,乔珺云私下里也曾给彩香和彩果一套用料更好一些的纯金嵌宝石首饰。所以,乔珺云根本就没有想过在那一箱子首饰中较为中上等的一套首饰里,可能藏有什么秘密亦或是重要的东西。毕竟,当初她娘从没有过哪怕是一丝的暗示。

    一思及关于郡主府的机密有可能泄露出去,乔珺云就有些坐不住了。又望了一眼兰花消失时所站着的位置,咬了咬牙对外喊道:“彩香!快进来服侍本郡主换衣服。我要去找清尘师太。”

    外面打扫卫生检查摆设的细微声响停止了一瞬间,彩香就立即跑进了屋子,委婉的劝说道:“郡主。姑姑正带着人搜屋子呢,你刚醒、身子又弱。不好出去走的。如果你想见清尘师太的话,奴婢可以去将师太恭请来的。”

    乔珺云轻蹙着眉头,坚定道:“不行,刚刚我眯了一会儿,做了个恶梦看到了兰花,我心里害怕,必须得亲自去找清尘师太才能安心下来。更何况。梦里的兰花还对我说了些事情,我总得去找师太问一问,听解一下这个梦时候有什么含义才行!”

    “做梦?”彩香有些呆怔的反问了一句,就见到郡主正对她使眼色。当即明白这其中可能有什么事情。可再看了一眼郡主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额头,还是试图阻止道:“郡主,您伤到了头,真的不能出去的。”

    乔珺云本欲再开口,但眼角余光瞄到敞开的门口现出一片衣角。便只能不情愿的说道:“不去也行,但你得赶紧把清尘师太请来,我现在怕得很,务必要赶紧解了这个梦才能平静下来。”

    彩香见郡主答应的这么快,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应承道:“那好,奴婢这就去将师太请来。”

    话落,慧芳就走进屋子,说道:“郡主怎地要见清尘师太?您这里离不开彩香,老奴去找个腿脚快的小丫鬟过去就好。郡主您好好躺着,等会儿彩果把药熬好,您喝了药就能好的更快。”

    乔珺云一见到慧芳就慌忙道:“姑姑,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兰花来找我,说有人毒死了她,让我给她报仇。我说我可以把人送去官府,可她却生气的要杀我!”

    “郡主别怕,这不过是个噩梦罢了。”慧芳心中一惊,快步走到床边,轻声安抚着乔珺云,“噩梦说出来就没事了,郡主定是突然听到兰花死了的消息,才会有所思有所梦的。等会儿清尘师太过来之后,老奴会好好问问,如果师太觉得府里因为兰花而阴气重,对你身子不好的话,老奴就让人再请名高僧作法。郡主只管放心,没有东西能近的了您的身。”

    被慧芳好一通的安抚,乔珺云总算平静下来不少,只是眼中还犹带着一丝惊惧,扯着慧芳的衣角说道:“姑姑再给兰花烧一些纸钱吧。等兰花的事情查清楚了,一定要给她弄口棺材,将她好好下葬,我才好心安。”

    “好好好!”慧芳连声应下,扶着乔珺云又躺了下去,道:“既然郡主这么担心,那老奴就亲自去请师太,郡主好好躺着。梓儿和绿儿就在外面看着,如果您有事情的话,就让彩香去找她们俩。”

    乔珺云重重的点头,等慧芳出了屋子之后,她就有些出神。

    彩香帮乔珺云将被盖得严实了些,见她在想事情,也不敢打扰,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闲来无事的为乔珺云绣起了帕子。

    趁着清尘师太还没来的这阵功夫,乔珺云开始考虑起来之前黄家那封信上的内容。

    可以确定的是,黄家已经被人打压的过重,需要利用太后对于乔家的忌讳来转移视线。从那封信上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清尘师太对于当年乔家的势力比较清楚。

    可问题是,现在乔珺云对于那些一直没有找上门的势力,毫不熟悉。如果想要报复太后和皇上的话,即便是可能受不到他们的帮忙,但也不能做出削减自身筹码的蠢事。

    不过,如果清尘师太对黄家那边没有个交代的话,恐怕这条线就要断了。那么,借着这个机会,除掉几个上辈子和这辈子一直对自家有敌意的小家族,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如此一想,乔珺云迅速开始回忆前世中,因为替太后办事而得利的家族,从中挑选了几个这个时候就已经与太后搭上线的,想着一会儿告诉清尘师太后,将这几个在日后将发展的十分强劲的太后隐藏势力,利用这个机会提早消灭。

    而那个所谓的卢准,也要询问一下师太,如果是对自家怀有恶意的,那就顺同一起罢.....

    乔珺云知道,虽然少了几个手下收拢的家族,太后还可以在培养其他的。但这些家族已经让太后投入了不少心血培养,只要能让太后肉痛,伤些元气,能消灭一个是一个。

    说到这个,乔珺云还要感谢前世太后为了拉拢她,而在她面前做的那些‘教导’。

    太后最开始几年本意是要捧杀她的,为了惯出骄纵的性子,自然拿了不少手下人做例子。

    ps:

    对手指,这章接近3700百字,刚开始三百多字是昨日修改后挪到这一章的。为了补偿大家,所以厚厚的一章奉上哦!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卢准欲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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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经常给乔珺云灌输所谓,用得着这些奴才的时候就给点甜头,但一旦不听话,那无需多虑,直接将其随手抹去存在即可——这就是太后眼中属于上位者的权利,从陈金宝与王绣屏的事情中,就已然能看出端倪。

    若不是前世乔珺云入宫的时候已经八岁,价值观几乎已经定型。再加上孙良玉往日里大度温和行事的影响,说不得真的早就被太后养歪了。

    这时候,乔珺云突然想起一事,对一旁低头绣帕子的彩香嘱咐道:“等会儿我会让你跟姑姑一起去办些事情,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如果见到了梓儿的首饰盒,就拿好了千万别被人抢了先。里面可能有对我们很重要的东西,你注意别表现得太在意,以免被外人看出来什么。”

    彩香虽然不懂郡主为何如此吩咐,但她也不是彩果那种好奇的性子,当即重重的点头应下来。

    过了两刻钟的时间,慧芳才带着清尘师太再次踏入了无忧园的内室。彼时乔珺云正侧躺在床上,手拿一本佛经诵念,眉头微蹙似乎正为某事而感到困扰。

    一见到清尘师太,乔珺云就激动的坐起了身,道:“师太,我刚刚得一噩梦,还请求您指点。”

    清尘师太坐到床前的木凳上,带着一丝安抚之意,温声道:“慧芳已然与贫尼说过大概,现在还请郡主将这个梦境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才好。虽然贫尼不擅于解梦,但对于这梦是凶是吉应该如何处理,还是知晓一二的。”

    乔珺云见清尘师太说的平淡,虽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但还是忐忑着的一一道来:“之前我不过小憩了不一会儿,就做了一个梦。不知是否跟所思亦有所梦有关系,躺下之前我闻得兰花被人毒杀的噩耗。心中难安。结果一入梦,就见到兰花出现,要求我找出谋害她的人。将那人以同种痛苦毒杀死。我心里害怕就只得与她周旋,说只要她离去。我便可以为她请高僧超度,度她下辈子不轮回畜生道。然后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她,竟是满面鲜血,极为狰狞的向我扑来,似乎是想要谋害我。结果我被这么一吓,就醒了过来。”

    乔珺云说着说着,一把就抓住了清尘师太的手。忧虑道:“我这心里无法安宁,总怕兰花真的会来找我。师太你是佛门中人,定是有办法的吧?”

    清尘师太闻言不语,任由着乔珺云拽着她的左手。用右手转动佛珠。

    慧芳适时插嘴道:“敢问郡主,兰花有没有说出谋害她的凶手的名字?哪怕是疑点也行,现在府内人心惶惶。早日找出凶手,咱们的郡主府也能恢复平静啊。”

    乔珺云紧抿着嘴角,似乎有些犹豫。但在接触到慧芳隐含着鼓励的眼神时,终是一咬牙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兰花跟我说害了她的是珠儿,可是我根本没有见过,兴许不过是我做的梦里出现的人物罢了。”

    “不!”慧芳的话中隐含着怒涛之意,恨恨道:“大厨房里确实有一个叫做珠儿的丫鬟。老奴这就派人去将珠儿带来。好好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真是她做的,直接就扭送到官府去!竟胆敢毒害一起做工的丫鬟,真真是个心思歹毒的。”

    说完,慧芳转身就要走。乔珺云见了连忙唤道:“姑姑先别说出来对珠儿的怀疑,以免让她或者同伙察觉到。让彩香跟姑姑一起去吧,顺便让人查一下珠儿的屋子,看看有没有害人的毒药。对了,最好找个由头将珠儿带走。现在我起不来床,姑姑一定要隐蔽些的审讯她,看看到底是哪家了不起的,竟敢在本郡主的府里捉妖!”

    慧芳无奈的看着乔珺云已然认定珠儿就是凶手,但到底不敢敷衍,打了保证之后,立即就带着彩香去往后院找人——虽然府里出了命案,但云宁郡主府里的规矩还是没有人敢违背的。除了还在外室细细排查的丫鬟们,其余派不上用场的丫鬟都回了后院,由着翠玲看管着。

    趁着慧芳带着彩香离开的时间,乔珺云直接让进屋伺候的丫鬟退了出去,顺便还关上了门。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沉默不语的清尘师太后,就往床边的位置挪了挪,压低声线说道:“师太,之前你的信我已看过,现在归还于你,尽快处理掉比较好。”

    乔珺云将之前压在床内侧被子下的信拿了出来,递给了清尘师太,看她妥当收好之后,才问道:“师太可知道一位名为卢准的大人?他似乎很了解将军府,但我却不知这么一号人物。”

    “卢准?”清尘师太有些怔愣,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不待乔珺云捕捉到便已然消散。她面色仍旧如往常那般平静,语气更是平淡无波:“这位大人曾是将军手下的一位将员。只不过在当年多位之争的时候,随同现如今的平南将军董国辉投靠了当今皇上一党。因着他官职算不得太高,且除了打仗之外,与镇南将军府少有往来,所以郡主才会并不清楚此人的存在。”

    乔珺云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泛起了一丝不安感,又问道:“此人可知道我府上的什么秘辛?我从某种渠道得知,那个被毒死的兰花,就是这个卢准派遣来的。”

    清尘师太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细细的思考了一下,才答道:“将军当年并不算重用卢准,他自然也不可能知晓什么将军府的秘辛。不过......董国辉与卢准却是关系不错。如若卢准知道了什么有关将军的秘密,那也保准是从董国辉那里知晓的。虽不知道郡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如果有贫尼能够帮上忙的,还请郡主不要客气,咱们都是同仇敌忾的。”

    “其实,还跟那个梦境有些关系。”乔珺云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见清尘师太神色并未变化,想到她现在还算能信任,且黄家说不定早晚要得到府内的具体消息,下了决定。

    遂半真半假的说道:“在梦中,兰花说卢准让她偷窃梓儿的首饰盒,并扰乱府内的安静,以便趁着混乱之时,将东西递出去。兰花虽然不明白卢准为何如此吩咐,但也大约知晓首饰盒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才会让彩香跟着慧芳一起去,赶紧找到首饰盒的存在,也好看看兰花说的是不是真的。”

    “重要的东西?”清尘师太有些疑惑的说道:“梓儿的那盒头面不是郡主赏赐下去的吗?而且同绿儿的那套几无差别,怎么就能确定梓儿的那套里面有秘密呢?而且,当初公主培养的工匠打造那一箱子首饰的时候,虽然有些价值上的差别,放在外面也都是上好的东西。但是,公主却一直都没有重视过,分装几箱之后就直接丢进了仓库里。最重要的是,公主几乎是将那几箱首饰给忘记了,从未主动提起过。您说,公主那般聪敏的人,即便是装得再像,又怎么会没有交代任何人,任由那些首饰盒在库房的角落里落灰吗?”

    乔珺云也觉得此事有些诡异,但一想到兰花临轮回转世之前,特意的叮咛,还是十分在意此事。

    不过,她也察觉出了清尘师太并不怎么相信此事。时间已经耽误了些许,想着慧芳很快就会回来,她也只得暂时按耐下此事,就如之前按耐下她莫名其妙超度了兰花那时的疑惑一样。

    清尘师太也觉得等会儿人回来,有些事情就不好再说。

    见乔珺云有些出神,便舍了之前并不真实的冷静,心急的追问道:“郡主,信您已经看过,您觉得贫尼该如何回复那边才好?”

    乔珺云的眼神一晃,沉吟半晌,在清尘师太灼热的目光下,说道:“当初爹爹的那些部下,虽然这些年来并没有与我们有关系,但到底与爹爹有些深厚的情谊。更何况那边为了自家的安稳,就想要拿我作伐子,如果如了他们的愿,日后还不定怎么撺掇你来利用我呢。”

    清尘师太对于乔珺云带着针对的话语,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沉声问道:“那郡主的意思,是要贫尼回绝过去?今日兰花一死倒也算是来得及时,如果拿这件事推拒的话,谅黄家也无可奈何,不好再催促我。毕竟,今日之后,郡主这府上的管理想必会更加严格。而太后娘娘......”

    “师太还请听我说完。”乔珺云笑意妍妍的制止住清尘师太的话语。

    见她露出不解之色,才意有所指道:“虽然那些爹爹的旧友与部下,不愿意与本郡主联系,现在本郡主也有失宠的迹象。但是这几年在皇祖母身边呆着,我也结识了不少皇祖母看重的家族夫人。我认为啊,现在为了固宠最快的方法自然是入宫讨好,但问题是皇祖母现在不让我出府或者入宫。所以呢,借着那些家族夫人的手,与那些皇祖母信赖的家族的家主搭上线。利用些现在用不到的珠宝换来几个盟友,也好让不能在皇祖母面前出现的我,不至于被遗忘了啊!”

    乔珺云忽的轻笑一声,对着面露震惊的清尘师太笑道:“师太觉得可好?”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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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尘师太有些发愣,心思百转一番,只觉得此法甚妙,当即也笑出声道:“好!果然好!”

    两人对视一笑,清尘师太耐不住的追问道:“郡主可已经定好要与哪几家‘交好’了吗?”

    “先不急。”乔珺云微微一笑,反问道:“不知师太是否早与那边说了爹爹最为信任的旧友都有哪几人。虽然说这种事情只要有心人都能打探出来,但现在只要我不与他们联系,他们也不上赶着找我的话,那么想来他们就永远无需担心被明晃晃的打压。”

    “实际上,贫尼在那边几次追问下,不好什么都不透露。所以......”清尘师太的话音顿了顿,明显发现乔珺云紧绷的嘴角泄露出的紧张,忽而勾唇一笑,道:“当初有不少与将军一同上战场、一同喝酒吃肉的所谓好兄弟,都是上面紧盯着的人。但是,那些人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完全忠于将军。所以贫尼就.......郡主听了,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乔珺云眼露笑意,感叹道:“没想到清尘师太与我想到了一起去。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再需要担心的。现在我就说几个其他家主的名字.......师太记下来了吧?”

    “嗯,郡主打算何时开始与那些家族的夫人接触?”清尘师太心思很细,见乔珺云现在这副孱弱的模样,不免的就有些担忧了起来,担心她的想法可能不能立即付诸于实际。

    乔珺云倒是明白她除了额头的伤有些严重之外,所谓的痫症发作根本没有关系。

    因此,便安抚道:“这点儿小伤不碍事的。更何况送些礼品之类的事情,也不用我操心。有慧芳姑姑帮忙,我只要下个命令就可以轻松养病了。师太也要保好自身,注意安全才是。”

    清尘师太听了温和一笑。但乔珺云却能看出来她有些心不在焉,想也知道是在焦急赶紧回去应了此事。所以,她便顺势而为道:“时辰不早。慧芳姑姑也快回来,师太若是急着为佛祖燃香的话。就请回吧。我喊两个小丫鬟送您。”

    因着明白现在府内的局势还不算明朗,清尘师太就没有拒绝,告了别之后,就带着乔珺云吩咐好的丫鬟离开了无忧园。较比来时的忐忑,往清尘园走回去的时候,她的心境堪称轻松......

    且不说清尘师太回去之后,如何回信。又如何将消息传递给正心急如焚的黄家。

    只说乔珺云,她派人送走清尘师太后,躺在床上等了两刻钟的时间后。端着刚出锅的药汤的彩果,就并着彩香一起走进了屋子。

    乔珺云示意彩果将药放在旁边凉一凉再喝后。就看向关了门转身来的彩香,轻声问道:“姑姑可已经逮到人了?彩香你找到了梓儿的首饰盒没有?”

    彩香看起来有些兴奋,她凑近了之后,激动道:“奴婢跟着慧芳姑姑一起到了后院的屋子,喊了珠儿并几个信得过的丫鬟说是有事要吩咐她们。直接就带到了慧芳姑姑的院子里。然后,慧芳姑姑一下令,大家就一起把珠儿给拿下了,现在正被押着审问呢。至于首饰盒......”

    说着说着,一向老实的彩香转了转眼珠。有些尴尬的说道:“首饰盒还没有找到呢。问了珠儿她也不说。嘿嘿,姑姑就是让奴婢回来好好陪着您,说是等会儿审问出来,再来汇报。”

    乔珺云一听,就伸出手指点了点彩香的脑门,带了丝恼意道:“你忘了我怎么吩咐你的,一旦找到首饰盒就能让别人沾手。那没找到的话,你不应该在那等着,第一时间拿到才对吗?往日里看你的小脑袋瓜灵活不少,这个时候你怎么又变得如此一根筋了啊!”

    彩香一听,才反应过来办砸了差事,紧张的挠了挠头,垂头丧气道:“是奴婢没想通。既然是这样的,那奴婢这就回去听着,保证第一时间把首饰盒为郡主您拿回来。”

    说完,彩香转身就要离去。乔珺云见了连忙伸手去拦,哭笑不得道:“姑姑既然让你回来陪着我,你若是再贸然回去,恐怕还要惹得别人奇怪呢。罢了,反正那边有姑姑,你还是老实点儿的陪本郡主歇着吧!”

    乔珺云会说这话,看似轻松,但实则还是有些犹豫的。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慧芳从珠儿嘴里听到些什么,直接拿着梓儿的首饰盒过来找她的话,倒也能显出对方的忠心到了什么地步。即便是珠儿咬紧牙关不松口,那慧芳找到首饰盒,于情于理都理应率先拿来给乔珺云。

    自然,如果慧芳有所犹豫,先动了首饰盒查看的话,乔珺云也能及时提起对慧芳的警惕心......

    过了半个时辰,乔珺云早已喝过了药,可能是汤药中有安眠的药材,所以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依靠在床边。

    若不是为了第一时间听到慧芳的消息,她早就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了。

    好在,慧芳的动作还算迅速。就在乔珺云脑袋即将沾到枕头上的时候,慧芳就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请过安后,让屋内多余的丫鬟撤了出去,顺便将门关好。

    然后,慧芳就一股脑的将从珠儿嘴里翘出来的消息给道了出来:“启禀郡主,珠儿已经招了。她并不是进府之前就被收买的,而是因为有次轮休出门采买小物件儿的时候,接触到了霍家,一时之间禁不住重利的诱惑,就充作半个钉子,时不时的给霍家提供些消息。不过她也说了,因为并无法太过接近您,所以除了您生活上的一些喜好,以及府上的一些琐事之外,并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卖主举动。”

    闻言,乔珺云立即醒了神,冷笑一声,哼道:“她倒是会推脱。但凡卖主的奴才,只要有任何一点举动,那都是不能洗脱的。更别提她本就不那么干净,还好意思洗白自己?还有,竟然是霍家捣的鬼?霍家竟然敢收买我府上的人监视我!”

    慧芳在说出霍家的时候,心中也是有些挣扎的。但看着郡主在气愤,还是连忙宽慰道:“郡主也别太难过,跟这些大家族交往,自然免不得那些上不得太面的欺骗。若是您觉得不忿的话,日后少于他们来往也就罢了。”

    这话,慧芳说的也有些憋屈。曾几何时,她还是太后跟前掌事姑姑的时候,霍家对于她可是只有讨好的份儿。可没想到不过几年的时间,换了主子的她竟然就需要避及霍家的锋芒。

    乔珺云一眼就看出了慧芳眼底的怅然,当即就道:“罢了,我也就听姑姑的。现在我虽然不得皇祖母的喜爱,要避着他们。但却不代表日后也是这样。”说着,牵起慧芳的手,用满含着信任之意的眼神与她对视,说道:“我这儿也只有姑姑是办事的人,这一堆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丫头片子,可都要姑姑您对人情往来的指点,才能在这群豺狼中生存下来呢。”

    几句话,就将慧芳本来想要摇摆的心立即稳了下来,较比以前竟然要更为坚定一些。

    说来,慧芳求得一直是对下面人召之即来挥之既来的权利,以及财富。当初在太后面前当差的时候,不说对她较为亲近的最老实的慧萍,就连慧文慧心那两个奸货都比她的地位高。

    而现在云宁郡主府当差,虽然说是主子的地位岌岌可危,但好歹还有无论如何都挥霍不净的财富。且不但云宁郡主仰仗她的本事,就连下面的二十好几个丫鬟,也都是对她崇敬不已。

    对于最注重钱财与面子的慧芳来说,只要在这府里待着,那她就可以昂首挺胸的横着走。至于现在对郡主不冷不热的太后?

    哼!虽然慧芳并不如慧萍那样跟着太后四十多年,但伺候了太后二十年的经历,再加上曾经师傅慧澄的一些提点。帮助乔珺云复宠那简直是妥妥的事儿!

    毕竟,现在太后虽然生气,又想要拿乔珺云发泄,但实际上还是忌惮着乔家隐藏着的势力。唯有拉拢掌控这一条路,才是太后唯一的选择。

    现在慧芳的想法说来也很简单,只要她趁着乔珺云现在急需依靠的时候,将乔珺云的心拉拢住。到时候再在郡主与太后二人之间左右逢源,到时候她既有脸面又能有崇高的地位,何乐而不为呢?

    想了许多的慧芳,实际上不过怔楞了一瞬间,就端起和蔼的笑意,唯喏道:“都是郡主的看重,老奴可不敢当这份荣耀。郡主是最明事理的,咱们不搭理霍家,暂时不跟他们计较可好?”

    点了点脑袋,乔珺云撇了撇嘴,不甘心的鄙夷道:“霍家可以暂时饶过,但是这个珠儿......哼!枉本郡主以为对她们足够宽待,任何时候但凡有好事,也丝毫不吝啬对他们的赏赐。虽然比不上宫里,但也足够了。可是却没想到啊,她们除了打扫一下我这府上任一点儿重活都不干,竟然还为了我不曾亏待她们的钱财而背叛我。除了白眼狼之外,我是想不出其他适合形容她们的词汇了!”

    长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乔珺云才抬起头看向一直聆听的慧芳,轻忽道:“说吧,珠儿这个十多岁的丫头,为了丁点儿的好处,就害了兰花一条命,究竟是得到霍家的何种命令。”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点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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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芳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难看,看着乔珺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乔珺云见了暗觉奇怪,不由得主动追问道:“怎了?珠儿既然已经认了是霍家指使的,那被指使做了什么事情,应该也随之一起说出来了吧。”

    慧芳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叹道:“珠儿只说是霍家递了消息,让她拦截住兰花要往外传递的东西。结果不知道怎的,刚看到珠儿到了后门,她踏出几步想要抢东西,就看见兰花突然抽搐起身子。珠儿见了连忙想要去搀扶,结果却被挣扎之中的兰花抓破了双臂。不过四五息之后,兰花就没了气息。珠儿见事情不妙,连忙拾起了梓儿的首饰盒,一溜烟儿就跑了。”

    “也就是说,珠儿拒不承认兰花是被她下毒害死的?”乔珺云皱着眉反问一声,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抓到话中是否存在什么漏洞。

    慧芳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老奴用了不少的手段,可是珠儿却是咬紧了牙关,就是不承认她跟兰花的死有关系。即便凭着老奴这些年的经历,也无法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乔珺云啧了一声,觉得有些头痛,“姑姑,那些官差已经将兰花的尸体抬走,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查出她是被什么毒害死的?对了,除了珠儿之外,还有谁在今日与兰花走的过于亲近?”

    “郡主的意思......兰花有可能是被别人下的毒,只是被珠儿运气不好的赶上了?”慧芳一时之间想的有些多,不免就犯了疑,在心底扒拉着那些可疑的人选,不免的有些出神。

    “是也不是。”乔珺云晃了晃脑袋,点了点头上包扎着的棉布,说道:“总不能只把怀疑的目光放在珠儿身上。况且我也不认为珠儿这个半道出家的钉子,为了几块金锭子就能杀了一个往日里同吃同住的玩伴。兴许,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之前兰花的哭诉还在乔珺云的耳边回荡。只不过一细想,就能发现兰花对于当时突然中毒的情况很是恐惧。描述的也不甚清楚。除了肯定东西被珠儿拿走,且抓伤了珠儿之外,并没有直指珠儿就是下毒凶手的话语。

    而且,只要有些理智的人,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就能够想到,珠儿根本不可能在突然的情况下,靠近兰花并且喂下毒药。也许。这毒药是有延时作用,在兰花遇到珠儿之前就服下的。

    慧芳顺着乔珺云的话,自然是也想到了这些值得质疑之处,沉吟了一下。便道:“既然如此,那老奴就查一下今日与兰花有过接触,且有一段时间之内没有旁人作证不知道做了什么的丫鬟。之前毒死兰花的毒药,既然能导致七窍流血,又使得兰花死相那般凄惨。那么准时今日服下的。说不准毒药被什么东西暂时抑制住了毒性。至于结果,想来仵作很快就能睇来结果。”

    “嗯。”乔珺云重重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嘱咐道:“未免衙门的人收了别人的钱,故意耽误或者乱说结果。姑姑你还是去取些银钱,送去打点一下。尽量让仵作今日就将兰花的尸体检查完毕。这样一来。不但能早日将兰花下葬让她安歇,也能够买个安心,以免被幕后主使人欺瞒真相。这份就记在账上,姑姑清楚就行。”

    “诶,那老奴这就亲自去办。”慧芳见乔珺云能想起打点上下事宜,又担心再被人瞒骗。不但满意于对方的聪敏,又想着这次能稍微捞上一小笔,连忙应了下来。

    “唔。姑姑快去快回。虽然可以暂时让梓儿和绿儿帮你看着点儿府里的情况,但府里还是要有你坐镇,才能让我完全安心啊。”乔珺云丝毫不耽误拉拢慧芳的机会,言辞恳恳。

    慧芳听得心中舒坦,又感激了乔珺云的信任之后,就快速离开去了库房。想着不能轻易留下别人能拿捏的把柄,就没有选什么出众值钱的玩件儿,而是取了统共一万两整个大温国都能用的通用银票。说来这一万两的银票听着不少,但实际上却并派不上多么了不起的用场。

    京兆尹那边有着太后的名头压着,不敢随便的判处冤假错案,自然无需打点。

    可问题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慧芳要去打点的就是最重要的仵作,以及之前上门搜查可能已经得罪到的官差们。这两者其一将决定兰花的死因,而其二将决定旁证......

    慧芳直接登上京兆府尹的大门,找到之前上门查案的十二名官差,给他们每人塞了五百两银票,倒是将他们本来绷着的脸,捧出了个乐呵。然后,慧芳请其中一位官差带路找到了正悠闲着喝茶的仵作,在二人独处的时候,奉上了两千两的银票。

    本来还一副不经意模样的仵作,一看到银票的瞬间,双眼噌的就亮了起来。他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将银票收进怀中,一改之前的冷淡,和声和气道:“好说好说,您有什么吩咐的尽管说。”

    慧芳心中对他们的见钱眼开嗤鼻不已,但面上却挂着温和的笑意,侧面提点道:“这是我家郡主的一点儿小心意,倒也没有旁的打算,不过是希望仵作大人能够好好检查兰花的尸体。我家郡主最讨厌的就是被欺骗,如果知道兰花的真实死因被隐瞒......”

    后面的话意犹未尽,本是透着一股威胁之意,可是那仵作却是嘻嘻哈哈的模样,显然就是随意敷衍,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笑道:“这是自然,检查尸体的死因就是在下的本职工作。”

    慧芳见仵作装傻,也不耐烦再低声下气,索性收敛了所有笑意,冷哼一声道:“呵。你懂了没有姑姑我根本就不在乎,姑姑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云宁郡主府上还有事情要打点,也不好再在这里叨扰下去。只是,别说姑姑不给你面子的提点一句——别以为云宁郡主好欺负。郡主她可是尊享公主份例,太后娘娘最疼爱的人儿。姑姑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想来不说你也知道。忠告你,万万别以为太后娘娘疏忽了郡主,你们就敢斗胆犯上!哼!”

    说完,眼看着仵作渐渐变白的脸色,慧芳心中暗爽,面上却端正着表情,目不斜视的转身直接走了出去,理也不理嘴巴张张合合的仵作。

    徒留的被慧芳说的心虚害怕的仵作,站在原地看着慧芳走出了屋子,颓然的叹出一口气。

    原本打着敷衍的态度,也完全收敛,只想着好好把兰花的尸体搞定,早点脱离这件乱事。

    其实,慧芳能够凭着一提起太后,就吓得仵作肝颤的原因很简单——现在皇上遇刺,太后娘娘镇守中宫,并暂时打理朝堂之事,极为受人关注。那么乔珺云被呵斥后撵出宫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就四散的众人皆知,皆以为乔珺云就如此失宠。

    但外人却不清楚慧芳现在已然同样被太后厌弃,还以为她是那个被太后放在乔珺云身边撑场子的大掌事姑姑。所以,本以为乔珺云无需再惧的仵作,自然被吓住,甚至脑补出太后是为了保护云宁郡主,才会故意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将云宁郡主给藏了起来。

    之后,仵作是怎样暗地里警告那些官差的过程,慧芳并不知晓。她唯一懂得的就是不过一夕之间,这皇都之中就产生了多么剧烈的变化。

    自从昨日皇上遇刺开始,皇都中的人心就开始不断浮动。想必现在正担忧皇上身体的太后,加上本就开始厌烦郡主的缘由。即便是知道了郡主府内目前的危机重重,那也是倒不出空隙来办的。

    那么,要支撑起云宁郡主府安危的慧芳,就不得不狐假虎威的借着太后这面大旗,为郡主和他谋得一些福利。唔,这么看来,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慧芳怀里揣着剩下的两千两银票,心情空前的高涨。说实话,这还是自从她伺候郡主开始以来,所得到的最大一笔的外财!

    而且,看着郡主现在开窍了的模样,日后这种机会也许会越来越多!

    慧芳一回到府上就去无忧园,向乔珺云禀报已经将事情搞定,一共花费了万两银票的去向,也一一告知出来。自然,原本给了仵作的两千两银票,到了慧芳的嘴里就变成了四千两!

    乔珺云对慧芳的话深信不疑,眉眼间难掩轻松之意:“如此甚好,我也能安心了。”

    闻言,慧芳既得了一笔外财,又得到乔珺云的赞赏,嘴角都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而接下来乔珺云的吩咐,却是让她更加的兴奋起来。

    无他,不过是乔珺云提起了要让慧芳去打点几份贵重礼品,分别送去太后现在暗地里颇为重用的几个中等家族。期盼能够以此来多条路,帮忙在太后面前讨好,加重好的印象。

    慧芳一听,倒是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后,就真心的笑道:“郡主如此晓得人情世故,想来不消多日就能再次获得太后娘娘的重视。郡主请说,您决定要拉拢哪几家,老奴这就去准备。”

    “姑姑能理解我就好。”乔珺云轻松的笑了笑,对着慧芳招了招手,附耳私语了许久后,才见慧芳重新直起身来,郑重保证道:“老奴绝不负郡主的吩咐,定会将那几家拉拢过来。”

    “好,只要办好了此事,本郡主定当重赏于你!哈哈!”乔珺云想是心情愉悦了,大方道。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下面受伤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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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送出去,自然是起到了相应的效果。虽然太后说过不许云宁郡主府开门待客,但是那些收了极大的好处的四个家族,却是每日都分别在一固定时间,从隐蔽的后门递消息进府。

    本来差点变成两耳不闻府外事的乔珺云,就有了准确的消息来源通道,较比以往的小心翼翼,胆大妄为了不少。而宫中那两位的明显举动,她自然也都了如指掌。

    譬如,过去六日,皇上已然清醒,只是因为身子虚弱而仍旧不接见除太后之外的任何人。

    乔珺云一直以来只觉得心里有只猫在挠痒痒,对于温儒明的伤势好奇极了可惜却无法探知。

    不过很快的,就在五月二十六日这天,久久没有消息的恒王,竟是协同陈芝兰走正门前来拜访,并同带来的还有一个震惊的乔珺云险些尖叫的消息——皇上被伤到了根处!

    在除了乔珺云与彩香彩果主仆三人在场,陈芝兰暂时去小解的时间内。恒王抱着一种恶意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乔珺云。结果,就见乔珺云呆呆傻傻的看着她,脸上的两坨红晕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而羞得,还是因为太过激动气血上涌而造成的。

    而站在乔珺云身后的彩香彩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又惊又惧的将头埋到了胸前,不敢吱声。

    这个时候,乔珺云的心里很是复杂。震惊、不敢置信、荒谬、解恨、讥讽等等情绪,弥漫在心头,一时之间难以平复。之前她再怎么恶意的猜度,想过温儒明可能被伤到了身体重要的各个部位,唯独没有想过温儒明的那话儿竟然被误伤。

    当皇上的哪个不期盼着皇嗣丰裕,更有甚者若是无法为皇室添加香火的男人,一旦被外人知晓这个消息。那么不但将饱受世间人鄙夷的目光,就连皇位都可能再也坐不稳。

    乔珺云一想到温儒明的身上有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瞬间就回了神。呼吸有些急促的问道:“大皇舅,你说皇舅他被伤到了下面。你知道被伤到了什么程度吗?”

    恒王半眯着眼睛笑了笑,竟带了一丝调笑之意:“没想到本王的好侄女,竟然立刻就听到了本王说的根是什么意思。你这么追问伤到了什么程度,你可能不觉得害羞,但是本王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若是瑞宁姐姐知道我在跟你说这种事情......唉,真真是不好与你这个丫头说!”

    乔珺云刚开始被恒王噎的有些羞愧,但很快的。她就冷下脸,嗤笑道:“本郡主没想到一向以风流倜傥著称的大皇舅,真实脾性竟是如此的......无事撩骚?既然已经开了个好头,那就还是说一说细节情况吧。我想你如果没有什么计划的话。是不会与我说此事的,对吗?”

    “啧。”恒王一打扇子摇了摇,挑了挑眉道:“好侄女果然聪明。既然你不觉得羞脸,那我就与你说说吧。咳哼。”清了清嗓子,他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为皇上诊治疗伤的御医之中。有一个是我的人。刚开始的时候,之所以宫里那么紧张,就是因为刺客那一剑刺在了皇上的下腹处,一不小心的将那根给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那些御医们都唯恐皇上的根被损,他们这些知情的家伙。会被灭口。于是,自然是小心谨慎了二十来天,等到皇上那根上的伤口痊愈后才松了口气。不过嘛.......”

    “不过什么!别吊我的胃口,赶紧说啊!”乔珺云听得紧张兮兮的,见恒王停下,连忙追问。恒王俊朗的脸上浮起一抹违和的猥琐笑容,用扇子掩嘴,往乔珺云身边凑近了一些,呼气道:“呵呵。没想到的是,皇上当夜便耐不住寂寞,试图召个宫女随便泄泄火。结果啊,那个宫女进了养心殿不过两刻钟,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具横尸。当然,并不是皇上太过勇猛所致。”说完顿了顿,嘲讽道:“经过那位我认识的御医所说。皇上似乎因为之前被划伤根部产生了心病,一到关键时刻拿出就掉链子。而那个本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宫女,目睹了皇上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之后,自然就被灭了口!毕竟,在皇上眼中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恒王的嘴里突然发出低低的笑声,猛的收回身子,委实有些阴森森的!

    乔珺云狠狠的瞪了恒王一眼,忽略心底因为温儒明不行的消息而过于激动的情绪,沉声道:“你是说,我们现在抓到了皇上最大的把柄。而且这个把柄,就连太后也能拉下马,对不对!”

    恒王收了扇子,自以为风流的撩了撩耳边的一缕碎发,看在乔珺云眼中却有些阴阳怪气的。他看向乔珺云的眼中隐含着诧异,显然是没有想明白一向行事保守稳重的她,怎地突然变成了激进派。

    恒王想了想,含义不明道:“虽然说,这个法子确实能够中伤到皇上与太后,可皇上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心病,才会导致那根处‘站’不起来。而且此举太过冒险,咱们拿不出来依据。即便是捅了出来,皇上他也可以当做流言置之不理。他毕竟是皇上,总不会为了辟谣而亲自证明吧?还有,你是否忘记了现在后宫中的那几个皇子皇女?那两位皇子,可是皇上坐稳皇位的保证。即便他日后再无法得到子嗣,只要保护好大皇子和二皇子,就足矣。”

    “.......你说的有理,我有些激进了。”乔珺云懊悔地说了一句,就又转移了注意力,问道:“对了,你还没有说你有什么计划呢!”

    见乔珺云又提起这件事,恒王就露出了一丝贼笑,完全泯灭了他好皮相所带来的英俊。

    只听他嘿嘿笑道:“皇上确实有了心病,不能人道。但是有种好药却是助兴的好东西!不过,本王在并不知道皇上的隐疾的情况下,自然是无法说出此物的妙处。但是如果有个好的媒介,将此物推荐给皇上,既能笼络住皇上,又能让皇上以为他有救了。岂不妙哉?”

    “所以?”乔珺云问完,却见恒王有些茫然的眼神,咽下喉间险些脱口而出的鄙夷话语,憋气道:“你这是什么个破计划!这法子不但打击不到他,反而给了他享受的契机!”

    恨不得温儒明受尽所有痛苦的乔珺云,怎么能容忍放过这个打击对方的极好机会呢?

    不过恒王另有想法,对着愤愤不平的乔珺云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消了气:“难道你不懂享受了极致的欢愉之后,发现再也无法享受时,会有多么的痛苦吗?”

    此话一出,乔珺云的耳根处染上了一抹羞红,兴奋的。她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恒王,意有所指道:“大皇舅果然有本事,不过这种事情我也不太懂,就交给大皇舅你去做了。”

    “这个没问题,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你说这个机会是直接给宫妃,还是暗地里培养一个合乎皇上口味的好呢?”恒王似乎笃定乔珺云对这件事情有自己的看法,不依不挠道。

    乔珺云撇了撇嘴,想了一下后宫里那些的妃嫔,又想了一下日后霍思琪入宫后,因为活泼性子而得到的宠爱,就道:“我觉得现在宫里的美人虽然都是极其出众的,但无外乎都是大家闺秀类型的。因为皇祖母看的严,除了前段时间皇上额外宠幸了一个宫女之外,侍寝的几乎都是经过大选入宫的秀女。所以,我想着如果能有个脾气新鲜的,又有本事让皇上玩的开心的女子,肯定是能够在后宫之中出众的。”

    闻言,恒王是真真的诧异极了。毫不掩饰的看着乔珺云,轻笑道:“看来本王还并不了解大侄女你呢。看来好侄女你懂得并不少,呵呵。”

    乔珺云也不耐烦再伪装,对着恒王翻了个白眼,不在意道:“时间不早,大皇舅母马上就该过来了。如果不想让大皇舅母因为你这副不着调的样子而生气的话,还是赶紧给本郡主住嘴吧你!事情就交给你,记得找个机灵好动的小宫女,长相不必太过美艳,中上等就好。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活的久一点儿,帮我们的时间也能多一点儿。”

    “没问题!”恒王耳朵忽的动了动,站起了身走到古董架旁边,装模作样的鉴赏了起来。

    见状,乔珺云也懒得拆穿他。

    等了四五息时间后,房门就被慧芳推开,离开了片刻的陈芝兰走了进来,见乔珺云正百般无聊的摆弄着手里的杯盏,恒王又闲来无趣的欣赏着古董,当即笑道:“你们两个怎么也不好好聊一聊,明明是舅侄两个,难不成一点儿话题都没有!”

    乔珺云一见到陈芝兰,就松了口气似得,咧嘴夸张道:“大皇舅母是不清楚,如果我跟大皇舅聊天的话,说不得哪句话没说对,就要被他给卖了。而且到时候恐怕我还要帮他数钱呢!”

    “哼,是你把本王卖了才对吧!”恒王也不甘示弱,大步走到桌边坐在了凳子上,冲着陈芝兰招了招手,让她跟着坐下之后,就冲着乔珺云隐蔽的飞了个眼色。

    乔珺云心中暗笑,但还是用泡茶的说法将慧芳给支开,守在门口服侍的丫鬟也都挥退,屋内只留着彩香彩果和恒王夫妇。如此一来,屋子里剩的都是自己人,有些话也不用那么忌讳了。

    打发好后,乔珺云就飞了个白眼,催促道:“有话就快说,时间久了姑姑就该回来了。”

    恒王拍了拍陈芝兰的手,用眼神鼓励她,说道:“将你的问题说给云儿听听吧。”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来自太后的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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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芝兰也明白恒王和乔珺云之间的同盟关系,可能比她所想象的更为深刻些。

    因着她在从中牵线,现在陈家也不得不上了恒王的这条船,所以难免带上了孤注一掷的决心:“郡主,想来王爷已经与您说了现在圣上的身体情况,不知道您是打算用什么样的人,我有个远亲表妹现在就在宫中做宫女,她是个喜爱拔尖的性子......”

    欲言又止半句多,乔珺云已经猜出陈芝兰是想帮忙。

    不过她扫视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恒王,还是拒绝道:“虽然有这么个人更好掌握,可但凡是入宫为妃的女子家世都会被彻查。虽然不一定上面会怀疑什么,但这么一张牌还是不要用的好。自然了,如果大皇舅母的远亲表妹想要往上爬,也与我们没什么关系。她既然是拔尖的性子,一旦得偿所愿,那心肯定会越飞越远。因此我觉得,如果要花费力气培养一个人,即便是生人,也比不好掌握的熟人要好得多。”

    陈芝兰也是如此想的,加上恒王在出门前早有嘱咐,所以并没有觉得不开心,只是淡淡的道:“云儿你说得对。这件事情就交给王爷去办吧,咱们两个女儿家还是离这些谋策远一些吧。”

    闻言,乔珺云竟听出了些东西,再看向恒王的眼神,难免的就带上了一丝戏谑之意。煽风点火道:“你说得对,像我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子还孱弱无比的闺中少女啊,还是别参合这些男人的事情比较好,免得背后还要挨说,碍了某些人的眼!”

    “咳咳!那个,本王有些饿了,云儿丫头你是不是应该让人上些糕点啊!”恒王一见乔珺云贼笑着开口。心中就暗叫不好。可即便是急忙开口,还是没拦住乔珺云的话。这不,听了他的话之后。陈芝兰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时不时扫过他的视线简直能杀死人。

    乔珺云虽然见不惯恒王那副嬉笑的模样。但是挑拨一两句也就算了。尤其是看恒王十分担心陈芝兰生气的样子,她的心中就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恒王竟是十分看重陈芝兰呢。

    乔珺云这一发愣,就没有接下恒王的话茬。眼看着恒王局促不安的尴尬了起来,一直站在乔珺云身后的彩果只得讪笑着解围:“是奴婢们一时大意,竟忘记了上些糕点瓜果,还请王爷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取。”说完,示意彩香在这里好好照顾郡主,她就快步走了出去。

    有了彩果的这几句话,恒王的脸色好看了些。乔珺云也回了神。正巧,就听到陈芝兰在问:“云儿,月初那个丫鬟的事情到底处理的怎么样了?现在外面沸沸扬扬的,说是你的府里丫头不安份,因为嫉妒而害死了那个叫兰花的。不过。我怎么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乔珺云忽的长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摇头道:“别提了,事情发生那天的晚上,仵作就验完了尸体。说是中了缦蓝毒。这种剧毒产自南疆,本就稀少。能在皇都这边发现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然后我府里的一个丫鬟被查出在兰花死之前与之接触过,甚至还给兰花倒了杯茶水喝下去。查出这样的结果,我自然是让姑姑将那个丫鬟给押送官府,按律处理了。”

    “那个丫鬟究竟是为何要谋害兰花的,你没查清楚吗?是人都不会相信,这呆在郡主府里不能出门的小丫鬟,竟然能有本事得到南疆那边的秘制毒药!”恒王来了兴趣,追问着。

    “在送那个丫鬟去官府之前,我让慧芳姑姑审问过她,可却没想到她是经过培养的,花费了两个时辰也没有撬开她的嘴。结果没有办法,只得送去官府喽!”说是如此说,但乔珺云嘴角的浅淡笑意,却说明了事情并不如这么简单。

    见乔珺云不愿意细说,恒王夫妇也不好继续追问,打了个哈哈就略过了此事......

    恒王的能力果然不凡,距离那日的商议过后不过几日,六月五日这天宫里就传来了个大好的消息:皇上身子完全康复,且在昨夜收了一个在养性殿侍奉茶水的宫女。

    当然,这对于乔珺云来说,只能说是一个计划迈出去了一小步,不至于让她高兴地兴高采烈的。但是另一个消息,却让她从内心到表面都狂喜了起来——太后要召见她入宫!

    乔珺云厚赏了传旨的太监,回了屋子后想了想,觉得之前撒出去的钱可能起了些效果,但是太后那种人怎么可能因为几个下人的几句话就对她改观呢?

    因此,这次太后会召见她入宫,很有可能又是太后起了什么心思,开始打她的主意了。

    未免入宫后发生什么未知的事情,甚至被扣留在宫中,乔珺云将彩香和彩果留在府中,叮嘱如果察觉到不对劲儿,或者得知她晚上留在宫中的话,就去清尘师太的院子,陪师太待着。

    彩香彩果虽然想跟郡主一起入宫,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只得不安的应了下来。

    至于慧芳,对于乔珺云留下彩香彩果的举动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离开前不忘乔珺云找借口,只说是彩香彩果在昨夜守夜的时候,不小心着了凉,需要卧床休息才好。

    对于现在慧芳自己人般的态度,乔珺云既是觉得满意但心底却还是压着一丝警惕的。不过,对于好处来说,慧芳的那点儿不安定的成分,倒是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郡主,马车已经备好了,您该出府了。”慧芳的一声轻唤,打断了乔珺云的纷杂心思。

    乔珺云微微颌首,由绿儿和梓儿扶起来,出了正门后,站在马车前,对站在云宁郡主府门口站着的一派丫鬟中的翠玲吩咐道:“彩香彩果她们两个染了风寒,府内事宜暂且就由你处理。如果你办得好的话,此次本郡主出宫回府后,自然亏待不了你。”

    翠玲没有想到暂时掌管郡主府的大权会交到她的手里,自是无比激动的,深深一拜道:“奴婢定当不负郡主的期盼与看重。至于彩香与彩果,奴婢也会派人好好照料的。”

    “唔。”乔珺云点了点头,就踩着条凳上了马车,待得慧芳并梓儿绿儿三人都上了马车之后,慧芳才对着外面赶车的婆子道:“走吧,记得稳一些!”

    乔珺云并没有去看慧芳,而是将关心的目光放到了梓儿和绿儿的身上。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两人的脸以及露在外面的肌肤,忽而开口道:“看来楚御医配置的祛疤膏果然管用,你们两个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印迹留下,肌肤似乎要比之前还细嫩了不少。”

    梓儿一听,连忙垂首道:“还要多谢郡主才是,若是没有郡主恩准,奴婢也是讨不到楚御医亲手配置的上等膏药。日后奴婢定不会再做那些子鲁莽之事,还望郡主饶恕则个。”

    见梓儿认错态度如此之好,将近一个月没有见过她二人的乔珺云,不免有些惊讶,但还是淡然的说道:“知道错就好。你和绿儿都是我的人,对你们我都同一样看待。切记不要有那些拈酸吃醋的小心思,你们之间的关系融洽了,本郡主才能安安生生的好好享福。”

    “是,绿儿日后再也不敢胡闹,保证一心一意伺候郡主,也不会与梓儿产生任何的嫌隙。”绿儿之前虽然被梓儿抢了先,但这时候表忠心还是不算晚的。

    以往性子稍显急躁些的梓儿,经过这一个月来慧芳的调教指点,稳重了不少。此刻听了绿儿的话不但没变脸色,甚至还笑言道:“多亏了绿儿姐姐大度,不与我计较。”

    闻言,乔珺云付之一笑,轻轻阖上了双眼,不去看绿儿和梓儿之间若有似无的较劲儿。

    马车悠悠,速度不缓不急,虽然云宁郡主府距离皇宫的距离十分近,但还是花费了两刻钟的时间,才驶进了巍峨的宫门。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乔珺云就下马车转坐软轿。

    又过了将近三刻钟的时辰,坐在轿子内的乔珺云,才感觉到轿子的速度渐渐放慢。

    不多时后,就停落在地上。一双略显细纹的双手从外掀开轿帘,乔珺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外面的阳光,眯了眯眼之后,才扶着慧芳的手下了轿子。

    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之后,乔珺云立即昂首挺胸绷直了脊背。扫视着眼前仍旧那般奢华大气的养性殿,她发现重新站在这里,心中竟然并没有哪怕是一丝丝的激动。

    唯一有的就是那份若有似无的闷意,遮掩住本因将见到太后的昂涨战意,徒留着不舒服之感。

    红穗就在养性殿门口等着,一见到软轿落地,乔珺云走了出来,她就连忙迎了上去,温温柔柔的屈膝请安,笑道:“给郡主请安,一路颠簸郡主想必是累了。正巧太后娘娘还在处理公务,便吩咐奴婢来领您去偏殿小憩片刻,等太后娘娘忙完之后,再来接见您。”

    乔珺云的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失望之意,但嘴角却仍旧抿着笑意,轻声道:“那就劳烦红穗你带本郡主去偏殿吧。等皇祖母何时有了时间,何时召见我便好。左不过,我就在偏殿一直等着,你说是不是?”

    “呵呵,郡主说的是。”红穗的眼神闪了闪,总觉得太后的小心思都被郡主给看透了。她压下心中的不安,侧过身引领着乔珺云向侧殿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虚伪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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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卯时末从府邸出发,辰时四刻才到达养性殿偏殿等待。红穗将她领到之后,陪着聊了几句,就找了借口离开。偏殿有些冷寂,再加上殿内除了她主仆四人之外并无他人。只不过是坐等了两刻钟,乔珺云便有些不耐烦,站起身来焦躁的走来走去。

    一开始,慧芳还能视若无睹。但又过了一刻钟,只见乔珺云兜来兜去的频率越来越快,不由得苦笑道:“郡主,您还是坐下歇一歇吧。若是您心里烦躁,那老奴服侍您进入内殿小憩一下也好啊。太后娘娘宫务繁忙,想来一时半刻是不能立即接见您的。”

    “唉!”乔珺云重重的叹了一声,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颓丧道:“我还以为皇祖母是不再恼我,想要让我进宫与她亲近亲近的呢。可谁曾想到,这么久了连她老人家的面都没有见到!”

    慧芳之前就曾预想到这种情况,还算平静的说道:“太后娘娘是您的皇祖母,又怎么会恼了您呢。您现在还是放宽心耐心的等待着吧,太后娘娘的宣召旨意相比很快就到了。”

    乔珺云敏锐的察觉到慧芳的态度生硬了不少,有些诧异的望了过去,却见慧芳表情古板,跟往日里在郡主府里的宽和模样完全不同。

    刚开始她还有些不懂,但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之前在府里,慧芳怎么对她好、如何殷勤,即便府里有太后的内应,传到太后耳中那也是慧芳的本分。

    但若是在宫中还敢违背太后的意愿。帮着她排解苦闷的话,若是被太后看到,那自然又是一番风波——太后是个小心眼的,即便她厌弃了慧芳,那也决不允许她另择新主。

    这确实就是慧芳态度转淡的理由,她见到乔珺云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明白郡主没有因为这番态度恼怒。但是,心中却是有些暗暗后悔。直叹入宫前就说与郡主此事利害就更好了。

    就在乔珺云与慧芳都有些出神的时候,笑眯眯的慧萍走进了偏殿,对着乔珺云请安道:“郡主,太后娘娘刚刚理完宫务,就吩咐老奴来请您,过去主殿内与太后娘娘一叙。”

    乔珺云原本无聊的神情瞬间转为惊喜不已,激动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才笑道:“劳烦姑姑特意跑来一趟,梓儿,快给姑姑拿个荷包,也算是一个多月未见的小礼物罢了。”

    梓儿依言从腰间卸下了最精致的几个荷包的其中之一,恭敬的递给了慧萍。因着太后之前有了吩咐,慧芳没有多加推拒就收下了荷包。荷包只不过是在手上一过。她就知道里面的重量。

    虽然收了两个金裸子和一个做工精美的荷包,但已经修炼多年的慧萍仍旧面色不变,一如之前那般和善恭敬的侧身道:“那郡主请吧,老奴为您引路。”

    一听引路二字,乔珺云的身子就僵了一下,难堪的看了慧萍一眼,见她不为所动,只得调节好情绪,微微的抿着嘴角跟着慧萍的身后,往曾经每日都到的养性殿正殿走去。

    等到了正殿门口的时候。慧萍却突然停下脚步,使得跟在她身后的乔珺云也不得不住下脚步。只听慧萍犹如吃饭喝水一般的平淡道:“启禀太后娘娘,云宁郡主到!”

    间隔了一息时间,殿内就传出了太监喊准入的声音。

    如果说之前慧萍疏远的态度,乔珺云还能尽量表现的平常的话。那么现在这番生疏的入殿前要通报的举动,却让乔珺云露出了伤心的表情。她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明明以前不用在殿外等待,伴随着太监宫女传报声落下,她就已经站在了太后身前的。

    可惜。慧萍在乔珺云身前背对着她,并没有看到乔珺云那副失望伤心至极的表情。不过慧萍看不到,却不代表门口站的犹如笔直树苗的太监和宫女没有看到。虽然她们仍旧在眼观鼻鼻观心,但乔珺云却有些慌乱的瞪视了他们一眼。显然是底气不足的样子。

    这时候,慧萍再次抬起脚步,乔珺云也只得连忙跟上。一入主殿,她的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

    太后稍显生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好久不见云儿,似乎丰腴了些。唔,如此也好。说来之前让你在府内安生的养伤,哀家还担心你会抑郁成疾,但却没成想你却如哀家期盼的那样,安心的养好了身子。来,上来叫哀家看看你。”

    在太后的呼唤下,乔珺云局促不安的飞快抬起头瞄了太后一眼,见其眼中无丝毫笑意,就连忙低下头,甚至还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这时候,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迅速的下拜道:“给皇祖母请安。云儿的身子好了许多,还要多亏皇祖母的悉心关照。”

    若是她话音没有微微发颤的话,说不定还能听来比较真心。

    太后坐在凤椅上,俯视着下面言行举止无不唯唯诺诺,透露出一股小家子气的乔珺云,心中顿时解气不已。她真的没有试想过,原本性子娇俏的乔珺云,竟然会因为她的几番呵斥责备而变成这副胆小的样子。

    不过,看着那副与旧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太后的心思又变的有些复杂。曾几何时,那人无论落到什么境地,可都是永远挺直脊背的。

    上边太后的心思百变莫测,站在下边装胆小的乔珺云又何不是一样的呢。她此次入宫,本以为太后会为了某种原因,而恢复以前对待她的娇惯纵容的态度。可现在一看,似乎是她想岔了。对于太后来说,她现在莫不过只是一个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吧?

    “太后娘娘,这个时辰该用早膳了,您看?”慧萍见太后显然是出了神,抢先了慧文一步,上前附耳提醒了一句,换来了太后一个不愠不怒的眼神。只是自小跟着太后的慧萍,自然察觉到太后不但没有恼怒她的打扰,反而有些欣慰赞赏。

    如此想着,慧萍的心底就暗暗松了一口气。别看她深得太后信任,平日里又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但走了慧芳之后,一向交好的慧文和慧心,为了夺权力就一致开始针对她。如果不是慧萍是个老人精,并不似表面上的那般憨实的话,说不得早就被慧文和慧心两个打发走了。

    太后原本无任何情绪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温和笑意,道:“云儿怎地还没起身,快上来让哀家看看你身子恢复的如何。正巧,想来你也没用饭,陪着哀家一起吧。”

    乔珺云直起了身子,稳稳的一步一步走向太后所坐的凤椅之前,温顺道:“多谢皇祖母,云儿今日起得早了些,出府之前只用了一些燕窝糖水。”

    “嗯,好孩子。”太后拉住乔珺云的白皙小手,轻轻拍了拍之后,似是无意的轻轻划过那一道横纵右手腕之上的丑陋疤痕,轻忽道:“许久没见,云儿你这手上的疤痕似乎淡了不少呢。”

    乔珺云的手一抖,抿着嘴强忍着害怕似的,诺诺道:“还要多谢皇祖母之前赏赐的雪肌膏。用了这么久,疤痕已经淡去了两三分,确实是极为管用的灵药。”

    “呵呵。”太后扯着嘴角轻轻一笑,却听得人心中发寒,不咸不淡的说道:“能好上这么多,哀家心中甚慰。只不过可惜的是,那雪肌膏是一次南疆上供所得,共也不过三瓶。除了哀家给你的和齐嫔给你的两瓶之外,那瓶已经被皇上赏赐给了敏昭仪。唉......”

    最后一声叹似乎抖了三抖,听得乔珺云也跟着忐忑不已,犹得听着太后继续说道:“真真是可惜,好好的孩子还未及笄呢,这身上就落了疤痕,日后想必也消不下去了。诶呀,哀家真是好生心疼哟!”

    说着,太后放在乔珺云手腕上的手就开始微微用力,正好压在经脉上,痛的乔珺云当即脸色一白。本就有些脆弱的经脉受了刺激,就微微的抽搐了起来,有些难堪。

    太后对手下有些扭曲变形的手腕,似乎恍若未觉,又用力捏了一下才松手,道:“哎。哀家既然是你的长辈,就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去了这疤痕的。你放心,即便花上一二十年,总是能去掉的。嗯?你说是不是啊,云儿?”

    乔珺云的肩膀有些蜷缩,怕怕的点头,带着颤音道:“多谢、多谢皇祖母,这是云儿的荣幸。”

    “哈哈,你这张小嘴就是甜!”太后拍了拍乔珺云白嫩细腻的小脸蛋,笑的饱含深意。

    乔珺云似乎怕的极了,眼眶里甚至开始有泪珠打转,哽咽的说道:“多谢皇祖母的夸、夸奖......”

    这个时候,慧心走了进来,垂手而立的说道:“太后娘娘,早膳已然备好,可以用了。”

    再过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而已,却能让太后放开了对乔珺云的辖制,站起身依靠慧文的搀扶向饭桌边走去。

    见太后已然离开身边,乔珺云的身子倏地就松懈了下去,不由得又抬头给慧心递了个感激的目光。可惜犹如她预想般的那样,慧心眸光冷淡,只是恭敬的低了下头。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枝头登上了个瑛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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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不让乔珺云坐,乔珺云又怎敢坐下呢。不但不能坐下,她还得拿着银筷子,随时随地的为太后布菜。由原本与太后一同用膳的待遇,变为如今跟宫女似得待遇,一夕之间转换的太快。若不是乔珺云心里早就有底,前辈子又被如此使唤过,恐怕这个时候就该掉金豆了。

    不过,即便是心中对于太后如此贬低的对待波澜不惊,她的一张小脸还是苍白不已,脚下的步伐也有些虚浮,一副适应不了的样子。

    这顿饭用了半个多时辰,太后才落筷子擦嘴表示满意。见此,乔珺云也放下了手中布菜的筷子,小心翼翼的退到了太后身边站着,没有吩咐不敢插嘴。

    太后接过慧芳讨巧递上的茶水漱了漱口,吐到了另一白釉瓷茶杯之中后,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好像是之前乔珺云用心的服侍,还不如慧芳递上的一杯漱口茶贴心似得。

    太后的小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识破,慧芳本来还腆着笑脸,但在太后如此作态之后,不免有些尴尬。但她心中谨慎,忍着心中的慌乱,没有向乔珺云投去哪怕是一个眼神。

    见了慧芳的态度,原本因为郡主府内探子递回来慧芳过于殷勤,而引起的些许不悦,也瞬间消散无踪。在太后看来,慧芳在乔珺云身前再怎么跟条狗似得也并不为过。只要入了宫之后,慧芳能够明白的只效忠她太后一人,那便没有丝毫妨碍。

    就在乔珺云眼含泪珠欲滴不滴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通报声。“报!齐嫔娘娘与三公主到!”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气死乔珺云,太后立即笑得亲切,连连道:“快!快让荣兰公主进来。一日不见这个心肝宝贝,哀家可想的都快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乔珺云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眸光却不经意的扫过一眼太后身前的碗碟,里面还装着不少她给太后夹得还未吃完的好几种菜品。对于太后没脸没皮随口扯大谎的能力,她已不觉得佩服了。

    这厢齐嫔亲自抱着三公主走了进来,乍一看到乔珺云竟是站在太后身边。满脸的委屈无助,不禁的有些怔神,想不懂太后这是又用什么法子欺负了乔珺云。

    “诶哟,快把哀家的乖孙女抱过来,这不过一日不见,荣兰丫头变得越发白净了。”太后将齐嫔招到了身边,卸掉护甲。亲自抱过了三公主,低着头轻笑着逗弄,笑容慈爱极了。

    乔珺云在旁露出羡慕的神色,但却不敢跟太后搭话似得,对着齐嫣儿笑道:“一月不见,齐嫔越发光彩照人,原本因为怀着三公主而稍显丰腴的身形。也恢复成之前的纤瘦了呢。”

    “郡主说笑了,嫔妾的年岁大了,再怎么有心控制也恢复不到当年姑娘家的模样。”齐嫣儿谦虚的说着,见乔珺云虽然神色不太好,但从身形和眼神来看,较比月余之前要康健许多。自然觉得为乔珺云开心,笑容满面道:“郡主的身子看起来恢复的很好,若是无事的话,但可以入宫来找臣妾说说话。对了,我与郡主可也有也有一个月左右没见了呢!”

    察觉到齐嫣儿对待她的态度一如既往。乔珺云心中十分熨帖,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真挚,“那可是好,只要齐嫔娘娘和三公主不觉得烦,但凡有机会,本郡主也乐得多个挚友。”

    那厢太后见乔珺云与齐嫔勾搭上,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制止。毕竟。她再如何想要欺负乔珺云,也不能做得太过。更何况,现在乔珺云显然是怕她怕得很,有个齐嫣儿在其中调节。想必也没人敢再说闲话。

    如此一想,太后心中又是一动,低头看了看长相讨喜的温荣兰,嘴角泄露出一抹笑意。她抬起头对乔珺云招了招手,说道:“云儿,你快过来看看荣兰丫头。她不过才几个月大,可这容貌已经出落的十分俊俏,与皇上小的时候可很是相像来的。”

    乔珺云突闻得太后主动搭话,顿时喜笑颜开,走了过去仔细瞧了瞧荣兰公主的容貌,发自真心的赞叹道:“荣兰公主出落的果然俏丽,这般容貌长大后定然更为不凡。”

    乔珺云夸得真心,太后的笑也带出了几分真意,轻轻抚过温荣兰的滑嫩脸蛋,眼中满满的都是喜爱之意。一直老实站在一旁的齐嫣儿,看到自己生的女儿如此得太后和好友乔珺云的喜爱,心中也是开心不已,笑容愈加温柔灿烂。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好不容易生成的时候,偏生的有人要闯进来打破这一番平静!

    “瑛贵人到!”小太监熟悉的传报声传来,但口中的所报出来的名字,却是让人觉得生疏。

    乔珺云装作不知道,睨了一眼笑容消下去不少的太后,凑到了齐嫣儿身边,低声问道:“这瑛贵人是......不过一个月未入宫,宫里何时多了个有封号的贵人啊。”

    “哼!她算是个什么贵人,不过用了些上不得太面的招式罢了,即便再如何讨好了皇上,也改变不了她下贱宫女的出身!”太后突然插口,不待齐嫣儿客观的说出这个瑛贵人的来历,就狠狠的将其贬低了一番。言语中的鄙夷,让人觉得周身发凉。

    闻言,乔珺云知道事情不简单,讪笑了一下,就闭嘴不言,不敢再开口,以免惹得太后不悦。

    可乔珺云不想接话,却不代表齐嫣儿也能无所顾虑的避嫌。她苦笑了一下,轻声劝慰道:“太后娘娘,您别因为一个小小贵人就生气,您可是最为尊贵的后宫之主。如果您不喜欢她的话,嫔妾这就出去将她打发走可好?万事都要以您的凤体为重啊!”

    齐嫣儿的话可能是说到了太后的心里,可以明眼见到太后紧绷的表情舒缓了不少。可即便如此,太后还是不依不挠的冷嘲热讽道:“哼!小小贵人,人家瑛贵人才不一般呢!不过是昨日才承宠的,竟是直接被皇上封为了贵人不说,竟然还得了‘瑛’字封号呢!”

    太后话一出口,齐嫣儿还没想好如何应接,就听乔珺云惊讶道:“昨日才承宠的?不过是个宫女,还是个昨日的新人,竟然如此......”

    后面的话乔珺云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太后凌厉的目光刮得她觉得身子都疼,讪讪的低下头。

    太后被乔珺云的三言两语再次挑起了火气,但她却强压着,对外高声道:“让瑛贵人进来!”说完,又自言自语道:“都已经巳时,早就过了请安的时间她才来。呵,还真以为她在皇上的眼中有多么非凡了不起呢!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爬龙床的下贱宫女罢了......”

    乔珺云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到太后口中的不雅言辞。只是她面上有多么平静,心里就有多么不屑嘲讽。现在,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个瑛贵人。恒王那般的人物,想也知道不会找一个胸大无脑,胆敢枉视规矩的女人。

    不出乔珺云的所料,缓缓而行踏入养性殿的瑛贵人,步伐举止十分不错。且看她长着一张芙蓉面,大而明亮的双眼让人观之就能产生好感,五官俏丽之余,还透露着一丝的明媚感。她的身形较为高挑,细腰纤纤,摇摆之间足以让男人心生爱慕之意。

    若是算起来的话,即便不如孙良敏那般嫡仙般的人物,也足以位于中上之列。可单独看来她虽然是个十足的美人儿,但若是与后宫之中每个都极为出众的莺莺燕燕站在一起,却也并不能算得上十分出挑。

    若说她能在众妃嫔之间出众的特点,想必就是她笑起来显得弯弯的眉眼,以及嘴角上真挚开朗的笑容。

    就在乔珺云看着瑛贵人晃神期间,她已经屈膝为太后请安,同时请罪道:“妾身给太后娘娘请安。妾身因为某些事情耽搁,而迟了卯时请太后娘娘金安的机会,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娘娘轻嗤了一声,并未立即叫起,反而用让人不适的目光,上下来回的打量着瑛贵人的身体。瑛贵人想来是没曾受过这种事情,略显纤瘦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循规蹈矩的不敢抬头。

    太后对于这个瑛贵人昨日的出现还满是疑惑的。毕竟之前皇上的下面出了问题她很清楚,也曾送了几个宫女给皇上,可那几个各有风情的美貌宫女,却没有一个逃脱惨死的下场。

    而且太后听说这个瑛贵人,之前就是为皇上奉茶的宫女。她突然之间的爬上龙床倒不让人觉得惊奇,毕竟这些当宫女的几乎做梦都想做皇上的女人。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主动爬龙床的宫女。不但没有被羞愤的皇上打杀,反而一举飞上枝头,首次就被皇上封为贵人,且赏赐了封号!

    要知道,现在宫里除了敏昭仪之外,可是再没有得到过皇上另眼相看,赏赐封号的妃嫔!

    这时候,太后心中有了个想法——难不成,是皇上能行了,正巧被这个爬龙床的瑛贵人碰到。所以,才会欣喜之余,才如此厚待她的?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算秘闻的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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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一起了这个念头,心思就活络了起来。可惜,她即便是皇上的生母,却也不好问皇上是不是能行人道了这种私密问题。不过好在面前的瑛贵人,就是另一个当事人。

    因此,太后就起了试探的想法。碍于乔珺云和齐嫣儿不能听到此事,太后就淡淡道:“哀家与瑛贵人有些事情要聊,云儿你与齐嫔先去她的宫殿玩儿去吧。等下哀家会派人去找你的。”

    之前被太后三番五次的欺辱,乔珺云总算是学得乖了。虽然眉眼间还犹带着一丝失落,但她还是乖顺的与齐嫣儿一同告退,等着齐嫣儿抱回荣兰公主之后,就一同离开了养性殿。

    那厢太后如何跟瑛贵人套话的过程,乔珺云并不知晓分毫。因为,她现在所有的心神,都被向着齐嫣儿宫殿走路上的各种惊人发现分散了去。

    一个月前,乔珺云在险些被兰花谋害的时候,手腕上突然发出一道金光,不但阻拦住了兰花的动作,甚至还清了兰花身上的戾气,得以让兰花能够投胎转世。

    之后,乔珺云不止一次的细想当时的情景,推测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结果,每次她都会将事情与手腕被那小道士斩伤的事件联系上。毕竟,当右手腕发光之时,她的右手上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只有可能与手腕上的丑陋疤痕有关系。

    再加上当初这道伤口生成之时,原本加载在她身上的整个云宁郡主府的阴脉,都消散不见。即便这其中与清澄脱不了关系。但还是委实的诡异非常。

    也许,她现在右手腕上的这道伤疤之中,蕴含着什么未知的能量。一旦她受到鬼魂等污浊之物的危害,就会发出力量保护着她——虽然是个荒谬的想法,但更荒谬的她又不是没有见过。

    对了,在路上吸引了乔珺云注意力的,就是那些偶尔飘过的或迷茫、或怨毒、或悲泣着的许多鬼魂。好在因为乔珺云目不斜视、对于它们视若无睹,所以才没有让它们缠上她。

    而让乔珺云暗自庆幸的是。那些鬼魂无论多么的失神落魄,却都又有自觉一般,下意识的绕开行走中的人。所以,才没有发生撞到乔珺云身上,再次莫名的净化鬼魂的事情发生。

    当然了,乔珺云现在还是无法确定,她是否可以随意的净化鬼魂来的。

    乔珺云一路上心中想着事情。与齐嫣儿搭话时自然是心不在焉的。

    刚开始,齐嫣儿还以为她是因为太后的冷待而失落。不过等马上要到达她新搬入的芳华殿时,见乔珺云还是魂不在体的神态。不免的就担忧了起来,轻声唤道:“郡主、郡主!”

    乔珺云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谁在叫她,足足等到齐嫣儿喊了五六声之后,才猛地一哆嗦将意识回归了现实。她有些茫然的看着齐嫣儿,困惑道:“怎么了。齐嫔娘娘叫我有事吗?”

    见状,齐嫣儿更加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但未免惊吓到乔珺云,只得低声试探道:“之前嫔妾见你一直心神恍惚,可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信得过嫔妾的话,尽管说出来。只要能帮得上忙,嫔妾自当尽力而为的。”

    闻言,乔珺云和缓一笑,明白齐嫣儿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略一合计,虽然不好说出真相。但也不好随意敷衍,便道:“多谢齐嫔的关心,我刚才不过是在想那个瑛贵人。虽然不过是打了一个照面,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

    “哦?”齐嫣儿想到了什么,暂时住了嘴,带着乔珺云又走了几步就到了芳华殿正殿。请乔珺云坐下之后,挥退众人,才握着乔珺云的手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事情是辛秘。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今日我要是告诉了你,你可不许再告诉别人啊!”

    乔珺云极少看到齐嫣儿这副八卦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心中一想。她难不成是知道温儒明之前不行了的事情?不对啊,依照齐嫣儿的性子来看,即便她知道了这种天大的消息,那也是要掩埋在心里一辈子才能觉得安全的。

    就这么转念一想,乔珺云便也附过身去,低声道:“我保证的,你只管说,我谁都不告诉。”

    齐嫣儿自然信任乔珺云,不然也不会提起此事。不过是得了个保证更加安心罢了,遂放心的私语道:“听说瑛贵人是用了药,设计了皇上才能得逞的。其实吧,这消息也不光是只有我知道。昨夜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今日看笑话呢。结果却没想到,人家瑛贵人那么有本事,竟是成了整个后宫中,除了敏昭仪外最为拔尖儿的人!”

    乔珺云总觉得齐嫣儿这话里面带了一丝酸意,细细一想,便疑惑的问道:“我听你这话,怎么不那么简单呢?”

    齐嫣儿抿嘴一笑,毫不掩饰对于瑛贵人的不屑,“呵,说是皇上给了瑛贵人天大的富贵,但只要是明白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富贵,而是明晃晃的靶子啊!只是不知道,皇上费了这么大的心意,是想要保护哪个隐藏于后的妹妹了。”

    “哟,齐嫔娘娘这是在吃醋?天上莫不是要下红雨了吧?”乔珺云懂了齐嫣儿这是想差劈了。温儒明即便是恼恨瑛贵人对他用药,但一时半会儿想是无法抗拒瑛贵人身上的诱惑力的——这就是男人,瑛贵人出身低,是他能掌控住的人。所以,为了享受那份久违的欢愉,自然是无碍于捧着瑛贵人的。不过,对于后宫的嫔妃们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靶子吧?

    想来,至少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在温儒明没有除去心病能随意人道之前,想是不会召见后宫中已有的嫔妃的。毕竟那些嫔妃们家世都算不错,不能如宫女一样随意打杀。

    齐嫣儿被乔珺云调侃了一句,耳根就羞红了起来,她兀自嘴硬道:“谁吃醋了。嫔妾说的不过都是事实而已,这宫里的姐姐妹妹如此之多,嫔妾自然也是不介意再多几个姐妹的。俗话说的话,人多才热闹,郡主你说是不是?”

    乔珺云抿着嘴憋笑,搭着齐嫣儿的肩膀道:“诶哟喂,我的嫣儿别不好意思,咱们不说这个。说说荣兰公主吧,我可是一个月都没有入宫,可得好好和荣兰公主培养一下感情才行呢。”

    齐嫣儿一听乔珺云提起女儿,眉眼之间瞬间就柔和了起来,对着殿外喊道:“蝉儿!”

    等蝉儿推开殿门走了进来,就温声道:“去看看公主睡了没有。若是没睡的话,就让奶娘将公主抱过来,郡主可想了咱们的宝贝公主,说是要好好培养一下表姐妹之情呢。”

    蝉儿应道:“是,奴婢这就去看。”说完,友善的看了乔珺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等蝉儿一走,乔珺云就有些羞恼的轻拍了齐嫣儿一下,撒娇道:“你倒是会占我的便宜。本来想着咱们两个当姐妹处着,好让你忘了你是我的长辈。可现在倒是好,直接就把我兜了进去!我可是比荣兰公主大了十多岁呢!”

    齐嫣儿点了点乔珺云的鼻尖,调笑道:“即便云儿你比公主大上三十岁,那也是姐姐!”

    闻言,乔珺云嘟了嘟嘴,耍痴道:“罢了罢了,谁让公主的娘亲是娘娘呢!做姐姐就姐姐吧,反正我是姐姐就行。对了!”说着,她的眼睛突然放光,激动道:“我正好没有妹妹,以往都是姐姐照顾我,现在我也有妹妹能够照顾啦!”

    “你倒是接受得快。”齐嫣儿无奈状的摇了摇头,看着乔珺云兴奋的直点头的样子,心中也很是温暖。

    不一会儿,殿门就被蝉儿推开。抱着荣兰公主的奶娘缓缓步入了殿内,轻轻动作着要屈膝请安。乔珺云见了,直接挥了挥手,急切道:“别惊到了郡主,免礼免礼!赶紧把荣兰公主抱过来给我看看,之前见了一眼,我现在的心里就跟有只猫儿在聊骚似得。”

    “郡主这话也太夸张了罢。”齐嫣儿听得笑出了声,可心底的那份愉悦却是无法压抑下去的。

    奶娘没有屈膝行礼,但还是谢了礼,轻手轻脚的抱着公主走到齐嫣儿与乔珺云的身前。见齐嫣儿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宝贝似的温荣兰,递到了乔珺云的眼前让她看。

    齐嫣儿在一旁见到奶娘没有贸然将公主递到不会抱孩子的乔珺云的怀中,心中暗暗的点头,多了分赞许之意。心里想着等会要打份厚赏,嘴上却在分神说道:“云儿你不会抱孩子,我就不让你抱着试一试了。这样吧,由我来抱着,你来跟公主玩儿可好?”

    乔珺云知晓几个月大的婴儿有多么脆弱,多年不抱孩子的她自然不甘莽撞出手。听了齐嫣儿的提议后,连忙点头道:“那可是好!公主软软嫩嫩的这么一小团,我都不敢碰呢。”

    闻言,齐嫣儿就从奶娘的怀中接过了温荣兰,坐到了乔珺云的身边,细声道:“云儿你快看,荣兰的小嘴是不是跟我的特别像啊?还有这脸型,我娘亲入宫看过之后,说跟我婴儿时期一模一样,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荣兰公主似乎听懂了这话,咧着粉嫩的小嘴发出奶声奶气的笑声,逗得乔齐二人也笑出了声。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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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瑛贵人跟太后说了些什么,等乔珺云被太后找回养性殿的时候,太后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不似之前的可着劲折腾,竟是慈笑着赐了座位,引得乔珺云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的神情。

    齐嫣儿并没有跟着乔珺云一起回来,所以乔珺云在与太后独处的时候。虽然因为太后有所好转的态度而放松了不少,但还是小心谨慎的,根本不复之前那般活泼俏皮。

    太后心不在焉的扯着乔珺云说了好半天的话,被她恭维的越发舒心之后,态度比之前还要和缓了不少。眼看着日头高照到了午时,也不管外面太阳灼人,赏赐了几盘珠宝之后,就打发乔珺云出了宫。

    在早上刚入宫的时候,乔珺云还因为太后冷淡嘲讽的态度,而担心今日出宫会灰溜溜的,好不容易在宫外狐假虎威造出来的威势会破灭。不过还好,这次太后还算给面子的赏赐了不少珠宝首饰,也能够昂首挺胸的回府了。

    再说一上了马车,即将出宫门的时候,慧芳就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态度,从食盒里拿出慧萍交给她的刚出锅的枣泥糕,笑道:“郡主,这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做好,给您带回府的。老奴看你自早上开始,除了一碗燕窝糖水之外什么都没有用,肯定是饿了。尝尝吧,老奴让李婆子慢点赶马车,反正咱们不着急。”

    乔珺云的眉眼之间犹带着疲惫,见到一向爱吃的枣泥糕,也没有多么兴奋。反而苦笑一声道:“姑姑就别在这儿安慰我了。今日这一会儿受到的冷待......还有这点心,不也是慧萍在咱们临走时,交给你的吗?之前皇祖母根本就没有提过这一码事,你也别说我多心,我都懂。”

    慧芳苦着一张脸,如果之前就知道太后今天会如此折辱郡主,那她......她又能怎么样呢?唯一可惜的是,郡主看样子已经对太后冷了心。日后也还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地位。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郡主是个能伸能屈的性子,总不至于连一点儿忠臣遗孤应得的厚待也得不到。

    唔,无论太后心里怎么想,面上怎么做,对待乔珺云特赐的公主份例怎么都是不会克扣的,即便是太后不想要脸,皇上可还是要脸的,对不对?

    如此一想,慧芳心中对于前途的不安,倒是消散了下去。转而安慰乔珺云道:“郡主今日的表现极好,太后娘娘见了心中自然也是有一番定夺的。来。郡主吃些糕点垫垫肚子,等回到府上之后,让佩儿为您做些好吃的,好不好?”

    乔珺云凄然一笑,委实有些惨淡了些。但她还是接受了慧芳的劝慰,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被绿儿服侍着擦了擦手,才从碟子中拈了一块枣泥糕。无味的嚼了嚼就咽了下去。

    回府的途中很安静,乔珺云埋头苦吃,将一碟子的枣泥糕都吃光之后,又吃起了食盒里的杏仁酥,等到了云宁郡主府门口的时候,食盒里的两碟点心都被乔珺云吃了个一干二净。

    乔珺云是踩着条凳被绿儿和梓儿一左一右搀扶下马车的。那两碟点心的份量都不少,加上乔珺云吃的有些快,等到下了马车站在地面上,难免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

    乔珺云看着巍峨的府门。两旁的石狮子在坚守着云宁郡主府。想着今日入宫的经历,她就眯了眯眼,暗想还算是没有白走一趟。唯一可惜的,恐怕就是没有见到已经恢复早朝的温儒明。

    不过还好,乔珺云自认为等了这么久,那也不至于连几日都没有耐心等下去。想太后那个阴戾的性子,今日享受到了受她的侍奉,心里的那些小阴暗肯定是得到了满足。

    约莫着,用不上几日的时间,太后就会再次主动宣召乔珺云入宫侍奉,到时候自然有机会探上一探后宫这潭浑水。如此一想,乔珺云的心境就松快了少许,原本眉眼间隐藏着的阴郁就消散了个干净。示意绿儿上前去叫门,乔珺云靠着梓儿的搀扶,走上了台阶。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附近几户人家的门口就都有人隐蔽的探头探脑、查看情况。这一局面正好对了乔珺云出宫后昭显并未失宠的想法,不然的话她就直接坐着马车进府了。

    不消三刻钟,云宁郡主带着太后赏赐的珠宝回府的消息,就在皇都上层社会中传的沸沸扬扬。

    可惜的是,即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乔珺云也没能完全放松下来。

    彩香和彩果还按照她的吩咐在床上躺着,暂时管了一上午家事的翠玲,正站在乔珺云的面前汇报上午发生的事情。

    “启禀郡主,今日自您入宫后,便有几家派了总管来送了些礼品。其中来得最早的便是霍家,其后是恒王王妃为您送了一些滋补身子的补药。而且,还有最近常与郡主来往的几户人家送了礼品,东西奴婢已经登记入册,只待姑姑检查觉得没问题后,就可以入库。”

    “嗯,你做的不错。”乔珺云抿了口茶水,漫不经心的问道:“本郡主不在的时候,府里的丫鬟们可还老实?没有惹出什么事情吧!”

    翠玲笑了笑,微微摆手道:“郡主放心,府里的姐妹们都很安分,除了本分工作之外,一直都老实的待在后院,直到您回府接到消息的时候,才敢出来迎接您。”

    乔珺云似乎很是满意,对着梓儿微微颌首,轻飘飘道:“你做的不错,值得培养。梓儿,给翠玲拿一两银锭子,就当做是本郡主对她的嘉奖。”

    “谢谢郡主,这都是奴婢该做的。”翠玲虽是如此说,但手下银子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乔珺云见了不过付之一笑,又询问了几句,等闻讯的彩香彩果进了屋,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二人的身上,关切的询问道:“你们两个觉得可是好了?佩儿有没有给你们熬些鸡汤喝,也好补一补你们两个着凉后失去的力气。”

    “多谢郡主关心,佩儿熬了一只老母鸡,煮了红枣鸡汤呢。我与彩果喝了好多,连肉都没有放过。嘻嘻,想必是连晚饭都不需要吃了。”彩香笑得憨憨的,摸着肚皮十分讨喜。

    闻言,彩果就在一旁着急道:“诶诶诶,虽然吃了不少鸡肉、喝了不少鸡汤,但是那都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情,我这肚囊到了晚上可是会饿的。彩香你想为郡主省粮,也别拉上我啊!佩儿可都是说了,今晚上可是有清蒸鲫鱼和回锅肉呢!这两个菜可是好吃的!”

    乔珺云竟然不见生气,反而好脾气的笑道:“府里养了你这么个小馋猫,也不知道一个月要多费多少粮食。也不知道你那个小肚皮,一顿怎么能装下两碗多米饭呢?”

    彩果也知道她较比同龄姑娘能吃得太多,被乔珺云这么一调侃,就只知道傻笑,忘记耍痴了。

    经过彩香和彩果这两个宝一打趣,原本还浮动着莫名的诡异气氛的正堂,就融洽了起来......

    让乔珺云诧异的是,刚刚摆上晚饭还没等她上桌的时候,清尘师太竟是不请自来,上来便道:“郡主,贫尼之前小憩了一会儿,结果偶得一梦,与郡主有些关系。所以,贫尼便不顾时辰连忙赶来,只盼没有打扰到郡主用膳的时间就好。”清尘师太的视线,若有似无的向着桌子上的鱼肉扫视而去,引得乔珺云有些局促的站起身道:“不打扰,不打扰!不知道师太是否用过晚饭,如果还没用的话,不若一起吧?”

    听得此言,清尘师太就挂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婉拒道:“之前佩儿已经派丫鬟将单独为贫尼准备的素斋送了过去,贫尼不想放着等回去后再让人热,已经是吃好晚饭了。”

    这话倒也不假。清尘师太因为吃的是素斋,通常比较容易饿,所以往常亲自准备郡主和师太菜肴的佩儿,一般都是先将独一份的两样素菜并一样汤品一样凉菜,做好送到清尘园。然后,再为郡主准备膳食,在定好的时辰上桌。所以,一般郡主的饭菜刚上桌的时候,清尘师太几乎都已经吃好喝足的继续敲木鱼念佛经了。

    乔珺云见清尘师太的神情并不着急,就松懈了些,道:“那姑姑便与我去内室说话吧。等咱们聊完,这饭再吃也不迟。”说着,看向慧芳和梓儿绿儿,道:“你们趁着有时间先去将饭吃了,等会儿回来了再陪我用饭即可。”至于彩香和彩果,因为乔珺云觉得好不容易逮个功夫让她们休息,就索性给了两人一天假,将二人撵了回去好好休息,这时想是在大厨房用饭呢。

    慧芳因为之前在宫中没提前说一下,就冷眼旁观郡主而觉得心中不安。

    此刻,即便觉得清尘师太可能要说些很重要的事情,但还是应道:“那老奴会快些用,很快就会回来。郡主如果有事传召老奴的话,尽管吩咐小丫鬟跑腿。”

    说完,慧芳见乔珺云毫无异议,不知怎的松了口气,领着绿儿和梓儿就要退下去。

    当然了,乔珺云抢先一步带着清尘师太进了内室。而慧芳见到桌子上的菜品,要离开的脚步就是一顿。她谨慎的上前,将六菜一汤都装到了食盒里,交代翠玲看好后,才赶去吃饭。心里还想着最好快些回来。看清尘师太的样子,想来要说的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完的.....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回忆中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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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尘师太这次没有兜圈子,一坐下就直奔主题,道:“郡主,之前你曾提到过的卢准大人的名字,就在那边今日给嫔妾递的消息里面。*****$******贫尼看了这位最近查出来的消息,才会过来的。”

    “哦?”乔珺云的眉头轻轻跳动了一下,好奇道:“不知师太掌握了卢准大人的什么消息?”

    清尘师太招了招手,对乔珺云附耳道:“卢准本是董国辉手下的将领,可这几年自皇上登基以来,天下太平自然无仗可打。当初曾有辅佐皇上登基的董国辉,即便闲赋在家,那也是极有地位与声望的。可这个卢准不过是董国辉手下得力将领的其中一人,早年在参军前又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草莽,不但混的不如意,因不似董国辉在朝堂之上也有话语权,很是失意。”“所以,他起了什么心思。”虽然应是疑问句,但乔珺云却愣是说出了笃定的效果。

    清尘师太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也正是上次卢准会收买兰花,试图从云宁郡主府图谋某些东西的原因。对了,上次郡主找回了梓儿丢失的首饰盒,是否找到了其中隐藏着什么?”

    听得清尘师太问起这个,乔珺云就无奈的苦笑道:“找是找了回来,可是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就连想象中可能有蹊跷的盒子都想尽了办法,却也没有找到藏东西的地方。”

    说着说着,她忽然恍然道:“师太这般问,莫不是知道了其中的秘密?那套首饰因为沾染上了晦气,就被我收了起来,另送了梓儿一套相差无几的。师太需要我将它拿出来给你看吗?”

    清尘师太摆了摆手,连忙拒绝道:“不必不必,我是真的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秘密。不过现在不知道也不碍事,郡主您定要好好保存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知道了!而且,贫尼记着那几箱首饰之中。几乎都是差不多款式的首饰盒装载着。未免疏忽。郡主还是将那些都收好,即便是要赏赐得力的奴才,最好还是用普通的金银罢。”

    乔珺云点点头表示明白,毕竟若不是为了给绿儿和梓儿一个天大的脸面的话,她也从没想过要动箱子里面的东西。那些东西,说多说少也是当初她娘亲自吩咐人打造出来的,留着最好。

    乔珺云见清尘师太不想细说此事,便给面子的略过,转问道:“师太过来一趟,肯定还是知道了其他卢准的消息了吧?莫不是他又有了什么举动。亦或是还想要对本郡主动手!”

    说着,她的话里就带了一丝愤恨。显然还没有忘记之前兰花一事。

    “不瞒郡主,黄家递来的消息里,提到卢准似乎正在暗地里采买大量物资,而这些东西都被存在他一处郊外的庄子里。但奇怪的是,采买的数量过大,既不像是卢准要自家用的,且采买的数量也已远远超过了那座庄子能储存的。”清尘师太细语。似乎话中内容完全与她无关。

    “哦?买了那么多?”乔珺云眼珠微微动了动,饱含深意的问道:“最近卢准除了与董国辉一党之外,还与其他人有联系吗?”

    清尘师太几不可见的点点头,低声道:“嗯,过程也不必与您多说。您只要知道那批东西很有可能是到了南疆就好。这条线似乎是从今年开始才走的,若不是跟黄家的利益上有了些牵扯,被察觉后又被深挖的话。卢准背地里做的这些事情,还不知要多久后才能跃于人前呢。”

    “南疆!”乔珺云被这消息震惊到,花了三两息时间才缓缓接受了这个消息。她阴沉着脸。恶狠狠道:“能往南疆那边送的东西,是要急需的紧俏的才能卖上好价钱。这个卢准当年也是马上打天下的热血将领,怎会为了些蝇头小利,而做这种有害我大温国的事情!”

    “这个贫尼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董国辉与此事是否有关系。黄家之所以会将这种事情告诉贫尼,想是针对此事做了某些计划,等将来也逃不过要贫尼里应外合罢了。”虽是如此说着,清尘师太却带了一丝担忧,为了这现在越来越混乱的局势。

    乔珺云沉吟不语,只是快速转动着大脑,联想前一世的几次大事件,却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沉寂已久的南疆,突然再次犯上,与大温国挑起了一次不小规模的战争。

    还记得,当时因多年前战败供奉大温国而贫瘠的南疆部落,在那次战争之中,表现得过于勇猛。原本因为医术低下而常有带伤士兵死去的几率,下降了至少一半。后来经过查证,才知道朝中有人理应外敌,将大温国的药品武器等资源,转移到了南疆。

    至于具体的细节,乔珺云却再也无从得知。而温儒明对于此事,也显现出不小的顾忌。当时乔珺云并未多想,但在现在一联合起卢准此人的暗地中的举动,不禁有些恍然!

    犹记得当初被派出去平南的正是董国辉,回来后温儒明也曾经大加赞赏其的勇猛。但竟是不知道卢准干的事情似得,不但没有对卢准的头头董国辉产生丝毫怀疑,恩宠更甚以往。

    温儒明从不是那种能忍受属下以功抵过的上位者,所以在南疆战乱未发生之前,得知了卢准竟是罪魁祸首的同时,乔珺云不禁要多想一些——卢准这个名字,可以说前世盛传朝中有内奸的时候,也没有传到过她的耳中。那么,只有可能是某一方人将此事压制了下来。

    董国辉虽然是平南将军很有权力,但对于太后来说还是不够看的,想要瞒下卢准的通敌线索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可太后或皇上有什么理由压下此事呢?

    乔珺云不解,暗想前世还有许多关窍是她不清楚的,之前是被平静的日子蒙住了脑子,竟忘记了前世将近发生的一场战争。

    说来倒也并不是乔珺云不重视此事,而是前世她身处在后宫之中。对于此场战争的了解,也不过是每每传来的捷报罢了。并没有跟平民百姓经历过紧张的南犯,每日里锦衣玉食安然和乐的生活的她,对于这场战争,不可不说是有些茫然的......

    自当日得知卢准叛国通南,距离南疆来犯不远的时候开始。乔珺云就日夜寝食难安。

    她对于战争开始具体日期已经记不清楚,只能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恒王,看看对方能否拿出来什么得用的举措。对于董国辉,她并没有好感,如今有了他手下人的把柄,不好好利用一番,又怎么能对得起这次难得的机会呢?

    恒王曾与乔珺云说过,虽然他暗地里拉拢了不少文臣,但对于武将这一部分,却是很难插手。好不容易掌握的那一小股兵力,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朝廷派出去打仗。如果死了的话,恒王对于武力这一块儿,可就是两眼摸瞎了。

    但南疆犯上在即,如果能利用这次战争,让恒王的手下找到机会上位,那自然也能分得一部分兵力——好事情凭什么全让董国辉占着,他驭下不严难不成不应该承担一份责任吗?

    不管乔珺云心中如何想,一时半刻之间却是无法立即实现的。

    这不,太后这日又寻了一个机会,将乔珺云召进了宫中。因为最近入宫的几次,都习惯性的带着绿儿和梓儿,乔珺云索性就让彩香和彩果两个留在府上学习管家,由同样留下来的慧芳教导她们两个。

    等入了养性殿,乔珺云惊讶的发现温儒明正与太后坐在一起,母子两个气氛融洽的闲聊着。太后虽然听了通报声,但却也没太将乔珺云当成一回事儿。

    即便是乔珺云请了安,被她免礼之后,也忽视着对方,只顾着与好不容易能停留一会的温儒明说话,“皇上,虽然您日理万机是为了黎民百姓。但是您这段时间太过操累,看着瘦了许多,还请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才是啊!”

    “母后说的是,朕日后会注意一些作息的。”眼眶略显凹陷的温儒明,温和的应承了下来。对于许久没有深谈,前段时间精心照料着他的太后,他也是心生不少感慨,愿意亲近的。

    再说温儒明知晓太后最近在冷落乔珺云,心中自然不敢苟同。在顺着太后的心意,晾了乔珺云一小会儿之后,就友善道:“云儿怎地不坐下,皇舅好久没有见到你,你似乎长高了不少啊!”说着,视线不由得往她左右站着的丫鬟脸上扫去,眼神闪了闪,打哈哈道:“这两个丫鬟朕好像没有见过,以往跟着云儿你的两个小丫头哪去了,莫不是犯了错撵走了?”

    乔珺云对于温儒明的解围,显得既感激又局促,福身道:“皇舅说笑了,不过是一个多月未见,云儿吃得再好睡得再好,那也不至于窜的多么快啊!至于彩香和彩果,她们两个最近也长大了,所以我就让她们留在府里,跟着慧芳姑姑学着管家,日后也好为我分忧。”

    ”好!云儿不愧是长大了不少,竟然已经开始为以后做打算。”温儒明似乎话中有话,只是眼神却不经意的流连在绿儿和梓儿两个人的身上,似乎很感兴趣。太后自然发现了温儒明的眼神稍显深邃,心思打了个转,再看向绿儿和梓儿的时候,就带了一丝的审视之意,凌厉的让梓儿和绿儿心都提了起来,还以为哪里做得不好,惹到了太后呢。l3l4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得青眼,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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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在温儒明的视线产生变化时,就瞬间捕捉到了其中对于梓儿和绿儿的欣赏之意。*******$******她心中不禁一凛,她从没想过温儒明竟会看上她们两个,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且不说梓儿是慧芳一直暗地里护着的,只说绿儿这么懂得进退宜度的丫鬟,可是再也难找的!

    乔珺云心中紧张,但转念一想她现在年纪小,太后又没有对她指教过男女之事,遂装作懵懂的模样,试图转移话题,嬉笑道:“嘿嘿,云儿不过是想着让彩香和彩果多懂点儿事情,免得每日都只知道跟我一起玩儿,以后连驯服个下人的本事都没有。”

    乔珺云打得一手好算盘,但却没曾想温儒明根本不按照规矩来。只听他附和着笑了几声,就打趣道:“朕看云儿你这两个丫鬟年岁似乎比你大上不少,是当初母后亲自为你选的罢?”

    不待乔珺云接话,太后就在一旁笑意然然道:“这个叫做绿儿的,哀家记得当初霍夫人提过,是曾经服侍过思琪丫头的。那时候云儿她刚经历了那些事情,身边没有稳重的丫鬟伺候,所以才将她送给了云儿。现在看来的话,她定是颇得云儿的喜爱,不然也不会带进宫的。”

    “哦?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番渊源吗?”温儒明似乎来了兴趣,明晃晃的看向绿儿,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问道:“你叫做绿儿?服侍云宁郡主,你觉得宫外生活的可好?”

    容貌秀丽的绿儿表情严肃,屈膝道:“是,奴婢唤作绿儿。能够服侍云宁郡主这般好的主子,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自然是最好的。”

    一见绿儿表情和语气都如此古板,跟宫中最严谨的姑姑似得,温儒明顿时就失去了大半的兴趣。见状,不光是乔珺云暗暗松了口气,暗赞绿儿做得好。就连绿儿也是连连暗呼庆幸。

    不过。还不等乔珺云开心起来。就见到温儒明转看向了梓儿,天子般的人用温和的语气问道:“那你呢?母后没有说你的名字,想来你是云儿从宫女司内选出来的吧?”

    虽说之前慧芳曾板过梓儿急躁的脾气,且颇有成效。但那丁点的稳重感,在温儒明的这一问之下,自然是功亏一篑。只见梓儿有些局促的抿了抿嘴唇,微微睁大眼睛说道:“奴婢唤作梓儿,确实是郡主从宫女司找到的。郡主对奴婢们都十分好,特别好。”

    “哦?”温儒明微微一挑眉,愉悦道:“你倒是个心底有分寸的。不过。如果朕说能够待你更好,你可愿意离开云儿身边。来服侍朕呢?”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除了温儒明之外的人,皆是震惊不已。

    且不说乔珺云震惊与温儒明为何变得如此无耻,竟将对皇侄女身边的丫鬟如此调戏,不知尊重。就连太后都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皇上突然张口调戏宫女这一事实——实在是太不着调了!

    但是,太后自从皇上登基之后。只要不犯到她的利益,她就不会出言阻拦。不过是一个小丫鬟罢了,犯不上为了她而与皇上说规矩。左不过之前那个瑛贵人就是宫女出身,最近皇上又对于那些子性格鲜活的宫女都很感兴趣,根本就不差这一个。

    所以,不过是转念一想,太后就挂起慈和笑容道:“梓儿这丫头看着不大,皇上您贸然开口,别再把这个孩子给吓到了。对了。梓儿你今年多大,可已经及笄?”

    梓儿被皇上过于直白的目光吓到,想要求助于郡主,但却碍于太后与皇上的威严,只得半低下头,唯喏道:“奴婢今年十六,不过还未过生辰,只能算是十五周岁整。”

    “哦?看你年纪不大,没想到都快十六岁了!”太后感慨着,忽而想到什么又追问道:“既然早已及笄,那你是否定了亲事呢?”

    “启禀太后娘娘,奴婢并没有定、定下亲事。”梓儿无助的说着,偏过头看着乔珺云,双眼中隐含着求助。可她却不知道,本来长相就十分清秀的她,眉头微微一簇,别有一番风情。

    乔珺云自然无法对梓儿的情况坐视不管,见装傻不行,只得上前一步解围道:“皇祖母,之前我还曾问过梓儿和绿儿,可她们两个说暂时还不想出嫁。所以,云儿就想着让她们两个继续陪着我几年一起玩儿,等过几年让姑姑帮忙寻摸一下,定不会亏待了她们两个的。”

    “再怎么找,又如何能比入宫好呢?”太后轻扯嘴角一笑,见皇上投过来一个满意的笑容。当机立断的说道:“说来,哀家看梓儿亲切,想来是有眼缘的。若是你愿意,就入宫可好?”

    “这、这......奴婢不敢当啊!”却说梓儿一脸的为难,若不是太后的语气太过强硬不容冒犯的话,说不得这时候眼泪都要滚落了下来!

    乔珺云抻着脖子咽下口水,尴尬的开口道:“皇祖母,云儿就这么几个能用的上手的丫鬟,且梓儿还特别对我的胃口。您看,等云儿回府之后,另亲自挑选一个丫鬟送进宫可好?”

    这回,不用太后开口,温儒明就不容置疑的道:“就这样决定了!朕看着梓儿不错,云儿你放心!朕还有事,就先走了。至于梓儿......”抬眼看着太后,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道:“还要请母后帮忙调教一下,等晚上的时候,朕让钱江来接她过去。”

    白日宣淫真的好吗?乔珺云看着迫不及待迎接美好夜晚的温儒明,心里只觉得陌生不已。

    就在乔珺云怔楞的这一瞬间,温儒明恬不知耻的冲着梓儿自以为温和的一笑,却吓得梓儿瑟缩了一下身子。可正满心沉浸在发掘到新美人的兴奋中的他,却根本没有发现。

    明白这个时候再如何说,也无法打消温儒明的色心。乔珺云只能将希望放在太后身上。

    恭送皇上离开之后,乔珺云腆着笑脸走到桌边,为太后斟了杯茶水,小心翼翼的递过去,试探着说道:“皇祖母,您看,皇舅怎么就如此说,宫里美人如此众多,怎会差一个容貌只算清秀的梓儿呢?云儿用她用的习惯,皇祖母给云儿个面子,不要梓儿好不好?如果皇舅想要美人的话,云儿可以在为皇舅在府中收罗长得俊俏又乖顺的丫鬟送进来的!皇祖母......”

    最后一句呼唤,乔珺云甚至都用上了软糯的颤音,可却并没有得到期盼的效果——太后不但没有点头颌首,反而沉下脸色,不悦道:“真是胡闹!皇上金口玉言,难不成要一个你身边的丫鬟还要请示你的意思?哀家把话撂在这儿,这个梓儿今日哀家留定了!如果你觉得不甘愿,那就去找皇上,如果皇上同意你把她带回去,那哀家自然再无二话可说!”

    “这......”乔珺云无助的看着太后,试图耗着时间以此来换取太后态度的软化。可却没想到太后态度强硬,直接就让慧文和慧心将梓儿领了下去,不知道要带到哪里。

    梓儿临走前,下意识的回头寻找乔珺云的身影,可落入眼中的却是其满眼的不甘情愿与无能为力,甚至,还包含着一丝隐藏其中的愧疚。

    一瞬间,梓儿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觑了一眼虎着脸的太后,却被对方眼中的冰冷冻住。心中竟是在想:为何我不愿意做皇上的妃子呢,这不是全天下的女人都祈求的吗?现在就因为那一丝的矫情,却连累着郡主为她求情,挨得太后娘娘的训斥与冷眼......

    梓儿原本想要挣扎的,在瞬间就消退了下去。她老实的让慧文慧心左右‘搀扶’着她,步履沉重的走出了养性殿。

    乔珺云看着梓儿的背影,心底油生出一股不舍的神情。她是真的在想办法为梓儿求情,不想要梓儿这个鲁莽天真的女子,进入这个吃人的后宫。虽然她其实并不清楚是为了保护梓儿,还是认为梓儿是能培养的得力助手,所以才不愿放手的。

    梓儿离开,坐在殿内的太后却傲然的看着乔珺云,眼神中的轻视,让乔珺云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的那张老脸!不过,理智却在警告她要冷静,还不到行动的时候。

    可不知道为什么,乔珺云就是觉得不甘心!她见太后冷冷的喝着茶水,根本就不搭理她。心中快速的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局面,沉吟半晌,才屈膝道:“启禀皇祖母,云儿的府上还有些琐事要处理,若是皇祖母无事吩咐云儿的话,云儿就想先回府,不知您是否准允?”

    太后冷眼睨着乔珺云,直盯的她的小脸变得煞白,才轻嗤道:“随你便,只要你别捉妖就好!”

    乔珺云一副心里装着事情的表情,不经心的与太后告辞之后,就带着同样僵着脸的绿儿,匆匆的离开了皇宫。

    在回府的路上,弄增云细细回忆了一下慧芳对梓儿重视的程度,下了决心..…不过才b时,慧芳就听人报郡主出宫回府。急急忙忙的跑到正堂一看,却只见到一脸焦急的郡主,与阴沉着脸的绿儿,唯独不见一同入宫的梓儿。不知是否心星有了预感,她强忍着心慌,上前问道:”郡主!您怎地这么早就回来了?为何不见梓儿呢?''l3l4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梓儿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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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一见到走进正堂的慧芳,就跟见到了主心骨似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急躁道:“不好了姑姑!今日我带着绿儿和梓儿入宫,在皇祖母那里见到了皇舅。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梓儿就被皇舅看上了。梓儿不愿意,我也不想。可惜我求了皇祖母半天,却反被训斥了一顿。”

    说着,乔珺云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哽咽道:“我想着姑姑往日里对梓儿很关照,肯定也是不愿意她入宫吧?姑姑伺候皇祖母那么些年,说话肯定是要有分量的。实在不行,您可以拿几个想要入宫搏富贵的漂亮丫鬟去换,只要让梓儿回来就好!梓儿她现在能独当一面,又对我忠心耿耿,我实在是舍不得她啊!”

    慧芳大脑停摆了一瞬,在这种紧急的关头,竟然还能快速的思考着这些讯息。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梓儿不愿意做皇上的妃嫔。

    其二,郡主求情反而被太后责斥。

    其三,她也不想要让梓儿入得后宫那个大染缸!

    如此一想,慧芳的表情就正式严肃了起来。她郑重的对乔珺云说道:“郡主!老奴虽说不见得能劝动太后,但也总不能就让梓儿这样不明不白的入宫。其实,梓儿的身世有些特殊。老奴本打算隐瞒一辈子,让她平平安安的过上一辈子。可是现在看来,只有用梓儿的身世,才能为她搏得一个机会!而且,即便是没有机会回来,那也要梓儿入宫入得光明正大才行!”

    慧芳虽然不知道温儒明现在不用药,下面就用不了这件秘闻。不过,从之前皇上召了许多宫女,却除了瑛贵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能活下就能知道,梓儿此时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如果说温儒明因为某些原因要发泄,但却只能拿家世卑微的宫女来发泄的话,给梓儿扣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好家世。才能够保全住她这条脆弱的生命。

    乔珺云没想到慧芳如此主动。便想莫非梓儿的身世真的很了不起,才让慧芳如此笃定自信?即将知晓辛秘的她,顿时有些紧张,将除了慧芳和绿儿之外的丫鬟都挥退下去之后,才不解的问道:“梓儿是从宫女司出来的,如果真有了不起的家世的话,又怎会沦落至此呢?而且,我见姑姑那般关爱梓儿,本以为她是你的什么远亲,所以才会向您求助。毕竟您是她的长辈。”

    慧芳苦笑着,放低声音将梓儿隐秘忌讳的身世一一说了出来......

    乔珺云被梓儿的真实身份惊吓了一大跳。但想着事情紧急,便也不再拖延时间,对慧芳郑重道:“姑姑!既然梓儿的身世竟然这般不简单,未免发生什么意外,你赶紧入宫去吧!”

    慧芳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老奴这就入宫,即便不能将梓儿带回来。那也不能稀里糊涂的让她被收入后宫。以梓儿的身世来说,太后娘娘应该是会给她一个体面的。”

    听慧芳话中也没有带回梓儿的信心,乔珺云无奈的苦笑道:“好吧,姑姑尽力而为。唉,这事情来的也太荒谬了些,我想着去找一下清尘师太,诵经念佛也能让我安安心。”

    慧芳没有丝毫怀疑,连连点头应道:“郡主去师太那里待着也好,等老奴回来之后就去找您。”

    “唔。赶紧抓紧时间去吧!”乔珺云催促着慧芳离开,坐着发呆了小半刻钟,才带着刚刚赶来的彩香和彩果去清尘园。至于绿儿,则是被她吩咐留下打点一切事宜......

    清尘师太没想到乔珺云竟然亲自来找她,无甚意义的寒暄了一番之后。乔珺云直接让彩香和彩果去门口守着,在清尘师太一片疑惑的目光之中,开口道:“师太,之前你说黄家二十多年来都没有女孩儿诞生,您知道黄博楷在外面有什么风流帐吗?”

    “这话从何而起?”清尘师太琢磨不透乔珺云话中是否有何含义,索性就直接问道:“黄博楷身为黄家的家主,又不是对其夫人一心一意的,外面有几个相好的很平常。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是个谨慎的,在外面养的几个妾室怀有身孕之后,为了避免对手利用她们来要挟她,就都直接收到了府里。而现在他已经将近六十岁,既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闲心养外室。”

    顿了顿,又试探道:“莫不是郡主听过了什么,虽然贫尼只能依靠黄家传话,才能知晓一些重要消息。但是,众人皆知黄家的年轻一辈全是男子,根本没有娇娇女。”

    闻言,乔珺云的眉头轻轻一跳,呼出一口浊气道:“师太果真敏锐,竟是察觉到了我的意思......其实我今日会来,是因为早上入宫的时候,梓儿被皇上看上,我求了半天也无法将她带回来。无法可施之下,我就带着绿儿回了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慧芳姑姑一说,结果竟是得知了梓儿的身世!按照慧芳姑姑说的,梓儿竟是当年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慧澄遗留在世的女儿!”

    “这不可能!”清尘师太一口否定,言情都显得十分激动。看着乔珺云一副诧异的表情,沉下一口气,解释道:“郡主可能不知道,贫尼对于当年太后娘娘的一些事情还是颇为清楚的。太后身边曾有三个得力的掌事姑姑,其二便是现如今得势的慧心和慧文。但是在几十年前,太后最为信任的,却是这位手段了得的慧澄!而且可以确定的是,这三位跟随了太后几乎一辈子的姑姑,俱都没有出嫁。郡主您说,清白的慧澄怎么会留下梓儿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儿呢!更何况,梓儿现在是十五周岁吧?要知道慧澄可是在十八年前,就因为突染恶疾,结果被太后送出宫养病,不出半个月便离开了人世。也正是因为慧澄出宫之前对太后的求情,所以身为慧澄徒弟的慧芳,才会顶替了她的位置,做了太后身边的大掌事姑姑!”

    这一段秘闻,对于乔珺云来说却是有些陌生的。前一世的时候,慧澄在宫中就等于一个禁忌似得。除了偶尔两次被太后提起之外,并没有在她的脑海中留下过任何重要的印记。

    因此,乍一听闻慧澄竟是在十八年前就死了的时候,难免惊讶不已!不过很快的,她就联想到什么,沉声道:“慧芳与我说,慧澄是为了与黄博楷在一起,所以就离开了皇宫。现在听师太你一说,很有可能就是慧澄诈死,躲到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在几年后生下了梓儿!”

    乍一听闻梓儿是慧澄和黄博楷的女儿,清尘师太也难免十分惊讶。但很快的就冷静下来,想到了几个疑点,便问道:“当时慧澄失踪的时候,已经将近四十岁。黄博楷与她年纪相当,怎么可能突然勾搭到一起呢?那么大年纪的两个人,若说突然发生了感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贫尼从未听到过黄博楷的府内有一个突然出现的中年女人!”

    “不!”乔珺云摇头道:“实际上,慧芳与我说慧澄在离宫之后,并没有得到黄博楷曾经许诺过的身份。慧澄又舍不得这个抛弃了一切才能在一起的男人,拖延了好几年,却一直没能如愿的踏入黄家的大门。结果,在梓儿出生的时候,发生了大出血。慧澄亏空的身子开始支撑不下去,原本年纪就大了没有什么姿色,黄博楷自然就对她完全疏远。根本连面都不见。对于梓儿的存在,似乎也是不承认的。慧澄想是知道了她时日不多,在临走之前,因为舍不得梓儿伶仃一人受苦,只得送回了家族。但又想到梓儿的来路不明,日后可能会过得不好。所以,又安排了人,在梓儿及笄头两年之前,将梓儿的身份来历告知于慧芳。期盼着慧芳能够看在当年的师徒之情上,为梓儿谋划个好出路,找上一门好亲事,也能了却她的夙愿。”

    清尘师太有些怔愣,道:“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多波折。不过,还有个问题!”

    “嗯?师太请讲!”乔珺云认真的看着清尘师太,却听得她道:“之前贫尼还在说,黄家因为这一辈中没有女儿出生,剩下的全是儿子,不能让家里的女儿入宫夺宠。贫尼曾分析过,如果黄家有个出众的女儿的话,那肯定会选择这条外戚的道路,一点点的培养家族女儿所出的皇子,以此来达到掌握大温国的目的。所以说,如果黄博楷知道慧澄生的是个女儿。那么,即便当年不稀罕,但这些年为了没有女儿而头痛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去找梓儿的下落呢?”

    听得此言,乔珺云就有些出神。

    半晌,才重重点头道:“看来,这其中可能还有什么曲折,是慧芳也不知道的。”

    想了想,乔珺云一咬牙说道:“现在慧芳已经入宫去坦白梓儿的身份,师太你觉得这件事要不要透露给黄家知道?反正如果太后押着梓儿不放,不消几日她的身世就会闹得沸沸扬扬。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让师太您拿去,也好从黄家换取更深的信任。这样,也有利于我们后面计划的实施!”

    清尘师太眼睛一亮,微微颌首道:“好!贫尼这就写一封信,放到那里想来很快就能到了黄家人的手中。黄家的人,每一个时辰就会检查一遍那面墙的情况,绝对能抢先宫里一步!”

    ps:

    抱歉,更新晚了!后面还有两章,好困啊!求一下打赏啦~撒娇打滚ing~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慧芳坦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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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宁郡主府里,乔珺云正在亲眼看着清尘师太写信。而身处于后宫之中的慧芳,正跪于养性殿的正内殿之中,畏惧于上首凤椅之位上端坐着的太后,低头不语。

    太后半眯着眼,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情,指套轻轻刮过手心,阴沉道:“云儿刚回去不久,你不在郡主府照顾她,跑进宫来做什么!难不成那个叫梓儿的小丫头,就那么重要?”

    慧芳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强忍着想要蜷缩起身体的想法,重重的叩了个响头,道:“启禀太后娘娘,老奴贸然进宫确实是为了梓儿。这其中有些关窍,还请给老奴个机会,好一一道来。”

    “呵!关窍!”太后冷哼一声,轻扯嘴角道:“好久没与你细聊,不知你何时知道了哀家都不知道的事情。竟是要你来告诉哀家才成!哼,好大的胆子!”

    “太后娘娘请息怒,只请您听老奴细说一番,若是您不以为意,那就当老奴不过是只狗,乱吠了几句罢。”可能是有了开口的契机,就容易了不少。慧芳壮着胆子讨好的说道。

    太后沉吟不语,就那么冷冷的睨着慧芳,不知过了多久,才若有似无的‘唔’了一声,似乎代表着准允。

    那轻微的声音传到了慧芳的耳中,使得她顿时惊喜起来,又叩了一个头,才难掩激动道:“启禀太后娘娘。老奴在几年前突然得知,梓儿其实是慧澄师傅留下的女儿。因为慧澄师傅有所难言之隐,又时日不久,才会将梓儿送回了本家。由着梓儿顺循着家族,而被送入了宫女司。多年以来,梓儿因为父不详,而被多番冷落欺辱。老奴乍一听闻此事,就对梓儿又怜又爱。为了给梓儿个好些的环境,才会撺掇郡主留着梓儿在郡主府上做工。”

    话落,慧芳的心就忐忑了起来。养性殿内安静得很。就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因为这过于寂静的环境,而显得粗重起来。坐于上首的太后不知为何,半晌也没有说话。

    因着慧芳一直低着头,所以并没有发现太后此刻僵住了身子,两眼放空显然是魂不附体的模样。太后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消化这个消息——慧澄死了,但却不是在十八年前就死了的!

    慧澄离开了这个后宫,却在宫外剩下了年近十六岁的梓儿,还因为无处投靠而不得不将亲生骨肉送回几十年不与之联系的家里!

    需知太后一直以来最看重的就是慧澄,即便是慧澄离开了十八年,这一点也一直都没有发生过改变。此时此刻。她不禁有些伤心与感慨。不明白慧澄为何被逼到了绝境,却仍旧不愿意回宫求助于她!

    是!她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但只要慧澄将一切坦白,她又怎么舍得跟在身边几十年,比亲姐妹还要亲的慧澄受苦呢?

    太后甚至还有些恨,恨慧澄为什么会在年近四十的高龄,为一个不知道好坏的男人冒着生命的危险诞下子嗣。她又不禁在心中怀疑,当年慧澄诈死脱离后宫,是否因为多年之前就与那个男人私下里交好呢?

    太后一旦想到慧澄为了个野男人。就抛弃了当时最需要辅佐的自己,就不禁怒从中来,狠狠地瞪视着眼前的空气,似乎慧澄就站在她面前,能给她一个结果。

    有人可能不明白太后这等心狠手辣之人,为何会如此在乎一个奴才。但只要是人,心都是肉做的。太后虽然阴狠毒辣,但心中也有最为信任的人——就是自小一起成长的慧澄与慧萍。

    在太后愣愣的发呆了半晌之后,不知碰到了那根弦。理智瞬间回归于现实。她出奇冷静的看着下面跪着不敢动的慧芳,低沉着问道:“说!当初骗了慧澄的那个男人是谁!”

    慧芳听太后一出口问的竟然是此事,心中的大石不禁的松快了不少。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师傅当年糊涂,若是知道太后娘娘您如此关心她,想必也不会一时想不开,在外面凄苦的了解了余生啊!可怜师傅当初的一片痴心,因为黄博楷的花言巧语,而离开了皇宫。结果,却因为年老色衰,再加上怀着梓儿的时候,没有东西滋补,生产的时候身边无人看照。最后、最后就......可怜师傅啊,在临终前,都无法对太后娘娘表述出心中的懊悔与痛苦啊!”

    太后在慧芳刚侧面的恭维了几句,再加上表达出慧澄的忏悔时,心中顿时就柔软了不少。再乍一听到黄博楷竟是负了慧澄的那个男人,就怒从心头起,重重的拍在凤椅扶手上,怒斥道:“好啊!这个黄博楷竟然敢欺骗哀家的人,还害的慧澄她丢弃了性命,连慧澄留下的女儿都不管!黄家!黄家!难不成他们还真以为能无法无天了不成!”

    太后的年纪到底大了,怒吼了半天突然觉得脑袋一痛,不自觉的扶着脑门,气的直抽气。

    慧芳见太后被转移了注意力,虽然暗自里有些庆幸。但也怕太后怒到极致做出什么事情来。当即,提高声音道:“太后娘娘息怒啊!慧澄师傅的在天之灵,绝不想见到您因为她而发怒动气。还请您保重身体才是啊!”

    慧萍第一时间上前扶住太后,从荷包里掏出药油,倒出一些为太后轻轻按揉着额头。

    与此同时,还不忘细声劝慰道:“慧芳说的是,您可要保重身体,才能为慧澄讨得公道啊!那黄博楷果真大胆,竟然敢诱使慧澄离宫,还不珍惜慧澄,害的慧澄死在宫外,真是命苦啊!”

    太后一听,心中顿时生起悲意,连连哀叹了两声,追忆道:“当初慧澄死的时候,哀家不知道有多么难过。慧萍你跟慧澄是最早跟着哀家的,一辈子忠心耿耿,就等同于哀家的左右手。唉,谁能想到慧澄竟是逃到了宫外,被黄博楷那个贼人骗了身心,生了孩子后却因为损了身子,就这么离开了人世啊!”

    一听太后对慧澄的离开用了逃字,慧萍的心就咯噔一响,不着声色的说道:“对了,今日早上的时候,您不是说过一见到梓儿,就觉得眼熟、心生亲切来的吗?老奴现在一想,就发现梓儿与慧澄竟是有七八分像,也怪不得太后娘娘您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啊,想必就是您对于慧澄她几十年的熟悉,这可是她为梓儿留下的福分。如果,慧澄在天之灵能晓得您对梓儿的看重,想必会觉得无比愧疚,懊悔于当年受了黄博楷的蛊惑,而忍痛离开了您的!”

    太后用帕子擦拭着眼角,脸上的薄粉已经被泪水弄花了。

    实际上太后心里也是明白当年这些事情不如这么简单的,可不知道怎的,竟是不想过多的追究慧澄的离开,只恨着黄博楷那个臭男人了!

    这么想着,太后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晦涩,苍老的声音嘶哑道:“哀家的年纪大了,心软了,也变得恋旧了。趁着现在能珍惜的时机,就好好地珍惜吧,慧澄她.......罢了,哀家到底还是忘不记当年你们俩如何保护辅佐着哀家,在当年危机重重的后宫之中,占得一席之地的。”

    听了太后的这话,慧萍与慧芳就都明白这是不想再追究的意思,俱都是松了口气。

    慧芳还不忘趁热打铁道:“即便太后娘娘如此宽宏大量,想必师傅还是觉得愧疚不已的。也不知道慧澄师傅,因为这几十年没有陪伴您,会有多么的愧疚与懊悔啊!”

    “好了,你的那点儿小心思较比慧澄可差得远呢!”太后不知道是夸还是贬的说了一句,见慧芳的表情僵住,才摇头轻叹道:“罢了。既然你还能记着慧澄当年的师徒之情,自从知晓梓儿的存在之后,就小心谨慎的护着,也算是有良心的。不过......你竟然对哀家隐瞒了此事,哀家还是觉得十分生气!梓儿她到底是慧澄留下的血脉,只要你说出来,哀家又怎么会亏待了她。而且,也不会闹出今日的乌龙事啊!”

    太后一想到梓儿差点被她洗刷的干净,亲手的送到皇上的床上,心里就复杂的有些不是滋味儿。之前听慧萍那么一说,再回想起来梓儿的容貌,竟是觉得她与慧澄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由此,不免的有所偏爱,自然是不愿意再让梓儿这样上了龙床,甚至有可能被皇上直接杀死,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其实,这不过是太后因为慧萍的暗示,而对梓儿爱屋及乌罢了。实际上梓儿与慧澄的容貌只能算得上是有五六分像。但是,慧澄已经离开十八年,即便是太后对她的印象再深刻,时日久了难免对于慧澄的长相有些模糊。

    所以,经过慧萍的一句话,太后不由得就将梓儿与慧澄挂钩,本来脑海中慧澄模糊的面容,也因为由梓儿产生的联想,变得与慧澄足足有八九分相像。

    再说慧芳,一听到太后似乎有迁怒的意向,就连忙抬起头,苦哈哈的说道:“诶哟喂,老奴可是冤枉的很。当初老奴得到师傅委托的人递的消息的时候,那纸条上好巧不巧的说只希望梓儿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不希望让梓儿出现碍了您的眼。再加上老奴总以为您没有原谅师傅,所以才会一直隐瞒下来的。还望太后娘娘明鉴,老奴只是为了了全师傅的心愿啊!”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太后传黄家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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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芳的话,算是正中太后现在对于慧澄有些诡异的丁点愧疚。太后憋在心里的一口火气,不上不下的,委实有些难受。可是看到了慧芳一副愧疚恼悔的模样,又发不出火来。

    气氛僵持了会儿,太后才生硬的开口道:“去将梓儿叫来,哀家有些话要当着她的面问才行!”

    慧萍看了一眼太后,见并没有动怒的征兆,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宫殿,去偏殿将正在受着礼仪姑姑教导的梓儿,带回到了正殿。

    因着知道了梓儿是慧澄的女儿,慧萍就十分和善的提醒道:“太后娘娘现在的情绪有些难过,你尽量别开口,看着乖巧些就好。太后娘娘问你任何问题,都要如实回答。如果不清楚就直接说,万万不能编谎话。太后娘娘最讨厌下面人说谎的!”

    梓儿虽然还沉浸在晚上将侍寝这一霹雳消息中,但是听到了慧萍的好心提醒,还是硬撑着笑脸,感激道:“多谢慧萍姑姑指点,奴婢等下子会小心谨慎些的。”

    见梓儿懂事,慧萍不禁为老友感到欣慰。她不再说话,神情归为严谨,带着梓儿走进正殿......

    在慧萍离开的这一小会儿功夫里,太后似乎又与慧芳说了些什么,面上竟有些松快,不似之前隐隐的泛着愁苦与惆怅。见状,关心主子的慧萍自然放松了不少。

    “启禀太后娘娘,梓儿已经带到。”慧萍说完,就再次站到了太后空旷的身后位置。

    梓儿有些紧张的给太后请安,却发现太后慈祥的看着她,心中不禁十分忐忑,不知道太后是否要吩咐她一些什么。想起在偏殿那些姑姑教导的东西,她的小脸不禁变得煞白。

    坐在上首的太后见到,只是略一想派过去的几个姑姑,就了然一笑,关切道:“那些婆子可有为难你?之前是哀家有些着急。等下就将那些婆子撤走。你莫要害怕。”

    梓儿在太后说话的时间见到了慧芳,一时之间受不了太后这番好说话的模样,再加上慧芳所带来的安全感,竟是壮着胆子说道:“太后娘娘派给奴婢的姑姑都很好,只是奴婢不想晚上......不想那个。还请太后娘娘放奴婢出宫,奴婢不敢高攀!”

    太后有些惊奇的看着梓儿,语气有些捉摸不定道:“你倒是胆子大,就这么说出来,难道不怕哀家恼怒于你?”说着,突然看到了还跪着的慧芳。轻笑道:“还是说你觉得有慧芳在,就觉得有人护着你。不用担心会因为惹恼了哀家而受罚?”

    一听此话,梓儿被吓得倏地跪了下去,重重磕头的同时,还在道:“求太后娘娘恕罪,奴婢并没有他的意思。只是奴婢心不在此,只盼着平安过一辈子。这后宫里到底还是......”

    慧芳听梓儿的话音有些不妙,连忙隐蔽的推了梓儿一下。让梓儿止住了后面的话语。

    接着,慧芳才帮忙打圆场,道:“梓儿是个爽利的性子,有些话说的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还请太后娘娘别多想,梓儿她很单纯,只是、只是认为她没有这等福气罢了。”

    “对对对,奴婢就是这个意思,奴婢没有福气过宫里的好日子啊!”梓儿慌不择路,附和着。

    可却没想到。她与慧芳的话却捅了马蜂窝。

    只见太后募的沉下脸色,严肃道:“你怎么就没有福气!哀家说你有,你就有!今日晚上的事情,哀家会说与皇上的。等日后你的身世打点好,哀家会让你光明正大的成为皇上的妃嫔,而不是从一个宫女的身份升上去!”

    “这......”慧芳本意是带着梓儿出宫,不让梓儿被牵连进后宫这潭漩涡之中。可一抬头,却发现太后不容置疑的严肃表情,一时半会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推拒,就这么的愣住了。

    太后没有搭理呆傻状的慧芳,抬起手摇了摇,将梓儿招到了身边之后,神色渐渐变得柔和,轻声问道:“与哀家说一说,你儿时是否收到了那些人的欺负?在郡主府里,有没有丫鬟敢背地里给你使绊子?云宁郡主对你如何,是不是很看重你?”

    太后一连串好几个问题,直接就将本就分不清楚现在情况的梓儿,弄得呆愣不已,只知道傻傻的说道:“郡主对奴婢很好,奴婢在郡主府里是最得力的四个丫鬟之一,下面的丫鬟都很听我的话。至于小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瑟缩了一下,苦涩道:“有吃有穿有喝,可惜奴婢就是不知道娘亲和爹爹在哪.......”

    闻言,太后怜惜的抚摸着梓儿的头顶,诱导道:“日后有哀家护着你,再不会有那起子所谓的家人欺负你。梓儿,你若是愿意的话,就暂时待在宫中,陪伴哀家可好?至于你的身世......”说着说着,太后忽的轻笑一声,不屑道:“既然那人敢做负心汉,那现如今就必须将属于你与慧澄的一切交出来!”

    梓儿听不懂太后在说什么,但无碍于她看清太后眼中显露出的真心关切之意。她想不通太后为何会说这番话,为什么用这么温暖的眼神看着她。她只知道愣愣的点着头,眼神迷茫着,似乎连现如今的处境都给忘记了。

    太后看着梓儿懵懂的点头,心中更是一片柔软。她只有皇上这唯一一个儿子,原本曾怀过一个小公主,却因为一次被人暗害而在怀胎五月的时候滑了胎。如果仔细的算来,当初的小公主跟梓儿正是同一年出生,一样的年岁的女孩儿,不禁成为了寂寥的太后眼中的替身。

    也罢。虽然慧澄已经离开人世,但既然她的女儿被送到了面前,那太后自然就会承担下照顾她的义务。这不能说是不是一种补偿,只能说梓儿来的时机太好,在太后因为皇上而操心疲惫的时刻,懵懂的梓儿就成了一个心里的安慰。

    要知道,有时候能让人心中感到慰藉的人,是比亲人更加让人愿意亲近与信任的存在......

    太后还是没有亲自与梓儿说出她的身世来由,而是让慧芳带着梓儿下去,将事情讲清楚。

    “太后娘娘,您看黄家那边应该怎么办?如果想要让梓儿获得体面,那么光是慧澄姐姐的女儿,恐怕还不能让后宫中的那些女子产生尊敬之意。”慧萍已经尽量说得好听,但还是无法回避最受太后喜爱的慧澄,也不过是个让那些大家女子看不起的奴才罢了。

    不管慧萍是有心还是无意,太后对那群本就看不顺眼的嫔妃,愈加的反感。

    心底本就憋着一口闷气的太后,自然是将火都发泄到了黄博楷的身上。只听她冷哼一声道:“黄家恐怕还以为他们家的想法有多么隐蔽呢。却不知晓哀家根本就看不起他们,不过是一群蹦跶不起来的蚂蚱,还真以为能有那个本事窥觑永远都无法让他们染指的东西呢......对了,哀家记着他们家这二十多年来,虽然子嗣兴旺,但生下来的全是男孩儿。是吧?”

    慧萍恭谨的低头道:“太后娘娘说得对,听说上至家主黄博楷,下至其子女都盼望着能诞下一个女儿,好送进宫来得到天大的荣宠呢。”

    “啧。”太后眼神极为不屑,望着空荡的内殿,淡淡道:“既然如此,哀家就给黄博楷送上一个活生生的、如花似玉的大闺女。慧萍你说,黄家上下老小,是会高兴还是......”

    “想必他们会乐翻了天,以为天上掉馅饼吧。梓儿是慧澄姐姐的女儿,无论模样还是品行都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入了您与皇上的眼,这可不就等于送上黄家的天大荣宠吗!”慧萍语中也带着一丝嘲讽,对于黄家看似平静和乐,实则暗流涌动的情况,嗤鼻不已。

    太后跟着冷笑出声,自言自语道:“皇上见云宁郡主身边的丫鬟梓儿天性良善,甚为喜爱,便被留在宫中。因为云宁郡主不舍得,便求了哀家给梓儿一些体面。哀家心念与云儿心善,便下令如秀女一般,查一下梓儿祖宗三代的情况。结果,却意外发现梓儿竟是黄博楷大人遗留在外的女儿。哀家念及黄家思女心切,特允梓儿先陪伴与哀家左右。待得梓儿被黄家收入族谱之后,一切再做定夺!至于慧澄的存在......念及当初慧澄对哀家的忠心耿耿,务必要黄博楷将慧澄纳为平妻才可。梓儿的身份,自然要记为黄家嫡女!”

    太后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阴沉。若不是黄博楷现在的妻子家族势力攀枝错节的话,她恨不得让慧澄做黄博楷的正妻才好。即便她再如何厌恶黄博楷,但对于慧澄来说,让她入了黄家的族谱,也算是了却了她这一辈子的遗憾与痛恨吧?

    没错,就是遗憾与痛恨!正如之前慧芳说的那样,只有梓儿的平安幸福现如今才能算是慧澄的夙愿。而无论是慧澄的夙愿,亦或是遗憾与不甘,太后都有能力为她了全!

    慧萍听了太后的话,就立即退了下去,找了一个得力的太监,将太后的话整理了一番后。告知给那个太监,让他去黄家传太后口谕。

    对于传旨太监眼中极力压制的惊诧之意,慧萍的心中却很是平静。思及当年一同成长、相互扶持的慧澄,满心的怀念与柔软,自然也如同太后一般,全部都附加到了梓儿的身上......

    ps:

    大家晚安~木啊~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南疆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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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口谕,就犹如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一般,震惊了整个皇都。因为太后并没有想要隐瞒,所以梓儿是黄博楷与当初太后身边最得力大宫女的女儿这件事,不多时便传遍了整个皇都。

    就连黄家也不例外——当黄博楷魂不附体的送走了穿太后口谕的太监,一回到书房,就有下人将清尘师太递出来的信送上。张开来一看,不由得恼恨为何没有半个时辰就派人过去一趟。现在事情已经闹的众人皆知,才送来这消息有什么用?

    再说另一边恒王那里,他得知梓儿的身世之后,不禁轻笑出声:“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无论整个皇都众人对此事有何感想,梓儿就这样被太后留在了身边,虽然做的是贴身服侍的活计,但是在所有人看来,已经等同于半个主子了。

    待得慧芳回府将结果告知于乔珺云之后,她虽然表现得极为失望,但还是怅然道:“如果有皇祖母护着,梓儿她应该能过活的很好吧。”

    说着,突然抬起头问道:“姑姑,你说黄家那边会认同梓儿吗?虽然黄家大小姐曾经做了本郡主的婢女,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但是,本郡主也要有些表示才对。等到黄家那边的事情落定,你就从库房里给梓儿挑上十九担的嫁妆吧。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毕竟啊,日后我说不得还有要求上门的时候呢。”

    “郡主这话说得,梓儿对您那可是一片真心相待啊。”慧芳到底没有用忠心这个词汇,听得乔珺云要帮梓儿筹备嫁妆,用喜上眉梢来说都是不夸张的。

    慧芳见乔珺云似乎有些失落,连忙又道:“临出宫的时候,梓儿还让老奴给您带个好呢。如果不是太后娘娘要将梓儿留在身边,梓儿可是无时不刻不在想回来云宁郡主府的。那孩子心肠软又记情,总归不会忘了您这些年来的关照与看重的。”

    随着慧芳的话,乔珺云的神情渐渐归于平静,淡淡一笑。道:“只盼着这是对她的人生最好的一条道路吧。我记着姑姑你与慧萍关系极好。对吧。现在你在我身边,无法关照宫里的梓儿。想个办法给慧萍些好处,让她帮忙照看着一些吧。”

    “诶,老奴等下子就去办!”慧芳没想到乔珺云如此为梓儿着想,满面笑容的忙不迭应下来。

    “行了,就先这样吧。我要歇一会儿,等晚饭的时候叫我起便罢。”乔珺云端坐了一会儿,就露出了疲乏的神色。想着一早就起来入宫,就想着小憩一会儿。

    闻言,慧芳就告退。乔珺云又与彩香和彩果嘱咐了两句。就掩嘴打着哈欠,向内室走去......

    六月十八日。黄梓儿被翻牌子,得宠一夜后,被封黄小仪。不过却并不算扎眼。

    只因为原来的瑛贵人,在这短短的半个月时日之中,竟是扶摇直上,做了能独主一宫的瑛嫔,可以说是后宫中现如今最得意的人儿。就连育有大皇子的敏昭仪。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翌日,陈芝兰到云宁郡主府拜访,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郡主,南疆那边已经蠢蠢欲动。约莫不过这两天,就会举兵犯上,咱们现在就得多做防备才是。”

    一听事情来的这么快,乔珺云不由得有些惊讶,但也不过是一瞬间,她就整理好了情绪。冷静道:“既然如此的话,瑛嫔的名声恐怕会有所牵连,总不能让好棋子就毁在了此事之上。”

    陈芝兰微微点头,提议道:“之前因为云儿你的示意,昨夜黄梓儿侍寝的时候,稍微用了一点东西提性,才保下了黄梓儿没有跟那些宫女落得同一般下场。现如今皇上除了专宠瑛嫔之外,对于黄梓儿似乎也起了兴趣。何不妨借着这个机会,打击一下敌人呢?现在黄家有了亲生的女儿,一向不安分的冷容华,想必就不会被之前那般看重了。”

    乔珺云心思一转,就明白陈芝兰是什么意思。她微微颌首道:“如此也好。只是此事还要麻烦大皇舅母跟大皇舅说一声,将皇上引到冷容华的宫里,顺水推舟的让冷容华先得意两天。然后等南疆的叛乱开始,再停了给皇上用的好东西。这样一来......”

    陈芝兰轻笑着,与乔珺云对视一眼,应道:“好,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府等着将此事说与王爷一听。云儿你只管等着看结果就好。还有,过几天皇都肯定会有些混乱,为了避嫌,你跟太后手下几个家族的联系最好先中断一下。”

    乔珺云听进了陈芝兰的嘱咐,重重的点头道:“最近几日我的精力不济,自然是要闭府来好好养伤才是。大皇舅母回去也跟大皇舅说一声,让他小心行事。此事后面已经有了不少人的手笔,犯不着因为这次伤不了他们根基的事件,而把底牌暴露出来。”

    “行,你安心养身子吧,我走了。”陈芝兰站起身来告辞,由着彩果相送。

    等陈芝兰离开,屋内只剩下乔珺云与彩香的时候,只听彩香疑惑道:“郡主,您说后面已经有很多人动了手.......难道说,有那么多人竟然敢勾结南疆,意图对我大温国不轨吗?”

    看着彩香闪烁着好奇的双眼,乔珺云轻轻一笑道:“也不能说是他们想要对大温国不轨,只能说是相比于百姓和乐来说,他们更期盼能够牟取暴利的战争到来。人啊,总是贪心的。”

    彩香觉得她好像有些听懂了,不过再想这些事情也不是她能够插嘴的,便也安静了下来......

    即便是提前就知道南疆即将举兵造反,但不过六月二十日就传来这个消息,委实还是让乔珺云震惊不已。

    当消息传来时,慧芳也一同待在正堂。

    慧芳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过只是慌张了一瞬间,就沉稳下来,问向来报消息的小太监道:“太后娘娘可还好?现在的情况是否严重,南疆那边已经与我大温国打起来了吗?”

    前来的小太监提前得了嘱咐,见慧芳问的事情并不要紧,就答道:“启禀姑姑,南疆来犯的战报是半个时辰传递到宫里的,听说在一个多时辰之前,镇守南疆的将士们就已经与南疆反贼打了起来。直到奴才出宫为止,还暂时没有传来战争结束的消息。至于太后娘娘一切安好,得知此消息之时,黄小仪正在身边,劝谏一番就让太后娘娘派了奴才来传信。只为提前让云宁郡主心里有个底,以免听到外面不实的谣言的时候,惊慌过度影响情绪。”

    乔珺云面露感激,对着慧芳就说道:“幸好皇祖母和黄小仪还想着本郡主,赶紧给公公些心意,然后就送公公离开吧。宫外面到底乱了些.......”

    等见到慧芳递给了小太监一个轻飘飘的荷包之后,才对小太监说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一点儿心意还请别嫌弃。还请公公为本郡主带一句话,告诉皇祖母一声,只说我闭门谢客,多谢皇祖母的关心即可。”

    “多谢郡主赏赐,那奴才这就回宫回禀太后娘娘去了。”小太监摸了摸荷包里的银票,心里有些痒痒的急忙告辞。他就是个洒扫太监,被太后突然吩咐了这等好差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一向大方的云宁郡主会赏了他面值多少的银票。

    乔珺云打发走小太监之后,就立即沉下了脸,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问道:“姑姑!南疆怎么又要造反?当年爹爹不是已经将他们打得服服帖帖,这才几年的时间,怎么会又大肆进攻呢?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慧芳的脸色也难看得很,阴沉着脸道:“此事其中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不过这些与郡主并无关系,您只要好好在府上待着,咱们大门紧闭总不会被牵连进去的。”

    乔珺云慌乱地点着头,低声道:“只盼着我大温国能够及时将南疆蛮夷都给打回去!南疆那边资源稀少,肯定是支撑不了这么大规模的战争的。对的,对的。不过是一帮蛮夷罢了,我大温国总不会任由他们窥觑,更不会任由他们嚣张的!”

    乔珺云这番说,就是因为之前几百年内南疆多次进犯,却都因后继无力而被大温国打的跟落水狗似得。南疆那边地大物少可以说是人人皆知的事实,此时说出倒是自然而然的。

    站在一旁的慧芳不知乔珺云是故意如此说的。她只知道曾经每次南疆进犯,几乎都是有内贼与之勾结。若此次也是这样的话,那战争结束之后,皇都内定然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思及至此,慧芳立即端正了神情,郑重的对乔珺云嘱咐道:“郡主,老奴认为咱们云宁郡主府,应该暂时停止一切与其他家族交好的动作,等这次战争过去之后再说为妙。”

    闻言,乔珺云愣了一瞬,很快的就重重点头道:“好!除了皇祖母派来的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许接见!对了,再让信得过的丫鬟给大皇舅母递个消息,就说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来往了。”

    慧芳欲脱出口的话顿了顿,改为柔和了些说道:“郡主,之前就有人想要害您,这种时候还是收敛生息的好。想来恒王妃也是明白,不会多纠结此事的。更何况,这个时候恒王妃恐怕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呢。”

    乔珺云有些犹豫,盯着慧芳半晌,却见对方还是一脸坚定。最后终究是颓废的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就如姑姑你说的做吧。”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揭发卢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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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二日,南疆关传来战报,南疆贼子破开了南疆关。镇守南疆的士兵死伤过大半,不敌南疆一方,只得暂时后退休养生息。望皇上能调兵遣将,前去支援!

    自然,战报上具体的内容,乔珺云根本就不清楚。不过,在宫里再次传来让乔珺云小心待在府上的消息后,郡主府内就充满了惶恐不安的气氛。

    这次战争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快速终结,反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几年前明明大伤元气的南疆,竟是势如破竹一般,足足破了大温国临近南疆的两个城镇。

    战火已经开始席卷大温国,原本还不将南疆放在心上的百姓们,此刻俱都是人心惶惶。

    听说,还有不少家庭富足的,撇家舍业带着妻女往皇都赶来,只盼着能在当今天子的仰仗之下,保全下一家老小的性命便足以。

    温儒明刚开始确实是没有将这次南疆挑起的战争放在眼中。毕竟,几年前大败后上供无数奇珍异宝的南疆,已经大伤元气。加上奏折上只说了南疆侵犯南疆关,掠夺财物与粮食,就像是日子太过艰苦过不下去,而想要在临近边境的地方,谋取些不到半年后过冬的粮食。

    因为一旦牵涉到战争就将劳民伤财,而曾几何时也有过南疆抢夺几个城镇的物资后,就迅速消退归于南疆那块贫瘠边角的先例。

    所以,没亲自经历过战争的温儒明,在某些人的故意误导与隐瞒之下,轻视了此次犯上的南疆。若不是这封战报信传来的及时,恐怕他还不会完全的提起对于此事的重视!

    不过,即便是现在得知也还是有些晚了。

    在温儒明下达发兵的号令时,南疆已经占领了靠近边境的三个城池。他们不但没有丝毫疲惫的迹象,更是气势高涨的恨不得立即再攻下几个城池!

    温儒明十分恼恨,若不是南疆那边的气候恶劣,且物资难以运输过去以维持战争的话。那先祖也不会放任这个狼子野心的异族在一旁虎视眈眈大温国的国土!

    因为愤怒与恨意。温儒明不顾几名老臣的反对,直接就将平南将军董国辉派遣了出去。

    要知道董国辉这个平南将军的称号,就是在多年前与镇南大将军乔武,一起最后一次打败南疆的时候获得的。

    虽然现在没有了乔武这个让南疆人闻之丧胆的英武将军,但是董国辉也完全能够独当一面。接着,温儒明又拨了十万兵力,下令要董国辉务必一次性拿下南疆。最好将他们的战力完全剿灭,让他们日后再不敢来犯才好!

    董国辉在出行前,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可背负着所有人的期盼与希望,他还是忽略了心底直觉所带来的危险。斗志昂扬的带着十万大温国兵马,奔赴战场!

    可是等到达了战场。再次占领了一个城池的南疆,却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没错,南疆人确实骁勇善战,但就跟大温人适应不了南疆的气候一样,南疆人曾几何时一踏上大温国的土地,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水土不服。就这一点,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也没有医者能够解决。

    不过现在......

    南疆将领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得,在战场上不顾着伤痛,拿着武器就与大温国的士兵硬拼,骁勇无比。这也让大温国的士兵们,因为对方拼命的狠劲而不自觉的变的保守了些。

    董国辉暂时没有多想,只是带领着十万大军冲上了战场。让这些一个个想着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携带着坚硬的武器,一个个无情的收割着南疆人的生命。

    这场浴血的战争在董国辉带着十万大军到来后,不过是半个多时辰就取得了胜利。

    就在他们既兴奋又悲怅的收拾着战场。为牺牲的同胞收尸的时候。就有士兵突然带来了一个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消息——南疆方向又派来一大批人马,粗略清点一番,至少有五六万人!

    董国辉一得知此消息,连忙带着还未修整好的士兵们,奔赴战场意欲将踏上大温国土地的南疆人一网打尽!可是,当迎上了那批较比之前被剿灭的南疆士兵,还要激动热血的士兵的时候,董国辉才察觉到了哪里有着不妥。

    这些南疆士兵都过于激动,即便是明知道上战场是要送命的,竟然还是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势如破竹般的气势,跟想象中因为水土不服而些微虚弱的南疆士兵,完全不同。

    这一仗,南疆兵力被消灭大半,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兵力被董国辉带人驱逐出了大温国的土地。而之前就因为一场战役而疲惫的十万温国士兵,只余下了三万五千人左右。

    这其中,还不乏因为匆忙赶路来不及休整,而被董国辉留在后线的士兵。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南疆再次突袭的话,只靠这一番初临战场就被打击了士气,又必须修正上两日的兵马,是绝对无法完全阻拦住南疆人的脚步的!

    虽然觉得丢脸,但董国辉还是向身处皇都的皇上发去了求救。

    可他却不知道,就在那些信鸽飞出去不过半个城镇远的时候,就被人拦截下来,足足扣留了一日一夜才再次被放飞。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飞鸽身上携带着的重要信息,没有被人更改过。

    可即便是如此,当温儒明收到战报与求助,下令再次分出十万兵马,意图前去支援的时候,还是晚了!

    就在温儒明在早朝上,与下面一群迂腐的老臣争辩的时候,战报再次被传来,这一次,是一个让整个大温国百姓都觉得不敢置信的消息——一向骁勇的平南将军董国辉,战死了!

    温儒明为了让文武百官了解目前的险峻局势,就让钱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一消息宣读了出来。话毕,没有人注意钱江惨白如死人的脸色。因为每个人都沉浸在镇国将军,竟然死在南疆人手中的愤怒与不敢置信之中!

    可是愤怒过后,理智回笼,这帮老狐狸小狐狸们,又开始分析目前的局势,对于岌岌可危的平静生活感到了无尽的危机。如果再不派人赶去制止超出想象骁勇的南疆人的话,想来要不上几日,大温国的小半江山就将沦陷。到时候,皇都恐怕也会......

    一名年纪将近六十的老臣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容禀。老臣觉得事情紧急,务必要抓紧时间遣派兵力与新的将领,前去最前线阻拦南疆那帮蛮夷之人对我国的侵犯!老臣认为曾是董国辉副将的卢准,十分可靠。派他前去,定能剿灭乱党,还我大温国一个平静!”

    霍振德自然不甘示弱,上前道:“启禀皇上,卢准这些年钻营蝇头小利,为了谋取钱财开始经商,携带于练兵。再加上其已年近五十,精力不足,恐无法承担如此重担啊!”

    黄博楷捻着胡须,竟是附和着老对头霍振德说的话,“老臣认为霍大人说的有道理,现在朝中还在位的几乎都是多年前胜任的老将。皇上还不到而立之年,正是年轻力盛的时候。为何不派上几名有经验的大将,在派遣几位皇上信得过的新将,彼此辅佐也好培养新的人才!”

    本来心思烦乱的温儒明,一听到黄博楷的提议,瞬间眼前一亮,一拍龙椅连声道:“黄爱卿果然了得,如此提议甚好。近几年朝中进了许多新的将领,但苦于没有实战的经历无法培养,此次正好让朝中老将带领着他们,去将胆敢入侵的南疆蛮夷剿灭。若是有能立功的,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温儒明越说越觉得此法可行,略一沉吟又道:“好!既然梁爱卿提议卢准,那此次剿灭南疆蛮夷的队伍中,就由他来做主帅。另选两名有资历有能力的老将,随同一起做副将!至于辅佐的新将......”

    温儒明的视线在那群年轻的面目中搜罗着,见他们跃跃欲试的模样,正欲点出几个他较为信任的名字的时候,却忽听得一个雄厚的声音高喊道:“皇上!臣认为不妥!”

    被人如此当面质疑,温儒明心中就顿生不悦,但面上却维持着端正,将视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结果却见一名年约三十左右,长着一双牛眼的将领紧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满。

    温儒明强忍着怒骂的欲望,冷静的问道:“朕看你眼生,不知道你位列何职,姓甚名谁。朕说的话中,你觉得有哪一句不妥呢?”

    那将领见天子注视着他,激动的单膝跪下抱拳道:“启禀皇上,臣乃是今年上任的巡都兵将领,名唤杜园。因为时常要巡逻皇都中所有的地方,所以臣知道一些隐秘。其中,就包括自去年以来,卢准暗地里大肆收购粮食与药材,存于偏僻庄子中,却不见使用,十分诡异。”

    “你说这何意?”温儒明并不傻,只是微一动脑,就明白了卢准身上有鬼。现在如此问,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位列从六品的巡都兵队长,到底还知道些什么罢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太过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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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园见皇上似乎听进去了他的话,就有些激动的继续说道:“请皇上细想一番,几百年来一直蹦跶不起来的南疆蛮夷,为何在此次战役之中,勇猛的完全超出他们的能力。加上之前平南将军放飞回来传递战报的信鸽,为何会延迟了一日之久,才到达了皇都呢?说不定,这是有人暗中操纵,故意让边疆的战况传不过来,以此来损耗我大温国的兵力!”

    温儒明瞳孔一缩,拨弄着右手大拇指上带着的暖玉扳指,微微低着头,莫测道:“你是在说,朕的文武百官之中,有南疆人那边的奸细吗?或者,你是在直指卢准有问题?”

    一直站在武官一列不出声的卢准,见情况不妙,连忙站出来澄清道:“皇上容禀!老臣这些年来虽然做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买卖,也收购过不少的药材与粮食。但事实上,那些粮食药材都被老臣的内人拿去做善事。只要皇上派人去打听一番,就能知晓老臣的内人这些年来,每月都会做四五次的善事。而老臣经过小买卖挣来的钱财,几乎也全都花在此事之上!”

    杜园听卢准这个老匹夫竟敢欺瞒圣上,耐不住暴脾气的就吼道:“谁人不知道卢大人手下商铺无数,每日用日进斗金来说都是轻的。微臣曾得知,令夫人每月虽然都在做善事,免费的发送粥食与药材,但与大人您私下里收购的数量想必,还不如牛毛一毫!敢问,大人除了赈济贫民之外,剩下的那些粮食与珍贵的药材,都被您送给了谁呢?”

    “你这是血口喷人!”卢准慌乱之下,也顾不得请皇上做主,只知道与杜园对喷道:“老臣行的端做得正,买来的那些粮食和药材也都登记入册,来龙去脉记得十分清楚。老臣想不明白这位杜将领为何要污蔑老臣,但若是您执意要往老臣的身上泼脏水。尽管请皇上做主。将老臣家里的账册取来。一一细对,若是有任何去路不明的东西,老臣自当请皇上彻查!”

    朝堂上的气氛十分紧张,文武百官有些呆傻额围观着彼此互喷着口水的杜园和卢准。

    温儒明忽的开口道:“来人!去将卢爱将所说的账本取来。现在正值紧要关头,朕凡事都要谨慎着些,还望卢爱将能够领会朕的难处。”

    卢准似乎毫不心虚,对着温儒明便是真心一拜,道:“老臣问心无愧,但请皇上为老奴做主。若是等下查出来老奴是被冤枉的,还请皇上作证。让这位杜园大人还老臣一个清白与公道!”

    “好!”温儒明毫不犹豫的应下,用隐晦的目光扫视着下面并列而跪的杜园和卢准。沉默着。

    时间在如此僵持的气氛中,流走的十分缓慢。当派去找账本的侍卫快马加鞭回来时,已经是三刻钟之后。可惜的是,这个侍卫带来的是一个极坏的消息。

    “启禀皇上,微臣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卢准大人的府上。上前敲门却无人应,微臣心中担心,便斗胆破门而入。结果。却发现卢准大人府上的所有人都被血洗,没有剩下任何一个活人。”侍卫的脸犹如石头雕刻的,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配上话语更加让人望之心寒。

    侍卫的话还未落,文武百官就一同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儒明面色凝重,眼眸深邃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心中所想。沉吟半晌,他才木然看向已经跌坐在地上的卢准,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卢准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般,狼狈的跌坐在杜园的身边。愣了半晌。乍一听闻皇上的询问,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却对上了身边杜园震惊不已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怒火中烧,身子一动还不待在场众人看清楚,就已经抓住了杜园的衣领。

    撕裂般的声音从卢准干涸的嘴唇中传来,“是你!是你对不对!你故意要害我家,不但污蔑我,竟然还敢对我的家人下手!你不是说你是巡都兵的将领吗?是不是你故意让你手下的人,前去杀害了我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你说啊,是不是你!”

    卢准一边怒吼着,一边用力的摇着杜园的衣领,看着他那张粗糙的脸,不由得愈加愤恨。他松开左手,对着杜园的黑脸就来了一记左勾拳,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伴随着卢准的一拳落下,杜园壮硕的身子就再也跪不稳,头晕目眩的不受控制的向着另一边栽歪过去。“碰”的一声,杜园的身体落地,将那些还没从巨变中反应过来的大臣们惊醒!

    温儒明眼尖的看到杜园的脸上似乎在流血,心中一紧,连忙厉声呵斥道:“快来人将他们两个拉开!卢准,在朝堂之上,你就胆敢对同僚动手,你居心何在?”

    卢准怒目圆睁,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恐怕就要挣脱开身后束缚着他的侍卫,再次对准杜园扑了上去!可经过温儒明的几声呵斥,理智占了上风,让他渐渐收回了心神。

    众人只见被一个健壮侍卫束缚着的卢准,身体渐渐滑落跪了下去。这个上阵杀敌流着血汗的男人,在得知自家人全部被灭之后,不受控制的留出两行泪水。

    只听他悲怅的喊道:“皇上!老臣冤枉啊,老臣一家人都何其冤枉啊!皇上是明君,老臣只求您将谋害我卢家上上下下将近五十口人的凶手抓住。若是皇上不相信老臣的清白,老臣愿意以死明志,只求换来公道啊!”

    温儒明看着已经年近五十,两鬓发白的卢准。接着又看了一眼被侍卫扶起来,面目陌生的杜园。心中不知翻覆起了何种惊涛骇浪,灵魂仿佛被剥为两半,竟是能够冷眼旁听着自己在说:“霍爱卿,此事看来牵连甚广,就由你来全权负责,务必要彻查清楚,不容有误。现卢准无法摆脱嫌疑,暂时收入牢中好生看照,等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再做定夺。现在,朕将点名,凡是被点到的将士都应立即打点行装,携带十五万兵马前去支援边疆......”

    温儒明一连串报出了七八个名字,对他们任命了一番之后,就让他们赶紧出宫去召集十五万兵马,待得打点完好之后,就速速启程。

    之后,他又吩咐了粮草等等重要琐事,等将这一切吩咐好之后,已然是一个时辰之后。

    文武百官如潮水般退出了朝堂,先行离开的温儒明带着钱江,一路匆匆的往养性殿赶去。

    当到达养性殿的时候,温儒明发现那些给太后请安的妃嫔们还都没有走。想是心中装着国家大事,往日里看起来赏心悦目的莺莺燕燕们,现在却如一群鸭子似得在乱叫,平添的让他觉得愈发烦躁。

    温儒明不等通报就走了进去,对着太后一拱手请安道:“母后,儿臣有事要与您相商。”

    一听温儒明说这种话,知情知趣的以齐嫣儿为首的几个妃嫔就纷纷告退。

    等敏昭仪、齐嫔、瑛嫔和黄小仪都告辞走出去之后,这几日尝到甜头,以为有能力权衡皇上情绪的冷容华,竟是起身走到了坐下的皇上身边。她伸手接过宫女端来的茶水,纤弱的身子盈盈一屈膝,眼波流转之间,千娇百媚道:“皇上,请您喝茶!”

    说着,就将茶水递了上去,却根本没发现太后和皇上如出一辙的阴沉脸色。

    温儒明看了眼冷容华白皙柔软的双手捧着的热茶,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神色娇羞的脸。忽的冷哼一声,随手一推,就使得那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将冷容华的双手烫得一片通红!

    冷容华没想到皇上不但突然发怒,竟然还用茶水烫伤了她。一时未料到的情况之下,双手上传递来的刺痛火辣的感觉,使得她凄厉的尖叫出声:“啊!我的手!”

    冷容华快速的倒退两步,痛的直摇晃着手,导致本来端着的茶盏摔在了地上,不知成了几瓣。

    因为她的宫女被留在养性殿的外面,此时此刻惹恼了皇上和太后,竟是没有一人上前关心。

    太后甚至还在一旁冷嘲热讽道:“皇上有急事所来,要与哀家相商。何时竟然轮到你一个小小容华在此碍眼!若是论哀家来看,你在这窥视前朝之事。别说是烫坏了一双柔夷,即便是要了你的贱命那也是丝毫不为过的!”

    温儒明并没有阻拦太后的意思,心中本就十分烦闷的他,在看到冷容华瑟然的狼狈落泪的模样时,竟然会觉得有一丝解气。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最近几日与他缠绵于床榻之上的女子,被她如何爱护疼宠过。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从太后肚子里出来的温儒明,真真是继承了太后这份凉薄的性子。

    冷容华痛苦的直落泪,却听不见皇上有任何安慰的话语。

    待得不甘心的抬头望去,结果却只望进了温儒明冰冷的不含一丝情意的眼中。

    倏地,也不知是被冷的还是冻得,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那种莫名的感觉强迫着她低下头,告罪一声后,紧紧握着被烫的通红开始起泡的双手,转身离去。

    无人能知晓,这一份肉体上伤痛与心里的打击,哪个更为沉重。又是哪一个,导致了冷容华心思的转变......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揪住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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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送战报的信鸽,每日在温国士兵驻扎的地方与皇都之间来回穿梭着。战场上的情况并不算妙,这不过几日的时间,温儒明大笔一挥就已经总共召集了将近二十万的士兵奔赴战场。

    若是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南疆蛮夷的士兵跟打了鸡血似地往前冲还有情可原。那么现在战争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对方还不见任何颓色,就实在是让人心中生疑。

    距离上月末派出的几名老将新将的到达,虽然形势仍旧不容乐观。但是较比之前连连败退的情况已经要好上不止一点半点!但是,这仍旧不够!

    温国的士兵们因为承受不住南疆那边毫不疲惫不要命的连番袭击,在一个月后的七月二十五日,甚至已经退至了双江城。原本还为了保家卫国而冲上战场的士兵们,也已现出颓丧之色。

    眼看着这种局面将影响到军心,主将邓德爽不得不召集了几位副将,进行了秘密的会议。

    “虽然以往南疆蛮夷进犯,我方也要花上数月时间以及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够将他们完全教训的服服帖帖。但是,哪次不是我们压着他们打?即便不说是一面倒的局势,也不会犹如现在这样丧家犬似地,连连战败,竟是都退到了双江城!”邓德爽面如寒冰,遍布着风霜的脸,在他如此认真的神色下,竟是能下意识的被人忽略他已经年逾五旬。

    李巍是这次众多小将中较为出众的一个,他对于战术与局势的敏锐性,很让邓德爽看好。他一向颇受邓德爽的看重,因此听了他的话并未过于颓丧,而是斗胆道:“在小将看来,虽然之前有防守边疆的军队被打个措手不及。没有及时反击有些关系。但是,南疆的士兵们过于激昂的情绪也是很关键的一点。”

    “可我方士兵也斗志激昂,在战场上也是拼出了一股狠劲儿啊!小将觉得此事过于诡异,不是都说南疆那边有些神秘的能力,例如下蛊之类的......”说话的范素林,他面白肉嫩。相比于上战场来说,他的脑子更被将士们看重。他头脑聪明,对于战略上的一些方案,总是能一句话点出重点。因此,他的话一出口,就立即引起了在场人的重视。

    脾气一向比较暴躁。还不到而立之年的副将袁春振,当即就吼道:“这帮子阴险的蛮夷人!”

    邓德爽虽然觉得范素林说的有道理,但还是不敢贸然苟同。他细想了一下,才道:“虽然用下蛊一说解释,在外人看来是咱们打了败仗后的说辞。但从我大温国几百年的历史来看。从没有过退兵至双江城的先例。上战场杀敌是我等的使命,但也不能在敌人不对劲儿的情况下,放任咱们的兄弟上战场去送死!这样吧,我等先想办法刺探一下南疆那边的具体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范素林,你之前想办法安插进南疆那边的钉子如何了?”

    范素林被点到名字,立即就绷紧了脸,拱手道:“因为南疆那边迅速的占领了十多个城池,且未携带太多无用的杂役。所以,小将就在被南疆蛮夷征召去当伙夫的人身上动了些手脚。小将之前敢贸然说南疆那边疑似对士兵下蛊,正是因为分处几地的线人。都传回了消息。说是,在每次做饭的时候,南疆的将领都会下发许多不知名的粉末,撒进饭食之中后,才能端去给那些上战场的士兵们服用。”

    “哦?竟然有此等事!”邓德爽略显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厉光,他只不过略一合计,便追问道:“那帮作为线人的伙夫,可有留下部分那种粉末?若是能将那种粉末弄来,让随军的医者们仔细研究一下。咱们就能知道南疆蛮夷这次大肆进攻的底牌了!”

    范素林只是苦涩一笑,道:“若是如将军所说,小将自然早就将东西交给医者们研究。可惜的是,南疆营中每次往饭食里面加那种粉末的时候,都有人在旁边监视,并无法动手脚。那些为我军传消息的伙夫们,虽然有心做,但都不过是普通百姓,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程度。如果因为这一点,而让这些伙夫们的动作被发现,那现在被占领的十一座城池中的百姓......”

    范素林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在场的众人皆是沉默了下来。虽然战火蔓延的太过快速,他们的心经过血的洗礼后也变得越来越坚硬。但是对于及至百万百姓的性命,他们还是狠不下那个心。毕竟,蛮夷的凶狠残暴是举国皆知的常识。虽然这次南疆那边因为战争太过频繁,所以没有祸害那些百姓。但是却不代表着接下来也能继续这般老实。

    李巍察觉到邓德爽有些出神,便轻咳了一声提议道:“虽然无法立即彻查那种奇怪的粉末,但是随军的医者中不乏见识广博的。何不将他们召集过来,将蛮夷们的表现叙述一番。兴许他们之中就有人知晓跟那种粉末相似的东西。到时候有了突破点,就可以想办法破解了!”

    听得此话,邓德爽就猛地拍了一下粗糙的大手,赞道:“此法甚好!来人,这就去将冷江军医请来,记得态度好一些,如果对方忙的话,就说本将军有急事!”

    门口随时恭候的士兵得到命令,连忙就去了受伤士兵们所在的区域。直接找到了医者们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不过三十四岁,就做到了军医之首的冷江。

    那传令士兵找到冷江的时候,正好赶在冷江为一个断臂士兵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看着那个断了手臂痛苦的龇牙咧嘴的士兵,嘴里的话犹豫了半晌,还是咽了回去。

    等了半刻钟之后,见到冷江将已经处理干净伤口的受伤士兵交给其他医者的时候,才上前拱手道:“将军请冷医者前去一叙,有要事相商。”

    冷江是个冷心冷清的人,即便是面对着残肢碎骸的时候,也能够保持着心静如水,对周边的情况保持了然于心。也正是因此,之前传令士兵的举动,也完全被他收入了眼中。

    “走吧,赶紧处理完将军那边的事情,我还得回来这边继续忙活呢。”冷江应下的很干脆,没有如往常那般视身边人如无物的态度,使得蹲下身继续处理伤口的某位医者,有些惊讶。

    但传令士兵可不清楚冷江这位军医的怪脾气。他见到冷江动作迅速,自然是连忙跟上。但在回去的路上,却不禁的有些忐忑。想着这么一来回耽误了两三刻钟的时间,也不知道将军会不会怪罪于他。

    冷江的步伐迈的又大又快,看起来不算健壮的他竟是将传令士兵都甩后了十多步。他在到达邓德爽等人所在临时搭建起的帐篷门口后,不等门口的士兵传报,掀开帘子就直接走了进去。

    屋内正在商量着下一步战略计划的邓德爽等人,猛一发现有人走了进来俱都是惊了一下。在发现贸然闯进来的人竟是冷江的时候,他们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就连急脾气的袁春振,也不过是露出了一些愤然的神情,嘴里却没有说出任何难听的话。

    冷江对帐篷内众人难看的脸色,恍若未见一般,对着邓德爽拱了拱手,还算恭敬的说道:“听传令士兵说,将军有事要与在下相商。那边还有将士需要在下去救治,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邓德爽虽然对于冷江这幅冷淡的模样不甚喜欢,但碍于对方高明的医术以及对于伤患的责任心,倒也是十分敬重的。

    因此,见冷江露出如此难得,较比以往甚至算的上好的态度,就连忙道:“冷军医不必多礼。会将百忙之中的您请来,实际上是因为收到线报,说是南疆士兵那边可能在服用某种粉末,才会在战场上打了几个时辰也毫不疲惫的。”

    “这个在下近日就有所想法,不过碍于没有任何证实的条件,所以一直在暗地里琢磨着。”冷江的两句话一下子就将邓德爽等人惊住,皆是没有想到冷江竟然早就寻到了苗头。

    一直忍耐着的袁春振,一想到冷江早就知道此事却不说,就忍不住的喊道:“既然冷军医早就知道,为何不早早提出来。只要你说得有理有据,将军自然会派人去查证。这样的话,这几日死伤的兄弟们,也就不会那般多了!”

    袁春振的嗓门很大,但落到冷江的耳中却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只见冷江极为平淡的睨了袁春振一眼,声音却有些发寒的说道:“袁副将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这几日一到空闲的时候,在下手下的医者们,就与在下一起翻阅典籍,查看是否有类似于南疆蛮夷战士们的症状符合的药材。再说了,如果没有任何的证据就将此事说与将军听。谁能保证将军不会认为在下是在扰乱军心,亦或者是在隐晦的鄙夷你们,在帮打了败仗的你们找借口呢?”

    “你!”袁春振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不过等将冷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又有些哑然。

    打了败仗,连退十几个城池,确实是让人再如何心痛,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太祖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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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江耐心的等着在场的将领们回味他说的话,过了会儿才再次开口道:“昨夜,在下已经在师傅留下的手札上查到了一些线索。这种能够让人一直处于过激状态的药材,或者说是药方。实际上在当年温太祖打天下的时候,就曾出现过。甚至,还未大温国的根基做出很大的贡献。”

    “你是说......”李巍一脸惊诧之色,显然是不曾想南疆人用的东西还与大温国的先祖有关系。

    冷江没有接李巍的话,而是意有所指的说道:“而在下之所以不将此事当即告知与将军,实际上是因为这种药方所需的几味药材,皆是我大温国境内才能种植出来的娇弱品种。想也知道那帮蛮夷,弄不到如此大量我大温国的药材。所以,在下便想着,可能并不是这个药方。”

    随着冷江的话徐徐讲出,邓德爽一群将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难看来形容。在临出行之前,当今圣上便已经下令让他们封口,不可将卢准有可能勾结南疆一事泄露分毫。

    在冷江的眼中,南疆人利用温国的药材来制成方子不符合实际。但是在邓德爽来看,这却是正好合上了卢准大肆收购药材的原因!

    一旦想到有温国人,将自家的药材倒卖给敌人,使得自家死了数以十万计的将士,邓德爽就不由得怒从中来。他也不顾冷江还在场,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如此乱臣贼子!本将军务必要上书皇上,请皇上严厉惩处他才成!本以为那些药材被倒腾到南疆,不过是为了缓解南疆缺少伤药的情况罢了。竟是没想到,南疆人不知从何处得了温太祖当年打天下的方子。反倒让他们将这种药方的厉害之处,施加到了我们的身上!”

    李巍与其他人同样是一副愤恨不已的神色,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智,道:“将军!既然咱们已经发现此种猫腻,且冷军医对此物也有些了解。何不请冷军医研究出对抗此物的办法,缓解现在紧张的局势呢?当务之急。是让兄弟们能够有时间来修养身心,以待再次上阵杀敌啊!”

    范素林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道:“李巍说的对,这事儿不能再拖延下去,以免动摇军心!”

    邓德爽到底是经历得多,经过李范二人的几句劝说后,就暂时冷静了下来。他用希冀的眼神望着冷江。道:“不知冷军医带领着其他的医者,是否找到了对抗服用了此种药方者的方式?”

    冷江眼神微闪,带着一丝歉意道:“实在是抱歉。在下之前也已经说了,就连确定南疆人用的方子,在下与其他医者也花费了好几日。更何况。即便能确定蛮夷人用的就是当初温太祖打天下的方子。那也不代表在下能找出解除的方法。不过.....”

    “不过什么?”邓德爽虽然对于冷江表现出来的无能为力感到失望不已,但还是有着期待的。

    “咳。”冷江忽的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据古籍记载,此种药方虽然能刺激人随时随地保持着亢奋的状态,但却是有副作用的。不过这个药方只是含糊几笔带过,不但没有具体的配方,更是没有标注排解之法。只是说这个药方一旦经常服用,不出四十天必定会显现出问题。”

    “四十天吗?”邓德爽心中估算了一下,发现自战争开始那天算来,已经是过去了三十五天。若是南疆人服用的药方确实会产生副作用的话。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如此一想,邓德爽的眉头就有些松快。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担忧道:“如果真如冷军医所说,想必这几日那些蛮夷人就要发作出来。可是,现在咱们的士兵已经精疲力尽,再经不起任何的突袭。虽然昨日本将军就已经请求皇上再拨下一批士兵来,但即便他们全力开拔,那也要最少五日时间才能渡江而来。那些蛮夷人这些日子,就是靠着突袭和死缠烂打,才耗费了我方大半的兵力。现在怕就怕。咱们等不及了啊!”

    包括冷江在内的所有人,都沉寂了下来,帐篷内的气氛紧张得让人觉得难以呼吸......

    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时候,本来每日都会发起最少一次偷袭的南疆一方,竟是从二十五日就没有了动作。连续三天,到了七月二十八日,南疆一方就像是不存在一般,一直没有再骚扰过大温国临时驻扎的军营。

    若是在不知道南疆人秘密之前,邓德爽等人说不得会怀疑一向精力旺盛的蛮夷人,是在筹谋什么极大的阴谋。可是在二十五日与冷江商议了一番之后,他们心里便有些了然:莫不是那本古籍上所说的副作用,开始出现了?

    在范素林谨慎的跟南疆军营中的伙夫证实情况,发现南疆士兵们近几日士气大跌,一个个都是精力不济总打瞌睡的时候,他顿然惊喜,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上报到了邓德爽的耳中。

    邓德爽猛然得知南疆一方的情况时,不由得大喜。

    可不过一细想,就又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手下几员大将,严肃道:“虽然那边正是虚弱的时候,但不派自己人亲自去确认一番,本将军总是无法轻易相信的。不过,若是能确定下来,这就是我等一举攻下南疆军营的好时机!届时,想要将这群斗败之犬撵出我大温国的土地,就不再是难事了!说不定,还能趁着此次南疆因药而颓的时机,狠狠消灭掉这些蛮夷人中的战斗力。让他们再不敢轻易来犯!”

    李巍被邓德爽煽动的血气上涌,等邓德爽的话音一落,就激动的站出来道:“末将愿意深入南疆军营,试探出他们的真实情况。还请将军给末将一个机会,末将绝不会辱没将军的信任!”

    邓德爽最爱手下将领一鼓作气信誓旦旦的模样。他仰头大笑三声,中气十足道:“好!既然李巍你主动请命,那本将军就命令你带二十人潜入南疆军营。若是能够找一些南疆士兵服用的粉末带回来的话,那更是大功一件!等消灭掉南疆军队,本将军定将你记在功劳簿之首!”

    李巍一拱手,半低着头道:“多谢将军重任。但军中比末将功劳更甚的将领还有许多,不敢妄作那功劳簿之首。另携带二十人目标太过,且若想入得临江城,则需从江中渡去。所以,末将恳请只随身携带三名士兵,走水路前去探查,也好隐蔽身形。”

    “唔。”邓德爽心中有些犹豫,他现在颇为看重李巍,但对于看似背后无背景的李巍,又不是完全的信任。本来要派二十人与李巍一同前去,也是有个监视的想法在里面。可现在李巍如此要求,又有着合情合理的解释。一时之间,倒是有些不好妄做决定。

    范素林一眼就看出邓德爽这个心思都挂在脸上的男人在犹豫些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上前提议道:“末将认为李副将说的极有道理。不过普通的士兵恐怕是无法承担如此重任的。若是将军也觉得好,不若派几个身手敏捷又面生的小将跟去,也好打作掩护。”

    “范副将说得有道理。”邓德爽重重地点了几下头,又有些复杂的看着李巍只算得上端正的正直脸孔,担忧道:“李副将之前多次上战场,恐怕在那些南疆将领心中,已经留下了印象。若是一不小心被发现的话,恐怕是......”

    “这个将军无需担心!现临江城内人心惶惶,只要末将衣衫褴褛、面上也满是污迹,混迹于人群之中自然无人能分辨出来!”李巍对于此行似乎很有信心,信誓旦旦的说道。

    邓德爽见李巍一心前往,也不好再过多阻拦。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点了三个效忠与他的小将,命令其三人一切听从李巍的命令行事,但务必要小心谨慎之后。又打发了其他人下去,只与包括李巍在内的四人,商讨此次他们来往的路线......

    李巍带着三人顺着一江泅水至水上距离不远的临江城。四人将姿态弄得十分狼狈之后,按照邓德爽给的一条隐秘道路溜进了临江城。他本想着混入军营中,结果却发现城中除了定时巡逻十分有序的几队南疆士兵之外,并不见多余的南疆士兵的身影。

    刚开始,李巍还有些不解。但在躲进了一处民宅,听得一老汉说自从三日前,城中的南疆士兵就不再出来收刮物资的时候,心中便有些了然。想来,那些士兵变得嗜睡无力的消息是真的了。不过......

    一身狼狈的李巍回到大温国军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黄昏。

    曾与他一同前去的三名小将,竟是不见踪影。邓德爽直接让人将李巍迎进帐篷之中,细一打量见李巍虽然狼狈不堪,但却没有任何多出来的伤痕时,脸色便有些复杂。

    李巍仿若未见邓德爽难看的脸色,略一拱手,便焦急的询问道:“启禀将军,今日末将与另三位同僚在临江城中分头行动。可今日辰时末将到了约定地点之后,却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之后末将在城中发现巡逻的南疆士兵增加许多,认为可能已经暴露,便立即赶了回来!不知,三位同僚可是已经回到了营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香甜脂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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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巍的话一出,邓德爽顿时就怔住。他其实是有些怀疑李巍的,但是对于李巍可能背叛来说,他下意识的认为另三人被掳走更为可信一些。毕竟,在临出行之前,皇上曾着重对他嘱咐了看好李巍。皇上如此重视李巍,才想要让他帮忙培养,自然是确定了李巍的忠心的!

    邓德爽心中对于李巍还是存了一丝疑虑,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那许多。连忙召集了士兵赶紧去打听临江城内最新的动向。然后,就细细盘问起了李巍,“你四人为何会分开行动?之前本将军不是嘱咐过你们,让你们万万不得分开行动,以免一时莽撞无人互相掩护的吗?”

    李巍懊悔的低着头,满是自责的说道:“都是末将的错。昨日入了临江城后,天已经快黑,不便于行动。所以,末将四人在打听了一些消息,暂时确定南疆军营内部出了问题之后。就寻了一处暂时休息一夜,打算近日再细细打探消息。”

    “既是如此的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你们今日分开行动的?”邓德爽追问道。

    李巍顿了顿,才出声答道:“今日卯时,突然有一队南疆士兵,强闯入末将四人借宿的民宅之中,竟是要抓壮丁的。因着当时那身为民宅之主的老汉,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一不小心惊动了躲在屋内的末将四人,所以末将四人才能及时从后门逃脱。等逃出去后,末将等人觉得那伙子士兵闯到屋内,若是发现无人后,定然会察觉到不对劲儿,有些危险。再加上我等发现满街上都是四处巡逻的南疆士兵,情况实在危机。无奈之下,白鲁便提议我们四人分开行动。等申时的时候。在来时上岸的一江边集合。所以......”

    “你说是白鲁提出来让你们分头行动的?”邓德爽看到李巍点头,心中已是相信了大半。

    毕竟今日卯时开始,临江城内发生的事情早已经有线人上报过,确有事实。再加上白鲁也算是个智囊,若是白鲁主动提出分开行动的话,想是当时他们的情况确实很是危险。

    “的确是白鲁说的。而且我们还约定好,如果申时一刻还未等到其他人的话。不管情况如何。都要立马赶回来汇报情况!”李巍虽然如此说。但眼中却流露着了然与焦躁。很显然的是,他在之前就察觉到白鲁三人不妙,虽然为了大局直接回来情有可原,心里却是不安的。

    邓德爽想着白鲁等三个好苗子。可能就这么没了,心里也是无限的可惜。不过,即便心里满是对可能已经牺牲的白鲁三人的可惜,理智仍旧驱使着他追问道:“说说吧,今日你们四个分开行动之后,你都查到了什么消息。”

    李巍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激烈的心跳,才勉强冷静的汇报道:“回将军的话,今日末将设计跟着运柴的马车进了南疆的军营。经过一路上的隐蔽观察。确实发现不少士兵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更有甚者双眼凹陷、两腿无力。一副耗光了心力的模样。问题是.....”

    邓德爽紧蹙着眉头,问道:“有何问题?你见到的南疆士兵中,无力再战的将士大约占了几成?还有,你打听到南疆军营中的几个将领的情况没有。他们是不是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呢?本将军记着,这一个月来的几次战役之中。那几个将领比那些士兵还要亢奋不少。”

    “无力再战的士兵几乎占了八成左右,当然了,这个份例是在末将见到的所有士兵中的情况。末将听说南疆中还有一批士兵一直没有上战场,而是一直被养着。不过经过末将在敌方军营中的探查,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个不靠谱的传闻。至于那几位蛮夷将领......据带着末将一起去送柴的汉子说,那几位将领原本夜夜都要召美貌女子前去服侍。但自从四五日之前,就中断了寻欢作乐。”李巍将他所打听到得情况,无一隐瞒的全部说了出来。

    邓德爽回想着五日前最后经历的一场战斗上,唯一出战的那位主将,竟是不同于以往的冲在最前线,反而是谨慎的躲在了士兵围绕的最后方。即便在最后南疆一方有落败的趋势,他也没有冲出来挽救劣势,而是直接下令撤了兵,委实有些奇怪。

    不过,当想起冷江所说的那个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药方,邓德爽就挑了挑眉,心中有了估计。

    白鲁三人一直没有传来消息,就连想象中会拿他们要挟的南疆一方,也没有任何的举动。

    温国军营中的紧张气氛维持了几日,在八月三日这天,新到的八万大军在休整了一夜之后,已经大约的整顿好旗鼓。经过邓德爽的一番激励话语,个个气势高涨!

    等到所有加在一起,统共十四万的士兵已经准备好,今日就是他们将一洗前耻,反击南疆蛮夷的开始。

    辰时三刻,邓德爽接到前去探路的通信兵的回报,确定前路安全后。便大手一挥,骑着雄赳赳气昂昂,被喂得饱饱的高头大马,领先带头的向着临江城的方向行去.......

    这一仗,没有如那些刚到战场的士兵们想象中的那般激烈。在临来之前,这些从整个大温国召集上来的士兵们,早已耳闻了此次南疆蛮夷来势汹汹,大有不要命的狠辣打法,让人生寒。

    他们其实很是畏惧,但想起身后需要保护的温国,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的冲上了战场。

    可是,传说中能以一敌十、不畏重伤仍旧往前冲的蛮夷士兵在哪里?他们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俱都是耷拉着眼皮,哈欠连天,一副有气无力模样的蛮夷人!

    虽然温国这般出动的还算突然,但南疆一方在城门上看到对方那一望无际的兵马时,就立即跑去汇报给了将领们。但即便如此,已经只剩下一副空架子的蛮夷人。却是连拿起沉重的刀枪都有些费劲儿,更无须多提上阵与精神十足的大温国士兵们拼上一场了!

    当温国士兵们破开了临江城紧闭的城门之后,就立即与涌出来的南疆士兵拼杀了起来。

    情况是一面倒的,温国士兵一面倒的屠杀着南疆士兵,似乎想要为之前战死的众多同僚们讨回一笔血账!

    不过这种局面却并没有持续很久,在温国士兵们即将冲进之前被占领的临江城时。城门之上突然出现了几道人影,其中为首的面色青白的正是南疆主将大罗布!

    大罗布用手臂环着一人的脖颈。强撑着精神看着下方的混乱场面。厉声喝道:“此乃尔等军中小将白鲁,若是想要让他与另两位将士安全归还与尔等营中,就速速撤兵。不然的话......”

    大罗布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他架在白鲁脖颈上的匕首。所划出的一道血痕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他身旁的另两位副将,同样挟持着另两位小将。即便他们连睁开双眼都觉得费劲,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唯恐一时松懈,就失去了气势,被人抓到弱点一举击毙。

    不过,大罗布三人很显然是忘记了现在的情况。传说中即将战败的将领,挟持着重要的人质站在城墙上,对着下面大喊着威胁话语的情况并不适用于他们。

    因为下面的温国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在一片喊打喊杀中夹杂着怒吼。以及利器扎进血肉中的闷顿声的笼罩之下。本就又困又乏浑身无力的大罗布,只能喊出传不到三米之外的声音。自然是传递不到任何人的耳中。

    因此,下面的士兵们自然不会因为己方的小将领被挟持,感觉到危险而停下手中杀戮的动作!

    大罗布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处境有多么的尴尬,他强撑着力气挟持着敌方将领的动作。就好像是在演一出好笑的折子戏似地,问题是连个可以白看的观众都没有。

    发觉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抽离,大罗布在手上的匕首脱离而掉到地上的那一瞬间,似乎隐隐闻到一股过于浓郁的脂粉香气,但却并不觉得刺鼻。

    他只觉得意识开始变得恍惚,原本还能够看清的眼前景象也一点点变得模糊。至此,挟持着白鲁的双臂自然也完全松了开。

    大罗布不知道的是,他身后的另两位副将,也如同他一样,脱力的身体沉重的向后倒去。

    而被下了浑身无力的药物的白鲁三人,没有了身后挟持着他们的人的支撑之后,也双腿发软的向后倒去。六个大男人就这样跌躺了一地,不过有些不同的是,白鲁三人虽然倒了下去,但仍旧存在着意识,不受控的只不过是身体罢了。

    但是大罗布三人,却是完完全全的昏了过去。或者说,不只是昏了过去——躺在了大罗布胸膛上的白鲁,明确的感受到大罗布的心跳和呼吸变得越来越虚弱。

    如果不是最后还犹剩着一丝气息的话,白鲁几乎都要认定大罗布已经死了。

    再说冲在最前线的邓德爽,他虽然也并没有听到大罗布之前喊得话。但是因为他随时随地都在注意着城墙上的情况,所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被大罗布挟持的人,正是白鲁!

    邓德爽心中不可说是不着急的。但是还不等他想办法喝止大罗布想要伤害白鲁的动作,就敏锐的嗅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香甜的脂粉气息。

    邓德爽顿觉不好,掩着口鼻想要警告己方的士兵们小心‘毒气’。

    结果,不过是四五息的时间过去,他就发现原本身边连跑都觉得累,就等着他去砍的南疆士兵,竟是站不稳的一个个倒了下去。就像是下饺子似地,速度快的激起了一地的灰尘。

    辽阔的黄褐色土地上,躺着的全部都是南疆之前那些勇猛无比、简直不可阻挡的士兵们!

    而之前突如其来的香甜气息,似乎也有了淡薄的趋势,缭绕在邓德爽等人的鼻间,渐渐的完全消散于空气之中。

    若不是躺在地上的蛮夷人算是证据的话,温国士兵们保不住就得以为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罢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反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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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国这边的士兵们,虽然在刚与蛮夷士兵交上手的时候,就知道了此次必胜。

    但是,亲眼见到蛮夷士兵几乎全部倒地,就跟睡死过去似地,不免瞠目结舌,压根没想到胜利会来得如此突然。

    邓德爽也险些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李巍驱使着身下的马匹,上前唤道:“将军,要不要进城?”

    李巍的话瞬间将还兀自出神的邓德爽唤醒。他看了一眼遍地的‘尸体’,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心里还是不由得颤了一颤。待得他望向无人把守的临江城城门时,眼中已经带上了惊疑。

    只见邓德爽高举起手中犹沾着血迹的利剑,壮志豪情道:“兄弟们,冲进去将属于我们的临江城夺回来!将那些胆敢冒犯我们大温国的南疆蛮夷,全部都赶回边疆去!”

    “好!好!冲啊!”被眼前景象弄得惊疑不定的温国士兵们,在邓德爽的朗声激励之下,立即就热血起来。所有的士兵分为两拨,其中一半在检查蛮夷士兵是否真的昏倒,另一部分则是顺着城门的小心谨慎的向着临江城内摸了进去。

    至于邓德爽,却是在进了城门之后,就翻身下了马。带着眼露疑惑的李巍跑到了城墙之上。当看到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躺在地上的白鲁,除了脖子上的一道血痕之外,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伤痕的时候,邓德爽才算是真正的松下了心口的大石。

    邓德爽挥挥手,示意后面跟上来的一溜士兵,将大罗布等三位蛮夷将领都捆绑起来。他大跨步的走到白鲁身边,率先弯腰将手递过去,中气十足的大笑道:“看来你个臭小子福大命大,不等脑袋瓜子被砍下来,就有人暗中相助。让你得救了啊!赶紧起来吧,有本将军在大罗布跑不了,不需要你再用身体压着他啦!”

    白鲁仍旧是浑身无力,但是凭借着邓德爽和跟上来的李巍的用力拉扯,还是站了起来。

    他惭愧的低下了头,忐忑不安道:“还要多谢将军前来相救。末将之前行事鲁莽被蛮夷抓住,稀里糊涂的被关了好几日。今日早上刚刚醒过来。就被他们下了致人浑身虚弱的药。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几日末将就像是被人忘记了似地。如果不是这大罗布挟持末将三人,恐怕是连他一面都见不上的。”

    “哈哈,要不怎么说你们福大命大呢!”邓德爽仿佛忘记了白鲁现在的身体情况,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见对方只是晃了晃,一双虎目就是眯了眯,遮掩住了其中一闪而过的流光。

    李巍适时的上前抱拳道:“都是兄弟我一时疏忽,若是当时咱们四个没有分开走,想必也不会连累兄弟们被这群蛮夷子关了好几日,受了忒多的侮辱。”

    “是兄弟我当时下的决定,怎的就成了李兄的错呢。”白鲁倒是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只是神情严肃的看向将军,问道:“就在这大罗布挟持着末将的时候。似乎有一阵浓郁的香气传来。接着大罗布与另两位蛮夷将领就都昏了过去。不知将军在城墙下面的时候,是否也闻到了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香气?”

    “嗯,确实有。不过奇怪的是,城门外根本不是风口,可那种香气却遍布了整个城门附近。等本将军想要派人去寻的时候。却发现香气慢慢的变淡了,根本就找不到从何处而来。”一提起此事,邓德爽的态度也严肃了起来,诉说着他心中的不解。

    这时候,另两位被挟持的将领也被人搀扶了起来,走过来对着邓德爽就单膝跪下,一抱拳,用近似飘忽的声音道:“末将没有办好此次的差事,辜负了将军的信任,还请将军责罚!”

    邓德爽的眉头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他看着单膝而跪的两位小将,发现他二人俱是十分狼狈,从破破烂烂的战服中,甚至都能看到干涸的血迹与疤痕,十分可怖。与除了身上有些异味儿得白鲁相比,这二人明显是受到了刑讯对待。

    “你们两个快起来!”邓德爽上前一步,亲手配合着他二人身边的士兵,将他们搀扶了起来。对着情绪又是激动又是愧疚的二人,朗声笑道:“不愧是本将军看好的人,竟是能挺过一向凶残的蛮夷子的刑讯!好!等处理好战场,本将军定会在功劳簿上好好给你们记上一笔!”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原本十分虚弱就靠着一股意念支撑的两员小将,在得到邓德爽并没有任何不满,而是赞赏的态度对待之后,心中有着复杂的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说出一声声同样的感激话语。

    至于白鲁,在看到了两员小将还能走过来说话的时候,就将视线落在了二人遍布着伤痕的身体上,心中连连暗叫不好。

    之前他与这两人是分开被关的,被挟持着走上城墙的时候,又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心思打量周围的情况。所以,才忽略了这两位明显受到过残忍对待的同僚。

    可恨的是,他现在根本分辨不出这是蛮夷子间隙的手段,还是其他人的暗害。

    就在白鲁挣扎着想是否要跪下去,跟将军说他根本不知晓此事的时候,城墙上的士兵们诡异的视线,就让他心头一凛。他再顾不得什么,也管不上将军正背对着他,重重的跪下,诉冤道:“将军,将军!末将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为何那些蛮夷子将我与他们二人分开关着,所以末将真的不知情。也根本不知道他们竟是被严刑逼供来的啊!”

    邓德爽的眼睛轻轻一阖,待得再睁开来的时候已经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却正好被站在身前的两员小将看了个一清二楚,不禁心中一紧,暗道将军恐怕并不如往日见到的那般一根筋。

    “有什么事情,等先处理好这些蛮夷子再说。来人!将需要休息的白鲁、陈格、刘昂三员小将带下去,等本将军忙完了,再来关心他们三人这些日子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说完,邓德爽转身就带着李巍走下了城墙,看也不看在周遭人怀疑视线下,已然面色惨白的白鲁。

    李巍快着脚步撵了上去,语含担忧道:“将军,他们三个......末将觉得白鲁并不是那种人.......”

    闻言,邓德爽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不过一瞬就又恢复了之前的速度,头也不回道:“本将军心中自有定夺,趁这个时候赶紧跟我去搜查蛮夷子的军营才是当务之急!”

    李巍的神情顿时一敛,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脚步飞快的走着,不敢落下邓德爽哪怕是一小步....

    在邓德爽带领着十四万温国士兵,夺回了临江城后的第一时间,捷报就被信鸽传递回皇都。正头痛于军粮和饷银消耗过大的温儒明,得此消息顿时大喜,立即召集信重的官员入宫商议。

    因为温儒明根本就没有要隐瞒战胜的想法,不消两刻钟,整个皇都中的人就皆已得知。原本惶惶不安,龟缩在自家待着的人们,也有了心思走上街道,与相识的人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至于乔珺云,因为大门紧闭与任何人都断了联系。所以竟是在下午清尘师太的告知下,才得知了大温国的军队,一反颓势,夺回了属于重要城卡的临江城。不过,碍于清尘师太的身份所能得知的消息有限,所以乔珺云也无法知晓更具体一些的情况。

    譬如,这次立了军功的有谁!

    自从这次董国辉出征不利,不但连连败退甚至把他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的时候,乔珺云就察觉到此次南疆挑起的战争,似乎比前世还要复杂。若说原本怀疑幕后黑手与卢准董国辉一党有关系的话,现在却只能说这潭水太过黑深,没有那么简单。

    恒王对于此事之前的暗中筹备,刚开始似乎并不知情。但是,乔珺云可以保证,经过她的提醒之后,恒王定然也顺着幕后黑手的意图,帮忙轻轻推了一把。

    可以想象一向苦恼于兵力不足的恒王,会借着此次战争,得到多么大的好处!只要温儒明派去战场上的将领与士兵中有他的人。经过了这一次惨烈战争的洗礼,总会有那么几个比较显眼,能够入了温儒明的眼,从而得到一股兵力与在军营中的威望。

    思及现在局势已经变得明朗,乔珺云也不想再在府中浪费大好时日。她推开窗户,看着已经西斜的太阳,嘴唇微微动了动,轻声道:“彩香,你去将慧芳姑姑叫来,我有事要与她说。”

    “是,奴婢这就去。”彩香屈膝告退,临出门之前,与彩果隐蔽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轻松之意。

    虽然说在云宁郡主府上老实的待着更安全一些,但是一旦想到这些时日郡主毫无生气的模样,彩香和彩果却不免暗地里担忧。而现在郡主要再次踏入的那潭深水,虽然很是危险。但是能看到郡主再次恢复灵动的眼神,还是奇异的让彩香和彩果感到了放松。

    ps:

    抱歉!昨天出去吃饭,结果喝多了。本来昨天打算晚上现码字更新的,可惜回家后耗子我直接就睡着了,还是被我爸妈和表妹抬上楼的。(好丢脸,嘤嘤嘤!)

    所以,只能今天来补上昨天欠下的更新啦!

    加上昨天的三章,今天的三章,一共六章,敬请期待奥!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复活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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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我听今个儿外面有些热闹,你瞧那醉仙楼停下的修葺,怎的又开始了呢?”乔珺云顺着窗边,指着距离有些遥远的醉仙楼,话中满满的都是希冀与好奇。

    慧芳在前院的时候,就听到最近很是寂静的街道上又有了动静,心中本就有了一丝想法。

    此刻再顺着乔珺云的示意,看向了恢复热闹修葺新的四层的醉仙楼,就有些惊讶道:“之前的连连几次败仗,导致皇都内很是空寂。不过今日上午开始,外面的街道似乎就总有马车往来。如果整个皇都内都是这种喜气洋洋的情况,想是我大温国的军队打了胜仗吧!”

    “打赢了吗?”乔珺云惊喜的问着,再看向不远处皇宫显露出来的棱棱角角,脸上已经带上了无比的向往。她看了半天,才有些犹豫的说道:“姑姑,等晚上来送东西的管事到了,你问问发生了什么情况可好?如果真的是打了胜仗,那我想入宫看望一下皇祖母。”

    慧芳见乔珺云与她想到了一起去,就欣慰道:“郡主虽然身在郡主府中,但时刻都在惦念着太后她老人家。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开心的。等过上一个时辰之后,老奴就会向那管事的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如果真的是大好事,等明日老奴就陪您入宫!”

    “好,真是太好了!”乔珺云开心的站了起来,走到书桌边上,细细看着这些日子以来抄写在宣纸上的佛经,一边畅想一边说道:“等明日入了宫,我就把这些祈福的经文送给皇祖母。皇祖母尊崇佛法,看到了肯定会很满意,然后也会更加喜欢我的!”

    宣纸上遍布着的黑字并不算的好看。因为乔珺云的右手不敢过度使用,再加上她要练习左手的灵活度,所以大部分的字都只能算得上齐整。不过,就这还是她练习了两个多月的成果。

    最开始的时候,乔珺云用左手写出来的字,只能用不忍直视来形容。当初报废的宣纸都装了四五箱,比儿时她跟着娘亲初次学字的时候。还要多花费了一番苦功。

    “郡主有心。这些日子您抄写的经文已经装满了一个箱子了。太后娘娘最喜欢有真心的孩子了。”慧芳的脸都笑出了褶子,看着乔珺云如此有上进心,心中可以说是十分的满意。

    乔珺云被慧芳夸赞,难得表现出了一丝不好意思。半低着的头使得慧芳只能看清她微微抿着的嘴角。她伸手收拢着书桌上散落的抄写好的经文,动作十分轻缓,似乎在摸着最心爱之物。

    真心吗?乔珺云对此付之一笑,她只能保证对于太后真的保持着想要杀了她的心......

    慧芳亲自接见了来送新鲜蔬菜的管事,两三句寒暄话语过后,她就有些心急的问道:“今日我听外面热闹得很,但是碍于太后娘娘的嘱咐,姑姑我也不敢让人出去打听一下。正好赵管事您过来了,可不可以跟我说一下。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说话的同时。慧芳就将手里装着银锭子的荷包递了过去,加上带了那么一丝恭维的语气。使得赵管事笑眯了眼,随手将略沉的荷包塞到了袖口里,难掩喜气道:“原来姑姑竟然还不知道呢。今日双江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邓德爽将军。带领着我军夺回了临江城。说是等今日好好休整一下,就一鼓作气的将其余十一座城池给夺回来,将蛮夷子赶出咱们大温的土地呢!”

    “哦?”慧芳也跟着笑开了花,她又塞了个足有二两重的银锭子过去,试探道:“今日姑姑我就猜想是不是打了胜仗,才会全皇都跟着热闹起来呢。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不是也开心。”

    赵管事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接过银锭子却并不觉得满意,只是打哈哈的笑道:“姑姑也知道我有个姐姐在太后娘娘的宫里当差,既然姑姑如此真心诚意的关心。虽然太后娘娘的消息不能随便透露,但是您是谁啊,您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大掌事姑姑,都是自己人对吧?”

    慧芳知道这赵管事是个即贪财又嘴皮子松的,若不是有在太后身边做婆子的老姐姐关照,又怎么能揽了每日给郡主送份例的好差事呢。

    如果是以前,慧芳必然不会这番小意交好。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她也只得耐着性子的跟赵管事笑道:“赵管事如此想,自然是对的。姑姑我也不问别的,只是想知道太后娘娘最近的心情如何罢了。自然了,这其实就是我家尊崇太后娘娘的郡主,托老奴过来打听的。”

    慧芳说完,见赵管事只是悠然的笑着,没有任何张口的想法。即便肉痛,也得再次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赵管事这回该满意了吧。这加起来十几两的银子可是够您好好享受些东西了。当然,能接触到许多平常人接触不到的好东西的您,恐怕是还不至于将这点儿油水看在眼里的......好了,你还是快些说吧,郡主可还等着姑姑我去服侍呢!”

    赵管事收了这些子银子,心里早已乐得不知东西南北。可他好歹还记着云宁郡主不好得罪,见慧芳的神色已经算不上好,连忙就转了态度,讨好的笑道:“姑姑说笑了,郡主赏赐给小的这么多银子,都足够小的一家好吃好喝几个月呢。您不是关心太后娘娘的心情如何吗?小的看在云宁郡主的面子上,就斗胆透露几句。据说啊,太后娘娘前几日的心情很是低落,连用膳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不过自从今日战场那边的捷报闯过来,她老人家就大赏了整个后宫里奴才们三个月的月钱呢。啧,太后娘娘真真是仁慈,一听到被战场牵连的百姓们有救了,就如此喜悦呢。”

    慧芳一听太后现在心情不错,原本对于贪得无厌的赵管事的厌烦,也清减了不少。她端着还算和善的笑容,感叹道:“太后娘娘心情好就好,我家郡主听了也会开心的。时辰不早,姑姑我就不留赵管事喝杯茶再走了。等赵管事见到你的老姐姐的时候,别忘了替我带个好。”

    “诶,好嘞!既然无事,那小的就走了。我家老姐也曾说过,要让小的给姑姑带个好呢。行了,小的得赶回去殿中省啦。”赵管事笑眯眯的告别慧芳,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云宁郡主府。

    而慧芳则是立即去了乔珺云的院子,将这个对于她们来说,比打了胜仗还要好的消息,告诉给了郡主,“郡主大喜啊!听闻太后娘娘心系百姓,得知被战争牵连的百姓脱困,心情极好的大赏了整个后宫呢。如果郡主想入宫关心太后娘娘的话,老奴这就去提前递牌子!”

    “好,那姑姑你赶紧去吧!”乔珺云难掩激动的说着,站起身在原地转着圈,自言自语道:“明天我要穿那条新做好的薄纱天蓝色曳地裙,配上皇祖母赏赐给我的祥云纹蓝宝头面肯定好看极了。对了,除了将这些佛经送给皇祖母之外,还要为三公主准备些小玩意儿才是。然后呢,再准备一套首饰送给黄小仪,因为皇祖母很重视她。还有......”

    听得乔珺云竟是已经在想明日要准备的一切,慧芳也是这才想起明日入宫太过着急。那些东西可不能等明早才开始准备,不然回来不及的。

    思及此,慧芳就连忙告退,打算先出府将牌子递到宫里,然后再回来筹备明日所需的东西.....乔珺云等慧芳离开,就进了内室,收敛了之前狂喜的模样。她径直走到床边,蹲下身在床板的下面不断摸索着。在记忆中的位置摸了几下,她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乔珺云站起身后,轻轻的坐在了床边,将视线落在手上的东西上之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翌日卯时五刻,表面上既激动又忐忑,心中实则很冷静的乔珺云,就已经踏入了养性殿。

    跟在慧萍的身后,乔珺云放缓了呼吸,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养性殿内殿。用眼角余光在内殿略微一扫,她就见到了还在妆奁前梳妆的太后。

    “给皇祖母请安。”乔珺云轻声细语的屈膝请安,换来太后一个平淡的眼神,以及饱含着莫名含义的话语:“你来得倒是早,真是个有心的孩子。快起来吧。这几个月,还记着哀家呢。”

    “谢皇祖母。云儿来的还是晚了些,不然的话,就可以服侍您起身了呢。”乔珺云很是流畅的起了身,伴着今日让人见之舒心的打扮,让本来厌烦她的太后,都不禁得晃了一下神。

    乔珺云的脖颈很是白皙,即便她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但也仍旧让太后觉得很顺眼。

    太后眼神晃了晃,隐藏着凌厉的视线将乔珺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可是越看,她就愈加觉得心惊,忍着慌乱追问道:“往日里你不是最爱粉色,尤其是桃粉来的吗?怎的今日反倒是穿了一水的蓝色,就连绣鞋都是水蓝色的。莫不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

    勿怪太后如此不安,实在是因为本来就与那人有八分相像的乔珺云,穿上了那人最爱的蓝色之后,竟犹如那人复活了一般,活生生的再次站在了太后的面前!

    对于已经年过五旬的太后来说,曾经沾在手上的鲜血,已经成为了她的梦魇。

    而现在,太后心底最为深刻的那个梦魔,竟是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怎能不心惊呢?

    ps:

    第二更~撒花!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透过你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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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问话来得有些突兀,使得原本只关注于入了宫的慧芳,这才细细的打量起郡主的打扮。可是不管瞧上几次,她都没觉出郡主的打扮哪里不对。

    在慧芳看来,长着桃花眼偏向娇媚气质的郡主,是最适合娇俏的桃粉一类的新鲜颜色。但是,穿上了淡雅的天蓝色,不但没有遮挡住郡主出众的容貌,反而让观者有一种清水出芙蓉之感。

    那边慧芳在心里赞叹将郡主打扮得如此好看,有着她的一份功劳,暗自得意着。

    而拿过呆怔着的慧文手里的梳子,有些颤抖的为太后梳发的慧萍,心中犹如被海浪拍打过。

    乔珺云一听太后的语气不算好,就有些惊慌的抬起头,紧张道:“皇祖母不喜欢吗?云儿只是、只是觉得皇祖母可能会更喜欢看起来更舒服的蓝色一些。若是您不喜欢的话,云儿下次就不再穿蓝色,还穿回桃粉色的好了......”

    太后略显浑浊的眼睛眨了两眨,原本要说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待得脱口而出的时候,已经与原意完全背道而驰。只听太后有些急促的说道:“不必!你穿这个颜色......确实比粉色之类的适合你。若是你喜欢,就随你喜欢什么穿什么吧。哀家还不至于连你的衣着都管!”

    虽然太后的话还是有些冲,但乔珺云却是欣喜的笑了起来。带着期盼之意得桃花眼望着太后,小心道:“如果皇祖母愿意管云儿的所有,云儿才要高兴呢。”

    “你倒是嘴甜。”太后半合着眼睛,饱含复杂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就转过头去,让慧萍梳发。

    乔珺云耐心的站在一边等着,微微勾起的嘴角说明着她这个时候的好心情。

    等太后梳妆完毕。要起身的时候,她快步走到太后身边,代替了慧文搀扶住动作微缓的太后。

    抬起头讨好的对太后笑了笑,见太后微微怔了一下,却并没有甩开她的手,乔珺云立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嘴角并不深刻的一个酒窝也因此显露出来。

    乔珺云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太后走到了外殿。服侍着太后坐在软榻上之后。又连忙接过红穗递来有些烫手的茶盏。她将茶盏放到软榻中央的小几上,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笑道:“皇祖母,这茶水有些烫。还是凉一凉再喝比较好。”

    “唔。”太后点了点头,觑见乔珺云正在不安的摩挲着指尖,便道:“你也坐吧,一大早就入宫,想必你还什么都没有用吧?”

    乔珺云道了谢,小心的坐在了软榻的另一边,乖顺的答道:“云儿在临出门之前,用了一碗燕窝。不过因为想着早些入宫来服侍您,所以只喝了两小口而已。”

    太后觉得。如果不去看乔珺云的脸。只听她顺从的声音的话,还是能够让她十分愉悦的。

    心情一好,太后便侧头对慧心说道:“正好哀家也有些饿了,为云儿也盛上一碗燕窝银耳粥,顺便再让小厨房里做几样好吃的点心来。唔。哀家记得云儿喜欢吃枣泥糕来的?”

    乔珺云听太后记得她喜欢吃什么,就难掩喜色的连连点头道:“皇祖母说的对,云儿很喜欢。”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对着慧心道:“就多做些枣泥糕来吧,余下的另备着,等云儿回去的时候,也好一起带着。另外,再做些杏仁糕和桂花糕来。”

    慧心点头后退下,太后也恢复了淡然神色。只是半合着双眼依靠在软榻上不说话,根本不理乔珺云。她眼底微微有些泛青,再看她一副疲惫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她昨夜恐怕是没有睡好。

    乔珺云老实的坐了会儿,慧心就端着两盅燕窝银耳粥走了回来。她接过一份放在小几上,得到太后的示意,才敢拿起瓷勺慢慢的用起来。

    因为太后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所以乔珺云也不敢贸贸然开口。直等到一盅燕窝银耳粥见了底,腹中也传来七八分温饱感,这才放下了瓷勺。

    等乔珺云在慧芳的服侍下漱了漱口,早就吃完的太后则是已经听起了慧萍的汇报,下达了几个没什么大碍的命令。

    乔珺云一直等到太后忙完,才壮着胆子开口道:“皇祖母,这些时日云儿呆在府里没什么做的,就开始用左手练习写字。因为云儿知道皇祖母您崇尚佛法,所以云儿抄了一箱子的经文,不知道皇祖母想不想看一看?”

    “哦?”太后下意识的看向乔珺云,却又是被她现如今的样子惊了一惊,有些生硬的将视线收回,语气不免的有些冷淡的说道:“你有心了,拿来看看也好,东西放在哪儿呢?”

    这时候慧芳适时的上前两步,低头恭谨道:“启禀太后娘娘,郡主抄写好的佛经,都被老奴装在了一个黑檀木箱子里。那箱子被老奴留在了郡主来时坐着的马车里,与其一起的还有郡主为荣兰公主以及几位娘娘准备的礼物。”

    闻言,太后不禁的又是看向了眼神希冀的乔珺云。有了心理准备,再次看到几乎与当年那人一模一样的乔珺云,虽然心神还是不受控制的有些恍惚,但到底还是没有让情绪太过外露。愣了半晌,太后才听到属于她苍老的声音响起,“那慧芳你就带人去取吧。”

    话落,太后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她看着还显得有些稚嫩的乔珺云,穿着一身天蓝色衣衫,插着祥云纹蓝宝簪,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跟记忆里与那个人初见时一模一样!

    乔珺云多大了来的?十三岁了是吧?

    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黄茗馨的时候,是在选秀的时候。黄茗馨与她一样,都是十五岁这个虽然稍显稚嫩,但却已经背负起了家族重望的年纪。

    其实最早的时候,霍家与黄家并不如现在这样暗地里针锋相对,可以说是有些来往的。在选秀大典上第一次见到黄茗馨的时候,她还感叹过黄家有如此出众的女儿,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这么久,导致她在参加那些夫人们举办的宴会上,从来没有见过黄茗馨。

    后来,还是她参加完选秀大典,回家后听娘亲说起黄茗馨身子弱,儿时的时候又曾经落过水,身子一直很是虚弱,几乎从不出门。若不是秀女大选乃是数一数二的大事,凡是到了年纪的闺中少女都要参加的话,黄茗馨不知道还要被爹娘保护多久,才能放出来。

    听人说,她连几个交好闺中密友都没有。

    在她娘亲说这话的时候,太后其实是不相信的。她总觉得在漪澜殿见到过的那个少女,气质容貌都是好得很,根本没有哪怕一点儿体弱的迹象。

    不过在还不是太后的太后入宫,左右逢源的与其他秀女交好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与黄茗馨接触到。也是从那个时候,太后才知道黄茗馨的身子是真的虚弱。并不如想象中黄家为了让黄茗馨得到皇上怜爱,而做出来的假象。

    从那之后,太后总是忍不住的想要与如出水芙蓉一般,气质淡然但容貌却十分娇媚的黄茗馨交往。等太后了解的越多,就越是觉得她好,感叹上天造物的神奇。

    越想着黄茗馨当年初见时的样子,越看着乔珺云现在的样子,太后就觉得当年与黄茗馨相遇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情景,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而曾几何时让她只能记住一个身影的黄茗馨,也与此刻的乔珺云渐渐重叠。

    “馨儿......”不自觉地,太后便轻轻唤出已经几十年没有触碰过的名字。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就仿佛黄茗馨没有死去,她也没有变得苍老。而头上极力想要掩盖的白发恢复了年轻时的黑亮柔顺,她重回了那让她一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

    可是,耳边听到的属于她的苍老声线,却在提醒她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她还是已经登上太后之位,辅佐着唯一的亲子登上了龙椅的太后。

    当年的年少轻狂皆已经是过去式了。

    而面前这个与黄茗馨一模一样的少女,却是她现如今最为厌恶的黄茗馨的外孙女,多么可笑!

    可即便是很可笑又如何呢?太后恍惚的看着她虽然遍布着皱纹,但却保养得十分白皙的双手,在心里回忆着这上面沾染着多少的鲜血与黑暗,深刻的明白它们并不如外表上这般干净。

    “皇祖母?是云儿的脸上沾了东西吗?”乔珺云神情茫然的抬起手摸了摸脸,仿若对太后看着她发呆而感到很是奇怪。

    也正是这一声属于少女的轻声呼唤,将太后不知飘到哪里去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原本还似乎隔了一层轻纱的事实,明明白白的摆在了太后的眼前——一切终究是发生过了!她杀了当年曾能一起欢笑谈心的友人,只为了现在已经握在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利......

    徒留下的,只有这份仿佛没有尽头的孤寂......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们还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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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你的脸很干净,一直都是......”太后看着正一脸懵懂的乔珺云,脑子里混乱得很。

    太后在想,乔珺云是黄茗馨的亲外孙女,长的与她想象虽然有理可循。

    但是,她记得瑞宁长公主不过继承了黄茗馨五分的长相而已,那与黄茗馨隔了一辈的乔珺云,是怎么长成与黄茗馨犹如同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呢?

    都说女肖母,却很少有女儿家能够与亲祖母长的一模一样的。

    “太后娘娘,齐嫔娘娘来为您请安了。”慧萍察觉到太后正用复杂纠结的目光,看着乔珺云,便上前附耳说道。不过让她担心的是,太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而是仍旧望着郡主出神。

    乔珺云也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担心的试探性的唤道:“皇祖母,您为什么一直看着云儿啊?”

    太后只看到眼前的少女,嘴唇张张合合,直到她上闭了嘴,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些什么。

    “啊......没什么,哀家只是在想云儿已经变成大姑娘,长的越来越漂亮了。”太后猛的回神,掩饰性的话语刚刚脱口而出,就听慧萍又道:“慧萍姑姑说齐嫔娘娘来问您请安了,您看?”

    “哦。原来齐嫔来了,赶紧让她进来吧!”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之后有些浑浊的双眼中极快的闪过了一抹凌厉之色。乔珺云见了就知道,太后已经完全的恢复了理智。

    乔珺云心里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可惜,之前太后的怔神与迟钝,已经说明她的意图已经达到了。至于太后是否会因为她的刻意模仿,而将对于刚入宫的黄茗馨而饱含复杂的情绪,乃至于为了怀念当初的那份美好而善待她,那就是一件未知的事情了。

    对于已近迟暮的太后来说。当初的那份友情与杀死了黄茗馨的经历,都是让她刻骨铭记的。

    乔珺云收敛了表情,起身站到了太后的身侧,换来了来自太后的一个莫名眼神。

    齐嫔走进养性殿正殿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太后似乎有心事。她不敢多想,上前屈膝道:“给太后娘娘请安,臣妾来得晚了些。还请您恕罪。”

    “无碍。昨日不都说今日免了你们的请安了吗?”太后对于齐嫔还是很满意的,即便有了黄梓儿的陪伴,对于齐嫔仍旧很是看重。她对着齐嫔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坐着。跟哀家说说荣兰丫头。孩子的情绪是最敏感的,之前宫里气氛那么紧张,也怪不得她总是哭闹。”

    齐嫔见太后主动为温荣兰找了借口,心里就松了口气。她挂着笑脸走到太后下首的椅子上坐着,见太后的态度还算温和,乔珺云的眼中也带着笑,心中就有了估计。

    当即,笑意然然道:“云宁郡主来的竟是比臣妾还要早呢,不过看郡主这幅精神奕奕的模样。并不像是早起的。”

    “多谢齐嫔娘娘关心。实际上昨日我酉时末就上床睡了,所以今日早起后才会这么精神。”乔珺云对着齐嫣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解释着她为何会如此精力充足。说着,又补充道:“齐嫔娘娘来的这般早,不知道荣兰公主醒了没有。我可是好久都没有见到公主了。”

    “公主年纪小,作息时间一向不规律。这个时候的话,想来还躺在太后娘娘赏赐的能够安神的黑檀木床上做美梦呢!”齐嫔用帕子捂着嘴角,遮掩住了嘴角不受控制浮起的笑意。

    太后也跟着笑道:“像荣兰丫头这样大的孩子,每日里只是安静的睡觉,已经是极为乖巧了。”

    乔珺云见太后较比上次的时候,对于温荣兰的态度更加亲近了些,便主动道:“昨日知道今日会入宫,所以我特意让慧姑姑从库房了找了一些小玩意儿。听说是我小时候过生辰别人送的,还望齐嫔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郡主说笑了,臣妾先替公主谢谢您这片心意。”齐嫔暗想乔珺云拿出来的怎么回事普通玩意儿,不过当着太后的面子,她也不好跟私下与乔珺云相处得那样随便,只能感激的说着。

    太后微微偏过头,看着乔珺云似乎意有所指的说道:“云儿丫头果然有当长辈的样子,你是荣兰丫头的姐姐,日后可要好好关照她才行。”

    乔珺云只是有些害羞的笑着,说道:“云儿会的,只要荣兰妹妹愿意,等她长大之后,我就可以带着她玩了。要不是荣兰妹妹现在太过柔弱的话,我早就带着她到我的府上去玩啦!”

    就在乔珺云话落的同时,齐嫣儿敏锐的发现太后一瞬间闪过,几不可察的深沉。

    她不知道太后是不是又起了折腾乔珺云的主意,只是觉得太后可能不喜欢现在的这个话题,下意识的就开口打岔道:“郡主有爱护公主的心,公主如果能听得懂的话,肯定会很是开心的。对了,敏昭仪昨日还去了嫔妾的芳华殿,嫔妾看到大皇子长得越发俊俏,还会叫嫔妾齐母妃呢。也不知道啊,公主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话,等的嫔妾好生心急啊!”

    齐嫣儿的话题转的虽然有些生硬,但太后却听得很是舒心,含笑道:“鸣儿确实是个好的,每次哀家一听他唤哀家皇祖母,哀家的这颗心哟,可都是要软的化成一滩水了.....至于荣兰丫头才不过五个多月,你这个做母妃的可要有些耐心,慢慢开导才是,万万不要拔苗助长。”

    “诶哟,太后娘娘还不清楚嫔妾的温吞性子吗?只要公主她安然长大,能够得到您的爱护,嫔妾啊可就是心满意足了。”齐嫣儿带了丝俏皮的说着,原本面对太后的拘谨,经过这两年半的相处,已经几不可见。

    不论这是她的保护层还是真实的一面,对太后来说确实很管用。

    就在这边乔珺云三人闲聊着的时候,慧芳总算带着被放在马车上的东西回来了。一共有三个箱子,一大两小。大的那个里面装着的都是抄好的佛经。而两个小的箱子中,一个装的是给温荣兰带的小玩意儿。另一个箱子里则是装了几套头面,是打算送给黄梓儿和齐嫣儿她们的。

    乔珺云见慧芳回来,就立即起了身,招呼着抬着大箱子的宫女将箱子放到太后的身前,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说道:“皇祖母。虽然云儿是用左手抄写的佛经。字迹只能算得上是工整。但是,这都是云儿诚心诚意写下来的,还望皇祖母不会觉得上不得台面。”

    “你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太后扫视着那个足足有一个小角柜大小的箱子,惊讶道:“这么大的箱子。难不成都装满了你抄写的佛经吗?这得花了你多少的时间啊?”

    乔珺云抿嘴笑了笑,轻声道:“只不过每天都写,积攒了一个半月才有了这么些。其实几个月之前云儿就在练习,可惜刚刚使用左手写字,所以写的都不太好看,被我留在府里没拿来。”

    “你这孩子,哀家竟是一直不知道你这么费心。”太后看似嗔怪的说了一句,眼神却是若有似无的扫过站在一旁垂首的慧芳。

    对于慧芳隐瞒这件算不上大,但也算不上小的事情......

    乔珺云权当没有看到太后的隐蔽动作。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竟是跪了下去,道:“昨日云儿见空寂了许久的皇都热闹了起来,想办法跟送东西的管事打探了一下,才知道我大温国夺回了临江城。云儿想了许久,认为我虽然做不上什么大事。但将这些佛经拿出来,请皇祖母将它们烧了,也算是为那些战亡的将士尽上一番心意。还请皇祖母成全云儿这一片心意!”

    太后不自觉的摩挲起了小拇指上的指套,看着跪在下面一脸真心的乔珺云,她的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不安感。

    随着乔珺云没听到回答,而微微抬起了头,使得太后看清了她的娇嫩的小脸后。心中的不安感渐渐扩大,只要再搭上哪怕一丝几乎没有重量的稻草,都能将她的理智压垮!

    无他,太后还记着当年她们刚入宫不久,南疆来犯,在大温国的土地上爆发了残酷的战争,无辜的百姓和士兵不知道死了多少。

    而战争爆发的消息刚一传入后宫之中,黄茗馨就立即的请入当时太后宫中所建的佛堂。

    整整两个半月,等与南疆那边完全处理好战争后的事宜,黄茗馨才走出了佛堂。

    太后还记着当时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的黄茗馨,让人将两个半月的时间内,抄写的装了整整三箱的佛经抬了出来。箱子打开后,一水儿的蝇头小楷整齐极了,也不怪得先皇会因为那份细心与真诚,而对黄茗馨另眼看待。

    就连太后在那个时候,也被黄茗馨那些整整齐齐抄写下来的经文震惊到。不管黄茗馨那般做是真心,还是故意为之,她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让人有着爱慕的本事。

    而现在......处于震惊状态的太后,在一晃神之后,就见到慧萍托着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走到了她的身边。

    待得太后定睛一看,就见那上好的洁白如雪的宣纸上面,写着大小隐隐有些不同,看起来只能算得上是工整的字迹。与当初黄茗馨那犹如模子里刻印出来的字迹,简直犹如天壤之别!

    一见这连跟八九岁孩子的字迹,太后心头的压抑感与不安感,瞬间就消褪得一干二净!

    呵。太后在心中冷笑。即便怎么看乔珺云都跟黄茗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又怎么样?做了一样的事情,长着一样的脸,但却不代表着这两具躯壳中的灵魂是一样的!

    当年的那些美好,以及无法被染黑的洁白,即便只能够透过乔珺云看到,那又如何?

    无需害怕,这不过是年纪大了,想要找个念想罢了。但凡是人,总是念旧的,不是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惊奇却让人着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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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有些想通的太后,眉头的那一丝阴郁已经悄然不见。她平静的伸手将那张宣纸拿了过来,细细打量了一遍,才面含微笑的看向乔珺云,赞赏道:“云儿能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写到这个地步很是不错。想来只要你再继续坚持练习,总有一天能写出漂亮如当初的字体的。”

    乔珺云就像个渴望长辈濡慕的孩子一般,白嫩的脸蛋上浮起羞红,手指无意识的互相搅在一起,不好意思的说道:“多谢皇祖母夸奖。只是云儿之前的字也算不得好,听娘亲说过,您的一手簪花小楷才是极为出众的。当初就连皇祖父都是大加称赞过得呢。”

    乔珺云的恭维是显而易见的,但听在想要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太后的耳中,自然是无比顺耳。听她提起先皇,太后就不禁的想起当年那个伟岸英俊的男子。

    他对她也是有过一段真正疼宠日子的,只可惜帝王的宠爱来得突然消失的也突然。

    就连当年的黄茗馨再过圣宠,不也还是有被新晋的美人陷害,结果导致先皇的理智被蒙蔽,冷落于她的经历吗?

    说到底,男人就是不靠谱的。即便他曾经给过你多少的荣华与梦幻般的爱情,但永远都是无法抵挡住他们的欲望。无论是对于权利的欲望,还是对于美色与俗物的欲望。但凡是有野心的男人,只要是一不小心的沾染上,那就永远不会回头。

    先皇临走的那年,哪怕是已经年过半百,不也还是宠爱过几个想要飞上枝头的年轻美人吗?这人啊,一旦年纪大了,就都会有一种执念,也许还不止一种。

    在先皇察觉到年纪大了的时候。他就开始期盼能够真的如天子所说的那样万岁。而且本应放下的权利,也因为多年以来掌控一切就能带来的睥睨感,而紧紧地握在手中,哪怕是一丝都不想要放开。

    而太后自己,则是在经历了腥风血雨以及朝代更替之后,分外的开始怀念年轻时的美好。

    一个年老的天子在乎的是现在的一切能够延续下去,而另一个几乎做到后宫中最高位置的丽贵妃。却是犹如闺中少女一般。对于刚入宫那几年的生活沉迷不已。

    可惜的是,想要让时光倒流三十年,是比想要长生不老更荒谬的妄想。

    其实太后这几年已经快要从夜晚中的美梦中完全醒了过来,可是这一日出现的乔珺云。却是又给了太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曙光。虽然飘渺不真实,但却让人想要不顾一切的抓在手中。

    看哪,跟当年的黄茗馨长的一模一样,就连在某些情况下的做法,都是极其相似的乔珺云。可不就是上天的恩赐吗——太后如此想着,看向乔珺云的眼神之中,却是带上了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偏执。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与我反目成仇,我会好好的保护着你。让你不被这后宫之中的乌黑所渲染。只要你保持着现在的这份开朗与信任。永远的陪在我的身边就好。

    孤寂这种感觉,只要尝试过一次,就让人再也不想接触。

    太后根本就没有思考过,为什么曾经活过的五十年之中,只有对于黄茗馨的时候。才会带有这份偏执的想法。

    可能在太后看来,曾经入得深宫之中,遇到的那一抹真正淡然的身影,自小长大被灌输了太多而觉得疲惫的内心,得到了从所未有过得抚慰,让人不自禁的想要沉迷。

    可是当太后发现黄茗馨这份淡然的宽容是对于所有人的时候,她开始觉得不甘心。越想要往被黄茗馨的身边靠拢,却因为用的方法不对,而与对方渐渐拉开了距离。最后更是导致了她对于自己的视而不见,让人觉得比厌恶相对更加心寒的无视,她哪怕是轮回转世都无法忘记。

    最后的最后,被心中的不甘与渴求所占据的太后,害死了那个刚刚产下皇子的,无论何时何地都一副淡然的、任何事情仿佛都不能入得她心的黄茗馨。

    在害死黄茗馨的那一刻,曾经的丽贵妃心里可能是松快过得。哪怕只是一瞬间,她还是因为这个踏上最尊贵的后宫之位的敌人的死去,而感到过来自灵魂上的轻松之意。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在接下来按部就班的道路上,丽贵妃对于曾经将‘友人’与‘敌人’的身份完美地融于一身的黄茗馨,产生了愈加难以抑制的想念。能够那样宽容的看着沾满鲜血的她,能够那样平静的与她轻松聊天的她,能够在一次次陷害之后仍旧淡然无波的对待着自己的她,竟是因为自己由家族灌输着的理念,而不得不亲自下令消灭掉......

    呵,家族?

    太后几乎已经是陷入了魔怔之中,自小被灌输要为家族着想的理念,在乔珺云故意而为的情况下,与对当年的悔恨以及对于家族的不满,在这一刻发生了碰撞!

    乔珺云还跪在地上,微微抬着头的动作使得她能够清楚的看到太后的任何一丝动作。

    不过,在发现太后的眼中复杂的让人分不出来的情绪,以及隐藏其下让人不敢深究的阴暗时,她隐隐觉得事情完全超出了她之前的计划与预料。

    最开始的时候,乔珺云不过是想要利用一下与亲祖母的相似之处,对太后做一些试探,看看能否经过此条途径,打开太后的心防,然后再寻找机会来会心一击的!可是现在看太后魂飞天外的状态,她不免的震惊于亲祖母对于太后的影响竟然有这么大!

    思及起已经被销毁的纸张,以及脑海中记忆下来的一些辛密,看着太后这幅全然毫无防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太后,乔珺云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谋害太后,毕竟温儒明不在这里,无法将她们母子一网打尽。更何况,如果就这么杀了太后的话,岂不是太过便宜了她?

    既然太后对于素未蒙面的祖母有如此深的执念。在外貌上占了优势的乔珺云,为何不利用此次机会,走进太后的心里,了解她心中最隐秘的想法。然后在掌控住太后对于曾经的那份向往的时候,再狠狠地在太后心上捅一刀。

    何不让太后也尝一尝,前世她被最为信任的人背叛,在乍然间得知被蒙骗的真相后。心中的那份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呢?

    乔珺云奇异的发现她因为这个想法。而兴奋了起来。虽然这样做很有可能在没有达到报仇的目的之前,就功亏一篑。但是畅想中的解恨情景,还是让她孤注一掷的下了决定!

    做好了决定,乔珺云就再也难掩面上的担忧神色。对着高高坐在软榻上的太后轻唤道:“皇祖母?是云儿的字写的不好看吗?可是这些已经是云儿所写出来的最好看的了。若是您不喜欢的话,那就让云儿好好地再练习一段时间,然后再重新为您抄写可好?”

    眼见着太后眼中的复杂神色渐渐被抽离,原本的动摇与恍然也被她再次收入心底。太后的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看向乔珺云的目光中,带着真真切切的温柔,微微摇头道:“哀家很喜欢。”

    一句话,就让乔珺云再次露出真诚灿烂的笑容。一个坐在高位上,一个跪在低缓的地面上。入戏太深亦或是创造了这场戏的人。都竭力的表现出了对于彼此的那份亲昵。

    太后将手中的宣纸交给慧萍,看也不看对方震惊的双眼,带着心疼的说道:“快些起来,地上那么凉,你的身子又弱。万一着凉了可怎生是好。”说着,瞪了站在一旁低头的慧芳,有些恼怒的说道:“慧芳你赶紧将云儿扶起来,若是云儿病了,哀家拿你是问!”

    “啊......老奴知错,老奴这就扶郡主起来!”慧芳一时之间琢磨不透太后的突然转变,只知道唯唯诺诺的应着,身子敏捷的走到乔珺云身边,用着巧劲儿将乔珺云给搀扶了起来。

    乔珺云的脸上犹带着狂喜与惶恐,她仰着头看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和蔼的太后,明显的咽了一下口水,紧张道:“皇祖母喜欢就好,既然您喜欢,等回到府上之后,云儿就继续专心的抄写佛经。等......等下个月入宫的时候,云儿再带进来给您看好不好?”

    话说到最后,乔珺云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讨好。仿佛对她来说,只要太后准允她下个月继续入宫来,就已经是一件足以让她满足的好事了。

    见了这样乖巧听话又心思敏感的乔珺云,太后瞬间忘记了之前对她的厌烦与冷待,满是怜惜的开口道:“瞧你这孩子的话,什么叫做下个月再入宫来为哀家请安啊?你可是哀家最喜欢的云儿,只要你喜欢,哪怕是陪着哀家一直住在养性殿里,那也是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的。难道说,你害怕哀家,才会想要一个月才入宫一次?”

    乔珺云几乎是不等太后说完,就激动的连连摇头道:“怎么会!云儿最喜欢皇祖母的!如果皇祖母也愿意见到云儿,那云儿日后就天天入宫请安,来陪伴您!”

    得到想要听到的答案,太后满意的笑了,点头道:“好,你这个贪玩的孩子可千万别忘了!”

    太后心情愉悦,注意力又完全都放在真心笑着的乔珺云身上,暗想着前世黄茗馨可从没有露出过如此外露的笑容。现在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竟是没有任何的不协调,反而让她觉得黄茗馨就应该这样笑着才对的想法。

    齐嫣儿在一旁看着,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不明白为何太后突然变得如此喜爱乔珺云......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更甚以往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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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对待乔珺云的态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转变的十分突兀。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质疑,怀疑乔珺云是否对太后下了什么咒语的。

    接下来太后亲近的让乔珺云一同坐在软榻上,又让人将她最喜欢的糕点全部都端到了小几上。若不是众人知晓乔珺云不过是与太后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孙女,恐怕都要以为她是这个后宫里最受宠爱的公主。哪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太后都会给她摘下来。

    齐嫣儿坐立不安的待了两刻钟之后,姗姗来迟的黄梓儿可算是解救了她。

    因为黄梓儿昨夜一直在服侍心情愉悦的皇上,所以才会来得如此之晚。不过也正是因为太后对她的看重,才会驱使她在太后免了请安之后,还坚持在起身之后前来请安。

    不过,等黄梓儿走进了养性殿,发现了太后正在与乔珺云享受着天伦之乐时,还显得单纯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心里的惊讶已经完全被她写在了脸上。

    因为昨日太后还曾经对黄梓儿表达过对于乔珺云的不喜,所以在这个时候,她竟是傻愣愣的直接问出口道:“太后娘娘,您......您怎的对郡主这么好?郡主何时入宫的,嫔妾竟是不知。”

    这话在不知情况的外人听来,就是黄梓儿管得太宽、胆子太大,竟然连太后的行为处事都敢插手的表现。不过在对黄梓儿颇多疼宠的太后耳中,这却是只有性格太过直莽的黄梓儿,才敢问出来的话。跟当年刚冒着胆子反对她的提议的慧澄,还是有那么些相像的。

    如此想着,太后就暂时停止了与面色羞红的乔珺云的交谈。她满意的看着承宠一夜后,犹带着女人独有娇羞神情的黄梓儿,只觉得她原本只能算上六分的清秀容貌。足足达到了八分。

    齐嫣儿一见到黄梓儿,就觉得她出现的太及时,如果再晚一些她就得惊慌过度的晕倒过去了。她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了太后‘别有居心’的接近乔珺云,但是她却不敢当面提醒的这幅情况。“黄小仪昨夜睡得可好?嫔妾见黄小仪面色红润,想来是睡了一个好觉的。”这话若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黄梓儿定然是要认为这是冷嘲热讽来的。但是一见到说这话的人是齐嫔,她就不禁的笑闹道:“齐嫔娘娘这么一说。嫔妾的脸都不知道该要放哪里放才好了。今日本就来得晚了些。太后娘娘虽然不怪罪,姐姐倒是来调笑人家了!”

    黄梓儿在太后这里随意惯了,如往常那样与齐嫣儿笑言了几句,才微微一屈膝道:“给太后娘娘请安。给云宁郡主请安。嫔妾来得晚,还请太后娘娘不要怪罪才是。”

    太后看着黄梓儿标准的请安动作,心中暗自点了点头,嘴上却在笑骂道:“你个油嘴滑舌的。来得晚了竟然还有心思跟齐嫔闲话,竟是连给哀家请安都放在了后面。”

    乔珺云在一旁用夹杂着欣慰与激动的眼神,看着黄梓儿。乍一听到太后与她俩人的对话方式,不免的十分不适应,下意识的帮忙转移话题道:“皇祖母......云儿可是好久都没有见过黄小仪,就连齐嫔也是有些生疏了。您还有宫务要忙。就让云儿与两位娘娘私下里聊聊可好?”

    闻言。太后的心登时紧了一下。但在看到乔珺云期待的眼神时,还是顺应的点头道:“既然你想那就去做吧。等哀家处理好宫务,再来叫你与哀家一同用饭。”

    “是,那云儿这就先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乔珺云符合年纪的俏皮眨了眨眼。在太后的目光更加柔和之后,才起身下了软榻,招呼着齐嫣儿和黄梓儿就往殿外走去。

    看着乔珺云的袅袅背影,在她略显活泼的脚步下,天蓝色的衣抉翩翩而飞,仿佛就要托着这个少女飞离所有人的身边似地。太后见着,不自觉的就抚上了有些闷的胸口,重重的喘着气。

    在一旁的慧萍几个一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见引起太后失常反应的乔珺云离开,就连忙围到了太后的身边。慧萍犹豫了一瞬,忍不住的试探道:“太后娘娘,您今日对郡主可是过于好了,比几年前郡主刚出孝的时候,好上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太后用帕子掩嘴轻轻咳嗽了两声,不着痕迹的扫视着身边慧萍、慧心以及慧文的神情,心中渐渐有了数。待得平复下心绪之后,才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哀家想宠着一个人,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别管哀家是为了什么,只要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些什么云儿绝对不想听到得话就好。”

    听得太后的话中竟是隐隐透露出一种威胁,慧萍不免得心中一抖。但看着太后冰冷的双眼,还是吞咽回了想要说的劝阻。罢了,不管云宁郡主在打什么主意,她都会为了太后娘娘阻拦下来的。太后娘娘既然能够将一个人捧上天,那么自然也能够让她从高空中瞬间坠地。

    对于太后那颗坚硬如铁的心,慧萍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目前看来,不过是太后娘娘孤寂久了,想要在现实中找一个念想罢了。不过是个蹦跶不出太后手掌心的小小郡主,只要多加注意些,并不足畏惧。

    可是慧萍能想得如此开,却不代表慧文和慧心也是一样的。她们两个也是跟着太后走过几十年风风雨雨的得意人儿,自然也亲自经历了当年自家主子被惠皇贵妃‘全力打压’的那段时期。主子对于惠皇贵妃的‘恨意’,在其剩下皇子俞王就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显露过出来。

    今日刚刚见到一副惠皇贵妃模样的云宁郡主时,慧文二人心中顿时爆起了响铃。她二人深知惠皇贵妃对于主子的影响有多么大,说是牵一发动全身都不为过。

    曾经就有一位先皇宠爱的妃嫔,无意中在主子面前提起过对于已逝的惠皇贵妃的向往后,就被暴怒的主子暗地里好一番打压。最后逼近了冷宫不算,更是将其逼疯,每日只知道抱着个枕头,不停地唤着那从没重复过的,她自己为几个月就死掉的皇子起的名字。

    显然,既然察觉到云宁郡主可能会权衡太后的理智,慧文和慧心这两个不容许平静生活被打扰的老婆子,就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言辞恳恳的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这云宁郡主原本好好地,怎的会突然就改了最喜爱的打扮方式呢。这事情委实透露出一股蹊跷的感觉,您....”

    后面的话不等慧文说出口,就被太后突然抬起头而露出来的阴冷眼神定住。她语塞了一下,旁边被遮挡住视线,并没有发现太后身上渗人气势的慧心,就接着说道:“慧文说的对,太后娘娘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云宁郡主的动作仪态,完全都是在模仿着那一位,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心思。您是后宫之主,身边还是不要放这种包藏祸心的人比较好。”

    “呵,真有意思。”太后怒极反笑,轻呲了一声,不屑道:“哀家已经说了,无论哀家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你们只要听从哀家的命令去办就足够。你们两个的嘴最近越来越没有个把门的,哀家怎么能放心让你们待在身边呢......去佛堂跪上一日,好好清醒些再给哀家滚回来!”

    太后看也不看面色突然变得惨白的慧文二人,发泄了一通之后,堵着心口的闷意就发泄一空。她转对慧萍说道:“去将账本拿来,哀家得看看这几日宫里大肆增加的开销,究竟出自那个狐媚子的浪费才行。还真以为哀家要花费一切珍宝和大量的银钱,来为皇上养着她们呢!”

    慧萍沉默应下,小心的瞄了呆怔着没有动作的慧文和慧心一眼,压下心底的那一丝嘲讽,动作迅速的走出养性殿,转去取被在后宫库房安放着的账本......

    乔珺云在到了齐嫣儿的芳华殿之后,就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却引得齐嫣儿和黄梓儿都是一脸惊疑的看着她。她吐了下舌头,见殿内没有外人,这才紧张兮兮的低声道:“你们两个看到刚才皇祖母对我的态度了吗?简直太好了,好到我都不敢相信皇祖母不讨厌我,反而比以前更喜欢我了!”

    “太后娘娘喜欢你难道不好吗?郡主是好人,自然是要得到太后娘娘的宠爱才正常啊!”黄梓儿没什么心眼儿,看着乔珺云的双眼,就十分认真的说道。信誓旦旦的表情,就好像将乔珺云列为了心中好人的第一位,让人不禁的想要善意发笑。

    齐嫣儿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碍着黄梓儿在这儿,只得跟着调侃道:“黄小仪说的对。之前我看郡主坐在太后娘娘身边吃点心的时候,可都要撒开欢儿了呢!”

    乔珺云羞得脸有些红,嘟起了嘴转移话题道:“你们说,皇祖母为什么突然又喜欢我了啊?对了,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我这些时日很听话。又将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抄写佛经,皇祖母觉得我很诚心诚意,被我的真心打动,才会更加疼爱我的啊?”

    黄梓儿来得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的就将视线递给了在场的齐嫣儿。

    齐嫣儿忍不住的笑了一下,意有所指道:“郡主想这些做什么,只要太后娘娘喜欢你不就是好事一桩嘛?庸人自扰,郡主可是聪明得很,顺其自然才是最好。”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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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除此之外,没有更适合于形容太后秉性的词语。

    太后之前会因为乔珺云的血脉而恨不得生吞肉剥,现在却会为了寻找心里的那点寄托而将她宠上天。

    以前太后每次对于乔珺云的赏赐,无不是库中的珍贵珠宝以及稀奇古玩,虽然值钱但却是一抓一大把的。但现在太后一心一意想要寻找年轻时候的乐趣,竟是想要潜移默化了她。

    譬如,乔珺云在芳华殿坐了会儿,回到养性殿的时候,就见太后放下了手中的账册,慈笑道:“云儿。哀家之前让下面的奴才打扫了一下养性殿的库房,找到了近几年上贡的几匹流水锦。正好都是蓝色的,让慧萍给你量一下身形。等过几日衣服做好,哀家就让人给你送去。”

    “流水锦?”乔珺云有些惊讶的轻启着红盈盈的小嘴,先是一喜,随即又有些不安的说道:“据说每年上贡的流水锦不足十匹,而且都是皇祖母御用的,这个云儿怎能收呢。”

    太后淡然一笑,微一摆手就有人将那三匹分别为深浅略显不一,但色泽俱都十分纯正的蓝色系绸缎端了出来。太后指着那几匹流水锦,笑道:“这几匹布都是近几年进的,可惜的是这颜色太嫩了一些,哀家穿着有些不合适。至于宫里的其他莺莺燕燕......这等好东西还是要穿在你的身上才是最般配的。”

    太后的话中透露出了怀念之意,看着乔珺云的眼神很是柔和,但却让乔珺云有些适应不能。

    乔珺云从那信上知道,她的亲祖母黄茗馨在世的时候,上贡的流水锦,除了分给当时太后的部分,可都是任随她挑的。

    还有黄茗馨最爱的便是蓝色。在年轻的时候多穿天蓝与水蓝之类稍嫩一些的颜色。至于等生了她娘瑞宁长公主之后,就开始穿起了较深的色系,但不变的仍旧是最爱蓝色。

    若说之前乔珺云对于太后的决定还有些忐忑的话,看到现在这三匹流水锦,她已是无法言语些什么。说白了,她还是将太后对于年轻时的执念,看得太轻了些。

    做一个替身吗?乔珺云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对于太后要将她变成一个能走能跳的黄茗馨的替身。心中虽然有那么一丝排斥,但理智却明晃晃的告诉她这是最好的方法。

    察觉到心底那一丝的不甘愿,乔珺云只想冷笑。既然之前做了打扮成黄茗馨来吸引太后注意力的打算,那现在的这个境况就早已有了些许意料。虽然太后的反应太过夸张了些。但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摒弃那些所谓的不甘心与尊严,走进太后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寻机全力一击。

    前世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刻意模仿别人,但不是仍旧在入宫的那一刻就伪装出了一张假面来的吗?皇家里长大的孩子,从没有真正纯良的。

    在这一刻,乔珺云下定了狠心,想着既然太后和皇上前世用假象来蒙蔽她,那还有什么是比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更为让人畅快的复仇方法呢.....

    乔珺云的肩膀微微蜷缩着。若不是太后一直在观察。肯定是发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只见她抿着嘴紧张的说道:“那......云儿多谢皇祖母厚赏。只是三匹还是太多了,只要一匹就好......”

    “哎,你这孩子在怕些什么。”太后想起之前对于乔珺云的冷待,以及砸破了她额头一事,心中就是叹了口气。

    太后将乔珺云招到身边。细细打量着乔珺云洁白如玉的小脸,发现十分光滑的时候就有些满意。但是还不等她笑出来,就觑见乔珺云贴近发际线的额角处,有一条约莫半个骨节长短的浅淡伤痕。若不是如此仔细的观察,恐怕是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

    乔珺云感受到太后落在她额头上的视线,似乎想到了什么轻颤了一下身子,怯怯地埋下了头。

    见状,太后就立即伸出手捏住了乔珺云精致的下颌,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她犹疑了一瞬,还是出声问道:“云儿额角上的这处伤痕,怎的没有完全消下去呢?是雪肌膏不好用吗?”

    “不是的,雪肌膏很好用!”乔珺云就像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虽然局促但还是很大声的回答着。可话毕之后,嘴角浮起的苦涩笑容却无法逃脱太后还算清明的视线之内。

    太后此刻就将乔珺云看做成年轻时堪称完美的黄茗馨,怎能容忍她脸上留下这等难看的疤痕。即便再如何不明显,那也是留下了痕迹的。

    再加上乔珺云似乎有隐情但却不愿意说的态度,太后不禁就面露怒色,狠厉的目光看向慧芳,冷冷的问道:“那雪肌膏可是最上等疗伤祛疤的药物,哀家记着加上齐嫔送给云儿的那份,可是有两瓶来着的。就这么丁点大的伤口,怎么会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消退下去呢?”

    一听太后的质问话语,慧芳就倏地哭了脸。她小心的觑了一眼低着头的乔珺云,试图好好措辞一下再作回答。却不曾想太后等不及的再次追问道:“为何慧芳你不回答哀家的话?”

    “诶哟。启禀太后娘娘,郡主身上的伤疤并不止这一处啊。”慧芳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飞快的扫视了太后一眼,见其脸色还好,就装着胆子继续说了下去,“当初郡主先是得了齐嫔娘娘送的雪肌膏,为了消除右手腕上的疤痕......您也知道郡主右手腕上的那道伤痕太大了,所以那小小的一瓶雪肌膏不过小半月便用了干净。”

    “那哀家赏赐的那一瓶呢?”太后的眉头已经高高耸起,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觉得满意。

    “那个.....那个其中半瓶被郡主涂抹在了额头上,另一半仍旧是用在了手腕上。可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是......”

    慧芳说着话音就一顿,勾起太后的紧张之后,才续道:“郡主额头上的那道伤疤自从用了雪肌膏之后,就浅淡了不少。但奇怪的是,等三四日之后再用,额头上的疤痕都是红红的,再也消不下去了。至于郡主右手腕上的伤痕......竟是一点都没消浅!”

    “荒谬!”太后震怒的怒斥着,气愤道:“你这话莫不是在说那两瓶雪肌膏都是假的?那可是下边进贡、仅仅只有三瓶的顶级祛疤药。自从年初到了哀家手里之后,除了最一开始哀家打开看过一眼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再碰触过,绝对不可能失去了效用。”

    “老奴并不是此意啊!”慧芳砰地一声跪了下去,却忘记了她正站在那三阶台阶上。一不小心就重重的撞在了台阶尖硬的边缘,当即竟是连跪都跪不稳,身子一个侧歪就要倒下。

    乔珺云见太后要迁怒于慧芳,连忙就抬起头出声道:“皇祖母您误会了。云儿这两处伤口似乎有些特殊,所以才会......”后面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就听到慧芳倒下之前发出的低哑痛呼。

    乔珺云身子一僵,连忙低头看去,却亲眼见到慧芳的身子栽歪在地上的过程。她慌乱就低下身子想要去搀扶,嘴中则是惊呼道:“姑姑,您这是怎么了?”

    一旁反应快的慧萍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慧芳的身子,心急道:“快去将御医召来啊!”

    说着,还不忘检查慧芳的情况,对太后汇报道:“太后娘娘,慧芳这膝盖因为用力过猛而伤得很深,这幅情况看来是不能随便移动,以免动了筋骨的。您看?”

    乔珺云看着慧芳已经痛昏了过去,心中登时一紧,焦急的对太后请求道:“皇祖母!就让慧芳姑姑先去偏殿,等着御医来好不好?云儿见姑姑膝盖处的布料颜色发深,似乎都出血了!”

    太后看着显得稍微有些乱的局面,伸手揉按着昏昏涨涨的额头,叹着气摆手道:“罢了,就如云儿说的去做吧。赶紧将御医叫来,免得耽误了时间,慧芳这双腿就留下了什么后遗。”

    乔珺云在太后开口的时候,就连忙走到了太后的身边,伸出手小心翼翼为太后揉按着额头两侧,犹带着一丝慌乱道:“这慧芳姑姑怎的突然就倒了下去......您别激动,姑姑会没事的。”

    太后长叹一口气,看着慧萍指使着几个有力气的太监将慧芳小心抬了出去,更觉憋闷的说道:“这慧芳做事情也不是没有个撇的,站在这台阶上竟是都给忘了。哀家看她那双老腿啊,保不得是会落下点儿毛病的.......真真是作孽,哀家问话问得好好的,也忒让人扫兴了些......”

    乔珺云落在太后脸上的双手没有丝毫的停滞,仍旧是维持着那个慢悠悠的速度,一边揉按着,一边半眯着眼睛说道:“姑姑刚才肯定是担心被皇祖母误会,才会心急之下犯了鲁莽。她可是最崇敬您的,乍一听您因为云儿的事情生气,肯定是要将事情说清楚的。也都怪云儿,如果云儿直接与您说,也不会让姑姑还受了这一番罪。唉......”

    “你这丫头,怎么总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扯呢。”太后将乔珺云放在她两侧要穴的手扯了下来,仔细的打量着她的右手腕,道:“这还真是奇怪,那么好的药膏怎的就不起作用呢。”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如影随形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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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太后看似自然,实则戒备的将自己的手从她太阳穴边上扯下来的时候,乔珺云的眼神就轻忽的眨了两下,明白太后现在对于她还不能说是相信,看来还是要循序渐进才是。

    “您说......云儿这手腕之所以愈合了之后,就再也无法消痕祛疤,会不会与受伤时发生的事情有关系啊?”乔珺云的右手腕有些不自然的微微僵硬着,似乎并不喜欢将这丑陋的疤痕现给其他人看。她这边说着听起来不着实际的猜测,眼神却是在慧芳摔倒的地方快速扫过。

    太后用没带指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处凸起的疤痕,心里也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没等到太后的回话,乔珺云也不气馁,自顾自的念叨道:“其实自从在青禅寺被那小道士伤了的时候,云儿就觉得很是奇怪。且不说云儿行的端做得正,根本不可能招到什么鬼。只说自从云儿的右手腕筋脉处被斩伤,就觉得这日子难过了许多,仿佛把云儿的福气都弄没了!”

    “哦?”太后觉得她可能捕捉到了些什么细微,但不等抓住便稍纵即逝。只得看向了乔珺云,看看能不能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线索。

    乔珺云被太后注视着也丝毫不怕,反而露出难过的神色,垂头丧气道:“自从云儿在青禅寺里受伤,住了好久才回府之后,皇祖母您对云儿的态度就冷淡了不少,不如以前那般关心了。”

    听得这话,太后不免讶异的挑了挑眉,故作不知的问道:“云儿是从何处觉得哀家不关心你的。哀家可是一直这般喜爱你,从来没有过冷对的啊。”

    乔珺云露出一个凄然的笑意,直接回避了太后隐含着深意的眼神,改口道:“可能是云儿一时的错觉吧。反正不光是因为什么。自从受了伤,云儿就总是大小波折不断。就连那要人命的痫症,竟是都复发了两次,差点儿连命都给丢了。”

    “那......云儿是作何打算?”太后半真半假的担心的说道:“不然,哀家找时间带云儿你一同出宫,再去一趟青禅寺,也好为你祈福?你可是哀家的心头肉。哀家怎么舍得让你受苦呢?”

    尽量忽视着太后攀上脸颊的手。乔珺云略显瘦削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颤声道:“不、不必了......云儿可是怕了好心的清心住持!若是再因为什么莫须有的妖魔鬼怪,而对云儿下手......”

    后面的话乔珺云没有说下去,太后却是心领神会。

    对于青禅寺这个庞然大物。就连太后也是极其畏惧的。且不论乔珺云一事是否是清心住持故意而为的,只说清心住持只依靠着几句所谓的命相,就能得到许多人的信任的能力,就让她既是忌惮又是担心。

    到底是年轻的时候做多了坏事,现在老了,就总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得到报应。

    一想起年轻时候的过往,太后就下意识的抓住了乔珺云的手腕,抬眼看着她带着畏惧的神情。不知是否联想到了什么。忽的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道:“别担心。既然你不喜欢青禅寺,那哀家自然不会让你去的。不过为了让你过的平安些,等下个月宫中举行超度仪式的时候,哀家会顺便请高僧为你祈福的。”

    可能是感受到了手腕处传递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乔珺云冷静了下来,带着感激地点头道:“谢谢皇祖母......对了,您说的超度仪式,想是要为了边疆牺牲的士兵们准备的吧?”

    “没错。”太后微微颌首,却不愿意过多提及此事。太后摩挲了一下乔珺云手腕上的伤疤,又瞧了瞧她的额头,渐渐露出不解之色,问道:“慧芳不是说你额角上的疤痕变成红色后,就一直无法祛除吗?可哀家现在虽然能看出你额角上的伤口,却也不过淡的几乎看不清了......莫不是,那雪肌膏的效用要用过一段时日之后,才能完全显现出效果?”

    “啊?皇祖母没有闻到吗?”乔珺云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脸,见太后一脸的疑惑,遂道:“因为姑姑说云儿额角上的伤痕太过明显,不好对外显露。所以就经常在云儿出门的时候,为我扑上一层薄粉。想是因为这种脂粉对于遮疤痕效果很好,您才会觉得疤痕浅淡吧。对了!这种脂粉带着一股丁香味儿,挺明显的,云儿都能闻得很清楚的。难道您没闻到吗?”

    “丁香?”太后神色恍惚了一下,待得回神的那一刻,已然整理好了情绪,微微摇头道:“哀家只是问道你身上有一股檀香的味道,可能是太浓了,所以才没有分辨出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乔珺云听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难过之色后,就下意识的摸了摸额角存在着疤痕的位置,苦涩一笑道:“不这样的话,皇祖母见到了恐怕会觉得很难看的。”

    见乔珺云又陷入了自怨自艾的情绪,太后难得的没有生出不耐烦之意。

    而是耐着性子安抚道:“别多想。哀家等会儿让慧萍给你找几盒最好的脂粉,保证能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哀家也会为你寻找管用的祛疤药......”说着,太后突然话音一转,问道:“之前若不是你主动说的话,哀家根本没有看出你脸上涂了粉。不知云儿你用的是什么粉?”

    “就是丁香粉啊,是楚御医特意为云儿配置的。说是这种脂粉用了之后,不但没有痕迹而且不会伤害肌肤。您也知道,云儿才十三岁,用这些东西还是早了些的。”乔珺云说道。

    “看不出来,那个楚原竟然还懂调弄脂粉......”太后只是叨念了一句,就将此事掀了过去。

    这时候,乔珺云踌躇了一下,对着心中有事的太后说道:“皇祖母,慧芳姑姑她.....”

    “诶哟,看看哀家这脑子,时间长不用都快锈了。”太后点了点脑门,扫视了一眼乔珺云,发现她眼带担忧,但更多的是不安之后,才起身道:“既然你担心她,哀家就与你一道过去看看也好。等下若是御医说慧芳伤得太重的话,索性便让她留在宫中养伤罢。”

    “这、这不好吧?”相对于太后的提议,乔珺云却是有些犹豫不定,装作没看到太后紧绷起来的脊背,嘀咕道:“慧芳姑姑在宫里呆着的话,府上的那些小丫鬟们还不得翻天了。”

    太后的耳朵轻轻动了动,一丝笑容在嘴角浮现,紧接着又很快的隐去,说道:“你的府里养着的都是一群小丫头,每日里只伺候你一个人,还不定闲成了什么样子。若是让慧芳回去你的郡主府,不论那些丫头们会不会伺候,都会扰乱你府上的平静。让慧芳在宫里养的差不多再回去,也免得你的府上多个人要伺候,反惹得鸡飞狗跳的,影响到你的休息。”

    “皇祖母说的倒是有理,只是......”乔珺云还没等说完,就突然改了口,“还是依您说的办吧。”

    太后只当乔珺云想通了,亲近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和善道:“哀家都是为你好,你明白就好。”

    乔珺云回以一个乖巧的笑容,搀扶着太后就往偏殿走去,不再多说些什么,太后也安静下来....

    “慧芳姑姑,你别担心。皇祖母说你在宫里才能受到更加妥帖的照料。本郡主一想,即便是姑姑你跟我回了府,且不说回去的路上会折腾到你的伤势。就说府里那些一个比一个闲散的丫鬟们,恐怕也是不能照顾好你的。姑姑你就在宫里养伤可好?等你伤势痊愈,本郡主再亲自入宫来接你。”乔珺云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所有人,给疼得直出汗的慧芳使了个眼色。

    慧芳伶仃一听太后要留她在宫中养伤,不但没有能重回宫中的欣喜,反而增添了不安之感。但好在乔珺云安抚的眼神来得及时,使得慧芳很快就冷静下来。虽然伤到了腿不能随意起身,但她还是饱含感激的对着乔珺云身后的太后的说道:“多谢太后娘娘恩典,老奴会尽快养好伤势,然后第一时间回到云宁郡主府,为您照顾好郡主的。至于老奴养伤的这段时日......”

    “这个你无需担心,有绿儿她们在,只要不出门的话,没有什么处理不好的事情。”乔珺云笑着说道,似乎对于郡主府上少了一个管家的姑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慧芳自然要配合着乔珺云演戏,嘴角往下一扯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恭谨道:“有太后娘娘照顾,郡主自然是不需要多担心的,是老奴庸人自扰了......”

    太后见乔珺云似乎并未与慧芳有多么亲近,顿时就放下了心。笑道:“好了,让慧芳好好养伤。云儿你还是先随着哀家回去吧,这里一股子的药汤味儿,闻久了会觉得头晕的。”

    “是。”乔珺云离开了床边,又关心的嘱咐了慧芳几句后,就同太后离开了偏殿......

    越在这养性殿之中走动着,乔珺云越觉得似乎有东西在跟着她。那种感觉有些飘忽,但却如影随形,让人即便是想要无视都不行。

    乔珺云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太后,细细想着之前慧芳跪下的突兀之处时,突然隐隐感觉到那股让人想要逃避的无形气息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在养性殿门口打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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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甚至感觉到那股气息已经贴在了她身上,被附身一般的诡异感,让她毛骨悚然。不过,她却很快的发觉这股气息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一种感觉,好像它正在表达着对自己的亲近。

    这般一想,乔珺云瞬间就想起消失许久,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踪影的清澄公主!

    可问题是,乔珺云往正殿走的途中,除了两个虚弱的厉鬼之外,并没有发现疑似清澄的身影。

    就在乔珺云低垂着头,隐蔽的左顾右盼的时候,背后的那股气息忽然脱离,遍寻不见。

    不像是远离了她,因为她再也察觉不到自从走出偏殿后,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气息。

    就好像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错觉,那让人打心里毛骨悚然的未知气息,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云儿,现在也到了早膳的时辰,你陪着哀家一起可好?”转了个身走进了正殿,太后询问着身侧安静的少女,语气自然而然的,仿佛这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乔珺云的心中在想着其它事,但还是反应迅速的点头道:“自然好,就让云儿服侍您用膳吧。”

    闻言,太后的嘴一张想要回绝,让乔珺云陪她一起用。但不知为何,一句话在嘴里兜兜转转的一圈,最后还是被她吞咽了回去。

    等让乔珺云帮忙布了三筷子菜之后,太后这才示意乔珺云也赶快坐下。还好慧萍之前察觉到太后对于乔珺云态度的转变,及时的示意下面上了两副碗筷,这才没有现去取的尴尬。

    乔珺云安静的吃着碗中太后让人给她夹的菜,没有发出丁点不雅的声音,落在太后的眼中很是满意。俩人就这样食不言的用着略有些迟的早膳,气氛虽太过平静了些,但却让太后最近莫名浮躁的心。也跟着平复了下来。

    乔珺云先落筷,起身到一旁漱口净手之后,就站回了太后的身侧。待得视线落在之前所坐的位置上时,已经有眼明手快的宫女将用过的碗碟筷子撤了下去。

    太后慢悠悠的喝着碗里的红枣莲子粥,觉得今日没了以往食不下咽的感觉,反而食欲旺盛了不少。较比往日早膳时用的量,太后今日已经可以说是胃口大开了。

    就在太后即将落筷的时候。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吵嚷之声。

    乔珺云听了立即蹙起了眉头。但小心的觑了太后一眼,见太后仍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好走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乔珺云的神情透露出一股焦躁与隐隐的好奇,太后放下粥碗。用帕子擦拭着嘴角,好笑道:“瞧你这幅性急的模样。若是好奇的话,就出去看看。等回来之后,好与哀家说一说外面是谁折腾出来的热闹。”

    太后的态度很是随意,她对于自己掌管后宫的能力很是信任,所以并不担心乔珺云出去后,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再说乔珺云得了太后的准允,就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对着太后一屈膝谢恩后。就脚步略快的向着殿外走去。等出了正殿。她分辨了一下还未平复下来的声音,睨了一眼身后的红穗,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向着养性殿的门口快步走了过去。

    等乔珺云快步走出了养性殿的院墙,走到殿门处一看。顿时就瞪大了双眼,轻咬着嘴唇喃喃自语道:“这、她们这是在做什么呢.....侍卫呢?还不快将她们两个拉开,在皇祖母的宫殿前这番吵闹,若是惊到了皇祖母可怎生是好!”说到侍卫的时候,直接就气愤的放声喊了起来。

    可那些站在宫墙之下的侍卫们,听到了云宁郡主的指示之后,却仍旧踌躇着不敢上前,只顾着面面相觑,似乎拿这种情况没有任何的办法。

    什么情况会使得这些有本事的侍卫们都给难住了呢?

    顺着他们难掩惊诧的眼神望过去,就能看到养性殿殿门不远处,正有好几个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纠缠在一起。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她们嘴中发出被揪到头发的痛呼,亦或者是被人挠花了脸的咒骂声。相较于她们本应保持的万千仪态,差距不仅是一星半点儿。

    乔珺云见那些侍卫们不上前,也很快就明白了那些打成一团的女子,可能是后宫的妃嫔。也怪不得这些子身强力壮的侍卫们,不敢随意的上前拉架。

    思及此,乔珺云就对身后的红穗吩咐道:“快领着几个宫女把她们拉开!她们可是后宫的嫔妃,这番跟泼妇似地互相掐架像什么模样。还敢在这里闹,平白的丢了皇祖母的脸面!”

    被眼前情景震惊到得红穗,在乔珺云的连声催促之下,才唤回了神。她焦急的招呼着一起跟出来的六个宫女,道:“快去将她们拉开,小心点儿!”

    乔珺云躲在一边不敢上前,唯恐被殃及池鱼。眼看着红穗在内的七个宫女冲了上去,将纠结在一起的六个女子分开了之后,她才敢松出一口气。

    这时,一个长相端正的侍卫走到了乔珺云身前五步远的位置站住,拱手道:“给云宁郡主请安。这打起来的是宫里的娘娘,卑职们不敢上前,还要多谢郡主出手帮忙。”

    乔珺云索性瞪了侍卫一眼,不喜道:“本郡主正服侍皇祖母用早膳呢,小半刻钟之前就听到外面的动静。若是你们不方便上前,何不派人去请示皇祖母?在这里僵持了半天,不光是那打起来的娘娘们丢了脸面,就说皇祖母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是是是,郡主说的对,卑职知道错了。”那侍卫倒是个性子圆滑的,也不解释之前的情况,连连几句道歉就打消了乔珺云表现出来的不悦之情。

    见到这侍卫态度如此之好,乔珺云反倒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道:“这边的情况本郡主也不清楚。你或者找个侍卫,跟着本郡主去面见皇祖母,将事情讲清楚,也好让你们将功折罪。”

    说完,乔珺云再也不看那侍卫小头领,转而走到红穗一行人的身边,仔细的打量起之前打起来的六个女子。从打扮来看,似乎其中两个是主子,位份不高,另外四个都是贴身宫女。

    瞧着她们衣衫不整、鬓发凌乱的样子,乔珺云就头痛的说道:“不知两位是哪一宫的小主,竟然有胆量在这养性殿门口打起来。看你们这幅狼狈样,先随红穗进去整理一下仪容。然后再去与皇祖母好好说一说,你们是为何缠打在一起的吧。”

    “两位小主请随奴婢这边走。”红穗一个眼色驱散了那群侍卫之后,带着自觉惭愧低着头的六人往养性殿内走去。其中自然是两个宫女分别扶着一位看不出漂亮模样的小主,快步走了进去,唯恐这幅丢脸的模样会再被其他人看见。

    乔珺云让红穗带着她们去整理仪容,自己则是带着那个不知姓名的侍卫去见太后。

    正巧,饭桌已经被撤了下去,太后已经坐到了书桌后边批改起宫务,神情略显的严肃。

    见到太后在忙,乔珺云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站在了隔断书桌的帷帐流苏之外,安静得等着。

    隐隐听着衣衫摩挲的声音,不过一刻钟左右,太后就轻轻的放下了毛笔,看向半垂着头的乔珺云,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哀家听你出去之后,竟然还是吵了一会儿。”

    乔珺云一听太后问话,就上前两步,抬起头讪讪的笑道:“皇祖母,云儿说了您可别生气啊。”

    “生气?”太后看乔珺云用眼睛小心打量着自己,好笑道:“只要云儿你没惹事,哀家又怎么会觉得生气呢。说说吧,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乔珺云见太后并没有生气的征兆,吐了吐舌头才道:“您是不知道啊!云儿出去一看,竟是正好撞见有两位宫里的小主在掐架,就连这两位小主的贴身宫女都上去帮忙了。因为她们身份特殊,您宫门口的侍卫不敢上前拉架,所以才会导致闹了这么长时间才安静下来的。”

    “呵!人在哪呢?”太后的眼角弯了起来,现出了皱纹,但却没有人会觉得太后这是在笑。

    乔珺云又上前了两步,走到桌前小心道:“云儿见她们主仆六人太过狼狈,一点仪容都没有,就让红穗带着她们先去整理一下,要等一下才能过来的。云儿将当时在场的侍卫喊来了一个,您看要不要听他说一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太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等那侍卫被喊了进来之后,叫起了身,才摸不清喜怒的问道:“跟哀家说说,两个懂得规矩的小主,怎么会突然在哀家的宫门口跟泼妇似地打起了架。”

    侍卫紧张的吞咽了下唾沫,心里暗自埋怨着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小主,嘴上却是在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当时卑职与其他同僚们站得有些远,只看到两位小主亲密的站在一起说话。也不知道怎的,其中一位穿桃红的小主,就突然挠了一下另一位穿紫衫的小主的脸。然后,两位小主就对打了起来。之后......”

    这侍卫说了几句没听到太后有何反应,但却不敢抬头偷看,只是续道:“两位小主的宫女劝架不成,也被牵连了进去。因着卑职们不敢冒犯两位小主,所以只能焦急的在旁边看着。最后多亏云宁郡主来得及时,派人将她们阻拦了下来。至于再具体的情况,卑职就不清楚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又见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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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沉吟不语,因为没睡好而现出浑浊与血丝的双眼中,让人琢磨不透她对于此事的态度。

    乔珺云等了等就禁不住出声道:“皇祖母,要不要云儿将那两位小主喊来,由您亲自询问?”

    “唔......哀家也想看看打起来的是哪两位小主,竟是胆子大的敢在哀家的宫门口大吵大闹。”太后嘴角浮现一抹让人只觉得胆寒的笑意,虽还不知道打起来的是谁,但已然是记恨上了。

    乔珺云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触太后的底线,小心的退了出去,直奔侧殿。

    结果,还不等进门就正好撞见了往外走的红穗。她紧张地提起一口气,小声道:“皇祖母生气了,那两位小主是怎么回事,你打听出来了没有?”

    红穗似乎忌讳着什么,请着乔珺云走到了空旷无人的廊下,附耳道:“那两位小主是年初得到皇上临幸的。一个是王美人,是冷容华特意栽培起来的。至于另一个常美人一向安分的很,也不知道今日怎的就会被性子急躁的王美人激了一下,就做了如此失颜面的事情。”

    乔珺云除了刚开始有些怔神,很快就挂上了似笑非笑的笑容,看着红穗打趣道:“本郡主不过是想看两位小主是否拾掇好了,皇祖母正还等着见她们呢。红穗你与我说着许多做什么?”

    红穗讪笑了两声,也没有岔开话题,只是说道:“两位小主正在重新梳发呢,奴婢可不敢让两位小主头发乱糟糟的就去见太后娘娘。郡主还是随奴婢进殿内等着吧。”

    “得了,本郡主还是安静的在这儿等一会儿罢了。”乔珺云连忙摆手拒绝了红穗的提议,她言情之中不经意泄露出一丝厌恶,“本郡主可怕两位小主再一句不合,把我也给牵连进去......对了。你问清楚她们两个为什么打起来没有?我听那侍卫跟皇祖母汇报的时候,是说穿桃红衣裳的先动手的。你说的王美人穿的就是桃红衣裳吧?看来她果真性子急躁......”

    红穗似乎对于乔珺云的话有些惊讶,但还是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温声道:“郡主这话在太后娘娘的宫里,说上几句虽然不碍事,但是让其他奴才听到对您可算不上好。两位小主位份虽低,但您还是尽量不要被她们察觉到您对她们的不屑。毕竟。她们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表面上简单?”乔珺云眼中透露着疑惑。正欲再追问下去,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只得住了嘴。转过身一看,就见之前还狼狈不堪的两主四仆正站在她的身后。

    不同于之前披头散发、看不清模样。乔珺云一眼就被两个身穿宫妃装束的女子吸引去了注意。还不待乔珺云猜测,其中这二人盈声道:“给云宁郡主请安。”

    乔珺云的眉头一挑,轻叱道:“本郡主可不敢当两位小主的请安,看来二位已经整理好仪表。好啦,皇祖母还在等着你们呢,跟本郡主走吧。”说着,看也不看一瞬间脸色变换了几次的人,转身就向正殿的方向走去。

    王美人和常美人虽然因乔珺云的态度觉得尴尬,但也不敢再多说话。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乔珺云可不管着两位美人是否觉得被落下了面子。依她之前表现出来略有些娇纵的性子。又怎么会对落了太后面子的两个小小美人露出什么好脸色呢?

    更无论别提的是,今日太后重新对她表现出来的爱宠,可就是她现在最大的保护。

    自然,过于强大的保护有些时候等同于危险度。可若不是为了避免被现在还防备着她的太后,发觉到她性格转变的不合理。乔珺云又怎么会明晃晃的拉仇恨呢?

    王美人身后的冷容华不足为惧,但是红穗隐瞒下来常美人的幕后人,却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乔珺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分析着目前宫里的局势,顺便再合计一下这个自几年前就显得有些不一般的红穗。她可是记得前世太后身边,并没有这样一个得力宫女来的。当时因着红穗并不算拔尖,所以才没有过多注意。但是现在,红穗已然隐隐有了只低于慧萍一点的势头。

    红穗是太后今世因为她的变化,而制造出来的一个变数。亦或是其他人为太后准备的,是需要好好追究一下了....

    太后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某种顾虑而纵容手下人的掌权者。她冷眼看着王美人和常美人两个各有千秋的女子,暗地里翻起了之前从冷容华那边透露过来的消息。

    王美人是冷容华的人,根本不算是什么秘密。一向就脾气急躁的她,会因为几句话不和而讥讽常美人,是有理可循的。但是不顾形象跟个疯婆子似地对其他同等地位的妃嫔动手,却绝不是还有些脑子的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再看常美人一如既往平淡无波的表情,似乎她脖子和脸上的抓痕一点都不痛,静的诡异。

    对于太后来说,相比于已经弄明白了来路的王美人,这个之前并未得到重视的常美人,才是她需要着重‘关注’的人。

    太后不语,只是冷冷的凝视了二人将近了一刻钟,就在二人冷汗沁沁,承受不住的低下头的时候,才突然开口道:“说说吧,王美人为什么要率先出手,挑起了与常美人之间的争斗?”

    王美人穿的是桃红衣裳,太后会如此说,显然是在借鉴之前那侍卫的话。

    不过,思及侍卫说过王美人是在于常美人私语了几句之后,才发了火的,所以常美人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可能反而是那个心思深的。

    王美人见太后第一个就点了自己的名字,且语气实在算不上好,顿时紧张的跪下,强忍着害怕说道:“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嫔妾昨日临睡前发现一个宫女手上不干净,就让人拉下去打了十板子,可却没想到那宫女那么不禁打,竟是直接就没气儿了!可是碍于时辰太晚,嫔妾不敢前来打扰您休息,所以一夜都翻来覆去的没睡好。可这一困就觉得迷糊......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的狠了。嫔妾不敢耽误,连忙就想赶来与您禀报此事。结果刚到养性殿宫门口的时候,正巧就遇到了常美人......”

    “哀家让你说为什么动手,你与哀家扯这些废话做什么?”太后虽是如此说,话中却并没有太过明显的不耐烦。如果真的不想听,她也不会任由王美人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王美人昨日不小心打死了宫女一事,不过半个时辰之后,远在后宫另一边的太后就知道了。而之所以给王美人一个辩白解释的机会,就是因为太后对于还顾忌着宫规,不敢瞒下宫中误死了奴才的王美人,还算是觉得满意。

    王美人被太后打断了话语,哑然了不过一瞬间,很快就注意到了太后波澜不惊的双眼。她显然是想到这事情恐怕昨夜太后便已然知晓,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觉得畏惧。不甚明显的打了个哆嗦后,愈发小心的说道:“嫔妾与常美人寒暄了两句,站的距离就近了些。嫔妾的态度一直算得上是温和,可却不知道为何,常美人却突然出口不逊,说嫔妾、嫔妾是......”

    后面的话王美人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只是话中却透露出了一丝愤恨。

    她扫过常美人的视线中,也带着一丝嘲讽。在她看来,常美人不过跟她一样,都是找了靠山爬上了龙床的宫女。凭什么对方就能够一脸清高的鄙夷她的出身?即便是入宫做了等同于奴才的宫女,她也是有爹生有娘养的,下贱种这种词汇,用来形容常美人才是最合适的!

    听王美人自顾自的停了话,太后就不满的微蹙起了眉头,但顺着王美人的话一想,就知道后面的话肯定不好听。太后也不想抓着常美人到底说了什么话不放,只是质问道:“所以,你们两个之所以会在哀家的宫门外打起来,实则是因为常美人挑衅,你觉得不忿,就一时激动的主动出手,导致了这场毫无规矩形象的争斗!哀家说的对吗?”

    王美人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轻轻点了头,忽的想起了什么,激动地说道:“这......太后娘娘说的基本上都对。但是嫔妾在受到常美人故意挑衅之后,突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儿,然后便心神恍惚的冲了上去抓破了常美人的肌肤,直到被拉开才回过神......还请太后娘娘给嫔妾一个公道,嫔妾罔顾规矩主动挑起争斗的确有错。但此事中,嫔妾明显是被人算计了啊!”

    “嗯?竟是有这种能让人失去理智的香料吗?”太后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有些相信,看向了常美人,却发现她本来冷静地表情已经浮现出裂痕,隐隐露出隐藏于其中的不敢置信与怀疑。唯独没有的,便是事情败露后应有的慌张与害怕!

    常美人嘴角紧绷着,顶着太后分辨不出善恶的目光,颤声道:“嫔妾在那时候也闻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奇怪香气,但当时却并没有在意。现在听王妹妹如此一说,这才想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不否认你故意出声挑衅一事了?”太后转而抓住了这点,追问道。

    乔珺云就站在太后身边,冷眼看着本来还能保持冷静的常美人,因为太后的这么一句话而已,就惨白了脸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看得她都觉得膝盖隐隐作痛.....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切实际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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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美人顾不上剧痛的膝盖,为了保身,眼珠一转便说道:“嫔妾昨夜见了瑛嫔娘娘,得到吩咐,说是让嫔妾今日设计在养性殿外与王美人巧遇,然后再小声的挑衅其几句,最好将王美人挑拨起火气,然后再让嫔妾装作无辜的模样,惹得太后娘娘您恼火王美人即可。”

    “即可?”太后嘲讽一笑,对于常美人的话根本不相信,虽然这其中可能半真半假。

    乔珺云一听到瑛嫔要被牵连进此事之中,心中便顿时一凛。但见太后虽然不语但明显发怒的迹象,只得按耐下想要插嘴的欲望。担心于瑛嫔这个好棋子可能会被废的心,在想到被恒王挑选出来的瑛嫔不会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时,就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明摆着就是诬陷的把戏,太后这个老狐狸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既然能让红穗帮忙隐瞒的幕后人,又怎的会如此轻易的就被一向稳重的常美人暴露出来呢?

    果不其然,接下来太后的反应,就坐实了乔珺云对于太后的认识。只听太后嗤笑道:“哀家竟是不知道瑛嫔有这个本事,竟然能连哀家都瞒住。而且,常美人你是不是太过看清了自己呢?像你这样稳重得体的女子,虽然是宫女出身,但也不是权衡不出轻重缓急的吧?”

    常美人一时心急的找了个借口,却没想到太后这一番饱含着不屑的话语,直接打破了她能够转移注意力的想法。嘴唇张了又闭合,因着明白太后已然看清了她的小把戏,自是再不敢随意的用假话来推搪。可是想起那人的警告,又是什么都不敢说,一时半刻竟是僵持住了。

    王美人本来还不敢插嘴,但见到常美人被太后说的哑口无言。就忍不住的刺道:“常美人怎的不说话了?嫔妾自问从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更别提惹到过你,也不知常美人为何要揪着嫔妾不放。呵,现在被太后娘娘揭穿了你的假话就编不下来了?竟然还想要牵扯上瑛嫔娘娘,想也知道你究竟安得什么心!”

    太后眼含不悦,视线不住的扫视着常美人的脸,但却并未说出一句呵斥王美人的话。

    乔珺云见这正是她开口的好时机。当即皱眉说道:“王美人可还懂得规矩!皇祖母就在这里坐着。可没有让人开口,你哪里来的底气就敢抢白?”

    王美人刚说了两句泄了火气,乍一听到乔珺云的责斥,霎时间就僵住了表情。愣了愣才俯首道:“嫔妾逾矩,郡主教训的是,还请太后娘娘饶恕则个。”

    “罢了。”太后对着乔珺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插嘴之后,才复又开口道:“来人!带着王美人和常美人下去,好好招待一下她们。至于那四个帮忙打架的宫女,直接拖下去杖毙!”

    此话一出,不光是王美人和常美人一脸震惊,就连乔珺云都是一脸复杂的看向了太后。犹豫了一下。她试探道:“是不是也审问一下那四个宫女......她们应该也是知情的。无论两位美人所说的奇异香气是否是真的。总也要将当时发生的一点一滴问的清楚才是啊。”

    太后觑了一眼夹杂着惧意眼神的乔珺云,心中微叹了一声,嘴上却道:“云儿说的倒是有道理。”说完,不待乔珺云露出松懈的神情,又道:“既然是云儿你提出来的。就由你去审问吧。”

    “云儿去?”乔珺云面色一僵,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婉拒道:“云儿不懂该如何处置这种情况,皇祖母还是派几位姑姑去吧......云儿还是在这儿陪着您比较好。”

    闻言,太后高深莫测的看了乔珺云一眼,顿了顿,仍旧坚决的说道:“哀家让红穗陪着你去。你这次入宫不是没有带贴身丫鬟吗,红穗还算能干,也是哀家的人,谁都不敢动。你只管逼问出她们是否知晓此事内情即可,若是有需要或者是不懂得,直接问红穗即可。”

    随着太后的话说完,乔珺云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些许尴尬之色。她张张嘴,就道:“云儿只是认为府里没人看着不行,又想着彩香彩果有绿儿的扶持,能够管理好郡主府。所以,才会只带着慧芳姑姑入宫的。只是没想到姑姑她一不小心受了伤,所以云儿身边才会没人的......”

    对于乔珺云干巴巴的解释,太后根本就没放到心里去。只是挥了挥手,就将乔珺云指使了出去,打算让她好好了解一下这后宫的阴暗,只有她这后宫之主,才能保她安然无忧。

    等乔珺云带着人一走,殿内空寂了下来,口干舌燥的太后一口气喝干了茶水,却没有发现她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的渐渐发散——

    上次将梓儿留在宫中,想来就是乔珺云不安的来源。

    也是,梓儿可以说是乔珺云平日里的玩伴,突然间就被皇舅看上,成为了后宫里嫔妃中的一员,自然是会觉得尴尬的。

    当时皇上想是收了瑛嫔,觉得身子有了起色,才会当着乔珺云的面就毫不顾忌的调戏起绿儿和梓儿。但皇上对绿儿表达了感兴趣不久,就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梓儿的身上,而忽视了绿儿。

    但是乔珺云这个鬼灵精会故意让绿儿防备着皇上,甚至不带着入宫。无论是不是未免身边除了慧芳之外,最得力的绿儿也被弄进皇宫里头,也都显得孩子气了一些。

    就好像那长相秀气的绿儿跟个天仙似地,皇上会念念不忘似地。

    不过一想到皇上,太后的心思便又是一转。

    这些日子以来皇上虽然忙于边疆战事,一直没有入后宫。但是太后却是知晓,自瑛嫔之后,皇上又谨慎的拿着几个宫女试验了一下,结果却发现除了瑛嫔之外还是不行。

    当时得知这种情况,太后本想着将梓儿送到龙床上,好为梓儿护航的念头,便有些减弱。毕竟。她可不想让慧澄唯一留下的血脉,就这么的被皇上一怒之下斩杀了的。

    但是让太后没想到的还在后面,一次皇上留下与她一同用膳,正巧梓儿在一旁伺候着。结果皇上几杯酒下肚,竟是当场就翻了没来得及撤下牌子的梓儿。

    等用完了饭,就火急火燎的拽着梓儿离开,成就了一番好事。唯一让太后可惜的是。等到她回味出不对劲儿的时候。当时皇上喝的那一壶酒早已经被御膳房的人处理掉了。

    不过,自那开始太后便有了怀疑,觉得皇上所谓不举,很有可能是被人故意害的。而之所以能兴致大发的宠幸了瑛嫔与梓儿。说不定就是用了什么东西,暂时解了不举的假象。

    太后其实本想给皇上下点儿助兴的东西,试探一下皇上的不举是否只是别人弄出来的阴谋。可惜的是,就在太后想要下决定的时候,被忽视了许久的冷容华蹦了出来,趾高气昂的又得了皇上的几日宠幸。且根据下面的人回报,皇上与冷容华的‘感情’很好。若不是隔日南疆就暴乱犯上的话,说不定冷容华会一举重新笼络回圣心。

    再加上召来的御医说皇上的情况并没有缓解,太后的疑心解除。索性的直接得到了答案。

    太后很清楚黄梓儿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心思给皇上下助兴的药物。

    而瑛嫔爬上龙床的时候,宫里私下说她用了手段的消息可是沸沸扬扬的,应该没有假。

    至于被皇上很是冷落的冷容华,也是在利用大公主将皇上请去,为皇上献上了一碗亲自煲的参汤之后。就让皇上在那里歇息了一夜!

    所以,事实不用怎么查,就直接地就明摆在了太后的面前。

    因着皇上宠幸了冷容华一夜之后,就再次被朝堂与战场上的事情缠住身,直至昨日之前都没有踏入后宫一步。所以,同样忙碌不停歇的太后,便也一直没有时间立即将此事彻查一番。

    可此时一想起昨夜是黄梓儿侍寝,以及今早黄梓儿来时红润的脸色,太后就募的阴沉下了脸。

    虽说黄梓儿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动手脚,但谁知道梓儿身边人之中,是否有幕后人的钉子呢?

    太后的一颗心沉甸甸的,竟是忘记了两位美人的事情,暗暗算计起来皇上目前的安危!

    没错,皇上的安危。

    凡是让人助兴用的东西,或多或少的都会对人身体有害。之前皇上没接触过几次,就被政事吸引走了目光。但等战争结束之后,只要皇上一踏入后宫。那些为了勾引皇上的妃嫔们,说不定就要花招百出,什么下三滥的招式都能用的出来。

    太后知道御医院给皇上下了不举的定论,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绝对不会造假。

    因此,就更加怀疑此次谋害皇上的人,就是对皇上动了什么手脚。只有用了助兴药物之后,才能与后宫嫔妃行鱼水之欢。即便是那些妃嫔们不用那些子禁用的东西,幕后人也不会放过皇上。

    且不说皇上受伤的时候,养心殿被把守的多么严密。既然幕后主使能得手,在后宫之中必然是有着极为隐蔽的势力的。若是那人下了杀心,在皇上下意识的想要找某位‘信得过’妃嫔行事的时候,用多了药量或者用了另一种药的话......

    到时候,恐怕不止皇上不知道为何会被害,就连她这个自认对后宫一清二楚的太后,可能都会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晕。

    兴许还会不分黑白的处死勾搭皇上的嫔妃,而忽略了幕后主使!

    太后完全陷入了由一个细节而产生的连环阴谋论,虽然她猜的挺靠谱,但在这种思维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的时刻,未免就显得不靠谱了一些。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你管本郡主是不是在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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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可不了解太后那边已经飞奔到天际的猜测与担忧。她对于太后将审讯交给她来做,心中还是存了一些疑虑的。毕竟在乔珺云看来,太后若是真的将她当成了黄茗馨的替身,那显然是要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以让她能够没有任何二心的呆在她的身边。

    只能说是当局者迷,乔珺云只想着太后一贯狠辣直白的做法,却忘记了太后对于势在必得的东西。是更愿意先好好敲打一番,然后再收入麾下的......

    等乔珺云带着两位美人以及四位宫女,在红穗的指引下,到达了养性殿略显偏僻的后殿时,就暂时放下了心里的那些疑虑。她转过身细细打量着两主四仆,想着要不要乖乖的办事。

    王美人六人被乔珺云有些晦暗的眼神一扫,不约而同的颤了颤。可不等她们做好心理准备,就见乔珺云竟是冲着她们微微一笑,回过身去快步走到了桌边坐下,像是放过了她们一样。

    不过,接下来乔珺云的一句话,就将几人的幻想打破,“红穗,皇祖母只说让我审讯她们,却没交代我方法。你现在带本郡主来了这里,可是有什么好的提议让她们说真话?”

    对于乔珺云的心不在焉,红穗只是抿了下嘴角,随即说道:“这后殿里虽然没有设立刑房,但是这里却空旷安静得很。多余的奴才已经被驱除出去,无论郡主怎么做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将太后娘娘想要的结果问出来就行了.......对了!”

    在乔珺云显得烦躁的目光中,红穗微微一笑,续说道:“虽然太后娘娘仁慈,没有在养性殿设立刑房。但是后宫之中的刑具还是必备着的。院子里有健壮的婆子守着,郡主如果有了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让她们去做,还免得脏了您的手。”

    乔珺云听着歪了歪头,竟是显得有些俏皮。可被她冷冷看着的王美人几个,却是只觉得浑身发凉,只听到她在询问:“你们几个可有什么好的想法,只要说出来本郡主也能让你们轻松点儿。唉。虽然小时候娘亲和爹爹很少让我接触这些。但本郡主还是知晓几种刑法的。譬如说杖刑、鞭刑,还有夹刑之类的。至于其他血腥的,本郡主却是从没有亲眼见过的呢......”

    微微上翘的尾音,听得即便曾经是宫女。但内心也十分娇弱的王美人与常美人,都不禁有些胆寒。虽不知道云宁郡主说的这番话是不是威逼利诱的那一套,但看她没什么波澜的表情,就能知道她虽然不适应与对人用刑,但是得到了太后的命令,自然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王美人较比常美人更为性子急,但也同样更为胆小一些。她腿软的不得不依靠两个同样面临危机的宫女搀扶,颤抖着嘴唇道:“郡、郡主......嫔妾之前在太后娘娘面前说的,可都是真的。一句假话也没有。而且嫔妾的这两个宫女。明明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就因为上前劝架而同样被迷惑住......来!你们说,在上前劝架的时候,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最后一句话,可以说是王美人对着两个宫女喊出来的。但是被主子出言维护的两个宫女。不但没有被王美人的语气吓到,反而是心生了一股感激之情。看着一脸紧张担忧看着她们俩的王美人,两个道行还浅的宫女就立即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过了四五息时间,其中一个单眼皮的宫女就恭敬的开口道:“云宁郡主容禀。在奴婢上前想要将主子与常美人拉开的时候,恍惚之间似乎闻到了一股奇妙的香气,很是陌生。而那不过一晃而逝般的香气,竟是奴婢等人被拉开之后,保持理智之前最后的印象与记忆!”

    “你果真是听见了?”乔珺云反问了一句,就看向了另几个宫女。结果,自然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管这是不是她们在找推托之词,反正乔珺云是露出了一副狐疑的神情。

    乔珺云想了一会儿,将视线从王美人滑向常美人一边,沉声道:“当时距离较远的侍卫可是没有闻到过什么香味儿.......本郡主也不想随便的对你们动手。既然你们说是聚在一起的时候才闻到的,那么想来发出香气的东西就在你们六个人的身上!”

    说着,乔珺云似乎认为自己猜的极为有道理。握着手敲了下掌心,自顾自的对红穗说道:“你叫几个嬷嬷进来,把两位小主和她们的宫女都带到内殿检查一番,看看她们身上是否有什么看起来不对劲儿的东西。然后,你再派人去之前她们整理所在的偏殿,看看是否有遗漏。”

    “这......”红穗神情犹豫不想答应,但在乔珺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只得不甘愿的按照着乔珺云的吩咐去做。

    红穗面上服从,心中却是极为不满的——这云宁郡主哪里是在听从太后娘娘的命令查实情?这明明是没有兴趣,还要在这种大事中找乐子的表现啊?

    飘渺的奇异香气,能导致人变得躁郁的效果,听起来多么的不可置信。可是在云宁郡主的眼中,这就成了一个有趣的、待得探究的秘密!

    而她红穗,明明知道答案,却要当着郡主的面作假——当然,这还不算什么呢......

    乔珺云看似端坐着在喝茶,实际上脑子却在飞快的转动。这次的事情红穗似乎知情,而且这种轻忽飘渺能够影响人神智的香气,似乎也并不是王美人六人编造出来的。

    虽然还不知道幕后是谁在操纵自刚刚开始的局面,但这一巴掌可是给了太后一个好看。

    就连乔珺云虽然担心被牵扯进去,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好,只觉得这种事情才是能让太后如鲠在喉的膈应办法,可惜却抓不到真正的重点。

    据说王美人是冷容华的人,被幕后指使者如此利用不足为怪。倒是这个看似冷静十分的常美人,竟是在太后的随意几句话之下,就丢盔弃甲,未免也表现的太不自然了些。就像为了掩护身后更重要的人,而不得不将自己完全暴露牺牲出来一般。

    若是从目前的后宫中来找,除了沈家之外,乔珺云找不到其他能够完全隐藏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做了如此大事之后还不会被翻出来的巨大势力。可问题是,沈家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只为了让太后觉得堵气,而闹出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的。

    毕竟,此次事情最为关键的,便是太后怀疑能够强烈影响人神智的香气或者说是药物。如果沈家真的有这种东西,怎么会浪费在这种地方。而不是直接用在太后和皇上身上呢?

    至少,乔珺云就在想,如果能弄到这种药,那么对于她接下来的计划可以说是很大的帮助。试想一下,莫名变得狂躁、无法管好前朝与后宫的皇上和太后,威望下降不说,更是会无心注意下面人的小动作。正是可以浑水摸鱼,借此搅乱局势的最好利器。

    如果能追究出拥有这种药的人......乔珺云猛的灌下半杯茶水,却轻轻地用帕子擦拭干净嘴角上的茶水。她微微敛首,思虑着这个诺大的变数,只觉得如果按照刚定下的计划来行事,恐怕还是太慢了一些的......

    红穗一脸严肃地走进殿,摇头说:“启禀郡主,奴婢没有在她们的身上发现任何可疑物品。而且派去偏殿的人也回来说了,当时两位小主带人分别整理仪态的时候,除了用水和妆奁之外,没有碰过任何东西,也没有丢在那里任何的东西。您看现在?”

    乔珺云露出失望至极的神情,不过心中却很是淡定。扫视着红穗的身后,兴致不高的问道:“两位小主怎么没有跟出来?本郡主看这刑讯还是不适合我,若是见了血的,恐怕我是要直接昏倒过去的。反正有你在,皇祖母也说你懂得多。依本郡主看,就由你来动手可好?”

    乔珺云的话落,就立即遭到了红穗的反对,“这是太后娘娘交给您的事情,奴婢怎敢逾矩。”

    “虽然皇祖母看重我,让我很高兴!但是,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活计!你没听到王美人说昨夜不过十板子就打死了一个宫女吗?万一本郡主一下令,害的受刑的人......再说了!两位小主都是皇舅的妃嫔,怎么样也算得上是本郡主的长辈。本郡主虽然得了皇祖母的令,但又怎敢冒犯长辈呢?”乔珺云似乎被红穗气得急了,也顾不上掩饰,直接将胆小怕事的心理展现了出来!

    因着乔珺云为了推脱而说的这番话到底有些道理,反倒使得原本想要勾搭着她入局的红穗不好办了。这云宁郡主再受宠又如何,只要有人拿着这个作伐子,就连太后娘娘都不好护着。

    可这云宁郡主一时之间是如何想了个周全的呢......

    往日里那些嫔妃碍于皇上和太后的存在,可都是极力的捧着郡主,根本就没有端出一点儿长辈架势的。

    更别提这要处罚的才是两个小小美人罢了!

    还有,郡主若是真的胆子怕事的话,怎生又会在之前王美人与常美人争吵起来的时候,好奇的主动走出去围观呢?这看似娇纵了些的性子,是只有在她面前才故意泄露出来的不同吗?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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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穗的确很有些手段,再加上某些原因,很快就从被用了针刑的常美人的宫女的嘴里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等走到外殿发现云宁郡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碟点心,甚至就着茶水吃的津津有味儿的时候,红穗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想她耗费这番大力气,人家正主根本没有一点关注?

    早知如此,红穗就不会因为担心郡主听到那宫女的凄厉惨叫会害怕,而让人将她的嘴堵上的。

    乔珺云一脸悠哉的样子,在发现到红穗的时候,就立即绷紧了脊背,严肃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都已经招了?两位美人没有受苦吧,我在这里坐着怎么一点没听到动静呢?”

    如果郡主你的嘴角没有沾着糕点屑沫的话,摆出这幅严谨以对的模样还能可信一点儿!

    红穗抽动着嘴角道:“启禀郡主,常美人的宫女阿棠已经招了。碍于郡主的话,所以奴婢并没有敢对两位小主做什么,按照阿棠的供词来看,此事之中两位小主只是被人当做了棋子......不过即便奴婢没有对两位小主动手,她们似乎也被吓得够呛,王美人甚至已经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乔珺云紧绷着的表情产生了裂痕,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强作镇定道:“赶紧去请御医,本郡主可没有对王美人动手。万一等下子被人误会,可就不好听了。”

    “郡主尽管放心,奴婢马上派人去请。”红穗安抚了一句,见云宁郡主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太后娘娘那边还等着看这审问结果呢,郡主可是要现在就去汇报?”

    “你瞧瞧这脑袋,一时之间就给忙忘了。”乔珺云有些懊恼的皱了皱鼻子,反正殿门关着,而那些婆子也被红穗撵去照顾王美人,没外人的情况下。做些小动作倒是无碍于规矩的。

    红穗的睨了一眼快空了的糕点碟子,心中暗自好笑,手上却是把类似账册的本子递到了乔珺云的手中,解释道:“因为奴婢担心口述会有误,所以特将所有口供都记录在上面。而且已经让她们看过。确认无误之后更是盖了手印。这下子。就不怕中途会有人在捣鼓什么鬼了。”

    对于红穗的说法,乔珺云只能一笑置之。在接过看起来不算厚的本子时,就眼尖的发现其中两页之间的缝隙有些大。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她面上不显,装模作样的将本子一打开,正巧就翻到了夹着东西又写着口供的那一页。

    见了里面夹着的画着一枝含苞待放梅花的纸片,乔珺云的瞳孔不自觉的缩了缩,飞快的抬起头看了红穗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低下了头。

    她的大脑中还有些混沌,但是身体却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仗着今日穿的衣袖飘逸宽大,就故意往账册上一遮,右手将那画着梅花的纸片翻了个个。却没见到除了那一枝满是傲骨的梅花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内容。

    “这上面写得字迹实在是乱了些,本郡主有些看不懂,你能否与我说一下?”乔珺云语气自然的询问着,实则却是在试探红穗的态度。她没想到,红穗竟然如此大胆。虽然现在殿内没有其他人。但谁知道太后有没有吩咐什么人在暗处里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红穗微微仰起小脸,有些羞怯道:“奴婢的字写的不好,这还是近几年太后娘娘恩典,让奴婢跟着慧萍姑姑学的呢。其实上面写的内容虽然很多,但其实就是说阿棠被人收买。随身带着装着她也不知道装着什么的香包,让她在王美人因为常美人的挑衅而与之争执起来的时候,上前去劝架,站得越近越好。然后,等阿棠回过神来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儿,但碍于郡主您的威严而害怕,不敢说出她就是罪魁祸首。”

    “只是一个香包吗?”乔珺云的眉尾一挑,不相信的说道:“如果那香包里的香气真有那么特别,而且能够扰人心智的话,那一路前来养性殿的路上,为何不但没有让人闻到,而且也没有导致美人和其他人争吵起来呢?还有,阿棠说的香包在哪里,之前的偏殿也没找到,难不成是被她吞进肚子里了吗?”

    “这个......奴婢将阿棠身上的香包拆了下来,却没有发现里面的香料有什么特别的。”说着,红穗就将系在腰间属于阿棠的香包摘了下来,递给了乔珺云让她查看。

    乔珺云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打开了香包口系着的红绳,小心的嗅了嗅,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似乎只是最普通的宫用香料,慧芳姑姑曾用的就是这种,本郡主闻过的。”

    红穗也是一脸的不解,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几句话就将乔珺云的注意力吸引走,她伸手拿回了本子和香包,只是提议道:“依奴婢看,还是将这些告知于太后娘娘知晓后,再由她老人家来做定夺吧。”

    说话的同时,灵巧的手指就将本子里夹着的纸片抽了出来,动作自然的将纸片放回到了她的怀中,似乎她拿回的不过是本就属于她的一件小东西罢了。

    红穗故意将画着梅花纸片取走的动作,使得乔珺云的脸色有些发青。本想要继续问,但却在听到了红穗的催促话语后,不得不暂时放下了打算。

    至于红穗,别看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实际上她对于一枝梅花就能够让云宁郡主如此变色,很是奇怪。不过,只要一想起自己主子的那份本事,就又放下了那丝会带来危险的好奇....

    太后翻看着手中的香包,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王美人被安置在后殿,受了惊吓的常美人与她一同,而这四个宫女,却是被乔珺云重新带回到了正殿,听候太后发落。

    看不出来香包里面有何猫腻的太后,只得暂时将其放下,转而阴冷的勒问阿棠道:“说说吧,真正的香包被你放到了哪里,而将香包交给你的人又是谁?”

    阿棠面色发青,但却不见她身上有任何明显的伤痕。

    被太后的声音吓到,她猛地打了个哆嗦,害怕的连连磕头道:“奴婢只是被人告知家里的父母姐妹都被人接走,如果想要保她们平安,就得按照她说的做。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又见折腾了这么多,只不过是想要让两位美人惹得您生气,所以.....所以奴婢就......其实奴婢也不知道香包里装的是什么,而且在上去拉架之前,奴婢也没闻到那香包有什么奇怪的香味!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奴婢实在是被人要挟所迫啊!”

    “呵,说了这半天,你怎的不把胁迫你家人的幕后主使供出来?莫不是认为哀家会因为你几句话,就轻易的免去了你的罪过吗?”太后冷笑道,对于仍旧欺瞒着部分真相的阿棠很不满。

    一直站在旁边的乔珺云看似不敢说话,实际上却是在暗暗思量目前的情况。

    她总觉得红穗知道此事的真相,但却不知为何故意隐瞒。现在这阿棠也显然是按照既定的套路来,似乎想要将太后的注意力转移到什么地方。思及之前那张纸片上的梅花,乔珺云心中就是一紧,联想到前世的某些人与事。

    可即便乔珺云对于主使此次事情的人有了猜想,但却根本不敢也不想轻易下定论,毕竟荒谬了些。可这次看起来一点都不高明的小打闹,似乎就是那人想要借此给她传递一些讯息。

    不管这六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可以确定她们都与这次的事情,或者说后面的那人脱不了干系。众人皆知王美人是冷容华培养起来的,但是有多少个人知道冷容华幕后站着的是黄家?现在有了黄梓儿,黄家摒弃生了大公主却不得宠的冷容华,是正常情况下会做的决定。

    但是谁又能确定黄家舍得这个已经培养成半成品的助手,转而将全部的宝都压在已经上了太后的船的黄梓儿身上呢?太后对黄梓儿的重视,对于黄梓儿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太后一直在,那黄梓儿的地位好处自然无法动摇。但如果太后这棵大树到了,梓儿可就....

    且不说有可能是别人安插在冷容华那里的,也许同样是这次计划中一环的王美人。

    只说这可疑至极,却不清楚是谁人的常美人,蹦出来的也太过突兀,怎能不让人生疑呢?

    尤其是常美人已经被人嘱咐挑衅王美人,那人又为何要阿棠故意促进二者之间矛盾的发生?而且......乔珺云的眼神突地一闪,指着常美人的另一宫女就厉声问道:“你怎么没有佩香包?”

    那宫女显然没想到乔珺云会点她的名字,怔了一怔,才快速低下头恭敬道:“奴婢今日早上不小心将香包掉进了水盆里,其他的香包已经太过陈旧,所以便没有佩带出来。”

    “哦?阿棠你来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吗?”太后眼中精光一闪,竟是顺着乔珺云的话问道。

    阿棠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阿舒空荡荡的腰带,没有任何迟疑便点头道:“没错,今日阿舒就是为奴婢打水的时候,腰间的香包松了才不小心弄湿的。而且今日出来的时候,阿舒确实没有佩戴其他的香包。”

    “奇怪了......”太后轻笑一声,睨着王美人的宫女阿喜,嘲讽道:“哀家可能是年纪大了,看这丫头腰间带着的荷包,怎么比一众宫女的香包要鼓胀至少一圈呢。”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颗珍珠所引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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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话音未落,所有人的视线就都落在了阿喜的腰间,盯着那个看起来显得鼓鼓囊囊的香包,心中自是各有一番想法。

    而阿喜早在太后直指她的不对劲儿时,就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跪在地上的双膝似乎承受不住来自太后眼神中的威压,不自主的瘫软,一屁股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见了阿喜的神情,阿棠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着阿喜的眼神凌厉的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乔珺云显得很是惊讶,对着红穗使了个眼色,让红穗去将阿喜腰间的香包取了来,同时对太后附耳道:“皇祖母,这几个宫女似乎像是一伙儿的,可是王美人对常美人是真的没好脸色。”

    太后微微颌首表示明白,等红穗将香包呈上来,也不伸手,只是对着身后一个面生的太监说道:“打开来看看,小心着点儿。”

    那个子瘦高的太监紧张的拿起香包,手指微微颤抖的将口处的绳口解开,半眯着眼往里仔细瞄了两眼,觑见里面果然还有一个香包。

    他小心翼翼的拽着里面的香包,略一用力就将其从显得大了不少的香包里拽了出来。他撑了撑装香料的香包开口处对向太后,讨好道:“启禀太后娘娘,这里面的东西并不是宫里每月分给宫女的香料。奴才孤陋寡闻,也不知这黑糊糊的渣子是何物。”

    太后先打量了一眼从中拿出来香包的外观,发现其与阿棠之前拿出来的香包一模一样,都是粉色绸缎绣兰花的,几无二样。她再顺着香包开口处往里瞧了瞧,果然如同太监所说的那样,里面的东西并不是寻常用的香料。而且香包袋子都被打开,却仍旧没有闻到任何独特的香气。

    乔珺云上前了两步,想要伸手去拿来看看,却被太后拦住道:“这东西来历不明。说不准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人,去将御医院院首请过来,哀家要看看玩把戏的人究竟在作什么妖!”

    得了太后的话,乔珺云连忙止住脚步退回了原来站着的位置。她斜睨了一眼太后,见其正有些出神。嘴角绷得紧紧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不安。她总觉得太后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不过,乔珺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阿喜给吸引了过去。她突然之间闻到一股腥臊味儿,打眼细细一瞧。却见狼狈坐在地上的阿喜的襦裙,有部分被浸湿了,浅绿色的宫装颜色变得深了些。联想那味道,乔珺云立即就狠狠的跳动了一下眉头,身形往后仰了仰,一脸的不可置信。

    有本事在那种混乱情况下,将东西藏在自己身上没被发现,还一脸镇定的阿喜,竟会因为香包被人拆开而吓成了这个模样?是应该说那香包太过重要。还是说这也是阿喜在演戏呢?

    看着阿喜惊慌失措几近昏厥的样子,乔珺云突然间就有些琢磨不透这场局了。

    太后也嗅到了阿喜身下传来的尿骚味,嫌恶的皱紧眉头,用帕子捂着嘴对慧萍道:“真是扫人兴致,哀家还没等问话,怎么就......啧啧。赶紧把她拖到后殿去,用点法子她总是会主动坦白一切的。别忘了把她这一身处理干净,等御医院院首来查清这香包里装的是何物,再提。”

    “是,老奴谨遵太后娘娘懿旨。”慧心和慧文被太后罚去佛堂跪上一日。可这还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把慧萍给累得够呛。

    等失神的阿喜被两个壮硕太监拽了出去,只留下了原先地面上的一滩尿渍,散发着让人屏息的骚气。不用太后开口,红穗就招呼了两个杂役宫女,让她们将拿出地面好好擦了几遍。直到太后紧蹙着的眉头完全松开,红穗才开口让杂役宫女退了下去。

    太后的目光在剩下还跪着的三个宫女之中一扫,视线忽的在唯一一直未被牵连进来的宫女身上,眼神中带着探究,问道:“你是王美人的宫女?叫做什么名字,跟阿喜是什么关系?”

    阿蜜的头颅微微点了几下,强持着声音的平稳说道:“奴婢叫做阿蜜,是年初的时候,一同被划分给王美人的。之前的几年,奴婢与阿喜都是负责打扫福殿的杂扫宫女。后来奴婢二人因手脚还算麻利,所以被收回宫女司,最后得以被分到王美人身边,侍奉美人。”

    阿蜜的一番话不急不躁,虽然有些颤音但已能算得上镇静。再加上她将自己与阿喜的来历一一道来,又不算自夸的说她们手脚麻利,让人产生她是个懂规矩又勤奋的宫女之类的印象。

    太后摩挲着尾指上的指套,冷眼睨着阿蜜,嘴里却是在问阿棠,“刚才看清楚没有?从阿喜身上搜出来的香包是不是你本来带的那个?哀家不管你的香包怎的会落在阿喜的手里,甚至是否故意为了隐藏而装到了阿喜的香包里面去。哀家只是想知道,香包究竟是谁交给你的!”

    阿棠承受不住太后所带来的威压,低着头咬了咬牙,犹豫了许久,终究是猛的抬起了头,直视着太后的双眼道:“奴婢可以说,但是说了之后,奴婢的家人可就是......”

    “你只管说,哀家还可以派人好好葬了他们。但若是你抵抗到底,那也无需哀家动手......别忘了,你们的差事没有办好,即便是安然无恙的走出哀家的养性殿,你们的家人也不会有任何好下场。”太后毫无压力的说着这些早就铭记于心的威胁话语,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说着,太后只觉得视线微微有些恍惚,头脑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有些不对劲儿。

    太后也没有多想,只想着可能是昨夜几乎没睡的原因,费力地眨了眨眼,果然觉得好多了。

    再说太后威胁的话语一出,不光乔珺云露出些许诧异。就连已经被太后盯上的阿棠,也唰唰的就开始冒起了冷汗,嘴里却觉得干渴不已,若不是凭靠着一股意志力支撑着的话,说不定早就被这压抑的气氛弄得跌倒在地了。

    从阿棠的角度来看,只能见到太后半眯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可她却不知道,这实际上是太后为了将她的神情看得更清楚,而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阿棠冷汗津津,在太后一眨不眨的注视了她五息时间之后,终于是再也忍不住的如阿喜一样,跌跪在了地上。如同一只斗败之犬般,沙哑着声音道:“是敏昭仪......敏昭仪看不惯冷容华总是明里暗里给她下绊子,就让奴婢拿着这香包见机行事。奴婢不知这东西为何这般厉害,之前也不知道小主竟是受了瑛嫔娘娘的嘱咐,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对于阿棠在这种时候还要扯上瑛嫔的行为,乔珺云只是轻扯了一下嘴角,听着身边的太后在追问道:“你有何证明,能让哀家相信你的确是被敏昭仪所示意的呢?”

    养性殿内还是有不少侍立伺候的奴才,但此时此刻却没有敢抬头,就连耳朵都被他们下意识的关闭,不去听这有可能会引来掉脑袋的事情——若不是太后不吱声,他们早就躲出去了。

    阿棠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下,待得再拿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已经握住了某样用帕子包裹着的东西。她微微敞开了手心,将躺在手心里帕子打开,露出了一颗浑圆的足有冬枣大小的珍珠露了出来。

    那珍珠呈浅粉色,即便还是青天白日的,但肉眼还是可以看见其上那莹润的光泽与质感。再加上如冬枣般大小,但却圆润极了的形状,实乃一罕见的极品珍珠。

    不过,也正是因为太过罕见,乍然间被阿棠拿出来,反而让人觉得一时之间接受无能。

    倒不是说认为阿棠配不上这等极品的珍珠,而是因为这等珍珠即便是落在太后眼中,那也是要感叹的。毕竟浅粉色的珍珠本来就少,如此好的成色,就连乔珺云见了都露出稀罕的神情。

    是人都产生了怀疑,即便是敏昭仪想要拉拢个小宫女办事情,也用不上将如此珍品送出去吧?

    毕竟这种东西虽然罕见珍贵,但对于无法倒手出去的宫女来说,还是金银更为实惠一些。

    而太后在阿棠一拿出那枚珍珠的时候,一张老脸的瞬间崩得紧紧的,厉声喝问道:“这珍珠怎么会落在你的手里?昨个儿敏昭仪才来哀家这里报备过,这可是南海那边进贡的珍品,此等颜色与大小的,只有皇上赏赐给敏昭仪的那一颗。且敏昭仪爱得不行,还与哀家说是要去做成钗饰来佩戴,结果不曾想刚入手不过几天,就被人盗了!”

    “啊?难道是她偷了敏昭仪的珍珠,还想往敏昭仪的身上抹黑?这也太过阴险了吧?”乔珺云巴不得把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自然乐得一脸震惊的附和着太后的话。

    太后冷哼一声,看向阿棠的眼神就犹如看着一只蝼蚁一般,寒声道:“竟敢盗窃,来人啊......”

    阿棠本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见太后这是要喊侍卫的样子,连忙回神哭道:“奴婢冤枉,太后娘娘明鉴啊!昨日可是敏昭仪亲自召见了奴婢,又亲手将这珍珠塞到奴婢手中的,怎么会作假呢?奴婢冤枉!冤枉啊!”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召见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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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昨日被敏昭仪亲自召见?你是何时见到的,可有人能作证?”太后不相信的询问道。

    阿棠肯定的说道:“昨日午时,我与小主一同去为敏昭仪请安之后,敏昭仪留下了奴婢,不但交代了此事,甚至还将这枚珍珠赏赐给了奴婢。而奴婢家人的情况.....也是那时得知的。”

    太后还没有反应,阿舒就已经震惊的看向了阿棠,惊疑不定的说道:“阿棠你在胡说些什么?昨日小主身子不适,根本就没有去敏昭仪那里请安。而且,还是我去向敏昭仪告罪的!”

    “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的!”阿棠惶恐的看着阿舒,举起手中珍珠,焦急说道:“你看看!这颗珍珠可是敏昭仪亲自交到我手上的,本来我不要只要家人安全,敏昭仪却非塞给了我。”

    太后的脸已经低沉能滴出水来,看也不看正肯定自己的阿棠,问着阿舒道:“你确定昨日你家常美人没有去敏昭仪那里?而且,阿棠也根本没有接触过敏昭仪?”

    阿舒没有任何迟疑,重重的点头道:“奴婢敢保证,昨日阿棠一上午都在伺候小主,下午的时候也与奴婢一起在整理东西,绝对没有可能接触到敏昭仪!”

    “有点儿意思......”太后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又问道:“阿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阿棠面如白纸但仍旧不死心,执着的捧着那颗珍珠说道:“奴婢绝对没有偷东西,请您明鉴!”

    太后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对阿棠就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乔珺云的突然开口而打断了话语。只听乔珺云说道:“本郡主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谎言,还是将敏昭仪请来吧。一个人自说自话的即便拿了什么重要的凭证,也不代表是真正的。如果等下子敏昭仪承认了曾经召见你,那么你偷窃的罪名就可以摆脱了。”

    一听此话,阿棠不但没有露出轻松神色。反而害怕的说道:“那怎么行......敏昭仪让奴婢做的事情本来就见不得光,虽然没有真的害了谁,但奴婢瞒下小主做出这种事情就已经是大罪了。更何况,奴婢也不认为敏昭仪这等尊贵的人,会甘愿为了奴婢而承认背后设计人这种事啊....”

    乔珺云见阿棠软硬不吃。也没了那个耐心。不耐烦的问道:“你不过一个待罪的宫女,有什么资格跟本郡主在这里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再说了,皇祖母还未说话。哪里容得你拒绝!”

    说着,乔珺云就迅速换上笑脸,对着太后道:“皇祖母,您说这事是不是应该找敏昭仪求证一下才好?总不能让一个宫女在这胡乱说,若是流言传得满天飞,敏昭仪也不好做啊。”

    太后看清了乔珺云刚才变化过快的脸色,虽然失望于她与黄茗馨那种淡然的性子有着天差地别,但有一副相同的皮囊已经算是上天恩赐了吧?太后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皇祖母?”乔珺云自然瞧见了太后失落的颜色,但她却充作不知。再问道:“云儿觉得这个阿棠谎话连篇不能轻信,可事情牵扯甚大,也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啊。”

    太后的眸光闪了闪,敛去心中的那些愁思,微微颌首道:“你说的有理。来人,去请敏昭仪!”

    红穗应了下来却未立即离开。静待了两息后,太后就补充道:“将冷容华与瑛嫔也请来。哀家没想到,两个低位美人在哀家的门口掐场架,竟是能牵扯出来这么多高位妃嫔。呵,去吧。”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在后宫中纵横了多年,太后早就将这偌大的后宫都纳入了自己的麾下。自然是不会容许几个小小的妃嫔在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这可不光是打脸的事情!

    想着今日这么点事儿已经拖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处理好,太后就瞧了一眼乔珺云,心中暗道她果然还是没有雷厉风行的本事。与黄茗馨那种最善于拿捏人心的主,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太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虽然她对于乔珺云的骄纵脾气与处理下人上的无能而感到很可惜,但心底的有一处角落却是在暗暗欢喜,真是复杂......

    既然得到了结果,太后也就不再想利用此事来试探乔珺云的能力。她雷厉风行的派人去请敏昭仪、冷容华以及瑛嫔三人,另将已经醒过来的王美人和常美人也召到了正殿内。

    太后派人相请,且一看就是又要紧事。敏昭仪三人自然不敢耽误,解释一副素净打扮的就赶到了养性殿,就连繁复的发髻都没来得及重新梳理。

    太后袖口一扫,免了三人的请安后,还算耐心的让她们落座。然后,可就是开始了兴师问罪。

    第一个被太后拿来开刀的,就是还摸不清头脑的冷容华。

    太后直接就劈头盖脸的训斥道:“说说你这是怎么管教你宫里的嫔妃的?这个王美人昨日让人责罚一个宫女,结果闹出了人命一事你可知晓?宫中可是有规矩的,凡是死因突然的奴才都要上报,为免得就是一不注意的时候,下面发生了危及皇室中人性命的事情!你说,现在都快过了午时,你在宫里呆着做什么呢?为什么不亲自带着王美人前来请罪?”

    冷容华这几日正是被温儒明冷落的时候,满心都想着如何将皇上引到自己宫里,既能让蕴洁公主与皇上培养父女感情,也好分得一份宠爱。再加上她在恼火于与敏昭仪差距了三级的位份,自然全心全意扑在这个上面。疏忽了对于她殿里人的管教与束缚,也是自然的。

    而现在经过太后这么一说,冷容华竟是才知道此事,不可谓不失职。

    隐约察觉到太后的情绪正濒临发怒的边缘,她二话不说的就起身复又跪了下去,带着懊悔道:“都是嫔妾的错。嫔妾近日来一直在苦恼于如何教导蕴洁公主开口说话,所以竟是疏忽了对于嫔妾宫中人的管教。王美人一向是极为懂规矩的,想是见近几日嫔妾忙于宫中事务,所以才会想着独自一人来请罪的。这一切都是嫔妾的错,还请太后娘娘饶恕则个,嫔妾日后定会严加管教好宫中人。”

    冷容华的一番话不可谓是不妙。先是说了最近一颗心都扑在蕴洁公主身上,又几句话美化了王美人。对于她越来越精湛的语言艺术,乔珺云不得不表示有长进。

    而且,看冷容华在这种紧急时刻,还能想办法保全王美人,也可以看出来她近几月来成长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看得到眼前,为了利益就能抛弃身边帮手的女人了。

    太后在听到蕴洁公主在学说话的时候,脸色就缓和了不少,再加上冷容华一番诚恳的求罪,明白此次王美人不过是被人作了筏子,太后也就勉强心平气和的说道:“这次就罢了。等下去将受刑却死去了的宫女情况登记入册,以免日后再惹出来什么猫腻,哀家可是不会再管的!至于蕴洁丫头,她不过才十个月,不用逼的太紧,没事的时候就抱着她过来,让哀家看看。”

    “太后娘娘仁慈,嫔妾替王美人多谢您网开一面。蕴洁公主若是知道太后娘娘惦记着她,肯定是要开心的咿呀咿呀个不停地。”冷容华诚惶诚恐的感激道,心中对于太后如此好说话却是有些疑惑。但再大的胆子,也不能驱使她在这个时候,抬头看看太后的脸色如何。

    亲眼所见冷容华帮忙求情,之前昏倒现在还有些虚弱的王美人,也赶紧行到太后下方,恭谨的跪下道:“多谢太后娘娘不罚之恩。日后嫔妾再不会那般鲁莽,坏了宫里的规矩的。且嫔妾定当听取冷容华的训诫,谨小慎微不做错事,也不会再为太后娘娘与容华娘娘添忧了。”

    不管王美人是不是开窍,亦或者只是一番场面话。反正太后与冷容华的心中皆是有些欣慰,之前对于她鲁莽做错事的嫌隙也减轻了不少。

    “好了,既然你懂得这些,就好好跟着冷容华学。都起身吧,冷容华你坐下!”太后正色道。

    冷容华与王美人再次谢了恩,冷容华落座,而王美人则是站在其身后,低头扮乖顺。

    “敏昭仪、瑛嫔,今日有人指证你们两个,所以哀家才会将你们两个叫来,想要听听你们是否无辜。还有冷容华,你可清楚王美人贴身宫女阿喜的真实底细?”太后一连点出了三人的名字,对其紧张的神色视而不见,语气淡淡的问道。

    太后语气平淡,但却不代表听出话中之意的敏昭仪三人冷静下来。

    尤其是单独再次被点名的冷容华,吓得条件反射的再次站了起来,半垂首道:“启禀太后娘娘,因嫔妾与王美人关系亲近,所以阿喜也是时而见到的。听王美人提到过,阿喜与阿蜜都是曾在福殿伺候过皇室先祖的。王美人,本主说的可对?”

    王美人并不抬头,只是微微点头道:“嫔妾也是听阿蜜说过的,她们确实在福殿服侍过几年。”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除了阿喜出自福殿之外,就并不清楚其他的情况了。

    不过这个回答就得靠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毕竟,敢用并不清楚底细奴才的主子,在这后宫中是从来不会存在的。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个个的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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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穗,你去亲自将阿喜带来!”太后话音刚落,红穗就迈着小碎步的走出了养性殿。

    太后暂且放下冷容华这边的事情,转问道:“瑛嫔往日里与常美人的关系似乎很好?不若的话,又怎么会让常美人故意在哀家门外挑衅王美人呢?奇怪啊,哀家竟是一直没发现呢。”

    闻言,瑛嫔是又惊又疑,但却忍着没有去看常美人,而是下跪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宫里的姐妹在敏昭仪的示范下,一直很是和睦。不过虽然嫔妾经常在请安的时候遇到常美人,只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好好地与其打个招呼,更无论别提寒暄之类的。实在是惭愧。”

    太后见瑛嫔眼神镇定,且说话有理有据,立即就将那本就不多存的怀疑打散。

    毕竟当初她对于突然攀上高枝的瑛嫔感到警惕,而放在了她身边看着她的暗线,一直没有发现任何逾矩举动。

    但即便如此,太后还是半眯着眼说道:“哀家自然是信得过瑛嫔说的话,可是常美人之前被云儿带人拦下来的时候,却说是你让她来拦截王美人。最好是闹的难看些,好让哀家怪罪到冷容华头上的!”太后说的有些夸张,直接就将常美人给兜了出来。

    不说常美人瞬间变得青白的俏脸,就连冷容华也是有些脸色僵硬,故作不经意的看向了瑛嫔。

    看这么一个情况,瑛嫔就觉得心里发苦,讪笑了两声说道:“常美人可真会说笑。嫔妾与她本就不熟悉不说,但与冷容华的关系,却是极为和睦亲近的。嫔妾又不是脑子进了水,怎的有本事让一个不相识的妃嫔,去找另一个美人的麻烦呢?再者,支使人来打扰太后娘娘清净的这种事情,嫔妾可是再多上一颗脑袋也不敢做的。”

    瑛嫔的话显得有些糙。但正是凭靠着她这份看起来直白但却合乎规矩的性子,才能让太后对她比较放心。而且,这也是她能让皇上觉得有趣的地方。

    冷容华敛了神色,附和的笑道:“瑛嫔说的对,嫔妾与她的关系好。怎么会派人做此等荒谬事呢。嫔妾认为,这常美人也太过自说自话,还要请太后娘娘好好审问她,才能让她说真话。”

    见冷容华能如此冷静,乔珺云心中又是惊讶了一番。不过很快的,她的注意力就再次被话题中心常美人吸引了过去。

    只见原本还能忐忑不安站在角落等着的常美人。在听闻瑛嫔一口否决了她的指证之后,就忍不住的站了出来,愤慨道:“瑛嫔娘娘!虽然嫔妾将您的指使说出来不够道义。但是您也不应该如此拒绝,不给嫔妾一条活路吧?嫔妾本来是想着此次并不是谋害人,才会与您交易的。既然现在您不仁,那就休怪嫔妾无义了!”

    自说自话了一番。常美人就一转身跪了下去,言辞恳恳道:“太后娘娘容禀!之前嫔妾便觉得今日要做的事情会很为难,但碍于瑛嫔娘娘的威势,嫔妾却不得不违心的应了下来。但是,嫔妾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就想办法跟瑛嫔娘娘讨了一根簪子。那簪子是鎏金海棠镂花簪,工艺精美绝非是凡品。想来这等好物入得瑛嫔娘娘手中时。肯定是登记入册过得。现如今那枚簪子被嫔妾放在妆奁上的首饰盒之中,锁了起来。若是太后娘娘相信嫔妾这一番话语,还请您给嫔妾一个证明事实的机会。嫔妾并不想被人利用了,还要继续被人给当做替罪羊!”

    “你!”瑛嫔被常美人这一番不要脸的话,气得差点头顶升烟,但在觑见太后莫测的眼神时,好歹还是忍住了。她细细将常美人的话回味了一番,才猛然惊觉昨日战场大捷后派人送来的赏赐之中,确实有一支鎏金海棠镂花簪。她虽然喜欢,但因着没有合适相配式样的衣衫,便想的等过几日再拿出来戴。

    既然是还没拿出来显眼过得东西,常美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美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如此一作想,瑛嫔顿时就警惕了起来。她扫了一眼不甘不忿的常美人,大脑快速转动着同时,就听太后在说道:“既然常美人如此信誓旦旦的,哀家也不好随意就推拒了去。来人,去常美人的住处,将那装着鎏金海棠镂花簪的首饰盒拿来。记住不要打开,哀家要看原封不动的。”

    一听太后的话,瑛嫔的心中就暗叫不好,但眼看着得了吩咐的太监已经离开,也不敢去拦。思来想去一番,终究是狠下心来,复又跪下道:“太后娘娘容禀!昨日临江城一战大捷,皇上心中高兴,便赏赐了几位娘娘与嫔妾许多首饰物件。而且,常美人口中的鎏金海棠镂花簪正在那些首饰之中。”

    “竟是这么巧?”太后老眼一眯,说出来的话却叫瑛嫔心神放松了不少,只是‘巧’而已,看来太后对于此事还是保存着质疑的。

    瑛嫔心中有了底,就狠狠地瞪了常美人一眼,俯首道:“没错,就是如此巧。且更巧的是,嫔妾想着过几日新衣裳下来后,再戴出来,就叫身边的宫女暂时收了起来。也不知这消息如何走漏了出去,竟是连一个小小美人,都是知道了嫔妾手里有着这么一枚鎏金海棠镂花簪。”

    常美人见瑛嫔还在狡辩,就欲再次开口反驳,但却被太后的一个眼刀给逼了回去。

    太后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她看了看常美人一副有话憋着的倔样,又看了看一脸凝重的瑛嫔,不禁的就再次想起了早就被尘封于记忆中的往事。

    想当年,也曾发生过一宫之主丢了东西,结果却在做了谋害之事的奴才那里发现的事情呢......

    “皇祖母......”乔珺云在太后耳边轻柔的唤了一声,待得见太后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才继续附耳道:“皇祖母,常美人住的宫殿比较偏僻,若是等着还不定要多久时间呢。您看,是不是应该宣召一下御医,想来那香包里装的东西,已经能确定是何物了。”

    “好。”太后眼神一瞥,慧萍就立即走下去,对着殿门口的宫女私语了几句,就再次走了回来。正巧,红穗也正好带着阿喜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后,就再次退回到太后的身旁。

    而一直被押着,跪在角落处的阿棠也踉踉跄跄的过来,无力的跪在了阿喜身边,看起来倒像是一对患难姐妹。只可惜,阿棠望向阿喜的眼神之中,却饱含着恨意与怨毒。

    阿棠见几位主子都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便重重的叩了个响头,待得抬起头之后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道:“还请太后娘娘为奴婢做主。奴婢不过是受了敏昭仪拿家人要挟,又被动的收下了敏昭仪让奴婢收下的南海珍珠,才犯下错事。奴婢不过是在主子身边的时候,见过了阿喜几次而已。实在是不知道,为何阿喜要在奴婢帮忙拉架的时候,将有问题的香包收走!”

    阿棠的一番话中,隐藏着的问题颇多,一时之间让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跟转了三转。

    不过,被如此污蔑的敏昭仪却是忍不住的站起来,想要发怒却突想起现在的情况,只得跪在了瑛嫔的右侧,愤慨道:“请太后娘娘明鉴,这个贱婢竟敢如此污蔑嫔妾,真真是胆大妄为不安好心的!皇上赏赐给嫔妾的那枚淡粉南海珍珠,嫔妾简直是爱不释手的。昨日一不小心弄丢了,心里既是愧疚又是难过,唯恐让皇上觉得嫔妾不重视他赏赐的物品。”

    说着,回过头剜了阿棠一眼,算得上是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这贱婢一番妄言,竟是敢口称嫔妾将如此珍贵的南海珍珠用来收买她,真是不知廉耻,自视甚高的!再者,嫔妾的珍珠昨日便被人盗取,现在这贱婢就拿了出来,保不住就是被她窃走的。还有......”

    不知为何,敏昭仪的话音突然顿了顿,缓缓地给太后磕了个响头,不顾被地面磕的微红的娇嫩额头,抬起头露出两行清泪,伤心道:“还请太后娘娘将此事彻查清楚,嫔妾可不想遭了窃之后,还要被盗窃者拿着失窃的物件来污蔑嫔妾。嫔妾自认从未做过丧良心的事情,不知这宫女究竟是所图为何,竟要如此辱没嫔妾的名声!”

    乔珺云见孙良敏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过激的情绪,原本嘴里时不时吐出的‘贱婢’二字,已然变幻成了‘这宫女’,眼皮不自觉的就跳了跳。

    一直未出声的太后,等敏昭仪一番恳切的话语言毕之后,才微微颌首道:“哀家认为敏昭仪一向最是注重规矩礼法,这等教唆人的举动,的确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

    敏昭仪听出太后的话并不全是敷衍,原本心中提起的大石,就微微下落,隐隐露出感激之色。

    至于亲耳听见敏昭仪说那颗极品淡粉南海珍珠,被皇上赏赐给了她的几位妃嫔,心中作何感想,就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了。

    而正跪在敏昭仪后侧方的阿棠,一听这局面并不利于她,也着急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喊叫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二话不假啊!太后娘娘若是不相信,还可召来敏昭仪身边的大宫女紫灵一问,当敏昭仪嘱咐奴婢此事时,紫灵也是在场的!”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拨云不见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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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被拉入这潭浑水中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乔珺云与太后,就连还跪着的敏昭仪几人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儿。

    而冷容华在发现事情超出她能猜测的时候,也不敢再在只有太后还坐着的时候,稳坐于椅子上。看地上跪了一排的人,她也只得轻轻的跪在了瑛嫔的左侧。

    眼睁睁的看了这么一出还未完全打开的大戏,乔珺云也不禁有些忐忑了下来。

    此次王美人和常美人两个,虽然只不过是罔顾规矩仪态的打了一架,却牵扯出了宫中目前地位最高的三位妃嫔。而且看这个样子,还不知道后面是否还会再扯出来哪位尊贵的主儿。

    也不知道这幕后的人究竟是谁,所求为何。难不成只想搅浑这潭水?

    乔珺云不禁想起那两个多时辰前,在与红穗独处时,看到的那一枝梅花。也不知道,那枝梅花是否真是她画的。

    虽然跨过了一世,且又在这世过了好几年,但乔珺云还是看出那笔触,是独属于那人的灵秀。

    乔珺云敢确保,除了一直摸不清底细的清澄之外,并没有知晓她活了两世,更不会知道她前世所赞扬过的画笔。

    也不会有人,能用前世那人失势之后渐渐产生稍许改变的画风,画出了那一枝孤傲的梅花......

    “传紫灵!”太后的脸色发青,对于这个似乎越来越大的局,也只能生出一种无力之感。为什么,为什么这次的事情。就如几十年的那样,又是这种一个扯一个的套路......

    紫灵被召唤进来时,乔珺云与太后俱已经从回忆之中挣脱出来。

    看到眼中流露出茫然之色的紫灵,太后也没有了好脾气,冷声道:“你可认识阿棠?平日里你们可曾有过私下里的接触?”

    “阿棠?”紫灵跪在了阿喜的身边,在担心的看了一眼敏昭仪之后,才摇头道:“太后娘娘说的应是常美人身边的阿棠。奴婢曾在常美人唤她的时候,听过看过几次,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人儿,奴婢就不清楚了。”

    紫灵说这话的时候,正巧收回视线。却不小心觑见了见过几面的阿棠,眼神变得有些疑惑。但似乎并没有认出来她就是阿棠,所以视线不过是顿了顿,就已经收敛了回去。

    不过只是那一瞬间的停顿与疑惑,就足以让太后看清。见紫灵只是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陌生。太后的心中就有了撇,不屑至极的对阿棠说道:“现在敏昭仪与紫灵都否认了私下里与你有来往,你可还有话说?哀家不想听谎话。只盼着你能识趣一点儿。”

    阿棠在听到紫灵的话之后,就已经濒临崩溃。她不过是两年前宫女司做杂扫宫女,本性有些单蠢。虽然会受到一些刁难,但却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孩子把戏。并不深刻。

    阿棠年初走了运气有幸伺候常美人,做了贴身宫女。但因为主子没什么本事,再加上妃嫔间的争斗波及不到主子,所以她仍旧不清楚这些子阴谋诡计。之前被‘敏昭仪’拿家人作威胁,又得了南海珍珠那般稀有珍贵的宝贝,彷徨之下,自然只能按照吩咐去做。

    在事发之前。阿棠还想着办完这件事情,兴许能跟敏昭仪求放过家人。但始料未及的是,她从敏昭仪那里拿到的香包里,装的东西有那么奇怪,甚至引起了太后娘娘的警惕之心。

    明明不过是两个低位美人打了一架,怎么就把宫中最厉害的敏昭仪,得宠的瑛嫔娘娘以及有大公主傍身的冷容华都给牵扯出来了呢?

    即便阿棠现在的性子还算直白,但也是察觉出来这是陷入了什么天大的阴谋之中。只是让她不解甚至愤怒着急的是,敏昭仪根本不承认收买要挟她一事,她的麻烦可能很难解决了。

    脑中不时的闪过一些混乱想法的阿棠,早已惊慌失措。她不清楚指使她的人不承认之后,她应该如何做才能摆脱现在的局面。但是她只清楚一点——南海珍珠绝对不是假的!既然敏昭仪说南海珍珠昨日就丢了,根本不可能亲手塞到她的手里。那么,她只要一口咬定珍珠是真的,请太后娘娘彻查这珍珠的来历,就定能还给她一个‘清白’了!

    “奴婢蠢笨,弄不清楚为何昨日私下召见奴婢的敏昭仪,与在场的紫灵都否认了此事。既然太后娘娘也觉得那珍珠是真的,奴婢也敢保证这颗珍奇的南海珍珠,并不是奴婢窃取的。奴婢既没有这个本事,也绝对不会有如此胆量。还请太后娘娘彻查,奴婢愿意全力配合!”

    阿棠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保持这般冷静,但见到太后眼神微微闪烁,便觉得并没有说错话。

    而紫灵听阿棠如此一说,再看这养性殿内跪了一地的主子和奴才,敏锐地察觉到自家主子很有可能是被牵连进了什么阴谋之中。

    紫灵倒是机灵又忠心,虽不了解事情经过,但见敏昭仪不敢开口,便斗胆道:“奴婢不知发生了何事,导致了我家娘娘被这个宫女如此污蔑。但听她提起昨日,奴婢便要为我家主子说上几句话,不能就让她这般诋毁了去!还请太后娘娘准许!”

    太后隐隐的觉得有些头痛,下意识的扶额道:“有话就说,只要你能说出个条理来,证明敏昭仪与此事无关。那哀家自然也不会妄自下定论,保证会为敏昭仪澄清此事。”

    乔珺云见太后头痛扶额,心中便是微微一动。略微一犹豫,还是轻声走到太后的身后,抬起一双手搭在了太后的额头上,轻轻揉按着。这次,太后再没有拒绝。

    紫灵得了太后的话,稳了稳情绪。一字一句道:“昨日自敏昭仪起身开始,忙碌了一番与其他前去请安的娘娘们寒暄了一番之后,就一同来为太后娘娘请安。想是太后娘娘遵从佛法,心中早有预感,昨日太后娘娘心情较之前松快不少,就留着娘娘们说了好久的话。直到巳时三刻战场上传来捷报,您有要事要忙。敏昭仪才带着奴婢与紫珠径直回了神仙殿。等入了神仙殿的大门,已经是巳时末。敏昭仪吃了早膳就一直在正殿处理琐事,等午时二刻的时候,皇上的赏赐就流水般送入了神仙殿。之后敏昭仪就一件件的看皇上赏赐的东西,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神仙殿的范围。也不知道。这个宫女是什么时候去了神仙殿,反正一直跟在敏昭仪身边的奴婢,是根本未曾见到过。”

    太后细细消化着紫灵说的话,沉吟半晌道:“你说皇上的赏赐是午时二刻到的,那颗南海珍珠也是那个时候被送入神仙殿的吗?你可记着昨日午时的时候,常美人前去拜访过?”

    “没有错。奴婢记得清清楚楚,那颗漂亮珍贵的南海珍珠,是敏昭仪最喜爱的。本来还说要做成佩饰戴的。结果还不到一刻的功夫,放在盒子中的珍珠就不见了踪影。”紫灵肯定的说着,神情中不见哪怕一丝的慌张。顿了顿,又道:“昨日常美人在出了养性殿之后。奴婢就再没有见过,更甭提在太阳灼人的午时再次前去神仙殿拜访。”

    “不、不可能......”再次被人否定没有去过养性殿的阿棠,不似之前阿舒否认时,还能够自我心里安慰。她也清楚阿舒与紫灵都不可能说谎,不然太后回头一查就会识破了她们的谎言。但是现在她满心念念的都是当时被敏昭仪私下召见时的情景,心神失守之下,不自觉的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昨日午时敏昭仪明明留下了奴婢。还硬是把这颗南海珍珠塞到了奴婢的怀中。当时奴婢心里都是还不确定安危的家人.......等到、等到回了奴婢的屋子后,缓了好半天,才理清了思绪。然后,昨日一下午奴婢做工都是心不在焉的。就怕、怕事情败露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别说家人,就连奴婢自身都难保了......”

    说是喃喃自语,但在空旷寂静的养性殿内,这轻微的声音还是放大了几倍,传到了一旁同样跪着的常美人耳中。

    常美人也觉出阿棠的奇怪之处,想了想她的自言自语,忽然开口道:“太后娘娘容禀,昨日午时的时候,嫔妾看阿棠的心神恍惚,便让她回屋歇一会儿。直到未时,嫔妾才见她又来伺候。而且,当时阿棠仍旧有些心不在焉的,只不过看她还算有精神,这才没有多问。谁曾想,她今日竟是胡话连篇,竟把昨日嫔妾让她歇息的那段时间,套在了神仙殿之上.......”

    常美人这话显然是要把责任完全推到阿棠的头上,但按照阿棠所言所语以及目前的情况来看,却是颇为合乎情理的。

    毕竟,阿棠现在就跟将梦与现实混淆,将不曾发生过的事情说了出来一般。

    太后不语,但看向阿棠的质疑眼神,已经足以表明她的态度。

    而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那颗被太后收起来的南海珍珠。明明是真货的南海珍珠,为何会出现在心神飘渺的阿棠手中呢?

    想到这最机关紧要的一点,太后复又绷紧了脸,看向敏昭仪,问道:“紫灵说那珍珠是被装在盒子里,结果几息时间就不见了。当时,你莫不是把盒子盖了上?你确定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吗?”

    敏昭仪抬起头,沉吟回想了一下,才肯定道:“嫔妾当时将南海珍珠收于一精巧的木盒当中。让紫珠将其收入库房之中后,嫔妾忽然觉得将那等宝贝放在身边才好细细把玩观赏,所以就派了紫珠重新取回来。结果一打开木盒,却发现南海珍珠不见了踪影。如此来回,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猜测与试探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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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刻钟?”太后皱起眉头之间,足以夹死一只苍蝇,不等回答又问道:“除了紫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接触过装着南海珍珠的木盒呢?譬如放在库房之后,会否有人进去过?”

    敏昭仪没有丝毫迟疑,摇头道:“事实上,库房的钥匙一直都是嫔妾身边最信任的紫灵和紫珠保存着。昨日事发初始,嫔妾还曾细细问过紫珠,得知她一路将木盒送到库房的途中,没有假以任何人手。且放在了库房之中后,就直接锁上了库房的门,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闻言,乔珺云的嘴角就抿了一下,想着这孙良敏倒是信任紫珠,没有怀疑是紫珠做的。

    而太后直接与乔珺云想到了一起去,追问道:“可会是这个紫珠监守自盗,在没人看到的时候,将南海珍珠偷走的?”

    这下子,不等敏昭仪说话,乔珺云就轻声道:“云儿认为如果是紫珠偷走的话,那么在敏昭仪让她重新取回来的时候,为了不暴露肯定是要将南海珍珠重新放回去的。不然的话,她这个唯一经手的宫女,可不就成了唯一的怀疑对象吗?或者啊......”

    等太后回过头来看自己,乔珺云才续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紫珠在这来回之间,就将南海珍珠出手藏了起来。不过嘛,如果她来回路上都没有绕弯路,得知事情要暴露的时候,仍旧是有时间将南海珍珠找出来,然后装到木盒中呈给敏昭仪的......您觉得云儿说的有理吗?”

    “唔。”太后没有作答。收回视线打量了敏昭仪与紫灵几眼,忽道:“紫珠应该就在外面等着吧,去将她召进来,还是要重新问一遍,哀家才能放心。”

    太后一下令,自然就有人出去唤紫珠。至于乔珺云,则是在心中嘲闷的想:紫珠进来之后。该不会也再扯出来个人吧?其实乔珺云已经有了些许猜想,之前在养性殿廊下仿佛附在她后背上的无形气息,以及这一事件中的几点疑点,似乎都是清澄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可问题是,清澄当初极力想要离开皇宫。无法继续留在云宁郡主府,逃窜了之后又怎么会再次回到这个她经常嫌弃不已的后宫呢?莫非,清澄回来是有什么夙愿未了结?

    如此一想,乔珺云又想起多次询问清澄帮助她的目的,每次却都说她的目的与自己相同。

    她从前世回来,唯一的目标就是给家人报仇。从这一点出发。显然与清澄所求不同。

    但从此延伸到报仇的对象就是太后和皇上,而每次她要算计太后些什么的时候,清澄总会表现的很兴奋......

    对啊。现在这事情看起来不大,却环环相扣似乎有着某种联系。虽然除了气一气太后之外没有什么效果,但是给太后的心里造成压力与负担还是挺简单的。

    只要此事继续追查下去,还是没有头绪。只能得到一些并不确实的证据的话,太后肯定会生疑。乃至于认为后宫之中,存在着一股她并不知晓,但却极为庞大的神秘势力的。

    而在太后的眼中,如今那股势力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想要让人在养性殿外面吵一吵,目的就是想要让她生气而已。那么。心生忌惮的太后,日后再想要暗地里做些坏把戏,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唯恐事情泄露分毫的。

    但事过必然不及,兴许太后就会在实行什么计划的时候,一不小心露出了漏洞。这样,乔珺云再想要抓太后的把柄,然后达到借力打力的目的,可就容易多了!

    ——当然,以上目前都只不过是乔珺云的猜想而已。若是想要证实的话,还要继续看下去.....

    紫珠一脸被冤枉的无辜神情,强忍着伤心回话道:“奴婢保证没有动过那颗南海珍珠。当时来回去库房的路上,是有太监守着的。如果太后娘娘怀疑奴婢的话,但管将那些太监召来一问。还有在奴婢进库房的时候,库房的门口也是有奴才守着的。当时奴婢并未深入库房,只是在靠近门口的一个架子处停下,将装着南海珍珠的木盒放下之后,就立即离开了。”

    “这......”太后面显出些许迟疑,似乎是在想要不要将敏昭仪宫中的奴才都召来作证。

    可还不等太后将意思表达出来,跪的膝盖发麻的敏昭仪就开口道:“太后娘娘,紫珠与紫灵皆是嫔妾从家中带入皇宫中的,自小伴我长大,感情自然深厚无比。嫔妾深信紫珠的品行,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监守自盗的事情。嫔妾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到了现在,认为这个自称受嫔妾所托的阿棠,所讲的话都不可信。她不过是毫无大脑的掰扯了几句,却因着手中拿着本属于嫔妾的南海珍珠,而拿住了嫔妾的嫌疑。依嫔妾看,只有审讯她才能得到真相。”

    乔珺云心中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结果现在却又要折回到阿棠的身上。

    太后更是觉得气都起不起来,她费了这么大劲儿,宣召了这么多的人,结果最重要的症结还是在阿棠的身上?若不是这阿棠装疯卖傻的太像,就是她根本没有说谎。再审问下去的话......

    在太后快要被目前毫无进展的情况逼疯的时候,早就派去找的御医,总算是到了。

    太后见了御医院院首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胡子,也无需再顾及避嫌。保养得还算细发的手微一挥动,道:“敏昭仪、冷容华、瑛嫔先起吧。你们都坐下,与哀家一同听听院首大人如何说。”

    孙院首是见到过大世面的,尤其在经历过皇上不举的诊治之后,对于这种跪了一地的情况已经能够淡定的视而不见。他恭敬地给太后行了礼之后,就听太后叫起并问道:“辛苦孙院首,您可是已经查出了香包中装载的是何物?是否对人有害?”

    孙院首摸上了长长的胡须,道:“老臣已看过香包中的残渣,并不属于香料一类的。老臣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发现那些残渣似乎是烧出来的药物碎渣,又经过熬煮搅拌的处理,晒得八分干后,才成了能微微粘合在一起的残渣形状。至于成分嘛......”

    见孙院首吞了后半截的话,一心求解的太后便有些心急的追问道:“孙院首可是分析出了那些东西中都有什么?您认为这种黑糊糊的渣子,是否能发出来极为奇异陌生的香味呢?”

    孙院首年纪大了,说了几句话就忘了后面本准备好的解释。本来还有些紧张尴尬的,但听了太后的提醒,就感激一笑道:“老臣分析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应该是配好的药方。只不过经过了火烧水煮又掺杂了其他物质搅拌之后,早已变得难以分析具体有何种药材。”

    “啊?那就是说孙院首你根本就不能确定里面装的是什么药方,也不确定它能不能发出来香味。是吗?”太后难掩眉宇之间的失望,问道。

    孙院首掩嘴干咳了一声,点头又摇头道:“是也不是。实际上老臣年岁已大,嗅觉早已不如十年乃至二十年前那般灵敏。所以,还请太后娘娘请一位嗅觉最为灵敏的御医来。与老臣的六十年的经验相配合,想要分辨出香包中的药材,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乔珺云听了心中偷笑,这个孙院首明明做不到太后的要求,却敢理直气壮的明晃晃说出来。而且,在最后还不忘给自己的脸上抹金。一句六十年的经验,就能抹去他年老的事实。若是太后惜命,信得过他多年来积累的能力的话,就不会将他的职位撤下去,打发他告老还乡。

    太后也不傻,自然也听出了孙院首话里的弯弯绕绕。一时之间翘起的嘴角就有些僵硬,缓了缓才和煦道:“既然孙院首如此有信心,便听您说的。慧萍,你亲自去御医院将嗅觉最为灵敏的御医请来。这边孙院首还急着为哀家解惑呢,记着麻利点儿。”

    好嘛,太后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先给孙院首戴顶高帽,如果他做不到的话,正好也能让心情不爽的太后,有理由向皇上请示,将这个年老眼花的孙院首撤职——哀家不养说大话的人。

    乔珺云在这个时候眼珠一转,神情灵动的提议道:“皇祖母,您还记得您赏赐给云儿的楚原御医吗?他的嗅觉想来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配出那般不着痕迹的香粉。若是您同意的话,请一位有能力的御医的同时,也将楚御医召来可好?”

    闻言,太后下意识的看了乔珺云一眼,见她眼中满满的都是希冀,只以为她是想要让自己的御医出一出风头。

    想了想,便也没有异议。对还离开的慧萍说道:“就如云儿说的,去将楚御医一同召来吧。”

    “是,老奴快去快回。”慧萍晓得太后现在情绪不好,当即屈膝行礼,就离开向御医院而去。

    而乔珺云得了太后的准允,就开心的笑了起来,亲密的扯着太后的衣角,不住的说道:“皇祖母对云儿真好。云儿最喜欢皇祖母了。”

    太后看了哂笑不已,这才缓过味来——原来这丫头是在试探哀家的底线,看看哀家是否真的恢复了对于她的宠爱吗?

    坐在下面椅子上的敏昭仪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复又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收敛神色,不将对于太后情绪变化如此明显的惊讶表现出来。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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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楚原与其他御医被请来之前,被派去找常美人所说鎏金海棠镂花簪的太监,就捧着个雕百花纹首饰盒走进了养心殿。太监行礼后,托举起手中的首饰盒道:“奴才已将太后娘娘所说的东西带回。在拿到手之后,奴才就谨遵您的吩咐,没有打开来过。”

    乔珺云抢先一步走过去,将那首饰盒接了过来,才觉得有些沉。她捧着首饰盒走回太后身边,带了一丝紧张与好奇的问道:“皇祖母,需要云儿为您打开来看看吗?”

    太后打量了一眼首饰盒上面精致的铜锁,看向眼神明亮起来的常美人,道:“把钥匙拿出来。”

    常美人没有多余的问太后如何知道钥匙在她身上,而是动作迅速的从当摆设的荷包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铜钥匙,小心讨好的让红穗拿走,地给了太后。

    太后也不接过,直接示意红穗用钥匙将锁打开,然后也不细看首饰盒里装了什么,复又看向了常美人问道:“即便这里可能有你从瑛嫔那里得到的簪子,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乔珺云在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觑见了首饰盒中放在最上面的一支镂花簪正是鎏金海棠式样的。而红穗的动作也很快,将那只簪子拿出来后,就递到了太后的手中。

    见此,乔珺云索性也直接将手中的首饰盒交给了其他奴才,凑近太后细细打量了几眼,状似不屑的说道:“常美人可真有意思,这种式样的钗饰虽然做工繁复。但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就连云儿的府上,都有一支皇祖母之前赏赐的,可那比不上您赏赐的其他珍宝。想来瑛嫔娘娘即便是要打赏下人,也是不会拿出这种只有工艺算得上不错的物件儿吧。”

    “云儿的记性不错,哀家还曾赏了齐嫔一支并蒂莲花式样的,跟着做工几无二差。想来,都是一个工匠手里出的。”太后对于乔珺云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顺应着说道。

    太后的反应落在众人眼中,各有不同的想法。瑛嫔是轻松中带着喜意,可常美人却是脸色难看的插嘴道:“若是太后娘娘不相信的话,还请瑛嫔娘娘派人回去取来她的那一支。假若瑛嫔娘娘的那支发簪还好好地呆在库里,那嫔妾自然再无话可说!”

    见常美人如此不知好歹。太后瞬间就沉下了脸,随手将簪子丢到了旁边太监手中的首饰盒中,冷笑道:“哀家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不过是一支簪子,只要拿出足够的好处,让那工匠再打造出来一支一模一样,又没有什么难度!”

    乔珺云在一旁轻笑着附和道:“云儿虽不认为常美人有如此胆色。但是总不可能是常美人派人去偷了这簪子来,故意在这个时候拖瑛嫔娘娘下水吧?”

    常美人听了乔珺云这话,眼角不住的抽动了几下。她是听出来了。如果推说这簪子真是瑛嫔的那一支,恐怕就要跟阿棠一样,被人泼上盗窃的罪名——那可是大罪!

    想了想不知怎的,突然联想到同样处境的阿棠。下意识的侧过头看了一眼。却见阿棠已经几近呆滞,愣愣的望着前面,连个视线的落点都没有。

    常美人见阿棠还未被定罪就成了这个模样,愈加惶恐的不敢放下目前唯一的浮木,不管不顾的就喊道:“嫔妾昨日下午有事去春夏殿,就被瑛嫔娘娘托付了此事。若是太后娘娘不相信的话,但管叫来春夏殿的奴......”

    后面的话常美人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忽然回想起之前阿舒才说过,她昨日下午一直呆在自己的偏殿没有离开。而且,她记忆中是带着阿棠和阿舒一起去了春夏殿的。

    就连阿棠之前的描述,都被她与阿舒一同反驳,那她自己在昨日下午的记忆,该不会也是幻觉而已吧——在这一刻,常美人突然有些迷茫了。她只觉得脑子中乱糟糟的一团线找不到头,不过昨日才经历的事情,竟是犹如阵阵迷雾一般,让她几乎分不清虚实。

    就在这个时候,被带下去换了尿湿的衣服,又被重新带回来的阿喜,首次开口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在昨日下午的时候,得了我家小主的吩咐,说是让奴婢在明日多注意阿棠身上佩戴着的香包。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混乱,就让奴婢去将香包夺下来。至于之前被您发现时,佩戴者与阿棠同样的香包,也是我家小主交给奴婢的。奴婢不知道小主为何要奴婢如此做,但奴婢知道小主对于那香包很是紧张。奴婢虽然愚钝,但也不想再在此事瞒下此事。还请太后娘娘降罪,奴婢犯了偷戒,甘愿受罚。”

    阿喜这几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本来王美人看视线与责问都被转移到了常美人身上,不知有多么庆幸。正尽量收敛着存在感呢,结果却被脑子给驴踢了的阿喜再次拉入了水中。

    如果不是这殿内的所有主子都不是她能冒犯的话,王美人保证就要冲上去给阿喜两个巴掌!

    至于跟王美人是同一条船上的冷容华,在阿喜的话脱口而出时,便直冒冷汗。她想也知道这次是被人算计了,而且这还坐在旁边的两位主儿,恐怕也是被人当成了箭使!

    冷容华小心的打量着殿内所有人的神色,却发现除了阿喜之外,所有人的眼中或脸上,都或多或少的能看到一些惊诧之色。

    好嘛!不用问冷容华都能知道,这帮人的心理活动保准是——王美人是幕后黑手?扯淡吧!别人不清楚,冷容华还能不清楚王美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吗?如果不是那帮人帮助她将王美人查了个底掉,确定无害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捧人上位以来维持她的地位的。

    可惜。王美人的脑子还是一根筋儿了点,说白了就是有点蠢。好几次冷容华忙着带蕴洁公主,心几乎滴血的将皇上撵到了王美人那里,结果这个女人总会愚蠢的惹恼的皇上冷了脸。

    若不是有阿喜聪明,总帮着打圆场的话,那就连她也是要受到皇上的怒气牵连的。

    可现在怎么了?这一向能干的阿喜竟然凭白的就攀咬了王美人一口,弄得冷容华也不好脱身——别怪冷容华美眸看人低。凭着王美人这个蠢货的脑子与能力,是绝对弄不出来这许多弯弯绕绕的!

    乔珺云并不知道冷容华现在的心里有多么气愤,她只是震惊于这三位妃嫔,竟是被这样一个本挠不到痒的局,而给圈在了这一线索混乱基本无解的局中。

    而且最重要的是。明明那最为关键的香包、南海珍珠的失窃以及簪子如何落入常美人手中这三大不解之谜,还没有一个解开呢。可是,这三位妃嫔的地位却已经受到了足够的威胁。

    无论这幕后人打得什么主意,也甭提此事会落得什么结果。

    等这殿内的人们都离开之后,保证个个都与太后一样,再也无法完全安心的在暗地里做任何事情。至于她们与太后之间会不会彼此怀疑。那可就不是常人所能探寻的了。

    阿喜的话引来了冷场,就连太后对于这纠结混乱的局面,也是解决无能。

    此时此刻。太后只好将希望寄托于孙院首以及还未到的两位御医身上。只要将香包中的残渣查清楚,事情兴许就能找来转机了......

    太后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半个时辰之后,孙院首、梁御医以及楚原三人,皆是紧锁着眉头。半晌不语。过了不知多久,孙院首顶着众人希冀的眼神,一开口却是:“还请太后娘娘赎罪,微臣与两位御医分辨了许久,除却能从这其中有二黄、六合、白扦三种药材之外,再也无法分出剩下的究竟是药材,还是其他未知的物体残渣。只能说。这做出药方的人心思缜密,似乎故意在混淆着微臣等人的分辨能力。”

    “.......”太后对于等了这么半天却只能失望的结果,感到非常愤怒。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发火,只得阴沉道:“孙院首从医六十载,怎的却只能分辨出三种药材呢?而且这三种药材哀家很是耳生,不知其效用如何。若是掺杂在了一起,是否会起到影响人心智的效果呢?”

    孙院首觉得太后的话中透露出了一股浓浓的嘲弄之意,他抿了抿薄薄的老唇,心虚道:“老臣之前也说过,这年纪大了嗅觉不好。不过有了楚御医与梁御医的帮助,老臣未能达到太后娘娘的指示,心中深感愧疚。哎,这三种药材算是较为冷门的。虽然都或多或少的带着安抚效用,但掺杂的毒素较多,若是运用不当很容易产生异变。而且,极有可能会发生太后娘娘您所说的......让人突然变得暴躁,甚至左右人的控制力,更甚者会发生出手伤人的情况。而且若用药的人清醒的不及时,或者用量过大......甚至说不定会影响到脑子,失去记忆还算轻的,就算是变成傻子也是有可能的.......”

    一旁站着的楚原面色巍然不动,而梁御医也是道行极深的老狐狸,没有露出分毫不妥神色。

    因此在孙院首故意而为之下,没有人察觉他稍微的夸张了一下这三位药材的害处......

    至于太后会不会找其他御医求证,揭穿他们的谎言——啧,最有能耐的御医院院首说的话,怎么会有假的呢?更何况,只不过稍微夸大了一些,有危害的东西人们都会下意识的妖魔化。别忘了,语言技巧也是御医必修的一门课程啊!

    孙院首摸着胡须,心中暗得道:老臣可是深得此道的。既然太后娘娘可能会怪罪,就想个办法转移注意力好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太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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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院首的话是很有效果的,至少在场除了他们三名御医之外,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屏息静气的样子仿若唯恐吸入那些......能够导致人发癫发狂乃至于变成白痴的药物。

    乔珺云更是反应激烈的用帕子捂住了鼻子,满是嫌弃的看着那个散落着黑糊糊残渣的香包。至于太后在瞳孔一缩之后,就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不过从她搭在凤椅上显现出苍白骨节的双手,足以说明她现在也并不轻松,只算是表面上冷静罢了。

    太后缓缓地平复好情绪,几不可闻的舒了口气后,才开口道:“孙院首这话真是说笑了。御医院中的各位自然是各有本事的,这些看不出原形的残渣,想是也难不倒你们的。”

    说着,见孙院首要开口,下定论道:“这东西就劳烦孙院首带回去,请御医院的诸位御医们一起研究,总是能探究出其所有成分的。好了,御医院肯定还有要事忙。还请孙院首一旦有了任何进展。就立即将情况告知于哀家。不然的话,哀家心里总惦念着,肯定是睡不好的。”

    “皇祖母别着急,孙院首他们这么厉害,肯定是能查清楚的。等香包里面的东西确定了来源,您再想查什么事情不就是轻而易举的吗?”乔珺云孝顺样的为太后顺着背,让她呼吸平缓些。

    孙院首被太后如此一反击,就有些说不出来话。可在与太后交错了几次视线后,也没有等到太后的收回成命。无奈迫于威势之下,只得亲自上前将散落的药物残渣装重新进了香包里。

    然后,就干脆了当的告退,带着楚原与梁御医告辞于养性殿。

    徒留下一群大小瞪小眼的女人,继续面对这让人头痛的局面。

    太后在一瞬间的出神之后。就继续冰冷着老脸,从左到右的将跪着的坐着的人都打量了一遍。沉默之后,竟是发出了一声喟叹。似乎道出了无尽的怅然与——怀念?

    众人还未想清楚太后这是怎么了,就听太后冰冷无温度的说道:“敏昭仪、冷容华与瑛嫔暂时禁于各自宫中。虽然此次与你们无甚关系。但既然王美人与常美人之间的争斗牵连到你们,且又有着确实的证据,哀家只得暂时禁止你们的自由,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定会给你们交代!”

    敏昭仪三人听到太后如此说,虽然心中不愿又满是委屈,但碍于目前并不明朗的局势。也只得起身屈膝道:“嫔妾遵旨。有太后娘娘为嫔妾等洗脱清白,嫔妾自当在宫中安心静待着的。”

    太后对于敏昭仪几个的态度还算满意,着重的看了一眼瑛嫔的神情,见其只是有些疲惫后。也就收回了视线。太后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用睥睨的眼神打量着还跪着的几个女子。

    王美人在接触到太后如刀般锋利的眼神之后,心中便顿叫不好。

    当即,也顾不得小心谨慎,颤声道:“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嫔妾今日虽然惹了事端,但根本没有如阿喜说的那样,教唆她去偷窃阿棠的香包。而且,嫔妾之前也根本不知晓今日会在来请罪的时候,会遇到常美人。”

    太后微微颌首。半是制止半是安抚道:“唔,虽是如此说,但昨日你杖责宫女致其死一事,却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情。此事只能说是你未管教好下属,就连与你同居一宫的冷容华也有疏忽之责。”

    话落,就见冷容华又欲起身请罪,微微摇头制止道:“这次因你事出有因便罢了。但是王美人却是要罚的......就罚你抄写宫规五十遍,写不完便不允许踏出文华殿一步。你可有异议?”

    王美人一听处罚如此之轻,反而有些惊诧,被太后一问连忙慌乱的磕头道:“太后娘娘仁慈,嫔妾自当禁足于宫中,不完成五十遍宫规便绝不出宫。还要多谢太后娘娘宽恕嫔妾。”

    “恩......还有常美人,自称受人教唆又拿出了所谓物证,但却无法证实你的挑衅的确与瑛嫔有关系。你主动挑衅其他妃嫔导致后宫不睦,便罚你抄写宫规百遍,并女诫五十遍。务必要参悟透了之后,才可重出宫殿。至于其他的,就等哀家将此事彻查清楚后再与你算账,你可有异议?”太后冷眼睨着常美人,语气较比对王美人时,要森冷的许多。

    常美人一听这事情还不算完,日后还会被算总账,心便顿时一紧,不得不害怕的应道:“多谢太后娘娘责罚,嫔妾毫无异议,只盼太后娘娘能彻查出嫔妾是清白的。”

    “嗯哼。”太后含糊不清的发出一声鼻音,见无碍的几个打理完毕,就风轻云淡道:“你们都是皇上的妃嫔,也都是这后宫之中的女人。虽然有时候少不了一些不和与摩擦,但哀家可不希望你们对彼此下狠手。此次就算是一个教训,你们五个回去之后,给哀家好好的想一想!好了,都下去吧。若是你们在宫中悔过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关键,可以派奴才来传话。”

    “是,嫔妾谨记。”敏昭仪盈盈一拜,见太后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虽然有些惶恐,但还是一咬牙开口道:“太后娘娘,您看紫灵和紫珠,与此事也并没有牵连。不知嫔妾是否可以将她们两个也带走,也省的她们两个不懂事的,在这里碍您的眼。”

    众人皆是没想到这种时候敏昭仪还想着紫灵与紫珠,不免得心生些许感慨。

    而被敏昭仪讨要的两位主人公,皆是又惊又喜,半抬起头希冀的望着太后。结果没有让她们失望,太后略一沉吟便准允道:“既然敏昭仪想着你们,也是你们俩的福气。走吧!”

    紫灵与紫珠一听顿时欣喜若狂,用力地给太后磕了个响头之后,就撑着已经麻木的腿起身,心中却是满满激动,微有些踉跄的走到了敏昭仪的身后。

    敏昭仪又对太后道了谢,不经意见看到冷容华给王美人递了个眼神,心中有些觉得好笑。

    现在正警惕十足的王美人,立时反映了过来,谦卑的屈膝道:“太后娘娘仁慈,嫔妾身边的阿蜜一向老实,今日又一直很是被动,忠心耿耿的护着嫔妾。不知可否......”

    太后不等王美人说完,就随意的挥手道:“走吧走吧,都走了才好,才不碍哀家的眼呢!”

    王美人得了好,也晓得太后已经濒临不耐烦的边缘,献媚的说了几句好话,就连忙跟在冷容华身后,带着唯一仅剩的阿蜜走出了养性殿。

    至于还跪着的阿喜,王美就连看她一眼都觉得耽误工夫。

    一个只会拖后腿甚至诬陷主子的奴才,早死早了事!

    而常美人本也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将阿舒给讨回去的。可惜太后猜到了她的主意,直接一个眼刀刮了过去,就灭了常美人心里的那些小想法。

    乔珺云平静的看着那走出去一行人的背影,虽然尽量保持着仪态端庄,但她却还是看出了一丝狼狈与虚浮。

    太后将几个都沾着嫌疑的妃嫔们与看似无关的宫女撵走后,殿内跪着的就只剩下三位宫女——嫌疑最大的阿棠、举止莫名其妙的阿喜,以及看起来颇为无辜却被舍弃的阿舒。

    本来殿内有敏昭仪几人在的时候,还能帮忙承担不少太后身上泄露出来的冷意。

    可敏昭仪她们一走,本就因为昨今两日的精力而精神恍惚的阿棠,就再也承受不住上位者释放出的威严,身子晃了晃就倒向了旁边的阿喜,凄惨极了。

    而阿喜正觉得有些跪不稳,受了阿棠这么一压,顺着重力而倒在了地上,俩人就跌在了一起。

    现在唯有阿舒一人安稳的跪着,可从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就能知道,她恐怕也快跪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乔珺云忽而说道:“皇祖母,您为什么要将常美人也给放走呢?瑛嫔娘娘的那支簪子,可是莫名其妙的就落入了常美人的手中。再加上这阿棠也是常美人的人......”

    太后的眼皮半拉耸着,低垂着眼看着手中停滞的佛珠,半晌才说道:“常美人可是与阿棠一样,说是见到了高位嫔妃得了指示,甚至还都拿出了能够作证的物件。可最大的问题是,敏昭仪与瑛嫔两边都极其确定,昨日没有见到过正大光明上前去拜访的常美人与阿棠......哀家觉得,有审讯常美人的时间,还不如来专心撬阿棠的嘴比较好。毕竟,阿棠能够摸到敏昭仪小心护送的南海珍珠,又没有惊动任何人。较比自说自话跟做梦似地常美人来说,更为有价值一些呢.......你看,阿棠这张脸都惨白成了这个样子,定是明白错了,害怕受到酷刑呢。”

    太后饶有兴致的说着,只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在阿棠的眼中,却是犹如鬼魔一般的可怖!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再会清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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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本以为太后会留着她,在宫中住上一夜。可结果却被太后以还有事要忙,而派慧萍将她送出了宫。至于要忙的便是审讯阿棠与阿喜,尽快解决这乱糟糟的一团诡异事。

    乔珺云到了府上之后,又将着急忙慌的慧萍送离。看着她的背影,不禁的暗想这次事情似乎很麻烦。不然的话,宫里再如何缺人手,太后也是应该在她身边留个姑姑的。

    恰巧在这时,一阵暖风吹过,带来阵阵让乔珺云觉得既舒适又熟悉的气息。

    乔珺云的眸光闪了闪,转身就进了云宁郡主府的大门,对着恭候在门口的丫鬟们说道:“走,随本郡主回府。”

    小红看到是宫里最厉害的慧萍姑姑,亲自将自家郡主送回来的,便以为郡主又得了宠爱。小脸上满溢着笑容,竟是比乔珺云本人还要兴奋似地,等人都进府了,才哼着小调关上了大门。

    这厢乔珺云急匆匆的走进正堂,耐着性子听了绿儿与彩香彩果的汇报,敛好了心思,才对一脸欲言又止的众丫鬟们说道:“慧芳姑姑在宫中不小心摔伤了膝盖,皇祖母仁慈便允许姑姑在宫中养伤。因着姑姑伤得过重,想来没有月余是无法回来的。”

    说着,眼神凌厉的一扫屋内所有丫鬟,严肃道:“虽然本郡主认为你们还算懂事,但一向管教你们的姑姑不在,还希望你们能管住自己,别做那些能要了你们小命的事儿!本郡主今日把话撂在这儿,在姑姑不在的这段时间之内,暂由绿儿看管你们,彩香和彩果为辅。你们必须要听她们三个的命令,如有违抗直接就在这院子里抽鞭子,只要你们不觉得丢脸怕痛。那就尽管试试!”

    说到这儿,不少心思活络的丫鬟就收敛了心思,低头垂目看起来乖顺极了。

    乔珺云却并不觉得满意。续道:“这还只是你们寻滋挑事的轻罚,如若你们敢做些背叛我云宁郡主府的事情。不管严重与否。直接打个半死,然后再由本郡主上禀到皇祖母那里。到时候......哼,只要你们老实听话,这云宁郡主府就是你们最好的保护。但若是你们有心犯规,也别怪本郡主心狠。将你们这些相处了好几年的丫鬟们都送走,自有人帮本郡主拾掇你们!”

    一番话落,绿儿就率先跪下道:“奴婢谨遵郡主教诲。还要多谢郡主信得过奴婢。为了您,奴婢定会与彩香彩果共同管理好这云宁郡主府的。”

    彩香和彩果也跪在了乔珺云的脚边,恭谨道:“奴婢定当为郡主守护好府邸,看管好丫鬟们。”

    乔珺云在面对彩香三人时。就已露出笑脸,亲自虚扶其三人后,温和道:“有你们三个帮助本郡主管理府上的事宜,本郡主便也能安心了。这已到申时,本郡主觉得有些饿了。今日便提前开饭。绿儿你再吩咐厨房一声,给丫鬟们今日加几个菜,若是食材不够的话,就从账上支钱拿出去买。反正日后也是要你们帮忙管家的,提前知晓些外面的花销也好打个提前量。”

    听闻要加菜。屋内的丫鬟们就都笑开了花,将之前郡主一番敲打而来的畏惧感驱散了大半。

    “唔......今日入宫里遇到许多事忙了半天,本郡主先回屋歇息一会儿,等开饭的时候,我直接在无忧园里吃。至于你们,就随意吧。”乔珺云掩嘴打了个哈欠,又吩咐几句就起了身。

    彩香和彩果连忙就要搀扶,却被乔珺云轻轻挥开,只听她道:“你们两个先去忙吧,随便让两个小丫鬟跟着本郡主回院子就行。左不过府里安全得很,本郡主也放心得很。”

    彩香还是有些担心,但见乔珺云隐蔽的给她使了个眼色,虽然不解但还是安分了下来。

    乔珺云一路有些匆忙的走回了无忧园,让两个跟回来的小丫鬟服侍着净面又褪了衣裳之后,就挥退了两人,盖着薄薄的棉被假寐了起来。

    乔珺云本是有些急切的,但等到一沾了枕头反而就打起了瞌睡。只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半真半假的睡着,恢复耐心的冷静等待着。

    时间过得有些慢,乔珺云在心里估计顶多是两柱香的时间,就听到床内侧响起了一个久违的声音,“还真没见过你睁着眼睛睡觉。嘿嘿,既然心里等得着急,何不直接喊本公主一声。若是本公主心情好的话,说不定就像现在这样直接现身与你说话了!”

    乔珺云掩在被里的手用力攥紧,即便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血痕,她不但没有出声,更是没有丝毫要起身的征兆。反而,还将微微掀开的眼皮合上,仿若毫不在意身边突然出现的家伙。 身边静了一静,但也只是静了一静。

    来人本以为乔珺云会激动地直接扑过来,但却没曾想到乔珺云竟是没有丝毫反应,好似根本不在乎她一样!

    来人是谁已经无需揭晓,清澄只知道恼恨的咬着牙,看着乔珺云睡的很香的样子,气不过想要做些什么。

    可是,一切的坏心思在看清乔珺云眼底下淡淡的青色之后,就皆是烟消云散了。

    清澄赌气的鼓起了嘴巴,侧躺在了乔珺云的身边,自言自语道:“本公主好不容易倒出来时间,又逮到了机会才能过来看你。你倒是舒服,直接呼呼睡起大觉来了!哼,早知道你这幅德行,本公主又怎么会跟着你一路出宫,累得要死呢!”

    乔珺云的嘴角抿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嘲讽,自然的翻了个身面冲外,直接用后背来面对自怨自艾的清澄,仍旧是没有哪怕一个字音的回答。

    清澄不甘心的往乔珺云身边凑了凑,不依不挠的在她耳边说道:“你别装了,本公主知道你没睡着,你可是骗不了我的。对了,你今个儿在宫里的时候,是不是察觉到本公主在跟着你了?”

    乔珺云这次不再保持安静,故意的发出平日里没有的轻微鼾声:“呼...呼...呼......”

    “还跟我装,这呼噜打得还挺有频率的呢!”清澄刺了一句,却听见那本来还抻的老长的呼噜声突然断了。好不容易给点儿回应的乔珺云,更是再次沉寂了下来。

    清澄拿这种情况最是没办法。在她看来,乔珺云哪怕是上来揍她几拳,或者扇她几巴掌都比这样冷对要好——至于清澄是否会敏捷的躲闪开乔珺云的攻击,这一点毋庸置疑。

    身为公主的尊严,能纵容乔珺云在她面前做出大不敬的举动,就已经是宽容至极点的表现了。

    拿连个呼噜也不打的乔珺云没有办法,清澄毫无仪态的磨了磨牙,觉得这牙齿还是太过锋利了点儿之后,就放弃了一口将乔珺云咬醒的想法。

    然后很快的,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嘿嘿!”清澄狠狠地压在了乔珺云侧躺着的身子上,嘴中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感觉如何?”

    乔珺云微微蹙起眉头,却并不是因为受了压迫而觉得身体不适。她除了感觉身上阴凉之外,没有任何受到重压的感觉。而让她皱起眉头的原因,却是因为她右手腕觉得有些刺痛。

    一开始,清澄还等着乔珺云睁开眼睛求饶。而乔珺云,则是在闭着眼睛忍耐着手腕处的不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清澄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习惯性的开始磨着最近越来越锋利的牙齿。

    而乔珺云已经开始觉得右手腕上的刺痛感越来越强,渐渐地几乎濒临她无法承受的痛楚。

    就在清澄发现乔珺云紧皱着脸,满头都是冷汗,还以为她承受不住要滚下去的时候。

    沉默了许久的乔珺云噌的一下睁开了双眼,那双应该妩媚多情的桃花眼之中,满满的都是强忍的痛楚!

    与此同时,清澄敏锐的从乔珺云身上察觉到了极强的危险。

    思维驱使着清澄的凝实魂体,敏捷的从乔珺云身上滚落下去,落地之后还不停歇的想要往窗边跑。可刚刚跑了一半,她就觉得自己的双腿被定住,就仿佛有千斤的重石拴在她的双腿上,困住了她奔向窗户的自由。

    但好在清澄的上半身还是能够随意扭动的。可是当她好奇又害怕的回过头之后,不禁惊呼道:“开什么玩笑?!”

    顺着清澄扭转向床上的视线看过去,之前还躺在床上装睡的乔珺云,已经坐了起来。

    而引起清澄惊恐不已的是,乔珺云的右手腕处竟然在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光芒。若是细究的话,那光芒正是从她手腕处的伤疤上发出来的。而看似莹润的光芒,实则是时明时暗的。

    不过,即便乔珺云手腕上发出来的莹润白光看起来很微弱,但已经有两百多年历史的清澄,却仍旧是不敢轻举妄动。心中震荡的同时,又不免生出一种迫切想要逃离的想法。

    乔珺云微微擎着右手腕,冷冷的看着一动不敢动,却扭着身子回头看的清澄,视线极快的掠过又发出光亮的手腕。思及当初兰花被净化的经历,她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有了些许猜想。

    清澄见乔珺云不说话,还犹带着一脸的‘迷茫’,眼珠转了转突兀的说道:“你能把它收起来吗?”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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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瞬间恢复理智,并不回答反而招手道:“你过来一下。”话落,果不其然就见到清澄不受控制的飘到了她的身边,眼中满是对于魂体不受控制的震惊与恐惧。

    清澄强忍着想要逃离却无能为力的负面情绪,尽量忽视着乔珺云的手,直视着她沉静的双眼,道:“想要知道宫里怎么回事吗?前一世你也并不了解太后吧!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

    乔珺云轻笑一声,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用力的攥了一会儿,在察觉到身子脱力时,淡淡的柔光就已经消散不见。而就在她的右手腕恢复正常的那一刻,清澄也恢复了对魂体的掌控。

    清澄在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就向后退去,站在乔珺云身前五步远的地方,压抑着怒气道:“枉费本公主还想着回来看看你,可你就是这样招待我的?想要净化了本公主,你还嫩了点儿。”

    “果然是翻脸就不认人啊!”乔珺云低低的冷嘲一声,看向清澄的眼中也带上了冰冷,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若是能净化你,你还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本郡主的屋子里?更何况,现在本郡主能够辖制住你,还要多谢你当初对本郡主身体做的手脚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清澄想起当初将郡主府所在的阴脉转到乔珺云身上,眼看着能全部收为己用,但却功亏一篑被清心住持给搅了局!

    而刚才乔珺云身上佛气最重的一点,正巧就是当初被道士斩到的右手腕处。莫不是......

    清澄突然想起一种可能性,看向乔珺云的目光愈发忌惮。却听乔珺云讥讽道:“废了一只手,换来让你这个恶鬼不能再近身,似乎比本郡主想象中的划算呢!怎么,害怕了?”

    清澄的喉咙滑动了一下。张口欲言却在话脱出口的一瞬间发生了转变,恢复了镇静道:“本公主有何好怕的。这次本公主特意跟着你出宫,可是记念着当初相处的情谊。才想要提醒你一些事情的。如若你不愿意听的话,本公主这就走。也免得一番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见清澄还兀自提起之前的‘情谊’,乔珺云心中冷笑,嘴上却是在啧道:“既然清澄公主主动求好,本郡主又怎么会放过这送上门来的消息呢?不过等下子本郡主就该用饭了,还请清澄公主有话快说吧。不然的话.......嘶,这右手怎么又开始觉得疼了呢?”

    清澄的瞳孔一缩,看着乔珺云高昂着头丝毫不甘示弱的模样。也不敢赌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心头憋着一口血,猛的撇过头说道:“宫里今日发生的事情你别管,本公主要拿她们的纷争来做些事情。如果你不想被牵连的话,劝你不要跟太后太过亲密。还有。什么旧人的容颜,模仿着旧人的打扮,虽然会让太后对你增添关注。但是,对那个老妖妇来说,太过相似于曾经美好的事物。兴许会激起她阴暗的情绪。如果你没有把握的话,最好别再继续下去......”

    听着清澄似是而非的劝告,乔珺云难得神色和缓的点了点头,但却没有下任何的保证。

    从清澄这些话中,乔珺云就有了一个推断:清澄绝对是在宫中成长起来的老鬼。对于她身为清澄公主的身份,虽然还有着一些疑点,但已经可以肯定清澄至少见证过大温国的兴盛与皇室中的黑暗。说不定,还知晓许多早已被埋葬在历史洪流中的隐秘。

    乔珺云眼神微闪,见清澄似乎在等着她询问,便将今日一直缭绕在心头的疑惑吐露了出来:“你可知道红穗究竟是谁的人?还有......这一世是否有与我相同的人?”

    虽然这话问的不着头尾,但清澄却是瞬间听懂,略一犹豫试图转移话题道:“近来本公主一直呆在宫中,并不太清楚外面的事情。至于红穗似乎最早便是他人安插在太后身边的,但因为其是太后母家的家生子,所以才会如此受看重。当然,红穗也是各有本事的。最近慧文与慧心在慧萍与红穗联手的故意打压之下,已经渐渐势微,不足为惧......”

    说到慧文与慧心的时候,清澄不自觉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却没有从其眼中看出任何激烈的情绪。顿了顿,又道:“慧芳那边本公主会多注意着些的,如果发现她又和太后挂起了勾,会想办法告诉你的。不过她到底是太后那边的人,一些重要的事情还是别交给她做比较好。”

    “就这些?”乔珺云浅笑着看着清澄,几不可闻的问道:“我在问你,是否那人也回来了?”

    清澄在听到乔珺云的问话后,瞬间变得凌厉的视线,给了乔珺云想要得知的答案。

    乔珺云说不出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受,听到那个人也回来了,心里有些激动,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纠结与痛苦。说到底,在前世最后一日,还是狠狠地伤害了她啊......

    清澄见乔珺云的眼神因为那人而变得迷茫,一颗心像是狠狠的被揪住,不受控制的恶毒道:“你这是在害怕了吧!别看她也是恨着太后与皇上,甚至想要对她们动手,与你目的相同。但是别忘记了,你也是给了她狠狠一刀的人。而且,正是你压垮了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愧疚之情在乔珺云的眼中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她就整理好了情绪,半合着双眼轻声道:“我确实对不起她,可是那又怎么样......后宫最是能改变一个人的,不是吗?”

    “她是怎么想的本公主不知道,何时回来的本公主也不知道。但是你这个变数,恐怕已经落入她的眼中。若是想要保着这条命报仇,那就给我小心点儿。”清澄冷冷的抛下这句警告,转瞬之间就已消失在屋内。一片寂静,唯有一声惆怅的叹息响起。

    乔珺云趴在了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纵容自己默默地流着心底淌出的眼泪。

    张蝶语,如果你真的回来,是要如何做呢?

    你那般对自己都狠得下心的女人,难道要再次踏入那由鲜血与白骨所铺就的黑暗后宫,只为了报仇吗?可是,看你现如今在宫中的势力,即便是待在宫外操控,也是不难达到目的的吧?

    “你会来找我报仇吗......”闷在枕头中的哭声,不待流泻出就已然消散。

    乔珺云紧紧的抱住枕头,喃喃自语道:“感谢老天让你回来......在杀了他们之后,再来算我对你的亏欠好吗?”

    杀了他们。杀了太后和皇上就报了仇。可是然后呢?

    当年的事情既然有太后与皇上下令,那下面自然就有执行的人。

    霍家是绝对不能放过的,还有背弃了将军府另择新主的人,包括想要利用她与姐姐的黄家也都不能放过。可现在乔珺云虽然能够与沈家联手,将太后与皇上一同杀死。

    但是,无论是她,沈家,亦或是恒王所需要的都不只是这两条人命而已。

    乔珺云想要祭奠的只有黄泉下的家人,以及自家而被牵连灭口的人们。可支撑着恒王他们的却是**与野心。即便他也有着杀母之仇,但在这些年月的浸染中,对于至高无上的权力又怎的会不生出窥觑之心呢?

    且不说一旦乔珺云露出只要冒险杀死太后和温儒明的想法,沈家那帮人会拒绝与劝消。如果被有谋逆之心的恒王得知,那说不定就要直接被灭口!

    这一刻,乔珺云深深地感受到掌握在其他人手中的势力根本无用,在必要的时候反而有可能成为反咬她一口的毒蛇!

    可是......连云宁郡主府的门都不能出,身边还有着并不安稳的慧芳与隐藏着的人看着,她又该如何利用机会收拢自己的势力呢?

    乔珺云有些怀念前世温儒明怀着恶意透露出的那些名字,本来那些人都是乔家留下的旧属。如果他们没有投靠了一股未知的势力,甚至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的话,说不定还能试一试。

    乔珺云的眼泪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止流淌,脸上的泪水也被枕头吸干。她在心里扒拉着那些看起来能拉拢的势力,结果却无一例外的追究出一个结果——他们不是保持着中立,就是已然找好了下家。若是她想要不暴露的话,就万不能主动将这条小命送上门去......

    其实乔珺云心里对于其中一个选择还是很心动的,但是对于同样从前世而回的张蝶语来说,乔珺云现在就是在死之前还利用了她一遭,背弃了所有年轻时相处情谊的女人。

    不过,现在提这个还有些为时过早,毕竟乔珺云现在连出门都是受到太后控制的。

    慧芳受了伤留在了宫中,对于乔珺云来说倒算是一个好机会。

    乔珺云目前要做的,就是尽量在太后面前获得存在感,最好是能够让太后稍微放心一些。她所求不多,只要能将云宁郡主府与外面世界的隔阂打破了就好!

    张蝶语回来了,乔珺云竟是也有心想要看看当初她所说过的那些美景,最重要的是要保护住身边重要的人。

    至少,再不能让彩香像上辈子一样,因为她的无能,而不得不舍弃了生命。

    乔珺云埋藏在被中的嘴角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摆脱现在的无能呢......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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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来好好调整情绪与决心,在并不安稳的一夜过去之后,在八月五日再次踏入了皇宫之中。说她无能也好,说她懦弱也罢。前世自认的对手归来,的确是给乔珺云带来了极大的震动。既然是报仇,总不能等着张蝶语先得手啊!

    太后昨夜仍旧没有睡好,即便是搽了很多的粉,也掩盖不住眼眶下明晃晃的青黑色。

    “皇祖母可是因为那几个宫女而没有睡好?”乔珺云担忧的看着太后,关切道:“您最要紧的就是保重身体,如果您觉得不适的话,也可以让黄小仪代劳啊。”

    闻言,太后的眼神一滞,带着迟疑道:“梓儿她年纪小,且很少接触这种事情。如果直接交给她的话,恐怕会既耽误时间又得不到结果的吧?”

    听出太后这是在表达对于黄梓儿能力的不信任,慧萍就欲开口为其说好话。

    不曾想,却被正为太后揉捏肩膀的乔珺云抢了先,讨好道:“皇祖母这话说得也太不自信了,如果您想要栽培黄小仪的话,想来用不上花费多久,就能够达到满意程度的。”

    “你倒是会讨好哀家。”太后没有直接回答,抬起手轻拍了一下肩膀上的小手,却不小心触碰到了那道凹凸的疤痕,心中一时之间不知是何滋味。

    乔珺云仿若没有察觉到太后的怔神,撒娇道:“您是云儿的皇祖母,云儿当然要讨您开心啦。”

    “呵呵......”太后收回了手,敛去眼中的复杂,洞察人心道:“说吧,是不是要求哀家些什么?”

    “哎呀,您怎么这样说,云儿说几句逗趣的话而已。可没有在讨什么呢!”乔珺云尴尬说道。

    太后感受着肩膀上微微变得有些加重的力道,嘴角翘起道:“虽然你很少与哀家讨些什么,但是哀家却是知道。每到这种时候你都会不自觉的捏细声音。难道你没有觉出来吗?”

    “啊?”虽然太后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但乔珺云还是显露出了一丝的茫然与惊讶。讪讪的笑道:“皇祖母可真了解云儿......云儿可是第一次发现,我还能捏出来这种嗓音呢。”

    太后轻笑了两声,惹得乔珺云俏皮的吐了下舌头,揉捏着太后肩膀的手放轻了一些,带着试探意味说道:“慧芳姑姑不在府上,云儿觉得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呢。云儿想每日都入宫陪伴皇祖母,就是不知道皇祖母喜不喜欢云儿每日都入宫叨扰......唔。说来好久没有见到思琪妹妹了呢。可惜云儿不能随意出府,不然的话就能上门找她去玩了。”

    听了乔珺云的话,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柔软,温和道:“云儿有如此孝心。皇祖母很是高兴。若是你想要每日都入宫来与哀家作陪的话,哀家自然是求而不得的。至于出府一事......云儿不是说要每日陪伴哀家,莫非还有时间能出府去玩儿吗?”

    “这个......”乔珺云似乎没有想到太后会如此问,不自觉的耸动了一下肩膀,改口道:“云儿只是想着府上有些无聊罢了。皇祖母可千万别误会。云儿只要能陪伴着您就觉得很满足了。”

    太后听得止不住嘴角的笑容,即便知道乔珺云不过是捧着她聊,但心中还是十分满足。

    她偏过头看了乔珺云一眼,见她那张熟悉的脸上都是亲近的笑意,只觉得心口都热热的。

    太后不再犹豫就说道:“若是有时间的话。出去逛一逛也没有问题。只是现在慧芳不在你身边,务必要多带些人注意安全才行。对了,等今日你出宫之后,哀家会下令分给你一队侍卫,随时候在你的郡主府外等待号令的。当然,还要让他们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乔珺云满脸都是惊讶,搂住了太后的肩膀激动道:“谢谢皇祖母!您对云儿可真好!”

    “哈哈,你这丫头。”太后点了点乔珺云的鼻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密,细细的看着她的眉眼,眼中既是怀念又是庆幸,太过灼热,使得‘并不知情’的乔珺云渐渐僵硬了表情。

    太后见了顿时察觉到心态失衡,迅速收敛好那些对于此刻来说多余的情绪,尽最大限度笑得温和:“云儿,昨个本要给你量体裁衣,结果因为几个宫女搅了兴致。正好哀家现在有空.....”

    乔珺云一听到做衣服,就立刻开心地点头道:“云儿可是做梦都在想那三匹漂亮的流水锦呢。”

    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眼乔珺云,却见她今日一身浅粉色的衣裳,压下心中的那丝不喜,笑道:“喜欢就好。等让慧萍给你量好身形,哀家再让宫里的裁缝多为你做上几件裙子。宫里的手艺总归是要比外面好的。至于这颜色......云儿今日怎的没穿蓝色的,是不喜欢吗?”

    乔珺云愣了一愣,才不好意思的腆着脸笑道:“昨日那件蓝色衣裳是新做的,本想着看您如果喜欢的话,以后就换个沉稳些的颜色穿。因为只有一件,昨日那件又被拿去洗了,所以......”

    听得此言,太后的脸色才真正好看起来,随和的笑了几声,就让慧萍带着乔珺云去内殿量身。

    就在乔珺云刚进了内殿不久的时候,小太监精神十足的通报道:“皇上驾到!”

    因着养性殿正殿与内殿之间有门又有帘,再加上距离门口又远,所以乔珺云与慧萍竟是没有听到。等过了一刻钟后,整理好衣裳走出来看到温儒明的时候,不免讶异了一下,慌忙的半低下头道:“给皇舅请安。云儿不知皇舅前来,竟是没有出来迎接,还望皇舅恕罪。”

    温儒明之前听太后说了乔珺云在,乍一看到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宽厚的笑道:“云儿也在呢。朕正在与母后聊关于你的事情呢,过来一起听听。”

    乔珺云偷偷看了眼太后,见太后没有拒绝。才行到了太后身侧站着,安安静静的站着不说话。

    太后对于乔珺云在场感到有些不适应,但温儒明却没有那些忌讳。张口便道:“云儿可还记得邓德爽这个名字?朕还记得当年他与镇南大将军关系不错,还算是你爹的前辈呢。”

    “邓德爽?”乔珺云念了一句眼神茫然。轻蹙着眉头想了半晌,才抬起头道:“记不清了。”

    因着之前乔珺云一直低头,乍一抬起头又一脸懵懂模样,不禁的让温儒明看得神色微怔,在心底称赞其这幅好容貌。

    不过在视线掠过了她的手腕时,又不禁暗叹可惜了她一个还未及笄的闺中少女。

    若是仔细算来,温儒明自从上次举办宫宴却被行刺以来。已经足足三个月没有见到乔珺云。而乔珺云这三个月来被禁足于郡主府之中,虽然苦闷但也算是好生休养了一番。

    现在瞧着,之前略显凹陷的双颊已经微微丰腴了些,虽然身姿仍旧瘦弱。但一张美人脸却是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尤其是那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即便是眼底微微泛青,也不损颜色。

    温儒明虽然有些惊讶于乔珺云如今的好颜色,但也不过怔愣一瞬间,便回神道:“云儿竟是不记得......莫不是。这么久以来邓德爽的夫人都没有与你有过来往吗?”

    “来往?”乔珺云有些不解的反问了一句,忽然想到什么似得,啊了一声道:“爹爹与他是旧交吗?我记得姑姑曾拿过一份礼单给我看,说是什么邓将军夫人送来的。不过当时我也记不清谁是谁,所以直接就让姑姑收入库中没敢动。原来。竟是爹爹的旧交在关心我吗?”

    乔珺云承认与邓德爽有联系,一是因为邓德爽与她家的覆灭有些牵连。

    二是她听恒王说过。现在朝中的这些老将,温儒明还算信任的就是邓德爽,且现在打退南疆蛮夷的主将就是他!

    而这看似为其找麻烦的举动,实则是因为恒王说与其不合,所以乔珺云想着一举两得,对待邓家亲密一些。就算不能让温儒明完全戒备孤立,也能温儒明对其心生嫌隙。

    还有一个便是乔珺云前世的时候,受够了温儒明与太后如此试探,各种套话导致说出了许多打击自家残余势力的事情。

    而这一世既然知道了他们安得什么心,也就甭怪她稍微利用一下,让他们也损些好人手。

    温儒明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整了整表情道:“看来邓德爽还算是重情重义,没有忘记让自家的夫人多多关心云儿你。说来,这次能够打得胜仗,还要多亏了他的带领,才能一反颓势的将蛮夷子都赶出咱们大温国的土地。”

    太后附和道:“皇上说的是。这行军打仗一事,哀家虽然丝毫不懂。但也能明白之前因平南将军战败而一面倒的局势,能够再次变得如此明朗,实在是很难的。唉,这次因为南疆蛮夷子的妄想而造成的战争,为我大温国平添了多少性命,哀家实难安心啊!”

    “皇祖母,您这一个多月来潜心礼佛,为那些战亡的将士们祈福。只要上天有在天之灵的话,定是能理解您的诚心,降福于他们、保佑于他们的。”乔珺云见太后老眼泛出泪珠,连忙将抽出丝帕为其擦拭着,嘴中还在劝慰着。

    太后怅然的点了点头,叹道:“只盼上天能看到哀家的佛心,让那些战亡的将士们投个好胎。”

    见太后如此自顾自得,乔珺云就在心中冷笑——老天自然会保佑为我大温国而战亡的将士们,至于你这个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的老女人,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十二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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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与皇上也不过是感慨了几句,就换了话题,转而说起了朝堂上一些的琐事。

    乔珺云不敢指出太后有参政的嫌疑,她却是不敢在这儿担嫌隙,索性直接请辞出宫了。

    因着太后最近几日很忙,所以也没有再挽留乔珺云。仍旧吩咐了慧萍送其出宫后,就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与皇上将要进行的秘密谈话之中。

    乔珺云临走的时候隐蔽的睨了太后一眼,没有吸引到任何注意的同时。不禁自嘲换了件儿衣裳换了套首饰,恢复了这一世的真本性之后,太后就不若昨日那般不愿转开眼了。

    乔珺云倒也看得开,想着先缓上几日,等太后赏赐的蓝色衣裳下来之后,再效仿亲祖母不妨....

    等回到郡主府上约莫三刻钟之后,乔珺云正在为出门做打扮的时候,绿儿急得脸蛋通红的跑进了无忧园,喘着气道:“郡主!外面来了一队的侍卫,说是太后娘娘赏赐给您的!”

    乔珺云无甚太过激动的表情,只是挑着眉毛轻笑道:“皇祖母的命令一下,这帮人的动作果真就及时。有了一队侍卫帮咱们看管云宁郡主府的安全,你们也可以轻松一些了。”

    彩香为乔珺云重新簪好珍珠流苏,对着镜子边打量便笑道:“郡主您看看,这坠马髻可好看?”

    乔珺云顺势仔细打量了几眼,赞叹道:“彩香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看你这手法,想必没少从姑姑那里学习吧。这珍珠流苏配的也好看,与衣裳正相当。”粒粒浑圆饱满的珍珠被穿成流苏,插在坠马髻上,与一身较为轻便的梨花白衣裳极为相配。

    绿儿也恭维道:“郡主长得好,自然是怎么打扮都好看的。郡主可是马上就要出门?奴婢这就去准备马车。再让那些侍卫们安顿在与郡主府相比邻的宅院可好?”

    乔珺云心不在焉的摸了摸流苏,随意道:“那院子不是楚御医在住吗。如果让这么多侍卫也过去的话,恐怕会扰了楚御医平日里钻研医道的。”

    “郡主说的是。那奴婢就带他们去楚御医所在的后面院子安顿。反正他们都说是要分两拨倒值的,只要有个歇脚的地方。哪怕是简陋一些也没问题。”绿儿其实本就是这么个意思的。

    “嗯,你说的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做吧!”乔珺云对着绿儿微微点头,让彩果扶着起身之后,又道:“今个儿皇祖母允许本郡主出去玩儿,我也不好太张扬。等会儿本郡主带着彩果出去,你与彩香在府里好好看家。本郡主也不会在外面耽误太久。很快就会回来的。”

    绿儿有些惊讶的说道:“郡主只带着彩果一人出去的话,恐怕是不够用的吧?”

    乔珺云不在意的摆手道:“无碍,只要再带上两个听话的小丫鬟就好。皇祖母赏给我的侍卫们可不是吃干饭的。有他们在,无需担心本郡主的安全。好了。你跟彩香听话,等回来的时候,本郡主会给你们俩带一只醉仙楼的醉鸡,让你们两个也开开荤。”

    绿儿和彩香见郡主都如此说,也只得轻松的应了下来。另绿儿去挑选两名稳重的丫鬟。着重嘱咐了一番要保护好郡主之后,就又匆匆的跑出去通知还等在外面的侍卫......

    等乔珺云坐上马车之后,彩果并另两个沉稳的丫头就也上了马车照看。

    除了前面赶车的婆子之外,还有四名侍卫分别跟在马车的四角,呈戒备状态。似乎并没有因为被分派给云宁郡主当护卫。而产生任何的不满情绪。

    乔珺云掀开帘子大大方方瞄了一眼,就撂下了帘子,有些得意的说道:“看来皇祖母果真疼爱我,给我分配的侍卫也个个都是身体强健的,也不知道一个能顶上几个。”

    彩果的一双杏核眼眨啊眨的,激动地说道:“这样上街去玩儿可真是太威风了。可惜不能让其余八个侍卫也一起跟出来。若是郡主的马车周围跟着十二个羽林军侍卫......嘿嘿!”

    “瞧你说的,府里只留着那些身子娇弱的丫鬟们,自然要留下侍卫们帮本郡主保护郡主府才安全的。而且,我怎的觉得这样有些太招风,如果上街会不会被有心人关注啊?”乔珺云嘴中担忧的说着,就好似之前得意洋洋的不是她一般。不过她眼中的兴奋神色,彩果三个丫鬟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自然明白郡主这是在口不对心的‘谦虚’罢了。

    另两个丫鬟不敢贸然开口,但一向性子活泼乐于表现鲁莽的彩果,却是毫不顾忌的大加夸赞道:“郡主可是享公主份例的云宁郡主,您带四个侍卫很正常的嘛!等您一会儿到了醉仙楼的时候,店小二一看到外面的侍卫,不用询问就能知道您的身份不一般啦!”

    乔珺云跟着笑了笑,心中却是觉得彩果这幅装直莽的样子很有趣。

    原本对于带着羽林军上街,可能会被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盯上的担心,也消散了不少。索性就顺其自然吧,若是真有人敢在大街上跟羽林军动手,她还要佩服一下那个主使人呢。

    马车在宽阔的青石板道上行驶的很快,不过一刻半钟就来到了热闹的集市一条街。即便整条街上都是热闹的人群,但多亏了宽敞的道路,马车很顺畅的就来到了醉仙楼门口。

    “云宁郡主要用膳,进院子的门被拦上了,劳烦小二哥帮忙开一下。”一个陌生粗狂的男声传进了马车,乔珺云的耳朵动了动,猜想应该是那个长得很是雄壮的壮年侍卫。

    “诶哟喂,原来马车里的是云宁郡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为郡主将通往后院的门打开。”这个小二哥的声音却很是熟悉,似乎正是前几次乔珺云来时接待的店小二。

    乔珺云满意的笑道:“彩果,好久没来醉仙楼,赏小二个银裸子玩玩。”

    听郡主一说,彩果将马车帘掀开了一条缝,捡了个银裸子丢给了小二,笑道:“郡主赏的!”

    外面小二的谢赏声很是响亮,一阵脚步声过后,马车就再次行驶起来,也没有多远就再次停了下来。外面之前说话的侍卫再次开口道:“还请郡主下马车,醉仙楼已经到了。”

    两个小丫鬟先下了马车,乔珺云其后钻出了马车,让两个小丫鬟扶着,踩着条凳就平稳地站在了地上。等彩果快速的下来之后,乔珺云就肆意的打量了两眼醉仙楼后院中的景色,深吸一口气后,畅快道:“好久没有来,这醉仙楼也没有怎么变化嘛!”

    说完,乔珺云就熟悉的走上了楼梯,将店小二都甩在了后面,直奔那以前常用的那间厢房。

    可刚刚走上楼梯,就见到最前面那间她要去的厢房门口闪过了一抹身影,竟是有人走了进去。

    乔珺云的眼睛眯了眯,不悦的回过头看着店小二道:“本郡主不是说过那间厢房要给我留着的吗?怎么本郡主好不容易来一趟,才发现屋子被别人占去了呢!嗯?”

    店小二心中暗叫糟糕,不由得恼恨掌柜的为了那张五十两的银票就放人去了云宁郡主专用的厢房。可心中再恼恨,他也得讨好的弯腰道:“诶哟,可能是哪个不懂事的伙计把人请进去的。郡主您别着急,先上其他厢房坐一会儿,小的这就为您将那间厢房腾出来可好?”

    乔珺云觑着店小二慌张的神色,高傲地哼了一声,就再次往前走去。

    店小二还以为她答应了,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提前打开一间厢房的门,躬身道:“云宁郡主请进,这间厢房很清净,等小的去......”

    话没有说完,店小二就见到一抹梨花白衣抉从脚边飘过。愣了一下待得再抬起头,这才发现云宁郡主竟是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直奔着那间进了人的厢房。

    店小二嘴巴张张合合欲张口阻止,却因乔珺云直接伸出纤纤玉手将房门推开,没得到机会。

    “你是谁?不知道屋子里有人在吗!”店小二只听到一悦耳清脆的声音从那间屋子里传来,眼珠转了转就想起那位已能窥见日后清丽脱俗,现如今却神色冷傲的半大少女,不自觉的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四个侍卫们被乔珺云留在下面,没有跟上来。

    而彩果在内的三个丫鬟,早就跟着郡主进了那间厢房。

    店小二认为拦不住,咬了咬牙就往下跑,想着把罪魁祸首的掌柜的弄来处理。可临下去前,却听到郡主在不屑的说道:“这间屋子可是本郡主定下的,你们还是出去另寻一间坐着吧!”

    店小二忽的想起了那位小姐带来的四个婆子,看那下盘稳固的样子就知道会些拳脚功夫。想着云宁郡主可能会遇到危险,店小二顿时就激动了起来。然后.......加快速度的跑了下去。

    掌柜的惹的祸还得让他自己收拾烂摊子!他一个做店小二的哪位贵主儿都惹不起啊!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故人重逢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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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楼厢房内的争执,在两位主子的故意而为之下,似乎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只见一身穿桃粉色衣裳约莫八九岁的女童,神色清冷的看着贸然闯了进来的明媚少女,不悦道:“若是这位姑娘想要用饭的话,何不让店小二为您推荐一间清幽的厢房呢。这屋子本小姐已经包了下来,恐怕是不好再用来招待你的。”

    女童的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稚幼的丫鬟,另还有四个强健的婆子站在一旁,看起来颇有威势。

    再管擅自闯进来的乔珺云,身边不过是带了性格跳脱的彩果以及两个普通丫鬟。可虽然在架势上略输一筹,乔珺云却仍旧端着傲气道:“本郡主给你十息时间,带着你的人赶紧出去。本郡主也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换了厢房之后的花费,尽管包在本郡主的身上!”

    “郡主?”已能看出清丽之色的女童皱起了眉头,看着乔珺云却是不相信的说道:“开什么玩笑!众人皆知云宁郡主极受太后娘娘宠爱,你不过带了三个小丫鬟,可一点都没有云宁郡主身上应有的贵气......喂,你该不会是哪里来的骗子吧?”

    原本气质有些清冷的女童,说到这里就流露出一抹怀疑与得意之色,倒是更像个孩子了。

    “你胡说什么!见了我家云宁郡主怎的还不下跪?”彩果被女童如此一挑衅,就耐不住的站了出来,维护着自家郡主的名誉。

    说完见眼前的女童仍旧一脸的不相信,眼珠一转忽然趾高气昂道:“若是你不信的话,只管让人下去一看,太后娘娘赏给郡主的侍卫就在下面站着呢!”

    “侍卫?”这女童想是还没有听闻这个消息,但见彩果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乔珺云又是一副高傲的模样,眼中便流露出迟疑之意。心里有了一丝后悔却碍于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乔珺云一声冷哼。道:“十息时间已经过了,看来本郡主是要让侍卫来请这位姑娘出去了!”

    说完,转身就欲往外走。可她不过踏出去两步,就突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扯住,属于女童的声音在说道:“哎呀,我相信你.......我相信您是云宁郡主还不成吗!”

    乔珺云似乎对于身后少女的举动很是诧异,转过身来道:“你怎么这么快就相信了?本郡主还没有让你看看皇祖母赏给我的侍卫呢!”

    女童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标准的给乔珺云屈膝行了一礼后,才敢说道:“民女一见到云宁郡主您身上的贵气。自然就确定了您不会说谎。嘿嘿......民女一直期待能见上您一面。说来今日可不就是得偿所愿,让民女误打误撞的与郡主相识了吗!”

    “啊?你干嘛与我这般亲近!本郡主明明不认识你好不好?”乔珺云打断了女童的自说自话,往后退了两步,用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女童。似乎在想这个女童是否另有目的。

    女童“啊”了一声,竟是不符气质的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一双清亮的双眼笑成月牙,再次屈了屈膝道:“民女名唤张蝶语,是张太傅的嫡女。今日能与郡主在此相见也是有缘,不知可否郡主与民女同坐。也好让民女有机会亲近亲近您!”

    在听到张太傅三字后,乔珺云眼中的忌惮就瞬间消退。转替换上惊喜与好奇,问道:“你真的是张太傅的嫡女吗?本郡主听皇祖母说过,张太傅渊源广博,知晓天文地理呢。”

    装嫩的张蝶语抿嘴轻笑,显然因为爹爹被云宁郡主夸张而十分欣喜。微微点头道:“恩。爹爹他最是厉害,想不到太后娘娘也知道爹爹呢......那,郡主可否允许民女与您同坐呢?”

    乔珺云想也不想的就要点头,一旁的彩果不得不提醒道:“郡主,刚才您还与张小姐吵架呢......”不过两句话后就言和,是不是太轻率了点儿?

    而且,这个张蝶语小姐如此突兀的在这个时刻,出现在郡主专用的厢房里,难道不可疑吗?

    可让彩果惊讶的是,她家郡主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就主动握住了张家小姐的手,歉意道:“之前本郡主不知晓这厢房内的是妹妹,还以为是谁不知道规矩占了本郡主定下的厢房,所以才会贸然闯进来惊扰了妹妹的。只盼妹妹不要过多计较,我与妹妹投缘,也想与妹妹好好聊聊。”

    彩果听了乔珺云带着亲近的话语,猛然惊醒明白郡主这是要与张蝶语交好。再不敢多说,乖顺的退到了乔珺云的身后,再不敢说话。

    至于屋内的其他人,见到满脸傲气的乔珺云与表面清冷的张蝶语先是吵闹,在得知了彼此的身份之后,突然就有意拉拢对方交好。

    虽然这二人态度转变的突然,但是当奴才自然没有少看过这些贵族之间的假模假式。遂将这两位身份尊贵的主子的举动,当成了不得已的虚情假意。

    乔珺云此刻没有闲心是关注周围人的想法,拉着张蝶语细嫩的小手,紧张的心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她注视着张蝶语的双眼,想要从她眼中看到对于自己的情绪,却只见到一波平静。

    没有恨,本应该让乔珺云松懈一口气的。但是,张蝶语此刻连做戏都不愿意的双眸中,那让人激不起探究欲望的平静,使得乔珺云心口发凉——连恨都没有了吗?

    张蝶语似乎恢复了冷静,清丽的容貌上浮现出一抹浅笑,虽然还年幼,但却已可窥见未来的丽色无双。她收敛回视线,并不与乔珺云对视,只笑道:“既然郡主如此看得上民女,那民女就斗胆请与郡主一同用饭。之前民女只是觉得这间厢房能看到下面的热闹,所以才会执着的要了这间厢房的。之前民女已经点了菜,郡主有何喜欢的,尽管说出来。”

    乔珺云牵扯着嘴角适宜的笑容,强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妹妹唤我姐姐便好。本郡主来这一趟,主要就是奔着醉仙楼的醉鸡来的。临出门的时候,还与贴身丫鬟说要带回去一只给她们。如果妹妹不介意的话,姐姐可否让丫鬟出去吩咐一下?”

    “那是自然,妹妹也已经吩咐下去,等回府的时候也要为爹娘兄长带上两只醉鸡呢。”张蝶语露齿一笑,虽然不符合之前做出来的清冷姿态,但却更像个天真无忧的孩子。

    乔珺云对着彩果使了个眼色,彩果就明白的转身开门,要去找店小二吩咐多准备一只醉鸡。可没想到一打开门,突然就有一只拳头伸到了她的眼前。好在彩果反应快的侧身避了过去,如若不然的话,说不得就要被打到了脸!

    彩果恼怒的看向门外,结果却见到了一脸诚惶诚恐的掌柜与店小二。她扫视了眼二人,收敛了怒火但仍旧不悦道:“掌柜的过来干嘛!我家郡主与张家小姐正聊得欢,您是来叨扰的?”

    掌柜的一听云宁郡主与太傅之女正聊得欢,就惊诧的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不是说都快打起来了吗!”说完察觉到不对劲儿已经晚了,只能恼恨的瞪了眼身侧畏首畏尾的店小二!

    彩果挑了挑眉,暗讽道:“说来还要多谢掌柜的,如果不是您让张家小姐进了郡主的厢房,郡主也不会与张家小姐不打不相识呢!诶,掌柜的过来莫不是讨赏赐的?”

    乔珺云正紧张的想办法与张蝶语亲近一些,听到彩果在门口与掌柜的说话,也只得回过头去道:“彩果,既然掌柜的过来,将本郡主的吩咐告知他,就可以让他离开了。”

    说完,就复又回过头,轻轻的握着张蝶语的手,小心翼翼的道:“不知道妹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可惜姐姐之前一直不知道竟还有妹妹这般的妙人儿,也不知道妹妹今年几岁了?”

    张蝶语半合着眼睛看着与乔珺云交握着的双手,心中一片绞痛,嘴中却乖巧道:“妹妹今年已经九岁了。本来见今日天气好便想要出府看看,没曾想竟能遇到早有耳闻的云宁郡主呢。对了,今年郡主应该已经十三岁了吧?再过两年,姐姐也就要及笄了呢!”

    外人听不出来张蝶语话中的试探,但乔珺云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嘴角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僵硬,讪讪道:“再怎么说还有两年,更何况有皇祖母在,这种事情也无需我操心。”

    说着,就有些不舍的松开了张蝶语的手,转而下意识的抚摸着右手腕上的狰狞疤痕,声音飘忽道:“妹妹这般好颜色,若是皇祖母有机会见到的话,定会极为喜爱呢......”

    张蝶语在乔珺云松开了自己的手之后,视线就随着她的手移动着。在看清了其右手腕上的疤痕之后,心就猛地顿了一下。

    又听得乔珺云言语中的试探,莫名的竟是升起了一股委屈与难过.....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双双被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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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重活一世,为的是什么呢?

    利用这一世与上一世获得的所有,谋划了这么久,躲在角落里听着外面传来寥寥无几,关于乔珺云的消息。在知道乔珺云这一世没有被太后收养,知道乔珺云这一世护住了上辈子常常思念的庶姐的时候。张蝶语就明白乔珺云也回来了,复杂的情绪之下却仍旧难掩那一丝喜悦。

    乔珺云回来就代表着一切都与前世不同,前世她能够在被除了孙良玉之外所有人孤立的情况下,还能够给太后与皇上狠狠一击,就定是掌握着一股势力的。

    不过依据自前世乔珺云死了之后,后宫之中局势的混乱发展来看,这股势力应该并不属于乔珺云,只是寻到契机而与其联手的。

    可惜当时张蝶语回到陌生的五岁,就连踏出林家大门一步都困难。再加上她心中还纠结记恨于前世乔珺云将她推下水一事,逃避之下竟是一直都没有找上乔珺云求证。

    而等张蝶语在某些事物的熏陶下,渐渐明了了本心,对于乔珺云的情绪也没有那般激动纠结。可就在张蝶语七岁踏出了林家大门,想要找上乔珺云坦白一切的时候,却突然听闻乔珺云的痫症,以及其庶姐出嫁的消息!

    虽然心里明白所谓痫症可能只是乔珺云的保护色,但张蝶语仍旧是无法放下担心。

    不过,在得知乔梦妍嫁给的竟是前世的玉树之才程铭文时,她却不得不暂时打消了找上云宁郡主府大门的打算。

    张蝶语耐着心性等了两个月,在手上的势力回报乔梦妍与程铭文夫妻感情和睦之后,就完全收敛了与乔珺云相认的打算。

    不仅如此,她还尽量的隐藏着暗底下的举动,避免被乔珺云发现她也已经回来这一事实。

    说到底她张蝶语也是个懦弱的人,既然有能力私下里筹谋一切,就开始逃避与乔珺云相见,害怕再次与她相认之后。得到的答案与看到的人会让自己失望。

    而且张蝶语也认为乔珺云有了自己的计划,虽然行的艰难但每一步都是依靠自己获得的。虽然她可以为乔珺云提供上捷径,但是却与乔珺云亲手刃仇人有着天壤之别。

    上辈子的事情,在乔珺云死后,张蝶语已经打听的七七八八,大致的了解了当时的乔珺云经历了什么。自然,对于当时乔珺云的情绪也能够猜到一些。上辈子的乔珺云舍去了命和仅剩不多的一切。与那股乱党勾结在一起,妄图杀了皇上与太后达到报仇的目的。

    可惜的是......

    “蝶语妹妹?”乔珺云见着张蝶语眼神有些放空。还以为她是想到了前世对其做的事,慌张的唤道:“妹妹可是想到了什么?等一会儿吃完了饭,妹妹随我回郡主府玩儿好不好?”

    张蝶语回神听到这话,轻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既然郡主如此热情相邀,妹妹又怎好推拒呢。只是......妹妹听闻太后娘娘禁止任何人上门拜访,若是被人看到会不会......”

    站在张蝶语身后的秀梅一听小姐竟是戳中了云宁郡主的尴尬之处,就有些着急。可她刚想要开口帮忙解围,竟是发现云宁郡主笑得开怀道:“原来这事情都传的人尽皆知了。不过妹妹别担心,皇祖母今日已经撤了那道懿旨。我本还想着要如何昭告皇都呢。妹妹不嫌弃的话,也正好忙姐姐这个忙如何?”

    “能做云宁郡主敞开府门后的第一个客人,是妹妹的荣幸。”张蝶语笑言道,觑见乔珺云眼中流露出来的是小心翼翼的亲近之意,心中募的柔软下来——罢了。先这样处着吧。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来解决前世的过往也不迟。如果乔珺云对她果真有谋害之心的话,也要让她享受够了目前来说还算得上真心的情谊才行。

    至于以后她与她是否还会因为利益而背道而驰,就且看以后再说吧.......

    乔珺云与张蝶语用了一顿饭,彼此心中都是既满意又激动的。看在一旁伺候的众丫鬟婆子眼中,不禁暗暗称奇于这两位初次见面就能相见甚欢,委实是有些缘分的。

    可分别站在俩人身后的秀梅与彩果,一颗心却是提得高高的,偶尔对视的视线中总有警惕闪过。她们俩都在担心对方家的主子,是为了某些缘由才接触自家主子的。

    对于彩果来说,自家郡主虽然有些时候很成熟。但自从将军与公主去世后,郡主就是被太后软禁在郡主府里五年的时间。

    无论再如何聪慧,在对陌生人的情况下,都很有可能会吃亏的。

    至于秀梅,也认为自家小姐既聪慧又有能力,但问题就是才不过九岁,对于主动接近的人肯定是不会提起防备的。

    这云宁郡主的事情,秀梅也不是不清楚。被太后厌烦软禁的云宁郡主,在发现了自家小姐偶尔一次娇气的占了她的厢房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与自家小姐主动结交。

    呵,除了因看上林家的势力觉得有利可图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呢——这辈子的秀梅在张蝶语的提前教导下,已经渐渐出现了变成芝麻馅的趋势。

    就这样一顿饭,在乔珺云与张蝶语忐忑又暗喜,彩果与秀梅不住的担心之中到达了尾声。

    乔珺云直接让掌柜的记账,没有让张蝶语抢了这次能示好的机会。

    等让丫鬟拿好打包的醉鸡以及点心之后,乔珺云就邀请张蝶语上了她的马车,眼神中的期待之情看在一直等待楼下的侍卫们眼中,不禁心中暗暗讶异。

    之前他们可是打听到郡主差点跟太傅之女打起来,结果还不等他们冲上去呢,满脸劫后余生的掌柜的就走了下来,说了郡主与太傅之女的不打不相识,聊得热火朝天呢。

    啧,虽然众侍卫的心中在感慨着大家闺秀的想法真是复杂,但面上却沉稳的履行着保护云宁郡主的职责。并未对云宁郡主出来一趟就带了太傅之女回家一事,代替太后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马车算不得太过宽敞,所以除了乔珺云并彩果,张蝶语并秀梅之外,其余的丫鬟婆子不得不跟着马车走。

    等马车驶出了醉仙楼后院,重新行驶在喧闹的集市上之后。乔珺云才从飘忽的想法中摆脱,看着年仅九岁的张蝶语,心中明白这次是真的重来了!她小心的觑着张蝶语的表情,发现她已经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较比之前说说笑笑的模样,平添了一丝气度,也更像是那个梅妃了。

    乔珺云倏忽之间想起梅妃极其前世的遭遇,以及在她痛失皇儿的半个月之后,利用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一颗心便又是沉重了不少。

    这也就导致之前饭桌上的欢声笑语,在乔珺云心中变得虚幻不少。

    乔珺云不敢确定张蝶语现在对待她抱着多么复杂的情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在怨恨着她。可她平静无波的双眼,却好似在讥讽着乔珺云的自以为是。

    如果一个人连恨都不存在,那么又怎么会在意曾经的那些美好年华呢?更别提现如今能够再重获一世,虽不能保证说觅得良人,但报仇再加上一世无忧却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已经有了可以重新期盼的一辈子,张蝶语又怎么会将视线投注在她这个“仇人”身上呢?

    另一边坐着的张蝶语隐隐期待了半天,可却再没有听乔珺云挑起话题,不免有些懊恼,还以为乔珺云只不过是想要借用她的力量,但却根本没有舍弃上辈子对于她的嫉恨。

    一时间也说不清是失望更多,还是难过更多了......

    载着人的马车中没有传来任何话语声,让守护在马车四周的侍卫觉得有些奇怪。本来看那两位小姐上车时候的激动羞怯样,会在回府的路上聊很多的话呢。

    就在侍卫们和丫鬟婆子们的疑惑之中,马车渐渐驶离了热闹的集市一条街。虽然集市与云宁郡主府距离并不远,但中间还是隔着一条半街的。

    就在身边的喧嚣渐渐远离,马车即将回归最规整的街道上时,安静的马车两旁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伴随着兵器相接声音的正是侍卫们的怒喊声:“大胆!此乃云宁郡主的马车,谁人敢冒犯?”

    外面前来偷袭的人似乎并不想与这四个侍卫多周旋,一眼不吭的将侍卫们引开几步远之后。就有其中一人跳上了马车,一脚将赶车的婆子踹下去之后,就执起马鞭对着马屁股狠狠的抽了下去!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快,不过三四息时间一切就已经成定局。感受着身下快速跑动的马车,乔珺云下意识的与张蝶语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警惕,却唯独没有恐惧之色。

    乔珺云竟是不合时宜的勾起一抹浅笑,嘴中却在惊慌的喊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谁在赶马车!侍卫呢,快来救本郡主啊!”

    张蝶语倒是并不担心目前的处境,对着秀梅使了个眼色后,就哇的一声大哭道:“爹!娘!快来救女儿啊,有坏人要拐了女儿去啊......”

    乔珺云被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后,就又装模作样道:“外面敢劫持本郡主的贼人听着,若是皇祖母与皇舅知道你们竟敢对本郡主动手,保证不会放过你们的......”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绝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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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果和秀梅也恐惧的跟着叫喊了起来:“快放我家郡主/小姐下去,你这个逆贼!救命啊!”

    “不想马上死的话,就给老子把嘴闭上!”马车帘猛的被人掀开,有些怪异的男音从外传来!

    乔珺云见马车帘被人掀开,连忙拉着彩果与张蝶语往马车内挤了挤,尖叫道:“不许进来!”

    “嗤!屁大点胆子的两个娇小姐,竟是让老子跑了一趟。”外面赶车的男人似乎对这次的差事并不满意,听到马车内刺耳的尖叫声,也失去了吓一吓的心思,将掀开大半的马车帘重新放了下来。可能是为了泄愤,他用力的甩动着马鞭,抽打得矫健的白马拼命狂奔。

    马车在急速行驶之下,十分不平稳,左摇右摆的将坐在其中的乔珺云四人,颠簸的是浑身都痛,就连脑袋都是一片晕眩。但好在这种情况不过维持了一小会儿,马车就猛然的停了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马车内主仆四人的身体在惯力的作用下,猛的向前面扎去!乔珺云只来得抓住已经跌到了她身边的彩果,对于她伸出胳膊去也抓不到的张蝶语,根本无能为力。

    不过,让她震惊的一幕很快发生——就在张蝶语即将从车帘跌下马车的时候,她忽然一把抓住了秀梅。原本向前倾斜的几乎倒下的身体,在其狠狠拍了一下马车内壁缓力之后,竟是反方向的跌了回来!而且,就跌在了乔珺云的身上!

    “诶哟!”乔珺云痛苦的闷呼了一声,只觉得腿上一阵痛楚传来,显然是被撞得狠了,淤青恐怕是难免的。她松开了握着彩果的手,几近无力的推拒着身上的人,“疼死了,快起开!”

    张蝶语反应很是迅速。在乔珺云痛呼的时候就已翻起了身。她伸出手摸了摸乔珺云的双腿,确定没有骨折之后,才敢松口气道:“抱歉,一时间没收住力,反而牵连到了你。”

    乔珺云欲哭无泪的在彩果的支撑下坐好,只是微微的动了动腿就觉得十分疼痛,有些难以忍受。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劫持她们的男人就喊道:“快点滚下来,妈的。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伴随着马车外男人的怒骂,乔珺云与张蝶语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而彩果与秀梅却是难掩惊惶之色。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也只得照做。

    乔珺云在彩果的帮助下,勉强的站了起来走出了马车。迎着强烈的日光打量了一眼,发现了站在马旁穿着一身短打,手里还拿着刀的男人。想着对方之前的喝骂,看着对方那张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嫩脸,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能。

    那少年脾气似乎很是不好,见乔珺云的动作磨磨蹭蹭的。还用他最讨厌的好奇质疑眼神看着他,当即就怒从心头起,上前一把就拽住了乔珺云的头发,不顾对方沉重的下坠的身子,用力的就给提下了马车!也正是因为少年的这个举动。才叫人发现他竟是力大无穷。只凭借着手中攥着的乔珺云的发丝,就将其凭空给拎下了马车!

    乔珺云惨痛的喊道:“啊,混蛋!快放手、快放开本郡主!”喊着的同时她却不忘低着眉眼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却敏锐地察觉到张蝶语似乎要上前。

    当即,也顾不上多想,就放声喊道:“蝶语你快跑啊!秀梅、彩果,你们快带着蝶语跑啊!”

    乔珺云的话刚落,少年就猛地一松手,将本就腿部受到重击的乔珺云丢到了地上。嗤笑道:“没想到你这个高傲的不行的郡主,竟是还能想着让其他人跑呢。”

    说着用力的踢了乔珺云一脚,催促道:“赶紧站起来,老子还得带你们往前面走呢,别在这儿装柔弱耽误时间!”

    乔珺云被如此对待自然是怒了,顾不上疼的要命的腿和屁股,不顾形象的挣扎着爬了起来气愤道:“我可是太后娘娘最宠爱的云宁郡主,你胆敢挟持本郡主,难道是不要命了吗?竟然还敢踢我,我、我......”

    “我什么啊?”少年厌烦的看了乔珺云一眼,见她当着自己的路,索性就猛地推了一把。

    乔珺云被这么一推就再次倒了下去,尾椎处传来一阵剧烈痛楚,张口欲骂却见少年举起了手中闪着雪白光亮的刀,当即就害怕的蜷缩着身体,不敢再开口。

    少年跟打了胜仗似地,得意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道:“快点跟上来,如果让主子等的极了,你们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如果还想身体完整的回去的话,就别磨蹭时间!”

    “呜呜......”乔珺云似是被吓得狠了,竟是跌坐在地上、发丝散乱的捂着脸啜泣了起来。

    见状,张蝶语连忙上前去搀扶乔珺云,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说道:“郡主姐姐快起来吧。现在碍于情况只得委屈你一下。等消息传到太后娘娘与爹爹耳中,很快就会带人来救我们的。”

    乔珺云一把拽住了张蝶语的手,哭的鼻涕眼泪横流,狼狈至极的倚在了她的怀里,哭诉道:“腿痛、好痛......我觉得我好像站不起来了,腿都没有知觉了......呜呜......”

    张蝶语明晃晃的见到乔珺云眼中一闪而过得狠辣,却装成了这副胆怯的模样。可是摸上她的脉搏之后,就知晓她哭得并不假——乔珺云的腿积了淤血,若是不快些治疗的话恐怕是要照成永久性的堵塞的。再加上乔珺云还被不小心摔到了尾椎......

    张蝶语满心满念的都是赶紧给乔珺云疗伤,可还不等作出任何动作,就突然被人紧紧抓住衣领,九岁的弱小身躯如之前乔珺云那般被人提在了空中。她害怕的大喊大叫,用力的挣扎着身体,看似因为害怕而闭上了双眼,实则是在借此敛去眼中的杀意。

    “哈哈!没想到绑个云宁郡主,竟是还能附带一个太傅之女。一刀你这次做得很不错嘛!”说话的男人似乎年纪并不大,且不说他如此举动惹到了张蝶语。只说他语气中泄露出来的傲然与睥睨就让她心生出极大的厌恶感。

    张蝶语曲起了手臂用力的往身后打了一下,趁着身后那人因突然被袭击而松手的机会跳了下去,在落地的时候装作不稳的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之后,就跑到了乔珺云身边,一边呈半保护的姿态,一边抬起头怒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逆贼,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掠夺云宁郡主与本小姐?若是你们求财只管说。但你们决不可伤害我等四人的性命!”

    趁着说话的这段时间,张蝶语逆着阳光打量清楚了之前从背后抓住她的男人。或许应该说他还是一个少年。但挺拔的身子与矫健的身形,都显示出了他并不简单。因为逆光站着,所以只能看出这疑似主使人的少年轮廓俊朗,一双隐隐闪过光亮的桃花眼很是夺目,可惜却被其中透露出来的傲然之意而破坏掉了。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少年,张蝶语竟是觉得这人很是熟悉,就连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也似乎似曾相识......这双桃花眼,张蝶语压抑着想要回头看乔珺云的欲望。粗喘了两口气尽量保持着冷静道:“你是之前伤害云宁郡主的逆贼的主人?说吧,将我们掳来究竟所求为何!”

    看着眼前面临危机却仍旧保持冷静的少女,逆光而站的少年不禁面露赞赏之色——这般冷静的女子真是难得一见,虽然还不过是个九岁的丫头片子,但已然能看出其日后风华了。

    “郡主、您靠在奴婢身上吧。太后娘娘肯定很快就会来救您的。您先忍着点儿......”彩果的话突兀的响起,她伸手揽着郡主还有些瘦削的肩膀,满是担忧地说着。

    “呜、呜呜......我要回家,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们想......啊......”乔珺云的情绪本来还投入在剧痛的双腿之中,哭哭啼啼的演着戏。可是话还不等说完,左腿上忽然被施加了一道力道。她震惊的抬眼去看,却见到了一个这辈子都没敢奢望的人站在面前。

    而那个曾在心中被无限美化过得少年,此刻竟是正用脚踩着她疼痛不已的左腿,恶劣的笑着嘲讽道:“真是想不通,我乔家怎么会生出来你这样没用的女儿!你活着有什么用,承欢于仇敌膝下,让太后和皇上背地里嘲笑你的愚蠢!嘲笑我乔家就这样毁在你的手上吗!”

    “你......你是哥哥?”乔珺云连眼泪都忘记去擦拭,只是贪婪的注视着眼前少年的面孔,一点点勾勒着他的面容与记忆深处的哥哥比对,狂喜从心口开始蔓延,几乎无法抑制。

    被乔珺云唤为哥哥的少年正是乔俊彦,他冷笑着看着这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亲妹妹。看着她懦弱的神情与眼泪,想起这几年来听闻关于她的传言。他怒不可揭的再次施力,狠狠地践踏着脚下属于她妹妹的腿,没有丝毫的联系,惟剩的只有厌恶与鄙夷。

    乔俊彦看着乔珺云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已经完全狰狞了美貌的脸,心底泛出了丝丝的快意,狂笑道:“哥哥?我才不是你哥哥呢。云宁郡主莫不是想哥哥想得狠了,竟是随便抓个男人就能这么叫了?”

    乔珺云痛得几乎快昏过去,不光是被用力踩着的腿痛,被狠狠践踏了的心也是一片冰冷。

    她强撑着意识不昏过去,咬着牙恨恨道:“不......你这个逆贼,你绝对、绝对不是我的哥哥!”

    哥哥他最疼爱云儿了,哪怕过了两辈子,记忆里对她疼爱的哥哥也永远不会一边伤害着云儿,一边用这种冷漠嫌恶的眼神望着她,用话语来侮辱她的——永远不会!永远永远......

    虽然乔珺云在心里是在这样告诉自己的,可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痛呢......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祛病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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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借由示弱流泪的举动,引得乔俊彦的眼神愈加冰冷,恨不得吃了她才能解恨似地。

    压抑着眼中的暴虐情绪,乔珺云低下眉眼,就像是在表达着自己的臣服。感受着痛的已经快断掉的左腿,她的双手用力的抓着地面,本就有些松软的土壤瞬间被她抓出了深深的痕迹。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已经足够张蝶语从两人对话中探寻到真相。

    虽然对于乔俊彦的身份还保持着怀疑,但碍于目前的情况也没有时间再来多想。她的眼神微微一暗,莽撞的冲到了乔俊彦的身边,狠狠地用手将他踩在乔珺云左腿上的脚给推了开!

    “你们这群逆贼,帮了云宁郡主又伤害了还不算,竟然还敢假冒郡主已经逝去的哥哥!”张蝶语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困兽,毫无畏惧的挡在了乔珺云身前,为她阻挡着这群人的加害。

    乔珺云用力地抽噎了一下,拼命地拽着张蝶语的衣角,唯唯诺诺的哽咽道:“你们、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张妹妹她与此事无关,你们放、放了她吧。”

    被乔俊彦唤为一刀的少年不屑的大笑道:“哈哈!如果把这位太傅之女放走,想来用不上半个时辰这里就会被包围了吧?老子是该说你聪明,还是你将老子想得太笨了呢!”

    “你!”乔珺云猛地抬起头,却在对上乔俊彦的视线后瑟缩了一下,狠狠地咬牙切齿道:“那你们到底是要本郡主做什么。如果你们只是想要废了本郡主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达成目的了吧?这里荒郊野外的,如果你们现在走的话,还能来得及逃过追兵的......她是太傅之女,如果被她爹知道了,你们是绝对不会落得好下场的!”

    说着。还像是给自己信心一般点了点头。

    张蝶语听出乔珺云情绪上的微微转变,隐隐收敛了懦弱的样子,而是表现出了慌乱中的沉稳。她不禁怀疑乔珺云如此改变,就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她怯怯的望了乔俊彦一眼,却在对方眼带欣赏的流连于她的脸时,心中募的一沉——这个乔俊彦的态度好生奇怪,如果他真是云儿的哥哥,为何要如此虐待讥讽云儿。而对于她这个多余的。反而透露着好感呢?

    不待张蝶语细想这个乔俊彦的诡异之处,就见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伸出手指辖制着乔珺云精致的下颌,眯着眼睛阴冷道:“没想到你竟是还有点善心,不想要牵连到别人......可现在的问题在于你,难道你不应该好好的讨好一下我,咱们也好尽快的进入正题啊!”

    闻言。张蝶语电光火石之间联想起乔俊彦在见到她与乔珺云第一面时,就已经隐隐现出不同的态度。可从他之前的话也能听出来。原本的计划中可没有将她也掳来这一条!

    乔珺云自然也是察觉到睥睨着她,与哥哥长的一模一样,很有可能就是正主但变得阴暗的少年,不但很厌恶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反而还颇为赞赏张蝶语这种临危不惧的类型。

    乔珺云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不停流淌着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干。

    她抬起头将咬着嘴唇的脸露出来,双眼有些闪避的说道:“那.......你有什么事情要问尽管说,只要本郡主能达成的自然不会推拒。只要你保护我们.......只要可以让我们四人安全的回去,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哦?你的态度转变的倒是快,看来是个懂得审视适度的。”乔俊彦的态度这样轻易地产生了一丝转变。虽然不能说就另眼相看于乔珺云。但也可以说是收敛了之前那带着杀气的恶意。

    乔珺云掩饰的并不好的松了口气,将张蝶语与彩果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之后,试着移动一下几乎僵直的双腿,却只换来一口倒抽的凉气。大口大口的喘了几下之后,她才半眯着眼睛打量起来逆着光的乔俊彦,话中竟是透露出了一股冰冷之意:“说吧,你们的身份还有目的。别用哥哥那一套来骗本郡主。你还不配!”

    乔俊彦看着那双眯起来仍旧难掩光华的桃花眼。原本就因某些原因而不安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迅速敛去眼中的狠辣,轻勾着唇角道:“先进屋再说吧,你这个样子恐怕也不舒服吧。”

    乔珺云的脸上现出怀疑与困惑,但看到乔俊彦并不离开,遂悲愤道:“你就是想看本郡主的笑话是吧!”

    乔俊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瓷瓶。他随手拨开了瓶塞之后,就从中倒出来了一粒乳粉色的药丸,一阵让人觉得沁人心脾的香气缭绕在众人的鼻间。

    乔珺云眼尖的觑见一刀在那药丸被倒出来之后,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心中渐渐有了思量。“这药丸可是你哥哥我的独门秘方,一颗下去保证你散去所有病痛!”乔俊彦一边说着,一边不顾乔珺云的挣扎,就将那颗不大的药丸给塞进了她的嘴里。

    乔珺云紧皱着眉眼里还带着惊惧,这其中三分真七分假,只因为那颗药丸一入口便立即融化,根本连给她催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随之而来的,便是双腿上倏忽之间席卷而来的的麻痛感。

    乔俊彦似乎很满意于乔珺云这幅惊诧的模样,和缓了两声道:“行了,这回可以起来了吧?”

    比乔珺云还早注意到乔俊彦的彩果,从那一瞬间一直出神到现在。

    等她回过神来,连忙同张蝶语一起将乔珺云搀扶起来。郡主的身体没有之前的沉重,似乎因为恢复了自主能力,搀扶的人几乎没有花费力气。

    “这......这也太神奇了。”乔珺云试着重重的跺了两下脚,却发觉原本还刺痛如石头般沉重的双腿,竟是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适,充满了独属于健康才能拥有的力量。

    待得确认双腿真的痊愈,乔珺云再次抬起头后,看向乔俊彦的目光中就夹杂着畏惧、好奇以及一丝的崇拜。

    就仿佛她对于这个之前无情伤害自己的男人,产生了对于强者才有的崇敬。

    张蝶语在旁边搀着乔珺云,看着乔俊彦眼中一闪而过的自得,心中嗤笑不已,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乔珺云哥哥的秘密,已经猜到了至少三四分。

    不过面上她却在兴高采烈的说道:“太好了郡主姐姐,你的腿好了,咱们就能跑......”后面的话没说完,她就跟卡了壳似地哽住了。

    已经无虞的乔珺云将自己放在了保护者的位置,装着胆子上前一步道:“可以进屋细谈吗?”

    说着的同时,眼中闪烁着满满的紧张,不过即便如此仍旧能看出来她对于眼前人的一丝亲近。

    阴霾从乔俊彦的心头一掠而过,面对着乔珺云些许表露出来的信任与亲近,暗想哥哥这个身份,莫非就这么好用?

    哼!真是个没长大脑的蠢货,之前还弄得她痛不欲生,现在竟是给点儿好处就能忘了。

    将乔珺云视为不长大脑的女子后,乔俊彦原本有些缓和的态度就又变得僵硬起来。冷冷道:“跟上来,如果走丢了的话,我可不会去找你!”说完就转身,向着不远处的岩壁走去。

    这时候乔珺云才真的有时间打量周围,可这样一细细察看心中不免得一惊——自她们被掳走时开始,她就一直在小心的计时,确定直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可是周围的黄岩峭壁,遍地都是黄色土壤铺就的空旷土地,除了零零星星的杂草之外,附近根本没有任何的建筑,看起来就像是哪一处还未被好好耕作运用的荒郊野外而已。

    本来被拉到了郊外偏僻处,很符合劫持者要隐匿的目的。但问题是乔珺云这一世曾打探过,皇都郊外的土地被那些子贵臣富商们分割,几乎每隔几里地就有个清闲的庄子。

    而现在这里不光是寸草不生,岩壁环绕,因为地理宽阔所以可以随意的放眼望过去——茫茫一片的黄色土地,延绵至一里远外的位置渐渐开始有植物存活,不过都是一些脆弱的野花野草。而再往前延伸许久,渐渐就形成了一片并不算是茂密的小松林。

    乔珺云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像是一片树林的外围,但常识告诉她:无论再怎么赶路,小半个时辰之内,一辆马车都是无法毫无阻碍的出了皇都,来到了皇都郊外最偏僻处的小松林的!

    乔珺云不打眼的放慢了些脚步,尽量与张蝶语保持着脚步持平,试图寻找机会与她交换一下想法。可是还不等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就听已经走到岩壁边上的乔俊彦冷酷道:“还不快点!”

    无奈,故作飘忽的睨了同样紧绷着脊背的张蝶语,轻叹了口气后,就头也不回的对彩果说道:“赶快跟上去,等会儿小心些,万万不要随意做出什么举动。咱们现在的命可还握在那人的手中呢。”

    彩果紧紧地攥着衣角,飞快的瞟了一眼远处的乔俊彦,苍白的嘴唇轻启道:“奴婢懂了。郡主也要小心些......那个人真的好奇怪,虽然跟大少爷好像......”

    “好了!别说了!”乔珺云直接打断了彩果的揣测,警告了一句之后,就加快了脚步,向着正并列站在一起私语的乔俊彦与一刀的位置走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礼尚往来的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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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蝶语自从下了马车开始,心里就有些压抑不住的难受。在突然出现自称乔俊彦的少年显露了一手之后,警报的级别更是蹭蹭的往上涨——这个乔俊彦绝对不简单。

    不敢贸然与乔珺云交流想法,张蝶语闷头往前走,等到了岩石壁边之后,才敢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乔俊彦与一刀。

    他俩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尤其是紧绷着嘴角的一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戾气。对于张蝶语来说这种感觉不算太陌生,就跟前世那些亲手沾染上人命的女人们同样带着狠辣。

    正巧一刀的视线划过,吓得张蝶语连忙蜷缩着肩膀,看似无意的往乔珺云身后退了一步。

    乔珺云没有过多关注张蝶语的‘害怕’,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正触摸着石壁的乔俊彦身上。只能见到他伸手在石壁上的几个位置敲打摁压了几次,就突然听到岩壁之内传来了细微的硬物摩擦声,就好像岩壁之中有东西在移动一样。

    乔珺云有些畏惧的看着乔俊彦,却只换来对方一个藐视的眼神。

    就好像她只不过是一只蚂蚁,哪怕是他一次认真的正眼相看都是不够格的!

    不由得,乔珺云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愤恨。

    乔俊彦无心观看乔珺云脆弱的情绪变化,等岩壁敞开了一条容得两人并列通过的通道之后。他就隔空点了点乔珺云与张蝶语,无甚波动道:“你们两个带着这两个婢女先走。我们垫后。”

    “这......”乔珺云看了眼黑黝黝的洞口,紧紧抓着彩果的手,就是不上前一步。

    张蝶语也是一副怕怕的样子,不但不上前反而拽着秀梅往后倒退了两步,颤声道:“好黑啊....”

    “啧!”一刀就看不惯这帮所谓大家闺秀怯生生的样子。他走到乔珺云和张蝶语的身后,两掌齐出用力的将俩人给推进了洞口三四米远。

    而被她俩牵着的彩果与秀梅,也一时不查的跟着摔了进去,有些狼狈。

    被人硬生生的推进了这么样一个位置的洞口,乔珺云只能迅速的站到了张蝶语的身边,微微颤抖着身子说道:“这么黑看不清道路,我们两个害怕,走不下去啊......”

    彩香和秀梅也凑到了自家主子身边。试探性的往洞口深处瞄了几眼,却发现除了漆黑一片再无其他。这样连个油灯都没有的洞口,谁敢贸然往里面走?万一有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

    就在乔珺云期盼的看着洞口外,想要获得一丝怜惜的时候。却见乔俊彦带着一刀走了进来,随手在墙壁上拍了一下而已,能照耀进阳光的唯一洞口,就缓缓的重新闭合。

    “你们......”洞道内失去了唯一的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之中,竟是有一双泛着光的眼睛在注视着聚集在一起的主仆四人。

    乔珺云被那散发着幽光的双瞳吓到。根据高度应该是属于长得特别挺拔的乔俊彦的。她害怕的深吸了几口气,愈加拉近了与彩果几人间的距离。

    “怎么不往里走!”乔俊彦一边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啪嗒一声,点点的火苗燃起,虽然顶不上什么,但总算给在黑暗中的几人了些许安全感。

    还不等乔珺云高兴起来,就见乔俊彦无任何情绪的扫视了他一眼,不容拒绝的说道:“快走!”

    乔珺云不自觉的咬了下嘴唇,想要拒绝的话在睨见一刀搭在刀柄上的手后。就被她瞬间咽了回去。她有些蔫的低下了头,扯着彩果就转身想洞口深处走去。只是从她走几步就要隐蔽的打量一眼身后的细节处,就能看出来她对于身后跟着的两个男人开始产生了忌惮。

    “向右拐。”在再次经过一个岔路口,一刀开口说的话已经不会再引起任何人的质疑。

    无他,这个隐蔽幽深的暗道很显然就是乔俊彦他们弄出来的,只可惜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在这郊外挖掘暗道。

    走路将近小半刻钟之后,在左拐右拐之下。众人总算见到了前方的光亮。

    本来乔珺云还以为那亮光是出口之类的,可等走近了才发现那里不过是一个明亮的点燃着许多油灯的石室而已。与恒王那整洁大气镶嵌着夜明珠的暗道石室不同,这个石室显得很粗糙。

    石室之内并没有其他人,只有摆在桌上的几个油腻的食盒以及后面石床上乱作一团的被子!

    很显然,这处暗道是有人居住的。也很有可能就是一刀与不知真假的乔俊彦的临时居所。

    乔珺云用挑剔嫌恶的打量了一边这石室之后,就拉着彩果和张蝶语主仆站在了门口,坚决不要走进去。可以说,她是实打实的将自己这几年来的娇生惯养表现了出来。

    在乔珺云的期待之下,乔俊彦果然对于乔珺云的傲气感到极为不满。

    气愤之间就想起了他这些年来与乔珺云天差地别的待遇,不禁导致心底中的负面情绪越演越烈,几乎要霾了他一双桃花眼之中的清亮。

    “哼!”乔俊彦直接拽着乔珺云的手,一用力就把她甩到了石桌旁边,嘲讽道:“还真以为你是太后娘娘宠爱的云宁郡主不成?不想坐下的话就站着,等我将要说的话说完,你也做出了决定。保证立刻将你这个认贼作父的蠢女人送走!看着你,我还嫌这碍眼呢!”

    乔珺云的眼眶一瞬间就充了血,忍着爆发道:“本郡主还没有追究你们为何要挟持我呢!本郡主看你们在这荒凉的郊外竟然能拥有这样的据点,莫不是你们对皇室起了不轨之心?”

    乔俊彦上去就对着乔珺云打了一个巴掌,眼看着巴掌要落下却被乔珺云侧身避了过去。

    乔珺云此刻就跟被气得癫狂一般,愤怒道:“你凭什么打本郡主!别以为你给本郡主吃了一颗了不起的丹药,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还有,你以为你跟我哥长了一张脸,就有权利辱骂我打罚我吗?我劝你别妄想了,你就是个再怎么学都不想的替代品、冒牌货!想要从本郡主这里得到好处,做梦去吧你!我呸,你们这群无耻之徒,绑架堂堂郡主,就等着没命吧!”

    乔珺云一口气的将心里的话都喷了出来,再看向乔俊彦的时候就似乎有了底气。

    她直挺着腰板用嘲弄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等救本郡主的人来了,定要你们好好吃上一番苦头!”

    “郡主您快别说了!”张蝶语擎等着乔珺云将该说的都骂出来之后,才上前拉回了她,劝道。

    乔珺云不领情的一下子挣脱开张蝶语的手臂,龇着牙恶狠狠的看着乔俊彦,一副要拼命的样子,恨道:“本郡主骨子里流的可是我爹镇南大将军的热血,你以为长得跟我哥像,我年纪小就会轻易相信吗?嗤,我告诉你,我哥绝对没有那么冷血恶劣,你看起来就是个人渣!”

    “哈哈,好啊你!”乔俊彦不怒反笑,看着一脸炸毛样的乔珺云,心里的压抑竟消散了一丝。

    乔珺云被乔俊彦如此诡异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往后退了两步,警惕道:“你又要做什么。”

    “主子就是你的哥哥。”一刀虽然不情愿,但见主子开怀大笑的样子,只得帮忙解围说道。

    乔珺云不相信,上下扫视着乔俊彦,嘴角勾起薄情的笑容道:“开什么玩笑,我哥绝对不会让外人将我掳来,而且还任由手下奴才暴力对待。更不会故意踩我的伤处,看我流泪。呵,不知道你们是怎的知道我哥的模样,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到本郡主身上的。但既然你们有所图谋,直接说出来便是。何必这样想虐待了本郡主又要违心的讨好呢。”

    对于乔珺云的质疑,乔俊彦在心里总结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必要特意证明身份。但看这个妹妹虽然窝囊,但还有些改造的可能性的份上,勉为其难的解释道:“当年我与娘亲一同前去狼莞城迎接平乱而归的爹爹,却不成想在驿站被人谋害。就在当日卯时,驿站突然走水,我与娘亲慌乱中想要去找早起与同僚商谈的爹爹。结果,却被困在暂时居住的独院之中。哥哥我本欲带着娘亲冲出去,可尝试了好几次都寻不到出口,只因为火势太大。唉......”

    “爹爹呢?不是说爹爹是在去找你们的时候,一起被困在大火之中无法逃脱的吗!”乔珺云似乎忘了追究眼前乔俊彦的真假,十分慌乱的追问着。

    乔俊彦睨了一眼乔珺云紧蹙的眉头,眨了下眼睛才道:“是谁说的?当时爹爹明明没有与我们在一起,而是在距离一刻钟路程的另一个同僚的院子里。等我大难不死的逃脱出来之后,碍于局势不敢贸然出头,只能逃窜出城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等避过了风头再入得城池之中,只一打听就立即明白咱们乔家这是被人暗害了!本来哥哥想要去找你,可是却听到太后派了一个姑姑在你身边监视,且又软禁了你。为了避免牵连你,哥哥只得蛰伏了将近五年......”

    “你骗人!”乔珺云想也不想的就喊了出来,瞪着乔俊彦的双眼中竟是显现出了狠厉之色......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互相指责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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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不顾乔俊彦一瞬间就变得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的反驳质疑道:“如果你真是我的哥哥,你怎么会独自一人逃出来,而且还利用一股势力将我挟持到这里来?虽然娘亲在危急情况下,肯定是会逃生的机会交给哥哥。但是,如果能有毫发无损逃出来的机会,娘亲绝不会放弃逃生的机会的!”

    说着,就上下打量着乔俊彦裸露在外的肌肤,虽然呈现不健康的苍白,但仍旧无法掩盖他的皮肤并没有难看丑陋的烧伤,反而有着与一般男人完全不同的细腻!

    乔俊彦的眼神闪了闪,难过的说道:“你怎么能如此怀疑哥哥呢?当时情况确实极为危险,娘亲为了护送我逃出来,才会......哥哥我逃出来时一身的烧伤,若不是幸亏遇到了一位隐姓埋名的神医,愿意收我为徒继承衣钵,并且以极为复杂的方法为哥哥祛除烧伤的话。哥哥又怎么敢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呢?哥哥就是因为害怕吓到你,才会治好了伤才出现的啊!”

    乔珺云的眼神有了一丝动摇,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质问道:“那我问你,为何皇舅派大臣迎回家的尸骸有三具,说是爹娘和哥哥你的尸骨。从一些细节与身形来看完全没有不同之处。而且,他们还说你们的尸骸可都是在那个院子里被发现的。”

    “这......”乔俊彦的话语滞了一滞才续道:“肯定是为了掩人耳目!没错,肯定是这样的。”说着。乔俊彦就抬手擦拭着不知何时变得湿润的眼角,自责道:“可恨当时我的烧伤太过严重,连续发热了好几天。等到醒过来想要爬回来给爹娘磕头尽孝的时候,爹娘早都已经出殡了......唉,都是孩儿不孝啊。不但没有在灵前最后尽孝。甚至连娘亲去之前,嘱咐我要照顾好妹妹一事,也是根本就没有做到。你当年才八岁啊,在太后那个老妖婆的身边,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呢。”

    “你、你怎么能那样说皇祖母!”乔珺云抬手指着乔俊彦的鼻尖,气得直打哆嗦道:“你凭白的将本郡主掳来,冒充本郡主已经离开人世的哥哥还不算。现在竟然还想要挑拨本郡主与皇祖母之间的关系吗?我就知道,你们绝对是没有安好心......”

    “你听我说完啊!”乔俊彦与乔珺云纠缠了半天早就觉得累。听她还在这儿歪理胡搅蛮缠,气的干脆就大声咆哮了一声。结果......看乔珺云呆怔住,就知道这一招起了效果。

    乔俊彦见总算有机会将之前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当机立断的正了神色道:“这几年知道你被太后时而宠爱时而折磨,而你却一直被蒙在鼓里根本不清楚缘由,哥哥的心里就很煎熬。你知道太后对你的态度为何忽冷忽热,有些时候却会把你捧得高高的。让所有人恭维吗?”

    “不......你肯定是要胡说,我不信。”乔珺云像是猜到了他之后的话。捂着耳朵猛的摇起了头。

    “你......”乔俊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是非不清的女子。

    即便是这几年见惯了人情冷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戒备,但他对于这个血缘上的妹妹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可自从见面开始,乔珺云就在不停的让他失望。到了最后也就是现在,还发现她竟是个只顾着逃避现世安然享乐的主儿。

    尤其是在乔珺云虽然被软禁,但却享受了五年的舒适生活的同一时间。

    他乔俊彦却是在艰苦度日,一点点的拉拢手下势力,每日都在为了下一步的计划而劳苦奔波。两厢一对比怎能让他觉得平衡!

    乔俊彦气急,也顾不得之前做好的每一步打算。气急败坏的张口就说道:“我说谎?我为了乔家复兴劳累了五年,你一个只知道贪图享乐的丫头片子还敢跟我在这掰扯?我告诉你吧!你当成皇祖母孝敬的那个太后老妖婆,就是害得我们乔家败落、死了亲爹亲娘的罪魁祸首!你这几年上赶着讨好太后,我还可以理解你并不知晓真实情况。但是现在我与你剖析这一切,你竟然这样逃避,简直是让我太失望了!”

    一通话说出来,乔俊彦粗喘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气息又喊了起来:“你想知道你哥我为什么能控制一帮有能力的人,找机会将你带回来说清一切吗?就是因为我这五年的含辛茹苦,小心谨慎的联系着那些值得信任的,真正效忠我乔家的势力。而现在,我本想给你提供保护来的。但谁知道你被那个老妖婆养了五年,已经变成了白眼狼。不但忘记了爹娘的痛苦离世,甚至还心虚的质疑我的真实!你对得起爹娘,对得起哥哥我吗!”

    “哥......不对。”乔珺云猛的摇了摇头,将乔俊彦一同指责的话语暂时压下,反而指责起了对方,问道:“你如果说你是哥哥的话,那你又怎么会那样恶毒的对待我呢?是,这么久来太后对我的诡异态度我早就有所察觉,但是因为人孤势单而不能探查真相!如果哥哥你有能力收拢联系那些爹爹的旧部,那又为何不找到机会早早的告诉我呢?你知道我犯了痫症的时候有多么痛苦,我被太后用茶杯砸破头的时候有多么痛吗?还有,你看我的手!”

    彩果见郡主的情绪不对劲儿,又要对很可疑的所谓大少爷坦白一切,就要伸手去抓郡主的衣袖,阻止郡主接下来的话。

    “郡主,您......”彩果还未脱出口的话,在乔珺云回头狠狠地一眼瞪视之下,不得不重新被咽回了肚子里。

    乔珺云将右手抬了起来,指着那刺眼的纵横着手腕的狰狞疤痕,欲哭无泪道:“你瞧瞧,留条疤痕算作什么。我的这只手根本就是废了啊!如果说以前得了痫症,不受到刺激的话并无大碍。那现在变成了残废的我,日后别说是嫁人,就是走出去都要低上别人一头,暗地里还要受到那些人的嘲笑!呵,还有......你说我贪图享乐?你倒是代替我享乐一下啊。每天就被囚在所谓的云宁郡主府里,除了彩香彩果之外谁都不敢轻易相信的生活,你以为我喜欢吗?”

    乔俊彦沉默了,他默默注视着乔珺云的右手腕,眼神中却没有什么愧疚的神情。

    反而,竟是流露出一丝窥觑之意,就好像那只布着疤痕的手上握着什么珍宝一样!

    一刀就站在乔珺云的身后侧位置,在乔俊彦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儿的时候,就立即被引起了注意。他不着痕迹的顺着乔俊彦的视线一瞧,在定在乔珺云的空空如也的右手腕上之后,心中就暗暗琢磨了起来:难道乔俊彦的妹妹身上也藏着什么好东西?

    乔珺云在乔俊彦沉默下来的那一刻,也倏地平复好了情绪。虽然眼中还带着不甘与绝望,却再没有开口说些能针对刺激到乔俊彦的话了。

    而乔俊彦在默默无语了一会儿之后,突兀的道了一句:“我的腰间有块红色的铜钱形的胎记。”

    “......我记得。”只是记得却不是相信。乔珺云应了一声之后,就低垂下了纤细脖颈。

    乔俊彦将这认为是乔珺云相信与示弱的表现,心中一喜又道:“今日会带你来这里,一是想要关心一下你的情况,顺便让你知道还有哥哥能够保护你。至于二......”

    自见面以来或嚣张或高傲的乔俊彦,竟是苦笑了一声道:“虽然哥哥在这五年的时间内,得到了一股不弱的势力,可以凭靠自己的力量施展一些计划。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共同的敌人是太后与当今皇上!哥哥我这几年想尽了办法,花费了无数的精力与银钱,还是无法无声无息的将势力渗透到后宫之中。而且可惜的是,当年祖母去世后,一直掌握的势力被交到了俞王舅舅的手中。可俞王舅舅他现在也不知所踪,无法利用起来......”

    “明白了。你是想要让我内应,咱们兄妹就可以联手报仇了是吗?”乔珺云面无表情的问着。

    乔俊彦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微微颌首矜持道:“这是比较简单的说法。你觉得怎么样?这几年虽然你被太后看得很紧,但也不至于一点人手都没有在宫里布置下来吧?”

    “这个咱们等会儿再说。”乔珺云抬起头看了对方一样,意味不明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过两句话就进入主题。这么急切的样子,妹妹可是无法完全相信呢。”

    话音刚落,就见到乔俊彦要变脸,连忙又道:“倒也不是我还偏帮太后。自从爹娘与哥哥你去世的那一夜,我带着彩香彩果找到了梦妍姐姐以及青姨娘的时候,我就看够了那帮子阴险的奴才嘴脸。不过是为了些许利益而已,就敢出卖我们乔家,甚至还想要斩草除根!”

    说着,乔珺云就露出了悲伤之色,道:“当时依靠唯一还保持忠心的二喜子,我们几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才能逃出来。在那一晚混乱结束之后,却再没听到太后提起二喜子。当太后只说给了赏赐的时候,我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乔俊彦见乔珺云这是在坦诚相告,也就有了些耐心,追问道:“怎么,难道救了妹妹的奴才被太后灭了口?可这并不合理啊......太后想要的是好名声,如果被人注意到了的话......”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所谓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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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愤恨的说道:“其实......在当夜府中发生暴乱时,二喜子就逃出去找霍家帮忙来的。也正是在我与姐姐姨娘即将逃出府时,碰巧遇见了回来的二喜子。可是等他保护我等到了霍府的时候,才发现霍府上很安静,根本就没有知道我们乔家遇害后的应有紧张与急切!等我们在霍府待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很显然刚刚起身的霍振德来迎接我们!你说,这代表着什么?”

    乔俊彦眼中流光一闪,适时的露出同样愤恨的神情,阴沉着脸道:“没想到竟是这样。不过妹妹你别担心,既然哥哥回来了就会保护你。至于霍家......爬的高摔下来的也更快,他们很快就会自讨苦吃的。来,先跟哥哥说说你这几年在宫里都做了些什么。”

    对于乔俊彦一番略显急切的引诱话语,乔珺云更是提高了警惕,有些慌乱的瞟了眼他,低下头小声道:“太后这几年看得我很紧,我根本没有机会在宫中收买人手。再加上之前我以为太后是好人,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闻言,乔俊彦就与对面的一刀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接着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轻声安抚道:“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你能知道太后的真面目就好。今日过后再面对太后与皇上,你可得当心一点儿。哥哥毕竟不能无时无刻的关注着你,这后宫之中到底还是难以安插势力的。你......唉,哪怕是为了你。哥哥都得收买几个宫中的奴才,也好暗中保护你。”

    听出乔俊彦还在故意的试探,乔珺云脸上的惭愧与为难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一直老老实实当背景的张蝶语站了出来,用颤抖着不敢置信的声音道:“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太后娘娘怎么会是害得镇南大将军与瑞宁长公主惨死的凶手呢!还有,你们这莫不是在意图谋害太后与皇上吧?云宁郡主,你千万别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长得像不代表什么,也许他是其他人故意派来欺骗你利用你的人啊!”

    奇怪的是。即便是被如此质疑,脾气绝不算好的乔俊彦竟然也没有连忙出声反驳。

    反而是暗暗地观察着乔珺云的反应,在见她飞快地瞥了张蝶语一眼,眼神中有些松动的时候。就明白乔珺云恐怕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也很有可能都是敷衍罢了。

    如此一想,乔俊彦的眼神就暗了暗,再不给对方搞破坏的机会,轻笑出声道:“你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怀疑我?我可是云儿的亲哥哥,我怎么可能会骗她呢。”

    张蝶语虽然看不惯乔俊彦那一幅掩藏的不好的伪善模样。但还是在尽力的将这出戏演下去。“哼,云宁郡主之前说的没有错。如果你真是乔家大公子的话,那断不会允许手下如此粗暴的将她带来。甚至还在她腿受了伤的时候,故意的践踏她的伤口。哦,我还差点忘记,你在郡主她愤怒的用语言反击你的时候。你就突然变了脸,还拿出了一颗很厉害的药丸给她吃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对不对?呵,你们还真以为本小姐和郡主很傻吗?”

    张蝶语的一通话虽然浅显甚至因为气愤而过于激动了一些,但是却每一句话都戳到了乔俊彦的心窝子上。也正是这一番话,才让乔俊彦再次注意到这个目前看来又恢复了胆量的女童。

    不过,乔俊彦若是就这样轻易落败,那他也就不是能凭借着五年就收拢了乔俊彦望而不得的乔家势力的男人了。

    他浅薄一笑,冰冷的看向一刀道:“之前倒是忘记了,这里除了云儿之外,竟是还有三个一直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女人呢。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主子我看看上次教给你的催眠术,你学到了几分的精髓。”

    在听到“催眠术”三个字的时候,张蝶语的瞳孔就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但好在乔俊彦与一刀在对视着,并没有人注视到她的不寻常之处。

    秀梅立即站到了自家小姐身前,抬起双臂怒视道:“你们想对我家小姐做什么?如果你们敢伤害我家小姐。那你们今日就别想走出这个暗道!”

    “臭丫头片子,你不过是个当奴婢,有什么立场来说这话。”一刀得了吩咐,走到了张蝶语身前却突兀的被秀梅挡住,心情自然很是不好。他残忍一笑,从腰间摘下了一块缀着繁复穗子的玉蟾蜍,悬空在秀梅的眼前就晃荡了起来,嘴中还在道:“看着它......”

    张蝶语在看到一刀已经开始动手时,就立即狠狠地眨了一下眼睛,紧咬着牙关似乎不忍看下去,可是她到底是没有将秀梅拉开。

    彩果见这诡异的情况,虽自家郡主现在无忧,但太傅家的小姐很明显就是要遭殃。尽管不懂那个一刀要对她们以及自己动什么手脚,却都是无法看下去的。

    彩果下意识的就要站出去阻止一刀的动作,可她不过是踏出去一步连嘴都没有开,一刀却像是后背长眼睛了似地,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一片幽深,就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隐藏在其中,正窥视着被注视着的心灵,无法形容的威压一瞬间笼罩在彩果的心头。

    张蝶语见到这情况更是绷紧了嘴唇,但下一瞬间她的眼中就闪过一丝轻松,掩在袖口下面的手指对着彩果的位置,几不可见的点了一下。

    再说乔珺云没想到彩果竟是站了出去,察觉到乔俊彦与一刀身上的戾气微微泄露出来,当即害怕的就要去拉住彩果的手阻止她。可是手刚一碰到彩果,彩果却突兀的向她倒了过来!

    “彩果!”乔珺云惊呼的同时就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彩果,快速的看了眼发现她脸色平和似乎只是陷入了昏睡而已后,就立即抬起头看向了罪魁祸首一刀,恶狠狠地想要将他吞下去似地。

    结果,害得彩果如此的一刀得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惊讶,转接着而来的就是跃于面上的狂喜。

    乔俊彦见状立即出声喝止道:“你控制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些,退下去让我来!”

    被制止的一刀撇过脸,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与不悦,半低着头老实的重新退到了一边去。

    “啊!彩果被你们怎么了?你们不是杀了她吧!”张蝶语无知的叫喊着,紧紧地拉住了秀梅的手,警惕的打量着乔俊彦二人,满满的都是不相信之意。

    乔珺云抱着彩果的身子蹲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没有反应,又掐住了她的人中。可尝试了半天,彩果的上唇都被她掐红了,却仍旧没有丝毫要清醒过来的征兆。

    乔珺云是真的慌了,她从没见过这种只看人一眼就能害得人如此的邪门法子。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睛几乎充血的看着乔俊彦,激动道:“快让彩果醒过来,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乔俊彦无视了还在吵闹的乔珺云,径直走到秀梅与张蝶语的身前,同时吸引着二人的视线,话中吐露着冰冷的语句:“在出了醉仙楼之后,坐着马车走到半路的时候,张蝶语突然提出邀请云宁郡主去自家郊外的庄子玩儿。云宁郡主玩心大,就跟着张蝶语去了。等到在庄园内玩了半天,就坐在院子里品香茗,结果因为太过疲惫而昏睡了过去......”

    说完这几句类似于叙述的话之后,乔俊彦就打了个响指。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蝶语与秀梅的眼睛就变得无神,眼皮疲惫的眨了两下,就撑不住的昏倒了过去,同样摔在了地上。

    这样一来,除了他与一刀之外,就只有乔珺云还是保持着理智的‘外人’。

    即便乔珺云再怎么愚蠢,也大约明白了乔俊彦可能是在给人下暗示。虽然没闻到什么奇诡的香味,亦或者是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但她还是完全地警惕了起来。在乔俊彦转过身向着她走来的时候,就畏惧的抱紧了彩果,蹲着的身子往后退了退,道:“你别过来......”

    乔俊彦刚开始不语,在三四息时间后欣赏够了妹妹的恐惧神情之后,就突兀的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灿烂,就仿佛刚用了未知但绝对诡异的办法弄昏了张蝶语主仆的并不是他一样。

    乔珺云在乔俊彦灿烂但不是温柔的笑容之下,被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注视着,只觉得一颗心周围都是暖暖的热流,不但舒适还让她有一种就这样沉浸在其中的想法。

    虽然,乔俊彦的双眼是相悖于笑容的冰冷,但仍旧让人无法反抗的想要沉浸于其中。

    不过,彼此视线交错的两人,虽然一个已经神色恍惚,而另一个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但是,究竟是谁捕捉到了对方的弱点,还是未知数.......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打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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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乔珺云的表情与眼睛皆是布满了迷茫之色。就仿佛是一个出生的婴儿一般,等待着父母或至亲来为她灌输着一点一滴的理念,等待着重新塑造将使用一生的性格。

    乔俊彦满意的勾起唇角,虽纠结于催眠乔珺云竟是超乎预计的花了将近三倍的时间。但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过程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

    想着之前打好的腹稿,他用掩盖着兴奋的平静语气说道:“你是乔珺云,你知道太后和皇上是害了你家的真凶。煎熬的在太后面前隐藏着本心,苟延残喘的寻找着报仇的时机。计划进展的很慢,但是最近你见到了还未死去的哥哥,确定还有哥哥能够保护你之后,就开始全心全意的信赖着你的哥哥乔俊彦。今日在醉仙楼哥哥找到时间让人给你带话,说是让你仔细观察宫中的局势。如果有能力,就注意安全的收揽些宫人为己任。你是最听哥哥话的妹妹,所以你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要完成哥哥交给你的任务。不过你很聪明,在太后的面前一直隐藏得很好,不会被太后发现任何不妥的端倪......”

    乔俊彦的语气越来越轻忽,伴随着的就是乔俊彦已然合上了眼,陷入了平稳的沉睡之中。

    “呼,成了。”乔俊彦揉了揉眼角,倏地站起了身之后,对着一刀吩咐道:“将她们四个都搬到马车上去,让咱们的人将马车赶到张家的郊外庄子里。我有些累,就先躺着歇一会儿。”

    一刀嘴唇嚅动了两下。欲言又止了半天没等到乔俊彦的回视,只得有些迟疑的说道:“那些侍卫......之前属下抢人的时候,可是光明正大没有什么掩饰的。虽然乔珺云和张蝶语主仆四人有了主子您的催眠,不必担心您被暴露出来。但是现在将她们送到庄子门口。反倒是有些欲盖弥彰。毕竟,那些侍卫们的话就是铁证,证明她们的确是被掳走来的。”

    乔俊彦莫名的长叹了一口气,睨着一副不解担心表情的一刀,缓缓摇头道:“你修行的还是不到家啊,太过轻易地就相信了表面的情况呢。我之所以会比你到的还要晚。就是因为在你赶走了马车之后,就迅速的现身清理局面。不然的话,当时你们打得那么闹腾,周围的人又怎么会一点慌张与混乱都没有呢。”

    “啊!原来是这样,主子果然厉害!”一刀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竟是不复之前一脸杀气的模样。就仿佛只有在这个主子的面前,他才会摘下保护着自己的冰冷面具一般。

    乔俊彦显然是很享受这份特殊,不过面上却不显,仍旧严谨的说道:“记得将马车赶到上次我带你踩点的庄子后门就行,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只要送完她们即可回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一刀瞬间就收敛好憨傻的模样,恢复了恶劣又无情的表情,应声道。可说完一刀却并被立刻行动,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有些小声地问道:“之前主子不是说这位太傅家的小姐不简单。而且会影响到您的计划吗?您看她现在就躺在这儿,是不是......”

    用手刀模拟了一下拉脖子的动作,一刀的脸上一片毫无波动的冷酷之意。

    乔俊彦并未立即应答,而是用饱含着深意的视线,将张蝶语还很年幼的身体打量了一遍之后,回想了一下之前相处时的场景。忽而抿嘴笑了起来,微微摇头道:“不必。虽然看起来有临危不乱的本能,但是在超过能承担的压力之后,也不过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罢了。”

    一刀可没有将乔俊彦的决定当成一时的大发善心,他可是见到过眼前男人那些残酷的手段。就连他这个在刀口上舔生活的人。都从灵魂深处的惊惧着。

    果不其然,乔俊彦不过是顿了一顿,就又嘲讽的笑道:“现在她才九岁而已。等我完善了计划,推翻这个延续了两百多年的大温王朝,连两年的时间都用不上。到时候。我还期待着她睡一觉醒来后,得知这里是由我建立起来的天朝时,那副连嘴都张不开的表情呢!哈哈!”

    一刀微微低垂下了头,掩饰住眼中几乎要掩盖不住的凉薄,只是拱手道:“属下期待着那一天,能够辅佐您登上最高之位的那一天。”

    “哈哈,我可是真没有想到你这个冰块竟然也会这么说啊。”乔俊彦狂傲的笑了两声,就平复了壮志豪情,挥了挥手道:“赶紧去办差事吧。早去早回,再给我带些卤牛肉和好菜回来。”

    一刀不再出声,微微鞠了一躬后,就弯下腰抓住了昏倒在地的张蝶语与秀梅,分为两批的将四人抬出了石室暗道。等到将她们放在了马车上之后,才倒出来时间仔细的打量起了张蝶语。

    一刀不敢在这附近乱说话,只敢在心中暗想:这张蝶语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让主子花费最得力的人手暗中监控着呢。还有这个云宁郡主,如果主子真是她的哥哥,那态度也委实诡异了些。他可是实打实的看清乔俊彦在面对云宁郡主的时候,那隐藏在眼底最深处的鄙夷,以及......那几乎不存在的自卑与心虚......

    乔俊彦打的是好主意,本在没有见到乔珺云之前,他就有将她催眠了为自己所用的打算。可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在见到乔珺云的第一眼,这五年来一直压抑着的隐秘情绪就不停的想要上涌到心头。他竭力压制着,可在与乔珺云交谈了之后,危机感越来越浓郁。再加上一旁叫嚣的张蝶语,就使得他仓促之下催眠了她们,就连她们的丫鬟都没有放过。

    可乔俊彦不知道的是,乔珺云虽然是一点点的露出疲惫神色,最后更是一副被催眠成功后昏过去的情景。实际上乔珺云的听觉与清醒一直存在着,虽然她不懂为什么乔俊彦对别人好使的什么‘催眠术’,在她这里为什么失去了效用。却都无法阻止她将乔俊彦与一刀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与此同时也是升起了深深的忌惮。

    乔珺云仍旧无法肯定接触到的这个少年,是否真的是她的哥哥乔俊彦。不过即便这个躯壳一模一样,在乔俊彦情绪波动巨大的注视着她时,她就可以确定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哥哥!

    说来荒谬,但经过了重获一世的乔珺云来看,这个前世根本没有冒过头的‘哥哥’有着很大的嫌疑。虽然不排除这一世她做了什么,从而使得哥哥重新复活了过来。但就如之前她与张蝶语都在说的那样,这个乔俊彦望着她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一丝温情。即便有真实的情绪被他掩藏在最深处,那也绝对是没有愧疚、思念、激动亦或者所谓的亲情在里面。

    乔珺云不得不既希冀又坐着最坏的打算:哥哥还是哥哥,只是里面装载着的灵魂早已经变了。身体在马车中被颠簸的很痛,之前吃了未知药丸后完全恢复的双腿上,不免再次被磕出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她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个药丸的效用已经早就被完全被发挥出来了......

    等马车停止的时候,乔珺云也不敢松口气,仍旧伪装成昏迷的样子。

    在马车外面赶车的一刀,等到了地方之后,就随意的丢开了缰绳与鞭子,顺着之前曾踩过的小路,一路的离开了张家庄园的后门处。

    乔珺云的呼吸很是平稳,就跟真的睡着了一样。她甚至能感受到其他三人的呼吸相呼应着,以此她也分辨出了另外三人躺着的方位。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半死。

    在这期间,乔珺云也曾试验着挪动一下身体的某个部位。可尝试了半天,才发现她的想法似乎与身体被剥离开来,无论脑中动弹的想法有多么认真,但仍旧是无法驱使身体哪怕是一下下。就连本以为只不过是闭合着的双眼,也根本就无法睁开来......

    不多时,就有一阵执拗的开门声响起,三四个沉重的脚步声走到了马车旁边。似乎有人掀开了帘子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其他人说:“正是张家小姐与云宁郡主。赶紧些动作,注意轻手轻脚的,万万要小心别惊醒了她们四个。”

    无人应答,乔珺云感受到的只有直接动作在她身上有些粗糙的手。倒是不凉,只是有些不自在罢了。等被人拽出了马车,被人抱在了怀中,她就可以肯定抱着她的是个身强力壮的婆子。

    抱着乔珺云的婆子走得很快,压根没有一丝抱着一个人的困难。径直到了生长着百年松树的院子中,将怀中的云宁郡主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柔软躺椅上之后,才敢重重的松了口气。

    只见乔珺云神情安谧的躺在百年松树下的躺椅上,即便身边有好几个粗重的婆子在忙碌着,她也没有丝毫被惊动的征兆。凭白的,白皙的脸上增添了几分乖巧。

    等张蝶语被放在了另一张躺椅上,又将彩果与秀梅安置在凳子上之后,几个忙碌的婆子才神色轻松的退了下去......

    ps:

    本章内容中的催眠术绝壁不是催眠术。催眠术绝壁没有这么扯蛋加简单。

    那个,其实这个算是一个小伏笔。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耗子的直觉......

    嘛,总感觉这个根本不是伏笔,大家一看就能猜出来了嗷~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主动出击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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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在此期间仍旧锲而不舍的尝试着“醒过来”,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就在她都快以为就这样一辈子的时候,一直驱使不动的左手小指头突然轻轻的动了一下。

    有了突破乔珺云就立即打起了精神,在多番有效的尝试之下,约莫一刻钟之后,她总算是再次将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已经快下山只带着暖意的阳光,照射在她眼中却是感到有些刺眼。

    “唔.....”乔珺云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脖子,看向了之前印象中的另一张躺椅的方向。

    不曾想,竟是正好与张蝶语还略带着迷茫的眼神相对视着。

    心中一惊,乔珺云突然想起之前乔俊彦的举动与话语,尽量收敛着慌乱,带着试探的意味开口问道:“咱们这是怎么啦......我记得之前就在这树下品茶来的,究竟是何时睡了过去的呢。”

    “嗯?睡着了?”张蝶语抬起手揉了揉还疲乏着的双眼,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未变声前女童独有的稚嫩与软糯,“妹妹我不记得了,只是这一觉睡得可不怎么好,脖子还有身上都在痛呢。也不知道那些奴才在做什么,竟是没发现咱们在这里睡着了,若是着凉可该怎么办啊!”

    乔珺云眨了眨眼睛就坐起了身子,略显的迷茫的扫视了一眼院子。在看到并坐在两个小凳上,互相依靠着的彩果与秀梅时,就讶异道:“彩果她们俩竟是跟咱们一样睡着了呢。”

    “不是吧?”张蝶语同样坐起了身子,看彩果与秀梅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征兆。有些头痛的说道:“姐姐还是先起来,与我进屋内坐着吧。至于秀梅和彩果,等让婆子抬进去睡就行吧.....”

    乔珺云哭笑不得点了点头,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不知道婆子在哪,怎么这院子里除了咱们四个之外,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呢?不是姐姐说你,这样也太不安全了些。”

    张蝶语的脸上添了一抹凝重,竟是认真道:“幸亏这座庄子是爹爹专门为我建造,除了年纪大的婆子和个别年纪较小的丫鬟之外。并无任何男仆。不然的话......”

    乔珺云抬起头与张蝶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了一抹后怕与紧张。

    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俩人说话的时候,保持着平衡靠在彩果怀里的秀梅,嘤咛了一声过后便悠悠转醒,身子偏了偏晃醒之后,一脸困惑的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睡着了呢。”

    秀梅一醒,身子几乎略仰倒在地上的彩果,自然也是被迫的清醒了过来。

    见彩果的后脑勺几乎要磕在地上。乔珺云就连忙站起来走了过去,一把拦住了彩果还要往下倒的趋势之后,不由得在心里埋怨那些婆子莽撞,怎的就把彩果放在坐着咯屁股的小凳上。

    “郡主?”彩果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眼眶含泪的看着郡主,有些羞愧。在想要起身却有一股锥痛感从臀部升起来之后。就猛的想起了她们之前被一个假冒大少爷的人挟持的经历!

    “郡主,之前的......不对啊,这里是哪里?”彩果的话很是小声,察觉到不对的警惕打量着四周,却对上了郡主饱含着安抚之意的眼神,原本提起来的心莫名的下放了不少。

    “我与蝶语妹妹在品茶的时候,一不小心打了瞌睡。没想到你和秀梅也在躲懒,还坐在这小凳子上,差点儿都摔倒了地上呢。”乔珺云和颜悦色的说着,没有丝毫对于丫鬟躲懒的责备。

    电光火石之间。彩果突然想起来之前被一刀瞪了一眼就昏过去,结果却像做梦似地听到了很多话的经历。她下意识的看了君主一眼,在郡主那平静到极致的双眼后,就懂了发生了何事。

    “嘿嘿,奴婢知错。下次绝对不敢了。还要多谢郡主及时救下了奴婢呢。”彩果摸着后脑勺,有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主子原谅了她的错误,她却蹬鼻子上脸呢。

    见彩果知情识趣,并没有在这里就提问出来,乔珺云的脸色就又暖了几分。看向张蝶语,发现她正被秀梅服侍着用茶水漱口的时候,就微微扯着嘴角笑了一笑......

    演了一场没什么难度的戏,乔珺云就与张蝶语进了布置得温馨典雅的屋子,直奔到内室之后才坐下。任由几个声音很熟悉的婆子在一旁‘服侍着’,俩人有说有笑的说着认为有趣的话。

    不过介于张蝶语目前九岁,乔珺云又是一直被软禁在云宁郡主府里很少与人打交道的情况下来看,二人将问题集中在哪种糕点好吃,哪种糕点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之上,也是很正常的。

    刚开始乔珺云没有得到张蝶语的回复,不免得就想继续探寻对方是不是也没有被催眠成功。

    而来往了几个回合之后,在张蝶语隐蔽的递了个凝重的眼神过来之后,心中才有了底。

    不过聊了一时半刻,到了酉时三刻的时候,就有婆子来报道:“主子,该用饭了。”

    “就摆在外室吧,等摆好了之后,我再与郡主一起出去用饭。可好?”张蝶语吩咐了两句,就转看向了乔珺云,询问道。

    乔珺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不过说来这时辰可是不早了,如果等到在你这儿用完饭再回去,恐怕天都要黑了的。而且,也不知道城门几点关闭,会不会回不去了啊?”

    “那郡主是想现在就走,不留下用饭了吗?”张蝶语失望的问着,不开心的蹂躏起了帕子。

    乔珺云扑哧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既然今日都出来了,自然是要玩个尽兴再回去。只要妹妹不觉得姐姐脸皮厚,非要在你这里赖上一顿饭就好......至于城门嘛,本郡主有宫牌,想来只要拿出来就会被允许通行的。”

    “嘿嘿,只要姐姐不现在就走就好!”张蝶语孩子气的嘟嘴说着,眼珠转了转后又道:“如果姐姐觉得我这个庄子好,就留下陪我住一宿吧?之前妹妹不是跟你说这里有温泉来的吗,这温泉啊,被爹爹请的工匠围在了浴室内,专门造了一个池子,可舒服啦!郡主姐姐你肯定会喜欢的,今夜就留在这儿,等吃完饭咱们歇息一会儿,泡了温泉再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可好?”

    乔珺云有些心动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迟疑道:“慧芳姑姑不在府上,如果我带着彩果彻夜不归的话,恐怕是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的。要不,妹妹你去我府上歇息?”

    张蝶语抿了抿嘴唇,不甘放弃的说道:“没关系的,我这里的都是婆子丫鬟,这庄子周围几里之内都是我的,有谁敢来找麻烦啊!再说了,跟着姐姐来等在外面的四个侍卫。肯定在到了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把消息告诉给你的府上以及太后娘娘啦。”

    “这,可能吗?我怕皇祖母会不高兴啊。”似乎与张蝶语交了心,乔珺云没有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唉,你也太过小心了。”张蝶语小大人似地感慨了一句,伸出手拍了拍乔珺云的肩膀之后,才说道:“如果姐姐不相信的话,现在就把那几个侍卫喊来,问上一问不久能确定了嘛。”

    “哈,妹妹说的对。”乔珺云有些懊恼的皱了皱鼻子,不等她开口,张蝶语就吩咐一个婆子去外面找那四个侍卫过来。她温和的笑了笑,握住了张蝶语的小手说道:“在今日之前,姐姐可是没少想过皇祖母会解了我的禁足,允许我出来游玩的。不过对于能见到妹妹这样谈得来的妙人,且不过短短半日的时间就能与妹妹成为亲密的闺中好友,却是不曾想到过的。”

    “郡主姐姐的意思是说我们是朋友了吗?”张蝶语的眼睛发着分不清真假光亮,激动地说道。

    乔珺云微微颌首一下,有些羞涩的说道:“之前结识的几位好友,要么是在几年前就断了联系。要么新交的好友就都入了皇宫,身份有了变化也就不好再毫无顾忌的深交了。现在能有比我年纪还小,却懂得比姐姐还多的你,我不知道有多么开心。我看你也是真心有我投缘的,如果愿意的话,你就唤我一声云儿姐姐,我便唤直接你蝶语可好?”

    “......好!”张蝶语虽然莫名的犹豫了一瞬间,但还是重重的点头,眼中流露着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暖意。

    乔珺云见了心中一阵喟叹,面对着这种毫无戒备与忌讳情绪的张蝶语,愧疚与后悔已经快将她整个人都湮没了过去。现在所做的虽然有为了减轻愧疚感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她真的想要与张蝶语重新开始。

    乔珺云在想,以前的那份友情既然因为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与渴望而被破坏。那么这一辈子两个都被男人伤透了心的女人,是不是就可以抛开芥蒂,重新来上一回呢?

    虽然这像是奢望,但有了这个期盼,乔珺云与张蝶语竟是都轻松了不少。

    人活着,到底不能只依靠着一个念想啊......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是假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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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郡主,属下确实已经将您的行踪汇报给了太后娘娘。若是郡主想要在这里歇息一晚的话,属下这就去传话。如果没事情的话,属下就退出去了。”长相气质都十分正然的曹奥说。

    “辛苦你们了。”乔珺云一听说能留下来住一夜,情绪十分高涨的说道。

    “这位侍卫可以带着另三位去门房旁边的屋子内歇息,那里与内院是完全隔绝的,虽然简陋了些但是一应物品却都是不缺的。”张蝶语好心的提醒着,但也可以说是另类的警告。

    虽然这院子里都是仆妇丫鬟,张蝶语也还年幼,但乔珺云的几个侍卫还是要避嫌的。

    乔珺云直接就将曹奥挥退下去,转身就与张蝶语再次进了屋子。

    这屋子的建造有些类似与平民百姓家的平房,中间一进去是正堂相当于外室,两侧分别是两间舒适的内室。至于书房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在这一栋并排三间的建筑中看到。

    “云儿姐姐,这屋子对你来说可能布置的简单了一些,还望你别介意。”张蝶语带着乔珺云走了个遍,问道:“不知道姐姐喜欢哪一间屋子。咱们两个住在一起,半夜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一些。左厢房是平日里我来时会住得,日光比较充足。至于右厢房则是比较清凉,在炎夏的时候居住正是最舒适的。”

    乔珺云也有些不知道该选择哪一间比较好,不过看张蝶语对于常住的左厢房比较喜欢的样子,便道:“既然妹妹住的是左厢房。那姐姐就住在右边那间就好。”反正屋内时刻都放着冰盆,再加上现在日头已经快落山,刚进去看过的左厢房也并不烦闷,张蝶语应是真的喜欢。

    “那好,秀梅你去为郡主准备一套新的被褥,洗漱用的东西也都要准备好。”张蝶语转头对秀梅嘱咐完毕之后,外室的桌子已经摆好了六菜一汤,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乔珺云也是有些饿了。嗅了嗅鼻子却提醒了张蝶语,只听她笑道:“妹妹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云儿姐姐自从中午到现在肯定是饿了。来,咱们一起坐下用饭吧。姐姐请上座。”

    乔珺云没有多推辞,坐在了正首的位置之后,眉心一跳突然想起件事儿来。

    她有些迟疑的说道:“我记着之前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好像让人打包了两只醉鸡来的。下午的时候与妹妹聊得开心就给忘了,也不知道府上等着的彩香和绿儿是不是望眼欲穿了呢。”

    “哦?”张蝶语也是怔愣了一下。不确定道:“那两只醉鸡之前似乎被放在了马车里,下了马车的时候就给忘记了。如果姐姐今晚不回去的话,那就派个侍卫送回去吧。”

    “竟是给忘了......”乔珺云吱唔了一声,看向一旁的婆子道:“还劳烦姑姑去马车里看一眼,既然今天回不去,索性就把醉鸡拿来再尝尝鲜吧。至于之前答应彩香的,等明日再买也不迟。”

    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那婆子听了却有一瞬间的慌张。快速的低下头回复道:“老奴不敢当得郡主叫姑姑......那个,之前老奴与其他人整理马车的时候,看到了醉鸡便直接提到了厨房。却是不曾想那是郡主的东西,不知道是否要吩咐厨房的人,将醉鸡撕好后再端上来。”

    “没事儿。”乔珺云倒是没有多想,张蝶语却在一旁插嘴道:“在醉仙楼的时候,掌柜的曾经说过,他家的醉鸡滋味独特,要切着吃才香摆盘也好看呢。对了,吩咐厨娘把手洗净了再弄。”

    乔珺云听了轻笑出声。嗔怪道:“妹妹这话说得,难不成厨房的人还不懂的净手再做饭吗。”

    张蝶语撇了下嘴唇,装模作样道:“这庄子我不过是第二次来,谁知道这帮没人管的还懂不懂得那些规矩呢。今个儿若不是有秀梅和几个懂得拳脚功夫的婆子陪着我来的话,妹妹一个人可是不敢就在这里住下的。说到底,这里总没有家里能让人放心。”

    装作没有看到那婆子突然绷紧的身子,乔珺云赞同道:“我看妹妹懂得不少,这奴才确实是要有人管教才会老实本分的。等妹妹明日回家之后。不妨让张夫人派个姑姑过来管事。”

    “多谢姐姐指点,妹妹可是记下了。”张蝶语笑着应承了一句,回过头见那个婆子还傻傻的站着,就有些冷的说道:“郡主和本小姐的吩咐没听进去吗?还不快下去吩咐。菜凉了再热可就不好吃了。”

    “诶诶,老奴这就去。”那婆子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来,有些心虚的弓着腰退了出去。

    等那婆子刚走,秀梅就正好捧着一套水蓝的褥子走了进来,微微屈膝后就向右厢房走了进去。乔珺云与张蝶语不再对话,安静的气氛下饭菜的香气就弥漫的愈加浓郁了起来。火腿竹笋汤散发着浓浓的热气,勾的度过了一个惊心动魄下午的乔珺云,隐蔽的咽下了喉间的口水。

    张蝶语似乎也有些饿得极了,也不想着等醉鸡上桌后一同用,看乔珺云同样直勾勾着眼神,便浅笑道:“姐姐饿了的话,就与妹妹先用饭吧。厨房离这儿稍微有些距离,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上桌。这火腿竹笋汤闻着可真是香,看来这次庄子里的厨娘的厨艺,要比妹妹想象中好得多。姐姐可是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厨娘烧得菜特别难吃,气得我当夜就回去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儿。”乔珺云讶然的挑动了下眉毛,不客气的轻轻拿起筷子道:“既然妹妹如此称赞,姐姐也要看看厨娘的手艺是否色香味俱全。彩香,给我盛碗汤尝尝味道。”

    张蝶语连忙拿起了筷子,主动给乔珺云夹了一筷子的干煸排骨放到碗里,自然亲近的说道:“也不知道郡主喜欢吃些什么,随意让厨房准备了几道小菜。若是郡主有喜欢吃的,等会儿告诉厨房。等明日早饭的时候,让她们按照您的喜好来做。”

    “妹妹有心。”乔珺云含笑道谢,彩果一边盛汤一边说道:“蝶语小姐与我家郡主关系真是投缘,以前霍家的思琪小姐好几次邀请我家郡主上门做客,郡主可都是婉拒了呢。对了,我家郡主最喜欢吃虾,尤其是剥了壳后煸炒的滑嫩虾仁,那可是我家郡主的最爱呢。”

    张蝶语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努力的平复着听到霍思琪的名字后而产生的强烈情绪波动。

    乔珺云一听便知道不妙,瞪了一眼不知情的彩果,用口型说道:“别提霍思琪那个臭丫头。”

    彩果缩了缩脖子,想不明白这太傅家的小姐跟霍思琪又有什么渊源......

    足足过了两刻钟,乔珺云与张蝶语的饭已经吃了八分饱的时候。

    之前去传话的婆子才端着一叠切成条块状摆得整整齐齐的醉鸡走了进来,告罪道:“这醉鸡有些凉了,厨娘便放到炉子上热了热。让两位主子等了半天,可是真真的罪过。”

    乔珺云不语,只是打量着那碟明明是煮制的醉鸡,半晌后才有些假的笑道:“本郡主怎么记着,醉仙楼家的醉鸡是不同于平常烹饪方式,弃煮改熏的呢。而且,这醉鸡的两只腿大小还是不一样的,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张蝶语似乎有些羞恼,狠狠地瞪着还端着醉鸡的婆子,冷声呵斥道:“本小姐让你把醉仙楼的醉鸡端来。你这是从哪里弄了一盘拼凑的普通鸡肉糊弄人的,厨娘呢,把她给本小姐带来!”

    “老奴知错,郡主恕罪,小姐恕罪啊!”那婆子被骂了个措手不及,慌乱的跪下磕了两个响头。抬眼看到被她稳稳放在地上的醉鸡,心中怨念不已,嘴上却是在害怕的求饶道:“老奴并不是故意隐瞒您二位的。实在是之前那两只醉鸡被拿到厨房,几个嘴馋的厨娘就给扒着吃了。刚才郡主突然提起老奴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等去了厨房得知后已是晚了。没办法,为了让郡主与小姐息怒,几个厨娘便想办法用昨日私下里腌制的醉鸡拿了出来,好歹的拼出来一盘,却不曾想直接被两位主子给识破了......”

    “你在本小姐面前还敢说谎!”张蝶语一张稚嫩的俏脸被气得泛起了薄怒,轻拍了一下桌子,气势十足道:“如果真的是被厨娘们吃了那两只醉鸡,又怎么会拿来形状没有一点儿相像的鸡肉呢!真以为本小姐年少好欺负,看来是给你们悠闲惯了!”

    “这......”婆子语塞,她怎么敢说出来马车里根本没有什么醉鸡。要不是因为寻常的观念,先入为主的认为醉仙楼的醉鸡与普通醉鸡完全不同,她又怎么敢撺掇那几个厨娘拼了一盘‘醉鸡’出来呢!

    这下子可好,不但没有瞒过去。反而连这两位主子是刚被人送回来的事情,可能都要暴露出去了!

    乔珺云抬起手搭在张蝶语的手上,似是安抚道:“妹妹先别急,我认为这其中似乎还有什么猫腻。如果这个婆子长了脑子的话,就不会继续掩饰下去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隐藏在身边的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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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蝶语在赌,乔珺云一眼就看了出来。虽然不确定对方在赌些什么,但她还是凭借着前世积累出来的默契,看似在一旁帮着求情,实际上却是在推波助澜。

    那婆子似乎被人拿捏住了把柄,即使能够逃跑的屋门早就被秀梅给关严实,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老奴说的句句属实。郡主与小姐若是不相信的话,尽管将厨娘们召来一问。”

    “啧,你倒是嘴硬!”张蝶语有着底牌,屋内除了乔珺云之外,就只有秀梅彩果以及被她带来的其中一个婆子。她嘴角翘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不顾那婆子被看得浑身发凉,嘴唇轻启道:“白姑姑,既然她不肯坦白交代,还得劳烦您让她尝试一下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滋味儿。”

    一脸喜气白净的婆子上前,半低着头说出的话中透着一丝兴奋道:“多谢小姐给老奴机会。”

    机会?

    就在乔珺云还奇怪于这个前世没见过的白姑姑有何能耐的时候,白姑姑已经站在了那婆子的身前。因为她背对着乔珺云,所以只能听她在说道:“还请老妹妹咬紧了牙口,如果觉得痛了,可千万不要叫出动静来才好......”

    “小姐,主子!老奴什么都不知情,求您放过......啊!”那婆子未说完的话被突来的惊叫打断。

    乔珺云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外面,对张蝶语附耳道:“这样恐怕不好,外面人听到了的话......”

    “你别担心。”张蝶语也不再与乔珺云虚与委蛇,压低声线道:“既然今日我敢做。那就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既然那个自称乔俊彦的男人敢对我的庄子动手,那就别怪我回击!”

    “你......你比以前又成长了不少。”乔珺云有些失落的说着,对于张蝶语表现出来的并没有类似于嫉妒羡慕的情绪,只是有些责怪自己耽误了将近五年时间,却连掌握在自己手中能够完全信任的势力都没有。

    “不成长的话,就只有被人暗地里算计的命运啊。”张蝶语神色复杂的喟叹了一句,听在乔珺云的耳中,只觉得她是在为前世的敌人们所发愁。

    “唔......唔......”几不可闻的呜咽声从被帕子堵住了嘴的婆子口中传来。背对着乔珺云的白姑姑不知道何时弯下了腰,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往她的身上用力的戳扎着。

    乔珺云又往张蝶语的身边挪了挪,想要从旁边看看具体的情况。

    结果,在看清白姑姑手中捻着的竟是好几根用于针灸的细针时,瞳孔缩了缩,道:“看来你没少在宫里学东西。霍思琪最喜欢用来折磨人的招式,你学习的倒是快。还生冷不忌的。”

    “但凡有用的,又不牵扯到对方利益的东西,借着拿来用不是很正常的吗。”张蝶语冷淡道。

    听得此言,乔珺云不由得重新细细打量起张蝶语的神色——虽然仍旧是前世那般清冷自持的神情,但却比刚入宫时候强撑的模样沉淀了不少。

    如果说前世的张蝶语有些不经意的时候还显得些微浮夸,那么现在的张蝶语就犹如真正的将那张清冷的表情刻在了脸上。

    乔珺云这时候才发觉之前她想的过于理所当然,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张蝶语面对她做戏时表现出来的轻松俏皮。潜移默化的认为张蝶语与她的关系就跟当年刚入宫没有什么分别。

    那些利益牵扯与情感纠葛都没有在她们的心里留下痕迹吗?——怎么可能。

    乔珺云这时候才明白,之前张蝶语可能只不过是做戏给她看,戏中戏,全看她如何脱戏。

    就在乔珺云陷入沉思中的时候,也不知道那婆子是不是被白姑姑震住,呜咽了好久让白姑姑将她嘴中的帕子拿出来之后,惊恐地喘气道:“事实上......呼.......马车上根本没有什么醉鸡!”

    “啧。本小姐问的也不是这个啊,我想问的是那人究竟用了什么来收买你们。背弃主子转投他人,这可是打死你都不为过的罪啊。”张蝶语眼中闪着冷芒,用事不关己的口气说道。

    “这个......”那婆子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是为难。竟是忘记了悬在肩胛处的细针,犹豫起来......

    一刀蹲在荒郊野外,一手一只醉鸡撕咬着,吃了一嘴巴都是油,活像是几天没吃过饭的难民。

    早已西斜的夕阳几近落幕,远处一个驾着马车的身影渐渐驶近,足足到一刀面前不足五米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来人跳下马车,一张俊朗的面目显现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正是乔俊彦。

    一刀看到了乔俊彦就仿佛看到了亲人一般。快速的将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之后,含糊不清的说道:“主子.......唔,你可总算系来啦......”

    乔俊彦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叹气道:“顺着一个方向走都能走丢。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还吃什么啊,赶紧跟我回去吧。”

    说着,觑了眼一刀手中两只被啃得不成形状的醉鸡,嘴角抽动了两下后,说道:“幸亏我出来的及时,又没有把晚饭真的寄托在你身上。看你吃的一嘴油腻赶紧给我擦干净!”随手将随身带着的一条香帕丢给了一刀,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一刀直接将两只没有多少肉剩下的醉鸡丢开,捡了那条浅粉色绣着桃花的帕子,毫不懂得欣赏的擦了擦手和油乎乎的下巴。等用完之后,那帕子已经看不出原色,只剩下一块块的油渍。

    一刀有些可惜的看了看手中的丝帕,可下一瞬却立刻的随手抛开。小跑着蹦上了马车,坐在乔俊彦的身边,腆着脸嬉笑道:“主子可真不懂得怜惜美人相送的物件儿。那帕子可是王小姐亲自绣的呢。啧啧,王小姐的绣工真不错,长得也俊,细皮嫩肉的。”

    乔俊彦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嘴中却在不屑的说道:“不过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大家小姐罢了。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想要笼络你家主子的心,也委实可笑了些。更何况,她面容虽然娇美,但一牵扯到她王家的事情,就变得不好变通,是男人都不会喜欢她那个样的!”

    “哈哈,要是让王家小姐知道主子对她的看法,恐怕会哭的眼睛跟桃子似地吧。”精光从一刀的眼中闪过,他看着乔俊彦一副对人家小姐不屑至极的模样,对他又是平添了一份厌恶。

    “沾得一身铜臭味的大家闺秀有什么好的。倚翠阁家的香柏才是那男人的绕指柔啊。哈哈,等下次主子带你去见见世面,也让你好好尝尝香柏那娇嫩的滋味儿。”说着,乔俊彦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恍惚,似乎被几日没见的香柏给勾去了魂儿。

    即便乔俊彦看似出神,一刀仍旧是不敢马虎的慌乱拒绝道:“那怎么敢!香柏可是主子包下来的人,若是您想要带属下见见世面.......嘿嘿,找个有几分姿色的,属下就是心满意足了。”

    “好你个臭小子,给你根杆子你就往上爬啊。”乔俊彦眼神恢复了清明,戏谑的打趣了一句,心中对于一刀的知情识趣却是满意极了。毕竟,香柏现在可是他的人。

    一刀讪笑了两声,有些憨的摸了摸后脑勺,没有再接乔俊彦的话。

    乔俊彦也没管他,心里琢磨开着香柏那柔软妖娆的身姿,想着晚上要过去一趟开开荤才好。

    随着马车距离皇都城门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可以看到城门口稀稀疏疏的人群。

    一刀渐渐收敛了面上的傻气,转而维持着在乔俊彦看来是假面的冰冷神情。

    乔俊彦在临近城门之前,就将赶车的活计交给了一刀,他则是转身钻进了马车里面。

    不多时,在马车附近没有人的时候,他忽然莫名其妙的询问道:“一刀,你觉得我那个妹妹如何?”

    一刀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张嘴却仍旧是发出了声音:“主子的妹妹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心智不太坚定......若是主子没有像这般控制住的话,恐怕是会坏了事的。”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乔俊彦听了不但没有不悦,反而带了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一刀的脑子转了个弯,凭借着这四年多的跟随,约莫就能猜到这位看起来强大无比的主子,又在想些什么幼稚又可笑的事情了。

    一刀继续用腹语说道:“属下今日一见您的妹妹,就觉得她与您长得很是有几分相像。虽然主子您一直以来行事都很隐蔽,但万一有见过云宁郡主的人,恐怕是很容易将您与她联系在一起的。”

    “哼,这个你无需担心。”乔俊彦冷哼道:“就凭她那个废物,连乔家的门都出不去。这都几年的时间,竟然连一个能利用的友人都没有交到。也不知道这么蠢的女人,怎么会与我有着血缘关系。若不是这次我找她将当年的真相透露出来,恐怕她是要被蒙蔽一辈子的。亏我还时不时的担心,她倒是好,认了那个老婆子当祖母,亲近的跟什么似得.......”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汤中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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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厢乔俊彦的美好夜生活,乔珺云却是毫不知情。

    等从那婆子嘴里掏出来一些有用没用的讯息,张蝶语就让白姑姑好好的给她扎了几针。等确定她忘记了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之后,才让她招呼几个丫鬟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撤了下去。

    “这日头落得可真快,已经是酉时。如果妹妹困了的话,咱们也该准备入寝了。”乔珺云站在门边翘望着已经只残余一条红线的夕阳,头也不回的感叹道。

    张蝶语将茶水放下,起了身整了整衣角道:“既是如此的话,就请云儿姐姐与妹妹一同去泡汤吧。汤池就在不远的屋子里圈着,温度算不得十分高,泡小半个时辰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如此闲来无事又临近睡时,乔珺云与张蝶语就带着捧着干净衣物与布巾的彩果和秀梅,出了屋子一路顺着鹅软石与水泥铺就的小道,来到了容纳着汤池的屋子。

    除了彩果与秀梅之外的婆子丫鬟,都被张蝶语留在了门外。

    等关上门之后,她才带着乔珺云往重重纱帐中走去。鹅黄的纱帐在油灯所发出晕黄光泽的照耀,以及屋内温泉所发出的水汽的晕染下,仿佛蒙上了一层捉摸不到的雾。

    一呼一吸之间,又是灼热又是潮湿,引得乔珺云微微有些乱了呼吸。

    待得走到汤池所在的内部,乔珺云放眼一看,才发现那用不知名青白色石板围起来的温泉,约莫有五米乘三米那般大小。别说是两个人。即便是十个人也能一起泡进去。

    “这池子看起来粗糙了些,还望姐姐别多介意。”张蝶语看着青白石板围起的温泉,倏忽之间联想起宫中那用白玉石板围砌的浴池,不自觉的便说出了口。

    乔珺云微微一怔,缓而轻笑道:“这般大的浴池,若是想要在城内修建恐怕要花费好大的功夫呢。算一下的话,这似乎还是我几年来第一次在池中沐浴,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张蝶语竟是毫无仪态的翻个了白眼。似是嘲讽道:“你倒是会苦中作乐,真不知道你这将近五年的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且不说之前你为瑞宁长公主与镇南大将军守孝三年,确实不好多做动作。但自从你出孝开始,我看你也一直恪守本分,连一丁点儿小动作都没有。结果,还不是右手废了,脸又险些毁容。根本就没捞到好?”

    乔珺云听得张蝶语禁忌的话,顾不上难过就慌张的四下张望,似乎在怕有人在周围监视着。

    见状,张蝶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埋怨道:“我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屋里是绝对安全的。我又不会害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乔珺云的眸色渐深。对于张蝶语那一句‘我又不会害你’产生了极大的触动。她心中哀叹了一声,明白张蝶语确实有一些她永远无法达到的能力。只是泛着苦涩的嘴角强扯起笑容,轻声道:“我没有怀疑你的能力。”前世张蝶语的才华就足以让她另眼相看。

    “唉。我这段日子才想明白,若想要亲手报仇的话,就不能再这么耽误下去了。”

    “啧,这是在说你开窍了吗?你现在可是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两年一及笄,想要报仇都没有机会了。”张蝶语怒其不争的说道,“我见你今日出宫后的神色不错,又让太后解了你的禁足。说说吧。是不是又找到了什么让太后相信你的好办法?”

    秀梅上前为张蝶语脱起了衣服,一件件的衣服褪下之后,露出了孩子独有的细滑稚嫩肌肤。

    乔珺云也任由着彩果为她褪衣服,微微点头道:“没错。这办法可是让太后对我的态度大有改观,就连那珍贵的流水锦都赏了我三匹做衣服。不过现在说成功还为时尚早,毕竟想让在太后眼前长大的我,被太后充作其他人的影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影子?”张蝶语被这个词语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脸色难看的问道:“你这是要模仿谁?劝告你一句,这个影子若是没有装好,不但达不成目的,反而会让太后更加忌惮你的。”

    乔珺云苦笑了一下。认真道:“你说的我也懂......可是我看太后的反应还不错,再加上我有人在暗地里指点。循序渐进上一段时间,总能让太后对我默默产生一些信任感的。对了,太后身边的红穗是你的人吗?”

    张蝶语一挑眉道:“看来你是看出那枝梅花是我画的了?果真不愧上辈子常与我一起玩闹,说来你理应多谢上辈子我送给你的那些画作才对......哼,也不知道谁总是嫌弃来着。”

    “我哪里有嫌弃过啊!”乔珺云被张蝶语转移了注意力,哭笑不得道:“明明是你春夏秋冬送给我的画作上,画着的全都是梅花好不好?冬天的时候还能说是应景,但大夏天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有心思拿出来细细欣赏。再说了,你送给良玉姐姐的可都是应季的景物画。”

    张蝶语已经脱得光溜溜的,倒也不觉得羞怯,神色自然的顺着池中的台阶走下了几步,缓缓坐了下去后喟叹一声,似乎在开玩笑道:“这才能说明你在我心中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啊。”

    乔珺云心中一动,嘴上却仍旧在较劲儿道:“这份独一无二啊,我可有些受不起。”

    “好啦,你快点儿下来吧。”张蝶语用手撩了些水浇在肩膀上,转移着话题。

    看着张蝶语那番舒适的样子,乔珺云也有些着急,自己将肚兜摘下来递给了彩果之后,就连忙也下了池中。

    感受着汤中有些灼人的温度,她调整着呼吸适应了一会儿,才有些飘忽的开口道:“之前在暗道中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我都昏了过去,却能听到乔俊彦和那个一刀所说的话。还有,我看秀梅与彩果也不像是忘记了那段经历的样子啊。”

    彩果听到郡主在喊自己的名字,微微停止了褪下外衫的动作。

    等了一会儿确定并不是在跟她说话,才学着秀梅一样将衣服脱得只剩下肚兜和亵裤。

    将衣服叠好放在一旁沾不到水的地方后,就走到了池边乔珺云的身后侧跪下,拿了一边的布巾浸了水为其擦拭着肩膀。

    张蝶语正在解释着之前的情况,说道:“一刀所说的催眠术我略有些了解,可以确定是一种类似于摄魂术的秘法。精通此道的人,可以控制甚至于操作人的记忆与行动。而正巧我懂得一种破解此道的咒令,也是我偶然认识的一位得道高僧传授的。当时彩果之所以会突然晕倒,就是因为事发突然,我为了避免彩果的神智受损,所以才会下了重手让她直接昏过去的。”

    “按照你的话来看,这种秘法很有可能会伤到人的神智?可当时我也没见到你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是如何破解了那所谓的催眠术的呢?”乔珺云提出了对于此事的满满疑惑。

    彩果听张蝶语说起与她有关的事情,就竖起了耳朵,手上的动作不免就迟缓了不少。

    乔珺云因为完全投入了这场坦诚相对的对话,所以也没有察觉到身后彩果的心不在焉。

    张蝶语没见有任何的犹豫,就回答道:“其实当时我往你们与自己的身体中,都打入了一道无形的符咒来抵御乔俊彦的催眠术。这道符咒是具有永久效果的,所以即便日后乔俊彦再次对你们用这种摄魂术,你们也不用担心会被篡改记忆或者被驱使着干任何违心事。”

    乔珺云不知该说什么话,虽然张蝶语这番话真真假假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并没有夸大乔俊彦对他们所做事情的危害。

    毕竟在昏迷的时候,她也能感受到乔俊彦的声音中带有着十足的迷惑性。若是真一不小心的中了招,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成了他手中的傀儡。

    想着自称是哥哥的男人,乔珺云的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那个男人目前绝不是她能对付的。

    可如果就这样放任他那隐秘的能力,说不准何时云宁郡主府内的丫鬟就都会受他掌控,成了他的天下。再加上他下的那些暗示,如果不做的话恐怕会被察觉出不对.......

    可能是猜测到乔珺云在想什么,张蝶语放声安慰道:“你别担心。咱们离开之前你不是听到他亲口说有些累了,要歇息的吗?据我所知这种秘法要实施的话,需要很充足的精力才可以。而且中过一次的人就要更难催眠一些,不是他能够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现在的话,你应该跟彩果好好吩咐一下,免得她不小心露出破绽,不管被谁看到都不好。”

    闻言,乔珺云回头看了彩果一眼,低落道:“彩果很聪明的,她听了你这么详细的解释,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你说对不对?”

    彩果飞快的点了点头道:“郡主说的没有错,奴婢听懂了。就是说那个假冒大少爷的男人,用了一种方法想要奴婢按照他说的话去做。只要奴婢对外记住郡主没有被挟持,也没有见到过他们就可以。对不对啊?”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坦诚心扉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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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蝶语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彩果说的对,只要你跟秀梅装作忘记被劫持之后的事情就好。云儿你也不必担心乔俊彦会对你周围的人动手,毕竟现在你可是‘受他控制’的。”

    彩果与秀梅听其唤郡主为云儿,虽然心生怪异但却是没有敢多问。

    乔珺云听得张蝶语在这个时候还如此为她着想,不禁感叹道:“真没想到你还会帮我,以前....”

    “可别和我说那些酸来酸去的话。”张蝶语显得不客气地打断了话,眼神却不自觉的往乔珺云的方向扫视。忽的视线定格,面色古怪的对着空中点了一下,旁若无人的问道:“你这胸......你不是都十三了吗。没想到你还是晚发育的,想当初我还十分羡慕你那波涛汹涌来的......”

    乔珺云乍一听张蝶语说起此事,就低下头瞄了一眼自己白花花的胸脯。结果,除了两点茱萸之外,却是一片平坦,没有丝毫起伏的弧度。

    她瞬间变得一脸尴尬,才想起这么久以来她都忽视了身体上的发育。

    除了上次葵水初来的时候,联想起了与前世的差别。竟是忘记了上辈子这部位的发育程度......

    张蝶语竟是不依不挠的追问道:“不是听说太后赏赐了你无数大补的药材,每日灵芝燕窝人参什么的当作饭吃。可是我看你现在的个头也不高,无论哪一点都不像是十三岁的姑娘家。”

    乔珺云羞恼的往下挪了挪屁股,让清澈却冒着热气的温泉水遮住了胸口后,虽然没起实质性的遮掩效果,但还是放松了不少的说道:“可能是身体被折腾的太过。所以气血亏空吧。”

    听乔珺云话音中对自己的身体发育并不是太关心,张蝶语竟是皱了皱眉的规劝道:“身体可是本钱。即便是你再不关心身体,如果想要报仇之后能够好好生活,嫁个良人生个健康的孩子,那就别再这样放任身体亏空下去。女人的健康与子嗣之间的重要关系,你不是不懂。”

    乔珺云神色微微动容,侧过头看向张蝶语却发现她的双眼很是深邃,满满的都是真心关切。她没有过多迟疑。便感激的笑笑道:“看来是我想左了,还要多谢你提醒。要不然的话......说来是我被那个目标迷了眼,竟是忘了以后我可能也是有机会享受平淡安稳生活的。”

    听得乔珺云这是想开了,张蝶语既是觉得欣慰又是觉得有些苦涩。经过这一次试探,她可以确定乔珺云对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是有多么大的执念。

    上辈子的遗憾。果真是要在今生来弥补的。

    可回来的不止一个人,那又会是谁得偿所愿呢?

    “对了,我还有些事情想要跟你确定一下。”乔珺云一句话唤回张蝶语不知飘到哪里去的思绪。回头看向彩果想让其回避一下,毕竟重活一世这种虚妄的事情不要有第三人知道为妙。可没曾想的是,入目可及的彩果竟是紧闭着双眼,蹲着身子半弯着腰,手中拿着的布巾还搭在她的肩膀上没有丝毫的挪动。竟像是前世张蝶语给她讲得所谓定身术一样。

    “彩果这是怎么了?”乔珺云不过是微一晃神,觑了眼同样僵住身子的秀梅,严肃的问道。

    张蝶语倒是神色如常,打趣的看着乔珺云道:“云儿你可还记得上辈子我说的那些有趣的东西,譬如武林高手可以隔空点穴,天上的神仙能够让人定成石头的仙法?”

    乔珺云猛然一惊。靠着池边的身子不自觉的向前抬起来,不敢置信的说道:“你不是说那些都是虚构的故事而已吗!这劳什子定身术也太惊人了些。不会对彩果和秀梅造成伤害吧!”

    张蝶语将耳鬓的碎发向后拢了拢,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戏弄与试探之意,点头道:“放心,她们两个只是暂时失去了对于外界的感知而已,而且无法听到我们现在的对话......云儿你是不是又开始觉得羡慕我,认为我比你还要好运呢?你看看。我不但跟你一样能够重新来上一回,更是拥有了许多曾几何时只当作故事说的能力......”

    乔珺云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并没有注意到张蝶语那副小心试探又害怕受伤害的模样。只是暗自无奈,若非早知道了她对于自己有多么的宽容与不忍,恐怕是要以为她是在挑衅于自己的。

    至于张蝶语为何会将此事告知于自己,乔珺云来不及深究,忽然想起一事便震惊的僵住了身子,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世间奇妙事果真不少。先有清澄,后有清心住持,现在又有了能力超群的乔俊彦与你......这一世跟前一世还真的是同一世吗......”

    张蝶语确定乔珺云没有任何愤恨不平的情绪之后,心中不由得狂喜起来。

    上辈子虽然跟她做得太过才会导致乔珺云日渐生出嫉恨的情绪,但不可否认的是前世的乔珺云究竟是被太后‘保护’的太好。即便是产生了羡妒之类的情绪,所做出的也不过是疏远。

    若是没有乔珺云临死之前的那一次设计,将张蝶语推入了水中的话,这二人只能说伤害了彼此的心,却根本没有对彼此做过任何谋害的举动。更别提,她还总是为失宠的乔珺云求情呢。

    实际上这次张蝶语会冒着被窥觑秘密的风险,将此事告知给乔珺云,不过也是在想着确定一下对方现在的心性。同时,也是为了前世那一推而找个借口,安抚那一直以来不安的心。

    现如今张蝶语利用某种手段,确定乔珺云并未因为她坦诚出来的神秘能力产生任何不轨之心。原本还带着些许防备的心就完全放了下来,即便不能保证日后不会发生改变,一时的心安已经足以。毕竟,已经是多活了两辈子,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不过,即使张蝶语此刻很是激动,但还是没忽略乔珺云说出的第一个名字,“清澄?她是谁?”

    乔珺云的眼神有些涣散,难过的叹息了一声后整理好表情,道:“你知道温太祖最宠爱的公主清澄公主吗?她是我这次回来之后在宫中认识的鬼魂,她说自己就是那个清澄公主。”

    对于张蝶语能够将她隐秘的能力告知与自己,乔珺云是不可谓不激动与感动的。故此,对于这辈子重来一次后遇到的不同事,倒也没有了隐瞒的心思,大大方方的坦白的说了出来。

    “鬼?”张蝶语明显察觉到乔珺云对这个清澄的态度很是复杂,顾不得多想就紧张地问道:“她该不会是伤害你了吧?现在她还跟在你身边吗?需不需要我帮你驱逐!”

    乔珺云对着张蝶语缓缓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摇头道:“不必,她现在并不在我的身边。不过......她似乎也知晓你的存在,甚至昨日宫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也是她鼓捣出来的。”

    “就是将敏昭仪、冷容华以及瑛嫔都牵扯进去,结果却个个都有不在场证明的那件乌龙?”张蝶语渐渐冷静了下来,默默地思考着那个清澄可能会知晓多少自己的秘密。

    乔珺云没有犹豫地点头道:“就是那件事,她自称是什么鬼王,能力也确实超群。可问题是直到目前为止,我都无法确认她对我究竟抱了什么心思。因为,在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竟然说本想动用能力想要回到温太祖那个年代改变自己的人生,却被我占了机缘,不得不跟着我回到我八岁的时候.......”

    “你这就信了?”张蝶语仿佛第一次认识乔珺云似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无可奈何。

    乔珺云有些心虚的摸了摸头,支吾道:“你说我明明死了,结果一觉醒来就回到八岁的那一夜。刚开始我心里是有些摸不到底的,等到见到清澄听了她的解释,下意识就将这当成了能够重来一次的契机。自然而然的,我不免付诸于她信任与一丝愧疚。谁能想到,她其实......”

    “也就是说,你还是笨的被她欺骗了?”张蝶语眼珠一转,将这几年对于乔珺云经历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瞬间就猜想到了一些,问道:“你的右手被清心住持勾结的那个小道士砍伤的时候,他似乎说是为了驱除附在你身上的妖魔吧?莫不是清澄故意接近你,图谋不轨的对你做了些什么,却被人发现,才会导致你右手受伤这一结果的?”

    “你......你还是那么聪明。”乔珺云哑然于张蝶语强大的消息网,以及举一反三的推举能力,扯着嘴角苦笑了一声,道:“说来还是我蠢。如果不是我太过轻易相信清澄,让她将我家内的阴脉移到了我的身上的话,春芳姑姑她们的魂魄也就不会烟消云散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前世残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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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蝶语有些接受不能的抬手道:“等等!你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让我先好好消化一下。”

    乔珺云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不停歇的说道:“清澄将能够保护我府上忠魂们的阴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右手可能正是关键之最。所以,在我的右手筋脉被伤之后,那些一直以来依靠其生存的鬼魂们就都......当时我在青禅寺住着养伤,等回来之后才发现清澄已经逃跑了。”

    “那......那你的身体是不是也被败坏了?既然你又提起清澄跟宫里的风波有关系,想必她又现身与你见面了吧。你现在怎么看她,难道还相信她吗?”张蝶语的语气绝对说不上好。

    乔珺云没有迟疑的摇了摇头,道:“已经被骗了一次,我怎么可能再轻信于她。只是我猜不出她究竟所图为何,说出来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而已。毕竟像她这样不确定的存在,很有可能会给我或者你的计划带来无法预计的阻碍。”唯独回避了现如今底子受损的情况。

    听得那句‘我或者你’,张蝶语的心情就愈加不悦,轻蹙着眉头道:“如果这个清澄真的是那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清澄公主的话,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一些。不过即便事情不确定,听你的描述也能知晓,清澄她的能力很强悍,就是我也没有办法能够一举降服。”

    “办法......”乔珺云立刻便想到了昨日将清澄制辖住的情况,抬起右手腕激动道:“昨日她来找我的时候,我的手腕突然发出了一道柔光,清澄极其畏惧不但不能近我的身,更是能为我所驱使身体。操控她的行动。而在那之前,我府中的兰花也被我如此净化投胎去了。”

    说完,乔珺云突然有些颓丧,觑着张蝶语说道:“我说得是不是太过玄乎了?你如果不相信的话也很正常的.......刚开始我也对此震惊不已,也不知道是否是清心住持做的什么手脚。”

    张蝶语沉吟片刻,虽然心中产生一丝了然,但嘴上却在严肃道:“这件事若是暴露出去肯定牵连重大,不过既然能以此来制住清澄。也算是咱们的目前震慑住清澄的最有利条件。你也别害怕,既然是能够超度冤魂的能力,想来是上天给的恩赐。不过......我担心它的运用是否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愣了一下,乔珺云才反应过来张蝶语的担心,抿了抿嘴唇道:“试过两次,虽然会感觉有些疲惫。但是几乎没有任何影响。想来,与我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那就好。”张蝶语松了一口气,似是感叹道:“这一世看来早已脱离了命定的轨迹。也不知道咱们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对了,你能确定今日乔俊彦真是你的哥哥吗?”

    乔珺云隐约觉得张蝶语似乎隐瞒了什么,但并未察觉到危险,便暂时放下说道:“对于乔俊彦我是有一个猜想的——如果上辈子我跟你说这些话,你肯定会说我疯了。不过既然这辈子咱们两个能重头来过,那我认为乔俊彦的身子是真的,但其中装载的灵魂就无法肯定了......”

    “也就是说,你可以确定今日的乔俊彦就是你哥哥的身体?”张蝶语也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怎么别扭,见乔珺云微微颌首表示肯定,就有些发愁道:“可问题是上辈子你哥哥根本没有出现过。可以肯定就是死在了你八岁那年。即便是他真的重来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秘密。甚至说拥有将那些你爹部下都收揽于麾下的能力啊。更无论别提,他今天看起来精神分裂似地无常变化,就跟与你有什么解不开似的仇恨,恨不得将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似地。”

    乔珺云惨淡一笑,道:“今日我曾注意到两个细节,就是这两点让我确定他是又不是我哥哥。”

    “哦?说来听听?”张蝶语见乔珺云似乎要说什么大秘密。连忙就接话道。

    “其一,他额头靠近美人鬓的位置,有一处很不明显的大约小指甲大小的伤疤。那是小时候哥哥为了保护我不摔倒的情况下,一不小心磕在了一粒小石子上留下的。若不仔细看的话,一般人根本是察觉不到的。”乔珺云回想着关于哥哥儿时还算清晰的记忆,难过的说道:“还有我哥哥是右撇子,今日那个却是用左手的。你说他又不似我右手残废,为何要改用左手呢?”

    张蝶语隐蔽的觑了眼乔珺云额头上几不可见的疤痕,有些难言道:“即便是他有你哥哥的伤疤,也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你哥哥啊。至于右撇子变成了左撇子,也很有可能是那个自称乔俊彦的男人一不小心露出来的漏洞啊。我认为,你可能想得太过复杂了。”

    “不。”乔珺云却是艰涩的摇了摇头,悲伤道:“天底下是不会有长得那么相似的人的。七八分倒是有可能,可是他的五官与哥哥完全相同。无论是鼻梁的高度还是那双继承自娘亲的桃花眼,都能说明他的那副躯壳就是哥哥。再者说,哥哥出事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岁,五官根本不可能再有大的变化.....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心灵上的羁绊,以及他亲口承认的胎记,都可以确定他的身份。”

    这话说的实在是含糊,根本没有真正确凿的证据。

    张蝶语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继续质疑乔珺云,只能侧面转移话题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任由乔俊彦没事的时候就出来催眠你,利用你在宫里发展势力吧?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他的野心,刺探宫闱还不算什么,他现在可是在暗地里积攒势力!他的野心,即便是初次相见也能窥觑一二。”

    张蝶语没说的是,那个乔俊彦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对方算得上诡秘的能力,死里逃生不算,还能够手段强硬的收拢住乔家残余的势力。再加上不应存在这世上的‘催眠术’三个字,无不都在昭示着对方的来历。

    什么逃出来后遇到隐世神医收为徒弟,花了许久时间恢复了完整的外貌。还有那个看起来暴躁恶劣的一刀,在乔俊彦面前就变成了完全服从的样子,就跟故意做出的精神分裂一样。

    张蝶语绝对可以确定上辈子乔俊彦没有活下来,而她也知道了乔珺云回来的时候正值八岁突变的那一夜。所以,就可以排除乔珺云一不小心扇动了蝴蝶翅膀,救下了这个所谓的乔俊彦。

    那么,这一世的乔俊彦身上肯定也是产生了什么改变,才助他独自一人逃脱——如果是真的乔俊彦,确实不会放任乔珺云这些年生活在虎口之下,连面都不现一下以示安抚。

    再想想乔俊彦对于乔珺云这唯一留在世上的骨肉血亲,不但毫不怜惜亲近反而起了杀心......

    “蝶语,你是又想到了什么吗?”乔珺云唤醒出神的张蝶语,担心道:“虽说我的确是要报复太后与温儒明,但若说推翻一个王朝未免太过自视甚高。而且,他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样,恐怕是要影响到我的计划的。再说一旦他要谋朝篡位的话,那朝廷与民间会产生的波动也可想而知。如果被温儒明察觉到的话,恐怕不等我报仇,一切就要泡汤,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落得跟前世一样服下牡丹浆.....”

    “说来,我有一句话想要先问问你!”张蝶语划了几下水坐在了乔珺云的身边,几乎肌肤相亲,眸色深沉的直视着她道:“上辈子你刚死就将温儒明弄得半死,太后恨得让人将你挫骨扬灰,你听了这结局可觉得后悔?”

    “温儒明只是半死,就是并没有死?”乔珺云的一双桃花眼瞬间充血,满满的都是不甘之意。她用力的握着张蝶语细弱的双肩,喘着粗气问道:“你、你是说,我上辈子拼尽所有一搏,还搭上了彩香的性命。到了最后,竟是连一个温儒明都没有毒死吗?”

    “你先别激动!”张蝶语的肩膀很痛,但她却没有挣扎,冷静的有些诡异道:“没错,你上辈子凭借着沈家余党,以及在宫中多年培养的心腹与暗桩,再加上你与彩香主仆无数人的性命。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搭了进去,你却是连要毒死温儒明的第一步都没有成功。更无论别提,你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挫骨扬灰被太后洒在了无忧殿内。即便是死都无法离开让你痛苦了一辈子的后宫!怎么样,你觉得值得吗?”

    乔珺云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她自从重生开始,从未敢回想过上辈子她死之后会留下什么样的残局。不过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当初给温儒明下的毒药,哪怕是三个他也能死的够够的。

    眼神转变的凌厉不已,乔珺云阴沉沉道:“你知道是谁背叛了我吗?那份毒药我可是亲眼所见,充足的分量是怎么能够留得温儒明一条贱命的!”

    “你还记得当初主动联系上你的逢秋——”张蝶语的一句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震得乔珺云双目通红的低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她可是沈家留下的老人,又一心要报复太后与皇上,怎么可能会背叛于我呢!”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前世残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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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张蝶语无奈的打断了乔珺云的低吼,续道:“虽然逢秋一党在宫中一向低调蛰伏,但也不是没有敌人的。我曾让人细细打听过,正是逢秋身边跟着的一年幼宫女,不经意间泄露了你们的计划。可也不知道听到的究竟是何人,并没有举报你们,而是派人偷偷掺杂了那提前备好的毒药。原本能毒死三四个人的份量,被稀释掺杂了麻痹人的感官与神经的药物,让人跟假死般躺在床上,再也醒不过来,只能被毒素一点点完全侵蚀着神经。也正是因为温儒明没有立即死去而带来的缓冲,太后才会有空闲将你的尸体......”

    乔珺云强制着自己冷静下来,沉重道:“我不认为沈家人会如此不谨慎.....恐怕在我死后不久,沈家余党就被全不揪了出来吧?”

    说着,又凄厉一笑道:“真是白为太后做了嫁衣,枉我动用了一切!”

    张蝶语看着已然脸色灰白的乔珺云,只觉得心里比她还要更加难过。

    她还能记着,当时她躺在床上装作小产后的虚弱,本打听出皇上被害跟乔珺云有关系的时候,还担心能否有机会替其收尸。可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后,太后就满宫昭告敏皇贵妃也就是乔珺云,意图谋反刺杀皇上,被揭穿阴谋之后服毒自尽。太后为了见证皇家的威严,竟是将其挫骨扬灰,不可谓不狠辣。

    最后更是说为了表现皇家仁慈,特将其骨灰倾洒在无忧殿内,并封为冷宫再不可有人踏入,为了让照顾多年犹如亲骨肉般的乔珺云获得安息。

    可笑的是。不少不清楚真相的妃嫔们还去了无忧殿门口诅咒唾骂。不管她们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却是遂了太后的怨毒心思——

    既将乔珺云困于这毁了一生的宫中,无时无刻不提醒其被蒙蔽的无忧殿内,更是还掩埋了那乔珺云被毒毕前才能得知的真相,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

    “你伤心了?”张蝶语的视线有些朦胧,却是那泪水不知何时蓄满了眼眶。她眨了眨眼,哽咽道:“你临时前要拿我作筏子,我可以忍。我想你是早就知晓皇儿被人害死。才会趁着我要反击霍思琪的时候,利用我惹了太后与皇上的震怒,将一切都坦白的对不对?”

    乔珺云眼神暗了暗,但却没有躲避,而是直视着张蝶语的泪眼,歉意道:“没错。为了完成我的计划,我利用了你。是逢秋告诉我你半个月前被霍思琪害的小产,想要在那日让霍思琪付出代价。当时我心中急于复仇。便抢先一步遇到了你,另让人将霍思琪隐去别处。然后......”

    本来快速的恨不得将所有罪孽都说出来的语气忽的一顿,乔珺云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道:“然后我就将你推入了水中......我错了,错得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在你的还未结疤的伤口上又捅了一刀。你肯定是怨恨着我的,你也理应怨恨着我......虽然自从今日见面开始你一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但我却明白你跟我一样,都是那么的渴望着一个孩子,一个依靠。”

    “呜呜......你如果真的知道。当时又为什么要将我当作与温儒明情谊两断的借口!”张蝶语用力的捶打着乔珺云的身体,激起了四处飞溅的水花。想要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悲愤与痛苦。

    乔珺云垂下了头,早就湿润的眼角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愧悔,一颗颗滚热的泪珠从脸颊划过,在下颌处停留半瞬后,就砸入了冒着水汽的池内,溶于其中。再也寻不到踪影。

    池边还有两个等同于不存在的人围观,张蝶语狠狠地拍打了乔珺云不知多少下,直到乔珺云的上身现出布满了掌印,她才缓缓放慢了速度,兀自哭诉道:“这是你亏欠我的,你亏欠我的一辈子都无法偿、偿还!”

    乔珺云苦涩的扯动唇角,仍旧不语,视线追寻着张蝶语已经垂于身侧紧握成拳的双手......

    “砰”的一声,张蝶语猛的扑到了乔珺云的身上,将其扑入了水中之后,狠狠地扣着她的脖颈,在其耳边恶狠狠的说道:“你欠我的,这辈子都是你欠我的......当初我被繁华迷了眼,你也被那所谓的恩爱而嫉恨于我。若是只到那时便时光停滞的话,你我便是相互扯平的。但.....”

    池子不算太深,乔珺云跌在了水下的台阶上,虽然磕痛了腿但却没有浸了水。

    她犹豫了一瞬才敢回抱住张蝶语年幼的身体,接着对方说不完的话道:“但之后的几年时光中,你一直为我在温儒明面前周旋,从没有真正的伤害过我报复过我。但最后我却.....这辈子我确实是欠着你的,可能正是因为你同样回来,我才会获得这次机会......”

    耳边张蝶语的啜泣声越演越烈,乔珺云一咬嘴唇,竖起右手道:“我乔珺云对天发誓,永不背叛于你张蝶语!只要等我这次真正的报了仇,这条命还在的话,就随你驱使,绝无怨言!如有违背,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即便是再死,也同样落得挫骨扬灰的下场!”

    听得乔珺云要发毒誓,张蝶语的阻止颤抖了半天却没有阻止。乔珺云相信这所谓天命,她自己也同样不止一次经历过超脱自然的事情,原本的无神论早就有了转变。

    可即便是认为乔珺云的毒誓可能被上天所感应,张蝶语仍旧是硬下了心,让其发完了誓言。别说她心狠亦或是狠辣,毫无安全感的她只想着依靠这看似虚妄的誓言,来确保这一世乔珺云再不会伤害她、背叛她。哪怕这是束缚之下才能得到的真心,她也觉得甘之若饴。

    至于人心,即便张蝶语再如何在心中劝说着真正相信乔珺云,但怕了就是怕了,早已满是疮痍的心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波折与欺骗背叛。

    张蝶语认为这一辈子就是她偷来的,本就虚无缥缈,若是不在此刻死死地抓紧乔珺云,她害怕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在此落空。

    紧紧地抓着乔珺云布满着水珠的脊背,她忽而凑到乔珺云的耳边,神经质的诡笑道:“要记着,你一定要记着。这辈子你欠我一个孩子,再也得不到的亲生孩子。既然你给不了我,那就永远的以身相替,永远也别想要离开我!”

    隐隐察觉到这话中有些不对劲儿,再加上张蝶语的精神状况变得十分偏激,乔珺云不禁迟疑的轻声唤道:“蝶语?我既然已经发誓,那就说一不二,绝不会背叛你离开你,只要你需要我......”

    “啊,云儿你在叫我吗?”张蝶语压得让人悚然的声线变回了女童独有的清澈软糯,微微上挑的尾音,让听者会觉得心都要化成了一滩水儿似地——乔珺云自然也是如此。

    乔珺云摒去心中的不安,微微点头道:“恩......虽然这个时候问此话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想知道自我死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温儒明如果瘫在床上变成了废人,那太后她......”

    乔珺云竭力的将话中的试探语气完全隐藏了起来,她虽然发了誓,也确定不会再伤害张蝶语。但是对于上辈子没有成功的弑君计划,还是无法完全放下的。

    毕竟她认为现在也在做着同样的打算,如果能够从上次失败中汲取经验的话,那这次的胜算总是会提升许多的。而且,从旁观者的口中,兴许能听到一些永远不会自己发现的细节。

    张蝶语借着体位的优势,将头依靠在了乔珺云的肩膀上,眼神闪着莫测的光芒,嘴中却在平静的说道:“自你死后,皇上瘫在床上,太后震怒却一时之间拿不出解决之法,无法安抚朝中心思涌动的大臣们。你也知道当日我的计划,在我放出小产消息的时候,你应该是正在被太后审问。可是等了半天,我却没等到应该来看我的皇上。等了我也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却听秀梅来报皇上抽搐着被抬走的消息。我让人细细打探,最后却是听到了你畏罪自裁......”

    抚摸着乔珺云最脆弱的脊椎凸起处,张蝶语勾起讥讽的笑容,道:“呵,当时我就觉得好笑,现在再想起仍旧是觉得好笑......你听到我在说什么吗?太后她竟然说你畏罪自裁!哈哈!”

    乔珺云无言以对,只能轻轻抚着张蝶语湿漉漉的黑发,面无表情的附和道:“确实很好笑。”

    “我就知道你跟我想的一样。”张蝶语撒娇似地说了一句,就又冰冷了语气道:“然后太后便得知了我小产一个皇子的消息。她倒是‘慈爱’,直接封了我儿仁王。可让我恨不得亲手掐死太后的是,她竟然说皇上性命垂危,为了避讳竟是不为我儿做任何的悼念!就连纸钱都不让我给皇儿烧!那个老妖婆!活该她死了儿子,老天报应不爽啊!”

    “你别激动,冷静一下。”乔珺云安抚着张蝶语后背的右手,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她也说不清这时候心里的情绪是怎样的,只是害怕吓到张蝶语,抓紧了她的身子蚊声问道:“太后竟是那般对待你......温儒明死了吗?他是怎么死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前世残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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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惯温儒明苟延残喘的又何止你我。本来我是想拼命一搏要了他的狗命,以此来让太后痛不欲生的。可我还没动手,翌日他就已经被人不动声色的弄死了!”张蝶语咬牙切齿的道。

    乔珺云困惑的问道:“既是不动声色的,你又会如何得知是有人动的手呢?莫非是动手的人没收拾干净首尾,被太后给查了出来?”

    张蝶语无声的冷笑了两声,轻声道:“其实我也本以为温儒明是自己熬不住的,可直到我在枕下发现字条的时候,才知道这宫里有隐藏如此之深的势力。而且,他们也是恨极了太后与温儒明的。不过太后却是不知,疯疯癫癫的让人查了好几天,连丁点的问题都没查出来。”

    乔珺云微敛眉头道:“虽然逢秋那帮人与我之间的联系被太后知道了,可她们之前布好的计划却是未必受到了影响,兴许就是她们在最后给了温儒明毙命一击的吧......”

    张蝶语没有出声反驳,只想将那个秘密深埋进了心中,带了一丝愤恨道:“你想知道宫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察觉到乔珺云抚着自己后背的手停滞住,她微微垂下了眼睛说道:“当初太后为了让霍家能够稳固势力,将那些没本事护着肚子的女人们都给害了。就连我的皇儿也......虽然当时良玉姐姐势孤,几乎等同于被圈禁。但中宫之位却是较为稳固的。再加上自温儒明死后,太后心神失守让人钻了空子。其余的几个皇子皇女都发生了或大或小的意外,虽然性命保全但却都落得了些残疾。最后,自然是良玉姐姐所出的大皇子登基为帝。虽然新皇不过年仅九岁,但有着良玉姐姐辅佐,又有身为太傅的我爹教导。朝中几股势力相互制衡。倒也勉强安稳。”

    乔珺云不禁打了个寒噤,倒不是在这滚热的温泉中觉得冷,而是没想到一向看着最和善的孙良玉才是最后的赢家。她猜测孙良玉在宫中与朝堂上不知何时集结了一股势力,才能赢得。

    乔珺云心中困顿自嘲看轻了她,嘴中也在怅然道:“良玉姐姐倒是落了个好的结局。大皇子一向仁孝聪敏,想来是能让她安稳的当一辈子太后的。”

    “之前打探到良玉姐姐没有入宫,反而嫁给了闵昶琛的时候。我还曾以为她也回来了。才会想要早早脱离那苦海呢。”张蝶语意有所指的说道:“说来,咱们当初最亲近的三个姐妹之中,唯有良玉姐姐得了个安稳的后半生。云儿你我就不说了,至于我......”

    乔珺云松开环着张蝶语的双臂,打量着她的小脸,紧蹙着眉头道:“难道你没被封为太妃?”

    本以为张蝶语在这次风波中没有被牵连,能够在孙良玉的庇护下做个清闲的太妃。可是听她的话中之意。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张蝶语撇了撇嘴角。毫不在意的说道:“皇上死了,太后变得神智失常。也不知道良玉姐姐是否为了给新皇留个好名声,才会善待太后,让其安心在养性殿内静养的。反正我啊,是看不过那个不止一次谋害我,甚至害死了你的老妖妇继续好过的!”

    “你弄死了她!”乔珺云语气有些低沉。但眼中却是满满激动与狂喜。虽说听到温儒明死了,新皇登基的时候。她很是觉得解气。但亲自下令毒杀了她的太后,却是犹如梗在她喉咙中的一根鱼刺,不拔出来的话势必无法让她真正舒畅的长出一口气。

    张蝶语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看在乔珺云眼中却无异于千钧之重。她一边平复着激烈的心跳,一边拉着张蝶语在池边坐下,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追问道:“快将细节说与我听听。”

    “看你急的这个样子。”张蝶语嗔怪了一句,却见乔珺云眼中的激动没有丝毫动摇,噤了噤鼻子才道:“太后在温儒明刚死的那两天,确实是有些神志不清的。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真的疯了,可她倒是跟根狗尾巴草似地,不出五日就整理好情绪,意图从新皇的手中分得一杯羹。啧,良玉姐姐对她也没那么大的耐心,直接就将人关在了养性殿。说是静养,免了所有人的请安,实际上却是让一贯心高气傲的太后连拿乔的机会都给免了。”

    “哼,当初良玉姐姐就是被她下令禁足于千秋殿内,只为了给霍思琪让路。现如今可好,到底还是报应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去。”乔珺云回想起在宫中的年月,又是好一顿气恼。

    张蝶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有些诡异的说道:“太后的势力良玉姐姐大肆清剿,本来就应该这样沉寂于养性殿之中,擎等着老死或者气死的那一天了。但也不知道这上天是不是要给她和霍家一条生路,霍思琪在温儒明死后的第十五天,突然传出有了身孕的消息......”

    乔珺云跟着冷笑起来,想这哪是生路,明明是通往悬崖的路。

    也不想想,孙良玉怎能容忍。

    接下来张蝶语的话,果真见证了其猜想,“啧,当时良玉姐姐虽然不想要接受,但还是不得不好好好对待霍思琪及其肚子里的龙种。唯恐那龙种落了之后,会升起一些对新皇不好的流言蜚语......心思狭隘,容不得先皇遗孤这种名声,可是动摇新皇本就不稳的根基的......”

    “哦?”乔珺云若有似无的反问了一声,猜测道:“你就是利用这个给太后最沉重一击的?”

    “嘻嘻,还是云儿你懂我。”张蝶语仿若天真的一笑,嘴中吐露的话却甚是冰冷:“让已经濒临绝境的太后,在因这个消息而唤起生的希望之后,再狠狠打碎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我为了让太后更高兴一些,特意请良玉姐姐让御医为霍思琪诊脉......等霍思琪怀的皇嗣有八分可能是个小皇子的消息在后宫传遍了之后,太后就又迫不及待的利用那零星的几个人手,将消息递到了皇宫之外去。似乎唯恐晚上一步,还未出生的小皇子就会被后宫中那些豺狼虎豹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呢!哈哈,亏她自作聪明!”

    乔珺云已经可以确定张蝶语没少在此事中掺手,想着这辈子比自己还小的霍思琪,又想了想上辈子一脸傲气巴不得弄死自己与其他妃嫔的明贵妃。一时之间既是解恨又是困惑与迷惘。

    张蝶语没发现乔珺云的复杂神色,兀自还在拨弄着水说道:“太后想要以舆论来保护霍思琪及小皇子,却不曾想棋差一招,反而亲自造成了霍思琪的催命符。”

    乔珺云微微一怔,便从那莫须有的迷惘中挣脱开来。听得张蝶语的话,就问道:“谁动的手?”

    “当然是太后动的手啦!”张蝶语认真的看着乔珺云的双眼,没有一丝的其他情绪。

    得了这个答案,乔珺云自然是想不通的惊呼道:“这怎么可能!太后为了保护有机会重新夺回皇位的小皇子,肯定是要将霍思琪捧在手心里,绝不会让其小产的!”

    张蝶语眉眼之间带上了一丝戏谑,捂着嘴轻笑道:“那前提可得是霍思琪怀得真是温儒明留下的种才能成立啊!我随便动了些手脚,让入宫几年肚子毫无动静的霍思琪怀上了龙种。这在外人看来自然太过突然,不免得就有人开始探究。这有的没有的细节捆在一起,就得出了霍思琪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勾搭侍卫,成就了一夜好事,还想要混淆皇室血脉的‘真相’......”

    说完,见乔珺云似乎出了神,张蝶语嬉笑了两声,又道:“本来太后即便怨恨或者不相信,但为了日后的荣华也是会帮着隐瞒的。可问题是这流言传得极快,不等太后帮忙抹除痕迹,整个皇宫几乎都知道了。听了宫里沸沸扬扬不着边际的流言啊,太后可是气的吐了好几口的鲜血,看得当时在场的我眼中,可是又觉得解气又想要笑呢。”

    “太后怎么会如此容许这等流言肆虐。虽说这流言影响极大,但也不是寻不到证据破除的啊。”乔珺云即便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但还是不免担心道。

    张蝶语俏皮的眨了眨眼,暗示道:“也不知道过了这许久你是否还曾记着,在你死之前两个月的时候,温儒明曾经冷落过霍思琪半个月之久......收买下御医,让他将两个月的脉象说成是两个半月的。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难.......”

    “......是我想左了。”乔珺云没有流露出惊讶之意,只是想着既然张蝶语会动手,那肯定是有了完全把握的。这后面的事情即便是她不说,自己也能大致猜出个七八分了。

    张蝶语似乎很想要把话说完,不去看乔珺云平静的脸,自顾自的说道:“太后不查还好,这一查就将霍思琪那半月的空档期给对上了。赶得巧了,御医说霍思琪已经怀了两个半月身孕的消息,在后宫中传的人尽皆知。再加上那段时日真的有一个值守霍思琪宫外的侍卫行动不对劲儿,且在霍思琪被查出身孕的前几日,就被人寻了错处活生生的打死。你说,这样还会有人相信霍思琪是清白的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那个被忌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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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哑然以对,张蝶语冷漠一笑又接着道:“良玉姐姐本是竭尽全力想要压下此等丑闻的。但也不知是谁那般有能耐,将太后身边被打入慎刑司刷夜壶的慧文放了出来。好巧不巧的,盲目逃窜想要去找太后的慧文,就撞上了因为气闷出去散心的霍思琪......”

    “那孩子.......就那样被撞掉了?”乔珺云的语气有些闷闷的,显然再如何与他人争斗,对于还未出世的婴儿就这样被牵连到大人们的争斗还是感到可惜的。可是,也只限于此了。

    张蝶语发现了乔珺云的语气有些低迷,遂收敛了说故事般暗嘲的语气,道:“是啊。不管太后如何怀疑,事情已成定局。在慧文逃出来之前,太后身边的一个二等宫女还曾去过慎刑司探望......真真假假捉摸不清,即便人人都能看出这是个局,那又如何.....只可惜我刚把这顶帽子给太后扣上,太后得知霍思琪肚子里的孩子掉了,竟是被活生生的气死了!哦,我忘了,可能还有太后每日服用的药的效果......云儿,你怎么不说话,觉得我狠了?”

    乔珺云微微低下头看着张蝶语,沉默半晌缓缓摇头道:“相较于她们对我们做的事情,这已经算是她们死得痛快了。说来,我还要多谢你,帮我报了仇才对。”

    张蝶语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坦然的笑笑,问道:“那你这辈子还有何打算?听了上辈子你死后的事情,你想要如何对付太后与温儒明呢?如果你有什么计划就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乔珺云的眼神闪了闪,好好想了一下才说道:“听你说的上辈子,太后和温儒明虽然死了。但却并没有受到什么苦楚。想我爹娘与哥哥活生生被人烧死的境遇。自然不能让他们好过。现在我在太后面前根基不稳,又没有了上辈子住在宫中的先机。如说一朝下了毒药,弄死他们虽然干脆,但我却是不但难以逃脱干系的,又觉得不解恨的。这一世虽然有我的插手,姐姐被保了下来。但是爹娘和哥哥他们.......对于太后与温儒明来说,只有让他们亲眼看着属于自己的崇高地位被人夺走。使得他们跌入尘埃才是最痛不欲生的!”

    “你是在指那个位置?”张蝶语表情凝重了不少,思虑了一番道:“即便是咱们要报仇,凭借着这点儿子力气来谋朝篡位可是比登天还要难得。不过今日乔俊彦的那番野心你也看到了,如果咱们要达到目的的话,假装被控制住顺着他的要求行事倒也算是一个方法。”

    乔珺云紧绷着唇角,紧盯着张蝶语的双眼,问道:“到了现在。我还没有问过你。这辈子究竟有什么打算。上辈子你为我报了仇我很是感激,但如果这一世还要把并未入局的你牵扯进来,我委实难以安心。听你提到你爹延续做了新皇的太傅,也不知你对于这辈子的家族要如何看待?我要做的是谋逆之举,你怎会狠心连累你的家族呢?一旦失败的话......”

    乔珺云的未尽言语,使得张蝶语陷入了沉思。乔珺云这个时候倒也不再觉得着急。耐心等着张蝶语想明白,自己则是撩起了水花。心不在焉的泡起汤来......

    说实话,如果只是上辈子刚入宫的时候,张蝶语对于家族还没有这么强烈的归属感。

    可自从上辈子在宫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得到家族的帮助,再加上重活一世的几年内,亲自经历感受到爹娘的悉心关爱之后。她就再也无法不顾家族利益,只按照自己的喜好胡作非为。

    至于她目前手上集结的一小股势力,也一直小心收敛着不敢露出丝毫端倪,唯恐牵连到家里。

    在今日之前,张蝶语虽然知道乔珺云的情况,但却是没有想主动找上门去的。

    而这次她得到消息,知道乔珺云阔别已久再次出府后,为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脑子一发热就去了醉仙楼。

    若说与乔珺云相认,又解了心结,张蝶语自然是欢喜不已的。会对其说了上辈子其死去之后的事情,也是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在作怪,既是想要听听乔珺云如何看待她,又是想要打消其对于孙良玉的那份依赖之情。

    张蝶语曾打探过孙良玉是否也是重生的,结果却让她确定只是因为孙良玉没有入宫,才会在命运的路线上拐了个弯,遇见了远房表哥闵昶琛,并与其喜结连理。

    事实上如果张蝶语想要报仇,利用这一世手上得到的能力,可以说是较为容易达成的。

    但也如她之前所想的那般,担心乔珺云会介意于与她联手。

    不过,现在乔珺云主动提出来邀请,这一点自然是无需多虑的。

    可坏就坏在现在出现了一个乔俊彦,还是个本应不存在却掌握了通天本领的祸害。对方明显图谋甚大,借着本身的乔家遗孤身份,以报仇为行动的缘由,却妄图颠覆朝纲。

    若问张蝶语为何如此肯定,那本是属于她的秘密来的......

    张蝶语纠结的并不是要不要帮助乔珺云,而是怎么帮才合适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安好心。她从乔珺云的问话中就能知道,虽然其感激于自己的帮助,但难免还是心生不安的。

    上一辈子的恩怨带来这辈子并不奇怪,但究竟是什么利益能够使得对方愿意鼎力帮助,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张蝶语思考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有了决断——虽不说能直接为乔珺云铺路,但是帮助防备乔俊彦却是可以的。毕竟今日她也被乔俊彦劫了去,整个张家说不定都已入了他的眼。若是不小心谨慎一些的话,说不定对方会不会因为她爹太傅这个身份,而动什么手脚。

    张蝶语对于乔俊彦实际上很是忌惮,她的直觉告诉她,对方除了催眠术这一利器之外,肯定还有什么不足以外人得知的厉害手段。而且,说不定还有什么所谓的光环......

    虽然上上一世的事情距离至今已经跨越两世,但追根究底也不过十年多点儿。

    上一世她可以确定那个世界只有她一个异数。而这辈子虽然多了个乔珺云,但也算还在掌控之中。可直到今日,她才注意到到了乔俊彦这个明显的外来人。

    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对方的行动很隐蔽,并没有跟那些书中的前辈们一样,抄几句诗词,临摹几首乐曲——但这些事情却是她上一辈子曾做过的,就连与温儒明的定情诗句,那都是照抄不误,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现在一冷静下来,张蝶语不禁庆幸这辈子她一直小心谨慎,刚开始是担心被乔珺云发现。但日子久了,便是慢慢融入到古代慢节奏的生活之中。即便这辈子她想方设法做些小买卖赚钱,也是没有复制原来世界所拥有,在这个世界却根本不存在的物件。

    如果做了的话,凭借着今日看到乔俊彦的那些本事,恐怕就要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吧?

    张蝶语苦涩的自嘲一笑,再次抬眼看向乔珺云的眼神之中,再不见那隐藏的极深的狂热。且不论这压下去的念想是不是永久的,在这个时候她和她一起同仇敌忾,才是重中之重。

    “你这是做好决定了吗?”乔珺云敏感地察觉到张蝶语似乎有了些微变化的目光,回头问道。

    张蝶语重重的点头,说道:“自从重回儿时,我做事一直十分谨慎低调。就连当初收拢红穗的时候,也是用的假形象,且除了重要事情之外,很少与她联系。你肯定也清楚乔俊彦的危险性,咱们若是想要一步步筹划着报仇,那就万不能被他所破坏。我确实惦记着家里,有些事情我可以给你提供助力,但却不能将所有的手段都告知与你。我本打算让你一心巩固在太后心中地位,以便日后动手时候的方便。可你却说想要让其母子二人丢了这大温国的江山,甚至我听你还有想帮助乔俊彦得逞的意思.......”

    “等等!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乔珺云的眉头跳动了一下,话中意有所指:“我可不认那个夺了我哥哥身子的男人,即便他披着我哥哥的皮,用着我哥哥的名字那又如何?虽说我可以只挑拨加害就能报仇,至于到时候空悬的皇位谁爱要谁要。但是......我心中却有一个更好的人选。若是有了那人在,即便是外人察觉到不对劲儿,也是能够护住我,乃至于光明正大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的!”

    “莫非......”张蝶语的表情有些失控,低吼道:“你可是在打俞王的主意!”

    乔珺云见张蝶语反应如此激烈奇怪,心中不免得一惊,但见她眼神虽然晦涩但并无恨意亦或者其他,便续道:“没错。我想请你帮我暗地里寻找俞王舅舅,虽然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但我有种直觉,那乔俊彦既然能够逃离火海,那只是对外宣称失踪的俞王舅舅,说不定还蛰伏在某处......”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鬼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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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俞王他......”张蝶语竟是有些结巴,对于乔珺云这个提议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乔珺云确定张蝶语似乎隐瞒了关于俞王的事情,她虽然着急但却竭力保持冷静,问道:“你似乎知道俞王舅舅?我记着上辈子的时候,他自从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不说,太后更是一直严令禁止宫中提起他。你之前也只是待嫁闺中的太傅家的小姐,怎会对俞王反应如此大?”

    张蝶语瑟缩了一下,却没有使得乔珺云收回探究的眼神。她不禁暗恼的苦着一张脸,看乔珺云一副寻根必究的样子,不得不垂头丧气的坦白道:“之前我说过在温儒明被人弄死后,在枕下找到过一张纸条。内容你也不必知道,只是落款上写的正是俞王二字。”

    “不会吧......”乔珺云并不坚定的反驳了一句,有些艰涩的说道:“如果舅舅他真的有在重重把守之下,不着痕迹弄死温儒明的本事的话,那他之前为何重来不表明他的存在呢?如果他早些与我联系,那事情也就不会被弄得那般混乱。报仇的话......”

    “具体情况我也不懂,反正俞王就是在你死之后才冒头的。”认为既然说了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张蝶语一咬牙干脆的坦白道:“事实上处理与霍思琪传流言的那个侍卫,正是俞王的手下帮忙处理的。毕竟我在宫中虽然有些势力。但却波及不到侍卫之中。如果让我手下的那些嬷嬷宫女去设计一个侍卫,恐怕还不等成功就要完全暴露的。而且我虽不知晓俞王为何一直不现身,但从他将你被洒在无忧殿内的骨灰收集起来这一事上,就能看出他对你的愧疚。”

    “愧疚......我只想知道他现如今身在何处,又作何打算。”乔珺云的脸色惨白难看,对于张蝶语的解释并不愿意接受。她想不懂为何舅舅明明在宫中有着势力。却一直不愿意出头。甚至不愿意将自家被灭门的真相告知于她!

    如果说上辈子临死前有哪几件后悔的事情,那除了错将太后当做恩人看待,做了死敌温儒明的妃嫔之外。她最为痛恨的,却是自己不变黑白,在她们母子身边一十四年的时间,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俞王明明有机会在逢秋之前,将一切都摊在她的面前。可是他却没有!

    乔珺云在心中想着,也许俞王舅舅有什么难言之隐,亦或者为了保护她,才会隐瞒着她。但是这种肤浅的借口根本无用,她只想以太后和温儒明的鲜血来祭奠爹娘与哥哥的亡魂而已。

    她本就不孝,若是连这为血亲报仇的机会,都因为无知而无法获得。还不如让她死了去。

    没错。她这辈子是重新活了过来,有了崭新的机会血刃仇人。

    可如果她在上一辈子死之前并不知道真相,那这辈子回想着什么呢?

    想着上辈子最后被太后冷落,被温儒明鄙弃,甚至连怀在腹中的孩子都无辜惨死。如果她心中有怨的话,恐怕要再次主动深入后宫那滩黑水之中。只为了得到上辈子险些得到却因自己的无知而丧命的孩子!

    天才知道一个女子的心再如何狠辣,再次经历一次后宫争斗之后。心里又会剩下什么!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为了温儒明那个垃圾而入宫争宠,乔珺云就觉得想要呕吐,觉得可笑!

    张蝶语没想到乔珺云的反应如此激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俞王并未与我有过更深的接触。他在为你报了仇,弄死了太后之后,就再次销声匿迹。直到我重回儿时之前,都再未见过.....”

    “那你......算了,你能帮我探查一下俞王的存在吗?”乔珺云忍住心中的难过,头痛的扶额,想了想又道:“按照我听你说的来看,上辈子他似乎因为某些原因,而不愿意接触我。更甚者,他除了弄死温儒明与太后之外,竟是对皇位没有丝毫的想法。要知道当年皇祖父很是喜爱俞王,如果皇祖父没有因为过劳而死的话,恐怕今日坐在龙椅之上的便是俞王舅舅了......”

    随着乔珺云的话落,张蝶语的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了些细碎的线索,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追忆起什么重要的。只能猜测道:“将本属于自己的皇位夺回来,倒是一般人的打算。可俞王却没有那么做,说不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认为那个位置并不好坐,也不愿意去做......”

    乔珺云也很是苦恼,她几近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如果舅舅真的要复仇,又怎会任由爹爹的旧部被乔俊彦收走呢?我可不认为那个乔俊彦比舅舅有魄力,能够收拢那些残存势力。”

    “你还是先别想了.......我这段时间会想办法帮你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俞王的下落吧。”张蝶语并没有信心的说了一句,懊恼道:“早知道咱们两个都能回来的话,我就想办法与俞王交接上,兴许还能知道俞王这几年都做过什么事情。那样的话,可不就好找了吗......”

    “劳烦你帮我这个忙了。”乔珺云有些羞愧的说着,对于见面不过半天,就委托了许多帮忙的张蝶语,既是愧疚又是不安。毕竟,没有势力的她只能借助着张蝶语的帮助。日后即便是报了仇的话,其中又有多少是她付出的努力呢!

    “咱们两个你还客气什么。”看着乔珺云愧疚难当的神色,张蝶语心中有了个撇,放缓神色道:“虽然我不好左右你的计划与想法。但我还是要说上几句......我看你已经是下定主意要找到俞王,与其联手复仇并想要其颠覆温儒明的皇位。此乃谋逆之举,却是最为快慰人心的。你也明白现在你除了讨好太后之外,根本无法在宫外动手筹措势力。而我虽是有这样的机会和能力,但是碍于家族的安全却是无法帮你太多的。所以咱们再回归之前的想法——在找回俞王之前,你最好背靠乔俊彦这棵大树。不求他能给你安稳。只要他能为你提供助力。为你在宫中收买人手奉献出银钱与协助就好。到时候无论他在宫外如何折腾,又如何拿捏你手下那些人的家眷。但因为他需要你作为媒介,那么那些人就都是暂时控制于你的手上的。”

    “唔。之前乔俊彦就给我下了暗示,希望我能为他在宫中收揽人手。我只要避过太后的忌讳,哪怕是明目张胆的花钱买好,她也不会太过怀疑我的目的的。我看乔俊彦不是那种特别能沉得住气的人,约莫我再入宫几次之后。他就会主动我询问进展的。”乔珺云冷静地说道。

    张蝶语点了下头,说道:“这个乔俊彦行为很是诡异,能力也很是莫测。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探查一下他现在能力所及之处,但是我却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成功。”

    “只要你有这个心就足够了,我看他对于关乎到自己的事情很是谨慎。”乔珺云严肃地说道:“你且看今日,虽然有不少人劫持我们。可是我们亲眼见到或者说听到的,只有那个一刀和他而已。再看他是在郊外山壁中的暗道内与我坦白。足以见得他并不想要我知道他的老巢在何处。个性狡猾不可全信。还有......”

    话至一半,乔珺云就犹豫了一下,过了两瞬才又道:“而且你想一想,今日我们被劫走的时候,闹出来的阵仗可不是一般的大。至少十数个人围着我那还算华丽的马车,为何还算热闹的街道没有一人发现呢?即便乔俊彦他会催眠之术。能够让人忘记了发生的事情。但是当时街道两旁至少有几十行人,他如何能确保在他们跑去报官之前。催眠了他们所有人呢?你说,他会不会还有什么诡异的能力,比如说鬼打墙那样能将我们困于一定空间的能力......”

    张蝶语本来是很正经的听着乔珺云的分析的,可是在对方提起‘鬼打墙’的时候,却是不禁的抽动了一下嘴角,懊悔于上辈子跟对方说了太多鬼怪奇谈。

    她讪讪道:“用鬼打墙来形容似乎很不恰当吧......再说你的右手如果真有驱邪的能力,那在当时肯定是会有反应的。我觉得吧,他即便不会鬼打墙,那也是懂的一些屏蔽周围人注意的能力。对了,那个一刀很是得他看重,但我却觉得一刀的心思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忠诚。这种催眠之术到底超乎常人所能,所以乔俊彦很可能并没有传授给除了一刀之外的人。那么,这些侍卫在我们被一刀带走的时候,肯定是乔俊彦亲自来催眠他们,驱使他们提前赶着空马车来到这庄子上的!而在我的认知中,他很有可能是懂的幻术,迷惑人的视线或者理智。这样来看的话,他所说的催眠之术,也很有可能只是他超群能力中的一个分支而已。”

    “嘶......竟然只是一个分支而已?这也太过夸张,这还是人吗?”乔珺云想起乔俊彦面对她时无常的情绪变化,以及那明显的违和感,不禁又害怕道:“难道他是什么妖魔鬼怪,附在了我哥哥的肉身上,所以才会有着妖魔的能力......天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一世不就要任凭妖魔肆虐了吗......”

    这个世界没有正常人了,所以才会让你重生回来,利用你现在拥有超度亡魂的能力,身为救世主将这个世界扭转回原来的模样啊——张蝶语是想这么吐槽来的。但是转念一想她二人处境相当,对方可能又听不懂话中的几个笑点,所以只能耸了耸肩膀作罢了。

    不过,对于这一世多出来的许多本不存在的人或物,使得张蝶语也不禁怀疑:难道这只是另一个走灵异风且穿成筛子的平行空间而已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所谓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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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蝶语唤醒了彩果与秀梅,与已经恢复镇定的乔珺云又一起泡了一刻钟,等心跳加速头部开始有些晕眩的时候,才开口道:“泡的有些久身子有些受不住了,秀梅你来扶我出去吧。”

    秀梅愣了愣,与彩果交换了下眼神,虽然奇怪不过是一刻钟而已,主子怎么就要出来了。但还是顺从的虚扶着张蝶语从池中走了出来,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上好丝绸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彩果见乔珺云心不在焉,还以为是温泉太热导致的,便开口道:“郡主,奴婢也扶您出来吧?”

    一向身弱的乔珺云在池中泡了将近半个时辰,但却没有出现张蝶语那样的不适表现。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头道:“好吧,现在时辰肯定也不早了,也该睡去了。”

    待得乔珺云与张蝶语穿好衣服,头发已经半干之后,张蝶语制止了彩果和秀梅要跟出去的举动,说道:“你们两个也泡一会儿吧,熏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浑身都是汗,不洗洗睡不好的。”

    乔珺云前世就看惯了张蝶语异于常规的行为,虽然身子顿了顿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至于秀梅近几年被张蝶语当成极为亲近之人看待,所以听到这话也只是诧异了一下,然后连忙拒绝道:“等奴婢服侍您睡下之后,奴婢再去柴房里洗个澡就可以了。”

    彩果则是被张蝶语的提议给震惊了一下,嘴巴张了又合,还沉浸在她的‘大方’中无法自拔。

    毕竟这温泉来源珍贵,在这郊外也是好不容易打上来的泉眼。而且这还是主子专用的汤池,如果说让她们下去蹚水服侍还很正常,但是让她们独自下去舒舒服服的泡澡,却是不敢的。

    秀梅连连婉拒,张蝶语也知道她顾忌什么。也不再勉强只是道:“反正这温泉水是活的,如果你们不下去的话,等会儿让几个婆子帮忙,取些温泉水放到木桶中好好泡个澡吧。这种温泉水对身子有些好处,泡完之后你们也能睡个好觉了。”

    说完,张蝶语就请乔珺云一起走了出去。彩果和秀梅松了口气,又连忙追了上去......

    趁着彩果和秀梅被撵出去洗澡的时候。张蝶语抱着一团薄被窜到了乔珺云所在的屋子。腆着脸的爬上了床之后,往乔珺云的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咱们就定好,明日你回府照常行事。等找时间我会通知红穗,让她听从你的命令行事,你有什么需要办的事情,无需多虑直接交给她就行。这段时间探查乔俊彦的势力,我肯定会很忙没有时间联系你,你小心点儿。”

    经历了之前一起赤诚相对泡汤的经历。乔珺云倒是没有因为张蝶语的这份亲密而觉得生涩。她微微点了点头道:“你也要小心点儿,乔俊彦看起来很是不好对付。而且我看他性子狡诈,未必就会只老实的让我在宫中行动。你看现在南疆那边的战事频频传来捷报,等收拾完战场之后,温儒明肯定会再次踏入后宫。现在我与敏昭仪、齐嫔还有黄小仪的关系都还不错,她们三个不是有子嗣傍身。就是太后护着的。你说,乔俊彦会不会因为这两点,而利用她们?”

    张蝶语并不十分担心,她想那位可能穿成了老乡的乔俊彦,既然会蛰伏了五年时间,却一直没有机会对太后与皇上的本尊动些什么手脚,那肯定是有着限制的。之所以会如此猜想。正因为她刚回来,又得到了上辈子并没有的能力时,就曾想着对他们母子动手。结果一向无往不利的能力与用品根本涉及不到皇宫围墙的内部,就仿佛有什么无法窥觑的东西在保护着大温国的皇宫,而侥幸活在里面的太后与温儒明,就凭此逃过一劫。

    张蝶语毫不在意的笑道:“即便是利用又如何,他和一刀两个都是大男人,即便是想要入宫都难。这个你不必惶恐,你该做什么继续做。只要你在太后面前有了立场,他就肯定不会再利用别人接近太后的。再说可不是只有乔俊彦拥有奇诡的能力,既然他敢对我们俩动手,那我就要让他付出一些代价才行......我会想办法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你记得小心就好。”

    “嗯。”乔俊彦认为任何的话语都不适合在此刻说,她凝视着张蝶语稍显冷漠但却不失对自己关心的双眸,亲密的将脑袋往她身边挪了挪。

    安谧的气氛在此刻流淌着,舒适的让乔珺云与张蝶语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双眼。惊心动魄的一天之后,经受了温泉水洗去了焦虑之后,二人渐渐沉入了梦乡之中......

    与此同时,正在浴室空地上立着的木桶中泡澡的彩果有些害羞的浸入水中,黑又亮的眼睛注视着另一旁木桶中的秀梅,不好意思的说道:“蝶语小姐是个好人,也幸亏有蝶语小姐与秀梅妹妹在,我家郡主才能够安全脱困呢。今日的经历可真够惊险的,不知道妹妹还不害怕?”

    这时候才九岁的秀梅,显然还没有日后那样的 沉稳,但她绷着脸说话的样子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怕怕的。“姐姐还是将今日得事情烂在心里吧。虽然这里说不上是隔墙有耳,但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的好。”

    说这话的同时,秀梅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洞上的草棍,确定门口没有人偷听,才轻轻松了口气。

    彩果被说的愣了一下,但很快的就反应过来,有些愧疚的点头道:“多谢妹妹指点......那个,这庄子真是好,竟然还有温泉呢。之前瑞宁长公主在世的时候,就对温泉一直很感兴趣。可惜的是,在皇都附近一直没有找到温泉脉。说来,这个庄子也是近几年兴建的吧?”

    秀梅因为彩果的话而挑了挑眉,虽然知道她是在套话。但想起自家小姐之前的嘱咐,便自然地细说道:“没错,这座庄子所坐落的土地,正是我们张家的。在去年年初的时候,老爷想要给小姐在这里建一座庄子,结果却惊喜的开采出了温泉脉。我家小姐一直很期待,可惜因为某些原因,今年年初庄子才建好。而我家小姐最近身子有些弱,这半年多才第二次来。”

    “原来是今年才建好的庄子啊。”彩果灵活的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都说这温泉脉跟水脉一样,是连绵不绝的。既然这座庄子有了温泉脉,想来周围也很快会建起来同样的温泉山庄吧......哎呀,那这附近的土地主可真是要发大财了,整个皇都附近都没有的温泉脉,那些喜欢享受的贵人们肯定是舍得花钱的。”

    听了彩果的感慨,秀梅不自觉的露出一丝自豪之色,可能是因为眼前人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她抿了抿嘴角,忍着自豪的说出这附近的空旷土地都被自家小姐买下来的欲望,故作不在意的说道:“虽然有温泉脉很了不起,但可惜这是郊外最偏僻的一块地,即便是有人想要在这儿建立温泉山庄的话,恐怕也会碍于这附近的空旷而打消主意的。”

    彩果嘻嘻笑着,说道:“现在这附近没有人烟,也不代表以后还是这样的嘛。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操心的,咱们还是赶紧洗完澡,也就好赶回去为主子守夜啦。”

    见彩果是个开朗的性子,秀梅也跟着笑道:“你倒是忠心耿耿,不过刚才郡主与小姐还说让我们两个洗完澡就去睡觉,好等明日精神十足的起床呢。”

    彩果耸了耸肩膀,嘴上欣喜道:“怪不得郡主和蝶语小姐能够投缘,对咱们也是真真的好。”

    思及自家小姐往日里的细心关怀,秀梅也是赞同的点头道:“是啊,也不知道咱们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只要我们不做错事,小姐可是从来都不责罚我们这些奴婢的。”

    彩果见自己勾起的话题要被带歪,连忙又道:“也是两位主子有缘,今个儿才能在醉仙楼里面相遇。说来,郡主与贵小姐握手言和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毕竟那间厢房一直是专门为郡主留着的,当我听说有人占了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毕竟那掌柜的不敢违背郡主.....”

    秀梅的眼睛眨了眨,装作心直口快的模样说道:“我也没想到呢,之前那掌柜的只说那间厢房是为贵人预留的。可我家小姐认为只有那间能看到集市上捏糖人的摊子,小姐让我软磨硬泡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得以坐进去呢。嘿嘿,说来那掌柜的肯定也没想到那么赶巧,郡主竟是晚了我们一步就来了,如果再晚上一会儿,恐怕就正巧撞面了呢。说不定啊,连争吵都不会有了呢。”

    彩果点头附和道:“我家郡主最是大度,如果知道蝶语小姐与她的想法相同,肯定会相邀一起用饭的。说来说去,还是醉仙楼的掌柜的耳根子软,知道我家郡主到了,还有胆子想来解释呢。”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爽完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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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彩果和秀梅回到屋子,却发现两位主子竟是一起睡在了右厢房的时候,不是一般的惊讶。不过见她们已经睡熟,便也不好叨扰,齐齐退了出去在左厢房睡下了。

    一夜好眠,乔珺云睁开眼睛的时候,张蝶语还皱着一张脸睡着呢。可能是做了噩梦,张蝶语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的伸出手在空中抓着,嘴中还在喃喃道:“云儿别走......仁儿......”

    想起张蝶语曾说过太后封了她没保住的皇儿为仁王,乔珺云便明白这个仁儿指的是谁了。可万万让她没想到的是,张蝶语的嘴里竟然也在喊着她的名字。

    可惜张蝶语翻来覆去只是说着几个名字,并没有其他的呓语,所以乔珺云并没有机会的听到什么她可能隐瞒下的事情。在床上将躺了一会儿,乔珺云被身边时不时唤着云儿的声音,弄得烦躁不已再也呆不住。她掀开了被子,小心的避开张蝶语的身体,下了地穿好了鞋子。

    正巧,彩果见已经快到辰时,就进来看郡主醒了没有。结果一进屋正好对上了乔珺云的双眼,愣了愣反应过来郡主只着着亵衣亵裤站在地上,慌忙的就取了一旁的衣服为其披上,奇怪地问道:“奴婢就在外面,郡主既然已经醒了,为何不唤奴婢来服侍您起身呢。”

    乔珺云竖起手指放在了唇上,眼神往已经恢复平静睡眠的张蝶语,几近无声道:“别吵到她。”

    彩果缩着脖子点了点头,帮乔珺云将衣服都收拾好,又服侍着她洗漱完毕。

    可能是水花溅落与漱口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过于明显,张蝶语在床上翻了翻身子,想是实在睡不着了,才揉着双眼坐起身,半睁着眼睛道:“秀梅。你弄什么呢。”

    彩果背对着床的方向,乍一听到声音不免手一抖,险些把布巾给丢进了水盆里。好在乔珺云洗过脸已经清醒,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布巾,无奈的摇头道:“屋里就咱们三个人,你竟是能被吓成这样。胆子也太小了些吧。我自己来,你去找秀梅进来。再重新打一盆水去。”

    “是,奴婢遵命。”彩果给张蝶语屈膝请了安之后,才端着水盆走了出去。

    乔珺云随意的擦了擦嘴角,丢到面盆架子上后,回神看着还一脸茫然的张蝶语,扯着嘴角笑道:“你是没有睡好吗,我记得昨夜根本没有抢你的被子或者一直挤你啊!”

    张蝶语眼神清明了些,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的蔫头蔫脑道:“昨夜一直做噩梦来的。所以才有些没睡好。对了,我没有说什么奇怪的梦话,打扰到你吧?”

    乔珺云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意,嘴上却是坦然道:“你并没有说梦话,也没有说出你的小秘密。放心吧,昨夜彩果和秀梅在你那屋子里睡得。秀梅也快进来了。你还不下地?用我帮你穿衣服吗?”说到最后,已经是带上了一丝戏谑之意。

    张蝶语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是尴尬的摇了摇头,秀梅此时走了进来,看着她有些担忧道:“小姐似乎没有睡好啊。需要奴婢让厨房给您准备一碗醒神汤吗?”

    一想起醒神汤的‘好味道’,张蝶语就后怕的连连摇头,轻拍了两下脸颊。就精神十足的说道:“昨夜与云儿姐姐一起睡,我又怎么可能睡不好呢。好啦,秀梅快帮我洗漱,这个时辰早饭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不能耽误云儿姐姐的用饭时间啊。”

    乔珺云装作惊讶的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看了眼日头,有些困惑道:“还没到辰时,就要吃饭?”

    张蝶语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对啊,我是禁不住饿得,一日要吃三顿饭才行。要不是如此的话,昨日妹妹也不会在午时去醉仙楼享用大餐啦。”

    乔珺云面上露出一丝释然,笑道:“平日里我只在中午胃里空的时候,才会吃些点心之类的。倒是没想到妹妹与常人的用饭时间有着不同,我可得快些梳好发,免得错过了饭点。”

    闻言,彩果就牵着乔珺云走到了梳妆台前边坐下,应着要求还梳了昨日的坠马髻,将珍珠流苏再次簪好。

    乔珺云微低着头嗅了嗅,有些苦恼道:“昨日没曾想过会来妹妹的庄子,就没有带备换的衣服。昨个儿玩闹折腾了半天,这衣服似乎都沾上了汗味,穿着也很不舒服。”

    张蝶语嘴里还含着一口水,漱了两下吐出去才道:“如果姐姐着急回府换衣服的话,等一会儿咱们用完了早饭,就先带着彩果和侍卫们回去吧。等有闲暇的时候,妹妹会亲自上门拜访,还希望姐姐不要觉得妹妹鲁莽叨扰才是。”

    乔珺云没想到一向不耐于这些客套话的张蝶语,竟是说了这么多,忍着笑微微颌首道:“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能与妹妹相识,姐姐心里欢喜得很。只要妹妹愿意上门,那尽管来。到时候我也好请妹妹在我府上陪我住上几日,也好培养一下咱们的感情。”

    张蝶语隐蔽的抽动了下嘴角,看着乔珺云眼中的戏谑,明白这是在故意酸她呢。她有些哭笑不得,暗自撇了下嘴,直白道:“那我就不客气啦。等我跟我娘报备一声,得到准允就去姐姐家串门。”

    “好啦好啦,不跟你在这儿客套了。我先出去坐着,你赶紧收拾吧。”乔珺云摆了摆手道。

    张蝶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倒是比之前要放松了不少......

    乔珺云催促着让张蝶语进去,道了别之后就带着彩果钻进了马车车厢内。外面的四个侍卫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有曹奥在面对乔珺云的时候比较自然些。乔珺云也不心急这些侍卫的心并不向着自己,只想着他们四个昨日被催眠,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

    等马车停在云宁郡主府门前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让曹奥上前去叫门,小红警惕的询问了两声,听得是一夜未归的郡主回来,连忙就敞开了府门。另外还不忘记让人去通知彩香。

    乔珺云进了府,在正堂落座后才见到慌忙赶来的彩果与绿儿。她神色轻松的笑问道:“你们两个去哪里忙来的,昨夜本郡主没回来,府里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彩香惊喜的看着乔珺云说道:“昨日傍晚宫里的太后娘娘让公公来传过话,说是您与太傅家的小姐一起安歇在外,让奴婢们不用担心。至于府里其他的姐妹们很是安分,没发生任何事。”

    绿儿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道:“彩香说的没错,大家都老老实实的恪守本分,没有闹事。”

    “皇祖母派人传旨的时候,说过要我入宫吗?”乔珺云眉间浮现出一丝紧张,问道。

    “太后娘娘说您在外歇息一夜,肯定是不如在府上安稳。所以为了让你好好休养精神,今日便可以免了请安。另外,这几日正是我大温军队反击的时候,不光宫里有许多事情要忙。这宫外也会很是忙乱,因此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这几日最好还是不要出去玩了。”绿儿汇报道。

    乔珺云松了口气,带了些欣喜道:“皇祖母果然是喜爱我的,既然皇祖母说了,那我就老实的在府上歇着。等明日我再入宫给皇祖母请安,顺便再说说我新结交的姐妹!”

    彩香有些好奇的问道:“郡主是如何与太傅家的小姐认识的啊?之前也没听过您认识她啊。”

    乔珺云得意一笑,招呼着彩香站到身边,说道:“我与蝶语很是有缘,她正巧进了我在醉仙楼留的厢房,我气急去找她理论。结果不打不相识,三言两语觉得彼此很是投缘,就一起用了顿饭。之后嘛......嘿嘿,她说她有一座带温泉浴池的庄子,我心下好奇便跟去看了啊。”

    “哇!咱们皇都附近竟然也是有温泉的吗?”彩香露出艳羡的神色,眼睛眨了眨就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郡主,有那么好玩儿的地方,奴婢要是跟着您一起出府该有多好啊。”

    彩果故意在一边趾高气昂道:“谁让你运气不如我好呢。我可是用了温泉水泡澡的,热乎乎的泡了一会儿,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么舒服呢!哼哼,羡慕我吧?”

    彩香皱着鼻子,轻轻的摇晃着乔珺云的手臂,撒娇道:“郡主对彩果真好,彩香也想要泡温泉嘛!郡主下次可不可以带着彩香一起去,让彩果在府里看家就可以啦。”

    乔珺云点了点彩香的鼻间,故作犹豫道:“可那也不是我的庄子,无法说去就去啊......”

    闻言,彩香就面露失落,如果身后长着尾巴肯定是耸拉下去的。

    见状乔珺云付之一笑,转换了语气笑嘻嘻道:“彩香都多大了,还这么爱玩呢。算了,等蝶语过段时间上门来拜访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求求她,她个性大度兴许还会邀请本郡主过去玩呢。”

    “郡主可真够稀罕彩香的,不过您其实也是想再去一次的吧?毕竟轻语庄子里的景色,您还没有看呢。”彩果在一旁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道。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勇将与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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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不能入宫又不好再次出府,只得窝在府里不动弹,权看着彩香彩果斗嘴来解闷。至于性子沉稳能力也出众的绿儿,则是被她派出去打探南疆那边的消息去了。

    现在大温国军队连连战捷,皇都自然不复前几日的萧瑟与忌讳,皇家又乐得以此来安抚民心。因此,大街小巷的百姓与呆在府中的臣子们皆是在讨论此事,乔珺云派人去打听丝毫不扎眼。

    随着绿儿回来,几个在两日之内就宣扬的天下皆知的将领名字,就进了乔珺云的耳中。

    绿儿叙说着打听来的消息道:“奴婢听说,这次南疆人之前之所以能够占领了十多个城池,实际上是因为用了某种禁药的原因。而随军军医之首的冷江大人,艺术超群及时配制出了解药,才会在双江城失守之前,反败为胜一鼓作气的将南疆蛮夷子驱赶走的。”

    “禁药?”乔珺云觉得很是可疑,皱着一张小脸问道:“可知道是什么类型的禁药吗?”

    绿儿表情一滞,见屋内除了彩香彩果之外,再无他人,才敢压低声音道:“具体的不清楚,但是有传这种禁药曾是温太祖打下江山时的最大助力。不过奴婢认为这消息并不可信,毕竟与温太祖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不是闹着玩儿的。太祖留下来的皇室血脉中,现在还在皇都内的只有皇上与恒王殿下。如果真是有人向南疆那边泄露了这种禁药的存在......依奴婢来看,这很有可能是有人想要对恒王殿下动手,而故意散播出来的谣言。”

    乔珺云的表情一沉,有些愤怒地说道:“这些人真是够了!如果为了那些利益而相互争斗的话,也是人之常情。但现如今竟然敢将主意搭在恒王舅舅的头上,岂不是罔顾皇室尊严吗!”

    “郡主说的是。您也别担心,那起子包藏祸心的人,终究是会被皇上处置的。”彩香安慰道。

    乔珺云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面色不变的道:“可还有其他的消息?这次与南疆的战争甚是惨烈,现如今我大温国的军队重鼓士气,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迎接来胜利的!这种巨大规模的战争,可是好多年没有发生过的。等军队回皇都复命,那些子还活着的将领们可就相当于镀了一层金子。虽然咱们不方便拉拢,但多知道点局势总归是没错的的。”

    绿儿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微微垂下头道:“启禀郡主,奴婢出去的时候确实听到了几位将领的威名。除了主将邓德爽之外。另有两名格外出众的军事奇才。其中之一名唤李巍的副将,在战场上十分骁勇善战。在许多邓将军不方便冲锋的情况下,皆是他在主持大局。另还有一名唤范素林的副将,对于布局设阵很是精通,且在战场上也有着一股狠劲儿,亲手斩杀了不少蛮夷子。而这两位,据说都是当今圣上钦点的随军副将,在此之前也颇得皇上的信任。”

    乔珺云将绿儿说的一番话在脑子中过了一遍,不知是否直觉作怪。总觉得这个李巍与范素林可能并没有明面上看起来的这样简单,反而是有些危险的。不过,再一细想温儒明的行事还算谨慎,对于信得过的人不可能没有细查过,所以就打消了大半的怀疑。

    这个时候乔珺云还不知道,不久之后这只听过名字的人。很快就会与她产生不少的交集......

    “看来皇舅是要提拔那些并没有什么根基的新臣。”乔珺云严肃地说了一句,又道:“你可曾打听过这二人的家世如何?或者说,他们的籍贯年纪,家中的父母是否安在?”

    绿儿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启禀郡主,奴婢打听到李巍与范素林皆是皇都人,家世简单清白,家中父母皆是康健安在。在此之前他们是从最底层的小兵。经过有能力的将领发掘出来之后,才有幸得以入得皇上的眼中。而栽培提拔他们的老将,也都是绝对的保皇党。在当年皇上登基时,曾出过很大的力气。因此,皇上对于他二人也很是信任,愿意培养。”

    “看来都是凭靠着实力才能出类拔萃的。”乔珺云真心的赞叹了一句,想着无论这二人身后是否另有主子,但既然能被人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来栽培,肯定是有着真才实学的。

    绿儿顿了顿,又道:“李巍二十三岁,自五年前便开始为我大温国效忠。他家中虽然算不得富裕,但也并不是娶不上妻子的清贫,可却偏偏一直孜身一人,委实有些奇怪。因此,其左邻右舍不免议论纷纷,怀疑是李巍身上存在着什么隐疾,碍于面子不敢娶妻......至于范素林,在十五岁的时候家里曾经为其定下过一门亲事,可不待将人娶进门,他的未婚妻就突然暴毙。后来他家中父母又为他相看过几家姑娘,可每每在媒婆上门求亲之后,都会变得有些倒霉。所以,自那以后人人皆云其命硬克妻。直至今日为止,他与李巍一样,仍旧没有成家。”

    乔珺云听得十分惊讶,想了想问道:“那他二人之前可曾是相识的?”

    这次绿儿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奴婢还没来得及细打听,不过从他们两家的邻居口中得知,他们在军中似乎人缘很好,经常有同僚上门拜访。”

    “你做的很不错。”乔珺云毫不吝啬的大肆赞赏,褪下了手腕上的一只镂空金镯,塞到绿儿的手中道:“你的能力很出众,彩香彩果到底年纪还小,梓儿现在又有了好的出路。算来算去,本郡主身边现在只有你一个是能够担当大局的。现在皇都的气氛看起来不错,但是等到军队回营,说不得那些势力又会掀起什么风雨。趁着这几日还算安稳,你抓紧带着几个小丫鬟出去打探消息,看看最近是否有哪个大家族动作大而不平常。只要你能办好这事情,本郡主保证还另有厚赏。”

    绿儿推拒着金镯不敢收,却被乔珺云执意塞进了她的手中。她得了看重既是兴奋又是紧张,想了好多话最后开口也只是说道:“多谢郡主的看重,绿儿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

    乔珺云一脸欣慰的拍了拍绿儿的手,语重心长道:“府里的丫鬟们有的不安分,说不定就有哪个在筹谋着从本郡主这里捞到好处。现在慧芳姑姑在宫内养伤,库房我也暂时交予你看管,彩果彩香辅助你,如果要取用什么东西都必须要得到你的准允才行。记住了吗?”

    说着,乔珺云从随身带着的荷包中掏出了一枚铜钥匙,交予在了绿儿微微颤抖的手中。

    绿儿只觉得头顶冒着热气,只有大喊大叫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欣喜若狂。但一向沉稳惯了的她,压制着激动不已的情绪,缓缓攥紧拳头将钥匙紧握在手心当中,郑重的点头道:“奴婢懂得。”

    “好。”乔珺云像是交接了什么重要物品,沉沉的呼出一口气,觑了眼站在左侧的彩香与彩果说道:“你们两个要好好听话,如果有不懂的就去问绿儿,千万不可惹是生非,懂了吗?”

    彩香和彩果脸上流露着艳羡之意,虽然吃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道:“奴婢省的。在慧芳姑姑在宫内养伤的这段时日中,奴婢凡事都会听从绿儿姐姐的指示的。”

    乔珺云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绿儿连忙亲切的说道:“郡主既然说是让咱们一同管理,还请多多互相关照才是。这听谁的话并不重要,只要咱们能合力管好郡主府,为郡主打理好这府上的事务,就比什么都重要。”

    彩香一脸受教的表情,诚恳道:“彩香会认真做事的,如果有不合适的举动,还要绿儿姐姐指点我才是。”

    彩果则是嘟着嘴巴道:“绿儿姐姐不必担心我会捣乱,只要是郡主说的我就会照话做的。”

    乔珺云站起身子摸了摸彩果的脑袋,顾不得彩果最近吃得多长得比自己还高,笑着安抚道:“本郡主知道你和彩香也很厉害,可是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你们两个刚刚开始跟着学管家,自然不如一直受着慧芳教导的绿儿懂得多。等你们乖乖的跟绿儿学明白了,就让你们三个一起为我效力好不好?”

    彩果红了耳根,嗫嚅道:“郡主的一片苦心,彩果是明白的。”

    彩香在一旁拍了拍彩果的后背,疼得彩果龇牙咧嘴,不忘记哈哈笑道:“彩果你就跟小孩子似地,难不成还以为郡主不喜欢你了吗!郡主果真就该这样好好训训你才对。省得你一天精力旺盛,吃得多了就爱拿折腾我来打发时间。咱们俩啊,要学的可还多着呢!”

    乔珺云欣慰的看着彩香道:“我看彩香你最近越来越稳重了,彩果性子太过跳脱,你可要与绿儿一起监督她好好学习管家才是。”

    闻言,彩果好笑的苦着一张脸,瘪嘴道:“人家就是喜欢玩儿嘛!”

    绿儿一边轻笑一边戏弄道:“彩果要是不认真的话,就不给她饭吃好了。看她到时候是不是还有力气上蹿下跳的捉弄人玩儿。”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思琪求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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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乔珺云与张蝶语相认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在她有意讨巧的行为之下,太后对于她的样貌时常难免产生一些混淆,自然这其中也不乏红穗帮忙在太后的茶水中加些料的功劳。

    八月二十二日这天,乔珺云一如既往的入宫服侍太后,正伺候着她用膳呢,就有个神色匆匆但却难掩喜色的太监求见,一开口便是大好的消息:“给太后娘娘请安,大军传来捷报,在邓德爽大将军的带领下,胆敢侵犯我大温国国土的蛮夷子,已经悉数被赶了出去!不但如此,更是生擒了南疆主将大罗布!想来,再过上些时日就能凯旋而归啦!”

    太后面露惊喜之色,手中的瓷勺一不小心磕在了白瓷盅上,也没有时间寻摸失了礼。只是强压着狂喜强持冷静道:“好!我大温国的土地果然是有先祖保佑的。红穗,赏!”

    “多谢太后娘娘,都是您有福气又悉心为战场上的将士们祈福,才会犹如有上天相助啊!”那太监也是个机灵的,不然也不能得到这样好的差事,几句话就说的太后喜笑颜开。

    红穗解了个装着银裸子的荷包递给了太监,他欢欢喜喜的应了,就离开复命去了。

    乔珺云也深深下拜道:“皇祖母心存黎民百姓,是这天下的福泽。此次皇祖母潜心念佛,想来佛祖定然有所感知,念于您的一片诚心,才会助我大温国收复回城池的。”

    因着大温国向来崇尚佛法,这话放在太后面前也不过是讨好,所以便笑得跟个慈善人儿道:“你这孩子就是嘴甜。只要我大温国能够驱除蛮夷,还我安定河山便是天大的福祉了。之前哀家一直在宫内的佛堂内祈福,这次打了胜仗,哀家觉得应该去青禅寺一趟。也算还愿。”

    一听到青禅寺三个字,乔珺云的脸色便有些难看,欲言又止道:“这......皇祖母若是去青禅寺肯定是要小住几日的,云儿理应跟着您随时服侍.....可那清心住持......”

    看了乔珺云一副不安的样子,太后便怜惜的叹气道:“上次你在青禅寺收到了惊吓,说来也是清心住持纵容那道士做的。哀家当时碍于她的身份不好处置,一直觉得有些愧对于你。哀家看你对清心住持还有着心结......哀家就不带你去了,你在府上为将士们祈福,也是一样的。”

    乔珺云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没有犹豫的就跪了下去,诚恳道:“云儿当初被伤,本就是那道士无故伤人,皇祖母无需因此愧疚,这样云儿也会不安的。至于云儿虽然对于青禅寺还有些害怕,但是为了您云儿还是可以克制的。您如果去苦修几日,云儿觉得还是贴身照顾才放心。”

    “你这孩子就是孝顺。”太后颇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微微摇头道:“现在战胜的消息传来,距离大军回皇都至少还要半月之余,哀家等下午便想去青禅寺礼佛。顺便与清心住持商讨佛法。你年纪小还是回府安心呆着,等哀家回宫之后再召你觐见吧。”

    乔珺云抬起头见太后的表情不容反驳,只能点头应道:“多谢皇祖母关心,云儿在府上会听话的。云儿也没有什么本事,只能抄写些往生经来以表心意了。”

    “你有这片心很好。哀家等下子要急于出宫,也就不好留着你了。”太后看向乔珺云很是满意,只觉得她原本的娇纵性子在自己半个月的调教下,虽然还不能说是脱胎换骨,但已然能称得上是进退得宜。想着她是黄茗馨的亲孙女。不禁暗道黄茗馨留下的血脉也足够聪慧......

    乔珺云出宫的有些匆忙。等 出了宫门之后,便对前来相送的红穗说道:“劳烦你跑这一趟。这次本郡主不能随同皇祖母去青禅寺祈福,你可要悉心照顾才好。”说着,就抬手拔下头上的一支镶珍珠步摇。握住了红穗的手,言辞恳恳道:“本郡主不在皇祖母身边,你可要将本郡主的一片心意表现出来。没事的时候,可以多与皇祖母提一下本郡主。懂了吗?”

    守着宫门的侍卫见到这一幕,只以为乔珺云这是在拉拢太后身边的得意宫女,因此并不以为意。而红穗推拒了两下,不得不收下步摇后,便屈膝道:“多谢云宁郡主赏赐。奴婢懂得。”

    “嗯,那就好。本郡主这就回府,你赶紧回去忙吧。”乔珺云对着红穗挥了挥手,就钻回了马车,示意出宫之后,就浑身轻松的闭上眼睛小憩了起来......

    红穗将那珍珠步摇收了起来,一脸平静的回到了养性殿。太后见是她回来,便抬头问道:“云儿临出宫前,都与你交代了什么?”

    红穗早有预料,并未慌张而是坦然的掏出了步摇,双手呈上道:“回太后娘娘的话,云宁郡主出宫之前嘱咐了奴婢要好好看照您的身体。这支步摇就是郡主赏赐的。”

    太后只是大致一扫,见那支步摇虽然材质不错,但并非她御赐之物,便随意地点头道:“既是云儿赏赐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吧。云儿最近的性子虽然平和了些,但有些时候行事却还是有些鲁莽的。这种拉拢人的情况,也不知道避讳一下,在内宫门口......”

    红穗不敢接话,唯恐太后觉得她有意维护乔珺云。收好了珍珠步摇塞回了怀中,便退至一旁,垂首侧耳听慧萍说道:“老奴觉得这样倒是好,郡主有您护着,单纯一些也没什么的。”

    言下之意,总比暗地里收买太后身边人好。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的举动,才能让人放心。

    太后有些赞同,嘴角含笑道:“也罢,哀家总会护着云儿的。这时辰虽然算不得早。但只有早些去青禅寺为将士们祈福,哀家才能够找些安心哪。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慧萍老老实实的说道:“按照您说的清减一些,俱已都准备好,不知您可要准备出宫了?”

    太后顺着敞开的殿门瞧了眼外面的阳光。眯了眯眼道:“先派个侍卫去与清心住持通报一声。哀家坐着马车肯定要走得慢,等到了青禅寺说不得就要下午了。对了,皇上政务繁忙,派个人通知一声就好,无需让他撇下政务来恭送哀家。”

    “是,老奴这就去。”慧萍应下转身要走,忽的想起还躺在偏殿的慧芳,就顿住脚步迟疑道:“慧芳的伤现在只好了大半,若是颠簸着送回到云宁郡主府的话。恐是要家中伤势的。”

    太后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想了下才道:“既然如此,便先留她在宫中养伤罢。反正她有宫牌,等何时养好了伤也可以直接出宫去。你吩咐几个勤快机灵的小宫女过去,好好照顾着。”“老奴这就去办。”慧萍帮慧芳求了个恩典,也就不担心她在宫中会出问题,轻松了不少......

    红穗趁着太后让她回自己屋内整理些琐碎的时候,将珍珠流苏拿出来粗略端详了两眼。碍于现在情况不容许她细细打量,便索性将其并着其余几支银钗玉簪装进了首饰盒里,装进了包袱里一起打好——之前乔珺云并没有着急的暗示。可以确定这次的命令并不急切......

    乔珺云提前回府没什么意思,等到了巳时三刻正想着做些什么打发时间的时候,竟是有位大家闺秀来访。这人既不是因为太后故意阻拦而有些时日没见到的姐姐乔梦妍,又不是上次对外表现的初次相遇便相谈甚欢的张蝶语。此女竟是乔珺云最近不欲相交的霍思琪!

    若说以前霍思琪派来亲信送礼,乔珺云还能够用借口阻拦不收下的话。那么这次亲自上门一脸笑容的霍思琪,可就不是她能够随意打发的了。

    因着乔珺云这段时日与太后的关系大有缓解,甚至还有较之以往更加得宠的情况,云宁郡主府再次门庭旺盛起来,颇有打入皇都内贵女们圈子内的趋势。

    乔珺云之前就曾‘不经意’的在太后面前表达过不满。但到底不是能够交恶的人。即便是一脸的不甘愿。但还是亲自起身迎接着坐着马车从正门入的霍思琪。

    霍思琪踩着个粗重婆子的后背下了马车,已经十二岁的她面容渐渐长开。已能窥见日后的俏丽颜色。

    乔珺云有些僵硬的笑着,站在原地笑着道:“好久不见,妹妹长的是愈发漂亮了。”

    这段时日霍思琪在家里人的娇惯之下。更是显得神情高傲,让人难生亲近之意。本来她是认为乔珺云不再需要拉拢,又有着身边的丫鬟们吹耳旁风,在上次被乔珺云气走之后,便随意打发了贴身嬷嬷时不时的来虚情假意送些礼,权当维护与其那几近无存的情谊。

    现下见到乔珺云即便是不乐意,却不得不出了正堂来迎接自己,霍思琪的眼神就闪了闪,走到乔珺云身边状似亲近的说道:“好久没有与云儿姐姐见面,可是想死思琪啦!不知道姐姐想过我没有呢?”

    虽然不乐意与霍思琪装作好姐妹,但想着现在局势还不明朗,也只能挂起亲密的笑容,主动地挽上了对方的手,一边往正堂走一边道:“妹妹还好意思说。这算来可不光光是几个月的时间,咱们姐妹许久不见,你怎的也不来找我玩儿呢?虽然之前皇祖母将我禁足,但你一向得皇祖母的喜爱,如果是你去说的话,皇祖母肯定会准允你来陪伴我呢。”

    霍思琪在家人与身边人的长时间潜移默化之下,最早是将乔珺云当做要讨好与小心观察防备的对象的。因为之前其是温儒明的表侄女,未免日后就要入宫为妃。对于被家里当成未来皇后培养的她,自然对于乔珺云的身份颇为敏感。

    不过那些都是以前的老黄历。现在乔珺云身患痫症的消息,被霍家与其他为了谋利的家族散布的皇都尽知。再加上她右手残疾,日后别说是入宫,就连找个好婆家都是难上加难了。

    在乔珺云半个多月前还未复宠的时候。霍思琪还暗自幸灾乐祸来的。可是还不等她想些法子给乔珺云难堪,却突如其来的再次见证乔珺云的崛起与得宠。原本的嘲笑与鄙夷,在太后这座喜怒无常的大山面前,不得不退回到了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现如今霍思琪见到乔珺云还能够面色如常的与她寒暄。有些复杂又有些不甘。她想不通这个已经废了的乔珺云哪里好,哪里值得太后天天带在身边,一刻都不能少!

    因为夹杂着愤恨与不甘,还没有修炼到家的霍思琪便泄露了少许出来,嘴角的笑容怪异的说道:“皇姑母虽然宠爱我,但还是不及云儿姐姐你啊。妹妹可是听说了,这些日子皇姑母可是每日都要宣召你入宫陪伴一整日呢。可惜今日皇姑母着急要去青禅寺还愿,走得太过匆忙。如若不然的话,想来还是会带着你一起去的吧?唉。能听清心住持将佛的机会,可是难得呢。”

    乔珺云直视着霍思琪,眼神清明好像看出了对方那隐藏着的恶劣心思。她并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松开了霍思琪的手,不咸不淡的说道:“今日见到妹妹一时欣喜过了头,也不知妹妹是否同我一样。这一太过激动啊,就不小心忘了之前本郡主与你产生的那些不悦之事......说来,当初本郡主之所以会生气与你,就是在青禅寺那次事件之后发生的吧?”

    霍思琪的脸色瞬间变的尴尬,她没曾想不过是酸了两句。乔珺云就这般的不给她面子。不过想起家里娘亲此次对自己的嘱托,只得僵硬着脸道:“是妹妹莽撞,竟是忘了当初那件事.....”

    乔珺云也不再多余,无甚表情的带着霍思琪走进正堂坐下,语气冷淡道:“姐姐的府里冷清了些,想来妹妹是呆不惯的。如果有事要说就尽快,免得耽误彼此时间。”

    本来听到乔珺云的生硬口气,霍思琪就觉得如鲠在喉,不过敏锐的捕捉到她对自己恢复了自称姐姐。便有了一丝底气。她腆着脸笑了笑道:“瞧瞧姐姐这话说得。妹妹只是想着好久没有见到姐姐,才回来拜访一下的。对了。皇姑母走得这样匆忙,也不知道有没有带够宫女与嬷嬷。毕竟那青禅寺虽然香火鼎盛,但若是想要过得舒适还是有些困难的。”

    乔珺云一听这霍思琪竟是来打探太后行踪的。心中闪过一丝怪异,维持着淡定表情道:“妹妹想的多了。皇祖母一片诚心只为祈福还愿,也不是没有过曾茹素念佛的经历,无需多担心。”

    霍思琪的俏脸有一瞬间变得狰狞,但不待乔珺云看清便恢复了浅笑模样,继续深入着话题道:“原来如此,倒是妹妹想左了,一想到皇姑母可能在寺上过得不舒适,就不免很是担心。可惜这段时日没有机会入宫,与皇姑母诉说一下我的思慕之情。若是今日能够入宫,妹妹定是要随着皇姑母一同去祈福的。这样的话,也好贴身照料她老人家。”

    闻言,乔珺云若有似无的打量了一眼霍思琪的嫩手,只见十指纤纤十分柔嫩,就连寻常大家闺秀练女红时的薄茧都没有留下,不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怎能真的照顾好太后呢?

    不过从霍思琪的话中,乔珺云已能猜到她今日为何要来上这么一趟——说来最近乔珺云在宫中虽然经常遇到齐嫔与黄小仪等妃嫔,但是却是一直没有见到过霍思琪。当时还没有注意,现在细细想来就觉得有些不正常。之前太后虽然不说是十分爱惜霍思琪,但也可以说是有栽培的念头。正因为如此,每过上四五日就要召其入宫,询问一些生活琐事试探一下她的脾性。

    而这次自乔珺云复宠以来,太后却是一次都没有提过霍思琪。而往常时不时响起关于霍家的夸赞,也是没有了踪迹。

    “姐姐可认同妹妹的话?”霍思琪见乔珺云状似出神,便有些不悦的出声问道。

    乔珺云晃了晃神,飞快的眨了下眼睛才说道:“抱歉,今日在宫里喝了安神茶,可能是起了效用才会有些心神恍惚的。还请妹妹不要担心我的身体。来,咱们继续说吧。”

    霍思琪有些气闷,看着乔珺云的表情就能知道她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不免恼怒的说道:“姐姐可是好福分。可有了这好福分也不知道提携一下妹妹,真是枉费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乔珺云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带着满满的不悦说道:“妹妹倒是好胆量,既然知道我年长与你,又为何会出声冒犯姐姐呢?再说了,姐姐可不曾记得最近得了什么好处,你也不必在这里跟我拐弯抹角的。直接说你今日来的目的便罢!”

    霍思琪一听乔珺云这是主动撕开了友善脸皮,也瞬间沉下脸道:“妹妹今日所来的确是有些话要说。其实事情也很简单......云宁郡主现如今得到皇姑母的宠爱与信重,恐怕是得意非凡的吧?我霍家当初还曾救过你与你姐姐一命。现如今想要你帮忙搭根线,想来并不过分吧?”

    乔珺云听出霍思琪的口中竟是带了要挟之意,心中嗤鼻不已,表情却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与犹疑。愣了三四息时间,才收敛好神色道:“说吧,有什么要本郡主帮忙的。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做杀人放火,或者是违背皇祖母喜好的事情。当初你们霍家出手相救,的确是本郡主亏欠于你们的。但是再大的恩情也有消耗完的一天,还望妹妹别忘了这一点。”

    霍思琪并没将乔珺云的话太过放在心上。只以为她是因为被拿捏住弱点,所有的表现都只不过是懊恼而已。她轻轻一笑,扯着嘴角说道:“姐姐许久没有出府,这些日子又一直入宫陪伴皇姑母,想来对于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并不清楚。其实这次会找上姐姐你来帮忙,主要是因为我霍家因为某些原因,而惹了皇姑母的不悦。本来嘛,如果我能入宫替爹娘解释一下的话,也不会让皇姑母冷落了家里这么久。妹妹在家里急的嘴里都起了泡。好不容易听到姐姐重新得到皇姑母的宠爱。既是为你觉得高兴又是觉得与皇姑母解开误会有望。因此,妹妹才会特意诚心前来拜访。还望姐姐能够帮个小忙。想办法让妹妹与皇姑母见上一面即可。”

    乔珺云听着听着,脸上就挂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耐心的等到霍思琪说完之后。才断然拒绝道:“虽然不知道妹妹如何认为姐姐有这个本事的。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皇祖母去了青禅寺还愿,少说也要住上小半个月。而姐姐我因为曾经在青禅寺受过伤,所以不欲再临那伤心之地。现如今我虽是有心帮助妹妹与皇祖母解除芥蒂,可问题是我现在根本毫无见到皇祖母的机会。因此,也只能劝你另寻门路了.......”

    说着,乔珺云突然“啊”了一声,笑容中带上了一丝深意道:“对了,我竟是这才想起来。我是皇祖母的外孙女,而妹妹你却是皇祖母的侄女儿。算来的话,似乎妹妹你还要比我大上一辈呢。咱们在屋里姐姐妹妹的怎么叫都行,但如果出去了还是这样,恐怕是要被人质疑不懂辈分规矩的。唔......我该如何改口呢?是叫姑姑,还是......”

    霍思琪听出乔珺云这是在转移话题,想起她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自己的请求。不禁的就生出了暗恨,咬了咬嘴唇还是说道:“姐姐别说这些让咱们身份疏远的话了。之前皇姑母既然没对咱们彼此的称呼表达过异议,想来是没有过多计较的......其实也很简单的,虽然现在皇姑母不在皇宫之内,姐姐你也是见不到。但是等过些时日军队凯旋而归,皇祖母自然也是要重回宫中的。只要姐姐到时候出一把力,帮妹妹的家里说上几句好话就行。”

    乔珺云没想到霍思琪竟能耐住了愤恨与憋屈,在她故意出言讥讽的情况下,还能硬着头皮求情。而且,这次她的语气竟是要比之前还好,带了一丝服软的意味。

    乔珺云心中觉得奇怪,便放缓了神色,叹了一声道:“唉,也不是姐姐不愿意帮忙。只是之前你霍家那般受皇祖母的宠信,怎么会只因为丁点小事就产生了嫌隙呢。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若是贸然代替皇祖母做主。被她知晓后肯定是要生我气的。”

    霍思琪见乔珺云的态度有所软化,欣喜异常的再接再厉道:“姐姐真的不用担心。之前在皇表哥确定出战将员的时候,我爹爹与皇表哥因为政见不同而受到了口头责罚。后来可能是事情传到了皇姑母的耳朵里,不等我爹亲自解释。就被皇姑母她冷落了下来。现在已经都一个多月了,皇姑母都未曾召我入宫过。爹爹他与皇表哥的关系都缓和了,可是皇姑母却还是很生气。因此,妹妹今日听说你的禁足令被解,便主动来求你,希望你能够帮上忙。”

    乔珺云听得皱紧了眉毛,带着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政见不同之类的话可不是能够乱说的。”

    霍思琪也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口误,有些紧张的看了看乔珺云,见她神色仍旧平静。才敢松了口气道:“幸好今日妹妹来找的是姐姐你。现在妹妹把事情都说了,不知道姐姐可不可以帮个忙呢?其实并不需要你去做什么,只要你想办法在皇姑母面前提起我的存在就好。一旦皇姑母想通了,肯定就会召我入宫,等我将一切误会解释清楚,家里也不会提心吊胆了。”

    乔珺云不知道霍思琪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个挺聪慧的人儿,怎么一开口说话就总是说些不敬的字眼呢?竟是敢说让太后想清楚,还敢说自家的人都在提心吊胆?

    乔珺云心中冷笑,不管这霍思琪是不是故意的。既然她敢在自己面前说。那么就别想着凭靠着这几句话就让她得逞!太后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现在整个霍家只有霍思琪一个能做未来皇后的候选人。如果真的就这么轻易的放了,岂不是相当于直接舍弃了未来的后宫之权吗!太后最是注重权利,若说她会在温儒明都与霍振德‘和好’的情况下仍旧冷待霍家。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太后受到温儒明的指示或者敲打,不得不如此冷对霍家所有人。其二,则是有可能太后因为某种缘故而放弃了一脉相承的霍家与霍思琪。

    不过嘛,在乔珺云看来第二种可能几乎没有任何可能。那么,按照目前情况来看,就是温儒明母子要有什么举动。而这个举动说不定还要与霍家有什么重要的联系。

    乔珺云自然不愿意掺进去一脚。做那些得不到利益还要往里面倒搭太后母子信任的事情。因此。她还不容易柔软了的面容再次冷硬了起来,带了丝坚决道:“此事牵连到了朝廷之上。本郡主恐怕是帮不上忙的。如果你还认得我这个口头上的姐姐的话,还请勿提此事。以免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传到了皇祖母的耳中。说不得还要以为是我不安分,妄想插手朝堂之事。”

    “不会的,只要姐姐你......”霍思琪兀自还在嘴硬的说着,看向乔珺云的眼中已经染上了一抹恨意。霍家目前的情况算不上好,虽然因为战争朝堂之上讨论的都是战事部署。但是有些消息灵动的家族,已经察觉到太后对霍家的态度转变。虽然猜测不出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部分家族的女眷已经开始疏远。偶尔娘亲带着她上他家门做客,态度也根本不似曾经的那般热情。

    霍振德本来在最近温儒明越来越看重他的情况下,就开始有些忽略太后的手段以及狠辣本领。认为朝堂上的事情皇上最大,只要能够笼络好温儒明,那么太后也没有什么质疑的份儿。

    多年以前夺皇位一事上,太后早就与霍振德兄妹之间留下了嫌隙。现如今太后在后宫中并没有耗费太多心血,不免得将注意力放在朝堂之上。因此,自然是发现了霍家的态度转变。

    那么,理所当然的冷落情况就渐渐显露出来。

    刚开始霍家人还没有在意,认为太后即便认为他们将大力气花在了皇上的身上来维护家族的利益。但是只要太后还指望着霍思琪过三年入宫后扶持她,那么就是不会给霍家难看脸色的。

    可他们却忘了太后绝对不是那般简单的人物。一开始的时候,从太后毫不犹豫的舍弃陈金宝,转而重用被陈金宝抛弃的妻子王琇屛一事上。就能看出她的果断。

    自然,太后并不是真的放弃了霍家。但是手下掌控着的家族变得不听话,自然是要好好地敲打一番。这一个多月的不闻不问,已经足以一直以来依靠太后出谋划策的霍振德慌乱起来。

    乔珺云对霍思琪眼中的恨意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喝了半杯茶水,才复又抬起头道:“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何会认为姐姐有能力帮助你,姐姐虽然无能为力但还是有句话想要提点你的。”

    霍思琪的嗓音有些低哑的问道:“只要管用,但请姐姐指教,妹妹不会忘了姐姐指点之恩的。”

    乔珺云看着霍思琪一副委曲求全似地眼神,撇了撇嘴说道:“皇祖母确实是去了青禅寺为大温国的将士与百姓们祈福的。你可能是一时心切,听了我回到府上的消息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可是你怎的给忘记了,即便皇祖母莅临青禅寺,但也不代表青禅寺不接待其他香客。纵然皇祖母歇息的院子会有重兵把守。但是你也不是不能去,也不是没有足以求见皇祖母的身份。再加上青禅寺可是整个大温国中的最高尚的佛门圣地。只要你在青禅寺内诚心恳求皇祖母,她一向仁慈自然是不会撩了你的面子的。”

    听了乔珺云的话,霍思琪的脸就蔓延上了两道红晕,实在是觉得又生气又羞愤。她临出门的时候其实是仔细想过,觉得乔珺云有能力帮忙才会凭借着两家住得近才过来求着帮忙的。

    当时霍思琪的娘亲就在一旁,听了她的话还曾点头赞许过。可是谁曾想现在一冷静下来,便察觉到之前的行事太过鲁莽,连更为好的解决办法都没有想到。

    “这个......姐姐说的果真有理,那妹妹这就回府与娘亲说一声。等之后就可以上了青禅寺。求见皇姑母谅解我霍家了。唔,多谢姐姐的指点。”霍思琪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乔珺云这时候给她出了主意,就不得不起身给乔珺云屈膝行了个礼,以此来表示感激。

    乔珺云之前就没给霍思琪什么好脸色看,见情况都这样了,也懒得再给对方难堪。不等霍思琪蹲下去,乔珺云就半站起来,伸出双手将她扶住。客气道:“妹妹不必多礼。既然今日妹妹来了。可要留下与我玩上一天,等晚上与我一同用过晚饭之后。再回去如何?”

    霍思琪有些艰涩的摇了摇头,不去看乔珺云仿佛带着戏谑之意的神情,憋着嘴有些委屈的说道:“不必了。既然郡主已经将事情重要说与我听。我也不好再在这里叨扰。时间不早,妹妹还要去青禅寺服侍皇姑母。妹妹看这郡主府里略显清冷了些,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让丫环上我家找我娘帮忙即可。”

    乔珺云见霍思琪着急着呢,也就不强自挽留。她起身带着霍思琪就往外走,根本就不管人家正捧着茶杯小口啄着茶水。毕竟之前霍思琪话说的有点儿多,又一直没来得及喝口茶水解渴。

    可是让霍思琪没想到的是,她不过是说了两句客气话,想要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润润嗓子之后再走而已。但是乔珺云却是一根筋儿的已经起身相送,她心中憋屈却只得忍着。想着这次乔珺云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小忙,等日后再跟她一点点的算账也不迟。

    这么想着,霍思琪就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挂着分不清真假的小脸与乔珺云告别之后,便让婆子赶着马车除了云宁郡主府。满心满念着的,都是该如何求得太后重新宠爱才好。

    乔珺云没有耐心看着霍思琪的马车走远,吩咐小红关上了大门之后。就有些莫测的望着旁边隔了有些距离的霍府,看着霍府内种着的那一刻足以看得清树冠的高高杨树,心中自是有一番思虑。

    彩香在旁边陪着站了会儿,见乔珺云似乎有些出神,忍了会儿没忍住的开口问道:“郡主,之前您与霍小姐的关系很是不错。现如今就这么疏远了.......是不是有些可惜啊?”

    乔珺云明白这是彩香故意当着许多丫鬟的面说得,也不语,长叹一声便转身进了屋子.......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不让上我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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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思琪的一来一去很是匆忙。仅仅半个时辰之后,霍家就大开府门出了三辆马车,霍思琪及其母亲带着一干丫鬟仆妇,略显心急的向着青禅寺而去。

    乔珺云在正堂呆坐了一会儿,觉得心中有些不安,揉了揉额头便道:“她一来本郡主就觉得不舒服。反正闲着没事,走,陪着本郡主去看望一下清尘师太.....算来竟是有一个月未见了。”

    说着语气就带上了一点儿心虚,听在正堂内的一众丫鬟耳中,各是有了一番思量。

    乔珺云只带了彩香一人,到了清尘园让杂役丫鬟通报了一声,才走了进去。

    有些罕见的是,往日里几乎都跪坐在蒲团上的清尘师太,今个儿竟是端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

    一见到乔珺云,清尘师太就缓缓起身,行了个佛礼道:“给郡主请安,不知您今日怎的会来。”

    乔珺云露出一丝愤慨,道:“不瞒清尘师太的话,刚才霍思琪前来拜访,说是为了挽回我之前与她的情谊。可是一开口便是针锋相对嘲讽于我,明知道我与清心住持的恩怨,却仍旧在故意的挤兑我。哼,就那种恶劣的态度,竟然还好意思请求我帮忙,真是个不知道好歹的。”

    “哦?霍家小姐来上门拜访吗?”清尘师太看了眼敞开的门口,也不避讳门口站着的两个丫鬟,便直接道:“之前贫尼曾听说过太后与其母家的关系有些闹僵,这些日子霍家正想尽办法讨好太后,郡主每日都入宫去陪伴太后。莫不是一点端倪都没瞧出来?”

    乔珺云苦笑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门口的俩丫鬟一眼,懊悔道:“这些日子我只想着如何讨好皇祖母,竟是没察觉到已经有好些时日皇祖母身边人都没有提过霍家......”

    “现在外面局势已定。之前的战争弄得人心惶惶,现如今一切平静下来,想来用不上两天,太后就会有些举措的。贫尼可不认为她老人家是想要真的舍弃霍家。”清尘师太冷静的说道。

    乔珺云撇了撇嘴角。带着不甘心说道:“霍思琪来找我想办法,我不想因为帮她而受到皇祖母责斥,所以就婉拒,示意她可以亲自去青禅寺请求皇祖母原谅......刚才小红来报,说是霍思琪与霍夫人一同上了马车,奔着青禅寺上去了。”

    “所以郡主的意思是?”清尘师太似是不解的追问的。

    乔珺云孩子气的嘟了嘟嘴,上前拽着清尘师太的尼姑袍衣角,摇晃着说道:“师太,之前皇祖母说让我安心在府里待着。可是云儿已经习惯每日入宫与皇祖母待在一起。现在又不能出门上街游玩。人家无趣的很。您看您自从五年前就一直待在府里。根本就没有出去过。当初还是清心住持为您剃度的,您说来也算是她的弟子,这么长时间没见。您想去拜访一下吗?”

    清尘师太有些意动的模样,可是当视线落在乔珺云的身上。不免犹疑道:“太后娘娘亲自嘱咐您,让您在郡主府里好好待着。贫尼虽然已然出家,但也有照顾您的义务。若是贫尼真的去了青禅寺,说的再少也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慧芳姑姑不是还在宫里养伤吗,您身边没有年长的人照看着,太后娘娘肯定是会担心的。”

    乔珺云听了清尘师太的话,不但没有任何担忧神色,反而笑嘻嘻的说道:“正好皇祖母也在青禅寺,我陪着师太您一起去,也算是一举两得嘛!”

    太后不让上乔珺云偏上,总不能让霍思琪跟了上去,自己这个出谋划策的却没有表示啊.....

    清尘师太还欲再劝,可见乔珺云一脸的固执与期待,也只得淡然点头道:“那好吧,贫尼收拾几件衣服就好,郡主要准备的东西肯定是不少,还请赶快回去打点行装吧。如果咱们能快一些,说不定还能够赶上霍家夫人与霍小姐呢。”

    “师太您真好,云儿这就准备去。等您准备好,就请先去正堂坐着,云儿很快的。”乔珺云兴高采烈的说完,等清尘师太微微颌首,便连忙带着彩香往外面走去。

    等乔珺云主仆二人离开了清尘园,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便低着头进了屋子。其中一个关上门之后,另一个便开口问道:“师太,您如果贸然离开郡主府恐怕不好。还请您稍等,让奴婢给大人递个消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清尘师太掀开了伪装的淡然平和表情,不悦的说道:“没听见贫尼已经答应云宁郡主了吗?你们两个虽然是大人派来的,但目前却是隶属于我手下的。如果你们不愿意去就待在府里别惹事,想怎么与大人说都行!”说完,生冷着脸走进了内室,从木柜中拿出早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衣服之外,就是一本半旧的佛经。

    等清尘师太走出屋子,就见那两个之前还敢说大话的丫鬟还是站在原地。她径直走了过去,看也不看二人,顺着铺好的石板路就往正堂的方向走。两个丫鬟想要跟上,可踏出了几步之后不知道因何而犹豫了一下,就放任了清尘师太独自一人离开......

    乔珺云随便的让彩香给自己收拾了几件素净的衣服,又拿了几支银钗和玉簪带着。她坐到了妆奁前的凳子上,对着有些模糊的铜镜照了照,挥退了彩香说道:“这次我着急想要上青禅寺,也不好带太多的人。反正青禅寺里面有能照顾日常的小尼姑,我只带着彩香你去就行了。赶紧去收拾下东西,绿儿你来给我把这些发簪都卸下去,梳个干净的发型。”

    彩香一听这是要带自己去,顿时开心的钻出了屋子,跑到旁边与彩果一同的屋子里收拾东西。

    “奴婢给您梳个单环髻吧。”绿儿手脚麻利的动作起来,对于乔珺云的决定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倒是彩果有些委屈的憋着嘴,在旁边可怜兮兮的说道:“郡主,您带着奴婢一起去吧。”

    乔珺云看着睁大眼睛的彩果,不为所动的笑道:“绿儿即便再稳重,但这府上几十口人和事也不是她凭着一己之力能够打点好的。你今个不是陪我入宫了吗,起了个大早还是好好休息吧。再说了,青禅寺那可是要茹素念佛的地方,根本没有玩的地方,你去了也是白去啊。”

    彩果扭捏的扯了扯衣角,十三岁的姑娘愣跟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撒娇,嗫嚅道:“可是......”

    “好啦,你也别这幅扭捏的模样。给本郡主好好地打点云宁郡主府,如果府上有问题不清楚可以去求问恒王妃。等这次回来了,慧芳姑姑的伤势约莫也要恢复的差不多,到时候本郡主带你们一起出去玩儿。”乔珺云话刚说完,彩果和绿儿就激动地说道:“奴婢会好好做事的。”

    乔珺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又道:“带你们出去玩倒是没有问题,可前提必须是你们管好了家。如果我回来之后,发现府里的丫鬟们不老实,你们两个可也是要受罚的。”

    “是是是,奴婢定不负郡主所托。”绿儿用根雕纹简单的玉钗给乔珺云簪好了发髻,开心道。

    “好了吗?”乔珺云对着铜镜只打量了两眼,相信绿儿的手艺也没有多瞧。看时间耽误的有些久了,就起身道:“这身衣服颜色不扎眼,我也不换衣服了。走吧,咱们去正堂。”

    乔珺云刚刚走到屋门口,就见到彩香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看起来装了不少的东西。她笑了两声,脚步也不停的打趣道:“我看你这里面装了不少东西,难道这是要搬家吗。”

    彩香讪笑了两声,抱着包袱跟上,小声道:“这都快到九月了,奴婢担心山上冷,所以就带了两件棉衣和一双棉鞋,看起来可能是多了些哈。”

    “哈哈,彩香你真有意思。”乔珺云捂着嘴大笑道:“即便是到了九月份,那也不过才是秋天。你带着棉衣棉鞋,难不成还想要在寺里过冬吗?事先说好,本郡主可不陪你在那等冬天来!”

    彩香的表情瞬间耸拉了下来,垂头丧气道:“那奴婢还是将它们送回去吧,郡主您先去正堂,奴婢跑着很快就能撵过去的。”说完,脚步就停了下来。

    乔珺云也顾不得笑了,看着这都快走出院子了,便道:“罢了,也许明个就突降大雪,你带着这两件棉衣也许还能救急呢。赶紧走吧,反正马车里就坐咱们两个和师太,并不差这么点儿地方。”

    彩香都快哭了,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蠢。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哏,稀里糊涂的就把冬天穿的棉衣和棉鞋从箱子里翻了出来。如若不然的话,也不会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眼见着自己已经拉下郡主好几步,彩香甩了甩头忽视了心中的莫名预感,紧紧抱着大包袱就小跑着跟了上去......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眼熟的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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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例留下八个侍卫看家,以曹奥为首的四个侍卫跟在马车的四周,个个紧绷着神经。

    乔珺云将帘子掀开一条缝,在曹奥察觉到回头来看之前,就放下了帘子。对于曹奥他们较比之前更为谨慎的状态,她略有所不解,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太后暗地里吩咐过什么。

    一路无惊无险,一直等到马车上了青禅寺之后,乔珺云才舒舒服服的不显眼的动了动脖子。她睡了一路算是补回了今日早起的疲乏,对着外面赶车的婆子嘱咐了两句后,收回视线看向对面,只见清尘师太正坐着假寐,似乎还未清醒。

    而彩香则是用帕子捂嘴连连打哈欠,对上她的视线连忙傻笑了两声。

    乔珺云勾起一抹浅笑,低声道:“之前看你听到能与本郡主一起来青禅寺,你不知道有多么高兴。现在花费了这么长时间上山,你觉得还有意思吗?”

    彩香重重的点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要能陪着郡主一起出来,去哪里都是好的。”

    “你倒是乖巧。”乔珺云伸手摸了摸彩香的小脸,看着她已经渐渐长成的面容,突兀的感慨道:“你又长大了。你最近长得太快,再继续下去我可是都要模糊你小时候的模样了。”

    彩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总是觉得郡主似乎话中有话。皱着眉毛想了好一会儿,才吐舌道:“可能是最近几年吃的越来越多,而且干的活越来越少的原因吧.....额,呵呵。”

    就连彩香也发现了自己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呵呵的笑了几声,看得乔珺云不住轻笑。

    “已经到了山上吗?”清尘师太忽的睁开了双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迷茫,看来之前根本就没有睡觉。而是在静坐想事情或者诵念佛经罢了。

    乔珺云觑了眼清尘师太手上拿着的佛串,点点头道:“已经入了青禅寺的门,正往香客住的院子去呢。您若是累了就先小憩一下,等下了车云儿再叫您。”

    清尘师太摇了摇头婉拒了乔珺云的好意。说道:“不必。等一会儿到了院子放下东西,贫尼就想去正殿参拜一下佛祖,若是能遇到清心住持那是最好的。对了,咱们要去的院子......”

    “师太放心,青禅寺从不允许男香客过夜。之前云儿曾同皇祖母一起来过,当时住的那间禅房挺大挺清净的。到时候云儿多捐些香火钱,找间舒适的禅房居住,绝不会有人过去打扰你礼佛。”乔珺云大致的说着,心里却在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有好的房间。

    毕竟距离太后出宫至此刻也有了两个多时辰。说不准就有不少的大家夫人已经紧赶慢赶的先她们一步。兴许将太后居住范围外最近的禅房都给包下来了。而上次来时住的舒适禅房。也很有可能被空置住。

    彩香知道已经进了青禅寺,心中便有了个撇,掀开帘子望了望马车外。突然的收回头问道:“郡主,那几个侍卫都到哪里去了?”

    乔珺云语气平淡的说道:“外面给赶车婆子指路的小尼姑说不方便让他们进入后院。所以就被我留在了寺庙外面。反正这青禅寺清净的很。没有人敢在此撒野,你也不用担心。”

    彩香听着就撇了撇嘴,小声道:“说得好听,上次郡主您与太后娘娘一起过来的时候,随行的侍卫可是有好几十个呢。哼,也不知道青禅寺什么时候改了规矩,莫不是看人下菜碟儿?”

    乔珺云似乎也被彩香的话挑起了怒气,阴阳怪气道:“谁知道呢。说不准是见本郡主过了这许久才过来,认为本郡主没有与皇祖母一起走,就可以随意慢待呢。等会儿见了皇祖母,本郡主定要与皇祖母好好说说,不然还不以为本郡主是随意好拿捏的!”

    乔珺云的声音有些大,跟在马车旁边走的小尼姑表情微微变幻了一下,隔着马车道:“阿弥托福。太后娘娘有好生之德,为了保护她老人家自然不得不准允那些侍卫们进来。听云宁郡主这话是要去找太后娘娘的,贫尼是按照规矩办事,还请郡主细细想一下便能明白。”

    乔珺云似笑非笑的与彩香和清尘师太对视了一眼,语带不屑道:“本郡主为你着想?说白了你这就是跟红顶白,真当本郡主只带了一个婆子和丫鬟是寒酸吗?不过是没给你引路的赏钱罢了,还真是没见过你这种只爱俗物的尼姑。别以为有着清心住持坐镇,就能给你撑腰!上次住持还没给本郡主过一个交代,这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完!”

    小尼姑眼神开始变得慌乱,她想起之前一些不顺心的事情,嘴唇嚅动了下到底还是没再开口。

    “哼!”即便是坐在马车里外人看不见,但乔珺云还是高昂起了脖颈,嘲讽道:“还算你懂点事儿。以后被跟诚心来的香客耍心眼儿,你既是出家之人就要有一颗波澜不动的心。为了那点子阴暗的小心思,就在贵人身上故意找错,到最后如果没人惦念着你是佛门中人的身份,你还说不定怎么地呢!”

    小尼姑深深的低垂着头,别过了马车车帘缝隙中透出来的探究视线,紧闭着嘴不想言语。

    乔珺云见她暂时老实了下来,前面又开始有了其他人的踪迹,便住了口不再挖苦她。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总算将有些眼熟的小尼姑与记忆中的一张娇媚脸孔对上了——竟是彩儿!

    当初乔珺云要选丫鬟的时候,这自称琴棋书画略同的彩儿心挺大的,所以她跟姐姐都不太想留下。较比于其他未选上的丫鬟来说,还多给了彩儿一些赏钱,就怕她对给皇上做侍寝宫女的姐姐说什么坏话。虽然一个奴才不足为惧,但还是认为谨慎一些好。

    可现在这梓儿竟是出了家,从头上的尼姑帽能看出来,她是真正的落了发。原本一头青丝已然不见,原本千娇百媚的小脸没有了脂粉打扮,也失了大半的颜色。也不知道彩儿到底犯了什么错,好好的宫女突然被弄到了青禅寺,还剃度入佛门,日后再也没有了攀高枝的机会。

    如此想着,乔珺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初那两个为温儒明启蒙的宫女,本说是要在他守孝结束后,纳入后宫封为妃嫔的。可是这好几年都过去了,除了当初那次正巧碰到二人打嘴仗之外,竟是再很少见过。

    等温儒明所谓为乔珺云爹娘守孝完毕之后,更是连那两个侍寝宫女的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乔珺云对于温儒明无疑是厌恶鄙夷的。

    且不说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家族恩怨,只说其大义凛然的说要为爹娘守孝三年一切从简。

    但实际上根本没少过漂亮宫女的侍寝,如果不是太后懂得不能再次期间留下子嗣,也不允许温儒明随意的宠幸宫女的话。恐怕现在后宫中早就皇嗣兴旺的不得了,连宫女出身的地位妃嫔们也绝对不会少!

    现如今乔珺云突然见到了出家的彩儿,心中便有了个猜想:莫不是太后灭了那两个宫女的口,而彩儿因为是其妹妹,所以被太后直接打发的这里,以免当初那点子丑事暴露?

    看这彩儿之前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云宁郡主,原本还算平和的表情瞬间变化,冷声冷气的阻止了四个侍卫的跟进还不算,在乔珺云因为不悦而故意忽视的情况下,情绪泄露的更是明显。怨恨、迁怒、悲伤等等几种情绪从彩儿身上散发出来,使得乔珺云不由自主的就注意到!

    乔珺云既然发现了彩儿心中似乎有怨愤之意,在彩香恰到好处的两句话开头下,就提起了太后狐假虎威。在她一提起太后的时候,彩儿的身子甚至是踉跄了一下。

    这一点使得乔珺云相信,彩儿更恨着的可能是太后。

    如果这其中牵涉到了她姐姐的性命,那说不定还能拉拢一番充作一枚棋子——这青禅寺内严防死守,每年收下的小尼姑也是精心挑选、一心向佛的。最早在清心住持敢对她动手的时候,就一直在找机会探寻清心住持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等乔珺云踩着条凳下了马车的时候,彩儿已经匆匆离开,只留下一抹纤细的背影。她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对着赶车的婆子说道:“这次本郡主没有带别人出来,细致些的活儿你恐怕也做不来。反正这里有小尼姑们照料,你只要看好自己,别处去乱跑惹了贵人就好。”

    “是,老奴省的。”身形有些虚胖的婆子应了,顿了顿又道:“老奴唤作梁婆子,郡主如果有事吩咐但管说,老奴这两条腿跑得还算是快。”

    “哦?”乔珺云的眉头微微一挑,侧首看了眼一直不做声的清尘师太,忽而笑了一下,伸出手指着彩儿几乎快看不见的背影,说道:“那个尼姑胆子大,本郡主觉得很有意思,你就去打探一下她的身份吧!”

    梁婆子没有丝毫犹豫的恭谨应道:“那老奴这就去,还请郡主先进屋歇着吧。”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来自住持的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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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等本就不多的几个包袱,被前来帮忙的两个尼姑收拾好之后,给了二两香火钱,好声好气的问道:“多谢两位师太帮忙,本郡主想问一下,霍思琪小姐现在在哪里呢?”

    接过银子的尼姑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云宁郡主所问的霍小姐刚到不多时,来之前贫尼几个才帮她们卸下了行李。想来现在应该还未离开禅房,可需要贫尼为您带路?”

    乔珺云缓缓摇了摇头,满意的笑道:“不必了。两位师太想来还有事情要忙,请去吧。”

    两个尼姑道了声“阿弥陀佛”就离开了乔珺云暂居带着一个独院的禅房。

    乔珺云等着她们走了,摸了下巴正在想事情,就听清尘师太道:“贫尼想要去正殿瞻仰一下。不知郡主是否要与贫尼同行,亦或者是先去拜访太后娘娘?”

    “师太不与云儿一起去见皇祖母吗?”乔珺云见清尘师太摇头拒绝,只能道:“既然如此,那云儿就不勉强你了。只是这里距离正殿有些距离,师太又不熟悉路,还是找个尼姑带路吧。”

    乔珺云让彩香给清尘师太拿了一荷包银裸子,道:“师太过去的话,肯定是要捐些香火钱的。这到底是您几年来第一次来青禅寺,还是要尽点儿心意的。如果不够的话,您再来问我要。”

    清尘师太抬起手坚拒,说道:“多谢郡主好意。只是贫尼身上还有些体己钱,香火钱尽自己的能力捐就好。如果贫尼用了您的银钱,那也是对佛祖的不诚信。好了。贫尼先过去了。”

    说完,清尘师太不等乔珺云再多说,转身就向外走去。彩香要跟上去,乔珺云却出声阻拦道:“罢了。师太本就已经剃度出家。对于这些身外之物自然不太看重。就让师太随心意做吧。对了,这次出来的匆忙,甚至把清尘师太都给带了出来。结果唯独忘了给姐姐递个消息过去。如果姐姐也过来的话,咱们一家人也就能久违的团聚了。”

    “郡主如果想见大小姐的话。奴婢这就去想办法递话如何?”彩香的眼睛有些发亮。

    乔珺云有些意动的模样,但一想到现在还有霍思琪与太后在,说不得她一到达这里就已经被人盯梢。不管为了谁着想,目前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如此一想,便道:“还是先不要找姐姐了。反正姐姐与我血脉相通,若是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来了,那不是更有趣,更能说明我们姐妹心有灵犀吗?”

    彩香知道自家郡主在顾忌什么,心下为其黯然。嘴上却在附和道:“郡主说的话就是有道理。”

    “啧。你就会哄我开心。”乔珺云摸了摸发鬓。心中却是有些沉重......

    过了会儿,在乔珺云与彩香两厢无言的时候,梁婆子总算是办完了事情回来。“启禀郡主。老奴跟着那位尼姑走,结果发现她走进了一个偏僻的院子。那院子忒过沉寂了些。似乎没有几个人住着。老奴不敢贸然进去,便寻了个路过的老尼姑询问,说了那位小尼姑的体征特点后。老尼姑告诉了老奴,那小尼姑唤作浊彩,原来曾经在宫中做过宫女。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大事,不方便直接打杀了,便给放在了这青禅寺,剃了度做了尼姑。往日里脾性过于沉默,很少与其他同龄的小尼姑们亲近,除了几个住在一个院子的尼姑之外,并无什么谈得来的佛友。”

    乔珺云听了有些沉默,将梁婆子的话细细想了一遍后,有些困解的问道:“你哪里拽的老尼姑知道这许多的事情?你可打听到彩儿......你知道浊彩到这里多久了吗?”

    “这个,老奴只是看有位老尼姑路过,便上前打探了去。她似乎知道的很多,跟老奴说这浊彩到这儿已经有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本来是个悟性不错的,可惜因为心中有结未解,一直无法真正的入了这佛道。”梁婆子额头上出了不少汗,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累出来的。

    “都有一年半这么久了吗?”乔珺云算了一下日期,正好是温儒明所谓恢复奢侈生活的时段。想着浊彩有心结,莫非就是她姐姐那件事儿吗?可惜上次与太后来祈福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过浊彩的身影,不然也能早些知道她目前的存在。

    “阿弥陀佛。云宁郡主前来,贫尼竟是没有前去迎接,实乃罪过。”很熟悉的声音传来,引得乔珺云向门口望去。在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却被吓了一大跳,有些失声的喊道:“你怎么来了!你......”慌乱了一瞬间,连忙稳定下情绪,道:“原来是清心住持,本郡主之前失礼了,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不知道您来此可是有事。”

    清心住持有些慢悠悠的走进了屋子,宁和的面容上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迹。当她站在隐隐打颤的乔珺云身前之后,才笑着开口道:“贫尼听人说云宁郡主过来,便想着过来求证一下。没想到您竟然还真的敢再来.......唉,郡主来此是为了侍奉太后吧,真真是可惜。”

    乔珺云是一见到清心住持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想着她就是用这副伪善模样,说是为了自己好才会串通那个道士伤了自己,不可谓心思莫测行为无忌,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性命!

    强忍着厌恶与反感,对于清心住持的自说自话,乔珺云秉承着聪耳不闻的做法,假笑着说道:“没想到本郡主竟是有这么大的脸面,竟是引得师太来亲自会见,这可真真是本郡主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惜啊,本郡主正想要去拜见皇祖母,恐怕是无法与您寒暄了。彩香,咱们走。”

    话毕后看也不看清心住持的脸色如何,乔珺云径直带着彩香就往外面走。

    清心住持的表情有了一丝的变化,但因为太过细微反而让人无法分辨出其真正的情绪。她一甩尼姑袍的袖子,干脆利落的跟着乔珺云一同往外面走。边走边说道:“云宁郡主的脾性怎么还是这般暴躁呢。贫尼记得上次已经将你身上的邪气全部驱走,不应当啊。”

    乔珺云的脚步有些虚浮,恶狠狠的瞪着清心住持,冷笑沉沉道:“清心住持明明是佛门中人,怎的这般没皮没脸呢!当初本郡主的右手就是因为你在暗中作梗,才会变得不灵活的。现在你不但不表达歉意,反而上这里来与我挑衅,真不知道你修行的是什么佛法!”

    清心住持的表情再没有任何一丝松动,声音一如之前的冷静道:“郡主果真是有些偏激啊。贫尼最是崇信佛法,自然知道是不能够作恶,也不会故意作恶来害您的。这其中理由贫尼暂时不能告知与你,不过你可以记住,贫尼不但是帮你驱除了一个大麻烦,更是让你得到了极为难得的好处。看情况你已经是用过了好处,何必还要装作不知的再次与贫尼叫嚣呢?”

    “你!”乔珺云有些语塞,她自然发现了右手腕处的问题,不过因为不能确定所以也不敢贸然确定下来。此刻乍一听清心住持说是她的功劳,不但没有觉得欣喜若狂或者愧疚,反而是觉得郁闷气苦极了。且不论清心住持这话说的是真是假,只说她废了最得用的右手,却得了一个根本不想要的所谓好处!

    无论是谁,对于那强制被按到自己身上的东西都会反感。更何况她可是废了一只手!那是一只手而不是一只猪蹄!这个清心住持有什么好自以为是的,认为她还是赚了好处的?

    乔珺云怒至心头,反而冷笑起来道:“真是了不起,这么自持本事的佛门中人还真是闻所未闻。本郡主本来还想着为了皇祖母别难过,而放弃追究这件事情。但是本郡主看住持你的态度,似乎有恃无恐啊?呵,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底气,但是故意谋害皇室孤女的罪名你是担的定了。你再德高望重又如何,你根本就是个伪善的人。明明是害了我竟然还好意思找到我,想要从我这里要到一声感谢......哈哈,本郡主真想让那些崇信你的佛徒们,亲眼看看你这幅沽名钓誉的模样。像你这种做错了事情的人,如何能担当得起青禅寺的住持之位!”

    清心住持看着乔珺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她仿佛对于乔珺云的话没有产生任何触动。气氛僵了一瞬间,她忽而向着乔珺云走了几步,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附耳私语道:“看到浊彩了吗?如果你想要扳倒太后,不如就去找浊彩吧。她那里可是有不少有趣的消息,皇上如果听到了,肯定是会震惊不已的。”

    将此次来要说的话都说完,清心住持就直起了脊背,眼神戏谑的用教导的语气说道:“下次派人调查一个人,最后可是要收拾好首尾的。这次若不是有贫尼帮你......呵呵,郡主赶紧去找太后娘娘亲近吧。”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神秘的小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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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心住持留下了几句饱含着深意的话语之后,就收敛了情绪,目不斜视的走出了屋子。

    乔珺云隐蔽的觑了眼梁婆子,确定之前清心住持对她的私语没被听到,才敢微微放松了心神。虽然现在她还不知道清心住持是为什么会如此说,甚至还知道她要对付太后的。但是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清心住持暂时不会插手这种恩怨,甚至说还是乐于冷眼旁观的。

    乔珺云不免想到了更名为浊彩的彩儿,以太后那种毒辣的性子,即便是将她放在了青禅寺里,想要斩草除根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而没有任何根基的浊彩到了这青禅寺里,过得虽然算不上好,但也可以说是足了温饱的。往阴暗里想一想,浊彩没被太后派人折磨一点点致死,很有可能就有清心住持的保护。

    当然了,这一些都还只是猜测而已。

    乔珺云对于清心住持的态度既是忌惮又带着些恨意,本来打算去派人接洽浊彩的打算也暂时放下,想着等一会儿见完太后之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收回心神,乔珺云对着梁婆子说道:“之前清心住持说你没有收拾好首尾,下次记得谨慎些。”

    梁婆子身子一抖,带着讨好的表情看着乔珺云说道:“老奴省的,日后再行事定会小心的。”

    “唔。”乔珺云微微点了下头道:“明白就好,先下去吧,下次再办事不会亏待了你的。”

    梁婆子也知道这次心急。跟踪浊彩的时候差点被其发现,也不敢开口讨什么赏赐,老老实实的就退了下去。出门之后,还不忘贴心的帮忙把门给关的严严实实的。

    等梁婆子一走。乔珺云的神色就有些阴郁。彩香见了担心的上前小声道:“住持对郡主出言不逊,实在不像是个出家之人。您当初碍于太后娘娘才掀过了此事,现在突然追究的话,恐怕不容易占到理....更何况这清心住持在外面塑造的形象实在是太好了些。贸然指责的话......”

    知道彩香的确是为了自己好,才会冒着大不韪说了这番话。

    乔珺云轻叹了一声道:“真是麻烦。本以为过来一趟能与皇祖母好好培养感情的,谁知道她突然就出来挑衅......反正本郡主不是好欺负的,她既然敢说这番话,那想必也不怕我说与皇祖母听。多的不求,能得到些怜爱也是好的。”

    见郡主不敢在此说出真实想法,彩香也觉得有些难过,但还是问道:“奴婢现在就陪您去吗?”

    乔珺云摸了摸衣袖,眼神有些晦涩的说道:“走吧。我可不想让霍思琪给抢了先。”

    说完。乔珺云就带着调整好愤然神情的彩香走出了屋子。临走前让梁婆子好好看屋子。至少不能让离开的这一会儿时间里被小人钻了进去......

    乔珺云的运气不错。路过霍思琪与其娘亲居住的禅院时,听到有些细碎的说话声传来。她一边走过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扫视了一眼,觑见正有些心不在焉的霍思琪正与其娘亲陪着某位赶来的贵妇人寒暄。不禁暗呼一声天助我也。前往太后所在院子的步伐就加快了不少。

    太后来此已经有了两个多时辰,早已不在院子内。

    乔珺云到了的时候。只看到了被留下打理院子的红穗。她心头微微一跳,显得有些紧张得走了进去,对着满脸惊讶的红穗轻轻一笑。

    红穗是真的不知道乔珺云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微张着樱红的小嘴愣了一下,才上前道:“给云宁郡主请安。不知道您是何时过来的,太后娘娘现在并不在,您看......”

    “不必多礼,快起吧。”乔珺云有些局促的叫起了红穗之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之前本郡主听了皇祖母的话在府里好好的呆着。可是思琪妹妹却突然上门拜访,找我帮个忙。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稀里糊涂的就让思琪妹妹亲自来青禅寺与皇祖母解释。可等思琪妹妹出府之后,我心中又不安于皇祖母这边。所以就这样贸然过来了......皇祖母她,是去了哪里?”

    红穗表情管理的不错,没露出对于霍思琪也来了的惊讶,只是微微低头恭谨道:“回郡主的话。太后娘娘刚出门三刻钟左右,因为说要表现诚心,所以已然向着正殿那边去了。”

    乔珺云听了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想着太后居住的禅房距离正殿并不算远。想必这个时候太后已经拜上佛,也不知道正殿那边的人多不多。

    红穗似乎看出了乔珺云的一颗心都已经飞到了太后那边,遂体贴的提议道:“既然云宁郡主关心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您若是心急的话,去亲自看看也好。”

    乔珺云的表情怔愣了一下,难掩欣喜的点了点头,总算露出了笑容道:“你说得对。那本郡主这就去找皇祖母。这院子里你好好照看着点儿,本郡主走啦,彩香快跟上!”

    红穗屈膝恭送着乔珺云离开,等到二人的身影走远之后,抬眼打量了一番,发现所有跟来的人都在忙着,心中便是一动。她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唤了一个稳重的宫女看着点儿,推说头有些晕不舒服,没有被丝毫怀疑的就先回屋子歇着去了。

    待得红穗回到屋子,关好门窗确定安全后,就找到了今日上午乔珺云赏给她的那支步摇来......

    即便是距离并不算远,乔珺云带着彩香还是快步了一刻钟,才走到了通上青禅寺主殿的小道。

    等在很是宽敞的石板路上刚刚走了几步的时候,乔珺云的耳朵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听到了前边正殿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不少的嘈杂声。

    “郡主!”彩香上前扶住双腿已经有些发软的乔珺云,对于前面可能很热闹的正殿很是好奇。

    乔珺云浅笑了一下,拍了拍彩香的手背说道:“今日皇祖母是听闻大军战胜的消息后,才临时决定来青禅寺还愿的。想来今日来上香的香客们不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有幸的瞻仰了皇祖母的威仪呢。走,咱们快点儿过去看看,这可是难得的热闹事儿。”

    闻言,彩香扶着乔珺云的手又抓紧了些,快步走了两三百米,等绕过正殿的一个墙角之后。正殿前的热闹人群就浮现在了她二人的眼前。

    只见在青禅寺主殿前的平台上跪着数以几百计的夫人或者姑娘,其中偶尔还夹杂着年龄不大的男童,不过相较于那乌泱泱一片的女人来说,倒算是毛麟凤角了。

    而那些挺直脊背跪着的人们,看起来打扮都很是得体,一时半会儿之间,竟是难以找到一个衣衫破旧之人。想来很有可能是太后在到达之前,传递了消息。本来能够爬阶梯而上的平民百姓们,很有可能是都被以未免冲撞到太后的缘由而请下了山。至于这些还能够站在这里瞻仰太后尊容的人们,可能都是之前就订好了禅房,一时之间无法散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解释了为什么这里站着的男童最大不过八九岁,且衣着都还算华贵。

    原本乔珺云还想着直接站出去的,可见了这么多人跪在正殿前却不好贸然走出去。

    她想了想便要掉头带着彩香往回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侧门或者后门的存在。报上身份的话,应该能被允许通行的。

    可还不等乔珺云走出去两步,便有个通身气度很是平和的小尼姑挡在了她的身前。她打眼一看,就觉得这小尼姑虽然年不过及笄,但依然有了一二分让人见之就欲信服的气场。

    “小尼静然。不知施主可是云宁郡主?”那面容还算是秀气的小尼姑客气的问道。

    乔珺云的眉头一挑,双手合十道:“小师傅好。不知您找我有何事?”对于这个不知来历的小尼姑,乔珺云竟是下意识就放低了些姿态,没有自称本郡主。

    静然回了一礼,淡然道:“小尼刚刚掐指一算,觉得与云宁郡主颇为有缘。有心想要指点一二,却不知道您能否领情。”

    “指点?”乔珺云诧异的看着静然,顿了半晌才道:“这,也不知小师傅有何想要点化我的?”

    静然微微眯起了双眼,莫名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忽而摇了摇头道:“看来郡主您并不会相信小尼。即便是小尼说了出来,恐怕不但无法点化您,还是要引得您更加偏执的。也罢,一切还是随缘去吧。”

    说完,静然不顾一脸惊愕的乔珺云,转身便贴近着墙边向着正殿门口走去。

    乔珺云的一颗心瞬间慌乱了起来。仿佛如果她再这么犹豫下去,就要承受什么无法接受的沉重后果。她没有时间多想,便抬起脚追上去,轻声唤道:“小师傅请等等!”

    静然的脚步顿了顿,可待得乔珺云距离她不过一步距离的时候,便又恢复了步伐,并不为她停留。

    虽然乔珺云这边没有闹出来什么太大的动静,但从墙角突然冒出来一对主仆,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小尼的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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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今天穿着的是流水锦做的衣裙,在那些曾见过的人眼中自然代表着身份的不凡。

    而乔珺云在敏感的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之后,就立即放弃了刚追了两步的静然。忽视那跪了一地的人群,淡定在众人面前走过,目不斜视的转身进入了正殿,彩香也是沉稳的随在身后。

    等到乔珺云进入了正殿,殿门立即就有两个尼姑给关了起来。

    乔珺云有些奇怪,却看到太后跪在地上的背影,暂时放弃去细想。她平复了下呼吸,才上前两步轻声道:“皇祖母。”

    太后的背影似乎微微动了动,苍老的声音传来:“云儿你果然也是来了,没想到你比思琪丫头还要快上一步。既然来了,就过来参拜一下佛祖吧。”

    闻言,乔珺云心头一凛,但还是顺从的走到了太后右侧偏后的蒲团前跪下。对着前方供在镀金台上的金身佛像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闭目半晌后,才一脸平静的睁开了双眼。

    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这寺庙里的人比以前多了许多,不知云儿可会觉得有些不适应。”

    乔珺云没有什么犹豫的就微微摇头道:“不会,不过是一些人罢了,以前几次来这青禅寺礼佛,是先有皇祖母打了招呼。现在这么多人,云儿以前随着娘亲来时也是经常见到的。说来,这也正是青禅寺香火旺盛的证明啊。”

    太后似是赞许的点了下头,侧过头道:“让外面那些人都起来吧。哀家已经口头还完了愿,也该离开正殿去与清心住持好好谈谈佛法。这正殿恢复了秩序。就让那些人进来拜佛吧。”

    慧文点了点头,看乔珺云起身去搀扶太后,便出了正殿去传太后口谕。

    乔珺云小心翼翼的扶着太后有些重的身子,小声道:“皇祖母。云儿没有听您的话待在府里,您不会是生气了吧?云儿是见思琪妹妹都能来服侍您,一时心急所以才......”

    “你这份孝心哀家很满意。”太后并没有对乔珺云表达任何不满,而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乔珺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往太后身边倚靠了些,撒娇道:“云儿就知道皇祖母最喜欢的是云儿。云儿既然没有做错,就能日日夜夜的在您身边服侍了吧。”

    “哦?”太后挑起一边眉毛,意味不明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忽而慈善的笑道:“云儿可真是个好孩子。可是哀家又怎么忍心整天的让你在身边服侍,得不到一点休息呢。”

    乔珺云似乎没有听出太后话中的戏谑之意,有些着急的说道:“只要能伺候您,云儿怎么样都行的......”察觉到讨好的意味太过明显。讪笑两声道:“哈哈。皇祖母对云儿好。云儿也要孝顺才对。”

    可能是乔珺云这番作态对了太后的胃口,满意的笑了笑道:“你就是乖觉。好了,既然你来都来了。哀家也不跟你计较违背了哀家嘱咐一事。不过......”

    乔珺云瞬间就紧张了表情,一双黑亮的桃花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太后。就像是在求情一样。

    “扑哧!”太后被那副满心尊崇与下意识期盼讨好的表情取悦,勾着嘴角道:“不过你到底是没有听话,贸然跑来也没有给哀家提前传个信。这样吧,这段时日你就随着哀家一起礼佛吧。”

    乔珺云立即就笑眯了眼睛,算得上是愉悦道:“云儿本来就是这样想,一直陪伴着您的。”

    “好了,咱们先离开这佛殿,去找清心住持听她讲佛去吧。”太后握住了乔珺云的手,说道。

    乔珺云没有任何异议,旁若无人的扶着太后往佛像右侧的幕帘后走去......

    等穿过了一间供满了小尊佛像的过堂后,乔珺云与太后来到了正殿最内里的一间屋子。之前被乔珺云放跑的静然就站在门口,见她们来了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然后就推开了屋门。

    乔珺云点了下头表示感谢,因着太后就在身旁也不敢多看静然。她扶着太后走进了屋子,只见一间还算宽敞的厢房,并不如外面那样香烟缭绕,空气倒是清新的很。

    乍突然间,乔珺云感觉一阵风吹过,顺着传来的方向一瞧,就见到了正站在敞开窗口前的清心住持。只见她含笑面对着乔珺云与太后,但不知为何那其中硬是让乔珺云感觉到了危险。

    “劳烦让清心住持在这里久等,哀家在正殿前遇到了找来的云儿,您不介意吧?”太后笑着问道,被乔珺云搀着的那只手微微用了些力气,似乎是在给她安全感。

    清心住持随和一笑,走了过来道:“太后娘娘太过客气了,还是先请坐吧。”说着一指旁边铺着青色垫子的小榻,又道:“这里的摆设简单了些,这榻上的垫子不算软又不够大,不知道您能不能坐得舒服。至于云宁郡主的话,就请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吧。”

    乔珺云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只是碍着太后才没有露出实打实的不悦来。她扶着太后坐下之后,就坐到了小榻旁边处的圆木凳上。虽然不舒服,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太后看到清心住持就不自觉的忽视了乔珺云,温和着语气就与其寒暄了起来。三言两语之后,就进入了关于佛法的飘渺探讨之中。

    乔珺云一个人坐着有些困乏,但还是认真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从清心住持的话中知道些关于人能够重活一世的内容,之前她倒是翻阅过不少佛经,可其中并没有直面提及过人死后还能带着记忆回到儿时的话语。

    不过,乔珺云反倒是从一向被人当做消遣的杂谈话本中,看到了关于还魂一说。这其中说的也是迷迷糊糊,但无不是因为某些灵物或者妖物才能得到的机遇。可问题是,天道轮回根本不允许这种事情存在,所以话本上所说的还魂之人最后都落得了一个凄惨结局......

    听了将近有半个时辰,乔珺云不但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讯息,反而在半杯茶水下肚之后,有了想要小解的感觉。等了小半刻钟,见太后仍旧跟清心住持谈得很投入,她实在憋不住了,只得站起来小声道:“皇祖母,云儿想要去一下净房,很快就回来。”

    太后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只是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的继续与清心住持探寻着所谓因果循环。

    清心住持倒是隐晦的看了乔珺云一眼,乔珺云虽然有些可惜还没有真的让太后放在心上,但也并没有太过气馁。对于清心住持的注视视而不见,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随手关上了门,乔珺云转过身子就看到了一直守在门口的静然。她眼神亮了亮,碍于屋内的太后两人,对着静然招了招手,就走到了一边隐蔽的墙角处。

    静然无甚表情的走了过去,眼神无波的看着乔珺云,放低了声音道:“郡主找小尼有事情?”

    乔珺云善意的笑了笑,正欲开口问她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小腹处却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她寻求解放。她的笑容转为了羞涩,附耳道:“不知道净房在哪,小师傅可以带我过去吗?”

    静然回过头看了眼无人的门口,想了想才道:“还请郡主等小尼叫位师姐来看门,就带你去。”

    乔珺云觉得她已经快要尿出来了,不过看静然一副认真的表情,也不想再催促她以免被多说话耽误之间。只是连连点头用眼神催促着,等静然去了正殿叫了个年岁大些的尼姑后,才带着她顺着侧殿门走了出去,直奔不远处一座小院子。

    乔珺云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完全可以请其他尼姑带她来,那样的话她也不用耽误这么久了。

    不过即便心里懊恼,但她还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仪态端庄的走进了院子,又走进了专门为贵客们准备的净房内......

    乔珺云一边舒爽着,一边在想着要如何才能跟站在外面守着的静然套话。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静然却是率先问道:“之前郡主您是想要追小尼来的吧?不知道您是否有事情要问。”

    乔珺云嘴角几不可见抽了抽,虽然觉得小解的时候说话有些不雅,但也不愿错过这个探寻的好时机,答道:“对啊。之前小师傅不是说有事情要指点我吗?可惜当时看着的人太多,我不好追上去,还请小师傅见谅......我见小师傅气度非凡,又在清心住持的门口守着,也不知道是何等身份。至于您之前说与我有缘,还请您随心指点几句便好。”

    静然站在木质屏风的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呆怔了一下才说道:“郡主下月有血光之灾,恐怕是要见很多血,而且还要受到很大苦楚的。小尼冒昧提醒一句,还请您注意些身边的人。因为,这次您将要失去您认为的最重要的......”

    “静然。。是你在净房内吗?”忽然一人的声音从净房外传来,打断了静然未完的话语。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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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整理好裙摆,刚刚行到面盆架前洗完手,就听到了静然一番似是而非的好心诫告。她心中咯噔一响,不但没有怀疑静然这番话的真假,反而升起了一股并不妙的危机感。

    可气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尼姑突然打岔,使得静然的话说到了一半,将最重要的部分抹了去。

    静然却没有丝毫被打断的不满,态度极好的回应道:“是云宁郡主在,请等一下,马上就好。”

    乔珺云狠狠地用布巾擦干净了手,转身走出屏风,站在静然的身前,探过身子附耳问道:“小师傅刚才要说的最重要的什么?”

    静然有些不自在的瑟缩了一下脖子,往后退了一步,道:“阿弥陀佛。贫尼之前本想着提醒郡主几句,却不曾想着天道轮回自有定数。看来佛祖并不想让小尼说出来,才会派人来拦的。”

    乔珺云一听险些气结,低声道了一句:“小师傅不必担心,这不过是偶然罢了。既然您已经将危险告知了我一半,那又何必不将下面的一半也告知与我呢?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知道了小师傅有意渡我摆脱磨难痛苦,定是会为您增添福德的。”

    哪知静然打定了主意,也不出口只是用力的摇晃着带着尼姑帽的脑袋,飞快的瞥了乔珺云一眼之后,匆忙的走过去将门打开,微微低下头示意乔珺云可以出去了。

    正巧外面等着的尼姑并没有走,她的脚边正放着一桶水,似乎是打来给香客洗手的。见了乔珺云便行了个佛礼。道了声阿弥陀佛,就旁若无人的提起水桶,从她身边走进了净房。

    乔珺云饱含着怒意的一瞪,那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尼姑根本就没有接收到。想着等会儿那恭桶可能被提出去清洗。乔珺云心中再是恼恨也得放弃在这里继续追究静然。

    “哼。再不回去皇祖母可是要等得急了,赶紧跟上来!”乔珺云沉闷的说了一句,抬脚就走。

    静然还有心与进屋的尼姑说了句话,弄得乔珺云愈加觉得烦躁。一路上脚步有些迟缓。她即便是有些阅历,但在静然一番煞有其事的诫告之下,也全然成了摆设。

    乔珺云其实是不相信清心住持,乃至于不相信这整个青禅寺的尼姑的。可不知为何,静然的寥寥数语却在她心中撩拨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其中静然只说是她要流血痛苦,失去可能是最重要的东西,但惟独没有说她会有生命危险。没有性命之忧,乔珺云本不应该如此警惕担忧的。

    但静然说了半句的‘最重要的......’却是她最顾忌的。她认为最重要的除了报仇这件事情。身边的很多人也是最重要的。这半句话概括的事物太过泛滥。让她连确定都无法,又如何能够因为这次诫告而警惕下月的危险呢?

    跟在乔珺云身后走的静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再次善心大发。犹豫了一下走到乔珺云的身边。张开嘴却说了一句毫无用处的安慰之语:“别担心,郡主的福泽极为深厚。小尼乍一见到的时候都吃了一惊。虽不知道您是花费了几辈子修了多少的好事才有那般了不起的福泽,下个月的劫难虽然会给你带去很大的痛苦,但是您心志坚定一些,还是能挺过去的。”

    乔珺云听了这话脸色更加惨白了一些,走了好几步远之后,才想起来问道:“是住持让你来与我说的吗?这般不上不下让人胡乱担心着,反而让人觉得承受不住呢。”

    静然坦然的摇了摇头,认真道:“是小尼掐指算过,知道与您有些缘分,才会私下告诉您的。”

    乔珺云扯着嘴角难看的笑了一下,也认为清心住持如果真想告诉她此事,恐怕在之前会面时就告诉她。又怎会在这个时候,让一个心性单纯的小尼姑来带话呢。看静然之前被清心住持留在门口就能知道,静然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做杂役的小尼姑。

    静然等了会儿,没有听到乔珺云的回话,就孩子气嘟了嘟嘴。但不过是一瞬间,她就收敛好了破坏表情的动作,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淡然无波的模样......

    乔珺云在进入正殿前的时候就开始整理情绪,等站在禅房门口的时候,已然完全的抹去了之前的震惊与忧虑。她深深地看了静然一眼,敲了下门让进之后,便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可能是太后说的累了,此刻正端坐在小榻上啜饮着茶水,听到乔珺云的脚步声就扭过头付之一笑,道:“之前陪着哀家这个老人家做了这么久,肯定是觉得无聊了吧?”

    “怎么会呢!”乔珺云挂起灿烂的笑容道:“皇祖母与清心住持说的佛论都十分深奥,云儿上赶着学习还不够,又怎么会觉得无聊呢。”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摆明了并不相信乔珺云这番讨好的话。激得乔珺云略显娇蛮的跺了下脚,羞恼道:“好嘛。云儿确实是有些听不懂,但是只要经常听的话,以后自然就能听懂了啊。”

    “好啦。哀家不过逗你一句,这脾气怎的要比以前还急上几分啊。”太后愉悦的抿了口茶水。

    乔珺云秀红了耳根,看了眼在一旁的清心住持,嘟囔道:“皇祖母总是逗弄云儿,欺负人嘛。”

    清心住持呵呵笑着,上下打量了乔珺云两眼,突兀道:“看来郡主恢复的很好,贫尼也算是能够放心了。之前的事情郡主似乎很是生气,一直无法理解贫尼的好心好意。幸好啊,真好!”

    乔珺云的脸色刷的一下变黑了,看着清心住持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畏惧以及怨念。她似乎下意识的走到了太后的身边,扯着太后的衣袖,道:既然礼完佛,云儿就陪您回禅房去吧。”

    太后对于清心住持这幅故意揭开别人伤口的行为很是不满,站起身后冷哼一声道:“哼!之前与住持聊的很合得来,也不知您是不是忘记了当初的约定。当初云儿的事情早已作罢,您又何必故意在这里用嘴欺负人呢!”

    清心住持的脸色也有了些微的变化,似是带笑的看向乔珺云说道:“贫尼实际上是早就把这次的事情忘记了的。可谁让今日碰巧遇到云宁郡主之后,郡主觉得不甘心故意提起此事呢。当初贫尼就觉得行事贸然,没有补偿云宁郡主实在是不应该。这样吧,既然郡主也觉得不满意,那何不如请太后娘娘重新做一次决断。只要您开口,贫尼定当给郡主最满意的答复。”

    闻得此言,太后的身子便是微微顿了一下,正欲开口错过这个话题时。乔珺云却愤怒地说道:“清心住持乃是德高望重的佛门中人,怎么还敢如此打诳语!明明是您故意挑衅本郡主,还说什么不但没有伤害本郡主,反而给了本郡主极大的好处呢!”

    说完,乔珺云冷笑一声,又道:“今日敢问,您除了将本郡主的右手弄废了之外,还有什么所谓的好处呢?您是六根清净之人,自然不会知晓外面是怎么想本郡主的!啊?什么身带妖邪,手有残疾,命格没有福气......就因为住持您的肆意举动,才造成了我被人私下议论。您说说,日后我还能落得个什么样的‘好’下场?”

    话毕,清心住持嘴角的笑意就愈加深刻了些,语气却恢复了平静:“郡主说的话是从哪里听来的。贫尼确实是没有听到过,而且也相信太后娘娘不会让您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的。”

    清心住持避开了乔珺云的责问后,太后的脸色就变得复杂不已,看着乔珺云的目光有些闪烁。

    乔珺云眼眶含着热泪,见太后没有任何的反应,委屈的揉了揉眼睛,落泪道:“皇祖母......虽然府里的丫鬟们从没有说过这些话,但是云儿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小孩子,该懂的事情云儿都清楚......您一直以来都尽心照料着云儿,可是这些年来却......却大伤小伤不断。说得难听些,云儿患有痫症又右手残疾,名声也因为清心住持而变得不堪入目。云儿也不期待、期待别的,只希望皇祖母今日能为云儿主持个公道,让清心住持承认了错、错误,云儿也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听了乔珺云的一番‘真心话’,太后的神色愈发复杂,足足凝视了乔珺云四五息的时间。在乔珺云的身子摇摇欲坠,露出失落之色时,忽而开口道:“好!哀家定要为你讨个公道!”

    乔珺云又惊又喜的抬起头,看见太后眼中的愧疚与怜惜后,眼泪流淌的更加快了。

    看着她这幅模样,太后不禁想着她那句‘该懂得云儿都清楚’,这段时日来因为乔珺云与黄茗馨越来越像的隐藏在欣喜下的冷静,终究是产生了松动。

    原本乔珺云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娇气,以及现如今她诉说的委屈,虽还是让太后认为她与印象中黄茗馨的脾性不符,但却明白她在自己的眼皮下成长了不少,终究有一日会在她的调教下长成......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无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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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与乔珺云之间的融洽气氛,很快的就被破坏殆尽——

    “贫尼没有做错事情,还真的不知道为何要道歉呢。太后娘娘答应郡主孩子气的要求之前,是不是该好好考虑一下。”清心住持可以说是有恃无恐,硬是咬住了不松口,不愿承认错误。

    太后听了十分不悦,原本对其在皇都内威望的忌讳,也消淡了不少,“师太还是识时务的好。”

    被夹在其中不上不下的乔珺云,对于清心住持毫无波澜的情绪,莫名产生了不安之感。

    可虽是如此,她也不想放过这次好机会:不但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跟太后小小的表露一下‘变化’,更是可以试探一下清心住持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这清心住持三番两次的给乔珺云找麻烦,但某些时候却似乎在提供一些助力。因此不免惹得乔珺云心生戒备,担心她可能会拿自己作伐子,在自己没有任何察觉的时候被当成替罪羊。

    而乔珺云之所以会如此针对清心住持,那就是因为自从重生之后,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就又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次她发现清心住持身上那让人不适的气息收敛了许多,可她打心里还是产生了一股违和感,忒是让人不舒服。

    再说清心住持被太后驳斥了一句,不但没有沉下脸色,反而露出了浅淡的笑意:“唉,本是为了渡云宁郡主平安,因那附身与郡主的妖邪法力高强。才不得不出了这个办法。可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郡主获得了日后的顺遂,那自然也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乔珺云的眼神暗了暗,当即就激动道:“皇祖母,您听住持已经承认当初云儿的手会受伤,就是因为住持的计划造成的了吧?云儿说句难听的,如果真的有妖邪附在我的身上,我怎么会一点察觉都没有呢?而且。如果清心住持真的要帮助我的话,完全可以提前与我说啊。即便是担心我胆子小受到惊吓,但也是可以与您先说好的。毕竟,您是云儿最亲近的长辈啊!”

    若说之前太后还不过是为了面子和那些晦涩心思而厌恶清心住持,那么乔珺云给其盖了一顶高帽之后,就不免得迁怒,阴沉着语气道:“云儿年纪小,住持别太过介意......不过,哀家还有些不舒服。难道入了这青禅寺之后,您就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不成?”

    清心住持觑了乔珺云一眼,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正欲开口。房门却被敲响了。

    “师傅,山下来了一位老和尚,说是您的故友。”静然透彻的嗓音声音传来,话中之意却让乔珺云下意识的抖了一抖——又是故友?怎的就这么巧,上次还是道士,这次变老和尚了?

    清心住持对着一脸复杂的太后露出一个堪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道:“看来是贫尼当年因佛结缘的无妄大师到了。正巧郡主也在这儿,让法力高强的无妄大师帮忙看看也是好的。”

    “无妄大师?”“无妄大师!”乔珺云与太后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相较于太后带着些许不信的语气,乔珺云则是完完全全的惊讶了。

    无他,当初春芳姑姑们离开之后,乔珺云请来做法的老僧正是霍家介绍过去的无妄大师!

    清心住持并不回答。径直就走出了禅房,几句细碎的话语声入耳之后。静然就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垂首道:“师傅她亲自下山去迎接无妄大师,命小尼再次服侍太后娘娘以及郡主。若是有何需要的,还请但管说,小尼就站在门口。阿弥陀佛。”

    说完,静然便低着头退了出去,随便还将门给帮忙带了上。挺宽敞的禅房内就留下了乔珺云与太后,她勉强克制了心中不知缘何而起的慌乱,走到太后身边道:“皇祖母,您先坐下吧。”

    太后有些心神不宁,动作有些迟钝的坐了下去之后,倏地抓住了乔珺云的手,追问道:“云儿你可知道这个无妄大师的了不得之处?当初他给你的府上做了法事之后,就再也遍寻不到消息。本来哀家还担心他老人家遇到了什么危险,可谁曾想到出现的这般突然。”

    “失踪?”乔珺云再也难掩惊讶,用帕子捂嘴惊呼道:“当初那位上门做法事的无妄大师,确实很了不起。至少云儿自那以后都很少做梦,更不会梦见那些死去的亲近之人了。当初无妄大师是霍大人帮忙寻到的,云儿与他老人家解除了那个把时辰之内,也没有时间询问一些佛法道理。因此云儿让人将大师恭送出去之后,竟是一直不知他老人家不见了......”

    太后听了愈加觉得心中难安,因为心里还装着事情,竟是连与乔珺云对视都无法做到。惶恐、担忧以及一闪而过的狠毒,种种复杂情绪纠结在一起,让她就是下不定决心。

    乔珺云自然是察觉到了太后不对劲儿,有心要试探,但见她紧绷着身体,也不敢贸然开口。

    沉寂的氛围在屋内静静流淌着,太后足足出神了小半刻钟,才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乔珺云,嘴唇嚅动了半天,最后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乔珺云有些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觑见太后欲言又止的模样。等她担心的看向了太后的时候,却瞬间捕捉到了那一抹还未完全消褪的狠辣。她心中一惊,强压着激烈的情绪波动,张开嘴几不可闻的问道:“皇祖母,您看需要云儿出去迎接一下住持与无妄大师吗?”

    太后下意识的就猛的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试图弥补的平静道:“没事,既然清心住持自己去了,你就安静的待在这里就好。对了,之前哀家听说思琪丫头也来了,可是这么久都没有见到有些奇怪。哀家现在还要等着无妄大师来,不如你替哀家过去看看,思琪丫头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你们两个之前肯定也没时间好好聊,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培养下感情。”

    乔珺云一颗心冰凉,不光是知道了太后监视着她府上动作的原因,更多的却是太后这番急着将她支开的举动,足以说明无妄大师可能说了什么有关于她的事情。而且,还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不然的话太后的眼神不会隐隐有些闪避。

    但想得再多又有何用。乔珺云心情压抑的屈膝道:“来之前云儿路过思琪妹妹的院子,当时见其正在与某位夫人寒暄,所以云儿便没有叨扰。现在想来也聊的差不多了,云儿这就去看。”

    太后本就不舒畅的情绪,在听到霍思琪与人闲聊却耽误来给她请安,又是一阵憋闷。她烦躁的也不想多说话,随便摆了摆手就将乔珺云给打发了出去。

    乔珺云出了屋子,与静然打了声招呼后,问道:“敢问小师傅,跟我一起来的丫鬟彩香不知道去了哪里,之前她似乎在帮忙整理佛堂吧?皇祖母有事情吩咐我去做,还请你多多看照着点儿。等会儿我就回来。”

    静然听了点头应下,小声道:“之前郡主跟着太后娘娘进了屋子,彩香就被我拜托请那些夫人小姐离开。然后霍家小姐赶巧过来,因有师傅嘱咐不让人进,就将彩香带走。说是等郡主您出来之后,如果想要找彩香的话,直接去她那里就可以了。”

    “彩香被霍思琪带走了?”乔珺云见静然肯定的点头,就紧张的说道:“麻烦小师傅了。”

    说完就疾步向殿外走去,这才发现原本跪了一地的人都已然不见。

    除了两个正在扫地的尼姑之外,再无他人。乔珺云不禁懊悔,之前要去小解的时候走的是侧门,再加上想着彩香在这佛殿无人敢动,竟是被霍思琪钻了空子。

    乔珺云匆匆的顺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两侧都是低矮的树丛,一个人不免得有些害怕。唯一能让她松口气的是,霍思琪绝对不敢在太后的眼皮底下伤害彩香。虽然还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想她被拒门外,得知她已经先了一步,很有可能是正在于彩香套话......

    等乔珺云感到霍思琪住的禅院时,气氛很是平静,而被乔珺云惦念着的彩香正被霍思琪拉着手。看到霍思琪抓着个玉镯硬是要往彩香的手腕上套,乔珺云差不多就明白了。

    “妹妹怎么与彩香在这里聊天呢?”乔珺云叫起了门口请安的丫鬟,笑声道:“皇祖母奇怪你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过去看她老人家,便让我过来看看你是否被什么事务缠住了身子呢。”

    彩香一听到自家郡主的声音,就欣喜的回过头,顺势的轻轻推开了霍思琪的手,站到了一边。

    霍思琪没有露出丝毫尴尬的神色,见到乔珺云跟见到了亲人似地,热情地站起来道:“姐姐还说呢。之前打点好行装,妹妹我去了前殿想要拜见皇姑母,结果却被一位小师傅给拦下。因为我娘去找其他夫人交流佛法,我想着自己一个人待着没意思,便把彩果带了过来......呵呵,姐姐不会介意吧?”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缅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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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说笑了。我来的时候看你正要给彩香戴上什么东西,我替彩香谢谢你还来不及呢。”乔珺云戏谑的看了一眼那成色十分通透的羊脂玉镯,冲着彩香眨着眼睛道:“思琪妹妹赏给你怎么不收呢,你若是不收的话岂不是瞧不起她?”

    彩香下意识的就看向霍思琪收回去的手上的羊脂玉镯,表情有些傻傻的,也不知道说话。

    霍思琪的表情僵了一下,本来她就是为了勾搭彩香说些隐秘事才会想用这羊脂玉镯强行收买的。可事情还没成呢,要被打探的正主一过来,全部的计划就泡了汤。可都这样了,还要搭进去一只品质极好的羊脂白玉镯吗?这种亏本的买卖......咬了牙也得和血吞啊!

    霍思琪有些难过的假笑着,将玉镯塞进了彩香的手里,故作大方道:“你家郡主都允了,你还在害怕些什么。赶紧拿着吧,日后只要你好好替我照顾云儿姐姐就好。”

    彩香接了镯子后,虽然并不想接受,但还是开始了屈膝下跪的动作,以便谢恩。

    乔珺云在一旁看了,不等彩香的膝盖弯下去,便道:“好啦,彩香你还不赶紧与思琪妹妹道声谢,这羊脂白玉镯看起来通透莹润,这等品色平日里可是要几百两的,思琪妹妹也真舍得。”

    彩香当即就明白了乔珺云的意思,意思意思的屈膝行礼道:“多谢霍小姐赏赐。”然后就侧身站到了旁边,将自己当成了壁画一动也不动。

    霍思琪气苦。今日好不容易挑出来的镯子赏给了乔珺云的丫鬟,结果却只得了一个屈膝礼。但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乔珺云最近的得宠,霍思琪还得装着开心道:“我与云儿姐姐是姐妹,赏你个小玩意儿也算不得什么。来,云儿姐姐你快坐,之前你说皇姑母要找我?”

    乔珺云顺势借着霍思琪拉着的力气,坐在了圆桌旁边,和气道:“没错。不过可惜皇祖母还在等人。便只能先差遣我过来看看你。我想等一会儿的话,皇祖母会派人来传唤我们的。”

    “哦哦,那就好!”霍思琪真心的笑了出来,不过转瞬就好奇道:“什么人竟是需要皇祖母等着的?这天下的王权贵族除了皇表哥之外,谁又有这般大的颜面啊?”

    “你还记得无妄大师吗?”乔珺云话一出口,霍思琪就缓缓摇头道:“没听说过.....诶,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对了!”她轻轻拍了下脑门,释然道:“无妄大师便是当初爹爹为姐姐找去的高僧吧?我记得我爹说过他的预测很是准确,皇都中不少人家都极为信得过他呢。”

    “没错。就是他!”乔珺云往霍思琪的身边凑了一些,小声道:“皇祖母说他自从为我的府上做过法事之后,就失踪了一段时日。刚才传来消息。说是无妄大师正在山下说要拜访。清心住持一听到就立即亲自下去迎接了。而且皇祖母还说他佛法高强,很是厉害呢。你说他失踪了那段时间是去了哪里?总不会是在这皇都内突然消失,然后又莫名其妙回来的吧?”

    霍思琪的眼神有些发亮,追问道:“管那些呢,只要人回来了就比什么都强,咱们可要快些赶过去见上无妄大师一面才好。听闻无妄大师的算策之术要比清心住持还要厉害。如果咱们入了他老人家的眼,说不定还能有幸的请他算上一卦,也能日后咱们将有什么样的际遇啊!”

    乔珺云的表情有些松动,但还是在犹豫道:“皇祖母让我过来找你,但是却没让我带你回去啊。上次我见无妄大师虽然并不孤傲。但也不可能轻易的就为我们算卦吧?再说了,清心住持的能力就很强。如果你想问的话,权可以去找她啊。”

    “唉,你不懂。”霍思琪忽的叹了口气,望向乔珺云的眼中掺杂了一丝羡妒,“你可知道清心住持轻易不给人算卦?前几年的时候,我娘想请她为我占卜一下气运如何。结果住持却推说我年纪还小,知道得多了反而是负担。等我耐心长大了几年,再想请其算命,却又说我命相太过多变,时不时的都可能会产生变化。即便是算了,那也不一定就准。”

    “所以,你是想看看无妄大师能不能算出来?”乔珺云听到霍思琪说她自己命相莫测时,心便是颤动了一下,明显地联想到了自己与张蝶语。这所谓的多端变化,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霍思琪没注意到乔珺云微微有些出神,兀自叹道:“管它准不准的。凡是请得道高人帮忙算卦的,哪个不是想听到些好话,日后能够安心呢。唉,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呵呵,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乔珺云赞同的说着,心里却是针对霍思琪这点而想了不少。

    霍思琪可能是自己想明白,亦或是知道在这里不能够耍小性子,随便道:“既然皇姑母那边有贵客要见,咱们就不好去打扰了。这样吧,时辰已经不早,咱们吃些点心,坐着聊天来打发时间可好?虽然这青禅寺的点心里都没有加荤油,但味道却很是清甜,别有一番滋味。”

    乔珺云暂时也不打算回自己的禅院,倒也没有推拒,坐着与霍思琪三言两语的说着一些无聊的废话,权当是打发时间。

    面和心不合又有什么关系,聪明人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好在太后没有晾她们太久时间,到了申时初的时候,慧文便赶了过来:“给云宁郡主请安,给霍小姐请安。太后娘娘说时辰已经不早,您二人忙了一下午肯定是累了。因此,她老人家特让老奴来请您二位前去,陪着太后娘娘一同用素斋。”

    “无妄大师可还在?皇姑母是让我去她的院子用素斋,还是去佛殿内的禅房呢?”霍思琪显得很是急切,亲自上前将慧文扶起来,在隐蔽的情况下还给慧文塞了个精致的荷包。

    “回您的话,自然是去太后娘娘居住的禅院用膳啦。至于无妄大师因为有些疲惫,便先回了住持为其准备好的屋子休息。太后娘娘可说了,饭后还要与其二人探讨佛法呢。”慧文得了好处,又猜测出太后想要恢复对霍家的宠爱,自然不吝啬于多说几句不碍事的话。

    乔珺云也上前几步道:“那请慧文姑姑帮忙带路吧,到现在本郡主还不知晓皇祖母住在哪呢。”

    慧文微微弯腰一笑,对着乔珺云时脸上的讨好之意更加明显:“老奴这就为郡主与霍小姐带路,请吧。太后娘娘住的院子与清心住持的相毗邻,很是清幽。”

    乔珺云微微颌首,对着霍思琪温和一笑后,也不看她脸色如何,带着彩香便率先跟了上去......

    太后这厢还在想着无妄大师之前的所说的话——如果乔珺云真的如无妄大师测算的那般,将来会被皇上看上而纳入后宫,渐渐得到皇上的宠爱的话,太后应该怎么办呢?毕竟大师说了,等乔珺云等到生下一个小皇子之后,就将凑巧得知当年乔家灭亡的真相。届时,她为了复仇将会对太后与皇上动手,最后复仇成功,弄死了皇上之后,又将太后一点点折磨致死。最后,她一人辅佐小皇子登上皇位,成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太后!

    想起这虽然笼统却让人心肝发凉的预测,太后不自觉的就揪起了胸口处的衣服,大喘了一口气。她好不容易找到个缅怀年轻时候的契机,虽然就这么弄死了会有些舍不得。但为了大局的话,斩草除根却是最干脆的办法。

    乔珺云现在还没有真的让太后关心,她运气实在不好,在刚刚让太后期待她日后能被调教成什么样子的情况下,再是心软也顶多留下她的一条小命,代价就是要被剥夺的某样权利......

    不过好运的是,太后细想了半天,确定她能控制住乔珺云不入后宫,祸害不到皇上之后,就松了一口气。

    接着太后又想到乔珺云现在不过是一介孤女,除了来往越来越少的庶姐之外,连个交好的家族小姐都没有。而当年乔武残留下来的势力,在这些年的监视之下也没有任何异动。

    可以说,只要乔珺云不入宫生不下来孩子。那么凭靠着她一个身患痫症与残疾的无权无势的郡主,即便是联系上了乔家的旧部,也丝毫不足已为俱!

    打定主意要将乔珺云完完全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太后自己都没发现对于乔珺云的控制有些超乎寻常。太后只想着将危险放在自己身边,随时随地有人看着,一辈子都别想蹦跶起来。

    让乔珺云这辈子做一个无忧无虑、没有任何威胁的郡主——这已然成了太后解决问题的办法。说到底,她还是没有舍得干脆的将乔珺云弄死,消灭一切危险的源头。

    太过留恋年轻时候的往事,有了能够借以缅怀的容貌相似的乔珺云,也不知道是太后的福还是祸。

    太后恐怕还认为,只有无妄大师说出来的变数,才是需要防备着的。她却不知道,除了一个乔珺云之外,换了魂魄的乔俊彦以及同样从上辈子回来的张蝶语,都不是好对付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擦背是感情升温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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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很安静的用完了晚饭,期间霍思琪对于太后的各种讨好,她索性全部无视。不过霍思琪显然是忘记了太后不喜在饭桌上说话,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话之后,被太后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给羞红了脸——“食不言寝不语,难不成是没有学过?”

    等霍思琪食不知味的放下筷子后,才算完全的松了口气。她动作灵敏的接过慧文手中的茶盏,亲自服侍着太后漱口净手。一番动作下来,太后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乔珺云老实的坐在太后的下手,平静的听着太后说道:“思琪丫头出来的有些久了,赶紧回去找你娘,等明日再来侍奉哀家吧。”说完,太后见霍思琪的迟疑神色,只得又道:“等会儿哀家还要去清心住持的院子,与她一同论说佛道。你们两个今日都早些歇息,明日卯时初可要随同哀家一起为佛祖上第一炷香。”

    乔珺云听了这才开口道:“既然皇祖母有要事要忙,云儿便与思琪妹妹一同回去。听您的话早些歇下,明日才能起早。如果皇祖母晚上有事情要吩咐的话,云儿随叫随到。”

    “好,你回去吧。”太后打量了一眼不见丝毫急色的乔珺云,心中暗暗点头,更认为她之前的打算完全大有可为。不过是一个还依靠着她的小丫头罢了,想培养成什么样性格的可不是她说了算吗。如果发现她有二心的话,到时候再处置也算不得迟。

    乔珺云起身告退。见霍思琪还赖在太后身边,便也不再等她,带着彩香就离开了太后的禅院。

    太阳已然开始下山,好在余晖还算充足,路上时不时的还有尼姑们路过。因此乔珺云带着彩香不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还生出了一丝悠闲之意。不过那所谓的悠闲清净之感也不过是一恍惚间,太后莫测的态度,以及那个很有可能对她有影响的无妄大师。使得乔珺云安不下心。

    乔珺云步伐有些缓慢,顿了顿就侧过身子细细打量起了彩香——

    只见昏黄的余晖照射在彩香秀美的小脸上,一双顾盼生辉的圆圆杏眼很是出众,唯一可惜的是无甚表情。前世的彩香也是因为这幅面对外人时‘不知变通’的表情,生生的将她堪当中上等的容貌拉到了中等水平。

    在美人纷纷的后宫之中,自然算不得出色,也借此避免了被温儒明的另眼相看。

    彩香走着走着,就察觉到身边郡主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过了好久也没有动。

    可能是因为身边没有其他人。彩香就有些孩子气的看向乔珺云,一脸困惑的问道:“是彩香脸上粘了什么东西吗?”

    乔珺云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对视着彩香那双澄澈沉稳的双眸。嘴里面的话绕了两绕。脱口后就变成了:“彩香你肯定饿了吧......咱们快走吧,回去后我让人给你送一份晚饭来。”

    彩香愣了一下,旋即扯开灿烂的笑容,开心的说道:“多谢郡主,彩香会把晚饭吃得干干净净的。您不知道,这里发放的饭菜都是有数量规定的。上次来的时候。彩果不够吃,我不想让她挨饿就会分给她一半。再加上寺里的饭菜都没有油水......嘿嘿,这次总算能吃得饱饱的,青禅寺的斋饭可是最好吃的。都说这里做菜的师傅们在未出家之前,都是厨艺顶尖的好手呢。就算是普普通通的青菜豆腐。也能够做出来香喷喷的让人想要将舌头都吞下去的美味。”

    乔珺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然,脸上却同样露出了笑容。道:“好。如果以后再来的话,我保证不会再让彩果吃不饱,也不会让你把素斋分出去一半的。”

    这青禅寺作风十分朴素,凡是来此的香客,无论身份如何又捐了多少香火钱。

    除却另外花大价钱订的素斋之外,往日里就算是乔珺云也不过是两菜一汤,因为只有一个人吃,份量卡得仅仅能让一个成年男子吃饱。如果吃不饱,可要求加量。

    因为青禅寺不允许来此的香客们浪费食物,所以刚才太后与她们一起有三个人,也不过是上了四个素菜一个素汤,只不过是加大了一些份量而已。

    自然了,太后是带了宫中御用厨娘出来的,只要有菜的话私下里做了多少也不会有人发现。但是因为太后这次是诚心要还愿,便吩咐下面一同其他人一样的待遇,要真心实意的做。

    “郡主您对我们可真好。”彩香忽而道了一句就错回了视线,双脚却向着乔珺云靠近了一步。

    乔珺云哑然笑笑,顺着脚下的石板路向前走着,看着已经落了一般的太阳,感慨道:“这就算是好了吗?”可上辈子,我用了你的命,最后却仍旧没有成功。是该说你对我好到了极点,还是我因此而欠下了你的一条命呢?如果可以的话,直接给你平安顺遂的人生该多好......

    等慢悠悠的走回居住的禅院,已经酉时五刻。日落西山,原本还显得烦闷的天气已然转凉。

    乔珺云疲乏的拖着脚步走进了内室坐下,让彩香坐在了自己身边后,就让梁婆子帮忙打了一桶水来洗漱。洗完了之后虽然舒服了些,但因为没有洗澡所以身上还是觉得有些黏腻感,是之前流淌的汗水干涸后带来的感受。

    乔珺云示意彩香也洗洗干净,就让她给梁婆子了一块银裸子,又让她打来了一桶调和过的温水之后,才让她下去自行安歇。

    彩香将屋门关得严实,又将床周围的几重帷帐放下来,回身之后就见到脱得只剩下一条肚兜和亵裤的乔珺云。她想明白郡主现在就要擦拭身体,便连忙去倒了一盆水,将布巾浸湿了后,拿着走到了乔珺云的身边,几乎是蚊声道:“郡主,彩香帮您擦擦身子吧。这忙碌了一天又走了那么多的路,您的身上肯定都是汗吧。可惜寺里想要沐浴的话没那么容易,不然的话......”

    “好啦,快帮我擦擦后背,一身的汗渍难受死了。”乔珺云索性背对着彩香,发着牢骚道:“上次在这里受伤的时候住了好久,是半个月来的?反正我记得一共就洗了两次澡,身上都快要长虱子了。也不知道这青禅寺里的尼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最奇怪的就是,我一直没从那些尼姑身上闻到过汗臭味。彩香你说,会不会是被燃香的味道盖过去了啊?”

    正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布巾就贴在了乔珺云的后背上,湿润的感觉让她无比舒爽。

    彩香给乔珺云擦了几下后背之后,就重新洗了一下布巾,一边忙活一边说道:“应该不是的吧。您看,就跟咱们府里的丫鬟们要洗澡的话,可以一起帮忙烧水一起洗。这青禅寺里的尼姑足足有数以几百计,想来肯定是有专门沐浴的地方。对了,彩香听说过这青禅寺所在的山脉上,有一股活水。很有可能就是砌了池子,将活水引进去当做了浴池。”

    还别说,彩香这几句猜测与事实八九不离十,简直可以说是正中红心。

    而乔珺云听了,一边示意彩香给她擦一擦胳膊,一边思索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么多人如果真的要依靠一个厨房来烧水的话,恐怕是不够忙活的。不过,如果真是用活水引入池中的话,直接用来洗澡难道不会觉得太凉了吗?”

    “这个就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了吧。”彩香扯起乔珺云的亵裤裤腿,帮她擦了擦小腿。看着擦得差不多了,才将布巾丢到了水盆里,起身拿起干净的衣物要给乔珺云更换。这功夫还不忘憧憬道:“如果咱们府里有温泉脉的话该有多好,到时候郡主就可以直接建个温泉池,在家的时候就能舒舒服服的泡汤啦......嘿嘿,也不知道咱们府里能不能挖出温泉啦。”

    “挖温泉?”乔珺云只觉得彩香这个异想天开还挺有意思的,将肚兜和亵裤脱下来,摸了摸没有擦到的地方,还是有些黏腻不舒服的。

    彩香回身看到了就又拿起了布巾来,给乔珺云擦得干干净净才继续帮她穿衣服。

    “温泉应该是没有可能了。不过,我觉得在咱们府里砌一个浴池倒是个好主意。到时候找个厉害的工匠,弄个能走活水的机关,以后本郡主洗澡也能够省下不少事情了哈!”乔珺云说的有些兴奋,看到彩香折腾的有些出汗,便眼珠一转欢快道:“到时候给你也砌一个浴池,彩果也可以有份。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郡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彩香就先替彩果谢谢您啦!”彩香乐于跟郡主一起打趣,两人私下里的相处要轻松自然不少。

    乔珺云等把干净的衣服换好之后,就道:“现在该你啦。赶紧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擦后背,不然晚上的话肯定会难受睡不着的。”说完,只穿了中衫的她就拿了条新的布巾,在彩香换好的清水中洗了起来,用力拧了拧之后,就斗志高昂的......给彩香擦起了后背......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被人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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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彩香吃饱喝足之后,天已经黑了。乔珺云想着明日还有事,便拉着彩香一起爬上床睡觉去。

    翌日寅时三刻,便拖着身子爬了起来。花了两刻钟梳妆洗漱打扮,等到她二人出门向着太后而去时,已经有几个尼姑起来清扫各个院落与道路了。

    乔珺云的住处距离太后所在的禅院算不上太远,她看时辰还算宽裕便也没有太过着急。略显悠闲的按着既定道路走着,一边用帕子捂嘴打了个哈欠。看见身边的彩香同样是一脸疲惫,她自然而然便开口道:“等上完香之后,皇祖母应该是会让我们小憩一会儿的。昨个晚上我看你吃得还算饱,现在还觉不觉的饿了?”

    彩香虽然用了凉水洗脸,但还是觉得眼皮子有些打架,另一只手提着灯笼无力的说道:“饿倒是不饿。这青禅寺里的师傅们都需要早起来念经礼佛,所以早饭准备的也很早。等卯时末的时候就能用了。倒是郡主您,往日在家里的时候,每日刚起床都能用上一碗燕窝垫胃口,可现在在这寺里却是连个影儿都见不到的。就连昨日的点心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吃到的呢。”

    “罢了,反正咱们也不是在这里久住,忍耐一下也就过去了。”乔珺云昨日与太后和霍思琪用饭的时候,因为看着一共就四菜一汤,担心不够吃惹得太后尴尬,根本就没有吃饱。伶仃听到彩香提起往日里有时不想用的冰糖燕窝,不禁觉得肚子开始有些饿了。

    彩香点了点头。扶着乔珺云就顺着脚下的石板路拐了个弯。还没等看清眼前景象呢,忽然有个人影一闪,竟是冲着她主仆二人冲了过来!

    “啊!什么人!”彩香一惊顿时消了困意,敏捷的窜到了乔珺云前面挡着,凌厉的质问着。

    乔珺云本侧过头专注的听彩香讲话,乍一经此事不由得也清醒了过来。她一把抓住彩香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注视着那个猛的冲过来却又在两步外停下来的尼姑。

    “你是哪里来的小尼姑。这一大清早的四处乱闯,也不怕冲撞到了贵人!”乔珺云在觑见那尼姑微微低下头颅的容颜时,便认出了她正是昨日才‘偶遇’的更名为浊彩的彩儿。不过想着她来得突然,便装作没认出来的质问着。

    浊彩的身子蜷缩了一下,听出乔珺云话中的严厉与警惕,就微微仰起了小脸,颤抖着声音道:“还请郡主恕罪,小尼只是看到了......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一丝惊慌才会险些冲撞到您的。小尼并不是有心的。还请您饶恕小尼吧。”

    乔珺云看着浊彩完全显现出来的苍白俏脸,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惊讶于疑惑,说道:“你是昨日为本郡主带路的小师傅?诶。本郡主怎的瞧你有些面善啊。对了。你说看到了不好的东西......这里可是青禅寺,你指的意思该不会就是本郡主想的那样吧!”

    听了乔珺云的话,浊彩明显变得十分激动,眼神希冀的望着乔珺云两息时间,行了个合十礼后才用恢复了平淡的语气说道:“当年郡主在府内挑选要留下的丫鬟时,有幸曾见得您一面。不曾想郡主竟是还认得小尼的陋颜。这真真是小尼的荣幸。至于小尼看到的东西......一言难尽啊!小尼当年因为见了某些龌蹉事情,才被人陷害的押送到这青禅寺来出家。经过这两年来的佛法的潜移默化,倒是已然消去了当年的那些不甘与无力。只可惜当年的梦魇一直无法抹去,刚开始经常做噩梦还能控制,可不曾想最近竟是经常要见到她们的魂魄。想来。正是姐姐她们太过痛苦,想要寻求小尼来帮忙。可惜的是。小尼居于青禅寺,根本连出去都无法。这样又如何能提及帮她们报仇,亦或是将真相揭露出来呢。”

    乔珺云听了浊彩一番早有准备的话语,不但没有被机会主动找上门的欣喜,反而深深地皱起了眉毛,忌惮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这里可是佛门圣地,怎的会有恶鬼游荡呢!”说着,她还似模似样害怕的打量着周围,嘴中不住的责斥道:“本郡主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不过你既然能找准时机的在这里等着我,说不定就是在一直窥测着我的行踪。哼!趁着现在赶紧走,不然等我见到了皇祖母,定要好好请她老人家跟清心住持说说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尼姑。”

    浊彩满脸的愕然,本是受人指点说能够让自家与姐姐平冤,她才会半个时辰前就衣衫单薄的等在这里。可按照那人的话,将提前打好的腹稿说出来,为何不但没有成功达到目的,反而被目标云宁郡主这样疑问与怀疑呢?

    受了打击的浊彩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的想法,忘了之前的计划激动道:“小尼是出家之人,自然不会打诳语!小尼现如今有事相求于郡主,还请您帮帮小尼吧!”

    乔珺云眼神晦涩的看着一脸悲哀与震惊的浊彩,压抑下想要张口答应下来的欲望,咬了咬牙狠心道:“如果你真的有冤屈,但可以去找清心住持为你伸张正义。本郡主还要赶着去找皇祖母,你还是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如果你现在就让开的话,本郡主倒可以忘记此事,你也不必担心我去与皇祖母告状。”

    话音刚落,浊彩便被刺激的不行,失去了理智的她恨不得上前殴打这个太后极宠爱的郡主才好。但是,她的理智在乔珺云没忍住之下带有暗示性眨动的一双桃花眼时,就瞬间收回。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乔珺云,即便很是奇怪与怀疑,但还是退后两步站到了墙边,低垂下头道:“是小尼鲁莽,一不小心冲撞了您。如您所说,还请您将小尼的疯言疯语忘了吧。”

    乔珺云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也不偏过头去看浊彩的表情,目不斜视的与彩香一起从她身边绕着走了过去。等她渐渐走远,察觉到身后的那个存在感渐渐薄弱,才敢暗自里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她莫名的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人跟着,恐怕她当时就兴高采烈的接受了浊彩的投诚。想这浊彩出现的突然,凭她一个没有地位的小尼姑,能够在不过一夜之间忽然改变态度,甚至想要将某些秘密告知于她,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生硬。相较于浊彩是太后派来试探自己的可能性,乔珺云更相信这个浊彩是受着清心住持掌控,甚至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往她身边靠拢的。

    而那个跟着乔珺云的人,可能是起着保护的想法,但也绝对不乏监视的意味。像是目前这种情况,毫不犹豫的甩开了浊彩,但却表明了将会隐瞒着太后。那么等清心住持与太后分别接到线报之后,肯定都会又进一步表示的。

    彩香沉默的跟着走出几十步远之后,忽而开口问道:“郡主觉得彩儿说的是真话吗?”

    乔珺云明白彩香指的是浊彩表示见到鬼了的一番言论,她想了想刚才的场景,察觉到某种监视感再次出现,忽的一凛,缓缓摇头道:“我觉得她根本就是在撒谎,想要骗本郡主的东西或者怜惜罢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像她心思这么复杂的人,我可不敢带在身边......你怎么问起了这个,莫不是轻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话?”

    彩香听出郡主与往常的语气有着些许不同,故意的愣了一下之后,才有些懊恼的点头道:“彩香之前听她的语气挺真的,而且她一脸慌张害怕的样子也不是假的,所以才会......”

    “好了,这次就算了。但是如果下次再有人这样装可怜,你可得给本郡主坚定好本心,别被他们的几句哽咽或者几滴泪水就迷惑了。”乔珺云的语气有些严肃,“我娘以前就说过,越是柔弱会博得人同情的女人就越是可怕。虽然彩儿现在已经出家为尼,但看她的眼神就能知道她并不安分。”

    “ 啊.......竟是这样的吗,会装柔弱的女人都是心思深的人吗?”彩香的语气带着不敢置信。

    “倒也不能说全部,如果是真的柔柔弱弱的性格.......啧,反正没有我的吩咐的话,无视那些惯会装可怜装模作样的女人就行了。”乔珺云似乎有些不耐烦,摁了摁额头又道:“彩香你刚才......本郡主知道你有多好......诶呀,反正你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像这种明显有预谋而来的人,能不理就不理,即便是搭理了也千万要小心别被缠上。”

    原本想要赞赏彩香挡在自己身前的话语,被乔珺云吞回了肚子里。倒不是吝啬于几句夸赞,而是她担心彩香被夸过之后,下次遇到真正的危险再这样做......如果那样的话,她又怎么对得起彩香已经奉献给了她的上辈子与生命呢?

    乔珺云揉着已经不成形的帕子,心里想着除了太后给她的侍卫之外,以后还要想办法找几个懂武的丫鬟跟在身边了......

    以前的梓儿已经成了嫔妃,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身边没个能有足够武力保护自己的自己人可不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故意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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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突然蹦出来拦路的浊彩之后,乔珺云便与彩香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到达了太后的禅院。

    太后刚起还在洗漱,乔珺云不得不说赶了个好时候。原本以为已经到了的霍思琪,根本还不见丝毫踪影,明明已经是寅时六刻,她还不见踪影,太后的脸色已经算不得好看。

    乔珺云在妆奁旁边站着帮忙递钗饰,边小心打量着太后的脸色,边说道:“思琪妹妹肯定是在路上绊住脚了。皇祖母别着急,若是您担心她的话,就派个人去看看吧。外面天还没大亮,云儿带着彩香一路走过来都有点儿心惊胆战的,若不是路上不时就有尼姑路过,可真吓人。”

    太后听了,便连忙关切道:“没有被吓到吧?倒是哀家的疏忽,忘记了你来的时候没多带人手,按理应该让红穗去接你才对。”

    “没事的,皇祖母您带来的人也不多,怎好还让您分配个人手去找云儿呢。”乔珺云看似乖巧的说着,实际上却是用颠来覆去的话给霍思琪扣了顶帽子——矫情。

    太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愉悦的摸了摸乔珺云的头,然后就对红穗道:“出去看看思琪怎么还没来。如果再耽误下去的话,哀家可就要带着云儿去上香了。”

    乔珺云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得意,却上前抱着太后的手臂说道:“皇祖母,昨日霍夫人是与思琪妹妹一起来的。昨日一直到从您这回去的时候,云儿也没见到霍夫人。您呢?”

    太后的眉毛轻轻跳动了一下,语气还算平静道:“她之前一直在忙一些事情,等你们刚离开不久的时候,霍夫人就过来拜会哀家了。哀家看她神色有些颓靡,便让她今日也一起过来。”

    “哦?原来霍夫人也是要过来的吗?”乔珺云的笑容几不可见的僵了一下,转变了语气道:“皇祖母您先收拾着,云儿出去帮您看看霍夫人和思琪妹妹何时能到。实在不行的话云儿就过去找,霍夫人可是云儿的长辈。过去迎接也算是应该的。”

    太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有些烦躁道:“那个就不必了。虽然她被哀家封了一品夫人,但你可是享受公主份例的,哪有你来的尊贵!您还是在这儿陪着哀家吧,用不着管她们。”

    乔珺云却没有妥协,讨好的笑道:“皇祖母您如此说,云儿可是觉得羞愧的不行了。好啦,云儿就是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说完,便松开了太后的手臂。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等乔珺云带着彩香走出了屋子,太后才问着站在身后的慧文:“你看云儿这点儿小心思真不真?哀家看她平日里虽然有些小脾气,但也是极为有分寸的。可是这次却有些冒进呢。”

    慧文为太后梳发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动作。说道:“老奴认为郡主的表现很是正常。您想想,之前她受到了您的冷落,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得到您的看重与宠爱,正是得意的时候。可思琪小姐却突然站了出来,还一副明摆着要讨您喜欢的样子。她们两个年岁差不多,又都是心高气傲的性子。以前小的时候因为这些虚荣表现的还不明显。可现在她们年纪长大了都有了女儿家的心思,为了争夺您的注意力,说些贬低对方的话倒也是很正常的。”

    太后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可云儿也不是不知道哀家与霍家的关系。以前她与思琪处的多好,现如今突然针锋相对。哀家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太后虽然是如此说,但嘴角那一抹的浅笑却是说明了她的心情并没有说的那么糟糕。

    慧文苦笑道:“您肯定是忘记了。之前郡主受伤的时候,思琪小姐就开始对她冷淡了不少。那时候郡主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自然会记恨。之前您不是也听说过思琪小姐上门道歉,却故意挑衅,最后被郡主毫无脸面的给赶了出来吗?您说说,郡主那般心思敏感的人,当初因为您在青禅寺里......都会觉得您不宠爱她,甚至面对您的时候也瑟缩畏惧了不少。若不是您这段时间来的真心爱护,恐怕这心结啊,更是难解。”

    太后心中了然,叹了一声又问道:“那你觉得,云儿是真的放下了当初哀家对她的无视吗?”

    慧文心中叫苦,嘴上却肯定道:“那是自然的。老奴在这宫里已经看了无数的人,郡主现在对您的孺慕之情那可是比黄金还真的。再说了,您这般地位的人,那般爱惜呵护郡主,本就是需要长辈呵护关爱的郡主,又怎么会不全心全意的崇敬依赖您呢。”

    太后明白慧文这是在说,无论乔珺云到底是不是表面上的样子,但为了她日后的利益与地位,肯定是不会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更是不会被其他人笼络了去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实际上太后并不觉得完全满意。

    不管这边太后如何与慧文探讨,那边乔珺云带着彩香直到出了禅院,也没有见到红穗的身影。

    乔珺云往来时的方向走了七八步,就看到红穗跟在霍思琪与另一贵妇的身边,缓缓向这边走来,竟是不见一丝一毫的慌乱之意。抬起头看看日头,距离卯时初已然不过小半刻钟的时间。

    霍思琪见到了乔珺云,就有些担心来迟了而被她挑拨与太后的关系。原本稳重的步伐变得有些慌乱,她快步走到乔珺云身边,面上带笑的问道:“妹妹怎的出来了,日头还没有升起来,小心着了凉啊。来,我们先进去吧,省得皇姑母等得着急了。”

    乔珺云有了之前太后的话,对着霍夫人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不待开口喊人,就被霍思琪抓住了手,有些不稳的进了禅院。

    霍夫人的眼睛眯了眯,状似无意的对身边安静的红穗说道:“郡主可真是好模样,太后娘娘肯定是喜爱的不行吧。这思琪平日里性子活泼了些,年纪大了也不知道太后娘娘还喜欢否。”

    红穗恭敬地屈了屈膝道:“回夫人的话,太后娘娘不但爱惜云宁郡主,对于令府上的思琪小姐也很是喜爱。之前您二位久久未到,太后娘娘心里担心思琪小姐,才会派奴婢出来寻的。”

    “哦?那可真是思琪的福气。”霍夫人给红穗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笑道:“还要多谢红穗姑娘。昨夜屋内有蚊虫,思琪她一夜都没有睡好。等今日起来的时候竟是发现了两个被毒蚊子咬出来的大包。当娘的都心疼女儿,连忙让丫鬟给她擦拭了伤口,所以才会来得晚了些。”

    红穗推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荷包,浅笑着说道:“夫人一片慈母心,太后娘娘自然是懂得的。现在时辰不早,夫人还是赶快进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然后也好去上香了。”

    “对对对,多亏了红穗姑娘的提醒。”霍夫人见以往从不收红包的红穗,都收下了她给的好处,算是真的明白太后已经宽恕了霍家。想来今日之后,霍家就无需缩着脖子做人了!

    等霍夫人进了屋,果不其然受到了太后还算温和的对待,当即是又惊又喜,看向正为太后擦拭香膏的慧文时,眼神也是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激与讨好。

    太后与霍夫人闲聊了两句之后,就起身带着乔珺云几人出了门。因着正殿距离太后居住的禅院并不算远,所以便也没坐轿子,权当是锻炼身体,一路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因为之前几件事儿的耽误,等乔珺云等人到了青禅寺主佛殿的时候,已经是卯时一刻了。

    殿前乌压压跪着不少的夫人小姐,正是昨日没有下山的人们。想来是知道今日太后会起早来上香的缘故,所以一个个都想把握好这个机会。即便是自己入不得太后的眼,让自家的孩子得到太后的青眼相加也是不错的。

    太后这次并没有任由着她们跪着,站在主佛殿的门口,慈声道:“都起来吧。你们起得比哀家都要找,倒是真心向佛的。等哀家为佛祖上了第一炷香之后,你们便可以进去了。”

    话落,众人便跪地行着叩头大礼,参差不齐的道:“谢太后娘娘恩典”“太后娘娘仁慈”等等。

    太后微微抬了抬双手,耐心道:“赶紧起来吧。日头还未出来,地上的凉气可不好受。哀家看这里还跪着好多花骨朵似地孩子,可别再着了凉。”

    说完,太后极为平和的一笑,再也不看那些显得激动的脸,转身便进了正殿。

    乔珺云、霍思琪与霍夫人连忙跟了进去,没有丝毫的迟疑。

    徒留下红穗对那一群还沉浸在见到太后的震惊中的人们说道:“太后娘娘既然喊了你们起身,还请各位赶紧起身吧。”

    众人听了也不再拖延,在一旁的丫鬟仆妇们的搀扶下,有些踉跄的站起了身,表情却仍旧十分恭敬——因为这平台是用景石板铺就的,比正常的石板地要冰凉许多。她们都是富裕生活的,哪里受过这种苦。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剜去血肉做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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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诚恳的为佛祖上了三炷香,跪了小半刻钟念叨了些什么之后,才在慧文搀扶下站了起来。

    乔珺云晚了一步没抢到,只能凑过去道:“皇祖母,云儿想沾沾您的福气,想给佛祖上柱香。”

    “行,去吧。”太后的心情似乎很好,笑着同意了乔珺云的请求。看着她上前拿了三炷香,用香案上的蜡烛点燃了之后,一脸认真的将鞠了三躬,虔诚的将上好的檀香插在了盛满了香灰的香炉碗之中。之后,又跪在了太后之前跪的蒲团上,默念了许久才起了身。

    霍思琪撇去了懊恼,跟太后求了之后,与霍夫人一同照着葫芦画瓢的各自上了三炷香。

    太后在乔珺云起身之后就没有了什么耐心,见霍思琪和霍夫人似乎要闭目祷告许久,便让乔珺云扶着向着殿内的禅房走去。

    而自早上一直没见到的清心住持,竟是正静坐在禅房内,与其一同在的还有曾与乔珺云有过一面之缘的无妄大师。见乔珺云与太后来了,无妄大师便倏地站了起来,凝视着乔珺云不动。

    乔珺云被吓得往太后身边凑了凑,待得看清了无妄大师的脸,才释然的双手合十道:“原来是无妄大师,许久未见,看大师的神色似乎过得很好。”

    无妄大师高深莫测的微微颌首,回礼道:“许久未见,郡主还是这样。幸亏贫僧及时回来,不然的话......看来太后娘娘没有听从贫僧的话。不然郡主也不会仍旧......”

    “大师!”太后在乔珺云困惑的看向自己时,就连忙出声制止。在乔珺云不安的视线之内,强撑着底气道:“之前大师说过的话,哀家自然是记得的。不过您虽然给了哀家提议,但是哀家有了更好的对策,还请您不要过多担心了。”说着,转看向乔珺云说道:“云儿,无妄大师之前说你命相发生转变。所以曾跟哀家提议过为您修缮云宁郡主府。期望能够通过更改你居住的府邸而改变你的气运。”

    闻言,乔珺云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太后,却听她又道:“不过哀家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念旧,尤其是现在的郡主府就是由当初的乔将军府改来的。哀家想着你不会同意这个决定,便想要另想方法......现在正好清心住持与无妄大师两位佛法高强的前辈在,哀家便想着请他二人为你刻画符箓,让你随身佩戴也好将你的命格改的平顺一些。”

    乔珺云满脸讶然,眼神中还透露着不解。但看太后并不是在开玩笑。她也得敛去心里的那些想法,乖巧的说道:“皇祖母对云儿真好,能有两位大师为我刻画符箓。也是我的福分。”

    太后满意的笑了起来。语气有些轻松的说道:“这还只是哀家的想法,云儿你如果想要护身符的话,还是应该求求这旁边站着的两位高人才对。”

    乔珺云笑着吐了吐舌,转过身子对着清心住持与无妄大师深深一拜道:“小女恳请两位高师能够允得此事,小女不求一生安然顺遂,只要能保的身体无忧。别再灾病连绵便心满意足了。”

    无妄大师缓缓地看了清心住持一眼,在得到一个无奈的眼神之后,只得轻点了下头,说道:“罢了。既然太后娘娘与云宁郡主如此相求,虽然并不在贫僧测算的最好方法之内。但也是可以些微的改变郡主气运与命格的。郡主原本乃是气运连绵福泽无边的命格,可惜因为之前那恶鬼的纠缠。被蚕食掉不少。虽然那恶鬼被清心住持安排驱散的还算及时,但还是改变了郡主原定的命格,甚至沾染上了一些恶气。现如今您虽然仍旧是富贵滔天的命相,但其中却伴随着无数的波折磨难,其中不乏许多杀劫。若继续放纵下去的话,肯定还会变得更加艰难。”

    说着,无妄大师又仔细的看了看乔珺云,有些怅然的说道:“当初附了郡主贵身的恶鬼十分高强,即便是贫僧想要为您更改气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在现在决定的早,又有清心住持能帮助贫僧。您是将福泽苍生的人物,贫僧即便是损了些道行,那也是值得的。”

    清心住持这才开口附和道:“无妄大师说得有道理,贫尼也愿意为了郡主而奉献一份力气。”

    乔珺云满脸的感动之色,再次深深拜了下去,道:“两位的慷慨帮助,小女永不会忘。”

    太后被晾在一边,又听了无妄大师一番故意渲染过的话,心中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当她目光触及乔珺云的手腕时,本来担忧乔珺云未来无法掌控的心中,不禁的又有了一些怜惜。

    乔珺云本就不相信清心住持的话,对于这个与她看起来私交甚密的无妄大师,自然也是根本信不过的。她心中想着那护身符的利害,下意识的扫了太后一眼,在窥见太后复杂的视线时,心中立刻作响了警铃。

    乔珺云并不蠢,自然看出无妄大师与清心住持故意要算计她,肯定是因为有所图谋。而可以确定的是,无妄大师与太后所说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现如今太后听了无妄大师大肆夸张的话语之后,虽然露出了复杂的多种交错的情绪,但唯独没有的便是震惊亦或者恐惧害怕。

    可见,之前无妄大师跟太后描述的,很有可能比这还要夸张。

    福泽苍生,这一顶高帽子可不是乔珺云能够受用的起的,就连太后也是一样消受不起。

    满天下能够当得起的‘福泽苍生’四字的,也唯有现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温儒明有权利做到。至于乔珺云早就没了入宫的念头,当皇后本就不可能,当皇上这种可能更是荒谬无比。联想她要复仇的打算,也唯有是将温儒明拉下马,然后推上皇位的是名仁君这一可能了。

    乔珺云不禁想到乔俊彦,却确定他与自己绝对不会和平相处到那时候。那么,可就有趣了......

    不说乔珺云的思维如何发散,在太后几人的眼中,她都是强耐着急切的在一旁安心等着的模样。太后已然坐下,无妄大师请清心住持寻来了符纸与朱砂另其他几样物品,就开始准备了。

    清心住持似乎有些担心,微凉的声音在问道:“若是想要将修改命格并起到保护的作用,需要的东西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这还要施法者用心头血做引子,不若还是让贫尼来吧!”

    无妄大师毫无担心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几滴心头血,贫僧还是禁得住的。反倒是如果想要将这个护身符认云宁郡主为主,即便是护身符丢了仍旧能够产生感应的话。还是需要郡主的十滴心头血,并指甲大小的一块血肉与朱砂混合,调好之后才能画出符箓的。不知道郡主能不能受主这取血与剜肉之痛!”

    乔珺云已然听得脸色惨白,就连太后也不禁怀疑起这是否是无妄大师对于她胡说的报复。

    至于乔珺云确实是有些害怕,但相较于要被取走的心头血与血肉之外。她冥冥之中感觉到,无妄大师与清心住持很有可能要利用它们来做其他的事情,对她绝对有害无利。

    可箭在弦上,乔珺云已然能感受到无妄大师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含带着的压迫感,似乎还有一丝丝的煞气。

    乔珺云明白她如果拒绝的话,不但是情理之中还能够逃避过此事,太后也绝不会说什么。但问题是,今日太后的谎言与反应,似乎正是无妄大师二人要对她下狠手的缘由所在......

    乔珺云颤了颤身子,求助般的看向太后说道:“皇祖母,这、这也太可怕了......”抽噎了两下,眼眶变得红红的,又道:“云儿从没听说过护身符是这样做的,剜我血肉......这......云儿不敢接受。无妄大师,难道不能跳过这一步吗?我只要一个能保护我的护身符就很好了!”

    太后被乔珺云唤回了神,这才发现刚才诡异的气氛已然让她冒了一身的虚汗,就连鸡皮疙瘩也都起来了。太后深深的看了正怒视着无妄大师的清心住持一眼,她无法忽视之前那明显成形的煞气——太后在后宫沉浸多年,对于恶意要比乔珺云还要敏锐不少。

    太后强压着怀疑,愤怒的开口道:“云儿说的没错,哀家竟是从没有听说过这等的护身符!这究竟是要做能够保护云儿的符箓,还是要做害人的东西啊!别以为哀家孤陋寡闻,这凡是要用人心头血与血肉做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乔珺云感激又害怕的走到了太后的身边站着,怯怯的飞快瞄了清心住持一眼,也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气愤,心中不禁有些困顿与畏惧——她暗想:莫非这无妄大师还敢擅自做主不成?若是她的感觉没出问题的话,清心住持才是那个身处主导地位的人吧?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夸大其词变鬼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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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别误会,贫僧只不过是逗趣几句罢了。只要取云宁郡主的十滴鲜血便可。”无妄大师仿若毫未察觉来自太后的敌意、清心住持的不满,生硬的改了口,面上不见丝毫尴尬。

    乔珺云愈加警觉,若说刚才她还想着试探一下无妄大师为何如此说,以及清心住持是个什么样的态度的话。那么现在无妄大师这般执着的要取她的血,让她不得不警惕了起来。

    而太后皱了皱眉头,看向清心住持发现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淡,心里便有些犹豫。

    乔珺云见了连忙不乐意的喊道:“皇祖母!云儿才不要被取去血呢。如果这劳什子护身符是这样做的话,云儿可不想要。我大温国无数的得道高僧,也不必非要一棵树上绑死啊。”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渐渐变得低微,但还是保证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太后听了竟是有些赞同,对于失踪了一段时间才冒出来的无妄大师,虽然之前他曾给她过一些警告,但到底来得有些诡异。因此,便开口道:“云儿说的有理,若是无妄大师作道护身符还需要用云儿的鲜血,那还是免了吧!反正清心住持也是有大能耐的,您来的话更是好些。”

    清心住持的脸色无甚变化,但瞳孔却是猛的缩了一下,正好被一直注视着她的乔珺云收入眼中。她轻蹙着眉头看向无妄大师,带着困惑的语气问道:“贫尼看云宁郡主虽然急需更改气运,但也无需动用最为高深的血护咒啊!”

    说着不看他的反应,又诚恳的对太后说道:“想来是无妄大师一时心切,将郡主的情况看得太过严重了些。依贫尼来看,只要用郡主的三根秀发烧成灰与朱砂混合之后,描绘出来的符咒就足够保护郡主。并更改其坎坷的命运了。”

    太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并不十分相信清心住持,但见了无妄大师已然露出了恍然与懊悔的神情。不免的有些徘徊不定。这皇都中虽然可能有些隐世的得道之人,但即便是找到了太后也不一定就能相信。而清心住持看起来虽然不简单。但是想也知道不会胆大的算计她。

    乔珺云一直在旁边注意着太后的表情,在察觉其神色松动之后,不由得心中一凉。

    虽然揪头发较比取血简单了许多,但乔珺云曾也听清澄说过,若是能拿到人的指甲与头发,那想要对原主做些什么可是十分容易的。

    如果清心住持如此做就是为了算计她,那么万一让对方得逞的话......

    “这......必须要用本郡主的头发吗?”乔珺云迟疑的问了一句。在捕捉到清心住持一瞬间眨了一下的眼睛之后,又提出了质疑:“本郡主有些奇怪,之前本郡主提出要住持给我个答复的时候,住持可是一直都在打马虎眼的。可是等无妄大师在山脚下等着的消息一传来。您立刻就下山迎接,甚至一回来就将之前我对您的质疑忽略,转而让我取身上的血肉。太后娘娘怜惜我不同意,无妄大师又立刻改口。现在更是有意思,皇祖母对这个方法表达了质疑之后。您更是急切的说用我的头发也能作符......呵,住持莫非将我当成了能随意蒙骗的三岁小儿?”

    听了乔珺云的一席话,太后本来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对于刚才自己竟然想着同意这个办法,心中十分惊悚。她从不认为自己的理智会受到影响,除非是受到外物的作用。

    不过......太后的视线在屋内扫视了一遍。加上鼻间也未闻到任何熏香之类的气味,一时之间竟是无法确定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清心住持与那失踪已久的无妄大师,绝对是来者不善的。

    太后细细想了一番乔珺云的话,便忌惮的起了身,拉着乔珺云便往外面走,说道:“看来哀家暂时是无法与二位高僧达成共识了。既然二位连作符都必须要云儿的血肉毛发,看来哀家还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还有哪位高僧法力高强了。”

    乔珺云依赖的往太后身边靠近了许多,视线不经意间扫视过清心住持二人,虽然并不清楚她们究竟打着什么目的,但她却不后悔今日挑拨太后与其的关系。诚然,乔珺云总觉得清心住持与她并不是同路人是很大的理由。但更多的,却是她隐隐觉得对方似乎也要利用自己来达成什么目的。

    之前又是要心头血,又是要自己的肉与头发,仅仅是几句话之间,就足够乔珺云产生了敌视。

    再加上乔珺云已然可以确定清心住持又背着她给太后说了什么,自然恨不得立即挑开了这层假面。巴不得太后怀疑其他二人,之前被他们留下的隐患也有了能让她试探与破解的时间。

    强压着心底的不安,乔珺云扶着同样心神不宁的太后回了其居住的禅院。霍思琪与霍夫人刚刚祈福完毕,看到太后回来也连忙跟了过来,丝毫不顾太后铁青的脸色。

    出乎乔珺云所料。太后不但没有赶走霍家母女,反而试探道:“当初那位无妄大师是哥哥他寻到的吧?也不知道他曾是在哪个寺庙里修佛的高僧,来也无踪去也无踪的。如果不查清楚的话,哀家可是心头难安的。”

    太后此话一出,霍思琪立即就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下意识的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娘亲,实在是不清楚太后为何突然提起了无妄大师。而且看着太后难看的脸色,想也知道是无妄大师惹到了她。毕竟她一个呆在闺阁的小丫头,每日都按部就班的学着琴棋书画与管家等事务,对于无妄大师的了解还是从身边丫鬟的口中得知的。

    霍夫人既是困惑又是着急,之前听说自家相公给郡主府找个高僧作法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真的关心过此事。只是在霍振德将事情办好之后,才问了两句,得知偶然之下遇到的无妄大师,对于占算一事极为拿手。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讹传讹的成了世外高人。

    现如今被太后仓促一追问,霍夫人自然说不出个二三四五来。哑然了半晌,才磕磕巴巴道:“回太、太后娘娘的话,无妄大师是我家大人寻来的,只知道其极善于占、占卜,所以才.....”

    “哼!”乔珺云一拍桌子,怒道:“此等大事你一个当家的夫人竟不知道丝毫细节,真不知道我霍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祖母!你知道刚才无妄说了多么荒谬的话吗?哀家不过是让他为云儿与思琪丫头画两张护身符,结果却说要用她们的血肉为引!而一向正善的清心住持竟也是在一旁附和,根本就没有觉得这是何等荒谬血腥的事情!就连哀家在想要反驳的时候,也莫名的像是被影响到了神智一般,险些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呼......你说,这等凭着妖言惑众甚至还会妖法的僧人,可能是普度众生的佛学浸染出来的吗?”

    “皇祖母,您别生气,快喝口水。”乔珺云一边给太后顺背,一边接过慧文端来的茶水递了过去。等太后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看向已经被吓的说不出来话的霍家母女,带着彷徨与恐惧说道:“云儿知道霍大人是个好人,之前那无妄大师上门为我的府邸做法的时候,看起来也正气超然的很。可是这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开口闭口便是要用我与思琪妹妹的血肉毛发为引,听起来就毛骨悚然的很......还请霍夫人想办法问问霍大人,看看那位大师究竟是从哪里请过来的吧。而且皇祖母说的很对,清心住持也像是被迷了心智一样,竟是认同无妄大师的提议,甚至还说出来剜去一块血肉也不要紧的话来......嘶,现在在这青禅寺里待着,虽然有佛祖庇佑着,但我还是觉得打心里冒冷气,太可怕了。”

    乔珺云就趁着霍家母女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的功夫,索性将更黑的脏水都泼到了无妄大师与被‘迷惑’的清心住持身上。虽然太后现在还没有明示,但她肯定再留在青禅寺里祈福不太可能。即便是真的不得不留下,恐怕这段时间来也绝对安静不下来。

    霍思琪听着乔珺云的讲述,连连的倒抽了好几口凉气,后怕的拽着霍夫人的袖口,颤声道:“娘。皇姑母和云儿说的如果都是真的话,那无妄大师难不成是什么妖魔鬼怪变得。会不会因为看我与云儿姐姐年纪小,所以想要利用我们的血肉来炼什么妖法啊?女儿害怕,您快想想办法啊。那妖怪听起来能迷惑人心,咱们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啊!”

    霍思琪闲暇的时候也偷看过民间的话本杂谈,自然知晓有那利用童子童女的血肉骨骼来炼东西的传说。虽然扯淡了些,但有了太后亲口说险些被蛊惑了心智,不由自主的便完全信了!

    霍夫人到底比霍思琪有阅历,听了此话虽然怀疑,但也明白太后并没有理由如此蒙骗她们,一时之间脑子里就有些乱哄哄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龙潭虎穴不得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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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夫人既是害怕无妄大师是妖怪变得,又是怀疑太后为何突然好心的要为霍思琪求护身符。这些年来虽然霍家与太后是一条船上,不得不相互扶持的。但是太后对于霍夫人的态度一直都算不上好,所以也难免在这个时候,霍夫人还会对太后的阐述抱有怀疑。

    太后冷眼觑见霍夫人回避的样子,哼了一声道:“你还别不相信,哀家既然尊崇佛法自然也是相信人能修炼成佛的。可既然有佛那自然就有妖魔,之前这无妄大师在出了云儿的府邸之后,不多时就失去了消息的事情想来你也清楚。你想想这好好地得道高僧,就算是有通天的能力,也不会突兀的消失了踪影。现如今他又不请自来的出现上山,一开始就露出了马脚......”

    “对,也许无妄大师已经被妖魔鬼怪附了身,现在他就是想要害我们才出现的!”霍思琪愤慨地说着,一双眼睛不停的扫视着屋内的所有人,看起来竟是有些疑神疑鬼的。

    乔珺云咬了咬嘴唇担忧道:“之前皇祖母听了那无妄大师的话之后,双眼竟是涣散了好久......”

    太后虽然察觉到不对劲儿,但听了乔珺云如此说,还是不免得神色一凛,追问道:“真的吗?”

    乔珺云想着当时禅房内除了她与太后之外,就是目前正被使劲摸黑的清心住持二人。因此也不怕事情被闹大,咬牙点头道:“没错!当时就是看皇祖母您的神色不对劲儿,云儿才会那般大声的质疑他们的。现在您虽然带着云儿出来了,但这里到底是清心住持的地盘。如果她真的被迷惑了心神,无妄大师继续打着云儿与思琪妹妹的主意的话,情况恐怕不容乐观啊。”

    听得乔珺云顺着自己的话将霍思琪也牵扯了进来,太后心里就有了些赞许。觉得她懂得为自己打圆场。不过一想到乔珺云这是暗指她们可能被下黑手,就不由得狠辣道:“不怕。哀家好歹带来了二十四名武艺高强的侍卫,如果她们真的敢来的话......”

    “可。可虽是如此说,云儿还是觉得这里不够安全。”乔珺云小心看着太后。语气带着乞求。

    太后听出乔珺云的暗示,但想着来之前对皇上的嘱咐以及对天下百姓的公告。若是她不在这里守上半个月的时间,为那些战死的将士们祈福的话。恐怕即便是她将这青禅寺内有妖物作祟的消息放出去,也是会受到天下人的猜疑与指责。

    毕竟,若是太后来之前只说是还愿,顺便住上几天的话会被黎民百姓歌功仁慈。那么现在她提前说好了打算却不做完,肯定是会惹得战死将士们遗孤与百姓们不满的。

    可若是让太后在这里被动的承受。也根本不是太后的行事作风。因此,她两下权衡了许久,终究是沉着脸说道:“现在咱们不能回去,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立刻抽身离开。现在咱们就在青禅寺内。若是她们真想要对哀家动手的话,恐怕不等咱们出了青禅寺,就会被抓起来!”

    霍夫人只觉得在场的人都实在太过大惊小怪,尤其是一向心思深沉的太后如此情绪外露,不禁让她怀疑这是否又是什么计谋的前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试探着说道:“还请太后娘娘听臣妇说上几句话吧。这您二位说无妄大师行为奇诡叵测,听您的描述对方也实在心怀恶意。可是如此贸然说清心住持也与对方是一伙的,未免太过草率了吧?毕竟,清心住持有多么厉害世人共睹。她之所以会赞同无妄大师说的话,说不定就是因为其说得有道理。真的有这么个制作护身符的法子呢?您看,清心住持在皇都的威望实在是......若是贸然与其对上的话,恐怕并不如那么简单啊!”

    霍夫人说得有道理,因为看太后那番激动的样子,显然是想要将清心住持给拉下马,甚至说这个香火鼎盛的青禅寺说不定都要受到牵连。但问题是太后已然将青禅寺当成了妖魔的窟洞,之前自认为被迷了神智的经历,以及下意识将清心住持将坏处想,几点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她盖下定论,将清心住持与无妄大师都充作危害自身的存在。

    因此,太后狠狠地瞪了霍夫人一眼,坚持道:“哀家马上给皇上书信一封,将他们的不对劲儿告知给皇上,请求皇上寻来几个能降妖除魔的高僧,好好查查这看起来清净的青禅寺才行。哀家总不能让无妄大师这等来历不明的人,将这好好的佛门圣地给搅和成了魔窟。哼!用人血肉为引,只这一点就能定了他的罪!”

    太后越说越起劲儿,俨然将这次的事情,当成了打压青禅寺的契机与缘由——以前太后便顾忌这青禅寺势大,尤其是现任住持清心更是既有威望,甚至都有了对于皇室与朝堂插嘴的实力。如果不想某天清心住持忽然开口说皇上的命不好,或者大温国将有什么灾害而惹得民心惶惶的话,清心住持就必须除了去。虽然有个能占卜天下大小事的能人在,对于温国的未来有着极大的好处。但与这些好处相伴随的,却是许许多多无法掌控的未知与危险。

    太后曾经不止一次与温儒明谈过,不能再放纵青禅寺发展下去了。因此,这次惊恐状态下的太后,还能够及时的利用当前的一切谋划起来,势必要让青禅寺的名誉受损,降低威望才行!

    霍夫人听出太后话中的坚决,也明白这次的事情绝对没有这般简单。可问题是太后这次显然是要拿乔珺云与霍思琪作伐子,她这个做娘亲的不免得就担心起来,害怕坏了霍思琪的名声。

    有了开头,身为深宅夫人代表的霍夫人,不免得将此事的来由捋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太后此次很有可能是早有打算,才会让她们母子一起来。说是为了缓解太后与霍家的关系,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太后想要利用自家的宝贝思琪!

    因着之前太后对霍家的冷落很突然,就连一向不受家族与太后关系牵连的霍思琪都被冷待。太后又自持得很,根本没想过安抚一下霍思琪日后的路不会改变。所以在这个时候,难免的就让霍夫人产生了怀疑——会不会是太后另有了人选,想要弃了自家的思琪,达到一举几得的效果呢?别说,依着太后往日的所作所为,这个还真是挺有可能的。

    太后正在思考着要如何在信上与皇上说,又该如何将信递出去。对于正隐隐散发着怨念之气的霍夫人,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注意着。

    倒是霍思琪慌乱了许久之后,渐渐平复下不安的情绪,走到乔珺云的身边小声问道:“云儿姐姐你可不可以与我说说,刚才无妄大师究竟是怎么说的。虽然妹妹没有见过他,但是总觉得这事情透着诡异。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也可以帮你分析一下,确定一下无妄大师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如果他真的有蛊惑人心的能力的话......”

    乔珺云表情十分沉重,拉着霍思琪往旁边走了几步,才叹气道:“当时你与霍夫人还在殿内上香祈福,皇祖母进屋后看到无妄大师,就提出请他为你与我画两张护身符,希望咱们两个能够茁壮成长。你也知道姐姐我的身子弱......唉,无妄大师当时就提出要咱们的心头血与肉,说是要磨碎了兑入朱砂之中搅拌均匀,用这种东西,就能够画出来十分强大的护身符。不光是能够保护我们身体平安,更是能够更改我们的气运,让我们一生都过得顺遂无比。”

    “哼!这一听就是骗人的,姐姐当时亲耳听到这些,肯定是被吓坏了吧?”霍思琪从没想过太后会与乔珺云合伙骗她,因此在听了乔珺云的描述后,不禁对其产生了一抹怜惜之意。

    乔珺云没注意到霍思琪原本冒刺的语气发生了些许改变,即便是察觉到,也不过是认为其一时的心软,若是真的再有利益上的牵扯,对方绝对会更加过分的针对她。

    “是啊,当时我就害怕他们蒙骗皇祖母答应下来。我就在那里站着,如果真的被抓住放血剜肉......嘶,现在想起来我都还觉着后怕呢。”说着,乔珺云的眼眶就变得微红,眼泪也悬在眼眶中要落不落的。看在正认为自己比乔珺云幸运的霍思琪眼中,就又增添了对她的一丝丝的怜惜与担忧......

    那边太后已经想好,便起身走到书桌旁边铺开宣纸书写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红穗突然进了屋子,对着乔珺云说道:“郡主,清尘师太正在外面等您,说是有话要说。”

    乔珺云的表情顿时一僵,却是不见丝毫的欣喜之意。

    霍思琪知道乔珺云与那位出家了的姨娘相处的还算融洽,见她如此作态不禁奇怪地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清尘师太来找你肯定是有急事的,还是快出去看看吧。”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剥胃取菜请人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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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的表情有些发木,嘴唇嚅动了半天,才僵硬着语气说道:“早上临出来的时候,我曾与彩香去找过睡在旁边屋子的师太,想要请她一起过来给皇祖母请安。结果,我带来的另一个婆子却说,今日清尘师太比我还要找就出门,说是昨日与清心住持约好的。之前我给忘记了,在清心住持那里根本没有看到师太,住持也根本没有提起过师太在哪里。你说师太她......”

    霍思琪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不过却不敢妄自揣测,只能说道:“既然清尘师太现在外面等着你,应该是没有出事情的。如果你担心的话,不若让我陪你一起出去看看吧?”

    乔珺云感激地点头道:“那可要谢谢妹妹了。现在情况奇怪得很,咱们谨慎一些确是应该的。”

    霍思琪也没有多言,跟霍夫人说了一声,便与乔珺云一起出了门。因着清尘师太就站在门口三步远,所以俩人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尼姑袍的清尘师太。

    可能因为清尘师太身上的气息很是平和淡然,所以霍思琪不由得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可乔珺云心中却越发不安,她实际上说了谎,之前清尘师太在她出门之前,并没有说要去找住持。

    而且,这个站在下面的人虽然姿态与气场跟清尘师太别无二样。但也不知道是直觉还是怎的,乔珺云就是觉得那人是假冒的,至少清尘师太从不会让她感觉到这么大的违和感。

    “清尘师太”淡淡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双手合十风轻云淡的说道:“之前贫尼早起与清心住持畅谈了许久佛法,等回过神之后才发现已然到了与您约定好一起用饭的辰时三刻。贫尼匆匆来迟,回了院子却得知您在太后娘娘这里。因此,贫尼便过来找您,告诉您一声。”

    “你说辰时三刻?”乔珺云与霍思琪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声。齐齐昂起脖子看起了日头。结果却发现太阳早已高挂,竟是到了辰时六刻!可问题是,之前乔珺云与太后急忙从清心住持身边离开的时候。还根本没有过卯时五刻。即便是往太后的院子走花费了一刻钟多点儿,也不至于就过了半个时辰之久啊!算来算去。竟似乎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消失不见了!

    乔珺云悚然的与霍思琪对视,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怀疑与惊惧。乔珺云也顾不得清尘师太身上隐隐的违和感,急忙进了屋子,便对已经要落笔的太后说道:“皇祖母!清尘师太过来说是之前她一直在与清心住持畅谈佛法。而且她说是辰时三刻才注意到时间,现在外面已然到了辰时六刻。这不对劲儿啊,咱们回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过卯时,而且咱们在屋内待了绝对不足一刻钟的时间啊。”

    太后手上的毛笔狠狠的抖了一下。好在墨汁已经被用的差不多,才没有毁了刚刚写好的信。

    “等等,哀家这信看来得改一改才行了。”不知道为何,原本比谁的心里都要害怕的太后竟是冷静了下来。她将已经写好的信丢到一旁。重新点了墨水书写了起来。这一次,她在心中标注了几点要求与猜测,洋洋洒洒的一片黑字再没有一句废话,比最紧急的奏则还要严谨。

    待得放下毛笔,太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浊气。示意慧文将信吹干叠好递出去之后,才看向乔珺云与霍思琪说道:“你们两个就在哀家这屋子里好好待着,等皇上派人来拿住无妄之后,哀家便带你们回宫。现在的话,你们还是跟着哀家一起为战亡的将士们诵经念佛吧。”

    乔珺云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走到太后的身边忧虑道:“皇舅自然是有本事将皇祖母与我们救出去的。可是现在咱们的处境并不安全,如果住持带着无妄过来的话,恐怕咱们.......”

    话说半句意犹未尽,乔珺云不屑再唤无妄为大师。就犹如之前对清心住持不舒服的感觉一样,乔珺云也回忆起来上次无妄上门为春芳姑姑等人做法超度的时候,周身的气息还是十分平和的。可这一次自从见面开始,无妄的表现就有些奇怪,就仿佛变了个人似地。

    在这么个时候,乔珺云也不由的怀疑起来,这个无妄究竟是人假冒的,还是真被鬼给附身了?

    就在慧文刚走出屋子不久的时候,清尘师太就不请自进,面对着轻蹙眉头的乔珺云淡淡一笑,说道:“郡主还没有吃饭吧?贫尼看您的饭食已经准备好送到了您的屋子里,担心您来不及回去用饭,所以就帮您一起带过来了。您看,贫尼就与您在太后娘娘这里用饭可好?”

    诡异,实在是不对劲儿。乔珺云这时候近距离看着清尘师太,才发现本应平淡无波的双眼犹如死寂,没有一丝波澜或者情绪。要知道清尘师太虽然出家,但并未了却红尘。即便是平时表现的无甚情绪波动,但也不会跟现在这种死人眼睛似地。

    乔珺云不自觉的向后退后一步,后背几乎碰到了霍思琪的胳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戒备之意,说道:“真是劳烦师太了,不过这里是皇祖母的住处,咱们在这里用饭可不合规矩。而且,云儿怎么没有看到食盒呢?莫不是您忘记带来了吧。”

    “呵呵,规矩都是人定的嘛。只要太后娘娘也看来贫尼带过来饭菜,肯定是会允许的。”清尘师太似乎很是坚持,表情扭曲的笑了笑,不顾乔珺云与霍思琪皆是一脸的警惕,将右手伸到了衣服里掏了半天,在乔珺云几乎要腿软的倒下去的时候。终于,顿了顿身子,将衣襟里的右手伸了出来——苍白过度甚至泛着青色的手掌上,紧紧地抓着一团血呼呼的东西,形状虽然参差不齐但还是能看出是某种器官,鼓胀的比一只手掌还要大上一拳,里面似乎充斥这什么,看起来沉甸甸的。它似乎还新鲜着,一跳一跳的轻微收缩着。

    “啊!”“啊!鬼啊!”乔珺云与霍思琪手拉着手连退了好几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清尘师太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想要挪开视线,但却仿佛被莫名的力量定住了一般,无法转移。

    清尘师太的表情不知何时变得痴痴地,她将右臂往回收了手,伸出左手抚摸着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血淋淋的器官,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洁白无瑕的兔子。嘴里还在痴笑道:“嘿嘿。郡主真是笨,贫尼有这个胃,又何须用食盒来装饭菜呢。对啦,郡主肯定是觉得饿了吧?来,贫尼这就给您打开胃囊,把好吃的素斋给您倒出来。咱们慢慢的一起享用吧.......”

    “呕!”早在清尘师太说她手上拿着的是胃囊的时候,霍思琪就忍不住的弯腰干呕了起来。

    可这还不算完,清尘师太的左手指甲瞬间变得长而尖利,甚至还泛着幽幽黑光。她的指尖只是微微的一用力,在右手掌上的胃囊上轻轻划了一下——

    瞬间,一股黄绿色的糊状液体就流了出来,同时还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被清尘师太画出来的口子足足有一根小拇指长短,随着胃囊里面的液体先流出来,不多时那些还未被消化的食物残渣就一点点暴露出来。

    那些已经被消化大半的食物残渣从清尘师太的手掌上滑落下来,黏黏腻腻的滴了一地,黄白绿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配合着空气中越来越难闻的臭味与胃液味儿,给人以视觉与嗅觉上的完全冲击!还有那鲜艳的红色血液,似乎因为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诡异的迅速变黑......

    乔珺云被恶心的捂住了嘴,唯恐一个没忍住就吐了一地。她含糊不清的怒吼道:“快来人,将它抓起来!”

    是它不是她,这个抓着自己的胃囊甚至亲手将其撕破了的女人,一脸的癫狂与痴傻。虽然跟清尘师太长了一张同样的脸,但直觉在告诉乔珺云——它就是它,绝不是清尘师太!

    太后年纪大了,本来写完信就要站起来,结果却被那极像清尘师太的鬼东西的举动吓到,只来得及看清它拿出来的胃囊被划破,就两眼一翻的昏了过去。

    幸好红穗就在太后身边候着,反应及时才没有让太后摔在了地上!

    霍夫人也几近被这恶心恐怖的景象吓昏过去,但在看到霍思琪被吓得面色凄惨,几乎已经要瘫在地上的模样,只能强打起精神。

    听了乔珺云的吩咐,也连忙反应过来,招呼着屋内的丫鬟婆子们说道:“快将这个妖怪抓起来!谁将她制服了,本夫人赏赐她五十两白银!快啊!”

    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面对着一个不知是何来历的疑似妖魔,丫鬟婆子们心里也是害怕到了极点。因此,动作都无比的缓慢,极其希望的有个人为了赏钱能先冲上去挡着。

    ‘清尘师太’察觉到周围人的异动,本就诡异似恶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疯狂的笑容......

    ps:

    其实,刚开始耗子曾想过清尘师太将手伸进衣服里,然后抓出来一个柔软的......

    嘿嘿嘿,大家还是脑补吧!
正文 第三百章 后脑勺现小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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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尘师太’突然蹲了下去,用左手拨拉着地上瘫成一堆的食物残渣,黄白绿红刺眼极了。阵阵恶臭味从她右手被划破的胃囊上传来,原本鲜红的颜色已经变得乌黑,就像是中了剧毒一样。它阴渗渗的开口道:“郡主还不觉得饿吗。快看看这四菜一汤,简直色香味俱全啊。”

    说着,就指着那白色的部分说道:“这是豆腐汤,味道可是好极了,虽然一点儿油水都没有,但味道极鲜,郡主喝了的话肯定会把舌头吞下去的。还有这绿色的是素炒白菜,黄色的是蒸的南瓜,味道清甜,郡主肯定是会喜欢的。嘿嘿,郡主快来啊!”

    乔珺云脚步发虚的连连往后倒退,看着用指甲锋利沾染着无数黏腻污渍招呼着自己的清尘师太,心中的恐惧与厌恶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听着对方指着那地上从胃囊里流出来的残渣说是什么菜化成的,就忍不住的侧过身剧烈的呕吐了起来:“呕、快抓......呕......”

    ‘清尘师太’狰狞可怖的神色平复了些许,但还是让人见之觉得害怕。

    它突作恍然大悟状,喊道:“郡主怎么在呕吐呢?该不会是时间长没有吃饭,饿的胃里泛酸了吧?您看贫尼竟是给忘了,这饭菜里面还加了上好的剧毒,独一无二的味道保证您吃了之后就再也无法忘记。”

    乔珺云已经没有精神去听它在说什么,只觉得身子泛凉一股子寒气从身后渐渐靠近。因为她自早上开始便一直没有进食,所以干呕了半天除了一些胃液就是分不清原样的呕吐物。

    与此同时,那寒冷的仿佛犹如实质般的恶意依附在了她的后背上,似乎在一点点的蚕食着她操控着身体的意识。

    不,或许说乔珺云的意识一直清醒的存在着,但是身子从四肢开始渐渐发木,让她无法操控。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好似被人徒生生从耳旁拉远。不过转瞬间又突然被拉的极近......

    霍夫人强耐着恐惧与恶心,暴躁的喊道:“快将她抓起来!侍卫呢?今天如果出了事情,你们别想有好下......你干什么,你别过来......滚开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清尘师太’倏地站起了身。紧紧握着右手上已经几乎空了的胃囊向她走来。嘴角噙着的笑意极其邪恶。

    眼看着之前只是站在那里恶心人吓人的‘恶鬼’,现在已经有了要谋害霍夫人的意思,之前那些还唯诺着互相推搡的丫鬟婆子们也慌了。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不敢亲自上前就随手抓着身边的东西,对着‘清尘师太’就丢了出去,试图阻拦住她向前走的步伐。

    而更有反应过来的婆子,快速的冲到门口去,大喊道:“快来人救驾啊,有妖怪啊!”

    有了人一喊,外面不知道为何忽视了屋内喊叫声的侍卫们,反应极快的冲进了屋子。当他们在第一时间将视线定在‘清尘师太’身上的时候,就有人惊叫道:“有妖怪!”

    此话一出。就有个别心性不定的侍卫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也有那护主心切的,拔出佩刀就冲了过去,边跑还不忘叫喊着给自己加油打气:“妖怪,哪里跑!”

    要说背对着门口,除了手上拿着的血淋淋的胃囊之外并没有其他不妥的‘清尘师太’,为何会被人一眼就认成是妖怪呢?

    实际上在某位眼疾手快的丫鬟将手中拿着的茶杯丢在了‘清尘师太’的身上。好巧不巧的让里面的茶水泼到了它的身上,看起来无害清淡的茶水溅在它的身上,便犹如最为剧烈的毒药,将它的后脑勺弄出了将近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可最大的问题,不是它受了重伤仍旧没有倒下。而是因为它的伤口处没有流出来任何的血迹,伤口以人的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恢复重生着。

    当然,愈合的伤口处最后长出来的并不是新的颅骨与头皮或者毛发。而是——

    一张虽然陌生,但依然犹如镶嵌在了‘清尘师太’后脑勺上的孩童的脸。

    试想一下,‘清尘师太’的发丝散落着,整个后脑勺上的黑发却诡异的缺少了一块。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眼眶、鼻孔和嘴角俱都在流淌着鲜血的孩童的脸!

    因此,也难免那些第一眼看见了的侍卫们,就喊出了‘妖怪’之类的话语。

    至于英勇的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侍卫,举着佩刀刚刚冲到了‘清尘师太’的身后,还不等将手中的刀砍下去,就突然的惨叫了一声,甚是凄厉。同时,身子摇摇晃晃的倒退了几步,本来拿的稳稳的佩刀也落了地。

    跟随在他身后的侍卫们见了连忙顿住脚步,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却见他的双手插入发间用力的拉扯着,兜兜转转的转过了身子之后,一脸癫狂毫无意义的大吼大叫着:“啊!啊!”

    正因为挡在最前面的侍卫挪动脚步,后面正对着‘清尘师太’后背的人们,才得以看清它后脑勺的那张孩子小脸早已变得扭曲,没有眼白的漆黑瞳孔正向外凸起,配着那两行血泪,让人无端的打了个哆嗦。所有被那双没有情绪波动眼睛扫视过的人,俱都觉得打从心里发凉。

    就在这样诡异僵持的时候,‘清尘师太’靠近霍夫人的动作总算是停了下来。这一点,不免得使得霍夫人打从心底松了口气。可霍夫人高兴地还是太早了一点儿,因为还被‘清尘师太’还紧紧攥着的胃囊,已然被它用力的向着霍夫人的脸上抛了过去!

    霍夫人的眼睛瞪到了几欲眦裂的地步,喉咙间的吼叫也因为那距离的越来越近的胃囊,而被压抑的无法尽情叫喊出来。不过是半息时间,只听“啪”的一声,湿答答黏腻腻、还沾着让人作呕的呕吐物的胃囊,就狠狠地拍在了霍夫人涂抹了上好脂粉的脸上。

    “.......啊!”霍夫人只觉得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一声尖叫过后连伸手将脸上的东西甩开的勇气都没有,被暗黑色胃囊遮挡着的双眼一翻,随着之前太后一样,昏迷了过去。

    与此同此,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响了起来。但他们所有人都不是因为霍夫人的突然昏倒而叫喊,而是因为刚才还将一个侍卫活生生逼疯的‘清尘师太’,竟是在丢出了手中的东西之后,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失去了踪迹。

    若不是地上一滩恶心的被消化小半的食物残渣,以及还粘在霍夫人脸上的一只胃的话,恐怕在场众人都会认为之前的所见所闻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罢了。可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

    霍思琪吐了半天只觉得连胃都要从嗓子眼里钻出来的时候,突然又想起被‘清尘师太’从它怀中抓出来的胃囊,顿时本就脆弱不堪且空空如也的胃里,就又是翻腾了起来。

    霍思琪来不及再次捂嘴,就痛苦的张大了嘴,脚下虚浮的她只来得及随手扶着身边最近的东西,就再次的干呕出声。一声声撕心裂肺般的呕吐声,传入众人耳中皆是起了一身的冷汗......

    可能是因为胃里实在是干净的再也吐不出一点儿东西,霍思琪这次只是干呕了十来下就勉强平复下了呼吸。待得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哆哆嗦嗦走到她身边想要帮忙的丫鬟,在看清她的脸时,没忍住的惊呼道:“思琪小姐,您的脸......”

    这时慧文也走回了屋子,看着一地的惨状心中就顿觉不好,视线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就发现正在被红穗掐人中的太后。以及......正被霍思琪的手用力抓着肩膀的乔珺云!

    慧文只觉得眼前一花险些昏厥,好不容易恢复些理智,就愤怒着声音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是干嘛的,太后娘娘怎么昏过去了啊!还有郡主正被霍小姐抓着,你们怎么不上前去拉着!”

    因为并没有看到‘清尘师太’的出现,所以慧文下意识的忽略了地上的呕吐物。只是在看到霍思琪与乔珺云‘僵持’的情况后,以为是霍思琪与郡主发生争执,太后才会被气得昏倒。

    慧文在此刻的几句怒喊,威力丝毫不吝于往日里太后的威严。众位侍卫的丫鬟婆子们瞬间回神,惭愧惶恐的低下头,唯恐先触了此时慧文不悦的眉头。

    而那个之前被‘吓得’神智疯癫的侍卫,早已在慧文进屋的同时,就被两个动作快的侍卫堵上了嘴——虽然还不确定之前出现的是什么妖魔,但是长了两张脸的怪物还是下意识的让人不敢轻易冒犯,唯恐牵连到自身的。

    那么在这一个个都缩小着自身存在感的时刻,就唯有被丫鬟一句话惊到的霍思琪来打破了:“什么脸?本小姐的脸怎么了?镜子呢,快拿来让我看看啊!”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隐隐矛盾将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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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之前呕吐的时候过度用嗓,霍思琪的嗓音简直不能有沙哑来形容,若不是她愤怒的大喊,恐怕连她说什么话都没人能听清楚。但现在即便是有人听清了,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妄动。

    察觉到身边丫鬟的眼睛在往自己身后看,霍思琪伶不仃的打了个哆嗦,还以为身后有脏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慧文隐含着怒气的话语在霍思琪身后响起:“霍小姐这是怎么了?郡主被您抓着肩膀已吓白了脸,您怎的还不松开手?您可是已经把太后娘娘给气昏了过去,若是......”

    后面的话,慧文说不下去了。

    因为霍思琪先是松开了半蹲着的乔珺云的肩膀,紧接着一脸得救表情的回过头来,自然而然的在慧文面前呈现出了那张布满着密密麻麻血瘀的脸——正是因为过度调动表情干呕,结果导致面部毛细血管破裂而露出来的暗紫色斑点。

    因为慧文站的离霍思琪太近,在极近距离的注视下,不由的冷汗直冒,连嘴都张不开了。

    霍思琪发现了慧文眼中的惧意,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表情狰狞了一下,对着站在身后的丫鬟就怒道:“快把镜子给我拿来!”说完,竟是连之前经历的恐怖都几乎给忘记,心切的想要往内室走,结果一转身子才发现正挡在她身前,半蹲着身子不住颤抖的乔珺云。

    这个时候,已经有个胆子大的侍卫站出来,哆嗦道:“慧文姑、姑姑,太后娘娘跟霍夫人都昏过去了。之前有鬼、鬼......还请您快快请清心住持来做法,驱除妖魔吧。”

    霍思琪听了也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压抑着下意识想要呕吐的欲望,忍着不耐烦与对自己脸的担忧,蹲下身子有些害怕的唤道:“云儿姐姐,妖魔已经走了。你赶快起来吧。皇姑母和我娘都昏过去了,我要过去看看,你 快点起来吧......”

    说完,霍思琪就站了起来,担忧的看了她昏倒在地脸上还乎着一只黑色胃囊的娘亲。强咬着牙去了太后身边等着。从太后隐隐颤动的睫毛来看。似乎很有可能就要醒过来了,正是拉好感的最好时机。至于她的娘亲......她想她是为了家里好,娘亲醒了也会赞同她的吧......

    可怜霍思琪忘记了鬼怪现身对于一个深闺贵妇来说。是有多么超乎常理之外的存在。自家当成心肝爱护的宝贝闺女,在这种情况下却放弃了她这个当娘的.....

    乔珺云的身子仍旧在不住的颤抖着,听到了霍思琪的呼唤,她也没有立刻站起来。因为......因为刚才在霍夫人胡乱叫喊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右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是要断了一样。而在一阵剧痛之后,右手腕留下的伤口处就变得火辣辣的。还不等乔珺云撩起衣袖细看,就在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黑一红两股气息极快的靠近,钻进了她手腕处的皮肤里。然后。原本火辣炽热的伤疤处,瞬间就变的凉丝丝的,说不出的舒服快意。

    乔珺云隐约猜到那钻进身子里的两道阴凉气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凭着上辈子在后宫中从未接触过这等鬼魅之事的人生经历,根本分辨不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恐怕唯一能肯定的,便是这辈子与前世已经完全脱轨。且不说这辈子后宫中与朝廷上局势的变化。只说这辈子自重生回来开始,就不断遭遇的种种离奇之事,就绝对与上辈子两个模样。

    如果说,刚才钻入乔珺云身体内的是恶鬼的魂魄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会发生何等情况。

    再说慧文一听到侍卫的汇报。就不禁提起了一颗心,匆忙的将乔珺云扶起来交到彩香的手中之后,就连忙走到太后身边查看情况。似乎情况并不秒,慧文很快便慌乱的喊道:“快去将孙院首请来!剩下的侍卫好好守着这个院子,哪里都不许去,还不快去!”

    此令一下,所有的侍卫便快速的退了出去。至于那个忽然变得疯癫的侍卫,则是被五花大绑的留在了屋内。一个年长的婆子上前汇报道:“之前清尘师太突然过来,郡主与霍小姐出去看了一眼便回来了。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清尘师太竟是径直走了进来。而且一开口就问郡主是不是饿了要吃饭,将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结果却掏出来了一颗胃......然后清尘师太的后脑勺被砸了个窟窿,可诡异的是不但没有出血,反而长出了一张五窍流血的孩子的小脸.....”等那极其稳重的婆子将慧文不在时候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慧文的脸色已阴沉的犹如锅底。

    那边霍夫人已经被人扶起来坐在了椅子上,一个浑身不住颤抖的丫鬟用好几条帕子包住手,忍着恶心与害怕将掉在霍夫人衣服上的胃囊捡了起来,丢在了一个托盘上。

    慧文先看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用银簪扒拉了几下,紧皱着眉头确定这东西确实是个胃囊。不过......“这个胃有剧毒!”慧文看着已经变黑的银簪,阴沉的下了定论。

    乔珺云思绪飘了半天,总算是暂时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先放在了心里。她腿软的在彩香的搀扶下走到慧文的身边,惨白着脸说道:“之前来的肯定不是真的清尘师太。师太她与我在郡主府里住了好几年,一直正常得很,绝对不会突然就变成了妖魔,还、还将她的胃口给......还有这青禅寺明明是佛家香火极盛庇佑之地,又怎么会有这种要人命的厉鬼存在呢。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不若还是等皇祖母醒来之后再做决断吧。”

    慧文到底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发生的事情, 一时间便犹豫着下不定决定。就在这个时候,孙院首总算是到了。因为太后昏过去的突然,慧文也不敢让人将太后抬到内室,只能委屈着太后先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着。

    孙院首上前把脉,半晌后才带了丝释然道:“太后娘娘因为过度受到了惊吓,才会突然间昏厥。好在气血通畅并未受到影响,想来用不上一刻钟的时间,太后娘娘就能醒过来了。”

    “诶哟,那就好啊。”不管目前的情况有多么混乱,慧文一听到太后目前没事,就轻松了不少。不过,在目光触及霍思琪之后,又道:“还要请孙院首为霍夫人也看看。之前她也被吓昏了过去,您看看她身子有没有大碍。还有霍小姐的脸......”

    孙院首微微颌首,走到了正堂前的椅子上,隔着帕子为霍夫人把了把脉,过了会儿脸色算不上太好的说道:“这......霍夫人的气血混乱,似乎是受到了极为大的刺激,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导致的。看这种情况,恐怕一时半刻的也醒不过来。等老臣为霍夫人开个药方,先观察两个时辰再看看吧。毕竟想要醒过来的话,还要凭借着霍夫人的意志力才行。”

    霍思琪听了上前一步,难过道:“敢问孙院首这话是在说我娘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她自己不想醒过来对吗?还请您再看看我这脸,是不是永远都是这样子了?这也太可怕了。”

    孙院首退后一步拱手道:“霍夫人气息不稳,只要安心静养就能尽快恢复。等老臣等下将药方和配好的药材送过来,熬好之后按时喂给霍夫人喝,最多不出两天肯定是能够醒过来的。至于霍小姐您的脸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几日,血瘀就会一点点消下去的。等会儿老臣会为您准备一瓶膏药,配合着涂抹会恢复得更快。”

    “希望如此吧,多谢大人了。”霍思琪有些艰涩的说着,只觉得嗓子里仿佛有沙子在磨。看着正紧蹙着眉头昏迷不醒的霍夫人,又摸了摸刚才照过镜子十分渗人的脸,难过得很。

    慧文让红穗跟孙院首回去取药,又吩咐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合力将太后与霍夫人,分别抬到了床上与贵妃榻上。因着不相信现在的青禅寺,所以也只得这样凑合一下了。

    慧文刚吩咐完,一回头就看到乔珺云满额是汗,右手还正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当即还以为她也是收到了惊吓。连忙担心的走近问道:“郡主没事吧?之前是老奴疏忽了,让老奴去将孙院首请回来,让他为您把一下脉吧。”

    慧文猛然间想起乔珺云还患有痫症,语气就变得急切道:“彩香快扶着郡主坐下,这外面现在不安全不能出去,老奴这就去将孙院首叫回来!”说着,就往门口走去,想来孙院首还没有走远。

    乔珺云想要伸手去拽慧文的袖口,却没抓住,只能虚弱的喊道:“本郡主还能坚持,只是觉得胸口有些闷而已。姑姑别出去,这屋里可正需要您看着呢。”说着顿了一下,小声道:“万一再来一个像刚才那样的东西......如果姑姑有时间的话,还请派人去寻一下真的清尘师太在哪里吧。我这心里头一直不舒服,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情一样。”

    正用帕子直擦冷汗的霍思琪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来质疑道:“郡主这话说的奇怪,之前那个出现的‘人’可不就是清尘师太吗?明明就是她吓昏了皇姑母与我娘,之前又突然消失不见。那么,郡主又为何要在这个紧张的时候,让慧文姑姑派去重要的人手寻找呢?”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故意挑衅惹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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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面露不悦,生硬着语气道:“之前已经说了,清尘师太绝不可能变成那样渗人的妖魔鬼怪。更何况今日我刚出门的时候,还曾遇到过她,当时她可是正常得很!”

    “那又如何!”霍思琪一直压在心底的恐惧变幻成不忿,在这个时候完全的爆发了出来:“我大温国一直以来风调雨顺,虽然举国上下尊崇佛法,但却极少有劳什子妖魔作祟的事情发生。可是自从郡主在青禅寺被清心住持斩了身上的妖祟之后,民间就发生了不少奇闻诡谈,还都是有人亲眼见证的那种。现如今就连与你同住的清尘师太都变成了妖怪,谁知道你......”

    “霍小姐慎言!”乔珺云还未出声驳斥,慧文就已经制止出声,截住了霍思琪接下来更为难听的话语。她阴沉着一张老脸,多年积压的威严瞬间爆发出来:“太后娘娘最是厌恶嘴碎念叨云宁郡主的人,即便是霍小姐您还是谨言慎行的好。那些流言蜚语过了耳边就应该忘了,您又何必专门挑出来说呢。太后娘娘可是说过,她老人家护定云宁郡主了!”

    霍思琪的表情一滞,仿若不敢置信一般,无礼的抬起手来直指着乔珺云问道:“难道乔珺云她惹出来这么多事端,皇姑母还是那样喜欢她?开什么玩笑!像是她这样只会带来灾祸的女人,就应该被关起来超度做法消除身上的戾气才对。现在我为皇姑母着想才开口说话,慧文你却敢在这里无礼于我......等皇姑母醒了,我定要全部说出来,请她老人家为我做主。”

    慧文的眼神闪了闪,但在想到昨夜太后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很快又坚定了起来,站在乔珺云的身前没有任何躲闪,语气冷淡道:“霍小姐是主子,您要做的事情老奴自然不敢阻拦。”

    “你!”霍思琪气结。原本对着乔珺云的怒气也翻了倍,狠狠地瞪着乔珺云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过是个克父母克兄长的丧门星而已,现在又不停害着身边人,有什么能够让皇姑母对你另眼看待的。看我做什么,嘿。你还敢瞪我......你、你敢打我!”

    乔珺云在霍思琪提及已经不在的爹娘兄长的时候。就忍不住的站了出来,狠狠地甩了霍思琪一巴掌。

    看着对方震惊的眼神,乔珺云冰冷道:“皇祖母如何对我跟你毫无关系。你有事冲着我来。你有什么资格牵扯到本郡主的家人?别以为本郡主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之前我受了重伤的那段时间,只知道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我告诉你,即便皇祖母因为近来的事情厌烦了我,那也绝对不会将视线投注到你身上的!你不过就是个心思狭隘的女人,皇祖母最是厌烦你这样的人。如若不然的话皇祖母也不会只召见我,却是根本就把你忘在角落里。我想想,你该不会待在府里等的都快发霉了吧?”

    “你!”霍思琪什么时候被人闪过巴掌。她一直是霍家的宝贝女儿,被捧在手心里都害怕摔着的宝贝。她一开始由于过于吃惊而听完了乔珺云的挑衅与鄙夷,等到反应过来顿时觉得怒火烧心,高高的扬起手掌就要回给乔珺云那屈辱的一巴掌!

    乔珺云怎么会傻站着让霍思琪打,她直接就退后了两步,看向霍思琪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厌恶与不屑。鄙夷道:“丑八怪!今天既然咱们揭开了脸皮,那本郡主也不耐烦跟你装了。之前好几次你都是有利益才上门找我,但从没有一次是真心与我道歉的。本来我看在皇祖母的份上,也不想跟你多计较。可谁知道你总爱招惹我,昨日更是上门想让我作筏子给你求情。你怎么不想想如果皇祖母不原谅你,会如何生我的气。哼,本以为你不过是个只注重利益的人,有用捡起来没用就扔掉的秉性。可是谁知道你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明明知道我爹娘和哥哥都不在了,这是我心里最重的伤,可你竟然还敢说我是......我告诉你,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我的坏话,我保证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而且保证专门打你这张漂亮的小脸!”

    霍思琪气的急喘了两口气,正与还击却突然看到了慧文,立马就捂着火辣辣的脸,哭诉道:“姑姑你快看看乔珺云啊,她竟然敢打我!明明我的辈分比她还要大的,她竟然敢冒犯长辈,姑姑可要为我做主才行。不然的话,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慧文面露为难,本来她是因为太后的提前嘱咐,确定了乔珺云有很大的用处不能委屈才会帮忙说话的。可现在乔珺云却扇了霍思琪一巴掌,未免就有点儿站不住理......

    乔珺云看出来慧文的为难,但却不依不挠的喊道:“姑姑!你听到霍思琪之前说我什么了吗?我不过是扇她一巴掌怎么了,她自己管不住嘴本郡主难不成还教训不了她了吗?还有什么冒犯长辈,若是按照身份来看,我可是享受公主待遇份例的,今日我出手顶多算是教训以下犯上的臭丫头,难道您还认为这是我的错吗?”

    乔珺云在之前慧文竟出乎意料的帮她说话的时候,就觉得恐怕她之前将事情想得简单了。太后绝对是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重要的东西,才会对慧文下了命令,宁肯得罪霍思琪也不能让她生了嫌隙。

    再加上霍思琪言行无状,骂人就骂人竟是波及到了她已经去世的亲人,自然无法再忍耐。

    因为不好确定太后目前对自己的态度,所以乔珺云索性就顺着心意上去扇了霍思琪一巴掌。即便太后会责斥,乔珺云心里也并不觉得有任何后悔。

    而且,这一巴掌打下去实在是太爽快了!上辈子霍思琪就处处与乔珺云作对,而这辈子刚开始的时候霍思琪虽然没有什么旁的心思。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霍思琪对于乔珺云的不满与嫉恨情绪就已经隐隐加重,言辞之间也常常满是挑衅。

    乔珺云之前会忍耐着,一是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二也是因为霍思琪之前没有触及她的逆鳞。但是现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都是狗屁,上辈子的恩怨压抑到这个时候才爆发,已经是乔珺云忍耐力超强的表现了!

    再说霍思琪看乔珺云还敢狡辩,愈加觉得不甘心,直视着慧文隐隐带着逼迫之意道:“慧文姑姑,今日这事情您比谁看的都清楚,之前乔珺云她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竟然敢打我。皇姑母最是喜欢我,如果我将此事告诉了皇姑母,占着道理的我肯定是要得到皇姑母怜惜的。至于乔珺云这个言行粗鄙的臭丫头,你也用不着维护她......”

    “你可真是不要脸,谁说你是皇祖母最喜欢的?你怎么好意思说我言行粗鄙,明明就是你不懂规矩!”乔珺云一脸气恼的样子,愤愤不平道:“皇祖母不止一次说过,她最喜欢的孩子就是我。至于你,还是哪里凉快就哪里去吧!像你这样喜欢揭人伤疤,故意污蔑别人的女人,永远也别妄想再得到皇祖母的喜爱!”

    “胡说,皇姑母最喜欢的明明是我。”霍思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喊着,看向乔珺云的眼中已经隐隐闪现着狠毒的恨意,让人观之不禁心惊。

    就连本想着压压霍思琪锐气的慧文,在看到霍思琪晦暗不明饱含着恨意的眼神时,也不免的心头一惊,暗自叫苦竟是得罪了霍家。

    乔珺云似乎抓住了霍思琪的弱点似地,神色变得轻松,不屑道:“喜欢你的话,会这么久都不召你入宫侍奉吗?别自作多情了,还是看清楚现实吧你。”

    霍思琪眼神一闪,轻叱一声泛着讥讽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之前皇姑母可是足足好几个月都没有召见你。那段时间我可是每日都贴身侍奉着皇姑母,可奇怪的是,皇姑母竟然从没有提起过你哪怕一次。你说,连你的存在都忘了,皇姑母又怎么会是真心疼爱你的呢?还有,别看你现在在皇姑母面前有几分脸面,但只要我跟皇姑母把你的真实面目说出来,你只求皇祖母不把你圈禁起来就已经是她老人家宽容了。”

    乔珺云的嘴角忽然闪现过一丝极浅的笑容,不待霍思琪看清心生警惕,就见她倏地面露惊喜,又转变的无比委屈道:“皇祖母!您快听听思琪妹妹说的这些话。之前云儿是真的做错了事情,您冷落云儿几个月是正常的,云儿心中也没有任何不愿。可是现在思琪妹妹却咒我日后被您厌烦,甚至还说我会被圈禁......皇祖母,您可得给云儿做主啊!”

    若不是之前莫名微妙的察觉到太后清醒过来,而且还下了地往外面走,乔珺云又怎么会故意在满屋子人的面前惹出这种是非呢....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下定决心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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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捂着胸口,声音沉闷的磕了两声,带着责斥质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吵架!是不是看到哀家被气昏也不伤心,非要活生生的气死哀家不成?”

    乔珺云显得有些慌张,走到太后身边伸出手去搀扶,讨好的说道:“皇祖母这话可是折杀云儿了。云儿之所以会跟霍思琪吵架,却是因为她先对我出言不逊说我是......慧文姑姑也曾想制止云儿与她的争执来的,是我一时之间气得失去了理智,愤不过才会......”

    霍思琪不等乔珺云的话说完,就上前一步争抢道:“皇姑母别听她一面之词,我说的本来就都是实话。如果不是乔珺云的话,我们现如今又怎么会落得这幅田地。当初自从清心住持说乔珺云身上有妖邪附身的时候,您就应该将她给处置了才对!就是因为您当初的仁慈,才会被乔珺云带来了这么大的灾祸与变动的。您想想啊,之前咱们大温国有多么安定和乐,为何会突然出现那些害人的妖魔鬼怪呢!皇姑母,还请您多多三思,早些解决她这个源头啊!”

    眼看着霍思琪这已经是撕破了脸皮,乔珺云也不再装模作样。当即就狠狠地瞪了霍思琪一眼,对着太后的语气满满的都是不安与惶恐:“皇祖母,您别听她的话......这些事情跟云儿没有关系的,您是知道的对不对?这些都是霍思琪看我不顺眼才胡说八道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太后不语,只是侧过头用乔珺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万分晦涩。顿了顿,才道:“你放心。”

    只这三个字,至于旁的却是没有哪怕一句多余的表示。

    乔珺云心中咯噔一响,但还是做出了一副感动的表情,说道:“皇祖母您......现在的情况不妙,霍夫人也昏迷了过去。您看有什么是云儿能帮忙做的吗?”

    太后略一沉吟,眼中复杂神色交错许久,才道:“哀家带着你们刚刚回来,就遇到了鬼,恐怕与当时咱们拒绝了清心住持的提议有关系吧。现在侍卫们都在,这青禅寺内也没有够得上威胁的......当然,要除去那个来历不明的鬼怪。慧文。之前哀家交给你的信递出去了没有?”

    慧文神情一紧,低下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信已经被老奴绑在了带来的信鸽的身上。老奴亲眼见到信鸽飞远,可以确定飞出了青禅寺,但是会不会在半道上被截住......”

    太后的表情一沉,有些阴郁的说道:“现在只能期望信鸽能够顺利飞回皇宫了。本来哀家是想着就在这里等着皇上派兵来救援,但之前出现的‘假清尘师太’,说明了这青禅寺内并没有哀家想的那么安全。”

    “那皇姑母的意思是说咱们要想办法逃出去吗?”霍思琪在太后表现偏颇于乔珺云的时候,就沉寂了下来。然而现在却是忍不住的说道:“我娘还在昏迷,有可能一两日内都醒不过来。而且自刚刚开始我就有句话想要问,之前皇姑母你说清心住持与无妄大师行为诡异,咱们防备着是应该的。但是到了现在为止。也没见到她们有什么针对我们的举动啊。我觉得,咱们如果想离开这里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之前太后一直在恐慌于本就心生戒备的清心住持,在这次如此生硬的拒绝了她们另有所图的提议之后。肯定是不会放过她们的。毕竟,之前无妄说要的是乔珺云的血肉,如果智取不行那说不定的就会硬来。这青禅寺,到底是清心住持的地盘。

    不过,太后这才发现,她竟是将乔珺云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下意识的就认为清心住持会对乔珺云动手。而就在太后惶恐不安来不及多想的时候,又突然来了个跟清尘师太长的一模一样的怪物,自然就暂时的失去了理智,只想着如何让自身与乔珺云安全下来。

    但是太后在被吓昏又清醒之后,自然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她对于乔珺云似乎有些太过在意,竟是连最重要的理智都无法保持,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太后的视线渐渐变得凌厉,但因为并未专注于某个人,所以并没有让众人以为是在针对自己。

    乔珺云虽是没有被太后盯视,但心里倏忽之间就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她看了一眼太后,在发现太后眼中的杀意之后,不免的紧张起来,若有所思。

    “思琪丫头说的虽然有点儿道理,但刚才出现的妖怪也不能说是一个巧合。对了,那个妖怪去哪里了?是不是被侍卫们抓住了?”太后状似无意的扯开了话题,严肃的问道。

    霍思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欲言又止道:“那个妖怪......它、它自己突然就消失了。”

    “消失?”太后震惊的反问了一声,扫视过众人确定了这个答案后,表情愈发凝重,道:“看来这里确实是不能继续待着了。还好哀家带来的侍卫不少,赶紧收拾一下,咱们赶紧走!不......东西都别要了,反正都是些身外之物。慧文,你赶紧吩咐下去,就说哀家这就要回宫。让侍卫把马车准备好,咱们马上离开这里!”

    乔珺云听了眼神闪了闪,看了眼一旁畏畏缩缩的彩香,犹豫的说道:“皇祖母,清尘师太是与我一起来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今日出门之前正好遇到了刚起身的清尘师太,她也没说之后的行程。而之前过来要害我们的妖怪,会不会是对师太动手后伪装出来的啊?”

    乔珺云确实是不放心清尘师太,但在霍思琪已经压抑下来的时候,再次提起此事也不乏有故意挑拨的心思。之前太后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她们争吵的内容,现在霍思琪明显就是已经与她站在对立面上。利用这法子虽然有被太后厌烦的危险性,但是让霍思琪在太后面前失了水准,让自己暂时占据着受害者的位置上,还是比较有利的。

    而好不容易劝说自己先冷静下来的霍思琪,在听到乔珺云再次提起清尘师太的时候,果不其然的再次动怒,咬牙道:“你怎么还好意思说?现在都是什么情况了,皇姑母能带着我们逃出去就已经很是危险了。外面的侍卫不过二十四个,严防死守着顶多两辆马车就已经是极限了你懂不懂?如果之前突然消失的那个妖怪再窜出来,咱们一个都别想讨到好!你说,这种危机的时刻,你还想去找一个不知道死没死的清尘师太吗?”

    乔珺云的俏脸上闪过一抹薄怒,但转瞬便隐忍着愤怒,低声道:“是我邀请清尘师太陪我一起来的,而且因为是我违背了皇祖母的话偏要出府,师太她为了我才没有带贴身丫鬟过来。现如今师太她不见了都是因为我,如果让我就这样走的话......我永远都无法安心的。”

    太后似乎在想乔珺云这话有几分真心,但不管如何,这份‘纯善之心’还是让太后较为满意的。可惜虽然太后心中对乔珺云有着几分赞赏之意,但还是开口拒绝道:“思琪丫头说的有几分道理,现在确实没有精力和人手能分配出去找人的。而且之前那鬼怪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待商权。如果清尘师太是在这段时间遭到了毒手,化为了厉鬼后找过来的话......”

    “不、不会的吧。”乔珺云脸色已然苍白如纸,听到了过于震惊消息的她,有些神经质的咬起了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道:“师太她、她为什么会过来找我呢。该不会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才、才想要来报复我的吧?我该怎么办.......都是我害了师太。”

    乔珺云心里觉得十分难过,之前那身上泛着诡异气息的‘清尘师太’就是证据,证明被她带来却没有看护好的清尘师太很有可能已经惨遭毒手。但在这个时候,她却不得不收敛那份伤心,表现的自责与对于未知的恐惧。在外人看来,却是只顾着自己的安危,略显薄情了。

    毕竟,在外人眼中清尘师太在府中看着乔珺云长大,如果她表现的过于激烈,恐怕已经嫁出去较为安全的姐姐都会再次被牵连进来。

    有情亦或是无情,全在外人如何相看,也是目前最为重要的掩护。

    “好了,你也别太过自责。等咱们离开这鬼什子的青禅寺,哀家保证会让人回来寻她的。”太后的话中隐隐透露出了一丝不耐,两句话就将乔珺云直打哆嗦的身体给稳了下来。

    慧文看太后已经做好决定,这才向外面走去,吩咐那些侍卫们快快准备好马车,尽快离开这诡异非常的青禅寺才好。但她刚刚吩咐了下去,还不等回神走进屋子,就看见.....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真假清尘同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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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文刚刚吩咐完那些侍卫们,以及还有些心神恍惚的婆子丫鬟们。不待转身进屋,忽然觑见院门处现出了一抹尼姑袍角。不知怎的心中有些发凉,抬眼望去却见提着一个食盒的清尘师太,正面容平和脚步稳健的向院内走来。

    清尘师太在见到慧文的时候,眼睛眨了眨,上前道:“阿弥陀佛。贫尼今早自与郡主分别便一直未见。听说郡主去上香后就来了太后娘娘的院子,正巧贫尼看到这刚送来的斋饭,想着不好浪费,便特意送了过来。不知云宁郡主她现在何处?”

    慧文生生的打了个寒噤,眼神飘忽的看向院门口值守着的两个侍卫,却发现他二人早已瞪直了双眼,似乎被突然出现的清尘师太给吓了一跳——之前后脑勺长着脸又突然消失的妖怪,现在怎么又敢从正门口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慧文的右眼皮跳个不停,看着一脸和气的清尘师太,虽然无法想象之前她是如何一副鬼样,竟能够将所有人都给吓呆在原地,连反应都来不及。但是,慧文也明白之前听说的‘掏胃的清尘师太’是真的出现过的。一时间分不清真假,竟是就站在了原地,被唬的动也不敢动。

    大概两息时间之后,就有一个心理素质的侍卫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把将腰间的刀拔出来,直指着清尘师太的刀尖不停的颤动着,将嗓音拔得极高问道:“何方妖孽!”

    清尘师太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看着浑身散发着杀气的侍卫,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会被侍卫刀剑相向。而更奇怪的是,周围的不论是嬷嬷宫女亦或是侍卫,就连正被她友好搭话的慧文也是一脸的警惕与戒备。实在是奇怪,就好像是她是什么极厉害的危险人物似地。

    那侍卫高昂的质问声传到了屋内,自然引来了屋内人的注意。

    红穗被太后吩咐出来探查一番,结果在第一眼看到正整洁温和的清尘师太的时候,就瞬间想起了‘对方’之前挖出了自己的胃用手把玩。还挑拨着消化的食物残渣介绍时的凶残记忆。恶心的反应如影随形,在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的扶住了门框,大声的呕吐了起来。

    这时屋内的太后就察觉到了问题,强撑着底气分别抓着乔珺云与霍思琪,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正手挎食盒的清尘师太。

    而清尘师太看见了乔珺云。就露出了一个慈和的笑容,对着太后就行了个合十礼道:“阿弥陀佛。贫尼来得突然恐是冒犯了太后娘娘。贫尼只是来为郡主送饭,以免浪费了辛苦栽种出来的粮食。”说完,就缓缓抬起头,对着乔珺云笑的愈加温和,道:“郡主,快来吃饭吧!”

    乔珺云的两腮鼓了起来,忍着呕吐的欲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通身气息很是温和的清尘师太,怀疑的问道:“师太之前去了哪里,为何我在清心住持那里没有见到您呢?”

    太后扯着乔珺云的手后退了两步。对于这个极有可能是妖怪的清尘师太打起了万分的警惕。

    清尘师太对于乔珺云的问题有些惊讶,泰然自若道:“贫尼一直在郡主旁边的禅房内打坐休息啊。今日早晨郡主出门的早,贫尼知道今日清心住持很忙,所以便没敢前去打扰,一直老实的待在自己屋内。这不。看到了来送早饭的小尼姑,想着这么多饭菜若是凉了便可惜了,所以才会装在盒子里带过来的。”

    说着,清尘师太可能担心乔珺云不相信,就将食盒的盖子掀开了小半,露出了里面的菜色,声音中带了丝笑意道:“今日可是有三道素菜的,还有一碗豆腐汤并花卷,贫尼可是都带过来了。至于彩香的饭菜也被贫尼装在了食盒下层里,这么多汤水和饭菜可不是一般的沉呢。”

    乔珺云、太后、乔珺云以及红穗的瞳孔俱是猛地一缩,看着那里面的菜色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豆腐汤、蒸南瓜、素炒白菜以及炖萝卜,与之前‘清尘师太’从胃里面掏出来的菜色完全一模一样!所在的差别,不过是一份是还温热的新鲜菜肴,而另一份则是刚从胃里掏出来还冒着热气与刺鼻味道的不同罢了。

    乔珺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清尘师太的眼中既是恐惧又有着疑惑。不知道以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清尘师太身上并没有任何问题,与之前那个透露出违和感的存在完全不同。

    太后铁青着脸,也顾不得周围是什么情况,对着院子里面呆滞状的侍卫们喊道:“还在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给哀家抓起来!”

    太后一下令,众多或真呆滞或假呆滞的侍卫们就立即反应过来,好几个方向的向着清尘师太包抄过去,没留下哪怕一个缺口。很快的,在清尘师太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其制伏住。

    清尘师太再如何分不清情况,也明白她现在似乎被误会了什么。一双平静的眼睛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扫视而过,在觑见厌恶、害怕、怀疑与担心等等流露出来的情绪之后。一直以来都算是胸有成竹的心,不免的产生了慌乱之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清尘师太将带着求救的视线投注在乔珺云的身上,开口想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慧文用干净的帕子塞住了嘴,原本的问题被迫的吞回了肚子里。

    若说之前还只是奇怪与怀疑的话,在接收到清尘师太投注过来的目光之后,乔珺云就有种不容置疑的直觉:这个清尘师太绝对是真的,绝对不是什么妖怪变出来的。

    如此想着,乔珺云就顶着霍思琪隐含着幸灾乐祸的视线,低垂着头道:“皇祖母。我看师太并不是之前出现的那个妖怪。您不是说要尽快准备离开吗,咱们还是赶紧些离开吧。”

    霍思琪一听,立刻就尖酸道:“不像是妖怪?如果她就是那个妖怪的话要怎么办呢?现在最大的威胁没有处理掉,皇姑母又怎么能安心的上马车离开此地。你,究竟打着什么目的呢?”

    乔珺云猛地抬起头,莫测的看着霍思琪平淡道:“该如何处置,一向睿智的皇祖母自然自由决断。我想皇祖母也是能看出她们之间的区别,会很快的查清楚真相的。”

    太后的嘴角似是而非的扯了一下,冷静道:“哀家暂时分辨不出来这清尘师太是不是真的。既然咱们已经出来就赶紧上马车离开吧。至于清尘师太......哀家看她既然能够安然无恙的走到这里来,又是一心向佛有佛祖庇佑的尼姑,想来是不会受到那些腌臜物的纠缠的。”

    听得此言,乔珺云心里就是微微一动,明白这是要将不确定安全与否的清尘师太留在这里的意思。她隐晦的看了清尘师太一眼,飞快地反映道:“既然皇祖母做好了决定,云儿就尽快扶您上马车,咱们越早离开这里越好。”眼尖的觑见霍思琪的嘴巴一动又要说什么,连忙又道:“霍夫人还在昏迷着,我还要照顾皇祖母呢。思琪妹妹还是赶紧带着有力气的嬷嬷们去将霍夫人抬出来吧。要注意小心着点儿,万不要磕了碰了。”

    说完,乔珺云也不去看霍思琪的脸色如何,小心翼翼的扶着太后就下了台阶。有意识的远远绕过清尘师太的所在地,向着一旁刚刚被拉出来的尊贵马车走过去。

    就在乔珺云即将松开已经上了马车的太后的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她迅速地抽回手回过头去看,却并未看到清尘师太再次伤人的场景。而是......

    慧文因为畏惧清尘师太可能是鬼怪,所以距离她足足有七八步的距离。但她却没想到这看似安全的位置旁边,会突然现出了之前消失的‘清尘师太’!

    近距离的接触着让人双腿打颤的妖怪,慧文也不知道从哪里开的勇气,扯开嗓子大喊道:“妖怪!这个才是妖怪!你们快杀了它!”虽然,她已经腿软的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哦,或许在真的清尘师太在场的情况之下,那个长了前后两张脸掏出胃来玩儿的鬼怪,不应该被笼统的称为妖怪。而是应该被成为双面鬼之类的称呼才对!

    这只再次出现的双面鬼,先是歪着脑袋看了看被制伏且堵住了嘴的清尘师太,然后将脑袋突然旋转了半圈,直勾勾地看着慧文,咧开正流淌着血液的嘴唇,傻笑道:“饿了吧?来,贫尼来给你喂饭。”

    话音未落,双面鬼就将手上新生成的一颗还鲜红的胃囊举起,不容分说的就用力往慧文的嘴巴位置塞去,一边动作一边还嘟囔着:“快张嘴啊,这里面的饭菜可还是热着的呢,香喷喷的可好吃了。”

    慧文被鼻下口前的味道熏得直翻白眼,那湿漉漉还散发着热气的胃囊已经有一部分被塞进她的嘴里了.......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态度奇怪的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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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鲜的还在收缩的胃囊湿漉漉的,鲜红的附在其上的血液,在双面鬼的强制动作下,已经涂抹了慧文一脸。而且,伴随着双面鬼不停的‘快吃啊’的声音,已经有了一部分被塞进了慧文的嘴里。血腥气混杂着未知的臭味,使得慧文几乎翻尽了白眼,喉间的干呕也被堵了回去。

    这个时候太后已经坐进了马车里,即便院内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也没有让太后产生任何探头观察的念头。她只是近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说道:“云儿你赶紧上车,与哀家先走。”

    乔珺云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该说太后冷静还是无情,她正欲踩着条凳上了马车,结果还未等动作,就突然有一股阴森的气息定住了她的身形,心中顿觉得十分不妙。

    乔珺云发现自己的四肢不能动,但是脑袋还是可以转动的。因此,她将头向后转,正巧却对上了双面鬼一片漆黑无瞳孔的眼睛,心脏狠狠地缩了一下,眼神中也带出了一丝狠意。

    乔珺云顾不得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的事实,张开了还能发声的嘴巴,大喊道:“快将那只鬼怪抓起来!谁抓到了定有厚赏!保护皇祖母,快些将它拿下啊!皇祖母就是最重要的,你们可都是贴身保护皇祖母的最高等的侍卫,还不快展现出来你们的能力!它看起来厉害但是既然之前逃跑,肯定就是有什么弱点的。你们这么多人,肯定能制住它的!快啊!”

    乔珺云一口气喊了许多话,驱动了那些因为皇家灌输的职责而立刻冲上去的侍卫们之后,才敢几不可闻的喘了口气。不过还不等她真的放松下来,她就觉得身子忽的变轻,之前失去控制的双腿突然就一软,一旁的彩香没有来得及扶住她呢,她就跌倒在了地上。

    “唔。”乔珺云闷哼了一声,因为没有扶住马车就狼狈的呛了一口的灰尘。难受的咳嗽了起来。刚咳嗽了几声,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独属于太后的声音,道:“快将云宁郡主给扶上来!”

    紧接着,乔珺云就被两个有力气的丫鬟搀扶了起来,腿软的半推半就的上了马车,抬起头看着面露担忧的太后,连忙露出了激动的神情。伸手指着清尘师太那边就道:“那个双面鬼又出现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如果出现了其他类似的鬼怪可就麻烦了。”

    太后微点了下头。对着那个正凝望着这边的双面鬼眯了眯眼睛,喊道:“快将她给哀家拿下!”

    太后的话到底是比乔珺云这个外人有份量,原本还不愿意全力拼搏只是试探着的侍卫们,立即就改变了手中的刀法,步伐极快的向着那个双面鬼跑过去,手中的佩刀每每落下的时候都锁定了还站在原地没有其他动作的双面鬼,不见丝毫畏惧之意。

    也没看清是哪个侍卫的刀法差到了极点,一刀下去好巧不巧的砍在了慧文的面前,也就是双面鬼手掌上的那颗胃囊上。这一下力道不小,胃里面好几种颜色的食物残渣瞬间喷溅了出来。

    自然。也喷了几乎快昏厥过去的慧文一脸,原本想昏过去却因为过于刺鼻的味道而不得不清醒的慧文,终究是再也承受不住,脆弱的向后仰倒而去。莫名的有些可怜的感觉。

    而那只双面鬼也像是被烧了手一样,激动的将手收了回去。却因为手心也被砍到,而一不小心的让那颗开始转变为黑色的胃囊脱离了它的手掌,飞快地向地上落去。

    然后,就如同之前的那样。还不到瞬息之间,原本还虐待着慧文的嚣张无比的双面鬼,就失去了踪影。同样的,若不是那颗地上滚落着的胃囊以及一堆食物残渣,恐怕没有东西能够证明它曾经再次出现过第二次!

    乔珺云低呼了一声,不等仔细去看那边的情况,就被表情突变的太后给拽到了马车车厢内。

    在被车帘遮住视线之前,乔珺云就对着还站在马车下面的彩香喊道:“彩香你快上来!”

    等喊完了,视线被藏青色的马车帘挡住,外面就有人爬上来的声音响起。乔珺云掀开马车帘瞧了一眼,看到了还带着惊慌之意的彩香正坐在外面的木板上,暗自松了口气。

    放下马车帘,乔珺云才局促的看着太后,说道:“皇祖母,彩香她、我......”

    欲言又止了半天,见太后只是淡淡的瞥了自己一眼,乔珺云就转移了话题道:“看样子那只双面鬼的弱点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胃囊。它似乎来无影去无踪,实在是太渗人了。如果它突然出现在......”

    马车行驶起来,在一个侍卫的驱赶下,健壮的马匹跑得有些快,几乎等同于逃离的速度迅速离开了那个犹如被诅咒的院子。

    “你放心,它暂时还没有恶意。”太后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但不等乔珺云细细琢磨,便又道:“看它出现了两次,都没有急着来攻击你或者哀家,想来是另有目的。而且它的弱点正如你说的那样,奇怪的是明明那么明显的弱点也不知道藏起来,反而故意暴露出来似地,很是有些不对劲儿。还有,它为什么会与清尘师太长的一模一样呢?如果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它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的话,恐怕包括哀家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发现它的不对劲儿。”

    乔珺云听着太后的话觉得十分怪异,即便太后手上沾染过不少的杀孽,但是面对着鬼怪的时候,也不应该这样一幅风轻云淡,毫不看在眼中的样子吧?

    除非太后是胸有成竹,已经知道了外面那只双面鬼的来意以及对付的方法,才会不屑一顾的。

    “您这样说是猜到了什么吗?”乔珺云有些害怕的问道:“云儿要多谢皇祖母您拉了云儿一把,外面那只长了两只脸的鬼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呢。您看它与清尘师太长的一模一样,会不会是想要害了清尘师太啊?”

    太后突兀的缓缓闭合上了双眼,在乔珺云呼吸急促等待了一小会儿之后,才对外面的人吩咐道:“去将清尘师太也带回来,还有慧文。至于剩下的那些侍卫和嬷嬷宫女们,也让她们赶快追上来。”

    乔珺云小心翼翼的睨着太后的脸,见她虽然面无表情但莫名散发着冷气的样子,越发的觉得不安与担忧。她眼珠一转,带着试探性的问道:“皇祖母,云儿被您拽进来的时候,思琪妹妹与霍夫人好像还没有出屋子呢。之前云儿情绪太过激动与她起了争执让您伤了心。如果您生气于云儿与霍小姐相处的不够友善的话,我随时可以主动去修复与她之间的关系的。”

    听了乔珺云带着试探与难掩难过的话,太后募的睁开了一双因布着血丝而显得浑浊的老眼。她深深地看了乔珺云一眼,沉默许久才道:“哀家还以为你是个倔强的性子。”

    乔珺云扯起一抹尴尬的笑,手指圈着发丝有些紧张的说道:“如果是皇祖母不喜欢的,自然是要更改的。之前我还狠狠地打了霍小姐一巴掌,想来此刻她早已恨我入骨了。若是您不介意我与她疏远的话,那才是合了云儿的心意呢。”

    “这几句话倒是实诚。”太后的眼中划过一抹笑意,转瞬间又变得严肃无比,说道:“虽然哀家看重你,对于你与思琪丫头的小打小闹有些纵容,但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的动手。你可是皇家的郡主,即便是为了维持仪态,也不应该跟个泼妇似地动手打人。这次是思琪丫头的错就且算了,但如果下次哀家发现你主动无理挑衅,而且还动手动脚的话,哀家肯定是不会再纵容你的!”

    乔珺云脸上的紧张之色渐渐消退,转而替之的是轻松与喜悦,忙不迭的点头说道:“云儿明白,我永远不会给皇祖母惹麻烦的。这次我之所以会出手,实在是因为霍思琪她......那个,我与霍小姐的关系已经僵了,我也不想主动在讨好她那个骄傲性子的。当然,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您,毕竟她是您的外甥女,按照血缘关系的话,比我近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太后看到乔珺云表露出的担心,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说道:“只要你听话哀家就能护着你。也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你表现的很乖巧,哀家这次才会偏向于你。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哀家为了与霍家避嫌的打算。你不必多想,只要好好陪着哀家就行。既然你与思琪丫头相处不来,那就与能相处得来的培养感情。哀家看你与齐嫔颇为有缘,平日里闲暇的时候但可以去找她们寒暄。”

    乔珺云仿佛释然的笑了笑,看向太后的眼神之中满是孺慕之情,口中还在讨好道:“云儿看平日里您最是爱护黄小仪与齐嫔,想来就是因为品行好才能得到您的另眼相待的。云儿会学习她们的优点的......”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马车翻覆跌伤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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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被太后无所谓的态度影响到,乔珺云神态轻松,仿佛已然忘记了院子里的那只双面鬼。

    而太后一边听着乔珺云的话,时不时的点下头表示正在听。

    但是熟知太后秉性的乔珺云,却是发现了太后的心不在焉,只是算不上心事重重。

    马车走了小半刻钟,就能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轻重不一应该是院子里的嬷嬷宫女们跟了出来。而仔细分辨的话,还能听出另一辆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这一路走得有些太过顺利,乔珺云反而有些放不下心。她撩开马车前面的帘子,看着正背对着自己的彩香,说道:“还要多久才能出门?慧文姑姑和红穗跟上来了吗?”

    彩香回头,声音压得极低道:“回郡主的话,奴婢亲眼见到慧文姑姑与红穗姐姐上了最后面的那辆马车。因为姑姑之前被那只......所以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才没有上来这辆马车与太后娘娘汇报一下的。”

    “嗯,你在外面坐着小心点儿。”乔珺云探过头去附耳说与彩香,警惕的扫视了一下周围,才退回到马车内,垂首对太后担忧说道:“皇祖母,看来那只双面鬼没有再出现。慧文姑姑之前受到了那般大的惊吓,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被那样压制恐吓......”

    乔珺云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突然重重的颠了一下。随之外面护着的侍卫就连忙回禀道:“太后娘娘恕罪,路上不知怎的有一块尖利的石子,前面扫路的人可能是没看到。”

    太后的一双老眼猛然睁开,眼中闪现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但很快便归于平静:“无碍,走吧。”

    外面又归于平静,但乔珺云却总有种直觉——这是爆发之前的短暂寂静。

    果不其然,当一刻半钟之后,马车刚刚行驶出了青禅寺的后门不过百米远。正要行驶上坡度不算太大的路上时,之前还好好的马车突然猛地一歪,坐在马车内右侧的乔珺云不受控制的向身后的马车内壁上撞去。

    与此同时,坐在她对面的太后也稳不住身形,因为大肆倾斜的角度而向着乔珺云的身上跌去。

    情况紧急之下,乔珺云只来得及用右手护住后脑,唯恐被撞得头破血流。至于太后。反应也还算快速,在即将压上乔珺云的时候。立刻伸出手找了地方支撑。虽然狼狈了些,但好在没有一下子砸在身形瘦小的乔珺云身上。不过即便如此,二人也并不觉得好过。

    好在外面的人反应得快,彩香率先掀开帘子,看到马车内的情况就是一声惊叫,知晓自己没有力气,便连忙招呼着外面随着马车走的嬷嬷:“嬷嬷快来帮忙,太后娘娘与郡主都摔倒了!”

    虽然乔珺云及时的用手来阻挡了一下后脑勺撞击时的力道,但这并不轻的一下子,还是让她觉得头晕目眩。右手和后脑几乎已经麻木,眼中的太后已然多出了两个虚影。即便如此,她还是虚弱地开口关心道:“皇祖母您没事吧?云儿觉得头好晕啊,您都变成三个了呢......”

    说着,乔珺云就觉得眼皮子打架。只能模糊看见虚晃的太后的嘴巴张张合合的在说些什么,她只觉得耳边嗡嗡响,除了最开始的‘云儿’二字,是多余的哪怕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意识渐渐陷入昏迷,乔珺云合上了眼昏了过去,太后见了自是对外怒喝道:“还不快来人把哀家和云儿弄出去,都干什么吃的!快把孙院首请来,云儿都昏过去了!”

    外面正往马车上爬的婆子加快了速度,另有几个侍卫跑到了马车车轮塌陷的一方,擎着马车以免等下完全侧翻......

    等乔珺云被人抬出来之后,才发现她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甚至一头乌发还沾染了不少血迹,甚是狰狞。但好在经过检查一番后发现她头上并没有外伤,只是垫着头的右手磕在了木棱上流了不少血,想是一不小心之间沾染上的。可惜的是,她右手上的伤口有些严重,若是想要痊愈的话恐怕至少也要小半个月才能完全康复。

    太后盛怒,回头怒视着无人看守的青禅寺后门,想也知道马车是不知何时被动了手脚。那看门的两个尼姑刚才慌乱地跑了进去,莫不是给清心住持报信去了的?

    但既是已然逃了出来,太后自然不会再自投罗网的回去。让侍卫将另一辆较为舒适的马车检查安全之后,便令人将只是包扎好手上伤口的乔珺云抬了上去。

    “彩香,你上来帮哀家一起照顾云儿来。”太后挥手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的彩香招上了马车。

    彩香激动地应了一声,登上了马车之后,小心翼翼的扶着乔珺云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

    太后对外面吩咐道:“启程吧,尽快回宫,也好让孙院首仔细再为云儿把脉诊断。”

    毕竟是伤到了脑子,万一引起了痫症发作可就不好了。

    说完,回过头见到彩香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乔珺云,便长叹了一口气道:“是哀家一时疏忽,结果却让云儿遭了这么大的罪。”

    彩香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眼泪滑落她却是一脸难过的模样道:“如果郡主知道太后娘娘您如此说的话,肯定是会难过的。这毕竟是有人故意谋害,还多亏了太后娘娘您喊来孙院首及时诊治呢......呜呜,我家郡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之前几年有您的庇佑一直很是康健,可是自从去年来了青禅寺,被清心住持污蔑有妖邪作祟之后,就很是伤了身子。这好不容易让手恢复的还算灵活,就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呜呜呜,还请太后娘娘为我家郡主做主,郡主她对您一向崇敬又恪守本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遭受到这许多的磨难啊。”

    彩香虽然时不时的抽噎几声,但是该说的话却是没有哪怕一句是含糊不清。

    而原本还心中思虑过多的太后,在听得这番话之后,也不免露出些许懊悔之色。虽然很快太后就调整好了情绪,但还是被一直注意着她的彩香收入眼中。

    “这次的事情哀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也绝对会给你的主子一个交代的。放心吧。”太后有些疲惫的合上双眼,脑海中闪现过的一幕幕,让她更觉怅然与难过......

    温儒明正在黄小仪那里与齐嫔一起逗弄荣兰公主,正是开心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信鸽传递回来的那封太后亲笔的书信。展开一阅,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周身的帝王气势愈发强势。

    齐嫔见荣兰公主有些被吓到,连忙让奶娘抱了下去。与黄小仪对视了一眼,强撑着头皮走上前低声问道:“皇上,若是您有政务要处理的话还是赶紧去吧。黄小仪这里有嫔妾照顾着呢。”

    温儒明一把将手中的信攥的看不出原样,强忍着怒气对齐嫔说道:“母后那边出了些事情,嫣儿你就带着荣兰在这里等着。还有梓儿,齐嫔她行事稳妥,你跟她一起待着切勿出去。”

    说完,一甩龙袍就大跨步走了出去,神情严谨不说,竟是连多余的关心话都没有说。

    齐嫔与黄小仪一听到太后出了事情,简直比温儒明还要担心害怕。毕竟她们两个能在后宫中站稳脚跟、又能在温儒明心中有着一席之地,无不是太后带给她们的。如果太后出了事情,她们两个会落得个什么下场都是未知的。

    若说黄梓儿入宫不久,对于太后虽然有些依赖与尊崇,但也不至于将太后当成了救命稻草。可是齐嫣儿可就不同了,她虽然生了个皇女,但姿色不算拔尖,性格老实虽然挺懂的语言艺术,但却并不是能言善辩的女子。这几年来也是因为太后的存在,温儒明才会时常的去她宫中走一走。庆幸的是怀了皇女,皇上也颇为喜爱,在其心中的地位才能够更近一步,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依附太后没有主见的形象。

    但是这些还不够,荣兰公主现在还不过半岁。看之前温儒明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就能知道太后身上发生的事情很严重。如果太后不在,她想要护着荣兰公主安然长大恐怕就是妄想......

    不过慌张只是即瞬间的事情,齐嫣儿很快就抓到了重点:太后不是去了青禅寺了吗?这个时候送进来的信件恐怕是从青禅寺内递出来的吧?可是佛门圣地会发生什么威胁太后的事情呢。太后是过去祈福的,寺庙中没有闲杂人等按理说应该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啊!

    齐嫣儿不解,黄梓儿十分慌张的说道:“齐嫔姐姐,这可该怎么办啊!太后娘娘怎么会出事情了呢!而且事情看起来很是严重,皇上不让我们离开宫殿,是不是说明宫里也有危险啊?”

    “皇上不说的事情,咱们最好别妄加猜测。既然皇上让我与公主留在你这里,肯定就是安全的,你也别太担心。”齐嫣儿有些恍惚的说道。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皇上亲出宫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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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是在双面鬼出现之前写了信让慧文拿出去的,因为某种原因她将话写的有些含糊。

    譬如清心住持图谋不轨还会妖法等等较为夸张的描述,势必要在这次将清心住持拉下马。

    太后本着管他们没有真做,但是只要说了就是给了把柄,不好好渲染一番,怎么能让皇上对清心住持提起戒心呢?

    此时温儒明与太后的母子情谊还算深厚,并没有因为女人与权势而生了嫌隙。现在太后让信鸽递了消息出来,信上还能看出落笔有些颤抖,温儒明自然是完全的信了。

    再说温儒明是太后生的儿子,且不说本性上是否有相同,只说青禅寺威望过高早就让他心生忌惮。现如今太后信上又在说清尘师太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个僧人,妄图利用霍思琪与乔珺云两个少女的心头血来做妖法。太后仗着威仪拒绝,但唯恐她会暗下黑手,所以才来信一封希望当儿子的能赶紧想办法前去营救。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就使得温儒明的大脑飞快转动了起来。但他却不知这个时候太后已然在准备逃出青禅寺,更是不清楚有鬼怪出现过。他想着借此次机会重创青禅寺,便大肆调了一千巡都兵,前去围剿青禅寺。自然,打着的是青禅寺的清心住持意图谋害太后的名头。

    要知道这调兵遣将虽然只是皇上的一句话,又是在皇都内调遣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是等那一千巡都兵围在青禅寺山下的时候,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而这个时候,太后正巧与昏倒的乔珺云坐在马车里,强自镇定的让侍卫将马车往皇宫赶去。贾策带领着一队两百人的巡都兵,正好赶在太后这帮人下山之前来到。

    刚开始看到那零散二十来个侍卫的时候,领头的贾策还一愣,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是转眼间看到最先行驶的马车很是尊华,虽当不得太后的威仪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用的。再仔细一看那群跟随着马车奔跑侍卫的打扮,以及那些婆子丫鬟的宫衣样式这才敢确定他们正是保护太后的侍卫。而马车里坐着的很有可能就是太后。

    虽然奇怪皇上明说青禅寺内危机重重,太后怎么会如此轻易的逃了出来。但贾策却装作没想到,带着几个亲信上前拦住马车道:“属下等是皇上派遣来解救太后娘娘的巡都兵。敢问马车里坐着的可否是太后娘娘?”

    “吁!”赶车的侍卫用力的拽紧缰绳,将将的在贾策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好是惊险。若是继续奔跑的马匹没被拽住冲了上去的话,恐怕现在贾策几个人就已经变成了肉泥。

    赶车侍卫有些恼怒的说道:“你们是不要命了吗,这样冲出来如果我没反应过来是谁的错!若是再冲撞到太后娘娘和云宁郡主。您们如何担当的起?”

    贾策一时激动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鲁莽,惭愧的抱拳道:“都是我与这些兄弟们的错。还请这位大哥别生气。现在情况紧急,还请与太后娘娘说一声,随着属下等去安全的地方吧!”

    那侍卫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有些狐疑的打量了贾策一眼,却见贾策摘下了腰间的令牌,平举着让他看:“在下是巡都兵分队长贾策,得皇上钦命前来解救太后娘娘!只是不知太后娘娘何时逃了出来,属下等险些就错过了您的马车。”

    太后将马车帘掀开了一小条缝,觑了一眼才沉声道:“青禅寺内有变,情况紧急之下也没时间等你们前来救援。云宁郡主与哀家一同逃出来的时候。因为马车被动了手脚为保护哀家而摔得重伤。你们留下一部分人,剩下的还是去完成皇上的命令吧。清心住持与所谓高僧的无妄不知在筹谋些什么,不但想要钳制留住哀家,更是妄图剜去云宁郡主与霍家小姐的血肉。以前哀家以为清心住持是心中向佛的慈悲人,但却没想到她竟是暗地里研究那些妄造杀孽的妖法。真真是......唉。快去吧。别让青禅寺内的其他人和尼姑们也遭了她的毒手。”

    众人听得此言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但想来也知道太后不会无缘无故污蔑清心住持。

    再加上之前皇上的表现很是震怒,看着一众跟在马车外的侍卫与嬷嬷宫女们的脸色都极为难看,心中不免就相信了一半。

    不过,还是不免产生了一点儿疑惑:如果清心住持真的有心要反谋害太后的话,那为什么不派人来追呢?难不成说除了清心住持与那无妄大师之外,剩余的尼姑们都是无辜的?

    贾策心中思量了一番,虽见太后身边跟着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却不敢轻忽。他留下了一百人护送太后娘娘前去皇上所在的位置,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一百人继续往后门而去.....

    当太后得知皇上不放心,压下了消息亲自随军出宫的时候,心中无比欣慰。

    马车还是顺着铺的整齐的路下了山,在跟着的巡都兵的告知下,最终暂停在青禅寺山脚下。

    温儒明正欲下令进攻的时候,却突然见到了马车内正掀开车帘看着他的太后。一时激动就下了马,穿了一身常服的温儒明大跨步走到了马车前。

    他看着太后似乎又苍老了些的脸,心中可是说是五味杂陈。一拱手有些激动道:“母后,您无事就好!今日朕定让士兵们将这青禅寺包抄下来,将那个意图谋反的清心住持给抓起来!”

    “皇上这是将巡都兵都给召来了?”太后看着那些一水穿着巡都兵衣裳的士兵们,语带担忧道:“这么多人都来了,那谁守着城门呢?”

    “母后多虑了,巡都兵足足有好几千人呢。若不是给几百年历史的青禅寺一个面子,朕定是要让人踏平它的。”温儒明眼中闪过了一丝戾气,但对着太后又变成了一副孝子的模样。

    太后感动的抹了抹眼角,轻叹道:“就在哀家将信送出去后不久,清心住持突然派来了一个女鬼,伪装成了清尘师太的模样,将哀家都给吓昏了过去。就连慧文都惨遭毒手,到现在还有些精神失常呢。你可得让下面人小心些,别一不小心的就着了道,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嗯,朕这就吩咐下去。”温儒明紧皱着眉头,对于太后说的女鬼忌惮不已。他应下就想转身离开,却又听到太后在说道:“之前刚逃出来的时候,哀家坐着的马车突然侧翻,要不是云儿挡着恐怕哀家已经......唉,云儿还在昏迷,哀家想着赶紧回宫让御医们共诊,以免耽误的时间久了会留下什么后遗。你也知道,云儿她患有痫症。万一在这个时候复发的话......”

    温儒明顺着缝隙往里瞄了一眼,就见到仰躺着看不清脸的乔珺云以及缩在角落里保护着她的彩香。心中一凛,不敢想象之前太后究竟是经历了何等危险,重重点头道:“既然云儿保护了母后,那自然是应该立刻送入宫中诊治的。朕这次定要亲自看着清心住持被抓,才能给母后与云儿一个交代。好了,这里危险,你们立刻护送太后娘娘与云宁郡主回宫,不得有误!”

    说完,又对太后温和一笑,帮忙将车帘放下之后,就侧身站到了一旁。

    在马车刚刚开始行驶的时候,太后苍老的声音透过车厢传了出来:“哀家等着朕的好消息。那清心住持心思狡诈又有着诡异的妖法护身,还请皇上万万不要上山去亲自清剿。”

    “母后请放心。”凝重之色从温儒明的眼中快速闪过,他明白若不是清心住持真的十分难以对付的话,太后是决计不会三番五次提醒的。

    原本温儒明也隐隐觉得太后可能是有所夸张,只是知道了他对于青禅寺的忌惮,才会故意拿到由头让他发作的。现在战争大捷,将士们即将凯旋而归的时候,清心住持却弄出了这种事情。只要掌握好了舆论的走向,那么就能够给青禅寺一记重击。就连这个在百姓之中威望几乎等同于皇室的清心住持,也再无需忌讳。

    温儒明隐约记得儿时的时候,后宫中似乎曾经发生过鬼魅之事。但因为父皇下令禁止,所以并没有盛传开来,除了当年资历深的老人之外,再无外传过......

    “自找死路。”温儒明不知道倏忽之间想到了什么,冷冷的看了一眼不高山头上伫立着的青禅寺,嘴角上敲了一个讥讽的弧度。他一甩袖子,对随护在身后的侍卫统领说道:“下令动手吧。除了太后娘娘说的清心住持与无妄大师之外,其他人都不要动!当然,你再吩咐下面人注意一些,若是看到了突然出现行动诡异的人也不可放过。另外,无论看到了什么荒谬事情都不许乱传,除了上报之后务必要把嘴巴给闭得紧紧的!”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面容普通的侍卫统领恭谨的低头应下,示意其他人护着皇上之后。将皇上的嘱咐传了下去,然后便跑远燃放了之前定好要行动时才放上天的红烟......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近距离剖析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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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被放置在养性殿偏殿内的松软床铺上,但她却对周身环境的变化没有丝毫的察觉。她只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时不时闪过一些画面,或无比熟悉或显得有些时间悠远。

    上辈子在宫中的每一步迈的有多么小心,在太后面前说的每一句话有多么的深思熟虑,林林总总亲自接触过的敌人或者是朋友,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乔珺云的脑中不停的闪现着。

    随着真相的揭开,原本闪现过的画面转瞬间便消失不见。转而替代之的则是这辈子乔珺云刚回到八岁的那一夜。鲜血,黑暗的夜,被救了下来的梦妍姐姐和青姨娘,还有性子活泼可爱的彩果。虽然没有爹娘和哥哥的存在,但也能堪称是较比前世好了百倍的开始。

    但画面一转,长着亲哥哥的脸自称是乔俊彦的少男出现,他恶劣的踩着乔珺云的腿,嘴中说着鄙夷不屑的话语,让她心中一片冰冷。但接下来的发生,却是让她极为震惊——那颗药丸究竟是什么,为何之前几乎要骨裂的伤势倏忽之间就完全消失,恢复了轻松健康呢?

    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乔俊彦竟然还会什么劳什子的催眠术,若不是有张蝶语在旁边帮忙的话,恐怕她与彩果都要变成了乔俊彦随意驱使的傀儡!

    对了,儿时的张蝶语依稀能看出长大后清丽无双的模样,但周身带给她的气息却是有些不同了。这个女子与彩香是她上辈子最为亏欠的,心中忐忑不安的想要接近,在共同泡汤之后,却仿佛解开了心结一般——事实真的能够有这般美好吗?

    且不说乔珺云上辈子临死前用张蝶语作伐子,狠狠地伤了她的心。只说她在乔珺云死之后,还帮忙覆灭了温儒明与太后共同掌握的前朝后宫。再加上当年是乔珺云先对张蝶语产生怀疑才疏远对方的,这粗略一估计她不知已经亏欠了对方多少。

    还不等乔珺云沉浸在对于张蝶语的复杂情绪之中,眼前的景象突然再次变幻,让她再次看到了行事诡异的清心住持。以及那个曾不知所踪又突然出现的无妄大师。

    听着无妄大师口出狂言,要取她的心头血与血肉,乔珺云冷冷的看着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情,根本没发现有哪里像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之前事情发生的时候,乔珺云因为清心住持偏过身子而没有看清她的神情,所以对于她的立场很是奇怪。但现在昏迷之中见到的景象,竟像是故意让她看清她二人的举动一样。将清尘师太的一举一动展现的清清楚楚。

    因此,乔珺云明确的看到。在无妄大师说出要取她的心头血与肉的时候。清心住持虽然表现得极为震惊与诧异,但隐藏在眼底的兴奋还是没有被她错过去。

    兴奋吗?也就是说无妄大师的话很有可能就是清心住持提前指示的,只是因为乔珺云与太后的反对,而不得不‘讨价还价’吗?

    呵,如果真的是慈心佛肠的,又怎么会对于这种血腥的提议而感到兴奋与激动呢?

    看来,太后给清心住持扣上的修习妖法的罪名并不算夸张。

    唯一让乔珺云疑惑的就是,清心住持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一早开始便包藏祸心,还是在遇见了她或者发现了她的原因而存了旁的心思呢?

    心头血。活生生剜下来的肉,这两样取自她身上的东西莫非是重中之重?

    乔珺云隐隐捉摸到了些感觉,但不待细细追究下去,脑中的画面又是好一番变化。待得平复展现出来的时候,正是太后撒谎说霍思琪也被清心住持要求取肉一事当中。

    如果是当时刚发生的时候。乔珺云可能会以为这是太后不相信霍家才如此说的。但是当脑海中看得十分清楚的太后,正隐藏着隐晦的双眼时,便明白这一切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也许太后可能知道一些关于清心住持所求为何的原因?

    乔珺云只觉得她隐隐触摸到了什么等待她来亲自揭晓的秘密,但无论如何还是差着临门一脚,挡在秘密前的隔阂可不是那么容易撕裂开来的。

    就在乔珺云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的时候,大脑中闪现的画面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她的意识也迅速龟缩回去,犹如一只弱小的兔子,在遇到强大的危险时下意识的开始逃避。

    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乔珺云正茫然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她只觉得大脑传来了一阵剧痛,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哪根神经。

    在守在床边的御医们眼中,云宁郡主很有可能是伤到了大脑,才会因为抬起来放到床上而浑身微微抽动起了身体......

    至于乔珺云掩在另一侧被子下面的右手,则是颤抖的更加厉害,一下下的频率极快,如果有人看到肯定会怀疑那只手会否因为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而报废的。

    在剧痛刚刚袭来的时候,乔珺云又觉得从右手腕为起点,有一股让她极其舒适的热流,正顺着她的手臂缓缓向上蔓延着。一点点的到了手肘处,不多时又流动到了肩膀。

    就是因为这股热流,她跟抽了羊癫疯似地右手已经差不多完全平复了下来。

    已经游动到了右肩膀处的热流,停顿了两息时间之后,倏忽之间犹如炸裂开一般分裂成无数条热流,顺着乔珺云身上的无数经脉缓缓游走着。

    而还在产生剧痛的头颅,也因为这些分不清数量的热流而安静舒服了下来。之前的痛苦似乎只是转瞬间便消失,所有的痛苦远离了她,留下的只有宁静平和。连乔珺云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看到云宁郡主紧皱的小脸变得放松,甚至还露出了若有似无的笑意,正为其针灸的楚原就暗地里松了口气。见她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就将插在她头顶上的几根银针拔了下来。

    太后在旁边坐着,看到这幅情况,便有些担心地问道:“云儿她不会复发痫症吧?之前她再次伤到了右手,哀家看着伤口虽不算太深可也有些严重。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隐患。”

    此刻内殿的御医只剩下了孙院首以及楚原,听到太后问话,孙院首看了楚原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回复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郡主手上的伤虽然有些严重,但是却并未伤筋动骨,只要在养伤的时间内不要乱动,应该就没有问题。只是因为伤口入肉,所以日后可能要用祛疤膏来达到不留下任何影响的效果。至于您所说郡主患有痫症,还请您完全放心。这次郡主因为有了缓冲,所以并没有直接磕到头部。现在后脑勺上的大包只是因为产生了些淤血,只要日后配以针灸与药汤一同进行,不消半月时间便能使得淤血完全消散。”

    “唔,那就好。”太后的脸上闪现着轻松之色,但转眼看到乔珺云的时候,又变成了满满的担心:“之前哀家曾经赏赐给云儿两瓶雪肌膏,可是她却说用过之后并没有效果。想来孙院首与楚御医也已经发现,云儿手腕上的伤疤与刚刚痊愈之后并无太大区别吧?除了痕迹淡了一点点之外,竟是一点效果也没有产生,真不知道是不是过了药效年限。唉,那些子外面进贡来的东西,哀家现在也不敢相信了。哀家曾听云儿说过,楚御医很是擅长配制这些药膏之类的东西。等你为郡主专门配置好祛除疤痕的药膏,拿给孙院首确定效果之后,再投以使用。”

    “是,微臣定不辱命。”楚原在面对太后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恭谨到了极点,原本偶尔在乔珺云面前表现出来的啷当二意全然不见。

    “唉,以前伤在手腕上,尚能用镯子之类的饰品遮挡。现如今就连手背都添了这么一道伤痕,若是哀家不想办法为云儿讲这几道伤疤祛除了,恐怕有生之年都不能安心了。”

    “太后娘娘仁慈。老臣观您气色,发现有些气血不足,想来是之前过于劳心劳力,还请您好好休息一下吧。”孙院首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没有丝毫讨好的模样:“您心底仁善,关心着云宁郡主的安危,实乃是郡主的福气。只是若郡主清醒之后,看见您如此虚弱气色,恐怕是会伤心的。”

    楚原的眉头微微动了动,跟着弯腰拱手道:“孙院首说的对,身体的安康是人的立根之本,还请太后娘娘多多保重身体。”

    “你们有心了,起吧。听你们之前说云儿并无危险,但哀家心下不安,你们先去外面候着随时等着传唤吧。云儿的药,还请孙院首与楚御医看着些。”太后抬手捏了捏鼻梁,觉得有些困倦。

    等孙院首与楚原告辞后,太后就用帕子揉了揉眼睛,觉得清醒了些才停下。

    正好这个时候,霍思琪进来了......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聆听思琪心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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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思琪走了进来,看到太后一脸的疲惫样,便上前体贴道:“皇姑母,若是您累了的话就先回去歇着吧。云儿姐姐这里我可以帮忙看着,之前您受到了惊吓还是好好休息才是。”

    太后看着霍思琪一脸关心不似假的,即便提到了已经闹僵的乔珺云态度也很是平和。她满意地点头道:“看你果真是个聪明的 ,之前你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过了脑子没有。即便是慧文给哀家转述,哀家都认为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那么说云儿呢,她一向与人接触甚少,性子虽然有时急了些,但却是无比单纯,是尊崇长辈的好孩子。哀家自然是不希望你们姐妹闹僵的,可现在看云儿的样子,显然已经是记恨于你,日后即便是你有心修复关系也没有那个可能了!”说的过程中,注意着霍思琪的表情,如预想般的看到了一丝不自然。

    霍思琪看了看床上,见乔珺云睡得昏昏沉沉没有一丝转醒的迹象,这才低头认错道:“之前我也是见到皇姑母被气昏过去,一时急火攻心才会说出来那些话的。没想到对云儿姐姐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破坏了姐妹之情确实是我的错。还请皇姑母饶恕思琪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不管以后云儿姐姐待我如何,我都会对她更加亲近恭谨,不会再说不着边际的话的。”

    太后忽的叹息了一声,将霍思琪招到了身边,摸了摸她细滑的脸蛋,低声道:“可是觉得之前哀家偏帮云儿,下了你的面子,这时候心里恐怕正埋怨哀家不相信你吧?”

    霍思琪猛地抬起头,眼含着泪水嘴里却在说道:“我怎么敢呢,皇姑母往日里对我的话。那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的。再说今日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占理,只求皇姑母不生我的气,别厌弃了我就是好的。”上前拽住太后的衣角。带着期盼道:“您没有认为思琪不懂事吧?”

    不管霍思琪这话里藏了几个弯,太后到底是听得舒心。欣慰的握住她的手说道:“你果然是个聪慧的,哀家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知错就改,不愧是哀家最看好的孩子。这有段时日没见到你,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你都在家里做了些什么,若是愿意的话就与哀家说说罢。”

    霍思琪的耳根有些红,小心的看了太后一眼,才回复道:“这段时间来皇姑母忙。思琪在府里受了娘亲的教导,除了管家之外,还专心学了女红与厨艺。不知道皇姑母饿不饿,思琪刚刚学过一道薏米鸡汤。听娘亲说手艺还能入口,不知道能够有让皇姑母亲自品尝的机会。”

    “哦?学了这么多啊。”太后对于霍思琪没有说学习的是琴棋书画非常满意,见耳根羞红的霍思琪虽然还年幼脸没有完全长开,但已能窥见四五分娇俏之色,十二岁的年纪已然不小了。

    因此。太后眼珠一转,便笑道:“皇上在宫外清剿乱党,肯定是耗费了不少心里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安归来。唉,如果思琪你愿意的话,便去小厨房准备准备。若是赶得快些,说不定皇上正好能喝到你所说的薏米鸡汤呢。”

    霍思琪面现惊喜之色,显然是没想到太后能给她这个机会。当即感恩戴德的屈膝道:“皇表哥英勇无比,想来要不了多时就能回宫给您带来好消息呢。思琪还要多谢皇姑母将这等为皇表哥准备膳食的好差事交给我,说不定皇表哥一开心还能赏给我几个有趣的物件玩玩呢。”

    听得霍思琪得体合着年龄的回答,太后不禁的点头道:“你倒是个鬼机灵的,保不得是想着前个上来的那套血玉镯吧?那可是极好的东西,皇上可是还没有赏赐下去呢。若不是哀家年纪大了带不得那么鲜艳的颜色,又怎么会给了你这么个讨巧的机会呢。”

    霍思琪心思一动,明白这套血玉镯可能有什么特别,见太后故意提起便顺着坡道:“嘿嘿,没想到被您看出来了。不过既然您也同意,那思琪这就去准备了。不知道皇姑母有没有其他想用的点心,思琪也好为您准备一二。”

    “好啦,看你心都要飞了,还是赶紧去吧。不必给哀家准备什么,你只记着皇上喜欢口味清淡一些的汤品,切忌别熬得太浓了。”太后挥了挥手将霍思琪打发了出去,嘴角还噙着笑意。

    等霍思琪刚走,太后身旁的慧萍便赞道:“霍小姐可真是懂事,已然懂得为太后娘娘您分忧,懂得要孝敬长辈了呢。”

    太后抿了抿嘴笑道:“哀家恢复对霍家的态度,果真是没有做错。且不论别的,就本家的这个霍思琪就足够了。懂事、又知道该学习哪些对未来有利的东西,也算是没有浪费当初哀家对于她的指点。”

    话音突然一转,有些不悦道:“但思琪这丫头性子还是不够沉稳,竟是敢在哀家的屋内就污蔑云儿。哀家原本还想着让她们两个互相关照着些,却就这样破坏了哀家的打算,真真是该好好敲打一下的。你说,她们俩小的时候还玩的挺好的,大了怎么就变样了呢?”

    慧萍看了眼还在梦中沉浮的乔珺云,微叹了一口气道:“这些日子老奴没少往慧芳那里走动,也听了不少关于云宁郡主的事情。说是郡主自从在青禅寺受伤,您老人家对于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就变得有些患得患失,私下里对于当初故意回避后来见您复宠才上门求解的霍小姐很是不满。再加上霍小姐也不是真心想要和解,平日里只让下人送礼使劲儿,没任何真心的表示,这才会导致郡主她完全冷了对于霍小姐的友情的。”

    太后听了沉默半晌,看着乔珺云的目光十分复杂,终是带了些懊悔的说道:“当初是哀家一时心急回宫,只想着让云儿好好养伤,却不成想被她误解成了冷待的。这件事思琪丫头做的自然不对,目光短浅且不说,更是连放下身段求得交好的姐妹原谅都做不了。若是日后她真的......唉,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坐稳,若是做不好硬要上,恐怕还是要起了反作用的。”

    慧萍垂下头不语,对于太后对霍思琪的能力产生质疑很是乐观。她看了一辈子的人,自然看出了霍思琪是个心高气傲的。虽然往日里在宫里对待奴才的态度还算有气度,但谁知道私底下是不是个瑕疵必报的呢?

    梓儿本就被云宁郡主养得单纯,在后宫中又是除了太后不能投靠任何人。如果真的让霍思琪登上了后位,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被糟践。

    太后对于慧萍的内心想法隐隐猜测到了几分,但因为她也明白霍思琪确实不够能力,且对于梓儿也有着些许与对乔珺云相同的想法。都是能缅怀过去的人,又是当初最忠心的慧澄唯一留下的女儿。这些年虽然在乔珺云的府上过得还算平淡,但也是受过鞭刑之苦的。

    再加上小时候在慧澄本家的时候没少受过责骂,现在太后看她听话懂事年龄也小,那是疼爱非常的。

    虽然不至于说为了梓儿而改变对于扶持霍思琪的打算,但原本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态度却是消散了不少。不说别的,将霍思琪的性格调教的大度一些,也算是她为黄梓儿求得后路。

    这时候,红穗走了进来,神情有些紧张的说道:“启禀太后娘娘,齐嫔娘娘与黄小仪听说您安然回归,便想要亲自来给您请安。可皇上在出宫之前曾让齐嫔娘娘与荣兰公主暂时待在黄小仪那里,无令不得贸然出宫。所以,便派了个小太监来传话,还请您不要怪罪。”

    太后听了有些讶异,随之又有些恍然,摸了摸额头道:“哀家说自从回来怎么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呢。之前忙着看顾云儿没注意,这才想起来回来这么久,竟是没有一个妃嫔来请安。对了,皇上是只禁止齐嫔与黄小仪出宫殿,还是禁了整个后宫妃嫔的足?”

    “这个奴婢也不知晓,目前只有齐嫔娘娘派了小太监过来,没听到其他主子传过话。”红穗小心翼翼的猜测道:“不过,奴婢想着后宫的娘娘们若是知道您回宫了,那肯定是要立刻前来关切您的。想来其他娘娘们会没有派人来,可能是没得到您回来的消息。至于齐嫔娘娘派人来,很有可能是灵韵殿就在旁边,听到了您回宫的消息了吧。”

    太后为了表示对于黄梓儿的看重,也是为了能时时刻刻宣召她,便将养性殿附近不足一刻钟步程的灵韵殿赏赐给了她。

    太后听了觉得这后宫中被她打点的不错,消息没有肆意流通。虽然觉得红穗的解释有些牵强,但太后也自有想法——慧萍对梓儿一向关照,很有可能便是她让人去给传了消息。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闻良玉中毒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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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在红穗话毕后,慧萍便立刻跪了下去,诚惶诚恐道:“是老奴唤了小太监去给黄小仪递了消息,想请她过来服侍您。只是不知晓皇上下令禁止其出宫殿,老奴也是这才知道。”

    “慌什么,你也是一片忠心,起来吧。”太后兵没有过多计较,到底是之前几个月黄梓儿几乎常常是最早一个到的,也明白这是慧萍为其谋得的一些便利,遂并不多追究。

    慧萍见太后并未放在心上,缓缓的松了口气,默默地起身退回了太后身边的位置,更加安静。

    “行了,红穗你亲自带几句话回去,说是哀家想要让齐嫔与黄小仪过来一下,有了哀家的旨意自然可以出入于灵韵殿。去吧。”太后想着等下可能会很忙,便想着将她俩都召来帮忙。

    红穗领命退了下去,太后思考了一会儿,对另一侧的慧心说道:“你找个伶俐的宫女去一趟神仙殿,敏昭仪现如今是后宫中分位最高的嫔妃,皇上又宠爱她,总要给个消息才好听。”

    “是。老奴这就去。”慧心这些日子沉稳了不少,就算是慧萍小心翼翼不敢说话,她也没有露出任何嘲讽神色.......

    半个时辰后,慧心见之前派出去的宫女回来,正想着去给太后汇报一声,却见那宫女满额冷汗,不顾规矩的就将她拽到一边,低下声音道:“姑姑,敏昭仪那边出事情了!”

    “出事了?”慧心吓得也放低了声音,追问道:“到底出了何事,敏昭仪和大皇子无事吧?”

    那宫女紧张的袖子擦了擦汗,深深地吞了口口水,道:“姑姑还是带我去见太后娘娘吧,这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奴婢可不敢妄自定论。”

    “那你快与我进去吧。”慧心看那宫女也不像是夸大其词,连忙就带着她去见太后。进了内殿之后,给太后请过安才道:“启禀太后娘娘。这宫女是老奴派去给敏昭仪传消息的。”

    宫女适时的上前两步,深深屈膝下拜道:“奴婢秋喜有事禀告。却因弄不懂这其中关窍,还要请太后娘娘听一下。”

    见太后凝重的点了下头,她才续道:“奴婢到了神仙殿之后,见到孙家夫人带着敏昭仪的姐姐闵夫人入宫探望敏昭仪与大皇子。奴婢说了来意之后,敏昭仪赏了奴婢一个荷包就让我退出了正殿。奴婢想着事情办完赶紧回来汇报,可还不等走出神仙殿,就忽然听到殿内传来一阵吵嚷之声。其中还伴随着孙家夫人的喝骂声。奴婢刚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奴才犯了错,便想着事不关己的赶紧离开。可还不等奴婢将步子迈开,敏昭仪身边的紫灵姐姐就跑了出来,慌慌张张的让人传御医。”

    “传御医?该不会是谁受伤了吧?”太后的心登时提了起来。唯恐是大皇子出了事情。

    秋喜原本还能语气通顺,听了太后的追问就紧张了起来,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回、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当时追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紫灵姐姐说是闵、闵夫人喝了茶之后。突然口吐鲜血。奴婢想着那些为云宁郡主诊、诊治的御医们应该已经回了御医院,便没敢再多耽、耽搁,一路急忙地回来禀告您此、此事。”

    “闵夫人?可是当初哀家亲自赐婚于闵榜眼的孙良玉?”太后的眉头一跳,心中暗叫糟糕。

    秋喜慌乱的点头,急切的说道:“确实就是闵大人的夫人孙良玉。而且事情还没有那么简单。奴婢跑出神仙殿的时候,还听身后隐隐有人说是见血了,似乎、似乎闵夫人有了身孕!”

    “你说什么!”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嚯的站了起来。她想着当初调查孙家得到的消息,说是孙良玉这个嫡长女并不如孙良敏这个嫡二女受宠爱。但是孙良玉出嫁的时候,那也是十里红妆场面非凡。不过想当初孙良玉被孙家放在了青禅寺,很显然是想要搭上她这条线,然后入宫为妃的。若不是孙良玉破罐破摔的说出了心仪表哥闵昶琛的话,恐怕孙家两个女儿已然都入了这后宫,说不定皇上的心都要被笼络了去。

    可问题是,太后刚开始让人看着,知道孙良玉与闵昶琛的日子过得十分不错,夫妻和睦很是相爱,而孙夫人在回门之后也没有给孙良玉看任何脸色,反而是兵部尚书孙成祥冷着一张脸。似乎对于嫡长女嫁的好并不开心,态度实在是有些诡异。

    现如今太后突然得知孙夫人带着孙良玉入宫探望敏昭仪,却突然在用了茶之后吐了血,甚至可能还因为中毒而流了腹中的孩子。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认为这次的事情简单。

    太后阴沉着一张脸,对慧心说道:“闵大人现在是皇上较为信重的臣子,他的夫人在宫中出了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彻查!你带着秋喜并几个嬷嬷并侍卫过去,看管住神仙殿,一切具体的等皇上回宫之后再细细分说。另外,你将孙院首一起请过去,务必要保证闵夫人安然无恙!”

    “是,老奴这就去,还请太后娘娘放宽心别着急。”慧心也明白此事牵连甚大,匆匆召集了四个面相严肃的嬷嬷,并一小队忠心于太后的侍卫,急忙的冲向的神仙殿的方向。

    等慧心走了,太后就紧紧握住了慧萍的手,焦虑道:“皇上不在宫中,就突然出了这事情,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妄为的敢谋害大臣夫人!最重要的是此次孙良玉是在敏昭仪的宫中出的事情,若是有奸人挑拨,恐怕皇上莫不是疏远敏昭仪,亦或者相信敏昭仪但闵大人却在外人挑拨之下与皇上疏远了心!唉,看来这后宫是又要热闹起来了,真真是永远也无法省心啊。”

    慧萍苦笑,正想着该如何措辞劝慰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瞄到了乔珺云露在外面的手指抽动了好几下。当即,又惊又喜道:“太后娘娘您快看,郡主似乎要醒过来了!”

    太后一听倒是暂时放下了神仙殿那边的事情,走到床前刚刚站定,正巧看到乔珺云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一双桃花眼略显迷茫,似乎还有些困惑这是身处于何地。

    太后喜得掉了眼泪,对着外面便唤道:“快将楚御医请过来,云儿醒了!”说着,又转过头对乔珺云细声细语道:“云儿,你觉得可还好?真真是上天保佑,只要你无事就好啊。”

    “我......”乔珺云待得看清了床边站着的竟是太后时,眼睛就清明了不少,挣扎着就要起身,说道:“给皇祖母请安。云儿这是......这里是养性殿吗?头好昏啊,这、我的手这是......”

    彩香连忙上前安抚乔珺云,听太后说让郡主赶快躺下,才敢半压制的让郡主舒服的躺了回去。

    “云儿你别怕,你这手只是磕到了,只要半个月就能养好。你既然醒了过来,想来头部受的伤也并不严重。你放心,哀家让楚御医专门为你配制祛疤膏,定不会让你留下伤痕的。”太后慈爱的看着乔珺云,时不时的抬起手擦拭一下眼角,对着乔珺云好一番长吁短叹的关心。

    听了太后说的话,乔珺云也差不多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想起之前太后险些因为马车而摔到,连忙语气真切的担忧问道:“皇祖母您没有事情吧?之前马车坏的突然,吓坏了云儿还险些伤到了您。云儿记得当时似乎有人在耳边喊人来着,是彩香对吧?”

    太后感动地点头道:“哀家无事,你好好歇着便是。下面给你熬的药应该快好了,若是还觉得头晕的话,就再歇息一会儿吧。”

    “多谢皇祖母关心,只是云儿看你神色不太好,还请赶快去安歇吧。云儿这里有彩香就可以,若是有需要的但可以唤人去找您的。”乔珺云看着太后脸色有些发白,一脸忧心的模样说道。

    “好好好,哀家这就去歇着。等下如果外面传来什么动静的话,你也别担心,只管躺着便是。”

    “是......”乔珺云虽然是应了,但神色却带着犹豫。终究是没忍住的出声询问道:“云儿未清醒的时候,似乎听到您在喊敏昭仪的名字,莫不是敏昭仪那边......云儿与敏昭仪有些情谊,不免有些担心。云儿的头不怎么晕了,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告诉给云儿?”

    太后的神色有些挣扎,但见乔珺云一脸真切,又思及当初她照顾大皇子出了天花,不由得怜惜不已,开口道:“敏昭仪与大皇子都安全得很,只是敏昭仪的嫡姐与孙夫人入宫来探望她。但不知道怎么的,闵夫人却像是中了毒,哀家正想着让人细细查呢。想来很快就有答案,你也不用担心,好好养伤便是。”

    “敏昭仪的嫡姐、闵夫人?”乔珺云强忍着心慌,装作想了想的样子,才露出震惊模样问道:“莫不是当初皇祖母亲自赐婚的孙良玉姐姐吧?”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昏沉醒来得直感,治病汤药却含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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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见乔珺云竟是想起了孙良玉是谁,不免的有些懊悔说得多了。但为了安抚乔珺云,她还是轻轻点头道:“云儿你别担心,哀家让慧心带着孙院首一起过去了,想来闵夫人不会出任何事情的。你现在务必要好好养身体,不然的话哀家可以难以安心,你可懂得?”

    乔珺云心中焦躁不安,但见太后不想再提此事,也不想被其发觉对于孙良玉太过关心,便只能顺从道:“皇祖母有事忙快且去吧。云儿会听话的,有彩香在这呢。”

    太后心中有事也不再耽搁,示意内殿的奴才们好好照顾郡主之后,让慧萍扶着匆匆走了出去。

    等太后一走,乔珺云就示意彩香将帷帐放了下来。一个人静静躺着,心中却在想着孙良玉的事情。太后说是孙良玉中毒,但却没说中了什么毒,也没有说出现了什么症状。

    这一次,乔珺云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似乎在昭显着正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之前的话,她对于这种莫须有的直觉还很是奇怪,但是经过之前似梦似真的一番观感,也明白她极有可能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得到了这对于危险最为直接的感知。

    有了重生在前头,又有了同样重生得到了许多超凡能力的张蝶语,乔珺云对于她突然获得能够预知危险的直觉,倒是并没有过多的惊慌。可有了这种能力却并不代表着什么好事,虽然知道周围有危险能够规避,但是明知道孙良玉有危险却不能去帮忙,却成了一种折磨。

    乔珺云现在碍于这周围的无数眼睛,只能在心里一点点的分析着。之前太后说孙良玉是与她那个偏心的娘亲一起入得宫,还是在关系一般的嫡妹的宫里出的事情。

    隐隐约约的,乔珺云想起上辈子的时候。孙良玉入宫头几年与孙家的关系闹得很僵,似乎正是与上辈子没有入宫的孙良敏有关系。

    孙家夫妇想让宠爱的小女儿入宫承宠,但做了皇后的孙良玉却并不赞同。

    当时她年纪小曾好奇地问过。为何不让孙良敏入宫。毕竟都是同父同母所出,即便是将来生了甚么嫌隙。有这层血脉关系在,总不至于闹得出了人命。而且,也能为当时并不懂得讨温儒明欢心的她,提供一份助力。

    乔珺云至今还记得,当初孙良玉听了她的话之后难看的要死的脸色。而且,孙良玉当时似是而非的一句话,直到现在还让她觉得困惑:“我可没有她这么个妹妹。什么同父......”

    那时候乔珺云隐隐以为窥探到孙家的秘事,以为孙良敏很有可能是孙家夫人出墙留下的野种。但是碍于与孙良玉的关系极好,她便一直将此事埋在心底,谁都没有透露过。

    正因为如此。现在知道孙夫人带着孙良玉入宫,却‘不小心’在神仙殿中了毒。不免得就开始发散思维的想着:莫非这辈子孙良玉也得知了此事,却不小心在孙夫人的面前露出了马脚。不由的猜测,会不会是孙夫人和孙良敏为了杀人灭口,所以才如此草率的直接下手的?

    这个念头一升起。乔珺云的心就怦怦直跳了起来,似乎在告诉她这个猜测是真的——孙良玉真的是被孙夫人与孙良敏联合谋害的。

    但问题是,乔珺云只是一细想,就认为这个想法太过不靠谱。如果孙良敏真的要害死孙良玉的话,又怎么会在自己的宫里动手。给自己招惹嫌疑呢。

    除非......除非是故布疑阵,想要贼喊抓贼,或者是趁着这个机会将某位妃嫔拉下马当替罪羊!

    当然,还有可能是某位妃嫔为了陷害敏昭仪,而故意弄出了这次的事情......

    心跳似乎越来越快,但乔珺云将手放到胸口上,却感受到那颗鲜活的心脏的跳动虽然加快了些,但是频率却很是正常,并不会造成她身体的过度不适。

    乔珺云眯起了眼,对于孙良玉的处境担心不已。可气的是她现在根本下不了床,刚才看到太后起身的时候,她就觉得脑袋里像是装了一堆浆糊,只是微微动了动,就一片混乱。就连看人的时候,都稍微有一些重影。别说是去看孙良玉,恐怕就连走出这内殿都无法承受。

    乔珺云估摸着时间过了一刻钟左右,突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响起。正当乔珺云心中愈发不安的时候,就听到红穗的声音响起:“彩香,我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药汤熬好了。太后娘娘便让我端了进来,先放在这里稍微晾一会儿吧,不知道郡主睡着了没有?”

    “郡主已经小憩了一会儿,不知道有没有睡熟呢。”彩香说着,就想要掀开帷帐看一眼。却没想到乔珺云自己就将帷帐掀开了一条缝,声音有些低哑道:“扶我起来吧,躺得久了身子有些不舒服。”

    红穗和彩香连忙上前帮忙,堆好了枕头确定乔珺云靠着很舒服,两人才退了回去。

    乔珺云看了一眼装着深棕色药汤的白玉碗,叹了口气道:“若是不热的话,就端过来让我喝了吧。这药可是越凉越苦的,早些喝了这病也能早些好。”

    彩香将要端到了乔珺云的身前,擎着碗底的手掌觉得不算是太烫,便道:“红穗姐姐帮我拿一下荷包里面的银针吧,既然是郡主要喝的药,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毕竟,现在宫里有些乱。”

    红穗还并不知道神仙殿那边发生的事情,听了彩香的话也没有任何的惊讶,取了被包裹在荷包中的干净银针浸泡在药汤中。过了两息时间,并不太经意的拿出了银针——

    结果,却看到黑了一半的银针!

    红穗心中一惊,看那银针已然被腐蚀掉了一些,惊惧的让彩香赶紧将白玉药碗放下,有些颤抖的说道:“这里面有毒,必须得请太后娘娘来做主才行。”

    乔珺云的左手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受了伤的右手却虚抚着额头,带着气愤道:“是谁,竟想要在皇祖母的宫中害了我!这真是、这真是......”话未完,乔珺云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郡主,您快醒醒啊!”彩香看到乔珺云又昏了过去,又气又急的哭了出来,对着红穗便哭求道:“姐姐快去将事情告诉给皇祖母吧,郡主若是出了事该怎么办好啊。我家郡主是招了谁还是惹了谁 !在救命的药中加了这要人命的毒药,这不是要逼死我家郡主吗!”

    红穗听彩香说得严重,也不敢耽误时间。但在视线触及被放在床边小几上的药,心思一转便对屋内守着的宫女吩咐道:“快去将事情告知给太后娘娘,再将楚御医请过来!”

    红穗的话刚落地,楚御医就在刚刚洗干净的慧文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乍一看到红穗与彩香哭哭啼啼的样子,慧文便是心中一抖,待得视线往床上那么一瞧,看到云宁郡主正依靠着枕头半坐着,脑袋却半耷拉的样子,吓得惊叫道:“郡主这是怎么了?你们两个丫头好生糊涂,郡主出了事情怎么不去报告给太后娘娘?还不快些扶着郡主躺下来!”

    彩香抹了一手的眼泪,红肿着眼睛看向慧文,抽抽嗒嗒道:“姑姑,郡主她、她被气昏了。”说完,彩香也反应过来慧文说了些什么,独自上前就将乔珺云给重新放躺下。

    红穗也回了神儿,愧疚的看着慧文道:“奴婢得了太后娘娘的吩咐,将外面熬好的药端了进来。本是小心谨慎的想着试一下有没有毒,结果......您看!”

    红穗也是个有心思聪慧的,之前被吓得都掉了金豆子,也没有将手里漆黑了一半的银针丢掉。乌漆墨黑了半截的银针往慧文的面前一晃,慧文就惊得连连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幸亏这是提前试了毒......快,红穗你亲自去告知太后娘娘此事,不得耽误。楚御医,还请您先给郡主诊脉看看有无大碍。”

    慧文快速的应对着,用帕子包着手,将那根银针包了起来之后,忐忑的放在手上一动不动,眼带恐慌的看向了已经走到了床前的楚原。

    情况紧急之下,楚原也不免有些焦虑。等彩香用帕子盖在了乔珺云的手腕上之后,楚原探手搭了上去,另一只手不安的捻着颌下的山羊胡,过了七八息时间才松了口气。

    楚原收回手起了身,对慧文说道:“郡主一时之间受到刺激才会昏了过去,好在并不严重对身体并无大碍。郡主现在急需静养,微臣想着端着这碗药去太后娘娘的面前检查。毕竟这碗药微臣中途曾照看过好几次,一直没有发现味道出了问题......不知可否?”

    红穗已经匆忙的去向太后汇报,慧文见乔珺云虽然面色有些发白,但还算可以,便点头道:“那劳烦楚御医亲自端着这药出去了,老奴得在这里照看着郡主才行。”

    楚原自然毫无异议,端起了拿碗在他人眼中催命的汤药,接过了慧文手里包着腐蚀银针的帕子,脚步有些急促的走出了内殿......

    彩香用帕子擦着眼角,不停地抽噎着,看着乔珺云昏过去还微蹙着眉头,心疼的不行。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一碗毒药惹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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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嫣儿的脸色实在算不上是好,她之所以拖延了这么久才与黄梓儿赶了过来,也是因为灵韵殿那边发生了点儿事情。好不容易在红穗的领路下见到了太后,还不等寒暄几句将灵韵殿发生的事情禀告给太后,就见到红穗突然走了进来,一脸惶恐神色,对着太后便重重的跪了下去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之前给郡主端去的汤药,竟是有毒的。若不是彩香提前警惕的让奴婢用银针试毒,恐怕就害到了郡主!”

    “有毒?”太后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猛的站了起来,看着红穗神情冷厉道:“你端着那药的途中,可曾假以过他人手?之前那药有哀家派过去的人看着,怎么会有毒呢?”

    “太后娘娘息怒,之前微臣多番察看正熬着的汤药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儿。”楚原端着承载着有毒汤药的白玉碗,走进了殿内。他刚刚要行礼,就被太后免了。

    太后看着楚原,眼中满满的都是担心,问道:“云儿没有事情吧?就是这碗药中有毒吗?”

    楚原小心翼翼的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才说道:“云宁郡主被气昏了过去,但并没有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即可。至于这汤药......之前在偏殿的时候,微臣还没有好好检查一番。不过,这之前用过的银针微臣已经一并带了出来,不知您是否要看?”

    太后示意红穗将那个团起来的帕子拿了过去,等帕角一一被掀开,就露出了里面已经漆黑了半截的银针。太后见了不禁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即便她不懂得医理,看到那银针似乎已经被腐蚀的变细了不少,自然也明白这毒又多么厉害。如果乔珺云真的中了招......

    “还请楚御医这就检查一下这汤药中究竟有何种毒素。慧萍,你亲自去将熬药的宫女给哀家带来。凡是经过手的都别放过,哀家还不信了,谁敢在哀家的地盘上动手脚!”太后狠戾道。

    慧萍快速地走了出去。楚原也在太后等人的注视下,细细的检查起碗中的汤药。因为毒素实在厉害,楚原一开始只是在嗅,想着也许能从这药中闻到什么不该存在的药材。

    可能是托了楚原灵光的鼻子的关系,不过是十来息时间时间过去。楚原就已经闻出了一些不对劲儿来。

    楚原直起身子。对着太后一拱手,严肃道:“启禀太后娘娘,微臣闻出这药中多了两味药材。这两味药材平日里虽然含有些为毒素,但却不至于产生能直接致死的毒素。而且这两味药材不但对于安抚人心神颇有疗效,更都是很常见的。即便是民间的药堂内想要找到都是颇为容易的。但问题是,这两味药材不能一同用,一旦同用就会掺杂了药效,将原本并不明显的毒素变成剧毒。一旦误服又过量的话,不出十息时间便会丧命!不过,正因为这两种药物相克算是常识,所以一旦有人要同时抓这两种药材。都会被各大药堂拒绝,以免误伤了人命。”

    太后听得心提得高高的,身子微微探前道:“楚御医可以确定就是这两种药材不对劲儿吗?那既然你现在能够闻出来,之前看药的时候却毫无所觉,莫非毒药是在熬好之后才下的?”

    楚原也有些忐忑,细想了一下才答道:“实际上。在微臣离开前去为苏醒的郡主诊脉之前,微臣曾确定过倒在碗中的药没有任何问题。若是这样看,很有可能是在那之后才出的问题。”

    “之后......”太后忽的看向了红穗,一瞬间凝重的气息压抑得红穗几乎透不过起来,“说说吧。哀家记得那药是你从要去送药的宫女手中接过去的吧?哀家在那个端药并熬药的宫女身边安排了人,应该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被投毒的......你可还记得在正殿到偏殿这短短的不足百步的路上,遇到过什么不对劲儿的人或者事吗?亦或者,是否有人曾近过你的身?”

    红穗吓得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连连磕了三个响头,颤抖道:“奴婢端着药去偏殿的时候,路上、路上没有任何人曾近过周身一米远。但是奴婢可以保证,奴婢并不知道药中被人下了毒以及何时如何下的毒!事实上,当时郡主主动提出要赶紧将药喝下去,以免太后娘娘您担心、若不是彩香提出要用银针试毒的话,那碗有毒的药汤很有可能已经被彩香喂给郡主喝下去了!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奴婢真的不知情!”

    红穗被突如其来的毒杀事件吓得不行,但也知道目前只有她能给自己辩解,不容有失所以才强撑着吐字清晰的将话说了出来。实际上,若不是自从药入了她的手之后,确实没有人接近过是事实的话,她也想将这个嫌疑抛到别人的身上去。

    太后足足盯得红穗几乎腿软的瘫倒在地,才缓缓收回视线,沉吟道:“哀家自然相信红穗你不会对云儿下毒,可你自己又说除了你之外,并没有人靠近过这碗药......对了,你说彩香?”

    红穗愣了一下,思量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责任推脱过去,只是道:“以往在宫中,若是私下里用点心的话,郡主带进宫的丫鬟也几乎都要用银针试毒,所以很是正常。不过,当时彩香的表情很是谨慎,似乎是在担心防备着什么。”

    太后听了只是略作一想,便恍然大悟道:“想来是之前闵夫人中毒的事情让她起了警惕之心吧,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嘶,难道是之前将药端到哀家这里来的宫女做的吗?可是明明有人看着,在熬药前也被检查过袖口与双手,又会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下毒的呢...”

    就在太后兀自不解的时候,慧萍已经带着一个面容出众娇艳的宫女以及一个看起来就很严厉的嬷嬷走了进来。经过几句话的介绍,便知道那宫女是熬药并将其端来的人,至于那个婆子却是之前检查宫女是否藏毒,并一直在旁边监督的太后派去的人。

    太后就烦的便是别人在她的地盘上动手,语气很冲的对那宫女说道:“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那宫女瑟缩了一下,就抬起头来害怕的看着太后,胡乱摇头道:“不是,奴婢根本没有投毒。”

    “既然不是你做的,你又这样害怕做什么!”太后没好气的说道,对于这宫女的反应很是恼火。正欲让人拖下去严加审问的时候,忽然对上了宫女那双并没有丝毫慌乱的双眼。

    当即,犹如当头一棒,使得太后警惕起来,喝问道:“哀家问你此事,你态度为何这般不慌不忙?”说着,就发现那宫女眼中渲染上了无尽的惶恐之色,更是怀疑起了她。

    这时候,那个被一同喊来的嬷嬷有些站不住了。显得心急的上前给自己澄清道:“还请太后娘娘明察啊!之前老奴就检查了二蓝,别说是指甲缝或者袖口,就连头上的钗饰与腰带都检查了一遍。老奴可以拿人头担保,没有见到二蓝的身上有任何毒药啊!”

    这嬷嬷的话说得有几分水准,但太后听了却没有松开紧皱着的眉头。太后沉沉的吐了一口气,看着被唤作二蓝的宫女,语气平静的过了头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想先吃一些苦头再说?”

    二蓝的眼中闪现过一丝挣扎之色,但不过瞬间就再次被可以做出的恐慌替代,她砰的一下跪了下去,言辞恳恳道:“奴婢冤枉,奴婢根本没有往郡主的药里下毒,还请您为奴婢做主啊!”

    “哀家又没有说是你熬得药被下了毒,你怎的就能未卜先知!”太后一声冷哼,看着二蓝的眼神已经犹如在看着死人一般。

    二蓝的脸上切切实实的变得慌乱,嘴唇顿了顿才有些心虚的说道:“外面都传遍了,说是云宁郡主被人下了毒。您将奴婢喊来,自然让奴婢以为是奴婢为郡主熬的药出了问题。所以......”

    “谁说云儿中毒了的!”太后见二蓝仍旧不说真话,直接对在一旁呆站着的红穗说道:“既然她不懂事你就教一教!哀家看她的神智似乎有些不清醒,不若你帮忙让她想起来该坦白的东西吧!”

    红穗的身形怔了怔,抬起头看向太后的眼中似乎有些疑惑。但在太后的懿旨之下,还是上前走到了二蓝的面前。她的动作微微有些凝滞,但还是抬起手重重的给了二蓝两个巴掌。

    太后看了却并不觉得满意,提高声音厉喝道:“给哀家用你的银钗狠狠扎,免得让这小蹄子被扇肿了嘴说不出来话!”

    听到了太后的命令,红穗就抬起手来去摸头上的银钗,她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心中很是不平静,未曾想到......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临死终幡然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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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穗抬手摸银钗的手有些颤抖,她在太后身边好几年虽然是凭本事爬上来的。但是因为太后的故意保护,那些暗地里处置奴才的手段却是很少在明面上看到,更别提亲自动手了。

    若说红穗有多么害怕自然也是不可能的,张蝶语不可能安插了个心理这么弱的钉子在太后身边。可问题是,之前扇人巴掌还可以说是比较正常的处置手段,但用白花花的银钗往二蓝细皮嫩肉的身子上扎,可就实在有些让人不能立即适应,可以说是下意识的排斥。

    但前有被怀疑的可能,后有太后迫切加试探的眼神,红穗心中苦笑不已。她装着有些害怕的样子,将银钗握在了手中,对着二蓝的肩膀便用力地刺了下去!

    ‘扑哧’一声入肉声,似乎吓得红穗抓不紧手中的银钗,手一松竟是连拔出来都忘记,吓得连连退后了两步。等停下脚步她才反应过来似地,有些后怕的回头看着太后,脸上还犹带着心虚与恐惧感。

    唔,第一次用这种阴狠招式伤害一个往日里有些来往的宫女,表现得既害怕辜负了太后的期望又有着对于这从未有过的行为的恐惧感,对于几乎为接受过这般阴暗面的红穗来说,似乎是很正常的反应——毕竟,自从太后注意到红穗的存在后,就有心栽培很少让她接触同龄宫女之间的争斗。到了这个时候突然让红穗下如此重手,不光是有对于红穗的试探,实际上也有着让红穗正式面对后宫的黑暗的打算。

    红穗心中已然完全明白,太后今日让她如此动手,已经是在代表真正的将她纳入了麾下。

    至于太后,对于红穗有些胆小的表现还算是情理之中,也算是打消了之前一直保存着的一丝疑虑。太后看着紧咬着嘴唇想要去捂着肩膀却怕碰到还扎在肉里的银钗的二蓝,冷哼一声道:“还有几分骨气,看来是红穗的手劲儿太小。没有让你真正的尝一尝这痛苦。慧萍你来!”

    慧萍有些惊讶,她并不太精通这些审讯的方法。不过看着殿内除了她之外没有更够格的姑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冷血的用力拔出了二蓝肩膀处的银钗,在一众宫女太监的注视之下,顶着往日里最受宫中下人们爱戴的慈和姑姑脸。近乎无情的重复着将银钗插入又拔出的动作。对于跪着的二蓝凄厉的痛呼声仿若未闻。

    自然,那浅绿色宫女装上的点点红色血迹,也仿佛根本没有入了慧萍的眼。

    早在慧萍动手。二蓝承受不住的要反射性的站起身反抗的时候,旁边就突然窜出了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的钳制住了二蓝的身子,让她痛苦的跪在地上,无论如何扭曲着身体也无法逃脱慧萍手中染血银钗下落的方向。

    凄厉的哭嚎声加上银钗一下下戳进皮肉时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可以说是整个养性殿正殿内唯二响起的声音。包括太后在内的一众主子与奴才,都不敢在此时此刻发出任何声音。唯恐下一个被摁在那里用刑的就是自己,也更怕会有更血腥的刑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齐嫔冷眼看了一会儿这已经不算是陌生的场景,等太后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松快的时候。踏前一步屈膝道:“太后娘娘,这宫女看起来嘴硬得很,您还是先进去内殿休息,让慧萍姑姑来处理吧。正好嫔妾有些事情想要与您汇报,这里人多不太方便说。”

    太后看了眼突然站出来的齐嫔,以及一旁呆站着仿佛被吓傻了的黄梓儿。眼神微闪了闪,微微颌首道:“你与黄小仪随着哀家一同入内殿吧。”想也知道齐嫔要回避众人说的事情有多么重要,对于那边惨叫连连却仍旧不求饶的二蓝,她也没有了什么兴趣。

    反倒是楚原在太后说要入内殿的时候,连忙开口询问道:“微臣虽然可以确定这药中被人下了毒。但是现在下毒的人还没有被找出来。一刻不找出来,郡主就算不上安全啊。”

    楚原几年前就被赏赐给了乔珺云,自然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眼看着太后似乎将乔珺云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他虽然碍于其威仪,但还是开口问了。

    太后莫测的看了二蓝一眼,又看了看那碗还一口没动的毒药,眉头挑了挑道:“既然她不愿意说,留着也没什么用了。这碗毒药放着也是浪费,不若给她喂了下去罢。”

    太后话还未落,就眼尖的觑见二蓝的眼中晃过惊恐之色。很显然的是二蓝虽然对于这种针扎刑法能够忍耐一时半刻,但是对于直接要了她的命的毒药却表现的并不平静。

    这也就表明,二蓝的幕后主使人之前肯定对她许诺过什么。而能让二蓝硬咬着嘴不开口的凭仗,如果不是她被人拿捏住了什么把柄,那么就是许诺过她会保住她。

    如此一想,太后就微微眯了眯眼。几乎可以称得上愉悦的开口道:“还等什么,红穗你帮忙把这碗药给二蓝灌下去吧。药已经凉了,若是再等些时候,恐怕是要更苦的!”

    红穗不敢拖延,抽出淡青色的帕子垫在手上,几乎可以说是谨慎非常的端起了那碗药汤。一步步的往二蓝走过去有些慢,但对于在场知道那碗汤药有毒的众人来说,其实是很正常的。

    眼看着红穗已经在二蓝的身前立定,慧萍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当看到二蓝神情已经呆滞,带了丝怜悯道:“你这孩子,将指使你的人早早说出来,又何必受这些苦呢。唉,太后娘娘仁慈,赏你一个痛快,为何还不快用下去呢。你们两个把她的嘴掰开,让红穗小心动作。”

    刚开始两句的怜惜仿佛只是错觉,突然转变了话音的慧萍只是更加让曾受过她照顾的二蓝觉得冷漠。二蓝眼睁睁的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白玉碗,视线一动不动似乎已经飞走了魂儿。

    但在红穗将白玉碗刚刚凑到了二蓝的嘴边的时候,二蓝却突然想要借着跪着的姿势往后仰去。可惜的是限制住她行动的两个太监却没有给她机会,二蓝不但没有躲过去反而被更加往前压去了一些。

    汤药凉了,本就莹润的白玉碗更是透着一股凉气。二蓝感受着贴在嘴唇上的丝丝凉气,眼底映出来的不是任何人的脸,而是她亲自动过手脚的那碗深棕色的汤药,正散发着浓浓的苦味。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知怎的,二蓝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过这么一句话。

    二蓝似乎也因此回神,在那倾斜着药碗中的药汤即将灌入她口中的时候,忽然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

    二蓝几乎迸发出了全身的力气,趁着两个太监因为她不动作而微微有些放松的时候,猛的挣脱开钳制,脑袋向旁边一避,避免了药汤灌入口中的属于她的悲惨结局。

    二蓝觉得自己往日里精心保养的脸上传来轻微的灼热感,想也知道是之前她往药里面加的东西太过强劲的原因。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躲避开险些使得自己丧命的毒药之后,她就地翻滚躲避开了太监以及慧萍要抓她的动作。

    狼狈的站起身,二蓝却挺直了脊背。她看着一派尽在掌握之中神情的太后,忽而生出了悲凉之意。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会那么傻,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轻信了一切。若不是她觉悟的及时,恐怕她已经因为打死了也不松口而被直接灭了口吧?

    二蓝怎能不明白这养性殿被太后看管的多么严密,即便她就这样扛过去带着秘密死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太后也能从她这段时间不对劲儿的行为中,分析出是谁与她秘密来往过吧。

    “太后娘娘,咳咳,奴婢有话说!”二蓝任由着之前一不小心让她逃脱的太监将她踹倒在地,看向太后的视线却一直不偏不倚,眼神中透露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恨意。

    二蓝表现得恨意中虽然有对于狠毒的太后的,但更多的却是对那个说能够保全她以及家人,实则却一直在欺骗她的男人的!

    什么只要做好了此事就帮她出宫,什么会娶她为妻!一切都是狗屁!

    二蓝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狰狞,将好好一张妩媚娇艳的小脸弄得毫无美感。她哈哈一笑,神情中竟带着让人心惊的孤注一掷,一字一句道:“奴婢受奸人蒙蔽,以为得到了一片真心真意。却没曾想过,谋害云宁郡主是多么大的足以株连九族的罪责。好在奴婢幡然醒悟,还请太后娘娘给奴婢个机会。这样,您不但会知道是谁意图谋害云宁郡主,更是能够知道这后宫中还有着一个窥觑皇上女人的无耻之徒在!”

    “你说什么?”太后对于二蓝的知情识趣本是很满意的,可是在能揪出意图害死乔珺云的真凶面前,想要给皇上与皇家戴绿帽子的人更让她愤怒!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私与彦哥定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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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太后娘娘不必以为是奴婢口误,这后宫之中确确实实的有一个无耻男人在窥觑着后宫中属于皇上的嫔妃与宫女!”二蓝似是怕太后不能确切了解自己话中所指,竟是壮着胆子故意将‘嫔妃’二字给重重的点了出来。

    太后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气得几乎吐血!先皇在的时候,虽然也曾发现过无宠妃嫔与他人私通的事件,亦或者磨镜之事的存在,但从来都是隐秘的私下处理好一切的。

    今日二蓝说的话虽然给太后提了醒,但更多的却是狠狠地打了皇家的脸面。

    试问,皇上正值年轻力壮的年纪,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担心坏了身子而并不日日夜夜流连于后宫之中。但是后宫中已然有了三位公主与两位皇子。即便当初有个公主没存活下来,但皇上不过登基六年多,就能为皇家开散如此多子嗣,可以说是比先皇的能力还强——至少,温儒明不但能够让许多妃嫔怀孕,更是有能力和手段保住大部分的皇子皇女。

    就是太后,对于目前后宫中子嗣还算繁茂的情况也是颇为自得的。

    再加上那些妃嫔们每每见到太后,都是好一番和睦讨好之相,只求能够在太后的扶持下生下一子半女,也好为未来的后宫生涯留下一个保障。

    但问题是,自从瑛嫔上位之后,皇上几乎没有宠幸过其他的地位嫔妃。即便是冷容华,那也是用了药才能勾起皇上兴致的!就连当初将黄梓儿送上龙床的时候,太后为了谨慎以对也是拖了又拖。最后看皇上实在是不能靠着自己来,太后才会狠下心帮忙用了药物提兴致的。

    也就是说温儒明现在不行就是个秘密,除了太后与温儒明之外几乎再无人知晓的秘密。

    那么二蓝这番话若是传了出去,皇上在战争爆发之前就极少宠幸其他嫔妃的事实往那一放,难免就会有人怀疑皇上的能力不行。

    而太后这几个月的时间内,一直在想办法安抚将瑛嫔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宫妃们。如果消息传到了她们耳中,且不论是否会心神动摇。成了那出墙的红杏。

    就说为了避免因为皇上可能不行的流言困扰,她们肯定会将太后的嘱咐抛到脑后,一股脑的往皇上身边贴的。

    还有,这后宫中的不少嫔妃家中都有权有势。若是事情传到了朝堂上,皇上肯定会被朝臣规劝多多宠幸嫔妃。到时候且不论皇上有多么为难与气恼。只说太后就会闹死了心——皇上不行。除非用药才能一展雄风。如果为了平复前朝妃嫔们家的男眷们的不满,就让皇上不顾身子频频用药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健康的身子就会被败坏了的。

    皇上也不是个傻得,时日久了肯定会发觉不对劲儿。年轻的人气盛,若是因此做了什么不足以外人道的发泄之举,或者是延伸出某种宠幸一个杀一个的怪癖的话......

    太后曲曲折折的总结出皇上很有可能因此而对床上之事产生阴影,脸色倏地就阴沉不已。她冷冷的注视着正沉浸在自己的痛恨中的二蓝,冷声道:“除了慧萍与红穗之外,都给哀家退下去!”说着,忽然想起还站在旁边的齐嫔与黄梓儿,犹豫了一下。就出声制止道:“齐嫔你与黄小仪留下来,之前你们不是还说有事情要与哀家汇报的吗。”

    差点逃出去却因太后一句话而功亏一篑的齐嫔,与黄梓儿对视了一眼,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安。但太后的话谁能拒绝,即便是明白将要听到后宫之大不韪的消息,也只能停住了脚步。

    二蓝这话可以说是将皇室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她刚开始脱口而出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但现在已经想到了后果的她,却仍旧没有产生任何害怕。

    二蓝耐心的等人都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红穗与慧萍看押着她的时候,才轻轻一笑,扯着嘴角道:“既然太后娘娘愿意给奴婢一个平冤的机会。奴婢也就不绕弯子了。现在,您应该很想知道奴婢嘴中说的无耻之徒是谁吧?”

    太后看二蓝没有自知之明的反问,就不耐烦的挑了挑眉。

    但不等太后问出口,二蓝便兀自的说下去道:“其实,奴婢以前从未生出过谋害主子的心思,更无论别提一向天真娇俏对奴婢很宽容的云宁郡主了。但是自从半个月前,奴婢突然结识了一个既勇武又有才华的侍卫。当时奴婢与他相遇的很是突然,也不知道怎么的,只不过一个照面便迷上了他。可是奴婢却一直没有发现,每次与他相见的时候,我二人身边都从没有他人,似乎他根本不用保护后宫内的秩序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太后听了二蓝短短几句话,看她有些恍惚的脸色,几乎可以肯定那所谓的侍卫很有可能是人假扮的。

    但问题是后宫中除了当值的侍卫之外,不允许有任何其他外男进入。再加上二蓝说那侍卫总能找到机会与她独处,就说明对方很有可能熟知后宫一切。

    但问题是,能够长久待在后宫中的除了皇上之外,就只有被去了孽根,举止根本与正常男人挂不上钩的太监。至于平时只要有空就会入宫的恒王,则是根本没有被太后怀疑过。

    每次恒王入宫的时候,身边都跟着不知一个眼线,他去了哪见了谁说了哪些话,太后可以说是一清二楚。更何况,恒王每次入宫除了给太后请安之外,从不在后宫中乱走。

    那么,有个问题就来了:是谁能够在后宫中无数侍卫的把持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皇宫,并总能够获得机会与太后宫里的宫女密切接触呢?

    对于亲自把守着的养性殿,太后不敢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是,对于一个活着的大男人能够在养性殿随意出入并与宫女相处,她敢保证说是没有分毫可能性的!

    二蓝在听太后询问那侍卫的名字时,竟是怔了两息时间,才有些茫然的说道:“他叫......他叫什么奴婢不记得,但是平日里他都让我唤他彦哥的。好奇怪,我明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将亲手绣的荷包送出去,甚至违背宫规与他私定终身呢!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说着说着,二蓝就仿佛着了魔似地,不顾身上无数的伤口,身体胡乱地扭曲着,似乎因为这小小的一件事情而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但是,还不等太后让人将她安抚下来的时候,二蓝却忽然自己平复了下来。

    二蓝表情痛苦的抱着头,但说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理智:“奴婢、奴婢曾见到过他五次。除了第一次只是单独打了一个照面之外,剩下的四次都曾说过不少的话。他还说过我懂他,可我现在连他是个什么样品格的人,喜欢些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奴婢只记得他容貌极好,端的是一表人才,才会轻率的与他私定终身......对了,玉佩!我有他送与我的玉佩,他说这就是定情信物,等以后更是会用八抬大轿来迎娶我,让我做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二蓝的精神状况看起来有些问题,话中时不时带着怀念,时不时又带着让人心惊的恨意不说,更是在众多主子面前自称‘我’。只这一点,就委实让殿内的几人觉得分外古怪。

    二蓝用着类似于虔诚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如凝脂般泛着乳白色的暖玉佩。

    齐嫔亲自上前接过那触手生温的暖玉佩,只是粗略一扫便可以确定这块暖玉至少价值百金,就连皇宫中都很少有这等品色的。唯独有些奇怪的,便是上面雕刻的图案她从未见过,但雕工精细,一看便是某位不知名的雕刻大师用心雕琢的。

    太后接过齐嫔呈上来的暖玉,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却没有任何能够确定此物从何处来的细节。不过,这么好的东西被‘随意’送给了一个宫女做‘定情信物’。想也能知道这东西的主人不简单,如此轻易便能够拿出这等连她都爱不释手的好物件,实在是让太后忌惮......

    实际上太后看了二蓝恍惚的神色时,几乎就信了她的话大半。

    但是太后对于二蓝说并不知晓那个人的名字与来历的话却并不相信。因此,就想着诈她一下,冷厉着脸道:“你说,这是他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但问题是,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他的来历与喜好。因此,哀家不免怀疑你这一番不过是推托之词,为的就是转移哀家的视线。说说吧,你是从何处拿到这价值至少百金的极品暖玉佩的?”

    二蓝的身子晃了晃,却牵动了肩膀上的无数伤口,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恍恍惚惚的心神也清醒了不少。她一咬牙,坚定地说道:“这的确是他送给奴婢做定情信物的,而且他还曾说过这种玉佩他家有许多,只要我喜欢日后想要多少便有多少。而且刚刚不知怎么回事,奴婢一回想当初与他相处的经历,就觉得心神不受控制的恍惚不已......”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审问探寻出玥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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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只觉得头痛。

    之前在青禅寺折腾了一番已经让她觉得疲惫不堪,自回来之后又不停受到各种突发事件的打击。若说之前在青禅寺的时候,太后还有些不敢肯定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太后几乎完全可以肯定这世间再次出了问题。而这个二蓝看到也是被人动了什么手脚,才会迷惑了心智的。

    不过是一夕之间,这世间就再次出现了那些本以为只是传说的鬼魂妖魔,看来世道又要乱了!

    太后的神情愈加冷凝,看着二蓝的目光中带着打量与试探。

    良久,直到二蓝都以为太后并不相信她的时候,却听太后忽而开口道:“哀家想要知道一切你还能记起来的信息。如果你能助哀家找到那个伪装成侍卫的男人的话,哀家可以保住你的家人。你觉得如何?”

    二蓝没想到太后竟是会许下保住她家里人的承诺,心中狂喜之下也不再担心自身的安忧。就连之前还有一丝恍惚的心神,也完完全全的清醒了过来。她急忙的点头,激动道:“奴婢自当将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于您。太后娘娘仁慈,多谢您给奴婢一个赎罪的机会!”

    流了一脸泪水的二蓝重重的给太后叩了三个响头,换来太后一个似乎是欣慰的笑容。

    “好,那你先将如何下药的过程说出来。”太后微微颌首便回身坐在了凤椅之上,眼带睥睨。

    二蓝小心的扫了太后一眼,才低下头道:“实际上奴婢也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彦哥跟我今日给郡主熬药的时候什么都无需多做,只要将要倒在这提前准备好的白玉碗里即可。”

    “也就是说,问题就是出在这个玉碗上面?”太后冲着红穗使了个眼色,道:“你将玉碗里的要倒到那些茶杯里,然后让楚御医看看这玉碗是不是真有问题。”

    红穗依着太后的话一一照做,等将玉碗倒空之后,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上不小心沾染上的药汤。指尖上传来的丝丝灼痛感,让红穗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楚原上前将那玉碗拿起来。瞧了半天又闻了许久,过了会儿用帕子将玉碗里面剩余的药汤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楚原就端起一旁桌上的水壶,让漂亮剔透的白玉碗装满了澄澈的温水。

    太后见了有些疑惑,站起身来想要看的仔细些,正欲开口询问的时候。便见那白玉碗内的清水渐渐透出了一丝浅褐色的水花,仔细一瞧才看清是白玉碗底部不知何时沾上了什么东西。那几乎与白玉碗底同色的浅青白色的物质,正因为温水的原因而渐渐化解而变色。

    “这!楚御医可知道这碗底加的是什么东西?”太后心头大震,看着那不明物体阴沉下了脸。

    楚原随手将那白玉碗中的水泼到了地上,没有任何意外。溅在檀木桌脚上的几滴水似乎突然生出了腐蚀的能力。将好好地紫檀木都灼出了好些个浅浅的斑点。

    “回太后娘娘的话。微臣观此玉碗,猜测应是有人提前将那两位相克的药材做了某种处理,然后将它们附着这碗底。只要水的温度略高,便能够溶解了其中蕴含的毒素化于水中。”楚原也是颇多感慨。伸手抠了抠无任何诡异之处的白玉碗的底部,竟是不合时宜的感叹道:“这水一被倒了出去,上边附着的毒药便匿了踪迹,真真是个极妙的法子。”

    太后此时无心与楚原追究他的态度问题,只是冷着脸道:“既然如此,这白玉碗就请楚御医弄个明白了。”又看向一脸忐忑的二蓝,追问道:“这玉碗是谁拿来的你可还记着?”

    二蓝怯怯的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道,因为这玉碗是与药罐一起送来的,奴婢到的时候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所以奴婢根本不知道此物是谁放在那里的。”

    太后的眼神变得阴翳,忍耐着心慌又道:“既然你不记得就算了。现在你与哀家说一说你是如何与被你唤作彦哥的男人相识的。在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内,是否有从他的口中听到过其他可以的名字?”

    二蓝作回忆状想了想,眼神忽的一亮,但犹带着一丝不确定道:“奴婢之前与其来往的时候。也曾有过觉得不对劲儿的时候。曾有一次奴婢追问他家中如何,他几番虚以为蛇之后曾脱口而出过一个名字。但现在奴婢一回想,却无法肯定那个名字是否也是彦哥故意泄露出来的。”

    见二蓝这个时候还能保持着理智,太后不免得就生出了一丝欣赏,态度有所缓和道:“哦?那倒是无碍,你只管将那名字道出来,哀家自然可以让人去彻查真假。”

    “是......彦哥曾说过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做玥芍。可惜的是奴婢再如何追问,他也没有说出那个女人究竟姓做什么。”二蓝说的时候难免有些惆怅,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当时彦哥说玥芍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屑,态度很是有些奇怪。”

    “玥芍......”太后将这么个不算常见的名字念了一遍,记忆中飞快的闪现过些什么。但是还不等她抓住,就遍寻不到踪迹。

    太后有些恼怒,看向慧萍道:“你可知道宫中有什么美人是叫做玥芍的?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普通小宫女能用的,虽然没有姓氏,但应也不难找吧?”

    慧萍一愣,她也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只能垂首道:“老奴未曾听说过宫中有哪位主子叫做这个名字的,至于是否有唤作此名的宫女......老奴也没有印象。若是太后娘娘想要知道的话,老奴这就去找宫女司的管事,查看一下名册如何?”

    太后想也不想就点了下头,但是还不等慧萍走出去。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王玥芍!太后不能忘记的原因,正是因为当初王琇屛与陈金宝和离就是拿王玥芍作的筏子!

    “等等!”太后震惊的连忙唤住了慧萍的脚步,在其不解的眼神之下,脸色难看道:“今日此事不许外泄,哀家可能已然知道那个玥芍是谁了。今日,这个名字就烂在这里,不许你们任何人泄露出去,记住没有?”

    齐嫔与黄梓儿在太后视线的重点关注之下,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应允,但心里实际上却是已经活络开了。黄梓儿的话现在真的是满心茫然,但是齐嫔却因为曾有几次与入宫为太后请安的王琇屛交流的机会,而隐约还记着王琇屛曾说过她有个侄女叫做王玥芍......

    慧萍看太后的脸色就明白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收回了脚步之后,有些迟疑道:“之前二蓝的话喊得太突然,那些宫女太监没被撵出去之前就知道宫里有了个色胆包天的男人。这?”

    “......”太后狠狠地瞪了二蓝一眼,在对上起丝毫无惧的眼睛之后,突然一挑眉头说道:“等一会儿将该问的话问出来,随便找个没有背景的侍卫当做交代便罢。至于那些宫女和太监,哼,都是捏在哀家手里的奴才而已。虽然不用担心他们会蹦跶着告诉别人,但还是小心些好。等会儿,你就给哀家把这件事情坐实下去。只说二蓝受某位很有可能是乱党的侍卫蛊惑,一时之间分不清事情的严重性,不但隐瞒了其存在更是成为其帮凶谋害了云宁郡主!”

    太后深深地缓过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续道:“二蓝自知以下犯上谋害主子乃是重罪,知错能改的将一切坦白出来请求哀家的宽恕。哀家心慈,便允了只处置其一人,保其全家。但宫中若还有下次再犯者,不论身份定当重罚,无论是否求情都要牵连族人。”

    太后这一番话听着是在给二蓝保证,但二蓝并不傻,她隐隐听出了其中的违和感,总觉得太后似乎想要利用她能够保下来的家人做诱饵,试图引诱幕后人或者被她唤作彦哥的男人!

    “太后娘娘,求您扰了奴婢一家吧!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权力承担,求求您了!求求您放过奴婢的家人吧,只要是奴婢能够做到的,绝不会有任何推辞隐瞒的!”二蓝恐慌的膝行到太后的脚下,伸出手想要去抓太后那金贵的衣角。

    太后没想到二蓝竟然反映的这么快,再看向其的目光中不免得带上了一丝可惜。这般机敏的人,若是她早些发现抓起来培养,想必今日已经能与红穗一般一同忠心的为她效力了吧?

    “啧。你求哀家做什么。即便是哀家能够放过你家人这一次,那又如何。既然你这般聪慧,想必也是明白那被你坦露出来的彦哥不会放过你家人的吧?”太后的声音中带了丝怜悯,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在说明着她对于二蓝隐瞒下的事情的势在必得!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挣开催眠想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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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不是傻子,非但不傻反而还精明的很。她本就有些对付这些鬼魅能力的经验,之前明明看到了二蓝在提起彦哥时,就下意识变得恍惚的神态,又如何会完全相信其摆脱了蛊惑呢。

    因此,再用口头上的话语诈她一诈,兴许就能得出被其暗意识所隐瞒下来的重要信息。

    之前从二蓝的态度中就能得知,她之所以能够从那彦哥的蛊惑中保存下一些自己的意识,完全就是因为她放不下自己的家人,那份难以割舍的血缘关系。

    果不其然,听了太后的威胁之后,二蓝的额上突然冒出了许多冷汗,身子僵硬着一动不动似乎在与什么抗争着一般。在二蓝看来可能过了许久,但对于太后等人来说不过是十来息的时间过去,她的神情就忽的一送,仿若解脱般的跌坐在地上。

    二蓝牵强的笑着,斗胆抬起头来直视着太后,一字一句道:“奴婢忽然想起来,曾有另一名侍卫经常与其一同出现。有事彦哥为了与我独处,还会让另一人帮忙望风。那人的名字有些奇怪,彦哥总是唤他‘一刀’。”

    “哦?果然不只是一个人吗?”太后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兴味,又问道:“那你可看出那个彦哥的地位如何。一刀是完全服从他的命令,还是说他们两个的地位相当呢?”

    这话实际上就是在问所谓彦哥是否就是真正能够主事的幕后黑手。二蓝很快明白过来太后的意思,细细想了一下竟是诡异的笑道:“彦哥在我面前的时候,经常与一刀称兄道弟,但一旦有麻烦的事情却总是支使一刀去解决。时日久了,我才明白彦哥是将一刀这个属下当成了亲兄弟来对待的。而一刀的性情很是古怪,有时候很好说话看起来很单纯,有时候右边的喜怒无常暴戾无比。只有彦哥才能压制住一刀的奇怪脾性,彦哥似乎也很是以此事为傲。一刀对于彦哥一般情况下都很是恭敬,几乎是彦哥的话就是最重要的一切,不可违背一般......”

    太后细想了一番二蓝的话。找出了几点疑点之后问道:“你说彦哥儿对于能控制住一刀很是自傲,而一刀却是性情复杂听起来就是难掌控的。再听你说一刀一般情况下都能够被彦哥儿控制住,那么什么样的才是非一般的情况呢?在非一般的情况下,一刀又会有何种表现。而自得于能够完全掌控一刀的彦哥儿,是否能够在非一般的情况下察觉到不同呢?还有.....”

    “咳咳。”太后看着二蓝的眼神有些变化,但没有质疑之意,“彦哥儿从没说过身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吗?”

    二蓝一下子接受了太后的许多问题,愣了愣才消化下来,笼统了一下回答道:“回您的话,彦哥的态度时不时会泄露出睥睨的傲气。想来并没有人掌控。至于一刀有时候会变得突然暴躁。有一次他还差点伤到了我。也正是因为彦哥制止的及时。才没有让我有任何的危险。但是,我总觉得暴躁狠戾情况下的一刀,虽然同样能够被彦哥制止住,但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曾有一次。我见过一刀看向背对着他的彦哥的眼神很是怪异,似乎有着不甘与明晃晃的贪婪之意。”

    “哦?”太后嘴角的笑容愈加深刻,看向二蓝的目光也愈发炽热。她轻轻一笑问道:“你平日里与彦哥儿都是在哪里见面的?即便是他和一刀再了不起,也不能将后宫当成自家花园似地随意乱逛吧?还有,你身为哀家宫中的宫女,没有吩咐的差事要做,应该没有机会离开的。”

    不知为何,二蓝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觑了齐嫔与黄梓儿一眼后。声音低了不少道:“奴婢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之前每次与彦哥儿见面的时候,都是在养性殿后殿的院子里。当时也不知怎的根本未觉得奇怪,但现在想起来才发现,当时每次后殿都没有哪怕一个值守的。”

    太后的眉毛动了动算是表示了自己有多么惊讶,但实际上这个答案却是太后早就有所猜测的。只这么听来。这个彦哥很有可能与当初那人有些相同之处。

    可惜的是,也不知道当初对付她的法子,能否同样的用在这个神秘的彦哥儿的身上。

    “既然你想起来了这么多,彦哥儿长了什么模样,你也应该能描述出来了吧?”太后问道。

    二蓝的脸变得微红,竟像是害羞似地点了点头,看在齐嫣儿的眼中不禁觉得好生奇怪。

    太后看齐嫔有些出神,便唤道:“齐嫔,哀家记得你较为擅长绘画。这事情现在不宜外传,不若你就替哀家做一幅肖像画,也好让哀家能够直观彦哥儿的容貌如何?”

    齐嫣儿自然毫无异议,顺从的点头道:“自当为太后娘娘效劳,嫔妾这就准备笔墨,还要让二蓝好好描述才是。”

    “行了,二蓝你跟着齐嫔上书桌那边去吧。”太后的眼神闪了闪,对于已经恢复了冷静的二蓝又是加了几分。这样懂得审势适度且又理智非常的宫女,若是好好调教一番的话......

    任由着红穗跟过去看着二蓝为齐嫔描述彦哥的长相,太后示意黄梓儿站在身边,低声道:“说说吧,之前你与齐嫔来迟了那么久,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黄梓儿很是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看太后一副信任的模样,不由得将事情一一道来:“之前太后娘娘让红穗去唤梓儿与齐嫔姐姐,嫔妾二人知道后本是要立刻赶过来的。但是不曾想到嫔妾的宫中突然窜出来一个容貌极为淡雅的宫女,直接跪在了嫔妾二人身前。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开口便说皇上禁了我们的足,万万不能因您的一句话就离开灵韵殿。”

    “哈!”太后冷笑一声,语气中已然带了杀气道:“那梓儿你是如何处置那个不懂规矩的宫女的?哀家对你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心太软总是宽待奴才,却从来不想那些奴才会不会感激。”

    黄梓儿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但她也明白太后这番花实则是在为她好。讪笑了两声后,才心虚道:“太后娘娘您一直教导着梓儿,梓儿即便是再不通事务,也明白那宫女是冒犯了您的威严,怎还会心软的免了她的责罚呢。”

    太后又是一声冷哼,只是听了梓儿一番恭维的话心里已然松快了不少。但她还是绷紧着脸道:“哀家可不认为事情这么简单就能结束的话,齐嫔刚刚还会一直找机会要与哀家说的。”

    “嘿嘿,太后娘娘英明啊。”黄梓儿站到了太后的身后,轻轻地为其揉捏起肩膀来,细声细语道:“梓儿一看到那个宫女敢冒犯您,又一副清高的跟个主子似地,就想着她不过是个想要攀上皇上的女子而已。您之前教导的梓儿一直都记着,看她模样甚是清丽,虽然鼻孔都要朝天了但还是担心皇上会在梓儿的宫中看上了她,所以便想着将她拉下去掌嘴二十下,然后再退回去宫女司的。可是啊,她一听梓儿要责罚她,竟是气愤的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梓儿的鼻尖就好一顿骂呢......太后娘娘,您可要为梓儿做主啊!”

    “她竟然敢骂你?叫什么名字,在你宫里是做什么的?”太后顿时就怒了,原本几乎散去的杀意再次涌起,几乎恨不得这就让人去将那个宫女拖来,好好折磨一番才行——她看重的人在后宫中是可以横着走的,这不知哪里来的宫女,怎敢指着主子的鼻子骂人呢?

    不懂规矩尊卑、以下犯上、意图狐媚惑主!

    光是太后暂时为那宫女定下的这几点罪名,就可以将其活活打死的!

    黄梓儿本就会点儿拳脚功夫,又是个有些小脾气的。之前在乔珺云那里是因在醉仙楼鲁莽而挨了打之后,才收敛了不少。再加上乔珺云后来对其一贯宽待,在云宁郡主府里又是可以横着走的大丫鬟,所以自然不会有受了委屈需要发泄的机会。

    但是自从入了宫,以往云宁郡主府内吃了睡睡了吃的悠闲日子便已然不属于梓儿。再加上太后因为补偿心理而对其十分宠爱,原本的小脾气就死灰复燃。现在受了委屈,梓儿碍于自己不能动手,自然聪明的懂得要寻求来自太后的外援报仇。

    因此,站在太后身后的黄梓儿眼珠一转,委屈的嘟着嘴道:“您可是不知道的,那宫女一听到梓儿合情合理的要责罚她,顿时就自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蹭的一下窜了起来,吓得人家险些踩了齐嫔姐姐的脚。对了,您可不知道,她粗俗的不行,对着人家就是破口大骂呢。而且她骂人的时候鼻孔朝天不说,还直翻白眼,即便是您宫里的杂扫宫女也没有她那么粗鲁!”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违誓谋害只为夺暗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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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梓儿孩子气的噤着鼻子,手上还不停给太后按揉肩膀的动作,语速极快道:“那个宫女自称碧瑶,蹦起来就指着人家骂。说是我出身低微根本配不上皇上不说,又心胸狭窄连她这个皇上的真爱都容不下。趁着皇上不在宫中的时候,就要将她打发走。还说我是狼子野心、图谋不轨、卑鄙无耻。哼,梓儿即便是读书不多,但在郡主的允许下也识字且懂得些道理。听了她一番胡搅蛮缠、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梓儿真是奇怪她怎么能有‘碧瑶’这样美好的名字。”

    “呵,哀家听你这么一说,对这个碧瑶倒是有了几分好奇。”虽是如此说,太后的话音却可以堪称冰冷,正对了黄梓儿想要诉委屈的意。

    黄梓儿虽然目标太后的真实态度,但还是小声抽噎了几下,害怕似地撒娇道:“您也喜欢她这样胡搅蛮缠的吗?如果您喜欢的话,梓儿......梓儿可是做不到那样无耻的,怎么办啊。”

    太后拉着黄梓儿的手让她站到了身边,用力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戏谑道:“跟了哀家这么久,难道还听不出来哀家的话中之意吗?”

    正说着,就看出了黄梓儿眼中透露出的兴奋,恍然道:“你这个小丫头,这性子怎的还有几分顽劣,莫不是等着哀家为你出口气吧?”

    事实上,对于黄梓儿会撒娇有脾气但不懂得在她面前隐藏心思的性子,太后可以说是非常满意。因此,即便知道黄梓儿这是在故意装可怜呢,但还是愿意顺着对方这点儿有趣的小心思。

    太后对着慧萍一招手,便道:“去将那个以下犯上的碧瑶带来,哀家倒是要看看她有多么了不起,竟是敢自称皇上的真爱。呵,哀家还真没听说后宫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慧萍躬身应了,起身出了养性殿就往灵韵殿而去。对于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碧瑶’,认为目前麻烦多多的慧萍。实在是对其提不起兴趣。只想着等下子劝劝太后,赶紧把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处置了才是,以免玷污了这后宫之中的风气!皇上的真爱,呵......

    太后看着红穗用手展开的画卷,看着上面那个可以说得上是英武俊朗的男子形象,只觉得满满的都是违和感。

    你看吧,这剑眉铮铮、鼻若悬胆、唇薄如刻,眼若桃花,若是只打眼一看,真是个好生生的风流公子哥模样。但问题是。这鼻子、嘴唇乃至于如最标准的桃花眼。画的都太过标准。

    即便是再如何出众。都只像是个画出来的人物。若是按照这个标准去找,恐怕找出来十个八个模样相像的也并不算多。

    “嘶。”太后苦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想要质问二蓝的想法也没有了,头痛的说道:“这除了桃花眼之外。其余的五官都太过笼统。你可还记得彦哥儿更多的特点,比如说脸上有没有痣之类的?”

    齐嫔在一旁有些愧疚的低头道:“可能是嫔妾的画工不到家,画出来的人物都太过一板一眼,根本不能与宫廷画师作人物画的水平相比。其实,二蓝描述的还是挺细致的,但正因为太过细致所以嫔妾才不好着笔,乃至于根本就画不出来的。”

    二蓝也有些心虚的说道:“奴婢只记得彦哥一双桃花眼太过出众,有时候眼神凌厉的往我这边一瞅,就像是要丢了魂儿似地。连其余的五官长成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了。”

    “桃花眼......只一眼就能让人丢了魂儿?”太后有了些猜测,探寻道:“莫非是每次你与彦哥儿分别之前,都会被他看上一眼,然后就觉得脑子里昏昏涨涨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吗?”

    二蓝睁大了眼睛,有些傻傻的连连点头道:“您是如何知道的。奴婢每次对于彦哥深邃看着我的眼睛都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就像是、就像是......”二蓝的心突然一抖,也是猜到了什么。“就像是中了魔一样吧!”太后带着笃定的语气说道,对于二蓝的情况多少猜到了七八分。

    二蓝哑然,但对于太后的猜测保持沉默的态度,实际上却是表达了认同。

    太后同样沉默了下来,冷眼注视着那副画像,视线在其五官上扫过之后,最终却不自觉的定在了那双桃花眼上。不知怎的,过于熟悉的眼形,使得太后将其与还躺在床上昏迷的乔珺云挂上了钩。桃花眼虽然稀少,但那仿佛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神态,不免让太后心下担忧。

    二蓝想说话却插不上嘴,对于之前太后对于家里人的威胁,还是无法完全放下的。可现在除了求太后,她根本想不到其他能保下家人的人。虽然机会渺茫,但总是要拼尽全力的不是吗?

    “哀家怎么才想起来,万一这个彦哥用的根本就是假样貌呢?”太后的一句话,几近将二蓝的理智完全打散。若说现在二蓝虽然还愤恨于彦哥的欺骗与蒙蔽,但之前那些悉心的关照一旦想起还是会让她觉得有些暖意。

    但太后现在却指明了,彦哥很有可能自一开始就在利用欺骗她,二蓝怎能不慌张害怕呢?

    既便是恨,也是要建立在真实存在过的回忆上的。如果彦哥真的是易容后与她接触的,那她当初喜欢上的究竟是他的那张假面还是内里时时刻刻关切着她的心呢?

    不顾一试图回忆起与彦哥相处时细节就会剧痛的头,二蓝竭尽全力的想要再找出一些能够轻易分辨出彦哥真假的细节。

    易容听起来像是传说,但二蓝家里经营着脂粉铺子,她爹也是自称有见识的。虽没亲自见过易容后的人有何违和感,但她爹还是根据传说戏说过几处能轻易分辨出一个人是否易容的小方法的。

    譬如,易容了的人不可让脸上浸水,更改面容部位越多的易容,在做表情的时候,也会愈加的僵硬不自然。还有......可等二蓝想起来彦哥往日里的动作种种,就既是欣喜又是担忧。

    因为爹爹说过的易容后的特点,二蓝没有从彦哥的身上找到哪怕任何一点。她不禁有些彷徨,不明白这是彦哥过于自大的表现,还是因为有着足够的自信以及相信她不会背叛......

    二蓝心虚的看了一眼那画像,恍惚了一下却又很快的恢复了理智。不过是见过十来面积累起来的一点情谊罢了,哪里有家人来得重要!更何况,谁知道她听爹爹说过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如果乔俊彦知道了二蓝目前的想法,绝对是会怒火中烧的。他不仅会气愤于她出卖了自己,更是会生气于他的魅力与催眠术为何突然不管用了。明明是普通人无法破解的催眠暗示,又怎么会被一个胸大无脑的宫女给强行挣脱了呢?

    而最重要的问题是,明明是下了联系的,二蓝摆脱了心神上有了缺口的暗示,乔俊彦却没有任何的感应。这个时候,乔俊彦还打着晚上去找香柏逍遥快活一下的主意,根本没有想过这次的小计划会出问题,坐等着收到乔珺云被毒害死的消息呢。

    如果还未醒的乔珺云知道了要害她的,竟是之前已经将她‘催眠’了的乔俊彦做的,肯定是会万分不解的。

    毕竟,当初张蝶语做的手脚实在是高超,乔俊彦至今还不知道她们根本就没有被操控!

    乔俊彦如此做自然是有原因的,至于那具体的原因却是有些复杂纠结的。不过要害死乔珺云所获的无外乎与得到更强大的援助或者势力。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旦乔珺云还存在着,那么这股强大到足以与乔俊彦对抗还能获胜的势力,就要落入了乔珺云的手中......

    再说二蓝在极力回想之下,终于又想起了一点彦哥身上的小特点。但是在脱口之前,却又有些犹豫。

    太后正思量着该如何寻找此人的时候,竟意外的发现二蓝羞红了脸,心咯噔了一下还以为她又失去了理智。正欲往后躲开一些,却见二蓝羞羞怯怯的绕着手指道:“奴婢还有一个彦哥的特点要禀报。就是,就是让人觉得有些羞......”

    太后是过来人,听了二蓝的这话就下意识的往她的下面瞧了瞧。可是这二蓝站着也不忘扭搭着倒是让她一时之间确定不了二蓝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清白。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浮起,太后便兀自否决。毕竟二蓝不是个傻得,即便那个彦哥的身上有什么私密的特点,就是说出来也并不顶用——因为太后有能力让人注意一个脸上有某些特点的男人,却无法让人注意行动异常的男人某处私密处是否长得奇怪。

    “那个......彦哥他,彦哥他的嘴、嘴唇上实际上有一道很不明显的伤疤的。因为接近嘴唇的颜色,所以如果不近距离接触。阿不.....如果不近距离观察的话,是很难以发现的。”二蓝说这话的同时只觉得脸都快烧红了,对于当初没及时制止,而与彦哥亲了嘴儿的经历,在此时也不知道是懊悔还是庆幸的好......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百般怀疑对碧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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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太后老谋深算,乍一听到二蓝说那个彦哥的嘴唇上有道伤疤的时候,也是不免得一怔。太后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疑心了,一听说彦哥长着桃花眼,且又嘴唇上有疤痕,她就隐约想起当初乔俊彦未死之前的几年,曾在与还未登基尚且年幼的皇上与俞王玩闹的时候,‘一不小心’的做了俞王的人肉垫子,避免了俞王被摔破了相,自己却留下了险些毁了容。

    而自那以后,常人便皆是知道乔俊彦唇上有一道略显狰狞的疤痕,不过相较于二蓝所描述的难以发觉相比,当时乔俊彦的唇上伤痕愈合后,看起来就像是下半唇被一分为二,可想有多严重。甚至,瑞宁长公主还寻来无数灵药,唯恐乔俊彦有些畸形的嘴唇会影响日后议亲,可惜最后收效并不明显。

    再者说,当时太后派去的人检查的很细致,确定死在火海中的乔武夫妇并乔俊彦都是本人。因此,对于这两点略微有些相通的细节,太后并没有过多怀疑,她并不怀疑彦哥就是乔俊彦。毕竟,太后一直都很确定乔武那些部下并没有异动,而且如果彦哥就是应该死了的乔俊彦,那么拥有随意出入皇宫的能力的他,又怎么会对乔珺云下手呢!

    如果猜想正确的话,乔珺云是乔俊彦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直系血亲。保护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下手毒害呢?再说了,太后认为乔俊彦即便是活着,也肯定不会知道当年乔家被灭门的真相。这样一看,如果乔俊彦还活着,恐怕早就来找上门来,说明自己的身份的。

    至于死而复‘生’的可能性......好吧,太后还真的有些担心来的,谁让现在出了这一堆乱子呢。倒是这个彦哥儿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意透露出来的......

    接受能力很强又极端自信的太后。转眼间就将乔俊彦可能还活着这个顾虑抛到了脑后。不过也不怪她太过疏忽,毕竟乔俊彦会毒害乔珺云这件事情,实在太过于天方夜谭。

    太后想得多,但也不过是倏忽之间的事情。待得回过神,便意味不明的看了二蓝一眼,说道:“看来你能提供的消息只有这些了,你还有多余的话想要留下的吗?”

    即便之前二蓝就知道她这条小命恐怕保不住了,但直观的听太后如此一说,还是难免激动道:“太后娘娘,虽然奴婢提供的消息对您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但奴婢这脑子时灵时不灵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想起来一些重要的事情呢!您看。既然您仁善的放过了奴婢的家人,那可不可以也暂时留下奴婢一条贱命。哪怕是对外宣称奴婢已经暴毙也无碍,现在奴婢只想赎罪而已。您是最最仁慈的,求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吧!”

    二蓝怕。怕太后弄死了她之后。就使用什么招式惹得彦哥记恨上她的家人。如果真的那样的话,那她不就是白白的丢掉性命,还要连累一大家子人吗!

    虽然与彦哥相处的机会不算多,但在宫中待了多年的二蓝自然看出彦哥是个极度自傲的男人。如果让其知道是她将一切兜出来的,没被太后处死的家人,很可能反被彦哥灭了口。

    只要一想到那幅景象,二蓝就不自觉的瑟缩着身体。她见太后并没有制止她的话,有了些许底气道:“想来太后娘娘也已然发现彦哥的不对劲儿,而他们又有着莫测的能力。来往出入于皇宫之中,却无任何人察觉。而奴婢很有可能就是唯一近距离接触过他们的人!如果您相信奴婢的话,奴婢自当愿意帮助您抓住他们,等他们被解决干净,奴婢自然随您随意处置!”

    太后对二蓝真的有些另眼看待了。她沉吟了一下,才低声道:“你倒是不错,只是哀家看你之前时常恍惚,恐怕要用些激烈的办法才能刺激你想起来一切。说吧,你有什么要求的。”

    二蓝没想到太后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她的请求,诧异了一下,连忙跪下磕头道:“多谢太后娘娘!奴婢只求一向仁心的您能够护得奴婢家人安然一生。至于别的,奴婢也不敢奢求。”

    太后也是明白自己不过是捏到了二蓝的软肋,想着等会儿要让人好好查查这二蓝家里的情况。又想着那彦哥儿可真是个自大的,竟是自以为只凭着一些小把式就能控制住一个人,却完全忘记了想要让一个人效忠,那务必要捏住那个人最看重的东西或者人。

    只想着用一份飘渺的感情与许诺,就想要换来一个在后宫沉浸多年的宫女的效忠与信任,实在是太过天真幼稚了。

    太后扯着嘴角笑了笑,点头道:“哀家应下了。红穗,你带着她去好好歇着,吩咐下去让嬷嬷好好帮助二蓝回想一下那些重要的经历。”

    闻言,二蓝与红穗的身子皆是颤了一颤。二蓝是对于未知的将来感到恐惧,而红穗完全是因为想到了太后手下那个最为擅长严刑逼供的嬷嬷。虽然她未曾亲密接触过,但从身边人的描述中也能知道那个嬷嬷是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暂时让红穗将二蓝带下去‘安顿好’,太后就对着齐嫔说道:“之前梓儿已经把事情说与哀家听了。那个叫做什么碧瑶的,莫非真的有那么嚣张?还有,哀家给梓儿分配的宫女中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叫做碧瑶,且又这么不懂的规矩的。你每日里常往梓儿那里去,可曾见过?”

    齐嫔脸色有些古怪的说道:“嫔妾也是今个儿第一次见到那个碧瑶。虽然当时的场合乱糟糟的,但嫔妾还是观察了碧瑶一下。发现她穿的只是最低等杂役宫女的宫装,且一双手很是粗糙,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干粗使活计的。但问题是,她一张脸长得实在是足够美。其实像她那样心思重的肯定也是被人排挤,去做杂役倒是情理之中。不过......”

    “不过什么?”太后听齐嫔在那种情况下还知道细心观察敌人,可以说很是欣慰的。

    齐嫔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觑了眼太后复又低下头道:“嫔妾观察碧瑶的一张俏脸太过细腻,且还抹了脂粉似地,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特别清新的香味。想也知道,她一个杂役宫女的份例里面根本不可能有那般好的脂粉用。因此,嫔妾就想着,会不会她真是被皇上......”

    “嗤!”不等齐嫔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太后就不屑的嗤之以鼻道:“如果皇上真的看上了梓儿宫里的杂役宫女,肯定会直接提出来的。梓儿不是那拈酸吃醋的,如果皇上真的喜欢碧瑶的颜色,哀家又怎么会违背皇上的意愿呢。可在这之前且不说哀家从未听皇上提及过那个碧瑶,更是没听说过皇上让人给梓儿宫里的人送过脂粉一类的东西。”

    听太后如此说,即便是梓儿也听出了太后对于她宫中的时刻关注,当即更是站的端端正正,想着以后有事情还是直接找太后做主便罢。万万不能因激动而做那些宫外能做的鲁莽事了。

    那边梓儿心里转着小心思,齐嫔则是听出了太后的话中之意,有些迟疑的说道:“您的意思是......莫非有人看上了梓儿妹妹单纯有您护着,便想着从她身边动手,让梓儿妹妹在不清楚真相的情况下,让梓儿妹妹受到打击?”

    太后的眼神有些阴狠,但等落在梓儿身上时,又变得无比温和道:“那人也算是给哀家提了一个醒,这几个月来哀家一直护着梓儿,也没让她真正了解一下这后宫之中的明争暗斗。如果等那个碧瑶真得逞了的话,恐怕梓儿便要受了打击,一蹶不振吧?就连哀家......”也很有可能损了在后宫之中的威严。

    自然,后面的这句话太后并没有说出来。不过与齐嫔一个眼神交汇之间,便了解了彼此的想法,冷笑道:“等那个碧瑶过来了,哀家务必要看看她到底是哪路的货色。竟敢违背哀家的懿旨强拦着你们,也不知道安得是什么样的心思!”

    梓儿踌躇了一下,上前攀着太后的胳膊懂事道:“您放心,梓儿日后会好好管着灵韵殿,不会再让下边出来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的。梓儿明白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日后不会再让您为我费心的。左不过还有您赏给梓儿的安嬷嬷在,梓儿会好好学习的。”

    “你明白就好,真是个贴心的孩子。”太后很是欣慰于梓儿的听话懂事,再加上她时不时显得有些娇蛮依赖的性子,心里倒是越来越欢喜。再看稳重沉着的齐嫔,又招手道:“齐嫔你过来,梓儿她年纪小,你这几年在哀家的教导下已经很是成熟。等日后,你们两个可要好好扶持彼此才对。哀家来了,总有一天不能尽心尽力的帮助你们的。”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痴痴傻傻碧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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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梓儿感动的更加贴近太后的身边,而齐嫔只是温和的笑道:“太后娘娘这话说得,您还年轻得很呢,怎么就说老了呢。嫔妾懂得还是少,与梓儿妹妹日后还要仰仗您的关照呢。”

    “就是就是,齐嫔姐姐说的对,太后您还年轻得很,浑身都是气度让梓儿好生崇拜呢!”黄梓儿嘴甜的说着,听得太后直掩嘴笑道:“你们两个丫头,到底还是孩子,就说些孩子话。”

    齐嫔走到太后身后为其抚肩,看着黄梓儿打趣道:“嫔妾与妹妹相处的久了,才变成这样的。”

    “哈哈,这样倒是好一些,以往你太过老成,若是不看你的脸只听声音,恐怕还要以为你是个中年妇人呢。既然年纪轻就好好享受,何必过得太过劳累呢。”太后似是规劝道。

    齐嫔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嘴唇轻启刚要说话,一身狼狈的红穗就走了进来,只得住了嘴。

    红穗给太后请了安,哭笑不得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已经与几位嬷嬷合力将碧瑶带来。不知您是不是现在就要见她,如果要见的话,最好多让些嬷嬷宫女在身边保护您才好。”

    看着红穗发髻乱七八糟,裙摆也全是褶皱,脸上甚至还有两道黑指印的样子。太后便皱眉道:“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难道那个碧瑶听了哀家宣召的旨意之后还敢挣扎不成?”

    “这......碧瑶却是敢挣扎,不光是敢更是能。”红穗此时对于碧瑶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厌恶,自然不会为其说什么好话,带了丝委屈道:“奴婢只想着去将她带来,根本没想过她竟然还敢抗旨。当奴婢一说明您要宣召她的时候,碧瑶就忽然咋呼了起来,扑上来就抓奴婢的头发。刚开始奴婢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她抓花了脸,还好黄小仪宫中的安嬷嬷及时过来,帮忙将那个行为粗鄙的碧瑶给摁住了!现在她就在外面呢。您还是赶紧多让些嬷嬷来保护您,免得一会儿碧瑶想着什么没有的事情,若是不小心伤到您可就不妙了。”

    “啪!”太后重重的拍了一下凤椅扶手,怒极反笑道:“哀家倒要看看,这个下等杂役宫女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连哀家的人都敢打!红穗,你先下去好好收拾一下,等会回来哀家定要让那个碧瑶给你跪下赔罪。哼,一个宫女竟是嚣张到了如此,哀家不收拾的话何以正后宫风气!”

    红穗一看太后这幅气极的模样。就知道碧瑶肯定是落不了好。屈膝退下前还不忘规劝道:“都是奴婢一时疏忽。才会被碧瑶欺负到了头上。太后娘娘还请不要生气。不过是一个不懂的规矩的宫女罢了。”

    太后随意的摆了摆手,等红穗走出去让人将碧瑶带进来的时候,气恼道:“真是的,竟然敢将哀家身边的人打成了这个模样。真真是胆大妄为,还敢说是皇上的真爱,也不知道她一个下等宫女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么个词儿!”

    齐嫔连忙趁着太后看不见给黄梓儿使了个眼色,黄梓儿晃神了一下就有些自责道:“是梓儿没有管教好下人,您别生气了。之前您不是说您将梓儿保护的太好了吗?梓儿想向求太后娘娘这次审问碧瑶的机会,也好让您看看梓儿在您的调教下是不是变得厉害了,好不好啊?”

    梓儿话落的时候,碧瑶已经被两个面容严厉的嬷嬷押了进来。只见碧瑶的嘴被不知几条帕子塞得满满的,连一张俏生生的俊脸都有些扭曲的变形。一进了殿。就被嬷嬷踹着跪了下去。

    太后打量了碧瑶两眼,才回答黄梓儿的请求道:“既然你主动要求,哀家就准了。”

    说着,看了眼殿门口守着的两列宫女,想了想觉得这个碧瑶用来杀鸡儆猴正好。又惦念着红穗的再三嘱咐,便道:“你们都进来伺候吧!”

    两列十二个宫女如游鱼般涌了进来,在太后的特别嘱咐下,全都站在了太后的身边呈保护状。

    黄梓儿看了一眼正信任看着自己的太后,鼓起了勇气踏前一步,对压着碧瑶不让动的嬷嬷说道:“将她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吧,本宫有话要问。”

    黄梓儿独居一宫自称本宫自然无碍,两个嬷嬷听了连忙动作起来,三两下粗鲁的将碧瑶嘴里的东西拽了出来,同时还带出来了不少的涎水,粘糊糊的还落在地上不少。

    嫌弃的撇了撇嘴,黄梓儿硬撑着头皮又上前一步,责问道:“你违背太后懿旨,还出手伤了太后娘娘派去的红穗,这只是两罪。之前你还曾口出狂言的拦着本宫不让出灵韵殿,种种恶劣事迹足以让本宫将你拉下去用刑。现在本宫给你个机会,不知你是否有话要坦白?”

    黄梓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暗示碧瑶她现在很危险,有个供出幕后人换得免刑的机会。

    但碧瑶的脑子不知道怎么长得,跟缺了根弦似地。不顾嘴角下巴上全都是晶晶亮的涎水,因为之前被堵住嘴还有些大舌头的说道:“奴婢无错,奴婢只是为了您好,担心您违背了皇上的旨意之后,很有可能会让皇上觉得厌烦冷落您。而奴婢之所以对红穗出手,正是因为她口出狂言,胡说太后娘娘要拿我问罪。我、奴婢根本就没有罪,凭什么等着被拿啊!”

    听碧瑶说话时不时的漏出一个‘我’字,殿内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再加上她话中无不透露着,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个人是对的思想,使得众人不禁怀疑她的脑子是否真的有问题。

    黄梓儿最是性子急加心直口快,看碧瑶一副自以为做了正确事的表情,就出口鄙夷道:“本宫之前说了好几点,都是有着确凿人证的,你怎的还无耻的狡辩呢!再说,太后娘娘就是这后宫中说一不二的存在,你胆敢反抗懿旨就足够将你拖下去打死了!本宫劝你,还是快些说出你后面藏着些什么阴谋。这样的话,还能够让你痛快点儿赴死!”

    “你。你怎么可以无缘无故的就要打死我!我碧瑶从不惹是生非,这是你上赶着欺负我的!”碧瑶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得黄梓儿都觉得脸上是不是沾上东西了。

    就在这时候,那押着碧瑶的其中一个嬷嬷忽然躬身道:“老奴斗胆,听黄小仪唤她碧瑶?”

    黄梓儿有些不解的皱了皱鼻子,嫌弃的看着眼泪鼻涕流了一眼的碧瑶,耐下心道:“你是本宫宫里的嬷嬷吧,见你有些眼熟。听你语气似乎知道碧瑶,就让你来说说她的脑子是怎么长得......不对,你来说说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是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吧。”

    那嬷嬷苦笑了一下,又厌恶的看了碧瑶一眼,跪下道:“回黄小仪的话,这如花是老奴手下看管打扫灵韵殿的杂役宫女。本来她虽然心气高总想着拔尖,但是在老奴手下做事的时候还算是麻利。也就是昨天的时候,早上老奴按例巡查宫女们打扫的情况时,却发现如花没有出现。老奴问了与她同屋的宫女,说是她赖床不起。一听这话,老奴一气之下就将她从通铺给揪了起来。结果,她一睁眼对着老奴就是破口大骂!”

    “那你怎么还留着她?这种总想着攀上枝头当凤凰的懒惰女子,就应该回宫女司好好回炉改造才对!”黄梓儿对于说话的嬷嬷也有些迁怒,对于她没有及时处置掉如花很不满.....等等!

    “如花?你叫她如花?她不是叫碧瑶吗?”黄梓儿是真真的有些迷糊了,难道这碧瑶的名字是假的?

    那嬷嬷惭愧道:“老奴被这么个臭丫头以下犯上,自然是狠狠地抽了她一顿的。本想着打一顿她就能长了记性,却没想到今天早上就听其他宫女汇报。说是如花逢人便说她日后就改名叫做碧瑶,还不知高低的说日后要做皇上的......老奴听她说话不着边际就跟疯了似地,本想着立即让人给送回宫女司,却不成想皇上下朝后到了灵韵殿。这个臭丫头一听到皇上来了,就跟吃了药似地想往正殿跑,老奴担心她冒犯主子,便让人将她关在屋子里,想等晚上空闲的时候,亲自将她送回去。”

    说着,嬷嬷抬起头看了黄梓儿一眼,磕了个响头道:“老奴想着如花不过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宫女,想着即便是入了娘娘的眼,也是要让您觉得厌恶的。因此,才没有及时上报于您。还请娘娘饶恕老奴,老奴实际上也是为了您好才隐瞒下此事的啊!”

    黄梓儿神色变的冰冷,冷声道:“你说的倒是好听,可那些效忠与本宫的宫女又为何不将事情禀告于我呢!哼,不过是你以为如花是被你打疯的,担心本宫责罚于你才会隐瞒这种大事的吧!你私下里对宫女动刑,该当何罪!”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皇上归被‘瑶妃’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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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见黄梓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便赞许的看了黄梓儿一眼。正想着表明态度的时候,忽然就听不知为何呆滞了一阵的碧瑶大喊一声:“不是的!你冤枉我!”

    太后只觉得心口一震,吓得差点没上来气,义愤填膺的看向碧瑶,却见她受了泪水,一脸凛然不可侵犯的清高模样,高昂着头道:“奴婢根本就没有疯,明明是她见我貌美嫉妒陷害我!”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是该说这个如花自以为是,还是自视甚高亦或者有着被害妄想呢?

    貌美?

    众人往碧瑶糊了眼泪鼻涕的脸一瞧,虽然可以说她算是个中上等的美人儿,但有着粘糊糊的鼻涕以及高昂喷张的鼻孔作陪衬,又有谁敢说她是美人呢?

    什么叫做真正的美人?容貌虽然很重要,但如果没有独特的气质与端庄的仪态的话,也不过是个漂亮的花瓶而已,用完就可以随意摒弃。

    还有最重要的是!人家一个嬷嬷在宫中待了最少十五六年,见过的主子个个容貌出众,亲眼看过长得漂亮的宫女也不是凡数。就这么个疯癫的只有点姿色的女人,脑子是要长成了什么样子,才会说人家好好的嬷嬷会嫉妒一个手下的杂役宫女呢?

    就说被点到名的那个嬷嬷,脸色已然犹如锅底灰一般,黑的不行。她狠狠的剜了如花一眼,语气平静的出奇道:“想来太后娘娘也是看到如花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正如黄小仪所说,老奴的确是因为以为如花是被老奴打傻得,所以才会让如花同屋的几个宫女闭嘴。可现如今这如花不但不感激我为其留下一条性命,反而在这儿污蔑老奴。老奴也不是软脾性的,如花既然做了更坏的事情老奴自然也不好再为她隐瞒。”

    说着,重重的叩了一个响头,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今早的时候,与如花同屋的一个宫女就找到老奴。说是之前黄小仪看她差事办得好而赏赐的银钗丢了。不多时其余的几位宫女也找到了老奴,说是她们有几件值钱的首饰都丢了。老奴当时便想着是出了贼,亲自去搜了如花她们的屋子,结果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

    本来还有着莫名底气的如花,听到这话突然慌张了起来,大喊大叫道:“太后娘娘别听这个老妖婆的话啊!奴婢之前不过是想自己改个好听点儿名字,她就好一顿的责骂。后来又听我日后要做主子娘娘,想是担心我成功之后找她的麻烦,故意设计我让我担上偷窃的罪名啊!”

    “只不过是想要改个名字?”齐嫔忍不住的责备道:“这宫中所有的宫女太监,但凡能够改名的都是受到了主子的格外看重才能得到此等恩典。可你却大张旗鼓的自己改了名字。还用了‘瑶’字。你真当太后娘娘不知道你打着什么心思吗?”

    如花被斥责不能乱改名字。就像是被捅了头上顶着的马蜂窝似地。噌的一下就火道:“我就用碧瑶这个名字怎么了!娘娘是觉得我配不起吗?等我做了皇上的宠妃,我定要让皇上赐我‘瑶’字做封号!”

    齐嫔被吓得不轻退后了一步,对于这么个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的女子,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而黄梓儿则是完全被如花恶心到了。明晃晃的鄙夷道:“所谓如花似玉,本来是个多美好的名字,可是用在你的身上怎么就那么讨厌呢!看你说话不着边际神神叨叨的样子,怕是真的神志不清吧。”

    黄梓儿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嘲笑道:“不知道吩咐你的人给你画下了多么大的好处,反正宠妃这辈子你都是沾不上边的。你难道不知道,宫中但凡无缘无故疯了的奴才,是要立刻被送回宫女司做最下等的奴才的吗?还宠妃呢,一个月之后还能记住你叫什么名字就不错了。”

    “我呸!”如花似乎被刺激得狠了。也忘记太后还坐在上面呢,不顾一切张口便道:“我就是宠妃,上天注定的宠妃!哼,告诉你吧,我可是亲眼见到过我成了宠妃之后有多么雍容华贵的。我是个心地良善的。好心的告诉你,等我在参加瑶妃册封仪式上,根本就没有你的踪影。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说明你要么不是被皇上厌烦了,就是已经被人给弄死了!蠢货!”

    “你!”黄梓儿气得要上前扇如花一巴掌,但在看清门口那一抹熟悉的明黄色袍角时,立刻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面露委屈的捂着胸口,谴责的看着如花道:“本宫受着太后娘娘的教导,本想着仁慈的放你一马。可却没想到,你竟然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诅咒本宫!你,你真真是不知好歹,来人,将她叉下去严刑拷打一番,本宫务必要知道她是谁派来的奸细。”

    “奸细?”略显醇厚的男声从殿门口传来,本来刚回宫换了衣服想要找太后商量一下的温儒明,根本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么热闹的一出大戏——竟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要做他的宠妃,甚至还口称曾窥见过天意,张口便是诅咒黄梓儿,还是个钉子,真真是够热闹的!

    黄梓儿的身形晃了晃,待得看向温儒明的时候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是真委屈的哭道:“皇上!您看看这么个不知道怎回事的玩意儿。嫔妾领了太后娘娘的吩咐,审问这个来历不明的钉子。可什么都还没问出来呢,就被这样诅咒了。嫔妾委屈啊,皇上您要为嫔妾做主才是。”

    温儒明对于还算知情识趣的黄梓儿印象不错,这还没看见跪着的宫女长什么样子,心就已经偏向了黄梓儿这边。

    一瞬间,帝王的威严就笼罩在殿内众人的心头。温儒明快步走了进去,给太后请安道:“母后,朕回来了。这个宫女若是您看着碍眼的话,不若就交给朕,让朕来帮您审问吧。”

    太后看到温儒明的时候就收敛愤怒与震惊而露出了笑脸,虚扶了一下道:“皇上快起来吧。不过是一个被人安插在梓儿宫中故意挑拨关系的宫女罢了,皇上若是有这份心,那哀家也能够省点心了。”

    “哦?是黄小仪宫里的?”温儒明侧过身扫了惊喜的仰着头的如花,却被对方嘴边的鼻涕恶心的不行,下意识的捂住嘴道:“就这么个东西,还敢说要做朕的宠妃?”

    “皇上!”如花喊的这一声可以说是百转千回,直接激得温儒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花却没有注意到温儒明难看的脸色,趁着身边嬷嬷被吓得出神的时候挣脱了开。膝行了几步,一把抱住了皇上的大腿,期间自以为不引人注意的擦了擦鼻涕,昂起头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温儒明,深情道:“皇上!虽然您没有见到过奴婢,但是奴婢早已芳心暗许非您不可。今日奴婢与您能在此相见,可以说是生命中注定的缘分。奴婢自知容貌算不上天仙般的样子,但是奴婢自认为还是上上等的美人的。如果皇上不嫌弃的话,奴婢愿意将一片真心奉献给您。这一辈子,奴婢保证会心中只念着您一个人,而且除了您不会再有其他的男人。”

    温儒明不知道哽在喉咙里的是痰还是血,他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低头看着如花那张花了妆的脸,再听着耳边一句句堪称无耻的话语,只觉得胃中翻涌不已。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个干脆的张开口“呕”了一声,就将早上消化的差不多早膳,全都吐在了如花扬起的脸上......

    “呕!”如花只觉得脸上滚烫,但却并不是因为过度害羞引起的。她只觉得心跳过速,被身上恶心的味道刺激的干呕了几声,可惜却因为自早上开始被嬷嬷关着,除了水什么都没有吃,所以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如花觉得委屈、愤怒、厌恶,但这种种复杂的让她快爆发的情绪,却不得不强自压抑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不自知的渗人笑容,用力地掐抱着温儒明的大腿,语带真心的关切道:“皇上是觉得不舒服了吗?奴婢好心疼好担心啊,快点儿传御医啊!哦,皇上您不要这样怜惜的看着奴婢,奴婢虽然受了委屈,但因为这委屈是您给的,所以奴婢并不觉得委屈。”

    正说着,如花见温儒明神情松动的弯下腰来要搀扶她,她连忙伸出还沾着呕吐物的指尖点了点温儒明略显丰润的下唇,娇羞道:“您不必觉得愧疚,奴婢自己站起来就可以的。”

    “呕!呕......”温儒明被嘴唇上的湿腻的液体以及鼻间刺鼻的酸臭味恶心的再次呕吐了起来。这一次,因为温儒明弯着身子,而如花又抬着头,所以在他张开大嘴呕吐的时候,如花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温儒明的扁桃体。

    太后等人默,看着这幅诡异之极的场景,怀疑如花的脑袋里装的难道都是皇上的呕吐物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危危机预感出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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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太后弱弱的唤了一声,对于即便被吐了一脸还不放开皇上大腿的如花,默了。一旁的钱江在太后出声后立刻反应过来,掏出帕子就递到了温儒明的手边,有些害怕的说道:“皇上,您还是先擦一擦嘴吧。”接着语气一转对着如花喝道:“大胆!还不赶紧松开手!”

    如花流下了泪水,眨了眨被呕吐物糊住的双眼,难过道:“公公何必这般对奴婢恶言相向。奴婢松开便是,还请皇上赶紧请个御医来瞧瞧吧。”说着,便松开手向后挪了挪屁股。

    见如花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齐嫔忍不住道:“都还愣着干嘛,还不扶着皇上去整理一下。再把这个不知尊卑的宫女拖下去,待在这里完全是在碍太后娘娘的眼!”

    就在这时候,一个宫女突然顶着莫名诡异的压力走了进来,对着太后便跪了下去,语中带了一丝喜意道:“启禀太后娘娘,云宁郡主刚刚醒了过来,慧文姑姑便让奴婢来给您传个消息。”

    “云儿醒了?”太后喜得站起了身,对着正搀扶温儒明站稳的钱江说道:“让哀家这里的宫女服侍着皇上去偏殿等着,钱江去将干净的衣服取来,记得快点儿。”

    钱江低头应了,让两个宫女代替自己扶住温儒明之后,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就跟着一起走了出去。等温儒明走了,太后才复又看向那来报喜的宫女道:“慧萍,赏她。回去跟云儿说一声,哀家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一会儿忙完了就去看她,且让她安心休息。”

    宫女接过沉甸甸的荷包,喜不自禁的点头道:“多谢太后娘娘恩赏。奴婢这就去回复郡主。”

    “嗯,去吧。”太后目送着宫女离开后,脸上的笑模样便收敛了起来。她看向还跌坐在地上一身狼藉的如花。嫌恶的皱眉道:“慧萍你将她拉下去好好收拾一下,哀家还有话要问她呢。”

    如花见到太后总算搭理了自己。缓缓的抬起头,眼中闪现着狡诈的光芒道:“太后娘娘,奴婢知道一些关于云宁郡主的秘密。您也别着急,等奴婢洗干净了身子,再来与您探讨不迟。”

    此话一出,不光是太后与慧萍立即沉下了脸色,一众只是当背景的宫女们也心生恨意。

    且不说云宁郡主是否真的有什么秘密。只说这如花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若是太后娘娘有心隐瞒下来的话,她们肯定都落不下什么好下场。

    而众人都未注意到的是,站在太后身侧的某位宫女猛然间攥紧了手,只看了如花一眼便划过一抹狠戾。觉得无论如花是不是即将不利于云宁郡主,那么都是不能留的......

    如花看到太后脸色难看,还自以为体贴的说道:“太后娘娘勿恼,那些秘密除了您之外,奴婢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的。”说着手在地上一撑。灵活的站起了身,对同样脸色阴翳的慧萍说道:“姑姑请吧。奴婢不知道要去哪里洗澡,还要您帮忙带路呢。”

    慧萍看了太后一眼,在得到其一个几不可见的点头之下,快速收敛好了戒备神色。端正了表情道:“如花姑娘请吧。”

    如花自以为被太后相信,得意的扬了扬脖子,带着一身的污秽对太后屈膝一礼,摇着屁股走了出去。看在一众人眼中,只是暗自唾弃真是个骚蹄子,窥觑皇上不说还要害了她们的命!

    等慧萍带着如花一离开,太后就命人将殿门关上,微显得有些昏暗的殿内的奴才们,皆是人心惶惶,唯恐太后一声令下,他们的小命就要玩完了.......

    乔珺云在慧文支使了一个宫女去给太后传消息的时候,心中就觉得十分不安。倒不是觉得那宫女会出什么事情,而是隐隐觉得若是她不出去一趟的话,肯定是会遇到极大的危机。

    因此,乔珺云在那传话宫女回来,听了太后的关心之后,便一脸感动的让彩香将自己从床上扶了起来。在慧文的再三阻拦无果之后,她还是强撑着因失血而虚弱的身子,在彩香的搀扶下,擎着右手迈着虚浮的步子向外走去。

    彩香扶着乔珺云刚刚走出偏殿,就听到郡主的呼吸已经开始有些错乱,担心道:“您的身子还未好,太后娘娘也不会责怪您的。您还是回去躺着吧,若是您有了个好歹的话......”

    就在彩香念叨的时候,乔珺云眼尖的觑见正殿内走出来的两个人,当即心脏跳动的几乎要超过她所能承受的频率。

    乔珺云心中凛然,明白她所担忧的变故很有可能就出在她们的身上。

    再细一看,就发现那二人其中之一是慧萍,而另一个竟是浑身污物走起路来扭扭哒哒的宫女。

    这时慧文也跟着走出来,看到慧萍便挑了挑眉,正猜测着慧萍身边跟着的是谁的时候。就听乔珺云吩咐道:“姑姑,你看慧萍姑姑身边跟着的宫女好生奇怪啊。看慧萍姑姑的脸色并不好,想来是正因为什么事情而生气呢。也不知道皇祖母她,是不是正在殿内发火呢......”

    乔珺云的话说到后半句,已然带上了一些怯意。故作不经意的看了慧文一眼,却见慧文的眼中亮光一闪而过,便再接再厉道:“诶,怎么殿门还关上了,莫不是皇祖母真的生气了吧?想来皇祖母身边正是要用人的时候,本郡主这里有彩香陪着,姑姑就先我一步过去吧。”

    慧文也并没有多想,只想着这偏殿距离正殿不过几十步远,她先一步过去看看情况也好。因此便屈膝一礼道:“老奴这就去看看太后娘娘,彩香小心护着点儿郡主,千万别着了凉。”

    说完,慧文便火烧屁股似地快走着离开,路过慧萍与如花的时候闻到了呕吐物的恶臭味,步子微微顿了顿,跟慧萍点头打了一下招呼之后,便直奔向正殿。

    乔珺云慢慢的走了两步,对着走过来的慧萍露出一个浅笑,心中却是在想如何套话才好。

    再说慧萍见到乔珺云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妙。想着之前如花说的话,便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结果却发现如花的表情先是有些疑惑,随即便是有些了然与怜悯。

    见如花如此作态,慧萍便以为这如花不知因何的确知道了当初乔家的秘密。现如今露出这种怜悯的神态,莫不是想要将当年的事情透露给云宁郡主吧?

    有了如此猜想,慧萍就心下难安。眼看着乔珺云走得越来越近,而如花似乎有停下步伐的迹象,就不自觉的严肃起了表情。隔着老远对乔珺云行了个礼之后,不顾埋汰就拉着如花的手退到了一边,低垂着头甚是恭谨的模样。心中只想着让乔珺云赶紧过去,千万别停下。

    可慧萍却忘了往日里乔珺云与她还算亲近的关系。本来乔珺云还在想着如何交谈,现在看着慧萍如此紧张如花,并退到了一旁的动作,不禁暗叫天助我也。

    乔珺云没什么力气的又走了几步,眼看着要路过慧萍身前的时候,忽的停住了脚步。她有些好奇的看着隔了几步远的如花,问向慧萍道:“姑姑,你是要带这个宫女去哪里?看正殿的门都关了,也不知道皇祖母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这宫女身上的都是什么东西,好臭啊。诶,姑姑你为什么站得那么远啊,云儿现在去给皇祖母请安是时候吗?”

    慧萍在乔珺云一开口的时候,心便是一抖,飞快的瞥了如花一眼,不等其开口便抢先道:“郡主刚醒还是躺回床上好好恢复力气养伤才是。因为这个宫女身上都是污物,老奴担心您闻到后不悦才会带着她绕道走的。太后娘娘关了正殿可能是有要事商量,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之前的宫女想来已将太后娘娘对您的关心说了吧?您万万不能辜负了她老人家的心意啊!”

    乔珺云露出感动之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皇祖母对本郡主的关心让我甚是感激。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亲自去向皇祖母道谢的。姑姑若是着急要带这宫女离开,便过去吧。”

    在敏锐的发现那个宫女神色奇怪,甚是夹杂着怜悯嘲讽等情绪的时候,乔珺云的情绪便莫名低落了下来。

    但随即而来的则是更为澎湃的愤怒之情——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怎敢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乔珺云早已察觉到慧萍对那个宫女隐隐透露出的忌惮以及杀意,可那个宫女却得意洋洋尤不自知。一时之间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便想着让慧萍离开,试探一下那宫女究竟有何需要慧萍忌惮之处。

    乔珺云不知道的是,能遇到如花这么个蠢货实在是她的幸事。因为如果如花真的跟慧萍走了,又将她口口声声的那些秘密揭露出来的话。恐怕还不等乔珺云筹备报仇,就要丢了性命!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红穗错解下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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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花眼看着慧萍那个老太婆弓着背要带着她谦卑的退下,自认为与乔珺云这一面见的是太过狼狈失了仪态,身上又因为之前被扎伤而哪里都痛。顿觉不甘心,便好死不死的妖娆一屈膝,道:“奴婢给云宁郡主请安。之前奴婢听闻郡主为了保护太后娘娘才会受了伤,真真是我辈楷模。只是奴婢见郡主传的实在是太少了些,之前您摔倒了头部,如果因为着凉再复发了痫症的话,可怕会让太后娘娘难做.....”

    乔珺云只觉得如花这不伦不类的一番话中透着一股怪异,如花不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反而还透露着得意之色。

    而慧萍一听到如花在“关心亲近”乔珺云,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猛的扇了如花一巴掌呵斥道:“怎么学的规矩!主子的事情哪里容得你一个扫地宫女插嘴,竟还敢自称我,要不要命了!”

    “啊!”如花一时不查,被慧萍用尽了全力的一巴掌扇的是头晕目眩,还未说完的话一时半会儿是憋不出来了。

    见了慧萍过激的反应,乔珺云愈加确定这个如花有问题。不然的话,慧萍又为何会在如花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出手打断呢?

    不过怀疑归怀疑,乔珺云还是适当的露出不悦,声音也冷了下来道:“本郡主自认为还清楚这宫里的规矩,穿的衣服也一件不少。姑姑打得真是好,这个宫女确实该好好教训一下了。”

    如花耳边隐约听到乔珺云似乎在嘲讽她,自以为小声的嘀咕道:“狂什么狂。若不是太后看你有用的话,早就让你跟你家里的那些人落得一个下场了。”

    乔珺云站的距离如花足足有三步开外远,但因着耳力十分灵敏,所以如花只算是细语的声音还是清晰了传入了她的耳中。

    勉强不动神色的觑了正惊恐万分的慧萍一眼,装作没听到的皱眉问道:“你在嘀咕些什么东西呢!本郡主教训你两句。莫非你还觉得不满了吗!”

    如花猛地抬起头张口就要说几句话来刺激乔珺云,结果却被一直注意着她的慧萍再次扇了一巴掌。

    若说之前那一巴掌是慧萍匆忙而为,那么这次的一巴掌则是慧萍蓄力而为。

    这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如花的嘴上。顿时又痛又麻的感觉席卷了如花的大脑,只觉得嘴巴木得都不像是她自己的了。如花气得急了。没法破口大骂也只能抬起头来狠狠地瞪着慧萍。

    慧萍直接忽视了如花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用力的一脚踹在了如花的膝盖上,让她扑通一声的跪在了乔珺云的身前。接着,慧萍也跟着跪了下去,求饶道:“都是老奴没有调教好这个宫女,还请云宁郡主息怒。外面有风,郡主还是赶紧回屋里休息去吧。”

    乔珺云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厌恶的看了如花一眼,状似无意的探寻道:“本郡主看她这番粗鲁的样子,就能知道姑姑之前为什么表情不好了。想来皇祖母会关上殿门也与她有关系吧?啧啧,既然如此更是应该好好调教。姑姑等将她调教好之后,本郡主可要亲自检阅的。”

    “是是是,郡主想要做什么都行。您之前受伤流了不少血,还是赶紧些回去休息吧。太后娘娘最是心疼您,若是您着了凉肯定要心疼的。”慧萍见乔珺云还不肯回去。便有些着急的道。

    乔珺云撇了撇嘴,心中却是有些着急。看着如花嘴巴上红肿了一片,暗恼她怎么不似之前那样莽撞的再透露出来一些什么呢?思及之前如花有些得意的样子,她便觉得如花肯定不止是知道太后才是害得乔家家破人亡的真凶。也许,如花还知道她伪装出来的痫症......

    “郡主!您怎么在这里啊!”红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满满的都是不解与担心。

    乔珺云的眼皮跳了跳,按耐下激动回头对红穗说道:“这不,本郡主想着要亲自去看望一下皇祖母,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却遇到了慧萍姑姑与这个讨厌的宫女。本郡主被她冒犯,正想着以后等她学好了规矩之后,如何好好教训她一顿呢!”

    “啊?哪里的宫女竟是如此大胆敢冒犯云宁郡主您呢?”红穗的语气变得激愤,径直走到慧萍身边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如花,嫌恶的捂住鼻子道:“她既然敢冒犯郡主,那就要严加惩罚才是。慧萍姑姑,您可不能助长这后宫不正之风,定要让这宫女知道厉害!”

    这时候如花也缓过来了一些,眼见着乔珺云恶毒的要教训她,就连这个突然站出来不知道是谁的宫女也敢指责她,顿时气愤的说道:“胡说!我之前明明是在关心她,担心她吹了风惹得痫症发作而已。谁知道她自己心虚,怕被我揭穿那点儿讨好太后的小心思,便要责罚我!”

    红穗最是机敏,听出了如花口中明晃晃针对于乔珺云的恶意,且又听她着重的说了‘心虚’二字。联想起之前主子将云宁郡主装作患有痫症一事,便敏锐的提起了精神,猜测这个宫女很有可能知道些关于乔珺云的秘密。

    红穗小心的打量了乔珺云一眼,见其眼中闪着莫测的光,心中便一派了然,只想着无论这个宫女是否知道乔珺云秘密,恐怕也是活不过今日了。

    慧萍听如花还敢在这里叫嚣,心中恼恨的几乎吐血。正欲想办法快点将如花给带走,以免说出了不该让乔珺云知道的事情的时候。

    乔珺云忽的用冷冽的声音道:“看姑姑一个人押着这么不听话的宫女肯定是觉得累的。正好,红穗在这儿呢,你就跟着慧萍姑姑一起走,看看这宫女要去哪,也好让本郡主心里记着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家伙。如果她还敢私下里议论本郡主,你也不用多想,就直接撕了这张樱桃小嘴、打断了她的手脚!胆敢叫嚣本郡主,呵......”

    红穗心头一凛,没想到乔珺云竟是钦点了她,让她跟着去肯定不光是查清如花的来历那么简单。之前远远地看到慧萍对如花动手的时候,她就察觉出慧萍对其似乎也十分忌惮。

    若是如花真的知道乔珺云的秘密,又在慧萍跟前透露出来了乔珺云可能有不对劲儿地方的话,也就难怪慧萍担心她坏了事情。

    再看慧萍现在对于乔珺云的态度仍旧恭谨,想来还没有从如花的口中得知具体的情况。

    因此,最好就在如花开口之前,将其灭口。

    可虽然想得明白,但红穗还是有些无能为力。毕竟 她在太后的宫里,若是莫名其妙的弄死了一个宫女,那么无论她多么受太后的重视,也不会逃脱被处死的下场。

    红穗的眼神闪了闪,却忽然接到乔珺云避着人递给她透露着求助的眼神,也只能心下一狠。想着如果不能阻止如花开口的话,也只能冒着风险杀了她了——谁让主子已经吩咐下来,乔珺云的命令比圣旨还重要。哪怕是丢了性命,也是务必要满足与完成的呢......

    乔珺云还不知道红穗已经将她的话,脑补成了务必要弄死如花消灭隐患才行。

    她之所以凶残的说撕了如花的嘴,再加上打断如花的手脚,就是在暗示只要让如花没有办法将她的事情泄露出来就行。

    而乔珺云也不是一时心软留下如花一条性命,而是因为她明白除了彩香与彩果之外,再无他人知晓她患有痫症根本就是她伪装出来的!哦,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张蝶语。

    这个宫女目前对于乔珺云来说,就是一个不知来历的隐患。直接灭了口虽然直接,但是也有可能疏忽她是否将此事告诉了他人,亦或者身后是否有主使人。

    所以,乔珺云才想着暂时留下如花一条性命,也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只要她等下在太后那里试探一下。如果太后能够准允将如花赏赐给她,自然方便。

    但如果太后对这个如花表现得过于重视,那么等一会儿就让红穗牵线,帮忙找到张蝶语,看看她能够帮忙找到如花不知是否存在的后家。

    可就是因为情况紧急,乔珺云不经意间向红穗递过去的眼神太过凝重,才会使得红穗领会错误。两个人都不能怪,毕竟她们之前很少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即便目前接上线了,那也是托了张蝶语的福气。

    因为乔珺云与红穗并不真正熟悉,而红穗有认为在没得到主子的命令之前,她的一条性命都是乔珺云的。自然,就想着为其直接扫平阻碍,真正的杀死才能消除隐患。

    再说慧萍。她在听说乔珺云要让红穗跟她一起走的时候,自然没有任何异议。虽然没想到乔珺云被气得想要凶残的将如花直接折腾的残废,但自认为红穗与她都是太后的亲信,并不担心。

    乔珺云的命令算什么,这如花要如何处置还不是太后说了算吗?

    因此,慧萍就着急对红穗说道:“既然郡主说了,红穗你就快随着姑姑将如花带走吧。”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三言两语探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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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穗心中下了决定,没有丝毫异议的回道:“是,奴婢这就随姑姑将这惹恼郡主的宫女带走。”

    说完,就又对乔珺云屈膝一礼道:“郡主还是快些去看望太后娘娘吧,奴婢会谨遵吩咐的。”

    乔珺云看似欣慰的笑了笑,伸出手拍了一下红穗的肩膀,又睨了如花一眼,转身便走了。

    “呼。红穗咱们快走吧。”慧芳也没工夫去管乔珺云往正殿走,招呼着红穗一左一右的钳制住如花,用帕子堵住了如花的嘴后,才匆匆引着路向后殿走去。

    等远了些,慧萍才对红穗嘱咐道:“太后娘娘本是吩咐姑姑带如花去沐浴的,但谁承想到如花不小心的得罪了云宁郡主。唉,这个如花脑子不好使,之前还敢伸手碰皇上的天子之尊,等下子无论她胡乱喊叫些什么,你也万不要相信。懂吗?”

    红穗的心里缭绕着一种怪异感,听着慧萍的话,似乎与她猜测的不尽相同。不过她虽然心中想得多,但嘴上却快速的答道:“奴婢懂得。这眼睛和耳朵,在不该听该看的时候,自然是要收起来的。还请姑姑放心,奴婢懂得轻重。”对于如花究竟是谁,根本没有追问。

    慧萍心中稍安,有红穗帮她忙,自然觉得轻松了不少。只是,当目光掠过正意图吐出口中帕子胡乱喊叫的如花时,她的视线便变得无比冰冷,夹杂着的是如花仍旧未察觉到的杀意......

    因为在慧萍和如花的面前耽误了些功夫,所以等乔珺云刚刚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正巧遇上殿门被打开的时候。

    乔珺云等着传报的小太监进去又出来,才依靠着彩香的身子走了进去。

    等一进去站定,还未等屈膝请安呢,太后便亲自起身来扶道:“哀家之前不是已经让宫女带话嘱咐你好好休息的吗。你受了伤必须得静养,怎的还跑来哀家这里呢。”

    乔珺云尽量软着声音。借势依靠在了太后身边,说道:“云儿是担心之前皇祖母也受到了惊吓,心下不安才会硬撑着慧文姑姑的劝阻过来的。对啦。之前云儿看您这里关了门,是不是那个跟在慧萍姑姑身边的讨厌宫女惹了您生气啊?”

    太后的身形一滞。握着乔珺云的手微微用力,尽量放缓了声音道:“云儿看到她了?之前的确是她疯言疯语,冲撞了哀家不说,更是冲撞了皇上。就连梓儿与齐嫔,也是被她冒犯过。哀家听灵韵殿掌管杂役宫女的婆子说,那个叫如花的宫女昨日开始就有些疯疯癫癫的。如果她对你说了什么荒谬的话,你也别放在心里。不过是个留不在宫里的疯子罢了。”

    闻言,乔珺云就瘪了嘴道:“她哪里像是个疯子啊,见了云儿一见面就说我穿的少不齐整,又讥讽我身患痫症。若是受了伤的话,肯定会让您......哼,幸好慧萍姑姑阻止的及时,不然的话,云儿说不定要亲自上手扇她巴掌呢!哼。那副脏兮兮的样子,之前也脏了您的眼吧。”

    太后本来还以为乔珺云只不过是与如花打了个照面,却没想到如花险些就将事情而兜了出来。可还不等她想办法如何安抚,就听乔珺云又带着得意道:“要不是担心您不喜欢云儿动手动脚的话,云儿早就上去将那个叫。叫如花的宫女给打成猪头了!嘿嘿,之前黄小仪曾教我用过鞭子,好久没用都生疏了。如果皇祖母要将如花送出宫的话,还不如将她赏给云儿呢。这样一来,云儿既可以出出气,也可以练一练早就生疏的手脚啦!”

    太后心中一动,轻笑着说道:“哀家还想着你怎么会不好好处置一下以下犯上的如花呢,没想到你竟是打着这个主意。也不知道哀家是该说你懂得忍耐脾气,还是说你变聪明懂事了。”

    乔珺云怔了一下,有些心虚的吐了吐舌头道:“本来云儿是想着当场让人责罚如花的,不过刚好看到红穗路过,云儿便让她帮慧萍姑姑一起将如花带走了。其实吧,云儿也是看到您派了慧萍姑姑带着如花走,猜测您可能很重视如花,所以才收敛了一下小脾气。不过嘛......”

    “红穗也跟去了?”太后这才想起来红穗带走二蓝后还没回来,没想到被乔珺云给支使走了。

    太后虽然有些紧张,但看到乔珺云与之前无二样的信任模样,便只是笑道:“果然是懂事了些,还知道担心误了哀家的事情呢?不过你也别多想,不过是如花疯的太厉害,哀家担心其他人管不住她。听你现在一说,哀家才知道就连慧萍都控制不住如花呢。这样吧.....太后的视线在屋内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得力的人都被派了出去。现在除了慧文之外,就只有齐嫔与黄小仪两个主子了。

    太后碍于齐嫔与乔珺云关系亲密,而黄梓儿又曾服侍过乔珺云。担心二人听到如花的‘胡言乱语’之后,可能会不经意的泄露给乔珺云。因此,便对慧文说道:“你帮哀家跑一趟,务必要看住了如花。之前她冒犯圣上与哀家,允得她洗干净再来,可再不能生出其他枝节。”

    “是。”慧文还没完全弄懂如花是怎么一回事,听得太后的话,只想着等会儿将洗干净的如花带回来给太后处置便是。只不过,那句冒犯圣上着实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慧文领命而去,乔珺云就小心翼翼地说道:“皇祖母,您说如花冒犯了您跟皇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既然她犯了这么多错,那云儿也不好跟您讨要她用来出气。只希望您严厉处置她,帮云儿出一口气就好啦!”

    “你放心,哀家肯定会严惩不贷的。”太后摸了摸乔珺云的脑袋,温和的笑道:“等会儿哀家要处置如花,她说不定又会犯疯病。你现在身子弱为了避免再受到刺激,还是回去歇着吧。”

    乔珺云嘟了嘟嘴,扭搭了一下才点头道:“云儿自然要听皇祖母的话的。既然您都说了,那云儿就带着彩香先回去啦。”

    说着,就缓缓低垂下头说道:“云儿之前昏过去肯定让您担心了,虽然云儿身边有彩香就很安心,但是之前那碗药......云儿一想起来就有些害怕,之前还魇着了。还有,闵夫人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当初到底与闵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云儿稍微有些担心。”

    太后有些怔神,被能闹翻天的如花这么一折腾,她险些忘记了还有两件大事没完全解决。但在乔珺云面前也不好表露,只是关心道:“云儿不必害怕,那碗药已经寻到了根由,不会再对你造成危险的。如果你害怕的话,就让齐嫔与黄小仪跟你去聊聊天可好?至于闵夫人的事情,你也不必担心,哀家这边并没有收到不好的消息。”

    乔珺云缓缓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觑了齐嫔一眼,带了丝笑意道:“如果有两位娘娘陪着的话,云儿自然不会再害怕了的。既然闵夫人无事,我也能放下心了。”

    “郡主这话说的真好听,没想到嫔妾竟有这么大的用处呢。”齐嫔笑言道,拉着黄小仪便走到乔珺云身边,关切道:“之前听说郡主为了保护太后娘娘受伤,嫔妾二人便想着赶紧去探望您一下。可惜有些事情绊住了脚,竟是到现在才见到郡主呢。”

    黄梓儿以宫妃的身份面对乔珺云,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关心其伤势,便眨着灵动的眼睛说道:“齐嫔姐姐说的对,之前要不是有不长眼的如花挡着的话,嫔妾也早就见到郡主了。”

    “如花?”乔珺云眼珠转了转,看了眼正笑容满面的太后,讪笑了一下道:“既然皇祖母还有事情要忙,我与两位娘娘就先去偏殿歇着了,您也要多注意休息。”

    说完,就招呼着齐嫣儿与黄梓儿跟自己往外走,等刚刚出了殿门的时候,就难掩好奇与担心的问道:“之前的如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听皇祖母话里的意思,她似乎还冒犯了你们。你们没有受伤吧?这宫里什么时候出了个疯子,还能跑到主子面前肆意张扬啊?”

    黄梓儿有些气鼓鼓的声音传来:“郡主可是不知道,如花心气高的很,还自称要做......”

    随着几人的走远,太后渐渐听不到了她们的对话。她沉吟了一下,对身边的宫女说道:“去将之前廊下值守的奴才带来,哀家想知道如花都与郡主说了哪些胡话!”

    等半刻钟后,太后听了几个宫女太监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之后,心中有了个撇。

    确定如花的话不但常人听起来不会有任何怀疑之处,且又没有引起乔珺云的怀疑,太后就放松了不少。赏了几个奴才银裸子,就将她们打发了下去。

    太后坐在凤椅上,嘴角噙着丝丝笑容。

    但站在太后身边等待随时随地吩咐的宫女们,却并不觉得那种笑容代表着太后的心情正好......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孙夫人态度奇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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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良敏此刻觉得不好,非常不好。不光是担心孙良玉的双身子,更是在担心她自身会受到牵连。毕竟,为了表示对于姐姐的荣宠,她可是让紫灵亲自为其泡的茶!

    虽说多年的姐妹情谊并不算深厚,但在亲眼见证其经手小产的折磨,又觉得这次很有可能被波及自身的安慰与利益,难免真心的担忧起来。

    孙良敏站在内殿的床前,捂着心口看着床上正捂着肚子不停痛呼的孙良玉,慌乱的问着被请来的医婆道:“姐姐明明已经喝了孙院首开的药丸,为何到现在还呼痛不止?”

    成言娴不停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松开了孙良玉的手腕,跪下颤抖道:“回敏昭仪的话,闵夫人用过解毒药后虽然去了大部分服下的毒素,但因那是急用的并不完全对症,再加上有些迟了,所以现如今才会导致闵夫人觉得腹部剧痛难忍。实际上......实际上闵夫人之所以会这般受折磨,是因为腹中的胎儿被毒素侵蚀,恐怕现在已经是......”

    “不......不......”孙良玉的声音游若悬丝,用力抓着腹部的衣物,喃喃自语已然快要失去意识。

    孙良敏闻此噩耗也不由得落下眼泪来,看了一眼床上面色惨白近乎死人的姐姐,也回忆起儿时其对自己的好来。当即,用力的擦着眼边的泪水,难掩悲痛的问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成言娴一咬牙,本就丑陋的脸更显扭曲,挣扎了一下狠心道:“之前孙院首为闵夫人开的药丸有安胎的药材,可现在老身为闵夫人把脉,已然可以确定小公子没了气息。若是这么耽误下去,让小公子仍旧留滞于腹中的话,恐怕就连闵夫人也难逃一劫。因此......”

    虽是之前就听说孙良玉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但亲耳听成言娴如此说,孙良敏还是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她紧紧地抓着墙壁,耳边只听到孙良玉微乎其微的呼声:“孩子。我的孩子......”

    两行滚烫的热泪再次从孙良敏的眼中流淌而下,她紧咬着下唇。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代替已经心神恍惚的姐姐做出这个决定。

    忽然间,她想起了孙夫人也入了宫,一把抓着紫珠问道:“我娘呢!”

    紫珠一脸哭相,终究是忍不住的哭诉道:“主子一直陪在大小姐身边,夫人为了查出事情真相,就、就拿了紫灵在审问。之前奴婢去看了一眼,紫灵她、她已经受不住了啊!主子。您知道紫灵对您有多么忠心,怎么可能会对大小姐下毒呢!更何况,大小姐肚中还怀着孩子呢!”

    “什么!”孙良敏的身子晃了晃,她一直守在床边。慌乱之中自然没有发现紫灵一直不见踪影。现在听到娘亲正在拿紫灵用刑审问,非但没有觉得其为自己分忧,反而觉得不可理喻!

    姐姐还在这里痛苦挣扎着呢,她娘又不是不清楚紫灵是多么忠心耿耿!一向对母亲言听计从的孙良敏此刻对孙夫人赵荷香产生了些许不满之情。

    但孙良敏的不满还没等发泄出来,就被床上孙良玉的痛呼声而打散。她无力般的叹了口气。对紫珠说道:“快去将娘亲找来,这边的事情太大本宫做不了主。”

    紫珠只想着能快点让此事分散开孙夫人对于紫灵的严刑拷打,匆匆的跑出了出去。

    不消半刻钟的时间,紫珠就一脸震惊害怕的模样跑了进来,对着孙良敏便跪了下去。喊道:“主子!紫灵不好了!夫人打了紫灵三十大板,之前又用过别的刑罚,现在已经是昏了过去。奴婢说了您要请夫人她来为大小姐做主,可夫人却执意要在那边从紫灵嘴里问出幕后主使!”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紧要关头,心中慌乱的已然快失去理智的紫珠,竟是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

    孙良敏只觉得怒从心头起,一是愤怒于她娘这般分不清状况,竟是对紫灵用严刑逼供至昏死了过去。而二则是,愤怒于她明明让人去禀告孙良玉这边有大事需要其做主,可她娘却没有丝毫动摇。竟是还想着审问无辜的紫灵,拖延了对于姐姐来说重要的保命时机!

    “去、你去带人将孙夫人给本宫带过来!”孙良敏气得也不喊赵荷香为娘亲,目视着紫珠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之后。她跌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捂着胸口直喘气的对成言娴说道:“还请成医婆费心,务必要保住姐姐的性命!至于腹中的孩子......还请您帮忙拖延片刻。”对于那个还不足两月未成形,却已经失去了性命的小外甥,艰难的张着嘴,可就是下不了决断。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小宫女突然闯进了内殿,不顾孙良敏难看的脸色,分不清是喜还是悲的说道:“敏昭仪容禀,皇上两刻半钟之前刚刚回宫,据说是去了太后娘娘那里!不知是否需要奴婢去请皇上来?”

    “皇上回来了?快、快去请来!”本来一脸颓败的孙良敏瞬间打起了精神,对前来汇报的宫女说道:“此事只要你办好了,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快,去请皇上来。只说闵大人的夫人入宫来拜见本宫,却被奸人所害,腹中孩儿与闵夫人正是危机时刻,急需皇上前来做主!”

    之所以如此说,也是孙良敏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之前她请人去太后那里求助的时候,不多时虽然等来了孙院首,但却也得知乔珺云受了重伤,而太后又受了惊吓,自然不敢再去请太后亲自来为姐姐做主。

    而皇上与太后母子情深,现在都到了养性殿,若是她不将姐姐是闵昶琛夫人的身份点出来,她也不能确定皇上会不会亲自来跑一趟。

    毕竟,重臣之妻在宠妃的宫中被人下毒,皇上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可是很容易似地重臣离心的。更何况,姐姐出嫁已有将近两年时间。现在好不容易肚子有了消息,却在宫里出了事......

    孙良敏也不傻,自然明白这件事若是她处理不好,别说对不起姐姐,更是有可能被皇上埋怨,乃至于使得姐夫误以为是皇上心存忌讳,才会故意谋害了之前未被查出的孩子的。

    孙良敏担不起这个责任,此时此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皇上的身上了。

    回身望了孙良玉一眼,孙良敏缓缓攥紧了手中的丝帕,一颗心是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下来......

    温儒明刚在钱江的服侍下,换好了他从一路小跑从养心殿取回来的干净衣物。他摸着刚刚洗干净还半湿的头发,总觉得似乎有一股臭味没有洗干净。可他想着在偏殿耽误了也有了些时间,太后之前又受到了惊吓,恐怕还强撑着精神正审问那个胆敢冒犯天子的宫女呢。

    故此,温儒明便强忍着周身的不舒服,冷着一张脸出了偏殿。可他刚刚走到正殿门口,还没等进去呢,就突然听到养性殿宫门口正有个女子声音在喊:“皇上!皇上!奴婢是敏昭仪派来的,有急事要禀告啊!”

    温儒明眉一挑就转过了身子,遥遥的望了一眼,就见到一个略微有些眼熟的宫女正一脸急切。他摆了摆手,瞄了一眼正殿,并没有在凤椅上见到太后的身影,索性便直接向她走了过去。

    那宫女看着皇上往自己这边走,激动的跪了下去,不顾地上有多么坚硬,嘭嘭嘭的连磕了三个响头,带着泪音道:“皇上!敏昭仪刚刚才听闻您回了宫,便唤了奴婢来请您过去。敏昭仪的姐姐也就是闵夫人,今日本是入宫来与我家主子亲近姐妹之情的。可却不知被哪个人暗害下毒,现如今恐怕连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了。我家主子因为闵夫人伤了神不敢随意下结论,便想请您去为闵夫人主持一个公道啊!”

    “闵夫人......”温儒明只觉得心头一跳,口中有些干涩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好地怎么会中毒甚至还牵连了腹中的孩子呢?”还有,那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为何他安排的探子一直没有上报呢?

    莫非,是闵昶琛故意隐瞒的?

    可也不对啊,闵昶琛忠心耿耿,之前他曾亲自暗示过目前并不是他与程铭文几个新臣要孩子的时候......

    来报的宫女低头抹着泪,虽然在哭但说的话却是清晰无比,道:“奴婢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要不是因为闵夫人中毒之后,身下见了红的话,恐怕我家主子也不会知道自己姐姐怀了身孕呢。我家主子现在哭得都快昏过去了,之前太后娘娘仁慈派去诊治的孙院首为闵夫人开了药,可、可似乎不太好......呜呜,闵夫人一听到自己有了身孕却被坏人给害了,不停的哭着说要保住孩子呢......”

    温儒明扶住了头,也顾不上去看太后现在如何。对一旁的太监吩咐道:“去跟母后说一声,朕这就去处理闵大人夫人那边的事情,让她老人家先好好歇着,有事情等朕回来再说!”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昭仪悲愤求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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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温儒明对着身边的钱江一招手,厉声道:“赶紧跟着朕走,朕出宫围剿乱党不过几个时辰,朕留你在宫中,竟是能发生这种大事!等事情了结,朕再与你算账不迟!”

    钱江只觉得两腿发虚,跟在温儒明身后一步步的仿佛要下地狱,心中不是一般的惊惧。

    他之前被温儒明留在宫中,只想着看好了养心殿,另时刻关注几位皇嗣的安全。

    却没想到,竟有人敢在他没有精力注意的时候,将手伸到了敏昭仪姐姐的身上。

    可现在借口再多也没用,钱江明白他难逃其咎。但若只是如此认命的话,又怎么对得起他皇上跟前第一红人的名号呢?他暗自想着,要尽量想办法将自己从这件事里面摘出去才行.....

    再说太后知晓了皇上被敏昭仪的人半道喊走,不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冒了不少的冷汗。

    虽说之前她是被更为重要的,乔珺云险些中毒一事绊住才没亲自过去的。但是,听来回皇上嘱咐的太监的描述,似乎孙良玉那边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要更为严重。

    太后这时候也想通了皇上为何这般着急,还不是怕与臣子离心吗!

    想到这儿,太后也有些坐不住了。反正乔珺云那边有齐嫔和黄小仪帮忙看着,她让人去吩咐了几句后,就忘记了被慧萍带走的如花,慌慌张张的带着人就前往神仙殿去。

    正因为在太后紧张情绪的渲染下,在身边随侍的奴才以及太后本人,都没有发现一个面容普通的宫女在出了正殿的时候,脱离了队伍转顺着廊下向着后殿走去。

    也正是因为太后出宫浩浩荡荡的架势,才能够让那个宫女在略显拥挤的情况下,脱了身......

    话分两边,这厢温儒明带着钱江一路匆匆的赶到了神仙殿。因为走得急竟是将至少两刻钟的路程给缩短了差点一半。这一进了神仙殿,温儒明就觑见了殿前那一堆略显暗色的血迹,看样子似乎刚刚形成不久。

    一想着这里很有可能用过刑。温儒明就觉得晦气。伸手接过钱江递来的干净帕子,轻轻地掩着口。绕着地上的那滩血迹就走进了神仙殿正殿内。

    除了整齐的请安声之外,整个神仙殿内跪的可以说是有些诡秘。再加上一个个的奴才都是死了人的表情,更是让温儒明觉得火气上涌。

    心中的怒火,在他进了正殿却没发现孙良敏的踪影后,更是快速蹿升。他也不想想目前的情况,就是放声怒喝道:“这人都到哪去了!敏昭仪呢?”喊完,就看到了正呆坐着的孙院首。怒道:“听人说母后将你派过来,你就是这样为其诊治的吗?朕怎么听说情况更严重了!”

    要知道妃子的寝殿不是随意能入的,孙院首一开始的时候,倒是进了内殿为孙良玉诊脉开药。但是当孙良玉用了他开的解毒药。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又疑似加剧倾向后,他就被孙良敏撵了出来。而孙院首也因认为成言娴相较于自己,更擅长医治针对孕妇的病症,才会如此轻易退却出来,没有坚持的。

    可现在几乎掉根针也能听到巨响的神仙殿。却让孙院首渐渐觉得,也许这次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他在后宫沉浸几十年,也懂得此次事件绝对不会是敏昭仪出手。再加上这次被下毒手的是前朝重臣的夫人,他不免开始怀疑这是否是那些不同势力设下的阴谋。

    本来正焦心的思考目前处境的孙院首,乍一听到皇上的指责声音从耳边响起。就吓得跪了下去。一把老骨头似乎还发出了关节摩擦的声音,可即便是膝盖跪的很痛,孙院首也只是面色悲怆的说道:“是老臣无能,当时闵夫人中的毒素虽然不多,但蔓延的实在是太快。老臣无法,只能为其用了一颗孕妇能食用的解毒丹。可却没想到那未知的毒素太过强劲,即便老臣反应的还算及时,但闵夫人她......老臣罪该万死,还请皇上责罚!”

    孙院首年逾六旬,这一番话喊出来已是颤抖不已,低垂着的头已经贴在了地上。

    温儒明看了虽然还是极其愤怒,但尚存的理智还是在提醒他此事并非孙院首的错误。可这口气悬着不上不下的忒是难受,所以也没有让孙院首起身。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就在温儒明隐忍者的怒气因为过于寂静的氛围而再次爆发出来的时候,内殿中听到动静的孙良敏被紫珠扶着虚弱的走了出来。她对着温儒明深深一拜,语中带着迷惘道:“皇上,姐姐她......成医婆说姐姐腹中的胎儿已经......已经是没救了。咳咳!娘亲她也被气得昏了过去,嫔妾不敢贸然做主,还请皇上帮忙拿个主意吧。若是再耽误下去的话,就连姐姐她恐怕也......”

    看着孙良敏一副眼眶红肿几欲昏厥的样子,温儒明虽然仍旧冷皱着眉,但还是没有立即追究,只是道:“虽然成医婆医术不错,但还是让孙院首确诊一下再决定吧。”

    说着,对着孙院首微微颌首道:“还请孙院首进去确诊一下,若是闵夫人真的......那就开药吧。”

    孙院首不敢拒绝,躬身应了之后,在两个宫女的带领下,脚步发颤的往内殿走去。

    “钱江,你这就找个可靠的太监出宫给闵昶琛递消息,将这宫中发生的事情如实禀告。最好让他的娘亲入宫一趟,毕竟儿媳妇出了大事......”温儒明的声音有些疲惫低哑。

    钱江看着温儒明如此很是有些不忍,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出去。

    而等钱江一走,温儒明周身的气势就再次变得凌厉,扫视过几乎完全倚靠在紫珠身上的孙良敏,冷声道:“朕听说你姐姐是孙夫人带进宫来的,具体过程你派去的宫女也没有说清楚。现在,朕只想知道外面的那摊血迹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样子你是抓到了下毒的奴才,严刑拷打了一番。说,到底是谁对闵夫人下了手!”

    孙良敏可以说自从入宫开始,也没有被温儒明如此横眉以对过。但她虽然心中悲凉,但还是不得不为自己的娘亲以及白受了冤枉的紫灵求情。

    孙良敏轻轻推开了紫珠的搀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滑落很快就流了一脸,但她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哭声。只是面如死寂般的一字一句道:“嫔妾的娘亲被姐姐的事情刺激到,在嫔妾守在床边的时候,误以为给姐姐上茶的紫灵是下毒的人,对其严刑拷打一番后,嫔妾才知道。待得嫔妾派紫珠制止的时候,紫灵已然是昏死过去,至今未醒。而娘亲她哭诉了一番,也承受不了小外甥被害的消息,伤心的昏倒在地。更别提,嫔妾的姐姐乍然得知怀有身孕,还来不及欣喜就被人害得失去,此刻也是悲痛欲绝,无论嫔妾如何呼唤也是不愿意转醒。”

    说着,孙良敏就狠狠地眨了眨眼,将眼眶中的泪水挤压出去后,猛的抬起头直视着温儒明,痛哭道:“皇上!嫔妾自认为在宫中与姐妹们和睦相处,更是从不陷害他人拈酸吃醋。嫔妾明明从未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现在却无辜牵连了入宫与我相见的家人!嫔妾不甘,还请皇上为姐姐做主,也为嫔妾做主!姐姐的孩子明明还在腹中,却因中了毒而活生生的感受着亲生骨肉如何一点点的在腹中失去了生命!这种痛楚,对于一个刚刚得知即将做母亲的女人来说,不吝于这天底下最痛苦的折磨啊!皇上!求求您还姐姐她一个公道吧!”

    温儒明的脸色随着孙良敏的话语不停变化,在听说孙良玉也是刚刚得知怀有身孕的时候,颇有些分不清心中的是悲意多,亦或是愤怒更多。

    他沉默的有些超乎寻常,平静的看了孙良敏半晌,才开口问道:“朕自然会给你们姐妹一个交代。胆敢在你的宫中对你的亲姐姐下手,这幕后之人还真以为这后宫之中任由他动作了!朕问你,之前你说被孙夫人用刑逼供的紫灵,是否真是那下毒手之人?”

    孙良敏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抬起头坚定道:“虽然自紫灵被打的半死昏过去之前,嫔妾一直没有亲自与她问话。但这么些年来她一直服侍嫔妾左右,当初更是亲自照顾大皇子摆脱了天花一劫。更何况,之前姐姐入宫的时候,是嫔妾为了表示看重,亲自支使紫灵去泡的茶。若说紫灵有嫌疑的话,那下命令的嫔妾不就成了那主使之人了吗!”

    温儒明微微的点了下头,但却对孙良敏为紫灵的开脱保持着沉默。

    孙良敏也明白温儒明不会相信她一言之词,但她更明白温儒明并没有在此事上怀疑她。

    故此,她心念一转便开口道:“嫔妾与姐姐自幼一起成长,姐妹情深。紫灵自小的时候也对性子宽和的姐姐十分敬仰,定是不会做出背叛嫔妾,又谋害姐姐的这种事情。但这终究不过是嫔妾的片面之词,若是皇上还保持怀疑的话,但可以彻查此事。想来,这才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无奈之下只得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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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凤辇走得很快,落后皇上不过小半刻钟的时间。她下了凤辇刚刚走进了神仙殿,便听到了孙良敏的一番悲痛不已的哭诉。虽说对孙良敏如此信任紫灵略有些诧异,但对于她知情识趣懂得将自己摘出去,又将决定大权交到皇上手中颇感满意。

    不知皇上为何不出声,太后缓缓步入了神仙殿正殿,徐徐道:“哀家听敏昭仪如此一番诉求,心中怜惜不已。此次事情牵连甚大,交由皇上亲自处理最是合理。”

    温儒明听到太后的声音立刻回神,对着太后便道:“朕认为此事由母后来查更为妥当些。”

    对于温儒明如此作答,太后心中满意,脸上却露出愧疚之色道:“哀家这次出宫本想着为我大温百姓与将士们祈福,谁曾想险些被软禁不说,好不容易受皇上解救回宫,却听闻发生了此等大事。闵夫人虽说是朝廷命妇,但此次牵连到前朝重臣后裔,哀家便不好插手了。”

    孙良敏随手擦了擦眼泪,虽然碍于目前情况不好开口,但还是露出了担忧神情的望着太后。

    温儒明难过的叹了口气,拱手道:“既然母后如此说,那此事就交予儿臣,此事决不能姑息!”

    太后睨了眼满面担忧的孙良敏,一开口又是爆了个坏消息:“唉。皇上还不知道吧,不光是闵夫人中了毒,就在您回宫之前不久,云儿也险些着了道!”

    见到皇上与孙良敏皆是露出震惊之色,太后才续道:“皇上可是不知晓,若不是云儿身边的彩香谨慎,恐怕这时候云儿已经是......这等毒害之事,接连发生两起,已然可以看出幕后之人狠毒的心肠与手段。哀家虽然暂时统管着后宫。却也从未发觉又这样的人存在。这一次皇上亲自出手,想来是能够将那起子不安分的人都给揪出来的。哀家不求别的,只求皇上能将这后宫肃清一遍。让那些胆敢谋害人命的贼人。都得到应有的下场!”

    “是,母后请放心。朕定当还给您一个安然的后宫!”温儒明眼中含着冷光,开口许诺道。

    太后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无力,这才看向孙良敏说道:“敏昭仪快起吧,这次你与你姐姐都是无辜收到了牵连。说来当初闵夫人的亲事还是哀家钦赐的,谁能想到今日却......”

    孙良敏磕了个头才让紫珠扶了起来,只因为太后这一句话便再次泪流满面,忍着悲意道:“姐姐不止一次感激过太后娘娘为其做主。许了如此称心如意又和美的亲事。只可惜......这次姐姐恐怕是受了嫔妾的牵连,都是嫔妾无能,没有掌管好神仙殿才被人偷了空子。”

    太后听了也颇多感慨,正欲开口时。便见孙院首被宫女从内殿带了出来。当即神情一肃,问道:“不知现在闵夫人情况如何,孙院首可有办法医治?”

    虽然太后并不太清楚情况,但之前听到孙良敏的一番话,也是知道孙良玉的孩子似乎没救了。

    孙院首乍一看到太后显得十分惊讶。顿了顿才拱手道:“老臣无能,之前开的药并不足以保住闵夫人的腹中胎儿。现如今那不足两月的婴儿已然胎死腹中,若是不尽快动作,很有可能对闵夫人的身体造成影响。说不定,还会影响其日后的生育。”

    温儒明神情一凛。带着焦急道:“难道不能再等了吗?朕已经让人给闵昶琛带消息,他的娘亲想来很快就能入宫了。”

    “虽然哀家本不好为这孩子做主,但听孙院首的话也知道再也耽误不得。皇上为闵大人着想虽好,但现在当务之急是保护好闵夫人的身子......孩子,日后总会再有的。”太后看着这一幕,不免想起当初黄茗馨生俞王时难产,产婆走出来询问先皇要保哪个的场景。

    可当时黄茗馨母子都尚且安在,如今这孙良玉的命倒是不好。不但夫君没有陪伴在身边,就连每个母亲在危急时刻最重要的那句保住孩子,也因为失去意识而无法说出。

    更何况,她还是血淋淋的经历了胎死腹中的惨剧,最后即便清醒,也只能迎来本该怀胎十月细心呵护的孩子,却只能被引出落得一团模糊血肉的结局。

    得了太后的意思,温儒明与孙良敏都沉默了。是啊,孩子日后还会有的。虽然现在残忍了一些,但只要抱住孙良玉生育的能力,日后总也有着身为人母的希望。

    无人阻止,孙院首自然就听从了太后的命令。他咽了一口唾沫,忐忑道:“老臣自然可以为闵夫人开一副落胎药。不过,目前闵夫人当不得耽误时候。若是等落胎药熬好恐怕还要不少时候,很有可能影响到闵夫人的身子......”

    “你都知道时间宝贵,要说什么还不快点儿说!”即便知道不是能够莽撞的时候,孙良敏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催促道。好在,太后和皇上同样心急,没有与其追究的意思。

    孙院首被噎了一下,不自觉的抬手擦干了冷汗,快速道:“御医院中常备着具有落胎效果的药丸,且毫不伤身,若是派人取来,想必省时省力更适合闵夫人目前的情况用。”

    孙良敏听了心中咯噔一响,却不敢出口追究为何御医院会备着这种东西。

    而温儒明也面露诧异,只略微一想便有些了然,眼神阴冷了一些道:“既是如此,还不快去取!御医院离得虽然远了些,但也要两刻钟内把落胎药给朕带过来!等等!钱江,你亲自去!”

    钱江得令,不敢抱怨御医院与神仙殿之间来往一次至少要半个时辰。只想着也许能立功赎罪,匆忙应了,将手里的拂尘塞到了旁边太监的怀里,就踏着脚步快跑了出去,也记不得宫规了。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温儒明说道:“皇上,哀家心里惦念着那孩子,便先进去看看。还有这种事情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被人抹干净痕迹,您若是想要彻查此事那便开始吧。”

    说完,太后也不去看温儒明的表情如何,牵着正微微颤抖着的孙良敏的手,走进了内殿。

    刚刚走进了内殿几步远,太后便听到温儒明严厉的声音响起,已是开始审讯神仙殿内的奴才。

    太后轻轻拍了下孙良敏的手背,似长辈般开解道:“虽说皇上与哀家都相信你的无辜,但此时到底是在你的宫中发生的,难免要从这里开始查。你也别担心,只要好好照顾着你姐姐就好。你是个聪明的,肯定也是明白你姐姐现在有多么重要。”

    孙良敏顺从的点头哽咽道:“您与皇上的信任与心意,嫔妾自然都懂。您放心,嫔妾一定会好好开导姐姐,让她慢慢放下此事的。毕竟,日子还是要往前看,嫔妾也希望日后能抱上乖巧听话的外甥与外甥女呢。”

    “唉,若是这后宫中的妃嫔都有你这般懂事的话,该有多好啊!”太后难过的感叹道。

    孙良敏不再接话,带着太后走到床前,对还守着的成言娴说道:“劳烦成医婆在此看顾着姐姐,不知道姐姐现在状态如何,何时能够醒过来?”

    成言娴一听太后来了,立刻回身请安,等被叫起后,才低声道:“闵夫人心神收到了极大的刺激,恐怕一时半刻还醒不来。但......落胎之痛过于剧烈,想来闵夫人也是难以容忍会被惊醒的。”

    太后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带着怜惜之意道:“真是可怜的孩子。等会儿落胎的时候,还要成医婆你在旁边帮忙看着,若是有需要的东西但管说。保住良玉一个健康的身子,才是最为重要的。”

    “太后娘娘请放心,老身会照顾好闵夫人的。只是等闵夫人落胎之后,身子轻易最好不要随意挪动。因此,老身想着是不是应该将闵夫人挪个地方?”成言娴见太后并没有迁怒之意,便带着试探的问道。

    太后略一皱眉,还不等开口便听孙良敏悲伤道:“姐姐这种情况想来也是不能轻易出宫颠簸的,这正殿寝宫自然要比偏殿适合修养。嫔妾但可以去偏殿休息,姐姐却是不能受到丝毫慢待或者凉气的。”

    说着,对着太后跪了下去道:“太后娘娘,请您就允了姐姐在宫中修养身子吧!”

    太后有些犹豫,但想起皇上之前郑重的表情,也只能点头道:“虽然不合规矩,但既然敏昭仪如此请求,哀家也不舍的拒绝你这番关心姐姐的心意......不过,大皇子却是不好一同住在这里的。若是敏昭仪信得过哀家的话,就让鸣儿随着哀家住上几日吧。”

    孙良敏愣了一下,想起目前有人正盯着神仙殿,虽然有些舍不得皇儿去太后那里暂住,可想着太后也不会扣着皇儿不放。因此,就没有过多犹豫的应允道:“如此甚好,嫔妾还要多谢您为嫔妾分忧。对了,嫔妾的娘亲至今还昏迷未醒。若是姐姐的婆婆将要入宫的话,不知道嫔妾的娘亲是不是应该立即出宫呢?”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如花还魂求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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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想了想才道:“无碍,等良玉确定安全之后,再决定也不迟。你娘肯定也是心心念的。”

    孙良敏感激的一笑,但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之前她娘的反应,好像不想看到姐姐似地,忒是奇怪。而且,她娘之前固执的认为紫灵是对姐姐下毒的人,似乎也另有隐情......

    乔珺云得知太后与温儒明都去了神仙殿,便猜测孙良玉的情况可能并不好。因为心中惦念着,所以与齐嫔两人聊天的时候,就颇有些心不在焉的。

    “郡主?”齐嫔唤了两声,才换来乔珺云略显抱歉的一眼:“之前受了些惊吓,还请两位娘娘别见怪......不知道两位知不知道,敏昭仪的姐姐孙良玉入宫,结果却在神仙殿中毒一事?”

    “中毒?”齐嫔与黄梓儿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茫然。她们之前被困在灵韵殿,消息自然不通畅。等太后回来之后,又有碧瑶/如花出来捣乱,自然没听到这个大消息。

    见二人似乎的确不知,乔珺云便表现得有些担忧道:“孙良玉出嫁之前,我与皇祖母曾在青禅寺中见过她一面。正是因为那一面之缘,才有皇祖母为其赐婚的恩典。这两年来的也再没有见过现如今的闵夫人哪怕一面,谁曾想到再听到消息,竟是母子二人都被人害了呢!”

    “母子?”黄梓儿往乔珺云身边凑了凑,似是不解的问道:“闵夫人是带着儿子一起入宫的吗?这也太可怕了,真没想到有人敢在敏昭仪的宫里,对其亲姐和外甥动手!”

    乔珺云瞥了眼不语的齐嫔,愈加放低了声音道:“听说,闵夫人入宫之前也不知怀了身孕呢!”

    “身孕?难道是闵夫人腹中的胎儿......”齐嫔震惊的话说了一半就连忙捂住了嘴,神色冷凝。

    乔珺云沉重地点头道:“没错。正因如此。我心里才觉得担心。”说完,见齐嫔与黄梓儿神色各异,乔珺云也没心思细猜她们俩心里怎么想的。只是祈祷着孙良玉能够平安无恙。

    与此同时,慧萍满脑瓜子都是汗。与红穗合力将没了气息的如花从浴桶中拖了出来。

    慧萍一边为如花擦身子套衣服,一边头也不回的对惶恐中的红穗嘱咐道:“你也别多想,如花她胆敢冒犯太后娘娘,又意图拿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来威胁太后娘娘,得了这个下场也算是她轻松。还有,之前咱们从如花口中套出来的话,你可万万不能与其他人说。知道了没有!”

    没听到红穗的回答。慧萍就转过身子直视着红穗显得呆滞的眼睛,郑重道:“太后娘娘这是看重你,才会让你我合力处理如花。若是你能过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日后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地位自然不能同往日而语。再者说。你之前也为太后娘娘办了不少差事,与这次想必也不过是直接下手和间接下手的差别罢了。姑姑也很看好你,希望你能想明白。”

    红穗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着慧萍一如既往和善的表情,艰涩道:“红穗明白。定不辜负太后娘娘与您的期望。”说着,又往慧萍身前的如花尸体上瞄了一眼,犹带着惊惧。

    慧萍见红穗的情绪有所改变,虽然还没散去恐惧,但好歹能够上前帮忙搭把手整理如花的遗容。因此。倒还算是满意。

    慧萍心里想着,回去后可以与太后说,红穗果真是个可以培养的。

    等慧萍手脚麻利的将浴桶及其周围倒了一地的东西收拾好后,就对红穗说道:“你现在这里看着点儿如花,姑姑出去叫人来。你别害怕,她已然没了气息,很快就能处置干净了。”

    红穗僵硬的点了点头,等慧萍快速的闪身出了正殿,一回头却正好对上了被放在椅子上如花死不瞑目的双眼!红穗紧咬着唇才没有惊叫出来,看着如花已经涣散张开的瞳孔,跌跌撞撞的退后了两步——她明明记着,之前慧萍亲手将如花的双眼合上来的。可现在......

    就在红穗颤抖的想着要不要赶紧离开这里的时候,就见到如花的眼皮忽的又合了起来!

    “呼......”红穗长出了一口气,心中默念着之前不过是她记错了而已,不要害怕云云。

    可就在红穗略微有些放松的时候,如花的眼睛再次睁开,可这次如花眼中的瞳孔却不如之前那样涣散。而是,犹如重新唤活了生命一般,黑黝黝的让人见之就寒栗不已。

    接着,还不待红穗反应过来的时候,如花忽然动了。如花用之前因剧烈挣扎而满是淤痕的双手撑着椅子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犹如最健康的活人一样,走近了红穗。

    “嘶!”红穗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惧怕到了极点,反而壮起了胆子。她一把抓住身边的木盆,高举着放在身前,放低的声音中却不乏厉意:“别过来!慧萍姑姑马上就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明明被慧萍姑姑用手捂死的如花,为什么能够死而复生。但是红穗却明白现在不能大喊大叫,若是让人闯了进来,哪怕这里是太后的宫殿,如花现在又没有死。

    但是只凭着之前来传话的宫女所言,就知道太后不想让如花再活着说出那些‘虚假’的秘密。

    因此,若是红穗害怕的大喊大叫死而复生,那不管如花会不会被再弄死一次,她也绝落不了什么好下场。这个时候,红穗心中不由得庆幸当初主子对她的‘另类栽培’终于派上了用场。

    如花一听到慧萍的名字,就突兀的停下继续向红穗身边前进的脚步。一双美眸中的瞳孔快速的扩散收缩,四五息时间之后,终于再次恢复了常人般灵动但却黝黑的渗人的样子。

    “我不是如花,但我有几句话想要让你帮忙带给你的主子。”如花张开了口,第一句就是让红穗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什么话?”虽然没少听过类似故事,甚至亲眼看到的不是人的东西也不少,但红穗还是紧张的有些颤音。她挥了一下手中的木盆,强硬:“不管你是谁,赶紧给我往后退几步!”

    如花嘴角渐渐翘起,露出一个疑似赞赏的笑容,怪异的说道:“你主子果真了不起,一个小小的手下都有这么强大的神经和抵抗力。你也别怕我,我对你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说着,如花奇怪的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两步,继续笑道:“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说几句话了吧?友情提示一句,如果你再耽误下去的话,慧萍可是就要回来了!”

    红穗的心怦怦直跳,花了些时间平复好呼吸后,才咽了口唾沫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主子的?”

    如花不答,自顾自的说道:“有机会的话,帮我跟你主子带句话。你放心,我跟她是老朋友了。呵呵......你只需跟你主子说‘如花与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脑子太蠢活了不到两天就被送下了地狱。希望你小心些,宫里虽然有我看着,但也保不准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的意外。有些时候,我也是很忙的,可能会无暇顾及到她。你,切记要小心那个自大的男人。’”

    “您说宫里有您看着是什么意思?如花究竟是什么人?”红穗在如花身体上散发出来的隐隐压迫感之下,下意识用上了尊称。但即便如此,看着‘如花’也没有过多的畏惧。

    ‘如花’不再说话,莫测的看了红穗一眼之后,就转身走回到椅子前,摆弄了一下干净的新衣裙角,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身子微微调动了一下,就摆出了如花之前瘫在椅子上的样子,一双流转着奇诡光芒的双眼,也渐渐的完全闭合。

    “喂,您还在吗?”红穗没有等到答案,目睹了‘如花’走回去后死了似地神态,有些不敢相信走了过去。询问了两声没有答案之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将手伸到了如花鼻间.....

    “这、这回是真的死了吗......”红穗收回了没感受到任何气息的手指,没意义的喃喃自语道。

    红穗话落不过两息时间,就听到外面响起四五个人沉重不一的脚步声,其中夹杂着的还有一向显得有些独特的慧萍的脚步声。

    红穗立刻退后了几步,检查了一下身上确定没什么不同,就作出了畏缩的样子,一动不动。

    当门被打开,红穗就仿佛受惊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在看清为首站着的人是慧萍的时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你先出去吧,在外面等着,一会儿咱们就一起去回报太后娘娘。”慧萍将红穗撵了出去。

    听着殿门在身后闭合所发出的细微响动,红穗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一点。但是,当她发现殿外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奴才或者侍卫值守的时候,便再次提起了心,略有所思......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当娘的怎能那般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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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落胎的时候产生的痛楚太过强烈,所以本沉沉昏迷而不醒的孙良玉,终究还是被疼醒了。

    她这一清醒,才发现嘴里正咬着干净的厚厚布巾,想是担心她咬到舌头而准备的。

    正因为嘴巴被堵住了,所以即便下面传来一阵阵剧烈痛楚,孙良玉也发不出任何的痛呼。

    在孙良玉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被成医婆看见。成医婆带着鼓励的口气说道:“闵夫人还请再忍一忍。等一等就能干净了,您也别伤心,保住您健康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唔?唔......”孙良玉感受着下边伴随着痛楚的阵阵热流,几乎立刻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木已成舟,等成医婆在小半刻钟之后,从孙良玉的口中取出布巾,又将她被禁锢的双手解开,原本孙良玉腹中的孩子已经化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与血水。

    孙良玉大张着嘴无声地哭嚎着,似乎在哀悼那还未成形就被人害死的孩子,又似乎在埋怨上天的不公。她不明白昨日还请大夫诊过脉,为何却没有诊出腹中明明已有两月余的孩子!

    回想起当时刚刚喝了两口的那杯茶水,孙良玉就倏地明白了什么,变得无比愤怒!

    有人要害她和孩子,而最可恨的是,那个要害她的人并不是差遣紫灵、一向不算亲近的孙良敏,而是被孙良玉称为娘亲的女人——一直以来并不喜欢她的娘亲赵荷香!

    别人可能没有看清楚,但与赵荷香比邻而坐的孙良玉,却是看清了紫灵刚刚为她打开茶杯盖子的同时,赵荷香貌似好奇的用帕子挥了挥手氤氲的水汽。

    但却在一片模糊的时候,让某些不知名的粉末散落在了茶杯之中。

    而在那之后,赵荷香又不住的催促着她喝下滚烫的茶水,仿佛即将入得她亲生女儿孙良玉口中的。并不是剧烈的毒药,只是代表着敏昭仪得到恩宠的象征罢了。

    呵,皇上赏赐的极品金骏眉。又怎是她一个普通大臣夫人能够消受的起的呢!

    孙良玉抬手捂住双眼,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让滚烫的泪珠落于枕上。四散着血腥气钻入她的鼻间,在她的心中渐渐渲染出浓浓的悲伤与恨意。

    成医婆将沾染的全是血的棉布收起,起了身子退出了帷帐外,让紫珠进来为孙良玉打理狼狈的下面。

    紫珠到底是还未出阁的姑娘,乍一看到如此血腥的场景,险些没有昏过去。

    可因为这殿里除了紫珠与几个小宫女之外的奴才,全都被皇上召到殿前审问。没有那些婆子的帮忙。紫珠就是这一众宫女中最有地位的,她也不得不硬撑着头皮上。

    紫珠刚将布巾浸在温热的水中,一抬眼就看到了孙良玉满是悲凉的双眼。她怔了一怔,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强忍着伤心劝慰道:“大小姐您也别太难过,成医婆说您这次并没有伤到身子。只要好好调养的话,很快就能再次怀上小少爷的。您现在身子弱,可万万不能落泪啊。”

    孙良玉无力的将头垂在枕头上,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并不想多说话。虽然面上平静,但她的心中不吝于正在经受着狂风暴雨。她搞不懂,未出嫁之前即便爹娘如何不宠爱她,与妹妹的关系又略显生疏,但是她从未有过任何一丝的抱怨或者埋怨。

    本来出嫁的时候。比想象中丰厚至少五分的嫁妆,让孙良玉产生了爹娘还是疼爱她的错觉。再加上婚后回门,以及偶尔回府拜访爹娘时,爹娘较比以往要亲近不少的态度,都让她隐隐有些雀跃,认为这自小便渴望的亲情很有可能真正地感受到。

    但是,这一次在神仙殿内的亲眼所见,却让孙良玉彻底的寒了心。

    事实上,孙良玉是可以推却并不喝下那杯茶水的。但就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又因为并不敢相信她娘要在妹妹的地盘害死她。

    所以......这一次胆战心惊的尝试,不光是让孙良玉失去盼了两年的孩子,更是让她对于这所谓的血亲,产生了深可见骨的恨意!

    紫珠并不知道孙良玉心中所想,她悉心的为孙良玉整理好下面,又帮她换上了干净的亵裤以及衣物。看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紫珠却踌躇的并不端着水盆和脏衣物离开。

    刚开始孙良玉沉浸在悲痛与仇恨之中,还并没有察觉到紫珠的存在。但是等紫珠的视线炽热的简直可以灼伤她 的时候,她才微微动了一下脖子,看了过去沙哑道:“还有事情吗?”

    紫珠看到孙良玉这个样子,反而没有了将为紫灵求情的话说出口的欲望。她勉强的笑了笑,摇头道:“无事。只是奴婢想着这殿内似乎有些凉气,想着为您生些炭火暖暖身子。”

    孙良玉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嘴,自嘲道:“现在不过刚要入秋,上哪里去领炭火呢。”

    紫珠哽了一些,看着孙良玉嘴唇似乎要比脸色更加苍白,用力咬着嘴唇道:“之前主子说要为您准备的暖炉想来已经烧好了,奴婢这就去拿过来。我家主子正在外面请皇上为您主持公道,您别着急,想来主子很快会过来看望您的。”

    说着,紫珠又为孙良玉压了压被角,确定没有漏风,这才屈膝一礼,端着木盆和衣物出去了。

    等紫珠一走,孙良玉就无声叹了口气,颓然落泪。

    她看了看为了遮挡着外面凉气而放下的重重帷帐,用冰凉的手摸了摸一片平坦的小腹,同样只觉得一片冰凉,好似没有丝毫生命存在过的痕迹......

    神仙殿院内,温儒明正坐在一张宽椅上,怒目瞪着院中一众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下的奴才们。他冰冷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朕再问一次,你们谁曾看见有人对闵夫人用的茶水动过手脚?哪怕是茶杯或者是泡茶的水,你们可曾看到被人动过手脚?”

    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头是一点。更重要的是,给闵夫人与孙夫人泡的茶水完全是由紫灵一人经受的。如果敏昭仪肯定紫灵没有动过手脚的话,那谁会倒霉也就不言而喻。

    温儒明连问了两次,见仍旧没有人出声应答,脸色已经阴沉如水。他偏过头看了敏昭仪一眼,见她也是一脸的愤怒与难过,便又沉声道:“碰过冲茶的水的,以及碰过杯子与茶叶的,都给朕站出来!”

    皇上话落,得到了明确指示的宫女太监们,再也无法龟缩着不站出来。等符合条件的奴才站出来,温儒明一数竟是足足有五人,其中三个宫女并两个太监!

    不等温儒明再度询问,其中一个宫女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抖道:“奴婢、奴婢是看管精贵茶盏的宫女,敏昭仪今日说要招待孙夫人与嫡姐,便让奴婢将皇上赏赐以来最珍爱的描金瓷杯拿出来三只。奴婢先是用干净的水洗过,又用了干净的布巾擦拭干净......奴婢以这条贱命担保,在那三只瓷杯经手期间,绝对没有出过任何问题......至少,在奴婢手上时没有问题!”

    温儒明听了沉默不语,就连旁听的太后与孙良敏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宫女没听到主子的话,还以为是不被相信,竟是吓得软了腿趴在了地上。

    有了那宫女率先澄清,剩下的两个宫女与两个太监也纷纷跪下来以人头担保没有动过手脚。

    温儒明拨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想着这五个奴才虽然都与最容易被下手的水与茶杯茶叶有直接关系。但是,她们每个人都有见过他们做事的证人,可以说很难下手。

    再加上,这下毒之人只将毒药下在了其中之一的描金瓷杯中,另两杯茶水经过检查干干净净的,似乎想要害的只有孙良玉一个人。

    但问题是,如果真是这五人之中的某人下毒的话,她们又是如何确定下毒的那杯茶水会被端给孙良玉的呢?总不可能是随便下的,只想着毒死哪个算哪个吧?

    自从知道了孙良玉也不知道怀了身孕,温儒明就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十分蹊跷。

    更何况,孙良敏还说她曾询问过孙良玉最近身子如何,而孙良玉却回答昨日刚刚诊过脉,身子很健康。

    明明两个月的身孕,为何会被在皇都中颇有盛名的医者诊脉后,却没有察觉到呢?

    温儒明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莫非,是有人动了手脚,故意隐瞒了下来?

    就在温儒明有了些思路的时候,成医婆走出来汇报已经为孙良玉落了胎。还不等温儒明说赏赐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偏殿突然又跑出来了一个年近四旬的妇人,衣着华贵正是赵荷香!

    “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赵荷香急喘着气,砰地一声就跪在了天下最尊贵两位主的脚下,用帕子擦拭了下已经红肿不堪的眼角,悲怆的哭喊道:“还请皇上为臣妇的大女儿做主啊!良玉自小时候就听话懂事,嫔妾只觉得捧在心口都怕摔着。这本是她做姐姐的想入宫与敏昭仪联系一下姐妹感情,可谁能想到......”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突闻孕事疑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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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玉最是乖顺的性子,入宫探望敏昭仪本是好事,谁曾想被人如此谋害啊!还请皇上给她一个公道啊!还不足两月的腹中胎儿,是谁那般狠心哟!紫灵那个臭丫头,当初臣妇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谁知道竟是养出了一只白眼狼呢!”赵荷香不停擦拭着眼角,痛哭着。

    恼怒之色从温儒明的面上一闪而过,这次的事情他本就打算低调些处理的。只要他查出来幕后黑手,就能给闵昶琛与孙良玉夫妇一个交代。

    可这个孙夫人突然窜了出来,哭叫了一通,巴不得整个皇宫都知道孙良玉在宫中被人毒害小产一事似地。他怎能不生气!

    太后也很不悦,冷眼看着赵荷香毫无仪态的跌坐在地上,敏感察觉到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伤心。

    孙良敏在看到赵荷香突然窜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之前一直憋着的火气都要冒出来了!之前她让紫珠带人制止她娘继续对紫灵进行审讯,是希望能够让她这个做娘的为女儿大事做主。

    可结果呢?紫珠一脸慌乱的跑来跟她禀告,说是夫人在紫灵被人带去治伤之后,突然昏厥了!

    对于自小宠爱自己几乎到了极致的娘亲,孙良敏是第一次看不懂了。

    若说太后察觉赵荷香的不对劲儿,是凭靠着多年来的经验与直觉的话。那么孙良敏看出其并不真心为姐姐难过,就是依靠着多年来对其性格以及某些小动作的了解,从而才得出的结果。

    只看着赵荷香不停的揉着眼角,哭诉时虽然满是悲愤但却没有伤心,孙良敏的心也有些凉了。

    不管当娘的对于以前较为疏远的亲姐姐为何这般冷血,孙良敏都觉得地上正哭泣着的妇人很是陌生。明明是亲生骨肉,姐姐的孩子没了。应该做祖母的娘亲为何并不真心难过呢?

    是天生冷血,还是只如此对待姐姐呢?孙良敏找不到答案,但却明白。她对于如此胡闹做戏,并不体贴她们姐妹的娘亲。产生了一丝嫌隙。

    孙良敏自认不是能够善心大发的人,但对于目前正经受丧子之痛的姐姐,的的确确是既感到愧疚又为其真心难过的。更何况,她这次也被牵连了进来,若是洗脱不干净,恐怕失了皇上的宠爱还是轻的。若是背上了使得君臣发生矛盾这等罪名,那囚禁于冷宫一生就是她的下场。

    之前行为就有些不对劲儿的赵荷香。在这个时候假心假意请皇上为孙良玉做主,却连孙良敏目前的情况一句都没有提的情况下,故意将本就无辜的紫灵给再次牵连进来,会有何居心?

    太后冷眼旁观片刻。就看出了孙良敏对于赵荷香的不满。

    但不等她多想,孙良敏就站了出来道:“还请皇上与太后娘娘恕罪,嫔妾娘亲一时受到刺激,难免有些捋不清思路。之前嫔妾曾与皇上说过紫灵绝不可能生出二心,被人收买对嫔妾的姐姐做出此等狠毒之事。”

    赵荷香没想到孙良敏竟然跳出来跟自己唱反调。眼睛一瞪却在觑见孙良敏泛着丝丝寒光的双眼时快速收敛,只是仍不肯就放过这个让紫灵做替罪羊的机会。不知悔改的兀自道:“臣妇当年对敏昭仪极尽宠爱,却忘了教导她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知恩图报的。敏昭仪心存善念分辨不出人心的好坏,还请皇上为敏昭仪做一回主,将紫灵提出来再次审问!”

    孙良敏气得沉闷一口气。搞不清楚她娘怎么还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即便她娘不相信紫灵真的无辜的话,也不该想不到她现在的处境——若是紫灵真的屈打成招,那她又怎能逃得干系!

    若说之前只是对自家娘亲产生了怀疑的话,此时此刻孙良敏已经开始怀疑其此事是否另有隐情了。如若不然的话,她娘为何偏偏要将紫灵拖下水,急切得仿佛晚一步就要承受大难似地?

    温儒明看着孙良敏与其娘亲意见并不统一,便深深地皱起了眉毛。虽说他也觉得紫灵那个丫头不会背叛孙良敏,但既然受害的孙良玉的母亲如此要求,他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故此,温儒明便对钱江道:“你亲自去将紫灵带来,朕有话要问。”

    孙良敏听了只觉得脑袋发晕,追究般的看向赵荷香,却将其嘴角噙着的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收入眼中。电光火石之间,孙良敏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是还不等细细回想,就突然觉得头晕的想要呕吐,身子微微晃了晃,就无意识的向温儒明的方向跌去......

    孙院首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热汗,一边忍不住的对温儒明笑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敏昭仪有喜了,从脉象上来看虽略有些虚弱,但只要好好调养并无问题。”

    孙院首本想着好不容易发生了一件喜事,却没成想温儒明一听此话,顿时黑了脸,声音冷得仿佛能让人结冰似的:“哦?那孙院首可查出敏昭仪怀有身孕几个月了?”

    “这......”孙院首见情况不对劲儿,好不容易擦干净的额头又布满了冷汗。他连手都不敢抬,只是低头道:“据老臣把到的脉象来看,已有月余。若不是敏昭仪此番情绪过于激动的话,恐是还要再等上几日,脉象才能更明显些。”

    这话,也算是为敏昭仪明明三天一诊脉,却一直没有被查出来已有一月身孕的情况开脱了。

    “呵呵。”温儒明的脸渐渐回温,笑了一声却让人分不清喜怒,只是挥了挥手让孙院首下去。

    孙院首觑见太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心中咯噔一响隐约想起两月余前皇上独宠瑛嫔的风言风语。当即再不敢说话,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转出去,无声的快速退了出去。

    因着正殿还躺着孙良玉,所以孙良敏在昏迷后就被送到了偏殿。

    而赵荷香听说自家宝贝女儿又有了身孕,立刻就忘了之前她还亲手害死了大女儿尚在腹中并未成型的孩子。她喜不自禁凑到太后身边,并没有多在意太后与皇上显得冷酷的表情,恭维道:“诶哟喂,太后娘娘可真是有福之人啊。您这去了一趟青禅寺,回来之后敏昭仪就查出了身孕,这可真真是佛祖保佑哦!说来,大皇子都快一岁半了,也可该是让敏昭仪再为皇家孕育子嗣的时候了。臣妇这嘴笨,不过想着敏昭仪若是能为皇上添个灵慧的小公主,肯定是将得到万千宠爱的。您说......”

    “哀家担待不起!”太后可以说是怒到了极点,一甩袖子冷眼看着还犹不清楚情况的赵荷香。温儒明的眼底浮现着丝丝嘲弄之色,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下隐藏着的是即将爆发的怒火。

    赵荷香被太后猛的打断话,这才发现太后的情绪似乎很是不悦。正当她尴尬的假笑着,想着哪里惹得太后不悦的时候,床上的孙良敏终于发出了一声嘤咛,解救了脑子不好使的赵荷香!

    “娘娘可得小心点儿,您现在可是双身子了。”赵荷香看到孙良敏没人搀扶就自己翻起了身,连忙上前去阻拦的同时,还不忘对一旁没反应的宫女怒喝道:“娘娘怀了身孕还不足一月,你们照顾的这般不经心,还想不想要脑袋了?”

    “娘......”孙良敏捂着还有些浑噩的额头,突然就听到赵荷香说她有了身孕,还不足一月......

    此话不吝于晴天霹雳,瞬时间就吓得孙良敏清醒了过来。

    这一清醒,看到太后与皇上两尊大佛正面色阴冷的盯着她,而她那个脑子又出了问题的娘亲,却在那里狐假虎威的教训着自己宫里的宫女。

    “别胡说!什么有了身孕!”孙良敏虽然恨不得就这么昏死过去永远不醒才好,但又担心皇上跟太后误会。用力的挣扎开赵荷香阻拦的双手后,狼狈地爬下床,对着温儒明就跪了下去。

    眼泪无需酝酿,就顺着孙良敏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孙良敏嘴唇嚅动了两下,才组织好破碎的声音道:“嫔妾冤枉!嫔妾绝不可能怀有身孕啊!还请皇上与太后娘娘明鉴,嫔妾什么都没有做,这是有人要陷害嫔妾啊!”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思想与正常人总不处于同一条线上的赵荷香,在看到孙良敏此番作态也隐约察觉到事情大条了。她想的可能太美了......

    “说,与你私通之人究竟是谁!”温儒明一双阴翳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焰,短短一句话就打击孙良敏几乎再度昏厥过去。

    “不、皇上!”一向仪态端庄的敏昭仪毫无形象的膝行到温儒明的身前,一把攥住温儒明的龙袍袍角,声泪俱下道:“嫔妾是清白的,还请皇上不要被坏人蒙蔽啊!自蛮夷挑起战争以来,您就极少在后宫留宿。嫔妾更是从未在这两个月之间服侍过您,怎么会怀孕了呢!”

    温儒明并不为所动,眼神冰冷的险些让孙良敏失去了仅剩能够辩驳的勇气......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陈年往事忆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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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赵荷香这才明白过来之前她的行为多么愚蠢,膝盖软了似地支撑不住跌在了地上。

    温儒明不说话,但太后却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想起之前因为知晓皇上不行后,监督各宫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没听说敏昭仪这边有什么异动。

    可是想起来无影去无踪的彦哥,太后就再次深深的怀疑起孙良敏来,神情之间可见忧虑之色。

    一直关注着温儒明与太后的孙良敏,很准确的捕捉到了太后那一瞬间的困解,眼睛亮了亮松开了温儒明的龙袍,转抓住太后的裙角,激动道:“太后娘娘肯定能还给嫔妾一个清白!还请太后娘娘您彻查此事,虽不知是谁为嫔妾把的脉,但是说不定就是被什么误导了呢!”

    太后神情莫测,只是无波无澜的说道:“是孙院首为你诊出的细脉,他从医数十载,已快告老还乡了。他肯定想着临走前为皇家诊出个喜脉,也算是种荣耀吧。可谁能想到你肚子里......”

    “也许、也许......”孙良敏一听到为她诊脉的是一向德高望重的孙院首,就深觉这次算计她的人忒是阴狠。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终究是说道:“兴许,是谋害嫔妾的人用了什么东西,蒙蔽过了从不误诊的孙院首呢?太后娘娘!嫔妾冤枉极了,您可一定要明察啊!”

    “去,将孙院首喊进来!”太后也隐约觉得此事蹊跷,虽然想到大皇子失去了敏昭仪这个后宫第一人的母妃,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利益。但太后还是不容许宫中发生祸乱宫闱的事情。

    想了想,太后在传话宫女出去前又补充了一句:“顺便将成医婆也请过来,就说有要事!”

    孙良敏一听太后果真要请其他人来重新为她诊脉,也顾不上成医婆的医术比不上那些一等御医。只知道磕头感激道:“多谢太后娘娘的信任,想来成医婆定能还给嫔妾一个清白的。”

    虽是如此说,但内殿中的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毕竟医术最为高深的孙院首都确定是喜脉。那么一个只为妃嫔们看点儿隐晦病症的医婆,又能够有什么本事推翻已下的定论呢......

    成医婆跪在地上。为同样跪地不敢起的敏昭仪诊脉。她经常出入后宫,自然清楚这几个月来后宫中几乎是瑛嫔独宠,而黄小仪若不是有太后做靠山,想来也是崛起不得的。

    因此,在太后与温儒明冰冷视线之下,成医婆一诊出敏昭仪竟是喜脉的时候,就觉得心颤了颤。确定了一番。本就想收回手禀告太后的。

    但在触及敏昭仪急切又绝望的眼神时,不由得放缓了动作,又搭脉几息时间,才用迟凝的语气问道:“不知敏昭仪近来是否觉得身体有何不适。所用的东西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改变?”

    孙良敏等的就是这句话,迫切的开口道:“最近一段时日来本宫总觉得身子困乏,昨日晌午甚至睡了两个时辰才起。但即便是这样,本宫还是觉得精神不够用。至于吃穿用度,这两个月来。为了给还在战场上的将士们祈福,本宫就与其他几位姐妹一同食素,往日里鲜艳的首饰也都收拾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会否是这些东西中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孙院首诊错了脉。”

    对于孙良敏意图给孙院首诊错脉一事下定论一事。太后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便开口道:“莫非成医婆真的查出来什么不对劲儿吗?若是敏昭仪的脉象有问题,你但管说出来。”

    温儒明在一旁脸色有些缓和,经过孙良敏的刻意提醒,也算是想起了孙良敏入宫这么久以来恪守本分,且从不与得宠妃嫔们争风吃醋。再加上这两月余来,他虽然从不孙良敏这里留宿,但白日的时候也没有少过来,也没发觉其有任何违和的举动。因此,不免有些松动起来。

    再说成医婆一直不放开孙良敏的手腕,耽误到现在也有了半刻钟的时间。听了太后的问询,她正欲开口回答,就突然感受到手下的脉象微微产生了一丝变化。

    原本代表着喜脉的滑脉,竟是变得微微有些凝滞,入盘走珠之感变得有些微妙,并不如之前那般强烈。

    成医婆借机又看了看孙良敏的脸,看到其面上有两坨略微明显的红晕后,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太后本不过是一问,但见到成医婆果真露出不妥神色,心便是提了起来,既是有些忐忑又有些庆幸。毕竟虽然弄死一个敏昭仪对她有些好处,但目前后宫之中后位空悬,就是由太后来代为完全掌管的 。如果孙良敏真的被查出来怀了身孕,确定是私通而致,那太后不但逃脱不了管制不当的名头。而且,也容易让皇上心中生出芥蒂。

    再说温儒明,在看到成医婆脸上浮现出疑惑神色时,也隐隐有些雀跃——没有一个帝王,不希望所有妃嫔们无论受到如何对待,都是一心一意只爱着帝王,为帝王守身的。

    而目前自认为身体有些摸不清差不明隐疾的温儒明,更是注重于许久未宠幸妃嫔们的贞操。

    孙良敏期待的看着正蹙眉凝思的成医婆,不多时便听成医婆严肃的问道:“娘娘这个月的葵水来了没有?”

    “葵水?”孙良敏一愣,接着眼中便焕发出强烈的光芒,但在觑见一旁尽量缩小存在感的孙院首时就收敛了不少。她不住的摇头,小声对成医婆说道:“本宫每月都是十九或者二十日才来葵水的。上个月的葵水如期而至,但这个月不知为何有些拖延。不过因着本宫之前曾有过几次拖延四五日的情况,所以便一直没有重视此事。您如此问,是否......”

    成医婆转对向太后的方向,磕了个头后说道:“太后娘娘容禀,老身以前也曾遇到过此种脉象。但这种脉象虽然与喜脉几无二样,但只要多摸脉一会儿,便能分辨出些许不同。依老身看来,孙院首很有可能是碍于避讳,刚一确定这是喜脉便松了手,所以才没有察觉到实况。”

    在一旁的孙院首擦了擦冷汗,不住的点头道:“老臣确实是顾忌于男女授受不亲,只几息时间察觉到喜脉脉象,便松手禀告了这个消息。也是老臣鲁莽,想着告老还乡之前能够诊出喜脉也是一件大喜事,便如此匆忙的下了定论。”

    太后还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表示呢,温儒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温和,迫切的问向成医婆:“那不知敏昭仪的脉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没有怀有身孕却为何显现出喜脉呢?”

    听得温儒明这一句话就将与人私通留下子嗣的罪名抹去,孙良敏便喜极而泣。

    但在窥见太后神色仍旧不够分明时,孙良敏还是压抑住了开口的冲动,只希望成医婆能给出个完整的交代。

    成医婆不负所望,有些沉重的开口道:“还请皇上与太后娘娘看一看敏昭仪的脸。据之前敏昭仪自己描述,近日来疲乏过度无论如何补眠也提不起精神。可这种应该面色极差的情况下,敏昭仪眼下却没有任何青黑,且脸上一直浮现着两抹红晕,仿佛擦也擦不掉似地......”

    孙良敏听了为了证明,连忙用被眼泪浸湿的帕子用力的擦了擦双颊,有些激动地说道:“嫔妾近来很少用香粉,尤其是因为外面正打着仗,所以嫔妾根本没有涂抹胭脂。”

    太后看了看孙良敏的脸颊,微微点头道:“确实是有成医婆你说的症状,可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成医婆顶着皇宫里两位大佛的视线,隐蔽的磨了下牙齿才说道:“敏昭仪曾说其葵水莫名推迟,至今已有三日。老身知晓有种药方能够人为的拖延......当初有不少先妃们为了争宠,都服用过这种药方。但因为后来先太后发现几名低等妃嫔怀有身孕,但日子却与承宠的时间对不上。经过一番测查后,才确定这种药方的副作用便是会让服用的人产生假孕脉象。更因为用过这种药方的妃嫔认为推迟了葵水日期,对身子造成了些不好的影响,导致日后的孕事更为艰难,就勒令禁止了这种不知来历药方的使用。至今为止,至少也有二十年的时间。老身愚钝,想不通当初明明已经被烧掉并不得配制的药方,为何会被用在敏昭仪的身上。”

    随着成医婆渐渐吐露出来的往事,原本还庆幸于能够如此轻易摆脱莫名罪名的孙良敏突然僵住了脸色。什么叫做孕事更为艰难?

    孙良敏嘴唇不住的嚅动着,看着成医婆却没有出口询问的勇气。虽然已经有大皇子傍身,但她深知在后宫之中,拥有能够不住为皇家延绵后嗣的健康身体,是多么重要的一点。

    听得成医婆说孙良敏日后可能孕事艰难,温儒明的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被人陷害难再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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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成医婆说孙良敏日后可能孕事艰难,温儒明一阵怜惜之意弥漫心头,便想起在其教养下越来越懂事的大皇子温鸣。想着孙良敏已经有子傍身,也算是了了一些遗憾。

    而太后沉吟半晌后,则是有些怜惜的说道:“可怜的孩子,竟是被人动了这种手脚。当年这种阴损的方子被先太后勒令销毁,却没想到还能流传至今日,甚至用来害人。”

    孙良敏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着,原本解脱嫌疑的喜悦,完全因太后的几句话转变为悲伤。难以再为皇上孕育皇嗣,孙良敏一是觉得愧疚,二是对于自身的未来深深的担忧起来。她深知现如今能够保着大皇子安然无恙,与她后宫中最高的地位以及些许手段有很大的关系。

    孙良敏一直明白自己奔的是什么,中宫后位,只要登上去那大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想一想嫡长皇子所能带来的荣耀,孙良敏不能免俗的觉得痛苦以及对害她之人的深深仇恨!

    虽然成医婆只说了她日后孕事艰难,并没有下决断说她再也不能怀孕。但是皇上以及太后透露着怜悯的眼神,却是让孙良敏明白她被判定了下场。

    如果孙良敏不能再孕的消息传出去,那将来因为后位产生争夺的时候,且不论是否有人拖后腿。只说前朝那些老匹夫们,定会说不能要个无福为皇家延绵子嗣的女人做一国之母。

    再加上太后那明晃晃要扶持霍家的心思,孙良敏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日后尴尬的地位——只有皇上的宠爱有什么用?

    再说这次的事情虽然解决的迅速,但在皇上心中肯定也留下了一丝痕迹。若是日后有人拿这个作伐子的话,她可就是真的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这个时候,孙良敏才有些恍然。也许对她下手的人,也许并不是真的想要害她背上私通的罪名,而是想要将她被下药后身体的状况揭露出来。让她失去对后位的竞争力。不可谓不狠毒。

    孙良敏快速的思考着这几日来身边伺候的人中有谁不对劲儿时,忽然想起了一事,一把抓住成医婆的手焦急道:“既然这种药那般厉害。本宫又不过才中毒三日。成医婆你既然知道这种药方的存在,那肯定也知晓该如何排解这种副作用吧!”

    温儒明脸上也闪过一抹惊喜。亲自上前将心不在焉的孙良敏扶起来,一副恩爱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之前对其的鄙薄与嫌弃。接着,他又对成医婆一挥手道:“你查出此事有功,起身吧!”

    成医婆不起,甚至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有些颤抖道:“娘娘说的......事实上,服用这种药方的时日开始。便是日后诊出喜脉的月份。老身之前查出敏昭仪的脉象约有月余,也就是说......自从一月之前你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服用这种药了。”

    “你说什么!”孙良敏倚靠着温儒明的搀扶,才强撑着没有昏过去。她扶着额头冷声道:“那为何近几日开始本宫才觉的身子不适?如果一个月之前才开始服药的话......”

    “回敏昭仪的话。这种药是有一定的潜伏期的。只要根据服用药量的改变,就可以诱引身子察觉不适的时日。而您会在不过月余的时候就及时查出来,肯定是下药之人用了极大的药量。不过也好在现在不过月余之久,从现在开始停药,并悉心调理身体。也能挽救回一些。”成医婆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瞄着太后的神色,在触及其没有任何波动的脸时,心突然颤了颤。

    “那这种药是下在饮食中的?可有什么特征,若是由你来查的话,你能够查出来是哪里被动了手脚吗?”温儒明紧紧的拦着浑身瘫软的孙良敏。面色阴沉如水。之前的愤怒若说是对于可能与人私通的孙良敏的话,这次却是对着敢对他最为宠爱妃嫔动手之人的了!

    没错,最宠爱的。

    虽然现如今温儒明几乎被瑛嫔牵住了心神,太后身边的黄小仪别有一番娇俏风情,这两日又有冷容华嘘寒问暖。但经过孙良敏这两年半多对感情的维系,原本那饱含着一些意味的宠爱,也渐渐使得温儒明潜移默化的献出了些许真心。

    在温儒明刚刚知晓孙良敏可能背着他偷人了的时候,温儒明之所以阴着脸不直接将愤怒之情发泄出来。其中不乏有因背叛后包括伤心等情绪太过复杂,才分了他的心神。

    现如今,知道孙良敏不但没有与人私通只是被人诬陷,且又可能丧失了再为他生儿育女的能力,温儒明的愤怒便有些阻拦不住了。

    其实,是孙良敏在后宫最高妃位之上过得有些如履薄冰,没有注意到最近温儒明的情绪变化,才会如此妄自菲薄的认为温儒明肯定对她产生了芥蒂。

    成医婆本想说自己能查出来的,但在看见墙角处孙院首的袍角时,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回皇上的话,老身恐怕担当不得此等重任。事实上老身对于此种药物也不过一知半解,知道的都是当年老身的师傅曾分析于老身听的。若是您想要彻查这种药物的来源,还是请孙院首吧。毕竟,二十年之前,孙院首就是御医院的副院首,对于此事肯定知之甚详。”

    闻言,温儒明这才想起之前误诊的孙院首,脸色有些难看道:“怪不得孙院首总是自称老眼昏花嗅觉失灵,这次竟是误诊出如此大事。若不是成医婆及时查出敏昭仪是被人陷害的话....”

    “都是老臣的错!老臣愿意戴罪立功!”孙院首苦着一张脸跪下,没想到原本计划好的告老还乡途中,竟是会又被牵连进这种事情当中。早知如此的话,今日他就不该随着太后出行!

    这是,冷眼旁观许久的太后突然出声道:“既是如此,事情就交由孙院首吧。哀家观敏昭仪这宫里也并不算太安全,等一会儿哀家派个人过来,帮你好好看着。”

    “是,多谢太后娘娘关爱。”孙良敏不但没有任何异议,反而觉得太后此举不吝于雪中送炭。

    倒是温儒明面露一丝迟疑,看得太后心中不悦,却不得不解释道:“现在敏昭仪不但要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更是要分出心神照顾闵夫人。哀家派个得力的姑姑过来,也是为她解忧。”

    温儒明听了这才拱手道:“还是母后想得周到。”

    “行了!哀家宫里那边还有急事要处理,皇上之前不是也要与哀家说宫外的情况吗?”太后不想再在这神仙殿耽误时间,见事情算是落定,便开口道。

    温儒明没有多迟疑,点了点头,就见太后率先走了出去。他扶着孙良敏的身子,走出了内殿之后,才对跟出来的孙院首说道:“虽然此事交给你来办,但是你身份上多有不便。因此,便让成医婆帮你,若是又不方便亲自查证的事情就由成医婆来做。切记这次万不可以再出差错,不然的话,这唯一戴罪立功的法子可就......”

    “老臣省的,自当不负皇上重望。”孙院首心中泛苦,但面上却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而成医婆也跟着行礼谢恩,但因她揭露此事有功,倒是不担心办砸了这次差事还要受罚。

    “皇上......”孙良敏怯怯的拽了下温儒明的袖口,等温儒明看向她的时候,她才有些艰涩的说道:“多谢皇上与太后娘娘能还给嫔妾公道与清白。日后,嫔妾会好好管理神仙殿,不会再让那起子小人敢对这里下手的。”

    温儒明听了更加认为孙良敏体贴坚强,轻抚了下她的脸颊,才叹了口气道:“唉,若是有为难之处就告诉朕,朕可不想再看到你受委屈了......好了,朕还有要事要忙,等晚上空闲的时候再来看你。”

    温儒明轻易如此说,不是忘记了他现在时行时不行的下面,而是有些恋慕这份温情。想着哪怕晚上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那也总比独自一人为政事烦心的要好。

    孙良敏羞涩的红了脸,但最后只说了一句:“皇上要多注意身体,太后娘娘肯定也希望您能够生龙虎健的。”

    隐约听了这么句话,较远处的看着孙良敏的太后,算是收敛了一丝烦躁之意。

    还好孙良敏懂得些规矩,没想着得寸进尺——太后只得如此安慰自己,将对于孙良敏与温儒明之间的脉脉温情,以及对于霍思琪不如预想中足够完美的担忧,都暂时放下了一些。

    太后坐上了凤辇,抬头望天看着已经开始下落的日头,不住的念着时日还长。至少,她还能够再拖上两三年,等霍思琪及笄后,再提及立后一事。

    只是,太后不但忘记了明年应举行的选秀大典,更是忘记了前朝那帮老狐狸们的不安分。

    经过这次太后对霍家的复宠,肯定会因此不少人的警惕。明知有霍思琪的存在,他们又怎会安心等霍家女儿当上皇后呢?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知道真相的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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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有些心不在焉,齐嫣儿与黄梓儿也因为其所说闵夫人中毒一事,而各有思量。本就宽阔的偏殿,在三人时不时一句交谈的衬托下,更显得有些寂静。

    不知多久,直到酉时初,太阳已经快要徐徐落下的时候。三人才听到太后与皇上回来的消息。

    乔珺云与二人对视一眼,起身提议道:“既然皇祖母已经回来了,咱们不若去关心一下吧?”

    齐嫣儿一把抓住了乔珺云的袖子,严肃道:“此事恐要牵连到前朝,咱们去恐怕并不合时宜。”

    太后不知道乔珺云几个正在犹豫什么,她在出神仙殿的时候,将赵荷香以及紫灵都带了回来。温儒明在碍于孙良敏受了这般折腾后,也不想再让她烦心,便主动提议回太后宫中处理此事。

    赵荷香这是第一次在没有孙良敏带领下,独自前来养性殿。以往看起来尊贵大气的摆设,此刻在她眼中却透露出严肃正式的感觉。这一点,就让本就心中有鬼的她更加恐慌。

    为了给孙良敏面子,温儒明特意允了两个嬷嬷用担架将受重伤的紫灵一路抬进了养性殿。可即便两个抬人的嬷嬷十分小心,但受了杖刑以及夹刑等刑罚的紫灵,还是被折磨的痛苦不堪。

    若不是碍于太后以及皇上的威严,紫灵恐怕是早就凄厉的喊叫起来了。

    太后一甩袖坐在了凤椅上,冷眼看着赵荷香跪下,不一会儿就转看向一身是伤却仍旧强撑着跪下行礼的紫灵,语气森冷道:“看来之前孙夫人对你用了极刑,不知你现在有何话可说?”

    紫灵用勉强完好的手腕撑着地面,磕了个头虚弱着沙哑的声音道:“夫人她是因担心大小姐,情急之下才会从奴婢下手的。可奴婢虽然是全程经受了给大小姐泡的茶。但是奴婢以项上人头担保,奴婢没有做过背弃主子谋害主子姐姐的事情。奴婢冤枉,还请太后娘娘与皇上还给奴婢一个公道。同样的。也请您二位为敏昭仪一证清白。”

    “只要确定你没有下毒,你自然就能得到公道。但是朕不明白。你为何说要请朕与母后给敏昭仪一个清白?”温儒明微蹙着眉头问着,视线不住的在紫灵肿的发紫的双手十指,以及她领口袖口不经意露出的些许肌肤上的狰狞鞭痕划过。

    对于赵荷香,温儒明一直以来只当她是孙良敏的娘亲,才给她几分薄面的。

    而之前的会见中,虽然觉得赵荷香市侩粗俗了些,与知书达理的孙良敏完全不同。但念及着其对孙良敏拳拳关爱之心。倒也颇有一丝肯定。

    可现如今看紫灵这一身的伤势,却仍旧不忘为赵荷香以及自家主子开脱的忠心模样。再看赵荷香一脸仇视的敌意,怎的都觉得她太过分了一些。

    毕竟,在孙良敏昏倒被查出被设计假孕之前。曾经为紫灵求情,足以看清她们主仆之间的深厚情谊。再加上紫灵曾因照顾大皇子脱离天花危险,温儒明曾大加赞赏,甚至口头允得她在宫中一品女官之位。

    虽然并未真正落实,但天子一言驷马难追。宫中有哪个敢不给紫灵一份薄面的?就连地位低了些的妃嫔们也是不敢得罪的。

    可以说,除了温儒明以及太后,以及身为其主子的孙良敏之外,再无人可以对紫灵动用私刑。

    可现在,这个自称因疼宠实际上一直不喜欢的大女儿。而如此对紫灵严刑逼供的赵荷香,委实是触犯了温儒明心里的那丝底线。尤其是在离开神仙殿之前,亲眼见到孙良敏握着紫灵的手悉心安慰的情景,又怎能容许赵荷香在这里咬住紫灵不放呢?

    事实上温儒明并不是相信紫灵没有错,而是相信同样为姐姐伤心的孙良敏绝对无辜。

    故此,温儒明看向赵荷香的眼神中就带上了不喜,而看向紫灵的眼中却有着浓重的赞赏之意。

    紫灵也不丢份,用力的咽了咽嗓子,才装着胆子抬起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之所以如此说,就是因为敏昭仪也被波及。若是事情不尽快查明的话,流言蜚语说不定就要如何污蔑我家主子。毕竟,这事情现在查不清楚线索断在了奴婢的身上。奴婢对我家主子一心不二,在外人眼中就......可我家主子与大小姐感情深厚,是嫡亲的姐妹,平日里都不时觉得能够亲近感情的时机少,又如何会做这种阴损的事情呢!太后娘娘肯定清楚,我家主子最恨的就是那些子阴私之事了。”

    太后微微颌首,算是听信了紫灵这个说法。而温儒明虽然觉得紫灵此举有些多余,他本就没有怀疑动手的是孙良敏,但还是点头道:“朕自然从没有怀疑过敏昭仪,你不必担心此事。现在,你还是说一说在你泡茶期间,是否发生了什么可疑的事情?”

    见温儒明果真没有任何一丝怀疑,而太后看起来也是相信了,紫灵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牵强,但为了提前将主子置于无辜的地位,她却不得不这么说。

    听了温儒明的询问,紫灵的手腕微微动了动,嘴上却带着懊悔与苦恼道:“之前夫人也曾不止一次询问过奴婢此事,但奴婢确实并未发现过什么不对劲儿,所以才让事情僵持着的。当时奴婢用新出炉的热水冲好了茶水,盖上盖子之后就用托盘盛着,一路就回了神仙殿正殿。然后,奴婢先为主子呈上了茶水,接着又给夫人递上了茶水。至于给大小姐的那杯茶水虽然是最后一杯,但却也是绝没有问题的。可谁曾想到,大小姐喝了那杯茶水之后,竟会......”

    说着,紫灵就难过得流下了泪水,可她这一番叙述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可怀疑之事,不免让人觉得抓不到根究。但无人知道的是,紫灵这泪水不但真心实意,还犹带着困苦。

    紫灵看到了,在赵荷香自以为无人察觉的时候,她与孙良敏一起看到了。但在当时紫灵只觉得似乎看到了赵荷香手中丝帕抖动了两下之后,有类似于灰尘的东西落在杯子里。

    可是等热茶的水汽散去一些的时候,她却看见茶水中一片清澈,以为不过是被氤氲的水汽弄花了眼,便没有当做一回事情,退到了一旁。

    紫灵可以说是眼睁睁的看着孙良玉将那杯有毒的茶水喝了下去的,但就是因为她的不确定与疏忽,没有及时制止孙良玉将其喝下去,才会导致还不足两月的小少爷被害死了!

    在孙良玉刚刚毒发的时候,紫灵还在自欺欺人的想夫人肯定也不知道手帕里有毒药,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与孙良敏说出此事。

    可还不等她找到机会与孙良敏透露一下,紫灵就被赵荷香拿住用刑,几番痛苦折磨之下,她才面对了现实——自家夫人要害大小姐,却为了逃避责任而要拿她做替罪羊!

    而更可恨的还在后面,紫灵亲眼看着紫珠来回跑了几次求情,后来紫珠告诉了主子这件事情之后,带着主子的命令来要求夫人放了她,并说了大小姐病危的消息。可夫人不但没有丝毫动摇,在最后更是以装昏来逃避现实。

    紫灵很恨赵荷香,但在恨着的同时,她又不禁担心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将同样的法子用在自家主子的身上。因此,为了不让赵荷香察觉,她只能硬咬着牙绝不为了她顶替罪名,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能与主子细谈一下。

    就在被带来养性殿之前,紫灵总算是得到了机会。可碍于当时太后与皇上都在,紫灵只能趁着孙良敏关怀安慰她不必担心,尽管实话实说的时候,借着角度隐蔽的不住用气声说着“夫人、帕子、小心”这三个词语。

    紫灵确定见到了主子微微变化的眼神,期盼着主子能够联想到夫人的不对劲儿,提起警惕来。

    可即便放心了一些,紫灵在面对太后与皇上的问询时,还是不敢透露出分毫夫人有问题的信息。而这也是紫灵略显得有些别扭,提前为孙良敏开脱的意图。

    紫灵在怕,怕万一夫人做的事情暴露后,自家主子会被牵连其中,担上了谋害身为朝廷重臣夫人的亲姐姐的罪名!弑血亲,这种名声摊在了后宫女人的头上,带来的不吝于灭顶之灾。

    而现在能够跌跌撞撞走向主子喊母妃的大皇子,也会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明明是后宫中目前地位最高的皇长子,主子亲生的大皇子理应得到最好的一切。从目前皇上的宠爱程度来看,就连那个位置也是不无可能的......

    紫灵啜泣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太后与皇上的声音,她察觉若是再这样下去,情况对于她与主子都很是不利,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先把这个嫌疑丢出去才行。

    电光火石之间,紫灵不知怎的想起了神仙殿内某个行为鬼祟的宫女。昨个她特意注意了一番,想起与那个宫女碰面的太监,似乎曾在文华殿里见到过......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忽闻反贼做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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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过了酉时就觉得腹中空空如也,这才想起这一天来几乎都没用饭。可正殿紧闭的殿门却说明里面正在发生很重大的事情,无论是她亦或者齐嫣儿黄梓儿,都不敢过去打扰。

    齐嫣儿从这次太后回宫的时候,就有种风雨欲来之感,但对着受了重伤的乔珺云,以及还并不能很好消化宫中这些阴谋诡计的黄梓儿,她只能将自己心中不安收敛起来。

    就在乔珺云暗想是否要找些话题的时候,就听到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过,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她让彩香去门口看了一眼,不多久彩香就神色古怪的回来道:“启禀郡主,奴婢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慧萍姑姑带着红穗姐姐等人慌乱的往正殿跑过去,好像出了大事。”

    “慧萍姑姑?”乔珺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道:“慧萍姑姑最是稳重的,怎么会如此慌乱的跑过去呢?”说着,就将眼神递给了齐嫔,仿佛在道:“你觉得会是发生了何事?”

    齐嫣儿的脸色很是凝重,她最是清楚慧萍的性子,最是恪守宫规从不违背。现在慧萍能带着一群人违背宫规,想来定是发生了连她都不能轻松处理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想来慧萍姑姑如此着急肯定与太后娘娘有关系。”齐嫣儿板着脸说道,觑见乔珺云与黄梓儿皆是要起身,连忙又道:“太后娘娘宫中的事情,定不是我们能随意插嘴的。若是真需要咱们去帮忙的话,等会儿肯定会有人来通知的。”

    黄梓儿心直口快的说道:“说是这么说。但不过去看看的话,心里总是难安的。”

    “对!”乔珺云附和的重重点头道:“反正咱们只是出去看一下,如果外面的情况不方便咱们出现,那咱们再回来就好。齐嫔娘娘您也别太担心,咱们出去看一眼就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说完,乔珺云就不顾彩香在一旁的阻拦,起身向外边走边道:“咱们快点走吧,都快点儿啊。”

    “郡主!您的头和手上都还有伤呢。不能吹风啊!”彩香慌忙的跟上去,却根本没拦住她。

    齐嫣儿与黄梓儿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忐忑不已,但还是抬脚跟了出去。

    乔珺云略显匆忙的走到殿门口,还不等走出去,就听到外面根本不算低的讨论声:“听说慧萍姑姑亲手处置了一个隐藏着的反贼,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出来的。”

    “之前我亲眼看到慧萍姑姑带着一个浑身污物的宫女。从正殿里出来往后殿里走了。当时依稀看了一眼,记得那个宫女长得跟个狐媚子的。就在她从正殿出来之前,皇上就去了偏殿更衣沐浴。你说说,这其中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都不相信。”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道。

    “呸呸呸,这话你们也敢随便说啊 !”有一个阴腔怪调的声音响起:“这都出了反贼,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胡说八道。若是让太后娘娘逮到的话。保定要了你们两个的小命。这反贼出了一个,说不定还隐藏着另一个。你们如果还想保住命的话,还不快闭了嘴安心办差!”

    “是是是,福公公教训的对,奴才就是嘴欠才在这里掰扯些没有用的。奴才这就闭嘴!”

    “哼!杂家还要去太后娘娘那里,没工夫跟你们两个在这里闲聊。”被称为福公公的太监很是趾高气昂,乔珺云透过半透光的殿门看到那个还算得太后宠爱的福公公,撇了撇嘴。

    等福公公一走,之前被教训了一顿的小太监就嗤声道:“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呢,恐怕是忘了太后娘娘跟前还有更得力的几位姑姑与红穗姐姐呢吧。”

    “啧。你可真是个不长记性的。这种话可是能随意说的吗!”另一个守门的太监小声的诫告着,习惯性的扫了一眼身后的殿门,却惊惧的发现原本紧闭的殿门不知道何时被从内打开了一条缝。而云宁郡主却是正站在门口处,冷眼蹙眉的看着他们!

    小太监扯了另一个还在抱怨的太监几下,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道:“奴才该死,还请郡主责罚!”

    之前不住议论福公公的小太监这才发现身后竟然站着主子,狼狈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要命似地连磕好几个响头。可以说得上是痛哭流涕的说道:“奴才该死,还请郡主扰了奴才这一次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乔珺云嫌弃的皱了皱眉毛,对于这种受了诫告还敢妄自非议的奴才,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想着太后那边发生了大事。也不想在这个关头惹出来弊端,便冷声道:“知道错了,那就互相掌嘴吧!等你们两个的嘴巴什么时候肿起来,就什么时候停。打完了就给本郡主滚远点!”

    说完,乔珺云就一挥袖,抬起脚步跨出门槛,就往正殿走去。

    而本站在乔珺云身后的齐嫣儿,则带着黄梓儿立刻跟了上去。在路过两个太监身边的时候,着重看了看两个人的样貌,觉得十分眼生才确定他们很有可能是新来的。不然的话,再不懂事的奴才,也不会在太后的宫殿里妄议主子。

    不过,虽然齐嫣儿心中不赞同乔珺云过于轻的处罚,但想着等会儿便有人会将此事告知太后,也就懒得纠正。听着啪啪啪的巴掌声,她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乔珺云步履匆忙的走到了正殿门口,就见之前因慧萍带人回来而敞开的殿门,正被人从内渐渐再次关起来。她连忙上前喊道:“等等!云宁担心皇祖母,还请帮忙通报一下!”

    “齐嫔求见。”“黄小仪求见。”在不知太后心情如何的情况下,三人都极其谨慎的让人通报。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正殿静了一静,很快殿门便再次打开,恭迎乔珺云三人走了进去。

    等进了正殿,低着头的乔珺云就敏锐的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被用刑了。

    “给皇祖母请安!”乔珺云也不等被叫起,就低着头说道:“外面沸沸扬扬的说有反贼,云儿担心您的安危,就违背了齐嫔娘娘与黄小仪的阻拦,还请皇祖母不要生气。”

    “虽然云儿如此做哀家很欣慰,但这种危险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了。你之前才受了伤,若是受了风可该怎么是好!好啦,快起身到哀家身边吧。”太后听了乔珺云的关心话语,原本暴躁的情绪算是稍微平复下来一些,还算温和的说道。

    接着太后又看着面上十分担忧的齐嫣儿与黄梓儿,又道:“你们两个听到有反贼,肯定也是担心皇上的安危吧?还好慧萍发现的及时,才避免了皇上受到惊吓。”

    温儒明在一旁面目阴沉的说道:“在朕看来,已经是受到惊吓了。之前朕看那个如花只是脑子不好使而已,谁能想到她是个另有图谋故意装疯卖傻,意图接近朕行不轨之事的逆贼呢!”

    “如花?”齐嫔用帕子捂嘴惊呼不已,随即有些了然说道:“如果如花真的是反贼的话,之前她一直抱着皇上大腿不放也就有理由了。天啊,莫非她还想着行刺皇上不成?”

    太后脸色难看无比,但却点头道:“在哀家看来也只有如此才说的过去。若不是当时皇上觉得她行为诡异,早早的离开了正殿的话,恐怕就要让如花得逞了!”

    行为诡异?当时在场的齐嫣儿几人不约而同的挑动了下眉毛,对于当时温儒明吐了如花一身的举动,真是拉不下脸来赞叹皇上圣明,早有预料才会那般的折辱如花那个反贼。

    乔珺云的视线在跪地的几人身上巡视了一遍,在掠过无力的几乎瘫在地上的紫灵时,不由得愣了一愣。再看另一边前世曾看到过几次的赵荷香,乔珺云就附在太后耳边,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位夫人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孙家夫人吧?如果皇祖母要处理宫里事情的话,是不是让她回避一下比较好?”说着,她故意的又看了紫灵一眼,带了丝不忍之意问道:“不知道紫灵犯了什么错,她似乎受了伤......”

    太后的眼神闪了闪,对着慧心说道:“将孙夫人带下去,至于紫灵就先安排下去好好歇着,等哀家一会儿再继续询问。”

    等慧心将人带下去之后,太后就拍了拍乔珺云的手,关心一般的询问道:“之前你也曾见到反贼如花了吧?她言行粗鄙,也不知道吓到了你没有。哀家这边还有事要处理,你是想在这里看着,还是想让齐嫔她们陪着你回偏殿歇着呢?”

    一听这话,乔珺云的心就是咯噔一响。她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太后的神情,低着头说道:“云儿就说那个宫女不对劲儿,原来竟是反贼......只是我大温国国泰民安,皇舅又是一代明君,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反贼。”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描绘无义草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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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见太后不说话,又嘟起嘴道:“皇祖母,既然是反贼的话,您可得好好处置才行。云儿之前听两个太监说是慧萍姑姑处置了反贼如花,不知道如花现在还活着没有。之前她就敢冒犯云儿,云儿还想出口气呢......”

    太后听了乔珺云带着小性子的语气,倒是将之前乔珺云类似于探究的话抛到了脑后。她在看清乔珺云一副嘟着嘴不甘心的样子,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模样道:“你这丫头还挺记仇的。至于反贼如花现在何处......慧萍,你继续之前的叙述,哀家也想知道你如何发现如花是反贼的。”

    慧萍只以为太后这话是在暗示她将如花的罪名落实,清了下嗓子后从怀中掏出用洁白丝帕抱着的一团东西,递给了钱江后才磕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老奴之前依照您的嘱咐,在红穗的帮助下带着如花去后殿沐浴,想让她洗干净了那一身的污物之后,再来听您训诫。可是如花在入了后殿看到浴桶之后,便表现的有些不安。甚至还想要撵了老奴与红穗出去,自己洗澡。当时老奴就觉得如花神情鬼祟,在与红穗合力制服之下,扒了如花的衣服......”

    “这是什么东西?”乔珺云看着温儒明手上包着东西的帕子十分好奇,温儒明见了也没多想,随手就递给了她笑道:“想来是证明反贼身份的东西,云儿若是好奇就打开来看看吧。”

    乔珺云抿着嘴笑了笑,也不畏怯的接过来大方道谢道:“多谢皇舅。让云儿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吧。”说着,就用唯独没受伤的左手抓着帕子使劲摇,想要打开被折了好几下的帕子。

    慧萍见了表情就瞬间变得无比,张了张嘴喊道:“郡主不可啊!那东西是......”

    太后见乔珺云受了伤还能如此有精神,自然也就乐得稍微顺着对方的心意。听了慧萍的阻止本来以为那东西有什么问题,但在眼角余光瞄到帕子里掉出来不过是一块薄薄的东西,就没放在心上,唤道:“快来人为郡主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钱江得了皇上的眼神示意。动作极快的蹲下身捡起了那张薄薄的类似纸张的东西,东西一入手就察觉很是柔软,就好像极为细致的皮料。

    还不等钱江细细品那东西带来的手感,乔珺云就一把抢了过去,献宝似地递到了太后的跟前说道:“皇祖母,您看这上面还有图案呢。说不定就是证明如花反贼身份的东西,您看看这图案......唔?好像是朵花。这是什么纸啊,摸起来的手感真的好滑啊!”

    乔珺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手上那张疑似画了图样的纸张,总觉得前世曾在霍思琪宫里看到过类似材质的美人扇扇面。正当她努力回想的时候,太后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一把抓走了乔珺云手中的“纸”,冰冷的问道:“这东西是从如花身上拿下来的?”

    慧萍小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见乔珺云一脸迷茫之色。苦着脸点头道:“的确是老奴从如花身上扒下来的。这上面的花样很是稀罕,老奴从未曾见到过,不知太后娘娘能否认识。”

    “究竟是什么花样?”温儒明也有些好奇的往太后身边凑了凑,瞄了一眼那有些半透明的东西,只看出上面的图样鲜红如啼血,花朵与花蕊俱是妖娆无比,却带了一丝让人见之心惊的血腥感。就仿佛那艳红色的花朵,真的是用最为新鲜的人血描绘而成的。

    温儒明不由自主的有些出神,愣愣的说道:“这东西怎么让朕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乔珺云用左手挠了挠头,说道:“云儿也觉得这东西有些不对劲儿。而且这上面的花就是赤箭吧?小的时候娘亲带我去踏青,似乎就见到过这种花。”

    “赤箭?”温儒明的眉头一松,恍然道:“莫非反贼如花的一伙人是以赤箭当做标示的吗?”

    太后的手紧了紧,也顾不上手里握着的是多么血腥的东西,严肃的问向慧萍道:“这东西是从如花身上的哪一块扒下来的?”

    慧萍觑了乔珺云一眼,尽量收缩着自己的存在感,小声道:“回您的话,这是从如花的腿内侧扒下来的。当时老奴刚看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个如花竟真的有问题。如花被老奴发现秘密之后,也就不想隐藏,伸手利落的就要向老奴的后颈砍,幸好有红穗帮忙。不然的话。老奴恐怕已经没有在这里为您汇报的机会了。”

    “如花死了?”太后伸出双手将手中的人皮抻开,看着那足足布满了一个巴掌大人皮上的花样,眼神中泛着让人见之生寒的冷意——赤箭,又名无义草。本以为当年的事情早已过去,谁能想到这被纹绘在女子腿内侧最细嫩皮肤处的无义草,再次出现在了这后宫之中。

    可问题是,如花并不是皇上的妃嫔,身上又为何会出现这种图案呢?难道当初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幕后操纵的组织转变为了真正与皇室敌对的势力,想要卷土重来吗?

    “皇祖母?”看太后如土般的脸色,乔珺云有些害怕的出声,她确定刚才在太后的眼中看到了一往无前的杀掠之意。即便是上辈子太后赐死她的时候,虽然有着兴奋、解脱等情绪,但惟独没有的便是现在眼中深刻入骨的忌惮与杀意。

    太后微一晃神,紧攥着人皮的手微微松了松,就正好听到慧萍在说话:“老奴本想着将如花押来让太后娘娘亲自审问的。可老奴手重,在压制如花的时候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导致如花被老奴掐了个半死。老奴见情况不妙,本想着出去找人,可如花似乎吞服了什么药物,突然就没了气息。然后老奴一想如花是死人一身的晦气,担心您看到之后觉得不舒服,所以便将她身上的这处带着印记的皮肤扒了下来。”

    “......你不该杀死她。”太后隐晦的看了慧萍一眼,却觑见慧萍虽然一脸愧疚,但却能看出慧萍实际上并没有因为此事而提心吊胆,不禁心中生了疑心。

    慧萍只认为太后这是为了完全开脱,便一副真真懊悔的样子,抹了抹眼角惭愧道:“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一不小心倏忽,让如花吞毒自杀,实在是老奴的罪过。”

    太后心中的疑惑渐渐扩散,更泛着对于慧萍可能并非忠心不二的不安,只是冷着脸道:“虽然你将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但哀家还是想亲眼看一下如花的尸体才行。”

    “太后娘娘但可以让人去将如花的尸体抬过来,老奴吩咐人在后殿看着呢。如花的衣服已经拾掇齐整,除了与老奴和红穗搏斗时留下的一些瘢痕之外,没有任何不可入眼之处。”慧萍早就猜到太后不会就将此事随意被揭过去,所以才会亲手为如花换上干净的衣物。

    不过,在慧萍后来觉得事情做得不妥当,重新将如花的衣服扒下来想要在她身上动手脚的时候,却发现了之前并未注意到的赤箭标记。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又有其他人在旁边,所以慧萍只能按捺下疑惑将那块皮给割了下来。为了避免太后看着恶心,她还清洗了好几遍,完全将人皮清洗干净才收了起来。

    至于之后如花尸体处理的问题,慧萍因不想看如花血淋淋的大腿,就交给了其他人办。

    而正因为当时慧萍将红穗撵了出去,所以红穗现在看到那块人皮的时候,才满是疑惑。

    但是碍于慧萍与太后都没有直说那是人皮,所以她也只当这是慧萍故意弄出来的东西而已。那句从腿内侧扒下来虽然说的有些含糊,但红穗也隐约猜到能从腿上扒下来的除了皮肉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红穗只想着太后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扒如花的衣服,所以这不知真假的人皮,也不会被人揭穿。

    总而言之,就是从未亲眼见过人皮的红穗,对于那块描绘着在某些个别人物眼中被称为曼陀沙华亦或者彼岸花的花朵,并没有轻易相信是真的人皮。

    是该说红穗误入了思路,还是根本没想到一向宽厚的慧萍,会凶残的从死人身上剥下一块皮,然后再绘上花纹当做物证呈给太后呢?

    就是这么一块人皮,已经让殿内自以为知晓真相的几人,在心中翻转过无数的猜测。

    而乔珺云在听到慧萍的描述之后,一张脸就微微有些扭曲,她也不想装傻,有些畏惧的对太后问道:“皇祖母,慧萍姑姑说的意思,该不会就是云儿想的那种吧?从身上扒下来的......”

    太后将人皮递给了挡不住疑惑神情的温儒明,看着乔珺云似乎已经猜出来那是什么东西,眼神闪了闪说道:“你想的没错,这是人皮。来人,去将如花的尸体搬来!”

    温儒明在知道手里拿着的东西可能是人皮的时候,也不免有些瘆的慌.......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假传懿旨凤纹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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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勉强的撑起一抹笑容,粗略看了一眼人皮上的图案,就放到了钱江的手中,僵硬的笑道:“呵呵。真没想到这种反贼组织的标记,竟会被直接纹在人的身上。这么红,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样的颜料。”

    乔珺云也往太后的身边退了几步,用彩香递过来的帕子用力的擦着手,一脸的嫌恶与害怕。

    太后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思量道:“看这纹身的技巧神乎其神,皮上竟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仿佛这花是原本就长在人身上似地。若如花背后真的还有组织的话,皇上可是该小心了。”

    温儒明眼中闪过了一丝戾气,拍桌子道:“不过是一些不知所谓的反贼罢了,既然朕得知了他们的存在,自然不能继续再姑息他们。事不宜迟,朕这就回去让人彻查,但凡身上有赤箭花纹的人都要抓起来!竟能够混进皇宫,可想他们打得是什么主意!”

    “皇上勿急!”太后对慧文嘱咐道:“你去将如花的尸体带回来,然后直接就去神仙殿。敏昭仪那边有些不安分的,你去了帮忙看着点儿,但凡是下决定之前都要先询问她的意见才行。”

    温儒明感激的对着太后一拱手道:“多谢母后如此为敏昭仪着想,她定会感恩戴德的。”

    太后挥了挥手并不在意,说道:“皇上即便是想要彻查这股势力,那也要先听慧萍说说如花是否还透露了其他消息才行。毕竟,像如花被发现了肯定会狗急跳墙,说不定就不经意之间泄露出了某些问题呢。”

    慧萍一听身子就有些僵硬。抬起头对着温儒明与太后期待的眼神,只是说道:“老奴确实听到如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是这里人多,若是传了出去......”

    太后的眼神凛然,对着乔珺云几人便道:“云儿,你就先回偏殿休息,等事情忙完了哀家亲自去看你。至于齐嫔和黄小仪,时辰不早。你们也该各自回宫准备休息了。”

    齐嫣儿与黄梓儿识趣的告退,而乔珺云则是有些磨蹭,似乎并不想走。

    太后见了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但还强耐着性子询问道:“云儿还有事吗?哀家要与皇上商量些大事,你在这里.....”

    乔珺云摆着手,红着脸却一句话也不说。待得一阵咕噜声响起后,她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太后一愣。这才想起乔珺云自早上在青禅寺经历了那番事情后,似乎没有吃过任何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慈和一笑,对彩香说道:“你先跟着郡主回偏殿,哀家会安排御膳房尽快摆饭的。”

    彩香屈膝保证道:“奴婢会照顾好郡主的。”之前那碗带毒的药,让彩香直到现在还无法安心。

    “皇祖母,云儿还是等晚些时候陪您一起用吧。”乔珺云试图回绝太后的好意,可太后只是挥了挥手。这下子乔珺云再没有借口留下,只能顺从的谢恩并对温儒明道别,低头退了出去。

    “皇上想来等下自有安排,哀家也不好多管。来人,去跟御膳房的说一声,赶紧为云儿准备好晚膳,但管丰盛些也好给云儿压压惊!”太后吩咐了个宫女传话之后,没有去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温儒明,将整个殿内的奴才都撵了出去。

    直到最后,除了安稳坐着的太后与皇上之外。就是跪在地上的慧萍和站在温儒明身边的钱江。就连本来与慧萍合力杀了如花的红穗,也在慧萍的暗示之下,被太后撵了出去。

    太后挑了下眉毛,不悦的说道:“这下慧萍你可以开口了吧?如花临死之前都说了些什么?”

    慧萍看没有外人的时候,太后还是这副表情,不免有些尴尬。嘴角嚅动了几下才说道:“如花之前胡言乱语说知道云宁郡主家的秘密,您为了阻止如花继续说下去,才让老奴带她暂时先离开的啊。后来您让人给老奴传达了您的懿旨。让老奴将如花灭口的啊!”

    “胡说!”太后重重的拍了一下小几,怒瞪着慧萍说道:“哀家之前让你将如花带下去洗干净,以好带回来让哀家审问她从何处得知这个秘密的!哀家什么时候让人给你传过话了,难道你不知道哀家若是要吩咐事情的话。会让心腹亲自告诉你的吗?你说,谁给你传的话?”

    慧萍的嘴巴张了张,脑中隐隐浮现了一个想法:莫非,她是被人利用了?借刀杀人?

    “不、不会吧?除了太后娘娘您,还有谁会急着想让如花去死呢?”慧萍的声音并不算小,坐着的温儒明与太后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脸上已可以看出即将喷薄的暴怒。

    “呵!哀家怎么会急着让如花去死,哀家还想从她的嘴里撬出来有用的东西呢!你这个蠢货,跟了哀家这么久,竟会轻易相信从别人口中下达的命令。说,是哪个奴才跟你说的?”太后只要一想到自己手下出了别人的奸细,就忍不住的捂住胸口,只觉得心口闷得慌。

    温儒明一脸茫然的问道:“母后,慧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什么云儿的秘密,莫非当年的事情......可当年的事情首尾几乎都处理干净,不可能还有外人知晓的啊!”

    慧萍在太后寒冷视线的注视下,不明显的哆嗦了一下说道:“当时传话的宫女老奴觉得很陌生,那张脸老奴似乎只隐约见到过那么一次,却也有些分不清何时见到的了。”

    “胡闹!一个陌生人说句话你就当成哀家的懿旨,若是哪天哀家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又有人说了什么指示,莫非你还要照着做吗!”太后气得不住的拍打着凤椅扶手,看着慧萍的眼神凶狠的都恨不得吃了她似地。

    慧萍也觉得委屈,勉强没有带上主观意识,只是说了一句:“可她拿了太后娘娘的凤纹玉佩,老奴知道那是您从不离身的东西,经过检查又不是假的。再加上当时那个宫女说您为了处理神仙殿的事情,走得匆忙不说身边也没有得力的人手,所以才会派她过去的。再说,当时如花不止一次挑衅您的威严,话语中满满都是她什么都知道的自得。老奴还以为您担心她说出了不该说的事情,才会干脆利落的让老奴直接动手灭了她呢!”

    “你、你还有理了。”太后虽然如此说,但手却不自觉的抚上了腰带,在摸到佩戴了数年的玉佩时,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觉出玉佩的手感似乎有些不对劲,瞬间就变了脸。

    太后将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之后,黑沉着脸怒道:“竟有人将哀家这玉佩摸了去,这上面竟是多了一条细纹!”

    手感极为细腻的极品羊脂玉佩上虽然雕刻了凤纹,但因为早已传过数代,所以上面的凤纹图案早已没有当初那般深刻。再加上太后每日都要把玩,所以对于哪怕一点点的改变都十分清楚。而就在上面雕刻的凤凰的头部,多出了一道一个指节长短的细纹,虽然很浅,但对玉佩无比熟悉的太后还是摸出了不同质感。

    现如今再这么一细瞧,太后更是在玉佩的背面发现了一个有些明显的指痕。

    温儒明起身走到太后身边,震惊道:“怎么可能!母后这玉佩一直随身携带,怎么会被人拿走又放了回来,但您却一无所觉呢?而且这条细纹......”就好像将玉佩上呈凛然姿态的凤凰头颅给斩断了一样,若是多出来的裂纹再深刻一些......

    太后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凤凰似乎被那条裂纹斩首,想着这传了上百年的玉佩在她手里出了问题,不禁有些惶恐是否预示着些什么。毕竟,这块玉佩在几位先太后手中的时候,可是保佑她们几乎荣华了一生。但却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不详的预兆......

    “太后娘娘容禀,当时老奴细细观察过那个宫女拿来的玉佩,不但是真的而且还没有任何的损伤......老奴错信他人罪该万死,但老奴认为那宫女既然能够在您身边随意取还这贴身的物件,恐怕是极为擅长这种偷窃之举的。若是不尽快将她找出来的话......”慧萍试图为自己找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太后气得发火也不敢用力的捏手中的玉佩,唯恐将其的裂痕扩大难以挽回。她阴沉着声音道:“若是哀家让你辨认的话,你可否认出来?”

    慧萍重重的点头道:“虽然之前不熟悉,但老奴还是记下了她的容貌与身形特点。”

    “好!”太后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对温儒明说道:“皇上,在哀家看来,除了咱们不想让如花说出秘密而处死她之外,还是有另一伙人吐出对于他们的不利信息的。您说是不是?”

    温儒明联想到了些什么,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语气却诡异的平缓:“母后说的是,看之前如花像是真的疯了才口不择言,但却还是记得那些重要的事情。所以,如果如花所在组织的人发现如花暴露的话,肯定是要不遗余力的杀了这个将拖累他们的棋子的。”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它不是魂飞湮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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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萍的目光不住在太后召进殿内来的宫女们脸上扫过,盯得那些宫女们一个个唯恐惹祸上身的时候,慧萍的视线终于在一个面容勉强算得上秀气的宫女脸上停滞。

    慧萍忍着激动走到她身前,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在太后娘娘去神仙殿的时候你在哪?”

    “回姑姑的话,奴婢唤作舒春,之前太后娘娘去神仙殿的时候,奴婢无幸跟随,便于其他姐妹一起在养性殿值守,一步都未曾离开过。”那宫女很是稳重,即便被点名问话也丝毫不显慌张。

    而且,她的话刚落,一旁一个年纪小些的宫女就附和道:“舒春姐姐说的对,奴婢等人之前一直与舒春姐姐在一起,她一直都没有离开奴婢们的视线之内,直到太后娘娘回来。”

    听了这话,慧萍顿感不妙,有些畏惧望了太后一眼,侧身站到一旁不敢再贸然开口。

    太后的眼睛眯了眯,说道:“就让舒春与一起值守的几个宫女留下,其余的先下去吧!”

    得了令,受不了殿内压力的一众宫女们就迅速的走了出去,唯独剩下舒春并之前开口小宫女在内的其余三人。相较于之前开口为舒春作证的宫女,其余两个都对于被留下很有些恼怒。

    毕竟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慧萍或者说太后娘娘要找的只有舒春,她们这是无辜被牵连进来了。如果舒春真的没有问题还好,可一旦舒春被确定了什么罪名,她们两个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太后没有多管其他人。只是追问舒春道:“你之前说自己并未离开过养性殿,又有人为证哀家本不该继续怀疑。可问题是,慧萍说她半个时辰之前,曾在后殿见到过你.....”

    舒春的右眼皮跳了跳,慌乱的跪下道:“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奴婢一直就在正殿门口值守,根本未曾离开过哪怕一步。当时莺儿她们与奴婢一直在一起,都是可以作证的啊!”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莺儿三人都跟着下去说道:“舒春姐姐没有说谎,太后娘娘若是不相信的话,也可以去将当时值守的福公公请过来,他一直都看着奴婢等人不许偷懒的。”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似乎没有询问下去的意思,摆手道:“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这......多谢太后娘娘恩典!”舒春四人用力的磕了个响头。见太后好像真没有追究的意思,虽然心里奇怪得很,但却不敢多说哪怕一个字,低垂着头疾步离开了正殿。

    “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温儒明本正在一旁看着,却没想到太后问了还没有两句话就将人给放走了。想起之前神仙殿那边的一遭乱事,心中委实有些烦躁。

    太后面色巍然不动。嘴中吐出的话却透出了一股冷气,道:“皇上不知道,在您小的时候,先皇的后宫里也曾发生过明明抓到下毒之人,结果却有无数人为其作证与无辜的情况。当时,先太后本以为是有人包庇或者用了什么障眼法,但后来又接连发生了几件事情,却都是同样的情况。先太后不信邪,将那些目击者看到的奴才都逮了起来,严刑逼供了几日。虽然她们都屈打成招,但实际上后来却被证明她们都是无辜的。”

    “不会吧?为何朕从未听过此事?”温儒明刚说了一句,就想起他现在的年岁,改口道:“既然母后说此事曾有先例,那您可知道这次事情究竟是谁做的?”

    “虽然哀家不确定,但是这其中却另有一番根究!”太后扫了慧萍一眼,慧萍哆嗦了一下立刻道:“皇上容禀,当初先太后认为宫中可能有鬼祟作怪。便请了无数高僧前来做法。最后果真让不少厉鬼现了形,其中更是有一个据说上百年的老鬼被降服,据说那些谋害人的事情,都是它伪装成人类的模样动的手。”

    “莫非这世间真的有鬼?”温儒明只觉得这个结论有些挑战自己的神经。想了想又道:“可这皇宫之中有朕的龙气与滔天的福禄之气庇佑,又怎会有厉鬼生成呢?再者说,如果真有百年老鬼的话那也是百年之前生成的,为何会在后宫之中祸害后人呢?”

    “这个老奴并不清楚,不过都说是......”慧萍的话突然顿在半道,抬眼觑了眼太后,显然是有所避讳才闭口不言的。

    温儒明见了愈发感到好奇,往太后的身边移了移,追问道:“母后,这次事情如此恶劣,您便说与朕听吧。再者说了,朕并不相信宫中有鬼。更何况,朕还是认为之前给慧萍传旨的人,很有可能是如花的同伙,为了避免身份暴露而伪装成了舒春的容貌,想以此来逃过追寻的。”

    说着,温儒明的脑中灵光一闪,道:“母后为何一下子就认定此事乃是鬼魂作祟呢?莫非是之前在青禅寺的事情让您受到了惊吓,才会如此忌惮的吗?母后您但请放心吧,清心住持与无妄大师都被朕抓起来,并关押进了天牢中严加看守,再也无法谋害您的。”

    “清心住持竟是这么容易就被你抓住了?”太后这才想起青禅寺那边的事情,可听到清心与无妄被抓起来的消息,她非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隐隐觉得有些担忧。

    “对啊,抓起来不是好事情吗,母后您为何还紧蹙着眉头呢?”温儒明对于太后这番表现有些不解,虽然他带人冲进青禅寺的时候,确实见到不少状似疯癫的人互相攻击,但在将清心住持抓住之后,那些人就都恢复了正常。

    为了善后以免民间因清心住持被抓而产生怨言,温儒明还特意让那些疑似被清心住持的人作证,将清心住持被妖物附身,意图用活人来做祭祀一事散播出去。自然,此事就是被太后发现不对,及时请了皇上亲自带兵出宫围剿,才能够拯救了无数百姓的。

    因为青禅寺剩下的那些香客俱都非富即贵,所以在无法控制的袭击身边亲人友人,好不容易恢复理智之后,自然视青禅寺为洪涛猛兽。哪怕没有温儒明的嘱咐,她们也会将事情散播的天下尽知的。

    太后无言以对,只是将那块人皮再度拿起,摊开之后不停的摩挲着上面的无义草纹样。

    “是这个的问题?”温儒明隐蔽的往后躲了躲,看着那块人皮的视线满是嫌恶,道:“之前不是说如花就是这以赤箭为标示组织的反贼吗?难道这人皮有什么问题?”

    “这种花样,也曾在先皇的后宫之中出现过。”太后一句话,炸的温儒明倏地站了起来。

    “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个反贼组织早就存在过吗?可如果父皇曾发现的话,又怎么会没有完全清剿干净呢!”温儒明顾不上恶心,伸手抓过那张人皮,细细打量了起来。

    太后神色莫测,直视着前方的双眼竟是不见老人的丝毫浑浊,几乎清澈透底,平淡道:“之前未说是因为身边有那些不相干的人,再说之前哀家心中还存了些疑虑便摁了下来。现在吗,确定了舒春并不是给慧萍传假懿旨的人,哀家便确定这宫中的鬼魂们是再次不安分了!”

    “不是反贼吗,为何母后总将她们与鬼魂牵扯到一起去!”温儒明也有些受不了太后总是将鬼魂之说挂在嘴上,语气中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抱怨之意。

    太后听了出来眼神冷了冷,暗地里磨了磨牙才道:“皇上不知,当初这种纹样曾出现在几位先妃的身上,同样的都是被纹在大腿内侧。先皇偶然之间发现觉得十分诡异,这后宫之中从未有镂身师傅,那些嬷嬷宫女们也不会有如此精细的手艺。先皇多疑便派人细查,可不出几日又在其余几位先妃身上发现了此等纹样。若说一个还可能是先妃的趣味,但五个先妃都纹了这种同样的纹样,就不得不让人提起警惕。”

    “那......那些宫妃们也是如花那种组织的人吗?”温儒明还是认为这是某种反教的标示,虽然这般说有些生搬硬套。

    太后缓缓的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仿佛追溯回了几十年前:“据说,先皇在前夜刚刚宠幸过一名先妃,翌日一早还未起身,就发现那位先妃身上突然出现了这无义草的图样......皇上,您可知道为何哀家将这外人口中的赤箭曾做较为生疏的无义草吗?还有,您可知道为何哀家如此笃定此事并不光是反贼那般简单呢?”

    “这,朕猜不到。”温儒明的眉毛动了动,隐隐觉得太后下面的话将揭露尘封多年的秘闻。

    “啧,若不是哀家曾偶尔得知了一些秘辛的话,哀家同样也是猜不到的啊。”太后望着温儒明手中人皮的视线有些渗人,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具嘲讽之意的笑容。

    慧萍这时候突兀的插口道:“太后娘娘,莫非您认为它再度回来了?可是......它不是已经魂飞湮灭了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清澄的生前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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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微微阖着双眼,转动起了手中的佛珠,放轻声音道:“是啊,一定是它回来了。”

    “母后!您还是直说吧,朕只想知道这无义草究竟有什么故事!”温儒明有些焦躁的追问道。

    太后头也不抬,念了两声佛才道:“哀家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根据当时先太后与先皇避之不及的态度,以及从史书上看到的某些消息推测出来的一些猜想而已。不知皇上可否知道,在温太祖时期,曾有一位万般宠爱,最后却落场极其凄惨的公主呢?”

    温儒明皱眉想了想,才有些迟疑的说道:“是温太祖的皇七女明心公主吗?朕记着,明心公主曾有过一段圣宠,可后来却不知因为何事而被太祖贬斥,落得出家为尼终身不得出佛堂的下场。据说,此事似乎与当年温徽帝受到过明心公主的谋害有关系。”

    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儒明一眼,意有所指道:“虽说明心公主的圣宠与下场委实差距甚大,但其中也不乏其咎由自取的因缘。再者说,温太祖所生的公主中,有一位本应是荣华尊耀一生的,却也因为明心公主的插手,而最后落得惨死甚至被后人忽视的下场。”

    “忽视?难道是那位皇六女?”温儒明乍然间忽而想起皇谱上,温太祖的所有子嗣中,皇六女的那一行被人刻意抹去名字的迹象,就好像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可最奇怪的是,皇谱却并没有完完全全消磨去皇六女存在的迹象。

    而温儒明记得曾经听说过,那位皇六女被唤作清澄公主。只是温儒明之前从未听说过清澄公主极受宠爱。因为其等同于无的存在感,便认为她不受宠。

    可是咋呼之间,温儒明又想起皇谱上本是太子的那一位。后人虽也不知晓其品性如何,但唯独知道的便是那位先太子,因为耽于美色而被废。也是因为太子过度荒淫,深受百姓尊崇的温徽帝才能够入得太祖的眼,最后登上了九五之尊之位。

    而最让温儒明感到困惑的,便是那位皇六女并没有被写清出自哪位先妃。母妃一栏是空着的,就好像没有兄弟姐妹的清澄公主,是从皇谱中蹦出来的一样。

    可问题是,据说皇六女那三个写在皇谱上的字,还是温徽帝承担着太祖禁止其登上族谱的圣旨,坚持要写上去的。可惜,仅有的皇六女三个字。也就造成了这看起来极为奇特的存在。

    而民间也有不少传言,有的是说皇六女出身卑微不得太祖青眼,也有的说皇六女犯了皇家的忌讳,受到太祖的厌弃才会有逐出皇谱一事发生。甚至说,若不是温徽帝的存在,皇六女的存在很有可能就泯灭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再也遍寻不到踪迹......

    “皇上?您是否知晓太祖的皇六女。曾经是太祖自小开始便宠爱了十余年的公主呢?即便是那位最后出家为尼的明心公主,在最盛时也不及清澄公主的哪怕一半呢?”太后的声音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惋惜,可不过转眼间就让人遍寻不到踪迹。

    “清澄公主......若是太祖真的宠爱,又怎么会抹消了她的存在呢。而且,母后提起这位的存在,莫非就与这无义草有什么关系?”温儒明困解,但更多的却是对这位清澄公主的探究。

    “唉,没错。”太后叹了一句,就对慧萍说道:“去将那本手札拿来吧,皇上一看便知。”

    慧萍的脸色一变。躬身便走进了内殿,从太后的寝床上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本被细心保管的手札。她双手捧着那本手札,一路走回到太后身前,双手呈了上去。

    温儒明在旁边瞄了一眼,见到那本手札的封面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细一瞧才约莫确定上面写的是“清澄纪事”。联想起清澄公主的存在,他隐约的有了些猜测。

    “皇上您看看吧,这便是哀家偶然得到的清澄公主亲自书写的手札。上边除了一些太祖后宫中的趣事之外。还有一些秘辛。当然,最为重要的却是某些看起来残缺的字体与图样。”太后将清澄纪事翻开,指着第一页上虽有些褪色但仍旧妖娆盛开的花朵,道:“您看这是什么!”

    温儒明伸手接过来一看。瞳孔猛的缩了一下,有些惊疑的说道:“是赤箭,是无义草!”

    可接着他的神色又是一缓,故作轻松道:“不过是一朵花罢了,女孩子总是喜欢这种东西的。”

    太后也不跟他辩驳,直接伸手将手札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通篇的梅花小楷道:“皇上看这字便可知道,这是清澄公主较为长大之后书写的。哀家根据一些细节推测,这应该是在清澄公主及笄被指婚后书写的。而前面的那朵花,也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在哀家眼中的无义草,在清澄公主的口中却另有一个瑰丽的名字。”

    “曼珠沙华......”温儒明不自觉的将视线落在那最开始的四个字上,仿佛有什么在牵引着他一样,一字一句的读了下去。

    刚开始的两行,只是描述了被命名为曼珠沙华的花朵,有着如何凄美的故事。

    可接下去的内容,却让温儒明只觉得胆战心惊——被身为太子的兄长强暴,甚至被当做筹码来要挟当时还是四皇子的温徽帝。其中字里行间皆是深刻入骨的恨意,原本黑重的笔墨似乎也要被渲染成了鲜血之色,让人每读一字都觉得从心底颤栗!

    短短几句概括了足以摧毁一个刚及笄少女的悲惨经历,接下来对于周身事务的利用,乃至于想要如何反将太子一军,期盼最后身为亲身兄长的四皇子能够扫去障碍登上皇位。

    只其中清澄公主对于自己的心狠,本应让温儒明觉得心肝胆寒。但其对于兄长以及亲生母后的维护以及祝福,却是让人不自觉地有些湿润了双眼。

    即便是登基数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温儒明,对于这清澄公主的数百字,也产生了无数的感慨。只叹若非她受到玷污,将一颗芳心所托非人,又被一向不对付的妹妹刻意勾引走驸马成了击倒她的最后一击的话,说不定就是将留名千古的一代女杰。

    太后还在一旁徐徐道:“看完了这清澄公主的绝笔,皇上但可以翻一翻前面的内容。只看上面那些浩然正气的诗句,便可以知道这是怎样一个奇女子。可惜,这般好的女子却是错投在帝王家,享了十多年的荣华又有何用,最后还不是......唉,可怜可叹啊!”

    温儒明将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字收入眼中之后,心中鼓涨涨的似乎即将澎湃而出。可已经养成了强悍自制力的温儒明,还是将那些过多的情感收了回去。他再次翻到了第一页,看着那朵妖冶的无义草,不得不感慨这般的花朵,确实担当得起曼珠沙华这般华丽又饱含深意的名字。

    彼岸花开相见不得,这是否也是清澄公主在得知驸马背弃之后,一时感慨所发呢?

    不过,看那最后一页的描述,就能知晓清澄公主虽然痛恨已经与她定下婚约的驸马。但是在爱情与亲情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后一种。利用已经被欺辱的自身,反将太子一军!

    温儒明在得知清澄公主实际上是温徽帝亲妹的时候,也是无限的感慨。难怪这清澄公主如此出众,原来竟是在开疆扩土上广为留名的温徽帝的嫡妹。明明就是皇后所出最为尊贵的嫡女,却被一个狐媚子妃嫔生的皇子所玷污。近亲相伦,即便那人是太子又如何!犯了滔天大罪的前太子虽然留下了荒淫无度的名声,但仍旧是在历史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一笔。

    可身为被害者的清澄公主却因为种种缘由,吃亏于这女儿身,被生生的抹去存在过的痕迹。

    温儒明心中百念翻转,究竟留下了哪些痕迹并不得被外人知。

    只是,心中对于本就疼宠的几个孩子,更生起了要好好教养的心思。不求别的,只求这些皇子皇女们能够融洽相处,万不要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

    太后在一旁察觉到温儒明再次出神,无声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皇上,您翻到倒数第二页吧。上边写着一些内容,正是清澄公主不知道从哪里看来。据说只要拥有无法超脱轮回间的仇怨,便可以在这世间轮回百载,更甚至千载!而正是因为怨念够深,虽然可以随意附身于任何活人的身子,但都会留下一抹无法消去的痕迹。而这本手札之中,清澄公主不止一次的提及无义草,似乎对于此种花极为钟爱。而她更是曾断言道,若是真有成为无辜冤魂的那一天,她定要让这后宫之中开遍美到极致的曼珠沙华,让整个后宫都为其疯狂。”

    温儒明翻到倒数第二页,看着上面一个个入木三分的字,与后一页用心的梅花小楷不同,这一页的字写得似乎务必匆忙,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狂草。若非温儒明对于先皇偶尔的狂草颇多研究的话,说不定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温儒明注意到,在后宫二字上面,还有着“肮脏”二字。可以看出,清澄公主对于让她饱受折磨痛苦的后宫,只觉得极致厌恶.....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彩香褪衣求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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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在彩香在内四个宫女的服侍下,用了今日目前第一顿,但也还是迟来的晚膳。

    丰盛的菜色摆满了饭桌,扑鼻的香味勾着乔珺云的口中分泌出了唾沫。可当食物入口之后,乔珺云却只觉得索然无味,勉强将彩香夹得菜吃光了之后,便将几乎未动的菜品赏了下去。

    “郡主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彩香再如何担心,也不敢贸然问太后亲自吩咐的菜色是否不合自家郡主的口味。她小心翼翼的扶着乔珺云走到内殿坐在软榻上,声音中满是关心与担忧。

    “无碍,只是想起今日在青禅寺时......觉得没有胃口而已,想来明日就好。你也赶紧去用饭吧,你这一天跟着我跑来跑去的,肯定早就饿得不行了。”乔珺云指了指殿内的桌子上边刚被放下的,是她给彩香特意留的两盘虽然以往喜欢却没有动过的菜色,都是滋补的好东西。

    彩香看乔珺云确实不像是头痛,松了口气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附耳道:“奴婢想去趟净房。”

    乔珺云听了有些讶异,随即想到彩香自下午便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轻笑道:“那你赶紧去吧。快去快回,不然那燕窝都要凉了。”

    “诶,奴婢知道!”彩香憋着这泼尿快有半个时辰,听到乔珺云准了,兴高采烈的嘱咐好其他宫女看着点之后,就加快脚步打算快去快回.....

    半刻钟之后,彩香就走了回来。可她虽然面上带着浅笑,但在深知彩香秉性的乔珺云眼中。却看出那笑中似乎带了一丝慌乱与惶恐。

    彩香笑嘻嘻的在乔珺云面前摊开手道:“奴婢这手可是洗了三次,郡主赏给奴婢的吃食可以用了吧?”见乔珺云颌首表示同意,就较比往常显得更性急的端起燕窝粥,狼吞虎咽了两口。

    乔珺云见了便微微蹙眉,深深察觉出彩香的不对劲儿。但看着彩香似乎有意回避他人的样子,便对内殿守着的宫女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这里有彩香照顾本郡主就好。”

    宫女们面面相觑了半晌,见乔珺云执意如此。又瞟了彩香一眼,还是乖乖地走了出去。

    等宫女们撤出了内殿,乔珺云就注意到彩香吃粥的动作慢了不少。她心中担心便站起身走过去,小声道:“你这是怎么了,自你回来后,表现得就忒不对劲儿。若是出了事情,你就与我说啊。我总会为你做主的!你说,是不是受谁欺负了?”

    彩香端着粥碗不再动作,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中快速蓄满了泪水。她害怕的低着头说道:“奴婢之前去小解,可是......之前在太后娘娘那里的时候,奴婢也看到了那块人皮上画着的赤箭。您不知道,奴婢脱了裤子之后,看到大腿内侧也有那种图案的时候。吓得连魂都快飞了!”

    “你说什么?”乔珺云低喝了一句,连忙望了望门口,确定没人后,紧紧抓住了彩香的手。

    彩香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进了燕窝粥里,她小声哽咽道:“奴婢真的不是反贼,不知道怎么回事,奴婢的腿上也长了那种花纹......除了您之外奴婢谁都不敢跟说,万一她们都以为奴婢也是反贼可该怎么办啊......呜呜,奴婢不想被扒皮,奴婢还想照顾您一辈子呢。”

    乔珺云听得此言。又是感动又是担心,看门被关的严严实实的,一时半刻不会有人闯进来。便对彩香附耳道:“此事你知我知,再不可告诉任何人。那花纹来的蹊跷,你先让我看上一看,咱们才好想办法如何把那印记给隐了去。”

    彩香不住的点头,一边抽噎着一边将碗放到了桌子上,拉着乔珺云的手不松。紧张得连呼吸都不规律了。她蚊声问道:“奴婢就在这里脱裤子吗?”

    乔珺云的脸色微妙了一瞬间,扯着彩香往床边走,对着门外喊道:“本郡主要歇息,进来为本郡主洗漱!”说完又对彩香低声道:“等会儿我对外就说要睡了。只留下你守着,也好让我仔细查看。你赶紧擦擦眼泪,就说你是伤心......”

    彩香信从的重重点着头,将眼泪摸了摸就对乔珺云跪了下去,哭道:“都是奴婢疏忽,没有保护好您,才让您的手又受了伤。奴婢愧对公主与将军啊!还请郡主处罚奴婢吧!”

    彩香话音刚起,外面守着的宫女便推门而入。乍一看到彩香跪在地上哭诉,也连忙跟着跪下。

    乔珺云愣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就立刻伸手将彩香扶了起来,说道:“说这些做什么,我也没有怪你。之前都是清心住持要谋害皇祖母与我,也幸亏是我受了伤。若是皇祖母的话......”

    “太后娘娘洪福齐天,自然是会安然顺遂的。”彩香见乔珺云伸手来扶,害怕挣扎会碰到她的伤口便顺势站了起来,抹了抹眼睛道:“奴婢服侍您洗漱吧,今日您累得慌也该早些歇下。”

    乔珺云欣慰的点头道:“你也跟着洗漱吧,晚上为我守夜。”宫女们听了立刻一拥而上......

    等乔珺云换了衣服拆了发髻,又洗漱完毕,等躺在松软的被褥上时,已经是一刻半钟之后了。此时已近酉时末,外面的太阳已经落了大半,内殿不免显得有些昏暗。

    “你们都下去吧,人多的话本郡主睡不着。”乔珺云挥退了一众宫女,让她们在外殿候着。等人都出去了,彩香便趿拉着鞋子走到桌前要点起油灯。

    乔珺云见了连忙轻呼阻止道:“反正等一会儿帮您看完了身子,你也是要休息的,不必点灯。”

    彩香没有过多犹豫,放下了火折子就往床边走。待得在床前站定,隔着帷帐低声道:“奴婢只用脱下面就行吗?”

    乔珺云将帷帐撩开了一条缝道:“你还是先进来再脱吧,外面有些凉别再受风了。今日我受了惊吓有些睡不着,你陪着我也是壮胆。至于衣服......你身上会不会也多了什么印记啊?”

    彩香听她如此问,也有些犹疑道:“去小解的时候,奴婢只脱了亵裤,一眼就看到了那朵.....至于旁的,奴婢却是没有机会检查的。”一边说着,彩香一边脱了鞋子爬上了床。

    乔珺云避开受伤的右手,小心的挪到了床内侧,耐心的等彩香整理还双层厚厚的帷帐之后,又道:“将最里面的那层也放下来吧,你脱了衣服,万一被闯进来的宫女看到就不好了。”

    “您说的是。”彩香半跪着将床沿两侧拢着的绸缎帷帐放了下来,深蓝色的帷帐足以将床上的所有景象都遮挡住,不会被外人看见。等放好了帷帐,回过头看着正等待的乔珺云,彩香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嘴。她紧张的有些手抖,废了些功夫将前襟的系带解开之后,就露出了贴身穿着的浅粉色肚兜,上面还绣着两朵莲花,工艺不错正是彩香自己绣的。

    乔珺云从彩香的动作和神态中,看出了她的紧张。她温和一笑,看着彩香的肚兜说道:“手艺真不错,看起来竟是不比慧芳姑姑差上哪怕两分......对了,今日一直都没有看到慧芳姑姑,也不知道她的腿伤养的如何了呢。你看我现在也受了伤,府里只有你跟彩果绿儿三个,怕是管不过来的。等明天看看,若是慧芳姑姑没有痊愈的话,我就与皇祖母求个恩典,再请个嬷嬷回府帮忙打点事务吧。”

    彩香听了乔珺云的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手下脱衣服的动作快了不少,认同道:“郡主安心养伤的话,奴婢和彩果肯定是要在您跟前一起照顾的。虽然绿儿姐姐管家很厉害,但一个人肯定也是管不了府上那么多事务的。还有,之前竟然有人要对您下毒,务必要请太后娘娘赏您一个懂得医理的宫女或者嬷嬷才行......”

    乔珺云笑眯眯的看着彩香说出心中的一点一点担心,不过几息时间,彩香的外衫和亵衣都已经被彩香脱了下来。

    而彩香虽然正说着话呢,却还记着乔珺云不喜脏乱,快速的将脱好的衣服叠了起来。

    然后,穿着一件粉红肚兜的彩香就空手坐在床上,迟疑了一瞬间后,就将手搭在了亵裤腰间的带子上。

    乔珺云的视线一转不转的盯着彩香的手,亲眼看着彩香一点点将洁白的亵裤退了下去,露出目前还是光滑一片的小腹。下面的,是一道粉色的沟壑......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珺云就掠过了彩香的下身处,将视线落在了彩香细滑白嫩的左大腿内侧处,因为彩香的腿并没有完全张开,所以那红色的无义草只是露出了些花瓣与花蕊,并不甚清晰。

    乔珺云用左手撑床坐了起来,凑到彩香的身前,低下头细细打量着。

    彩香只觉得乔珺云的呼吸喷在身体上的感觉有些奇怪,羞涩之间就愈加并拢了双腿。

    经彩香如此一动,乔珺云愈加不确定那图样是否与从如花身上剥下来的人皮上的赤箭相同。她微蹙着眉头,没有多想的便用左手去拨弄彩香滑嫩纤细的腿......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想要告诉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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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香涨红着一张小脸,伸手捂住尽量遮挡住下面,将左大腿往外面伸开了一点,露出了突兀出现在最细腻腿根处的,那朵红的妖娆乃至于有些诡异的赤箭。

    乔珺云紧蹙着眉头,摸了摸那朵赤箭,却没有摸出任何刚被描画上去的痕迹。即便是手艺再好的镂身师傅,也做不到这般了无痕迹吧?

    “彩香,早上的时候你可曾发现腿上有什么不对劲儿?”乔珺云挪开了手,抬起头问道。

    彩香被这句话分了心神,仔细了回想后,颓丧的摇头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奴婢身上还好好的,根本没有多出来任何东西。您说,这该不会是奴婢得了病吧?”

    说这话的时候,彩香就难过的往后缩了缩,低头看着腿上的那朵赤箭。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感,再想之前如花就是因为身上有这种乱党的标示,才会被人杀了剥皮的......

    “别哭啊你!”乔珺云看彩香哭了起来,不免的有些手足无措。她抽了帕子给彩香擦了擦眼泪,小声道:“此事现在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说出去你也别被人发现的话,就不会有事的。”

    彩香哽咽着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却仍旧还满是惶恐。

    毕竟,之前看太后与皇上的态度,就知道这次反贼的事情绝不会被姑息。而之前如花身上的标示也是藏在腿内侧,若是太后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难免就会扒了衣服检查。

    虽然郡主可能一时保住她。但是将赤箭画在了她身上的人,说不定就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万一那些人想要害郡主,故意陷害她暴露怎么办——彩香只觉得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这么重要的情况下,她竟是想不到任何应对的办法!

    “好了,别哭啦。”乔珺云心中同样焦躁,但却没有在彩香面前表现出来分毫。她轻轻拍着彩香光滑的后背,小声道:“你把肚兜脱了。让我看看你身上是否还有这种突然出现的印记吧。你这腿内侧的花纹虽然轻易不会发现,但还是要避免你身上出现了其他未知的花纹。”

    彩香捂着嘴不住点头,小脸憋得通红,泪流满面的抬手将肚兜的系带解开,快速的脱掉。

    在夜明珠发出的莹莹光芒之下,乔珺云瞄了眼彩香已经开始微微隆起的胸部,虽然还不如半个馒头那么大。但已经不错了。之所以如此想,是因为的身子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所亏损,现在都十三岁,除葵水来了之外竟是没有任何发育的迹象。

    “郡主,您帮奴婢看看身后吧。”彩香似乎觉得在袒胸露腹是件很羞怯的事情,在乔珺云快速的扫过她的前上半身之后,就缓缓地转过了后背。将纤细的后腰面对着乔珺云。

    乔珺云隐约看见彩香红晕的耳根,挑了挑眉想着彩香这是长大了。她莫名感慨了一下,就往彩香身边挪动了些,将床上放着的夜明珠拿起来往彩香的后背处送了送,却将彩香本就莹白的后背照射的犹如生出了光辉,细腻极了。

    乔珺云虽没有在彩香的身上看到其他花纹,但却还是用手一处一处的摸着。有着前世在宫中的经历,她唯恐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字或者图案,被人用特殊的颜料涂在了彩香身上。

    乔珺云一边摸,彩香一边微微的颤抖着。只是乔珺云在想着彩香是何时被人在身上纹了东西。所以对于彩香的涩意没有丝毫的察觉。

    微凉的指尖在彩香的脊椎处划过,彩香不受控制打哆嗦了一下,还没等开口求乔珺云放开手,就感觉的乔珺云的手一下子掠到了她后腰处,似乎在微微打着圈。

    “郡、郡主?”彩香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儿,燥热感让她觉得有些喉咙发干,蚊声唤道。

    乔珺云的眼睛微眯,手指并成手掌轻拍了下彩香的肩膀。以示安抚。接着,她又将床上散落的衣物拾起,给彩香递了过去道:“先将衣服穿上吧,没看到其他纹样。你不必担心。”

    彩香低垂着头接过肚兜,不知为何心中竟是隐隐有些失落,原本的燥热也在不知觉间消散了。

    乔珺云将被子往彩香身上搭了一下,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一直狠狠地盯着彩香身边的空气。不过,对于彩香来说空无一物的身旁,在乔珺云眼中却是正坐着另一个少女——

    清澄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身的绣着涅槃凤凰的红袍,头上插着无数珠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虚幻出来的。她此时正冷眼睨着低头穿衣服的彩香,一开口就嘲笑道:“本公主竟是不知道,云宁郡主与这个丫鬟的关系竟然这么好。这么累了不睡觉,脱了衣服观赏美人身躯呢!”

    乔珺云不悦的皱了皱眉,碍着彩香在场不能开口,只能试着在心里说道:“你怎么来了?”

    清澄的脸色微妙了一瞬间,语气好了些许道:“没想到你还记着本公主能听到你心中在想什么呢。还问我为什么来,不就是因为太后那个老妖婆查到了些问题,想要举国上下寻找得道高僧来超度我。我心里怕怕的,就想着过来让人给我些安慰吗!”

    清澄往乔珺云身边挪了挪,伸出如玉般莹透的指尖,轻轻划过乔珺云的脸颊,只留下了一阵冰凉的触感。她伏在乔珺云耳边,呼气道:“知道清心住持为什么要对你动手吗?”

    乔珺云心中一凛,心问道:“为何?莫非她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儿,想要从我这里夺走这份机缘吗?”对于三番五次针对自己,而且绝对有所图并不如表面上慈悲的清心住持,乔珺云不得不从最恶劣的角度揣测对方。

    毕竟,之前清澄也说过她这份机缘有多么逆天。谁能保证并不如真正出家之人那般六根清净的清心,为了这种飘渺的机缘而对她下手呢。

    清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轻笑道:“你倒是想得通透,她也确实是看出了你有些问题。不过最重要的,却是你并不是回到了另一个还未发生的过去,而是时光倒流才能将你带回儿时。而之前我也曾对你说过谎,比如我说是你抢了我的机缘一事......”

    “我懂,你不过也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某些东西,也许是凭着什么本事而跟着我回来的吧?”乔珺云的态度似乎并没有什么波动,不顾这句话让清澄突然变了脸色。看着已经穿好亵衣亵裤的彩香,温和道:“还是赶紧睡吧,小心再着了凉。”

    话音未落,乔珺云便率先躺了下去,在腿部因为清澄而伸展不开的时候,装作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狠踹了一脚,将坐着不稳的清澄踢到栽歪到了床尾,眼中含笑的调整的舒服些。

    彩香没看出不对劲儿,手脚迅速的帮乔珺云盖好了被子后,就跟着钻进了被窝里。虽然还有些凉气,但因为现在天气还未变得太凉,所以彩香很快就放松了过来。

    乔珺云侧过头想安抚彩香别多想,结果一入眼才发现彩香竟是已经睡着了,甚至连呼吸的平稳的与睡着并无二样。

    乔珺云讶异的眨了眨眼,正想着彩香可能是今日太累了,又受到刺激才会这么快睡过去的时候。她却忽然看见了正一脸贼笑的清澄,顿时明白这是她捣的鬼!

    “你干什么!彩香本就受到了刺激,你别把你那点本事用在她的身上!”乔珺云不满的说着,但因碍于与彩香盖着同一条被子,所以并没有剧烈的坐起身。

    清澄不屑的撇了撇嘴,索性就在床尾处坐好,很是严肃的说道:“这次我来是因为情况真的很紧急。当年在我被那个的时候,我曾在幼时便书写的清澄纪事上面,用文字描述发泄了出来。刚才我觉得太后那边大门紧闭的很奇怪,便溜进去看了一眼。结果却发现那本手札不知何时落在了太后的手中,她知道了我不少秘密且不说,更是认定了我没有湮灭,竟是在筹划要请高僧来超度我!哼,什么超度,上一次的时候那个狗屁高僧不过是个半吊子。也是我认为当时不好再冒进,就装作被消灭的样子隐匿了起来。就凭本公主的道行,这么个世界根本不可能有能够重伤我的家伙,更别提所谓超度了!”

    见乔珺云皱着眉头不说话,清澄就往前探了些身子道:“你知道什么叫做超度吗?就是了却或者开解游荡在人间鬼魂们的遗愿,借此超度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得以转世投胎!”

    乔珺云知道有清澄在,谈话就不会被人听了去。再加上彩香睡得很沉,也就开口道:“上次?难道你这不是第一次在后宫中捣鬼吗?”

    “难道你以前也曾在后宫之中冒过头?可既然你徘徊在人间不去投胎,那肯定有未完成夙愿吧?莫非是上次的高僧道行不够深,无法了却你的夙愿?”乔珺云被清澄的话勾出了探究心。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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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以前也曾在后宫之中冒过头?可既然你徘徊在人间不去投胎,那肯定有未完成夙愿吧?莫非是上次的高僧道行不够深,无法了却你的夙愿?”乔珺云被清澄的话勾出了探究心。

    清澄双手环胸犯了个白眼,用睥睨一切的语调道:“本公主希望天下和平永无战争,而所有的女人都能够翻身做主人,拥有与男人同等的权力,让无情无义的男人永远翻不起风浪来!”

    “你......”乔珺云乍一听到清澄如此说有些缓不过来神,但在想起清澄与自己的经历后,竟是生出了一丝认同感。试想着女人也能够让男人们臣服于身下,她不由得心生澎湃之感!

    “哼哼!是不是觉得本公主的夙愿很伟大啊?”清澄得意的昂起了头,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说道:“就这个的愿望,即便那个高僧不能够为我实现,但只要他表示一下赞同,本公主也会给他些面子的!可是,他却口出狂言,说什么女子就是应当臣服与男子身下的玩意儿!他奶奶的,真是荒谬!”

    清澄突然想起什么,又猥亵地笑了起来:“他让我生气了。所以在我暂时隐藏起来之前,可是给了他备了份大礼呢!”

    乔珺云一看清澄那种让人汗毛起立的笑容,就打消了追问的主意。她装作没有听到清澄说的脏话,试图回归正题的问道:“先不说这个,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你的话。那你为何又如此急忙火势的来找我求助呢?”

    对于曾经清澄的欺骗以及在身上动的手脚,乔珺云再如何记恨也都按捺了下去。

    至少她明白,现在与清澄保持表面上的交好才是正确的。不然的话,恐怕还不等她对太后动手,就要先被这后宫中四处游荡的鬼魂们给弄死了,何以再谈报仇之事呢?

    “这可不是我向你求救,而是我在帮你!”清澄轻蹙着眉头说着,在空中点了点。一个半透明的鬼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蜷缩成一团似乎对她很是畏惧。

    乔珺云被那突然出现的鬼东西吓得一哆嗦,看着清澄恨恨道:“你能不能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到我的床上?有事说事,不用你让其他鬼来现身说法!”

    清澄直接将乔珺云的不满话语过滤了去,她用力的抓着那团半透明鬼魂的头发,迫使那个女鬼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乔珺云并不认识的妩媚脸蛋!

    “她就是如花。而且她也不是什么乱党。她身上的那朵赤箭就是因为被本公主附身,才留下的印记。”清澄语气平淡的说完,又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彩香,又道:“你之前在彩香身上看到的赤箭,也是因为她被我附过身。不过你不必担心,因为当时我附在她身上不过几息时间,所以那朵花很快就能自己消失干净的。”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附彩香的身子。她的身体不会因此出问题吧?”乔珺云再也躺不住,猛的坐了起来,摸了摸彩香的脸蛋,语气中带着无比的焦躁之意。

    清澄看到乔珺云如此重视彩香,眼神暗了暗道:“无碍的,不都是说不过几息时间而已吗。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而已,你也太过重视了吧?咱们两个什么交情,难道还抵不上她?”

    乔珺云不说话只是瞪了清澄一眼,小心的打量着彩香的睡颜,唯恐彩香突然疯了或者病了。

    “嘻嘻嘻。”渗人的笑声传入乔珺云的耳中。十分陌生。

    乔珺云不悦的抬头看了过去,却见女鬼如花正咧嘴笑着,眼神却透露着极强的恨意,嘴中还在念念叨叨道:“就是你,要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死!什么云宁郡主,不过是个不知廉耻与舅舅相恋的女人罢了,活该你兜兜转转了好几辈子还是被虐。你就等着吧,这辈子你仍旧落不得好下场!”

    乔珺云面若寒霜。嘴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被如花几句话勾起了上辈子回忆的她,阴渗渗的说道:“哦?好几辈子吗,难道你知道本郡主的事情?呵。清澄,你可是该好好管管你手下的东西了。知道本郡主的事情不但不晓得闭嘴,反而还自以为是的在慧萍面前嘟囔,真以为所有人都是蠢货吗......”

    乔珺云呢喃了一句,忽的看向清澄笑道:“本郡主怎么觉得如花知道的不光是我的上辈子呢?我还真的有些好奇,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能够看透人今生今世的人......你说,我是该杀了她好呢,还是每日里不住的折磨她,让她将知道的都吐露出来才好呢?”

    “怎么说呢,人各有志吧。反正本公主是选择了后一种。”清澄凉薄的笑了笑,原本扯着如花头发的手猛地扣住了如花的头颅,明明看起来没有用任何力气,但却让如花瞬间狰狞了表情,嘶哑的凄惨嚎叫着。

    乔珺云的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意有所指道:“看来如花还没有完全顺从你呢,不过你既然会留着她那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某些确凿的消息了吧?就是不知道,这些消息是不是与我有关系呢?”

    清澄脸色微变,试图转移话题道:“对了,之前我跟你说过清心对你三番五次故意针对甚至伤害你,你肯定不知道是为什么吧?事实上,曾经我转在你身上的阴脉,被那个小道士破坏之后就由清心收走。不然的话,你今日在青禅寺也不会看到那种被毒死后浑身怨念的鬼魂。”

    “可是......她已经拿走了那条阴脉,难道我身上还有什么可以被她抢走的吗?你说的所谓机缘,难道也是能够被人夺走的吗?”乔珺云虽然明白清澄可能是为了隐瞒某些事情,才如此故意转移话题的。但是不得不说,清澄很了解她,知道她对于什么事情无法放心。

    清澄整理了一下语言,才一咬牙说道:“你不知道......事实上你得到的气机,足以让时光倒流二十年,让你回到还懵懂不知事,家人皆在的两岁时。也就是说,这个机缘是足以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身边的一切,乃至于改变乔家被灭门的惨剧的!”

    “你、你是说......”乔珺云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不敢相信的追问道:“如果真的是这么大的机缘的话,那我为何没有成功回到两岁的时候,为什么我会回到事情已成定局的八岁那夜!”

    清澄愧疚的低下了头,闷声道:“是因为我,最开始我发现你身边的气流不对劲儿时,便隐隐窥觑到你可能得到回溯时光的机缘。我也想回到我的小时候,更改那些错误,将那些会害了我的人都弄死。所以......也就是因为我跟着你,破坏了你身边一部分将回溯时光的气机。”

    “呵!”眼泪瞬间涌上乔珺云的眼眶之中,她再看向清澄时,眼神已然深邃的让人琢磨不透其中含有着的情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无能失去拯救所有家人机会的失望与气愤深深的掩埋在心底。

    乔珺云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淡的不掺杂任何的情绪,仿佛在问的事情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你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承认这种事情。说吧,是不是有更能够威胁你的事情发生,亦或者......”

    视线在扭曲狰狞着神情的如花脸上扫过,乔珺云续道:“亦或者如花也知道此事,你担心她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此事告知与我,会使得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吧?有什么话你尽早都说出来,免得我等会儿压抑不住想要杀死你的冲动,错失了知晓更重要事情的机会!”

    清澄苦笑,她明白暂时的压抑,在将来可能将换的更为深刻的仇恨以及更猛烈的报复。但她也知晓目前的情况多么紧急,虽然如此做会失去一些东西。但是同样很清楚,如果能够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将事情说出来的话,她最后说不定还能够一尝夙愿......

    清澄整理好思绪与表情,笑中带了丝戏谑之意道:“没错,之前我说太后要请得道高僧来宫中灭了我,可是我却根本不怕。但是,你却不一样!你不知道吧,你现在的存在就是个异端。之前你极少出府,又有另有想法的清心帮你打掩护,所以才没有其他人发现你这么个宝贝。”“宝贝?”乔珺云自嘲一笑,大致明白了清澄的意思。她疲惫的抬手扶着额头道:“我该怎么做?”至于清澄话中的真假......呵,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要小命就小心着些吧。

    毕竟,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危险,怕就怕那些暗地里对她打主意,但她却没有戒备的敌人。

    “以你在太后面前的话语权,虽然可能让太后犹豫一下,却也没本事让太后放弃这个打算的。”在说出自己真正意图之前,清澄毫不留情的出言打击着乔珺云。

    乔珺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嘴中却无比暴躁道:“赶紧说出来你的打算吧。跟你待着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恨不得立刻与你同归于尽!”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隐隐显现端倪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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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害怕,清心为了独吞你可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的本钱。哪怕是现在清心已经入狱,她也没有放弃为你遮掩不同之处。从目前来看,普天之下的得道高人,只要不高于清心的道行,就绝对不会识破你已经被隐藏起来的秘密。”清澄的话很是笃定。

    但乔珺云却嗤之以鼻道:“也就是说,只要有比清心厉害的得道高人,我就仍旧不是安全的。”

    “是。但我有办法让你安全无忧,只是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清澄微眯的眼中精光一闪。

    “呵,你都说了我的性命与你息息相关。那么想来,你比我还要更重视我的命吧?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会认为我会答应你任何要求以来换取庇佑呢?”乔珺云不光是不愿意妥协,更是从清澄的表现中隐隐琢磨出不对劲儿来,并不敢轻易答应下来。

    “哈哈!你是聪明,但也别忘记一件事情!”清澄的脸色募的一冷,一字一顿道:“我本就是为了夺得你身上的气运而来。若是你不答应我的条件的话,那我但可以亲自取了你身上的气运以及气机。到时候哪怕我可能会因为你的死去而受到重创,但得了逆天气运的我,未必就不能逃过一劫!一句话我不想再多说一遍,你自己做决定吧!”

    对于清澄的突然翻脸,乔珺云虽然讶异,但却也算是情理之中预料之内的。她也明白目前的情况不容她过多犹豫,但还是说道:“我有个要求!你先说出那个条件,我再做决定。”

    清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张口便道:“那好!等你回到云宁郡主府上之后,就立即从仓库之中找到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净瓶。那瓶身底下有一个云鹤标记。等找到之后,你在下次入宫的时候给我带进来!”

    “你就是想要那个东西?”乔珺云游移不定,想不通清澄所说的白玉净瓶有什么秘密,竟是让她如此看重。而且,她并不能确定清澄拿到白玉净瓶之后,会否对她下杀手。

    清澄一眼就看出乔珺云在犹豫什么,眼珠一转便道:“你不必多想。那个白玉净瓶对你并没有任何的危害,只是对于我的某个计划起到一定的作用。而且我可以提前告知你,那个白玉净瓶对我带来的好处,在某种角度来说也能让你受益。”

    乔珺云凝视着清澄半晌,暂时认定她并没有说谎。

    再想清澄本事极强,说不定哪怕她不同意的话,也能够有其他渠道得到那个白玉净瓶。

    毕竟。当初清澄曾说过没有人帮助的话,无法轻易出入皇宫,仿佛被禁锢了一样。但如果她真的有心想要出宫,未必就不能找到个附身的人。

    想想,彩香不就在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被附身了几息时间吗?

    “诶,等等!”乔珺云想起彩香突然就担心起来。问道:“你附身于彩香,没有用她的身体做些什么罪孽吧?这里是皇宫,可以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的。如果你想要......”

    “啧,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我附身的及时,彩香就傻乎乎的把那碗毒药给你喂下去了!”

    “原来是你。”乔珺云有些惊讶,但心中却产生了果然如此的感觉。

    事实上,乔珺云一直有些疑惑:彩香如果真的想要试毒的话,绝不会让红穗拿银针动手。

    彩香当时刚刚接过药碗的时候,身子有微微一瞬间的停滞。而且当时彩香的语气也有些奇怪,隐隐的似乎带了一丝上位者的命令语气。

    若非与彩香两辈子相处了几十年的话。恐怕乔珺云也不会认为当时彩香的态度并不正常。

    “好了,别说彩香那事儿了!”清澄烦躁的摸了摸头上的珠翠,追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乔珺云略作一细想,终究是点头应允道:“好。”

    “那行,咱们可是说定了啊!”清澄看似不耐烦的说着,可是眼中却闪着雀跃之意。

    她伸出手在身前凭空比划了几下,一道半透明的符文渐渐生成。她手一挥,那半透明的符文便落到了乔珺云的身上。渐渐地隐匿了存在感。

    乔珺云被清澄这一手弄得很是不悦,而是因为担心着符文是否安全,便质疑道:“你确定这世上无人能破解这道符文吗?万一有隐世的得道高人发现了,我该怎么办?”

    清澄又恢复了浑身的傲气。睥睨了乔珺云一眼才说道:“怕什么怕,这世上虽然有修佛的修道的,但是却都不过是浸在香火中的世俗之人。这世界啊,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修仙之人。而且本公主掐指算过,这世界上目前最了不起的得道之人,也不过是看透了些世俗而已。他们花了五六十年参透佛法道法,不过都是有了些相较于常人更为神奇的能力。最厉害的也不过就是斩妖除魔,等大限一至,照样也只能变成白骨一架!”

    说到兴起的时候清澄忽然顿了顿,隐蔽的润了下嗓子才续道:“现如今活得最久的僧人不过一百一十岁,道行还不及本公主的五分之一。你想想,本公主两百多年的道行,难道还不能轻飘飘的瞒过他们的眼睛吗?”

    乔珺云随意的撇了撇嘴角,对于清澄说了这么多她只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她身上看不见的符文,足以保护她不被将来出入皇宫以及皇都的高人们,看出不妥来。

    “行了,你走吧。”乔珺云不想再看清澄,以免将错失了重回两岁不得与亲人相见的愤怒立时发泄出来,她现在需要的是保存自身,她也明白自己目前没有杀了清澄的能力。不过她心中却在暗想清澄肯定是没有注意,这次竟是将她的弱点完完全全的暴露在自己面前......

    乔珺云疲倦的躺了回去,随手给彩香掖好被角。不去看还未离开的清澄,缓缓闭上双眼.....

    清澄见乔珺云不愿意见到她,心中无声叹息了一句,抓住了如花。略微犹豫了一下,在离开之前终究还是留下了一句话:“我是真心帮你的......毕竟我与你现在可以说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果你被人杀了夺取气运的话,那我也会真正的魂飞湮灭,永世无存。”

    话落。清澄与如花已经消失了踪迹。而侧身而躺的乔珺云,默默感受着眼泪从脸颊滑落的微凉感——明明是能够改变一切的,如果真的回到了两岁。

    乔珺云不敢说别的,但至少可以让爹娘戒备太后与温儒明。哪怕是下杀手,早些了断了前世的因果。只要爹娘还在,仍旧与自己开心的在乔府生活,该有多么美好?

    虽然一旦与皇位牵扯起来。爹娘就不可能真的安全,而恒王也是个有所图谋的。但是,只要爹娘还活着,那么一切的困难都不是困难!

    乔珺云无声的呢喃着:“呵。乔家多好啊,现在的云宁郡主府真的好冷。除了彩香和彩果的陪伴,还有什么呢.....爹娘,女儿失去了本能救下你们的机会。女儿好想立刻就报了此仇啊.....”

    “呵......你清澄不愧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oss,就连太后与温儒明也不过是你眼中的小虾米。哈哈!想我今日还活着的时候,竟然还想着傍上温儒明,真真是可笑至极。”如花在被清澄带离了乔珺云身边之后,就忍不住的开口嘲讽道。

    可是,她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讽刺清澄,还是讽刺自己的愚蠢无知甚至自以为是了。

    “想那么多干嘛,既然你已经死了而且落到了本公主的手里。那么,还不如好好想想是否要将你隐瞒下来的事情说出来呢。”清澄轻笑着说道,对于如花的那点小心思看的是透透的。

    虽然不过是几个时辰过去。但女鬼如花已经被清澄折磨的快精神错乱。她怒吼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说着,她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不知死活的高傲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知道俞王在哪里吧?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俞王可是被迫经历这一世又一世,结果却总是痛失所爱又下场凄凉的可怜男人啊!”

    如花摸了摸自己已经如草窝般的头发,嘻嘻笑道:“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老天爷是想让我来拯救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的。不过嘛。现在我突然想通了,也许生生世世轮回无法逃脱的俞王,才是需要我拯救的对象呢。”

    如花俏皮的对清澄眨眨眼睛,嗲声嗲气道:“不如咱们打个商量来。你放我离开让我去找俞王嘛。这样的话,我就能将本来害死你的俞王拐跑,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啦!你说,这是不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啊?”

    “你果然没骗我!”清澄听了半天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在如花装可爱的嘟嘴时,嘴角微微勾起,说的话却透着鄙夷之意:“你认为知晓一切就能够掌控世界,却不知道你一开始就不正常。幸好你被你爸妈送进了精神病院,不然的话......啧啧,劝你一句别妄想了。虽然你我都是异端,但这个进展至今只围绕着云儿的轮回是绝对跳脱不出去的。只盼你能携带着我温柔蹂躏你的记忆投入下一轮回的戏中,学聪明一点别一上场就暴露身份吧!”

    如花听出不对劲儿想要逃跑,却被清澄动作迅速的一把掐灭了灵魂,化为一抹无形的灰烬。

    看着消散在此次轮回之中的灵魂,清澄面无表情的用帕子擦了擦手,寒声道:“你不是第一个,但希望你是最后一个。这种日子,我真是要受够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醒后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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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磨了一夜,乔珺云熬到卯时初终于忍不住的起了身。一旁的彩香因着昨日清澄弄得,到现在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凭靠着出众的耳力,乔珺云隐约听到殿外宫女太监们似乎正在清扫,时不时的还有轻轻的话语声响起——乔珺云发现她的耳力更灵敏了。

    乔珺云也没有喊人来伺候,挪靠在床头倚坐着,静静的想着近来的经历:若说最开始怀疑清心有问题的话,昨日经过清澄的述说她已然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还有清澄对她隐瞒的事情,一定很重要。但除了太后手中那本不一定记载着很多秘密的清澄纪事,乔珺云更认为事情的突破口就在如花身上。

    可现在如花已死,乔珺云虽然能够见到鬼,但却不代表能如同清澄那样将宫中小鬼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再者如花很明显对她抱有恨意,万一弄巧成拙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丢了性命那可就招笑了。

    而太后会在认为清澄仍旧存在后宫中时,立刻决定宣召普天之下的得道高僧入宫驱鬼。从某方面来说,足以证明太后曾见证过清澄在后宫中肆乱,才会产生如此深的忌惮。

    但是,不知太后是焦急之下忘记了,还是根本没有考虑——一旦那些高僧们入宫,民间必定会流言纷飞,说不定对于举国的安定都会产生影响。

    不过,这个对乔珺云来说不但不是迫切要解决的问题,反而如果能利用得好的话。说不定这就是弄倒太后与温儒明的关键。而目前唯一让乔珺云感觉到头疼的,却是后续的问题。直接杀了太后与温儒明固然解恨,但也未免让他们母子二人死的太过轻巧。

    可现在用着亲哥哥身子的乔俊彦不知是何方妖孽,乔珺云经历了这些子鬼魅之事早已不敢轻易相信。而至于张蝶语曾与她说过的一部分势力,她若是想要借用想来张蝶语不会拒绝。而她也可以在事成之后,许得张家极大的利益——权倾朝野听起来虽然困难,但只要续任成为辅佐新皇的太傅,却一点都不难。

    但问题来了。乔珺云有什么立场如此动用张蝶语的势力,又有何立场对其许诺呢?目前局势虽然仍旧并不明朗,但是却足以让乔珺云发现暗中窥觑皇位的势力不仅仅只有一二。

    如果说,乔珺云真的要在此次时机煽动民乱的话,那么就只能投诚与已经联盟的恒王,与他一起联手。恒王的势力绝对比她猜测的要多,只凭借着他能够在没有过多帮助下。就积攒下了如此产业与事业,再加上上辈子只是因为过于心急才会导致逼宫失败。就这几点足以说明恒王的心机与手段。

    乔珺云若是与恒王联手的话,在将温儒明以及太后拉下马之后,即可立即登基为帝。管他是用何种理由,一旦拿下了现任皇帝,唯一剩下的王爷还有登不上皇位的道理吗?到时候,一向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温儒明。看到了一向并不以为意的皇弟夺了他的皇位,还得到朝廷与民间的所有拥护的话,即便不被气死想来也要气出些毛病来吧?至于太后......虽然恒王的亲生母妃已死,但寺庙中还有不少的太妃们,恒王会做人的话全都接回来,又有谁会在意一个被暴露出心肠狠毒的前任太后呢?

    “郡主?唔,您什么时候醒的啊?”彩香的一句话将沉思中的乔珺云惊醒,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有些懊恼道:“是奴婢偷懒了,竟是醒的比您还晚。这都卯时四刻了。奴婢这就下地给您打水去。”说完,掀开被子一角就钻出了被窝。

    “诶,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莫不是睡蒙了,咱们这是在皇祖母的宫里呢。”乔珺云一把抓住彩香,没让她下了床,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差点就让你下了地。咱们今个在宫里,自然不用像以前在府里那样卯时之前就起身入宫。等若是时辰到了。就会有宫女来喊得。”

    彩香迷糊的揉了揉脸,顺势坐回了床上,还有些迷茫道:“昨个晚上都发生什么了,奴婢似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竟是没有为您守夜。”

    乔珺云的眼神闪了闪。轻笑道:“肯定是昨日你跑来忙去的太累,我也是一沾枕头就睡着,竟是不知道你也是这样。等会儿服侍皇祖母用完了早膳,我就提出来回府。到时候有彩果她们在,你也可以回去补补觉。”

    “谢谢郡主恩典。”彩香傻笑了一声,没有拒绝乔珺云的好意,她也觉得现在自己的状态很容易出岔子。

    就在这时候,内殿的殿门被人推开,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声音,但还是传入了乔珺云的耳中。

    乔珺云等脚步声近了,才开口道:“服侍本郡主起吧,皇祖母醒了没有?”

    “回郡主的话,太后娘娘昨日受了惊吓,现在还未醒。”来人竟是红穗,她命人将洗漱的东西放好,亲自掀开了重重帷帐。

    乔珺云惊讶的眼神一闪而过没有让人看见,她还记着昨日让红穗跟着慧萍一起将如花带走,想来她也是知道其中一些辛密的。可惜昨个慧萍要汇报的时候,包括她在内的所有无干人等都被从养性殿正殿请了出来。而因为乔珺云比红穗还要离开得早一些,所以并没有机会与红穗说上几句话。

    乔珺云露出欣喜地神情,下了床穿上了鞋子之后,看着红穗略显激动的问道:“昨个儿没机会问你,那个如花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没有受伤吧?听慧萍姑姑说可是多亏了有你,不然就要被反贼如花给打晕了呢!嘿嘿,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祖母肯定赏赐了你吧?”

    红穗嘴角噙着温柔的浅笑,静静的听乔珺云将话说完之后,才微微颌首道:“太后娘娘的确赏了奴婢一对镯子,还许了奴婢三品女官的职位。这些还要多亏了郡主当时开口,不然这趟差事可是与红穗有缘无分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走这一趟,恐怕就得不到给主子传话的机会。从主子里得到的好东西,哪怕是太后拿了十对羊脂玉镯她也不会换的。

    “哈哈,看来本郡主果真是做了件好事。”乔珺云用柔软的绸缎擦拭着湿漉漉的脸颊,得意道:“当时本郡主看如花就不是个好东西,且不说胡言乱语像个疯子,就说她还敢以下犯上顶撞我,就能知道她是个不服管教的。哼,要不是她服毒自杀,本郡主定要让皇祖母好好审讯她,让她知道皇家的威严可不是那般轻易就能冒犯的!”

    红穗扶着乔珺云走到妆奁前坐下,拿起梳子一边为乔珺云梳发一边附和道:“是是是,郡主说得有理。可想她明明变得疯疯癫癫了,还在最后紧要关头服毒药,想来也是明白当反贼是逆天而为。这也是太后娘娘仁慈,给她留了个全尸.....唉,罢了罢了,这种事情到底不是奴婢能够妄议的。”红穗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

    乔珺云撇了撇嘴,却并不以为意的说道:“如花落得那个下场就是她自找的。不过你说的也对,在皇祖母这里本郡主可以说上几句。但若是听在别人口中,又传到嫉妒本郡主的人的耳中,恐怕就要落得个言行不当的罪责了。”

    这话刚落,包括彩香红穗在内的宫女们就全都跪了下去,齐声道“不敢”。惹得乔珺云怔愣了半天,才明白她们这是在恐慌什么似得。她有些好笑的摆了摆手道:“你们都是皇祖母的人,这里又是养性殿,你们何必这么紧张啊!”

    听了乔珺云的这话,红穗仍旧是一副惶恐模样,垂首道:“奴婢等人都不是那逞口舌之快的人,虽然郡主放心奴婢们,但若是听在他人耳中。恐怕就......”

    “好啦好啦!你们怎么这么啰嗦啊!”乔珺云一脸的不耐烦,俯下身就去拉扯红穗,说道:“快起来给本郡主梳头,皇祖母快醒了,本郡主还要赶在那之前去正殿门口等着呢。你们几个可别耽误本郡主的时间了,快都起来吧!”

    红穗不敢推拒,见乔珺云实在不喜她们这个样子,就跟着说道:“郡主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们不必这般紧张,快都起来吧!”

    众宫女们听了互相瞅了瞅,在看见彩香起了身并走回乔珺云身侧的时候,这才敢站了起来。

    乔珺云看也不看后面的宫女们,只是透过略显模糊的铜镜,隐约看到了红穗低头时露出来的微微勾起的唇角,心情似乎很是不错。她凝眉一思,虽不认为红穗是因为一对手镯并一个三品女官位就高兴成了这个样子,但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缘由。

    莫非,昨日红穗也从如花那里知晓了什么?乔珺云的脑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否决了,毕竟如花看起来虽然蠢,但绝对不会在慧萍的面前对红穗暗示些什么......应该是吧?能懂得为了不受痛苦吞毒自杀的女子,再如何蠢笨也不会犯了这种错误吧......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红穗的奇怪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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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后宫中近来有些不太平,且又有清心与无妄的事情要处理,哀家就不留你在宫里小住了。‘太后漱漱口,用帕子一边擦拭着嘴角一边说道:“昨日汤药一事肯定又让你再次受到了惊吓,都是哀家没有掌管好后宫,才出了纰漏让你险些......”

    乔珺云没想到太后会率先提出让他回府,不过一想太后如此迫切的将她弄出皇宫,肯定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待得听到太后自责般的话语时,她就面露惊慌之色道:“皇祖母这话可是折煞云儿,若不是有红穗反应机灵,查出来药中有毒的话,云儿肯定就没有这个机会服侍您了。云儿要感谢您还来不及,您可万万不要说这种话了。如果皇祖母有要事忙的话,那云儿等会儿就带着彩香出宫,待在府里保证一步也不出。”

    “好孩子,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太后换了条帕子擦了擦眼角,仿佛被触动般的握住乔珺云的左手,怀念道:“当年你娘也是你这般乖巧,哀家每次看了心里都喜爱的很。唉,现在瑞宁虽然不在了,但哀家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好,那等云儿长大了之后,再来保护皇祖母!”乔珺云灵动的眨了眨眼睛,依偎到太后身边撒娇道:“皇祖母,云儿的手又受了伤,府上没有管事的姑姑,恐怕绿儿与彩香彩果是管不过来的。您看,云儿这次入宫还没有见到慧芳姑姑呢,也不知道她伤养得如何了。”

    太后侧过头问向慧文道:“哀家记着慧芳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吧?你去派人看看,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就让慧芳跟着云儿一起回府吧。”

    “皇祖母您真好!”乔珺云抬起头看向太后的眼神中满是孺慕之情,她咬了咬嘴唇又说道:“府里没有个姑姑在,云儿心里总是觉得不安的。只是常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慧芳姑姑的腿伤那么重,若是因为照顾云儿而落下病根的话,云儿可就对不起皇祖母的一片好心了。不过,如果慧芳姑姑不跟云儿回去的话,云儿又是觉得有些想念......”

    说着说着。乔珺云就低下了头,似乎对于之后的话难以企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是云儿还想要些什么吗?”太后的视线在乔珺云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擎在胸前的右手上掠过,宠溺的笑道。

    “其实,云儿是想说......”飞快的抬头瞟了太后一眼,乔珺云脸有些红红的说道:“云儿还想再跟皇祖母讨个嬷嬷,或者宫女也可以的!不要求别的只要懂些医理。能帮云儿管理打点云宁郡主府就好。至于慧芳姑姑,云儿想接回府上照顾。毕竟皇祖母您这么忙,云儿也想为您分分忧。就是不知道,皇祖母您会不会同意。”

    “哦,原来云儿只是想要讨个人而已啊!”太后隐隐蹙着的眉头松了开来,慈爱的说道:“虽说给你个资历深的嬷嬷帮你的更能多,但哀家毕竟已经给了你慧芳。若是再给你一个嬷嬷,看在外人眼中可能并不好看。”这话是在指,一般权贵家顶多请上一个宫里出去的嬷嬷教导自己女儿,但却极少有请两个的。因为这样不但不表示家底深厚,反而会被人嘲讽女儿不服管教,一个嬷嬷管不了。

    乔珺云变得有些失望,嘴角也微微有些下垂。

    太后见了一笑,又道:“不过嘛,赏你个懂得些医理的宫女倒是不错。毕竟,你现在受了伤身子还有些弱。如果这个宫女懂得做药膳的话。可是更妙了。”说完不看乔珺云乍然惊喜的表情,对红穗吩咐道:“你找个年纪大些又稳重,最重要的是忠心且懂得医理的宫女来。”

    红穗没有挪开步子,而是低下头说道:“奴婢记得太后娘娘的宫女中有个很符合条件,只是.....”

    “只是什么?但管找过来就是。”太后这一催促,彩香更是低了头说道:“就是昨个的舒春,可她现在正在床上养伤,恐怕是没这个福气随着云宁郡主一起出宫了。”

    “她?”太后想了想昨个第一次正眼瞧的舒春。想起她姿色实在一般,但行事的确稳重,就有些赞同红穗提起的这个人选。不过再一想昨个她只是让人抽舒春十鞭子,出口气而已。就有些不满的说道:“不过是被抽了十鞭子而已,怎么就那么金贵的连床都下不了了!”

    红穗听太后似要恼怒,就连忙抬起头道:“太后娘娘息怒,事实上舒春一直勤快得很。只是昨日用刑的人不知怎的,将鞭子都抽在了她的膝盖上,所以今个才下不了地的。奴婢曾去看过,舒春因为想着被人冒名顶替做了有损于您的事情,心里懊悔自责的不行,还与奴婢说等缓一缓,下午的时候要是差不多了就来亲自为您请罪呢!”

    “哼,还算是懂得点规矩。”太后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不过心思一转就有些变调的问道:“红穗你这是在为舒春求情吧?”

    红穗的脸腾地一下白了,着急的辩解道:“太后娘娘您千万别误会,奴婢说的的确都是实情,绝对没有掺上哪怕半句假话啊!”

    太后的眼神有些微妙,帮乔珺云拨弄了一下有些歪了的发簪,轻笑道:“往日里哀家问你什么事情,您可是从来不会将无用事情都讲出来的。还有,哀家这宫里的宫女们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即便是哀家提了几个条件也不会只有一个符合的吧?”

    红穗哑然半晌,羞愧的低下了头道:“是奴婢一时之间失了分寸......奴婢这次之所以如此维护舒春,实际上是因为奴婢未受到您的重用之前。刚到养性殿的时候,性子有些愚钝,难免与其他宫女们产生些不必要的矛盾。而舒春姐姐一直很照顾奴婢,也多亏了她的指导,奴婢现如今才会懂了许多。可惜之前奴婢曾想向您推荐舒春,可是她却一心想要等到二十五岁出宫,只盼着做些普通活计来日才能了无牵挂的出宫。而这次能够服侍郡主的机会是天大的荣光,如果舒春姐姐她能够得了这个好差事。原本还要等上五年才能出宫的她,这次就能如愿了......再有的,就是郡主对待身边人很是大方,所以奴婢想着舒春姐姐会过得很好,才......”

    “好了,哀家懂了。”太后正目的看着红穗,赞赏道:“你即便出息了,还知道回报当初帮助过你的人,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

    乔珺云也在一边说道:“依云儿看来,红穗与那个舒春都是好的。皇祖母就让舒春与云儿一起回府吧,不过几日的时间先让绿儿顶着,等舒春养好了身子能下床了之后,就能为云儿分担解忧啦。”

    太后点了点乔珺云的鼻尖,点头准允道:“既然云儿你自己都提出来了,哀家又怎么会不答应呢。”转看向红穗又道:“你这就去通知舒春一声,让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跟着云儿出宫吧。出宫是出了,若是日后她还有何所求,那就要照顾好云儿之后,看云儿的心情了!”

    “嘿嘿,谢谢皇祖母,您对云儿真好。”乔珺云除了如此苍白的恭维之外,实在是没有心情再想好听的话说给太后听。

    乔珺云可不相信红穗会因为如此简单的理由将舒春推荐出来,也许,这个舒春也是张蝶语的人?亦或者,舒春的存在影响到了红穗的某些举动?乔珺云从来不吝啬于用最阴暗的想法揣测某人的某个举动,只有打了最坏的主意,才能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不受到过大的打击。

    不过,这一点在清澄的身上,却是从来都不受用的——乔珺云早就发现,每次与清澄交手,她都是那个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打算都泡汤的......

    慧芳是自己走进殿内的,但从她蹒跚的脚步来看,就知道她的腿并没有康复哪怕大半。

    乔珺云一看到慧芳走了进来,连忙亲自迎了上去道:“姑姑,您的腿怎么样了?”说话的同时,还伸出手去扶。

    慧芳见了想要婉拒,但因为腿脚不方便,还是被乔珺云一把给扶住了。她看着乔珺云脸上真心实意的关切,感动得老眼涌上了泪花,但却满面笑意的感激道:“多谢郡主关心,老奴的腿已经好了大半,一会儿就可以跟着您出宫回府了!”

    慧芳对于能出宫感到迫不及待,若是以前的她肯定是巴不得就留在皇宫照顾太后永远都不出去。但是此次她受了伤之后,因为乔珺云不能出门一直没有入宫,而她离开皇宫太久早已没了威信。与在云宁郡主府里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无数丫鬟恭维的待遇相比,难免就显得人走茶凉让人心寒。再加上这些日子太后也另有事情要忙,除了隔三差五的赏赐点儿东西之外,竟是只亲自去看过她一次。

    而以前同为四大掌事姑姑的几人中,更是只有慧萍会时不时的关心探望她。而慧文和慧心那两个心思鬼的,竟是一次都没出现过。如果不是慧文得了太后的命令,恐怕永远不会主动去找她,只求她不暗下黑手就是好的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出宫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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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直接扶着慧芳在太后身前站定,看她艰难的屈膝行礼,虽然升起了一丝怅然,但面上还是满满的关心之意。

    “快起来吧,看来你这伤还是没有好利索。”太后关心的问道:“上次哀家赏给你的膏药用了没有,不知道效果如何?”

    “诶哟,老奴还要多谢太后娘娘赏赐的膏药呢,如若不然的话老奴恐怕还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够独自行走。”慧芳故意把话说的有些夸张,一脸的感恩戴德,听得太后是无比的心情舒畅。

    乔珺云则是在一旁开心的说道:“慧芳姑姑,等一会儿您就跟着云儿和彩香一起出宫吧,等回到府上您先养伤。皇祖母还赏了我一个懂得医理的宫女,等她的伤口养的差不多了,也让她给你好好调养一下身体。”

    “宫女?”慧芳不过是怔愣了一下,就很快反应过来的屈膝要下跪,嘴中则是在道:“多谢郡主的恩宠,也多谢太后娘娘又赏给郡主一个宫女。老奴现在年岁有些大了,管理偌大的云宁郡主府,确实有些有心无力。这下子有人分担,老奴也能躲懒了。”

    太后伸手虚扶,乔珺云一时没抓住让慧芳跪了下去,只能看向太后,嘴里还在撒娇道:“等姑姑的伤养好了,府上的事情还是要您帮我管的。如果您躲懒了,那该让谁帮我看住那群一个比一个坐不住的丫鬟们呢。”

    太后见慧芳跪在地上的时候表情扭曲了一下,也想起以前她的忠心耿耿来,连忙对慧萍说道:“快去将慧芳扶起来。这腿伤还没好必须得静养,跟哀家不必如此多理。至于旁的,你心里有个数,凡是都听云儿的吩咐也就是了。云儿现在手受了伤,即便你也是带伤上阵,但也要悉心照料着才行。不然的话,哀家可是饶不了你的。”

    “是是是,老奴都记下了。”别管慧芳心里是怎么想。在慧萍的搀扶下她一直都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乔珺云在旁边又听太后嘱咐了慧芳半天,一看辰时都快过了,才听到太后在说:“时辰不早,齐嫔她们应该还在外面等着呢,哀家可就不再留你了。等这些事情忙完,哀家再召你入宫吧。切记你的伤口千万不能碰到水,如果有不方便的事情就交给彩香去做。”

    “云儿省的。皇祖母您就放心吧。”乔珺云屈膝一礼,俏皮地对太后笑了笑之后,关心道:“皇祖母您也要注意休息,万不要太过劳累了。”

    “好,哀家记着。”太后欣慰的点头笑着,又与乔珺云来往关心了几句才道:“行了,赶紧出宫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乔珺云点了点头,再次行了个礼之后才带着彩香与慧芳一同告退。等出了殿门,就见到以敏昭仪为首的一众宫妃整齐的在殿门口守候着。即便她们可能已经等了最少半个时辰,但还是没有人敢露出丝毫的不耐神色。

    乔珺云心情不错的对着孙良敏打招呼道:“好久不见敏昭仪,本郡主急着出宫,等下次咱们再聊吧。”说完又对着齐嫔和黄小仪点了点头。

    孙良敏的苍白脸色在胭脂的遮掩下并不明显,她温和的回道:“那自然是好,嫔妾看来是没有机会亲自送云宁郡主出宫了。恭送郡主。”说着,就带领着一众宫妃微微屈膝呈恭送状。

    乔珺云勾着嘴角点了点头,就走过了孙良敏。刚走到黄梓儿身边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阴阳怪气道:“哟,黄小仪以前不是伺候云宁郡主的吗,这现在见到了云宁郡主怎么连个礼都不知道行。啧啧,看来黄小仪枉费了太后娘娘的悉心栽培啊!”

    乔珺云瞬间变了脸色,觑见黄梓儿眼露惊慌,便嗤笑一声道:“这是哪个宫里的娘娘,难道不懂与本郡主说话的时候。最好先站出来让本郡主看看等下要教训的是谁才对吗?若是哪位朝中大臣的宝贝女儿或者是妹妹,本郡主想着还是趁现在赶紧畏首畏尾的逃走,以免惹了敌人才对!”

    齐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站出来解围道:“云宁郡主这话说得。嫔妾等人可是要心虚了。毕竟啊,这些姐妹们大部分都是受到过宫中请的嬷嬷教导过得,怎么会连这么点儿规矩都不懂呢。您也别生气,想来不过是个宫女出身的嘴皮子痒了罢了。”

    “诶呀,说来还是我的错。若不是往日里与几位娘娘交情不错,仗着年纪小些没大没小惯了的话,也不会让黄小仪被人出言讥讽的。”乔珺云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懊悔,可是说的话却是毫不客气的:“虽然皇祖母允了本郡主享用公主的份例,但本郡主到底不是公主。可娘娘们却恪守分位,如此好心的恭送本郡主,实在是叫本郡主心中感激。可现在看来,有些人却并不如表面上那般恭敬呢。”

    这时候,孙良敏也走了过来,看着黄梓儿说道:“黄小仪是太后娘娘教导的,规矩自然是数一数二的。若是谁心中不满的话,等会儿见了太后娘娘的时候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说,别在这里口放暗箭想要拿姐妹们作伐子呢!”

    孙良敏的话声刚落,在场皆是出身高贵的妃嫔们就齐齐转了身,对着某位靠后位置的一个才人瞪眼睛,还有人煽风点火道:“云宁郡主可千万别自谦,这胆敢落您面子的不过是个宫女出身的,就算她背后有某位娘娘护着,可这犯了错啊,必须是要责罚才符合规矩的!嫔妾刚刚可是亲眼看到,她的膝盖可是一点儿都没弯下去的!”

    这人话落,那才人就抬起头看向冷容华的方向,这下意识求助般的举动,让乔珺云立刻就明白她是冷容华的人。

    不过,乔珺云可不想在这个即将出宫的时候,将事情闹得太大。她看向了因在她们一行人身后而被遮挡住的慧萍,笑嘻嘻道:“虽然本郡主挺生气的,但是既然慧萍姑姑在这,本郡主又急着要回府歇息,那事情就交给您了。”

    慧萍从乔珺云的身后走出来,板着一张脸说道:“让郡主受到惊吓了,老奴定当将此事处理好的。”说完,如刀子般的眼神就戳向了那个因她出现而手足无措的才人。

    乔珺云见了不由得暗笑冷容华眼光差,一次两次的总是看走眼,总提拔这些不长脑子的女人。不过转瞬间嘲笑之意就消然无踪,乔珺云反而怀疑起了冷容华。毕竟,即便她是个傻得,可她身边帮她的人却不傻啊!

    再者说了,黄家明明就是冷容华的靠山,如今知道了黄梓儿是黄家流落在外的女儿,更是应该交好表明态度才对。即便是因为黄家对黄梓儿本就不热络,但也不应该没有对手下人吩咐过,要与黄梓儿维持表面上的交好啊。

    难道,这是黄家的示意。亦或者,这个才人并不是真心服从冷容华的?

    乔珺云微微的晃了晃脑袋,瞥了表情尴尬至极的冷容华,也没有再与齐嫔几个寒暄告别,一甩袖子就冷笑着离开。看起来就是被气急了的模样......

    乔珺云特意跟慧萍说了,让慧芳与舒春两个腿脚不便的一起坐了顶轿子,直到宫门口附近才让她们换上了马车。

    当巍峨的宫门被从内打开,乔珺云坐着平稳的马车出了这风波不断的皇宫之时,就昭示着另一场暴风雨的即将到来!

    当马车驶出宫门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马车顺着青石板路行驶着,此时路上已经时不时的有马车经过,两侧也有人匆匆走过。但因为这条街是权贵大臣们居住的,所以并不算是热闹。可就是这条平日里很是庄严静谧的街道,今日却热闹非常。

    乔珺云与彩香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吃点心,就听到有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在吵闹着:“我是你们的夫人,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今日我要去青禅寺还原上香,感谢其保佑将军凯旋归来!你们现在这里拦着,莫不是要造反?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你们对佛祖的大不敬!”

    “二夫人,求求您快回去吧,你可以与大夫人分享您的喜悦之情啊。再说虽然大将军打了胜仗不光是奴才们跟着开心的,这普天下的百姓们也跟着激动!但是这青禅寺却是万万去不得的啊!若是您真心还愿,那在咱们府上的佛堂里来,照样是能够让佛祖感觉到您的诚意的啊!您不知道,青禅寺里面出了大事情......”这声音更为苍老一些,应该是个嬷嬷之类的身份。

    乔珺云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将马车左边的车帘掀了开来。然后,她便看到左边的某家宅邸敞开着门,某位看着眼生穿着打扮极其尊贵的夫人正被不少婆子丫鬟阻拦着,就是不让她踏下台阶。

    乔珺云抬头望了眼他家的牌匾,发现上面正书写着‘邓大将军府’五个大字!

    “邓大将军......莫非就是那位此次带兵击退蛮夷子的最大功臣?”乔珺云跟彩香凑在了一起,小声嘟囔着。

    彩香将手上的马蹄糕丢进了嘴里嚼动着,满足的眯了眼睛,难掩好奇的说道:“二夫人?还有大夫人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邓大将军的平妻了吧。听这位二夫人的话就能知道,肯定是经常为他祈福的,邓大将军可真是有福气啊。”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混乱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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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维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向前行驶着,固定在原定的邓大将军府却越来越远。彩香抻着脖子一直望着,直到再也看不清邓大将军府门口的情况,才有些可惜的放下了马车帘子。

    而早就收回视线的乔珺云,拈了块核桃酥就塞到了彩香的嘴里,笑着责备道:“你好奇心怎的那么强。左不过就是青禅寺的事情传来出来,那些大家族都不许女眷去上香了而已。”

    彩香鼓着脸颊将核桃酥嚼碎了咽下去,才撇了撇嘴唇道:“人家不是看到那位二夫人好奇吗。以前可从没听说过,邓大将军还有位二夫人呢。看那模样还不过三十岁出头,长得也标志呢。”

    “你如果想知道,等会儿派人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乔珺云抽出帕子给彩香擦了擦嘴角,却叫彩香弄了个大红脸。她见状一笑,将帕子递给彩香又道:“看那位二夫人那般好姿色,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子。现在邓大将军是大功臣,回去咱们后打听一下,总要了解一下基本情况才是。我约莫啊,等邓大将军回府那日,他家府上的大门都得让人给踏破了!”

    彩香听了就问道:“难道郡主当日也要派人上门送贺礼吗?”

    乔珺云含笑摇了摇头,凑近了些说道:“不,等回府之后让绿儿有空的时候收拾份贺礼,就给送过来就行了。咱们家里没有男眷,若是送礼自然是要往夫人这边送的。说来现在看到这邓大将军府还有位二夫人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就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三夫人四夫人。”

    彩香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倒是抿着嘴笑了起来道:“郡主说得有道理,昨日大将军打了胜仗将凯旋而归的消息传来,您今日就给邓家夫人们送礼,可不就是一份诚意吗。”

    “那是。”乔珺云嘻嘻笑了两声。自皇宫中出来的紧张心情倒是驱散了不少......

    “郡主,您可是回来了!”彩果站在云宁郡主府门口,一看到自家的马车立刻就下了台阶。等彩香从马车内掀开帘子的时候。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哽咽道:“郡主受苦了。佩儿姐姐为您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食,奴婢扶您回家吧。”

    “您辛苦了,跟我一起进去吧。”乔珺云踩着条凳下了马车,虽然擎着一只手但还是勉强的虚弱笑道:“绿儿在哪呢?这两天可有发生了什么大事?”

    云宁郡主府周围也有人家,更别提最近的就是霍家。她故意在门口下了马车,想必要不了一刻钟那些人家就该知道她回来,并且受了很重的伤——在路过了邓大将军府的时候。乔珺云灵光一闪的让彩香用马车里的布条帮她把额头与脑袋包的严严实实得,看起来很是严重。

    太阳已经升高温度升高,乔珺云被捂着整个头部很是难受,但为了想要的效果只能这样了。

    彩果的小脸湿漉漉的全是泪水。她看着乔珺云的头和又遭受磨难的右手,心中的懊悔与难过无以复加,自责道:“都是奴婢的错,如果昨日奴婢也跟着一起去就好了。让郡主受了这么大的苦,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

    “好啦好啦,本郡主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乔珺云对着彩香使了个眼色,扶着彩果的手就往府门的方向慢步走着。听着彩果不住的抽泣声,她的心里又是长叹了口气。

    “先别哭了,你家郡主还等着你说说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呢。”乔珺云用左手拉着彩果刚踏进府门。就眼尖的觑见霍府的大门开了。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原本可以用缓慢来形容的步伐顿时加快了不少。

    而彩果也算是整理好了情绪,扶着乔珺云奔进正堂,有些哽咽道:“郡主您不知道,昨个您与太后娘娘在青禅寺受威胁,险些被害的消息传到府里之后,姐妹们都吓得哭了。好在后来听宫中传出消息,说是您受伤不重,大家这才能静下心来负责好自己的职务的。可是......”

    “诶哟喂,郡主您这头......不是说受伤不重吗,这可该怎么办啊!”绿儿刚一踏进正堂,原本脸上的喜气瞬间消散,慌张地连声道:“快!快去看看楚御医回来没有,快去啊!”

    “你们先别急啊!”乔珺云看没有外人了,就对跟进来的彩香说道:“赶紧过来帮我把头上的东西都弄下来,今个儿天怎么这么热,都快热死我了!”

    彩香连忙上前动作,将乔珺云头上搀着的步都撤了下来之后,才苦笑着对彩果与绿儿说:“这是郡主故意弄得,昨日郡主的头虽然撞了一下,但是除了肿个包之外,并无其他大碍。”

    “诶呀我的天啊,郡主您差点吓死奴婢了!”彩果捂着胸口不断惊呼着,只是嘴角的笑意却很明显。不过,当视线落在乔珺云的右手上时,笑容便是一僵,染上了些许苦涩。

    “这手也没什么大碍,养养就能好了。”乔珺云虽是如此说着,可是一旦想到之前就落了残疾的手,可能会变得更严重,心里也有了些难过。

    不过转瞬间,乔珺云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对还算镇静的绿儿问道:“昨个清心住持与无妄大师被抓之后,这外面的风声如何?以前清心住持威望那般高,肯定有人在闹吧?”

    绿儿胡乱的擦了擦眼角,带着鼻音说道:“昨个清心住持被下入天牢的消息一传出来,确实是惹起了很大的波澜。附近的权贵人家几乎都与清心住持有几分香火情,马车人群进进出出的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说着,绿儿的语气中就带上了愤恨:“甚至,还有人明明知晓了您受到惊吓还在宫里,却上门来说什么请您为清心住持求求情,还说她是无辜的!哼!当时奴婢就让几个侍卫大哥将那起子不知所谓的人,都给打了出去。您都被清心害成了什么样,他们还敢上门来找麻烦,没扭送去官府就是给他们面子了!”

    “竟有人上门来闹了?”乔珺云的脸倏地阴沉下来,她冷笑一声道:“将那几家的名字写下来,等会儿让个侍卫入宫一趟。这不过是个妖言惑众的假尼姑罢了,竟还有如此多忠诚的信徒。若是不让皇祖母知道,日后本郡主这府里还说不定要变成那些疯子胡闹的场所了呢!”

    “是。”绿儿暂且先应了下来,整理好情绪又道:“就在那些人被侍卫大哥们打出去之后,不知谁说霍府夫人和小姐也早就回了府,有不少急于知道发生何事的人就要上门拜访。可霍家闭门谢客,一句话也不说,只有门房递话说夫人小姐受到了惊吓,卧病在床不好让人上门讨饶。”

    彩果这时候停止了哽咽,续道:“这话一传出来,可不就是说清心住持的确有问题吗。等不多时后,又有不少的贵妇小姐们从青禅寺回来,正是之前本打算沾些太后娘娘的福气,想在那里静修几日的。您肯定不知道,那群一向容光焕发的夫人小姐们,是顶着什么形象回来的!”

    “什么形象?”乔珺云明白那帮子女人肯定很是狼狈,毕竟好不容易逃出青禅寺那个狼窝,哪里能有时间梳妆打扮?

    彩果与绿儿对视了一眼,在这种气氛之下竟是露出了古怪的笑意。绿儿上前几步,小声道:“奴婢与彩果出门去看了一眼,就看到对面家的夫人和小姐,因为是坐着其他人家的马车被拉回来的,所以在门口就被放了下来。您是不知道,她们头发跟鸡窝似地,脸上还有些红色的抓痕,一身衣服更是邋遢的不成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跟人刚打完架的泼妇似地。”

    彩果重重的点头附和道:“恩恩!后来对面的大人家为了避免升起什么不合实际的流言,就说她们是在青禅寺被清心住持下了咒,就连其他家的夫人们也跟失了神智似地不认识人。若不是有皇上及时带兵赶到的话,恐怕这个时候不光光是形象受损,就连命可能都有危险了。”

    说着,彩果看了看凝眉的乔珺云,心痒痒的问道:“那些夫人们说的都是真的吧?清心住持究竟是怎么回事,要谋害您与太后娘娘不说,竟还能给这么多人下了咒,也太吓人了吧......”

    “看来事情闹得很大啊。”乔珺云跟彩香对视了一眼,叹息道:“的确是清心搞的鬼,当时她之所以要对我和霍思琪下手,就是说要取我们的血肉做什么护身符。可是哪有生生剜去人身上的肉作符的?若不是皇祖母护着我立刻离开,保不准当时就要被切下块肉来的!”

    闻言,彩果与绿儿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曾想过郡主竟是险些就被人剜肉取血了,这与那些从旁门左道的妖法有什么区别!

    这清心住持莫非是真的中邪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莫名被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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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果与绿儿再一想郡主还说霍思琪一起受到了此等威胁,也就难怪霍思琪会一回到家就瘫在床上起不来,显然是被吓得狠了。

    乔珺云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绿儿你等下就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可不能再让那些认为清心住持是佛门圣人的家伙上门来找麻烦了。你不知道,当时还有个不知道是妖怪还是鬼的东西突然出现,硬生生的将胃掏了出来,想要害人不说。脑袋后面还长着一张小孩脸,简直能吓死个人!”

    “天啊!竟然还有鬼?”绿儿虽然看起来比彩果稳重,但却不似彩果那般真真胆大。一听说佛门圣地还会出现厉鬼,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是啊,皇祖母还被那只鬼给吓昏了过去,就连霍夫人都差点惨遭毒手呢!”乔珺云一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也是觉得十分心惊。她浑身发冷的摇了摇头嘱咐道:“赶紧去吧,再将找上门来或者外面闹得厉害的人家都写在纸上,等会儿就让侍卫递进宫去。”

    “是,奴婢这就去吧。”绿儿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看乔珺云脸色不太好,这才想起来道:“饭菜都是热的,奴婢这就让人去摆桌子。佩儿特意给您做了红枣粥,可得好好补补血。”

    “好,辛苦你了。”乔珺云含笑的说了一句,想起另一辆马车上直接被送去住处的舒春和慧芳,又道:“慧芳姑姑回来了,你等下告诉佩儿也给姑姑准备些吃食,再准备些补身子的高汤。另外,此次我受伤回来,皇都中又接连有大事发生。我担心你们三个照顾不过来府上,就跟皇祖母讨了一个懂得医理的宫女,她身上也还有鞭伤。让佩儿准备些清淡的吃食先好好照顾着。等她好转起来,你就让她帮你做些事情,至于大的事情。还是由你与彩香彩果先做决定。若是观察了一阵子确定舒春是个好的,再派给她些重要的活计便罢。”

    绿儿乍一听到慧芳回来很是欣喜。又听府里多了个宫里出来的大宫女,难免有些压力。但听了乔珺云亲耳说这宫女要她与彩香彩果两人管着郡主府,倒是没有太大的担心,温和道:“郡主且放心,奴婢这就去让人为舒春姐姐准备间舒适的屋子。”

    说完,绿儿就退了下去,先告诉佩儿带人上菜。快速的写了张五六个名字让人给郡主送去后,就带着两个小丫头去库房取了些日常用度,往慧芳的院子而去......

    乔珺云只看了一遍那张纸条,没看到什么相较熟悉的名字之后。就放心的让彩果拿出去给了值守的侍卫。又想到之前侍卫们若是都被留在了府上,肯定不会让那些人上门闹得那么欢......

    乔珺云刚拿起筷子,还没等夹口清淡的小菜吃呢,小红忽然跑了进来,很是紧张的说道:“郡主。霍家小姐身边的莲心过来,说是想请您去一趟霍府安慰一下霍小姐。”

    “找我去安抚?昨个儿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的宫,现在来找我做什么!”乔珺云故意将话说的很生硬,她可不认为霍思琪会这么简单的请她过去。

    这时候彩香的身子一僵,似乎回想了一会儿。才上前道:“郡主,昨日霍小姐本是被太后娘娘吩咐去为皇上准备糯米鸡汤,现在想来自那之后奴婢一直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她与当时昏迷的霍夫人是何时出的宫。”

    “哦?”乔珺云的表情变得有些兴味,她转变了语气对小红说道:“你去将莲心带进来。”

    小红见了乔珺云嘴角的笑容,不知为何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听话的走了出去......

    很快的,莲心就进了正堂。她一进了正堂走上不到两步,就突然跪了下去砰砰叩头,嘴中呼道:“还请云宁郡主救救我家小姐吧!现在只有您才能够开导我家小姐了!”

    见了莲心这个模样,乔珺云不得不端正起了态度,严肃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本郡主听说昨日思琪妹妹本是去为皇舅与皇祖母准备鸡汤,虽然本郡主自苏醒后一直没见到她,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要本郡主去救吧?”

    莲心跪在地上抬起头,已然是满面的眼泪,她悲伤的说道:“我家小姐的确是去准备鸡汤来的,可是后来太后娘娘因为宫中发生了大事,才被暂时请出来的。”

    “哦?”乔珺云挑了挑眉毛,貌似不解的问道:“难道是贵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了,霍夫人之前一直昏迷,也不知道现在苏醒了没有?本郡主记得库房里有两只上好的百年老蔘,等会儿你带回去熬了参汤给思琪妹妹与霍夫人喂下去,也算是本郡主能尽得一点儿心意吧。”

    “多谢郡主的心意。只是......”莲心神色挣扎了一下,才闭着眼大声说道:“我家小姐昨日亲手为皇上与太后娘娘熬得鸡汤刚上炉子不久,就得了太后娘娘的指示带着我家夫人出宫。自我家小姐离开之前,那鸡汤也没有问题。可是就在今日辰时初宫里有个小太监出来传旨,说是昨日准备倒鸡汤的宫女,发现我家小姐熬得鸡汤中全是血水,原本一整只老母鸡也都变成了骨架。太后娘娘知晓后很是震怒,现如今责令我家小姐在府中闭门思过,不得令之前决不可跨出霍家大门一步......郡主,奴婢求求您,您去开导一下我家小姐吧。小姐她是几位尊崇太后娘娘的,现如今乍一听说这等谬闻,已经是吓得起不来床了!”

    “荒谬!好好的鸡汤怎么会变成血水,再者说今日本郡主根本就没听皇祖母说过下了这种旨意,你们莫不是......”话到嘴边乔珺云突然咽了下去,抚着阵阵作痛的额头道:“传旨太监你认识吗?还有,你家小姐又没受到什么责罚,不过是被禁足而已,怎么连这点事情都承受不住呢!再有,那鸡汤身边也许并不是一直有人看着呢......”

    莲心也是得了霍思琪的命令,躲着老爷夫人的视线跑出来的。原本她就觉得自家小姐冤枉,说不定是被宫中哪位贵人给陷害了,想要安上一个不吉利的名头。可是如果太后真的忌讳自家小姐做出来的鸡汤不吉利的话,是觉得不会仅仅是禁足而已的。

    再加上乔珺云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莲心便若有所思问道:“郡主的意思......莫非您也觉得我家小姐这是被陷害了吗?现在我家小姐兴许也想出不对劲儿了,您今日才出宫,又是太后娘娘最为疼爱的,若是您知道什么的话,还请您多加指点两句吧!奴婢给您叩头,求求您了!”

    莲心话没说完,就嘭嘭嘭的连磕了五六个响头,额头都快要破了皮。

    乔珺云被莲心这快速的动作一吓,连忙对彩香喊道:“快把她扶起来,本郡主也没说不指点啊!你一会儿磕破了头走出去的话,别人还得以为本郡主为难你了呢!”

    听得此言,莲心磕头的动作顿时一顿,这才察觉到她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激烈了。也不用彩香帮忙搀扶,自己就抬起了头惭愧道:“是奴婢一想起我家小姐目前的情况,就有些摸不到分寸了。奴婢失宜,还请郡主责罚。”

    “你要是想听就听就好好听,本郡主还等着吃饭呢!”乔珺云有些暴躁的说着,见莲心低垂着头不再吭声,这才觉得顺眼不少。看了眼正堂,说道:“除了彩香彩果之外,剩下的人都出去吧。”

    一众丫鬟们不敢不从,退出去后还帮忙将门关的严严实实,站的位置也与门有些距离,保证听不到正堂内的说话声。

    莲心被这幅架势弄得有些不安,隐隐觉着乔珺云可能要说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乔珺云拿起了勺子喝了口红枣粥,觉得胃里舒服些了才说道:“昨个儿宫里出了个反贼,皇祖母现在正忙着追查呢。如若不然的话,本郡主也不会这么快就出了宫。至于你家小姐一直都是皇祖母倍加看重的,可能是担心她身为霍家最宝贝的小姐,若是出了门很有可能被反贼们伤害吧。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此事是我碍着她快被吓死才说出来。到时候皇祖母若是问的话,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反,反贼?”莲心捂着嘴低呼了一声,想起自昨日起自家老爷就一副冷着脸的模样,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只是当时众人都以为老爷是在担心还未转醒的夫人,谁能想到竟是宫中出了反贼呢!

    “好啦,该说的本郡主都告诉你了,不该你知道的你也别帮你家小姐胡乱打听。”乔珺云毫无仪态的翻个了白眼,不怎么愉快的说道:“皇祖母现在宫里忙的头昏目眩,你可让霍思琪老实些,别闹出些不好看的事情来。至于那反贼的事情,也让你家小姐别跟其他人说!”

    “是......多谢云宁郡主提点。”莲心的脸色仍旧不怎么好,见乔珺云不愿意搭理她,只得躬身告退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告知姐姐哥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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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这顿饭注定不会吃得太消停。一小碗的红枣粥还未见底,小红就又跑了进来,这次不符之前的紧张,而是欣喜若狂的说道:“郡主,大小姐回来看您了!”

    乔珺云一听立刻放下了碗筷,激动道:“还等着做什么,赶紧让姐姐进来啊!再去多准备一副碗筷,让姐姐陪我一起用饭。”说完,还亲自起了身迎出了院子。

    属于三品夫人规格的马车驶进了云宁郡主府,乔珺云心急的走到马车旁唤道:“姐姐!”

    桔儿先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站在马车上给乔珺云行礼道:“给郡主请安。”说着,又伸手将帘子掀开,以便乔梦妍能够方便出来。

    “云儿。”乔梦妍轻唤了一声,一下了马车就将视线落在乔珺云的右手上,眼泪瞬间毫无预兆的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她一把拉住乔珺云的左手,难过的哭诉道:“都是姐姐没有照顾好你。你说好好地去上个香祈个福,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罪呢!姐姐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爹娘和哥哥啊!”

    乔珺云也红了眼眶,但还勉强噙着笑容道:“这事情说起来有些麻烦,姐姐先与我进屋坐着吧。姐姐用饭了没有,若是还未用的话,就陪着妹妹一起吧。刚才思琪妹妹还派人来了一趟,可怜她也因此事吓得不行,竟是连床都起不来了。”

    “你这手伤得重不重啊,没有伤到筋骨吧?”乔梦妍盯着乔珺云的视线满是怜惜。昨日乍然间听到她受伤的消息,心脏都差点停止了跳动。可气的是,之前太后不光是将乔珺云禁足,更是不让任何人拜访。就连她这个做姐姐的,除了让人递点东西之外,根本就进不了这府门。更别提见到乔珺云的面了!

    今日这一见,乔梦妍本应欣慰于乔珺云又长高了些,身子也丰润了些的。可是有还被吊着的右手当前。她只觉得满心的恼恨以及自责。对于有着杀亲之仇的太后,更是愤恨了。

    “姐姐......”乔珺云察觉到乔梦妍的失神。拉着她在饭桌旁坐下了,也不多说其他,只是示意道:“这红枣粥挺甜的,姐姐也喝上一碗吧。彩香,快给姐姐盛碗粥!”

    乔梦妍回了神,见乔珺云的注意力都放在桌上的粥食上,也就暂时消了在饭桌上谈事的打算。

    自早上卯时初便起。乔梦妍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只不过用了半碗的燕窝粥便没了胃口。现在见到了乔珺云,又闻到碗中的红枣粥的香气,倒是觉得有些饥肠辘辘。

    她也不再多说话。两姐妹一起安静的用了顿迟来的早膳。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见到了彼此而觉得心安,俱是吃的多了些,直到八九分饱才停了筷子。

    在这顿饭期间,也曾有几家带着礼物上门拜访的,但乔珺云皆是打发了彩香和绿儿去招待。连正门都没让进。等吃完饭了,乔珺云觉得正堂说话不方便,就带着乔梦妍进了旁边的厢房,说些私密话。

    屋内只余下了乔珺云与乔梦妍两人,彩果被留在了门外守着。总算是让两姐妹有了能安心交谈的机会。乔珺云抿了口茶水,看着欲言又止的乔梦妍说道:“姐姐有什么话但管说吧。”

    乔梦妍紧张的喝了半杯茶水,放下杯子后有些局促的问道:“这次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外面都盛传是清心住持钻研那些邪门歪道,想要对你动手。你这手......御医怎么说。”

    乔珺云知道乔梦妍是在紧张什么,叹息了一声看着被包裹的跟个猪蹄似地右手,苦涩的笑道:“虽然楚御医与孙院首都说只要好好休养,就能恢复到之前的程度。但是,妹妹却不觉得那么乐观。之前那次就曾经伤到了筋脉,这次的伤口很深,谁知道会不会再次波及到呢。而且之前这右手上的伤疤就够狰狞的,现如今又添了一大一小,恐怕连我自己都不忍心看了。”

    乔梦妍听的眼眶通红,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茶杯,悲痛道:“我会让你姐夫帮忙找些得用的方子的,只要你好好休息,未必就会更加伤重。可气太后之前总是阻止你我相见,现如今就连你受了伤,姐姐也不能当即的入宫去探望你。”

    “太后没有接姐姐递进宫的牌子吗?”乔珺云眯了眯眼睛,就见乔梦妍不停点头的说道:“嗯,自昨日你与太后回宫的消息传出来,我就立刻到了宫门口递了宫牌。可是等了一个时辰,却只有个小太监回话,说太后娘娘正有要事处理,不能让我进。可我是要见你又不是要见她的,她凭什么拦着我!我们姐妹两个就是相依为命的,她心思狭隘的连这么点依靠都要给我们断了,真真是个狠心的......”

    乔梦妍越说越难过,也深觉自身的无能为力。她用帕子不住的擦拭着眼角,很快便湿了帕子。

    “姐姐......这次兴许就是我的机会。若是能够成功的话,咱们姐妹以后就不用再限制于太后了。”乔珺云想了想,还是将目前的打算说了出来:“昨日我在宫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太后认为后宫中有厉鬼作祟,便想着号召天下有能力的高僧,入宫驱鬼。”

    “厉鬼作祟?”乔梦妍瞪大了眼睛,嘴中却毫不客气的讥讽道:“什么厉鬼作祟,明明就是她做多了亏心事心虚吧!不过......”她心念一转,眼睛蹭得发亮,说道:“如果这次能够抓住机会,将后宫中有冤魂作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么民间肯定会对此议论纷纷。若是说得夸张些,让民间认为是太后做多了冤孽,才导致太后心虚夜不能寐不得不请得道高人入宫护法的话,那么肯定会导致民心失衡!毕竟,我国的百姓们都极其相信佛鬼一说......这样一来的话,那些同样对于皇位窥觑的人,绝对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而且,之前恒王不是一直与你交好,甚至算是结成了联盟了吗?如果能够与他联手的话,凭着他手下隐藏着的势力,绝对能够成功的!”

    因为程铭文与乔梦妍同样对太后以及温儒明有着深仇大恨,所以明面上效忠于温儒明的他,暗地里一直在注意着那些不安分的势力。如果能够让那些势力同时发力,那么恒王但可以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若是那帮人成功了,但可以站出来光明正大的清剿乱党,依靠着先皇亲子的身份登上皇位。但若是那帮人失败了,恒王也可以在‘帮助’温儒明镇压的时候,动些手脚。

    而趁着这种浑水摸鱼之际,皇上与太后还是很有可能被‘隐藏在宫中的乱党’行刺的嘛。

    乔珺云抿着一抹浅笑说道:“姐姐倒是与我想到了一起,想来恒王妃也会很快来看望我的。恒王的性子我虽然不算了解,但他若是真的下定了决心,那么定是会让恒王妃直接与我提出来的。不过,现在这计划看起来虽然水到渠成,但实际上暗地里却有着不小的隐患!”

    “你是担心计划被泄露吗?”乔梦妍紧蹙着眉头,又在心里估算起来这次计划有几分成功的可能性。天时地利人和,按理说只要与恒王那边的联系够牢固,至少有七到八成的成算。

    想着,乔梦妍忽然问道:“你是担心太后与皇上一直在防备恒王吗?其实也是不无道理的,虽然恒王一向表现的纨绔了些,可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难免不会多想。最危险的是,如果皇上在恒王身边安插了人,还是恒王的亲信的话,恐怕不等计划实行,咱们可就......”

    后面的话虽然未说出口,但两姐妹都知晓有多么沉重。

    乔珺云默了半晌,才说道:“事实上,这个计划根本不需要我们姐妹做什么,顶多是未来渔翁得利不成的时候,恒王可能需要我入宫做些什么。因此,咱们两个只要守住了自己的嘴,即便咱们身边有别人的钉子,也不必担心会被提前知晓。至于恒王那边的事情,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就好,咱们用不着帮忙操心。”

    乔梦妍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许,但还是不解的问道:“那你是在担忧什么呢?难道你身边有什么障碍或者危险吗?如果那件事情你不方便办的话,但可以告诉我,你姐夫他还算有些人脉。”

    “这件事不得不说是我心中一大患。”乔珺云莫名的叹了一口气,认真的注视着乔梦妍,声音有些发虚的说道:“姐,你会相信哥哥其实还活着吗?”

    “你、你在说些什么呢......”乔梦妍试图从乔珺云的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却只看到了一脸的认真,以及隐隐的不安。

    她深呼了好几口气,尽量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颤抖道:“难道你看到俊彦哥哥了吗?可是,当初俊彦哥哥不是与爹娘一样被烧死在驿站了吗!还有当初哥哥的尸体,虽然被烧得看不清楚面容,但那身形以及一些细节可都是没有错的!”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坦露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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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当年得知爹娘和哥哥的尸体,咱们姐妹还有清尘师太可都是上前辨认过的。‘乔珺云想起这辈子来的阴差阳错,表情就黯淡了许多,

    又道:“本来我也如此认为那三具烧焦尸体正是爹娘哥哥三人的,可前段时日我与太傅之女一见之下便觉得极为投缘,跟她上了马车却被人

    劫持了去。而幕后主使的那人,却正与哥哥长的一模一样!就连额角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乔梦妍听了狂喜万分,可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犹带着气愤道:“你竟然被人劫走过?之前为何我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你这个孩子怎么不将

    此事说与姐姐听呢。这得亏是哥哥办的,若是另有图谋不轨之心的人......”

    “姐,你先听我说完。”乔珺云沉下一口气缓缓道:“实际上,虽然他自称是乔俊彦,但我确认为他并不是我们的哥哥。”

    闻言,乔梦妍的脸色顿时变黑,警惕道:“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装扮成哥哥,来试探你或者想利用你做什么事情不成?”她不免阴谋论了。

    “如果真是这样反而能让我安心了。”乔珺云苦笑一声,眼神阴翳的说道:“我可以确定他的身体与哥哥绝无二样,哥哥嘴唇和额角上的伤

    疤虽然淡的几乎看不见,但我还是可以肯定他就是哥哥本人。但问题是......他诡异的很,刚开始对待我的态度很是粗暴,似乎很是记恨于

    我。之后却不知为何态度一转.....当时,我因为他手下一个叫一刀的男人而伤到了腿站都站不起来,可他却恶劣的故意踩着我痛得连动一下

    都不敢腿。等他突然对我改变了温和态度之后,他掏出了一颗丹药让我吃了下去......”

    听到这儿,原本打算静静聆听的乔梦妍再也冷静不下来。激愤道:“他竟然给你下毒了?云儿,你现在哪里不舒服?难道那毒连楚御医都束

    手无策吗?”

    乔珺云握住了手,言语中还犹带着不可置信之意:“姐。那并不是毒药......而是能够让我痛得几乎骨折的腿瞬间就恢复了原样的灵药!折

    磨得我几乎昏厥的痛楚,竟是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姐。你明白吗?那颗丹药绝对不普通,而性情大变除了身体找不到任何与以前共同之处

    的哥哥,根本就不是那个对我们疼爱有加、细心呵护的哥哥!”

    “可、可这怎么说得通呢。”乔梦妍对于此事感到万分的困惑,喃喃自语道:“这世上即便是双生子,也不能连疤痕都一模一样啊。”

    “姐......”乔珺云一咬牙做了决定,对乔梦妍附耳私语道:“我不是说太后要请高僧做法事超度亡魂吗,事实上太后会做如此决定。就是

    因为宫中发生了不少鬼魅事。就连刚才霍思琪身边的莲心来向我求助,也是因为她家小姐昨日在宫里还未熬好的鸡汤,变成了一副干净的骨

    架,而原本的鸡汤也全都变成了血水。最重要的是。那鸡汤是她给皇上熬得,即便她出宫了,鸡汤旁边也不会少了人看顾。你说......”

    乔梦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疑之色,但仍旧摇头不敢相信的说道:“这太荒谬了,我大温国国泰民安。怎么会出现这等鬼魅作祟之事呢!”

    “哼!那是大温国还在先皇手中的国运,太后在后宫中沉浸了几十年,手上自然不可能是干净的。再有,姐姐难道忘记了清心住持的事情了

    吗?妹妹在那里,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有个女鬼的出现。甚至想要害我等性命呢。”乔珺云虽然也不解为何上辈子就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情,但想起她自己这个变数,心中未免就有了些猜想。

    “那,那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难道哥哥是死而复生回来报仇,或者是......”乔梦妍思绪混乱的喃喃自语着,神情恍惚。

    乔珺云想起那日乔俊彦的狡诡,觉得务必要提前给姐姐打个预防针,暗自又一咬牙,小声道:“他回来复仇倒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似

    乎将我也当做了敌手。你不知道他诡异之处不止这么一点,他甚至还会传说中的摄魂之术,若不是暗中有高人相助的话,想必此刻坐在这里

    与你说话的就是个只知道听取命令的傀儡了!”

    “摄魂之术?”乔梦妍瞪着双眼,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地抓着乔珺云道:“难道,他就是个附了哥哥身子的妖怪吗?云儿你......你没有

    受伤吧?哪位高人是谁,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他老人家帮忙将那个妖怪驱散吗?总不能让哥哥即便死了也不得安生啊......等等,不对啊

    !即便是附身之说,那也是要有身体在的。可哥哥明明都被下葬了,难道是被人挖了坟?亦或者,当初死的根本不是哥哥?”

    不知为何,在听了乔梦妍的话之后,乔珺云的眼皮就剧烈的跳动了几下。她压抑着激动,贴近乔梦妍低声道:“姐姐,这么久以来,其实我

    隐瞒着你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实在有些难以企口,若不是目前发生了这么多类似的事情的话,恐怕我如何说也难以找到证据的。”

    “你说!”乔梦妍闭上了双眼片刻后就再次睁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似乎无论乔珺云说的事情有多么惊悚,她都能够坦然接受一般。

    乔珺云抿了抿嘴唇,有些干涩的说道:“事实上,自上次被清心住持以及那个小道士砍伤了手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些我身上的改变......当

    我在青禅寺养伤的那半个月,还没有察觉。但是,当我一回到府上,看到等在我屋子内的春芳姑姑她们的时候,我才惊觉我似乎能见到鬼怪

    。”

    乔梦妍一瞬间的惊诧之后,就狂喜的问道:“你......春芳姑姑她们还好吗,现在是不是就在我们的身边?你看到爹娘和哥哥的魂魄了吗,

    也许你这就是传说中开了天眼!”兴奋过后,她忽然想起来如果乔珺云真的看到了爹娘哥哥,是决计不会将此事隐瞒到现在才说的。

    乔珺云在心中思量许久,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是重获一世的打算。而自重生开始便能够见到春芳姑姑等人的事情,也被她隐瞒了下来。毕竟,

    任凭谁再与死去之人关系亲密,乍一听说那些人的冤魂就在身边生活了好几年都会觉得毛骨悚然的吧。

    再者,就是乔珺云对于将此事隐瞒了许久的心虚,她担心如实说出一切的话,会让乔梦妍觉得她故意隐瞒而心凉。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想

    到姐姐会在第一时间询问是否见到了爹娘的魂魄。

    乔珺云恍然间似乎领悟了些什么,难掩激动道:“当时春芳姑姑她们告诉了一些事,而清心住持之所以会指使那个小道士对我下手,就是因

    为她想要得到我身上的所谓阴脉。而这个阴脉就是能够保的春芳姑姑她们安然在府中停留的保障。而是就是因为我不知情也不小心,就导致

    她们魂飞魄散最后连转生都再无可能了。”想起那与众人的最后一面相见,乔珺云不禁潸然泪下。

    乔梦妍为乔珺云擦了擦眼泪,难过的同时也有些失望。

    但乔珺云在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说的话却让乔梦妍再度激动了起来:“姐,以前我未曾敢深想过,今日听你一提起,我才想到咱们完全可

    以去一趟当年着火的驿站,听说那里至今还是一片荒芜,说不定爹娘和哥哥就被困在那里,得不到解脱呢!”

    “对!你说得对!”乔梦妍激动地站了起来,攥着拳头在原地转着圈,自言自语道:“看到爹娘之后,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能说了。而且如果

    可以的话,我们也可以尽一下最后的孝道,让爹娘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

    “还有......兴许哥哥当初真的没有死,被烧死的是个替身。”乔珺云说着顿了顿,但仍旧包含希冀的说道:“爹娘行事一向谨慎,怎么会

    那般轻易的就被杀了呢。也许哥哥早就被掉了包,藏在哪里本想着回来找我们的,可惜半途中却被不知哪里来的妖祟给夺了身子去。如果真

    是这样的话,也许哥哥的魂魄还在那个妖怪的身体里呢!”

    “你说得对!不管哪个妖怪有什么厉害之处,甚至还有神奇的丹药,但是夺人肉身的怪物肯定会有弱点的。”乔梦妍不想探究这其中有几分

    可能,因为她已经深陷入乔珺云勾勒出来的美好猜想之中:“咱们一定要好好计划一下,将那个妖怪驱除出哥哥的身体。那样的话,咱们就

    又有一个亲人相伴了。”

    听了驱除这个词,乔珺云勉强恢复了些冷静,担忧道:“可之前我就曾经说过,那些不成气候的势力恒王一个人就能对付。但还有的另一个

    最大威胁,正是乔俊彦的存在。我可以确定,这些年根本没有与咱们有过任何联系的爹爹旧部,都被他收拢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未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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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梦妍听了乔珺云的话万分惊讶,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可能!”不过转瞬间她就想到什么,冷凝着表情说道:“不对,母亲当年如果真的发现事情真相,那么将你我留在府中倒也是有理可循的。而且爹娘会明知有人要害他们,还会住进驿站,说不定就是有了完全的准备,想要来个将计就计。可是,如果真的有万全准备的话,一向能担当大事的哥哥也就不会被换了下来.....”哥哥仍旧很可能已经在当年就被烧死了。

    “不,那个妖怪用的身子绝对就是哥哥的,我敢肯定。而且,哥哥他现在虽然有危险但却绝对还活着!”乔珺云捂着胸口,那种自在皇宫中醒来过的感觉再次袭来,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产生了一种玄妙之感。

    乔梦妍迟疑地看了乔珺云一眼,但见她眼神飘渺的盯着她的身后,一瞬间自以为明白了些什么,虽然打了个哆嗦,但却真心的欢喜道:“既然你如此确定的话,只要我们揭穿了那个妖怪的真面目,自然就能够将一切化解了。哥哥才是我乔家真正的嫡长子,那些旧部若是知晓了之前煽动他们的只是个附身的妖孽而已,肯定会打乱原本的计划的。”

    “话虽如此,可姐姐你可否想过,此事若是被恒王知晓了会如何?”乔珺云在乔梦妍欣喜地时候问出这话,未免没有让其冷静些的打算。

    而乔梦妍一听,顿了半晌,眼神渐渐变得凝重,沉声道:“恒王现如今之所以会与你结盟,一是因为你在太后跟前能够派上用场,且又同样深恨着太后与皇上。但其二,恐怕便是那些至今还未露头的爹爹的旧部吧?虽然在明面上看来是他们从没有与我们联系。但心里未必就没有怀疑是有人组织着他们潜伏下来的。恐怕恒王还想着他们没有了能够拥护的主子,但肯定是要在未来动乱的时候推波助澜的。而他若是能够及时站出来引导,未必就不能够将这股庞大的势力暂时的收拢在自己的手中......”

    乔珺云欣慰的笑道:“姐姐果然一点就透。”话落就正了神色道:“也就是说。若是让恒王知道哥哥还存在着,别管正驱使着那些旧部的人。是听令于哥哥还是那个妖怪。反正恒王只会认定我们有所隐瞒,到时候撕破脸皮还是轻的。若是让他怀疑我们是在故意引诱他主动谋反,那可就真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说着,见乔梦妍沉默了下来,乔珺云轻叹了口气又道:“还有。即便咱们让那个妖怪现行,有可能重新让哥哥回来的话。那些旧部也未必会停下目前已经谋划好的一切。如果我未猜错的话,乔俊彦现在肯定也打着暂观局势谋后而定的打算。我看他并不是十分懂得谦虚的人。哪怕装的谦虚表现得也并不像。虽然爹爹是武将,但那些旧部之中未免就没有聪明人。咱们哥哥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即便以哥哥的品格能够让旧部信服,但原本几年积累下来的怨念难道真的就能如此消除吗?更何况。咱们想着的是报仇,可是谁又能保证目前占着哥哥身体的妖怪,以及那些旧部之中就没有野心勃勃的人呢?毕竟那个位置的诱惑......”

    “嗯......那你说应该怎么办?”乔梦妍被这种复杂的情况搞得有些头痛,下意识的问完忽而想起乔珺云之前说的话,眼中闪着亮光道:“之前那位高人既然能够让你躲避过被摄魂的危险。肯定是很厉害吧?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他,先不管后续,最重要的是让哥哥能尽快夺回自己的身体才行。话本上不是写过吗,如果人的魂魄离体太久,可是难以再让身魂合一的!”

    “那位高人的身份很不方便。再者说上一次能够躲过乔俊彦的谋害,这次却不一定了。毕竟,她的年纪要比我还小呢。”虽然不好直接说出张蝶语的存在,但为了避免姐姐回去后想方设法也找不到那位高人而难过,乔珺云也只能如此暗示。

    乔梦妍只是微微一愣,就想起乔珺云说她是在与太傅之女一起的时候被劫持的。因此,她眼珠转了转便探寻道:“不知道太傅家的小姐是否安然无恙?想来若是乔俊彦与你们见面的话,总不可能是一瞬半息之间的事情。莫非,他还有旁的本事?”

    乔珺云沉重地点头道:“太傅家的张蝶语妹妹很好,至于为何我二人被掳走一个多时辰,但却无人发觉。只能说,她家的庄子上也有问题。可最大的问题是,我与她被掳走之前,本是打算回我的郡主府小坐一会儿的。可没曾想到在较为寂静的街道上就被人掳了去。而乔俊彦在试图为我与张蝶语还有彩香等四人催眠的时候,曾说我二人在回府半道途中,突然改了主意转去了太傅家在郊外的温泉庄子。我们对外看起来昏了过去,但得高人庇佑却一直熟知周围发生的事情。所以很有可能,是那个妖物有什么惑人心智颠覆记忆的本事......”

    说着,乔珺云的话就停滞了半晌,有些发闷的说道:“而之前我之所以未曾想到哥哥的魂魄可能还在,就是因为那位高人说他被夺了舍,务必要严加防备才是。也正是因为当时脑子没转过来,所以未曾问过哥哥的魂魄是否还有救。说来到现在,我与那位高人也是只见了一面。”

    听到这儿乔梦妍还有什么不懂的,明白那所谓的高人很有可能就是张蝶语。可问题是,一个才不足十岁的女孩从何得来的那种本事?

    再说乔珺云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手腕,迟疑道:“之前府中兰花一死,我见到了化为厉鬼的她。兰花本想侵占了我的身子也就是夺舍,可却因我这手腕的伤口处突然发出了一道柔光,不但没有让她得逞,反而将她超度委实有些诡异。因为后来一直未有机会尝试,所以我也不敢确定现在是否还能再试一次。如果咱们找不到信得过的高人的话,让我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这个绝对不行!”想也没想乔梦妍就拒绝了这个提议,叹息道:“上次你差点就被他夺取了性命。虽然你的身上发生了很多常人难以相信的事情,但是你到底还是个孩子,是我的妹妹。这件事情就先撂在这儿,等我回府之后暗中寻人打探一番,若是的确能够降服那个妖怪,姐姐再去请高僧来帮忙。你啊,现在就好好待在府里养伤便是。”

    说着,乔梦妍就拍了拍乔珺云的手背,满满的都是担忧以及关切之意。

    乔珺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那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再去请教一下那位高人吧。凡事都要做上两手准备。可惜的是,太后若是真的宣召天下所有的得道之人入宫驱鬼,那咱们可以摆脱请求的人就更少,而且能力可能也会更为微弱了。”

    “这样也好,只是你得小心些,别被乔俊彦发现了不对劲儿。”乔梦妍倒是没有乔珺云的情绪那般低落,想起胆敢用摄魂取魄想要将妹妹变成傀儡的占着哥哥身子的妖孽,又想到蓄意谋害妹妹只为夺得什么阴脉的清心住持,她的脸上就笼罩了一股寒气,森冷道:“真正的得道高人可不会是清心住持那种货色。真正的高人肯定都是清心寡欲不在意这俗世,乃至于掌管着天下的皇室的。只要咱们真心诚意且运气好,说不定就能再次遇到在皇都中隐居的世外高人呢。”毕竟,若不是乔珺云说了出来,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太傅家的女儿竟有那般能力。

    而且,乔珺云不正是在被清心住持强行剥夺不知对身体是否有害的阴脉后,才开了天眼的吗?祸之福相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得到或者是失去的东西是好是坏,这一切命中自有定数......

    “听说大小姐回来了,不知道贫尼是否可以进去?”就在两姐妹商量着事情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清尘师太的声音。

    听出来人是谁,乔梦妍顿时显得欣喜非常,看了眼乔珺云起身道:“我出去看看清尘师太,马上就回来。”

    乔珺云见了暗暗摇头,伸手拽住了要出去的乔梦妍,当着困惑不解的她的面,对外喊道:“请清尘师太进来吧,让下面的小丫鬟去冲几杯茶再拿些糕点果子来!”

    “是。”彩香的声音透过了房门显的有些轻忽,伴着推开门之后的是清晰了不少的话语声:“师太请进吧。”

    乔珺云整理了下表情,心中对于清尘师太来虽然没有任何不满,但却有了一些疑虑:往日里即便姐姐回府,清尘师太也基本不会主动过来。难道,是黄家那边又有了什么指示吗?

    心中想归想,在清尘师太走进来的时候,乔珺云却是站起来笑道:“师太快过来坐,我正与姐姐在闲聊昨日的事情呢。”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不能要的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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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太,好久未见。”乔梦妍上前扶着清尘师太,走到桌边坐下之后,才又道:“昨日云儿在青禅寺受了惊吓,正与我说昨日看到的那些鬼东西呢。您说说,这香火鼎盛无数人朝拜的青禅寺怎么就会出这种事情呢?也幸好您没有出事,可惜云儿手却是......”

    “好啦,姐姐别说这个了。你好不容易与清尘师太见上一面,总说这些做什么。你可该好好说说你与姐夫的生活怎么样,师太心里惦念着你,只有知道了你过得好,她才能真正的安心啊。”乔珺云连忙打了个岔,担心清尘师太因为昨个发生的事情而觉得不舒服。

    乔梦妍跟着转了话题,笑道:“我过得很好,铭文他也对我一心一意,到现在都没有纳过通房,更别提妾室了。”对于这门自小爹爹给自己定的亲事,她是打心底觉得欢喜。且不说夫君与她家有着同样的仇怨,足以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密不会发生背叛。只说程铭文的品行好又有才华,十分疼爱她不说,在家里的事情也都是她来管。

    而且程铭文唯一剩下的亲人祖父,对于她也十分宽和,从不无缘无故的挑理责备她。

    可以说,这门心事在乔梦妍的心中足以打上满分。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至今为止还没有孩子。

    因着是在生母与妹妹身前,所以乔梦妍就很放松的抚上了小腹,表情也带上了一丝对目前的难过与报仇后日子的期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就是祖父对于他们两家的事情十分清楚,并没有迫切着的让他们在这个紧要关头生孩子。

    其实,乔梦妍隐隐觉得祖父是想催促的,毕竟他们夫妻要谋算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被诛九族,若是不趁着现在留下个血脉的话。恐怕程家这一脉就真的要断在程铭文这里了。可想来是程铭文曾与祖父说过些什么,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开口。

    不过,自从昨日孙良玉在宫中中了毒。结果却查出有了身孕的消息传了出来,不光是乔梦妍心中惊悚。就连祖父都散了留个孩子的念想。甚至,在晚上的时候还退了旁人,与乔梦妍夫妻好一番叮嘱,哪怕是晚些要孩子,也不能让亲身骨肉被人害了去,还要被毁了身子!

    也正是这一件事的发生,才让乔梦妍真正的只管面对上程铭文当初的嘱咐以及无奈之言。

    乔珺云注意到乔梦妍轻轻抚着肚子时。就想起宫中孙良玉还小产待床,恐怕就连身子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再一看乔梦妍带着丝期待的慈爱又难过的复杂表情,不免惊慌道:“姐姐!你这该不会是......本来这么久了你能有身孕是好事,可前车之鉴在前。你恐怕是危险了!不行,你快告诉我谁给你把的脉?必须得让人把大夫的口给封上,以免消息传了出去对你们母子有害。这一胎既然要留就得好好瞒着,实在不行你回家之后就告病养胎吧!”

    乔珺云根本没有注意到乔梦妍既感慨又哭笑不得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想着要如何才能保住小外甥才是。

    乔梦妍任由乔珺云将话神神叨叨的说完。才抿着一丝苦笑道:“姐姐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想多了,姐姐现在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更何况你姐夫也不止一次的嘱咐过我,为了小心谨慎些务必不能生孩子,以免孩子会跟着受罪。所以......”你不必担心这么多。

    “不行!那是我乔家的血脉。怎能说不要就不要!”乔珺云没听出乔梦妍的话外之音,只以为这是他们夫妻想要为了狗屁大局而放弃了腹中的孩子。她思及上辈子的苦求不得,一时之间竟是落下了泪水哽咽道:“孩子何其无辜,只要咱们竭尽全力得想办法,自然能够有办法护你们母子周全。我们乔家、乔家目前只有咱们两姐妹,若是你这一胎......那日后说不定乔家的血脉就要真真正正的泯灭于人世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落胎对于女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若是这次放弃了,谁能确定日后还能如愿呢......姐,你也得为我的小外甥着想吧?”

    面对于乔珺云的哭诉与指责,乔梦妍不免的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明白了乔珺云是误解认为她真的怀了孕才会如此劝慰,但是乔珺云的这副反应也太奇怪了。难道,是久久没有亲人陪伴,并且为乔家的未来所担忧吗?

    乔梦妍因为慌乱而哑然,而一旁的清尘师太则是泪花了眼,连连低声道:“不可做杀孽!不可做杀孽啊!贫尼虽然已经泯于红尘,但这好好的孩子可万万不能给落了啊!这天杀的仇怨,害了你们两个就是,可万万不能再付出了这一条生命啊!”

    “云儿......师太!”乔梦妍慌张过后就有些无奈,心中暗自感慨幸好没有怀孕,不然的话,还真拿面前的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她想要安慰哭得越来越大声的乔珺云,就猛地站起了身子。结果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暂时脱离的昏了过去!

    乔梦妍昏倒的太过突然,过了一息时间乔珺云察觉到有黑影扑过来才反应过来时。奇怪的抬起头,结果却震惊的看到紧闭着双眼的姐姐向她倒了过来。情况紧急,她也来不及调整姿势,伸出了 左手一把搂住了乔梦妍,稍微阻挡了一下她下冲的力道后,右手被压到的力道虽然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仍旧是疼得乔珺云冒了一身的冷汗。

    清尘师太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乍一看到乔梦妍晕倒,心都差点从喉咙口里蹦出来。眼尖的觑见乔珺云面色倏地变得惨白,目光落在被乔梦妍压着的乔珺云的右手上,腾地站起身过去帮忙道:“我来,郡主小心些!”说着,就上前将乔梦妍的身子微微抬起了一些。

    可是清尘师太食素已久,平日里又极少出门得以锻炼身体,因此即便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将因昏倒过去而全身放松的乔梦妍完全扶起来。

    乔珺云倒抽了一口凉气,勉强嘶哑着嗓子道:“师太快去叫人来,还有楚御医来!记得千万别透露出姐姐有孕的消息,这事情必须得瞒着才行!”

    清尘师太听了胡乱点了点头,扯着嗓子大喊道:“快来人啊!大小姐哭的晕倒了,快点儿将楚御医给请过来啊!”

    话音刚落,守在门口的彩香和彩果就推开房门,一看到大小姐正昏倒在郡主的身上,对视了一眼后,彩果便快速地跑了出去找人。而彩香则是跑到了乔珺云身边,二话不说的就帮清尘师太将乔梦妍给勉强扶了起来。好在桌子与床离得不远,她二人合力废了些功夫,总算是让乔梦妍没有任何磕碰的躺在了床上。

    等弄好了这边,彩香就抬步往乔珺云身边走去。可是当视线定在晕染出血色的乔珺云的右手上时,她的心顿时一紧,冲过去道:“郡主!您等等,楚御医马上就过来了,您的伤口肯定是裂开了,现在可千万不要动!”

    乔珺云惨白着一张脸,不住的倒抽着凉气,没什么幅度的点了两下头,撑着力气说道:“别大吵,等会除了楚御医师徒之外,不得让任何人进来!切记!”

    彩香听了虽然不解,但还是坚定的点头道:“您放心,奴婢会看住外面的。您......奴婢先帮你把包伤口的棉布拆下来吧。奴婢也可以为您粗略止一下血的。”待得乔珺云点头表示同意,彩香就颤抖着双手将乔珺云手上缠了足有五圈的棉布给一点点拆开。

    当觑见血肉模糊的两处伤口,甚至要比昨日还严重扩大了些许的时候,彩香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没忍住的落了下来。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手下的动作却被放的一轻再轻。

    彩香的一滴眼泪落在了乔珺云的伤口处,微微的不同痛楚唤回了乔珺云有些涣散的神智。她强扯着一抹笑,看了眼那边清尘师太正在给乔梦妍脱鞋,她安心了少许,嘲弄道:“我都够疼得了,你再在我伤口上撒泪水,也不怕我难受吗。”

    “奴婢不哭,奴婢知道错、错了。”彩香边抽搭着鼻子便小声地哽咽着,用拆下来棉布干净的地方给乔珺云擦拭了一下伤口周围,就抽出了怀中刚换的干净帕子,尽量不让手抖的覆盖在了伤口上,可洁白的丝帕很快又被鲜血浸湿。

    彩香紧咬着嘴唇,用了极大的勇气才拿起一旁本被丢弃的棉布,再次覆盖在了伤患处,轻轻地摁压着。然后,十分自责的说道:“都是奴婢不好,如果包着的话可能根本不会留这么多的血。可是奴婢不会像楚御医那样包扎......”

    乔珺云紧咬着牙关才没有叫出来,也没有力气安抚彩香。只是想着如果刚才制止了彩香的动作就好了,本来看到了鲜血就有些发晕的难受,现在的疼痛更是剧烈了一倍不止。

    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寻摸着该让彩香好好学学怎么处理伤口才是,这得亏伤口并不致命,不然这么贸然拆开的话,还不定是个什么结果呢.....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要还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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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御医进了厢房,见到屋内只有乔珺云姐妹以及清尘师太的时候还有些发愣。好在之前门口守着的彩香嘱咐过他,才让他隐隐知晓可能发生了什么不能外传的事情。

    彩果跟着楚御医和徐平进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了乔珺云正自己捂着右手,当即惊呼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说着,就焦急的对楚御医说道:“郡主的手伤了,楚御医你赶快些啊!”

    乔珺云见楚原拔腿就往自己这里走,有些虚弱的说道:“还请楚御医先去为姐姐把脉,本郡主只不过是伤口有些崩开了,劳烦徐医生帮忙处理一下就好。”

    楚原听出乔珺云话中的不容争辩,对着徐平使了个眼色后,就有些忐忑的快速往床边走去.....

    有了孙院首的几句含糊指点,楚原特意多诊了会脉,足足小半刻钟后没见脉象有任何变化,才缓缓松开了手,起身对正被包扎右手的乔珺云拱手道:“恭喜云宁郡主,大小姐有喜了。”

    乔珺云先是一喜,接着就快速收敛了情绪,严肃地对楚原说道:“之前姐姐听了我昨日的经历,哭得昏了过去,才会请楚御医来诊脉的。等会儿还请楚御医帮忙开点儿安神的药,我可不想让姐姐有任何闪失。楚御医是明白人,应该知道姐姐的孕事不得外传才是最安全的。”

    楚原思及昨日孙院首险些被孙良玉一事弄得丢了老命,现在一听乔珺云如此嘱咐,就下意识的看了徐平一眼,表情有些迟疑。

    乔珺云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带了丝引诱道:“本郡主日后还要仰仗楚御医与徐医生师徒照顾身体呢,你们但可以放心。对了,姐姐的孕事有多久了?”

    楚原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眉宇间的担忧倒是松了不少,沉声道:“约莫还不足一月,微臣到底经验不足。关注于大小姐是否受惊,倒是很容易忽略了还不明显的喜脉。”

    闻得此言。乔珺云虽然有些忧心,但还算是满意的笑道:“如此,可是劳烦楚御医与徐医生了。此次出宫之前,皇祖母曾赏给了几种还算珍惜的药材。等会儿两位跟着绿儿走一趟,觉得哪种用得上但可以拿走。毕竟,本郡主日后还仰仗着二位的医术呢。”

    楚原也不推迟,与徐平拱手谢过后。再无话可说只能道:“微臣就先下去了,等配好药之后劳烦王婆子将药方一起带回来,郡主这边可是已经好了?”这话问得是徐平。

    徐平的动作仍旧不缓不徐,此时已经细致的将乔珺云的伤口重新清理好。正在包扎伤口的时候回道:“再等会儿便好......”说着,手上的动作就接近了尾声,扎了个干净利落,才退后。

    “好,辛苦二位了。”乔珺云对正既欢喜又担忧着的彩果使眼色道:“送二位出去吧。”

    撵走了楚御医师徒之后。乔珺云等到彩果带着彩香进来,才正色对二人低声道:“姐姐有孕一事决不可外传,你们两个紧着点儿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任何疏忽!”

    彩果并不知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对于乔珺云如此吩咐难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状,乔珺云有些无奈的对彩香说道:“你们俩还去门口守着,若是方便的话就将闵夫人的事情说给她听。现在的局势很是混乱,日后还说不定要发生什么,小心谨慎为妙。”

    “是,奴婢告退。”彩香紧着一张小脸应下,拉着彩果就走了出去,再次帮忙带上了门。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旁观的清尘师太才敢落下眼泪来且哭出了声音:“多谢郡主......大小姐成亲了将近两年才有了身孕,实在是经受不起折腾了。”

    乔珺云沉了一口气,没有接话反问道:“师太怎么会突然过来?可是黄家那边又来消息了?”

    见乔珺云提起正事,清尘师太连忙胡乱的擦了擦脸,有些抽噎的说道:“黄家的确来、来了消息,他们从黄小仪身边的自己人那里,知道了灵韵殿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反贼。担心于黄家会因此牵连,便联系贫尼想让我有机会与你提一声,尽量劝您回黄家见一下长辈。”

    “呵,长辈?”乔珺云气急反笑,不屑的说道:“即便是真的论亲戚,本郡主也宁可只认黄梓儿一个!当年黄家袖手旁观,如今还意图利用我与姐姐,莫不是真以为我们乔家好欺负吧?”

    说完,见清尘师太也露出了愤恨的神色,睨了眼还未转醒的姐姐又道:“罢了,我也不想让师太为难。反正他黄家说让师太劝我去见黄家的长辈,黄梓儿按照辈分来论还是我的小姨,只管与她打好关系也无碍。至于黄家担心被牵连,你只管说太后很信重梓儿,只要他们别冒着这个风头做些不该做的事情,就不会被牵连。但如果他们非要因为些利益,而在这个紧要关头动手的话......呵呵,想来太后是不介意趁这个时候铲除了一向看着碍眼的黄家的。”

    清尘师太沉重的点了下头,低声道:“贫尼会将这些话好好整理一下的......只是,郡主既然厌恶黄家,那为何还要给他们提醒呢?何不就让他们自取灭亡,反正您这几年来没有与他们有任何联系,而黄家更是当做您身上没有黄家的血脉一般......”

    乔珺云嘴角泛出一丝冷笑,声音却柔的似水道:“当然是因为留着黄家还有用啊。当初皇祖母到底是从黄家出来的,现如今我正是需要让太后信重我的时候。如果因为黄家愚蠢而坏了太后自己在心里钩织出来的那点儿幻想,不就等同于坏了我的事情吗!”

    说这话的同时,乔珺云慢步走到了妆奁之前,对着略显模糊的铜镜不住的打量,带了丝笑意头也不回地问道:“难道我这张脸就与祖母那般相像吗?好几次了,我都注意到太后望着我的脸出神呢。”

    清尘师太伸手为乔梦妍掖了掖被角,脸上露出一抹担心之意道:“也多亏了当年贫尼有幸得以观得惠皇贵妃的尊容,不然的话,恐怕贫尼也不会知道您与她老人家年轻的时候竟是有至少八分相似呢。只是您还是要小心些,以免太后......待在宫里几十年双手沾满了鲜血,又每日每夜回忆着年轻美好的老女人,可绝对不会如表面上表现得那般简单。郡主,您万事小心,兴许太后已经怀疑您从何处得知当年惠皇贵妃的事情,毕竟贫尼知道的都是较为浅显的。惠皇贵妃喜穿蓝衣可以说当年的老人都十分清晰,但是那些习性却是公主曾经与我说的。若是引起太后的过度怀疑,恐怕反而会被发掘出贫尼背后这点儿小动作的。”

    “您放心,我不会让太后将我完全当成祖母的影子的。毕竟她只是想找个能够缅怀过去的人,而不是亲手被她害死,在缅怀过去中却不得不想起的人。如果犯了这个忌讳......”乔珺云抬手抚上了自己的额角,那一处细微的凹凸让她轻微的叹了口气,道:“太后不傻,我也不傻。”

    “知道您心中有数,贫尼也就放心了。”清尘师太勉强的笑了笑,却未曾想到在日后,乔珺云会因为她这个曾经偶然的提议与计划,而牺牲了那最为看重的......

    “郡主,贫尼还有件事情想要求您。”清尘师太忽然转了话题。

    乔珺云离开了妆奁前,走到床边微微颌首道:“是跟姐姐有关系的吗?哪怕师太不说,我也会好好保护姐姐的。姐姐这一胎一定要保下来,我不会让我的小外甥被人害了去的。”

    乔珺云蹲下了身子,倚在床边看着乔梦妍被锦被盖着的小腹处,眼中流转着满满的期待与欣喜之色。她明白此举有多么莽撞且不合时宜,但她实在是怕极了。她怕姐姐会跟她一样,失去了第一次孕育的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体会成为母亲的机会。

    更何况,乔家确实是需要一个传承,哪怕乔梦妍的腹中怀着的是个女孩,那也是乔家的希望。

    有失有得这一点,乔珺云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此时此刻,她只在心中暗暗想着,要如何才能保住姐姐腹中的这个孩子。

    乔珺云也明白此事若是太后知道了,不但未出生的小外甥,就连自出嫁后一直伏低做小的姐姐都难逃一劫,无论是再难以生育还是失去了生命,对于姐姐来说都太过沉重了。

    而且,即便姐姐为了大局而放弃了孩子,难道就能维持目前的状况了吗?怎么可能!

    之前太后忽视了姐姐这边,可能是因为太过繁忙。但如果太后在姐姐身边安插的人递了消息回去,让太后想起来姐姐是可以为乔家孕育容易生出变故的血脉的话,结果可想而知。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论如何才能让外甥安然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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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握住了乔梦妍搭在小腹上的双手,低下头在柔软的被子上磨蹭了几下,享受了几瞬间这难得的温暖,便开始思量起此事该如何入手才行。太后正忙于宫中事情,想要瞒下的话也不难。但是,却绝对不可以让她日后知晓时,察觉出她们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而姐夫程铭文那边,虽然在朝廷上有交好的同僚,又深得温儒明的信任,但身为‘保皇党’的他却极少与其他势力联系,没有能够借靠的势力。再者,他每日白天的时间几乎从不在府上,如果姐姐独自一人在家的话,恐怕很容易被人察觉下手。

    不过,好在乔珺云目前因为昨日的事情,但可以借口害怕没人陪着,让乔梦妍暂回云宁郡主府住上一小段的时间。这也算女儿回娘家小住,所以外面自然不会有什么过多的猜测。

    可是外面没有问题,不代表乔珺云的府内也没有问题。乔珺云之前虽然因为兰花的事情,而使得太后对府中的丫鬟们进行了一些整改。现在乱七八糟势力安插的人可能没了,但是太后安插的人手肯定是更加增多了。

    乔梦妍现在怀孕将近一个月,想来很快就会出现孕吐等情况。在周围都是眼睛的情况下,恐怕要不了半天的时间就会完全暴露......

    “郡主,贫尼倒是有个想法。”清尘师太没有发现乔珺云的出神,但碍于还未清醒的乔梦妍还是放低了声音道:“孩子都快一月,再等些时候肯定会将大小姐折腾的够呛。若是就这么干等着让大小姐把胎坐稳的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因此,不若让这情况明晰一点,至少让那些人碍于事情被闹得沸沸扬扬,而不能让任何人轻易动手。”

    乔珺云心中一动。抬起头道:“师太请继续讲,您肯定是有了什么好主意吧?如果说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作的话,那必须是借着什么因由的。现在皇都的情况有些混乱。若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显露出来,让小外甥得了个福缘深厚的名头。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清尘师太赞许的点头笑道:“郡主说的没错,现在可不就是大军班师回朝,还要半个来月才能入都的时候吗?可如果只是在邓大将军凯旋而归的那日,让大小姐爆出了孕事,恐怕筹码还不够。但,若是在太后或者皇上有危险的时候,因为大小姐而化险为夷。再引导一下口风的话,事情可不就是容易多了吗?在众人面前立下的救驾之功,即便有人艳羡或者眼馋,那肯定是要恭维着的。而太后即便是碍于这流言蜚语的影响。也得让人好好的保护小少爷啊。”

    “这样太过冒进了吧?”乔珺云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师太也知道太后多么顾忌我们姐妹,若是让小外甥还未出生就落得救驾之功或者有福之人的名头,绝对会让太后更加忌惮的!再有,即便太后亲自派人保护姐姐,也未必不会发生意外啊。而且即便小外甥真的安然出生。难保太后另想法子动手的啊!”说到最后,乔珺云的神情已经变得十分激动。

    清尘师太倒是没有任何的急迫,只是双手合十道:“郡主实在是迷障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最为紧要的是如何让大小姐生下腹中的孩子,而不是日后该如何妥善地保护她们。而且贫尼认为。只要孩子生了下来,那大姑爷肯定就有无数种法子能护得她们母子周全。”

    听得此言,乔珺云也发现自己想问题有些偏激且想得太多了。她缓缓舒了一口气道:“师太说的对。不过即便太后为了表示重视,也顶多赏给姐姐几个嬷嬷宫女而已,只要姐姐白日里独自在府中呆着,那就绝对没有完全摆脱危险。不然的话,等姐姐身孕一事公开后,我去请太后让姐姐在我这里养胎如何?”

    “好也不好。”见乔珺云露出不解神色,清尘师太才解释道:“虽然您与大小姐是亲姐妹,此举提出来合情合理,就连太后都找不出理由来回绝。但是,万一太后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对您爱护,甚至因为大小姐的孕事而疑神疑鬼的话。很有可能还会借着这个机会,想办法让您‘无意间’亲手弄掉大小姐的孩子,这样太后不光不用担心乔家血脉的延续,更是一鼓作气的坏了你们的姐妹之情!”

    乔珺云听完心中震动,正想要开口却觑见乔梦妍的眼皮动了动,唤道:“师太,姐姐醒了。”

    清尘师太立即住了口,慈爱的看着睁开眼的乔梦妍轻声道:“醒了就好,大小姐既然知道了怀有身孕,那么即便是为了孩子着想,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乔梦妍在清醒之前隐约听到太后要害她们姐妹,如今乍一听清尘师太语重心长的嘱咐,倒是想起来没有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无奈道:“之前是我没说清楚,我根本就没有怀孕,是云儿和师太你们想多了。我嫁给铭文都快两年了,肚子都一直没有动静。怎么可能就这么巧合的怀孕了,还赶在了这么不好的时候呢。”

    “姐,你胡说什么呢。楚御医刚刚给你把脉了半刻钟的时间,你肚子里怀了孩子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绝对没跑!”乔珺云从乔梦妍的反应上也觉出了点儿不对劲儿。

    而清尘师太则是在一旁附和道:“没有错,楚御医亲自把的脉,说是孩子都快一个月了!”

    乔珺云又想起一事焦急道:“姐,你快告诉我近来给你诊脉的大夫是哪里的。一会儿我就让人去看看,找个功夫让人给姐夫带个话,将他给暂时拘起来!”

    “等等!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怀孕了吗?”乔梦妍紧紧抓着乔珺云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乔珺云轻轻的点了下头,看在乔梦妍眼中却无异于千钧之重。她狂喜的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刚刚浮现出慈爱之色时,却突然一僵,顿时转变的无比失落。

    乔珺云见了这才肯定姐姐之前也不知道怀了孩子一事,想起那诊脉的大夫没有查出来,不免得紧锁着眉毛道:“不行!谁知道给你诊脉的大夫是不是真的没看出来,万一迟了一步让他将消息散出去可就糟糕了。”

    “诶,别急着走!”乔梦妍一把抓住火急火燎起身的乔珺云,言语中带了丝怒气的问道:“之前师太说要害我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就这么不想让我们姐妹感情和睦吗!”

    “姐,你误会了!”乔珺云哭笑不得,对着清尘师太使了个眼色道:“师太你将事情跟姐姐说一下,我这就去派人找姐夫,这件事情可不能耽误。”

    清尘师太抿着笑意点头,对于能有这么个和乔梦妍单独相处的机会,十分感激的说道:“多谢郡主,贫尼会照顾好大小姐和小少爷的。”

    乔珺云没再多说什么,轻轻挣脱开被乔梦妍攥着的左手后,俏皮地笑道:“我马上就回来,姐姐不要着急。”说完,一笼袖子就转身向外走去。

    等出了门,乔珺云看到彩香和彩果正站在门边私语,被开门声一惊立刻抬起头,看清是乔珺云出来的时候反而释然一笑。彩果的脸上已然看不出之前得知乔梦妍怀孕后的欣喜,她只是轻轻的对乔珺云点了下头,就表现出了她已经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情。

    “把门关上吧,彩果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去做。”乔珺云将彩果招到身边,又对彩香说道:“如果有人来打扰的话只管撵走,有清尘师太在里面照顾姐姐,别让任何人进去。”

    “郡主放心。”彩香将门关严,得到乔珺云的一个点头后,目送着她带着彩果渐渐走远。

    乔珺云直接带着彩果到了正堂,神情凝重的嘱咐道:“姐姐在被昨天的事情气晕了可不是小事,你去趟吏部,找到姐夫将这边的事情说一下。我听姐姐做昨个还请大夫诊过脉,什么庸医竟是没看出姐姐身体上的不适!让姐夫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庸医,实在不行就直接关入大牢,庸医误事可不能再让他害了其他人!如果有人有异议,就说是本郡主说的,决不能姑息!还有若是可以的话让姐夫过来一趟,我要好好问问姐姐都在他府上操劳了多少事情!”

    乔珺云的话显然透露着不满和怒气,旁边守着的丫鬟们听到了立刻低垂下了头。

    而彩果却是不管那么多,只是重重的点头道:“郡主您放心,奴婢肯定将您的话带到。”

    “好了,你小心点儿,去吧。”乔珺云抬起左手拍了拍彩果的肩膀,嘱咐道:“现在外面有些混乱,你带上四个侍卫一起去,以免发生什么会伤害到你的事情。”

    闻言,彩果有些感动的摸了摸脑袋,难得乖巧的半低着头道:“谢谢郡主关心,奴婢这就过去了。”

    说完,冲着乔珺云行了个礼,就去找伺候马匹的婆子拴马准备出发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领芝兰入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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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果前脚刚出门,之前乔珺云念叨过的陈芝兰就赶来了。正好乔珺云还没离开正堂,便在正堂接待了独自前来的陈芝兰:“大皇舅母快请坐,你能来看我可真是让我开心。”

    陈芝兰握住乔珺云的手,怜惜道:“瞧你说的,昨日没有进成宫看望你,我就觉得很愧疚,现在你这么说可真真的是在折煞我.....我观你右手包扎的很严实,怎么又会伤到了右手呢。”

    乔珺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伤了就伤了吧,只要皇祖母没事就行。看来这也是命,老天就是不想让我的右手安歇上几日了。”

    “可千万别这么说,有为难之处但管给我传话。”陈芝兰轻拍了拍乔珺云的手,关心道:“慧芳姑姑还在宫里,你身边的人手够用吗?实在不行我派个懂得照顾人的婆子过来吧。”

    乔珺云看出陈芝兰在说话时,似乎不经意扫视过身边伺候的丫鬟,动了动眉头才说道:“大舅母不知道,慧芳姑姑虽然伤势还没完全好,但还是被我给请回来了。至于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出宫之前我曾跟皇祖母求了个懂得医理和打理家务的宫女出来,再加上彩香彩果以及能够管事的绿儿,足以够照顾我一个人了。”

    "哦?那可是好,只是没见到人,难道是去忙了吗?"陈芝兰倒是没想到乔珺云会主动求了个宫女回家,并不怎么经心的问了一句,结果却得到乔珺云回了一句:“舒春也在养伤呢,昨个因为被别人牵连所以受了十鞭子的刑罚,还要再养几日才能下地呢。”

    “受伤的?”陈芝兰这下子可是真真的诧异了,忽然有些看不清对面坐着挂着浅笑的乔珺云究竟在想些什么。太后赏了一个慧芳就足以她觉得头痛,现在又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受了责罚犯了错的宫女。莫非是觉得身边制辖她的人不够多吗?

    乔珺云似乎看出了陈芝兰在质疑什么,但她却兀自道:“嗯,不过很快就能好的。对了。你不知道我姐也回来看我了吧?就在刚才姐姐她因为伤心过度哭昏了过去,清尘师太正在守着她呢。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探望一下,正好看看姐姐醒过来了没有。”

    陈芝兰一听能如愿与乔珺云私下聊聊,又确实有些担心乔梦妍,便起身催促道:“诶哟,原来梦妍也在呢?赶紧带我去看看,这可怜见的孩子怎么还昏过去了,请楚御医来看了吗?”

    “楚御医来看过。说姐姐是郁结于心又受了刺激才会昏过去的。”乔珺云跟着起了身,与陈芝兰互相搭着手的往旁边的厢房走去。边走着,乔珺云还不忘回头说道:“等会儿彩果如果回府,就让她过来找本郡主。”

    陈芝兰奇怪地问道:“郁结于心?难道是有什么心事在心里压着吗?还有彩果去了哪?你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委实有些混乱。没事情的话千万不要出去,你知道之前有人上你府上闹事来的吧?”

    “姐姐还没醒,不过想来肯定是因为担心我而上火的。”乔珺云难过的感叹了一句,又有些气愤的说道:“那几家莫不是将清心住持给当成了佛祖吧!明明是清心住持钻研妖法想要谋害我与皇祖母,竟然还敢上门来闹事!哼。我已经让人将那几家的名字递到宫里去了,等皇祖母看到肯定会立即处置他们的!”

    “唉,这尊儒佛法倒是无碍,只是到了这种是非不分的地步就显得有些魔障了。”陈芝兰感慨道:“不过那也是之前的事情。那些昨日在青禅寺的贵妇人和小姐们都是受了遭难的,那些但凡有家人险些被害的人家。肯定会就此清醒的看明白清心住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不过......谁能想到清尘师太竟是暗地里钻研这些子旁门左道的货色呢!”

    乔珺云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自从那次与清心住持接触,我就没沾过好事情!如果不是她私下里指使那个道士的话,我的手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呢!早在那时候我就该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可恨并不警觉,又被她害了一次不说,还差点让皇祖母也受到伤害。”

    “好啦好啦,别多想了。”陈芝兰看乔珺云的情绪有些过激,连忙安抚道:“反正现在清心住持的真面目已是众人皆知,她现在被下入天牢之中,以后再不会出来作乱了!”

    乔珺云松开陈芝兰的手,抽出帕子掖了掖眼角,深呼了两口气才算整理好了情绪。正好已经到了厢房,她跟彩香示意了一下,就带着陈芝兰走了进去。

    “大小姐,贫尼给您倒杯水喝吧。”清尘师太询问了乔梦妍一声,见她温和的点了点头才起身。可刚走到桌边正巧赶上外面人推开门,绷紧的身子在看清来人是乔俊彦以及陈芝兰的时候,才渐渐松懈了下来,行了个佛礼道:“阿弥陀佛!”

    陈芝兰回了个礼,视线不经意的往床上一瞄,正巧赶上了乔梦妍装作刚醒的缓缓张开眼睛的情景。她惊喜道:“云儿,你姐姐醒了,还不快过去看看!”

    乔珺云嘴角抿起一道弧度,开心的走向了乔梦妍,还不忘关心道:“姐,你感觉怎么样?楚御医之前说你郁结于心,你也别太因为我的事情而烦恼。喏,你看大皇舅母也来看你了。”

    乔梦妍‘虚弱’的点了点头,看向缓缓走近的陈芝兰感激道:“竟是惊动了恒王妃,不过是昏迷了一会儿而已,这不是躺一会儿就自己醒过来了吗。臣妇身子无力,恐怕是......”说着,还试着用胳膊支撑着身体要坐起来,只是碍于‘没什么力气’所以未能如愿。

    见状,还不等陈芝兰连忙安抚,乔珺云就率先道:“姐你赶紧躺好了,芝兰姐姐你可别计较啊,我姐这还病着呢,等她能起身了再给你行礼也不迟。好不好?”

    陈芝兰捂着嘴偷笑道:“之前不还是叫我大皇舅母的吗,怎么一看到你姐就喊我芝兰姐姐了!”

    乔珺云翻了白眼,还嘴道:“你才多大啊,之前不还是称呼我姐姐为那孩子吗!反正屋里现在没外人,咱们就别说那些绕口的了。行了,姐你先躺着,我跟芝兰姐姐去旁边的屋子说些事情。”说这话的时候,还背着陈芝兰给乔梦妍使了个眼神。

    乔梦妍反应的很快,含笑点头道:“去吧,只是小心些,宫里的事情......姐姐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了。”既然恒王很有可能并不知道当年程家的事情以及程铭文的立场,那么还是尽量暂时瞒住此事,也算是多了个筹码吧。

    “姐姐你好好休息就是!”乔珺云笑着将乔梦妍散落的碎发拢了拢,又对清尘师太道:“这里还劳烦师太了。如果有事情的话就找彩香,彩果出去给姐夫传话去了,等会儿兴许能过来。”

    清尘师太也看出乔珺云这是要与陈芝兰聊什么事情,顺着话道:“贫尼会好好说说姑爷的,我家大小姐嫁过去可是理应好好享福的,以后可不能再让大小姐哭着哭着就累晕过去了。”

    陈芝兰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显然是被清尘师太包含关心但却显得不伦不类的话逗笑了。什么叫做哭着哭着就累晕了啊......那明明是伤心过度好嘛?

    不过,看着清尘师太瞄着乔梦妍的目光中满是心疼,陈芝兰倒是想起来这位出家了的师太正是乔梦妍的生母。因此,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有些歉意道:“抱歉,还请师太别见怪我一时失礼。”

    “不敢不敢,王妃太过客气了。”清尘师太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说的话,也觉得有些蛮不讲理了。这事儿,其实跟程铭文真没有什么关系。唯一能让她迁怒的,恐怕就是亲生女儿明明怀了孕,可是程铭文这个做丈夫的却毫不知晓了吧?

    “走吧。”乔珺云不想再耽误功夫,带着陈芝兰走到屋内的书架前,微微挪动了一下上面摆着的檀香炉,书架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向旁滑动着。

    陈芝兰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有密室,表情不免没掌控好的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

    乔珺云回身的时候看见了,没什么表情的说道:“这本来就是另一个隔间,只是小时候我与爹爹说起话本里的密室心血来潮,才让爹爹封了旁边的屋子,在这里打了一道门出来的。”

    陈芝兰听了有些羡慕的说道:“镇南将军可真是宠爱郡主,之前观外面的门窗只以为旁边的墙壁后面是实心的,倒没想到其实另有玄机。”

    乔珺云率先踏了进去,身影隐在了几乎没有光亮的密室内,声音也显得有些沉闷道:“嗯,爹爹确实疼爱我。小时候我经常与哥哥姐姐玩捉迷藏,我小时候以为这是一个属于我的秘密,所以每次都藏在这里。不过几次都很快被找到之后,才恍然这根本不算是传说中的密室.......”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密室内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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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的声音在空旷封闭的密室内发出了些许回音,她掏出荷包里放着的一小颗夜明珠,借助着些许光亮走到了桌旁,点起了那一盏摞了很厚一层灰尘的油灯。

    “呼!”吹灭了火折子,乔珺云的脸被昏黄的灯光照的影影绰绰,她回过神看着还未走进来的陈芝兰,笑道:“快进来吧,这里只有咱们两个,关上了门哪怕是把这里砸了个底朝天也不会有人听到的。这油灯时候有些久了,要点上一会儿才能更光亮。你怕黑?”

    背着光的陈芝兰微微摇了摇头,缓步踏入了这间密室之后,主动问道:“这门要如何关上?”

    “我来吧,你先坐。”乔珺云缓步走到门口的位置,扭动了一下壁灯之后,外面的书柜就再次滑动回来,将唯一的出口给挡住了。

    当察觉到耳旁的呼吸后,她扯着嘴角点燃了火折子,将墙上的两盏壁灯也都点燃,平淡道:“这里面是没有茶水喝了,你稍微忍忍,谈完事情咱们再出去喝也不迟。对了,大皇舅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来,正好有些事情我想跟他谈呢。”

    陈芝兰听乔珺云主动提起,就笑出了声道:“我来之前王爷曾嘱咐我一些话,既然云儿你主动提起来那我也就不客套了。现在宫里很乱你也知道,可惜这些年王爷在宫中培养的势力,却并不足以知道那些最私密的。王爷听说宫中出了乱党,正在想要如何为此效力呢。只可惜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这不,昨夜都没有睡好,正在府上补眠呢。”

    “确有其事,但谁知道那个乱党是真是假呢。”乔珺云的眼睛因为笑而弯弯的,看着脸色微变的陈芝兰说道:“让皇舅别多担心。那个乱党听说很是嚣张狂傲,最重要的却是愚蠢到了极点,我想她应该与皇舅没有任何关系。哦。对了,她叫如花是灵韵殿的宫女。可是据说前天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给自己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碧瑶,还在黄小仪的殿内到处宣扬她是皇舅的真爱呢!呵呵,我可是听人说了,皇舅被她恶心的吐了她一身呢。”

    “如花......”陈芝兰低声念叨了一遍,思及乔珺云提起如花是灵韵殿的人,这才真真的松了口气。之前恒王告诉她的钉子中不但没有叫做如花的,更是根本没来得及在黄小仪那里插人。

    乔珺云在一旁又道:“说来。也多亏了皇舅这一吐,让慧萍姑姑带着如花去洗漱,结果却意外发现如花身上带着赤箭图样,据说就是如花所属反贼组织的标示。想来。这段时日宫里肯定要被掀出来大风来,恒王妃若是无事的话,还是尽量在府里呆着比较好,以免被牵连进去。”

    陈芝兰呵呵笑了两声,拉着乔珺云的手往桌边走。问道:“不知道除此之外,是否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呢?王爷来之前曾与我分析过,咱们若是处置得当,说不定能趁着这个机会捞些好处。你以为外面那些人怎么敢上你云宁郡主的府上闹事呢,保不定就是后面有人指使的。”

    “有人指使?”乔珺云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有人指使也不怕。那几家的名字已经被我递到了皇祖母的面前,只要顺藤摸瓜查上一查,知道是谁想要阻碍我们的大业很简单!”

    “诶哟喂我的好郡主,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陈芝兰倒是没怀疑乔珺云是故意如此说的,毕竟无论谁遇到受伤后回府却得知被人闹上了门,肯定会气愤的讨个公道的。而乔珺云虽然与太后有仇,但说不定是想着清尘师太的不对劲儿,担心在府上会有危险才如此做的。

    陈芝兰握着乔珺云的手,语重心长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你知道了动手的是哪些人,但可以暗地里将名单交给你大皇舅的啊。万一太后查的太仔细,查出了不利于我们的事情该如何是好!”

    “我倒是想啊!”乔珺云一脸的恼火道:“我何曾不想小心些,可是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说不定太后早就知道我府上发生的事情了。你说我现在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好不容易得到了太后的宠爱,若是不抓着这个机会求得太后的怜惜,树立一下威势的话,在外人看来肯定很奇怪。不过你也别担心,那几家人家我看都很陌生,而且如果是大皇舅的人自然也不会上门来找茬不是吗。”

    “那倒是。”陈芝兰叹了口气,看着乔珺云一脸烦恼的样子,也只能问道:“把那几家的名字告诉我吧,回去之后也好让王爷查查看是谁的人。”

    “好,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我给你写下来吧。”乔珺云点了点满是灰尘的桌子,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问我宫里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知道闵昶琛的夫人昨个在宫中小产了吧?而我也险些被人毒害,幸亏彩香谨慎机灵才没有中计。还有,刚才霍思琪身边的莲心过来了一趟,说是宫里发生了点儿关于霍思琪的诡异事儿,弄得霍思琪都被太后给禁足了。”

    “闵夫人的事情我知道,而且也知道你险些被下毒,结果后续却不清不楚一事。你知不知道,那个据说是对你下手的二蓝,竟是被太后给收押了起来,此事很不简单说不定牵连了极大的阴谋。”说着,陈芝兰上下打量了乔珺云一眼,奇怪地问道:“你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如此冷静的与我提起吗?你难道不知道,如果那碗毒药下了肚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乔珺云撇了撇嘴唇道:“当然知道,但是我们现在谈论的事情更重要不是吗?好了,我跟你说一下,霍思琪昨个在宫里刚上炉子的鸡汤,后来被人发现变成了一锅血水和骨架。而且我听慧芳跟我透露了几句,说是太后打算号召天下能人异士入宫,驱魔降妖还后宫一个清静。”

    闻言,陈芝兰的眼睛瞬间发亮,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慧芳说的肯定是真话吗?”

    乔珺云轻蹙着眉头道:“反正是慧芳含糊跟我提过几句,她还说这事情现在除了太后身边的几个亲信之外,没有多余的人知晓。而慧芳之所以会跟我说,是因为她不想让我近来再入宫被牵连。反正怎么说呢,慧芳就是想着两边讨好还要得到信任吧。”对于说出此事的借口,只有在宫中养伤待了不少时日的慧芳才最为合适,即便恒王心有疑惑但也是最为合理的。

    更何况,何必管消息是乔珺云从哪里得到的,只要是真的能派上用场的,也不必多问。

    陈芝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心思反转道:“这事情我记下了,等回去后我会与王爷说的。既然慧芳如此说了,你近来也小心些,如果有处理不来的事情但可以给我与王爷传消息。”

    “好,我会小心的。只是,我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想起乔俊彦的存在,乔珺云的眼神暗了暗但还是压了下去,绝不能让恒王知晓哥哥还活着,别管哥哥身体里住着的是谁......

    “哦?还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如果能够帮上忙我与王爷绝无二话。”陈芝兰打起了精神说道。

    乔珺云抿了抿干涩的嘴角,仿佛有些后怕的说道:“其实,太后想要请得道高僧入宫做法可能是另有缘由的。当时我在太后跟前的时候,正好遇见慧萍回来禀告如花是反贼的情况。而慧萍拿出来的证据,就是从如花身上扒下来的......扒下来的一小块人皮。上面的标示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赤箭图样,那时候我也没有多想,但是太后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管赤箭叫无义草。而且,在看到那赤箭花的第一眼时,脸色就难看极了。”

    说着,抬起头直视着陈芝兰说道:“太后的反应有些超乎寻常,毕竟她平日里都是极为冷静自持的。因此,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我还是认为那赤箭花的标示并不一般,兴许让大皇舅查上一查还能知道些隐秘事。”

    陈芝兰听得此言,正言道:“等我回府后就立即与王爷说说此事,如果这个反贼组织并不是第一次出现的话,咱们兴许可以利用一下。更何况能够让太后闻之变色的事情,绝对不会如表面上的那样简单......”

    乔珺云捂着胸口轻笑道:“嗯,说出来就好受多了,昨个在宫里一夜都没睡好,总担心会不会突然再冒出来一个反贼。对了,如花也应该好好查上一下,也许可以顺着她查到幕后人。据说如花前天疯了的时候,说了很多众人听不懂的事情,你们也可以让人打探一下。”

    陈芝兰见乔珺云对于她们动作的打算有所预料,也就不藏私的着重嘱咐了几点,也粗略说了一下目前皇都中暗地里涌动的势力都有哪些。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摁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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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活了一辈子,但困于后宫中的乔珺云,除了温儒明故意提起的爹爹旧部,还真的记不清宫外有多么不安分的势力。

    现如今听陈芝兰一说,也算是长了知识,至少不用担心日后出门遇到了某位小姐,却不知道是哪一家哪一派的了。

    这协商的虽然是即将谋逆的大事,但说实话陈芝兰能够对乔珺云说的还真没有多少。不过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在密室内就觉得呼吸有些不太通畅,见事情协定的差不多,乔珺云便上前去扭动了机关,久违的清明光亮从书架挪走后露出来的门口照射了些许进来。

    临走出去之前,陈芝兰又附在乔珺云耳边亲近的说了一句:“等过几日邓大将军带领军队凯旋而归的时候,云儿你在太后身边服侍的时候要小心点,到时候兴许要你配合些事情。”

    闻言,乔珺云攥着手帕的左手紧了紧,掩饰性的用帕子捂嘴看似在挡灰尘,嘴中却轻轻地嗯了一声以示应下。而心里却是在不住的想,难道恒王要在那一天动手吗?

    可是这样也太莽撞了,毕竟邓德爽正是春风得意即将受封的时候,带回来的几十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难道,恒王就想那么好的日子发起兵变,在一向安和的皇都中掀起腥风血雨吗.....

    不对!乔珺云很快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也许在军队中有恒王的人呢!

    别管心中怎么想,乔珺云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她带着陈芝兰刚走出来,就看到乔梦妍正坐在桌前喝水,而清尘师太却是不见踪影。她心中奇怪便问道:“姐你怎么起身了?师太去哪了?”

    乔梦妍惊喜的抬起头,动作轻柔的站起来身招呼道:“云儿快请王妃过来坐吧,在床上躺着浑身都乏得慌,才想着下地来透透气的。至于清尘师太......你姐夫过来得有一刻钟了。你与王妃在密室里面谈事情,对外只能说你生了你姐夫的气,转让清尘师太出去帮忙招待了。”

    “诶呀。这可怎么好,让姐夫以为我是在使小性子可该怎么办啊!”乔珺云夸张的惊呼。逗得乔梦妍露出笑容才松了口气,看着陈芝兰坐稳之后,才吐舌道:“都晾了姐夫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差不多啦。大皇舅母你与姐姐一起坐着,我去让人送茶和点心来,马上就回来。”

    说完,乔珺云就转身出了屋子。当看到与彩香一同守在门边的彩果时,笑道:“差事办的不错。竟是直接将姐夫从吏部给带回来了哈!”说完又看向彩香赞道:“彩香守着门没有让人进去打扰也很好,你与彩果等会儿去库房一人挑根银钗,就当做是你们做好差事的奖赏。”

    “多谢郡主。”彩香有些兴奋地说道,与彩果相视一笑之后。装着胆子道:“郡主,听彩果说姐夫一听大小姐昏倒,就立刻告了假催促着彩果一起回来呢。依奴婢看姑爷可真是看重我家大小姐,彩果你说是不是?”

    彩果在一旁不住的点着头道:“那是自然,我家大小姐是多好的人。姑爷对我家大小姐那是有眼光,能娶到大小姐也是有福气的!”

    乔珺云听了笑骂道:“你们两个丫头从哪学的这些油嘴滑舌,莫不是姐夫给了你们赏钱才这般说好话的吧?哼哼,你们两个进去伺候姐姐的时候别忘了把这些学一遍,兴许姐姐开心了你们还能再得到一份赏钱呢!”

    彩香和彩果听了只是腆着脸笑的样子。看得乔珺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又道:“不过在讨赏钱之前,你们两个也得好好照顾着姐姐才行。”顺着敞开的门缝指了指里面说道:“大皇舅母也在呢,姐姐之前又因我担心而难过不已,你们只管说些逗趣的话,我等会儿就回来看你们。”

    彩香与彩果盈盈下拜道:“谨遵郡主嘱咐。”待得起身后,彩果就安分不住的磨起了鞋底,视线不住的往屋内瞟,似乎心思都不在这里了。

    乔珺云见了无奈一笑道:“好了好了,赶紧进去讨赏吧!这门也别关了,正好天气有些热让姐姐透透空气。”说着,又对远处的四个丫鬟招了招手,待得她们在身前站定随意的点了两个道:“你们两个跟我去正堂,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门,随时等候吩咐。”

    乔珺云带着两个丫鬟一到了正堂,就看到清尘师太正没有丝毫出尘气息的数落着程铭文呢。包括绿儿在内的丫鬟们都站在一边,看着自家姑爷被清尘师太数落的只敢附和认错的样子,嘴角都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程铭文讨好的点头道:“师太说的对,您说的都对,都是我的错才没有注意到梦妍劳累过度。以后府上的琐碎事情我会让管家多多照看,不让梦妍过多费神的。您放心,我肯定把梦妍当成宝贝捧着,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和操劳的!”

    清尘师太板着一张脸道:“贫尼虽然是出家之人,但会对姑爷说这么多话实在是因为放不下大小姐,还请姑爷不要见怪。毕竟夫妻之间的事情还要靠两口子自己磨合,贫尼也不好多说。只是我家大小姐是温和的性子,有些需要雷厉风行的地方还要多多仰仗姑爷才是。你们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保证小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贫尼会一直为你们祈福的。”

    乔珺云正好赶上了这么个光景,也凑热闹的说道:“姐姐虽然是个温和好相与的性子,但是妹妹我可是个暴躁脾气的。别看我现在右手受了伤 不能够拿鞭子,但是这府里好几十口人还有外面的侍卫们,却是随后等着差遣的。姐姐虽然嫁给了姐夫你,但也是我这府上的另一个主子。所以......”

    “多谢清尘师太的教导,我记下了。”程铭文有些慌乱的对清尘师太行了个晚辈礼,然后又局促的对乔珺云说道:“妹妹......都是姐夫的错,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梦妍的,保准不会有让你上门揍我的机会的。你放心啊。”

    “扑哧!”乔珺云被程铭文话逗笑了,绷不住脸的埋怨着笑道:“这话是怎么说的,你不但是我的姐夫又是朝廷重臣,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你动手啊!”

    “嘿嘿,谁让你是你姐的妹妹呢。不过我肯定不会做错事让你姐姐伤心的,所以妹妹你的鞭子可能是排不上用场了。”程铭文看乔珺云消了怒气,连忙从怀里掏出来了个锦盒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绿儿,傻笑着说道:“昨个听说你受伤了,你姐和我吓得一夜都没有睡好。虽然你府上有楚御医随时照看,但这药膏是我求来的偏方,据说对于消疤祛痕很是有效。”

    乔珺云惊喜的接过绿儿手中的锦盒,倒是没想到程铭文如此有心,开心的笑道:“多谢姐夫,既然你这么惦念着姐姐我也不好再折腾你啦。只是大皇舅母正与姐姐在一起,姐夫你不方便过去。现在都是午时,你该饿了吧?等我让佩儿给你准备些糕点,让姐夫带回去继续上工吧。”

    程铭文摆手拒绝道:“不用了,吏部那边还有事情要忙,听到梦妍昏倒了我一时着急请了一个时辰的假才过来的。如果梦妍现在没事了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帮姐夫跟你姐说一声,等晚上我再过来亲自接她回家。你们姐妹两个好久未见,还是说些贴心话吧。”

    见程铭文如此体贴,乔珺云对于他也是十分满意,笑容满意道:“那好,等晚上你过来的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吧。姐姐那边有我照顾呢,你只管认真工作便是。”

    程铭文拱手笑了笑,见乔珺云露出了轻松的笑意,这才确定梦妍的确没什么大事。想起已经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吏部,他也只能又嘱咐关心了几句,就拱手告辞了。

    乔珺云亲自去送程铭文出门,等着那马车离开,她不以为意的瞥了瞥周围几家微微敞开一条门缝的大门,转身就向府内不远处的清尘师太走去,温和道:“师太,咱们去陪姐姐聊天吧。等晚上的时候让佩儿多准备几道素菜,这好不容易一家子有机会聚一聚,师太也跟着我们热闹一下吧。”

    清尘师太见乔珺云没有立即将乔梦妍的孕事告知给程铭文,猜想她可能是要等晚上的时候再告诉给程铭文。她也想亲眼看看亲生女儿的夫婿得知将有孩子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因为之前乔梦妍说程铭文曾不止一次说过暂时不要孩子。

    所以她难免有些担心,害怕程铭文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之后,并不如她们这样欣喜。

    若是乔梦妍腹中的孩子并不受到程铭文这个当爹的期许,那也要第一时间发现苗头,掐断乔梦妍被他劝动做掉的任何机会才行!

    这个孩子不但要保下来,还要承载着父母二人以及所有亲人的期待与宠爱出生才行......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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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芝兰陪着乔梦妍坐着聊了一会儿,等乔珺云与清尘师太回来之后,又唠叨了几句就离开了。

    听得乔珺云说程铭文赶回了吏部,乔梦妍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明理的说道:“还是公事重要。”

    乔珺云偷笑着说道:“姐姐你别不高兴啊,姐夫说晚上亲自来接你。而我也跟姐夫说好等晚上他来了之后,咱们一家人一起用顿饭,也好促进一下感情嘛。当然,清尘师太不能少。”

    “哦?”乔梦妍眼睛瞬间发亮,欣喜的连连点头道:“这个好,咱们一家人可得好好聚一聚。”

    等晚上酉时三刻的时候,还不见程铭文的踪影。不过,乔珺云打听到对面那家也在吏部当值的大人也还未归家,就明白出门可能是被什么难缠的公务给绊住了脚。

    因为知道乔梦妍现在是双身子,所以乔珺云坚决的拒绝了乔梦妍要等程铭文回来再一起吃饭的提议。不过为了让乔梦妍安心,只能让佩儿将刚熬好的燕窝端了来,乔梦妍有些心不在焉的喝着,乔珺云则是对绿儿问道:“清尘师太还没从厨房出来吗?”

    原来清尘师太为了庆祝一下,所以特意下厨打算做几道素菜来。不过因为她都好几年未下过厨房,以往也很少做素菜。直到目前为止快一个时辰,据说成品的样子和味道都不怎么样。

    绿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奴婢本来想要请清尘师太出来的,可是师太执意要将这手厨艺捡起来才行。而且彩果还在一旁不住的说当年师太的手艺有多么好,还跟郡主您一起偷偷将本是给公主做的菜肴都吃光了呢。清尘师太一听就回想到了当年,更是执着于此了。”

    “这个彩果......”乔珺云委实有些哭笑不得,小时候只有那次她跟彩香彩果玩累了,去厨房找点心结果却看到了三道刚做好的成菜。因为太饿了一时没忍住,嘴馋的结果就是被娘亲打了五下手板。她也是在那之后才知道那是清尘师太为了娘亲准备的药膳。吃的时候还说过味道跟平常吃的菜完全不同,很是独特呢......

    这小时候最丢脸的一次经历,乔珺云都快忘记的差不多了。现在乍然间让彩果又提起来。既是怀念小时候的开心,又是有些不忍回想那时候调皮捣蛋的干了多少坏事。

    “郡主。彩果可是说要跟佩儿姐姐学厨艺的,可是到了现在除了会蒸鸡蛋糕之外,连最简单的桂花糕都不会做呢。现在还故意提起郡主您小时候的糗事,不如就罚她帮清尘师太做上几道素菜如何?”彩香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想象一下彩果苦着脸的表情就觉得有意思。

    乔珺云也不戳破彩香的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恶作剧的心思,反而很有兴致的问向乔梦妍道:“姐,如果彩果真的做出来了几道菜。哪怕看起来比御厨做得好,妹妹也是不敢让你吃的。你是不知道,彩果的厨艺是越来越恐怖,也不知道怎么弄得。上次彩香看着她做的桂花糕看起来闻起来都不错,结果只是吃了一小块就吐了半天呢。”

    彩香在一边委屈的瘪着嘴说道:“奴婢看彩果就是在记恨我将郡主赏的燕窝银耳粥都给喝了,才故意做出来那种东西让我一天都吃不下其他东西的。郡主您这么一提起来,奴婢都有些后悔提起这种建议了!还是让奴婢去帮清尘师太吧,彩果还是老老实实的别碰锅灶才安全!”

    “喂喂喂。彩香不带你这样的,怎么可以在背着我的时候诋毁我的厨艺呢!”彩果突然出现在门口,一脸的失望伤心道:“上次我好心亲自下厨犒劳你,原来你心里竟是这么想我的!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哼。清尘师太做的那些素菜都可香了,一道也不让郡主赏给你吃!”

    彩香惊讶的回过身子,看着彩果手里提着的食盒,瞪着眼睛道:“之前清尘师太不是回话说菜都炒糊了吗,这才多长时间就做出了好几道菜吗?”

    “哼!那是因为清尘师太听了我的话,打算给你们个惊喜而已。”彩果得意的昂起了头,将食盒摆在了正堂的桌子上,讨好的对乔梦妍说道:“师太特意给您做了素馅的油煎馄饨,这个可得趁热的时候才好吃,这只算是小食,清尘师太还在厨房忙着,您先用一些吧。”

    乔梦妍感动于清尘师太还记着,没有拒绝而是点头道:“劳烦师太了,云儿跟我一起先用一些吧。至于清尘师太都忙了这么久肯定是累了,还是让师太回来与我们一起用吧。”

    彩果打开了食盒的盖子,将里面的青菜蛋花粥先端了出来,并不回答而是嬉笑道:“这粥里面的鸡蛋可是奴婢亲自打得,大小姐和郡主尝尝是不是特别好喝吧!”

    乔梦妍一看到被切的很碎的翠绿青菜称在莹白的米粥之中,里面还有不少的蛋花,相较于寡淡的燕窝粥顿时觉得胃口大开。但她还是继续说道:“彩果你去将清尘师太请回来吧,厨房的事情交给佩儿就好。反正铭文他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的。”

    就在这时候,清尘师太两手空空的走了回来说道:“大小姐赶紧用吧,贫尼已经回来了。菜做好了都在炉子上温着呢,姑爷他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倒是您和郡主耽误不得,这一天忙忙叨叨的,别再饿坏了身体。”

    乔珺云则是舔着嘴唇夸张道:“哇,这粥和馄饨闻起来都好香啊!看来清尘师太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看来今天我是有福气了。嘿嘿,姐夫要是再不来的话,这些我就包圆了!”

    乔珺云的话音还未落呢,小红就喘着粗气跑进来说道:“郡主,姑爷已经回来了,马上就能进府。奴婢回去守门啦!”说完,还不等乔珺云应一声,就着急的回去坚守自己的岗位去了。

    见此,乔珺云苦着一张脸道:“看来姐夫可真是会赶时间......好啦,赶快吩咐下去上菜吧。绿儿你等会儿去找下小红,给她两百文买糖吃。没想到最近她的胆子又大了不少,简直可以用风风火火来形容了。可是连赏钱都不记得讨,倒真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

    “云儿这话说得倒是老成,可是你莫非忘了小红可是都及笄了,比你还大上两岁呢!”乔梦妍调笑的说着,直听得乔珺云不自觉的红了脸,这倒是她给忘了......

    与程铭文愉快的用了一顿晚饭,乔珺云见乔梦妍已经有些坐不住,便装模作样的瞄了眼外面的日头,体贴道:“看外面的天都黑了,今个儿姐夫你还是跟姐姐留下住一宿吧。”

    程铭文听了之后,下意识的看了乔梦妍一眼,见自己的妻子一脸的期待,只能点头道:“也好,只是要麻烦妹妹你帮忙收拾一下屋子了。”

    “啧,这话是怎么说的。”乔珺云翻了个白眼,撇了下嘴唇才说道:“姐姐的院子可是每日都有人定时打扫的,等会儿让绿儿给你们抱床干净的被子,直接就能入住的。好啦,姐姐今天因为我费了不少心神,姐夫你赶紧扶着姐姐回去休息吧。”

    程铭文虽然不解为何今天乔珺云不一直赖着乔梦妍,但此举正合他意,只想着与乔梦妍二人世界的时候好好安慰一下她。因此倒是没有多说甚么,与乔珺云和清尘师太说了一声就往后院走去了。

    等人一走,乔珺云就瞬间泄了口气,看出清尘师太眼底的担心,勉强笑道:“今天多亏有师太在,您肯定也累了,咱们一起回去休息吧。可惜姐姐等会儿应该要跟姐夫说悄悄话的,要不是不好过去叨扰,今天晚上我肯定要跟姐姐一起睡才好。”

    听得此言,清尘师太也只能暂时放下了担心,轻笑了声就与乔珺云相互扶着出了正堂。

    乔珺云不顾清尘师太的阻拦,硬是亲自将清尘师太送回了清尘园里。等看到院子里的两个小丫鬟动作很麻利,没有因为主子不在而松懈的样子,想着绿儿和彩香彩果管得不错,便开口道:“你们两个要细心照顾师太,只要听话麻利自然不会少了你们好处的。看你们照顾师太还算认真,彩香你记下她们两个的名字,以后月钱就翻上一倍吧。”

    两个丫鬟并不怎么欣喜,虽然一个月的月钱有两百五十文钱,翻上一倍就成了一两银子。虽然她们的活计轻松得很,打扫院子之类的事情另有别人来做,她们不过是照顾清尘师太的日常起居以及听从一些简单的吩咐而已。

    但是她们背后可是另有主子的,对于这不过几百文的好处自然看不上眼。

    因此,两个丫鬟就不咸不淡的跪了下去道:“多谢郡主!”

    乔珺云见了眉头一挑,扫视了清尘师太一眼,见她不动声色的微微摇头,也只能罢休的浅笑着说道:“谢我做什么,只要你们好好服侍清尘师太,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但如果你们多手多脚......呵呵,本郡主的府上也不差两个丫鬟补上空缺!”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两个目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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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乔珺云就再也不看那两个身子一僵的丫鬟,笑看着清尘师太道:“不过师太这里还是太冷清了些,即便是礼佛也不能让您受了冷落。等会儿我就让绿儿再带两个丫鬟来,师太若是觉得她们伺候的不经心,但管与我说。您是出家人不愿意计较这些,但我却不同!”

    清尘师太表情犹豫着想要拒绝,但乔珺云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笑了笑后直接转身就走,心中却在暗道清尘师太的戏演的还真够到位的,明明就是她自己暗示着提出来的。

    乔珺云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就有些忐忑不安的对彩果说道:“你去姐姐的院子里看一眼,要是少了些什么的话尽管开库房取。对了,你再看看姐夫和姐姐的心情怎么样......”

    彩果明白乔珺云在暗指什么,郑重的点头应了,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而彩香看出了乔珺云心中不安,便让人打了水来说道:“郡主,昨夜您不是没有睡好吗,奴婢服侍您洗漱一下早早上床歇着吧?大小姐这是回了自己家,自然不会有不舒心的地方,有姑爷照顾着您就放心吧。”

    闻言,乔珺云心不在焉的说道:“前个碍于青禅寺不方便没有沐浴,昨日也碍于宫中正忙就随便洗洗睡了。你让人将浴室收拾好,我要好好泡会儿热水澡,这样晚上才能睡个好觉。”

    等乔珺云泡在温度偏高的浴池中后,彩果才回来汇报道:“郡主,您不必担心,姑爷很开心。”

    只一句话就让乔珺云放下了提着的心,她浸入水中感受了一下被温热包围的感受后,从水中冒出了头,一头青丝柔软的贴在肌肤上。遮住了对于同龄人来说过于瘦小的身形。

    乔珺云开始思考如何能够保住姐姐和小外甥,今日清尘师太很明显就是在说让姐姐以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前提,住到宫中让太后不敢轻举妄动的悉心照料着。

    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再加上陈芝兰意有所指的话,她不禁担心邓德爽回皇都的那一日。恒王就会迫不及待的掀起风雨。她可舍不得打听出来细节后,让姐姐冒着危险去救太后或者温儒明呢。

    再者说了,即便是姐姐真的救了太后一命后爆出身孕,恐怕不但不会被太后感激,反而会引起猜忌,毕竟事情再如何巧都凑到在一起也就让人不得不生疑心了。

    不过,倒是还有另一种法子能够让太后真正的将姐姐当成宝贝供起来。只不过。想要完成这个计划的话,乔珺云就不得不入宫一趟请清澄帮忙。至于清澄会不会愿意......只要拿出了对方想要的筹码,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这个时候,乔珺云甚至开始庆幸还有清澄的存在。

    至少。跟她从多年后回溯时光一起归来的清澄,虽然一开始是陌生人,但是很明显有了几年的共处经历后,清澄并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明面上的杀意,这已经值得乔珺云庆幸不已。

    但是一确定这个想法。乔珺云又发现她不得不想办法见上张蝶语一面,毕竟姐姐现在是真的有了身孕,如果一不小心被鬼魂侵蚀到了身体,那可就是弄巧成拙了......

    不知是否因为心底有了打算才一夜好眠,翌日一大早。乔珺云就精神十足的起了床。

    待得听到姐姐跟姐夫还没起来,她略一思量便道:“昨个回来后一直没倒出空来,彩香彩果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看看慧芳姑姑还有舒春吧。对了,去挑几盒上好的伤药一起拿着。”

    “诶。”彩果对彩香使了个眼神,就迈着小碎步去了库房。乔珺云看出彩香有话要说却似乎难以开口,便善解人意的主动问道:“怎么了,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吗?”

    彩香心里用力的戳着跟彩果长得一样的小人,硬着头皮点头道:“嗯,一大早的就有不少人家的管事上门求见,奴婢几个没敢收下他们拿来的礼物,所以他们正堵在门口呢。”

    “堵在门口?开什么玩笑!”乔珺云的脸上染上了一抹薄怒,厉声问道:“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有人在门口打扰本郡主难道不知道赶走吗?真以为本郡主这里是随意能堵着的地方吗!”

    彩香苦哈哈的说道:“郡主,奴婢们不是看您没醒,而且外面的人家之中也有曾与您有过往来的嘛。只收一家的容易惹人不满,可是一家都不收吧,那些管事的还都赖在门口不走。”

    “有什么可担心的,以前有过来往的,只要这次上门不是为了清心住持那个老妖婆求情的就可以随便接待一下。如果还有人敢叫嚣清心住持怎么的,那直接让侍卫押送到官府,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本郡主胡乱闹事!”乔珺云的语气有些冲,略微一想象门口堵着一堆人的场景,就觉得闹心无比。若是让不知情的旁人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合计呢!

    “是,那奴婢这就去跟绿儿姐姐说一声?”彩香有些迟疑地问道。

    乔珺云烦躁的挥了挥手道:“算了,我先去正堂看看,等去看舒春和慧芳姑姑也不差这么一丁点的时间。对了,你说说都有谁家来了,齐家孙家还有陈家的都派人过来了吗?”

    彩香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的那群乱糟糟的人都有谁,半晌才说道:“敏昭仪家的人没有过来,齐嫔娘娘家里倒是派了个管事来,礼单上写着的也都是些上好的补品,挺适宜的。而陈家送的东西也都差不多,只是照比齐家的礼单看来要丰厚上两分。对了,还有张太傅家也来了人!”

    “张蝶语!”乔珺云面露惊喜,没想到刚要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她略一细想便吩咐道:“去将齐家陈家以及张太傅家的管事请进正堂,别管外面怎么闹哄,只要有侍卫在他们就绝对不敢动手。至于孙良敏的家里......”她叹了口气说道:“等会儿将库房里的那支百年灵芝拿出来,再挑几根老参由人送到闵昶琛大人家。唉,闵夫人也是承受了无妄之灾啊。”

    说着乔珺云掩饰性的低下头,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她心中的自责感无以复加,不是因为她没有及时救下孙良玉肚子里的孩子。而是因为她发现自从她这个变数一出现,上辈子孙家姐妹的人生几乎掉了个个。

    唯一能让人感到些许欣慰的,便是孙良玉这辈子嫁给的人是真正彼此相爱的闵昶琛,而不是上辈子孙良敏眼高于顶的挑来挑去,本以为是良婿其实却是在婚后立刻变样,打骂不断甚至将孙良敏弄的小产后仍旧不知悔改的斯文败类。

    可问题是,上辈子作为温儒明的正宫皇后的孙良玉,这辈子虽然有了和睦的婚姻,但却因为这个人渣而失去了孩子。要知道,上辈子孙良玉虽然不受宠,但好歹算是有了亲生骨肉陪伴!

    乔珺云很自责,这个时候她也有些分不清自己重来一回,对于其他人是不是好事。这对于她来说的天大福缘,对于其他因她或直接或间接改变了人生的人们来说,会不会是厄运呢?

    无论心中再如何责备自己,待得乔珺云抬头就完全收敛了刚刚的怯弱之情。她长出一口气,带着彩香便往正堂匆匆走去......

    张太傅家派来的管事对于能跟一向与云宁郡主交好的,齐嫔家以及恒王妃家的人一起进入云宁郡主府,难免有些诧异。不过想着之前自家小姐虽然只与云宁郡主有一面之缘,就能够邀请其去别庄内小住,想来是极为投缘的。

    而且自家小姐一听说云宁郡主出了事,就心急的跟夫人请求亲自前来探望云宁郡主,也是足以证明这两位小主子有多么重视彼此。

    乔珺云坐在正堂,对着三位年纪都在五十多岁的管事点了点头。她率先对齐家管事说道:“多谢贵府的好意,礼物本郡主就收下了。不知道齐嫔是否有与贵府夫人联系?”

    齐家管事的弓着腰说道:“正是因为昨日至今齐嫔娘娘都没有传信报个平安,所以我家夫人与老爷都担心得很。现在乱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娘娘又要悉心照料荣兰公主。唉,夫人派老奴来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想跟郡主讨个准信,不知道娘娘现在是否安全无恙。”

    乔珺云没有过多犹豫,便出声安抚道:“回去替本郡主给齐夫人带个话,齐嫔娘娘有皇祖母照看着,自然没有任何危险。至于旁的,本郡主本也不知道,也不好多说了。”

    “不敢,有郡主这句话,我家夫人老爷也能够安心了。”齐家管事感激的说道。

    等送走了齐家管事,乔珺云又与陈家管事客套了几句,留下礼物就让彩香给送出去了。

    张太傅家的管事一看只剩下自己,就有些紧张,但好在正堂内无数丫鬟们侍立,倒也不担心会听到什么天大的事情。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福儿闹出来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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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傅家的管事只见乔珺云露出一抹浅笑,和善的对他说道:“自上次与蝶语妹妹一别,竟是一直都没有再见面。她能想着我让我十分高兴,劳烦管事的回去与妹妹说一声,本郡主希望近来有时间能够跟她见上一面。只可惜现在外面的局势有些乱,我也不好与妹妹走得太亲近。顺便嘱咐妹妹一句,近来无事定不要再出门游玩,以免受到牵连。”

    “老奴谨记郡主之言,待得回府后老奴会一字不差的说给我家小姐听得。”张家管事拱手道。

    乔珺云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敢让他在府内久留,便道:“时候不早还请管事的回吧。”

    张管事见乔珺云这是要赶人了,也不再多耽误,将礼单交给彩果之后,就再由彩香给送出去。

    彩果好奇的扫视着礼单,待得看清上面虽然有不少补品,但还夹杂着不少精致的小玩意儿时,不免的咧嘴道:“张夫人还以为郡主是小孩子吧,竟是送了这么多小孩子才喜欢把玩的摆件。”

    乔珺云跟着笑了笑道:“你也不想想张家小姐才多大,想来这些小物件都是她亲自添里的。”

    “哪位张家小姐啊?”乔梦妍踏入了正堂,看着彩果手上的礼单很是好奇。

    乔珺云观她满面喜色,想来是程铭文的表现的确不错,才会让乔梦妍的心情如此好。她咧着嘴笑道:“姐,姐夫呢?因为知道姐夫要找找的去吏部,所以佩儿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早饭了。”

    话音未落,程铭文便出现在了门口,笑哈哈的说道:“多谢妹妹费心思准备了,梦妍你肯定也饿了吧,等会儿可得多吃些才好。”

    乔珺云听着抿住了笑容。看着程铭文与乔梦妍对视时从彼此眼中传递出的脉脉柔情,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道:“还是多谢佩儿吧,她可是一个时辰前就带着厨房的丫鬟们忙活起来了。”

    “哈哈!”程铭文似乎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能傻笑。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乔珺云跟着他们夫妻一起坐了还不到一刻钟,就忍不住的问道:“姐夫在家也是这个样子吗?怎么一直傻笑啊!”

    乔梦妍很是淡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姐夫他在自己人面前总是这幅笑哈哈的模样。之前刚嫁给他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奇怪呢,不过生活在一起久了倒也是不觉得了。至于云儿你会这才发现,可能是因为咱们坐在一起聊天的机会太少了吧。等改日无事的时候,姐姐接你去家里小住几日,祖父他老人家可是一直想要见见你呢。”

    “好啊,我也一直想去拜访一下祖父,可是碍于一直不得出府才没有机会的。”乔珺云很有兴致的应了下来。之前听桔儿说祖父对姐姐很好,所以她早就想要上门去拜访来的。

    乔梦妍则是提醒道:“祖父他老人家喜欢字画,若是你准备讨他老人家欢心的话,最好挑两幅上好的字画。而且祖父最喜欢孩子。云儿你要是去看望他的话,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好的,我记下了。”乔珺云对着程铭文挑了挑眉头道:“看来还是姐姐更靠谱一点儿。”

    程铭文无奈的笑笑,对于乔珺云那满含自豪的语气,不知道该欣慰自家媳妇孝顺长辈。还是该头痛乔珺云对于自己姐姐主权的时不时的侧面提醒。

    就在这时,佩儿来问:“郡主、大小姐、姑爷,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让丫鬟们上菜了吗?”

    乔珺云看了眼乔梦妍和程铭文,见他二人颌首。才说道:“行,让丫鬟们上早饭吧!”

    等不多时饭菜上来之后,乔珺云这才发现程铭文身边没人伺候,随便点了个丫鬟道:“服侍姐夫用饭。”说完,又有些奇怪的问向乔梦妍道:“姐,福儿怎么没有被你带着一起来啊?是她伺候的不好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在宫女司挑几个懂事的?”

    乔珺云此话一出口,乔梦妍夫妇的脸色俱是一变。若说程铭文感到很尴尬的话,乔梦妍完全就是表现出了对于福儿的厌恶,皱着眉头说道:“本来昨个没想到会在这里留宿的,所以才只带了桔儿过来。至于福儿那个不知道深浅的.....哼,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瞥了程铭文一眼。

    乔珺云见了瞬间明白过来福儿干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福儿既然那么不懂事,为何不直接送回宫女司去好好管教。不知羞的东西,真是给本郡主和姐姐丢脸!”

    程铭文在乔珺云提起福儿的时候,就顿觉不妙。现在看到乔梦妍有些幽怨的眼神,顿时打了个哆嗦说道:“可别误会啊!福儿她......我碰都没碰,直接将她许配给郊外庄子上的管事了。”

    “哼,这么做就对了!”乔珺云有些恶狠狠的说道:“姐姐总是心软,以后如果再有这样的丫鬟姐夫你直接打完发卖,看哪户人家会收那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这个你且放心,府上被你姐管得好极了,上次福儿出事被打发之后,现在一个个都老实的不得了。”程铭文得意的说着夸赞乔梦妍的话,却没看到乔梦妍的脸色瞬间一黑。

    乔珺云耸了耸鼻子,忍着笑将注意力放在了吃早饭这个需要细嚼慢咽的活儿上。之前嘴欠的在饭桌上说话是她的错,所以后果就让姐夫来帮忙承担吧......

    程铭文很快就发现了乔梦妍的情绪很不好,一时想不通就讨好的给乔梦妍夹了一只蟹黄包,嘿嘿笑道:“娘子不是喜欢吃蟹黄包吗,多吃点儿,要是回家的时候走不动,夫君来背你。”

    乔梦妍瘪了瘪嘴,闻着蟹黄包的香味却没什么胃口,恹恹道:“就会说好听的,既然你将福儿打发出去了为什么不说,我听人说你把她给藏在了外面,膈应了我好多天呢。”

    “娘子你......你听谁说的胡话啊?是谁说的,夫君回去后立刻将他处置了。”程铭文怒道。

    桔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委屈的说道:“是奴婢说的,但是奴婢也是偶然亲耳听到大力跟扫地的杂役这般说的,才会告诉了夫人的啊!如果您不相信的话,但管将大力叫进来问问。”

    程铭文头痛的看着桔儿,以往他看桔儿也不是有小心思的人啊,莫非是隐藏的太好了吗?

    乔梦妍却是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个误会,还算温和的询问道:“桔儿你说,大力都说什么了?”

    桔儿苦着脸回想了会儿,才说道:“回夫人的话,当日奴婢是替夫人去给大人送点心的。结果奴婢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大力在跟一个扫地的杂役闲聊。奴婢本不以为意来的,可是一听到大力说起之前被赶去别庄的福儿的名字,就、就下意识的躲在柱子后面偷听......大力说因为夫人不想看到福儿,所以为了避免夫人生气,老爷就让福儿去了别庄。还说福儿是个例外,大人曾跟他说过,以后如果府里再有想攀高枝的丫鬟,直接就发卖到乐坊去!然后那个杂役就问福儿现在过得怎么样,大力就说福儿现在过得不错,在别庄上她说话有几分份量,没有人因为她之前做的不知廉耻的事情而明面针对她。不过据说背地里却没有少说闲话。要不是有管事的看着,恐怕早就排挤福儿了!您说,大力这话像不像是在说福儿当了小的?可是您碍于我家夫人的心情,所以将福儿给送到别庄上去藏着了!”

    说到最后,桔儿的语气已经激动得不行,义愤填膺的看着程铭文,目光扫视向乔梦妍的时候却带上了一丝委屈。

    “你这个丫头......”乔梦妍无力扶额道:“你这一根弦的想法可真得改一改了。”虽然桔儿听到的话确实很容易误会,但只要事后认真想一想,就能分辨出之前想法的偏差。可桔儿这个死脑筋的倒是好,自己在脑中得到了一种解答之后,更是栩栩如生的给她描述了一遍......

    “扑哧......”乔珺云用帕子捂着嘴,放下了粥碗说道:“我吃好了,姐姐你可得好好锻炼一下桔儿了。幸亏这事不过是个简单的误会,但如果以后再搞出来这种乌龙可就不妙了。”

    桔儿惭愧的低下了头,蚊声道:“都是奴婢的错,以后奴婢会弄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再跟夫人说的。”

    程铭文正色道:“乱嚼口舌,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偷听的事情了!”

    “是。”桔儿委屈的应了,瞥向乔梦妍的眼神可怜兮兮的。

    乔珺云站起了身,将空间留给姐姐来处理家务事。当走出正堂却看到了舒春的时候,她的眼皮顿时跳了一下。

    舒春站着的姿势有些奇怪,似乎因为不想让双腿受力而故意松懈着双腿。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私下会面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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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一看到乔珺云出来,舒春就露出喜色,踏前一步就要跪下去,嘴里还在说道:“多谢郡主,奴婢多谢郡主看重!”

    乔珺云在看到舒春僵硬着动作往地上跪的时候,就给彩香使了个眼色示意将她扶起来,笑意满面道:“不必多礼,既然你的伤势还没有好,那么暂时还是不要下地。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找绿儿或者彩香彩果要,院子里照顾你与清尘师太的丫鬟怎么样,不够细心的话我再重新派两个人过去。我还让彩果给你拿了几盒伤药,等会拿去尽管用,效果都是很好的。”

    舒春一脸感激的被彩香扶了起来,连连道:“诶哟,不敢当,照顾奴婢的几位姐妹很是细心。这不,奴婢今个早上觉得腿好多了,便下了地想来给您请个安。还要多谢郡主不计较奴婢身子上的不方便,等奴婢过几天养好伤,就立刻来服侍您。”

    “好,你有这份心很不错。”乔珺云随手拔下头上一根金钗,塞到了舒春的手中笑道:“只要你好好做事,本郡主就不会断了你的好处的。好啦,赶紧让小丫鬟将你扶回去吧,本郡主还等着你给我做药膳补身体呢。听红穗说,你很擅长做药膳,若是方便的话也指点下佩儿。”

    舒春姿势谦卑的接过乔珺云给的金钗,在彩香的扶持下只能深深地屈膝行了一礼,起身后才道:“奴婢谨遵郡主教诲,定当一心一意服侍您。对了,出来的时候慧芳姑姑让奴婢给您带个话,说是等您有空的时候请过去一趟。慧芳姑姑的腿伤似乎有些加重现在都下不了床了。”

    “伤势加重了吗?”乔珺云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回头看了眼正堂内,见程铭文还在一个劲儿的讨好姐姐,想了想便道:“我这就过去看看。这边让绿儿看着点儿。你!”指了一个小丫鬟说道:“你去将楚御医请来,姑姑昨个可能是走了路结果抻到腿上的伤口了。”

    吩咐完了,乔珺云就带着人匆匆向后院走去......

    当进了慧芳住的屋子。结果除了躺在床上沉睡着的慧芳之外,乔珺云还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蝶语?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你是怎么进府的。慧芳这是睡过去了吗?”

    比乔珺云还要矮上不少的张蝶语正坐在木桌边上,看到乔珺云便露出了笑容道:“你找我我当然得立刻过来了,至于我怎么进来的......反正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就是了。”

    乔珺云忽然听到关门声,发现彩香彩果都没有进来,想起来什么不确定的问道:“舒春也是你的人吗?你这是故意想办法让舒春跟我回来的吗,如果你想给我个人的话,直接给不是更省事吗?”

    “唉。前段时间跟你见面了,我才打算给你挑个得力的人手在身边保护你的。”张蝶语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深沉神色说道:“可是我身边培养的足以独当一面的人,都被我送进了宫和个别府邸。舒春是唯一一个还没冒出头的,所以才想着将她给你。唔。先不说这个,说说你找我有何事吧!”

    乔珺云坐到了张蝶语旁边的木凳上,瞄了眼昏睡着的慧芳,低声道:“我想求你帮个忙。”

    张蝶语耸了耸眉毛,并不吱声。很快就听到乔珺云续道:“我姐......你确定慧芳睡着了吗?”话到了嘴边,一看到还躺在床上的慧芳,乔珺云就又咽了回去,有些担心地问道。

    张蝶语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走到床边抽出怀中的帕子。捂在了慧芳嘴上约莫两息时间才松手。

    “这些可以了,赶紧说吧,若是你耽误的久了难免会有人生疑的。”张蝶语催促道。

    乔珺云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有些干涩的说道:“楚御医一会儿就过来,你用了迷药我该怎么圆场啊。罢了......我跟你说件大喜事,我姐昨天被诊出喜脉,刚刚不足一个月!”

    “哦?你姐怀孕啦?”张蝶语惊讶的说着,转念一想昨个孙良玉在宫中被落胎一事,约莫有了些猜想的问道:“你是担心你姐也惨遭毒手吗?”

    “嗯,太后和皇上都很危险。”乔珺云的神态很是沉重,看着张蝶语恳求道:“为了让姐姐保住这一胎,我打算在邓德爽带军凯旋而归的那一天,让清澄帮我个忙。不过如果她出手的话,我怕阴气会伤到我姐和小外甥。之前在乔俊彦那里的时候,你就保护了我一次。我想你应该有办法让我姐和小外甥不受伤害吧?比如说弄道护身符之类的,让她们不会被鬼气伤到。当然了,我也不会白白要你帮我这么大的忙,你也可以对我提出来一个要求,咱们权当做是作交换,如何?”

    “你这话跟我说可就太见外了,咱们俩谁跟谁啊。”张蝶语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乔珺云的手,小声道:“等我回府后就给你姐画一道符,保证能够保证她们母子不受到鬼魂的伤害。当然,既然你说是要找清澄帮忙,那我也不会让那道符无缘无故伤害到宫中的鬼魂的。”

    乔珺云感动的看着张蝶语,正言道:“那这次就算是我欠你一回,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但管说。对了,既然舒春是你身边的人,那么需不需要我将院子里的丫鬟撤走几个?”

    “这个倒是不用,她另有办法能够与我联系。”边说着,张蝶语边状似无意的拍了拍手,神神秘秘的附耳道:“对了,你之前可是想错了。太后和皇上这次并没有对孙良玉下手,你猜......”

    “不是太后和温儒明?”乔珺云震惊的有些放大了声音,待得反应过来连忙凑近张蝶语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不是太后母子的话,难道还是宫中的那些妃子吗?可是不至于啊,良玉姐姐是大臣的妻子,而且还有三品诰命在身,谁那么狠心会害她的孩子呢!”

    “唉,说来话长啊!”张蝶语怅然道:“你不知道,在昨日还未小产之前,良玉姐姐也是根本不知道她有了身孕。但问题是她之前刚在宫外请了大夫诊脉,可那个大夫却根本没有对她怀了身孕一事提及半句。很有可能,这次她就是被人给点了。可惜之前我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才会让良玉姐姐承受这等丧子之痛.....”

    “你......唉,是谁干的?”乔珺云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愤怒的问道:“既然不是太后和皇上做的,而良玉姐姐又是在宫里出的事情。那么,说不定就是跟孙良敏有仇的人,故意在良玉姐姐到了神仙殿的时候,害了她的!”

    闻言,张蝶语深深地看了乔珺云一眼,对于乔珺云没有如上辈子那般急脾气的直接质问感到微微诧异。但是在听出乔珺云的话中没有丝毫对于她的怀疑时,又觉得有些欣慰。

    张蝶语将心里的那些想法都压得死死的,面露困惑的说道:“我听我安插在神仙殿里的人说,当时良玉姐姐喝的那杯有毒的茶,除了泡茶的紫灵之外,只有孙家夫人赵荷香碰过茶杯。而且,她很肯定的告诉我,她亲眼看见赵荷香将属于那杯茶的盖子掀开的时候,手中的帕子似乎将一些东西抖在了那杯茶水里面......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赵荷香是谋害亲女与亲外孙的人!”

    乔珺云直接被惊呆了,不敢相信的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虽然上辈子的时候咱们就知道她爹娘对她不亲近,但是也不至于谋害亲生孩子啊!更何况,她哪里来的胆子谋害朝廷命妇,这件事情若是被爆了出来,不光是要牵连到孙家,更是会让良玉姐姐受到无比沉重的打击!明明是亲生母亲却设计谋害女儿与刚怀上的外孙......这、这也太荒谬了。”

    是荒谬却不是难以置信。张蝶语明白乔珺云已经是相信了她所言所语,她对此事也十分费解。但看见乔珺云有些钻牛角尖,只能连忙劝道:“这事情不还只是让我的人看到了而已吗。如果赵荷香真的下了毒,那咱们也得先查出来她为了什么理由才这么做的。”

    “你说得对。”乔珺云沉下一口气,面色阴沉如水,许久才又道:“你也知道孙良敏如何受她爹娘宠爱,若非什么重要的缘由,肯定是不会莽撞的在神仙殿就动手,将孙良敏牵连进去的。当然,孙良敏现在也是有嫌疑的,谁知道会不会是她那个虎毒食子的娘亲跟她商量好的!”

    张蝶语觉得乔珺云有些偏激了,但思及上辈子她自小就受孙良玉的关爱长大,也不难理解。只是......

    “你还不知道吧,昨日孙良敏被查出来有了身孕,闹了好一通才发现是被人用了容易致假孕的药物,而那种药方已经在几十年前就被禁用了。你应该提前做好准备,这次的事情很可能没有想象的简单。”

    “嗯。”乔珺云揉了揉微蹙着的眉心,关心道:“你也小心些,恒王似乎也打算在邓德爽回来的那天做些什么。”

    “行,你就放心吧。有人来了,我先走了!东西我会交给舒春的。”张蝶语听见远处传来独属于男子的脚步声,匆匆告别,走到床边不知道对慧芳做了些什么,翻过窗子就离开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净房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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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那日一别,已经过去了二十二日。九月十五日这天,是太后自乔珺云出宫后的首次宣召。

    乔珺云从清尘师太那里知道,大军也就是这几日就能归来,所以对太后此次宣召有了些许猜测。临入宫之前,她让人给姐姐传了个消息,说是等出宫后就去她的府上串门。

    上次求得张蝶语的护身符,自从拿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姐姐带在身上从不离身。而原本张蝶语说好的一道护身符变成了两道,而另一道就是能够暂时遮掩乔梦妍孕相的某种符箓,但绝不会对母子二人造成任何的损害。事实上也多亏了这道符,不然的话她的孕事恐怕早暴露了。

    一入宫,乔珺云下了马车转乘轿子的时候,就有个全身浮肿的女鬼跟在她的身边,若不是她的定力好,恐怕早就被吓尿了。这个似乎是被淹死的女鬼似乎有些傻,跟乔珺云挤在轿子里许久,才有些呆滞的说道:“鬼王大人吩咐我过来,她正在净房里等您。”

    乔珺云擦了擦冷汗,却碍于轿子外面都是宫女太监不敢说话,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末了,还对着淹死女鬼扯了个僵硬的笑容,以示友好。心中却是在想回去要跟姐姐打个提前量,万不要因为那天突然出现的鬼魂,而吓得连带小外甥都出了差错。

    至于这个淹死女鬼会来传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地位较低,亦或者说她其实是清澄的亲信?

    淹死女鬼见乔珺云点头,就知道这次差事完成,开心的呵呵笑了两声,就告别了惨白着脸的乔珺云。等她一走,乔珺云立刻就抚上了额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太莽撞了。

    在思考中时间过得很快。乔珺云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轿子就停在了养性殿殿门口。

    让人搀扶着下了轿,乔珺云整理好情绪。缓步走进了养性殿正殿,一眼就看到了神情凝重的太后。不过。等她屈膝请安提醒了太后之时,太后的脸色立即转阴为晴,慈和道:“快起吧。”

    乔珺云被太后招到了身边,就坐在了太后凤椅脚下刚放的小凳上。这个姿势让乔珺云很方便抱太后的大腿,她难掩欣喜的抬起头道:“皇祖母,云儿都快一个月没有见到您了!”

    “好孩子。”太后摸了摸乔珺云的头顶,柔和着声音道:“哀家宣你入宫是要告诉你明日大军应该就能进入皇都。所以今个儿让你进来嘱咐你一番,顺便呢,也给你准备了明日穿的行头。”

    “真的吗?邓将军明日就能带领将士们凯旋而归吗?这真是太好了!”乔珺云激动地抱住了太后的大腿,仔细观察了下太后的表情后。突然咦了一声:“咦,皇祖母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这些日子累到了啊?您也要多注意休息,不然云儿会觉得心疼的。”

    太后仍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但未减反而增了三分笑意道:“好。等明日大军入都,哀家也就能好好歇息段时间了。上次想要谋害你的人,哀家查了很久,可是线索却断在了一个叫做二蓝的宫女身上。云儿,你对这个宫女可有什么印象吗?”

    “二蓝?”乔珺云困惑的挠了挠额头道:“云儿没听说过啊。难道凭着皇祖母也查不出来真正要害云儿的人是谁吗?”语气渐渐带了丝惶恐道:“他们一次没得手,该不会再对云儿下手吧!皇祖母,云儿在后宫里从不与人交恶,您可是要为云儿做主啊!”

    听到乔珺云认为要对她下手的是后宫的人,太后的眉头聚了聚很快便松了开来。要不是二蓝确凿的提供出了某些证据的话,恐怕太后也得认为是宫中某个隐藏的极好的主子驱使人做的。可惜,最后一个另有心思掌握着不少人脉的人没有查到,反而查出了一个窥觑后妃的无耻之徒。至于他为何会要对云儿下手......

    太后暂时只能想到是他与云儿有仇,所以这事还是不要说与云儿听了。

    “哀家定会为您做主的,这些日子你的府上没有出事情吧?”太后安抚的拍了拍乔珺云的手,细声细语的问道:“既然那人没有再下手,肯定是有了什么顾忌或者是放弃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宫外根本无法动手......”最后一个理由,说得太后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乔珺云目前对于要害他的人是乔俊彦,根本一无所知。而了解些内情的张蝶语却碍于某些缘由,只是暗地里动作,也并没有告诉乔珺云。

    事实上,前十多天乔珺云想到哥哥可能只是暂时被人占了身子,虽然忐忑但还是问了张蝶语,可最后的结果却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乐观。而当时张蝶语见她情绪起伏很大,也担心让她知道是占了亲哥哥身子的魂魄要害她,而会因为受到太大的刺激而颓废下去。

    乔珺云摇了摇头说道:“除了刚开始几日有人上门纠缠之外,之后我的府上一直都很平静。对了皇祖母,您收到云儿给您的字条了吗?云儿这几日让府里人关注着外面的动静,但却没有听到您或者皇舅处置他们的消息......”她嘟起了嘴道:“皇祖母,他们根本没给云儿面子,为了劳什子清心住持就敢到我的府上叫嚣,这种人根本就是入了魔,绝对不能放纵的!”

    “这个哀家自然懂,只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不好随意处置他们。”太后对他们也有些膈应。

    一听太后如此说,乔珺云就明白可能此事牵连到前朝。想也知道这其中的不简单,说不定就是有人在后面护着吧。不过,能够让现在的温儒明与太后还要忌惮的人,会是谁呢......

    乔珺云陪着太后聊了一会儿,借口要小解就去了净房。因为提前有淹死女鬼提醒过,所以乔珺云心里有了些准备。

    可是,当一走入净房,看到屋子内熙熙攘攘的站着一群或淹死或吊死或毒死等等的各型鬼魂,她还是不由得脚步一滞。若不是身子被吓得有些僵硬,她肯定早已经跑出去了。

    清澄被一众鬼魂簇拥在中间,若不是身边的鬼们一个个都渗人的厉害,恐怕还真的会有种披星戴月的感觉。可是就碍着他们都是一群鬼,这么大的阵仗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有气度威严,反而有种小风阴渗渗的刮过,存世时间不久之感。

    扶着乔珺云的是这次跟随她入宫的彩果,其余的宫女都在门外守着。而彩果一踏入屋内,就狠狠的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袖口担心地问道:“郡主,您觉没觉着这净房太凉了一些?”

    乔珺云暗自咽了口唾沫,扯着僵硬的嘴角笑道:“没有啊,可能是你穿得太少了吧?实在不行你就出去等着吧,等我一会儿再喊你进来也行。”

    “那怎么行!”彩果毫不犹豫的说道,扶着乔珺云往屏风后面走,小声道:“郡主,奴婢之前听太后娘娘说为您准备了明日穿的行头。您说,太后娘娘给您准备的衣服会是什么份例的?”

    经彩果如此一提,乔珺云才想起来太湖之前的确这么说来着。

    思及之前太后在那一夜下的懿旨,风轻云淡的说道:“谁知道呢,不过如果是皇祖母亲自准备的话,应该是公主份例的吧。只是明日若是出宫迎接凯旋大军的话,难免会有言官质疑,所以现在也说不定。”放松了些对彩果笑道:“你若是好奇就耐心的等上一会儿,等皇祖母将衣服拿出来咱们不就知道了吗。”

    彩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脑袋却突然耸拉了下去,像是忽然睡着了似地。

    乔珺云被彩果的表现吓了一跳,瞪着清澄就问道:“你小心点,没有伤到她吧?是睡着了吗?”

    “哎呀你放心,我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吗!”清澄不耐烦的说完,又得意的摊了摊手,目光巡视过净房内的几十个鬼魂,洋洋得意道:“看看吧,这些就是我手下最得力的鬼将们。”

    “鬼将?”乔珺云耸了耸肩膀,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要在明天动手啊?不可以等一等吗?”

    清澄双手环胸昂首道:“我为什么要等啊,难道是你有什么难处吗?只要你求求我,我就答应你!”

    乔珺云的眼神一闪,凑了过去低声反问道:“我姐怀了孕,但是太后肯定不会让我姐将孩子生下来的。所以,我想让你明天派个......派个鬼将做场戏,假装要害太后,却在经过我姐的时候装作突然受伤的样子,这样就能够让我的小侄子落个福缘深厚趋吉避凶的名声......我也不可能白让你帮我,给你透露个消息吧。宫外还有一股势力,虽然是人组成的,但是他们的头头却是能力莫测,甚至有着能够篡改人记忆的能力。这还只是他不经意表现出来,你可以试想一下他的能力有多么强悍。如果你不想这么快就被人盯上,还是不要在明天就完全把底牌摊出来的好。”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你要的我都给你,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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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澄的脸色一变,心中咯噔一向嘴上却在严肃地问道:“你说篡改记忆?我知道了。正好我之前的计划就莽撞了些,只想着在那些所谓高人入宫前好好闹腾一下,现在停止也没什么。”

    “那你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乔珺云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些鬼魂们的身影浓郁了不少,有的甚至还冒着黑气。她想这些鬼魂肯定是心中有怨才没有离开人间,打了个哆嗦强自镇定道:“清澄你召集了这么多鬼魂究竟是要做什么呢?如果只是报复太后与皇上,是没有必要让你隐忍了这么多年的吧?还有你的这些鬼将们,她们的仇人肯定不完全相同吧?你是要怎么做呢,是逐个击破亦或者全部毁灭?”

    清澄的眼皮耸拉下来,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注视着什么,清冷道:“反正进了这后宫的就绝对没有干净的人,都毁掉正好就当做为这个世界清理败类了。或者,你对后宫还有感情?”

    乔珺云倏地沉下脸,阴沉的说道:“还能有什么感情......你们要作乱我不管,但是......”但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半晌后又道:“即便弄死了这一波,日后这皇宫还会入住新的主人。清澄,你是仇恨整个皇家,还是恨太后与皇上呢?依我看来,你的仇恨恐怕是针对前一种吧。”

    清澄的眼神渐渐染上了危险的颜色,阴冷的说道:“无论这后宫中住着的主人是谁,都是无法保持干净的身体乃至于纯净的心灵的,永远都没有例外!现在我被困于皇宫,不若就完全摧毁了这里,让这里的鬼魂们都能逃脱这个束缚,至于这个世界的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你!”乔珺云猛然间觉得眼前的清澄很陌生。不光是看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更是开始质疑之前与她相识的那个清澄是不是根本就是假的。

    清澄忽的轻笑了一声,眼睛微眯的看着乔珺云道:“当然是假的。如果不是要从你身上得到那条阴脉,我又怎么会委屈的跟在你身边好几年。现在我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自然不用再躲避着所有的危险。迎难而上,才是我清澄的座右铭!而你,念在咱们当初的几年情谊上,我会放过你这个皇家流传下来的血脉的。”

    乔珺云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没有任何人在掐她的脖子,但她却觉得呼吸已然变得十分困难。清澄还在那边兀自说道:“你想想,你不是想要杀了太后和皇上报仇的吗?只要我一动手。就可以轻飘飘的将你多年来求而不得的夙愿达成。你在太后身边隐忍了好几年,却因为没有任何人帮助你,而且无数人监视着你而不能有任何的动作。没错,你是与恒王联盟了。但是如果恒王起兵造反的话。无论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会造成许多无辜将士的牺牲。云儿,您抬起头来看看!”

    清澄用食指挑起了乔珺云精致的下颌,让她直视着净房内无数死相凄惨的鬼魂们,一字一句仿佛刻在了乔珺云的心底:“本公主留下的这些鬼将们。都是无辜受死的。至于那些子与其他人争斗不休结果却落败了的怨鬼,都被我直接摧毁的魂飞湮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凑在乔珺云的耳边,清澄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她们枉死,自然要找那些无缘无故拉她们顶罪,或者因为一丁点的利益就害死了她们的人。你是在担心某些人吧?如果她们无辜。我们自然不会故意加害的。不过......嗯?上辈子你还没有吃够教训,还以为这后宫之中存在真正的友谊吗?别妄想了,只要太后或者皇上提出让你入宫,你现在交好的那些人,保定是要第一个对你下手的!”

    “我......”僵直了半晌,乔珺云却只能吐出一个字,随即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是。其实她很沉迷于与齐嫣儿等人相处的感觉,这会让她觉得她实际上并没有众叛亲离。再加上听了张蝶语的描述,她对于孙良玉以及张蝶语在她死后,合力将太后与皇上拉下马的举动很是感动——虽然,她们如此做可能是有利益目的的,但乔珺云认为结果却是最重要的。

    现在经清澄戳破了心思,乔珺云除了慌乱之外更多是的惶恐。对啊,这辈子她是根本没有入宫,才会与后宫之中那么多嫔妃保持还算温和的关系。但如果她入宫了呢?虽然她认为齐嫣儿不会对她下手,但谁能保证这辈子代替孙良玉入宫的孙良敏不会对她下手呢——亲自照顾着孙良敏出花如何,累死累活了半个多月又有什么用?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都是能够舍弃的。

    而且乔珺云也明白,她上辈子既然能够因为羡妒张蝶语,却碍于曾经的友情而倍加疏远。那么这辈子,没有了自小看护她长大的孙良玉,她又是够能挨过那道坎呢?

    上辈子的‘敏皇贵妃’的封号是给乔珺云,而这辈子得到了‘敏昭仪’封号的孙良敏未免就不会登上后位。上辈子的一个敏字,看似在称赞乔珺云的聪慧。但事实上她自己清楚,宫中聪明的女人无数,她之所以会被称之为‘敏’,却更多地是对于他人情绪的敏感。

    可叹,唯独一直自欺欺人,没有看穿太后和温儒明的假心假意。

    上辈子乔珺云自小失去爹娘兄长,这辈子陪伴着她一起成长的乔梦妍与清尘师太,带给她的不光是温暖,更多的却是心灵上的慰藉。说到底,她就是个缺乏安全感以及关爱的女子。

    灭族之仇早已深刻入骨,但是早在这一世的第一个变数出现开始,就已经在她心底撬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当然,那丁点的改变对于乔珺云没有任何的影响,该报的仇永远不忘。但问题是,自从见到了被夺舍的乔俊彦,乔珺云就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如果说上辈子临死前得知真相的她,除了沈家余党以及自己的势力之外孤立无援。那么这辈子发现了无数暗中窥觑皇位或者皇上太后性命的势力,她隐隐有种感觉——想要弄死太后和温儒明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可是,报仇之后该做些什么呢?乔珺云一直没有想出答案,在询问张蝶语哥哥能否夺回自己的身体之前,她还曾幻想过新皇登基,她和哥哥还有姐姐能够为爹娘讨回一个公道。

    然后,她可以看着姐姐多生几个孩子,看着哥哥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安然幸福的过上一辈子。但是,一旦想到她自己,她就瞬间卡了壳。

    乔珺云不是张蝶语也不是清澄公主,她既没有她们的那份独立,也没有她们那种罔顾一切世间常规的坚决。最后的最后,她只想起了上辈子一直遗憾的孩子。

    可如果要生一个孩子,那务必要嫁给一个男人。男人.......

    有了上辈子完完全全的欺骗,乔珺云又怎么会安心的嫁给某个曾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呢?可若说按照上辈子张蝶语笑语的所谓养成,她也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她现在已经是十三岁,再过上不到两年时间就要及笄。

    张蝶语曾说过亲自看顾养成的男子会多么的忠诚,但前提是自小开始几岁的时候一直相处着长大,就犹如那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一般——可永不欺瞒背叛,是乔珺云可望不可求的。

    而乔珺云之所以如此执着的认为自小相伴长大的男人才可靠,也与上辈子延至到这辈子,都一直忠心耿耿的彩香有关。上辈子,她要了她的命来铺垫最后并未成功的计划,可以说是她心中一直所羁绊的。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情谊,她认为除了彩香以外再不会有其他人了。

    伤心过后所得到的别人为自己而付出的一切,将是永远无法遗忘也是最为珍视的。

    “云儿?”清澄发觉乔珺云竟是在这种时候思维发散的走了神,心情更加阴郁,声音也愈加冰冷的继续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了,你的仇我帮你报,不光是太后母子或者宫外曾参与谋害乔家的人,我都会为你斩草除根。但是,事成之后,我希望你能把你身上的所有都交给我!如何?我也不要你的命,只是要你身上逆天的福运而已。一点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能给你换来成功的果实,你,完全可以安然的享用。”

    乔珺云的思绪猛然间被拉扯回来,她听着清澄的话语只觉得陌生与恍惚。

    也许是许久之后,也许不过眨眼之间,乔珺云忽的笑出了声道:“斩草除根,这皇家的根哪里是那么容易铲除的?更何况......我还是认为报仇的事情不能假以借他人手。我想手刃她们母子,但是一旦这样做了,恐怕我就没有机会去清理后续了,我总不能让姐姐和小外甥生活在安危之中......你其实是知道乔俊彦的吧?呵呵,之前的如花,她知道的事情肯定要比我还多。”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为另一个成长的我灌溉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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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清澄微变的脸,乔珺云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我跟你交换,你要的我都给你。但是,我要你为我姐和未出世的小外甥铲除一切危险的根源。如何?”

    情谊什么的,有身边守候着的就足够了。有失必有得,乔珺云你不是早就看清楚了吗......

    清澄最后沉默以对,但乔珺云却明白她已经答应了下来。仿佛摆脱了身上的枷锁,她轻松一笑道:“好啦,交易虽然生成,但明天我还是希望你按照我之前的请求行事。我姐的孩子......”

    “我懂,保证不会出纰漏。”清澄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独一双眼睛深邃的仿佛要将乔珺云的灵魂都吸进去。

    乔珺云深深地勾着唇角笑道:“好,正好现在乔俊彦的势力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我姐她现在受不起惊吓,等明日我会想尽办法让姐姐留在宫中养胎,希望你能多多关照。我希望,我能亲眼看到我的小侄子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乔俊彦似乎恨死了我,想来也是不会放过姐姐的。现在既然他占了我哥的身子,那我就要让他魂飞湮灭来偿!”

    说着,乔珺云就摸了摸还包裹着棉布的右手,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又道:“我不会让太后母子死的太轻松的,你说让她们母子亲自看着新皇登基,曾经所拥有的一切都被当初不屑一顾的人夺走如何?然后,我再一点点的折磨她们两个。不过,在小外甥出生之前,我是不会沾上她们的鲜血的......之前我还与姐姐说过,要去驿站祭拜爹娘还有哥哥的亡魂。正好到时候等小外甥满月之后一起去,用温儒明与太后的鲜血来祭奠,一定会让爹娘哥哥都满意的。”

    听着乔珺云在外人看来绝对荒谬的计划。清澄也轻轻的跟着笑了起来。她果然赌对了,乔珺云最看重的除了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子嗣之外,更是将这辈子唯一的血缘羁绊乔梦妍看得极其重要。即便她平日里没有表现出来又如何。只要逼着她打破了那几份无需存在的情谊。她就会不顾一切的维护仅剩下的与乔梦妍的姐妹之情。

    哦,对了。清澄真是要感谢乔梦妍怀了身孕。最重要的姐姐和流传着乔家血脉的未出世的孩子。虽然不是嫡系那又如何?果然不枉费她当初几次在乔珺云梦中下的暗示,当乔珺云无法深信一个男人交付自己的时候,就只能将希望放到乔梦妍的肚子上面了。

    只是试想一下乔珺云报复成功后,在短暂的欣慰之后就是对于情感的迷惘,对于世间存在一切的冷眼旁观......即便是有着七情六欲的人,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恐怕也会感到厌倦了吧。

    清澄的笑意越来越浓。可眼中却弥漫出一层雾气。可那绝对不是眼泪,她不过是个永远无法超脱出这轮回的鬼魂而已啊。

    眼泪那种东西,早在死去的那一天就流的半干。而仅剩的那丁点情感,也在舍弃了一切帮助登上皇位的亲哥哥。只在皇谱上添了‘皇六女’三个字,且害死了翡翠时,完全的泯灭了。

    呵,在外人看来温徽帝能够冒着温太祖的旨意,冒着无数官员的制止。在皇谱上添了‘皇六女’这个三个字的代号,就足以表明其对她的重视了吧?

    可是清澄怎么会甘愿,她是被玷污了,但她又何其无辜。死后唯一寄托着的希望,就是期盼着温尚武能够为她正名。将她身为正宫皇后亲生嫡女的身份表明出来,不让她明明轰轰烈烈的活了十五年,最后却死的凄惨,被人刻意的抹杀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可结果呢?当初忍着悲痛帮助清澄实施计划的翡翠,在她死后活生生的哭瞎了眼睛!然后呢?她的好哥哥在登上皇位之后顾虑颇多,更是有着许多不得不迁就的皇族大臣!为了示威,他竟然私下里以怀念清澄公主的名义,而将翡翠封为了皇贵妃!

    当时可是连皇后都还没有立呢,翡翠如此被温尚武当作了靶子,不出三日便惨死在了那奢华无比却甚是冰冷的宫殿之中!呵,温尚武对外倒是个‘钟情’的,将翡翠追封为皇后之后,竟是私下里还曾自言自语是为了弥补对于清澄的付出!

    清澄一想起当时翡翠就在她的注视下,喝下了那杯入宫不久的尚书之女递过去的毒药!刚喝下去不过瞬息之间,艳丽的极致奢靡的鲜血就从翡翠的七窍中流了出来。在她被伤害后试图保护安抚她的翡翠,在她堪称偏执的举动之下,最后落得一个比她还要凄惨的下场!

    清澄怎么能不恨,她恨这个冰冷的皇家,明明以为是照耀着自己的温暖的亲兄弟,最后竟是没有为她正名。而因为她而哭瞎了的翡翠,却被温尚武利用,最后用一死来奠定了温尚武达成剿灭了几个顽固家族的成功!

    哦,对了。在翡翠这个有名无实死后才被追封的皇后之后,温尚武娶了一个自认为是要爱护一辈子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却正是一直阻碍温尚武将清澄写上族谱的家伙!

    事实上,清澄认为最可笑的,就是她那个一向不近女色的哥哥,竟会在继后的怂恿与渲染之下,渐渐地淡忘了她付出了那珍贵的一切。就连最后留下陪伴着她度过最后时光的翡翠,也成了他的垫脚石。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但在清澄看来,这所谓的皇室中人,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之人。

    如果说,清澄会变得无比怨恨皇室,除了当年活着时经历的种种之外,更多的却是来自于算计太子一党的寄托的温尚武!到了最后,爱她至极的当上了太后的亲生母亲,也不得不妥协于温尚武坚定拒绝将她写上族谱的打算——以免被后人得知他拉下太子登上皇位的机会,是用亲生妹妹的牺牲与惨死换来的。

    可笑可笑,最后被伤透了心的清澄,唯一期盼的便是翡翠死后能够与她再度聚首。不要别人,只要她们两个在一起也能过得很好。

    可是......清澄在翡翠住了不过三日的珍宝殿刚刚与翡翠聚首还不足十二个时辰 ,她正不住的说着自己的伤心与愧疚的时候。就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母后带着改装入宫的和尚。以为了了却翡翠因怨恨而留滞宫中的名头,用翡翠之前穿过的那套皇贵妃服饰为引子,硬生生的将与她牵着手的翡翠超度。可是,却因为那个和尚的道行不够高,不但没有让翡翠投胎转世反而使得她化为了灰烬,让她连最后告别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出来!

    直至今日,清澄还记着当时那个和尚自得的说恩怨了结的表情,以及一旁满意的笑着,捐了五百两香火钱的母后——那一刻,亲生抚育她十五年的母后的脸变得无比陌生。

    可能母后是为了后宫的安宁以及皇兄的安全,而请来僧人作法的。但是,清澄却产生了极大地怨恨。唯一能够相互拥抱、驱除彼此心中冰冷的翡翠也没了,她留在世上还有什么作用?

    清澄也曾经奇怪过,为何她明明是死在宫外的郡主府之中,但是灵魂却出现在后宫之中,而且永远都无法摆脱。直到翡翠死的那一刻,她才隐隐有所了悟——是因果吗?可她明明是受害者,被逼无奈之下用了丁点的计谋来报仇而已,莫非这也天理难容吗?

    因为恐惧,清澄曾龟缩在珍宝殿内长达数月。当她再度在后宫之中飘荡的时候,才猛然间发现一切都变了个样。就连皇后也不再是死后追封的翡翠,而是让她痛恨不已,在听到其私下与贴身宫女语带不屑的鄙夷翡翠后,忍不住下了杀手,最后不过做了两个月继后的贱人!

    自那之后,新的大门似乎在清澄的眼前敞开。她日夜不知疲倦的游荡于后宫之中,每每听见有人对已经再也见不到的翡翠指指点点的贱人,就会不顾一切的用越来越浓郁的怨念杀害她们。终有一日,后宫中再也没有人敢妄自非议翡翠,甚至隐隐传出是翡翠在报复的时候。

    清澄才猛然发觉,她的灵魂已经薄弱到了几近消散的程度。

    想来,若不是清澄在杀了那些人之后,守在她们的尸体旁边等待她们灵魂出窍,一举将其的魂力完全吞噬的话,恐怕根本就无法存活到那个时候。

    没有了目标的清澄渐渐沉寂下来,两百多年的时光流转,发现了恨不得痛杀的人就出现,几乎在每一任温国皇上的后宫之中都搅起过腥风血雨。

    但好笑的是,那些自认为是后宫不干净才会招来鬼祟的人们,都会在事后将事情发生过的痕迹隐瞒下来。只有那些侥幸存活到下一个历年的老人们,才会在本以为被超度离去转世的清澄卷土重来时,心神剧震的明白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清澄觉得这就像是一场独属于她的杀戮游戏一般,可是当乔珺云这个世界的变数出现时,她既是觉得愤怒,但隐隐的却有种找到好玩的玩具的感觉。

    清澄看着乔珺云奇诡的表情,心中的期盼之意破土而出,她总算等到了亲自为乔珺云灌溉真谛的那一刻。不知道未来等着她们的,会是什么呢?如果是终结的话,也太过可笑了呢......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杏黄色公主服&迎接凯旋将士前一天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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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与清澄商定好明日打算,清澄就带着一众‘鬼将们’消失在了净房内。虽然乔珺云与清澄之前心中都翻转了无数心思,但事实上并没有耽误到太长的时间。

    彩果的头猛的抬起来,迷茫的眼神片刻后就变得无比清醒,慌张道:“奴婢这是......郡主!”

    乔珺云从心中的那丝怅然中抽出心神,仔细看了看彩果见她已然完全清醒了过来,倒是放下了担心,故作不知道:“怎么了?”说着还扶住了彩果的手,轻轻握了下她的手。

    见乔珺云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彩果便以为只是一恍惚才会失神,摇了摇头道:“无事。”

    等乔珺云小解完毕,和彩果净了手之后,就返回了养性殿正殿,正好看见端着托盘的慧萍就站在太后上边。只是粗略一打量,乔珺云在看清那套裙衫竟然是杏黄色的,当即就变了脸色。

    太后觑见乔珺云显得十分震惊,却只是笑了笑招手道:“来,云儿,这是哀家让宫中最好的绣娘刚刚为你赶制出来的成衣。让慧萍带你进去内殿试一试,若是哪里不合意还可以改。”

    乔珺云震惊过后,便露出又是欣喜又是不安的神情。她走到太后身边,看着那套裙衫并托盘内摆放着的公主朝冠,迟疑地问道:“皇祖母,这颜色.......云儿可是受用不起的啊。”

    温国中关于杏黄色的定义,便是太子以及正宫皇后所出的公主才能够穿的。现在乍然间要让乔珺云在明日穿出去,她不禁在怀疑这是恩典还是加害。

    太后只以为乔珺云是觉得这套杏黄色裙衫有些逾矩,当即故作不悦的沉下脸道:“哀家当初可是下了旨意,让你尊享公主例的。明日可是我举国上下的大喜之日,哀家亲自为您准备的衣服钗饰,难不成还有人敢胡沁些什么吗?”

    等乔珺云露出了为难之意。太后又拍了拍乔珺云的手,带了丝安抚之意道:“以前是哀家未曾注意,才让明知哀家旨意的那些人对你无礼。你根本无需担心。有皇祖母为你做主呢!”

    闻言,乔珺云有些感动的湿了眼眶。倚在太后肩膀处掩着表情小声道:“多谢皇祖母为云儿着想,您的这份爱护可真是云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太后揽着乔珺云的身子,静待了几息之后,才带着笑意道:“这下你可以将衣服穿上让哀家看看了吧?哀家可是让人在这衣服上面镶嵌了许多耀眼的宝石,云儿穿起来肯定是好看的。”

    乔珺云抹了抹眼泪,耳根红红的站起了身,望了一眼那托盘上的珠宝衣衫。露出喜爱之色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皇祖母为云儿准备了这么漂亮的衣裳,皇舅他知道吗?这颜色毕竟不是常人所能用的,若是皇舅看见后不觉欣喜。倒是云儿的罪过了。”

    乔珺云的话说的有些直白,但听在太后耳中却是她心直口快、担心做错了事情被皇上责罪而已。太后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慈和道:“哀家自然将此事说与皇上听过,你就不必担心那么多啦。好了,彩果你跟着慧萍。去为云儿将这套衣服穿上,出来让哀家看看是否合宜。”

    这下子,乔珺云再也掩饰不住的露出灿烂笑容,抱着太后的手臂又是一通感激恭维之后,就跟着慧萍带着彩果进了内殿。等慧萍并彩果帮忙将那裙衫提起展开。乔珺云面露惊艳之色但瞳孔却猛地一缩。如果说之前还猜测太后可能想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之上,那么看到上面长着五根翎羽的鸾凤时,却是真真的确定了太后并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常人皆知,代表正宫太后的是九尾凤凰,也就是九根翎羽。而五根翎羽除却极为受到宠爱的公主可以用之外,就是等同于副后存在的皇贵妃可以用了。

    若不是乔珺云确定太后不会知晓上辈子事情的话,说不定就要以为太后这是在告诫她。

    不过嘛,现在乔珺云如此一想,便想起之前太后时不时扫过这一套衣物时眼中所带有的神往之情。再思及自己的亲祖母在逝去之前,就是惠皇贵妃,难免有些猜想。等到她将那套衣服的样式裁体看清楚,更是发觉这套公主份例的裙装似乎并不符合朝服的那般庄重。

    如果这套衣服是宫中最顶尖的绣娘制作的,那么但然不会出现这种错误。尤其是这套裙装下摆显得略长,与乔珺云记忆中娘亲穿过的朝服有许多不同。再看上面镶嵌的无数宝石东珠,即便太后再如何宠爱她都显得逾矩了。

    若非这衣服是杏黄色而不是明黄色,那么乔珺云定要怀疑这其实根本就是一件皇贵妃例的朝服,而不是太后心血来潮为她赶制,只能算的是常服的公主着装了。

    好在无论在如何惊诧,乔珺云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她一边让慧萍为自己穿这套看似无比奢华,但从裁制上来看更像是常服的公主裙衫,状若好奇的看着那顶镶有一颗光滑几近无暇、如荔枝般大小、且泛着隐隐莹白光泽的硕大东珠,不由得赞叹道:“这朝冠可真好看,这般大小及品质的珍珠,本郡主也是第一次看到的呢。”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即便爹娘在世或者上辈子身处宫中的时候,乔珺云也没见过如此浑圆硕大,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的珍珠。正因为上辈子根本没有从太后或者皇上那里看到堪称稀世珍品的这颗东珠,才不免生了疑心。虽说事情早已出了偏差,发生些她上辈子从未见过的物件或事情并不奇怪。但是如此珍品出世却从未听太后提及过,难免让她起了探究的心思。

    慧萍的脸色不变,但为乔珺云整理领口的动作却顿了一下。想到太后之前的嘱咐,才神态自然的说道:“这是太后娘娘早年珍藏的东珠,因为想着要好好昭显她老人家对您的恩宠,所以才会拿了出来嵌在朝冠上的。看样子郡主果真喜爱,总算是没有让太后娘娘枉费期待。”

    察觉到慧萍说这话的时候。不住的往自己的脸上瞧,乔珺云之前的疑惑似乎找到了答案,顿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心中暗自猜测。觉着这套衣服不过又是太后缅怀过去的把戏。

    至于缅怀的人物嘛......

    乔珺云眨了眨眼,默默的将惠皇贵妃四个字念叨了几遍。随即晒笑道:“可不是嘛,皇祖母对我可真是好。只是......”待得吸引慧萍的注意,又有些怅然的说道:“皇祖母这般疼爱我,我自然是高兴极了。可是这般前无古人的荣宠,难免让本郡主有些忐忑不安。本郡主依稀还记得小时候娘亲穿的朝服,虽然漂亮极了,但似乎也没有这般奢华。”

    听得乔珺云是在担心恩宠太过惹人猜忌。便松缓了紧绷的身体道:“郡主不必心忧。您可是瑞宁长公主亲生的宝贝郡主,虽然公主不在了,但是还有太后娘娘为您保驾护航的。再者说,您得到如此荣宠。实乃是外面人艳羡也得不来的待遇。若是真有那起子羡妒的,您就说与太后娘娘听罢。她老人家可是将您当成了宝贝眼珠子看待,您还怕旁人欺负了您去吗?”

    乔珺云听了忽而一笑,接着抿着嘴角道:“姑姑说的也对,本郡主有什么好怕的。”

    彩果将乔珺云扶到妆奁旁坐下。亲手为她将镶嵌着足有荔枝大小东珠并十余颗耀眼稀罕明黄色宝石的朝冠,为她戴在了梳好的发髻上面。最后,还用了一套的凤尾金钗固定,待得收手后往后退了两步,眼露自豪。

    乔珺云心里倒是没什么感受。面上却表现得有些兴奋,扶着朝冠站起了身,缓缓转了个圈后问向慧萍道:“姑姑,您看我穿着一套好看吗?”

    慧萍的眼神闪了闪,怔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郡主穿上这套果真仪态万千,这通身的气度果然不是常人能够相提并论的。”说着,引着乔珺云走到等身的铜镜前。

    乔珺云对着不甚清晰的铜镜照了照,看着裙子上模糊的鸾凤图案,竟是有了种时空交错之感。可惜,镜中人的身形与前世差距太大,即便不论高矮,只说那比前世瘦小纤弱了不止两圈的身量,就足以让她立刻反应过来此非彼时。

    乔珺云紧紧地抿着嘴角,半晌后才带了丝羞怯的说道:“出去让皇祖母看看吧,本郡主怎么觉得这裙子显得长了些呢?”

    慧萍招呼了两个宫女帮忙牵着裙角以免绊住,和彩果一左一右的扶住乔珺云之后,笑意冉冉道:“郡主平日里只穿常服,这还是太后娘娘顾忌着您穿沉重的朝服会不舒适,才特意让人改装了一下呢。如果是正正规格的朝服的话,恐怕您撑着一刻钟时间就要觉得累了。这是太后娘娘怜惜您,担心明日在宫门口等待大军回都时间太久,您身子弱会坚持不住。对了,郡主若是喜欢这套公主服的话,但可以日后入宫的时候也穿进来,太后娘娘见了肯定欢喜。”

    听得此言,乔珺云算是完全确定这套裙子与她亲祖母有所牵连。不过想着对她有益无害,便跟着轻笑道:“本郡主可舍不得。这么奢华的裙子,总是穿着的话,肯定会产生损耗的。”

    恰巧这时候乔珺云来到了正殿,太后伶仃一听,还未回头话便先到了:“那有何碍,若是云儿你喜欢,哀家再让宫中绣娘们为你做上两套换着穿不就......”

    当目光及至乔珺云的身姿以及已显的娇艳容颜时,太后乍然间哑然的说不出来话,待得视线对上那双与黄茗馨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后,更是连呼吸都快要忘记。

    但即便如此,太后那半句未完的话,还是让乔珺云听了个明白。

    乔珺云装作没看到太后的怔神,欢喜的扶着朝冠屈膝一礼说道:“多谢皇祖母,云儿很喜欢这套公主服。尤其是这颗东珠实乃罕见,您对云儿真是好,云儿都觉得无以为报了!”

    太后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身侧的慧文轻轻扯了她一下,才猛然间清醒过来。看着未施粉黛穿着一身杏黄衣衫的乔珺云。太后真真是狂喜不已,强忍着激动说道:“和哀家不必客气,既然你喜欢。哀家等下就吩咐下去,让绣娘按照这种规格再为你做上两套公主服。好孩子。这颜色可真称你莹白的肤色。往日里你打扮的也太素净了一些,哀家赏了你那些珠宝首饰为何不佩戴呢?蓝色虽好,但还是显得太静了一些。你本就是个活泼性子的,完全无需拘束着自己的秉性。”

    乔珺云敛了丝笑意,垂首恭敬道:“云儿谨遵皇祖母教诲,只是这公主服上镶嵌了无数宝石东珠,云儿有幸得一件已经是万分欢喜。实在是不好再与您多讨要,而且其他人......”

    “你看看这孩子,跟哀家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太后将乔珺云拉到身边,傲然道:“哀家愿意。有谁敢多说一句话!好了,你就等着衣服过段时日送到你的府上就好。”

    说着,上下将乔珺云打量了个遍,原本眉眼间的笑意却渐渐淡了,蹙眉道:“你的身子也太过瘦弱了些。慧萍你等会儿取几支老参和灵芝给云儿带回去,还有皇上刚送来的血燕和阿胶也给云儿拿上一份。”

    慧萍轻声应了,不着痕迹的看了面带喜色愈加俏丽的乔珺云,暗道今日的荣宠恐怕还只是开始而已。

    乔珺云又与太后恭维了几句,就开口道:“皇祖母。这公主服是要明日穿的,云儿担心弄脏了,所以想着还是先去换回来才好。”

    闻言,太后不舍般的又摸了几下乔珺云还完好细腻的左手,有些不甘愿的说道:“去吧。”

    事实上太后的心中却是在想着,定要让为乔珺云制了这件公主服的绣娘们,手脚麻利的再缝制两件出来。当然,心中也是存了让以后乔珺云入宫就穿与皇贵妃服有些类同的杏黄公主服的打算......

    乔珺云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将衣服换好走了出去,不巧却发现齐嫔来了。

    若说乔珺云看到齐嫔本该高兴的,可适才她才与清澄说了那些话,难免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但好在她还记着自己的最终目的,且齐嫔生有荣兰公主,于她并无什么利益牵扯。故敛去思绪,不泄露分毫心事的走了过去,打招呼道:“原来是齐嫔娘娘来了,之前在内殿竟是没有听到声音。”

    齐嫔乍一见到乔珺云从内殿出来,这才想起之前听人说云宁郡主入宫来了。她面含笑意的行了礼,乔珺云见了直接道:“齐嫔娘娘跟我客气什么,反正是在皇祖母这里,咱们也不必弄得这么生疏。快起来吧,今个怎么没有见到荣兰公主,可是还没睡醒呢?”

    听了乔珺云的话,齐嫣儿看了太后一眼,见其微微颌首,才浅笑着回道:“既然郡主如此说,那嫔妾也就不客套了。荣兰公主吃饱后似乎有些困,就被嫔妾留在宫中睡回笼觉了。”

    “荣兰公主玉雪可爱,可惜今日却是没机会见面。”乔珺云叹了口气,注意到齐嫣儿的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急意,想起之前看见她与太后私语,再一看太后神色果然有些没来得及隐藏好的阴郁。她微微挑起眉毛,说道:“看来皇祖母还有要事要忙,云儿还要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事情。您看,若是没有云儿的事情的话,云儿先出宫可否?”

    太后开口本想留下乔珺云,但转念一想却松口道:“这样也好,哀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明个大军至少要午时才能回都,云儿你尽量早起入宫,陪哀家在宫里一起等着吧。”

    “诶,云儿记下了,云儿告退。”乔珺云离开养性殿后,不明显的翘了翘脚,看见慧萍跟了出来,眼珠明显转了转,凑过去小声问道:“今个齐嫔娘娘怎么是自己来的,黄小仪呢?据说上次出现的那人是黄小仪宫里面的人,黄小仪没有被牵连吧?”

    慧萍听乔珺云问及黄梓儿,想起当初二人的主仆关系,眼中划过一丝欣慰后说道:“您放心。黄小仪本就是无辜受到牵连,太后娘娘与皇上都清楚。黄小仪这两日身子有些疲惫,所以除了卯时末过来请安之外,就歇在灵韵殿里休养。若是郡主关心的话,但可以过去看望一下。”

    “哦?”乔珺云重重的松了口气。喜笑颜开道:“那我就先去看看黄小仪,还劳烦慧萍姑姑帮我跟皇祖母说一声。”

    待得慧萍点头之后,乔珺云又凑过去小声问道:“慧萍姑姑。本郡主本也想着寻机会去探望下闵夫人的,毕竟当初我与她也有过一面之缘。可是看今日是不方便了。就想跟您打听一下,敏昭仪与闵夫人现在如何?也不知道闵夫人能不能起身,明天可是个大好的日子呢。”

    慧萍未觉太过惊讶,低声道:“郡主仁善,请您不要担忧,闵夫人恢复得很好,太后娘娘也诸多照料。已经是确定下来。明日闵夫人也会随着太后娘娘等一同出宫迎接凯旋的将士们呢。而且,等到明日的仪式举行完之后,还会随同其他贵妇们参加宫宴。等晚上的时候,就要被闵老夫人与闵大人接回家里去住了。”

    乔珺云暗自松了口气。嘴上却是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劳烦姑姑,我带着彩果直接过去就好,反正灵韵殿距离养性殿不远。”

    说完,乔珺云就走了出去。看到轿子犹豫了一下。在觑见灵韵殿虽然离得近但还是要上挺远的时候,就还是钻进了轿子。等了不过小半刻钟,轿子落定,她就被彩果扶着走了下去。

    等通传过后,乔珺云一进了灵韵殿。就见到了神情虚弱的黄梓儿。她心下一惊担心地问道:“黄小仪这是怎么了?之前听慧萍姑姑说你不舒服,我心里就惦念着过来瞧瞧你。伺候你的奴才都是干什么的,见到主子不舒服难道不知道请御医来吗?”

    黄梓儿轻微的摆了摆手,用帕子轻捂着嘴说道:“无碍,只是觉得胸口有些闷,胃口也有些不舒服而已。昨日刚让御医请过脉,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想来并无大碍。郡主请坐吧,来人,快去给郡主泡杯好茶!”

    虽然黄梓儿说请过御医且没有问题,但乔珺云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坐下半晌,却因心绪不宁而无语对峙了半晌。等茶水上来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不知黄小仪明日会否与皇祖母一同恭迎凯旋而归的将士们呢?我观黄小仪神色并不好,还是要安心好好调养才是。”

    黄梓儿抿了口茶水心不在焉的轻轻点头,气氛就又这么安静了下来。

    乔珺云又与身子不适略显恍惚的黄梓儿一同坐了一会儿,半杯茶下去之后,终于是耐不住的起身告辞。只是出了灵韵殿之后,却差了小太监给太后传话,说了下黄梓儿的情况并不好。

    即便之前慧萍没有说太后并未怪罪黄梓儿,乔珺云也不会认为太后会目光短浅的迁怒于黄梓儿。可是现在黄梓儿的心神恍惚却是实打实的,若非是受到了太后的冷落,那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乔珺云有心想问问,但碍于现在宫中戒备很严格,也担心多与这灵韵殿伺候的宫女问话,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因此,只能折中的将黄梓儿的事情,抛给了不知道是否知情的太后。

    因为乔珺云只带了彩果一人入宫,公主服和朝冠并不方便带回去,所以太后就另吩咐了人等晚些时候就送到云宁郡主府去。正好乔珺云在灵韵殿耽误了些时候,所以等前脚刚回到了府上,来送东西的太监后脚就来了。

    乔珺云让等在门口的慧芳将装在檀木盒中的公主服并朝冠接下,另让绿儿和舒春将太后赏下的药材与补品入库,厚赏了前来的小太监之后,彩香便自告奋勇的将人恭敬的给送出去。

    乔珺云自回到郡主府时嘴上就噙着一丝笑意,让脚步有些虚浮的慧芳跟着走进了正堂之后,笑着打趣道:“我看姑姑有些出神,若是您没有睡好就去补眠吧。至于这公主服,就让彩香彩果帮我拿回屋子里面去就好。”

    慧芳不明显的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装着衣服并朝冠的楠木盒放下。声音有些失真的说道:“郡主,之前那位公公打开来让您确定的时候,老奴没有看错吧?”

    翎羽的凤凰,这太后可真真是给了天大的恩典。可问题是慧芳虽然贪慕虚荣了些,但却也看得清局势一点儿都不傻。现在宫中还未立后,就连最高位的敏昭仪也不过是从二品。

    因此。这套打扮明日一出现,保证要让乔珺云受到各方瞩目,到时候是福是祸还不清楚呢。

    乔珺云看出慧芳在想些什么。若有所指的说道:“皇祖母对我宠爱非常,本来我也有些惶恐的。可皇祖母特意安抚我不必担忧外人如何想。所以咱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慧芳一阵诧异过后,忽而想到无论太后究竟是不是打着捧杀或者立靶子的打算,她目前只要服侍好乔珺云就好。反正那起子人再如何有心思,也无法越过太后与皇上对这云宁郡主府里动手脚。更何况,乔珺云的身份本就特殊,除非是傻到了极点的蠢货,才会冒着两座大山动手。而且。她还有着能够保乔珺云安宁的直到出嫁时候的决心。

    乔珺云押了口茶水,不去看正心思反转的慧芳。她打量了檀木盒几眼,才问送人回来的彩香道:“本郡主入宫这么一会儿,可有人上门来?”

    彩香点了点头说道:“霍小姐在您入宫不久。就让莲心带了一支羊脂玉簪来送给您。说是......说是想找您说说话,若是您回来之后便派给人告知一声,她也好带人亲自上门拜访。”

    乔珺云轻嗤一声,扶了扶头上略微松动的青竹玉簪,并不以为意的问道:“东西你收了没有?”

    “因为莲心执意要让奴婢替您收下。当时她也没进门不少人都看到了。”彩香低下头有些懊恼的说道:“莲心肯定是故意的,奴婢也不敢在外面落了霍家小姐的面子,只能收了。不过那只羊脂玉簪奴婢还没有入库,您如果生气了的话,奴婢这就亲自将簪子送回去。”

    乔珺云白了彩香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东西都手下怎么好再送回去呢。再者说,如果你要将簪子送回去的话,该怎么对霍思琪说呢?是说你忽然后悔了,还是说本郡主回来知道后不高兴呢?真是个笨丫头,现在霍思琪肯定正等着你过去给她个契机呢。”

    彩香被骂作笨丫头有些羞愧,缩了缩脖子问道:“什么契机啊?”

    乔珺云无语,对着彩香让她凑近低下了头之后,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脑门,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才多大就连刚说的话都给忘记了啊。之前你亲口说的霍思琪希望我回来后能邀请她,她被禁足了大半个月,恐怕是早就按耐不住了。再加上明日可是皇祖母都要出宫的大日子,她心里肯定痒痒的,可皇祖母一直没有说免了她的禁足。所以现在她啊,肯定是打着让我开口得以让她有出门的机会。”

    “不是吧?”彩香故意装傻的问道:“可是太后娘娘金口玉言,即便是郡主您也是丝毫不敢违背的啊。就算您回来后让奴婢去回礼,那也不是能够让霍小姐违背懿旨出来的由头啊!”

    “要不然我怎么会说你是个笨丫头呢。”乔珺云看了慧芳一眼,眼珠一转问道:“慧芳姑姑,您说如果皇祖母万一没有消气,或者根本还不是霍思琪出来的时候的话。在明天霍夫人身边看到霍思琪之后,肯定是会喝问的吧?您也知道我现在不想跟霍思琪多纠缠,她对我也不过就是利用的心思。万一她推说是收到了我的邀请才出府的话,是不是会恼怒于我呢?”

    慧芳紧紧皱起了眉毛,愤愤道:“反正霍小姐绝对没有抱什么好心思,郡主若是让人去霍府回礼,肯定会惹出来事端弄得一身腥的!不然的话,她怎么早不让人来送礼,非得在您入宫后让莲心一个人过来的?可恨当时老奴在库房,不然的话肯定是会将莲心推搪回去的。”

    彩香在一旁无比难过的自责道:“都是奴婢不当事,如果有姑姑帮忙挡着的话事情也就不会这样了。那姑姑您说,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啊?”

    慧芳倒没在意彩香越过乔珺云的意思反而问她,毕竟府里就她一个年纪大懂得多,常日以往来包括乔珺云在内的所有人都会过问她的意见。因此,她细想了一下才说道:“既然霍小姐送来的东西郡主已经收下,那您不如就拿东西办事!”

    “办事?”乔珺云略有所思的问道:“依姑姑的意思,是让我......”

    “没错!既然太后娘娘这样宠爱您,您遇到了为难的事情。不若就请教她老人家。”慧芳的眼神闪了闪道:“即便是霍小姐,肯定也寻不到您的错。毕竟,您这可以说是直接为了她求情了呢!如果太后娘娘想起她还被禁足。金口一开给免了,您也算是施了个大恩。”

    乔珺云瞬间露出恍悟之色。轻轻一拍桌子叫好道:“姑姑的法子果真是好。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亲自给皇祖母写封信,一会儿找个人递到宫里也算是了解了此事。”

    慧芳连忙让人拿来笔墨纸砚,服侍着乔珺云用左手费力的将事情一一写明,时不时的还在旁边教乔珺云更改一下措辞......

    等让人将信送出去后,乔珺云顿时觉得一阵轻松。慧芳见了又道:“郡主,虽然您将消息告诉了太后娘娘。但是您回来的时候动静不小。又有太后娘娘派人来送东西的公公到来。想必霍小姐早就知道您在家,您还是派人去通知嘱咐一声,才算完全办好这件事情啊。”

    乔珺云略作一思量,觉得有理便颌首道:“既然如此。就劳烦姑姑亲自跑一趟,彩香绿儿她们年纪小,相对来说不够威严。您去了之后,定要叮嘱她不得过来看我。当然,您还要着重提一下本郡主为她跟皇祖母求情的事情。本郡主现在可是带病上阵,她可不能太理所当然的认为本郡主这是欠她的!”

    说着,乔珺云瞥了一眼那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虽然堪称极品,但却并不表露过多喜爱。

    慧芳一见此就连忙说道:“霍小姐送来的簪子果真是上好的物件。老奴这么打眼一瞧就觉得眼熟。仔细一瞧才发现啊,这簪子竟然还是几年前太后娘娘赏赐给霍小姐为日后填妆的!霍小姐能舍得可真是出乎了老奴的预料,想也是极期盼此次能受到您的帮助的。”

    闻言,乔珺云有些惊喜的拿起了玉簪道:“竟然是皇祖母赏赐的吗?”

    转念一想,霍思琪竟是明知道慧芳存在,却故意送了这支玉簪来,也不知道有着什么打算。因此故意嘟囔道:“连皇祖母赏给她的东西送人,可见她也不是多么看重的。既然她有眼不识珠,那本郡主就代为收下罢。等改日碰到她也入宫的时候,我定要带着这根玉簪好好膈应她一下!”

    “郡主,这话可是不能乱说啊!”慧芳没想到乔珺云对霍思琪竟然厌恶到了出口数落的地步,凌厉的扫视一眼门口站着的丫鬟,见她们不可能听到些什么,才略微温和了些说道:“想来霍小姐之所以 会将这支玉簪送给您,也是知道太后娘娘对您的重视,以及对您十分尊重的。那些背地里念叨人的话,可不符合您的身份,日后还是谨言慎行才是。霍小姐虽然有所求但是好意,虽然郡主帮了她,但于情于理都是要回礼一番才是的。而且......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啊。”

    乔珺云不悦的嘟着嘴,虽然不甘不愿但还是迟缓的说道:“算了,既然姑姑这么说,我就勉强跟她做面子上的姐妹罢。不过之前她明知道我受伤且险些失宠的时候,不但没有对我任何嘘寒问暖,反而避之不及。只要一想起来这件事,我就恨不得将她打发的远远的,连邻居都不跟她做......再有,她凭什么受到皇祖母的喜爱,皇祖母明明最是宠爱我。”

    听得乔珺云最后一句隐含嫉妒的话,慧芳对于乔珺云这次如此针对霍思琪的困惑便被解开。说到底,不过对于几乎同龄之间,身份没有自己高贵却能够分去长辈宠爱的人的不满罢了。

    慧芳轻笑了笑,没曾想乔珺云这些年虽然过着等同于软禁的日子,但原本的小小骄纵脾气不但没有被磨砺掉,反而还加深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忙碌的一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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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慧芳去了一趟霍家回来,乔珺云命人将公主服放置在自己屋内的柜子里后,派了绿儿等人小心看着别让其他人上门,就带着彩香彩果去了程府,也就是乔梦妍家。

    因为在府上耽搁了些时候,等到乔珺云赶到程府的时候已然是艳阳高照。也无需请帖,请了门房通报一声,很快的程家管家就迎接了出来。

    待得乔珺云被簇拥进了正堂,刚坐下后转眼不过五六息的时间,就见到一身家常简单打扮的乔梦妍走了进来,既开心又有些诧异问道:“这么快就从宫里出来了吗?我以为你要晚些来,所以就在屋子里小憩了一会。饿了么,我让厨房将一直温着的莲子粥端过来吧?”

    乔珺云站了起来扶着乔梦妍坐下,才摸了摸肚子道:“也好,之前在宫里的时候虽然吃了些点心,但因为要出宫所以没有赶上服侍皇祖母用膳。现在巳时都快过了,姐姐用饭了吗?”

    “我早上刚起的时候喝了碗冰糖燕窝。”乔梦妍对着桔儿挥挥手,吩咐道:“传饭吧。”转身握住了乔珺云的手,力气不可控制的有些大,道:“咱们两个一起吃,等会儿再回屋里坐。”

    乔珺云皱了皱眉毛,虽然看出乔梦妍眼中的不安,但还是出声道:“姐姐以后可要按时吃饭才是,不然饿坏了身子可该怎么办。”说这话的同时,她极力克制的不去看乔梦妍的腹部。

    乔梦妍捂着胸口苦笑道:“我自然不是不懂的这个道理的,可是只要一想到明日要与太后娘娘一起在宫门口迎接凯旋的将士们,这心啊就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就紧张的根本无法放松。”

    “姐姐放心。”乔珺云反握住乔梦妍的手,姐妹对视一眼,带了丝笑意道:“明日有我陪着你一起呢,到时候咱们俩就跟在皇祖母的身边。还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见状,乔梦妍明白乔珺云已经将事情都安排好了,长出一口气跟着笑道:“你说的也是!”转眼视线落在乔珺云的右手上。见上面还包扎着棉布就担心道:“之前慧芳姑姑来的时候告诉我你的手伤已经完全好了,怎么还绑着棉布呢?不会是......”

    “哎呀。姐你误会了。”乔珺云抖了抖右手,嘻嘻的笑道:“不过是这上面的疤痕难看了些,而且刚长出新肉还是要护着,以免再一不小心碰到。等明天的时候,我就将皇祖母之前赏给我的翡翠手背链戴上,就能将整个手背上的伤痕都遮盖住了。”

    乔梦妍眼中流露了难过之色,但嘴上却在温声道:“那就好。如果有事情的话就跟姐姐说。对了,上次你姐夫为你买来的药膏可好用?若是有效果的话,让他再多去求几瓶!”

    乔珺云一想起那用了半瓶下去的药膏,笑意满满的说道:“的确有效果。看来果然不负姐夫特意从高人那里求来。只是不知道那药膏是哪位大夫制作的,看样子也是个人才。若是可以的话,举荐给皇祖母想来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乔梦妍眨了眨眼道:“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些为妙,谁知道弄出来药膏的大夫是不是真的精通医术呢。”

    乔珺云耸了耸肩,并未多想。只是浅笑道:“那倒是。”姐妹俩闲聊的这功夫,饭菜粥食就都上了桌。乔珺云的确是饿了,再加上俩人不甚喜在饭时说话,就用了顿极其安静的早饭.....

    用完饭之后,乔梦妍就开口让服侍的丫鬟们都退了下去。门没有关。只是让彩香彩果以及桔儿在门口守着,两姐妹坐在软榻上,依偎着说些悄悄话。

    虽然有些手痒,但是乔珺云还是没有伸手去摸乔梦妍的肚子,感受一下小外甥的存在感。闲扯了几句之后,她便凑过去附耳说道:“明天姐姐你就跟我待在太后身边,事情已经定好了。之前我给你弄来的护身符可一定要随身带着,等到有鬼样的东西现身之后,你直接装晕就好,其他的就让我帮你来运作。”

    乔梦妍沉吟了一下,见乔珺云眼神很坚定,才微声应道:“好,我都听你的。等明个是成还是败,你的小外甥是不是能安然无恙,可就依靠你这个当小姨的了。”

    “嘿嘿,我一定会办妥此事的。”乔珺云轻笑了几声,目光掠过乔梦妍还未显形的肚子,眼神柔的似水,满满的都是慈爱之色。

    乔梦妍往乔珺云身边又倚靠了一些,低下头看着乔珺云的脑顶,问道:“今天你出宫的怎么这么早?按理说太后娘娘许久未见到你,不是应该留你在宫中多陪伴她老人家一会儿的吗?可是出了什么事请?”

    闻言,乔珺云的眼神闪了闪,面上欣喜得意但声音中却透着不明的情绪:“皇祖母给我准备了一套公主服,五根翎羽可是天大的恩典。这还不算,那公主服还是杏黄色的呢。朝冠上面还镶嵌了一颗几近无暇的硕大东珠,以前我可从来没有看到那般珍品。对了,等明日的时候姐姐你就能看到了,拿衣服上还有许多的宝石以及东珠,看起来特别奢华呢。”

    随着乔珺云的话一句句出口,乔梦妍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僵硬,半晌后凝重的说道:“贵重的实在是有些过火了。敏昭仪目前才从二品,若是云儿明日穿了太后娘娘赏赐的行装,恐怕所有应属于他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你的身上!明日朝中文武百官并家眷可都是会出现的,太后如此做莫非是想要让你正式进入圈子吗?”

    乔珺云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讽刺道:“既然皇祖母如此看重我,那我可一定要大出风头才行。看来,原本聚焦在皇子皇女们身上的注意力,都即将被本郡主夺走了。你说,身为温国有史以来第一个身为郡主但却尊享一品公主份例的我,会不会名留青史呢?”

    乔梦妍沉闷的叹了口气,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乔珺云抬手制止。抬眼望去,却见已出落的极出色的乔珺云挂着盈盈浅笑道:“明日可就是咱们的开始,姐姐可要为我开心才是。”

    默然。乔梦妍深深地看了乔珺云一眼,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如果有姐姐可以相助于你的地方。但管说。”

    姐妹二人再次相视一笑,只是那其中带有的苦涩之意,除了她们两个无人能真懂......

    乔珺云一回到云宁郡主府,就听舒春汇报说太后给霍思琪传了懿旨,免了之前的禁足。

    乔珺云并没有再派人过去,清闲的练了一个时辰的字。临睡觉时还打开了檀木盒仔细的检查一遍,看着在昏黄灯光之下杏黄色裙衫上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宝石凤纹。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次日也就是宣明历六年九月十六日,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这一天终于到来。

    还未到卯时的时候,乔珺云就被从床上叫起。她有些迷糊的被服侍着洗脸漱口,等穿好了公主服之后。她就被慧芳摁在了妆奁前的凳子上坐下。她觉得头还有些晕,索性就闭上眼睛让慧芳随便在她的脸上涂抹。

    等到两刻钟之后,她差点坐着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慧芳自信满满的说道:“好了郡主,您可以睁开眼睛看看。老奴这手本事可是连太后娘娘都称赞过得。”

    乔珺云微微的噤了噤鼻子,缓缓的睁开眼瞥了瞥铜镜,却在看清里面照映出来的面容时,狠狠地怔愣住了。无他,实在是因为这幅景象让她莫名的有种熟悉之感。

    略施粉黛的脸极其细腻。两颊处涂了淡淡的胭脂,恰到好处并不让人觉得太过成熟。而朱唇上轻点着桃红色的唇脂,一双秀眉被修剪的整齐精致,轻轻勾画过显得很是秀美。而额心上方却贴着六瓣花图形的花钿,看起来添了些独属于女子的妩媚。

    而最让乔珺云惊讶的,却是慧芳在她的眼尾处轻点了些许桃红胭脂,不但突出了微微上挑的眼尾,更是衬得那一双桃花眼添加了些许似醉非醉之感。

    乔珺云勾起一抹浅笑,眼角便有如弯弯月牙,不过浅浅妆点的一张俏脸更显生动妩媚。

    “哇,郡主真好看。”一向性情活泼的彩果惊呼着,看向慧芳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崇拜,“姑姑,您的手可真巧,这么一画我家郡主顿时长大了不少,终于像个大人了!”

    乔珺云敛去心中忧思,听了彩果的顿时收了笑意,佯怒道:“你莫非是在暗指我平日里看起来就跟个孩子似地吗?本郡主已经十三岁,很快就要及笄了的!”

    彩香忍着笑拿起梳子为乔珺云梳拢着头发,问道:“姑姑,郡主的发式还是您来梳吧?这几年郡主几乎都没有束过发冠,所以奴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弄才好......”

    “简单,为了凸显太后娘娘赏赐的朝冠,自然要将头发都梳起来。”慧芳说完就接过了乔珺云手中的梳子,站在乔珺云的身后一边为她梳发一边感慨道:“郡主可真是大姑娘了,之前是老奴一直没有注意,您的身子又弱不敢给您用香气太重的脂粉,所以竟是一直都素面朝天的。等一会儿太后娘娘看到您这副俏容,肯定也是要大加赞叹的。您看看,您的底子多好啊!”

    乔珺云抿着唇角轻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望着铜镜中的人,心中隐隐升起一抹了然。

    慧芳会突然为她上妆,恐怕也是太后的指示吧?低头觑了一眼身上的杏黄公主服,她的双眸微眯,猜测太后难不成是想让她充当成为皇贵妃后的祖母?可是,按理说太后不是更应该怀念刚入宫,没有被牵扯进争斗中的时候吗?

    在乔珺云对着镜子微微出神的时候,慧芳已经将乔珺云披散的长发束起挽髻,让彩香拿起略微有些重量的朝冠,二人合力将朝冠固定好,最后为乔珺云簪上凤尾金钗,才算是完活。

    乔珺云在头上一重的时候就醒过神来,她对着铜镜微微扭动脖子,满意的笑道:“很好。姑姑的手艺果真出众。”说着,顺手从首饰盒中摸了根翡翠簪子,塞到了慧芳的手中笑道:“小玩意儿。姑姑年纪也不大,也要带些首饰的好。”

    慧芳没有推拒。喜笑颜开的接下谢恩。乔珺云眼角余光觑见彩香彩果同样一脸喜意,却没有任何羡慕嫉妒之意,暗自点了点头,又从首饰盒里摸了两对造型可爱精巧的东珠耳坠递了过去,打趣道:“我记着你们两个很喜欢这两对皇祖母赏赐的耳坠,拿去戴吧,今个可是大日子也得好好打扮一下!赶紧换上前几日给你们做的新衣服吧。再求求慧芳姑姑给你们梳个漂亮的发式、画个好看的妆容,也给本郡主长长面子!”

    彩果和彩香嬉笑着接下,又恭维了几句,就见乔珺云笑着摆手道:“好啦。赶紧去换衣服吧。”

    慧芳察觉到彩果和彩香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和善的笑了笑道:“郡主不必着急,今日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忙,现在不过卯时两刻,您先用些佩儿准备的点心和粥食。以免今日没有时间用饭。晚宴可是要等到酉时才开始呢。等老奴给她们两个收拾好,咱们再出门正好。”

    乔珺云轻轻的点了下头,招呼一旁的舒春和绿儿将自己扶起来,对着彩香彩果说道:“赶快去吧。”等她们两个跟着慧芳出去后,又从首饰盒最上面一层里拿了两只嵌宝石的金手镯赏了绿儿和舒春。见舒春不敢收就道:“别多想,服侍好了自然就有赏赐。因为今日外面可能会人多混乱,所以才会让你们两个行事稳妥的留下看家。等下次再有机会,本郡主肯定会带你们入宫去看热闹的。”

    舒春只得收下手镯,垂首道:“多谢郡主赏赐。奴婢在府上为郡主看家就好,郡主今日但管开心的玩,不必担心府上。有奴婢和绿儿在,保证不会让人上门闹事的。”

    绿儿也在一旁也附和道:“多谢郡主赏赐,奴婢们扶您去正堂用饭吧。”

    乔珺云微微颌首,扶着二人的手走出了屋子,后面自有小丫鬟帮忙提着裙角......

    等乔珺云花了一刻半钟用完饭,彩香和彩果就焕然一新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两人穿着新做的粉色裙衫,头上簪着的耳垂上戴着的乃至于手腕上套着的,都是乔珺云曾经赏给她们的最好的首饰。

    乔珺云睨见一旁收拾桌子的佩儿眼中流露出艳羡之色,又看她在厨房中忙活而穿着的半旧衣裳。眼神深邃了不少,宽声道:“佩儿,这些活计让小丫鬟忙活吧,等会儿你好好洗漱一下将新衣服换上。今个本郡主还不一定能不能回府住,你们喜欢吃什么,就让小丫鬟随便做。你跟绿儿还有舒春好好沟通一下感情,你可是本郡主的大丫鬟,无需做这些杂事。而且近来你做的很好,现在时间还早,彩果你带着佩儿去库房挑一套首饰,再给佩儿拿二十两赏银。”

    佩儿一惊,连忙摆手道:“多谢郡主恩典,只是您之前已经赏赐过奴婢好些件首饰,不再需要其他的了。再者您给奴婢的月钱足够丰厚,奴婢都不花现在都攒着呢,不需要那么多银子的。”

    “好啦,你客气什么。”乔珺云摇了摇头道:“彩果,赶紧带着佩儿去趟库房,另额外赏赐所有的丫鬟每人一月的月钱,告诉她们,只要以后用心做事,自然少不了她们的。”

    彩果笑眯眯的应了后,就去拉着还拿着桌布的佩儿,脚步快速的带着她往库房走去,边走边不住的说道:“郡主对你好你就收下,你每日就待在厨房里忙活,虽然做的菜都那么好吃,但是你也不能就一直待在厨房啊。你可是郡主身边的大丫鬟,以后除了郡主的饭食之外交给其他丫鬟做就好。对了,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套霍家小姐送的卞白软玉首饰,虽然样式雕刻的并不繁复,但是手艺却很精巧,再加上材料也是极好的。你要是见了的话,肯定会很喜欢的!”

    佩儿轻轻地咬着嘴唇,看着彩果比她细腻许多的手,却紧紧地攥着她还沾着油污的手。又打量着穿着上好绸缎的彩果与穿着旧衣裳的自己,听着彩果念念叨叨的关心嘱咐自己,明明不觉得委屈或者自卑,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却觉得热热的。

    平日里佩儿也知道她不必整日待在厨房里的,可是每当看到彩果和彩香能够随意的在郡主面前说笑。她总会有种距离感,胆怯的不敢上前。时日一久,她就渐渐地将注意力转到了做饭上面。每日里总是想着早上做什么面食,晚上做什么菜。甚至于做哪种点心才好。

    事实上,若不是彩果经常在闲暇的时候到厨房找她玩,顺便求她做些好吃的话,恐怕佩儿早就忘了她是云宁郡主身边的一等婢女。而她对于彩果的感情不知道何时也开始加深,目前已经将彩果当成了心中最重要的好朋友。就算是云宁郡主,恐怕都没有让她觉得如此亲切。

    彩果在库房账册上登记了之后,看时候有些晚了。便急忙的跟捧着首饰和二十两银票的佩儿告别,一路小跑着往正堂而去,只留下捧着东西有些迷茫的佩儿一个人站在原地......

    等到乔珺云坐着马车入了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卯时末。不过根据从守宫门侍卫那里打探到的消息。这个时候除了霍家夫人和小姐来了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贵妇人小姐们入了宫。

    乔珺云在临下马车之前,略显紧张的摸了摸右手上带着的翡翠手背链,因为上面的翡翠都是很大的颗粒,所以几乎将她手背上的伤势完全遮挡住。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郡主,请下马车改乘轿。”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正是太后早早吩咐等在这里的引路太监。

    慧芳与彩香彩果依次下了马车后,乔珺云才缓缓地走出了马车车厢。她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抽气声,但却没有多加理会。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缓缓踏下马车,站直了身体。

    引路太监长着张圆脸且年纪不大,在一瞬间的愣神之后,倏地反应过来弓着背给乔珺云行礼道:“给云宁郡主请安,奴才是太后娘娘派来迎接您的。轿子已经备好,请您上吧。”

    乔珺云顺着引路太监的指示往一旁看去,当看清停在那里的是轿子而不是毫无遮掩的辇时,才将悬着的心给放了下去。冲着慧芳递了个眼神,等她递上荷包才和善道:“多谢公公。”

    说完,乔珺云就被搀扶上了轿子,光亮被轿帘遮掩住,也将她娇艳的脸晕染上了阴影。

    大约两刻钟之后,速度较比以往要快的轿子终于落地。彩香从外掀开帘子,恭敬道:“已经到了养性殿,还请郡主下轿。”

    乔珺云扶着彩香的手走出了轿子,花费了两瞬时间适应了一下今日格外明媚的阳光,转眼间才看到养性殿门口,分为两排站着的宫女与太监,较比以往庄严了不少。就连以前太后或者温儒明过寿的时候,为了展现皇家的节俭,也不会弄得如此。

    “给云宁郡主请安!”乔珺云缓步往正殿内走着,目不斜视仿佛对于身边有些震耳的声音充耳不闻。待得行到养性殿正殿门口,慧芳才落后一步,给守在殿门口的八个宫女打赏钱。

    倒不是乔珺云抠门,而是之前那两列宫女太监足足有四十人,若是打了赏恐怕一会儿但凡看到站在一边的奴才都要给赏赐才行。毕竟,事情开了个头可就不好收尾了。

    虽然乔珺云今日让慧芳带了两荷包银裸子并两荷包金瓜子进宫,就连彩香彩果身上也没有少带打赏用的银钱,但也经受不起阖宫上下数以千计的宫女和太监。

    再说乔珺云进了内殿后,一眼便看见依偎在太后身边逗趣的霍思琪。而霍思琪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的瞟了一眼,结果在看清乔珺云的一身打扮时,顿时惊得站起了身。她侧过头却见太后面露欣慰赞许之意,稳了稳心神下了台阶,与霍夫人一并屈膝行礼道:“给云宁郡主请安。”

    不管霍思琪与霍夫人如何心神剧震,即便霍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但对于穿着一品公主规格衣服的乔珺云,还是不得不屈膝行礼,以示对皇家的尊敬。

    乔珺云微微抬起手道:“霍夫人与思琪妹妹快请起吧,没想到二位如此早就入了宫,倒是本郡主在府里耽误了些时候,现在来晚了还希望皇祖母别怪罪。”说着,就对着太后盈盈一拜。

    太后炽烈的眼神盯着乔珺云。见乔珺云行礼竟是起身来扶,嘴中则是有些发虚的说道:“不必多礼,来。快坐到哀家的身边来。”

    “多谢皇祖母恩典。”乔珺云顺势站起来,跟着太后走上台阶。在太后硬拽着让她同坐凤椅的时候,借着一股巧劲儿坐在了之前为霍思琪准备的木凳上。

    太后见乔珺云态度坚决,心中暗自满意,笑了两声转过头去看霍思琪,见她仍旧垂首站立,便出声唤道:“思琪丫头你也过来一起坐,慧文你再添张凳子!”

    霍思琪忍着愤怒与嫉妒。喘了几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在霍夫人警惕的眼神下,走向了太后的另一侧坐下。她的眼神扫视过乔珺云那一身杏黄色嵌满宝石无比奢华的裙子,忍着不忿甜笑着开口道:“云宁郡主来的也真早。看您今日的打扮,想必是早早就起了吧?”

    乔珺云自然地打量了霍思琪两眼,见她也上了淡妆,一身嫩黄色的裙衫更是衬托的她无比俏皮精致。若说之前乔珺云还只认为这是个巧合而已,那么现在乔珺云却是才想起来上辈子那个霍思琪有多么野心勃勃。

    一般的大家闺秀为了避讳。即便是浅黄色的衣物都尽量不穿。可是自从这辈子乔珺云见到霍思琪的第一面开始,她穿的就是嫩黄色的衣物。就连之后也几乎一直都穿黄色,唯一的区别不过是颜色深浅变化而已。从此处就可以看出,霍思琪对于潜移默化这一招有多么偏爱。

    只可惜哪怕是上辈子,霍思琪也没有坐上皇后宝座。封顶也一直是因为太后的多番示意下。使得让温儒明不得不为其加封的贵妃之位。

    乔珺云微微抿了下嘴角,想着也是该好好挑拨一下太后母子关系的时候了。看到现在的霍思琪,可不正好是一个契机吗?据说温儒明一直被太后阻拦立后,前朝的大臣又一直的不停上奏,想来对于太后的目的有所了解,但却因为近来冷落霍家的举动感到困惑吧?

    既然如此,乔珺云若是不在这里面加把火,可就是枉费这么好的机会了......

    陪着太后坐着聊了半个时辰左右,已经有不少贵妇小姐们入宫为其请安。众人乍一看见乔珺云一身杏黄公主服坐在太后身边,皆是务必震惊诧异。好在她们一个个的都是人精,所以基本没有外泄情绪。至于心里在想些什么,又是如何估算乔珺云的,可就不得而知了。

    “从二品吏部侍郎闵昶琛夫人到!”太监的通报声再次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霍思琪则是小心的觑了太后一眼,见其眼中闪现过欣喜之色,更觉得心里憋闷不已。

    乔珺云装作没看到霍思琪的失落,凑到太后耳边逗趣道:“姐姐今个可是迟到了,皇祖母不会生姐姐的气吧?早知道的话我就先去找姐姐然后一起入宫,这样多好啊!”

    “你个精丫头,哀家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太后点了点乔珺云的脑门,无奈的说道。

    乔珺云吐了吐舌,夸张的松了口气,抱着太后的手臂摇晃着道:“姐姐来得这般晚说不定是有什么缘由的,譬如入宫要为您请安的夫人小姐太多,结果在宫门口排队才进来呢!”

    太后的老眼一眯,很快又露出慈和的笑意道:“竟是说笑话,谁不知道哀家宠爱梦妍丫头敢拦着她呢。好了,梦妍进来了,你快老实些吧,哀家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晃悠啊!”

    乔珺云有些懊恼的松开了太后的手臂,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等乔梦妍一踏进养性殿的时候,就被无数人的目光所注视着。好在这种场面也不是没有见到过,乔梦妍并不露怯,迈着脚步就走到凤椅下的台阶前,屈身一拜道:“给太后娘娘请安,臣妇入宫之前在路上耽误了些功夫,还望太后娘娘勿要因臣妇迟来而生气。”

    “好孩子,来了就好,赶紧坐下吧!”太后看了看身边两侧分别坐着的乔珺云与霍思琪,实在是没法让乔梦妍也跟着上来,只能让人搬来椅子坐在陈芝兰的下首。

    乔珺云似乎对这种安排有些不满意,嘟着了嘟嘴但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她看已经是辰时末,对着乔梦妍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后。就凑到太后耳边小声问道:“皇祖母,您用完早膳了吗?”

    太后微微点头道:“知道今日可能会很忙碌,所以哀家早早就用了。云儿你呢?”

    “云儿也吃过了。”乔珺云的眼睛转了转,忽的看向霍思琪好奇道:“思琪妹妹用早饭了吗?”

    霍思琪搞不懂乔珺云怎么突然问这种事情。只是不咸不淡的回答道:“没有用早饭,只是出门的时候吃了几块点心而已。”

    “哦!”乔珺云拉长了尾音,正欲续言,却听传报太监突然高声道:“皇上驾到!”

    在场众人一听,立刻都起了身。乔珺云自然也不例外,起身后对着太后一屈膝就走下了台阶,走到了陈芝兰与姐姐之间的位置站定后。再次屈膝下去呈恭迎状。

    温儒明在之前就从太后这里看到过要给乔珺云的衣服,所以看到她的衣着时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因为殿内有无数臣妇以及未出阁的闺秀,他就显得毫不停顿的快步从众人身边走过。

    对着太后一抱拳道:“给母后请安。朕刚刚接到消息,凯旋的将士们比预计中的速度要快一些。已然是早就出了云连城到了郊外。想必不出两个时辰,打头的邓德爽将军就能带着亲信先行进入皇都。”

    “好!”太后轻轻一拍手,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多出了不少,温声道:“皇上辛苦了。”

    “不辛苦,朕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温儒明只觉得这里都是臣子的夫人不好多待,匆匆的就告退了。也是这么一回身才想起来没有免了众人的礼,当即一挥手道:“免礼吧。”

    乔珺云以落后陈芝兰的一丁点速度起了身,刚一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温儒明那双漆黑的眸子。她后背一僵,反应快速的装作紧张的样子。快速的略一屈膝道:“恭喜皇舅驱除蛮夷!”

    听到清脆的少女声音响起,温儒明总算是从见到乔珺云后一瞬间的惊艳中缓过神来。待得回忆想起乔珺云说了些什么,就浮起一丝笑容缓缓点头道:“好,云宁你好好服侍母后,等会儿让母后带着你们出宫去看看我温国大军的威仪!”

    陈芝兰察觉到身边乔珺云的紧张,连忙附和道:“都是托了皇上洪福齐天,臣妾们才有机会能够瞻仰我大温国强悍军力的机会。”

    温儒明听了恭维话自然很是欣喜,宽和的大笑两声对陈芝兰一拱手道:“皇嫂说的太夸张了,都是有那些拼出性命的将士们在战场上拼阵杀敌,才能够保的百姓安宁的。朕还有政务要忙,就不叨扰你们与母后交流感情了。”说完,温儒明带着好心情的告辞出养性殿。

    经过陈芝兰的一番打岔,总算是将乔珺云身上的目光吸引走大半。而太后则是给了个陈芝兰赞许的眼神,对于她如此机敏又恭维了皇上,好感度顿时上升了不少......

    说实话,几十个女人坐在养性殿内,虽然有太后镇着,而她们都尽量放低了声音说话。但是俗话说的好,三个女人就相当于一群鸭子在乱叫,那么不止三十个女人不住的出声恭维太后,可想而知有多么乱糟糟的。

    就连一开始听好话听得很愉悦的太后,在两个时辰后过去,入宫的贵妇们又增加了不少,且给人添茶水的宫女都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回合之后,也难掩疲倦与不舒服,神情恹恹的。

    那些贵夫人们也不是不懂得看人脸色的,看出太后感到疲乏了,也都渐渐地收了声音。至于被家里女性长辈带来的大家闺秀们,看到太后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个个心思急转的想着要如何才能给太后留下出众的好感才行。

    较为精明的,早已看出了太后对待乔珺云的不同。再看其一身杏袍加深,甭管是不是捧杀,只要目前人家在太后面前说话管用不就行了吗?

    因此,乔珺云已经成了她们眼中的香饽饽,就等着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找到机会,看谁能先咬上第一口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宫门外惊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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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抱歉啊同志们,昨日的更新中乔梦妍明明是程夫人,但我似乎给打错成了闵夫人。因为不知道怎么更改v章,所以只能请同志们多多见谅了!

    一直挨到午时初,温儒明就再次来到养性殿,亲自扶着太后上了凤辇后,就向着宫门口出发。至于乔珺云与霍思琪,都得到了太后的另外安排上了轿子,而没有像其他贵妇们完完全全就是跟在凤辇后面走。

    而这一举动也让一直被乔珺云吸引了注意力的人们,隐隐察觉到霍思琪很值得怀疑。

    就算是太后喜欢,也不至于让不少一二品诰命夫人们辛苦走路的时候,上了轿子悠闲的只等着到地方吧?人家云宁郡主是太后给的恩典,一身杏黄公主服虽是让她们觉得不安,但也不如对于太后亲侄女受到重视的忐忑。

    正因为太后根本没有想到要遮掩,所以很快就有人想到皇上久久不立皇后,莫非就是因为霍思琪吗?天知道现在霍家的势力有多么兴盛,若是再让出了太后的霍家再出个皇后的话......之前本以为霍家没有适龄的女儿无须担心,可谁曾想到太后是打着让皇上登基六年后还要再等上三年,让身为太后母家的霍家加冕皇后娘家的荣华的打算呢?

    贵妇人们都警惕了起来,而那些一直渴盼着能被皇上当成心头肉宠着的小姐们,有的觉得羞愧,有的觉得愤怒,也有觉得嫉恨的。种种不可同一而论的情绪,最后全都变成了对于霍思琪的敌视。

    因为此行人数众多,所以往日里两刻钟便能赶到宫门口的路程,硬是拖到了午时六刻才到。

    此事宫门已半开,打眼望去乌压压一片的侍卫们就守在宫门口。一看到皇上与太后到了,就整齐划一的跪下去行礼,看得宫门外同样跪下的大臣们。也是不由的感叹温国威严无匹。

    乔珺云被人搀扶着下了轿,行到一众命妇身前与陈芝兰并立站着。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就见到了站在陈芝兰身后侧的乔梦妍,给其一个安抚的眼神,就跟着陈芝兰的动作一起拜了下去。

    “众爱卿不必多礼,今日是我大温国上下大好的日子,理应举国欢庆才是。”温儒明在老臣们面前一向绷着的脸,今日总算露出了面对亲信时的那般和善笑意。他又一挥手,指着宫门道:“来人!开宫门!”

    天子令一下。八名侍卫便训练有素的上前将半敞开的宫门给完全敞开。因着提前上过油所以并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声响,所以自然换得温儒明满意的一笑。

    因着身边有无数人保护,温儒明并没有丝毫顾忌的大步走出了宫门,行到了一众大臣的最前首。低声问着程铭文道:“将士们都到哪里了,还有多久能够到?”

    分于左右站在温儒明身侧的程铭文与闵昶琛,抗着身后刺眼的视线,相视一眼笑而道:“皇上但可以屏息一听,这皇都中想起来的欢呼声便是自发出来迎接凯旋将士们的百姓们发出来的。按照这声音的高度来看。应该再有一刻半钟就能够到了。”

    温儒明的眉头拧了一下,之前他还奇怪为何这么大的日子民间还如此喧哗,这才想起来打败南疆蛮夷子对于百姓们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眉头渐渐抚平,微微颌首道:“好,既然如此。钱江你去将消息跟母后说一声,若是她老人家觉得累的话,还是上辇休息一会吧。”

    钱江得令就一路穿过宫门疾步到太后身前停下,眼角余光瞄着云宁郡主正拉着姐姐程夫人的手凑在太后身边站着,而霍思琪也不甘示弱的站在另一侧。他眼皮跳了跳收了目光恭敬道:“太后娘娘容禀,据可靠估计邓将军至少还有一刻半钟才能到。皇上关心您的凤体,叮嘱奴才传话,若是您觉得累得慌,就上凤辇歇息一会儿,万万不要累到身子。”

    闻言,太后便欣慰的笑道:“好,回去跟皇上替哀家谢谢他的一片孝心,哀家记着了。”

    钱江得了话又一路快走的回了温儒明的身边,可谓是忙的不行。

    钱江前脚一走,乔珺云就凑趣道:“皇祖母,皇舅他可真是个大孝子,您可真是有福气呢。”

    霍思琪眼珠一转跟着道:“皇表哥如此孝顺,也难怪皇姑母如此精神茂茂,想来是从不让任何让您糟心的事情发生呢。”

    乔珺云听了心中冷笑,嘴上却附和道:“思琪妹妹说得有道理,看来皇祖母是天底下最最有福气的女人,不但生了如此文武双全的皇舅,更是有思琪妹妹这般体贴的人儿陪伴您呢。”

    “哟,云儿这是吃醋了?”太后并不顾忌周围无数的臣妇闺秀,听得乔珺云如此捧场,即便是碍着霍思琪与她并不和,但还是为了她而点出霍思琪的独到之处。这样,倒也符合太后本想要将霍思琪正大光明推出来的举动。

    原本刚在宫里的时候,太后是想让霍思琪出些彩的。可惜当时的心神完全被乔珺云所牵系,虽然没有什么埋怨,但还是有些觉得这次的机会不成,要等下次而有些困扰。

    故此,现如今乔珺云的话可以说是解了太后的燃眉之急。太后心下一喜下意识的逗了乔珺云一句,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之中,又连忙说道:“云儿体贴,思琪丫头也甚是明理,哀家有你们这两个丫头陪伴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乔珺云冲着霍思琪一挑眉,不等对方回应就扯着乔梦妍的手说道:“皇祖母莫非是忘记姐姐也在这里了?虽然姐姐出嫁后无法经常入宫陪伴您,但却总是对我叮咛要好好照顾您的。”

    乔梦妍被带了话头,就顺着笑道:“明明是太后娘娘照顾你才对,怎么就成你照顾太后娘娘?”

    太后捂嘴笑道:“这谁照顾谁还真不好说,近来宫中有事要忙所以很少召见云儿。既然云儿那么喜欢照顾哀家,那以后就恢复每日入宫的行程好了。”

    “皇祖母。”乔珺云羞恼的喊了一句,似乎因为姐姐与太后的联合调侃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满之色在霍思琪的眼中一闪而过。她扶住太后的手轻轻摇了摇,撒娇道:“皇姑母,思琪也想每日入宫服侍您。您也下旨。让思琪每日跟云宁郡主一起入宫好不好?”

    太后的笑意收敛了一两分,虽然对于霍思琪在无数人面前表现出并不稳重的一面而有些不满。但她还是点头同意道:“好,只是云儿每日在辰时之前就要入宫,您可别赖床起不来。”

    霍思琪重重的点头道:“皇姑母您放心,思琪平时也起得很早的。”说着见太后笑了,就转移了话题问道:“皇姑母,邓大将军也有妻女吧?不知道在哪里,思琪可是想见一见呢!”

    太后的笑容瞬间加深了几分。赞许的看了霍思琪一眼,微微转过头问向慧萍道:“若不是思琪丫头提醒哀家,哀家可是将这么一件大事给忘记了。不知道邓家的两位夫人在哪?今日没见到她们入宫请安,想来是守在府上或者是出都迎接去了吧?”

    慧萍缓缓低下了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邓家大夫人并没有出城迎接,她与邓家二夫人本是早早就递了牌子想要入宫为您请安的,可是还未等进宫门的时候,就被邓家的管家追来,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老奴得知后不敢妄论便让人去关心一下。结果却听管家禀告说是邓家大公子骑上马准备出都迎接邓大将军的时候,马不知道为何突然受了惊......”

    “这等大事为何现在才报,哀家若是不问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当着无数人的面,太后只觉得被人生生的扇了一巴掌,怒斥完毕后又焦急的追问道:“邓家大公子现在如何?”

    慧萍猛地跪了下去。整个身子几乎都快趴在地上,不敢辩解只是阐述现实说道:“老奴也是刚刚听人回报的,据说邓家大公子的右腿骨折,虽无大碍但也需要些时间才能养好。”

    太后思及起慧萍确实是刚刚从后面走回来,倒也确定她不会说谎。只是等会儿邓德爽就要到了,明明是应该受封的时候,若是乍一听到自家的儿子突兀的摔断了腿,难免没有怨念。

    “慧萍,你现在......”太后的话音突然一顿,想起后宫不得干政便改口道:“你去将此事禀告给皇上,就说此事来的奇怪,务必要让人彻查才行,万不能冷了功臣的心。”

    霍思琪睨见有不少命妇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心思一转便说道:“皇姑母,邓大将军是一名虎将,那他所出的大公子自然也不会是等闲之辈。后宫不得干政,但是您但可以表示一番慰问,让邓家的两位夫人安心才是。还有,宫外的大夫肯定不如御医的医术高深......”

    “你说的有理。”太后眼睛登时一亮,转过身就对慧文吩咐了下去,务必要先将邓府那边安抚下来才行。若是让邓家受人挑拨闹出些事情,那可就不只是难堪的事情了.......

    温儒明似乎对于邓家的事情另有安排,嘱咐程铭文了一番后就让他暂时退下。

    又过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一众等着的人们终于看见一队人马从官道上遥遥走来。其中当先的一位便是这次带军打败蛮夷的将军邓德爽,而跟在其后的几匹马上全都是不过而立的年轻人。其中分别有李巍、范素林以及袁春振,而只是军医的冷江竟是也坐在高头大马之上。

    温儒明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耐心地等着他们走进了不足百米远时,才领着一众大臣们跨步上前道:“哈哈,此次邓大将军为我大温国立下汗马功劳,回途劳顿肯定是没有少吃苦吧!辛苦邓大将军以及各位将士们了!”

    邓德爽在温儒明向自己等人走来的时候,便反应迅速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道:“吾皇圣安!老臣不负皇上与黎民百姓的托付,终于将蛮夷子全都赶回到了南疆之地!皇上挑选的这些将士们与老臣一同出生入死,在多次与蛮夷子交锋时立下了许多诺大功劳!多谢皇上为老臣挑选如此的勇将,皇上果真目光如炬慧眼识人,此乃我大温国的福气!”

    “哈哈哈!”温儒明看邓德爽一众人都毫不居功自傲顿觉心情舒畅,弯下腰亲手去搀扶邓德爽说道:“没想到邓大将军竟是如此会说话。看来你不只是擅长用兵打仗,嘴上功夫也是不错啊!”

    邓德爽坚持了一下,就顺势被温儒明扶了起来。拱手憨笑道:“老臣说的可都是实话,皇上若是不信的话。但管问问这些将士们,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与老臣一样崇敬于您!”

    此话一出口,单膝跪着的李巍四人便朗声道:“皇上圣明,多谢皇上给臣等为国杀敌的机会!”

    “好!”温儒明只觉得心中顿然开阔,平生出一股豪气出来,对着齐齐跪地的无数将士们一挥手道:“尔等都是有功之臣,快快起吧!自从得知你们即将凯旋而归的消息。朕与太后便开始筹划为你们准备庆功宴。现在虽然还早,但你们随朕入宫聊聊战场上的经历也好。”

    这时候,乔梦妍跟着被乔珺云与霍思琪合力搀扶着的太后走出了宫门,经过分为两列站着的大臣们之后。来到了温儒明的身边,太后和声道:“皇上,虽然您关心将士们是好心好意,但他们旅途劳顿也该暂时先回家休整一下。想来,将士们的家眷们也正在家里翘首以盼呢。”

    温儒明想了想。才谦虚的笑道:“是朕一时心急了,既然如此就按照母后说的,先请各位将士们回家省亲,等酉时宴会开始的时候,咱们再聚吧!”

    邓德爽等人又给太后行了大礼。感激道:“多谢皇上与太后娘娘体贴末将们。”说完,却一眼觑见了太后身旁的两位姿容出众的少女,待得看清其中之一穿的既像是公主服却勾画着五翎凤凰,某些细节上与先朝皇贵妃服饰如出一辙时,一时间有些困惑。

    毕竟邓德爽都记着皇上登基不过六年,宫中目前大公主也不过周岁,现在突然出现了像是公主又像是贵妃的女子,难免有些分辨不清。但当看清乔珺云瘦小的身形绝对不超过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更是不解,想着难道皇上喜欢这样还未及笄的孩子?

    那宫中传说圣宠的敏昭仪又是怎么一回事?反正这个绝对不会是敏昭仪,毕竟敏昭仪都生下了大皇子,也已年近二十了。

    至于其他年少的将领们却只是奇怪这位公主是谁,而范素林隐隐猜测其就是皇都中目前唯一尊享公主例的云宁郡主。范素林见大将军僵住不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出声提醒。

    就在太后恍然发觉他们的视线都凝注于身侧的乔珺云时,心中就觉得有些不舒服。正欲开口介绍,就听另一侧的霍思琪娇俏道:“久闻邓大将军在战场上骁勇无匹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来,云宁郡主也认为邓大将军是真真的大英雄吧?”

    霍思琪这一开口打算是给所有人都解了围,给了太后因为执意而为闹出来的闹剧一个台阶下。乔珺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语带恭谨但又噙着一抹傲气的说道:“霍妹妹说得有道理,邓大将军与这些将士们果真都是大英雄,如若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被皇舅委托重任呢。”

    温儒明之前因为乔珺云的衣着引人不确定而产生的些许不悦,在其将霍思琪贸然开口引起的话头再次引到了他的身上之后,就顿时烟消云散。只是,再看向太后的目光中却是有了丁点自己都没有丝毫察觉的不满之意。

    若说之前乔珺云的公主规制问题,是之前早就下了懿旨不可辨驳,且皇室也是需要对乔珺云表现出格外看重,所以对于御赐公主服可以接受的话。

    那么对于霍思琪似乎忘记还有天子在场,贸然开口解释的举动,就有了丝反感——谁让太后从不避讳想让霍思琪当皇后的念头,温儒明本以为前段时间霍家要失宠了。结果一个没注意再回神的时候,却发现霍思琪竟是成了太后身边形影不离的人。现在这般更是敢抢先等于一品公主规格的乔珺云的面,抢先发话,自然不难看出其的自傲与野心。

    其实温儒明本是防备乔珺云的,按理说不应该如此看霍思琪不顺眼。而前世他之所以虽然不喜,但还是让霍思琪入宫做了贵妃。实际上也是因为上辈子一向防备的乔珺云已经是皇贵妃。

    而现如今,因为乔珺云的痫症和手部残疾,温儒明已经明了她无法入宫。对于其的看法与态度自然转变了不少。当成了一个晚辈,自然就有了不少的耐心。

    可霍思琪......只能说。这辈子乔珺云没有入宫看似没有太大的转变,但实际上却迫使太后催促霍家生出了更多的野心,比上辈子更加权势滔天的霍家,早已成为了温儒明心中的小小隐患。只要稍加引导,早有一天就会变成不得不下决心铲除的存在。

    而温儒明很可能会迫于霍家与太后不得不立为后的霍思琪,就成了他最为忌惮的引发点......温儒明接过话茬,笑着又赞许了邓德爽与几位立下不少功劳的小将。看后面不少士兵已经露出了迫切的神色。便晒然一笑道:“看来你们已经迫不及待回去看望家人,好了,那就等晚宴的时候,朕再与你们聊。至于封赏......哈哈。晚上的洗尘宴一定会很热闹!”

    邓德爽等人听了不由得露出喜色,勉强稳着心神又恭维了几句,便恭迎温儒明与太后先回宫。

    对于他们如此识趣,温儒明更加欣慰,原本担心着邓德爽可能会自持有功的担忧也完全放下。

    温儒明侧身刚对太后呈恭请状的时候。突然就有个面生的太监小跑了过来,似乎有什么急事。他心生不悦开口便呵斥道:“这般急忙做什么,难道忘记宫规了吗?”

    那小太监半低着头不说话,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看在温儒明与太后的眼中不免很是可疑,正欲喊人制止他的时候。却见那小太监突然停在了太后等人三步远外的地方。

    “来人!先将他带下去!”太后摆脱了乔珺云与霍思琪的搀扶,两人对视一眼见太后生气,只得各自后退了一步。而这样一来,原本站在较后位置的乔梦妍,就将身形展露了出来。如果只按照距离来算的话,还是她距离太后更近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那小太监突然猛的抬起头,本该是五官俱全的脸上,却是一片空白,除了两侧的形状似金宝的一对耳朵之外,竟像是一张白纸一般,再无其他!

    这还不算完,小太监趁着太后等人全都身形僵在原地的时候,猛的踏前两步,在此过程中他的脸上竟是渐渐凸显出来鼻子。可问题是,这过程微微有些缓慢,看着他脸上先是现出了鼻尖,接着才是鼻梁鼻孔,让人只觉得浑身冰凉。当他在太后身前站定的时候,原本属于嘴唇的位置也现出了一条缝隙。他一边抬起双手逼近太后一边阴渗渗的道:“老妖婆,还我命来!”

    “啊!”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之下,乔珺云惊叫出声,也惊醒了被这不到两息之间内发生的变故震住的所有的人!

    乔珺云看似腿软的险些跌倒,心中却奇怪为何这说好的情况发生了改变。不是说让鬼直接攻击太后,然后在靠近姐姐一些的时候,让那只鬼突然嚎叫一声,就虚弱的狼狈逃走的吗?

    忽然间,乔珺云想到不对劲儿,毕竟之前她在清澄那里看到的所谓鬼将们,几乎都是宫女或者枉死的嫔妃,而太监鬼虽然也有几只,但绝没有这样脸上不长五官的奇怪东西!

    恍惚之间乔珺云想起这太监不是从宫门口走出来,而是从旁边突然跑出来的......

    没有时间多想,乔珺云在发现乔梦妍身子摇晃着要晕倒的时候,顿时就一狠下心,大迈了两步就挡在太后身前,急声呼喝道:“侍卫都在干什么,快将这个鬼东西拿下啊!”

    乔珺云的话还未落,从较远位置冲过来的侍卫们就已经将手中的刀剑砍向那个穿着太监服的厉鬼。而霍思琪在回过神来,发现情况如何的时候,也忍着心惊跑到了太后的身边。

    乔梦妍在看到乔珺云如此表现的时候,就察觉出事情有变。因为之前没有商量过第二个方案,所以她也只能跟着乔珺云挡在了太后的身边,警惕着周围会有其他威胁的同时。还小声地问道:“太后娘娘,您没事情吧?”

    太后被吓得双腿打颤,用力的吞咽下喉间的口水之后。见周围无数人保护着自己,总算是勉强的镇定下来。沉声道:“无碍。”说着声音便提了起来,大喊道:“快将这等妖物抓起来!”

    邓德爽带着几名小将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刀,神情凌厉的分别护在太后与皇上的身边。

    乔珺云匆忙喊完之后,就看见一只鬼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心中一惊正要开口喊,却发现眼前舌头老长的吊死宫女很眼熟不说,周围的人也根本就没有往这边来看!

    吊死女鬼眨了眨眼睛,竟是有些狡黠。然后她便看向被无数侍卫们砍得落荒而逃。不住的散去魂体又凝聚起来的悲催太监鬼,露出个鄙夷的眼神,有些愤恨的小声跟乔珺云说道:“郡主可别以为他是我们一伙的,他绝对是出来搅局的。哼。竟敢抢了我万人瞩目的出场方式!”

    说完,不等乔珺云做出任何反应,吊死女鬼就突然现出了身形,诡异的大笑道:“哈哈哈!太后,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哈哈哈。你们都纳命来吧!”

    乔珺云无意识的张开了嘴,看着飘在空中演戏演得正欢的吊死女鬼,只觉得喉咙一哽险些吐血。倏地,她想起乔梦妍的事情,连忙转过头去看却正好与她视线交错!

    乔梦妍一看到乔珺云一脸焦急。隐约有些猜测,便故意装作站不稳的样子,身子摇晃了一下。

    待得看见乔珺云眼中一亮,狂呼‘姐姐你怎么了’之后,立刻确定了空中正在试图用舌头勾走太后的女鬼才是乔珺云之前预订好的。

    乔梦妍不惹人注意的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太后的胳膊说道:“太后娘娘,这里危险,您还是快点回宫吧!”

    怎知太后在看清那宫女的模样之后,就忆起了当年害死这个宫女的因果,吓得口中嗬嗬直叫几欲昏倒,根本就没有听清乔梦妍在说些什么。

    乔珺云见太后如此失态,心中便是一凛,和乔梦妍一起拉住太后就对身边围护着的侍卫和将士们喊道:“快护皇上与太后娘娘回宫!快啊!”说着,就用力的去拉扯还不动弹的太后。

    吊死女鬼可能是玩腻了,随意的将舌头缠着的英俊侍卫丢了出去,明晃晃的抛了个在外人看来杀气腾腾,实则自认为千娇百媚的媚眼后。夸张的仰天大笑道:“哈哈,你们这些凡人是伤不了我的,乖乖等死吧老妖婆!”

    说着,抻得足足有几米长违背了人体构造的舌头,就像根鞭子似地,狠狠地向太后身上抽缠而去。结果不知怎的没瞄准,红艳艳的舌头就抽向了乔梦妍的方向。

    见状,乔珺云的心就猛的提了起来,高呼一声姐姐就要将她扑开。可是在她刚挪动了一步的时候,吊死女鬼就震天响的‘哎呀’一声,以震耳的音量不敢置信的喊道:“你、你怎么能抵抗到我的阴气并且反噬于我呢?”接着,长长的舌头就被她吸溜一下的吸回到了嘴里面。她‘愤恨’的看了还没晕倒的乔梦妍一眼,双手突然生出了无比尖利的漆黑指甲,嘶喊道:“我要杀了你!”

    乔梦妍心中一震,好在肚子没有觉得不舒服,可以确定孩子没被吓出个好歹——感谢张蝶语提供的护身符。她见也是时候了,两眼一翻的昏了过去,正好倚靠向了不知何时被挤到她身边的霍思琪。

    霍思琪已经吓得落泪,看到乔梦妍倒过来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开,结果却不知为何动也不能动,只能任由乔梦妍将她给压倒,猛的跌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都痛的不行。

    吊死女鬼见步骤快完成了,连忙将浮在空中的魂体下降了不少,伸出尖利的指甲就要去抓乔梦妍。就在众目睽睽无数人心神剧震之下,在距离乔梦妍肚子不过一尺远的时候,她的鬼魂忽然抽搐了几下,凄厉狂叫道:“啊啊啊!你怎么可能伤到......”

    话没说完,吊死女鬼的身形就越来越淡,很快就消散于微风之中——其实。就是用了小障眼法,在能够看到鬼的乔珺云的眼中,女鬼匿了身形之后。还恶狠狠的对着太后做鬼脸呢。

    莫名出现的吊死鬼莫名的被解决,众人虽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但是更多的却是对于乔梦妍的猜测。因为吊死女鬼太过敬业,喊的声音足以传到所有人的耳中。所以......

    那边来历不明的无面鬼,也很快的凄厉嘶吼骂了几声,魂体猝然间烟消云散,让人遍寻不着。而乔珺云试着不经意的打量周围,却没有发现本应该收敛身形隐藏于某处的无面鬼。她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底,不清楚那个无面鬼是如何遁走的。毕竟只要没有得道高僧作法的话。所有的鬼魂都不会真正灰飞烟灭的......

    且不提之后的情形有多么混乱,有力气的宫女们将乔梦妍以及疼昏了过去的霍思琪抬上了轿子,而乔珺云则是跟着太后一起上了另准备十分宽敞的双人轿子。

    “云儿......”太后心中难安的抓住了乔珺云的手,身子还有些颤抖的说道:“你说。之前的那两个鬼是不是真的没了?这宫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鬼想要谋害哀家?”

    乔珺云满面眼泪的哭泣道:“皇祖母,云儿也怕,为什么宫里也会有鬼啊?按理说宫里有您与皇舅的庇佑,不是理应无人敢犯的吗?现在姐姐她也昏过去了,云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万一姐姐出了事情。即便是我日后与家人聚首,也是没有脸面对爹娘和哥哥他们的啊!”

    乔珺云自然不能安慰太后,只是符合年纪的不停哭诉,听得太后不但没有安下心来,更是觉得心中烦躁不已。恐惧似乎从脊背开始向上蔓延。渐渐的侵入了她的理智之中!

    两人各有心思,等到回到养性殿的时候,太后竟是要比上轿子之前还要恐慌,几乎连腿都迈不动。乔珺云觉得不能再装下去,便用自己当做支撑着浑身无力的太后,进了正殿等太后坐下去之后,才颤声道:“皇祖母,那些东西......您、您看是不是应该去祈福啊?”

    太后怔了一下,原本紧绷着的身体竟是渐渐放松下来,表情坚决的说道:“不光要祈福,还要号召天下的得道高人入宫驱除妖魔才行。”

    乔珺云一听就迟疑道:“可是,万一让得道高人们入宫驱鬼,说不定民间就会谣传些不该有的流言......您若是真的打算请人来驱鬼的话,为何不私下里请进来呢?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太后沉凝半晌,才有些颓然的叹气道:“今个儿事情就发生在宫门口外面,即便那些大臣们都口噤,但谁能保证事情完全不会被泄露出去呢?既然都这样了,何不正大光明的做,也以免再发生些什么龌蹉的事情。”

    乔珺云露出不解之色,但很快便满面担心的开口道:“皇祖母,我想去看看姐姐,我担心她受到这么大的惊吓会出事情啊!当时那个女鬼也太吓人了,差一点儿就伤到姐姐了!”

    太后刚点了下头,忽然想起当时那个女鬼喊得话,以及就是想要伤害乔梦妍才会被解决了的。因此,她不免深思起来,猜测会否是乔梦妍身上有什么独到之处,又或者有某种护身的东西。

    “皇祖母?”乔珺云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见太后没有反应在思考事情,便对着慧萍示意一下,起身去了偏殿。她刚刚走到偏殿门口,正巧遇上孙院首赶了过来。

    乔珺云直接免了他的礼,焦急道:“姐姐还昏着呢,劳烦孙院首赶紧为姐姐把脉。”说着,就引着孙院首进了偏殿。她先让孙院首在外殿等一会儿,进去查看一番让人将帷帐放下,又让宫女为乔梦妍盖好了被子,独将乔梦妍的手腕露在外面之后,就匆匆的让人将孙院首请进来。

    孙院首也耳闻发生了何事,虽然心中觉得鬼祟一事太过虚渺,但当时无数人看到总不可能是假的。因此在面对险些被鬼杀死的乔梦妍时,不免得就显得有些局促。

    “这......”孙院首给乔梦妍把着脉,察觉到那犹如走珠入盘的滑脉,也不知这能不能算得上是喜,在乔珺云期盼的眼神之下,还是干涩的开口道:“恭喜云宁郡主,程夫人这是有喜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临时眼神交汇&讨要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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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姐姐有喜了?”乔珺云呆滞在原地,足足等了好几息的时间才恍然回神一般,又惊又喜道:“是真的吗?孩子多大了?可是我姐姐几乎每隔几日就请大夫,怎么一直没有被查出来是喜脉呢?”说着,她的身子忽然顿了一下,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对红穗说道:“快去将姐姐这边的情况告诉皇祖母,从现在开始除了养性殿的人之外,谁也不许进!”

    红穗察觉到紧张的气氛,轻蹙着眉头应下,步履匆匆的走了出去。

    等红穗一走,孙院首的声音忽然凝重了不少的低声说道:“郡主容禀,老臣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对于这喜脉还是不会误诊的。更何况......依您所说程夫人一直没有被查出来足有两个月的喜脉,一可能是那位大夫疏忽没发现,二可能是早早便发现但一直隐瞒了下来。”

    “嘶!”乔珺云倒吸了一口凉气,眯着的眼中带着质疑之意的看着孙院首,质问道:“孙院首还是不要妄论较好,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孙院首会点明本郡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孙院首不缓不徐的一拱手才道:“老臣之所以敢如此下结论,却是因为老臣此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话已至此老臣也不好再继续多说,只是给您提个醒,不然老臣也会于心不安的。”

    乔珺云听得紧皱着眉头,对于孙院首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琢磨不透。觑了眼身边的宫女们,确定她们应是没有听到这番话,又见孙院首不欲多说,只能重重的点了下头。

    只不过恍惚的功夫,太后就急冲冲的走了进来。一见到乔珺云便焦急地问道:“梦妍丫头果真是有喜了吗?胎儿现在怎么样,梦妍受到惊吓没出什么问题吧?”

    乔珺云眼眶微红,上前扶住太后哀求道:“皇祖母。您可得为姐姐做主啊!孙院首已经告诉云儿,说是姐姐的喜脉很是强健,母子安好。可是姐姐一直期盼着能够为程家开枝散叶。昨日才请过脉却再次失望不已。您说说,那皇都里赫赫有名的大夫怎么连喜脉都把不出来呢?”

    太后的神色愈发凝重。看了一眼孙院首见他点头,便深吸一口气道:“来人,去将为程家夫人诊脉的大夫拿下,暂时押入牢中等待审讯!”

    “是!”太后身边的福公公是最为适合出宫办理此事的,见太后没有什么其他吩咐就办事了。

    见状,乔珺云忍不住的落下眼泪哽咽道:“皇祖母,就连云儿也知道为夫家孕育子嗣是多么重要的事情。那个总是为贵人家看诊的大夫总不会不清楚。您说他为什么要隐瞒这种天大的喜事呢?这也得亏了姐姐福大命大,不然经过了今日一事,那可不就是两条命吗!”

    太后突然想起之前吊死女鬼的行为与言语,再想以往乔梦妍从没表现出任何独到之处。请了清尘师太批命也是早死的命,想来之前之所以能有那番表现,就是托了肚子里那块肉的福气!

    太后的双眼蹭的一亮,想起目前宫中总是有鬼魂作祟的情况,便强耐着激动说道:“你放心。有哀家在的话自然不会让梦妍丫头遭了毒手。就让梦妍陪哀家留在宫中养胎吧,这样哀家也就能够悉心的照顾梦妍了。”

    乔珺云先是面露喜色,很快却转变成了担忧:“皇祖母的好意云儿自然明白......可是现在宫中似乎有些乱吧,姐姐现在怀了孕,恐怕这种环境并不利于养胎啊。”

    乔珺云这话说得已经很是逾矩。好在太后也明白此举可能会惹来争议,但为了自己的平静总得让人做出点儿牺牲来才行。

    太后看了眼正忧心不已的乔珺云,心念一转便道:“你也别担心,这半个多月来哀家的身边一直没有发生那种灵异事,今日若不是出了宫也不会被那些莫名出现的鬼魂作乱。哀家可是太后,难道还镇不住区区一个养性殿吗?只要梦妍陪着哀家一直待在这里,哀家就保证能够让梦妍平安产下孩子。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哀家可以立刻发懿旨,号召天下的得道高人们立刻入宫,保证不会让梦妍和她的孩子出现任何问题!”

    至于让乔家留下血脉的问题......这世间有多少孩子刚出生不久就夭折的,太后毫不担心。

    乔珺云还有些迟疑,但见到太后神情严谨不容置疑,便只能艰涩道:“皇祖母金口玉言,云儿自然不会不相信......只是,云儿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我想着......”

    太后的眼神微微变冷,在得到一个保护符面前,以往宠着乔珺云的理由就得暂时往后放了。

    却不成想,乔珺云紧张兮兮的说道:“云儿担心皇祖母与姐姐有危险,所以便想着也入宫陪同你们。不知道皇祖母您能否同意,只要等到高人们将后宫归于平静之后,云儿就立刻出宫。”

    太后的表情顿时一松,慈笑道:“果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既然你都如此说了,哀家又怎么会拒绝呢。其实现在宫外亦不一定平静,还不若待在哀家的身边,也好让哀家护着你。”

    闻言,乔珺云就感动的说道:“云儿也会好好保护皇祖母的,不过那起子来历不明的东西自然伤不到有佛祖庇佑的您。”

    “好啦,既然如此就说定了。”太后的笑意又深了两分:“反正你需要什么东西宫里面也都有,也就不必派人回去取衣物了。现在哀家有话要与孙院首说,你陪着梦妍在这里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叫人,千万别紧张。”

    乔珺云轻轻的点了两下头,目送着太后带着孙院首走了出去之后,就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她看着乔梦妍露出浅淡的笑意,心中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弄了这么一通,总算能够让姐妹两个都暂时留在宫中。

    现在,就盼着太后和皇上足够胆小怕死。在皇宫之中也有绝对的威严了。

    不过乔珺云也不是吃素的,如果真的有人敢对姐姐下手。那她也不会有丝毫的顾忌,上辈子虽然很少做。但上辈子混乱的后宫足以让她学到了许多的手段。

    谁让乔珺云是太后‘极度宠爱’的云宁郡主呢?只要不弄出人命来,大惩小戒责打那些不如她品例高的妃嫔们。也无人敢插嘴。呵,乔珺云不得不在心中冷笑,太后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因为之前商量好的,所以乔梦妍在太后走后,装睡了五六刻钟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乔珺云正倚靠在床边坐着,在乔梦妍要醒来的时候就立即反应过来。等乔梦妍睁开了眼睛,就狂喜的对守着的宫女喊道:“快去告诉皇祖母。姐姐醒过来了!”

    几个宫女想要争抢一下这个好差事,可是还不等她们往外走出去,慧心就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待得慧心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已经醒了,就笑意连连的说道:“程夫人果然是个有福气的。醒了就好,这是孙院首给您开的安胎药,赶紧用了就好好休息吧!”

    乔梦妍表情一愣,手指着自己震惊不已的问道:“姑姑是在说我?我有喜了?怎么可能呢!”

    “这是真的,有什么不可能的!”乔珺云给乔梦妍掖了下被角。难掩欣喜的说道:“姐姐,可真是要恭喜你了,孙院首说小外甥都有两个月了呢。我可期待着小外甥长得是像你还是像姐夫更多一些!”

    乔梦妍不自觉的湿了眼眶,捂着嘴不住的低呼道:“孩子?可是我昨日才让大夫请过脉......”

    见此,乔珺云抓住乔梦妍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轻轻地说道:“姐姐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慧心将安胎药端了过来,站在床边细声劝慰道:“肯定是那个大夫做了假,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太后娘娘已经派人去缉拿,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胎,让程小公子健健康康的出生才对。来,这安胎药凉了就不能喝了,让老奴服侍您用下去吧。”

    慧心捏住白瓷勺,舀着深色的药汤就要往乔梦妍的嘴里送的同时,还在问道:“这一个月来程夫人没有觉得任何不舒服吗?比如孕吐或者以往喜欢的口味发生了改变之类的。”

    乔梦妍抬起手制止了慧心给她喂药的动作,觑见慧心眼露疑惑,才沉重的说道:“若是有了孕吐之类的迹象,我也不会一直没有怀疑有了身孕。姑姑这药我先不能喝,因为那位大夫自从上个月末开始,便给我开了调养身体的药方。万一其中的药性相克的话.......”

    虽然乔梦妍没有说明白,但慧心却是手微微一抖,庆幸还好乔梦妍阻止了自己。如若不然的话,因为急着讨好而做了坏事,到时候的结果可不会是那些简单的责罚。

    慧心将药汤放到桌上,正色说道:“是老奴鲁莽,老奴这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太后娘娘,取来药方让孙院首看过之后,再开合适的安胎药吧。”

    “姑姑言重了。”乔梦妍没露出任何不悦的神情,噙着浅笑道:“好,劳烦姑姑跑这一趟。”

    等慧心去找太后离开之后,乔珺云就当着不少宫女的面上将太后留她们姐妹住在宫中的事情说了一下,而乔梦妍虽然面露些许担忧,但除了感谢太后的话之外,什么都没有多说。

    乔梦妍躺在床上歇着,乔珺云就坐在一旁陪她闲聊。因为总算是有了能光明正大表出关心的机会,乔珺云的嘴就一刻都没有停下来,从胎儿的性别一直说到了要起什么名字。

    一直到了申时初的时候,久久没有出现的太后才走了进来,看到她们姐妹和睦的样子虽然有些担忧,但只要一想到乔梦妍肚子里的那块宝,就根本算不上什么。

    太后伸手制止了乔梦妍要请安的动作,看她神色还好便笑道:“看来不错,虽然哀家也想着让你在床上好好休养身体,可是这次宫宴乃是全皇都上下所有人都期待着的。梦妍丫头你可是吏部侍郎的夫人,这种情况当然是不能缺席的。”

    乔梦妍顺从的说道:“都听太后娘娘安排,现在时辰似乎不早,臣妇是不是应该下地梳妆了?”

    “跟哀家不必这么生疏。自唤梦妍就好,哪怕是你已经成亲甚至怀了孩子,也一直是哀家心中那个乖巧懂事的梦妍丫头。”太后感性的说完。见乔梦妍感动的红了眼眶,便又笑道:“行了。起来让慧芳给你梳妆,看看云儿今日的打扮,可都是慧芳给弄的呢。”

    乔梦妍抿着嘴浅笑道:“梦妍晓得,云儿已经说了您允许梦妍在宫中养胎,梦妍很是感激。”

    太后挥了挥手道:“好啦,咱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些客套话。哀家外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里就让云儿先陪着你吧。等你收拾打扮好了。就随着哀家一同去参加晚宴。”

    乔梦妍仍旧是感恩戴德的应了,等太后离开后,就被乔珺云和桔儿几个搀扶着下了地。几人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乔梦妍不自觉的会心一笑。心中满是温暖......

    花了小半个时辰,乔梦妍就着着一身橘红色的裙衫,再加上脸上施了粉黛,倒是丝毫看不出因为午时发生的事情而受到惊吓的样子。反而因为她‘刚刚’知道自己有了孕事,所以而显得面色红润很是喜气。

    出了偏殿之后。太后好一通的夸赞,又仔细看了看乔珺云确定她补过妆容且无暇之后,才笑盈盈的赐了乔珺云公主辇,更赐了乔梦妍舒适的软轿。太后将养性殿的事情安排好,将慧文留了下来看着之后。就手一挥凤辇起,向着举行宫宴的兴荣殿而去。

    乔珺云坐在公主辇上,沿路受到不少宫女太监的跪拜之礼。对于这种阵容因为上辈子时常经历,所以并不觉得紧张。只是,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视线,却让她不得不感叹非常。

    上辈子是名正言顺的皇贵妃,这辈子过于尊荣享受的公主例,如果可以的话,乔珺云宁愿坐在封闭轿子中,也不要这样大出引人瞩目的风头。

    约莫两刻钟左右,前面的太后凤辇已经停在了兴荣殿门口,很快乔珺云坐着的辇也缓缓落地。乔珺云在下辇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在看清乔梦妍下轿后脸色如常后,才松了口气。

    “太后娘娘到,云宁郡主到,吏部侍郎程夫人到!”小太监扯着嗓子高声喊着,因为兴荣殿独特的规格,所以他略显稚嫩的声音很快便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温儒明已经到了,在所有人下跪迎接的时候,他大跨步的走下了座位,拱手恭迎太后的到来。

    其中过程不一一赘述,太后免了众人的礼之后,就上了高台坐在了温儒明的右首处。而在引路宫女要为乔珺云带位子的时候,太后忽而开口道:“就让云宁坐在左边首位吧。”

    此话一出,不免有人色变。好在左边坐着正是后宫妃嫔以及皇家女眷们。就坐在左边首位的陈芝兰,故意露出了一抹讶然之色,但在觑见太后正嘴角含笑时,只得缓缓起身,退到了第二位,也就是原本为乔珺云准备的位置。

    也好在之前就给乔珺云留了陈芝兰身边的位置,不然让无数妃嫔与贵夫人们起身调整座位的话,恐怕会惹得更多的不满与猜忌。更何况,经历了晌午的事情,大家都心存不安呢。

    乔珺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谢过太后赐座之后,便带着笑坐了下去,还不忘对陈芝兰浅笑。

    陈芝兰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回以一个浅笑。等宫女们忙碌着将杯盏等用具都更换完毕,在皇上开口说话的时候,便同其他人一起举杯站了起来,乔珺云自然也不例外。听得温儒明陈词滥调的一番长论之后,与所有人一同将杯中的水酒一口仰尽。

    酒一入口,乔珺云才发觉这并不是果酒,辛辣的滋味使得她的舌根几近麻木。因为这辈子很少喝酒,所以不过一杯就晕红了双颊,眼神迷离的像是已经完全醉了。

    对面坐在首位恒王之下的正是邓德爽,他似乎是个不善于隐藏情绪的人,自从回家后得知自己的长子摔断了腿之后,一股怒气还没找到地方发泄,就被人恭请入了皇宫。

    太后附和着温儒明说了些天佑我大温国之类的话语之后,笑得合不拢嘴的再次举杯。等众人站起身后,才觑了坐在距离乔珺云足有七八个位置的乔梦妍,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之意朗声道:“虽然午时的时候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但邓大将军带领将士们打退了蛮夷子,仍旧是件值得举国欢庆的大好事!不过。哀家现在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想要与你们分享!”

    乔珺云因为知道太后要说什么,所以并未露出好奇之色,而是在这殿内的人们脸上扫视着,观察着他们的神情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对姐姐与自己不利的人。

    陈芝兰的酒量倒是好,眼神清明的举起杯道:“还请母后将这件能让您开心的好事也说出来,让臣妇们听听。也好为您一起高兴高兴!”

    “哈哈,好!”太后似乎十分激动,竟是站了起来高举杯子说道:“这吏部侍郎程铭文的夫人,也就是哀家一直以来都看重的外孙女乔家长女。之前在哀家的宫中被诊出喜脉!乔家人脉凋零,只剩下了她与云宁郡主姐妹二人。自从其出嫁开始,哀家便一直心心念着,希望她能够将从已逝的镇南大将军那里继承下来的将门虎女血脉,传承下去!今个。也算是了却了哀家的一个夙愿!来,同哀家饮下这杯水酒,一起庆贺这桩喜事!”

    程铭文顿时呈现出震惊喜色,与乔梦妍两厢一对视,笑意瞬间蔓延上了嘴角。

    甭管那些大臣与臣妇们心中作何感想。此时此刻俱都顺从着太后的示意,不敢丝毫怠慢的将水酒饮下。

    而孙良敏不愧是能够在被陷害假孕丑闻之后,仍旧得到温儒明喜爱的最高位妃嫔。在太后刚刚坐下的时候,她便端着酒杯朝向乔梦妍的方向说道:“如此好的消息,嫔妾却是刚刚知晓。因为不知情而并未准备贺礼,还请程夫人不要介意。这杯水酒是嫔妾敬你的,你身怀有孕但可以以茶代酒,以免伤到了身体。待得宴会结束之后,嫔妾定会送上些许贺礼,表达对程家小公子的庆贺之意。来!”说着,用手遮掩将杯中酒送入口中,端的是仪态万千。

    乔梦妍自然不会逞能,接过太后安在她身边的慧心倒得清茶,同样起身谢过之后,将酒盏中的清茶喝了个干净。末了,还语带感激道:“敏昭仪是有福气的,能够得到您的祝福,臣妇可是真要谢谢您的。”

    陈芝兰慢了一步,但见到上首的温儒明与一向不甚喜孙良敏的太后都满意的直点头。她就故作懊恼的说道:“看看臣妇这幅慢性子,迟了一步祝福程夫人,还请程夫人不要见怪。”

    太后听了和声笑道:“管什么慢性子还是急性子,有了你与敏昭仪的祝贺,才是最为重要的。”

    乔梦妍颌首称是,又是一杯茶水下肚,她已然是觉得腹中已经有了些许饱意。

    乔珺云最是清楚乔梦妍能吃喝多少,见状便起身娇声道:“皇祖母,大家一同为姐姐高兴,我这个当妹妹的自然也觉得甚是欢喜。只是姐姐自从晌午开始就一直卧床休息,多饮茶水恐怕对小外甥并不好。所以,还请皇舅与皇祖母赶紧开席,也好让姐姐吃饭给小外甥填饱肚子!”

    “云宁说的对,倒是朕一时高兴给忘记了。”温儒明豪爽一笑,一挥手后身侧的钱江便上前高喊道:“宴席正式开始,传菜!”

    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乔珺云就对着众人笑了笑坐了下去。当发现乔梦妍正笑看着自己的时候,就扶了扶发髻嬉笑了几声。

    有了乔珺云这么一打岔,虽然还有人会起身敬酒但至少都是些与乔梦妍交好的夫人们而已。

    宴席正式开始,自然就少不了舞姬上台表演。这十八个舞姬一上台,乔珺云就看出她们的起舞姿势与以往看到的很是不同。不自主的,就将一分视线投注在了她们身上。

    陈芝兰看出乔珺云被场上已经开始翩翩起舞的舞姬吸引,便凑近了一些说道:“因为这次王爷被分到了迎接凯旋将士们的差事,所以这往常都是王爷帮忙筹备的宴会,就交给了司乐坊准备。你看这次的舞蹈比以往有趣好看得多,想来应该是司乐坊换了管事的原因吧。”

    “哦?”乔珺云看着舞姬们利用柔软的身躯,时不时的以兼具力道柔美的姿势起舞,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她刚开始只以为是喝了酒而思绪混乱而已。但是待得她偶尔侧过头,却看见坐在张太傅夫人身边的女童无比眼熟的时候,瞬间恍然大悟——这舞蹈。跟上辈子张蝶语私下展现给她的不是一般的相似。当时,她还称赞大加称赞过呢。

    也就是说。这些舞姬就是通过张蝶语的手下培养出来的吗?

    乔珺云深知张蝶语不会做无所谓的事情,便在心中不住猜测会否是张蝶语要有什么行动。

    “大皇舅母,你帮我看看坐在那位夫人身边的女孩儿是不是蝶语妹妹啊?”乔珺云装作有些酣醉的模样,眼睛微眯的嘟囔道:“蝶语妹妹入宫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要去找她玩儿呢。我要过去跟她打个招呼,或者让她过来跟我一起坐。”

    说完,乔珺云就要起身。却不出意外的陈芝兰一把拽住:“等会儿,我不认识什么蝶语,不过那位小姐身边坐着的夫人却是张太傅的夫人。你如果过去的话,想说什么啊?你先坐着。若是觉得晕了就去偏殿歇息一下,你想要跟那位小姐见面的话,也别在这时候惹人瞩目啊!”

    陈芝兰瞥了一眼正在太后身边服侍,吸引了无数注意的霍思琪,心中冷笑不已。

    乔珺云微微嘟了下嘴唇。醉眼迷离的看着陈芝兰说道:“那、那就算了。我还要看舞姬们跳舞呢,她们跳的舞比我以前看过的有意思多了。诶,她们怎么不跳啦?”

    舞姬们已经结束了表演,而上首温儒明的视线显然被领舞的舞姬吸引,太后却只得强忍着不悦拉着霍思琪与温儒明说话。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引开。毕竟这还是为将士们准备的洗尘宴,那些舞姬自然也不例外。如果温儒明就这么收了表演的舞姬,难免会有闲话传出来。

    乔珺云又不经意的觑了张蝶语一眼,见她嘴角噙着笑意,便明白这可能是她的安排。

    正想着冷眼旁观的时候,却发觉张蝶语若有所指的瞟了她一眼。对着身侧的张太傅夫人小声说道:“娘,这些舞姬跳的舞可真好看,而且长得也真好看。尤其是领舞的那个更是绝色,也不知道哪位贵人能够有福去讨回家去看她们跳舞呢!”

    张太傅夫人倒是没多想女儿的话中另含它意,只以为她是在纯粹的赞赏与好奇,便同样小声的回复道:“你看那些将军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除了封赏之外,自然还会赏赐其他的。”

    问题是,虽然张蝶语的声音很细微,但乔珺云因为格外关注她而忽略其他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将她说的话全部收入耳中。

    当即,明白过来这可能是张蝶语在提示她,心思一转,便对着陈芝兰笑道:“大皇舅母,这些舞姬很不错,你说如果我现在跟皇舅讨要一下,皇舅会不会答应我呢?虽然皇祖母留我在宫中小住,可是预备着一个舞姬日后给我解闷也不错吧?”

    陈芝兰一愣,还没等想明白乔珺云这是真醉了说胡话,还是装醉在透露什么呢。就因为愣神而松了抓着乔珺云的手,使得乔珺云微微晃了一下就站了起身,好在并未太醉而步履踉跄。

    乔珺云这一站起来,本来正试着让温儒明与霍思琪对话的太后就看了个一清二楚。

    太后见乔珺云脸色绯红且醉眼迷离,原本就出众的容貌更是让人挪不开视线。虽然她还显得稚嫩,但已然吸引了几位正当少年的贵公子们的注意,当即的就有些被人窥觑所有物的不悦。

    但是在面对乔珺云时,太后却轻声细语的问道:“云儿怎的起来了?可是觉得累想要歇着?”

    乔珺云直接下了宴席的座位,靠近了太后和温儒明坐的高台之后。这才回过身来,细细的打量着那些屈膝待礼等待着吩咐的舞姬。

    事实上包括邓德爽在内的不少将士们,喝下了不少酒水之后,不管是真的好色还是假的,已经有不少蠢蠢欲动,想要讨要这些本就是为他们准备的舞姬。可是现在还未及笄的云宁郡主冲了出来。他们不得不暂时咽下了喉间的话语。

    温儒明也因为被打断欣赏美人而觉得有些尴尬,笑容尽量真实的关心道:“云宁若是累了的话,就先回去休息也好。若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皇舅知道吗?”

    乔珺云状似迷糊的点了点头,看了看温儒明又看了看太后。正当二人以为她要告辞的时候。她却突然伸出手指着那个领舞的舞姬,带着些鼻音的撒娇道:“皇舅,我喜欢她,您可不可以把她赏赐给我啊?我想看她跳舞,刚才我还没仔细看呢,她就跳完了!”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俱是觉得万分诧异。毕竟。公主开口讨要舞姬的先例并不多,大多都是皇上或者太后送的或者赏赐的。更别提现在这种情况,那些舞姬明明是为有功之臣准备的。

    一时间,与此事无关的大臣们俱都眼观鼻鼻观心。当做背景一样丝毫不敢出声。

    而邓德爽则是与其他将领们一起保持沉默,倒不是冷眼旁观,而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话冒风头。反正再如何漂亮的舞姬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个玩物,若是皇上准了云宁郡主的请求,那他们就再挑其他的。可如果皇上没有准许而是将云宁郡主打发掉的话。那他们再提也不迟。

    再说温儒明,一看到乔珺云指着的领舞舞姬是他看好的,脸色便是微微一变。

    片刻后,有些严肃的说道:“不过是一个舞姬罢了,云宁若是喜欢的话随便去司乐坊挑选。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培养。这是为邓大将军与其他将士们准备的洗尘宴,你先下去晚些时候再说。”

    乔珺云一听温儒明这是拒绝的意思,看也不看面露些许幸灾乐祸之色的霍思琪。她咬了咬嘴唇软糯着声音道:“皇舅,云宁就喜欢她,您就把她给我吧。如果我等会儿再站出来的话,这个舞姬肯定就被挑走了!您就看在侄女儿一向乖巧的份上,允了云宁这个小小的请求吧。”

    邓德爽脸色一变,在场众人都听出了云宁郡主在指这些舞姬要送人,他是最大的将军,最好的舞姬按理来说可不就是要被他挑走的吗。正当他犹豫不决,是否该在这个时候开口的时候。太后忽而缓声劝道:“皇上,既然云宁喜欢就给了她又如何!这孩子平日里从不主动提出要求来,若是皇上担心的话,哀家但可以这就开口让人将司乐坊的漂亮舞姬们都招来!”

    太后这话看似是在劝,但却饱含着笃定之意。听在外人耳中,却是太后对于云宁郡主宠上了天。连给功臣们准备的舞姬都可以随意赏给云宁郡主,即便说是捧杀也太不注重皇家的颜面!

    但谁人知道,太后会如此开口,却是看出温儒明之所以不松口,就是因为舍不得那个身子妖娆的绝色舞姬。万一皇上喝了几杯酒上了头,拒绝了乔珺云的请求之后,却不管不顾的将那个舞姬弄上了龙床。那么,可比直接赏给乔珺云还要磕碜!

    再加上,太后也是存了只要先将舞姬赏给乔珺云,到时候乔珺云就在养性殿住着,若是皇上还惦念着那个舞姬的话,改个名换个姓爱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的心思!

    而温儒明在接收到太后那个有所暗示的眼神之后,也渐渐想到了这个结果。故此,他就想要松口。

    不过当温儒明看清无数大臣正在旁观,就放缓了态度说道:“既然母后如此说,那朕也不好再拒绝。只是云宁你还是亲口询问一下这个舞姬的意思才好,如果她愿意的话,朕自然再无多话!”

    温儒明的话让某些人觉得惊讶也有某些人觉得早有预料。

    而正因为他的短短几句话,原本只用等着点名被赏赐下去的领舞舞姬,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存在。

    乔珺云顿时笑开了花,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走到了那舞姬面前,好声好气的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啊?”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你们都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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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花栀子,给云宁郡主请安。”半垂着头的舞姬声音清亮,与娇媚的容颜并不相称。不过也正是这份与容貌舞姿不同的清脆嗓音,更是引得温儒明升起了极大的兴趣。

    “花栀子?”乔珺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意满满道:“这名字倒是特殊,你可愿意跟我?”

    花栀子跪了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朗声道:“奴婢只是一名舞姬,能够服侍云宁郡主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要郡主看得上奴婢,奴婢自然毫无异议,反而要感恩戴德。”

    乔珺云有些得意的扫视了一眼宴席众人,回过头看向温儒明的时候又是一脸的乖巧:“皇舅!”

    “好好好,既然这名舞姬都同意,那朕自然不会说话不算。”温儒明心中暗笑,想着你在宫里住着,到时候花栀子不还是随意朕采择的。面上却带了丝为难看向邓德爽说道:“这......十八位舞姬现在少了一位,等朕从司乐坊再传唤一位来如何?”

    邓德爽爽快的笑道:“皇上说笑了,能得到您的恩赏已经是末将等人感激不尽的。”

    温儒明的笑容越来越深,微微颌首道:“邓大将军果然明事理,朕就替云宁谢谢您的慷慨。”

    乔珺云上前一步道:“给邓大将军赔个礼,我见花栀子舞姿轻盈甚是喜爱,还要多谢您不与小辈计较。若是各位喜欢花栀子的舞姿,等改日宴席上她自当再出来献艺。”

    “郡主客气,您开心就好。”邓德爽反着恭维了一句,等乔珺云带着花栀子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才暗暗的松了口气。心想这不过几个月不在皇都,据说失宠的云宁郡主怎么就被宠成了这个样子。念着皇家的人心思莫测,当即神情更是恭敬,倒是使得温儒明愈加看重了。

    乔珺云回到座位上之后,侧过头对着陈芝兰微微一笑,却是觑见张蝶语对她微微一笑。她这才敢确定自己没有猜测错误。转过头看了身后低头站着的花栀子一眼,心中也是不得不暗暗感叹其身躯玲珑有致,露出来的肌肤更是如雪般白皙细腻,也难怪能勾住温儒明的魂儿。

    乔珺云也是想到这件事情的后续如何,左不过是张蝶语特意让她出头,等宴会结束后再奉给温儒明用以讨好。可是,正当她如此想着的时候,得了圣旨的司乐坊管事的便带着一应身姿容貌俱都更为出色的舞姬赶了过来。

    美人翩翩而至,带起一阵阵香风,却并不似寻常香粉那般刺鼻。反倒是若隐若现的勾引着男子们的心神。而在座的不管是好色的。亦或者除了正妻之外从不好女色的。林林总总的男人们俱是在美人们头纱揭开的那一幕而倒抽了一口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说被乔珺云领走的花栀子在当时堪当绝色,那么在这一溜四个美人排排站,不光是姿容绝色更是有着勾人的眼神的舞姬们面前。恐是也要降下一个档次。

    乔珺云下意识的看了眼微微抬头的花栀子,却发现她神情清冷,一双敛着水波的杏核眼中更是没有分毫的嫉妒或者羡慕之意。

    故此,乔珺云反倒觉得花栀子才堪当是绝色的美人,至于那几个一举一动乃至于连眼神都在无时无刻勾引男人的舞姬,却只能说是花费了大功夫被培养出来的玩物罢了。

    按照乔珺云上辈子在宫中生活了一十四年,且看过后宫中每日新旧交替的各色美人,对于站在场上四个舞姬虽然会觉得一时间的惊艳,但是待得回过神之后就不免有些厌倦。这种姿态的玩物。上辈子一开始的时候,温儒明自然没少往后宫中收过。但是等到一时的趣味与欣赏过去了之后,温儒明却开始欣赏其所谓德艺双馨的美女。

    不过,这辈子的温儒明一开始先是不得不对外宣称守孝三年,后宫中除了现在已经变成亡魂的两名侍寝宫女之外。再无其他女人。再然后,秀女大选入宫了几十位美人,虽然各种类型的都有,但全都不外乎大家闺秀或者有些才情的小家碧玉。

    就犹如现在温儒明对孙良敏很是满意,他确实欣赏其大度美丽以及才华出众,但是一看到那些生来或者后天培养出来只为了勾引男人的美人,肯定还是挪不动脚步的。

    就比如现在,温儒明可以说是第一次直面这种连胸口微微起伏,都能吸引住他心神的女人。原本还想着等宴席结束之后,宠幸花栀子的心思几乎立刻消失无踪。而脑中唯一盘旋的念头,就是该如何将这等美人收入皇帷之中,却又要不惹人的话柄。

    见状,太后既是恼恨这新来的司乐坊管事的多事,又是暗自气恼温儒明的没出息,跟他早死的皇老子一样,见到美人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可是,太后却忘记了,正是因为她担心温儒明年纪轻被坏女人勾引的损伤了身子,所以才会暗地里让人吩咐舞姬们舞艺出众便可,容色太过妖媚的反而要压着别放出来。

    之前的花栀子虽然算个例外,但总算没有引得太后太过反感。

    这下子可好,太后一时间眼光过窄做出的决定,终于在此时迎接来了她最不想见到的结果。

    而邓德爽等将士们,一看到这四个媚骨天成的舞姬,原本在军中积压了几个月的欲念,在之前见到花栀子的一番压制之后,反倒加倍的开始侵蚀着他们的理智。

    寥寥香气就在鼻间飘过,站在场上引起全场寂静的舞姬们,安然的享受着来自于男人们所投注在她们身上的贪婪以及掠夺眼神。

    温儒明觉得他好像吞咽了一口唾沫,不过好在周围人都没有发现。他莫名的瞥了一眼那个年过四十却仍旧风韵犹存的管事嬷嬷,暗自埋怨她不会做事。反正这边只少了一个花栀子而已,只需带来一个人就能补上空缺。可她倒是好,将这样四个平生难得的美人都给带来。

    这下可好,有功居之的将士可是有十八个,即便是他想尝尝美人芳泽,恐怕也是没有机会了!

    如此想着,温儒明更是不经意的瞥了乔珺云一眼,在看到她与现如今看来不过尔尔的花栀子窃窃私语。更觉得心中憋闷。之前胆子那么大赶上来讨要舞姬,这时候怎么却是安静了?

    乔珺云早在温儒明不住的暗瞥自己的时候就察觉到,但是因为不清楚场上几名舞姬是不是张蝶语特意安排的,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与花栀子装作聊天的模样。

    坐在乔珺云旁边的陈芝兰有些担忧,而这份担忧却是正对着神情有些恍惚的恒王的。倒不是认为恒王扛不住这么几个女子的勾引,而是担心上面窥觑神色明明白白的皇上,会在不能私自留下舞姬的时候,暂时转手将人赏赐给恒王。

    陈芝兰与恒王成亲将近两年,共谋大计也算是深知彼此,毫不担心会被一个舞姬真的抢去夫君的宠爱。她的担心。是对于那些几乎都要流下涎水的将士们呢。虽然不知道这四个舞姬怎么就能够勾去了所有男人的心魂。但是她唯一在意的。就是万一恒王得了一个,会受到那些因为美色而几近失去理智的男人们不满。

    陈芝兰甚至在怀疑,这是不是温儒明与太后故意设下的,让王爷与将士们离心的圈套。可是当她觑见身旁正拉着花栀子小心翼翼说话的乔珺云。却也明白乔珺云绝不会明知道的情况下,还帮着演戏做引子,却丝毫不与她透露的.......

    温儒明有些受不了这幅寂静到极点的情况,看着底下四个视线微垂不语的舞姬,只觉得心中像是有只猫在挠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拉其中一个舞姬共赴*。他甚至觉得,如果再不快点儿将此事了结的话,他的下面一定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的!

    就在温儒明*昏心头昏脑涨的想要开口时,太后压抑着满心的怒气。温声开口道:“云宁,之前那个舞姬就让你欢喜成了那样。你看看她们四个更出众,难道就没有讨一个的打算吗?”

    乔珺云怔愣了一下,很快便挺胸抬头坐直了身体,抬眼向太后望去。却发现太后的眼中隐藏着一丝往日里很少被表露出来的凌厉之意。她心头一凛,故意瞄了神色略痴的温儒明,恍然般的瞪大了眼睛。

    但很快的,她便转露出欣赏神色,起身道:“云宁因为身子弱,所以很少出门。可是因为府上的丫鬟们一个比一个规矩,所以几乎没有什么逗乐子的玩法。本来云宁讨了花栀子就觉得十分开心,可谁曾想到这舞姬们一个比一个漂亮呢。云宁自然还想开口,只是想着之前已经逾矩的开口讨要了花栀子,所以才未曾开口让皇祖母与皇舅为难的。”

    “你这孩子,在哀家面前还客气些什么。”太后仿若嗔怪的说道,但事实上一直提着的心却是瞬间落地。幸好云宁还懂得看些颜色,虽然让她出头有些委屈了,但日后也是可以弥补的。

    太后和煦的笑问道:“你们四个俱都不是一般姿色,要知道云宁郡主讨得你们不过是为了闲来无事解解闷的。如果你们存了更高的志向,那但可以拒绝。不过,如果有谁愿意跟随云宁郡主的,说出来之后,哀家但可以给那个人免去奴籍。”

    乔珺云眼睛一亮,跟着一唱一和道:“本郡主也不是那等子小气的,你们本就是官奴出身,免了奴籍到了本郡主身边,如果表现的好了,本郡主自然会允得你们自由。到时候,是想要嫁人或者其他,可都是你们自己就能做决定的。”

    乔珺云这话,对于旁边站着的十七名舞姬来说,无异于天上掉的馅饼。就连花栀子也不知是真是假的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乔珺云觑见了,便轻笑道:“等会儿我就请皇祖母免了你的奴籍,只要你听话懂事,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本郡主赏些银钱放出府的。本郡主可不是小气的人,看看彩香彩果你就应该明白。”说着,带了一丝属于皇家的傲气。

    乔珺云的声音不算小,当即就有不少人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只看着她们穿着材质上等的丝绸裙子,戴着的首饰也都算得上是上好。甭管这是不是面子事,对于许多当奴才的来说,能够有穿的如此得体的机会,就已经是难求的了。

    这边乔珺云跟花栀子说的开心。那边的四个舞姬却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无他,她们深知自己是被送上来做什么的,有了当今天子赞许的目光哪里还看得上别人,巴不得能够飞上枝头呢!

    其实她们既然能被挑出来,那脑子自然都不愚钝。可是,即便知道了这可能是皇上允许的转圜方式又如何呢?谁人不知道太后极其宠爱云宁郡主,而云宁郡主更是将太后的大腿抱得严严实实的。如果太后现在不过是在做戏,回头就将云宁郡主将她们弄出宫远离皇上视线的话又该如何?所以面对着天大的利益,她们四人都不敢做出丝毫的豪赌。

    乔珺云与花栀子掰扯了几句之后,这才发现四人竟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表示。她冷哼一声。径直走下了席位。到了四位舞姬跟前。来回的踱着步,让她们感到十分的忐忑不安。

    太后也露出恼怒神色,冷喝了声不知好歹之后,就侧过头与霍思琪说话。竟是根本不管这整个殿内的大臣及其家眷们。似乎有了不管不顾的意思。

    而温儒明也有些不悦,自认为看清了她们攀龙附凤的心思,眼底露出些许嘲讽之意,端起酒杯对邓德爽说道:“来,与朕喝上一杯,大家随意,不用管这么丁点小事。”

    好嘛,若说太后是因为三番几次被下了面子,而故意使脸色。那么温儒明可就堪称随心所欲。

    四个舞姬瞬间变幻了脸色。在察觉到皇上太后乃至于那些要争夺他们的大臣们都不再注视着她们,只能将希望放在乔珺云身上,讨好地露出了献媚的神色。

    乔珺云轻嗤一声,轻轻嗅了几下,走到长相相对来说最一般的那个舞姬身边。翘着嘴角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啊?”

    “奴婢怜月!”自唤怜月的舞姬生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乍一看向乔珺云的时候就染上了一抹水雾,若非乔珺云免疫力极强,怕是也要因为年纪小见识少,而一时心软了。

    但即便心中不屑,乔珺云却表现得很有兴趣似地说道:“之前本郡主让你站出来,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呢?”

    怜月眼睛微微一眨,犹如蝶翼般的浓密睫毛轻轻的颤抖着,细声细语的回答道:“奴婢不敢。”

    “哦?”乔珺云可是真的来了些兴致,好奇的问道:“这有什么不敢的,难道你不想免了奴籍吗?”说着,乔珺云还回头作出看了花栀子一眼的模样,实则却是不经意的觑向了张蝶语。可未曾想到的是,正好与张蝶语视线交错,她竟是从其眼中看到了不满与担忧之意。

    乔珺云心中一愣,顿时明白这四个舞姬并不是她的人。

    而事实上,张蝶语一是因为太后让乔珺云出来顶包而觉得不满。二嘛,却是乔珺云因为殿内再次喧嚣起来,为了听清怜月的话,而向前探了身子。张蝶语是在不满乔珺云太过不警惕,万一怜月要是心怀谋害之心可该怎么办!

    如此一确定,乔珺云倒是没有了再玩的心思。睨着眼中含泪摇摇欲坠般的怜月,听她道:“奴婢姿容是四位姐妹中最差的,郡主之前挑选的花栀子姐姐也是司乐坊中舞姿最为出众的。奴婢自认为不过蒲柳之姿,恐怕难入郡主青眼,所以才不敢站出来的。还望郡主不要责怪。”

    “吭......”乔珺云用手掩嘴挡住了无礼的笑声,看着怜月道:“没想到你还挺会逗趣的。”

    此话一出,其他三个没有来得及开口恭维的舞姬,顿时觉得人生昏暗无光。再看原本也无比欣赏她们的邓大将军再也不看她们一眼,想起邓大将军府中两位夫人并无数美妾,更加觉得与最好的结果失之交臂。

    唯有怜月面露不解,微微睁着一双美目,看起来倒是要比故作娇弱时顺眼了些。看她身量并不算高,胸前伏起的弧度却不小。因此,使得乔珺云有些猜测不到她的年纪。

    乔珺云也懒得多想,走到太后所在的高台,屈膝道:“皇祖母,云宁就要那个怜月好了。她还挺会说话的,看起来胆子也小。想来不会给我惹事情的。”

    太后赞许的看了乔珺云一眼,见叫怜月的果真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便微微颌首道:“好。”

    乔珺云露出欢喜之色,与笑容略显黯淡的霍思琪对视一瞬,就略显得意的收回了视线。

    霍思琪没想到又被乔珺云抢了风头,心中不甘之下看见温儒明,忽而就开口说道:“皇表哥,您看云宁郡主说的那个怜月如何?”她可不认为之前眼睛都直了的温儒明,会看得上那个唯唯诺诺姿色最差的舞姬。

    却不曾想,温儒明冷冷的扫视了她一眼。放声道:“既然云儿喜欢。那就这么定了。邓大将军。这三番两次的多亏了您大人有大量,云宁年纪还小,这三位姿色更出众的舞姬,不知您是否有看上眼的?若是喜欢的话。不妨都领回去,左不过就是多了几个玩物。”

    邓德爽拱手起身道:“多谢皇上,不过老臣年岁已高,只求一位回府上能够起舞解闷便可。”

    温儒明听了就随手一指,看也不看那个明显松了口气犹带着庆幸的舞姬,朗声笑道:“邓大将军哪里年岁已高,就凭着您能够带兵出战且凯旋而归,最后缉拿了南疆大将大罗布就可以看出你宝刀未老啊!哈哈,现在的这些舞姬们。但管各位将士们挑选,宴会继续大家尽兴!”

    因为剩下的将士们互相谦让,所以经过一番周折之后,剩下的两位绝色舞姬就分别被军医冷江以及副将袁春振领回了家去。

    没有了美色的困扰,温儒明总算恢复了理智。虽然这次自己提拔起来的李巍和范素林几人没有收下美貌舞姬。但想着他们年轻气盛还是别被美色迷花了眼比较好,因此便没有过多不满。虽然少了能够直接得知他们情况的舞姬,但是从这一点上看出他们洁身自好也算是成果。

    舞姬们挑选完毕之后,就被人送了下去。乔珺云请了太后给花栀子还有怜月去了奴籍之后,就让她们跟着其余的舞姬们一起去了偏殿等候。

    宴席还在继续,但有多少人已经心猿意马却是不知。见事情没有波及到恒王,陈芝兰才算是完全的放下了心,跟乔珺云还有孙良敏闲聊了起来。

    而霍思琪因为少了狐媚子的威胁,再加上只有她是坐在王妃身边的,不免志得意满的露出些许傲然之意。等酒过半酣,她见皇上与太后的兴致都极好,而下面的大臣女眷们也不见丝毫因为中午的事情现出萎靡胆怯之色。因此,便起身举杯提议道:“皇上!今日是我大温国的大喜之日,将士们凯旋而归可谓是您与太后娘娘的滔天福气庇佑。既然是如此的大喜之日,何不让几位皇子皇女们一起出来热闹一下,再沾沾皇上与太后娘娘的福气呢?臣女可是听说,大皇子现在口齿清楚伶俐,机灵的模样让您二位都喜爱不已呢!”

    温儒明的眼神微醉,放下杯盏时发出的声音有些明显,笑不止的说道:“这个提议好!正好让鸣儿他们出来看看,都是朕的骨肉,总得提前适应这种宴会才是!”

    闻言,太后只得止住了未脱出口的制止话语,毕竟皇上说的也对,孩子大了总得出来渐渐大场面。不然的话,怎么才能端起皇家的气势来呢?

    霍思琪见太后和皇上都表示同意,甚至派了人去请几位皇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笑开了花。她被太后拉扯着在身边坐下,却没有看到太后眼中的那一丝丝不满。

    毕竟,太后还在担心白天的事情会再次发生。虽然让皇子皇女们见见世面很正常,但身为祖母的她却不得不担心目前宫中仅存的几个血脉。在她看来,霍思琪也太莽撞了。

    而孙良敏以及齐嫣儿等人,本来正笑着接受各位夫人们的敬酒,乍一听到霍思琪的如此提议,不免得都差点立刻黑了脸!让连话都说不清楚,连走路都要有人在旁边看着的孩子们,如果到了这样闹腾的环境,谁能保证不会出现那些磕磕碰碰的事情?到时候霍思琪难道能负责任吗?

    孙良敏与齐嫣儿乃至于冷容华等生育了皇嗣的妃嫔们,都将原本对于霍思琪的忌惮之情转变成了反感乃至于厌恶之情。有这么多妃嫔们嫌弃,想也知道即便霍思琪能够登上后位,又会有何等的难堪等着她。

    即便霍思琪隐隐猜测到会引起妃嫔们的不满。但是却根本没猜到没有子嗣的妃嫔们也在暗地里嘲笑着她。不过是个有太后庇佑的罢了,还真以为就能够凭着霍家的力量登上后位吗?

    虽然霍家势大,但只要其他的家族们都联合起来抗议的话,只要温儒明心中存着一丁点对于霍家的不满,那么立霍思琪为后的提议就要保准打了水漂。可笑霍家人还自欺欺人的看不清,真以为在前朝失衡的情况下,太后还会顽固的继续逼迫皇上吗?

    可正是因为霍思琪没有完全看清楚局势,所以才会在如此重大的场面,为了抢乔珺云的风头而说出了这种话。下面坐着的霍振德虽然有些不安,但是在看到皇上很是开心的情况下。便完全的消去了那一丝丝对于霍思琪莽撞行事的埋怨。

    时间已经到了戌时。这个时候年纪还小的皇子皇女们。早就在奶娘和母妃留下的亲信的服侍下,上了床早早歇息。但是皇上的命令一下,虽然他们还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但一听说是父皇在召见他们。便个个都打起了精神——即便还小,但他们也隐约知道父皇的面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而且,只要得到了父皇的喜爱,就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故此,当以大皇子温鸣为首的四名皇嗣昂首挺胸的走进兴荣殿的时候,就有擅长溜须拍马的大臣连连感叹道:“果真不愧是龙子龙女,这份气度果真不同凡响。”

    但实际上,几位第一次没有母妃在身边陪伴的孩子,乍一看到一眼望去没有边际的人群。心中就胆怯了不少。但还好孙良敏提前曾因为担心而嘱咐过温鸣,所以在强撑的微昂着头的温鸣的带领下,几个都不足两岁大的孩子们,总算是行过了长长的道路,来到了温儒明面前。

    “给父皇请安。给皇祖母请安!”有些参差不齐的请安声,在稚嫩的童言童语衬托下,却没有丝毫让人觉得聒噪的感觉。

    温儒明确实有些上了头,看到了长相出众的子女,心中大悦的情况下竟是说道:“是你们的小表姑提议,朕才会召见你们的。还不快跟小表姑道个谢,然后就去你们母妃那里用席吧。”

    霍思琪一听心中狂喜,认为这是温儒明看重她的表现,但是却立即站了起来,面带谦逊的说道:“臣女哪里当得几位皇子与公主的谢,皇表哥你可别折煞我了。”

    怎成想,温儒明一喝上酒那就是说一是一的性格,决不允许他人拒绝,当即就有些发怒的说道:“朕是金口玉言,给你面子还不识趣,真是个当不得大台面的!”

    温鸣几个小的听了仍旧懵懵懂懂的,但心里却很高兴。谁说孩子小就不懂谁是敌是友?

    霍思琪一听这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甚至对于温儒明的不知女儿家心思也有了丝委屈。太后认为温儒明的确过了,这可不仅仅是打了霍思琪的面子,就连她这张老脸面对下面那些笑脸的时候,也有些快要坚持不住了。

    思及这场宴会开始,温儒明就几次三番的失态,便目光一沉,对着钱江使了个眼色之后,就起了身。等全场静了下来之后才说道:“皇上有些醉了,各位还请随意。哀家陪着皇上回宫,这边就暂时交由......”

    太后的视线在一众妃嫔之中扫视了好几遍,碍于还未归位的温鸣的水汪汪的眼神,只得说道:“宴席就暂时交由敏昭仪主持,恒王妃与齐嫔从旁辅助。哀家将慧心留在这里,若是有难解的地方就让慧心给哀家传话去。各位大臣与夫人们还请不要拘束,皇上虽然醉了但还是希望各位能够玩得尽兴。今日宫门暂时不下钥,何时尽兴何时再归府!”

    说完,太后便在众人下跪恭迎的情况下,目不斜视高昂着头走出了宫殿。而喝得已经身形微晃的温儒明,则是被钱江并其他小太监左右搀扶着,才勉强自己走出了兴荣殿的。

    等太后和皇上一走,剩下的大臣及其家眷们就有些打不起精神。他们早就觉得累了,不过是碍于皇上的面子才一直装的兴致勃勃。谁曾想现在两位宫中的主子都走了,却不遣散他们反而让他们继续在这里玩儿!

    无数人心中都在喊道:玩什么玩啊。谁知道中午出现的鬼会不会再次出现。万一他们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小命,还没等着享受呢,就被那些鬼给弄死的话,可不是一般的亏本!

    几乎是心照肚明的,众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些许疲乏之色,就等着谁扛不住先提出来,他们也就可以回家了。

    丝竹管乐声还未停,新上场的乐师以及舞姬们仍旧在助着兴,可是观看的人们却是眼露困乏、意兴阑珊。对于以此为生的她们来说,虽然觉得尴尬。但却仍旧得不是滋味的表演下去。

    两刻钟之后。坐在乔珺云身边的温鸣已经用小手捂嘴打起了哈欠。乔珺云喝了杯果酒之后。抽出帕子给温鸣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关心道:“如果觉得累了的话,表姐就跟敏昭仪说一声吧。往常这个时辰你们早就睡了吧,也难怪你们直打困。”

    同样被齐嫔暂时安置在乔珺云身边的荣兰公主。则是拽着乔珺云的衣袖不放手,有些口齿不清问道:“表姐,你说父皇......把我们叫来,为什么自己就先......回去啦?”

    乔珺云接过彩香递来的干净帕子,给荣兰公主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打趣道:“皇舅他因为累了,所以就回去休息了啊。若是荣兰和鸣儿都惦记着,那等明日的时候去关心一下就好啦。”

    荣兰公主听得认真,不住的点着头。可是等宫女们开始上新鲜的糕点时,就立刻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伸手指着托盘上的芝麻脆饼道:“把那个给本公主端过来!”

    小小的人儿气势却是十足十的,看得乔珺云在一旁不住的轻笑。

    待得发现温鸣也指着一碟麦芽糖饼的时候,就伸手抓住了他柔软的小手说道:“鸣儿之前都吃了那么多糖饼,小心明早起来会牙疼。表姐看那盘云片糕不错。咱们和荣兰一起尝尝味道你说好不好?”

    温鸣立刻就嘟起了嘴,不过在面对乔珺云柔得几乎能滴出水的眼神时,只能撇嘴不甘愿的说道:“那好吧,不过我要表姐喂我吃,而且那一盘子都是我的,谁都不许抢!”

    “你个小机灵!”乔珺云刮了下温鸣的鼻头,看着他皱着鼻头笑的更欢了的说道:“为什么不能给表姐还有荣兰吃云片糕啊?荣兰,你说说那盘芝麻脆饼可以给你大皇兄吃一块吗?”

    荣兰小大人似地昂着头道:“有何、不可,反正碟碟里有好多。”

    乔珺云听了就跟温鸣说道:“您看,鸣儿才是荣兰的哥哥,可是你却护着云片糕不给荣兰分享,可是身为妹妹的荣兰却愿意将芝麻脆饼分给你。鸣儿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应该像个哥哥一样也将云片糕分给荣兰一些。”

    温鸣紧紧地皱起了眉毛,让原本就浓密的眉毛更加显眼。他似乎有些不以为意,睨着端着托盘走远了的宫女一眼,又看了看正在旁边为糕点试毒的小太监,不高兴的说道:“可是,要是荣兰想吃的话,让御膳房再做就行,何必那么麻烦呢?”

    “话虽如此,可是你是哥哥啊。”乔珺云也不多说其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温鸣觉得有些不安,五六息时间之后终究是妥协道:“那好,我给荣兰,可是荣兰也得给我才行。”

    乔珺云缓缓露出带着暖意的笑容,分别摸了摸温鸣和温荣兰的头,和煦的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私自出宫强闯冷府寻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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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正与荣兰公主和温鸣玩的开心呢,忽然身前就投注下一片暗光。她抬头一瞧,竟是今日打扮得格外精致的张蝶语端着酒盏站在她的面前。

    还不待乔珺云开口,张蝶语便微嘟着嘴说道:“看来郡主今个儿玩得很是开心,臣女刚刚好几次看您呢,可是您都一直忙着。没办法,臣女想要和您说话就只能自己过来啦!”

    乔珺云的神情微微有些讶异,但是很快的她便露出笑容道:“是本郡主疏忽妹妹了,大皇子与三公主年纪小,敏昭仪和齐嫔娘娘都在忙,本郡主一时招待不周,还请妹妹见谅。”

    温荣兰一边吃着芝麻脆饼,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张蝶语,等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才问道:“表姐......这个小姐姐是,谁啊?”

    温鸣也是眼带好奇,不过却矜持的没有开口,微昂着头看起来格外高傲,不好亲近的样子。

    张蝶语灿烂的笑了起来,屈身行礼语速极快的激动道:“给大皇子请安,给三公主请安。臣女是张太傅家的嫡幼女。之前臣女曾与云宁郡主有过一面之缘,因为聊得来所以臣女便一直想着再见郡主一面呢。若是叨扰了二位,还请二位不要责怪臣女过来的莽撞。”

    “什么?”温鸣反问了一声,只觉得张蝶语说的话太多太快,他根本就一句都没听清。

    温荣兰也是一脸迷茫之色,听了张蝶语快速说的一通话,只觉得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乔珺云连忙收回凝视着温鸣的视线,有些无奈的说道:“就是说这位张小姐与表姐相识,所以才会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对于张蝶语故意跟两个孩子这么说话,她是觉得十分无奈。

    张蝶语又举起了酒盏说道:“臣女还小,想来以茶代酒郡主并不会介意吧?来。臣女先干为敬。”一口喝了杯中茶水,她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乔珺云说道:“郡主,臣女之前看到了皇上与太后娘娘赏给您的两个舞姬。长得真是好看。而且那位叫花栀子的舞艺高超,也不知臣女能否有幸上门拜会。再次观看一次她们二人灵动独特的舞姿。”

    乔珺云心中暗笑,嘴上却在不经意的应承道:“妹妹客气了,只是皇祖母留本郡主与姐姐在宫中小住,想来一时半刻之间是没有机会恭请妹妹上门的。若是不介意的话,等本郡主出宫后有了时间,就请你到郡主府上小聚如何?”

    “那就说定了,妹妹可就擎等着呢。”张蝶语喜笑颜开的说着。见温鸣因为被挡住看场中表演的视线而皱起了眉毛,就微微一屈膝的告辞了。

    等张蝶语一走,温鸣就小大人似地说道:“表姐,你也太好说话了。你可是咱们皇家的郡主。总不能谁讨好你,你都接受的。”年不过两岁的温鸣,装起小大人来说话一套套的。

    乔珺云对于温鸣如此早熟的表现感到些许奇怪,她可不认为孙良敏那般心思聪敏的女人,会将好好的孩子培养的如此孤傲。

    故此。她就故作不解的问道:“那鸣儿认为表姐应该如何回答呢?那位张小姐不但与我很是谈得来,更是家世出众,因此我才会邀请她到府上做客的。”

    温鸣倒是被这么一问给难住了,不过两息之间,他就有些恼的说道:“表姐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要弟弟指教你吗?要不然,你就去问荣兰好了,她肯定也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的。”

    听得此言,乔珺云对于温鸣的性子更是有些担忧。这般孤傲又爱推卸责任的性子,即便孙良敏再如何溺爱孩子也不会养歪成这个样子的。乔珺云也发现对于孩子来说她总是容易心软,觑着正与敏昭仪招待宾客的陈芝兰,还是决定先问问她,再做其他考虑。

    再说温荣兰被温鸣点了名字,稀里糊涂的问道:“什么弯弯还绕绕?荣兰不懂......表姐,荣兰想要尝尝杏儿,我舔舔......好不好?”

    乔珺云被温荣兰的童言童语拉回了心神,她睨着温荣兰小馋猫似地盯着自己杯中的杏儿酒,抿嘴笑道:“这可不是荣兰你能喝的,乖,你杯子里的杏儿奶茶不是很好喝吗?难道荣兰不喜欢了?”说着,就将自己装着酒的杯子递给了身旁的宫女,示意她将其撤下去。

    温荣兰的视线跟着杏儿酒走,等其被人拿远之后,就嘟起嘴来委屈道:“母妃喝......”

    乔珺云恍然大悟,轻轻抚了抚温荣兰的额头后温声道:“乖,杏儿奶茶可是皇祖母特意吩咐下来给你们准备的。荣兰可是好孩子,一定要珍惜皇祖母对你们的这片心意啊。”

    温荣兰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听乔珺云提起太后,就立刻乖顺的说道:“喝茶茶,皇祖母的茶茶真好喝。”

    乔珺云听了万分感慨,果真孩子的心思思最敏感的。

    不管太后是不是真的将温荣兰放在心上宠爱,温荣兰肯定也是根据齐嫣儿平日里的行为,而猜测出了太后是绝不容违背,要讨好的。

    就这样,宴会又进行了半个时辰,已经快要濒临亥时的时候。终于有位年过六旬的老臣坚持不住,让其夫人过去跟敏昭仪请辞。

    孙良敏虽然在宴会的前半场几乎都是隐形人,但是对于太后临走之前将权利暂时放到她手上的时候,就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就连她本人,也是又惊又喜,好在宴会的后半场没有发生任何事端,面对那位夫人的请辞自然挽留了几句之后就准许了。

    有一就有二,原本就因为白天事务而觉得身心俱疲的人们,不消一刻钟就告辞了小半。而剩下的多是些地位较低的大臣及其家眷。之前的时候孙良敏虽然每个人都招呼到,但是他们想要套近乎自然就要等到人少的时候。

    可是孙良敏也明白过犹不及,后宫中明明有那么些窥觑她地位的妃嫔们,却没有在这种时候出来捣乱。即便是有太后与皇上的威严镇着,那也显得太过奇怪了一些。因此,她在位高权重的大臣们都几乎走光之后。在乔珺云领着直捂嘴打哈欠的温鸣招呼她的时候,孙良敏便借此为理由的宣布宴会结束。

    因为此事牵扯到皇子皇女,即便剩下的人之中心有所不甘愿。但还是得笑呵呵的离殿出宫。

    虽然离去的人们都保持者秩序,但因为人数众多仍旧显得有些混乱。身边还带着两个无数人惦记着的皇嗣。乔珺云就没有上赶着过去。在与离宫的张蝶语及其娘亲打了个招呼之后,又坐了片刻就告诉了孙良敏一声,带着两个孩子去偏殿暂且休息。

    等孙良敏在陈芝兰以及齐嫣儿的协助之下,将事情打理安排妥当,已经是亥时四刻。

    温鸣可能是困的极了,在乔珺云的看护下已经上床睡了下去。因为有紫灵与奶娘过来帮忙看着,所以乔珺云就全心全意的看着仍旧兴奋不已的温荣兰。

    乔珺云看到温荣兰蹦蹦跳跳的。担心她磕了碰了,就连忙去抓她,“荣兰听话,你过来表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哈?如果不愿意听故事的话。咱们就继续一起吃点心吧?”

    温荣兰一边蹦跳着一边摇头道:“不要!饱饱了!”说着,还摸了摸鼓鼓的小肚皮,回想着之前吃到的香气浓郁的芝麻脆饼,有些委屈的说道:“之前没饱饱不让吃......”

    乔珺云无奈苦笑,之前温荣兰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点心。坐着吃东西本就觉得不容易饱腹,她好不容易给劝住了。现在温荣兰起来走一走就有了饱腹感,自然就觉得再也吃不下去了。

    她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让温荣兰吃那碟芝麻脆饼,现在撑到了万一肚子疼可该怎么办。可惜她第一次看顾两个孩子。根本就忙不过来,等到发现的时候孩子都已经吃得太多了。

    乔珺云看到偏殿内有不少尖尖角角,她穿的衣服有些重根本跑不起来,便只能让几个宫女帮忙将温荣兰拦了下来。之后,她不顾温荣兰的挣扎扭动下意识的伸手去抱时,却突然想到她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

    乔珺云想要后退免得摔倒温荣兰,却不曾想温荣兰身子一跃窜到了她的怀抱之中。而本来应该虚弱没有多大力气的她,竟是稳稳的抱住了比一般孩子要沉的温荣兰。

    “呀!郡主您小心些,别一起都摔倒了!”旁边的宫女们见了惊讶,连忙上前护着。

    乔珺云只是微微一怔愣,就装作站不稳的样子晃了晃,口中惊呼道:“哎呀,你们快点把荣兰抱过去。”说着,挪向两个较为结实的宫女身边,等二人将她扶稳了之后,才借着帮助将温荣兰给放在了地上。

    温荣兰似乎根本不知道刚才有多么惊险,反而笑嘻嘻的拍着小手喊道:“抱抱!表姐抱抱!”

    乔珺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惊魂未定的正色道:“下次荣兰千万不可以往表姐身上跳了,表姐身子弱万一摔倒了你可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齐嫣儿、孙良敏以及陈芝兰三人就走了进来。齐嫣儿乍一看到无数宫女围着乔珺云与温荣兰呢,俱是心中一惊,慌乱的喊道:“”这是怎么了?

    乔珺云懊恼的羞愧说道:“是我力气小,我跟荣兰闹着玩儿没抱住她,差点将她摔到地上。还请齐嫔娘娘别生气,以后我不会再跟荣兰闹着玩儿了。”

    齐嫣儿身形一震,仔细看了看乔珺云又走过去将温荣兰抱住细细打量,见得其没事才长舒一口气道:“无碍,只要日后小心就好。郡主身子本来就弱,若是再伤到可就不好了。”

    这时候,温荣兰的奶娘走到齐嫣儿身边小声道:“是公主蹦蹦跳跳的四处乱跑,郡主担心公主会摔倒,就让奴婢们将公主给拦住了。郡主本来是想要抱公主来的,可是公主却突然地蹦到了郡主的身上......当时奴婢们就扶住了云宁郡主,而郡主一直将公主抱在怀里,很是小心。”

    齐嫣儿听了就立刻开口道:“郡主是好心,都是荣兰不听话往你身上蹦。多亏了郡主保护,荣兰才没有受伤。嫔妾会好好教导荣兰,若是您觉得不舒服。可一定要让御医帮忙看看。”

    乔珺云浅笑着轻松道:“自然无事,多亏了这些宫女忠心护主,及时的帮我稳住身形。”

    齐嫣儿松了口气。笑道:“那就赏你们这些宫女还有奶娘每人两个月月钱。忠心护主很好,日后你们要更加尽心照顾三公主。知道了吗?”

    “是,奴婢们省的,多谢齐嫔娘娘恩赏。”奶娘带头跪下恭声道。

    再说孙良敏没看到温鸣和紫灵他们,便走到乔珺云身边轻声问道:“大皇子是已经睡了吗?”

    乔珺云微微颌首道:“嗯,紫灵和大皇子的奶娘都在屋里守着呢。若是敏昭仪想看但管进去。”

    “多谢郡主帮嫔妾照顾大皇子。”孙良敏感激的道谢之后,就轻声轻脚的走进了内殿。

    乔珺云见时辰太晚,便索性同陈芝兰一起告辞。刚出了兴荣殿之后,见四下无人丫鬟宫女们都在三步远之外,就装作寻常聊天的样子轻声道:“也不知道姐姐睡下了没有,大皇舅母若是不方便出宫的话。不妨跟皇祖母说一声,与我同睡吧?”

    陈芝兰心里正惦念着喝了许多酒的恒王,他被太后叫走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请。心下难安之际听到乔珺云的邀请顿觉来得及时,没多犹豫就点头道:“王爷还未出宫,外面那么黑我也确实有些害怕。若是王爷没事的话。也可以陪我一起出宫回府了。”

    “哦?大皇舅去了哪?”之前宴席上喝得酣醉就恒王忽然不见了,乔珺云还以为他是被陈芝兰派人护送出宫了呢。忽的,她脚步一顿回头问道:“花栀子和怜月呢?之前在偏殿的时候,本郡主怎么根本没有见到她们俩个的踪影?我不是让她们两个在偏殿等着的吗?”

    彩香彩果对视一眼,俱都是有些犯懵。她们俩差点都忘了花栀子和怜月的存在了。见乔珺云皱着眉似乎有些生气,彩果就连忙说道:“郡主先别急,奴婢这就回去问问,兴许她们两个是先去养性殿候着您了。您与王妃请先走,奴婢马上就回来。”

    “嗯,你小心点儿,带着两个宫女一起过去吧。”乔珺云吩咐完,等彩果往回快步走的时候,就收回了视线,只是眉宇之间却仍旧存着一丝困解与不满。

    乔珺云开始有些担心,万一温儒明和太后趁着她不在的功夫,将花栀子和怜月弄走了可该怎么办?且不说她们两个是谁的人,这样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别说是她是否心存芥蒂。就说此事落在后宫众人中,莫不就是二人所谓的金口玉言都是笑话吗?那母子二人有这么蠢?

    陈芝兰看出乔珺云的心不在焉,但是仍旧没话找话的说道:“之前看大皇子与三公主与你玩儿的甚好,看来你还挺有孩子缘的。等你的小外甥出生,肯定会喜欢你的。”

    乔珺云想起乔梦妍的身孕已有两月,就笑眯了眼说道:“小外甥现在才两个月,还要八个月才能出生呢。正好这段时间皇祖母留姐姐在宫中养胎,我也好每日对着姐姐的肚子说话,让小外甥一出生就知道我是她的小姨。嘿嘿,对了,大皇子和荣兰公主都很招人喜欢。你看荣兰公主活泼可爱吧,鸣儿他却是一身的威仪,还真不愧是皇子皇女呢。”

    说这话的时候,乔珺云一直盯着陈芝兰的表现。却发现陈芝兰的表情有些失落,转念一想就记起陈芝兰与恒王结婚也有两年,但也不知道是否出于忌讳,却是一直都没有孩子。

    乔珺云轻咳了一声,见陈芝兰不答话只能说道:“鸣儿懂事是懂事,可是不知道大皇舅母知不知道,他说起话来就跟个小大人儿似地。若不是现在年纪还小说话不顺溜的话,保证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口才。”

    陈芝兰回过神来,听出乔珺云似乎在试探什么,心中觉得奇怪便试探道:“看来是敏昭仪将鸣儿教得好,皇上与母后可都十分喜爱鸣儿的聪明劲儿呢。”

    乔珺云也看出了陈芝兰眼中的疑惑,约莫确定了陈芝兰并没有对温鸣出手。只是不知道此事与恒王是否有关,看来在她贸然将此事点出来之前,还是要确定一下。

    虽然乔珺云对恒王并不算的上了解。但也觉得他明明就要在近期行动,即便是要养废了温儒明的孩子,也不至于现在就动手吧?她正因为心中不敢确定就故意转移话题的问道:“你觉得我挑选的那两个舞姬如何?只是我现在还没确定是否要将她们先送到我的郡主府里呢。”

    “这有什么不好确定的?”陈芝兰弄不懂乔珺云这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话音问道。

    乔珺云故意扫了扫周围,附到陈芝兰耳边先是有些明显的说道:“因为之前我并没有打算要怜月啊。而是皇祖母出言提醒我才不得不......”声音渐渐放低之后,就愈加小声地问道:“温鸣那边似乎有人故意养歪,我想问问是不是你跟大皇舅做的。如果不是的话,我也做件好事。”

    陈芝兰的身子一僵,这才反应过来乔珺云之前为何要着重说温鸣过于聪明老成。思及之前宴席上看到温鸣昂着头一脸傲气的模样,忽而记起温鸣月余前还是个听话懂礼的乖孩子。

    陈芝兰可以确定此事不是恒王做的,因为她上个月问过后宫中皇嗣的事情。但恒王却说过目前不能动手。更何况,不过是一岁多大的孩子,何必不对付他老子而用他作伐子呢?恒王是个很有自信的男人,在明知道目前他占了至少七分胜算的时候。是不会利用孩子的。

    因此,陈芝兰的嘴唇微微嚅动道:“你大胆的做,若能让孙良敏再度承情最好。至于那两个舞姬......”她故意顿了顿拉开两人的距离后才低声说道:“回去之后你先问问母后,若是母后同意的话你就送回府上去吧。按照母后的意思去做,保准没错。”

    乔珺云重重的点了下头。想着温鸣的事情还是等过几日找个机会提出来。至于怜月和花栀子的事情......乔珺云正想着要如何保下花栀子呢,就听到几个人仓促的脚步声,其中之一正是彩果的脚步声。

    乔珺云微微放缓了步伐,等了一小会儿之后,仓促而来的彩果总算是赶了上来。彩果径直快步走到乔珺云与陈芝兰的身侧。略一屈膝急喘着气说道:“启禀郡主,奴婢去问了兴荣殿的管事太监。他说舞姬都跟着那些大臣们出了宫,奴婢就细细描述了花栀子与怜月的外貌。结果,却听其说被此次在军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冷江军医带走了!当时还有两个小太监上前阻拦,可是冷江军医似乎喝得有些大发,猩红着眼睛就将二人给拉扯了出去!”

    乔珺云顿时愤怒道:“开什么玩笑,皇上不是赏了他一个绝色舞姬吗?竟然胆敢跟本郡主抢人,还真是不要命了!”说完,猛地看向陈芝兰问道:“冷江是什么时候走的?”

    陈芝兰着急的回想了一番,才说道:“当时邓大将军相邀冷江一起离开,可是他却推拒了。具体的时辰我也记不清,应该就是最后一拨人。约莫也就是在你离开之前去了偏殿的!”

    乔珺云眯了眯眼,对着陈芝兰郑重道:“他既然敢抢本郡主的人,那就别想好。劳烦大皇舅母帮我跟皇祖母说一声,我这就带着一队侍卫出去把人给带回来!”

    陈芝兰悚然一惊,连忙伸手拉住乔珺云制止道:“你可别乱来啊,不过是两个舞姬而已,如果你喜欢的话随便再去司乐坊挑多少个都行!万万不能这个时候出宫去找人啊!”

    “哼,本郡主还要定花栀子与怜月了!”乔珺云委实愤怒,一是因为竟有人敢明目张胆的争抢太后和皇上赏赐给她的人。二却是因为花栀子的身份绝对不一般,若是被糟蹋了......

    乔珺云暴躁的挣开陈芝兰的手,招了招手让彩香彩果还有最后面的一队侍卫跟上来,瞅了一眼就发现他们并不是太后赏赐给她的曹奥那群人。不过事情紧急她也顾不得想太多,上了一直被人抬着跟在后面的公主辇之后,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那个冷江再怎么有功劳,也不敢对本郡主动手,更何况是他先抢人的呢!就劳烦大皇舅母去跟皇祖母通报一声了!”

    说完,不顾陈芝兰无措的叫喊声,就下令让抬着公主辇的太监们加快了速度。之前乔珺云因为和陈芝兰说话而走得特别慢。现在距离兴荣殿也不过百米的距离。

    座下的公主辇走得并不快,毕竟这不是马车能跑的飞速。而那一队二十个被乔珺云点名跟上的侍卫,既是担心云宁郡主这趟会被太后责斥。又是担心没有保护好她的话自身会受到责罚。

    可是还不等他们下定决心,原本距离兴荣殿就不远的宫门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帘之中。

    乔珺云知道这个时候太后说不定已经接到消息。当即更是着急,等靠近了宫门之后,就下了辇转上了刚刚被牵上来的马车,让彩果将宫牌递给守门侍卫。

    那守门的两个侍卫见云宁郡主来势汹汹,只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再加上天黑看不清马车周围侍卫们给他们俩递的颜色,随便确认一下之后,就让人开了宫门。恭敬的送走乔珺云的马车。

    一出了宫门口,乔珺云就微微松了口气。她顾不得什么多余的规矩,撩开帘子便厉声呵斥道:“你们可别磨磨蹭蹭的,若是本郡主的两个舞姬遭到了毒手。你们可别想着也能落得什么好下场!快给我赶马车,你们谁知道冷江的家在哪里?”

    赶车的侍卫十分无语,这云宁郡主连人家的府上在哪里都不知道,就敢带着他们兄弟出宫找事吗?可在隐隐嗅到乔珺云身上有着较为浓烈的酒气之后,一切的不解顿时开解:原来是云宁郡主喝多了。才会如此莽撞行事的吗?

    赶车侍卫有些呆愣,但跟在马匹旁边的侍卫小队长却反应极快的说道:“冷江在军中甚有威望,他的家就在隔一条街的地方。既然郡主让咱们快点儿,就请先在马车里坐好。”

    闻得此言,乔珺云不免的仔细打量了那个小队长一眼。松开了紧皱的眉头问道:“你叫什么?”

    “属下欧明德,还请郡主与您的婢女赶紧坐好吧。”那约莫二十七八岁的侍卫队长长得还算是端正英气,一拱手之后,见乔珺云听话的钻回了马车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赶车侍卫连忙低声问道:“真要在夜间奔马吗?云宁郡主出宫可是没有跟太后娘娘报备的。”

    欧明德叹了口气无奈道:“郡主可是跟恒王妃说过代为跟太后娘娘报备的,既然咱们已经出来了,甭管是不是违背了宫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完成云宁郡主交代的命令,这样即便到时候出了事情,想来云宁郡主也是会为咱们说上几句求情的话的。”

    赶车侍卫一听,虽然心中埋怨云宁郡主肆意妄为,但也只能用力的将马鞭抽在马臀上,只听拉车的两匹白马嘶鸣一声过后,就撒开了四条腿狂奔着。

    好在这一队侍卫们都有些真功夫,虽然跟的费力了些但也没有掉队的。

    至于那些因为马匹的嘶鸣乱叫,而被惊醒点燃了油灯的人家,也不是他们能看顾的到的。

    乔珺云虽然坐在马车里,但却一直侧耳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当听到欧明德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仍旧选择为她办事以求后路的话语之后,就对其升起了几分兴趣。

    再说彩香和彩果在马车开始疯狂奔驰前,就一左一右的护在了乔珺云的身边。彩香强稳着声音心有余悸的问道:“郡主,咱们这样出宫一定会出问题的。就算太后娘娘再如何宠爱您,可是像是现在这样半夜带侍卫出宫去找有功之臣算账这种事情,还是太过了些的。”

    彩果没点头脑袋就不停的抖动着,颤颤悠悠地说道:“郡主主,彩香说的对,这样很危险的啊.......要是太后娘娘知道了,恐怕不仅仅是生气的结果啊.....”

    乔珺云神情严肃,试图用口型告诉二人自己为何要如此做,结果却因为马车奔跑太快而抖得离开无法成功。最后,她只能咬牙切齿的说道:“冷江既然敢下我的面子,那本郡主就要他更没面子才行。本郡主亲口求得的舞姬,怎么能让他给欺负了呢!”

    彩香和彩果规劝不得,只能将乔珺云抱得愈加紧,想着等会马车停了可一定要拉住郡主......

    一刻半钟后。马车走了捷径总算是来到了另一条街上。这条住宅街虽然不如前面乔珺云居住的那条街豪华,但住着的也都是一些朝廷中的大臣,也有极富的人花了大钱之后能搬进来的。

    乔珺云丝毫不妥协。示意欧明德直接到达冷江家门口之后,不出半刻钟。马车就完全静止了下来。因为马车停的有些太快,所以彩香和彩果就坐不稳的身形一晃,也因此松开了抓住乔珺云的手。乔珺云扶了二人一下,等她们稳住身形后,不让她们再抓自己,掀开帘子就着急的说道:“快去敲门,把条凳放好让本郡主下去!”

    喊完之后。欧明德的身形顿了顿,凝重的问了一句:“郡主确定要属下上前叫门吗?这附近也住了不少有钱有权的人家,若是都给吵醒了......”

    “本郡主说的话一言九鼎,你们赶紧照做就是了。”乔珺云傲然的抬起头说道:“如果真的周围的人家吵醒。等明日本郡主自然会让人送上赔礼的!好了,你们再不快点儿花栀子和怜月就有危险了。你们不敲门的话,本郡主可就自己去敲了啊!”

    听得此言,欧明德也只能完全妥协,带了两个侍卫上了台阶之后。回头看了正一脸严肃的乔珺云。自暴自弃之下索性就用脚踹门大喊道:“快开门,云宁郡主驾到你们还不快开门!”

    门内几乎是立即就传来某人不满的声音,暴躁的说道:“叫个屁叫啊,我家老爷刚回来还没有休息呢,你们上来喊什么喊?编瞎话也不说个可信的。大半夜的人家郡主能上咱家来?”

    说这话的时候,门内的人就从里将门敞开了一条缝隙。当看清门外站着的竟是身穿银色服饰的侍卫们,当即傻了眼。

    欧明德也丝毫不客气,让两个手下将门立刻推开并制住看门奴才之后,就跑回到马车跟前拱手道:“启禀郡主,门已经让属下敲开,您看现在应该怎么做?”

    “做得好!”乔珺云毫不吝啬一两句好话,踏着条凳下了马车之后,对着侍卫们一挥手说道:“现在立刻进去给本郡主找人,如果看到了冷江立刻向我汇报!”

    “是!”将近二十个侍卫齐声一喊,在这黑寂的深夜之中瞬间传了老远。留下了六个人保护乔珺云和彩香彩果之后,欧明德就带着剩下的人冲进了冷府,目标就是被人掳来的花栀子和怜月。

    欧明德想着反正他们已经做下了此事,略一想就对身边人低声道:“带两个弟兄四处看看,这个冷江既然敢在宫中抢云宁郡主的人,说不定库房和屋子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乔珺云随后就跟着踏进了冷府,看到欧明德在对人嘱咐些什么,就高喊道:“去库房看看,如果有什么逾制的东西就挑出来。至于旁的财宝......若是冷江真的有问题,本郡主不会亏了你们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就上了乔珺云这条小船的侍卫们一听,也算是有了些许动力,昂头高喊了一声之后,就跟一只只饿极了的狼似地向着听到声响冲出来的五个杂役冲了过去。

    而其余的部分人,则是有目标的奔向了库房所在地。

    乔珺云看了片刻,见欧明德带人向自己走来就向着通往后院的拱门走去。这冷府占地不大,就连护院和伺候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十个人,现在也都被制服。

    因为没有人阻止,所以乔珺云很顺利的来到了冷江住的院子里。

    打眼一望,还算洁白的窗纸因屋内昏黄的灯光照映着也透出了浅浅的黄色。而窗子上正映出了一个明显是男人的黑影,如无意外就是冷江。

    乔珺云看黑影还穿着衣服,暗自庆幸还好来得及时,对着身边有些迟疑的欧明德正色道:“你这就带人冲进去将冷江给压制住,然后本郡主再冲进去。记住了,不该看的不许看!”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惊魂夜反贼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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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一声令下,欧明德就立即率先冲到了门口。他毫不客气的一脚将门猛的踹开,竟将还算后厚重的门板踢得吱呀吱呀乱叫,吓得醉醺醺的屋内人跳得老高,大喝道:“一刀,你干什么吃的,老子正要品尝一下小美人......”

    屋内的人还在酒醉后的胡言乱语,但门外耳聪目明的乔珺云却是瞬间听出屋内人是谁——占了哥哥身体的乔俊彦!

    乔珺云心中一震,来不及多想就放声喊道:“快把人给本郡主抓起来!”说完,略犹豫了一瞬,还是按照原计划的冲了进去,只是却拦下了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彩香和彩果。

    乔珺云一走了进去,立刻就有几个侍卫围护了上去。她忐忑的在屋内一扫视,却在外间的靠窗书柜旁边看到了那位军医冷江。他衣衫略显不整,腰带散了一地不说,且还脸红脖子粗的正与欧明德在内的五名侍卫交手。看到乔珺云的一瞬间眼睛就嗖的变得噌亮,就在乔珺云胆战心惊的猜测他就是乔俊彦伪装的,会出言将原本的身份暴露出来的时候。‘冷江’却身形奇诡的从欧明德几人的围堵中钻了出来,直奔着正呆怔在原地的乔珺云,一把揽住了她的脖子之后,表情恶狠狠的对所有人威胁道:“你们再上来,老子就把她弄死!”

    欧明德等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怒声道:“快将云宁郡主放开,我等本就只是来找被你掳走的两个舞姬,只要你将她们放了,我等立刻就护着云宁郡主离开,保证不再为难你。你也别执迷不悟,挟持云宁郡主的后果可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冷江在挟持住乔珺云之后,顿时就松懈了下来,竟是一点也不紧张的吊儿郎当道:“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云宁郡主这么受太后娘娘信重宠爱,如果我真的放了云宁郡主。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了。”他还故意加重了‘信重宠爱’四个字,听得乔珺云后脊背发凉。

    但实际上,冷江自从在鲁莽的将乔珺云拿为人质的时候就后悔不已。当欧明德说了他们所来只是为了两个他一时兴起在宫中弄来的舞姬时,更是懊恼自己想得太多,并非是他的本身暴露了。可是悔之早已晚矣,他也只能硬撑着头皮,打算利用臂弯中被自己收服的傀儡逃过此劫。

    而乔珺云在转瞬间的短暂思考之内,想着绝对不能就如此被乔俊彦带出去。毕竟她担心自己的表现会有所疏漏,万一被乔俊彦发现她并没有成为傀儡还保存着自己的意识的话。在张蝶语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她可不认为自己能够抵抗住他所谓的催眠术。

    故此。乔珺云在察觉到乔俊彦的钳制并不算是紧。而且他正浑身都因为怀中的是她很放松的时候。眼神一凛对着欧明德使了个眼色。在欧明德有些捉摸不清什么意思的时候,猛地向下一蹲,除了下巴被乔俊彦下意识收拢手臂的时候重重的击打了一下之外,并没有其他伤势。

    可是乔俊彦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发现乔珺云竟是要逃跑,登时愤怒不已的就弯下身子要去抓她。

    情况紧急之下,眼看着乔俊彦的手握成爪带着一道风劲向自己袭来,乔珺云露出慌张神色,仿佛条件反射的伸出右拳去击打。若是只看乔俊彦那一抓的力道,乔珺云细嫩的手与其相击的话,绝对落不得好,甚至可能会落得骨折的下场。

    就在乔俊彦自认为其不自量力的露出嘲讽笑容时,却突觉后腰处一阵刺痛。按照他自己的直觉来判断,那一刀插得很深,很有可能捅到了他最为看重保养的肾!他登时怒了,本来就因为酒醉而不够理智的他,当即忘了还要抓来当挡箭牌的乔珺云。猛的回过身去要抓偷袭的人!

    乔珺云蹲在地上,隐约从乔俊彦的身后看到了一抹绸缎裙衫,鞋子上面绣着喜鹊抱枝头的花样,正是自早上开始彩香穿的那一双!

    眼看着乔俊彦放了抓自己转而怒气冲冲的回过了身子,乔珺云也冷静不下来,猛的再次窜起来,头也不回的喊道:“快抓住他!”说这话的同时,她就趁着乔俊彦还没完全转身回去,就向着旁边绕了绕,右手握成拳之后狠狠地对着冷江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揍去!

    别忘了乔珺云的右手背上可是挂着翡翠手背链,串联着翡翠的珠链自然并不完全平滑。

    乔珺云这么一拳完全在乔俊彦的意料之外,故还没来记得躲开,就觉得脸上一痛,接着脸上似乎有一层皮被揭开了似地,让里面隐藏的真容感受到了入秋后微凉的空气。

    乔珺云拳头刮过乔俊彦的脸时,不忘对彩香大喊道:“快点儿躲开,欧明德你们快上来将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乔珺云看着右手翡翠链上刮下来的一块疑似人皮的东西,吓得连连倒退好几步,大喊道:“我把他的脸皮刮下来了......呕!”

    乔珺云一边吐,还不忘将那假皮撕下来狠狠地扔到地上,低着头并不去看那位被撕了脸皮的家伙。

    立刻就有侍卫拉着乔珺云躲在一边,之前因为她被挟持而不得不小心行事。可是现在‘冷江’已然被彩香捅伤了后腰,自然就可以让他们任意而为。至于彩香,在乔珺云开口一喊之后,就立刻从八岁第一次捅死人的血腥回忆中清醒了过来。不等被乔俊彦抓到,就已经快跑到了乔珺云的身边,轻声安慰道:“郡主别怕,奴婢已经将他捅伤了,您别怕.....那皮肯定是假的,也是误伤的而已。”

    欧明德一众侍卫们对于彩香俱都是十分赞赏,能够冒着如此危险上前救主的丫鬟,可绝对不仅仅是忠心而已,至少还要足够的胆量才行。

    乔珺云紧紧地抓着安然无恙的彩香,不知是责备还是后怕的说道:“你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万一冷江回身打到你可该怎么办。”

    彩香吐了下舌头,却不小心舔到了喷溅在嘴角的属于乔俊彦的血液,顿时间就跟乔珺云一样,抱着肚子就侧身干呕了几声。

    乔珺云往门外一扫,在没看到彩果的身影之后顿时着急了起来。追问道:“彩果去哪了?是不是被冷江的人给带走了?”

    “不,不是的,刚才有侍卫来找,您刚进屋子彩果只能跟着去看看怎么回事。当时欧侍卫他们正忙着抓人,可能是动静太大您没有听到吧。”彩香简单几句解释了一下,见乔珺云松了口气,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就在两主仆闲聊了这么一会儿的时候,那边的欧明德已经带人将‘冷江’圈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一直慌张的捂着脸的乔俊彦这才发现自己的情况多么的窘迫,当即也顾不得再遮挡破了一块的易容,双手握拳以无可阻挡的力道迅速向为首的欧明德攻击而去。

    而欧明德几人正因为‘冷江’也就是乔俊彦的反击而有些局促的时候。乍一抬头就看到了其脸上诡异的被刮下一小块皮之后。下面露出来的并不是血肉。反而是更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欧明德见识不少,自然立刻想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当即放声喊道:“兄弟们快上,务必要抓住冷江。他隐藏着真面目还敢在宫中抢人。肯定另有所图。大家上啊,将他抓住之后,太后娘娘肯定会饶恕咱们出宫一事的!”

    其余的侍卫们如此一听,顿时打起了精神,原本因为看出乔俊彦不是简单练家子的紧张也收了回去。六七个侍卫加在一起,甭管功夫如何,只说这幅阵势就逼得乔俊彦的反击很快露出颓色。

    也就是在互相交手的十来息功夫,包括欧明德在内的众人都毫无所觉的被乔俊彦引着向门口移动。等到距离门口不过两步远之后,乔俊彦就不愿意再伪装下去。握拳改掌一下子将挡在门口的侍卫击飞出去之后,就一声不吭的紧咬着牙向外飞奔而去!

    欧明德见了登时大惊,没想到乔俊彦竟是如此有本事,且力大无穷的竟能将一个大男人打飞出好几米远!他没有任何犹豫,留下四名侍卫保护云宁郡主之后。就带着剩余的弟兄们向着乔俊彦奔逃的地方追击而去......

    乔珺云在一旁等到乔俊彦飞逃出去之后,也不敢松一口大气。她看了正浑身紧绷的彩香一眼,忧心道:“看他那般有能耐,万一让他逃脱了去,恐怕是会记恨你那一刀的。对了,你的刀是从哪里来的?入宫可是绝对不让带锋利物品的,彩香你是从哪里捡到的?”

    彩香不知怎的脸色突然一红,看了眼剩下的侍卫中一个个子不高但浑身腱子肉的,小声道:“奴婢当时见到您被冷江抓住,一着急就抢了这位侍卫大哥的佩刀,也没多想的就冲了上去。都是奴婢鲁莽,还请这位大哥不要见怪。”说着,对着那个面带羞愧的侍卫屈膝一礼。

    “哦?彩香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幸亏你没有受伤......”乔珺云哭笑不得的说道,看那个侍卫不好意思的直挠头,而其余三人也是一副辜负了主子的样子,轻叹了一声说道:“多亏了有彩香,但是本郡主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当时本郡主可是看到你绕到了旁边,想来是打算给冷江一个突袭营救本郡主的吧?”她指着另一个身形消瘦步伐极其轻快的侍卫说道。

    步伐敏捷的侍卫一拱手道:“是属下动作太慢,没来得及营救郡主,还请郡主责罚。”

    乔珺云摇了摇头,撇嘴说道:“本郡主看起来有那么刁蛮,想要打谁就打谁吗?你叫什么名字,等回去之后本郡主会好好让皇祖母奖赏你们的。”

    侍卫们一听俱是十分诧异,根本没想到云宁郡主会这么好说话。他们差点害的她被冷江伤到,结果她还一点都不计较,怎么可能呢?

    乔珺云见他们不信,就有些气恼似地低声说道:“真是一群不懂规矩的,本郡主也不问你们的名字了。等回去后本郡主给你们请功,你们也要跟皇祖母还有皇舅说说本郡主有多么勇敢,不顾危险前来缉拿乱党才是!”

    众侍卫们倏地恍然,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一起拱手道:“多谢郡主,还请郡主放心。”

    “哼!”乔珺云骄纵的哼了一声。正欲在说些什么似地,却忽然听到内室传来轻微的呼救声:“救救我、救救我们!”

    “呀,是花栀子和怜月!”乔珺云惊呼一声,带着彩香就往内室走去,临了还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可以跟进来保护本郡主,但是不可以往往花栀子和怜月的身上看。不然的话......”这么说才正常,若是她当即忘了之前的惊险让侍卫们都别跟着,不单单是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更是会让他们心生疑惑。

    说完,乔珺云就握着彩香的手。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内室的门。先探出头瞧了一眼之后。‘呀’了一声,忽然将迈进去的脚步退了出来。

    “郡主?”之前被彩香抢了佩刀的侍卫疑惑的问道。

    “咳咳。”乔珺云咳嗽了两声,两颊还有些晕红。她干脆利落的说道:“你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下,门就开着你们如果听到了不对劲儿再冲进去也不迟。可记着点,千万不能偷看啊!”

    侍卫们先是不明白乔珺云为何突然更改决定,不过忽的想到冷江将人掳来要做什么事情,就有些了然。虽然个别人对于乔珺云如此维护两个舞姬而感到微微惊讶,但是想着她被太后一直保护的极好,倒也不作多想,听话的站在了门口不动弹。

    乔珺云不经意的吞咽下喉间的口水,拉着彩香快步走进了内室,转面向床帏之间时。仍旧是不免得有些面红心跳。不过,在心中却是不住的暗骂夺舍于哥哥的东西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竟是能想出这种不正经的法子。

    “郡主,如果没事的话您就应一声,属下们也好放心。”某个较为谨慎的侍卫高声喊道。唯恐乔珺云出了什么差错会让他们难以交差。

    “没事!”乔珺云高声回了一句之后,侧过头看到彩香的脸和脖子都红彤彤的,嘴也半张着显得十分惊讶。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放弃了唤醒彩香神智的打算,快步走到床边目不斜视的看着花栀子的脸问道:“冷江没有碰到你们吧?除了冷江这屋子里没有藏着其他人了吧?你们的衣服都去哪了......算了,我还是先帮你们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解开再说吧。”

    再看床上的风景,花栀子与怜月都被人用了不知浸染了何种颜料的红色细绳捆绑住了身子,那绳子弯弯绕绕的捆在她们细嫩的肌肤上,竟是格外凸显了女人的优势,让即便上辈子经历过人事的乔珺云也不禁的脸红心跳。而且这还不算完,在她们被红色细绳贴近肌肤的捆绑完之后,竟是还用了半透明的红色软纱将她们的身子自从脖子开始一直包裹到了脚底。

    如此一来,两位各有姿色的美人身姿更是显得影影绰绰,平白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气息。不过,对于花栀子和躺在里面满脸是泪的怜月来说,这种对待就完完全全是对于她们的折辱。即便她们跳起舞蹈来为了身姿轻盈而穿的较为轻薄,但也完全不会暴露过多的肌肤。像是现在这样,不吝于将她们两个当做了不入流随意被人玩弄的青楼女子,心中悲怆不已,恨不得将把她们掳来的所谓军医之首给活活掐死才能解恨!

    不过,好在她们等来的不是将要欺辱她们的冷江,而是之前讨了她们的云宁郡主。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花栀子也忍不住的湿了眼眶,没时间去思考大半夜的云宁郡主怎么回来。因为之前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就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说道:“郡主,幸亏您来救了我们。冷江不是个好人,您看看这床内的东西就能知道他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乔珺云一边帮花栀子将身上的红色软纱撤掉,一边不经意的顺着花栀子的视线往床头处扫了一眼,脸色忽的一变,瞳孔猛的一缩,紧紧地盯着那明目张胆的放在床头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寝衣!而寝衣上面露出来的一角,竟是还绣着五爪金龙!

    这时候彩香勉强算是拉回了心神,急忙的过来帮忙,却也同样看到了那套明黄色只有皇上能穿的寝衣,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乔珺云脸色黑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快速的帮花栀子将身上的细绳解开之后,沉下一口气对仍旧啜泣不止的怜月说道:“你别哭了行不行!”

    因为乔珺云的语气中带着似乎即刻就要爆发的磅礴怒气。本来想赢取些怜惜之意的怜月顿时住了哭泣声,改为轻微的哽咽道:“奴婢省的了,多亏了郡主您来得及时。如若不然的话......嘤嘤嘤,奴婢这清白的身子可就要被人污了去。”

    乔珺云念在怜月刚刚受到了惊吓,只能放宽声音安慰道:“好啦好啦,本郡主肯定是会给你们求个公道的。这冷江是反贼的事实,也算是你们两个察觉到的。等回宫之后,本郡主会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皇祖母,保证会让你们得到补偿的。”

    怜月虽然有些贪慕虚荣,但也是极其看重自身清白的。听得乔珺云这么说虽然觉得安心不少。但还是哽咽不停。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乔珺云有些受不住。便让彩香和花栀子帮忙将怜月解开,自己走到柜子边想要先给她们俩找套衣服穿。可是当一打开略显旧的木柜之后,却差点儿被一柜子的华装美服闪花了眼。其中各色上等丝绸且不说,就说是连乔珺云都觉得宝贝的流水锦的衣服竟是都有四五套!而最重要的是。这里面不光有男式的衣服,更是有不少女式的漂亮裙衫。按着颜色深浅用形状有些奇怪的衣架挂了一整排,看起来颇让人有些震撼。

    而且,乔珺云更是在最左边的位置看到了一套明黄色的龙袍,她的眼皮微微一跳,随便的挑了两套素净的裙衫拿出来之后。正欲拿给花栀子二人的时候,却发现柜子里的下面还放着一个诺大的木箱。她忍不住好奇的蹲下身看了一眼,发现木箱上的锁头只是空挂着并没有上锁,就一手抱着衣物用另一只手将木箱的盖子微微掀了开来......

    “嘶!”乔珺云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手一抖就将木箱的盖子给完全掀了开来。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着不少亵.裤以及鲜艳的肚兜。如此香艳的女性衣服占据了木箱内的左半边,而右半边放着的却是点着明黄色的绸布,上面放着龙形朝冠以及一块用上等和田软玉制造的玉玺类的东西。

    若说之前那套只有皇帝才能穿的五爪金龙寝衣,足以说明冷江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那么这龙冠以及玉玺,却是实打实的说明了冷江绝对是个有组织的反贼组织头领!思及太后正费劲极大功夫寻找的反贼。乔珺云的眸色暗了暗,这乔俊彦本就是与太后要找的人。现在将乔俊彦伪装出来的冷江推出去,也算是将太后引到了正确的追查道路上了吧?

    至于乔俊彦会不会被逼急了将她咬出来......乔珺云冷笑,她可是没有培养任何反朝廷的人,即便是乔俊彦真的想要攀咬,也得看太后给不给他将当年往事说出来的机会。即便乔俊彦有着奇诡的本领那又如何,清澄既然在反贼事发之后并不十分着急,就足以说明其对乔俊彦的出现一清二楚且有所把握。既然与乔俊彦永远也走不到一路去,那么就干脆的对立。毕竟,乔珺云可不认为他是个能够容忍他人不受控制,反而允许其冷眼旁观的角色。

    目前对于乔珺云来说,她并没有被乔俊彦控制,不会在被其暴露后所驱使就是最大的优势。至于之前她反击伪装的冷江,也完全不担心会暴露。毕竟她问过张蝶语,知道如果乔俊彦没有直面的发布指令的话,那么被催眠的人就会跟正常人一样有着紧急情况下的正常反应。

    乔珺云心中百念翻转,但事实上也不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她挑了两件肚兜和亵.裤,带着裙衫一起走到床边,递给了已经松绑正用被子遮挡身体的花栀子与怜月。

    等二人手忙脚乱的将衣服都穿好,乔珺云示意她们下地站好后,才对外喊道:“进来吧!这里面也有些东西,都带回去呈给皇舅细查。”

    侍卫们快速的走了进来,瞄也不瞄站在一旁的花栀子和怜月,更是看也不看床上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身子站的笔直等待着下一道命令。

    乔珺云指着床头说道:“那上面又一套寝衣你们拿着,至于这床上会不会还藏着什么暗格也得由你们好好搜查一番。哦,还有衣柜里面的东西也都要带走。本郡主看柜子里的东西应该不算太沉。如果可以的话原封不动的将柜子一起抬走。你们几个人要是不够的话,就去将其他人都找来!对了,欧明德还没有带人回来吗?”

    正当小个儿侍卫想要回答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听着略显混乱至少也有上百匹马在一起奔跑。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正当小个儿四人要出去探查一番的时候,欧明德突然带人冲了进来,见到乔珺云便正色道:“云宁郡主容禀,逆贼冷江跳墙逃到了相隔两府的皇都富商王家。属下敲门请了一番。结果门房却回说荒谬。不管不顾的就关上了大门。属下们本想着要强闯的,但是却遇到得到太后懿旨而前来寻找您的霍振德大人,他留了一些部下搜查王家,现在已是过来找您了。”

    “富商王家?究竟是哪个富商敢将本郡主的人拒之门外!”乔珺云隐约猜测是王琇屛一家。但是却装糊涂的佯怒道。

    待得乔珺云话音刚落不久,霍振德就带着几个亲信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乔珺云就一抱拳道:“给云宁郡主请安,夜已深沉郡主还是早些回宫才是。如若不然的话,即便是太后娘娘再如何宠爱您,也是不得不为了正宫中风纪而处置您了。”

    乔珺云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头,不悦道:“本郡主若是做错了事情,自然是会入宫请罪的。可是明明是冷江抢了本郡主的人,本郡主若不立刻出宫的话。此时此刻保不定就让她们俩遭受了毒手。怎的,难道本郡主心急护着自己人,还出了错不成吗?”

    霍振德觑了花栀子与怜月一眼,见二人衣着还算是齐整,虽然穿的衣服与宴席上的并不同。但见她二人身上没有任何狼狈的痕迹就明白她二人还是清白之身。可是,这却不代表近两年脾气越来越大的霍振德,能够允许乔珺云将此当做噎他的理由!

    因为彩香在欧明德几人闯进来的时候,就迅速的将床上的东西收拢成一团丢在床角,所以才没让霍振德看到那些奇怪的绳子和红色软纱。

    “郡主还是少说为妙,您带着这些侍卫将此次有功之臣冷江逼迫的不得不逃窜到王家求助,若是传了出去可是会引起军心动摇的大事!”霍振德在今日的宴会上可算是看出了太后对乔珺云的不同,原本帮忙捧着乔珺云也没什么大事。但是现在既然听说了一向宠爱至极的小女儿霍思琪说,乔珺云与她关系十分不睦,且还有阻挡着自家出个皇后的可能性,自然不会再对其阿谀奉承,反而找到了机会就巴不得使劲打击。

    “嗤。”乔珺云冷眼的睨着神情倨傲的霍振德,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霍大人是认为冷江忠心不二,是我大温国的人才对不对?之前听说冷江能够在大军颓败的情况下,找出蛮夷子精力充沛不住冲锋的缘由,甚至以一人之力配制出解药的时候,本郡主就觉得十分奇怪呢。”

    见乔珺云竟是如此轻蔑的语气,霍振德心中便是咯噔一响暗叫不好,勉强沉声道:“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冷江军医的功劳军中将士们是亲眼看到的。即便是您心中不忿,也不应该如此质疑才对!”

    “不忿?本郡主确实是不忿那又如何?”乔珺云突然提高了嗓门,怒气勃勃的喊道。

    欧明德一见乔珺云被激怒,连忙上前帮忙转圜道:“霍大人误会了,云宁郡主......”

    “闭嘴,本大人与云宁郡主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霍振德是见人就咬,看到欧明德要维护乔珺云,立刻就开口责骂贬低道。

    欧明德心中也有些火气,可是碍于霍家权倾朝野,也只能憋着火气退了回去。

    可是欧明德能咽下这口气,却不代表乔珺云愿意给霍振德嚣张的面子。倏地一巴掌拍在欧明德的后背上,大声道:“你是本郡主的人凭什么就矮别人一截?给本郡主把脊背挺起来,今日你们护主有功且捉拿到了反贼的踪迹,待得回宫之后本郡主自然是会帮你们请功的!”

    “啊?”欧明德露出不解之色,他刚刚回来还不知道冷江的反贼证据已经十分确凿。但是在乔珺云的宣告之下。还是挺直了腰板!

    霍振德更是觉得奇怪,看着乔珺云一副傲气不已的样子,隐隐觉出对方可能是好运气的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反贼还有冷江,莫非......

    就在霍振德震惊于自己的猜测时,离开已久的彩果就带着许多捧着小箱子的侍卫走了进来。对着彩果一鞠躬说道:“启禀郡主,奴婢之前跟了侍卫们去了一趟,这些东西都是从冷府的密室中找出来的。其中不少瓶瓶罐罐的似乎都是药丸之类的东西,还有无数珍惜的药材,就连千年人参都有两棵,甚至还有一小箱子传说中的金丝血燕窝。以及能够续骨生肉的新生丹等等传说中难得一见的珍品。奴婢觉得冷江一个军医能有这等极其珍贵的东西不寻常。便擅自做主请侍卫们都拿了出来。还请您做主处置这些药材。”

    “千年人参?续骨生肉?”霍振德比乔珺云还要震惊喊出声,片刻后却又质疑道:“你怎么知道哪些人参有千年的年份,那所谓的丹药又能够续骨生肉呢?一个小小的奴婢,竟敢如此夸大其词。也不想想若是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你该如何交代!”

    彩果噤了噤鼻子似乎有些委屈的说道:“是那些盒子里的纸条上写的,而且上面的字略有些奇怪,缺撇少划的,奴婢看了好几遍才确定的呢。至于那个药丸也是瓶子上刻着功效与药名,若是您不相信的话,但可以自己试验一下啊。”

    “臭丫头,难不成你要本大人剁了手指头试验吗?”霍振德吼完之后,才察觉到自己被牵着鼻子走。面色倏地一冷。对着手下摆了摆手说道:“去将那些东西收起来,等会儿拿入宫中请御医们验证一下。”

    乔珺云没有阻止,冷眼看着霍振德手下的人将那些装着人参灵芝等珍贵药材的箱子拿走,而那些写着具有神奇功效的药丸却都被留在了自己这边侍卫们的手中。等人走回到霍振德的身边,乔珺云忽的发出一声轻笑。在霍振德想要开口之前抢着说道:“还要谢谢霍大人将那些沉重的药材都给拿走,还给本郡主的人空出了地方。咱们先说好,东西现在就这么分了,若是回宫之后这些药丸是真的,那霍大人可不要再跟我抢功劳才是!”

    霍振德老眼一眯,困顿半晌后才出声道:“云宁郡主说的话也太见外,老臣可没有跟您抢功劳的意思。现在,不如您来说说您还发现了什么东西。既然您说发现了反贼的踪迹,那么肯定是要有证据的吧?”

    “你们都听到了,霍大人可说了这些东西是本郡主找到的。当然,本郡主也不会吝啬的不给霍大人丁点功劳的,毕竟您得了皇祖母的旨意来帮忙,本郡主心中也是十分感恩戴德的。”说了一番隐藏讥讽的话之后,乔珺云就转了语气,趾高气昂的对欧明德说道:“将那个木柜搬走,再把床头上的那套寝衣拿走。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屋子,顺便再看看是否有漏下的证物!”

    欧明德有了些猜测,领命走到床边看到那套明黄色的寝衣之后,顿时无比激动!对于伪装成冷江的人来说身份暴露可能是大灾难,但是对欧明德和他的那些弟兄们来说,这却是让他们出人头地的好机会!本以为不过是陪着云宁郡主胡闹一场,谁曾知道就有了如此的收获呢?

    再说乔珺云,吩咐完了之后,挑着眉毛对着花栀子和怜月招了招手,带着自己人就昂首挺胸的从霍振德身边走过,浩浩荡荡的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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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贼子身份终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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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趾高气昂的带人走出了冷府,沿路上看到不少穿着布制军服的小兵们,略微一数,好嘛,霍振德还真的没有少带人来。看来她与霍家是彻底的撕破了脸皮,霍家这是巴不得让她的名声传的荒唐得足以天下尽知吧?她不用想,就知道霍思琪是终于忍不住的跟爹娘‘述说委屈’了。不过这样正好,不然等到日后她想要挑拨太后与皇上母子关系的时候,霍思琪会在一旁帮忙打圆场,还要她有所顾忌。

    “你们捧着东西慢着点儿走,里面的东西可是贵重的很呢!”乔珺云刚说完,忽而想到万一这些药材和那些奇特药效的药丸都是真的,那么说不定刚刚逃窜离开的乔俊彦会再来抢夺回去。她眼珠一转,对着不远处大半夜被霍振德一道军令叫起床的李巍唤道:“劳烦李将军过来一下,本郡主带出来的侍卫从冷府查抄出来了一些东西,东西贵重不知李将军能否帮忙护送回宫。”

    对于李巍会不会是乔俊彦的人,乔珺云并不担心。毕竟按照她来看的话,即便李巍背后不是温儒明,那更大的可能却是恒王的。不过,即便李巍真的是乔俊彦的人也没关系,若是李巍在她钦点他护送自己与证物回宫的情况下,还让这些东西或者自己出了差错,那么责任可就是全都落在了李巍身上。管他是被人掠去还是监守自盗,李巍这颗棋子是绝对不会走上暴露身份失去宠信的道路的。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巍毫无异议,带领了二百精兵护着乔珺云的马车以及马车周围最靠内捧着东西的侍卫们,只是派人给霍振德传了个消息,就护送其回宫。

    就在乔珺云的马车刚刚驶离,另一边被分在王家搜查的袁春振,就气急败坏的来了冷府向霍振德汇报。对于大半夜的被人从春宵暖帐之中喊起来,只要是真正的男人就绝对无法容忍。更何况找上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呢......

    略微有些出乎乔珺云的意料,即便在路上的时候,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人低声细谋。除了听到两个在宴席上见过的大臣名字之外,那些人竟是旁观着马车离开,根本没有跳出来阻止。乔珺云却明白很有可能是乔俊彦那边真的出了问题,想着乔俊彦那么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乔珺云也有些揣测不定。

    今个儿张蝶语离宫告别的时候,往她手里塞了一道符录,据说是能够搜寻魂魄用的。不过用法却是有些特别的。那道搜魂符需要血亲之人用指尖逼出的心头血点化,遇血后就会隐了形状,除了往上面点血的人能看到之外,其他人俱都是看不出来。就连乔俊彦那等有大能耐的。也是无法看出来的。更何况他住在哥哥身体里的魂魄根本就是夺舍的外来者!

    之后。就要将此符想办法贴在被夺舍的身体上,其后无需多管,只要仔细观察乔俊彦是否出现神志不清等异常情况,就能确定被夺舍的哥哥是否仍旧存在那具身体之内。而这道符咒。效果却只能维持二十息的时间。

    当时乔珺云借着乔俊彦劫持她的时候,就依着身形的方便背着手将搜魂符贴在了乔俊彦的胸前。当时乔俊彦只以为她是在试图挣扎,所以根本没有过多在意。而让乔珺云心凉的是,搜魂符虽然贴了上去,但是乔俊彦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妥。在其后二十息时间之内,乔俊彦更是在与欧明德等人的对打之中占得了上风逃脱了出去。故此,她几乎是颓丧的认清了现实——哥哥的灵魂是真的不在了。

    毕竟,在人身上使用了搜魂符却没有任何的效果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就是被贴符的人就是本人没有任何不妥。其二。便是原本还可能不甘心被夺舍留在原身的本魂,因为时间的流逝或者是外力的干扰而完完全全的泯灭与天地之间。

    既然乔珺云很确定不是第一种可能,那么只能是让她不欲面对现实的第二种了。但是有一个结果却是必然的,在她还未出府的时候,已经是下狠了心要除掉并非自己哥哥的乔俊彦!

    但是。这好不容易狠下心做的决定,却在此刻略微有些动摇了。会不会,是搜魂符的效果延后,使得乔俊彦现在才出了问题没有出现呢?

    这种想法在乔珺云的脑中一闪而过,但却很快被她强制性的排除出脑海之中。她确定张蝶语这辈子更加有能耐,既然她说了二十息时间就绝对没错。更何况,在乔俊彦逃走的时候,她可是亲眼看到他胸口上的搜魂符脱落,在落到地上之前就变成无形的飞灰消失的无影无踪。

    乔珺云长长的无声叹了一口气,将牵挂许久的心思完完全全的放下,对于乔俊彦的杀心顿起,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抚摸着中指指尖上极细的一处针眼,那里的血液早已停止流淌,唯剩下的也只有用肉眼看来也有些吃力的针眼,泛着丁点深红色......

    马车入了宫门,侍卫们却与往常直接放行不同,特意请了罪掀开帘子细细打量了一番。乔珺云本来是打算下车换乘轿子的时候,可是却被告知太后请她入宫后快快去养性殿,显然事情要比乔珺云猜测的还有些严重,太后似乎怒极了。

    乔珺云面上忐忑心中却是一片平静,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车里,寥寥时间过后,马车就停在了养性殿门口。她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回身却看到马车里怜月和花栀子两人的神情都很是不安,便耐着性子说了一句:“不必多担心,待得本郡主将事情与皇祖母说清楚就好。”

    说完,乔珺云就扶着彩香彩果的手,缓步迈进了养性殿正殿。往常这个时候早该完全熄灯的养性殿灯火通明,但最让乔珺云露出惊讶神色的缘由,却是正站在太后身边噙着浅笑看着她的霍思琪。再看温儒明以及恒王夫妇也在,而太后的脸色几乎铁青,心中就快速的盘算了一番。

    太后一看到乔珺云安然无恙的走了进来,先是微微松了口气,很快却一拍桌子怒道:“云宁,你不跟哀家说一声就妄自出宫!若不是恒王妃赶来给哀家报信的话。恐怕哀家要等明日起来之后才能知道你半夜三更的出宫去,竟还是为了两个只能算作玩物的舞姬!你可真真是要将哀家气死啊,若是你出宫出了什么事情,那哀家可得怎么办?哀家岁数大了,可是禁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惊吓啊!”

    霍思琪在一边听得不是滋味,想着乔珺云做出如此错事,为何太后数落着的话都透着一股担心的滋味呢?她可不愿意让太后与乔珺云很快的就关系恢复和睦,立刻装作劝说的模样道:“皇姑母,我看云宁郡主虽然没有您下令就出宫是不对,但郡主却是因为自己的舞姬被人强行带走一时生气急了眼才会这般做的。你大人有大量先放下此事。既然事情的源头是出自那两个舞姬。不若将她们找来问话。若是她们是那种招蜂引蝶的。那还是赶紧打发掉的好,免得跟在云宁郡主身边,总是让郡主做出这些有碍威仪的举动可就是祸水了。”

    乔珺云当即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明晃晃的瞪了霍思琪一眼。忍着不悦道:“皇祖母,云儿知道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这次云儿之所以会做错事一是因为喝了些酒头发晕,二却是因为云儿咽不下这口气嘛!再者,那个怜月可是您提出来要赏给云儿的......”说着,还瞥了眼似乎并不在意此事的温儒明,只一句话就让太后和他似乎若有所悟。

    接着,乔珺云不等霍思琪抢话又续道:“皇祖母,怜月和花栀子可都是云儿花费了大力气找回来的。她们本来就受到了惊吓。有立了大功,您还是别追究她们了,就当做是让她们戴罪立功了好不好嘛?”说着说着,乔珺云就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正紧蹙着眉毛的太后身边,轻轻拉住了太后的衣角摇晃着。但心中却很是惊讶。她没想到太后会将关心放在严斥之前,也不知道这是否是她的效仿起了效果。

    太后本来就因为知道乔珺云为了两个舞姬,荒唐的去找此次最大的功臣冷江的麻烦而觉得极其愤怒。太后未免事情闹大引得军心不满,还特意将温儒明请来,更是将恒王夫妇留下做个见证,以免万一她严加处罚之后民间会流言纷纷。

    但是,当看到乔珺云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身前的时候,太后原本在心里计划好的几种对待方式立刻就被抛到了脑后。乔珺云还没换下衣服,一身按照太后记忆中临摹出来的公主服,与当年刚刚被封为的黄茗馨何其相似。也不知是怎么的,太后就是狠不下心来责骂乔珺云了。

    现在,太后乍一听乔珺云求情,还说那两个狐媚惑主的舞姬有功,难免的就微冷了脸道:“她们还成了有功的?你倒是说说她们两个有什么功劳足以弥补过错?”

    乔珺云见太后总算愿意了解,顿时就来了精神,倚在太后身边朗声道:“您是不知道,本来云儿是一时任性忘记了您会担心才出宫去的。结果没想到,这一去不但是救了您和皇舅赏给我的舞姬,更是发现冷江有谋逆之心,云儿可是将那些足以证明他是逆贼的证据都带来了!”

    “什么?”太后险些没有坐稳,正了神色道:“云儿你可得知道,这逆贼一事可不是随便能够说得!更何况冷江军医可是此次能够识破蛮夷子阴谋的大功臣。这话如果传出去了的话......”

    霍思琪的脸色不时变幻,即便她再如何针对乔珺云,也明白对方不会为了摆脱责罚而编出这种谎话。如果是真的话,那乔珺云不反而立了大功劳吗?在这个时候,霍思琪忽的想起她爹被派去找乔珺云,说不定也能分得一杯羹,当即就收了想要开口的欲望,好歹冷静了下来。

    而温儒明却与恒王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之色。温儒明沉吟半晌,自乔珺云回来之后首次开口道:“云儿还是将你所说的证据呈上来吧。若是真的......朕定当会给你讨个公道,将冷江缉拿起来下入大牢中严刑逼供出幕后者的。”

    温儒明一说完,就看到乔珺云的神色略为变得有些难看,迟疑的说道:“回皇舅的话,云宁让带去的侍卫们闯进去的时候,冷江与他们六七个人对打了一会儿之后,借着优势就逃之夭夭了。据跟去追击的侍卫队长欧明德所说。冷江似乎逃进了一家姓王的富商府邸之中。他们上前敲门要求进去搜查却被拒绝,后来还是霍大人及时赶到,止住了局面。分出一部分人搜查王家,而霍大人则是带人去找云儿来的。”

    “冷江逃了?”若说刚才温儒明还有三分怀疑,那么一听冷江很有可能畏罪潜逃,顿时就震怒不已,猛的一拍桌子道:“大胆!来人,立刻下达通缉令,不计人力定要给朕将冷江找出来!朕还不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医冷江,竟是有能耐与宫中的多个御林军周旋且不落败。他竟敢谋逆......云儿。快将你所说的证据呈上来。皇舅也好将冷江的罪证确凿下来!”

    乔珺云因为紧张的局势表情也跟着严谨起来。唯一颌首之后,觑了太后一眼。太后眼中闪过满意,沉声道:“传物证!”

    不多时,彩香与彩果带着一行侍卫走了进来。而怜月和花栀子也跟在后面,一脸的忐忑与紧张。

    乔珺云上前将彩香手中捧着的托盘上的布一下子掀开,仿若没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回身屈身道:“皇祖母,云儿之所以说怜月与花栀子有功,就是因为她二人被冷江绑在床上的时候,发现了冷江竟是胆大包天的制了一套明黄色的寝衣,且寝衣上还绣着只有当今圣上才能穿的五爪金龙。幸好云儿赶到的及时,不但是将怜月二人完好的救了下来。更是发现了冷江的贼子野心,得以立即告知于皇舅与您。”

    “冷江,他可真是个好的!”温儒明怒极说起了反话,唤了钱江上前将寝衣展开,看着上面神乎其神的绣工。更是觉得心中烦躁不已。且不说冷江有这种谋逆的心思,只说他竟然能够找到比宫中绣工最好的还要好上不止一成半成的绣娘,绣出了这套皇上穿的寝衣,就足以说明冷江的手下绝对有着不少能人异士,不然又如何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家里放着这种东西呢?

    可是这还不算完,乔珺云看到温儒明被气得心中憋火,忍着快意又将彩果端着托盘上的锦布扯下,也不管温儒明铁青的吓人的脸色。犹带着愤愤之意说道:“皇舅您看,这龙冠还有假玉玺都是在冷江内室的柜子里面发现的。当时与两件东西放在一起的,还有不少......不少女儿家的衣物,可见冷江不但狼子野心,更是个卑鄙无耻贪婪好色的小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将您赏给我的舞姬给抢走了。对了,还有这些衣物!”她示意跟在后面的侍卫将抬着的木柜放下,亲自上前打开柜门之后,愤恨不已的指着那些衣物道:“皇祖母您快看,制成这些衣物的锦缎不光是有贡品,更是有着一年也难得十几匹的流水锦!可是只这里面,就有五套!还有这个——”

    乔珺云将柜中挂在最左面的龙袍拿了出来,蹬蹬蹬的跑到温儒明与恒王夫妇的身前,痛心疾首道:“皇舅,这可是只有您能够穿的龙袍。可是冷江却胆敢明目张胆的挂在衣柜之中,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家里偷偷的穿呢!皇舅,冷江这不仅仅是藐视皇威,您可要严厉处罚他才能挽回我们皇室的威严,并消灭那些乱党啊!”

    温儒明神情莫测,伸出手摸了摸那龙袍的料底,半晌才道:“冷江意图谋反,与南疆发生的战事上所提出来的解决方案甚是可疑,令程铭文与闵昶琛两人合力彻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但管去找霍大人。此事一日不彻查清楚,恐怕朕就一日不得安心啊。”

    恒王适时出声安抚道:“皇弟莫要过多忧虑,既然现在已经是抓到了冷江,那之后顺藤摸瓜自然能够将乱党一举铲除。皇弟治理国家十分圣明深得百姓心系,还要多多休养身体才能让百姓们也跟着安心啊。”

    太后也在一旁附和道:“恒王说的没错,既然知道有人敢担着灭九族的罪名起谋反之心,那么皇上更要好好将养身体,龙康虎健的让那起子乱党永远别想蹦出头来!此事牵连重大,后宫不得干政哀家虽然不好多说,但还是希望皇上不要因此事多虑而伤到身子,那样可就更应了贼子冷江的不轨之心了。”

    “母后与皇兄都但管放心。朕省的。”温儒明好歹放缓了些神经,让在场众人都是随之松了一口气。皇上能轻拿轻放是最好的,如若不然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更何况此次牵连到皇位坐得是否安稳,与前途相比他们更想要保的自己与家人性命无忧。

    乔珺云见温儒明的情绪暂时安抚了下来,找了个气氛还算温和的时候,又道:“皇舅,那个冷江很可能还有问题。”

    “还有问题?”温儒明猛的皱起了眉毛,有些头痛的说道:“冷江就是个反贼,身上有再多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乔珺云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看太后似乎在担心害怕些什么。太后见了心中不安便追问道:“云儿若是还发现了什么尽管说出来。此次你行事有功劳。即便是再大的事情哀家也不会迁怒于你的!”

    乔珺云微微点了下头,有些谨慎的小声说道:“刚开始冷江被打的措手不及,一时失去理智就挟持了我,彩香忠勇护主戳了冷江一剑。才让云儿逃出冷江毒手的。之后云儿因为害怕而脑子混乱,就打了冷江一拳,结果......”

    “你说什么?冷江竟然敢拿你做质子?”太后气得两眼一翻险些昏厥过去,可即便是没有昏过去但也是瘫在了椅子上。乔珺云见了顿时慌张地跑了过去,看着慧萍拿出药油涂在太后的太阳穴上,待得太后微微缓了过来,才带着哭声道:“都是云儿的错,吓到皇祖母了。”

    温儒明也走到了太后身边,阴沉着声音道:“跟你有何关系。还不是冷江那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挟持云宁郡主。得亏今日宴席上守备甚严,不然的话,冷江莫非还要对母后与朕下手!竟是拿你个孩子做质子,真真是无耻至极。”

    “他当然不是好人。云儿一拳下去因为手上的饰品有些尖处,竟是将他的一块脸皮刮了下来。可这还不算是完,我不敢看,彩香后来告诉我他脸皮下面竟然是还有着一张完整的脸!”乔珺云激动地说着,双手还不住的比量着,似乎想要展现当时发生的紧急情况。

    ‘脸?‘温儒明立刻想到冷江很有可能是易了容,再联想其之前宫中发生的乱党一事,立刻便道:“母后,这个冷江说不定就与前段日子那起子乱党是一伙的 !不然,冷江怎么可能也易容呢!等等,冷江在军医一职干了将近二十年,总不可能是一直隐藏着真面目。莫非.....”

    “真正的冷江说不定早已遇害了!”温儒明双手一击显得十分激慨,再想假的冷江能够将蛮夷子那边的阴谋识破,说不定就是他捣的鬼。毕竟那所谓的药方不就是从温太祖那里流传下来的吗?肯定是温国内有了奸细,而精通医术的假冷江就是最有嫌疑的那一个!

    太后这个时候也缓过来神,听到温儒明的猜测顿时正色严肃道:“既然如此皇上定要加紧防范,这宫中值守的侍卫们也要多加几成,以免被他们钻了空隙。”

    说完,见温儒明点着头招呼恒王一起离开,知道他们有要事相商便没有阻拦。可是却不曾想,乔珺云却上前几步出声道:“皇舅跟大皇舅请留步!”

    太后诧异,但在看到彩香的时候,就露出欣慰神色:“你忠心护主很是好,说吧,有什么想要的哀家全都可以满足你。”

    彩香局促的屈膝道:“保护郡主是奴婢的本责,说来奴婢行事还是鲁莽了些,没有想过万一出了差错会否牵连到郡主的安危。太后娘娘您不惩罚奴婢,就已经让奴婢心满意足了,怎敢再奢求其他的赏赐呢。”

    “好,你果然很好。”太后的眼睛微眯了眯,又道:“既然你不主动说,那哀家也只能赏赐你些金银首饰以及三品女官位。这样,日后你见到地位低微的人,也能够挺直了腰板站在云儿身边了。”

    彩香没想到太后会这么说,见太后神情坚定,只是略一犹豫就只能谢恩道:“多谢太后娘娘恩赏。奴婢感激不尽。”

    太后微微笑了笑,觑了眼正追到门口的乔珺云,忽的看向了彩果,冷凝了神情说道:“彩香能够在危急之时挺身而出保护郡主,可是你呢?”

    彩果的身子顿时一僵,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跪了下去,垂首颤声道:“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太后娘娘责罚。”其实,在乔珺云被劫持之前,彩果就被叫走。而回来之后乔珺云忙着让她们将看到的物证都抬走。坐在马车的一路上也没听她们提起此事。自然毫不知情。若非刚刚乔珺云主动提起的话。彩果恐怕等到了明日或是更久才能知晓此事的。此刻此刻,心中不免十分自责。

    太后沉着一张老脸又满是怒气,在并不算太过明亮的灯光照耀下,委实显得有些渗人。

    乔珺云跟在温儒明和恒王身后走回来的时候。乍一看到这番场景心中就是咯噔一响。还不等上前,就听到太后说道:“身为一个奴才,竟是连主子身处危急关头该如何做都不知道,你说哀家又如何能继续留你在云儿身边?留着无能的奴才,那就等于是害了云儿!”

    乔珺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光顾着将当时的危险讲出来,却忘了当时不在场的彩果会被太后迁怒。她立刻上前抓着太后的衣袖说道:“皇祖母您可是误会彩果了,当时她被需要请求指示的侍卫们带走找东西,那时候云儿可是安安全全站在一边的呢!您就别骂彩果了。云儿听了都替她觉得冤枉呢!”

    “你这个丫头,难道是在暗指哀家说得太重了吗!”太后恼怒地说着,但在看到乔珺云极致讨好的眼神之后,却又无力的叹了口气。

    “当然不是啦,只是彩果可也是立了大功的。要不是有她和那些勇武的侍卫们,那云儿又怎么会知道冷府有个密室,而密室里面又装了无数的珍贵的药材与各色不知是真是假的奇效药丸呢。”乔珺云似乎有些心虚,见太后的脸色微微和缓,才敢又道:“云儿为了避免有人来抢,还特意请了李巍李将军带兵帮忙护送呢。还要多谢他才是,当然了,还有被云儿带出宫的一队侍卫们......”

    说着,乔珺云就明目张胆的对着欧明德使了个眼神,转移话题的说道:“还不快将之前你们遇到了什么情况说出来,再说说那个装药材的密室是什么样的!”

    欧明德上前一步拱手垂首道:“属下欧明德,还请太后饶过属下未经通报跟随云宁郡主出宫的罪过。只是当时事情紧急,属下与弟兄们虽然觉得心中不安,但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郡主摆脱给您传消息的恒王妃身上。属下们担心保护郡主不力,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看出乔珺云除了讨好神色之外竟是还有些得意,自然对于她所说找到的密室内的东西起了兴趣。对于欧明德一行侍卫虽然还有所埋怨与不满,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地问道:“先不说这个,还是让哀家和皇上看看你们都找到了些什么好药材吧。”

    乔珺云忽的觑了霍思琪一眼,微微撇了下嘴唇说道:“皇祖母,药材都被霍大人的手下分了过去,可能是想着等晚些时候呈进来吧。留在云儿手里的只是一些丹药,其中一个写着新生丹字样的瓷瓶中的丹药,据说有生肉续骨的效用!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云儿觉得虽然玄乎但也许就是真的呢!”

    太后、皇上乃至于恒王夫妇都觑了面色尴尬的霍思琪一眼,不过很快的注意力就都被乔珺云的话吸引。太后很是惊讶的说道:“这种东西一定是胡说的,不然的话哀家活了五十多年怎么却根本没有听说过呢。云儿你到底是年纪小,三两句话就随便轻信了。”

    恒王似乎也觉得很是好笑的说道:“母后说的对,这东西写着的名字与里头装着的东西可不一定一样,云儿你也太好骗了。”

    温儒明虽然未说话,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原本紧绷着的脸,竟是都放松了不少,仔细瞧的话还能从他的嘴角寻找出一丝笑意。

    乔珺云有些气恼的嘟着嘴,但还是带着恳求之意说道:“皇祖母,您就试一试嘛!云儿觉得那些药写的都特别神奇,如果是真的话,那该有多了不起啊!虽然冷江是个逆贼,但是如果那些药丸得用的话,您和皇舅但可以想办法研究出来其中的药材造福于百姓的啊!!就试一试嘛。说不定还有能让云儿的手也完全恢复的神药呢!”说着,乔珺云就可怜兮兮的低下了头,右手也不自然的蜷缩着。

    太后无奈的看了温儒明一眼征得了其同意之后,就装作耐不住乔珺云求情的模样,连声道:“好了好了,哀家这就让人将御医请来好了吧?你这个丫头,哀家还真是拒绝不了你的这么点儿小请求。”

    “皇祖母您真好!”乔珺云娇声娇气的说完,又对欧明德招了招手说道:“之前本郡主看到咱们离开的时候,你把我从冷江脸上撕下来的皮捡了起来。趁现在时间正好,还不快拿出来给皇祖母看看!等一会儿若是确定了那些药丸是真的,你和你的侍卫们可就立下大功劳了!”

    说着,小心的睨了太后一眼,再次小心翼翼的说道:“云儿没说错吧?虽然之前云儿是贸然出宫,但是也得亏了有他们的保护才能安然无恙的出来,然后又发现了冷然这么大的秘密呢!”

    乔珺云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匆匆走进来一个嬷嬷,径直走到太后身边附耳说了一通。乔珺云离得本就不算远,再加上耳力聪敏所以很清晰的听到那个婆子在说:“王夫人家中闯进了乱党,霍大人派人搜查一番之后,却发现已经卸下的王家姑娘王玥芍不见了。从现场的情况看是被人掳了去,而乱党还贼胆包天的留下纸条,说是让王家拿千两黄金去交换,不然的话就要了王玥芍姑娘的性命。现在王夫人已经急得不行,正期盼着您能帮忙了结此事呢。”

    乔珺云登时一惊,没想到乔俊彦如此胆大,凭着他表现出来的本事明明可以安然独自一人逃走,可是却为何要再次劫持一个质子呢?

    这边乔珺云心中不解,太后却是猛的惊声道:“王琇屛?她的府邸戒备森严怎么可能让乱党闯了进去?等等......乱党,还有王家。云儿!你之前说的那家富商莫不就是王琇屛夫人的府邸?”

    乔珺云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啊,欧明德当时回复我的时候,只说是一家姓王的富商。至于王琇屛,难道就是她家吗?”

    太后心中警铃大作,不光是担心王琇屛的宝贝侄女丢了之后会无心为她办事,更是担心着在王琇屛府上肯定不难找到账本之类的东西。万一冷江逃跑的时候不光是带走了王琇屛,更是偷走了账本了该怎么办?那里面的东西虽说见了光也能被她压下来,但怕就怕冷江暗中搞破坏啊!

    现在太后还不敢确定冷江跟那个窥觑后妃的胆大贼子彦哥是否是同一人,但是只凭着一个私藏皇上朝服与龙冠,甚至雕刻了假玉玺。而另一个却是敢将后宫当做自家花园闲逛,甚至调戏宫女的彦哥。若是说这二人没有关系,打死太后她都不会相信的!

    温儒明也是知晓王家现在多么重要,当即严肃道:“李巍应该还在外面等候吩咐,现在即可就让他带兵去王家守着,顺便寻找些蛛丝马迹,看看能不能跟下去找到冷江的下落!”

    “等等!”太后开口制止,忧心忡忡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冷江跑的时候把王琇屛的侄女给劫持了,现在还要千两黄金交换呢!”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流逝了二十年的时光,浣衣司的秀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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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两黄金?”温儒明有些呆怔,随即便怒不可抑的说道:“冷江还真敢开口,千两黄金......那依母后的意思此事该如何解决?”

    太后的一双老眼半睁半合着,捻动着手心中的佛珠说道:“即便是为了王玥芍的名声,此事也不能过于声张。王家平日里没少帮皇家解决事情。”说着就觑了恒王夫妇一眼,见二人不见惊讶,就明白这事情可能并不是皇都中的秘密了。她微微蹙眉道:“冷江的本事看来要比哀家想的还厉害,竟能从戒备森严的王家带着一个人逃脱出去,可见他功夫不一般。再加上他有一手易容的本事,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拿王玥芍做挡箭牌,要赎金不过是个障眼法,而他本人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变成了其他人重新融入皇都之中呢。”

    恒王拱手道:“母后,既然这个假的冷江胆敢谋害了朝廷重臣,谁能说定他不会再做一次呢。皇兄你看是否应该通告下去,让大家小心呢?”

    ‘说得有理,可是即便通报下去,因为没有那个假扮冷江的人的容貌特征,说了不也是白说吗?‘温儒明有些苦恼,这反贼就当普通的反贼吧,怎么还能造出这么大的麻烦来呢。这么大的麻烦,他却连那人的真实面貌却都不清楚,这不是敌方在暗我在明吗。

    气氛一时间陷入僵局,乔珺云在旁边看了会儿,顶着压力上前提议道:“皇祖母,不如派人根据侍卫们带回来的东西查下去。这些衣料和药材总不可能是凭空掉下来的,每年往皇家 进贡的才有多少,他既然能够如此嚣张的收了一衣柜,说不定就是有什么秘辛在其中。”

    “唔,也算是个办法。”温儒明眼前一亮,思及之前乔珺云说的话,便对钱江吩咐道:“你去跟霍大人说一声,将那些药材先带入宫中。至于旁的功劳。等明日之后朕再对他按功行赏。再吩咐人将御医院的御医们都请来,就说朕有东西要请他们分辨。”

    等钱江离开之后,温儒明就对着仍旧站着恨不得隐形的侍卫们朗声道:“将那些药丸都拿过来放下,今日你们立刻大功劳,按律该论功行赏。”仔细看了看欧明德一行人的服侍,确定即便欧明德这个小队长都只是一等侍卫后,就道:“朕将你们的官职升一级,这个欧明德是吧?日后你就是特等侍卫,至于你手下的侍卫们全都升为一等侍卫。你们可还觉得满意?”

    欧明德等人俱都是面露狂喜之色,他们的家世都并不出众。能入宫当侍卫也是凭靠着自己的本事。原本依靠着自己的努力而成为了一等侍卫的欧明德。原本对于自身的武艺其实很是自傲。可是今日遇到了伪装冷江的那个人。才明白自己是坐井观天了。至于特等侍卫他更是想都没有想过,毕竟被封为特等侍卫的都是皇上身边的亲信,且目前知晓名字的还不足十多个人。足以证明,这个特等侍卫让他既是欣喜却又是隐隐有些忐忑。

    欧明德还算是懂得察言观色。不然也不能成了能带领一队兄弟的侍卫队长。他见温儒明并没有允许他婉拒的意思,心念一转便带着弟兄们跪了下去说道:“多谢皇上,属下不胜感激。只是属下跟一帮弟兄们相处久了有些放不下,不知能否允许属下继续做这个小队长,为皇上巡逻后宫保护安宁。”他这也是在赌,虽然明白此举太过扎眼,但是却是真的不想去跟那些特等侍卫们一起共事。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某个在特等侍卫中能呼风唤雨的家伙,跟他有些过节。他若是过去了。不但自己得不到好,这些以往跟着自己的兄弟没了他的庇佑说不定也要被找茬。

    好在温儒明对于此事的态度还算温和,观察了欧明德的神色之后,略一合计便点头道:“既然你如此相求,朕自然就准了。好了。快将东西放上去!”

    欧明德暗自松了一口气,再次磕头谢恩之后,让兄弟们将十个并不大的木箱子合力搬到了温儒明的身前,见没有其他吩咐,就退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欧明德还看到乔珺云对自己等人微微一笑,虽然此夜惊魂,但说到底他和兄弟们都得到了极大地功劳。故此将这份恩德记在心里,想着日后如果有能帮得上忙又不违例的地方但可以帮上一帮。

    温儒明屈尊降贵的蹲在箱子前面,从其中一个箱子中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讥讽道:“他可真是有钱,这一水的上等材质的羊脂玉竟然都制成了药瓶,用来装这些假药,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寿数。”

    乔珺云的嘴唇嚅动了两下,觑了太后一眼,还是小声道:“兴许就是真的呢,皇舅看看上面写着的字,也许这还是什么奇特的功效呢。”

    温儒明不以为意的瞥了瞥瓶子上的字,在看清楚之后顿时笑出了声音说道:“溯颜丹,能够让人的容貌追溯回二十年之前,再享青春。哈哈,真是好笑,若是二十岁的人用了这东西,那一张脸岂不是要变成婴儿时期的模样?啧,即便是作假,也不至于让人一看便觉得虚假吧。”

    这下乔珺云也苦着脸不说话了,倒不是她赞同温儒明说的话,而是在猜测这种溯颜丹是真是假。既然有了当初能够瞬间医治好伤势的药丸,说不定乔俊彦真的还有这种制出逆天药物的本事。多的她也不懂,只是隐隐的觉着张蝶语与乔俊彦有些共同之处。当然,这共同之处并不是指两人的品行,而是他们二人说不定同样得到了什么奇遇,就犹如她能够转世重生甚至看到鬼一样。

    乔珺云转瞬之后瞄了太后一眼,在看到其微微松动又显得有些失望的表情之后,忽然恍然大悟般的升起了一个主意。即便这个溯颜丹是假的如何,她完全可以与清澄或者张蝶语计划一下,弄些能够暂时产生效果的药丸给太后,哪怕只是一个幻觉,也绝对足以让不住怀念年轻时候的太后为之疯狂。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她随意拿捏太后了吗?

    至于温儒明,可就更容易了一些——他不是正因为男人的雄风而觉得苦恼吗?让太后为了能年轻而疯狂,让皇上为了能重振雄风而疯狂。到时候无论会引起什么后果。那也绝对是能够让她睡着也乐出来的。

    那边温儒明仍旧在不住的翻着箱子,不光是溯颜丹,还有之前乔珺云说的新生丹,生肌丸以及延寿丹等等。可以说只这几种药丸,就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但前提却是,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因为时辰比较晚,所以御医们一刻钟之后还未到。温儒明刚开始还能够跟做看笑话似地看那些药丸,但是在看到某一瓶贴着写着生龙活虎丹字样,表明可以让床事无能的男人大展精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动了心。

    但温儒明却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将生龙活虎丹拿出来找人试验。或者说即便要试验那也是要私底下做。不能被人知晓了他难以企口的毛病。

    不过表面上嘛。温儒明却是拿出了一瓶焕颜丹,似乎在打趣的说道:“母后,您说御医们还没有来,朕又委实好奇得很。您说找个奴才来试一试这种药如何?如果此药是真的。那得了机会的奴才自然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但如果这药是假的,御医们应该也马上就能到,总归是能够被救回来的。如何?”

    太后心中意动,面上却显出犹疑之色道:“这样不好吧,万一实际上这东西是毒药的话......”

    刚说完,太后与温儒明就俱都看向了没有说话的恒王,似乎有些奇怪为何往日里最是肆意妄为不着调的恒王不提出些有趣的提议。

    恒王忽的笑出了声音,微微颌首赞同道:“皇弟的提议果真是有趣,只是光试验一种药也不代表其他的药就是真的。不若多挑些奴才出来。若是这些药是真的,就厚赏她们一番也算是一份恩德了。”

    太后这才随和笑道:“你们两个既然打好了主意,还跟哀家问什么。只是哀家这宫里的奴才一个比一个麻利,哀家可舍不得拿她们来做试验。若是皇上与恒王果真好奇的话,就让人去浣衣司叫些粗使宫女过来吧。不过现在都已临半夜。即便是最下等的奴才肯定也都睡了。不若等明日再试也不迟呢。”

    温儒明讪笑了两声说道:“朕心里好奇,如果不立刻得出个结果来恐怕是连觉都睡不好的。再说明日还要上朝,朕可不想无精打采的让大臣们担心。旁的母后不用担心,朕看之前的欧明德那一队侍卫不错,就让他们去将人找来吧。当然,得要那种能对得上药效的奴才。”

    温儒明都如此确凿地说,太后心中又痒痒的不行自然就点头答应下来。唯有恒王夫妇以及乔珺云对视一眼浅笑,在心中暗自嘲讽她们两个不愧是母子,不然的话怎么都是这样不管不顾又担心别人说闲话的性子呢。

    温儒明说做就做,宣召了还未离开的欧明德等人,示意他们去浣衣司找些残疾的或者身有疾病的奴才,老的小的随便,至少要召来十个。

    欧明德虽然不解,但在觑见那个个打开的装药的箱子后就有些了然。并不多问的应承下来,腰间挂着刚刚拿到的特等侍卫令牌,就带着兄弟们想着浣衣司而去。路上黑,但因为有跟着去的太监帮忙打灯笼,倒也并没有任何的磕磕碰碰。

    就在温儒明将欧明德派出去不久后,钱江就带着霍振德分走的那些药材回来。而另吩咐小太监去找,以楚原为首的御医也随即带着徐平以及另两个值守的一等御医赶到。对于这种情况温儒明微微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每夜除了值夜的三四位御医之外,其余的御医们都是回家休息。除非是宫中的贵主出了事情,他们才会立即过来。

    而温儒明除了一开始对于钱江办事不力的埋怨之外,就想起此事不好闹的众人皆知。这才打消了大半夜让沉睡中的御医们入宫的主意。

    倒是乔珺云面露惊讶的说道:“楚御医与徐医生怎么当值啊?”因为楚原与徐平是太后赏赐给乔珺云的,所以这种当值的活计按理不会分给他们。不过万一乔珺云出了事情宣召御医,他们两个却是必须到的。

    楚原等四位御医先是一连串的给在场的主子请过安,待得直起身子后才回答道:“因为今日入宫后微臣师徒二人得了些休息的时间,加上孙院首在内的其他御医们都因为御医院内的庆祝而微微有些疲惫,所以微臣便自请值夜,还望太后娘娘不要怪微臣莽撞。”

    “无碍,楚御医的医术哀家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将你赏赐给云宁了。”太后慈和的笑道:“请几位御医过来,却是因为皇上得了些药物不知是真假,所以就想要请御医们帮忙分辨一下。至于用来试药的奴才很快就能到,还请几位御医先看看这些药丸吧。”

    楚原四人对视一眼,就走到了那些箱子的旁边,弯下身子捞起一个写着生肌丸的玉瓶。另两位御医推拒了一下,楚原就当先将瓶口的玉塞拔了下来,对着瓶口只是微微一嗅,就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温儒明见了立刻追问道:“如何?这药中有着何种材质,是否有毒?”

    楚原迟疑了会儿才说道:“微臣微微一嗅就嗅出了这药瓶中带着一股清香。与寻常搓成丸的药散发的苦香味有很大的差别。而且微臣除了这其中至少五百年份的人参之外。其他的材料却是一点都闻不出来。微臣医术不济。还请其他两位大人也查看一番兴许能有其他进展。”

    温儒明一听又是惊喜又是担忧,按理说会用五百年的极品人参入药,足以说明这种药的重要。但是谁又敢打保证说这不是假冷江故意设下的陷阱呢。因为担心,所以他就很严肃地说道:“还请几位御医好好分辨。若能够猜测出其中的成分,朕自然会重赏你们的。”

    等另两个御医闻完之后也是也顾着摇头,温儒明就面露失望。

    楚原犹豫了一下,见温儒明对于这次药丸似乎很是看重,就一拱手道:“皇上容禀,事实上虽然微臣等寻常时候只用嗅的就能够确定药物中有哪些药材。但对于一些制造的特别精细的药材,还是取药取一颗仔细分辨的。不知道皇上能否准许,让微臣拿出一颗来仔细检查。”

    温儒明眼睛一亮,点头道:“那还等什么。你们可以拿出来一颗万万不要浪费。既然这药中有五百年的人参,就说明此药很珍贵。”

    楚原几人小心的应了,摊了一张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倒出了一颗浅褐色的药丸。这颗药丸一从瓶中倒出来,瞬间就散发出一股不算浓郁但却很清新怡人的香气。让人闻了之后顿觉通身舒畅。

    楚原几人又看起了写着生肌丸功效的纸条,看到上面写着此药能够使烧伤或严重疤痕消失无踪后,就是眼前一亮。但随即,就是对于此药的质疑。毕竟这上面写的太玄乎了一些,尤其是这种生肌丸是无数种珍贵药材的精华所凝聚而成,若是伤疤并不严重,只需捻下一些粉末涂抹在疤痕之上,不消五息时间就能够完全复原。刚开始肌肤会犹如新长出来的肉那样呈肉粉色,其后需要短短一到三日的时间就能够与周围的皮肤完全变成相同色泽,再不会有任何伤痕曾存在的痕迹。

    可以说,无论是楚原还是医术高深资历深厚的孙院首都没有听过如此奇效的药。即便是蛮夷子或者其他地方进来的贡品,犹如当初乔珺云使用的雪肌膏那般,虽然不知是否是她的伤痕特殊,但是功效没有如上贡时说的那般神奇却是真的。

    乔珺云在这个时候走到太后的身边,低声道:“皇祖母,让御医们也看看霍大人送来的那些药材吧,那里面有金丝血燕窝还有千年人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假扮冷江的逆贼是哪里来的渠道得到这些皇家都难以遇到的珍稀药材呢!”

    太后的表情一凛,提高声音道:“将那些药材也拿给御医们看看,说不定里面还有做成这种药丸的药材呢。”

    楚御医捧着药丸仔细的嗅着,又分辨出来两种不太确定的药材之后,见拿过来的药材有两个装衣服箱子那么大,就也生出了一丝好奇心。到目前为止,即便还无法确定此药是真是假,但楚原却也不得不佩服做出此药的人。能够将数十种药材的香气合一,可不是一般的高超。

    楚原示意其他两位御医跟徐平先上去看,一个人捧着那颗生肌丸是忐忑不已。平心而论。他也希望此药的效用是真的,那样他兴许能够请得研究此药的差事,好好研究之后,他的医术肯定能有大进!

    就在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中,欧明德等人是办事干脆利落的带了十个因犯过错或其他缘由被贬斥到浣衣司的奴才回来了。

    温儒明一听通报立刻将人招呼进来,在看到那些要么是瘸了腿脚就是一身伤痕的年纪几乎都四五十岁的宫女,略微一皱眉头说道:“既然来了那就请御医们等会再看药材,现在直接试药吧。你们也别担心,若是这些药真的有何不妥害了你们,朕是绝对会善待你们的。毕竟。你们也算是证实了这些重要的药材是真是假。有什么要求但管可以求出来!”

    这十个人中有八个是身子不好的老婆子。另两个则是年纪不过二十的宫女。其中一个宫女长的甚为丑陋,鼻梁微微扭曲眼皮厚肿不说还长着一脸的麻子,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不舒服。而另一个宫女身子绰约,若是只看身形的话的确是个美人。可是一张小巧的脸蛋上却横纵着两条似乎刚刚退掉痂的鞭伤,两道深红色的疤痕将她原本甚为娇媚的容貌怠毁的一干二净,叫人看了不禁暗自猜测她是犯了什么过错才会被人在脸上动鞭子的。而且,看似还是近来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因为温儒明、太后乃至于恒王夫妇都没有过多注意那些拿不上台面的奴才,反而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御医们的身上。所以,自然没有人看清那个脸上有着鞭伤的宫女在看向太后时,隐忍着的怒天怨气。

    而乔珺云因为觉得那个宫女有些熟悉,不免得就仔细多打量了几眼。隐隐察觉到那个宫女的情绪有些阴郁,再看了眼毫无所觉的太后母子。对这个宫女以前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按照这些宫女们身上的残疾或缺憾之处,温儒明感兴趣的亲自将对症的药丸挑了出来,又让钱江将药给她们发下去。其余的八个老宫女接过去之后,钱江又忍着心底的嫌弃给麻脸宫女发了焕颜丹,然后将楚御医从倒出来的生肌丸上掰下来的一小半递给了脸上有鞭伤的宫女。

    乔珺云对于那所谓的生肌丸确实有些兴趣。即便无法让她的右手恢复以前的灵活,但能够将伤疤去掉还是足以让她欣喜的。不过,在发现太后一直盯着领了溯颜丹的那个据说不过五十岁,但却苍老的犹如六旬老太的老宫女,就眼珠一转提议道:“皇祖母,让那位拿了溯颜丹的嬷嬷先试如何?”说着,又问向了楚原道:“楚御医可是确定了溯颜丹中并没有毒素?万一这个老嬷嬷出了事情......”

    “微臣不敢十分确定,但是微臣敢肯定溯颜丹中并没有臣等任何知晓的毒物。”楚原并不敢打保证,原本就是温儒明兴致勃勃的在药材没检查完毕之后就分了下去,有了这么个能够表达自己等人立场的机会,委实是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太后微微颌首,招呼着那个老宫女上前后,和气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被贬斥到浣衣司去呢?”

    谁曾想那个老宫女站定之后,先是抬头复杂的看了太后一眼,在太后动怒之前收回视线低头沧桑道:“二十年前老奴做错事惹了主子生气,但好在主子仁慈给老奴留了一条命。老奴自认为无颜再服侍主子,所以就自请去了浣衣司,也算是苟活度日了。”

    “你......”太后惊疑不定的看着老宫女,迟疑了半晌之后 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说道:“你是秀姑?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奴这些年来在懊悔与......悔恨之中度过,没有因为心思过重而早早去了,就已经是主子的福气在庇佑了。”被太后称为秀姑的老婆子苦笑着说道,佝偻着背站着都有些吃力的样子,被太后看在眼中,顿觉惆怅与难过,更带着故人也已变老的感念。

    太后长叹了一声,在温儒明诧异的视线之下,对他招了招手道:“皇上快来看看。她是秀姑,当年因为别人陷害,哀家一事错解之后贬斥的秀姑。秀姑她......其实是你的奶娘,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竟是老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这些年受了多少的苦。”

    “不,这怎么可能?”温儒明一脸的不敢置信,他知晓自己刚出生的时候虽然被立为太子,但也不过只有一个奶娘。而他一直以为已经恩赏其出宫颐养天年的老嬷嬷才是他的奶娘,这个秀姑又是怎么一回事,当年究竟犯了什么错才会被母后贬斥的?

    温儒明的心中充斥着许多的疑惑。而太后则是已经试着伸出手要去将秀姑手中握着的药丸拿出来。嘴中不住的说道:“当年哀家心中有愧于你。就想着你不跟在哀家身边受那些烦扰去了浣衣司能够得到安然生活。哀家当初让浣衣司的管事多加照顾你,可看你现在这样......来,把药给别人,以后你就跟在哀家身边。哀家会好好待你的。”

    秀姑抬起头满是褶皱的老脸上躺着两行泪,她没有让太后成功将不知是否有毒的药夺走,而是连连倒退了几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叩了几个响头,伴着太后惊恐的眼神,一脸坦然的将透着浅黄色的溯颜丹吞了下去。接着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之后,又叩了个响头道:“老奴这副身子已然无用,能够在去之前再见到主子一面已经心满意足。老奴年纪大了身子也不中用,只能为太后娘娘与皇上试试这药是真还是假。希望能够以此来折恕当年一时疏忽而险些铸成的大错。”

    太后听秀姑如此一说,顿时将唯一的担心都给打散。回想当年除了身边四慧之外,就是秀姑最为忠心耿耿。因为她总觉得当年对不起秀姑没相信她,就担心秀姑会对她生出什么怨恨的心思。在刚才认出秀姑的一瞬间欣喜过后,她事实上是有些惶恐的。所以才会说了那番话甚至略微有些不信任。可是现在,太后不禁感慨秀姑一点都没有变。虽然眼珠已经浑浊,但仍旧充斥着对她的一片忠心。

    故此,完全能够放下心事对待秀姑的太后,在秀姑吞下了药丸又说了一番效忠的话之后,就立刻激动的站起来说道:“快吐出来!快,慧萍你们帮秀姑将要抠出来!”

    正因为见到故人而两眼湿润的慧萍与慧文几人,胡乱的擦了擦眼角就要上去帮忙。可是刚刚等她们走近了,却震惊的发现秀姑犹如树皮一般粗糙苍老的皮肤,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缩紧。松懈的皮肤一点点的变得紧致,原本要费好大力气才能认出来的容貌,也与当年险些被先皇收入皇帷之中的貌美秀姑越来越相近。

    终于,在几十息功夫之后,之前看起来苍老的犹如六十岁的秀姑,竟是时光回溯般的变回了二十年前未被贬斥之前仍旧美貌的模样。

    一时间,慧萍几人都僵住了身子,看着对自身变化毫无所觉,只是有些奇怪于往常一咳嗽起来就停不下来,今日为何这么快就不咳嗽了。

    因为慧萍和慧文慧心将秀姑围了起来,将她的身形遮掩住,所以除了她们三人之外并没有任何看到秀姑的变化。

    太后因为三人久久站着不动作,气恼的怒骂道:“你们三个做什么呢,哀家让你们将秀姑吞下去的药吐出来你们没听到吗?”

    说着,让乔珺云和霍思琪将自己扶起来,气得颤巍巍的往几人的身边走去。

    慧萍被太后骂醒,嘴巴张了又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跟慧心慧文退到了一旁,将完全变成了美丽少妇的秀姑展现出来,连带着她恢复到当年一般优美的身姿也露了出来。

    当慧萍三人散开的那一瞬间,太后抬起来的步子却是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她呆怔的看着仿佛追溯了时光的秀姑,声音哽了哽后,坑坑巴巴的说道:“秀姑你,你的脸,还有你的身子......你是真的年轻了二十岁,就跟二十年前还给太子当奶娘的时候一模一样!”

    秀姑困惑不解的抬起头,却惹来乔珺云与霍思琪异口同声的惊呼,以及温儒明等人不敢相信的眼神。她忍着心中剧动,抬起手摸了摸脸。结果不但发现原本足以跟树皮相媲的粗糙肌肤变得无比细滑,更是在看到自己的手再没有任何的变形的骨节以及再也消不下去的粗茧!

    秀姑大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维持着抚着自己的脸的动作,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原很快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狂喜的走到秀姑的身边,什么话也不说就搭脉,片刻之后难以遮掩心中的惊喜。回身对着温儒明一抱拳说道:“启禀皇上,微臣经过为这位嬷嬷诊脉之后,发现她原本杂乱虚弱的脉象,现在竟是升起了勃勃生机,犹如青年人一般活力十足。微臣虽不敢断言此药绝无副作用,但可以说此药不光能够让人的容貌倒退几十年,更是能够让用此药的人恢复二十年前康健的身体!”

    温儒明右手握拳掩住了嘴角的笑容,沉稳的说道:“看来,现在只要观察这种溯颜丹的效果是不是长久以及有副作用的。虽然后果如何还不能肯定,但能够有此种神药足以说明返老还童是完全有可能的。即便有副作用,有你们这些医术精湛的御医们更改配方,肯定能够将副作用消除的!”

    乔珺云即便猜测过这些药丸都是真的,但是在亲眼见证了结果之后,还是无比震惊。她缓缓回过神来之后,见太后与霍思琪仍旧是魂不附体的模样,便贴心的说道:“皇祖母,如果这药是真的话,那......您让其他的嬷嬷们也将药丸吃下去吧,如果这些药都是真的,那可都是宝贝,您可一定要严加保管不能被人偷去了才是。”

    楚原听了也有些兴奋,不过还是谨慎的提出道:“虽然这颗药丸是真的,但为了确定此药的药效是否稳定,最好还是再请一位嬷嬷试验一下。”此话一出,那些原本拿着药丸本着赴死之心的剩余七个嬷嬷,眼中顿时散发出灼人的光彩!

    可是,太后的几句话却浇熄了她们的奢望:“楚御医谨慎虽好,可是此药虽然一箱子中放了不少瓶,但是也是不能随意再消耗的。等会儿请楚御医将剩下的药丸仔细检查一番,如果能够确定与之前并无二样的话,自然就可以了。”

    甭管说这话的太后是什么意思,反正却是直接拒绝了楚原提议再试几人的打算。而楚原也只不过是个御医,见太后不愿虽然觉得不安全,但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这时候,温儒明就看着那些还未吃药的宫女嬷嬷说道:“现在你们也把药吃下去吧,既然秀姑的药是真的,给你们的药自然也不会是假的。”

    一听,九人对视了一眼,俱从其他人的眼中看到孤注一掷的决心与期待之后,闭着眼睛将手中的药丸放到了嘴中。

    药丸一入口,九人俱是觉得入口即化,还不等她们抿抿嘴呢,就觉得一股清流顺着喉咙而下,一时间顿觉无比舒畅。若不是还记着她们身在何处的话,恐怕这个时候她们都要发出舒服的叹息声了。

    乔珺云站在太后身边,就只能将视线投注在脸上有鞭伤的宫女的脸上,神情紧张的仿若比用药的宫女还要紧张似地。

    然后,奇迹就在众人面前再次一起上演......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哑彩诉冤,未能出生的皇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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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的一双桃花眼愣是被瞪成了金鱼眼,宫女脸上的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变淡,直至露出淡淡的粉色就像是原本深褐色的疤痕被新长出来的肉所替代。

    而更让乔珺云惊诧的,却是这个宫女脸上的鞭伤淡的几乎不存在之后,原本被毁的看不清本貌的脸也露出了真容。

    “你是彩儿?”乔珺云故意问了出来,本来在不到一个月前,她才在青禅寺见到被改名为浊彩的彩儿。而当时她本打算将浊彩的存在透露给温儒明,好让他与太后母子之间产生嫌隙的。可是翌日清尘师太一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与太后逃出了青禅寺之后就受伤昏厥。等到醒来后事情几乎已成定局,听到清尘师太和寺庙中一些尼姑都被关了起来,也担心打草惊蛇而没有敢开口询问。

    乔珺云本以为彩儿即便是活着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谁能想到她却突然以此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而随着乔珺云这么一问出声,温儒明就惊疑不定的问道:“你......”他紧紧地盯着彩儿的那张鹅蛋脸,只觉得她与自己当初第一个侍寝宫女长得十分相像。而温儒明当初到底是对那个叫做竹苓的宫女上过心,也本想着日后立她为妃的。可却未想到竹苓红颜薄命,在他出了所谓的孝期之后,就得了一场急病去了。因为竹苓在温儒明心中留下的印象很是温柔美好,所以对于她所说的一番话也记得很清楚。

    他记着竹苓曾说过她家中还有一个妹妹,性子虽然娇气了些但却最是爱绕着她这个做姐姐的打转,是个好女孩儿。当初竹苓还求过温儒明,期盼他日后能替她的妹妹脱了奴籍,嫁个好人家顺遂一生呢。

    温儒明自从竹苓死后倒是伤心了几日,可是后来在太后多番送人以及第一次大选举行,感情也就渐渐淡却尘封在心底。而最后做的一件与竹苓有关系的事情,就是跟太后说了希望能了了竹苓活着时候的愿望,给竹苓的妹妹脱了奴籍。多给些银两让她回家好好过日子嫁人。

    不过,现在乍一看到一个跟竹苓长得有六七分相像的宫女,且还被乔珺云称作彩儿,自然是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情。而随即而来的,就是对于彩儿落到如此境地感到很是奇怪,他不免得看向了太后,眼神中带上了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浅淡怀疑。

    太后心中一凛,她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这个被毁了脸的宫女竟然是彩儿。之前在青禅寺发现彩儿不安分,想要跟乔珺云说一些有的没的但却被乔珺云给骂走了之后,太后就立刻暗地里让人将彩儿控制起来。在清尘师太入狱之后。让人将她重新带回了宫中。不过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后没时间处置区区一个彩儿。就让人去毁了对方的容貌以及娇脆嗓音,这样就不怕日后彩儿再敢跑出来了跟人告状了。

    说实话,要不是当初清心住持说彩儿的命不能谋害的话,太后早就让人赏下一碗毒药省时省力了。

    在察觉到皇上看过来的视线中带着怀疑的时候。太后稍微慌张了一瞬间就很快稳住了心神。她也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看着虽然几乎恢复容貌但却是个哑巴不能说话的彩儿,奇怪地道:“彩儿?哀家瞧着她怎么有些面善呢,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贬斥到浣衣司的。”

    一听太后暗指彩儿犯了错,温儒明虽然也有些怀疑彩儿是犯了极大的错,但还是有些不忍的继续问道:“你是彩儿吧?当初你的姐姐竹苓不止一次的跟朕提起过你的。朕在她,在她去了之后,还让母后免了你的奴籍,赏了你许多银两让你带回家好好替她孝顺你们的爹娘呢。你怎么落得这步田地。若是此事出了什么差错你尽管说,朕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彩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看了看温儒明又看了看太后,在二人俱是忐忑不已的时候,竟是突然落下泪来。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了下去。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呜呜呜的叫个不停,却发不出任何明确的字音。

    在太后暗自放松下来的时候,温儒明则是不能接受上前道:“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将你弄哑的!”当初竹苓多加夸赞过彩儿的嗓音,说是其声音灵动,犹如银铃在风中轻轻摇动所发出的清脆的声响。再看彩儿脸上的疤痕虽然都几乎看不见,但还是有两道肉粉色的痕迹没有完全消褪。当即,又是懊悔又是难过,看向太后忍不住的吼道:“母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初你不是说过彩儿已经回家,等过几年您还会让下面的人为她挑上一门好亲事的吗!现在她毁了容又哑了嗓子,这就是您说的她一切都好吗!”

    太后没想到在彩儿什么都没有揭露的情况下,她亲生的皇上就会这样不相信她对着她大吼大叫,登时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身子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好几步。也幸好乔珺云与霍思琪反应的及时,没有让太后摔倒跌在地上。

    乔珺云看着温儒明有些焦急的喊道:“皇舅您怎么能这样与皇祖母说话啊,皇祖母得了您特意嘱咐又怎么会为难人呢!这个彩儿在上个月去青禅寺的时候,我还曾看到她剃度当了尼姑本本分分的呢!当时她还曾拦我的路,说是有鬼总是惊扰她,语无伦次的求我帮忙呢!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宫中,皇舅还是细细查一下才好,以免这是什么人故意设下的阴谋,想要让您与皇祖母之间母子失和啊!”

    霍思琪也很快反应过来,不管不顾的就喊道:“就是,云宁郡主说的对。皇姑母可是您的生母,不过是出现了个奇怪的宫女而已您就这样。依我看这个宫女绝对不安好心,说不定就是谁故意安排进来的!皇表哥,还请您彻查此事还皇姑母一个清白啊!”

    霍思琪此话一出,在场的无论是谁的心里就是咯噔一响,无不在想人家云宁郡主说的一番话还算是含蓄而且有理有据,没见到皇上的神色已经稍微变得温和而且眼神都变的愧疚不已了吗?可是你这么直来直往的一说,却反而将太后装了进去,此事即便是外人看来也是太后的嫌疑大。毕竟不可能有人敢违背太后加上皇上的旨意,虐待这个叫彩儿的。万一皇上趁着太后没有准备的时候去查,那太后可是有两张嘴也说不清了!

    看皇上对于彩儿的事情如此关心的模样,就能知道此女身份不一般。在他们看来,霍思琪才是那个想要让太后母子失和的家伙吧?

    而温儒明果不其然的变了变脸色,什么都不说就对钱江招了招手,显然是有事情吩咐。太后见了也不敢再装晕,装作强撑着头晕目眩的样子说道:“皇上,既然她就是彩儿又被人先是陷害到青禅寺当尼姑,又莫名被人弄进宫来害成这样。肯定是很好查出幕后人是谁的。反正秀姑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浣衣司做工。兴许知道些什么。不若先问问她彩儿是如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且是否说过得罪过什么人的吧!”

    闻言,彩儿的紧紧地攥了攥拳头,但好在按捺的住。擎等着身为太后身边人的秀姑,‘帮’她这个哑巴将事情说出来!

    而秀姑的眼神微微闪了闪,见太后的眼神饱含着暗示,没有过多犹豫就说道:“启禀皇上,老奴这些年一直在浣衣司里做工,的确清楚不少宫女犯了何事而被贬斥的。不过彩儿倒是其中的特殊,刚来的时候她光着头就是个尼姑的模样,因为她是晚上被人带进浣衣司的。老奴等人忙了一天精疲力尽自然没有去多问,却不曾想第二天醒来之后。原本还跟老奴打了个照顾的自称彩儿的她,竟是被人弄伤了脸毒哑了嗓子的被丢在了浣衣司内的浣衣池旁边!若不是老奴起得早的话,说不定她的身体早就凉的透透的。而从那之后,也再没有人找过彩儿的麻烦,所以老奴也无法猜测是谁如此狠心。将一个漂亮的姑娘给害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秀姑真真关心的看了彩儿一眼,眼中的担忧没有丝毫作假,自然是没有让温儒明产生任何的怀疑。

    而彩儿听了秀姑并不算明晰的话委实有些诧异,但是想起这段日子来秀姑时不时的关照,原本因为她是太后的人而产生的疏离与警惕倒是冷却了不少。只是对于秀姑面对自己时总是格外温和的态度,仍旧很是不解。

    太后听了秀姑的话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想来也是当初做事情的人没有处理好后尾,所以秀姑才不敢确凿的将脏水扣到别人的头上。

    而温儒明则是莫名的看了眼头上包着一层浅蓝色头巾的彩儿,从露出来的鬓角处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彩儿并没有一头秀发,转而替代的却是一层的毛茸茸的短发。一时间怜惜万分,只想着该如何弥补对方才好。当视线触及那几个装药丸的箱子时,他忽的眼前一亮道:“御医快看看里面是否有能治人聋哑的药,若是有的话赶紧给彩儿喂下去,兴许她就能说出来是谁害了她的!”

    楚原几个人听了温儒明的命令,就立刻在箱子中翻找了起来。而太后见情况不妙,只能貌似担心的说道:“皇上,虽然此药甚是厉害,但两种不一样的药一起吃下去,说不定会药性相冲反而害了彩儿的啊!实在不行......啧,哀家这就让人下去彻查此事,保证在天明之前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温儒明有些意动,他也有些担心这么好的药会相冲,若是反倒害了彩儿却是不妙。再者说彩儿是被毒哑的,兴许能够被御医们医治好呢!

    正当温儒明想要招呼楚原几人给彩儿把脉的时候,却见彩儿强忍着泪伸出双手,在地上不住的做出书写的动作。

    温儒明仿佛与彩儿心有灵犀一般,瞬间就反应过来,惊喜的说道:“你是说你要写出来?也对,竹苓说过你琴棋书画都懂的一些的。来人,快将彩儿扶起来,再将笔墨纸砚取来,朕要看看究竟是谁害了你的!”

    太后是真的快要被气昏了,她当初没有多调查彩儿就直接打发了她,谁曾想到明明不过是个宫女的彩儿,竟是还会写字呢?

    “这真是太好了!”霍思琪仿佛真的很高兴。看着彩儿关心的笑道:“你别害怕,是谁害得你尽管写出来。皇姑母和皇表哥一定是会为你做主的。那人既然敢设计害你,又间接害的皇姑母与皇表哥险些母子失和,皇表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敢违背圣上的旨意,这种罪责即便是诛九族也是不为过的,你放心,皇表哥绝对不会留下来任何还会谋害你的人的,以后你和家人绝对是可以顺遂一生的。”

    彩儿心中胆寒,看着霍思琪貌似天真的说了这番话,又怎么会不明白对方这是在警告她呢。原本还以为霍思琪是个蠢货。没想到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彩儿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若是她真的写出来是太后害了自己。结果皇上如果不相信她的话,恐怕她和那些狠心将她和姐姐送进宫的家人也是要被牵连的吧?彩儿虽然恨不得让他们下去给姐姐陪葬,但是如果自己也连公道都没讨回来却立刻舍了性命,即便下去了恐怕也是没有脸见到姐姐的......

    乔珺云莫名的感觉到了彩儿似乎因为某事而很犹豫。心思转了转便紧紧地握住太后的手说道:“皇祖母,彩儿既然遭受了这等无妄之灾也太无辜了,等为她讨得公道之后,您可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补偿她呢。幸亏皇舅明察秋毫,不然因为一个宫女而母子离心恐怕就对了那起子贼子的心思了呢。我看彩儿......唉,看彩儿的身份似乎另有内情,若是她嗓子养好之后也不愿意回家嫁人,那可该怎么好呢?”

    此话一出,不光温儒明与太后若有所思。就连彩儿都仿佛拨开云雾见晴天,忽的想起虽然她知道了死去姐姐的秘密,但是太后派来将她送到青禅寺的人可都是名不见经传的。而且有个嬷嬷即便因为有些不忍心透露了些内容,也只是说了她姐姐怀了身孕的事情被某位贵主发现,而那位贵主不愿意让一个宫女生的孩子占了皇长子之位。但是。却根本没有透露究竟是谁下的命令。

    而后来青禅寺事发,彩儿被人从牢中秘密带出来,又重新被带进宫的时候,押着她的那些侍卫都是沉默寡言,一句话都没有说。而后来半夜毁了她的容又给她喂了哑药曾将她弄出宫的两个嬷嬷,也是在事成定局后说了一句:“能留得一条命,已经算是主子慈心仁厚了。”

    想到这些细节的彩儿,不得不暗自庆幸一直没有表露出知道害她们姐妹的是太后的信息,当即做了决定。至于太后会否相信,那就不是她所能干预的了。反正只要她暂时靠在温儒明这条船上,就总能够找到合适的时机真正的好好挑拨他们母子关系的。到时候,一旦温儒明对太后生出了不满,事情可就更好办了......

    不多时,彩儿就站在了书桌前,有些颤抖的拿着毛笔,悬了片刻之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终究是狠下了心,只是心中仍旧阻挡不住悲怆以及对姐姐的愧疚之意。她经过服用生肌丸后跟着得以消去无数伤疤以及淤肿的右手,缓慢但又坚定地写下了两行字,而她在心中则是默默立誓:姐,无论日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是生命,妹妹也绝对会为你报仇的。只是让太后与皇上母子失和算什么,那根本抵不上你与还未出生的小外甥的两条人命。我令彩儿一定要让太后拿命来偿,而见异思迁忘了你的皇上......就让他断子绝孙如何?

    温儒明就站在书桌旁边,忐忑着心等到彩儿写完放好毛笔之后,竟是微微的平复了下来。他忍着心中担心,走到书桌的后面,往洁白宣纸上的字瞄了一眼,竟是惊讶的发现即便彩儿干了这么久的粗活,字迹竟是仍旧很娟秀,也不知道是不是生肌丸的功效。

    不过,这种时刻还有点评字迹的闲情逸致,在温儒明看清纸上两行字的具体内容后,顿时心中大撼,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两步。

    彩儿侧身在一旁恭敬地站着,看到温儒明虽然面带悲伤带更多的却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的时候,心中更加的为姐姐觉得悲凉。

    太后因心中有鬼见了温儒明的神色还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暴露,心慌的走到桌前紧张的说道:“皇上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彩儿写的字迹太不清晰?让哀家看看......”太后抬眼一瞄,在看清宣纸上的两行字后。既是松懈了一口气又是不解,想不通这是彩儿碍于形式而隐瞒了她,还是因为的确是下面做事的人给了彩儿错觉呢。

    只见平铺着的宣纸上整齐的写着两行字:“姐姐有了身孕但是担心您会让她堕胎,告诉奴婢的第二日姐姐就被人害死了。”

    这说明了什么?温儒明很快恢复过来,严肃的看着彩儿问道:“你知道是谁在后来加害你的吗?你姐姐有了孩子朕自然不会狠心的让她堕胎,她也太傻了,若是直接告诉朕,朕自然能够保的她们母子平安的。”说到最后,温儒明已经难掩悲伤之意。

    毕竟,原本以为是急病而死的竹苓其实很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而跟着被人一起害死的。还有竹苓腹中怀着的他的皇长子!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哪怕竹苓的身份尴尬如何,那时候他已经几近出了所谓的孝期,只要再拖延上月余,到时候伪装一下孩子的月份就能保住她们娘俩。可是现在。人都死了,即便他想要将曾经存在过的皇长子记上皇谱也不行,因为竹苓与另一个宫女侍寝的时候根本没有被记......

    温儒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着急的追问道:“是谁给竹苓诊出喜脉的?如果是御医的话,为什么朕却一点儿都不知情?”

    彩儿无声的抹泪,请过示意之后,再次拿起了毛笔在纸上写道:“与姐姐一同的另一个叫浅秋的宫女与姐姐是住在一起的,她似乎懂得一些医术,也是她偷偷地跟姐姐说她怀了身孕。她还跟姐姐说为了保住小命最好私下里把孩子堕了。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刚看到这里,温儒明就耐不住的怒道:“浅秋以为她是什么人,竟然敢教唆竹苓打掉朕的孩子,那可是龙嗣她怎么敢。”

    彩儿的眼泪仿若珍珠断了线一般,不住的在下颌处滑落。将宣纸的一角都给完全打湿。她换了张宣纸后,手下的书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写道:“姐姐舍不得孩子,就求了浅秋先不要声张此事。因为她拿不定主意就在当日找到了奴婢,希望我能给她出主意保下孩子。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只能劝着姐姐将事情如实告诉您,您看在与她情谊以及皇子的份上,肯定会保住她的。姐姐被奴婢劝动,本想直接去找您,可是您却忙于政务。姐姐当时无奈,只能想着翌日再告诉您,奴婢虽然担心事情有变,但也只能将姐姐送回了住处。可是结果.......”

    太后也在一旁看着,看彩儿只顾着书写,就故意扭曲的说道:“此事会不会是浅秋做的?毕竟当时除了彩儿之外,就只有她知道竹苓怀了身孕。可怜那个孩子,才那么大点就让人容不下了。”

    “什么容不下!那是朕的皇长子!”温儒明喊完后觉得有些过激,整理了一下情绪对太后拱手道:“还望母后别生气,朕也是一时气愤。”

    “哀家明白,皇上也别太伤心了,还要注意身体才是。”见温儒明主动软下态度,太后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了些许,看来皇上没有怀疑她。

    彩儿抬了下头,有些颤抖的将再次写满了字的宣纸掀开放到一边,更加哀伤的写道:“应该不是浅秋,因为浅秋虽然与姐姐有些较劲,但也是相处了好些年的姐妹。再者说,既然略通医术的浅秋能看出姐姐怀了身孕,不代表其他人就看不出来。”

    温儒明神情一凛,若是按照彩儿如此说,此事可就牵扯到皇长子被谋害。他看了凝重着表情的恒王夫妇,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加害你的人你可认识?或者说他们是否泄漏过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是谁害你吗?”

    彩儿沉重的摇了摇头,蘸了蘸墨水继续写:“不知道,只是当初奴婢刚刚知晓姐姐去了,浑浑噩噩的告了假往住处走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打昏了头。等奴婢醒来之后就在青禅寺中,绑走奴婢的人是两个生面孔的嬷嬷。临走之前警告我不许将姐姐的事情说出去,还说会有人在旁边监视奴婢的一举一动。还是一个嬷嬷说漏了嘴,奴婢听她跟另一个嬷嬷还感叹姐姐福薄命薄。竟是在大选之前有了身孕。若不是挡了某位贵主的路,也不会被人害的一尸两命......”

    “大胆!”温儒明积攒着的怒火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愤怒的喊道:“快给朕细查下去,定要将那位所谓的贵主给朕找出来!还没有入宫呢就敢加害朕的女人和未出世的皇长子,此等女子若是入了宫那岂不是整个后宫的祸事吗!所有的秀女都要查,不管是入选的还是落选的都要查!”

    彩儿剧烈的抽噎了几下,不去听温儒明在那边大吼大叫,当着太后的注视忍着杀意写道:“后来清尘师太事发,奴婢本来是跟着一起被下入大牢之中的。却在天黑之后,有几个面容普通却陌生的侍卫将奴婢带出了天牢。接着将奴婢偷偷地运进了皇宫......”

    “皇上您快过来看啊!”太后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丁点的喜意。她发觉后立刻收敛好。神情严谨的指着纸上的字问道:“彩儿,你可确定将你再次弄进宫中加害的人,就是害了你的姐姐以及本应是皇长子的皇嗣的女人吗?”

    对于太后带着暗示与引导的话语,彩儿仿若丝毫未觉。狠狠的点头,提笔飞快的写:“没错,当夜谋害奴婢的人就是那次将奴婢送出宫的嬷嬷,而且她们两个还说这次奴婢再也无法将真相说出来,让皇上查到她们的主子了!”

    太后见了微恼下面人办事不利落,没事说那些没用的事情干什么!不过好在没有将她给泄露出来,也算是她们还有点儿脑子。

    温儒明经过太后一招呼,就再次走回来看了彩儿后来写的字,勉强压抑着怒火说道:“既然能命令侍卫出宫想来位份不低。你们这就去查宫中......”温儒明一想起目前宫中较高位还有些宠爱的妃嫔不过五个,敏昭仪、瑛嫔、齐嫔、黄小仪以及冷容华,还有育有皇子万事足平时等同于透明人的李嫔。这总共加起来的六个高位妃嫔,凶手会是她们之中的某一个吗?

    太后不知道温儒明正在担忧些什么,她只是觉得原本以为彩儿是个不能弄死的大麻烦。现在却是才理解清心住持为何说她能够庇佑自己的福运不能动了。想不到清心住持虽然钻研些邪门歪道,但是却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对于温儒明来说此事严重的足以震动后宫,对于太后来说自然也是如此。毕竟万一温儒明查的太深,将她做的事情牵扯出来就不妙了。

    不过,现如今彩儿的话对于太后来说,实际上是一个十分有利的契机。太后看某些妃嫔早就觉得不顺眼了,若是运作得好说不定还能让皇上厌弃了她们,也好为黄梓儿和霍思琪铺路。至于只剩了一个皇女的齐嫔,倒是一个务必要保住的好帮手。

    太后与温儒明母子二人心中各有所思,但最终却都逃脱不了想要保护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将无用的人摒弃的打算。唯一的问题就是,除了育有荣兰公主平时很听话的齐嫔,让她二人都打了好好保住的心思之外。温儒明想要着重保护的孙良敏,却是太后第一个想要铲除的。

    母子分歧在这个时候就埋下伏笔,而亲自导演了这一场戏的彩儿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乔珺云也在这个时刻与恒王夫妇不经意的交换了一下视线,接着就劝慰起了太后道:“太后娘娘节哀,没想到皇舅本来还有一个皇子应该出生的。事已至此,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彩儿又被人害成了这样,足以说明动手那人多么心肠歹毒。还请太后娘娘做主,将这后宫之中肃清干净啊。如若不然,万一那个人心大的窥觑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恐怕会害了更多的人的。”

    “你说得对,看来哀家还是心太过慈软,才会让那人不安分的谋害皇嗣的。”太后的话引起多少人在心中冷笑暂且不论,她走到温儒明身边兀自自责的说道:“都是哀家的错,若是哀家多关注一下竹苓和浅秋二人,想来也不会......唉,皇上没有责怪哀家吧?”

    温儒明面带悲怆之色,微微叹气道:“母后严重了。也是朕一时疏忽,若是多关心些竹苓想必也不会让她心中惶恐不安的找彩儿求助了。若是那日朕有闲暇时光的话,想来她们母子......”

    就在这个时候,四个御医中等级最低的徐平拿着一个瓷瓶走了过来,硬着头皮递到温儒明的身前道:“皇上,此乃复音丹。据纸条上面写着的功效来看,此药只吃一颗可以让再如何嘶哑难听的声音变得无比悦耳动听、犹如百灵鸟在歌唱一般。而服用两颗可以使得后天的哑者恢复原本的声线,得以重新开口说话。若是先天口不能言者,服下三颗即可......”

    温儒明没有听徐平将话说完,就一把将药瓶夺了过去道:“能让后天哑者恢复声音就好。你们辛苦了。”说着。将药瓶递到哭得双眼肿的跟桃子似地彩儿面前。彩儿定晴一看将近两息时间。才反应过来的连忙摆手,表示不需要。

    温儒明皱起了眉头说道:“只要吃下两颗复音丹,你就能开口说话了。说到底是朕没有如竹苓的恳求的那样照顾好你,别想着这药是否珍贵。只要你能说话就好。”

    彩儿忽的跪下,满面感激的连磕了五六个响头之后,仍旧是摆手表示不能接受。

    太后见了便上前道:“你这孩子,皇上让你用下你就赶紧服下吧。难道你不想再恢复以前灵动的嗓音了吗?皇上这可是为你好。”

    彩儿口不能言又跪在地上,面露出焦急之意,却不知道该如何比量出来。

    这时候,一直沉寂着的秀姑走上前,稳重的屈膝道:“太后娘娘容禀,看彩儿不接受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若让她写出来吧。”

    众人立即露出恍然神色,温儒明有些尴尬的伸手将彩儿虚扶了起来说道:“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吧。”

    彩儿像是得救了一般,对秀姑露出感激神色,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写着:“虽然奴婢现在还是入了奴籍的宫女,但事实上奴婢曾剃度出家被赐号浊彩。奴婢本以为能入佛了却俗世间恩怨。但却实在是放不下。经过这月余来不能说话的日子虽然觉得痛苦,但也不得不说是一种解脱。口不能言但可以行动,更何况奴婢虽然不能说话,但是手脚却是灵便的。若是皇上与太后娘娘准允,还请留下奴婢在宫中服侍您们,也算是感激您二位帮助姐姐查出枉死真相后的回报。佛家讲究有因必有果,奴婢说出此事就代表将有生命因此消逝,可奴婢无法放下这份怨恨,只能以一辈子的辛劳来偿还。至于旁的,奴婢是不敢再作多想的。”

    温儒明听了露出撼动之色,没有过多犹豫就道:“既然你如此作想,那朕也不再要求你。既然你如此要求,那你日后就跟在朕的身边服侍朕吧。也算是......让朕缅怀竹苓的方式。”

    彩儿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感恩戴德的再次跪下叩头谢恩。

    乔珺云的眼睛微眯,察觉到一旁霍思琪的神色有些不安,想到了些什么,温声道:“彩儿果然是个懂得报恩的,可惜当初本郡主没有留下你。不然的话,说不定你的姐姐......罢了,你说的佛论也很是有理。若是日后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尽管与我说。”

    太后对于这么个结果很是满意,在一旁跟着唏嘘了几句,又经过楚原几位御医们确定这些被试过的药没有问题之后,这一场就算是散了。

    至于旁的后续事端,那就是明日该操心的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睡梦中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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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见时辰太晚,便嘱咐了乔珺云与霍思琪分别去左右偏殿休息,让她们明日能有充足的精力,这样分配也算是避免了二人因为某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而争吵起来

    的可能性。她本来也想留恒王夫妇在宫中歇息的,可是却借陈芝兰言不放心府上,又说了出宫后也好明日早起立刻帮忙追查‘冷江’的下落,她略一思忖就答应

    了下来。吩咐了两队侍卫将恒王夫妇护送回府上之后,温儒明又分给了恒王一小股兵力,让他帮忙搜查皇都。

    等将林林总总的不少小事的安排妥当之后,温儒明就让人将那些药箱和药材带回了养心殿,太后倒是没有怎么不高兴,只是对于温儒明将溯颜丹也拿走颇有些不

    满。温儒明为的本就是能将生龙活虎丹拿回去试验一下,他对于生了自己的女人近来最重视什么颇有些了解。故等恒王夫妇离开之后,就将装着溯颜丹的箱子留

    给太后,而其中还夹杂着一瓶生肌丸。因为乔珺云已经去休息,自然不可能对此表现出任何开心的情绪来。

    等温儒明走了之后,太后想着明日就将生肌丸给乔珺云,随即就将一瓶溯颜丹的瓶塞打开,嗅了嗅那股让她心神俱是为之一阵的清香,深深的笑了。

    秀姑被太后留了下来,见太后倒了一颗溯颜丹出来就要咽下去,连忙上前温声阻止道:“太后娘娘,这药老奴已经用过,不若您观察一下老奴近些日子是否会有

    不对劲的地方之后,确定安全再服用吧?”

    太后心情极好,对着好言相劝的秀姑笑道:“你说的倒是有道理,只是看你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哀家不免就有些心急了。好了,若是过几天秀姑你确定没问题

    的话,哀家再吃这药吧。”说着,将手中的药丸又倒回了瓶子里。随即将羊脂玉瓶塞到了前襟里面。

    秀姑微微弓下腰,低着头让人看不出表情,对于占了慧萍几个的差事扶着太后进入内殿休息,她有些抱歉的看了她们一眼,换来的却是几人友好的笑容......

    再说另一边,温儒明急冲冲的带着钱江和药丸们回到了养心殿,只留下了钱江一人之后,就立刻吩咐道:“赶紧把生龙活虎丹给朕找出来,拿出来一瓶之后其他

    的都先放在密库之中,这样朕才能放心。对了。一会儿找个男人......啧。这宫里也只有那些侍卫能用。钱江,你去找个没有背景的三等侍卫进来,那样就算出

    了事情的话也不用担心......”

    钱江很快就从第三个打开的箱子里找到了生龙活虎丹,他是隐约知道温儒明出了什么毛病的。只是这种事情他不敢表明出自己已经知道。不然恐怕小命不保。钱

    明拿出一瓶生龙活虎丹,至于其余的所有药丸与药材,则是被他装进了温儒明床后侧的密库当中。

    “来,快给朕拿来!”温儒明激动的脖子通红,一把将药瓶夺了过来之后,又催促着维持着恭谨姿势的钱明说道:“快去找人来,不然的话朕拿你来试验吗?”

    钱江虽然有些犹豫,但是仍旧没有挪动哪怕一下脚步,低声说道:“皇上。这个时辰留在养心殿外的根本没有三等侍卫,都是一等侍卫与专门保护您安危的特等

    侍卫。若是奴才贸然跑得老远带了一个三等侍卫过来,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奇怪的。更何况,不清楚底细的三等侍卫,奴才可不敢随意的带来免得有危险啊。”

    温儒明的眉头皱紧。拿起写着生龙活虎丹药效的纸张,粗略扫视了一眼之后身形忽的僵了一下,随后他又细细打量了一遍,心里有了个想法。

    钱江渐渐察觉到温儒明凌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心中咯噔一响,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引得皇上不满意,惶恐的说道:“奴才这就去找个三等侍卫来。”说

    完转身刚要走,却听到温儒明出声制止道:“等等!这药效上写着,此药不但能让男人恢复生龙活虎,更是连那里无能的太监都能够兴奋起来......你说的有道

    理,外面的那些侍卫谁能完全清楚底细呢。你跟着朕这么些年,朕自然是知道你的忠心的。看来你知道朕现在正为什么烦心,那么这就是你为朕分忧的时刻。”

    钱明心中弥漫着寒意,他当然明白此事拒绝不得,但是他一个太监没有丸,若是贸然吃下了那种药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损害呢。虽然心中对于未知的后果恐惧

    不已,但是钱江还是伸出了微颤抖着的手,任由温儒明在他的手中倒出了一颗红褐色的药丸。那颗药丸,就犹如千钧之重。

    在温儒明的眼神示意之下,钱江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深吸了一口气后,直接将药丸丢到了嘴里。跟其他人一样,不等细细咀嚼,药丸就已经犹如一滩水一般从他

    的喉咙中滑落进了胃中。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由胃部向下腹处开始蔓延其灼热感,转瞬之间那种让他觉得浑身难耐烦躁的感觉就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你感觉怎么样?”温儒明只看到钱江的身上的皮肤瞬间变得微红,而且立即特别近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阵热气扑鼻而来,气息中似乎带了某些不同。

    “额......奴才,奴才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头也有些晕乎乎的。”钱明忍不住用手抚上了额头,触手可及的却是一片滚烫的肌肤。他正有些因这种从未有过的感

    觉而不安的时候,却听到温儒明却突然若有所指的哈哈大笑道:“哈哈,看来这东西的确是有用的,没想到这药对你竟然真的有用。”

    温儒明将视线从钱江立起的下面移开了目光,自言自语道:“看来这药很是有效,看这药方上面写着只要服用最多三次,就能够完全恢复原本的雄风,再也不会

    出现不行的迹象。唔,今个儿太晚就先算了,等明晚若是有空闲时光的话。就去敏昭仪的宫里......哈哈!”

    “皇上,奴才这应该怎么办?”钱江也发现了自己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觉得十分难堪的小声问道。

    温儒明拍了拍钱江的肩膀,极其善解人意的说道:“看在你为朕试药的份儿上,先忍着点儿自己出去挑个漂亮的宫女。若你喜欢,赐给你做对食夫妻又如何?”

    钱明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他本就白面无须长得又还算是俊秀,这么样一做表情,倒是让温儒明觉得这个往日里特别稳重的贴身太监总管,第一次像个二十来岁的

    年轻人。温儒明又嘿嘿笑了两声。忽而扬声对外喊道:“进来个宫女服侍朕歇息。其余的宫女先在外面等着。等朕叫你们的时候再进来。”

    温儒明这话说的有些歧义,一众宫女还以为皇上这是要人侍寝的意思,互相对视一眼之后,一个长相颇为秀气的宫女拔得头筹。不管不顾的就率先冲进了内殿。

    而剩下的有心思的宫女们虽然气恼,但也只能接受下这个现实。至于被温儒明带回来的彩儿,虽然让她们觉得突然并有些奇怪。但因为彩儿是个哑巴,且脸上还

    有着极为浅淡的疤痕,所以并没有将其当成是温儒明看上才会被带回来的罪奴。

    闯进去的宫女本是满心欢喜,但在温儒明将她推向浑身发红看起来像是发热了的钱江之后,顿时露出了震惊于不敢相信的眼神。

    温儒明可没有关照到一个宫女的心思,这个宫女走进来的时候一脸喜色,足以见得她是个想要攀龙附凤的。根本值不得他的怜惜。他只是挥手示意钱江带着宫女

    往外走:“赶紧去吧,朕也要休息些。记得等明早的时候早些过来,明日可还有无数的事情等待着朕处理呢。”

    如果现在睡下去的话,温儒明顶多能睡上两个多时辰,所以可不愿意再因为这么点事儿而耽误休息时间。等钱江带那个不住回头的宫女走出去之后。才欣喜的看

    向了手中的药丸,压抑着现在就吃下去的打算,按捺着无比激动的心,沉声道:“进来服侍朕洗漱休息。”

    一众宫女们很快的涌入了内殿,因为暗自心惊于皇上让钱公公将那个意图爬龙床的宫女带走,害怕皇上也会拿自己开刀,所以所有的宫女们都很老实本分。

    温儒明洗漱完毕之后,舒适的躺在床上,手里紧紧地握着那瓶生龙活虎丹,就与此刻正拿着溯颜丹进入梦乡的太后一模一样,不愧是母子......

    翌日,当秀姑与慧萍一起来叫太后起床的时候,一人掀开了一边的帷帐,当视线不约而同聚集在太后的脸上时,却俱是用着震惊的声音喊道:“太后娘娘!”

    太后被人从重返年轻的美梦中惊醒之后,十分不满的睁开眼,当看到秀姑与慧萍神情震惊的看着自己,顿时不解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后娘娘......您,老奴不是说过等老奴的身体确定没问题之后,您再吃下溯颜丹的吗!”秀姑很是慌乱,似乎对太后如此鲁莽的行为会带来的后果很担心。

    太后先是不解的愣了一愣,随即了解到秀姑这是在意指什么,慌忙的起身在床上翻找了一番,最后却是在床尾处找到了没有任何破损的羊脂白玉瓶。

    “呼......”太后刚刚放松了一些,却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身子僵了一僵,待得确定自己的双手以及裸露出的手臂肌肤都变得细腻紧致许多,甚至完全消

    退了那些老年斑之后,顿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后愤怒的一拍床板,凌厉的看向慧萍问道:“昨夜是谁值得夜?为何哀家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谁偷偷溜进来然后......”话没说完,太后自己就觉得说不

    通而且说不下去了。毕竟,如果是真的知道此药奇效的人偷溜了进来,那么为何不但没有将溯颜丹偷走,而是为她将药喂了下去呢?

    慧萍对于太后如此说感到很是不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的说道:“老奴与秀姑昨夜一直守在床前,确定并没有任何人曾进来甚至接近您过。而且老奴值下半夜

    的时候还曾撩开帷帐看过您,那个时候您还是......还是之前的样子来的。”

    秀姑觉得情况忒是诡异,但这些年在浣衣司不干净的事情和东西也看了不少。所以。便有些迟疑地问道:“太后娘娘,老奴在浣衣司的时候,曾有个年轻时候受

    到过刺激的老宫女。她一旦遇到了极为紧张的情况晚上就会睡不好,最吓人的是她会夜半爬起来四处游走。而最奇怪的,却是她对此事并不自知,每次都是老奴

    与其他人告诉她,她才会知道昨夜竟然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起过身的。”

    慧萍仿佛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恍然道:“对啊,昨夜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太后娘娘你您还差点被气昏了过去。依老奴看也很有可能是您半夜并不清醒的醒了过

    来。然后稀里糊涂的吃了药的。都是老奴的错。没有看仔细您是否起身。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发生此事了。”

    “此事与你无关。”太后虽然还有些犹疑,但也知道慧萍与秀姑不会说谎,而且她年纪大了,根本不可能在别人掰自己嘴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感觉。因此。太后就

    瑞赶鸭子上架的不得不认了。花费了些时间接受了现实之后,太后忽而关心起来自己现在的面貌,对着慧萍催促道:“快将铜镜拿来,哀家现在究竟恢复成什么

    样子了!”

    太后用的是恢复一词有些耐人寻味,好像她一直不愿承认这些年来的苍老是人生的正常轨迹,而能够重返青春一事,已经足以让她暂时忘却其他了。

    慧萍很快就将铜镜拿了回来,秀姑则是在一旁感叹道:“太后娘娘这样,就好像老奴一直未曾离开过您的身边一样。与二十年前真的是一模一样的!”

    太后今年五十岁,因为近些年的操劳过度,所以自然苍老的特别快速。当她接过铜镜,从其中看到了那张真正回溯了二十年光阴的面孔时,不可抑制的流下了眼

    泪。太后激动的丢下了铜镜。摸着自己细滑的脸蛋,第一次感激三十岁的时候将自己保养的极好,就连眼角的细纹也几乎不可见,还多亏了当年的保养秘方。

    “这真是太好了,多少年过去了,哀家明明不过五十岁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现在好了,哀家终于恢复了年轻时的光彩......”太后无法克制的说道。

    慧萍虽然忧心太后的身体会出问题,但是却深知太后的秉性,并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反话扰了太后的兴致。

    秀姑则是不停的恭维着太后能保青春永驻实乃幸事,看太后已经欢喜的快要忘记自己身处何地,才收敛了一些说道:“太后娘娘,时辰不早您也该起身了。而且

    您恢复了年轻虽然是好事,但万一其他的奴才们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而不接受您就是太后可就不好了。像是老奴在浣衣司呆了二十年并没有人知晓,所以突然

    出现在您身边照顾您才会没有问题。但您......您该如何说呢,回溯年轻这种事情在外人眼中实在是太虚幻了......”

    太后正是开心,虽然觉得秀姑这话有些扫兴,但是却不得不思考了起来,许久才凝重着神色道:“秀姑,你亲自去请皇上下朝后过来一趟,对外就宣称哀家觉得

    身子不适暂时起不来床。”

    “老奴这就去。”秀姑立即应了下来,见太后对自己没有旁的嘱咐,就直接退了出去。

    而留下的慧萍却是在问道:“思琪小姐与云宁郡主也都起来了正在洗漱呢,若是等会儿她们过来为您请安的话,老奴还是用您不舒服的理由拦住她们吗?”

    太后沉吟了一下,才有些抑制不住的欣喜说道:“云儿的话直接就让她进来,至于思琪丫头......”想起昨个霍思琪险些将她谋害了竹苓与未出生孩子的自己兜

    进去,就有些芥蒂的说道:“思琪丫头的话,就先算了吧。想来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霍夫人很快就会递牌子入宫看她的,让她们娘俩好好聊聊吧。”

    慧萍接收到太后意有所指的眼神,眉头微微颤动了两下,就点头道:“老奴记下这就出去。等老奴让慧文与慧心进来伺候您。”

    再说另一边,乔珺云刚刚洗漱好,准备着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清澄却突然出现,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立即消失了:“见到太后了记得惊讶些啊!”

    乔珺云想着太后那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略微有了些猜测,带着慧芳并彩香彩果就去了正殿。当得知太后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乔珺云立即露出担心不已的表

    情,被慧萍请进去后,看到那个穿着坐在妆奁前梳妆却太后服饰的美妇。确实是真真的怔在了原地。

    “云儿。你过来看哀家了?”太后温柔的打了个招呼。听得乔珺云渐渐露出困惑的神色,迟疑地问道:“您是......皇祖母?”

    待得太后点头,乔珺云就瞪大了眼睛追问道:“难道皇祖母你用了溯颜丹吗!可是,可是溯颜丹虽然是真的......秀姑呢?秀姑用完溯颜丹之后真的一点问题的

    都没有出现吗?”

    见乔珺云如此关心自己。太后的心中柔软不已,对着乔珺云招招手说道:“过来,昨日哀家让皇上给您留下了一瓶生肌丸。你不是一直很介意手上和额角的伤疤

    吗?吃下去一颗一切的伤痕都会不见了,至于其他的你也可以拿走,若是要送人的话也都随你的心意。”

    “什么?真的吗?”乔珺云的确介意疤痕的存在,但是直觉却告诉她这瓶所谓的生肌丸与昨日彩儿吃下去的有些不同。可是碍于目前的情况,她也只能笑眯眯的

    走到了太后身边,嬉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云儿可舍不得随便送人。再者说了。如果是对我来说重要的人的话,永远健康不会受伤才是我所盼望的。”

    “这话说的,那都有谁是云儿心中最重要的人呢?”太后看似随意的一问,把玩着生肌丸的羊脂玉瓶,实际上却是在小心翼翼的看着乔珺云的反应。哪怕是一丝

    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错过。

    乔珺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心想好在早就想过太后会如此问有了准备,就浅浅一笑道:“最重要的当然是皇祖母和皇舅,还有对我最好的姐姐了啊!对了皇祖母

    ,昨个姐姐在哪里歇着的,为何姐姐不在您这里坐着呢?姐姐现在怀了小外甥,我好想去看啊!”

    “傻孩子,梦妍丫头的身孕还不足两个月,你能看出来什么呢。”太后轻笑着摸了摸乔珺云的头,打开了瓶塞倒了一整颗生肌丸出来,递到乔珺云的面前说道:‘

    来,只要吃了下去,云儿你就能摆脱难看伤痕的困扰了。这生肌丸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你的右手恢复原本一样的灵活,如果不能的话,哀家再请皇上拿一瓶新生丹

    来,那样的话,困扰你的伤痛就再也不会存在了。‘

    乔珺云的睫毛微微有些颤动,她直视着太后说道:‘您对云儿真好。‘说着,伸手捏住药丸,缓缓地放到了嘴中一抿。不知是否是错觉,她觉得这药丸与当时彩儿几

    人描述的入口即化还微微存在着一些差别。至少她吃的这一颗,被抿了一下之后还缓了半息的时间才完全融化开来。而且,似乎还有一丝丝的苦味儿弥漫着。

    太后紧紧地盯着乔珺云的表情,见她露出浅笑之后,才追问道:“怎么样?来让哀家好好看看.....哎呀,你额角上的小伤疤已经完全不见了,再让哀家看看你的

    手......哈哈,好,好!云儿你以后可就不受这起子疤痕的困扰和拖累,哀家也能放下心了!”

    这种感觉很是玄妙,虽然其中掺杂了一丝杂质似地,但是还是让乔珺云觉得身心舒畅。而看着手上浅褐色的疤痕快速的被浅粉色的痕迹所替代,不免欣喜若狂的

    说道:“太好了,再过几天就这些痕迹也会完全消失的!哈哈,多谢皇祖母,以后云儿再也不用担心别人在背后说我的闲话啦!”

    太后被乔珺云依赖的依偎着,听到乔珺云狂喜之下脱口而出的话,眼神微微一冷轻声问道:“谁说你的坏话了?有哀家护着你,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哀家绝不会放

    过她的。嗯?以后若是还有这种事情发生。一定要告诉哀家知道吗?”

    乔珺云撇了撇嘴正好被太后看到,故作不经意的说道:“不过都是云儿随口一说罢了,皇祖母千万别当成一回事儿。我可是最受您喜爱的云宁郡主,谁敢欺负我

    啊!咱们不说这个了,云儿看你精神头很好,想来之前说身体不适只是推辞而已吧?难道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没什么,不必担心。你不是说想去看梦妍丫头吗,正好哀家还有些事情要忙,梦妍被哀家安排在梓儿灵韵殿旁边的秀云殿。你带着丫鬟过去吧。”太后顺

    势瞄了瞄铜镜中画着雍容妆容的妇人。虽然觉得这个妆容有些显老。但只要一想到即便这样自己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左右的时候,就还是满意的笑了笑......

    乔珺云到了秀云殿的时候,乔梦妍才刚刚起身。昨日宴会上太过热闹,虽然乔梦妍没有喝酒但还是觉得有些头痛。身子一不舒服自然起来的就有些晚了。

    “姐,你在这里住的怎么样啊?”乔珺云打量着秀云殿正殿内的摆设,见东西都是好物件儿且都很新,就明白这是太后让人临时替换的。而且屋子内并没有任何

    锐利的尖角或者摆设,就连桌子和凳子也都是圆角的,看起来很安全,至少不会让乔梦妍磕了碰了。

    乔梦妍看起来略显得有些精神不济,说道:“这里很好,太后娘娘将一切都安排的很舒适。只是昨日的宴会上耗费了些心神,所以才有些没有睡好。你呢?”说

    着,她就伸手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浓茶,微微吹了几下看并不太热就要往嘴里送。

    乔珺云见了立刻严肃了表情,站起来也不怕烫的伸手就将茶杯抢了过来。带了丝无奈的说道:“姐,不都说有了身孕的人不能喝浓茶的吗?如果你昨夜睡得不好

    的话就去补眠,可千万别喝一大杯浓茶来提神。那样的话,我的小外甥可就会觉得不舒服了。”

    乔梦妍愣了愣后歉意笑笑道:“是我忘了浓茶对孩子不好,也幸亏有你提醒。”说着又看了那个宫女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眼神却是凌厉的很。

    “你是这秀云殿的宫女?皇祖母既然将你们安排在这里,怎么会没告诉你们要多加注意的地方呢?”乔珺云代替乔梦妍出声训斥着,见那个宫女眼神略微有些游

    移更是觉得怀疑不喜,不由分说的下令道:“来人,将她带去给皇祖母,就说她不懂的轻重的差点害了姐姐,让皇祖母来帮忙处置她!”

    “云儿,这样说有些太严重了吧?”乔梦妍不希望乔珺云因为她而严加处置下人传出不好的名声,但却根本不知道乔珺云昨天晚上做了多么疯狂的事情。

    乔珺云伸手拍了拍乔梦妍以示安抚,再次看向那个宫女的时候,仍旧没有丝毫的动摇:“还不快将她带下去,难道是想要本郡主亲自赏你巴掌才觉得舒服吗!”

    经过乔珺云如此坚定一说,还有谁敢违背,立刻便有人将那个宫女押了下去,而那个宫女仍旧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足足等到被拖到门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大

    喊道:“奴婢知道错了,可是奴婢只不过是孤陋寡闻端错了一杯茶而已,郡主何必不给奴婢一条生路呢!奴婢愿意改正,以后好好照顾程夫人的!”

    乔珺云看押着宫女的人动作有所犹豫,眼睛微眯不悦的说道:“你还是回去照顾你的主子去吧!都愣着做什么,若是觉得她无辜那就替她当罪去吧!”

    此话一出,押着宫女的人再没有任何犹豫。没听到云宁郡主在说什么吗,这宫女是别人安插的探子,这次送的是一杯浓茶,谁又能知道下一次端给程夫人的会不

    会是加了料的呢!她们从太后会留其在宫中养胎,就能知道程夫人多么重要。她们小心翼翼的害怕出任何差错,也害怕云宁郡主如此轻率也会同样的处置他们。

    但是,如果这个宫女才是会连累的她们日后都丢掉性命的罪魁祸首的话,那么就没有资格让人怜惜了......

    乔珺云对着慧芳招了招手。咧着嘴笑道:“我之前那样处置那个宫女,姑姑没有出声劝导真是好生让我意外。喏。”她将茶水递给了慧芳,微微颌首道:“姑姑

    你看看这浓茶有没有问题,如果真的添了东西,那个宫女可更是饶恕不得了。”

    慧芳恭谨道:“程夫人的身体与程小公子才是最重要的,一个起了旁的心思的宫女自然不能轻饶。”至于乔珺云会让她分辨茶水是否有问题,虽然觉得有些诧异

    但也算是早就有所预料的。她嗅了嗅茶水,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又抿了一小口。用手帕擦嘴的时候将茶水吐出去后,才摇头道:“这杯茶水确实没有问题,不过那

    个宫女眼神飘忽很有可能不过是试探而已。若是真的让她有下一次机会。恐怕就要让动手的人如愿了。”

    乔珺云听了就面露不安。握着乔梦妍的手似乎在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明明有皇祖母保护姐姐,为什么还有人敢对姐姐动手啊!姐姐和小外甥谁也没有碍到,若

    是有人敢对你们动手的话......不行,我绝对不能让那些人得逞!姐。等会儿我就跟皇祖母求一下,请她下懿旨让你去养性殿偏殿养胎好不好?”

    “这样不好。”乔梦妍指了指这屋内的摆设,劝道:“这里可是太后娘娘特意为我拾掇出来的,这里已经很好了。我已经心满意足,怎么敢再去打扰她老人家呢

    。云儿你别担心,有桔儿她们在,不会出事情的。别忘了,这里可是皇宫,哪里有那么多危险。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啊!”

    乔珺云赌气似地嘟了嘟嘴道:“不行,你可不知道现在有多乱,不让你跟在皇祖母身边我可是不放心的。行啦姐,你别劝我了,我这就去跟皇祖母说!”

    事实上乔珺云不过是故意拿那个有问题的宫女作伐子罢了。这个秀云殿虽然看起来被打点的很周到,但是距离养性殿远不说,还隔着黄梓儿的灵韵殿。如果真的

    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恐怕太后更容易推卸责任不说,对于姐姐来说也更没有安全保障。

    乔珺云赌气般的说完了话之后,留着彩香和彩果现在这里陪着乔梦妍,独自带着还捧着那杯浓茶的慧芳往养性殿而去......

    乔珺云的要求刚开始提出来的时候,太后提出让乔梦妍住在偏殿太过委屈而婉拒。可乔珺云不达目的不罢休,以往竭尽全力在太后面前表现得成熟稳重的乔珺云

    ,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跟着太后不停的撒娇求情说好话。直说得正不住照镜子的太后心花怒放,最后一时间被哄劝的答应了下来!

    就在太后刚被哄劝的松口时,刚下朝的温儒明就在秀姑的带领下来了养性殿。也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秀姑退下的时候温儒明还多瞄了一眼显然很是关注

    。

    乍一看到年轻了二十岁的太后,温儒明不可谓不十分惊喜,他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因此太后现在的面容,竟是要比他印象中最年轻的时候还要漂亮。

    温儒明一时被那些奇效药丸迷了眼,没有多想就躬身道:“给母后请安,看来母后现在的心情极好,朕还要恭贺母后重返年轻呢。”

    太后捂嘴矜持的笑了几声,招呼皇上坐下之后,对着慧萍附耳道:“去将思琪找来。”随即,又看向了温儒明有些忧心的说道:“皇上,哀家虽然很是高兴与年

    轻了二十岁,可是在外人看来此事可能太过奇诡并不会太容易相信。因此,哀家想让你立刻将暗地里寻找得道高人的举动宣告于天下。只说是皇室偶然得了些高

    人获赠的仙丹,这样一来找人方便,二来哀家的事情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慌乱了。”

    温儒明本来还是挺开心的,听到这话却立刻皱起了眉毛。不满的说道:“若是如此做的话,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那些药丸的存在。到时候恐怕这后宫之中

    就再无宁日,委实有些得不偿失了。毕竟,这种能够让人重返青春甚至生肉续骨的仿若仙丹般的药物,可是人人都会窥觑的。”

    ps:

    抱歉,大姨妈刚来痛的不行,好不容易把这些字码出来了。可是实在痛的好难受,腰酸背痛小腹疼,实在没法检查捉虫。希望大家见谅,有错误的地方请留言,等有时间不痛了我就更改。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跟敏昭仪谈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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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一时间也有些为难,明明恢复了年轻漂亮的身子与容貌,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对外宣称。太后也是被逼急了,想了想竟是说道:“不如只说得了这能够重返青春的药?反正昨晚上试药的那些奴才都没出去,也没有多少人看到。要不行的话就安到清心住持的头上,反正她弄的那些东西足以让人们怀疑了。”

    温儒明心中已经开始暗自埋怨,想着太后为什么就如此急切的用了溯颜丹,弄得现在连个圆场的理由都找不到。想着,就不免的觑了眼昨日先用了溯颜丹的秀姑,本有些埋怨可能是她唆使了太后。但是当觑见秀姑那少妇独有的美妙身姿,不免的又有些心猿意马,暗自奇怪为何今日一看到秀姑就觉得魂儿都要被勾走了。

    乔珺云察觉出温儒明与秀姑的奇怪气场,昨日的时候还没发觉,今日即便她是个女子,看到秀姑竟是都有种其美得惊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委实奇怪,毕竟秀姑再如何漂亮,也不应该吸引到她这样的一个少女啊。思及昨日秀姑吃下的第一颗溯颜丹,悄悄地瞥了太后一眼,却见太后虽然姿态雍容华贵,容貌也让人颇有惊艳之感,但是却并没有被吸引到的奇怪感觉。

    就在这时候,外面通报“霍家小姐到!”,她心念一转看太后母子皆是一脸的为难之色,便凑上去小声道:“皇祖母,何必要找那些不相干的理由呢。皇舅可是这偌大的天下之主,得了这等仙丹可是上天庇佑,自身的福缘深厚才能得到的,与旁人又有何干系呢。若是真有人心存窥觑之意,那不就是窥觑皇家,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太后听了乔珺云这番满是傲气的话,心中瞬间豁然开朗,不住的点头笑道:“云儿说得有道理,确实无需找旁的理由。正好昨日是大军回朝的日子,只要说是在皇上的英明之下打败蛮夷子一事。被上天所赞赏,当夜降下福祉不就好了嘛?实在不行,哀家再拿出几颗溯颜丹,皇上派人暗自喂给此次军中有功的年长的将士,到时候不就是有了无数证人的吗?”

    霍思琪刚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了太后的话,即便是心有不解,在看到太后焕发着年轻光彩的脸庞时,顿时明白过来了。她也是个较为懂得处境的,除了有些时候认准了某种想法就一条道说到黑。譬如现在见太后的眉尾上扬显然心情正是极其好的时候,她就有些了然的露出惊喜的神色。 屈膝请安道:“思琪年纪还是小了些。若是再早生几年的话。恐怕再早上二十年就能看到您这幅天人之姿了!皇姑母,您可真漂亮,思琪看到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才好了呢。”

    “你这个丫头,就是嘴甜。”太后愉悦的咧起了嘴角。对着霍思琪招了招手问道:“昨夜睡得可好?你皇舅下了朝就来看哀家,哀家想着让你们表兄妹的培养些感情,就让人将你喊来了。”

    乔珺云心中轻笑,没想到让太后年轻了几十岁,她的智商也跟着倒退了不少。往常都是说些带些暗示的话而已,可是这句话就等同于明指了。男女有别七岁不同席,若是以后温儒明不愿意立霍思琪为后的话,如同上辈子一样封霍思琪为一个贵妃还算是下场不错。可如果温儒明根本不愿意让霍思琪入后宫,恐怕霍思琪这辈子就算是毁了。就算乔珺云没有打定主意利用霍思琪破坏太后母子亲情的话。隐在暗处的张蝶语也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丧子之痛,是上辈子乔珺云与张蝶语心中最深的痛。

    果不其然,温儒明一听到太后得意忘形的话,就不明显蹙起了眉毛。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神情,意思意思的对霍思琪点了下头。就将话题转回了正事:“既然母后如此说,那朕这就安排下去。不过倒也不用要拿您的溯颜丹,朕回去挑些能够治疗伤病的药就行。朕还要忙,母后您若是有事的话但管找人传消息。”

    太后没有挽留,笑意满满的要送温儒明离开,却听温儒明转身之前有些犹豫的说道:“母后,朕的养心殿里平时都是让钱江帮忙统管,可是这段时间钱江肯定要忙的脚不着地。至于其他的太监,朕又不想将他们的心给养大了。朕的宫中没有当得台面的宫女,虽然朕挺信得过彩儿但是却担心她管不好那起子奴才。因此,朕想跟母后求个嬷嬷,一定要能完全信任的那种。”

    闻言,太后略微考虑了一下就看向了秀姑。至于用习惯且完全是最得力亲信的慧萍四人,她自己有时候都不够用的,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给温儒明。毕竟养心殿的情况并不复杂,找个自己信得过,又能够完全忠于皇上的人即可。而在剩下的嬷嬷中扒拉了一下,也就只有曾做过温儒明奶娘的秀姑最是适合。

    故此,太后就对其说道:“秀姑,哀家信得过你,你就过去帮皇上打点一下养心殿的杂物吧。若是日后皇上那边不需要你帮忙了,哀家肯定立刻就让你回来。”

    秀姑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一板一眼的屈膝道:“老奴定当不负太后娘娘嘱托。”说完,见温儒明转身就要走,秀姑匆忙告辞之后,就立刻跟了上去。等秀姑一走,慧萍就有些犹豫的问道:“太后娘娘,秀姑她在浣衣司呆了那么些年,恐怕是不清楚目前后宫中的情况的。皇上的宫中又是重中之重,万一那起子捧高踩低的奴才给秀姑难看,恐怕会让秀姑伤心自责的啊。”

    太后不语只是噙着一抹浅笑,乔珺云瞥了正揣揣不安于温儒明看向秀姑眼神的霍思琪,出声笑道:“嘿嘿,慧萍姑姑可是多虑了。秀姑可是皇舅的奶娘,地位自然不一般,这肯定也是皇祖母派秀姑过去的原因啊。您这是太过担心当年的姐妹所以想岔了,如果那些宫女太监知道了秀姑的身份,上赶着追捧恐怕都挤不上位置呢!”

    “你这丫头,净是爱夸张着说话。”并没有察觉到温儒明与秀姑之间暗流涌动的太后,此刻还有心情跟乔珺云逗趣。但是,如果知道了温儒明这个逆子将自己的奶娘都弄上了龙床可该怎么办是好呢?被迫禁欲许久的温儒明。欲火上脑之后恐怕并不会有理智被他拉住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吧。

    乔珺云刚开始还想着要不要想办法‘助’温儒明成就好事,但是等回忆起昨日温儒明看到某个箱子特别兴奋激动,但却并没有被楚原拿出来药丸的情况。认为还是找时间问问楚原才好,兴许乔俊彦已经提前的准备了那种好东西,一定会让温儒明乐不思蜀的......

    等与兴奋过度的太后聊了许久,服侍其用过早膳之后。太后以要处理宫务为由,让乔珺云与霍思琪自己随便出去玩儿。霍思琪思来想去心中不安,却自己不敢出这个头以免猜测错误引得皇上不满,就带着丫鬟去了神仙殿,想要跟极受宠爱的敏昭仪聊一聊。而乔珺云嘛。则是先带着自己人回了偏殿。却发现彩香和彩果先回来了。

    等遣退了无干人等之后。乔珺云就露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彩香与彩果偷偷的对视了一眼,皆是奇怪郡主怎么会在慧芳面前如此情绪外露。但想归想,彩果还是装作管不住嘴的上前问道:“郡主您这是怎么啦?您看看,您现在的身上可是一点疤痕都没有。浑身上下光滑洁白的跟鸡蛋清似地,您应该高兴才对啊。太后娘娘给了您如此珍贵的药,一定要好好保管才是。”

    听彩果如此上道,乔珺云才伸手将那一瓶生肌丸拿了出来,惆怅的叹息道:“就是因为如此珍贵,所以才会觉着心中不安啊。”虽然是如此说,但乔珺云却心不在焉的跟没看也没看它一眼。

    彩香憨憨的上前道:“郡主,奴婢帮您将生肌丸锁在箱子里面吧,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有人窥觑它啦。奴婢看太后娘娘赏给您的首饰盒就很严实。往里面一放再一上锁,保证没人能打开。”

    “锁上?如果装到了盒子里,为了确定生肌丸不会不见,难道还要郡主每天捧着个盒子吗?不若还是随身带着好,这样也不重。有咱们跟着郡主,难道还有人会伸手偷不成?别忘了,这可是太后娘娘赏赐的呢。”彩果一惊一乍的又跟彩香斗起嘴来。两人各持一词,你来我往的说得好不痛快。

    而慧芳察觉出乔珺云的不对劲儿,便贴心的上前询问道:“郡主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之前您跟太后娘娘提出来的建议很合理,只是这种事情您还是不应该插嘴的。毕竟,万一出了事情的话,恐怕就不那么好摆脱干系了。”有彩香彩果在旁边吵闹着遮掩声音,内殿除了她们几个又没有其他人,慧芳倒是放下心的好好指点起乔珺云来。

    乔珺云轻点了下头后,就紧紧地盯住了慧芳的脸。半晌后,等慧芳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乔珺云才突然问了一句:“姑姑觉得秀姑怎么样?溯颜丹确实是好,不知道姑姑想不想吃上一颗?”

    慧芳一听连忙反应过大的轻轻捂住乔珺云的嘴,压低声音道:“我的好郡主诶,这话怎么能是随便说的呢。老奴还年轻不到四十岁,怎么敢奢求那么金贵的仙丹呢。秀姑那是有福气,既能够重新进入太后娘娘的眼帘还去了皇上身边伺候着,又能够找回二十年前的光阴......”说着说着,慧芳的话还是不免得透出了一股子酸味儿。

    乔珺云听了慧芳的话,沉吟了一下,忽的转了话题道:“姑姑,你知道秀姑的情况吗?如果她以前是皇舅的奶娘的话,那肯定是有着自己的家庭和孩子的吧?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秀姑想不想她的家里人。其实我觉得,如果皇祖母是一时激动给忘记了,既然赦免了秀姑当年误判的罪,那么就应该先放她回家看看,然后再让其回宫为自己效劳才对。”

    慧芳的心咯噔一跳,却不知道该不该将具体的情况告诉给乔珺云才对。她并不算是特别会掩饰的人,或者说在乔珺云这样没长成的丫头面前,她不免得过于松懈的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乔珺云一直盯着慧芳看,自然看到了她的不对劲儿。当即眼睛一亮,拉着慧芳的手小声问道:“姑姑难道还真知道些什么?二十年前姑姑应该才十几岁吧,您知道秀姑当初犯了什么罪吗?”

    慧芳似乎对于此事很是忌讳,即便知道内殿没有外人也是重新好好的打量了一遍。确定不会隔墙有耳之后。神色莫辨的对乔珺云附耳道:“老奴也并不清楚,只知道当年秀姑似乎差点害了皇上。不过现在秀姑无罪,就说明当年秀姑肯定是做了别人的替罪羊。这件事只有当年伺候太后娘娘的老人知道,老奴也是听慧澄师傅叨咕过,当年慧澄师傅人缘好,还曾为秀姑求过情呢。”

    “啊!”乔珺云惊呼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看着慧芳的脸色道:“出了这种大事肯定牵扯到了秀姑的家里人吧?那她当时的孩子和亲人现在怎么样了?该不会是被......”

    “您既然自己猜到了,老奴也就不瞒着您了,只是您千万不能跟别人说才是。”慧芳等乔珺云点头之后,才续道:“当时秀姑的罪责看起来十分确凿。本应被诛就连三族之内都会被牵连。但是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不是看出了不对劲儿。或许说当时动手的人地位太高。太后娘娘也不得不认下自己的人被当做替罪羊。所以啊,秀姑才会被贬去浣衣司做工。可是当时太后娘娘只是丽妃,能够帮秀姑一下已经是极为不易了。您也知道当今皇上一出生的时候就被立为太子,虽说咱们不知道先皇是怎么想的。反正此事一出后。虽然应着当时丽妃娘娘帮着求情当做给太子积福而免了秀姑一死,但是秀姑才几个月的女儿以及丈夫等三族内的亲人全部都被秘密处死,而剩余的远亲也没有逃过去,被先皇发配到了便将建筑城墙。唉,可怜秀姑当时已经年逾三十,因为极少能够回家必须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着,成亲了十余年才生下了那个宝贝女儿。可怜却一遭无辜做了替罪羊,连所有的亲人都被牵连。据慧澄师傅跟我说的,她有一次偷偷地去看秀姑。结果却发现秀姑有些疯疯癫癫的,就算是在干活的时候嘴里都不住的喊着她女儿的小名彩儿,可怜极了。”

    “竟是这样?”乔珺云没想到秀姑的身上竟发生过如此悲惨的事情,至于秀姑的女儿小名彩儿,也算是对的上她看向彩儿时格外温柔些的原因。只是她却不明白太后是如何想的。害了秀姑一家九族,现在恐怕除了秀姑之外,当初被外放到边疆的远亲们也都过劳死了。可太后明明都把秀姑害成了这个样子,温儒明登基她当上了太后之后,却根本没想过怎么弥补,听其昨夜的话反而有着些逃避的意味。

    一阵感慨之后,乔珺云不免得开始深想:难道太后还以为她将秀姑还成了那个样子,现在偶然遇见了对秀姑好一些,秀姑就会还跟当年似地完全忠心不二吗?她可是害死了秀姑的所有亲人,连一丁点儿的血脉都没有留下啊!虽然秀姑表现得没有任何一丝不妥,但乔珺云却总觉得秀姑很恨,或许说面对血海深仇之人才不得不伪装着。忽的,乔珺云想起了刚才温儒明看向秀姑就心神不宁的样子,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还是不免得猜测会否是秀姑要弄废了温儒明,让太后也尝尝这种痛苦!

    既然乔珺云能看出温儒明的不对劲儿,按理说太后与慧萍等人应该也发觉,更应该杜绝秀姑与温儒明走得太近以免引起某些难堪的事情发生。温儒明是个多么贪恋美色的男人,上辈子乔珺云就体会的够够的。想必这辈子就算秀姑没起那种不能明说的心思,一旦温儒明真的对其现如今姣好的容貌产生了欲念,那恐怕也是秀姑拒绝不得的。到时候,皇上将现如今已经年近五十的儿时奶娘拖上龙床的这个大消息,恐怕会成为近些年来皇室中最大的丑闻。如果太后运气好的事先察觉到了苗头,一狠心说不定就会将秀姑弄死免得她‘蛊惑’皇上。那么......

    问题是秀姑现在怎么想的,可无论秀姑打着什么主意想着如何报复,乔珺云也是不能与其接头的。现如今乔珺云能够做的就是暗暗观察,如果真的发现了温儒明对秀姑动手,那么她让人试探一下秀姑的态度。如果她们是同一路人,与秀姑联手将温儒明弄废......

    心中的各种心思自然不能对外言明,乔珺云在清醒后发现慧芳正担心地看着自己,就生出了想要试探一下的心思。但是。她却没有直接开口说出温儒明对秀姑起了色心,而是侧面说道:“姑姑,我之前看皇舅对待秀姑的态度有些奇怪,是不是无法接受当年的奶娘突然出现还变得那么年轻漂亮啊?也不知道皇舅如果知道当年秀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觉得愧疚。”

    慧芳的瞳孔猛的一缩,表明了她肯定也是察觉到了温儒明的不妥。但是,她却如此谨慎的对乔珺云说道:“郡主,这话可不能胡乱说。皇家的事情谁能猜的清楚呢,日后即便是您亲眼看到了什么,如果对于您的安全有危险。那么就一定要立刻玩却才行。如果霍思琪小姐对您试探秀姑的事情。您可什么都不要说。这话。老奴跟您说出来已经是犯了后宫的忌讳了。”

    发现慧芳知晓了温儒明的事情,但是却本着事不关己小命最重要的想法,就知道她肯定会装成瞎子没看出来,也是绝对不会对其他人说的。这个时候。乔珺云不知道是不是该赞赏慧芳这种缩头乌龟似地对待问题方法,反正对于这么个结果她也很是安心。因此,便重重的点头道:“姑姑放心,我也不傻,此事你说出来进了我的耳朵,就不会再从我的嘴里冒出来的。”

    听得乔珺云如此保证,慧芳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慧萍她们是否因为太过熟悉秀姑和皇上才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儿,只想着反正现在她只是云宁郡主的教导姑姑,还是远着这些事情吧......

    乔珺云等想通了秀姑的事情后。就将注意力放在还在争辩的彩香彩果二人身上,疑惑的问道:“才想起来,不是让你们两个在姐姐那里照顾着点儿的吗。彩香,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彩香轻轻瞪了彩果一眼,见对方仗着口齿好就一副得胜将军似地昂首模样。有些气恼的不去看她,低下头道:“回郡主的话,因为齐嫔娘娘与黄小仪都去了大小姐那里看望,大小姐担心您身边没有奴婢们不方便,所以就让奴婢们先回来了。”

    “哦?”乔珺云想了想道:“皇祖母现在正忙,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过去跟姐姐她们闲聊也好。对了,之前看霍思琪直接出了养性殿,也不知道她是去了哪里?”

    慧芳见乔珺云对于霍思琪的去处很是关心,便出去了一趟打听,回来之后神情有些凝重的说道:“霍小姐去了神仙殿,郡主可有事情要找她吗?”

    “神仙殿?”乔珺云眼珠一转,忽而改了主意说道:“也对,闵夫人我还没有去看望过,倒是让思琪妹妹抢了先。姑姑你派个人跟姐姐说一声。将皇祖母昨个赏赐给我的补药都带上,也算是一片心意。”

    因为霍思琪并不好在宫中常住,因此等她今日离宫之后,腾出来的偏殿就正好让乔梦妍住。事实上若不是乔梦妍有了身孕不方便,乔珺云更是希望姐妹两个睡在同一个偏殿的。

    而乔珺云即将去探望的孙良玉,本来在昨日宴会结束之后就应该出宫去的,只是后来赵荷香提出要让其回家小住亲自照顾,结果孙良敏反而提出让姐姐再在宫中陪伴自己几日。依着温儒明宠爱孙良敏的程度,虽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在孙良敏不断恳求之下,他也只能顺势答应了下来。

    两刻钟之后,乔珺云的公主辇就落在了神仙殿的门口。这太后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乔珺云是有就用,越是招摇越是不在意。反正她昨日已经足够扎眼,今日之后想必再低调也会让某些人看不顺眼。既然如此,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如果有人将苗头对准她,那就好好玩玩儿,但是如果有人敢针对乔梦妍......呵呵,她现在可是无比想要试探太后对自己的态度是否更加纵容了。

    乔珺云去向神仙殿的路上如此招摇,孙良敏早就得了消息。因此,当乔珺云经过通报进了神仙殿的时候,孙良敏就起了身和善道:“云宁郡主怎么来了,有失远迎还望郡主别多见怪。”

    “本郡主无事便过来看看敏昭仪以及闵夫人,月余之前刚刚知晓了闵夫人的事情之后。本郡主没有立刻过来。来得晚了,还请敏昭仪不要见怪才是。”乔珺云对着彩香彩果微微摆手,二人就将捧了一路的补品放在桌子上,又道:“因为没有回府,所以我就将皇祖母昨日赏给我的补品拿来,还请敏昭仪补不要介意。”

    孙良敏眼皮跳了跳,想要婉拒,却被乔珺云直接拉住了手,关心道:“闵夫人现在是休息着吗?看来是我来的功夫不巧,希望没有打扰到闵夫人的休息。”

    听得此言。孙良敏就有些颓丧的说道:“姐姐昨日在宴会上累到。之前与我用过饭之后觉得有些累就又回去偏殿小睡。都是我这个做妹妹的无能。竟是让来入宫探望我的姐姐被人在神仙殿给害了......唉,我这心里忒是难受,面对姐姐的时候都觉得无颜面对了。”

    “敏昭仪可千万别这么说,您与闵夫人不都是被无辜牵连的吗。要怪就只能怪下毒的人狠心。”乔珺云拍了拍孙良敏的手,不再往下说,而是转而对着也起了身的霍思琪打了个招呼。

    霍思琪听到乔珺云过来的时候就有些郁闷,现在面对乔珺云却不得不装出笑颜道:“不知道云儿姐姐要来,不然的话,妹妹就等等您了。还是云儿姐姐有心,妹妹入宫也没带东西,竟是空着手就过来了。”当时想着过来给孙良敏投个话的时候,霍思琪一时着急就忘记了闵夫人的存在。现在经过乔珺云如此一比对。更加觉得尴尬。不过却想着也算是没白跑一趟,至于旁的礼物,等改日让娘亲准备上一份厚礼送进宫来也不算难看。她可是不敢跟太后讨要了补品,然后跟乔珺云似地大大咧咧的转手就送人的。

    乔珺云落座后,坐在与霍思琪相对的另一边。放低了声音说道:“闵夫人在偏殿住着吗?如果不方便的话但管与我说,回去之后我可以跟皇祖母说说,实在不行挪个宫殿出来住着也行的。”

    孙良敏微微有些讶异,随即苦笑道:“哪里敢当得那份殊荣,当初我为了让姐姐好好养身子,本想将主殿让给姐姐住的,可是姐姐说什么也不愿意。唉,这天气最近开始转凉,我也只能让人早早的给姐姐每日更换暖炉,内殿距离的门口的时候再点上火盆。就算是这样,我也担心姐姐会因为环境不好而作了病的。不过还好,现在姐姐快出了小月子,身子没有任何不适,也算是能让我这个做妹妹的心中安稳些了。”

    “嗯,敏昭仪与闵夫人果然姐妹情深。”乔珺云又与孙良敏寒暄了几句,才将话头引向霍思琪:“思琪妹妹怎的过来了,也不知都与敏昭仪说了些什么,若是可以的话问我也是可以的。”

    霍思琪被冷落在一旁好一会儿,这种时候也只能勉强的笑道:“没说什么,只不过与云儿姐姐一样,想要过来看看闵夫人。不过既然闵夫人已经歇下,那妹妹也不好再叨扰,就先告辞了。”

    见霍思琪要走,孙良敏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挽留了两声之后就起身相送道:“霍小姐没事的话但可以过来陪本宫一起聊天,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事情要做,见到霍小姐我可很是欢喜呢。”

    “敏昭仪客气,那臣女几暂时告退了。”霍思琪觑了乔珺云一眼,又小声的说了句:“还请敏昭仪谨记着臣女说的话,那个人可得多注意一些。”说完,也没时间看敏昭仪的脸色,对着乔珺云笑笑就道:“昨日留在宫中歇息已经是皇姑母的恩典,妹妹这就要回去与皇姑母告辞离宫,等下次入宫的时候,咱们姐妹再好好聚一聚。”说完,总算是真正的告辞离开了。

    等霍思琪一走,乔珺云与敏昭仪不约而同的收起了笑脸,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一愣,随即心照肚明的扯着嘴角轻轻一笑。乔珺云仿佛忍不住的问道:“不知道霍思琪跟敏昭仪说了些什么?”

    孙良敏的脸色有些难看,并不直说:“的确没什么,只不过是霍小姐年纪小不清楚那些人情世故,过来与本宫探讨一下,想要解决一些疑惑罢了。只是我的脑子愚钝,听了霍小姐说了半天也没懂,她总是提起皇上是个什么意思。”

    乔珺云判断出孙良敏这是在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猜测对方肯定听到霍思琪说了秀姑的事情,只是不想日后万一真的发生那种事情之后被牵连,才故意的如此说,装作没听懂霍思琪的话的。她也不愿意提及秀姑的事情,便顺势而为的说道:“谁能不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不过真想得逞也得看看皇祖母与皇舅答不答应。敏昭仪别多想,谁人不知道皇舅最是看重你的。说句不该说的......”乔珺云抬眼望了一下,见身边除了自己人没有其他宫女,就凑过去说道:“那个位置,可是没人有能力与你争得,本郡主还期望日后敏昭仪能够多多照应呢。”

    孙良敏没想到乔珺云如此胆大且笃定,因着乔珺云的在太后身边的地位,不免就有些多想,慌张害怕的道:“郡主这话可别乱说,本宫可从来没有想过那种事情。”说着,挥手示意伺候的宫女们都下去,只留着紫珠一个人伺候。

    乔珺云仿佛被转移了注意力,转问道:“不知道紫灵现在怎么样了,之前听了皇祖母说是紫灵端的茶我就觉得不可能。好在皇舅明察秋毫,查出来事情与紫灵并没有关系,不然的话......”

    “唉,紫灵还在床上躺着呢,伤的很重恐怕日后会留下病根了。”孙良敏难过的摸了摸眼角的泪珠,想起紫灵的伤势以及她告诉了自己的真相,愈加觉得烦躁愤怒,情绪有些失控的直接问道:“可是云宁郡主听太后娘娘说过了什么话,才如此过来指点本宫的?”

    乔珺云的眼睛闪了闪,深深笑道:“皇祖母每日都要与我说很多的话,实在是不清楚敏昭仪是在问我哪一句话。不过......我虽然是跟着皇祖母,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与霍家特别不投缘。尤其是霍思琪跟我不对付,一看到她仗着有皇祖母撑腰就敢跟我较劲儿,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你说说,皇舅都登基六年多,到了现在却仍旧没有立后。咱们私下里说说,皇舅怎么可能不着急了?唉,我也知道皇祖母有多么看重霍思琪,可是一旦她真的上了位,那日后我的好日子可不就是到头了?再者说,我可不觉得霍思琪那个眼界浅的有能耐做一国之母。”

    乔珺云这话可以说是明晃晃,万一被人听到了先别管温儒明会不会生气,只说太后那边就会立即震怒!可要问乔珺云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指点’孙良敏呢?现在的局势看是混乱,但混乱的也正是宫外那些想要造反的家伙,当然乔珺云也算是这么样的一个。如果要让太后和温儒明忙的没时间顾虑关心一些事情,自然要让后宫中因为皇后之位而疯狂起来!

    说到底,乔珺云上辈子经历的才叫做真正的后宫,而这辈子这些除了有时惹事端的冷容华之外的妃嫔们,表面上可都太懂事了。不用连他们后面家族都窥觑的皇后宝座引诱她们,她们怎会入瓮呢?

    再说孙良敏,虽然觉得乔珺云因为小性子而为难霍思琪还算是正常,可是事关皇后之位与自己和大皇子的安危,她就不免警惕地说道:“郡主的理由,可是太牵强了一些吧。”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跟敏昭仪谈判(下),立后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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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昭仪觉得哪里不可信呢?‘乔珺云反而冷笑了一声,对着敏昭仪招了招手凑过来后才道:“皇祖母抚养了我这么些年,简直将我当成亲生孙女一般来疼爱,我自然是感激戴德的。不过,想必敏昭仪不清楚一件事情!我八岁那年爹娘兄长都被人害死的那一夜很混乱,府里的奴仆被人伪装潜入想要害死我和姐姐她们仅剩的几个女眷,你知道我们是如何逃出来的吗?”

    孙良敏想了想,看着乔珺云散发着恨意的表情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据说是霍家大人得到云宁郡主府上忠仆传的消息,就立刻召集了兵马才将云宁郡主解救出来的。当时,皇上还因为霍大人此事办的及时利落,而大加封赏过呢。怎么,莫非外面的谣言并不正确吗?”

    乔珺云嗤笑一声,摸着在外人看来变得光滑无痕的、自己却能看清那道纵横手腕的狰狞疤痕,声音低得让人觉得有些发冷:“真是好笑,那夜我的府上的确有个忠仆逃过一劫,而我正是带着姐姐她们逃到后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去霍府求助然后回来的二喜子的。当时情况紧急之下,我只能带着姐姐一行四人跟着二喜子往霍府跑,想着那里总算是安全的。可谁曾想,当我们到了霍府正门的时候,敲了门之后门房却并不知晓乔家出了大事。等我在正堂里小坐了不知多久,霍大人才带着霍夫人赶来招待,还跟我说已经派人去召集士兵不必担心。呵呵,敏昭仪信吗?”

    “这......”孙良敏的瞳孔紧张的一缩,她也听出了乔珺云话中所指,但却并想不通霍家在其中担当了怎么样的角色。如果乔家被灭跟霍家有关系的话,恐怕乔珺云就不会如此冷静地坐在这里,而且还对太后和皇上感恩戴德的吧?诡异,实在是诡异......

    乔珺云却并不避讳,忽略了某些事实之后,故意混淆视听的说道:“敏昭仪肯定也知道。皇舅身为皇上,那是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是可以的。说句不怕死的,当年我爹一手掌握的兵力占据了温国大半,如果我爹今日还活着,那皇舅为了避免我爹生出什么野心,肯定是要将我弄进宫中享受一份宠爱的。如此一来,你也知道我的家世如何,霍思琪即便再傲气,再如何受皇祖母喜欢那又如何,她总归是要矮上我一截的。”见孙良敏露出惊疑神色想要站起来。她连忙拉住了对方。语气放松了不少道:“别误会。本郡主可没有那个打算,不然也不会过来指点敏昭仪了。”

    “不,郡主这些话本宫不想听,您还是赶紧回去伺候太后娘娘吧!”孙良敏不知道乔珺云是傻得冒泡还是过于精明。这番话可不就是在暗指皇上忌惮当年乔家的势力吗?回想当年乔家瞬息之间险些被灭门,只留下了乔珺云和一个庶女,这种干脆利落的手段,若说其中只有沈家动的手,还是有些太轻率了。

    但孙良敏没想到的是,乔珺云接下来的话却给了她一个合理的理由:“敏昭仪别着急,怕什么啊,咱们这里不都是自己人吗?”饱含深意的笑了笑,乔珺云与孙良敏之间的距离又拉进了一些:“当初沈家就因为与我爹在政见上有了大的出路。还因为窥觑我家的势力而对我家动手。而霍大人明明接到了消息却故意拖延,却未曾想我能带着人杀出一条出路闯到了霍家。他肯定是觉得慌张了,才在得知我到了之后派人去召集兵马的。不然的话,那些兵马又怎么会过了好久才聚齐呢。不用多想,我就能猜出霍振德就是害怕我活下来之后。会得到皇祖母与皇舅的特别看重与宠爱。呵呵,就像是今天这样的独一份儿宠爱。”

    说着说着,乔珺云的神情就染上了一层冷意,“他们是如何蛊惑皇祖母的我不管,但是如果让霍家再出一个皇后,岂不要让本郡主气得吐血吗!当日的那件事情,虽说不至于让本郡主与霍家有什么深仇大恨,毕竟本郡主也清楚我目前的处境,能不惹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就不惹。但是!呵,熬了这几年我总算是在皇祖母面前站稳了脚跟,自然不会再忍受霍思琪给我的委屈!现在我过来这一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敏昭仪说一声,如果你想要那个位子,让聪明伶俐的大皇子能有一个更高的起点的话,就早些行动吧。”

    因为乔珺云故意将话说的含糊,孙良敏只觉得有些明白但又完全没有明白。只可以确定一点,乔珺云是个贪图富贵想要抱住太后大腿的,但是却小心眼的不想放过当年想要见死不救的霍家。孙良敏不清楚乔珺云这话有几分是真的,但是其对于霍家的厌恶与算计却是真真的。再者说,她是孙家的人,若是能够真的当上了皇后,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当上了嫡太子,那该是多么的风光!而且,她现在虽然是依靠着皇上站稳脚跟,但更多的时候却是需要仰仗太后的鼻息所过活的。她无需多管乔珺云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是否因为霍家的事情而连带的埋怨起了太后。孙家这几年的势力发展的越来越好,只要她坐稳皇位,将霍家现如今庞大的势力暗地里透露给皇上的话。不需要她多做别的,皇上就会与太后渐渐疏远生了嫌隙。到时候,后宫可不就是她的天下?

    孙良敏觉得自己设想的很好,只是却不敢轻易下赌,看着已经坐回去悠然喝茶的乔珺云,半晌后才憋出了一句:‘此事牵连重大,还往郡主不要因为本宫需要多想一想而觉得不高兴。‘

    乔珺云的眼睛一亮,急切般的露出一丝喜意,兴奋的点了两下头说道:“敏昭仪慢慢考虑无需多虑,您应该知道那个位子的诱惑力有多么的大,如果你晚了一步跟皇舅提起的话......”

    说着,乔珺云自以为高明般的摇了摇头,看着孙良敏若有所思,就起身告辞道:“敏昭仪想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本郡主就不多打扰了。希望日后敏昭仪得势之后可千万别忘了庇佑我!”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孙良敏确定了乔珺云对于太后可能也有了一丝埋怨。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说出这种仿佛即将失去太后庇佑需要另找一个靠山的话呢?

    待得将乔珺云送走之后。孙良敏又细细思量了一番,对于乔珺云没有打皇上的主意也有了些猜想——乔珺云现在可是没有母家的,如果真的背弃了太后日后也肯定当不成皇后。再者说皇上可是只将乔珺云当成表侄女的,没有任何遐思,乔珺云即便是想要操作一番恐怕也无从下手,反而会引起太后的警惕。

    太后与霍家是一脉相辅相成的无需置疑,现在乔珺云偶尔针对下霍思琪说些赌气般的话,看在太后的眼中还是小孩子脾性不和。但如果明晃晃的表现出对于霍家的敌意,太后就是第一个会对乔珺云下手的了。到时候,乔珺云岂不是一无所有。连在皇室中的立足之地要没有了吗?

    孙良敏自己脑补了一通之后。觉得此事至少有八分可行。还保留着一丝警惕让紫珠给她娘亲递个消息。那些子恩怨先都放到一旁,等她坐上了皇后宝座之后,再想做什么又岂是他人能够算计安排的!孙良敏低头抿了一小口茶水,遮住了嘴角那包含着野心的笑容......

    乔珺云走了这一趟。算是暂时搞定了一件事情。对于孙家的野心,乔珺云上辈子就有所了解。除了霍家的女儿上位之外,无论是谁想要当皇后,那么最难的一关不是温儒明也不是文武百官,而是目前把关着后宫最大权利的太后。让孙良敏以为她对于霍家乃至于太后藏了一丝怨意并无不妥,反正刚才除了她与彩香彩果之外,只有孙良敏与紫珠听到了这件事情。因此,目前此事就算是乔珺云空口给孙良敏画了张大饼,只有对方入了套。才可能会发生一些后续事宜。

    等到乔珺云回到养性殿的时候,就听说霍思琪前脚刚刚出了宫。太后对于霍思琪之前去了神仙殿的事情有些好奇,懒懒的卧在内殿的贵妃榻上,招呼着乔珺云过去坐下之后就问道:“思琪去看望敏昭仪和闵夫人了吗?你也去了,那边情况怎么样?哀家本以为闵夫人能够在昨日就回府的。谁知道敏昭仪却突然提出来要留她再多住几天呢。”

    乔珺云在看向太后的脸时,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一抹惊艳,随即乖巧的给太后揉起了小腿,低声说道:“闵夫人在歇息说是昨日宴会太热闹玩得太开心了。而等我到了神仙殿的时候,思琪妹妹似乎已经跟敏昭仪聊完了,不一会儿就先告辞离开。没有回来送思琪妹妹出宫,倒是我的不是了。”

    太后忍不住的再次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越看明明跟黄茗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跟自己却更亲近的乔珺云,越觉得欣慰不已。她抬手摸了摸乔珺云更加细嫩犹如剥了壳的鸡蛋清一般光滑的脸蛋,半眯着眼说道:“是思琪丫头走得急,她跟哀家说过已经先提前与你告别了。别介意这个,等皇上将事情办妥当,哀家过几日就在御花园举办赏菊宴好好热闹一下。”

    乔珺云乖巧的又恭维了太后几句,直说的太后是心花怒放。半晌过后,太后可能是因为昨日太过疲劳而睡了过去,乔珺云轻手轻脚的下了软榻,当为太后披上外衫的时候,却似乎错眼间看到太后的脸上多出了两条细纹。等她用力的眨了眨眼之后,见到太后的脸庞上仍旧犹如之前那般年轻,就微微晃了晃脑袋,还以为自己也是昨日过累而出现了幻觉的......

    九月二十日,时隔三日之后,太后已经得了适当的理由随意召见宫中奴才或者是妃嫔。而她们虽然觉得返老还春太过虚妄,但太后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她们面前摆着,却没人敢出声质疑。

    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这个太后并非原本的太后,只是看着皇上对其恭敬如往的时候,就隐约猜测此事可能并不如外面谣传的那么神奇。反而,最合理的说法却是皇上与太后偶然得了些仙丹.....

    昨日,前朝又有一个好消息流传到后宫之中。原来那名被抓到的南疆主将大罗布身份不简单,他不仅仅是南疆王这些年来藏着掖着的小儿子。

    原本南疆王这个小儿子大罗布不但是老来得子,且其骁勇善战而得意不已,但是因为已经畏惧温国会对其下手,就一直尽量让其隐藏锋芒。直到战争爆发之前的几个月。南疆王偶然得了一张药方,试用过之后发现果真是助兵力大涨的好东西,这才狠下心让大罗布跟着出战。想着将温国击败之后,就公布大罗布乃是南疆皇子的身份,为其造势。

    结果现在大罗布被生擒,刚开始南疆王想着谈判将大罗布换回去,可是却不知怎的就泄露了大罗布是南疆蛮夷小皇子的身份。

    这下子可好,原本大温国想着狠敲南疆一笔会有困难,现在却是手握着南疆最大的把柄——南疆王有三子,长子耽于酒色。次子在早年一次战争上伤了身体并不是长寿的命。而这两个明面上的南疆皇子以及年老体衰的南疆王。也是近些年来温国忽视了南疆兵力的主要原因。

    现在大罗布可以说是南疆日后最重要的希望。南疆王自然不敢轻率。与温国使者探讨了两回之后,只能同意在南疆战败损失惨重的情况下,由南疆大皇子带着朝贡的贡品入温,以此来换取大罗布的安然无恙归于南疆。至于南疆大皇子是不是以交换的质子身份前来。双方都心知肚明。

    前朝因为此事而沸腾,后宫之中也因为这个看似与她们无关联的事情,而发生了一系列连锁的反应。

    无他,一是因为此次大温击败南疆可以说是最艰难,但也是得到了最大的胜利的一次。以往虽然能够将南疆蛮夷子打得退回边疆之地,但却因为路途遥远而难以让其完全归附。此次能够用一个南疆小皇子勾来另一个南疆大皇子,还附带着无数的珍奇异宝,可以说是自温儒明登基以来,最值得载入史册的大功绩!

    而后宫之所以会因此事热闹起来。却是因为关乎于后宫最重要的一点——以往南疆派来使者上贡的时候,有皇上出面即可。可这次大温大胜,身为战败国的蛮夷子前来虽然不需给太多的礼遇,但也是需要让一国之母出场震慑一下,让蛮夷子知晓什么样才是天生的贵气与皇气。

    那么问题就来了。宫中现在大事小事几乎都由太后来处理,说是辅助处理宫务的敏昭仪,除了某些时候会被太后询问一下观点之外,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宫权。如果说让太后与皇上一起主持宴席未尝不可,只是在某些人看来,这就是催促皇上立后的最好时机。那些子希望自家宫中女儿能够真正飞上凤凰枝头的开始了动作,那些原本想在明年大选推崇自家女儿的也开始了动作!

    而原本就没有多少犹豫的孙良敏,在与赵荷香暗地里商议了一番之后,就找上了乔珺云,希望她能够帮忙阻止一下霍家对于太后的怂恿。

    乔珺云听得此事之后暗叫天助我也,想着自昨日就被宣召入宫的霍思琪,嘲讽一笑。太后也不知怎么的,竟还真的是有些糊涂了,她才十三岁而已,霍思琪比她还要小一岁。难不成还真的打算不顾文武百官的阻止,将一个未及笄的少女推上后位吗?

    敛去那些思绪,乔珺云端着从小厨房取来的桂花糕,笑盈盈的走进了养性殿,看到霍思琪正围着太后撒娇耍痴,微微撇了下嘴唇上前道:“皇祖母,云儿昨日听您说想吃桂花糕,就特意让小厨房为您准备了一些。您尝尝,这可是刚摘下来的新鲜银桂花花瓣做的,香味扑鼻一定很好吃。”

    太后一脸欣慰,拉着乔珺云也坐在身边之后,满意至极的赞赏道:“没想到哀家的一句话而已,云儿竟然还记着呢。来,正好思琪丫头也在,你们陪着哀家一块吃。”

    霍思琪也瘪了下嘴角,不以为意的看了眼桌上那碟造型精致的桂花糕,抱着太后的手臂软声软语道:“皇姑母,御膳房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啊,如果您想吃桂花糕的话,思琪现在就可以下厨为您做的。说来,您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尝过人家的手艺了,娘亲和爹爹都说过,最近我的手艺越来越好。您一定会喜欢的。”

    太后的笑容渐盛,但眼中的笑意却不知为何的浅淡了不少,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桂花糕:“哀家自然期待思琪丫头的好手艺,只是御膳房的东西很好,你们先来尝尝再说也不迟。”

    乔珺云得意的冲着霍思琪一笑,被太后看见了之后也毫不慌张,缩了缩肩膀故作鬼脸逗得太后笑出来之后,才伸手去抓糕点放在了嘴里,“唔,真好吃。这个御厨的手艺可是真不错。”

    太后听了就对福公公使了个眼色。福公公心中了然的说了一句“奴才这就去”。然后就倒腾着两条腿跑了一趟御膳房,顶着太后娘娘与云宁郡主的夸赞赏了做点心的御厨一个月的月钱......

    霍思琪在一旁看着太后与乔珺云的互动,既觉得有些嫉妒又觉得有些羡慕。不知怎的,这今天过去而已。她就发现太后的脾气越来越捉摸不定,有时候很正常的一句话都会让太后突转态度。

    昨日刚被宣进宫的时候,霍思琪还得意地想着太后这是打算趁着这个时间敲定她的地位,却不成想情况并无想象中的那般乐观。以前见了还能姐姐长妹妹短说话的宫妃们,见到她之后要么是不阴不阳的语带讽刺,要么就是跟陌生人似地不爱搭理,让她尴尬又恼怒的很。

    霍思琪隐隐觉得未来无望,但想着昨日出门时爹娘的嘱咐,就只能试探着开口道:“敏昭仪也真是的。昨日里我才与她见过面,今个儿怎么突然就告病,连请安的时候都没有过来一趟呢。”

    乔珺云诧异的看了霍思琪一眼,搞不明白霍思琪是真的不懂,还是在不懂装懂想着以此来挑拨。孙良敏既然称病不出门。那显然就是表明了不想参与此事,至于私下里跟温儒明说些什么可就是她的事情了。可以说孙良敏就是太后的心头大患,显然突然表现要退出战局,太后即便心存疑虑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现如今霍思琪这样没脑子的一问,自然让太后万分讶异,看着霍思琪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霍思琪心中一凛,见太后与乔珺云似乎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就瞟了瞟屋内的奴才。太后恍然,挥手让人都退了下去,就连乔珺云也被她找了借口支出去,让她去看看在偏殿养胎的乔梦妍。

    乔珺云这才明白自己小瞧了霍思琪,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嘟了嘟嘴似乎有些不甘愿的告退,临回身的时候还轻轻地瞪了霍思琪一眼。

    这边霍思琪正为了自己以后的地位而奋斗着,另一边温儒明听到孙良敏告病之后,一下朝立刻就直奔神仙殿。当看到躺在床上的美人没有丝毫病容的时候,他先是一愣接着又有些恼怒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无端的告病闹得后宫皆知,就连给母后请安都推拒了。若是让人发现了你是在装病,到时候就连朕都......”

    见温儒明一出现就如此责备自己,孙良敏不知心中那份酸痛是为何,强撑着笑意起身道:“皇上!都是嫔妾不好,您千万不要气坏身子,嫔妾如此做也是有原因的,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

    “原因?”温儒明露出狐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孙良敏一眼,似乎在怀疑孙良敏告病只是为了将他引来的法子而已。思及今日朝廷上无数催促他立后的奏折,就自以为找到了答案。

    孙良敏见温儒明的眼神不对劲儿,不敢再吊胃口,半垂首作出一番温婉的姿态,细声细语道:“皇上可能恼怒嫔妾不去为太后娘娘请安,可是嫔妾又何曾不想去服侍她老人家呢。只是,如果嫔妾去了,恐怕这好不容易变得安生的日子就又要加入无数的是是非非。嫔妾可是害怕,只想着避过这次的事情,能守着大皇子过安稳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温儒明忽的一愣,听出孙良敏话中不愿惹是生非的意愿,但却觉得万分不解的问道:“外面人都在争后位,难道你就能稳得下心来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的动作?”

    孙良敏苦涩一笑,忍着酸意道:“后位是由皇上您来定的,嫔妾自然清楚这一点,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奢望。如果因为后位而坏了您对嫔妾的格外看重与信任,那岂不是嫔妾分不清轻重!”

    听得此言,温儒明更加觉得困惑无比,但却又升起了一丝猜疑。“既然你知晓朕格外看重你,那又为何避着此事呢?此次朝廷上因为此事都快吵翻了天,你如此称病又怎能替朕分忧呢?”

    听出温儒明还在怀疑自己,孙良敏是真真的觉得苦涩无比,但随即想起自己本来就有着争夺的打算,也就免了那些酸涩的感觉。她正了正神色才说道:“皇上此言差矣,嫔妾不过是个后宫中的普通妃嫔,怎能当得为您分忧的大任呢。更何况,嫔妾之所以说立后是由您决定的事情,就是说明皇后不仅是要您喜欢的。更是要家世足够富贵行事大方宽容能够帮助到您的。嫔妾斗胆说句话。嫔妾虽然是一介尚书之女。但家世并不渊源,自然不会认为嫔妾能够窥觑高贵的皇后之位。更何况......唉,有多少比嫔妾家世更好更懂得人情世故的女子,盼望着能够入宫服侍皇上。嫔妾与大皇子能够在您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就已经是所能奢望的极限了。皇上,立后一事牵连前朝,嫔妾不能干政,还请皇上停了这个话头吧。”说着,流露出些许伤感之意。

    温儒明听了有所感慨,看着孙良敏恭顺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只是你家世完全当得上,何必这般轻视自己呢。朕自然是将你跟大皇子放在心上的。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们母子一个最好的交代。毕竟,你现在才是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主位,当得......”

    “皇上,嫔妾不敢当!”孙良敏倏地跪了下去。趁着温儒明诧异的时候续道:“嫔妾十分感念皇上的看重,只是、只是嫔妾真的当不得......”

    温儒明是皇上,确定孙良敏是真的完全遵从自己的,才温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可是之前在朝廷上受了气,现在试探了一次,真心的又说了一次,却再一再二的被孙良敏拒绝,自然落不下什么好脸色。他阴沉着脸色道:“当不得?现在后宫第一人的名声你不就是已经当得了吗?朕既然已做了决定就绝对容不得任何更改。”说完发泄了些怒火,缓了些语气道:“朕是真心宠爱你,才会如此做决定的。希望你日后不要让朕失望,要宽容大度公正的对待后宫之中所有的妃嫔们才行。朕还有政务,你先好好休息吧!”

    温儒明如此笃定让孙良敏当皇后,一是因为的确喜爱,二却是因为孙家虽然是尚书府,但实际上却并不如其他家族那般根深蒂固。

    见温儒明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孙良敏就膝行至温儒明身后,扯着他的袍角啜泣道:“皇上,不可啊!这、这立后大事您还是好好思量,但可以去找太后娘娘商议啊!嫔妾的爹爹最近经常做错事,恐怕孙家真的是担不起如此荣耀啊!”

    温儒明听出了孙良敏在暗指些什么,想要追问,却发现她已经哭成了泪人,几乎快上气不接下气。他心中若有所思,叹了口气吩咐紫珠好好照顾孙良敏之后,就直奔太后的养性殿而去.....

    当温儒明不得不在养性殿坐了半个时辰,就被霍思琪献殷勤并被太后唠叨了半个时辰。当他回到养心殿之后,这才有所觉悟为何孙良敏会避着立后一事。

    这根本就不是以退为进,而是不得不退!

    “来人!去将这几日孙家与霍家发生的事情给朕一五一十的调查清楚!”温儒明冷声吩咐下去后,就坐在龙椅上生闷气。他知道孙良敏是虽然依赖他但是却很能承担事情的女子,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升起让最为大度的孙良敏当皇后的打算。而只是这个打算,就是温儒明在将后宫妃嫔们扒拉来扒拉去,又听了那些大臣们还未入宫的女儿的秉性后好不容易决定下来的。

    可是温儒明这才发现他错了,最大的阻碍并不是前朝的那些大臣。毕竟他是皇上,只要坚决的立没有任何问题不妥的孙良敏为后,谁敢拼命阻止?而事实上,最大的阻碍正是太后,撺掇着霍思琪登上后位的太后!如果温儒明下定了决心,以霍思琪年纪还小为由不做决定,勉强将立后一事拖延几年就可以解决目前的困扰。可问题是,万一几年之后霍家的权势越来越大。在朝廷中的话语力度又加强了该怎么办?到时候,恐怕要比现在还窝囊的将霍思琪立为国母。到时候,前朝后宫岂不就成了霍家的一言堂?

    温儒明有些埋怨太后,若不是她总惦念着霍家,总是叮嘱他多多关照宽容的话,霍家又怎么会变成了今天这般的庞然大物?

    等到钱江将下面人调查的结果呈到他的面前,温儒明看过之后更为愤怒:“这是什么意思!霍家竟是敢无事生非的诬陷孙尚书中饱私囊,为什么今日朝廷上没有人上奏折!好啊,好一个霍家,莫非是看朕偏宠敏昭仪。趁着这个时候想要让自家女儿顶替上去吗!朕还没有做决定呢。他怎么就敢如此的胆大包天!”

    钱江缩着脖子不敢开口。只是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收霍家给的东西,不然万一皇上发现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了......

    温儒明虽然怒到极点,但不过一会时间就恢复了理智。他知道近几年大部分事情交给霍家做会出问题,但碍于太后经常的劝导所以不得不那么做。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直面养虎为患的坏处。可是他一是不可能立刻与霍家掰脸,二是不能太过强硬的对待太后,毕竟虽然埋怨太后做事不为他着想,但是母子之情到底还是融于骨血之中的。

    温儒明静静地在龙椅上坐了许久,才渐渐升起了一个打算.......

    当日下午,温儒明就派人厚赏了霍思琪,说是其言行出众甚是明理,甚至还放出了让所有的女儿家都跟其学习的话来。

    刚听的此消息的时候乔珺云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当看到了兴奋得露出得意神色的霍思琪之后。就恍然大悟——不愧是太后生的,竟然也兴起了当初太后对自己捧杀的念头。只是这一次,要被如此捧杀的却是霍思琪了。

    但是霍思琪喜形于色,却不代表太后跟她一样没有长远的眼光。虽然隐隐觉得皇上对霍思琪的表示有些过火,但还是将霍思琪喊到了身边。严厉的教导道:“虽然皇上现在对你并没有什么不满,但是也没有表明要立你为后的打算。切记不可神情外露,这里可是皇宫,万一被人抓到了错处,哀家也不是轻易能够帮你脱身的。”

    因为太后故意要打击一下霍思琪的兴奋之情,所以就将话说得严重了一些。霍思琪虽然觉得太后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表现得十分乖顺道:“思琪省的,定不会让外人抓到错处的。皇姑母,您可别忘了我也是霍家的人,怎么可能给您丢脸分不清形势呢!您就放心吧,看来皇表哥对于我并没有什么不满之情,看来这后宫中的混乱也很快可以平复下来了。”

    太后摸了摸霍思琪的头顶,笑容却显的有些轻忽:“即便平复下来,也早晚有再次现出来的那一天。只有让皇上将事情尽快定下来,才能完全的安心。”

    霍思琪似乎若有所悟,心不在焉的点了两下头又道:“您看敏昭仪是不是以退为进啊?可是皇舅之前去找她,她怎么没脑子的把皇舅气得不行啊?会不会......是故意的啊?”

    乔珺云就站在养性殿的正殿门口,端着一盅冰糖燕窝等着,耳朵却是完全的被殿内的对话所吸引。当听到霍思琪怀疑孙良敏另有图谋的时候,心中不由得偷笑起来,未曾想她还是有点脑子的。不过这样更好,必须要有脑子的,才能够跟孙良敏斗上一斗啊。她可真期待,有着温儒明做靠山的孙良敏,与有太后做靠山的霍思琪,谁会获得最终胜利......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捧杀挑拨树敌&药效冲突痫症真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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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五日,距离温儒明有所打算的那一日开始,五天过去以来,恩赏的珍奇异宝如流水般的涌入了养性殿暂由霍思琪居住的偏殿。这幅架势让不少人都怀疑温儒明这是在表明自己心之所属。日后这皇后之位,恐怕就要落在毛还没有长齐的霍家小女身上了。虽然无数人为此事而心中焦急,但至少目前来看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日是太后早早提起要举办的赏菊宴,宴会设在御花园,宫中但凡是有点儿印象的妃嫔们都一应出席。乔珺云按照太后的时不时指点,总算是帮太后梳好了灵蛇髻。这个发型自然不适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梳,但是别忘了太后现在的容貌已经恢复到了三十岁左右,自认为还年轻得很有什么发式是不能用的呢。

    乔梦妍全程在旁边看着,双手轻轻地搭在还未显怀的肚子上,一副温柔的模样。昨日乔珺云软磨硬泡的,总算是将慧萍讨了过去帮忙照顾乔梦妍。也得亏太后心情极好,再加上认为自己正值年轻也不需要一大帮子婆子在身边跟着碍眼,倒是成全了乔珺云姐妹。可即便如此,乔珺云仍旧觉得不保险。毕竟她觉得太后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问题,万一过一阵子真的出了事情,谁能保证她不会迁怒的给慧萍下令给姐姐做什么手脚呢?

    因此,乔珺云一咬牙就再次请了清澄,拖她帮忙找个鬼附身于慧萍。这样一来,在某些关键时刻慧萍不但不能伤害乔梦妍,反而要拼了命的保护乔梦妍才行。至于附身于慧萍的那个女鬼,也不知道是听清澄说了什么,对于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即便日后慧萍的身子出了问题,她一个鬼魂直接离身就行,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真的得到慧萍的肉身呢。虽然老了点儿,但也总比没有的要好不是吗?办事的话多方便啊!

    等到宴席开始的时候。因为被温儒明传召而未能跟着太后一起过来的霍思琪,才鬓满各式宝石钗饰的出现,一身亮晃晃的珠宝要比乔珺云的那身新做的公主服还要耀眼不少。乔珺云见了就靠近太后语带不满的说道:“皇祖母您看看她,竟是把云儿都比了下去,这是害怕整个后宫的人都不知道皇舅现在宠爱她吗!”

    太后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望向霍思琪的目光中也夹杂上了不满。这个霍思琪可真是不够懂事的,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何必这样大张旗鼓的出现,抢了全场的风头呢?这可不是好事!

    说实话,霍思琪还真算是被冤枉了。之前她被温儒明喊过去。却并没有见到那一身龙袍的身影。而是只有她一直颇为忌惮的秀姑在。看到她之后二话不说。带着几个宫女就帮她将这一身的行头给换上了。若说刚开始她还有所不满,那么秀姑之后说的话却是顿时让她心花怒放:“皇上有要事要忙,听说今个太后娘娘要举行赏菊宴,担心霍小姐的衣服不够奢华。就让老奴在这里等着您,为您换上这一套皇上这几日连夜让绣娘们做出来的锦裙。不知道您可还满意,这上面的宝石可能有些沉重,也不知道霍小姐身子小小的能否禁得住。”

    秀姑那一番话连捧带讽,听得霍思琪又是开心又是不屑。但仍旧好声好气的请秀姑帮她谢谢皇表哥。然后就昂首挺胸的穿着这么一套衣服来了,原本太后的叮嘱和自己的些许顾虑都瞬间忘到了脑后。而现在,霍思琪感受着那些一个个自以为高贵的妃嫔们,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知道有多么的自傲。面上的神情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愈加倨傲。

    看到霍思琪那副‘你们就羡慕我吧’的神情,乔珺云面上不满,心中却是在偷笑不已——上辈子倨傲铺张浪费的贵妃模样,可总算是带出来了。没想到温儒明下手这么快狠准,竟是能看清霍思琪被调教的极好的样子下面。藏着贪慕虚荣的真相。

    “给皇姑母请安,思琪因为皇表哥宣召而来得有些晚了,还请您不要见怪。”霍思琪故意咬文嚼字的缓慢说着,这幅得意模样看得太后也觉得心中恼火!

    乔珺云登时就不乐意的出声呛道:“霍小姐还知道来晚了呢!来晚了还不算什么,在场这么多娘娘,难道霍小姐都没有看见吗?还有,本郡主就坐在皇祖母的身边,怎么也不向我请安!”

    因为她的语气故意说的太冲,太后觉得不妥便蹙眉淡淡责备道:“思琪丫头也算是有情可原,云儿何必如此计较。思琪先给哀家请安免礼后再给他人请安,这才是正常的啊!你别多想。”

    霍思琪被乔珺云的一顿骂说得觉得有些丢脸,但还不等理智回笼太后的一番维护话语更是让她得意忘形。但她到底还听进去了太后的话,给乔珺云屈膝请过安之后,又给敏昭仪几个称得上是主子的请了安。一番隐藏着不满的话语过去之后,关于霍思琪迟到的事情也算是掀了过去,待得她落座之后,这场宴会才算是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之中拉开了帷幕。

    乔珺云还靠在太后身边的位置,不怎么开心的冷着一张脸,太后见了觉得有些头疼。虽然觉得乔珺云有些太让人操心,但是一想今个儿霍思琪做的事情,相比较还是乔珺云占着理呢。

    宴席周围的位置栽种着各式各样的菊花,其中以太后最喜欢的万寿菊为主。场中还有舞姬们跳着舞蹈,见到此情此景乔珺云的表情才有些回温。看着这些舞姬,想起被太后找理由打发在养性殿做杂事的花栀子跟怜月,就忽的撇了撇嘴,朗声开口道:“这些舞姬的舞姿虽然赏心悦目,但是与上次宴会上的新颖舞姿还是相差了一些。”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乔珺云还是褪下了一对手镯,赏给了因为她的突然开口而无措的停下舞蹈的舞姬最先的一人,示威般的瞟了霍思琪一眼,又带笑说道:“不过你们跳的还是非常不错的,想来这些年为了基本功也没有少下苦功。本郡主也没带别的,这对手镯就赏给你们了。”说完,又带着些讨好的跟太后说道:“皇祖母,那对镯子是您赏给云儿的。云儿把它们赏赐给了别人,您不会觉得不高兴吧?”

    太后只是微微挑动下眉毛,带了趣味的说道:“没想到你倒是舍得,那对红翡手镯可是下边进贡而来的特产,可算得上是个稀奇的物件儿呢。而且,你只赏赐了一对,怎么够她们分的呢?”

    “云儿也有些不舍的,可是云儿一时高兴就赏赐出去了怎么办啊?”乔珺云眨了眨眼睛,抬手摸了摸耳环和发簪,仿佛真事儿似地说道:“皇祖母说的对。看来赏东西还得赏赐全套的。要不这耳坠什么的也都给了她们吧。”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动作快的将两只耳坠都给摘了下来。

    太后但笑不语,齐嫔却反应极快的开口道:“郡主这话说的,您这一身的首饰难不成都要摘下来赏人吗?既然郡主说好开了头,那嫔妾也赏赐一根红宝步摇好了。”将头上一根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金步摇摘了下来。让贴身宫女赏给了拿着红翡镯子的舞姬,笑道:“嫔妾也算是添趣,各位姐妹们也都赏些什么吧,不然咱们的好郡主恐怕是要什么都不戴的回养性殿了!”

    孙良敏跟着轻笑起来,将手指上的一颗足有龙眼大小的淡紫珍珠戒指摘了下来,递了出去笑道:“小玩意儿,今个儿嫔妾来的轻便没有带什么好东西,还请太后娘娘别嫌弃嫔妾出手太轻了。”

    “你倒是会讨巧。”太后笑容渐盛,觑着那只戒指啧啧道:“哀家还记着这戒指是皇上赏赐给你的呢。你倒是更舍得。放心,今个儿你们舍了自己喜欢的首饰,哀家回去后会送你们更好的。云儿,哀家那里还有一套红翡镯子,你喜欢的话送给你也但无不可。”

    “皇祖母说笑了。那红翡镯子云儿戴起来可不如您戴起来好看呢。”乔珺云还不忘恭维太后一句,听得太后心中熨帖不少。

    说这话的时候,太后仿佛不经意的觑了霍思琪一眼,其中暗示之意已经十分明显。可霍思琪却不知道正在想着什么,一脸纠结的没有任何动作,让太后顿觉脸上都没光!

    黄梓儿和冷容华几个位份高也凑趣的添了几件珍贵首饰,剩余身份较低的妃嫔们虽然觉得有些肉痛,但还是将今天精心打扮而佩戴的最好首饰都送了出去。唯一的妙处便是太后恼怒霍思琪的情况下,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就细细问了赏了东西的几位美人常在一些话,也算是给太后留下点儿不错的印象,还得了太后许诺的赏赐,最后倒是落得个皆大欢喜。

    算是热闹了一番之后,舞姬手中捧着的十数件珍奇首饰,只觉得沉甸甸的。她们倒是不管云宁郡主干嘛起了这么个头,她们只知道这次舞蹈虽然不出奇,可非但没有受责斥反而收了好多赏赐。只看着某位美人心痛的拿出来的红珊瑚珠链,就足够她们这些二等舞姬们喜爱非常了。

    直到舞姬们叩首谢恩的退下之后,霍思琪仍旧是一脸纠结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动作。看在外人眼中,却是霍思琪舍不得皇上赏赐的那么多首饰中的哪怕一件,吝啬的名声恐怕这次宴会之后就要闹得阖宫皆知了。可谁能想到,此刻霍思琪僵硬着身子一动不能动,心中正惊惧非常,还以为沾了什么邪祟,才被定住了身子连嘴都张不开的。

    下一波姿容更为出色的舞姬上场之后,乔珺云等人虽然看得津津有味儿,而且还时不时的称赞几句,但是最后也不过是赏了一些银钱。直到这个时候,‘沉默’已久的霍思琪才恢复了身子的自主性。她因为之前的惊恐而没注意场上的情况,为了弥补般的摘了手上触手生温的极品羊脂玉手镯,强稳着声音道:“跳得不错,小玩意儿而已,拿去把玩吧。”

    霍思琪如此一动作,不光是那个舞姬又惊又喜,就连在做的妃嫔乃至于太后和乔珺云的脸色都微微一变。好嘛,之前让她出手的时候吝啬的一点东西都舍不得,现在她们随便赏些银子意思一下而已,她就赏了她们都暗暗赞赏的手镯,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别看乔珺云之前跟霍思琪特别不和找茬的样子。但是一看到太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就立刻出来帮忙解围道:“思琪妹妹果然舍得,本郡主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这根暖玉簪也算是一点儿小意思吧。”乔珺云拿出来的干脆,但脸上却流露出些许不舍之色,这根暖玉簪事实上并不如之前的红翡镯子贵重,但却是早上太后亲自为她簪上的。最后有些委屈的觑了太后一眼。

    剩下的妃嫔们见到乔珺云如此一动作,太后的脸色好上不少。虽然心里恨不得扇霍思琪几个巴掌,但还是带着笑意的再次赏出了珍贵的首饰,花费这么大却只为了给因为霍思琪而觉得尴尬的太后解围,在座众人可算是恨上了这个窥觑着后位且最有可能的候选人霍思琪了!

    当霍思琪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后已经再次露出笑容。而妃嫔们时不时可以扫视过的视线。已经带上了刺一般,让她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与惶恐。如果皇后之位还没有定下来的时候,她就将所有的妃嫔得罪个边,那先别想着以后母仪天下让后宫中维持着和睦的表象。还是先想想现在该如何挽回一下吧!

    她心中十分恼恨,甚至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谁对她下了什么咒语,不然她怎么可能出了这么大的丑,做出了如此不合时宜的事情呢......

    在赏菊宴上,乔珺云小小的算计了霍思琪一下,结果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但让太后对其产生了不满,更是将霍思琪推出去做了整个后宫的靶子。暂时将目前的局势引导到自己想要的路线上之后,乔珺云就一次偶然遇到了彩儿。当时周围跟着的人太多,乔珺云也没办法跟彩儿细谈什么。不过看她脸上的伤疤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了花容月貌,不禁开始着重观察彩儿的身姿。确定彩儿没有被破身,从走起路来的姿势看来保证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之后,她愈发想要见上秀姑一面了。

    乔珺云想什么就来什么。当晚温儒明前来与太后一起用晚膳,秀姑随身跟着,正好与她打了个照面。乔珺云姐妹被赏座跟霍思琪一起陪着太后母子吃饭,霍思琪不住的对太后和温儒明献殷勤,而乔珺云则是老老实实的吃饭,只是时不时的关心太后一句。

    而后,趁着太后母子都被霍思琪缠住的时候,飞快的扫视了几次秀姑,却偶然看到她布菜低下头后露出来的后颈处的一处浅淡红印。

    一时之间乔珺云不知道自己作何感想,只是看着为温儒明布菜时神情极其恭顺的秀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看来,秀姑已经有大半确定是一路人,但还是得确定一下她有着什么打算才行.....

    当夜,乔珺云准备服侍着太后安歇的时候,忽然听得太后仿佛不经意的问了身边的慧心一句:“你觉得秀姑怎么样?哀家看她对皇上很是恭敬,而皇上对待她的态度却是不冷不热的。你说,会不会是皇上面对跟三十岁似地秀姑尴尬,你说哀家是不是将秀姑调回哀家的身边比较好呢?亦或者......是秀姑做了什么让皇上不喜的事情呢?”

    乔珺云的呼吸险些一滞,低着头为太后梳理一头乌黑的秀发,这原本夹杂着许多白发的头发,自从太后用了溯颜丹自后,也同样重返青春了呢。

    慧心也看出了一些问题,没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后才道:“老奴不知,只是看皇上对秀姑的贴身服侍并没有任何反感,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若是太后娘娘不喜,但可以换个人过去。”

    “唔。”太后听后沉吟了半晌,说出的答案却让乔珺云的心随着微微一颤:“无碍,只是还得再派两个亲信过去看着点儿,免得秀姑不知分寸的话可就不好了。云儿?”

    乔珺云为太后梳发的动作本来没有丝毫停顿,却在太后喊自己之后右手忽然猛地抽搐了一下,象牙梳子没拿住就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乔珺云为了弥补,立刻痛呼了起来。事实上,右手上传来的痛楚,也的确让乔珺云觉得疼痛难耐,额上直冒冷汗看起来自然不是假的。

    太后猛的回头,看到乔珺云紧紧握着右手身子微微有些抽搐,当即大脑一片空白。等片刻之后回过神来时。彩香彩果已经上前扶住身子后仰抽搐的更加厉害的乔珺云了!

    乔珺云抽搐的突然且没有任何的征兆,刚开始彩香和彩果还以为她这是装出来的,可是当触及乔珺云的身子却发现她浑身抽搐的频率要比装出来的更剧烈,而且以往要酝酿一下才能口吐白沫的乔珺云,嘴角处已经渗出了点点白沫,两眼翻白显然是难以呼吸而几近昏厥过去了——乔珺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神志恍惚间却明白这一定跟右手腕那突如其来的剧痛有关系。

    太后只觉得胸口发堵,亲眼看着乔珺云在她眼前发病,险些跟着昏过去,仓促急切的喊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上前帮忙!赶紧将御医们都请来。楚御医和孙院首也务必要请过来!”

    乔珺云真真切切感受了一番这仿佛痫症发作的痛楚。只觉得剧烈的抽搐着的身体,让她连集中精力想事情都做不到了。整个人就像是在海浪中剧烈颠簸的小船,只要一个支撑不住就将无力的失去渺小的生命。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使得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流淌了满脸的泪水。

    乔珺云恍惚了一阵就几近昏迷。只能模糊的听见耳边许多人的叫喊声,而最为清晰的却是彩香悲痛地哭喊声:“郡主,您要撑住啊!大小姐过来了,您一定要挺过去啊!大小姐还有话想要跟您说呢!”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得彩香彩果都完全不知所措起来,除了按照以往跟楚原学过的救治痫症患者的处理方式动作,就是不停地大声痛哭着。

    乔梦妍听到正殿的动静不对劲,心急火燎的跑过来之后,却看到了躺在地上不住抽搐人事不省的乔珺云。当即只觉得脑袋里轰鸣不停。若不是有桔儿和慧萍扶着,恐怕就要昏了过去。

    乔珺云足足抽搐了将近一刻钟,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可即便如此,情况也仍旧不容乐观。当御医们来到之后,为乔珺云一搭脉却发现她脉象混乱的似乎分成了两股。而这两股脉象还仿佛在较劲儿一番纠缠在一起,其中一股脉象暴躁不安,而且还隐隐透着一股熟悉,但不能否决得是,正是它使得乔珺云的身体愈发不妙。

    楚原十分无措,他是知道乔珺云并没有患痫症的,可是现在乔珺云明显不是装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的询问道:“太后娘娘,云宁郡主昏去之前可否食用了什么东西?这脉象太过奇怪很有可能是中了毒,云宁郡主的身子弱时间长可坚持不下去,早些了解这是中了什么毒才能够对症下药啊!”

    太后捂着额头重重的呼气道:“云儿昏倒之前正在为哀家梳头发,根本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啊!慧心,你将象牙梳子递过去,看看是不是梳子的问题。”

    孙院首也上前为乔珺云再次把了次脉,良久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问道:“楚御医,郡主的脉象有些奇怪,但是却可以肯定缭乱的脉象之中有着生肌丸所含有药效的些许影子,会不会是郡主服用了生肌丸,而生肌丸却与郡主身体里常年积攒着的药性冲突,才引发了这次突然的严重发病呢!”

    楚原刚和其他几人确定了象牙梳子没有问题,乍一听到孙院首如此说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上次剩下的那半颗生肌丸,皇上允许他带回去研究,而孙院首根据它则是分辨出了更多的药材成分。

    再说太后一听乔珺云是因为生肌丸而出了毛病的,顿时感到无比慌乱与自责。回想当初亲手将生肌丸递给乔珺云时,乔珺云显得有些忐忑的表情,更是懊悔不已,不住的追问道:“那该怎么办?云儿这次发病的特别严重,会不会对她的身子造成什么影响啊?药已经吃了,要怎么样才能解了生肌丸的药效呢!”

    就在这时,守在乔珺云床前的彩香忽的瞳孔一缩,根本记不起身在何处的大声喊道:“郡主手腕上的伤疤又长出来了!”

    楚原一惊,上前再次为乔珺云把脉,却发现她的脉象莫名的恢复了平稳,而原本有种鼓动感的由生肌丸带来的脉象。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就好像那种药效自己就消失了一样!

    包括孙院首在内的所有御医们都对此事十分不解,但看在乔珺云已经安全,且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次复发痫症,就将种种症状记录在册,一行人就告退回了御医院开始了彻夜研究......

    翌日,乔珺云在太后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眼中一片茫然,过了好久才渐渐回过神来,想起什么猛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吓得太后连忙伸手去阻止。担心道:“先别起来。御医说你现在要好好静养才行。昨个你发病的太突然,好在彩香彩果反应的及时,才没让你咬到舌头。”说着就抹起了眼泪哭诉道:“都是哀家的错,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吃下那个生肌丸。谁能想到那东西差点害了你。云儿你也别太伤心,伤疤有就有吧,总比害了自己的小命要好!”

    乔珺云无力的仰躺回床上,费力的抬起右手一看果不其然久违了几日的丑陋伤疤,她苦涩一笑,沙哑着嗓子道:“劳累皇祖母还在这里等云儿醒来,您的脸色很不好还是赶紧些去休息吧。福之祸相伴,云儿可总算是了解了这句话是指什么了。皇祖母您别哭,都是云儿自己的身子不争气。竟是忘了身患痫症一不小心就会发作的,劳累您操心可真是我的不是。”

    “可千万别说这话了!”太后帮乔珺云擦了擦眼泪,看乔珺云虽然没什么精神头但好在说话很有条理,也算是放下了乔珺云可能会被刺激成傻子的担忧。

    乔珺云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送走了太后,从留下来的慧心口中得知太后守了自己一夜。就感恩戴德的又哭诉了半天。等到能完全休息的时候,就再也撑不住大家的眼皮,安慰了彩香彩果还有慧芳几句,确定姐姐没事让人帮忙传个话之后,就禁不住困的沉入了梦乡......

    乔珺云在床上休息了好几天,才觉得身子渐渐恢复了力气与活力。十月一日这天卯时三刻,乔珺云就精力充沛的早早醒来。她想着已经躺了四五日也该下地走走,便梳洗完毕之后,让人搀扶着下地出了偏殿,打算早早的给太后请个安。沿路上见到的宫女太监都恭敬地行礼,只是却不敢距离太近。倒不是误以为乔珺云的病症会传染,而是太后下了命令让她们小心对待云宁郡主,万万不要轻易近身免得让云宁郡主受了刺激。

    故此,乔珺云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大门闭合的正殿,却奇怪的并没有看到以往早早等在这里的霍思琪。这几天因为乔珺云生病卧床,所以霍思琪就收敛了不少,除了白日里好声好气的陪着乔珺云聊会儿天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太后身边,亦或者是自己找些打发时间的事情做。

    正在乔珺云询问过霍思琪还未来,打算去找她一起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正殿内传来了一声尖叫!乔珺云略微分辨了一下,就确定那声音似乎出自太后之口!她当即端起了严肃担忧的表情,顾不得没经过通报不可随意闯进去,示意守门宫女将门打开之后,就急冲冲的冲了进去,直奔内殿。

    “皇祖母,您没事吧?”乔珺云闯进内殿的时候,太后不知为何还没有起床,厚重的帷帐遮挡住了床上的人,让她有些看不真切。她只能向前走了一些,对着守在床边却没有动作的慧心慧文严厉道:“没听到皇祖母叫喊吗,为何还不赶紧将帷帐拉开!”接着,就大踏步的走到床上,刚刚伸手抓住了帷帐还没等掀开,就听太后苍老的声音惊慌的说道:“别拉开!不许拉开!”

    乔珺云听出不对劲儿,双手渐渐的放了下来,蹙着眉头似乎察觉出了什么问题。这个时候,慧心和慧文突然跪了下去说道:“郡主恕罪,刚才老奴刚想叫太后娘娘起床,却没想到太后娘娘突然高喊了一声,制止了老奴二人的动作.......太后娘娘她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声音也......”

    乔珺云几乎是下意识抬起了布着伤痕的右手,接着眼神闪烁的面对着帷帐低声道:“皇祖母,如果有事情的话您但管说,现在殿内根本就没有外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云儿将御医们请来为您诊脉吗?”

    帷帐内半晌没有动静,太后似乎有些心动,但却因为某些事情而觉得十分犹豫。

    太后的静默不语,乔珺云就再接再厉道:“皇祖母,有事情的话您完全可以告诉云儿啊,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云儿也可以帮您跑一趟......您,您之前高喊了一声究竟是为什么呢?思琪妹妹虽然还没过来,但是听到了您的喊声肯定会觉得担心马上过来的。要不然,我现在就将思琪妹妹立刻带来,您跟她说也是可以的。”说完,乔珺云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太后听到脚步声连忙喊了一声,片刻的犹豫之后就一咬牙道:“你将帷帐掀开一条缝,坐进来哀家有话要跟你说!”

    乔珺云有些不解的看了慧心慧文一眼,但还是依言钻进了帷帐之中,彩香在外面连忙帮乔珺云将鞋子给脱了下去。

    帷帐内没有什么光亮,只有太后的身下散发出点点弱光,昏暗的空间之内空气也有些憋闷。不过乔珺云的视力却极好,一眼就看到了抱膝坐在床尾脚处的太后。当看清太后的容貌后,即便是她有所预料但还是瞬间停滞住了呼吸。她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才眯着眼睛说道:“皇祖母,您怎么坐在那里啊。有什么事请咱们出去说吧,这里面视线好暗,云儿看不清你啊!”

    太后的喉咙中发出奇怪的咕噜声,似乎气到了极点又怕到了极点,对着乔珺云招了招手,极小声的说道:“哀家,哀家的脸和身子......不知怎么的,早上一醒来哀家就觉得浑身疲惫无力,一点活力都没有,哀家抬起手,你也看看!”太后猛的往前挪动了两下,将自己的手臂往乔珺云的眼皮底下一方,惶恐道:“哀家老了,比以前还要老了,这是怎么回事!哀家该怎么办!云儿,你说哀家该怎么办!哀家昨天睡觉的时候明明还年轻貌美,为什么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乔珺云抬手捂住嘴低呼了一声,在太后的脸上染上恼怒之意之前,一把拉住太后的手,哽咽道:“怎么会这样呢,皇祖母您吃了溯颜丹之后明明年轻了那么多啊。怎么可能一觉睡过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会不会,会不会是药有问题啊!不然的话,您休养生息的,根本不可能突然之间一夜变老啊。或者,会不会是这几日您为云儿担心,而一夜白了头呢?”

    此刻太后头发花白,脸看起来要比吃药之前还老上四五岁,老年斑也遍布了额头与两颊处,看起来就是个老朽的婆子,哪有昨日还正值貌美雍容华贵的当今太后的意气风发呢!

    太后听了乔珺云的话,一双浑浊的老眼突然亮了起来。她紧紧地抓住乔珺云的手阻止了她的自怨自艾,焦急道:“瓶子!药瓶子!你帮哀家找,瓶子就被哀家锁在了盒子里!”

    因为过了前几天的新鲜劲儿,太后就不再握着那瓶溯颜丹睡觉。此刻要找瓶子,她又认为现在老的过分不能见人,就催促着乔珺云立刻下床去帮她找!

    乔珺云一副慌张无措的模样,胡乱的点了点头就钻了出去,临回身之前隐蔽的瞟了一眼掉在床上的那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镜和掩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了一小角的夜明珠......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假药&沉梦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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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很快拿来了装着溯颜丹的盒子,无声的跟慧心慧文比划了一下,让二人了解一下太后目前的情况,免得等下子突然见到的时候会因为表现得太过震惊而惹得太后发怒。

    而太后一拿到盒子就手忙脚乱的找出钥匙将其打开,但在看到那瓶溯颜丹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后,却没了勇气伸手去拿,怂恿着乔珺云道:“云儿,你帮哀家将东西拿出来,哀家有些手抖。”

    “哎!”乔珺云没有任何犹豫,拿出触感细腻的羊脂玉瓶后,在太后忐忑的目光下扒开了塞子,她有些迟疑地问道:“皇祖母,既然这药有问题,那么是不是应该召个御医过来看看啊?”

    “那可不行!”太后没有丝毫考虑的就喊,但看到乔珺云不赞同以及担忧的眼神,就抚了抚自己满是褶皱的老脸,伤心道:“哀家这幅样子怎么能够见人,再者说了,之前皇上都对外宣称哀家能够变年轻是天降福祉。如果被人知道哀家变得比以前还苍老,说不定会让她们以为哀家是用了什么妖法的!”

    乔珺云的眼睛微微一瞪,轻声安慰着道:“您这是想岔了,云儿是要找御医来,御医可是知道您用了这等神药的啊!听说那日我痫症发作后,就是孙院首把脉查出根由的,说不定也能帮助到您的。还有啊,之前秀姑不是也吃了溯颜丹吗?云儿这就派慧芳姑姑走一趟,看看秀姑是不是也同样的情况。如果不是的话,就带回来让孙院首分辨一下您吃下的溯颜丹失效的缘由也好!”

    太后被劝动,微微颤抖着身体不住的点头道:“好,好。云儿你这就派人去将孙院首请来,还有秀姑!把瓶子给哀家拿着,让哀家自己来拿着......”

    看太后神神叨叨的模样,乔珺云露出担忧之情,将瓶子递过去之后,就再次钻出了帷帐。低声吩咐慧芳去找秀姑回来。另外又让福公公传召孙院首只说太后身子不适需要诊治。等将这一切安排好,她只是隔着帐子跟太后说了几句话后,就示意慧心慧文好好看着,自己则是去了秀云殿找霍思琪,让她也在这个紧急时候‘尽尽孝心’。因为偏殿被乔梦妍占了,所以霍思琪在宫中留宿就只能住在之前拾掇好的秀云殿。也不知道独具一宫主殿,是不是如了霍思琪的心愿.......

    当到了霍思琪居住的秀云殿之后,乔珺云发现霍思琪竟然还没起,伺候的莲心和莲蕊正有些不安地在殿内转圈圈。她一见顿时不悦道:“你们两个在这里转悠干什么,思琪妹妹怎么还没起!”

    莲心一看到乔珺云就有些慌张的跪了下去。急切道:“郡主恕罪。不是我家小姐不想起。只是昨夜晚膳的时候,我家小姐喝了一小杯果酒。用完晚膳之后就觉得有些头晕,还以为是酒上头。可是今个早上奴婢去叫我家小姐起床,她却怎么叫也不醒没有任何反应。现在奴婢也没了法子。不知道小姐现在是醉酒不醒还是另有什么问题。还请郡主帮忙做主,请个御医来看看吧!”

    乔珺云一听到霍思琪喝了杯酒,就微微皱了下眉头。但看着莲心莲蕊一副六心无主的模样,只能扶额道:“彩果你带着莲蕊跑一趟,追上福公公将情况说一声多请个御医来。我这就去看看思琪妹妹,你们两个做丫鬟的也真是的,主子都出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还不去跟皇祖母或者我说呢。若是本郡主今个儿没过来,你们还就这么硬熬了?”

    莲心目送着莲蕊走出去,就连忙跟着乔珺云进了内殿。走到床边掀开了帷帐,低声道:“小姐她昏睡不醒很奇怪,因为她往日里的睡眠有些浅,有些时候还不等奴婢叫起就已经醒了的。”

    乔珺云看霍思琪睡得十分平静,就轻声唤道:“思琪妹妹。时辰不早,你该去给皇祖母请安了。思琪妹妹......”来回叫了好几遍,声音渐渐放大,但是霍思琪却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乔珺云自言自语着,伸出手摸了摸霍思琪的脸颊,微微觉得她的体温有些偏低。半晌也只能无能为力的说道:“看来必须得等御医来看看了,莲蕊你先在这边看着你家小姐,皇祖母那边还有些事情,如果有了新情况你就立即派人过去找我。切记,现在莲蕊不在,你万万不可以离开思琪妹妹的身边。”

    莲心这才想起之前乔珺云说让莲蕊去追福公公,当即更加紧张地问道:“郡主,可是太后娘娘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奴婢似乎听到有人叫喊的声音......”回头看了仍旧昏睡的霍思琪,为难的说道:“还请郡主与太后娘娘说一声,我家小姐现在是真的起不来床,不然的话肯定早早就去请安服侍太后娘娘了。”

    “放心吧,好好照顾着她。”乔珺云凝重的点了点头,觑了霍思琪一眼后就大步离开。她心中极度不安,想着还不知所踪的乔俊彦,无论再如何下决定也不敢将乔俊彦的危险告诉给恒王。倒不是担心乔俊彦会出事情,而是因为恒王他们绝对是不知道乔俊彦有问题的,那么一旦知晓她的哥哥没死,肯定会怀疑她隐瞒实情的。虽说这是真的,但她可不敢牵连到还怀着身孕的姐姐。那么,现在就只能想办法破坏乔俊彦的势力,不能让他对自己等人造成威胁。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上次半夜出宫的路上她听到了几个名字,有了引头后面的大鱼自然就容易钓出来。但问题是,乔俊彦的手段极其奇诡,万一他再整顿旗鼓重来,那她和姐姐就绝对再没有力量抵抗。此事牵扯到谋朝篡位,一个不稳当就会功亏一篑。

    目前来说,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乔俊彦,然后用法子弄死他,让他再也蹦不起来,自然也就不会让夺皇位之争中再出现什么变故。至于恒王会不会成功,并不是乔珺云首要关注的。因为她发现,就凭着乔俊彦剩下的这些有问题的药丸,就足以让太后母子颓废惶恐不安下来。到时候精神头出了问题,乔珺云看着能够护住她们姐妹的人登上皇位即可。篡位虽难,但也并不真的难。

    乔珺云认为张蝶语帮了自己太多,而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帮助她的。既然如此总会亏欠太多,想着清澄对于宫外的情况也极其清楚,她就下定了决心请清澄帮忙找。只要是鬼,自然可以如入无人之地那般在皇都中随意搜索,鬼对人类的阳气阴气乃至于血脉都很容易分辨。既然哥哥没了,肉身却被人夺走,那么只要让鬼按照与自己相近的血脉气息寻找就绝对没有问题。

    至于清澄会要的报酬是否沉重。只要乔珺云能够将这些后顾之忧与仇恨都解除。那么又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呢......

    当乔珺云带着孙院首走进内殿的时候。帷帐之内突然响起了太后急切的呼唤声:“云儿,云儿你在哪!你快来给哀家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乔珺云的脚步一顿,随即仓促走到床边。正想着钻开帷帐的时候,太后却突然从内一把将帷帐拉开!她没时间去听殿内人发出的低低惊呼声,她只看到了太后手中拿着一颗白色的药丸。与原本太后服用过的溯颜丹颜色完全不同,她不免疑惑的问道:“皇祖母,这是什么东西?”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眯着昏花的双眼,在外面光亮的借助下,轻轻捻了一下手中的白色药丸,那药丸就突然乱成了一团。这时众人才发现。拿东西并不是药丸,而是用什么方法团成一小颗的纸条!太后哆嗦着手将纸条展开,但却看不清上面的极其细小整齐的蝇头小楷,一时间又气又急道:“这是谁弄得,哀家放在盒子里的药瓶为什么打开一倒。却出来了这么个东西!是谁将哀家的药换了!”

    乔珺云连忙将那张纸条拿了起来,不管太后狠狠地拽住了自己的裙摆,深深的吞咽着口水,将纸张拉的极近。当看清上面的字后忽然微微颤抖了起来,可心中却是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怒。

    太后顿觉不妙,不自觉的掐住了乔珺云的大腿,狰狞着一张老脸喊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乔珺云吃痛的皱紧了眉毛,顾不上有些词汇写的很是大胆忌讳,忍着痛念出了纸条上面写的话很是通俗的话语:“第一颗药是真的,用过之后药效将永不消退。不过我想像是你们这种将命看得比什么东西都重要的有钱人,一定是会惜命的让人试药吧?告诉你吧,你个......白痴将仙丹给了一个用来试药的奴才!至于第二颗药,功效按照你的体质来看,药效持久不过最多半个月。当你看到这第三颗药丸也就是信息的时候,我可以很开心的告诉你,剩下的药丸全部都是只有十天之久药效的。根据我卖给你了八瓶,一瓶里面只有五颗药丸,其中包括每瓶一颗无效的纸团。现在算来还剩下三十颗药丸,能够让你.......我看看,它们让你有三百天的时间能够追溯回二十年的青春时光。最后一个好消息,这药并没有副作用。最后一个坏消息,别想着其他瓶子中的第一颗也是永久药效的药丸,因为那颗本来拥有永久药效的药丸,在七日之后就会失效,变成只能让你享受十天的时效药丸。好好享受吧。”

    “怎么可能!”太后疯了一般的将纸条抢了过去,愤怒道:“这个冷江,竟然敢如此的设计戏弄哀家!还真以为哀家是好欺负的吗,来人,去将皇上请来,把那些破药也都给哀家带来!”

    乔珺云也不想在太后现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上前劝阻,只是走到孙院首身边询问道:“孙院首觉得纸条上面的话可信吗?这事情也太过荒谬,而且这种药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副作用吗?”那么为何太后服用的溯颜丹失去药效之后,太后会更加苍老呢?

    孙院首没想到竟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但想着当初确定药丸没有问题的并非是自己,所以还算是理智。沉吟了半晌道:“老臣没有看到过溯颜丹,所以并不能确定药效是否有如此神奇。不过听这纸条上的话......老臣斗胆一句,此药很有可能是为某些人量身定做的。像是太后娘娘并不清楚情况贸然用了之后,很可能会发生一些预想不到的症状。而且,此药也不能贸然继续服用,还是分析出其中究竟有哪些药材与真实的药效之后,再做决定较好。”

    太后惊惶的抓着乔珺云。等着浑浊的双眼似乎在求证一般:“云儿,你说这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一定是真的吧?如果哀家找到冷江的话,你说他还能做出永久药效的溯颜丹吗?”

    “这......云儿不知,还是等秀姑回来再说吧。兴许这上面写的都是假的啊。”乔珺云反握住太后的手,泪流满面,“皇祖母,这药你可真的不能再吃了,万一这是害人的东西可怎么办!”

    太后不语只是哽咽不止,与乔珺云抱住两厢无语默默垂泪......

    温儒明刚开始并不清楚事情是否严重,只是听说太后身子不适。虽然觉得不上朝并不好。但听到太后要那些‘仙丹’和秀姑。也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向着养性殿而去。这一进养性殿可是好,殿内传来的抽泣哽咽声让他心惊不已,还以为太后是不行了,才会如此慌乱的。可是再一看御医们都不在。走了进去也只看到孙院首一个人,顿时悲伤都转化为了疑惑。

    眼角余光瞄到温儒明的龙袍一角之后 ,乔珺云就给太后拍了拍后背,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您别哭了,皇舅也带着秀姑过来了,他一定会帮助您的。您千万别哭,哭坏了眼睛就不好了。”

    闻言,太后果然渐渐停止了啜泣声,但是在抬起头后看到仍旧年轻貌美、身姿婀娜的秀姑之后。是又悲又怒道:“为什么......谁知道那药只有第一颗是真的真药!”

    温儒明乍一看清那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妇人时,顿时一惊,待得看清其容貌不由得惊声尖叫:“母后!您这是怎么了!”

    乔珺云流着泪一脸悲怆的说道:“皇祖母今日醒来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从溯颜丹的瓶子里又倒了一颗出来,结果却发现是一张纸。皇舅。你看看这上面写着的东西吧。”她将被太后丢在床上的纸条拾起递给了温儒明,续道:“冷江这药似乎是为其他人准备的,可问题是似乎所有的药都只有第一颗是真的,他根本就是设下了一个陷阱!”

    当温儒明读完纸条上的字后,顿时心神恍惚连纸条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他身子微微晃了晃,好在秀姑就在旁边扶住了他。他茫然的看向秀姑,喃喃道:“这该怎么办,药是假的......”

    秀姑当着太后的面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分,只能哀伤的说道:“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太后娘娘与您的身子,都是奴婢的错,本以为是为太后娘娘分忧试药,谁能想到被奴婢吃下的药才是真的呢......都是奴婢该死,奴婢万死不辞,只求太后娘娘的身子不会受到任何损害。”

    温儒明茫然间听了秀姑这番话,一时间也是复杂万分,半晌才道了一句:“这件事情怎么能怨你呢,当时吃了药的有那么多人,现在......一定要找到冷江才行。”不然的话他可该怎么办。如果不是今日因为太后而提前发现的话,到时候自己的能力再次不行恐怕要受到更大的刺激!

    就在这个忙乱的时候,莲蕊又跑了过来痛哭流涕道:“太后娘娘!皇上!我家小姐似乎不行了,御医刚一来给小姐把脉,发现小姐的脉象极其微弱。似乎是......似乎是不行了啊!”

    “怎么可能!”乔珺云猛的站起来问道,见太后自己一个人哭得难受,头痛的扶额道:“皇舅,皇祖母这边还请您照顾一下,万万记着不要让皇祖母再用那些不知道有没有毒的药物。莲蕊肯定不会空口白话,我这就过去看看,皇舅还是赶紧将所有的御医叫来吧。若是出了事情的话......唉,无缘无故怎么就出了这么多事情呢!”

    温儒明缓过神来,又听说霍思琪快要不行了,顿觉荒谬不知所措。如今听了乔珺云的提议自然是连忙应承道:“那你赶紧去,秀姑你亲自跑一趟御医院,将御医都喊来,务必要保证思琪没有任何问题!孙院首,母后这边暂时有朕看着。既然没有什么旁的情况您就过去看看思琪吧。请您一定要救下思琪,这病来得突然恐怕还有什么龌蹉,麻烦您了!”

    “皇上言重,这是老臣应该做的。请您将那些药收好,万不要让太后娘娘再服用。”孙院首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以后,满心凝重的跟着乔珺云去了偏殿。

    太后兀自垂泪痛哭,听到温儒明说她这边没事情就将孙院首派给了霍思琪,一时之间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总归是难受的很,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孙院首给霍思琪诊过脉之后。带着一丝万幸的说道:“幸好老臣曾接触过这种毒药。具体的等会儿再说。老臣先为霍小姐下针逼出毒素,以免毒素入脑,使得霍小姐再也难以醒来。”

    听说孙院首有办法有把握,乔珺云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随即焦急道:“那赶紧吧,只是如果要在思琪妹妹身上下针的话,最好还是避讳些等待医婆过来吧,不然的话对她的名声......”

    “郡主想多了,老臣只要在霍小姐的头上与手腕上下针即可!”情况紧急之下,孙院首粗略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意图之后,就打开了随身携带着的针包,准备给霍思琪下针解毒。

    乔珺云看着那一排排的银针只觉得脑袋发晕,但霍思琪现在情况不妙。她也只能硬撑着头皮在这里等着。趁着这个时候 ,她就对彩香说道:“你去跟姐姐说一声情况,让她去看看皇祖母可以,但是如果觉得身子不适一定要立刻回去休息。”这个时候她不免有些埋怨自己,虽然乔梦妍住在宫中这么久没有出一点事情。但是太后和自己一出事,却总是要乔梦妍跟着担心的。

    好在因为知道太后是仇人,所以乔梦妍即便听到太后出事不但不会吓得受惊,恐怕还会觉得心情舒畅。乔珺云不得不感慨,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刻钟之后,几十个御医们都聚集在了秀云殿。当孙院首为霍思琪把脉发现毒素暂时停止了继续对她的身体与大脑侵蚀之后,众人才算是松了口气。说实话,幸亏孙院首来得及时,因为其余的御医们只有两个知晓此种毒,但却并不知道解毒方法。

    这么会儿功夫,被派去按照药方抓药的彩果也跑了回来。孙院首确定药没有任何问题后,乔珺云就让慧芳亲自去熬药,以免中途再出点儿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乔珺云也算是有时间思考会是谁忍不住对霍思琪动手的。至于温儒明虽然不想立霍思琪为后,但肯定也做不出这种在宫里下毒牵连到前朝的事情。那么,凶手肯定就在那些宫妃们之间了,即便是孙良敏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她视线凌厉的看着孙院首:“之前看您帮着不敢问,现在您可以说妹妹她是中了什么毒吗?在宫里就发生了这种事情,牵扯甚大啊!”

    孙院首摸了摸额头上因为紧张的渗出的冷汗,沉声道:“应是沉梦朵,此药产自南海小国,数量稀少不说,且很少流传到我大温国这边。老臣会得知也是因为当年曾去过南海小国,偶尔曾近距离的接触过这种毒药。此药神奇之处就在于连着根茎生长的时候散发着奇异香气,但一旦将花摘下来之后,就几近无味且时间越久,原本深红偏紫的颜色也会渐渐变得透明。这种药一旦磨成粉,撒入酒菜这种后,便无色无味。更为奇特的是此毒不同于其他,不会造成人立即毙命或者毫无所觉的慢性中毒。”

    “沉梦朵......难道之前妹妹她沉睡不醒就是中毒的征兆吗?”乔珺云惊诧不已的问道,见孙院首沉重的点了点头,回头看着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的霍思琪,担忧道:“那妹妹她服用下了您开的药之后就能醒过来了吗?沉梦朵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吧?”

    孙院首长叹了一口气,在乔珺云陡然收紧神情之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个老臣也不敢确定,当年曾在南海看到过一个例案。有一位中了沉梦朵的患者,因为没有及时被发现救治,只不过多睡了一天一夜之后,就在梦中颓然消逝。在他死之前才有大夫为他诊脉。竟是发现他的心肺衰竭,就是这种沉梦朵的毒素造成的。老臣不敢确定霍小姐中毒多久,因此......”

    “去将这边的情况告诉给皇舅。”乔珺云只能让一个小太监去传话,这种情况虽然比预想中的要好,但是未知的即将引起的后果,还是让她不得不谨慎。万一霍思琪出了什么问题,她虽然本来就与霍家的关系不和睦,但是也禁不起因为没能将霍思琪救治好的责任担在自己的身上......

    在秀云殿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什么都没吃连水都没喝一口的乔珺云,刚刚病愈自然经受不住。实在撑不住的回了养性殿休息。而秀姑则是被温儒明派到了霍思琪身边看着。乔珺云也算是完美的将担子交了过去——虽然该忙活的她都处置妥当。但能够摆脱霍思琪那边的事情,还是让她觉得轻松不已。

    乔珺云回了养性殿自然要去看看太后,但是当她刚刚走进正殿,却震惊的看到了那个坐在凤椅上的美妇人。虽然之前就猜想过太后撑不过年轻二十岁的诱惑力。但是也没想到她竟然在不过半天的时间内就再次服下了溯颜丹。她震惊的表情自然被太后收入眼中,早上还处于暴怒状态的太后,此时此刻露出了美丽温婉的笑容唤道:“云儿肯定累了吧,哀家想着这么些事情不处理不行,所以......你放心吧,哀家之后又请来的御医确定了药中无毒,反正还有那么多,还是先维持着暂时的状态吧。”

    对于太后并不经心的解释,乔珺云只能勉强笑着道:“虽说如此。但是皇祖母还是小心为妙啊。实在不行等抓到冷江之后......”

    “好了,不提这事!”太后不想听人说起此事,因为一说这事儿她就会想起早上时候自己苍老犹如六十老妇的模样。她维持着温声细语道:“跟哀家说说,思琪丫头那边究竟怎么回事?你皇舅将早朝推迟了一个时辰,现在还没下朝呢。等一会儿哀家传召霍夫人入宫。有亲人陪着,想来思琪丫头也能很快地恢复起来的。”

    乔珺云面露苦笑,艰涩道:“皇祖母还不完全清楚情况,思琪妹妹中了毒,据孙院首说是南海那边传来的沉梦朵,据说能使人在睡梦中使得五脏六腑衰竭,很是恐怖。皇祖母,此事您一定要细查啊!还有莲心说思琪妹妹昨日是喝了一个果酒之后就觉得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果酒的错,不知道您喝了没有?”

    太后的表情登时变得阴沉无比,追问道:“你既然回来肯定就说明思琪丫头没有危险吧?哀家并没有跟思琪丫头一起用膳,你不必担心。至于此事牵连重大,你确定思琪丫头中的是南海那边的毒吗?再者说,谁敢给思琪下毒,真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来人,给哀家细细追查下去,看看昨日经手思琪丫头膳食的有哪些人!”

    见太后反应如此大,虽然合情合理但乔珺云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儿。遂试探着问道:“皇祖母,您看是不是要让人警惕一下,万一有这种毒药的人心怀不轨的话......”

    “哀家知道沉梦朵。”太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乔珺云愣了神,太后兀自续道:“这种毒药......哀家曾听南海前来进贡的使者说过,这种药较为珍稀,且因为药效太过狠辣,所以从不往温国上贡亦或者流传。但这次既然能被人偷运进宫中,想来一定是花了大功夫从南海那边弄过来的。唉,你也知道思琪日后是什么身份吧,想来后宫中的女人都知道所以才斗胆谋害的。”

    乔珺云微微点了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云儿知道您的意思,您是想让思琪妹妹坐上那个位置。但是......但是思琪妹妹才多大啊,让她趟入这潭浑水之中是不是不太好啊?”

    “傻孩子你懂什么,不过你能在跟思琪丫头不对付的情况下,还如此关心她就证明你是个好孩子!”太后摸了摸面露尴尬的乔珺云的额头,对着慧心使个眼色让她们都退了出去。等到殿内只剩下了乔珺云与她之后,太后才轻声道:“只有进入皇宫对于思琪丫头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要知道霍家乃是朝中重臣,能够相媲美的家族根本就没有。而身为真命天子的皇上,也只有出身尊贵的思琪丫头才能相匹配。云儿你知道哀家是如何才能保证稳稳的拿捏住后宫中的掌宫之权。而没有被皇上喜爱的孙良敏夺去管理宫务之权的吗?”

    乔珺云缓缓的摇了摇头,反问道:“是为什么呢?可是宫里的妃嫔有这么多,而且又全都比思琪妹妹的年纪大,她那么大点儿怎么能够管住她呢!”

    “啧,这就是你没有想通。”太后笑得有些得意,丝毫不见对于正安危不明的霍思琪的担心,“哀家之所以能够统管后宫,自然是因为哀家的母家也就是霍家足够兴盛。而孙良敏虽然是尚书之女,且明理大度,但仍旧是斗不过哀家的。至于思琪年纪小又怕什么。哀家还年轻得很。帮她统管着宫务的时候也能慢慢的培养她。至于那些野心勃勃的妃嫔。哀家可是从来都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乔珺云的嘴巴微张,似乎有些惊讶,呆呆的点头道:“原来如此,皇祖母您想的果然是周到。只要有您帮助扶持的话。思琪妹妹终究是能够让那些宫妃们服服帖帖的。可是唯一的问题......我觉得思琪妹妹有些时候容易钻牛角筋不说,对待一些低位的妃嫔们的态度也并不好。恐怕现在那些妃子们对于思琪妹妹的观感并不好啊,您看是不是应该好好想些办法?”

    “这个就无需你多管了,有哀家在呢。”太后为乔珺云拢了拢碎发,温声道:“只要你记得霍思琪才是日后的中宫皇后,除了齐嫔与梓儿之外,你最好还是不要与其他妃嫔多接触。不然的话,万一有人想要借着你做些什么可就不好了。还有,如果日后你与思琪在一起的时候。她有什么并不妥帖的言行举动,还要你帮着多转圜才是。”

    乔珺云听得不怎么高兴的撇了撇嘴,但见太后的神情很是正式,也只能微微点头道:“云儿知道了,只要思琪妹妹不故意跟我作对的话。我也是会帮助她。不,我会帮助的是您不是她。”

    不管乔珺云怎么说反正算是应了下来,太后满意的笑笑道:“好,有云儿向着哀家,哀家甚是欣慰。梦妍刚刚才回去休息,你没事的话就过去看看吧。让你担心忙碌了一早上,累了的话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哀家会追查沉梦朵这种毒药的,哀家一定会保护好你跟梦妍的,你别担心。”

    听得太后的保证,乔珺云状似轻松的呼出了一口气,又关心了太后几句之后,就告辞离开。

    等乔珺云一走,太后的脸色就再次阴沉了下来,等慧心慧文还有暂时留在正殿的慧萍走了进来,才阴渗渗的说道:“当年哀家不是下过令,让人将沉梦朵都毁了的吗!为何!为何现在这种毒药还会出现在宫中!去,让人赶赴南海彻查此事,若是让哀家知道了是谁将这种毒药下给思琪的,我定要她九族来偿!”

    太后一怒带来的自然不会是喜事,当自以为此药无人能解的下毒者,被太后查出来之后,不光是她自己,就连她千般万般宝贝的公主,恐怕也要跟着被牵连。不为别的,只因为沉梦朵牵扯到了多年前的一桩往事,而这件事情绝对见不得光。太后决不允许这种药物流传开来,哪怕是当年并没有留下任何容得他人怀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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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 掌门无良 还请各位多多支持——且看当身为女孩不自知的赵大宝,在以为自己是太监的情况下,如何走上‘假采花贼’的道路!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南海与南疆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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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看过乔梦妍之后,就回了自己住的偏殿。本来还想着主动去找清澄呢,结果一进屋子就看到清澄一身华服毫无形象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挥退了所有人佯称要休息,独自面对着清澄。

    “你可总算是回来了,说吧,是不是想要知道沉梦朵是怎么一回事?”清澄开口就如此说道,当发现乔珺云怔神之后自己也莫名的跟着愣住:“你在心里想着我莫非不是为了这事?”

    乔珺云强扯着嘴角一笑,可以忽略了清澄可能随时随地听到自己心声的事实,忍着不悦说道:“如果你能告诉我当然好,不过我现在想求你帮我找乔俊彦。他这样隐藏在暗处对于我们太不利了,更何况你也知道他的那些本事,万一在咱们距离成功只有一步的时候蹦出来,那可就糟糕了。毕竟在他心里我目前暂时是被他控制的,如果被他发现事实并不如此,我就会立刻没命。”

    “那行。”清澄站起来走到乔珺云的身前,伸出手道:“给我十滴心头血,滴到我的手心里。要说乔俊彦也真够顽强的,都被发现了还能完全的易容伪装让我找不到。”

    乔珺云没有丝毫犹豫,拔下簪子就狠狠地戳了中指一下,尖细的簪子顿时将指尖戳出了一个血洞。她忍着痛的用力挤榨着鲜血,仿佛将对于报仇路上的不如愿都发泄在了这里。

    清澄看着鲜血已经足有二三十滴的时候,也没有打算要阻止,反而神色莫测的看着手心中的一摊鲜血。倒是乔珺云自己觉得差不多,将手指含到嘴里止痛,有些自嘲的说道:“原谅现在只能给你这么些鲜血,如果觉得不满足的话,就等我将这些事情都了结,到了那个时候你想要我身上哪个地方都可以。唔,对了,找到乔俊彦之后还请告诉我一声。我想亲自解决他。”

    说这话的时候,乔珺云还在想着要如何给受伤的手指找个借口才行。因为用力挤压血液,所以她的手指已经变得十分红肿,甚至还微微有些发紫。

    “你想亲手杀了他?”清澄的眉毛微微一挑,手心一合所有的鲜血就消失了踪迹。她睨着神情几乎没有丝毫变化的乔珺云,忽然说道:“你还记着上次从青禅寺回来时受了伤,结果宫女端来的药却差点将你毒死那件事情吗?下毒的二蓝就是乔俊彦偷溜进宫里迷惑指使的。说来那次要不是有我在旁边看着及时附身于彩香的话,恐怕你这条小命可就活不到现在了。”

    闻言,乔珺云不免得白了清澄一眼,语带讥讽道:“你怎么就那么凑巧的在我身边。而且你不是掌控着整个后宫吗?难道经常溜进宫的乔俊彦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连你都给瞒过去了不成?”

    清澄哑然无语。尴尬的笑了笑之后,许诺道:“我这就去让手下的鬼将们调动宫外的小鬼帮你找人,有消息了我马上就告诉你。”说完就戴着一身的珠翠毫无形象的往外跑。

    “哼。”乔珺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在心内呼唤道:“你还没告诉我沉梦朵是怎么一回事呢。看太后那个样子保准又是牵扯到了什么亏心事吧?”

    清澄的身子一顿,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说了一句:“多的不好跟你说,你只要知晓沉梦朵跟当初先皇死去有关系就是了。顺便告诉你,这次南疆挑衅战败要南疆皇子前来朝拜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南海那边为了避免受到温国警惕,也上了折子说是要前来朝贡。约莫两边到达的时间相差的不会太多,到时候可是有南海的漂亮公主要过来,你可要做好准备啊。”说完,消失在原地。

    乔珺云听了清澄的话不免得开始思考。当初先皇死的很突兀,据说是活生生累死的。如果太后听闻沉梦朵如此心虚就是因为与先皇的死有关系的话,那么事情已经很是了然。另外南海那边要来朝贡的事情她还没听说过,想来是今日朝廷上才传来的消息。上辈子的时候,在南疆战败后南海也曾有皇族来朝拜过。当时跟着南海三皇子令涛前来的就是五公主碧波。

    还记得当时令涛前来为温儒明献上了六名南海美女,那些美女与温国肌肤细腻莹白的女子并不相同,她们长的自然十分美丽。但肤色却呈健康的小麦色,身体也不似温国女子的那般孱弱,反而时刻展现出勃发的生机。而最重要的,就是据说她们的榻上功夫都很是勾人。那时候六名美女可是缠了温儒明好一阵子,要不是太后开口,恐怕温儒明是真的要成了普天之下闻名的一代好色昏君了。

    古有礼尚往来一说,南海给了温儒明几个看来新鲜的美女,他就赏赐了令涛六名歌舞姬。后来那六名歌舞姬的下场乔珺云丝毫不清楚,她之所以对于当年南海朝贡的印象那般清晰。一是因为南海进贡了无数海中宝珠饰物以及无数的海中圣补之品。二,则正是因为那个名字甚是美丽的碧波公主......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平静的过分,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乔珺云除却偶尔亲自服侍太后用了两回溯颜丹,就是看顾着怀有身孕的姐姐,以及在仍旧下不了床的霍思琪两边来回跑。本来乔珺云是提出过自己搬出去让霍思琪搬到养性殿养伤的,但却没想到非但霍思琪婉拒好意就连太后也‘没舍得’让她搬去秀云殿去住。因此,她就只能每天姐姐住的偏殿和秀云殿来回跑,本来就没有多少肉的身子,更加显得有些消瘦。

    霍思琪的身子因为中了沉梦朵的毒而有些亏损,虽然发现的及时,但是仍旧留下了一些隐疾。为了避免日后显现出坏处,太后就勒令让霍思琪在床上养病,务必要将身体养得完全健康之后才能下床。而正因为霍思琪中毒而受到太后加上皇上审视怀疑的妃嫔们,自保还都来不及哪里可能提出霍思琪一个姑娘家留在宫中独具一宫不合适呢?

    而种种缘由结合在一起,得到的结果就是太监宫女们对待霍思琪的态度愈加恭敬。就好像躺在秀云殿里的那位小主子,真真就是内定的下一位中宫皇后。对于这种风言风语,太后是乐见其成,而温儒明却是觉得烦躁不满。皇上不开心了与旁人发泄的方式不同,别人打骂奴才,他却像是脑子坏了似地不住给霍思琪恩赏。就好像。他送出去的不是恩宠而是陷害捧杀一般。

    十一月一日这天阳光明媚,太后早早的就起了床收拾齐整。而身子弱的乔珺云与卧病在床的霍思琪,也都早早的跟在太后身后,专心的侍奉太后。

    这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南海与南疆一个边陲不好攻打的小国,一个是南疆饮血茹毛的蛮夷子,两股来朝贡的队伍皆是早早递了消息。说是昨日已经在皇都中落定,休整一夜后就在今日入宫朝拜当今天子。

    霍思琪对于这一天很是期待,这一个月来因为喝药卧床而消瘦蜡黄了不少的脸上,竟是也透出了几分红润。她今日可以说是将最近温儒明赏赐的最好的物件儿都穿戴在了身上。一头闪耀着宝光的宝石簪子足足有九只。就连细弱的手腕上也戴了沉重的宝石金镯。

    即便是乔珺云看到了。都为她狠狠地捏了一把汗。十分担心今日的宴会上,会发生‘未来皇后’因为负重过多而当中昏倒的大事记。

    相较于霍思琪的奢华铺张,乔珺云就显得老实简单多了。但即便是如此说,她还是穿着入冬后新制的公主服。与夏天的裙衫不同。冬天的公主服虽然厚了许多,但穿在本就瘦弱的乔珺云的身上非但没有显得太过臃肿,反而让她看起来圆润了不少。她头上戴着的仍旧是那顶缀着硕大明珠的公主朝冠,颈间也带了一串莹白的珍珠项链,就连手上戴的也不是宝石镯子而是珍珠手串。

    太后今日早早的就起来,自早上一开始她就觉得心中有些不安。等打发走那些花枝招展的妃嫔们之后,她就拉着乔珺云的手问道:“云儿,哀家的药上次是几天之前吃的来的?”

    乔珺云作回想状,片刻后就迟疑的说道:“似乎是九天前。应该还能撑上一两天的。您不必担心,上上次的那颗溯颜丹不是撑了十一日吗?想来这药效并不准确,有一两天的误差很正常。”

    听得乔珺云如此说,太后反而觉得愈加不安。霍思琪因为这些日子来一直卧床,所以并不清楚太后所用的溯颜丹会失效一事。故此。她不免奇怪地问道:“皇姑母,溯颜丹怎么了?”

    太后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思绪混乱的让她觉得有些头疼。她抬手扶额低声道:“帮哀家取一颗药来,不然的话哀家这总也不能安心。今日南海与南疆来访,哀家可不能当着那么多使臣的面给大温国丢脸。”自从发现溯颜丹有时效限制之后,太后就再次将溯颜丹放在了腰间的香囊里。上次的一瓶吃光了之后,她就将放在温儒明那里的溯颜丹全部都取了来,现在她随身带着的这瓶溯颜丹中还剩下四颗,但是第三颗仍旧将是一个让人看了内容觉得无比气愤的纸团。

    乔珺云一脸无奈状,只能弯下身子将溯颜丹取了出来,倒了一颗为太后服下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霍思琪在一旁看不太明白,但见着太后脸上不好,以及这段时间来都是乔珺云照顾她,而且太后说了乔珺云答应会帮助她夺得后位而印象好转。故没有当场问出来或者是开口挤兑。

    等到与乔珺云一起去小厨房为太后取膳食的时候,霍思琪见奴才们离得几步远,这才小声地问道:“云儿姐姐,皇祖母刚才吃的可是溯颜丹?”

    乔珺云听霍思琪开口问这事儿,连忙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别在这里说话。等找了个拐角打发走宫女之后,才对其附耳道:“这些日子你生病自然不知道,皇祖母之所以较比以往对你没有那么嘘寒问暖,却是因为她老人家也遇到了麻烦。当初从冷江府里搜到的药丸有些问题,那些药并没有永久的效果,皇祖母只能十天左右就吃一颗维持年轻的面容。你可小心点儿,千万别在皇祖母面前提起这事情让她不高兴。”

    霍思琪瞪大了眼睛,先是没想到那些药丸竟然只是短效药,觉着太后并没有冷落自己后,随即觉得不对劲儿追问道:“不对啊。秀姑好几次来看我都是那么年轻,难道皇祖母又给她药了?”

    “嘘。”乔珺云觉得霍思琪的声音有些太大,皱着眉说道:“这就是最重要的关节点,据药瓶里倒出来的纸团所说,每瓶药中只有第一颗是永久药效的。而一旦超过七天之后,其他瓶子中永久药效的也会变成短时间药效的。皇祖母最近对秀姑似乎有些不满,你可千万别提起她。旁的我也不能跟你多说,如果你想知道详细的就去找慧心姑姑吧。时间不早,咱们赶紧走吧。”

    霍思琪听了眼前一亮,果真听从乔珺云的话不再提问。只是她的心里却开始快速的盘算起来。最近她可以确定秀姑跟皇表哥之间有些龌蹉。肯定是自以为年轻了之后。就找不清自己地位的秀姑勾引皇表哥。既然现在皇祖母也对秀姑不满。那么只要她小心些挑拨,总是能够将秀姑除去的。其实一个老女人是无需她这般担心的,可是秀姑却是随时侍奉在表哥身边的,不得不防啊。

    因为今日宫中要设宴。所以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的,忙忙碌碌了一上午抬头看到那颗高升的太阳之后,都不免感叹时间过得太快。

    午时初的时候,以敏昭仪为首的妃嫔们就先到了暖烘烘的兴荣殿等候。当太监唱名声起后,就齐齐跪了下去道:“恭迎皇上,恭迎太后娘娘,恭迎云宁郡主!”一行四个主子,只有当不得请安的霍思琪觉得不尴不尬。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硬撑着头皮跟在太后身后往上首座位那边走。只是她却不知道。她所昂首挺胸经过的那些妃嫔们有多么咬牙切齿。毕竟她的名分现在根本就不明朗,按理来说是应该等妃嫔们起身之后,再行独自走过的。可是她瞥了眼神情镇定通身气度很是平和的乔珺云,还是忍不住较劲儿的跟了上去。

    待得温儒明和太后坐定,乔珺云被赏了太后身边的次座。而霍思琪却是被温儒明御口钦点坐在了他的身旁。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霍思琪的身上。过大的压迫感让她既是骄傲兴奋,又是因为下面的那些视线而觉得恼怒。心中还想着,总有一天她会是光明正大的再次坐在这里的女人。但是她却没有发现,温儒明扫向孙良敏时流露出的微微可惜与歉意。

    而近来明哲保身没被牵连丝毫的孙良敏,自然是露出了一个大度的笑容,脸上没有露出哪怕一丝对霍思琪的鄙夷或是不恭谨。

    就在殿内暗潮汹涌的时候,忽而有太监喊道:“南疆使者大王子科索答到!”听得后,温儒明就对钱江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就下去安排让大罗布也出现在宴席上。

    而之所以称呼其为王子而并非大皇子,事实上也正是温儒明吩咐下去的。南疆自封为国,南疆王却不敢自称为皇。可野心勃勃的南疆王的儿子们却喊作皇子,未必就没有让儿子成皇的打算。

    当南疆大皇子出现在宴席上之后,即便是在座众人甚是有理,但还是不免得暗自腹诽——这个一脸纠结胡须的粗狂男子莫非就是南疆大皇子科索答?再看他明明是身强体壮但走起路来却有些微微摇晃,莫不是昨夜喝高了之后到现在还没有醒?

    乔珺云的瞳孔只是猛地一缩,很快的就恢复如常没有露出丝毫端倪。而温儒明虽然觉得换来这样一个质子十分不满,但还是露出宽和的笑容,嘴中却在讥讽道:“看来这位就是南疆赫赫有名的大王子了?果然名不虚传,大王子身姿矫健果然不愧是南疆善战者们的榜样。看来昨夜科索答过得很是快活。来人,没看到科索答已经站不稳了吗,还不快引他落座!”

    科索答似乎没听出温儒明口中明晃晃的嘲讽之意,哈哈大笑了两声一拱手,不论不类的说道:“给温国皇上请安,给温国的皇后娘娘请安。”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有的是在恼怒南疆不识抬举,竟是故意在皇上前面加上了带有意指性的温国。而有的人,却是在奇怪科索答眼睛是怎么长的,那里就看到了皇后呢?难道南疆那边对温国宫里的这点儿小争夺都清楚,知道坐在温儒明身边的毛头丫头就是未来的国母吗?这可该怎么接茬。除了太后和霍家可没人想要落定霍思琪的皇后之位。

    就连太后都有些出神,但好在乔珺云反应得极快,微带了一丝笑意说道:“看来我大温国的酒水滋味儿太美,竟是让南疆的勇士也昏花了眼。坐在上首的这位是太后娘娘,看来是皇祖母她太过年轻尊贵,让科索答将这通身的贵气看错了。还有,按照我大温国的礼节,在重要宴会或者典仪上,无论是谁在为皇上与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都是需要下跪的才行。”笑意渐渐收敛。她绷紧了唇角严肃道:“科索答。为了我大温国与南疆的友谊。你身为战败者的地位不应该完全遵从我们的规矩才是吗?”

    按理来说乔珺云说这番话是有些逾矩的,但是在众人被科索答的两句话弄得有些迷糊的时候,她的这番话可就算是解围加上立威了。

    而本来想着挑拨愚弄温国贵族一番的科索答,在听到乔珺云要求他下跪的话之后。顿时就黑了脸。但是,却因为他的胡须太过乱糟糟的遮挡住大半张脸,所以根本没有人看出来。

    太后也是清楚科索答并不会真的看错,也并不是存了恭维她的意思。她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乔珺云与另一边端庄着神情的霍思琪,隐隐觉得科索答可能是在故意混淆挑拨她们。她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见科索答没有任何要跪下去的意思,就冷哼一声说道:“看来科索答是根本不在乎大罗布,还有正受到惨重代价的南疆故乡了。”

    温儒明也随即笑面道:“无碍,既然科索答不愿意跪下只喜欢站着。那么朕也不好请人所难请他坐下。”

    若说旁的不在意本想着硬撑着,可是在听太后提起大罗布之后就立即再次变了脸色。他眼中闪烁着怒火,犹豫了片刻之后终究是还记着来之前王的嘱托。科索答的膝盖渐渐弯曲,忍受着心头的屈辱,在无数人的注视之下单膝跪了下去。双手垂落着低头道:“给温国皇上请安。给温国的太后娘娘请安。”

    “唔,免礼。”温儒明觉得足够就没有继续纠正科索答对自己的称呼,对着引路的秀美宫女道:“还不快请科索答入座,左边的第三个位置就是为科索答准备的。若是不舒适还请说出来。”

    科索答没有丝毫的欣喜,抱拳咬牙切齿的谢过之后,就去了左边的第三个位置坐了下去。当目光触及前面的两个位置以及高高在上的温儒明等人时,狠厉之色在眼中飞快的一闪而过。

    半刻钟之后,换了新衣洗漱过的大罗布看起来整齐了不少,只是原本引以为傲的健壮身躯却是消瘦了不少。科索答一看到那个微微佝偻站姿不自然的身影之后,就忍不住腾地站了起来。

    乔珺云见了眼睛微微一眯,对太后附耳道:“皇祖母,外人都传科索答是个贪恋酒色的废物,根本不在乎王位乃至于自己的兄弟。而这次来似乎也是被南疆王逼迫的。可是,您看看他这幅紧张的模样。要么是他一直在伪装,要么......来的是个无比关心大罗布生死安危的科索答。”

    太后倒是没想到乔珺云能想的这么深,但是一想起她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物,再想起以往她最近因为自己宠爱而越来越张扬的行事作为之后,就完全的释然了。

    温儒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科索答与大罗布果然兄弟情深,既然你们兄弟二人经历了生死好不容易再见面,那么就坐到一起好好叙旧吧。来人,请大罗布入座左首第四位。”

    科索答张开嘴欲要说些什么,但在觑见大罗布震惊之后安抚的眼神之后,就勉强的住了嘴,拱手道:“温国皇上果然仁厚,多谢!”说这话的时候有多么咬牙切齿,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待得大罗布微微有些不安的坐下之后,还不等温儒明与其寒暄几句,南海来的使者三皇子以及碧波公主就到了。这南海的环境有些特殊,相较于南疆的攻打极其艰难几近无望,那么南海的地理环境更是复杂,至少温太祖经过两次试探无果之后。就下令日后的子孙不要浪费人力和兵力了。南海,就是一块海中的顽石,没有任何人能够攻破。

    乔珺云一听到碧波公主与令涛到了,就愈加绷直了身体稳稳地坐着,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久经熏陶之后才锻炼出来的恰当笑容。坐在下面的孙良敏看见乔珺云的一身气度之后,竟是也不禁的暗自赞叹一声。且更偷偷地庆幸乔珺云没有窥觑后位且身患痫症,不然的话,只要霍思琪废了。凭着太后宠爱她的劲儿,那后位还能落入其他人的手中吗?

    当令涛走进殿内的时候就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科索答与大罗布也丝毫没有例外。令涛的皮肤是很健康的棕色。身姿矫健。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明明是温国样式的。但套在步履矫健的他的身上反倒像是累赘一样。而他明朗的面容以及笑起来后露出来的洁白牙齿。都让人们觉得十分亲近。

    而跟在令涛身后的是个穿着一身裙衫的女子,那女子身上佩戴着无数上好东珠首饰,但都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稀奇,想来是知道温国少这种东西而有所保留。但是。她的肤色较比令涛还要深一些,五官也长得十分大气明朗,个子高挑肩宽腰窄,看起来非带不像是个漂亮的女儿家,反而像是一个英武的少年穿错了衣服而已。不过,就是这么个带着浑身英气的少女,却正是南海那边极受宠爱的碧波公主。

    温儒明见了南海的皇子后露出灿烂的笑容,与之前的笑不达眼底有着很大的区别。他击了一下掌后笑道:“南海果然是好地方,没想到南海三皇子与碧波公主长得都如此出众。来。请入座。”他伸手一指,指着的却是左首的一二位,正正好好的将南疆给压在下面,示威并拉拢之意不言而喻。

    令涛却不见任何局促之意,与碧波公主二人干脆利落的单膝下跪。行了礼请了安之后就走向了座位。只是让人惊讶的是,原本让人以为会坐在第一个位置的令涛,竟是径直走向了第二个位置。而那个让人觉得英气勃勃的碧波公主,却是大咧咧的坐在了左首的第一个位置。

    太后见温儒明凝眉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和善的开口问道:“不知碧波公主今年多大,可有及笄定了亲事?”

    听得太后问了这么句话,乔珺云嘴角的笑意就有些遮掩不住,愈加灿烂的笑着。霍思琪不甘安静的好奇问道:“为什么碧波公主坐在首位呢?按理来说,南海三皇子既是你的兄长,理应由他坐在首位才是。还是说南海与我大温国的习俗不同,亦或者碧波公主的地位要比南海三皇子更高呢?”

    虽然霍思琪这话说的鲁莽,但是太后与温儒明却并未开口呵责。很显然的是,她们母子二人对于此事也万分不解。毕竟之前听过的南海风俗并没有女子比男子还要尊贵的说法。

    碧波公主扯着嘴角轻轻一笑道:“回这位小姐的话,三皇兄自然要比碧波身份高贵,只是此次前来大温国进贡的具体事宜是父皇交给我主要负责的,皇兄让着我才会让我坐在这里。之前看大温国皇宫巍峨无比一时间愣了神,才让迟了皇兄好久才走了进来,还请皇上与太后娘娘不要多责怪。”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温儒明恍然大悟后就不再纠结此事,毕竟再尊贵的身份在使者面前还是要恭敬一些的。他看人已经到齐,就朗声道:“既然南海使者与南疆使者皆已到齐,那么宴会就此开始!传舞姬上场,也好让各位使者好好欣赏一下我大温国的优美舞蹈。”话音一落,一行穿着桃粉色裙衫的舞姬们就袅袅走进了殿内,摆好姿势之后就随着响起的丝竹声翩翩起舞。

    令涛还没表现的怎么样呢,碧波公主就已经两眼放光的拍手叫好。见温儒明听到称赞之后心情愉悦,就适时开口道:“前来大温一趟路途遥远,除却为皇上带来一些特产之外,父皇还精心挑选了六名舞姬一起带来。她们个个都是最出挑的,想来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温儒明听了先是一喜,随即在看清碧波公主一副男生相之后就微微收敛,矜持的微微颌首道:“南海王有心,礼尚往来,等碧波公主与三皇子离去之后。朕也会为你们准备六名舞姬的。”

    同样的,令涛还没露出什么欣喜神色呢,碧波公主就一副急色相的嘿嘿笑道:“那就多谢皇上一片好意。这大温国的女子与我们南海的女子大有不同,不但身姿轻盈更是娇美无比。看来好地出美人这句话果然没错!”

    乔珺云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另一边的霍思琪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没想到碧波公主的话还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更是牵连上了她们两个:“这位云宁郡主容貌可谓是我看到的最为出众俏丽的美人,不知郡主年岁几何可有许配人家?还有这位霍小姐,虽然看起来年纪更小一些,但是也是别样俏丽的少女。不知道霍小姐家世这般出众的少女,要何等的才学兼备的儿郎才能够配得上呢。这般出众的美人。我可真想好好亲近一下。培养一下咱们年纪相仿的姐妹间的感情。”别看碧波公主长得高。但其实才十六岁。

    好嘛,碧波公主的寥寥几句话可算是将之前太后随意询问的问题抛了出来。而且,温儒明跟太后都有些不适应其一口一个我,只是甚至南海人都是随性惯没有什么规矩的。之前他们兄妹两个能懂得下跪还算标准的行礼就已经算是下了苦功夫了——虽然碧波公主身为女儿家本应该双膝跪地的。

    乔珺云听了碧波公主的话顿觉不妙。可霍思琪虽然觉得话里有些别扭,但还是很开心的客套道:“碧波公主谬赞了。”因此,乔珺云也只能勉强的跟着笑道:“是啊,碧波公主才是出众的人儿呢。本郡主见到公主觉得甚是亲近,只是本郡主要随时随地在皇祖母身边服侍,所以恐怕是没有机会跟您好好亲近一下了。”

    太后听到碧波公主称赞自己宠爱的两个丫头,听得乔珺云的话还以为她是有些小委屈。想着碧波公主要在皇都中停留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就随和道:“云宁这段时间照顾哀家辛苦,既然碧波公主想与你好好培养一下感情。你与思琪丫头就出宫几日,陪着碧波公主好好在皇都里逛一逛,也好让她看看我大温国的繁华景象。”

    乔珺云的手一抖,幸好手里没有举杯子,不然恐怕就要失礼了。太后已然这么说她自然不能再客套拒绝。只能婉转的请求道:“可是姐姐在宫里养胎都是云儿照顾的,如果云儿出宫的话...”

    “这个你就放心吧。”太后慈爱的笑道:“有哀家在难不成还能委屈了梦妍丫头吗。哀家保证梦妍丫头和你的小外甥都健健康康的。”

    如此,乔珺云只能温顺的点头道:“多谢皇祖母的恩典,能够出宫陪伴碧波公主逛逛景色,云儿觉得开心得很。”

    太后微微颌首,漂亮的美少妇一笑起来眉眼间就带了些风韵,将被乔珺云与霍思琪吸引的碧波公主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不自知。她温和的看着碧波公主说道:“好孩子,云儿和思琪丫头的身子都弱得很,而且思琪丫头上个月却莫名其妙的中了毒,据说是南海那边不外传的沉梦朵,不知道碧波公主可知晓一些内情?”

    温儒明本来听到太后在这种场合揭自家的短而觉得不高兴,但是听到原本还很亲热的语气直指碧波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毕竟,对于霍思琪在宫里中毒一事还是有些芥蒂的。

    “此事是真的?”碧波公主反应很大,思虑了一番后正色道:“自从六年前我们那里种植的沉梦朵莫名被人烧毁了不少之后,父皇就将南海宫殿中种植的沉梦朵严加看守起来。虽然此药摘下来久了之后含有毒性,但是它的根茎经过复杂处理却是极好的补药。而南海的不少百姓们虽然被一旦花开就会被莫名烧毁吓到,但还是有人为了牟利而种植。不过,沉梦朵的数量已经十分稀少,就算是供南海的皇族用都有些勉强,那些种植它的商人们也几乎都将沉梦朵转售给我们皇族,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流传到大温国的。如果皇上不相信的话,但可以让人跟我等回南海彻查。”

    温儒明顿了一下才道:“不必,朕自然是相信碧波公主的话的。此事也算是我们大温国的私事,怎么好因此叨扰到南海呢。此事暂时放下,若是在碧波公主离开之前有需要询问的,还请你多多帮助才是。”

    “那是当然!”碧波公主见温儒明没有怀疑自己,暗地里想着回去后也要查一查这件事情才好。她站了起来,举杯道:“让我敬皇上与太后娘娘一杯,多谢皇上的信任!我南海定当永远保持与大温国的友好情谊!”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碧波的异常&揭开一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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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宴会上并没有再发生其他大事,除了科索答与大罗布之外,大家都认为此次宴会圆满结束。尤其是坐在温儒明身旁的霍思琪更是觉得志得意满,若非中途太后提醒她,就傲气冲天了。

    据说南海前来的使者将要在皇都居住一月借鉴一些温国的风俗习性之后再离开,温儒明派了人暗地里监视着且不说,以碧波公主为首的一行人都居住在温儒明提前为其准备好的大宅子里,就在云宁郡主府的那条街,离那些达官权贵近的很,若是有什么异动保准一开始就会被发现。

    乔珺云本想着当夜在宫中过一夜再回府的,可是碧波公主却上杆子说道:“这天色还并不晚,若是云宁郡主觉着可以的话不若咱们一起结伴回去,也好听郡主给我讲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如此,乔珺云只来得及匆忙跟乔梦妍道了别,将慧芳与行事机灵的彩果留在宫里后,独自带着彩香跟着还未散去一脸兴奋的碧波公主出了宫。

    乔珺云在碧波公主的强烈要求之下只能与其共乘一匹马车,上了马车之后乔珺云就觉得有些许不自在。碧波眼睛一错不错的盯了她足足有半刻钟,乔珺云实在没办法只能温声道:“还请碧波公主别见怪,本郡主身子有些弱,热闹了一下午也觉得有些累了。不知道碧波公主对什么感兴趣,待得明日早起之后我带人上门拜访,好带你四处去逛一逛。”

    “那云儿都知道哪些好玩的事儿和好玩儿的地方呢?”碧波自来熟的改了对乔珺云的称呼,笑的微微有些不正经的说道:“这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除了吃住之外自然就是玩了。”

    乔珺云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有些轻忽的说道:“吃的地方当属醉仙楼,那里的醉鸡与其他菜品都很有特色。而且看碧波公主之前在宴席上喝了那么多酒,肯定是极其喜好杯中之物的。既然如此,也可以去酒馆逛一逛,那里既有口味清淡的果酒,肯定也有几十年的窖藏。至于旁的。我往日里也很少能够出府闲逛,所以恐怕是给不了公主更多的好建议了。”

    “无碍,有云儿陪着就好。”碧波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从手腕上撸下了一串成色极好的珍珠,塞到了乔珺云的手里说道:“今日见面的突然,昨日虽然听说太后娘娘身边有一个极受宠爱的云宁郡主,但是因为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所以就没有带着给你的礼物入宫。喏,这就算是一片小心意。”说着瞄了瞄乔珺云头顶朝冠上的东珠,笑着称赞道:“云儿的这颗东珠成色可是真不错。即便是东海那边想来也顶多仅有那么一两颗还是珍藏祖传的。不过正好这次来的时候。我带了几颗比这个更圆更大的南珠。等明日我就送给云儿,希望你能喜欢。”

    乔珺云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感激之色却婉拒道:“那多不好意思,南海此次前来已经为大温国献上了许多珍宝。我又怎么好私下里收公主的东西呢。”

    “哎,那么漂亮的南珠也只有云儿你才能配得上。”碧波亲近般的主动拉住了乔珺云的手,却在摸到其没有被珍珠手背链完全遮住的手腕后愣了一愣。微微摩挲了两下就看到了乔珺云手上的伤疤,似乎隐忍着怒意的问道:“是谁干的?云儿你长的虽然好却身形瘦弱,之前据太后娘娘说你是身子不好才会如此的,这个我倒是信了。可是这手腕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看起来还不过三年,难不成是有人胆敢伤害你这个郡主?还有,这么重的疤痕为什么不用法子给祛除了。落在你一个女儿家的身上影响多大啊!”

    乔珺云被碧波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也阴沉下脸说道:“还不是那个妖言惑众的清心住持,当初胡乱说什么我身上有妖祟请了一个道士差点杀了我!现在这伤疤也奇怪,当初用了将近两瓶的雪肌膏也没有淡上哪怕一点儿。每天每夜的我也没有少因为这道疤痕而操心,可惜它恐怕是要陪着我过上一辈子了。”说罢。还颓丧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碧波的眼睛似乎亮了不少,快速的平复好情绪之后才说道:“云儿你别难过,这次我过来的时候也带来了一种比雪肌膏更好的祛疤药,是今年我南海的药师刚刚研究出来的。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但可以把此事交给我,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就能够让你的身上再也没有这些伤疤困扰!”

    乔珺云心道果然,嘴上却又是狂喜又是下不定决定的说道:“真的有那么厉害的神药?可是......此事最好还是让我先告知皇祖母一声吧,毕竟当初那两瓶生肌丸就是皇祖母赏赐给我的宝贝。当时浪费了两瓶那么珍贵的药,却没有见到任何效果我就觉得很是对皇祖母不起。对了!如果公主真的有这么好的药的话,为什么不进贡啊?如果皇祖母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碧波看出乔珺云眼中的隐隐怀疑之意,暗骂自己太过着急吓到了人,拉住了乔珺云的手之后温声细语的说道:“此药只有半瓶,就是用之前宴会上太后娘娘提到的沉梦朵汁液为主材料制作的,数量太过稀少如果进贡上去,恐怕还会让皇上与太后娘娘怀疑我们没有诚意,拿出来半瓶子出来寒碜人的。再者说,如果云儿你跟太后娘娘说了,那不就还是被她老人家知道了吗!”

    乔珺云一听到是沉梦朵做的就颤抖了一下,猛的摇头摆脱着碧波的手:“不行,我不要!什么沉梦朵,不就是差点儿害了思琪的那种毒药吗!既然那种花是有毒的,那么它的根茎和汁液又怎么可能是上好的圣药呢!而且既然这种药珍贵的只有半瓶子,那么肯定就是没有给人试验过的吧?”她狠狠地瞪了碧波一眼警惕道:“别以为本郡主少与人交往就是个傻的,你肯定是想着拿我做实验吧?告诉你,你想的美!明个儿我就回宫里伺候皇祖母去,我可不陪着你玩儿,你就是个没存好心的坏人!”

    乔珺云的话刚一落,马车就停了下来,侍卫曹奥在外面沉声道:“郡主,已经到了您的府上。”一听此话。乔珺云又冲着碧波冷冷的哼了一声,拉着彩香就急冲冲的下了马车进了府里。

    碧波微微有些出神,就连彩香因为气愤她摸了自家郡主的手愤怒的冷眼都没有发现。她可以确定,那种脉搏中隐藏着的勃勃生机,但是却因为一股外来力而封闭住。虽然可能被人抽走了一小部分,但是剩下的那些隐藏在乔珺云身体内的力量就足以。说不定,现在乔珺云身上所不得途径释放出来的气运,已经要比当初她在南海感悟到的还要磅礴......

    乔珺云一脸怒气的冲进了府里,也没什么心思问问这些日子府上的情况怎么样,随便的洗洗就上了床休息。等到躺下之后。她才有闲暇时间来细想。当时碧波抓住她手腕的时候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在牵动着。无时无刻不在教唆着让她亲近碧波。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她感觉到无比的不安。她不懂这会不会是碧波也会什么妖法的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碧波绝对不正常不普通。

    一切的一切.....乔珺云轻轻地摩挲着光/裸着的手腕,上面的疤痕在黑暗中触摸起来似乎更加清晰了一般。她不禁对于碧波所说的那种沉梦朵提取出来汁液制成的药物产生了好奇,不过也正是因为碧波的一时心急开了口。才能让她确定碧波也是在意着她这道伤疤的。可是清澄还有春芳姑姑她们明明都说过,她这道伤疤使得被清澄转移到自己身上的阴脉完全泄露出去,已经不复存在。那么,只不过是一道祛除不掉的伤疤,为什么会让南海的公主这么在意呢......

    虽然昨日乔珺云故意说出了难听的话,让她避之不及的碧波还是早早的主动上门。当她在刚准备吃早膳的时候听到敲门声时,就顿觉得不妙。等守门的小红在外面快要将门砸开的攻势下来请求的时候,乔珺云也只能冷着一张脸说道:“把门打开吧,如果让他们把门给砸开。那可就不只是损坏点儿东西的小事,恐怕很快就会传遍皇都成为一个笑话了!”

    小红立刻让侍卫们帮忙将门打开,还对外喊话道:“别砸了,你们都吵到我家郡主用早饭了!你们这是想干嘛啊,懂不懂得点儿规矩。有你们这样一大早上就上来砸门求见的吗!”

    当大门敞开之后,小红喉咙里还没有喊完的话,在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个俊朗青年之后,就有些哑然。半晌后才讪讪的说道:“就算你是哪家的公子,也不可以上来砸郡主府的门还不说话啊!”

    令涛还未开口,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的碧波就嬉笑着开口说道:“本来昨日跟云儿说好今早上咱们一起出去玩儿的,可是我等了一个时辰也没看到她上门,不就得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吗。”

    说着话的时候,碧波就随手将手里的锦盒打开,露出了里面比乔珺云头上戴着的那颗更为硕大圆润莹泽的南珠,难掩得意的说道:“这也是我跟云儿说好的,这么大的南珠......”

    小红根本没有给一身男装却一副不正经样子的碧波将话说下去的机会,压低着嗓音怒骂道:“呸,不过是个登徒浪子,还想来占我家郡主的便宜。劝你们现在就走,不然这些侍卫大哥们就不会只看着你们砸门而不好动手了!”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一眼知道详情却没机会说出来的曹奥,嘟囔道:“还宫里出来的侍卫呢,连这么几个纨绔都打不过。哼。”说完转身就要进门关门。

    “诶,小丫头你先别关门啊!”即便是被误解,碧波也没有丝毫表明身份的意思,反而还是伸出手去拉小红的手腕,翘着脚往郡主府内张望着,似乎想看看乔珺云在不在。

    “你干嘛啊!流氓!”小红怒了,回身就给了碧波一巴掌,头也不回的喊道:“快来人啊,曹奥你们要是再不过来拦着他们,小心郡主立即处置你们保护不利!”

    曹奥几个被这种混乱的局面弄得手足无措,但看着小红确实生气到了极点,也只能上前挡着门口苦笑道:“公主,您还是别为难属下们了。郡主不想见你的话,咱们谁都是没有办法的啊!”

    话音刚落,黑着脸的彩香就走了出来,不阴不阳的说道:“郡主说了让你们进去,你们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公主,怎么净是做这些没品的事情呢!还敢砸郡主府的门,小心郡主回头让人把你们的住处都给拆了!哼,小红你先歇着去,门口让曹奥大侍卫他们看着就行,你回你的屋子里睡觉去吧!”

    小红这才明白门口站着的是南海前来的使者公主与皇子。恼怒着曹奥他们明明知道却不告诉自己。跺了下脚扭头就走了。看也不看之前调戏自己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

    碧波仍旧是一副没正形的模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根本没有丝毫女孩子家的模样。彩香也不连忙跟上,而是十分不悦的走到了曹奥等人的面前,厉声道:“早晨的时候郡主不是已经嘱咐过你们。一定要看住了门口,不让碧波公主她们闹事的吗?你看看,就这么会儿工夫就闹腾的好几家都开了门,你们是嫌着郡主太空闲没事情做是吧?”

    曹奥一行侍卫哑然,之前碧波威逼利诱了几句就让他们退到了一边。现在想来可不就是他们理亏,连主子的吩咐都没有办好,当即一个个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哼,下次长点儿记性!”彩香虽然表情仍旧不怎么好,但语气却好了不少再三叮咛道:“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咱们云宁郡主府呢。你们行事呀更加稳妥才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你们想想吧。”

    再说另一边,乔珺云刚吃了两只小水晶饺,就被大咧咧走进来的碧波坏了食欲。她放下筷子有些无力的扶额,任由碧波随意地坐在自己的身边。好像两人是闺中密友一般的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吃饭啊!正好我和我哥也没吃,咱们三个一起吃顿饭也好。哇,这些餐点好精致好香啊!”随手将装着南珠的盒子丢到了乔珺云的怀里,浑不在意的说道:“小玩意儿送你的。”

    乔珺云没有开口,只是睨了一脸苦笑的令涛一眼,对方立即就自以为心领神会的说道:“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大温的规矩。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告辞!‘

    看着转身就潇洒离开的令涛,乔珺云十分想对着他的背影怒喊:“搞错了吧你!这不是你的皇妹吗,怎么弄的好像我跟她才是一家人,而你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似地!把这个女人带走啊!”当然,虽然乔珺云十分想要这么做,但还是忍住了保持着矜持。但在回转视线后,发现碧波已经用着她的筷子夹菜,喝着她碗里的鸡丝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恼怒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吃饭啊!”碧波一脸无辜的抬起头,却不知道她的嘴角正沾着米粒。

    乔珺云气得有些头昏,扶额道:“这是我的郡主府,我还没请你呢你怎么就吃起来了?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客人了吧!还有,你用的是我的餐具,那可是我用的你怎么能拿走随便用呢!”

    碧波耸了耸肩膀道:“怕什么,反正咱们都是女人。你再拿一副干净的碗筷吧,我实在太饿忍不住了。”这番对周围惊诧神情的丫鬟们表明自己其实是个女人的话语,跟她比男子还要粗狂的用餐速度可是完全不相称。而且,她一脸吃了一屉的水晶饺难道不觉得撑吗?那里面可是有十二只的,难道她不打算吃其他的点心了么?

    怎么可能!接下来碧波就用豪放的吃相狂扫一桌子的美食。而后来才拿来新的碗筷的乔珺云,只来得及抢了一个芙蓉包让彩香帮自己舀了小半碗粥之外,再也没吃到其他任何佩儿带着那么多丫鬟一早起来准备的精致早点!

    乔珺云用力的放下筷子发出脆响,她愤怒的挥着粉拳锤了碧波一下,简直是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还没吃饱呢,你不是女人吗,女人怎么可能吃了三屉面点四碗粥啊!还有那些小菜!”

    碧波豪迈的吃完饭之后,却矫情的用帕子轻轻的擦了擦嘴角,漱口之后才咧着嘴笑道:“味道真好,云儿你还挺有福气的啊!我就是让你饿着啊,醉仙楼我都订好厢房了,就等着中午去吃呢!”

    “那是中午啊!”乔珺云欲哭无泪的指着外面喊道:“现在才辰时。我本打算早些吃完饭入宫的。我看今个儿我是不能进宫了 ,所以你是要让我空着肚子跟你四处闲逛,等着两个时辰之后的那顿午饭?你真以为本郡主好欺负了是吧,你想要玩儿就去找别人去,皇都里那么多大家小姐你爱找谁找谁,只要不找我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就爱跟云儿你说话啊。”碧波微微一挑眉倒是显得风流倜傥,当然前提得是她并不是一个女扮男装比男人更像男人的公主!她伸出去抓乔珺云的手被彩香拍开也不在意,仍旧笑嘻嘻的说道:“走吧,这个时辰出去玩儿正好。我都算好要先去郊外踏青。然后再回来去醉仙楼吃饭了。”

    乔珺云被逼无奈只能承认现实。无力的说道:“去郊外来回最少就要一个时辰,到时候赶回醉仙楼吃饭哪里还能玩儿好啊。实在不行等过两天没事情你自己去踏青吧,我只想在都内转转。”

    “没关系!”碧波的笑意渐渐深刻:“既然你今天不想去郊外踏青,那就等明天咱们一起去。反正我已经跟太后娘娘说好要照顾你一个月了。那这样吧,咱们去逛商铺买东西如何?如果你有喜欢的东西就跟我说,我全都会买给你的!当然啦,如果是我们南海那边的东西就别买了,等我回去之后让人给你准备好送过来。经过我手的绝对都不是凡品,你放心。”

    到底是谁照顾谁啊,乔珺云已经不想再跟碧波纠缠下去,沉重的点了点头道:“好,不过......”上下打量了碧波的一身男装。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回去给我换一套女装出来再说!”

    “为什么啊,难道你不觉得我穿男装特别英俊,风流倜傥的能够迷倒所有美人儿吗?”碧波毫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转了一圈,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那点儿本性暴露了出来。

    乔珺云原本就知道碧波是个男女通吃而且更爱女色的,上辈子她跟孙良玉都受到过她的言语挑逗。因此。她没什么大反应的不屑道:“你是好了,可是本郡主还未及笄呢。如果你像个男人似地,我跟你亲密的出去走遍了皇都,那我的名声还能要了吗!赶紧的,不换衣服的话就没得谈,如果你真想让我跟你一起出去的话就赶紧回去把衣服给我换了。”

    碧波长吁短叹的摇了摇头,嘴巴嚅动着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嘟囔。“行了行了,瞧你这幅小样儿吧,还不到我胸口高呢就顾忌这些东西了。也不知道大温的人都是怎么想的,女子怎么就那么多约束呢。”对于温国习俗似乎很失望的碧波只能告辞,准备回去暂住的府里换一套看起来最飒爽的女装才行。唔,她觉着昨日让人赶制出来的那套骑装很不错,说不定还能学着骑马呢......

    半个时辰之后,乔珺云面无表情的跟着碧波从一家首饰店走了出来,瞄了一眼天空中正下着的小雨,只能认命的跟着碧波进了旁边的一家看起来有些普通的万通茶楼。因为时间还早而且天上还下着雨,所以茶馆的一楼散堂连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唱小曲的圆脸姑娘和戏曲班子正坐在一边咿咿呀呀的开嗓调音。

    茶楼的掌柜的容貌极其平凡,丢到人群之中保证下一秒就会立即泯然与众人,没有丝毫出众的地方。当掌柜的看到走进来的两个女子后,目光微微一怔就忍着激动将二人引到了楼上的厢房里。而乔珺云也在进门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气息,当看到掌柜的熟悉的身形与完全陌生的脸庞后,不禁的感叹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在厢房内坐了小半刻钟,掌柜的就心急的带着抱着琵琶的唱曲姑娘走了进来,屈膝卑躬的说道:“百灵的歌声还上的台面,这就让她给两位贵主唱个小曲解解闷。外面还正下着雨,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万通茶馆里也有吃食,还请二位等等,就能给您二位上来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说完,掌柜的就卑躬屈膝的退了出去,看他态度似乎已经分辨出了来的是哪位贵主。

    因为这次出来玩儿的时候,应着碧波的要求不得不少带了很多随从。而曹奥几个人也穿了便服充当打手跟着,现在所有的人都正或坐或站的在这个大得离谱的厢房里。

    乔珺云瞟了长着圆脸只算得上清秀的百灵一眼,就有些歉意的对碧波说道:“看来今日天公不作美,本想着陪你好好在皇都里逛一逛的,谁能想到突然就下起了小雨呢。这外面的天气正是冷的时候,恐怕咱们两个一会儿等雨停了就得直接打道回府了。对了,我看你穿的那么轻薄,难道不觉得冷吗?来,赶紧喝杯热茶,免得着凉可就是我招待不周的罪过了。”

    对于乔珺云突如其来的关心。碧波毫无迟疑的就接受了。喝着乔珺云亲手为她斟的茶水。满足的眯起了眼道:“果然是好茶啊。这次可得多买些各种品种的茶叶,带回去慢慢细品。‘

    乔珺云浅笑着押了一口茶水,正巧百灵调好了琵琶已经开始弹唱,她就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半晌后。还真是不得不感叹她的声音果然当得上百灵这么一个称呼。只是也不知道百灵是乔俊彦亲自培养的还是从哪里挖掘出来的。不过,等到小半刻钟之后,不经意的发现屋内所有人都面露困乏的时候,她就有些恍悟,随即也做出了有些疲惫的模样,双眼也变得无神......

    乔珺云想着百灵的歌声可能就是另外一种催眠的方法,在屋内有三个人包括碧波都双眼紧闭仿佛站着或坐着就睡着的时候。她觉得时候差不多,也就跟着闭阖上了双眼,放慢了呼吸......

    “主子。这些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除非我再次唱歌弹曲子,不然的话他们就得一直这样站着傻睡啦。”百灵清脆的嗓音中带着明晃晃的得意之色,好似正在跟她口中的主子讨功劳似地。

    变装成万通茶馆掌柜的乔俊彦先扫视了一遍,确定所有人都昏过去了之后。才赞赏般的拍了拍百灵的肩膀说道:“做的不错,昨夜我又雕了一支木簪,如果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喜欢!百灵最喜欢主子亲手做的簪子了。您瞧瞧百灵头上戴着的不就是吗?”百灵双眸含春的望着乔俊彦,一脸的娇羞。可是却发现乔俊彦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眼中顿时划过一抹哀色,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乔珺云的方向。既微微有些不忍心云宁郡主年纪小小的就要被玷污,又气愤乔俊彦宁可让她迷了还未及笄的少女玩弄,也从不将眼神放在自己的身上。

    心神莫名恍惚间,百灵看着满屋子陷入沉睡的人,以及那边已经抱起云宁郡主往密室走的乔俊彦。看着这种几乎每隔几日就要重复一次的景象,使得百灵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空荡感。她这两个月来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呢,本以为继承了师傅亲囊传授的这番秘术能够傍身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可是,自从遇到了这个虽然长相平凡,但却身有才华胸怀大志的青年掌柜的之后,一颗心却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但,本以为是正人君子的男人,却让她用本可以更有作为的秘术来迷倒那些长相漂亮的少女或者少妇们。现在一回想起来,她就仿佛没有了理智一般成为了主子的帮凶,祸害了那么多的女子。

    如今仔细一回想,百灵才可笑的发现自己竟然连认得主子的姓氏乃至于名字都不清楚。她随手拔下了头上的木簪,细细摩挲观察了一番,更是觉得自己险些没救了——这所谓主子亲手雕刻的木簪,她已经攒了八支,原本以为这是主子在含蓄的表达对自己的思慕之情。但是她怎么就忘了,所谓的主子不过是个沉迷于美色中的龌蹉男人呢?如果真的看上了自己怎么会不下手,想来是看不上自己又要拉拢着吧?还有,这虽然样式不同但花纹线条却没有丝毫灵气般的作品,怎么会是曾亲眼看到灵巧的做了一支凤簪的主子做出来的呢?看这种垃圾货色,也不知道是主子从哪个杂货摊子几文钱买来糊弄她的吧?

    百灵攥着木簪的手掌越握越紧,足足将一根还算坚硬的木簪捏成了几段,才看也不看的丢在了地上,她在心里深深的唾弃着自己。不但忘了师父的教导,竟是做出了助纣为虐的事情......

    百灵本以为要惨遭乔俊彦毒手的乔珺云,却被乔俊彦毫不怜惜的抛在了密室内柔软的床铺上。冷声道:“真是个废物,竟是连这么点儿迷惑的手段都扛不住。赶紧给老子醒过来!”

    乔珺云即便是面朝内也不敢露出任何神色,面无表情的缓缓睁开了双眼,就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静静的注视着乔俊彦,不敢贸然有任何举动。

    一看到她这幅死不死活不活的模样,乔俊彦就愤怒的连扇了乔珺云两巴掌,怒骂道:“看什么看!见到主子后不知道要跪下来请安吗?你可真是个蠢货,早知道你这么笨直接弄死你多好!”

    忍着滔天的怒火和脸上火辣辣的痛,乔珺云仍旧谨记着昨日出宫前清澄的嘱咐。没有任何反映的呆呆坐在床沿上。看着乔俊彦竟是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看得乔俊彦既是觉得恼火又是觉得有些诡异。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靠近了乔珺云几步,探着头试探般的说道:“见到主子为什么不说话!”伸手掐了掐乔珺云的脸,又道:“连打你都不觉得痛吗?”

    在乔珺云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乔俊彦就直起身子似乎在自言自语道:“嘶。这是催眠了太深的结果吗?为什么她连见到了给她下催眠的我也没有任何反应呢......什么?有可能是二次催眠的结果?这不可能,百灵的那点儿本事绝对不可能对我下的催眠造成任何影响,她的那点儿本事怎么可能......唔,这第二个另有人在乔珺云身上动了手脚的说法还比较有说服力。只是我的催眠等级已经算的上宗师级,谁能撼动......你说什么!还有其他人到了这里,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是我能够随意玩转的吗!我是要当皇上拥有真正后宫三千美人的,这样绝对不行!我要投诉你们,你们这些白痴别忘了我是被你们害的丢了性命,这样还有其他***的世界我可不要!我劝你们立刻把那些***处理掉。不然我绝对要将事情闹大,看你们这群蠢货会不会丢了饭碗!”

    乔俊彦在那边喊的欢快,乔珺云却听不懂为何每当他说起某三个字的时候,耳朵就会嗡嗡作响听不清楚。但是即便如此还是足够她心中胆寒,倒不是因为乔俊彦意味不明的话语。而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两个穿着破烂衣服的鬼。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们两个脚不着地且面色惨白发青,就像是深有怨恨无法报仇的怨鬼一样。她想不通乔俊彦怎么也能看到鬼,甚至还担心清澄派出来的鬼魂们会不会被他发现。最重要的是,那两个穿着破烂衣衫褴褛,做鬼也不能像清澄那样潇洒的鬼,面对刻意辱骂叫嚣的乔俊彦仍旧是一副小心陪笑的样子。就好像乔俊彦是能够操控他们的主人一样,只有小心讨好才能保住鬼命。

    其中一个高些的鬼的眼珠子仿佛不经意的觑了乔珺云一眼,外凸的眼球内的瞳孔似乎瞪得更加外露了,吓得她顿时屏息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就是在这么一眼之后,场面上的情况就倏地发生了转变,原本还一脸笑嘻嘻讨好任由乔俊彦辱骂的两只褴褛鬼,忽然转变了态度,站直了腰板且不说,更是摇身一变成了穿戴整齐且富贵的样子!

    乔珺云的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着,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两个鬼肯定知道我看到他们了,该怎么办......

    ps: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反感***也就是穿越者的出现啊......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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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到对自己向来言听计从的所谓鬼使态度突变,乔俊彦原本的孤傲愤怒之色也收敛了几分。他不安的皱着眉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明明是你们做错了事怎么还理直气壮的?”

    “哼!”变得通身富贵整齐衣着的蓝袍男人,瞪了乔俊彦一眼说道:“老子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一天跟我们两个几百岁的称老子也不怕折了寿命。还真以为你一条烂命,需要我们两个三品鬼使捧着你上天啊?你怎么不算算自从你夺舍乔俊彦之后,我们先是为你修复容貌,又是教授了你催眠术,给了你无数的灵丹妙药,还给了你不少所谓的光环。明明是我们吃了大亏好不好?”

    乔俊彦听得又是不满又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他压榨两个鬼使太过,使得他们两个想要争取一些好处罢了。看他们两个穿金带玉的,就能知道他们两个的真实本性。

    可是不等他自以为是的开口立威加示好,另一个黑袍男人就冷哼道:“跟他说那么多有个屁用,反正咱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将事情引到正轨上,就让他自己在这里胡闹吧!贪婪好色心比天高,真得让他瞧瞧没有咱们两个的帮助之后,他算是个什么狗屁东西!”

    乔珺云没等来两个鬼的加害,却云里雾里的听了此番话语。别的她不清楚,只听出来哥哥当初可能的确遭受了别人的谋害,但是原本不知道还是否活着的身体,却被突如其来夺舍的现在的乔俊彦夺走。而且听乔俊彦的话,他以前很有可能是个无辜枉死孤魂野鬼,那两个鬼就是罪魁祸首,为了弥补或者逃避责任才被送到这里来的!

    想到这里,乔珺云就险些冷静不下来。这些鬼的能力这么强大,万一发现了自己和张蝶语的不对劲儿,以及宫中潇洒肆意按照自己心意来的老鬼清澄的话,会不会将她们的灵魂都送走超度?

    “你们有种就再说一遍!”乔俊彦恨恨的瞪着两只鬼使。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铃铛,微微摇了两下得意道:“莫非你们忘了老子能够掌握你们的生死,不想活了是吧?”

    怎料,两鬼对视一眼后齐齐仰头高傲地哼了一声,看都没看那个事实上对他们根本没有约束力的铃铛,原地一个转身后,身影就已经消失了踪迹。徒留下乔俊彦一个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乔珺云立即调整好自己的神态,两眼放空表情呆滞,即便乔俊彦狰狞扭曲着的脸想着自己越来越靠近,也强自克制着没有露出任何神色变化。可正是这种为了保护自身的神态。反而气得他咬牙切齿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道:“都是你个白痴。老子刚刚准备好的那些药还不等转手出去换钱花呢,就让你带着人将我的身份给端了!那些药可是要给非富即贵的人,既能换钱话又能够拉拢他们站到我这边的。现在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老子策划已久拉拢的势力全都反了悔!说。你要怎么补偿!”说着,眼中就闪过嗜血般的狠光。

    乔珺云被掐住脖子十来息的时间就有些喘不上来气,就在她几乎要功亏一篑的用力挣扎之前,密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乔俊彦瞬间就松了手,好歹的给了她一点儿生机。但即便如此她还得装作什么事情没有的,因为身体上的不适而面无表情的咳嗽了几下,半晌才总算是重新平稳下了呼吸。

    “干什么!”乔俊彦发泄怒火的时候被人打断,语气自然好不了。门外的百灵听见后眸色暗了暗,动听的嗓音中带了一丝的急切:“主子。您赶紧出来吧!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楼下突然出现了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不说不问的就在砸您的店呢!我上前去劝了也不好使,呜呜,还被他扇了一巴掌呢。现在我的脸都肿起来了。”

    “该死的!”乔俊彦低骂了一声,有些不甘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却只能尝试着催眠道:“明日你会再次带着碧波公主过来,因为你觉得万通茶馆的茶水好喝,一定要逛累了过来坐一坐。”可惜,他催动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仍旧没有让乔珺云露出任何的神色,更别提让她接收到自己的指令。而且,他催眠着她的时候只觉得有一道屏障隔着,就像是谁将她的大脑保护起来了一样。

    一旦想到这世界可能存在着比自己催眠功力更强的人,乔俊彦就惶恐不安。但百灵还在不停地敲着门干扰他的思路,最后只能气急的一咬牙,将乔珺云扛了起来就走过去打开了密室的大门。

    当看到云宁郡主的衣服虽然有些乱但都还完整的时候,百灵就暗暗的放下心来。本来乔俊彦还以为百灵如同往常一样,是心存嫉妒故意来破坏的,但是在看清百灵右脸颊上那深红色的掌印之后,就顿时严肃的问道:“谁打的?我养的那些打手是做什么的,难道就这么任由那个人伤害你?瞧瞧你这小脸,都肿成这样了。”

    百灵低下头啜泣了几声,委屈的催促道:“主子还是快去看看吧,那些打手都打不过那个大汉,我刚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躺了一地,也不知道他是被谁派来砸场子的,真是气死个人了。”

    乔俊彦将乔珺云放到地上后往百灵的身边一推,说道:“先把她带回去,解除她们的催眠的同时再下道命令,让她们明日再过来一趟,不得有误。”

    百灵用力的揉了揉本红肿着的眼睛,看起来显得更加可怜。她扶住了乔珺云之后,就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的功力还不够,恐怕无法给二十多个人一起下指令啊。要不然,直接就给云宁郡主还有碧波公主下暗示就好。她们两个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一旦有了想去的地方,当下人的自然也不会拦着的。”

    “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办吧!”乔俊彦隐忍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等百灵回答就匆匆的向楼下走去。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嘈闹的声音,因此急着下去看看找麻烦的人是不是已经走了。

    等人一走,百灵就低下头扶着乔珺云走回了厢房,扶着呆滞的她坐好之后,就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琵琶。手指微微一压一勾,悦耳的曲子就再次响了起来......

    当乔珺云‘醒来’之后,发现对面的碧波似乎也是刚刚醒来,眼神迷茫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清明。而百灵仍旧不知疲惫的弹唱着,只是让人不自觉闭眼倾听的歌声再如何美好,却仍旧掩盖不住楼下再次响起的吵杂声。她微微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抬起手示意百灵停下歌唱之后,对着曹奥使了个眼色道:“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本郡主带着碧波公主来可是休息的,吵吵闹闹的还休息什么!”

    曹奥告退后。碧波就老好人似地嬉笑道:“可能是下面的客人在吵架吧。只是这里的隔音还真不好。下面大堂的声音咱们竟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还有这百灵的歌声多么美妙,却被楼下那群不懂得欣赏的人给破坏掉了。我看她也是挺可怜的,哦?”

    乔珺云总觉得碧波的话里似乎夹杂了其他的含义,附和的说道:“是啊。外面的吵杂声越大,百灵唱的就越大声。如果再多等一会儿的话,恐怕连嗓子都要哑了。”说完,让彩香掏出几片金叶子赏给百灵,看着眼睛还未完全消肿但却做出一副感恩戴德模样的百灵,轻笑道:“我看这万通茶馆就这么大点儿,你留在这里反倒是屈才了。如果愿意的话跟本郡主回府,每日只要你唱上两首小曲,日子就轻松快活的似神仙。还不用你留在这里受到那些粗俗客人的戏弄。如何?”

    百灵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低着头诚恳道:“多谢云宁郡主的好意与称赞,只是掌柜的对奴身很是关照,奴身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算是这里的台柱子。如果走了的话反而对不起掌柜的。”

    碧波似乎觉得很有趣。就跟着说道:“有什么对不起的,你的掌柜的会捧你当台柱子自然是因为你有本事。虽然不知道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但是肯定帮你们掌柜的赚了不少钱。如果你跟本公主回南海的话,给他留下一打银票,他保证要像是嫁女儿一样的高兴。”

    “啧,说话注意点儿!”乔珺云没什么力度的说了一句,随即无奈般的跟百灵说道:“碧波公主就是个爱开玩笑的脾气,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你曲子唱的的确是好,如果能够让皇祖母听一听你比百灵鸟更加灵动的歌声该有多好。真是有些可惜了。”

    百灵抱着琵琶跪了下去说道:“能够为云宁郡主与碧波公主唱几首曲子,就已经是奴身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太后娘娘那般尊贵的人物,奴身可是不敢妄想渺渺歌声能够入得她老人家贵耳的。”就在这个时候曹奥急冲冲的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跪着的百灵愣了一下,随即就对乔珺云一拱手道:“郡主容禀,楼下来了个身份不明的高大汉子找事,一楼大堂已经被砸得差不多了,掌柜的无论说什么都劝不住。一会儿那人兴许还要上楼来,郡主还是与碧波公主赶紧离开此地,以免发生什么危险。现在外面雨停了,属下也已经让马车等在了门口,立刻就能走的。”

    “你说外面打起来了?”乔珺云蹭的站了起来,非但不慌张反而有些雀跃的说道:“赶紧带我去看看,这些酒楼什么的不都是养打手的吗?难道那个大汉那么厉害,能够打败所有人?”

    曹奥吃惊于云宁郡主如此爱凑热闹,看到了随即站起来的碧波公主眼前一亮,正以为她能开口帮忙劝劝公主呢。可谁曾想到碧波却也兴奋不已的说道:“正好,我也要见识一下温国的人都是怎么打架的!如果可以的话,让我的哪个侍卫下去拦着,看看能不能将那个大汉擒住!哈哈,这么好玩的事情三哥没有来,可是他吃亏了。”

    两个主子一拍即合,不顾一众侍卫以及百灵的阻拦,带着所有人就浩浩荡荡的走了出去。好在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并没有下楼而是走到了二楼的散桌附近的护栏处,依着柱子看着一片狼藉的一楼大堂。

    碧波指着被四五个人围在中间但却丝毫不畏惧的足有八尺大汉,惊呼道:“诶呀,你们快看!那个大汉怎么跟铜皮铁骨似地。那么多人的棍子敲在身上难道不觉得痛?”

    乔珺云也倒抽着凉气,啧啧道:“真厉害,如果我的侍卫都有这么厉害就好了,到时候一个顶二十个,看谁敢在本郡主的面前嚣张。”

    同样看到了大汉英姿的侍卫们不约而同的抬手擦了擦冷汗,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无奈的苦笑着。他们虽然最厉害的能一个抗住五个,但也绝不会像是那个大汉永远不会觉得疼痛似地,且没有任何的畏惧之意。

    这边楼上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楼下的乔俊彦却是一身狼狈的,颇感无力的看着那个本来明明都要离开的大汉。却因为他上前说了几句称赞有意交好的话之后再次发狂了起来。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他也猜不出这个大汉是个什么来历。只是看他如此狂躁。莫非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大汉不知疲倦的不停踹飞打飞意图伤害自己的人,看了约莫一刻钟之后,乔珺云与碧波就都露出了些许的无聊之色:“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么几招,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啊!”

    曹奥听着话音不妙。连忙上前拱手道:“郡主,此人一定是天生神力且不畏击打的,即便是属下们上前也保证讨不了好。围攻又不是君子所为,这个大汉长得如此高大肯定在皇都中都有着名号。只是看他打了半天也被打了许久却一直没有呼痛,说不定就是脑子有些问题。如果您想了解具体情况的话,不如先回郡主府,等属下们打探出来之后,讲给您听如何?”

    乔珺云无所谓的看了碧波一眼,看她并不反对就随便的说道:“那好吧。咱们先走。一会儿留点儿茶水钱就行,咱们来喝口茶本是轻松的,却被闹腾的坐不稳当,本郡主不找他算账不错了。倒是那个百灵不错,未免掌柜的小心眼难为她。记得叮嘱几句本郡主看上她了,让他好好对待着保护着!”

    曹奥一时之间感到十分无奈,一是对乔珺云措辞不当的‘看上’,二是因为她和碧波在这里兴致勃勃的看了半天戏,临走的时候还要再气一气这个掌柜的。可是郡主有命令他们却不得不服从,也终于看清一旁偷笑着的碧波公主的本性,怪不得非要跟太后娘娘求来云宁郡主陪着四处玩儿.......

    回到府上坐了半个时辰,听碧波说些从未听过的南海风俗与趣事,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碧波正兴奋的说着八岁带人下海捕鱼打算烤着吃,结果却捕到一只大蚌的时候。被派去打探大汉消息的曹奥才一身是汗的赶了回来,对于打听到的结果也颇有些心惊。不免得感叹幸好小雨停的及时,不然这两位对什么都好奇的小主子,说不定也要被胆大包天的贼子给害了。

    乔珺云正听得入神,看到曹奥走了进来就有些可惜的说道:“这故事等会儿你再接着跟我讲,如果能去南海看看就好了,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踏青看到的小溪之外,还没看到过大海什么样呢。”

    碧波的心咚咚咚的跳动了起来,有些小激动的说道:“那这次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可以每天都带你下海,尝遍海里面所有的美食!你不知道吧,海里面的语可不光仅仅几百种而已。”

    乔珺云露出向往神色,但还是无不可惜的摇头道:“我还要服侍皇祖母呢,这次能够出宫陪你玩儿我已经觉得有些不安心了。好了,曹侍卫你快说说那个大汉的事情吧!”

    “是!”又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曹奥紧张的说道:“属下打听到那个大汉是皇都中一位开着医馆的老大夫的大儿子,叫做刘青。因为小时候一场急病给烧坏了脑子,所以长大后就有些虎了吧唧的,虽然人长的是又高又壮也挺老实的,但却因为大字不识一个,所以都二十二岁了连一门亲事都没有说上。”

    乔珺云隐约有些猜测,但却不敢确定的问道:“哦?如果真是个老实的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上万通茶馆砸场子呢?”

    而接下来曹奥的话就见证了她的猜想:“刘青有个妹子叫做刘春红,人长得是特别水灵而且善于管家,今年才刚刚及笄,就有十几家的上门去求亲呢。而刘青跟刘春红的兄妹关系特别好。有时候刘青如果做了傻事的话,都是刘春红告诉他不对应该如何改错的。可是......可是上个月的时候刘春红突然就卧病在床,连身子都起不来,据说很是不好连她爹都没有法子治好。”

    “那么严重?”乔珺云凝眉思考了一下,才又问道:“那刘春红的爹治不好,难道就不会请其他医术高明的大夫帮忙诊治吗?不过这跟刘青去万通茶馆砸场子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因为刘春红就是上个月带着刘青去了万通茶馆喝茶之后,回家就立即病倒了。”曹奥还是没敢将那个掌柜的糟蹋了刘春红的事情说出来,倒不是担心乔珺云和碧波两位随心所欲的主儿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是这种话实在是不好跟女孩子说,他一个大男人也觉得那个掌柜的不是人。怎么能说的出口呢。

    乔珺云登时就站了起来。气愤的说道:“难道是万通茶楼的东西有问题?那我刚跟碧波去过。会不会也染病啊?赶快将楚御医召来为我们诊脉,你赶紧入宫将此事告知皇祖母。让皇祖母务必立刻将万通茶馆查封,以免再有人无辜受害!”深呼了一口气后,冷哼道:“怪不得今日去的时候茶馆里一个人都没有。说不定就是百姓们都知道此事了。可是他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上官府呢?这不是在纵容他们害人的吗!”

    “这......”曹奥有些不知所措,一直站在旁边的慧芳却是察觉出了不对,上前一步严肃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曹侍卫还是如实说出来吧。不然郡主给太后娘娘递了消息,万一与以后查出来的不相符,那可是要担责任的!”

    曹奥欲言又止了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终究是低下了头极小声的说道:“那里的掌柜的不是好人,把刘春红迷晕之后给糟蹋了。刘家的邻居们都不知道这么一回事,是我溜进刘家之后。听到刘春红的娘亲亲口跟刘大夫说的。刘大夫还猜测这种事情可能不仅仅发生过一次,再次生气的不住吵嚷着要去报官,但是刘夫人却还是拦住了他,担心坏了刘春红的名声。”

    “放肆!皇都里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些当官的都在做些什么!”乔珺云丝毫没有这话将所有人都骂进去的感觉。气愤的喊道:“不行,我要进宫将此事告诉皇祖母还有皇舅,不然的话肯定还会有更多姑娘会被那个看起来老实的掌柜的糟蹋的!”说完,就不管不顾的要往外冲。

    碧波连忙上前拦住了乔珺云,劝道:“这事情关系着那些女子的名声,你这么做了也不一定就会让她们感激啊!”

    慧芳也示意门口的丫鬟将门关上,低声说道:“您没听说刘春红都卧病在床一月不起吗?这摆明就是不想活了,硬生生的耗着若不是有她的爹娘照看着说不定早就没命了。再有,那个傻乎乎的刘青明明妹妹病了一个月都不知道真实情况,又是怎么会突然就跑到了万通茶馆去闹事的呢?您与碧波公主在那里坐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早有人去报官的话,为什么官兵在咱们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到呢?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很有可能刘青是被人撺掇去的,而且很有可能衙门的人提前就被买通不要跑这一趟。说不定,他们就是打算着将那个掌柜的打死之后了事呢!”

    乔珺云倒抽了一口凉气,顺着慧芳的话继续猜测道:“有权有势的人既然会帮忙连后路都铺好,说不定就是想要将那个掌柜的灭口,让他再也开不了口说话......会想要这样做的人,肯定也是被他糟蹋过得人。嘶,看来此次牵连重大,我必须入宫将情况跟皇祖母说一下,以免真的死了人闹大了皇祖母还被蒙在鼓里呢。”

    见乔珺云不再想着过多插手此事,慧芳也就不再多管,只是看了眼碧波才说道:“那碧波公主也要一起入宫吗?此事牵连到一些女儿家的名誉问题,还请您不要外传。”

    碧波表情凝重了不少,重重的点头道:“你放心,本公主从来都不是那种嚼别人舌根的人。我知道南海也有过恶霸强抢民女的事情,原本就以为已经是极度恶劣了。可是经过今日一事。我才明白百姓之间可能还有更坏的人。回去之后我一定要与父皇说,让他好好查查才行。”

    既然已经说定,乔珺云就立即与碧波同坐马车入宫。此时已经接近午时,太阳高高升起不见丝毫之前的小雨连绵。

    当乔珺云进了养性殿,发现温儒明也在的时候,脚步就立刻停止了下来。太后惊讶于乔珺云会带着碧波入宫,直接免了礼之后,就将她招到自己的身边温声询问道:“怎么突然入宫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乔珺云瞥了温儒明一眼,又觑了笑容满面的霍思琪一眼。揉了揉衣角才小声道:“云儿有事情想要跟你谈。这件事情让太多人知道恐怕不好。”

    这话听得太后心里咯噔一响。还以为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而温儒明却是产生了些许怀疑,见霍思琪要起身离开没多想的就拉了一把,温厚的笑道:“看来云儿肯定是在宫外遇到什么难处了吧?那么些侍卫都不能摆平的事情看起来很重要,你直接跟皇舅说。这普天之下的事情还没有你皇舅不能摆平的呢。”

    乔珺云小心翼翼的看了太后一眼,见太后点头表示同意,才装作没看到温儒明眼中的暗沉,说道:“先让宫女和太监们都下去吧,云儿要说的事情有些机密,不好让她们听到的。”她被太后拉着坐下,等殿门关上之后,才露出了一直隐藏着的愤怒,义愤填膺的说道:“今日云儿带着碧波公主逛商铺。结果外面却下起了小雨。我们觉得有些闷,就去了最近的万通茶馆。”

    碧波即便是面对太后和皇上也没有丝毫的胆怯,接茬道:“那里的掌柜的看起来挺懂规矩而且知道我们的身份,就带了个唱小曲的姑娘进来。本来听着小曲还挺舒适的,结果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吵杂摔东西的声音。云儿派了曹侍卫出去一看,却发现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不管不顾的就在没有一个客人的一楼砸场子。”

    乔珺云不住的点头,附和道:“就是,我们还出去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大汉像是不知道痛似地,二三十个打手围着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将那些打手都给摔了出去!”

    一听乔珺云净往夸张了形容,碧波也不甘示弱的说道:“那些打手明明有好几十个人,但还是打不过那个大汉。急了眼之后竟是拿出了大刀,照着大汉的身上就用力的砍。虽然那个大汉铜皮铁骨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曹侍卫他们还是认为场面太过血腥,就护送着我们先回了云儿的府上缓一缓惊吓。”

    乔珺云继续鼓吹道:“我们当时就觉得那个大汉似乎有什么委屈,但是因为脑子似乎有些问题而不会开口。我派了曹侍卫出去探查一番,果不其然发现那个大汉深有冤情!皇舅如果想知道的话,就请亲耳听到内情的曹侍卫竟来阐述吧。毕竟那种事情云儿一个女儿家说有些不方便,而且此事可能牵连到了许多女子。”

    “哦?”温儒明来了兴趣,召了曹奥进来,又问道:“现在那个大汉怎么样了?那么多人围着他,即便他再如何厉害恐怕也是扛不住的吧?”

    曹奥正好进来,单膝跪下拱手道:“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其他的侍卫们护送郡主与碧波公主回府之后,属下带着几个兄弟就留了下来。那个大汉叫做刘青,可能是打的时间太长力竭,后来被人在后脑上敲了一闷棍之后,就满头是血的跑出了茶馆。属下担心让他跑出去还会再闹事,就跟兄弟将他制服。他也挺好说话的且头脑简单。我们问了几句就说了自己的家在哪里。虽然他爹就是一个大夫,但属下想着他爹见到他这幅样子肯定会担心的不行,所以属下就让弟兄们带着他随便找个医馆包扎一下伤口。然后,属下一个人去了刘家打探情况。”

    接下来曹奥说了从刘家附近邻里那里打听到的名声,先是肯定了刘家的家风严格,刘大夫又是个有良心的好大夫,偶尔还会不收钱的为贫穷百姓义诊。然后,话音一转沉重的说道:“因为那些邻居们说的都有些笼统,刘大夫自从三天前就关了医馆不看诊。因此属下只能潜入了刘府,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刘青为何会去万通茶馆闹事的线索。结果,属下却听到......”

    温儒明听得正是入神的时候,曹奥突然停止了后话,就心急的追问道:“结果你听到什么了?”

    曹奥小心地看了太后以及霍思琪,复又深深的低下头说道:“万通茶馆的掌柜的据说姓冷,是个贪恋美色的贼人,上个月刘青的妹妹刘春红带着他去喝茶,结果却惨遭冷掌柜的毒手。刘春红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多次试图自杀却未果。自从三天前开始绝食,刘大夫为了规劝她就暂时关了医馆。而据刘大夫与其夫人的话来看,他们一直瞒着心智不过五六岁的刘青,担心他会将事情闹大让刘春红以后再也没有脸见人。可是,今日刘青会去闹事绝对是知道了实情,且至属下离开茶馆的时候也没有官兵去制止。那么刘青听到的真相是从谁的口中听到的,就值得探究了。”

    “混蛋!”太后气急猛的一拍桌子骂了一句,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之后,阴沉着脸色说道:“皇上,这个姓冷的掌柜说不定并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情。虽说此事跟前朝毫无关系,但却与民风有着极大的关系!这等祸害少女的贼人,务必要严惩才能以正民风!哼,就这种人,就应该活活的被刘青打死才对!”

    温儒明觉得此事很有可能牵扯到衙门被人收买,他沉重的说道:“母后放心,朕一定会将此事彻查清楚。只是那个姓冷的掌柜绝对不能再留下去,不然说不定......”

    乔珺云则是气鼓鼓的在一旁说道:“皇祖母,万通茶馆里面还有一个唱曲的姑娘长得挺清秀的,之前我提起要带她回府的时候,她却颤抖着声音婉拒说是对不起掌柜的。当时我还没多想,现在想来说不定那个姑娘也是被骗了的。您说姓冷的人怎么都那么坏呢?之前一个冷江就算了,现在又出来了一个祸害民女的冷掌柜。还请皇舅一定要细查,兴许冷江跟这个姓冷的掌柜是亲戚呢!一窝里出来的肯定都是一个货色!”

    “啧,你这孩子跟谁学的这话。”太后轻轻地敲了下乔珺云的脑袋,但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啊,姓冷的人本就稀少,怎么就又冒出来一个好色的冷姓男子呢?她与温儒明对视了一眼。

    怪只能怪乔俊彦太过自以为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对于上辈子的姓氏‘冷’特别的执着。因为在乔家旧部面前只能用乔俊彦的身份而觉得压抑,所以后来易容后的几个固定身份对外都是宣称自己姓冷。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姓氏有一天会成为靶子。最重要的是,他因为过于谨慎或者说不相信任何人的性格,导致他并没有将自己现在的伪装身份告诉给除了一刀之外的所有手下......

    与此同时,宫外正忙着整理客栈的乔俊彦也渐渐发现了身体上的不妙之处。而他忙碌之间没时间关注的百灵,也因为乔珺云的到来以及那两位鬼使离开时离开的影响,而发生了未知的转变。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一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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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乔珺云的意料,伪装成冷掌柜的乔俊彦没有任何波折的就被人抓住。她很是怀疑这是否是乔俊彦某个计划中的一环,但是足足等到她听到消息,说是被关在狱中的冷掌柜的并没有易容,一时之间无法确定他是不是乱党的时候,才幡然恍悟。看来乔俊彦有恃无恐的底牌就是他的易容不会被常人发现,不过即便如此祸害少女这种罪名也绝对会让他付出严重的代价。

    太后在一旁兀自不解怀疑,而温儒明却是问道:“可让人搜查了那个茶馆?兴许里面有东西能够证明他的什么,还可以查一查经常出入茶馆的人都有哪些,说不定能揪出来几只小鱼小虾。”

    乔珺云见温儒明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冷掌柜是否就是当初假扮冷然的乱党上面,遂状若好奇的开口道:“皇舅,既然他如此狡猾,那可得立即定下他的罪名,处置他才行啊。万一他真的是乱党的话肯定会有同党,到时候如果人再丢了可就更难找了。”

    温儒明沉吟片刻,就起身道:“既然如此,朕就亲自去一趟审问他,说不定还能发现些纰漏。”对于自己的天子威严,他还是挺有自信的,往那儿一站沉着脸问几句,即便是乱党也得害怕。

    “皇上如此不太安全啊!”太后并不希望温儒明真的去亲自面对一个未知的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可是受不了的。可却不曾想温儒明坚持如此,最后只能无奈的让温儒明多带些侍卫,一定不要接近冷掌柜的。可却根本没有想过温儒明如果大张旗鼓的去大牢,会让某些势力更加容易的盯上他。而霍思琪则是心中不安的关心了几句,却不敢开口制止。

    等温儒明一走,时候不早已经将近过了午时。太后露出疲色,乔珺云就与碧波告辞,临走前去了偏殿却发现姐姐因为身子乏而在睡午觉。她询问了慧芳和慧萍一些具体情况,确定姐姐母子安好之后,才算是放了心的带着碧波出宫。

    不过。在这出宫的路上她也没有闲着,而是一直与跟在自己身旁的清澄默默交流:“乔俊彦跟那两个鬼说的话很奇怪,有三个字无论如何我也听不清,可我感觉他说得很大声很清晰。还有,那两个鬼似乎跟乔俊彦闹僵了,也不知道这对于他的那些鬼魅手段有没有影响。”接着,又按照清澄的要求,将乔俊彦当时说的话完全复述了一遍。

    等听完了乔珺云的话,清澄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在乔珺云坐上马车马上要出宫的时候。才沉声道:“此事我有了计较。大牢里有我的鬼。不管乔俊彦进去一趟是要做什么。反正我是绝对不让他好过,更是不会让他完整的走出来的。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去找一下那个叫百灵的歌女,据说官兵去抓捕的时候并没有抓住她。说不定她是带着什么东西逃跑了。”

    “行,我懂了。对了,之前砸场子的刘青也是一个关键,如果找到了唆使他去砸茶楼的人,说不定还能挖掘出是谁得罪了冷掌柜的。”乔珺云对着碧波浅笑,继续在心中说道:“这里是皇都,能够收买衙门与京兆尹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如果能够挑拨那家人针对着乔俊彦,咱们也算是多了一个隐形的助力。”

    “你可以试探看看,但小心别泄露了自己的底。”清澄想了想又问道:“你还是不打算把乔俊彦的存在告诉恒王吗?我没法子出宫。你又一点人手都没有。既然恒王能帮你干嘛不告诉他?”

    乔珺云有些颓丧的说道:“如果告诉了他,不就暴露了乔家还有男丁活着的事实?再者即便我说出现在的乔俊彦并不是我的哥哥,他也不一定会相信啊。即便恒王再如何大方,想着多了个助力是好的。但是你别忘了乔家旧部几乎都控制在乔俊彦的手上,那股势力说不定要比恒王的势力还庞大。怎能不惹人忌惮呢。”

    “啧,你总是想得多。”清澄并不赞同的说道:“你管的也太多了。罢了,我也知道你在顾忌些什么。你还是赶紧去打听百灵的去向,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听到百灵的弱点吧。”

    乔珺云微微垂下了视线,没发出任何声音的叹息了一声。她也觉得自己太过悠游寡断,她的仇人是谁,不就是太后与皇上吗?总想着日后的事情做什么,爱谁篡位谁篡位,她求得不就是报仇吗?她微微沉下心中的那口气,忽而想起温儒明去见了乔俊彦,回来之后说不定会受到刺激,到时候事情可就更好办了。按照之前那两个鬼说的话,乔俊彦拿出来的那些药丸说不定是跟鬼讨要的,而且是打算拿去换钱或者拉拢人脉的。可是仔细一想,他既然会在药瓶中做手脚还留下了纸条,那么说不定这药也不过是打算糊弄人的。只是那么多的药原本打算交给哪个人,就耐人寻味了......

    一出宫,还不等乔珺云找理由呢,碧波就忽然开口道:“诶,冷掌柜的被抓住,那茶馆现在应该已经被官府封了吧?你说靠着在那里唱曲子为生的百灵该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去看一看?”

    乔珺云愣了愣,随即脸色不太好的说道:“百灵据说都在那里几个月了,你觉得她对于冷掌柜的做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吗?如果她真的是无辜的,咱们帮一下自然也没什么的。”

    “嗯,这个说不定。”碧波往乔珺云身边凑近了一些,低声道:“之前听你们在说乱党什么的,如果真的想要揭穿那个狼心狗肺的冷掌柜的真面目,不就得让最亲近的人说出他的秘密才行吗?”她用肩膀推了推乔珺云,意有所指的说道:“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圈在一个地方养着说不定就会引来一些人呢。”

    “唔,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乔珺云深深地看了碧波一眼,对着外面赶车的曹奥说道:“再去一趟万通茶馆,看看百灵是不是还在那里。”话音落后一刻钟左右,马车行驶上了茶馆所在的那条街。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热烈的喧闹声从街尾传来。碧波好奇的掀开帘子,看清楚前面是什么人在嘈闹之后,忽然瞪大了眼睛说道:“前面怎么有个老和尚啊?还在万通茶馆门口打坐。”

    乔珺云一听连忙挤到了碧波的身旁。顺着车窗露出来的缝隙往外一瞅,就微蹙着眉毛喊道:“去看看那边究竟怎么一回事。这位老和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难道是知道了皇舅发布的宣诏令而赶来的吗?曹侍卫,让人将群众们都驱散,围在那里像个什么样子。”说完,就放下了车帘。对着碧波微微扬了下头说道:“看来这个茶馆又要惹出些什么是非了。”

    待得马车停定,乔珺云就跟在碧波身后下了马车。百姓们虽然被人驱散,但也只是往外散了一圈,仍旧包围着今个莫名就被查封的茶馆。此刻看到穿着尊贵的两位大家小姐,就不免嗡声的议论了起来。差不多都是在猜测这两位是谁。而这位老和尚又为什么要在被查封的茶馆门口打坐。难不成是打算在这里化缘?

    乔珺云并不太在意周围的百姓。上前几步挡住了小半照在老和尚光亮脑门上的阳光,皱了皱鼻子行了个佛礼,疑惑的问道:“不知高僧为何要在此打坐?这茶馆已经被人封了,您是等不到开门进去喝茶的。”说着。扫视了周围一眼却并没有看到百灵,遂有些不太高兴的嘟囔着:“这个百灵跑到哪里去了,亏本郡主还想着来帮她一下的。”

    老僧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神没有在乔珺云身上聚焦,但却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僧今日本想入得皇宫为太后娘娘祈福,但经过此地之后顿觉不妙。掐指一算却发现此地本蕴含着大气运,可却不知道被谁的福运冲破。若是没有老僧在此念经护佑的话,恐怕不出一日此地就将变为大凶之地。老僧乃是出家之人。自然不能眼看着此事发生。还望您见谅老僧不能起身请安。”

    乔珺云挑了挑眉,全然不相信的说道:“这里怎么可能有大气运,再者说又怎么可能变成大凶之地呢。本郡主看您一定是算差了,来人啊,赶紧的请这位高僧离开。”

    碧波走了过来。难掩好奇心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位高僧可曾看到一个长着圆圆脸蛋的歌女?这茶馆被查封,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儿家能跑到哪里去。”

    “施主是南海的五公主碧波公主吧?”老僧一副知道所有事情的高人样子,眯着眼睛说道:“此女命格尊贵至极,拥有着庇佑男子改变天下的能力,还请郡主早些找到她,别让她落入了坏人的手中。”

    一听此话,乔珺云更是顾不上周围已经跪下的百姓,迟疑的追问道:“那高僧可知晓百灵去了哪里?您既然能够知道这么多事情,那为何不入宫将此事告知当今皇上与太后娘娘呢?”

    “往北去遇水停,自然就能找到那位百灵施主。”听老僧如此一说,乔珺云就对侍卫吩咐道:“立刻分出六人去找百灵,说明你们是本郡主的人,她应该就会立刻跟着你们回来的。”

    高僧微微抬起了头,完全睁开眼睛后直视着天上的太阳,迎着耀眼的阳光说道:“郡主还是亲自去找这位百灵施主才好,若是旁人去了这份机遇恐怕就没了。”在乔珺云半信半疑间,他忽的长叹了一声道:“沾了鬼气,又怎么能称得上是真龙天子呢。就算这里的气运散了,但那股气运又不会真的消失。看来总有一天,这天下就要易主喽!除非,那个能让一切停止的人亲手杀掉那股气运。”

    言罢,不等乔珺云开口呵斥他胡言乱语,在茶馆门口打坐穿着袈裟的老僧,忽的就闭上了眼睛,似乎再次默默诵念起了经文。

    乔珺云只觉得面前老僧身上鬼气森森,沁的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硬撑着头皮喊道:“妖言惑众,快将他给本郡主抓起来,带进宫之后让皇祖母与皇舅定夺他的罪名!”

    原本跪伏在地上的百姓们听了高僧一番国要易主的话,顿时就惊得不行,上半身几乎就是完全贴在了地上。这种话被他们听到了,云宁郡主又怎么可能饶得了他们呢!

    曹奥迟疑的上前刚刚将手搭在老僧的肩膀上,老僧原本微微低垂的头忽然发出一声脆响,就仿佛颈椎断了似地,一颗脑袋忽然就毫无支撑般的耸达了下来。吓得他一个男子汉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有些哆嗦的说道:“郡、郡主......这位老僧圆、圆寂了!”

    乔珺云倒抽了一口凉气,连连大呼:“怎么可能!”而随着她一声话落,原本跪在周围的几十个百姓就跟找到了机会似地,也不知道是谁起得头,所有的人一窝蜂的全部都四散着逃跑了!

    而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乔珺云又似乎站不稳似地晃了晃身子,侍卫们竟是都没来得及反应,不过眨眼间就让听到了逆天言论的百姓们跑了个一干二净。等那些百姓们走了,乔珺云才被碧波扶住了身子,她深喘了几口气摆着手说道:“快进宫将事情告诉给皇祖母!还有。将这位高僧的尸体抬走。别在这里让所有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说完。害怕般的抓住了碧波的手说道:“你说皇祖母会不会埋怨我?那些百姓都跑了,如果他们将事情都说了出去的话......不行,得赶紧找个更有威望的高僧才行。还有,还有......对了。你跟我去找百灵吧。”

    碧波脸色很是难看,似乎也觉得听到了这种带有预示性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她也想起高僧圆寂之前说过百灵是能够改变天下的人,当即不再多想就点头道:“好,那我们赶快走!”

    上了马车,不停催促着侍卫快些赶马车,曹奥被留在那里处理那个来历不明高僧的尸体。一路向北,却并没有看到什么水。眼看着都除了北城门,碧波觉得有些不安的说道:“咱们还是回去吧,咱们只带了十多个人出城的话不安全。等皇上派人去找就好了啊。那个老僧人说的话也许是妖言惑众,只是想要骗你出城呢?”

    乔珺云这回算是确定这辈子的碧波跟上辈子的有些不同。只说偶尔碧波表现出的特别维护自己,即便是对方怜惜女人而下意识的举动也有些太过。那么......她没什么表情的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碧波倒也不惊诧于乔珺云如此坦诚,坦诚的说道:“不多。只要你跟我回南海就好。你不是想去看海吗?我可以陪你到处玩儿,我们那里可是四处环水的。你一定会喜欢的,好不好?”

    想着外面的侍卫都是碧波的人,乔珺云也没什么遮掩的直接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在皇都我是受尽皇祖母宠爱的郡主,而且我以什么名义跟你回去?别说胡话了,咱们还是快些找到百灵,这样才能够弥补一下之前的过错。”

    话音刚落,外面的侍卫忽然的喊道:“郡主,前面有条河,正好是在北方!属下先派两个人过去看看!”不多时,远处就传来叫喊声:“快来人啊!有个女人掉进水里了!”

    碧波当即就撩开帘子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救人啊!”接着往马车下面一跳,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乔珺云慢了一步,等跑到所谓的小河边时,却发现本应该缓缓流淌的河水竟是激荡着翻涌着波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搅着似地。但最重要的,却是她从不曾听说过北城门外不远处还有这样一条宽达四米多的河流,顶多就是一条小溪而已!

    碧波让一个侍卫脱了外衫,盖在了正不住的咳嗽的百灵身上,庆幸的说道:“幸好被发现的及时没什么大碍,也不知道百灵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她的琵琶掉进水里,想来已经被冲跑了。”“咳,咳咳......”百灵呛了些水,咳嗽了半天才平复了呼吸说道:“多谢、多谢碧波公主还有云宁郡主,多亏了刚才的侍卫大哥救了我,不然的话我肯定就要淹死在水里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乔珺云看百灵苍白着脸色,将其他的话都咽了回去,道:“还是先跟我们回去吧,你一身都是水小心着凉啊。”

    百灵虚弱的点了点头,跟着乔珺云与碧波就上了马车。一路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乔珺云没有入宫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云宁郡主府。当她进屋子里坐下,让人带着百灵去打点一下之后,宫中几乎立刻来了个太监传旨。宣召她与碧波一起入宫。她想了想,就去了百灵所在的厢房,挥退了众人后问道:“百灵,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去那条河边吧。还有,冷掌柜的究竟是不是乱党,而你又是否知情冷掌柜的迷晕玷污许多女子的事情?”

    百灵的头发还半湿着,她不安的低头站着,沉默了半晌后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他骗那些女子的事情,而且他也曾与我说过他一些谋逆的想法。可是平日里除了一刀和某些我不认识的人之外,也没看到过他有什么真正要谋逆的举动。不过。他似乎还懂得药理。经常会让一刀给他带一些珍贵的药材。然后窝在屋子里面不知道都做些什么。”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报官?还有你说他懂得医术?”亲眼见到百灵点头承认,也顾不得戳破她还隐藏了更为重要的事实,语气不怎么好的叮嘱道:“现在我带你入宫,你将所有的事情如实讲出来就好。别的话你千万别乱说!之前可有个老僧人突然出现。说是你有着能够庇佑男子改变天下的能力。你可得谨慎着点儿,不然说不定皇祖母直接就要了你的命!”

    百灵哆嗦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但是乔珺云看也不看她,更别提给她解释一下究竟怎么一回事了。什么天下之主,什么庇佑男子改变天下,这不就是在说她是个逆贼的命吗?

    她的脑子迅速的转动起来,想着要怎么样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才行......

    温儒明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下面的乔珺云,她的旁边还跪着碧波以及抖的跟个筛子似地百灵。就连太后的表情都异常严肃,使得站在她身侧的霍思琪都不敢轻易开口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儒明才隐忍着怒气道:“你可知道民间现在沸沸扬扬的在说些什么?说朕的皇位不稳,说是什么将有天择之子来取代真的皇位!这全都是因为你们的一时轻率,没有当即处死那些听到了老和尚说的话的百姓,才会让事情迅速的散播的这么快!现在民心大乱,胡言乱语的老和尚又已经死了。你让朕该怎么样平复下来即将发生的民乱呢!”

    “这......云儿知错,都是云儿当时气得差点晕倒反应的不及时。为了请皇舅与皇祖母饶恕过云儿的罪过,云儿特意亲自出城将百灵找了回来!”乔珺云似乎被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的仓促道。

    温儒明将视线放在了头发半散的百灵身上,冷声道:“你就是那个老和尚说的歌女?呵,不过是一个歌女而已,怎么可能有足够庇佑他人的福气呢!”

    太后为了缓解气氛,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如果她真的有福气的话,又怎么会成为一个落魄的歌女呢。说不定她跟那个死了的老和尚都是乱党安排好的棋子,如此搅乱民心之后,就能蹦跶出来为非作歹!哼,哀家看这个叫百灵的肯定不是个安分的,还是直接拉出去斩了,也免得因为她一个下贱女子而惹出来无数的纷争!”

    一听这是要处死自己,百灵就再也冷静不下来。她暗自一咬牙,在声音中加了几分的蛊惑功力,带了些泪音的说道:“小女子冤枉,还请皇上为我做主啊!小女子本是两月前到了万通茶馆的,当时掌柜的见我歌声不错就留下我。可是后来小女子却偶尔听见他跟叫做一刀的男人商议秘事,当时我只听到他们说窥觑着皇位之后,就吓得立即跑开。算一下的话,也就是十多天之前听到的。还请皇上念在小女子并不知情的份上饶了我吧!小女子真的冤枉,至于什么和尚的还是云宁郡主说了之后才知道的!小女子在茶馆被封之后,本打算离开那里另找出路的。可未曾想到却被人打昏,醒来之后就在北城门外的河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推了下去。倘若不是云宁郡主以及碧波公主赶到的及时,恐怕小女子早就成了一抹亡魂了!”

    “你说你被人丢进河里,可曾看到他长得什么样子?”说着顿了顿,温儒明视线深沉了不少:“你说跟冷掌柜私下里隐蔽来往商量谋逆之事的人叫做一刀?”

    百灵听出温儒明的语气有所转变,知道是自己的蛊惑有了效果,重重的点头道:“没错。就是一刀!但是,当时推我下河的人我并没有看清,也不能确定将我推下河的人是不是一刀。因为我只偷偷听到过没有见过他。”

    碧波则是在一旁附和道:“没错,当我赶到河边的时候,也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影一晃而过。可是再等我细瞧,却什么都没看见,当时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

    温儒明与太后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轻松。原来,刚才温儒明赶到大牢之后,发现冷掌柜的硬咬着牙愣是什么都不说。偶尔说两句话还是刺激他的。结果温儒明一怒之下就抽了侍卫的佩刀将其一刀斩杀了。原本还有些后悔。可是现在一听冷掌柜的就是当初假扮冷江的彦哥,顿时就松了一口气。想着将反贼的首脑杀了之后,反贼组织就要成一堆散沙了。

    不过刚松了一口气,就想起这次民心动摇很可能还有其他窥觑皇位的势力会煽风点火。温儒明立刻紧张了起来,对着钱江使了个眼色道:“还等着什么呢,快将人拖下去!”

    百灵的身子顿时就软了,想着如此几句暗示果然不能起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重重的吸了两口气,募的抬起头哭诉道:“皇上饶命啊!小女子何其无辜,难道就因为那个什么和尚的话就要了小女子的命吗?再者....小女子还知道一件重要的事情!”

    “既然知道就快说,兴许朕还能饶的你一命。”温儒明眉头一紧厉声喝道。

    百灵无助般的在殿内所有人的身上扫视而过,在温儒明濒临发怒之前才低泣道:“这件事情小女子只能与皇上说,还请皇上能给一个机会。此事应该很重要。我听掌柜的说过的。”

    “唔。”温儒明沉吟了半晌,在太后的眼神制止之下,还是微微点头道:“朕就信你一次。母后,您在这里先歇着,万不要因为民间的事情生气。这个百灵我就先带回去。兴许还能再问出些什么。”

    “那好,皇上记得让钱江一直陪在您身边,千万别让身边离了人。”太后不放心百灵的这个不确定的存在,着重的嘱咐着。

    温儒明轻声应了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人以及百灵走了出去。那么,现在就只剩下做错了事情的乔珺云,太后虽然觉得她可以原谅,但一想起目前民间难听的流言,就忍不住迁怒的说道:“哀家将你带在身边这么久,真是不知道你的脑子怎么长得。当时那么多人听到了老和尚的话,你为什么没有立即看管住他们呢?就算是你心软不想处死那么多人的话,也可以让他们都变成哑巴啊!”

    “呜呜,云儿真的知道错了,皇祖母您别生气。”乔珺云狼狈的泪水满面,见太后坐在高高的位置,缓缓地垂下了头啜泣道:“云儿当时一阵心悸才会没有及时下令的。您别生气,如果您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云儿、云儿......”喘气声越来越重,她像是跪不稳似地侧歪在地上,脑门顶着地面后,身体开始微微的抽搐。

    一见乔珺云又是犯病了,太后哪里还敢再继续训斥她,连忙站了起来大喊道:“快传御医!你们赶紧扶着云儿起来,千万别让她咬了舌头!”

    乔珺云听到这话之后,就完全地躺在地上,弓着身子一阵阵的抽搐了起来。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乔珺云就觉得如此伪装要轻松的多了......

    再说温儒明,他带着百灵回到养心殿之后,就让所有的太监宫女都退了出去,唯独留下了之前被太后再三嘱咐的钱江一个人伺候。

    百灵本来还打算想办法将钱江也撵出去的,不过一看到钱江如此受到太后和皇上的重用,她就又起了心思。她恭谨的跪在地上,一边用手指按照某种频率轻轻的敲着地面,一边飘忽的说道:“小女子发现冷掌柜似乎懂得医术,而且还有一间地窖是他特意准备用来研制药物的。小女子有一次看到他进了地窖很是好奇,可惜因为地窖的门似乎要某种特别的方式才能够打开,所以并没有钻进去看。不过,那次小女子发现一刀的时候,就正在与冷掌柜说什么药已经准备好,药效要比上次丢掉的那一箱子还要好。还说这次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被发现行踪免得功亏一篑。哦,对了,冷掌柜还提了一个女子的事情。说是王玥芍最近开始绝食,一刀似乎是看守着她,每次都是硬生生的将食物给她灌下去。如果王玥芍吐出来的话,就再喂回去。说的可恶心了。”

    因为百灵敲击地面的动作被裙摆掩饰住,所以温儒明只是听到了一种轻轻的奇怪敲击声。本来想让钱江去查看一下,结果在百灵这一番话说完之后,脑子中却变得一片混饨,连原本要说些什么都给忘了。

    在温儒明和钱江的表情都开始变得迷茫的时候,百灵就抖了抖裙角站了起来,右脚在地面上踩出了带有节奏的轻响,本就轻的声音传进他们两个耳中之后就更加显得轻忽:“皇上,您肯定是钻牛角尖了吧。老和尚说的是百灵具有辅助男人夺得天下的能力,但是却不代表她一定会是辅佐乱党的女人。您仔细想一想,您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啊!如果您的身边有百灵辅佐,那岂不是如虎添翼,更加无需担心那些根本就蹦跶不起来的乱党了么!您觉得我说的很对吧,没错,您已经打算就这样做。您觉得百灵说话很悦耳,让您不由自主的愿意听信。您觉得百灵的存在很是特别,所以不允许太后狠毒的想要将她处死。但是百灵却不希望您与太后决裂,她自认为身份低下配不上您,而且那么多前朝的大臣肯定不允许一个没有任何依靠的歌女做皇后。您为了让太后的面子好看,只能暂时让百灵留在您的身边做贴身宫女。但是您仍旧很喜欢敏昭仪,只是却不再确定是否要立敏昭仪为皇后,您对于那些妃嫔们的态度也会仍旧一如既往......冷掌柜的虽然死了,但是谁知道他的灵魂会不会转世投胎或者附身于某个人呢?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您一定要立即加紧号召全天下的得道高人入得皇都,让他们保护您,保护整个皇宫。而那个冷掌柜的走狗一刀,您一定要将他搜出来才行,不然的话永难安心。”这番话既是夹杂了不少暗示,又是附带着许多命令。

    百灵用语言下达这么长的命令还显得有些吃力,话已停止觉得说的差不多了之后,才再次缓缓的跪了下去,不发出哪怕一点点的声响。

    当温儒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之后,先是花费了丁点时间来消化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然后,当视线落在垂首不语的百灵身上的时候,他忽然亲自上前将其扶了起来:“百灵你快起来,朕会跟母后说让你留在身边服侍朕的。不会有人胆敢为难你的。”

    钱江本来并不在百灵的计划中,而且刚才那番话虽然没有直接指示他的,但是因为骨子中服从皇上一切命令的因素,直接就将那番话转变成他理解出的皇上想法。因此,在面对百灵的时候自然就无比献媚:“百灵姑娘真是有福气的,日后您如果有为难的事情但管与奴才说。”

    百灵浅浅一笑,瞥了温儒明一眼就复又低下了头,勾起一抹放松的笑容,嘴里却在娇声道:“多谢皇上的看重,百灵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也绝对会尊敬太后娘娘与敏昭仪的。”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俞王归来&还剩七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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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装作痫症发作而暂时的逃过了这次太后的愤怒指责,但却不代表之前她故意犯下的过错就能烟消云散。而碧波因为身份特殊,太后‘语重心长’的教导几句之后,就只能放出了宫。

    她被抬回偏殿之后,正思考要如何才能让太后消了怒气的时候,却突然耳尖的听到外殿太后与慧芳在说话:“当时云儿疏忽了这一点,难道你也不知道吗!叫你跟在云儿身边是好好教导她,哀家看你根本就忘了哀家当初跟你说的话!”

    慧芳的声音显得闷闷地,很是懊恼的说道:“都是老奴的错,当时老奴也是吓傻了,而且郡主似乎被气得不行,老奴光顾着紧张郡主,却忘了那些人走了之后会发生多么糟糕的事情!”

    “你是不是只会玩这一招啊?”清澄忽然出现在了床上,一开口就说了一个险些让乔珺云从床上蹦起来的大消息:“冷掌柜的被温儒明亲手给弄死了,现在他们两个可算是真的结了怨了。”

    乔珺云震惊不已,即便帷帐放下外面人看不见,但她还是只将双眼掀开了一条缝,紧紧地盯着清澄心问道:“这是真的?可是乔俊彦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对了,这很有可能就是乔俊彦的计划,也许他弄了个替身或者假死,让温儒明放松警惕之后,再突然冒出来进行谋朝篡位对不对?”

    清澄的心情似乎还不错,笑眯眯的说道:“有些你说对了,但是有些你却猜错了。冷掌柜的是真的死了,但是乔俊彦却没有真的死。下次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很可能就又换了一张脸。不过我想这个对你来说并不是难题,因为你似乎有一种直觉,无论乔俊彦是变男变女亦或者其他猫阿狗啊的,你都能很快的将他分辨出来对不对?”

    乔珺云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什么冷掌柜真的死了,而乔俊彦却没有真的死?你指的是身体还是灵魂?难道说冷掌柜的一死,当初占了我哥哥身子的鬼魂就被迫离开了乔俊彦的身体?”她渐渐地露出惊喜之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我哥在哪里?等等......那个鬼以前只是易容不是吗,如果他被杀了,又怎么可能还让身体保持着存活呢?”

    清澄叹了口气道:“别多想,你哥是真的不在了。乔俊彦没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是依据之前你跟我说的以及我的猜测,很有可能是那两个曾经被乔俊彦奴役的鬼魂搞的鬼。他现在就跟穿了一层层的假皮似地,每死一次都会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但是等过后那层冷掌柜的皮就会褪下来。我在大牢里的眼线鬼跟我说,当乔俊彦死了两刻钟被仵作确定死的透透了的后,就被人用草席子一卷就丢到了乱葬岗。他在那里等了一刻钟还不到呢。乔俊彦就活过来似地。不过却是从原本冷掌柜的头上的皮层里钻出来。当时血肉模糊的一片比鬼还要吓人。我派去的鬼一直等到他擦干净了脸,看清楚了之后,让其他鬼代替帮忙看一下之后,就回来跟我说了。喏。你看看这个上面的就是现在乔俊彦的样子。”

    乔珺云看着清澄手上拿着的宣纸,当看清上面的人长成什么样子之后,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瞪着眼睛问道:“怎么是个光头和尚?难道他的这个身份是在某个寺庙中伪装的吗?”

    “嘿嘿,你忘了前阵子温儒明下的宣诏令了吗?”清澄随便的销毁了画像,虽然依旧笑嘻嘻的,但是话中却带了一丝凝重:“你等会儿醒过来就好好认错,千万别让太后对你生了嫌隙。现在心里肯定有些芥蒂,等我等会儿给太后托个幻觉。保证你对外还是备受太后宠爱的。最近皇都里肯定会大小灾祸不断,为了你和你姐姐的安全,你就留在宫中好好看着她点儿,别疏忽了。”

    乔珺云微微的点了点头,神情也渐渐变得郑重:“你知道那些所谓的得道高人什么时候能到吗?这都两三个月了。除了今天看到了一个虚神弄鬼当着我面圆寂的老和尚之外,怎么没看到其他任何的僧人或者尼姑呢?听太后和温儒明的话,对于此事明明加了很大的力度,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丁点进度呢?”

    “这个......”清澄的眼神闪了闪,,在乔珺云追问的视线之下,有些尴尬的说道:“今日在你面前圆寂的老和尚还真有点儿本事,不过他跟你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在经过万通茶馆时觉得不妥,拼了自己所剩无几的性命而掐指算出来的。至于其他的和尚尼姑......虽然我是鬼王但也不能统管全天下的鬼魂,其他城有不少有些本事的鬼魂,因为担心会被那些高人超度,所以就集合起来找麻烦。那些真的有普度众生之心的和尚尼姑自然是被缠住了,而那些没什么本事又贪图富贵想要入皇都的,自然早就成了亡命魂。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旁的得道高人能走进皇都的城门。呵呵,也幸好我驭下很严,让那个老僧没有被鬼魂们的怨念给缠住。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在临死之前还能够窥觑天机并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乔珺云无语,对于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才想着问,也觉得是自己疏忽了。就在她还想继续追问一下乔俊彦变成的老僧在哪里的时候,清澄原本懒散的坐姿忽然绷直,上次见到过的长舌鬼突然出现在床上,对着乔珺云嘻嘻一笑后,习惯成自然的卷起了垂在床上的舌头,有些大舌头的跟清澄说道:“参见鬼王,刚才又有一个僧人入都,据下面的小鬼说根本就看不透他的道行,似乎要比之前盘腿圆寂的老和尚还要厉害上不止一倍呢。您看要不要派人阻止他一下,免得他真的坏了您的大计?”

    “哦?比老和尚还厉害?”清澄的眼前一亮,有些心急的说道:“拦什么拦啊,本鬼王好不容易能有个对手玩一玩儿,你们可别做些多余的事情。吩咐下去,让小鬼们都老实一点儿。”

    “哦!”长舌女鬼应了之后,见清澄没什么旁的吩咐,攥着自己湿漉漉的长舌头,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临走的时候。竟是还不忘对乔珺云俏皮的眨了眨眼,不过那幅景象真的一点都不美好。

    “清澄,今日那个老和尚说温儒明沾染了鬼气,根本就没有了尊贵的龙气。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他吃了当初从冷江那里拿到的药丸的原因。”乔珺云忽然想起了这么一茬,回忆了一下又道:“按照当时那两个自称鬼使的鬼说的话,乔俊彦身上所有不一般的本事都是他们给的,就连那些药丸也是跟他讨得。那么,说不定那些东西都是来自阴间或者沾染着阴气的。”

    就在清澄张嘴要回答的时候,之前明明已经离开的长舌女鬼突然又再次出现。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看看我这记性。守门的小鬼干了好几十年。他说那个年轻和尚看起来很是眼熟,跟当年玉树临风的俞王长的很是相似。可是他是个秃瓢,而且不但个头高了不少,就连面相也要比当年的少年俞王老上四五岁。所以不敢确定是不是俞王真的回来了。”

    清澄看到乔珺云已经大张着嘴震惊得无以复加,遂无语扶额的骂道:“那个守门的小鬼是白痴吗?和尚自然都是秃瓢,而且俞王已经失踪了将近四年,当然不可能还跟当年还未弱冠的时候一样啊!等会儿,我算一算啊。诶,俞王跟温儒明一样岁数,今年都是弱冠之年二十岁啊!嘿嘿,我再掐指一算......”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头,她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很快就笑容满面道:“看来还真是俞王回来了。只是他失踪了这么久一出现怎么就变成和尚了呢?云儿,也不知道你见到俞王之后还能不能认出他来了。”

    乔珺云的心中有如波涛翻涌,对这个好消息既是觉得高兴,又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上辈子直到她惨死,也根本没有再听到过俞王的任何消息。更别提亲自见上一面了......

    乔珺云如何‘诚恳’的跟太后认错的过程且不论,更无须多提清澄给太后拖得幻觉中出现了黄茗馨,反正太后是很快摒弃了对于乔珺云的那点儿小芥蒂,待她又一如既往那般。

    当日下午,皇都内的贫民区就接连出现了两例天花患者。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些意图谋朝篡位的人弄出来的把戏,反正不过半个时辰之后,温儒明惹怒了上天,上天要重新为天下择主的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的。就连幽深的皇宫都有些耳闻,甚至已经有些奴才已经表现得极为不安。

    就在太后恼火,温儒明头痛的时候,不出半个时辰就再次传进宫一个真正的好消息:贫民区出现了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僧人,那僧人不过是为被人鼓吹即将被烧死的多名快速受到传染的患者诵了一段经文,那两名患者竟然很快就退了烧,身上的天花症状也开始渐渐消退。

    一听到此等好消息,温儒明立刻想到这么久以来号召全天下的僧人,结果除了这位有真本事的之外,就是之前那位临死之前还不忘抹黑自己一把的老和尚了。他心想这位年轻僧人来的果真及时,立即就让钱江领着两队侍卫去将那位僧人请入宫中。

    当钱江刚刚到了贫民区也就是俗称的乞丐住的地方的时候,还来不及埋怨这里肮脏狭窄,就见到了正在为衣衫褴褛的人们讲佛的年轻僧人,听年轻僧人说之前流传的消息都是谣言,只有当今圣上才是理所应当的天下之主的时候,就满意的扬起了笑容:这个僧人这般知情识趣,回去后与皇上说几句好话也但无不可。

    就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的时候,年轻僧人却察觉到有人来了,暂时结束了讲佛,缓缓地转过身来——当钱江看清那张熟悉的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脸时,先是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反应过来就连忙不顾地面都是尘土的跪了下去,重重的连叩了三个响头,有些哆嗦的喊道:“给、给俞王请安,恭迎俞王归来!”

    那些侍卫们一愣,虽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据说失踪的俞王,为什么再出现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光头和尚。但他们还是跟着单膝跪下,一齐道:“恭迎俞王归来皇都!”

    百姓们有些理解不来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很快就有年纪稍长且曾远远看到过俞王的百姓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高喊道:“俞王!真的是俞王!俞王这是回来救咱们了!”此话一出,无数的百姓们不管老少都跟下饺子似地扑通扑通的跪了下去,参差不齐的欢呼着。

    可这么热闹的本应欣喜的场景,却并没有让年轻僧人露出其他的任何表情。他穿着一身正红色袈裟,明明不过二十多岁却十分沉稳,他睨了钱江一眼,平淡的毫无波澜的说道:“这位施主认错人了,贫僧自出家后就被赐了法号忘尘,这些凡世间的纷纷扰扰,早就与贫僧完全无关了。今日贫僧之所以赶来。也不过是掐指算出温国将被奸**乱。才来提点当今圣上的。”

    钱江原本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他沉着一口气说道:“是奴才愚钝,还望圣僧不要多见怪。皇上听说您回来,特意派了奴才带着侍卫们恭迎您回宫。您能回来就比什么都好,太后娘娘与皇上都等着您的。还请圣僧随同奴才一同回宫。也好将您所说的妄图祸乱朝政的奸人,还要请您跟皇上当面一一道来。”

    好在忘尘对于回宫并没有什么抵触,抬起脚就打算跟着钱江回宫。可是那些百姓却喊道:“俞王留步啊!这得了天花的人虽然没事了,但是谁知道之后会不会还有人染上天花呢!还请您留下保护我们这些贫苦无助连药都买不起的百姓吧。”

    觑见钱江蹙眉,忘尘仍旧用没什么波澜的声音说道:“天花之兆并非天灾而是**。当今圣上才是上天抉择的天下之主,之前的谣言不过是奸人为了谋朝篡位才放出来的而已。你们若是诚心对待朝廷对待佛祖的话,自然就不会让之前投毒的人再次得逞。”说罢这番带有意指性的话,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钱江这才微微的放下心来,猜测俞王这是真的入了佛。回来也并不是为了现在暗地有人窥觑的皇位,而只不过是为了帮助皇上守住温家先祖留下的偌大天下的......

    因为钱江让人赶在前面给温儒明和太后报过信,所以当亲眼看到本以为已经死了的俞王,此刻穿着一身袈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虽然仍旧心神大震。但至少没有露出不妥神色。

    太后在见到俞王也就是忘尘的那一刻,就激动般的留下了泪水,颤抖的站了起来说道:“俞王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么些年了,哀家无时无刻不在自责,自责自己辜负了先皇与惠皇贵妃姐姐的信任,没有照顾好你。”

    太后伸手要去拉忘尘的手,忘尘却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低声道:“男女授受不亲,且忘尘也出家多年,几乎忘却尘世,太后娘娘还是不要平白浪费泪水。”

    “这话说得,哀家看到你难以自制心中的喜悦才会流泪的啊!”太后掩着尴尬说道,见到忘尘是真的剃了度的,就又难过不已的哭道:“都是哀家的错啊,你说好好的王爷怎么就出家为僧了呢。佛门中的日子多苦啊,俞王还是赶紧还俗吧。现在民心惶惶私下有人密谋造反,皇上他,也是需要你的辅助的啊!”

    忘尘微微的抬起了头,原本俊逸的面容因为太过平静,反而并不凸显。再加上眼中透出的无贪无欲的平淡眼神,只让人觉得这是个身心如一的真正的佛门中人。他的语气中总算染上了一丝温度,但答案仍旧是否定的:“让太后娘娘挂念了贫僧这么些年,实在是贫僧的过错。只是贫僧既然已经出家,那就永远都是佛门中人,恐怕要辜负太后娘娘这番真诚的好意了。”

    听了半天,温儒明这时候才插嘴说道:“皇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永远都是我们皇家的人。如果你以后再改主意,那也不迟。现在,咱们先说一下之前宫外发生的事情吧。听说皇弟是察觉了有人意图祸乱朝纲才回来指点朕的。那么,不知皇弟是否能将乱党的情况告知于朕,也好让朕立即将那些乱党铲除,以免日后因此而牵连了许多无辜人的性命。”

    忘尘的神情微微严肃了一些,微微颌首道:“多谢皇上的理解。贫僧感激不尽。至于乱党的情况,贫僧并没有长着通天的法眼,自然是不知道究竟具体有哪些人意图颠覆朝政。不过......”话音一顿,轻声道:“还请皇上与太后娘娘摒去他人,贫僧才好将话说出来。”

    听了话音温儒明就知道忘尘肯定是有大事要说,因此除了留着钱江之外,让太后将霍思琪都撵了出去,也只留着慧心慧文在一旁随时等候着伺候。殿门慢悠悠的被关上,带出了些微的风声。

    忘尘敛下眉眼,低垂着头说道:“之前贫僧说的话并不完全明确。事实上之前那位拼了自己的寿命导致直接圆寂的老僧人。说的话其实是真的。”

    “什么!”因为知道了忘尘有着能够驱除天花的本领。所以本就对其法力深信不疑的温儒明猛的站了起来,不安的在原地来回走着,喃喃道:“难道那个姓冷的彦哥真的有那么大的本领吗......”他的脚步忽的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的松了口气道:“这个皇弟不必多心。那个乱党的首领已经被朕亲手裁决,那些乱党应该也是一盘散沙了。只要皇弟为朕指明一个方向,很快就能够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的。”

    “非也,事实并未如皇上看到或者听到的那样。”忘尘根本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兀自说道:“那个被您亲手斩杀的男人,的确身负极强的气运。他也曾得到一些机缘,虽然您看到他死了,但是只要您派人去寻找他的尸体,就会发现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副皮囊。现在。他还剩下七条命,只有将他杀了七次,才能够完全破坏掉他那份外来会影响到大温国的气运。还有......”

    太后等不及的追问:“还有什么?人死了怎么会只剩下一副皮囊,难道他根本就不是人吗?还有,现在冷彦长成什么样子。皇上要怎么样才能将他引出来,完全杀死那个怪物呢!”

    并不知道三番几次意图谋反的人其实就是乔俊彦的太后和温儒明,因为发现了两次对方的踪迹都是姓冷,而当初二蓝又唤那人叫做彦哥,因此就认定了对方极有可能就叫做冷彦。

    忘尘拈了拈手中的佛珠,片刻后才说道:“他现在的身子不人不鬼,所以才会还剩下七条命。说起这事,贫僧还要多嘴的问一件事,希望太后娘娘与皇上能够如实回答,万不要隐瞒真相。”

    温儒明听到了忘尘的话心里有了个底,冷静下来道:“皇弟但管问,咱们是兄弟,皇兄自然不会隐瞒你什么事情的。”

    忘尘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收敛后又无比严肃的问道:“不知道二位是否用过从那个反贼也就是冷彦身上找出来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与冷彦有过接触的都说出来。”

    温儒明一愣,心底的不安再次涌了上来。他坐在了圆桌旁的椅子上,伸手请忘尘也坐在自己的身旁之后,才有些迟疑的说道:“当初从冷彦假扮的军医冷江的府上搜出来了一些药丸,因为确实有着奇效,所以......还有,曾与冷彦伪装的掌柜的近距离接触过两个月的百灵,刚刚被朕收在身边贴身伺候。那个圆寂的老僧人曾说过,她天生命格尊贵,拥有她的男人将成为天下之主。所以朕为了谨慎一些,才没有立即将她处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会不会......”

    百灵给温儒明下达催眠指令的时候,就只注重的说了她的命格尊贵,但也隐隐透露出一种即便立她为后只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因素。所以现在温儒明听到她反而可能有不妥,才会如此直接的提出自己的疑问。

    太后本来还能冷静的听着,但是听温儒明说到‘拥有百灵’的时候顿觉不妥,不满的开口道:“皇上也太过糊涂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怎么可能左右朝廷与九五之尊呢!”

    别忘了百灵曾说过温儒明要为了给太后面子,才只是将百灵当做侍女暂时留在身边的。再加上以前积攒的一些不满,此刻就有些不悦的想要开口反驳。不过,在温儒明开口将事情弄得更糟糕之前,忘尘就抢夺先机开口道:“不若皇上将那位百灵施主召来,让贫僧帮忙观下面相。也好算算她的命格是否真的有那般尊贵如何。”

    温儒明觉得此举甚好,遂让钱江去亲自将被送去养心殿好好整理的百灵带来。

    等钱江一走,忘尘就继续说道:“从冷彦那里拿来的药丸,看来皇上与太后娘娘都吃了吧?太后娘娘吃的药一眼就能看出来,一定是能够驻颜回溯青春之类的奇药。而皇上......”在温儒明紧张忐忑了一下之后,他才有些惭愧的说道:“看来是贫僧的道行还不到家,竟是看不出皇上的身上有什么变化。”

    太后隐约是知道温儒明用了什么东西的,但这个时候却装傻的问道:“皇上竟是也用了那些药?皇上如果身上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为什么不跟哀家说呢?当初这药出了问题之后,哀家一直觉得糟心。竟是疏忽了皇上的身体。”

    温儒明仿佛不经意的抚了抚额头。实际上却是悄悄的抹去了额头上刚刚渗透出来的细汗。他迟疑了一下。才含糊的说道:“前阵子朕因为处理政务而觉得身子乏力,御医开的药一直吃也没有什么效果。因此,朕就挑了一种能够让精神充沛的药丸吃了下去。不过朕并没有多吃,吃过一颗熬过那段忙碌的日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药了。所以,皇弟和母后都不必担心朕的身体。”

    太后虽然知晓温儒明隐瞒了实情,但却因为其病症的难以企口,所以只能在忘尘的面前撑面子道:“那就好,既然皇上只吃了一颗,应该就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只可惜哀家.......唉,一时之间被年轻二十岁的奇效所迷惑,不过既然用了这么长时间,也就这么用着吧。反正哀家也老了。虽然每隔十来日就要吃一次药有些麻烦,但没有其他的问题也算是庆幸了。”

    这番话也说明了,太后其实根本就没有把忘尘的询问放在心上,只是还有些记恨被‘冷彦’摆了一道而已。

    可未曾想,忘尘一听到这就露出担忧的神情。迟疑地看着太后母子二人不说话,吓得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两人也渐渐地将心完全提了起来。

    “难道,难道还有其他的问题?”太后有些担心的问着,可她自认为自己用了那么多药,如果要出问题恐怕早就出现症状了。因此,对于忘尘如此的表现难免不敢完全相信。

    忘尘忽的叹息一声,直视着太后的双眼说道:“冷彦不人不鬼的,做出来的这些世间本不应该存在的药物,自然也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美好。事实上,自从一踏进殿门的时候,贫僧就觉得殿内的气息有些阴森森的,时不时闪现的正是还未完全成气候的鬼气。现在经过您一说,再看您眉宇间隐藏着常人看不见的黑气,贫僧猜测您吃的药很可能带着鬼气,您服用了这么久。那些原本就有些霸道的鬼气在您身体里扎根牢固,时日再久一些很定会更加明显。而这种鬼气,将会招惹那些鬼魂们为了那一股纯正的鬼气,而来找您的麻烦甚至谋害您。”

    “鬼?!”太后吓得两眼一翻,就觉得头晕目眩的昏坐在了椅子上。怪不得,最近一个月来,她经常梦到一些年轻时候认识的人与自己说话。除了有让她索命的之外,也有当年自己身边被人害惨了的奴才求她帮忙报仇。原本她只以为是最近的事情闹得,再加上最近越来越怀念年轻的时候,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可是现如今听来,这根本就是她吃的那些药丸召来的祸事!

    再说温儒明看到太后几近昏厥,连忙让慧心出去找御医,自己则是紧紧地抓着忘尘,眼白泛着红血丝的不住追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朕要如何才能弄掉那莫须有的鬼气?难道宫里真的有鬼魂吗,明明宫里有朕与祖先们留下的龙气庇佑啊,怎么还会有鬼魂阴魂不散呢?皇弟既然你是得道高僧,那么一定有办法将她们都超度了是不是?你一定要帮帮朕啊!”

    忘尘让温儒明松开了自己的胳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太后娘娘身上的鬼气冲天,几乎遮盖住了她原本的凤气。而按理来说皇上虽然只吃了一次药,但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积蓄应该并不弱的鬼气,在贫僧的眼中竟是几乎不可见.......”

    “那就是说朕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有鬼魂来找朕是不是?”温儒明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不免的再次抓住了忘尘的胳膊,激动的都快忘了一旁的太后的存在。

    忘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什么难以企口的话,犹豫的说道:“是有原因的,但是却并不代表就能永远的消灭那股鬼气。像是太后娘娘身为女子体为阴,本来就与属性阴冷的鬼气有所相似,才会导致明明已经鬼气缭绕但却还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皇上您就不同,您是男人体为阳,一旦有所松懈那股鬼气就会侵蚀您体内最为重要的天龙之气.......”

    忘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缓过来大半,忧心着自己安危的太后打断:“那哀家要如何才能弄走这些鬼气?哀家可不想被后宫里的鬼,还是将宫里的鬼都消灭或者超度了吧.......俞王,你肯定知道办法的对不对?”

    忘尘在心中冷笑,看着这对母子急切的样子,却仍旧不缓不徐的说道:“如果超度了皇宫中所有的鬼魂,非但不能根除危险,反而会让宫外被皇气以及鬼王之气震慑住的鬼魂们趁虚而入。宫内的这些鬼魂们虽然都是冤死鬼,但却因为鬼王的原因而不能直接对人下手,其实这也是太后娘娘没被残害的原因。但是宫外的那些恶鬼可就不同了。太后娘娘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何宣诏令下了好几个月,但是却一直没有僧人赶来为您分担解忧吗?”

    太后的眼皮一跳,干涩道:“难道是被作祟的鬼魂给拦住了?那俞王你说应该怎么做才好,那么多得道高人如果都到了皇都,想必也能一起想出来一个妥当的法子吧?实在不行就让皇上派出军队,护送他们入都!还有那个什么鬼王,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清澄公主吧?在先皇的后宫期间,她就曾出现过一次,但是当时哀家却以为她已经被超度了.......”

    温儒明虽然觉得太后如此太过大动干戈,但想起目前危及自身的情况,就不觉得此举太过宣扬。他也紧张兮兮的盯着忘尘,似乎只要他一点头就要立即下命令似地。

    忘尘这次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扬起了头看向了倏地凭空出现,一副傲然姿态压在太后背上的清澄。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如此胡闹,太后娘娘可背不了有着几百年道行的您。清澄公主,还是请您下来说话吧。”

    太后听了差点吓尿,这才明白两息之前为什么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脊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迫一样觉得疲惫不堪了。她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是扭动僵硬的脖子回过头,似乎想要看看清澄似地。

    清澄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用力的捶打了太后的脊背一下,还对着太后的后脑勺唾了口唾沫,洋洋得意的昂着头说道:“羡慕本鬼王吧?你敢这样吗?哼哼,你小子果然不一般,之前我已经告诉云儿你回来了。不过,你可真够狠心啊,上辈子自从瑞宁长公主夫妇逝世之后,竟是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云儿。唉,你也没料到云儿最后还是会落得那么样一个凄惨的下场吧?”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太后母子关系分裂,忘尘诱使皇上临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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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为什么哀家的脖子跟被针扎一样的疼?”太后惊慌的捂着后颈,站起了身远离了刚刚的座位。可是阴凉的感觉却并没有就此消散,一会儿肩膀痛一下,一会肚子痛一下,诡异的很。

    忘尘等太后被折腾了一小会儿之后,才眼冒怒气的直视着清澄说道:“快快退散,不许再打太后娘娘!再不放松,贫僧可就要对你动手了!”

    清澄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但还是不再用手里的簪子扎太后的身体。太后等了会儿见果然没了事情,就连忙站到了温儒明的身边,委屈的直掉眼泪地说道:“皇上您快看看,哀家无缘无故的,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跟清澄公主也是无冤无仇的,她凭什么这么对待哀家啊!可恨的是,现在根本就......”

    说着,太后自己就住了嘴,看向忘尘带着恳求之意说道:“难道真的不能超度它们吗?如果每日都要活得这么心惊胆战的话,哀家可受不住。而且,这药难道就那么厉害,难道以后都在也不能吃了吗?”见忘尘轻飘飘的点头,太后瞬间就苦了脸。年轻二十岁的诱惑,即便是明知生命有危险太后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惦念着。

    “呼。”温儒明沉沉的舒出了一口气,追问道:“皇弟,难道朕堂堂天子就要容许一群恶鬼留在宫中胡作非为吗?如果真的将宫中的鬼魂们都超度了,即便会有更多的鬼魂被招惹来,但是只要宫中有得道高人镇着,那么总有一天会将冤魂们全都超度驱散。那样的话,朕与母后不就在没有任何危险了吗?至于那个什么清澄公主,既然皇弟能制止她作恶,就一定能收拾了她!”

    忘尘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说是如此说,也有几分的可行性。但是,这人世间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有人诞生消亡。虽然大部分人失去之后会转世投胎,但也有许多怨念极深的鬼魂停留在人间不肯离去。至于那位鬼王。她刚刚跟我说两百年来曾有过无数僧人超度她,但是却根本就奈她不合。就连贫僧,虽然曾得师傅传授点拨,但也拿她无能为力。”

    “等等!你是说停留在人间的鬼魂都是有着未解的夙愿?”温儒明眼睛一亮,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有些激动地说道:“清澄公主的名字在皇谱上根本找不到,而当年温徽帝也只是在族谱上添了皇六女三个字,但是出于当时皇后的嫡女身份却没有表明,生前的任何往事也都没有写。皇弟,你问问她,如果朕愿意为她正名的话。她是不是就能离开皇宫别再打扰朕与母后!”

    忘尘随即看向原本太后坐着的位置。神情悲悯的说道:“你停留人间两百余年肯定就是因为此事吧?现在皇上愿意了你夙愿。你也可以了无牵挂的转世投胎去了。”

    清澄不悦的说道:“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本鬼王不需要任何人的悲悯。哼......登上皇谱有什么难的,本鬼王如果想的话,随便的附身一下就能够得偿所愿。将我乃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尊贵身份昭告天下,顺便将太子那个混蛋抹黑的遗臭万年,还不牵连我分毫!”

    忘尘似乎不清楚这不过是清澄在嘴硬,直接就对温儒明说道:“她说这么点儿小事她自己就能搞定,看来是不好使了。毕竟如果她真的要附身某人的话,就连贫僧都要花费好些力气对付。”

    清澄一看忘尘这是在拆自己的台子,连忙补救道:“不带你这样的,我的意思就是说可以让他们帮我登上皇谱,只是这个条件太简单了。又不是我心心念念那个最重要的啊!我要让你帮我找人,如果你能帮我找到投胎转世后的翡翠的话,让我看她一眼,我就可以离开!”

    忘尘隐蔽的给了清澄一个不相信的眼神,随即道:“等等。看来事情还有转机。”

    温儒明紧张的攥紧了拳头,问道:“什么转机?你跟她说,只要是朕力所能及又不会殃及百姓的条件,朕都可以答应他。”太后也是不住的点头,很是赞同温儒明的这个重于千钧的许诺。

    眼看着太后母子这是决不允许世间再存在着任何鬼魂,丝毫不顾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会发生什么。忘尘暗自嗤笑了一声,自己嘲笑自己果然还是无法放下之后。一边听着清澄的讲述,一边淡然的说道:“她说她需要登上皇谱,而且还需要皇上帮忙找一个人。此人是当年清澄公主身边最亲近的贴身宫女翡翠。当年清澄公主枉死之后,这位翡翠姑娘因为太过痛心而哭瞎了眼睛,她要找她的转世。”

    “翡翠?”温儒明有些头痛的说道:“只有一个名字而已,哭瞎了的宫女在后宫之中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啊。更别提,谁能知道她转世投胎成了哪个人呢?朕可不会传说中的搜魂之术!”

    清澄可根本就没管温儒明在说些什么,她见到忘尘对于此个建议没有任何异议,就难掩兴奋地说道:“俞王,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不知道怎么的,即便活了两百多年也无法遍寻到翡翠的灵魂。你是佛门中人,一定是可以帮我找到的对不对?你帮我算一下,翡翠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忘尘沉吟片刻,并不好回答只能传达着温儒明的话:“既然你一直从温太祖的朝代停留到现在,那么你一定清楚翡翠后来经历了些什么以及下场如何吧?如果你能准确的说出她的一些重要信息的话,贫僧说不定能帮你寻找一下,只是结果我却不敢确定。”

    此言一出,不光是清澄,就连温儒明和太后都是一喜,紧紧地盯着忘尘,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让众人都满意的答案。

    “我知道!翡翠是宣太年间五年出生的,生辰是九月八日戌时二刻。”清澄激动得不行,但口齿却异常清晰的说道:“她后来做了温徽帝的第一任皇后,结果......你应该也知道了。”

    一听忘尘转述翡翠就是温徽帝的首位福薄的皇后,温儒明先是一愣,接着竟是觉得有些理解为何这么些年清澄都是停留在皇宫,时不时的出来害人以平怨念。

    明明在主子死后哭瞎了眼睛已经足够可怜,一介宫女却被温徽帝给抬上了皇后的位置。这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吗?也怪不得清澄怨念如此之深,两百年过去都没有任何放弃的想法。恐怕当年温徽帝捧翡翠做皇后的时候,还拿了清澄公主作过筏子吧?即便是温儒明,也觉得温徽帝此举太过冷情,虽然在首任皇后因为福薄在大臣们要求下连谥号都没有的情况下,温徽帝还硬是留下几首悼念的诗词。但是,如果真的那样愧对亲妹清澄公主,愧对翡翠的话,当初给翡翠一个平淡宁静的后半辈子不就行了吗!

    忘尘是真的有些沉默,按照清澄说出的翡翠出生日期以及逝去日子掐指一算。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当结果摆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他却猛然变了神色!

    温儒明见了立即追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算出来了?”

    清澄也忐忑无比,不成想忘尘却低垂下了头,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算出来了。只是皇上和太后娘娘还是不要听得好,谁知道鬼王她知道了那人的转世是谁之后。会做出些什么事呢。”

    “管她做什么事,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太后似乎有些误解,着重的看了温儒明一眼,严厉地说道:“如果能够让清澄公主的冤魂离去,即便她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那也是要说的。”

    温儒明没有抬头,只是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忘尘听了这么个结果,眼中厉芒一闪而过,声音显得十分压抑道:“可能是贫僧法力不够算错了。似乎云宁郡主就是温徽帝第一位皇后的转世。”

    闻言,太后瞬间沉默了下来,而清澄却狂喜的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感觉不会出错。当初跟着云儿回来果真是对了,没想到她真的是翡翠。”说着声音变低。有些难过的说道:“如果早知道云儿就是翡翠的话,当年我又怎么会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呢.......”

    忘尘虽然很容易的就算了出来,但却并不安心的说道:“虽是算出来如此,但贫僧却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问题。说实话,贫僧虽然入得佛道本应六根清净,但却无法放下瑞宁姐姐留在世上的唯一子嗣。而且,对于皇家的羁绊也不如我那般真的能够放下,不然的话也就不会赶回来为皇上解忧。之前几年,贫僧不只一次为云儿掐算过,云儿的魂魄很是纯净,最多转世不过两次。因此,根本不可能是两百余年前的翡翠转世投胎的。可是这次贫僧一掐算翡翠的魂魄所在,却发现竟是投胎在了云儿的身上。但我再给云儿算命,却还是跟以前一样......”

    “那,这是什么意思?”太后困惑的问道,如果可以她当然不希望乔珺云是清澄公主惦念着的人投胎的。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清澄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莫名的留下一句“我知道翡翠在哪里了”之后,就转瞬消失在养性殿正殿之内,直奔着偏殿还在床上躺着的乔珺云而去.......

    “鬼王走了。”忘尘淡淡的瞥了清澄离开的方向一眼,觑见太后神情不安,就轻声劝慰道:“太后娘娘不必担心,鬼王看样子是绝对不会对云儿做什么的。如果她真的存了坏心思,我也不会放过她的。贫僧再叮嘱一句,太后娘娘万不要想着继续服药,如果您偏要继续吃那种鬼药的话,结果绝对是您乃至于皇上都不能接受的。”

    说完,在忘尘不顾太后难堪脸色想要起身的时候,却忽的一顿,看向之前清澄悬空坐着的位置,皱着眉头道:“你说什么?你想跟皇上说话吗?你是什么身份?”

    乔珺云所熟悉的长舌女鬼泪眼汪汪的走到了温儒明的身边,将长长的鲜红舌头卷啊卷啊卷成一卷之后,往嘴里一塞咽了下去后,才捂着肚子哽咽着说道:“我是皇上的侍寝宫女竹苓啊!皇上不是说过要立奴婢为妃的吗?您为什么不但不信守承诺,反而赐了奴婢毒药还不够,又赐了三尺白绫呢?奴婢死的好痛苦啊,小皇子也痛苦得很,他想见父皇啊!高僧,请您帮帮忙吧!”

    忘尘的脸色微变,看得被突发状况弄得不知所措的太后母子二人心里一惊。

    忘尘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在空中虚点了一下。接着,让太后与温儒明无比震骇的人出现在了面前——已死的竹苓!

    温儒明之所以震骇是因为不敢相信竹苓的魂魄竟然没有转世投胎,一旦想到竹苓可能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他就胆寒不已的问道:“竹苓,为何你还没有离开?你染了急病而去,朕也觉得很心痛。可是逝者已矣,你为何不转世投胎,那样也好来世投个好人家啊!”

    竹苓虽然面色惨白,一身宫女装却被她变得整整齐齐,除了浑身散发着寒气之外。倒是并没有什么让人见之害怕的。可是太后却因为心里有鬼。哆嗦着的手紧紧拉着温儒明说道:“皇上。她一定是没有当上皇妃心存怨恨,您可一定要小心她啊!俞王,你快些将她弄走,你怎么可以让她这等腌臜的鬼魂出现在皇上的面前呢!”

    “阿弥陀佛。”忘尘看着竹苓叹息道:“此女本应该是儿女双全、福寿绵绵的皇妃命。可是却因为被人害死,而与腹中的尊贵皇子成为冤魂游荡人间。事实上并不是她不想转世投胎,而是她与皇家的渊源未了,即便是贫僧为其超度,恐怕她也要折转于轮回之道中,寻不到任何投胎转世的机会。而她腹中的小皇子......唉,不出两月的胎儿被困在腹中,母体不投胎他也无法!”

    温儒明只觉得血液上涌瞬间涌上了后脑,他扶着自己的后颈。对着外面大喊道:“快将彩儿带来!”接着,又难过的看着竹苓说道:“朕也是听了彩儿说的话才知道你怀有身孕的。可恨不知是哪个蛇蝎妇人毒害于你,朕让下面的人查了这么久,却根本没有抓到真凶。是朕的错没有及时发现端倪,如果你知道害你的人是谁的话就说出来。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竹苓的一双美眸中含着泪水,凄苦的自嘲道:“明明是皇上赐死奴婢的,现在又何必做出这幅深情的样子呢!虽然奴婢身子卑贱哪怕是丢了小命,在后宫之中也不会掀开一丁点的风浪。但是,奴婢腹中的小皇子他却是无辜的啊!您摸摸看,小皇子正在挣扎着想要出来看您呢,您摸一摸看啊!”她一把抓住了温儒明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小腹处,冰冷的触感让温儒明浑身发冷,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隔着冰冷的皮肉在试图触碰他。

    “朕,朕不懂你在说什么啊!”温儒明好歹还记着不能帮别人背黑锅,咬着牙颤抖着说道:“刚开始朕只听到你得了急病,等几个时辰之后就没了。若不是有你的妹妹彩儿受尽一番苦难回宫之后,朕偶然见到了她的话,恐怕也是不知道您怀了孩子,而且还是被人给害死的啊!你既然留在后宫之中游荡,难道就没有发现究竟是谁对你下了毒手的吗?”

    竹苓渐渐露出迷茫的神色,痛苦不堪的抱头喊道:“明明就是您!明明就是您派人赐死奴婢,喝了毒酒还不算,竟然还将奴婢死后的身体挂在悬梁的三尺白绫之上,让奴婢成了长舌鬼啊!”说着,嘴巴忽然张开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原本放在嘴里的长舌连着唾液与鲜血再次落了出来,啪嗒一声的掉在地上,惊得温儒明猛地向后倒退一步,险些昏倒。

    太后早在竹苓让温儒明摸自己肚子的时候,就抽噎了一声两眼翻白的昏了过去。

    只有忘尘还一副冷静的模样,伸手一挥让竹苓后退了一部分距离,询问道:“你只是听了赐死你的人的话而已,难道就如此轻信?皇上是个什么人贫僧还是清楚地,他绝对不会残害自己的亲生骨血。说说吧,你还记着赐死你的人是谁吗?”

    竹苓跌坐在地上,嘴巴都闭不上的嚎啕大哭着:“就是一个老嬷嬷带着毒酒和三尺白绫压住了我,让两个太监把毒药给我灌进去的啊!那个嬷嬷不是别人,正是皇上的奶娘钟嬷嬷啊!”

    “......这、这不可能!”温儒明捂着心口瘫在椅子上,也想起竹苓死去的那一日,钟嬷嬷带着自家的孙女入宫让他相看。当时他只以为钟嬷嬷是想让自家攀上皇亲,虽然没看上那个姑娘,但还是赏赐了颇为丰厚的珠宝。当时还笑言是给那个丫头添得嫁妆呢。可是谁能想到,钟嬷嬷竟然在那一天害死了自己的女人和未出世的皇子呢?

    就在众人沉寂下来,只有竹苓哭嚎个不停的时候,百灵和彩儿被一同带了进来。而被太后可以隔开的秀姑,竟是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跟着走了进来。而太后也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苏醒了过来,乍一看到竹苓还跪在那里,就惨呼一声道:‘哎哟喂,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皇上您赶紧离远一些,别被竹苓这个心怀怨念的给害了啊!‘

    温儒明听了这话。只是沉默的看了太后一眼。心底却渐生怀疑。不说别的。钟嬷嬷虽然是他的奶娘,但是却是太后身边的人,是太后的亲信!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没有让钟嬷嬷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就只可能是太后下的命令——就算钟嬷嬷因为自家孙女没被看上而心存怨恨。即便她真的是想要对温儒明的女人动手,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躲开宫中的无数眼线!

    百灵因为诡异的气氛而谨慎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但是彩儿却一眼看到了那个跌坐在地上痛苦的女人 正是自己的姐姐!

    彩儿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根本就没有多想明明死了的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踉踉跄跄的跑到了竹苓的身边,一把抱住了竹苓惊喜交集的问道:“姐,你没事?你没死是不是?呜呜,为什么这么久了你也不来找我,我好想你啊。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就劝你立刻跟皇上说的话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人敢对姐姐下手了。都是彩儿的错,都是我的错......”怀中的身体冰冷,还有着一条血淋淋的长舌头,但彩儿却仿佛丝毫未觉,紧抱着不放。

    “来人。传钟嬷嬷,将她三族内的血亲都管制起来。”温儒明冷冷的对带人回来的钱江吩咐了下去,很明显的是,无论此事是不是太后指使的,钟嬷嬷都将三族之内遭殃,留不下活口。

    太后一听温儒明提起钟嬷嬷,这才察觉到事情可能已经暴露。恼恨于竹苓死了还不去投胎留在宫里占地方,又暗恨着俞王多事,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力竟是让竹苓能够现行,还跟个大活人似地能碰能哭。但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太后却是不能就任由钱江将钟嬷嬷带来。她眼神冷了冷,不解般的问道:“皇上为什么要找钟嬷嬷来啊?她年岁大了跑这一趟恐怕不容易啊 。”

    温儒明黑着脸没有回答太后,示意钱江赶紧离开去办事之后,就指着竹苓和彩儿说道:“皇弟,此事朕也是被人欺瞒,看来朕与竹苓是说不通的,还请你帮忙劝说几句,让她了却怨念转世投胎去吧......还有朕未出世的孩子,朕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最好还能投到皇家来。还请皇弟为他们诵念往生经,送走他们吧。”

    忘尘没有立刻应下,而是走到了竹苓的身边询问道:“你既然已经知道害死你的人不是皇上,那么也应该了了怨恨,让你腹中的孩子转世投胎了吧?就算你不想走,也应该为他着想一下。”

    竹苓的脸埋在彩儿的颈间,声音沉闷阴冷的说道:“只要皇上答应能够处置了害死我的钟嬷嬷以及那两个太监,奴婢自然可以立刻就踏入轮回之中。希望皇上不要食言,虽然奴婢走了,但是彩儿却是会留下来为我见证的。彩儿,你一定要替姐姐好好看着,如果钟嬷嬷没有死的话,就在今晚给姐姐烧上一些纸钱,姐姐会想办法从地下回来自己报仇的。”

    ‘姐,你不要走好不好?‘彩儿紧紧地抱住竹苓不放手,痛哭流涕道:“除了姐姐之外就再没有人关心我,爹娘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姐姐你如果走了的话,妹妹都不知道要靠着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了。”

    “你放心,朕会代替你好好地照顾彩儿的。朕会替她免了奴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的出嫁的。”温儒明不知道是不是被姐妹深情所感动,站起来说道:“朕会封你为良妃,不会让你走后也不留下丝毫痕迹的。至于孩子......只希望他下辈子还能投入皇家。朕到时候一定不会亏待他的。”

    竹苓哭噎着,再也没说其他的话,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见此,忘尘就双手合十的念起了经文,而竹苓的身形也慢慢变淡,直到完全消散仿佛再也不存在于世间——怎么可能!

    在温儒明与太后的眼中,竹苓真的被超度投胎转世去了,因此而完全的放松了下来。但是,竹苓临消散身形之前,却在彩儿的耳边几近无声的说了一句:“姐姐不会离开的。我会陪着你。”

    只有在忘尘的眼中。竹苓再次飘在了空中。双手合十的客气了一下之后,就大摇大摆的穿墙而过,离开了这散发着恐惧与悲怆的主殿。

    太后见钟嬷嬷的事情自己是掩饰不下来,只能试着先挽回一句。虽然苍白着年轻的脸。但仍旧毫不客气的指着百灵说道:“俞王你来看看,这丫头不过是个歌女而已,之前那个信口开河的僧人却说她福泽深厚,这不是拿皇家的威严开玩笑嘛!”说完,眼见温儒明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就自以为体贴的说道:“如果皇上喜欢,立个妃子但无不可。但国母之位,她却是当不得。”

    百灵乍一看到一个面目俊雅的和尚,心中就是咯噔一响。担心真的会被对方看出来些什么。这手,就不自觉的伸向了腰侧,想要去拿藏在腰带里面刚刚捡起来的树叶。

    忘尘的视线直接就落在百灵的脸上,带了些警告意味的说道:“施主好好站着让贫僧看看,千万别动弹......唔。那位僧人倒是没说错,这位施主果然有些福气。可是如果说当得起一国之母的位置,那简直等同于将温国社稷当成笑话。这位施主如果想要过得好,还是不要动些小手段,不然很有可能功亏一篑啊。”

    百灵再不敢轻举妄动,好在之前给温儒明下过暗示,对方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怀疑自己。只是原本的热情却退散了不少,不似之前那样完全的将她当成了宝贝。可当着不知底细的忘尘的面子,她也只能按耐下了不安,顶着太后得意又警惕的视线,老老实实的低下头一声不吭。

    忘尘状似无意的瞄了秀姑一眼,却突然‘咦’了一声。不等追问,就惊奇的说道:“这位施主怎么也像是用过鬼药的?可真是奇怪,为何您与皇上一样,身上的鬼气几乎淡的看不出来呢?”

    温儒明瞬间恍然大悟般的想到了什么,隐蔽而暧昧的看了表情严谨也难掩娇艳容貌的秀姑,沉声道:“看来这其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外力因素吧。皇弟,朕还有些话想要跟你请教一下,譬如该如何寻找那些真正的得道高人进入皇宫之类的。万一到时候有根本没本事的家伙,想要装成高人欺骗朕的话,还要请皇弟多多帮忙相看。”

    忘尘看了看虽然得到竹苓嘱咐,但仍旧趴在地上几乎哭哑了嗓子的彩儿,又看了眼眉宇间透着不安的太后。他微微的点了下头说道:“既然如此,贫僧也有事情要与皇上商议。”

    “那好,皇弟随我一同去养心殿吧。”温儒明站起了身,思及之前忘尘亲口说惦念着的乔珺云,就哂笑道:“倒是朕给忘了,不然皇弟先去看看云儿如何?正好也去看看清澄有没有伤害到云儿。”

    忘尘倒不是担心清澄对乔珺云动手,而是担心着之前算出翡翠的魂魄附在云儿的身上会对她造成伤害。因此,就有些感激的浅笑道:“那就多谢皇上恩许了。皇上,请!”

    温儒明与忘尘一同走了出去,乍然见到阳光不免得眯了眯眼睛。当看到身侧那个剃度出家的人影之后,心中感慨万千。虽然有些担心,又有些警惕于其为什么会在此时回来。但是当年的事情他自认为处理的干净利落,且当年派出去绑走俞王的人也都被灭了口。

    除了不解于明明说是被敲晕后推下了卞宁河的俞王,怎么会如此命大,有些懊悔没让那些人直接亲手将俞王杀了之外。就只剩下如今自己身为帝王足以睥睨对方的傲然,想着对方明明是本有机会登上皇位的皇子,却成了一个光头和尚,又是有几分窃喜与得意。

    可当忘尘确定清澄离开,乔珺云现在睡着并无大碍。跟着温儒明回到养心殿后。等门一关,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温儒明羞恼的红了脸:“皇上可是与那位服用了鬼药的姑姑行了鱼水之欢?”

    温儒明视线游移根本就不看去看忘尘,只是尴尬的说道:“皇弟问这个做什么,朕是皇上,这后宫里的女人不都是朕的吗。就连普天之下的女人,也是任凭朕随意挑选的。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皇弟还是说说你要说什么事情吧。”

    忘尘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说道:“贫僧要与您私下说的就是这件事啊。贫僧有个猜想,会不会是您与同样用了鬼药的女子行了鱼水之欢,身上的鬼气才会被中和的几乎看不出来的。”

    闻得此言。温儒明先是一愣。随即难掩欣喜的问道:“也就是说。只要朕与秀姑......与她那样,就可以不用担心鬼药中带着的鬼气了是吗?那是不是也说明,朕以后可以继续用那种药?”

    忘尘迟疑着神情不说话,半晌后才忐忑的说道:“这个贫僧并不敢确定。不过贫僧观皇上身上的龙阳之气虽然旺盛,但却显得略微偏阴。如果长此以往下去与任何女子行房事,虽然可以压制鬼气,但是恐怕会造成您的体质偏阴,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温儒明很是惜命,一听此话就谨慎的追问道:“那朕该怎么办?不能不做,做了又对朕的身体有危险,难道就没有法子让鬼气都根除了吗?”

    忘尘的嘴唇嚅动了两下,一咬牙才说道:“这是看在皇上的份上。贫僧才会说的。毕竟这个法子在常人看来有些阴损,可是贫僧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身体受到伤害。”

    “不愧是朕的好皇弟,你快说。”温儒明说这话的同时,还认真的分辨了一下忘尘的表情,却确定了对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任何的闪避。很是真诚,当即就相信了大半。

    “皇上请放心,这个法子对您没有任何的伤害。”忘尘又觑了温儒明一眼,才尴尬的支吾道:“按理说为了补阳气就要采阳,可皇上您现在的身体情况很是特殊,那种鬼气嗜好且受制于阴性气息,所以并不能直接让你跟男人.......跟男人做那个。”

    温儒明刚听到这脸色就一变,还以为忘尘这是让他养几个面首,让他培养起来龙阳之好呢。可万一泄露了出去,文武百官可都是会上奏折指责他的。毕竟后宫里的女人就仰仗着他这么一个男人,如果皇上再被男人吸引了注意力,难保会闹出多么大的风波。

    忘尘觑见温儒明的黑沉脸色,心中也难免讥笑。但平时极少有波动的脸上仍旧带着一丝尴尬的神情,续道:“不过这又是要阴性气息,又是要阳性气息,在正常人身上自然是找不到的。但是皇上仔细想一想,就能知道宫中有一种人的存在,正好能满足您的需求。如果与他们交合的话,既可以保住您的赫赫英名,又不会对后宫造成任何的影响。但是最重要的,却是能够让您体内的龙阳之气达到一个平衡,不会偏颇任何一方。”

    温儒明默默无语,但心里却是快炸开了锅。不阴不阳或者说是有阴有阳的人,在宫里可不就是有着一大群吗——太监啊!

    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为了小命着想,温儒明那颗本就不算坚定的心,已经微微开始动摇了。他想着,反正自己也不吃亏,闭着眼睛不看身下人是谁不久成了吗?而且,晚上让太监值夜很是正常,只要小心着些,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

    不过,这件事情必须隐秘着做,若是想瞒过太后和那些总是小心打探自己消息的妃嫔们,那么养心殿恐怕要重新清理一遍,确保都是自己人才行!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清心完蛋&钱江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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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温儒明正想着宠幸太监有利于自己的身体并不吃亏,自己完全可以接受这个方法。另一边清澄则是在看过乔珺云之后,就确定了一个主意,转身就直奔阴气最重的大牢找清心住持。

    若说清澄必须要有人佩戴缠枝木的饰物才能被携带出宫,那么清澄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又是怎么出宫的呢?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再说说乔珺云身上所谓的那股气运。想当初清澄本来在后宫之中沉寂着的,若不是感受到了那股足以追溯时光的气息有些熟悉,她也不会莽撞的跟着乔珺云一起回来。这么久以来,清澄总觉得乔珺云亲近不已,且其未来又模糊一片,算不得,所以就猜测乔珺云可能就是翡翠的转世。再加上之前忘尘的话,几乎就确定了翡翠果然是投胎成了乔珺云。

    可是,忘尘的疑惑也同样是她的疑惑,两百多年来只转世两回的灵魂怎么可能是翡翠呢?

    清澄抱着疑惑去见了乔珺云,但是也不知是否因为心有灵犀,原本附在乔珺云身上的气运竟是有了隐隐剥离的意向。正巧清澄赶上,就吸取了极小一缕的气运,这才能够打破两百多年来皇宫对她的禁制。而她也惊诧万分的确定,不知道为什么翡翠的灵魂要比她还强大,甚至还成了一股能够逆天的气运!

    如果说以前清澄只是为了赖在乔珺云身边,再加上对那股气运的熟悉感,才打算要取得气运好好研究一下。但是现在确定了气运就是由翡翠的灵魂所演化而来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再任由翡翠的灵魂被分成几份,困在几个不同的地方,没有任何神智的受人随意消耗获得好处呢?

    若不是乔珺云的身子现在承受不住,且那股气运隐隐的透露出的目的就是要保住乔珺云,让她达成一些事情的话,清澄早就不管不顾的带着翡翠的魂魄离开了。而确定她在乔珺云身上下了禁制,暂时不会让人发现或者得到那股气运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到了大牢,为的就是取走当初被清心住持用计谋夺取的翡翠的魂魄气运!

    当清澄实打实的走进大牢,看到清心住持的模样时,不免得十分惊讶。被拉下神坛的清心住持已经被世人皆是是个草菅人命的歪门邪道,按理说在牢中应该受人鄙弃。即便太后没有立即处置,那些险些丢了性命的大臣家眷也绝不会让她过得舒服。

    可是,事实与猜想总是有些差距。虽然清心住持所在的牢房中没有木板床,只有一堆看起来还算松软干净的稻草,但她神情镇定自若,衣着整洁。根本没有丝毫的狼狈模样!

    一时之间。清澄旁若无人般明晃晃的站在牢房门口。冷冷的注视着悠然自得坐在稻草堆上的清心住持,很快地就让闭目眼神打坐的清心有所察觉,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你!”清心住持的瞳孔猛地一缩,胆怯在脸上一扫而过之后。就直挺起脊背一副傲然神情的说道:“敢问称霸宫中的鬼王怎的有时间上牢中看望贫尼呢,也不知道您是怎么偷溜出来的。”

    清澄的表情愈发寒冷,对于清心能够看到自己一点儿都不惊讶。她穿过栅栏而过,在清心的面前站定,看着她强撑着的表情,不屑的嗤笑道:“怎的,你这是觉得怕了吗?还是说之前本鬼王没时间搭理你,让你以为你动了本鬼王的人之后,还能放过你?”她伸出手指弹了弹清心的尼姑帽。啧啧道:“看来你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名声败坏成了那个样子,还能干干净净的仿佛没发生任何事情一般在这里诵经念佛。诶,还有木鱼呢!只是你根本就不是一心向佛的尼姑,装成这个样子有意思吗?”

    清心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什么叫做装。贫尼可是自六岁便出家的尼姑,施主还是不要平白否认的好。”

    “是是是,你刚开始是尼姑,可后来还不是被那些对佛门中人来说的虚无事情迷花了眼睛吗!”清澄可不爱听清心自以为是的狡辩,伸出手说道:“也不知道你这样一个真小人是怎么伪装成世人尊重的佛门高人的。今个本鬼王来取回你拿走的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我劝你自己交出来,省得我下手太重会让你落的一些残疾。”

    清心听到了这儿再也站不住,猛的站起来之后,就张口对外面喊道:“狱卒都去哪儿了,这里有人想要伤害贫尼,赶紧过来......啊!我的眼睛!”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瞬间穿透了整个监牢,原本聚在一起闲着打盹的狱卒们也被惊到,跑到了清心住持位于最内侧的牢房之后,却被眼前的景象险些吓得说不出话来——

    往日里一直表现的很是淡然的清心住持,原本一双仿佛能看透俗世的双眼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经被两个血窟窿所代替,而让人更为作呕的是,她的鼻子也几乎被扯了下来,半悬着啷当在脸上,就是一团血淋林的肉而已!而最重要的是,牢房中除了清心住持之外没有任何人!

    “这,这......清心住持疯、疯了!她竟然把自己的一对招子都给挖出来了!”“她果然是妖魔,竟然将自己的鼻子都给撕了下来!”狱卒们一哄而散,根本没有打开牢门进去的意思,慌慌张张的丢下那么多犯人往外跑,还有些理智的则是赶紧去找牢头。出了大事情,他们或多或少也都有些责任。

    再看清心所在的牢房之内,在外人看来并不存在的清澄已经向后退了几步,蹙着眉头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而她的手心里正浮着一团散发着微微光亮的气息,正是属于翡翠的气运。再看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清心,她的脸部自眉毛下方到鼻间之间的部位已经血肉模糊一片,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看起来要比死人骷髅更加渗人。

    仔细一瞧的话,还能够发现清澄的一对眼珠子似乎都已消失不见。

    清澄看着清心的惨状没有丝毫的动容神情,反而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早让你自己交出来,谁让你贪心地不愿意呢!你的这对珠子想来也是用不到了,本鬼王就带走了啊!‘说着这话的同时,清澄手心上的柔色光团就渐渐的融入到了她的体内。而取而代之展露在手心上的就是一对还带着血丝的眼球,也不知道是不是清澄的手艺太厉害,竟是没带出丁点的肉渣。

    “呜啊,我的眼睛......”清心痛苦的在地上翻来覆去,但是双手却碰也不敢碰已经完全毁了的脸。她毫不压抑自己的痛苦与恨意,阴沉的断断续续的喊道:“你,你竟然敢如此对待我,我一定要让你加倍,加倍偿还!我要让那些全天下的得道高人做法事,让你、让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你等着!你一定会后悔。比我还痛。痛苦的!啊!”

    清澄叹气般的摇了摇头。声音中却带了一丝嘲讽:“你以为丢了这双眼睛,你还是那个能看穿鬼魂的清心住持吗?你现在跟疯子似地,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你啊!”她随手变出了一个盒子,将那双似乎正盯着自己的眼珠子放到了盒子里。又将盒子好好的放在衣袖里,勾着嘴角笑道:“如果以后有人适合这对眼睛的话,我会让它们传下去,不会在你这辈的时候被毁掉的。对啦,我顺便将你这些年来修行的道行都给毁了,这些年来你不知道奴役了多少的恶鬼。我听到了,它们很快就会过来找你,你慢慢的玩儿吧。”

    清澄浅笑着对清心住持摆了摆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向外走去。与赶来的大夫与狱卒们擦肩而过,但却根本没有被发觉。

    清心住持这才发现自己处于多么糟糕的境地,一察觉有人近身之后,就连忙紧紧地抓着对方惨厉的喊道:“快带我回青禅寺,快带我回去!快啊。这里危险,这里有危险啊!有鬼!有鬼!”

    大夫看着清心住持的惨相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可是听那些狱卒们添油加醋的说,他们亲眼看到清心住持疯了似地自己将眼珠子挖了出来的。再看清心的嘴角带着血丝,冰凉地面上却并没发现那对招子。因此,就联想是否清心住持发狂,抠出了自己的眼睛之后又给吃了。这么一想,顿时恶心的不行,再看向她也只将其当成一个承受不住牢狱之灾的疯子罢了。

    而那些狱卒们也完全失去了往日里对于清心住持的尊重,暗自嘟囔着大牢里都是厉鬼,你要是没做亏心事的话怕什么。等大夫随便的为清心住持包裹了一下伤口之后,就急切地一窝蜂离开。

    唯独留下失去了眼睛和鼻子,被棉布紧紧地抱住半张脸的清心,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栅栏旁边,盲目的胡乱击打着喊道:“快带我回去寺庙啊,那些鬼如果来了的话,我就完了!”

    隔得稍远些的牢房中传来了叫骂声,有的借着角度的方便看到了清心住持现在的模样,想起对方前几日还一副问心无愧安慰自己等人死是早登极乐的捷径时的表情,有些复杂的既是觉得对方可怜,但却又鄙夷的觉得对方连自己都疯了,竟然还敢向他们讲佛呢,也不怕折了寿命。

    清心除了一些污言秽语之外,得不到任何的回答。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无力,但已经成了瞎子的清心,却是根本看不见她正在一点点失去弹性,变得灰暗且满是褶皱的皮肤。她的法力都被清澄给打散,现在失去了那份佛气的庇佑,也难以逃脱普通人的生老病死,难受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凉气从清心的尾椎窜上了脑顶,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一声声隐藏着怨恨的打招呼声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师太,还有事情需要小的帮您做吗?上次您说想要入都的那位高僧已经进了小的肚子里了。他与师太一比,连为您提鞋子都不够本事呢。”断了一臂的恶鬼摸着肚子,扭曲着脸问道。

    “师太,这是您要的童子元阳,还新鲜着呢。”七窍流血遮掩住了妩媚面容的女鬼笑眯眯的说道。

    “哈哈,师太,这次小的可是帮你找来了十五份童女血,您快看看啊!”一身浴血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高大看不清容貌的男子粗犷的说道,声音中却带着并不隐藏的恶劣笑意。

    “师太......”“师太......”一个个奇形怪异的鬼怪出现在了清心的牢房之中,它们每个都是作恶多端的鬼魂。有得是生前就犯下了无数罪孽的。也有无辜冤死化为厉鬼被清心圈养的,时过境迁在其的有意引导与报复仇恨的心理之下,皆已变成作恶多端永将不入轮回的恶鬼。

    皇都是清澄的地盘它们不能在这里作恶,就分散到整个温国的所有都城之中。而至今为止他们做过的觉得最痛快的事情,应该就是与那些道貌岸然没有本事的假僧人斗法,结果却吃了他们!不过,这一次照面也让它们发现,少了一半的鬼魂,应该是被那些真的有本事的高僧所除。只不过,它们却并不觉得可惜乃至于难过。因为它们是无恶不作的恶鬼。怎么会关心他人呢。

    它们认为日子还很长。没了法力不能奴役它们的清心住持,可是要留着慢慢玩儿才有意思的啊。可是,当它们在牢中待得久了却发现漆黑的灵魂开始变弱,更是逃离不得了!很明显。它们都中了清澄的招儿,试了无数次也逃不出去的它们,最终明白了等待自己等恶鬼的结局是什么。自暴自弃之下,临魂飞湮灭之前的它们,就只能从清心住持的身上找到发泄的途径了......

    清心疯了且将自己弄成重伤的消息传进宫中,却并没有掀起什么大的风浪。温儒明当晚就试验了一次,因为担心事情外露,没什么禁忌的他直接将值夜的钱江给拖上了龙床......

    一夜欢愉,翌日温儒明起来之后。只觉得浑身轻松、通体舒畅。更加确定了忘尘果然没有骗自己,采阴补阳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采阴阳维持体内的平衡,做起来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困难。最好的是,忘尘跟他说过,只要他并不频繁的宠幸妃嫔们的话。这种事情一月两次左右就足够。

    他满意的让留在殿内代替钱江值夜的彩儿与百灵替自己更衣,明黄色的帷帐影影绰绰的遮挡住了床上被折腾的一身伤痕的钱江,他的气息有些微弱,明显是过了痛苦的一夜。

    也是,温儒明是天下之主,往日里对待喜欢的妃嫔还可能温柔点儿,对待平日里脚前脚后伺候自己的太监,又怎么可能温柔的起来呢。他能够耐着性子为钱江做了准备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彩儿恭谨的为温儒明穿衣,头也不抬一下自然让温儒明很是满意。但是百灵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很是想不通为何皇上没有拉扯自己,而是跟身边的太监总管胡闹了起来。

    再看彩儿一副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妥的表现,不禁的暗自恼火,没想到温儒明竟是好这一口,早知如此她又何必给温儒明下暗示呢?与阉货一同服侍一个男人,她想一想就觉得恶心。

    百灵自视甚高的暗自鄙夷着,却不知道她一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厌恶神情落在了温儒明眼中,让温儒明重重的给她记了一笔。她并不知道的是,昨日忘尘就发现了她的不妥,先解除了温儒明和钱江身上一半被下的暗示之后,更是将百灵的能力封掉了一半。可以说温儒明对她的态度就是不喜不恶,但是经过了她自己的作死没有掩饰好内心,已经上了温儒明看不顺眼的人行列之中。

    要不是之前的暗示还没有完全被解除,高傲惯了的温儒明说不定立即就让人将她拖出去斩了。

    温儒明等穿戴完毕洗漱好之后,就对百灵跟彩儿说道:“你们两个帮钱江收拾一下,他暂时下不来床,等会儿把他抬回去歇着吧。记得除了你们两个照看之外,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等二人应了之后,温儒明也不掀开帷帐看上钱江一眼,就急冲冲的大跨着步走了出去。他打算在今日就将清澄与竹苓都给写上皇谱,如此焦急不免有着对于未知鬼魂的恐惧,也是存了让竹苓安心离开的想法。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竹苓,温儒明说到底还是存了几分情谊的。再加上竹苓有些才学又懂得察言观色,还怀了孕。如果还活着的话,也是一个能分薄帝王宠爱的人物。

    养心殿内发生的事情至今为止还无人揭晓,温儒明对外称钱江不小心染了风寒,为了以示重视还派了两个身份有些特殊的贴身宫女去照看。一时之间还无人怀疑。

    不过,一众妃嫔们虽然想着让下面人去关心一下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钱公公,但当得知了皇上立了一位良妃的时候,注意力瞬间就转移到了谁这么好运上面。

    至于一向最得温儒明喜爱的敏昭仪却是有些尴尬,毕竟她有着封号,是不可能另被封为良妃的。即便是封了妃,那也得是敏妃才对。故此,她一边有些尴尬的应付着那些来打探消息还不忘冷嘲热讽的女人们,一边派了人去找温儒明,体贴的询问是否有什么事情是她能够帮得上忙的。

    还别说。温儒明刚在朝上提起要立良妃的建议的时候。无数人上赶着揽包办封妃大典的事宜。但是当得知并不是直封。而是追封一个没命享福的侍寝宫女之后,原本快要落定的差事就再次被抛了出来。原本那些大臣们不乏想着被封的可能是自家的女儿,但是一听此事与他们无关之后,哪里还愿意耗费这个力气呢?

    而温儒明听了传话太监的关心之后。也顾不得让一个从二品昭仪,为正二品的妃子筹办封妃大典并不合规矩了。反正封妃大典并不是欢天喜地的喜事,只不过是为了让竹苓光明正大的登上皇谱而已。还有那个夭折的孩子,虽然不能给大皇子或者长公主的名分,但是让人在皇谱上竹苓的部分提及几笔还是可以的。

    当然,因为孙良敏的关心来得及时,虽然温儒明存了将封后一事暂时往后压的念头,不可能立刻让孙良敏得偿所愿。但是即刻让她风光的做从一品夫人,且大封后宫也算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故此。在下朝之后,温儒明就直奔神仙殿,一进门就拉着孙良敏的手开始商讨了起来:“朕虽然想要让竹苓安安静静的,但是只封她一个人肯定是会引起后宫中不满的。”

    察觉到温儒明带了丝试探之意,孙良敏就宽容的笑道:“皇上这话说的不对。咱们这些姐妹可都是明理的,哪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拈酸吃醋呢!再者说,竹苓姐姐到底是您的第一个女人,封为妃子很合理。而且,嫔妾也是第一次知道竹苓姐姐离开的时候竟然还怀有身孕......唉,若是竹苓姐姐还活着的话多好,那样鸣儿也就能有个哥哥陪伴玩耍了。”

    闻言,温儒明感动的揽住了孙良敏,叹息道:“果然还是你最宽容大度。不过虽然你如此说,但朕却不能亏待了你。你自从生了鸣儿之后,位份也一直都没有变动。正好趁着这次,朕封你为从一品夫人,让你真正的拥有协管后宫之权,让母后也不会总在你的身份上多说些甚么。日后啊,这整个后宫还是要交给你来打理的,毕竟母后年级有些大了,不能太过操劳。”

    一听温儒明这话,孙良敏就浅浅的笑了起来,并不过多矫情,起身屈膝道:“多谢皇上恩典,只是太后娘娘管理着的后宫十分宁静,嫔妾担心能力不够反而搞砸了。”

    温儒明笑着将孙良敏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调笑道:“所以说才让你与母后先好好学一段时间啊。等霍思琪的事情搞定,以你的家世登上后位可就是名正言顺,不会有人再为难你的。”

    孙良敏娇羞的低下了头,但心里却是暗自盘算了起来。虽然目前看起来势大的霍家与太后是自己的敌人,但是等霍思琪出局之后,可定会有那些之前顶着压力不敢表明野心的人家蹦出来的。说到底,还是在温儒明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最为可靠。男人嘛,为了美色总会冲动,但只要让他明白只有自己才能为其分忧解难,那以后自然就是离不得了......

    这边温儒明跟孙良敏浓情蜜语,竹苓拉着血淋淋的长舌头不悲不喜的看戏的时候。钱江的那边,也出了一些问题。

    因为自从皇上离开之后,百灵嫌弃的表情就更加外露。所以一身尴尬的钱江就只允许彩儿近身,大致的先换好衣服被一脸惨白的抬回太监司的住所之后,问题就真的来了。

    钱江身上的咬痕或者掐痕之类的不少,腰间更满是淤青。他被彩儿帮忙附近自己的屋子之后,就说道:“劳烦彩儿姑娘。将水放在这里,等会儿我自己擦拭一下就好。”后面的伤处难以启齿,他又是经历过男女之事的,怎么好意思让清清白白的彩儿为自己处理伤口呢。

    可彩儿却坚持说道:“公公别担心,彩儿会放轻动作的。皇上既然吩咐了下来,我就一定要照顾好您才行。”略微犹豫了一下又道:“您也别生百灵的气,至少不要表现出来。她的身份有多特殊您也知道,万一日后成真了,恐怕还要反过来折腾您。”这也是百灵站在门口不愿意进来,帮着阻挡那些前来探望的宫女太监。所以彩儿才敢如此说话的。

    钱江听到‘皇上’二字的时候眼神闪了闪。随即苦笑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太监。怎么敢得罪贵主呢。只是我没想到会摊上这样的事情,就如此被折腾,还不知道能活上多久呢。”

    “公公可千万别如此说!”彩儿也有些尴尬,低着头小声说道:“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可看重您了呢。您千万别多想,好好养着身子便是。我在浣衣司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手有些不灵活,皇上可权等着您悉心照料呢。而且,我还要等着您指点呢,之前受的那些罪可是让我将人心看得清清楚楚,只有将权利握在自己的手里,才不会被人当做随意摆弄的玩物。”

    听得此言钱江若有所思,对于皇上突然对自己下手也是万分不解。因为俞王出家人的身份。所以他并没有怀疑到那上头。不过即便他知道了前因后果,恐怕也要更加怨恨于温儒明为了保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将他折腾了一夜,这次不在床上躺小半个月恐怕是下不了床的。就连现在,他还觉得腰腿酸痛麻木。

    钱江不免让他深思起来:难不成皇上是喜欢男人的?等他养好了伤回到温儒明身边伺候,该保持着什么样的态度呢?一如既往最是应该。毕竟那是皇上。如果扭扭捏捏的话,恐怕自己身上发生的这点儿破事儿整个后宫都即将知道!不过,他也可以是做些什么的吧?譬如,更加的得到皇上的宠信之类的?

    彩儿趁着钱江出神的时候,想要给他脱衣服擦洗伤口。可是,她的手刚刚搭在钱江的脖领上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不用仔细听,就能分辨出正在斥责别人的正是守在门口的百灵。她饱含歉意的看了回过神来的钱江一眼,快步走过去一拉开门,却差点被突兀的拳头打到脸。

    彩儿连忙后退了一步,生气的说道:“百灵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钱公公需要休息,你吵什么吵!如果你不乐意在这里等着的话,那你就去找皇上,只要你别站在这里惹是生非就行!”

    百灵没想到彩儿敢如此跟自己说话,说实话,虽然进宫不过一天的时间,但宫中的富贵已经迷了她的眼。不过好歹她还记着刚听到那些小太监在讨论的话,彩儿的姐姐封了良妃,虽然已经死了,但看皇上的表现肯定是不会亏待她的。但是百灵在乔俊彦的手下过活了一段时间后,早已经学到了那种随心所欲不顾他人的性子。

    故此,百灵高昂着头冷哼了一句:“这可是你让我走的。”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大跨步离开,弄得彩儿十分懊恼说错了话,搞得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照顾钱江。就在这个时候,陌生的女人声音响起:“彩儿姐姐,不知道钱公公现在怎么样?奴婢听说她病了,就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彩儿将视线转到了说话的女子身上,见她一张鹅蛋脸,双眸有神算是个中上的美人,穿着的虽然是宫女服,头上和手腕上却戴着有些眼熟的南珠首饰。她不敢托大露出笑容说道:‘不敢当。虽然这位妹妹过来是好心探望,只是公公却是染了急病不方便见你的。不知道妹妹叫什么,我帮忙传个话给钱公公,也好让他知道您有这片心意。‘

    宫女一听眼眶就有些泛红,猜是钱江的情况不太好,强忍着哽咽道:“奴婢玉华,还请彩儿姐姐帮忙传个话吧。兴许、兴许钱公公会让我进去的。我什么都不怕的。”

    彩儿露出些许讶异之色,有些弄不清这个玉华的身份来历,就连忙带上了门进屋说道:“公公,外面有位叫做玉华的宫女来看您,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没敢让她进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一听到玉华的名字,钱江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有些颓丧的说道:“你先让她回去吧,等我养好了身子之后再去看她。对了,你可千万别说我这是遭了什么罪。”

    彩儿隐隐了悟。坦然道:“公公放心。彩儿可不是嘴上没有把门的。等我将玉华姑娘请走之后。就回来为您处理伤口。”转身就要出门。

    钱江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有些艰涩的喊道:“等等!你还是让玉华进来吧,虽然皇上不让别人知道,但是您只要说是玉华他就会明白的。劳烦彩儿你在外面帮忙看着。有玉华帮我处理伤口就好。”

    一听此话,彩儿对于钱江与玉华之间的关系就有了些许猜测。没再多说什么,请玉华进去之后,自己找了一个小太监给皇上传话说是钱公公要求来看望的玉华为其处理伤口,然后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对于时不时前来探望的宫女太监们劝了又劝,就是不让他们进去。

    不过因为她挂着笑态度又好,那些人虽然无功而返但见其他人都没进去,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渐渐地。彩儿听到屋内传来抽噎哭泣声,以及属于钱江的细碎听不清的安慰声音。不知怎的,心中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也终于想起玉华戴着的南珠首饰,都是皇上一时高兴赏给钱江的那套。她抬起头望着头上方的一小块天空。想着不知自己何时能摆脱这个皇宫。她的确是有些受够了那些折辱处罚以及随时随地都能看见的龌龊事情。可是,以往除了为姐姐平冤之外的另一个执念,却有些动摇。因为昨天晚上她的姐姐却果真再次出现,虽然样子吓人了些,但还是她没错。

    竹苓也劝彩儿,等温儒明果真立她为妃之后,就请求出宫让皇上帮忙置一些家业。到时候会有人照顾她,她也能平淡安然度过上一辈子,那就是死后的竹苓最向往的生活。

    可是彩儿却想让竹苓跟自己一起走,但结果不出所料的被拒绝。所以现在她才会迟疑,姐姐似乎要做些什么事情。现在她就这么一条烂命,哪怕日后真的会被牵连也毫无所谓。如果能够死后与自小感情就最深的姐姐永远在一起,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宫外的家人在得知她到了皇上身边伺候之后,就又来递了消息。呵,真有意思,当初自己在浣衣司里被毁容被毒哑,后来得幸恢复容貌为姐姐平冤,不知道尽力了多少的苦难。现在,那帮子没心没肺的所谓亲人却想要来沾光了?

    她的嗓子,若不是用了生肌丸后的第二日,皇上实在是看不懂她代替语言的手势,硬是让她吃下一颗复音散的话,恐怕现在她连发出一个正确的音节都困难呢。

    彩儿低下头整理了一下遮掩着短发的头巾,忽然叹息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出宫,说不定还要被那帮人打扰,那样又怎么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呢?

    “吱呀”一声,门开了。眼眶显得有些红肿的玉华走了出来,对彩儿微微一笑道:“我已经帮公公处理好伤口,且已经换上干净衣物了。我还要回去当值,公公这边就拜托给彩儿姐姐了。”

    彩儿看玉华约莫与自己仿佛,也就没有纠正对方的叫法,点头道:“你放心吧,即便没有皇上的差事,看在公公对我关照的份上,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玉华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不等彩儿询问关心,就匆匆告别一声,低着头跑开了。

    彩儿目送着玉华走出太监司的大门之后,才转身进了屋子。为了避免有人推门就进,她还将放下了门闸。

    钱江趴在床上,脸被埋在枕头里,虽然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从他微微抽动的身体就能看出来他在哭。

    彩儿正想着搬张椅子坐在旁边的时候,钱江忽然瓮声瓮气的问道:“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皇上说要免了你的奴籍,你该不会还想留在皇上身边伺候吧?”

    “我不确定......”彩儿苦恼的抱住头,沮丧的说道:“我只相信我的姐姐,这宫里几乎是一步一个陷阱阴谋,凭我这点儿本事总有一天会栽在里面。可是我又不想出宫,毕竟外面打着我家人旗号的那群家伙,说不定会违背我的意思让我嫁给什么人获取好处。姐姐临走前跟我说过,希望我能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可是这最简单的想法在我的身上都是难以实现的!”

    钱江默然,从彩儿两相为难的境地,想到了现在处境堪危的自己与玉华。他本以为皇上允许自己与玉华结为对食夫妻是对自己的恩赏,可是现在除却发现自己处境尴尬之后,玉华又会遇到什么危险。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刚才让玉华进屋子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准备收网&闹封妃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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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要大赦后宫,筹备工作自然不可能短短四五日就足以完成。孙良敏也算是第一次独自操办如此大的事情,难免少不了磕磕碰碰,耽误的时间就更多了。原本她还想着虽然太后不知为何不出面,但为了不与其交恶就主动提出了请齐嫔协助的建议,只是话刚刚递到温儒明的耳边,就被他一口否决了。

    因此,孙良敏也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的摸索,还时不时的去向回到温儒明身边伺候的秀姑讨教。筹备当中她自然也想了不少的事情,譬如目前乔珺云与乔梦妍在宫中住还算是有养胎这么个理由,可是霍思琪却是不尴不尬,硬是赖在宫中想跟皇上处感情。

    即便乔珺云说是为她转圜,但孙良敏还是觉得心下难安。忙了二十来天等大部分事宜都安排妥当之后,就再次跟温儒明提起了一个建议:“皇上,虽然太后娘娘大度的容许嫔妾独自操办此事,但没有人帮忙看着嫔妾还是心中难安。而秀姑虽然能给嫔妾不少建议纠正,但她也已经有些生疏。因此,嫔妾想去太后娘娘的寝宫一趟,让她老人家看看是否有不妥当的地方。如何?”

    温儒明有些犹豫,婉拒道:“还是别了吧,母后最近的身体总觉得有些不舒服,需要静养,你还是别过去了。实在不行,朕给你求个人过来,母后身边的姑姑个顶个都是一把好手呢。”

    孙良敏这才察觉太后那边似乎出了些问题,不然一向最看重权利的太后,又怎么会容许她如此在后宫之中大肆作为呢?她心念一转来了一个主意,有些懊恼的低下头说道:“这可难办,嫔妾想让太后娘娘帮忙把关算是借口。其实啊,嫔妾是想着后日就是举行封妃大典的日子。这么多天来,太后娘娘免了请安,嫔妾虽然心中担忧太后娘娘的身体,但是却也不敢贸然去探望。如果太后娘娘身子堪忧的话,那封妃大典该由谁来主持呢?毕竟。若是没有太后帮忙掌舵的话,那姐妹们即便是受封了,那也是会觉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说着,孙良敏就倚在了凝眉深思的温儒明怀中,细声细语的说道:“嫔妾入了宫,虽然位分低微,但可是真的将太后娘娘看成了母后的。唉,前段时日姐姐出了事情,最近好不容易回了闵家,嫔妾的娘亲伤心过度。现在都躺在床榻上起不来了。娘亲她恐怕是不能入宫观看典礼。这点嫔妾还可以接受。但如果连太后娘娘都无法出席的话......唉,看来是嫔妾奢求的太多了。”

    孙良敏的这番话完全是在暗指太后不认同她们,所以才装病连见她们都不愿意。这段时间乔珺云也卧床养身体,根本就没机会与其见面。更别提递消息。因此,她误解倒也算是正常。

    温儒明听一向大度的孙良敏都开始隐隐抱怨太后,可想而知那些连他的宠爱都分不到的妃嫔们,会如何作想。他略迟疑了一下,挥退了宫女之后,在其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唉,你也别多想。母后本来幸得追溯回年轻时的容颜,但近来却突然......突然再次衰老了下去,朕本不该说的。但是一听你有些怨怼。也只能出声提醒你一下,不要误解了母后。”

    孙良敏眼神闪了闪,连忙跪了下去,慌忙道:“都是嫔妾的错,明明都得到了皇上的信任。却还想着希望能让太后娘娘认同。是嫔妾不好,是嫔妾太贪心了。”

    “好啦,快起来吧!”温儒明亲自将孙良敏扶了起来,宽慰道:“朕明白,你是因为霍思琪一直没有出宫而觉得不安心。看来是朕太过宽容她,既然你现在希望有人能帮忙。而霍思琪又跟着母后学了那么久,不如就让她帮你吧。只是,现在所有的事宜都已经被你准备好,她如果承担了筹备大典的名号之后,你可不要觉得做了苦工才是。反正到了最后......”

    孙良敏低下了头,虽然不清楚为何温儒明对太后似乎再没有那般敬重顾忌,但还是温声的说道:“皇上这话说得,嫔妾怎么是那种小气的人呢。能够为姐妹们而忙碌,是嫔妾的福分。”

    温儒明看着孙良敏纤细白皙的脖颈,禁、欲了将近小半个月的他隐隐有些意动。可是正当他想要将孙良敏揽入怀中的时候,却忽然觉得头昏脑涨,很是让他觉得慌乱。不过好在,那种感觉也不过是一瞬间就消失,让他恢复了正常。温儒明只想着是这段时日政务太过繁忙所致,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也不管这还是大白天呢,温儒明搂着孙良敏站了起来,噙着一抹笑意带着她往殿内走去......

    与此同时,忘尘正端坐在养性殿之内,看着衰老过度犹如七八十岁老妇的太后,听着她抹着眼泪哭求着。虽然心中没有丝毫动摇,但面上却现出了为难之色。又静待了小半刻钟,他才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说道:“太后娘娘可是后宫之主,万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怎么能如此哀嚎呢。您虽然失去了年轻貌美的姿容,但是您还有着大度宽容的美德,完全不必如此心怀介意啊!”

    太后见一直默念经文的忘尘总算是搭理了自己,用帕子好好的擦了擦眼角之后,难掩伤心悲痛的说道:“哀家怎么能够不伤心,原本还能对外说是上天恩赏,容我追溯回了年轻时光。可是现在容貌顿毁,成了比实际年纪还要苍老二三十岁的老太婆,让哀家连人都不敢见!俞王你来说,哀家要怎么走出这养性殿,怎么对外说哀家突如其来的衰老呢?难不成,还要让外人以为是哀家做了亏心事,上天不但收走了恩赐反而责罚于哀家,成了这种任何人看到了都觉得可怕的老太婆吗?”

    忘尘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微垂下头说道:“太后娘娘万万不要如此想,您看云宁郡主与霍小姐不都是陪伴在您的身边一左一右的吗?虽然您苍老了下来,但是如果继续服用溯颜丹的话,可是一定会对您的身体造成危害的。您也要为皇上多想一想,这后宫之中可还是需要您来主持大局的。”

    太后本来觑见乔珺云与霍思琪乖巧的待在自己身边,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一些。但是忘尘似乎不经意吐出的‘苍老’二字,却瞬间激怒了太后。衰败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的站了起来,直指着自己愤怒地说道:“这是为了身体好吗?哀家现在看起来跟八十岁似地,谁知道还能活几年!反倒是吃了溯颜丹之后,哀家不但变得年轻貌美,反而身子里也充满着无尽的活力,仿佛能活到一千岁似地!你说说,原本哀家相信你,是因为溯颜丹的确有些古怪,哀家也的确被梦魇所困扰!可是现在虽然不会在梦中被鬼魂纠缠,但哀家却成了行木将就的老人一样!如果只是这样的差距。为了多活那还说不定是否存在的几年。哀家倒是宁愿永葆青春的活下去。而不是这样难堪躲避着世人的活下去!”

    乔珺云与霍思琪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扶住太后,好声好气的劝慰道:“皇祖母您千万别生气,忘尘大师肯定是为您好才会让您如此做的。那溯颜丹本就蹊跷。您一定要以身体为重啊!”

    霍思琪状似无意的说道:“是啊,那溯颜丹虽然是云宁郡主找回来的,您信得过不足为奇。可是做出来那药的人却是冷彦,兴许他就是算到了这一点之后,故意想要害您的啊!”

    这话说的太急,针对性反倒是太过明显。

    乔珺云当即就变了脸色,不满的说道:“是我找到的又怎么了,难不成我还会害皇祖母吗?倒是霍大人了不起,看到本郡主立了功就想抢功劳。如果本郡主拿回来的药有问题。那你爹拿回来的那些药材说不定也是假的!看着皇祖母宠爱我你嫌着碍眼是吧?别忘了,你当初中毒的时候可是我来回跑的照顾着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太后这几人时不时就要听到乔珺云与霍思琪的针锋相对,刚开始还能够耐心的劝上几句,后来也就随着她们吵了。

    可现在太后正是暴躁的时候。一听她们两个如此不懂事,就高声厉喝道:“吵什么吵!哀家还活得好好的呢!你们两个一天天的不想着为哀家分忧,总是吵吵闹闹的,是想气死哀家吗!真是不懂事,都给我回去呆着,不抄完五十遍祈福经就不许出殿!”

    霍思琪憋着嘴很是不满,而乔珺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就连忙转看向太后懊悔的说道:“皇祖母,云儿知错,是云儿不懂事,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太后见到乔珺云的那张脸火气就消了大半,可是一旦看到霍思琪就又想到了这两个人的不对付,以及分别对于自己都很重要。

    故此,硬板着脸说道:“念在你知错的份上,可以免去二十遍,云儿你抄三十遍就可以了。行了,都回去闭门思过吧。你们的一举一动可都代表着哀家的教导与皇家的颜面,别以为年纪小就可以胡闹。别忘了,再有两三年你们可就该及笄了!”

    乔珺云受教般的不住点头,谢过太后免了些许责罚之后,就斗气般的先霍思琪一步走了出去。跟在后面离开的霍思琪觉得分外恼火,可气的是她要抄写五十遍,到时候比乔珺云晚出来一步,肯定就会被对方提前一步抓住太后的心,她怎么能够甘愿呢!

    可是等刚刚一回到秀云殿,一道圣旨就被刚刚‘痊愈’不几日的钱江带来。当得知皇表哥让自己跟已经被叫开了敏夫人的孙良敏一起打点封妃大典事宜,根本没有多想就顿时喜笑颜开。再加上她身边的莲蕊不住兴奋的撺掇,霍思琪转眼就忘了太后对自己的惩罚,派个小太监去给太后传个话,自己就趾高气昂的让钱江带路去找温儒明。

    结果,却换来钱江尴尬的一句:“皇上正在敏夫人那里歇午觉呢。霍小姐如果不着急的话,还是先等一等吧。”

    霍思琪又不是什么都不懂,顿时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恶气,不出来就绝对无法舒坦。可气的是,给太后传话的小太监已经走远叫不回来,反应过来的霍思琪顿觉不妙,想着这回肯定是会让太后恼了自己的。她难掩愤愤的瞪了钱江一眼,自以为小声的跟莲心嘟囔着:“也不早些说,莫非是明摆着要算计我?还真以为自己是皇表哥身边的太监总管就了不起了。宫里的太监无数个,只要得了皇表哥的青眼,任凭哪一个都能顶替了他的位置!”

    莲心吓得紧低着头,只是看着不远处钱江的鞋子都觉得心脏快要停跳。自家小姐这绝对是被迷花了眼,怎么能如此嚣张的说这种话呢。这里可是皇宫,走错了一步就会掉脑袋的皇宫!

    钱江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眼神也变得晦暗。经历了那种事情之后,就连他自己也担心会丢了脑袋与职位,随便的就被皇上一句话而贬斥了下去。可他自己在心里想的事情,却不代表能被别人如此点明出来。更别提。他是清楚温儒明只不过是要捧杀霍思琪的。心中恼恨自然不会过多顾忌。已经暗暗盘算着要怎么样让霍思琪下场更惨一些才行。

    再者,就是在他伤刚好回到皇上身边伺候的时候,就被其告知为何要对他那样做,也知道了皇上十分担心此事外传。让他必须保密。

    而为了让他保密,皇上就将知道了此事的玉华弄出宫去,与钱江的家人一起被管制了起来。不过好在,皇上不但没有苛刻他的家人与玉华,更是好吃好喝的对待着,还帮钱江的弟弟找了程铭文做恩师,让他虽然有些惶恐,也不免得感恩戴德。

    要知道,钱江虽然是温儒明身边的红人。走出去是人都得捧着对待,但就正因为他宦官的身份,今年不过八岁的弟弟却一直找不到愿意将其收为徒弟的真正有才学的文人。程铭文是谁,宣明历年间第一次科举的状元!他与闵昶琛是皇上身前最信任的亲自提拔起来的新臣。且其又是云宁郡主的姐夫,这各种关系无数。足以让钱江的弟弟钱如书,日后不受任何人的贬低相待。

    只要是人,得到了好处之后终究是难以逃过想要更近一步的欲望。可钱江却是有些特殊,虽然知道逆不了圣意,但对于以残缺的身体被人玩弄还是觉得羞辱的。可是现如今霍思琪的一番话却让他面对起现实。皇上要的可不是听话的妃嫔,而是一个只是用来发泄的太监而已。皇上看在自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可能不会再次强迫他。但是,如果皇上玩弄了其他的小太监,又被其迷惑想要顶替了自己的地位怎么办?

    钱江非常清楚的是,那一家子人还有与自己私下定好要真正拜堂成亲的玉华,可都是依仗着自己目前的地位过活呢。虽然好吃好喝,但处处被人警惕监视的生活,哪里是那么好过的?

    流光从钱江的眼中一闪而过,他,也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当夜,温儒明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钱江为自己更衣,也想要跟钱江聊一聊目前对于后宫的打算。因为是自小养成的习惯,所以刚开始温儒明与钱江都没有觉得不妥。但是,正当温儒明讲着霍思琪的不知廉耻,而钱江为其褪下龙袍还在隐蔽的添油加醋的时候。温儒明忽然觉得白天那种头昏脑涨的感觉传来,有些痛苦的坐在了龙床上,难耐的低声喘息着。

    钱江吓了一大跳,当即就要跑出去传唤御医来。可是却不成想被温儒明一把拉住了手,他只觉得对方的手莫名升温有些灼热,奇怪的回了头,却发现温儒明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倏地,钱江就反应过来温儒明是怎么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沉默地低下了头。

    而温儒明则是觉得很奇怪,毕竟白天刚刚跟孙良敏做过,怎么会突然就来了感觉呢?不过很快的,他就想起因为禁、欲已久,所以今日拉着孙良敏做得有些多。再联想忘尘曾多番叮嘱不得频繁宠幸宫妃的话,就自以为明白的认为这是体内的阴阳之火已经有些不协调的缘故。

    即便平日里温儒明为了权衡朝政而顾虑甚多,但是在这种时候却是只有办了再说的想法。

    正巧钱江就一副乖巧模样的站在一旁,往日里看来只是清秀的面容,在此刻也增添了些旁的风情。他扯着嘴角一笑,松开了钱江的手,在对方抬起透露出不解的神情之后,才低哑的说道:“先去洗洗干净,让彩儿与秀姑守夜,其余的都给撵出去。”

    闻言。钱江顿时红了脸。见温儒明下面已经起来,不敢多耽误的就去办。

    以前温儒明想要宠幸秀姑的时候,都会只留下钱江和彩儿守夜,故此这次将那些宫女们撵出去并没有让人生了疑心。只有秀姑在察觉到周围人的复杂情绪之后,拉着钱江走到一旁问道:“公公,今日皇上不是才在敏夫人那里......”

    “姑姑误会了。”钱江的头几乎埋在了胸口,闷声道:“皇上只是让您与彩儿守夜,奴才......奴才先去洗洗,您别多想。”

    秀姑被太后扣下折磨了许久,刚回来不几日。自然不清楚二十天之前在钱江与温儒明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虽然讶异。但却并没有说什么。轻轻的应了之后就带着彩儿去了外殿‘守夜’。但是,等秀姑亲眼看到洗好之后发梢还带着水的钱江进了内殿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免连声惊呼。只是她既没有嫉妒也不觉得如此做不妙,反而有些兴奋——秀姑并没有什么另类的癖好。她只是兴奋于太后这个宝贝的登上了皇位的儿子,现如今可是完完全全的堕落了。跟她一个内里五十来岁灵魂的老妇胡闹还不够,现在竟然将从小到大伺候自己的太监都给弄上了龙床。

    若不是处境不允许的话,秀姑真想仰天大笑几声,亦或者跑到太后的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大肆嘲讽!只有这样,才能让秀姑平复亲生女儿遭惨死,夫君与爹娘等所有的亲人都被太后害的丢了性命的天大仇怨。

    眼神发亮的秀姑一边在脑海中想着那副场面,一边将铺盖在地上铺好,殿内都铺着地龙。并不冷。接着一回过头,却与一脸愤恨的彩儿对上了视线!

    殿内没有其他的人,秀姑钻进了被窝,分给彩儿一个暖炉之后,就紧紧地用被子捂着嘴。对彩儿附耳道:“你是为你的姐姐觉得不平?可是当皇上的就是这样,也不知道姑姑我那样做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无法平复气愤的心情呢?”

    彩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确定这番对话除了她们两个不会有其他人听到之后,才学着秀姑将声音压到了最低说道:“并不是因为这个,姐姐都看开,我这个做妹妹的有什么看不开的。皇上后宫有多少的妃嫔,数都数不过来。我只是为钱公公觉得可惜而已,他明明与玉华互通了情意,又有皇上明面恩准了他们两个的关系,本来可以是相互依靠一辈子的。可是现在玉华却被皇上放出了宫,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了呢......”

    “这就说明,皇上的话绝对不可信。”秀姑颇有感慨的说着,回想起当年的往事,她不也差点被皇上的几句甜言蜜语哄骗。若不是自己家那个是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又一直等着自己才能偶然在回家探亲的时候遇到的话,恐怕她也成了后宫中不断沉浮,明争暗斗的先妃了。不过虽然成亲后的日子很美好,但只要一想起自家那个的结局,她就难免心酸,恨不得没有嫁给他,不然也就不会牵连了他和他的家人.......

    翌日温儒明一睁开眼就觉得精力充沛,侧过头看了眼已经无人躺着的被窝,眼睛微微眯了眯就起身喊道:“来人,为朕更衣!”

    昨晚还好,只是觉得腰腿有些酸痛的钱江第一个进了内殿,神情恭谨的一如既往为温儒明更衣洗漱。等温儒明的视线不再集中在自己的脸上之后,他才轻声说道:“刚刚敏夫人身边的紫灵来了一趟,说是霍小姐很是勤奋,一大早在敏夫人还未起的时候就去了神仙殿等着。”

    温儒明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问道:“是不是霍思琪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不然的话,良敏也不会让紫灵特意跑来一趟。这个丫头还真以为朕给她点颜色就了不起了。”

    钱江低着头一板一眼的说道:“紫灵来的时候不怎么高兴,据说霍小姐去的早也不耐心的等着,让人端茶递水忙活了半天,动静太大愣是将大皇子给吵醒了。幸好敏夫人起来的及时,劝了几句之后 大皇子就没事了。不过大皇子后来去了正殿看到霍小姐的时候,没给她好脸色,结果霍小姐又讽刺了几句,大概的就是在说敏夫人不会带孩子。”

    “哼!放肆!”温儒明猛地一甩袖子。钱江就立刻退到了一边不说话。他阴沉着脸想了想,才问道:“朕记得母后知道昨日霍思琪当即就想要去找敏夫人,结果却又被加罚了五十遍抄写?”

    钱江轻轻的嗯了一声,补充道:“不过太后娘娘很宽容,只是说了让霍小姐忙完之后再抄写,务必要将封妃大典的事情安排好,万万不能坏了皇上的大事。”

    温儒明翘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也没了再给霍思琪面子慢慢捧杀的想法,冷声道:“既然霍思琪不知尊卑,那就罚她再抄写五十遍宫规。不过看在她早起勤奋的份上。也可以忙完之后再写。”

    钱江费了不少力气才压制着没有让自己露出笑意。平板的应下之后。就去宣皇上口谕了......

    十一月二十二日,乔珺云熬了连个半夜丝毫没睡好,才亲手将那三十遍的祈福经完全抄写完毕。不过也幸好太后说的是祈福经,如果是其他更厚的经文。恐怕累得她吐血也无法完成。

    这日正是封妃大典举行的日子,一大早上阖宫上下就喜气洋洋的,这次几乎每位妃嫔都得到了进封,所以并没有在这个大好的日子里弄出些让自己和别人都不开心的事情来。等乔珺云让人将祈福经装在箱子里给皇祖母拿去之后,坐在妆奁前照着自己蜡黄的脸色以及明显的黑眼圈,只能让慧芳用脂粉为自己遮盖一下,免得‘扰了’太后和温儒明的兴致。

    等打扮完毕之后,乔珺云急匆匆的去了正殿,距离门口还有挺远的时候。就看着门口等候的那些各宫奴才展露出讶异之情。等到踏了进去,看到正首凤椅上那个光彩照人的美妇人形象之后,当即怔在原地。

    霍思琪本来正站在太后身边恭维,一看到乔珺云进来就失了仪态,忍着幸灾乐祸的说道:“哟。云儿姐姐看起来上了妆,只是这脸色怎么仍旧不好呢?若是觉得累,可得好好休息才是。”

    乔珺云瞬间回过神来,面色如常的浅笑着给太后请了安,又与孙良敏互相行个半个平礼之后,才噙着笑意说道:“做错了事情,幸亏皇祖母心软没有重罚。可是云儿却是个着急的性子,最不愿意将事情押后才做。因此,熬了夜将经文抄写完毕,所以脸色才会不太好。还希望各位娘娘小主别不高兴,本郡主抄写的三十遍祈福经,太后娘娘肯定是会在今日烧给先祖,为尔等祈福的。”

    霍思琪的笑容顿时消散,有些不安的看了太后一眼,面露尴尬。这几天她差遣着敏夫人做这做那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再加上太后与皇上口头上的准允,自然是根本没有抄写哪怕一遍经文。

    而在孙良敏的带领下,一众妃嫔们皆是立刻起身,感恩戴德的跪下道:“多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的仁慈,嫔妾们心中感念。”接着,又谢过了乔珺云。

    太后本来对于孙良敏成了夫人的不满,在一群娇滴滴花朵似地妃嫔们都跪在自己面前之后,就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温温一笑道:“客气这些做什么,赶紧都起来吧。”

    乔珺云暗地里还给了霍思琪一个挑衅的笑容,看着太后眉宇间的得意,想着也该让这对母子尝尝苦头了。好事情,可不应该都属于她们母子才是......

    为敏夫人册封的时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之后追封竹苓为良妃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找晦气。

    之后有着太后保驾护航,凭着老实明理在温儒明心中有些地位的齐嫔,母以女贵的连跳四级成了齐贵嫔。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没有见到温儒明面的瑛嫔份量有所下降,只是被晋封为瑛容华。

    黄小仪有着温儒明给太后的面子,被当众封为黄容华,算是入宫不久没什么宠爱但却凭着靠山就足以傲视许多低位妃嫔,也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生了体弱的二皇子的李嫔,正因为平日里从不惹是生非,以及对于很少见到的二皇子温玉的怜爱。而被温儒明封为李婕妤。

    而这次得以晋封为一宫主位的,就是当初生了二公主却没保住,在才人位份上待了一年多的徐才人,她沾着这次众人的光,成了徐嫔。在场众人看她今日打扮花费了不少心思,得以独自居于一宫主殿,不再受人牵制的她,想来很快就能抓住机会再次拉拢住皇上的心。

    而最后惹人注目的,则是这段日子显得很是活跃的冷容华。她依靠着蕴洁公主在皇上心中有些地位,竟是一跃成为了贵嫔。与齐嫣儿成并列之势。而就在得以恢复年轻容貌。十分自信的太后对其进行赏赐。温儒明亲手将其写进皇谱中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个太监的叫喊声:“开了开了,红牡丹开花了!现在可是十一月份啊!”

    在场众人听了脸色顿时一变,有的露出嘲讽之意。有的人却是不安的低下了头。而霍思琪先是一喜,随即反应过来也不看太后的脸色,张口就说道:“真是有意思,红色的牡丹花怎么会敢在这个时候突然开花了呢。这天都快下雪了,明明是梅花的季节,哪里就轮得到红牡丹乱了季节呢?皇姑母,您说说这会不会是天有异象在示警啊?”

    太后即便不满霍思琪抢话,但还是附和的点头道:“没错,将那个胡乱喊叫的太监先押起来。让哀家亲自出去看一看。那红牡丹开的究竟怎么样!”

    一旁的温儒明停下了手上书写的动作,冷冷的瞥了还是冷容华的女人一眼,寒声道:“看来这名字是不必往上面写了。”

    冷容华正满心欢喜的等着自己成为名正言顺的冷贵嫔呢,刚开始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随即反应过来重重的跪了下去慌乱道:“皇上明鉴。嫔妾对于此事毫不知情,这是有人想要陷害嫔妾啊!嫔妾知晓今日是良妃娘娘的大日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弄这种拙劣的把戏呢?皇上最是清楚嫔妾的人品,嫔妾可是一直安安分分的啊!”

    温儒明的脸色稍缓,但仍旧冷着声音道:“朕先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红牡丹,如果真的是他人设计,朕自然会给你个公道的。”说完,莫名瞥了紧紧跟在太后身边的霍思琪一眼。

    这殿外有着一圈花坛,其中确实有一部分种的是牡丹,这个时候早就落了,只剩下一些干枝,场景委实算不得好看。可就在这些牡丹之中,却有一枝上带有两大一小三朵粉色的牡丹盛开,枝叶繁茂看起来十分悦目。但问题是,这天寒地冻的,温儒明等人一走出去看的时候,这一枝牡丹的姿态就已经有些颓败,花朵和叶子都有些蔫了。

    温儒明的脸紧绷着让人看不出来真实情绪,他随意的指着那枝牡丹,看着被人压着跪在花坛旁边的太监,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红牡丹?你可是亲眼看见它开了的?”

    那太监紧张的哆嗦了一下,胡乱的点头道:“嗯,没错,奴才刚好路过这里修、修剪枝叶,正巧看到的。皇上您看这红牡丹开的多好,肯定是,肯定是有、有喜事要发生啊!”

    磕磕巴巴的话一听完,温儒明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紧盯着太监厉声问道:“是谁收买你让你这样做的?这枝牡丹该不会是从暖房里偷出来的吧?要不然,之前朕怎么不知道还有牡丹花会在寒烈的冬天的时候开放呢?现在可马上就要十二月了!”

    乔珺云似乎没忍住似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说道:“真有意思,这牡丹明明是粉色的,这个太监不是在睁眼说瞎话吗!”

    太后看到花朵只是粉色的,虽然一时之间参不透这其中的缘由,但也不免得轻松了下来。觑了跟出来的冷容华一眼,说道:“看来冷贵嫔果真是被误会的。”

    冷容华听到太后已经开口改叫自己冷贵嫔,顿时狂喜不已的屈膝道:“还是多亏了皇上与太后娘娘明鉴,才没有让小人得逞。”

    可笑霍思琪见事情出了差错,虽然搞不懂说好的红牡丹怎么会变成粉色的,但还是不愿意放弃的鼓吹道:“皇姑母您也太容易相信了,谁知道这是不是冷容华故意搏可怜的把戏呢!”

    就在霍思琪一副怀疑表情振振有词的时候,地上跪着的太监就拆台道:“都是奴才一时之间被迷了心眼,拿了霍小姐的五百两银子,说是只要接到从宫外递进来的牡丹,等趁着各位娘娘晋封的时候栽在花坛里,在冷容华要被册封的时候,高喊红牡丹开了就行......奴才该死,都是被钱迷了眼,在看到递进来的牡丹其实是粉色的时候,就应该立刻与皇上坦白有问题的!皇上!求您饶奴才一命吧!”

    温儒明见地上的奴才泪流满面的很是真实,满意之色从眼中一闪而过......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被打昏,地窖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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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牵扯到霍思琪,自然不能够随便的一了了之,温儒明严厉的让人将那个太监押了下去。而太监在事情达到预想的效果之后,就不再吵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被带了下去。

    人一走,气氛就有些诡异起来。冷贵嫔已经几乎可以确定无辜,位份不但升定了,反而更可能得到皇上的怜惜。而这段时间一直在宫中作威作福的霍思琪,可就不那么好受了。刚才太监的两句话不光是将她自己装了进去,就连霍家都极可能被牵连。没听到他说的吗?冬天开了的牡丹是从宫外递进来的!

    而除了霍家之外,谁还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帮助一个小女儿家陷害贵嫔呢?

    太后更是觉得气恼,强压着怒火低声道:“还是先为冷贵嫔进行册封吧,旁的事情等会儿哀家回宫之后再谈。别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了份子。”说着,凌厉的刮了霍思琪一眼。

    温儒明心中喜悦,想着好不容易是让霍思琪难堪且还将霍家的所作所为揪了出来。这次他中间插手也是偶然,没想到能取到这么好的结果,而且此事还几乎没动用自己的人手。换了盆花又换了个太监,这次的事情让他深深地认为,把关好整个后宫果然是有利的。不然的话,谁知道那群看起来温驯的女子之中,是不是还有霍思琪这种蛇蝎呢?

    众人返回殿内继续了封妃大典,等一切事宜妥当,温儒明将孙良敏与齐嫔留下一起整理后继事宜,太后自然也没有再多插嘴。

    一回到养性殿,乔珺云就扒在了太后的身边不离开。太后开口想劝她先回去歇会儿,她就撒娇似地小声说道:“皇祖母,云儿为了抄佛经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出过殿。您就准了云儿在这儿呆着吧。云儿保证不多说话好不好?”见太后还是不松口,只能转折道:“那云儿去御膳房为您准备几样点心吧,正好您不是还没用膳呢吗?云儿这就去,马上就回来。”

    这次太后没多想。淡淡的点了两下头不怎么热络的说道:“好,不过你要小心着点儿,御膳房里面的刀具很多,千万别刮了碰了。”

    乔珺云重重的点了点头,向外走的时候还瞥了眼泪都快出来的霍思琪一眼,暗道:叫你自作自受!温儒明这点儿小把戏也就是搁在你的身上吧,简直愚蠢极了。太后肯定也是看出来了,不然的话怎么会绷着一张脸呢?如果想要帮霍思琪登上中宫之位的话,那么一向护短的太后肯定是会好声好气的帮忙辩解和求情的。

    不过此事乔珺云的确插不上手,暗地里开心一会儿太后母子关系有了缝隙。就径直向着御膳房而去。到了御膳房的时候。里面忙忙闹闹的没有一个人能闲住脚。她一到门口。立刻就有个打下手的宫女迎了出来,好声好气的说道:“还请郡主再等等,太后娘娘的膳食都已好了,只是还有两道没装盘。马上就好。不如郡主先随我去旁边坐一坐,喝杯茶水可好?”

    乔珺云貌似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道:“本郡主还想着亲手为皇祖母做一份点心呢,看来是没地方能让本郡主大展身手了。”

    宫女当即就笑道:“郡主果然孝顺,还有一间小厨房是空着的,郡主如果不嫌弃有些脏乱的话,就与奴婢一起过来吧。”说着,就引着乔珺云从御膳房的侧门走了进去。

    乔珺云带着彩香跟在那宫女的后面,绕过了忙碌的御厨们之后,就来到了一间略显杂乱的小厨房。里面厨具倒都是洗干净的。就是没有什么食材。这时,那宫女又问道:“不知道郡主要做些什么吃食?太后娘娘的膳食马上就要送去,更何况一大清早的,恐怕太后娘娘是吃不下太过油腻的点心的。正好早上泡好的上品燕窝没用光,不如郡主做一碗冰糖燕窝出来?”

    乔珺云看着这些锅灶厨具。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晕,没什么力气的说道:“如果今早上没有为皇祖母准备冰糖燕窝的话,就拿来让本郡主做吧。”说着,身子忽然晃了晃,鼻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这种味道不似食材发出来的,她怀疑的看了那个正在关门的宫女,嘴巴一张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后颈就忽然猛的一痛,不待做任何反应就昏了过去。

    倒下去的眼角余光中,瞄见彩香也被如此对待,登时一颗心就高高的提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乔珺云醒过来的时候身处的环境就是一片漆黑。她心慌的在周围试探的摸着,几乎是立刻就摸到了彩香。她略微松了一口气,却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皱着鼻子嗅了嗅就有一丝血腥味道飘了过来,她思及当时是被人敲了闷棍,也没时间去想谁那么大胆敢在宫中劫持自己,连忙的将彩香抱了起来,双手试探性的摸到彩香的后脑,却只摸到了一阵黏腻——几乎干涸的血迹!

    “天啊!快来人啊!”乔珺云在黑暗之中大声呼唤着,可是声音在空旷之中回荡着,却久久没有人应答。

    “来人啊,是谁将本郡主带来的?你们想要什么就说啊!”她想要拖着彩香去找出路,结果刚刚挪动了几下就触碰到了空间的边缘,材质似乎是土。她又向着其他方向试探了几次,这才发现这里的空间狭窄的很。除了她与彩香之外,顶多只能再进两三个人!

    乔珺云不知道喊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嗓子都哑了,也紧紧地摁着彩香脑后的伤口,聆听着彩香越来越微弱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彩香你要活着,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吱呀”一声,犹如救赎世人般的一条线装光亮从头顶照射下来,乔珺云眯着红肿的双眼,昂起头来只能看清那道门离自己与彩香似乎很遥远,她总算明白自己二人这是在哪里——地窖。

    随着阳光倾泻进来,乔珺云也渐渐看清了这里具体的情况。周身的面积十分狭窄,地上的土地还有些湿润,似乎刚刚挖出来不久。而上面那道带来阳光的门,距离她们也足足有四五米高。她不确定这里是准备来做什么的,但却明白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她与彩香的葬身之地。她难掩惊喜的紧紧抱着彩香说道:“彩香你快看。有人开了地窖的门,我们肯定会得救的。”

    可是当地窖的门被打开之后,乔珺云却失望了。因为逆着阳光挂着满面的泪水向上望着,结果却根本没有在地窖上面看到任何的人影。她慌乱的低头看了彩香一眼,发现她脸颊与嘴唇惨白,好在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是平稳。

    她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嘶哑的喊道:“有人在吗?快放我们出去吧,彩香她受了伤需要医治 啊!你们绑我们来是想做什么?有什么条件你们就赶紧提出来啊!”

    乔珺云连着喊了四五遍,确定了现在应该到了晌午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心中是又气又急。不再将希望寄托在地窖上面可能躲藏起来的人。而是将视线在上方的土壁上。试图找到能够助她们二人爬上去的凹陷。结果无疑是失望了,地窖被挖的很是整齐,除了一些土坑之外,并没有任何太过明显的凹陷攀爬处。

    怀中的身体渐渐开始变冷。乔珺云打了个哆嗦后才忽然发现气温似乎下降了许多。思及现在已经将近十二月,如果再这样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想必不出一个时辰彩香和她都会丢了性命!

    乔珺云低下头发现彩香的衣服有些单薄,本想将怀里的暖炉塞到她的怀里,结果却发现暖炉已经凉了。她一咬牙,将今天早上彩香亲自给自己穿上的杏黄色夹袄脱了下来,快速的给彩香盖在了身上。她呼吸了几下却觉得更加冷了,抬眼往上一瞧,却不经意的发现了轻飘飘落下来的点点雪花。她的身子顿时僵硬了。

    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将她们绑来的人一定不是有所求,只是想要害死她们而已。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在马上要下雪的情况下,将本能够遮挡住冰雪的地窖的门给打开了呢!

    乔珺云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翳。她小心的将彩香放在地上,撕下了一块裙角垫在她脑后早已停止流血的伤口上,站起了身来喃喃自语道:“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接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彩香的脸蛋,呼唤道:“彩香,你快醒一醒,彩香?”

    也不知彩香是否感受到了乔珺云的恐惧,她无力的将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费力的吐出一句话,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若不是彩香说话时的口型变幻的太过缓慢,乔珺云说不定也不能明白她在说些什么:“郡主,您、您没事吧......”

    乔珺云含着泪水用力的摇了摇头,啜泣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去了御膳房的话,你也就不会被我牵连。好了,你保持着清醒别说话,我一定会带你逃回去的!”

    彩香轻轻的眨了下眼睛,就仿佛已经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乔珺云沉下一口气,对着彩香冰凉的手心呼了两口热气,确定了彩香还能再等上一小会儿时间之后,看着彩香青紫的嘴唇,不禁的懊恼今早为何要拒绝了那件狐皮大氅。她没有多想的就将还算厚实的公主服外衫脱下来盖在了彩香的身上,幸好天冷,她多穿了一层,不然此时恐怕就要只着单薄的亵、衣、亵、裤了。

    她闭紧了眼睛再睁开后,表情坚定的走到了不过几步外的土壁前,将左手扣在一处裸露出来的硬土上,另一只手则是在寻找其他的下手地点。双脚紧紧地蹬在土壁上,往上爬了几下之后,却猛然发觉再没有足以下手下脚的地方。她瞄了眼自己冻得发红的指尖,没有多犹豫的将手更加向上伸去,用力的抓住了那块并不算太坚硬的土结,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咬着牙关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爬了约莫一米半的时候,乔珺云就觉得有些力竭。她喘了两口粗气,不得不再放开嗓音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在吗?底下有人受伤了啊!”

    仍旧无人回应,乔珺云只能用已经冰冷的双手继续攀爬,忍着害怕向下看了一眼,难过的喊道:“彩香,你还醒着吗?”

    彩香的眼睛几乎再撑不住,但那个狼狈的试图攀爬的身影还是落在了眼底之间。她心中酸涩难过不已。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只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听见彩香的声音,乔珺云顿时觉得安心不已。她不得不庆幸这个地窖似乎是刚挖的,所以这地下几米的土层还算是松软。但即便如此,她也觉得十指指尖刺痛不已,她忽略了渗出来的血丝,极力的想要找到下一个落手的地方,以免等会儿力气支撑不住,会让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自己再掉下去。

    忍着刺骨的寒风以及头顶上是不是飘落的冰凉雪花,乔珺云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攀住。一定要爬出去。一定要找人来就彩香。

    可是虽然她的意志仍旧坚定。但是神智却渐渐的有些模糊,唯一还记着的就只有紧紧抓着手下的泥土块,向着发出光亮的窖口不能停歇。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乔珺云也不过再次向上爬了一米左右。越往上面爬。上面部分的泥土就越来越僵硬。乔珺云渐渐的有些扣不住,就只能试图让指尖陷进土里,这样才能保持住。

    可之前两米半的幸运似乎已经告别了乔珺云,她双眼昏花的情况下错抓了一块软土,左手猛的抓碎了土块,她的整个身体都只依靠着右手悬在石壁上。她声嘶力竭的喊道:“有人吗!有没有人能救一救我们啊!”

    右手受到身体的大力牵扯已经坚持不住,紧紧的抓着硬土的指尖被磨出了血,指甲也断裂了!就在这个时候,带来阳光与冰雪的窖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迟疑的向下看着道:“怎么听到里面有人在求救......诶呀,这、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是不是一不小心掉下去的?”

    逆着光线,乔珺云看不清上面的人的模样,只知道似乎是个老婆子也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但好不容易来的救命稻草她自然不能放过,惊喜的想要大喊。但因为嗓子受伤,吐出来的声音却十分轻忽:“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是被人绑到这里来丢下来的。下面的彩香她受了伤,很快就要不行了!你救救我们好不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一定会感激你的!”

    因为求救的想法太过急切,乔珺云竟是超常发挥的一口气将话都说了出来!

    上面的婆子没有过多犹豫,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说道:“姑娘你先等等,老婆子我这就去找人来帮忙。你别怕啊。”说着,年迈的身体就迈着急促的步伐匆匆走远。

    乔珺云只能怀抱着希冀,希望那个婆子很快会带人来!她喜极而泣的向着下面喊道:“彩香,有人来救我们了!你别怕,我们马上就能得救了!彩香......彩香!”她低下头却发现彩香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没了气息。心神恍惚之下,她再也支撑不住右手的力气,瘦小的身子快速的坠落。

    幸好,她攀爬之前将彩香挪到了靠里面,能够躲避一下冰雪的位置,所以才没有砸在彩香的身上!

    “嘶......”乔珺云顾不得浑身上下的痛,连滚带爬的到了彩香的身边,颤抖个不停还在流血的手指往彩香的鼻间一探,在感受到那股几乎弱的不存在的呼吸之后,眼泪更加汹涌的流了出来!她抱住了彩香冰冷的身体,似乎耗费了全身的力气,她只能用嘶哑难听的声音喃喃道:“彩香你要撑住啊,马上就要有人来救我们了,你一定要支撑下去,我不能没有你啊!”

    彩香的脸上很是平静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乔珺云捧着她的脸,相互抵着额头,泪水滑落而下正滴落在彩香的眼角。

    上辈子一起经历的那些过往,全都在她的脑中浮现了出来。

    “彩香,你还记不记得?嗯?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乔珺云紧绷着嘴角不让自己嚎啕大哭出声,对于现实已经茫然的她,错乱的混淆了两辈子,悲痛不已的哭道:“我跟你说要借你的命一用,可你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还劝我不要贸然行事,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呜呜,我上辈子就对不起你。这辈子本想要好好补偿你的,可是我却总忘记一直跟在身边保护我的就是你......只有你,才是完完全全对我好不包含任何意图的。唔,你醒过来好不好?等你醒过来我一定要好好对你,我不要再让你跟在我的身边受苦。”

    乔珺云忽然趴在了彩香的耳边,小声地哭泣道:“我给你说个秘密吧,你和彩果的卖身契我早就偷偷地烧了,但是我却舍不得你们,自私的让你们陪着我过了这么些年。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你喜欢去哪里都好!你可以嫁人。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你可以平平稳稳的过完还没开始的一生。好不好?你回答我,好不好啊!你要是一个人害怕的话,我可以让彩果陪着你走,你们从小到大都是在一起的。你们一定能够相互扶持过得很好的......彩香,你说话啊!求求你给我个回答好不好!”

    “姑娘,老婆子带人过来救你们了!他们这就把板子和绳子放下去,姑娘坐上板子之后一定要紧紧抓着上面的绳子,小心别掉下去了啊!”苍老的声音略显急促,高声对着地窖下面呼唤着。

    乔珺云抽噎了一会儿,想要开口回答,却发现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跟蚊子叫似地,上面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到呢。她看着渐渐被放下来的厚实板子。等板子落地之后,就拖着彩香爬了过去,将彩香放在只能容的一人的木板上,用上面过长的绳子帮她固定好之后,就吃痛的拽了拽那两根拴着板子的绳子。以示已经准备好了。

    上面的人察觉到连忙就合力拉扯着,磕磕绊绊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总算是将木板拽了上去!

    可是,等定晴一看上面的人时,却发现躺着的姑娘几乎快要没了气息,登时吓得还以为见鬼了。

    也是那个老婆子没说清楚,只说老王家的地窖里掉进了姑娘,却没说是两个人。因此,等她眯着老眼打量一番之后,才严肃地说道:“快去请王大夫给这位姑娘诊治,另一位姑娘可能是又掉下去,先将这位快不行了的姑娘送上来的!你们这些小娃子还愣着干嘛,赶紧救人啊!”

    有人已经看到了那姑娘身上围着的衣服是杏黄色的,他们这个王家村虽然有些贫苦,但也是清楚这种杏黄色可是只有皇家人能穿的。当即,摒了害怕的想法,匆忙的将木板再放了下去。

    也就是这么个功夫,乔珺云听到上面的人讨论着给彩香找大夫,原本凭靠着意志力支撑者的神智就开始有些模糊。她再次看到了放下来救人的木板,用指尖鲜血淋漓的双手支撑着,勉强爬上去之后,却发现自己右小腿似乎骨折了,刚才那番在地面上爬行而引起的摩擦,带来的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让她顿时昏厥了过去。

    上面的人一感觉模板一沉,就没多想的往上拉扯。因为地窖有些深,背着阳光难以看清下面的情况。所以当乔珺云被拉到只距离窖口不到一米远的时候,才被人发现她的身子半悬着,已经昏了过去。如果不是双手紧紧地抓着两侧的绳子的话,恐怕就要再次摔下去,到时候有命没命可就难说了......

    乔珺云昏昏迷迷之中,只觉得周身渐渐变得温暖起来。除了偶尔仿佛隔着一层纱的痛楚之外,她简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云间,飘飘荡荡的没有归处,那些恩恩怨怨仿佛也与飘云般消散。

    仇怨?仇怨又怎么可能轻易消散呢?几乎陷了进去的乔珺云忽然升起了这个疑问,她心中藏着什么样的仇恨来的?是两辈子家破人亡,家人全都被太后与皇上害死的血海深仇......

    王婆婆正给包扎完伤口的乔珺云擦汗的时候,就发觉她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的平复了下来。她有些担心,就去了旁边的屋子找到王大夫问道:“那位姑娘睡得很不安稳,刚才还抽搐来的,该不会有问题吧?实在不行,咱们还是赶紧报官,让他们将这两位贵主给接走吧?人救上来了本是好的,如果反倒因为咱们落下了病根反倒不美。”

    王大夫算是个赤脚医生,在只有四百多人的王家村很是有威望。不过今日他的确也心里没有底,听到了王婆婆的话虽然是代表着不相信自己的医术。但为了不出差错还是点头道:“也好。里屋的那位摔伤了腿,我虽然帮她整了位置还包扎好,但就怕哪里出了差错会让她落下残疾。这种伤势必须要尽快处理也不能受颠簸,让人去报官顺便将狼莞城最好的大夫请来吧!”

    “诶,那我这就让虎子他们几个去!”王婆婆转身就要往外走,王大夫却忽然补充了一句:“等等!你们什么信物都不拿肯定不会被相信,她们来得莫名其妙还被丢下了王二麻家的地窖,说不定另有蹊跷。咱们现在也不清楚躺着的人是谁,不过黄色的衣服还绣着凤凰,说不定就是哪位公主!之前我看屋里那位头上戴着那么老大的一颗珠子。你让人带去官府肯定会被重视的。对了。一定要找几个稳当的老实人过去报官。可别找那些子不着调的!”

    王家村地处较为偏僻,消息自然不算流通。除了知晓现在是宣明帝年间,但却不清楚宫中有几位公主,更别提听到过乔珺云的名声之类的。

    王婆婆重重的点了点头。迈着不算太轻便的脚步走进了屋子,轻手轻脚的将乔珺云头上的发冠摘了下来,拿着就出去找了三个汉子,都是看起来老实但也懂得人情世故的那种......

    王家村虽然隶属于狼莞城的范围,但却在早年的时候为了规避狼群,而与狼莞城主城拉开了不近的距离。虽然那三个汉子赶着牛车脚程都挺快的,但还是花费了一个时辰才到了狼莞城。

    这狼莞城很是热闹,但三个汉子却没有丝毫的心思四处观看。他们拉着牛车先进了城,想要找人打听官府在哪里。就直接拦住了正迎面走来巡逻秩序的官兵!

    为首的官兵吓了一跳,待得看清拦路的是三个农家汉子之后,有些不悦的皱眉道:“干嘛拦路?有事情就说!”

    王铁柱没有被吓退,嘿嘿的挠头笑了两声之后,有些傻呼呼的说道:“我们是王家村来的。想要找官老爷可是却不知道衙门在哪里。这位官爷能不能帮忙指点一下?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官老爷说。我们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官老爷看到一定很快能明白的。”

    为首官兵年不过二十,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忽然将视线紧紧的定在了王铁柱右手上紧紧攥着的小包裹里面。从形状来看不像是干粮,他自以为想到了三人的来意,露出了笑脸儿说道:“你们沿着这条路直走,在前面二来包子铺那里右拐,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能看到衙门的。劝你们一句,有事是为了那件事情而找官老爷的话,还得低调点儿,千万别走正门,也别击鼓。”

    王铁柱茫然的点了点头,道谢之后,与另外两人就按照那个官兵的话往前直走。王大治凑在两人的身边,有些迟疑的说道:“以前咱们也不是没听到过狼莞城的县令是个坏蛋,咱们拿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那么大的珠子还用金子包着的发冠肯定值钱。你们说说,万一县令见财起意,将东西自己留下不往上面报可该怎么办?”

    “你想的也太多了,躺在王婆家里的哪里是普通人啊!”王大宇小声地说道:“不过刚才那个官兵说话的态度很奇怪,不如咱们先打探一下再做决定吧?”

    三人走到二来包子铺的位置,对视了一眼之后,王铁柱就走上前憨憨的问道:“包子几文钱一个啊?”

    二来子头也不抬的说道:“两文钱,肉馅多多香的很呢,最重要的还是我二来子的包子个头够大,一般的汉子吃上两个就能饱!”

    王铁柱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掏出了两文钱递了过去道:“先来一个尝尝味道。嘿嘿,还想跟兄弟打听个事情,也不知道官老爷现在还在不在衙门里面,我们有东西要给他看......”

    “啧,又是拿着那些老物件儿来换钱的吧?”二来子了然的说道,一手接过钱一手包了个包子递了过去,低着头小声道:“如果说只是为了换几个银钱花花,拿给郎大人自然划算的很。但你们去衙门之前最好还是先找家古董铺子帮忙看看,可记着点儿别去琅琳阁,那可是郎大人的产业。如果被郎大人发现了是价值高昂的好东西。你们却想卖给出价更高的人,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诶哟,谢谢兄弟了。”王铁柱心里有了撇,拿着包子就走回了王大宇二人的身边,说道:“看来那位郎大人特别喜欢老物件儿,跟咱们应该没关系。不过,咱们还是得走衙门的正门。”

    “嗯,走吧!”王大治接过王铁柱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后又递了回去,点着头说道:“不错,还真挺好吃的。就是两文钱还是贵了点。三文钱两个还差不多......”

    三个人拉着牛车大摇大摆的来到了衙门口。张望了一阵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之后。王铁柱才上前跟守门的官兵说道:“这位官爷,我们有事情要跟官老爷说!”

    “去去去,想要换钱花走偏门,不知道行情来胡闹什么!”守门的士兵脾气不太好。直接就推了王铁柱一下,却不想王铁柱忽然就跌坐在了地上,手里拿着的包袱也掉在了地上,一角金色很明显的显露了出来。

    另一个守门的士兵见了眼神一闪,他怎么觉得上面的花纹好像是凤凰呢?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连忙将捡起东西的王铁柱扶了起来,笑道:“我兄弟脾气不好,大哥千万别生气。来来来。你们将牛车留在外面我帮你们看着,你们赶紧去吧。”说着,就敲了敲大门,示意让里面守门的士兵将门给打开......

    王铁柱三人看到了年不过四十白面短须的郎大人,他也不废话。直接把发冠放在了桌子上,一边打开一边说道:“今个我们村里的王婆婆去王二麻家送东西,结果在打开的地窖里发现了两个姑娘。有个姑娘带着这个发冠,现在受了重伤正昏迷着呢,还有另一个姑娘披着杏黄色的衣服还绣着凤凰,差点儿就死了好不容易给救回来的。王婆说村里的大夫肯定不如城里大夫的医术高明,就让我们拿着东西来看看,那两位受了伤的姑娘是不是皇宫里头的公主,还让我们请您带上最好的大夫赶紧去,那位姑娘的腿折了,虽然包扎了但却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呢。”

    “等等,你先等等......”郎大人有些抖得将发冠拿了起来,仔细打量后确定是宫里的手艺,且上面镶嵌的据说是碧波公主赠送的南珠,心中连连呼道:上天果然是眷顾我的,这么大的功劳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郎大人猛的站了起来,严肃地说道:“快带我去你们村子,你们救上来的正是宫中的云宁郡主,是镇南大将军乔武遗留在世的嫡女!快,师爷你赶紧将狼莞城最好的大夫召来。带上大夫咱们赶紧去救云宁郡主,此事万万耽误不得。”说着,他忽然顿了顿,有些警惕的问道:“你们来的路上可还跟别人说了这件事儿?”

    王大治愣了一下,随即道:“没啊,只是跟一个官兵打听了一下衙门的位置,往常我们进城卖东西也只是在城门口的集市那一左一右转悠的。我们只说有东西要给你看!”

    “好好好,既然如此咱们立刻动身!”郎大人兴奋的脸都有些红了,他不得不庆幸宫中压下了云宁郡主失踪的消息,要不是他得到了黄家的叮咛,恐怕见到这宝贝发冠也只会想办法收为己有,而错失了立大功的机会。想想,防备甚严的皇宫竟然会丢了云宁郡主和她的婢女,这说明绝对是有内鬼的!只要他立下了这个诺大的功劳,升官加禄绝对是妥妥的啊!

    正因为想着独占功劳,所以郎大人并没有多带人去的打算,未免走漏风声他只带了自己的十多个亲信,坐了顶普通的轿子,就匆匆出城按照王铁柱三人所指的方向奔着王家村而去。

    王铁柱他们虽然觉得郎大人只带了十多个人,恐怕不能保护刚刚得知身份的云宁郡主,但是他们三个着急去赶牛车,就只能让心急的郎大人一行人顺着来时方向先走。等他们三个暗自嘀咕的出城之后,就已经落在了稍远的位置......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被勒令留在王家村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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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铁柱三人赶着马车走,速度自然与前面坐着轿子的郎大人不可相提并论。再加上郎大人不住的催促着快点儿赶到不远处的驿站,好换乘更快速的马车。之前为了不吸引人注意力,他只能乘坐轿子出了城,再有力气的轿夫也抬不了一个时辰。

    终于,只要拐过前面的那个转弯,就能到达驿站。郎大人更是好一顿的催促,愣是将王铁柱三人甩开了两三百米,丁点没有要顾忌他们的意思。不过为了后面不知道的路该怎么走,等下子肯定是会等一下他们的。王大治暗暗嘟囔道:“走得那么急,难道是赶去投胎吗。早知道如此咱们就不应该带着老黄牛出来,让它白跑了一趟不说,连口干草都没有吃上。”

    没成想,王大治这句抱怨的话竟是果真的成了真!待得他们三个隐约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呼救声之后,对视一眼,留下王大治看着马车,剩余两人一溜烟的跑了过去查看情况。

    “这......呕!”王铁柱趴在转弯处的石壁上,抱着肚子呕吐了起来。而王大宇也并不好受,看着眨眼之前还活生生的一对官兵,全都被人砍的血淋淋的一段一段,心理与感官上受到的刺激都不是一般的大!他四处寻摸两边确定行凶的人应该是已经走开,就连忙跑到了轿子旁边,一掀开帘子却被郎大人的身上插着五六把短剑的惨相给吓得倒退了一步,

    半晌,王大治没见到王铁柱他们回来,也觉得有些不放心。牵着牛车走过来一看,却发现王铁柱正扶着石壁脸色惨白,再往那边的满地尸体上一扫,顿时吓得大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郎大人作恶太多,这次出城带的人手太少被仇家盯上了吧。”王大宇走了回来,脸色很是严肃地说道:“现在这事情可不只是云宁郡主被害,云宁郡主虽然在咱们村子里受了伤。但到底被咱们救了上来。可是因为我们的话而跟出来的郎大人却是......此事牵扯到朝廷命官,咱们还是赶紧将情况汇报上去,以免被误解此事是我们做的。”

    王铁柱长叹了一口气,无力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前面就有驿站,咱们赶紧过去......”

    “哒哒哒。”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忽然传来,一个面目清俊的男子坐在为首的高头大马之上,身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的常服。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是因着赶路忙于疲惫,还是有要事而心中焦急。

    王铁柱三个人立刻拉着牛车站到了一旁。见其后面所来的马上的人都穿着官服。连忙高喊道:“大人!前面有好多死人。郎大人也死了,不知道是谁杀的,我们一走过去就一地尸体了!”

    程铭文拉住缰绳,身下的棕马因为闻到了血腥味儿而不安的来回原地踏步。他一翻身下了马。派人过去看看情况之后,紧张的追问道:“可就是你们三个拿着云宁郡主的信物找到衙门的?”

    “您是?”王大宇上前一步,不答反问表现得很是警惕。毕竟这件事情他们没跟别人说过,云宁郡主又是莫名被人害得,谁知道这个官员是好是坏。毕竟前脚郎大人刚死,他们就追过来了。

    “别多想,在下是吏部侍郎程铭文,云宁郡主失踪一案就是交给本官来办的。”程铭文见三人还是不消去戒心,难过的说道:“我是她的姐夫。这次事情一出郡主的姐姐很是伤心,不住的督促我要立刻找到云宁郡主呢。现在她的情况怎么样,不知道受没受伤?还有一个少女是云宁郡主身边的丫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发现了她?”

    三人确定程铭文这样子并不像是装的,就沉重的说道:“郡主和另一个姑娘是在我们王家村王二麻家的地窖里面发现的。云宁郡主摔断了腿。而另一个姑娘后脑受伤幸亏已经止血,只是现在两人都在昏迷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云宁的腿摔断了?”程铭文倒抽了一口凉气,焦急道:“那赶紧带我们走,这次我来幸好带上了云宁郡主的随身御医。赶紧带路,万万不等耽误到诊治。”他不禁庆幸自己顺着丁点蛛丝马迹追到了狼莞城,不然的话肯定不可能这么及时的赶了过来。如果迟了的话......他不敢想象云宁右手不便之后,又被害的腿脚不利落。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太过残忍......

    当乔珺云从噩梦中猛然惊醒的时候,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彩香,你没事了?”乔珺云一不小心的抻了身子,‘嘶’了一声随即担心道:“你的头还疼吗?什么时辰了?”

    彩果用浸湿的热毛巾为乔珺云擦了擦脸,有些哽咽的说道:“已经是酉时末了。郡主,之前多亏了您,奴婢才能活下来。呜呜,都是奴婢不好,如果是奴婢向上攀爬求助的话,您就不会摔坏了腿了!”

    “别哭啊。”虽然心里一紧很是担忧自己的伤势,但乔珺云却故作轻松的说道:“我都不担心你哭什么呢,当时我爬的并不高,想来腿上的伤很快就能好了,是不是?快上来跟我歇着吧。”

    彩香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嗯,一定是的,救了咱们的大夫说您只要好好休息的话,骨折的腿很快就会好的。而且这里的村民还出去报官,等朝廷来人郡主您就什么都不必担心了。”

    “唔。”乔珺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问道:“彩香,当时你看到打昏我们的人长成什么样子吗?也不知道谁那么大胆,竟然在宫中就敢对本郡主下手!”

    彩香懊悔的摇头道:“奴婢并没有看到打我的人是谁,不过我却看到打昏您的是个太监。只不过他背对着我,还不等我看清呢我就昏了过去。”说着,彩香还后怕的摸了摸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后脑勺,带着恨意说道:“不过,咱们记着那个宫女长什么样子就行,咱们被打昏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她也是同党。”

    “这事情皇祖母和皇舅肯定会想办法彻查此事的,你也别坐在这里,天儿这么冷。你赶紧上来跟我一起躺着休息吧。”乔珺云看彩香的脸色仍旧不好,就连忙招呼着。

    彩香这次很听话没有拒绝,毕竟她刚刚醒来不久就过来等着乔珺云醒来,身上虽然穿着王婆借给她的棉袄,但还是觉得浑身发冷。不过看着乔珺云被木板夹起来的腿,就说道:“奴婢去旁边的屋子歇着,我会摆脱王婆来照顾您的。您也好好歇歇,想来朝廷的人很快就会回来的。”

    正好王婆端了两碗热粥走了进来,一看乔珺云醒了顿时喜不自禁的喊道:“醒了好,醒了好!这个时辰铁柱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郡主你别担心。老身会好好伺候着您的。”之前彩果刚醒的时候大致说了一下她们的身份。所以王婆一看云宁郡主醒来看起来精神还好,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人虽然是他们王家村的人救得,但是谁让她们被丢在王二麻家的地窖里,而且王二麻还不见了呢。

    乔珺云听出这个老婆子的声音。就是在地窖中回应自己的那个。当即感激的笑了笑:“多谢您相救,也幸亏您经过地窖,不然我们两个恐怕就要没命了。等回宫之后,我一定会与皇祖母将此事说明,一定会好好感激你们的!”

    “您客气了,之前老身不过是去王二麻家找他,谁知道就发现了您呢。”王婆将粥放下,揪着衣角有些局促的说道:“那个王二麻平时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在村里连一个交好的人都没有。等老身等人将你们救上来之后。就发现王二麻似乎跑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通天本事,竟能将您堂堂一个郡主给从宫里运了出来。”

    明白对方在担心些什么,乔珺云就对着彩香安抚一笑,接着说道:“我并不是是非不分的,到时候朝廷官员来了之后。我会将情况说明白的。只要您与村人们无辜,就绝不会被牵连。”

    “无辜无辜,当然无辜啦!”王婆放下心后,就端起了粥碗说道:“既然醒了就先吃些粥垫垫肚子吧,村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给您做了些鸡蛋粥,另一碗是给彩香姑娘的。现在您的身子还弱不能吃肉,等您好了老身一定给您做炒腊肉。”

    “好,多谢您。”乔珺云温和地看着彩香说道:“你先去休息吧,千万别着凉。还要劳烦王婆多照看一下她,她伤到了头不能下地乱走的,一定要让她在床上好好歇着,不用担心我。”

    “唉,你放心吧。”王婆对外喊了一声:“铁柱媳妇,赶紧扶着彩香姑娘回去休息。”

    等一个老实的女人将彩香扶出去了之后,王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之前彩香姑娘给了一袋银裸子呢,可真是让您破费了。您放心,铁柱媳妇最是老实干事也利落,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乔珺云等彩香一走就露出痛苦的表情,躺在枕头上只觉得浑身无力,并没太大反应的说道:“您与村民们可是救了我们两条命呢。嘶,我这腿现在到底怎么样?不会落下病根吧?”

    王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乔珺云之前的冷静都是装出来的,不太确定的说道:“村里的王大夫说您没事了,但是他也不敢确定。老身让铁柱他们去报官再说一下您的情况,等会儿肯定会带着城里的大夫回来的!”

    乔珺云勉强的笑了笑,任由王婆给自己喂了小半碗鸡蛋粥就再也吃不下去。她略显焦躁的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心。这次既然有人敢直接绑她,那么就说明已经有人觉得她碍眼了。既然能不惊动别人的将她从宫里运出来,就说明此人实力极强。而乔俊彦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排除,毕竟他在宫中的势力绝对不够,不然当初也不会迷惑她帮忙招揽人手。

    再三思量之后,乔珺云将这次幕后黑手分别定在了两家的身上。一是霍家,一是黄家。两家的理由应该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后位之争。她虽然不会登上后位,但最近与霍思琪关系不睦,而且与黄梓儿还有冷贵嫔也并没有太多的交集。甚至,还不如与齐嫔相处之间来的和睦,肯定是让两家觉得她碍眼,也发觉了她故意时不时为孙良敏说话的情况。

    至于会不会还有暗地里的人盯着自己。乔珺云就不敢肯定了。自从与逢秋联系过那么一次之后,几乎就没有了任何的交错。不过沈家那些人都是被清澄时刻注意的,应该也不会突然对付她。

    就在乔珺云想着回宫后该如何继续挑拨太后母子的时候,耳朵忽然动了动,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眼前一亮,但随即淡了下去,没什么情绪的猜想着来的会是哪一党的人。

    故此,当程铭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的时候,乔珺云惊喜的几乎就坐了起来。程铭文碍着男女有别就站在了屋门口,隔着木门说道:“云宁。你现在醒着吗?感觉怎么样了?”

    王婆帮乔珺云在身后塞了个枕头半靠着。看着她激动的掉了眼泪,用了最大的声音喊道:“我没事!姐夫。我姐和小外甥怎么样了?她没事吧,现在还在皇祖母的宫里住着吗?”

    “听说你腿受伤了,楚御医跟我一块儿来的,这就让他进去为您诊脉。你别担心你姐。她虽然受了惊吓但是没有大碍,只要你好好养伤健健康康的回到你姐面前就好了。”听出乔珺云的嗓子似乎损的很严重,程铭文就安抚道。

    门吱呀医生开了,王婆看着那个蓄着山羊胡的男子,有些局促的站了起来。

    楚原对着王婆略一拱手,径直走到床前给乔珺云请安道:“给云宁郡主请安,微臣这就为您诊脉,再看看腿骨正的好不好。”

    乔珺云抬手摸了摸眼泪,低声啜泣道:“那就麻烦楚御医了。等会儿还请您去给彩香也看一看。她的脑袋流了不少血,刚醒了不一会儿还跑过来照顾我,大冬天的可别落下了病根。”

    “是。”楚原等门被关上之后,坐在了床前的小凳子上,伸手一搭隔着丝帕为乔珺云诊起脉来......

    确定乔珺云可能被摔得有些内伤。楚原开了付药方只要吃一吃就没事了。之后检查了乔珺云被绑起来的右腿,发现处理得很是妥当,才完全的放了心。

    王婆在一旁小声地说道:“郡主的身上还摔破了好几个地方,老身都已经涂过药了。那种药我们村子里的人一直用,很是安全而且还能祛疤呢。”

    乔珺云随即就说道:“擦伤而已,养养就好了。劳烦楚御医跟着跑了一趟,您去给彩香看看吧。对了,不知道怎么会是姐夫过来的?这里不是狼莞城附近的村庄吗?”

    “这个还是让程大人与您说吧,微臣先去为您抓药。”楚原退出了屋子,在外面与程铭文说了一下具体情况之后就离开了。而程铭文则是再次开口道:“之前王家村派出去的几个男人找上了狼莞城的县令,正巧当时我就在狼莞城附近搜查寻找你。得知了消息之后连忙赶了过来,等在半路上遇到王铁柱他们的时候,却发现郎大人一行人都遇害了。”

    “什么?遇害?”乔珺云拧眉沉思了起来,之前绑了她还有解释,可是又为什么要杀了意图前来保护自己的官员呢?是官场上的事情,还是有人想要让自己在王家村的消息不传上去?可是也不对,之前将地窖口打开的人绝对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如果杀了郎大人的人与他们是一伙的话。得知自己还没死,应该派人过来给自己补刀才对......

    旁的事情,程铭文也没有再与乔珺云多说。察觉她在想事情之后,就让她好好歇着,自己去了旁边的屋子询问彩香一些细节。

    当得知乔珺云是为了找人求救攀爬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下去,甚至还将自己的衣物分给了当时情况不妙的彩香时,程铭文看向彩香的眼神就有了些变化。既是佩服乔珺云对待身边的丫鬟都如此尽心,又是觉得彩香一提起乔珺云的时候神采飞扬的模样有些不妥。但是不妥也只是不妥而已,他想不通就将疑惑抛到了脑后。接着,就让手下的官兵们四处打探,看看是否有人在王婆去王二麻家之前曾出入过。亦或者说,王二麻是否就是在将地窖口的门掀开时间的一左一右逃了的。

    结果很明显,王二麻就是在下雪之前的时候,神情慌张的出了村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最重要的是,今日曾有一辆陌生的马车经过。而且还在王二麻家停了一小会儿。因为王二麻的家里经常会来一些陌生人,所以在当时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既然已经确定结果,程铭文立即飞鸽传书将消息告知给皇上,一是通缉王二麻,二是尽量打探那辆将乔珺云与彩香运到这里来的马车。事情已定,戌时末的时候程铭文才带着一众官兵有了喘气的时间。但因为还要警惕周围不知是否存在敌人,就得分批守夜警惕情况......

    翌日,乔珺云还未睁开眼睛,就听到马车轱辘声以及一群马匹沉重的踢踏声。很快的,秀姑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郡主还没有醒吗?无碍。姑姑我先在这里等着就好。皇上得知郡主的腿伤不能轻易移动。就派了我来照顾郡主。这边的人员还是杂乱了一些,我带来了几个宫女足够照料郡主与彩香。就先征用这间屋子,让这里附近几家的村民都先搬出去吧......嗯,多给些银两。皇上说万万不要亏待了他们。”

    听到这儿,乔珺云也就不再闭眼假寐,沙哑着嗓子喊道:“姑姑,我已经醒了,还请你进来吧。”等秀姑推门而入的时候,瞬间泪流满面道:“不知道皇祖母与皇舅怎么样了?”

    “好郡主,您别担心。”秀姑的手一直被暖炉暖着并不凉,探了下乔珺云额头的温度之后,才柔和着表情问道:“觉得怎么样了?老奴会在这里一直伺候您。等您什么时候养好伤了咱们再回宫。”

    “呜呜,我想皇祖母还有姐姐了。我想回宫看她们,在这里我害怕。”乔珺云紧紧地抓着秀姑的手,眼中的惊慌失措立即让秀姑母爱泛滥,一把搂住了她说道:“别怕。程夫人在老奴出宫之前也是多加嘱咐过得,说是一定要让您养好伤再回去,万万不要因为一时心急而落下了隐疾。您可是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如果不好好养,日后您会更难过的。”

    乔珺云抽噎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带着恨意问道:‘害我的人究竟是谁?皇祖母抓到了当时在御膳房里打昏了我的人吗?敢在宫中对本郡主动手,岂止是胆大包天简直就是藐视皇权!‘

    “您别激动,这事情不是正查着呢么。”秀姑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帮乔珺云掖了掖被子转移话题道:“这屋子里有些凉,老奴这就让人添两个火盆,从宫里带出来的银炭可好用多了。”

    乔珺云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仿佛精神不济的闭上了眼睛,很快的就再次睡了过去......

    十二月一日,乔珺云已经在床上躺了十天,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得很。秀姑见她躺着不安稳,就将屋子里弄得更加暖和,打了盆热水给乔珺云擦身子。乔珺云只觉得身上黏腻的感觉渐渐消失,转而带来的是清爽感。她低头嗅了嗅,难得好心情的开玩笑道:“馊味都不见了。姑姑你不知道,今儿早上我一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都成了一根馊萝卜了呢。”

    “之前几天受伤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将养,所以老奴才不敢让您沾水。”秀姑一边帮乔珺云擦着身子一边说道:“以后郡主如果再觉得身子难受,就与老奴说,老奴可以天天给您擦身子。”

    乔珺云的视线微微垂下,确定门口只有两个宫女守着,屋子周围也没有人偷听之后,才状似无意的问道:“不知道现在彩儿怎么样了。我被弄出宫的那天竹苓被封为良妃,彩儿应该也被免了奴籍吧?不知道她打算以后做些什么,我听说彩儿的家里人一点儿也不看重她,还都是些只认识钱的货色。彩儿如果贸然出宫的话,恐怕是要吃苦的吧?”

    “是啊!”秀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淡淡的说道:“彩儿现在免了奴籍,据说不打算出宫,想跟皇上求个女官的职位就在宫里呆着了。她一个女儿家的,又看惯了捧高踩低的本事。现在皇上与良妃的名号就是她的靠山,她留在宫中做个本分的女官,也算是比较好的出路了。”

    “可是宫里那些是是非非太多了,只要彩儿在皇舅身边就一定是躲不开的啊。”乔珺云感叹般的说道:“彩儿就算不愿意插手,但那种事情也不是随她所愿的啊。对了。姑姑你现在出宫,皇舅由谁来照顾啊?只有彩儿一个人,你确定她能受得了那么多宫女吗?我可是听霍思琪说过,那些宫女拈酸吃醋的可厉害了,彩儿长得那么俊地位又高,说不定会被针对的呢。”

    秀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等说话,乔珺云就又说道:“对了,还有百灵。霍思琪说她现在可傲气了,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有那么了不起吧。”

    “皇上对于这些自然心中有数。即便某些人蹦跶的再欢快又能如何呢。”秀姑放低了声音说道:“皇上让霍夫人将霍小姐给带回府上了。念在她年纪小。而且冷贵嫔又宽容大度不予追究的份儿上。就免了她的责罚。只是让其禁足三月,抄写经文三百遍,如果写不完的话,就不允许出府。”

    乔珺云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得意地笑道:“让她以为自己了不起,不过是根葱罢了。哼,等我回宫之后我姐也应该快八个月了,也就是说我正好可以亲眼看到小外甥出生了呢!嘿嘿,再加上姐姐坐月子的时间,我至少还能与姐姐相处三个月。这回没有霍思琪看着碍眼,可真好。”

    秀姑浅笑着不说话,她现在根本不想着让太后好,因为曾是温儒明的奶娘对于他的态度倒是有些复杂。说句大话,温儒明毕竟也算是她的半个孩子。现在太后跟皇上就因为霍家而不和,再有云宁郡主如此在中搅合,可见日后太后绝对安生不了......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明日就要过年了。可乔珺云为了避免好不容易长好的腿骨再次受伤,只能继续躺在床上。宫里已经将过年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早就堆了整间屋子,其中有一半都让乔珺云分给了王家村的村民,也算是对于之前救了自己的感谢。

    这一日村子里很是热闹,听得躺在床上的乔珺云都觉得心里痒痒的,想要出去看看热闹。彩香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就将手里的话本给放下,起身倒了杯茶递了过去道:“郡主,您的腿上还没完全好,必须要再等两个月之后才能下地啊。”

    “哎呀,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是我的腿都明明长好了啊!”乔珺云似乎有些不耐烦,抓着头发说道:“这头发又有味道了,我想洗洗头发,你出去吩咐一下那几个宫女烧些热水。”

    “是是是,您好好躺着,千万不许下地啊!”彩香着重嘱咐了两遍,才走了出去。因为外面喧闹,所以乔珺云也没有特意听外面的动静。却不成想,半刻钟之后,彩香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说道:“郡主,刚才宫里来人传了话。说是突然出现了一位高僧,说目前您在王家村正是契合生辰八字养伤的好地方。因此,竟是劝说了太后娘娘不让您在两月后回宫,就长居在此处休养生息。反而说是要大动干戈的为您在王家村附近重新建一所郡主府呢!那怎么行啊,您如果不回宫的话......您如果不回去的话,那皇都里的郡主府可该怎么办?那一大家子的丫鬟仆妇们可都等着您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高僧!之前忘尘大师就很厉害,哪里容得他胡乱说话!”乔珺云心里一惊开口就喊道,随即想到这个所谓高僧如此针对自己,不让自己入宫很奇怪,说不定就是隐匿已久不曾出现变成了僧人模样的乔俊彦!可是,她却想不通为何乔俊彦要躲着自己。毕竟,在他那里看来自己不是已经被控制的吗?而且如果对方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控制,那一定会对她下杀手而不只是让自己居于此处无法回皇都的啊!

    最重要的,就是太后竟然同意了!不在乎世人眼光的同意让她一个人住在这偏僻的山村处,足以可见那个新出现的‘高僧’又多么厉害,而且忘尘竟然也没有办法劝说成功......

    彩香也是气愤的不行,替乔珺云委屈的说道:“您在这里养伤本就是受苦,呆上三个月本来就是极限,现在却又说让您以后就留在这里了,这不是妖言惑众呢吗!”

    乔珺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吵大闹道:“我要回宫,你快跟秀姑说我这就要回宫!凭什么将我留在这里。什么狗屁的高僧简直就是在跟我过不去!”

    门外的宫女听着不妥,连忙一窝蜂涌进了屋子里,将门关上之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道:“郡主息怒,彩香都说了太后娘娘是为了您的身子好,这里的风水适合让您养伤才会如此下令的啊!”

    “对啊对啊,只要您将身体完全养好了,太后娘娘知道了一高兴肯定是会将你接过去的。”

    “恩恩,而且太后娘娘还说了,要在这里给您修建郡主府啊!到时候您就有两座郡主府可以换着住,到时候说出去多威风啊!而且这里的风景独好。您还可以邀请交好的大家小姐。而且还可以让程夫人带着您的小外甥来这里小住啊!多好!”

    随着一群宫女叽叽喳喳有些道理的劝说。乔珺云渐渐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眶问道:“你们说的都是真的?皇祖母并不是不要我,不愿意看见我才不让我回宫的吗?”

    “当然,您想得太多了郡主。”彩香给乔珺云擦了擦眼泪。见她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就说道:“您不是说要洗头发嘛?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你可别再哭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乔珺云嘟着嘴含糊的不知道嘟囔了什么话,看四五个宫女都围在床边看着自己,有些羞怯的说道:“好啦,唔,我知道了。彩香你去看看传话的人走了没有,让他帮我给皇祖母带个信儿。就说我很想皇祖母。等我修养好之后,一定一定要入宫服侍皇祖母的!”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过去,所有人都再次忙碌起来过年的事宜。而当晚,就有许多拉着木料与石料的马车来到了王家村外围,已经开始打算量地规划。尽快的将云宁郡主府给建立起来......

    短短三个月过去,宣明历七年三月初春,乔珺云已经不光能下地,更是已经能活蹦乱跳了。若说刚开始得知不能回宫的半个月里她还一副郁郁不乐的样子,在村子里的一些未及笄女孩子在秀姑的带领下过来陪伴她之后,她就渐渐有了笑脸。

    躺在床上那么久,乔珺云就跟着村长家未及笄的姑娘学习女红,还别说,现在她绣出来的东西虽然还不能算的上好,但也是有模有样了。

    村子里有得是田地,也有的是撒开了欢跑的孩子们。乔珺云自从下地开始,每天就带着几个宫女士兵在村子里四处转悠,也算是王家村独有的有趣景致了。而村民们除了一开始的好奇之外,很快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不过那些小孩子却仍旧喜欢跟在乔珺云的身边四处跑,因为乔珺云总能拿出来糖果糕点给他们吃,味道简直比过年时候吃到的新鲜猪肉还好吃!

    田园之间的安逸生活,是乔珺云两辈子都不曾接触到过的。她很喜欢这一份宁静,既然宫中目前是回不去的,也没有人或者鬼来找她,那么她自然也不会平添无需的烦恼。

    “郡主,今天我娘要做饼子,你想过去玩儿吗?”村长家的女儿王蕊儿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子,守在门口的宫女只是意思性的问了一下之后,就将王蕊儿放了进去。

    乔珺云将视线从绣布上挪开,对着已经十二岁却仍旧不知愁滋味的王蕊儿招了招手,“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一枝桃花的方向要冲着哪边才好?我刚画好的样子,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王蕊儿长着一张小圆脸,还扎着两个小髻,个头也不高看起来跟个十来岁的孩子似地。但别看她这样孩子模样,她的一手女红和勤快能干在王家村可都是有些名声的。可谓是虽然还没及笄,但已经被不少有适龄少年的人家给盯上了。

    王蕊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看了一眼之后就说到:“这块的一朵桃花显得有些多余,你擦了试一试。”

    乔珺云依言照做,果不其然一副稍显稚嫩的桃花图就顺眼协调了不少。她开心的让王蕊儿坐在自己身边,对着彩香说道:“看看点心做好了没有,我记得蕊儿最是喜欢吃核桃酥了。”

    王蕊儿顿时笑眯了眼,抱着乔珺云的胳膊说道:“郡主真好,上次回家我跟娘说在您这里吃了点心,我娘还夸我有福气呢。郡主这里的点心可都是宫里来的厨娘做的,比集市上卖的好吃好多好多倍!”

    “就你嘴甜!”乔珺云与彩香相视而笑一眼,看着她步伐沉稳的走出去之后,心里却是轻叹了一声。在她的再三要求下,彩果和慧芳留在乔梦妍的身边照顾着。后来的宫女们虽然都与彩香交好,但到底没有自小长大的默契,彩香最近也越来越沉稳,似乎一个人就能撑住所有的事情了......

    乔珺云略显心不在焉的接过宫女穿好线的绣针,正想着在哪里落针才好的时候,秀姑忽然慌张地走了进来。

    她唯一蹙眉有了极不妙的预感,追问道:“是不是宫里又传来什么消息了?人呢?”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早产,被拦无法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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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经意间针已经扎进了乔珺云的手指,但她却毫无所觉,只是紧紧地盯着秀姑的嘴唇,一动也不动。秀姑很是感到压力,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之后,急促的说道:“今日丑时末的时候,程夫人不知怎的忽然动了胎气。外面来了一个通报消息的太监,还有好多的士兵。还让您别担心,说是太后娘娘一定会保证程夫人母女平安的!”

    “丑时的事情?平时有急事不都用飞鸽传书吗?现在辰时都快过了!”乔珺云怒喊了一声,猛地拍了下桌子就喊道:“去将来通报的太监给本郡主带来,另让其他宫人准备,立即回宫!”

    王蕊儿被从不发怒的乔珺云这幅怒气冲天的模样吓到,但总算是听出来有位夫人早产,程夫人的话应该就是云宁郡主的姐姐了。她连忙站了起来问道:“郡主,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吗?”

    乔珺云扶额深呼吸,无力的摇了摇头道:“没事,你先回去吧。看来今日我是必须要回宫一趟了。不过是几个月不在而已,竟然有人敢......”觑见王蕊儿有些迷糊的神情,她将未出口的隐私话语收了回来,对着一个宫女吩咐道:“去将蕊儿送回村长家里去,让那些建造郡主府的人都散了吧,本郡主可是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不过是在这里待了几个月而已,竟然就有人敢对自己的姐姐动手!如若不然的话,在太后宫里被严防死守的姐姐,怎么就会在凌晨的时候突然就动了胎气呢!

    宫女有些迟疑地问道:“郡主,郡主府那边再有几天就能完全完工了,现在突然停工不妥吧?而且......”

    “而且什么!我姐和小外甥现在都危险了,立刻停工!本郡主这就要回宫,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去!”乔珺云无法压制自己心中的焦躁,督促着一众宫女都快些动作,只求最快的能离开。

    “郡主,这位公公就是来传消息的。他。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秀姑一脸晦涩的走了进来,让出了身形将后面的太监而露了出来。

    来者的容貌显得很是熟悉,正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公公福公公。此刻,他凝重的神情却是让乔珺云感同身受,愈发紧张忐忑了起来。

    福公公先是给乔珺云行了礼,随即沉重的说道:“还请郡主安心的在这里养伤,之前奴才刚刚接到宫里飞鸽传书的消息,程夫人已经开始准备生产,太后娘娘准备了资历最深的多个产婆,一定会保护程夫人与程小公子平安出生的。太后娘娘心里念着您。就让奴才在这里等着。等程夫人平安生产之后。奴才再带着您平安的消息回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乔珺云瞬间就红了眼睛,伸手就指着福公公大骂道:“好啊你!我姐在宫里早产,你还敢拦着我不许我入宫。你说,你究竟是谁的人。凭什么假传懿旨?”

    一众宫女也壮着胆子站在乔珺云的一边,而秀姑更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之前老奴听了福公公这番话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看来,这福公公还真是被人收买来破坏您与太后娘娘祖孙之间的深厚情谊了!来人,将福公公拿下,立刻准备进宫将此事告知给皇上与太后娘娘,请他们来帮忙定夺!”

    福公公一看自己莫名其妙被定了罪,就扯着嗓子大喊道:“奴才可没有假传懿旨,郡主如果不信的话就看看奴才带来的那些官兵。他们可都是皇上亲自批下来的!奴才也根本不是在离间,而是因为太后娘娘希望以此来保护您,所以奴才才会将太后娘娘的话一五一十的复述出来啊!”

    “胡说,根本不可能!”乔珺云气得连连挥手道:“竟然还敢在这里狡辩,赶紧的随着本郡主回宫。一定要让皇祖母严惩福公公才行。”说完不管福公公的一声声高喊,踏着步就走出了屋子。

    “郡主!郡主!”秀姑追出来之后,发现乔珺云已经拉着端着点心的彩香上了马车,呼唤了两声无果之后,眼神微微闪了一下,连忙也跟了上去。

    因为所有的行装根本就没有打点,所以轻便的两辆高大马车行驶的很快。那些跟着福公公来的士兵们本来是要阻拦的,但却被程铭文留下保护乔珺云的侍卫们给拦住。他们似乎没有了办法,也只能紧紧地跟在了马车的周围,警惕可能会出现的乱党......

    马车快速行驶了半个多时辰,到了驿站的时候本打算停下来换两匹马,毕竟现在拉车的马匹早上还没有吃饱就被上了套。可是,当乔珺云一掀开帘子发现前边驿站的位置,站着五列士兵的时候,顿时就惊怒的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了之前福公公一事,她可不认为这些人是来护着自己入宫的。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被蛊惑的这么深,连让她入宫都不准丝毫可能。

    为首的将士走过来一抱拳,一板一眼的说道:“给云宁郡主请安,无欲大师说过皇宫的风水与您不合,为了让您身子安康,太后娘娘深思熟虑以后吩咐属下在这里等候,护您回到王家村。”

    “荒谬!什么风水合不合的!”乔珺云仿佛气得口不择言道:“当初清心住持不是还说本郡主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实际上不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吗!你说的那个糟老头子还叫无欲?如果真的无欲无求的话,又为什么要入宫跟皇祖母说这些话,还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而已吗!”

    “云宁郡主还请慎言。”将士将头微微抬了起来,竟是让乔珺云发现对方竟然是范素林。他的眼睛微微眯着说道:“虽然无欲大师不过二十岁出头,但所算的卦象就没有不准的。而太后娘娘对无欲大师很是尊信,郡主还是不要妄言,以免祸从口出啊!”

    “你们......”乔珺云这才确定那个僧人不光是迷惑了太后,就连温儒明竟是也完全信从所谓无欲大师的任何定论。这个大师的年纪对上了,名字也像是乔俊彦那个伪君子能叫出来的。

    而原本心中还有些犹疑的秀姑等人,一听彩香说这个将士就是在南疆一战中屡出奇招,使得皇上大加封赏的范素林后,也不得不相信她们今日绝对是无法回宫了。

    “好了!兄弟们都帮帮忙,郡主身子弱可得赶紧回到王家村休养生息才行。”范素林对着身后整齐站着的士兵们一招手。强硬的将马车帘子放下之后,不顾乔珺云的挣扎与气愤叫嚣,硬是坚定的将乔珺云所在的马车给掉了个个,向回走去。

    乔珺云在车里气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向秀姑却发现她也是一脸的无能为力。她惦念着宫里,担心乔俊彦会对乔梦妍动手,可按照目前的这种情况来看,她是绝对无法回宫的。甭说回宫了,现在就连进入狼莞城都是天大的困难。她将帘子掀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除了看到那些板着脸的士兵之外。她的视线在某一处落定之后。忽然猛的一缩。

    原来。一行浑身血迹,死相恐怖的鬼魂正跟在马车的旁边,而为首一个咧着嘴诡异笑着的男人,穿着的正是一身官服。他似乎察觉到了乔珺云的视线。猛的一转过头却正好跟乔珺云来了个对视。当即,就确定了这位算是自己死去间接诱因的云宁郡主,竟是能够看到自己这些惨死的冤魂!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郎大人一发现除了云宁郡主之外,没有其他人能看到自己等鬼,就飘到了窗户边,想要让乔珺云为自己偿命!

    可是,眼看着就要接触到乔珺云肌肤的时候,却忽然有一股力量从乔珺云的身体里涌了出来。经过清澄一番掩饰之下。一股旁人见不到的柔光猛的将郎大人等鬼包围住,不过瞬息之间之后,柔光消散,露出来的就是去了怨气,恢复的犹如常人般的鬼魂。

    乔珺云深深地看了还处于震惊中的郎大人一眼。瞪了范素林冷哼了一眼,就撂下帘子在马车里安静地坐着,不再想着吵闹......

    巳时五刻,乔珺云算是白跑了一趟,无功而返的再次回到了王家村。村子里很安静,似乎乔珺云这一走就带走了所有的喧闹。但是,等马车路过几乎完全修葺好的云宁郡主府,一行驶进村子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方向似乎正是从自己之前暂住的屋子传过来的。

    等回到了屋子,乔珺云这才发现在村子里算是最好的瓦屋门口,正围绕着无数的半大姑娘和小孩子。她们俱都是翘着脚往里面瞧,还有人在叽叽喳喳的议论道:“云宁郡主还会回来吗?”

    乔珺云本来是没什么表情的,但是听到王蕊儿的话之后,难过的表情就再次浮现出来:“郡主可能不会回来了,郡主的姐姐生了孩子,郡主肯定是要跟小外甥玩儿的。你们说郡主长得那么好看,郡主的姐姐也一定很好看。当初过来的程大人也长得好看,所以郡主的小外甥肯定也是很好看的!”

    彩香搭着乔珺云的肩膀,细声劝慰道:“郡主别太难过,既然回不了宫那您就耐心的等着吧。再等上几个时辰,大小姐跟小公子的好消息肯定会飞鸽传书过来的。现在时间还早,你完全可以准备一下送给小公子的贺礼,到时候让福公公帮忙带回宫里去的。您之前不是挑了好些的玩件儿吗?小公子如果知道之后肯定会很开心的。”

    乔珺云偏过头倚着彩香的肩膀,闷闷道:“可是我只想亲眼看到他们,不亲自看一眼我总是觉得不放心。”

    这时候外面的王蕊儿等人已经发现了不远处的马车,一个个欢欣鼓舞的一拥而上,围着马车喊道:“郡主,您怎么回来了啊?我娘的饼子马上就要开始烙啦,您要去看看嘛?等好了之后,您还可以给程夫人带一些尝尝呢。”

    乔珺云轻轻的掀开了帘子,对着满心好意的王蕊儿勉强一笑道:“多谢,不过我觉得有些累了。大家还是都各回各家吧。”

    王蕊儿见乔珺云眼眶红红的似乎哭了,虽然担心但也不好追问。带着头帮忙让一群孩子散开,等离开之前还暖心的跟乔珺云说了一句:“郡主,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但管找蕊儿啊!”

    乔珺云微微的点了下头,目送着王蕊儿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之后,再也忍不住的落下了泪。哽咽道:“咱们进去吧,将福公公请出来,让他去别的屋子里面喝茶吧,我不想见到他。”

    彩香沉默的扶着乔珺云下马车进了屋子,看着几乎还保持着离开前原样的摆设,难免心酸的说道:“郡主,难不成只要那位无欲大师不松口的话,您就只能在这里过日子了不成?”

    乔珺云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当着满屋子的人的面无力地垂泪道:“可不是吗,不过是一个和尚而已。竟是能够权衡皇祖母与皇舅对我的态度。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如此针对我的。就算是后半辈子都在生活在这里都没问题。可是我姐现在正躺在床上生产,难道都不允许我亲自入宫等着吗!他肯定不是真正的出家之人,出家人怎么可能这么狠心啊!”

    彩香帮乔珺云擦了擦眼泪,附和道:“就是。您与大小姐这些年来相依为命,本来就是为了能与大小姐多多相处,才请求留在宫中相陪伴的。可现在......唉,也不知道皇都里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您说忘尘大师有着那么高的本事,为什么没有反驳无欲大师的话呢?说来这几个月来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乔珺云顿时强自停止了抽泣,红肿着眼睛看着秀姑追问道:“我要去见福公公,他是从宫里出来的,肯定清楚这几个月来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秀姑没有开口劝阻,而是带着乔珺云径直去找了正坐着低声嘟囔的福公公。他一看到乔珺云过来。吓得立刻站了起来,唯恐这是对方又要找茬自己的征兆。

    乔珺云也不啰嗦,张口就问道:“忘尘大师现在哪里?如果他在宫里的话,为什么没有帮我说话让我进宫?还有大皇舅和大皇舅母情况如何?平日里他们明明很照顾我的,可是这几个月来却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福公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就低下头小心的答道:“忘尘大师在得知您被人偷运出宫还受了伤之后,就不顾太后娘娘与皇上的挽留离开了皇宫,说是要去云游四方。而恒王殿下一直在忙着追查当日的事情不着空隙,而恒王妃一直忙着照顾太后娘娘还有程夫人等。给您传的消息都是报喜不报忧,那些子糟心事太后娘娘都是不准传给您的。也是怕您多想,过忧伤身啊!”

    “小皇舅又出走了?”乔珺云着急之下竟是直接称呼起俞王,耍性子似地委屈道:“我都这样了,小皇舅明明应该来看我才对,怎么能再次离开了呢!”

    “这......俞王已经是出家之人,自然要云游四方普度众生,而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的啊。”福公公有些干涩的安慰着,他对于目前宫中的情况也觉得不安,天子与太后都被一个和尚迷得五迷三道的,时日一久肯定会让人趁虚而入的。如果真正有本领的俞王还在的话,说不定就能够识破那个假僧人的真面目。

    乔珺云发现福公公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儿,微微抽噎了两声后,又询问道:“那个无欲大师究竟有什么本事,竟是能够让皇祖母信了他的话呢?皇舅一向理智,该不会也被他迷惑了吧?”

    “这个......”福公公看了眼门口,秀姑就立即心领神会的将门关上,就站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乔珺云也一脸忐忑的看着福公公,突兀的说了一句:“之前得罪了福公公,您可千万不要记怪。都是那个无欲大师的错,如果不是他让我起了误会的话,我也不会对福公公不礼貌的。”

    “奴才可不敢当郡主的这话。”虽然福公公表现得诚惶诚恐,但是心里却是舒坦了不少,谁让之前乔珺云像个疯子似地将他这个传旨太监给押了起来呢。

    他清了下嗓子小声道:“那位无欲大师来得很突然,本来皇上是要派出去官兵寻找保护那些来帮忙清理鬼祟的僧人。,结果却偶然在皇都城外遇到了无欲大师。当时无欲大师就站在一条河边,据说那条河原本只是一条小溪而已,不知为什么前段时间突然变得愈加宽广。而官兵们一到那里的时候,无欲大师只是掐着手指念了几句经文,原本过于汹涌的河水就一点点干涸缩窄,最后竟是变得跟以前一模一样了!”

    “河?”乔珺云的眼皮一跳。“是不是北城门外的那条?上次本郡主就是和碧波在那里找到百灵的,当时她被人推进河里差一点就死了。对了......碧波应该已经回到南海好几月了吧?我曾往回递消息想要询问,结果三番几次的却总是被忽略了。”

    “嗯!就是北城门的那一条,碧波公主在您来了王家村之后的第三日就离开,临走之前还说跟您聊得来想带您一起走。结果被太后娘娘训斥了一顿,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跟您说碧波公主的消息的。”福公公似乎没有丝毫的隐瞒,见乔珺云的反应很是惊讶,才接着说道:“那条河就在平时商队经过的位置,时不时的有人去取水,结果不过几个月而已就有十余人在河边丧命。无欲大师算是为皇上解决了一大难题。所以立即就被请进了宫。而之后。皇都忽然爆发出一小片的瘟疫情况。无欲大师连药都没有用,只是摆了祭坛做了法事祈来了一场雨之后,瘟疫的情况就完全消除。那几名染了瘟疫的百姓隔离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完全恢复了正常。您说说。这本领岂不是通天的?”

    乔珺云的眉毛越皱越紧,还是不愿意相信般的质疑道:“那他也只不过算是能够呼风唤雨而已,与为我算命有什么关系?如果我的命格真的如当年清心住持所说的那样,与皇宫不合的话,只要我搬出宫回到自己的府上住着,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而且,她没想到碧波竟然真的跟太后提出来要自己陪着她回南海。

    “可无欲大师说的就是您与皇都的风水不合啊!”福公公有些为难的说道:“而且不光是皇都,就连狼莞城的风水在无欲大师的口中都是与您身体不利的。而您只有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久住,才能对自己的身体大有裨益。”

    “这是什么鬼话!合着在那个无欲的口中。本郡主就与有人的城镇不合是吧?开什么玩笑!”乔珺云气急反笑,对于如此粗劣的借口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是好。

    “总而言之,郡主还是先去休息吧。”福公公弓着身子笑道:“等宫里传来消息,奴才会立即告诉您的。”

    乔珺云气得拂袖离去,带着彩香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她合着衣服就躺在了床上。焦虑的翻来覆去,听着外面士兵来回巡逻的声音,只觉得一口气就憋在心口,如果不发泄出来她肯定是会被气死的!就在她想着该如何回宫,实在不行联系上清澄请她帮忙护住姐姐母子的时候,之前被超度了灵魂后就消失的郎大人突然出现在了床前。

    彩香正坐在床前为她绣着帕子打发等待中难熬的时光,乔珺云轻轻的说道:“我有些饿了,彩香你去为我弄些吃的过来吧。别让其他人进来,我现在看到别人就觉得烦。”

    “行,奴婢这就去。如果您有吩咐的话,就喊外面等着的宫女。”彩香没有多想,放下帕子就往外走,轻手轻脚的将门给从外带上。

    等彩香一离开,郎大人盯着彩香一错不错的视线自然就落在了乔珺云身上。他的身上没了那些血迹,留着短须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儒雅的学士。他一开口就直接的客气道:“郡主果真好本事,竟是将下官身上的怨气都给超度了去,下官感激不尽。跟下官一同被害死的那些随从士兵已经转世投胎,下官看郡主似乎需要别人的帮忙,就想着了了这一份因果再去投胎。”

    乔珺云的眼睛微眯的看着郎大人,意味不明的小声道:“我怎么记着,之前在驿站附近的时候,郎大人本是打算对本郡主下手的呢?”

    “误会,那都是误会!‘郎大人握着手讪笑了两声才道:“当时下官不还是怨鬼吗,有害人的心思很正常。但是现在下官可是真的很感激您,想要报答您的,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乔珺云不得不计较郎大人心中仍旧存在着的那一丝芥蒂,叹息一声道:“说来,如果不是你们听了本郡主的消息,急着赶来保护我的话。也不会惨遭毒手被人杀害。咱们也算是一来一往扯平了,你还是赶紧去投胎吧。时候晚了的话,恐怕就赶不上好机会了。”

    郎大人听了乔珺云的话,虽然有些意动,但还是坚持的说道:“这辈子的因果就应该这辈子了。之前您可是给了下官投胎转世的机会,下官也想下辈子投个好胎,临走之前总要做件好事才能安心的啊。”他也不是不清楚自己曾做下过的一些事情,只要一想到曾经因为自己而无辜受死的人,他就觉得心中不安。对于乔珺云的那么一点芥蒂也没有心思计较,只想着要快些弥补过错。趁着最好的机会还没过去的时候投胎转世。

    乔珺云眉宇之间闪过一丝讶异。略一沉吟才说道:“既然郎大人如果真心实意。本郡主也就不客气了。您既然能够跟到这里来,就说明你并没有地域限制吧?不知道你能不能入宫去趟皇宫,我想让你帮我传句话。”

    “皇宫?”郎大人连连摆手道:“这个下官真的做不到,皇宫那里滔天的皇气本就厉害。更有着一股冲天的鬼气,下官这种好不容易被超度了的鬼如果去了的话,恐怕根本承受不了。”

    听了这话,乔珺云也不好再勉强,只能改口说道:“那就请郎大人帮帮忙,看看能不能看穿皇宫那边是否真的有能够庇佑天下的佛气吧。也不知道,那位无欲是不是真有说的那么厉害。”

    一听这个,郎大人就一脸轻松,语气中还带着嘲讽之意:“屁的高僧。皇宫里面皇气和鬼气很明显,下官一眼就看了出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道似鬼非鬼的人气较为强势,隐隐的有引导着皇气的趋势。说来,不过就是个有了些鬼本事。就意图更改朝政的贼子罢了。郡主不必过多担心,宫中的鬼气完全能够克制他,你让下官去传消息就是要找那股冲天鬼气的主人吧?”

    乔珺云缓缓的点了下头说道:“没错。还有一事......郎大人也不知有着什么样的后台,是否知晓这次本郡主会被人抓出宫来的具体情况?”

    郎大人见尘事几乎已了,就没什么顾忌的承认道:“的确,下官是黄家栽培上来的人,只是黄家是书香世家,在下自从迷上那些子俗物之后,外人看起来在下就与黄家几乎断了关系。是谁要害您在下不清楚,但是在王家村的几个人找上门之前,黄家就在皇宫中压下您失踪的消息的情况下,就告诉我让我时刻注意着点儿,如果得知了您的消息就要立刻前去营救,得份功劳。”

    “黄家......”乔珺云默念一声,见郎大人的脸上已经染上了焦急,就不再拖延的感激道:“多谢郎大人为本郡主解惑,您赶紧去投胎吧。希望您下辈子能做个真正的好人,别再因为他人或者一己之欲而作恶了。”

    “告辞。”郎大人抱拳一句,随即魂魄就渐渐地变淡,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就完全消失在了原地,投入轮回之中,暂时的离开于世上......

    巳时末,宫中飞来的信鸽终于带来了乔梦妍平安生产诞下一子的好消息。

    而乔珺云被取名为程瑾的小外甥,虽然刚刚八个多月就早产,但好在之前乔梦妍的胎儿养得好,所以身体上并没有什么不足之处。听到这个消息,乔珺云算是切切实实的松了口气,当即就让彩香和秀姑给人看赏。不光是宫女与贴身侍卫们有份,跑来一趟的范素林等士兵与福公公有份,就连听到好消息,嘴甜的来给乔珺云贺喜的王蕊儿等孩子们也都有份儿。

    听到了好消息,乔珺云的心情总算是轻松了不少,暗暗感激着清澄果然没有忘记她的再三拜托,虽然瑾儿姓程,但也终究是乔家延续下去的血脉。虽然并非她的亲生子,但也足够让她欣慰。

    福公公趁着乔珺云心情好的时候要告辞,乔珺云虽然对于无法跟着一起回去而表现得很是介意,但总归是没有再给他们添任何的麻烦。

    浩浩荡荡的近百士兵回宫,乔珺云站在村口与一堆孩子们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儿。不过她确定一点,既然俞王在暗地里告诉她乔俊彦目前有七副躯壳,只要全都杀了就能以绝后患之后。突然地离开说是要四处云游,那么他肯定早已经安排好了部署。

    虽然两辈子来时隔多年才再见到俞王,他虽然真的对那个位子没有了心思,但是对于她还是有一种下意识的看护的。更何况,俞王身上那股子时不时透露出来的宽和气息,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高人。也不知道,这辈子不过几年过去而已,俞王都经历过了些什么......

    “彩香,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乔珺云展开一件出生不久婴儿穿的衣服,有些期待的问道。衣服是她亲手缝的针脚还算缜密。再加上跟蕊儿学到的技巧。所以并不会扎到婴儿娇嫩的肌肤。

    彩香真心实意的夸赞道:“郡主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昨个奴婢看到的时候还没做好呢,您的动作可真快啊。正好,等会让秀姑将这件衣服装在盒子里一起送进宫中,这可是您做小姨的心意呢。”说着。伸手摸了摸小婴儿服,带了丝向往道:“真不知道瑾公子穿上水蓝色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的,总而言之肯定很好看。”

    “嘿嘿,你可真会说话。”乔珺云小心翼翼的将衣服装在了干净的檀木盒中,期待的说道:“我特意将衣服做的大了些,希望瑾儿穿着不会小。小孩子长得可是最快的,如果衣服太贴身的话,不出半个月就很有可能穿不上了。”

    “郡主懂得可真多。”彩香正说着呢,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属于王蕊儿的软糯声音在外面大喊道:“郡主!有大喜事!大宇哥媳妇刚生了个大胖小子。长得可好玩儿了!”

    乔珺云顿时喜上眉梢,她最喜欢孩子,连忙就对外招呼道:“大宇嫂已经生了吗?我马上就出去,本郡主可要亲自去看一眼才行!”接着将秀姑喊了进来,亲手将上了锁的檀木盒交给她。着重嘱咐道:“衣服可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让别人插手知不知道?”

    秀姑笑容满面的说道:“您放心,老奴都记着呢。保证不让别人沾手,用不了半天时间老奴就会回来的,彩香你好好照看着郡主,如果有为难的事情就喊侍卫!马车在外面等着呢,老奴真的得走了。”

    乔珺云和彩香听完秀姑的话连连点头,亲自送了秀姑上了马车之后,带着期待的看着一行侍卫保护着远行的几辆马车。上面的东西有得是近几个月来太后与皇上赏赐的上好补品,但也有不少是王家村土生土长的特产,以及乔珺云化了金子请人去城里打得长命金锁等全套的物件儿。

    等马车走远,乔珺云又急匆匆的出了刚搬进的郡主府,带着一众宫女就往王大宇家里走。因为随行了不少的侍卫,倒是没什么忌讳。进了屋子后,先送上一份补品做贺礼,看着罩着厚厚的帘子的房间说道:“不知道孩子在哪儿呢?能不能抱出来让本郡主看看?”

    王大宇乐得开了花,乐颠颠的请王婆帮忙将孩子抱出来递给乔珺云,傻笑道:“我儿子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虎头虎脑的长大了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此话一出,在场的不少妇人们就你一句我一句的逗起趣来。乔珺云小心翼翼的抱过王大宇的儿子,看着红色襁褓中挥舞着手脚的足月婴儿,轻声问道:“孩子起名了没有?呵呵,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白胖白胖虎头虎脑的,一看以后就是个有福气的。”

    “起了,就叫王虎子,好听不说还有寓意!哈哈!”王大宇有些自得的说出了给儿子取得名字,乔珺云也没什么异议,毕竟虎子这个名字跟怀里胖乎乎的孩子太相称了。

    反倒是王蕊儿在一旁机灵的说道:“不如让郡主给虎子弟弟再起个名字好不好?如果将来虎子考上状元的话,可得有个斯文的名字更好听的!”

    这话讨喜,王大宇开心的给王蕊儿抓了一大把的炒豆子。

    乔珺云一时之间没开口,只是接过了彩香递过来的长命锁,亲手给虎子带上,细细打量了一遍还睁不开眼睛的虎子,柔和的笑道:“本郡主也不会起名字,虎子日后是想学文还是学武也得由他自己决定才是。不过如果想要寓意好的话,不如就叫王成德吧。成就一番大事,品德出众人人称赞的意思。”

    “好!”王大宇高兴得大喊了一声,说着就要跪下,却被旁边站着的侍卫立刻扶住。他想了想就略显笨拙的一拱手说道:‘多谢郡主赐名,我一定会好好教育虎子,让他成人成才的!‘

    乔珺云浅笑着低下了头,轻轻的摸了下虎子的脸蛋,换来了虎子吧嗒了一下小嘴。她的神情愈发温柔,将带着福寿二字的长命锁整了整位置,不禁开始畅想瑾儿会不会也有这般的可爱......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刀刺杀,伪装逃出王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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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之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乔珺云了解到乔梦妍已经坐完了月子,抱着瑾儿回了家安养,即使有些开心又是有些担忧。不过好在现在程铭文也算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一般人家不会找麻烦。而府里还有清尘师太在,她已经回信请清尘师太去程家照顾姐姐,另外更有彩果与慧芳贴身伺候,理应安全得很。

    乔珺云现在最关注的就是皇宫里无欲大师的情况,她每日都要飞鸽传书给太后问安,顺便不怎么隐蔽的旁敲侧击一下无欲大师出没出错,是不是已经被人发现马脚。这种内容落在太后的眼中,自然认为乔珺云是心中不甘愿,时间长了也难免会回信指责乔珺云,说她太不知感恩于无欲大师为她好的一片心意。

    今日,正巧是太后又回信多番叮嘱乔珺云好好待着,不要进城乱跑的内容,乔珺云拿着那张纸隐隐的透出了不耐烦,当着一屋子宫女的面就说道:“皇祖母还真是被这个无欲大师迷惑的不行,如果他真的厉害的话,怎么不帮忙算一算将全天下的高人召进宫中,反而劝说让皇舅收回旨意,让他们各回各处呢?这简直就是在掩饰,明明没本事怕被人揭穿又想要一个人独享那份敬仰罢了!哼,他如果真的是为了我大温国好的话,又怎么会跟皇舅说国库空虚,就要从民间搜刮呢!还说是什么增税,百姓们过日子都不容易了,这不就是要人命呢吗!”

    彩香将茶水递给了乔珺云,细声细语的说道:“太后娘娘与皇上心中肯定也是有数的,这是前朝政事,郡主还是不要多插嘴才是。对了,今早上蕊儿姑娘过来说,山上的梨花都开了,您想不想上山赏花啊?”

    其他的宫女每日听着乔珺云这些话也觉得没什么趣味,一听能出去看风景顿时就来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郡主咱们出去溜达一下吧。您一直待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好啊!”

    乔珺云瞥了她们一眼,戏谑的说道:“是你们觉得呆在屋子里无趣吧?原本住在瓦屋草房里面的时候,你们虽然觉得苦了些但得了空闲也能四处串门凑热闹是吧?哼哼,现在郡主府盖好了,搬进来之后你们觉得住的舒适了,反倒又开始惦记着外面的风景了对不对?你们可真难伺候,以后你们如果回宫了的话,肯定又要适应不了了对不对?”

    宫女们这么久以来早就跟乔珺云混熟了,听其只不过是在打趣,也就乐哈哈的附和道:“嘿嘿。郡主果然是清楚奴婢们的。你一向都疼爱奴婢们。不如今天就带着奴婢出去踏青吧!”

    秀姑也在一旁劝道:“这些丫头们说的对。郡主您也不能总是在屋子里待着吧。如果您喜欢跟蕊儿她们玩儿的话,这里全都由您来做主,自然也可以时不时的宣召她们来郡主府啊!反正都是半大孩子,没什么的。”见乔珺云眉宇间还带着忧思。就宽慰道:“大小姐身边有那么多人照看着呢,郡主您虽然不能回去,但不也是能够每日都与大小姐传信沟通感情的吗?”

    闻言,乔珺云的神情就轻松了不少,起身笑道:“好啊,你们都这般劝我,我怎么可能不出去啊!走走走,赶紧收拾些东西,咱们上山踏青去!对了。咱们上什么山啊,不会有危险吧?”

    “您尽管放心,咱们郡主府后面的山上没什么野兽,村民们都说很安全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侍卫保护您,绝不会有危险的。”彩香服侍着乔珺云换了套轻便的衣服。见其嘴角噙着浅笑,顿时觉得心头松快了不少,眼珠一转提议道:“蕊儿早上来的时候没能进来,不过看她那样子肯定是想见您的,不如奴婢派人将蕊儿召来,一起上山去玩儿好不好?”

    乔珺云满意的看了彩香一眼,微微颌首笑得开怀道:“好啊,那你现在就去。等蕊儿来了咱们一起上山,正好也让她帮忙带路。”

    等蕊儿惊喜的到来之后,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往开满了梨花的后山走去,一部分侍卫走在前面开路,虽然上山只有一条小径,但经过一群侍卫们的开阔,乔珺云等人倒是很容易的过去了。乔珺云看了看周围的风景,还不忘嘱咐道:“砍一砍路边的杂草可以,千万别砍到了树。”

    蕊儿在乔珺云身边蹦蹦跳跳着,时不时的指着某处的花花草草说道:“郡主,你看,你快看!”然后,乔珺云就会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哇,那是什么花/树啊?我从来都没见到过!”

    一路很顺利的到了半山腰之后,在山下就能看到成片的梨树就展现在了乔珺云等人的面前。乔珺云往前快跑了几步张开了双臂,闭着双眼嗅着身边淡淡的清雅香气,半晌后突然叹息了一声:“这里可真美,如果能让皇祖母还有姐姐她们也过来看看该有多好啊!”

    “郡主真孝顺,时时刻刻都想着太后娘娘呢。太后娘娘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秀姑状似无意的在旁边附和着,很快的就有人将这段对话记录了下来。太后怎么能容许乔珺云远在天边似地不受控制,身边自然少不了监视记录着她一举一动的人。

    乔珺云拉着彩香和蕊儿跑到一棵白色桃花旁站定,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还算宽敞,就喊道:“将桌椅都摆在这里,你们谁会跳舞抚琴的尽管将本事拿出来,今天咱们就一起好好热闹一下!”

    当即就有抗着桌椅上来的侍卫们,仿佛松了口气似地将其摆放在还算平整的地上。乔珺云在一旁看着还不住的与彩香议论着:“来回抗着桌椅有些太麻烦了,反正这里的风景好,改日就去城里请几个工匠来,在山里盖几个亭子再弄些石桌石凳的,以后姐姐如果来看我的话,我们也能够安心地坐在这里看山上的风景。”

    旁边暗自记着乔珺云的话的宫女一听,恍然想着原来郡主已经接受了在这里久留,只不过是嘴硬不愿意承认罢了......

    两刻钟过去,乔珺云看着在梨树之前翩翩起舞的宫女,放开声音的叫好道:“好!跳得好。彩香赶紧赏瓜子!”一旁的侍卫们也都快看直了眼,第一次觉得这种悠闲的生活好,能亲密的接触到平时在后宫之中不得不保持距离的漂亮宫女。他们的家境几乎都一般,在侍卫一职上蹉跎数年没有任何晋升大部分都没心思娶妻生子——或许说,他们的职位高不成低不就,真正家世好的女子看不上他们,而看上了他们的又会因为常常驻守宫中日夜颠倒,而担心婚后的生活会不幸福。可现在,这一大群的光棍们看着那些宫女们简直像是看到了未来自己孩儿他妈,不快些下手可就不够分了!

    而秀姑在旁边见到那些侍卫们几乎连口水都要流了下来。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想着可得好好地敲打一下。不能让这帮正春心暗动的男男女女们在郡主的身边做出什么磕碜事。不过,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如果真的有看对眼的,求了云宁郡主说不定就能在这里落户生子了。说实话。最近一段时间秀姑都没有接到温儒明的消息,她也开始有些不确定云宁郡主能不能回宫,而自己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姑姑是不是也要在这里度过余生了。

    另一边乔珺云听着王蕊儿叽叽喳喳的兴奋话语,注意力却分出了一些一直注意着周围。自从刚刚在这里坐下的时候,她就隐隐察觉到了一种危险。也不知道是山里面真的有什么野兽,亦或者是有什么人在埋伏。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对方的气息隐地很好,而且只有一个人,正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伺机而动!

    旋转、下腰,舞动着的宫女以一个优美的姿态停了下来,她的动作刚停急喘着气,还不等起身谢恩,就听到周围人热烈地鼓掌声与叫好声。还有乔郡主的赞叹声:“赏,哈哈,没想到璐儿你的舞蹈跳得竟然这么好!之前好几个月都没有听你说过,以后你可得经常给我跳舞解闷才行!”

    璐儿渐渐直起了身子,柔柔一拜道:“呼,多谢郡主称赞,璐儿这点功夫可是有些拿不出手,郡主如果不介意的话,奴婢自然乐意为您跳舞的。”

    乔珺云嘴角的笑容渐深,正欲再接话的时候,远处的一处郁葱树丛忽然抖动了一下,周围的侍卫们察觉到不对劲儿立刻就将手搭在了刀柄上。而乔珺云身边的宫女们也快速将她围了起来,护着她和蕊儿站起身子放轻了脚步往后退。

    王蕊儿觉得奇怪,小声地说道:“这座山根本就没有野兽,顶多有些兔子野鸡什么的,该不会是旁边山上的野猪什么跑过来了吧?”

    乔珺云的眼皮跳了跳,将蕊儿拉到自己的身后,看着那处抖动的越来越厉害的树丛觉得隐隐不对劲儿,敏锐的耳朵开始捕捉着周围任何不寻常的响动。终于,她很快就听到自己的身后五米的一棵茂密大树上面,有着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以那棵树木开始往外就是茂密树林,而这片梨树林几乎就是夹在两片树林之中的。但问题是,在此之前,乔珺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看周围人凝重的神情显而是一样的!而另一边发出剧烈响动的矮树丛往另一边,几乎都是这些年才栽种下去的小树,只有那处矮树丛显得过大,反而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情况诡异,乔珺云想着既然后面树上的那人想要行调虎离山计,她就偏不让那些侍卫们全去围着那处矮树丛。她往后退了一步的时候,正巧踩在了一颗小石子上面,她顺势装作脚腕扭到,哎呀一声倒了下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被彩香与蕊儿左右扶着。

    乔珺云装作不经意的瞄了身后的大树一眼,却忽然咦了一声道:“那树上怎么有一片黑色的袍角?哎呀,快来人,这里有人!”

    幸好有一队侍卫就在宫女围着的圈的外围,他们反应快速的带着乔珺云等人远离了大树,刚跑了五六步,就突然听到身后一股劲风声传来。当即,就有两个侍卫脱队,对付起从树上跳下来的那个人!而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引得去查看树丛的大部分侍卫都跑了回来,正好堵上了保护圈的缺口。并且还有十几个人跑过去将刺客给围了起来!

    乔珺云在旁人的协助下跑到了安全的地方,站定后回头看了一眼之前一直隐藏在树上的刺客。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那个刺客竟然就是当初抓走自己与张蝶语的一刀!

    “擦得!”挑开矮树丛后发现里面竟然躲着一只被捆起来的野猪,怪不得能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有个侍卫临跑回乔珺云身边之前,气得刺了野猪一刀。除了使得野猪因为痛楚而挣扎的更加厉害,就是一不小心的将捆着野猪的绳子给砍断。可让人着急的却是那个侍卫刺了一刀就跑,根本就没有回头瞧。

    再说一刀被十五个侍卫围攻,即便再如何厉害也很快的落了一身的刀伤。眼看着他就要被制服的时候,一刀却忽然将手伸进了衣襟里面,在他们警惕的时候却将手心里不知名的药丸丢进了嘴里!正当他们认为一刀是刺杀失败想要服毒自杀的时候。却目瞪口呆的发现一刀身上交错纵横的伤疤竟然瞬间的开始恢复复原!

    乔珺云在远处微微眯了眼睛。喊道:“别放过他。他既然敢过来杀本郡主,那就别想着落好!”话音刚落,乔珺云的耳朵忽然一动,看向另一边猛然发现一直身上还带着乱七八糟绳子的野猪向自己跑了过来。还不等她叫喊。蕊儿就已经吓得抱住了她的胳膊,惊声尖叫道:“有野猪!侍卫哥哥快将野猪给杀了啊!”

    围攻一刀的侍卫们走不开,压下疑惑再次攻击起恢复的生龙活虎的一刀。而剩下保护乔珺云的二十五个侍卫,则是分出了五个去对付那只因为受伤而红了眼的狂暴野猪!

    场面很是混乱,剩余的侍卫们担心情况有变,就护着乔珺云等人往山下跑。临离开之前,乔珺云回过头想要看一下一刀的情况,但却惊讶的发现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横冲直撞的将十五个侍卫围起来的包围圈冲出了一个豁口。浑身浴血的直奔着自己而来,似乎一定要取了自己的性命似地!

    乔珺云的心情愈加凝重,不敢相信乔俊彦耗费了极大的心机将自己留在王家村这边,只是想要让一刀寻找机会杀了自己而已!就在她不住的往后退,招呼着侍卫们警戒着的时候。眼看着距离她们不足三米远的一刀忽然转了方向,逃也似的钻进了林子里!

    正在乔珺云惊疑不定对方是否真的离开的时候,彩香忽然喊道:“郡主您看!刚才那个刺客掉了东西下来!”彩果并没有见过一刀,所以丝毫没有疑虑的指着地上的一块儿东西。

    乔珺云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将地上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里。她细细打量着手心里的那块材质一般的玉玦,上面竟然好巧不巧的刻着‘霍’字,当即沉下脸来说道:“栽赃嫁祸也不会弄的真实些,霍家......哼,派几个人去追一下,剩下的护着本郡主回去,我可得将这个刺客胆大包天的行为告诉皇祖母才行!”

    宫女侍卫们全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这刺客来得莫名其妙不说,竟然还有那般奇诡的药丸能够恢复所有的伤势。现在落下了这样一块‘霍’字玉玦,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要拿云宁郡主作伐子。不过幸好,云宁郡主并没有怀疑霍家,不然这其中的龌蹉很可能会牵连着他们都丢了性命......

    回到郡主府之后,派人送走蕊儿并好好安抚,乔珺云亲自提笔书写起要飞鸽传书给太后的信件:“皇祖母,云儿不过是几个月没有见到您,就有人想要离间云儿与您之间的深厚祖孙情谊了。今日有一刺客设下陷阱,险些让侍卫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好在及时发现没有让刺客得逞,反而重伤于他。那刺客当着众人面服下一种能够瞬间恢复伤势的药丸,来历不明。离开时,他故意留下一枚玉玦,上刻有一‘霍’字。其间隙之心明目张胆,还望皇祖母能彻查其来历身份,万不要中了对方的奸计。另,云儿很想您,希望能够早日回宫探望于您。”

    乔珺云的信很快就被信鸽带走,飞向了皇都的方向。而在这之后不久,就有一封更为详细。将今日种种细节都阐述了一边的信件,同样被信鸽带向了皇宫......

    翌日的晌午时候,乔珺云正恹恹的在院中靠着摇椅晒太阳。昨夜她特意扛着一夜没有睡,现在面色蜡黄眼底青黑,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受到惊吓无法安眠的模样。跟着来了穷乡僻壤的楚御医为其把脉,却只能摇头叹气地说她是思虑过重,唯有解了心结才能恢复。

    乔珺云借着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准备着称病,等再严重一些之后肯定会有人汇报给温儒明与太后,到时候总不见得仍旧强硬着口气不允许她回京。当然。如果太后真的那样狠心。乔珺云就得想办法将事情闹大。将乔将军的遗孤被苛刻的打发到山村之中,心有郁结恐怕活不长久的谣言散布出去!

    “郡主,宫里来信了,您快看看吧!”彩香抓着一封信跑进了院子。只见乔珺云听了她的话之后,顿时两眼放光的坐了起来,伸手焦急的说道:“快拿来让我看看,皇祖母一定是要接我回宫了对不对?”

    乔珺云胡乱的将信封撕开,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阅,可当看清了里面的内容之后,嘴角毫不容易浮起来的笑容却渐渐冷却,一点点转变为面无表情。半晌,读完了信的她暴躁的将信纸团起来抛开。无力的躺了回去,不怒反笑道:“好,本郡主就留在这里等死!就算本郡主死了,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狗屁无欲的!”

    “呸呸呸,郡主您可千万别说这种晦气话啊!”彩香一边劝着一边将纸团捡了起来。递到秀姑的手里,就跑到了乔珺云的身边端起了茶水说道:“郡主您先喝口水吧,如果您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说出来,憋在心里对您的身体不好啊!”

    等秀姑看完了信之后,更是暴怒的说道:“荒谬!云宁郡主的信是写给太后娘娘的,可回信的怎么成了无欲大师?难不成他还敢拦截太后娘娘的信件吗!竟然好意思说云宁郡主待在这里安全得很,他哪里是个出家之人,根本就是个不顾及人命的疯子!”

    彩香一听是这么回事,不敢置信的说道:“不会吧?他在别人眼中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个僧人,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迷惑皇祖母与皇舅,更是敢插手本郡主的事情,谁知道他究竟打了什么心思!不行!”乔珺云猛的坐了起来,不管不顾的要往外冲,“我得立刻回宫揭穿这个无欲的真面目才行,不然谁知道他还敢做出来什么事情!敢说本郡主的命格与皇都的风水不合,我呸!本郡主在皇都里活了十好几年不还是好好的吗!”

    一旁伺候的宫女中有的想要出言反驳,毕竟之前郡主在皇都中三番几次受伤,就连痫症也复发了好几次险些要了性命。可是自从在这里住了五个来月,不但没有复发痫症,唯一的危险也就是昨日遇见的刺客。以及当初在宫中被人劫持出来后,为了求救而摔断了腿。

    不过,见乔珺云怒发冲冠的模样,即便某些人有心但也不敢如此说出口,谁都能看出云宁郡主已经将回皇都当成了夙愿一般。谁敢出声阻拦的话,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就在乔珺云发脾气的时候,一个侍卫忽然跑了进来,低头抱拳道:“启禀郡主,今日去狼莞城采买的侍卫们都回来了,路过驿站的时候,发现那里又多了不少的士兵,他们来回的时候还经过了检查,不然的话根本不让走上通往王家村与狼莞城之间相通的这条道呢!”

    “这个无欲可真是胆大包天!”乔珺云气狠狠的跺了下脚,喘着粗气道:“竟然敢如此管制本郡主,还真以为本郡主没有应对的方法了是吧?你们赶紧给本郡主找一套侍卫服来,我这就要回宫,路过驿站的时候只要本郡主穿着侍卫服,且看他们能不能发现我!”

    此话一出在场哑然,一是对于乔珺云大胆的想法,二是对于她是如何想到的这个法子——她站在普遍高大的侍卫面前至少要矮上一个半头,驿站那里的士兵又不可能是傻子,怎么能放行呢?

    彩香在众多宫女的示意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郡主,您的身量太过纤弱。肯定没有您能穿的侍卫服啊!而且您年纪这么小,跟侍卫们站在一起保定立刻会被发现的。此法行不通啊!”

    乔珺云气恼的哼哼两声,却再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来,视线凌厉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严肃地说道;“本郡主可不管你们隶属于谁,又有什么样的心思,现在咱们这里的消息被无欲阻拦不能传到皇祖母与皇舅的耳中,很是不妥,说不定还会危及到咱们的性命!如果都想继续安乐富贵的活着,那就立刻帮本郡主想办法。谁的法子能帮助本郡主逃离这里。本郡主就厚赏谁!”

    众人沉默下来。不得不承认皇都中的情况要比他们之前所以为的严峻,现在大家都是牵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虽然违背懿旨送乔珺云回皇都很危险,但是让他们待在这里,等候着未知的刺杀利用却更是危险。更何况。那个无欲所图肯定不小,不然也不会截下他们送进宫的信件了。更别提昨日随后送出的信到现在都没有回音,说不定也是根本没有呈到太后的面前。

    乔珺云伸手拿过秀姑手里的信,扬起来对众人说道:“你们还有不相信的,但可以看一遍这封信。这封信中字里行间都带着对本郡主的鄙夷,以及能够掌控后宫消息的得意之情。你们看看,这会是一个出家之人能写出来的吗?他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说那块玉玦一定是真的,刺客也是霍家派来的!我是不相信的,因为皇祖母疼爱我。而我虽然与霍家小姐有些不愉快,但也是要相互扶持的关系!他当着皇祖母的面是一套,背对着皇祖母又敢嚣张的诋毁朝廷重臣!你们看看!如果你们继续耽误下去的话,恐怕可就真的要变天了!”

    只能说是乔俊彦一时疏忽,自从察觉自己的催眠术能力愈加倒退。他就越来越不敢见到乔珺云。以免被对方认出自己,而自己却无法掌控她而被拆台。他是打算着这次霍家的事情搞定之后,就让一刀结果了乔珺云。所以信中的字里行间难免带着志得意满,却根本没想到乔珺云会将这封信让所有人看,自以为他下了定论的事情就不会有改变。

    众人对视了一眼,接过信纸凑在一起看了一遍之后,终于确定宫中所谓的无欲大师根本就是一个逆贼,迷惑太后与皇上只是开始,说不定以后还要谋朝篡位呢!如果没看信的话,他们兴许还能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但是在知道了自己等人很可能都要被灭口,事关自己的生死自然无法再容忍下去。

    当即一众宫女与侍卫都跪了下去,忠心之意可表。

    乔珺云偷偷的松了口气,稳了稳情绪才说道:“既然假扮侍卫不行,那本郡主假扮宫女应该也不会过关的。你们好好帮忙想想,还有什么方法能让瞒过那些官兵的眼睛,譬如说我可不可以躲在马车上的稻草里,或者躲在菜篮子里?”她的这些法子都是从一些话本上看到的,可是却一个个的被人否决......

    宣明历七年四月十五日这天,一大早驿站的官兵们就见到通往王家村的那条刚铺的还算是整齐的道路上,远远的来了一辆牛车。那头黄牛看着正是健壮的年纪,守着旁边跟着一个粗糙的乡野汉子的驱赶,另一边还跟着一个皮肤泛黄、容貌还算清秀的少妇。牛车上面似乎还放着不少草编的斗笠与大大小小的筐子,一看就知道是一对要上城里赶集的夫妻。这几天来常常有不少王家村的村民上城里换东西,所以本来也没有引起驻守官兵的注意。

    可是,当看清牛车上面还坐着两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时,早就得过嘱咐的众人立刻警惕了起来,连忙上前拦住。

    当为首的赵来子发现这一对男女年纪绝对不到二十的时候,就更加狐疑,严厉的劈头就问道:“这两个女孩儿是你们的什么人?你们上集市去带孩子干嘛?她们跟云宁郡主什么关系?”

    “诶哟哟,官爷你说话就好好说,吵什么吵啊!”女子夸张地捂着胸口不高兴的喊道:“她们两个还能是什么人,还不是我嫁给这个蠢货之后,凭白要帮忙抚养的两个赔钱货!本来还想着看他够勤奋,长得又威武没人敢欺负,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呢,谁曾想到我一嫁过去他爹娘就去见阎王老爷。这两个脑子里都是浆糊的臭丫头日后还要让我帮忙打点!嫁人不要嫁妆啊!按照我说的今儿个就把她们带到城里卖给人牙子,换几十两白银也好给我儿子攒老婆本儿!”

    汉子不高兴的沉下脸,本就显得威严的黝黑脸庞更是不威自怒,厉喝道:“你个女人家家的插什么嘴,官爷问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再不听话老子休了你,嫁给我两年连个娃子都生不出来,要你有个屁用!”

    女子一听眼泪刷得就落了下来,撒泼似地哭闹道:“好啊你个没良心的,我起早贪黑的伺候了你两年,多说两句话你就嫌我烦了是吧?想把我休了没问题。先让这两个丫头把这些年吃了我的粮食一点不差的换回来!我好歹也是村子里有名的一枝花。你以为离了你我就不能改嫁了是不是?”

    赵来子有些头痛的出声制止道:“你们两个胡乱吵什么吵。谁问你们这些糟心事了!快说这两个丫头是谁,该不会就有一个是云宁郡主吧?如果你们敢意图将云宁郡主送出王家村,小心你们的两条贱命!”

    女子突兀的掐腰大笑两声,指着牛车上抱着坐在一起。一脸害怕的两个丫头说道:“她们俩如果是云宁郡主,那我就是大官夫人了!一个个穷酸相的,等会儿送去人牙子那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卖个好钱!”说着,言语神态之间满是对二人的厌恶与鄙夷。

    赵来子打量着牛车上的两个丫头,当看清二人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与面前夫妻二人衣衫还算齐整一对比,顿时皱了下眉头。当看到两个丫头穿着的草鞋已经漏了洞,露出来的脚趾甲里面全是污垢的时候,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怀疑的问道:“你们既然是编东西卖的,车上应该就有草鞋,为什么不给她们两个换双新的?”

    女子猛的瞪了眼睛叫骂道:“凭啥给她们两个穿新鞋?你们知道一双编好的草鞋能卖多少钱吗?我的手艺可是村里最好的,这一双至少能卖上二十文钱,结实耐用不知道有多少回头客呢。”她的眼睛忽然一亮。“官爷你们也看看吧,我翠花编的草鞋又好看又耐磨,你们这些当官的一天到晚四处转悠,穿这个正好!”说着不等赵来子等人拒绝,就走到牛车旁边要从筐里面拿一双。

    可是却有一个稍大的丫头坐在了筐口上,翠花顿时就没有好脸色的揪着她的头发往旁边一推,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个赔钱货,你嫂子要做生意还敢在这里碍眼,等会儿非得把你们卖了!”

    “姐!”年纪小的丫头连忙扶住了大丫头,两人狼狈的下了马车,求助般的看了糙汉子一眼,却被对方无视,忘了之前还跟翠花吵架了似地,上前帮忙翻找着笑道:“官爷们先等等,马上就能找到了。”

    赵来子没空闲理那对粗俗的乡下夫妻,将视线定在了两个丫头的身上,这才发现她们肤色蜡黄,双眼无神眼眶凹黑,显然并没有受到善待。但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放心,挂着笑脸上前问道:“小姑娘,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你哥哥和嫂子都要把你们卖了,你们怎么还不哭不闹的呢?”

    年纪小的丫头怯怯的躲在大丫头的后面,蚊声说道:“我、我叫秋草,我姐她叫、叫......”

    大丫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中还泛着血丝,沙哑着声音道:“我叫秋花。卖了我们才好呢,我们去了有钱的人家肯定能吃饱穿暖,总比待在家里干活,还每天都要被那个女人又打又骂要好。”

    赵来子微微眯了眯三角眼,没有丝毫怜惜的将秋草从秋花的身后拽了出来。秋草不住的挣扎着,却因为没力气而跟小猫小狗闹着玩儿似地,她猛地抬起头,没什么力度的喊道:“坏人,放开我!”

    秋草这一抬头,立刻就让赵来子看清了占据了她半张脸的红色胎记,连右边的眼睛都因为那一片的红色都显得有些诡异。再加上秋草长着一双细细的吊梢眼,眼尾高高的吊起来跟只狐狸似地,吓得他立刻就放了手!

    赵来子唾了口唾沫骂道:“真是晦气!”

    秋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躲到了秋花的身后,一脸警惕的时时刻刻瞪着赵来子。

    那边女人忙里偷闲看到赵来子抓了秋草,就一惊一乍的喊道:“哎呀,官爷您这是做什么了!秋草她可都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您即便是看上了她也不能动手动脚啊!您看把孩子吓得.....”

    女子摇了摇头,状似无奈的说道:“既然官爷喜欢她,那我也不好狮子大开口,您给十两银子就可以将她带回家里去了!”

    “我呸,你个臭娘们胡说些什么呢!”赵来子察觉到身后的士兵在偷笑,唾骂道:“怪不得要送出村子里,长成这个样子恐怕也没有人敢娶吧!这种货色还敢往老子这里塞,你们以为老子是干什么的?老子可是佩刀的,一刀砍死你们报了上去都是为民除害了懂不懂?”

    其他士兵看到赵来子似乎真的要拔刀,也害怕出事,连忙没好气的对着那对夫妇挥手道:“还在这里赖着干什么,是不是不要命了!赶紧都滚远点儿,卖了这两个丫头可千万别再路过惹我们大哥生气了。”

    夫妇似乎被吓到,手忙脚乱的将草鞋丢了回去,面色阴沉的拉着两个丫头就走,远远的还能听到那女子的叫骂声:“你个臭丫头,长得这么丑真应该将那块红胎刮下去,哪个大户人家能买你啊!”

    赵来子觉得一口恶气消了下去,临走回原位站岗的时候还不忘呸了一口:“长得那么丑,人牙子都不会要,还是送到楼里给人端茶送水吧!哼!”

    “您可就消消气吧,等她嫂子将人卖了,回来的时候可就不会碍您的眼了!”一个瘦小的士兵上赶着讨好。

    另一个猥琐的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道:“还别说,刚才那个泼妇虽然长得一般,但那身段......啧啧。”

    一个年长些的士兵不屑的说道:“身段好脸蛋好有个屁用,跟个泼妇似地敢跟男人叫骂,还能鼓吹着男人将亲妹妹卖掉,能是什么好货!行了行了,你们也别闲聊了,赶紧站岗吧!小心等会云宁郡主突然出现,就想要硬闯过去!”

    “哈哈哈!”一众士兵不以为意的哄堂大笑,这几日他们已经将云宁郡主派来求情通融的侍卫都给骂了回去,好是出了一番风头。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四处逃亡,无欲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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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离开了官兵们的视线之后,‘翠花’还谨慎的又唠叨了几句,直到汉子严厉的出声制止之后,才不甘不愿的闭住了嘴。秋草和秋花沉默的再次坐上了牛车,蜷缩着身体抱在一起,不说话。

    又走了将近两刻钟,才总算是看到了狼莞城的城门。不过看着城门口戒备甚严的两队士兵,她们不得不提起精神,保持着之前设定好的身份,不得露出任何的纰漏。

    不过还好,城门处的查询要比驿站那里的松懈很多,守门士兵问了一下四人的身份来历:“你们是从哪个村子来的?她们两个是你们的亲戚?”

    翠花连连点头抢话道:“没错,她们俩是我们家的妹子,这次带她们俩进城是要......”察觉到周围不少人盯着自己,忽然放低了声音道:“我们是王家村来的,养不起她们俩,就想着进城给她们俩找一个好人家。嘿嘿,官爷您也知道,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她们两个长得又不好看,等着日后收劳什子聘礼,还不如趁着她们小的时候卖给人牙子,兴许能让她们去个好人家。”

    “王家村的?”守门士兵走过去挑起秋花和秋草的脸看了看,随即有些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我也没问你那么多,赶紧带着她们走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诶,谢谢官爷。”汉子牵着牛车就往城门里走,翠花连忙跟上,进城之后他们也很有目的性,翠花先问道:“咱们是先去卖东西,还是先把她们两个给卖了?要不咱们俩分头走,你去集市上卖草筐省得耽误了生意。我呢,这就去找个人牙子吧,省得耽误到了中午,还得管这两个丫头一顿饭呢。”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秋花说道:“以后好好照顾着秋草。哥哥实在是养不起你们了,只盼你们两个日后能找到一个好人家吧。翠花,要不还是我跟着你去吧?不然人牙子看没有男人跟着,把你们给骗了可该怎么办?”

    “行了,你那点儿小心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翠花白了汉子一眼,拉着秋草秋花两个丫头就下了牛车,“你放心,我也不傻,给俩丫头找个好人家,日后咱儿子说不定还能沾到福气呢。”说完。也不等汉子再开口。带着两个没什么抗拒行为的丫头就钻进了人流之中。四处寻摸着所谓的人牙子。

    两刻钟之后,一脸不耐烦的翠花总算打听到,在一个巷子的大院里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牙婆。她先是躲在门口观察了一下院子里教导丫头们的牙婆,在看见那些丫头的长相都还算清秀的时候。似乎有些心虚的拉着秋花秋草走了进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才喊道:“请问钱牙婆在哪里?我这里有两个姑娘家,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得上眼,嘿嘿......”

    约莫四十来岁的牙婆挑剔的看了眼秋草秋花,不怎么满意的说道:“畏畏缩缩的浑身小家子气,即便是本牙婆收下来,恐怕也没有人要啊。你们多大年纪了?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翠花看二人没有反应,张口就劈头大骂道:“没听到钱牙婆的话吗?两个臭丫头!”接着就用力的掐着俩人的下巴。强迫她们将头抬了起来,随即又讨好的道:“您看怎么样?”

    钱牙婆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长得只是普通丑还带着些斑的秋花还好说,长得干干瘦瘦没什么肉的秋草却是让她震惊的喊道:“就这个样子的你还想卖?长的这么丑,往哪里卖啊!”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翠花见钱牙婆没有当即拒绝,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就狡辩道:“那可不一定,兴许就有人家想要长这样的,多老实安全啊!而且她们两个可还是干农活的能手,家里的活计她们干的可快了,做饭清扫种地什么都会,钱牙婆您就开个价吧!我们家里实在是养不起了,您可得仔细考虑考虑啊!”

    一旁围观的丫头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望向秋草秋花的眼神中不乏藐视之意,让两个丫头难堪的再次低下了头。

    钱牙婆眼珠一转,伸出了五根手指说道:“两个加在一起五两银子,她们两个顶多卖到一般有钱人家里当杂役,那还是最好的出路呢。我也不能亏本,你觉得行就成交,不行的话就带人走吧。”

    翠花一噎,也不知道这个价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犹疑着的试探道:“五两银子也太少了点儿吧?要不,十两如何?这可是两个半大丫头呢,再有两三年就能及笄了!”

    “不行!”钱牙婆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可正巧这时候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张口就问道:“钱牙婆,之前让你帮我留意着的丑姑娘找到了吗?我家夫人可正急着呢!”

    猛的一回头,钱牙婆看清来人顿觉时机不妙,这边应着:“好好好,您看看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吗!还劳烦吴管家稍等一会儿,老身先带着两个丑丫头拾掇一下。”接着,又转过头低声对翠花说道:“十两就十两,你别多嘴,先跟我进去取银子签卖身契!你们两个跟上......诶,你们两个丫头倒是走啊!”

    却不成想翠花发觉出这其中的猫腻,一把挣开了钱牙婆,拉着秋草秋花就往那个吴管家的面前走,等站定后就腆着笑脸的问道:“敢问这位就是吴管家吧?我家这两个妹子勤劳能干,就是长得不太俊。您看看,我们家里穷,我跟我男人日子过得艰难,日后还想要个男孩儿好好培养。两个丫头是懂事的,您觉得可以的话就带回去吧?”

    秋花的眼睛有些发亮,看着穿戴整齐还带着翡翠扳指的男人,一向沉稳的她竟是雀跃的开口道:“老爷,您就买了我和妹妹吧,只要能让我和妹妹吃饱穿暖就行,我们什么活计都能干的!”

    秋草也怯弱的说道:“我会做饭编草打扫房间,我和姐姐都可勤快了。”

    吴管家果然非同凡响,看到两丫头的丑模样之后竟是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反而放温了神情带着满意道:“果然不错!钱牙婆,这两个丫头我要了。一共四十两银子,将她们俩给我吧。”

    钱牙婆见吴管家这话是跟自己说的,刚松了一口气,就听翠花说道:“这位吴管家,您误会了!我这两个妹子还没有签卖身契呢,您直接跟我这里买就行。至于卖身契,带回去之后让她们俩摁个手印就行,她们俩可听话了!你们俩傻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吴管家?”

    吴掌柜伸手制止了二人的动作,看了钱牙婆一眼有些为难的说道:“这生意是之前我与钱牙婆商量好的......要不。你们两个先交易好。然后我再与钱牙婆买人好不好?”

    翠花一听就不干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钱牙婆说道:“人家钱牙婆说是只给我五两银子,那可是两个丫头两条命呢,谁知道她一转手就能赚到三十五两呢!恐怕吴管家没少与钱牙婆这里买人吧,也不知道她从您的身上赚到了多少钱!”

    钱牙婆见吴管家的神色渐冷。连忙开口试图挽回局面道:“吴管家可是第一次跟婆子我定人,你什么都不懂就别乱说话,刚才不是说过给你二十两银子了吗?你的嘴怎么那么碎呢!”

    “什么二十两银子,你睁眼说瞎话啊!”翠花见吴管家的脸色有些难看,心思一转就拉着两个丫头往外走,嘴中还在嘟囔着:“真是个奸商,本来寻思着两个丫头能卖三十两银子就好.....”

    吴管家瞪了钱牙婆一眼之后,冷哼了一声就跟着追了出去,喊道:“三十两将两个丫头卖给我吧!我们吴老爷家大业大。这两个丫头果真能干的话,绝不会被我家夫人亏待的!”

    翠花等出了巷子就停住了脚步,仿佛没有察觉到得罪了倒卖人口的钱牙婆是多么严重的事情。等吴管家一走出来,就将秋草秋花两个人推了过去道:“那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敢问吴家是哪里的吴家。日后如果我想妹子了,也好上门探望探望!”

    吴管家了然的看了贪婪的翠花一眼,掏出了三个十两的银锭子递了过去,轻笑道:“我们吴家是刚搬来的大户人家,就在前面那条街的第五家,家大业大的就在那里放着,你单管去看。”

    说完,吴管家就扯着秋草秋花两人的袖子,大跨步的离开,看也不看捧着银锭子傻笑的翠花。

    翠花傻乎乎的笑了会儿,抬起头后才发现人都走了似地,警惕的扫视了一边周围,将银子揣在了衣服里,急忙的样子像是要去集市上与汉子分享这个好消息似地......

    钱牙婆派了打手跟着,眼看着打昏翠花就能将钱拿走的时候,忽然被几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所阻拦,仿佛毫不知情的翠花一路平安的找到自家汉子,等不及将东西卖完就带着银子回家欣赏了。

    打手们被凭空出现的陌生人揍了一顿,钱牙婆认为吃了大亏,但翠花夫妇都回了不知道在哪里的家,即便她气苦没有赚到钱反而搭进去几个打手的药钱,没有神通广大门路的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再说秋草秋花一边,两个人跟着还很陌生的吴管家走过了一条街,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家还正在打扫的府邸。可还来不及多看,她们就不得不跟上走得太快的吴管家,进了宽敞的大门......

    “你们听话点儿,我这就带着你们先去见夫人和少爷。”吴管家一边点头回应打招呼的下人们,一边头也不回的叮咛着。带着二人直奔后院最大的院子,径直进了屋子,将门口的仆人遣散。

    一进了屋子,吴管家的神情顿时严谨了起来,仿佛变了个人似地。他回身就跪了下去,恭谨道:“给郡主请安,事情都准备好,您是否这就离开?”

    秋草一改唯唯诺诺的样子,神情严肃的将吴管家扶起来道:“楚御医快请起!等会儿本郡主和彩香如果离开这里的话,楚御医打算怎么做?”

    原来被称为吴管家的就是先行一步来了狼莞城的楚御医,这次乔珺云等人能乔装改扮成功,还多亏了楚御医研究出来的易容膏药。虽不说能大幅度的改变脸型无关,但是添添减减一番就足以让乔珺云变了个人似地。而伪装成秋草姐姐的彩香则是警惕的站在门口,以防谈话被人听了去......

    一刻钟之后。屋内忽然传来了厉喝声与吵闹声,不多时吴管家就灰头土脸的带着刚买回来的丫头走了出来,嘴中还在责备道:“不是说你们两个机灵能干吗,连杯茶水都不会倒,买你们回来这不是给我找罪受呢吗!”

    秋花垂首呜咽道:“不是我的错,是大公子他的手忽然一松开,茶杯才会掉在他腿上的......”

    “你还敢狡辩?”吴管家气得不行,瞪了周围看热闹的下人一眼,硬拽着她们姐妹两个就往后门的方向走:“这下子可好,白花了我三十两白银。大公子让我将你们转卖出去。恐怕连一两的本钱都回不来!”

    “呜呜。吴管家我们知道错了,您别赶我们走好不好?只要给我们吃饱饭,我们干多少活都没问题的!”秋草紧紧地拉着吴管家的袍角,却丝毫没有让吴管家露出动容之色。

    吴管家将二人带出了吴家。怒气冲冲的拉着她们想要穿过集市到达另一边钱牙婆的巷子。但却因为太过疏忽,而让两个丫头趁着人多的时候挣开了他的手。瘦小的身形在拥挤的人群之中闪避了几次,就让吴管家再也找不到二人的身影。当即气得大骂道:“真是赔钱货,花了三十两竟让她们给跑了。”

    之后,还故意上了衙门意图将事情闹大,结果却因为那两个丫头没有签卖身契而没有资格追寻她们。无奈之下,他只能阴沉着一张脸回了吴府......

    当日晌午,定例去王家村查看的士兵们才发现云宁郡主竟然不见了!匆忙集合确定了一下今日从王家村走出去的人,就将怀疑定在了翠花夫妇的身上。可是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有找到这么一对卖掉亲妹妹的夫妇。赵来子惊觉自己被欺骗,想要从最有怀疑的侍卫和宫女中找出翠花夫妇二人,但却根本没有发现一个长得相似的。他们想要搜查云宁郡主府,却被职位比他们高的侍卫们拦住。他们想要搜查王家村,仍旧是被侍卫们和整装起来的村民们阻拦。

    说到底这些士兵只是得了命令看管云宁郡主。但却没有赋予他们可以对王家村以及这些侍卫宫女们对抗的权利。毕竟在太后还曾与乔珺云有来往的时候,乔珺云就曾求过,得到过太后派来的太监带来的懿旨一封,无论发生了何事,都不许官兵践踏王家村以及云宁郡主府的范围之内,更不许伤害他们。

    这道懿旨当时并没有引起前朝的阻拦,毕竟看起来只是乔珺云为了保护自己而求的恩典而已。

    事已至此,虽然赵来子有些门路,但也得硬着头皮带人暂时离开,紧紧地盯着王家村出外的道路之后,就将事情报了上去!本以为皇都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乔俊彦,顿时怒了!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没什么意外,查不到翠花夫妇就只能找当初据说被卖了的两个丫头。因为确定那两人就是云宁郡主与其贴身婢女假扮的,所以事情很快的就被摸到了线索。

    钱牙婆是第一个被找到的关键点,可是官兵们到了那里才发现人去楼空,打听一问才知道是皇都中来了位贵主,说是替无欲大师挑选身体洁净的少女用来双修佛法,连着钱牙婆一起给带走了!

    官兵们大肆前去自然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当知晓传的神乎其神,百姓们尊崇不已的无欲大师竟然是个贪恋女色的不齿之徒,顿时引起了极大的反弹。因着乔俊彦本就只注重皇都的掌控权,所以一时之间无法调动能力将民乱平息下去,渐渐地民间竟是有了打着除无欲保天下的组织。甭管这后面是否真的有人操作,一些真的积有慈名的僧人也冒了出来,指责无欲曾借着身份的便利,派了追兵追杀他们,为的就是不让他们站出来指出他是个妖言惑众,不安好心的小人!

    仅仅是一日的时间,整个狼莞城就沸腾了起来,有着恒王、霍家以及黄家等几个家族的推波助澜。当夜,狼莞城起了民乱,皆因无欲大师强抢民女而造成的奏折就上了温儒明的皇案!

    谣言最怕的就是从一个人的口中传到另一个人的口中。因为原本真实的消息很可能就会发生极为扭曲的转变!

    原本只是乔珺云设计让无欲背上以清白少女修炼的妖邪罪名,意图以舆论来逼迫乔俊彦,让经历过清心住持事情的太后和皇上能够打起警惕来。可却没想到有那么多人乐见其成且添油加醋,使得温儒明直接就将无欲当成了来迷惑自己祸害大温国的妖孽!

    现在乔珺云留下的一个小小纽结就犹如开端似地,一被打开就引起了无数的连锁反应。

    一见到无欲好色而做出来的‘种种事例’,温儒明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头顶上的龙冠有没有变了颜色。原本对于无欲通天本领的畏惧心瞬间消散,本来无欲就是依靠着仅剩下来的部分能力给温儒明和太后催眠,但却因为近来完全失去了催眠这个极有用的本领,无法再次加深印象,反而使得二人最近已经开始因为他过多插嘴干政而产生的怀疑被完全落定。

    温儒明当夜就派遣了五队侍卫到了被无欲改为无欲殿的宫殿。他亲自带兵缉拿妖僧无欲。一踢开门之后却发现没有宫女看守。带着侍卫们进了内殿之后。竟是发现无欲正在与四名宫女翻云覆雨!当即,温儒明就黑了脸色,看也不看那四个浑身赤、裸沾着汗珠,脸色却惨白如纸的宫女。声音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来水:“将妖人无欲拿下,什么佛门高僧不过是伪装而已!将其关押进天牢中最下一层的水牢,严加看守,除了朕亲自前去或者下了圣旨之外,不得任何人前去探望!”

    说完,字里行间提也没提那四个宫女就要走。而那四个宫女还以为看到了生的希望,怎成想迎接来的只是一瞬闪过的冰冷刀光!

    温儒明心中积攒着无数的怒气,他出了无欲殿之后就有些迷茫,脑中不住的想着近来几个月无欲都接触到了自己的哪些妃嫔。那些女人会不会也曾背叛了自己。

    钱江沉默的跟在温儒明的身后,见其迷茫的径直往前走,就适时的上前说道:“皇上,云宁郡主这半个月来都没有与太后娘娘的书信来往,郡主最是孝顺。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秀姑就在郡主的身边,按理来说是不会出事情的。但问题是,当初正是无欲进了妖言迷惑了您与太后娘娘,使得云宁郡主被留在了王家村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你说无欲会不会已经......”

    温儒明的神情顿时一紧,沉吟了一瞬就道:“走,立刻摆驾养性殿!”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用床单从上到脚包裹起来,被人抗着却手软脚软无力挣扎的光头无欲,冷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无欲也就是乔俊彦还并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出错,但思及晌午得到乔珺云跑了的消息,也只能试着碰运气的说道:“皇上!您该不会是听了云宁郡主的妖言惑众吧?她不服懿旨与圣旨今日逃出了王家村,她就是个霉星。您可千万不能听她的话啊,您赶紧放了贫僧将云宁郡主交出来,贫僧也好作法将这个影响温国的灾祸给度化了啊!”

    “云宁逃出来了?”有了钱江的话在前,温儒明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无欲要学清心住持那样用云宁来修炼妖法,当即正了神色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们将无欲的嘴堵上并且带了下去。

    “传朕口谕,立即让孙尚书调遣兵马搜救云宁郡主,并且将无欲妖人已经被拿下的消息传达下去,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复下来狼莞城的民乱!”温儒明侧着身子将话吩咐完之后,就上了帝辇一路向着养性殿而去。在心里却是琢磨开了,不知该如何将坏消息通知给太后比较好......

    孙良敏的爹孙尚书一接到圣旨,就连忙调动兵马打探消息,找到惊慌失措的钱牙婆,查出云宁郡主很有可能伪装着被买入狼莞城吴家的时候,立刻就亲自带人前去,结果却发现吴家只剩下了一大群奴仆,甭说吴老爷夫人和公子,就连将云宁郡主买走的吴管家也不见了踪影,就仿佛人间蒸发似地。

    无法,孙尚书只得再次传召钱牙婆。狰狞着脸问道:“那个吴管家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为什么吴家的主人都不见了?说!你究竟是什么人,该不会你与吴管家是一伙的,故意联合起来绑了云宁郡主吧?”他重重的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喊道:“快快将你的乱党身份招来,不然本尚书一定要上述皇上,哪怕是严刑拷打也要让你将真相吐露出来!”

    “大人饶命啊!老妇冤枉!”钱牙婆被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欺骗,带着人就要赶往皇都。但疏忽之间却被人打晕,一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竟是已经到了皇都,而自己花了大价钱买下。又好不容易调教好的丫头们都不见了踪影。

    还不等她从哭天抹地中反应过来呢。就再次被官兵缉拿。关进牢里就被问云宁郡主的下落。现在她隐隐有个猜想,那就是当时的两个丑丫头很可能是云宁郡主假扮的!

    钱牙婆见那个长相本就有些凶恶的孙尚书紧紧地盯着自己,吓得竟是尿了裤子,什么话都给哭了出来:“老妇怎么知道那个吴管家是不是坏人。他们家是刚刚搬到狼莞城的。吴管家找到我说吴家夫人善妒,要、要找几个相貌丑陋但做事麻利的丫头。哎呀,冤枉啊!老妇真的是被无辜牵连的,好好地买卖几个丫头赚些养老钱,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那两个丑丫头今天被人带到我那里的时候,吴管家脚前脚后的就到了!老妇觉得没赚到钱不甘心,还让养的打手去跟踪那个叫翠花的!谁曾想到却反被几个不认识的人揍了一顿,还花了我好些的药钱啊!”

    “等等!你说那个吴管家提前跟你打过招呼?”孙尚书有了些许底气,对不住点头的钱牙婆说道:“现在。将你见到的那个吴管家的面貌形容出来!来人,让画师勾勒出来!”

    半个时辰之后,孙尚书拿着一张简陋的画像求见。太后醒神后乍一听说乔珺云丢了,就哭天抹地的停不住哭泣。温儒明也只能留在养性殿规劝,而不少得到音信的妃嫔们也赶到了养性殿。说是要帮忙出力找云宁郡主。但除了与其有约定的孙良敏,以及与乔珺云关系亲密的齐嫔,曾跟着乔珺云生活了几年的黄梓儿是真的帮忙之外,剩下的人几乎都围在了温儒明与太后的身边。

    孙尚书拜见,宫妃们自然是得避嫌的。他拜见了太后与皇上之后,就立刻将卷起来的画像展开,严谨的说道:“臣追查下去,发现这个男人正是将伪装过的云宁郡主与彩香买走的。经过多番打探,郡主二人似乎在吴家做了错事,被其拉着往外走似乎要转手卖出去。可是在集市上却被郡主二人跑掉,此人还曾上官府要求寻人,但却因为没写卖身契而不了了之。现在,这个人已经失踪,臣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乱党。”

    太后与温儒明看到那张画像都是一愣,确定上面画的人就是没了胡子的楚御医之后,太后又惊又喜的说道:“原来是楚御医!可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为什么还要如此伪装三番五折的将云儿和彩香给买走呢?”

    温儒明若有所思的说道:“兴许是之前妖人无欲派去的士兵搜查的太严,云儿只是为了躲避而......”

    孙尚书见温儒明渐渐沉吟不语,就出声道:“皇上,臣已经派人去接留在王家村的那些侍卫宫女们,想来要明日才能到。到时候只要细细一盘问,就能知道云宁郡主逃出来的原因计划乃至于目标了!还有,据曾遵守无欲吩咐行事的人坦白,无欲曾多次拦下云宁郡主与太后之间的来往信件。而且,前段时间还曾给云宁郡主送了一封信!”

    “信?”太后眼前一亮,追问道:“无欲这个贼子胆大包天,竟然敢拦截哀家的信件!那个人说没说信上写的什么内容?云儿会经过伪装的谨慎逃出来,肯定与那封信有关系!”

    “唔,有道理!”温儒明附和道,赞许的看了孙尚书一眼:“孙尚书做得很不错,这次的事情波及甚广,朕竟是未曾想到无欲竟敢如此胡作非为,甚至还敢强抢民女!现在云儿的安危还不知晓,孙尚书可一定要将云宁郡主安安全全的带回来,还有她的婢女彩香。一个都不能落下!”

    此次事情严重,太后也没有心思计较皇上将众人交给了孙良敏的爹,而不是霍家。她捂着心口说道:“劳烦孙尚书了,这次可就要看你的本领了。云儿那孩子从没吃过苦,现在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藏在哪里,是不是被人给挟持了......唉,当初哀家就不应该听那个无欲的话!云儿陪在哀家身边这么多年,不还是好好的吗。”太后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温儒明长叹一口气道:“此事朕也有些责任,但事情说到底都是无欲引起的,母后您万不要太过自责而伤了身体。”

    孙尚书看太后母子开始了母慈子孝的戏码。就匆匆告退。继续追查云宁郡主以及同样不见人的楚御医的下落去了......

    再说明明是大半夜的。却因为无欲大师被下狱,而云宁郡主的失踪而无法平息下来。要问惹起了诸多纷争事宜的乔珺云在哪呢?

    自从在集市上装作跑丢了之后,乔珺云就与彩香直奔着另一条偏僻小巷中提前准备好的房子,那里有之前逃出来的两个侍卫一个宫女在等候。在他们三人的帮助之下。乔珺云与彩香洗去了脸上的伪装,换上了男衫之后,因为年纪小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妥。接着又再次抹黑了脸,让那个跟楚御医学过的宫女帮她们更改一下面容上的细节。很快的,两个皮肤黝黑的其貌不扬瘦小少年打扮就完成了。

    之后,重新伪装过得楚御医带着伪装成吴家主人的侍卫宫女赶来,一行人打扮成最为普通的百姓之后,就想要离开狼莞城,回到皇都。

    却不成想晚了一步。在晌午官兵发现乔珺云不见了之前,未能够及时离开。其后引发的剧烈反应可以说是乔珺云并没有完全预料到的,亲身经历了周围发生的一切,他们也只能暂时留在巷子内的房子里不出门。打算熬过这一夜,明日再想办法。

    正因为这条巷子太过偏僻。所以傍晚时候皇都传来已经收押无欲的消息,并没有传入乔珺云等人的耳中。他们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以为是无欲调遣官兵在搜查她们。应付过了一次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很长时间都没有官兵再次过来。为了谨慎以对,乔珺云也制止了侍卫们想要出去打探消息的想法,却不知道就因为谨慎太过,而错过了当夜就能被保护回宫的机会......

    翌日,乔珺云正和彩香躺在破旧床板上还未醒的时候,外面的大门忽然被人急促的敲响,还有人在大喊道:“有人没有?按例搜查赶紧将门打开!”

    乔珺云被惊醒,连和衣睡觉而弄得一身褶皱的衣服都没时间管,拉着彩香就起了身,在警惕着的侍卫们的帮助下,躲进了床下这几日刚挖出来的地窖里。

    楚御医很早就起来了,他示意宫女和侍卫们先回到屋子里躲着之后,沉下一口气就走过去打开了门,打扮成四十五六岁老汉的他不耐烦的眯着眼睛道:“怎么又来找啊?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搜过两次了吗?我家闺女儿子昨夜都没有睡好,这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啊!”

    前来搜查的人是李巍,他几乎一夜没睡,脸色很是难看对身后一挥手,等官兵们一拥而入之后,才问道:“那是别人搜查过,并不是本将!你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人?可曾看到过云宁郡主?郡主在脸上画了一块红色的胎记,身量略瘦小。”

    “我怎么知道一个堂堂的郡主在哪里啊!”楚御医苦恼的道:“不是说云宁郡主搬去王家村去住了吗?要不你们去那里找一找?”

    “你还装什么装!”李巍猛的沉下了脸,一把掐住楚御医的脖子,一字一句道:“整个狼莞城都搜遍了,经过周围人家的描述,只有你们这里最是可疑!你说,为什么这里本来是空院,几天前忽然来了一对夫妻带着弟弟买下这里。可是就在昨夜,却莫名其妙的突然多出来了你们四个大人?嗯?甚至还有人说,曾见到你们带着两个半大小子走出去,可是,本将问过昨日搜查这里的士兵,却根本没有发现那两个男孩儿!你们这些乱党,莫不是以为还真的能够瞒天过海,将云宁郡主扣押在了这里不会有人发现吗?”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获救,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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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李巍的一番话,楚御医只觉得心神剧震,他这才发现他们的行动中有多少疏忽之处。但正是危机的时刻,没少经历过掉脑袋大事的他立刻就忍着脖颈间的疼痛,扯着嗓子吵嚷开了:“你胡说什么呢,乱党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我们一家子可都是安分的平民百姓而已!人多了怎么了,那是我的儿子儿媳来投奔,只不过是我们先到这里定下屋子而已!今个儿你必须给我们一家人公道,不然这话传到了外面之后,你还让不让我们一家人在狼莞城定居了啊!”

    “你还敢狡辩!”李巍看眼前的老汉梗着脖子一脸的无辜冤枉,觑了进屋搜寻的弟兄们一眼,却得知:“李小将军,屋内除了据称是这个老汉儿女媳妇的四男二女之外,并没发现其他人。”李巍微微眯了眼睛,忽的松开了钳制,没什么好脸色的说道:“四个儿子?你倒是有福气啊,只是这么多儿子怎么还不分家,住在一个院子里难道不会发生争吵吗!”

    楚御医立即自豪的昂着头道:“他们都孝顺的很,兄弟和睦不说,更是愿意一同照顾老汉我。现在时辰不早,大人还是赶紧带人离开,省的一会儿让邻居看到了误会啊!”

    李巍冷笑一声,一把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汉,大跨步着就进了屋子,扫视了一圈之后,让人分辨不清喜怒的说道:“那两个半大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该不会是没在衙门里备录的人牙子吧?”接着看向那些士兵们,下令道:“你们这算是搜屋子?翻了翻柜子就算是完了吗?赶紧给我动作起来,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云宁郡主给找出来!”

    “是!”士兵们再没有旁的顾忌,屋子里已经被翻得差不多且没发现什么猫腻,他们就在一寸一寸的摸着墙和地面,试图找到暗室之类的东西。

    还别说,真有一个士兵摸到了床下附近,可还不等他继续往里面摸的时候,楚御医见事情就要暴露,当即再也冷静不下来。与侍卫几人使了个眼色。就要冲过去救人。可不曾想还没有任何动作呢,就忽然被李巍猛地横踹一脚,顿时倒在地上不住的呼痛,一时之间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继续!就在床下!”李巍笃定地说着,他一直偷偷注视着楚御医的神情,在他露出不妥之后,就立刻明白云宁郡主和彩香很有可能就是被关在了下面的地窖里!他让士兵们将那四个男子两个女子都给制服住,亲自走到床边看着,在将那张略显破旧的木板床被掀开之后,地面看起来也犹如没有丝毫不妥。除了这部分的土壤看起来格外的松软。

    但他嘴角轻轻一扯。蹲下身去在地上拨弄了几下松软的土壤。就发现薄薄的土壤下面竟然盖着一层厚厚的木板。“找到了!”李巍喜不自禁的一把将木板拉开,当定眼后看到两个男孩打扮的半大孩子之后,虽然看不出乔珺云与彩香的大致原样,但身量形体还是没多少变化的。见她们正互相抱着缩在地窖里的一个角落时。就松了口气呼唤道:“郡主您别怕,末将李巍带着人来营救您了。乱党已经被抓住,是不会再伤害您......”

    当乔珺云微微抬起头,身子没有任何束缚的情况露出来之后,李巍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乱党没有将她们给绑起来,以免她们挣扎或者开口呼救。来不及多想,他就亲自扶着乔珺云和彩香走了出来,正想着再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对方的时候,却猛然发现乔珺云竟然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眼中也带着一丝悲愤!

    “你们这些无欲手下的反贼,别以为杀了本郡主就能够掩饰一切,就算本郡主死了,也绝对不会放了你们这些逆党的!”乔珺云察觉到身前的这些人都没有敌意,有了猜测就故意如此含泪喊道!

    彩香也在一旁愤慨的说道:“我是不会让你们伤害郡主的。如果太后娘娘和皇上知道了也不会饶过你们的!反贼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们既然敢派刺客还敢写信表明自己的野心,我们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李巍的神色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不悦,已经渐渐转变成了恍悟的无奈。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兄们,见他们也是同样的神情,而被压制住的老汉几人也大喊大叫着,捂着额头道:“郡主您真的误会了,末将和这些士兵们是受了皇上与太后娘娘的旨意,彻夜寻找您为了保护您的安全的。那个妖人无欲已经被人揭穿了真面目,现在已经被下狱了!您别害怕,末将这就护送您回宫!”

    “皇、皇祖母和皇舅让你们来的?”乔珺云的脸上爆发出惊喜之色,但随即她又狐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本郡主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李巍哑然了一瞬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似地紧张说道:“郡主如果不相信的话,但可以出去看看,询问一下旁边的邻居。昨夜的时候无欲就被下狱,可能是您一直没出门所以不知道吧!末将这就给宫里传消息,对了!昨夜的时候孙尚书急召您留在王家村的侍卫们回京,为的就是了解您为什么要逃且是如此逃得。如果您现在回宫的话,说不定正好能看到他们!”

    乔珺云紧紧地握着彩香的手,有些不确定的瞟了那边也呆怔住的楚御医一眼,寻求般的问道:“楚御医您懂得多,您帮忙看看李巍将军是不是在说谎?其实我之前看到的信上并没有提及过李巍将军的名字,兴许他真的不是无欲的那些同党呢?”

    楚御医见事已至此,观察了李巍和那些士兵们都神情自然不似作假,就有些沉重地点头道:“微臣不敢确定,只是看李巍将军不像是说谎的。”

    “这位就是楚御医?”李巍震惊不已,他想着自己还踹了对方一脚,顿时懊悔的抱拳道:“末将鲁莽竟是伤到了您,还请楚御医不要见怪。”

    楚御医似乎并不计较的挥了挥手,压制着楚御医的两个士兵也微微松了松手,而那四个侍卫两个宫女也争脱开了束缚,走到乔珺云的身边昂首挺胸的站着......

    与此同时,之前被留在王家村的侍卫宫女们被传唤入宫。来的一路上他们也听到了无欲下狱的消息,但心中仍旧保持着些许的忐忑,直到亲眼见到了太后与皇上,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群人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将无欲的克扣软禁说了出来。更是夸张的描述了无欲给云宁郡主的那封信上写的内容多么大逆不道,可是等太后说要看一眼的时候,她们顿时都傻了眼。

    “这个,那封信在郡主逃出王家村的时候就一起带走了。只要找到云宁郡主的话,肯定就能找到那封信。”

    “那你们可知道云儿能去哪里?”太后急切的追问着,一接触到乔珺云的消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理智。之前曾想好的要询问的事情竟也抛到了脑后。

    几个宫女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站出来一人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云宁郡主与彩香乔装打扮之后,被奴婢与侍卫大哥送出王家村,然后在狼莞城里装作将她们卖给了楚御医假扮的管家。之后郡主与彩香会逃跑,到达提前预备好的院子里再次改变容貌之后。就与楚御医与几名侍卫宫女回合,趁着还没被发现逃出来的时候离开狼莞城。可是现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误,不过郡主她们如果没有出城的话,很有可能就正藏在那提前准备好的院子里。”

    “快说,院子在哪里?”温儒明喊完忽然想起来什么,蹙着眉头问道:“秀姑呢?怎么没听你们提起秀姑,她是否跟在云儿身边保护她?”

    “回皇上的话,秀姑是提前去城中准备的人之一,如果事情没出差错的话。她也一定跟在郡主的身边。那处院子的具体地址奴婢们并不清楚,只知道是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在距离集市稍远的地方。”说话的宫女也显得有些无能为力,毕竟进了城里的人不方便与他们联系,能够得知这些消息就已经是费了很大的劲儿了。

    太后扶额落泪,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就在这个让人不禁沉默的时候。钱江忽然一脸喜气的走了进来,开口就说道:“皇上!大喜啊!李巍将军已经在狼莞城找到了云宁郡主以及彩香楚御医等人,多亏了他们的保护现在云宁郡主安然无恙。李巍将军传了话来,说在晌午之前应该就能护送云宁郡主回宫了!”

    “好好!”太后激动地站了起来,手一挥就道:“赏,都赏!云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温儒明虽然也挺高兴的,但到底还保存着理智,问道:“确定并不是云儿的身边没有乱党吗?传信回去一定要好好保护云儿,这一路回来可再也不能出任何差错了!”

    这件事情刚刚吩咐下去不久,钱江又走了进来犹带着笑意说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宫外有个陌生女子自称是秀姑,带着宫牌入宫,还说带着一封重要的信要给皇上看!守门的侍卫亲眼看到那女子用帕子使劲擦了擦脸,就变出了秀姑的模样。他们还因为昨夜的事情而胆战心惊,就将消息递了进来......”

    温儒明并未立即说话,而是看向了那些宫女和侍卫。只见他们也面露疑惑,站出来个人也只是回答道:“云宁郡主等人的确用了楚御医秘制的膏药改变了相貌,秀姑也是如此。只是按理来说秀姑应该跟在郡主身边保护的。”

    钱江听了又道:“秀姑说郡主刚刚进了狼莞城之后,与楚御医商量过觉得不能带着信件一起走,那样不安全。所以就将信件转交给了秀姑,希望她能够趁着机会先行一步。而正因为如此,秀姑才能够在狼莞城戒严之前出了城门,若不是一路上经过多次盘查的话,据说昨夜就能到达宫门口将信件呈上来了。”

    太后微微颌首道:“既然如此,检查一下秀姑确定她没问题就让她进来吧。哀家倒是想看看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东西,能吓得云儿立即就想办法逃跑。哼,胆敢威胁皇室中人......”

    此时,一个从王家村回来的宫女站了出来,顶着太后的视线说道:“郡主刚开始要奴婢们帮忙逃跑的时候,奴婢不敢违背您与皇上的旨意而不敢答应。后来郡主无奈之下只能将信件给我们看了.......”见太后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宫女连忙又道:“信中的内容都是无欲的自催自擂。还说,还说现在他已经掌握了皇宫,只要郡主老老实实的留在王家村,不惹是生非的话就不对郡主下手。而且,还说当初有刺客想要刺杀郡主,半途中却假装不敌逃开时候落下的‘霍’字令牌,也是他安排的......云宁郡主虽然害怕,但为了您与皇上的安危,还是不顾一切的逃了出来。也幸亏郡主显然安然无恙,不然奴婢们即便是万死也难逃其咎了。”

    太后眼中有眼泪闪烁。沉默了半天才说道:“哀家没有白疼她。真是个好孩子啊。”随即。觑了面色阴郁的温儒明一眼,叹息道:“那个无欲的本领可真够高的,为了夺得权利竟是敢陷害朝中重臣。也多亏了皇上英明没有被迷惑,只是按耐下来暗中彻查。”

    温儒明脸色顿时好转不少。感叹道:“是啊,不说这个。咱们就擎等着云儿回宫,等朕将那些乱糟事处理好了,一定要给云儿举行一个盛大的接风宴,好好表彰一下她的孝顺与无畏才行!”

    等不多时秀姑被带了进来,温儒明虽然觉得有些想念,但在看过那封大逆不道的信件之后,就被愤怒侵蚀了理智,根本没有时间耽误。直接就奔着水牢而去!

    因着无欲的特殊性,温儒明特意动用了天牢之下地牢中的最下第三层,水牢。

    正值紧张的局势,虽然那些被无欲所拉拢收买的那些狗奴才与某些大臣,皆已被或下入大牢或直接处死。但未免周围可能还隐藏着的乱党。温儒明足足带了八队侍卫,就连明晃晃的帝辇都没做,只是乘坐着明黄色的马车一路前去。等穿过了那些喊冤叫嚣的犯人之后,用帕子捂住口鼻的温儒明总算是来到了地下第三层——水牢。

    这里的水牢很是严密,除了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铁门之外,四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的缝隙。铁门所处的位置略高,一打开门长久没有换过的水所发出的霉味儿就扑鼻而来。

    温儒明只是往里面一瞅,就见那整间水牢内的水浑浊发黄,说不定里面还有被拴着的犯人们长久以来的排泄物,顿时恶心的他倒退了两步。

    牢头尴尬的笑了两声道:“还请皇上见谅,因为这个妖人被送进来的突然,没有来得及换水所以瞧着脏了些。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问,或者让狱卒下去对无欲用刑都是可以的。”

    在水牢的正中央,有着一个铁架子,而无欲正四肢大敞着被人拴在了上面,他自胸口以下的位置都被水浸泡着,经过了一夜的时间虽然没承受其他的刑罚,但这具身体皮白肉嫩已经被泡得肿胀布满了褶皱,再加上他总认为水里面有东西会攻击自己,以及恶臭的水味儿,已经让他几近昏厥了过去。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音,他将一双眼睛微微掀开了一条缝,犹不放弃的虚弱说道:“皇上,敢问贫僧犯了什么罪责,竟是将贫僧关在这里如此严惩?贫僧自认为帮助我大温国平复了许多天灾,您不心怀感恩便罢,为何还要恩将仇报呢!”

    “无耻之徒!”只四个字,就说明了温儒明现在对于无欲的憎恶之情。他也不想让无欲说出来什么难听的话,直接便问道:“说,你究竟是何方来的妖人?之前兴风作雨的迷惑了朕,却隐瞒着朕在民间大肆搜刮清白少女,说是助其修佛法,但谁不知道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只要你说出来都有哪些同党还隐藏在暗处,朕说不定还会给你留个全尸!”

    “哈哈,我是妖人?我还是人妖呢!”无欲仰头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等笑意渐渐平复下来,他也不再隐藏着自己的野心与恨意,眼神透露着一股鄙夷之意直视着温儒明,犹如在讲佛一样温声道:“给我留个全尸?你有那个本事吗?不过是个水牢而已,即便你将那些酷刑都搬出来,我也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就光明正大的告诉你,即便我死了。但很快我又会出现在你的身边,我的那些手下们也会在民间掀起风浪,你就甭想坐稳你的皇位了!总有一天,我要取而代之,‘朕’这个称呼很快就要易主给我了!”

    “大胆!”牢头听了无欲如此胆大包天的话语,已经是流了一身的冷汗。恶狠狠的瞪了瞧不起水牢的无欲,低下头掩饰着嘴角那抹恶劣的笑容道:“皇上,既然这个乱党不松口,就让属下们来吧!他既然不畏惧牢中的种种酷刑,那就让他在水牢好好尝试一下各种招式如何?”

    温儒明面无表情的看了牢头一眼。随即露出了一个让对方胆寒的笑容道:“好。朕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动手吧!”

    无欲心中有一刻的慌乱,但想着对方如果还要自己说出真话来的话,就绝对不会用危及生命的酷刑。他如此的安慰着自己,听着之前外面狱卒通报的时辰。想着一刀不出两刻钟就能来救自己,也就暂时稳住了心中的恐慌。

    牢头说完就立即开始准备,先是让一个力气大的狱卒下去,如在牢中寻常见的一样用鞭子猛抽无欲。无欲刚开始几下有些承受不住,喊了几声见温儒明露出得意的笑容后,就紧咬着牙关足足有一刻钟,他看着自己身子周围被血染红的浑水心中愤怒到了极点,在脑子里将承受的痛苦添加百倍的还给了门口坐着观刑的温儒明。

    “行了!伤口够多了!”牢头面无表情的制止,即便是对上了浑身被鞭子抽的血肉模糊的无欲的双眼。也仿佛铁了心一般没有丝毫的怜悯。他可没忘无欲是个什么样的家伙,等狱卒拎着还沾着血水的鞭子走出来之后,又对另一个人吩咐道:“你下去将粗盐抹在乱党的伤口上,记得别倒得太多,免得浪费!”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无欲一听到要被用盐涂抹伤口。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还是忍不住的狂怒喊道:“等来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们,在你们死之前也如此对待你们。”心中,却是对还没有赶来营救自己的一刀产生了一丝的埋怨......

    温儒明看着对方的惨样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毛,听无欲还敢如此大放厥词,就冷着脸道:“看来你还有力气说话啊。牢头,你这么点儿小招式拿出来,恐怕入不得这位乱党的眼啊!”

    ‘皇上您别着急,好戏还在后头呢!‘同样被叫嚣的牢头阴冷的笑了笑,暂时安抚下温儒明之后,就饶有兴致的观看起了被痛楚折磨着的无欲,时不时还冷嘲热讽道:“看来嘴硬的无欲大师,骨子却并没有你吹出来的那么硬啊。现在这还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有趣的等着你呢。”

    “啊!”无欲的身体即便被束缚了起来,但仍旧受到刺激的不住扭曲了起来,他身上本就缠绕着不少的锁链,因为常年泡水已经满是铁锈,他如此一挣扎,粗糙的锁链就在他被抹了盐的伤口上掠过,痛的让脖颈和额头都冒出了青筋,仿佛再多一点痛楚就能弄死他一样。

    “东西拿来了吗?”牢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吸引了温儒明的注意。他回过头去,看到牢头从其他狱卒的手中接过了一个麻布袋,就忍不住的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牢头隐秘而晦暗一笑,只道:“是能让犯人痛的说话的好东西。”接着对着里面已经帮无欲涂好粗盐的狱卒喊道:“赶紧出来吧,这就要帮无欲大师放红蛇了!”

    狱卒一听竟是颤抖了一下,慌张的拿着装着粗盐的大碗就淌着水的出了水牢,直接就躲到了旁边,任由牢头将麻袋上的绳子解开,接着连着麻袋一起丢入了水牢之中。

    温儒明一听说是蛇就是一惊,眼尖的觑见几抹红色钻入了水中,又看了看意识已经有些迷离的无欲,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站起了身来捂嘴道:“朕就不看了,朕先去旁边坐一会儿!”

    “皇上您请!等无欲招供的时候,属下回去找您的!”牢头卑躬屈膝的将温儒明送走之后,就转过身来透着水牢铁门的窄小窗口往里面看去,见无欲还没有露出痛苦的恨不得立即就去死的神情,就自言自语了起来:“看来今个儿那些红蛇还是不太饿啊。看来要等一等才能见到听到......”

    正说着呢,原本几乎陷入昏迷的无欲忽然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脸上的表情扭曲的十分可怖,但看见了此情此景的牢头却露出了疑似满意的笑容:“呵呵,看来不出一刻钟他就能招了。”说完没听到身边狱卒的回答,回头却发现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低头站在原地,似乎听惯了那些凄厉惨呼声的他们,在此时此刻也觉得很是害怕。

    “你没怕什么,只要你们不犯天大的错误的话,这水牢你们就是想进去都没门。”牢头露出笑容说道。轻轻拍了一下狱卒的肩膀说道:“看你们吓得这个样子吧。既然你们害怕那就别听了。走。皇上正在那边歇着呢,如果你们谁能够得了皇上的青眼,那可就有福咯。走吧!”

    牢头带着一众狱卒刚走了几步,就有一个刚来不久不清楚情况的小声问道:“牢头。这里面的犯人叫得这么惨,您放进去的红蛇究竟有什么用处啊?不会一不小心将他弄死了吧?”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个侍卫就晦暗的看了他一眼,想着总算也有一个家伙要如当初他们那样被恶心的吃不下饭了。

    牢头神经质的笑了笑,放低了声音道:“红蛇擅长在水中游行,养起来没什么难处只是喂得食物有些特殊。之前我之所以让人将盐抹在无欲的身上,不光是想要让他觉得痛,更是为了红蛇接下来的进餐铺垫一下。这红蛇极其珍贵,它蜕下来的蛇皮呈血般鲜红色。但又薄如蝉翼犹如人皮。你道这是为什么?正是因为它们只喜欢吃人皮,还喜欢带着盐味儿和血水一起吃!它们的牙齿很锋利,顺着伤口处咬住,趁着受伤的人还没有注意的时候,身子微微在水中一游动。蛇头一摆就能撕下来好大一层皮来!而且,泡过水后的伤口显得很肿,偶尔带下来一些人肉它们也会勉强给吃了,并不浪费。不过也幸好它们胃口很小,大部分时间都一动不动的减少消耗,不然的话......啧啧啧,再有五天就是红蛇蜕皮的时候,今日好好让它们补一下,到时候那红色的蛇皮肯定会更加鲜艳的!哈哈,也是这些红蛇的胃口小,如若不然的话,恐怕一个乱党还不够吃的呢!”

    新来的狱卒听得胃中犯呕,再看牢头变态似地眼睛直发亮,更加觉得这本就阴森森的地牢更加可怕了。耳边无欲的惨叫声还在此起彼伏,可牢头却能笑的如此开怀......

    说是要让这些狱卒们好好表现,但事实上牢头却是直接打发他们去查看牢房,自己窜到了温儒明的身前大献殷勤。

    被恶心到的新狱卒跟一个老狱卒一起走开,带的走远且身边的牢房也是空着的时候,才敢开口解释道:“你一定很奇怪牢头为什么那么兴奋吧?你是不知道,水牢自从两个月之前就没有犯人入住,那些红蛇已经两个月没有进食,而牢头又不敢贸然将其他犯人关进去,毕竟他可不是这里最大的官。现在能让红蛇饱餐一顿,到时候褪下来的蛇皮就全都是能够让他拿去换钱的,你说他高不高兴?你是不知道,那种红蛇,哪怕是一岁来的最小的,一张蛇皮也价值至少十金呢。那东西不光是有人装饰着好看,甚至还能入药,据说包治百病呢!好多大户人家都争着抢着要呢!”

    “难道,难道就没有人能管他了吗?”新来的狱卒年纪不算大,有些无法接受的说道:“他这不光光是以权谋私,根本就是以人命来换钱花!泡在水牢里的人如果没有了皮,那要不了一个时辰就会死了的!那里的水那么脏,根本不可能还有人活下去啊!”

    “嘿,你可千万小声点儿!”老狱卒小心翼翼的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听见,才松了口气道:“牢头可不是咱们能暗地里说的,上面对于牢头的那些红蛇肯定是心知肚明。那些犯人既然被关进了水牢,那就根本没有活着走出来的。可在那些犯人临死之前,需要的情报消息总是会被牢头从那些痛不欲生的人嘴里套出来,只为了求能够平静的死去,不再受折磨。还有。那些红蛇也是牢头当初自己花了大门路大价钱弄进来的,牢头将那些红蛇看成了自己家的聚宝盆,你可千万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屑。毕竟咱们这里虽然还有更大的压着他,但咱们可都仰仗着在老头的手下讨碗饭吃呢。得知了顶头上司的话,你可就算是毁了!”

    新来的狱卒将老狱卒语重心长的话语全都谨记了下来,感激道:“多谢五哥指点,以后我会老老实实做事,少听少说的。”

    “行!你小子有前途。”老狱卒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就继续查看牢房了。

    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侍卫隐藏着身影将他们的话全都听了进去。他等人一走。就连忙往皇上那边走去。趁着牢头离开去查看无欲的情况时,将这些恶心的事情都一股脑的小声告诉了温儒明。

    温儒明一听牢中竟然有如此血腥的惩罚,虽然认为无欲罪有应得,但他还是认为之前笑得一脸献媚的牢头太过阴损。而且那种吃人皮的红蛇怎么能留。万一日后繁育的太多反而威胁到他的安全可该怎么办——他略一细想,还是觉得此种法子让蛇吃人实在是有损阴德,想着牢中有那么多残酷刑罚不缺这一种的他,就站起了身往水牢的方向走去。

    消息还没问出来,可不能就让无欲这样被弄死了。

    可是,当他一走到水牢门口,牢头不知干什么耽误了些时候,这才连忙拿了钥匙开门,腆着脸道:“皇上您还是不要看比较好。现在无欲说不定已经成了一坨血淋林的肉,您看了伤眼啊!”

    温儒明横眉冷对道:“赶紧将门打开!再将那些劳什子吃人的红蛇都给弄出来!这个乱党重要的很,你让那些蛇将他的皮吃了,他还怎么活!”

    见牢头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还继续责斥道:“据说这么阴损的东西还是你给弄进牢里来的!莫非你为了那些子蛇皮能换来的钱。就能够如此利用糟践那些犯人吗?朕可真是好奇,你害了多少人惨死,又用那红蛇的皮换来了多少金银!”

    ‘啪嗒‘一声,铁门被打开,而牢头却是惨白了脸。他一直以自己能够想出来如此残酷的刑罚而觉得自豪,今日这个无欲并不像是那种能一直嘴硬到底的,但他为了一己私利也是为了出风头,还是将这些红蛇放了出来。可是,现在看来,当今皇上对于他研究出来的残酷刑罚根本就不赞同!

    温儒明似乎越说越气,直接踹了发愣的牢头一眼,叫骂道:“朕一直遵从着先皇尽量宽容客观的处理事情,可怎么能想到牢里还有如此血腥的手段!虽然狱卒就要心肠够硬,但像是你这样连人性都没有了的,根本就不配当牢头!来人,将他给朕拿下!”

    在场众人皆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本来以为只要骂几句就行了,怎么皇上还为了一个日后肯定要死的犯人而处罚牢头呢?

    事实上温儒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跳加快恐惧感弥漫在心头,他只能以睥睨着惩罚犯了错的人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皇上!属下也是为了查案子为了将那些犯人的嘴撬开,才会如此说的啊!皇上,属下何其无辜啊!”牢头见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要来抓自己,就不住的连声哀号着。

    温儒明却看也不看他一眼,问这旁边的狱卒道:“知道怎么将那些红蛇引出来吗?”

    忽的,一个侍卫看清了水牢中的凄惨景象,失声的惊呼道:“天,天啊......人都被吃的只剩下一层皮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揭穿俊彦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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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温儒明乍听此言立刻回头,可却只在牢中铁架上看到了一句空空的皮囊,且还十分残破,让人几乎看不出来原形是什么。唯独光头处的皮子还算完整,以此证明了无欲的身份!

    温儒明瞬间暴怒了起来,见跪在地上的牢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格外刺眼,再次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他的胸口,阴郁道:“这就是你说的刑罚?连人都没有了还问什么!你莫名杀害了乱党,该不会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吧?”接着,不容牢头反驳,就凌厉道:“将他压下去严加审问,你们下去几个人将,将无欲捞上来,小心那些吃人的红蛇。”

    这时候,那个指点新来狱卒的老狱卒站了出来,低着头道:“皇上容禀,那些红蛇喜盐,只要将装满粗盐的袋子放在门口,它们就能自己游回来。而且有句话属下也不知道当不当说。”

    温儒明只觉得头都气的发晕,随便摆摆手让人去取盐袋子之后,听起另一边响起的牢头的惨叫声,才瞥了老狱卒一眼,冷声道:“说!”

    老狱卒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忍着害怕说道:“今日牢头让我去取红蛇之前,还着重吩咐要少带来几条。属下只带了八条红蛇来,虽然它们饿得极了,但再如何也不至于将人都给吃的只剩下一层皮了啊!那个,红蛇的胃口很刁,据牢头所说如果它们吃光了人皮,再如何饿都是不会专门吃肉的......属下虽然懂得不多,但此次身为蹊跷,还请皇上细查才是。”

    “你叫什么名字?”听得皇上问自己话,老狱卒就显得更加卑躬屈膝了一些,“属下王五,在地牢里也干了足足有二十年了。只是在下愚笨,并不太擅长牢头那样的审讯犯人。”

    “哼,看你有些自知之明,我看你如此谨慎些最好。日后你就是牢头,可不能再让牢里发生如此血腥的事情。”温儒明下了任命:“那些子什么红蛇的可不许再留,不管价值几何都得立即销毁了才是。”说着,又对身边的侍卫统领说道:“等回去之后下令,见到红蛇务必汇报官府不得圈养。若是发现有人敢以害人来靠蛇皮赚钱,直接下入大牢让他尝尝这牢中上百种刑罚的滋味儿!”

    话毕,温儒明又瞧了眼铁架子上血糊糊的一层破碎人皮,缓缓闭上了眼睛。待得再睁开的时候,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将这里的水都换了吧。水牢就是水牢,可不能加了东西成了旁的罪罚。”

    老狱卒被这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惊到。正想着该如何谢恩的时候。温儒明就已经向外走去。他也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恭送皇上!”

    温儒明留下了自己的亲信侍卫首领,让他检查一下无欲现在仅剩的皮囊,结果他发现皮囊内部没有任何的皮肉沾着,就仿佛只不过是无欲褪下来的皮一般。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蜕皮。想起现在沸沸扬扬的妖魔说,他就立刻带着自己想法去找温儒明去了......

    一听侍卫首领说无欲可能不但没死反而逃走,温儒明就猛的站了起来,他现在是在地牢之上较为整洁的天牢坐着,忽尔问道:“水牢里的水已经都放了吗?你们检查了没有?”

    侍卫首领的脸色随之变得难看,自责般的说道:“都是属下一时疏忽,当时只向着检查无欲留下来的皮,又看那些狱卒们都很是畏惧的模样,就直接让他们将水放了......水牢里面的水是从地下引得。脏水则是顺着一条通道直接排放了出去。”

    “快派人去找!”温儒明当机立断的说道:“如果无欲真的是妖魔且还活着的话,那他现在肯定还没有逃出去。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再逃出去!这个妖孽,若是让他入了后宫的话......”

    侍卫首领立刻将头低了下去,在心里给自己擦了擦汗。还忘不了昨个闯进无欲殿时看到的那幅秽、乱情景......

    那边宫中的侍卫正因为一个可能逃脱的妖孽而着急着,晌午的时候乔珺云就已经时隔多月再次踏入了皇宫的大门。此时乔珺云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只是身上的衣服却因为没条件更换,而只能穿着打着补丁的男孩衣服。

    当到达养性殿的门口时,乔珺云略微忐忑了一会儿,等太监进去通报之后,就有些不知所措的跟了进去,仿佛对于突然就回到了皇宫一事还有些迷茫。

    惊喜正在殿内等着乔珺云,她低着头弱弱的为太后请过安之后,太后刚刚说了声免礼,一个永远也忘记不了的声音就响起:“云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猛地抬起头一看,乔珺云就看到已经热泪盈眶的乔梦妍,而在她身后站着的桔儿则是报了一个襁褓。她瞬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站了起来扑到了乔梦妍的怀中,委屈的说道:“姐,我总算回来了!那个无欲太卑鄙了,不但想要害我甚至还想要对皇祖母与皇舅动手......呜呜,你和小外甥怎么样?”她离开了乔梦妍的怀抱,上下打量着她的身子,这才发现月末刚出月子的姐姐竟是一点都不显丰腴,反而似乎要比她刚离开时还瘦了不少。再看乔梦妍眼底的黑色,她就更加愧疚的哭道:“姐,你瘦了......”

    “云儿你可别哭了,你回来可是一件大喜事啊!”太后见她们两个抱头痛哭,等了一会儿就走到她们身边安慰了起来,“梦妍丫头刚出月子不能哭,你们两个应该高兴才是啊!你不看看瑾儿吗?这还是浑身都透露着一股机灵劲儿,你看到肯定会稀罕到心坎里去的。”

    乔珺云帮乔梦妍擦了擦眼泪,又胡乱的抹了抹自己的脸,破涕为笑道:“皇祖母说的对!云儿能回来看到您与姐姐就已经是历尽千辛万苦,自然不能哭!”

    “好好好,让哀家好好看看你!”太后拉着乔梦妍与乔珺云坐到了桌子旁,上下打量了一番穿了一身补丁的乔珺云,哽咽道:“唉,都是哀家没有照顾好你,还听信了无欲的话以为留在那边才是对你好的。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哀家对不起瑞宁啊......”

    乔珺云姐妹也跟着啜泣了起来。她握住太后没有褶皱的手,摇着头哭道:“皇祖母您别这样,事情都是无欲那个坏蛋弄出来的,云儿都是明白的,您这个样子我们看了也不好受啊!而且云儿过得也没有那么辛苦,这只不过是为了逃避无欲派出来的追兵而做的乔装罢了。您看云儿现在不是健健康康的吗,您可别难过了。”

    太后渐渐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忽的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道:“不管怎么说,你能安全的回来就好。至于那个想要害咱们的无欲你也别害怕,你皇舅已经将他关起来用刑审问。他跑不了的。”

    乔珺云抿着嘴角点了点头。时不时的抽泣了几声似乎还有些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乔梦妍见气氛有些沉闷。就让桔儿抱着瑾儿过来,伸手接了过来之后,浅笑着说道:“快看看你的小外甥吧,刚才太后娘娘刚刚又赏赐了瑾儿好些东西。他可真是个有福气的,能有这么多长辈疼爱。”

    “快让我看看。”乔珺云凑到了乔梦妍的身边,探头一瞧就看到了长得白白嫩嫩的瑾儿。虽然瑾儿还小,但是眉型已经较为清晰显得很是英气。大大的眼睛也随了乔梦妍,至于脸型与嘴唇倒是更像程铭文一些。她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还在睡觉的瑾儿,却惹得他嘟了嘟嘴,吓得立刻将收手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看来是我吓到瑾儿了。瑾儿长得可真好看,反正是继承了姐姐和姐夫的所有优点。”

    乔梦妍笑得合不拢嘴道:“我天天都跟瑾儿说她还有个小姨。可好不容易见到他却呼呼大睡的不理人。你瞧瞧他,咱们在这里聊得如此热闹,他却还能睡得这么沉,也真不知道是像了谁。”

    “行啦,云儿你先去洗漱一下。换件衣服再过来坐吧。”太后看乔珺云狼狈的样子心里不舒服,接着又道:“慧芳跟彩果也被哀家召进宫来,想着你回来要好好准备一下,现在她们俩就在偏殿里忙活呢。等会儿你好好洗个澡,至于闲聊反正有的是时间咱们不着急。”

    “是,那云儿就先去整理一下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皇祖母。”乔珺云临起身前,还不舍得又摸了摸瑾儿的小脸蛋儿,看着他那副乖巧安睡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软的快化了。

    太后看着紧紧跟在乔珺云身后的彩香,也不免感慨道:“你这个丫头可真不错,去吧,记得好好照顾着郡主,万万不能懈怠了,哀家不会亏待了你的。”

    彩香沉稳的屈膝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告退。”

    乔珺云搭着彩香的手,走到了一点也不觉得生疏的偏殿。一走了进去,就看到慧芳与彩果正站在一起,显得紧张的说这些什么。见状,她就笑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帮我照顾姐姐,现在姐姐已经出了月子,你们也不好再继续回程府了。”

    “郡主!彩香!你们都回来啦!”彩果一见到乔珺云就激动得不行,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郡主,奴婢担心的不行,那段日子大小姐虽然在宫中养胎,多次想要为您求情请您回来,可是却总是被无欲打岔。大小姐被气得不行,刚出月子就被无欲以一番话给送回了程家!也幸亏您能逃出来,不然的话......”

    “好了好了!”慧芳摇着头笑道:“没看到郡主一脸疲惫吗,咱们还是先伺候郡主沐浴更衣,等那些事情能一会儿再聊吧。”说着,慈爱的对乔珺云说道:“郡主,老奴已经让人去烧水,您还得稍等一会儿。现在都快晌午您肯定是饿了吧?刚才彩果刚去御膳房取了一些点心,您和彩香尝尝吧。”

    乔珺云喜欢这种亲近的热闹感觉,坐好之后看着殿内的宫女们忙忙碌碌的,发现这些宫女都是之前在王家村照顾自己的那些,看来是太后将她们送来了这里,让她们日后继续跟着自己......

    等乔珺云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之后,换上了被宫女们带回来的公主服,精神奕奕的向着正殿走去。心里想着快一个时辰过去,瑾儿肯定醒了过来,想着瑾儿她的嘴角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刚一进了正殿。就见有些地位的妃嫔们都过来了。一见到乔珺云安然无恙,自然又免不了一番道喜寒暄。等乔珺云得空之后,就连忙坐到了乔梦妍的身边,没看到瑾儿就问:“姐,瑾儿呢?”

    “桔儿带着他和奶娘去喂奶了,这孩子特别能吃,走到哪儿都得带着奶娘才行。”乔梦妍笑盈盈的说道,打量了焕然一新的乔珺云,确定她除了瘦了点之外脸色还可以,这才完全的放了心。

    大皇子温鸣、大公主温蕴洁。二皇子温玉。以及三公主温荣兰也都来了。四个孩子虽然都还算是老实的待在自己母妃的身边,但视线却全都定在了乔珺云的身上。小孩子忘性大,本就很少见到的乔珺云,在他们的眼中顶多就算是一个陌生的表姐而已。

    乔珺云喜欢孩子是毋庸置疑的。正巧上首坐着的是敏夫人与大皇子,就拉着温鸣的小手笑道:“看看大皇子,几个月不见竟是要比之前高了半个头,小孩子长得可真快。”

    温鸣已经有两岁懂的一些事情,再加上孙良敏的提前嘱咐,就亲近的卧进了乔珺云的怀中,一个字一个词的往外蹦道:“表姐,我要吃糕,你给我。拿吧?”

    “好啊!”乔珺云笑的不住抿嘴,拈了一块梅子糕递了过去,笑道:“这梅子干做的梅子糕有些酸,不知道大表弟喜不喜欢吃。”

    下首坐着的就是李婕妤与二皇子,乔珺云自然不能疏忽。对着稍显瘦弱的温玉招了招手,拉过他的小手也给了他一块,笑问道:“好久没看到玉儿了,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喏,尝尝。”

    温玉被冷贵嫔保护的太好,见到这么多人就显得有些怯怯的。之前他也在一直偷瞄着乔珺云,现在见她细声细语的跟自己说话还给自己点心,难免就产生了亲近之意,小声道:“多谢表姐。”

    李婕妤这两年来一直缩紧了尾巴做人,行为处事也一直很是温和谨慎,见乔珺云一片好心,遂温柔的谢道:“多谢郡主,二皇子身体弱,平时也不敢总是让他出去玩的。”

    “身体虽然要紧,但是兄弟姐妹之间还是可以多亲近亲近的。”太后也挺喜欢孩子,且不愿意温鸣一家独大,想了想就道:“哀家也挺喜欢玉儿的,孩子的身子越弱就越不能太过娇养。反正哀家也是闲着,以后没事的时候你们就带着孩子过来,也好让他们兄弟姐妹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哀家决定以后让云儿还留在宫里住,她平日里一直陪在哀家身边也怪没意思的,也可以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儿。”

    乔珺云乖巧的说道:“能陪着表弟表妹一起玩儿当然好,可是云儿喜欢陪着皇祖母,哪里会觉得无趣呢。”

    太后觉得很是受用,但却仍旧笑着道:“你这丫头嘴上甜,心里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但一个半大孩子哪有不喜欢玩儿的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乔珺云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与所有人都一起向外看去。当看到明黄色的那片衣角的时候,所有人连忙都站了起来道:“恭迎皇上!”

    温儒明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一挥手免礼了之后,坐下想要将无欲的事情跟太后说一下,但看到后宫里的高位嫔妃几乎都坐在这里,就又有些尴尬为难。

    太后了然的示意敏夫人带着人去乔珺云的偏殿聊天,等人走了干净,才微一动眉毛说道:“皇上, 有什么事情您就说吧。”

    温儒明清了清嗓子,将牢中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之后,脸色募的变得更加阴沉,低声道:“侍卫们顺着通道找了下去,只隐隐地看到了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跑了。朕已经暗地里下令戒严,并搜查各个宫中。为了母后的安全,您这里也是要查的,只是既然您知道了就让您的人私下里确定没被那个妖孽溜进来即可。这样一个祸害进了我大温的后宫,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风雨。如果他真的能蜕皮且改变容貌的话.......务必要立刻找到他,找真正的高僧将其超度,让他不能再活着才行!”

    太后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之前几个月讲佛的竟然是一个妖孽。她捂着微微犯疼的胸口,在温儒明担忧的目光下嘱咐道:“如果事情真的如此严重的话,不如想办法将俞王找回来吧。当初俞王不是给您留了一个锦囊吗,现在情况如此危机,打开之后说不定就能寻求到解决办法了呢。”

    温儒明眼前一亮,重重点头道:“幸亏母后提醒了我,不然朕险些就忘了还有这么一桩事。等朕这就回去,顺便吩咐下去寻找俞王,他才是真正的佛法高强,他既然尘缘未了愿意回来一次。肯定就是不愿意大温的江山易主的。”

    之前俞王的表现太好。除了亲人之外无欲无求的表现。让太后也没有生疑。母子二人自认为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就如此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俞王找回来才行......

    再说另一边,乔珺云领着一众宫妃往偏殿走,眼看着就要进门了的时候。一个身形高壮的太监忽然一路小跑了过来。孙良敏一见如此就厉声呵斥道:“慌张什么呢!不知道宫中不许跑吗!”

    那太监一直低着头,被呵斥之后似乎吓到,抬起头飞快的瞟了众人一眼之后,一边带着慌乱地说道:“奴才知罪,还请敏夫人饶恕。奴才是李婕妤宫里的,有要事禀报。”

    敏夫人见他的确身形慌张,就没有太过怀疑。而李婕妤一听说自己宫里出了事情,就立刻追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健壮的太监走近了一些,眼看着距离李婕妤与温玉不足一步远的时候才停了下来。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有那些好奇的,就竖起了耳朵想着能不能偷听到些什么。

    可乔珺云却不同,自这个太监出现的时候她就觉得太过熟悉,这明明就是多番变化的乔俊彦带有的感觉,让她立刻就警惕了起来。她正好就站在李婕妤的身边。相比于那个太监,还是她距离温玉更近一些。正因为警惕,她就紧紧地盯着那个太监的动作,当看到他跪下后仿佛自然而然的俯下身子,可能是角度的原因,她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太监的手上拿着一根类似于针的物体,渐渐地凑近了正要往自己身上依靠的温玉的大腿。

    一见乔俊彦要对温玉动手,她也没细想这又会是对方的什么阴谋,一把就搂住温玉往后退了几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放开了温玉又上前一脚将跪着的乔俊彦踢飞,震怒的呵斥道:“你手中拿着的什么东西!你哪里来的胆子,想要拿针扎玉儿!”

    跪着的乔俊彦没想到自己极为隐秘的动作竟然被乔珺云发现,刚刚蜕皮后的身体本就虚弱,被乔珺云用尽全力的踢了一脚,就无力地狼狈躺在地上,嘴巴一张想要辩解,未曾想却一口血喷了出来!

    李婕妤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蹲下身抱住了瑟瑟发抖的温玉之后,严肃的问道:“郡主,可是这个太监有问题?”

    侍卫们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连忙都跑过来将地上正不住呕血的乔俊彦给围了起来。因为根本想不到是乔珺云这一下子将身子极其虚弱的他踢成了内伤,就以为他是得了痨病,大声喊道:“还请主子娘娘们暂时离开,这个太监很有可能得了病!”

    乔珺云一脸的怒气,复又走到温玉身边,安慰道:“玉儿别怕啊,表姐不是想要伤害你。”接着,与李婕妤带着温玉,带着众人走得远远的,站定后她才沉重道:“刚才我看到那个太监手里拿着一根长针,趁着咱们没看见的时候就想要扎玉儿的腿。我看那银针上似乎染了颜色,没时间多想就将这么做了,玉儿可能是被吓到了......”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李婕妤吓得立刻抱住了温玉,上下摸着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没有被伤到。

    而孙良敏面如冷霜,恨恨地看了太监倒地的那一边,恼恨对方险些让自己背上了失察之罪,冷声喊道:“检查他的手里是不是真的握着什么东西,小心点儿别被扎到,上面可能有毒!”

    这殿外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太后和温儒明自然也听到了。派人问了一下,听说是有个太监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谋害二皇子,当即就愤怒的走了出来。正好赶上一个侍卫用帕子包着那根银针似地东西递到了孙良敏的面前。

    一见皇上和太后都被惊动,李婕妤就怕事情是别人故意设下的圈套,想要设计她们母子和别人,母子二人一脸委屈的站在了一旁,温玉的眼眶都有些湿润,若不是知道男子汉不能哭的话,恐怕已经成了泪人儿了。

    孙良敏连忙示意侍卫将泛着青光的长针拿了过去,在旁边自责的说道:“这太监跑出来的突然。只说是李婕妤宫中的有要事禀报。嫔妾一时疏忽就让他靠近了二皇子。险些就让他得逞了。”

    李婕妤抹了抹眼泪哭道:“皇上。您可得为二皇子做主啊!若不是云宁郡主站的角度正好看到的话,恐怕就让那个心怀不轨的太监得逞了!您看看把二皇子而吓得......”

    “玉儿过来,让皇祖母看看。”太后将温玉招到了自己的身边,轻声安慰了几句之后。就看向了正恨不得过去再踹那个太监几脚的乔珺云,正色道:“云儿,你没事吧?”

    乔珺云嘟着嘴摇了摇头,愤慨的说道:“皇舅可一定要彻查此事,那个太监不过是被我踹了一脚就不停的吐血,说不定就是在装的,他说不定就是被谁给收买了呢!”

    温儒明见那个太监可能身患痨病,就皱着眉头说道:“还等什么,赶紧将他带走。再将那里清理干净,请个四等医生看看!”

    侍卫们忍着害怕,弄来担架将太监放了上去,抬着就走,而温儒明则是示意众人先进了正殿再解决这么件事情。

    温儒明先召来养性殿门口值守的宫女太监。问过知道对方身上有一块腰牌但却是神仙殿的时候,所有的目光就聚集在了孙良敏的身上。

    孙良敏一见情况不妙,就连忙辩解道:“皇上,嫔妾真的不认识那个太监啊!如果嫔妾真的认识的话,当时就会叫出来的,您也知道嫔妾记性好,神仙殿里的那些宫女太监,嫔妾都知道她们叫做什么名字啊。”

    太后眼神微微一闪,貌似公正的说道:“事情也不能光依靠一个宫牌就有定论,还是先派人去神仙殿问问,看看是否有哪个太监不在吧。到时候请两个当值的太监过来一看,辨认一下。”

    温儒明心中熨帖,面上却不显的严肃说道:“钱江,你亲自跑这一趟。”说完,还隐蔽的给了孙良敏一个安抚的眼神,他相信一向大度沉稳的孙良敏,是绝对不会做出意图谋害皇嗣这种事情的。

    不多时,钱江一脸是汗的跑了回来,皱着眉头说道:“奴才跑去神仙殿问了,的确有一个叫小郑子的太监不见了。”说这一顿,在众人误解之前,喘了口气续道:“不过奴才谨慎的问过,小郑子身形虽然较比一般人高壮不少,但是却有一条腿不太灵便,根本不可能跑。所以,那个据说是跑到各位主子面前的太监,很有可能是别人假扮的。”

    钱江正说着呢,就又有一个太监跑了进来带来了两个坏消息:“启禀皇上,之前意图谋害二皇子的太监内伤很严重,已经快没了,而且刚刚传来消息,在秀云殿之外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仅穿着亵、衣亵、裤的太监,他被人在脖子上用锋利的东西拉了一刀,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呢!”

    一听这话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很有可能就是神仙殿的太监被人抢了衣服,然后伪装了身份来害二皇子的。可是,如果是宫里的人何必抢别的太监的衣服,如果是宫外的人,如果能溜进来的话为什么没早有准备呢?

    但温儒明与太后却不一样,他们母子可是知道无欲那个妖孽被人看到的时候,就是一丝不挂的!

    当即,温儒明就一拍桌子道:“那个逆贼怎么叫快没了?赶紧传召御医院的御医们前去为他诊治......等等,不行,这事儿朕还得亲自过去看着才行。母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皇上!”李婕妤喊住了温儒明担心道:“那个太监可能得了痨病,您是万金之体怎么能亲自过去呢!”

    温儒明摆了摆手,还算温和的安慰了温玉一句:“玉儿听话不必害怕。父皇等会儿再回来陪着你,记着待在你母妃身边哪里都别去。都说了那个逆贼是内伤,如果是痨病的话侍卫们早就将他丢出去了。”

    温玉见温儒明跟自己说话,立即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现得十分乖巧。接着,温儒明并没有将身后那些劝阻声放在心上,匆匆的就离开了养性殿......

    乔珺云那一脚还真说不上是太大的劲儿,但此刻刚刚蜕皮的乔俊彦身体就犹如一张薄纸般脆弱,除了吐血之外,他也觉得一呼吸肺里面就是火辣辣的痛。刚开始他还想着忍一忍就好。等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拿出藏在阴间仅剩的几颗救命丹药服下。就能寻找机会逃离皇宫。至于找具合适的躯壳继续谋朝篡位的计划,也因为乔珺云的半途插手而不得不暂时放一放。他之前之所以会盯上温玉,就是因为他一是皇子,且身子虚弱正是他目前力所能及能夺取的肉身。可惜。现在事情暴露让人引起了警惕,至少要找到让人疏忽的情况下才能得手。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乔俊彦自然是想要直接篡位,以自己的身体,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

    可是绝境之下的仅剩计划,也在那个四等医生为了给他止血,而莽撞的喂下了好几颗混在一起的止血丹和止咳丸的时候,再次破灭了!他的身体本来正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恢复着内伤,可是这些饱含着杂质的药物一下肚,就迅速的破坏了这种机制。

    乔俊彦充满仇恨的看着那个正抓头挠腮的少年医生。再次咳了一声血之后,微乎其微的第一次在被抓后开口:“我得了痨病,你们快将我丢出宫去吧。我自认起了坏心思想要谋害皇嗣不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为了不传染给你们。还是快让我出宫等死吧。”情况很不妙,他甚至觉得自己再次听到了水牢中被红蛇吞食皮肉时的生命倒计时,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只能舍命保命。好歹丢了这条命之后,他还能拥有五条命。只是不确定,那五条命都是哪五具身体了。他第一次觉得懊悔,为什么要弄出将近二十个身份,现在连自己将要变成什么难堪的角色都不知道......

    少年医生摇头晃脑的道:“你说什么呢,你根本就不是得了痨病,而只不过是伤了五脏六腑而已。你赶紧闭嘴别再说话了,不然一会儿你要是吐出内脏碎片的话,可就真的没人能救你了。你看看,刚才我给你服了止血丸,现在你吐的血就比刚才管用了不少。”说着,语气多了些自得道:“看来我的医术大有长进,这些药丸果真发挥到了救命治人的效用!”

    “你......”乔俊彦又吐了一小口血,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温儒明的那张脸。虽然长得端正英俊,但看在他眼中却不吝于魔鬼。活生生被红蛇啃噬所带来的痛苦,无论换了几层皮他都无法忘记!

    温儒明一看到穿着太监服的陌生面孔,眼中露出来的那种熟悉眼神之后,就确定了他果真就是无语,当即是又喜又怒!一是喜对方没死,就能继续套出对方后面隐藏着的势力。但却又不免愤怒于竟然被对方欺瞒了这么久,这等妖孽竟敢顶着世外高僧的名号在皇宫中大肆居住了几个月。

    他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就好好在这儿呆着吧,朕会让所有的御医一起精心照料你。你放心,这次朕不会再让那些红蛇咬你了......”见无欲的身体无意识的抖了抖,他笑意更深的续道:“看来你很怕啊!呵,好好休息吧,还有你受的呢!如果有人赶来救你那更好,那样朕也就可以顺藤摸瓜的一网打尽了。对不对?”

    说完,温儒明大笑了几声,就挺着脊背走了出去。

    而无欲也就是乔俊彦的目光,渐渐变得晦暗无比,想着至今为止没有出现的一刀......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黄家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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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住无欲,看看能不能用他来钓大鱼。但心中开始怀疑其一刀的无欲,却是暗自下了狠心,决定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还要饱受痛苦。更何况,如果这具曾用过的身体在宫外的身份被查出来,恐怕他精心拉拢的那些人都要暴露出来,岂不是自讨苦吃吗?故此,在温儒明走后不久,他就趁着别人不注意,拿了一颗吃下后能出现天花征兆的假药。

    李婕妤知晓事情始末后感激不尽,太后又为了给乔珺云的回宫大大的脸面,就趁着这个机会对外大加称赞赏赐了一番,使得原本还摇摆不定,不能确定乔珺云现在地位处境的家族们,终究下了决心要好好捧着这位几经磨难但仍旧极受太后与皇上宠爱的云宁郡主。不过那都还是以后的事情,太后的喜怒无常算是所有人都很清楚的,乔珺云这次一回来就被安上了孝心可嘉且福禄深厚的名声,也没人再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这位主儿高兴了就使劲夸,不高兴了就丢到一边冷落的态度让人不敢多加揣测或背地里做些什么。

    温玉之前受到惊吓,乔珺云拿着吃食好声好气的安抚了半天,他的脸上才消退了畏惧之意。反而可能是清楚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亲密的依赖在乔珺云的身边坐着,表现得很是信任。

    “幸亏玉儿没事,不然哀家这张老脸可就不敢面对列祖列宗了。”太后长吁短叹道:“可怜见的,那帮人都长了什么样的心啊,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也下的狠心。”

    “太后娘娘可别这么说,都怪嫔妾的一时疏忽,没有细问一下那个太监。”孙良敏很是愧疚,随即李婕妤也接话道:“没错,嫔妾当时就在二皇子身边却也没有注意,也是嫔妾太马虎了,日后嫔妾一定会小心的,还请太后娘娘放心。”接着又补了一句:“您的脸细嫩得很。嫔妾近来睡眠不好,脸色蜡黄的足足像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呢。反观您,就像是二十来岁而已,让嫔妾们都好生羡慕呢。”

    乔珺云等太后的脸色略为和缓不少,才摸了摸温玉的头笑道:“李婕妤说的很对,皇祖母的脸可一点儿都不老,您还年轻得很呢。”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嗔怪道:“你们可一个比一个嘴甜。对了,李婕妤怎么会睡不好呢?哀家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好,等会儿让孙院首为您诊脉开个调理的药方。慧萍你再去哀家的私库里取一些极品燕窝给李婕妤补补血。哦。对了。将皇上儿时曾戴过的长命锁拿来,玉儿身子弱哀家总有些不放心。皇上的龙气滔天,想来定能庇佑玉儿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面色都有些许变化。李婕妤虽然觉得不安。但还是代为感激道:“太后娘娘仁慈,玉儿的身子弱,有您与皇上的庇佑肯定能有所好转的。”

    恰巧温玉就咳嗽了几声,乔珺云连忙帮他抚了抚后背,众人的脸色也因此和缓不少,看得乔珺云暗地里直叹气。

    福公公走了进来,请过安才说道:“太后娘娘容禀,那个太监手中拿着的银针已经交给孙院首看过,据说上面沾着的是一种不知名的药物。御医在兔子的身上试验了一下,结果却发现......”

    “发现什么?”太后面无表情,瞬间端起了独属于太后的威严。

    福公公深深地低下了头道:“结果发现,发现被那根银针扎过的兔子,过了二十息时间左右。忽然就浑身抽搐了起来,不多时就、就口吐白沫的没了性命。”

    “嘶!”太后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场众人虽然都有些心思,但也不敢想象如果还不足两岁整的温玉被那根银针扎到,是不是还能保住本就脆弱的性命。害人子嗣太过阴狠,李婕妤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狰狞,似乎恨不得将那个太监给生吞活剥了才能泄愤。

    就在这个众人不得不沉默的时候,又有一个太监忽然溜了进来,见到太后就猛地跪了下去,声音显得有些颤抖道:“禀太后娘娘,伪装成太监的反贼刚刚忽然出现了天花的征兆,已经快没气了。孙院首他们无能为力,就让奴才来问您......是不是要将反贼丢出宫去?”

    “天花!”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响起,乔珺云一把搂住了温玉,见太后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些害怕的问道:“皇祖母,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染上天花了呢!会不会是骗人的啊?那些御医们都在那里,如果他们也都......”

    来通报的太监连忙补充道:“孙院首已经请侍卫将御医院封锁了起来,奴才是一直守在御医院最外面的,根本就没有接触到过染了天花的逆贼。不过,之前皇上曾去过一趟,孙院首他们不敢贸然走出御医院,只能请太后娘娘多多关注皇上那边,以免出现了征兆还不知晓......”

    “皇上......他果然是个妖孽,只能为我大温国带来灾祸......”太后心急之下只是怔怔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说着一些在旁人有些听不懂的话语。反而是孙良敏先想到的说道:“太后娘娘别着急,皇上不是出过天花的吗?现在只要派人去确定一下,让皇上警惕一些身边的人就好!”

    “对,你说得对!”太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随即眉眼凌厉的道:“慧萍你亲自跑一趟,就在养心殿帮哀家看着,如果有身子表现不适的奴才,就立即将她们拿下关押起来!将医婆全都请来,为咱们都好好检查一下。还有,顺便请皇上拿主意,毕竟那个反贼还没有真的死去,如果让他逃过这一劫还出了宫.......”

    “老奴定当不负太后娘娘的吩咐。”慧萍神情严谨的走了出去,步履匆匆。

    乔珺云身处于这次风波之中,想着乔俊彦那般有本事的总不可能会让自己染上天花还性命危危,说不定这就是对方想要逃走的契机罢了。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乔俊彦拼了命真的将天花带进了后宫的话......李婕妤走了过来,拉住了她怀里的温玉,无声哽咽着......

    惊慌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晚上反贼太监身死。但却无一人被传染的情况下尘埃落定。

    温儒明再三派人确定了无欲已经死了,但还是不放心的让人在他的喉咙上划了几道,甚至还让人砍下他的手脚,未免他万一再活过来或者蜕皮的话,偷溜进宫里。不得不说,割喉对于乔俊彦的下一个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毕竟褪下的人皮看似轻薄,但却并不会在蜕皮之前让伤疤透过外面一层皮。但是砍下他的手脚可就不同了,手脚不能缩起来,且因为手腕脚腕并不算是要害。并不会受到外面一层皮囊的保护。故此。被丢出宫去的乔俊彦。从被丢在乱葬岗上的尸体里钻出来之后,才猛然发现他成了无手无脚的人!但好在他还藏着一颗新生丹,吃下去之后,痛苦的看着自己的手脚一点点重新长出来。那种旁观感让他无比恐惧,又经历了几番折磨精神都快错乱了......

    宫里貌似又恢复了风平浪静,等了两天的时间,总算是确定宫中并没有人染上天花。不过正因为如此,温儒明就愈加觉得不安,认为当初无欲染上的天花说不定就是假的,只是为了逃出宫去。但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只能用对方被砍了手脚所以不会再有威胁,且再大的命被割了喉。肯定也活不去了。

    当晚上温儒明去了冷贵嫔那里,眼看着要熄灯的时候,却忽然觉得胸口处袭来一股闷意。不是第一次经历过这种感觉的温儒明顿时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还有政务要处理,在冷贵嫔难掩失望的视线之下落荒而逃。

    挥退了宫女太监。仍旧让秀姑与彩儿在外殿守着。温儒明心急火燎似地在原地转着圈,随手接过钱江递过来的生龙活虎丹就咽了下去,不安的说道:‘最近胸闷的感觉越来越频繁了,上次吃药才是五天前,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这些药根本就坚持不了多少的时间了。钱江你说,朕该怎么办才好?‘

    钱江的眼神略显的晦暗,但在温儒明看过来的时候立即收敛,贴心的说道:“皇上不必担心,您不是已经派人去寻找忘尘大师了吗?再者说了,再珍贵的药只要能分辨出其中是什么药材,您就可以请御医院的大夫们研制出来啊!总不至于反贼冷彦能够弄出来的东西,却让那些终身浸于医术的御医们无能为力啊。”

    “唉,可惜当初冷彦在牢中就去了。如果他还在的话,也不至于要费这么大的周折。罢了,既然孙院首多次请辞,等过段时间就让他辞官,暗地里再为朕研制这生龙活虎丹吧。”温儒明叹息着说道。

    钱江不再附和而是安静了下来,自然地为温儒明更衣,习惯性的不去盯着温儒明吃药之后立即起来的下面。正因为如此,温儒明才会过了几个月之后也没找其他的太监,实在是与钱江守口如瓶且态度如常有着很大的关系。毕竟,他可不希望被怜悯亦或者是惧怕,这是他身为皇上的同时身为男人的尊严。

    “来,陪朕一起安歇吧。”温儒明搂着钱江就要上龙床,却被钱江微微挣扎了一下道:“奴才先去洗洗,皇上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温儒明没多说,只是摆了摆手,一边叹息一边疲惫的躺上了龙床。而钱江则是转身走出了内殿,摸了摸袖子里放着的那瓶皇上让他代为保管的生龙活虎丹,还真的要好好谢谢皇上呢......

    转眼到了五月份,这段时间来宫里没有发生过任何大事,乔珺云也算是好好的休息了一段时间。没有霍思琪挤在太后身边针对自己,她的日子更加顺风顺水。不过,明面上只需要享受太后宠爱的她,为了让太后母子离心,可没有少花费心机。若说原本温儒明在得知霍家并不是刺杀她的元凶,且太后也稍微冷落了霍家一些的情况下,对待太后的态度和缓了不少的话。那么渐渐地,因为孙良敏时不时的‘善解人意’,而不得不在某些情况下退让太后的事情频频发生,温儒明暗地里对于太后完全掌握者后宫之权也积攒了不少的怨意。

    不过那些埋怨不满虽然还没有爆发出来。但最近霍家频频给太后传话,意图让其为霍思琪解禁一事跟温儒明求情,总有一天会成为母子二人的导火索。

    乔珺云看得还算是明白,温儒明对于霍思琪的态度不仅仅是排斥,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反感。现在霍家略微收敛生息,就让他认为自己对朝廷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且太后从不插口政事让他觉得很满意。但,这不过是表面上的假象而已,一旦太后再次提出放霍思琪出来,召其入宫甚至暗指明示温儒明立其为后的话。总有一天就会使得温儒明完全泯灭了母子情谊。甚至对霍家大下杀手。

    那些与现在的乔珺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她今个儿好不容易求得太后放自己出宫,上姐姐家探亲并跟小外甥亲近亲近。

    伺候完太后用膳有些晚的出了宫门,兴高采烈的乔珺云提出先去醉仙楼买两只醉鸡给姐姐拿去,顺便再在集市上逛一逛。彩香彩果被拘束的久了。一听能够逛集市心都快要飞了。而慧芳想着几个月没跟在乔珺云身边,跟去王家村伺候的好几个宫女都得了些脸面。为了不让自己在乔珺云面前的地位下降,不碍到正事只是逛一逛而已,她自然乐的讨好。

    跟着的侍卫们没什么话语权,乔珺云说去哪里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只是紧紧地跟在马车旁边好好保护着。

    乔珺云是知道一不留神就会惹出什么样危险的,自然不会让侍卫们站得远一些,免得挡住了她看风景的视线。

    此时已经是巳时初,集市上已经摆了不少的摊位。看起来还算是热闹。她东瞧西瞧的,一看到自己喜欢或者彩香彩果喜欢的东西,就让侍卫们去买。因为好久没有来过集市,乔珺云是看什么都要,等走过半条街来到醉仙楼门口的时候。买的那些零碎玩意儿已经堆了一大堆,看得她都有些头疼该如何往下面拿。

    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乔珺云任由着那些东西放在马车里,留几个侍卫在后院里看着,就带着彩香彩果下了马车。能带着一队侍卫大摇大摆上街的,现在除了乔珺云之外似乎还真的没别人。因此,掌柜的早早的就在后院里等着,一见到乔珺云就立刻迎了上来。

    “掌柜的,叫厨房给本郡主准备两只醉鸡,等会儿好带走。”乔珺云笑盈盈的吩咐着,“本郡主先去厢房里歇一会儿,让人上些茶水和点心,记得快一点儿!”

    “诶,郡主您请,小的马上就吩咐下去!”掌柜的亲自送了乔珺云上了楼上厢房最右边的一间,侍卫们跟进了厢房一部分,剩下的都在门口守着。

    约莫两刻钟过去,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朗声大笑声,似乎刚刚有新的客人进了旁边的厢房。

    乔珺云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嘟囔着:“怎么每次来旁边的房间都有闹事的,你们出去看看,别让他们闹哄哄的吵吵,烦不烦啊!”

    侍卫听话的走出去打探,竟是耽误了小半刻钟的时间才回来,而且旁边房间的吵闹声竟然愈演愈烈,气得乔珺云将杯子丢在了桌子上,冷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你过去干什么啦?”

    侍卫的身上竟然沾染了一丝酒气,尴尬的说道:“旁边房间的是恒王殿下,他正在宴请友人,一见到属下过去打招呼,就非拽着我让我敬了几杯酒。嗝,属下知罪还请郡主惩罚。”

    “旁边厢房的是大皇舅?‘乔珺云惊喜的问道,也没有追究对方当值保护自己的时候喝酒,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知道是谁在跟大皇舅一起饮酒吗?这么热闹 似乎很开心啊。”

    “恒王他,他似乎喝得有些上头了,属下迷迷糊糊的刚说是您在这里,被迫喝了两杯酒就头昏脑涨的走出来了。”侍卫的话有些南辕北辙,显然酒量并不好已经有些晕头。

    乔珺云有些不开心的撇了撇嘴道:“大皇舅也真是的,竟然想不到我在这里......”

    话音还未落呢,就听门外忽然响起了恒王有些含糊的喊声:“云儿是不是在这儿啊?正好,正好陪大皇舅一起喝几杯,来来来!开门啊!”

    乔珺云登时就皱紧了眉头,隔着房门不悦的喊道:“喝什么喝啊。大白天的大皇舅怎么就跑到这里来喝酒了,难道您不知道皇舅对您寄予厚望让您办差吗!”

    “哈哈哈,办差有什么意思啊!喝酒才有意思呢!”恒王让自己的人隔开了门口的侍卫,推开门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厢房,一见乔珺云就笑嘻嘻的说道:“真巧,我们这才刚刚第二悠呢!”

    “什么?”乔珺云打量着跟个醉鬼衣衫不整的恒王,生气的说道:“怪不得刚闹起来不一会儿就醉成了这样,你这个样子若是让皇祖母看到了怎么会不伤心!大皇舅母呢?你这样她也会伤心的。”

    “啧,怎么说话呢!”恒王莫名的忽然沉下脸说道:“这哪里叫做胡闹,本王明明就是在应酬而已......虽然早了些。嘿嘿。但也是很正常的好不好?”

    乔珺云貌似看不惯恒王晃晃悠悠快倒地的样子。让人上前将其扶住后,又冷着脸问道:“什么人的脸面这么大,竟然要你大白天的撇下公事招待他们!”

    “不能这么说,他们可是我的同僚。”恒王忽然隔空点了点乔珺云。笑嘻嘻的说道:“其中还有一个是您的亲戚,按照辈分来算的话,还是你的三表舅呢!他叫,叫黄伦书!是黄家的人。”

    乔珺云一听到黄家,脸色就刷的变黑,“黄家的人跟本郡主有什么关系,他们既然能够与我断绝了来往,那我也就根本没有那么一家的亲戚!大皇舅你醉了,来人!送他回恒王府好好的睡一觉。将事情跟大皇舅母说一声,等他醒了将这些难看的事儿都跟他说一遍!哼,身为王爷更应该以身作则踏实办事,就这幅样子的,皇舅看到也会生气的!”

    对于乔珺云太过严厉乃至于指责的话。侍卫们权当左耳听右耳冒,毕竟现在这位在太后身前红得发紫,这些听在耳中的话虽然有些逾矩,但只要将太后带入其中就好了。

    恒王被两个侍卫架着,脚步虚浮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出了门口似乎清醒了一些,对着隔壁就大喊道:“博尧,本王要回家了,你们先慢慢喝吧,记上本王的账就行!”

    乔珺云气得追了出来,示意侍卫们赶紧将恒王送回去之后,就让人一脚踹开了隔壁房门,忍着再次察觉到的乔俊彦的气息,也不看里面是什么景象,就厉声道:“一群礼部官员不好好当差,大白天也不是沐休的就来酒楼里胡闹喝酒。本郡主回宫后一定要将此事跟皇舅说清楚,决不能让你们这些蛀虫拿了俸禄却不干事,只知道花天酒地!”

    说完,她转身就走,也没心情再喝茶,直接就奔着楼下要离开。掌柜的正巧拎着两只打包好的醉鸡走了过来,一看到云宁郡主怒气冲冲的要离开,就心觉不妙的上前讨好道:“郡主,您订的醉鸡已经好了,小的还附送了您两份马蹄糕,还请您下回继续来捧场啊!”

    “哼!”乔珺云横了掌柜的一眼,等彩香接过了醉鸡付了银子,才指责的说道:“你们醉仙楼不错,但怎么可以让朝廷官员大白天的来这里喝酒呢!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光想着赚钱了是吧?”

    掌柜的一听这事儿,觑了乔珺云的神情,想着主子今个儿忽然醉醺醺的带着一群公子哥来喝酒本就奇怪,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他顿时露出懊悔的表情道:“都是小的的错,只是无论是恒王还是黄家的三公子都是我们小门小户惹不起的啊!再说了,咱们打开酒楼迎客,不就是为了让来客都吃好喝好吗!这种情况也并不是只有小店有,不过这种情况在小店绝对是屈指可数的。如果郡主不喜欢的话,小的日后决不让朝廷官员们白日来此喝酒,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在太后娘娘面前说小店的不是啊!小的和伙计们可都靠着这份饭碗吃饭呢!”

    “瞧你说的,本郡主像是那种人吗!”乔珺云白了掌柜的一眼,似乎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口说无凭,你等会儿就在门口立个牌子,不允许非沐休来用饭的官员们饮酒!”

    “行行行,只要郡主饶了小店这次的过错,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掌柜的用力的点着头。就怕乔珺云一不高兴就在太后面前指责他们似地。

    见此,乔珺云才微微露出满意的神色,轻哼了一声,就上了马车......

    乔珺云到了程府并没有多坐,将从宫里给乔梦妍和程铭文带来的补品留下,将醉鸡和点心递给了桔儿让她收起来,抱着瑾儿逗弄了两刻钟之后,就起身告辞。

    乔梦妍很是不舍的问道:“再多坐一会儿不行吗?你看瑾儿也喜欢你,想让你留下来陪着她玩儿呢。”

    “姐,我明天再出宫来看你!”乔珺云心里还想着恒王和黄家的事情。就略显不安的说道。

    乔梦妍不怎么抱希望的说道:“你能出来一趟就不容易。你还要在宫中照顾太后娘娘。哪里能说出来就出来呢。罢了,还是等明个儿的时候,我抱着瑾儿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吧。”

    “那也行,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是要来好好陪你几天的。”乔珺云勉强的笑了笑。摸了摸瑾儿光滑的小脸蛋,逗弄着:“瑾儿也想要小姨来陪你对不对?喏喏,要乖乖听你娘的话哦!”

    “呀呀。”瑾儿似乎很高兴,举着小拳头咿咿呀呀的叫着。

    乔珺云又抱了一会儿,才将瑾儿交给了奶娘,起身道:“那我就走了,我会找机会跟皇祖母请求出宫来你这儿小住几天的。你陪着瑾儿吧,不用送我了。”

    虽然她如此说,但乔梦妍还是执意的送着乔珺云出了大门。亲眼看着她上了马车,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之下渐渐远离,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府里......

    早在乔珺云还在程府抱着瑾儿玩的时候,之前她在醉仙楼做的事情太后就已经一清二楚。得知乔珺云提早回宫,太后颇为满意。想着乔珺云果然还是将自己这边看得更重要一些。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放弃跟自家姐姐好不容易独自相处的机会,急着赶回来将那些事情禀告给自己呢?

    因此,当乔珺云进了养性殿之后,看到的就是神情极为温柔的太后,颇感诧异。请安后,坐在太后身边的她就开始汇报了起来:“皇祖母,大皇舅竟然没去礼部当差,反而跟着几个纨绔子弟白日喝酒胡闹。您说大皇舅自从成亲以后就收敛了以前的作风,怎么可能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呢?依云儿看,肯定是有人引诱着让大皇舅学坏的,您可不能姑息啊!”

    太后点了下乔珺云的鼻尖,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哀家已经听说你那些事情,虽然你是为了恒王好护短,但在外人看来还是有些逾矩了。”见乔珺云的嘴微微嘟起,又赞道:“不过哀家却是开心你能如此有皇家气度,只是恒王到底是你的长辈,硬是派护卫将人送回去,还是有些不好看。也是恒王不多跟你计较,老老实实的回去了。不然,如果你们舅侄两个闹起来的话,岂不就让外人看笑话了吗。”

    乔珺云的表情变得有些心虚,低下头说道:“云儿知道错了,下次云儿不会再莽撞行事,等有时间我会跟大皇舅道歉的。”

    “好孩子。”太后摸了摸乔珺云的脸蛋,接着又道:“至于你让人踹开门指责那些不着边际的公子哥儿,虽然也有些莽撞,毕竟你应该与外男保持疏远的距离。但是你并没有进屋子,且没有与他们多说话就还算是处理妥当。哀家刚刚让人去请皇上,这件事情说大是大说小是小,那些公子哥儿既然敢拉着恒王不当差出去胡闹,就得好好严惩一番才行!”

    “母后说的有些道理。”温儒明背着手大跨步的走了进来,看起来精神十足气宇轩昂。他拱手给太后请过安之后,坐下看向乔珺云道:“云儿你可真够厉害的,恒王回府不久就让恒王妃给弄醒了酒。朕来之前,刚刚看过他主动要求闭门思过的折子呢。”

    乔珺云惊讶的半张着嘴道:“啊?竟然有那么严重吗?那些被云儿训斥过的公子哥呢?难道他们就没有请罪?大皇舅最近行事挺着调的,肯定就是他们给拐带的,应该严惩他们才对啊!”

    “云儿,这话慎言。”温儒明正色道:“他们虽然都是大家族的公子哥儿,但也在朝廷中有着任职。此次事情恶劣,若是让他们带起不正之风自然就不好了。朕已经下令让他们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出来。至于恒王......虽然他是朕的皇兄。但没道理就能够免了过错。为了表现皇家的公正性,朕也只得让他暂时不得出门了。”

    “啊?”乔珺云喊了一声觉得不妥,捂着嘴有些愧疚的说道:“以后再见到大皇舅我都得不好意思说话了,事情竟然会弄成这样......我只是还记着小时候爹爹严惩过白日聚众喝酒的将士们,所以见到大皇舅他们当值的时候这样做,才会反应太过激烈的。”

    温儒明只是一笑道:“你倒是继承了镇南大将军的耿直性子,也好,日后就让你帮朕好好看着,若是有谁不本分的做些多余的事情的话,你就告诉给皇舅。到时候。皇舅肯定不会亏待了你。”

    他的这番话意有所指。乔珺云也只能羞恼的说道:“皇舅就喜欢拿我开玩笑。我在宫里住着哪里有机会经常出去啊!再者说了,皇舅如此英明,除了那些新上任的公子哥儿之外,还有谁敢如此疏忽公务呢。”

    温儒明觉得心中熨帖。只不过在目光触及太后之后,还是觉得心中压了一口气......

    当晚的时候,太后忽然接到王家传来的消息。自从王玥芍被一刀绑走到现在还不曾被找回,王家已经许久没有传信叨扰太后了。而太后自觉下面人办事不力丢了颜面,所以也很少的语气来往。时间一长,这亲自由太后提拔起来的王家竟是有些疏远,不过太后却一直没有动用手段,也算是存了先缓一缓关系的意思。

    因此,太后忽然得知王琇屛在宫门下钥之前递牌子入宫。不免忐忑了起来,猜测着会不会是王家又出了什么大事!

    等红肿着眼眶的王琇屛往太后身前一站,太后几乎看不出来这个两鬓斑白的夫人就是当初得到自己扶持的意气风发的王夫人!太后也端正了神情,赐座之后才叹了口气道:“说来惭愧,哀家请皇上派遣了无数的人手。结果却根本没找到玥芍那丫头的踪迹。”

    “太后娘娘,民妇今日是来请罪的!”王琇屛起身接着就跪在了太后的面前,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哭诉道:“玥芍的事情哥哥姐姐也明白没什么希望,都是我们王家护卫不严才让逆贼钻了空子,太后娘娘能竭尽全力帮忙找了这么久,民妇已经是感激不尽了。今日来,却是因为民妇的外甥不懂事!之前得承您关照,才能够进入礼部得了分体面的工作。博尧这孩子虽然愚笨了些,但还算认真从不擅离职守。但今个晌午之后,博尧喝的醉醺醺的侍卫给架了回来,皇上还金口玉言的给他禁了足......”

    “还有你侄子在里面?”太后没想到,显得很是惊讶。

    王琇屛苦笑着点了点头,伤心道:“得知他在当值的时候与恒王等同僚一起出去喝花酒,民妇就气得不行,拿着藤条又气又恨的抽了他一顿。若只是博尧那孩子做错了事情,民妇自当认罚不敢有任何怨言,哪怕日后他的前途会受影响那也是他活该的!”

    说着隐蔽的瞟了太后一眼,见其并没有动怒,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哭道:“民妇一问,才知道他之前就被黄家的三公子黄伦书带出去过好几回,刚开始只是出去溜达吃饭,今个这是第一回喝酒。而且据说其他几位同僚,也都是黄伦书在其中勾搭着牵线,总是想让他们好好相处做什么兄弟!天哪,博尧那孩子知晓家世一般,那些公子哥都是出自世家,哪里敢高攀啊!”

    太后忽的冷了脸,追问道:“你确定是黄家的子弟在其中搭桥牵线?”

    “是啊,据说恒王刚开始不愿意搭理他,可是黄伦书却每日都烦他,烦不胜烦这今个儿才打算请一顿饭。在饭桌上恒王还好好劝他们,让他们用心当差,暗指黄伦书不务正业呢!”王琇屛在听过梁博尧的叙述之后,就明白那个黄伦书肯定心思不正,这才是她匆忙赶进宫主动戳穿此事的缘由。

    为了让自家外甥不受牵连,自然是要往险些害了整个王家的黄伦书身上泼脏水了!

    太后冷冷一笑道:“怪不得下面说恒王带他们去醉仙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悠,恐怕是觉得黄伦书难缠又不好直接跟哀家说,肯定是听到云儿在醉仙楼才过去的。怪不得呢,恒王酒量甚好怎么会醉的大吵大闹,惹得云儿派侍卫去制止呢......怪不得,怪不得恒王那么顺从的让侍卫送他回府,保不定就是想要被禁足,远离黄伦书那个心怀不轨之徒!”

    太后自顾自的解读一番,还真的至少有了八成准。忽的笑出了声道:“这还真是恒王能想出来的法子,管用就好才不想着不着调呢。”

    “太后娘娘?”王琇屛的一句话唤回了太后的心神,太后冲她安抚一笑:“你算是立功了,你侄子的事情不用担心,哀家会跟皇上说的。至于玥芍,哀家也不会放弃她的!”

    “多谢太后娘娘,您的大恩大德民妇无以为报,若是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民妇一家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琇屛激动地红着脖子说道。

    太后又与其寒暄了几句之后,派人送她出宫。想了想,对于黄家的自找死路嗤鼻不已,不敢多耽搁的就派人去将去了神仙殿的皇上给请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太后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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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本在神仙殿内,逗弄着温鸣且有着貌美如花的孙良敏陪伴,可以说是好不快活。可太后突然派了人来,虽然看着神情像是真的有急事,但还是不免得生出一丝不悦。

    孙良敏习惯性的乖顺道:“皇上,这么晚了太后娘娘肯定是有要紧事才会派人来找您的。嫔妾与鸣儿在宫里等着,等您回来之后,正好尝一尝嫔妾为您做的益气羹。鸣儿,你说好不好?”

    温鸣嘴里还含着块果脯,原本听说父皇要离开的失望,全都转变成了惊喜。他用力地点着自己的小脑袋瓜道:“好,我要等父皇回来,一起,吃点心。”

    温儒明心中虽熨帖不已,心情也好了不少,但还是说道:“你们先睡吧,若是耽误的太晚了,鸣儿明日肯定会觉得困得。有事情的话就让人给朕传话,朕会让侍卫好好在外把守的。”

    “是,恭送皇上。”孙良敏也没有犟,含着笑容并温鸣一起将温儒明送出神仙殿,站在门口等其身影越来越远渐渐看不见之后,才拉着温鸣的小手转身进殿:“鸣儿,你父皇还有要事处理,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听话,先随着奶娘去偏殿睡着,若是你父皇回来的时候你还醒着,母妃再叫起你来一起玩儿好不好?”

    温鸣一直是极其听话的,不然也未必就能够凭着温儒明对孙良敏的信重喜爱而被爱屋及乌。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将温儒明在时隐藏着的疲惫表现了出来,他点了下头含糊说道:“母妃,您可一定不能骗儿臣,儿臣还等着一会儿起床跟父皇一起吃好吃的呢。母妃做的羹汤是最好喝的了......”

    “好,母妃保证不骗你。来,将果脯吐出来吧,去洗漱一下。”孙良敏让温鸣将嘴里的东西吐到了自己手上的帕子上,交给宫女之后,就目送着奶娘带着温鸣回了偏殿。

    等人一走。孙良敏却坐到了贵妃榻上,拿了之前给温儒明还未绣好的寝衣,一针一线的很是认真。但外人看来情绪很是平静的孙良敏,心中却是正泛着波澜——上次无欲一事,她爹算是立了大功,太后念在云宁郡主被安然无恙找回来的份上,也就没有找茬。可以说,现在孙家的地位在那些家族中有了很大的上升,至少比以前不得皇上格外重用,与只是一个偶尔要受到霍振德差遣的无能兵部尚书有了很大的差别。

    对于这种情况。孙良敏自然乐见其成。她在宫中好几年。地位不低自然培养了一些自己的人手。只是太后那里却是一直都不敢安插人,弄得现在太后将皇上给截胡走了,她却不知道所为何事,且是不是太后又要针对自己而弄出来的把戏。

    不安感一直伴随着孙良敏。从未离开。虽然温儒明的宠爱足以让她傲视整个后宫中的妃嫔们,但是那飘渺的宠爱却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压力,以及患得患失的感觉。就因为如此,她才如此想要登上皇后之位,只有成了皇后,哪怕太后看自己不顺眼,那也是不可能说废后就废后的。而到时候多挺几年,哪怕宫中又进了漂亮的新鲜美人将温儒明的注意力完全都夺走,她也有着后位做底牌。她可以大度的笑面以对那些妃嫔们。只要皇上能给鸣儿太子之位,那是成为新皇登基的最大助力......

    再说另一边,温儒明隐带着不悦的赶到了养性殿,但在走进去之前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显得有些疲惫的神情。在看到太后不安担心的神情之后,隐隐转变成了疑惑。

    “皇上!您来了!”太后一见到温儒明就夸张的松了口气,亲自拉着温儒明坐下,挥退无关外人之后,直奔主题道:“皇上,刚才王琇屛入宫求见哀家,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哀家问你,今日与恒王一起白日喝酒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是那些大家族里面的?”

    温儒明联想到什么,当即端正了神色问:“没错,黄家的三公子黄伦书、据说一个是巨富王家的侄子梁博尧,还有其他三个大家族的子弟......除了梁博尧之外,其他人所在的家族在朝廷上都有着很强的话语权。不过,朕曾暗地里拿了他们身边的奴才,就连恒王身边的侍卫也被拿来问话,可除了恒王的人与梁博尧的人一提起黄伦书就有些厌烦之外,其他的人都只说他们与黄伦书只是普通的同僚关系。而且朕派人去了礼部调查,也没什么问题啊。”

    “唉,恒王和梁博尧那孩子倒是好的,只是别人却不一定了......”太后深深的看了温儒明一眼,反问道:“你认为现在恪守本分为皇上效忠的恒王,为什么会突然胡闹起来的呢?他们去了云儿在的醉仙楼的时候,只比云儿晚了两刻钟左右,还是喝得第二悠就,皇上您说岂不奇怪?而且啊,恒王这是被黄伦书缠了很长时间,实在受不了想要应约一次让黄伦书再没有机会攀关系的。王琇屛可是说了,她家侄子说都是黄伦书一直拉扯着他们往一起凑,黄伦书还总是馈赠他们一些格外贵重的礼物,偶尔还说一些逾矩的话呢。梁博尧家里只是商人,即便现在算是皇商,但在他们面前也是抬不起头来。又不敢说,结果弄到现在被王琇屛抽了一顿才不得不说了出来。就这样啊,还怕皇上误解,立即就赶紧宫里来请罪呢。”

    太后说了半天,温儒明一句也没有插嘴,但是神情却是越来越肃穆。对于太后每句都在为梁博尧也就是王家开脱的话语,他并没有时间多做计较。一开始他有些是怀疑恒王的,但一听对方只是第一次跟黄家子弟出去喝酒,且还故意的让云儿帮忙将事情透露给自己,显然是觉得黄家不好得罪,不方便生硬的拒绝。几个人中被扒拉出去恒王和梁博尧,也就只剩下黄伦书与另外两个大家子弟,怀疑自然就完全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往常这些家族虽然有表面上的往来,但是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都保持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表面上的友好的关系。但是现在听太后的描述,显然是他们开始不安分的逾矩了。而身为引头人的黄家,就是那个起了不该有些心思的家伙!

    “朕得让人重新细查一遍才行!”温儒明郑重的说。惭愧般的看了太后一眼道:“这么大的事情,还多亏了母后告知,朕日后会更加警惕黄家的。”

    太后正想着自己也算是在皇上心中扳回了点颜面,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温儒明略显低哑的声音,只是微微颌首道:“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是黄家看来的确是要自找死路,不能轻易放过啊。”

    温儒明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低声道:“朕晓得,母后且放心。现在时辰不早,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朕先告退。”

    “那好。皇上要多多注意身体。别因为某些人而太过耗费心神。”太后没忍住的还是刺了一句。但是温儒明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恭敬的离开了养性殿。太后侧过头问:“慧萍,你看皇上对于此事的态度如何,可是已经下了杀心?”

    慧萍知道太后是在担心什么。毕竟黄家虽然在朝中根深蒂固子弟无数,但较比手中掌握着的实权来说,还是霍家的权倾朝野,更会让皇上心中顾忌,恨不得除之为快。她不敢多说,只能低头道:“看皇上很冷静,兴许并不能动了整个黄家,毕竟黄家......”

    “皇上越冷静,哀家才越担心啊!”冷光在太后眼中一闪而过。如果温儒明会在自己面前暴躁的痛骂黄家怀有不轨之心,才能说明他还信任着自己,而且还太过不沉稳,无需警惕。但是出乎太后意料之外的是,皇上成长的太快。已经脱离了她能够用言语或行动干预思想的那种幼稚。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阴翳,压低嗓音道:“霍家的都是些蠢货,哀家明明告诉他们要低调些,但只是在朝廷上少说几句话有什么用呢。如果皇上拿黄家开刀成功了,那下一个等着的就是霍家!”

    “那......”慧萍小心的觑了太后一眼,小声道:“那需不需要老奴吩咐下去,别让黄家都被......”

    “不!黄家必须倒!”太后厉声道:“黄家最近的手也伸得越来越长,若是让他们度过了这个灾难,日后岂不是要愈加得寸进尺吗.......哀家想了,如果想要让皇上对霍家深信不疑,一是要让霍家收敛生息,二是要让皇上将霍家当成是自己的人才行。看来,思琪丫头的事情要提到明面上来谈了。”

    慧萍的眉头跳了一跳,意图劝阻:“您说的有道理,但问题是皇上对于与霍家联姻表现的很是排斥。恐怕您一提起此事,反而要引起反弹的啊。”

    太后不悦的皱了下眉毛,但还是思考了慧萍的话,沉吟了半晌后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道:“你放心,只要事情板上钉钉的话,哪怕是皇上也无法改变。今年思琪丫头已经十三岁了吧?”

    “是,思琪小姐今年已经十三岁.......要比一般的姑娘家长得快一些。”慧萍已经猜想到太后要做什么,但却不敢多想,只是沉闷的说道。

    “呵呵。”太后奇怪一笑,眼中却冰冷得仿佛没有感情:“好好安排一下,至少不能让事情成了之后,怀疑到咱们的头上了。思琪丫头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些心思,只不过是别人想要爬上枝头当凤凰,结果却一不小心将她牵连进去了而已......”

    慧萍埋下了头,轻忽的说了一句:“老奴省的,保证不会让皇上误会到霍家与您的身上的。只是这事情得需要些时间好好计划一下,不能太过轻率。”

    “行,就交给你去办了。”太后随意的挥了挥手,打了哈欠就起身要洗漱上床休息,仿佛刚才下的觉得只不过是在说明日要穿什么衣裳一样简单.......

    乔珺云一直注意着太后与温儒明的动静,自从白天去了醉仙楼遇到恒王回宫之后,她哪怕是待在偏殿,也尽量坐在与主殿相近的窗边,竖起耳朵想要听他们母子究竟是否怀疑了什么。可是听了一天到了晚上她都提早躺下歇息的时候,却仍旧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但是,就在她疲惫的昏昏欲睡的时候,却借着偏殿空寂的环境,隐约听到了王琇屛与太后的对话。她顿时就来了精神。翻身下了床,对守在床边被自己动作惊到的彩香几近无声的说道:“你别吵,你先上床上替我躺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彩香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担心的拉住她小声道:“郡主,您要去干嘛?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请您就吩咐给奴婢,奴婢去帮您做。”

    “不用,我就在旁边的墙壁听会儿。你帮我躺着,省着等会儿慧芳她们进来查看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儿。你先去对外面喊一声。说我就让你上床陪着我睡了。”乔珺云吩咐道。

    彩香虽然还是摸不着头脑。但却还是听话的走出去说了一声。慧芳没有怀疑。也没有当时就进来。等彩香走回到床边之后,就见乔珺云只穿着足衣就下了地,对她比划着说道:“将鞋放好,你上去躺着别出声。把我躺的地方弄得拱起来就行。”说完。就蹑手蹑脚的向着对面的墙壁走去,恰好躲在帷帐后的椅子上,这里听得十分清楚,比在床上时候只能隐约听到细碎话语声要好得多。

    “嘶......”彩香看着乔珺云一路小跑,想要跟上去,却被乔珺云用力地摆了摆手制止。但她却没有上床好好的躺着,而是回身将床上的被子里塞好了东西,然后脱好了鞋子在脚榻上摆好,也穿着足衣就一溜烟的跑到了乔珺云的身边。

    乔珺云吓了一跳。但嘴角却是笑抿着的,拉着彩香跟自己一起挤在宽敞的椅子上后,指了指旁边的墙壁,又比了比自己的耳朵,却是不说话。

    彩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侧着耳朵半天却什么都没听到。她有些心虚的靠在乔珺云的身边,见她一副单薄,想了想就轻手轻脚的去取了一件外衫,带回来给听墙角正极其认真的轻轻披上。

    乔珺云对着彩香浅浅一笑,看彩香的穿着还算厚实,就没有多说话,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隔壁的正殿传来的谈话声......

    等温儒明从养性殿离开,乔珺云耐心地又等着太后将那段想要让霍思琪与温儒明生米做成熟饭的话全都收入了耳中。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拉着彩香的手就走回了床上,脱下脏了底的足衣就爬上了宽敞的大床。彩香跟着照做,等刚一躺下,就奈不住性子的低声问道:“郡主,您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啊?”

    “没错。”乔珺云似乎很开心的深深笑着,但眼中却带着嘲讽之意,附在彩香的耳边说:“皇祖母想要让霍思琪跟皇舅成就好事,而且还想要栽赃嫁祸给其他人,咱们这段时间可得小心点儿了。我约莫再过几日,霍思琪就要被放出来了,看来我又得忍着她那副昂着头只有自己高贵的样子才行了。”

    “扑哧。”彩香被乔珺云那副嫌弃的表情逗笑,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了嘴,闷着声音道:“郡主,您说太后娘娘会让谁做替罪羊啊?而且,如果霍思琪真的与皇上那个了,也不一定就代表着皇上要立霍思琪为后啊......”

    “啧,这就是我要笑的。”乔珺云想起上辈子霍思琪入宫后受孙良玉压了一头不说,还有自己在上面压着她时那种憋屈的神情。上辈子霍思琪可是光明正大的进宫,可这辈子霍思琪还没及笄呢,就要被太后上杆子的给塞到温儒明的怀里。凭霍思琪心高气傲的样子,怎么可能忍受呢。

    乔珺云不经意的碰到了彩香的手发现有些凉,就自然而然的握住为她暖手,极小声的说道:“恐怕太后是因为黄家的事情而太过着急,只想着要绑住皇上,但却忘了适得其反。即便她做出是别人想要爬龙床结果却害了霍思琪又能怎么样呢,现在温儒明对霍家很是警惕厌烦,即便是真的让她入宫,那也不会是正宫皇后。”

    彩香听得连连点头,正想要附和却忽然听到脚步声渐渐向内殿走来,连忙抓住了乔珺云的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装睡。

    乔珺云偷笑了一下,倚在彩香的身边躺好,缓缓闭上了眼睛,临装睡之前还瞥了一眼被彩香给塞在鞋子里的足衣。足衣的底部虽然有些脏。但到底并没有显得太黑,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到。

    “郡主?”慧芳刚走到床前,视线就落在了被塞在了鞋子里的两团白布,她蹲下身子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脏了的足衣。虽然不解底部为何那么脏,但她却并没有想下去,将放在乔珺云些内的足衣拿走,彩香的那双却是管也没管。然后,转身去柜子里拿出来一双干净的,搭在了乔珺云的鞋子上......

    难得一夜好眠。翌日乔珺云精神奕奕的起了床。洗漱打扮好之后。就直奔着正殿。一进门,竟是发现温儒明在这里,按理来说这个时辰温儒明应该已经上朝,所以她不免的露出惊讶的神情。走了进去请过安才好奇道:“皇舅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而且,为什么你的脸色那么难看,她不免的有些懊悔来之前没有细细听一下她们母子说了什么话。

    太后见到乔珺云就是眼前一亮,将她招到身边之后,仍旧美貌的脸上却违和的露出太过慈爱的笑容,“云儿,哀家看你这几日没人陪着玩很闷吧?哀家打算让思琪丫头进来陪你,好不好?”

    乔珺云神情一怔,虽然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等不及。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那好吧,就让思琪妹妹进宫来与我一起陪着皇祖母吧。”

    太后有些不满意乔珺云的反应,抢在温儒明的前面追问道:“云儿你怎么像是不高兴似地?哀家想要将思琪接进宫来,可也都是为了你好,不像你一个人觉得在宫中无趣。”

    “没有啊。能够在宫中陪着皇祖母,云儿就觉得十分开心了。”乔珺云似乎以为太后误会了,抓着太后的手臂摇了摇,撒娇道:“能有人陪着玩当然好,只是无论是谁都好,我却是不希望是思琪妹妹进宫来的。”在太后母子脸色微变之后,才慢吞吞的撅着嘴说道:“皇祖母比喜欢我还多的喜欢思琪妹妹,她如果入宫了的话,岂不是要将您对我的宠爱都给抢走了吗。”

    太后神色微微和缓,但温儒明却不知道因为她的话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的说道:“怎么会呢,母后最是疼爱你。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不要让思琪丫头入宫好了。反正她当初被下令禁足,到现在也没传来知错的消息,还是让她继续闭门思过的好。”

    “啊?不好吧......”乔珺云在太后焦急凌厉的视线之下,略微犹豫了一些才说道:“其实思琪妹妹也挺有意思的,只要她不总在我面前炫耀皇祖母和皇舅有多疼爱她就好。云儿可不喜欢跟人比还是落得下乘的那个......”

    太后暗自松了口气,再次抢了温儒明的话头,“思琪早就给哀家传信,说是知道错了却不知道如何才能让皇上息怒呢。这次让思琪丫头入宫,就得让云儿你多多关照一下她,帮哀家看着她可千万别让她又年纪小不懂事的说错话做错事啊!”

    乔珺云靠在了太后的肩膀上,放轻了声音道:“云儿一定会听您的话好好照顾思琪妹妹的,只是您可千万不要不喜欢云儿了,那样云儿会很难过的。”

    “哀家不知道多疼爱你,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想得太多了。”太后温和地说着,随即看向温儒明含笑道:“皇上,您觉得如何?”

    温儒明只觉得这是太后在硬逼着自己做决定,喜怒不定的看着背着太后侧对着自己露出不高兴神情的乔珺云,眼睛微微眯了一会儿才点头道:“既然母后决定,那朕自然毫无异议。朕马上就要上朝就先行离开,等下朝之后朕再来陪您一起用早膳。”

    “好,还请皇上放心,哀家一定将这件事情帮您办得妥妥当当的。”太后是非要给霍思琪按个皇上准允的名头,温儒明心中气恼得不行,但面上却不显的微笑着点点头,拱手告辞。

    乔珺云看着温儒明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被太后拉起来之后,仍旧还微微嘟着嘴,拉着太后就是不放手,表现得有些不安......

    温儒明下朝陪太后吃过早膳之后,就以还有政务要处理为由离开。临走之前。他脚步迟疑了一瞬,回头说道:“敏夫人昨个还跟朕说敏儿想要找你玩,如果云儿一会儿没事情的话就过去看看吧。”

    乔珺云擦嘴角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眼太后,见太后无所谓的点头,才出声应答道:“等一会儿无事的时候,云儿就会过去的,还请皇舅放心。”

    “嗯。”温儒明心中稍定,付之一笑就快步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太后就正色道:“等会儿去的时候别坐太长时间。你也知道敏夫人跟哀家不和。哀家担心她会为难你。”

    “云儿省的。您放心吧。”乔珺云见太后并没有吃饱,就起身为她又盛了一些粥,讨好的笑道:“不知道皇祖母打算什么时候接思琪妹妹回宫啊,好长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跟我生疏了呢。”

    “你这孩子,怎么总担心思琪丫头为难你呢?”太后似乎有些头疼,对于乔珺云总是明指暗指跟霍思琪不和的事情很不高兴。毕竟这次她跟皇上提起让霍思琪入宫,就已经是冒着极大的危险。如果是其他妃嫔乃至于皇上对霍思琪排斥的话,她都不需要管,但如果是身边的乔珺云给自己拆台的话,情况可就不妙了。

    乔珺云委屈的噘着嘴说道:“不是云儿总担心,而是思琪妹妹总是看我不顺眼啊。之前皇舅在的时候,云儿知道您希望她能入宫。所以才会说她有意思的。可事实上她从不跟我玩儿,当初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我每天跑来跑去的悉心照顾她,可是她不也没有任何感恩,跟我好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又跟我针锋相对抢夺您的宠爱了吗。您也知道云儿是什么性子,我就是不喜欢弄虚作假的跟别人装成好姐妹......”

    “唉。”太后也是喜欢乔珺云有时候真性情的话语,但这个时候却觉得有些无力,“算了,你要是实在跟她相处不来的话,平日里就跟齐嫔她们一起吧,哀家让思琪进宫是有正事的,你可一定不要跟她犟嘴知道吗?”

    “好吧,云儿知道了......”乔珺云勉强的笑了笑,见殿内没什么外人,就凑过去问道:“皇祖母,您是不是想要让思琪她......可是她今年才十三岁,您这样不等于为她提早树敌吗?”

    太后见乔珺云能够摒去跟霍思琪的那些不愉快,贴心的跟自己说这些话,就欣慰不已的说道:“这个不必你多虑,虽然思琪丫头还未及笄,但十三岁已经不小了。”见乔珺云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就坦然一笑道:“你瞧瞧哀家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好了,吃饱了的话就去找鸣儿玩吧。”

    乔珺云又跟太后腻歪了几句,见其没有生气,这才放心般的离开转去神仙殿陪温鸣玩儿。

    太后一向是讲究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但是今天却几番破例,一边抿着粥一边道:“慧萍慧文慧心,你们看云儿会不会阻碍到哀家的事情啊?”

    慧萍三人视线交错了一下,低下头异口同声的说道:“不会。”三人话音一顿,慧萍续道:“光看云宁郡主会为了让您开心,而违心的跟皇上说想要让霍思琪进宫就能看出来,她真的是很看重您的宠爱。更何况思琪小姐的事情又不碍着她,她又一向只与您的人交好,所以您但可以放心。”

    太后轻轻勾起嘴角笑道:“哀家自然是相信云儿的,只是......”她凌厉的扫视了一眼两旁站着的宫女,她们立刻明白的退了下去,等殿门被关上,她才冷淡的说道:“哀家不相信的是皇上啊。虽然云儿与敏夫人面子上过得去,且对孩子们都挺好的,但敏夫人现在正是防着哀家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对皇上说出这种话呢。”

    殿内的气氛忽然沉重了起来,太后却兀自在说道:“皇上现在已经将霍家视为眼中钉了,将云儿叫过去肯定也是为了借着她对思琪的不喜,意图离间她与霍家的关系。你们也知道哀家有多信重云儿,若是云儿真的在其中捣乱的话,恐怕哀家就真的要两头为难,没心思帮霍家打点跟皇上之间的关系了。”

    “郡主怎么会被皇上劝说动呢,您也知道郡主最是听您的话。”慧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安慰着。

    太后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只是道:“等云儿回来就知道了。如果她将事情如实告诉了哀家,那哀家一定会护着她一辈子的。”至于隐瞒的后果,在场的人都明白,只是没人愿意点出来罢了。而太后还想着自己多么憋屈,与亲生儿子的关系因为霍家那些破事而产生了裂痕,现在就连唯一能真正讨得自己欢心,让自己感觉到放松的乔珺云,兴许以后都不能宠着了......

    乔珺云不傻,所以在温儒明提出要她去神仙殿一趟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很快要陷入两难的境地。但说是两难。当她回到养性殿。被太后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顿时‘感动’的流出了泪水,缓缓的跪在太后身前,低着头不住的啜泣着。

    见此,太后提得高高的心顿时落地。示意慧萍带着所有的奴才都退下去之后。才亲密的拉着乔珺云的手说道:“怎么了?是不是谁让你受到委屈了?跟哀家说,哀家给你做主!”

    一听这话,乔珺云就失控的嚎啕大哭了起来,抱着太后难过地说道:“皇祖母,您还是不要让思琪妹妹入宫了好不好?云儿不想违背皇舅的意思,但是更不想伤害到您啊......”

    闻言,太后愈加温柔的说道:“云儿不怕,你知道不能违背皇上金口玉言,但却心里惦念着哀家。这一点让哀家很感动。”

    乔珺云的眼神变得晦暗,嘴中却在动人的说道:“皇祖母抚养了云儿这么多年,对我简直比对公主还好。我明白这些荣华都是您带来的,但即便不是为了这些虚荣的东西,只说您对云儿的贴心关爱与关照。就让云儿无论如何也不能作出伤害您的事情......皇祖母,云儿实在是没办法了,皇舅也对我那么好......实在不行,您还是让云儿出宫吧,或者回到王家村过日子,哪怕是孤单一辈子,也总比要做出让您伤心的事情好......”

    乔珺云隐秘的对比与意指不敢违背温儒明的旨意,太后既是觉得微微失望又是对温儒明升起了一丝危机感。她不禁开始怀疑温儒明究竟跟乔珺云说了什么话,如果只是让云儿帮忙破坏她与霍家的关系的话,怎么会引起云儿这么激烈的反应呢?该不会是......

    太后心脏狂跳起来,不安的把着乔珺云的双肩直视着她道:“来,你跟哀家说,让哀家知道皇上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乔珺云闪避着太后的双眼,似乎很是慌乱的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能说。我不能坏了您跟皇舅的母子之情啊......皇祖母,您就饶了我,让我离开这个后宫吧。这里太多事情让我接受不了,您就让我远离这里吧!”

    太后试了半天,却让乔珺云越来越惊慌失措。无奈亦或者是心凉的情况下,她再次将乔珺云搂紧了自己的怀里,低声喃喃道:“别怕,别怕,哀家会自己去将事情查清楚的,哀家不会逼你了。听话,好好呆在哀家身边.......”

    “皇祖母,您就让我走吧!”乔珺云却故意继续挣扎着,就在太后快要搂不住她的时候,才做出了脱离的迹象,渐渐的停止了挣扎的动作,慢慢的平复了下来,粗喘着气......

    慧芳的怀里揣着一样东西,一身冷汗的进了正殿内殿,紧张地将东西掏出来颤抖的放在了太后身前的桌子上,咽了一口唾沫才紧张兮兮的说道:“太后娘娘容禀,您让老奴多多注意郡主。结果老奴发现郡主不安的在偏殿里来回转悠着,将人都赶出去之后,老奴偷觑到郡主将窗子打开了一条缝,将这包粉末打开趁着有风的时候都倒了出去。老奴这还是紧赶慢赶,趁着粉末没有刮飞之前,跑出去用郡主丢的纸划拉起来的。剩的不多,您看看!”

    太后莫测的看着皱皱巴巴的纸包,深呼一口气,猛的撇过头闭上眼睛道:“慧萍,你看看认不认识里面装的东西吧。”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计划的巨大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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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萍的身子微微的瑟缩了一下,颤抖者的手伸了出去,碰到了那个皱皱巴巴的纸包,在众人紧张地屏息以待的情况下,缓缓的打开了纸包。一打开发现里面的粉末只剩下少许,倒是应了之前慧芳说药粉被郡主给撒了的情况。她伸出手指捻了一点点的微黄色粉末,放到鼻尖嗅了嗅,瞳孔就是猛地一缩,条件发射般的看向了太后,却正巧与其凌厉的视线所相对!

    “说吧......哀家应该能承受得了。”太后面上自嘲的笑了笑,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愤怒占了上风。这么些年,她算计失去了无数,才能辅佐其登上皇位。现在可好,亲生的皇上快坐稳龙椅的时候,就开始觉得她人老碍眼,竟是找了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乔珺云,想要让她害了自己!这也幸亏乔珺云坚决不那么做,不然即便她以为皇上要离间自己与霍家的关系,也不会怀疑他竟然心狠的要直接下药!

    慧萍的额上满是冷汗,但却根本不敢去擦拭,干涩的解释道:“其实,其实这药只是会致人虚弱,纸包里的这些分量顶多会让人觉得身子不适容易疲乏。幸好太后娘娘明智让慧芳及时发现,也幸亏云宁郡主不忘您的恩情,直接将这些药粉给销毁了......”

    “那你说,云儿为什么不将这件事情告诉哀家?该不会是......”自小到大护着的亲生儿子的谋害之意,让太后气红了眼,面对乔珺云的时候竟也是产生了一丝疑心。

    一听这话,慧芳就连忙上前道:“太后娘娘容禀,郡主回到殿内,将老奴等人差遣下去之后,立刻就去了窗边将药粉给倒了的,不然老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给您回复啊!至于郡主为什么不说......”眼神晦暗了一下,才放低了声音道:“郡主回去偏殿的时候嘟囔了好几次姐姐,神情显得很是害怕。但最后还是您占了上风。让她神情坚定的将药粉销毁。而郡主如此做,肯定也是不希望您知道这包药粉的存在而伤心啊......老奴也有错,如果找知道里面装着的是这种东西的话,打死老奴也是不敢递到太后娘娘面前的啊!”

    太后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道:“谁能想到,哀家不过是宠宠而已的云儿,竟是能够放下亲姐姐的安危站在哀家的这一边呢。而自小当成心肝养大的孩子......罢了,不提这些了,提起来哀家就难受。慧心,你调遣十个暗卫去梦妍身边保护着。既然云儿对得起哀家。那哀家也要护着她第二重视的东西才行。”

    慧芳见太后眼中带着悲哀之意。慧萍几个人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这才确定太后说的是真话。当即感恩戴德的磕头道:“太后娘娘仁慈,您可是真真的菩萨心肠啊!可惜老奴无福在您身边服侍,也只有得了您的吩咐悉心帮忙照顾云宁郡主来感恩了。”

    太后满意于慧芳的识趣。和话里话外还是自己人的意思。但经历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她也觉得很是疲惫,遂只是摆了摆手道:“你就好好照顾云儿吧。慧萍慧芳你们几个都下去吧,让哀家好好地静一静,也得好好想想以后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皇上才行了......”

    慧萍几人听话音不妙,但见太后正在气头上 也不敢顶风上,小心翼翼的退出去之后,拉着要离开的慧芳说了句:“等会儿我去找你,好好看着点儿郡主。别让郡主不高兴。”之前乔珺云红着眼眶走出去的样子,被不少人看到,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怀疑事情暴露。万一温儒明打听到了什么,打算杀人灭口而且还得逞了的话......太后现在对乔珺云的态度还算明朗,那就是珍惜。在养性殿可没有外人能够插手。她们自然会护着太后所看重的人的。

    与太后一墙之隔的乔珺云,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角噙着一丝不明显的笑容。她用帕子揉了揉还涩痛的眼睛,对外高喊道:“彩香彩果,打些水来让本郡主洗洗脸。”

    “哎,来啦!”乔珺云话音一落,一直守在门口的彩香就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担心的彩果。

    “你们两个一直在外面等着吗?为什么不进来?”乔珺云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不再似之前那般痛哭流涕,而是沙哑着嗓子还算温和的问着。

    “奴婢们不是怕打扰到郡主的休息嘛。”彩果见乔珺云脸色还好,就拉着她做到妆奁前的凳子上,‘奴婢先给您擦擦脸,再帮您重新画个妆容。您现在眼睛红红的,就跟小兔子似地。‘

    “扑哧!”彩香反应夸张的笑着,拧好了布巾递了过去,“郡主即便像是眼睛红红的小兔子,那也是最漂亮的小兔子。”

    乔珺云知道这是还没被告知发生什么事情的二人在安慰自己,勉强的笑了笑问道:“你们两个就笑我吧,兔子可爱是可爱,但一身的白毛长到人的身上可就不好看了。对了,慧芳姑姑呢?”

    彩果吐了吐舌头,细致的帮乔珺云轻轻地擦脸:“姑姑去御膳房给您亲自做点心,说是您一吃点心就能开心起来的。郡主,奴婢这么擦,您的眼睛痛不痛啊?”

    “没事,擦一擦就行了。”乔珺云的话音刚落,慧芳就推门而入,“郡主,老奴本来想给您做些点心的,可是御膳房里正忙着没有空闲的炉灶。这是李御厨做的杏仁糕,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乔珺云回头看了一眼,眉宇之间已经没了之前装出来的心事重重,浅笑道:“劳烦姑姑,等有空再吃您做的点心也不迟。我想过去看看皇祖母,不过还得请姑姑帮忙去看一下,不知道皇祖母现在的......心情如何?”

    “那好,郡主您先吃些点心吧。”慧芳看出乔珺云眼中的不安,将点心放下之后就又走了出去。彩香和彩果露出好奇的神色,但却听话懂事的什么都没有问。譬如,明明之前是郡主哭了一通,怎么还开始惧怕太后娘娘不喜了呢?

    半刻钟之后,慧芳就回来了。她走到乔珺云的身后。见乔珺云正闭眼小憩般的让彩果为她描眉,就咽下了嘴里的话。可乔珺云已经听到她回来了,就闭着眼睛问道:“皇祖母那边怎么样?”

    “那个......”慧芳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后娘娘正在教导霍小姐呢,霍小姐前脚才刚入宫,不知道郡主还想不想过去了?”

    乔珺云倏地睁开了眼睛,蹙着还没画好的眉毛问:“怎么这么早就入宫了?本来变好的心情都要因为她给坏了,如果不是她又入宫的话,本郡主又怎么会......”似乎察觉到这话不妥,乔珺云不甘愿的住了嘴,瞥了慧芳一眼道:“姑姑帮我去跟皇祖母说一声吧。我身子不舒服想要躺一会儿。可千万别让思琪妹妹觉得是我不愿意去见她!”

    慧芳露出一抹苦笑。点了点头就退了下去,将乔珺云的话带了去。而太后听了倒没有什么意外,如果说以前乔珺云只是看不惯霍思琪自认为高人一筹的样子而已,那么现在可就是对其忌讳颇深了。想来皇上跟乔珺云说的时候。肯定是说了诸多对于霍思琪的不满,身为她们母子失和的导火索,就连还要捧着霍思琪上位的她都有了些芥蒂。

    霍思琪一听乔珺云如此不给面子,脸色就很是难看。本来委屈看向太后的眼神,在觑见太后晦涩的眼神之后,心里一惊,这才明白虽然不过几个月过去而已,但事情早已不是她曾了解的那样了。她也不敢再说乔珺云不好,只是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为什么太后的态度跟下旨时的热络差距很远,反而显得有些疏远呢......

    霍思琪再次入宫,就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让本来因为温玉险些被害而平静下来的后宫再次沸腾了起来!原本想着皇上将霍思琪禁足,就足够让霍思琪背上这个污点。再也别想入宫来抢她们的宠爱了,可谁能想到当初的金口玉言不过儿戏一般。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妃嫔们,也对打不死的霍思琪产生了警惕。而这其中,却并不包括孙良敏。

    在昨夜被太后叫走的温儒明回到神仙殿之后,就跟孙良敏说了恐怕无法阻止太后硬是要让霍思琪再次入宫,所以她早就有了准备。不过,虽然并不警惕霍思琪能够抢走自己的宠爱和地位,但是却要警惕太后动什么手脚,将霍思琪硬是塞进后宫妃嫔之列。

    孙良敏的戒备很快就要演变成了现实,在为乔珺云大肆筹备的迟来的洗尘宴举行前一夜,乔珺云就给她递了消息,说明翌日的宴会上太后和霍思琪将会动手脚,而且还可能会牵连到皇上身边的彩儿或者是百灵。

    故此,孙良敏也是好一番准备,才敢高调的坐着夫人辇去参加宴会。

    孙良敏来的挺早的,在场的除了喜欢与她针锋相对的冷贵嫔先到了这里指手画脚之外,就是应太后旨意与云宁郡主要求,入宫来帮忙帮她一起筹备宴席的陈芝兰。剩下的一些都是几乎等同于隐形人的几个低等妃嫔,她们来的如此早也是因为不能在身份尊贵的人后面到,即便她们未入宫之前也都是尊贵的大家小姐。

    “给敏夫人请安。”一个圆脸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美人第一个给孙良敏请安,就像是开了头一般,一众妃嫔们不管是否心甘情愿,都屈膝行礼道:“给敏夫人请安。”

    孙良敏温和的道了一声‘免礼’,随即看向冷贵嫔笑道:“没想到冷贵嫔也来得这么早,不知道蕴洁公主什么时候到,本宫可是喜欢极了她那副乖巧的模样。”

    大好的日子,冷贵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也不想牙尖嘴利,更何况她也不傻不会主动去讨以下犯上的名声。慢悠悠的起身之后,浅笑道:“多谢敏夫人夸赞,嫔妾昨日跟皇上说过想要来帮恒王妃与您,毕竟这次的宴会有着很重要的意义,皇上允了,所以嫔妾就来了。”

    “呵。”孙良敏轻笑了一声,没有如冷贵嫔想象中的那样生气,而是一如既往的大度道:“既然是皇上准允的,那妹妹就赶紧帮帮忙吧。”

    说完,也不理笑容僵了一瞬的冷贵嫔。拉着恒王妃的手就闲聊了起来,两人那副亲近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妯娌一般,看在别人的眼中难免有些刺眼......

    宴席并未如以往那样在晚间酉时举行,而是定在了未时初举行。今日正是五月一日,太阳虽然高挂显得温暖却不炽烈,故此孙良敏与陈芝兰商量过后,请示过太后就下令将宴席摆在鲤鱼池附近的金雀台上。金雀台占地宽广,摆下了几百坐席之后还绰绰有余,在场中间留下了好大一块的地方。充作舞姬们和乐姬们表现的地方。

    在皇上和太后还未到之前。文武百官携带着家眷们就已经落座。几百个人即便再如何管着自己的嘴。看到了相识的人或者是上司的话,难免还是要开口打个招呼可以几句。故此,虽然他们都尽量放低了声音,但还是嗡嗡作响听得让人觉得有些头疼。

    终于。“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云宁郡主驾到!”通报声刚刚落地,皇上就一副孝子模样的走在太后右边搀扶着——虽然精心打扮过后的太后看起来光芒四射,身姿矫健根本不像是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疲惫,似乎有些精力不济。

    乔珺云在左面扶着太后,昂首挺胸一身的气势毫不掩饰的外放,上辈子的皇贵妃到底不是白做的,一时之间倒是震慑住了不少人。自从太后将药粉的事情跟她坦白了讲,还说了为了让她能够交差。就装作她只是觉得心虚的哭诉了一番之后,暗地里还是将药粉给太后用了下去,太后会伪装出虚弱的状态,也算是拖住皇上免得知晓实情后再做出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自此之后,温儒明对她的态度更加纵容。短短二十多天,她在外人看来就是被太后和皇上一起捧上了天。可虽然她现在一身的傲气,但那通身的尊贵气度却让人只能心生感叹敬畏,更是吸引了不少宴席上刚过束发之年的贵族子弟的目光。

    目不斜视的扶着太后坐下之后,她仍旧被赏着坐在了太后的身边服侍。不过因为这次的宴会就是为了她举办的,所以桌子要比以前的高一些,只是还低于太后和皇上的。

    宴席都是那么回事,客套话场面话一说,就是各个大臣贵妇们敬酒的时间。乔珺云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时不时的喝下几位还算熟悉的贵妇人的敬酒,忙的不行的情况下还不忘时不时的关心太后需要什么,自然让太后心中得意不已。

    “云儿,来,姐姐敬你一杯。”乔梦妍熟悉的声音将乔珺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站着穿着一身浅紫红衣衫风姿绰约的姐姐,灿烂的笑着站了起来,微一碰杯喝下之后,高兴地走下去拉住了她的手。

    太后亲热的说道:“梦妍丫头就在云儿身边坐着吧,正好也陪哀家说说话。最近啊,哀家总觉得身子乏力,都一直没召你入宫陪伴呢。对了,瑾儿来了没有?”

    “谢太后娘娘,瑾儿还是小了些,就让桔儿和上次的奶妈留在家里了,等改日再带着瑾儿入宫来看您。”乔梦妍被乔珺云拉着坐下之后,又面露担心的问道:“您怎么会觉得身子乏力呢?会不会是近来没有休息好,您可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啊!”

    “唉,哀家也觉得奇怪呢。”太后瞥了脊背绷直的温儒明一眼,困扰道:“哀家现在身子本是好得很的,可自从半个多月前开始,身子就渐渐开始变得无力,哀家一开始没当回事。可是现在让御医们帮忙诊脉,却说只是哀家忧思过重,并无其他的原因。”

    乔梦妍之前暗地里收到太后赏的十个暗卫的同时,就已经知道宫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为了保她安全的。来之前太后也给她传过话,因此就顺着往下说道:“是不是太后娘娘掌管宫务才累到的啊?还是您的身体更重要,可万万不能因为那些俗事而伤到了您的千金之体啊!”

    温儒明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只听到太后唏嘘道:“看来还是哀家年纪大了,当年在先帝的宫中为了保护好皇上,也曾落下了一些病根,看来年纪大了就都出现了。梦妍你说得对,那些身外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做吧。”

    就在温儒明欣喜万分却又觉得有些复杂的时候。太后就转了过来慈声道:“皇上,哀家想着将手中的宫务放下去好好休养,你看要将重任交给谁才好?”

    “母后怎的忽然这么说?后宫只有在您的打理之下才能够如此平静和睦的啊。”虽然温儒明恨不得立刻说想要让孙良敏掌握宫权,但为了不露破绽还是违心的说道。

    可已经知道对方所作所为的太后,看温儒明神情自然情绪丝毫不外露,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她淡淡一笑道:“皇上说笑了,哀家看敏夫人这次的宴会不错,不如就让她掌管宫权吧。”在温儒明眼中闪现惊喜之意的时候,暗自讥讽一笑,又道:“不过敏夫人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么多宫务。恐怕一个人是掌管不好整个后宫的。不如再找几个妃嫔从旁辅助如何?哀家看冷贵嫔现在越来越有气度。而李婕妤最是沉稳。黄容华更是懂得变通。有着她们三个辅助的话,敏夫人肯定能将后宫打理的更好。皇上,您说是也不是?”

    温儒明表情一僵,随即快速的反应过来。颌首称好:“母后如此安排果然甚好,既然如此,不若就趁着这个大好的日子将这个消息颁布下去如何?”黄容华也就是黄梓儿,虽然有太后帮忙操持但却没什么存在感,即便是太后的人也不足畏惧。而李婕妤想都不用想,最是宽厚的一个人不会为难孙良敏。而经常与孙良敏针锋相对的冷贵嫔,只要他暗地里多关心嘱咐几句,对方总不会连他的面子都不给的。

    见到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太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露出任何不妥的神情。她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就急得温儒明立即就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道:“今日是为云宁庆贺平安归来的好日子,而朕还有一个消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宣布!”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温儒明轻轻一笑才继续说道:“太后决定暂时放手宫权,代为让几名宫妃一起打理。其中。以宽容大度的敏夫人为首,另有冷贵嫔、李婕妤与黄容华一起协助。若是办得好了,恩赏自然不用多说。朕希望你们四个能够好好操持,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之前,最好还是让母后帮你们过眼,免得你们不熟悉宫务会出什么差错!”

    天子金口玉言,此话一出口就震得无数人傻了眼。被点到的四位妃嫔皆都露出喜色,就连孙良敏都不例外,只是笑容矜持了一些。而她们的母家也是欣喜若狂,这掌管宫务不光光是能带了某些好处,更是代表着皇上与太后对她们的重视。宫里的妃子晋升,宫外的娘家的地位自然也会有所上升。

    而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妃子们也露出向往羡慕的神色,也有愚蠢的露出了嫉妒的表情,至于会不会被正扫视着她们的温儒明看见,那就可想而知了。

    冷贵嫔只觉得天上掉馅饼,虽然掌管宫务上还是被敏夫人压下了一头,但也是高出了其他妃嫔无数的!更重要的是,以往极受太后心中的齐嫣儿不在四人之列,是否就说明了太后并没有如表现中的那般信任她呢?而同时太后亲历栽培的黄梓儿,在她眼中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奴才女儿而已。虽然她娘的主子是太后身边已死的得力大姑姑,且父亲竟然还是黄家的家主。但也是个愚钝的只知道抱太后大腿,结果将黄家所有的资源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可以说,面对着黄梓儿的时候,她总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虽然,她的家世只不过一般。也忘记了黄家究竟是外人,谁知道现在的帮助与捧她,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在其中呢?

    而黄家家主黄博楷,一听说黄梓儿也得了一份权利,几乎是不敢相信的。冷贵嫔在宫里丝毫不理解外面的情况,而黄家又加大了帮她的力度,意图让她帮忙说好话。所以,冷贵嫔当然是不清楚黄家现在的情况。自从黄伦书那些意图招揽其他家族乃至于恒王的心思和举动暴露出来之后。温儒明就开始利用这些年培养起来的势力一点点消弱黄家的分支乃至于影响力。

    先是大幅度的提携一个低黄家一头,但同样学子满天下的书香世家,接着揭露了几个黄家培养出来的学子贪赃枉法的证据,就让明面上一向无人敢动干净无比的黄家有了瑕疵。还有许许多多的手段可能正在对着黄家使用,身为家主的黄博楷几乎急白了头发。可心不在焉的来参加宴会,却发现了黄家所有人都看不起的黄梓儿竟是就要出头了!

    黄博楷怔怔的看着黄梓儿随了慧澄至少六分的容貌,出神了半晌终于是下定了一个决心。虽然与太后身后的霍家是敌人,但既然有着慧澄留下来的便捷,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

    而乔珺云在温儒明说出那番话之后,就连忙看向了太后,眼神中带着一丝难过之意。但在太后安抚的眼神之下,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站了起来举杯道:“本郡主恭喜敏夫人,也恭喜冷贵嫔、李婕妤还有黄容华。日后还希望你们能多多照顾。我先干为敬。”脖子一昂酒水就顺着喉咙下了肚。她对着面带喜色的孙良敏几人空了空酒杯。等她们也喝完之后就坐下了。

    温儒明满意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当初因为她险些坏了事情的埋怨也消散的差不多了。虽然现在太后知晓他曾起了间隙之心,态度略微显得有些疏远,但还是不碍大事的。

    坐下之后。乔珺云冷眼看着为自己准备的宴席成了孙良敏几个人的庆祝宴,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的情绪。反而更享受无人来叨扰的情景,拉着乔梦妍就品尝起桌子上的各色美食。

    太后静静的等待着温儒明一时高兴喝得红了脸,才清了清嗓子说道:“皇上似乎有些喝多了,您先去洗洗脸冷静一下吧。钱江,你小心的扶着点儿皇上,可千万别让皇上摔跤了。”

    温儒明摸了摸自己红得发烫的脸,也明白自己太过喜形于色,的确需要冷静一下。因此。起了身示意众人继续,自己带着钱江就打算去附近的宫殿休息一下,洗把脸、放放水再回来。

    等温儒明一走,霍思琪就不似之前那般的提高了嗓门说话,显得没什么兴致。却没想到太后向她招了招手。确定叫的是自己就连忙起身上前。

    “皇姑母,您叫思琪有事情吗?”这次的宴会没能坐在温儒明的身边,霍思琪心中很是积攒了一些不满。再看着特意下令让自己坐在爹娘身边的太后,就显得没以往那般讨好亲密。

    太后也不愿意跟霍思琪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丫头计较那么多,只是拉过她的手交到了一脸别扭的乔珺云手中,温声说道:“你跟云儿关系最好,就坐在这里一起吧。哀家今日没让你上来坐也是为了你好,你刚刚被解了禁足不久,太过招摇岂不是在招惹嫉妒仇恨吗。”

    霍思琪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表现不妥,心中虽然对于太后的说法不以为意,但还是既感激又懊悔的道:“是思琪想岔了,还要多谢皇姑母如此为了思琪好。”接着又看向了意图撇开自己手的乔珺云,亲密的直接挤到她跟乔梦妍的中间坐下,笑眯眯的说道:“之前被这么多人吵得有些头疼,才没有上来,云儿姐姐不会觉得生气吧?”

    乔珺云扯了扯嘴角就算是笑了,敷衍的说道:“怎么会呢,反正这二十天来我与思琪妹妹都很少坐在一起聊天。现在你能陪我坐着真好,我真的好开心啊。”

    太后笑着微微摇了头,看着两个对彼此都不满的半大少女坐在一起套近乎,让她也想起了当年刚入宫的时候......不过是晃神了一瞬间,太后就收回了心神,看着乔珺云那副娇嫩的面容,暗自怅然的叹了一口气。

    乔珺云见时候差不多了,就主动的站起身凑到太后身边小声道:“皇祖母,我想出去一趟......”

    太后一看乔珺云羞涩的发红的小脸,就了解般的点头道:“那就去吧,让慧芳和彩香彩果都跟着点儿,今日宫里人多,你可千万别走丢了。”说完,瞥了正看场中舞姬的霍思琪,“思琪,你陪着云儿去一趟吧。”

    霍思琪面露不愿,但在乔珺云催促之下,也只能起了身跟了出去。

    现在宴席不过才进行了半个时辰左右,阳光还很充足。乔珺云暖洋洋的半眯着眼睛,跟在太后提前吩咐好的宫女身后往净房走。而霍思琪则是无精打采的跟在身后,没有吸引她的温儒明在,她似乎看什么都没有了兴趣似地。

    乔珺云走到附近的灵玉殿之后,在宫女的带领下直奔着偏殿的净房而去。见霍思琪不愿意跟着,就大方的说道:“思琪妹妹可以先去正殿歇一会儿,等我出来咱们再一起回去。”说完就走。

    这灵玉殿虽然是最靠近金雀台的殿宇,但是一般的贵妇大臣们却被引到了稍微远的地方。故此,灵玉殿就显得很是清冷,只有两个看起来陌生的太监守在紧闭着大门正殿门口,一看到挑剔着打量灵玉殿的霍思琪迎面走了过来,连忙就有一个上前讪笑道:“给霍小姐请安,这主殿里面有好久没打扫,里面全都是灰尘,您还是先去另一偏殿等着吧。来,奴才给您带路。”

    “你什么意思!”霍思琪积攒着的不满在一个奴才也敢违背自己意图的时候爆发了出来,她见四周无人,生气之下就踹了那个太监一脚,厉声喝骂道:“真是个不懂事的奴才,宫里上上下下哪里不是定时打扫的,怎么可能还有不干净的地方在!”她见殿门被关着,忽而想到什么似得道:“我明白了,你们两个太监该不会是守着这个空殿,做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吧?”

    “奴才怎么敢,霍小姐不要妄自猜度啊!”两个太监跪了下去,时不时的往正殿大门瞥一眼,显得很是不安。

    霍思琪更认为自己是抓到了两个敢监守自盗的太监,不管不顾的就带人去推正殿的门,等门开了之后就往里走,嘴里还在说道:“就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整座灵玉殿都给偷空了!”

    一个太监慌张的不行,见霍思琪已经进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喊道:“霍小姐赶紧出来,皇上还在里面呢!”

    “皇表哥?”霍思琪眼睛一亮,反而加快了步伐,嘴中却在说着自己胡乱的猜疑:“如果皇表哥在这里的话,钱江怎么可能没影儿了呢?该不会你们两个......”

    后面的话,霍思琪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外殿竟然站着张大人家的漂亮嫡女张芳玲,一脸尴尬不安但又惊喜的望着她。

    就在这个时候,内殿忽然传来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与呻吟声,霍思琪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与张芳玲同样羞恼不已......

    殿门被外面胆小怕事的太监关了起来,而霍思琪的婢女也被拉了出去。结果,就剩下她和张芳玲听着那不成调的呻、吟、声,时不时的还有温儒明的调戏声响起。空寂的殿内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就造成了内殿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

    “啪啪啪”的撞击声变得越来越急促,终于在一声高亢的呻.吟与一声低沉的释然喘息声结束之后,一切都再次归于平静......

    霍思琪和张芳玲变得更加不安,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想要离开,但却发现殿门不对劲儿,无论她们如何的拉扯都无法打开,明明是从里面打开的殿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不知用什么办法给锁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惶恐,明白自己二人很有可能是被人给算计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将计就计,谁才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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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思琪眼看着自己被人设计,脑子中快速的掠过几个人影,最终定格在让自己先来正殿歇一会儿的乔珺云身上。正当她愤恨的在心里将可能要陷害自己的乔珺云戳了无数刀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乔珺云的声音:“诶,思琪妹妹上哪里去了?真是的,不是都说过让她在这里等我了吗,怎么能先走,是不是根本没有将本郡主的话放在心上啊。”

    张芳玲听到这话却以为是找到了救星,张嘴就要喊却莫名其妙的被霍思琪给捂住了嘴巴。她恼恨的狠狠瞪着霍思琪,用力的挣扎着,对方却极小声的说道:“别,就是她要害我们!”

    “郡主,奴才曾拦住霍小姐,可是霍小姐却非是说着急回去,奴才也不敢拦啊!您赶紧回去吧,宴席还热闹着呢。”话落,霍思琪遮掩张芳玲的手就是一松,使得对方一把推开了她,低声骂道:“是你要害我才是吧?有人不求救,傻子啊!”接着,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于什么情况下,趴在门上隐约看着外面乔珺云顺着另一条并不经过正殿快要走远的身影,害怕对方看不见的大喊道:“郡主!我跟霍思琪就在这里啊!郡主,臣女被人关在这里了,请您快来救救我们啊!”

    霍思琪狼狈地坐在地上,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刚才乔珺云的表现,却发现对方更像是不知情,而催促着让乔珺云离开的两个守门太监才可疑呢。再加上殿内不光是她一个人,更还有这位张芳玲,很显然情况并没有她所想的那样简单。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制止张芳玲叫喊的时候已经晚了。听到她竟然将自己的名字也喊了出来,就惊惶不安的往内殿瞄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听到一阵窸窣穿衣声响起.....

    乔珺云听到的呼喊声通过厚实殿门的阻隔并不算太大,但她还是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看了过去喃喃道:“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喊我呢?还有思琪妹妹的名字......”她偏了偏头,看到那两个太监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显然他们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按理应该都被皇上拉进内殿的人怎么还能喊出声呢?

    “你们是不是瞒了本郡主什么?”乔珺云边厉声问,边往正殿门口走,放声喊道:“里面是有人吗?思琪妹妹,你是不是进去了啊?”

    张芳玲一见被回应,大脑一片空白的更加拔高了声音:“快放我们出去,我不过是陪着徐嫔娘娘出来净手,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关进了这里!快来人啊,徐嫔娘娘在哪里?她怎么可能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她隐瞒了部分的真相,张家也是一个家底渊源的家族。但这几年却有些衰败。因为本想着要在今年的大选入宫得宠帮衬家族。但却没想到这两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皇上更是为了悼念去年南疆一战中战亡的将士们。而免了好不容易等了三年的第二次大选就这样被罢免了。

    现在她也不免得懊恼,宫里其他几位有子女有宠爱的妃嫔,他们张家搭不上边。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徐嫔,想着让她帮忙牵线与皇上见一面。留下好印象之后,说不定就能被皇上接进后宫。可是,现在她却像是轻信了他人,如果徐嫔真的打听清楚了情况,知道皇上离开宴席是跟其他人一起欢愉的话,就是打死了她她也不会走进来的!现在可好,徐嫔不见了,眼看着自己要发现了,她为了自保也只能大喊大叫的将脏水都泼到徐嫔的身上了。

    霍思琪也察觉到不妙。越发觉得内殿好像传来了走路声音,一咬牙也狠了心,把着门就对着外面喊道:“云儿姐姐,我被门口的两个太监推了进来,我的丫鬟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乔珺云一听到霍思琪和张芳玲两个人都带了哭音。遂露出愤怒的神色,一把将拦着自己的守门太监推开,走到正殿门口就用力的想要推开门,结果却发现门像是被糊上了似地,她气急败坏的喊道:“这门是怎么了,怎么打不开了啊!”

    “郡主,他们要跑!”慧芳暗自心急计划出错,看到那两个太监失措的逃跑,也只是大喊,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撵上去,头也不回的对彩香彩果喊道:“你们保护好郡主,我去追!”

    外面的人虽然不几个,但却混乱的不行。乔珺云看门实在是推不开,才装作细细观察的样子啊了一声:“这门缝里怎么似乎被填了东西啊,这还有个小锁......不行,打不开啊!你们往后退一退吧,彩香彩果你们过来帮我将门踹开!”

    “云儿姐姐你快些啊,我害怕!”霍思琪泪流满面地说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内殿的门,却发现门不知道何时被人打开了一条缝,缝隙之中竟然还露出了一抹黄色的袍角!

    按理来说她们两个不该如此慌乱,但觉着是被算计了的她们,却担心这后面还有什么后招,更何况之前除了徐嫔之外,并没有其他妃嫔离座,而门口竟是只有两个陌生的太监守着,谁知道温儒明是不是被人算计了。身为皇上,怎么可能会允许被人偷听,而且撞到这么狼狈的情况呢!

    乔珺云确定霍思琪二人已经退后,就示意彩香彩果伸腿踹门,她也想跟着踹几脚,可惜穿的公主服裙摆太长,她也有些担心会摔倒出丑,只能微微退后出声安慰道:“别怕,我马上就救你们出来!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将此事告知皇祖母。竟然有人敢在宴会进行的时候,将你们两个单独的关在这里,简直就是不要命了。要不是本郡主发现的话,大家都得因为你们而慌乱起来,说不定就会被人趁着忙乱的时候算计了!”

    “呜呜,云儿姐姐,思琪好冤枉啊,无缘无故的就被人关了进来,唯一能救我们的你还险些被人给骗走了。”霍思琪虚情假意的哭着,只是想着在温儒明的偷偷注视下,将过错都栽到别人的身上。

    “吱呀”一声,门忽然的就被打开了。一身龙袍稍微显得有些褶皱。温儒明面目阴沉的走了出来,看霍思琪和张芳玲两个在殿内大喊大叫的模样,不耐道:“喊什么喊,朕在里面歇息一会儿都被你们给打扰了!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朕不是让钱江在门口守着的吗?”一指张芳玲不悦道:“你是谁家的姑娘,怎么敢在后宫之中乱跑!”

    张芳玲一听到温儒明的话就颤抖了起来,听其直指自己,吓得回过身也不敢抬头看得就跪了下去,哆嗦着说道:“臣女、臣女是张大人家的嫡女,臣女随着徐嫔娘娘过来。她让奴婢进来等着。可是臣女一进来......臣女发现殿内没有人有些害怕。正想离开着呢。霍小姐就进来了。然后房门就被、被人给关上弄不开了。臣女不是故意想要吵到皇上的还请您恕罪、恕罪。”

    霍思琪没想到张芳玲要拿自己做靶子,暗暗的瞪了她一眼,在温儒明开口问之前就说道:“皇表哥,思琪刚刚进来的时候。一回身就发现我的丫鬟都不见了,门也被人关上,当即就觉得不对劲儿。然后,我就与张家小姐一起呼救,不成想竟是吵到了您。只是奇怪的是,钱江并没有守在门外,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进来叨扰您休息的。”

    而霍思琪之所以能壮着胆稳重的回答,却是因为温儒明自从内殿走出来的时候就关上了门,那就说明她不会看到跟皇表哥在内殿欢愉的女子。自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两个人都好巧不巧的将听到的内殿声响一段给忽略,就希望温儒明不会追究她们听到了什么。还有一点相同的,就是她们将那个娇喘的声音当成了女子,谁让那人的声音的确雌雄难辨呢。

    温儒明不用去看二人的眼睛,就能知道她们隐瞒了一部分的事实。但见她们只是害怕。却并没有表现震惊不敢置信等情绪,就说明跟他一起的人的身份没有被人认出来。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就如此随便的放走她们两个,毕竟他之前可是被人暗算用了容易起兴致的东西,谁知道是这个张芳玲还是霍思琪动的手脚想要做些什么呢。不过,相较于吓得连说话都坑坑巴巴并不熟悉的张芳玲,他更加怀疑上次就能瞒着太后试图陷害冷贵嫔的霍思琪。

    “思琪妹妹,你们怎么不说话了!门马上就要被踢开了,你们别害怕。”乔珺云看门缝中的树胶在大力的踹打之下已经有了脱落的迹象,而那个小锁头连着的锁链却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无论彩果如何拉扯也没有丝毫的松动。她听到殿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不停的拍打踹门声之中,听不见不是很自然的吗?

    温儒明看不知被人用何办法被人锁上的门快要开了,听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乔珺云。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一把抓住地上跪着的两个姑娘的手腕,连拉带拽的就往殿内走去。

    反正在他的心目中,现在乔珺云已经是上了他的船。到时候让她改一下口,他顶多就是纳了两个女人而已,谁管这其中是不是有霍家的宝贝小女儿呢。他已经受了霍家的太多气,现在也该是让霍家在整个宴会上的大臣贵族们丢脸的时候了......

    霍思琪不安的挣扎着,弱弱的带着哭声问道:“皇表哥,你拽疼我了,你松开我吧。”

    而张芳玲以为温儒明是要用他们作掩护,虽然她很想要入宫,但却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做了别人的挡箭牌,也不想如此轻率的就丢了清白,那是自小到大的刻在骨子里的严格家教。虽然家族已经开始衰败,不得不设计与温儒明偶遇,但事关清白还是不能妥协的!故此,张芳玲简直像是疯了似地用力挣扎着,满面是泪水的哭喊道:“我不要,我不要进去!”

    温儒明听出门口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没什么情绪的瞥了霍思琪一眼之后,对着弄痛了他的手的张芳玲竟是露出了一个笑脸,脚步不停的温和道:“张家最近被大肆打压,你的哥哥也被禁足了对不对?你应该知道你们家险些犯了什么错吧?朕之所以网开一面就是看在先皇十分看重张家的份上,如果你能听话的话,让你们超过刘家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嗯?是喜还是悲,是否顺着朕的心意,结果却是关联到你的家族的兴衰的。”

    张芳玲挣扎的动作渐渐微弱,她不敢全然相信帝王的话。但还是被温儒明画出来的大饼给吸引了。刘家,正是现如今渐渐开始顶替黄家地位的世家。刘家并不能说多么家世渊博,只能说是完全的保皇党。而她对于二哥愚蠢的险些被黄伦书那个混蛋给忽悠的出卖了自己的家族,是十分愤恨的。而这几年只是微微有些名望下降的张家,也因为此时而看尽了世态的炎凉,不然也不会如此鲁莽的想要攀上皇上这条线了。

    现在张芳玲家里已经是濒临绝境,若是她答应了的话,那所有的危险与困难可就全部都能被皇上的态度而发生巨大的改变。

    温儒明见张芳玲答应了,心中暗自呲笑了一声,加快的往内殿走。

    眼看着刚进了内殿。却听到着张芳玲悲凉的说道:“臣女本只是想着能与皇上见上一面。瞻仰天颜希望您能够为我们张家正名。却从未想过行如此逾矩之事。皇上如今金口玉言,若您能够履行庇佑张家的诺言,那等您用过臣女之后,臣女愿意以死明志。让您看清我张家从未起过不轨之心,愿意以性命来证明。”

    温儒明的动作一顿,随即又加快了脚步,心里也真的起了几丝波澜。说实话,张芳玲的哥哥就是个愚钝贪财的,是张家最不受人看重的一个,这次的事情暗卫也回报说张家真的不知情。现如今他出了程铭文、闵昶琛以及几个刚刚立过战功的武将之外,并没有真的在朝中有着极大影响力的亲信。之前提拔刘家是因为他们家是保皇党,但他也是刚刚查到刘家私下里与霍家有些来往的蛛丝马迹。本来他还头痛捧上来的刘家会是霍家的帮手。现在张芳玲如此表现让他不得赞叹一句识时务,也开始计算着张家是否能完全被自己收入手中。

    虽然脑子有些乱,但温儒明将两人拉近了内殿之后,随手带上了门,就说道:“将你们的衣服脱了吧。朕之前不知被谁算计,现在既然你们被人引了过来,那就得按照他们的戏本演下去才行。”

    霍思琪刷得紧紧拉住自己的衣襟,不住的摇着头往后退道:“皇表哥,此事与我无关啊!我今年才十三岁,还没有及笄呢......”说着这话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还有闲心打量着内殿,试图找出之前那个叫声的主人。

    却不知道她这幅表现,让温儒明心中更加厌恶。看她不识好歹,恶趣味的笑着上前,一把将其推到了床上,粗鲁的伸手去撕扯着她的衣服,不屑的说道:“你不是想要做皇后吗?上赶着来了哪里有一点儿能成为皇后的端庄,你还知道自己才十三岁,也太不矜持了吧?”

    张芳玲听到外面的踹门声似乎越来越响,她只是迟疑了一下,就站在地上将外衫褪下,可是到了内衫的时候,却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温儒明听到悉簌声就回了头,见张芳玲表情呆滞的看着地上的长衫,打量着她隐在内衫中的绰约身姿,嘴角的笑容倒是变得有些真实。再看张芳玲长得很漂亮,鹅蛋脸杏核眼一双秀眉微微凝蹙,最重要的是身上带着一股端庄的气息,不会让人有见到长得漂亮的女子就认为是狐媚子的那种感觉。

    他又瞥了一眼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的霍思琪,嫌恶的从床上起来,转拉住了张芳玲之后一起重新倒在床上,还不忘伸手将蜷缩着身体衣衫不整的霍思琪给推到地上去......

    眼看着就要将正殿大门给撞开的时候,乔珺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竟是欧明德带着当初护送她出宫的那队侍卫跑了过来。她松了口气才喊道:“幸好你们来了,这门让人用东西给堵住,彩香彩果已经快要将门给踹开了。霍小姐与张家小姐都被两个陌生的太监关在里面,慧芳姑姑去追那两个要逃跑的太监,也不知道现在抓到他们没有。”

    “给郡主请安,属下等老远的听到动静就过来了,不知您是否需要属下帮忙?”欧明德一听情况,就正色着说道。

    “行,你们赶紧帮一下忙吧,赶紧把门撞开好让她们出来。自刚才开始她们连喊都不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乔珺云面露着急地说着,拉着彩香和彩果就退到了一旁。

    欧明德径直走到正殿门口,抬起脚刚要猛踹,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大喊声:“干什么呢,皇上正在里面歇着呢,你们在这里堵着做什么,还想踹门?你们不要命了吧!”

    乔珺云眼皮一跳从高大的侍卫们的身后走了出去,惊讶的看着孙良敏道:“敏夫人你怎么过来了?皇舅并不在里面啊,只有思琪妹妹和张家小姐被人锁在了里面,我们正想法子救他们出来呢。”

    “你说......”孙良敏的脸色僵持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缓了表情道:‘侍卫都先退下吧。里面没有事情肯定都是误会,去灵玉殿外守着,不可以让任何人进来!‘

    欧明德察觉到事情不妙,遂瞥了殿门一眼。拱了下手就带着弟兄们离开,心里也有些懊恼为什么要过来,哪怕是晚上一步在敏夫人之后过来,恐怕也不会知道这样的事情了。

    等人一走,孙良敏就沉下脸,示意跟来的太监继续上前开门,她则是走到乔珺云的身边,低声道:“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见慧芳独自回到宴会上。跟太后娘娘说了什么之后,就被吩咐前来照顾有些醉酒的皇上。可是现在情况很不妙,会不会是......”

    “慧芳姑姑回去找皇祖母了?”乔珺云愣了一下,随即拉住孙良敏的手说道:“慧芳姑姑去追那两个坏太监了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将侍卫都赶了出去。该不会是殿内发生了什么不能外传的事情吧?”她忽而抖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道:“既然敏夫人是被皇祖母吩咐过来的,那我就先回到宴会上去了啊,你们忙!”

    “诶,你先不能走!”见乔珺云还在装,孙良敏也只能继续装下去。她一把抓住乔珺云的手,假笑着说道:“既然郡主都在灵玉殿逗留了这么久,也就不差这么一小会儿了。”

    乔珺云尴尬的想要开口拒绝,可嘴巴刚刚张开而已,就听到去推门的太监激动道:“门开了门开了!”她顺势往殿门处一瞧,发现门开了是开了,但两扇厚实的门板就已经晃晃悠悠的快要掉了。

    孙良敏绷紧了脸说道:“你们都在外面守着,云宁郡主你跟着我进去,也好帮忙带着霍小姐与张小姐出来。”

    乔珺云不待拒绝就被拉着走了进去,她慌张的回头看向同样不知所措的彩香彩果,慌忙之下吩咐道:“你们赶紧去找皇祖母,我害怕,别忘了让侍卫们跟着你们保护。”

    “好了,别多说了。”孙良敏带着乔珺云进了殿内之后,就听到了内殿隐隐传来一阵啜泣声,当即就心中一凉。她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难堪的表情之后,才上前敲了敲内殿的门,压低声音道:“皇上,您正在休息吗?”

    房内的哭泣声忽的一停,随即温儒明的声音响起:“良敏?你怎么过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大门被从内打开,衣衫不整的温儒明落在眼中。

    孙良敏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低下头道:“之前郡主身边的慧芳去追两个逃跑的太监,可能是没有追到就去找了太后娘娘。不知道说了什么,太后娘娘就说您身边只跟着一个钱江无人照顾,遂让嫔妾过来服侍您。不知您是否觉得头痛,不若嫔妾就去御膳房为您取一碗醒酒汤吧。”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温儒明立马抓住了发凉的手。

    “皇舅......我不知道您在这里啊,我只听到思琪妹妹在向我求救,所以......”乔珺云欲哭无泪的看着温儒明,眼中还闪现着畏惧之色。

    温儒明拉着孙良敏的手,却头痛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他现在也可以确定就是太后设计了此事,就为了让霍思琪能够上位。但是却没想到太后在计划出错之后,竟还能来了这么一手,让孙良敏过来间隙他们二人的感情不说。更是给孙良敏套上了一个枷锁,如果她不能公正的处理,到时候霍家和张家联合起来可不是孙家所能够抵抗的。而且,只要事情稍微泄露出去了一点点。就更是会让人认定了孙良敏善妒不大度。

    可孙良敏除了被温儒明刚刚拉住的那一瞬间而心中悸动,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忍着伤心的说道:“皇上放心,嫔妾虽然心里难受但却并非不识时务的。嫔妾会想办法将此事告诉太后娘娘,一定会给思琪妹妹与张家小姐一个合适的分位的。您先好好休息吧,嫔妾这就去为您打水洗漱。宴会那边,可还有好多人等着您呢。”说完,还不忘抬起头对着温儒明勉强一笑。

    温儒明心中复杂万分,见孙良敏如此伤心却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名誉着想。更是感动愧疚万分。他轻轻的拥住了孙良敏。轻声道:“朕是被人算计了。有人给朕用了起兴致的东西。她们两个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随便封个分位就眼不见心不烦吧。反正她们永远都是越不过你去的,只有你才是朕心里惦念着的那个。”

    孙良敏仿佛太过感动而流下了泪水,却微微的摇着头说道:“有皇上这份关爱的心意。嫔妾就心满意足了。郡主说的那位张家小姐家世很是渊博,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嫔妾也明白决不能亏待了张妹妹。还有霍小姐......”她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哭着笑道:“嫔妾都懂,还是先不说这些了,嫔妾先让人进去为两位姑娘整理一下吧。郡主刚刚派人去找太后娘娘,想必很快就能过来。”

    “你......”温儒明眼中的浓情几乎要溢了出来,孙良敏温柔的抬起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装成风轻云淡的样子道:“她们日后可是您的妃子。总不能让她们在那么多的命妇面前丢脸,那样可也等于让皇上您难看啊。”

    温儒明的眼神晦暗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孙良敏的后背道:“那这里就交给你,朕先出去歇一会儿,清静一下。”

    “那我呢?”乔珺云急切地问着。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免得进去会看到什么伤眼睛的场景。

    温儒明这才想起乔珺云的存在,对她招了招手之后,信重又包含愧疚的看了孙良敏一眼,带着乔珺云就到外殿帷帐后的榻上坐下。

    乔珺云不安地揉着衣角,足足等温儒明沉吟了半天才他说道:“你之所以想要撞开门,就是因为发现霍思琪被人关进了灵玉殿正殿,但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了一阵阵的哭声。对不对?”

    乔珺云小心翼翼的觑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严肃不容反驳,忙不迭的连连点头道:“没、没错!我以为有人想要谋害思琪妹妹,所以才会想办法撞开门的。敏夫人来了之后心中急切,一走了进来却发现......”说着,又害怕的低下了头。

    “云儿果然听话,只要你像是朕那样如实说来,此事自然就牵连不到你。”温儒明满意的微微颌首,原本糟糕的心情也因为太后最信任的人暗地里投靠了自己而回转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钱江一身是汗的端着一个瓷盅走了进来,看到温儒明就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顾走起路来的姿势很是别扭奇怪,直接就跪了下去道:“都是奴才一时疏忽,为了给皇上取醒酒汤而擅离职守,实在是奴才的罪过,还请皇上惩罚。”

    “你赶紧起来,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不过是跟朕一样疏忽大意,没想到敢有人给朕下药罢了。”温儒明显得有些紧张的将钱江扶了起来,看他走路站立的姿势很是别扭,为了以免乔珺云怀疑,就硬着头皮问道:“你的腿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摔跤了吧?”

    钱江反应很快的说道:“都是奴才愚笨,端着醒酒汤的时候精力全都放在了这上面,没注意到地上有颗石子,不小心的摔了一跤......幸好,幸好醒酒汤盖着盖子没有撒光,还剩了一半。”

    “咳!原来如此,以后记着要小心点儿。”温儒明见钱江应对得当,乔珺云又并没有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钱江瞥了一眼温儒明不整的衣衫,就猜到自己走后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想起当时听到霍思琪与另一个姑娘的叫喊声。他仍旧觉得后怕。若不是反应得快翻过窗子先离开的话,恐怕跟皇上的这点儿乱糟事情都要被人看光了。皇上无人敢质疑,到时候要丢掉性命的恐怕不止是‘迷惑皇上’的自己,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自己的家人吧?

    低着头的钱江小声道:“皇上,让奴才为您整理一下衣服吧。”

    闻言,温儒明者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还穿的乱七八糟的,再看乔珺云低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也觉得有些头疼尴尬,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当太后带着几名有些地位的命妇赶来的时候,却发现灵玉殿的一切都恢复了井井有条。三步一个侍卫的守着全面戒严。似乎只因为皇上在这里暂时休息。等她提着一口气踏进正殿的时候。更是发现事情并未如她第二次计划预料的那样。原本想着会拈酸吃醋惹怒皇上的孙良敏,正站在皇上身边亲自为其斟茶。而乔珺云正拉着低着头的张芳玲热聊,而温儒明的注意似乎也投注在了张芳玲的身上。唯有霍思琪精神恍惚的独坐在一边,显得很是奇怪。

    太后的心里腾地就升起了一股怒意。但她还有理智所掩饰着,僵着笑容道:‘云儿,思琪丫头是陪着你过来的,你怎么反而跟着其他人聊得这样热络啊!‘

    乔珺云的身子僵了一僵,唰的站了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因为、因为皇舅跟敏夫人说了,张小姐很是才学渊博。而且皇舅还说她容貌出众却性情平和,是个好乖的姑娘......”

    跟来的人就有张芳玲的娘亲张夫人,她在太后说要带人来灵玉殿找皇上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很可能就被人当做踏脚石算计了。可是现在一看到皇上和敏夫人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似乎很认真的倾听着云宁郡主与自家女儿的谈话,且郡主还说了这么一番似乎另有含义的话语,登时明白家里可能真的有救了。

    太后脸色没忍住的阴沉了下来,不搭理被吓得似乎要哭的乔珺云。走到霍思琪身边轻声道:“思琪,你怎么不说话?”看思琪似乎被吓到了,但她也没办法,毕竟这件事情她跟霍振德商量过,决定不要提前告诉霍思琪以免表现得不妥。

    太后伸出手想要拍拍霍思琪的肩膀,可是刚放了上去,霍思琪就反应过度的跳了起来,狠狠的打开太后的手。接着一抬头发现要碰自己的人竟是太后的时候,害怕之色一闪而过,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主动地扑进了眼神阴郁的太后怀中。哭诉道:“皇祖母,我害怕,我想要回家。”

    太后面色微微和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又不能挑开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温声细语的安慰道:“不怕,皇祖母就在这里呢。云儿也在这里呢,你跟着她一起去玩儿好不好?”

    听得此言,乔珺云就立即走到了太后身边,隐含着泪水的看了太后一眼,眼中闪现着愧疚与不安,轻轻地将手搭在太后与霍思琪交握的手上。

    霍思琪泪水朦胧间看到了乔珺云,既是有些恨她没有及时的闯进来,又是觉得无限的委屈与无辜。但更多的,却是对于此刻给予自己温暖怀抱的太后的狐疑。

    之前温儒明与孙良敏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小,话里话外对于太后的怀疑,也打散了她心中对于太后的信任。但目前的情况让她惶恐不安,只能够紧紧地抓住太后的手,担心她也会将自己给推出去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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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祖母,不若我带着思琪妹妹先回宴会上玩儿去吧,之前舞姬跳的舞我还没有看完,折腾思琪妹妹跟我跑了这么一大趟呢。‘乔珺云站了出来,拉着面露恐惧后的疲惫的霍思琪,轻声询问道。

    霍思琪在太后抚背安慰下,或多或少的平复下来了一些。注意到随着太后来的还有几个命妇,就忍着泪意小声道:“皇祖母,那我就跟云儿姐姐先回去了,我们回去等你。”

    “行,你们回去吧,带着张小姐一起吧,她大你们几岁也好帮哀家照顾你们一下。”太后的注意力被站在温儒明身侧的张芳玲所吸引,一想到计划失败而且还可能让皇上有所怀疑,她就迁怒起来,看着张芳玲就恨不得让人毁了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什么叫做皇上说她有才华知书达理,她就应该做自家霍思琪进入后宫的踏脚石才对!

    乔珺云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异色,招呼了张芳玲之后,就拉着霍思琪想要挣扎的手先行离开。临走时,她发现那些命妇的表情各异,但无论是谁,对于太后莫名其妙的将她们都有些胆战心惊。

    一走出灵玉殿,霍思琪跟张芳玲脸上强挂着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使得明面上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们的乔珺云,显得更为尴尬。

    霍思琪冷冷瞥了跟在身后的奴才一眼,乔珺云顿时会意的示意她们远点儿跟在身后。又走了几步,霍思琪阴郁的开了口:“为什么不开门进去?当时在外殿的时候,门几乎已经要开了的。”

    张芳玲虽然接受了现实,心底有着一丝没有辜负家族栽培的轻松,但更多的却是对于进宫方式的耻辱与沉重。她也小声的喃喃道:“徐嫔娘娘怎么就径直离开了呢,而当时郡主似乎也是要从另一条廊下离开的。那两个太监的确很可疑,但谁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安排的呢。”

    乔珺云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带了些愧疚说道:“都是我不好,本来门已经要开了的,我想着慧芳姑姑很快就会回来。过来了一队侍卫本是要帮忙的。但是谁知道敏夫人赶了过来,说是皇舅在里面,一听到你们也在里面......唉,若是慧芳给皇祖母传话的速度能快一些的话,更早一些的差遣敏夫人照顾皇舅的话,你们也就不用在殿内被困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张芳玲与霍思琪听了这番话各有想法,但她的面上却渐渐的露出了懊悔之色,道:“当时我也不知皇上竟是在里面休息,幸好思琪妹妹来的快,才没让我好生尴尬。”

    霍思琪露出一个很难堪的笑容。恍惚的附和道:“是啊。幸好皇舅大人有大量。并没有介意我们打扰了他的休息。不过破门之类的话咱们以后可是提都不能提了,什么门啊的也没有被人封死,不过是你从偏殿出来之后,过来找我正好看到我们跟皇舅聊得很开心呢。”

    乔珺云只是轻轻的点了两下头。温儒明和霍思琪都给了她一套说辞,但是除了太后谁敢直接问这么件事呢。而且再怎么遮掩又如何,灵玉殿弄出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被别人的眼线发现怀疑。两个姑娘家的跟喝醉酒了的皇上一起呆了好一小会儿,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一些事情。不过,乔珺云注意了一下张芳玲与霍思琪走路的姿态,确定她们两个没有破身时,还是不由得舒缓了一口气......

    回到宴会上之后,霍思琪跟张芳玲总是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盯着她们。也确实。的确有人觉得张芳玲是跟乔珺云回来的有些奇怪,毕竟当时她跟徐嫔出去的时候很明显,现如今她回来了可徐嫔却是没有。再加上之前敏夫人先行离开,接着太后突然带着几个贵妇,又特意的点了张芳玲的娘亲一起略显紧张的走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遂就有不少人怀疑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太后是带人去处置了。

    不过,看着云宁郡主对其的亲热照顾劲儿,她们就不得不放下了那些恶意的猜度,有的好奇心强又胆子大的,就端着酒杯走到了乔珺云拉着霍张二人坐着的位置,搭话道:“云宁郡主可总算是回来了,之前臣妇一直想要敬您一杯酒,可是却没寻到机会。来,臣妇孙赵氏敬您一杯,预祝您以后能够一直安康和乐。”

    乔珺云抬起头望着正笑容满面的赵荷香,没想到竟是她第一个沉不住气的走了过来。不过,这其中应该也有敏夫人至今还未归的原因吧。她浅淡的笑了笑,不怎么亲热的说道:“那就多谢兵部尚书夫人了。之前喝了几杯已经有些多了,以茶代酒还望你别介意。”说着,端起茶杯敬了一下,随即压了两小口就算是完了。

    赵荷香也没心思介意这个,而是腆着脸笑问道:“不知道敏夫人怎的还没有回来,之前太后娘娘说夫人是去照顾皇上了,也不知道郡主见到过没有。”

    察觉到身侧的两人紧绷的身体,乔珺云的笑意就渐渐收敛,不给面子的轻声呵斥道:“孙夫人这是窥测帝踪还是妄图打探敏夫人的下落呢?”见赵荷香的笑意冷凝,才忽而笑出了声道:“夫人被我吓到了吧?还请孙夫人别介意,只不过是与你开个小玩笑而已。本郡主刚见过敏夫人,她正在陪着皇舅,可是好得皇舅的信任啊!孙夫人可真是了不起,能生出如此出众的女儿呢。”

    赵荷香总觉得乔珺云似乎话里有话,不过听着孙良敏正与皇上在一起,也就放下了一直吊着的心。她皮笑肉不笑的附和了几声,就寻了机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一偏过头,乔珺云就看到霍思琪望着赵荷香的眼神中闪着厌恶,就连张芳玲的表情也很是不自然。她不禁有些恍然,难不成孙良敏帮她收拾齐整,反而让她认为被看到狼狈的一面而记恨了?亦或者是对方跑过来问孙良敏在哪里,让她们有了在灵玉殿发生的事情会泄露出去的担心吗?

    霍思琪如履针毡的坐着,时不时的就要往霍大人与霍夫人所在的位置瞄上一眼,可却因为他们夫妻二人正忙着应酬那些达官权贵,而根本没有倒出来功夫关心霍思琪。今日的事情其实是霍振德与太后一起策划的,一向最是疼爱霍思琪总是娇宠着。忍受不了她受任何委屈的霍夫人却被隐瞒了下来。

    乔珺云见霍思琪情绪外露,就连忙摁住了她的手说道:“妹妹别担心,皇祖母肯定是会为你讨得一个公道的。”

    霍思琪心中一抖,狐疑的看向乔珺云,却见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当即一个想法窜了出来,她又是震惊又是莫名有些窃喜的问道:“莫非姐姐你也?”

    乔珺云见霍思琪这种情况下,还能够顺着自己不甘的心意将自己也给牵扯进去。她顿时露出不悦,冷了声音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以后妹妹可得好好谨记着祸从口出,想要保命的话你就好好听皇祖母的话。”

    “你......”霍思琪恼羞成怒。反常的表现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她的表情一僵。低下了头整理好情绪之后。才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是妹妹想岔了,姐姐可千万别与我生气。对了,云儿姐姐是想要与我说什么吗?”

    “罢了,等宴会结束之后再将事情说给你听吧。”乔珺云表情和缓了不少。但却不愿意在这里开口。不过见霍思琪神情尴尬,还是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只想好好孝顺皇祖母,可没有旁的意思。你也知道我身患痫症,更何况我可是将皇舅当成亲舅舅来看待的,你可别多想也别乱说,以后我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是可以帮你的。”

    霍思琪听出乔珺云软化的话音中的示好之意,她倒是真的没怎么怀疑乔珺云,听到她这番话自然就是信了。但是,听到那句亲舅舅。她竟是不知怎的想到了温儒明还是自己的表哥,一时之间心内晦涩不明,只要一想起之前在灵玉殿内殿时温儒明的狰狞模样,她就觉得胆战心惊,恨不得立刻离开皇宫才能安全。

    她不明白。自小还是就濡慕的表哥怎么会那么恶劣的对待自己,明明她丝毫不知情也是无辜的,为什么她就要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呢。原本,她只想在及笄后光明正大的嫁给皇表哥,做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让所有人都仰视。但现在即便她再如何天真奢望,也明白如此对待自己的皇表哥,之前那副对自己纵容无限宠爱的模样都可能只是假象而已......

    等到宴会在归来的太后皇上等人的主持下,再次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才算是完全落幕。乔珺云受到太后的示意,与张芳玲温声告别之后,就拉着霍思琪先行回到了养性殿。

    一进偏殿,乔珺云就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只剩下自己跟霍思琪两个人。她一直拉着没什么反应的霍思琪进了内殿之后,才回过头来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霍思琪一愣,随即像是刺猬一般的竖起了自己所有的刺,尖锐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好啊,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你是想要嘲笑我是吧?你是不是看我不能做皇后就开心了!”

    乔珺云一把捂住了霍思琪的嘴,不顾她在不停地挣扎凑在她耳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傻吗,你这样大喊是想将你那点小破心思都明明白白摊在所有人的面前是不是?”

    霍思琪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当不上皇后还丢了脸,渐渐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但仍旧防备的看着乔珺云。

    见此,乔珺云就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抚着胸口气愤难平的小声道:“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若不是为了你好且皇祖母看重你,我才不会管你呢。哼,我问你现在究竟有什么想法。之前虽然皇舅事情处理得还算妥当,但是谁知道跟着皇祖母一起去的那些命妇是否察觉到了不妥。别那么看我,这是皇祖母示意让我问你的。”

    她撇了撇嘴唇,犹带着不满道:“真是的,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过是去正殿歇息一下怎么就让人给暗算了呢。立后一事很重要,如果你及笄之后被皇舅看上,凭着你的家世当皇后简直是妥妥的。可惜现在却......”

    霍思琪忽然猛推了乔珺云一把,眼睛都红了的喊道:“你还说,还不都是你让我去正殿等你。不然我又怎么会让人给......给暗算了呢。”

    乔珺云本要发怒似地,但听到她的话却忽然沉寂了下来。半晌后才道:“这件事情我的确亏欠了你一些,但现在我不是想着要弥补你了吗。”

    “呜呜,要弥补我你干什么还总是埋汰我!”霍思琪忍不住的哭了,又重重的推了乔珺云一下,不依不挠道:“你以后可都得听我的话,有什么事情你都得帮我,不然我就让皇上处置你!”

    乔珺云一听霍思琪对温儒明都改了称呼,嘴角扯了一下显得不耐烦的说道:“行行行,你爱干嘛干嘛。现在能不能让我将话说下去了啊!反正你现在还没及笄呢。当皇后保证是暂时不可能了。不过皇祖母可不会委屈了你。怎么封至少也是会高过敏夫人的。不过这件事情还要看你的态度,不然你当了妃子什么的之后,对外表现出不甘心或者对皇祖母的不满可就不好了,你可千万不能给皇祖母拆台。让皇舅偷笑啊!”

    “你这是什么话?你竟然敢背地里说皇上的坏话?”霍思琪瞪大了眼睛却闪着光,仿佛乔珺云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而这个把柄现在就握在她的手里一样。

    “坏话?”乔珺云忽的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认为一个敢让人给亲生母亲下药的男人还不坏吗?你还真以为皇舅多么看重你,乃至于愿意宠着我吗?还不是看在皇祖母喜欢我们的份上,才逢场作戏而已的!”

    “你胡说什么,什么下药......”霍思琪的厉问很快便了调,她忽然想起最近太后总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而且最近还特别容易晚起。与以往的早起精神奕奕的模样有很大的差别,更别提现在她的年龄容貌几乎就保持在三十多岁的时候。

    乔珺云长叹了一口气道:“你没想错,就是皇舅给皇祖母下了虚弱了的药。若不是为了提醒你警惕一点儿的话,我可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件事情的。你也应该明白,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咱们的小命可就......”

    “天啊,这么大的事情难道皇姑母不知道吗?为什么你不告诉皇姑母?”霍思琪又生气地问道。

    乔珺云一副拿霍思琪没办法的样子,气得不行,“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隐瞒皇祖母,她是知道的,那些皇舅交给我的药粉也都被我给倒了,皇祖母是装出来的虚弱你懂不懂啊。”

    “啊,原来是这样吗......霍思琪刚松了一口气又顿时紧张了起来,激动的问:“你说皇上给你的药粉......莫非皇上收买了你,想要拉拢你让你害皇姑母吗?”

    “没错。”乔珺云沉重的点了下头,认真叮嘱道:“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这件事情,为的就是让你小心些,如果皇舅让你对皇祖母做些什么,你可一定要立刻告诉皇祖母,千万别害怕慌张。”

    “呵,不慌张......我怎么可能不慌张,这样一个男人竟然敢......”霍思琪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连亲生母亲都能下手的男人,对她那般恶劣的男人,又怎么会真的喜欢他呢。该不会是,只是因为霍家的权利太过......

    观察到霍思琪眼中的恐惧变化,乔珺云见好就收道:“我要说的也就这么多了,等会儿皇舅说不定会跟着皇祖母回来商量你的事情。我看你现在有些怕皇舅,为免弄糟了情况,你还是现在我这里呆着吧。”

    霍思琪只知道点头,一屁股坐在软榻上,盯着自己的鞋尖默默垂泪,想着自己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乔珺云让人照顾好霍思琪之后,就出了偏殿,找到刚刚回来的慧萍问:“姑姑,之前我着急带着思琪妹妹回来休息,我姐她是不是已经跟着姐夫出宫了啊?”

    “是的,不过程夫人在出宫之前找过老奴,让老奴给您带个话,说是明日会递牌子入宫在太后跟前尽孝,到时候郡主就能姐妹团聚聊天了。”慧萍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容,让人看不透下面似乎隐藏着一张愁苦的表情。专门为霍思琪做的计划的结局虽然应了太后的原本预想。但其中却发成了太多的差错,太后晚上肯定是要发好大一通脾气的。

    乔珺云露出一丝喜色,随即归于平静道:“那好,正好姐姐跟思琪妹妹也还算是相熟,也能多个人陪伴她。唉,思琪妹妹可真是受到了惊吓,现在还在哭呢。”

    慧萍也跟着叹了口气,但听到太后归来的动静,就立刻收敛神情道:“霍小姐不舒服的话,还要让郡主帮忙照看着。老奴先去迎接太后娘娘了。”

    说完。慧萍就步履匆匆的向着宫门口走去。当没看到皇上的身影时,就对慧文递了一个疑惑不解的眼神。

    慧文没什么表情的微微摇了下头,一起扶着面无血色的太后进了养性殿。正巧乔珺云回偏殿将霍思琪拉了出来,迎面朝着太后走去。屈膝行礼道:“给皇祖母/皇姑母请安。”

    太后微微抬手免了礼,让乔珺云和霍思琪代替慧萍扶住自己后,才慢悠悠的进了正殿。待得坐定,她就示意人都下去,就连慧萍几个都没留下。

    “皇姑母。”霍思琪晦涩难辨的表情让太后起了疑心,正欲询问就听她主动道来:“思琪好怕,为什么皇表哥变得那么可怕,竟然试图收买云儿来害您!思琪真的怕有一天也会被那样要求,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思琪宁愿自己去死也绝对不会害您的。”

    太后悚然一惊,随即看到乔珺云有些心虚的样子,就了然是她说漏了嘴。

    乔珺云有些后悔似地道:“皇祖母,我是担心思琪妹妹不清楚皇舅,万一以后忽然如我那般被要挟的话。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才提醒她的。您可千万不要生气,都是云儿一时没忍住说了出来。”说着,还伸手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太后叹了一声,拉住乔珺云的手,又拉住霍思琪,悲凉的说道:“你们都是哀家的好孩子,哀家也不明白当年那么孝顺的皇上为何会做出意图谋害亲生母亲的事情。但是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看不惯哀家掌管后宫大权而吹得枕边风罢了。不过哀家也不能跟皇上计较那么多,母子感情总是要有一方主动维系的,故此哀家今日才会将掌宫大权叫了出去。思琪,你懂吗?”

    霍思琪微微点了点头,带着鼻音道:“我懂,是皇姑母您在忍让。”

    “听话,那思琪就真正的进入后宫,帮助哀家好不好?”太后拉着她柔声的问着,霍思琪虽然还很害怕,但目前的情况也不容她犹豫,遂轻声应道:“思琪愿意是愿意,但是我害怕。”

    太后听到霍思琪亲口应下就笑得更加灿烂,摩挲着霍思琪娇嫩的小手道:“傻孩子,那帮女人有什么怕的,有皇祖母站在你身后帮你呢。哀家决定了,等皇上一会儿过来,就跟她说封你为从一品贵妃,让你能有绝对的地位押着孙良敏一头。”说着,觑见霍思琪没有不满,就更加满意的说道:“虽然现在是贵妃,但是等你及笄之后,皇后之位绝对非你莫属了。不要心急,只不过是两年时间而已,很快就能过去的对不对?”

    “多谢皇姑母。”除了这句话,霍思琪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场面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太后一时之间脑子搭错了弦,面露愧疚的说道:“唉,都是哀家不好,竟是让计划出了差错,甚至还让那个张芳玲真的入了皇上的眼......”话说到一半,太后忽然反应过来,霍思琪不敢相信般的看着她,显然是想不懂为何太后要做出这种事情,毕竟她才十三岁啊,根本就没及笄的让她出了这种事情,若是再出些差错可就等于毁了她啊!

    “那个,皇祖母这样做肯定是有理由的,您说对不对?”乔珺云一脸紧张的打着圆场,但眼中也带着震惊之意,话里也透着一股不解。

    太后慢慢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在霍思琪哭出来之前,正色道:“哀家也是为了霍家,皇上既然敢对哀家动手,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一些狐媚子的枕边风,而开始对霍家下手呢。思琪。你成熟一点儿,想想现在霍家发展的太好,在朝廷中都有着无数的拥护者。皇上就是皇上,有怎么能容许眼皮子底下有一只老虎酣卧呢。”

    “您如果直接说出来的话,爹爹肯定是会收敛生息,看到自身的那些光芒的啊!”霍思琪仍旧难以理解,这份委屈简直要将她掩埋,凭什么她好好的就要被设计成一个贵妃,且进来的还是如此难看。而更让她伤心不已的是,这件事情竟然是太后谋划的。若不是说漏了嘴的话。甚至还想一直瞒着自己。

    太后也有些恼怒的说道:“若是你爹肯或者能的话。哀家又怎么会弄出来这样的事情呢!你以为哀家不心疼你吗?哀家简直心肝都跟着疼!但是能怎么办,咱们都是霍家出来的女儿,为了霍家付出一切才是应当的啊!而且姑母也不会亏待你的,入宫又如何。有我护着你难道不好吗?”

    “能或者肯?这是什么意思?”霍思琪对于太后那番都是霍家女儿的言论不置可否。毕竟爹娘又不是没有念叨过,在皇上登基前,霍家与太后的关系甚至算得上是疏远。站在霍家的立场上,当初温儒明几个皇子争夺皇位自家却没有支持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跟她说的。

    “你也知道你爹是个多么执拗的性子,哀家三番五次的劝阻,他却说只要自己忠心耿耿,皇上就绝对不会听信他人的谗言,可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啊!”太后下意识的将自己从中摘了出去。接着又道:“而且如果你爹真的要让皇上再不会有任何怀疑,那就得辞官回家养老,到时候你能受得了吗?霍家现在的地位,才是日后能捧着你当上皇后的依仗,你可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霍思琪沉默地低下了头。在太后的注视下想了好久,才抬起头认真道:“思琪都明白了,为了家族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就连今天收到的那份耻辱也是应该的,呵。

    太后见霍思琪想通,确定不是作假之后,就欣慰的颌首道:“果然是个通透的。好了,你先跟云儿去偏殿歇着吧。等会儿皇上该过来了,在事情商议完之前你们还是先不要见面了。”

    乔珺云这才找到机会插话道:“那咱们就先出去吧,思琪妹妹?”

    “等一下。”霍思琪实在难忍心中的煎熬与不甘,直直的看着太后说道:“皇姑母,在思琪与张芳玲被关在外殿的时候,内殿曾传来了一些羞人的声音。可是等我们被皇舅拉了进去,才发现床榻虽然很乱但却没有人。思琪不敢多想那是哪位妃嫔,但是只要一想到却觉得很是不安。”

    “什么?殿内当时另有他人?”太后这才想起来什么,扫视着霍思琪的双腿之.间,回想一下她刚才走路的姿势,这才发现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霍思琪忍着羞耻道:“没错,不过那个人不知道怎么跑掉的,但是肯定是知道了我与张芳玲就在那里才逃走的。皇上后来却只口不提这件事情,先来其中另有蹊跷。为了避免事情的真相被人知晓,还请您彻查一番吧。”

    太后神情冷凝,没有任何犹豫就道:“哀家绝对会查出来那个人是谁的。你们先去歇着吧。”

    “嗯,思琪告退。”“云儿告退。”乔珺云挽着霍思琪的手走了出去,太后在背后想着那个逃走的承宠的女人,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知怎的忽然生出无限怅然。虽然乔珺云的身子还显得很是瘦弱,但个子还是要比霍思琪高一些。算来,她都十四岁了,顶多再有一年就及笄,到时候也应该定下人家了。可是,就这样将养了好几年的孩子送给别人家,她可舍不得。更何况,嫁人了又怎么能常住宫中陪伴自己呢?她长得那么像黄茗馨,又是她的亲孙女,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再有另一个替身了......

    太后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温儒明。她也懒得问对方是去哪里耽误了这么久,遣退无干人等后直奔主题道:“皇上,事情怎么回事咱们也别提,虽然思琪还没及笄,但十三岁也不小了,就直接封她为贵妃,好好养着吧。”

    温儒明眼神闪了闪,出奇的竟然没有发怒或者反驳。而是随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张芳玲那个姑娘挺懂事的,朕觉得不错,恭顺娴熟,不如就封为从二品芳妃如何?”

    “从二品妃?”太后没想到温儒明竟是如此抬举张芳玲,难掩不悦的说道:“这样不好吧。毕竟宫里多得是进宫几年甚至诞下子嗣的妃嫔,她张家已经开始败落,又怎么当得起妃呢!”

    “朕觉得挺好,毕竟她很听话,也一定会孝顺母后的。不是吗?”温儒明似真似假的笑着。忽而发现看太后生气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朕就是喜欢她。您就答应了吧。”

    太后的脸色愈加阴沉,对于温儒明如此不给面子很是气恼。虽然从二品妃连从正二品的敏夫人都越不过去,但跟霍思琪一起入宫不过是垫脚石的丫头,凭什么就能一跃上了金枝头呢。她试图动之以情:“皇上。您不过是与她聊了几句而已,怎么就能确定她是不是个好的呢。再者说,就算你不在意其他妃嫔的想法,也得为了敏夫人着想一下啊。她在宫中待了三年还剩了大皇子,才不过是个正二品夫人,张芳玲又何德何能又后来居上之势啊!”

    “母后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温儒明似乎有些犹豫,试探着道:“敏夫人最是大度,应该不会介意的。但既然母后如此说,那就封张芳玲为正三品昭媛如何?”趁着太后露出喜意的时候。又补充道:“那就让思琪的位份也降一降,就做从二品妃子吧!”

    “不行!”太后想也没想的喊完,见温儒明笑意变浅就有些懊悔,但还是硬着头皮的说道:“无论是家世还是品行,思琪不知道要比张芳玲高出多少等。怎么能让她只做个妃子呢。”

    温儒明眼含笑意的状似无奈道:“那朕也只能封张芳玲为芳妃了,反正嘛,不过是个名头而已,思琪想要当贵妃朕不是也允了吗。”

    太后咬着牙不松口,但温儒明却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的喝起了茶水,似乎丝毫不着急似地。这幅样子,反而让太后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毕竟温儒明不发怒的话,她就根本没有撬开他口的契机。

    足足拖延了两刻钟,温儒明都吃了一碟点心了,太后在旁边劝说的口干舌燥也没有丝毫的结果。终于,她也只能含恨妥协,扶着额头道:“既然皇上如此执意,那哀家也不再拒绝了。只是有一点,如果那个张芳玲有什么逾矩的举动或份例,哀家是绝对不容许的。”

    “哎呀,母后您就放心吧。”温儒明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喜色,看得太后更加膈应,却还得笑颜以对。

    温儒明一见事情解决了,也不愿意再多久留,喝完了茶水就起身告辞:“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就不打扰母后了。您好好休息,等明日朕再来给您请安。”说完,对着太后扯着嘴角一笑就转身离开。

    太后紧紧地抓着桌角,看着温儒明背影的双眼渐渐眯了起来,低声道:“看来皇上的翅膀还真的是硬了。张家,呵,还真以为哀家不清楚你的那些小心思吗......不光是不将哀家放在眼里,还敢给哀家下药,看来哀家这些年还真是让你过得太舒服了......”

    “您可千万别生气,不过是个狐媚子罢了,只要进了宫还不是任意您来拿捏的吗。”慧心在一旁小声地劝着,希望太后能消消气。

    太后眼神冰冷的盯着桌上的空碟子,道:“皇上这次的态度......来之前肯定是与孙良敏那个贱人提前商量过了,不然思琪的贵妃位哪里那么容易到手!哼,哀家倒要看看他们两个要玩什么把戏,还真以为是无话不谈的夫妻了吗!”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背叛俊彦,好戏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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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一场风光无限的洗尘宴而已,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宴会结束的当晚,皇上与太后就漏了口风,要立霍思琪为贵妃,而明明已经要衰败被蚕食的张家,竟然还要出一个从二品妃!

    此等流言一泄露出来,阖宫上下都沸沸扬扬的,自然就有不少妃嫔派出了自己平日里拉拢的势力打探此事的来龙去脉。事情被太后和皇上看似抹的干净,但事实上霍张两女皆是曾同皇上独处过一段时间。而云宁郡主当时要砸门的举动早就被隐藏在宴会周围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所以霍张二人很可能已经被皇上给收入床帷的消息,顿时就成了众人心间皆明了但却不能言的事实。

    当然,也有谨慎些的,养性殿被守得严严实实的,她们就让家族去张家试探,看看张家还是不是清白的黄花姑娘。如果是的话,总会有人不甘事情进行的顺利无比而进行破坏。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温儒明竟然在宴会结束之后,就派了两队侍卫出宫守着张家,名义上就是保护未来的芳妃不受人打扰,张家又不是愚钝的,知晓皇上可能会因张芳玲而重用提拔,自然皇上说什么都是好的。凡是上门的客人都被打发了出去,借机甚至还发现了两个来历蹊跷的丫鬟小厮,一并都毫不留情的交给侍卫,请他们帮忙处理。

    入了夜,眼看着都快要亥时,霍思琪却仍旧坐在桌旁没有洗漱休息。太后以称还要为她帮筹备封贵妃大典,就让乔珺云今夜陪着霍思琪一起休息,好好地劝一劝她。

    对于太后如此说法,乔珺云只觉得想要大声冷笑。明明就是她和霍振德为了所谓的家族名誉,实则就是为了权力而设计了霍思琪。现在霍思琪余惊未定无法安眠,她竟然还能找借口回避。不过心中的不满乔珺云并没有表现出来,她一脸关心的进了偏殿,见霍思琪正自己挑着灯芯,而莲心和莲蕊都沉默的站在一旁,就轻手轻脚的走了上去问:“思琪妹妹怎么还不睡?皇祖母关心你。就让我过来看看。今晚上咱们一起歇息吧,咱们俩也好久没有安静地坐下来聊天了。”

    霍思琪瞥了乔珺云一眼,情绪没什么波动,只是微微摇头道:“不必,我跟别人一起睡不着,还是多些云儿姐姐的好意,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乔珺云只是笑却没有答应,缓缓坐在了霍思琪的身边,就注意到她下意识的往后躲避了一下。看来温儒明绝对是撕破脸皮了,不然也不会将霍思琪给吓成了这个样子。她清了清嗓子。尽量温声道:“你不用多想。封妃大典可是有皇祖母为您操持。绝对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有时间发呆的话,还不如好好想一下,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封号。皇祖母最是疼爱你,你可该清楚现在的情况才是。”

    “封号?”霍思琪微微歪了下脖子。忽的自嘲笑道:“是我忘记了,不管是贵妃婕妤亦或者常在,如果有封号的话可都是皇上的看重恩许呢。不如云儿姐姐帮我想想,叫什么封号才能让那些女人不该小瞧了我。”

    “唉。”乔珺云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必,事情既然已定,那你就应该......”话音一顿,示意莲心莲蕊去关上门,才放低了声音道:“贵妃可是从一品。就说现在极受皇舅宠爱的孙良敏也不过是个夫人罢了。你还难过些什么,只要你能让皇祖母为你谋划,让皇舅对你的印象改观。那么中宫后位对你来说不过是半步之遥而已!”

    霍思琪眼神闪了闪,露出困解的表情道:“其实我也明白,但就是因为明白贵妃之位有多么重要。我才奇怪皇上为什么会允许封我为贵妃。皇上来之前据说去了神仙殿,谁知道这是不是敏夫人的阴谋呢。这后宫里的水太浅,我现在还未及笄,就是想跟她们斗都是没有底气的。你懂我的意思吗?”她还隐晦的比了比自己的身子。

    乔珺云抿了抿嘴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我不懂,不过皇祖母既然会在这个时候将你捧起来,那么就说明你......咳咳,我看过一些话本,据说前朝的时候有一位极受人尊敬的皇后是十三岁入宫,及笄之后就被封为皇后的呢。”

    “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来的,怎么我听也没听说过。”虽然是如此说,但霍思琪看起来还是轻松了不少。也明白明日事明日扰,那些所谓的妃子刁难还是等以后再合计吧。更何况乔珺云说的很对,被封后贵妃之后,她就是后宫之中太后之下地位最好的女人,若是真的有人敢找茬,那也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翌日,太后正式下了懿旨,将于半个月后举行封贵妃大典,霍思琪受封贤德贵妃,其中之意不言而喻。而张芳玲的封妃大典将在其后的一天再举行,看在旁人眼中就是为了不让霍思琪风头被抢而已。

    让众人皆感到不安的是,温儒明对于太后几乎是宣明了表示霍思琪将是日后皇后的举动没有任何异议。有的与霍家并不算两相和睦家族出来的妃嫔们就开始担心,而自认为事不关己的妃子们,则是暗地里开始嘲笑孙良敏,嘲笑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懿旨下达后不久,妃嫔们都赶来请安。乔珺云就与霍思琪分别坐在太后的左右,对于下面明晃晃的眼神视若不见。她注意到孙良敏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想来也是开始怀疑她是否是真的帮助她了。不过她又觉得事情应该没有如此简单,或许说孙良敏没有如此简单。不然的话,温儒明昨日在来此之前,只不过是去了神仙殿一趟而已,为什么就成了一个顺着太后意的‘大孝子’呢。

    现在宫中正是眼线们频繁接触四周警惕的时候,乔珺云即便有话要说,但也只能暂时摁着。因为一时的疏忽,很有可能就让自己完全暴露......

    宫外,张家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但是与之相对的让张家受牵连的黄家,却是一副愁云惨淡。黄伦书拉拢那些家族的事情曝光之后,虽然皇上没有将事情拿到明面上来。但是。但凡与黄家有接触的家族,不管是否无辜都开始远着他们,就怕被牵连怀疑。

    黄博楷面无表情的听着管家汇报着张家的喜事,等其说完之后,忽的冷笑一声道:“只能靠着一个女人转圜局势,张家还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啊。”

    “老爷。”黄夫人小心的觑了黄博楷一眼,忍着心里的害怕提议道:“不如给冷贵嫔传个消息?这事情也没被完全定性,咱们家伦书不过是善于交友罢了,谁能知道他就被人给盖上了这种罪名呢。现在伦书还不知道在哪里,总不能让自小就衣食无忧的他在外面四处逃窜躲避吧?”抬手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心酸道:“就算老爷你忍心。我也是无法忍受的。您说伦书自小就才学出众。肯定有不少人暗地里嫉妒......”

    “能不能把嘴给我闭上!”黄博楷被念叨的烦躁,挥退了下人不悦道:“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你还不懂吗,若不是老爷我将事情藏得好,现在咱们家所有的人都得......哼。还想着找冷贵嫔,她虽然生了个公主,但是却是外人。你难道没注意,自从伦书出了事情,她就再没有跟我们传递过消息了吗!你真是愚蠢,明明有关系最近的妃子还要去找别人。”

    黄夫人一听就明白了,强耐着芥蒂道:“您是说黄容华?可是咱们家一直很少与其来往,这样突然地找上门恐怕不好吧。更何况,黄容华是太后的人众人皆知。咱们这样找上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怎么说话呢!”黄博楷两眼一瞪顿时让黄夫人噤了声,气得拍了下桌子道:“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女儿,伦书也是她的哥哥。现在她哥哥有难,找她帮帮忙又能怎么样。反正我话就撂在这儿,如果你宁愿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外面东躲西藏。那就安然的在家当你的黄家夫人,千万别入宫去找梓儿。呵,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得,一天天的简直就是个妒妇!”

    “我是妒妇?”黄夫人刚想要发怒,结果与怒气冲冲的黄博楷一对视,就又吓得安分了回去。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不甘心的道:“那等我一会儿就递牌子入宫吧,如果黄容华真的惦记咱们家的话,又怎么会一直没有主动联系咱们呢......哼,一天就知道对我发火。”

    黄博楷又气又无奈的摇着头,道:“这个时辰有些晚了,你再入宫去多难看。再等等吧,等明日起个大早,进宫见到梓儿说些好话。她娘就是个良善的,既然她是她的女儿,那就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黄夫人嘴中应着,但心里却觉得十分膈应。不过好在她也是个从二品命妇,见到黄梓儿那个没本事的臭丫头也不必下跪行大礼。

    黄博楷忽然又想到一事,沉吟片刻道:“咱们现在手头上正紧,我看冷贵嫔也是个没有本事的,明明生了个公主却连皇上的心都笼络不住。就这几天将咱们的人都收回来,你入宫探探梓儿的口风。假若她愿意帮助咱们的话,那宫里的势力就可以分出一小部分给她。”

    “这怎么行啊老爷!”黄夫人不甘心将自家花费了大笔银钱养得人都交给黄梓儿,即便黄博楷阴沉着脸,她还是硬着头皮否决道:“她就是太后的人,即便咱们再捧着又有什么用。您说的倒是轻巧,怎么不好好想想万一将一部分人手分给她,会不会引起太后的注意。要是让太后知道咱们家在宫里有那么大的势力,咱们家不就更要糟了吗!”

    “老爷我还能不清楚这点儿事吗!”黄博楷的确一时激动忘了这点,锁着眉头道:“不将人给她,只是告诉她咱们家可以帮助她总行了吧?得得得,你别再多嘴,赶紧回后院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黄夫人腾地站起来,不甘心的跺了下脚,见黄博楷不搭理她,也只能带着所有的气愤离开。

    就在黄博楷夫妇想着进宫一趟求情的时候,宫中却传来在贵妃大典举行前,所有命妇无需入宫请安的消息。也就绝了黄夫人能够入宫的途径。黄夫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喜悦于不需要入宫见那个碍眼的黄梓儿。可随即又有些不安,毕竟黄伦书自从那日被押送回府后,黄家四周就隐藏着很多的侍卫看管,虽然没有被下入大牢但要比那还痛苦煎熬。她不懂皇上为什么没有将自己的儿子抓起来,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在一夜过后不知道怎样失踪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也只能找个身形相近的杂役伪装着。

    这也是黄博楷现在谨慎小心的原因,唯恐皇上何时心血来潮要将黄伦书下狱,可人不见了肯定会以为是他们放走的,到时候全家人岂不都是要没命了吗。

    要问逃出黄家的黄伦书。也就是乔俊彦在哪里呢?他此刻正躲在郊外曾将乔珺云掳去的山洞里。可是这一次这里却没有了一刀的踪迹。他躲在这里已经有二十天。这二十天来他就是靠着山洞里储存的一些粮食来度日。当他将那身伪装成天花的皮脱了之后,发现这次的身份竟然是之前为了蒙骗而伪装出来的黄伦书。他是知晓一些黄家的谋逆心思,所以几乎可以说是欣喜若狂的开始招揽小弟,甚至还想着将看似无害的恒王拉到自己这边来。可谁能想到。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好不容易与恒王坐在一起喝酒,但却又莫名其妙的再次被乔珺云搅了局!

    乔俊彦现在都开始怀疑,乔珺云的命格是不是克他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他已经在乔珺云的干预下而丢了好几条性命呢?亦或者她是否有着能够看穿自己的能力?甚至他还在暗地里埋怨,若不是那次乔珺云在场,他一时之间对那个两个鬼使说的话太重的话,他又怎么会丧失了许多通天的本领呢。原本让他最为自傲且无往不利的催眠术,他已经根本就无法再施展。而现在诡异的身体已经死了两次,且这个黄伦书的皮囊可能也支撑不住了。

    如果这些是乔俊彦还能冷静分析的事情。那么只要一想起一刀在他无欲皮囊被下狱后,却违背承诺没有去救自己一事,他就忍不住狂躁了起来。当这次黄伦书的身体也有了危险,他只能带着恨意逃出了黄家,但却仍旧不敢将这具身体丢掉。以免下一具身体更加无能为力报仇与篡位。

    可是当他心怀着为一刀的开脱以及怀疑,来到这个他们藏身的秘密山洞后,发现不光是本应守在这里的一刀不见,而且被他交付给一刀的王玥芍也不见了的时候,差点就气得将这个山洞都给砸烂。不过之所以没成功,也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了以前的巨力,结果反而砸的手生痛。

    无能为力、无人保护,自认为外面正在乱糟糟的寻找自己的乔俊彦,就痛苦且迷茫的躲藏在这个山洞里,二十天过去存粮已经被他吃光,就连水也没了。他抱着头坐在地上,呆呆的注视着地面似乎在思考是否要走出这个能庇佑自己的隐蔽山洞。

    不知道他坐了多久,忽然就听到山洞的石门缓缓开启的声音。乔俊彦瞬间反应了过来,猛的蹦了起来就要往山洞里躲,可是刚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无比熟悉的声音:“主子,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你怎么在这里?”

    “一刀......”乔俊彦低声念了一句,回过神后用万分复杂的视线打量起一刀,结果却震惊的发现一刀脸上多了一道伤痕,穿着无袖短打而露出来的双臂上纵横着几道深深的伤疤,使得手臂上的肌肉都变得纠结扭曲。看上面还没有完全变黑的伤痕,就能知道那些伤口似乎刚刚才被完全养好。

    “主子!”在乔俊彦眼中经常吊儿郎当的一刀竟然满面是泪水,一刀匆忙地走了进来将山洞的石门关上了之后,就碰的一声跪了下去,愧疚悔痛的说道:“主子,都是我对不起您啊!”

    乔俊彦很快就从收回了心神,眯着眼睛审视着他问道:“你怎么认出来我的?还有当初我让你去救我,为什么等到我蜕皮死了一次也没有见到你的身影?”

    “主子您忘了吗?”一刀一把将自己的上衣拉扯开,指着胸口上的一处红色印记说道:“您给我下的子蛊告诉我的,一看到您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主人啊!当初、当初我的确是去救您了的。可是结果......当时我身上的子蛊竟然提前一天发作,导致我在与那些侍卫们交手的时候力不从心,不敌受伤......”

    “那我给你的药呢!”乔俊彦并不相信一刀的解释,走到一刀面前厉声问道:“当初为了让你保命,我可是给你留了两颗新生丹的。治疗刀伤迅速且疗效极好,用来给你当做往里冲都是浪费了!现在你还跟我装,你说!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去救我,这段时间你究竟去哪里躲着了?为什么我去了几个暗点都没有看到你?”

    一刀见乔俊彦怀疑自己,激动红脸道:“主子,我真的去救了您啊!您不相信的话就去打听一下,肯定是狗皇帝将消息给压下来了。当时受了伤之后我就服了一颗新生丹,结果却根本不顶用。我实在是扛不住,只能诈死。等被确定丢到宫外乱葬岗之后,我才撑着残破的身体逃走找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养伤的。您看我的伤痕。这些伤痕我花了几十天才养好。但虽说如此却连刀都舞不动了!”

    ‘你还骗我。我给你的药怎么会失效呢!‘乔俊彦见一刀还在说谎,气得扇了他一巴掌骂道:“还敢跟我装,那我问你,如果第一颗药不管用。那怎么不吃下另一颗呢?还有我让你照顾的王玥芍去了哪里,我不是让你看住了她的吗?”

    一刀手臂显得不太灵活的将腰间的荷包摘了下来,递给了乔俊彦急着证明道:“吃第一颗的时候我没注意,当我逃出来想要再试第二颗的时候,我才发现新生丹竟然变了颜色。主子你自己看,它已经变成了褐色的,肯定是坏了啊!而且您说王玥芍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我在去救您之前,特意准备了一个月的存粮,将她关在这里她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乔俊彦瞪了一刀一眼。狐疑的将荷包打开果不其然的倒出来了一颗深褐色的药丸。看大小的确像是新生丹,但是他低下头一闻,却发现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猛地抬起头道:“这哪里是新生丹,你竟然拿个随便搓的药丸来糊弄......”话未说完,他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迷糊之间只来得及看到一刀挺直腰板站了起来......

    “一刀,你难道真的要亲自动手吗?”本以为失踪的王玥芍从再次打开的山洞石门外走了进来,她一脸担忧的看着一刀道:“他手段那么厉害,如果让他醒过来发现是你动手的话,那咱们两个恐怕都跑不了。一刀,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一刀随手撕去了双臂上贴着的人皮伪装,拉着乔俊彦的一只脚就往里面拖拽着,沉声道:“既然做了就得除了这个祸患,我们以后如果想要过上安稳的日子,就绝对不能让他活着。”

    王玥芍瞄了一眼曾经痴迷不已现在盯着陌生面容的男人,无声叹了口气,立刻跟了上去道:“你不是说他能够蜕皮变成其他的容貌吗?兴许他就是哪里来的妖孽,谁知道还有几条命啊。如果杀了他一次让他醒了过来可怎么是好,不如咱们这就走,将他烧了兴许就能绝了后患呢。”

    一刀的脚步一顿,沉吟片刻道:“你说的有道理,万一他死了之后钻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们很不好。你说得对,用火烧!”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曾居住了好几年的山洞,下定了决心。

    “那我帮你!”王玥芍发现自己竟然对要烧死乔俊彦而感到兴奋,自责与悔过一闪而过,她就又想起了偷偷见过一面的姑姑憔悴成了什么样子,而自己又曾如何被他戏弄,且自己的哥哥还被他现在的假身份牵连,原本还算平顺的仕途很可能也就此终结。如此一想怒火滔滔起,她阴沉下了目光,忍着眼泪看着一刀道:“烧死了他咱们就走,等过了风头我们一起回来好吗?我不想再让爹娘哥哥还有姑姑因为我的失踪,而觉得伤心了。”

    一刀的目光也变得愈加柔和,轻轻一点头在王玥芍眼中却犹如千钧重,“好,都答应你。以后我也绝对不会再牵连进这件事情里了,只要以后我必须要改头换面才能再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我等你。”王玥芍的脸色和缓了不少,再度看向地上的乔俊彦时。又变得冰冷,道:“咱们快点动手吧,早点儿了结才好。”

    一刀将乔俊彦拖到了山洞内的石床上,将但凡能够生火的东西都丢在了他的身上。先将石门打开准备着之后,当着王玥芍的面,点燃了火折子就丢了上去。

    王玥芍一见火势起来,就连忙拉着一刀往外跑,匆匆忙忙的逃出去之后,找到机关将石门给再次从外关上......

    宣明历七年五月十七日,万众瞩目的封贵妃大典正是举行。那些在家里憋了半个月不能入宫打探情况的贵妇们。一大早就穿戴整齐一水的进宫拜见。

    乔珺云听着外面时不时响起来的通报声。不以为意的对着铜镜照着。指着右边的眉毛说道:“彩香你帮我看看,我这边的眉毛是不是要比左边的短啊?我怎么觉着有些别扭呢。”

    彩果停止了给乔珺云涂胭脂的动作,身子往后拉了拉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一样的啊,彩香你来看看。我只是给郡主描了两下。您的眉毛可是慧芳姑姑都夸过的,怎么可能不一样呢。”

    “诶,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短。不过啊,好像是彩果描的不对,你看看右边的颜色浅了一些。”彩香再次打开装着黛粉的盒子,挑了一些出来溶于水中,沾在画眉笔上递给了彩果。

    彩果微微嘟着嘴说道:“我看都一样啊,再描的话......诶呀,画的丑了。彩香你沾的也太多了吧,你瞧瞧郡主的眉毛都成了一团了。天啊,都快滴到眼皮上了。”

    “喂,那明明是你画的太重了,你也太夸张了好不好。就是这边变得更深了啊......啧。总不能再在左边添吧?”彩香一边跟彩果斗嘴,一边连忙想方设法的补救:“实在不行卸了重画吧,反正时辰还早呢,重画一次也还来得及。”

    “你们两个给我弄成什么样子了啊。”乔珺云看着铜镜里像是长了两条又黑又浓的粗眉的自己,哭笑不得的说道:“这样子甭说去参加封贵妃大典,就是走出去我都不敢。你们这是什么手艺啊,赶紧让慧芳姑姑进来帮我画吧,我可信不过你们两个了。”

    慧芳正好推门进来,乍一看到乔珺头痛又无奈的问:“这是怎么啦,赶紧交给我吧,彩香彩果你们去打些温水来,帮郡主好好的清洗一下脸。瞧瞧让你们俩给画的,都成了小花猫了。

    “小花猫也没有长黑眉毛的啊!”乔珺云无语极了,只能趁着时辰还早,请慧芳帮自己重新画。等洗好了脸再次坐在妆奁前,她就好奇的问道:“姑姑,听外面真的好热闹啊。可是封贵妃大典要等晌午的时候才能开始呢,也不知道思琪妹妹是不是现在就已经收拾好了。”

    “封贵妃大典可要比封妃隆重得多,毕竟可是从一品的地位。”慧芳看乔珺云精神头不错,就只是给她上了薄薄得一层粉,一边为其化妆一边说道:“郡主的衣服虽然很是奢华,但却不似真正公主服那样的繁重闷热。可是贵妃就不一样,今日这么正式的场合而且还有无数的大臣命妇们来观礼,那一层层的衣服穿上去,大夏天的保准难受。可这就是规矩,在封礼她还不能出去接见那些贵妇,只得一个人呆在殿内。对了,郡主可应该改口,不能姐姐妹妹的叫了。郡主若是关心的话就去看看,也好帮贤德贵妃舒缓一下紧张之情。”

    “改口就改口,贤德贵妃嘛。”乔珺云咧着嘴笑问道:“我承一品公主的规格,那见到了从一品的贤德贵妃要如何请安才是呢?”

    慧芳顿了一下,才说道:“虽然您是正一品,但贤德贵妃却是您的长辈。如此的话,行平礼就好,这是太后娘娘交代的。至于您二位日后的相处,但可以参照以前那样的来。”

    乔珺云不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半个时辰后,先吃了两块点心垫了胃口的乔珺云走出了偏殿,先去为太后请过安之后,与还算面熟的几位命妇和妃子们聊了几句,就跟太后请求道:“皇祖母。云儿想要去看一看贤德贵妃是不是准备好了。”

    “想去就去吧,坐着辇记得小心点儿。”太后看着一身杏黄公主服,化了淡妆的乔珺云显得更加漂亮,一双桃花眼笑起来让她更是有了种回溯时光的感觉,自然是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的。

    “那云儿就先告退,各位娘娘与夫人们慢慢聊。”乔珺云客气的冲着齐嫣儿和霍夫人几人颌首示意之后,就在彩香彩果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出了养性殿。

    上了公主辇,她就心情不错的亲口道:“走吧,千秋殿。”上辈子的千秋殿就是皇后孙良玉的寝宫,而这辈子却成了霍思琪这个前途似乎已经定位的贵妃居所。千秋、千秋。这辈子仍旧是太后开口为本来的殿宇更名的。千秋殿可能不是最奢华的。但却是最大最气派带有中宫皇后威严的。

    坐在辇上。乔珺云遥遥望着距离养性殿并不算太远的千秋殿,它就坐落在灵韵殿的旁边。沿路上总有不少忙碌经过的宫女太监们规避到一旁行礼,乔珺云微眯着眼睛思绪也渐渐有些出神。上辈子,每次在温儒明那里受到委屈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去找太后诉苦,而是自她入宫后就经常悉心关怀的孙良玉。

    “也不知道良玉姐姐怎么样了。”乔珺云喃喃自语一声,想着已经知晓是被亲生母亲害的小产的孙良玉,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上辈子孙良玉是皇后且育有大皇子,所以她面对任何事情都极其大度,且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为上辈子温儒明要扶持孙家让其成为自己的亲信,所以她有着足够的底牌可以保护着大皇子安然过着日子。

    但这辈子却不一样了,温儒明并没有将孙家发展成自己的亲信。虽然这辈子入宫的孙良玉变成了孙良敏。孙家也因为孙良敏的得宠而备受信任,但与温儒明亲手提拔起来的到底是不同的。

    那么,被爹娘逼迫着去了寺庙,还要让她在佛门清净之地勾引皇上,最后好不容易得太后亲口指婚嫁给两厢情悦的闵昶琛的孙良玉。失去了期待了两年的孩子,难道还会那样隐忍吗?

    是人都是有底线的,这辈子没有孙家为了利益在背后做依靠的孙良玉,又怎么能一退再退呢!

    ‘郡主,咱们到了。‘彩香的话将乔珺云从回忆与思量中惊醒,她抬眼一瞧就见千秋殿的门口站着四个小太监,正一脸恭敬的垂腰等候着自己下去。

    乔珺云缓缓起身,下辇后温和的问道:“贤德贵妃准备的怎么样了,本郡主心里惦念着就先过来看一看,没有打扰到贵妃吧?”

    “回郡主的话,贤德贵妃正在准备梳妆,已经有人进去通报。贵妃知道您过来的话,肯定会很开心的。”一个眼神机灵的小太监上前恭敬道。

    正巧通报的宫女走了出来,满面喜意的屈膝道:“贤德贵妃请郡主进去,还说与您无需通报这样见外呢。还望郡主不要介意,奴婢也是看着这一早上就有许多人过来探望,才进去通报的。”

    “无碍。”乔珺云看这个宫女口齿清楚态度也好,就不禁多问了一句:“都有哪些妃嫔派人过来恭贺了?我看你行事麻利,之前是在哪里办差的?”

    “回郡主的话,奴婢韵德曾在太后娘娘的宫里做事,得幸太后娘娘看重,让奴婢才有了来服侍贤德贵妃的机会。”

    “怪不得呢,我就说你这样进退有度的宫女是谁培养出来的呢,原来是皇祖母分过来的啊。”乔珺云感叹道。

    “郡主谬赞了。”韵德浅笑着道:“今日自早上开始,敏夫人、冷贵嫔、齐贵嫔、黄容华以及瑛容华和李婕妤都派人来恭贺过。据敏夫人派来的人说,等敏夫人一会儿得空还要亲自过来探望呢。”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三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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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敏夫人还会亲自过来吗?”乔珺云显得有些惊讶,一想起这半个月时间内霍思琪又被人捧得无比高傲的性子,以及话里话外对于得宠的孙良敏的不喜,不禁的开始有些担心。

    韵德引着乔珺云进了千秋殿,一路进了内殿,就见到正坐在妆奁前发脾气的霍思琪,“这都是什么啊!这支凤钗明明就是去年的款式,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让本宫戴这个?让本宫丢脸吗!”

    “回贤德贵妃的话,这些钗饰还有贵妃服可都是太后娘娘与皇上亲自赏赐给您的。”韵德上前细心劝慰道:“更何况这凤钗的样式再怎么变都几乎相同,这支钗并不是去年的款式,可是太后娘娘注重嘱咐下面给您用最上好的材料和最好的匠师帮您打造的啊。您千万别生气了,还是看看云宁郡主吧,她来探望您了。”

    乔珺云适时上前浅笑道:“今日贵妃可比往日还要漂亮,看得本郡主都不想错开眼睛了。”她毫不遮掩的打量着霍思琪刚开始上妆的脸,也不得不称叹其容貌之娇俏,再加上近来太后调教出来的气度,果不其然是个真正的美人儿。

    “云儿你可来了。”霍思琪也不再叫乔珺云姐姐,她拉着乔珺云的手嘟着嘴委屈道:“你瞧瞧这衣服,还是金黄色的呢,我还以为能给我做一套像你这样杏黄色的朝服。你看金黄色多难看啊,我可是一点儿都不喜欢的。下面的人也真是的,也不想想我的年纪,金黄色哪里能衬托出我的颜色啊!”

    “你这可不是说傻话吗。”乔珺云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道:“金黄色可是贵妃才能穿的,显得多庄重多么有气度啊。再看我穿的杏黄色,你可别忘了这是公主或皇子才能穿的,跟你的身份才不相配呢。”说着,拿起妆奁上被霍思琪嫌弃的那支凤钗,鬓在了她的发髻上,示意她去看铜镜。

    霍思琪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铜镜一眼。但在看到那凤凰展翅般时,还是免不得心情好转的笑了。虽然现在那凤钗还是鸾,但总有一天会完全展开翅膀成长为真正的凤凰。太后和乔珺云说的都没有错,贵妃又如何,不过是差了皇后半步之遥而已,只要她想办法拢住皇上的心再打压一下敏夫人的气焰,谁能有资本与她争抢皇后的宝座呢。

    见霍思琪总算是平复了下来,不再鸡蛋里挑骨头,韵德就感激的看了乔珺云一眼。随即亲自走了过去继续为霍思琪上妆,现在天开始热了。妆容要画的既雍容且不会太厚免得被汗水弄花。这颗还真是一门不好学的功夫。

    乔珺云让宫女给自己搬了张椅子。就坐在了妆奁旁边一错不错的看着,也是霍思琪享受惯了别人的注视,不然保定早就觉得不自在了。

    “贤德贵妃容禀,敏夫人来了。不知道您见还是不见。”小太监低着头走了进来,说道‘敏夫人’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阖宫上下皆知,贤德贵妃最忌惮的就是得宠的敏夫人。

    却不曾想霍思琪眼前一亮,嘴角含着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道:“还等着什么,千万别让敏夫人久等。今日敏夫人送来的贺礼我看了,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可真是气派呢。”

    “谁能气派的过你啊,你可是贤德贵妃呢!”乔珺云看似调侃的说了一句,却让霍思琪再次笑开了花。

    敏夫人正巧这时候走了进来。闻声笑道:“哟,给贤德贵妃请安,给云宁郡主请安。也不知道贤德贵妃与郡主在聊什么呢,怎么笑得这样开心啊。”

    霍思琪一见到敏夫人就下意识的微微抬起头,示威般的说道:“今个儿是本宫封贵妃的日子。怎么会不高兴呢。对了,之前敏夫人送来的首饰我还挺喜欢的,还要多谢敏夫人亲自前来呢。”

    “瞧瞧这话说得,您以后可就是嫔妾等人要仰仗的贵妃,嫔妾当然要亲自过来一趟啦。”孙良敏自然会说好听的话,光捡着捧得聊:“诶哟,贵妃的这套朝服可真漂亮,金黄色的与皇上的明黄色龙袍可是最为相配了的呢。对了,嫔妾是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然后才过来的,正好与云宁郡主离开的时候错开了呢。郡主可真是早,与贵妃娘娘的感情也真是好呢。”

    乔珺云噙着笑容但笑不语,霍思琪这半个月来也看出了乔珺云现在是跟太后站在一边的,太后捧着她乔珺云自然也会跟着做。将其当成了自己人,遂道:“敏夫人说的是,我与云宁郡主都是太后娘娘看着长大的,关系自然是差不了的。”说着忽然瞪了一旁的宫女们一眼,语带不悦道:“敏夫人来了怎么不看座呢,白教你们了是不是!”接着又有些愧疚的看着敏夫人道:“还望你别介意,宫女们刚分来这里,肯定是还不熟悉呢。”

    敏夫人坐在宫女们慌忙搬来的椅子上,淡淡一笑道:“无碍,这段时日贤德贵妃肯定很忙吧。不过瞧着千秋殿的摆设,嫔妾可是不得不说您真是受到太后娘娘与皇上的宠爱呢。整套的紫檀木摆设,叫嫔妾看了可是好生羡慕呢。唉,嫔妾那里顶多也就有四五件皇上赏赐的,赏赐皇上说要重新为嫔妾打一张紫檀床,嫔妾却是怕逾矩而婉拒了呢。”

    一听敏夫人这是在与自己炫耀,霍思琪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但在乔珺云安抚的眼神之下,很快就和缓了过来,貌似并不在意的说道:“既然皇上疼爱,敏夫人受着才对,谁敢多说呢。”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一聊就聊半天,贵妃还得梳妆打扮呢。”乔珺云出声打岔道:“你们瞧瞧,韵德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才是,就怕给你画成了小花脸。”

    霍思琪回过头果然见到韵德拿着画眉笔不敢动作,轻轻笑了下说道:“好好好,那本宫就等会儿再与敏妹妹聊。韵德你快画吧,万万不要耽误了今日的大好时辰。”

    闻言,乔珺云就忍不住的笑了笑,听才十三岁大的霍思琪自称是年近二十的孙良敏的姐姐,这一切简直都快要乱了套了。不过再想上辈子后宫中的莺莺燕燕,这辈子温儒明还真是没有过度风流。不过这也应该与他不吃药就不举有关系吧?不过,很快就能再度热闹起来了,因为今日的封贵妃大典上可是某些人久违了的舞台呢......

    午时即将过去,午时六刻太阳正是最灼烈的时候。霍思琪自贵妃辇上缓缓下来,原本并不算高挑的个子穿上了繁重的贵妃服,梳了飞天髻之后倒显得像是个及笄了的姑娘。

    温儒明今日也看不出来任何的不满,反而面带笑容表现得很是期待。他本来是与太后并列站着带领大臣命妇们等待着的,但是一见到霍思琪却眼前发亮,竟是当着无数人的面亲自去搀扶,不知道羡煞了多少的妃嫔。可太后见了霍思琪难掩喜意就觉得不安。她可不觉得皇上表现得如此好是因为真的喜欢霍思琪呢。毕竟。霍家就是横在两人身前的大山。根本不可能逾越过去,打破阻碍。太后现在怕就怕,温儒明是想要蚕食霍思琪的心,利用她来对将鼎力支持霍思琪成为皇后的霍家一网打尽。

    但是。霍思琪那副娇羞的样子却让太后明白,不能光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了。连帝王的明谋都看不懂,她还真是觉得很失望。太后般若不经意的觑了黄梓儿一眼,想起下面人所说黄家夫人曾上前去格外寒暄了几句,就有了些猜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霍家有女霍思琪虽年未及笄,但品行端庄行事进退得度,特封为贤德贵妃。望其入宫之后能够与其他妃嫔大度相处,帮助处理后宫事务为太后免忧。钦赐。”钱江将只有几句的宣召之意读完之后。温儒明就难掩喜意的拿起了笔,大手一挥就将霍思琪的名字写在了皇谱上。

    毛笔刚刚被温儒明递交回去的时候,忽然几声惊呼声传来,他定目一瞧才发现竟是冷贵嫔晕倒了。从即便是再不喜欢霍思琪,也要装出一副欢天喜地模样就能看出来。温儒明不想在这一天让皇家丢脸。但冷贵嫔似乎真的晕了,就站在她旁边的齐贵嫔帮她搭了下脉,眼皮就跳动了一下,郑重的看着太后道:“启禀太后娘娘,冷贵嫔真的昏了过去,可否将她送回文华殿请御医?”

    太后觉出齐贵嫔的眼神不对劲儿,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头道:“那好吧,齐贵嫔还有云宁你们两个跟着一起回去照看冷贵嫔,大家别慌乱,小心点儿别让冷贵嫔磕了碰了。至于蕴洁就留在这里让哀家看着吧。”

    “母妃!”蕴洁公主一看到冷贵嫔昏倒,瞬间就哭了出来。场面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大臣命妇们都低着头,而霍思琪却是没想到出来捣乱的不是敏夫人,而是趁着自己的名字登上皇谱正高兴的时候,忽然就装作晕厥的冷贵嫔。

    但她好歹还没有忘记之前钱江宣读的圣旨上的内容,遂柔着声音道:“皇上不如也跟着去看看吧,冷贵嫔身子一直很是康健,说不定真的是哪里不适呢。”

    “不必。”温儒明想了一下就拒绝了,握着霍思琪的手,在她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之后,温声细语道:“朕在这里陪着你将大典进行完再说吧,来,朕扶着你一起出去祭拜天地。”

    霍思琪回以一笑,但心中却并不安稳。毕竟温儒明现在温柔呵护的态度,与那日撕扯着自己衣服时的狰狞表现完全是相对的,她还是觉得害怕,尤其是在太后的心神也被冷贵嫔牵走的时候...

    乔珺云与齐贵嫔跟着一起到了文华殿,趁着文华殿的奴才忙乱的时候,齐贵嫔拉着她走到了一旁,低声道:“我怎么摸出冷贵嫔的是喜脉呢。”

    “真的?”乔珺云沉吟了一下,随即笑道:“冷贵嫔看来是真的有福气的,而贤德贵妃更是有福能够庇佑后宫子嗣繁盛的。你瞧,贤德贵妃刚刚被登上皇谱,不久先祖显灵让冷贵嫔传出了喜讯的吗。不过这话也就咱们俩说说,具体的还是等御医们过来确诊之后再说。若是真的话,那皇舅可该开心了,蕴洁公主也要再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听得话音,齐贵嫔明白乔珺云这话是什么意思,回去之后自然少不了帮霍思琪和按照太后旨意宣传。

    不多时。无事的还未辞官回家的孙院首就带着两个御医匆匆赶来。不多话的他们直接就给仍旧未醒的冷贵嫔诊脉,半刻钟之后,孙院首与其他两位御医商量了几句,就走了过来拱手道:“可喜可贺,冷贵嫔是喜脉,已经有了将近两月的身孕,胎儿很是强健但还是需要用心照顾保养的。若是无事,臣等就先回去御医院将冷贵嫔的喜脉登记入册了。”

    乔珺云一挑眉一脸的了然,微微颌首道:“麻烦孙院首与两位御医跑这一趟了。彩香,既然冷贵嫔还未醒就替她赏三位御医喜钱吧。也算是跟着一起沾沾喜气。”

    齐贵嫔见了。也让自己身后的宫女给打赏。她也不差这几个钱,与后宫关系最为紧密的御医院打好关系,何乐为不为呢。

    “多谢郡主。”孙院首几人虽然见惯了打赏,但诊出喜脉还是难掩开心的。等领完赏钱。又多叮咛了几句之后,孙院首就带着人离开了。

    乔珺云另让人去给太后以及温儒明通报一下这个好消息,着重嘱咐了冷贵嫔因为怀孕而昏过去是在贤德贵妃的名字登上皇谱后发生的,至于到时候流言纷飞旁人会向哪一边想就不管她的事情了。她可是只想看着热闹,找到合适时机就打击太后与温儒明的。

    齐贵嫔跟她一起走到了床前,看着眼皮下眼珠已经开始微微颤动的冷贵嫔,就轻声唤道:“姐姐可是已经醒了?恭喜姐姐,你可是有喜了。今个看来是要喜上加喜,太后和皇上也会开心地。”

    过了三五息时间。冷贵嫔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吗?我又怀孕了吗?”

    见冷贵嫔想要装作不知,齐贵嫔与乔珺云对视了一眼也不拆穿,只是含笑点头道:“自然是没有错的,刚刚孙院首与另两位御医才刚刚离开呢。妹妹看姐姐脸色有些不太好。还是好好的休息吧。你的贴身宫女刚才都听孙院首说过注意事项了。妹妹也先不离开,与云宁郡主留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多谢郡主、多谢齐贵嫔。”冷贵嫔扶着自己的小腹露出温柔的笑意,忽儿问道:“不知道蕴洁公主呢?公主可是还在那边观看封贵妃大典呢?”

    “嗯,姐姐别担心,蕴洁公主可是有太后娘娘亲子照看呢。”齐贵嫔亲手帮她掖了掖薄被,解释道:“之前看姐姐忽然昏了过去,蕴洁公主可都是吓哭了呢,未免吓到她太后娘娘才没让她跟着回来的。”

    冷贵嫔想着当时那么多人,太后肯定要对蕴洁多加关照,所以就满是信任的说道:“有太后娘娘看着,嫔妾自然是信得过的。不知道嫔妾的喜事可已经告知给了皇上和太后娘娘?”

    “通报的人刚走。”乔珺云见冷贵嫔这时候还不能静下心来修养,就道:“冷贵嫔不必担心那么多,你的宫里这么多奴才呢,保准不会让事情出了差错的,你就好好歇着吧,别伤了神。”

    “嗯。”冷贵嫔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心里却仍旧美滋滋的,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将怀了身孕的事情让黄家人知道,不然说不定他们为了捧着黄梓儿而对自己做出些什么呢......

    祭天地刚刚结束,霍思琪刚被温儒明亲手扶起来的时候,一路加快着速度赶到的文华殿太监就碰的一声跪了下去道:“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冷贵嫔沾了贤德贵妃的福气,刚刚被孙院首诊出怀有约两个月的身孕。”

    “有喜了?”温儒明瞳孔一缩,随即狂喜不已。他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样一个闹心的日子得知如此喜事。当即手一挥道:“好!贤德贵妃与冷贵嫔果然都是有福气的。你跑过来通报也辛苦了,就赏你半年的月钱,回去之后记得好好伺候冷贵嫔,一定要让她和皇嗣都过得舒心。懂了吗?”

    “多谢皇上!奴才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冷贵嫔的!”太监激动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就轻快地退了下去。

    霍思琪的脸色已经降到冰点,什么她有福气,有福气的话就应该让这些妃嫔都生不出孩子才对,又怎么可能会庇佑那个冷贵嫔怀孕呢!而且孩子都两个月了,难不成这两个月一直没有御医给她请脉,所以才在今天发现的吗?

    她这才发觉。之前她只将敏夫人当成自己的敌人是疏忽了。也对,这后宫里的女人哪里有简单的,尤其是冷贵嫔既然能够生下一个公主,且还能笼络住黄家为她办事,怎么可能是一个如表面上愚钝至极的女人呢——黄家不再辅助冷贵嫔的事情进行得很隐蔽,毕竟冷贵嫔并没有在贴近的身边留下黄家的人,所以霍家不了解也不足为奇。

    而太后也认为自己是被迷惑了,总以为皇上是用药才能行人事的,就忽略了妃嫔们会怀孕的这一点。但悔之已晚,她只能硬撑着笑容道:“贤德贵妃果然是个福气滔天的。看来日后哀家抱着皇孙皇女连手都得软了。”

    太后和皇上一开口。命妇和大臣们就立即开始附和。“是啊,贤德贵妃真是福泽深厚呢。”“就是就是,不然怎么一举行大典就传出来喜事了呢。”“臣妇下次入宫的时候可得带着儿媳一起来,也得让她好好跟着贤德贵妃沾一下福气才行呢。”

    场面热闹极了。所有人不论心中如何想,都简直要比皇上还开心,不住的恭贺着。虽然嘴中一直都在恭维霍思琪,但听在她的耳中却无异于讥讽嘲讽。

    在这么些人之中,唯独有一对夫妇脸色掩饰不住的难看。他们就是黄家夫妇,这次提心吊胆的入宫,就怕皇上会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他们拿下。但是,皇上还没有对他们动手呢,他们就要被冷贵嫔怀孕的消息给打击的吐血了!好嘛。他们半个月前刚刚跟冷贵嫔直说要好聚好散,结果半个月后她就暴露出了两个月的身孕?

    黄家夫妇才不会想自己的事情做的是否地道,脑中只是不住的想着被骗了。怀孕这么大的事情,冷贵嫔那么小心的人在一个半月的时候肯定就知道了。在他们撤掉人手之前就隐瞒着,是不是就说明她对自己家不相信呢?虽然觉得不甘心。但他们也只能安慰自己冷贵嫔不知好歹,更何况她的家里也是没本事的。到时候没有人护着,她肚子里那个还有蕴洁公主,说不定连一个月都活不上呢......

    等大典结束,宴席开始的时候,乔珺云就与齐嫣儿一起离开了文华殿。当乍一见到太后的时候,虽然其笑容满面,但她还是看出了她小动作所透露出来的烦躁不安。

    “皇祖母,冷贵嫔本来说要过来参加宴会为贤德贵妃祝贺的。”乔珺云附在太后耳边小声道:“可是我与齐贵嫔觉得不妥,就好言相劝让她安心在文华殿养胎,您觉得可好。”

    闻言,太后的眉宇间就有些放松。微微点了下头,冷贵嫔能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碍眼才好呢,谁管她的胎能不能坐稳。至于霍思琪的面子,呵,一个小小贵嫔而已,掀不起来大风浪的。

    乔珺云见太后没什么吩咐,就退了下去。今个儿她不能坐在太后身边,因为霍思琪才是那个被太后准许与她跟皇上一起坐的,以此来表现对于她的格外看重,以及未来皇后地位的归属权。

    “云儿,过来这里坐!”乔珺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叫自己的正是乔梦妍。这次乔梦妍的位置被安排的很靠前,她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过去坐下,对两边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笑问道:“瑾儿今天又没入宫吧?我好长时间没见到他想得不行,正好宫禁解了,等明日我就出宫去看他去。”

    乔梦妍看了眼上面正笑着跟皇上说什么的太后,轻声道:“只要太后娘娘允许,姐姐什么时候都欢迎你过来。如果你能小住几日可是再好不过,你姐夫还说要感谢你让慧芳姑姑以及彩果来照顾我的事情呢。你可不知道,他现在每日回家就要跟瑾儿说好长时间的话,也根本不管瑾儿听不听得明白,简直就是个大孩子呢。”

    “嘿嘿,姐姐笑得这么开心,也是喜欢姐夫那样的吧。”看乔梦妍露出那般甜蜜的笑容,乔珺云也觉得心中舒坦。不过,只要一想到太后给姐姐的十个暗卫她就不放心,说得好听是太后为了避免皇上拿姐姐威胁自己。但实际上最危险的却是太后。谁知道她哪天听了什么话觉得不舒服了,万一让那些暗卫对姐姐姐夫还有瑾儿动手可该怎么办。

    就在乔珺云一边与乔梦妍交流着这些日子的情况的时候,坐在齐嫣儿身边的黄梓儿似乎出了点儿问题。她的桌子上摆了一碟鱼,经过清蒸之后腥味已经并不明显,但她却觉得腥味简直直冲鼻子,忍不住的用帕子捂住嘴,对上菜的宫女连连挥手道:“赶紧将这道清蒸鱼撤下去!”

    “你没事吧?”齐贵嫔看到黄梓儿很是难受的样子就有些担心,而黄梓儿平复了一下反胃感刚想开口的时候,却没忍住的呕了一声,顿时让附近坐着的敏夫人几人都愣了一下。

    坐在这一部分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自然引起了太后的注意。黄梓儿见太后似乎有些不悦。连忙跪了下去道:“嫔妾失仪。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齐嫣儿连忙打圆场道:“是之前有道清蒸鱼太腥了,黄容华闻着有些反胃才会这样的。不若让嫔妾陪黄容华下去歇一会儿,等恢复了之后再回来吧。”

    太后没多想,她是一贯知道黄梓儿不太喜欢吃鱼的。挥了挥手并不在意的说道:“那就赶紧去吧。可别扰了其他人的兴致。”

    黄梓儿难堪的一屈膝,对着身边的几位妃嫔抱歉了几句之后,就跟齐嫣儿一起走了出去。

    乔珺云微微眯了眯眼,与孙良敏对视一眼随即一笑,明白对方可能都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一向没什么宠爱的黄梓儿能够怀上,以她的记忆来看,似乎只有一个月零几天前,温儒明才在太后的示意下去过她的宫里呢。一次就能怀上,可真够厉害的......

    两刻钟之后。齐嫣儿果不其然一脸喜意的独自走了进来。她走到太后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只见太后的神情先是有些复杂,但很快就释然般的欣慰笑了笑。她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说道:“贤德贵妃果然是个有福的,皇上果然没有选错。就在刚刚。齐贵嫔告诉哀家,黄容华觉得身子不适请了御医帮忙诊脉,发现已经怀孕月余了。可真是要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看来除了冷贵嫔之外,您很快就能再添一个皇儿或者皇女了!”

    “母后说的是真的吗?”温儒明简直不敢置信,他无疑是欣喜的。毕竟能够在一天之内得知自己将再添两个孩子,很大的增添了他对于自己床事能力的自信。可是,上午冷贵嫔传出喜讯的时候,他就知道太后并不高兴。那么身为太后的人的黄梓儿,会不会是太后为了造势或者挽回局面所安排的呢?虽然,他记得一个月前左右的确宠幸过黄梓儿。

    太后对于温儒明的怀疑感到有些不满,但还是笑意冉冉道:“皇上怕是高兴坏了吧,哀家也是刚刚听齐贵嫔说的。来,齐贵嫔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齐嫣儿上前一步垂下头说道:“嫔妾陪着黄容华去了偏殿歇息,不多时黄容华就干呕了起来,就是平复不下来。嫔妾担心,就将值守于兴荣殿外的孙院首请了过去。后经过孙院首为黄容华认真诊脉,发现黄容华约莫有了一个月出头的身孕,胎儿还有些不稳,才会反应如此之大。”

    霍思琪心中气急,但在太后警告的眼神之下,只能声音僵硬的说道:“可真是要贺喜皇上,皇上子嗣丰厚可真是福泽滔天啊。”

    温儒明对齐嫣儿观感不错,想也知道太后不可能买通孙院首,遂开心道:“看来今日不光是喜上加喜,而是三喜临门啊!”他握住了霍思琪的手,眼中带着深意道:“能得贤德果然是朕的福气。”

    “不敢。皇上谬赞了,是冷贵嫔与黄容华自己有福气才对。”霍思琪即便再如何自傲,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就认了,不然那不就说明她太过轻狂了么。她总觉得温儒明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针扎一样,强耐着不适道:“既然有了此等喜事,不如皇上去偏殿看一看吧,也好让黄容华安安心。”

    霍思琪能够说出来这话,不光是让温儒明诧异,就连太后与齐嫣儿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霍思琪平时傲气的不行,自从半个月前知道将被封为贤德贵妃之后。就更是看不起娘亲不过是太后身边姑姑的慧澄的女儿——黄梓儿。

    温儒明很快收敛了吃惊神色,微微点头道:“也好,不过还是贤德与朕一起过去看看吧。你们平日在太后的身边应该没有少相处,她见到你一定会觉得开心的。”

    霍思琪心里憋着一口气,笑容却更加灿烂,“那当然好。只是这边还要劳烦皇姑母了呢。”

    “无碍,有哀家看着呢,你们过去看吧。让慧文跟着去看看,如果可以等会儿还是让黄容华回来继续宴会,毕竟今个儿是你们俩的好日子。”太后暗地里对着慧文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去偏殿看着点儿。以免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动她护着的人。

    等温儒明与霍思琪手牵着手去了偏殿。宴会上的气氛虽然一如之前那般的热闹,但众人心中都少不了思量。尤其是那些入宫三年却无宠无子的妃嫔们,无不在感慨黄梓儿的命好。明明不过是个宫女的女儿,竟是能够得到太后的这般关照。不管以后怎么样。只要能有一个孩子的话,那后半辈子可就妥了。那样的话,度日如年的感觉也会消失吧?

    乔珺云本来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与乔梦妍聊天上面,但是当她发现百灵站到了自己旁边的时候,顿时就警惕了起来。这段日子她了解到,最近温儒明对于百灵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似乎百灵能够催眠人的本领不好使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顾虑于当初那番得百灵者得天下的言论,温儒明一直不放心的让她待在养心殿里做事。

    而百灵在最近待遇越来越差的情况下。也懂得了要讨好温儒明。她的颜色不算出众,但一手琵琶弹得却很是不错,且宫里几乎都是大家闺秀出身的妃嫔们都不会这玩意儿,自然是让她入了温儒明的眼。

    不过即便太后得知此事,也根本没有做什么激进的事情。譬如将百灵要走之类的。霍思琪也根本看不起百灵,所以根本就没有将百灵身上所谓的预言当成一回事儿。

    可能就是这样多方面的纵容,使得百灵胆子越来越大。这不,百灵今日竟然比宫里难过无宠的妃嫔打扮得更加出众。若非她穿的裙衫还是宫女样式,且一直站在温儒明身后不得坐下的话,保不定就有人以为这又是哪位新宠了。

    百灵在乔珺云的身后站了一会儿,等周围的视线转移开之后,就忽然的弯下腰对乔珺云附耳道:“郡主,请随百灵出来一下。”

    乔珺云唰的转过头,似乎才看到百灵似地,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乔珺云这一动作顿时引起了几人的注意,百灵暗自懊恼,极小声的私语道:“请郡主随百灵出去一趟,有个熟人想要见见您。”

    “熟人?”乔珺云也放低了声音的举动刚让百灵松了一口气,但却又听她说道:“什么熟人还让本郡主出去啊,要找本郡主的话就自己过来吧,本郡主又不是闲的没事干。还有......”

    乔珺云拉了百灵一下,贴着她的耳朵道:“你得切记你是皇舅身边的人,你不跟着皇舅去偏殿谁也不能说什么。但你现在帮着别人过来找我,如果被人知道了的话多不好啊!我觉得你挺不错的,可千万不能被些小小的讨好迷惑了。别忘了你身份不一般,兴许拉拢你的人就是要害你的呢。”
正文 第四百章 蛰伏的危机与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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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灵顿时神情一凛,思及最近以来皇上对待自己态度回温,倒是确实将这番为了自己好的劝慰话语给听了进去。只是她仍旧有些为难,见乔珺云丝毫没有出去看看的意思,只能再次附耳低声道:“倒也并不是百灵收了别人的东西,更何况黄家现在情况不好,百灵也是不愿意被牵扯进去的。可是黄家夫人就在休息的偏殿等着,百灵是想要拒绝也无法啊。还请云宁郡主帮忙支个招,您看百灵应该如何回绝了才是?”

    “黄家?”乔珺云的双眼微眯,没多迟疑就道:“你是皇舅的人,遇到了这种事情,自然应该立刻告诉给他。你现在就去,省得到时候你与黄夫人在一起的时候被人看见失了解释的机会。”

    “是,多谢郡主,百灵这就去。”百灵觉得也只能这样做,匆匆告退之后,就连忙去找温儒明。却不知道她这番匆忙举动,早已落在许多人的眼中,引起了诸多的怀疑。

    乔珺云仿佛不经意的瞥了黄博楷一眼,确定本来坐在他身边的黄夫人果然不见了之后,就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再说百灵加快脚步去了黄梓儿暂时休息的偏殿,刚到了门口就被钱江拦着,还算温和的说道:“百灵姑娘可是有事吗?现在皇上与贤德贵妃正在与黄容华聊天,若是不急的话还是等等吧。”

    “钱公公,我的确有件急事,你就让我进去......诶呀,算了,我还是直接跟你说吧。”百灵也担心自己进去将黄家找上自己的消息说出来之后,会引得温儒明发怒。示意钱江走到一旁之后,才小声地说道:“刚才黄家夫人忽然找到了我,说是许久没有见到云宁郡主,她身为郡主的大姨奶,想要好好关心一下郡主。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是没办法拒绝就只能帮忙跑了一趟。结果云宁郡主说黄家可能不安好心。就让我立即来找皇上将事情说清楚。”

    钱江的脸色微微一变,语重心长的说道:“幸亏郡主让你过来,你可能并不完全清楚情况。刚才黄家夫人过来还想着进去探望黄容华呢,结果直接就被皇上给拒了。旁的也不是奴才可以多说的,还是百灵姑娘亲自进去说吧,皇上知道您的为难,肯定是不会怪罪您的。”

    百灵听钱江要放自己进去,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对他感激的笑了笑。随即,她提起一口气脚步沉重地走了进去。殿内的温儒明几人听到声响顿时转过了头。当发现来者是百灵的时候。一个两个的脸色可都不怎么好。温儒明更是带着一丝不悦的问:“你不在宴会上帮朕服侍照看母后,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一如既往的 自称出口,温儒明和黄梓儿虽然没表情变化,但是霍思琪却顿时沉下了脸。心里本就害怕的她顿时被吓了一跳。慌忙地改口道:“奴婢,奴婢给皇上请安,给贤德贵妃请安,给黄容华请安......奴婢有事禀告,是、是关于黄家的。”

    “黄家的?”霍思琪眼珠微微一转,就明白了肯定是与黄梓儿关系疏远的黄家又弄出来了什么事情。她现在一看到怀了孕一脸幸福的黄梓儿就觉得碍眼,巴不得让对方出个大错让皇上嫌弃。

    “没错。黄家夫人之前找到奴婢,说是要让奴婢到宴席上将云宁郡主给请出去。”百灵一边说一遍酝酿着,尽量的让自己显得也是迫不得已。“奴婢本来拒绝了好几次,可是黄夫人执意说是云宁郡主的大姨奶,一定要奴婢跑一趟。奴婢没办法,去找了郡主后,郡主却说让奴婢直接来找您。让您来处理此事。”

    “呵,黄家。”温儒明的脸色很是阴沉,但觑见黄梓儿露出害怕为难的神情,却又放缓了态度温和道:“你别担心,此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好好养胎就是。”

    黄梓儿无声的叹了口气,似是感慨道:“嫔妾现在过上了以前梦都不敢做的舒适生活,更没想到能有幸为皇上怀上皇嗣,为皇家子嗣的延绵贡献出一份力气。说实话,在进入云宁郡主府之前嫔妾过的都是苦日子,在那之前从没有人关心嫔妾,更无论别提来自爹爹的关爱。以前刚得知身世的嫔妾总想着是嫔妾哪里做的不好,总有一日会让爹爹真真切切的叫嫔妾一声女儿。可是这么久以来,还是黄家的人第一次主动要见嫔妾,还是想方设法的......”

    “别多想了,好好安胎才是真的。”温儒明听了也有些感慨,联想到黄梓儿当年过得苦日子,对待她的时候也更加和颜悦色了一些。虽然之前总因为她是太后的人而不愿意理,但现在有了霍思琪作对比,他甚至觉得还是黄梓儿这样听话懂事没有心机的女子更好相处。

    “是,嫔妾早已经不想了。”黄梓儿擦拭了一下眼角,勉强笑道:“黄家对于嫔妾来说,早已成了名义上的父亲的家族,而根本不是能够亲密接触的亲人。还请皇上放心,嫔妾知道分寸,是绝对不会与黄家有任何牵连的。”

    温儒明根本没想到黄梓儿会直接将这件事情给挑开,但见她一副憔悴模样的几近发誓,又怀着身孕,自然保持着大度的想法颌首道:“朕懂,只要你明白事理,朕一定不会亏待你们母子的。好了,宴会那边还热闹着呢,朕还得回去主持大局。若是你觉得可以的话,不若跟着朕与贤德贵妃一起回去如何?”

    “不了。”黄梓儿可不打算回去做靶子招惹人们嫉妒的视线,坚持下地恭送着温儒明与贤德贵妃离开。等人一走,她就松了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想着这次幸好有百灵过来,她才能够将这件事情挑开了说。黄家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即便她再如何羡慕当初冷贵嫔有人帮忙筹划。但他们家已经有了一个罪名未定的逆党,她还是带着孩子就靠着太后怀念娘亲的那些念想与情谊而过活吧......

    百灵没想到自己只是被温儒明心不在焉的责斥了几句就没事了,不过没有被黄家牵连到就好。听着温儒明安排人示意黄家夫人老老实实地,也就老老实实的不敢再乱开口。

    温儒明带着霍思琪回来,宴席自然是再次掀起了一个高峰。阿谀奉承欢声笑语连停歇的时候都没有,但正因为太过热闹。所以反而导致乔珺云连跟乔梦妍私语都做不到......

    一场宴会总算是完美的拉下了帷幕,这一天之中后宫里就出现了两位怀有身孕的妃嫔,那可是大事。尤其让知情人觉得惊诧的是,冷贵嫔与黄梓儿都有些牵连,故此不免开始猜疑只被揪出了一个黄伦书的黄家,是不是就要如此轻易的渡过此个危机了。

    但这个想法众人不过是刚刚升起几天,就传来了皇上下令让贴身特等侍卫亲自前去黄家捉拿一直被禁足的黄伦书的消息。此事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这才明白之前没有任何举动的皇上,根本不是要放过黄家。而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但更让人不敢置信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那些特等侍卫们抓人的时候不光是遭到了拖延时间与阻拦。最后更是被人发现一直被困在黄家里的黄伦书竟然变了模样。或许说,就是黄家偷梁换柱,将黄伦书给送走,只是让了一个奴才来假扮而已!

    此事一出。岂不就等同于欺瞒天子违背圣旨!温儒明怒极的直接下令,派兵将黄家围剿起来之后,勒令黄家立即将黄伦书的下落说出来,不然的话就将黄家抄家,株连九族!

    黄博楷被困在府里,焦躁的来回的走着,根本想不到任何的解决办法。他没想到一直沉寂着没有举动的皇上,会来了这样的一次突袭,更是发现了黄伦书不在的情况。

    黄夫人就坐在桌子旁边碎碎念。时间长了越看黄博楷越觉得他无能,想也不想的就抱怨道:“当初若不是老爷你惦记着黄梓儿那个臭丫头,结果刚断了与冷贵嫔那边的关系,人家就查出来了身孕,怀上了第二胎那简直是皇上都要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可是被你寄予了厚望的黄梓儿倒是好。同样怀了孕明明可以帮咱们黄家了对不对?可是她竟然对我避而不见,让我在宫里不知道丢了多么大的脸面!”

    “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嘴!”黄博楷气得大喊道:“若不是之前你一直芥蒂与我与慧澄的当年事,根本就不愿意亲近她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呢!你把你那张臭嘴给我好好洗洗,梓儿现在可是宫里母凭子贵的黄容华,咱们家都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你就别再想着再给我们添一个对宫中娘娘不敬的名头了!行不行!”

    “你......”黄夫人气结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摸着泪水哭泣道:“明明都是怨黄梓儿才对,如果不是她的话......”

    “呸!你是猪脑子不长记性吗?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赶紧想想怎么解决别再抱怨了行不行!”黄博楷气得真是想要上去扇自己的夫人几巴掌,都火烧眉毛了她怎么还顾着推卸责任呢。也不知是怎的,脱口就道:“慧澄就比你好多了,她遇到大事会帮忙想着解决,而根本不似你这样哭哭啼啼的上不得台面!”

    “什么?你拿我跟个老奴才比较?”黄夫人蹭的站了起来,泼妇似地叫喊道:“我这么多年来为您生了那么多的儿子,还帮你打理这个家,功劳苦劳都是我的,你竟然还埋怨我?”

    黄博楷也是气糊涂了,想起宫里那两位都怀着身孕,但一个也不向着自己家的妃嫔,张口便道:“生了那么多儿子什么用,还不如生个女儿能帮衬着家里呢。你看看那些儿媳妇,现在一看家里出事情了,一个个的不但搬不来娘家的救兵,反而还想打了包袱走人,真以为我们黄家是那么好戏弄的吗!”

    “我生的都是儿子还有错了吗!”黄夫人也觉得自己委屈,这么多年来生的都是儿子,旁的人家不知道有多么羡慕。反而就是自家老爷总想着要个女儿,好送进宫里生个皇子,日后家里谋反也算是能高举着辅佐大旗。呵,说到底还不是被谋逆迷了眼,总觉得家里的地位已经达到顶点,一定要直接跨上君臣之别那一层才行。现在可好了,一家人都被兜了进来!

    就在黄家夫妻二人吵闹不休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宫里来的侍卫的声音:“不知道黄大人与黄夫人可是已经将事情商量好了?时辰不早,如果二位再不下决定的话,那可就得开始抄家了。”

    “别!千万别!”黄夫人惊惶的喊完之后,紧紧地拉住黄博楷的胳膊道:“赶紧的啊,这么长时间了你总不可能没有伦书的丁点消息吧?咱们家都要没了,就算伦书是老爷你最疼爱的儿子,也不能让一家人都搭进去啊!这个逆子,跑了跑了结果害了一全家!”她也是没办法了,难听的话是张口就蹦了出来。

    黄博楷莫名的看了黄夫人一眼,以往六十岁但却仍旧挺拔的脊背似乎在这一刻弯下不少。他难掩颓丧的说道:“若是真的能找到。我又怎么会不将他带回来呢。”

    “没找着?”黄夫人的手一松。怔怔的跌在地上,欲哭无泪道:“那可该怎么办啊!这可真是纵容一个害了全家啊!”

    守在门外的侍卫也听到了这一番话,见黄家夫妇的确是说不出来什么了,就对着旁边守着的官兵使了个眼色。随即。就有人上前用力地踹开房门,不顾黄家夫妇的叫喊,将他们犹如其他黄家人那样的拿住捆了起来,以免黄家还有什么后手。

    “行了,赶紧开始搜查吧。如果黄家没有人躲着的话,就开始抄家!”来者竟是被温儒明收为亲信的欧明德,他面无表情说的轻飘飘两句话,就让黄夫人承受不住的昏厥了过去......

    与此同时,乔珺云正在为太后涂丹蔻。她发现最近太后越来越喜欢跟自己还有齐贵嫔几个有些亲密的举动,恨不得一直都待在一起才好似地,身边一旦离开人就会变得异常烦躁。她觉得太后的精神有些不对劲儿,可她就住在宫中也不能疏远,只能拜托了竹苓几个鬼魂帮忙注意着太后这边的动向。以免太后要对自己下手却不自知。

    太后半眯着眼睛靠在软榻上假寐,眯着眼睛看着专心致志为自己涂丹蔻的乔珺云,忽而出声问道:“你不着急?说到底,黄家才是你亲祖母的母家。”

    “嗯?”乔珺云似乎没有听清,抬起头后听太后再次问了一次,才嗤笑了一声答道:“黄家?当初我爹娘还有大哥被沈家人害死的时候,他们家甚至都没有派人来吊唁。更何况我娘生前也与黄家很是生疏,他们既然如此寡情,那云儿又为什么要在意他们呢。”

    说完,见太后神情莫测似乎觉得有些过激,放缓了申请之后试探般的问:“皇祖母可是觉得云儿太过薄情了?可我实在是对黄家提不起好感,更何况他们家竟然出了谋逆的人呢。”

    “呵呵,看来云儿看得很是明白啊。”太后摸了摸乔珺云手上的疤痕,似是不经意的问道:“黄家可是要被抄家了呢,你的身上到底有一部分是黄家的血液。虽然说有哀家护着你,但是这件事情肯定也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的。毕竟,黄家可是百年以来学子最多对外名声最好的书香世家。如果日后你想要挑夫婿的话,恐怕这件事情就要成了污点呢。”

    乔珺云不太高兴的嘟起了嘴道:“谁跟他有关系啊!再说了,有皇祖母您护着云儿,我才不想成亲呢。”说着抱住了太后的大腿撒娇道:“皇祖母,就让云儿一直在您身边陪着您好不好嘛?”

    “你这小丫头,成不成亲这种话可不是你能胡乱说的。”太后责备般的说着,嘴上的笑容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下去。

    乔珺云见太后高兴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丝毫不见对于黄家的担心。至于外人看来会否觉得她薄情寡义、只知道攀住富贵,那就不是她能够关注的了。

    就在宫内议论纷纷,宫外无数人看热闹的时候,温儒明却忽然听人传报,说是忘尘回来了。他心中一喜,竟是亲自到宫门口相迎。当看到那个一身袈裟正站立着诵念经文的身影时,忍不住的哈哈大笑道:“好弟弟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来,云儿可是也被朕给接回来了。你不知道,在你刚出去巡游不久后,有个妖僧曾入宫来迷惑世人。幸亏发现的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

    “阿弥陀佛。”忘尘缓缓睁开了双眼,突兀的叹了口气道:“皇上还是带着贫僧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听贫僧与您道来一些事情吧。”

    温儒明见忘尘的眉宇间有一丝忧虑,也是担心会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侧身道:“那咱们还是先去养心殿吧,等咱们聊完之后,再去看望母后也不迟。”

    “甚好。”忘尘跟着温儒明一路到了养性殿,挥退众人之后,就蹙紧了眉道:“这次出去传佛道会这么短的时间就回来,实在是因为贫僧发现皇上您似乎出了问题。”

    “朕?朕能有什么问题?”温儒明虽然心急,但还算是冷静的问道。

    “唉。看来皇上不知怎的竟是忘了。看来这边是上天所为。不希望您能够带领大温国度过这一劫吧。”忘尘连连摇头,对于这种情况似乎感到很为难的道:“既然上天阻拦,若是贫僧再说出来一次的话,恐怕贫僧也是要受到上天责罚的。”

    温儒明试着想要回忆一下上次忘尘回来的时候。都跟自己说了些什么。可是一旦回想他就觉得头痛,半晌后只能道:“别啊,皇弟,你可得一定将事情说出来,这样咱们才好解决,才能保住大温的江山啊!”

    忘尘犹豫了一小会儿,才低声道:“其实,上次贫僧曾与您说过一事。冷江和冷掌柜的是同一人您知道吧?而贫僧曾与您说过那人其实是个妖孽,自那次死后还剩下七次的性命。而他获得下一次生命的方法。就是褪下死掉的那层皮,才能够变成一个新的人。皇上,您最近是不是发现了能够蜕皮的妖孽呢?”

    “无欲!”温儒明惊叫了一声,原本脑子里时不时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似乎都被连成了线。怪不得刚看到那具皮囊的时候,心中竟是莫名的有些震惊与害怕。原来并不是他觉得血腥而害怕。而是因为知道无欲不光光是个妖僧,而是一个身负妖法的逆贼。

    他捂着胸口紧张道:“那他又死了一次,现在就还剩下六条命吗?你又没有办法能够找出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而且......朕为什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难道上天还要管我们大温国的事情吗?朕可是真龙天子!”

    忘尘见温儒明一副不愿意相信却又害怕不已的样子,心中耻笑,嘴上却在安抚道:“既然已经说出来,贫僧的福泽已经被消减,也不差多与皇上说几句了。贫僧入宫前曾掐指算过,发现那位被您称为冷彦的男子,现如今已经只剩下了第三条命。而这第三条命就在您的身边,希望您最近要小心一些,免得被他给害了。”

    “三条命?就是说只要再杀他一次,他就只能活两次了对不对?”温儒明的眼睛都红了,仔细想了一下最近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再次追问道:“皇弟可否告诉皇兄,他现在究竟伪装成了谁?他是男子,那伪装出来的肯定也是男人吧?总不会是太监吧?”

    “这......”忘尘似乎觉得有些为难,咬着牙又掐指算了一次,才大致定论道:“他幻化的自然是真正的男人,皇上只要时刻注意着会接近您的男人就好。”

    “男人的话,就只可能是那些侍卫了......”温儒明眼中冷光一闪,在觑见面带慈悲之色的忘尘之后,立刻打消了直接将他们都抓起来一个个检查的想法。正当他想着要如何才能不被那个妖孽伤害到的时候,忘尘却忽然开口问道:“皇上,那位百灵姑娘现在如何了?”

    “皇弟怎么问这个?”温儒明被转移了注意力,感觉奇怪地问道。

    忘尘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的话,面色悲凉道:“既然贫僧已经用自等的福泽与寿命作为代价,那自然是要让皇上了解目前的情况才行。目前紫微星微微有些偏移,但仍旧呈极其繁茂之势。但问题是您身边多颗星辰围绕,其中不乏有抢夺之意。但还有一颗星辰在您身边呈庇佑之势,看着是代表一个女人,正是百灵姑娘。若皇上不早些下手的话,您身边隐藏着的妖孽说不定就会害了百灵姑娘。到时候毁了庇护,即便您是真龙天子,那也是会给人趁虚而入的机会的。”

    温儒明虽然觉得忘尘说的绕口。但还是明白了现在百灵很重要,他应该将其牢牢地攥在手里才行。不过一想着要将百灵收入后宫,他却忽而产生了疑惑,问道:“奇怪,朕本来是认为百灵要留在身边好好的,等找到机会就让她进入后宫。可是过了这么久,朕竟然反而觉得与百灵两看相厌,直到最近才因为她琵琶弹得好而态度好转。你说,这该不会也是......”

    “没错,皇上猜对了。上天似乎认定了温国要经历此事。曾对你多加干扰。”忘尘沉重的说着。但事实上却只有他知道。温儒明之所以会对百灵感到厌恶。虽然与百灵摄魂术功力消退大半有关系,但更多的却是他给人温儒明下了相厌咒。而且还给百灵下了远离咒,既遇到温儒明的事情就会不自觉退缩,并不主动的上前讨好。

    但现在之所以二人的关系缓和。就是因为两种咒都已经到了期限。而这也是忘尘急着回来的原因,不过是为了给温儒明一个虚无缥缈的解释罢了。

    果不其然,温儒明对于此等无法解释的事情答案,竟然深信不疑。他沉吟半晌才道:“此事朕记下了,另外还请皇弟帮忙看看,敏夫人的命格如何。朕想要立她为后,但是母后却钟意于霍思琪,让朕好是苦恼。你说,像是霍思琪那样才十多岁的时候。就敢让霍家的人帮忙陷害冷贵嫔,这怎么能担当本应大度宽容的皇后之位呢。”

    忘尘听到这里忽然风轻云淡的笑道:“皇上最近喜事连连啊,看来您又有两位妃嫔怀有孕事,这两位妃嫔既然能够怀上您的龙嗣,那就说明她们的福泽足够深厚。而敏夫人和霍思琪的命格。待贫僧掐指一算.......”

    温儒明等的紧张,尤其在看到忘尘的嘴角绷起来之后,连一颗心都给提了起来。

    忘尘忽的放下了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温儒明觉得不妙就立刻追问道:“怎么了,可是她们两个有什么不妥?”

    “是也不是。”忘尘深深地看了温儒明一眼,微微摇着头道:“敏夫人的确是个能够庇佑后宫的好命格,可是这本来应该母仪天下的命,却忽然在其父辈那里被拦截。她的生父换了,自然福泽也损耗了一些。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她的爹娘却是个隐患。若是他们出了事情的话,搞出来的磨难恐怕会牵连到敏夫人不光难以成为皇后,就连抬起头来见人都难了。而现在民间人人好奇的贤德贵妃,命格一般,又生性好嫉妒。除非有极大的贵人扶持,不然的话难以坐稳皇位。”

    温儒明对忘尘云里雾里的话感到很疑惑,但听到霍思琪不成气候还是松了口气。随即,难掩不解的问:“皇弟说的朕有些不明白,敏夫人的爹娘可是原配,且夫妻感情和睦。他们对敏夫人很是关心疼爱,又怎么会出能够牵连到敏夫人的大事呢?可否有补救的法子,朕只想让敏夫人做朕的皇后。”

    “唉,没想到皇上竟是如此痴情。”忘尘感慨道:“事情哪里有表面的那样简单,孙家夫妇都犯了大错且不知悔改,若是皇上不解的话,但可以去查一下当年的事情,亦或者查一查孙家是否还有亲人。”

    见温儒明开始沉思,又整理了一下清澄与自己交流过的信息,吐露道““其实贫僧最开始没回宫的时候,都在民间听说了闵昶琛大人的夫人孙良玉在宫中小产一事。当时贫僧就觉得就觉得有一股怨气冲天,但却因为那其中有一股鸾凤之气庇佑着而暂时并无大碍。现在看来的话,当初应该就是有敏夫人的庇佑,闵昶琛大人的夫人才没有出事情。当时肯定有蹊跷的地方,皇上略微回忆一下,就能察觉出来不对劲儿。”

    温儒明沉吟半晌,思及当初孙夫人硬是咬住说是紫灵害了孙良玉一事,态度委实有些诡异。且当时孙夫人连正经历小产之痛的女儿都不去探望,只顾着要严刑拷打紫灵让她招供。现如今回忆起来,反而像是逼迫其不得不因为痛楚而认下。也是紫灵骨头硬,后来孙良玉也说信任紫灵。反倒像是反打了孙夫人一个明晃晃的耳光。

    再加上自孙良玉出宫之后,就回了闵家安养,却是一次都没有回过孙家。而在孙良敏口中思念女儿的孙夫人赵荷香,竟是除却第一次上门一次坐了半刻钟之后,就再也没去探望过。好似母子之情不存在似地,就连闵昶琛在朝政上也再不会因为孙家是夫人的娘家而有所退让,态度硬的可以。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温儒明却不懂那句孙良敏的命定生父发生了改变是什么意思。

    实在是想不通,温儒明也只能请忘尘先坐下,打算等一会儿暗地里派人去好好查一下孙家的往事......

    忘尘回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入太后的耳中。当其听说温儒明带着忘尘先去了养心殿。并关门密聊的时候。就隐约猜测到温儒明很可能是要打探关于立后一事。毕竟想要当皇后,即便皇上再如何喜欢,也是要确定一下对方的命格是否相合才行。

    太后心中等得焦急,陪着太后的乔珺云也显得有些不安。不是因为太后的脸色。而是因为太后的脸。若问这有什么区别,那前者指的是表情,但是后者指的却是太后如二十五六岁少妇的脸。

    乔珺云是知道太后现在还在用溯颜丹,也不得不承认太后年轻时候保养得好,三十五六岁的时候还跟二十多岁的少妇似地,才得以让太后如今得意非常。但是,她却发现太后本来很是平滑的眼角,似乎多出了两道浅浅的皱纹。

    太后很快就察觉到乔珺云的不对劲儿,见她一直奇怪的盯着自己的脸。就下意识的说道:“把镜子给哀家拿来。”

    却见乔珺云的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说道:“皇祖母,您的、您的脸.......”

    “脸?”太后迟疑了一下,才条件反射上的抚摸上了自己光滑的脸。结果,却觉出指尖摩挲着的肌肤似乎瞬间苍老了下来。好像是药失效了,她惊声尖叫道:“天啊,哀家的脸!你们快将药给拿来!快啊!”

    乔珺云忙乱的站了起来,跑进了内殿用身上的好几把钥匙将锁了好几层的柜子和箱子一一打开。耳边听着太后的愤怒尖叫,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停跳了。不是害怕,反而是兴奋地。太后昨日才刚刚吃下溯颜丹,不过一日之久就恢复了不用药时要比真实年纪还苍老得面容。她不知道是药开始失效,还是太后的身体开始出现了问题。

    但无可厚非的是,这样癫狂因为自己的容貌苍老而失去了见人的自信的太后,更加容易暗示引诱。

    “快啊!药在哪儿呢!哀家的脸啊,你们为什么要把药给锁起来,都给哀家一起吃了不行吗!”太后似乎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清楚,因为那珍贵无比的溯颜丹,就是按照她的要求好好锁起来并必须有两个人在旁边看守的。

    乔珺云拿出了一瓶溯颜丹后,还不忘示意让跟过来的慧萍将箱子再次锁好。一边回应一边往外边跑:“皇祖母别着急,云儿这就把药拿过来了!‘

    不知是否是溯颜丹的副作用,恢复了苍老面容的太后视力急剧下降。但听到乔珺云的声音,却狂喜不已,甚至忘了眼前的摆设和那些奴才落在她的眼中都变得有些模糊。她一把抓住了那个穿着杏黄色衣衫的身影,抢过了乔珺云手里的药瓶,打开之后颤抖着倒了一颗出来,哆哆嗦嗦的急忙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溯颜丹入口即化,太后沉浸在浑身恢复生机与美丽所带来的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中,舒服的甚至发出了一声喟叹。

    但太后却不知道,亲眼看着她从衰老老朽变为貌美少妇的过程,给那些第一次看到太后用药的奴才们都带来了何等的恐惧感。甚至是想着,这就是妖孽......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对冷贵嫔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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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情况变得越来越不妙,虽然那天之后再服用溯颜丹还能挺个五六天的,但那一天的事情还是犹如梗在太后的喉咙里,不吐不快。为此她甚至找了忘尘,但只是出家人的忘尘也丝毫没有办法。更何况自从他宣称宫中妖祟已除,离开皇宫去巡游之后,因为乔俊彦假扮的无欲出现,使得太后母子二人再次忘记宣召普天之下的能人异士。故此,忘尘就借着这个由头,道:“宫中龙凤之气太旺,吸引得其他地方的鬼魂都试图闯进来,才引得本就身带鬼气的太后,受到那些阴气的浸染,才会出现此等情况。”

    等将太后吓得脸色惨白,他才又道:“贫僧入宫之前在宫门处贴了几张符咒,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鬼暂时还是闯不进来的,但具体地还是得请您昭告天下,让得道高人一起为皇室解忧啊。”

    “对,你说得对。只要能挺住就好,你可一定不能再走了,就在宫里陪伴着皇上与哀家吧!”太后念念叨叨的,见忘尘不应答就又道:“云儿也一直在宫里,你也能时常与她见面的。”

    一向表现的很看重乔珺云及太后等‘亲人’的忘尘,这次却摇了摇头道:“与谁在宫中无关,只是贫僧过段时间还有事情要去办,恐怕不能一直驻守宫中保护您。您还是抓紧时间吧。”

    “哀家会的。”太后抬起手轻轻地抚着脸,即便是那些看不见的妖啊鬼啊的能被消灭,她也无法完全安心。因为,最近用药的越来越频繁,剩下的药丸已经不多了......

    就在太后就这样的日复一日的焦虑的过着,原本积攒着的怒气忽然就因为一个人而喷发出来。不是别人,而正是再次有孕的冷贵嫔。

    温儒明是知道自己情况如何。对于自己还能让妃嫔怀上子嗣很是兴奋。故此,简直是将冷贵嫔和黄梓儿当成了宝贝捧着,整个后宫里简直都要被醋给淹了。冷贵嫔当初昏倒的确并不是装的。温儒明在探望过她之后,特意准许她安胎一段时间。等御医确定胎坐稳了之后,再出来恢复每日给太后的请安也不迟。

    在霍思琪翌日也被封为芳妃的张芳玲,风头出的并不过。因此太后心中虽然有些芥蒂,但在这小半个月来张芳玲每日跟前跟后的尊敬服侍下,原本对其的不满也渐渐带上了一丝思量。

    可就在六月三日这天,张芳玲在后妃们都离开之后与齐贵嫔一起留下来伺候太后。那些妃子都得走了小半刻钟,才见冷贵嫔被两个人扶着一脸是汗的走了进来。

    太后当即就阴沉下脸色。毫不客气道:“冷贵嫔可真是个好的,哀家本认为你怀了身孕,免了请安无可厚非。但既然你身子不便,又何必这么晚还有硬撑着赶来呢。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外人恐怕还要以为是哀家刻薄了你呢。”说着上下打量了冷贵嫔的一身穿戴,又皱起了眉毛责斥道:“你瞧瞧你穿的这是什么,既然知道自己怀了皇上的子嗣就应该细心照料才是。你穿了这么些尖锐沉重的钗饰和衣服,难道就不觉得危险吗?赶紧回去都给哀家换了!”

    冷贵嫔路上被人耽搁了一下,本就心中焦急害怕太后责备。现在一见面连请安都没呢。就被太后如此一番呵斥讥讽,顿时觉得有些受不住,脸色难看极了。

    太后见其脸上隐隐带着不满,就更是抓到了由头想要好好数落冷贵嫔一番。但慧萍却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理智回笼但仍旧烦不胜烦的挥手道:“赶紧回去吧。哀家累了要休息了。”

    “是......还请太后娘娘别生嫔妾的气,嫔妾回去后会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穿些素净的穿戴的。您息怒,嫔妾告退。”冷贵嫔忍着委屈告退,对于不细心呵护她这个怀了身孕的妃嫔,反而毫不理解更是鸡蛋里挑骨头的太后是完全失望了。本来她失去了黄家的庇护,虽然身怀有孕能够母凭子贵,再次得到皇上的多番悉心关照。但是,没有个势力在身后帮持着还真的是很困难。原本想着投诚太后的想法,早就被不甘中的冷贵嫔给抛到脑后了。

    等冷贵嫔一离开,太后就难掩怒气的瞪着慧萍问:“你拦着哀家做什么,那个贱人莫不是真以为她能够母凭子贵吗?在思琪丫头大典上装昏倒,这不是活生生的打脸,让人以为哀家是苛待了她,连个御医三日一请脉都没有给她配备吗!真是的,怀了孕了就以为了不起了,谁知道她肚子里的那个能待多久!”

    “太后娘娘息怒,这话可是不能乱说啊。”慧萍见太后如此说,不禁的小声提醒道:“管她做什么,您的身边不是还有黄容华陪着吗?等黄容华生了个小皇子,谁还能搭理冷贵嫔是谁呢。”

    “这话倒是有道理。”太后听到黄梓儿就冷静了一些,但随即又有些担忧道:“哀家是欢喜梓儿有了身孕的,毕竟在后宫里的女人有了子嗣才算是有了依靠。可是,哀家看思琪总是对梓儿横眉冷对的,有时候让哀家都觉得生气,你说她怎么就那么不知道好歹呢?她还有两年才能及笄,当夜皇上没有与她圆房虽然让她丢了面子,但皇上也是宿在养心殿谁也没有传召的啊!她怎么就不能懂事一些,让哀家省省心呢。唉......”

    慧心在一旁小声劝慰道:“还是贤德贵妃年纪小了一些,等再大一大就会懂得。不过,您都将黄容华的孩子将来就是她的助力,甚至可能报给她养之后,还对黄容华态度不好,也确实.....”

    后面的话慧心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慧文在旁边拽了她一下,示意她说的有些太过了。

    但太后现在正是想起任何不顺心的事情,都会觉得那个人不顺眼的时候,瞥了慧心一眼之后,对慧萍说道:“等没事的时候你多多提点她几句,哀家现在都懒得跟她较真了。以前都没觉着。现在都成了贵妃怎么还那么幼稚,竟还会因为皇上给的赏赐不如别人来找哀家诉苦。哼,也该让她自己看看。如果没有哀家护着的话,她能在后宫中混成什么样子了。”

    “您的意思是?”慧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却换来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个:“跟了哀家这么久,心领神会就得了,难道还非让哀家说出来吗?好好冷落她一下,省得她蹬鼻子上脸。”

    “是,老奴记下了。”慧萍与慧文慧心交换了一下眼神,见太后仍旧一脸愤愤,不免得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太后又气愤难当的道:“哀家怎么想都觉得顺不过来气,给哀家来请安还敢耽搁,她还怎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吧?等会儿慧文你去给御膳房吩咐一下,往她每日的参汤和安胎药里面都添些东西。一定要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丢了孩子。到时候,哀家看她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慧萍几人听了心中咯噔一响,她们并不是矫情,在先皇后宫的时候,经过太后的口经过她们手的腌臜事不知道多少。但那些都与现在不同。太后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要害的可是自己的孙子!

    到底是年纪大了,温儒明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虽然慧萍几个都是奴才,但心中对温儒明的认可却是不少。现在太后与皇上的关系本来就疏远,以前她们对温儒明的妃子做的那些事情做也就做了。可温儒明的情况她们隐隐也从太后的口风中听出来了一些。好不容易的孩子,兴许是温儒明最后的两个孩子,她们即便再是大胆那也是不敢的啊!

    遂犹豫片刻,慧萍就上前道:“太后娘娘,下药就不必了吧?当初您不也是让敏夫人几个将孩子都安稳的生下来了么,现在 大皇子还有荣兰公主她们一个比一个的听话,您不是稀罕的很吗?现在又能添两个孙子,这可是您的大好事啊,日后就会有更多的皇子公主孝敬您了。您也不必着急思琪小姐,等她及笄之后,那孩子可就不远了。”

    却不成想,一提起霍思琪现在的情况,太后似乎忽然恍悟了什么事情——如果在霍思琪生子之前,宫中的皇子太多,那将来可都是一个个的麻烦。温玉母家弱势,身子也不好不足为惧,但是聪明且十分康健的温鸣可就不同了......

    “呵,你们竟然敢违背哀家的意思!”太后冷笑一声,原本不过想着让冷贵嫔胎不稳劳力伤神而已,现在却是真真正正的下了杀心:“去,慧文你这就去御膳房吩咐下去,控制在一个月内。等一个月之后就差不多应该......哀家只再说这一边,若是出了差错,哀家绝对饶不了你们!”

    慧文的心一颤,但却根本没有机会或者能力拒绝。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此事不会被人发现,以免自己这条应该安享晚年的老命可就没了......

    殿内四人却全然不知,一墙之隔的乔珺云已然将她们的对话全部收入于耳中。乔珺云冷笑于太后感到烦躁不满的情况下,竟是会对温儒明的子嗣下手。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上辈子太后也没有少做这种事情。但凡是与太后不对付的妃嫔,最后又有哪个落得了好下场呢?

    又侧着耳朵听了会儿,确定太后几人转了话题说些养性殿的小事之后,乔珺云就起身离开了靠近正殿墙边的软榻。

    乔珺云左思右想了一番,觉得自己一个人不方便将事情捅出来。将身边的人扒拉了一个来回,就将目标定在了霍思琪的上面。正当她准备去找霍思琪的时候,莲蕊忽然进了偏殿,请安后道:“郡主,贵妃娘娘准备去为皇上送冰镇酸梅汤解暑,不知郡主愿不愿意一起同去?贵妃娘娘还说她昨个刚刚收到皇上赏赐的一些首饰,希望让您去挑选几件戴着玩儿呢。”

    “去找皇舅?”乔珺云迟疑了一下才问道:“皇舅如果正在办公的话,本郡主可是不方便过去的。更何况,贵妃娘娘给皇上送汤,本郡主跟着在外人看来肯定会很奇怪的。”

    莲蕊紧张了一下,有些为难的低声道:“皇上就在神仙殿,贵妃娘娘才会请您一起过去的。汤都准备好了,再不去的话镇着酸梅汤的冰块可就该都化了。”

    乔珺云了然的挑了下眉。没再拒绝起身道:“那咱们这就去吧,正巧本郡主也想鸣儿了,也不知道鸣儿的三字经背的如何了。”

    莲蕊见乔珺云答应了下来。忙不迭的引着她往不远的千秋殿而去。霍思琪的贵妃辇已经准备好,远远的有人看到乔珺云就去殿内通报。霍思琪也很快就出来上辇。两人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直奔着神仙殿而去......

    到达神仙殿门口的时候,太阳又升高了一些有些灼热。乔珺云半眯着眼睛侧耳听着殿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原本打算让霍思琪将此事捅出来的想法产生了动摇。毕竟,虽然让霍思琪将事情告知给温儒明的话,会引得太后母子失和,更会让她和太后的关系产生问题。但问题是。她该怎么将事情透露给霍思琪,更何况霍思琪又怎么会一定就傻得跟温儒明说呢。

    乔珺云暗自嘲笑自己一看到机会就失去了理智,整理了一下表情之后就下了辇。通报的太监已经进去了,她毫不着急的捋了捋衣袖。笑着瞥了身旁眼神有些阴郁的霍思琪,没话找话道:“贵妃可真是贤惠,天这么热,本郡主一听说有冰镇酸梅汤喝,可不就立刻跟过来了吗。也不知道贤德贵妃准备了多少。够几个人喝得?”

    霍思琪只要一联想殿内的几个人跟一家人似地说笑着,心中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就愈加让她难受。勉强一笑道:“看来是要让云宁郡主失望了,本宫只准备了给皇上的。”

    乔珺云无奈的假叹了口气,附耳过去道:“贵妃怎么又给忘了,既然您都过来了就应该做的更让人说不出来不是才行。就算不带本郡主和敏夫人的份儿。可还有大皇子在里面呢。”

    霍思琪这才反应过来乔珺云之前为何那样问,懊恼之色一闪而过,可通报的太监已经出来,她也只能挂上笑脸走了进去。

    殿内,温儒明本正听着温鸣含含糊糊的背着三字经,虽然温鸣背的磕磕绊绊且有着不少的错误,但这一刻的温馨还是让他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当一听到霍思琪来送酸梅汤的时候,原本的好脸色顿时收敛了一半,认为被人打扰了好兴致。

    故此,等霍思琪走了进来,就平板着声音道:“辛苦贤德贵妃了,天气这么热喝一碗酸梅汤的确不错,但是朕之前已经喝了敏夫人亲自煮的,恐怕是喝不下去了。”

    霍思琪原本就假装的笑脸险些维持不住,但好歹认为身边跟着乔珺云有些底气,遂还算温和的说道:“无碍,只要让皇上了解到臣妾这份心意就好。不知道您做什么呢,大皇子竟然也在呢。”

    温鸣小小人儿似模似样的给霍思琪行了个礼,道:“孩儿给贤德贵妃娘娘请安,给云宁表姐请安。”

    “快起吧。”霍思琪的笑容太过温柔反而显得有些虚假,但孙良敏却仿佛毫无所觉似地,站了起来恭请道:“还请贵妃娘娘和云宁郡主快坐吧,冰镇酸梅汤还有很多,紫灵你快去盛上两碗来,也让云宁郡主凉爽一下。今个儿外面真热,看二位都流汗了呢。”

    乔珺云神情自然的找了远着温儒明的位置坐了,眼角余光觑见霍思琪坐在了之前孙良敏的位置上,扯了扯嘴角。接过酸梅汤抿了一口后,顿觉得身心舒畅,感叹道:“唔,果然好喝,敏夫人的手艺果然不错。今日的太阳真大,都要将人烤干了似地,明明还不到真正炎热的时候呢。这天气如果再热一些,本郡主可就不敢再出来了。”

    “郡主喜欢就好。”孙良敏满是笑意的看向端着瓷碗的霍思琪,轻声问道:“贵妃娘娘怎么不喝,可是不喜欢酸的?”

    一听此言,温儒明就看了过来,霍思琪连忙端起瓷碗就往嘴边送,浅笑道:“怎么会呢,即便是不喜欢酸的,也要好好尝一下才行,这可是敏夫人亲自做的呢。”

    闻言,温儒明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欺欺人的道:“你们能够相处和睦,朕也就放心了。”说着,还安抚似地看了孙良敏一眼......

    霍思琪似乎认定了要留在这里。阻止温儒明与孙良敏培养感情,根本就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反而不断地试图找些话题与温儒明搭上话。但事实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孙良敏在附和她给面子。

    中途,乔珺云出去小解。温儒明见了就冲着彩儿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去问问最近太后那边是否有什么动作。

    乔珺云小解完毕洗了手之后,刚走出来就见到彩儿对自己招手。她显得有些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发现这里的奴才似乎都被人给差使走了。

    彩儿示意让彩香彩果等在外面,等领着乔珺云进了偏殿。就开门见山的问道:“郡主,皇上让奴婢问您,最近太后娘娘那边可是又有了什么动作吗?”

    这是自那次温儒明给自己药之后,第一次让人找自己乃至于打听太后的消息。她显得很是抗拒。退后两步不满的问道:“为什么又过来找我,皇祖母现在都......本郡主什么都不会说的。”

    彩儿见乔珺云这幅样子是有话要说,就上前一步软硬兼施道:“郡主,您该是明白谁才能保护您的,更何况您之前做的事情如果被太后娘娘知道的话。恐怕您可就......只有皇上才是能真的保护您一辈子的啊。”

    “你竟然敢威胁本郡主!”乔珺云气得瞪着眼睛直指彩儿的鼻子,制止住她向自己逼近的脚步之后,却忽然又沉默了下来。此时,乔珺云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她是知道竹苓有时候还会与彩儿相见,这两姐妹都很恨太后和皇上是毋庸置疑的。现在想来慧文已经吩咐了下去。那事情就要越早办好才越好......

    沉吟了半晌,乔珺云就拉着彩儿的手往里走了走,为难的说道:“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这事情我听到之后觉得心中难安,毕竟这可不是小事情。但我也不想背叛皇祖母,毕竟是她这些年来细心的保护着我招呼着我。可皇舅他对我也很好,但他却是不该让我给皇祖母下药......”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嘴竟是被彩儿给一把捂住了。

    彩儿谨慎的说道:“此事已经做了,郡主还是将它忘了比较好。现在您跟奴婢说一说,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您如此这样两相为难的吧。”

    “唔唔。”乔珺云挣开了彩儿手之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也没了原来那副困扰的不行的样子,烦躁道:“我偷听到慧萍跟慧芳说,皇祖母让慧文去御膳房和御医院吩咐,说以后冷贵嫔的安胎药和补药里面都要加东西。还说......还说要控制在一个月内。”

    “嘶!”彩儿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没想到竟然问出来了这么大的足以要命事情。即便知道温儒明与太后不和,但她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将此事告诉温儒明之后,对方还会看在姐姐的份上继续宽待自己。温儒明身边有钱江还有秀姑,现在不凡的百灵也有崛起的迹象,唯独她是没有任何能够依仗的。她可不能冒这个险。

    但是,彩儿又觉得如果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万一冷贵嫔真的糟了太后的毒手,她恐怕一辈子都会做噩梦的。思来想去,她忽然想到了对自己一向格外照顾的秀姑,有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郡主。”彩儿沉下一口气,对着乔珺云再三嘱咐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奴婢敢直接跟皇上说的,您就将这件事情忘了,奴婢会想办法让事情自然的暴露出来,如果日后皇上再找人问话,您可千万不能透露出知道此事的意思,明白吗?”

    乔珺云的情绪显得很低沉,但还是重重的点头道:“本郡主明白,你也千万不能直接跟皇舅说是我说的。我得出去了,你记得跟皇舅说什么都没问出来。”

    彩儿胡乱的点着头,示意乔珺云先离开。自己在心里寻思了一遍觉得可行之后,就也走出了偏殿......

    等接近晌午的时候,实在受不了跟化了的糖浆一样粘人的霍思琪,温儒明就宣称要回去午休,匆匆的离开了神仙殿。等回了自己清净的养心殿之后,温儒明接过钱江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舒适的叹息道:“还是清静些好啊,这个霍思琪若是像以前那样喜欢明白的争风吃醋的话,还算是挺好对付的。可现在无论朕说了什么。她的笑脸也几乎不落下,还总是在朕的耳边念叨。可就是太讨厌了。”

    钱江含笑不说话,见温儒明坐姿显得有些疲惫,就转到了他的身后为他揉捏肩膀。

    彩儿趁机上前道:“皇上容禀,奴婢去找了云宁郡主。云宁郡主先是说了认为自己对不起太后娘娘的一番话,接着却还是说了太后娘娘的一些近况与往常别无差别,也没有被太后娘娘吩咐什么隐秘的事情。”

    “你觉得她说谎了吗?”温儒明闭上眼睛假寐着,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彩儿哽了一下。低着头道:“奴婢认为是没有,因为郡主说了如果有情况的话,会想办法告诉皇上您的。不过,她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希望您真的能够庇佑她。”

    “呵呵,一个小小郡主而已,想要庇护有什么难的。”温儒明不以为意的说着,闭着眼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们都下去歇着吧。让钱江留下服侍朕就好。如果有事情吩咐,朕会让人去叫你们的。”

    “是。”彩儿忍着心慌跟秀姑一起退了出去,一路跟着秀姑回了二人在后殿的屋子。进门之前,她还特意注意了一下周围没有人,才敢带上了门决定趁这个机会跟秀姑说了。

    秀姑进了屋子先洗了洗手。一回头看到彩儿一脸的心事重重,就凝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从正殿出来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莫非是你想到了什么?”

    彩儿径直走到秀姑身边,附耳私语了几句之后,就见秀姑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还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我跟郡主说忘了此事,我害怕,不敢跟皇上说。”彩儿极小声的说着,双手还紧紧的抓着衣角一脸的害怕。见秀姑似乎在思考,忍不住的追问:“姑姑,你说这可该怎么办啊。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虽然皇上待我不薄,但是我却心知肚明自己的身份。我可不敢认为,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之后,就能成为皇上真正的亲信了。到时候,恐怕反而要......”

    秀姑扶额道:“这事......这可是大事,实在不行咱们就装作不知道,等什么时候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给揭开吧。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咱们还是将事情忘了比较好。”虽是如此说,但秀姑实际上却是打定了主意,决定要将此事揭开,让太后母子真正离心甚至彼此忌惮才行。

    听得此言,彩儿颇感不安。但见秀姑用安抚的眼神看着自己,也只能轻轻的点了下头......

    三日后,温儒明处理完了奏折,想要出去放松一下心神。将目前格外看重的几位妃嫔回想了一下之后,思及已经两日没去文华殿,就想着等晚些时候再去文华殿。

    等温儒明的龙辇落在文华殿的时候,已经被温儒明派来的太监通知过的冷贵嫔,早就等在了殿门口。一见到龙辇,就立刻的深拜了下去。

    “爱妃免礼,赶快起来以免累到。”温儒明一路看了花树繁茂的风景,心情极好的亲自将冷贵嫔扶了起来,拥着她向殿内走去的同时边问道:“这两日感觉怎么样?”

    蕴洁公主被忽略,不开心的跟了上去活泼的喊道:“父皇,您可以问蕴洁啊!蕴洁每日都与母妃、待在一起,特别......特别知道。母妃今天吃了好多好多,比我还多的点心呢!”

    “哦?”温儒明笑看了不好意思低下头的冷贵嫔一眼,温声道:“现在已经可以吃进去东西了吗?之前你孕吐的太厉害,朕看着都觉得心疼呢。”

    闻言,冷贵嫔连耳根都红透了,小声羞怯道:“嫔妾刚开始也有些害怕,毕竟怀着蕴洁公主的时候,可没有反应这样厉害呢。也不知道,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那爱妃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才好呢?”温儒明眼神一闪,轻声追问道。

    “嫔妾当然希望是男孩。”冷贵嫔抬起头来不惧温儒明莫测的眼神与他对视着,饱含着满满的母爱之意道:“子女双全。也就满足嫔妾唯一的心愿了。一儿一女,将来蕴洁公主出嫁的话,也就能有当弟弟的保护她了。”

    温儒明这一刻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自然明白冷贵嫔的话中带了一些暗示,但她说的也没有错。一个女人能够儿女双全的话,才能说是真正有福气的吧。所以他的脸色微微和缓了一些,笑道:“那也是弟弟啊,蕴洁上面可是还有两个哥哥呢,将来可是都会保护她的。”

    蕴洁公主适时宜的在一旁举着小拳头的喊道:“父皇,昨天二哥才,送了我一个玉兔兔。可好看了!”

    冷贵嫔见温儒明还是有些不高兴,只能改口附和道:“皇上说的是,是嫔妾一时想左了。大皇子与二皇子都是好的,对待蕴洁都十分友爱。特别有兄长的气度。那玉兔据说可是您赏给二皇子的,可蕴洁看上了就非要,二皇子虽然不舍得但还是送给蕴洁了。嫔妾心里过意不去,只得送去了几个其他的小物件儿,但在二皇子心里肯定还是比不上您送的呢。”

    “哦?还有此事吗?”温儒明假装板着脸看着蕴洁。有些严厉的问道:“为什么非要父皇送给你二哥的玉兔呢?如果喜欢但可以与父皇说,以后可再不能这样霸道了知道吗?”

    身边没有人,冷贵嫔见温儒明也不是真生气,倒也没有出口干预。

    温蕴洁嘟了嘟嘴,还是乖巧的认错道:“儿臣知道错了。是因为二哥太好,蕴洁才会撒娇要要的。父皇不喜欢的话,蕴洁立刻将兔兔,给二哥送回去。”

    温儒明见其知错能改,顿时满意的露出笑容道:“小丫头口齿倒是伶俐,平日里你母妃没有少跟你说话吧。知错能改就好,兔子就归你了,但以后可不能这样做了。”

    “那,那二哥呢?”温蕴洁很会看脸色,见父皇不生气了,就歪着小脑袋天真地问道。

    温儒明弯下腰摸了摸温蕴洁的发髻,爽朗笑道:“父皇会再挑一个给玉儿的。好了,赶紧扶着你母妃进去,你母妃怀着小弟弟可是要你悉心照顾才行的呢。”

    一听温儒明随口说是小弟弟,冷贵嫔心中稍定,温柔的笑着任由温蕴洁拉住了自己的手。

    进了正殿,温儒明忽然闻到一股药汤子味儿,就皱着眉头问道:“是爱妃哪里觉得不舒服吗,怎么又在喝药?”

    “哦,那是之前才送来的安胎药,嫔妾刚才觉得太热就凉了凉,现在喝才正好。”冷贵嫔以为温儒明不喜欢,就犹豫道:“若是您不喜的话,就让人先撤下去,等会儿热一热嫔妾再喝也可以。”

    “算了,朕还没那么矫情。”温儒明不知想到了谁,无奈的笑了笑。坐定后,就在一旁亲眼看着冷贵嫔端起了药碗,看着里面黑漆漆的汤药,不禁有些担心道:“安胎药也是这个颜色吗?朕怎么记着敏夫人喝得安胎药要比这个浅上不少呢?”

    冷贵嫔一愣,随即哭笑不得道:“嫔妾与敏夫人的体质想来是不同的,药方应该也有些许不同,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因为嫔妾的胎已经稳了不少,所以三天前御医还更改了药方的呢。”

    说完,端起药碗就送到了嘴边。

    就在彩儿与秀姑屏住呼吸却不敢直接指出来的时候,蕴洁公主忽然就扑到了冷贵嫔的膝盖上。顿时让冷贵嫔的手一时不稳,碗里的汤药顿时倾泻出来许多,弄了她和蕴洁公主一身都是。

    蕴洁公主不喜那个味道,头发上和脸上有粘糊糊的,不开心的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事情败露,母子情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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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一见冷贵嫔母子这般狼狈样,且蕴洁都哭了,就厉声呵斥着周围因为此事发生突然而呆滞的宫女:“都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帮忙!蕴洁公主的奶娘呢?带她下去重新换套衣服。”

    冷贵嫔一瞬间的慌乱过后也反应了过来,用自己也沾了药汤的丝帕胡乱擦了擦蕴洁公主的脸,嘴中连连抱歉道:“都是母妃不好,乖,蕴洁听话咱们不哭了啊。母妃带你下去洗一洗吧。”说着看了温儒明一眼,对方见她也一身的药汤,遂没有多说直接点头同意了。

    等冷贵嫔半拖半抱的将哭个不停的蕴洁拉出正殿,温儒明的耳根才算清净了下来。他有些头疼的看着桌子上已经洒了大半的汤药,叹气道:“吩咐下去,再给冷贵嫔重新熬一碗药吧。”

    秀姑就站在温儒明的身边,故此她先人一步走上去倒是很正常。她端着药碗就要往外走,可刚走了几步脚步却忽然顿了顿。随即莫名的觑了温儒明一眼,脚步显得慌乱的走了出去。

    因为被此事打扰到了兴致,所以等冷贵嫔母女回来之后,温儒明又关心的问了两句,就起身离开了。冷贵嫔是想留不敢留,心里却是有些埋怨自己刚才怎么就忽然手麻,闹得一团糟不说还惹得皇上生气了呢。可是再如何惋惜,冷贵嫔也只能领着蕴洁的小手,站在文华殿的门口看着龙辇渐行渐远了......

    半路上,温儒明刚出声要去神仙殿,却未成想以往都很是守本分的秀姑忽然说:“皇上,老奴有事情继续禀报,还请您先回到养心殿吧。”一旁的彩儿听到这话,一颗心登时就提了起来。

    温儒明见秀姑眉宇之间带着凝重,遂略犹豫了一下就道:“那好。不去神仙殿了,直接回养心殿吧。”而心里却是开始琢磨了起来,秀姑这么不大会儿的时间。有什么重要事禀报呢?

    等回到养心殿屏退所有人之后,独独留下的秀姑拿着一个从旁的太监手里接过的食盒。表情沉重的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眼熟的药碗之后,才沉声道:“启禀皇上,之前老奴上前去收拾此碗的时候,忽然嗅到了一股番泻叶的味道。这番泻叶对常人来说偶尔服用可以促进、排泄,但经常服用却会导致身体虚弱乃至于有时体不应心,但是现在冷贵嫔娘娘却是正怀着孕呢。这种药忌性很大,谁知道药中是否有其他相冲的药材呢。万一时间一久,说不定就会导致冷贵嫔......”

    后面的话虽然未说出来,但温儒明已然知道了后果的严重。但是。他却震怒之余却难掩不解的问道:“谁干得?秀姑你是怎么发现的呢,难道只是闻了一下你就能确定里面含有什么药材?”

    秀姑看似恭谨的低下头,低声道:“老奴当初就是因为不懂那些生忌,才被人陷害服下会有害与您的几种食物与补品。后来在浣衣司的日子里,老奴虽然每日忙忙碌碌的。但却也跟旁的懂些医术的婆子们讨教过。老奴懂的其实不多,只是这番泻叶正好寻常都能见到,就连浣衣司附近的草丛里偶尔也会长出来几根。而且也曾熬过汤水喝,所以才会对这种番泻叶味道如此熟悉。”

    秀姑这番话说的半真半假,即便是温儒明不相信的去取证也是查不出来什么的。而温儒明却因为与秀姑别样隐秘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紧皱着眉头怒气冲冲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谋害朕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对了秀姑,当时在文华殿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说出来?你将碗拿回来的时候如果被人看到,岂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秀姑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了下去,紧张兮兮的说:“老奴当时只想着不能让冷贵嫔知道此事以免动了胎气,但是却没多注意旁的。食盒是皇上您随身带着的糕点盒,里面的糕点都被老奴拿出去了,然后避着旁人将药碗放了进去。但是肯定有人猜想到老奴拿着药碗却要食盒去做什么了......老奴该死,将事情拖到现在才说,还请皇上责罚。”

    “罢了罢了,朕不过是问你一句,你也算立了功,此事算了,赶紧起来帮朕分析一下情况吧。”温儒明无力的摆了摆手,心中却无论如何也抹不去对于太后的怀疑。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怀疑不对,但是霍思琪一谈起冷贵嫔与黄梓儿就是一副嫉恨的模样,而太后近来又与自己关系疏远,委实让他头痛得很。而之所以不怀疑是霍思琪动手,就是因为他在其身边安排了人。但太后身边却因为被围得跟个铁桶似地,即便是他也要担心万一做得太过明显,反而被太后发现了会有多么的难看。

    秀姑见温儒明神色委顿,就明白他可能是因为对于太后的那些芥蒂而下意识的怀疑起来。她心思一转,也不直接点名反而试探着问道:“皇上为何不去将给冷贵嫔熬药的奴才抓起来,兴许抓到了人就能知道谁是幕后下毒者了呢?”

    一听到‘下毒’二字,温儒明就不自觉的绷直了脊背,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愤怒,那么本以为药效没有那么厉害的他,一听此事被定论为下毒,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现在很重视还未出生的两个孩子,自然在冷贵嫔与黄梓儿的身边安插了不少的人手。但是他的人却根本没有察觉此事,是意外还是凑巧?又是谁有那么大的本领躲过那么多的视线,万一那个人自此之后以为无人发觉,甚至想要对他动手可该怎么办?

    当皇上的就没有一个多疑的,温儒明沉浸在自己的联想中脸色愈发阴沉,最后简直黑得跟锅底似地,回过神来对秀姑道:“你亲自带着侍卫去拿人,这里面添加的如果是药材,就一定是在端来之前就出了问题的。只要有关系的都给朕抓起来,让御医再来确认一下这药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更狠毒的药。敢对朕的女人和孩子下手,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行!”

    “是。老奴立刻就去。”秀姑深深的低着头,她确实懂的一些医理却不如表现上的那样浅薄。药里面并没有番泻叶,自然会被御医查出来。因为那不过是与番泻叶味道相同的一种味道很冲的安胎药材而已。但她却并不会因为胡乱说话而被惩罚,因为太后如果要害人。即便是要拖延一个月,也是不会用番泻叶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来玩的......

    不多时,在秀姑带着侍卫捉拿了三个宫女回来之后,御医早已经等在殿内了。秀姑进去见温儒明脸色难看,就紧张的道:“启禀皇上,老奴已经带人将三名能直接接触到药物的宫女都抓了起来,现在正等您的审问呢。您看。是现在问还是等会儿?而且老奴还询问了一下冷贵嫔娘娘,她说这几日偶尔会觉得手脚无力,但却因怀蕴洁公主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所以并未多怀疑。”

    “御医已经看了那碗药。”温儒明透过秀姑似乎在看着空气一般。淡的让人觉得凉薄的说道:“可是御医说里面并没有番泻叶,不过是另一种与其味道相近的保胎药材罢了。”

    秀姑神情一怔,接着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碰的一声跪了下去不停的磕头道:“老奴的错,都是老奴没本事还乱说话。老奴不知道竟然还有与番泻叶味道几乎一样的药材存在啊......”

    “你起来!”温儒明示意钱江过去将秀姑扶了起来。沉声道:‘朕的话还未说完呢。那碗药里面虽然没有番泻叶,但却有着更容易导致孕妇早产的冬葵子。不过,这里面冬葵子的含量极少,所以并不会立即就导致孕妇发生小产的反应。但如果长时间如此服用,药效叠加在一起不出一个月就能够......‘

    “是、是这样吗?”秀姑虽然听到自己没有弄出乌龙。但仍旧紧绷着身体没有丝毫的放松,担心地问道:“那冷贵嫔现在的身体该不会已经受到影响了吧?也不知道这种药是冷贵嫔何时开始服用的。老奴斗胆,还请皇上赶紧为冷贵嫔请御医诊治,以免一时疏忽而让冷贵嫔与未出世的小皇子受到伤害啊!”

    “唔,朕已经派人去给冷贵嫔请御医了。”温儒明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忽而转过头问起了那个御医:“朕听冷贵嫔说是几日前刚刚更换的药方,是谁给改的药方?而且为冷贵嫔保胎的御医是谁,难道连诊脉都诊不出来不对劲儿吗?朕看你们御医院现在是越来越疏忽不负责任了。这次,可一定要好好的清洗一下才行。”

    来的御医有些陌生,是最近刚刚当上一等御医的。听了温儒明的几个问题本就心惊肉跳的,但是最后一句中的‘清洗’二字,却是吓得他猛地跪了下去,颤声道:“微臣不知,微臣刚刚上任不足半月。不过能给冷贵嫔娘娘保胎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御医,还请皇上明察,臣等无辜,都是另有见人作祟的啊!”

    “呵。”温儒明怒极反笑,对着钱江使了个眼色。钱江顿时会意,脚步匆匆的离开带人去御医院彻查此事了......

    温儒明怒了,自然也懒得一个个的问那三个宫女,直接让人用了刑。那些简直可以说是细皮嫩肉的宫女哪里经受得住那样的鞭打与杖责,不过一刻钟的时候,就有其中一个忍受不住的招了。

    但是,招出来的结果却与温儒明怀疑的太后没有丝毫关系。但即便如此,在那个端茶送水的宫女拿出证据之后,反而要比毒害自己孩子的人是太后还要愤怒——孙良敏。

    钱江站在温儒明的身边,小声地复述道:“那个宫女不承认自己下毒,只是说敏夫人曾派人找过她,示意让她多注意些冷贵嫔的动向。但是她却说往日里给冷贵嫔送安胎药的时候,根本没有往里面加任何的东西。她自己也是被冤枉的,更何况她从没透露给敏夫人任何重要的消息,希望皇上能够网开一面饶恕她一条贱命。”

    温儒明听完之后已经面无表情,他气恼于自己最信任的女人,本想要立为皇后的女人,竟然也是会安排人去怀了孕的冷贵嫔身边打听情况的。说的好听是打听情况,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见无人发现而做出些什么呢?

    “皇上?”钱江轻声的喊了一下。见温儒明回过神来才硬着头皮问道:“那个宫女应该怎么处置?奴才觉得她没有说谎,更何况敏夫人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听得此言,温儒明的脸色微微和缓。毕竟往别人的宫里安插个人。在后宫之中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就连他也不例外。但是。对于孙良敏竟然与表面上那样毫无争抢意思并不相同,甚至做出了拉拢怀孕嫔妃宫里奴才的事情,还是让他很是恼怒。故此,还带着怒气的就道:“将那个宫女押下去,赐一杯毒酒也算是朕轻罚了她。像是这种能够轻易背主的奴才,活着还不如死了!”

    钱江的身子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声音有些暗哑的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不过那位御医现在还没有招,还请皇上不要着急。”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温儒明疲惫地说着。对于孙良敏他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了。孙家的事情已经被查出来了一个大概,对于如此荒谬的故事就连他这个做皇上的都觉得愤怒。原本对于孙良玉小产一事太过蹊跷的怀疑,现在也变成了对于赵荷香胆敢让他给背黑锅的愤怒!当初的事情,在外人的眼中仍旧是他担心新提拔的大臣闵昶琛会心大,而狠心下手。

    可笑。他原本还认为孙家现在虽然算不得上拔尖的家族,但是只要他帮忙提携一下出个皇后也没有什么问题。这种想法在知道孙家那些龌蹉事之后只是微微一动摇,就再次坚定了下来。但现在,他却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了,眼光是不是太狭隘。为什么会就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孙良敏的身上。

    “皇上,御医没招,但是......”钱江又走了进来,额上满是冷汗的在温儒明询问之前就一股脑的说道:“但是有人说三日前太后娘娘身边的慧文,曾经去过一趟御医院,说是近来身子不适有些发热,求得就是那位给冷贵嫔安胎的御医开的药。而且,当时他们进去抓药耽误了一会儿,很有可能、很有可能说了什么.......”

    温儒明沉默半晌,才没什么喜怒的说道:“朕知道了,你留在这里看着点儿继续让人审御医,御膳房那边也要查一下。朕去趟文华殿帮冷贵嫔撑撑场面,看看究竟还有谁敢往她那里放人!”

    钱江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嘴中却忙不迭的应道:“奴才这就让人去准备龙辇,奴才一定会为皇上办好此事的,请您放心。不过您看,慧文三天前去过并不是秘密,很多御医都看到了......”

    温儒明冷冷的扫视了钱江一眼,见他瑟瑟发抖忽的叹了口气道:“派个人去跟母后说一声吧,如果母后明白事理的话,就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温儒明就大踏步的离开,对于养心殿内时不时隐约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充耳不闻.......

    事情闹得很大,就算一开始温儒明有心要瞒着冷贵嫔,但事情见了风又怎么能传不进冷贵嫔的耳中呢。当温儒明不让人通报走进养心殿的时候,就有一个不长眼睛的宫女跪在冷贵嫔面前添油加醋的说道:“外面现在风传,是有人在冷贵嫔您的药中下药,被皇上发现之后现在宫中已经开始肃查。之前被叫走的那三个宫女似乎被用了刑,很可能是其他人安插的。而且据说,就连为您每日诊脉更改药方的御医也......”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些事情的!”温儒明冷冷的声音传来,吓得那个宫女顿时腿软的趴在了地上,嘴中还在弱弱的说道:“是冷贵嫔听外面有些吵,让奴婢出去打听消息回来要听的.....”

    冷贵嫔一看到温儒明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原本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站起身屈膝行礼道:“给皇上请安,这个宫女的确是嫔妾派出去的,嫔妾担心是出了什么大事请。”

    温儒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扶着冷贵嫔起身坐下后,才冷眼扫着地上的宫女道:“朕为了避免有人趁机将情况告诉给你害你动胎气。早就让外面的侍卫看着,也让这些宫女们管住自己的嘴了。现在朕可是好奇得很,这个宫女何时走出去打听的。又为何要违背朕的旨意,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说给你听。”

    冷贵嫔也觉出不对劲儿来。想起来之前自己怒冲心头起险些动了胎气,就不免的一阵庆幸,捂着胸口道:“幸好皇上来得及时,不然嫔妾可就......”

    ‘来人,将这个宫女带下去审问一下吧。‘温儒明轻飘飘一句话,吓得那个宫女张口就要大喊,却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太监发现。掏出帕子就给塞进了她的嘴里,呜咽个不停也听不出来她在说些什么。等宫女被带走,温儒明才语重心长的对冷贵嫔说道:“爱妃可要好好检查一下身边照顾的人了,之前从你这里带走的宫女你也不必担心。她们几个也都有些问题。”

    “都有问题?”冷贵嫔的脸色青白,又难掩自责尴尬道:“都是嫔妾无能,竟是让自己的寝宫溜进来这么多另怀心思的人。以后嫔妾会好好管教宫里的下人的。”

    “嗯。”温儒明没有多说什么,搂着心中无比恐慌的冷贵嫔静静地坐着,各有心思......

    事情以慧文高烧不退两日。最后在太后的悲痛之中过世,草草的拉到宫外就给葬了。说是葬,在温儒明派去的人看守下,也不过是就被草席一卷就丢到了乱葬岗而已。

    温儒明对此等结果也不知道是否满意,不过去神仙殿的时间少了却是不假。每日给太后的请安也不再落下,似乎是给足了太后的面子。但只有太后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苦,本来她还想着让慧文诈死,送出宫去之后也可以让她在宫外帮自己处理一些事情。但是谁能想到皇上早早就猜到,竟是让人去直接给慧文灌了药,昏昏迷迷了不过两日就去了。

    太后近来愈加多愁善感,陪伴了几十年的人就这样被儿子逼着去了,她也不想想自己让慧文做了什么事情,只是想着这份母子亲情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就一路脱离轨道现在几乎都要变成仇人了。故此,现在温儒明听话的每日来请安,看在她的眼中也不过是示威甚至故意来气她的而已。

    不过,唯一能够让太后觉得欣慰的,应该就是温儒明对于孙良敏的态度变的冷淡,虽然仍旧对霍思琪虚情以对,但是至少算是暂时打到了孙良敏这个最大的威胁。

    可太后还没从沉痛之中走出来呢,温儒明就又宠爱起了芳妃来气她!更重要的是,霍家在朝廷上分担的一些事务,竟然都被分给了几乎要落败的张家!好一个张家,竟是就要这样再次兴盛起来,甚至还对霍家的势力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慧萍以及慧心最近总是表现的很沉默,见太后听到芳妃宠冠后宫的消息如此气闷,心中怅然但还是开口劝慰道:“您不必忧心,之前皇上不也是挺宠爱敏夫人的吗,您看她现在不也是受到皇上厌弃了吗。您也不需要做什么,过段时间皇上自己就会......”

    “呵,你怎么不想想现在张家都如何得势了,如果哀家再继续坐视不理的话,恐怕等以后想动手都难了!”太后烦躁的说着,对于后宫里那些会跟霍家争夺的家族女子,恨不得全掐死她们。

    可慧萍与慧心已经怕了,只是不住的劝阻太后根本就不松口。太后虽然心里憋气,但也只能暂时的沉寂下来,但心里却想着如果张家和芳妃得寸进尺的话,她可就不会客气了......

    再说另一边,太后想要对芳妃动手是因为她家里开始争抢霍家的地位。而被冷落觉得孤寂的孙良敏,一是因为家族跟着受了些影响,二却是不甘心原本几乎就差一道圣旨就能宣布的皇后之位就如此丢了。

    孙良敏耐心的等了四日,却不见温儒明主动来自己的神仙殿,终于是没有忍住,在晌午的时候端了一碗乌梅汤就怀着忐忑的心去了养心殿求见。

    “皇上,敏夫人求见,说是今天太热,特意为您煮了乌梅汤解暑。”钱江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温儒明的身边,见他在批奏则就极小声的说道。

    温儒明没有吱声,足足等两刻钟后将奏折都批完。才冷声道:“让她进来吧,让朕听听她是有什么事请要找朕。”

    钱江见情况不太妙。一溜烟走了出去却不敢给敏夫人多提示,等敏夫人独自一人端着乌梅汤走了出去,才连忙跟了进去回身将门带上。然后就站到了一旁,低下头似乎根本没在听二人对话。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政务繁忙,嫔妾特意为您煮了乌梅汤,用冰镇过很是爽口。您尝一尝吧。”孙良敏挂着笑脸说道,但眼中却闪烁着忐忑不安。

    温儒明随意的点了下头道:‘放下吧,若是无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更何况养心殿妃嫔尽量还是不要来的话。‘

    闻言,孙良敏的心中就是咯噔一响,笑容难看道:“皇上距离上次已有四日未去嫔妾的神仙殿了,您......可是嫔妾哪里做的不好,让皇上生气了吗?”

    “生气!你还好意思问朕?”温儒明啪的一声将汤盅拍在了皇案上。难掩怒容厉声问道:“前段时间冷贵嫔那里的事情你该不会是没有听说吧?既然你今天来了,朕就来问问你,你为什么要收买冷贵嫔身边的人,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杂役宫女太监,而是有机会贴身服侍冷贵嫔的呢?枉费朕以往那般信任你。怎么能想到你跟其他的女人都是一样的货色呢!什么大度什么宽容,莫非都是你平时伪装出来的吗?”

    “皇上......”孙良敏哑然,她的确是知道那个宫女被皇上审讯,但外面所传的给冷贵嫔下毒一事跟她根本就没有关系的啊!她见温儒明不为所动,就难过地说道:“嫔妾知道这样往其他姐妹身边安排人是不对的,但是,嫔妾也是、也是......这种事情在宫中其实很是寻常,嫔妾只是让那个宫女多多照看冷贵嫔,却从来没有让她做过不好的事情啊!”

    温儒明扯着嘴角冷笑一声,见孙良敏这个时候还狡辩,更加冷心的道:“好,连你自己都承认与其他废品没有其他不同,朕又何必对你另眼相待呢。你走吧,以后无的宣召不许来养心殿!”

    孙良敏张口难辨,眼泪模糊了双眼,但终究是没有能舍下脸面的勇气,以袖遮面狼狈地离开了。

    说的痛快,但是等人一走温儒明却惆怅的叹息了一声,几近无声的自言自语道:“朕是不是对她的要求太高了呢。女人在宫里沉浸了这么久还过得如此好,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良善呢。”

    钱江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皇上这么点儿感情的事情他可不想太多的牵扯进去。但以他与温儒明现如今复杂的关系来说,当然是不可能的。

    只听温儒明喊道:“钱江你过来,你帮朕分析一下现在宫里的这些妃嫔,你说说她们有哪个是对朕一片真心,而且表里如一呢?”

    钱江露出一抹苦笑,低头走到了温儒明的身边,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正当钱江胆战心惊的时候,温儒明却忽然颓丧的叹了口气,松开了钱江的手道:“罢了,没心情,朕要小憩一会儿,若是有人来了就拦着吧。”

    钱江暗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扶着温儒明去了内殿,为其更衣搽脸之后,服侍着他躺到了床上歇息......

    翌日,宫中就多出来了个丽美人。

    一大早上太后听慧萍汇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就怒了。她当年的封号就是丽字。皇上一直是知道他多么不喜‘丽’字,且一直尽量避讳着不用此字的。但是现在温儒明却撕开了这层面子——将趁着他醉酒爬上龙床的百灵封为美人没问题,哪怕是仗着她所谓滔天命格封个逾矩的封号也没问题。但一个‘丽’字,岂不是在折辱她?

    想当年太后刚刚入宫的时候,那家里虽然不如现如今一般权倾朝野,但也是大家族出身的女子。本来‘丽’子封号就算是她心中的一直存在着的芥蒂,但温儒明将爬床的女人称为‘丽’,简直就是将她的面子踩在脚底下!

    可再多的心头怒火也得暂时压着,太后画好了妆颜,出了内殿坐上了凤椅。花费了好大的功夫酝酿一下,好不容易露出了个笑容,但却在看到站在冷贵嫔身后的百灵时,却募的一沉。

    一众妃嫔们见太后生气,顺着视线看了过去还以为太后是看冷贵嫔不顺眼。有不少看冷贵嫔不顺眼的,顿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但是,太后一开口却顿时让她们傻了眼:“百灵,你不照顾皇上,来哀家这里做什么!”

    百灵被点名吓了一大跳,面带害怕的站了出来,跪下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是皇上让妾身来为您请安的。”

    “哼!”太后冷哼一声,看在场的不少妃嫔都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就开口讥讽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呢吧,这位不是百灵而是新上任的丽美人。”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看向百灵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善,原本不以为她为什么和自己等妃嫔站在一起的疑惑,也被解开了。

    太后却不想善罢甘休,满是鄙夷的说道:“你们一定也不清楚,昨日皇上晚膳时用了几杯水酒,正巧百灵在旁边服侍,结果......呵呵,还什么命格尊贵,哀家看她就是自甘下贱!也不知道她明明是一个歌女而已,哪里来的那么多名头。像这种女人,真怀疑是什么样的爹娘才能教导出来的!”

    若说之前百灵还能忍着受着,但听到太后侮辱自己与早早惨死的爹娘,低下的脸上就露出了无法掩盖的恨意。但因低着头,却根本没有被人看到。

    “早知道她如此不守规矩,哀家就应该将她撵出宫去,哪里能容得她还做什么美人呢!”太后絮絮叨叨的念叨着,有些话难听的让孙良敏等人也不禁皱眉,想不通太后哪里来的这样大的怒气。

    百灵杵着地面的双手渐渐紧握,牙齿都咬的不剩一丝缝隙,在心中默念着:等一等,只要再等一等。总有一天,这份屈辱她会全部还给上面不停叫嚣辱骂自己的太后的......

    一阵显得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看到听到内殿的情况却忽然停在了正殿门口。随即,温儒明的声音响起,带了一丝不满道:“母后这是在做什么,朕让百灵过来请安可是给您面子的。”

    太后见到温儒明本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最终还是怒意占据了心头,不怒反笑道:“面子?哀家宁愿不要这份难看的面子!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母后这话,朕可就不愿意听了。”见太后不给自己面子,温儒明也收了虚假的笑意,严肃道:“百灵现在是朕的女人,又被朕封为丽美人,为什么就没有站在这里的资格!”

    一看太后和皇上竟然要吵架,一众妃嫔们顿时紧张了起来,互相对视使着眼色,就是不敢轻易的站出去劝架,以免波及自身——就连孙良敏,也因为现在失去了温儒明的宠爱,且见他又收了一个美人。心中悲凉不说,更是担心自己站出去劝说反而会被责斥丢了脸面。一时之间,太后母子竟是你来我往一人一句毫不客气的争辩了起来。

    乔珺云今日起的有些晚,洗漱完毕之后听正殿热闹了起来,就匆忙出门来为太后请安。如她所料的那样,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太后与温儒明难看的争吵模样,一时之间顿在那里,显得很是手足无措的问道:“皇祖母,皇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别吵了啊,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反水,怎能坐等你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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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的出现让场面微微和缓了一下,她难以理解的看着对峙的太后和温儒明,尴尬的劝说道:‘皇祖母和皇舅怎么不坐下聊,站着多累啊,这么多妃嫔娘娘还在看着呢,被人误会可改不好了。‘

    她的话说的有些干干巴巴的,但太后好算是有了个台阶下,顺势坐了下来,冷淡的扫视了一眼看热闹似地不上钱的妃嫔们,冷哼了一声。

    温儒明也觉得当着自己无数女人的面,跟自己的亲娘吵架太过难看。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就寻了个借口告辞:“时辰不早,朕今日为了来给母后请安已经拖延了早朝,朕先上朝去了。”

    太后的嘴巴轻轻嚅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些话挽留一下,但最后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在她以为皇上这就要离开的时候,迟来的霍思琪却好巧不巧的从正门走进来,与温儒明打了个照面。

    霍思琪先是一愣,随即紧张的屈膝下拜道:“给皇上请安,嫔妾这么早就来给母后请安了吗?”为了跟所有人宣昭自己以后的身份,除了私下还叫太后皇姑母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叫母后的。

    温儒明本来好不容易和缓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声一哼训斥道:“还好意思叫母后,也不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来给母后请安都能迟到,真不知道你平日里都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皇上恕罪,嫔妾不过是来的路上被人耽搁了一会儿......”霍思琪急于解释,但温儒明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一撩龙袍就从她身边大跨步离开,似乎连训斥都懒得多说一句。

    殿内的妃嫔们看到这一幕,无不是心中畅快的。谁让霍思琪虽然尽量的大度容人,但却总是看不惯她们得宠一点。一旦得宠就想方设法的找她们麻烦,恨死个人了。更何况霍思琪有太后做靠山,皇上又一贯是纵容的态度。让她们不得不捏紧了鼻子忍下来。但现在看到皇上的态度,她们几天之内可都有了谈资了。

    太后为眯着眼睛看着还望着温儒明背影根本没有走进来意思的霍思琪。强忍着心头的怒气,尽量放缓了声音道:“贤德贵妃来的的确是有些晚了,也不知道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说着,还对乔珺云招了招手,示意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呆着,轻声问:“今个儿怎么还是过来了?”

    乔珺云乖巧的说道:“云儿想着好些日子没在这个时候过来服侍您,今日起的又特别早。也就寻摸着过来听听这些娘娘们会说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云儿一个人的话,在偏殿觉得有些闷呢。”

    太后也没有介意她这番撒娇的话中带着对于没自由不能见人的不满,她这段时间的确是将乔珺云看得太紧了一些。又不想让她见到自己在这些妃嫔们面前尖酸刻薄的样子,才不让她过来的。

    “给母后请安,嫔妾来的时候见到两个低等妃嫔吵架,为了弄清缘由才来的晚了一些,还望母后恕罪。”霍思琪总算是回过神。可面上仍旧带着的失落却让太后很是不满......

    太后听着霍思琪跟那些妃嫔们看似友好实际针锋相对的对话足足有将近半个时辰,总算是听不下去,露出了疲乏的神色。

    乔珺云会意的扶住太后问:“皇祖母是不是觉得累了?云儿扶您回内殿休息一会儿吧。早膳也可以往后推一推,您看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妃嫔们也明白这是撵人的意思。虽然某些人对于没能等到皇上下朝再来的时候有些可惜。但这一早上打了一次畅快的嘴仗,看过霍思琪青白的脸色,足以高兴一天了。

    “嫔妾告退,若是太后娘娘有何要吩咐的但管吩咐。”敏夫人带头起身,一个个都开始告辞准备离开,而唯独坐着的霍思琪在等着太后一会儿的教导,却没想到太后今日却直接道:“贤德贵妃也先回去吧,哀家年纪大了,受不住那些闹腾的事情。有什么不懂的话,再来问哀家吧。切记,不要贸然行事。”

    乔珺云连忙抱住太后的胳膊撒娇道:“皇祖母年轻得很,哪里年纪大了啊。云儿听说您最近睡眠不太安稳,就特意跟慧芳姑姑学了几招,现在云儿就扶您进去试验一下吧。”

    太后一早上了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乔珺云的手,借着她的搀扶就站了起来。转身向着内殿走去,留给霍思琪的似乎只有刚才那一番显得疏远的话。

    霍思琪没想到太后竟然也会当着这么多人下自己的面子,讪讪的站了起来抢在敏夫人的前头走了出去,连一刻都不愿意落在人后。可惜她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知道了的话,除了可能会明白太后为何神色恹恹,更是会立即就去扇百灵几个巴掌了——好啊,本贵妃都很少能留住皇上留宿呢,你一个下贱宫女就这样爬上枝头了?

    某些人正是看准了霍思琪似乎还不知道百灵一事,才幸灾乐祸的围绕在对比起来要矮一些却穿得最华贵的霍思琪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明嘲暗讽起来。

    “哎呀,贤德贵妃为了两个低等妃嫔来得晚了,却不知道咱们今个也多出来一个新姐妹呢。”这是冷贵嫔在嘲讽霍思琪的借口是胡编的,谁不清楚霍思琪是个狗眼看人低的,还能为两个无宠的低等妃嫔停下,甚至耽误给太后请安和见皇上一面的机会,留下来帮忙解决麻烦?开玩笑呢吧。

    “冷贵嫔这话妾身们可不敢当,人家贤德贵妃有那么多宫务要忙 ,哪里有时间关心咱们这些小小美人之流呢。”这是常美人,她自上次的事情后久久无宠,若不是敏夫人照看着,恐怕早就让人给踩到土里糟践了。而故意提起宫务,也算是在为敏夫人不平顺便挑起这几位高等妃嫔共同的愤怒。毕竟当初洗尘宴上,皇上可是金口玉言的说是让敏夫人、冷贵嫔、李婕妤还有黄容华一起打点的呢。可是霍思琪一入宫事情就变了,明明皇上都没有示意。她就将自己当成了整个皇宫的女主人,指这指那的轻易就夺走了敏夫人等人的管理权与话语权。

    百灵见这些妃嫔们如此胆大,竟然敢在太后宫外就如此用言语围攻霍思琪。虽然知道对方蹦跶不了多久,但还是不敢逾矩。紧闭着嘴跟在最后面就期盼着能赶紧些走出去。

    可她想要低调一下,却不代表别人会放过她。上次不知中计将张芳玲送进陷阱,结果却阴差阳错让其成了芳妃的徐嫔,多少受到了温儒明的迁怒。沉寂了许久的她,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能发泄对于霍家算计自己不满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她眼尖的看到了百灵,就深深的笑道:“丽美人怎么走在最后面呢。快过来,也好让咱们好好认识一下你啊。”

    此言一出,无数的视线就凝聚在百灵的身上,让百灵觉得自己似乎都要被这帮怨妇的凶狠目光给吃了似地。她尴尬的低着头上前两步。标准的屈膝一礼恭敬道:“给各位姐姐请安。”

    “哟,妹妹真有意思,咱们都在一起说了半个多时辰的话,你怎么才想起来请安呢!”一向表现的大度容人的敏夫人,无法忍受自己失宠的时候能被一个宫女抢去风头。故意拍了下手说道:“瞧瞧本宫这记性,竟是忘了之前太后娘娘根本就没有让妹妹站出来,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为咱们这些姐姐啊妹妹的请安呢。也是本宫的不是,竟忘了提醒太后娘娘您是新来的呢。”

    百灵的笑容几乎僵持,但还是柔声细语的说道:“多谢姐姐关心。也是妾身生性愚笨不知还有这么一回事。还望姐姐们别介意妹妹的失礼,妹妹在此赔罪了。”

    被围攻的霍思琪本来心不在焉的想着温儒明与太后的态度,似懂未懂的在这里听了一会儿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见百灵对着敏夫人献媚无比,却故意忽视了自己,忍不住发怒道:“本宫却是不知道百灵什么时候成了丽美人,凤印一直在本宫的手中,没有凤印,百灵你根本就不能算是货真价实的妃嫔,只不过是个侍寝的宫女罢了!”

    这话足够难听的了,也足够让百灵和其他人真正的记恨上她了。百灵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只能谦卑的说道:“妾身省的,来此只是顺从皇上的吩咐为太后娘娘请安而已。若是妾身有任何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望各位娘娘能够多多指点。”

    “这个自然。”孙良敏回头莫名的看了养性殿正殿门一眼,见这么些人站在这里的确不像个样子,就对着百灵另有含义的一笑,带着自己的人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反正情况已经足够混乱,她又几乎连皇上的宠爱都没了,若再继续看似贤良下去,恐怕就不知道要被霍思琪给欺压成什么样子了。皇上的宠爱她想要但是要不起,但是那凤位,就要能者得了......

    再说殿内,乔珺云一边似模似样的为太后摁压着额头,一边低声说道:“皇祖母,云儿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既然跟哀家说这话,那就足以说明你接下来的话不吐不快了。”太后眼也不睁一下,一副心知肚明的态度。

    乔珺云讪笑了两声,才略显犹豫的说道:“其实,云儿觉得敏夫人就那样轻易的被皇舅厌弃有些奇怪。您说,这妃嫔们哪个不存点儿小心思,皇舅对敏夫人的反应怎么就那么大呢?”

    太后的眼睛忽然掀开一条缝隙,眼中一道流光闪过,殿内没有旁人也就直接问:“莫非,这是敏夫人与皇上联合起来的一场戏?可这会是为什么,皇上对于思琪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好了啊!”

    乔珺云沉吟了一会儿,忽而想到什么似得,凑到太后的耳边小声道:“您想想,现在敏夫人刚刚遭到厌弃不久,皇舅对于贵妃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可芳妃却趁着这个机会受到宠爱......”

    太后忽然想起最近皇上极力的捧张家的举动,以前只认为皇上是在跟自己和霍家作对,但现在看来莫不是其为了让张家成为明晃晃的招牌,兴许只是为了吸引众人的视线罢了。她越想越觉得对。喃喃自语道:“莫非芳妃不过是个靶子?可是,为什么就是芳妃呢,张家虽然家世渊博。但在朝中的话语权却并不算高啊。捧一个不能完全撑住场子的家族......”

    乔珺云这时又来了一句:“皇祖母,云儿记得皇舅对百灵的态度并不算好来的。只是为了她闹得很多人都知道的名声才留着她的。您说,一夜之间百灵就成了丽美人也太离奇了吧?”

    太后的瞳孔猛的一缩,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不管是芳妃还是百灵,一个有着家族的依仗但却不够强势,而另一个只有舆论的造势却没有任何依仗。呵,哀家之前就觉得奇怪呢,皇上的酒量又不是几杯就倒。怎么就会让百灵如此轻易的爬上了龙床呢。说不定,还是故意为百灵制造机会,免得说是正常将其收入后宫,会被人认为是担心......”

    当看见乔珺云尴尬的低下头后。太后就住了嘴。太后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但只要一想起皇上今日竟然敢当着那么多妃嫔的面,为了百灵就跟自己叫板,还是忍不住的冷笑。

    如果皇上真的是为了保护敏夫人故意装出冷落,而之前她为了芳妃没少生气但温儒明却总是顺着她的意思说话。让她心里产生皇上还是听话的错觉。那么,今天乍然见皇上会为了一个百灵而跟自己顶嘴,肯定是要气得失去理智想着如何针对百灵了吧?到时候如果皇上再放出些什么风声,说是哀家容不得人的话......

    太后轻轻拍了拍乔珺云为自己揉着额头的手,闭眼叹息道:“儿大不由娘。皇上跟哀家可是真的生分了。想当年,哀家为了护着皇上长大明亏暗亏吃了不知道有多少。可是现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就能算计哀家了......啧啧,也幸亏有你点了哀家,不然的话,哀家刚才在想着要如何让百灵吃苦的想法恐怕就要实施了。那样的话,哀家与皇上可就真真的......”

    乔珺云低下头似乎有些为其难过的说道:“不过是云儿觉得不对劲儿才说出来的罢了。只是皇舅也太过分了,当初竟然想要威胁云儿对您......您那样宽容他甚至愿意装病乃至于放手宫权,可是皇舅却仍然还在算计,您与皇舅可是亲生母子,您对他那般疼爱保护从来都是让着的,做什么事情也是为了他好的。唉,以前皇舅也不是不明理的人啊.......”

    话到这里,乔珺云的话忽然停了下来,抬手用力的打了自己的嘴巴两下,有些害怕的说道:“是云儿多嘴了。云儿只是、只是为您觉得伤心罢了.......”

    太后沉默许久一语不发,让乔珺云提心吊胆的不知道等了多久,才难掩凌厉道:“是哀家太过纵容那些女人了。宠是需要宠的,但是绝对不能让她们上了天。呵,既然皇上那么想要扶持张家上位,那哀家就帮帮忙吧。哀家真想看一看,当芳妃认为自己可能被皇上认定为皇后之选的时候,再得知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孙良敏铺路的话,会让早已超过孙家权势的张家做出些什么。”

    成了,乔珺云心中暗道。嘴却闭得紧紧的,再次抚上了太后的额头,摆明不插嘴的态度让太后更加心满意足......

    晚上,乔珺云洗漱完毕上床安歇,陪着睡的彩香很快的就沉入了梦乡,随即久违了的清澄就再次出现在了乔珺云的床上。一开口,就是赞叹道:“做的不错,太后没有怀疑已经让人给霍家传消息。让霍家在能忍让的地方就放纵张家一些,想要让张家庞大起来顶多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做到。”

    乔珺云显得很累的半眯着眼睛,手腕搭在额头上心道:“要不是知道了良玉姐姐的那些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孙家夫妇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他们对待孙良玉的态度那么奇怪,看得严严实实的,但待遇却如同庶女一般,眼不见心不烦似地。”说着瞥了清澄一眼,了然般的问道:“说吧。这么晚你过来找我还有什么事情。”

    清澄嬉笑了几声,凑到乔珺云的身边躺下之后,忽然愁苦的说道:“自从俞王回来。本公主想要做些事情可都不容易了。他明明也不想让太后母子好,但却偏偏不允许让他们吃些苦头。哼。你真的应该好好跟他谈一下了,你说他这样杵在宫里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啊。报仇吧,不见他动手。一个大男人成天的就知道给温儒明出些馊主意挑拨关系,一点也不称他的身份啊。”

    乔珺云的笑容渐渐收敛,惆怅道:“你以为我不想跟小皇舅亲口聊一聊吗,可他却总是躲着我似地,根本就没什么机会能遇到他。就算能站在一起寒暄几句。但也不出半刻钟就走了。”

    孽缘啊。清澄暗自叹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道:“太后与皇上母子失和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不光是阖宫上下,就连外面的百姓都略有耳闻。你说。这流言四散的为何总这样快呢?”

    乔珺云心不在焉的揉了揉眼睛,“好奇心能害死猫,更何况后面还有不少人盼着皇上跟太后身后的霍家决裂才好呢。霍家占据朝纲上的话语权太久,早就有人开始不满了,你以为呢。”

    “借我摸摸你的手。”清澄撇了撇嘴。一把抓住了乔珺云的右手,将脸轻轻的贴近那道疤痕,低声喃喃仿若在对着情人说话一般温柔:“翡翠,你说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伤疤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无形之中却仿佛有一种力量凝聚出双手。轻轻的抚摸着清澄露出脆弱的脸颊,以此来充作安慰与回答。

    乔珺云在一旁羡慕的笑着,但说实话,看着清澄跟迷恋自己的右手似地诉说着心里事,她真的有些不习惯,只能在心中暗道:“很快就会结束的。只要让太后和温儒明自相残杀,让他们最极力隐藏的一面暴露在世人的眼中,他们就会不攻自破。至于最后霍家以及那些帮凶会变成什么样子,完全不需要我动手就会凄惨无比。我要的,只是能够手刃毫无抵抗能力,再也威风不起来的太后和温儒明的那一刻。哦,对了,虽然慧文已经死了,但是慧心帮助慧文摁着我,给我灌下有毒的药时的表情,还时不时的会在我的梦中出现。真是,恨不得就亲手掐死她啊。”

    “我看你都快成了心理变态了。”清澄看着乔珺云眼神迷茫似乎看不到终点一样,想了想还是说道:“慧文死后的灵魂很凶恶,甚至差点伤到了竹苓。不过,有本鬼王在,直接就将她想办法关了起来,等过段时间老和尚老尼姑还有老道士们都入宫之后,我会再给她增加些能力放出来玩玩儿的。你说,听忘尘说慧文死后直接去投胎了的温儒明还有太后,如果看到了之后会不会被吓死?”

    “竹苓没事吧?”乔珺云有些担心在自己面前总是很有趣很乐观的竹苓,但却并不担心成了鬼之后的慧文会来伤害自己。毕竟直接下令杀了她的可是温儒明,再说就算慧文来了,她也有本事自保根本就不害怕。自从清澄发现翡翠的下落之后,身体里那种莫名的力量也与她有了一种巧妙的感应。让她明白,一旦有了危险,翡翠所幻化的能力将会保护自己无恙。

    清澄摩挲着乔珺云的手腕,轻松的说道:“你别担心,只是被慧文凶残的吸收了一些力量而已。现在慧文被本鬼王关起来,竹苓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成了欺负慧文以及去看妹妹。当然,因为慧文作恶太多,不少赐死人的活计都让太后分给了她,所以每天慧文那里热闹的不行呢。”

    闻言,乔珺云难免有些担忧的问道:“如此做的话,该不会让慧文产生逆反心理吧?她既然能伤害到竹苓,肯定就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嘿嘿,我的能力你就放心吧。”清澄肉麻的亲了一下乔珺云右手上的疤痕,吓得乔珺云连忙抽回了手,小声喝道:“你这是干嘛,想要吓死我吗。你跟翡翠可以聊天,但千万别拿我的身体做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你常说的变态,有你这样迷恋一道伤疤的吗!”

    “本公主迷恋的不是伤疤,姐迷恋的是伤疤里的内涵。”清澄挑了挑眉。不顾乔珺云的挣扎再次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抱在怀里蹭来蹭去,就像是脑子出问题了似地.......

    度过了折磨的一夜之后。乔珺云几乎快觉得自己的右手都要被清澄给扯掉了。她撑着无力的身子坐了起来,看着还未醒来的彩香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再这样下去我也快疯了。”

    “唔。”有了清澄的‘帮助’而格外好眠的彩香,含糊的呜咽一声,像是要醒了但实际上却是睡得不舒服翻了身而已。现在时辰还早未到卯时,乔珺云也不着急起身,可睡也睡不着,她只能干躺着。就在她脑子里想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的时候,内殿的门却悄无声息的开了。一个竭力放轻的脚步声却还是传入了乔珺云的耳中。

    乔珺云的身子先是一僵,听出脚步声是属于慧芳的时候,心中奇怪她这个时候点着脚步走进来干嘛的同时,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装睡。

    “郡主?”慧芳极小声的唤了一声。掀开帷帐见乔珺云与彩香面对面睡得正想的时候,就很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随即,一阵衣物的悉簌声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顺便还带上了门。

    等了会儿,乔珺云才重新睁开双眼。从内掀开帷帐看向了慧芳动过的脚凳。她发现脚凳上面放着的鞋子与足衣有一丝被翻动的迹象。虽然鞋子仍旧是蓝色绣海棠的,也像是被穿过几次的。但是,上面的磨损却显得有些刻意,很明显是略微做旧过得。更何况上面绣出来的海棠针脚与之前的也有些许的差别。看来,慧芳偷溜进来一趟。就是为了换这双鞋子。

    乔珺云沉思了起来,不明白慧芳为什么要如此做。按理来说,这应该不是太后下的命令,毕竟她可是一直等到太后睡了之后,才敢睡觉,就怕听漏了什么的。

    心中的怀疑渐渐扩散,就在乔珺云想要将鞋子拿起来仔细瞧一瞧的时候,彩香忽而惊醒,嘴中还在含糊道:“郡主、等等我......”

    乔珺云看彩香似乎魇到了,连忙轻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彩香不怕啊,只是做梦而已,梦醒了就好了。”

    彩香眼中的惊恐之色伴随着乔珺云的安抚声,渐渐地消失无踪。她的眼珠微微一转,看着身旁只穿着亵、衣的郡主正担心地看着自己,吐出憋在心里的一口浊气,哽咽道:“郡主,彩香梦到您离开了皇都,还没有带我走。彩香好害怕啊,梦里的东西和人似乎都变了一个样......”

    “梦就是梦,你不要多想。”乔珺云握住了彩香的手温声道:“就算是离开这里去了他处,我也永远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知道了吗?”

    “嗯!”彩香重重的点了点头,猛地坐起来依偎到了乔珺云比自己还瘦小的怀抱之中。

    乔珺云耐心地等彩香的情绪恢复过来不再啜泣之后,才对其附耳地说道:“刚才慧芳进来一趟,似乎将我的鞋子换了。咱们两个赶紧看看是不是被动过手脚,以免被人算计了。”

    “啊?慧芳?”彩香惊疑不定的问,探出手将地上昨夜那双蓝色的绣鞋拿了进来,细细打量了一会儿也发现了不对劲儿:“这上面的痕迹有些奇怪,郡主您上次踢到石头的时候,鞋底有个不算太浅的印记,就算是拿去清洗也不会变成这样啊!”

    乔珺云拉着彩香坐到床里边,将帷帐拉好之后,一边侧耳听着外面以及正殿的动静,一边,不解的说道:“慧芳换了鞋子究竟是要做什么呢,难道这鞋子上面有什么忌讳不成?而且你说这会是谁让慧芳做的,我对于这一点很是奇怪。”

    彩香也隐约猜到了乔珺云身上的不同于常人之处,遂见她并不怀疑太后而是怀疑其他人,也就只能顺着思维猜测道:“郡主您在宫中的地位不用说,与高位妃嫔们几乎没有什么芥蒂,可低等妃嫔又不可能买通慧芳。您说,该不会是近来与您走得越来越近的......”凑到了乔珺云耳边,私语道:“会不会是霍思琪又要做什么,却想要拿您作伐子了?”

    “有可能。”乔珺云的眼神晦暗了一瞬,开始观察着鞋内是否有着什么东西。可是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之外。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她心中存疑,不知怎么就将手伸了进去试探,一点点的摸索着鞋里是否藏着什么东西。就在摸到中间部位的时候。她就感觉这一处不太光滑,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可是将手拿出来再往里面看。却看不出任何的名堂。

    乔珺云困扰的皱着眉头,渐渐攥紧了手中的鞋底,却发现被清洗干净的鞋底中间部位,也像是鞋内部一样似乎密密麻麻的沾了一些沙子。

    她将鞋子翻了过来,轻轻摁了鞋底几下,就隐约觉得指尖像是被东西扎了一样,只是感觉十分细微。

    乔珺云倏忽之间想起上辈子的时候。霍思琪曾弄过的一次把戏。她让人将张蝶语的鞋底中间放入了毫针。因为其纤细如发丝,且不如平常的细针那样坚韧,所以就密密挤挤的将一把都放了进去。因为鞋底柔软,刚开始走上一刻半刻钟的。可能只会觉得脚底似乎有些痒痒,但是时间长了之后,被踩的实诚一些的鞋底就会变薄。而藏在里面的毫针迫于地面的坚硬,自然就从上也就是鞋内部透露了出来。但那时候张蝶语之所以一直没有发现,就是因为霍思琪让人在毫针上面涂了药。让原本就细微的疼痛被药物的麻痹所隐藏起来。

    所以,等张蝶语回到殿内准备休息,换双干净的鞋子的时候。一脱下脚上的鞋子,却连带着将鞋底冒出来已经大半都扎进了脚底心的银针都拔了出来——正是因为些微的血迹凝固,将银针锁在了脚底心似地。那之后不久药效退去。痛的张蝶语死去活来的。为了避免留下什么后遗,不得不请了医婆来一根根的将毫针拔出来,唯恐纤毫般的毫针断在里面之后再也拿不出来。

    那次也是张蝶语运气好,毫针都完全的拔了出来。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床上养了足足一个月才敢下床。只因为双脚伤得太严重,就连里面都积了许多的淤血......

    乔珺云冷笑了起来,她不知道霍思琪怎么就突然暗地里要对自己下手,但却不得不说幸亏自己没睡着,不然的话恐怕就要忽略了慧芳这貌似寻常的‘来看一眼’。而且,谁能知道太后在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什么牵连,不然的话,有着她和太后两个人就足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慧芳,又怎么会瞒着自己和太后顺从霍思琪的话呢!

    彩香看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但见乔珺云神情凝重,就担心地问:“郡主您是看出来什么了吗?咱们可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霍思琪吩咐慧萍做的话......”

    乔珺云将这里面藏着的猫腻跟彩香说了,气得彩香两眼通红恨不得就立刻去撕了霍思琪才行。她呼呼的喘着粗气,愤怒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让霍思琪那个贱人真的害了您吧?”

    听得彩香说出‘贱人’二字,乔珺云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即轻笑道:“这话可别乱说,人家可是贤德贵妃高人一等呢。这些子本郡主自然是不会穿的,本郡主随心所欲临时想穿其他的鞋子又有何不可。只是这口气,还真是难咽啊!”

    彩香狠狠地瞪着那双看绣着美丽海棠的鞋子,咬牙切齿道:“一定要将这份大礼还给她才行!”接着,她忽然愣了一下,问:“不过郡主,您怎么确定就是霍思琪做的?”

    乔珺云也怔了一下,随即神秘的笑道:“你的郡主我知道很多事情,这据说是霍思琪自己钻研出来的坏招,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啊。咱们可得好好想想,是要还给霍思琪,还是牵连更多的人进来,让更多的人看清她的真面目更好呢?”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荒谬的理由与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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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慧芳提着一颗心带着一应宫女走进内殿准备叫起乔珺云,却发现她已经醒了就坐在床边的时候,一颗心忍不住的颤了一颤,勉强平稳的问道:“郡主怎的起得这么早,彩香去了哪?”

    “我在这儿呢姑姑。”蹲在柜子前面的彩香举了举手,接着头也不回地继续在柜子里翻来覆去的找东西。

    就在慧芳看不明白的时候,乔珺云略显迷糊的捂嘴打了个哈欠道:“姑姑早啊,今天我想穿那双彩蝶扑花的鞋子,彩香正帮我找呢。唔,不知道姑姑可记得放在哪里,是不是拿去清洗了?”

    “郡主怎么想穿彩蝶扑花的呢,这双海棠花的鞋子不是您昨晚主动提出来要穿的吗?”慧芳不明白乔珺云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她也不清楚这双鞋子送来之前被动过什么手脚。她不免开始怀疑是不是乔珺云发现了什么,故意试探道:“可是郡主觉得这双鞋子不舒服?您的钗饰昨夜临睡之前不都是搭配好的吗,难道您也觉得要改?”

    乔珺云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海棠花蓝鞋,看着彩香找到的彩蝶扑花鞋子喜得眉开眼笑道:“那双鞋子都穿了五次了,更何况海棠花早就落了,我穿着出去玩岂不是让人觉得本郡主傻吗。”说着,看也不看慧芳一眼,就将穿了足衣的一双脚伸进了新拿来的鞋子里,满意的称赞道:“还是这一双好看,我今个想去御花园玩儿的话,也足够应景。而且这双是皇祖母新赏赐给我的,这才是第二次穿呢。”下地走了几步,笑眯眯道:“嘿嘿,鞋底也真舒服。”

    “这、这新鞋子刚上脚一两回是会觉得不舒服的啊......”慧芳的话说半句,就被乔珺云的话给堵了回去。她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看着那双好不容易趁着无人看到送进来的蓝鞋子发愣。

    乔珺云与彩香不经意的交换了一下视线,随即她就仿若不经意的说道:“姑姑啊,贤德贵妃今日有事情吗?如果她有空的话。我想找上她还有齐贵嫔等人一起去御花园赏花,好好玩玩儿。”

    “啊?”慧芳在这么个时候听到‘贤德贵妃’四字,身子就微微颤抖了一下,掩饰住之后才紧张道:“这个老奴也不知晓,郡主如果想问的话老奴马上就去千秋殿问一下。对了郡主,既然这双鞋子您说不喜欢了,那就让老奴直接带出去让人处理了吧。省得、省得放在这里还碍着您的眼。”话没说完,就弯下腰去捡那双被乔珺云踢得东倒西歪的鞋子。

    乔珺云的眉毛微微一挑,不怎么高兴的制止道:“等等,姑姑今个儿是怎么了。这也是皇祖母赏给的鞋子。现在穿着不应景。但是等九月海棠结果的时候穿不也可以吗!我还喜欢着呢!”说完还轻轻的瞪了慧芳一眼。似乎对于她如此轻易地代替自己贬低太后的心意,而感到很是不满。

    慧芳苦笑着告罪了几声,眼睁睁的看着彩香将那双干干净净的海棠花绣鞋给收走放好,却不知道该如何想办法将那双鞋子收走——霍思琪那边的人可是说过。这鞋子如果出了差错,一天之内没有被乔珺云穿上的话,那一定要立刻收走免得会露陷。她却是不知道,霍思琪那边只是担心毫针上的麻药一天之内会失效,害怕乔珺云一穿上就差觉出不对劲儿。到时候恐怕不但伤不了她,反而会轻易的暴露了自己的小动作。

    “行了,姑姑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为我梳妆啊!”乔珺云透过模糊的铜镜觑了慧芳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道:“还是姑姑梳头的手艺最好。彩果下手有时候很重,揪的头发都疼。”

    彩果在一旁听着不干了,拉着乔珺云的胳膊就撒娇道:“郡主,上次您不是还说彩果梳的坠马髻是最好看的吗。只要给人家多一些时间,一定会为您梳个漂漂亮亮的发式的。”

    慧芳压下心底的不安。一边思考着要如何将那双鞋子换走,一边走过来笑道:“彩果手重这一点倒是对的,上次说要给老奴梳头发,结果薅下了足足三十二根头发,差点没让老奴哭出来。”

    彩果吐了吐舌头,看似羞愧的低下了头,但眼神中却藏着一抹得意。哼哼,平时让你作威作福,也得让你吃些苦头才行。要不是为了让慧芳受些苦,她又怎么会主动提起为对方梳发呢。

    “快看彩果那副小样,再说可就要哭了,姑姑还是赶紧帮我梳头吧。”乔珺云对彩果和彩香偶尔的一些小作为一清二楚,打了个马虎眼就让慧芳不再提起此事免得‘尴尬’。

    彩香见这边有慧芳和许多宫女,就拉着彩果一起去御膳房给乔珺云取燕窝粥。现在太后的饮食有些不规律,有的时候乔珺云起得早,一等等上一两个时辰,难免要饿肚子。因此以往的冰糖燕窝,燕窝银耳汤就成了能切切实实垫肚子的燕窝粥。等她们俩带着燕窝粥和一份点心回来的时候,彩果就已经知道了慧芳都做了些什么,恨不得把端着的还滚烫的燕窝粥都泼到她的脸上!

    但这几年来的生活,早就让彩香彩果养成了心中怒火滔天面上不改异色的本领。除非是她们装着生气,不然旁人还真难以看出真实情绪,这个可得感谢府里那些刚来的时候不安分的丫鬟们。

    乔珺云示意慧芳为自己梳妆打扮好之后,就坐在了内殿的软榻上,慧芳见了就劝道:“郡主还是去外殿坐着吧,这内殿还得让宫女们打扫一下,您坐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吵闹的。”

    “哦?”乔珺云含笑注视了慧芳两息时间,在对方笑容变得僵硬之前,就起了身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那好,姑姑就在这里看着她们点儿,一定要将这里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免得有些腌臜的东西留下。”

    慧芳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凉,再加上乔珺云说完话之后别有深意的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只觉得脑子里的想法都乱成了一锅浆糊。是不是被郡主知道了?可如果郡主知道了的话,为什么没有直接指出来?或者说,这只不过是郡主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被自己而猜测的变了味道?

    就在慧芳惶恐不安的时候,已经快走出内殿的乔珺云忽然再次走回来,在外人看着亲密私语的情况下,却是听她颇有深意的说道:“还请姑姑将柜子里的海棠花蓝色绣鞋拿出来仔细看看,本郡主看那上面很不干净,等会儿姑姑就拿着去找清洗的宫女,好好责问一下她是如何清洗鞋子却弄多了些东西出来的吧。呵呵,姑姑可别让我失望了。”

    说完,眸色转冷的瞥了慧芳一眼,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老奴......”看着乔珺云的背影。慧芳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人给紧紧地攥住。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停止流动。她身形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摆手挥退了那些拥过来的宫女,心中满是惊骇之意:“为什么郡主会发现自己隐蔽的动作,会不会是那双鞋子跟原本的太过不一样?郡主那句不要让她失望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指。只要自己将此事来龙去脉说出来,就能够原谅自己?”

    越是猜想,慧芳越是觉得心中难安。许久之后,那群宫女都打扫完了内殿,请她检查是否有哪里不妥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打发走宫女,她颤颤巍巍的找出了那双鞋子,捧在手上走了出去。

    可是,到了外殿慧芳才发现。乔珺云竟然根本不在,而两个宫女正在收拾着桌子上的粥碗以及点心碟子。慧芳忍着不安上前问:“郡主呢?”

    其中之一的宫女抬起头见是慧芳,连忙擦了擦嘴角道:“是郡主将燕窝粥与枣糕赏给奴婢吃的,奴婢不是在偷吃,姑姑可千万别误会啊!”

    另一个宫女捅了她一下。笑盈盈的道:“回姑姑的话,郡主去了正殿给太后娘娘请安,还特意嘱咐了奴婢,说是如果您出来了就让您过去找她呢。”

    慧芳脊背腾地升起一股凉气,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郡主算是表明了让她坦白此事来龙去脉,可问题却是要当着太后的面说出来。她想后悔的退回去,但她却不知道郡主知晓多少,万一见自己不配合生气的直接跟太后说,她这条老命恐怕也要没了。她可是还记得,慧文说死就死,当初皇上的一句令下,就连太后娘娘都阻拦不得。而她险些伤害到乔珺云的事情,如果让将乔珺云捧在手心里的太后知道了,她恐怕要落得更凄惨的地步。可事到如今,不容她退缩。濒临绝境的情况下,她神情一凛,想着只能将事情推到霍思琪身上,尽量的将自己摘出去了......

    太后看着进来后直接跪下的慧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就问:“你这是做什么?”

    慧芳颤抖了一下,将手里拿着的一双鞋子放下,哆嗦道:“启禀、启禀太后娘娘,老奴有一件事情要说出来,不然难以安心啊!是贤德贵妃,贤德贵妃要挟老奴......”

    “胡沁什么呢!”太后狠狠地瞪了慧芳一眼,挥退了那些瞬间低下头的宫女,目光阴沉道:“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拿着哀家赏给云儿的一双鞋子是要做什么?”

    乔珺云抱住了太后的手臂,伤心的说道:“之前云儿刚醒还未起身的时候,听到有人进来本来没在意。顺着缝隙看到是慧芳姑姑的时候,本来想开口,结果却发现慧芳姑姑从怀里拿出来一摸一样的鞋子,跟我放在地上的交换一下之后,带着本来放在地上的鞋子就走了。云儿觉得不对劲儿,趁着彩香没醒的时候打量了一下,除了样式之外却没看出有什么不同。云儿不知道慧芳姑姑究竟是做了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唉,云儿不明白哪里苛待了姑姑,竟让姑姑做出这种事情。皇祖母,您觉得慧芳姑姑只是好心的为云儿换了一双做旧的鞋子吗?”

    慧芳没想到乔珺云直接就将这件事情给掀了出来,原本说是被霍思琪收买但却没有动手的说辞是不行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还请太后娘娘与郡主饶恕老奴吧,老奴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太后的眼神变得阴翳,冷声道:“你之前提到贤德贵妃是什么意思?哀家让你去照顾云儿,怎么能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背主子的事情!你还好意思求饶恕,你怎么不想差点就害了云儿!”

    慧芳不知不觉间就泪流满面,痛哭道:“老奴知道错,可这也是贤德贵妃逼迫老奴的啊,老奴怎么敢背主。更何况郡主与太后娘娘您二位对待老奴如此善待,老奴可是感激都来不及啊!”

    “姑姑,你真的很让我失望。”乔珺云长叹了一口气,但看慧芳哭得都快瘫在地上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追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姑姑平时对我简直要比我的那个奶娘还要好,云儿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更何况,此事又怎么会与贤德贵妃有关系呢,我与她近来的关系越来越好,这可是皇祖母也亲眼所见的。你背主就算了,莫不要再继续攀咬其他无辜的人了。”

    慧芳哪里管乔珺云说了什么。一听对方是在给自己机会就激动地说道:“老奴真的不是胡乱攀咬的。是贤德贵妃昨个儿找到老奴。说是想要让老奴给郡主换些东西。老奴怎么会害您呢,老奴直接就拒绝,可是贤德贵妃派来的莲心却说一定要让老奴答应下来。不然的话、不然就要对黄容华动手!虽然老奴是个奴才,但黄容华也是师傅的女儿。老奴本来仍旧没有答应下来的,可是莲心却说黄容华身边有贤德贵妃的人。还说如果老奴不听话的话,就要立即让人动手......呜呜,老奴也是没有办法啊!”

    “荒谬!如此牵强的理由,你以为哀家会相信吗!”太后猛地一拍扶手,暴怒道:“快说,究竟是谁收买了你?梓儿那里可是有着哀家看着的,你以为哀家会容许他人对她和孩子下手吗?”

    慧芳连连摇头道:“老奴真的没有说谎啊!老奴当时想着要告诉太后娘娘您的,可莲心却似乎能看出老奴心中在想着什么。直接就说您对贤德贵妃信任无比。即便老奴说了在您眼中也是说谎。老奴心中焦急的不行,没办法、没办法的啊。今日早早的凌晨就有个陌生的宫女递来了这双鞋子,老奴检查了好几遍,见真的没有问题,才会进内殿换了过来。想着等今日郡主请安的时候再跟您说的啊!”

    慧芳前后不搭的谎言让人根本就不可能相信,乔珺云失望的看着她道:“姑姑,你这话就连我都不信,还想来蒙骗皇祖母吗?说出是谁收买了你就有那么难吗?”

    “老奴冤枉啊!”慧芳只觉得原本想好的思路都乱成了一团,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只能断断续续的说着是霍思琪要害乔珺云,而自己不过是迫不得已才做的。

    太后极其失望于慧芳的这番表现,偏过头见乔珺云也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慧芳一眼的模样,心里竟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对外大喊道:“来人,将慧芳拿下将嘴给哀家堵上!送去后殿!”

    “不要啊,太后娘娘您听老奴说,这件事情老奴真的......”慧芳的话喊了一半,就被闯进来的太监堵住了嘴,接着就被人粗暴的直接拖拽了出去,让她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皇祖母,先别让慧芳姑姑走,云儿还想问问她究竟是为何要害我的呢!”乔珺云摇了摇太后的手臂,失落又伤心的说道:“当初奶娘背叛了我,险些害了我和彩果彩香,就是云儿心里的一块伤。后来您赏赐给我慧芳姑姑,让我觉得再次有了被长辈关心的感觉,可谁能想到她竟然也......”

    “别伤心。”太后拍了拍乔珺云的后背,想了想对慧萍使了个眼色,又道:“既然如此的话,你就让慧萍陪你去一趟吧,哀家也想知道慧芳究竟收了人多少的好处。临着事情暴露竟然还不忘攀咬无辜的思琪,想要间隙你们的关系简直是万死都难以赎罪!”

    乔珺云牵强的笑了笑,对着太后说了一句另含深意的“谁知道呢”,就起身带着慧萍去找被关到后殿的慧芳去了。

    等人一走,太后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对身旁深深低头的慧心说道:“你说霍思琪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情,莫非是不知道哀家有多看重云儿吗?还有,她竟然有本事收买到慧芳,哀家可真是要对她刮目相看了。哼,竟然敢......有这种坏心思。怎么就不能用到争取皇上的心上面去,一天就知道弄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哀家这次可不想再给她擦屁股了!”

    慧心听太后的话里针对之意很严重,连忙跪下道:“老奴与慧萍绝对忠心,太后娘娘自然是知晓的。无论贤德贵妃有什么苦衷,对着云宁郡主下手都是太过分,简直没将您放在眼里了。不过,您让云宁郡主过去问慧芳,万一相信了慧芳的话,会不会影响到郡主与贤德贵妃的关系啊?现在这种情况。可是再容不得贤德贵妃闹小脾气了。”

    慧心会说这番话。一是看出太后真的对霍思琪不耐烦。二是她因为慧文被灌药将近死去的时候,霍思琪见到自己还笑着打招呼,却根本不问慧文而产生了芥蒂。她与慧文的关系最亲近,慧文离去的难过至今还让她无法放下。更何况。在她眼中霍思琪简直就是一个灾难。入了宫不光是无法帮助太后,反而总是要弄出些幺蛾子,无辜牵连她们这些奴才,她却仍旧笑得傲然欢快!

    太后按照某种规律的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半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才说道:“哀家也不能拦着,毕竟这件事情是霍思琪做得不对,如果哀家还帮忙隐藏的话......云儿也不是个傻得,不然也不会提出要亲自去问慧芳。至于她知道实情之后会怎么做.......只要不过分,她且还惦念着哀家的话。就不会让事情闹得太大。哀家其实也是想看看,云儿究竟有多重视哀家。”

    慧心默默地看着那双鞋子许久,才听到太后说道:“你去检查一下那双鞋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哀家可不认为云儿没检查出来就是没问题的。”

    “是。”慧心本来并不指望能从鞋子上发现什么,毕竟想要害人的话放下不同的鞋子也许只是第一个起步而已。但是。当她的手摸到鞋子中间处的不对劲儿时,就端正了态度......

    再说另一边,乔珺云见到慧芳之后,挥挥手连带着慧萍都给撵了出去,阴冷的刑房内只剩下她和慧芳。乔珺云这辈子可是第一次来后殿的刑房,她不敢看旁边渗着鬼气的刑具似地,只是紧紧地盯着已经被松了口的慧芳问道:“姑姑,现在只剩下了咱们两个人,你跟我说,是不是霍思琪真的要害我?她凭什么害我,我明明因为皇祖母都不跟她计较以前的事情了!”

    慧芳缩在墙角拼命摇头就是不说话,乔珺云充作不知道慧芳是在忌惮透过墙上洞口偷看的人,焦急的追问道:“姑姑你倒是说啊,而且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害我呢?只要你将事情都告诉给我,我保证会跟皇祖母求情的。毕竟、毕竟你只是放下了鞋子,但我却没有穿也没有”

    “不,不是老奴想要害您的。”慧芳看着那些记忆中沾染了无数鲜血的刑具,胆怯的抬头道:“的确是贤德贵妃要害您的,老奴其实是检查过鞋子,发现没有问题才会换掉的。郡主,您可一定要为老奴求情啊......”后面的话,在看到乔珺云带着愤怒与悲伤的眼神之后,就变得无声。

    乔珺云深深地长出了一口气,悲伤到极致似地说了句:“肯定还是贤德贵妃给了姑姑什么,或者许诺了什么,才让您下定决心动手的吧。罢了,我也不想知道那些,你好自为之吧。兴许,我会跟皇祖母请求保住你的一条命的。可是......你瞒骗了皇祖母来害我的结果,在做那件事情之前,你肯定就有所预料了吧。你多保重吧,日后如果你能保下一条性命,也别到我身边了。”

    “郡主!求求您原谅老奴吧!”慧芳想要去抓住乔珺云的腿,却因为双手双脚都被锁链连在了墙上而无法。她也只能徒看着乔珺云的背影,被关上的门所完全的遮挡住。她绝望的跌坐在地上,游神了半天,才缓过来一些,期盼着那双鞋子是真的没有问题,千万不要带着什么致命的东西让她也跟着丢了性命......

    乔珺云用帕子不停地擦拭着眼角,也不顾及偶尔路过的太监宫女,哽咽着跟慧萍不住的委屈道:“慧萍姑姑,你说她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莫不是以为我太好拿捏,看在皇祖母的份上就不能对她们做什么了吗?哼,就算是不能对她做什么,那我以后但可以再也不帮她,免得她将我的一片好心践踏在脚底下,还反过头来想要害我呢!”

    “郡主您别哭了,您有委屈的话,但可以与太后娘娘说啊!”慧萍扫视着那些路过的奴才,使得她们即便好奇心满满却也不敢多看。她引着乔珺云尽量快速的往正殿走,好不容易带人到了正殿门口。却发现殿门被关的严严实实的。就伸手敲门道:“太后娘娘?郡主带着老奴回来了。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里面过了四五息时间才传来慧心的声音:“进吧,别让闲杂人等也进来。”

    慧萍与乔珺云交错了一下视线,推门而入之后,却发现太后的脸色比她们走之前还要难看。乔珺云连忙擦了擦脸。上前关切道:“皇祖母这是怎么了,您别多想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吧。”

    听得此言,太后不免看了乔珺云一眼,却见她笑容极其勉强却难掩对自己的关心之意。下意识的就在心里将她与霍思琪对比,结果却觉得乔珺云不知道要比霍思琪好处多少来。她轻叹了一声,拉着乔珺云的手沉重道:“都是哀家一时疏忽,竟然险些让她害了你。你能为了哀家而忍下这份委屈,让哀家心中很是感动。但此次事情严重绝不如你想象的那样而已。哀家这次必须严惩贤德贵妃,以免她日后将这种阴损的法子再次用到你或者旁人的身上。”

    见太后如此严肃,乔珺云就明白她已经发现了鞋子的问题。但却故作不知的问道:“究竟有多么严重,云儿也曾检查过那双鞋,却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腌臜的东西。譬如不知名的药物.....”

    “唉。你还是自己过来看吧!”太后实在是没有脸自己说出来霍思琪那个死丫头想了什么狠招,示意乔珺云去看旁边茶案上放着的那双鞋子。

    乔珺云转过头,竟惊讶的发现鞋子的鞋底竟然被人给剪开,展现出了里面的所有。她捂住嘴震惊道:“天啊,这鞋底里面的是什么?这难道是针吗?可是鞋子里怎么会有针呢。”说着,她试图伸手去摸证实一下,却被太后伸手阻拦:“别碰,那些毫针上面似乎还涂了药,哀家已经派人去请楚御医,等会让他帮忙看一下就能知道上面究竟涂了什么。”

    “毫针?那么大的一把得有多少根,这是要直接扎死我吗?”乔珺云捂着胸口气愤的说着,不敢再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毫针,后怕般的倚在太后的身边表情复杂。

    太后似乎知道她的心情有多么难过,只是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却不说话。等了一刻钟,楚御医总算是独自一人赶了过来。太后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道:“还请楚御医帮忙检查一下这双鞋子,里面的那些毫针上面沾染的都是什么东西。而且,这种毫针不是你们御医院才能用,且数量每月都是有定例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

    楚原一看那夹着足足有一两百根毫针的鞋子,眼皮就是一跳,胆战心惊道:“御医院的毫针的确是有定例的,也根本没有外传过,这么些毫针一同出现简直是蹊跷。更何况......”他从鞋子里拔出了一根银针,细细打量上面的药物几番确认之后,才满头冷汗的说道:“这种药物是寻常给主子开药时,为了缓解生病时的疼痛而掺杂进去的一种药物。只是平时为免产生副作用都是小心再小心的加一丁点,可是这些毫针上的药物如果加在一起的话,万一真的让人穿上了这双鞋子扎进了脚心里,恐怕毫无所觉还是轻的,甚至可能会让人四肢麻木失去知觉。若是药效太过,很有可能会使得人难以再恢复。做了此鞋的人,也不知是明知而故意为之,亦或者不知而轻率之举。只能说,万一穿上了此鞋,后果绝对是微臣无法预计的严重。”

    此言落地,殿内就寂静无声起来,除了几人或急促或刻意放缓的呼吸声之外。竟是再没有任何一定点声响。

    乔珺云早在楚原说难番话的时候,就已泪流满面。但她却不急着哭诉自己的委屈,只是用着害怕并迷茫的眼神看着太后,看得太后好不心疼怜惜。

    太后沉吟许久,才挥退了楚原,紧接着愤慨道:“看来都是哀家太过纵容霍思琪了,小孩子家家的是怎么能想出如此阴狠的法子!就连哀家在先皇的厚重也没有遇到过如此阴损的事情。云儿你别害怕,哀家这次一定会给你做主的。她不去跟那些妃嫔都,竟然糊涂的对一直帮助她的你动手,简直就是白眼狼!”

    太后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但乔珺云哭的成了泪人也没有出声劝阻。无他。事情都成这样了。险些被人害的浑身无知觉只能躺在床上度日,她若是再宽容的求太后放过霍思琪,反而假了。

    不过,乔珺云心里却有了一些思量。看来这辈子霍思琪虽然仍旧弄出了这个不知道从何找来灵感的害人法子。但却不如上辈子那样完善,竟然涂了那么多的药。不过她也不敢确定,谁知道是不是霍思琪故意想要让自己一辈子躺在床上恢复不了知觉呢?

    这件事情发生的突然,不管是口口声声要严惩霍思琪的太后,或者心中有着疑虑的乔珺云,都要好好查一下让霍思琪如此做的由头是什么才行......

    乔珺云趴在太后的怀里痛哭了一场之后,就被送回了偏殿休息。

    “郡主,敷一敷眼睛吧,您别再哭了。万一再将眼睛给哭伤了可就不好了。”彩果将用冰水浸泡过得布巾敷在了乔珺云的眼睛上,言语之间满是担忧。

    彩香则是直叹气道:“这次的事情也太吓人了,幸亏郡主及时发现,若是奴婢傻乎乎的将那双鞋子给您穿上了的话......唉,这都是什么事情啊。郡主您明明是一心为她好的啊。”

    乔珺云哭了太久,时不时的还微微抽噎几声,却是不答话。旁边站着的宫女们个个绷紧了表情和身子,她们也听说了慧芳曾意图谋害郡主的事情,现在胆小甚微就怕无辜被牵连进去。

    乔珺云过了会儿,被蒙着双眼的情况下挥了挥手,沙哑着声音道:“你们先都退下去吧,让本郡主好好休息一会儿。谁来找也不见,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彩香跟彩果对视了一眼,虽然知道乔珺云是在演戏,但还是难掩担忧,又规劝了几句之后,就带着一众宫女一起下去了。

    清澄的声音在关门的同时响起:“霍思琪可真是个蠢货,竟然因为温儒明在她面前称赞了你几句,故意的含糊的提及了你日后的婚事不好办,实在不行就要委屈的收你入宫。结果啊,她就愚蠢的想了这么个招式,想要害你瘫在床上一段时间,甚至都为你想好再次将命格与皇都不相称的那套说辞拿出来了。”

    乔珺云心中憋气的问:“你是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吗?昨天晚上你也是故意在我这里折腾了我一夜,想要让我睡不着觉发现慧芳的小举动的?你知道慧芳究竟是如何被劝动或者是被什么收买了吗?能够让她背着太后做出此事,霍思琪给的东西肯定价值不低吧?”

    “嘿嘿,你果然是一点就透。”清澄尴尬的笑了两声,没有说出自己其实也是误打误撞,派去霍思琪那里监视的鬼根本就疏忽了呢。见乔珺云反正被布蒙着双眼,就打算给糊弄过去:“慧芳那里确实多出了不少的东西,不过慧芳也是有家人的,虽然很少来往,但家人被霍家全部控制住,再加上强烈的金钱好处攻势,又有霍思琪再三确定即便事情暴露也会保住她,自然就顺势而为的应下,收下这份好处了......”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撕开脸皮闹吧,掐死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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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得知慧芳会被人收买对自己下手,左右还是没有逃脱利益,心中有种了然和失望,但轻嗤一声也就抛到脑后去——何必为了背叛的慧芳伤神,反正不也是一直以来都没完全信任她吗。

    这边清澄与乔珺云透露着一些内情,一墙之隔的正殿内的动静,乔珺云也是没有放松警惕。隐隐约约的,她忽然听到太后说是要宣召贤德贵妃,就猛的坐了起来将布巾从脸上拿了下来。

    清澄一挑眉,巴不得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的兴奋问道:“你说太后会怎么处置霍思琪?会不会把那双鞋子丢给霍思琪,让她穿上之后在屋子里走上几圈啊?哈哈,活该她自作自受。”

    乔珺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怎么可能,就算太后真的是会为了我出气的,那顶多也是从霍思琪觉得不痛不痒的地方处罚一下。就算她是太后,可也是要顾忌霍家那个庞然大物的。”

    “你说得倒算是有一丁点道理,不过我觉得太后却会严惩霍思琪。”清澄明明能听清旁边正殿在说些什么,但还是闲噔噔的趴在了那张墙壁上,若是外人看到她浮空,肯定就要吓死了。

    乔珺云耸了耸肩膀,之前哭了半天的确让她觉得眼睛很不舒服,索性躺到了床上歇息,心中不住的思考着清澄所说霍思琪竟是被温儒明挑唆的一事。说是挑唆,但实际上不过是温儒明故意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而已,霍思琪竟然就动了害人之心丝毫不顾及表面上与自己的情谊,更是丝毫没给太后面子。

    这简直像是着了魔,莫非她当上了贵妃就以为温儒明是她一个人的丈夫,看到任何有可能争夺宠爱的女人都会变成疯子不成?她冷笑一声,温儒明那个男人,再来一辈子她也不稀罕!

    “嘿,快过来听听,霍思琪正狡辩呢。”清澄发现乔珺云出神,就连忙大喊。反正除了乔珺云与忘尘之外也没有人会看到她,她倒是肆无忌惮了。

    乔珺云猛地起了身却没有下地,耳朵一动就将正殿内殿的谈话声收入耳中:“皇姑母,思琪真的没有收买慧芳,谁知道是不是其他人用利益拉拢了她,让她背叛了您狠心对云儿下手的呢。”

    “你还好意思说,慧芳都招了你还敢狡辩!”太后怒的似乎拍了桌子,声音十分严厉:“你怎么就生出了如此狠毒的心肠,哀家让你入宫是为了维持霍家的兴盛,而不是让你对哀家的人下手的!你给哀家说出来。云儿现在处处帮你维护你。你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竟然弄出了这么一双毫针鞋出来!哼。哀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阴损的东西,毫针是多么难以寻到的东西,莫非你做出这种事情让整个霍家都插手了不成!哀家该怎么说你才好......你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

    霍思琪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畏惧与慌乱:“皇姑母,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您可一定要相信我。说不定是云儿对慧芳不好,或者是招惹到了其他人,才会被报复的啊。”

    听到这里,乔珺云的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对于霍思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她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但还是想要冷笑: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霍思琪可真是乐忠于往他人身上泼脏水啊。

    “够了,哀家不想听你的胡乱攀咬。直接告诉哀家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说的话......这毫针鞋哀家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如就由你来穿上让哀家关上一下吧。”后面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乔珺云与霍思琪却是明白太后是真的动怒了。一想即便面和也心不和的二人,此刻竟是同样不敢置信太后能说出这种话来。毫针鞋,穿上了还能有好吗?

    可能是一墙之隔的太后面色阴冷的厉害。乔珺云只听到霍思琪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不要......我说,是皇上说的。他说乔珺云日后肯定是嫁不出去的,为了避免出现皇室不重视乔珺云的流言,皇上可能是要将乔珺云收入后宫,给份荣宠养着的。”话音顿了顿,又凄楚的喊道:“皇姑母,思琪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呸,说什么逼不得已,还不是你自己脑子糊涂就随便听信了皇上的挑拨!”太后的话中带着满满的失望之意:“哀家培养你那么长时间,本以为把你给矫正回来,你怎么就如此善妒,连这种话都能相信呢?现在云儿明显是你的帮手,皇上如果不想让你登上后位的话,自然要消减你的羽翼与势力!你倒是好啊,就这样的反过来害自己的人。你怎么就不想一想呢,云儿她只有一个庶姐还安在,就算是以后入了宫那也是没有皇后的份。自然,哀家是绝对不会让她成为后宫嫔妃中一员的!”

    霍思琪似乎哑然了,乔珺云半眯着眼睛倚靠在床上,听着霍思琪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记忆中的几个场景开始互相交错,似乎重叠在了一起。曾几何时,她也被温儒明几句话挑拨的去找其他废品的麻烦,甚至跟张蝶语的关系都这样疏远了呢。现在仔细回想一下,竟是发现但凡与她交好的妃嫔,要么是乔家旧部落得凄惨下场,就是与自己形同陌路几乎成了仇人。看来,上辈子太后母子连一个朋友都不允许她有呢。若不是重来一辈子,再次见到了张蝶语,恐怕心中唯一称得上朋友的就只有凄冷待在千秋殿无宠的孙良玉了吧。

    “不,皇上怎么可能挑拨我。乔珺云她有着您的庇佑,又比我大了一岁,谁知道她若是真的入了后宫,您肯定会......”霍思琪激动喊出的话停在一半,话已说错,想要收回已经不可能了。

    太后似乎对霍思琪失望极了,满腔的愤怒与恨其愚钝都压在了心底,淡淡的道了一句:“你回去吧,以后别再让哀家看到你对云儿使那些小把戏,不然哀家绝不会饶了你。你现在可是一宫贵妃,应该大度待人才能服众,若是你将这毫针鞋再送到了其他人的宫里,别怪哀家不再如现在这样给你面子了!”

    这番话说得太重。霍思琪当即就没了声音,呜咽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被慧萍轻声的给请了出去。可谓是来时慌张走时惶然无措。

    清澄走回到床边,颇有兴致的说道:“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看重你,连霍家的面子都不想给了。你说,你这是不是红颜祸水啊?年过五十的老太太都因为你而着迷了,可真是让我佩服啊!”

    乔珺云瞥了没正行的清澄一眼,没什么波动的说道:“太后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只因为我险些吃了亏而放开霍家这个最强大的同盟呢。你擎等着吧,太后这是故意做出假象迷惑温儒明。想要看他这个宝贝儿子还能做出来什么呢。现在都已经能挑唆霍思琪对我下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引诱霍思琪对她动手呢。事关自己。太后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了吧。我想,她肯定也是想要趁着这次机会考验一下霍思琪与霍家会如何应对。”

    “几句话你就能猜出来这么多?”清澄一屁股坐在了乔珺云的身旁,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就算是你上辈子清楚太后和温儒明的本性,但也不至于猜测的这么清楚吧?”

    乔珺云轻笑了一声。竖起手指抵在嘴唇上道:“这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直觉。再者说了,太后除了这两个目的还会有其他?不多说了,还请公主帮我看着慧芳吧,她还不到死的时候。”

    清澄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看乔珺云如此风轻云淡的样子,反而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很快的,就有人在请安的时候敏锐地发现,太后对于贤德贵妃的态度有所改变。非但不像以前那样亲密的总是招揽到自己的身边问话,更是连寻常的关心话语都少了不少。一开始。她们都怀疑这是太后又要和贤德贵妃联手演什么戏,焦虑不安的等了几天,却发现这几日皇上竟然都是去齐贵嫔还有黄容华那里休息的,就连怀有身孕的冷贵嫔以及新宠芳妃与丽美人都要往后排。齐贵嫔和黄容华都是太后的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一目了然的。可越是看得明白。心里却越是觉得不解。

    虽然不敢确定,但贤德贵妃失去太后宠爱的流言却还是渐渐的流传开。不但是让霍思琪不知所措,更是让霍家猛然一惊,还不清楚自家的宝贝女儿是怎么惹到了要仰仗着的太后娘娘。

    但温儒明对这一切却是保持了一种乐见其成的态度。他之前说了那么几句话也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霍思琪身边都是太后和霍家的人,他无法将亲信安插进去,所以根本就不清楚霍思琪背着他做了些什么。不过,下面人打探上来乔珺云对贤德贵妃避而不见,而太后似乎也对贤德贵妃有所疏远,这个消息简直让他欣喜若狂,大有如此简单的就间隙了太后与霍家关系的成就感。

    而这件事情也让温儒明隐隐的有种感悟,他发现霍思琪自从成了贵妃之后,就有些看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当初他明明那般粗暴的吓过她,她却还总是一脸孺慕的迎上来。

    霍家与太后两处都可以说是铁桶,以温儒明目前的能力想要对其动手还是很有困难的,但是霍思琪这处简直就是一个任由温儒明动作的缺口。只要能够迷惑住霍思琪,诱使她多做一些让太后愤怒的事情,总有一天就能够让太后放弃大肆帮助霍家的打算的。故此,温儒明先是听太后话的宠幸了齐嫣儿几日之后,直接转道去宠爱霍思琪去了。霍思琪现在年纪小,温儒明不与其圆房倒是没人多说些甚么,他只需要常常召见霍思琪说些好话再赏些东西,就足够了。

    本来因为惹怒了太后而遭到霍振德责斥的霍思琪,正是颓丧无助的时候,却得到了温儒明忽如其来的宠爱与体贴,简直就是看到了新的出路。她根本就不理身边人的分析与劝阻,因为温儒明的一些含糊其辞的话语,固执的认为皇上是喜欢她的,只不过是因为太后横在中间,让他赌气而已。

    这下子可是好了,霍思琪在温儒明享受着那份亲密的宠爱几乎失去了理智。待在养性殿的太后也算是看清了皇上是真的跟自己离了心,一定要整治霍家的想法。以及霍思琪根本就是快扶不上墙的烂泥。再回想当初她为了让霍思琪入宫,用了多少方法却因为对方的不争气而出现差错,更是觉得让霍思琪入宫简直就是活了这么久最大的失误。这样一被皇上虚情以对几分,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的女子,怎么能担当得起日后庇佑霍家的众人呢?

    说实在的,太后与霍家的关系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的亲密无间,但是她年纪大了就会想着自己到底是霍家的女儿,既然有能力为何不庇佑家族保持兴盛呢。再加上,她对于权利与金钱的向往,就与霍家形成了紧密互助的关系。但现在事情看来已经一团糟。太后或多或少的对霍家失望。自然要想着发展值得信得过只属于自己的势力才行。

    如此。乔珺云在暗涛汹涌的情况下,就几乎成了夹在缝隙中的背景,竟是没有受到太大的牵连——除却太后越来越亲密的态度,以及温儒明为了做给霍思琪看而故意经常赏赐自己的行为。

    日子就这样在艰难保持平衡的情况下匆匆流转。转眼就到了七月三日。在忘尘再三叮嘱的情况下,温儒明派出无数人力寻找的世外高人们,总算是被齐齐带到了皇都。

    温儒明坐在龙椅上,难掩喜意的看着下面躬身站立的程铭文,道:“可总算是将他们给带回来了,要不是当初无欲那个妖孽从中作梗,这些高僧高尼肯定早就入宫了。对了,这些人都是在哪里找到的?怎么就一起的被带回来了?”

    程铭文拱了拱手道:“回皇上的话,这些世外高人曾多番受到阻挠。据说当初为了超度来时路上的妖孽冤魂就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后来无欲暗中下令,竟是派人接洽他们,告知他们皇宫的事情已经有人处理,让他们打道回府。而其中一位圆空大师觉得不对劲儿,但有着官兵阻挠也只能回到了路途遥远的庙宇里做主持。而他们之所以会被一起找到。却是因为圆空大师算出不妥,召集了不少相识的高僧与高尼前去相聚。本来到达皇都的时日不会这么晚,但来时的路上圆空大师等人一旦发现有妖魔作祟,就要停下来降妖除魔或者超度亡灵,结果就耽误到了七月初才到达。也是微臣办事不力,还请皇上恕罪。”

    “欸,此事与你无关,朕还要褒赏你办事得力才对。”温儒明能耐心的听程铭文汇报完已经很是不错,心中急切的他连忙又道:“不知道他们歇息多长时间才能入宫,朕是希望越快越好。”

    程铭文微微低下头道:“宫外的高人们解释委托微臣给您传话,说是他们都希望能够立刻入宫为您解忧。宫中的气运现在虽然仍旧旺盛,皇上的龙气冲天,但是却隐隐交杂着一股不好的气息,说明您身边正有人意图对您不轨,还请您多多注意身边人,以免一时疏忽被人钻了空子。”

    他的这番话很是严重,更何况只说是身边人,却是将他在内的亲信都包揽了进去。但温儒明却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道:“任谁也不怕,更何况朕刚刚才发现了猫腻,已经让人去拿那个侍卫了。你可以下去了,将高僧们都请入宫吧。”这个所谓的侍卫,自然是他听了忘尘的叮嘱后,着重观察身边侍卫的不同,然后揪出来的。此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当初让欧明德十分忌讳的那位。其在特等侍卫们之中地位很高,虽然没有队长一说,但他的能力却让其他人心甘情愿的追捧。

    说来,温儒明会发现那人也就是元赫的不妥,却是因为元赫本身是个极其洁身自好的男子,他虽然逞强好胜了些,但为了能够全心全意的保护温儒明的安全,已经二十三岁却仍旧没有娶妻。但是自从二十多日前,他就隐隐觉得元赫某些时候的动作带有一些违和感。他当时还不敢确定,就派了暗卫小心的盯着他的动向,甚至为了自身的安全,还特意分给了元赫一个出宫暗查几位大臣的差事。也算是变相的纵容对方,看他能不能暴露出狐狸尾巴。

    结果,元赫自从出宫倒是不甘寂寞,曾两次出入青楼寻欢。但温儒明没有抓到切实的证据,又想要试探一下能不能钓出来冷彦幕后的势力。就一直按耐住了立即将他抓起来弄死的想法。

    还别说,等到昨日温儒明还真的发现了些重要的问题,冷彦几乎被逼到了绝境,就找上了当初自己安插在朝中的将士——李巍将军。

    李巍其实还有一个妹子,已经及笄两年却一直没有订下亲事。而不少人家上门提亲,都被推说觉得自家妹子年纪还小,还要再等等再找人家。当时就有人觉得不对劲儿,认为李巍的妹妹很可能是有了喜欢的人,却碍于某些事情而不能定亲。可就在昨日,往常曾多次与李巍打照面的元赫却忽然与对方有了接触。趁着暗卫们没注意的时候。密谈了半刻钟而已。等走出酒楼的时候两人已经称兄道弟好不亲密。而最重要的却是。元赫竟然当日下午就请了媒婆上门提亲,似乎很着急似地。

    但李巍竟然非但没有生气对方莽撞,竟然还亲自招待了媒婆,全程笑容满面。最后更是欣喜的应下了这门并不算是登对的亲事——说到底,现在李巍可是温儒明最看重的一位年轻战士,更何况他在南疆一战中表现出众,有许多人家都期盼着能够联姻呢。而元赫家世虽然不错,但还是无法与一个未来前途无量的将军相提并论的。故此,此门亲事一传出来消息,不光是许多家族傻了眼,更是让温儒明怒不可遏。

    好嘛,能揪出一个奸细当然是好的。但是知道了这个间隙竟然是自己看好的未来大将军人选,如何能让温儒明不生气呢。不过,两相权衡之下,能够及时的将他揪出来,也算是能放心了。

    再说程铭文见温儒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没有再说什么的恭敬退下。他径直出了宫,直奔了暂时安顿着各位‘世外高人’的客栈,确定了他们都已经有了准备,这才带着四人入了宫。

    再入得宫,温儒明已经请了太后以及霍思琪前来,而太后心中憋气就带上了乔珺云。但即便如此,却仍旧得极为膈应的听着温儒明对霍思琪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本来能看到两人相处愉快,是太后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但是,事情闹到现在,她一看到霍思琪就觉得晦气,又怎么可能露出任何欣慰之类的表情呢。

    程铭文带着人走进殿内,目不斜视的看也没有看上乔珺云一眼,这番表现自然让曾经有所叮嘱的温儒明十分满意。

    温儒明很具威严的坐在上首,但跟进来的四位世外高人却没有丝毫的胆怯或发憷。他们四人站定之后,也不说话,而是等着程铭文先为他们介绍身份。

    对于来的只有四个人温儒明是觉得很是不满意的,但看站着的四人皆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还是忍下了想要发问的冲动。就连看到其中竟然站着一个道士,也没有主动询问。

    “这位是圆空大师,法力高强,正是他找了另几位高人,想要商议该如何入得皇都驱除妖祟的。”程铭文介绍的不算详细,但短短几句已经足以让温儒明对几人有了了解“这位是空云大师以及空予师太,他们出自同门。而这位清虚道人,则是几位的至交。虽然遵从的不同,但却也有颇多能相互探讨的地方。”

    接着,程铭文又恭敬的对温儒明行了一礼道:“皇上,这四位高人在他们庙宇道观附近都是极受人敬仰的,不知皇上可还有什么疑问?”

    “朕倒是有些奇怪,为何只有四位高人呢?”温儒明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空云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都是之前皇都内冲天的妖气捣的鬼。那股妖气过盛,引得民间四处沉寂的鬼魂乃至于本来应该去投胎转世的魂魄都变成冤魂,四处作恶,不少道友与僧人为了消灭超度那些冤魂,都献出了性命。而除了贫僧四人之外,不少的僧友都已闭关为温国祈福,期盼温国能度过这一场浩劫。”

    “浩劫?还请高僧慎言。”温儒明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任凭哪位皇帝听人说自己统治下繁荣昌盛的国家将有一场浩劫袭来,甚至还因无数妖孽作祟而害死了不少僧人,心中可都不会好受的。

    “贫僧说的句句属实,只是现在那股冲天妖鬼之气虽然消失。但却仍旧残留下不少,若是不将其清除的话,恐怕更是要影响到您与太后娘娘贵体的。”空云大师仍旧面色平和的说道。

    听得此言,温儒明与太后瞬间就绷紧了身子,就连霍思琪也是一样,紧张兮兮的仿佛身边就藏着什么妖啊鬼啊的。唯独乔珺云心中暗自冷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过是听人胡诌几句就怕成了这个样子,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温儒明提心吊胆的问道:“高僧既然如此说,那定然是有解决方法的吧?还请您看看。之前已经有朕的皇弟将宫中的鬼魂都超度了。怎么可能还有不干净的东西存在呢?”

    圆空大师三人不答话。皆是看向了空予师太。只见空予师太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左手拂尘右手却是掐算了起来。接着右手的动作忽然一顿,她左手微微一掸,手中的拂尘就直指前方。也就是温儒明的方向。嘴中念念有词,却让人听不真切。

    刚开始温儒明只觉得莫名,但是当他觉得身边渐渐有些发凉的时候,一个半虚半实的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腿上,接着他就觉得双腿上仿佛压了千斤巨石,几乎快要将他的双腿压垮压折!

    “这、这是......”那个鬼影几乎与温儒明的额头相抵,让他根本看不清这个鬼长什么样子,只能从影影绰绰的衣着看出是个女子。

    太后一开始吓得腿都软了,但是当从那抹鬼影身上找到了一丝熟悉感之后。壮着胆子细细观察了一下,却猛然失色的大喊道:“慧文!是你吗?”

    “呜......老奴冤枉啊......老奴死得好冤枉啊......”慧文透着阴风的声音抻的又细又长,听起来就像是怨魂来索命似地。

    “天啊,皇祖母您别过去!”乔珺云一把抓住了颤颤巍巍想要站起来的太后,故意曲解了对方实则是想要离开这里的意图。哽咽道:“云儿好害怕啊,慧文姑姑怎么会变成那样啊......”

    “太后......”慧文的意识可以说是混乱的,一听到‘太后’二字就猛地从温儒明的腿上站了起来,仿佛没有脚似地,在空中飘飘荡荡了一段路,挡在了太后的身前,原本稀薄的魂魄竟也渐渐变得明晰,青紫着的脸正正的落入了太后眼中,嘴中渗人的凄厉喊道:“太后娘娘为什么不救老奴!皇上让人给老奴灌下去的毒药明明不是立即毙命的啊!”大喊着的同时,一双根本无法触碰到人的手却隔着空气圈住了太后的脖颈,阴狠道:“我知道了,你是怕我将你做的那些龌蹉事请都说出来是不是?我这就掐死你们,让你们全都给我偿命。”

    诡异的是,慧文虽然没有真的碰到太后的脖颈,但竟然像是压迫了四周的空气一般,太后的脖颈竟然出现了一道凹痕,掐住了她的喉咙就阻绝了太后大张着嘴想要呼吸的可能。

    乔珺云似乎被吓傻了,等太后的脚都快要离地的时候,才哭叫起来:“你们还等什么,快救皇祖母啊!几位大师,你们怎么将鬼给放出来了啊。慧文,你赶紧放开皇祖母,快放开......”她冲上去想要扑打慧文的鬼魂,但却扑了一个空,狼狈的跌在了地上。

    温儒明也被其一声叫喊唤回了神,下意识的上前两步后就顿下了脚步,压抑下心中灰暗的想法看向空予师太道:“既然慧文是被师太弄出来的,师太肯定就有办法让她消失吧?”

    空予师太并未立即动作,而是磨叽道:“阿弥陀佛,皇上可是看到了,这位慧文施主之所以未能转世投胎,一是与当初残留下来的妖邪之气有关,二却是因为心怀怨念才化成了厉鬼。贫尼也想直接超度了她,可是她的肉身距离魂魄太过遥远,恐怕到时候超度不成,反而还会让其更加愤怒,做些不能预料的恶事。”

    “肉身?就是她的尸体是吗?”温儒明立即反应了过来,焦急道:“劳烦师太先救救母后。朕自会派人去寻找她的肉身。快啊!”

    “阿弥陀佛。”空予师太似乎仍旧不急不躁,手中的拂尘再次一挥,几乎将太后硬生生掐死的慧文的魂魄就忽然昂头惨叫了一声,魂魄再次变得浅淡,也再没有了能掐死太后的能力。

    “皇祖母!皇祖母,您没事吧?快叫御医啊!”乔珺云一把接住了倒下的太后的身形,见她脖颈上已经多了一条渗人的淤痕,也已气若游丝,就头也不抬的哭喊道,“皇祖母您醒醒啊!”

    一直没有插上话的霍思琪猛然哆嗦了一下。她莫测晦暗的看了一眼几乎消失的慧文。提着裙摆跑到了太后的身边。倒也不算装腔作势的哭道:“皇姑母,您赶紧醒过来啊!”

    空予师太似乎觉得她们两个反应太过剧烈,只能开口安抚道:“放心,太后娘娘无碍。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过来的。”

    闻言,乔珺云就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们几个一眼,愤怒道:“你们哪里是什么高僧,莫不又是来骗人的吧。皇祖母刚才都差点被慧文掐死了,你们怎么能还那样冷漠的不帮忙相助!”

    温儒明示意钱江下去请御医,有些不满的瞪了乔珺云一眼,再看向空予师太的时候,却带上了一丝崇敬:“还要多谢师太出手相助,只是该如何超度慧文还请您细细道来。另外。不知道宫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皇上放心,这养心殿只有这一个冤魂。至于旁的地方,还是要细细寻找一下才能知晓的。”清虚道人总算是开了口:“贫道等人既然入宫,自然是要为您解决所有忧虑的。只是,宫中虽然有您的龙气庇佑。外面的鬼魂轻易接近不得,但最好还是少做杀孽,尤其是宫中的鬼魂几乎都是怨鬼,危害极大。”

    温儒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于清虚道人与忘尘所说外面冤魂会进来的不同说辞感到很是奇怪。但很快的,他就想起了忘尘这次回来的时候,提到过的在宫门附近贴了符咒一事......

    御医很快就赶来,虽然殿内的事情没有外传,但那几个尼姑和尚还有道士的存在,还是让很多人心中有了各种猜测。

    当孙院首看到躺在床上昏厥不醒的太后脖子上的掐痕时,吓得差点儿没把手里的医箱给直接丢了。他难掩颤抖的伸手探了一下太后的脉搏,确定虽然虚弱但还存在的情况下,才偷偷的松了口气。

    乔珺云在一旁站着,见其呆愣着,就忍不住的催促道:“孙院首,您愣着做什么,快给皇祖母诊治啊!”

    霍思琪也凑在一旁附和道:“孙院首您快看看,母后伤的严不严重。母后一直昏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乔珺云厌恶的睨了霍思琪一眼,将对方挤开了一些,独独挡在床前就是不让霍思琪靠近,嘴中还在嘟囔着:“你假好心什么,之前皇祖母被掐住的时候,你怎么躲得远远地都不敢靠近!”

    她眼尖的觑见太后眼皮下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心中满意嘴上却是在为太后‘不平’道:“皇祖母对你一直以来简直比对我都好,可你却是个不知好歹的,凭白的伤了皇祖母对你的一片真心与关爱。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你还是赶紧回你的千秋殿去吧!”

    正巧这个时候温儒明走了进来,闻声立即呵斥道:“云宁你怎么说话呢,现在思琪可是贵妃,更何况她与太后娘娘可是亲姑侄女,哪里由你来乱说话的份。跪下!给贵妃认错!”

    “我、皇祖母......”乔珺云语塞,眼里却是含满了泪水,似乎对于温儒明暗示自己与太后关系疏远的话而很伤心。但在温儒明阴沉的‘嗯’了一声后,不得不一脸委屈的侧着身子跪了下去,只是却既不正对温儒明也不正对霍思琪。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向着成功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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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太后好似刚刚恢复了意识,悠悠醒来后就将头偏向了床外侧,满脸的惊恐在看到跪地的乔珺云更显疑惑,沙哑问道:“云儿你这是在做什么?现在哀家这是在哪,慧文呢?”

    乔珺云小心翼翼的看了温儒明一眼,见对方没有阻止,这才敢缓缓地站起来。太后醒来装作不清楚此时的情况,她早就有所预料,但仍旧没有掩饰脸上的泪痕,“皇祖母,您醒过来就好。”

    “哎,好孩子。”太后难掩怜惜的看了乔珺云一眼,随即转看向温儒明与霍思琪的时候,晦暗的光从眼中一闪而过,似乎想起了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她连叹三声伤心又恐惧的道:“哀家累了想要休息,皇上还是先回去吧。呵,险些被慧文掐死......宫里竟然还不安稳,哀家可是需要好些时间来休养心神了。”

    “既然如此,那母后就安心休养吧。”温儒明一瞬间的紧张过后就恢复了正常,看也不看之前还责斥过的乔珺云,沉稳道:“朕会请圆空大师几位高人帮忙,您不必多担心。”

    太后神色颓丧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在温儒明转身离开之前却还是说了一句:“还请皇上一定要超度了慧文,她毕竟跟了哀家那么多年,让她枉死哀家一直都心中不安呢。”

    一听到‘枉死’二字,温儒明的步伐就停滞了一下,忍着心中的慌乱,带着嘲讽之意道:“若是她不做那些害人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呢。您想得太多了,心中无愧就好。”

    说完,温儒明头也不回的就走,临走时还不忘拉上了一脸犹豫的霍思琪。气得躺在床上的太后咳了好几下。乔珺云连忙上前安抚道:“皇祖母您没事吧,让孙院首为您再把脉一次吧。”

    “咳咳,哀家......”太后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原本还想着能趁着这次机会挽回一下母子情谊,可却没想到皇上连多呆一会儿都不愿意。甚至还在她昏迷的时候,跟霍思琪一起给乔珺云难看。她之前可都听着呢,虽然乔珺云的话说的略微难听,但也不是丝毫没有道理。她之前对待霍思琪简直是放在心肝上的,可现在怎么样?之前险些被慧文的鬼魂掐死的时候,她可是看到了霍思琪只顾着往皇上身后躲,却根本没有上前呢。皇上倒是好狠的心。还能为了捧杀霍思琪,而故意帮她针对乔珺云,他这是不看她与霍家闹得死僵就不罢休吗!

    孙院首连忙上前为太后把脉,不一会儿便起身走到一旁躬身道:“太后娘娘身子无碍。只要将脖颈上的瘀伤养好即可。老臣马上给您开药,要切记在此期间,您不可再胡乱如用其他药物。”

    太后眼神一闪,问道:“可是连溯颜丹都不能用了?”见孙院首点头,就急切的说道:“不行。哀家必须要继续服用溯颜丹才行。你不是说过制成溯颜丹的药材都极其珍贵且无害吗?”

    “话虽如此说,但全是极品药制成的药你平时吃应该没事。但谁知道与老臣给您开的药方是否相排斥呢。”孙院首语重心长道:“毕竟溯颜丹的成分无法完全确定,对您来说是有风险的。”

    太后觉得不甘心,还想要再说话却被乔珺云握住了手,劝慰道:“孙院首说的肯定是没错的。为了您的身体好,皇祖母您还是暂时停一段时间的溯颜丹吧。您身子精贵,不能冒险啊。”

    “可......”太后见乔珺云与孙院首的表情都很坚定,心中愈加烦躁,也不再出口拒绝,只是翻了下身子面朝内,一声不吭。

    乔珺云面露无奈,只能轻轻对着孙院首点了下头,请慧萍跟着出去拿药方。随即,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细心劝解道:“只要过几天您脖子上的伤养好了,自然可以继续服用溯颜丹的。”

    太后默然了一会儿,竟是传来了一阵哽咽声音:“哀家这辈子是怎么了,前半生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本以为后半生有着皇上的孝顺能过的十分顺遂。可是,皇上现在是跟哀家越来越生分了,连哀家险些被掐死的时候都没有上前。哎,哀家苦啊,连想要恢复年轻都不行,哀家身边就只剩下你了。”

    “皇祖母......”乔珺云也沉默了下来,听太后这番话似乎对温儒明和霍思琪寒了心,但她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放弃霍家以及不孝地温儒明呢......

    太后卧病在床,虽然皇上每日都要来养性殿呆一小时,在外人看来的大孝子,却不过是太后眼中和霍思琪一起来碍眼的罢了。现在太后只要一看到霍思琪那副濡慕温儒明的样子,就觉得血气上涌,恨不得将霍思琪的脑壳撬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霍家对于霍思琪也有些失望,但对于温儒明突如其来对她的宠爱,还是有些期盼的。一边跟太后保持着密切的联络,一边却竭尽全力的又示意霍思琪讨好温儒明。让太后发现后更是生气。

    而太后在床上躺了四天之后,就发现溯颜丹已经失效,让她再次变成了苍老如七十岁的老妇人。至此,她直接在温儒明来的时候放下了帷帐,不等温儒明再次开始与霍思琪秀恩爱,她便说道:“皇上政务繁忙,还是不要经常过来探望哀家了。还有思琪,你既然每日都要学习处理宫务,那还是不要每日两头跑,有云儿陪着哀家就好了。”

    听得此言,温儒明还没什么反应呢,霍思琪却激动地站了起来道:“母后,每日来回跑一点儿都不辛苦,能够在您的床头尽孝才能让臣妾安心啊。您就别婉拒了,思琪会每日都过来的。”

    “哀家是为了你好。”躺在床内的太后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声音却愈加温和:“哀家听你说过几次宫务繁杂,处理起来很是有些头痛吧?哀家身边现在只有慧萍和慧心,没办法给你了。不过还是云儿懂事,说是暂时让慧芳过去帮你,等你什么时候能够轻松的管理好整个后宫。再让她回来也不迟。”

    “慧芳?”霍思琪心里一抖,一想到太后当初说让自己也尝试一下毫针鞋时的表情,就不寒而栗。更何况事情就是因为慧芳的不细心而暴露的。她心里难免有着芥蒂,可却婉拒不得。

    “好了。哀家已经觉得累了。”太后开始撵人,透过厚重的帷帐却什么都看不到:“等会儿慧芳就会自己去千秋殿的,她向来是最稳重的,如果你觉得哪里不顺心但可以跟她说。”

    霍思琪语塞,未出口的话也被太后给堵了回去,她尴尬的看了温儒明一眼,见他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满。这才想到上次弄出毫针鞋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而且也不能让他知道......

    七月八日,温儒明在见识过圆空大师等人更多的本事之后,更是纵容他们在侍卫的陪伴下各宫搜索所谓的冤魂。而太后却是躺在床上艰难度日。她觉得自己太过苍老太过丑陋,根本就连床都不愿意下。唯一能够陪伴着她的,就是乔珺云在耳边复述一些前日宫里发生的事情,或者读本话本给她解闷。

    这日也不例外,乔珺云找了一本记载着民间趣闻的话本。刚翻开了一页想要给太后阅读的时候,慧萍却忽然走了进来,难掩惊喜的说道:“太后娘娘,刚刚收到王家递来的消息,说是王玥芍姑娘今早上坐着一辆马车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什么?王玥芍自己回去的?”太后猛的坐了起来。但却仍旧没有掀开帷帐,惊喜过后却迟疑地问道:“可问了当初将她掳走的冷彦在哪里?还有她丢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的身子......”

    慧萍挥退了内殿门口守着的两个宫女,也不避讳着乔珺云,靠近了之后小声说道:“已经有嬷嬷给王玥芍验过身子,确定还是清白的姑娘家。可是这事儿也不能对外讲,名声肯定是完了。”

    太后沉默不语,乔珺云听了眼珠一转问道:“如果是坐马车回来,岂不是要有车夫赶车的?她失踪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真的逃出来了的话,又怎么可能是坐着马车安然回来的呢?”

    “没错。”太后苍老的声音中似乎包含了其他的意味,低声道:“仔细打听一下,一定要问清楚这段时间王玥芍都经历了什么才行。还有,当初王家交了的五百两黄金去了哪里。”当初那份赎金到底是交了,可却认为一时之间筹不到那么多的黄金,只交了五百两黄金。结果去交接的王家家仆却失踪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带着金子跑了,结果一天后才被人在郊外的林子里发现了尸体。那片林子被上上下下搜索了三遍,也没有找到任何绑匪或者金子的踪迹,反倒像是成了一桩悬案。

    王家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不会纵容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占据。

    很快的,王家就再次往宫里递了消息,说是王玥芍自己亲口说的。当初她被冷彦掳走之后,被丢在了一个山洞里面,就是依靠着山洞里面的大量存粮与水才好不容易好过这段时间的。后来王玥芍总算是找到了出口,走出来之后才发现早已半年多过去,物是人非,当了身上的东西才能够寻了马车回家的。

    这话听起来就有些假,但王玥芍却明明白白的指出了她是从郊外一片岩石中的石洞里逃出来的,派人去一瞧还真的发现一处石壁有蹊跷。结果刚一打开,就发现里面一片狼藉,似乎被火烧过一样,只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乍一发现这个乱党的居所,顿时引起了温儒明与太后的注意。为了杜绝仍旧有乱党在郊外隐藏的情况,温儒明甚至不惜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让人将那处石洞所在的岩石都凿了个遍,却只是徒劳无功而已。

    更让温儒明苦恼的是,元赫当初倒是抓到了,可是刚刚杀了他等着他再次复活的时候,却忽然有一群蒙着面的乱党,当时就将元赫的尸体抢走了。这下子可是好,人丢了不说,更是知道了暗地里有一群本事高强的乱党护着。而且。在事发后立即去抓捕李巍的人,也发现李巍和他的家人竟然不见了踪影,一时间军心大乱是免不了的。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温儒明还能够静下心来坚持三天来探望太后一个时辰,可以说是极为不易的。或者说。戏演的也太真了。

    朝中一员猛将忽然失踪,甚至还是乱党的消息一传出去,满朝文武皆是恐慌不已。王家的那些最新情况弄得也很大,再联想起她当初曾被乱党掳走,但如今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自然就不免的多想。就在太后以及王家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温儒明就警惕的派人将王琇屛拿下。由头也很简单,就是觉得王琇屛回来的蹊跷,恐其与乱党有关系。如此一来,在太后补偿作用下愈加如日中天的王家。就被皇上的一道令下查封,除了王琇屛之外的王家人,虽然没有被提审,却也明白王家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等太后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当日晚上了。太后整日都不愿意下床。就连吃饭都只是留着乔珺云与慧萍慧心伺候着,旁的人一个也不想看到,所以只能在床上另摆了一个小桌。

    太后端坐在床上,床上的小桌上还摆着几样较为清淡的食物,而地上却是放着一条圆桌。上面摆放着十八盘菜。乔珺云站在地上为太后夹了一筷子凉拌笋丝,见太后胃口不错就笑道:“看皇祖母的精神恢复得不错,等再过几日这淤痕都下去了,您也就不用再喝那些苦味的药汤了。”

    闻言,太后的心情更加好,不用喝药不就代表着很快就能吃溯颜丹了吗。但近来总有人想要让太后不开心,就在其笑着让乔珺云再为自己添些粥的时候,福公公却走了进来,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道:“太后娘娘容禀,皇上今日派人查封了王家,而王琇屛姑娘也被抓起来严刑拷打,说是怀疑她与乱党是一伙的。”

    “放肆!”太后猛的一拍桌子,却不想小桌在松软的床上放着本就不算太安稳,这一用力直接让小桌倾斜,上面的饭菜全都洒在了床上,好不狼狈。

    乔珺云见太后的衣服都脏了,连忙抽出帕子帮忙擦拭,小声道:“您先别生气,还是先问问王家具体的情况才是。皇舅肯定也是觉得此事甚为不妥才会让人拿了王玥芍的,说不定只是为了走个过场而已。毕竟外面的人都知晓王家是您的人,只不过是为了堵住那些悠悠众口而已。姑姑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对对对,郡主说的很有道理。”慧心见太后气得已经开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连忙招呼人进来将饭菜撤下去,还想要扶着太后下了一片狼藉的床铺。

    太后没有心思管自己身上都是菜汤,只觉得额头都开始阵阵抽痛,愤怒道:“什么走个过场而已,既然知道王家是哀家护着的,那就更不应该如此明晃晃的打人脸。王玥芍回来之后,哀家与王琇屛为了避免世人对她指指点点,那可是煞费苦心想要压下此事的。可皇上这一句圣旨,就让哀家白白浪费了苦心,甚至还让王玥芍成了众矢之的,这不是要人命吗!”

    “皇祖母您言重了,皇舅肯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乔珺云似模似样的劝了几句之后,给福公公使了个眼色道:“还不快说说怎么回事,现在皇舅在哪里呢?”

    福公公淌了一身的冷汗,在太后如刀般的视线之下,只能硬着头皮道:“皇上晌午下过令之后,就去了芳妃娘娘的寝宫,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又转去了贤德贵妃的千秋殿,一直待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听说、听说皇上与贤德贵妃相处甚是愉悦,正在用餐。奴才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不然的话也不会现在才来禀告......还请太后娘娘恕罪,都是奴才失职,竟是没从宫人的口中得知这么大的消息。”

    “好啊!好一个先斩后奏!”太后明明怒到了极点但却笑了出来,只是嘴角上怎么看怎么阴冷的笑容,却让其他人都绷紧了神经,唯恐牵连到自己。

    但乔珺云却是不在这其中的,她慌乱无措的看了一眼垂下头去的福公公,拉着太后坐在了内殿的软榻上,有些怯弱的说道:“兴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皇祖母还是赶紧派人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吧。王玥芍本来就身受无妄之灾,可不能再让她吃到什么苦头,引得太后娘娘您愧疚才是。对了。王家夫人现在怎么样了?房子查封了她带着王家人都去了哪,为何不想办法给皇祖母传消息呢?”

    太后也被乔珺云这番话吸引了注意力。毕竟只说王家是被查封了,并没有说王琇屛也被抓了起来。王琇屛一向是最明白她是唯一的依靠,如果发生了事情怎么会不向自己求助呢。

    福公公被问住,抬起头开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才艰涩道:“奴才之前一直忙着指挥人打扫后殿,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据说是两个半时辰前,特等侍卫欧明德带着一队侍卫等在了养性殿不远处。一直到现在。除了养性殿的宫人能够自由出入之外,再没有旁人进来过。”

    “逆子!逆子啊......”太后捂住了心口一脸的痛苦不堪,她之前一直留着慧萍慧心还有乔珺云在自己身边,阖宫上下也因为她心情不悦而尽量减少走动。谁能想到。就如此让温儒明钻了空子,虽然不过是一队侍卫拦截了外面递进来的消息,但这样却让她有种被儿子软禁了的感觉。

    乔珺云见太后面色狰狞痛苦,就惊慌的喊道:“赶紧去请孙院首来!”接着就伸手帮太后揉着心口和后背,慌乱的抚慰道:“皇祖母您别太激动。您还是先躺下吧,来,云儿帮您。”

    “咳、咳咳!”看起来就有七十来岁的太后,身子似乎也因为这个打击而变得衰败。破锣似地咳嗽个不停,听得人都跟着觉得肝颤。就怕她咳出来点儿毛病。

    太后咳嗽了半天总算是和缓了一些,但她微微一抬手想要招呼慧心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的很,似乎下一刻就要瘫软在软榻上再也起不来似地。再想着那个不孝子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拦截自己的消息,甚至还敢明知王家是自己的人的情况下还下令,无不说明了他为了削减自己或者是霍家的势力已经到了无所不为的地步。她无法再安心的躺着休息下去,再这样放任不管岂不是等于任由温儒明打消自己的势力吗。

    说实话,太后从不认为她有什么过于逾矩的想法,只不过是想要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权力,让这个后宫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而已——这只不过是年轻时候受到太多迫害,经历了太多争斗好不容易爬上这个位子之后,心中的不安迫使她不敢如此轻易再次放弃手中的宫权罢了。而且,她也确定霍家虽然心思有些大,但顶多是想着再让霍家女人生出下一任皇上而已,以此来延续下去霍家的荣宠。

    而在此之前,太后虽然伤心温儒明与自己的母子情谊变得生疏,但还是想着日后找到机会慢慢修护的。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却让太后不得不承认:现在皇上不光是要打压霍家,甚至连自己也不放过了。她没什么求得,即便是捧着王家让他们顶替陈金宝上位,得来的利益积攒着,日后温儒明有需要的时候她又怎么会不拿出来。可温儒明显然不这么认为,而是一股脑的想要斩断她所有的本事与下属。

    太后没有多犹豫,在孙院首进来的时候,就直截了当道:“哀家不能再继续躺着休息了,哀家这幅样子是不能够出去的,云儿你去将溯颜丹给哀家拿来。”

    “万万不可啊,太后娘娘!”孙院首眉心一跳,想要继续制止却听太后冷哼道:“有何不可!反正哀家已经成了这副衰老的模样,外面都乱成了什么样子,哀家再不出去的话说不定就要被人给钻了空子。云儿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将溯颜丹给哀家拿来。”

    乔珺云张口欲言,却听太后固执的说道:“哀家既然做了决定就绝对不会改变,别再耽搁,不然哀家说不定还要吃上一颗生肌丸,谁知道会不会又冲突出什么毛病来!”

    这话说得严重,乔珺云也不得不一步步的挪到了柜子旁边,苦恼却不得不将柜子打开,将里面被锁了好几层的箱子都打开,拿着那瓶不过是被闲置了几日而已的溯颜丹,面露犹豫。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儿给哀家拿过来!”太后见她磨磨蹭蹭的,心中积压着的怒火就忍不住的窜了起来,喊道:“你是想违抗哀家的口谕是不是?赶紧给哀家走过来!”

    乔珺云见再也推拒不得。只能一咬牙走了过去,还不等伸出手。药瓶就被太后一把抢了过去。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粗鲁的将瓶子打开,倒出一颗溯颜丹之后就丢进了嘴里,接着太后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着那一刻的到来。

    奇怪的是,这次的药效有些慢,足足等了一息的时间,太后的脸上才渐渐开始有了变化,过了十来息的时间之后。白发苍苍面上满是皱纹的太后,就再次恢复成了年轻貌美似乎还不足三十岁的美妇人。其中的过程感受无法让外人道来,但从太后精神充沛的睁开双眼,眼神精神奕奕的没有丝毫的红血丝与浑浊。就能看出来她现在有多么满意。

    “皇祖母......”乔珺云轻唤了一声,伸手将太后手中的药瓶收过来塞好之后,就交给了旁边的福公公,显得很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太后。

    也不知恢复青春是否真有那么大的功效,本来还沉着的难看之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道:“行了。服侍哀家梳洗打扮一下,即便日头再晚,事情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哀家还是无法去休息的。云儿,你出去帮哀家看一看,欧侍卫到底曾算是跟过你做事。你帮哀家打听一下今日都有哪些人想要进但是没进来吧。”

    乔珺云见太后露出笑颜,忙不迭的点头道:“好好好,云儿这就出去。”转身就出了内殿,随口吩咐了外殿和院子里正静待的宫女太监太后等会儿会出来,一路带着彩香彩果两个到了养性殿门口。她微微探出身子一看,借着还算亮堂的阳光,看清了正在不远处一板一眼站着的欧明德一行侍卫。

    “欧侍卫,你过来一下!”乔珺云也不派人去请,略显大声的一喊就吸引了正全神贯注监视着周围的欧明德。

    欧明德一见到是乔珺云,有些惊讶的走了过来,一抱拳恭谨道:“不知道郡主有何吩咐。”

    乔珺云的脸色微冷,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在这里堵着什么呢,今天都有哪些人被你们堵着没有能进来啊?知不知道,现在皇祖母很生气,如果你们识趣的话最好现在就离开!”

    “郡主,这个属下做不到啊。”欧明德苦笑着道:“这是皇上吩咐的,等入夜了还有人来轮值呢。今日有两个并非养性殿的太监想要进去,属下看他们说话支支吾吾的,自然是不能让他们进去的。属下也不能违背皇上的指示,您看是不是?”

    “两个太监?”乔珺云皱着眉头追问道:“你们把他们两个给弄到哪里去了?皇祖母要找他们,我劝你赶紧些交出来。”

    “这......”欧明德正欲解释,却借着角度看到右后侧一抹明黄色的衣角,当即转了话音强硬道:“恕属下不能说,还请郡主别再打探两个不相干的太监下落,还是回去吧。”

    乔珺云跺了下脚,故意一抬头看到步行而来的霍思琪和温儒明,提着裙角小跑了过去请安道:“给皇舅请安,给贤德贵妃请安。皇舅,您看这队侍卫挡在这里多碍眼啊,尤其是这个叫欧明德的,竟是油盐不进.......”

    “好了好了。”温儒明阻止了乔珺云后面的话语,瞪了心中满意其认真履行任务的欧明德一眼,沉声道:“云宁郡主叫你们走怎么还不快走,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

    乔珺云露出喜色,似乎根本就忘了温儒明的态度,急切道:“皇舅,他们还拦住了两个要给皇祖母传话的小太监,现在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呢。”

    “哦?”温儒明淡淡的瞥了乔珺云一眼,但却掩饰不了其中的得意之色,轻描淡写道:“他们两个行踪诡秘,朕觉得不妥就让人抓起来了。若是确定他们无害,很快就能放出来的。反正他们要传的也不是什么要事,晚一些也不会耽误的。对不对啊?”

    “抓起来了?”乔珺云惊慌失声,见温儒明不若以前的和颜悦色,似乎想起几日前对方还责骂过自己,连忙的低下头瑟缩起了身子。轻忽的说道:“可是,他们也许要告诉皇祖母很重要的事情呢......您、您还是先让他们将话说出来,再审问也不迟啊。”

    久未出声的霍思琪忽然插口道:“什么叫做审问。那明明是皇上有孝心,为了母后的安全而让人细细询问那两个太监的来历而已。这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得查。哪里能那么快就能放出来呢。”

    乔珺云猛的抬头,刚说了个‘你!’就觑见霍思琪脸上的得意,以及温儒明那种戏谑的眼神,顿时气得不行,紧攥着拳头紧咬着牙,就怕自己再次张口指责霍思琪忘恩负义,却被温儒明给责罚。

    这养性殿门口演了这么大的一出戏。自然有人等不及的偷偷跑去告诉给太后。

    本来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的太后,正在从首饰盒里挑拣首饰呢,就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下就道:“启禀太后娘娘。皇上与贤德贵妃来了。郡主求皇上放了被抓起来的两个传话太监,结果却被贤德贵妃指责反驳呢!”

    “你说什么!”太后一听又是霍思琪闹事,还敢搅了乔珺云的求情,心中怒气勃发,一把就将手中的宝石簪子摔在了地上。连连骂道:“这个臭丫头,真以为仗着皇上的宠爱就能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是吧。竟然还敢在哀家这里拆台......来人,就说贤德贵妃言行无状,罚她.......等等,算了。赶紧将皇上和贤德贵妃请进来坐吧。至于云宁郡主,请她进来帮哀家梳妆。”

    怒到了极点的太后,在最后一刻还是保持了所谓的理智,没有做出明面上破坏与霍家感情的行为。毕竟还是一条船上的,如果真的罚了霍思琪,霍家肯定心生芥蒂而皇上肯定也是可见其成的。但是不能惩罚霍思琪,也不能拿温儒明出气,太后可真是一口气被堵在心口,不发泄出来简直能把她憋死。

    乔珺云沉默的跟着温儒明二人进了正殿后,听得宫女只是让自己进去,却没有提及对于霍思琪的惩罚。当即就觉得有些不妥,都做了这么多事情,还让太后不能随心所欲的处罚霍思琪,看来她还得再加把劲儿才行。

    各种想法在乔珺云的脑子里闪过,譬如或许不应该只挑拨太后和霍思琪的关系,毕竟霍思琪只是霍家的女儿,但却代表不了霍振德带领着家族统领着的势力。如果让霍家跟太后闹僵,到时候太后自然不会再顾及情面,也不会认为责罚霍思琪就是打自己的脸。

    乔珺云走进内殿正好对上太后略显愧疚的眼神,心中却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走进了一个误区呢?总想着在太后面前表现的隐忍,太后自己就会多做联想更加坏了对霍思琪的印象。但是却未曾想过,太过现在还是打心底将霍家划分到自己麾下的,一旦自己与霍思琪产生了矛盾让她知道。即便她觉得怜惜自己,但兴许就会将自己的忍让当成是可行的,而不会有真正维护自己的想法。

    不然的话,几日前在太后装昏迷时明明听到了温儒明对自己莫名的训斥,但不还是装作不知道一样没有任何表示吗。

    如此一想,乔珺云只觉得犹如茅塞顿开。她畏缩的与太后对视了一眼之后,反应迅速的露出了委屈的神色,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果不其然,见太后除了惊诧之外,竟还显得惊慌失措,似乎没预想到自己怎么会哭,情绪会如此外露。

    乔珺云心中有些激动,只要太后无措她就有缝隙可钻,有更大的发挥空间来搅乱这一潭浑水!等着吧,你们两个总有一天会众叛亲离,那时就是你们被我手刃而死的死期!

    心中的想法不足以外人道,乔珺云微敛着视线,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杀意......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为了挽回亲情的忍痛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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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你这是怎么了?‘太后对乔珺云招了招手,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她还在故作不知。其实,跟第一次看到乔珺云如此明晃晃当着奴才的面向自己哭诉有很大的关系,她不知所措了。

    乔珺云走到太后身边,蹲了下去伏在太后的膝盖上抽噎了几声,不等太后将宫女们挥退,就哽咽的哭诉道:“您要为云儿做、做主啊。云儿明明正在皇舅求情,想要让那两个传话的太监先来将重要的事情说了,到时候皇舅若是觉得他们不妥就可以再继续盘问。可是,贤德贵妃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我的台,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下了我的面子。甚至还说审问传话太监是对的,还跟皇舅说不问清楚的话,就不能让他们出来免得危害到您。还有、还有那个欧侍卫竟也顽固的很,站在殿外无论我怎么劝都不离开。呜呜,他们都欺负我,您可一定要为云儿出了这口气啊!”

    “这......”太后脑子混乱了一瞬间,下意识的就想要调解,“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呢,你问出来那两个太监被弄到哪里去了吗?乖,别哭了,哀家等下跟皇上说一声就能带回来人的。”

    “没,欧侍卫不说,我正问皇舅的时候,贤德贵妃就打岔了。”乔珺云忽的抬起头,眼眶含泪的看着太后,无限委屈的哭道:“呜呜,皇祖母您一定要为我出气,如果皇舅能有那么好说话的话,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被贤德贵妃欺负呢。”说着,见太后神色有所松动,她就放大了哭声道:“当初她想要害我,我看在您的面子上可以当做丝毫不在意,也可以假装忘了。可是您看看她,现在不光是对我、对您的态度那算是什么啊!皇祖母,您可不能再继续纵容她了,云儿在宫里可是只有您能够依靠的,这脸都快丢尽了。以后怎么面对其他人啊!”

    太后的目光随着乔珺云的哭诉,而一点点的沉凝下来。显然,乔珺云之前闭口不提的毫针鞋一事,在太后心中的印象或者说芥蒂很是深刻。光是做出一副懂事模样,将委屈都往肚子里面咽的乔珺云,虽然会让她无比怜惜,偶尔也会表露出愧疚,但难免总是觉得乔珺云可以忍耐,如此忍耐也算是合情合理、应该的。但现在再看乔珺云几乎哭成了泪人的模样,她才猛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错了。就算乔珺云在自己的面前表现的很坚强。但实则也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尤其是那句‘云儿在宫里可是只有您能够依靠的’。更是触动了太后的心扉。沉寂了下来。

    乔珺云感受到了太后的情绪变化,遂只是不住的抽泣着,却不再哭诉自己的委屈与不甘心。过了二十来息时间,乔珺云就动作很大的擦了擦眼泪。缓缓的站了起来。她退到一旁轻声道:“是云儿失态了,还望皇祖母不要生气。”虽是如此说,但她声音中还是难掩一丝失望,听在太后耳中就仿佛被人活生生的扇了一个巴掌。

    “等等!”太后一把抓住了乔珺云的手,就仿佛在抓救命稻草一样的用力。刚才乔珺云带着失望的语气,让她回忆起多年以前还在她年轻的时候,黄茗馨跟自己闹僵之前的态度。她深深的望了垂下头伤心不已的乔珺云一眼,深吸了口气随即叹息道:“罢了,哀家给你做主。贤德贵妃近来的行事作为的确有很多问题。哀家应该好好让人再教导她一遍才行。你.......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跟哀家说,哀家保证不会委屈了你呢。”

    一听此言,乔珺云就露出惊喜的神色,可嘴角还没有完全翘起来呢,既忽然的耸拉下去。愧疚道:“是云儿太不懂事了,您还是别处罚贤德贵妃了,毕竟她、她是霍家的人。云儿以后面对贤德贵妃的时候,会将那些尖刺都收起来,免得让彼此再有冲突,让彼此都觉得难堪的。”

    “唉......”太后只以为乔珺云这是不相信自己要为其做主,反而忍着委屈想要再退一步而已。如此表现,不免让她将其与霍思琪越来越傲气的态度相对比,结果自然分明,乔珺云更懂事。

    乔珺云见太后眼中本来还带着的犹豫之色已经消失,就明白事情已经办妥。至少,是让太后对霍思琪膈应了起来,再如何亲密的情感也是有缝隙可循的,更何况她们之间的联系只有霍家这个利益枢纽呢。她勉强的笑了笑,走到太后身后说道:“皇祖母还是赶紧梳妆吧,一会儿天就快黑了,宫门也该关了。”

    太后只觉得一颗心沉甸甸的,顺着模糊不清的铜镜瞄着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脑中两种想法似乎要打起仗来。一个在说现在的情况不能妄动,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强硬的说不能再容忍下去。挣扎许久,太后终究将这段时间来乔珺云偶尔的强颜欢笑都记了起来,而温儒明胆敢在她还昏迷的时候,就在她的床前为了霍思琪而毫不给面子的训斥乔珺云。即便事情是乔珺云一开始挑起来的,但她暗指霍思琪不孝的话也是事实,自从霍思琪认为成了温儒明心尖尖上的人,可是越来越不将她放在眼里了。甚至偶尔还会因为温儒明,而表露出对自己的一丝不满。

    真是可笑,霍思琪莫非忘记了当初送她入宫的目的,以及前段日子皇上对于霍家的打压?现在温儒明看似对她极其宠爱,但歇息的时候除了回养心殿,就是去芳妃、冷贵嫔或者黄梓儿那里,甚至偶尔还去百灵那里。这说明皇上根本没有放弃培养张家的想法,只不顾是为了迷惑霍思琪与霍家,而暂时放缓了动作而已。本以为明示世人霍思琪是将来皇后是一件好事,但却从没想到霍思琪竟然因此将自己当成了温儒明的人,简直就是耗费了无数的力气养了一个白眼狼出来!

    太后心中憋着气,让慧萍和慧心为自己梳妆打扮,却也不着急出去见温儒明与霍思琪,只想着要好好晾着他们一会儿,免得他们以为自己还非见他们不可,被逼到了狼狈极端的绝境呢。

    “主子,发式已经弄好了,您看看可还满意?”慧心见太后眉宇阴郁显然正在生闷气。就小心翼翼地说。自从慧文被皇上的人当着她们的面被活生生的灌了毒药,而太后除却一开始求情解释几句,就保持沉默的态度,使得慧心和慧萍都更加畏惧了太后。原本以为傍着太后就能享福后半生,可谁能想到局势瞬息万变,太后竟然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了,甚至都要被皇上派来的侍卫给封锁消息软禁了呢。

    太后随意的瞥了镜子一眼,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道:“可以......去看看皇上跟贤德贵妃正在做什么呢,云儿你陪着哀家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会咱们再出去。”

    “是。”乔珺云小声的应了显得有些怯弱。似乎觉得光站着没事情做。就将一双手搭在了太后的肩膀上。无声的轻轻揉捏了起来。

    太后渐渐眯上了眼睛,最后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安静时候。等会儿,她决定就将事情跟皇上摊开来将,若是皇上仍旧一意孤行的要让霍家消失无踪。那她也......还能怎么办呢,到底是亲生的更重要,只要这份母子亲情能够维持下去......

    “母后,您、您怎么......”霍思琪一看到从内殿走出来的太后恢复了貌美且精神奕奕,确实是惊讶的不行,原本问候身体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坑坑巴巴的傻极了。

    还是温儒明反映的迅速,一见太后不顾药效冲突都要服用溯颜丹,就明白自己可能是触到了太后的底线。必须要出来管着他了。当即,忍着心中的不耐烦起身道:“给母后请安,看来母后已经恢复得很是不错,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您但管与思琪说。她现在掌管后宫大权,对您她肯定是什么都舍得的。”这句话说得好。不但容易激起太后对于后宫之权的掌控欲,更是将太后当成了外人一样,连要些东西都要去找自己提拔起来的侄女,好笑不好笑。

    可太后早有准备,没有露出任何异色的微笑道:“皇上的孝心哀家省的,赶紧坐吧。皇上来此肯定是有事情要说,正巧,哀家也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然恐怕今夜都要难以安眠了。”

    温儒明一挑眉露出了然的神色,直截了当道:“母后是想问王家的事情吧?”见太后微微颌首,他就露出为难的神色道:“朕也知道将王玥芍抓起来有些鲁莽,但她毕竟是被乱党给掳走的,现如今安然无恙的回来。即便朕想要相信,大臣们却是不相信她无辜且无害的。不过您放心,朕已经吩咐下去尽量不要对她动手,走个过场确认她没问题的话,自然就能放出来了。”

    太后的脸上露出愠怒之色,胸口不住的起伏着忍着怒气道:“皇上若是真的想要查的话,肯定能另找到线索,何必如此折磨一个小小的姑娘家呢。她若是真的有问题,又怎么会光明正大的坐着马车回来呢!”见温儒明露出厌烦之色,太后眸光一闪改口道:“罢了,皇上不希望哀家问,那哀家就不问王玥芍的事情。只希望您能够秉公处理,千万不要对她屈打成招,让一个本就无辜受牵连的姑娘家更加的坏了名声。”

    “这是自然。”见太后松口,温儒明难免觉得占了上风有些得意。可就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却听太后又问道:“王玥芍的事情哀家能够准允,但是王家的事情皇上可该给哀家个解释吧?”

    温儒明一听到王家,就莫名的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但却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对霍思琪道:“爱妃,现在时候不早你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今日朕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回养心殿歇息了。”

    霍思琪一直没有插得上话,发觉太后根本不想搭理自己,也怕再待下去会牵连到自己,遂起身告辞就要走。

    “思琪你等等!”太后忽然出声阻拦,让霍思琪隐隐觉得不安。等她转过身子,就听太后似笑非笑的说道:“哀家虽然将慧芳给了你,但你年纪还小,肯定是处理不来那么多的宫务。”

    温儒明与霍思琪乍一听,还以为太后是想要收回掌管后宫之权。一个两个的都僵硬了表情,却不曾想太后竟是说道:“哀家最近总是有心无力的。想来是没办法亲自教导你了。为了避免你犯错,哀家就想着挑几位宫妃协助你打理宫务。譬如曾代理过宫务却很少出差错的敏夫人就不错,而齐嫔一向稳重肯定也能帮到忙。皇上,您觉得可好?”

    “敏夫人?”温儒明简直觉得今日的太阳是从东边落得,太后非但没有想收回去权利,竟还想要从霍思琪的手中分给别人一些?只是,为什么要提及孙良敏呢,可是孙良敏投靠了太后?

    只能说温儒明不知晓太后心中的猜测,已经对孙良敏有了芥蒂的他,在这种时候竟是直接就怀疑起了她。不得不说帝王宠难消。一不小心出了差错惹得嫌弃。若没有本事就犹如置于冷宫了。

    太后却不知。只认为温儒明是被自己看穿了保护敏夫人的想法才如此惊诧。她淡淡一笑,看也不看一脸不敢置信的霍思琪,道:“既然皇上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决定了。哀家还有事情要与皇上谈。贤德贵妃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对了,哀家等会儿就会传下懿旨,明日就有更为稳妥的两位妃嫔为你分忧了。”

    霍思琪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就没听清楚太后在说什么。足足等太后说完话好一会儿,她才猛然被莲蕊拽醒,心神剧震之间,竟是连谢恩都给忘了,六神无主的离开了养性殿。

    等人一走,太后又挥退了所有的人。只留下乔珺云在场陪伴着。诺大的养性殿再次清净了下来,太后接过乔珺云递来的茶水品了一口,缓缓的笑问道:“不知皇上可否觉的满意?”

    “什么?”温儒明反问了一句就立即反应了过来,反而有些费解的问道:“母后为何如此做?你让齐嫔帮忙协助管理宫务朕倒是明白,毕竟贤德贵妃年纪太小有些时候又会忽视您的想法。可是敏夫人她......可是敏夫人来您这里求过什么?”说到底。他还是认为敏夫人可能站到了太后这边,虽然这几乎就是不可能,但他不知是否鬼迷心窍了,就是这样想。

    见其如此反应,太后只以为温儒明还是在伪装,假笑了一声道:“皇上自己不是心知肚明敏夫人是怎么一回事吗。哀家也不想与您多计较那些,哀家现在只想问王家的人都如何了,王家是哀家的人您也是清楚的,咱们母子哪里有隔夜仇,你哪里有不满就说出来,哀家才能顺着你的心意啊。你是皇上,哀家可猜不透你的那些心思。”

    闻言,温儒明是更加惊讶,愈发想不通太后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但不得不说,这一招还是十分奏效的。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如实说来:“王家已经被朕查封,不过王家的人朕都没动,他们现在都住在老宅子里。母后,您可知道朕为什么要查封王家吗?您知道今日朕的人在王家里搜出了多少的金银财宝以及珍奇古玩吗?说到底王家只不过算是一个皇商而已,哪里就能赚来那么多的财富,还攒着不花.......”

    太后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对着慧心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没想到哀家竟然疏忽了这一点,让皇上您误解了。当初哀家之所以会提拔王家做皇商,与陈金宝过度中饱私囊且心越来越大有关系。而哀家提拔王家的时候,可都是尽量避开霍家,就是担心您误会,让咱们母子心生芥蒂的。唉,多的哀家也不说了,这是王家的账册皇上看看吧。王家赚的那些钱,哀家一直积攒着一分没有动,全都在私库里面。”

    听得此言,温儒明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可随意的翻了几页账册,即便并不是完全都懂,也能看出来里面记载着的一笔一笔的收入都很是明晰。甚至连做了什么生意赚来的钱,都给写明白了。

    可就是因为太明白了,他才愈加不相信的摇头道:“不可能,如果钱都一分没花的话,母后您积攒着比国库存银还要庞大的财富,是要做什么的?”

    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见温儒明还不相信自己,太后心中也是有了些悲凉。可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还是露出了慈和的笑容道:“当然是为了皇上的。先皇还在的时候,就曾利用提拔皇商的方法来充盈国库。不然民间的那些赋税。即便是个庞大的数量,但摊在无数要花钱的整顿事宜上,还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哀家见皇上有着多项改革朝政的想法,国库还算充盈,但也难免担心以后您会无力施展。再加上又发生了南疆一事......唉,哀家见皇上总是不愿意在哀家面前表现出为难,积攒了几年的盈利也不知该如何交到您的手里。现在既然说开了,这钥匙哀家一并交给你,皇上就随意用吧。”

    这番话难免显得有些牵强,但温儒明却是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即便觉得太后的话并不完全实诚。却也是感动不已道:“母后。朕竟是不知道您抱有如此一番苦心,都是朕因为某些事情而顾虑太多,一时之间想岔了,您说得对。咱们可是母子,又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呢。”

    太后用帕子掖了掖眼角,看似颇多感慨但心中却仍旧不安。见温儒明心情正好的翻着账册,就试探般的问道:“那王家......说来说去以王琇屛为首的王家人,可都是为了您做事的。现在事情闹得这么难看,恐怕日后对王家的生意也会有很大的影响的。您有觉得不满的地方但可以与哀家说,莫要藏在心里一个人憋闷着。你可是哀家怀胎十月细心呵护才生下的,哪里有人能越过您呢。”

    温儒明翻账册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抬眼直视着太后似乎在思考着她话中的含义。

    太后见温儒明这幅态度。心中的担忧就被证实——温儒明果然还无法相信霍家,可看这幅态度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的模样。她心中思绪翻转,想着该如何既能保存一部分霍家的荣耀,又能够让皇上完全对霍家放心。

    乔珺云见气氛凝滞,没有由头也不能胡乱插嘴。只是安静的站在太后的身边。看着这对母子各怀心思的另类对峙。太后想要维护与皇上关系是绝对的,而温儒明看起来似乎也对太后的态度有所和缓。虽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可能就是太后的坦白,以及交出来的十二万两黄金。乍一知晓王家竟然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能积累出如此多的财富,她也不得不佩服王琇屛的本事。若是没有她的掌舵的话,王家又怎么可能敛财的如此快速且并不十分扎眼呢。

    终于,太后似乎有了决定。她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说今夜的空气很好一般风轻云淡道:“皇上如果真的不喜欢霍思琪的话,也不必硬着头皮宠爱亲近了。只是,给她份脸面还是必要的。”

    温儒明脸色一变,还以为太后是在指责他做戏,间隙她与霍家的关系。可还不等他跟个刺猬似地反击回去,就听太后无比贴心的说道:“皇上是天下之主,以前也是哀家想岔了,总以为霍家的女儿才能配得上您。可是看霍思琪那副拈酸吃醋的模样,就足以证明是哀家太过偏执了。日后皇上喜欢谁,哀家自然不会再管。只是希望您能明白,不要弄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登上那个母仪天下之位。”

    “母后!”温儒明惊喜交加的站了起来,他确定太后并不是在说场面话,这不吝于莫大的惊喜。而如此反应正是太后想要的,直接说让皇上削减霍家的权利,肯定会惹得他猜疑后宫干政为的是什么。而霍家那边又疯了魔一样的想着让霍思琪上位,即便是太后要求他们放弃一些权力,肯定也得不到想要的回应。

    既然如此,太后就只能将温儒明现在最膈应的皇后之位让出来。这也算是表明随便温儒明宠信某个家族,她不再插手的态度。

    太后沉着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旁的哀家也不多说了,皇上与哀家心知肚明就好。霍家......唉,他们也的确没有旁的心思,只不过是期盼家里能再出个光宗耀祖的女儿罢了。哀家希望皇上日后好好地对待霍思琪,哪怕她做不了皇后,一个皇贵妃也是绝对少不了的。这是哀家的唯一底线,希望皇上能够理解。”

    “朕明白,母后您但可以放心,朕一定不会亏待思琪的!”温儒明简直欣喜若狂,一个皇贵妃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太后松口且不再总是帮持着霍家。他完全可以将霍思琪当成个宝贝供着。至于霍家,说来霍振德也年近六十岁,胡须都花白也该是辞官回家的时候了。到时候他也不会亏待霍家的子孙,让他们当个有些实权却不逾矩的官职,也算是对得起霍家这些年来的功劳了。

    不得不说,一旦欣喜的情况下,温儒明想任何事情都是从好的角度出发,然后就会觉得周围的人和事变得都更加美好了。

    故此,他兴奋之下略一细想就道:“母后您且放宽心,一切都只不过是误会而已。朕等会儿就让人将王家的封条撕了。日后王家这边还要请母后帮忙看着。这些银钱足以让朕好好作为一番,让普天之下的百姓都能够过得更好!对了,还有王玥芍,朕等会儿让人去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立即放她回家。”

    太后见温儒明如此说,也同样十分满意,心里的大石也总算是落了下来。她微微颌首,想了想又觉得不妥道:“此事还是交给皇上的亲信来办吧,哀家到底是个妇人,对于那些账本什么的还是有些糊涂,万一出错了可就不好了。而且王玥芍现在的名声恐怕是坏了,就连王家的经商名誉肯定也受到了影响。皇上若是信得过王家,想要让他们继续为您做事的话。最好还是想想办法吧。”

    “唔,朕省的, 那朕就不客气了。”温儒明沉吟了一会儿,也觉得这次的行为太过鲁莽。如果早知道王家这块馅饼会落在自己的碗里,他又怎么会耗费了如此大的力气来打自己的脸呢。

    “还有......”太后趁着温儒明心情还不错。就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提了出来:“哀家与您说的这些话,您可万万不要让霍思琪或者霍家听到风声。哀家当初也是糊涂,就打了保证说是能让思琪当皇后,可谁能想到她根本不是这个材料呢。今日之后啊,哀家对待思琪的态度会有些改变,不能立其为后的想法也会想办法渐渐渗透给霍家了解的。”

    “如此甚好,可就辛苦母后了。”温儒明也觉得霍家有些棘手,太后能将此事包揽过去那是最好的。不过,短时间之内他还不能够冷落霍思琪,免得霍家有所察觉。现在明白太后几乎等同放弃了霍家而选择了自己,温儒明欣喜之余心中也是百般感慨,暗道果然还是血浓于水,亲生母子不是旁人所能比拟的。

    “皇上客气了。”太后抚了抚头上的发簪,淡然的笑着,似乎又与温儒明儿时记忆中残留的那个气定神闲的丽母妃。

    温儒明得此喜事有些坐不住了,想着日后只要将霍思琪当成普通的妃嫔即可,简直像是胸口卸下了一块大石。

    太后看出温儒明隐藏在表情下的极度兴奋,遂温和道:“时辰不早,皇上若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赶紧去吧。哀家也该洗洗睡了,反正外面还有人保护着哀家呢。明日事明日扰,哀家明白。”

    温儒明有些羞愧的起了身,拱手告辞道:“之前是朕行事太过鲁莽,担心会有人来打扰伤害您.......朕会将欧明德他们一起带走的,还望母后不要再介意此事了。”

    “哀家自然是不介意的,只要皇上日后能够相信哀家就好。”太后的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伤心,但还是宽慰着温儒明。

    见此,温儒明愈加觉得太后恢复了原本对自己毫无其他目的的宠爱,感动的又说了好些话,才转身离开。

    等温儒明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养性殿,太后让慧萍去传自己的口谕后也没有让其他人进来伺候。而是侧过身子看着怔怔出神半晌没有丝毫动静的乔珺云,声音有些压抑的问:“云儿可还觉得如此满意?霍思琪既然不懂事,哀家就让她当不成皇后。她认为自己是未来的皇后,足以掌管后宫所有事宜,哀家就偏要让人分薄了她手头上的权利。如此这般,你可觉得解气?”

    乔珺云的脊背更加僵硬了一些,她想不通似地问太后道:“皇祖母,虽然这样看起来让我觉得很解气,可是对您来说很不妥吧?霍思琪......她最是心高气傲,霍家又一心想要扶持她上位。虽然这样能使得您与皇舅的关系恢复亲密,但万一让霍家知道了,他们肯定是会觉得不满生气的。”

    太后未曾想到乔珺云看自己帮她出气的情况下,还能为自己想了这么多,一时之间感慨万千道:“若是霍思琪也能像是你这样思虑再三,懂的好处与坏处的话,哀家又怎会真的放弃她呢。”

    “那......”乔珺云的话在太后好似无情绪波动的眸光下吞咽了回去,心中暗自道太后果然狠心。将霍家这个最大的盟友抛弃了不说,更是将手头上招揽钱财的王家拱手相让。不得不说,太后这次是舍下了血本,只是为了挽回与温儒明的母子情谊罢了。

    “哀家也有些累了,得好好休息一夜,静待明日会发生什么巨大的转变吧。”太后慢悠悠的起身,乔珺云连忙上前扶住,对外喊道:“快进来服侍皇祖母洗漱休息!”

    太后一边往内殿走,一边还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希望皇上不会让哀家失望,哀家现在几乎就算是孤身一人,霍家没有了哀家的时不时帮请功劳,皇上总不至于要赶尽杀绝了吧.......”

    乔珺云就扶着太后,太后低微的声音,也只有耳聪目明的她才能听得清楚了。不过听清楚之后她反而有些疑惑,‘几乎就算是孤身一人’,这话里怎么像是另有含义呢?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记起了当初太后赏给自己姐姐的几个暗卫,那些暗卫本领高强,甚至跟温儒明养得那些特等侍卫都可以媲美,甚至还要略高一层。她从未想过那些暗卫会有多少人,现如今看来,太后一定还有什么底牌藏着——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试探出来,不能在最后的时候让太后翻盘反击才行!

    当夜,本来安歇下的不少宫妃,在听到眼线传回来的消息之后,几乎都是孤枕难眠无法入睡。

    太后竟然主动下旨分薄霍思琪的权利,这也太过奇怪了。不过,再一想霍思琪最近似乎越来越不服太后管教的样子,倒也有了些理解——会不会是太后认为霍思琪太过招摇,想要让人分散一些注意力呢?敏夫人的崛起的确像是太后要用她做挡箭牌,而齐贵嫔的协助处理宫务,更可以说是太后为了真正的权力不旁落,自己不方面出面,而派出了一直都很信重的齐贵嫔。

    而皇宫外的霍家,也是一夜无人好眠。霍振德更甚,他本以为两边讨好,总会让霍思琪成功登上皇后之位。却不曾想弄巧成拙,他是很清楚太后的,太后会如此明显的分割霍思琪的权利,一定是真的生气了。

    大半夜的,霍振德就在内室的桌子旁绕着圈,看得霍夫人都觉得心烦意燥,不耐的说道:“老爷你能不能躺下来休息啊,明日您还要上早朝呢。思琪的事情,太后无论为了什么都会帮忙的。”

    “你懂什么!”霍振德不客气的骂道:“妇人之见,若是再不想办法,你的宝贝女儿可就要被敏夫人给压上一头了。也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捧谁也不能捧看似失宠的敏夫人啊!就算她是真的失宠了,兴许这次就会让皇上再次注意到她了呢!能够让皇上宠爱了几年的敏夫人怎么会简单,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底牌呢!”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僧人带来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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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夫人免不得也跟着着急了起来,趿拉着鞋子下地,忧心忡忡的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啊?皇上现在对咱们家的打压,就连我都感觉到了。而孙家虽然不再受皇上的重视,但孙良敏育有大皇子,地位还是无法轻易动摇的。即便咱们想要对孙家动手的话,恐怕也是会被皇上注意,更加惹得不满的!”

    “你也知道大皇子是敏夫人的底牌的话,还在这里磨叽什么!”霍振德没好气的瞪了霍夫人一眼,阴沉道:“宫里咱们现在是无法安插人手了,太后正是生气的时候肯定也不会帮咱们的。既然如此,咱们就只能从孙家上头动手了。等明日我就吩咐下去,秘密观察孙家是否有任何不妥的举动。一旦发现了,就让人捅到皇上面前看看!”

    “那万一孙家没问题呢?”霍夫人一问完就觉得自己真傻,与霍振德异口同声道:“没问题也得让孙家出问题!”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顾一切的算计......

    霍家的速度可真是快,时隔不过几日,七月十三日这天,孙家就闹出来了大丑闻。

    乔珺云正听太后讲着几十年前事情的时候,慧心板着脸走了进来,挥退无关人等,就露出了些许喜色道:“太后娘娘,孙家出事了!”

    “孙家?出什么事情了?”这几日孙良敏很有本事的将温儒明拉去了神仙殿宿了一夜,太后对其本来就警惕着的,现在一直到孙家出事情,自然是乐不可支,恨不得孙家就这么倒了才好。

    慧心摸了摸额角上的汗,在乔珺云与太后圆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情况下,咬字都更加用力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兵部尚书孙成祥的府上,今日一早就停着一辆马车堵着门口。据说是孙大人出门准备去上朝却被堵了路,就有仆人上前去驱赶。结果。马车帘一掀开,就出来了一个打扮素净的女子。怀里还抱了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孩子?莫非是孙大人的私生子?”太后虽然追问着,但却神情恹恹,显然是觉得有些失望。可慧心接下来的话却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孩子不是私生子,因为马车上下来的女子,竟然是一年前左右,孙大人纳得一位贵妾。此女子本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只是家道中落。长得貌美如花惹得孙大人垂涎,最后只得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孙家。”

    “如果那女子是孙大人的贵妾,又怎么会抱着一个孩子找回来呢?”乔珺云好奇的追问着。

    慧心这才注意到乔珺云还在这听着呢,可见太后根本不在意。也就只能继续往下说:“原来这女子刚刚进了孙家,就得到孙大人的万分宠爱,只是性子却甚为顺和,或者也可以说是软弱。她大约是进了孙府两个月左右,就传出了喜讯。可问题是当时孙大人并不在家。请来大夫的孙夫人担心其有了孩子会更加威胁到自己的地位。竟是让那位大夫开了一碗堕胎药,之后更是厉害,当夜就收买了个奴仆指证林玉兰与他人私通。林玉兰根本就不在场,连辩驳一句都没有,就被愤怒的孙大人撵了出去。”

    乔珺云听了顿时就惊叫道:“什么!孙家夫人竟然是这种蛇蝎妇人吗?那个孙大人也太糊涂了吧。竟然如此轻信了一个仆人的话,连问都不问本人就给撵出去了?”

    太后也是觉得这孙家后院太过混乱,虽然害人子嗣的事情她也没少做过,但也还真没污蔑过其他妃嫔与人私通,这不是招惹那个林玉兰的记恨吗。现在好,人家找回来了!她还忍不住追问道:“你说孙家夫人还让大夫开了一份堕胎药?那份堕胎药该不会是被喂给林玉兰了吧,可是她不是抱着孩子找回来的吗?”

    慧心也是觉得此事太过荒谬,皱着眉头道:“孙家夫人将林玉兰撵出去之后,就派了人拿着堕胎药跟着她。打算趁着对方在街上无处投奔的时候,将药灌下去流了她的孩子,然后再趁着她虚弱的时候丢出郊外,让她自生自灭。可却不曾想错算一步,派出去的不是自己的亲信。那个奴仆曾受过林玉兰的丁点恩惠,撵上林玉兰后看她无依无靠若是痛失了孩子太过可怜,一是没忍心,二是林玉兰识趣的将身上贴身放着的两百两银票给了他,这才保住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这林玉兰倒也是个好运气的,躲过了这一劫。”太后有些感慨,又问道:“她现在生下了孩子抱回来,难道是为了报仇的?可如此明目张胆的堵在门口,更像是想要让孙家丢脸似地。”

    慧心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当时孙大人乍一看到抱着孩子的林玉兰的时候,委实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之后就让她赶紧走别丢脸,林玉兰倒是个厉害的,张口就说:‘大人,你若是不相信这是您的孩子的话,就滴血验亲吧。’当时孙大人就愣在当场,可能是也觉出了当初的事情不对劲儿,也有可能是觉得林玉兰挡在门口太难看,就让她先回去等着,等下朝之后去找她。”

    “现在早就过了下朝的时辰了。”乔珺云的眉头微微一皱,担心似地说道:“林玉兰站在孙府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孙大人又让她先回去等着,该不会引得孙家夫人又做了什么吧?”

    太后见慧心要答话,叹了口气催促道:“你这幅性子怎么还没有改变,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就一齐道来吧。哀家问着都快觉得累了。”

    闻言,慧心讪笑了两声,也不再吊对方胃口,叙述道:“孙家夫人的确发现了林玉兰,她还真的趁着孙大人不在的时候,带着一群人找到了林玉兰住的小院儿。孙夫人想要将孩子给抢走,再将林玉兰给撵走。却未曾想到已经被家族舍弃的林玉兰,不知道与林家家主说了什么,竟是让林家花钱雇了十多个打手守着小院儿。孙夫人不甘心白跑这一趟。两边的奴仆就打了起来,结果引起了巡逻兵的注意,将人都给抓起来了。”

    “现在林玉兰和孙夫人也进了衙门?”太后听慧心说的太啰嗦。忍不住的追问起来。

    “恩恩,都在呢。”慧心用力的点着头。还带了丝嘲讽的语气道:“林玉兰直接状告孙夫人曾意图谋害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现在又意图再次抢走自己的孩子害死自己,请求公道呢。这事情当时闹得整条街的人都过去看,现在孙大人娶了个毒妇的消息都传遍了整个皇都,所有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呢。而林家现在虽然式微,又曾遭到误以为林玉兰与人私通的孙大人的打压,但也是有几个中等书香世家帮忙助威。说是林玉兰嫁过去的时候虽然对外是贵妾的身份。但事实上却是上了孙家族谱的平妻,若不是孙夫人作梗的话也不会一顶小轿就被人抬走了呢。”

    “真是一场闹剧。”乔珺云短短六个字就总结了,随即看着面无表情的太后,小声问道:“皇祖母。这件事情闹得如此严重,而且又是突然爆出来的,会不会是有人看孙家碍眼才......”

    太后立时就明白乔珺云在问什么,微一蹙眉才道:“应该不可能,霍家现在应该清楚自己的情况。不过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那可真是让哀家佩服,能将这件事情都给挖了出来。啧啧。”

    ‘你觉得此事会被如何处理呢?‘乔珺云见太后没动怒,就继续问道:“孙夫人的事情如果有人证物证被坐实的话,恐怕不光是名声要坏了,就连孙家正室夫人的位子都保不住了呢。对了。慧心姑姑,林玉兰生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本郡主记着敏夫人只有一个姐姐,可没有旁的兄弟了。”

    慧心连忙回道:“回郡主的话,是个男孩儿。她娘被抓到衙门的时候还抱着他不放呢,听说哭的特别响亮呢。”

    “唔,这件事情哀家还是别插手了,权等着看皇上如何处理吧。”太后微微的耸拉下眼皮道:“吩咐下去,别让那些奴才嚼舌根,如果传出去了,肯定是会让皇上觉得哀家驭下不严的。”

    “老奴马上就去吩咐。”慧心见太后没有其他的吩咐,气氛又有些奇怪,连忙找了借口走了出去。

    乔珺云觑了眼紧闭的殿门,又看向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的太后,也安静了下来,没有趁着没人再追问些什么。不过太后却很快主动挑起话题道:“孙良敏这次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那些宫妃肯定少不了推波助澜的,这段时间你没事的话就别去串门。等这件事情解决后,哀家看过了皇上的态度之后,咱们再作打算也不迟。”

    “那需要提醒贤德贵妃一声吗?”乔珺云迟疑的试探道,换来太后沉吟半晌后的一句:“还是先不主动提起,哀家想要看看这几天过去,霍思琪她长记性了没有。”

    霍思琪被瓜分了掌管宫务的权利,尤其还有她最讨厌的孙良敏,自然很是发了一顿脾气。翌日请安的时候特意来得早了些,想要跟太后求求情,却被太后推说还未起根本就没有见到。现在几天过去而已,虽然温儒明仍旧宠爱,但霍思琪却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老实了不少。现在,就是让太后试探一下霍思琪是否真的学乖的机会。

    可是,当一个时辰之后,太后却听到慧心再次带回来的消息:“贤德贵妃不久前竟然去了养性殿,以阖宫上下妃嫔们联合起来的名义,说敏夫人的娘亲善妒恶毒,敏夫人肯定也不是一个好的。却不小心惹怒了皇上,不但被皇上吩咐的人给押回了千秋殿,还被勒令闭门思过三日,不想清楚不准出门呢。”

    “哦?看皇上这个样子,是要保敏夫人了?”太后似乎有些困倦,扶着额头心不在焉的问道。

    慧心否认道:“并非如此,之前敏夫人去养心殿求见,结果却被钱江给打发走了,说是皇上不想见她。而且,刚刚才传来的消息,孙家夫人当初安排去给林玉兰堕胎的男仆,被人找到证实了孙夫人曾有过害得林玉兰母子一尸两命的事情。而孙大人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表现的很是愤怒,但还是求情将孙夫人给领回了家,说是要家法处置......毕竟孙夫人害人的事情没落实。衙门也实在是不好给她定罪。”

    “哼,孙大人竟然没有直接提出休了孙夫人吗?”乔珺云似乎气愤不已。张口就将略显禁忌的‘休’字给提了出来。

    太后也跟着哼了一声,却道:“莫非孙大人还不知道林玉兰生的是个儿子吗?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如果孙大人还不承认孩子的话,恐怕这皇都也没有她们母子的容身之处了。”

    “那个......”慧心吞吞吐吐的毛病又犯了,在太后凌厉的视线一扫而过后,她一个激灵连忙将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孙大人不光是将孙夫人接了回去,还将林玉兰母子也一起带了回去。应该是要做滴血认亲的仪式。想来再过一会儿就能知道结果了。不过孙夫人事情败露已经足以说明她当初做的手脚,林玉兰的孩子可以说是板上钉钉要冠上孙姓了。”

    “一个男孩儿.......”太后扯着嘴角生冷一笑,寒声道:“这个林玉兰绝对不简单,明明看似柔弱的都被逼出了孙府。用钱买了命之后家族不收留她,却能在如今斗胆将事情闹得这样大,最后还得以重新回到了孙家。要么是她装傻,要么就是幕后有人暗中指点。慧萍!你去查一查,看看此事与霍家究竟有没有关系。霍思琪那个蠢丫头这种时候还赶着上眼药。活该她被禁足。”

    “是,老奴省的。”站在一旁沉默听着的慧萍站出来应了,临出去前还听太后又嘱咐道:“记得”

    乔珺云见太后说的口干舌燥,连忙端了晾了一会儿的茶水递了过去道:“皇祖母您喝茶,这件事情您不用烦恼。要上火那也该是孙家的人心底冒火。您只管坐等着看孙家要演什么戏就好。”

    “你说得对,哀家倒要看看孙家还能有什么热闹。”太后凉薄一笑,又道:“这下子孙家的名声坏了,虽然思琪跑了一趟反倒被责斥,但敏夫人娘亲的名声已经在皇宫里面传遍了,就算皇上真的看得起她,她也没有那个资格了。呵呵,好了,咱们不说她们。哀家昨个听皇上叨咕过,说是南海那边上次来的仓促,想要再来朝贡一次,兴许您还能看到碧波公主呢。”

    “真的吗?”乔珺云乍一听说这个消息,很是惊讶的问道:“上次南海来朝贡,算是三年一规例。但是事不过半年多,他们再次来......啧,就算南海富饶,也不会喜欢来往奔波吧?而且碧波公主应该是来不了的,上次我临出宫之前,曾听她说过南疆王在给她挑夫婿,肯定是没有时间再来看我的。”说着,心中竟是真的觉得有些可惜,上辈子避而不及的碧波公主,这辈子相处了一段时日之后,倒觉得她是个真性情的女子,洒脱的让她无比羡慕。

    太后知道乔珺云的话说的逾矩,但身边没有外人,她又觉得这话说的直白,就笑言道:“兴许是南海有什么事情相求呢。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反正皇上是有分寸的,咱们只管着看热闹就罢了。对了,上次碧波公主送给你的南珠镶嵌的发冠放在哪里了?等会儿回去你找一找,拿出来让工匠们再看看有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吧。哀家前个儿得了皇上送来的一小匣的蓝宝石,给你的发冠点缀一下一定会好看的。”

    “这个云儿可不敢当,那可是皇舅对您的孝心呢。”乔珺云张口就是恭维,“皇舅可真是有孝心,这几日好东西可都是紧着往您这里送呢。皇祖母可真是有福气,也能好好的安享人生了。”

    太后面上虽然笑着,但心中却有些难过,之前因为矛盾总是对自己针锋相对的皇上。在她让步之后却再次成了孝子,好的东西都是第一时间送来,更是多加宠爱起了齐嫣儿和黄梓儿。但明明是好的发展,有了前后对比却让太后心中酸涩,觉得这一切都不过是她拿了财富以及霍家的未来换来的。

    乔珺云觑见太后眼中似乎闪现起了泪花,连忙换了话题道:“也不知道敏夫人那边现在情况如何呢,突然多出了个刚出生的弟弟。想必她的心情也是很复杂吧。对了,说到孩子,这几日黄容华待在寝宫里养胎。都好几日没见到,也不知道肚子是不是又鼓了一些呢。”

    一想到敏夫人可能正气急败坏。太后就再次露出了笑容,一提起怀有身孕的黄梓儿简直都快笑开了花:“梓儿那边情况很好,现在都快三个月,胎坐得很稳。不过现在宫里那些妃子们正是争宠争得厉害的时候,还是让梓儿在自己的寝宫里修养,少出来走动才不会被那些女人故意设计牵连。”

    “您说得对,事关皇嗣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乔珺云附和着。打量了太后的脸色后,虚着声音问道:“您希望黄容华生个公主还是皇子呢?齐贵嫔娘娘生的荣兰公主真讨人喜欢,不过如果黄容华能再生下来一个健康的皇子才好呢。”

    “你的嘴倒是甜,跟哀家也想到一起去了。”太后点了点乔珺云的额头。略显语重心长道:“这宫里既然不能出一个霍家的皇后,大好的位置要拱手让人,那也不能让那个女人太舒坦。宫中如果能遍地开花结果才是好的,子嗣众多才能表现出皇上的福禄深长。反正哀家还年轻得很......”说着抬手摸了摸平滑的眼角,抿着嘴角道:“有哀家看着。倒要看看谁敢伸出那双不想要了的手!”

    “嘿嘿,那云儿可就等着一群表弟表妹陪我玩儿了。”乔珺云走到太后身后,为其轻轻地捏着肩膀,收敛了眼中的晦暗光芒......

    翌日,乔珺云早早的打扮好就来了正殿服侍太后。看着以霍思琪为首的妃嫔们如游鱼般涌入,就站在霍思琪身后的敏夫人却是面色蜡黄,眼底发黑显然是一夜没有睡好。

    “给太后娘娘请安。”

    “行了,都起来吧。赐座。”太后随手免了众人的礼,关心的看着敏夫人道:“哀家观你面色不太好,可否是因为处理宫务而太过操劳了啊?”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嫔妾无事,只是昨夜有些闷热才没有睡好的。”敏夫人牵强的解释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被问,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家里忽然多出来个庶弟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这个庶弟却曾险些被自己的娘亲害死,而庶弟的生母也回到了孙府。昨日宫门下钥之前,她娘竟然还递了消息进宫里,让她帮忙劝劝爹爹别生气。

    结果这一夜她就翻来覆去的根本都睡不着,她也不想相信自己的娘亲是那么狠心毒辣的女人。但是这么多年来她爹纳了无数的妾侍,却没有任何一个剩下孩子,就足以看出来她娘亲的手段有多么厉害了。更何况......当初姐姐孙良玉小产一事还梗在她的心里,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害的人.......

    “敏夫人?敏夫人!”太后唤了两声,才让孙良敏回过神来,似乎毫不在意的抿着嘴笑笑再次问道:“宫务会不会有让你觉得为难之处,如果有的话但管拿来,哀家可以教导你们。”

    “真是谢谢太后娘娘的好意了。”孙良敏勉强集中了精神道:“的确有几个地方觉得处理不当,等一会儿的时候还要多多请教您呢。”

    太后见她识趣,满意的微微颌首,随即看向了大着肚子的冷贵嫔道:“冷贵嫔怀着身孕,可要小心养着才是。若有需要的东西但管去找贤德贵妃她们几个,不必客气。若是你能为皇上添个小皇子的话,哀家可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哎哟,如果真能生个健康的小皇子,那可是嫔妾上辈子在太后娘娘跟前修来的福气了。”冷贵嫔面对太后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胆怯,上赶着讨好道:“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只要太后娘娘喜欢的话就好。不过,嫔妾听说黄容华最近特别喜欢吃酸的,想来更有可能为皇上添一个活泼健康的小皇子呢。”

    “你的嘴简直就跟抹了蜜似的,真是会说甜话。”太后捂着嘴笑了两声,自然引得一众妃嫔们都跟着附和的笑了起来。等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太后就微微正色道:“你们都是皇上的女人,理应担当为皇家孕育子嗣的职责。你们那些拈酸吃醋的小把戏都收一收,将精力的放在如何怀上龙嗣上面才是对的。哀家说到底也年纪大了。最希望的便是子孙环绕膝下,享享清福啊。”

    “母后您现在多年轻啊,一点都不老呢。”霍思琪下意识的忽略了太后前面的话。说着讨巧的喜庆话,却只换来了太后的敷衍一笑。顿觉务必尴尬。

    孙良敏却是明白这个时候只能顺着太后的话,才不会引起在座妃嫔们的不满。当即就保证道:“嫔妾如果有机会见到皇上的话,一定会劝导皇上雨露均沾的。”

    齐嫣儿也和声细语道:“昨日嫔妾还曾与皇上说过雨露均沾为妙,皇上也表示等过几日有空闲的时候,会多去其他姐妹的宫里坐一坐的呢。”齐嫣儿现在也不怵孙良敏了,虽然一是因为其失宠,二却是因为她也明白了孙家现在是被人盯上了。皇上的态度又含含糊糊的,她不在这里时候拉拢人心,以后恐怕就要成旁人的垫脚石了。

    “你们明白事理就好。”太后赞许的不住点头。

    李婕妤忽而开口,忧心忡忡道:“太后娘娘容禀。那圆空大师几人在宫中四处搜寻所谓的冤魂,为嫔妾们的生活都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二皇子,本就身子虚弱,自从上次见过几位高人之后,就夜夜梦魇。无论嫔妾和奶娘如何安抚,都让他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太后挺喜欢身子虚弱但却乖巧懂事点额温玉,一听此话立即挺直了脊背厉声问道:“真的有这种事情?请御医了吗?哀家就说这几日怎么不见玉儿过来玩儿,干嘛不早些跟哀家说出来!”

    李婕妤登时就跪了下去,之前一直隐藏着的难过与伤心全在这一刻倾泻了出来:“还请太后娘娘恕罪。都是嫔妾担心您知道后会担心,本想着是二皇子年纪小而已,哄一哄就能好了。可是谁曾想到都三夜过去,二皇子仍旧无法安眠。嫔妾实在是瞒不下去,可皇上十分深信圆空几位大师,嫔妾也不敢妄自菲薄,就怕皇上迁怒于二皇子啊!”

    太后猛的站了起来,恼羞成怒道:“你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玉儿可是皇上的亲生子嗣,怎么可能不担心呢。糊涂,你可真是糊涂啊!来人,将玉儿抱过来让哀家看看,再去去将御医们都请来给玉儿诊脉。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皇上!哼,哀家这几日没多注意宫里的情况,竟是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几个高僧尼姑都是做什么的,怎么驱魔不成反而吓到了孩子呢!”

    自有奴才分别跑出去找御医和皇上,乔珺云连忙上前扶着太后,细声安慰道:“您息怒,现在最重要的是玉儿的身子。两岁来的孩子,三夜都没有睡觉,都不知道得累成什么样子。”

    “唉,作孽啊。平白无故出现什么妖魔鬼怪的,现在连玉儿都被牵连了。”太后摁着太阳穴坐下,觑见有孩子的妃嫔都是一副难以安心的表情,遂挥手道:“无事的都回去吧,有孩子的都注意着点儿,别让几个小孩子都受到了惊吓。这件事情,就由哀家来处理。”

    等众妃嫔们散了约莫两刻钟之后,赶来的御医们确定温玉只是太过疲惫且受了惊吓,需要安心静养,自然也开了不少安神的东西。不过碍于温玉身子弱年纪又小,所以太后在问过温儒明和那几个高人之前,并没有让人立即给温玉用药助眠。

    太后抱着眼眶深陷捂嘴连连打着哈欠的温玉,嘴中哼哼着催眠的小调,却只能眼看着温玉脸色暗黄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不敢睡。

    温儒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乔珺云与敏夫人几个围着太后和温玉站着,个个满面担忧,显然心系着疲惫至极的温玉。

    “这、玉儿怎么困成了这个样子?”温儒明看着神情恹恹温玉,声音中是完全无法掩饰的惊讶与担忧。

    旁人不敢直接答话,太后却不一样,直接就带着指责之意道:“皇上可知道圆空大师几人在宫里都做了什么,三日前去了李婕妤的宫里之后,玉儿就受到了惊吓连续三天三夜都不敢睡觉。一旦睡觉就会被梦魇惊醒。现在圆空大师人在哪呢?孩子是让他们给吓到了的,就得让他们来帮孩子洗去那些恐惧才行。”

    温儒明圆瞪着眼睛看着李婕妤,迁怒道:“为什么不早些跟朕说。玉儿若是出事了你怎么承担的了!”说完,就走到太后的身边,将温玉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略显笨拙的哄着:“玉儿听话,父皇哄你睡觉好不好?来。父皇抱你去睡觉,等明天起来父皇再带着你一起去逛御花园好不好?”

    “不......”温玉的声音很是虚弱迷茫,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仍旧不想睡,“睡了就会看到红人,好怕的。他们、都好吓人,从里面钻出来就变了个样子,浑身好红好红......”

    “红人?”乔珺云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若有所思。

    清澄就站在她的旁边,嘟囔道:“哪里有什么红人啊,李婕妤的宫里根本就没有鬼。不过,从里面钻出来就变了个样子。如果打个谜语的话,不就是乔俊彦吗?难道乔俊彦成了鬼,进了温玉的梦里恐吓他吗?”

    闻言,乔珺云就微微的眯起了眼,听着耳旁温儒明与太后等人嘈杂的说话声。心问道:“现在乔俊彦应该只剩下一条命了吧?你能确定他此刻是否在宫中吗?”

    清澄随手就掐指一算,得到结果后动作却忽然一僵,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就最后一命了?啧,我算不出来他现在在哪。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简直比没有丝毫人气的鬼差不到哪里去。”

    “最后一命......”乔珺云的心头跳了一下,暗自里又追问道:“当初你曾跟我说过必须由我来亲手杀死乔俊彦,他才能真正的消失。那是不是只要我将只剩下一条命的乔俊彦杀了,他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清澄感受了一下乔珺云身上力量也就是翡翠的情绪,重重点头道:“嗯,可以这么说,只要这次他死了,就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里。”而且被逼着死了这么多次,他就算是再回去自己的世界恐怕距离疯癫也不远了。

    乔珺云听了顿觉压力,心中细细想着要用什么方法杀了那个占据了自己哥哥身子的混蛋,当然更重要的却是先找出来乔俊彦最后变化出来的人才行。这几日她没怎么出去,接触到的人也没有不对劲儿的。虽然清澄说乔俊彦的气息微弱几不可察,但她对于乔俊彦能够一眼认出来的能力,应该还能管用吧?她也只能如此祈祷了,隐藏着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

    不过,既然温玉会做这样的噩梦,亲眼看到乔俊彦换皮几乎没有可能,那么或许是乔俊彦曾与温玉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温儒明让人将圆空大师四人请来养性殿,一见面温儒明就用被欺骗了语气质问道:“朕是相信你们,才会允许你们在宫里驱除妖魔的。但现在你们除了慧文之外,只抓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鬼不说,更是害的朕的二皇子梦魇难眠,你们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朕今天就放下一句话,别再让朕失望。”这话,是针对之前几次被骗才说的,一个个的妖僧鬼尼,简直在考验他对于佛门中人的信任。

    圆空大师四人只觉得莫名其妙,对视了一眼之后,示意看起来最为亲切的空予师太上前,帮温玉相了一下面。只细细打量了两眼,空予师太脸上的笑容就立即收敛了起来。神情严谨的问道:“敢问二皇子,您都梦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温玉年纪还小,又面对着很是陌生的人,自然根本就答不出来什么。

    李婕妤只能在一旁复述了一遍温玉之前的话,从圆空大师几人皆是紧张起来的脸上,看出了不妥感受到了不安。她害怕的紧紧攥住了温玉的小手,担心温玉真的被脏东西上了身。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再次被挑起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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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予师太并未立即回话,而是走到了圆空大师几人身边,围起来私语了几句之后,才面色沉重道:“这些时日来,贫尼等人一直在寻找超度那些鬼魂,却不曾想除了慧文施主之外,竟还有怨念如此之深的鬼魂。这个鬼魂并非是附身于二皇子,只不过是在二皇子身上留下了一丝的怨气而已。这个未知的鬼魂,贫尼无法算出来历以及去向,只能说他很强大,一定要小心他才行。”

    “什么鬼能用强大形容,就连你们都无能为力呢?还有玉儿可该怎么办?”李婕妤担忧心切的追问,好在温儒明等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并没有人计较她逾矩的行为。

    “李婕妤请别紧张,二皇子身上的这一丝怨气,贫尼还是有办法帮忙驱除的。”空予师太沉稳的说道:“早就听闻忘尘大师极其厉害,能够驱除宫中无数的冤魂厉鬼,若是他出马的话说不定会有办法。这厉鬼来历不明、且法力高强,说不定就是从其他城池流窜来的,若不及时铲除的话肯定会有很大的危险。”

    温儒明缓过神来,严肃道:“既然如此,还请师太先帮忙让二皇子先恢复过来吧。孩子三日没有睡,可不能再这样硬撑着了。”

    “皇上安心。”空予师太径直咬破了中指,将渗出来的血珠涂抹到了温玉的眉心中间。接着, 一阵肉眼可见的黑烟就冒了出来,她再抽出拂尘一打,顿时烟消云散。而几乎是同时的,温玉就合上了双眼,小脑袋一歪就靠在温儒明的怀抱里,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呼吸声,竟是就这样睡了过去。看来真是累到了极点。

    李婕妤惊喜交加的摸了摸温玉的脸蛋,确定他的呼吸很是平缓,就无比感激的对空予师太一屈膝道谢。根本看不出之前的怀疑与防备。

    不过,太后却是没有那么容易轻信对方的话。只想着等会儿将忘尘叫来之后。让他帮忙看一下,是否真的有不知名的厉鬼隐藏在宫里。之前险些被慧文的鬼魂掐死的经历,让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太后也有所忌惮。但正是因为曾与鬼魂近距离的接触过,所以她对于鬼魂一说的承受能力也要比其他人都强上不少。

    可霍思琪却不行了,当初就险些被慧文的死相吓得半死,现在知道周围可能还有其他厉鬼,吓得惶恐的四处寻摸。就怕厉鬼会突然钻出来伤害自己。

    气氛有些诡异,圆空大师几人本打算帮忙在养性殿贴几张符咒,却被不相信他们的太后所阻止。

    直到三刻钟之后,见到被人从宫中佛堂请来的忘尘之后。太后才站起来迎接道:“俞王,你快帮忙看看,这里是否真的又出现了厉害的鬼魂。之前玉儿都被吓得几夜没睡,哀家难安心啊!”

    “太后娘娘还是唤贫僧忘尘吧。”忘尘对着圆空大师几人行了个佛礼,随即闭上了眼睛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半晌。手上的动作停止,缓缓睁开眼睛露出其中藏着的疑惑之色,不解的道:“奇怪,为什么这宫里的气运看似没有变化,但却好似又被蒙上了一层纱。让人看不透捉不到。看来,又有不好的东西进宫了。可是贫僧明明在几处宫门附近都贴了符咒结成了一个保护阵,它是如何闯进来的呢?”

    “皇弟,你有办法找出它来吗?朕不希望宫里再出现那些恐怖的事情,你可一定要帮皇兄解决了这件事情啊。”温儒明拍着忘尘的肩膀,透露着一丝恳求道。

    忘尘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此次情况看起来有些棘手。贫僧需要时间,而且也需要圆空大师以及空予师太几位的帮助,才能将那只厉鬼给超度度化,不让他继续作恶。”

    “好!那皇兄就提前谢谢你了。”温儒明对于忘尘的信任简直到了顶点,实在是因为他对自己暗地里嘱咐的一些事情,一个比一个准,而且也真的没有伤到自己的身体。

    太后等温儒明问完了话,连忙将忘尘招揽到自己的身边,小声的问道:“慧文的灵魂说是已经被超度了,但哀家昨夜又梦到了她,说是让哀家给她烧纸钱,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没离开啊?”

    “这个,您只要问超度了她的人就能知道。”虽然如此说,但忘尘还是掐指一算,低声道:“的确已经投胎,但却仍旧留着一股怨念没有离去。只要您顺着她的心意,在她死去的房间多烧些纸钱,就能够恢复安宁了。”

    “这样就行?”太后见忘尘对自己点头保证,这才渐渐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不住的自顾自点头道:“如此就好,有俞王的保证哀家才能够放心。”

    乔珺云凑到太后身边,关心道:“皇祖母梦到了慧文怎的不与云儿说呢。不过既然小皇舅说没问题,您肯定就可以不再被慧文的死所困扰了。”

    这番听起来劝慰的话,听到太后的耳中却是有些不顺耳。可抬眼看乔珺云满眼的关心,就只能勉强一笑点头道:“是啊,能够安然休息就好了。”说着觑了正围着温儒明探讨的圆空大师几人,脸上闪过了一抹怀疑。但见温儒明将忘尘招揽了过去,只是听着几人的话并不应承,心中的大石才能稍稍安稳。只要不轻信外人就好......

    宫中因为二皇子曾被鬼魂附身的流言传播而紧张异常,温儒明几乎是立时就让人压下流言蜚语。可是对于二皇子不利的话虽然消失了,但是宫中有厉鬼作祟的消息却是流传开来。

    这日,太后正躺在软榻上,让乔珺云为自己轻轻揉摁着昏昏涨涨的额头。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慧萍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容禀,皇上刚刚让人递来消息。说是王玥芍刚刚回家不到两日,就有一男子上门提亲。这名男子年刚十九岁,长的是一表人才,但却是个孤儿,凭着一己之力在皇都里挣了一份还很薄弱的家产。皇上觉得这名男子很有可能是冲着王家的钱财来的。但他上门求情的时候不少的人看到了,还得请您帮忙处理一下才行。”

    “叫什么名字?经商能力如何,人品又如何呢?”太后根本就没有睁开眼睛。听得慧萍回答:“哦,这些皇上都让人打听转告给了老奴。说是那名男子叫做古义。经商很是有些本领,而与其做生意的商人都说其是个很讲义气、绝不会偷奸耍滑的信守承诺的人。反正打听到的都是好听的,可问题是古义是个孤儿,家世根本无法与王家相提并论,所以皇上才想请您帮忙想看。”

    “如果打听到的都是真的,那就已经很不错了。”太后无声的叹息了一声道:“虽然王家现在地位非凡,但前几日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封条虽然撕了但到底是曾经贴过。而王玥芍那个孩子,名声现在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哪怕那个古义真的是本着王家的家世来的,只要他将自己当做王家的人,又能对王玥芍好的话。又有何不可呢。”

    慧萍与乔珺云对视了一眼,不确定的问道:“那老奴就如此回复给皇上吗?”

    “等一下。”太后将眼睛掀开,眼中闪过莫测的光,道:“这件事情还是要听一下王玥芍自己的态度才是,哪怕那个古义真的不错。哀家也不能擅自做主,免得促成了一对怨偶。传旨召王琇屛入宫吧,让她顺便将王玥芍给带上。说来,哀家竟是只听外人说过王玥芍多么出色,还真的没有亲眼见过她呢。”

    “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慧萍也认为这样最好,退下去之后就立即让人出宫传旨,召见王琇屛与王玥芍。王玥芍被一个毛头小子上门提亲的事情很多世家都第一时间了解到,再听这个消息立即就明白可能是太后觉得王玥芍年纪到了,名声不好了,为了给足王家的面子,就要帮其商议亲事了。

    虽然王家的金钱与现在的背后靠山,让无数人都垂涎。但是,只要一想到王玥芍失踪了半年的时间,根本不知道她还是不是清白之身,一些自持家族清誉的自然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真正的大家族,自然更家不屑娶一个名声不好,且家里的父亲都下了朝,除了有些臭钱之外,就不能提供任何帮助的女子了。

    结果,真正蠢蠢欲动的,就只剩下了一些二三流贪图富贵的小家族。擎等着王玥芍被长辈从宫里带出来之后,就让媒婆上门帮忙提亲了。但他们无疑是要失望了。

    因为一入宫,王玥芍就被太后询问:“你觉得上门提亲的古义如何?也不知道你是否亲眼相看过了他,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说出来,哀家不会让你在亲事上吃亏的。”

    王玥芍先小心的觑了王琇屛一眼,得到姑母鼓励的眼神之后,就屈膝道:“多谢太后娘娘厚爱,只是民女自知自己的情况,能有一个品行皆好的男子上门提亲,只要他不会背叛王家,民女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姑母她疼爱民女,的确曾让民女偷看了那位男子一眼,觉得他眉宇之间满是坦然之气,应该不会是内心奸诈之人。但这只不过是民女自己的想法,具体的还要请太后娘娘为民女做主。无论您的决定是什么,民女都会无比感激的接受的。”

    王玥芍到底是个姑娘家,对上门求亲的男子如此评价难免有些不妥。但太后早已将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只有自己人在场她也不多客套,细细打量了一番姿容出众气度超然的王玥芍,再听她一番明晰的话语,不由得也要赞叹一声其出色,却又不免的为其觉得有些可惜。

    太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看向王琇屛道:“你这个侄女可真不错,既懂事又出众。可惜了啊......罢了,既然你自己都认为没有问题,哀家自然要准了这门婚事的。不过哀家得请皇上给那个古义一些恩典,一定要让你嫁得风光无比。免得总有一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家伙,在背地里嚼些闲言碎语。王琇屛,你可觉得哀家这样的安排顺心?”

    王琇屛直接就跪了下去,真诚道:“多谢太后娘娘恩典,有您为玥芍如此谋划,一定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民女永不忘太后娘娘的大恩大德。”王玥芍也跟着跪了下去。重重的给太后磕了个响头之后,低下头隐藏住眼中快要滑落的泪水——终于,不管经历了多少磨难。总算是能够嫁给一刀了。

    太后见事情如此轻易的就商定,直接就让人给温儒明递了个消息。关于王玥芍未来夫婿的事情她还是不好直接插手的。但是,她对于王玥芍却分外宽容,伸手接过乔珺云递过来的檀木盒,亲近的对王玥芍招了招手道:“过来,这个盒子就是哀家给你的嫁妆。说来你的姑母这几年为皇家做了不少的事情,一片忠心耿耿无心其他,哀家这份贺礼也就只能送给你了。”

    “这、民女当不得啊。”王玥芍紧张的看了王琇屛一眼。却惊讶的见她点头道:“既然是太后娘娘赏赐的你就收下吧。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都是好的,对你日后自然也是有帮助的。你可一定要谨记着太后娘娘的恩泽,要时刻秉承着报恩的想法,知道吗?”

    太后满意的看着王琇屛对亲侄女灌输着忠诚的想法。虽然掌控王家的大权已经落到了皇上的手里,但是能够让她们悉听吩咐,心情仍旧是很愉悦的。

    乔珺云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皇祖母这可真是早就准备好的贺礼呢。盒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宝贝。”

    王玥芍得到准许。躬身上前接过了盒子,恭谨道:“这是民女的荣幸,民女定当永远铭记。”说着,就微微摩挲着手中的檀木盒,果真发觉盒子不轻。看起来里面装了不少的东西。

    “回去再打开吧。”太后明明看到了乔珺云好奇的目光,却并没有让王玥芍当场就打开来看。她又留着王琇屛姑侄女说了一小会儿的话,见时辰不早了,才吩咐慧萍送她们离开。

    乔珺云目送着王玥芍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内,才转身进殿,走到太后身边后就忍不住的询问道:“皇祖母,您究竟给了王玥芍什么好东西啊?云儿真想看一眼免得好奇,心都跟被猫挠了似的痒痒的。”她抓住了太后的手臂,轻轻摇晃着撒娇道:“皇祖母,您就告诉我嘛。如果不知道的话,云儿今晚上恐怕都要睡不好了......您说,那么沉的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呢,如果是金银的话又太轻了一点,难道是什么珍贵的珠宝首饰吗?”

    太后品了口茶水,浅笑不语,吊足了乔珺云的胃口,惹得她不住的追问。结果,追问了一刻钟的时间,乔珺云都口干舌燥了,太后却仍旧是满面笑容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

    乔珺云无力地耸拉着肩膀,微微嘟着嘴有些不开心的说道:“为什么您就是不跟云儿说啊,就告诉人家嘛.......”

    “好了好了!”太后似乎受不了乔珺云絮絮叨叨的追问个不停,一笔带过道:“是哀家年轻时候用的一套头面,上面镶嵌着玛瑙与红宝石,顶多算是让王玥芍沾沾喜气罢了,算不得贵重。”

    “啊?真的只是这样吗?”乔珺云有些不相信的反问,但被太后淡淡的眼神一扫,连忙就收敛了不好看的站姿与表情,腆着脸笑道:“云儿不问了、不问了哈。”

    “哼哼,你可真是会刨根问底。”太后不气反笑的微微摇着头,挥了挥手打发她道:“哀家想要小憩一会儿,你也回去午睡一小会儿吧。”

    “那好,云儿先服侍您更衣。”乔珺云耐心的帮太后将发饰都摘了,又为其换了衣服之后,才退了出去回到自己住的偏殿。

    等屏退了旁人,乔珺云上床休息的同时,开始细细思考起太后的不对劲儿。今日交给王玥芍的那个盒子,的确是她曾经在放溯颜丹的柜子里看到过的。不过,却一直没有听太后提起里面装的是什么,而她也从来没有主动询问过。

    再看今日太后并不让王玥芍当场打开盒子的态度,说明里面很有可能放着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但是,会送给王玥芍,说不定就是想要将这份不能见光的东西,暂时托付给王家帮忙掌管。但问题是,现在温儒明肯定加紧了对王家的监管,若是被其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可由该怎么办呢?太后总不会没有想到这么一点,那就说明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惧被温儒明发现,或者即便是看到也不会怀疑的。

    联想当初太后暗指她还有隐藏着的力量的话语。乔珺云隐约 就觉得那个盒子里装着的,很有可能就是太后最后的后手。如此一想。她怎么可能还躺得住,连忙暗自呼唤起了清澄。

    可清澄可能有事要忙,耽误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出现她的面前,还有些着急地问道:“你干嘛这么着急找我啊,我那边还忙着呢。”

    乔珺云对清澄招了招手,心中对其说道:“我发现太后今天送给王玥芍的盒子有些奇怪。说不定里面就藏了什么秘密呢。我只是想跟你通报一声,一会儿我得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给蝶语,让她想办法拿到那个檀木盒才行。”

    “那行,这件事情也就只能让蝶语帮忙办了。”清澄与乔珺云私下里偶尔会通过红穗或者其他人跟张蝶语传递一些消息。这可算是好长时间以来再次请求张蝶语帮忙了。

    清澄离开之后,乔珺云就躺下了歇息。一觉根本就没有睡好,起身洗漱之后见时间还早,就留下了彩香彩果和伺候自己的一个宫女,对其私语道:“想办法给她传消息。告诉她王玥芍拿了一个檀木盒回家。那个盒子最好让她想办法拿到,然后打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您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宫女同样蚊声的回应了,又陪着乔珺云坐了一会儿,才在送了乔珺云去正殿之后。找到机会趁人不注意的溜开了。

    乔珺云刚刚到了正殿,却意外的发现孙良敏竟然坐在正殿等候着太后,看来是有事情要询问。她上前打了个招呼道:“敏昭仪什么时候过来,之前本郡主竟是没有听到一丁点的动静呢。”

    “呵呵,郡主肯定是午休了吧,没听到是自然的。太后娘娘也在休息,嫔妾怎么敢太过吵闹呢。”敏夫人的话有些阴阳怪气的,近来她没有丝毫的机会跟乔珺云私下交流。她虽然拢回了皇上丁点的宠爱,却因为家里的事情而明白皇后之位恐怕是悬了。现在再见到曾说会帮助自己的乔珺云,就难免有些迁怒。

    乔珺云难看的笑了笑,周围有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装作没听懂的说道:“敏夫人的规矩果然不愧是皇舅都曾称赞过的呢,敏夫人怎么不喝茶?皇祖母这里的茶水可是最好喝的了。”

    敏夫人的脸色不知为何变了变,抿了一小口茶水之后,正想着要试探乔珺云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慧心却从内殿走了出来打招呼道:“给敏夫人请安、给云宁郡主请安。太后娘娘说要多歇息一会儿,恐怕还要至少半个时辰才能起呢。郡主,太后娘娘让老奴转告您,请您带着敏夫人去偏殿坐着聊一会儿。”说着,还隐蔽的给乔珺云使了个眼色。

    乔珺云了然的点了点头道:“自然,那我就带着敏夫人先去偏殿聊天了。”她起身带着敏夫人就走,进了偏殿之后,打发了无干人等,只留下了彩香彩果以及紫灵紫珠。

    敏夫人没想到太后竟然主动给了自己和乔珺云单独相处的机会,难掩有些许的激动。她清了一下嗓子,坐在乔珺云的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说过会帮我的吗,可现在我都遭到皇上的厌弃了,家里还被霍家设计得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以后后位简直就与我无缘,你说说你能怎么帮我?”

    孙良敏的情绪起伏太大,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大,但好歹及时在外面守门宫女听到之前,收敛了饱含着怒意的声音。

    彩香彩果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却被乔珺云抬手制止。她微微摇了头用只有围在一起的几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你知道太后为什么让你分了霍思琪掌管宫务的权利吗?”

    “为什么?呵,还能为什么。”一说起这个,孙良敏显得更加气愤的说道:“霍思琪不懂处理宫务,挑了我出来帮忙做事。到时候功劳都是霍思琪的,可是过错却是我的!”

    “你怎么就不能再细想一想呢。”乔珺云自从知道了孙家那点儿秘密之后,就更加不想捧着孙良敏,但面上还不能立刻闹僵。她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太后之所以会挑你出来,是认为皇舅还是喜欢你的,可皇舅却为了保护你而不得不装作厌弃了你。不过我也觉得皇祖母说的挺对的。您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呗?”

    “喜欢......”孙良敏自嘲一笑道:“如果皇上真的还喜欢我的话,又怎么会树立一个靶子来保护我呢。更何况皇上树立的靶子不止一个。我失宠的这段时间皇上不知道宠幸了多少的美人儿......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太后娘娘以为皇上还喜欢我倒是有可能,但即便她这般认为,又为何要将实打实的宫权教导我的手上呢?”

    说着,孙良敏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脑子中升起了一股念头,紧张道:“太后该不会是想要弄出来什么事情。让我背黑锅吧?”

    “你怎么就不想想现在明显失宠的霍思琪呢?”乔珺云故意表现得有些幸灾乐祸,对孙良敏附耳道:“霍思琪一副眼睛长在脑顶上的样子,让皇祖母心里不满的很。甚至,还曾不分青红皂白的扫了我和皇祖母的脸。皇祖母可是对她失望透顶了。别的我不敢说,但皇祖母现在不想捧着霍思琪却是真的了。”

    “不捧了?太后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霍思琪!”孙良敏根本不相信乔珺云的话,毕竟霍思琪现在还是十分受到皇上宠爱,她却说太后要放弃了霍思琪,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乔珺云见孙良敏怀疑自己。也变得不太高兴,冷了脸道:“你爱信不信,本郡主当初本来就是看霍思琪不顺眼,才帮着你出主意的。现在你家里虽然出了事情,但是只要你有本事还怕笼络不回皇舅的心吗!哼。今个话就撂在这里,本郡主帮你可以,但也得你自己知情识趣有那个本事。你也知道想要那个位置的话,越宽容大度才会越......”

    “你倒是小声点儿!”孙良敏一把捂住了乔珺云的嘴,实在是受不了她一点儿都不警惕的大喊大叫,万一被外面的人知道可该怎么办。

    可孙良敏却不知道,乔珺云已经拜托清澄帮了忙,外面的宫女根本就听不到不该听的东西。

    见乔珺云冷静下来,孙良敏才松开了手,摸了摸额角上的汗水道:“这种话你还敢如此喊,是你不要命还是想连带着我一起丢了性命!你的话我不能完全相信,至少霍思琪被太后舍弃这个消息就太荒谬了。”

    “荒谬什么啊。”乔珺云见孙良敏仍旧死板着脑筋,一咬牙道:“我就跟你明说了吧,你一定是没有注意到最近皇舅与皇祖母的关系愈加和睦了。霍思琪就是个祸水,原本勾搭着皇舅让他与皇祖母的母子关系生分了不少。说句难听的吧,皇舅正是忌讳着霍家的时候,若非皇祖母表明了态度的话,皇舅又怎么会完全没了芥蒂的呢。而且你细细观察的话就能够发现,皇舅现在对待霍思琪的态度可是从容得多,根本不像以前一样眼藏不满了。”

    孙良敏听了这番话,总算是沉寂了下来。乔珺云所说的改变,她的确有所察觉。但之前被自己的情绪所蒙蔽,自然没有细细思考过。现如今,她略微一深想,果不然发现霍思琪处境简直要比自己还糟糕。

    毕竟她即便是几近失宠的情况下,还有一个大皇子傍身呢。更何况之前她娘的丑事闹得众人皆知,她去求情虽然没有得到皇上的召见,但说到底也没有另外给她任何的惩罚。很可能,皇上还是惦念着与她之间的情谊——越想,她就越觉得没错。到底是三年多的深刻感情,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完全泯灭了呢。

    孙良敏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看向乔珺云的目光也转变的柔和,不再似之前那样针锋相对。她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后,尽量稳着声音道:“我明白了,如果以后需要有你帮忙的地方,还望云宁郡主能够出手相助。”

    乔珺云嗤笑了一声,但还是略显得不甘愿的点头道:“这一点你放心,毕竟是我以前跟你说好的。不过,我的本事有多少你也清楚,我顶多是帮你说些好话而已。具体的,可还要你自己努力呢。尤其是皇祖母那里,她最喜欢孝顺懂事的女子,你家里的那些事情记得处理好,别再以后闹腾出来让大家都觉得难看,也给了别人把柄针对你。”

    “我懂。”孙良敏沉重地说出这两个字,对于家里那些乱遭事,她心里也是觉得头疼。但再如何头疼,乔珺云说的也很有道理,必须要立即了解了此事,才不会让它积攒的在日后紧要关头爆发,毁了她的前途。

    乔珺云沉默了一会儿,喝了杯凉茶之后,就起身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本郡主得去服侍皇祖母起身了。既然敏夫人想通了就好,不过你总得让我有些应付的话吧。我想想啊,就说......就说你希望我能给你从中搭桥牵线,期盼能够得到皇祖母的庇护如何?”

    “这......”孙良敏迟疑了一下才微微点了下头道:“可以,只希望不要起了反作用,毕竟太后娘娘之前可是看本宫十分不顺眼的。”

    “哼哼,那你就想办法让皇祖母看你顺眼啊。”乔珺云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孙良敏看得即使有些恼火又是觉得无奈。但因想知道太后的情况,就必须从乔珺云这里下手,也只能不去计较了.....

    孙良敏向太后请教了一些宫务之后就离开了,乔珺云接过慧心端来的热茶,轻轻的放下太后手边的茶案上之后笑道:“皇祖母在想什么呢,敏夫人可真是用功呢,处理宫务可真是一把好手。”

    “说吧,刚才她都跟你说什么了,竟是让你能出言夸奖她了呢。”太后微微挑了下眉头,捏着茶盖缕了一下茶水。

    乔珺云吐了下舌头,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也没有说什么,敏夫人只是跟我说了好些好听的话,听得云儿都快以为自己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儿了。结果啊,云儿才知道,敏夫人只是为了让我帮她跟您说些好话,才会嘴甜的跟抹了蜜似地呢。”

    “哦?”太后对于这个答案显得有些诧异,追问道:“敏夫人怎么会让你帮忙讨好我,她现在掌管着宫务而且还有皇上的关爱,哪里还却哀家的这一份赞赏与长辈的关爱呢。”

    “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您可是太后,太后啊!”乔珺云故意耍宝的一惊一乍说道:“只有有了您的赞赏与信重,敏夫人才是了不起呢。毕竟,您可是后宫里的第一人呢。”

    太后随意的扯了下嘴角,对于所谓的后宫第一人手里却没有任何的宫权,觉得实在可笑。但转念一想霍思琪虽然有意讨好自己,但宠出来的脾气却是难以遮掩的。齐嫣儿是自己的人,不必多担心。而原本担心会与自己对着干的敏夫人也来讨好,想来未免不是一个机会。

    没错,宫权现在是不在她的手中,但她可以通过控制真正能处事的齐嫣儿与孙良敏,从而达到再次将宫权握在手里的目的!

    太后眼前一亮,但看向乔珺云的时候,却戏谑的问道:“说说吧,孙良敏答应给你什么好处了?”

    乔珺云面不改色的趴在了太后的肩膀上,娇声道:“哪里有啊,皇祖母您赏给云儿东西都是极品,云儿的眼睛里哪里还装得下其他东西呢。”

    “小家伙!”太后刮了下乔珺云的鼻尖,心情甚好的说道:“以后没事就去神仙殿走一走,但可以与鸣儿多培养一下感情。”几句话,就再次挑起了太后对于权利的欲望......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从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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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思量了一夜该如何讨好太后的孙良敏,就拿着一小盒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膏药来给太后请安了。等妃嫔们开始一个个离开,她仍旧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直等到外人都走光了这才站起了身对无视自己太后讨好道:“太后娘娘,嫔妾的娘亲曾从民间得到的一种秘方药,据说可以使人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呢。嫔妾的娘亲收到之后果然觉得好,用后整个人都年轻了近十岁呢。”

    “哦?敏夫人的话倒是将哀家的好奇心给勾出来了。”太后笑言道,松开了握着黄梓儿手腕的手,看着竭尽全力想要讨好自己的孙良敏,自然而然的有了种解气的感觉。

    孙良敏连忙从紫灵的手里接过了还不如巴掌心的玉盒,双手呈上道:“还请太后娘娘过过眼,这还是上个月娘亲入宫的时候给嫔妾拿来的呢。嫔妾觉得这味道馨香别致,据说又是用五百年以上的珍稀药材制成的,就一直没舍得用。昨日嫔妾正好在整理库房的时候发现了它,想来太后娘娘也许会喜欢,这才拿了过来献丑。”

    太后本以为孙良敏不过是要找个由头讨好自己而已,随意的瞥了那个没有多余纹饰的玉盒之后,原本松懈的身子却瞬间紧绷了起来。她有些急促的道:“快拿来叫哀家瞧瞧!”

    在场众人都因为太后的急切反应而愣了一下,乔珺云顺着太后发光的视线看了过去,当看清孙良敏手中盒子的材质之后,也是猛的缩了一下瞳孔——虽然如此品级的羊脂白玉在后宫中也有着不少,但却很明显的让见者觉得它与装着溯颜丹的羊脂玉瓶就是同一块玉料!更重要的,却是上面的零星两笔雕刻勾勒,简直与溯颜丹的瓶底的花纹一模一样!

    太后一瞬间的失态之后,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接过玉盒先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两边。确定上面两笔可能隐藏着含义的图案没有错之后,就抬起头来尽量平静地询问道:“不知道孙夫人是什么时候得到这盒药的?如果敏夫人不介意的话,哀家想请御医来帮忙确定一下成分。也好了解一下这是否真的是永葆青春的妙药。”

    霍思琪没注意到那些细节,见太后神情莫测还以为是抓住了孙良敏的小辫子。语带嘲讽道:“敏夫人也真是的,如果真的早就有了此药的话,为何不早早拿过来呢。呵,现在说得好听.....”

    太后眉头微皱了一下,但见孙良敏只是笑而不答并未恼怒,才并未当场发怒。孙良敏温声回道:“此药据说是嫔妾的娘亲在半年前偶然寻得的,刚开始放着未用。直到一个月前用过此药觉得效果不错,才将这另外一盒给嫔妾拿来的。现在此药献给了太后娘娘就是您的,任由您处置。虽然嫔妾的娘亲已经用过此药确定没有问题,但是太后娘娘凤体金贵。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

    “果然还是敏夫人知情明理。”太后仿佛另有含义的话让霍思琪脸色一变,随即又对宫女吩咐道:“去看看孙院首是否有闲暇时间吧,还得劳烦他老人家帮忙跑一趟。”

    乔珺云状似无意的与孙良敏交换了一下视线,随即对太后附耳道:“皇祖母,如果盒子真的是真的。那看来孙夫人也曾接触过他呢。不过,也不知道里面的药是否真的跟溯颜丹同样管用。”

    太后的双眼微微一眯,将玉盒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就闻到一股带着些熟悉的淡雅香气传来。若是仔细分辨的话,竟是与溯颜丹的味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里面的药膏却是淡粉色的,太后伸进去手指似乎想要摸。乔珺云连忙摁住了太后的手,低声道:“皇祖母也不差这么一小会儿,还是等御医来了再说吧。”

    孙良敏隐约听到乔珺云说的话,也觉出事情似乎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她瞄了装着药的玉盒一眼,有种直觉在告诉她,她娘给她的这一盒膏药,很有可能不妥。

    “敏夫人,不知道这种膏药叫做什么名字?”太后心中略显烦乱,随口一问,却在得到孙良敏的回答之后,又是一下子震撼:“回太后娘娘的话,此药名为溯颜膏。”

    “溯颜膏......”太后喃喃自语了一声,觉得这也太过巧合,甚至可以确定此药就是冷彦拿出来的。毕竟,盒子包装一样还有偶然巧合的可能,但名字与气味却不可能那般相似乃至于雷同。

    很快的,一把老骨头的孙院首就颠颠的赶来,一进正殿,太后就直奔主题道:“孙院首看看这盒溯颜膏吧,敏夫人说里面用的药材应该都是五百年以上的,哀家想确定它是否无碍。”

    “溯颜膏......是。”孙院首摒去心中的疑虑,接过溯颜丹捻了些许分辨了半天,脸上惊讶的表情愈加无法掩盖,许久后才一副感慨佩服的模样道:“制作此药的人果真厉害,本以为他能够将此药制成丹丸却不含杂质已经很是不易,谁能想到他将这么多珍贵药材做成膏霜。较比内服的丹丸来说,直接作用于脸上的膏霜要比服用下去的副作用更小。但唯一的问题就是,溯颜膏肯定不如内服的溯颜丹作用效果广泛,若是只涂抹于脸上的话,脖颈其他部位的肌肤应该是不能同样奏效的。”

    “哦?”太后的眼神显得有些闪烁,副作用她可是切身体会过了的,一直装作不知道没在意,可前几天就顶了那张衰老过度的脸连床都不敢下。再者,孙院首说溯颜膏是外敷的,如果想要全身上下都容光焕发,这么小小一盒如果想要涂遍全身,即便再节约也用不了几次。而且,谁知道这盒药是不是如溯颜膏一样,能够让人觉得从内到外充满了活力,连心都跟着年轻起来呢?

    孙良敏见太后的热情渐渐冷却,担心好不容易讨好对方的方式不奏效,回想了一下孙院首的话之后。就细声道:“嫔妾的娘亲曾与嫔妾说过,此药也可以融入于水口服用,每次只需要一丁点儿。坚持一个月后就能发现容貌溯源几年甚至十几年。而且最重要的,却是这种药不会失效。服用或者涂抹之后效果都会永远持续下去的。譬如说嫔妾三十岁服用的话,变成了十多岁的年轻容貌,而等到四十岁的时候,嫔妾的年纪却是从容貌上增加,顶多变成二十多岁。”

    孙良敏也是听出了不对劲儿,貌似太后也有类似这种药,这样也就能解释出为什么太后会忽然年轻了二十多岁了。她如此说。溯颜膏的药效虽然差了一些,但最重要的却是持久性。

    而太后心中早就因为皇上要对冷彦赶尽杀绝而担忧,曾想过让皇上抓到了冷彦之后,先从他的口中套出药方。再杀他也不迟。可近来几次皇上杀了冷彦几次,但每次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更改。但每次她又心怀期待的等着冷彦复活的时候,冷彦却要么逃走要么被人救走放走。时间一长,她也觉得有些腻味了。

    若是放在以前,较比溯颜丹见效慢且效果差的溯颜膏。是绝对入不得太后眼帘的。但现在制药的人可能已经没了,她自然也正眼看待起了具有持久效用的溯颜膏。盒子里装着的溯颜丹已经没有多少了,若是再偶尔突如其来一天药丸就失效的话,恐怕不出一两个月,她就又要成为那个难看的白发苍苍老妇。

    太后从孙院首的手里接过了玉盒。沉吟了一会儿后先对孙良敏道:“敏夫人这片心意哀家就收下了,你现在协助管理宫务肯定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贤德贵妃,你也跟着回去吧。”

    霍思琪脖子一梗,见太后的态度坚定,只能站起身心不甘情不愿的道:“那臣妾就先回去忙了,还请母后多多注意身体。这个溯颜膏......”还没等费尽心思贬低一番,就被太后忽然瞪了一眼,连忙改口道:“还请孙院首好好检查一下,臣妾就不多嘴多舌了。”

    “嗯。”太后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声,就打发走了霍思琪与心中忐忑的孙良敏。接着,她又温和的看着黄梓儿道:“梓儿你也回去休息吧,若是哪里不合意就让人跟哀家说,一定要顺心。”

    “有太后娘娘的关爱,嫔妾可是无比顺心了。”黄梓儿也不拖沓,抚着肚子就缓缓站了起来,“嫔妾就先回宫了,不如让齐姐姐去嫔妾的宫里坐一会儿吧。”

    齐嫣儿正想着如何主动找借口离开呢,有了黄梓儿给的台阶,连忙就答道:“那可是好,嫔妾当初生了荣兰公主可是积攒了不少的经验呢,趁今天有空好好与黄容华交流一下。”

    “行啦,你们两个相处的好哀家也就放心了。”太后笑着目送齐嫣儿与黄梓儿互相搀扶着走出去,游神了一会儿,回过头问孙院首:“若是哀家想要尝试一下溯颜膏的话,是否需要停止溯颜丹的服用呢?”

    孙院首没多犹豫就回答:“两种药成分应该相差无几,按理来说也不可能有相克的药材。不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您最好还是停了溯颜丹,只有这样才能更直观的确定溯颜膏的功效。”

    反正太后这位压在头上的主子,连副作用甚为明显的溯颜丹都用了半年还多,孙院首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让太后不要两种药物同用,可问题就是不知太后能否记在心里并且履行呢......

    攥着装着溯颜膏的玉盒,自孙院首离开后就坐着不动的太后显得有些犹豫不定。她上次如此犹豫一件事情是什么时候呢?是第一次溯颜丹失效不知是否要继续服用,还是更久以前呢?

    乔珺云端着一碗清茶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太后身边,见其出神也不吱声,端着茶水就那么站着。过了一刻来钟,茶水都快凉了,太后才渐渐回神,对她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说话。”

    她浅浅笑着道:“云儿看皇祖母在想事情,自然不敢打扰了。不过这茶水凉了,云儿还是去换一杯来吧。”

    太后微微摇了摇头,随手接过乔珺云手中的茶盏道:“算了,凉茶更好。喝了还能让哀家败败火。”说完就一口气喝了半杯,又长长出了口气道:“唉,哀家都有些为难了。你说。如果这溯颜膏没有那么好使,哀家听了溯颜丹岂不是白浪费功夫而且连人都不能见吗?”

    乔珺云面露些许惊讶。好奇道:“皇祖母就是在为这件事情而烦恼?”待得太后点头,她挠头想了想才道:“溯颜丹很珍贵,如果皇祖母真的想要尝试的话,不如等这次的药效过了,先试两日,如果有结果的话就但可以坚持下去。但如果效果不好,不还有那许多溯颜丹的吗。而且。兴许两种药效还能叠加,带您用完了溯颜膏再用溯颜丹,说不定要比现在还年轻呢。”

    “你说得对,倒是哀家钻牛角尖了。不过是试一试而已。”太后被乔珺云空口画出来的大饼所吸引,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不过,很快她就又问道:“那哀家是面敷还是冲水服用更好?”

    “这个......”乔珺云犹豫着想了一会儿,才干巴巴道:“应该是冲水喝了比较好吧,那样肯定也能作用全身上下。如果涂抹的话总感觉太浪费了,毕竟这药是很珍惜的呢。不过......云儿觉得您再确认一下比较好,譬如孙家夫人不说是用了溯颜膏吗,这段时间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她用后效果如何。”

    太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认同道:“没错,这事不能太过草率。而且哀家也得跟皇上说一声才行,毕竟这药很可能也是冷彦交到孙夫人手里的,总得让皇上知晓孙家曾与冷彦也有关系。”

    乔珺云的眉头跳了一跳,见太后自认为一举两得十分得意,就低声劝道:“皇祖母还是不要如此明显的说吧......如果您真的决定不扶持贤德贵妃的话,总不能再树敌才对。云儿知道您不怵孙家,可谁知道皇舅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敏夫人还说她娘亲是最近才想起来这药的,兴许这其中还有什么事情,并不是孙家直接经手的呢。”

    闻言,太后就忽的抬起头细细打量起了乔珺云,见她不解的看着自己,许久才道:“你这是在护着孙家。”不是疑问句,而是以肯定的语气。

    乔珺云心里一跳,嘴上却道:“是啊,云儿是在护着孙家,但事实上护着的却是您。您看孙家出了那么难看的事情,皇舅却根本没有对其有处罚,即便是孙尚书也不过是因为管家不严而被处罚半年的俸禄而已。更何况,宫里这么多的妃嫔,目前还是敏夫人的胜算最大。您何苦现在出这个头,万一日后孙家真的得势岂不是要记恨与您。”

    “那你的意思......”太后自动地将乔珺云的话理解为另一番,“那哀家得让谁出这个头才好?宫中有子有女的妃嫔虽然好几个,但是还真没有一个能与敏夫人叫板的。”

    “您也该想想最近新入宫的啊。”乔珺云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南面的方向,芳妃的寝宫就在那个方向,距离太后的寝宫也并不算远。

    太后恍然大悟,眼神凛然道:“倒是哀家疏忽了,平时看芳妃老是沉默,还以为她是个不必顾忌的,却忘了张家现在如日中天。你说的很对,芳妃和敏夫人......孙张两家也该为了皇上的完全信任和扶持来斗上一斗了。”太后抿嘴笑了起来,借刀杀人这一招年轻的时候经常用,现在竟是糊涂的想要自己动手,看来是自己的脾气有些浮躁了,得改才行。

    太后叫来了福公公,对其吩咐道:“你出宫一趟去趟孙家,就说是敏夫人送了哀家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哀家想要听孙夫人亲自给哀家介绍一下。”

    “是,奴才这就出宫。”福公公接过太后递过来的宫牌,恭谨的退了下去。

    接着,太后又对慧心道:“皇上应该已经下朝,去请皇上过来一趟,就说哀家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谈。”说着,手还不忘摩挲几下玉盒,明明是微凉的触感,却让她觉得有些烫手.......

    温儒明一下朝就被慧心给引来了养性殿,他大跨步的走了进来,满面笑意的对着太后一拱手道:“给母后请安,不知道母后有何重要事情。后宫的事情朕不管。母后您做主即可。”

    太后被温儒明的几句话取悦,笑容愈加深刻,对着宫女们挥了挥手。就摊开手掌让温儒明看装着溯颜膏的玉盒,道:“皇上您看。这是敏夫人刚刚给哀家拿过来的,说是溯颜膏。哀家也请了孙院首帮忙看过,说这个与溯颜丹的成分几乎相同,您看会不会是......”

    温儒明顿时冷凝了眉毛,太后趁他没开口就抢着又道:“敏夫人说她娘虽然早早得了这溯颜膏,但却一直并不以为意,直到月余前才拿出来用。觉着好才将另一盒给敏夫人送进来的。”

    “母后可传召了孙夫人?”温儒明面色微微和缓的问,之前几次他之所以一直想要将冷彦赶尽杀绝,毫不担心生龙活虎丹吃光之后自己再次变得无能。实则,与忘尘的一番话有关系。更何况他也发现了。只要是带有助兴的药物都能帮助他,何必又吊在冷彦制造这棵树上等死呢,那时而不受控制的鬼气可是让他受够了折磨。

    所以,乍一得知孙家可能曾与冷彦有过接触,除了警惕之外再无其他。不过。听了太后一番带有些许开脱之意的话语,他倒也没以为孙家真的是冷彦的人,毕竟他安插的人可不是吃白饭的。

    太后见皇上的眉间带着忧虑却不见愤怒,就觉得乔珺云说的果然没错,看来孙家和敏夫人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失宠了。她整了整表情。微微颌首道:“哀家已经派福公公去接孙夫人入宫。”

    “好,那母后打算如何处置这一盒......溯颜霜?”温儒明有些担心太后会动心,他与太后的关系中没有霍家横着,他这个当儿子的也愿意为太后好好着想。

    太后虽然想要领情,但还是微微瑟缩了一下脖子,随即语气坚定道:“如果确定没有问题的话,哀家想要接着用。皇上也知道哀家现在本里成了什么模样,御医院又研制不出来溯颜丹,若是坐等下去,哀家总有一天还要变成老太婆......”见温儒明欲说话,连忙抬手道:“哀家明白皇上是在关心哀家,哀家会确定此药无害之后再用的。这也是哀家传孙家夫人入宫的原因,据说她也用了溯颜膏......”

    温儒明见太后规劝不得,且自从用了溯颜丹之后除了药效退却后,除了苍老了一些之外并无其他的副作用,也只能多加叮嘱道:“既然如此,那朕让御医院的御医们细细检查,先取一些试验确定没问题的话,母后再用吧。不然,朕难以安心啊。”

    太后见温儒明如此关心自己,虽然觉得可能会耽误很些时候,甚至要浪费掉一些溯颜膏,但还是感动道:“皇上如此孝顺,哀家自然明白,也不差这几日。”

    乔珺云在一旁听着太后母子二人的对话,见他们母子相处起来甚至要比以前和睦,心中冷笑。找了个机会就插嘴道:“敏夫人可真是孝顺,有了好东西就想着拿来孝敬皇祖母呢。”

    太后口不对心的附和道:“是啊,如果这药是真的话,哀家可真得对敏夫人刮目相看了。说来,她应该也被孙家的那些事情弄得很是头疼。宫里有些闲言蜚语,哀家虽然帮忙压制了一下,却还是让那些难听的话传了出去。唉,也难为敏夫人心胸够宽阔,才没有郁郁不顺心。”

    温儒明沉默不语,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话他也有所耳闻。但却因为还记着孙良敏在冷贵嫔身边安插了人的事情,除了让人止住流言之外,即便是去了神仙殿也没有对其任何安慰。说白了,就是觉得看错了人,但又隐隐觉得这种事情很正常,孙良敏做的已经很好了。可她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孙家可能曾与冷彦有过接触的猜测,都让他找不到台阶来原谅她。

    太后却不知道温儒明与孙良敏是真的有矛盾,既然想要看孙良敏与现如今受宠的芳妃争斗起来,她自然要让两人处在同一条线上,总不能再让温儒明用失宠的假象来保护孙良敏。遂,贴心的笑问道:“不知道敏夫人是哪里惹皇上生气了,若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得跟她直说。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错就改。向着您喜欢的模样改变啊。”

    太后的一番话微微触动了温儒明,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孙家的事情有些烦心。还有之前敏夫人她竟然......”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就住了嘴,下意识的就觉得说出孙良敏做的事情。听入太后的耳中可能就要成了把柄。

    太后眼神微微一暗,随即愈加温和的问道:“怎么了?皇上不必觉得有什么不能与哀家说的,哀家在后宫里浸染了几十年,那些小打小闹看了无数,皇上说出来哀家也可以帮你啊。”

    这话却是太后在暗指温儒明保护孙良敏的这种行为,在先皇时的后宫里看过不少。但被温儒明听进耳中,就成了太后似乎已经知道孙良敏做了什么事情。但认为并不严重无须在意。

    心口像是被人掀开了一条缝,温儒明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苦闷与难以理解都倾泻了出来:“母后,您说敏夫人看起来是多么大度,也的确是个大度的人。但就连她。也在冷贵嫔的身边安插了人手。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总让朕有种她在伺机而动的感觉。冷贵嫔现在怀着朕的孩子,朕真的无法不介意。您说,朕该不该原谅敏夫人,您觉得她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的坏心。只是如她所说的注意一下冷贵嫔的动向而已?”

    “什么?”太后一问出口就立即反应了过来,清了清嗓子道:“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啊,皇上您可真是想得太多了。这宫里的女人哪个是真愚蠢的,如果敏夫人真的古板的不注意其他妃嫔的动向,哀家反而要怀疑她是不是有坐在夫人位置上的本事了。更何况。敏夫人根本没有对冷贵嫔做什么,皇上您若是真的担心敏夫人的为人的话,又怎么会没有任何处罚呢?”

    温儒明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显然是被说动,当仍旧是有些无法接受的说道:“难道她往其他妃嫔的宫里安插人还是对的吗?如果后宫里的女子都这样的话,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太后的笑容渐渐收敛,语重心长道:“皇上,您也是经历过先皇在时的后宫的,难道还不清楚妃嫔之间的争斗有多么厉害吗?说实话,你的这些妃嫔们段数还不够,这后宫已经是足够安静了的。你可是九五之尊,后宫里的这点龌蹉怎么能扰了您的心神呢!至于敏夫人,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的话,就绝不会因为这算不上事的小事而冷落了她。别忘了,敏夫人可是为您生了大皇子,现在又帮着哀家打理后宫,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说着,太后不知怎的就想起温儒明让乔珺云给自己下药一事,忍着复杂的心思感慨般的说道:“哀家到底是老了,最近越来越觉得身子无力,恐怕是没办法帮皇上管理这个后宫了。思琪又性子太急不够稳重,还要让大度的敏夫人与行事稳妥的齐贵嫔几人联合起来打理才行啊。哀家说句话你别生气......皇上现在冷落敏夫人,岂不就是让受掌管的妃嫔们暗地里嘲笑吗。”

    温儒明听太后说自己身子变得不好时,就猛地挺直了脊背。他这才反应过来,并没有让乔珺云给太后停药。现在他自认为与太后关系和睦,想要做个大孝子怎能背上害生母的罪名!他隐蔽的瞪了乔珺云一眼,原本对于孙良敏的那点儿小不满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他恼悔的低头道:“的确是朕钻了牛角尖,一直让母后为朕担忧,实在是不应该。以后您尽管好好休养,一定很快就能再次恢复精神奕奕的。”

    “皇上能够明白就好。”太后听出温儒明这是要停止给自己下药的意思,遂受了那些杂乱的想法,和煦的笑道:“哀家该安心享清福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皇上也足以独当一面了。”

    温儒明僵硬的笑了笑,原本忘记此事再忽然想起所带来的愧疚感,让他几乎坐不住。每次太后的视线扫过自己,都会让他有一种被发现了的感觉。

    太后与温儒明就这样尽量的忽视着心中负面的情绪,表面和乐的互相关心着。没多久,孙夫人的到来就打破了这看似和睦的局面,却让二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气——太难受了。

    孙夫人走进来时一脸的惶恐。当看到太后与皇上说说笑笑似乎心情很好的时候,就有所和缓,想着并不是因为林玉兰那个贱人要被责罚。但是。她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太后上下打量了孙夫人一边,忍不住称奇道:“没想到孙夫人竟是年轻了这么多。可是用了溯颜膏的缘故?不知道你用过之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没有,身上是否有觉得不适?”

    一见面就被太后如此‘关心’,饶是孙夫人脸皮够厚也忍不住紧张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妇用着觉得还、还挺好的,没觉得哪里有不舒服。可是,这东西是别人曾当做礼物送给臣妇的,因此臣妇也不敢确定这东西的来历与效用。是否果真能如说的那般能延续下去。”

    “你还记得是谁送的吗?”温儒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的问,太后虽然被抢了话却没有一点不高兴,毕竟还是不知所踪却威胁着整个后宫的冷彦更重要一些。

    孙夫人的身体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低声道:“是臣妇家老爷的一位同僚送的节礼。当时还着重的说了礼盒里面装着的东西贵重。臣妇一开始根本没在意,还是一个来月前,拾掇仓库的时候发现的。找大夫帮忙看了一下,确定是好东西就试着用了一些。发现效果果然是好,才敢送进宫来的......可是臣妇做得不对?臣妇保证。以后再不给敏夫人送民间的这些小东西了。”

    温儒明与太后对视了一眼,觉得孙夫人应该没有说谎,就露出了笑模样道:“孙夫人不必如此紧张,来人,还不赐座。”

    赵荷香一听就缓缓起身。可是起了一半忽然想起家里的情况。扑通一声就又跪了下去,有些发颤的说道:“臣妇有罪,臣妇一时起了嫉妒心,将府里的妾室给撵了出去。现在皇都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全都是对我们孙家不利的言语。还请太后娘娘明察,臣妇虽然将那个妾室撵了出去,可从未让人去追过甚至于谋害啊!说到底的,臣妇只是一时昏了头,后来觉得后悔不已还曾派人去找过呢。可林玉兰就像是怀着孩子失踪了似地,突然冒出来带着安然生产的孩子,对于我们孙家来说虽然是件好事,但她这段时间内的行踪却很是可疑,谁知道她回来究竟想做什么呢!”

    “咳咳。”温儒明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对于自己妃嫔的娘亲,在自己的面前哭诉家里后宅之事有些接受无能。更何况,他还是知道赵荷香与孙成祥的底细,虽然碍于种种不好计较,但还是觉得看一眼都要脏了眼睛的。

    他见太后也没什么要格外跟自己说的,就起身告辞道:“朕忽然想起来还有些政务没有处理,就先回去了。母后您好好休息,若是有事情的话但管让人传话。”说完,瞥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孙夫人一眼,厌恶与鄙夷在眼中一闪而过,大跨步的就走了出去。

    太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见赵荷香哭的满脸鼻涕眼泪很是狼狈,连那张年轻的犹如少妇的脸都花了,就对着一旁侍立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道:“还不快将孙夫人给扶起来,坐在地上多难看啊。”

    随即,等几个宫女略显粗鲁的赵荷香扶起来之后,太后才又道:“哀家不清楚你们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按照规矩哀家本来是应该管一管的。但是,现在宫权在敏夫人的手中,若是想要悔过甚至于请罪的话,你还是去找敏夫人吧。”

    说着,太后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乔珺云见了立即上前道:“皇祖母,既然您累了就回内殿休息一会儿吧,您不是说昨夜没有睡好吗。”

    “太后娘娘......”赵荷香膝盖软的想要再次跪下去,却被宫女们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已经得到结果却不想牵扯进孙家乱糟事的太后,走进了内殿,随即关上了门。

    这次,太后可是点明了要让赵荷香去找敏夫人请罪,即便那是自己的女儿,赵荷香也不得不遵命行事......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何为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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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可谓是给了孙良敏一个大难题,她的娘亲犯了大错,反而要让她这个当女儿的来处罚,说出去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而一出了养性殿,赵荷香的心里就开始暗骂:别以为老娘不知道,这事情准定有你们霍家在里面搀和。不然的话,林家即便是看林玉兰生了个儿子,也不可能认着丢脸将其重新收入族谱。这次的事情可谓是赵荷香这么些年来犯的最大的错误,脸都快丢到老家去了。若不是她的容貌年轻了许多,勾起了孙成祥尘封的记忆的话,恐怕这次下堂是跑不了的。

    可即便无需自请下堂,赵荷香却恨不得下堂了还能痛快一些,大不了就拉着孙成祥将当年的真相爆出来,也总比现在这样憋屈的好。她就跪在坐立不安的孙良敏的脚下,垂首恳求道:“请敏夫人开恩,饶过臣妇这一回吧。臣妇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严苛老爷的那些妾室了。”

    孙良敏心中既是憋着一股火,又是觉得自家娘亲被逼到这步田地上太过可怜。但当着那么多宫女太监的面儿,她也不能弯下腰去抚,毕竟是赵荷香犯了大错。故此,她只能绷紧着一张俏脸,声音一平无波道:“孙夫人说是知错,但你究竟是将林氏与未出世的孙家小少爷给撵了出去。更何况,本宫免了你的罪,林氏又该做何感想呢?”

    赵荷香垂着的视线猛的一亮,觉得自己有救了似地急切道:“林氏亲口说过她并不在意的!敏夫人若是不相信的话但管将其召进宫来询问,既然她都愿意忘了这件事情,您就饶了臣妇吧。”

    “哦?林氏果真如此说?”孙良敏可不认为能抱着儿子找回来,甚至主动提出滴血认亲的林氏会是如此好相与的角色。还别说,如此一问真的让赵荷香僵直了身子,似乎另有内情。

    孙良敏发觉自己娘亲可能在说谎话,心中恼恨她死不悔改,生硬道:“若是孙夫人不介意的话,本宫还是要召林氏入宫问上一问才行的。”

    “不!别、别找她!”赵荷香大喊着阻止完。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想办法补救道:“林氏刚刚生产完,还没有出月子呢。更何况孩子之前经过滴血认亲受到了惊吓,必须得她在身边看着才行。臣妇自觉心中有愧,恳请敏夫人将林氏提为平妻,以此来弥补她。林氏到底是书香世家的女儿,当个平妻并不会显得逾矩。更何况、更何况她还给老爷生了个儿子呢。”

    说到‘儿子’二字,赵荷香就显得有些咬牙切齿。而孙良敏听了也脸色不太好,庶女还可以,弄个庶子出来虽然不会碍到她的眼。但一想到就是那个孩子让孙家丢人现眼。难免迁怒。

    紫灵低下头掩饰着自己闪烁的视线。上前一步附耳道:“主子,这还算是个办法,总不能让场面继续难堪下去。但问题是千万不能让林氏以为自己了不起,免得将来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孙良敏赞同的点了点头。再看向眼露不甘的赵荷香,沉声道:“既然这也是林氏的想法,那本宫就如了你们的愿。紫珠你跑一趟,将此事说与太后娘娘听,看看她觉得是否妥当。”

    “哎,奴婢这就去。”紫珠脆生生的应了,也不看跪在地上的赵荷香就走。自从知道了对方贼喊捉贼的差点让紫灵做了替死鬼,跟紫灵如同亲姐妹的紫珠就成长了不少,看清了人心的险恶。

    太后对于敏夫人跟赵荷香在一起能得到这个结果。略微感到有些惊讶。但既然孙家想要息事宁人,且她还坐等着看好戏呢,自然没有任何异议,点头应允了。

    如此,热闹非凡的孙家就多了一个平妻。生了儿子的林玉兰不可同往日相提并论,书香世家出来的嫡女端起架子来那是有模有样,较比不过是村妇出身的赵荷香不止高上一丁半点。

    孙府的日子就那样吵吵闹闹、磕磕绊绊的过着,太后除了偶尔会打听一下最新情况之外,就很少再理。她在忙,忙着躲在养性殿里,每日服用溯颜膏冲的水,看着失去溯颜丹效用后恢复原本容貌的皱巴巴的老脸,一点点的消失一道皱纹,渐渐地年轻起来。在太后看来度日如年的时间内,她脸上的皱纹几乎消失了大半,苍白的头发也再次变得乌黑。因为之前那般苍老有副作用的原因,所以太后每日都有很大的改变,若是相隔几天再见保证要让人大吃一惊!

    约莫二十日之后,八月八日这天,太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半晌后满意的自我调侃道:“总算可以出关了。慧萍,将溯颜丹拿来,凭着哀家现在的姿容,保证能恢复到二十岁左右的容颜。”

    “皇祖母以后可就不必担心了,这溯颜膏的效用可是永久的呢。”乔珺云帮太后拢了拢发鬓,看着铜镜道:“皇祖母现在的模样,简直要比您服用溯颜丹之前还要年轻至少十岁呢。”

    “是吗?”太后抿着嘴笑难掩得意,随手接过慧萍拿来的溯颜丹,只看了一眼就丢到了嘴里,随即忽的皱起了眉头道:“这溯颜丹现在还剩下多少颗了?御医院养的都是废物不成,有着样本竟然都研究不出来,可真真的是让哀家失望。这都一年的时间了,一共三十颗药丸很快就要......等等!云儿,你快去给哀家看看,药瓶里总共还剩下多少药丸!之前药丸总是几天就失去效力,为什么能过了一年还剩下!”

    乔珺云猛然一惊,绷紧了身体道:“天啊,云儿这就去!真实的,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呢......”她匆忙将装着所有溯颜丹凭着的木箱捧了过来,放在桌子上一个个的打开瓶子检查。很快的,她就惨白着脸走到神情肃穆的太后身前,干涩道:“皇祖母容禀,云儿发现最后一个瓶子是满的,其余的瓶子却都是空空如也。而且放在第七个位置的瓶子不见了,应该是被慧萍姑姑拿走,刚才给您的药丸应该就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呕。”太后捂着嘴想要干呕出来,可却第一次记恨起了入口即化的溯颜丹,进了嘴里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慧萍也慌乱的打开了手中溯颜丹的玉瓶。却发现里面一颗亦或者是两颗药丸。吓得碰的一声跪了下去,眼泪都吓出来了:“都是老奴疏忽,都是老奴的错,太后娘娘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太后干呕了一会儿,用帕子擦着嘴角,无力道:“罢了,用都用了这么久,只是哀家想要知道,为什么你们和哀家都忘记了药只剩下三十颗的事实,还能不断地从盒子里拿出溯颜丹呢?”

    乔珺云帮太后抚背。抽噎着道:“云儿糊涂。这才隐约想起来。似乎每次云儿拿的都是第六个或者第七个瓶子。就好像最后两个瓶子永远是满的一样。无论什么时候拿里面都有溯颜丹。”

    “给哀家彻查,只要是能够近距离接触到箱子的都不能错过。”太后猛地一拍妆奁,眯着眼怒道:“敢在哀家的面前动这些鬼把戏,还真的以为不会被发现吗。不过......溯颜丹的味道跟以前别无两样。莫非这宫中还藏着冷彦的人,亦或者冷彦就隐藏在后宫之中,在这里装神弄鬼不成!”

    “皇祖母说的对,一定要彻查,云儿以后再也不会如此糊涂了,您......还是请孙院首来给您看看吧。”乔珺云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说着,显然对于自己的失误感到很害怕。

    太后的确有些迁怒她,也没有安抚,只是面色冰冷的挥手道:“行了。去找孙院首吧。不过如果真的是冷彦或者他的人藏在宫里的话......不行,得告诉皇上!福公公,你去给皇上传话。”

    “是。”福公公被喊了进来后,感受到紧张的气氛,连忙领命离开了。

    吩咐完了之后。太后仍就觉得不安,走到桌子旁检查起了装着溯颜丹的箱子,一边查看是否有什么蹊跷,一边厉声道:“自从这个箱子存在开始,但凡接近过的宫女都给哀家找出来!”

    此话一落地,就有太后的怒吼声传遍了养性殿,很快的,四个宫女从内殿走了出来,个个瑟缩着身子跪了下去。虽然心中急着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没有太后的准许却是连嘴都不敢张开。

    “只有你们四个?”太后以不相信的眼神盯着那四个宫女,声音里简直都带上了寒气:“说!究竟是你们谁做的?如果不是你们做的话,就指出谁更可疑,或者谁趁着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接近过箱子?哀家今个将话撂在这儿,你们今天如果不说明白的话,哀家也无法让你们安然无恙的走出去!”

    “太后娘娘饶命啊,奴婢丝毫不知情,还请您原谅奴婢失职啊!”一个圆脸宫女迅速反应过来哭喊着,膝行上前几步想要拉太后的裙角,却被神情冷凝的太后一把甩开!

    还有个宫女比较冷静,口齿清晰的说道:“还请太后娘娘明察,奴婢几人分为两拨每日换班专门守着柜子,除了云宁郡主与慧萍慧心姑姑之外,从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慧萍与慧心姑姑的,她们有您的吩咐,每半个时辰都会过来检查一下,确定我们没有偷懒疏忽的!”

    乔珺云揪着自己的衣角,害怕的说道:“皇祖母,这事情到底太诡异了些,在此之前云儿竟然根本没有发现每次拿的都是同一个位置的瓶子。上次小皇舅还曾说过那人的怨气......”

    “别胡说!”太后连忙制止了乔珺云的话语,殿内这么多人万一被人听见,传出去流言蜚语岂不是糟了。

    乔珺云也自觉失言般的捂住了嘴,可眼泪却模糊了双眼,看在外人眼中更是觉得有内情......

    温儒明来到之后,就看到太后关着殿门严审四个宫女的情景。可四个宫女是真的一无所知,哪怕吓得身子都瘫软了,仍旧在竭尽全力的辩解着:“奴婢真的无辜,在奴婢当值的时候也根本没有外人接近过箱子啊!”

    “这是怎么了?”温儒明听福公公描述的稀里糊涂的,看几个宫女哭天抹地的样子,再看太后仿若二十出头年纪的貌美模样,莫名产生了一种违和感,太过年轻了——之前只服用溯颜丹的情况下,太后虽然看着年轻。容貌顶多二十多岁,但浑身的气质却已经显得很是成熟。但这一次见面,不知怎的竟让温儒明有了一种太后比自己还要稚嫩的感觉,原本的威严神情出现在太后的脸上就是满满的违和感,有些接受无能。

    “皇上,您可是来了!”太后对着温儒明招手,有些愤愤的说道:“皇上您来看,哀家一直在服用的溯颜丹明明只有三十颗,可是却用了将近一年,还有两瓶。这怎么可能呢!哀家现在可以肯定。是有人在这里面动了手脚。说不定就是故意迷惑哀家,打算未来趁着哀家不注意的时候,对哀家下毒!哼,竟让能够在有专人看守的情况下动手。您说哀家是不是太疏忽了?”

    “怎么可能!”温儒明想也不想的喊,随即想起自己吃的生龙活虎丹之前就已经吃完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身体渐渐好转,有些时候不用提兴致的药物都能够有反应了。不过,再转念一想太后的话,他又开始担心了起来——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宫里还能轻易的出入太后寝宫?

    两相沉默,乔珺云却注意到温儒明今日的不同。不是指他的本身,而是指他身边带来的奴才。若是往常说这些较为隐秘的事情。温儒明顶多只会留下钱江,可是今日竟然又多了一个太监。

    乔珺云不经意般的扫视过那个太监,隐隐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熟悉,但却无法确定是哪里似曾相识。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想这个太监在哪里见过,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必须要想起来的时候。却听温儒明喊了一声:“刘砚!传朕口谕,宫人与侍卫们互相监督,若是想起有任何人曾有过不轨的举动乃至于行踪奇诡,只要上报朕自然会重赏!”

    “是,奴才遵旨。”被唤为刘砚的太监身量比温儒明要低一些,但较比宫中阴柔的太监来说,还算是比较拔尖的。他的声音尖细的有些过分,就仿佛故意捏着嗓子喊出来的一样,与钱江的低柔悦耳完全不同。

    而最重要的却是,乔珺云认识刘砚。或者说,她上辈子认识的刘砚就是温儒明身边一个研磨的太监,而且还因为不善人情世故而被人陷害致死。可现如今,那个虽然半低着头的太监一副谦卑的模样,与上辈子谨小慎微却仍旧难逃一死的刘砚想必没有丝毫的相同之处!

    乔珺云心中起了疑心,认为自己再如何改变了命运的轨迹连带影响了他人,也不会将刘砚给变动成了温儒明的贴身太监!再看钱江隐晦与气恼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刘砚现在很是得宠,甚至很有可能影响到了钱江的地位。

    略一细想,乔珺云就认为此人定有蹊跷,因为知晓刘砚是逢秋一党的沈家人,她不敢太过疏忽。隐蔽的目送着刘砚脊背挺拔头颅微垂的走出去,忽而将他的背影与记忆中的某几抹深埋在心底的身影重叠了起来——乔俊彦!哪怕脸再如何变,声音如何伪装,那骨架却在那里摆着不曾更换,完全与乔珺云曾见过的几次乔俊彦的皮肉之躯完全相同!

    乔俊彦......乔珺云在嘴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暗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还真无法想象,自己对于乔俊彦改了面容之后仍旧能一眼认出对方的能力似乎不起作用了的情况下,若不是知晓刘砚本来的命运与身份,恐怕就不会过多的注意他的身影,也就错过了这分辨对方的最好机会。

    “云儿,你想什么呢?”太后察觉到乔珺云的出神,就提高了声音问道。

    乔珺云的脊背猛的紧绷,随即反应过来,抬手捂着胸口道:“没什么,只是云儿觉得有些害怕罢了。不论是谁,手段如此厉害都必须要警惕,尤其是皇舅也应该小心。如果真的是人做的话......皇祖母与皇舅一定要加紧寝宫的防卫工作才行,千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如果是人做的?”温儒明早就觉得此事奇怪,怎么可能有人穿过重重看守摸到盒子,还经常更换里面的东西呢。再回想一下忘尘曾说过的,冷彦的怨气很有可能在这宫里游荡,而冷彦也很有可能正藏身于此。别忘了冷彦可是能够在死后蜕皮复生的,谁知道是否还有旁的逆天本领,威胁着他们的安全呢?

    温儒明不经意的看了太后一眼。却正好对上了太后缩紧的瞳孔。好嘛,母子两个再次想到一块去了,自己解决不来,太后又不信任已经出宫的圆空大师几人,只能再次将忘尘请来了。

    不过,这次却很特别。因为太后并没有派遣自己身边得力的姑姑,而是对乔珺云说道:“云儿你亲自走这一趟,俞王两日前开始闭关,哀家担心派了奴才去的话,不敢叫他出来。”

    “啊?”乔珺云的眼睛微微睁着。有些局促的说道:“可是我也不敢打扰小皇舅啊......小皇舅对我的确很好。可是我也不能打扰小皇舅为您与皇舅祈福啊。”

    闻言。太后只是严肃地问了一句:“你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吧?”只这一句话,就让乔珺云紧绷着小脸重重的点了头:“云儿明白了,既然皇祖母确定是那种东西作祟,那我这就去。”

    乔珺云走出养性殿。临向着宫中佛堂所在方向走去之前,还不忘瞥了一眼已经成了刘砚的乔俊彦。观察了一息时间之后,她略显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学聪明了。偶尔捏着兰花指,说话显得尖利刺耳,对待那些侍卫的态度也并没有趾高气昂,好像他已经谨记了之前犯下的所有错误,以此来警戒自己不要犯错、不要暴露自己似地。

    不过,乔珺云既然认出了乔俊彦,又怎么可能允许让他继续留在宫中胡作非为。甚至影响到自己的计划呢?她嘴角噙着一抹不易被人察觉到的笑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乔珺云来到了佛堂,却被门口的两个侍卫拦住。她还算有耐心的询问道:“忘尘大师可在里面?是太后娘娘吩咐我来找他的,你们可否进去帮忙通报一下?”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有个侍卫就走了进去。不大一会儿。就走出来道:“忘尘大师请云宁郡主进去说话。”

    “进去?”乔珺云微微挑了下眉毛,看着略显昏暗的佛堂门内,没有多作迟疑就走了进去。不过当她进了门口之后,才发现彩香彩果竟然被拦在了外面。但想着忘尘只让自己进去可能有话要说,所以只是对两人安抚的笑了笑,没有非要让两人跟进来。

    一进了佛堂,忘尘儒雅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你过来了。云儿,你说这世上的人多么可笑。有时候想要的想找的就在身边,但却总会碍于某种原因,不去找不想找亦或者不敢找。”

    “小皇舅?”没有旁人的情况下,乔珺云觉得还是这样的称呼能够让两人显得更亲近一些。让注视着背对着自己盘坐在蒲团上的背影,竟是觉得有些紧张。

    可忘尘显然不如此想,原本还感叹着的语气忽然变得生冷:“郡主还是唤贫僧忘尘比较好。”

    “忘尘?”乔珺云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将那些莫名而来的哀伤甩出脑海之中,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道:“皇祖母要找您,不知道您现在能否随云儿走一趟?”

    “看来是不行的,贫僧要静坐三日,还不到时候。”忘尘转动起了手中的佛珠,盘坐着一动也不动,念念有词道:“贫僧这可是在为大温国祈福,为太后娘娘与皇上祈福呢,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可是......”乔珺云上前两步,有些着急的说道:“皇祖母那边又遇到了关于冷彦的事情,您之前不是说过了冷彦很有可能就在宫中吗?现在他已经危及到了皇祖母的危险,小皇舅你一定要去一趟帮忙的。祈福这种事情,心诚则灵不是吗?”

    忘尘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声音低沉道:“那万一我的心根本不诚呢。冷彦想要做什么,与贫僧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功名利禄权力金钱,总有一天人将化为一捧黄土,而权利与财富却将转到他人手。既然如此,又何必太过在意呢。”

    “你......”乔珺云被忘尘直白的话惊到,紧张的往门口走了两步,确定没有人躲在外面偷听,才匆匆走到忘尘身边,压低声音道:“您这是在乎乱说些什么。万一被人听见......”

    “听见会如何,不听见又会如何?”忘尘丝毫不紧张,半眯着眼睛目视着前方的供案道:“更何况,郡主什么事情都知道,又何必来问贫僧呢。冷彦那个人,可是与您关系匪浅呢。对不对?”

    “嘘!”乔珺云竖起手指抵在嘴唇上,想要阻止忘尘突如其来直白的将一切都说出来的意图。可忘尘却仿佛没有看到或听到,自顾自的往下说道:“他已经不足畏惧,郡主完全不必如此介怀。但任由他去做,很快就是他自找死路的时候。不过。郡主还是要在他死后亲手补上一刀。才能够完全了解了他。”似乎察觉到自己一个出家人说这些不妥。略微激进的语气再次放缓道:“郡主还是回去吧,帮贫僧再带上一句话,就说贫僧正在为大温国进行一次很重要的祈福。只要成功了,日后温国就能国泰民安、百姓和乐。太后娘娘深明大义。一定是会理解贫僧的意思的。”

    乔珺云见忘尘意已决,气得跺了下脚道:“舅舅!您就跟我去吧,您如果也知道那些事情,就说明您一直在注意着我对不对?你肯定也知道我爹娘的事,既然如此你就帮帮我,去跟皇祖母说您也不知道冷彦在不在就行,剩下的完全可以顺其自然了!”

    她这番话说得虽然焦急,但却几乎是伏在忘尘的耳边用气声私语,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听见。可最重要的。却是敞开的房门外守着的都是忘尘的人,不然他也是不敢如此随意的。

    忘尘察觉到乔珺云的呼吸在耳边游移,不舒服似地转过了头,身子却是丝毫未动,冷声道:“郡主还是冷静一下。贫僧真的不能离开。若是您非要贫僧跟着走一趟的话,就请去外面等上两个时辰后贫僧出关吧。您在这里说话虽不会让贫僧分神,但对于佛祖来说却很是不敬,还是注意些为妙。”

    乔珺云不知道俞王为何突然改变了对于自己的温和态度,她是了解俞王回来也是想要报仇的,可现在两人跟闹僵了似地,也让她觉得有些伤心。但她想了一会儿还是顺从的说道:“你说的,我就去外面等你。不知道忘尘大师出关的时候是否需要洗漱去尘?”

    “不必,这些活计自然有其他信徒来做。”忘尘的态度依旧冷淡,但如果是熟知他秉性的人,已然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有所和缓。

    可乔珺云却不在这其中之列。上辈子自瑞宁长公主夫妇逝去之后,她就十余年再没有见到过俞王一面。一开始总有些希冀,认为有一天自小疼爱自己的亲舅舅会突然回来关心自己。可是一年过去、五年过去、乃至于十年过去了,期待渐渐化成了担忧与悲痛,只以为俞王是真的不在世了。而这辈子再见面的时候,虽然乔珺云心中狂喜不断地试图着语气套近乎培养感情,但是他虽然态度较为温和却故意隔着一层不能掀开的纱一样,让她琢磨不透这份亲情在俞王的心中还剩下几斤分量。

    再加上这辈子能见面的机会本就上,更别提能够彼此再次了解的机会了。故此,她自然不会察觉到忘尘态度上的微微改变,带着一丝失望走了出去......

    “郡主,您先去旁边的禅房里面歇息一会儿喝些茶水吧?”彩香给坐在门口木凳上的乔珺云擦了擦汗水,已经在这里绷着身子坐在狭隘的凳子上将近两个时辰,她很是担心乔珺云会受不住。

    乔珺云再次摇了摇头,坦然道:“本郡主可是受了皇祖母的命令过来的,如果去旁边安然休息算什么。你们是没有看到,忘尘大师可是在地上打坐将近三日,却一直都没有动弹过呢。更何况,忘尘大师马上就要出来了,再等等吧。”

    彩果在一旁小声嘟囔道:“可是奴婢之前去给太后娘娘回话的时候,太后娘娘都说了让您不必介意,若是累了先回去歇息也行的。现在日头还很晒人,您坐在这里虽然不会直接晒到阳光,但也是会不舒服的啊。”

    “行了行了,本郡主知道你们两个是为我好就得了。”乔珺云轻轻地拍了拍二人的手背,再一次看向门口。终于是等到走出来的忘尘!”

    乔珺云猛的站了起来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干脆利落的说道:“既然大师已经祈福完毕,那就请收拾一下之后就随本郡主去见皇祖母吧。来人,还不快服侍忘尘大师换件衣服!”

    一直躲在旁边的两个小太监这才走了出来,拥着忘尘就去了旁边的禅房,帮其整理一下,最重要的是换下身上已经穿了三日的衣服。

    等了一刻钟,速战速决的忘尘就走了出来,觑了乔珺云一眼后目不斜视道:“劳烦云宁郡主等待,这就去吧。”

    “咱们快走吧。”乔珺云掩藏着心中的不安。跟在忘尘的身边往养性殿而去。因为忘尘不坐轿辇。所以她也直接的放弃了公主辇。与忘尘一同步行。

    路上,忘尘看到路边修剪整齐的一棵小树,忽然发出感慨道:“本是郁郁葱葱、独具风姿的小树,却因为人工的修剪。不光失去了一些茂密的枝杈,更是连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的都给忘记了。贫僧看了,心中觉得甚为可惜,多希望这棵小树能够离开皇宫,在外面自由的生长,无忧无虑不会被人哪怕是连高度都要束缚呢。”

    乔珺云的心微微一颤,觉得忘尘这是在用那棵矫枉过正的小树来映射自己。没错,她不久像是一棵被困在宫里的小树,太后和温儒明就是头上时时刻刻会出现的剪刀。逼迫着她向着二人喜欢的形状进行改变的吗。可唯一的区别是,外表上的矫正很明显,但内里的那颗心却仍旧是上辈子经过残酷沉淀下来的。

    但即便心中并不完全认同,乔珺云却不好出声反驳。只能静静地聆听着,忘尘忽然而发的感慨与劝慰。

    “郡主你来说。这宫中无数的花草树木乃至于人,是不是都被宫中的格局所制辖住了?”忘尘也不管乔珺云没有回答,自己就接着道:“在野外,如果想要争取更多的阳光或者水以及更丰沃的土壤,任何的生灵都在进行着最良性的竞争。可是在四四方方的宫里可就不一样了,树木们不能有随心所欲的姿态,而其他具有自主意识的生灵们,却从纯洁的白纸一点点染上痕迹,最后仿佛融入于后宫之中,让人看不清表里的模样。如果用可惜来形容的话,反而是可惜了可惜这个词吧?”

    “大师讲得太过深奥,本郡主竟是一句也没有听明白。”乔珺云见左右除了忘尘无人,就压低了声音道:“的确,有的生灵为了生存下去而选择了顺从或者改变,但是谁又能确定未来他们不会挣脱束缚,摆脱规矩甚严的后宫呢?可这一切都是需要时间的,慢慢的来,才能让一切保持平稳顺利不是吗?”

    “那如果挣扎的时间太长,让生灵自己都觉得迷茫了,又怎么可能成功摆脱被人规划好的一切呢?”对于这个话题,忘尘显得很是不依不挠,似乎不问出个结果来是不会罢休的。

    乔珺云无声的叹了口气,沉吟许久只说了一句:“只要执念够深,就绝对不会被如出一辙毫无变化的繁华美景给迷惑的。您认为呢?”

    忘尘反而愣住了,自言自语道:“执念......何为执念呢?是指执着的信念,亦或者偏执的念想呢?”

    “嗯?”听清了忘尘显得奇怪的话,乔珺云不自觉的表示出了不解与疑惑。

    忘尘没有注意到,而是自顾自的摇头道:“可笑,经历了多少次还是看不穿看不透,困在这潭深渊之中,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呢......一念之执,还是执着一念,权要看人。”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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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安在乔珺云身边的空气中慢慢发酵着,忘尘意有所指的话语,让她的一颗心剧烈跳动,根本就无法平复下来。俞王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是那种改变却是她无法寻踪的。

    忘尘说过那番对于执念的看解之后,也同样的沉寂了下来。原本并不算太长的路,就此让人觉得遥远,接近并列而行的姿态,更是让彼此都不自在,而乔珺云却不知道是什么。

    感觉很漫长,实际上不过一刻半钟之后,乔珺云望着不远处的养性殿,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加快了步伐就带着忘尘向内走去。眼看着要进正殿了,温儒明却迎头走了出来,一看到他们俩人就停住脚步,对忘尘颌首示意道:“皇弟过来了。朕那边还有些事情,母后会先跟你说一些事情,朕马上就回来。”

    “皇上客气了,还是正事要紧。”忘尘双手合十的给温儒明行了个佛礼,目送温儒明匆匆离开之后,才低敛着视线跨过了门槛,耳边还能听到乔珺云在歉意道:“皇祖母,是云儿回来的晚了些。之前忘尘大师一直在打坐祈福,云儿实在是不能打扰到忘尘大师,所以就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您现在怎么样,孙院首是否有为您把脉了?”

    “哀家无事。”太后将乔珺云招到自己的身边,随即温和的对忘尘说道:“大师还是赶紧坐吧,需要您为大温国祈福,可真是辛苦您了。现在哀家有一事想要详询,上次您说的冷彦很可能就在宫里,哀家今日就发现一直以来服用的溯颜丹被人动过手脚,可里面的丹药却是一直都吃不完,且口感药效也基本没有变化的。会不会是冷彦就藏在哀家身边,您能不能将他找出来啊?”

    “阿弥陀佛,贫僧也是温国的人,为温国祈福自然是理所应当的。”忘尘不得不客气了一番之后,才又回答道:“贫僧来之前已经听云宁郡主说过。可贫僧掐指算过却觉出他命相大改,与以前咄咄逼人极易察觉不同,他已经式微,不足为惧。至于您说溯颜丹的问题......这个贫僧也算不出来,不过除了冷彦之外应该无人能够做得出来。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如此悄无声息的,像是在为您做好事,但谁不知道他是个逆党呢。因此,那些溯颜丹太后娘娘还是不要继续服用的好,免得身体会出现问题。”

    太后本是想问下冷彦的下落。然后立即派人将其抓起来。问出了需要的东西之后就杀了他。以绝后患。可却没想到忘尘直接让自己停了溯颜丹,那她今天一早开始岂不都是白开心了?

    忘尘见太后抬手摸着细滑至极的脸蛋,但却不答话,只能轻微的叹息了一声道:“您别不相信。那药您吃起来觉得没问题,但谁知道是否隐藏着什么毒性呢。”见太后要开口辩解,直接抬手阻止道:“别说经过御医们的检查就没有问题,贫僧可是听皇上说过的,御医连溯颜丹的具体药材和配方都确定不下来,又怎么能确定是否无害呢。您就信贫僧一句话吧,还是命更重要。”

    乔珺云瞥了脸色难看的太后一眼,想了想还是扯着她的衣角小声道:“皇祖母,您就信了小皇舅的话吧。再说了。您用了溯颜膏之后已经年轻许多了,哪怕是不服用溯颜丹也足够漂亮了。”

    “可......”太后难过的收了声音,仍旧是犹豫未定的道:“哀家静等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难道就这样徒劳无功?哀家的底子现在的确要比之前还年轻四五岁,可怎么足够呢......”

    “皮囊不过是身外之物。您又何必太介意呢。”忘尘语重心长的说道:“您看那个冷彦,多次隐藏者身份伪装成了其他人,等到失败之后钻出来,剩下的不也只是一具血糊糊的皮囊吗。”

    太后只是联想了一下那幅景象,就恶心的捂住了嘴。不过因此,原本的不甘心倒是消减了一些。挣扎了一下,最后肩膀一耸道:“那哀家就先听你的,不过如果以后抓到了冷彦,确定那些溯颜丹没问题的话,哀家还是要继续服用的。毕竟都是五百年成分的药材,就连国库里的数量都是有限的,总不能浪费了才是。”

    乔珺云听了这话暗自觉得可笑,虽然自认为节俭的太后的确不算铺张浪费,但她但凡用的都是最好的物品,有的衣服穿了一次觉得不喜欢就压箱子底,而且平日里用的食材也都是最好的,那里就那么稀罕五百年而已的药材呢?不过心里的想法不能说出来,她附和着道:“皇祖母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最重要的还是您的身体。现在,该怎么办呢?冷彦如果抓不到的话......”

    “这件事情哀家自有想法,等一会儿皇上回来会与其商议的。”太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沉声道:“云儿你先去休息吧,这次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免得让你也被盯上。”

    “啊?”乔珺云当然是不想离开的,但看太后态度如此坚决,心想自己去偏殿歇着也不碍事的能了解到这边的情况,遂点了点头道:“那云儿就先出去了,皇祖母有事的话就叫我。”

    说完,乔珺云就走了出去。耳朵却是高高的竖着,听着殿内的动静,一点都不想落下。

    太后的声音压低了不少道:“俞王,哀家这次可就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宫里的侍卫和太监数量太多,哪怕是一一排查恐怕也要漏了真正的冷彦。一日不除他,哀家梦也难安。”

    忘尘的话中染着无奈:“可贫僧目前真的无法算出他的具体情况,他原本的冲天鬼气都消耗得差不多了,看样子他已经濒临绝境,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最后一条命了。不过,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他每次出现在宫里的时候,都是竭尽全力的接近皇上,都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或者成为了最信任的人。太后娘娘等下与皇上商量一下,不如就从此先开始排查吧。”

    “你说得对,冷彦就是个逆贼。妄想着谋朝篡位也不看看自己是否有那个本事。不过总不能够让他在皇上身边影响皇上的安危,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了。”

    乔珺云抬脚进了偏殿,温儒明就回来入了正殿。太后径直就提起了要先排除温儒明身边人:“皇上,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请您将身边贴身伺候的人都着重排查一下吧。您看看,之前是无欲、又是元赫的,显然他对您图谋不轨啊。俞王都说了,现在冷彦式微很可能是最后一两条命了。这次如果抓住他的话,坚决不能再让他跑掉,一定要让他将重要的事情都倒出来。再杀了他!”

    “母后说得有理。朕已经吩咐亲信注意着朕身边的侍卫。想来很快就能有所发现的。”温儒明的语气很严肃,“还有,冷彦既然能够几次被人劫走逃走,甚至还能够想办法伪装成元赫却并不让别人起疑。皆说明了他心思极深。且背后一定有着逆党的组织。朕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免得不斩草除根再度又生!”

    “皇上自己心里有谱就好。别的哀家也不好多说,只是您不能只是注意着那些侍卫,更应该小心朝上的大臣亦或者您身边的太监。”太后着重的叮嘱道:“只要是男的,就绝对不能放过。”

    “太监不可能吧?”温儒明被太后如此叮嘱说的都有些笑了,毕竟冷彦的那些作为,无不表示他是个心比天高且贪婪女色的男人。像是他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狠心做了太监呢?

    太后却严肃起来道:“怎么就不可能,如果他真的能伪装得那么厉害。他很有可能就会伪装成您身边受重视却不会被怀疑的太监!对了,钱江这段时间没有问题吧?还有,哀家今个儿怎么看见您身边新跟着一个有些陌生的太监,您查清楚他的来历了吗?”

    “哎哟母后,您就放心吧。”温儒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中是真真的染上了笑意:“无论谁是冷彦伪装的,都不会是钱江的。”钱江昨夜还在他身下辗转,又没有任何不对劲儿。

    “钱江就算了,那个你喊作刘砚的太监呢?”太后仍旧不放弃的追问着,她现在无法轻信任何一个陌生人,尤其还是个突然冒出头的太监。

    温儒明无奈的叹息道:“是母后一直没有注意,更何况他本来只是朕身边一个研磨的太监,只不过是看他嘴上有几分机灵才带在身边解闷的。您放心,朕已经让人查过他的底细,确定他是自小六岁就进了宫的,绝对不会是外面进来冒名顶替的乱党。还有,朕让两个侍卫先盯着他,等过个十天八天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确定他是无害的了。再者,朕最信任的还是钱江,并不会让刘砚时时刻刻贴身服侍的,您就安心吧。说来朕也有些担心您,您的身边也应该好好检查一下,谁知道冷彦这次是不是更换策略了呢。”

    太后放心不少,跟着笑道:“皇上更应该放心哀家了,养性殿外殿的侍卫就只能在外面守着,哀家身边除了一个福公公之外,信任的可都是姑姑和宫女,冷彦总不可能变做女人。”

    “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温儒明是知道福公公个子不高身形瘦小的,自然不会怀疑福公公有问题。

    听着正殿那边的谈话,乔珺云看似若无其事的坐在桌子旁饮茶,但事实上手却攥的有些紧。她没有办法直接点出来,虽然担心乔俊彦会暴露后牵连到自己乃至于直接谋害自己,但是让温儒明与冷彦狗咬狗未免也不是一个好主意。可问题是,她在其中不好运作,也无法容忍乔俊彦就隐藏在自己身边,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乔珺云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视线遮掩住其中的晦暗。说来说去,虽然恨不得对要害自己的乔俊彦杀之而后快,但要找一个合理又正常的理由却是不容易......

    这厢太后与皇上表面上看起来甚为和睦安然的过着日子,私下里却是竭尽所能的排除着身边的危险。而温儒明心底也存了一些疑虑的刘砚,在经历了半个月暗地里的随身观察后,被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足以让温儒明在一般情况下放心用他。

    而这半个月以来,所有的人都发现温儒明渐渐恢复了对敏夫人的宠爱,虽不能说是以前那般宠爱至极,但后宫中目前来说也只有芳妃能够与之相同并论了。至于怀了身孕的冷贵嫔与黄梓儿虽然受极了温儒明的重视,却因为无法侍寝。所以虽然吸引了无数的目光。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安心养胎,根本不会主动出去跟那些嫉妒极了的妃嫔们拈酸吃醋亦或者互相攀比。

    而一开始,孙良敏在自己与芳妃几乎平分温儒明宠爱的时候,并不十分着急。她认为自己的优势就是生育了大皇子,而芳妃虽然姿色好又极为有才华,却还是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

    但是不过是几日而已,孙良敏就发现温儒明不再偶尔跟他说一些前朝大臣的私事与作为,而且对于她故作不经意提起家里最近的闹剧的反应也很冷淡,根本不似之前的放在心里与关照。

    可与之对比的,却是某些闲不住的妃嫔总是在她耳边挑拨。今日说芳妃的母家张家最近多么兴盛。芳妃又得了皇上独赏的珍贵首饰。总而言之无时不刻不在将她与芳妃对比,以及将名声都臭了的孙家与张家进行比较。一开始,孙良敏还能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讨好皇上一切都能回来的。可是即便她脾气再好也禁不住无数人的鼓吹。更何况她在未进宫之前就是一个被娇宠的大小姐。之前能够保持着大度与风度,无不与温儒明独一份的宠爱以及家族的渐渐强势而无所谓表现出来的。

    但是现在家里的那些丑事整个皇都都知道了,皇上虽然重新恢复了对于她的宠爱,哪怕是薄弱了一些也没问题,因为孙良敏认为自己可以重新争取来!但问题是,她没有得到的另一半宠爱,竟然被分给了另一个新入宫的妃嫔!她认为自己的容貌要比芳妃还略胜一筹,明理大度与整日只知道勾引着皇上的芳妃完全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

    所以,凭什么芳妃 就能够分薄自己的宠爱。还占据了自己家的位置,成为皇上新宠!

    女人的的嫉妒心是最可怕的,原本还能够用心计划该如何一步步走的孙良敏,就因为嫉妒与不甘心,而渐渐地将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对付芳妃身上。不过她到底还有一点与其他人不同。那就是她还能保持着理智,知道不能将事情做得太明显,反而惹得皇上的厌恶。

    这日,思虑已久的孙良敏终于制定了一个小计划,打算先让芳妃在众人面前出个小丑,让对方丢些脸面自己再出来帮忙挽救局面,到时候出彩的不就成了自己吗。

    其实这个计划说简单也很简单,太后今日要在御花园举行一个小宴会,赏桂花。而据孙良敏打听到的,芳妃的肠胃不太好,平时只要吃一些生冷的,就容易出丑。而且,她对于金桂还有些过敏,如果接触的时间长了,甚至还容易脸上起疹子。

    自认为规划好一切的孙良敏,在早上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亲耳听到芳妃推说自己对金桂过敏的时候,就笑着打圆场道:“没想到芳妃竟然会对桂花过敏,嫔妾还是第一次听说的呢。不过,这次的宴会可是太后娘娘亲自用心筹备的呢。芳妃如果不去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此话一落,太后跟芳妃的脸色就都有些不好。孙良敏不等两人想出要说的话,就连忙又衔接上了道:“其实也没什么的,嫔妾昨日特意还去了御花园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丹桂与银桂,今年栽种的金桂都比较少,而且都栽在一个位置,只要芳妃不凑得太紧的话,自然不会过敏。不知芳妃觉得如何?”

    芳妃一看到孙良敏眼中闪烁着的光,就知道她这次绝对不怀好意。但太后正挑着眉看着自己,她虽然担心今日可能会被算计,但还是硬着头皮应承道:“既然敏夫人都如此关心嫔妾了,那嫔妾自然不会再不识抬举的推拒了。其实嫔妾也一直很期待这次太后娘娘筹办的赏桂宴,只不过是担心扰了太后娘娘的兴致,才会婉拒的。”

    “既然定下了就好。”太后的嘴角微微翘起,对于孙良敏总算要出手可是期待的很。她特意没有让眼线打探,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希望孙良敏的招式足够新鲜,不会让她觉得厌烦.....

    宴会开始,两排小桌摆在上首太后位置下的两侧。乔珺云随侍在太后的身边,已经成了贤德贵妃的霍思琪,则是坐在了右首的首位,微昂着头露出一脸的傲气。

    芳妃坐着略显不安稳,金桂虽然在对面那排妃嫔们坐着的后面,但却因为今日的风向问题,时不时的会有夹杂着金桂的香气和花瓣的微风吹来,让她偶尔就要屏住呼吸,动作微弱的躲避着那些要落在自己身上的花瓣,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痒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乔珺云注意到坐立不安的芳妃脸色不太好。就对太后附耳道:“皇祖母。您看芳妃,她似乎很不舒服啊。会不会是敏夫人已经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了?”

    闻言,太后就看了过去,嘴唇微动道:“谁知道呢。咱们只管等着看戏就行了。既然芳妃对于金桂过敏,今日肯定是逃不出过敏的下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旁的附加的招式呢。”

    乔珺云附和的笑了两声,不再专门看着芳妃以免引起怀疑,为太后斟酒道:“皇祖母尝尝这桂花酒吧,您看今日风景多好,云儿看您的心情都跟着放松欢快起来了呢。”

    “的确,出来看看风景总比一直待在宫里坐着的强上许多。”太后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那些褶皱。无声的轻叹了一声。

    宴会进行到一半,芳妃就觉得浑身细痒难耐,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她甚至感觉脸上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一样,连嘴唇都快木了。耳边也嗡嗡作响,虽然觉得好像有人正在跟自己说话。但大脑中却一片空白到根本无法回答。

    乔珺云看着坐在位置上表情痛苦却一动不动的芳妃,眼睛微微眯起就发现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红色的斑点,看起来有些可怖。她再觑了孙良敏一眼,见其眼带得意与隐隐的雀跃,坐不住似地对太后说道:“皇祖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皇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如果看到芳妃一个人痛苦成那样,咱们还毫无所觉似地,一定是会生气的。”

    闻得此言,太后的表情一凛,正好觑见远处露出一抹明黄色帝辇的影子。她瞥了孙良敏一眼,不慌不忙的关心道:“芳妃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若是不行就回去歇着吧。”

    芳妃的呼吸渐渐粗重,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桌子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似乎整个人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

    太后见情况不妙,连忙示意乔珺云亲自下去看看。乔珺云快步走到芳妃身边,示意宫女上前帮忙扶着,摸了摸芳妃的脸颊却被汗水濡湿,惊道:“天啊,芳妃怎么流了这么多汗,脸上怎么也起了这么多小红点!皇祖母,您看这应该怎么办?”

    太后腾地站了起来,严肃道:“赶紧送芳妃回她的寝宫,另立即去请御医来为芳妃看诊,万万不能耽搁!今日的宴会就到这里吧,哀家得跟着去看芳妃没危险了才能离开。”

    一行人连忙帮助连站立都有些费劲的芳妃上了轿辇,一行人乱糟糟的正想着是该散了还是跟上去的时候,温儒明坐着帝辇总算是到了。

    一见到场面如此混乱,温儒明就绷紧了表情喝道:“这是做什么呢,一点仪态都没有,聚在一起也不嫌闹腾慌!”

    “皇上!”“皇上!”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响起,第一次让温儒明有种女人太多其实挺麻烦的感觉。他也看见了昏坐在轿辇上的芳妃,遂关心的问道:“芳妃这是昏过去了?怎么回事儿?”

    “皇上,芳妃似乎是过了敏,这件事情还得查一查。”太后冷静的站了出来,安抚道:“皇上若是不忙的话,也跟着去看一看吧。芳妃早上的时候就曾提出过自己对金桂过敏,不过后来敏夫人劝说金桂数量少而且并不靠近她的座位,这才让芳妃改了主意的。而那些金桂的确没有接触过芳妃,也不知道是不是误吃了什么。”

    听了这话,孙良敏再也无法躲在后面。她尽量不表现出自己的紧张,,面露愧疚与自责道:“都是嫔妾不好,早知道芳妃妹妹会对金桂反应如此大。嫔妾也不会再三相邀。还请皇上恕罪。”

    温儒明头痛的抚了抚太阳穴,睨了看起来真情实意流露的孙良敏,沉声道:“这些等一会儿再说,赶紧将芳妃送回去,别再耽搁了。这边还请母后派人看着,将芳妃用过的东西都检查一遍,以免是被人下了东西。”说着,用凌厉的视线在一众妃嫔中扫视了一圈,厉声道:“若是让朕发现这是他人故意暗害,到时候可别怪朕不讲情面!哼!”接着。转身就走。

    看温儒明上了帝辇。太后与孙良敏提着的心都是落了下来。太后是在庆幸乔珺云提醒的及时。才没有让皇上看到自己坐看妃嫔之间的陷害却不管。而孙良敏则是松懈了一些,她也没想到芳妃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不过是往她的桂花酒和点心菜肴里面格外加了一些金桂粉末罢了,怎么就昏死过去了呢。

    乔珺云上了自己的公主辇。跟在太后的后面匆匆向着芳妃寝宫而去。心中暗想着这次孙良敏可是玩儿大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将首尾处理好,万一被温儒明发现了的话她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很快的就到了芳妃寝宫,芳妃被几个用力气的嬷嬷合力抬了进去,御医随即赶到进去诊治。不多时,走出来对太后禀告道:“太后娘娘容禀,芳妃娘娘一是过敏,二是服用了相生相克的食物才会导致昏迷的。微臣已经为芳妃娘娘施针完毕,现在只要静养。不要再接触到容易过敏的东西就行了。还有......”

    “哀家就说!过敏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太后愤恨的说道:“宴席上的东西怎么可能相生相克,更何况哀家也吃了不是没问题吗。看来这次是有人故意想要害芳妃,必须彻查!”

    温儒明脸色十分阴沉,望着内殿的方向一字一句道:“敢对朕的女人动手,就必须要做好事情败露的准备!御医。你一定要好好为芳妃调养身体,若是能改变她对金桂过敏的体质,朕一定重重有赏!”

    “谢谢皇上,臣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御医高兴的裂开了嘴,又说了一个大好的消息:“芳妃娘娘已经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了,这次芳妃娘娘虽然受到一番折磨,但是皇嗣却安然无恙。”

    “什么?芳妃有了?”太后惊讶不已,之前她可是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发现。是芳妃掩藏的太好,还是说就连她也不知道?不过,她倒是疏忽了注意妃嫔们的小月子。

    虽然有些恼怒自己没有提早发现,但太后还是笑容满面道:“芳妃可真是一个有福气的,才进宫短短三个月就有了身孕,真是没有白费了哀家的关爱。这下好了,皇上又能添个小皇子了。”

    温儒明也被这个消息惊喜的不行,好半天才回过来神道:“好、好!来人,赏芳妃贡缎二十匹,宝石三匣,百年人参五颗。另赏芳妃宫里所有伺候的奴才,每人多加三个月的俸禄!”

    “恭喜皇上,多谢皇上!”在附近的奴才立即就跪了下来谢恩,一个个喜不自禁,连脊背都更加挺直了不少。

    “好了,你们赶紧去忙,只要照顾好芳妃,朕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哈哈!”温儒明兴奋的大手一挥,随即看向太后道:“母后,朕想进去看看芳妃,您是不是一起去看看?”

    太后抿着嘴角笑道:“那当然好,走吧。对了,云儿你就别跟进去了,芳妃在休息呢,人太多了容易打扰到她。哀家可能会在这里待上一会儿,你就回去歇着吧。之前看你帮忙跑来跑去的,肯定也是累了。”

    “那好吧,如果芳妃醒了的话,还请皇祖母帮我恭贺一声。”在这个大喜的时候,乔珺云自然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不乐意,笑盈盈的一句话顿时让太后与温儒明都跟着笑了起来。

    乔珺云带着彩香彩果离开,路上还能看到个别听到消息赶来探望的妃嫔,当然也有更多的低等妃嫔是为了能见皇上一面,才如此急切的往上赶的。

    “云宁郡主!”忽然有个女子的呼唤声从后面传来,乔珺云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扭着身子回头去看。而是挥手示意先停一下,就听彩果说道:“郡主,是丽美人。”

    “哦?”乔珺云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脚步声从右边而来越走越近,她也偏过头去看,正好看到了额上渗着点点汗珠的丽美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露出浅笑道:“丽贵人不是回去了吗?”

    丽美人也就是百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才挂着温和的笑容道:“妾身刚刚听说芳妃娘娘怀有身孕的消息,想要过去恭贺一下。正巧碰到郡主,就想要过来与您说几句话。”

    乔珺云见百灵有话要说的样子,就道:“哦?与本郡主有什么好说的,丽美人还是赶紧去芳妃那里吧。等再晚一会儿的话,说不定皇舅就会不让人前去恭贺,免得打扰到芳妃休息了呢。”

    “妾身只是与您打个招呼,这就不打扰您了。”百灵的眼中似乎藏着让人捉摸不到的算计,在乔珺云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说了两句话转身就要告辞了。

    乔珺云呵了一声,正想不通她过来有什么意图的时候,百灵的脚步忽然一顿,背着她抚头微微摇晃了一下:“哎呀!”

    一见她如此作态,乔珺云迅速想到什么,冷笑一闪而过,对跟随的宫女说道:“没看到丽美人觉得不舒服吗,还不赶紧上去扶着,万一昏了的话可该怎么办。”

    连忙有两个宫女上前扶住了百灵,好巧不巧的,两人的手刚刚碰到了百灵的胳膊,百灵就身子微微一晃,再也站不住的竟是就如此昏了过去。

    “啊!”两个宫女吓得一跳,连忙将百灵给抱得紧紧的,就怕她在地上摔了个好歹,自己的小命可就没了。

    乔珺云是连假笑都做不到了,蹙着眉头不悦道:“丽美人身子可真够弱的,芳妃娘娘刚刚怀上身孕,她就跑到本郡主面前表演晕倒来了!呵呵,还不快去给皇舅还有皇祖母传个消息。不然万一丽美人有个好歹的话,本郡主可受不起!”

    百灵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乔珺云竟是如此态度,谁让之前乔珺云对她一直很温和呢。可是她却不想想,她那么差的演技又明摆着是来利用乔珺云的,谁能高兴得起来!

    彩香见就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就小声地询问道:“郡主,您看是不是要奴婢去找顶轿子来?万一丽美人真的是不舒服,耽误了的话......”

    “不用!”乔珺云直接拒绝了,嫌弃般的看了丽美人一眼,起身下辇道:“先扶她到本郡主的辇上休息一会儿吧。反正这里有没有太阳也不热,就在这里等着算了。对了,别忘了去请个御医来,正好这里距离御医院还近一些呢。”

    “这......”后面‘不好吧’三个字彩香没有说出来,只能无奈的看了眼正赌气的乔珺云一眼,这里正是宫中来往的一条主路。公主辇一停在路中间,简直就等于把路给堵了,如果一会儿再路过其他人的话,只要是坐着轿子的保证都过不去。

    百灵可谓是进也难退也难,被人半拖半拽的弄到公主辇上坐好之后,面朝内掩藏住了懊悔的神情。

    正当彩香思考着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混乱的局面的时候,远处就行来了一顶轿辇,对方可能也是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让抬辇的太监停下,另派了一个宫女过来询问情况......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背叛 争吵 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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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正是紫灵,她见乔珺云下了辇站在一旁阴凉的地方,还以为是出了事就问道:“奴婢给云宁郡主请安。敏夫人差奴婢过来看一眼,您怎么停下来了,可是出了什么麻烦?”

    “你来得正好!”乔珺云眼前一亮,不满的看了眼辇上躺着的百灵,有些冲的说道:“本郡主正打算回宫去呢,丽美人却跑过来与本郡主请安。也不知道怎么的,转了身就昏倒了,幸亏本郡主的人给扶住,差点就摔到地上了!你赶紧跟敏夫人说一下吧,本郡主已经让人去请了御医和皇祖母和皇舅......哼,带着人只能守在这里可真憋屈,怎么好事都摊不到本郡主的头上呢!”

    “诶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紫灵惊讶的说着,瞄了一眼辇上果然发现依靠着个人,她只是微微一想就明白可能是丽美人在拿人作伐子,当即无奈的道:“既然如此,郡主还是随奴婢去找我家主子吧。这路看来是过不去了,不如您和我家主子一起等一会儿吧。丽美人身子一直都很康健,说不定这次是真的身体出问题了呢。”

    乔珺云嘲讽一笑,无所谓道:“有人陪着就行,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吧,丽美人昏迷最好还是不要乱动的好。至于会不会再阻挡了其他人的路......唉,为了丽美人也是没办法的啊。”

    说完,见百灵眼皮下的眼珠来回转动了一下,不等她醒过来就跟着紫灵往孙良敏那边走,嘴中还在吩咐道:“好好照顾着点儿丽美人,千万别让大太阳给晒到了。”

    孙良敏的心里本就堵着一口气,还介意着之前乔珺云上前为芳妃解围的事情——虽然乔珺云阻止的及时,不然她下一个招式用在怀了孕的丽美人身上,肯定会将事情闹大到无法圆场的。

    因此。面对乔珺云的时候她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尴尬的问道:“不知道云宁郡主怎么还不回去,芳妃刚刚就醒了过来。太后娘娘和皇上体贴她,还要在芳妃那里多呆一会儿呢。”

    乔珺云撇了撇嘴说道:“如果没有人拦路的话。本郡主早就回去歇着了。这一天接二连三的各种事情,弄得本郡主都头疼了。唉,我就先借着敏夫人的位置歇一会儿,等皇祖母过来吧。”

    “哦?”孙良敏看向紫灵询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紫灵附耳过去将事情都说了,孙良敏的眉头就一点点的皱了起来,她可不认为百灵如果真的是在演戏的话没有目的。联想一下芳妃没有丝毫征兆的被证实怀了身孕,她就有些不安起来。迟疑道:“郡主大度,让丽美人在您的公主辇上休息,可这样恐怕有些不合规矩,不如让人将其抬到嫔妾的辇上吧。那样郡主也可以直接离开。省得在此等候觉得枯燥无味了。”

    乔珺云似乎有些动心,可犹豫了一瞬却说道:“还是不用了,如果搬动丽美人的时候出了差错可怎么办。再者说了,事情被本郡主撞见了,如果提前离开的话。看起来也不太好。”

    “郡主说的也对,那让紫灵过去贴身照顾吧。”孙良敏隐蔽的对紫灵使了个眼色,望了望那边忽然咦了一声:“怎么没看到丽美人身边的宫女,竟是让丽美人一个人出来,真是太失职了!”

    乔珺云似乎也才注意到这一点。惊讶了一瞬间之后,就又轻嗤了一声。之后,她被孙良敏邀请坐上了夫人辇,两个人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之前也是嫔妾的不好,以为金桂不会接触到芳妃就没问题,可谁能想到有人在芳妃的食物与茶酒里面加了东西呢。也幸好芳妃没有大事,不然嫔妾可是要自责极了。”孙良敏叹息道。

    乔珺云听了立即安慰道:“敏夫人可千万不要自责,芳妃最是善良大度,肯定是不会在意的。你也别总将这件事情挂在嘴上,毕竟又不是你的错,听了凭白要让旁人误会的。”

    孙良敏呼吸一滞,转过头去见乔珺云神情自然,自我安慰对方不过是在宽慰自己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是,自己那些小阴谋被人看穿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让她分外不安。

    等了足足两刻半钟,太后的凤辇才到来。当太后到的时候,这条路上已经堵了不少的妃嫔,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着,成为众人目光聚集之处的百灵,心中懊恼不已、如坐针毡。

    “行了,你们都议论些什么呢。”太后喝止了那些妃嫔们继续议论纷纷,被慧萍慧心搀扶着走了下来,对迎上前来的乔珺云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匆匆忙忙的让人将哀家请过来。”

    “给皇祖母请安,让您跑这一趟真是云儿的不应该。”说是如此说,乔珺云的脸上却没有丁点的不好意思,走到太后的身边,嘴唇微嘟道:“您看看吧,丽美人忽然就在我的面前晕倒,云儿怎么能坐视不理。云儿担心丽美人真的哪里不舒服,辇上颠簸会让她更难受,就只能等在这里了。倒是无辜耽误了各位娘娘们回宫,真真是不好意思。御医刚到,正为丽美人诊脉呢。”

    太后有些头疼的看着乔珺云,对于她一时任性的举动有些无可奈何。不过,对于乔珺云话中丽美人在她面前昏倒一事,也有了对方是故意要弄事的想法。

    正当她想着上前去看看的时候,顶着压力在路中央为人诊脉的御医走了过来,难掩喜色拱手道:“恭喜太后娘娘,丽美人已经怀有月余的身孕,只是丽美人的气血不足,要好好调养一下。”

    “有了?”太后差点就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一日之间出了两个怀孕的妃嫔多好。可问题是,她对于芳妃怀了孕还能够乐见其成,认为其是为皇家延绵血脉。可是百灵可就不同了,她再如何背负着旺夫成龙的名声,也抹不去是个歌女和宫女的下贱身份。更何况,百灵敢在她与云儿的面前班门弄斧。柔弱无依的往她这边倾斜想要借此得到庇佑?呵,根本就不可能。

    虽然心里恨不得一边扇百灵的脸一边骂她自以为是、不守规矩,但是太后面上却仍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道:“好。丽美人怀皇嗣有功,封赏加五成!对了。丽美人是谁的宫里的?”

    齐嫔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太后自然知道百灵是她宫里的,当初还是她将百灵安排过去让齐嫔看着点儿呢。齐嫔自责的屈膝道:“都是嫔妾的错,没有及时注意到丽美人的情况。竟让丽美人怀着身孕在人前晕倒,是嫔妾关照不周,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哼。”太后轻微的哼了一声,见齐嫔对此的确不知情。才眼神阴沉的说道:“你的确有错,对自己宫里的妃嫔不关系可怎么行。这次就罚你一个月的俸禄,日后一定要多加照顾丽美人。丽美人现在的身子可是贵重的很,若是她出了什么差错。不说哀家,就连皇上都不会饶恕你的。”

    “嫔妾省的,一定小心照顾丽美人,帮助其安心养胎。”齐嫔可没有一口下了保证,她见丽美人自己就是个不安分的。丽美人又身份尴尬说不定会有人动手,她还是别提前夸下海口的好。

    “唔,行了,既然如此哀家派几个人,你带着丽美人回宫去吧。”太后对于齐嫔中肯的回答还算满意。再见十来个妃嫔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堵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像话,就沉声道:“热闹都看完了,还是都各回各宫休息吧。等会儿哀家会让御医去给你们诊脉,今日已经是双喜临门,若是谁能再给哀家带来一喜,哀家保证亏待不了她。”

    太后会说这番话,也是被这些妃嫔们要么暂时隐藏,要么毫不自知的孕事给弄得头疼了。她让人给皇上传个喜讯之后,就由乔珺云扶着上辇,示意乔珺云跟上之后,满是思虑的回了养性殿。等再次坐在养性殿的凤椅上,太后才觉得心中安分不少,抬手扶额对乔珺云说道:“云儿,你过来给哀家摁摁头吧。这一天,本以为能看些小热闹,谁能想到却出了这么多麻烦。”

    乔珺云洗净手后走到太后身后,将一双手搭在太后的额头上轻轻摁压着,声音也放低了不少:“皇祖母还是看到了热闹不是吗,而且芳妃能有孕的确是件大喜事。云儿之前跟敏夫人说话的时候,不见她太过慌张,想来她对芳妃动手的首尾已经处理干净了。不过......她当时知道丽美人在我的面前昏倒脸色就有些难看,得知丽美人怀了身孕之后脸都快黑了呢。”

    “咱们就坐等着看戏吧。如果有人敢将手伸的太长,哀家自然要帮她们砍一砍。你说敏夫人看着宫里四个孕妇会怎么想,毕竟自从剩下大皇子后,她的肚子就没动静了。”太后现在的心态有些诡异,不能让霍家女儿上位,但为了自己以后的地位也应该选择一个温儒明喜欢的女子多加培养。但是她却有些不甘心这么早下决定,恶劣的想要先看看她们各自的手段如何,再做决定。

    若说成为皇后有什么要求,对外宣称大度贤德是最重要的。但在太后看来,成为皇后的人选除了要有些肚量能容人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有着高超的手段却不会谋害皇上的子嗣。在遇到会影响皇上的狐媚子的时候,能够不被人发觉的动手使其受到厌弃,又要能分到皇上的一部分宠爱,借以平衡后宫、不会毫无威严可言。

    就目前来看,陷入了嫉妒心中的孙良敏有些失格,现在百灵怀了身孕虽然让太后膈应,但也可以说是试探孙良敏的一个好机会。如果她能忍住不下手,那么大力培养孙良敏就无可厚非。

    但如果孙良敏犯了太后与温儒明的忌讳,敢对未出生的皇嗣下手的话,那她但可以转而培养芳妃。说实话,较比起来更为冷静能保持理智的芳妃是更好的人选,可就输在了入宫较晚,在一些老资格又有子嗣的妃嫔面前,恐怕是没办法挺直了腰板说话的。即便温儒明再如何宠爱,那也是妃嫔们看来最碍眼的狐媚子一样,谁在乎她的家世渊源呢。

    不过。现在芳妃怀孕的也足够及时。太后对她要进行的观察,就是她是否有着不依靠外力帮助胎儿的能力。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么就更别提要打理整个宫中事务的皇后之位了......

    日子过得可真是热闹。丽美人怀孕虽然不如芳妃来的早,但还是让温儒明心情颇为愉悦。不但直接晋封她为小仪。更是顾忌着太后的不喜而给她改了称号——福小仪。

    这个封号略显中庸,但较比一个说不准意指的‘丽’字来说,福字足以让百灵在其他妃嫔面前得意非凡了。霍思琪一个人就占了贤德二字,旁人自然不能再用,而落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这个福小仪就变得比较扎眼起来。

    太后虽然不喜百灵,但看在温儒明的份上偶尔还是会关照一下的。但如此并不看重的态度。就让某些人的胆子大了起来。

    转眼十多天过去,百灵是小心谨慎的捧着自己肚子待在偏殿里不出门。齐嫔知道她担心别人会对她动手,不管是做样子还是真的关心,派了两个办事麻利的宫女给她。可即便每天百灵都用戒备的态度对待身边的每一件物品或者人。还是不小心中招。才不到一个半月的胎儿,就因为她喝了一碗燕窝粥而小产了。

    太后得知此事的时候,也不免震惊不已。她可是特意安排了个人暗地里帮百灵排除有害的食物与药物,怎么就忽然小产了?而且,这才多长时间过去。谁的手如此快很准?

    “来人,摆驾芳华殿!”太后阴沉着脸喊,一路低气压的到了芳华殿之后,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百灵的哭喊声,可想而知她哭得多么大声伤心。

    乔珺云心都颤了一颤。给百灵身边安排一个检查食物的人的事情,还是她提议出来的呢,怎么就还是棋差一招,让人将孩子给害了呢?不过转念一想,她就将心底对于未出世就离开的孩子的怜惜抹去,端正了态度——怜惜只能是怜惜,别将对于孩子的喜爱放在温儒明这些孩子的身上,因为总有一天......

    “人都哪去了?”太后一路走进了偏殿,见屋内的宫女太监忙成一团糟,就皱眉呵斥道:“福小仪刚刚小产必须静养,你们不会稳重些吗!还她如此哭可怎么行,你们怎么不劝一劝!”

    “回太后娘娘的话,齐贵嫔正在内殿劝呢,齐贵嫔也跟着哭,对于自己宫中的人被人给害了也很是自责。”齐嫣儿宫里的大太监走过来说道,满脸的伤心。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将那些奴才都撵出去了之后,就推门进了内殿,尽量放缓声音抚慰道:“福小仪别哭了,你现在只要好好静养身子,日后总还是能够怀上的,别哭坏了身子。”

    百灵一看到太后都来了,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哭得更加狼狈,满脸鼻涕眼泪的痛哭道:“呜呜,太后娘娘一定、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多期待这个孩子,却被人给、给......呜呜.......”

    太后听着哭声就觉得头疼,但还是宽慰道:“不用你说,哀家也一定会彻查此事。被害的可是哀家还未出世的小皇孙,哀家怎么可能容忍呢!你听话别哭了,万一哭坏身子就不好了。”

    乔珺云听到声音想要跟进去,却被慧萍伸手拦住,“郡主还是别进去的话,毕竟福小仪刚刚小产,您一个女儿家进去恐怕不好。”

    听得此言,乔珺云也只能微微的点了下头,翘着脚望了里面一眼,放声安慰道:“福小仪别再哭了,皇祖母是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说完,乔珺云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百灵还是没有丝毫停止哭泣的意思,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对慧萍摇了摇头,走到外殿的桌子旁坐下了。她也不闲着,召来百灵身边的宫女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传话的太监只说福小仪吃了燕窝粥就觉得腹部绞痛,很快就小产根本没来得及叫御医是不是?”

    宫女眼含泪珠点头道:“回郡主的话,就是这么一回事。看到福小仪如此痛苦,奴婢的心里也跟着难受呢。可主子她伤心过度,无论奴婢如何劝说都悲痛欲绝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砰!”乔珺云忽然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横眉怒道:“你早干什么去了。主子吃东西之前难道不知道要检查吗?齐贵嫔也给了福小仪两个得力的宫女,难道你们都没有警惕的检查一下吗!”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百灵的贴身宫女与另两个齐贵嫔送来的宫女慌乱跪下。辩解道:“奴婢们都是检查过的,还检查过两遍呢。当时确定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谁知道那碗燕窝一进了福小仪的嘴,就变成有毒的了呢!奴婢们的确有错,可真正坏的却是给福小仪下药的人啊!”

    乔珺云冷冷的眯着眼睛,喝问道:“既然你们说是有人故意谋害福小仪,可曾记得今日那碗燕窝粥都经过谁的手?本郡主可不相信,御膳房的御厨们会被人收买做出这种事情!”

    贴身宫女哑然半晌,才磕磕巴巴的说道:“今天是奴婢去、亲自去御膳房取得东西。当时将燕窝粥交给奴婢的就是御膳房的吴总管。奴婢真的没、没问题,郡主可以去御膳房看、看看。”

    乔珺云一听将御膳房的总管都牵扯进去了,顿时皱着脸道:“怎么可能。你回来的路上可曾假以他人之手帮你拿着?或者你曾遇到谁,而对方有过奇怪的举动?”

    贴身宫女用力的摇头道:“没有。奴婢确定从吴总管那里取了燕窝粥回来的路上,没有让任何人动过手脚。郡主若是不相信但可以派人去查,奴婢没有任何耽误就回来了!”

    “唔......”乔珺云摩挲着手指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半晌之后,烦恼的说道:“这件事情还得交给皇祖母来出来才行。如果你没问题的话,自然就不会冤枉了你。你们两个!”

    乔珺云指着齐贵嫔送给百灵的两个宫女, 吩咐道:“你们赶紧进去伺候福小仪,她身边也不能没人照看,你们可得管着点儿。别让这偏殿跟本郡主刚进来似地闹哄哄的。”

    两个宫女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自家主子与云宁郡主私下里交好,就忙不迭的点头道:“奴婢定当不负郡主嘱咐,奴婢日后一定悉心照看福小仪,再不会出差错了。”

    “行了,你们赶紧去吧!”乔珺云刚吩咐完,站起来转身就看到太后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道:“皇祖母,福小仪的贴身宫女说燕窝粥自从御膳房吴总管的手中接过来之后,就没有任何人碰过。您看......”

    “吴总管?”太后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沉吟一会儿才道:“这件事情哀家会让人查的,不过既然这个宫女说燕窝粥除了她没其他人碰过,就暂时收押起来等情况查清楚再做定论吧。”

    乔珺云点头附和,对于太后如此安排早就猜到,听那宫女被抓走前还大喊自己冤枉,为了让自己耳根清静一下就道:“你也别太害怕,只要确定你没有问题,总是会让你安然无恙回来的。”

    说完,也不再看募的停止叫喊的宫女,挥挥手示意让人将她带了下去。

    太后心中有事,没有再多呆就带着乔珺云离开。一回到养性殿就阴沉下了脸,吩咐慧心道:“去将御膳房的吴波召来,哀家非得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吴波是太后早就安插在御膳房的人,等熬到头当上太后之后,吴波也鸡犬升天的成了御膳房总管。可平日里他虽然脑筋直了一些,但是却从不会办砸差事让太后擦屁股。

    年近四十的吴波很快被人喊来,他也知道了福小仪身上发生的事情,但等太后屏退无关人等之后,他竟然还腆着脸笑道:“奴才已经将您吩咐的事情都做好,而且还将证据都引到了那个宫女的身上。如果福小仪真的查上来,也只会怀疑是她的贴身宫女生了二心。您但可以放心,奴才办的事情绝对不出差错。”

    “胡闹!”太后听吴波胡言乱语了一番,气愤道:“你做错了事情还在这里胡沁,说是哀家让你去办的?荒谬,哀家怎么会害自己未出生的孙子孙女!说,你究竟是被谁给收买了!”

    “啊?不对啊,明明是太后娘娘您让兰嬷嬷给奴才传话的啊!”吴波也愣了,察觉到事情可能有出入。连忙将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倒了出来:“是昨个兰嬷嬷去了一趟御膳房,私下里跟奴才说了您的命令,还交给了奴才一包药。让奴才今日将其洒在福小仪的燕窝粥里的啊!真的,奴才没有说谎!您如果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立刻将兰嬷嬷召来与奴才对峙!”

    “怎么可能!”太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压抑着心头的怒气道:“哀家将兰嬷嬷派到了芳华殿,每日都私下里帮福小仪检查食物和安胎药,怎么可能反过来背着哀家的意图要谋害黄小仪呢!”

    “这......”吴波平时没事的时候,基本上不与太后这边联系,一天到晚忙碌着御膳房的事情,自然对于一些最新情况毫不了解。现在乍一听说兰嬷嬷被分到福小仪身边保护。顿时傻眼了。

    太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对着慧萍就吩咐道:“快去看看兰嬷嬷在哪里,之前哀家走得急竟是忘了找她问一问具体的情况。如果她真的背叛了哀家......”

    慧萍被太后阴渗渗的眼神注视的打了个哆嗦,慌忙走出去找人。而太后望着门口。语气森冷道:“吴波,你跟哀家说说兰嬷嬷吩咐你的时候的具体情况。”

    吴波颤抖着身子低下了头,他没想自己竟然被人蒙骗误导弄砸了太后娘娘的事情。这种情况之下他哪里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的从头到来:“昨日福小仪派人去领晚膳的时候,兰嬷嬷也是跟着去了的。兰嬷嬷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一个纸包递给了奴才,说是让奴才在今日的时候将其放在福小仪的膳食里面。奴才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就当着几个御厨的面接着遮掩将药粉倒了进去,然后交给那个宫女的时候,还随手的将纸包塞进了她的衣服里没让她察觉。”这手本事是吴波年轻时候锻炼出来的。太后就是看在他眼疾手快才提拔的他。

    说着,抬头瞄了太后一眼,胆怯道:“还请太后娘娘饶命,奴才也是以为兰嬷嬷没有二心,才听信了她的话犯下了如此大错的。若是旁日里,奴才对待怀了孕的主子娘娘们可都是毕恭毕敬,就怕出了差错的。还请您明察,奴才也是被人误导了啊!奴才敢保证绝无二心,日后奴才没有您的直接吩咐,绝对不会再轻信他人!”

    太后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搭在凤椅扶手上的手已经青筋暴起紧紧攥了起来。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跟了自己也有二十年的兰嬷嬷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竟然敢背叛她不说,还用着她的名头害死了百灵腹中的胎儿。

    “真是该死!”太后眼中闪着凶光,看得乔珺云联想起上辈子她亲口让人给喂下毒药时,表情是如何的狰狞凶狠。她缓缓的垂下视线,看似不敢接茬,实际上袖子中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太后自顾自的在心里用百种刑罚将兰嬷嬷上上下下都弄的没有一块完好之处,咬牙切齿的等着兰嬷嬷的到来,心中则是不住的想着兰嬷嬷为何会背叛自己。她确信自己对待兰嬷嬷很是宽容厚待,虽然不能与慧萍几个相提并论,又一向表现得很低调不展露出自己的能力,但她却一直很是重用从不轻待!可现在倒好,原本以为已经养熟了的狗奴才,竟然反过来咬了她一口.......

    两刻钟之后,脸色惨白的慧萍推开殿门走了进来,声音发虚道:“太后娘娘容禀,老奴去寻找兰嬷嬷,但问遍了整个芳华殿上下都没有找到人。而且还得知,兰嬷嬷昨日晚上觉得不舒服,提前告假今个儿一上午都没有出屋子。老奴赶忙过去一看,结果却发现......发现兰嬷嬷屋子里的财物与衣物都不见了,被褥叠的板板整整的,很有可能是昨夜就溜走了。”

    “嘭嘭嘭!”太后无处得以发些怒火,只能用力的拍打着身侧的茶案,愤怒的连连怒吼道:“这个贱人,竟然敢背叛哀家!立即吩咐下去,一定要查出来兰嬷嬷去了哪里!还有,这几天究竟都有谁跟她接触过,一定要找出是谁收买了她!这个狗奴才。如果被哀家找到的话,哀家一定要让她的全家陪葬!”

    殿内所有人都随着太后的怒吼以及仿佛敲打在心头的响声而瑟瑟发抖,乔珺云这辈子可以说是第一次看到太后怒到这个程度。不过乔珺云也明白。太后之所以撂下狠话怒到极点,与百灵小产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之所以能够惹得太后如此发怒。还要归功于兰嬷嬷临失踪之前的如此一手,不光是背叛了太后,反而还让太后背上了谋杀亲孙的罪名。

    事情如果真的追查下去,吴波暴露是肯定的,到时候太后肯定也会受到牵连。在太后眼中,她牺牲了几乎所有而再次换回来的母子情谊,绝对不能因此而毁于一旦。

    可宫里凭白的丢了个活人。还是出了事的百灵身边人,一定会引起温儒明与所有人乃至于家族的注意。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算计,让太后吃了个暗亏之后,还要将太后的脸给抹上黑灰!

    太后发泄的大喊大叫怒骂了将近半刻钟。才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但阴翳的目光还是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只听她透着股冷气道:“既然敢算计哀家,那哀家也绝不会让她和背后的人好过。”

    接着,太后将慧萍找到了身前,嘴角挂着奇怪渗人的笑容道:“你出宫一趟。哀家记得兰嬷嬷刚刚抱上孙子,你带着人好好去看一看,兰嬷嬷曾三番五次说过贴补了几个儿子不少钱,但日子仍旧过不起来。哀家既然曾经是她的主子,那在她临死前也得为她做件好事才行。呵呵。你明白应该怎么做吧?”

    慧萍被太后藏着杀意的眼神一扫,立刻绷紧了身子点头道:“老奴明白,若是您没有其他吩咐,老奴这就出宫了。”

    太后微微颌首,身子向后倾倒在凤椅靠背上,微叹了一声之后,示意吴波先退下去等着,随即半合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珺云就安静的坐在一边,保持着太后不问她就不发话的态度。就这样,她亲眼目睹着太后的情绪以极快的速度平复下来,甚至脸上也恢复了那种可以摆出的慈和笑容,不细细观察的话恐怕还真的看不出来她仍旧在生气——太后一旦生气就喜欢笑弯着眼睛,但实际上眼中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意味。

    等了不知多久,慧萍还没有回来呢,温儒明就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发火道:“母后!您不是说已经派人暗地里好好照顾百灵了吗,现在她查出身孕才几天,怎么就遭人毒手了?那是朕的孩子,不管百灵的命格如何在外又有什么传言,只要生下来就是朕的皇子皇女!”

    太后心中本就窝着火,见温儒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指责自己,甚至暗示事情就是自己做的,气得张口就对喊道:“皇上这是什么话,哀家也正伤心着失去个孙子呢,您听了谁的胡言乱语就跑来这儿发火了?你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那群不安分的女人能有什么真话,您别被人挑拨后还信以为真行不行?”

    乔珺云连忙站了起来,想要上前劝架拉住起身的太后,却被太后直接甩开,接着吼叫道:“哀家刚刚查出了一些线索,还没查出来结果呢。皇上倒是好,竟然已经盲目听信他人将哀家当成真凶了?啊?哀家可真得亲自过去拜会一下,看看是谁那么厉害!”

    温儒明刚说完之后本有些后悔,但被太后如此讥讽顿时觉得被贬低了身为帝王的威严,不甘示弱的道:“母后若是肯定不是您做的,那就拿出来证据!朕孝敬着您是因为您是母亲,但这却不代表您能对朕的孩子下手!再者说了,当初明明是您自己主动提出不让霍思琪做皇后的,现在怎么后悔了,担心别人剩下皇子能当上皇后吗?”

    忽然,一道少女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是什么意思?皇姑母,皇上说的是真的吗?”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离宫赴宴带来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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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德贵妃!”乔珺云的一声惊呼,顿时让愤怒中的太后母子二人冷静了下来,转而替之的是满心的慌乱。即便是温儒明,有胆子在太后面前喊出来,却不敢让霍家知道他们已经被放弃。

    毕竟温儒明虽然已经在削弱霍家势力上耗费了极大的心机,但是经过了几十年累计掌权的霍家,还是没有如他想象般的那样大伤元气。而他一心想要提拔的张家,虽然在人脉上还能有所扩展,但在政务上,对于一个书香门第难免有些为难。要知道,霍家最厉害的也最让温儒明不安的地方,就是霍振德身为吏部尚书,却明里暗里掌握了将近一般的兵权。

    原本兵部尚书孙成祥就犹如摆设一样,没有家世背景以及支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之前还信任宠信孙家的时候,温儒明帮忙转移了霍家手中两分的兵力到他的手中,可现在却是不行了。

    温儒明因为知道了孙家夫妇是什么样的人,虽然碍于情面没被挑开就不好处罚,但对孙成祥说到底还是产生了不满的。不过,就在这个被霍思琪发现霍家被戏弄了的时刻,他的脑海里竟然还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何不让张家主文,而孙家主武呢?这样也能分薄他们的权利与发展势头,免得日后再亲自喂养出一个霍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出来。

    温儒明有些出神,却不代表太后也能那般放松下来,别忘了温儒明刚才可是大喊是太后主动提出来放弃霍思琪的。没看到霍思琪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不顾尊卑的就要放肆了吗?

    “咳,思琪你别听皇上胡说,他是被福小仪小产的事情刺激到,你可千万别误会了。”太后忍着心虚解释着,试图靠近霍思琪,反倒将霍思琪给逼退了一步。

    霍思琪粗喘着气双目通红,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过来一趟能听到如此惊天秘密。不。她冷笑一声,或许不应该称作秘密,至少太后和皇上彼此之间是清楚的,不是吗?她昂起头不让眼泪滑落,咬牙切齿的问:“皇姑母。思琪不明白哪里惹您生气。或是霍家哪里惹您不痛快了。为什么,当初您明明说好是让臣妾.......当初您设计让我进入后宫,根本就不顾我还没有及笄。行。我认了,因为我不能将这份不满表达出来!可是现在呢?凭什么您将我弄进后宫了,还跟皇上说不扶持我?你这不是要毁了我吗!”

    温儒明沉默不语,太后心中恼恨却也只能尽量试着安抚:“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哀家最是喜欢你,怎么可能不帮着你。再者,这种话是能够随便说的吗?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贤德贵妃,一举一动可都是后宫的典范。”见霍思琪还是一副愤恨的模样,太后只能对温儒明道:“皇上。你快说你之前说的不过是一时生气胡言乱语的啊!哀家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

    温儒明莫名的瞥了太后一眼,正欲帮忙附和两声打个马虎眼,却不成想霍思琪似乎被戳到了痛楚,蹦高了喊道:“还贤德贵妃,当初赐了我这样一个封号就是为了嘲讽我的吧?贤德、我现在明明是宫中位份最高的的贵妃,凭什么掌管宫务大权却要落在旁人的手里?行。我明白有些事情我处理的不妥当,但是您不是将慧芳赏给我,让我跟着学了吗......我、臣妾自认为学的还不差,可是三番几次跟你提起想要重新收回掌宫大权,为什么您总是推拒?一个贵妃连宫务都处理不当会传出什么名声?您可真是想要让臣妾贤德啊!”

    说着。霍思琪自嘲一笑道:“现在臣妾可是明白了,原来您根本就没有正眼看待臣妾,连一个体面也不想要给了。看您现在对芳妃还有敏夫人的热乎劲儿,该不会是想转为将赌注放在别人的身上了吧?”她也是怒到了极点,尤其是追问却得不到太后坦诚的答案,更是口不择言道:“您就看着吧,像是您这样帮着外人打压自己亲侄女的,永远也得不了好!”

    “贤德贵妃,您怎么能说这种话!”乔珺云出声怒斥道,上前为太后抚背,一字一句的指责道:“你只知道在这里跟皇祖母发脾气,你怎么不想想你做的那些不着调的事情?你的那些事情多的我也不想要说了,你应该自己好好想想。当初皇祖母捧着你宠着你的时候,如果你明白事理一些,皇祖母又怎会放弃插手这件事!你有时间在这里叫喊还不如好好回去想一下自己的错!”太后紧紧地抓着乔珺云的胳膊,看着不过几步之遥的霍思琪就犹如陌生人一样。明明小时候看着长大的乖巧孩子,怎么就和自己成了这种生疏的程度呢?不过云儿说的也对,要不是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当初帮着皇上一起气自己的话,又怎么会直接放弃了霍家,只想着依靠住皇上才是最正确的呢?再想这段日子以来皇上的孝顺,她还是觉得不后悔。

    可霍思琪怎么能容许乔珺云故意站出来叫嚣,猛的上前就要打她,嘴里还愤恨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要不是有你每日在皇姑母身边挑拨的话,本贵妃又怎么会被折腾成这个样子!”

    “你干什么!”乔珺云拉着太后往后退了两步,立马就有宫人拦上去,可却因为霍思琪是贵妃而不敢太用力,却不曾想霍思琪丝毫不顾忌她们,见打不到乔珺云,直接就伸手抓挠着那些宫女的脸,激烈的喊道:“你们这群狗奴才,赶紧给本贵妃让开!”

    太后看霍思琪简直跟个泼妇似地样子,连连惊呼道:“你做什么呢,快放手!”她不知道一个花费了霍家和自己极大心力培养的姑娘,怎么会短短一段时间内就变得如此暴躁,就像个疯子。

    温儒明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对于自己口误说出了太后与自己私下的诺言一事,也就得分外懊悔。不过看见霍思琪毫无仪态怒目圆睁似乎要杀人似地样子,更加肯定了不立她为皇后才是对的。不然,后宫里那么多的妃子如果全都效仿的话......他猛的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去想那副可怕的场景,皱着眉头喊道:“赶紧拦住她!贤德贵妃今日既然身体不适。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皇上!”霍思琪见温儒明一副冷处理的模样,受不了的喊道:“为什么!我们霍家忠心耿耿、对您也是忠顺十分,为何您就不能让臣妾做皇后!无论是按照家世还是品性来看,臣妾才是当皇后的材料啊!什么敏夫人、什么芳妃!她们都是一群想要当皇后却不敢直说的胆小鬼罢了,您为什么要宠爱她们。难道就是因为她们能够侍寝。而且能够为您怀上皇嗣吗!”

    “天啊!”乔珺云捂嘴惊呼,太后以为她是因为霍思琪如此不知廉耻的话而觉得震惊,连忙对彩香彩果说道:“赶紧扶你们郡主去偏殿歇息。哀家没派人过去请千万别出来!”

    彩香彩果脸色青红不定的硬拉着乔珺云离开,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大家之女竟能够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话,殿内虽然只有几个值得太后皇上信得过的奴才,但也不能如此不知廉耻啊。

    难道是贤德贵妃抱怨年纪太小就入宫,无法侍寝感到生活烦闷?天啊,这简直就是让他们这群奴才掉脑袋,彩香彩果能够被太后给亲口放出去,让他们简直羡慕死了。

    乔珺云临出门之前,还忍不住的回头担忧的看了太后一眼。但换来太后一个安抚的眼神的同时。却隐蔽的瞥了已经‘失去神智’的霍思琪以及伪装作刘砚在一旁看戏的乔俊彦。

    “郡主,咱们快走吧。”彩香轻轻地拽了乔珺云一下,不让她再继续耽误,一行三人连忙就回了偏殿,挥退旁人后相对而视虽然一语不发,但眼中却带上了一丝嘲弄之意。

    太后和温儒明弄巧成拙。乔珺云侧耳一听就听到她们母子二人实在是怕了霍思琪没脸没皮大喊大叫的行为,又担心她将事情跟霍家说,就联合起来劝说安抚霍思琪,甚至还连番保证不过是一时气愤才那般说的,竟然还许诺下皇后之位除了她不会交给其他人。听到这儿。乔珺云就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可真想看看,日后他们几个自作自受的后果呢。

    不过,很快的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霍思琪半信半疑之后,提出了一个要求:“我看乔珺云不顺眼,她竟然敢在臣妾说话的时候插嘴,真是个没教养的,一定要让她出宫才行!”

    乔珺云瞬间阴沉下脸来,看得彩香和彩果都是心里一惊,她们已经知道乔珺云的耳力惊人,很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难听的话或者不妙的情况。

    彩香和彩果上前搭着乔珺云的肩膀,无声安慰着。乔珺云心中温暖的同时,听着那边霍思琪越来越过分的话语,忍不住冷笑一声,低声道:“既然你的嘴这么贱,我也不必顾忌了。”

    事实上,霍思琪让乔珺云出宫这种话,即便让她听到了不过也是付之一笑,毕竟目前宫里的局势已经足够混乱,如果霍思琪能够帮她提出来出宫的话,反而正应了她的意思。

    可问题是,霍思琪千不该万不该说乔珺云是个没教养的,更不应该在太后将奴才都挥退之后,跟太后和皇上说乔珺云爹娘的坏话,这简直就是在戳她的脊梁骨。

    乔珺云凉薄的笑了,想必现在霍思琪还将之前的失态归于自己一时激动而犯的错吧?既然如此,不如让你更疯狂一些怎么样?南海使者即将再度前来,不若就让你在宴会上丢丢脸吧......

    虽然那日霍思琪说那一番不当言论并没有多余的人在场,但不知怎么的,贤德贵妃不知廉耻、对皇后之位志在必得的内在含义还是在后宫之中悄悄流传着。与此带来的,就是一些足够有身份有地位的妃嫔们明争暗斗的开始。那日,福小仪小产,最后被查出来的结果就是徐嫔仍旧不安分,因为曾痛失皇女而精神失常,嫉妒心重竟是收买了福小仪身边的宫女害的其小产。

    此个结果一出,众人心中皆是各有思量。毕竟徐嫔的家里根本没什么地位,她又无子无女无宠,怎么就厉害的能无声无息的收买了福小仪的贴身宫女呢?说到底,不过就是被人给退出来当替罪羔羊罢了。至于幕后黑手是谁。各人有各人的猜想,不过就连太后都查不出来后面的人是谁,她们之间除了真凶之外,恐怕即便想破了脑袋也得不到正确的答案。

    太后对于此事自然不能忍,跟温儒明说过之后。令其发现后宫里竟有如此行动诡秘掌握着一张大网的妃嫔。无论是他还是太后都无法安心。当即,就将寻找冷彦的人手分布出来一些查后宫,最主要的也是排除此事也是冷彦安排的。不然的话。难以心安。

    而霍思琪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被温儒明的几番起誓劝说住,真的以为他会立自己为皇后,要求就是她以后不能太过于霍家亲近,以后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也最好不要跟霍家说。

    霍思琪答应了温儒明的要求,那么太后与他自然也是不得不同意下让乔珺云暂时出宫的决定。

    可太后心中还有些舍不得,硬是留着乔珺云又住了三天。在九月九日这天,在乔珺云伺候她用早膳的时候仿若不经意的提了出来:“说来,哀家记得云儿已经许久没有出宫回府看看了吧?虽然哀家相信的眼光。府上的丫鬟会帮你打理好的,可是你若从来不回去的话,时间一长肯定会让她们生出坏心思的。嗯?你说是不是?”

    乔珺云为其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道:“皇祖母的意思,是想让云儿回府看一眼?”

    “不。”太后见吃的也差不多了,就撂下了筷子道:“哀家是想要让你回府住上一段时间。虽然哀家也不舍得让你出宫,可哀家总不能让你窝在哀家一辈子。”

    “可是、可是云儿想一直待在您的身边啊。”乔珺云有些不安地说着,从表现来看似乎担心太后是嫌自己烦了,小声地说道:“如果是云儿哪里做的不好的话,您说出来我就能够改的。”

    “傻孩子。哀家不过是让你回家住一段时间而已,你着急什么呢。”太后温和着表情道:“你现在已经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宫里现在很少举行宫宴,根本就没有让你培养交际圈子的机会。你每日里总是和那些宫妃打交道,说着是在宫里人缘好,但拿出去又有什么用呢。日后你若是成亲,那是一定要有几个至交好友能相互扶持的才行。毕竟,哀家待在深宫之中,即便是再如何的保护你,有些时候也是有心无力的。”说着,表现出一丝试探道:“你都是大姑娘了,一直留在后宫里也不是那么回事,你说对不对?”

    乔珺云没有任何奇怪反应,犹豫着点头道:“皇祖母既然说、云儿自然会做的。只是不知道云儿以后还可不可以每日入宫陪伴您呢?如果就呆在郡主府上,每日虽然有彩香彩果她们陪着我,肯定也会无趣极了的。”

    “当然可以。”太后对于乔珺云并没有联想,就明白她并没有任何想要入后宫的想法,轻松了不少的笑道:“只是云儿你虽然可以入宫陪哀家,但也不必每日都入宫。”说着,抬手制止住乔珺云想要开口说话的冲动,颇为语重心长的道:“哀家明白你的孝心,可是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了。慧芳已经给了思琪,她又敢被人收买害你,哀家以后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现在你身边没有真正能指导你的姑姑,哀家想着再赏给你一个嬷嬷,可慧萍与慧心却是不可能了,你也明白哀家现在的情况,就这样两个能完全信任的姑姑,让别人听了恐怕都要被笑话的。”

    “谁敢,您可是太后娘娘,更何况这养性殿不全都是专门伺候您的吗。”乔珺云劝了一句之后,才表现得安心许多道:“既然皇祖母只是这个意思的话,云儿就明白了。不知道您觉得云儿什么时候出宫比较好?是再在宫中留宿一夜还是今日就出宫呢?”

    “唔......若是可以的话,今日你就回府吧。”太后慈爱的摸了摸乔珺云的手道:“哀家听说了,今个儿恒王妃举办了一场宴会,就在郊外的庄子里,你若是喜欢热闹的话去了正好!”

    “郊外的庄子里?”乔珺云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也没有之前那样看起来勉强了。

    太后见了会心一笑道:“没错,恒王是最会享受的,听说他在郊外的庄子占地很广,比起皇都内的恒王府更添闲情逸趣。这么些年来。除了当初在王家村的那段日子,你几乎也没有出去玩过吧?哀家记得,除此之外你唯二两次出去,一是找到福小仪,二是那次跟张太傅家的女儿一起去她家的庄子上去玩吧?说来。你既然与她投缘的话。但可以与她结个手帕交,张太傅是个稳重的人,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不差。”说着。还自顾自的笑了笑道:“皇上可就是张太傅教导出来的呢,你说好不好?”

    乔珺云眨了两下眼睛道:“当然好,皇舅可是天下之主呢。不过啊,即便有再好的老师,那也不如学生自己本身优秀来得重要。嘿嘿,您说云儿说的对不对?”

    “这张小嘴儿,就是甜!”太后刮了下乔珺云的嘴唇,随即笑开了道:“时辰还不算晚,哀家也用完早膳了。哀家还有些宫务要处理。你也回去用饭吧,等会儿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宫去应恒王妃的宴会吧。哀家昨个儿已经让人给恒王妃打过招呼了,至于你的那些东西,等哀家让宫人帮你收拾好,直接送到郡主府上去。”

    “多谢皇祖母。”乔珺云露出喜色,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先上前拉住太后的胳膊撒娇道:“皇祖母对云儿真好。云儿都好久没有出去玩儿了。等下次云儿入宫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给您讲讲今日的宴会才行。嘿嘿......”

    “好好好,哀家可帮你记下来了。”太后笑意满满的笑道,轻轻推开了乔珺云说:“赶紧去收拾东西吧,从宫里去郊外至少还要一个多时辰呢。小心晚了你去的时候宴会都结束了。”

    闻言,乔珺云就吐了吐舌头,恋恋不舍般的松开太后的胳膊,又好是说了一番话,这才难掩好心情的离开。

    等乔珺云让彩香彩果帮忙打扮一下,也不管是要出宫就换上了奢华的公主服,梳妆好之后,除了带些银两之外就带着二人准备出宫了,偏殿里面堆积着的宝物可是一件都没有带。

    临走前,乔珺云还是去了趟偏殿,却不曾想正好遇见了许久未见的红穗,只见她略微消瘦了一些,眉眼之间也带着疲惫,让人不禁好奇这么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去了哪里。

    乔珺云在太后面前一直都是尽量保持着直来直往,见此就好奇的问道:“红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说来这段时间一直没看到你,你瞧瞧你怎么狼狈成这样子了?”

    “给云宁郡主请安。”红穗的眼神亮了亮,但说旁的之前还是看了太后一眼,见太后点头表示允许,才轻声回答道:“这段时间奴婢去帮太后娘娘办了一些事情,真是好久没见到您了。”

    一听说此事跟太后有关系,红穗又经历了很多事情的样子。乔珺云心中立即装满了探寻之意,可嘴上却故作不在意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先不跟你聊了,本郡主还急着出宫呢。”说着对太后一屈膝笑盈盈道:“皇祖母,云儿这就出宫啦,您赏赐给云儿的珠宝首饰绸缎都在偏殿放着呢,如果要整理好恐怕还需要花些时间呢。您看......”

    “放心,哀家会尽快让宫人收拾出来送到你府上的。”太后无奈一笑,换来乔珺云不好意思的低头道:“那些都是皇祖母赏赐的,云儿可都舍不得不放在身边呢。”

    闻得此言,太后嘴角浮起一抹得意地笑,随即收敛了一些打包票道:“哀家会调用一些宫人来帮忙的,时辰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出宫吧。”

    “那行,云儿告退,皇祖母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等云儿入宫来看望您。”乔珺云又说了几句贴心话之后,好心情的对着红穗一笑,就转身走了出去。

    等乔珺云一走,太后的笑容就渐渐收敛起来,低沉着嗓音道:“红穗,哀家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这件事情很重要,不容有失,你能不能做到?”

    红穗没想到自己刚刚回来就又有差事派下来,听太后如此严肃的说话。不免升起了好奇心,没有过多犹豫的就点头道:“太后娘娘尽管吩咐,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太后微微眯起了双眼,将红穗招到了身边,附耳不知与其说了什么。随即。就见到红穗脸色惊变。就连脊背都绷得僵直,仿佛听到了什么足以让她失态的严重事情......

    “哼哼哼......”乔珺云坐在马车里横着不成调的曲子,随手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见彩香彩果难掩兴奋,就笑道:“看你们两个简直要比我还高兴,等会儿参加宴会的时候肯定看热闹。”

    “嘿嘿,奴婢知道什么才是正事,等不忙的时候奴婢才会看热闹的。”彩果笑嘻嘻的说道,这么长时间待在宫里、且一直都发生着乱乱糟糟的事情,能够出宫兼职等同于出了牢笼,又怎么会开心呢。

    就连一向较为稳重的彩香也有些坐不住,一边猜想着一边问道:“郡主。您说恒王妃举行的宴会都会有谁去了啊?算来算去,当初与您交好的大家小姐现在都成了宫里的主子娘娘呢。”

    “这个我就也不知道了。”乔珺云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恢复元气道:“就算与那些人不熟悉也没有关系,能去宫里举办宴会的夫人和小姐肯定都认识本郡主,但可以再找几个好友。”

    彩果在一旁点头附和道:“郡主说的很对,更何况还有恒王妃帮忙介绍呢。嘿嘿。不知道恒王的郊外庄子里怎么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样有温泉呢。”

    彩香露出向往和羡慕的神色,道:“上次奴婢没赶上,总是听彩果说张小姐家别庄里的温泉水有多么好,洗完之后皮肤都变得滑溜溜的。”说着又兀自叹了口气。“唉,不过想必奴婢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对了,不知道这次张小姐会不会赴宴,郡主也好久没有见到张小姐了吧?”

    乔珺云愣了下随即点点头道:“没错,上次洗尘宴以及封贵妃大典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张家夫人呢,结果听说张小姐身子不好,去了郊外的庄子养身体,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见到。”

    彩香彩果见乔珺云有些出神,也就渐渐安静了下来,对于这突然出宫后要第一次参加的宴会,都感觉有些忐忑......

    “郡主,您先等等。”曹奥驱使着马匹停了下来,回过头对马车内说了一声之后,就蹦了下去与迎上前来的恒王贴身侍卫打招呼道:“这位兄弟,我们云宁郡主来参加宴会,可以进了吧?”

    走过来的侍卫倒是认识曹奥,打量了眼马车就退到一旁道:“还请云宁郡主这就进去吧,您是恒王妃提前交代过的贵客,可以直接将马车赶进去。兄弟们,给云宁郡主开门!”

    “多谢通融!”曹奥上前将乔珺云之前交给自己的荷包塞给了对方,客套了两句之后,就跳上马车继续亲自将马车赶进卸了门槛的正门。

    早在曹奥自报家门的时候,就有机灵的赶紧去通知给陈芝兰了。因此,等乔珺云坐着的马车停好,她被从马车上搀扶下来的时候,就发现陈芝兰带着一群大家夫人小姐的向着自己迎过来,看起来甚为热闹。她也不怯场,笑着打招呼道:“大皇舅母,今日过来叨扰,还望你别介意。”

    “诶哟喂,你能过来可比什么都让人高兴。”陈芝兰亲密的揽住了乔珺云的手臂,跟在后面的一应夫人小姐们都齐齐屈膝下去道:“给云宁郡主请安,恭迎郡主。”

    乔珺云微微笑道:“各位不必客气,赶紧起来吧。今日本郡主只是来参加宴会的,你们怎么高兴就怎么玩儿,本郡主就喜欢热热闹闹的。对了,大皇舅在哪呢?”

    “找他做什么,今个儿是你舅母我举办的宴会。”陈芝兰拉着乔珺云往花园的方向走,调侃道:“咱们女人家的宴会,哪里有男人落脚的地方。来,今日你既然来了就一定要玩得高兴。你也不必多顾忌,这庄子里有得是舒适的厢房,若是云儿你玩儿累了,但管留在这里与我一起歇息一两个晚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恒王妃的这个庄子里的温泉,据说温度更加适宜。泡了之后会让人神清气爽一夜安眠呢。”

    “蝶语妹妹?”乔珺云惊喜的找到了被人群夹杂着的张蝶语,她本就年岁小个子小,被人夹在中间如果不是仔细找的话还真是分辨不出来。乔珺云兴高采烈的对她道:“好久没有见到蝶语妹妹了,听张夫人说你身子有些虚弱在郊外别庄养身体,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张蝶语顺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好不怕生的上前拉住乔珺云的手。娇俏道:“多谢郡主关心,这温泉的确有些神奇的功效,再加上郊外风景空气独好。臣女的身子已经恢复七八了。”

    “那就好、那就好!”乔珺云见到张蝶语显然是高兴极了,亲密的分别拉着她和陈芝兰就往前面走,难掩兴奋道:“皇祖母今早才与我说了宴会一事,今日过后我就要回郡主府了,等什么时候将郡主府收拾得妥当,本郡主就请你们去做客。还有各位夫人小姐们也要赏个脸,到时候如果给你们送了请柬,可不要推说不来啊。”

    “怎么会,臣妇是一定会去凑热闹的。”“就是就是。郡主还从未举行过大型的宴会呢。”“真是期待啊,臣女是一定会赏脸的。”

    乔珺云听着身后唧唧喳喳的应和声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却明白这些女人的心里肯定要炸开了锅了。毕竟,她自从被人秘密绑到王家村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宫里根本没有回府过,而在外面人看来荣宠也是一天更多过一天的。现在。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离开皇宫,且以后都要居住在自己的府里,难免会让人多想是否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的人都感到好奇,产生了窥探的想法,但却一个个的都不敢直说。气氛与言语就维持在没有任何营养的附和上面。

    但陈芝兰与张蝶语却并没有顾忌的,陈芝兰明白乔珺云不会无缘无故在此时提起此事,遂自然而然的追问道:“云儿你在宫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就忽然想出宫了?太后娘娘一直最是疼爱倚重你,究竟是怎么答应你的?”

    张蝶语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眨巴着大眼睛装可爱的问道:“是啊,云儿姐姐为什么要出宫呢?虽然蝶语觉得很高兴,可是太后娘娘会不会不高兴啊?”

    乔珺云扫视了一圈,将周围竖着耳朵的女人们的表情都收入眼中,随即神情自然的说道:“皇祖母当然不会不高兴,因为就是皇祖母提出让我出宫回府的啊......皇祖母还特意叮嘱了我呢,说我明年就要及笄了,想让我在这次宴会上多交几个手帕交,将来长大了也能有经常能来往的闺中密友呢。顺便啊,也看看这些大家小姐们哪个是性情稳重又通情达理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张蝶语忽而抿着嘴唇笑问道:“那郡主看我怎么样?我能做您的手帕交吗?会不会太小了一些?”

    乔珺云心中暗笑,嘴上却毫无迟疑的道:“怎么会,你总有一天也能长大的啊,更何况咱们两个聊得特别来。”

    有不少人听了这番话有了打算,推着自己家的女儿或者妹妹的上前,希望能让她们也都跟乔珺云结份手帕交或者善缘。

    而有的人,却是开始琢磨了起来,太后让乔珺云自己带着丫鬟前来赴宴,是不是有着什么任务交给了她呢?譬如说,今年的秀女大选虽然没有举行,但即便是不提依靠家世还未侍寝就成了贤德贵妃的霍思琪的话,还有一个忽然就莫名入了宫,得宠不说连带着整个张家都再度崛起,受到皇上重用的芳妃呢。

    再者,云宁郡主还特意咬准了要找‘通情达理’的姑娘家。兴许,这不过是一次突如其来的考验,是太后想要为皇上选妃,不方便亲自出马就派了乔珺云出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恒王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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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大家夫人小姐想什么都有,但却唯独没有猜测乔珺云是失宠了才被撵出宫来的。毕竟,乔珺云精神奕奕兴高采烈的模样丝毫不假,又说了那么一通话,简直就是在明示她们。

    故此,众人的态度愈加热络,只来了几个的家世一般的夫人,就让自家女儿往乔珺云身边挤,至少也得混个脸熟——如果大部分贵女们都能参加云宁郡主的家宴,自己闺女不能,那多丢脸。

    乔珺云就如此被人簇拥着到了花园,花园内搭着的凉棚下面摆着两列长桌,阳光都被遮住。上首有两个位置,也不知道是陈芝兰知道她来而提前准备的,还是说是为不会过来的恒王准备的。

    “来,云儿你跟我上去坐。”陈芝兰拉着乔珺云摆脱了一群大家闺秀们的围堵,坐了上去之后,用帕子擦了擦热汗,向下看着笑道:“今日的宴会就是为了一个热闹,各位若是开心的话尽管聊天,郡主刚才可也是说了,最喜欢热闹的场合。现在日头正好,不若咱们就开始吧?来人,召舞姬上场,为各位夫人小姐们助助兴!”

    乔珺云接过彩果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今日的天气略微有些热,但好在日头不大,再加上有凉棚遮着所以并不觉得难以承受。之所以冒汗,还是因为之前那些大家闺秀们太过热情了。

    “郡主,您觉得这些舞姬跳的可还可以?”陈芝兰忽然探过来身子询问,视线扫过下面正舞动着优美身姿的舞姬,难掩得意的说道:“这几个舞姬可是我亲自调教的,感觉比那些如出一辙的舞姬要好多了。您看看为首的那个,长得虽然只是中上之姿。却身子柔软极了,许多旁人做不来的动作落在她身上可都是轻轻松松的呢。”

    “哦?”乔珺云顺势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发现那个舞姬的动作极其到位,每次下腰转身的动作都几乎没有瑕疵。因此,不由的点头赞叹道:“果然是个好的,没想到大皇舅母如此闲情逸致,竟是亲自调教其舞姬来了。对了,一说起舞姬我就想起花栀子与怜月了。本郡主之前跟皇祖母求得让她们回了我的郡主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们的舞艺有没有坚持练习下去。”

    一个圆脸的少女笑盈盈地说道:“恒王妃调教出来的舞姬果然是好呢。而一听郡主提起,臣女就想起当初花栀子的婀娜舞姿,若是有幸的话真希望能够前去您的府上赴宴,再观赏一次呢。”

    乔珺云回以一笑,随即对陈芝兰投了个疑惑的眼神。陈芝兰就连忙帮着介绍道:“这位是现任京兆尹梁大人之女,梁秀秀。她今年与郡主年纪相仿,看来你们是有话题能聊到一起去的。”

    “哦?京兆尹之女?”乔珺云微微一挑眉毛。想了想直到现在还在冷宫里住着的蔡明雅,笑容深刻的几分道:“我看着梁小姐也觉得投缘呢,若是日后举办宴会的话,还请您赏脸呢。”

    “不敢当,能去郡主府参加宴会可是臣女的福气。”梁秀秀最让人喜欢的一点就是脸上随时随地挂着真切的笑容,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更何况她进退得宜还会说话呢。

    乔珺云免不了与她多聊了两句,就又有其他的姑娘试着加入她们的对话,“不知道这次郡主回府之后,是打算长住还是?郡主不在府上那么久。想必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宫外的生活吧?”

    听得此言,乔珺云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见是个长了双死鱼眼的姑娘,就笑道:“倒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反正往日的作息时间都很正常,只不过是不能陪伴在皇祖母身边罢了。”

    “郡主果然是孝顺啊,臣女等果然是比不了,三句也离不了太后娘娘呢。”又一个长着细眉的姑娘开口说话。只是听那个调调却让人有些不舒服,根本不像是真心夸赞反而跟反讽似地。

    乔珺云嗤了一声才神情自然的说道:“若是你自小受着长辈的关爱与宠爱,难道您会忘恩负义的忘了是谁给的你今天?”说着又自顾自一笑道:“你瞧瞧,本郡主还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呢。”

    死鱼眼的姑娘似乎与她不对付,张口就道:“冷小姐可真了不起,今个儿抢了冷家正牌大小姐的机会来参加宴会,还阴阳怪气的一副谁欠了她的样子。哼,郡主您别搭理她,她就是嘴皮子又痒了而已!臣女每次见到她啊,她都一副天大地大自己最美的样子,也不瞧瞧那双眉毛细的跟面条似地,还以为自己多么绝色呢!对了,臣女忘记自我介绍了,臣女是工部侍郎之女殷红。”

    “扑哧。”死鱼眼姑娘殷红说的实在太逗趣,乔珺云与梁秀秀等人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音。再看向那位冷小姐的时候,果不其然发现她的一双美貌剃了个干净,本来描上眉黛应该很是秀气,可不知道她是什么品位,两条眉毛细细弯弯的,可能想画的讨喜些,可却过了头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那冷小姐可能第一次被人如此说,愣了一愣后,恼火的等着殷红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就你长得好看,一双死鱼眼睛看着都吓人,每次见了你我回家之后晚上都要做噩梦呢!”

    “呸,就算我双眼无神,你也不至于这样讽刺人吧?”殷红哪里长得都好,就是一双眼睛无神有些自卑,被冷小姐一戳破,一向脾气烈的她不顾在场无数人,鄙夷的说道:“你装什么装,趁着冷姐姐昨夜受了凉没办法来,你就将请柬给占为己有了,你有点儿羞耻心吗?这就是恒王妃大度不在意,要不然的话早就将你给撵出去了。你还真以为在座众人都不知道你什么身份吗!”

    “你!”冷小姐腾地站了起来,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只觉得众人都看穿自己做了些什么,惨白着脸没有丝毫力度的辩解道:“我是冷家的二小姐,这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摆在明面上的。殷红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不然我绝对会告诉我爹娘!哪里有你这么欺负人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这样诋毁我!”

    殷红嫌弃的看着她道:“告诉你爹娘?我又没说什么多余的,我跟冷姐姐关系最是要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冷家是怎么狐假虎威,抢走了冷姐姐不少喜欢的东西的!这次的宴会也是,冷姐姐身子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就着了凉呢!别是你又施了什么鬼把戏,才让冷姐姐躺在床上下不来的!再者说了,如果你不心虚的话,干嘛这么紧张?”

    乔珺云微微蹙起了眉毛,她的确不喜这个冷小姐说话的语气,但殷红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揭对方的脸面。恐怕是要结仇的。更何况她就坐在这里,总不能干看着,因此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就要开口说话。可还未发声呢。就被陈芝兰一把给摁住了。她不解的看了过去,却见陈芝兰看向冷小姐的目光之中也掩藏着厌恶,当即愣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她的手臂。

    冷小姐被人说中了心里的那些鬼心思,脸色发青的嘴硬道:“我哪里有心虚,我这是生气,你怎么可以胡言乱语呢!”说着,她还不免得抬头望了乔珺云与陈芝兰一眼,见她们两个没有劝阻的意思,眼中竟是划过一抹让人心惊的恨意。看得乔珺云微微眯起眼睛,这才确定眼前这个冷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救你就恨。若是救了你却耽误到了你的利益,岂不还要被你反咬一口?

    殷红倒是察觉到乔珺云之前的动作,未免事情继续闹大,她就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道:“不跟你说了,宴会上这么多人我可跟你丢不起这个脸。恒王妃、云宁郡主,臣女失仪还请您责罚。”

    闻言。乔珺云也回过来神,与陈芝兰对视了一眼之后,无奈的说道:“这次你的确莽撞,无缘无故的掀人家家底做什么。赶紧坐下吧,回去之后罚你抄写五遍女经,到时候送到郡主府上由我过目。”接着,又看向冷小姐似模似样的宽慰加责备道:“殷小姐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不过是她嘴上一过而已。不过你也不应该就如此毫无仪态的与之争执,实在是难看了些。就罚你回去之后禁足三日,好好想想该如何从容面对他人为难的情况才行。”

    殷红一听到‘为难’二字就嘟了嘟嘴,不过见乔珺云处罚了冷二小姐,还是觉得心头舒畅没有白被处罚,至少是让在场众人都知道冷娇娇的真面目,而且总算是为冷敛秋出了口恶气了。

    这一场小风波就此掀了过去,看似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坐在冷娇娇身旁的大家小姐们都不再主动与她搭话,哪怕她是太史之女又能如何,品行不好就得躲得远远的,免得平白被牵连了名声。

    冷娇娇一个人坐着闷闷的,听着身边热闹的欢声笑语,愈发觉得费了那么大工夫才找到机会来参加宴会根本就是白费功夫。不光是恒王根本没有来想见见不到,更多的却是对于明明是自己受到了欺负,但却也同样被处罚了的不满。自此,虽然只见过一次,冷娇娇却已经将乔珺云当成了自己隐藏着的敌人。至于陈芝兰?

    呵,冷娇娇抬头望了眼正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乔珺云二人,给乔珺云在心里划了个大大的红叉——与恒王妃交好,这可是足够让她将对方二人当成一伙的,想尽办法对付了的。

    趁着过了会儿上来乐师弹奏给舞姬助兴的热闹时候,乔珺云就凑到了陈芝兰的耳边好奇的问道:“那个冷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看她坐的位置就知道家世不错,你这样不给面子如果让她回去说了,恐怕是不好的吧?还有啊,今日这宴会上怎么就零星几个不认识的夫人,你弄了这么多漂亮姑娘来一起玩,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陈芝兰的眸光晦暗了一下,随即压低带着恨意的声音道:“那个臭丫头叫做冷娇娇,是冷太史的二女儿。不过她是当年冷太史养得外室所生,根本就上不得台面。可她倒是伶牙利嘴,硬是哄得冷太史将她和她那个娘接到了家里去。也不知道她们娘俩哪里来的本事。将冷太史忽悠的不行,简直要将她这个外室子女都给捧到正牌大小姐的头上去了。而且......”

    后面的话陈芝兰似乎是觉得有些难言,犹豫了一下说道:“等今晚上你就先别回去,住在这里一夜泡泡温泉,我也好好跟你讲一下这些乱糟事情。唉,简直让我都快操碎了心。”

    乔珺云听出话中不对味儿来,这细细一打量才发现陈芝兰的脸上扑的粉比以前厚上许多,而且尤其是眼眶下面。即便扑了好几层粉,但还是显得有些青黑,很明显是超劳过度了。

    她不禁开始细想,这段时间恒王的确没有与她联系。刚开始她还以为恒王是沉寂了下来,但现在一想却有些不对劲儿。再加上前段日子偶尔偷听到温儒明跟太后提起恒王又为了一个女人而变得不着调的事情,当时还以为不过是恒王又要做什么的策略。可现在再看陈芝兰一副难以安心的模样。她就明白事情可能没有那样轻松简单了。

    接下来的宴会上,虽然乔珺云仍旧是挂着笑脸,但她实际上与陈芝兰一样都是有些心不在焉。一开始她还不懂陈芝兰怎么弄了这么大的一个宴会。可真正有头有脸的大家夫人却几乎没来。但是当她亲眼看到陈芝兰温和的询问的女子全都容貌出众,且问得都是有什么特长或者说是否擅长音律之类的话题。

    这简直就像是在挑儿媳妇一样,可陈芝兰的肚子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儿动静,恒王又独独宠爱了她那么就,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陈芝兰是在为恒王挑选妾室,甚至说是侧妃!

    乔珺云想不懂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而已,恒王夫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按耐着心耗了两个时辰,宴会终于结束,宾客都走了之后,她就被陈芝兰带进了整顿的十分雅致的房间内。

    “大皇舅母。这场宴会究竟为的是什么啊?”乔珺云在陈芝兰挥退了所有人,确定没人偷听的情况下。就直截了当的问道:“我看你不光是关心那些出身好样貌才学好的姑娘,反而像是...”

    “像是在给自己挑姐妹?”陈芝兰也不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自嘲的说道:“若是可以的话,我又怎么会愿意给王爷她挑选妾室和侧妃呢。你是不知道,现在王爷已经被那个冷娇娇给迷住了。原本我一开始以为王爷是又有了什么计划逢场作戏而已,可是时间一长才发现王爷是真的被冷娇娇勾住了魂儿。更可笑的是。我在得知王爷看上了冷娇娇之后,想着她出身低微就主动提出要帮王爷纳她为妾,可你知道王爷是怎么回答的吗?”

    乔珺云的表情冷凝下来,看陈芝兰这幅伤心的模样她也很是难受。毕竟说到底,当初陈芝兰这份亲事还是她促成的,也是想着恒王私底下的野心以及面上的伪装无碍,后来他们两夫妻的确琴瑟和鸣十分和睦。可她却没想到,今日那个看起来姿色中等、小肚鸡肠又画着一双可笑眉毛的冷娇娇,竟是能将心中有大沟壑的恒王给勾走。这件事情说小了会影响到夫妻的感情,往大了说甚至会影响到她与恒王的结盟。总而言之,那个冷娇娇就是一个祸害,绝对会闹得她们一点都不安生。

    故此,乔珺云阴沉着声音道:“大皇舅怎么说的?就冷娇娇那副小家子气的,让她做王爷的妾室可都是抬举了她!”

    陈芝兰见乔珺云也与自己想的一样,虽然有了些许安慰,但还是凄凉一笑道:“王爷说得倒是轻松,一口回绝的同时竟然还骂了我!说是我不能容人心胸狭隘,还说冷娇娇那个贱人自己说过,说是不做妾室!我呸,不做妾室她还想要做什么,王爷这也是要逼我下堂不成吗!”她抹了抹模糊的双眼,怒声道:“冷娇娇更是一个不知廉耻的,竟是收买了王爷身边的 小厮帮忙互相传信。上次我看到了一封信,打开来一看全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情情爱爱,她怎么就不考虑一下王爷的名声!呵,恐怕她还想着信件最好让我看到,逼着我承认她的存在呢吧!”

    “你先别急。坐下来慢慢说。”乔珺云没想到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拉着陈芝兰坐下后,给她倒了杯茶水,沉下一口气才道:“那今日的事情大皇舅知道吗?还有,如果皇舅真的喜欢冷娇娇,知道她今日可能会来的话,为什么根本没有出现呢?还有最重要的,你真的确定大皇舅这次不是要实施什么计划吗?兴许是真的不方便说。才会瞒着你的呢?今日那个冷娇娇我也看到了,长得不好脾气不好有一副小家子气,怎么可能入得大皇舅的眼里呢?”

    “如果真的有计划的话,当时我私下里问王爷,那王爷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呢!”陈芝兰已经哭花了脸,哽咽道:“是我、我知道今日王爷要出城一趟去云连城查账。所以才在今日举办宴会的。而之前,我曾明确的表示过没有宴请冷娇娇,王爷这才半信半疑离开的。你都不知道。王爷看向我时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简直让我连气都喘不过来!”

    “那你......”乔珺云无声的叹息了一声问:“那你这是确定王爷与你离心,为了挽回王爷的心,你就想出了为王爷立侧妃的主意。不是我说你,这一招也太险了,万一你找到的侧妃人选也是个不安分的可该怎么办?别忘了,只要你坐稳恒王妃的宝座,就绝对没有人能够抢走。”见陈芝兰只是抽噎不停,她简直可以说是恨其不争:“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去告诉皇祖母?”

    陈芝兰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又哭出了声道:“我倒是想来着。可是你说我有什么本事说自己委屈呢?我嫁给王爷都三年多了,可是肚子里一直都没有动静。恐怕我若是进宫哭诉的话。太后娘娘还要说我自己没本事还不允许别人上位呢!再有的,就是冷娇娇本身虽然地位下贱,但她爹可是太史,万一太后娘娘一松口想着快点儿了事,直接将冷娇娇封为了侧妃可该怎么办?这口气我认了,但如果真的要为王爷纳妾纳侧妃的话。也得我亲自来选。至于冷娇娇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永远也别想当上王妃的名头!”

    “消消气,这件事情你处置的还是不太妥当,更何况你也想得偏了啊!”乔珺云坐到了陈芝兰的身侧,轻轻的为她顺着后背,附耳安抚道:“这件事情我帮你想办法,不管......不用管大皇舅是怎么想的,太后无论如何肯定会为你做主的。如果你执意要自己解决的话,就自己挑选好侧妃以及妾室的人选,入宫呈给太后只说是你亲自挑选的就行。太后这点面子肯定是会给你的。至于冷娇娇,不过就是个外室子女而已,凭你家里的势力,想要不着痕迹的将她弄得远远地难道还不容易?”

    说着,顿了顿才又道:“其实无论怎么说,我都不认为大皇舅真的会喜欢冷娇娇那样的女子。你做这些事情之前,最好还是好好了解一下大皇舅心里想着什么吧。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可都是一条船上的,绝对不能让他栽在一个冷娇娇上面。若是咱们谋划的事情被外人给发现,到时候咱们可就再无翻身之地了!”

    陈芝兰用力的擦干净了眼泪,重重的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莽撞行事的。我查了,王爷与冷娇娇认识的过程本就太过巧合,说不定冷娇娇就是谁派来试探王爷的。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王爷既然喜欢她那个样子的,我就专门找几个相似身形容貌的,就不信不能将王爷的注意力从冷娇娇身上转移开!哼,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退让。”

    “你的态度能强硬起来就好。”乔珺云拍了拍陈芝兰的手背,叮嘱道:“只是你找人模仿可以,千万不要弄巧成拙再给自己弄出一个敌人来。还有啊,大皇舅如果真的稀罕冷娇娇,凭她那个奇怪的容貌怎么可能呢。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查一查王爷是因为什么迷上她的,譬如她做过什么明显的事情,亦或者她是不是有着特殊的才艺让人称奇。”

    陈芝兰沉吟了一小会儿,才微微点了下头道:“我会从这方面多注意下的。唉,这件事情也只能期盼王爷不要一意孤行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咱们喝些茶吃些点心聊聊天。等天开始黑了的时候,我再带你去泡热汤。我这几天一直因为此事困扰而无法睡眠,昨夜在这里宿了一夜,泡了会儿温泉却睡了个好觉。看来啊,我是要在这里好好调整一段时间才能回去了。”

    乔珺云关心道:“你可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事情总是能够找到解决办法的,可千万别让你的身子都耗在了里面。”

    陈芝兰不想再说这件事情,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说来。我曾想着给你姐递请柬,让你今日一出宫就能立即见到她的。不过后来一想今日肯定事多,我就派人送了些礼物,请柬却是没送。”

    乔珺云闻言一愣,随即感激笑道:“多谢大皇舅母如此为我着想,反正以后我就不在宫里住了。想要什么时候去看姐姐和小侄子都可以。等明日回皇都,我就先去姐姐的府上待一会儿。”这是她早就打算好的,虽然没有在宴会上看到乔梦妍有些可惜。但一想宴席上发生的那些乱糟事情,也觉得有些庆幸,幸好没让她也牵连进来,看这么一场闹剧。

    说着,她又有些迟疑的问道:“太后曾跟我说过蝶语妹妹也会过来,可是今日怎么没有见到她呢?”对于这一点,她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张蝶语如果真的应约就绝不会爽约。

    陈芝兰没想到乔珺云竟然提起了张蝶语,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道:“其实我没有给张小姐送请柬,因为她最近一直在学习棋艺。据说很是忙碌,所以我就没有打扰。昨日可能是太后没有听清楚吧。我说的是想办法看能不能给张小姐送张请柬邀请她来赴宴。结果张太傅家教太严,并没有允许而是让张夫人代为婉拒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乔珺云随意的点了点头,表现的并不是太过在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到了晚上,乔珺云跟着陈芝兰来到浴室。里面砌着的池子很宽敞,散发着缭绕白烟的温泉水注入其中,升腾起一股热气让人都觉得有些扑脸。

    乔珺云刚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跟陈芝兰的关系到底不如张蝶语那样熟络,但见陈芝兰都毫不在意的光溜溜的下了水,也就不再顾及那么多,褪了衣服之后就跟着下了池子。

    刚泡了还不到两刻钟呢,乔珺云正跟陈芝兰探讨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耳朵忽然微微一动,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甚至还有恒王愤怒的声音传来:“王妃呢?今日娇娇来过了?”

    乔珺云一听恒王是要往浴室这边来,心里忐忑着他会踢门而入,却不能表现出来任何不妥。现在恒王还没问出来自己和陈芝兰在这里,距离也有些远,她连忙转过头对陈芝兰可怜兮兮道:“这里好热啊,我有些受不住了。不如咱们先出去歇一会儿,喝杯凉茶如果可以的话等会儿再继续跑吧?”

    陈芝兰泡的正是舒服的时候,但听到乔珺云如此说自然不会不顾及她,直接起身道:“那好。”示意彩香彩果出去一趟,吩咐外面的丫鬟准备些凉茶,再进来几个人服侍后,就帮忙扶着乔珺云出池子,还不忘念叨着:“你瞧瞧,太后一天天的竟是给你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你说你怎么就是这么瘦呢?而且......”

    陈芝兰瞄了眼乔珺云平坦的胸前,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发育啊,你不是都已经十四岁了吗,明年你可就及笄,也就到了看亲事的岁数了。这样可不行,等改天我帮你找几个秘方,帮你好好补补身子。”

    乔珺云听到‘亲事’二字身子就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不生气的不以为意道:“不长就不长,反正我也不打算嫁人。这辈子啊,我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陈芝兰知道她说的是报仇一事,借着身高怜惜的拍了拍她的头顶,安慰道:“总有一天这件事情会完成, 你也要继续走完之后的人生才行。你可不能随便过,要过的潇洒漂亮肆意才行!”

    “如果真的能如此的话,我做梦也会笑醒的。”乔珺云抿着嘴浅笑,看着不经意,但却引领着陈芝兰加快了动作。在进来的几个丫鬟的帮助下,她一边耳朵竖着判断着在四周愤怒的寻找陈芝兰的恒王距离此处的距离,总算将将的在恒王闯进来之前,将轻薄的外衫套好,不被人察觉的叹了一口气。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恒王粗暴的直接将房门给踹开,竟是丝毫不顾忌外面人劝说云宁郡主也在里面的话语,听得乔珺云皱起了眉头,对如此失去理智的恒王升起了一丝恶感。

    去取凉茶的彩香彩果紧跟着恒王后面跑了进来,待得看到自家郡主与王妃都衣着整齐,没有丝毫的裸lu之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可陈芝兰却不认为这样就没问题了,见恒王一脸的怒气似乎要往自己身上撒,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也瞬间转化为愤怒喷薄而出:“王爷这是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云儿也在这里吗?”

    恒王的表情滞了一下,刚刚有所和缓,就想起自己所来为何,瞪着乔珺云就不管不问的厉问道:“你为什么要处罚娇娇?明明就是殷家的小姐挑衅在先不是吗?”

    乔珺云攥着自己的领口,硬撑着强横的表情道:“给大皇舅请安,云儿会处置冷娇娇,是因为她的确回嘴而且出言不逊啊!她还敢嘲讽我呢,处罚她怎么了!不过是禁足三日,已经够宽容的饿了!”

    “够了!”恒王直接打断了乔珺云听在耳中像是告状的话语,压了压怒气才道:“本王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可今日的宴会上你们所有人都让娇娇出丑却是事实!陈芝兰,你给本王说,你是不是知道本王今日白天赶不回来,才特意邀请娇娇过来,设计所有人欺负她的?”说着,也不管陈芝兰的话,就自顾自得冷笑道:“本王真是看错你了,本以为你是个好的,却不曾想你.....”

    “还请王爷将话说明白了!什么叫做臣妾设计她?”陈芝兰犹如炸了毛的猫一样,愤怒的上前两步对吼道:“臣妾只给了冷家大小姐冷敛秋递了请柬,谁知道今日来的会是冷娇娇!如果您不相信的话,不如去冷家打探一下冷家大小姐怎么会突然染了风寒,亦或者说打听一下冷娇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哼,也只有您将她当成一个宝了!”

    “你!”恒王气急,抬起手似乎就要给陈芝兰一个巴掌,乔珺云见了怎么能忍,一把将表情复杂的陈芝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昂着头喊道:“大皇舅真有本事,想要打人的话就来打我啊!大皇舅母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您是听信了谁的谗言就来胡闹的?如果您真的那么关心那个冷娇娇,那就过去找她啊!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就应该游街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才对!”

    说完呢,她猛地推开因为她站出来而停住了动作的恒王,拉着陈芝兰就往外面走去。

    因为这里是浴室,且据说王妃和云宁郡主都在里面。所以一行侍卫们全都等在门口远远的,根本就不敢往门口瞧。不过,当他们听到一阵吵架声传来,很快的就看到云宁郡主拉着恒王妃衣衫整齐、面色愤愤走出来的时候,才确定这两位主并没有在泡温泉。不然的话,恒王妃还好,可云宁郡主的名声恐怕就要不好听了。

    一出了门,乔珺云就松开了陈芝兰的手,目光凌厉的在门口的奴仆与侍卫中扫视着,看得他们一个个都觉得心惊肉跳。扫视了一圈之后,她就冷着声音道:“说,是谁跟大皇舅说了有的没的?妄论主子的事情,既然舌根子这么软这么管不住,那也别想再留着长舌根了!”

    众人闻言皆是浑身一冷,有几个没反应过来的,下意识的看向了等在门口的恒王的贴身小厮。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有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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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王的小厮说白了就是个太监,他唤作小书子,自小跟恒王一起长大,就连陈芝兰也要给几分脸面。可这次好几个人下意识的看向他,指认他就是那个乱嚼舌根乱说话的奴才,当即软了腿。

    乔珺云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给小书子,阴沉着表情就道:“来人,将这个妄议主子的狗奴才给本郡主拿下!”喊完,却发现无人动弹,抬头一瞧才发现满院子恒王府的侍卫奴才都僵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听命的意思。她冷笑一声,对着彩果使了个眼色道:“去让曹侍卫带人进来,今日本郡主还偏要管一管这件事情!一个小厮而已,本郡主就看今个儿谁能拦着!”

    “云儿!你这是做什么!”恒王走了出来表情冷静,似乎之前歇斯底里只不过为了个女人而发怒的家伙根本不是他一样。他觑了眼跪在地上还不忘抬头向自己求助的小书子,想着这么多年的情谊到底是不忍心,开口帮忙求情道:“他是本王的人,自小跟着本王可谓是本王最信任的人。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犯错,云儿你这样可是有些太过激了吧?”

    乔珺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道:“大皇舅,您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一个小厮是随身服侍您的吧?如果他跟您出去了一天,为什么一回来就能知道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您呢?哦,或许是我想岔了,那个女人来过的事情并不是他跟您说的?不如您告诉我是谁在您耳边多嘴多舌,也免得我惩罚错了人凭白惹人憎恨如何?”

    恒王的表情一滞。显然他没有多想这一点。虽然也不愿意怀疑小书子,又有冷娇娇的事情铺垫,但是他还是想起自己还未进门,眼看着距离别庄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小书子对自己说的那番看似平常、怜惜冷娇娇的话。可问题是,他虽然现在因为冷娇娇而对陈芝兰有些不满,但是却根本没安排人随时随地给他传消息。那么,小书子是怎么知道?难道他敢与府里的人私传消息?

    小书子也察觉到情况对自己不利。忙磕了个响头试图辩解道:“奴才刚刚才接到了管家传的消息,说是冷小姐派人去恒王府找您,想要说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可是您不在,管家就.....”

    “呵,荒谬!”乔珺云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陈芝兰,不怒反笑道:“好一位冷小姐,不过是个庶女名号都担不上的臭丫头罢了,你一个自甘下贱的就罢了,怎么恒王府上的管家也如此热心呢?别忘了你们的主子究竟是谁。敢在这里狡辩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正巧,彩果带着曹侍卫等人赶了过来,她一挥手强硬道:“将这个奴才给本郡主抓起来。旁的事情本郡主不好插手。但帮大皇舅处理一个不知所谓的奴才还是有资格的。如此忽视恒王妃,上赶着讨好一个没有丝毫名分的臭丫头,肯定是收了人的好处,不然怎么会如此热心!”

    “这......”恒王犹豫了一下,但在思及这些日子小书子偶尔逾矩的话语之后,还是收敛了回去。虽然他还是很衷心于冷娇娇。也不认为小书子是被她收买了,但是一个越来越没规矩的奴才的确该好好敲打一下了。

    乔珺云连看一眼恒王都懒得,压抑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一字一句道:“会被人收买不清楚自己身份地位,甚至还敢欺负主子的奴才。根本就没有活着的必要。大皇舅母,你瞧瞧这些丫鬟。明明知道咱们在里面却拦不住大皇舅,办事不力,是不是也应该惩罚?”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找过来的一段路上恒王虽然浪费了些时间,可是到了门口之后,这群丫鬟们只是喊了声‘王爷吉祥’,除此之外却根本没有任何的阻拦举动。要知道,恒王跟陈芝兰是夫妻即便坦诚相见也没什么,可她现在还是个未及笄的姑娘,若是真的被人看了去......

    有个丫鬟一见要被牵连,连忙站出来跪了下去道:“郡主明鉴啊,奴婢是听您的丫鬟出来说过,您觉得池子太热想要出来喝杯凉茶,以为您已经出来了所以就......”

    “所以你们就不知道阻拦了?”之前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陈芝兰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寒着脸道:“看来是本王妃平日里对你们太好,太过纵容你们了。哪怕是连通报一声都没有做到,还要你们有什么用!自己去一人领十鞭子,日后若是再看犯下这种错误,就别怪本王妃不讲情面了!”

    一众丫鬟们面面相觑,哪有王爷想要进门还需要先通报一声的?不过,看王妃如此动怒,联想着近日来府里流传的闲言碎语,她们都知道这不是能够继续辩解的时候,只能忍着害怕应下了。

    处理完了这件事,陈芝兰凝视了恒王片刻,随即收敛视线目不斜视的拉着乔珺云离开,嘴中还在说道:“咱们也好久没有亲近的聊天了,今日云儿就与我一同睡吧。”

    乔珺云的脸上还带着愤慨的神色,狠狠的瞪了一眼恒王,压下心头的怒火跟着陈芝兰就离开了。徒留恒王一个人站在原地,被晚间的凉风一吹,脑子里面竟然有些空白,不知道要想些什么。

    之前与冷娇娇的偶遇至今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在他的脑海中闪现着,可其中却难免夹杂着一些与陈芝兰相处的画面,无一例外的都是争执与不合,与在冷娇娇一起时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恒王有些想不通自己和陈芝兰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还能够和睦扶持,可现在一见面为何两个人都没有笑容了呢?就在恒王隐隐产生了一丝对于冷娇娇感情怀疑的时候,大脑中突如其来传来的一阵剧痛让他无法抑制的痛哼了一声。双手用力的抓住了自己的头,两手与脖颈额头上俱是青筋暴起,显得他很是痛苦。

    小书子已经被曹奥等人压了下去,丫鬟们也都去领罚了,只有剩下的侍卫们满心的紧张,见恒王似乎头痛,连忙都上前担心的问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属下去找御医?”

    恒王连连呼痛了半天。在侍卫觉得不妙要跑去皇都找大夫的时候,他才慢慢的直起了身子放下了手道:“无碍,都回去休息吧。”他的表情再次恢复的平淡无波,仿佛之前的痛苦挣扎全然无存,就连之前对于陈芝兰发泄出来的怒火也被他忘却。

    一众侍卫们不安的对视了一眼,敏锐的察觉到恒王最近有些越来越不对劲儿了。虽然,面对他们的时候仍旧很有威严又体贴下属,但是偶尔周身缭绕着的气质却让他们觉得有些陌生......

    乔珺云不知道恒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路被陈芝兰给拉到了她的屋子内。挥退下人之后,就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道:“不对劲儿,你发现了没有。之前我说要抓小书子的时候。大皇舅气愤的有些过头了。可在我说了小书子的行为不对劲儿之后,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才沉吟下来的。你赶紧想想,这段时间皇舅接触到过什么人没有?”

    陈芝兰被乔珺云这一番话弄得有些莫名,花了些时间理解了一下话中含义之后,眼中带着一丝迟疑。不解的说道:“我想想......嘶,王爷并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也没有跟我说过他又在计划着什么啊。之前你不说让我们的......”话说到一半,陈芝兰就凑到乔珺云身边附耳低声道:“之前你不是说让我们的动作先慢下来吗,王爷就暂时停止了手里的大动作。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渗透朝中和军中势力上。还有财务,这次王爷去云连城就是为了查账的。但这么久了也没有听王爷提过什么特殊的人物。你的意思是?”

    乔珺云沉吟片刻,才道:“你是不知道,之前清心想要害我、之后无欲也想要害我。而最重要的是,无欲就有那种能够迷惑人甚至让一个人本性大变的本事。我觉得大皇舅变得也太突然而且丝毫不合乎情理,说不定是有人对大皇舅做了什么手脚。不过这件事情我也不能肯定,你也别太过激动,还是先想办法查一查再说吧。对了,大皇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儿的?”

    陈芝兰眼中的亮光渐渐黯淡下去,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疲惫:“约莫一个月前左右吧,反正王爷是自从看到了冷娇娇就被她给迷惑住了,自那之后王爷是处处看我不顺眼......唉。”

    “冷娇娇......”乔珺云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几句,随即有些沉重的说道:“不管事情跟冷娇娇有没有关系,她也是不能够留了。竟然能让大皇舅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了,我不方便派人查实情,你在有所动作之前,记得打探一下冷娇娇身边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人接近过,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冷娇娇的问题,还是其他人搞的鬼,绝对不能放松,知道吗?”

    “我明白。”陈芝兰无力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自嘲道:“据说王爷当初遇到冷娇娇的时候,冷娇娇正和她那个做外室的生母逛什么首饰店。而且明明是冷娇娇愤不过哪家的掌柜的将她娘看好的首饰卖给其他能出得起高价的大家夫人,在那里不依不挠的说些难听的。可王爷却跟疯了魔似地,竟是认为她勇敢无畏。呵,真真是有意思。早知道王爷喜欢这样的,我就早应该去民间挑几个泼辣的,看看他是不是也能一样喜欢。”

    陈芝兰说的不经意,但乔珺云却是留了心,一边叮嘱着陈芝兰不能纵容此事,另一边却想着冷娇娇说不定也有什么妖法,只是今日的一面除了觉得冷娇娇傲气过头以及隐隐的自卑之外,她根本没看出来冷娇娇的心机深沉,也不知道是不是冷娇娇修炼的太到家,让她都分辨不出来了......

    一夜困倦而眠,陈芝兰翻来覆去的根本就睡不着。连累的乔珺云也只能跟着睁着眼睛,听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说来说去,陈芝兰虽然对于恒王的变心很伤心,但刚出嫁时娘亲嘱咐的话还是起到了作用,唯一让她觉得最可惜的,就是没能怀上一子半女的。那样的话,不管恒王是变心还是日后会有更多的女人,她都算是有了依靠。

    陈芝兰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脑子里混乱的思绪还是让她处于无法睡眠的状态,望着床顶道:“云儿,我告诉你,一个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个依靠,男人不能给你庇佑的时候,你就需要自己坚强起来。虽然我现在一个人能抗住这件事情,但身边没有个依靠还是觉得不能放心。现在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王爷说暂时不要孩子时我竟然答应了。虽然要孩子的话,对于我们的情况会有些不利。但我真后悔,后悔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你瞧瞧我现在,连几个奴才都敢将我做的事情私下里告诉给王爷。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乔珺云对于陈芝兰想要孩子的这一番话感同身受。上辈子几乎等同于待在冷宫里的情况,让她孤寂的只有彩香能够完全信任,连个承欢膝下的孩子都没有,多么可怜。她心有感慨的道:“什么叫做失败,你帮大皇舅将恒王府打理的多好,什么事情你都能帮得上忙。找不出丁点的不对。但现在可好......说到底,还是男人的不可信任,他们太容易变心了。在他们的心里,有一个能够打理家事的贤妻之余,还要有至少一个的红颜知己。男人无论对一个女人再如何深情。私下里肯定也有三心二意的时候。可女人,就只会钟情于一个男人。运气好的为其生儿育女和乐一生,而运气不好的,却要凄苦一辈子,看着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说不定有一天还会知道自己的存在根本就是一个阴谋,总有一天她会被一直信任的人所害死......”

    陈芝兰听了这番话,难免觉得有些太悲观,而且似乎有所意指似地。她有些不安的翻过身面对着乔珺云说道:“你又是听谁说了什么故事?你还是个小姑娘,哪里懂得这些情情、爱爱的。”

    乔珺云轻笑了一声,微微阖上双眼遮掩住其中的悲凉,放缓声音道:“是啊,那个故事一点儿都不好听。继续说说你吧,最近你如此苦闷,可曾与其他人宣泄过?”

    “当然没有。”陈芝兰苦笑说道:“成亲之前的姐妹都进了宫,成亲之后认识的贵妇小姐也都是泛泛之交而已。更何况我也不是不清楚王爷的情况,怎么可能将这些事情说给外人听,凭白的让人抓住了王爷的话柄呢。你瞧瞧我,也不顾着你还是个孩子,竟是将这些苦水都倒给了你,你可别觉得我烦啊。”

    “有什么可烦的,再者说,你觉得我还算是一个孩子吗。”乔珺云轻轻瞥了陈芝兰一眼,毫不经意的说道。

    “的确,你不是孩子,或者说不是常人所认为的孩子。”陈芝兰想起乔家的那些事情,也不免摇头叹息。见气氛沉闷,她就转了话题道:“不说我了,还是说说宫里的情况吧。你看当初几个我交好的,现在都成了有子有女的妃嫔,让我好生羡慕呢。尤其是现在,宫里又多出来好几个孕妇,气氛肯定是很紧张吧?”

    “嗯,没错。现在御医忙得很,除了每天为怀了孕的妃嫔调养身体,还要为那些无孕的妃嫔每日一请脉,免得怀上了小皇子却不自知呢。”乔珺云带了丝嘲弄之意的说道。

    “呵呵,有的是人要开始忙起来了。”陈芝兰意有所指的话语,引来与乔珺云的会心一笑......

    翌日,根本没有睡好的乔珺云和陈芝兰早早便起了。洗漱之后,陈芝兰没忍住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恒王昨夜连夜赶回了皇都,根本就没有在别庄里多做停留。一时之间心情不好是肯定的,但有乔珺云在身边她却将那些情绪掩藏好,带着她到了正堂,准备等会儿就吃饭了。

    可眼看着饭菜都摆上桌子的情况下,昨夜陈芝兰派去查事情的护卫却回来了。乔珺云一见那两个风尘仆仆的模样,也就不着急的放下了筷子。对着陈芝兰使了个眼色道:“我先出去逛逛。”

    乔珺云带着彩香彩果出了屋子,顺着正堂前的长廊漫步着,走了一会儿出了院子,来到了一个鲤鱼池旁,里面那些金色的鲤鱼欢快的游动着,品种与乔珺云以前看到过的都有些不同,不由得就走近了一些想要细细看。

    “郡主!”忽然一声喊传来,吓得乔珺云险些栽到了池子里去。幸好两边有护栏这才没掉下去。她有些不高兴的一回头,却见是曹奥,不免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曹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拱手道:“郡主容禀,昨日抓起来的太监小书子,您没有具体说如何处罚,属下就命兄弟们先给他吃了些小苦头。可就在刚刚,恒王怒气冲冲的过来了一趟,在没有惊动您和恒王妃的情况下。就将小书子给带走了。这不,属下想着过来跟您说一声,免得等您要人的时候。属下可就拿不出来了。”

    “哦?他是怒气冲冲来的?”乔珺云见曹奥点头。略有所思片刻,确定恒王一定是真的查出来小书子犯了什么错,亦或者只不过是演戏要人而已。不过既然曹奥他们已经让小书子受了苦头,她也算是达到目的,不会再上杆子去找恒王不依不挠的要人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乔珺云挥退了曹奥之后,又在鲤鱼池旁逗留了一会儿,等陈芝兰派人来找,这才带着彩香彩果回去。

    落座后,见陈芝兰的脸色难看。乔珺云也没有直接问,沉默的吃了一顿不算愉快的早饭之后。在只剩下两个人的情况下才问道:“你知道大皇舅已经亲自来将小书子给带走了吗?听说大皇舅来的时候很生气呢,也不知道是谁惹得。”

    陈芝兰一口气喝了半杯茶水,压了压心里的火气才道:“他们查出来,说是当日王爷撞见冷娇娇撒泼的时候,那家店铺的掌柜的亲眼看到王爷露出厌恶的表情,还想要直接拔腿就走来着。可冷娇娇的生母似乎一不小心退后一步撞了王爷之后,王爷就突然态度大变,对冷娇娇似乎很是赞赏的样子攀谈,而冷娇娇也不知廉耻的跟王爷搭讪,不但表明了自己的家世,甚至连自己的小名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说出来了。呵,我派去的人还说,掌柜的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中带了一丝不可思议,显然也是认为冷娇娇不是个好东西呢。”

    “大皇舅被冷娇娇的娘亲给撞了一下?”乔珺云猛地抓住重点,觉得恒王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改变了态度的。她想了一下就道:“冷娇娇的生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便是给人做外室的,恐怕也是有着父母兄长的吧?我看她既然能够凭着一个外室的身份进了冷家享福,肯定有些手段。说不定这件事情里面还暗藏玄机,咱们可马虎不得。”

    “你说得对,我得派人去细查才行。”陈芝兰提起了警惕,觉得这件事情非查清楚不可。

    而乔珺云见她将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就道:“现在时候不早,既然你还有事情要忙,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还得去姐姐那里看一趟,现在大皇舅这种状态,最好什么事情都不要做。”

    “我明白,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弄明白然后解决掉的。”陈芝兰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希冀,很希望恒王会如此钟情于冷娇娇的确是中了邪而不是变心,虽然可能性微弱但她还是怯弱的盼着。见乔珺云要走也不多阻拦,只是嘱咐道:“那我等会儿多派些侍卫送你回去吧。不然没人给我带个消息,我也没办法放心。这段时间有些乱,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忙完了,我一定会请梦妍也过来一起聚一聚的。说到这儿,我就想起来瑾儿那副乖巧的样子,真是让人打从心眼里喜欢。如果我日后能生一个瑾儿那样听话懂事的孩子,就是上辈子积福烧高香了!”

    “瑾儿是懂事,但你也别说的那样夸张啊,以后你总会有一个孩子孝顺你们的。”乔珺云轻描淡写的安慰着,不想让陈芝兰又陷入了伤心困苦之中。她起了身道:“侍卫就不用了,我可是带着一队侍卫来的呢。这去往皇都的路又不算偏僻,你不用担心。现在时候不早,我就带着彩香彩果先走了,大皇舅那边你多看着点儿,千万别做出来太难堪的事情。还有那个小书子......”

    陈芝兰一看乔珺云又要唠叨了,连忙站起来轻轻推着她往外面走:“好啦好啦,我都记着呢,瞧瞧你比我想的还多。赶紧去看你姐姐吧。”

    “这不是怕你忘了吗。”乔珺云无奈一笑,见陈芝兰强颜欢笑的也不容易就住了嘴,无声的叹了口气就出了屋子,对等在门口的彩香彩果道:“咱们回去吧,去让曹奥他们准备一下。”

    “走吧,我送你出去。”陈芝兰跟着走了出来,一路将乔珺云主仆三人送到了别庄门口,亲眼看着她上了马车之后,目送着马车安然的行驶的越来越远。才转身走了回去。

    坐在马车里,乔珺云的脸上不见丝毫的轻松,彩果受不了如此沉闷的气氛。就找话题道:“说来。自从上个月大小姐入宫之后,郡主可是一直都没有见到她和小公子呢。也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小公子是不是又长个子了,上次见到的时候吓了奴婢一大跳,没想到小孩子竟然长得那么快呢。”

    “竟是睁眼说瞎话,宫里的几位小皇子和小公主你也不看到过吗,长的都是那么快啊!”彩香又开始拆台。不过为了逗乔珺云而故意挤眉弄眼的脸还真的挺搞笑的。

    乔珺云看她们两个想要逗自己开心,说起瑾儿的事情来也轻松了不少:“是啊,不过虽然皇子公主们长得都快,但也是能够时不时几日就见到一次的。可是姐姐带瑾儿入宫却不方便,这不就好久没有看到他了吗。说来。瑾儿都快半岁了,日子过得真快啊。原本襁褓里的小婴儿,再过一段时间都能管我叫小姨了。”

    彩香和彩果听了这话忍不住的都笑出了声,彩香更是有理有据的说道:“扑哧,那可还得等上些时间,小公子至少也要一岁来的才能发声呢。不过啊,兴许咱们小公子是个神童,郡主您今日一去就能够听到小公子喊您小姨了呢。嘿嘿......”

    “好啊你们两个,反倒转过来笑话我了。”乔珺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好好一番话就被两个丫头给曲解成了这样,虽然有些羞恼,但到底是将注意力从乱糟糟的一团麻线上转开了......

    当重新进入皇都来到程家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到了巳时三刻了。曹奥派了个侍卫上前去叫门,得知了来者是谁的门房连忙就将大门敞开,另派了人去通知自家夫人。

    乔梦妍没想到乔珺云竟然来了,虽然对方昨日就出了宫,却可惜于自己没有去恒王妃的庄子,原本还想着要等几天才能见到乔珺云呢,这下子人都到了门前,忙乐不迭的抱着瑾儿就出来了。

    乔珺云一下车先打量了一下看起来愈加气派的程侍郎府,才自说自话的道:“看起来比上次更亮堂了不少,门口的这对石狮子也更加威风凛凛了。”

    说完,她才慢悠悠的进了大门,正巧遇上了从正堂迎出来的姐姐,立刻喜笑颜开道:“姐!瑾儿!你们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快来让我看看瑾儿小宝贝......”

    乔梦妍也笑得合不拢嘴,抱着瑾儿走到了乔珺云身前,任她打量,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眼眶不自觉激动地有些湿润,细声细语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皇都了,恒王妃的别庄好玩儿吗?”

    “嘿嘿,好玩是好玩,不过还是瑾儿更好玩一些。看看这小肥脸蛋,又长了不少啊!”乔珺云喜滋滋的轻轻捏了下瑾儿的脸蛋,不认生的孩子还举起小拳头来咿咿呀呀的叫着,这么长时间没有见,瑾儿早就将乔珺云给忘到脑后面了,没有哭出来任由乔珺云触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乔珺云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拥着乔梦妍母子往正堂走,嘴中还在关切道:“姐,最近过得怎么样,没有人敢给你找不顺心吧?大皇舅母还托我跟你说,过段时间请你和瑾儿过去玩儿呢。”

    “哦?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是好的,咱们姐妹一起去。”乔梦妍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没有多犹豫就道:“这日子舒坦的极了,自然没有人敢无缘无故的找麻烦。再者说了,府里的这点事情还难不住你姐姐我,就算偶尔有人上门找茬,也还有你的姐夫办他们呢。”

    乔珺云惊讶道:“啊?还真的有人敢上门找茬?姐你告诉我是谁,等会儿我就让人去找回场子来!”

    “啧,你这孩子,什么找场子,这话都跟谁学的啊。”见乔珺云如此兴冲冲,乔梦妍连忙就改口道:“那些人不过是见到了你姐夫出息了想要占便宜的而已,都是一些无赖你根本无需多理会,你姐夫都已经处理妥当了。好了,咱们今天不说这个,想吃什么跟姐姐说,我马上让管家去集市上采买去!”

    乔珺云见乔梦妍如此说,也不能继续追究下去,不过她却隐隐察觉到这件事情不简单,当即存了心思以后查一下,嘴上却反应快的回应道:“我想吃干爆虾仁还有银耳莲子粥!至于其他的......嘿嘿,只要多准备几样点心就好,像是枣泥糕啊马蹄糕啊之类的。”她摸了摸瑾儿光滑的小脸蛋,见他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表情柔和到了极点道:“瑾儿也喜欢吃点心吗?”

    “咿呀!”瑾儿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乔珺云在说什么,挥舞着小拳头玩得倒是欢快极了。

    “那好,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乔梦妍在心里掂量着所有乔珺云爱吃的菜,领着乔珺云进了正堂之后,桔儿就匆忙端着两杯茶水走了进来,道:“给郡主请安。”

    乔珺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见桔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心中颇多感慨,忽儿问道:“桔儿今年多大了?”她看着桔儿仍旧梳着的少女发髻,若有所思。

    乔梦妍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笑了起来道:“桔儿已经十七岁了,都是大姑娘,可是应该嫁人了呢。”

    让乔珺云惊奇的是,一向没什么过多女儿家表情的桔儿竟然羞怯的低下了头,连耳根都红了。乔珺云的嘴角不自觉的咧开嘴,笑嘻嘻的对着乔梦妍挤弄着眼睛问:“桔儿这是?”

    “你瞧瞧你笑的,人家桔儿有了意中人了,亲事昨日刚刚定下,再有两个月就能成亲了。”乔梦妍一提起这件事也是止不住的开心,看着桔儿越看越觉得满意。

    桔儿屈膝行了个礼,第一次逾矩的直接没吩咐就退下去了。看她的背影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就能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的不好意思。

    等人一走,乔珺云就忍不住追问道:“姐,桔儿的意中人到底是谁啊?确定是个良人吗?”

    乔梦妍点点头道:“嗯,是你姐夫信任的一个管事,帮忙打理一些铺子生意的。虽然做生意有几分头脑,但的确是个重信重义的好人,不然的话,我可舍不得将桔儿给嫁出去。”

    “哦?是知根知底的人?那就好。”乔珺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有些懊恼地说道:“既然两个月之后桔儿就要出嫁了,那我也得出份心意才是。等我回去再跟佩儿几个说一声,毕竟她们几个年岁也到了,也是我没有想到,疏忽了她们可真是不该。”

    “你也要帮她们寻摸亲事?”乔梦妍的表情有些难言,迟疑道:“你帮她们寻亲事的话,你知道应该找什么样的人吗?更何况你们府上都是女子,她们都在你的府上生活了几年,贸然相看亲事的话,恐怕是分不清什么样的男人是真心真意的吧?恐怕这样更会让她们觉得不安,毕竟你的府上没有男仆,她们成了亲莫不是还要两头跑?”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媒婆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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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乔珺云一时兴奋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懊恼不已的低声说道:“那可该怎么办啊,我有好长时间都不在府上,她们肯定也是不安的。再者说了,虽然我的府上没有男仆,但她们也但可以嫁到个好人家啊,她们都挺好的。不过呢,也不能让她们嫁的太疏远,免得......诶,我突然想到了!”她眼前一亮,寻求帮助似地问道:“你说,我的那一队侍卫怎么样?如果考察一下都是可以信任的人的话......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他们也是每日都有人去府上轮值守着,以免有人上门找茬的呢。兴许,她们也能有看对眼了的?”

    乔梦妍有些惊讶于乔珺云的这个想法,不过见她已经心思活络,就挥退了一旁守着的奴才后,才婉转的说道:“你确定没事?别忘了你以后可是要回郡主府住的,跟侍卫相比一个丫鬟的身份还是比不上的。更何况,万一她们嫁人之后不一心办事,甚至说被人收买......你可别忘了,你的目的啊,不能有失。”

    乔珺云了然的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丝毫不圆润的脸蛋,淡然道:“事情不远了,总不能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安排她们吧。更何况,真的需要我做的事情很少,我从打心里又不能完全信任她们,还不如给她们一个好出路,让她们日后也惦记着我的恩情,莫不要做些让我失望的事情。至于丫鬟的身份......等我回去后。问问谁想要嫁人了,将卖身契给她,换成活契就好。”

    “你这个决定太冒险了!”乔梦妍不太赞同的说着,忽而深想了乔珺云的话中含义,掩嘴附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事情真的成了,你又何必帮她们找下家?莫非你......云儿,你告诉姐姐。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是说那边的情况不妙,让你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姐姐姐夫说,别忘了,咱们的目的可都是一样的。”

    乔珺云确定门外以及周围都没有人在偷听,这才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只是我有些受够了皇都里的日子,如果事情真的能成,只要姐姐你和姐夫能带着瑾儿好好过日子。我也就再没旁的奢求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先安排好以后的事情......还不就是为了求个安心吗,再者,我身边有着彩香彩果跟着就足够。根本用不了整个郡主府里四十多个丫鬟伺候。”

    一直提心吊胆的彩香和彩果听到这话才放松下来。彼此对视了一眼觉得对方如此紧张都有些好笑。毕竟她们可是跟着郡主一起长大的,难不成还担心郡主不要她们了?

    说着,见乔梦妍面露担忧,乔珺云就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可是不知道,那些丫鬟们看着一个比一个苗条,实际上一天三顿要吃掉好些粮食呢。继续供下去我可就养不起了。”

    “唉,既然你意已决,姐姐也不好再说什么。”乔梦妍无奈的苦笑,摸了摸乔珺云一直没能鼓起来的脸颊,看她几年来一如既往的削瘦。怜惜道:“等事情结束了之后,你就来这里。咱们姐妹还继续一起过日子。这些年苦了你,太后身边又怎么是那么好待 的呢。不说旁的,只说你上次被人给绑到了狼莞城外,险些就吓死了我。可太后却无论如何也不允许我去找你......”

    话至一半,乔梦妍的眼中就流露出深刻的恨意,当初她苦苦思念担忧乔珺云,三番五次入宫请求前去探望,可都被太后以为了孩子好的理由给打了回来。但如果真的是为了她好的话,又怎么会阻拦她们姐妹的见面。还有,若不是太后一时疏忽的话,当初她也就不会早产,也幸好瑾儿现在身子康健,不然她一定要让太后偿命才行!

    “总有一天,我们的委屈与仇怨都能够报了的。”乔珺云拍了拍乔梦妍的手以示安慰,心中暗想着总有一天要将仇报了,亲自杀了太后才能以偿这些年来她们姐妹失去家人的痛苦......

    乔珺云在程家呆了一天,抱着瑾儿培养了好一会儿的感情,等程铭文回来之后,与她们一起用了一顿饭,就要起身告辞了。

    “云儿,反正府里有的是房间,你现在也不急着回宫,不如就在这里住着吧。”程铭文劝道,她知道这两姐妹已经有月余未见,两姐妹又感情深厚,就想要挽留乔珺云留在程家住。

    乔珺云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道:“我也想姐姐家住几日,可是自从昨日出宫我还没有回府呢。总得先回郡主府看看,若是无事一身轻我巴不得赖在这里住上一月半月的呢。到时候,还希望姐夫不要嫌弃我烦人才是。”

    乔梦妍听乔珺云如此说,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哪怕是住在府上一辈子,你姐夫也不会嫌你烦人的。你都招人稀罕啊,咱们可是姐妹,不用多说那些客套话。”

    乔珺云耸了耸肩膀吐了下舌头,撒娇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姐姐和姐夫对我都好。等我回去看看丫鬟们都怎么样了,好久不见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变了模样。等明日若无事的话我再来。”

    “那好吧,我们送你。”乔梦妍跟程铭文相携起身,瑾儿刚才就打哈欠睡觉被奶娘抱下去了,夫妻二人一路送着乔珺云出了门,挥了挥手后,颇为感慨的说道:“云儿也真是不容易。”

    夫妻相拥、和睦的站在门口送前来做客的妹妹,再加上这对夫妻俱是十分出众的人物,夫俊妻美,可真是一副惹人注目流连的景象。

    程铭文点点头,也是颇为感念。搂着乔梦妍往回走说道:“说来,当初云儿没有嫌弃我是个穷光蛋,还将你厚嫁给我可真是不容易。如果云儿咬着不松口的话,恐怕我就娶不到良妻了。”

    “那时候你哪里是穷光蛋,明明是个状元郎了。”乔梦妍嘴角的笑容几乎抿不住,戏弄道:“你现在可是出息了,不嫌弃我年岁大了就好,我就怕英俊潇洒的程侍郎认为我是个黄脸婆。”

    “黄脸婆?”程铭文也装模作样的挑起了乔梦妍的下颌。细细观察了一番才神情自然的说道:“哪里像是个黄脸婆了,夫君怎么瞧着娘子最近越来越美,瞧着比刚嫁给我的时候还年轻呢。”

    “扑哧。”跟在后面的桔儿几个丫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没想到一向看起来那么严谨的大人,竟然也有如此趣味的时候。不过,也只能在大人面对夫人的时候看到了。

    乔梦妍有些羞恼的轻轻捶打了一下程铭文的肩膀,对他没有正形的表现很是羞怯,一时间红晕上脸,倒现出了与往日不同的风情。看得满心只有妻子一人的程铭文都快直了眼睛......

    小红自从今日早上开始就紧绷着神经,即便是后来乔珺云让侍卫往府里传消息,说是要在大小姐那里用过晚饭之后再回来。也是没有丝毫的松懈。

    到了酉时五刻。换着值班的丫鬟一看她绷着后背就站在门后,顺着门缝往外打量,不免觉得有些渗人,道:“小红姐,你用不着这样吧,难道不觉得累吗?赶紧去吃饭吧。我已经吃完了。”

    小红动也不动一下,仿佛脚就被黏在了那个位置一样,头也不回的说道:“郡主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往回走了,我得在这儿等着才行。饭的话你帮我留一碗,等迎接完郡主我再去吃。”

    “不至于吧!”来换班的小绿没想到小红如此执着。挠了挠头道:“你还是先去吃饭吧,你又不是没有见到过郡主。等郡主回来了我去喊你就行了啊。好了好了,快去吃饭吧。”

    小绿一边说着就一边伸手去拉扯小红,但看起来娇小的小红却愣是把着门把不松手,嘴里还在哽叽道:“我不我不,我非得亲眼看到郡主回来才行。我还有事情要跟郡主说呢。”

    小绿一听这话就松了手,转而好奇的凑了上去追问道:“小红姐 ,你要跟郡主说什么事情,那么重要非要让你等在这里不行吗?”

    “其实、其实也不是很急......”小红的耳根腾地红了,目不斜视不表现出任何娇羞,嘴中还在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他跟郡主说了没有,也不知道郡主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小绿听出些猫腻来,兴致勃勃的问:“小红姐你是不是看上谁了?说出来听听,我也好帮你相看一下是什么样的人。”

    “哪有!”小红没想到自己碎碎念都能被小绿给听到,反应激烈的往后跳了两步,慌乱无措道:“那个、那个我......我去吃饭了,你看着点儿啊,郡主很快、就快回来了的。”

    小绿见小红转身就要跑,正要再逗她几句,却忽然听到一阵马车轱辘声在自家门口停了下来。她忙趴着门缝瞧了瞧,发现果真是自家郡主的马车,就连忙喊道:“快来人啊,郡主回来了!”

    听得此言,小红跑动的脚步就停止了下来。犹豫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跑了回来,帮小绿一起将府门给打开,手脚利落的走出去高喊道:“恭迎郡主回府。”

    屋内的舒春也带着绿儿等人迎接了出来,分为两排站着,一水的漂亮丫鬟,看起来还真是挺带劲的。

    乔珺云一下马车看到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也顿时觉得心情舒爽,连四周窥探的视线都没法让她不悦,她没让任何人搀扶,走上台阶站在绿儿和舒春的面前,温声说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们打点郡主府了。看你们出来的这么快,一定是丝毫没有懒散。打扮的干干净净的,让本郡主看着就顺眼。”

    一众早就期盼着郡主早些回来的丫鬟们,听到乔珺云的赞赏就不由得挺起了胸脯,一副自豪的样子。见她们精神奕奕的。乔珺云也觉得高兴就道:“看在你们表现都这么好的份上,每人赏三个月的月钱,到时候直接去找绿儿还有舒春领就行。”

    “多谢郡主!”齐声的娇俏声音很是响亮,吸引了不少目光投注过来,乔珺云笑了笑就往大门内走去,随意的问道:“最近过的可还舒坦,没有人敢上门来闹事吧?”

    “有郡主的名号在这儿,谁敢上门闹事呢。”绿儿稳重的说着。她许久不见乔珺云,不免得起了一丝丝急切,担心舒春比自己表现得更稳重,会让郡主疏忽了自己。

    乔珺云觑了眼带讨好的以及表情恭敬的舒春,面上带笑的说道:“就你会说,行了,既然没有大事,今个儿天已经晚了,等会收拾收拾就睡了吧。府里的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们俩还有彩香彩果。不过大部分时间彩香彩果都跟在我的身边,除了一些重要事情来找我,府里的这些小打小闹就随你们处理。不过一定要公平公正。不要让她们有所埋怨。”

    绿儿四人一起点头应允,舒春更是稳重的说道:“还请郡主不必担心,府里的丫鬟们都老实得很,平日里也基本没有争斗。”

    “那就好。”乔珺云随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所有的漂亮丫鬟们就进了云宁郡主府。等进了正堂之后,所有的丫鬟们丝毫不见外的一股脑涌了进去。就连小红和小绿也不例外,大门就交给了曹奥等侍卫帮忙看着。

    虽然正堂挺宽敞的,但是乔珺云乍一看到四十好几个姑娘围绕在自己身边,虽然不至于说拥挤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但还是觉得有些头痛的。她无奈的笑问:“你们都挤在这里做什么。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今天的晚饭可丰盛了呢!”有胆子大的几个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乔珺云看着这群顶多比自己打上三四岁的姑娘们围绕着自己仿若见到了主心骨,心中就是微微一动。

    原本疲惫带来的不耐被她压了下来,认真地听着几个人天真的说如果以后天天都能有鱼虾和肉吃就好了,没多想的就道:“好啊,喜欢吃什么就跟绿儿她们说,只要不过分就管你们吃饱。”

    绿儿一听连忙站出来道:“你们几个别得寸进尺啊,咱们郡主府的伙食可以说是整个皇都里最好的了。每天或鱼或肉的,你去问问哪家的丫鬟能够管够吃!你们倒是好,一天两素一荤不行,还要两素两荤啊!知道现在鸡鸭都多少钱一只了吗?”

    “诶呀,绿儿姐姐你可别念叨了,每天听你念叨我们耳朵都快长茧了。”佩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只是说说而已的吗,一天三个菜足够我们吃的连路都走不动了呢。”

    提议的丫鬟也吐了吐舌头俏皮道:“跟郡主开个玩笑嘛,不过没想到郡主真大方,说给吃就给吃。不过还是换着吃比较好,若是天天都吃同一样的,咱们又要觉得腻味了呢。”

    “你们一个比一个的油嘴滑舌。行了行了,郡主累了要歇息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回味一下今天的晚餐吧。”绿儿坏笑着道:“今日可是五菜一汤呢,这可是把明天的饭挪到了今天,明天你们就等着喝稀粥吧。还两荤两素呢。”

    即便知道绿儿是在说玩笑话,但是丫鬟们还是惊叫连连惨呼不断,看得乔珺云在一旁捂嘴笑,没想到绿儿竟成了个小管家婆,而且还学会开玩笑了,看来她在宫里的这段时间,郡主府内的事务都或多或少的发生了变化。她不确定这种变化是否还在她的掌控中,或者对于这些及笄了的姑娘们是否有好处。

    乔珺云并不打算将这些丫鬟们放出去,一是因为她们大部分都是可以确定对自己无害的,二是因为......她对于府上的钱财看的不算重,装着以前爹娘还在时的物件的库房钥匙在她的手上,对于这些丫鬟就是花大价钱养着的。说句不夸张的,虽然称不上是锦衣玉食,但一般的小家碧玉都是比不上的。一季六套衣服,即便是普通的丝绸裙子,那也花费不少。再加上府里除了打扫些卫生,根本没有累人的活计。如果真的将她们送回宫女司或者是放出去,恐怕她们连该做什么维持生计都无法确定。难不成。被归还卖身契的她们还要再次将自己给卖了?

    就在乔珺云想着该如何为这些‘大龄’丫鬟们的未来作安排的时候,空荡了的正堂除了彩香四人,就只剩下了缩在门口处没有离开的小红。

    彩香见小红没离开有些奇怪,就上前问道:“怎么了?没事情的话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小红猛的低下头,掩藏住通红的脸蛋,对着手指怯弱道:“我、我......我想跟郡主说一件事儿,不知道刘顺大哥跟郡主说了没有......”

    “刘顺?”彩香的脑中忽然闪过回府路上,跟在马车旁边走的刘顺的确有两次出声。可犹豫了半天也只是说走到了哪里而已。不知道是不是有桔儿的事情打底,现在看小红如此娇羞的模样,彩香就有了些许猜测,试探道:“你想跟郡主说什么吗?那进来吧,刘侍卫有两次想要说话,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啊。”

    “他、他没说?”小红忽的抬起了头,脸上难掩失望的神情。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还是很羞人的,更何况一般主动提起亲事的,不都是男方吗?

    彩香尴尬的住了嘴。就在这个让人无言以对的时候,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才发现竟是刘顺表情紧张的大步走了过来。

    刘顺紧张得不行。见到小红和彩香似乎在说些什么,更是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就跨步进了正堂,一见到上首的乔珺云,就单膝跪了下去,嘴巴张了又合却是没能说出话。小红见刘顺直接闯了进来。害怕他失礼连忙跟了进去跪下道:“还请郡主恕罪,刘大哥他只是一时着急才闯进来的!”

    乔珺云一脸的莫名其妙,看了看一脸忐忑的小红又看了看紧绷着脸像是要说大事的刘顺,摸不着头脑的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有事情就直接说啊。”

    小红噎了一下。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之后,偏着头偷偷地看着刘顺。等着他来说。

    刘顺顿感压力,粗喘了几口气做了心理建设之后,才一咬牙快速说道:“给郡主请安,属下有事情要禀报!属下与小红两情相悦,还望郡主能够成全,属下一定会对小红好的!”

    乔珺云微微张开嘴,一时半刻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小红,见她羞红着脸点头,顿时笑了一声道:“没想到啊!如果你们两情相悦当然是好的。但是......”她将笑意微微收敛,沉声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两情相悦的啊?本郡主不是有规定,侍卫不准出入郡主府的吗?若是你们开了例,那其他的丫鬟们见了该怎么想呢。”

    “不,郡主您误会了!”小红见刘顺梗着通红的脖子说不出来话,害怕乔珺云误解,连忙解释道:“奴婢不是守门的吗。偶尔给侍卫们端茶送水什么的,就认识了。奴婢从没有与刘大哥有过任何的逾矩举动,而且奴婢从来没有将刘大哥放到郡主府里来的!”

    “果真如此?”乔珺云又追问了一句,见他们二人都信誓旦旦保证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这才点头道:“既然如此,本郡主自然不会阻拦你们两个有情人结为夫妻。不过,本郡主还是要多问一句,刘顺你的家里都有什么人?还有小红,你确定你的家里人不会干涉你与刘顺的亲事吗?”

    刘顺立即就回答道:“属下的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她也知道我与小红互相喜欢,她还很期待自己能有个嫂嫂呢。”

    小红也红着小脸蛋道:“奴婢并没有近亲,所以亲事就要请郡主帮奴婢做主了。”

    闻言,乔珺云沉吟片刻,才道:“既然如此,本郡主的府上就是小红你的娘家了。等明日刘顺你找个媒婆,上门来提亲商议婚事就好。对了,聘礼都准备好了吗?”

    刘顺一看乔珺云答应了,忙不迭的点头道:“早就准备好了,原本还想着郡主未出宫该如何跟您说呢。嘿嘿、嘿嘿......”

    “傻笑什么呢。”小红轻轻的推了刘顺一下,可嘴角的笑容却同样灿烂无比。简直就是在炫耀两个人的好感情。看得绿儿和舒春都不自觉的露出了羡慕神情,而还未及笄的彩香和彩果,直觉的这一幕分外有趣,却不曾生出了想要嫁人的心思。

    “行了,看来你们两个是早就有准备啊。”乔珺云温柔的笑着,看着一对有情人能够成眷属也是一件美事。而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下定了主意......

    翌日,乔珺云一早起来吃完饭。坐在正堂悠闲的听着绿儿与舒春汇报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刚刚到了巳时,小绿就掩饰不住笑容的小跑了进来,兴奋不已的说道:“郡主,刘侍卫带着媒婆来提亲了!大家都围在门口看呢,您快去看一看吧。”

    “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啊!”乔珺云惊讶的站了起来,跟着小绿走了出去,才发现大部分的丫鬟们都聚在了门口,兴致盎然的指着外面议论着什么呢。

    “都让一让,聚在这里像个什么样子。”舒春立刻疏散了堵在门口的丫鬟们。护着乔珺云走了出去之后,才发现一脸喜气的刘顺正站在门口等着,一见到她就激动道:“郡主!我带着媒婆来提亲了。您就将小红嫁给我吧!”

    乔珺云瞧了瞧刘顺手里捧着的三个长盒。点点头道:“先进来再说吧。”说着,又客气的对那个一脸献媚的媒婆道:“麻烦了,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给云宁郡主请安,郡主唤我才赵媒婆就行。”赵媒婆没想到竟能遇到如此送上门的好差事,虽然不过是为云宁郡主府的一个守门丫头提亲,但或多或少也是跟云宁郡主攀上关系了。说出去多有谈资啊!而且没看到云宁郡主都亲自迎出门了吗,看来人家对这件事情还是挺重视的呢。

    “嗯,走吧。”乔珺云旁若无人的扫视过那些围观的人,带着刘顺和赵媒婆就进了郡主府。一路上并不回头的说道:“小红在后院歇着呢,今个儿就不方便让你们俩见面了。咱们好好看看。算算时辰没问题的话,本郡主就帮你和小红将日子定下来吧。”

    “诶。郡主您看。”刘顺进了正堂之后,连忙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请赵媒婆道:“赵媒婆,你之前不是说帮我和小红合了八字吗,快拿来给郡主看看。”

    “好嘞。”赵媒婆将装在荷包里面的一张纸拿了出来,乐颠颠的双手奉上递给了乔珺云,解说道:“小红是火命,刘侍卫是土命,火生土不说,两人的生辰八字也是特别的和。您看看。”

    “哦?”乔珺云也不太懂这些五行什么的,看递来的纸上右下角还写着佛文,想来还是上庙里去求解得。她看了眼舒春,见对方不住点头,就有了底气点头道:“不错,既然如此的话,聘礼留下,咱们就将喜事定下来吧。小红没有旁的亲人,她伺候了本郡主这么久十分尽心,本郡主也应该有些表示。本郡主让人给你们收拾了一处二进的宅子,日后你们就住那里吧。”

    刘顺根本没想到乔珺云竟会安排得如此周到,他家里的条件一般,或者可以说是很差,家里一共就两间半屋子,一间是给她妹妹住的,另一间是柴房加厨房,而他住的只有半间。他进入侍卫队的时间并不算久,这两年的俸禄除了常日里的花销之外,剩余攒下来的都没有多少。本来他妹子还提出换一换,将整间屋子给他们睡呢。而刘顺更是想过跟同僚们借些钱,买一处哪怕简陋但至少也要能住一家三口的房子。

    可是,乔珺云如此为他着想,他想了想却拒绝了:“多谢郡主的好意,只是属下与小红已经受过您的诸多关照,我们攒的钱再借上一些就足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属下还得到过好几次您的赏赐呢。”他想的也很简单,虽然这一处二进的宅子对于荣宠无限的云宁郡主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小红和自己还在其手下做事,更何况即便为了避免其他人奇怪地目光,还是拒绝好。

    闻言,乔珺云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诧的神情,无他,在今早上还未用饭之前,她就找曹奥打听了刘顺的品行。知道他最为耿直老实。最不愿意的就是欠了别人的恩情。

    但是即便如此,她却仍旧执着道:“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本郡主这只不过是为了表达一下心意而已。就算是其他的丫鬟们日后要成亲,这份嫁妆本郡主也是每个人都会给的。”

    “诶哟喂,云宁郡主可真是大方,老身算是开了眼了。”赵媒婆惊呼着,在她看来,皇都里寸土寸金的。哪怕是个最普通最偏僻的二进宅子,那也是没有六七百两下不来的。更何况她还听说小红没有亲人,郡主房子都给找了,还能不给份丰厚的嫁妆?她眼露艳羡,若不是自家姑娘已经嫁人生子,恨不得将自己闺女也送过来当短时间丫鬟,到时候哪怕是再自己花钱赎出去也是合算的!

    乔珺云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见刘顺仍旧是不住的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了小红还有你妹妹着想吧?难道你想让小红一嫁过去就背上债务?还有你的妹妹,如果等她到了年纪想要说亲事的那天,好人家一旦知道了你们家里还拖着债呢。怎么会上门求亲呢!”

    在乔珺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提起小红的时候,刘顺的脸上就显现出了犹豫之色,等乔珺云一番话说完,他也发现是自己想得太过狭隘了。借了银子买房子的话,他吃苦不要紧,可是又怎么能舍得让在郡主府里好吃好住的小红和相依为伴的妹妹也受苦呢。

    乔珺云见他神色松动。就知道劝动他了。不再纠结此事,看向赵媒婆道:“赵媒婆可请人算了合适的日子?”

    赵媒婆忙不迭的点头道:“算好了,都算好了。下个月二十七号是个大喜的日子,也特别合她们两个的命格,您看看如何。会不会觉得有些急了?”

    “下个月二十七号?”乔珺云在心里算了算,嘟囔道:“今个儿是十一号。也就是一个半多月,算起来也算是够用的。不过还得问问小红,看看她是否认为仓促。”

    刘顺听了这话就道:“小红说过,她的亲事全都由您来做主。您认为好就好。”

    乔珺云微楞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道:“既然如此那就定了,说来桔儿的亲事比小红定的还要早,可小红却是要比她还造成亲呢。”

    她没有顾绿儿等认识桔儿的人如何惊诧,从腰间解开了小红给她的荷包递给了赵媒婆:“这是小红亲自绣的荷包,里面装着的是房契,就算是定礼。等十月二十七号那日,本郡主希望能看到刘侍卫带领着喜轿来喜气盈盈的迎娶小红的景象。”

    “郡主可就放心吧,老奴会帮着刘侍卫将一切都打点好的!”赵媒婆接过荷包瞅了两眼,就又啧啧赞叹道:“这姑娘的绣工可真好,一看就知道是会过日子的,刘侍卫能娶到她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对于赵媒婆献媚夸张的话语,刘顺没有任何不满,只是一想到与小红的亲事定了,就傻笑个不停根本就停不下来。

    乔珺云见事情落定,就缓缓起身道:“行了。彩香送送吧,本郡主还要去后院跟小红说一下这件事情,就不亲自送你们两位了。”

    “不敢当、不敢当。老身告辞。”赵媒婆半弓着腰目送乔珺云离开去了后院,就将手里的荷包给了刘顺,跟着彩香就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彩香又跟着客气了几句,递给了赵媒婆一个花样精致足足有二两的银裸子,笑道:“多谢了赵媒婆了,郡主可是说了,日后若是有不明白的还要找你呢。”

    赵媒婆一开始还有些不解郡主有什么不明白的需要问自己,但是当目光掠及郡主府里面忙碌着的丫鬟们,立时就明白过来了。想着这一次的买卖竟然还带来了一大批的宝藏,乐不可支道:“客气客气,老奴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姑娘放心。不劳烦您送了,还请回去吧。”

    彩香也不再客气,看了眼正在受到门口值守着同僚们贺喜的刘顺,噙着笑容就转身进了云宁郡主府......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偷懒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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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来到小红的屋子的时候,小红正坐在窗边做着绣活,听到脚步声才迟钝的抬头,看清来人是谁,立即站了起来紧张道:“郡主,奴婢、奴婢......”

    “你紧张什么,还是坐下说吧。”乔珺云走到屋内略显陈旧的木桌前,见凳子桌子被擦拭的很是干净,就坐了下去满意道:“看来你们将自己的屋子收拾的很是不错啊,看起来还挺整洁。”

    “嘿嘿,郡主过赞了,这是奴婢和小绿平时活计轻松做的,就想着将屋子打扫的干净也能更舒适些。”小红的局促感消失了不少,笑呵呵的说道,却不敢询问定亲一事如何了。

    不少没事做的丫鬟都过来看热闹,见小红一副面对家长不好意思提情郎的样子,就起哄道:“哦,小红妹妹害羞了,都要嫁人了还这么抹不开面可怎么行啊。郡主,不如您再考虑一下吧。”

    小红一听这话是婚事已经定好了,当即喜不自禁的跪了下去,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磕了个头道:“多谢郡主为奴婢商议亲事,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永远不忘。奴婢没有亲人,日后一定会全心全意的为郡主府做事,永远都不离开来偿还您的恩情。”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乔珺云被小红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弯下腰将她扶了起来,看她淌了一脸的泪水,就无声叹息道:“大喜的日子可千万不能哭,你伺候了本郡主好几年。为你商议一下亲事本就是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再说了,十月二十七号就是你的大喜之日,你永远留在我的郡主府上的话,刘侍卫可该怎么办,难不成让他娶到了媳妇却见也见不到吗?”

    “郡主......”小红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哽咽道:“您对奴婢真好,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心做事看门。一定要对得起您的这份恩情才行。”

    “好啦好啦,你怎么就这么大的出息,难道还真想着一辈子给郡主府看门啊?”乔珺云请鬼帮忙考察了小红和刘顺,确定这对小情人都是一对老实人,而且背后并没有掌控着的势力,所以对于她们的出路自有安排。之前就惊讶于乔珺云能为其准备的房子的丫鬟们,听出了话中似乎另有含义,连忙都竖起了耳朵瞪直了眼睛。

    乔珺云抽出怀里的帕子递给了小红, 微微一颌首示意她擦擦脸。清了下嗓子道:“皇祖母临出宫前曾跟本郡主说过,当年看在我还小帮忙打理的十二间铺子,都交给我自己打理。我的手上呢。也没有多少可以用的人。府里的这些丫头们呢,又不能全都分出去。皇祖母体谅我就将之前的掌柜的留下,可还是交代我找个能够信得过的帮忙看着铺子。现在本郡主看你是正好的,实诚又经常接触人群善于说话,所以想着让你和绿儿、舒春还有彩香彩果一起学学算账,等将来你学好了。就没事帮我跑跑铺子,一定要盯住了,别让人从本郡主的手里掏出不属于他们的钱。”

    此话一出,不光是小红呆立在原地,就连彩香等一众丫鬟们也都哑然。绿儿和舒春是知道前日太后娘娘派来送东西的时候。顺便拿来了一个盒子,说里面是铺子的房契。却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也没有打开来看。再加上乔珺云是说让她们也学算账,那日后肯定也是要让她们插手铺子的事情。这可是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都快将她们砸晕了。

    “郡、郡主......”小红傻傻的伸手指着自己道:“你是说,让奴婢跟、跟着学算账,帮您管铺子?”说到最后三个字,她的声音猛地拔高,显然是对此觉得不可思议。

    乔珺云面色如常的耸了耸肩膀道:“有何不可吗?咱们府里不许男人进,我也信不过别人。你们跟了本郡主好几年,底细和能力分别如何我都是清楚的。只要你们好好做事不生出二心,帮本郡主查账又算的了什么,兴许有一天还要让你直接帮我管铺子呢。当然,如果你足够有这个能力的话。”

    “啊?”众丫鬟皆是一惊,随即喜上心来,没想到乔珺云不光是如此宽待小红,甚至还帮她们也规划出了如此美好的未来!

    目前的唯一当事人小红,更是激动得连话都快说不完整了:“奴婢、可以、可以吗?”绿儿和舒春几人也紧紧盯着乔珺云,既期待着她能够点头,但却有些害怕她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当然可以。”乔珺云笑着说出的轻飘飘的四个字,让在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但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相信。毕竟,她们不过是一些丫鬟而已,更别提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伺候过乔珺云,对方又怎么会突然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呢?更何况,她们在郡主府里待了太长时间,虽然偶尔向往外面的热闹,但突如其来的听人说她们将有机会走出去,而且还会顶替能干的男人成为账房或者掌柜的,听起来都太过不可思议了一些。毕竟,虽然温国对待女子露面的态度较为宽容,摆小摊养活家里的女子也不少,但还真没听说过有人说女子掌管铺子和财务的。

    乔珺云看出了她们心中的不安,遂温和一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本郡主会让你们一步一步来的。除了你们这些丫鬟,本郡主可是再相信不过旁人了,只要你们用心做事不犯错,有本郡主在上面压着,又怎么敢有人提出质疑呢。再有,那铺子是本郡主的,哪里容得他人议论呢。行了,你们就放宽心吧,昨日本郡主与姐姐打听过,皇都里的确有女先生既能教你们识字又能叫你们精算之术。等过两日我就将那位女先生请来,你们可得好好恭敬着。不能无力。”

    “是,多谢郡主!”丫鬟们不约而同跪下谢恩,还有相识的互相交换着眼神,想着郡主之前虽然只提到了绿儿几个人,但话里话外却没有落下她们。兴许只要她们努力听话,就也能分得一个好前程。不过,难免还是有人对小红羡慕不已,毕竟她可是第一个尝鲜。嫁了个老实的好男人还是吃侍卫这口铁饭碗的,日后还要去做管账。想也知道哪怕是小红出了锦衣玉食的云宁郡主府,也能过得丝毫不差,甚至还有可能会更好。

    乔珺云扫视了一圈,见这些丫鬟们虽然显得很是羡慕或者带出了一丝不屑,但却没有明显表示出对小红针对之意的,心中的暗暗点了下头,心想舒春真的没有说错,这些丫鬟们这两年争锋拔尖的好胜心已经被平淡的生活打磨的差不多了。现在她们顶多想的就是能入小红一样嫁个好人。博得个好前程。

    虽是如此,乔珺云还是要敲打一番,微微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本郡主知道你们都是好的。希望你们不要在本郡主的府里做出那些难看的小把戏。只要你们足够认真用功,本郡主就不会亏待你们的。但是......如果你们为了自己出头而为难其他的丫鬟,那本郡主可是不会饶你们了。”

    舒春早就得过乔珺云的提醒,立刻道:“还请郡主放心,咱们相处的久了关系就跟姐妹似地,大家都是明理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一定会找您帮忙处理,不会贸贸然的。”

    虽然府里的确有的丫鬟之间存在着一些不悦与尴尬,但乔珺云都如此说了,又有谁敢顶风上呢。得了舒春的话,忙不迭的表达着自己的忠心以及老实。看起来真是一副好热闹的景象。

    “既然你们如此保证,本郡主也就相信了。”乔珺云淡淡的笑道。见人多围着不像话不说,她们也是一副急着与人分享讨论的样子,就道:“你们先下去吧,本郡主还有些话要跟小红说。”

    等人都退下顺便帮忙将门带上之后,乔珺云才转看向还没从惊喜之中缓过神来的小红,忽而轻声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了?你是几岁被招进宫女司的?”

    听了这话,小红才微微回过神,答道:“奴婢家里并无近亲,唯有一个隔着四辈的表姑奶。可当年奴婢家里人都没了的时候,曾上门求助过期望表姑奶能够相助,资助我一些钱葬了家人,可是表姑奶却以跟奴婢的父母不来往而拒绝了。后来,奴婢没办法就把自己卖进了宫女司,好在给的钱还不算少,将亲人葬了之后,还剩下了二两半的银子......奴婢想着在宫女司里也没地方用钱,就将那二两半银子托人带给了表姑奶,表示自己与其日后再无关系,不想与她来往。可谁曾想到......”

    别听小红说的是风轻云淡,但是昨晚就听过其身世的乔珺云却知道其中的委屈无助与困苦。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红的手,安抚道:“都过去了,以后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小红忍着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却坚持说下去道:“刚开始,奴婢还以为表姑奶能看在银子的份上去宫女司看看奴婢。可奴婢九岁入的宫女司,到了十三岁也没有见过表姑奶一家人。时间一久,奴婢就心想如此毫不顾情面的亲戚关系断就断了,奴婢也不稀罕了。可谁能想到,等奴婢来到郡主府上看门有了一年左右吧,表姑奶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我现在的差事,竟是找上门来套近乎。一开始,奴婢还以为她是一个关心我的长辈,可话说了两句她就开始变着法的想要钱......唔,奴婢虽然得了您的不少赏银,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可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连奴婢爹娘死了连棺材钱都不愿意借奴婢救急。可说到底也是亲戚,表姑奶哭的又可怜,实在没办法给了一两银子,结果她却说知道您大方,平日里给奴婢们的赏银多得很,还说我小气!还有,她竟然还说当初奴婢卖进宫女司得的银子至少有十余两,奴婢才给了二两半就是根本没有将她当做长辈!”

    说到这儿,小红显然很是激动。明明她都因为对方是长辈而尽量敬着,可对方的无情与贪婪却让她伤心至极。她用手里乔珺云给的帕子擦了擦眼睛,看乔珺云正一脸关心的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奴婢气急了,没有管那些,让表姑奶拿着那一两银子就离开了。后来,她再找上门来奴婢连门都不敢开,她也知道郡主府不是能放肆的地方。最后一次来见奴婢就是不愿意见她,骂骂咧咧的就走了。算到现在来,也有一年多没见过了。”她抬起头怯怯的看着乔珺云道:“郡主,您说奴婢这样是不是太不孝顺了?她毕竟、毕竟还是奴婢的表姑奶。刘大哥家里只有一个妹妹,无人能操持婚事,您说奴婢一定要请表姑奶帮忙吗?”

    “你哪里有错,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乔珺云听小红再次跟自己复述了一遍伤心的过往,无声的叹了口气道:“你当初连剩下的卖shen钱都给了她,她还不知好歹。多年不关心你突然找上门也不过是为了钱财而已。这样的人你就应该远着些。你的亲事有本郡主为您做主,不必要她一个存在还不如不存在的冷血远亲!”

    “呜呜,郡主......”小红扑到了乔珺云的怀里。听了乔珺云这番话她不免觉得好受许多。她并不是圣人。如果让明明对表姑奶避之不及的她,邀请对方来为自己主持成亲,她不但没有任何亲人关怀的温暖,反而觉得有些害怕。她怕表姑奶会将所谓的亲戚都带来闹事要钱,到时候毁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真情,也怕刘顺会因为这样一门乱七八糟的亲戚而不要她了。

    乔珺云没有说话。心里确实开始思考了起来。听小红这番话,她似乎对于刘顺很是在意,但隐约的又将她自己给贬到了尘埃里,只想着自己不好的地方。待得细细一想,她忽而想到刘顺说大说小也是个二等侍卫。而小红却是有着卖身死契的丫鬟。虽然她可以保证不让二人生的孩子入奴籍,但难保她们夫妻俩会不安。

    追根究底。小红的身份较比虽然家世贫寒但却有着侍卫身份的刘顺,还是差了一点。虽是听说了刘顺的妹妹不在意此事,她又打算让小红学管账提升一下地位,但难免没有人说闲话。

    乔珺云低头看了眼哭得眼睛红肿的小红,心中快速的思考了一下,有了决定才开口道:“之前你说要在府里给本郡主开门,本郡主拒绝了。可是如果过几日女先生来教导你们,恐怕等你成亲了之后从自己家与郡主府两头跑很是不方便。毕竟,你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里。若是你夜夜回自己家,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觉得不甘心的。”

    小红的哭声忽然一滞,不明白乔珺云这是什么意思,茫然无措的看着她。

    乔珺云注视了她片刻,认真道:“你现在是死契,就等于约束了终身。本郡主看你这几年来一直恪守本责,就想着也应该给你一些奖赏才对,毕竟你很快就要成亲生子了。”

    听到成亲生子小红也来不及羞怯,微微张着嘴看着一脸认真神情的乔珺云,觉得自己好像猜测到了什么极大的好消息。

    “本郡主决定将你的卖身契撕了。”乔珺云在小红的眼睛蹭的亮起来之后,又欲言又止道:“不过......”见小红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也不逗她了,笑意满满道:“不过你还是得跟本郡主签一份活契雇佣契,这样既能不约束你和你的家庭,还能够让你继续为本郡主做事,能够拿到合适的工钱养家糊口。”

    “郡、郡主......”小红呆了一下,随即猛的就要跪下去,却被早就有所预料的乔珺云伸手拽住,她颤颤巍巍道:“多、多谢郡主的大恩大德,奴婢哪怕是下辈子也不会忘记您的好的。”

    “乖,听话。”乔珺云丝毫没有眼前人要比自己还大的自觉,摸了摸小红满是泪水的笑脸,轻笑道:“这件事情暂时跟你说了,你可以跟刘侍卫说,但府里的丫鬟们还是不要告诉了。”

    小红含泪重重的点头,之前郡主对外许诺的已经够多了。现在郡主是为了她的家庭和未来的孩子所着想,才会免了她的死契。那么未免其他丫鬟们一时激动做出什么傻事,还是先不说为妙。

    乔珺云见小红还算通晓事理,就露出满意的神色。她一把将小红拉了起来,免不了的还是说了一句:“你也知道咱们郡主府接触不到外男,你能跟刘顺结下缘分也是天意。但那些丫鬟们如果知道你的死契被本郡主撕了,羡慕和为你开心是一定的,但难免就有心思重的丫鬟多想。本郡主可不想好不容易调教起来的丫鬟们春心大乱,更何况。她们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这种待遇的。只有你和刘顺这对真正老实的,才能让本郡主放手让你们做事,明白吗?”

    这番格外的鼓舞,顿时让小红自信满满,忙不迭道:“奴婢懂得,一定不负郡主您的重望。”乔珺云这番话就差没只说府里有些人是别人安插的了,这话只能是对亲信说,小红怎能不高兴。

    “好了,随着本郡主回屋子一趟。赶紧将你的死契撕了也能早些安心。”乔珺云扶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小红的手,出了门就发现除了彩香四人,其余的丫鬟都被撵走做事去了。她对此只是笑笑。带着几个丫鬟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让彩香将锁着所有丫鬟卖身契的盒子拿了出来,挑出了小红的那一张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儿就撕得粉碎。

    小红满是激动,随即看到乔珺云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活契添上了自己的名字,她只是零星认识几个字,心里认定乔珺云不会害自己。没有多看就摁了手印。完毕后,还不忘感恩戴德道:“多谢郡主。以后您有什么吩咐的事情尽管说,奴婢一定在所不辞。”

    绿儿将自己下滑的下巴推了上去,对于自己刚刚亲眼所见的一幕还有些无法置信。反观彩香彩果乃至于舒春,一瞬间的惊诧过后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对于乔珺云的行为似乎没有想法。

    乔珺云又面色温和的跟小红说了几句话,当着她的面将活契另装了盒子之后。就对她说道:“既然你下个月就要成婚,守门这个伙计也就不适合你做了。反正府里的丫鬟多得很,没事你就帮帮闲忙,空闲的时候就做些女红吧。时间紧促,听说你的女红只能算是一般,嫁衣就由本郡主去请人来做,等明天我会让人来给你量身形的,到时候你跟着在嫁衣上绣几针就行。”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小红除了这句话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的女红确实一般,小的物件还能绣的不错,但是像是嫁人这种大件她是肯定做不出来的。听得乔珺云连这件事情都要帮自己,顿时感激涕零,眼中还含着欣喜的泪水就走出去了。

    等人一走,彩果也没有关门,寻摸了周围没人听着也就算了。绿儿对于之前的事情有些不解与暗暗的激动,追问道:“郡主,你为什么要对小红那么好?如果是为了这些年来她的尽忠尽职,您成全了她的亲事又赐了房子包办了嫁妆已然足够了啊。更何况,如果您打算让小红以后去管账目的话,不还是有着死契在手才能更安心一些的吗?”

    乔珺云风轻云淡的笑了笑,看着面带焦急眼中却难掩希冀的绿儿道:“安心是安心了,但本郡主也不想拘着她或者你们所有的人。活契一样有效果,只要你们都能够用心做事不违背本郡主的规矩,是不是死契又如何呢。更何况,成家了的女人顾虑的肯定更多,何必要让小红认为自己与刘侍卫肩膀不是一边高,心中一直难以安心呢。”

    “郡主可真是大度。”舒春是真真的感慨道,眼前的乔珺云有一瞬间似乎与真正的主子张蝶语的身影重叠,看似鲁莽的举动实则却是一个考验。如果经受考验的人没有被外物所迷惑,那么宠信自然是不必再担心。但如果胆敢背叛主子,哪怕是一张活契也能让一个丫鬟变成一个死人。

    乔珺云若是听到了舒春的心里话,肯定是要哭笑不得的。无他,她虽然存了考验一下小红的心思,但一开始只是为了避免小红因为自己的奴才身份而自卑,万一与刘顺因此产生矛盾可就不好了。毕竟,说到底她这也算是促成了一段姻缘。可不想因为一个无期的死契而成了她们之间的绊脚石。再有就是,这活契的确足够用了,里面的制辖很是稀松平常,但如果小红背主,这份活契仍旧足够让她付出足够的代价。

    当乔珺云将自己的思绪拨回来的时候,就见到绿儿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微微轻了嗓子,对着四人说道:“等你们也到了那一天,本郡主也保准不会疏忽的。好了。就先这样吧。”

    她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最为稳重成熟的舒春道:“拿着这个地址过去找,记得带上两个侍卫。这是那位女先生的住址,听说她现在没有教导任何人正是闲暇的时候,这件大事交给了你,你可一定得毕恭毕敬的将人给本郡主请回来。”

    “郡主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情就包在奴婢的身上。”舒春信誓旦旦的接过纸条,看过一眼见乔珺云没有旁的吩咐,就径直出去寻人了。

    接着。乔珺云又问彩香几人:“你们说小红的嫁衣可该怎么办?虽然可以直接从铺子里面买,但感觉也太不认真了一些。或者,直接找个绣娘。让她为小红量身裁定?”

    彩果几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而彩香却忽然有了个好主意,提议道:“郡主,虽然小红的绣工不足以自己绣一件嫁衣,但是咱们府里可有得是擅长绣工,当初差点儿还成了绣娘的丫鬟呢。有一个叫白芷的,一手绣工特别漂亮。您昨天不是还称好那双绣着荷花盛开的鞋子,甚至还让奴婢打赏了吗。那就是白芷做的,特别好看。”

    “哦?咱们府里还有这么个能手?”乔珺云思及当初那双绣鞋不得不说样式很不错,可小的物件怎么也无法跟嫁衣比。不过见彩香如此笃定,她就知道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让白芷给小红量一下身形,然后去库房取一匹红绸给小红做嫁衣吧。只要她做得好。本郡主保证不会亏待了她的。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让本郡主看看她做的衣服之类的才行。”

    “那奴婢这就去找白芷。”彩香遇到这件事显得兴高采烈的,到底是件喜事,她也乐意帮忙跑几趟弄得更加完美。

    不多时,彩香就带着一个长相一般地丫鬟走了回来。那丫鬟浑身上下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唯有一双手在放下捧着的衣服后,才让人看到是那一双形状秀美的纤纤玉手。

    乔珺云没有过多打量,直接就问道:“你可能做嫁衣?小红就要出嫁了,本郡主正愁着找什么样的绣娘呢,彩香就跟本郡主提起了你。这就是您绣的衣服?”

    她挑起桌子上叠的板板整整的衣服,看料子就是丫鬟服,不过一展开她就发现上面绣着的莲花图栩栩如生简直美极了。当即,赞赏道:“果然出色,哪怕是比起宫中的绣娘也只是欠缺一些技巧罢了,这构图可真不错,还挺新颖的。好了,既然如此,就由你来为小红做嫁衣,不知道你需要耗费多久时间,可否愿意?”

    白芷些微楞了一下,还挺机灵的立即回道:“奴婢自然愿意,能为小红妹妹绣嫁衣也算是沾沾喜气。不过奴婢做活比较慢,若是绣一整套的嫁衣,日夜熬着至少也要二十日左右。”

    “唔。”乔珺云沉吟了一下,又道:“既然如此,你可以找几个绣工同样好的丫鬟与你一起分工合作。譬如红盖头与裙摆的部位,你可以让别人来做。”说这一顿,有些迟疑道:“这样应该是可以的吧,绣出来的嫁衣应该不会不伦不类吧?”

    白芷含笑道:“自然是不会的,只要用相同的针法,哪怕是绣的手法不一样也不会有太多的差别。不少人家的姑娘一个人绣不来嫁衣,都是可以请好友姐妹们一起帮忙的。奴婢与小红妹妹认识了这么久,自然可以称得上是姐妹。当然,只要小红妹妹不介意,那奴婢们反而要高兴能够帮上这个大忙呢。”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乔珺云看着白芷那张看起来显得木讷的脸,似乎对于这个只知道闷头做工很少往自己身边凑的丫鬟起了些兴趣,实则没想到她是内在与外在有着巨大反差的类型。

    白芷不好意思的抿嘴笑道:“不敢当,奴婢嘴拙就怕说错了话呢。”

    “好,既然如此你就去问问小红吧,如果她愿意的话就为她量身子做嫁衣。”乔珺云吩咐道:“这段时日你就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就行,旁的还有其他人做就行了。彩香。”

    ‘诶。‘一直等在旁边的彩香见到乔珺云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立即会意的从荷包里掏了个精致的银裸子,递到了白芷手里说道:“这是郡主赏给你的,这次小红的喜事郡主很高兴也很期待。”

    白芷推拒了一下就将银裸子收下了,屈膝道:“奴婢一定会绣出最漂亮的嫁衣将小红妹妹嫁出去的。郡主若是无其他事的话,奴婢这就去找小红妹妹了。”

    “你去吧。”乔珺云目送着白芷离开之后,才似笑非笑的问向彩香:“你觉得这个白芷怎么样?”

    彩香先是一愣,随即自然而然的说道:“白芷姐姐人很好,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奴婢就知道她平时很愿意帮助其他人的。每次谁有一些需要缝缝补补的衣物,全都是白芷姐姐抢着做的。而且她性情又温和,只是平时呆在屋子里不太爱出来罢了。听说其他丫鬟时常劝她出来走走多陪着我们玩儿,可她总是有一大堆的绣活要做,很累的。对了,昨日那双鞋子还是白芷拿来,说是精心为您做的,自己不好意思委托奴婢奉上的呢。”

    “哦?”乔珺云一挑眉,对彩香看人的眼光却有些不敢苟同。她轻轻瞥了绿儿一眼,绿儿立即就说道:“在奴婢看来,白芷是个好吃懒做自以为矜贵的。每次虽然都能看到她的屋子里堆积了十来件需要缝补的干净衣物和绣活,但每次去看都那些。而且奴婢还听说,有的衣服漏了想请白芷帮忙缝补一下,都要等上至少七八天才能拿到手呢。可咱们府里的丫鬟们平日里不需要做什么太重的活计,衣服顶多就是磨损或者破了个小洞,白芷每天都会扯着别人的衣服说哪里不合适帮忙稍微修改一下,可结果却又要说因为活计太多,耽误几天。咱们府里的丫头都是憨傻的,信以为真。可谁能知道白芷每天顶多缝补一两件儿,剩下的时间都是给自己绣漂亮的衣服,别说干活根本就连一点冷水都不沾,就跟个千金小姐似地呢。”

    彩香失态的大张着嘴,想要反驳白芷是个好人吧,可细一想绿儿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包括她在内的其他丫鬟,总以为拜托白芷帮忙绣条帕子缝件衣服很辛苦,有了活计从来不主动去找她。可却没想到,昨日白芷竟然主动找了她。

    彩香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乔珺云笑着哼了一声道:“还得是绿儿眼清目明,能够看出来白芷是个偷奸耍滑的。你瞧她长得老实,如果每天都是在绣活里扎堆的话,一双如玉葱般的双手上怎么会几乎没有伤痕呢。不过是将绣活当成遮掩自己偷懒目的的挡箭牌,可笑彩香你这个傻丫头还以为她是个真热心的。你没瞧见吗,本郡主刚提起让她为小红绣嫁衣的时候,她眼里可是带了一丝不满,还自以为掩藏的很好呢。”

    绿儿在一边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以前也以为她是个好的,可是前段日子郡主您在宫里,奴婢招呼她去大扫除,可她却说还有绣活没完成,奴婢信以为真就走了。后来半道上想回去跟她说一声有时间帮我做条帕子,结果却发现人家正悠闲点半躺着,吃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糕点不知道有多舒服呢!哼,那之后我留意了一下,才知道普通的小丫头想要请白芷做东西,可是要给银钱的。白芷昨天主动去找你了吧?哼哼,那是知道你在郡主面前的地位不一般,上赶着讨好呢。”

    彩果也在一旁若有所思道:“怪不得呢,刚才白芷一见到彩香你递过去的银裸子,连眼睛都亮了不少呢。”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胆敢害人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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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乔珺云的眼中划过一抹冷光道:“以前本郡主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个白芷的绣工多么的出众,而这次回府她却上赶着来了呢?本郡主觉得她言行举止之间就透着一股怪劲儿,你们可得小心盯着点,不要让她做出什么事情来。还有,若是有办法的话,就让人去小心探听一下她的底细,我总觉得她的后面可能有人操控着,本郡主可不想在身边放一个大钉子。”

    彩香、彩果以及绿儿三人略显凝重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道:“是,奴婢明白。”

    “嗯。”乔珺云微微颌首道:“趁着这次小红出嫁的机会,你们观察一下那些丫鬟们的态度。哪个心思活络了,哪个纹风不动,哪个觉得不安心很烦躁,这些都分别给本郡主记下来。对了,在这之后你们可以透露点儿风声,就说本郡主想着她们跟随了好几年,为了让她们日后能嫁个好人家,打算请赵媒婆帮忙寻亲事。等消息传开了之后,再将她们的前后对比记下来。”

    “是,奴婢保证完成您的吩咐。”彩果难得严谨的说道,可话落就恢复了跳脱的性子道:“郡主,那我这就跟过去,看看白芷会对小红怎么说。”

    “没问题,你去吧。”乔珺云打发走急着去看热闹的彩果之后,见彩香没有动作就问道:“你不跟着去看看?肯定很多人都堵在小红那里,陪她说话聊天呢。”

    彩香老实的笑道:“奴婢陪着您就成了。”不过她也不傻。看绿儿似乎有话要讲却难言,就顺势而为道:“奴婢去给您换杯茶水吧,茶水凉了不说,还得给您那些果脯点心呢。”说完就走。

    绿儿若有似无的扫视了舒春一眼,见对方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而郡主还盯着自己示意说话。她虽然紧张,但还是借着话题问道:“郡主,之前听您提了一句。可是桔儿也要成亲了?”

    “对啊!”乔珺云一提起这件事就乐了起来:“昨个我听姐姐说的,说是桔儿跟一个管事的两情相悦,对方是个老实人,可谓是得了一门好亲事。不过桔儿的亲事要比小红的还晚,据说是那个管事的去其他的城池查账,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十一月十六日,如果那天你想去的话正好,将本郡主的贺礼一并带过去吧。”

    “多谢郡主恩典,奴婢的确好久没有见到桔儿了。真真的应该在大喜之日亲自去恭贺一番才对。”绿儿热络的说着,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倒不是羡慕嫉妒桔儿有了能够托付终身的人,而是有些担心自己未来。当初四个人一起到的郡主府。她、佩儿、福儿以及桔儿算是地位比较特殊的。可是放眼至今。福儿犯了错被弄到了郊外远远地,而桔儿服侍了大小姐,除了偶尔串门的时候,其他情况下根本就不能见面。而同跟她留在郡主府的佩儿,原本是强迫着自己每日辛劳,所有人的饭食都亲力亲为。可自从上次郡主关心过之后。虽然佩儿不至于最早起最晚睡了,但她还是一股脑的扎在厨艺里,每天就想着跟舒春学习药膳之类,简直像是入了魔。

    而唯一剩下的绿儿也就是她自己,虽然能够再次跟随在郡主的身边。但正是因为这份独特反而让她有些不安。绿儿这辈子没什么奢望,平淡顺遂是最好的。当然,如果以后能够组建一个美好的幸福家庭就更好了。她不想给人做小,也渴盼着能够在将来生下自己与心爱之人的孩子,但她却不确定郡主是否同样会撕了她的死契改成活契。毕竟,对于那些普通丫鬟宽容并不大碍,但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主子,是绝对不允许身边存在任何不安定的因素的。

    “绿儿,你在想些什么?”乔珺云发现了绿儿笑容下的心不在焉,转念一想就猜测到了一些,见门外无人就小声问道:“你今年也十七了吧,可是也在思考日后的人生大事了?”

    绿儿猛然被戳中心事,慌忙摇头摆手道:“奴婢没有、奴婢怎么敢......”可更多的辩解话语在她看到乔珺云隐含着包容的眼神时,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她只觉得好像发烧一般脸上滚烫,羞愧的低下了头蚊声道:“奴婢只是想着,好久没有见到桔儿,却没想到桔儿已经要嫁人了。奴婢、奴婢没有旁的想法,只要能够全心全意照顾郡主您就好了。”

    “唉,跟我还拘束个什么。”乔珺云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转问舒春道:“你觉得本郡主如此处理小红的婚事怎么样?”

    “郡主对待下人宽宏大量、如此厚赏且达成了小红的愿望,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舒春顿了顿,在乔珺云看过来之后才续道:“只是如此宽待她们虽好,但怕就怕有喂不熟的白眼狼。不过,小红倒是的的确确可以重用一下的,她和那位刘侍卫都是老实的,想来也会继续忠心的为您做事的。”

    绿儿的心里一紧,对于舒春这番不赞同的话有些担心,就怕郡主会听信了这番话之后,不再继续如此对待她们。毕竟,小红那样的未来,是她们所有卖身为奴的丫鬟都奢望的遥不可及。

    好在乔珺云没有让绿儿失望,她不以为意的笑笑道:“本郡主自然知道人心有多么可怕,可是若非看准了一个人,本郡主又怎么会当着众人的面许下承诺,想要挑一挑真正能忠心的呢。至于绿儿......”她看了眼因为自己唤了名字而绷紧了身体的绿儿,浅笑道:“本郡主若是不信任你的话,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跟彩香彩果说那么多话了。你有多么能干与忠心,本郡主可是记在心里的。本郡主不会随意插手你的亲事。以后如果你有了意中人的话别忘了说出来就行。到时候,我总不会亏待了你的。”

    绿儿微微张了下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乔珺云见她这样就又道:“小红都能这么好的未来,本郡主自然更是要宽待于你的。放心吧,本郡主说话算话也明理,绝对不会乱点鸳鸯谱的。”

    一听此话,绿儿仿佛被针扎了似地抖了一下,见乔珺云神情认真。这才放下了原本隐藏着的担心——郡主已经十四岁,甚至只要再过几个月就要再长一岁及笄了。彩香和彩果虽然与郡主同岁,但看郡主那般宠爱她们俩的样子,未来还说不定会怎么样呢。可绿儿她却不同了,她比郡主还要大上三岁,先假设郡主成亲的时候将她也带了过去,万一将她给许配了一个奴才可该怎么办?她可不想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孩子,也要因为爹娘都是奴才而一落地就成了奴才,劳碌一辈子。

    之前没遇见相关的事情。绿儿不会多想。但是当她乍然得知一向不起眼守门的小红,竟然寻得一段良缘,而对方竟然是刘顺那个老实憨厚的侍卫后。羡慕的情绪顿时升起。也坚定了一个念头——哪怕是不能嫁给一个侍卫,那也要嫁给一个寻常人家的男人。

    现在有了乔珺云的这一番话,唯一的困难也就被解决,绿儿自然是高兴地,但是她却又觉得有些惭愧,是她自己多想了。认为郡主真的会随便将她许配给一个恐怕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再说另一边,彩果一路哼着小曲到了小红等人居住的后院,一进门就发现小院里冷冷清清的,顿觉得十分诧异,张口喊道:“小红?白芷?你们在不在啊?”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彩果就觉得有些不安,看着原本光秃秃的院子也莫名觉得有些阴凉。她看着属于小红的房间房门紧闭。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抬手敲了两下门问道:“有人在吗?小红?郡主让我过来找你,之前白芷姐姐说是要过来给你量身形做衣服呢。”

    屋内没有任何的应答声,诡异的寂静更是让彩果心中难安。她见两扇门之间有这一条不算太窄的缝隙,就趴了上去顺着门缝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可这不看不要紧,这么一看险些将彩果的胆都给吓破了——只见一身浅粉色的丫鬟服的小红,竟是被一根红绳硬生生的吊在了房梁上,身子一动不动的似乎已然没有了呼吸。

    彩果的身子瑟瑟发抖起来,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就伸出手用力地将门推开,随即大声呼救道:“快来人啊!小红上吊了,快来人帮忙啊!”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不知怎的院子附近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往常还能有零星几个人休息的旁边屋子内根本没有人,回答彩果的只有一片空寂。

    彩果可没时间等那些不知道何时能来的援救,立刻跑了上去压抑着心里的害怕,抱着小红的双腿往上擎,可却因为力气小,顶多只是让小红布了一道淤痕的脖子不再贴近那根搓的很粗的红布绳。可值得让她欣慰的是,缓了一息时间左右,头上就传来了小红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与轻微的咳嗽。

    “小红,你没事吧?马上,我这就救你下来!”彩果又仰着头对外喊了几句,确定附近不会有人能来帮忙之后,只能一咬牙扎着马步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双臂上,用力的托举了小红一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下总算是让小红摆脱了红布绳的束缚,可却因为彩果只是抱住了小红的双腿,小红乍一没有借力点,几乎没有支撑的身体就向后倾倒而去,连带的彩果也连连呛了几步。身子一时不稳,抱不住小红的腿就跌坐在了地上。

    情况危急之际,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小红上吊的下侧方有一张圆桌,小红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上面,虽然看似摔得不轻,但至少没有让脑袋再摔在地上,再来沉重的一击。

    “小红!”彩果惊呼一声,站起来跑到桌子旁边,连忙伸手去试探小红的呼吸,当发现她虽然几乎停止了呼吸脉搏。但还有那么一丝丝生气的时候又是高兴又是害怕,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颊喊道:“小红,你能醒一醒吗?”叫了五六声没有任何回答,彩果实在是担心被救下来的小红会坚持不住,只能焦急的跺着脚大喊道:“到底有没有人啊,人都哪去了!快来救命啊!”

    这次,竟是没有让彩果失望,很快就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听到彩果的叫喊声之后似乎还有加快的迹象,甚至还在反问道:“是谁在喊,小红吗,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几乎是刚落地,翠玲就走了进来。乍一看到眼泪婆娑的彩果她就是一惊,待得发现小红躺在桌子上似乎昏了过去的时候,更是心惊肉跳的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红怎么了?”

    彩果一见到翠玲就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以免揉眼睛一边道:“小红上吊被我发现。我就闯进来将她救了下来。可是小红的呼、呼吸很微弱,你赶紧再叫些人来帮忙,请大夫吧!”

    “上吊?怎么可能!”翠玲一脸的不可置信。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今日有了大好事的小红会关门上吊。可是当目光触及地上那块被搓成粗绳的红布条后。她却喉咙一哽,跺了下脚道:“我这就去请人来帮忙!”说着转身刚要走,小院门口却忽然传来几个丫鬟的嬉笑声:“白芷姐姐真厉害,这么漂亮的花样究竟是怎么绣出来的啊,我恐怕是一辈子也学不到哪怕三分精髓的。”

    彩果与翠玲不约而同的脸色一沉,翠玲更是匆匆走出去怒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笑。赶紧去个人请大夫!速度速度,小红还急等着救命呢!你们有没有懂些医术的,小红都快没气了。”

    “啊?”簇拥着白芷而来的四个丫头顿时一愣,一时半会想不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翠玲脸色沉重也不敢耽误。连忙跑了两个人去通报并请大夫,剩下的两人加上白芷则是立刻跟着跑进了屋子。想要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

    等听彩果将来龙去脉讲一遍之后,几人都是不解又着急,好在小红的呼吸开始渐渐平缓,虽然不懂为何上过吊的人没经过抢救就能恢复过来,但众人的一颗心还是渐渐的落地了。

    但一等情况不那么紧张了,彩果反而发现了不对劲儿似地,猛地抬起头厉问道:“白芷,你怎么来的这么晚?郡主不是说了让你立刻过来给小红量身子的吗?你去了哪里耽误了时间!”

    对于彩果咄咄逼人的态度,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谁让彩果平时一副嘻嘻哈哈太过跳脱的样子,与现在脸上染了一层冰霜的样子差别太大了呢。

    而白芷先是呼吸一滞,随即无辜的说道:“我本来是打算直接过来的,可是中途想起来忘记拿软尺,就折回去了一趟。如果早知道小红会想不开上吊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要直接跑过来救了她的啊!”

    “胡沁什么呢,小红有什么想不开的,别乱说话不成吗!再有,你半路就回去有人看到吗!”彩果对于白芷带有暗指性的话语很是不满,本来就知道了她不如表面上简单,刚受了郡主的嘱咐转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她不怀疑对方做了什么。更何况,来的这一路上她也发现了,所有的丫鬟似乎都去忙了,根本没有人作证,谁知道白芷是不是走到半路就转回去了。

    白芷委屈的看着彩果,眨了眨眼睛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啊,之前我第一次打算来的时候,就发现姐妹们都去工作了,自然没有人能够为我作证。不过我这次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小枣她们四个,她们是可以为我作证的。不信的话,你就问问小枣她们啊。”

    彩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欲再继续追问,却想起小红现在情况还很是不妙,只能暂时压下这一口气,帮忙将小红在床上安置好后。彩果也不放心让别人来看着小红,小红会自杀本来就疑点重重,她自然不会单纯的认为要害小红的人并不是这几个人的其中之一。而且,她之前还跟慧芳学过几手,早就嗅到了小红的嘴里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为了等大夫来了之后鉴别 ,她甚至阻止了翠玲想要为小红喂水的动作。唯恐水一喝下去就会冲淡了药味儿,让大夫也难以分辨。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彩果根本就拒绝白芷的靠近,甚至还毫不遮掩对于白芷的怀疑。让本就心中害怕事情暴露的白芷,一颗心也开始七上八下的,留了一身的汗也不知道,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自己做的事情不会被发现。不然的话,她可就真的是完了。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救她!

    就在白芷想要找条路逃出去的时候,两个丫头就带着舒春匆匆的跑了进来,嘴里还道:“郡主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派人去请楚御医了,马上就能到,小红姐姐怎么样了?”

    对于这件事情惊动了乔珺云,甚至还要请医术高超的御医来,白芷更加觉得情况对自己不利,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可是。而彩果一见到舒春立即就喊道:“舒春姐姐你快过来看看,我之前闻着小红的嘴里似乎有些药味儿。你说小红现在心情正是大喜的时候,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段红布想要上吊呢!你看看。会不会是其中另有隐情?”

    舒春一听。原本就显得严肃无比的脸竟然愈加紧绷。她走到床边,低下头在小红的嘴巴处轻嗅了几下,果不其然的发现小红嘴里散发着类似于迷魂丹的味道。

    迷魂丹是一种会让人很快陷入昏迷,之后会呈现出类似于睡眠的状态。但与正常睡眠状态不尽相同的是,用了迷魂丹的人身边哪怕是劈下来一道雷,也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再细想一下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离奇。舒春就确定了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凶手给小红服了药之后,让其伪装成自杀上吊的假象,却根本没有考虑以小红目前来说极其欣喜的情况,是根本不会做出了解自己生命的。可这看似一个大破绽,谁知道又是不是凶手故意留下迷惑她们的呢。

    就在舒春出神思考的时候。楚御医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先为小红把脉。虽然确定了小红并无性命之忧,但他的眉头却还是不自禁皱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奇怪,这种脉象似乎是迷魂.....”

    舒春一听楚御医这是同样发现了,就立刻回过神来道:“是不是迷魂丹?这种药物虽然不算太常见,但也算不上是稀有的。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谋害小红,先给她吃了迷魂丹让她失去意识之后,再想办法将她用绳子吊在房梁上的呢?”

    彩果一开始还能兀自点头,但往下听完之后,她却沉默了一瞬道:“可是,小红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刚才我只不过是想要抱她下来,就耗费了全部的力气不说,还差点抱不稳将她也摔在地上。而且,我之前大喊大叫呼救了半天,却没有哪怕一个人赶过来帮忙。平时院子里多多少少会留下两三个人做活计,今个儿是怎么了。还有,小红是哪里弄来的红布上吊的呢。”

    小枣怯怯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红,小声道:“小红姐姐回屋子里之后,跟我们聊了一会儿就说要做绣活,我们不想打扰就退出了屋子。后来,我们想着今日不是我们轮值呆在院子里也怪没意思的,想起上次绣的帕子有些针脚弄不明白,就拉着其他几个姐妹想要去找白芷姐姐指教。结果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迎面碰见了白芷姐姐。她说要为小红姐量身子做嫁衣,我们觉得有意思就赶紧跟着回来了。可是,谁能想到小红姐她竟然......”

    乔珺云推门而入,表情冷凝道:“究竟怎么回事,小红好好地怎么会上吊!”

    屋内众人没想到乔珺云都过来了,不约而同的瑟缩了一下后,彩果上前道:“郡主,舒春姐说可能是有人给小红下了药,故意要害她的。还有,您看看小红用来上吊的绳子,就是红布搓成的。咱们府里的丫鬟虽然经常有份例的布匹做衣服,可是从没有发过红色的。奴婢觉得此事蹊跷,一定要细查才行。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如果不是奴婢来的及时,恐怕小红姐已经.......”

    乔珺云摁着额头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看了小红一眼。目光落在她脖颈处已经发紫的淤痕后,只觉得一阵凉气从背后冒了出来。她不明白,为何会有人突然谋害小红,还是用这种方式。据她所了解,小红性子耿直从不与人结怨,即便是旁人有恩怨的话也不会牵扯到她的身上。除非,是有人想要针对她,才拿这两天出尽了风头的小红下手。

    乔珺云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来。本应慵懒的眼神中染上凌厉,她猛地看向白芷,发现小红的一魂一魄已然脱离了身体,狰狞的面对着白芷的时候,就明白了真凶是谁。她不经意般的抬起右手,凭空将小红脱壳的一魂一魄给压回了小红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躯体之中。接着犹如之前在门外听彩果询问那样,再次问道:“本郡主不是让你立即过来的吗!若不是彩果过来,难不成小红就要因为你而死?说!你刚才究竟干什么去了!”

    白芷猛的哆嗦了一下,原本想好的说辞在这一刻却不知为何。如同哽在喉咙里一般根本就说不出来。只是磕磕巴巴的道:“回、回郡主的话、话,奴婢、奴婢去......奴婢回去取东西.....”

    “取东西?怎么好巧不巧的就这个时候去取东西!”乔珺云脸上的冷气更甚,根本没有给白芷狡辩的机会。就一股脑的将问题都抛了过去:“本郡主之前曾说过让你去库房取红绸。除此之外本郡主再想不到小红能从其他途径获得红布的方法。而你又无缘无故的在彩果过来时根本不在这里,回来的时候竟然还有四个丫鬟为你作证。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

    乔珺云的猜测在外人听起来很是牵强,但她不过是为了打乱白芷此事的思路。果不其然,白芷听完了这些话之后,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自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全被郡主发现了。慌乱中还不忘拉着一个替罪羊,顿时落了眼泪,腿软的跪了下去道:“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奴婢害怕,奴婢回去取东西之前。曾走到院子门口了。可是翠玲姐却走出来,听说了奴婢的来意之后有些慌乱。当时奴婢忽然想起来忘记拿了软尺。没有多想就按照原路折返。奴婢......奴婢也是想不明白,翠玲姐那个时候怎么会刚好出来还被我撞见了。”

    翠玲一听自己无缘无故就被牵扯了进去,顿时不干了大喊道:“你胡说什么呢!”边喊边跪下气愤难当道:“郡主,您千万不要听信白芷的胡言乱语。奴婢是打扫完了厨房,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回院子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忽然听到彩果的呼救声才闯进来的。在这之前,奴婢可是根本就没有看到过白芷。如果您不信的话,但管问佩儿姐她们,厨房里的人都能够为奴婢作证的。”

    乔珺云的视线在翠玲与白芷之间不停扫视着,看着二人的身子绷得越来越紧,许久才冷哼一声道:“来人,将翠玲和白芷都先带走,本郡主要好好审问。小枣,你带几个人留下照顾小红,千万不能让她出事。”说完就往外走,低声询问身边的彩香:“已经通知刘顺了吗?”

    彩香缓缓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告诉呢,就担心刘顺受到刺激后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行为。”

    “别管这个了,他媳妇都差点被人给害了,必须得赶紧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乔珺云侧过头觑了眼被堵住嘴还不停扭动挣扎的白芷,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你亲自去一趟,小红都这个样子了,就破例一回让刘顺进来看一眼吧。多叫两个侍卫跟着,也就不会有人多说闲话了。”

    “是,奴婢这就去找刘侍卫。”彩香心下怅然,想着小红刚刚得知好消息,就险些被人害死,对于真凶就更是痛恨。脚步匆匆的先走一步,径直出府去找刘顺等侍卫了。

    乔珺云目送着彩香离开之后,对着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也没有将人押回自己的院子途径无数人被围观,而是进了一旁空闲的屋子。坐下后,彩果、绿儿与舒春就都站在了她的身后。

    押着白芷和翠玲过来的四个丫鬟站在一旁,她们是之前听到小红出事后匆忙赶回来的。当得知了小红险些被人害死,就想起当初兰花被人毒死的事情,一个个人心慌慌的又怎么可能帮忙说出求饶的话呢。再者,现在白芷似乎很有嫌疑,而翠玲又是被白芷给攀咬出来的,为了避免无辜牵连,她们俱都是闭紧了嘴不敢说话。

    乔珺云一开始只是沉默的看着白芷,盯得白芷觉得浑身不适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才开口就是一句:“为什么突然找上彩香,据说彩香以前就知道你的手艺好,但却从未听你给本郡主做过什么东西。呵,昨日你送来的那双鞋子本郡主已经看了,可真是好手艺呢。说说吧,你究竟是抱着什么主意,如果你真的有拔尖的心思也不会等到昨日才突然通过彩香对本郡主献好吧!”

    翠玲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己会被牵连,但见乔珺云直接就将矛头对准了白芷,就轻松了不少。

    乔珺云没有搭理屋内众人是个什么样的感受,见白芷硬是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直接冷笑道:“呵呵,还以为你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能逃过裁制吗?你越是这样越说明了你心虚。既然你不愿意开口说,那么本郡主免不得就要帮帮忙了。舒春!你是从宫里出来的,让没进过宫的白芷好好尝试一下宫里的招式。先来个最简单的吧。”

    乔珺云随手拔下头上的一根金簪,递到了舒春的手里风轻云淡道:“这支簪子本郡主一直是喜欢得很,白芷你可是真有福气,这根簪子做工精巧,你可要好好感受一下它刺在你身体里会有多痛才行。这还是宫里最轻松的刑罚,只要你挺过去了,身上可是不会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呢。”

    见舒春拿着簪子站在浑身颤抖不停的白芷身前要动手,眼看着簪子就要戳在白芷的身上,乔珺云却忽然高喝了一声:“先等一等!”

    此时此刻,白芷觉得乔珺云的声音简直犹如天籁,身子顿时瘫软在地上,犹如劫后余生一般。

    可还不等白芷与其他人暗道庆幸,乔珺云冷冷的声音却打破了她逃过一劫的幻想:“在此之前,本郡主再问你一次,说不说你究竟要做什么,又是谁派来的?”

    白芷身子一僵,犹豫了一瞬仍旧推脱道:“奴婢无辜,不知道郡主在说什么。还请郡主放过奴婢吧,奴婢做牛做马绝对毫无怨言。”

    “哦?你这话倒是有些意思。”乔珺云的视线掠至白芷撑地的一双美手上,嘴角翘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道:“看来你死不悔改,在本郡主的府里呆了好几年,别的丫鬟再如何保养一双小手都有着不少干活留下的痕迹,可是白芷你的这双手可真漂亮,简直不像是一个丫鬟该有的。你说说,这样的你,本郡主怎么会忍心让你做粗活呢?”

    白芷一呆,正绞尽脑汁的想着郡主这话是否在暗示什么的时候,舒春就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手中的簪子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戳进了她的指尖中,瞬间让她凄惨的痛呼出声:“啊!”

    “舒春,你可真是明白本郡主的心思,做的真好,继续。”乔珺云权当白芷的惨呼声是最美妙的乐师弹奏出的乐曲,对于白芷没有丝毫的怜悯。

    乔珺云看着那些面露不忍与恐慌的小丫鬟,忽而产生了一种错觉——她是不是太惯着她们了,之前以为自己能给她们一个好出路就上赶着讨好,看到自己处罚犯了错的奴才却害怕成了这个样子。看来,还真是将她们保护的太好了啊。

    其实,乔珺云之所以要让舒春当着旁人的面对白芷用刑,一是为了逼供,二是为了震慑,三却是愤怒。敢在她恩赏小红之后做出这种事情,不光是在打她的脸。拿小红的一条命,来做败坏云宁郡主府名声的事情,幕后的人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她又怎么能够容许呢!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恼人的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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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看着几个倒抽凉气的丫鬟一脸的无奈,气恼道:“是不是本郡主待你们太好了,对于一个别人派来祸害咱们郡主府的钉子都能如此同情?小红也是跟你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的,难道你们就不为小红觉得气愤伤心?不过是给她用些刑罚逼供罢了,你们若是看不下去就赶紧出去,以后也不用在本郡主的面前晃悠了!”

    四个丫头一听此话,表情就渐渐沉凝了下来。小红是个宽厚性子的,平日里跟她们从来没有矛盾。而白芷却是经常躲在屋子里,虽然偶尔会帮她们做些针线活,但关系的远近还是显而易见的。原本也是乔珺云在她们面前一直是个温和性子,当初兰花被毒死之后虽然怒极,但也没有当着她们的面对其他人用刑,所以冷静下来之后,就难免有些对于小红的愧疚怜惜,以及对于白芷的痛恨与怀疑。不过是转瞬之间,四个丫鬟的表情就冷了下来,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虽然看到白芷的惨状仍旧是忍不住发抖,但好歹是不再露出同情神色了。

    乔珺云见这四个丫头还不算糊涂,语气也和缓了些道:“你们做好了差事,本郡主只有厚赏的可能性。像是这种渗人的刑罚,自然是不会用在听话懂事的丫鬟身上的。”

    四个丫鬟心领神会,其中之一领着屈膝恭谨道:“奴婢省的,奴婢们定当谨遵郡主教诲做事,绝不会做出对不起郡主以及郡主府的事情。”

    “嗯。”乔珺云敲打了她们一番之后。也就不再多言。轻轻瞥了一眼惨叫的连脸都狰狞起来的白芷,冷淡道:“还不打算说吗?说说你这几年在府里都做了什么事情,如果你能自己主动说出来的话,本郡主说不定还会给你一个不错的下场。但你如果仍旧嘴硬......”她摸了摸右手上的疤痕,寒声道:“谋害他人,送你到官府里用上狱中所有的刑罚,你肯定能够被撬开嘴巴?”

    白芷的十根手指已经被扎的血肉模糊,而舒春似乎是找不到了能够下手的地方。面不改色的强硬摊开白芷的手掌,一下下的用力戳/刺着,似乎恨不得将她的手掌给戳个对穿。

    白芷已经喊的嗓子都哑了,眼看着自己一直以来保养的最好的最美的双手,被伤的血淋淋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又涩又痛的眼中流淌着疑似哀痛的泪水,哑声道:“说.....奴婢说。”

    “先停吧。”乔珺云摆了摆手将舒春暂时挥退到一旁,目不斜视的将视线从舒春满是血液的手上挪开,注视着白芷道:“说吧。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本郡主自然不会再继续对你用刑。”

    “奴婢、奴婢说......”白芷也不知道是不是痛极甚至有些糊涂了,竟然仍旧咬住小红不是自己杀的。转而自己暴露了另一件过错:“奴婢、奴婢给您的鞋子。是、是别人给的,只有花样是奴婢做的。奴婢没办法拒绝,他们抓了奴婢的爹娘,奴婢只能听、听话......奴婢不知道鞋子里面有什么,可是既然郡主没有穿,那就没、没有错了。对不对?郡主,您饶了奴婢吧......”

    “什么,你竟然!”乔珺云气得站了起来,显然是没有想到白芷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给自己的鞋子上动手。不过转念一想,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如果白芷真的是被人收买了。怎么会如此蠢的直接将自己暴露出来呢?她稍微冷静了一些,看着这才察觉到自己口误说了什么一脸恐惧的白芷。微微眯着眼睛道:“绿儿你亲自跑一趟,你去将那双鞋子取来,咱们好好瞧瞧里面有什么门道。”接着,又对白芷露出一抹奇诡的笑容道:“没想到你还挺老实的,本郡主没问的事情都主动吐露出来了。可问题是,本郡主还是想知道小红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白芷很不得用痛的专心的双手扇自己几个巴掌,她怎么这么蠢竟然迷迷糊糊的将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了。不过话已经说了,她也没有办法挽回,只能专心对付继续追问着的郡主,心下快速的思考了一番仓促道:“奴婢之前的确见到了翠玲,不过是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看到了翠玲进了小红的屋子。奴婢与翠玲有些不合,正好没有带软尺,就想着先去取东西等回来的时候,翠玲约莫也差不多该走了。都是奴婢的错,呜呜,奴婢如果早知道翠玲是要去害小红的,奴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掉头离开的。”

    “呵。”乔珺云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看着气得胸前不停起伏的翠玲问道:“白芷说的可都是真的?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一向勤快的翠玲应该是在厨房待着的吧?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不是真的!”翠玲搞不懂自己哪里惹到了白芷这个贱人,竟被她胡乱攀咬,咬牙切齿的道:“奴婢今日身子不舒服,回来之后就发现彩果在大声求救。至于白芷所有的话,奴婢都不敢苟同,她肯定是恶人先告状,担心郡主制裁她而污蔑奴婢的。奴婢清清白白的,还请郡主给奴婢郡主,千万不要上了白芷的当啊!”

    “本郡主自然是不相信她的。”乔珺云毫不犹豫的一句话,瞬间让白芷的侥幸心理破灭,无力地瘫在了地上,看着乔珺云的眼睛中满是惊惧与迷茫,似乎开始担心自己的结局会如何了。

    翠玲则是一喜,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直呼乔珺云明辨是非。乔珺云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也不抬头就道:“既然白芷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实话,那就继续用刑吧。本郡主倒要看看她有多么硬气,连往本郡主身边放不明东西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想必也不怕这条死的不能再死的命上再加一条罪名了。反正啊,最后顶多就是死的轻松还是痛苦的区别了。”

    此话一落,就让所有人心中惧寒,从没见到过郡主如此模样,想也知道是怒到了极点。看来,郡主的底线就在这里了,不允许别人背叛自己以及在郡主府中兴风作浪,若是说了谎就更不行。

    白芷眼睁睁看着舒春拿着簪子越走越近。吓得剧烈颤抖起来,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大喊道:“奴婢招!奴婢全都招了!不要了,不要再伤害我的手了。”说着,还将满是伤痕的双手捧在胸口。

    见到这副情景,乔珺云觉得奇怪的皱了皱眉,随即对舒春挥了下手道:“行了,舒春不会再对你动手了,赶紧说你为什么要谋害小红吧。若是你还敢再说谎,结果你自己清楚。”

    白芷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在地上爬了几步远离了舒春的位置后,才神经质的道:“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逼的啊!如果不杀了小红的话。不光我爹娘要死。就连我也没有活路了!小红她也该死,不过是个守门的,凭什么就能够找到一个有本事的侍卫做相公!还有郡主,你凭什么对小红那么好,她不过是个下贱胚子,杀了她简直都脏了我们两个的手!”

    “胡言乱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你们两个,难道你还有同党?”乔珺云也是被气得热血上涌,上前一脚将白芷踹倒,怒道:“你差点杀了小红难不成还有理了!若是家人被人要挟为什么不说,本郡主昨日一回来你就立即送了鞋子过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与那些人勾结在一起了!给我说,你后面的人到底是谁!不说的话本郡主这就要了你的命!”

    乔珺云直接就拔下了头上的尖利簪子。狠狠地瞪着白芷,恨不得将这个隐藏在府里这么久吃白食还胳膊肘往外拐的贱人给弄死。

    “砰!”刘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破门而入,有目标的径直走到了白芷的身前,一只手抓住衣领就这样将白芷给提了起来,他怒目圆睁怒喊道:“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害小红,我杀了你!”

    说着,刘顺就啪啪啪的扇了白芷好几个巴掌,打得白芷头晕目眩不说,就连接下来推卸责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乔珺云因为刘顺的突然出现和举动,猛的捂着头后退了两步,吓得彩果舒春连忙上前搀扶,担心地问道:“郡主,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去请楚御医过来?”

    “呼,不必......”乔珺云压下心中的恐慌,出声阻止暴怒中的刘顺道:“刘侍卫快住手,白芷有本郡主来处置,你还是快点儿去看看小红吧,你去看看她醒了没有。”

    刘顺殴打白芷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一把将白芷丢在地上之后,重重的喘着气单膝跪下拱手道:“这件事情就全请郡主给小红一个公道了,属下替小红先谢谢您了。”说完,就带着一身怒气离开,在彩香的引导下进了旁边小红所在的屋子。

    乔珺云捂着胸口坐下了,深呼吸了一口气,想着刚才自己竟然狂躁的险些就亲手杀了白芷,顿觉得十分不对劲儿。幸好有刘顺突然闯进来,不然她肯定已经将手中的簪子挥出去了。

    对于这种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情况,乔珺云很是忌惮。一阵阴气飘过,她警惕的望了过去却发现竟是小红的一魂一魄再次脱离了身体,想必是听到了白芷的那一番话愤怒不已,自己没办法动手所以才借了她的身子的。

    乔珺云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想着一会儿定要快点儿解决了此事。再度看向白芷,正要处置她的时候,绿儿捧着一双包在布里的鞋子走了进来,小声道:“郡主,鞋子已经拿来,您看看。”

    “拿过来。”乔珺云将包着的布打开,看清里面那双做工精致漂亮的鞋子后眼神闪了闪,凉凉的道:“白芷,你确定你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吗?”

    “奴、婢,唔......”白芷的脸被刘顺扇的高高肿了起来,张开口想要说话却疼得连连倒抽冷气,望着乔珺云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怜。但是。乔珺云却从其中看到了一丝心虚的意味,当即冷哼了一声,将鞋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检查起来。

    一开始,检查了鞋底鞋面和鞋内部,既没发现有什么式样上的不妥,也没有发现粘了什么脏东西,干净得很。可是,就在乔珺云想要将鞋子放下的时候。福灵心至之间忽然想起什么,用力的摁压了一下鞋面,结果却失望的发现自己想多了。

    “呼......”白芷自以为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却没有逃过乔珺云的耳朵。原本以为自己是想多了的乔珺云,视线在较比一般鞋子要厚的鞋底上扫视了两边,砰地一声放在桌子上,道:“拿把剪子来,看看鞋底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她注意到,自己一说完了这话。白芷的身子忽然就紧绷了起来。很显然,她并没有猜错,而白芷肯定也知道这里面藏了什么样的东西!

    彩香一听到要剪开鞋底。就莫名的想起了当初那双差点套到郡主脚上的鞋子。她后背直发凉的看着小丫鬟拿来了剪子,还听到舒春在一旁说道:‘缝鞋底的针脚也是白芷的手艺。‘

    “我来吧。”彩香接过了剪子,屏气将鞋底一点点的剪开,当看到里面隐隐泛着亮光的毫针之后,整颗心顿时凉了。手上的剪子一时没拿稳,她却也不管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愧疚自责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了解到白芷的意图,竟然差点儿就害了郡主。奴婢害死,还请郡主责罚!”

    “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起来!”乔珺云一见彩香这样有些头疼。伸出一只手去扶却根本撼动不了,只能对旁边的丫鬟道:“还看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将彩香扶起来。”

    一听乔珺云的命令,原本因为看到鞋子里面藏着无数毫针的丫鬟们都回过神来,舒春和彩果率先上前将彩香架起来扶到一旁,舒春嘴里还在小心劝道:“郡主现在正要处置白芷呢,都是她要害郡主,你就先看着吧。没看到郡主并没有责怪你吗?日后做事再小心一些就好,万不能相信一些忽然献殷勤的家伙了。”

    不知不觉间,彩香就已潸然泪下。上次在宫里的时候,也是郡主先发现慧芳不对劲儿,这才没有上当的。可是这一次,却是她亲手将这双害人的鞋子给捧到了郡主的面前,若不是白芷说漏了嘴让郡主警觉起来的话,恐怕她就要害了郡主!不过,想起目前的情况,彩香胡乱的摸了摸泪水不再哭泣,想着亲眼看到白芷得到惩治之后,她再给郡主请罪也不迟,不能扰了郡主。

    乔珺云悄悄地瞥了彩香一眼,见她情绪平复下来一些,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她忍着膈应拿起了那双鞋子,观察了一番里面的构造之后,叹道:“啧,这一次不成,第二次竟然还有更多改进了。不过,上面靠近脚底板的这层厚了不少,恐怕要走上很久才能发现里面藏着毫针的吧?”她伏低了身子状似打趣道:“也不知道这个上面是不是也涂了药,总体来看堪称更胜一筹啊。”

    白芷狼狈的向前挪了几步,试图去抱乔珺云的大腿却被躲开,她只能撑着血淋淋的双手跪地道:“郡主、明鉴,奴婢不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这可真是一个最好的开脱词语。”乔珺云阴凉的说道:“舒春可是都确定了,鞋底上面的针脚也都是你的手笔。你将本郡主当成傻子不成,明明是你亲自做的东西,反过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无辜?呵呵,真好笑,这么漂亮的鞋子里面,谁能想到竟藏了要人命的几百根毫针呢。”说着,她就将手里的鞋子砸到了白芷的脸上,怒气冲冲道:“你胆子不小,还想狡辩!”

    白芷躲避不开,只得任由鞋底厚厚地绣鞋砸在自己的脸上,眼中却不免的泄露出了此刻的真实想法——愤恨以及不甘,唯独没有的就是懊悔之意。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似乎认定了不能开口。

    见此,乔珺云不怒反笑的站了起来,在白芷身前走了两个来回,踢了踢地上的毫针鞋,嘴角浮现出一抹恶劣的笑容道:“你说,这双鞋子让你穿上试着走一走如何?本郡主最怕的就是鞋子不合脚。你身为一个忠仆,是不是应该帮本郡主试一下鞋呢?”

    “不、不要!”白芷猛地抬起头来拒绝,却与乔珺云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眼对视,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忍着脸上身上手上的痛,求饶道:“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是不知道。”乔珺云失望般的摇了摇头,一挥袖子道:“把白芷的鞋给我脱了。今天本郡主非得让她试验一下自己做出来的鞋子有多么的舒适才行!”

    几个小丫鬟挤在一旁不敢说话,但彩香四人却丝毫没有顾忌,上前强硬的压住试图挣扎的白芷,愣是将她的一双鞋子都扒了下来。彩香心中气愤难以发泄,更是将白芷的足衣都给脱了下来,拿着掉在地上被豁了个口的鞋子就要往白芷的脚上套。嘴里还在恶狠狠道:“郡主对你们那么好,你还敢联合外人来害郡主,非得让你尝尝真正的痛滋味儿才行。”

    白芷只是惶恐惊惧的大喊大叫着,双脚不停的踢踹着。辖制住她的彩果几个这才发现她的力气如此之大,想来倒是能与小红被人下了药之后给吊在绳子上的凶手对上了。

    乔珺云冷眼旁观着,眼看着鞋子马上就要被套住了的时候。却忽而开口道:“等等!”接着。不给白芷丝毫希望的说道:“本郡主看她硬气的很,穿在脚上她不走路的话也没办法。彩香你也不觉得她脚上脏,小心脏了你的手。啧啧,看她那么爱惜保养自己的手,不如就将她的手放进去,然后找来什么重物用力的砸几下。看看那些毫针会不会从她的手心手背穿刺到另一面吧。”

    原本只知道闪躲的白芷,恍惚之间听到了乔珺云这番话,没有多想就凄惨的痛呼道:“不!不要碰我的手!用我的脚吧,鞋子就是穿在脚上的不是吗!”

    众人一愣,皆是不明白白芷反应为什么如此大。而乔珺云却仿佛抓到了白芷的把柄一样。缓缓的蹲在了她的身前,向前倾着身子道:“你害怕了。本郡主就是想要看你漂亮的小手穿上这双毫针鞋,怎么样,你有话要说吗?”说着,背在身后的手对彩香摆了摆,彩香立即会意的抓住白芷满是鲜血的左手,动作快速的将鞋子套在了白芷的手上。

    不过,因为里面的毫针还没有穿透出来,所以并没有扎到白芷。可白芷却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事情,竭尽全力的想要挣脱自己的左手,惨叫道:“不要,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

    彩果动作的快速的拿了桌子上的茶壶,蹲在了白芷的身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手中的茶壶正伺机以待,只要乔珺云一下令就会用力地砸下去——你问彩果怕不怕见血?怕,还没及笄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怕。但她跟彩香都是同一个想法,伤害郡主的人就别想要再落好!坏了对方一只手怎么样,要了她的命才是真格的!

    白芷的表情狰狞起来,狠狠地盯着那个茶壶,肿起来的嘴也不能够阻挡她自救的想法:“我说!是霍家将材料给奴婢的,不然奴婢怎么可能拿到毫针这种东西呢!奴婢不知道这些毫针上面是不是沾着药,反正它们到了我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鞋底是纳好了一半,其他的都是奴婢做的!”

    “那东西是谁给你的?你之前所说的你们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乔珺云趁热打铁的追问着。

    白芷一开了头就觉得后面的话说不说也没所谓了,激动的喊道:“是小丹!东西都是小丹给奴婢的,也是她之前帮着奴婢给小红下药,然后合力将她吊到房梁上的!奴婢的家人真的受到了胁迫,奴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郡主看在奴婢坦诚的情况下,放过奴婢吧!”

    乔珺云没有作声而是直接站了起来,坐回到椅子上之后,看着整等着自己发令的彩果和彩香,不合时宜的扯着嘴角温和笑道:“放了她吧,这双鞋子还是暂时别弄脏比较好,本郡主还有更好的人选来试穿呢。行了,将白芷先带下去吧。那么漂亮的小手可得赶快包扎清理一下才行。白芷,你说对不对?”

    白芷只知道自己能得救了。哪里管乔珺云这话是不是在反讽,而自己的家人又是不是会因为自己没咬紧牙关而危险了呢。她忙点头道:“多谢郡主,奴婢的手一定要尽快医治才行!”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皱紧了眉毛,鄙夷的看着白芷,鄙弃她这个时候不顾及自己的家人,反而只惦记着自己的手,真不知道该让人说什么好。

    等白芷被四个小丫鬟架着走出去。绿儿得到示意跟着一起出去,她们一起将白芷带进了旁边的屋子里,就弄了些水随意的给白芷清理了一下伤口,包扎好之后,看白芷捧着一双手劫后余生的表情,不免得都觉得有些厌烦腻味。实在是受不了她如此没良心,敢勾结外人陷害郡主意图杀害小红不说,更是在这种时候还只顾着自己,只字不提之前还像是要保护的家人。真虚假。

    可白芷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捧着自己的一双被缠成粽子似地双手,嘴中念叨着只有她能够听清的一些话......

    “郡主。您觉得这事情真的是霍家做的吗?”舒春理智的分析道:“之前在宫里的时候。贤德贵妃就意图如此谋害您,可却被您揭穿了阴谋。即便她再如何愚蠢,也不可能说动霍家再故技重施吧?更何况,这招式也太明显了一些,一旦暴露出来,不是立刻就会让您确定霍家就是罪魁祸首了吗?”

    乔珺云并没有去问舒春怎么会待在府里还知道这件事情的。点点头道:“没错,我也觉得事情太过明显了。虽然也有可能是霍家故布疑阵,故意将自己暴露出来让本郡主排除他们的嫌疑。但是,本郡主还是认为更大可能是此事是别人故意栽赃,而做的如此明显让咱们瞬间产生怀疑。可能也是故意的。毕竟如果本郡主知道了之后,即便知道了霍家不是真凶。恐怕也会记恨着当初的事情,从此与霍家更加疏远。咱们现在要想的,就是谁会如此希望本郡主与霍家对立,再加上能知道宫里曾发生的事情,就说明这股势力肯定也有人在宫里。”

    彩香神色有些萎靡,但还是提出自己的想法道:“宫里除了贤德贵妃之外,根本就没有明面上与您不友好的妃嫔。而且,既然能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在太后娘娘的身边插了人,势力绝对不会小。现在宫里真正有地位家世好的娘娘没有几个,不知道郡主可有怀疑的对象?”

    莫测的光在乔珺云的眼中一闪而过,她撇了撇嘴角道:“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成了之后能够有直接好处的,本郡主还真的知道这样一个人。本郡主当初说过帮她,可现在霍思琪失去皇祖母宠爱、而芳妃又快速崛起,她就犹如被夹在了中间一般不起眼,当然想要给本郡主与霍家本就不稳固的关系加把火了。哼,既然她如此卖力,本郡主可不能让她失望才是。”

    彩香、彩果以及舒春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猜测到了那个人可能就是恩宠不定的敏夫人了。这个答案微微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的话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彩果最是耐不住性子,直接就问道:“那郡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芷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她也太可恶了,若是让她得逞了,不光是小红完蛋了,就连郡主您也有危险呢!奴婢可是看清了,那双鞋子里面的毫针特别长,要比上次在宫里的那双还密集,更加渗人。”

    “嗯,自然不能放过她,本郡主决定将她送到官府,请京兆尹帮忙处置。”乔珺云严肃地说道:“这次的事件太恶劣了,若是不严加处置的话,恐怕就要让外人以为咱们郡主府就是个蜂窝,随便哪里都是能让钉子进来的入口。还有小红这件事情......”她自责的叹了口气道:“本郡主只想着重重恩赏一番,让府里的丫鬟有些奔头,拿出去也能昂首挺胸的。可是却一时疏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小红现在还昏迷不醒,看刘顺之前焦急气愤成那个样子,本郡主也觉得心里挺不舒服的。”

    “郡主别太难过,奴婢们会悉心照顾小红,让她早日恢复过来的。”舒春帮乔珺云抚了抚背,见一直坐在丫鬟们的屋子里不像个样子,就道:“不如郡主先回去歇着吧,奴婢会注意府里的情况,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糟心的事情了。”

    “唉,我还是先去看看小红吧。”乔珺云沉重的起了身,出门后一拐弯刚一走到旁边的屋子门口,就听到里面刘顺粗声粗气的说道:“小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害你的人好过的!”

    乔珺云直接跨过门槛进了屋子,就见小枣几个人正守在一旁,而刘顺则是跪坐在床前拉着小红的手,不断地跟小红说话试图唤醒她。

    “刘侍卫,本郡主已经问过白芷的话,决定将她押送官府,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同其他的侍卫们一起跑一趟。”乔珺云开口就直接说道,这话使得刘顺立刻就回过头来,随即站起身来紧绷着脸道:“属下领命,这就去将白芷押送官府,请求衙门严惩,还小红一个公道。”

    看刘顺这幅怒气未消,原本一向老实稳重的他竟然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乔珺云无声的叹了口气,又叮嘱道:“还希望刘侍卫能记住,这件事情衙门自然能够严惩并彻查,本郡主也不会让害了小红的人逍遥法外的。本郡主希望刘侍卫能管住自己的情绪,距离下个月你与小红的亲事已经不远了,希望你能够板住自己的行为,不要让小红醒来之后听到关于你的消息再次受到刺激。白芷是个谎话连篇的,即便路上她对你们说了什么也不要轻易相信,免得上当被挑拨的去找茬。这件事情本郡主有足够的能力处理,保证不会再让小红受到任何的伤害。”

    刘顺的情绪因为乔珺云的这番话渐渐平复了下来,天才知道这个平日里老实的青年,就在刚才升起了杀了白芷,并且从她嘴里问出究竟是谁指使的想法。现在一想,他果然是太过莽撞,幸好乔珺云这段话说的及时。刘顺重重的点头,感激道:“属下省的,一定不会违背郡主的嘱咐。小红这里还要拜托郡主派人照顾,属下不方便进来。下个月的亲事......”

    他想起之前乔珺云说婚事照旧,脸上就回来了一丝笑容:“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小红的。”说完,才发觉自己这话在郡主面前不止说过一次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走了出去。

    乔珺云亲自目送着刘顺将白芷押送出院子,白芷的嘴被人机灵的堵住,双手包扎过后也被缠绕在一起,再如何也无法挣扎叫喊,但算是清净了一些。

    走到床边看了看小红的情况,确定她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吩咐舒春暂时在这里照顾小红直到醒来,就带着手捧着那双毫针鞋的彩香彩果去了前院正堂。

    进入正堂坐定后,乔珺云看现在距离晚上殿中省送东西传消息的时候还有很久,想了想就将没有去衙门的曹奥召了进来。她指着那双被包起来看不清内容的鞋子,淡淡的道:“劳烦曹侍卫入宫一趟,就说本郡主的府里今日出了大事,有个丫鬟差点儿就被其他人安插的钉子给活活吊死。而那个钉子非同一般,弄了一双很有意思的鞋,本郡主心里害怕,想要请皇祖母帮忙做主,不然心中难安。”

    曹奥看着没有丝毫害怕样子的乔珺云,接过了放着鞋的布包,询问道:“只需要说这些就可以吗?如果太后娘娘询问郡主为何不亲自入宫......”

    “哎呀,本郡主头晕,肯定是被吓到了。”乔珺云直接往椅子上一倒,声音仿佛笼罩了一层寒气:“本郡主惊吓过度,想要入宫述说委屈都没有力气了呢。”

    曹奥讪笑了两声后觉得不妥,连忙端正了表情道:“那属下这就去,还请郡主好好休养。”

    “嗯。”乔珺云轻轻颌首,亲眼看着曹奥走出去郡主府大门之后,就立刻坐正了身子,压抑着声音道:“去,将府里除了正照顾小红的丫鬟们都召集起来,本郡主有话要说。”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再次出现的首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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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坐在搬出来的的椅子上,俯视着台阶下面站着的丫鬟们,气氛实在算不上是好,甚至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

    小红的事情在府里已经差不多是个人都知道了,她们一是忐忑于自己也会遭到毒手,二是担心身边可能就隐藏着图谋不轨的钉子。或者,被抓起来的白芷既然能连翠玲都敢胡乱攀咬,那谁知道会不会也像拖她们进入这潭浑水呢。故此,丫鬟们人人自危,低着头没有一个敢表露出自己好奇的,就怕一不小心引起怀疑无缘无故的惹祸上身。

    “唉,你们之中为什么总是有让本郡主失望的存在呢。”乔珺云叹息了一口气,视线在丫鬟们身上来回扫视着,忽道:“和白芷险些一起害死了小红的小丹在哪?事情都已经被白芷说出来了,你继续躲下去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出来认了,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的话,兴许本郡主还能让你死的体面一些。”

    丫鬟们的神色惊变,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看向一个已经惨白了脸的丫鬟,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白芷平时不出门她们了解不算深厚就罢了,可是天天同吃同睡的小丹竟然也是帮凶?

    小丹只觉得膝盖一软,无力的跪了下去之后还试图挽回:“奴婢、奴婢也是逼不得已的。是白芷,是她威胁奴婢,让奴婢不得不......”后面的话嘎然而止,因为乔珺云竟是毫不害怕的起身走到了小丹的身前站定,冷冷道:“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丘之貂。白芷一开始也说她无辜极了,还说家人被控制住不得不遵听那个人的命令。”

    说着,乔珺云忽而一笑,附到小丹耳边轻飘飘的道:“可这一切不过都是你们的借口罢了。你知道吗,白芷不过是被用了些刑罚,一看到自己的手血肉模糊的时候,就忍不住的将一切都告诉本郡主了。白芷的弱点被本郡主抓到了。比她的家人还要重要。但是,小丹你呢?你是不是也想让本郡主折磨你一番,然后再‘不得不’说出实情呢?”

    小丹的身子瘫软在地上,嘴唇嚅动了半天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再看往日里好说话的郡主的一张俏脸,只觉得犹如见到了恶鬼般。是来索命的。

    “你瞧瞧,你的胆子简直要比白芷还要小呢。”乔珺云拍了拍小丹的肩膀,却让对方顺着那股几乎等同于无的力道而倒了下去。她轻轻的哼了一声,退后两步道:“既然小丹不愿意说,就拉下去好好伺候她一番,让她也尝尝背叛主子勾结他人会落得什么样的惨痛下场!”

    “不!不要啊!”小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可今日亲自将白芷弄到屋里用刑的四个丫鬟却没有丝毫的心软。可旁的丫鬟们却既是害怕又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忘记自己身份的提出了自己的质疑道:“郡主!小丹平日里特别懂事、做什么活计都是抢着干的。她怎么可能做出谋害小红的事情呢,会不会是白芷故意污蔑别人。想要将罪责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而小丹就成了这个替罪羊啊?对了,有一次小丹看白芷待在屋里不干活,就想要拉白芷去厨房刷碗。可却被白芷骂了一顿。自此两人的关系就不好了。没错,肯定就是白芷要陷害小丹的!”

    乔珺云扫视了那个说话的丫鬟一眼,长得挺精明的说话却不是一般的蠢。可她很快就发现,其余本来还在观望的丫鬟们,也因为这一番蠢话而自以为是的理解了一番,此起彼伏的说道:“没错,肯定是白芷想要害人!之前翠玲姐不就差点让她给害了吗!”

    听到这话。乔珺云不免得暗暗瞥了翠玲一眼,却发现她面无表情,眼底也没有丝毫的情绪,仿佛站在这里只是为了看一场闹剧似地。就连被人指名道姓的提起之前的不愉快,也无丝毫反应。

    乔珺云不想再听这群被自己惯得单蠢的丫鬟说些愚蠢的话,一抬手就让她们停止了叽叽喳喳,板着脸道:“不管是真是假,既然白芷说了本郡主就得彻查才行。翠玲之前也被白芷无辜牵连,你们看她的身上现在可有任何一处的伤口?”见她们的情绪平静下来一些,就语重心长道:“本郡主自有分寸,你们也该学学规矩和人情世故了。不要因为咱们府里都是女子,相处和睦且没有那些勾心斗角就能过一日算一日。你们怎么不想想,如果本郡主耳根子软,听了你们几句话就相信了小丹是无害的,放了她之后如果她不甘心的再度对你们下毒手该怎么办!”

    众丫鬟一时之间哑然,对于这种危险的可能性,几年前还懂得抢占风头勾心斗角的她们竟然根本没有考虑过。看来郡主说的没错,她们实在是太松懈了,竟是忘了之前兰花被毒死的惨相。

    见无人再敢插嘴,乔珺云这才回头看向不愿意被带走的小丹,想了想道:“还是本郡主亲自过去看着吧,如果小丹真的无辜,也好及时的放出来。彩香彩果,你们两个记得去翻翻白芷和小丹的屋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她们害人的证据。至于你们这些丫头......好自为之吧,本郡主要的是忠心的奴才。对待忠心的奴才本郡主大方得很,但是有了二心的,本郡主却不是能够纵容的。万不要让本郡主抓住你们的把柄,不然,你们就跟被押去官府的白芷一个下场。”

    说完,乔珺云似笑非笑的飞快掠过丫鬟们不一的表情,对着抓住小丹的四个丫鬟招了招手道:“走吧,直接在正堂里审讯就好,反正门槛不算高,真的流血了冲两盆水就能干净了。”话落,就率先走进了正堂,随即一挥袖子坐在了正首的位置。亲眼看着一脸惊恐的小丹被人带了进来,挥了挥手道:“把门关上吧。你们四个之前也看到舒春是如何做的,现在轮到你们试试了。”

    四个丫鬟身子一僵,互相推让了一番,还是一个长得有些微胖的丫鬟被推了出来,唯唯诺诺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个软包子好欺负的。

    乔珺云随意的点了点头,瞄了她头上的钗饰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既然你头发上带着银钗,看起来也挺尖利的,那就用你的吧。”刚说完,就见这丫鬟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乔珺云不禁笑道:“你这是要哭?放心吧。这支银钗用废了之后,还可以化成银子重新打造的啊。如果你实在舍不得也没关系,等你将小丹嘴里的那些秘密套出来,本郡主就赏你嵌宝石的金簪。”

    后面三个丫鬟一听就露出难言的表情,似乎又是惊讶又是觉得有些可惜。而微胖的丫鬟也因为乔珺云这番话,而或多或少的整理好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屈膝道:“奴婢小朱听命。”

    “好,那这就开始吧。”乔珺云将视线落在环膝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丹身上,寻摸了一圈才道:“本郡主没看出她特意保养身体上的哪个部位。小朱你第一次给人用刑恐怕也是找不到准头的。这样吧,你看小丹哪里顺眼就扎哪里,只要让小丹痛却不会丢了性命即可。”

    小朱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抬手拔下头上的银钗。就小步小步的挪到了小丹的身边。她高举着手刚要动作,小丹却猛地抬起头来用一种见之心惊的痛恨眼神看着她,顿时动作一僵,手也不自觉的松开,手里的银钗就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还不待小朱捡起来呢,小丹却反应迅速的一把抓住了那根银钗,用力的将小朱推远。蹦了起来就直奔着乔珺云而来,嘴里还嘶哑的喊道:“你这个歹毒的郡主!反正事情已经败露了,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活,来给我陪葬吧!”

    说话期间,小丹就到了乔珺云的身前,眼看着那锐利的银钗到了乔珺云的身前,似乎被这种突发情况吓傻了的乔珺云,却一把抓住还有些烫的茶盏向前泼去。接着,趁着小丹因为脸部被烫伤而不由得停止动作抬手捂脸的时候,她又把着椅子的扶手,高抬起腿就猛地踹了小丹一脚,看着她狼狈地踉跄摔倒,才鄙夷道:“真是个脑子有病的,还敢意图谋害本郡主!”

    “郡主!”小朱四人冲过来的时候,小丹已经倒地。掉在小丹身边的尖锐银钗,提醒着她们刚才发生了多么惊险的一幕,若非郡主反应得快,恐怕已经被疯了似地小丹给得逞了!

    乔珺云冷眼看着跪了下去的小朱四人,放声对外喊道:“来人!小丹意图杀害本郡主,赶紧将她押下去先看管起来!等刘侍卫回来之后,再让他将小丹也送到衙门里去。”

    “衙门.....不、不行......”原本还捂着脸凄惨叫着的小丹,猛的翻身坐了起来,忍着脸上火辣辣辣的痛,向前膝行了几步装可怜道:“奴婢愿意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还请郡主放过奴婢,千万不要将奴婢送到衙门里去啊。奴婢的确是被白芷逼迫的,她背叛了郡主您之后,还示意幕后黑手将奴婢的弟弟也给抓了起来,奴婢是受她胁迫,为了弟弟才不得不听从白芷话的啊!”

    乔珺云没有去看破门而入的绿儿,盯着小丹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追问道:“也就是说,白芷是能够牵制你的,那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个!”小丹用力飞快的摇着头,捂着似乎被烫掉了一层皮的脸颊哽咽道:“白芷还给奴婢服用了一种毒药,每五天就得找她拿一次,如果不听话的话,就会活生生的七窍流血痛死!奴婢真的是不得已的,奴婢还有一个才七岁的弟弟,请郡主给奴婢一条活路吧。”

    乔珺云皱了皱眉毛,没有去管之前一脸凶狠,得知自己下场致命后就伪装的无害的小丹。她只是在想着,当初兰花的事情就仿佛故意被人掐断,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唯一确定的是,兰花是被人毒死的。而凶手却不是珠儿。那么,现在忽然得知手中有着他人中毒解药的白芷,就很可疑了。

    绿儿见郡主在思考问题,就示意小朱几个帮忙将小丹给拖了出去。刘侍卫还没回来,彩香彩果又刚去后院不久,她们只能将小丹给绑了起来,放在了旁边的厢房里。让信得过的翠玲看守着。

    不多时,彩香就与彩果一脸沉重的走了回来。进了正堂,也不顾乔珺云正望着空气出神,彩香上前就附耳道:“郡主,奴婢在白芷的屋子里发现了当初梓儿丢掉的那一套头面!奴婢将东西放在了您的院子里。等会儿再私下里拿给您看。”

    “什么?”乔珺云瞬间回神,待得想起当初梓儿首饰盒引起的一连番‘热闹’后,眼中就闪过一抹晦暗,沉声道:“除此之外,小丹和白芷那里是不是还藏着不属于咱们郡主府的东西?”

    “还有这个......”彩果将手中的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举了起来,却绕过了乔珺云想要接过去的手。严肃道:“盒子里面装着两个瓶子,一个写着解药一个写着药,郡主还是别打开比较好。”

    “你们打开看了?没有打开瓶子瞧吧?”乔珺云着急的问着。得到彩果彩香摇头回应之后才松了口气,喊道:“赶紧去将楚御医请来。”接着又问道:“这两瓶药是从谁的屋子搜出来的?”

    彩香和彩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是从白芷的屋子里找到的。至于小丹的屋子里面已经翻找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顶多就是有些街上买的小物件儿。听跟小丹同屋的丫鬟说,那都是偶尔有丫鬟能出去采买,请人帮忙带的,并没有任何可疑。”

    乔珺云沉重的点了点头,喃喃道:“白芷......毒药......如果找出来的真是缦蓝毒的话,那兰花的死就找到真凶了......”可事实,真的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些吗?白芷真的会故意将小丹也收揽到她们那边吗?如果兰花是白芷害死的话。那难道毫针鞋的事情并不是孙良敏分离自己与霍家的对策?或者说,孙家早就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了人手,甚至敢害人性命?

    越想,乔珺云的心里就越沉重。她无法想象,如果幕后黑手并不是霍家也并不是孙家的话,还有谁能有如此的本事,将偌大的郡主府玩转在手中,害死了兰花不算,又要兴风作雨呢。

    乔珺云的心中其实还是有几个怀疑对象的,但大部分都无法证明或者说无法猜测到那些人突然动手的原因。而黄家就是这其中的重中之重,可现在黄家几乎就是败了,黄博楷已经被温儒明免除了职务,家里有出息的子弟都被以各种理由圈禁在黄家不得出门,当初子弟遍布天下的黄家,就这样在短短数月时间内落败的不成样子。若非温儒明还给了些面子,恐怕黄家人就要被撵出去睡大街或者睡牢房了。正因为如此,树倒猢狲散的黄家,应该没有本事弄出来这件事情。可事无绝对,她还是在心里给黄家打了个问号。

    楚御医很快地就赶了过来,其中确认过程不多叙述,反正是确定了在白芷那里找出来的两瓶药,其中之一的确就是缦蓝毒,而另外一种解药却与其并不对症,看来就是小丹所说的解药了....

    原本就涉嫌杀害小红的白芷,待在牢中惶恐的等待着传召审讯的时候,再次听到牢头带来的坏消息:“没看到你年纪轻轻的,心思竟然这么歹毒。哼,甭以为你这次没有真的将人杀死就不会被问斩,你之前杀过一个郡主府丫鬟的事情已经被揭露出来了!”

    这个牢头约莫四五十岁,成亲晚却有着三个儿子,可唯独就没有一个听话的女儿。本来牢头看到白芷一副可怜兮兮,还被用过刑,竟是被蒙骗以为她真的是被冤枉的。可是,等郡主府的人将证据一一送来,即便是见惯了这些凶狠罪犯的她,也不得不骂一句,这个臭丫头可真没有良心。郡主府那是什么个情况,住在里面的丫鬟可以说是放眼皇都最会享福的。可她倒是好,不知感恩的得了别人的好处被收买。还好意思说家人被控制住,呸。她爹娘都上衙门来找,人家安安稳稳的在家里过着小日子,却突然听到女儿被下狱的消息,差点都直接被吓死呢。

    白芷听牢头的话不对劲儿,顾不得装可怜站起来问道:“这话什么意思?我明明是无辜的,什么以前杀死过一个郡主府里的丫鬟,是谁在污蔑我!”她被押送来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因为不忍心让自己的手被毁,所以将一切都道了出来。可无论是幕后指使她的人,或者是衙门,一旦确凿了她亲口承认罪行,她都是绝对留不下一条小命的!

    故此。白芷还试图扮演受害者的形象,期盼府里的消息还没有被传出来,而她也不知何时会找来的幕后指使人,能够相信她的话,扰了她一条性命。

    牢头见白芷还在装模作样,不耐烦的敲了一下栅栏道:“还装什么装啊!当初那个兰花死的时候。老子还听仵作说过呢,不知不觉的被剧毒毒死,死之前恐怕还不知道是谁害了她呢。也不知道你看起来一个小小的女儿家。怎么能有如此狠毒的手段。你就等着梁大人审讯你,判你秋后问斩吧!”

    “不!是谁在胡说,兰花的死与我根本就没有关系啊!”白芷这才明白过来,她之前试图污蔑无辜的人。而这个时候兰花的死却要被栽到她的头上了。一个企图杀害别人未遂的罪名就足够她受得了,怎么能容许自己再被人泼脏水。发现牢头转身要走,她就连忙忍着痛拍打着栅栏喊道:“我要见郡主!兰花不是我杀的,我是无辜的,是有人要陷害我啊!”

    牢头头也没有回就径直离开了,等人一走,本就绝望的白芷更是听到旁边的牢房里传来讥讽的声音:“啧啧。还叫什么叫呢,之前看牢头难得的怜悯你这样一个进入大牢的女孩儿,肯定以为你是无辜的吧。现在可好,你做的那些破事败露,欺骗了牢头,若非牢头还算不错,你还指望着能住单间?早就被丢进咱们这间屋子里,让咱们好好乐呵乐呵了。”

    有一个声音起哄道:“我呸!乐呵个屁,你没听到牢头说这个丫头多么狠毒,差点就害死了两条人命呢!得了得了,你愿意跟人家漂亮姑娘说话就说吧,咱们哥几个可得躲远点儿,免得人家小姑娘一时羞恼,给咱们下些毒药可就嗝屁朝天了!”

    “去你的,老子像是急色的那种人吗?”第一个说话的男人恼怒道,却惹来附近几个注意这边情况的犯人的哄然大笑。而旁听着的白芷,只觉得一颗心都冷冰冰的,挤到了墙角坐下沉默.....

    与此同时,宫里也是热闹得很。本来太后正与温儒明商量着要不要给怀了孕的芳妃升位呢,曹奥就进宫求见。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曹奥,是云儿身边的侍卫队长吧?这个时候他入宫来做什么?”

    温儒明也是有些想不通,索性道:“将曹奥宣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不过按理来说,如果真的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恐怕就是云儿亲自入宫,而不是派遣手下的侍卫来了吧。”

    太后笑笑,倒是挺赞同温儒明的这番话。现在乔珺云被纵容的什么都不怕,一旦有了委屈绝对不会忍着——当然,牵扯到了太后就不一样,这一点也让太后分外得意与满意。

    曹奥匆匆走了进来,抱拳请安之后,就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了迎上来的刘砚。而落后了一步的钱江眼神一闪,见皇上没有丝毫旁的表情,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退了回去。

    刘砚将手里的包袱打开,看到里面装着的是双女式的绣鞋后,就难掩奇怪的表情递给了温儒明,嘴里还道:“皇上您看看,曹侍卫入宫一趟竟然是送一双鞋子,可真是有意思。”

    原本正暗地里用眼神审视刘砚的太后,一听到乔珺云让人送进宫来的竟是一双鞋子,顿时就心中一凛,提着心看了过去。

    温儒明听说是鞋子脸色也有些奇怪,想不明白乔珺云为什么会托人送双鞋子进宫。刚一接过来,他忽然想起如果这鞋子是乔珺云的,自己拿恐怕不妥,就要伸手递给太后。可就是这样一来一晃。却让他猛然间看到了鞋子里面藏着的泛着点点银光的无数毫针。他吓了一跳,立即将鞋子丢了出去,随即恼怒道:“曹奥!这是怎么一回事,鞋子里面怎么还有针!”

    曹奥丝毫不慌张,但面上却一副愤愤的模样道:“启禀皇上,今日郡主府上有个丫鬟意图杀害另一个丫鬟,被发现之后竟是说出了昨日她送到郡主那里的鞋子有问题。郡主让人拆开来一看。发现里面藏着无数密密麻麻的毫针之后,顿时吓得不行。郡主托属下入宫,就是希望能请太后娘娘和皇上为其做主。郡主现在被吓坏了,连门都不敢出呢。”

    “竟有此事!荒谬!大胆!”温儒明一听竟有人敢对乔珺云下手,细想这顶多算是乔珺云回府的第二日。就有人忍不住的动手。要知道乔珺云可是他跟太后教养的,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在活生生的打脸吗?他面色阴沉如水,压抑着怒气道:“那个丫鬟抓起来了没有?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朕一定要严加惩治才行。”

    曹奥微微垂下头道:“启禀皇上,那个宫女名叫白芷,郡主审讯过后得了些欣喜。看她实在恶劣就直接送到了官府去。”

    “怎么能送到官府里去呢!”太后激动的喊完察觉到自己情绪太过外露,清了一下嗓子才又道:“这件事情云儿但管直接交给哀家处理就好,送去官府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还要以为她御下不严呢。”

    曹奥一拱手道:“还请太后娘娘谅解,郡主也是被气得急了,那个白芷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辜的,可是她害人却是实打实的真的。郡主还问出了她在府里的一个同党。担心还有其他人通风报信就将白芷送去了衙门。想来现在郡主应该正在审讯另一个丫鬟,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太后心中暗自担忧霍思琪当初的事情可能会暴露,嘴上却担心道:“云儿这孩子也真是的,有了钉子直接告诉哀家,哀家就可以帮她处置啊。现在还将一个钉子送进了衙门,还要亲自审问另一个,真是太危险了。不行。皇上还是赶紧下令将那两个钉子弄进宫来吧。只有亲自审问出她们的幕后主使者,哀家才能够安心啊。”

    温儒明也觉得目前的情况有些棘手,连忙对钱江说道:“你去一趟,不过那两个吃里扒外的丫鬟也不能带进来,谁知道她们的底细到底干不干净。你亲自去衙门监督,让京兆尹梁大人严加处理此事,尽量别将事情闹得太多人知道,但是一定要将她们背后的人挖出来才行!”

    对于温儒明点了自己的名字,钱江的感觉有些复杂。但是他没有多想的就应了下来,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并没有看旁边身形一滞的刘砚哪怕一眼。

    可是出宫先到了云宁郡主府,一敲门被迎进去,却见到了正坐在正堂喝茶的乔珺云。他见乔珺云面上烦闷,请安后便道:“郡主,皇上派奴才来将胆敢谋害您的丫鬟带走严加审讯。不知道那个贼胆包天的丫鬟现在何处。她可曾说出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钱公公免礼,请坐吧。你们还不给钱公公看茶!”乔珺云的一声呼喝让小朱回过神来,连忙引着钱江坐到了乔珺云下首的位置。打量了看起来眉宇之间带着苦闷之一的钱江,乔珺云难掩怒气道:“还问出来什么呢!那个臭丫头一开始咬紧了牙关,后来本郡主让人给她用刑的时候,她倒是厉害,竟是抢了银钗就要对本郡主动手!”

    钱江一听这话就吓得蹦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扫视着乔珺云的脸问道:“天啊!郡主您没事吧?这丫鬟如此胆大,奴才哪怕是不惜严刑拷打,也要让她招供的。而且既然她如此具有攻击性,不如就让奴才立即将她带走,免得她再做出什么贸然的事情冲撞到您。如何?”

    乔珺云舒出了一口气,怅然道:“罢了,早点儿将她弄走也好,本郡主现在是一想起她来都觉得头痛难过。你说本郡主对她们不薄,她们为什么要背叛本郡主呢。”

    “这......”钱江见乔珺云只是在抒发着自己心中的气苦,就将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又听着乔珺云发了会儿牢骚,他起身要告辞的时候。乔珺云却跟忽然想起来似地说道:“对了,本郡主让人搜了白芷和小丹的屋子床铺,结果在白芷的屋子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本郡主现在大致可以确定,当初兰花的死也与白芷有着实打实的关系,搜出来的毒药已经先送到了衙门,还请钱公公跑一趟。帮本郡主传个话,就说多谢皇舅与皇祖母为我做主。还有。另外跟皇祖母说一声,本郡主觉得这次的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简单,还请她老人家多多注意身体。”

    钱江隐约觉得这番话有些别扭,但也没有多想,应下之后就去了旁边的厢房。让自己带来的侍卫将人带走,就一同告辞了。等钱江走了有一会儿,乔珺云就揉着额头疲惫道:“这些事情可真够烦人的,本郡主的头都觉得痛了。”

    闻言,彩香立即就上前为其按额头,小声道:“有危险的两个丫鬟都不在府上了。郡主也不必再担心。若是您累了的话就先回去歇一会儿吧?这里有奴婢们看着,有了新情况的话就叫您。”

    乔珺云闭眼享受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说不定等会儿还会有人上门呢......不过本郡主也确实有些累了。就先回去小憩一会儿,绿儿你和彩果在这里看着,彩香陪我回去休息吧。”

    “是,奴婢一定会看好了。不会让丫鬟们再做幺蛾子的。”绿儿和彩果恭送了乔珺云离开之后,对视了一眼耸拉着肩膀道:“真是吓死人了,小红当时一点儿都没有挣扎,我还以为她已经......”

    绿儿也感叹道:“幸好你直接上去救人,而没有第一时间跑出去找人。不然的话,小红肯定就真的没命了。不过说到小红,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呢。”

    “是啊。她可真是受苦了。”彩果低垂的眼神闪了闪。她觉得这次的事情真不简单,如果只是为了败坏郡主和府上的名声,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拿小红作伐子呢.......

    一回到院子,乔珺云口称嫌人多太吵了,将丫鬟们都撵到了院子外面守着之后。彩香就快速将藏在院子花丛里的首饰盒拿了出来,塞在怀里藏着就进了屋子。

    乔珺云着急的对彩香招着手,道“快拿来给我看看,你确定就是当初梓儿丢的那一套吗?”等彩香将首饰盒放在桌子上之后,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觉得应该是真的物件,就将手伸向了盒子上的扣。幸运的是盒子根本没有锁上,乔珺云啪嗒一声将盒子的盖掀开,入目的便是一套金头面。

    彩香观察了几眼,就压低声音道:“郡主,您说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才会让当初偷了盒子的兰花丧命了啊?而且,如果抢走这东西的是白芷,那为什么她没有当时就将东西递出去?”

    乔珺云伸手摩挲着盒子的内外,眼神晦暗的说道:“有很多种可能。譬如,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白芷拿出来递了出去,也许白芷跟兰花并不是一伙的,只是另外出于某种目的而抢走的,并没有其他人知晓,才能藏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发现。亦或者.....这根本不过是真正杀了兰花的人栽赃陷害,想要落实白芷的罪证而已。”

    “嘶......”彩香捂着嘴倒抽了口凉气,问道:“莫非,府里还藏着别人的人?”

    “谁知道呢,反正这个府里绝对没有咱们想象的干净。”乔珺云的眼神愈加阴冷,带着怒意道:“敢在我们乔家如此胡作非为,还真以为本郡主拿她们没办法了。”

    随即,在目光触及首饰盒后又收敛了怒气,沉声道:“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先看看这个盒子里是不是还有旁的东西吧。如果里面藏着的东西是真的......那本郡主可真的该好好思量一下,是谁如此‘配合帮忙’了。”

    ‘配合帮忙’四个字,在乔珺云的嘴中被咬的格外重。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宝剑上的秘密,惊现陈年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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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将盒子里的首饰都拿了出来,先放在桌子上,对彩香说道:“你看看这些饰物是不是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我来看看这个盒子。”说着,就伸手在盒子内部一点点的摸索了起来。

    彩香拿起桌子上的金簪,有些不知道该如此检查。看了看上面的花样又看了看簪子把柄,也没看出多余的东西或者能藏着东西的地方。接下来的几件首饰,她也都没检查出不妥来。

    “这盒子......”乔珺云手上的动作忽然停止,用力的摁了摁底部一个位置,发现的确不如其他地方那么坚硬之后,就将眼睛凑近细细观察了一下。不多时间,她却没有从盒底看出任何缝隙,想了想对彩香道:“去拿个坚硬的东西过来,剪子也成。我看这盒子里面可能有夹层,咱们打开来看一看。”

    彩香忙不迭的找来之前自己做活计留在屋子里的剪刀,递给了乔珺云之后,就见她握着剪刀就蓄满了力气对着盒底有些不同的部位扎了下去。一声轻微的脆响过后,盒底就多出了一个洞来,乔珺云借着光亮往里面瞧,虽然觉着里面好像有东西,但因为豁口太过细小,所以根本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无奈,她只能用剪刀别着扎出来的豁口,试图将盒底给撬开。

    这一动作才发现要比刚才艰难不少,因为除了豁口附近一些,其他地方的盒子底部似乎都是实心的。不过虽然费力,却让乔珺云更加坚信了里面一定藏着什么蹊跷的想法。

    花费了点儿时间,乔珺云将豁口部位扩大了一倍左右。这次。哪怕不用借着阳光往里面看,她也看清了里面隐藏的东西——一根细小的如铁丝般的物体。细细看去竟是还有钥匙的轮廓。

    彩香难掩惊奇道:“郡主,如果这东西真的是一柄钥匙的话,那需要它来打开的锁头能在哪呢?奴婢没看到首饰上面有什么奇特之处......当初公主可曾跟郡主透露过相关的东西吗?”

    乔珺云紧锁着眉头深思着,她不记得爹娘乃至于哥哥跟自己说过任何与这柄钥匙有关系的东西,可盒子里肯定是没有其他东西藏着了。而之前的那些首饰她也瞄了一眼,都是镂空等款式,绝不可能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暂时想不到结果,将盒子里被不知名东西固定住的钥匙拿了出来,打量着它的形状,莫名的,脑子里似乎浮现出来一些什么能够相对的东西。

    “彩香,你记得我有什么贴身的东西上面。带着类似于锁眼的细小孔隙吗?”乔珺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只能求助于自小与自己长大的彩香,只是她心里也明白这个问题有些强人所难了。

    果不其然,彩香苦恼的挠了挠头发道:“奴婢也不知道,平时奴婢还真仔细观察,不过一般饰物或者其他东西上面如果带有瑕疵的话,是绝对不会送到郡主您面前的。”

    “也是......”乔珺云直勾勾的盯着躺在手心里的小钥匙,渐渐地竟是觉得眼前的东西有些眼熟。小小的钥匙愈看,愈加觉得形状奇特。它像是一把钥匙没错,但整体的形状却像是.......

    “彩香你快看。你看它像不像是一把宝剑?下面能够开锁的部分就跟剑柄一模一样!”乔珺云猛然想了起来,拉着彩香的手说道:“快把我爹给我的宝剑拿来,它们两个之间肯定有联系。”

    彩香先是一愣,随即将钥匙与墙上挂着的那把宝剑一对比,果不其然发现二者之间很多相似之处。喜色涌上脸,她匆忙的跑到墙边。将上面悬挂着的那把宝剑给奉请了下来,跑回到乔珺云的身边难掩激动道:“如果真的能对上的话,那里面肯定有将军和公主给您留下的东西。”

    乔珺云也很是期待与高兴,将宝剑放到桌子上之后,两个人就从上到下的寻找是否有能对上钥匙的孔隙。上上下下的找了两边,总算没有辜负她们俩的一番期待,在剑柄的顶头处,有一个隐藏在暗色花纹里的孔隙,周围有着不少细碎的宝石点缀,所以自然容易让人忽视掉。

    乔珺云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深呼吸了几次后才调整好气息,她小心翼翼的捏着仿佛轻易就能被弄折的钥匙,一点点的顺着孔隙中插了进去,中间的过程稍微有些艰涩,但还是在钥匙保持完好的情况下,完全的放入了孔隙之中。彩香拿着帕子帮乔珺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钥匙,一错也不错。

    乔珺云在钥匙插好之后,谨慎的试探了几次,才发现可以顺着逆时针的方向旋转。她尽量放缓了动作,但在转了三圈半之后,钥匙还是停止了。就在两人将心高高提起来的时候,只听极其细微的一声咔哒声,随即被乔珺云捏住了钥匙竟是被赋予了一股力气一般,趁着乔珺云没有注意手上的时候,竟像是活了一般完全钻入了孔隙之中,根本就没有给人反映的机会!

    乔珺云心中一紧,不知所措的拍打着剑柄,抬头看着彩香惊慌失措的问道:“钥匙怎么掉进去了!这可该怎么办,会不会出问题了。”

    彩香也是被惊到了,探过头看向孔隙想办法,可却惊恐地发现孔隙竟然在她的注视下闭合了,她哆嗦着嘴唇道:“郡主,钥匙口没了,您快看,钥匙也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乔珺云一听连忙亲自看了一眼,顿时心都凉了半截,呆呆的道:“完了。钥匙都没了,钥匙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呢......等等,兴许钥匙就要掉进里面的,赶紧看看宝剑是不是有了其他的变化!”乔珺云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振作了起来,将剑鞘拔了下来。一毫一厘的检查起来,不想错过任何的变化。

    好在老天爷似乎并不想再耍乔珺云一次。在乔珺云遍寻无果将宝剑放在桌子上之后,彩香在一旁迟疑的道:“郡主,您觉没觉得这把宝剑似乎变长了一些?”

    “变长了?”乔珺云猛的直起身子,看向那把耀眼华丽的宝剑,隐隐也觉得它似乎比之前要长了一些。可是她之前却没发现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遂有些不能确定的道:“应该是不可能的吧,毕竟这把宝剑已经好多年了,挂在墙上除了你和彩果我从不许别人碰的。更何况,刚才这把宝剑可是从剑鞘里拔出来的,如果变长了肯定就装不进去了。这样,我再试一试!”

    说着,乔珺云就拿起了宝剑,顺着剑鞘插了回去。结果既是让人安心又是让人觉得有些失望。宝剑一如往常那样完全归入剑鞘之中,说明了之前她们看它变长了不过是错觉而已。

    乔珺云表情颓丧,而彩果也是有些提不起来精神。弄到现在反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钥匙弄没了不说,根本就没有留下下一步的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彩果回了院子,见屋子门半开着没有人看守,知道乔珺云可能正在与彩香说私密话。为了避免吓到二人,就喊道:“郡主!刚刚殷小姐递来了请帖,说是明日有场宴会希望您能够去参加。”话音落。彩果就进了屋子,见乔珺云与彩香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奇怪的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殷小姐的爹爹是工部侍郎,说不定郡主去的话,还能够了解一下案情的进展呢。对了,钱公公也刚刚派人递了消息过来。说是白芷与小丹都已经认罪伏法,只是她们也不清楚指使她们人的真实身份,还请郡主不要着急呢。”

    “殷红递来的请帖?”乔珺云回来了一些精神,接过了彩果递过来的请柬,打开看了一眼就皱眉道:“明个儿是殷红的及笄礼?至于钱江那边,交给太后跟皇上就行,哪怕抓不住后面那个人,他们母子也会想尽办法给我一个公道的。唔,可得好好准备份礼物才行。”她瞄了一眼那柄让她忧心不已的宝剑,起身道:“把宝剑先归于原位吧,咱们去库房挑礼物去。”

    彩香见乔珺云暂时放下了此事,也跟着不再纠结。将宝剑挂到墙上确定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之后,才跟着乔珺云一起去库房。

    出了院子,乔珺云见那些丫鬟们也做完了事闲得慌,就道:“都跟本郡主一起去趟库房吧,我看你们一天天的没事干就闲坐在廊下,也不觉得浪费时光吗。若是不愿意做女红,等明天女先生被请来之后,就跟着一起去识字吧,那样闲暇功夫也能看看书打发时间。”

    “郡主真好,奴婢们这辈子可都没想过还能有看书识字的机会呢。”翠玲仿若没受到之前事情的影响,上赶着的笑眯眯说道。一堆丫鬟跟在后面,不约而同的附和着。

    乔珺云扯了扯嘴角道:“行了行了,你们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人家女先生肯定是喜欢懂规矩的姑娘家,只要你们讨得她的欢心,说不定就要更用心的教导你们的。可得记着,到时候女先生就是咱们府上的贵客,等会儿去完库房回来,你们就将本郡主隔壁的青竹园收拾出来,那位女先生的名字里有一个竹字,最是应景。”

    “奴婢们省的,等会儿一定手脚麻利的将青竹园收拾好,恭迎女先生的到来。”不到饭点的时候佩儿自然不在厨房,跟在乔珺云的身后恭谨的说着。

    翠玲又问道:“清尘师太最近越来越不愿意出院子了,奴婢刚才过去的时候,师太还说希望能够去大小姐那里住上几日呢,不知道女先生来了府里之后,会不会影响清尘师太念经诵佛呢。”

    乔珺云想了想道:“既然如此,等会儿给姐姐去个消息,如果可以的话就送师太去姐姐那里住一段时间吧。什么时候师太想要回来,咱们自然是敞开门迎接的。你们记着每日都要打扫清尘园,万不能让师太回来之后,发现院子里面脏了乱了。那样的话本郡主也是不会允许的。”

    翠玲等人脆声应了,乔珺云这才算是放了心。一路稍显急促的到了库房后。彩香掏出库房的钥匙上前开门,将门大敞见里面空气不太清新,就道:“不如郡主说要准备什么贺礼,奴婢们进去翻找吧。里面太过拥挤了空气也不好,郡主进去肯定是会觉得不舒服的。”

    “没关系。本郡主就是想要进去看看。咱们府里没有了慧芳,这些东西收拾的规不规整。”乔珺云抬起脚步就跨过了门槛,进去后才发现库房中间留下了一条一米宽左右来回走路的路,而两旁的物品则是拜访的整整齐齐的。她往左边走了几步,看着左手边垫底的八个大箱子,就问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看起来怎么有些占地方啊,如果没用就撤了吧。”

    看守整理库房的丫鬟小琳上前解释道:“回郡主的话,这八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绸缎。奴婢等用了秘制的香料保存,现在还跟崭新的一样。只不过这些料子虽好,但还是上不了郡主的身,所以奴婢们就将这些布料都装成箱子放在下面。一般有打赏的情况,才会从里面挑选。”

    “哦?打开让本郡主看看。”乔珺云一声令下,立刻有四五个丫鬟上前帮忙,搬搬弄弄了半天,总算是将上面压着的箱子都给挪开了。打开了一个大箱子。一股略微有些浓郁却并不难闻的香料就扑鼻而来,乔珺云掩住口鼻往里面一瞧,发现都是颜色较为娇嫩的料子。一箱里面约莫有十五六匹,想来是以往联络感情的人家送的,料子还真不错,不过她现在穿的都是太后赏的各种贡缎,所以这么多上等的衣料竟是积攒了如此之多,难免有些可惜。

    适应了一下。乔珺云就放下了手,好奇道:“其他箱子里装的也都是这等成色的吗?”见小琳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就一挑眉道:“放着也是可惜了,等会儿你们一人挑一匹吧,剩下的再装好收起来,以后也可以给人回礼用。毕竟都是好东西,一直堆在仓库里可真是有些可惜了。”

    原本还因为乔珺云一句话就要搬弄了好多东西而腰酸背痛的丫鬟们,一听这话立刻就觉得腰不酸腿不痛了,看着那些布料的眼睛都开始放光。女孩子嘛,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些漂亮的衣料呢。一般的大家小姐也顶多穿的就是这种料子,她们怎么可能不激动,甚至已经在心里想着要做条什么样款式,什么颜色的更好了。

    即便是彩香和彩果也有些惊诧于自家郡主如此大手笔,两人心里甚至已经开动了算盘模式,试图算出这次赏的东西等同于多少银两了。

    小琳则是兴奋的脖子都红了,屈膝道:“郡主真好,能伺候郡主的奴婢们可真是有福气。等一会郡主挑完了东西,奴婢就立刻将绸缎给姐妹们分下去。”

    乔珺云轻笑了一声:“后面那句话才是重点吧。”见小琳无措的眼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可真是个性子急的,随你吧。帮郡主介绍一下其他的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有用的没用的、上好的一般的,有什么礼物是足够贵重、又适合送给刚及笄的姑娘的吗?明日本郡主要参加工部侍郎之女举行的及笄仪式,虽然跟殷小姐不过见了一面,但我们甚是投缘,不能太寒酸了。”

    “好,奴婢帮您想。”小琳腆着笑脸起了身,指着乔珺云右手边一溜摆放整齐的箱子说道:“这些箱子里面装着的一般都是古玩字画,不知道殷小姐的性格如何,可喜欢这些东西?”

    乔珺云回忆了一下才道:“她......”想起殷红那副爆脾气,她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她的性子有些.....应该说是个眼睛里不容钉子的性子吧,我觉得她的家世应该可能会喜欢这些东西,但却不知道能不能合了她的心意。对了,你们平日里没听说过殷家小姐喜欢什么东西吗?”

    翠玲等人瞬间苦了脸道:“奴婢们哪里有机会知道呢。平日里为了不给郡主府惹麻烦,奴婢们即便是上集市也只是个别人去,顺便帮忙带些东西的。更何况,殷小姐可是工部尚书之女,喜好什么哪里可能传的整个集市的人都知道啊。实在不行。奴婢出去一趟,帮您打听一下?”

    在所有人都觉得头疼的时候。小琳却笑盈盈的说道:“奴婢是去年才被送来郡主府的,在宫女司的时候曾听说过,工部尚书殷大人极为喜好古玩之类,而其唯一的女儿虽然一副急脾气,却很是喜欢玉石玉玦之类的。甚至殷大人家里还有一家铺子就是专门经营玉石雕刻物件的。想来郡主若是能挑上一块上好的玉玦,殷小姐肯定会很是欣喜的。”

    “原来殷红喜欢的是玉石?”乔珺云回忆起当天与殷红见面的时候,对方的头上戴着玉钗,手上戴着的玉镯,想来这个小琳说的都是真的。因此,她眼珠一转就追问道:“那玉石类的东西都被存放在哪里了?快带本郡主去看看,本郡主一定要亲自为她挑一套极品的玉摆设或者首饰。”

    “您随奴婢来。”小琳因着乔珺云往右边走出,一直快要走到了头的时候才停下。指着一旁略小的几个箱子道:“这附近装着的都是玉件儿,里面一般都是玉佩或者成套的首饰,至于比较大的玉摆件在这一边。不过既然是殷小姐的及笄之礼,那么想来还是送首饰更好看一些,也符合您的年纪与身份。”

    乔珺云点了点头,示意彩香彩果将箱子都打开,一盒盒成套的玉头面被拿了出来,乔珺云看了几套觉得虽然样式挺好。但是就材质来说,恐怕是入不得专爱玉物的殷红的眼的。或者说能入眼,但却不能给殷红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她如果想要跟殷红交好。结交工部尚书之女这个名头,总不能在明日那么大的场面上丢了份。所以,微微皱了下眉头就问道:“有没有更好的?这些的款式好看是好看,但殷小姐既然已经及笄,但总不能再佩戴这些兔啊小花儿的,这都是别人看在本郡主年纪小的时候送来的吧?”

    “啊?更好的吗?”小琳没想到乔珺云没看上这些东西。不过转念一想郡主戴的都是太后赏赐的羊脂白玉或者卞梁玉等等最为珍贵的,也就明白那位家世同样不低的殷小姐口味该有多高了。她对乔珺云说了等等,就弯下身子拿出钥匙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还有一个上锁的箱子.......如此开了两次锁之后,就现出了一个黑檀木的箱子。

    乔珺云觉得惊奇的问道:“就算是好点儿的东西也不至于如此锁了好几次吧?里面装着的都是什么?”

    小琳伸手将箱盖打开,指着里面放着的十二套首饰笑道:“其实慧芳姑姑在的时候,这些首饰也只是放在这个黑檀木的箱子里而已。可是奴婢怕弄坏了,就给套了两个箱子。您看看,这十二套首饰都是旁人家送给您的最好首饰,只是当初慧芳姑姑说款式成熟稳重了一些,就锁在了这里面。这里面有两套宝石首饰,四套羊脂白玉首饰,两套卞梁玉首饰,一套青灵玉首饰,另外还有两套东珠的以及难得的东珠头面。这些极品品质的首饰都是姑姑说要压箱底,等您及笄后再拿出来戴的。”

    “哦?竟然还有青灵玉的?”乔珺云的眉头一跳,青灵玉较比出产稀少的卞梁玉还要珍贵,她现在也统共只有一对青灵玉镯子和串珠,这还是太后赏赐的,一般场合也是不舍得佩戴的。青灵玉被开采殆尽,真正堪称极品的青灵玉据说存世只有十余套。就连太后,也因为爱其玲珑剔透如翠竹般的如水光泽,而将所拥有的两套一直藏在自己的库里,就连乔珺云的那点并不成套的也是好不容易磨墨来的。

    而乔珺云的娘亲当初也有一整套,可是当年却意外失窃,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小琳似乎知道乔珺云在质疑什么,拿出账册快速的翻了几页之后,指着上面的字给乔珺云看:“郡主您看,这是去年初过年的时候,王家送来的贺礼。看来王家不愧是现在皇都内的首富,竟是连成套的极品青灵玉头面都能送来,看来也是真的看重您呢。”

    乔珺云的心跳无缘无故的快速了起来,她亲自将那盒青灵玉首饰拿了出来,手指微微颤抖的打开了盒盖,当看清里面的首饰式样后。睫毛忽然剧烈的颤抖了两下——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套首饰跟当初娘亲失窃的那一套简直一模一样!同样的青莲式样。她绝不可能认错,因为这是俞王在十四岁的时候,去其他城镇的时候偶遇,砸了大价钱才买下来的。当时她娘亲也就是瑞宁公主,还埋怨过俞王乱花钱。但实际上却是欢喜不已,还私下里与乔珺云说过,等她成年之后,将这套首饰送给她作嫁妆呢!

    原本以为失窃的首饰,兜兜转转竟然又回了自己的手里。而最重要的是,这套青灵玉首饰竟是王家送来的,王家是太后的人,现在可能成了皇上护航的皇商。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被告知这份贺礼?慧芳既然将它藏在箱子里却一句都没透露过,很有可能就是知道它的来历!一旦想到自己可能一直被慧芳所蒙骗,乔珺云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薄怒,但随即她就抬起头来赞叹道:“可真漂亮,瞧瞧这上面的青莲,简直跟真的似的。本郡主倒是一直不知道,现在看到了哪里还等得及及笄后佩戴,明个儿的宴会就定了它了。”

    说完。就将首饰盒交到了彩香的手中,不经意的瞄了一眼之后,又看着剩下的首饰盒问道:“羊脂白玉和卞梁玉的是哪套?若是可以就在这里面挑一套吧。我前个儿见到殷小姐的时候。见她戴着的簪子是很别致的玉兰花,这里面有类似兰花之类的吗?”

    “玉兰花?真巧!”小琳惊喜的拿出了其中一盒,打开后喜盈盈的说道:“郡主您快看,这套正好就是玉兰花式样的,还是卞梁玉的呢,触手清凉材质细腻。保证能让殷小姐爱不释手!”

    “竟然这么巧?真好!”乔珺云开心的将那盒卞梁玉首饰拿了过来,粗略打量了一遍就连连点头道:“好、好!果然是极品,拿出去保证不会丢份。本郡主决定就送它了,你把箱子什么的收拾收拾吧。”说着转身要走,却忽然看到了身后丫鬟们艳羡的眼神,脚步一顿,将手里的东西给了彩果,悠闲的走到之前打开的箱子前面,挑挑拣拣的打开了好几个,看到了合适的才满意的笑了。

    乔珺云拿了一盒丁香花的递给了彩果,道:“上次不是听你说喜欢丁香花的气味吗,这套首饰给你,等会儿让小琳帮你翻找些丁香花的香料,让你好好美一美。”说着顿了顿,语气沉重了些道:“今日幸亏有你,你反应的很及时,处理的也很妥当。”

    彩果没有推辞直接接了过去,轻声道:“多谢郡主赏赐。”一想起小红那事儿,她的心里也还有些难受,没有像是往常那样兴高采烈的。

    乔珺云又递给了翠玲个盒子道:“今个儿你也因为白芷受委屈了,你办事稳当,本郡主也信任你,以后一定要继续用心做事,知道了吗?”

    “奴婢谨遵郡主教诲,多谢郡主恩赐。”翠玲老老实实的接了过去,心中对于这事儿还是挺讶然的。压根没想到郡主还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而补偿自己,毕竟自己今个儿可是一点儿罪没受。

    乔珺云见翠玲应了,也就手上又拿了两套首饰将往外面走,无视一干丫鬟们渴盼的眼神,对谨慎的捧着青灵玉首饰的彩香说道:“先跟本郡主回去一趟,等会儿这两套首饰给你,福纹的给小红送去,剩下的是本郡主给你的。看你平时不怎么爱打扮,这套翠竹的式样虽然简单了些,但也很是别致,我记着你有一套新做的竹纹的裙子,明个换上了随着本郡主一起去参加宴会,也是涨涨脸面。”

    彩香抿着嘴角才没有笑开花,跟在其身侧心里美滋滋的。

    彩果看到这幕就嬉笑道:“郡主对彩香真好,奴婢好生羡慕啊。丁香花好看是好看,可是奴婢没有丁香花图案的裙衫可该怎么办是好啊。”

    “就你善辩,若是不喜欢丁香的首饰就自己去换一套,随便你挑。”乔珺云无奈的说道。

    彩果听了乔珺云这话就乐道:“郡主如此为奴婢着想,奴婢怎么可能不识好歹。再说了,这套丁香花的别致的很,奴婢可不舍得。等一会儿奴婢要挑一套淡紫色的衣料,郡主看行不行?”

    “行行行。你爱挑什么挑什么,爱挑几匹挑几匹行了吧。”乔珺云跟彩果插诨打岔了一路。回到院子后,挥散了那些早就心思活络起来的丫鬟,领着彩香和彩果进了屋子。

    没有了外人,彩果说话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直接问道:“郡主。之前彩香拿给您的盒子呢?当初那盒子弄得挺神秘的,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好东西啊?”

    乔珺云将手里的首饰盒塞给了彩香,催促道:“这个等晚上的时候让彩香跟你说吧,彩香你先去趟小红那里,如果小红情况稳定了的话,就让舒春先回来一趟。本郡主刚才做的戏已经够了,现在就要看谁的心安分不下来了。这事儿让舒春帮忙看着,她的一双眼睛最是厉害。哪个丫鬟心里要冒坏水,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彩香小心的将那盒青灵玉首饰放在桌子上,又听乔珺云附耳密语了几句之后,就匆匆走了出去。

    彩果要去给乔珺云倒茶水,她也没有阻止。等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之后,气氛瞬间寂静了下来。她捧着盒子坐到了妆奁前,怔怔的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自己略微有些模糊的身影。轻轻的打开了盒盖,颤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一支青莲簪。入手清凉盈润的触感,让她的思绪一下子就追溯到了小时候。记忆应是属于上辈子的。但却丝毫没有模糊。

    乔珺云还依稀记得年幼的自己坐在镜子前,撒娇让娘亲亲自为自己挽发髻,娘亲的手不是很巧,花费了一柱香的时间也只是为她挽好了简单的发髻。当时她还觉得娘亲弄得不好看,耍小脾气来的,娘亲没办法。就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那支十分爱惜的青莲簪,如她现如今对镜这般,轻轻的簪在了她的发髻上。

    娘亲温柔的声音仿若浮现在了乔珺云的耳边:“云儿真漂亮,不过簪子还是太大了一些,等云儿长大了,及笄的那日,娘亲亲自为您簪上它可好?这只簪子,可是你舅舅的心意,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保存着啊。”

    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流淌到了脖颈上时就已经变得冰凉了。乔珺云没有去擦拭眼泪,只是悲伤的想着,当初娘亲与自己约好了,可是再来一辈子却还是错过了。

    及笄礼,上辈子的及笄礼上,是太后亲自为乔珺云簪上了一支步摇,很是耀眼美丽,当时毫不知情的她只是有些难过,难过于站在身后为自己梳发的并不是娘亲。

    可这辈子,明年就将迎接来她的第二次及笄礼,可娘亲却仍旧不可能出现,不可能参加,更不可能亲自为她挽发插簪。

    忽而一阵脚步声传来,乔珺云连忙抬手擦拭干净眼泪,打开妆奁上的粉盒,轻轻往脸上扑了几下之后,整理好表情,动作缓慢的拿出盒子中的手镯,往自己的手上套。

    绿儿进了屋子后,看到的就是乔珺云轻轻抬动手腕,水润翠绿的镯子挂在她莹白的手腕上轻轻晃动,好看极了。

    她看到郡主调了胭脂,正要自己给自己上妆,就上前道:“郡主,奴婢来吧。”

    乔珺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因为眼睛肿的有些明显,所以她头也不回的微微颌首道:“好。”说完,就将手中的胭脂盒放在了桌子上,等着绿儿来拿。

    绿儿不疑有他,上前拿起了胭脂盒,身子一低要为乔珺云上妆的时候就看到她还泛着红的眼角,微微一怔后恢复如常,一边为其涂胭脂一边干巴巴的说道:“钱公公刚刚托人又来传话,说是已经查清楚了,想要害您的是黄家。皇上和太后娘娘很生气,说是一定要严惩,一定会给郡主您一个公道。”

    闻言,乔珺云的嘴角忽然轻轻扯起了一个弧度,让绿儿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没想到.......”没想到啊,太后和皇上联合起来有什么查不出来,没能牵连出孙良敏,是孙良敏掩饰的好早有准备,还是黄家更碍眼呢?不过,钱江这消息回的还真是快啊......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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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将再次出现的毫针鞋一事推到了黄家身上,自认为元凶是霍思琪,对其态度自然再次产生了变化,而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愧对于乔珺云,当日晚饭时候,又赏赐下来好多绫罗绸缎珍宝。

    但乔珺云却没有表现的很是高兴,有些冷淡的态度自然被传入了宫中,太后心虚,根本想不到乔珺云的思绪有多么复杂,一套首饰的再次出现,让她再次在心里给太后记了狠狠的一笔。

    一日时光就这样过去,原本因为小红险些被人活活吊死而给丫鬟们带来的惶恐感,也因为乍一看到库房中的丰富库藏而淡了不少。有的丫鬟因为一匹布而欣喜不已,而有的却是惦记起了库房里面种种珍贵的摆设首饰等物,乔珺云让舒春暗自观察。只要那些心思不整的丫鬟敢将手伸长,她就立即有了由头将她们撵出府去。虽然若是新来的不如用久了的顺心,甚至可能比即将赶出去的更为麻烦,但乔珺云也没有改变丝毫清理郡主府的念头。

    翌日,乔珺云早早就起了,召来绿儿询问道:“这个时辰想必付先生已经起了,你这就去恭请吧。”说着,示意彩香将提前准备好装在盒子里的东西拿来,道:“这里面是送给付先生的见面礼,一块澄泥砚,一些墨柳墨以及上好的龙须笔。去了之后记得态度一定要恭谨,昨日你们被撵回来,肯定是哪里做的不好,一定要让她知道本郡主对其很是敬仰才行。”

    “都是奴婢办事不力。”绿儿自责的说道,昨个她带着侍卫去了一趟。连门都没有进去呢就被撵出来了。也是她一时没想明白,拿了一些自以为付先生可能会喜欢的布匹首饰去拜访。也幸好付先生虽然没有应下,但也没有出言讽刺鄙夷,不然她可是连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刚回来的时候,她都没敢跟郡主说这件事就怕郡主生气。后来,还是晚上郡主主动追问才说出来的。

    “只要你这次能进去门恭请付先生就好。旁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乔珺云挥了挥手,等绿儿拿上盒子后又道:“行了,赶紧去吧。等会儿本郡主就该去参加宴会了,若是等你回来的时候,本郡主不在府里的话,就由你和舒春服侍着付先生先住下,可千万不能让人觉得不舒服。”

    绿儿重重的点头道:“还请郡主放心,那奴婢这就去了。”屈膝一礼之后。绿儿就捧着盒子忐忑的出了郡主府,请了两位侍卫跟着之后,就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乔珺云在绿儿走后,随便用了些早饭,因为没什么胃口就只喝了半碗粥。放下瓷勺之后,见桌子上的菜几乎都没有动过,就坐到一旁喝茶,示意彩香彩果道:“你们俩今天恐怕是没时间用午饭了。赶紧多吃些垫垫肚子吧。等会儿咱们去了殷家,你们还得记着来来往往的人都是谁,咱们以后如果想要融入这个圈子。可就马虎不得。”

    “多谢郡主,奴婢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观察各位夫人小姐的。”观察身边的喜好与特别之处很重要,彩香和彩果见乔珺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多吃一些,就上了桌快速的吃了起来。两人都是不挑食的,彩果的胃口尤其大,别看桌子上摆了十来样点心小菜。但因乔珺云不喜欢浪费而份量都很少,所以等两人吃饱擦嘴的时候,所有的碟子和碗都空了,看得乔珺云在一旁直抿嘴笑。

    示意彩香和彩果喝杯茶,又享受了会儿早晨的悠闲,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一行三人就起身出了门上马车。工部尚书的府上在这条街道的另一边,今日街道上都是马车有些热闹,所以曹奥将马车赶得很慢,等到了热闹非凡的工部尚书府的时候,已经有将近一刻钟过去了。

    曹奥下去递上请柬,立即就有嗓门清亮的男仆高喊道:“云宁郡主到!”

    殷红可能正在打扮,殷夫人就迎了出来请乔珺云下轿之后,恭谨道:“给云宁郡主请安,您能来参加小女的及笄礼,可真是她莫大的荣耀。小女还在梳妆,还请郡主随臣妇进府吧。”

    “劳烦夫人了。”乔珺云温和的笑了笑,无视周遭的那些视线,跟着殷夫人缓缓走进了工部尚书府之后,待得看清院子里的摆设,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院子里虽然不能比上花园大和繁华,但应该是殷夫人管理有当,两旁栽着一些长势甚好的桂花树,遮挡住了略有些灼热的阳光,却不过觉得太过阴凉。这个时候桂花几乎都已经落了,但空气中仿佛仍旧残余着一丝淡淡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而树下还整齐的栽种着一些或淡紫色或嫩黄等色的不知名花朵,偌大的前院并没有过多的摆设,但却格外的让人觉得顺眼。在两侧的树丛中,分别清理出两处空地铺以卵石,秋千与石桌分放于两侧,想来偶尔坐在树下饮酒品茶,也别有一番滋味。最重要的是,院子被打扫的十分干净,没有丝毫的碎石沙尘或者落叶,似乎刚刚才清洗过一般。

    见此,乔珺云不由得诚心的称赞道:“殷夫人可真会管理家,瞧这院子可真雅致,这秋千想必是殷小姐小时候经常玩儿的吧?看起来好像有些年头了。”

    “多谢郡主夸赞,不过这些树木花丛打理的好,还是多亏了工匠。”殷夫人谦虚的说道:“至于那秋千的确是小女儿时最喜欢的,就连现在也偶尔童心大发,坐上去玩一会儿呢。”

    乔珺云的眉毛微微一挑,笑道:“哦?本郡主大前日见到殷小姐的时候,只觉得她稳重,倒是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对了,不知道今日的宴会在哪里举行?及笄礼何时开始呢?”

    “快了,等巳时三刻的时候及笄礼就能开始了。”殷夫人引着乔珺云上了台阶。进了正堂之后道:“劳烦各位夫人小姐们在这里先等一会儿,等及笄礼完成之后。就可以去花园中开始宴会了。还请郡主上座。”说着,就要引着乔珺云去做最上的正中位置。

    乔珺云连忙摆手拒绝道:“不必了,今日殷小姐才是主角。本郡主看看......”乔珺云在那些因为自己进来而噤声的人中扫视了一遍,眼前一亮道:“本郡主与张妹妹坐在一起就好。”

    殷夫人还想要劝,可乔珺云已经走向了张蝶语坐着右边一排的位置。也只能无奈的跟了过去。坐在张蝶语旁边的是梁秀秀,见到乔珺云要过来连忙起身请安。而张蝶语的另一边位置是空的,第一个位子空子,乔珺云坐下去也算是理所应当,不忘跟梁秀秀几个见过面的闺秀打招呼道:“几日不见,今日咱们也算是因为殷姐姐而再能相聚一次了。”

    梁秀秀缓缓坐下,殷夫人看云宁郡主心情不错,客气了两句就到其他相识的夫人身边客套寒暄去了。

    “郡主。不知道您今日为殷小姐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一听这声音和语调,乔珺云的嘴角就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转过头去看向坐在另一边,一句话就吸引了无数注意还暗自自得的冷娇娇,深深的笑道:“既然是给殷姐姐准备的礼物,自然就不能先让你知道了。看冷小姐今日打扮的真漂亮,不过似乎用错了地方吧。而且,本郡主看你身上穿着的似乎是贡缎。逾矩了吧?”

    冷娇娇不但未觉的危机,反而愈加得意的微微抬起下巴道:“本来臣女也觉得这料子太贵重了些,可是王爷说臣女穿得。臣女自然也不好再多推拒了。”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只是或明显或隐藏不一而同罢了。

    见冷娇娇的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乔珺云就冷笑一声道:“呵,好大的口气!你是什么出身还敢说自己是臣女,这料子哪怕是将你从里到外都换了个遍也是穿不起的!冷小姐莫非是不懂得男女避嫌。一口一个王爷,那是你能够随便叫的吗!还有!”

    她鄙夷的上下打量了冷娇娇一眼,看得冷娇娇脸色发黑,才嗤笑道:“看来冷小姐的记性很是不好啊,以你的身份坐在本郡主的对面首位,恐怕是太过自以为是了吧。本郡主大前日不是说过,要让你禁足三日的吗,今日可是禁足的最后一日,你胆子可真大!”说着语气凌厉了起来,那通身显露出来的气度让在座的夫人小姐们都下意识的绷紧了后背:“敢违背本郡主的旨意,又不知避嫌,看来本郡主当日对你的处罚可是太过纵容!来人,将冷小姐带下去遣回冷家,罚抄写百遍女经,禁足一月不许出门!”

    在场众人正因为乔珺云的如此严惩冷娇娇而紧张的时候,冷娇娇却丝毫不知道悔改的猛的站了起来喊道:“凭什么!王爷让我来参加宴会,是郡主的话重要还是王爷的嘱咐重要?更何况郡主有什么立场罚我,上次明明就是殷红先挑衅于我,郡主不去查看她是否抄写了女经,怎么就盯着我不放呢!”

    乔珺云的眉头愈蹙愈紧,冷眼看着冷娇娇就跟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似地,寒声道:“恒王是本郡主的皇舅,你一个女子还敢拿大皇舅来作伐子,真真的是不知廉耻。今日是殷小姐的及笄礼,本郡主不想砸了场子。若是你懂点儿规矩,现在就给本郡主滚出去。不然的话......呵,本郡主直接就请示皇祖母与皇舅,看看如此一个看不清楚自己身份的庶女,应该得到什么样的责罚!”

    说完,见冷娇娇的眼睛圆瞪气得呼呼直喘气,而殷夫人一脸担心忐忑的走了过来想要劝架,就忽而莞尔一笑道:“瞧瞧本郡主这记性,竟是忘记了,说你是庶女都是抬举你了呢。”

    冷娇娇的脸色通红,显然是没想到乔珺云会在这种场合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偏偏这个时候,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十一二岁小丫鬟走了进来,捧着一叠宣纸就走到了乔珺云身前说道:“郡主,我家小姐让奴婢过来将抄写好的五遍女经送来与您过目。我家小姐还说了。大前日对冷娇娇姑娘实在是丢了气度,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希望您能够谅解。”

    乔珺云嘴角的笑容和缓了不少,接了过来之后,彩香立刻给小丫鬟塞了个银裸子,乐得她喜笑颜开的直说郡主好。

    冷娇娇看这个小丫头来的时间正巧,简直就是在因为她之前的话而打脸。当即脸色难看的刺道:“原来殷小姐还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呢,不过本小姐宽容大量,看在今日是她的好日子的份上,就不跟她多做计较了。”说着,还自以为有气质的一笑,却不曾想看在知道了她本性的人们眼中,不过是矫揉造作罢了。

    小丫鬟可能是被嘱咐过,仿若根本没听到冷娇娇说话似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察觉不到场面又多么紧张一般,笑嘻嘻的说道:“郡主看看吧,我家小姐的梅花小楷可是一等一的好。”

    乔珺云依言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宣纸,看着上面整整齐齐仿佛从一个模子大小里抠出来的梅花楷字,也是不由得称好道:“好,果然是好!虽然这上面写的是女经,但本郡主竟是生出了收藏装裱起来的想法呢。尤其是殷小姐意识到了自己不算错误的错误,让本郡主很是欣慰。这才是尚书小姐应该有的气度用从容呢。回去跟殷小姐说一声,就说本郡主等着她漂漂亮亮的出来呢。”

    小丫鬟应了就屈膝告退,殷夫人这空当上前来打圆场道:“都是小女犯了错。幸好郡主并不计较。”说着,对身后进来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她们立即就去强硬的搀扶着冷娇娇往外走。

    乔珺云见了眼睛微微一眯,随即淡然笑道:“不过是丁点小错罢了,殷姐姐也是为了给姐妹出口气,而一时激动罢了。谁没有那样的时候呢。相反她能够有勇气将事实说出来,让本郡主很是赞赏呢。更何况,她又敢作敢当,这五遍女经抄写的极为整齐,想来没有少花费时间,恐怕这几日她都没有睡好吧?”

    “应该的,这是郡主宽容指点小女的事情,她自然要完成才行。”殷夫人见乔珺云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对自家女儿生出芥蒂,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对于身后冷娇娇气愤的大喊大叫根本不去理会。原本殷夫人就气恼于冷娇娇的不知好歹,自以为攀上了恒王,她们不清楚实情虽然鄙夷气恼也只能装作看不见的让着。不然的话,那么多身份更高的夫人小姐,怎么容许冷娇娇一个身份惹人嫌弃的外室庶女坐在首位呢。不过现在乔珺云明晃晃的态度,就说明其对冷娇娇的厌恶,殷夫人等人虽然还有些顾忌恒王,但是却更不想惹得眼前这位主的怒气。

    因为白芷和小丹被押送官府,敢谋害郡主以及同吃同住的丫鬟们的消息一传开,顿时一片哗然。虽然可能有人质疑乔珺云御下不严,但在了解到太后对此事很是愤怒,而皇上更是派遣了身前第一红人钱江去衙门审问监督,就知道云宁郡主是有多么受宠了。明知道眼前的人更惹不起,傻子才会上赶着给乔珺云找不愉快呢。

    冷娇娇扫视着整个正堂里的人,见她们都回避自己的视线似乎不敢与自己对视(实际上是因为看到冷娇娇就觉得脏眼睛),就愤怒的叫喊道:“你们怎么敢如此对我,知道我是谁吗!放开,你个下贱的婆子也敢碰本小姐,小心我告诉王爷,让他抄你们全家!”

    眼见着冷娇娇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嚣张,皱着眉头道:“把她那张臭嘴给本郡主塞上!”

    一直架着冷娇娇手臂的婆子们一听此话,直接从身上掏出了一块之前不知道擦了什么黏糊糊东西帕子,不顾冷娇娇的挣扎,粗鲁的塞到了她的嘴里。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下来一般。

    就在冷娇娇被人刚弄出门的时候,一个清冷却悦耳的女声响起,饱含着不满道:“这是怎么回事?她又犯什么错了?”

    对于此女的话,乔珺云显得很有兴趣,微微抻着脖子往外看,就看到一个穿着湖水绿长裙的女子缓步上了台阶,眼中毫无情绪波动的看着一副狼狈相、被塞着嘴呜呜呼乱叫的冷娇娇。但即便如此。却仍旧不损其美貌,清丽的姿容配着高挑的身材。仿佛周身都带着一种能够让人心平气和的气息。

    梁秀秀见乔珺云好奇,就小声道:“那位才是冷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冷敛秋。别看她气质比较清冷,但人最是温和了,跟谁都玩儿的好。她与殷姐姐的关系最好。刚刚就是去看殷姐姐准备的如何了。不过这个冷娇娇往日里总是自认为高人一等,连敛秋姐姐也不看在眼里。敛秋姐姐忍让了好长时间,看来这次不想再维护这个丢脸的名义上的妹妹了。”

    听梁秀秀对冷敛秋叫得格外亲热,又处处维护冷敛秋,乔珺云的心里就有了一撇,起身温声道:“是本郡主让人将冷娇娇姑娘带出去的。上次本郡主让她禁足三日,可是她却不听话的跑了出来,还不知身份尊卑。所以郡主就让她回府好好冷静一下,面壁思过后再出来也不迟。”

    冷敛秋没想到乔珺云对待自己态度如此温和,上次冷娇娇在恒王府别庄做了些说了些什么,早就在其他闺秀之间流传开了,胆敢对郡主无礼且不知道矜持自爱,她曾很是担心家族里的女儿都会被牵连。但现在乔珺云的态度,似乎在告诉她,被排外的只是冷娇娇那个臭丫头。与她毫无关系。

    更何况乔珺云都如此好态度的解释了,冷敛秋就深深屈膝一礼道:“都是臣女没有看住她,希望郡主与各位夫人小姐没有被冲撞到。”说着。又抱歉的看着抓着冷娇娇的婆子道:“麻烦两位,请将她送到门口的马车上,让人先将她送回家里吧。”

    乔珺云很满意冷敛秋的应对方式,自然不会因为冷娇娇脸色看。再说了,冷娇娇现在是认准了恒王,既然她与冷敛秋不合。那么敌人的敌人就也算是朋友。她是绝对不允许一个冷娇娇就能左右到恒王的决定,对她们之间的联盟以及未来的计划产生影响的。

    接下来的场面很是和乐,不过冷娇娇离开后空着的那个位置,却是让姗姗来迟的霍家夫人给坐了。与其相对而坐,乔珺云的笑容就显得牵强了一些,而霍夫人则是一脸热络的上赶着套近乎,丝毫不见之前的傲慢。这幅奇特的景象看在他人的眼中,就被理解成了各种意味。但基本上都是认为,云宁郡主现在宠爱正盛,而被封为了贵妃的霍思琪,即便仍旧拥有皇上的宠爱,但不能侍寝又不是独宠能有什么用。而乔珺云则是在暗暗猜想,也不知道霍思琪是不是还没有将太后与皇上之间的‘小秘密’告诉她的爹娘,该不会还以为皇上能立她为后吧?

    乔珺云自霍夫人来后,表现出来的心不在焉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又等一会儿,殷红总算是打扮好走进了正堂,及笄礼也就因此而开始了。

    中间的过程对于乔珺云来说并不算新鲜,只是当亲眼看到殷夫人亲自为殷红打散了头发又重新挽成发髻的过程,心中有所触动,静静的观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当仪式结束之后,众人纷纷上前道贺。原本还心中惦念着冷娇娇的冷敛秋,也上前奉上了自己的礼物道:“之前就听妹妹说喜欢这块玉玦,虽然我自小佩戴了十余年,但既然妹妹喜欢那就送给妹妹吧。”说着,就从腰间摘下了那一块反则淡淡莹润光泽的白玉玦,这块玉玦品质算不得上好。但所谓玉养人人养玉,经过冷敛秋自小佩戴,倒也像是生出了些许灵气,观之让人心悦。

    殷红忽然睁大了眼睛,本来有些无神的双眼绽放出光芒,随即却又婉拒道:“这样不好,再如何喜欢也不能抢夺姐姐所爱。更何况这玉玦可是姐姐随身了多年的物件,肯定是有感情的啊。”

    殷夫人也是一脸欣慰的在旁边规劝道:“小女说的对,这份礼太贵重了,真是担当不起的。冷小姐有这份心就已然是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据说这块玉玦来历并不普通,还是当年先皇在的时候,因太史的某件功劳而赏赐的呢。材质虽然算不上极好,但其寓意自然不言而喻,怎么敢随便手下呢。

    可冷敛秋却不知道为何。似乎是铁了心一般的说道:“不行,送出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我已经与爹娘说过。他们可都是同意了,妹妹你就收下吧。”

    殷红很是感动,但也知道这块玉佩不同于其他的物件儿,只能委婉的说道:“冷姐姐,这块玉玦妹妹是真的不能收。这对你来说可是极重要的东西呢......”说着。不待冷敛秋婉拒就看着其手腕赞叹道:“姐姐的这个玉镯很是漂亮,尤其是上面天然生成的水漾波纹,好是独特呢。姐姐若是不介意的话,妹妹就斗胆跟你讨了这个玉镯好不好?”

    若是一般情况下殷红说出这段话,那肯定是会被人认为很是无礼。可是众人已经知道了那块玉玦不普通,所以只是旁观而并没有插话。

    “这样啊......”失望之色在冷敛秋的眼中一闪而过,她勾起一抹并不深刻的笑容,轻轻褪下了手腕上的玉镯。拉住殷红的右手后亲自为她戴了上去,轻声道:“你日后一定要好好地。”

    殷红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因为肌肤洁白所以佩戴起玉镯格外漂亮。她感激的笑笑道:“那就多谢姐姐了,这只镯子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乔珺云直觉到冷敛秋有一些失落,因为对冷敛秋的观感不错,故上前打破了略有些尴尬的局面道:“今日本郡主也为殷姐姐准备了份礼物,上次见面的时候见到你佩戴的都是玉饰,原本还忐忑会不会猜测错了你的喜好。不过现在见到了冷小姐送的礼物。本郡主倒是可以松一口气了。看来殷姐姐是真的极爱玉石的,彩香,将礼物奉上。”

    彩香连忙上前。将手中一直小心捧着的檀木盒递了过去,殷红亲自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之后神情一怔,随即喜道:“竟是卞梁玉的!而且还是玉兰花......多谢郡主,您的这份礼物臣女简直是爱极了。瞧这工艺精湛,上面的玉兰花线条流畅没有丝毫的匠气。臣女可真真的是长见识了。不过,如此品质的卞梁玉实在难得,臣女有些受用不起啊。”

    说着,自今日忙碌以来连每个人都无法招呼到的殷红,感激的深深对着乔珺云一屈膝,手里的盒子也举了起来想要递回来。

    乔珺云看出殷红是真心喜爱此物,却又真心觉得太贵重,就赶忙伸手去扶道:“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只要姐姐喜欢就好,什么品质好坏,不过都是一份心意罢了。你瞧瞧冷小姐,之前还打算将贴身佩戴了十余年的饰物送给你呢,这份情谊可是重之又重,本郡主可是好生羡慕你们之间的深厚情谊呢。”

    听了这话,殷红不自觉的含笑觑了冷敛秋一眼,而原本还心中有些苦闷的冷敛秋,也不免得露出笑意,心情再次好了起来。

    殷红兴奋的脸蛋都红扑扑的,又行礼道:“那臣女就冒昧收下了,臣女一定会好好珍藏这套首饰的。”

    乔珺云听了只是噙着笑意微微点头,本就没有松开殷红手臂的她,再次轻轻托了一下,将殷红给扶了起来。

    周围的年纪差不多的闺秀门看到乔珺云出手如此大方,面上难免表露出些许艳羡之意,有的心直口快的就直接称赞了起来:“郡主真是好生大方,这套玉兰首饰可真是漂亮。”

    听着身边人对乔珺云的恭维称赞,殷红的视线却忽然定在乔珺云手腕上莹莹翠绿的镯子上,惊讶道:“呀!郡主这手镯莫不是......这可真的是青灵玉?天啊!”

    上下打量了乔珺云一遍,发现其耳垂上缀着的、发髻上簪着的,乃至于脖子上戴着的,以及手腕上挂着的,竟然是整套的青灵玉首饰,且玉料的材质色泽几乎相同,显然是一整块玉料做的!

    “青灵玉?不会是真的吧?”一个漂亮的大家小姐轻呼着,随即察觉到自己的话说得容易惹人误会,连忙补充道:“臣女见识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成套的青灵玉首饰呢,可真是开眼了!”

    乔珺云的心微微一顿,随即浅笑道:“多谢殷姐姐夸赞,看来姐姐真是行家。昨日还在愁今日要佩戴哪一套来参加宴会呢。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套,想着今日是殷姐姐的大日子,就戴了来。”

    可不是嘛。她来了都多久了,旁人即便是在她佩戴的珠宝首饰上停留了不短暂的目光。但却没有一个人看出来的。

    张蝶语在一旁盯着乔珺云纤细脖颈上的青灵玉珠链,脸色微微奇怪了一瞬,就露出赞叹神色道:“臣女也是长见识了呢,不过郡主长得美,无论是穿什么戴什么也都是好看的。”

    身边的姑娘们立即附和了起来:“张妹妹说的对。郡主面若桃李,又有一身咱们学不来的气度,自然是任何的饰品衣物都能够驾驭得了的。”

    “而且郡主的脖颈纤细优美,戴着这条浅翠绿的珠链简直是相得益彰。”这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找个能够夸赞的地方就开始拍马屁了。

    有夸赞的自然也有暗自嫉妒而说话醋味十足的:“看来郡主可真是受到太后娘娘的宠爱呢,早就听闻太后娘娘拥有三四套青灵玉的首饰,如此珍贵的东西,太后娘娘也舍得送给郡主。可真是......”

    乔珺云似笑非笑的看向那个姑娘,看得对方觉得不自在的转移开视线之后,才风轻云淡的抛下了一个重型炸弹:“这套首饰并不是皇祖母送我的,而是王琇屛夫人送我的,你们知道她吧?”

    “王夫人?”知晓王琇屛大名的众人顿时都震惊了。如果真是太后娘娘要送郡主的话,但可以直接送不必加以他人手。

    那如果是王夫人送的话......虽然王家的背后靠山是太后与皇上已经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也知道王家的浩瀚财富,但谁能想到。多年前就只剩下十来套、极少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只是传说一般的青灵玉,竟是随随便便的送给了云宁郡主呢——或许不该说是随随便便,而是悄无声息的送到了云宁郡主府。而云宁郡主也是个能忍住的。竟然到现在才将这套首饰戴出来!

    可是她们却也不想想,之前乔珺云在她们面前明晃晃的走过吸引了无数的视线,可是若非殷红指出来的话,恐怕她们这辈子也猜不到乔珺云的身上带着无价的青灵玉玉饰。

    对于此事,乔珺云不过是付之一笑,不想将今日的及笄礼变了味道。主动的挽着殷红的手臂就说道:“既然及笄礼完成了,宴会也该举行了吧?不如殷姐姐带领我们一起过去花园可好?”

    殷红自然不会拒绝,格外看了冷敛秋一眼之后,就跟殷夫人附耳说了两句话,挽着乔珺云的手就难掩欢喜的走出了正堂。

    年龄相当的闺秀们都跟着后面一起离开,而剩下的夫人们则是聚到了殷夫人身边,愈加热络的客套着:“殷小姐可真是个出众的人儿,现在都及笄了,也不知道殷夫人有没有考虑......”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只要家里有着适龄儿子或弟弟的夫人们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殷夫人的态度。虽然工部尚书是个略有些古板的人,但因为正直的秉性很是有些拥护者。更何况,看现如今郡主与殷家小姐关系匪浅的样子,哪怕是不能跟殷家结成亲家,但是交好总不会吃亏的。

    可殷夫人却但笑不语,显然并不想回应跟殷红亲事有关系的话题。毕竟在她这个疼爱女儿的娘亲看来,自家女儿出众的很,若是哪家的好儿郎有意就请媒婆上门来提亲。若是合适,那样过了明路说出去也好听。她可不想在这里给了某位夫人误会,让其有了自己看好对方儿子的错觉。女孩子家嘛,还是矜持些比较好......

    而另一边,乔珺云等人到了花园之后,就落座于提前已经准备好的席位,殷家的花园大得很,在空旷的地方摆上了二十个左右的席位之后,竟是还显得绰绰有余。远处的假山上面还在向下流淌着不知何处引来的水形成的小瀑布,乔珺云见冷敛秋跟在殷红身边不想离开的样子,就轻轻一笑,坐到了张蝶语的身边。

    两人的席位,由乔珺云和张蝶语来坐,正正好好。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肺腑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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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开始后,虽然乔珺云能看出殷夫人试图让宴会表现出新意,她表面上看来也是津津有味儿的,但实际上心里确实无聊得紧。两辈子加起来看过的经历过的,让她顿时觉得人生无趣。

    好在张蝶语似乎也内心如此作想,两人坐在一起时不时附耳私语几句,不过碍着虽然场面热闹,但唯恐其他人能够听出些或者从口型中看出些什么,聊得也都是各种毫无营养的寒暄对白。

    一场宴会在众人捧场了一个半时辰之后,总算是结束了。太阳高高挂很是灼烈,却因为已接近秋季,席位上方都有架起来的凉棚遮着,旁边又摆着冰盆,所以倒也没有太过觉得炎热。

    乔珺云在宴席上稍喝了几杯酒,但却不知是否因为内心的情绪过于复杂,所以等离开回府的时候已经有些微醺了。张蝶语不放心她,就让自家的马车在后面跟着,坐在马车里扶着乔珺云。

    “蝶语,你说......”乔珺云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心中的酸楚几乎要冒出来。但嘴里的话还未脱口,她就咽了回去,有些生硬的改口道:“对了,我让绿儿去请付先生,打算让彩香彩果她们跟着好好学习识字以及精算之术,皇祖母给我了好多间铺子,我想要让她们能够能够为我分担。你听说过那位女先生吗?据说她很是有本领,昨日绿儿去请结果直接被人撵回来了呢。”

    即便是没有低头去看乔珺云的神色,张蝶语也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悲伤。她想不通乔珺云之前在欲言又止些什么,唯一的确定的就是她一个人可能受到了某种打击而承受不住了。

    马车外面跟着好多侍卫。张蝶语有些话不方便说,只能似模似样的揽住了乔珺云的肩膀。小大人似地安抚道:“听说过,我还有幸的曾受到过那位女先生的教导呢,不过只有三天罢了。后来因为付先生有事情要回老家一趟,爹娘就给我换了一个女先生。付先生性子有些清傲,肯定是你派去的绿儿做了不合心的事情吧。”

    乔珺云轻笑了两声。点头道:‘没错,昨日我没多管,绿儿就挑了些绫罗绸缎的去了,结果连院子都没有进去。今日我让她拿了一套笔墨纸砚去,想来应该会让付先生答应下来的。‘

    “嗯,付先生就喜欢那些书墨。”张蝶语将车帘掀开一小条缝,看了眼走到了哪里之后就又道:“如果一早上绿儿就去再请,付先生若是答应了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你的家里了。”

    “唔......”乔珺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忽然觉得脑袋疼痛欲裂,抬起一只手捂着额头连话都不想说了......

    当马车听在云宁郡主府前的时候,门口守着的侍卫就立即敲门示意郡主回来了。一群大小丫鬟们敞开门有序的小跑了出来,当看到自家郡主是被一位陌生的小姐扶下来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迎上去道:“恭迎郡主回府。”其中舒春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色,哪怕面前的是自己真正的主子以及接到命令后尽心照顾的现任主子。

    乔珺云在马车停下之后,脑子就清醒了不少。因此虽然是被搀扶着下了马车的。但却并没有摇晃的厉害,自然也让以为自家郡主喝多了的丫鬟们放下心来。

    舒春跟在乔珺云和张蝶语的身后,沉稳的汇报道:“启禀郡主。半个时辰之前,绿儿将付先生给请来了。现在付先生正在青竹园里面放置自己的物品,不知道郡主打算何时见她?”

    乔珺云进了门之后就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作呕感再次涌了上来,她艰难的说道:“先给我弄杯解酒汤来,今个儿不过喝了几杯而已。怎么这么难受呢。”想起并未回答舒春的问话呢,就又续道:“现在这副样子,如果见了付先生也只会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去一趟,跟付先生说我回来了,等我整理一下仪容就亲自去拜访。”说完,又忍着不舒服对彩香说道:“去弄些凉水来,我得好好洗洗脸清醒一下才行。蝶语,你别怪我招待不周啊,我得赶紧去厢房好好梳洗一下才行了。”

    “还是让我陪着郡主吧。”张蝶语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说,跟着乔珺云进了正堂旁的厢房之后,勤快的帮乔珺云将布巾用凉水浸湿,帮她一边擦脸一边说道:“擦擦脸就能精神了,付先生不喜欢女孩子搽胭脂,正好帮你一起擦干净,等会儿也能给付先生留一个好印象。对了,等会儿我也得洗洗脸,这两天有些没睡好,为了让脸色好看我涂了好多的胭脂呢。”

    “唔。”乔珺云任由张蝶语擦了几下之后,就伸手接下了布巾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不过你没有睡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再有你一个小孩子,还是少上妆吧,对你的皮肤可不好。”

    “好好好,你自己来吧。”张蝶语松开手,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不过,在彩香等人的眼中,这位张小姐已经表现得太过了。不过思及对方的身份以及曾与郡主一同泡过温泉,就收起了疑惑。

    就在乔珺云擦干净了脸后,觉得还是有些不舒服而起身洗脸的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了舒春的声音:“郡主,奴婢刚走了一半的路,正好遇到了付先生。付先生一听说您已经回来,就执意要亲自来见你。说是很喜欢您送的澄泥砚以及墨柳墨,想要见见你,与您交流一下日后需要做些什么呢。”

    闻言,乔珺云再次头痛起来,抬手扶额对外道:“本郡主马上就出去,先请付先生在正堂坐一会儿,上写好茶和点心。”解酒茶还没到可也没时间喝了,她只能不顾彩香的阻止。倒了一杯桌子上的凉茶喝了,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这才对张蝶语说道:“不知道妹妹想不想要出去见一见付先生,之前听你说话,似乎你们也很久没有见到了。”

    张蝶语搽干净了脸上的水之后,点了点头就跟着乔珺云往正堂走去。还未踏进正堂的门呢,乔珺云就听到略显成熟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多谢姑娘奉茶。不知道郡主平日都喜欢做些什么?”

    斟茶的丫鬟似乎有些紧张,支吾道:“郡主、郡主她很喜欢喝茶,还喜欢吃点心。郡主经常会看书,也偶尔会给奴婢们讲一些有趣的故事。额,还有、郡主很多时间都在宫里陪太后娘娘。”

    乔珺云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踏步走了进去之后,视线一下子就被坐在右边的付先生所吸引。只见她穿着一身深蓝色裙衫,身形略显高瘦但却很沉稳。发髻只是高高梳起加以发冠约束。

    付先生听到声音就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已入中年的脸,但因为通身带着宁静的气质,所以并不会让人将注意力停留在她眼角细微的几条褶皱上。不过,说实在话,付先生的样貌并不出众,只能说是端庄而已。甚至,过于高挺的鼻梁与清晰的眉毛还让她有些偏向女生男相。

    “给云宁郡主请安。”付先生淡定的起身对着乔珺云一拱手。也没有人敢纠正礼节不对,乔珺云露出笑容道:“久闻付先生的大名,今日能够请到付先生真是我的荣幸。请坐吧。”

    付先生见乔珺云没有拿乔,心中很是满意,原本因为被请来只是教导一群大字不识几个的丫鬟们的可惜也消失了不少,坐下后朗声道:“郡主过赞了,能够来郡主府上教导是在下的荣幸。不过,从未听闻郡主请过师傅。若是您不介意的话,在下也可以教导您精算之术。毕竟,您请在下来的意图我已经知道了,管理铺子这种事情,还是要主子懂一些更好。”

    对于付先生一个女子自称在下,乔珺云微微觉得有些怪异。不过她也没有少遇到奇怪的人,碧波公主的小怪癖她都能够忍受,更不用提不过是一个小称呼了。

    遂,乔珺云思考了一下就回答道:“若是付先生愿意自然是好的,我也是想让身边人能够多些才学,日后也能让她们有些好出路。毕竟跟在我的身边有些久了,府里很少有客人来,她们一个个都很久未经历外面的那些事情,我就是怕她们出府之后看不清情况,若是轻信他人可就不好了。所以,教导之责就拜托付先生了,还希望您也能教导她们为人处世以及人心的险恶。”

    听得此言,付先生略有深意的笑道:“郡主诚心请在下来,在下自然会尽职尽责的。不过,经历了前两日的事情,恐怕您府里的丫鬟们也都学聪明了吧。”

    乔珺云尴尬的笑了笑,岔开话题道:“那就好。对了,青竹园是这几日才让丫鬟们拾掇出来的,不知道您觉得可还舒适?若是有哪里觉得不顺心,就尽管说出来。绿儿办事很稳妥,以后就让她贴身照顾您的起居吧。如果有需要的东西尽管与绿儿说,笔墨纸砚若是不够用但可以直接让她去库房取去。”

    付先生似乎很满意绿儿,只是点了点头就表示同意。其后,她突如其来的忽然问了一句:“郡主可知道在下的全名?”

    乔珺云没想到付先生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虽然先生的名字在外并未流传,但我还是差人打听到先生姓付名竹墨。不知您为何问这个事,可是有何不妥?”

    付先生微微摇了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愈加真切深刻,转而看向一直未语的张蝶语说道:“已有半年未见到张小姐了,没想到半年的时间而已,张小姐就又长大了不少。”

    张蝶语礼貌的起身道:“许久不见,蝶语也甚是想念付先生呢。只是可惜当初先生急着回老家且未定归期,不然的话,蝶语的爹娘也是不会为我另请一位师傅的,真是可惜了。”见付竹墨也露出感慨的神色,张蝶语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付先生能够来到郡主府上也是好的,毕竟您的本事可不一般。去了旁人家里反而要算是屈才了。”

    这话一落地,在场众人的脸色俱都是有些奇怪。无他。众人皆知付竹墨是来教导她们这些丫鬟的,说这样才对得起对方的本事才学,难道不是讽刺吗?

    若非知道张蝶语的秉性如何,恐怕乔珺云也要以为她是来拆台的了。可更为奇怪的是付竹墨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含着浅笑道:“张小姐说得夸张了。不过在下的确以能来郡主府为荣。”

    丫鬟们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起来,毕竟什么都没有未来的师傅并不嫌弃她们出身低微而更让人高兴的了。

    乔珺云也因此而隐隐觉得奇怪,之前付竹墨看起来还并不是十分满意这份差事,很可能是看在她送过去的礼物上而答应过来传授的。可是,对方就跟突如其来转换了态度一样,好像很开心。

    但即便是心中有所怀疑,乔珺云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将此事记在了心里。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好好问一问张蝶语......

    可现实永远不会如幻想一样顺遂,坐了一会儿后付竹墨就看出来乔珺云身子不舒服,就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临走的时候,乔珺云还说道:“等晚上用饭的时候,付先生是出来与我一起用,还是让丫鬟们端到青竹园单独用?”

    付竹墨没有多迟疑的就说道:“青竹园很是宽敞,日后若是教各位姑娘识字的话,在我的院子里就可以了。郡主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平日里无事的话在下就不会出来多叨扰的。”

    见其拒绝,乔珺云也只是站起来送,道:“付先生可真是客气了。如果您喜欢清静的话,我会与丫鬟们说,不让她们太过调皮吵到您的。”

    对此,付竹墨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略一抱拳就带着绿儿离开了。她一走,丫鬟们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肯定是在想着什么时候开始学习识字和精算之术呢。

    乔珺云头疼不想听她们叽叽喳喳的,起身离开之前就说道:“什么时候给你们上课还没有定呢,你们若是有心就去问问付先生,不过千万不要吵到了人家,有其他事情就找舒春去吧。”

    说完,乔珺云拉着张蝶语就往外面走,正想提出让她到自己的院子里坐一坐的时候,她却抢先开口道:“郡主,既然已经将您送了回来,您也没有其他事情了,那臣女就先回去了。这个时辰距离宴会结束已经有些时间了,若是再不回家的话,臣女的爹娘可就要担心了。”见乔珺云顿住脚步,又热络道:“郡主若是喜欢泡温泉的话,臣女有时间再来约,您可一定要给面子啊。”

    乔珺云勉强的笑了笑,客套道:“那是自然,既然你着急就赶紧回去吧,有什么话咱们下次再说也不迟。”张蝶语似乎没有看出乔珺云的失落,点点头后就告辞了。

    乔珺云目送着张蝶语从正门离开,神色颓丧的捂着头站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往屋子里走,道:“走吧,头很痛,还是睡一觉的好。睡一觉之后,这些难受也就都能够忘记了。”

    彩香和彩果跟在后面,眼神中都是根本掩藏不住的担心。郡主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反常,看起来似乎格外看重那位张小姐似地。不过多的她们暂时也没有时间多想,先伺候郡主歇息下更要...

    乔珺云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不知为何越来越难受,即便喝了舒春送来的醒酒汤,仍旧是觉得身体发烫、胃里也火烧火燎的。天气明明已经开始转凉了,但她还是觉得烦闷的不行,实在没办法让丫鬟们烧了些水,大白天的泡了会儿澡。刚洗过澡之后倒是清凉了,乔珺云穿着新欢的寝衣躺在了床上,彩香看她精神头不好又睡不着,就拿了本话本诵读想要为其解解闷。

    乔珺云半眯着眼睛躺着,耳边听着彩香温和的诵念声,渐渐安宁了下来。可就在她伴着彩香悦耳的声音即将入睡的时候,身体里忽然又升起了一股灼热感,像是什么东西在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一样,就连喉咙也干痛的不行,瞬间将她从睡意中拉扯了出来,痛苦的呜咽出声:“唔......唔......好痛啊......”

    “郡主!您怎么了!”彩香立刻将手中的话本丢到了一旁,紧张的趴着问了两声没等到乔珺云的回答。见她痛苦的满额头都是冷汗,当即对外面大喊道:“快来人啊!郡主生病了!赶紧派人去请楚御医!”彩果则是忙不迭的浸湿了布巾给乔珺云敷额头。低声道:“郡主、郡主?您没有事吧?”

    彩香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手足无措的说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郡主刚才都快睡过去了,突然就捂着胃部成了这个样子。彩果你说,会不会是郡主今日吃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啊?”

    “谁知道呢!”一向跳脱的彩果在此刻反而显得更加冷静。安慰着慌乱的彩香道:“你别着急,你在这里看着郡主一点儿,我出去看看外面人听没有听到,郡主必须得立刻找御医来看。”

    彩香听了这话就迅速的擦干净了自己的眼泪,重重的点头承诺道:“这里有我看着,你快点儿出去看看吧。郡主这、这也太奇怪了......”

    乔珺云听到二人的说话声半睁开眼睛,张开嘴想要说话,胃部却忽然再次传来一阵抽痛。顿时让她倒抽了一口气,差点连呼吸都没有倒过来。

    彩香握住了乔珺云的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的说道:“不怕不怕,楚御医来了就好了。郡主没有事情的,您很快就会好了的,不痛不痛啊。”

    乔珺云难受的闭上了眼睛,可泪水却仍旧不听话的湿润了睫毛,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如果真是吃错了东西,也不会回来这么久,如此突然的才发病啊。

    时间在乔珺云的感受中仿佛凝滞。身体上传来的痛楚渐渐加重,让她的身体都开始微微抽搐。可仿佛过了几个时辰之久后,身体上的疼痛倏地消失不见,她的身子顿了一顿,才缓缓抻直了身子,惊奇的睁开眼睛看向了彩香。与其目光相对之后。不可思议的说道:“我、我的肚子忽然不疼了!这、多长时间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彩香大大的瞪着自己的眼睛,见乔珺云果然不再见痛苦神色,震惊的磕巴道:“不、不知道。郡主您不痛了吗?您怎么突然觉得不舒、不舒服的?彩果去请楚御医,很快就能来给您把脉。”

    乔珺云说完了一番话才发现自己几乎脱力,虚脱的侧躺在床上,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可是现在我真的一点都不难受了,只是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无力的很。”

    “没有力气了?”彩香摸了摸乔珺云的脸颊,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布巾敷过所带来的错觉,似乎乔珺云的脸颊温度很合适,并没有发烧或者是低烧。她略微放心了一些,松开乔珺云的手起身道:“奴婢给您倒杯水喝吧。”

    乔珺云嗓子里干涩的不行,轻轻的嗯了一声,等彩香端着微凉的茶水走过来之后,被彩香扶了起来。茶水一入口她就犹如身体内的水分几近干涸般,一股脑的将一整杯茶水都喝了下去。

    彩香担心她呛到,手就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抚摸着,等乔珺云将杯中的茶水喝干净,就连忙把茶杯放到了一旁,来回的帮她顺背......

    等一刻多钟后,楚御医匆匆的进了屋子,却发现乔珺云竟然正依靠在床边坐着,脸色惨白的不行,而彩香正安静的坐在床边陪伴着她。

    “郡主......”楚御医上前请过安之后,等彩香在乔珺云的手腕上搭了丝帕,就将手搭了上去诊脉。半晌后,就皱着眉头松开了手,有些迟疑的说道:“郡主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听去找微臣的彩果姑娘说,您忽然觉得胃部疼痛浑身冒冷汗。如果真有这种症状的话,按理说来微臣会从您的脉象中发现端倪的。可是......不知道郡主刚才的痛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乔珺云虚弱的皱了皱眉头,不解的说道:“我也不清楚,本来我都快要睡着了,可是约莫是胃部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痛,五脏六腑似乎都跟着一起疼,喉咙里干哑的不行,连话都说不出来。”

    “肺腑疼?”楚原喃喃自语了些什么。抬起头看乔珺云浑身脱力连嘴唇都惨白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微臣从没有见过这种病症。郡主现在是已经不痛了,哪里都不痛了吗?”

    乔珺云微微的点了下头道:“没错,就是浑身无力。那种痛苦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简直就像是哪里吹来了一股邪风似地。”她实际上是有些怀疑是有人暗中搞鬼的,毕竟自从接触到了清澄之后。鬼魂乃至于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也遇到了不少,甚至刚才的那种感觉除了火辣辣之外,还隐隐有种被针刺的感觉,可这种话不能乱说,只能支吾道:“还像是有针在扎我一样的疼。”

    “嘶......”楚原的确是无法将乔珺云的这种情况与任何一种情况对上,想了半天只能愧疚道:“微臣惭愧,实在是想不通郡主这是怎么样了,若是您准许的话。微臣想着入宫一趟回御医院翻找一些典籍,说不定能够找到为您解除忧虑的方式。”

    “不行!”乔珺云只是略想一下就拒绝了,她刚刚参加殷红的及笄礼回来,在宴席上的时候除了看起来有些微醺,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张蝶语送自己回来的,自己又见了付竹墨一面。因此,不管怎么样,一旦这件事情因为楚御医的入宫而流传开去的话。那她可就再次将自己置于舆论漩涡之中,还会牵连到旁人,她可不想好不容易结识了殷红之后。又让殷家误会自己针对。

    楚御医顿时为难了起来,道:“您的身体为重啊,那症状来得突然,微臣说句不中听的,万一再突然发病的话,很容易会对您的身体造成极大地影响的。虽然。这次并没有损害您的身体。”

    乔珺云虽然有些动摇,但还是缓缓的摇头道:“算了,兴许这次不过是次意外而已。万一事情传了出去,好不容易安静了的几天又要被那些流言蜚语给打乱了。更何况,本郡主一直很信任楚御医的医术,既然您都说本郡主的身体毫无大碍,那就不必小题大做。这次的诊脉不必记录本郡主身子上的不舒服,只记下是诊脉后确定本郡主身体已然安康就好。”

    楚原听了欲言又止,可乔珺云却是打定了主意,闭上了双眼道:“劳烦楚御医跑这一趟,还请您回去吧。”

    无奈,见乔珺云态度如此坚定,楚原虽然担心她和日后要担责任,但也不敢贸然入宫,只能起身告辞,路上还在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翻找那些典籍,一定要找出医治云宁郡主的法子才行。

    等楚原离开之后,乔珺云在彩香彩果的帮助下重新躺下。看两人还难掩担忧神色,暗自叹了口气后,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道:“别担心,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下次不会再发生了。”

    “您知道?”彩香关心则切,一激动追问出声却被彩果拽了拽袖子。她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并没有想乔珺云可能是在欺骗自己,只是不放心的说道:“郡主如果知道的话,不如就告诉奴婢吧。只要奴婢知道了是什么在影响你,以后避开那些不好的东西就不会难受了。”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们两个就别担心了。”乔珺云咬紧了牙关不说究竟怎么一回事儿,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不忍心让她们两个受到惊吓,浅笑道:“我想睡了,身边有人睡不着,你们两个出去待一会儿,若是觉得无聊就找付先生去吧。好啦好啦,别在这里愣着了,赶紧出去吧,我歇一会儿就得起来,晚上还得吃晚饭呢。”

    彩香彩果心中气馁,但见乔珺云说完话就再次闭上了眼睛,也担心打扰到她的休息,只能不甘心又惆怅的退了出去。

    当屋内只剩下乔珺云一个人的时候,只有乔珺云能够听到的声音响起,粗哑的声音说道:“痛吗?怕不怕?鬼王大人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小心点儿费了大劲恭请来的付竹墨,她不简单。”

    付竹墨,乔珺云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除了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后,再没有任何的回应。

    飘在空中的女鬼倒是有些惊奇乔珺云如此反应,她因为是被毒死的而声音嘶哑难听,飘的近了一些俯下身子。故意阴渗渗的说道:“喂,我看你身上有些问题。似乎是被人扎小人儿了呢。”

    乔珺云的眼皮抖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没有任何的表现。女鬼不甘心的嘟了嘟嘴,透露道:“好心提醒你一下,这次对你扎小人的似乎不是付竹墨呢,你还是好好想想你得罪了什么人。免得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扎小人给扎死了。嘿嘿,那样即便你死了的话,也不会有人查出你的死因的。你说那样多冤枉啊!”

    乔珺云的眼睛微微掀开了一条缝隙,看着那个将自己弄得七窍流血面色发黑的女鬼,面不改色的微声道:“多谢提点了,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忙吗?赶紧回去吧,清澄肯定还找你有事呢。”

    见没有吓到乔珺云,女鬼无趣的吐了吐舌头。轻哼了一声再也没说什么,化作一股无形的烟雾就消失在了乔珺云的闺房之内。

    “呼......”乔珺云长出了一口气,尽量使得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扎小人,这倒是与她之前隐隐的猜测对上了,可她却猜不出是谁如此狠毒,做了自己的小人用针扎。至于清澄派了女鬼来警告自己小心付竹墨,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挺信任自己现如今获得的直觉的,与付竹墨见面的时候。她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很友好,所以并没有过怀疑。

    可是,现如今得到提点后微微一回想。对方询问自己是否知道她的名字时,付竹墨的情绪似乎有过一个较大的起伏。当时她还以为对方只是质疑自己,但现在看来却很有问题。

    外人都道:付先生淡泊名利,唯爱的就是书画之流,又怎么可能会如此注重自己的名声呢?但乔珺云感觉付竹墨应该不是他人假扮的,很有可能是她隐藏了什么。询问了自己是否知道她的名字之后,就突然的放松下来。

    怀疑一旦起了个头而且的确有所怀疑的,那么思绪就无法停下来了。

    乔珺云甚至开始怀疑,为什么付竹墨竟然真的跟绿儿回来了!别说是澄泥砚和墨柳墨的功劳,再好的东西,如果付竹墨是个看重自身本事与名号的,又怎么会答应了绿儿的要求,来郡主府里教导丫鬟们学字以及精算之术呢?这话可能是难听了点儿,但如果付竹墨在自己府上教导的不是自己而是丫鬟的话,付竹墨教导了那么多的大家小姐肯定是会受到质疑的——

    一个女先生,竟然会因为一些之前的砚台笔墨而上了郡主府,宁愿教导一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丫鬟,那么是不是就说明她之前教导的那些闺秀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优秀?

    乔珺云曾听说付竹墨很是注重与教过的学生的感情,如果真的为了她们名声着想的话,恐怕她将整个温国的墨柳墨都搜集来堆到付竹墨的面前,付竹墨也应该婉拒才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张蝶语说付竹墨教导了她三日,却因为老家有事而不得不请辞。付竹墨这一离开可就是半年的时间,会不会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使得她急需找到一个庇护之所?

    乔珺云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但是直觉就是在如此指引着她——付竹墨绝对有问题隐瞒着自己,而且,一定是极重要的事情。

    “看来,付竹墨的事情必须一定要查清楚才行。万一让她带来了什么灾祸,恐怕不但无法帮自己教导丫鬟们,反而要给云宁郡主府带来麻烦呢。”乔珺云心中有所决定,喃喃自语道:“不过,会有什么事情让付竹墨试图隐瞒呢?而且远在宫里的清澄,都能知道付竹墨的不简单,甚至让一个女鬼来通知自己。会不会就是说明了,其实付竹墨的麻烦跟宫里有关系呢?”

    乔珺云沉默了下来,心想:譬如,宫里的某位主子谈论到付竹墨的近况,恰巧被清澄或者那些‘鬼将们’听到?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想着等过几日入宫一定要问问清澄才行。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被叫进宫的小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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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夜,乔珺云独自一人辗转难眠。原本刻意压抑在心底的彷徨与愤怒似乎忽然之间被引发了出来,孤寂的夜让周身的感知更加清晰,心脏处传来的一下一下针刺般的疼痛,险些让她无法抑制的痛呼出声。可她却不能,今日下午本来让侍卫先递牌子,定好明日就去宫里给太后请安,当然真正的目的是询问付竹墨以及谁敢对自己扎小人儿一事。

    可让人失望的是,明面上一向不会拒绝她的太后,却以近日南海使者即将到来宫中繁忙为由,让乔珺云好好地在宫外玩儿,等使者到了之后就立即让她入宫,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乔珺云紧紧地抓着胸口的寝衣,尽量的将自己的呼吸调的缓慢,对于目前的情况她的确有些无措了。但她也明白,哪怕是没有清澄帮助自己,这条路还是要走下去的。不过就是些许疼痛罢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是!她的眼神募的变得狠戾,她发誓,如果让她抓到那个敢扎了自己小人的家伙,她一定要对方付出比这还惨痛十倍百倍的代价!

    一夜,就这样艰难的熬了过去。当第一缕晨光顺着帷帐缝隙照到床上的时候,乔珺云忽然抖了一下,身子无力的发现,心脏处传来的细微却密集的针扎般痛楚已经消失了。她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用手腕费力的支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她扶着额头缓了会儿,觉得恢复了一些力气,整理好表情之后就对外室喊道:“彩香彩果。打些水来吧!”

    彩香和彩果在昨夜被乔珺云执意赶出房门,不需要她们守夜的时候就觉出了不对劲儿。半夜的时候俩人不放心的进去看了看,因为怕惊醒乔珺云所以没有点油灯。昏暗之中,只能看到郡主侧身向内的睡着。唤了两声没得到回答,见她睡姿很是放松,就以为没有事情走了出去。现在再听到郡主还算有精神的喊自己,两人也算是完全放了心。

    可彩香彩果却不知道,她们两个进去看的时候,正好是疼痛消失的小半刻钟。乔珺云困乏的半昏半醒,才没有让二人发现实情。如果当时两人伸出手去摸乔珺云的额头,就会发现满是汗水。

    “郡主,您醒了。昨夜睡得还好吗?”彩香撩开了帷帐,发现乔珺云已经坐了起来,微楞了一下观察了下她的神色,隐隐觉得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但她一时之间没想明白,遂只是老实的帮乔珺云穿衣服,还听她微微有些抱怨的说道:“睡的倒是挺好的,但是不知道怎的昨夜有些闷热。辗转反侧了好久才睡着呢。不过一觉睡到天亮,还算是可以吧。”

    彩果端来洗脸水,扶着乔珺云下地后,嘴不怎么严实的脱口就说道:“那可能是上半夜有些热吧,昨日凌晨时候,我与彩香进来看您。您睡得可是挺香的呢。”

    闻言,乔珺云的身子就是微微一僵,有些勉强的笑道:“那么晚了你们两个怎么还不睡啊。反正院子外面有人守着的,你们两个睡觉就可以了。或者如果你们两个挤在外室的榻上睡不好,就换其他人来值夜吧。白天里还要你们两个伺候我,万一精神头不够用,觉得困倦没精力做事可就不好了。”

    听了这话,彩香愈加觉得郡主是想要隐瞒什么。但她面上不显,闷闷的嗯了一声,任由彩果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今日要去找付竹墨。请教几个不认识的字,上回读话本的时候看到的。

    乔珺云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的回应两声,很快的梳妆打扮好之后,就出了屋子来到外间。坐下之后,不经意般的擦拭干净额角上的冷汗。暗想幸好嘴上涂了胭脂,不然此刻铁定要惨白色了。

    一日日的也没有什么需要格外汇报的,乔珺云只是召来了旁边青竹园的小丫鬟,询问道:“昨夜付先生睡得可好?现在付先生可是已经起了,说没说什么时候教你们识字?”

    小丫鬟的眉眼间还残余着一丝兴奋之意,点头道:“回郡主的话,付先生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起了,早就洗漱好,现在正在练字呢。付先生的字写得特别好看,可惜奴婢都不认识。不过付先生特别好,她说了,等今日用完早饭之后,就可以先教导奴婢们几个字。还说咱们府里的丫鬟很多,要分几个批次才能一一用心教导呢。郡主,您请来付先生可真是太好了。”

    听着小丫鬟倍加推崇付竹墨的话语,乔珺云的眉头几不可见的微微一蹙,随即不过瞬间就收敛了起来,微微颌首道:“那就好,记得用心照顾付先生,若是有需要的东西就让绿儿来找我。”

    “哎,奴婢省的,回去就跟绿儿姐姐说。”小丫鬟似乎有些待不住了,乔珺云就随意的摆了摆手,让她回了青竹园。

    小丫鬟一离开,彩果就嘟着嘴巴道:“她倒是对付先生万分推崇的,不过也太过了吧。哼,那个付先生,简直将丫鬟们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走了。您才是云宁郡主府的主子呢,真讨厌呢。”

    乔珺云委实没想到彩果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毕竟昨日的时候彩果也很是濡慕付先生呢。对于不过一日一夜过去,对方的态度就忽然大变,很是觉得有些好奇。

    但她却不知道,自昨日的事情发生之后,彩香和彩果就时刻的紧盯着她的表情,一点她哪里觉得不舒服就能被发现。而刚刚蹙着的眉头虽然瞬息之间就平复了,但还是被彩果收入眼中。不得不说彩果还是挺了解乔珺云的,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身边人失去理智,那个小丫鬟兴奋得不行,郡主肯定是要恼了乱了郡主府秩序的付竹墨。

    其实彩果只能说是猜对了一半,乔珺云更为担心的却是付竹墨可能有问题,若是借着这些有些天真的丫鬟们做了什么事情。那她可真是要后悔当初将对方恭请来了。

    乔珺云有些坐不住,想了想就起身道:“咱们也过去看看付先生吧,昨日还是付先生主动来见我的。无论如何她也是本郡主请来的师傅,亲自去拜访一下看看她的品行也好。这些丫鬟也太容易就相信了一个人。本郡主觉得昨日她问我是否知道她名字的时候,态度有些奇怪。还是谨慎些的好,外面流传的不一定就事实,更何况她还离开了皇都半年之久,谁知道干嘛去了。”

    屋子里没有外人,乔珺云自然就跟彩香彩果说了实话。二人一听。这才明白过来郡主是怀疑付竹墨了。可她们俩却对郡主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昨日刚见的时候郡主可表现得很是信任呢。

    乔珺云没有再过多的继续解释,只是边往外走边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们两个记着,整个府里完全能相信的只有我......舒春也可以信任。那个付竹墨你们尽量离得远点儿,可也不能太过疏远免得太过扎眼引起怀疑。至于她的秘密......本郡主总有一天会揪出来的。”

    彩香彩果也不管乔珺云背着自己看不见,只是重重的点头保障。立刻跟了上去,去旁边的院子里探望付竹墨......

    就在乔珺云与付竹墨互相寒暄的时候,府外整个皇都都已经传遍了她佩戴了一套王家送的青灵玉首饰的事情。除此之外,她出手大方就是一整套的卞梁玉饰物,更是让不少的闺中小姐和夫人们暗自咂舌。即便有嫉妒不已的。但也都是打好了注意要与云宁郡主打好关系,总是能够沾点光捞到一些便宜的。

    消息自然也是传到了宫里,太后似乎是知晓那套青灵玉首饰是怎么一回事,对此毫无表示。可是温儒明却不知道啊!青灵玉本就存世稀少,虽然他一个大男人用不到首饰,但无论是拿来送给宫妃亦或者藏于库中。那都是无价的宝贝。若说是旁人送给乔珺云的,温儒明可能听个乐呵就算了,可王家现在可是他掌控的,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如此珍贵的东西轻易地送了出去,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呢?恐怕,即便温儒明知道那套青灵玉首饰是一年多以前送到乔珺云府里的,他仍旧会认为王家不知好歹,拿属于他皇家的东西来讨好一个孤女。

    若是让乔珺云知道了这番想法,肯定要呲之以鼻愤恨不已。这套首饰本就是她们家的。再次回到手里之前失踪了好几年,她就不相信王家会不先将东西给太后看!而如果太后是默许了这套首饰被送给她的,那么一定是知道它曾是瑞宁长公主的饰物。或者说,基本上就可以说当初它会莫名失踪,就一定与太后有着很大的牵连。

    温儒明因此事而对王家产生了疑心。怀疑对方很有可能经常中饱私囊,拿属于自己的东西去送给别人做人情.....

    就在温儒明犹豫着是否要对王家下手的时候,探子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有些恼怒,却也不得不暂时放下了处置王家的打算——有个卞凉来的富商子弟,竟是上王家求娶王玥芍了!

    要知道王玥芍自从失踪半年之久自己回来,且之后又被皇上下入大牢审问之后,名声可就算是真正的臭了。可温儒明不但不能表现出对于其鄙夷,还要费尽心思打压流言安抚王家。这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王家能够继续尽心尽力的为自己办事,赚取大量的金钱。可是,众人皆知王琇屛对自己的这个侄女王玥芍可是疼爱到了骨子里。

    甚至在王家没有被皇上接手的时候,还曾对外宣称过谁能娶得王玥芍,并一辈子对她好的话,就会将自己手中的铺子与商业脉络交出去一半,自己日后也好养老。

    曾几何时,因为王琇屛的短短几句话,王玥芍可是被同年级的闺秀们嫉妒的不行、但也要恭维着,还有无数的出众子弟纨绔子弟都是上赶着讨好的。可在王玥芍名声坏了之后,就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恨不得将以前与王玥芍的来往痕迹都给抹除了才好。就怕牵连到自身。

    正因为如此,温儒明就根本没有将王琇屛曾说过的这番话放在心上。可谁能想到,竟然真有不介意自己被戴绿帽子,为了诺大的财富就敢娶王玥芍那个很有可能已经没了清白的女子?

    虽然太后再三保证请人检查过。确定王玥芍仍旧是处子之身。但温儒明却并不相信,只将这当成太后为了维护一个晚辈的说辞而已。

    现如今,一个要求娶王玥芍,很有可能分去一半铺子的男子,给了温儒明很大的危机感。虽然,对方很可能也会继续效忠于自己。但是他可不敢相信一个还未查清底细的外人!

    因此,在得知了王家与那男子请上门的媒婆商量了一番,就交换了信物定下了亲事之后,温儒明就再也坐不住了。他来到了太后的寝宫里,顾不上太后正在忙,坐下后就直接道:“母后,这次您可一定要帮帮朕!上王家求娶叫做易天旭的男子来历不明,万一是打着那些铺子的主意可该怎么办?您将王琇屛召进宫中吧,朕有话要跟她说,还有王玥芍也得进宫来!”

    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毕竟王玥芍好不容易能够嫁出去,她也算是对王琇屛履行了当初的承诺。可皇上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若是那个易天旭有问题,那可就糟糕了。

    因此,只是花费了一小会儿,太后就分析出更为重要的利弊。沉重的点头道:“那好,哀家马上传旨召她们入宫,不过皇上是想要怎么做?哀家可是曾答应过王琇屛,要为王玥芍找一门好亲事的。或许,那个易天旭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能够被您完全的掌控在手中呢?毕竟,不少商户都是看在皇上您的份上,才将大部分的订单都交到王家手上的。”

    温儒明无奈似地叹了口气,道:“母后真是想岔了。最好的亲事岂不是就在您的面前?”见太后瞪大了眼睛,他立即到自己的话可能会产生误会。笑笑道:“母后别误会,皇后之位自然轮不到名声不好、而且出身商户的王玥芍。到时候哪怕是朕封她一个妃子,也算是足够宽待了。”

    太后当即就否决道:“不行!说是那么说,但王玥芍的名声到底是不好听。如果让她入了后宫,肯定会有关于您的流言蜚语的。您可是天下之主。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子使得您染上污点呢。”

    太后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委实是有道理的。温儒明因此迟疑了一会儿,但很快还是郑重道:“唯一能让王家一直效忠的办法,就是拴住他们!既然王琇屛特别疼爱王玥芍,有一直为她嫁不出去而头疼,那朕就抬举她。如此一来,虽然朕这边受了些委屈,但能够让王家永远效忠不会被其他人掺杂了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太后默默地注视着温儒明,眼中带着浓浓的怜惜。但最后她也只是长叹了一声道:“唉......如此也罢,只是委屈皇上了。到时候,给王玥芍一个特别些的封号,位份低一些也无大碍。”

    温儒明见太后同意了自己的决定,又是觉得欣慰又是觉得有些委屈。到现在,这母子俩还认为是他吃了大亏,却根本没有想过王家的想法......

    再说王家府邸内,王玥芍被人带进了厢房,走到厢房内却又顺着通道走进了正堂。只是因为前方当着高高的屏风,所以正堂内除了时刻注意着的王琇屛之外,没有人知道王玥芍正站在后面——不,或许应该说前来提亲的易天旭也知道。因为他就是一刀,为了让事情尽量没有漏洞可抓,他特意去了一趟卞凉,利用自己以前谨慎小心置办拉拢的势力做了很多的事情。

    譬如,用一刀的模样做出假死的模样,确切做的真实又弄了一具尸体代替自己假死之后,又利用以前乔俊彦给他的秘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之后,他等着乔俊彦残余下的势力在自己的故意而为之下,发现了‘自己的尸体’,等他们将自己‘已死’的消息告知给了其他人之后,才放松下来,以新的容貌现身于卞凉,回了一直传说有个神秘主人的易府。

    然后又是一番忙碌,一刀也就是易天旭,带着媒婆来提亲了。他的心里很是激动。没有故意掩藏自然在面上显露了出来。如此,愈加让他县的意气风发,气度非凡。

    王琇屛站在屏风后面,乍一看到易天旭就确定了他就是一刀。无他。一个人的样貌可能会变,但身形以及声音却都与一刀很是相似,但更重要的却是那人挺直了脊背的模样,浑身散发出来的昂扬气质,都与在自己面前的一刀别无二样。

    身旁的丫鬟看到王琇屛嘴角显露出笑意,明白她可能是很满意这位姑爷。连忙就附耳吹捧道:“姑爷长得可真俊,大高个子还威武。不过啊,即便他再如何好,能娶到小姐也是他的福气。”

    王玥芍心中的喜意几乎无法抑制,但嘴上的笑容却没有再加深,只是秉承着这段时间的作风,淡淡的说道:“还好吧,如果他能够表里如一,是个真正的好男人的话。”

    易天旭的耳力很好,听到了王玥芍的话之后。就更加的挺了挺腰板,眼神仿若不经意的往那边扫视了一下,眉宇之间带着的自信让王玥芍顿时羞红了脸。

    王琇屛有些紧张于对方可能发现站在屏风后面的王玥芍,毕竟这种事情不合规矩,她也不想让未来的侄女婿认为未来的妻子不够端庄。因此,她就想要开口送客:“既然亲事已经定了下来。咱们只需改日商量婚礼事宜就可以了。至于嫁妆......想来易公子是知道本夫人有多么看重这个侄女儿的,到时候我哥哥会为侄女准备一份嫁妆,而我也会履行诺言。”

    易天旭深深的拱手一鞠躬道:“还要多谢王夫人与王家老爷能够许诺在下与王姑娘的亲事,虽然在下家产薄弱无法与王家相提并论,但也绝对会倾尽全力,不会让王姑娘委屈了的。”

    “那好,等后日咱们就开始商量婚礼事宜。”王琇屛想了想还是问道:“既然提亲是易公子亲自来的,那么想必你的家中没有长辈能够照看吧?不知,你可否有时间?”

    易天旭的眼中闪过一抹伤心,但很快就振作起来道:“虽然在下没有父母兄长。但绝对是会悉心照顾关爱王小姐的。在下这次从卞凉而来之前,已经将家中事宜处理妥当,已经让手下的仆人前来布置新买的宅子了。等一会儿在下就去看看,一定不会让王姑娘委屈了的!还有卞凉那边的部分生意自有人帮忙打理,而重中之重的茶叶生意。在下打算将其转到皇都来做,这样也能让王姑娘方便回来省亲。等后日,在下一定会如期而至的。”

    对于易天旭能够将所有的事情都提前想到并且安排妥当,王琇屛不免生出了一丝赞赏之意。不过,细细追究一下,竟是发现对方很有可能是一到了皇都,就立即来提亲了。如此着急且目标明确,她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问道:“不知道易公子是如何认定本夫人的侄女的?毕竟你人在卞凉,怎么会知道她的呢?”

    易天旭早就知道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他早就有所准备自然丝毫不紧张的说道:“回夫人的话,在下其实在几年前就知道王姑娘了。那一次,是在下第一次前来皇都商谈生意,为了祈求顺利就去了青禅寺求香拜佛。偶然之际,遇见了当时似乎还未及笄的王姑娘。所谓一见钟情可能就是如此,这几年来在下一直对王姑娘念念不忘。直到今年已到弱冠之年,亲事不能再拖延下去。在下就派了亲信前来皇都打听王姑娘的事情,担心王姑娘已经成亲,贸贸然前来会造成不便。”

    闻言,王琇屛的神情就是一紧,怀疑之色显露出来,担心他知道了王玥芍的名声之后,再来求情究竟是在图些什么。

    易天旭察觉到了王琇屛以及王玥芍爹爹的警惕表情,温尔一笑道:“两位不要误会,在下看来,王姑娘当初被人劫持,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就说明了她的福禄深厚。在下不是个愚钝的,也不是为了财富名利而来的。只是想着,王姑娘哪怕是遭遇了如此多的困难挫折,仍旧能够振作起来,实乃一个坚贞的女子。在下认为,她就是我心目中最为理想的夫人人选。”

    “哦,原来如此。倒是本夫人想得太多,还请易公子不要介怀。”王老爷虽是如此说,但心中还是存了一丝疑惑与怀疑。

    易天旭也看出来了,但见他们不再针对怀疑自己就放松了不少。见今日应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他就拱手道:“时间不早,在下还急着去处理一些事宜,贸然告辞,还望两位长辈不要见怪。”

    就在易天旭告辞即将出门的时候,忽然有个仆人着急的闯了进来,跪下去就说道:“夫人。外面来了个公公,说是要请您与小姐入宫,说是太后娘娘有急事找您呢!”

    顾不上易天旭还在,王琇屛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是这个时候,该不会是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太后娘娘不同意这门婚事吧?

    “哎呀,今日真的是失礼了,太后娘娘急召,我也不能不去。”王琇屛有些愧疚的对易天旭说着。思及太后的态度,就想要说这门婚事暂缓。可是当抬起头,看到身前这个青年才俊之后,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无他,即便这是个狼子野心的,只要有她和玥芍的爹压着。就只能一辈子的对玥芍好,不敢放肆。更何况,一段时间接触之后,她认为对方是真心喜欢玥芍的。

    易天旭没想打还会出这么个差价,直觉告诉他是王琇屛之前说的铺子惹的祸,也有些担心太后会从中作梗,让他无法抱得美人归。但心中的焦急却不能在明面上表露出来,他稳重的说道:“无碍,夫人既然有事的话,那在下就告辞了。不过。另外还希望夫人能帮忙与王姑娘递个话,在下就等着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将她娶回去了。”

    这话说的不夸张,一刀本就是个有心思聪颖的,这几年跟在乔俊彦身边,主动或者被动的都得了很多的好处。可以说。他现在的财富在整个皇都中,最少也能算得上是中等,十里红妆绝对能够做到——事实上,乔俊彦敛财的本事还真不错,原本的一些武夫都被他教导的扩展出了不少的家业,尤其是他做的一些倒卖边疆珍稀物品的生意,简直让他赚了个盆钵满盈!

    若是真论起来啊,还真不好说是乔俊彦更有钱,还是有背景靠山的王家更能赚!

    易天旭微微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不自觉浮现的乔俊彦给甩了出去。忍着不安的看了屏风一眼,带着媒婆和自己的仆人就离开了。等一出了门,易天旭就立即奔着自己在皇都里新购下的五进宅子,一进了家门他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过了,绝对不能让王玥芍真的入宫!不然的话,万一皇上和太后将人扣在了宫里可该怎么办?

    若不是总有种感觉在告诉他,乔俊彦可能还没有真的死的话,他肯定就冒用对方的名义,动用宫中好不容易拉拢的几个眼线了。可曾经几次,乔俊彦的伪装身份几乎都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也担心贸然动作可能会被对方发现。虽然被烧死的人还活着有些荒谬,但看在曾跟随了乔俊彦足足几年的易天旭眼中,什么都是有可能性的。

    进了屋子,易天旭一撩衣摆就坐在了桌旁,严肃的对自己的小厮说道:“去,让留在郊外的那些人准备一下,等王姑娘从府里出来之后,就立即将马车挟持下来带到郊外去!”

    小厮一惊,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下这个命令,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主子,您只要再等上两个来月就能够娶到王姑娘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的呢。”

    “笨蛋,跟那个有什么关系!”易天旭又气又恼的看着自己几年前就开始培养的小厮,沉重道:“我刚刚与王姑娘定下亲事,宫里就立即有人来请。如果说只是请王夫人的话,我也不必如此担心。但是!玥芍她平日里一直待在府里,怎么恰巧就这个时候的被太后召进宫中呢?我看这就是太后和皇上不赞同我与她的婚事,甚至......还很有可能让玥芍进了宫里就出不来了。”

    “啊?”小厮立即紧张了起来,抓了抓头发道:“即便是如此,让人去劫持王姑娘也不可以啊。毕竟您现在已经是王姑娘的未婚夫,若是王姑娘丢了。您以后娶谁啊?”正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讶异道:“莫非主子是打算......英雄救美?或者说生米煮成熟饭,等您将王姑娘‘救’回来之后。哪怕是皇上与太后不同意,也不能够阻止您与王姑娘结为连理了!”

    “啪!”易天旭用力的拍了下小厮的脑袋,原本的紧张因为他的一番话而化解,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英雄救美倒是可以,生米煮成熟饭......你是嫌外面针对我未来妻子那些难听的话还不够多吗?”

    小厮捂着脑袋苦着脸道:“不是不是,是奴才不会说话......那、那您究竟是打算怎么样啊?咱们毕竟刚刚来皇都。手下的人肯定也还没有摸清楚情况。若是事情能够成功还好,但万一失败了......主子,您可得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反正我绝对是不可能让玥芍入宫的!”易天旭烦躁的拍打着桌子,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赶紧去,皇上和太后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肯定以为我是为了王家的财产去的,为了不让王家的势力和财富往外流失,想也知道他们会做出来什么!哼,我是绝对不会让玥芍入宫的,她入宫了哪里可能过得好。肯定要被人欺负的!”

    “嘘,主子您小声一点儿啊!”小厮虽然如此说却并不紧张,因为外面守着的护院都是主子的亲信,知道一些事情所以不会乱说的。

    即便是易天旭怒瞪着他,小厮的双脚也根本就没有抬起来,抓脸道:“您说的倒是有道理。不过这样也太激进近了些。要不?要不您带着奴才入宫一趟?小心的照看着点儿王姑娘,就绝对不会出事的。”

    易天旭眼前一亮,思量了一番觉得果然如此比较谨慎之后,赞许的拍了拍小厮的肩膀道:“好,你果然聪明。我这就走,你留下来帮我挡着外面的事情。我尽量不在宫里留夜,只要玥芍能够很快出来就行......”

    小厮一听主子不带自己,就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点头应下,送着易天旭离开之后,小厮小天就嘟嘴道:“又不带我一起入宫。我也想入宫看看热闹啊......”

    叹息了一会儿之后,小天就又打起了精神头,给自己加油打气道:“这次就算了,等下次主子进宫溜达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主子带着我一起进去。都说宫里美人多。还是皇上挑选的......嘿嘿嘿。”好嘛,说着说着就自己傻笑了起来,不过小天也不过是嘴上说的厉害,他毛还没长齐呢,顶多就是经常在纯男人堆儿里待得久了,想要看看能被选入后宫的女人该有多美罢了......

    再说乔珺云,与付竹墨有的没的寒暄了一会儿后,她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用了早饭。闲来无事、身子又还没恢复过来,就让人将贵妃榻给搬到了窗户底下,躺在上面感受着是不是漾过的威风,也还算是轻松。因为昨夜几乎没有睡,乔珺云不过躺下了一小会儿,就沉沉的浸入了梦乡。

    彩香和彩果闲坐在一旁守着,眼中是无法隐藏的担忧——郡主睡得这么沉,会不会真的是哪里不舒服才导致嗜睡的啊?

    就在两人不安的时候,舒春走进了院子。当看到郡主睡着了之后,就放轻了脚步,走到了彩香彩果身边后,压低声音道:“王家传来喜讯,说是王姑娘已经跟一位公子定下了亲事呢。不过,消息刚一传出不久,王夫人与王玥芍姑娘就都被太后娘娘给召进宫里了。王夫人临入宫之前,派人递了个消息过来,说是希望郡主能入宫帮忙说说情呢。”

    “郡主睡着了,看起来累得很呢。”彩香这话算是变相的表达不满,随即又噤着鼻子道:“更何况,这事情怎么就求到郡主这里了呢?难道......难道是郡主戴了那套青灵玉的首饰,王夫人就以为郡主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彩香,你别激动了。”彩果明白彩香现在心中有多么的焦躁,安抚着她。

    而舒春正是困扰为难的时候,一抬头却见郡主竟然微微张开了眼睛,正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又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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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花了会儿时间才完全清醒,她疲乏的靠在软榻上,抬手轻揉着额头,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看你急成了那个样子?我怎么好像听你提到王夫人,她怎么了?”

    舒春有些紧张的看了彩香彩果一眼,见二人嘟着嘴没说什么,只能腆着笑脸道:“是王夫人与王姑娘被召进了宫里,王夫人想着求郡主进宫帮忙说说好话,让王姑娘的这门亲事能圆满。”

    “亲事?”乔珺云皱着眉头问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之前怎么没听到王家传来这么件喜事?”

    “王姑娘的亲事就是刚刚才定下来的,事情是这样的......”舒春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来龙去脉对乔珺云述说了一遍,就见她脸色凝重的说道:“若是如此看来,皇祖母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那我若是入宫帮忙求情的话,真的会起到效果吗?别不但没有劝说住,反而还将事情给恶化了啊......”

    乔珺云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叹气道:“王夫人曾说过将铺子分出一半给王玥芍作嫁妆的话,连舒春你们都知道,皇祖母和皇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次的事情,肯定是无法善了了。”

    “那郡主......”彩果一声轻问,引来乔珺云的再一次沉沉叹息,道:“罢了,既然人家‘送来’的首饰都戴了,若是不应承了此事,本郡主成什么人了。走吧,咱们这就准备入宫。”

    “可是郡主,太后娘娘说这几天有事情要忙。没有时间接见您的。”彩香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试图阻拦的说道:“昨日侍卫才去了宫里递牌子,今日郡主本没有得到宣召,去的话......”

    “好了。你们别多想,本郡主自有分寸。”乔珺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起身往屋内走道:“只是入宫一趟,至少也得观察一下情况才行。这次王夫人特意派人来请我,恐怕不只是希望我能够跟太后求情同意王玥芍的亲事,更是为了让她们姑侄女两个能一起再出宫罢了。以前肯定是皇舅没有多想。现在了解到王家的重要性,哪怕是认为王玥芍的名声不好,也得拢到自己怀里。”

    闻言,舒春三人的呼吸都是一滞,不过院子里没有其他的丫鬟守着,这话听进她们的耳朵里面过一过也没什么,只是对外,却是不能再说的。可郡主也是有分寸的,不需要她们的提醒......

    当乔珺云刚刚走到养性殿门口的时候,从门口守着的无数太监宫女的紧张姿态。就能看出来里面的情形并不妙。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等被通报过之后,带着彩香和彩果款款而入,却正好迎接到温儒明愤怒的吼声:“云儿你这个时候入宫做什么!太后不是拒了你昨日递入宫的牌子吗?没事就回家里呆着去,别收了点儿别人的破首饰就被收买了!”

    乔珺云还真有点儿没想到,温儒明竟然会这么快的将矛头对准自己。但她也不是毫无准备的。瞬间两行清泪就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无措般的看向了太后,委屈的小神情让太后的心都变软了。

    “皇上,这话是怎么说的,云儿能够入宫来,哀家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太后尽量不让自己责备的意思明显些,但还是让温儒明的脸色变得阴沉。她对乔珺云招了招手道:“云儿快过来。”

    乔珺云随手抹了抹眼泪,勉强露出笑脸的向着太后走去,与往常不同显得有些怯怯道:“皇祖母,是云儿鲁莽。下次再也不会贸然就进宫来的。是不是打扰到您和皇舅的事情了?”

    “哪有,别害怕。”太后温和的轻轻拍了下乔珺云的手,但当看清乔珺云头上戴着的青灵玉青莲簪的时候,表情却忽然一滞。但很快的她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可是握着乔珺云的手却松开了。转而看向了跪在一旁的王夫人,明显不满的说道:“是你派人给云儿传消息了吧?云儿性子单纯,肯定是认为受了你的好处,才不得不入宫来的。不过哀家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无论如何玥芍都不能嫁给那个来历不明的易公子!”

    语气很冲的说完之后,太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太强硬了,和缓了些表情又道:“哀家这也是为了玥芍这孩子好,跟个花骨朵似地,嫁给一个小商户,肯定是要受委屈的。在哀家看来,她就算是哀家的一个晚辈,明明有更好的出路,何必要让她去过困苦的日子受委屈呢。绣屏,你说哀家说的对也不对?”

    闻得此言,姑侄女俩的脸色瞬间变了,预想中最坏的情形竟然就如此发生了。如此,王琇屛哪里还能再忍得住,绞尽脑汁的试图求情道:“太后娘娘慈爱,民妇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今日玥芍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甚至因为来提亲的易公子来意很明显,所以这门定亲已经被传开了。虽然与那位易公子不过是见过一面,但也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明事理。民妇年纪大了,管着那么多的铺子和生意本来就觉得筋疲力尽,民妇的哥哥又并不算太擅长经商之道。谁人不知王家的生意就是皇上的,民妇当初会说出分出一半铺子的话,也不过是为了让侄女有个好出处罢了。但口说无凭,上门提亲的易公子又怎么会不知道民妇并不是那些铺子的主人呢?皇上如果信得过民妇的话,就派人考验一下易公子的经商头脑。毕竟......无论谁当明面上的掌柜的,铺子的主子可永远都是皇上啊!”

    温儒明的想法果然因为王琇屛的这番话而有所变化,但仍旧不放心放在王家手中的财富被其他人分走。因此,两眼一瞪就要拒绝。

    乔珺云见王夫人与王玥芍都哀求的看着自己与太后,太后没有任何的松动。乔珺云却像是承受不住的跟着求情道:“其实,云儿觉得王夫人说的还挺有道理的。皇舅驭下的本领高强又出手大方,自然不必担心那位易公子会不忠心于您。玥芍姑娘之前经历那些已经很委屈了,嫁给易公子就正妻。却是苦尽甘来、理所应当的......”

    “闭嘴!”温儒明不满的喊了一句,就发现太后又因为乔珺云而瞪着自己。他心里憋着一口气,阴沉的说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有资格在朕说话的时候插嘴!朕说她嫁不得,她就嫁不得!朕是天下之主,哪怕是让她入宫做一个小小的美人。凭着她的家世那也是抬举她了!”

    太后一听就忙看向王琇屛二人,果不其然发现她们姑侄俩的脸色难看不已。连忙轻轻推了温儒明一下,佯怒道:“皇上这是什么话,玥芍丫头哀家喜欢得很,一个小小美人哪里足够啊。”

    温儒明这才觉得自己失言,可是有了之前乔珺云的那番看似劝慰的挑拨,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张口挽回。只是生硬的说道:“哼,这种事情哪里说得准,只要讨喜的自然位份低不了。”

    王琇屛跪在地上,仰望着太后母子二人在自己面前做戏。只觉得一颗心都冰凉冰凉的。她明白自己可能是矫情了,不过是一个用过就能丢的棋子罢了。可她哪里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呢?

    在外人看来,王家的荣华富贵一开始是借着太后这个靠山才发达起来的,这个当然是事实。可王琇屛的苦劳功劳就能一笔勾销了么?行,王家现在荣光的不行,哪怕是为了这个。王琇屛也会继续跟条狗似地效忠太后,哪怕主子换成了皇上,那也是一样忠心耿耿,从未有过改变的。

    可说实在的,自从当初王玥芍被人掳走,王琇屛来求助,结果好不容易在手头上凑了一些黄金之后,想要去跟劫匪换人,结果王玥芍没见到不说,连几千两的黄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当时。王琇屛认为王玥芍更重要,并没有注重那些还能再加倍赚回来的黄金。可太后宣召她入宫后,却呵斥了她一番,以弄丢了皇室的财富为名义。

    王琇屛认了,因为她也明白自己动用黄金之前。没有再次跟太后禀报一声。她忍着心中堆积着的不满,直到王玥芍回来之后,皇上却将王家查封,甚至还将受尽苦难归来的王玥芍抓走审问!

    再大的委屈,也比不上王琇屛看到自己的亲人因突如其来的打击而不敢相信事实,而自己一向疼爱怜惜愧疚的侄女王玥芍,却被下入大牢生死不明!

    从那之后,王琇屛的怒气几乎就维持在爆发的警戒线上。为了家里人,她总是能够在发飙之前忍耐住,只要皇上和太后不再让辛辛苦苦打点生意的王家,因为莫须有的理由而被责罚惩处!

    呵,现在可是好了。因为被皇上曾下旨抓住用刑审问而坏了名声的侄女王玥芍,好不容易有一个哪里看起来都很不错的青年才俊上门来求娶。

    结果,却因为皇上和太后担心王家会背叛,而要让玥芍悔婚,甚至还想要将受尽了委屈的玥芍,再弄进吃人的后宫里,则是完完全全的触碰到了王琇屛的底线——即便是皇上和太后养的一条狗,也不应该连子孙的活路也给掐断了吧?她是绝对无法相信,玥芍入宫后会得到善待,让她不被那些后妃生吞活剥了就已经是上天显灵了!

    王琇屛心中百念翻转,怒气几乎无法抑制,幸亏王玥芍及时发现拉住她的衣角将她唤醒,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出什么糟糕的事情呢。

    皇上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按理来说王琇屛是没有法子拒绝的。但是,王琇屛却突然装作听不懂似地,道:“皇上说的是,可惜民妇的侄女性子愚钝,又订了亲事,真是个没福气的。”

    王玥芍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恭顺的说道:“姑姑说的是,是侄女没有福气。不过民女福气淡薄,能够嫁得一位良人就已经是出乎意料了。还要多谢太后娘娘和皇上成全。”

    “你、你们!”温儒明气得站了起来,对于眼前的一对姑侄俩故意扭曲自己的意思,感到很是愤怒。

    还是太后冷眼旁观认清了局势。明白这次的事情王琇屛是咬定了不松口,说到底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而已,到时候让皇上想办法笼络住那个易公子,也就没有了旁的危险。因此。她也没有追究之前太后贸然开口扰乱局势的过错,沉吟片刻对温儒明道:“皇上,既然如此,就让她们回去吧。您是天下之主,一个小小的下属而已,您自然能够完全将其掌握在手中的。”

    温儒明觉得有些腻歪。再看向玥芍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也觉得厌烦不已。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这两个故作不懂的人了,烦躁的挥了挥手就起身道:“朕还有政务处理,母后您看着办吧。”

    太后目送着温儒明离开,眼中也染上了一丝对于王家的不满。她示意无关人等退出去后,冷声道:“绣屏,哀家当初为什么会扶持你,你还记得吗?”

    王琇屛喉中一哽,僵硬的点了点头,被太后这一句话就勾起了最痛恨的回忆。太后见她点头。反而愈加气愤的冷哼一声道:“当初哀家对你说的话,看来你是不记得了。陈金宝那条狗越来越不懂事,甚至敢想要拿自己的东西、攀咬自己的主子!哀家觉得他是个白眼狼,正好你送上门来,哀家就将所有的辅助力量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可是现在倒好,瞧瞧你之前跟皇上说的那叫做什么话!明明知道哀家与皇上在暗指什么。却仍旧脑袋一根筋儿的想要走另一条路。”

    “太后娘娘息怒,实在是民妇认为玥芍她没有那个福气。况且......”为了不让王家受到牵连,王琇屛觑了王玥芍一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心痛的说道:“更何况,当初皇上将玥芍下狱,玥芍因此精神上受到刺激,见到皇上就惧怕的不行。后宫里面的娘娘们又个顶个的出众,玥芍连见到皇上都害怕,如果真的承载着太后娘娘的期盼入了宫,岂不是要冷情一生了吗!民妇没有其他所求。只希望家里的几个孩子能够有一门好的亲事,平安顺遂的过完下半生。还请太后娘娘准许吧!”说着,砰砰砰不停的磕起了头。

    王玥芍看到姑姑因自己而受了如此委屈却敢怒不敢言,她即便是觉得悲凉,但还是跟着不停的磕头。嘴中哭诉道:“太后娘娘仁慈,就让民女嫁给易公子吧。民女自知名声不好听,嫁了人之后也能让爹娘姑姑都安心啊。太后娘娘,求求您成全了民女吧......”

    太后抬手扶额显得很是头疼,乔珺云更是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皇祖母就成全了她们吧。宫里的娘娘们都是位高权重的大臣之女,虽然王玥芍算是您的人,可皇商再如何富贵,也跟外面的不一样地位。皇舅可能不介意,可是那些有子有女的娘娘们却肯定会认为玥芍姐姐是个阻碍的。毕竟、毕竟现在贵妃无望,兴许会被认为玥芍姐姐才是您新培养出来的啊!哪怕王家现在是皇舅手下的了,可到底也是您培养起来,而且又不会有其他让人烦心的利益牵扯的啊......”

    乔珺云的一番话敲醒了太后,对啊,她当初怎么就忘记了这么一回事儿。如果王玥芍入宫,哪怕是为了面子上好看,太后也是要全心全力的护着的。可是在外人乃至于霍家看来,肯定像是她要栽培王玥芍一样。如果说王玥芍真的能够被扶上那个位置还好说,可她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听,恐怕闹得急了还会让太后与霍家的情谊完全破裂,更甚至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毕竟,皇上现在看着是很窥觑王家能够赚来大笔金银的能力,可如果以后皇上对王家产生了忌讳,保不定就会转而将怒气发泄在太后的头上,毕竟是她亲手将王家培养成庞然大物的。

    王玥芍暗地里瞧了乔珺云一眼,心中说不清是何种滋味。这话听起来的确是在劝,可又像是在暗示太后可以让她入宫似地。可是当她看清乔珺云的真切担忧表情,又觉得是自己太过瞎想了。

    太后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还真的发现王玥芍必须嫁,嫁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进入后宫。她的心中有着各种顾忌。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道:“哀家之前不是说了,准许玥芍与易公子的亲事了吗。不过答应归答应,一旦让皇上知道了任何王家以及易公子做了什么错事。即便是哀家,也没有办法为你们求情了。”

    “多谢太后娘娘。您真是菩萨心肠,民女感激不尽。”王玥芍委实激动不已,连连又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才被一旁的宫女扶了起来,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竟是喜极而泣了。

    太后也暂时不想再看到王琇屛姑侄俩了。无声的叹了口气说道:“没事的话你们就出宫吧。等玥芍生日的那天,哀家会为你准备上一份丰厚的贺礼的。你最好能管住你未来的夫君,别让他生出来别的念头。”

    王玥芍听了这话反倒不好表示,毕竟虽然她与易天旭早就熟识,但却不能表现得太过热络以免引起怀疑。而这个时候,王琇屛就连忙帮着打圆场道:“太后娘娘多虑了,只要易公子知道皇上即将信重他,保证他忠诚耿耿的效劳,绝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的。既然太后娘娘累了,那民妇就带着玥芍离开了。这次可真是多亏了您网开一面了。”

    “行了,就知道在事后说些好听的!”太后不耐烦的挥手将二人打发了出去,随即视线往旁边一扫,神情冷了一些道:“这次就罢了,下次不许再在你皇舅的面前抢话,记住了吗?”

    乔珺云低下了头。弱弱的道:“云儿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惹您跟皇舅的不高兴了。”说着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髻,让太后没想到的说道:“若是皇祖母喜欢,云儿这就把首饰献给你。”

    闻言,太后的表情就是一僵,正好被低着头偷偷往上瞄的乔珺云看到,眼神晦暗了一瞬,紧接着又恢复了平静。

    太后不知道乔珺云还记不记着这套青灵玉首饰的真实来历,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哀家记得当初瑞宁也有一套青灵玉首饰来的,上次王琇屛跟哀家说得了一套。哀家就让她给你送去了。”

    乔珺云轻轻的嗯了一声,不太确定的说道:“那似乎是云儿六岁左右发生的事情吧,记得那套首饰被娘亲的一个二等侍女窃取了,可惜后来无论如何也没有找到呢。因为事情闹得很大,旁的云儿倒是不记得了。而现在云儿戴着的这一套。总给云儿一种熟悉的感觉......”

    觑见太后神色猛地一变,乔珺云又自嘲的笑道:“小时候娘亲的那套头面和这一套颜色很像,不过极品青灵玉都是这个样子的,云儿佩戴着,也是想要借此来缅怀一下娘亲而已。还要多谢皇祖母呢,实际上若不是看在这套饰物的份上,云儿今日也不会鲁莽的进宫,更惹得皇舅不高兴了。”

    听乔珺云如此说,太后就放下了悬起的心,拉住了乔珺云的手温和的安抚道:“五六岁的事情想不起来很正常,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要想了,你明白自己做得不对就要改正。行了,哀家今日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就先回家去吧。你也不能总待在府里,哀家听说你昨个儿去参加殷小姐的宴会了是不是?以后没事多往外面走走,一会儿出宫后去拜访些友人吧,不着急回家。”

    “嗯,那云儿就告辞了。”乔珺云轻声的应了,又跟太后寒暄了几句,就告辞离宫。

    出了宫时,灼热的阳光打在脸上,乔珺云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到了午时。正好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就对赶马车的曹奥道:“去趟醉仙楼吧,这个时辰也该吃些饭了。”

    曹奥自然是奉命行事,两刻钟之后马车就行驶进了醉仙楼的后院。乔珺云一下马车,募的发现院子里停着七八辆马车,委实有些奇怪。因为马车里的人上了厢房之后,这些马车都会被牵进另一边专门存放马车的院子。现在如此多的马车在此地停着,顿时显得很拥挤,原本收拾的极漂亮的院落也开始显得有些杂乱。

    乔珺云没看到掌柜的,前来接待的小二也是眼生的。顺着楼梯边往上走边四周巡视着,问道:“小二,院子里的马车为什么不牵走。看起来也太乱了吧。”

    小二对乔珺云鞠了个躬,侧着身子跟在一旁道:“回云宁郡主的话,因为今日的生意太好客人太多,所以那些马车只能暂时存在下面的院子里。不过郡主别担心。自从上次被太傅家的小姐误入了您的厢房之后,掌柜的就撂了话,您一直光顾的那间厢房一直给您留着呢。来,小的给您开门。”

    乔珺云对小二的解释还算是满意,冲着他浅淡一笑后,踏步走过了被他打开的房门。彩果塞给了小二一角银子。接着连忙跟了进去。这一进去,就惊讶道:“这间厢房的变化好大啊。”

    彩果说得也是乔珺云想要说的,原本虽然空了些但很是淡雅的厢房,现在被许多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古董充斥着,偏偏摆放的没有丝毫美感,看起来就跟哪个没有丝毫品味的暴发户家里似地。

    乔珺云脸色有些难看,回头看着那个正腆着脸傻笑的小二,有些僵硬的问道:“这屋子是谁改的?旁边花瓶架上的那个描金牡丹敞口瓶一看就是低等品,你们醉仙楼什么时候堕落到这个地步,需要用一堆垃圾来维持场面了?弄得这么丑。你们掌柜的怎么会连这间厢房也改了,难道不知道本郡主就喜欢原本的样子吗!”

    小二的没想到乔珺云不喜欢,当即傻了眼,好一会儿才呆呆的说道:“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这个月刚来,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郡主不喜欢的话要不要换一间?诶呀。糟糕!其他的厢房虽然跟这间有些不同,但也都是放了好些宝贝的.....要不、要不小的去请掌柜的,让掌柜的来处理?”

    “什么!”乔珺云可是真真的生气了,若不是知道这里是恒王的产业,她保定直接就让人将这些东西给砸了。但即便是顾忌着给恒王些面子,她仍旧厉声对身后的曹奥等人说道:“你们立即把这些碍本郡主眼睛的垃圾都丢出去!它们的存在,简直是降低了醉仙楼的品味!”猛地看向小二的,气得直跳脚道:“还不快去把你们掌柜的找过来,不想让醉仙楼继续营业了是不是!”

    店小二缩了下肩膀,匆忙的往外跑。期间还不忘将得到的赏银塞进怀里,暗想着找到掌柜的之后,自己就先找借口开溜。还真没想到云宁郡主生气起来这么吓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乔珺云在厢房内来来回回的走着,看到不顺眼的就说道:“快把这幅字画丢出去!仿得也好意思挂在这里。究竟是谁如此没品位的弄了一堆赝品堆在这里啊!以为这里是泔水桶吗!”

    彩香和彩果想笑又笑不出来,即便是她们也觉得这屋子装的太俗了,她们是知道醉仙楼是恒王的产业的,也在心里好奇恒王是不是受到什么打击,才会将醉仙楼如此重新‘摆设’一番的。

    眼看着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清理了八成,乔珺云正打算坐下歇一歇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房门响了。想起之前几次隔壁房间的经历,她就竖起了耳朵,听起了之前没有闲心偷听的。

    却没想到,一个让她厌恶鄙夷不已的声音响起,正不悦的对人道:“干什么呢,姐妹们在里面聊得正开心,你们闹腾什么啊......等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谁让你们把东西搬出来的!”

    乔珺云的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带上了玩味的笑,走到了门口,侧过头看着那个细眉姑娘嗤笑道:“冷姑娘,本郡主真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本郡主不是让您禁足最少一月想明白自己过错再出门的吗?应该待在冷家闭门思过的你为何会在这里呢?”

    说着,趁着冷娇娇怔愣的时候,上前两步轻嗅了几下,随即露出怒容道:“好啊!不知悔改违抗本郡主的意思不说,竟然还敢大白天的跟人来喝酒!你到底读过女经没有,一天总想着寻欢作乐,你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吗?你玩儿可以,你爱怎么玩儿怎么玩!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先履行本郡主对你下达的惩罚才对呢!”

    冷娇娇如此被骂瞬间就回过神来,眨眼之间畏惧神色就已经收敛,反而不知道有何依仗的挺胸抬头道:“郡主的旨意本是不应该违背的。但是有比郡主说话更管用的人,跟臣女说随便出门!”

    “呵,好大的口气啊!”乔珺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不听管教不说,还不知廉耻的总想着勾搭恒王。极有可能坏了自己与恒王联盟的臭丫头了。

    她冷笑一声,走到隔壁房门口往里面一瞧,就发现里面坐着四个姑娘,很是眼生并没有见过。不过瞧她们四个的衣着打扮以及气质,就知道不是什么大家女儿。或者说,并不是正牌的大家女儿。

    屋里的四个姑娘一见到云宁郡主。就想起这几天来皇都里的各种传闻,说是云宁郡主如何的大方。但她们却只觉得腿软,根本没有力气支撑着上前讨好。

    无他,她们都听说了,冷娇娇可是被郡主当着无数贵妇闺秀们的面,训斥责罚了两次呢。如果冷娇娇老实的话,这个时候本应该待在府里抄写女经悔过的。可现在倒好,她们不过是一时活儿了心,跟着冷娇娇出来想要好好玩一玩儿,谁能想到竟会遇到冷娇娇的冤家对头云宁郡主呢!

    “你们好啊!”出乎意料的是。乔珺云的冷脸在面对四个姑娘时候温和了不少,见她们面露诧异,愈加温和的说道:“今日偶遇了冷姑娘,本郡主觉得甚是有缘,想要带她去本郡主的厢房玩一会儿,不知道几位姑娘介不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郡主请便!”她们哪里敢说别的。只想着不牵连到自己,不被自己家里知道就是老天保佑了。

    闻言,乔珺云微微一笑对她们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离关门之前还温声细语的说道:“你们也别紧张,该怎么玩儿就继续怎么玩儿。今日冷姑娘恐怕是无法过来陪你们了,为了帮她表达歉意,你们喜欢吃什么随便点,本郡主今日请客。”

    说完,将似乎还未及笄的四个姑娘的惊喜神情收入眼中,乔珺云莫名的笑了。让侍卫帮忙关好门。对等在一旁亲眼目睹了的掌柜的嘱咐道:“听到本郡主说的了,等会儿一定要让她们吃得开心。等离开的时候,不用管她们,记在本郡主的账上就好。”看向了被侍卫捂着嘴往自己厢房拉扯的冷娇娇,她饱含深意的说道:“今日。本郡主很可能要多留在这儿一会儿了。”

    掌柜的忍不住抬手擦了擦滴落到眼睛里的冷汗,看了一眼正在向自己求助的冷娇娇,嘴一张就想要求情。毕竟,这位似乎是恒王心尖尖上的人。冷娇娇就连将一向素雅的厢房布置得俗气又廉价,王爷不也是丝毫没有生气吗。若是她在醉仙楼里出了事儿,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乔珺云一眼就看明白了他要说什么,仿若不经意的轻哼一声道:“哼,掌柜的最好别多嘴多舌的。别忘了,本郡主想要做些什么,可不是你能够阻拦的。”

    她伸手摸了摸腕上的青灵玉手腕,忽而笑得欢快道:“本郡主最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一座酒楼罢了,本郡主若是想要拆了,跟皇舅以及皇祖母请示一下就再无人能阻拦。希望掌柜的是个明白的,别让本郡主现在就辛苦的想醉仙楼被夷为平地之后,这里应该做什么买卖的好!唉,本郡主有些累了,先进去歇着,掌柜的尽管将好酒好菜送上来吧!”

    乔珺云干脆利落的转身,进了厢房之后就让人将门关上,勾起一抹坏笑,一步步的走向了正惶恐的盯着自己、跌在地上狼狈不已的冷娇娇。

    捂着冷娇娇嘴巴的手已经松开了,但她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的不知道喊叫。眼睁睁的看着云宁郡主走到自己的身前微微弯下腰之后,才猛地哆嗦了一下,颤抖的说道:“别、别碰我!王爷若是知、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啧啧。”乔珺云摇着头轻啧着,伸出手指挑起了冷娇娇的下巴,看着被描绘的惨不忍睹的眉毛,忽而感慨道:“你说,为什么老天爷让你的眉毛成了丑中之丑呢?见过你,本郡主才知道,断眉无眉都算不得什么,化了之后还丑成这样......诶哟喂,天下第一眉毛丑绝对是非你莫属了吧?”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欺负你不需要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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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冷娇娇吓得眼泪潺潺,还不忘抬手去摸自己的眉毛,憋屈的说道:“我的眉毛好看得很,王爷喜欢的极了。郡主如果现在就放了我的话,我就不跟王爷说你坏话!”

    “诶?”乔珺云忽然诡异的笑了一下,站了起来道:“听你这话,以前似乎没有少跟大皇舅说本郡主的坏话啊!”

    冷娇娇顿时慌乱了起来,焦急的摆手想要狡辩,却被乔珺云手一抬阻止了。还听她另含深意的说道:“没想到大皇舅竟然喜欢你这样的眉毛。不过既然知道了,本郡主也不能让你再继续漂亮下去了对不对?嘿嘿,你别害怕啊。”乔珺云往前迈了一小步,距离冷娇娇更加近的说道:“虽然本郡主不会自己梳妆打扮,但说不定真能将你打扮成一个绝色美人呢......”

    冷娇娇被乔珺云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威胁话语吓得不行,猛的身体震了一下,随即大吼大叫道:“啊!救命啊!要杀人了!云宁郡主要杀人了啊!王爷,王爷您快来救我啊!”

    “呸!”彩果忍不住的对地唾了口唾沫,实在是受不了冷娇娇的没羞没臊了。王爷,那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应该喊得吗?更别提王爷已经有正妃了,即便冷娇娇是个搬不上台面外室生的女儿而已,那也不应该自甘下贱到如此地步吧?还小声嘟囔道:“真不知道她娘是怎么教她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在旁边守着的侍卫们脸色也有些诡异,一是没想到郡主竟然有如此的恶趣味。二是同样对冷娇娇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感到不可置信。就算是真的与王爷看对了眼,人家王爷想要娶多少个妾室都没问题,擎等着王爷派人上门一顶小轿抬进恒王府不就行了吗。这样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作态,莫非是另有所图。不仅仅是满足于一个妾室的身份?

    乔珺云摇头晃脑的绕着冷娇娇转了两圈,听她声嘶力竭般的呼救声,忍不住道:“你叫吧,无论你叫的多么凄惨可怖,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今个儿,本郡主一定要让你尝尝不知廉耻、甚至敢违背本郡主旨意的后果才行。”说着一顿。随即讥讽道:“瞧瞧本郡主的脑袋,真是糊涂了。还应该给你加上一条背地里妄议皇亲国戚的罪名才对呢。来人!去打盆水来!”

    冷娇娇哭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起来脏死了,还不自觉的装可怜的哽咽道:“嘤嘤嘤,臣女从没有做过郡主说的那些事情。臣女冤枉,郡主还是赶紧放了臣女吧。不然......”

    “不然什么!”乔珺云轻嗤一声,对即将出门找水的侍卫说道:“顺便再买些胭脂水粉来。最重要的就是眉黛,千万不能忘了啊!反正下面就有集市,记得快去快回。”

    一听说要去买女人用的胭脂水粉,侍卫的表情就变幻了一下。随即尴尬的点了点头,就走出去顺便还不忘带上了房门。等一回身,看到躲在不远处偷听的掌柜的,顿时横眉冷对道:“你干什么呢!郡主在里面,你在这里想偷听什么?快走!”他上前驱赶着抱着柱子不想离开的掌柜的,下狠话道:“郡主让我出来之前吩咐了。看到不听话碍眼的,一刀砍过去!郡主给我做主!”

    掌柜的瑟缩了一下,压根就没怀疑这个侍卫只是在恐吓他,哆哆嗦嗦的告了罪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身后的男人沉声道:“你也别想着去通报,郡主做事,除了皇上与太后娘娘,无人能阻!”

    “是,小的知道了。”掌柜的丢下一句疑似保证的话,就落荒而逃的下了楼,挣扎于是要告诉王爷。让王爷因为一个女子而与郡主针对上,还是隐瞒下来,不让王爷趟进这滩浑水之中......

    “啦啦啦啦啦......”乔珺云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调,一只手里拿着眉黛笔,另一只手捧着化好的眉黛粉。视线在被钳制住的冷娇娇扑过粉脸上来回扫视着。看了半天,似乎想好了要如何作画,才一勾嘴角笑道:“虽然这眉黛粉的材质有些差,不过应该也足够上色了。你瞧瞧,够黑吧?等会儿啊,本郡主一定帮你画两条漂亮的眉毛出来,让你无比的‘惹人注目’。”

    “呜呜呜......”冷娇娇的嘴巴再次被帕子堵住了,身体又被压制住了,即便想要挣扎也是有心无力的。她看着那一小盒黑乎乎的黛水,眼中的惶恐完全掩藏不住,她可是亲眼看到乔珺云将半盒眉黛粉都给倒里面了。那么劣质又浓厚的东西,如果被画在她的脸上,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洗掉了!

    乔珺云装作根本没看出冷娇娇的挣扎祈求,颇为温和的笑道:“那本郡主这就开始啦。”话落,手中的眉黛笔就探到了冷娇娇的脸上,冰凉的触感点在冷娇娇被刮得不剩一根眉毛的眉骨上。看似没什么力气的手腕,实际上却隐藏着一直以来连乔珺云都不清楚的无穷力量,只是微微一动,不知道触动了她的哪根神经上。手中的眉黛笔似乎有了自己的灵魂,控制着乔珺云的手腕,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引导着她在冷娇娇的两边眉骨上,画上了两条整齐对称且堪称完美的眉毛。

    收手,乔珺云先是怔了怔,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那种玄妙感觉之后,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冷娇娇的脸上。这一看不打紧,却是让她突兀的笑了出来:“扑哧......没想到本郡主手艺这么好。”

    乔珺云这出声一笑就像是打开了开关,早就看到了冷娇娇模样的彩香彩果,以及所有的侍卫们,都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真的、郡主是怎么画的这么整齐的?”

    冷娇娇本来就心中恐惧的很,听到众人的嘲笑几乎就昏了过去。可乔珺云却偏偏不让她如愿。拿起侍卫买回来的手镜,往冷娇娇的面前一放,笑盈盈的说道:“你自己也看看,美不美?”

    “你......诶。还真挺......不对、不对,这样的眉毛好看是好看,但是也太落入俗套了。”冷娇娇自言自语了半天,对于镜中仿若脱胎换骨了的自己,觉得很好看,但太没有个性了。

    乔珺云瞪圆了眼睛。不知道冷娇娇的眼睛是怎么长得,竟然会说很好看。莫非,是她审美异于常人,亦或者是......她转过身子瞄了一眼铜镜,瞬间明白了过来——

    只见现实中用眼睛来看,冷娇娇的一双眉毛形状完美,甚是秀美。不过,这双眉毛好看是好看,但是与冷娇娇不算太过大以及明亮的眼睛,却并不相称。就像是从某位美女的眉毛临摹而来的。而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颜色也太黑了,大半夜的如果冷娇娇就这样走出去的话,恐怕都要让见到她的人,开始怀疑究竟是没有星辰月亮的夜晚黑,还是她的眉毛更黑了。

    冷娇娇之所以会说好看,的确是说眉毛好看。再加上她是从铜镜中看自己。一般人的容貌妆容一定会有几分模糊不清。但是也不知道出去的侍卫是从哪个摊子上买到这个手镜,照上去之后,色彩至少要浅淡了四五分,冷娇娇照了之后,原本过于黑漆漆的眉毛竟是显得恰到好处,就连画出的眉毛上夹杂着的眉黛粉残渣都无法看出来。

    乔珺云忍着几乎快憋不住的笑意,瞪了旁边的侍卫们一眼,示意他们不要笑了之后,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胭脂,强忍着笑道:“看来本郡主的手艺很好。既然如此,咱们就继续吧。”

    冷娇娇一听就莫名的颤抖了一下,刚想要拒绝,彩果就将从她嘴里拿出来的帕子再次塞了回去。兴高采烈的看着乔珺云说道:“郡主,你快画吧。奴婢想看看您将她化成‘绝色美人’呢!”

    “调皮。”乔珺云暗自瞥了彩香一眼嘟囔着,打开了手里的胭脂盒子,正要挖出来一些的时候,那种莫名能够控制她的力量又传来了。不过,这次却有一种无形中的气息在安抚她,告诉她自己的无害,不过是想要帮忙而已。思及化成了逆天气运的翡翠,乔珺云看着冷娇娇的眉毛忽而想起来了——清澄的眉毛不就是这样的吗,看来翡翠是将以前为清澄化妆时的习惯都用到这里来了。不过想到这里,乔珺云也来了几分兴致,想要看看在清澄脸上华贵绝美的妆容,到了不着调的冷娇娇脸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刻钟之后,不受乔珺云控制的手就停止了下来。那些侍卫们看不出什么,但即便翡翠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生疏了一些,但还是被熟知乔珺云的彩香彩果看出了不对劲儿。

    但二人很聪明的是什么都没说,等乔珺云放下双手露出让她们熟悉的神情之后,才真正的松了口气,还不忘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问郡主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儿。

    乔珺云之前一直在晃神,此时一切都已被翡翠弄好,她有些恍惚的定晴一看冷娇娇的脸,顿时被吓得回过神来,吭哧了一下咳嗽了不停,在彩香的抚背安抚下才好不容易的平静了下来。

    冷娇娇的眼眶中还含着泪水,见到乔珺云这幅表现,显然是认为自己的脸‘凶多吉少’了。要不是嘴里还塞着东西,保证就要呜哇一声哭出来了。

    乔珺云背过身子去随意的摆了摆手,彩果连忙拿起手镜往冷娇娇的面前一放。冷娇娇泪眼模糊的随意瞄了一眼,视线顿时挪不动地方了。她呜呜呜了好几声,等彩果帮忙将帕子拿出去之后,就自恋的摸上了自己的脸,百般感慨的说道:“天啊,真没想到我也能画其他的妆容。娘亲也真是的,总是让人家只画成之前那样,想要多涂点儿胭脂都不行。瞧瞧、瞧瞧,镜子里的美人儿是从哪里来的。”说着,还自己对这镜子矫揉造作的眨了眨眼睛,顿时觉得自己快要爱上了自己。太完美了!

    “不行,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乔珺云捂嘴大笑,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可是这么大的动静,却都没有惊醒正陶醉中的冷娇娇。她还捧着镜子对自己唱着赞歌呢。

    乔珺云觉得自己笑得肚子都痛了,无力的对彩果说道:“快点儿把她给放了,再多看一会儿,本郡主都得活生生的笑死了。赶紧的、把她弄出去,让她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彩果揉了揉笑出了眼泪的眼眶,拉着还回不过来神的冷娇娇就往门外走。等冷娇娇回过神来的时候。彩果已经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而她正捧着镜子呆呆的站在门口,险些被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的,冷娇娇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放出来,不用担心郡主再对自己做一些坏事了。她欣喜若狂的笑了笑,却让晕红的脸蛋显得有些诡异,两道诡异的黑眉毛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现在的冷娇娇,除了一眼就会将人视线吸引走的黑眉毛之外,眼皮上还轻轻晕染了一些胭脂,淡淡的红色画在清澄的大眼睛上显得格外俏皮还隐隐带着一丝妩媚。可画在冷娇娇有些内双的丹凤眼之上,却是显得有一点点奇怪,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她的肌肤本是有些暗黄的,为了让肌肤变得洁白无瑕,乔珺云给她扑了很多得粉。

    而清澄最出色的地方就是天然无暇莹润的肌肤。轻轻地扑上一些粉,在两颊偏上的位置打上红晕,会让她小巧的巴掌脸显得更加有活力。可是冷娇娇却是有些偏向于容长脸,脸颊较长,红晕打得太靠上,反而显得她的一张脸愈加被拉长了。再加上粉润的嘴唇有些靠下,在清澄脸上愈发出彩的妆容,同样照搬的放在冷娇娇的脸上,只能说是极不协调了。

    但是对于冷娇娇来说,在微微会让人变形的手镜之中。她看到的是画上了这个妆容之后,自己简直犹如天仙下凡一般。美极了,谁能想到镜中所见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呢?

    冷娇娇忽而想到之前自己被郡主带走,可是自己宴请的四个丫头却没有给自己求情,而是任由自己被带走。一想到这儿。她就愤恨的直咬牙道:“一群贱蹄子,怪不得你们都是庶女,看你们如此忘恩负义就能知道你们是个什么货色了。等着,本小姐这就去找你们算账!”她如此辱骂着别人,却根本没想过她的出身要比她们更低上一头,毕竟她们可是上了一出生就上了族谱的。

    等冷娇娇一出门,乔珺云就立刻注意起了旁边厢房以及门外冷娇娇的动静。当听到她那般大言不惭的话语之后,愈加对其嗤之以鼻、一点儿都看不起......

    与此同时,隔壁的厢房内也热闹得很。“小蓝,你最近在家里过得怎么样,你爹现在有没有更重视你一些啊?”

    “唉,别提了,我的嫡姐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我除了一手女红还拿得出手之外,是一点儿都没有能相提并论的地方。”一个文静的女声说着,声音中却没有太多的颓丧之意:“不过还好,我最近给我爹做了两双鞋子,爹穿了说是舒服得很,大姐对我不错,还帮我说了好几句好话呢。你们瞧,我这只镯子就是爹爹给我的,这本来跟大姐的那只镯子是一对儿的。爹爹还说了,让我们姐妹以后互相扶持,到底是一家的姐妹,总得互相帮衬着才能真正过得好。”

    “不是吧?当嫡女的哪里可能真的那么宽宏大量?”一个声音有些酸的说道:“说不定这镯子里有什么呢,你姐以前说是对你好,可也没见对你多么亲近啊。你啊,可别被这一点儿小恩小惠就收买了。你可是被收养在夫人名下的,说到底也是半个嫡女,小心以后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了!”

    “什么半个嫡女,这身份可是我生母当年难产才给我换来的......”小蓝有些低落的说。

    “小静,你就别经常说些让人丧气的话了。”有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响起,打圆场道:“小蓝过得好就是好,咱们当姐妹的应该为她高兴才是。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既然小蓝是被收养在常夫人名下的。以常夫人大度的性子来看,是一定会为小蓝找到一门好亲事的。对了,之前总听你说常夫人对你如何好,最近怎么不提了?”

    小蓝迟疑了一瞬。才含糊的说道:“娘亲对我很好,只是平日总说那些话你们不是不爱听吗......好啦,咱们今日能有幸得到郡主的请客,应该高兴才是。醉鸡怎么还没上来,我都饿了。”

    几个关系亲密的姑娘们对视一眼,知道小蓝可能是有了什么难处。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好追问,只能转移了话题,又开始说起了冷娇娇。

    “今个咱们可真的是失误了,本来以为冷娇娇跟咱们能够有共同的话语,亲近一下多个姐妹也没什么的。可谁能知道,她竟然还带着酒气来的,张口就是炫耀,仿若自己多么了不起似地。”

    “小秋这话可跟我想到一堆儿去了。”小怜的声音有些闷的说道:“看到她就觉得憋气,那么嚣张竟然敢说冷小姐的不说,竟然连郡主之前下的旨意都不遵守。还张口闭口就是王爷二字。如果传出去了,恐怕要让外人以为咱们跟她是一样的女子了。”

    小静嗤笑着说道:“我看她就是故意来得瑟的,以为自己要一步登天了,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么长的腿!”

    “好啦好啦,咱们心里有数,以后不跟她往一起凑就好了。”小蓝总结性的说道:“咱们别在背后议论了。万一被听到可就不好了。毕竟,咱们今日也是接受了冷娇娇的宴请而来的。如果我们早在想到冷娇娇应该被禁足的时候,就拒绝了就好了......”

    “砰!”冷娇娇忽然推门而入,挂着冷笑边鼓掌边说道:“好啊,你们几个见到本小姐有难不但不帮忙,竟然还敢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你们等着,我等会儿就让王爷收拾你们!哼,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蹄子,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她嘲笑的看着小蓝道:“还半个嫡女呢,不过就是个下贱的臭丫头罢了。连庶女的身份你都担不起吧。克死了自己亲娘的扫把星!”

    “你!”小蓝猛的站了起来,转身看向一脸嚣张的冷娇娇,气愤之意在看到冷娇娇的脸之后,忽然就堵在喉咙里似地,吭哧了半天才湿润着眼眶反击道:“你凭什么如此说我!一张口就是粗话。你哪里像是冷太史能够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你跟冷小姐根本就没法比,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你就是一个粗俗的外室生下的女儿罢了!”

    乔珺云在隔壁听到文文静静的声音如此反击回去,不由得有些惊讶。想了想之前见过的四个丫头,就猜测很可能是那个看起来很秀气,看起来很是文静的姑娘。她就是小蓝吗。

    脾气有些暴躁与名字背道而驰的小静也站了起来,她怎么能容许一个外人来欺负自己的朋友。她可不是只会干巴巴骂人的,她略显粗鲁的撸上去了些袖子,冲上去就揪着冷娇娇的头发一阵用力的撕扯,嘴中还在愤愤不平道:“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你凭啥冲进来骂人!看我把你的头发都薅光,看你怎么再不知廉耻的去勾引王爷!你不知道王妃与王爷情投意合吗!你才不要脸!”

    小怜和小秋也站了出来,她们三个与有着正室夫人教养的小蓝不同,往日里在府里没少受到过欺负。虽然对上了嫡子嫡女不能还口还手,但对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却是要硬气起来才能压得住的。不过小秋到底是沉稳了一些,拉住了撸着袖子要上前去帮忙的小怜,独身上前试图将小静和惨叫不止的冷娇娇分开,劝架道:“小静,你别再打她了,赶紧松手吧。万一把她打死了,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赶紧的,放开手.....冷姑娘,你今日贸贸然冲进来对小静动手,小静迫不得已才还手的。你不是被郡主带走了吗,难道是又跑了出来?”

    小怜和小蓝连忙走过去端详着小静,看到她的脸颊上被冷娇娇抓出了三道红痕,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又是气恼,只听小秋在一旁振振有词的说道:“你瞧,小静的脸都被你抓花了。你这是想要毁了她吗!你还瞪着我,是不是想要也将我毁了容才甘心?不行。你跟我走,我们去找郡主说说理去,不能因为你在家里得宠就能如此嚣张的欺负我们!”

    乔珺云偷听的暗自发笑,没想到这个小秋还是个人才。竟然能将事实给颠倒了个过,毕竟冷娇娇虽然骂人在先,可暴脾气的小静却是先冲上去动手的啊。

    不过事情却没有如此简单,就在冷娇娇听到乔珺云的名字就哆嗦想要跑,却被小秋一把抓住的时候。之前听到外面热闹,碍于郡主在不好凑热闹的其他厢房的客人们。听到了动静纷纷推开了门窗。侧耳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郡主之类的,就装着胆子走出来。

    今日醉仙楼爆满,这一层的八个厢房中,除却两个剩下的六个厢房的客人全都放下了杯盏筷子走了出来。当胆子大的走到冷娇娇几人的厢房门前,瞬间被里面的场景吸引了——

    瞧瞧,有个漂亮姑娘被抓红了脸颊,被另两个漂亮的姑娘簇拥着呈保护状。而另一边一个姑娘脸色冰冷的抓住了另一位看不到正脸的姑娘的手,正言辞义正的指责对方:“今日你宴请我们,本来我们是很开心的。之前郡主将你带走。我们没有阻拦也是有错的。但是有话应该好好说,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欺负小静,你看看她都快哭了!”

    一向个性强横的小静,在偷偷觑见门口站了围观的人之后,就收敛起了斗志昂扬的姿态。委屈的捂着脸颊,挡住了流不出眼泪的脸,假装哽咽道:“呜呜,我的脸好痛啊......”

    “你们这是狡辩!明明是小静先对我动手的!”冷娇娇背对着门口还不清楚情况,忘记了自己推门而入后根本没有带上的房门,嚣张的道:“不过就是骂了你们几句,说你们是庶出上不得台面不是事实吗!装什么装!你们看看我的头发,都被她给抓成什么样子了!啊?你们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在门口围观的几个公子看来,这个背对着门口身形不错的姑娘也太嚣张恶劣了,更有个别是庶出已经黑了脸色。因为冷娇娇那话简直是将所有的庶出子女都给骂进去了,招人仇恨自找的。

    不过,也有看出奇怪的,毕竟冷娇娇的头发都乱成了鸡窝似地,再加上婀娜美妙的背影给了一些人幻想。就有人欠欠的开口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么热闹的大戏,主角怎么不转过来让咱们看看长得俊不俊啊?哟,瞧瞧这身条......诶呀妈呀,妖怪啊!”

    出言挑衅一身人模狗样的公子,在冷娇娇刷得回过神来与之视线相对之后,顿时被她奇妙却又分外独特的别致妆容吓得往后跳了好几下,有些颤抖的说道:“这不是在骗人呢吗。”

    旁边也有觉得被蒙骗了的公子,报复般的说道:“事情不是一幕了然的吗!肯定是这个丑八怪看到了几位姑娘长得漂亮,心生嫉妒就狠毒的出手抓红了姑娘的脸!天啊,如此毒妇究竟是谁家的。看着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呢,就如此心狠,还那般看不起庶出,谁若是讨了她做媳妇,恐怕这辈子都要不安生了。作孽啊,如此恶毒丑陋的女子究竟是哪家出来的啊!”

    冷娇娇在听到他们骂自己丑的时候,理智就瞬间被怒火烧的一干二净,她泼妇似地掐着腰回骂道:“骂谁丑八怪呢,本小姐的妆容多漂亮,难道你们不懂得欣赏吗!我看你们才是丑八怪呢。不对,丑八怪这个词用在你们的身上简直就是侮辱了他!看什么看,没看到过美人啊!有多远滚多远,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凑什么热闹,偏帮这群庶女,你们该不会是想要娶她们回家当小妾吧?”说着,根本就没有在意外面和屋内众人黑沉的脸色,嗤笑道:“你们倒是挺般配的啊,庶女配丑男,保证能生出一堆小丑孩儿出来!哈哈哈!”

    小秋心机不错,本想着将责任推到冷娇娇身上制造舆论,免得王爷如果真的来了之后,会迁怒小静。可谁能想到冷娇娇如此粗俗且出言不逊。她恼恨的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的打在冷娇娇的脸上,怒道:“胡沁些什么呢!别在这里败坏我们的名声!哪怕我们是庶出,那也是正经家里的姑娘,哪像是你一样不知廉耻!”

    “好!啪啪啪!”一个略显成熟的女声传来,出来看热闹的芳妃的娘亲张夫人,为小秋的这番话而叫好!朗声道:“出身低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洁身自好!你们四个看起来倒是好的,受了委屈就别在这里站着了,免得等会儿再被这位小姐欺负。本夫人今日一人来用饭,正好无聊了些,几位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就随我去旁边的厢房用饭吧。”

    冷娇娇愣愣的捂着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痛似乎在提醒她,自己的脸被人在无数人围观的时候打了!

    小秋感激的行了个晚辈礼,但在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自己的姐妹之后,还是婉拒道:“多谢夫人的好意,不过小女几人也在这里逗留了许久,应该回家以免让家人担心了。”

    说着,协同其他三个好友一起走出了门,再次恭敬的道:“多谢夫人帮忙解围,小女是孟庆泽大人家的三女。不知道您是哪家的夫人,回去小女会请娘亲送去一份谢礼,以此表示感激的。”

    张夫人看了眼还围在这里的几个公子哥,了然的挑了挑眉头道:“罢了,不过是说句公道话罢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些。”望了一眼屋内站在原地捂着脸,看向这边却没有掩饰怨恨眼神的冷娇娇,皱了皱眉毛道:“算了,本夫人正好也该回去了。孟大人家与我家还算近便,送你们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回去之后,再回家也不迟。”

    孟秋隐隐察觉到,张夫人似乎知道冷娇娇的身份,也似乎对其很是反感。虽然不解,但还是感恩的笑笑,轻声道:“小女几人的这餐饭是郡主请的,离开前也理应去与郡主说一声才对。不知道夫人是否要一起?”

    “走吧,说来还没与云宁郡主亲近的说过几回话呢。”张夫人随着孟秋几人走到了乔珺云的厢房门口,待得再回头瞧的时候,那些围观的公子哥们或者老爷们,都已经快速的离开回了自己的厢房。而孟秋几人之前在的厢房,也被自认为丢了脸却人单势弱没法找回面子的冷娇娇从里面关上,阻隔了所有的视线。

    孟秋上前敲了三下门,很快的就有侍卫上前来开门。询问道:“敢问几位夫人与小姐是?”

    “小女几人是旁边厢房的,时间不早准备离开,特意来向郡主告辞的。”小蓝慢声细语的说着,却不会让人觉得造作,反而会使人认真的静下来听她说的话。

    乔珺云听到她们几个的声音,就微微提高了些声音道:“让她们进来吧。”说着,低着头品茶的她在听到脚步声走近的时候,抬起头来笑问道:“这顿饭吃的怎么样?没有冷娇娇的打扰,是不是觉得顺心了不少?”

    当看到张夫人的时候,她先是一愣,随即抿着嘴道:“原来是张夫人啊,没想到您也在,还真是巧。不过,您怎么与这几位姑娘在一起呢?”

    用了‘您’来尊称,乔珺云是看在现在后宫中地位稳固下来的芳妃份上,要知道芳妃可是继孙良敏之后最有可能夺得后位的妃嫔呢。

    张夫人却有些受宠若惊,照着规矩行礼却被乔珺云免了,笑言道:“郡主怕是不知道,之前有位姑娘欺负人,将这位......”她疑惑中带着些尴尬的眼神看向了脸上还有红色抓痕的小静。

    小静微微一屈膝道:“郡主与夫人唤小女小静就好了。”

    “瞧瞧我这脑袋,连几位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还讲什么来龙去脉呢。”张夫人的尴尬神色很快消散,笑着鼓励道:“还是让孟秋姑娘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之前那位......妆容有些奇特的姑娘,到底是谁?”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风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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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乔珺云,孟秋或多或少的表现得有些局促。但她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除却仍旧一口咬定是冷娇娇先动手的之外,其他的与乔珺云亲耳听到的几乎毫无差别。

    乔珺云等她一说完,就冷冷的一挑眉道:“看来是本郡主疏忽了,她的脸被本郡主画成了那样,竟然还敢在此地逗留不回家......刘侍卫,还请你带人去隔壁,将冷娇娇抓起来之后直接遣回冷家!本郡主今日本事不想多计较,处罚冷娇娇一下就罢了的。但所谓事不过三,冷娇娇违背了三次本郡主的旨意,如果继续宽容下去,保不定就要让人以为本郡主好欺负呢!”

    孟秋几人听了,虽然对辱骂了她们的冷娇娇即将受到处罚很高兴,可是转念一想脸色又不太好看,毕竟今日她们是跟冷娇娇一起出来的。冷家的家世要比她们家地位都高,如果被人知道了今日的来龙去脉,乃至于冷娇娇被郡主抓走的时候,她们正在隔壁厢房里面享用美食,肯定是会被冷家迁怒的。都是庶女,靠着的就是家里的庇护,唯恐会被认为她们惹事生非的家族舍弃。

    乔珺云一眼就看出了她们在惶恐什么,却并未立即安抚,与张夫人若有似无的交换了一下视线之后,就开口送客道:“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吧。用不用拍两个侍卫保护你们?”

    孟秋与小蓝等人连连的摇头,即便期盼着被侍卫护送回家后,家里人会碍在郡主的份上并不处罚自己。但还是不要的好。毕竟,她们也看出了郡主对于这波闹剧感到很不满的样子......

    张夫人来了一趟,除却与乔珺云说了几句无关既要的话之外,却是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目的。似乎真的只是来拜访一下的。她带着孟秋几人离开,乔珺云趴在窗边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四个姑娘上了一辆宽敞的马车,马车虽然看起来朴素了些,可瞧那车轮以及挂着车帘的材质,都能知道是用心设计过的。而马车上还有着印记。上刻着常字。而张夫人则是独自一人上了自家的马车。

    “曹侍卫,你可知道朝中都有哪些大人姓常吗?瞧那辆马车,看来这位姑娘在家里受到的待遇很是不错呢。”乔珺云状似感慨的说着,却没有忽视那位小蓝上车时,赶车的婆子愈加向下弯曲了一些的脊背。看来,这位常蓝的处境真的如她在家中说的,大娘和嫡姐对她都还不错,没有苛刻了......

    曹奥顺着窗户的缝隙和角度的原因,同样看到了那辆马车。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朝中的确有姓常的官员。不过瞧那位姑娘乘坐的马车式样,反而像是皇都中一个有着上百年传承的古董世家常家。可能是因为家世的原因,常家对于历史也研究的很是透彻,所以能够培养出来一个具有书香气息的女儿,哪怕是一个庶女,看来也是不足为奇的。”

    “哦?”乔珺云微微眯了下眼睛。来了些兴趣。这个常家上辈子她也有所耳闻,除却常家鉴别古董真品的能力格外出众之外,还有的便是之前小蓝提到过的嫡姐了。上辈子的时候,她听说常家嫡长女常秀敏婚后善妒,更是与娘家的关系闹得很僵。后来,常秀敏在一次偶然得知夫君在外养了外室之后,上门去也不知是真的想要将人接回家,还是故意去找茬的,竟是使得那位外室过于激动的小产了。据说胎儿都已经将近四个月,那名外室大出血难产而死。常秀敏更是推算出夫君在迎娶自己过门之前,就与那名外室成了好事。气愤交加之际,竟是没有想过任何的后果,在给夫君的参汤里面家里绝育药,就此使得其夫君钱汉生就此再也无法生育子嗣。

    自此之后。外人都道常家有毒女,娶乞不娶常的说法。意指哪怕是娶了个女乞丐,那也比狠毒到极点的常秀敏要好。而据说常秀敏有位庶妹,受其牵连嫁不出去,而常家夫人只能放话说养其一辈子。即便后来有人看在常家的声望财富的份上,想要占些便宜讨了常蓝回家,也直接被常家夫人拒绝。自乔珺云上辈子惨死之前月余左右,还听人说过常家庶女一直被常家养着呢。

    至于常秀敏?现如今在乔珺云看来,她除了激进之外,更是个痴傻的。为了一个外室而已,不但害惨了钱汉生,更是连自己成亲两月余还没有子嗣傍身都没有考虑到。事情一暴露,她立即就被钱家人休弃,更是押送到衙门审问。后来,因为钱家有些门道,而因此莫名惨死狱中。哪怕之后常家对钱家实施了惨痛的报复,当初宠爱非凡的嫡长女也是回不来了。

    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人生阅历有所改变。所以,现如今再想起来这一遭事情,乔珺云并没有上辈子的唾弃以及避之不及,甚至有种为常秀敏伤心的感觉。男人,总要三妻四妾才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以及其他不可言状的心理,可女人呢,不但要承受着,更是要帮助夫君将那些狐媚子纳为妾室。

    若说起来,常秀敏不过是被夫君未与自己成婚之前,便与其他女子珠胎暗结留下子嗣而刺激到。可乔珺云呢,上辈子看了多少温儒明喜新厌旧的表演,一开始她也悲愤过、也曾不甘心的想办法挽回过。但最后到头来,一颗心冷了,才在临死的时候从此生最大的仇敌口中,得知了自己与对方是何样的血海深仇。

    “呵。”乔珺云莫名轻笑了一声,轻轻揉了下眼角,忽而想起就现在的时间来看,距离上辈子常秀敏因为嫉妒心而间接了害死了自己,约莫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了。那么,这个时候常秀敏应该还待字闺中。没有出嫁呢吧?而且,那位被钱汉生养在外面,据说是个小家碧玉的外室,应该也差不多怀上孩子了。

    乔珺云用帕子遮住了紧绷的嘴角。想了想还是道:“咱们先回去吧。彩香彩果,你们两个回去之后准备四份礼物,尽快的送到这四位姑娘的家里去。”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曹奥,轻声道:“劳烦曹侍卫去打听一下,与常家小姐在一起的几位姑娘都是哪一家的,等会儿可是就要上门送礼的呢。还有。你说冷娇娇的那点儿破事,用不用本郡主帮忙泄露出去?”

    曹奥恭敬的微微低下头道:“此事不必郡主多操心,之前外面的动静属下也听到了一些。那冷小姐口出狂言,不逊的话语肯定已经得罪了许多人。到时候那些客人喝些小酒,与其他人一寒暄就能自然而然的将事情宣扬出去了。在这件事情上,即便是在外人看来,也会认为郡主太过宽容,没有对冷娇娇严加惩罚。若是郡主没有疑问的话,属下这就去打听了。”

    乔珺云轻轻的嗯了一声,让曹奥先走之后。也没来得及用些醉仙楼的招牌美食,喝了杯茶水润了润喉,就起身道:“走吧,打道回府。”

    一路回到了家里之后,彩香彩果就立即被乔珺云派出去忙了。乔珺云一个坐在正堂里,门口守着两个丫鬟。她在想,是不是要将常秀敏日后的悲剧及早的打散呢?虽然说常家与自己毫无关系,但事实上常家虽然在朝中无甚势力,也不是一般的富商,但其在皇都内的影响力却是举足轻重的。毕竟,任何附庸风雅但却不懂得古董的人,都要拜托常家的人帮忙鉴别。

    可以说,常家的关系网绝对很是广阔,如果乔珺云能提前将钱汉生的事情揭穿,私底下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常家。卖个好,兴许将来就有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乔珺云几乎不需出什么力气,只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装模作样的偶遇或不小心查到怎样。接着转手就告诉常家就好。而且,她也的确厌恶传说中是个儒雅公子的钱汉生。在正常人看来,如果真是个堂堂君子的话,真的喜欢那个外室,那就先让对方等等。待得成了亲之后,给了常秀敏足够的敬重与宠爱之后提出来,哪怕常秀敏再如何的不甘愿,也不会拒绝夫君只是纳个妾室的提议吧?更何况,乔珺云上辈子可是听人听说过,常秀敏成亲之后为了让婆家满意,可是一个月之后就为其纳了两个良妾。

    当然,由此乔珺云也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另有隐情。不过钱汉生是个表面君子的小人的事实却是可以确定的了,他在房事无能将常秀敏押送官府之后,就很是虐待了一番那两个良妾。后来两个出身虽不富贵、但也是受到过教养的小家碧玉,就落得了活生生被夫君发泄虐待致死的下场。虽然,这也是常家能够发作钱家的由头.......

    再说另一边,常蓝一回到家就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刚一进门,就发现她的爹娘正端坐在正堂,面色或是严肃或是担忧的看着她,而她的嫡姐则是坐在一旁,紧攥着帕子面露担心之意。

    常老爷一看到常蓝回来,压抑着的怒气就瞬间喷发了出来,怒喊道:“瞧瞧你做的好事!没事跟冷家小姐出去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她正被郡主处罚紧闭吗?她不懂事理,难道你也不懂吗!”

    闻言,常蓝顿时一愣。冷娇娇肯定比她们先被侍卫押送回家,也肯定是让一向宠爱她的冷太史来找茬了。可是爹爹怎么非但不骂自己没有在当时维护冷娇娇,反而带着指责冷娇娇之意呢?

    常夫人不舍得看常蓝受到训斥,不满的说道:“老爷怎么一张口就说是蓝儿的不是啊,您也知道冷太史的宝贝心肝多么厉害,是多么随心所欲的性子,咱们蓝儿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呢。”

    常秀敏也在一边劝慰道:“是啊爹爹。既然妹妹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那就说明郡主并没有迁怒。明明就是冷娇娇做错了事情,您何必在这里责骂妹妹呢?”

    常老爷生气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着常蓝还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忍不住的责斥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别以为有你娘和你姐护着你,爹爹我就不能惩罚你了!你到底知不知错!”

    常蓝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缓缓跪了下去道:“女儿知错,女儿不应该在明知道冷小姐还是在被郡主禁足期间的情况下。还接受了她的邀请去了醉仙楼用饭。以后女儿一定会减少跟友人们出去的时间,尽量将时间都放在家里的学习上。还请爹爹原谅女儿吧,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说着,眼眶就有些湿润了。倒不是觉得被委屈了,而是因为爹爹并没有责骂自己与冷娇娇发生争斗,反而全家人都隐藏着关心着自己、担心自己险被牵连。爹爹一直对她很是冷淡。所以,这别扭的关心与责骂,也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抑制对于亲情的感动。

    常老爷看到常蓝一副又哭又笑的感动样子,明白对方可能是看出了自己在关心她,觉得有些别扭的咳嗽了一声,又粗声粗气道:“哭的真难看,赶紧把眼泪给我擦干净了!还有,之前冷太史派了人来,说是冷家二小姐受到了你们几个人的打骂,又在被郡主带走的时候你们根本就没有求过情。现在冷家二小姐已经卧病在床,恐怕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来呢。”

    常蓝可不愿意背黑锅,但也不能将当时小静冲上去为自己几人出气的事实说出来。因此,只能顺着之前孟秋的话往下面捋道:“不是这样的!虽然郡主将冷娇娇带走的时候,我们四人的确没有出言阻止,可是谁敢阻止云宁郡主啊!更别提本来就是冷娇娇违背了郡主的旨意。才会被抓走的。之后,主画了个大花脸的冷娇娇被云宁郡主丢出了门,冷娇娇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就冲进了我们的厢房,指着女儿几人就是一番辱骂,说的话......反正是难听极了。可冷娇娇她也太粗鲁了,上来就是抓了小静的脸,将小静的脸都给抓的差点破了,好多红道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她倒是无礼,后来宫中芳妃娘娘的娘亲张夫人走了出来,劝导了几句维护了我们。后来我们去感谢郡主请饭。还听到郡主亲口让侍卫将冷娇娇拿住,遣送回冷家闭门思过呢!”

    “什么?小静的脸都被抓破了?”常秀敏惊诧的追问,她与小静虽然不熟,但也是有些交情的。好好的姑娘被抓花了脸,那简直就是要将人往死路上逼啊!

    常夫人也震怒道:“这个冷家二小姐也太了不起了吧!明明是她辱骂挑衅动手在先。竟然还敢反过来污蔑咱们的蓝儿!不好好想想该如何认错得到云宁郡主的原谅,竟然还惹是生非!”

    “真是如此?”常老爷虽然如此问,但已然相信了八分。毕竟冷娇娇劣迹斑斑在先,现在被郡主遣送回府还不安宁,可真真是一个扫把星,就会惹麻烦。

    常蓝有些缓慢的点了点头,含糊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反正是冷娇娇先骂人的......当时外面还围着好多其他来用饭的客人,都看到了冷娇娇的丑相。之后冷娇娇不忿一位公子说她长得丑,甚至还辱骂了对方。惹得许多人都因此不悦呢......更甚至,她辱骂我们......”后面的话,常蓝有些说不出来了。承认自己就是庶女没什么,可是冷娇娇的话也太难听了。尤其是牵连到了她的亲娘,只是想一想眼泪就忍不住的滑落了下来,满心的委屈。

    “蓝儿你别哭啊!”常秀敏忙不迭的站起来,走过来将常蓝扶起,看了脸色难看的爹娘一眼,小声道:“爹娘,女儿先带妹妹回去整理一下。不管怎么样,咱们常家都不是能任人欺负的。”等常秀敏拉着常蓝离开,常老爷才惆怅的叹息了一声:“秀敏说的没有错,咱们常家虽然不是高官大臣,但也不是随便就能被人欺负的。押着蓝儿去认不该认的错,我是怎么也无法狠心做到的。不过这件事情咱们暂时不好发力,更何况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还得看看其他三个孩子家里的想法。就算她们家里宁愿忍气吞声,咱们也可以想办法走通一下云宁郡主这条路。”

    常夫人的眼中还藏着怒火,声音低沉道:“老爷决定了就好。”她也看出了常蓝似乎隐瞒了一些情况。但她明白常蓝不是能够谎话连篇的孩子。这事情至少有八分真实,既然错不在自己家,那就没得道理轻易的去给真正犯了错的冷娇娇道歉了。就算常家不是当官的,但在权贵圈子里头混。怎么也不能无缘无故的背上一个黑锅,免得抹了自家孩子和百年常家的脸面......

    可就在常老爷等着其他几家的回复的时候,门口却忽然来了一个长相秀丽行事稳妥的姑娘,身后还跟着两个扎眼的侍卫。人一来,就请门房通报道:“我是云宁郡主的贴身侍女,郡主今日在醉仙楼与常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有些事情托我来说清楚。还请大哥帮忙通报一下。”

    门房一听说是云宁郡主的人,连忙就跑了进去通报。将话跟常家夫妇一说,二人先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即便有些期待,但还是担心云宁郡主是来问罪的。

    不过当彩香带着侍卫进了常家之后,说明了来历与来意之后,常家夫妇顿时就将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只听彩香道:“给常老爷常夫人请安。奴婢是云宁郡主身边的贴身丫鬟,今日常小姐是受惊了,郡主为了安抚。特意让奴婢送了些歉礼过来。”待得身后的侍卫将手中捧着的盒子放下,在常老爷开口之前续道:“常老爷不必多惊讶,今日那冷姑娘再次冲撞了郡主,郡主即便是心中气恼,也不过是给她画了个妆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冷娇娇肯定是心怀不满。又与常小姐几人发生了争执,甚至还主动动手将另一位姑娘的脸蛋给抓了。郡主心中气愤,担心冷娇娇死性不改反咬一口,特让奴婢前来跑一趟安抚二位。郡主还说了,这次的事情贵小姐没有任何的错,如果冷娇娇胆敢找上门来闹事,直接派人去找官兵。将她抓到牢里住上一夜,让她好好享受一下阴冷的牢狱之后,她就能老实了。”

    没想到彩香对于冷家二小姐都直接称呼为冷娇娇,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过。也能从此看出来,郡主是真的被冷娇娇惹恼了。对于万一冷娇娇上门吵闹,就将她送入牢狱的做法,常老爷也是听听就算,只要明白郡主是站在了常蓝这边。又亲自派人送礼上门,就足够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熄了心思了。

    其后,彩香又与常家夫妇嘱咐了几句,全是些让人哭笑不得折磨冷娇娇的法子,听得常夫人一联想那副情景,又是觉得对方有些可怜又是觉得解气又好笑的......

    彩香与彩果分别跑了两家,将礼物送完嘱咐好,表明了郡主的态度之后,就打道回府了。

    原本呢,在醉仙楼因冷娇娇的肆意粗鲁行为而产生了不满的公子们,回家与自己家人说了之后,碍于冷太史的地位几乎都没有胡乱往外传。但是当得知云宁郡主特意派了贴身丫鬟,带着礼物去了当时四位被欺负辱骂的姑娘家里安抚之后,顿时明白了这位主儿是不会放过冷娇娇的。因此,一些流言蜚语就开始慢慢发酵,从最底层开始快速的传播着。

    当晚,天还没黑的时候,出来散步溜达的平民百姓们就开始交流着自己的意见。

    一个还嗑着瓜子的妇人跟身边的夫人挤眉弄眼道:“诶,老王媳妇你听说了没有,冷太史家的姑娘长得忒丑,还一副嚣张的不行的样子,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辱骂其他大户人家的庶女上不得台面,还说她们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呢!啧啧,当时好多人都亲眼看到,她还动手抓花了别的姑娘的脸呢!你说,冷太史那么厉害的人,怎么能生出来一个泼妇似地闺女啊?”

    “啧,你怎么不说说,她的娘亲是个被人养在外面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啊!”黑黝黝的妇人撇了撇嘴回应道:“那些大户人家龌蹉事最多了,像那样的姑娘,就是倒贴给我一百两银子,我都不带让自己儿子娶她的。太凶了,谁知道会不会不敬公公婆婆,教唆着我儿子学坏啊!”

    “诶哟哟,你想的也太美了吧!”妇人呸的一声吐掉了瓜子皮,一脸挪揄道:“你们家那个黑疙瘩。即便是人家冷太史的二姑娘丑的跟炭块似地,那也是有着大笔嫁妆无数英俊公子等着迎娶的,哪里能轮到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呢。”

    “哼,咱还不稀罕呢!”黑脸的妇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随手在旁边妇人的手里抓了几个瓜子。

    这时候,又有个年轻的小媳妇凑了上来,神秘兮兮道:“两位嫂子的消息都是几百年前的了。你们不知道吧?当时冷家小姐可是口出狂言:虽然我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生的女儿,但我生的貌美如花天生丽质,要嫁就要嫁最有才华最英俊的大家嫡系公子。那些庶出的我才看不上眼的,如果有谁敢抢我看好的男人。我一巴掌扇过去就将那个小贱人的脸给毁了!”

    这年轻妇人掐着腰似模似样的模仿着,顿时吸引了旁边好多的妇人和汉子,看的是津津有味,连连嘲笑道:“还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如此不知廉耻的泼妇啊!”

    “嘿,你们还不知道吧!人家已经看上了一位了不起的,可惜啊,那位已经有了正妻了。”一个眉眼猥琐的汉子道:“这个冷家二小姐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人家的正妻举办宴会,她愣是害的姐姐染了风寒。然后腆着脸拿着姐姐的请柬去参加宴会了呢。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她跟云宁郡主不对付,三番五次的找云宁郡主的茬,结果被云宁郡主啪啪啪啪四个大嘴巴子,将脸都给扇成了猪头呢!”

    “哇!云宁郡主竟然这么厉害吗?”有人惊讶于乔珺云强悍的战斗力,甚至有些怕怕的捂了捂胸口。

    “那也是郡主被气得急了。你们不知道吧......”猥琐的汉子故意停了一下,引得无数人追问之后,才奇怪的笑道:“嘿嘿,冷家二小姐看上的人可不一般,现如今朝廷里唯一的王爷啊。”

    “什么?你说得是恒王?不可能吧,她简直是痴心妄想。”围着他的人群顿时吵嚷了起来,都不敢相信竟然是那个曾经只做荒谬事,后来选了一个贤良王妃后就改邪归正的恒王。

    汉子哼哼了两声,昂头道:“哼,你们真傻。难道不知道最近恒王经常不去朝廷做事。整日里就想办法找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吗?据说,那些东西可都被送到了冷家二小姐的手里。恒王啊,看样子是为了一个丑女着了迷。而云宁郡主之所以和她不对付,就是觉得为恒王妃不平不忿,再加上冷娇娇多番挑衅。大有逼迫恒王妃下堂自己做王妃的意思。如果郡主会容许的话,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不对吧......”有个年纪大人生阅历也很是丰富的婆子质疑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不着调的呢?二狗子啊,你能不能学门手艺好好地养家糊口,别一天总是逗猫遛狗的不务正业,净是四处打探这些别人的隐秘了行不行!恒王爷与恒王妃的名声可经受不住你如此的诋毁,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婆子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想起了二狗子往日里的斑斑劣迹,摇头晃脑的嘟囔着就要离开。二狗子好不容易说了次真话,见众人都不相信,也有些急了,喊道:“我说的是真的啊!我的远房表哥的媳妇的表姑的孙女就在恒王府里做事。那天郡主还跟恒王爷对上了呢,就是要为恒王府出头呢!你们不知道吧,恒王妃当初之所以能够当上王妃,就是因为郡主在大选的时候好一顿的夸赞,才让太后将她留下,指配给了恒王的!喂,你们倒是听我说啊,别走啊!”

    二狗子向着人群追去,嘴里丝毫不停歇的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秘闻’......

    乔珺云待在府里,虽然没有特意派人去打听风声如何了,但光是用猜的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是太后却没有如此淡定了,她一听身边人说起民间的风言风语,顿时就着急的让人将皇上召来。等温儒明一进正殿,太后就忍不住的起身担心道:“皇上,您知道现在外面关于恒王的流言蜚语了吗?实在是太难听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皇家的脸面可都要丢尽了。”

    “恒王怎么了?”一听到恒王的名字,温儒明的心就立刻警惕了起来。见太后如此焦急,就以为会不会是恒王做了什么事情。说到底,对于这个看似不着调的皇兄,他从来没真正的放心过。

    太后挥退了宫人,拉着温儒明的手坐下才又道:“皇上肯定是不知道吧,冷太史家里有一个前段时间才收入族谱的二女儿。这个女儿是个外室生的,身份上不得台面不说,行事也是不着调的。前几日云儿刚出宫就去参加恒王妃举行的宴会,在宴会上就遇到了这个叫做冷娇娇的臭丫头,她竟然还敢挑衅云儿......直到今日,云儿又遇到了冷娇娇,她非但没有在府里老老实实的悔过,反而还浑身酒气的出现在醉仙楼。云儿当时就生气了.......结果现在,也不知道当时在场的谁的嘴巴那么欠,将冷娇娇的名声败坏的不行,说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还望想攀高枝。而那根高枝,竟然就是恒王!您说这可怎么能行,那样一个不守妇道、连规矩都不遵守更是违背云儿旨意的贱人,怎么能够入得恒王府的大门呢!”

    温儒明听得有些头痛,抬手揉了揉额头,问道:“所以,母后将朕叫来说了这么些,是打算怎么做呢?是直接将冷娇娇给弄得再也折腾不起风浪来,还是说想办法平息那些流言蜚语呢?”说着,不等太后回答,就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在此之前朕有些疑惑,恒王是不是也对冷娇娇有意。如果是彼此两厢情愿的话,不如就将冷娇娇塞到恒王府里,到时候有恒王妃管着,任她再如何不老实也掀不起风浪来了。这样正好不说,还省事了呢。”

    太后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说道:“皇上您肯定是没听懂,冷娇娇根本就是奔着王妃的位置来的啊!且不论她言行粗鄙,就说她的出身也难看得很根本拿不出手。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为恒王选一个这样的王妃啊。至于侍妾......皇上您忘了,冷太史的身份不一般,现在又极度宠爱冷娇娇,万一让冷娇娇真的进了恒王府,谁知道会不会又闹出什么风波呢。毕竟,冷太史就是冷娇娇唯一的靠山,如果她想要踩着陈芝兰上位的话,肯定是要将这座靠山变成恒王的靠山的。万一真的如此的话,对于您可是十分不利的啊!”

    温儒明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轻哼了一声道:“看来,恒王的态度还真是个问题了。朕不相信他不清楚冷娇娇的出身,如果他明明知道还对冷娇娇表现的一片深情,连之前独宠的王妃都给冷落到了一边,那朕才真的应该警惕起来呢。”

    太后也是顺着想到了这一点,表情僵硬了不少,见温儒明沉吟,等了会儿就问道:“不知道皇上打算怎么办?”

    温儒明的嘴角牵起一抹无情的弧度,冷声道:“朕记得冷太史家里还有一个嫡长女吧?庶女再如何讨冷太史的欢心,他也不会愚蠢的将嫡长女排在庶女的后面。”

    太后眼珠一转,迟疑道:“莫非,皇上是想要将冷家的嫡长女收进后宫,提前稳住冷太史?可是如果真的收人的话,皇上还不如收了冷娇娇,到时候不喜欢丢在一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温儒明隐蔽的皱了皱眉毛,但还是回答道:“不,现在宫里的情况已经够乱了。朕每日还要处理政务,实在没心思再让一个家世尊贵的女子入宫来勾心斗角表演给朕看。更何况,现在正是用张家的时候,能不让芳妃几人觉得受到冷落才是最好的。女人的嫉妒心,朕可是受够了。”虽然,悠闲的时候也会看着一群女人因为自己争风吃醋而觉得有趣、自得。

    太后直接忽视了温儒明的最后一句话,不放弃的追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圣旨一下上门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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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恶劣一笑,扬眉道:“恒王不是喜欢冷娇娇吗,可是她身份地位下贱,自然是不能嫁给恒王的。用一顶小轿抬进恒王府,也算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另外,冷家嫡长女温良贤淑,进退有度。不如就将其立为恒王侧妃,如此一来既能有个女人帮恒王打点事宜,而且又能看管一下看起来就知道不安分的冷娇娇,也不用担心她迷惑恒王,岂不是两全其美吗?”说着,他就得意非凡的笑了起来,打定了主意要让恒王‘家宅不宁’。他心中冷哼,自认为已经看清了恒王的那些小心思,不安分起来了。

    太后沉吟半晌,觉得此举可行,且一个侧妃的位置也不算是埋没了冷太史的嫡长女,谁让这个冷敛秋并不甚得到冷太史的喜爱呢?只是这个消息传了出去,也不知道恒王妃会不会生气......

    翌日,恭谨的举着圣旨的钱江来到了冷太史家门前。下了马车,等人敲开了门去通报的空隙,钱江的心思就有些恍惚的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那个刘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一个太监而已,竟是能对许多事情都插得上嘴。可明明妄议正事正是他们这些奴才所避讳的,可皇上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是一点都没有怪罪、反而分外看重他。

    不得不说,即便钱江认为温儒明的宠爱是一种耻辱,可是当知道有一个人威胁自己的地位的时候,还是难免爆发出了危机感。不说别的,只说自家那些看起来过得越来越好的家人。实际上一直都没有脱离皇上的掌控,表面上的繁荣不过是一种假象而已。最重要的是他的弟弟钱如书,孩子在一位很是有学问的先生教导之下,进步很大。上次归家的时候更是无比欣喜的说日后要做状元,要挣来功名利禄的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但更让钱江感动的是,钱如书还说了,等做了状元之后。就让他出宫回家,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样肆意欢快的很。

    肆意欢快,这辈子恐怕是与钱江沾不上边了,但如果想要为自己实际上唯一看重的弟弟护航,那么钱江就绝对不允许刘砚抢夺了自己的地位。哪怕,与那床弟之事并无关系,但也只有他才是太监总管,这唯一能捞到利益的部分。他是绝对不会退让的。钱江微微眯了眯眼。思索着该如何才能让刘砚做出错事。也好让自己趁机将他在皇上心中的别样形象都给毁了。

    “公公请进。”一声话打断了钱江的思绪。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双手捧着圣旨就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去,对于两旁恭谨跪下的奴才看也不看一眼。

    冷太史带领着家眷站在院子里。待得钱江喊出‘传皇上圣旨’之后,就忙不迭的跪了下去。听钱江似乎带了丝喜意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冷家有女温柔贤良、品格出众,特将其赐为恒王侧妃,望其能够维持恭顺沉着的本性,万不要行争风吃醋之事。成为侧妃后,也理应对恒王妃保持身为侧妃应有的恭敬,恒王妃性情大度,望能姐妹相待......”

    这道圣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嘱咐一句就行了,怎么三番五次的嘱咐一定要尊敬恒王妃呢?难道,这是皇上在诏示陈芝兰的地位不可动摇?——如此一想,自认为这道圣旨是给自己的冷娇娇,脸色顿时难看不已。她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得知传旨太监来了之后,应是跟爹爹求情才能跟出来,听到的却是这个让她并不满意的圣旨!

    冷娇娇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信心,自认为无论姿容品行皆是做王妃的正选。反观现在还是恒王妃的陈芝兰,成亲了几年,除了王爷以前留下的几个侍妾,竟是一个人也没有给王爷纳。虽然,她早就打算在自己成为王妃后,一定要将王爷管得严严实实的、不能让他有机会沾花惹草。但是,别人如此做来,却让她认为是陈芝兰‘苛刻’了王爷,自然没有什么好气。

    现在,她还要做低王妃一头的侧妃,即便是有王爷的宠爱又有什么用!故此,冷娇娇自认为以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实际上却是连钱江都听到了她在嘟囔什么:“讨厌,竟然是侧妃,王爷不是说好了要请旨让我做独一无二的正妃的吗。真是的,陈芝兰有什么好,一个善妒、又嫉妒我美貌的老女人罢了......”

    闻言,钱江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看得冷太史也心中一惊,第一次懊恼这个宠爱的女儿怎么没有自知之明,这种话和这种想法怎么可以有,竟然还当着人家钱公公的面说出来了。他心虚的讪笑道:“钱公公请别介意,小女年纪太小,口无遮拦,还请您见谅、见谅。”说完,想要给钱江塞荷包,这才发现自己还跪在地上,而钱江的圣旨似乎还没有读完呢,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呵。”钱江的表情忽然间由阴转晴,嘴角勾勒一抹戏弄般的笑意,也不回应,在冷太史一家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低下眉眼看着圣旨上的字迹,续道:“望冷家嫡长女能谨记教诲。另,听闻冷家有一庶女名冷娇娇,性情虽然不甚温和,但思及业已及笄,就念在冷太史的面上,准允其在冷家嫡长女出嫁之后,一顶小轿抬入恒王妃,做个侍妾。钦此!”

    当冷娇娇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之后,钦此就已经代表事情尘埃落定了。她激动的跳了起来,不管身旁生母的拉扯和旁人的怒目相视,不管不顾的指着冷江慌张却又愤恨道:“你是从哪里拿来的假圣旨,你这个骗子!恒王与我两情相悦,早就说了要让我做正妃,你在这里胡沁些什么!爹。你快将她抓起来,他敢假传圣旨,一定要将他押送到衙门去!”

    冷太史捂着胸口几乎快停止了心跳,眼见着冷娇娇竟然连自己都要牵扯进去。顿时怒不可揭道:“孽女!胡乱喊叫些什么,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快点儿将她送回院子里去!”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观跪着不敢上前的奴才,难得谦卑的起身道:“臣领旨,谢皇上恩赐。”接着。伸手要去接圣旨,可钱江的双手却忽然往后收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冷太史。

    冷太史心中慌乱面上却不显,上前借着身形的遮掩,将腰间沉甸甸的荷包直接塞了过去,试图说好话道:“劳烦钱公公跑这一趟了,小女就是个顽劣的,这就让她回去面壁思过,还请您忘了这件糟心事吧。老臣敢保证。一定尽快的让人将她给调教好。绝对不会让她去了恒王妃之后。还如此鲁莽愚蠢的。”

    钱江颠了颠手中的荷包,笑了笑却又递了回去。不等冷太史再从腰间摘下玉佩,就意有所指的说道:“皇上之所以会下此决定。正是因为听说了贵府二小姐不听话,云宁郡主三番五次的帮忙教导。可她却丝毫不领情。唉,这东西呢,奴才可不敢收,您还是好好的想一想,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该如何平息吧。若是被抬进恒王府之后,让王爷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迁怒......呵呵,一个将要做侍妾的庶女,一个将是要做侧妃的嫡长女,也不知道冷太史会不会糊涂了。劝告您一句,皇上与太后娘娘可都是关注着这件事情呢,您的二女儿也太能折腾了。呵呵......在下至是个奴才,自然不敢计较、也不能计较。可是,皇上却是说了让奴才好好观察二姑娘会有什么反应。唉,奴才即便是为难,也不敢隐瞒皇上实情啊!”

    冷太史的脸色只能用黑色来形容了,他执着的想要将荷包和玉佩都塞给钱江,希望他能息怒不要回宫如实禀告,顺便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可钱江却不糊涂,坚定的拒绝了之后,将圣旨交给

    了冷太史,就带着侍卫告辞回宫了。

    等钱江一离开,冷太史本就难看漆黑的脸色,愈加冰冷。自从冷娇娇的娘亲真正进了冷家,成为了所谓的二夫人之后,冷太史第一次横眉冷对道:“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在朝中这么些年来一直勤勤恳恳,从不得罪同僚!你倒是好,养出来的这是什么东西,钱公公是能够轻易得罪吗!哼,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生出来的女儿也上不了台面。”

    这下可好,昨日冷娇娇侮辱孟秋几个人的上不得台面论,现在全都被一向宠爱她的爹爹给返回来了。可她自然不知道,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就扑到了床上痛哭流涕,根本就没有悔过的意思,而是在愤恨为什么皇上要‘棒打鸳鸯’,而王爷又为什么违背了承诺,最重要的还是对于陈芝兰的愤恨。脑子不知道扭曲成了什么样子,竟是认为陈芝兰就是真凶,阻碍她上位的大恶人。

    而冷家正牌夫人,一看老爷好不容易的对那对母子贱人感到了厌恶,虽然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但她面上却显露出担忧之色,在没什么表情的冷敛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担心的说道:“老爷,您还是别说妹妹了。毕竟,这件事情母不受女过,娇娇那孩子也是好的,只要好好调教一番肯定能板正过来的。唉,当初若是能早些知道娇娇的存在,早些接进府里教导的话......”

    这话就是在暗指冷娇娇的娘不会教育孩子,可说的确真是事实,所以冷太史看向冷二夫人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也不知道是在懊悔隐瞒了这么些年,还是后悔将她们领回家来了。

    冷夫人觑见冷太史的神色之后,眼珠一转,摸了摸根本流不出来眼泪的眼角,叹了口气道:“罢了,咱们现在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挽回局面吧。之前钱公公既然特意嘱咐,那外面的流言蜚语肯定是很严重了。之前娇娇那孩子也是的,我与老爷都劝她在家里呆上一段日子,咱们自家人哪里会让她受了委屈。她偏偏不听,天真的以为出去玩儿不会被发现。可怎能知道,每次都被云宁郡主撞见个正着。老爷。您说......”她抻着长音,等冷太史缓过神来之后,才有些哽咽道:“我是不是应该带着礼物去给郡主赔罪?郡主年纪小,说不定就能原谅娇娇。到时候也能在皇上与太后的面前帮忙说说好话了。娇娇这孩子一直是娇养着的,即便那是恒王的府里,可做个侍妾也太委屈了。虽然有敛秋能保护着,可也不能凭白的树敌对不对?”

    不得不说。冷夫人这一番话可是摸到了冷太史的心思。刚开始一番像是维护的话语,让冷太史对于冷娇娇的所作所为找到一个借口之后,再忽然将现实揭开——娇娇不懂事被皇上惩罚做一个侍妾,而一向照顾妹妹不计较的敛秋,却被封为了侧妃。两厢一对比,自然让冷太史再次因冷娇娇而皱起了眉头,产生了不满。

    一直沉寂着的冷敛秋,也在这个时候开口道:“爹,娘说的没有错。郡主还未及笄。上次女儿在殷小姐的及笄礼上。也看到了郡主。当时郡主虽然被娇娇惹得生气了。但也只是让人将她送回家紧闭,对待女儿的态度也很是温和。看来,不过是一时赌气。而娇娇偏偏与郡主对着干弄出来的结果罢了。想来,等会儿女儿与娘亲一起去郡主府请罪的话。郡主一定会原谅娇娇的。”

    冷二夫人听到这里,才从恍惚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顿时惊觉自己的疏忽,老爷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很是冷漠。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不知因为什么有了底气,缓缓抬起头露出仍旧颇有姿色的泪容,哽咽道:“妾身自认没有教导好女儿,可娇娇与王爷果真是两情相悦的啊。不然的话,王爷又怎么会经常给娇娇送一些珍贵的小玩意儿,以此来讨好呢?”

    说着,冷二夫人就膝行了几步,接近了正感慨难掩赞许的看着冷敛秋的冷太史。接着,一把抓住了冷太史的脚腕,就莫名使得冷太史的神情一变,似乎冷情了不少,但是低头看向冷二夫人的时候却是无比的温柔。

    冷夫人因为自家老爷如此轻易的就要被对方哄回去,而觉得愤恨,并没有注意到这差别因何发生。可冷敛秋性情沉稳,早就觉得这个所谓的二娘有些诡异,每次爹爹一跟她在一起,就露出那种宠溺的神情,放在已经四十来岁的爹爹身上,还真是有些诡异。她冷冷的看着二娘抓着爹爹脚腕的手,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了起来,以往每次她和娘亲吃亏,都是二娘在爹爹左右为难上前拉扯的时候,产生的结论!

    冷敛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即低下身去趁着冷二夫人没有警惕的时候,将她的手扯开,一边搀扶起来一边劝慰道:“二娘何必这样谦卑,娇娇是爹爹的女儿,也是我的妹妹。爹爹不会坐视不管的,地下凉,您赶紧起来吧。娇娇现在肯定正是伤心的时候,二娘赶紧去照顾安慰娇娇吧。”

    虽然手上和嘴上都没有空闲,但是冷敛秋还是明确的注意到了,自己将二娘的双手拉扯下来的时候,爹爹原本的宠溺神色顿时消散了大半,而看向自己的时候,也变得温和了不少。

    因此,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可与此同时,对于正被自己拉着手的二娘,却是产生了一种无法明晰的恐惧——她到底是什么东西,莫非是妖怪,不然怎么能影响迷惑爹爹?

    冷二夫人心中暗恨冷敛秋多管闲事,却是并未注意到对方已经识破了自己的秘密,甚至已经开始想要如何让她露出真面目了。

    冷太史恢复了冷静,过了两息时间,因与冷二夫人接触不够,很快的就恢复了之前的态度。他冰冷的扫视了冷二夫人一眼,难掩厌恶的说道:“没听到敛秋在跟你说什么吗。都什么时候了,既然什么都帮不上忙,还不如赶紧的去看看娇娇怎么样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娘的,一点儿样子都没有。好好学学大夫人,看看敛秋多懂事!”

    冷夫人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而冷敛秋的表情也是微微有了些许变化,却不甚明显——原本她是有些怨恨爹爹在外养了外室还生了女儿不说,竟还将她们接回了府里,甚至连自己和娘亲都要避忌她们的得宠。可现如今知道爹爹可能只是被妖精迷惑了。不免的开始有些彷徨又有些期待,不知如果二娘对爹爹再没有迷惑心智的影响,还会不会恢复以前对待自己的那份疼爱......

    冷夫人不是只会嘴上说说的类型,眼见着自家老爷的态度好转。她自然是要想尽办法的维护自己与女儿的地位。商讨了一番之后,拒绝了敛秋一起跟着的提议,收拾了一份绝对丰厚的赔礼之后,就出门向着云宁郡主府而去。

    冷敛秋在门内目送着马车离开。转身往正堂走的时候,却发现近来对待自己懈怠了不少的奴才,竟是毕恭毕敬的停下给自己请安。思索了一下,她这才恍惚想起,原来就在刚才,她被赐婚给冷娇娇心仪的恒王,即将成为未来的侧妃了。可不是吗,这群捧高踩低的奴才,现在看到冷娇娇的地位不保。就转而再来讨好自己了?

    冷敛秋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进了正堂之后。见爹爹正在喝茶一脸愁思,脚步停顿了一下才上前道:“爹,女儿想去娇娇那里看一眼。这孩子容易钻牛角尖,女儿不想因为一个侧妃的名号就与她疏忽了姐妹之情......说到底。若不是皇上下了圣旨,恐怕女儿这辈子都不敢妄想恒王爷的侧妃位置。”

    冷太史听了这番话也跟着一声叹息,哪怕这段时间来有所疏忽,但他还是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的。恪守本分又十分守规矩,除了一些女儿家的宴会几乎从不出门,自然是不可能从其他途径见到过恒王, 给恒王留下深刻的印象了。再一想,当初她忽然染了风寒,原本去恒王别庄参加宴会的请柬落入了娇娇的手里,也是从那开始,娇娇就开始与郡主不对付了。

    冷太史总是容易深想一件事情,譬如:为什么一向身子十分健康的敛秋,会在前一夜娇娇去拜访之后,翌日就染了风寒起不来床。而娇娇拿了本来属于敛秋的宴会请柬,现如今恒王的侧妃名号却落在了敛秋的身上,会不会就是一报还一报,老天在看着,让娇娇将使用了心计夺走的机会结下来的果,还到了敛秋的身上呢?

    冷敛秋没等到爹爹的回答也不着急,维持了屈膝的动作将近半刻钟。冷太史才猛然从突如其来的感悟中反应过来,待得看清敛秋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未动,不禁感慨自己的夫人教导得好。眼前的孩子无论是容貌、礼仪亦或是气度,都要比娇娇好上不止一点半点。更甚至,这孩子的心地善良,与很有可能为了争夺一次宴会资格而对姐姐动手的娇娇来说......简直没法比。

    他半阖上了眼睛,遮掩住了眼中流露出的精光。原来宠爱娇娇,是看在她性格特别活泼开朗,说话行事都仿佛带着一股勃勃生机似地。

    曾几何时,冷敛秋经常让他觉得失了女孩子的天真性情的稳重,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优点——只有这样的孩子,出去行事才不会被丢脸。也只有这样的孩子,才当得上恒王爷身边的侧妃,而不是一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侍妾而已。

    冷太史的心思在这一刻之间,发生了他并未察觉的过度转变。对于冷娇娇,他很明显的厌恶了,而对于冷敛秋,越看越觉得她出类拔萃,他快老了,将来家里还要依靠王爷侧妃才是.....

    再说冷夫人,上了马车之后,之前的激动与憋着要争一口气的想法松懈了下来。面对自小长大的丫鬟,她表现出了自己的些许后悔,压低声音道:“是我鲁莽了,万一郡主不原谅冷娇娇的话,对我与敛秋本来就是好事。可现在倒是好,如果我上门之后郡主不给好脸,狼狈回来会在外人面前丢人不说,老爷兴许也会对我产生不满,认为我办事不利的!”

    志华姑姑在一旁劝道:“事已至此,既然出来了夫人还是放松一些的好。您可还记着,那日小姐去参加殷小姐的及笄礼,回来之后还跟您说过郡主对她的态度很是温和呢。这就说明郡主分得清是非,并没有因为冷娇娇而迁怒了小姐。只要您上门表明来意,只说是为了顽劣的冷娇娇来道歉的,郡主肯定会给您一个面子的。”

    志华姑姑始终认为冷家的千金小姐只有一个。那就是冷敛秋。至于那个不着调的冷娇娇,除了表面上的应付之外,她可是从来不将她当成一回事儿的。

    冷夫人经过了志华姑姑的一番劝导,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轻轻点头道:“希望如此吧,只盼郡主不会因为我的上门感到不悦,若是牵连到敛秋可就不好了。你也知道,郡主与恒王妃的关系很是要好。若是因为敛秋将来要做侧妃而看不顺眼的话,那可就......”

    “这一点夫人也不必担心。”志华姑姑神秘兮兮的对冷夫人附耳道:“之前老奴曾听人说过,上次大小姐被冷娇娇抢走机会的那次宴会,其实就是恒王妃在为恒王挑选侍妾与侧妃举办的。”

    “可是真的?”冷夫人先是一怔,随即又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按照恒王妃的身份来看,即便是为恒王打点关系,那应该宴请的也是各位大臣的夫人们。可上次的宴会除了个别夫人之外,前去的可都是一个个的黄花大闺女。不过。这也让她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属于敛秋的谁都抢不走。即便冷娇娇抢了机会去参加宴会那又如何。

    志华姑姑接着道:“而且,老奴分析了一遍,总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您想想啊。对外众人皆道恒王夫妇感情和睦,恒王更是没有再纳妾。而那次宴会举办的时间。要比冷娇娇不知廉耻的勾引恒王要晚。那个时候,据说冷娇娇已经跟恒王看对了眼。因此,此事很有可能就是因冷娇娇而起,恒王妃为了避免一个下贱的外室女儿跟自己抢夺正妃之位,而做出的策略罢了。”

    “啧,真是什么样的娘生出什么样的种。”冷夫人有些不是味儿的贬低了一句,就又不安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的敛秋可是嫡长女出身,家世也不低。万一王妃认为敛秋更有威胁可该怎么办?如果让敛秋在王府里寸步难行的话,那还不如让那个不知廉耻的小贱种代替去呢。人家是王妃,如果真的要收拾一个人,恐怕连手都不用抬一下就有人效劳了!”

    就在冷夫人还惶恐不安的时候,马车就悠悠的停在了云宁郡主府的门口。赶车的婆子今日格外的利索,没等冷夫人嘱咐就上前去敲门,表明了来意之后,就耐心的等着了.....

    再说乔珺云,她还不知道太后和皇上下了什么样的旨意,正在后院小红的屋子里坐着,看着翠玲给她还没有褪去淤痕的脖颈涂抹药膏,轻声问道:“还疼吗?”

    小红的脸色有些虚弱,但还是毫不勉强的笑道:“多谢郡主关心,奴婢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养几天,就能够回去门口守门了。”

    “哎,这个你不必着急,安心养伤吧。”乔珺云有些愧疚的说道:“当初我也没想到白芷竟是别人的探子,甚至还差点害了你。反正你的婚事也将近了,你就听话的好好养伤,千万不能让脖子上留下疤痕,不然可就不好看了。至于你出嫁时穿的嫁衣......我已经让人去请了皇都里的绣娘,能明日就能过来给你裁体量身,几个手艺娴熟的绣娘一起忙活,很快就能好的。”

    小红的眼眶有些湿润,轻轻点头道:“奴婢以后一定不忘郡主的大恩大德,等奴婢养好伤之后,哪怕是不能去看门,也可以在府里找些旁的事情做的。”

    “说起这个,我忽然想起来了。”乔珺云的表情轻松了一些道:“等你好的差不多了,就下床去学习吧。付先生已经给彩香她们上过一堂课了,你也要赶快好起来,不能落下啊。”

    “是,奴婢昨日已经听小绿说过了,能够去学习也是郡主给奴婢们的福分。”小红真心的感激道,谁家的丫鬟,也肯定不能得到主子特意请来的先生教导学字和精算之术吧?

    要知道,学字还比较简单,但精算之术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学习的。而付先生在皇都中如此有名,除却她懂得精算之术之外,更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学会精算之术后,向其他女子传授的先生。

    精算之术与普通的打算盘算账有很大的差别,使用一种类似于口令或者秘法般的技巧,给大量各种金钱积累成的数字计算的结果,贡献出了很大的力量。

    正当乔珺云与小红等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小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郡主,外面来了冷家夫人,说是要为了不敬郡主的庶女冷娇娇来赔罪呢!您看,您要不要去看看?”

    “冷家夫人?”乔珺云先是有些怔愣,随即追问道:“是冷家的正牌夫人吗?就她一个人呆着仆人来的?”

    “没错,就是冷家的正室夫人。”小绿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有些小激动的说道:“奴婢还看到后面跟着一辆马车,好多绸缎之类的东西,似乎就是赔礼呢。之前冷娇娇跟你对着干,现在郡主总算是有扳回面子的机会了!保证不出一刻钟,皇都里都得知道冷家夫人亲自上门来向您赔罪了呢!”

    乔珺云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抬手制止了小绿接下来的话,严肃道:“这些话可不许对外讲,你先跑回去请冷夫人先去正堂等着。我随后就到,记着奉上好茶,不得疏忽。”

    小绿也就是说着解解气的,见乔珺云如此吩咐立马应承下来,如来时的那样再次向着前院奔跑而去。

    乔珺云看了眼小红,又叮咛了几句就起身离开。出了小红的屋子,乔珺云就难掩疑惑的跟彩香彩果说道:“冷夫人来的也太突然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怎么会上门替冷娇娇请罪呢?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啊?”

    “会不会是有阴谋啊?”彩果紧绷着小脸说,随即就被彩香敲了下脑袋,只听彩香沉稳道:“怎么可能,冷夫人是光明正大的上门来的。再者,即便她真的有阴谋,又怎么敢来设计郡主呢。你莫不是忘记了,昨晚舒春姐姐跟咱们说得外面流传的闲言碎语吗?我想啊,肯定是冷娇娇的名声臭了,冷夫人担心会牵连到冷小姐,所以才会来向郡主赔罪,兴许就要祈求郡主帮忙平复那些流言蜚语呢。”

    “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乔珺云若有所思的说着,随即抬起头道:“罢了,过去不就知道了吗。反正这个冷夫人与冷娇娇绝对是不对付的,兴许还能给咱们透露些什么呢。”

    不一会儿的时间,乔珺云就来到了正堂。进了门,就见到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冷夫人。只见冷夫人看起来还算年轻,约莫三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身绛紫色的裙衫衬托的她很是气度。

    但看起来很是端庄大方的冷夫人,看到了乔珺云却是慌张的立即站了起来。请过安之后,看乔珺云上座,才一咬牙说道:“臣妇今日前来的目的,想来之前的丫鬟已经说与郡主听了。”

    乔珺云显得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没有外人在似地随手拈了一块刚端上来的豆沙糕,放到嘴里细细的嚼着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见这幅情形,冷夫人不免觉得心中不安,屈膝道:“臣妾身为冷娇娇的嫡母,没有管教好她实乃罪过。今日臣妇特意带了赔礼前来请罪,还望郡主能够饶恕冷娇娇一时糊涂而犯下的大错。郡主大人有大量,如果有哪里觉得不满请尽管说出来,这样,臣妇也好知道该如何弥补您才是。”

    乔珺云抿了口茶水咽下了糕点,清了清嗓子问出的话却让冷夫人猛然一怔:“本郡主倒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看不顺眼就折腾一番,若是她敢得寸进尺,本郡主自然也不会再看在冷家的面子上心慈手软。不过,本郡主话多,想要多问一句......冷夫人,您过来这一趟,才是应该真正的委屈吧?”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感情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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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乍一听见这个词语,冷夫人的心脏就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她细细观察了一下乔珺云的神色,小心的试探道:“臣妇身为嫡母教导庶女怎么会觉得委屈呢,只怕郡主会觉得委屈。”

    “呵呵。还没有人敢让本郡主觉得委屈。”乔珺云虽是如此说,眼神却显得有些晦暗。她扫视了一眼不安的紧攥着拳头的冷夫人,微微一挥手道:“夫人还请先坐下再说吧。根本郡主好好说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冷夫人如此焦急的前来代为替冷娇娇赔罪呢?如果真的是要求得本郡主原谅的话,还是让冷娇娇自己来吧。”一抬手制止了冷夫人想要解释而张开的嘴,似笑非笑道:“如果她根本就没有悔过之心,即便是知道了冷夫人的这番苦心,恐怕也是要反过来觉得您多管闲事的吧?”

    冷夫人的笑容渐渐有些难堪,如乔珺云这般所说,按照冷娇娇以往眼比天高的样子,对自己根本毫无恭敬之意可言,还真的很有可能反过来说自己管得太多了。

    见此,乔珺云轻轻笑了一下,接过舒春递来的茶水,打开盖子吹了吹,微微有些烫的时候请轻抿了一口,状似满足的眯起了眼睛,道:“冷夫人还是与本郡主说说吧,冷娇娇又做什么了?”

    冷夫人猛的从自己的思绪中拔出心神,她思及自己来了郡主府至今,虽然云宁郡主说的话另含深意,但还真没有迁怒的意思。因此。微微沉下了一颗心,沉声道:“回郡主的话,民间现在已经传遍了关于冷娇娇不好的传言。宫里的太后娘娘和皇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说的。今个儿早上。就派了钱公公到冷府传旨,说是......说是册封臣妇的亲生女儿冷敛秋为恒王侧妃,而冷娇娇将在侧妃嫁过去之后,被一顶小轿抬过去。那孩子心气高。现在正在家里闹腾呢。”

    说到这里,冷夫人抬头瞧了乔珺云一眼,有些失望的发现除却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之外,并无其他过于明显的表情。无声的叹了口气,续道:“虽然那孩子出身不高,但她口口声声与恒王两情相悦,闹得我们冷家里外都没有面子。臣妇想着,郡主最是大度不会揪着冷娇娇的这点儿小错不放。臣妇不敢奢求其他的,只希望郡主能原谅了冷娇娇。莫要因此而误解了我们冷家......我家敛秋性子太清冷了一些。臣妇就担心她表现得太过冷淡。万一惹得恒王妃误会可就不好了。”眼见着乔珺云不喜冷娇娇的事实是摆在明面上的,冷夫人自然不会再傻得为对方求情,顺势而为的将之前对冷敛秋的担心说了出来。

    而乔珺云一听冷夫人这番没有掩饰性的话。眉毛就反射性的挑动了一下,笑容中也带了几分真。感叹道:“看来冷夫人真是个聪明的人,看在冷家的份上,让本郡主忘了冷娇娇做的那些蠢事也可以,不过除了让她亲自来给本郡主请罪之外,还要让她在府中闭门思过一月。呵呵,若是让本郡主知道她再次不服管教,那么,一个侍妾可都是没有她的份儿了。”

    冷夫人心急之下,没有多想的就问道:“那不知郡主是如何看到即将成为侧妃的敛秋呢?”说完,她就自觉失言的捂住嘴,有些害怕的看着乔珺云,活像是乔珺云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似地。

    乔珺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反问道:“冷夫人为什么会如此问本郡主呢?大皇舅的侧妃是谁与本郡主从来都毫无关系,冷娇娇是个什么东西,我一直看的很清楚。不过就是个脑筋不正常,妄想着攀上高枝的蠢货罢了。冷家虽是冷家,但如果任由冷娇娇肆意妄为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时间,冷太史在外的好名声可都要被她给败坏了。”

    闻言,冷夫人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不敢再多加试探,郑重的承诺道:“还请郡主放心,等臣妇回家之后就会立即找到冷娇娇说明此事,一定尽快让她来给您赔罪,再让她闭门思过的。”

    “冷夫人果真是个明白人,本郡主就喜欢干脆的明白人。”乔珺云笑着再次端起了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接着又抿了一口,就是不去看面露些许放心的冷夫人。

    一见这幅作态,冷夫人立即明白这是云宁郡主在送客。当即又客套了几句,起身道:“若是郡主没有其他吩咐的话,那臣妇这就回家去找冷娇娇来给您谢罪了。臣妇来的时候带了一些东西以示赔礼,希望郡主能够收下。您别误会,臣妇知道云宁郡主不差这么一些材料首饰,甚至可能都上不了您的身。但这也是我们家老爷的意思,可不要因为一个庶女而生硬了关系。对不对?”

    乔珺云嘴角虽然挂着浅笑,但却还是摇头拒绝了道:“赔礼就不必了,本郡主就在府里等着冷娇娇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呢。您说到底也是长辈,这礼就罢了,根本谈不上需要这些来缓和。”

    冷夫人还想要再劝,可见到乔珺云变的冷淡的表情,也只能住了口,免得多说多错,万一再说了什么郡主不爱听的,恐怕还要坏了情况呢。没办法,冷夫人告辞,出府上了马车,领着后面放满了礼物的马车打道回府。不少一直观察着情况的奴仆,纷纷回到府里跟自家主人禀报,皆道:冷家夫人面色忧愁的从郡主府出来,一马车的礼物连郡主府的门都没有进去,看来没能和解。

    再说府内,乔珺云在冷夫人离开之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熟知她的彩香和彩果,却是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心情极其不好了。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乔珺云就起身出了正堂,一路沉默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多余的丫鬟。早就被彩果打发走了,只有她和彩香跟在乔珺云的身边,面上无过多的情绪,心中却是同样的无比沉重。

    进了屋子。乔珺云丧气的直接坐在了软榻上,随手拔下了头上的几支金簪玉簪,踢掉鞋子就躺了上去。望着屋顶上的横梁,半晌后才开口道:“你们两个说。恒王还有救吗?”

    门外无人,彩香弄湿了布巾帮乔珺云擦脸,有些担心的说道:“虽然冷娇娇只是被当成一个侍妾许给恒王,但这圣旨下的突然,也不知道恒王是否知道此事。如果恒王还是对冷娇娇着迷不已,恐怕这件事情还没完呢。更何况,这次可是冷家两姐妹一起嫁入恒王府的。”她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道:“恒王最近看似荒废了,但谁知道私底下是否还有动作,万一被发现了......”

    乔珺云的神色一冷。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本来以为恒王那边徐徐图之不必担心。但他现在突然弄了个红颜知己出来。而且还要娶了冷太史家的两个女儿。你们俩听到了没有,圣旨可是钱江去下的,这就说明此事一定是皇上做得主。嘶。看来情况不妙,皇上很有可能已经开始误解恒王故意接近冷娇娇。产生忌惮了。说不定,还会趁着这次恒王娶侧妃的机会,往恒王妃里面巧妙地安插几个人手......如果我们要做的事情被发现了,那可是功亏一篑了。”

    “天啊,这么严重,那该怎么办啊?”彩果忧心忡忡,不安的问道:“这件事情简直没有丝毫的好处,如果让恒王真的娶了她们,对郡主可大为不利。要不,想办法让她们不能嫁给恒王?”

    “勿急。”紧要关头,乔珺云的眉头却忽然一松,说道:“冷娇娇的名声被她自己折腾的臭臭的,更何况又没有少得罪人。这次,肯定会有人针对她的。毕竟,恒王欢喜她的消息已经是众人皆知,一定有人认为这不过是恒王为了保护她,而故意将她姐姐竖起来当成挡箭牌的。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冠上的名号是恒王未来的侍妾,但谁知道会不会麻雀变凤凰呢。”

    “郡主说得有道理。”彩香在一旁附和道:“咱们也可以让人制造一些舆论,以冷娇娇那个性子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到时候一旦有人有鼻子有眼的说她跟恒王会面,那不更会确凿了那些流言,让那些想要攀上恒王的家族或女子有所动作吗。”

    “嘶,好像有些不对吧?”彩果点了半天的头,才有些奇怪的说道:“咱们现在担心的就是恒王做的事情被发现,这样一来岂不是昭告天下,说恒王是真的对其着迷了吗。以咱们来看,恒王像是着了魔一般,恒王妃也说过确定这不是什么计谋。可是在上面的人看起来,肯定就有一种猫腻的感觉啊!”

    彩香哑然,她这才发现这件事情想要利用舆论来针对冷娇娇,反而很有可能牵连到恒王乃至于郡主。可她思来想去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看向了同样困扰着的乔珺云。

    思虑了半天,乔珺云才扶额道:“倒是忘了,这次的事情里面还牵连到了冷太史的嫡长女,还是谨慎些好。想当初,大皇舅母之所以被牵连进来,除却因为她家里的问题,还不是有跟大皇舅培养出了感情,才站到了咱们这边的吗。可是冷敛秋却不同,她性子冷清似乎很有自主性,恐怕并不会为了恒王,而做出劝说家族冒着风险支持恒王的举动。而冷太史万一真的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也会立即的揭发恒王。唉,他是最为坚定的保皇党中的一员领袖,绝对是无法与咱们走上同一条路的。”

    “啧,郡主说应该怎么办吧,只要您说奴婢们就照做得了。”彩果有些自暴自弃的说着,这么长时间以来,本以为恒王那边都差不多了,谁能想到拖延到现在还没搞定不说,恒王还被冷娇娇勾引去了心魂。你要说冷娇娇是见之难忘、天下仅有的绝色美人吧,彩果觉得倒算是一个借口。可说句大言不惭的,冷娇娇绝对还没有郡主府里较为出挑的丫鬟们好看,这不是在气人吗!

    乔珺云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额头,长长的叹息道:“罢了。还是先看看恒王那边的风声。现在大皇舅母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还得听听她的口风才行。”

    彩香和彩果也没有办法,只能沉重地点头道:“也对,只能看着办了......”

    这边乔珺云三人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另一边恒王府上,也刚刚才得知这个与他们有着直接联系的消息——什么?过段时间有位侧妃要嫁过来,还有个与侧妃身为姐妹的侍妾?啊?那个侍妾还是之前导致王爷和王妃发生争吵的冷娇娇?开什么玩笑!如果王爷真喜欢她的话,为什么反而让她的姐姐做侧妃。难道是障眼法吗?

    恒王昨夜有些发热,今日就没有去礼部。他本正在正堂与陈芝兰难得的享受一瞬间的宁静美好,可偏偏就有莽撞的奴才跑进来一惊一乍道:“不好了!王爷,咱们府里马上要出大事了!”

    “呸!乱叫什么呢!”恒王被打扰,原本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复杂了起来。他狠狠地瞪了那个仆人一眼,吓得男仆跪了下去,口述极快道:“王爷王妃容禀,现在外面传出来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说是皇上在今日早晨赐了圣旨。钱江公公亲自带着圣旨去了冷家。宣读了圣旨。说是要册封冷家姑娘为您的侧妃呢!可是这事情您之前也没有提过,皇上也没有派人来说过,您说会不会是流言啊?需不需要奴才们这就想办法将这个传言压下来?”

    “什么?冷家女儿为侧妃?”恒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以为被封为侧妃的是冷娇娇的他,露出难掩的欣喜笑容。但是当视线掠及陈芝兰瞬间凝固了笑容的脸上后。心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根本不应该这样高兴,因为他真正喜欢的并不是突然间着迷的冷娇娇,而是这个被自己逼得气愤却无法发泄的陈芝兰一样。

    但不过是转瞬之间,恒王就将心中突如其来的莫名想法抛弃。他噙着笑意的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得男仆,声音不似刚才那样的冰冷,甚至带了一丝喜意的道:“从哪里听来的?”

    “啊?”男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慌忙道:“是门房,有路人莫名其妙的上门来道喜,想要讨些赏钱,结果被不清楚情况的门房给撵走了。看王爷如此高兴,您是知道这件事请的?”

    陈芝兰的视线晦暗不已,哪怕是听恒王说了自己之前并不知情,也没有丝毫的暖意。但她总不能就这样沉寂下去,站起了身道:“王爷,这可是大喜事。等我等会儿就去安排,一定会让妹妹到时候风风光光的进府,绝对不会给您丢了脸面的。”说完,还难看的笑了笑,使得兴奋不已的恒王也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这男仆也是个傻得,竟是没看出恒王与陈芝兰之间的暗流涌动,还以为着说些好话能得到赏钱,兴高采烈的道:“恭喜王爷,即将娶得两位美人归,可真是了不起的福气啊!”

    闻言,陈芝兰的冰冷神色瞬间产生了一丝裂痕: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王爷不光是看上了冷娇娇,竟然还有另一个?她自嘲般的笑了一下,语气也忍不住带刺道:“王爷可真是艳福不浅啊,还是我的疏忽,嫁过来这么久竟是都没有想过为您纳几个妾室。呵呵,不过现在看来王爷也不需要我帮忙操劳,自己就找好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恒王耳边听着陈芝兰的讥讽,只觉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踢了一脚地上反应过来说错话蜷缩着身体的男仆,怒道:“你说什么两位美人,不是只有冷家的二小姐吗?”

    男仆暗恨自己嘴欠,可也不敢不回答,只能颤抖着道:“回、回王爷的话,的确是两位美人,还都是冷家的。一位是即将被封为侧妃的冷家嫡长女,另一位是将成为您侍妾的冷家二小姐。”

    “侍妾?”恒王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呢,皇上突如其来的赐婚本就奇怪,现在为什么还赐了两个人?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自己深爱的冷娇娇不过是个侍妾。而在她口中恶毒的嫡姐却即将成为自己的侧妃呢?一旦想到自己无法如愿娶到冷娇娇,恒王就莫名的焦躁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没有去管眼神愈加冷淡的陈芝兰,提起脚就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本王要入宫一趟,如果有人找的话就说本王有事!”说完。竟是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了。

    等人一走,陈芝兰仿佛丧失了全身的力气似地身形一晃,被贴身丫鬟扶住之后,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挥退了那些看着碍眼的下人。

    诺大的正堂只剩下了陈芝兰一个人,她不愿去想那些灰溜溜出去的下人们是否在议论,是否在议论独享了恒王将近三年宠爱的她,就如此的被一个其貌不扬的出身低贱的女子而打败了。

    陈芝兰是知道恒王这个时候入宫,对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极为不利的。让皇上看到了他如此急切,肯定是要怀疑恒王是不是看上了冷家的权势,有所图谋的。毕竟,冷太史荒谬的宠信外室所生女儿的消息,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了。而被封为侧妃的身为尊贵嫡女的冷敛秋。却是不受冷太史的喜爱。甚至在府里的处境举步维艰。恒王若是着急进宫说要将冷娇娇立为侧妃的话......

    明明知道后果有多么危险。但是陈芝兰还是没有去阻止。她的确怨恨,怨恨恒王为什么在与自己相爱了这么久后,变心的如此突然。让人心凉呢?

    哪怕是已经查出了冷娇娇的娘亲很有问题,而恒王如此痴迷冷娇娇很可能是受了什么妖法的迷惑。但是。陈芝兰仍旧无法平复心中的怒气——凭什么!凭什么说对自己发脾气就发脾气,如果你真的欢喜我的话,为何又会因为一些所谓的妖法而无视自己对你的感情,将我当成用完就丢弃的糟妻?

    而陈芝兰之所以会如此生气,除了从一开始想要只做一个贤妻的时候,恒王乱了自己的心现在却不负责,两者之间的落差太大让她无法冷静下来之外。还有一点让她恨不得撕咬恒王的血肉——自从当初家里开始受到皇上的冷落、不再信重,甚至即将被抛弃的征兆出现之后。她在得知恒王急需一股助力的时候,花费了好大的功夫劝说自己和家人,才能投靠恒王。为的,就是赌一把,期盼着恒王足够有能力,能够让家族在困境中重新找到一条路,整个陈家不会没落下去。

    可恒王现在冷落了陈芝兰还不止,对待陈家的态度上也隐隐有些不耐烦。这难免让陈芝兰恐慌,担心恒王如果真的让冷娇娇入府之后,不光自己要被逼迫的下堂,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陈家,会再次受到打击被冷家所顶替在恒王心中的地位。这样的话,陈芝兰简直就是罪人,哪怕是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这辈子也会在痛苦悔恨中度过,还不如死了更能一干二净!

    陈芝兰侧身趴在茶案上,捂着嘴痛哭流涕。如果事情真的会到了那一步,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是好。因为对恒王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很是憎恨,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提醒,心底深处甚至还有着一丝恶意——去吧,让皇上怀疑你才好。大家同归于尽的话,看你还怎么娶冷娇娇!

    但人一走,哭了一会儿,陈芝兰反而开始有些懊悔。她现在不想去追究恒王真正喜欢的是谁,哪怕恒王真的是中了妖法,日后再只说喜欢她一个人,她也一定会心有芥蒂、无法想象了。毕竟,带着家族跟在恒王的身后向着谋朝篡位的路上走,赌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性命,她根本就赌不起!万一恒王真的惹得皇上猜忌、事情暴露了的话,陈家也绝对落不得好。

    陈芝兰胡乱的摸了摸泪水,正想要对外喊,让人去将恒王找回来的时候。被出去的仆人带上的门却忽然被人推开,陈芝兰呼吸一滞,眯着红肿的眼睛看着门口出现的身影。

    “王妃,妾身看您这几日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气血不足,所以特意给您熬了银耳枸杞红枣汤。”来人端着一个托盘,声音温温柔柔的,顿时就让陈芝兰紧绷着的身子松懈了下来。

    陈芝兰掩饰性的用帕子揉了揉眼角,闷闷的说道:“你怎么进来了,王爷刚走,你过来也见不到了。恐怕你们都还不知道吧。过段时间府里就要多一个侧妃和一个侍妾。呵,说来,自从本王妃嫁过来之后,这府里可就再也没有增添过新的美人了。也难怪......”也难怪一向稳重内心很强大的王爷。竟然会因为疑似一个迷惑人的小妖法,就抛弃了旧妻去找新的美人了。

    在这一刻,陈芝兰才突然理解到,为什么在恒王与自己表明了彼此的心意。自己帮助恒王跟自己家族牵上线之后。娘亲还要语重心长的再三嘱咐,千万不能陷得太深,以免失去了理智。

    是啊,但凡位高权重的男人,有几个能够一心一意的对待着自己的妻子,不去外面拈花惹草的呢?即便是陈芝兰的爹爹,真心对娘亲一人,那也经常因为公务人情而出入青楼楚馆。

    小时候她听了嘴碎的奴才说爹爹经常去看一个花魁,觉得不相信就去找娘亲问。直至今日。当时娘亲说的话她还依稀记着:“男人就是这样的。即便他真的有心爱的人。看见美丽的女子还是会心生赞赏乃至于倾慕之意。你爹倒没有迷上那个花魁,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那个花魁的身上撒了不少银钱吗?也是因为男人,但却是其他的同僚。即便你爹并不觉得那个花魁多么勾人心魄。在其他同僚的起哄之下,可能喝多了酒就在她的身上花钱。为的就是要个面子而已。面子或者外力的因素,很容易影响到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子的感情,变得不再纯粹。”

    当时还小,陈芝兰不明白为什么娘亲要忍,要装作视而不见。长大了之后,却隐隐明白不过是那些自详为清流才子的男人们,为了彰显自己的风流才行或者说所谓的魅力罢了。

    但是到了今日,陈芝兰另外又有了一些想法,却恨不得根本没有明白——如果恒王篡位成功的话,那就是普天之下之主九五之尊!身为皇上,后宫之中有怎么可能少得了女人,后宫佳丽三千这话,可不是轻易就能被世人流传至今的。如果真的到了成功的那一天,自己的家族仍旧深信恒王的信重,可自己呢?

    她是恒王的正妻,如果冷娇娇不会鸠占鹊巢的话,那么她就一定会是未来的皇后。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却一定要贤良淑德,亲自的将挑选好的美人送到未来皇上的床上。

    只要如此一想,陈芝兰就觉得自己之前心中眼中只有恒王一人的状况,也太过可笑了!

    善舞又说了好些关心陈芝兰身体的话,没听到回答笑容就有些黯淡。可是当看到陈芝兰正出神,不免又觉得十分揪心,试图安慰她道:“王妃别想得太多了,不管日后有多少人进入王府,您都是唯一的正妻。只有您才是能够站在王爷身边比肩的女子,您何苦又在这里独自伤心呢?若是有了委屈,不如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心里就能觉得舒坦了。”

    “唉......”陈芝兰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面露关心的善舞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她手中拿着托盘上的白瓷盅上面,轻声道:“既然是你特意熬得,就赶紧给我倒一碗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没等到陈芝兰信任的诉苦,善舞略微有些失落,但却顺从的从白瓷盅舀了一碗银耳枸杞红枣汤出来,小心地递给了陈芝兰道:“您尝尝,看看味道会不会太甜了。”

    陈芝兰沉默的接了过来抿了一小口,随即眉头轻蹙了一下,嘴中却在说道:“不错,口感还算是清润,看来你的厨艺见长。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该给王爷做一桌子菜让他品尝了。”

    一见到陈芝兰蹙眉,善舞想起自己之前试着尝过的味道,明白果真是有些太甜了。对于陈芝兰一如既往有所暗指的话语,善舞继续装作听不懂,试图缓解一下气氛:“王妃觉得好喝的话,那妾身明日再给您做。说来,这段时间妾身的厨艺进步如此之快,还要多亏了王妃每日帮忙品尝呢。不知道您可有想吃的菜,今晚妾身亲自给您做,好不好?”

    陈芝兰听了没有回答,而是沉沉的注视了善舞半晌。在善舞快要不自在的转开视线的时候,她的表情忽的一松,般若不在意的问道:“府里现在肯定是很热闹吧。那些奴才的嘴巴肯定是又管不住了,还有王爷的那些侍妾,一天天的不给自己找点儿不自在就闲得无聊。你说,如果她们都能有你这样听话懂事的话,该有多好?”

    “妾身不敢当,其他姐妹们都是性子活泼些罢了,妾身实在是热闹不起来......”说着,善舞心中有些酸楚,觑了陈芝兰一眼说道:“也就是因为妾身安静,王妃才会经常让我过来的吧。”

    “既然你知道的话......”陈芝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那你今日怎么如此话多呢?是觉得我可怜,想要来安慰我一下?”这话说得,仿佛带着一根刺。

    善舞霎时间变得脸色惨白,无措的摇摆着双手道:“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妾身只是、只是不想看到您伤心难过罢了。您......”

    陈芝兰的眼眶瞬间被泪水充盈,她咬了下嘴唇,揪着自己的头发道:“我不该这么说的,我也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泪水坠落,她难以抑制的哽咽道:“我不该将心里的愤怒发泄在你身上的,这些日子如果没有你的陪伴的话,恐怕我还要过得更苦闷......”

    “王妃!”善舞颤抖着嘴唇轻声唤道,缓缓的跪了下去抱住了陈芝兰的双腿,害怕的说道:“妾身只是不懂,为什么王爷会这样。您的好一直被妾身看在眼里,您这样的贤妻上哪里去找,为什么王爷忽然间就疏忽了您的美好,去喜欢那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呢。不应该的,您应该拥有所有的美好才对,付出了那么的多您,明明应该一直幸福下去才对......”

    “幸福吗?”陈芝兰喃喃自语了一句,突兀的嗤笑了一声。但是,她含着泪水的双眼却渐渐地变得清明——不管王爷要跟那个冷娇娇怎么折腾,至少都要尽快查清楚王爷是不是真的被用了妖法。哪怕是王爷不管那些事情了,她都不能松手。至少,不能让家族就毁在这里,哪怕是硬着头皮也要继续走下去——因为,早就没有了收手的机会,一旦收手,代表的不是掩埋一切等同于从未发生,而是放弃了对抗的机会,等来的只会是覆灭而已。让所有的一切因为恒王的心不在焉而毁灭?陈芝兰怎么可能容许!......

    陈芝兰立即派了人去追回恒王,只是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中间又被善舞的到来而打断了思路,所以她并不抱着能够将恒王带回来的奢望。她甚至觉得,自己派人去追不过是为了安心而已。

    她却不知道,本来出了府门就打算立即入宫的恒王,却是被人给拦住了。不是陈芝兰的人、不是乔珺云的人、更不是冷娇娇的人,竟然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青年!

    青年拦住了正一脸焦急的恒王,却丝毫没有胆怯的说道:“为王爷请安,在下是个小小商人,这次迁来皇都做生意开了一家茶楼。素来听闻王爷大名,今日一见真是让草民觉得万分荣幸。不知道可不可以请王爷去在下开的茶楼用杯茶水?”

    恒王微眯着双眼,上下扫视着这个青年。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个青年似乎早早的就等在了一旁,见到自己出来之后就直奔着自己来,显然是早就有目标的。

    对方来历不明,哪怕青年穿着富贵,恒王却一点儿都不给面子的说道:“本王可没有功夫去喝一杯不知谁人泡得寡淡的茶水。这里是王府门口,你还是赶紧离开吧。”接着瞪了一眼跟过来的护卫,顿时让之前没能将人撵走的护卫心虚的挠了挠头。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碧波来后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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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见恒王张口就要将自己撵走,顿时有些着急地说道:“等等啊!王爷,草民是卞凉来的,新开的酒楼里面有卞宁城最新培养出来的三清茶,不如您去尝尝,保证喝了之后心情舒畅再无烦恼啊!”可却见恒王听也不听,略过他就继续往前走,马车就停在青年的身后,在恒王的眼中这个青年甚是碍眼,拦了自己入宫,狠狠地瞪了一眼护卫,恼怒他的不尽职无能力。

    “王爷,您、您要是实在不愿意去的话,就拿些茶叶回家自己泡着喝吧。”青年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不大的荷包,里面装的都是茶叶,刚一拿出来,顿时传来沁人心脾的醒神香气,不由得使得恒王停止了悬空的脚步。青年看这是有门,忙不迭的递了上去讨好道:“小门小户,初来皇都实在是不好立足。早就听闻王爷闲情雅致,若是无事的话但可以去草民开的怡然茶楼坐一坐。只要您去的话,草民可就感激不尽了。这就是三清茶,您闻闻看,好多大家小姐都喜欢这股别致的清香味道呢。客人们都说,三清茶能够让人心平静气的看待一切。”

    “唔,果真不错。”恒王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间,但却因为青年一直挡在他的身前,所以那一瞬间的恍惚并没有被护卫或者其他人看到。他的确觉得这三清茶香气独特,清雅的淡香让人顿时觉得解除了所有的烦恼,连之前焦急着进宫为冷娇娇争取侧妃的想法都变淡了。他伸手接过了那包打开后现出一片翠绿色的茶叶,声音有些飘忽道:“心平静气?似乎真的呢......”

    护卫在一旁总算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算是知道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一不二甚至有些任性,最讨厌别人打扰到自己或者说拦路。之前看王爷一脸匆忙,显然是要去做什么大事。又怎么可能被人无端端的拦住去路却不生气呢?他警惕的摸上腰间的佩刀,上前一步正待询问的时候,恒王却忽然说道:“若不是这三清茶让本王冷静了下来,恐怕真是要铸成大错了。看这茶叶不错。正好本王没有什么事情要忙,随你去茶楼看看也不错。走吧!”接着,探出头看着护卫道:“本王还有事情要做,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下次若是还有人在府门口徘徊,你却撵不走.....”

    青年不等护卫尴尬,就打哈哈的抱歉道:“都是草民刚才一直死缠烂打,这位护卫大哥没有生气可真是个好脾气的。这次请到了王爷,下次肯定不会再来堵在门口的了。还请王爷见谅!”

    恒王觑了那护卫一眼,冷哼了一声。就转身上了马车。等坐好之后才隔着马车帘说道:“你的茶楼在哪里。还不快些带路!”一队侍卫立即护在了马车周围。时时刻刻保护着。

    青年一听连忙跑到了马侧方,却没有上马车只是对赶车的侍卫说道:“劳烦侍卫大哥,茶楼就在前面最热闹的集市街上。珍品阁的旁边,牌匾很大很宽敞、很好找的。咱们走吧。”

    马车内。恒王摩挲着手中的那袋茶叶若有所思。见青年没有跟上来,不禁的暗道了声倒是个知道规矩的,也知道哪怕这马车外面的踏板,那也不是他可以随便上。因为心里有所想法,恒王就和声问道:“还不知道你叫做什么名字呢,身为一个茶楼的老板,不待在家里享福数银子,干嘛还跑来本王的王府前呢?今个儿告诉你,本王出来的时候跟没买带钱,恐怕是付不了帐了。”

    “嘿嘿,王爷这话真是说笑了。能请您去喝茶就已经是草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敢管您要银子呢。”青年倒是客气,一张嘴好话说得也挺溜的:“草民易天旭,您叫我什么都行。”

    “易天旭?”恒王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露出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意味深长的道:“哦,原来是你啊。看你今个儿心情如此之好,看来你是成了心思,那本王也就不客气了。”

    易天旭一听这话,就知道恒王也关注了自己与玥芍的婚事。哪怕恒王坐在马车里什么都看不到,他还是憨厚的抬手摸了摸头道:“还是皇上和太后娘娘成全的,草民心里感激的很呢。能够娶得王姑娘,草民实在是太高兴了。草民的茶楼今日才开业,还冷清得很。不过想来今日王爷您到访之后,草民的茶楼一定能够兴旺起来的。以后,如果王爷还想去喝茶,就永远免银子。”

    要知道易天旭长着高个子又很是清俊,做出这种装憨的动作和恭维话语,本应该让人觉得十分违和。可不知道为什么,落在外人眼中,却都将这幅作态当成了他出自真心的羞涩和不好意思。

    “你倒是豪爽。”恒王扯着嘴角轻轻一笑,顺着颤抖的帘子缝隙向外瞄了一眼,就看到似乎不好好走路,回过头来一副恭敬模样答话的易天旭,实际上步子根本没停,还与马车保持着同步。

    如此,恒王与易天旭就算是认识上了。当温儒明得知恒王气冲冲的出了王府,结果却在门口跟着易天旭走了之后,先是一呆,顿时就怀疑上了两人之间是否有什么猫腻。可是派了暗卫去查,回来只说:“皇上容禀,易天旭将恒王请到茶楼之后,就去忙活了。还派了活计对外宣传恒王在那里用茶还大肆夸赞,很是吸引了一些人过去,可恒王对于这一切毫不知情,甚至还悠闲的在楼上的包厢里喝茶吃点心呢。依属下来看,恒王若是知道了,说不定会动怒的。”

    “恒王这是被人当成了招牌?”温儒明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既是觉得恒王傻得一壶茶水两碟点心就被忽悠过去了,又是觉得易天旭果然是有些本事的,经商的头脑真的是很不错。

    暗卫又道:“恒王用的据说是怡然茶楼里的招牌三清茶。因为数量稀少,所以好多人想要点却都没有点上。属下在一旁闻了会儿,都觉得清神醒脑,从王爷的满意神色看来。味道也很好。”

    温儒明对于恒王和易天旭的怀疑消散的差不多了,恒王不论目的如何,他都能制住。而且他派人去调查过,易天旭来皇都之前。在卞宁做得就是茶叶和绸缎之类的生意。发展的最好的就是茶叶,甚至还培养出了几种新茶叶,味道品质据说都很是不错。而卖茶叶虽然是极好的赚钱途径,但易天旭却很少露面,一个人最是喜欢亲自扩开一块茶园来自己种茶,培养新品种。

    更别提这次恒王算是被易天旭小小的算计了一下,两人即便面上交好,恒王肯定也会一直记着这件事。一个清闲的有钱有本领 的年轻商人,只要他花心思的拉拢。自然不会落到恒王手里。

    因此。温儒明可以说是身心轻松的道:“朕记得昨日王夫人就让人送宫里来许多茶叶绸缎。据说就是新姑爷自己出产的。听说就有那个什么三清茶,看在你这次差事办的不错,等泡好了之后让你喝一杯。”说着挥了挥手。示意那个还无法做到面无表情不泄露真实情绪的侍卫离开了......

    乔珺云请了两个小鬼帮忙注意些恒王那边的动静,得知恒王没有入宫而是去了易天旭的茶馆喝茶之后。难免有些惊讶,猜想着易天旭怎么就有本事能将愤怒中的恒王给带走。而且她还知道了恒王妃派人去追回王爷,得知王爷没入宫后也不见得高兴,不再派人去找,而是和恒王以前的一个侍妾呆在屋子里闲聊后,就更是无法理解——这对两口子是怎么回事,恒王可能因为外力因素而忽视了陈芝兰,可陈芝兰不是对王爷痴情一片吗,怎么会放任恒王不再管了?难道,是陈芝兰的心冷了吗——如此一想,乔珺云不眠的惆怅叹息,再亲密的夫妻,无论因为自己还是他人的因素,在本来维持着真挚的感情中掺杂了其他之后,再如何挽回恐怕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不过,乔珺云却并没有想着立即去找陈芝兰安慰。她明白陈芝兰是个能够顾全大局的女子,也是一个过于坚强要面子的。如果这时候去了劝说,想必还要让陈芝兰觉得丢了脸面,不如等等。

    如此的日子,在恒王每日都去怡然茶楼喝茶一整天,任由陈芝兰筹备王爷要娶侧妃的事情,根本没有一丁点儿在乎以及想要插手的意思。看在外人包括王府仆人的眼中,不免的怀疑未来的侧妃和那位曾被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未来侍妾,是不是根本不得王爷的喜欢了。如此一来,不少本来想着投靠新主的奴才,渐渐有了往陈芝兰身边汇拢的趋势。

    可乔珺云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恒王府上的事情了,她曾在这段日子内去了趟醉仙楼,让掌柜的给恒王传个消息之后,却一直都没有等到消息。想起这几日小鬼说恒王似乎重新恢复了原来的冷静,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倒是不再担心冷家姐妹即将嫁入恒王妃会带来的麻烦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她自顾不暇的原因——上个月就听太后说要前来朝贡的南海使者,终于再次到来。

    而让乔珺云有些不安的是,碧波再次作为使者单独率领着南海子民一起来朝贡。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在上辈子的时候,碧波只来过一次大温国,据说回南海不久之后,就在她父皇的威逼胁迫等等之下,嫁了人。具体的情况乔珺云并不清楚,但是在知道这次碧波仍旧是使者之后,心中的不安感就在渐渐的蔓延,几乎快让她无法呼吸。

    乔珺云不愿意太往坏处想,反正碧波这次没有被逼婚而是再次作为使者前来,肯定不会是妄图学习南疆蛮夷子那般抢占、烧杀掠夺的。

    “郡主?”彩香看着一听到碧波公主来之后,就疑似高兴地回不过来神的云宁郡主,小声的说道:“奴婢为您梳妆打扮一下吧?再耽误的话,入宫就要晚了的。您看碧波公主一进了皇宫之后,竟然就说想要见郡主。可真是好情谊呢。只是之前没听说南疆使者在皇都下榻的消息,就说明碧波公主很有可能是一到了皇都就立即求见的。”

    乔珺云心不在焉的起了身坐在妆奁前的凳子上,望着镜子里没有笑容的自己,耐下不安道:“的确没想到碧波竟然还记着我呢。随便收拾一下就行,不需要太过隆重,咱们尽量早些入宫。”

    彩香听话的拿起梳子为乔珺云梳发,正巧这个时候彩果走了进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说道:“郡主,舒春姐姐回来了,说是您让打探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真的?”乔珺云一听就有些坐不住了,这几日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放过这个能交好常家的机会。今日刚刚让舒春出去打探钱汉生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但是她还是没有起来,任由彩香帮自己梳妆,对彩果说道:“那就赶紧让舒春进来吧,听听她都打听到了什么。”

    不多时,舒春就跟在彩果的身后走了进来。脸色虽然竭力隐藏的很好。但乔珺云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很差。挥退了无关人等。等彩果关上了门之后才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不,奴婢只是为常家姑娘觉得生气罢了。”可能是钱汉生的所作所为,触动了舒春的某些伤心事。难过在眼中一闪而过,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禀报道:“今日奴婢出府之后。直接就去了郡主所说的那条街附近打听。一开始问了几个百姓,都说不认识您所说的成青莲。后来奴婢走得深了些,就有人告诉奴婢,说是巷子深处有一家刚刚搬来的。据说是赶来投奔亲戚的大姑娘带着一个随身伺候的婆子,可附近知道的百姓都不相信,说是经常在傍晚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进了她的家。后来,奴婢担心弄错了,还请了个小孩儿帮忙上前试探一下,结果她亲口承认了自己姓成。奴婢躲在一旁偷偷地看着,见她虽然长相看着挺单纯的,但是仔细一分辨就知道已经不是处子了。且眉眼之中带着一股春意,奴婢守在门口又等了两刻钟,不多时就看到一个长相端正堪称英俊的青年走了出来。奴婢尾随着他一路回家,亲眼看见他正大光明的进了钱家的。”

    说完了,彩果就鄙夷道:“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媳妇都快取回家里了,竟然还在外面弄了个外室,太不要脸了吧!”

    乔珺云沉吟半响,上次她似乎算错了。这个时候,那成青莲应该刚刚委身于钱汉生并不久,孩子可能是有了,但绝对不出一月半月的。不过,再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要立即解决。如果拖延的时间越久,距离常秀敏与钱汉生的大喜之日就越来越近。临近成亲之前如果再将此事拿出来的话,恐怕会对常秀敏不利。

    但现在乔珺云还着急要进宫,所以只能道:“本郡主知道了,这件事情等本郡主出宫回府后再行商议。咱们得想想怎么样才能从中得到最大的利益,且不会太过被怀疑动机才行。”

    舒春三人沉寂了下来,匆忙帮乔珺云打扮了起来。不过两刻钟,换好了公主服收拾齐整的乔珺云,就带着彩香彩果另外并八个丫鬟一起入宫了。虽然与碧波已经是相识了的,但是却也是与南海使者见面的大场面,总不能丢了场面才是。

    浩浩荡荡的三辆马车入了皇宫,乔珺云改为乘坐早就停在宫门附近的公主辇,一路到了太后的养性殿,还未走进去呢,就听见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说来,这还是自从上次入宫帮王玥芍求情之后,时隔一段时日才再一次的入宫呢。通报的太监刚跑进去,就响起了通报声。乔珺云抬步走了进去,当一抬眼看到正站在太后身边说笑着的碧波时,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谁能想到,上辈子在温儒明提点下格外疏远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的碧波公主,在重来一辈子之后,竟能够成了投缘的朋友呢。

    “给皇祖母请安。”乔珺云刚刚屈膝下去,就被太后立即叫起,随即碧波欢快却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云儿!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上次回了南海之后,我可是想您想的不行呢。”

    乔珺云也不疏远。笑着起身打招呼道:“的确好久不见了,上个月皇祖母就与我说了你们南海要来朝拜。只是之前一直没有确定,就以为你可能不会再来了呢,这次打算住多久?”

    太后笑眯眯的道:“哀家刚才还在跟碧波说呢。哀家本打算让她住在宫里,也好看遍宫中的风景。可她偏说是想要再次看看咱们大温民间的热闹,还说要去你的府上小住一段时日呢。”

    “哦?那可是好!”乔珺云笑盈盈的不见丝毫勉强,开心的道:“只要碧波不嫌弃我的府里太安静了就好。如果你真想跟我一起回家的话,我这就派人回去说一声,打扫房间吧。”

    “嘿嘿,那我可是不客气了啊。”碧波真是毫不见外,一听乔珺云答应了顿时眼前一亮,都快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太后见碧波住处已经商量定好,就又道:“今日的宴会要晚些时候举行,还望碧波公主见谅。现在都快午时了,碧波公主长途跋涉迢迢而来肯定很是疲惫。若是不介意的话。就先去偏殿休息一会儿。哀家让人给你拿些点心垫垫肚子可好?”

    碧波的确是有些累了。为了今日能够直接入宫,不会耽误的时辰太晚无法入宫要在外留宿。她带领着护卫们几乎一夜没睡,连夜赶来的。故此。并没有拒绝而是感激道:“多谢太后娘娘的体贴安排。为了能够早一日入宫来瞻仰太后娘娘与皇上的尊容,碧波可是抓紧了时间。连休息的时间都用来赶路了呢。现在得到太后娘娘如此关切,真是熨帖不已。”

    这话听着一个套路,但是听进了太后的耳中却甚是悦耳。太后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连连点头道:“碧波公主真是太客气了,那你就随着慧萍去偏殿休息吧。远途劳顿,哀家会让人给你烧些热水,好好泡个舒服的热水澡的。”说着,还对乔珺云使了个眼色道:“云儿,你跟着碧波公主过去,帮忙看看偏殿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若是有需要的只管派人告诉哀家就行。”

    直觉在告诉乔珺云,太后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自己。整个宫殿里的气氛都有些奇怪,碧波倒是没有显得不同,可那些宫女太监的眼神却很是兴奋,似乎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乔珺云跟着碧波进了偏殿,任由那帮宫女们折腾浴桶之类的东西,跟碧波一起坐下喝茶等待着,有些忍不住的问道:“之前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好像都在看我似地?”

    碧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自然没有瞒过正紧紧的盯着她的乔珺云。她尴尬的放下茶杯,讪笑了两声道:“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你今天打扮的太光彩照人,让人收不走视线了吧。”

    “别糊弄我!”乔珺云不高兴的拍了下桌子,直视着碧波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咱们两个不是朋友吗,咱们俩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啊!”

    碧波苦笑着道:“问我干什么啊,反正她们都知道,你问谁都行也并不一定非得问我对不对?说来,的确是有一件大喜事,反正晚上宴会举行的时候,太后娘娘是一定会当众宣布的,到时候你听一听就行了。呵呵......对不对啊?”说到最后,碧波就笑的讨好,看着乔珺云直眨眼睛。

    乔珺云哼了一声,听得今日宴席上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她也懒得再继续追究,碧波也不可能眼睁睁的让人害她,擎等着就是了。但是,她却没注意到碧波微红的耳根......

    但是当乔珺云收了那些担心,与碧波身为愉快的聊起最近身边事情的时候。却不知道还处于正殿的太后,脸色难看成了什么样子。没有外人就没有了顾忌,太后一巴掌将刚端上来还滚烫的茶水打翻,骂道:“弄得这么烫,是想要让气死哀家吗!不懂事的奴才,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端茶上来的宫女被滚烫的茶水溅到,可只是瑟缩了一下身子,就立即蹲下去收拾着破碎的瓷片,懊悔道:“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太后娘娘息怒。请您息怒!”

    慧萍没想到太后突然发火,上前一步就想要劝,可太后却先一步的抬脚踩在了送茶宫女的手上,用力的碾了几下。就听送茶宫女凄惨的叫了一声,接着紧咬着嘴唇不敢再喊出声。

    待得太后收回脚,送茶宫女的左手已经鲜血淋漓,深深地扎着那些碎瓷片。血淋淋的让她自己都不敢看,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下嘴唇都快被自己给咬掉了,也不敢哭出声。她只是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就怕自己再有什么举动让太后看的不开心,会更加残忍的折磨她。

    而经过了刚才那一脚的泄愤之后,太后的情绪顿时松快了不少。看也不看地上的宫女,只是随便的挥了挥手,心中胆寒的慧萍就立即将那个宫女府里起来。送出去让人带着去包扎伤口之后。又匆忙的跑进了正殿、还不忘将门带上。她一如既往的恭谨的站在太后的面前。声音仍旧听不出来任何的波动,道:“太后娘娘别动怒,动怒伤身体。什么事情以您的身份地位都是能够轻松解决的。何必要将郁火闷在心里,徒劳伤身呢。”

    太后冰冷的目光在慧萍的脸上扫了一眼。冰冷的表情微微有了些松动,但还是难掩愤怒道:“真是的,她南海附一个小小的附属而已,竟然想要将云儿娶回去,以为哀家真能准许吗!”

    慧萍低垂下了头掩住了自己嘴角的苦笑,无奈的说道:“太后娘娘,如果您不同意的话,之前在碧波公主提出来的时候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嘛。您是长辈,关心云宁郡主、不想让郡主嫁去那么远很正常啊。可是刚才您含糊其辞没有拒绝,那些太监宫女乃至于碧波公主,肯定都是以为您这是应了下来的......您说说,这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太后还觉得委屈呢,烦躁的紧紧攥着双手道:“哀家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连说了什么都不记着了。反应过来想拒绝的时候,云儿却忽然来了,一打岔哀家就没法将话当她面说出来了!现在该怎么办,瞧碧波公主那个样子,这次也不知道要住上多久的时间。不过也不是哀家找茬,如果她哥冷涛真的想要娶云儿的话,为什么自己不来提亲,或者说让南疆王亲自来?难不成是瞧不起我们大温国,认为云儿是随随便便送来些聘礼,过段时间就能被他们领走的吗!”

    慧萍见太后还在生气,瞧了慧心一眼,两人皆是满眼的无奈,只能尽量劝道:“太后娘娘如果不喜欢这门亲事的话,尽管可以代替云宁郡主给拒绝了。依老奴来看,郡主对您如此濡慕肯定是不愿意嫁过去的,万一再今晚上宴会的时候,被碧波公主当着那些大臣贵妇们的面点破,您再拒绝的话,肯定会让郡主觉得不开心以及羞怯的,这样对郡主的名声也不好啊。”

    太后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沉声道:“你说得对。那等一会儿碧波回来,哀家就立即将这件事情挑明。你先交代下去,让之前那些听到了的奴才们将自己的嘴都管住了,不然哀家可不在乎手下的人是不是缺了一条舌头!哼!”

    “是,那老奴这就去吩咐。”慧萍见太后不再将火气憋在心里,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捷径,也算是安心了下来。只要太后不将火气发泄在她和慧心的身上就好了,旁人结果谁在乎......

    碧波在内室沐浴,乔珺云一个女儿家在外殿坐着吃点心倒也没有需要避讳的。她狠狠的咬着口里明明入口即化的杏仁糕,好似在发泄本以为不在乎的碧波对自己的隐瞒。别看她平日里慢悠悠的,但事实上她最讨厌这种心里七上八上的感觉了。或者应该说,任何人都不喜欢被隐瞒的感觉,尤其是这件事情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但就是除了自己,只有自己被排挤在外面一样。

    碧波想着乔珺云还在外面等着,就没有贪恋浴桶内舒适的温水,只是匆匆的冲洗了一下,还洗了一下头发就出来了。可即便洗得很迅速,等她换上干净的衣物走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是将近两刻钟过去了。一出来,她就见到乔珺云气鼓鼓的不住的往嘴里塞着香软的点心,两颊都微微鼓起,看起来倒是比乔珺云以往略显消瘦的模样更加可爱了些,也更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乔珺云横眼一扫,冷哼一声,用茶水送下了口中的糕点,撇嘴道:“洗得这么快,干净了吗。喏,这些点心你先吃着垫垫肚子吧,要是等到晚上宴会的时候,恐怕你就要饿得胃痛了。”

    “啊?你确定吗?”碧波哭笑不得的问,看着桌子上的六碟点心,虽然分量少,每盘几乎只剩下了一半的份量,但是也可以想到刚断来的时候一定是被糕点放置的满满的!

    乔珺云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桌子上显得有些磕碜的一些点心,懊恼道:“是我一时没注意都给吃了......彩香,你去跟外面的宫女说一声,让她再端来一些点心吧。”

    碧波一脸无奈,撩了下袖子就大刀阔斧的坐了下来。要说碧波身上穿着的这套衣物,则是她随身带来的侍女从行李中拿来的干净衣物。偏向男人的款式,自然就没有女孩子家的顾忌。

    “喂,你不是说不生气了吗。”碧波摸了摸还半潮湿的头发,试图缓和一下乔珺云不说话的尴尬气氛,道:“你瞧瞧你自己,嘴巴撅得都可以挂油瓶了,难道不觉得累吗?还是笑一笑吧,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乔珺云听着碧波的话,无论如何都觉得有些轻佻,莫名不开心的说道:“别用这种对付你相好的话跟本郡主说话,本郡主就喜欢撅嘴不行啊!”

    没想到乔珺云竟是会如此说,碧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和慌乱,但很快就恢复如初,笑嘻嘻的道:“谁让云儿你长得太漂亮了呢,若我是个男人,我就立即将你娶回家里了!”

    乔珺云心里没由来的烦躁不已,不自然的说道:“可惜你不是男人。但谁都知道,哪怕你碧波公主是个女的,不还是无数美妾侍女吗。你的那点本事儿,你不说我也清楚。”

    “其实......也没有太多。”这话说着,碧波自己都觉得很心虚。她装傻的笑了两声,摸了摸因为被说中了某些秘密而滚热的耳根,硬撑着头皮顶着乔珺云不相信的视线,又道:“我说的是真的,跟我父王比,那可是少得多了。嘿嘿,你别生气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咱们这就去找太后娘娘,你一问不就能知道刚才我跟太后娘娘请求了什么吗。”

    乔珺云狐疑的看着碧波,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松口了,但还是立即站了起来道:“那好,咱们这就走吧。我就不信皇祖母也会瞒着我,就你欺负我不告诉我。”

    “嘿嘿嘿,我才没有骗你呢。”碧波丝毫不顾自己的头发未干,示意宫女帮自己将头发束成发冠之后,就跟在乔珺云的身后向着内殿走去。

    但是,碧波绝对不会想到,原本以为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的太后,竟然即将全盘否认,让她凭白的空欢喜了一场.......

    乔珺云进了正殿,却正好捕捉到太后眉眼间的紧张。她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上前道:“皇祖母,之前那些宫女太监看云儿的视线那么明显,是不是有什么关于我的事情啊?碧波可欺负人了,都不告诉我。”说着,上前抓住太后的手臂轻轻晃了两下,娇声娇气道:“皇祖母,您最好了,您告诉云儿究竟是不是碧波跟您说了什么话,好不好嘛?”

    太后晦暗的瞧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乔珺云身上,还毫无所觉的碧波。在对方没有察觉之前收了回来,看向乔珺云露出了强撑敷衍的笑容,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就是......”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碧波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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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当做笑话似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碧波公主提起云儿你年纪差不多,而南海皇子冷涛上次回去之后,觉得你挺有咱们皇家气度的。碧波公主也有意思,还提出想要让你做她的嫂子呢。不过哀家想你到底还未及笄,这么早就定下亲事难免有些草率,所以就拒绝了。”觑着面色大变的碧波,笑盈盈的道:“想来碧波公主也是觉得自己提起此事太过鲁莽,所以才不好意思跟你说的吧。呵呵,行了,你们两个小孩子家别想这些了,赶紧去玩儿吧!哀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两个去吃点心等待宴会开始吧。反正都不是外人,希望碧波你不要多见外。”

    碧波神色有些难堪,之前太后明明就答应了自己,要将云儿许配给南海,甚至都点头表示同意,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可又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还明晃晃的说是自己提起的鲁莽呢。她有想要反问的冲动,可是当看到一旁已经神情呆滞的乔珺云,顿时收了跟太后作对的想法。毕竟,这段时间她还要仰仗太后的庇佑住在皇都呢,也不能让云儿觉得自己咄咄逼人才是。

    故此,碧波只能扯起僵硬的笑容道:“太后娘娘客气了,既然如此,那碧波就与云儿先去偏殿歇一会儿,晚上的宴会还要劳烦太后娘娘帮忙操持了。碧波告退。”说完,扯着乔珺云就离开。

    回到了偏殿,殿门被关上而发出的些微响动,惊醒了浸在回忆中的乔珺云。她面上犹带着惊诧之色。想要追问碧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却发现她回避着自己的视线,僵着脸坐下背对自己。

    乔珺云的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就跟了过去坐下。挥退了那些在一旁竖着耳朵想要听热闹的宫女们,沉重道:“碧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你来这趟的目的不会真的是为你的三哥提亲吧?”

    碧波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却含糊的说道:“你就权当成太后娘娘说的那样算了。本来我见你挺好的。就想要让你嫁到我们的南海,正好我三哥人品出众又未娶亲。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太后娘娘不答应,看来只能算了。只是可惜了,不知道等明年你及笄之后,太后娘娘会给你找上什么样的好亲事.....”

    说着说着,本来就是为了不让乔珺云反感而尽量遮掩目的的碧波,猛然发现乔珺云的脸上并没有不高兴乃至于反感,而是露出了担忧。倏地。她改变了放弃的想法。含着争取的目的又道:“真的是很可惜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备受太后娘娘与皇上的宠爱,只要你想的话。什么样的青年才俊都是任你来挑的。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嫁到我们南海,你不是说你从来没有看到过大海吗?我们那里的蓝是淡蓝色的。一望无际广阔极了,你瞧了之后一定会抛却所有的烦恼。而且我们那里盛产南珠,你如果嫁了过去,保证每天换着佩戴都不带重样的。”

    乔珺云听着碧波的这一番话,只是自嘲一笑道:“如果能去南海瞧瞧当然是好的,可是我的亲事肯定是不能自己做主的。而且,那些青年才俊哪怕是看在我爹娘生前给我积累的财富,或者是皇祖母与皇舅的份上,也不代表会心甘情愿的娶我。”她摩挲着自己的右手腕,声音怅然但面上却毫不伤心的说道:“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右手算是半残废,哪怕医治恢复的再好,有些时候也是不顶用的,阴天下雨有时候还会觉得隐隐作痛。还有,我还有痫症......”虽然痫症其实是伪装的,但那时不时在半夜发作一次,被扎小人的疼痛,还是让她有种离死不远的感觉。

    碧波一把抓住了乔珺云的右手,感受到手下纤细的手腕至手上横纵着的那条狰狞伤疤,难掩怜惜的说道:“你别总想着这个,你人好,这些事情不过都是表面而已。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我说,只要能够将你娶回南海,我一定会奉上丰厚的彩礼,让皇上与太后娘娘亲口承认这门亲事的。你不要因为这些伤心了,南海很好很美,你去了一定会因为那边和乐的环境而身心愉悦的。”

    微微垂下了眼帘,乔珺云看着盖在自己手上的那双小麦色的有力的手,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嘴中却似乎带着笑意问道:“你怎么就非要让我嫁到南海去啊,我还真不知道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你心甘情愿的想要让我做你的嫂子......我问你一句,如果有一天,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要寻一处能够安然生活的地方,你会欢迎我去南海吗?不嫁给任何人的那样......”

    碧波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间,想明白乔珺云可能还是认为自己在给她和三哥拉红线,想要开口解释吧,话却堵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她怕将乔珺云给吓跑了。

    不过,她还是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乔珺云的话,发现她话中充满了悲观之意,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皇上和太后对她并不如表面上的那样恩宠,甚至是否另有隐情。只是,这话却不能直接问乔珺云,她只能暂时压在心底。没有犹豫的点头道:“当然,只要你能够来我们南海,那就是我们南海的大喜事!我也不隐瞒了,其实我如此想让你嫁到南海,也是因为我曾偶然得到上天指引,只要你去了我们南海的话。我们南海就能够永远的维持着现如今的和平喜乐,永远不会发生一件伤人伤己的坏事。”

    “我?”乔珺云缓缓的抬起了头,对于碧波这番过于虚妄的话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仅仅是怔怔的看着碧波,问:“那你跟我做朋友,也是因为所谓的上天指引吗?如果没有上天指引你在先。是不是哪怕见到了我,你也不会跟我成为现如今这般的朋友?”

    碧波一见乔珺云怀疑自己的感情,连忙着急的解释道:“当然不是因为这样的!如果你跟那些自认为了不起的娇娇女一样,我当然不会跟你做朋友了!我是觉得你......其实你挺有意思的。我来时的路上还听到你三番五次让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关禁闭,对方不肯,你就逼得她做恒王的侍妾,结果对方硬是不得不亲自上门道歉。在你的门口跪了一个时辰才得到了你的原谅呢!一听到这件事情,我就更佩服你了,对付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就得狠下心,让对方再无法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才行~还有啊,当初你被人绑到王家村的事情一发生,吓得我都想立即赶过去亲子营救你呢。可是,太后娘娘却说这件事情我不能插手,还以我在皇都待了太久父皇会担心的名义,将我给遣送走了。后来我留在皇都的人给我传了消息。我听说你被太后娘娘强横的留在了王家村过苦日子。担心得不得了。”说到这儿。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道:“要不是担心你,我死缠烂打的求了父皇母后半年多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再次来朝拜奉上大批的珍贵珠宝呢。就为了这一趟。我吃了好多的苦头,我还被我母后抽了三鞭子。现在后背上还有疤痕呢!”

    在一旁听着的彩香和彩果皆是震惊的瞪圆了眼睛,没想到这个碧波公主如此看重与郡主的情谊。说来也对,不然每三年一次的朝贡,怎么会去年加今年都过来了呢。万一找不好理由的话,说不定皇上就会将朝贡的次数更改为一年一次。那样的话,南海每年不知道因此而耗费多少的财富呢。

    乔珺云也是没想到碧波这次真正地是专门为自己来的,感动涌上了心头,为自己的疑心而感到懊悔,反握住碧波的手,满是歉意的道:“都是我不好,只是我害怕你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指引而与我交好的。这么多年来,除了身边的彩香彩果之外,我几乎都待在府里或者是宫里,即便有几个很是合得来的妃嫔,也不能做成对等的朋友,毕竟辈分还在那里的......那你这样说,是在告诉我你随时欢迎我去南海吗?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备受宠爱的云宁郡主,你也一定还会继续欢迎我对不对?”

    “那是当然。”碧波坚定地点了点头,感受着乔珺云有些微凉的手温,嘴角的笑容愈发柔和,不符合她平日里英气十足的模样,感性道:“你愿意的话,我们南海随时张开怀抱欢迎你。”

    这话听在乔珺云耳中有些别扭,不过见碧波笑嘻嘻的似乎又有些不正经的样子,也就释然了,笑着点头道:“那咱们就说定了,如果有一天我带着彩香彩果去找你的话,你不能将我拒在南海之外!这南海啊,这辈子我真的是看定了。”

    “好好好,没有问题。”碧波忙不迭的点头道:“那可是好,我随时都欢迎你。到时候派人来接你都行!嘿嘿,咱们这就说定了。现在你应该跟我说一下你在王家村过的日子了吧?那里山高水远的还那么偏僻,肯定是过得很不舒坦吧?我曾问过太后娘娘,可太后娘娘却随意搪塞了我几句,似乎有什么忌讳的,不愿意提起来。”

    乔珺云对于碧波的转移话题没什么意见,对方早就试探过这件事情,只是之前她钻了牛角尖,根本就没有回答罢了。现在心情莫名的愉快,她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其实也不苦,皇祖母还特意派人过去给我修建了一座宅邸,也很是舒适,宫里经常给我送吃穿用度,从不会缺少。最重要的是,王家村的村民们都很朴实,那里人少清净,还经常有村民给我送一些美味的野味儿。呵呵,每日里过得很是轻松惬意,没有任何的烦恼。在我的府邸后面还有一座山,树木茂密环境清幽,有彩香彩果陪着我,还有村子里的孩子跟我逗趣,日子反而过得是最为轻松的。”

    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乔珺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道:“其实我还曾想过,如果有一天觉得皇都里的生活太过让我烦躁的话,去那里度过一辈子应该会很轻松的。”

    碧波本来听得很是认真。但是一听乔珺云有上那里过一辈子的打算,顿时警惕了起来,呵呵笑道:“好是好了些,可是平静的日子再如何的舒适。也总有一天会让你觉得乏味的。可是我们南海却不一样,想要安静的话就坐船去海上感受真正的宁静,如果想要热闹的话就在海边看着渔民们忙碌,或者是亲自去海里打渔。还有各种各样好玩儿的,可都会让你觉得开心热闹的。”

    乔珺云轻轻地瞥了碧波一眼,对于她极力推荐自己家乡的举动并不反感,反而真的产生了一丝向往——蓝天白云、忙碌却快乐的人群,才是最美丽的场景......

    晚上临宴会举行之前,一直处理政务的温儒明总算是倒出来了空闲的时间,来到养性殿给太后请过安,就想着见一见这次独自带着护卫子民们来朝拜的碧波公主。说来,上次南海进上来的几个美人都很是不错。较比大温女子娇弱无力的样子。南海的姑娘肌肤并不如她们那样白皙。但微微泛着小麦色的肌肤光泽,却给人一种健康且活力十足的感觉。

    不过可惜的是,温儒明连那几个女子独特的身体还没有享用过呢。就被太后给要走了。前段日子温儒明偶然问了一句,才知道太后将那几个美人都赏赐了下去。赐给的人竟然还是宫里的几个侍卫队长。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小肚鸡肠的,但是得知本来差点入了自己怀抱的南海美人儿,竟然被太后推进了自己身边下人的怀里,自然舒服不起来。

    可温儒明一个当皇上的,自然不能因为几个女人就给那些往日里格外信重的侍卫队长穿小鞋。也好在温儒明刚将这一口气憋在胸口的时候,南海再次来朝拜的消息传来,他转念一想如果有新的美人,何必又计较原来的那几个。因此,竟是松快了不少,今日好不容易处理好了成堆的奏折,就立即赶来想要探探碧波公主的口风了。

    得知皇上召见,碧波立即跟着乔珺云来到了正殿。请过安之后,就听到温儒明太过直白的问道:“不知才时隔一年左右,为何南海会再次来朝见?可是自觉地三年一朝拜太过疏远了与我大温国的关系?”

    碧波早就有了回答,立即就道:“回皇上的话,自从瞻仰过皇上的天颜之后,碧波就十分崇敬您的英武神明。不过,三年一朝拜的规矩是温太祖早早立下的,南海自然也无心冒犯。只是去年碧波离开的时候,正值云宁郡主被抓去王家村的时候。碧波与云宁郡主友情深厚,回到南海之后思来想去无法安心,求了父王许久时间,才被允许带队前来再次朝拜,只是这次却是以与大温国交流民生的名义。您也知道,我们南海那边听闻了我与皇兄描述的大温国盛况之后,就向往不已。这次前来,碧波特意携带了一些特产,希望能与大温国多多交流,也带些大温国的特产回去,让我南海的百姓们开开眼界。”在温儒明的面前,原本碧波口中的父皇,就不得不变成了父王。

    “特产?”温儒明半眯着眼睛遮掩着眼中的失望,看来南海这次派使者前来,只不过是为了换些特产而已,想也知道,原本还惦念着的南海美人,肯定是没有机会再次拥抱了。还不免得睨了乔珺云一眼,倒是没想到她何时与碧波公主的情谊如此深厚。虽然失望,但能够得到一些奇珍异宝,还算是

    碧波微微点头,拱手道:“不错。上次碧波带回去了几件瓷器与古玩,得到了父王的大加称赞。我们南海的瓷器较为粗糙,虽不说敢奢求能学习技艺,但也想着亲眼看看要如何才能做出如此精美的瓷器来。这巧夺天工的手艺,想来也只有繁荣的大温国能够让灵巧的工匠们做出来了。”

    这一番恭维听得温儒明心中愉悦,原本的丁点儿不满也抛到了脑后,客气道:“哪里哪里,南海民风淳朴,上次带来的粗瓷器也别有一种美感。地域不同,做出来的物件自然也是不同的。”

    “皇上说的果然有道理,碧波佩服。”碧波现在是打定了主意要讨好温儒明,想办法撬开他的嘴让他同意将乔珺云嫁到南海去了。她本想直接趁着温儒明在兴头上的时候。就提出献上这次带来的六名美人儿。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留在皇都的人说的消息,说是上次的几个用心培养的美人儿,不但没有被皇上收为妃嫔。反而被太后娘娘随便的赏赐给了几个侍卫,有一个还被许配给了已经娶妻的。结果做了个连妾室都不算的侍妾,简直要气死她了。所以转念一想,她就暂时将这个想法压了下来,打算等找机会的时候再将美人带出来。绝对不能再让太后这个老妖婆搅了局——哼,上次看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的美妇人似地,这次怎么就突然变成四五十岁的老妇人了?还敢言而无信的推脱了明明答应的亲事,可真是个老妖婆。

    两人意思意思的寒暄了半天,距离宴会开始的时候也差不多了,想来那些大臣命妇们应该也已经到了,太后就提议道:“时辰不早,不如咱们摆驾去宴会吧。”

    太后一提议,自然不会有人拒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兴荣殿而去。路上的时候。乔珺云看到了无数莺莺燕燕在途中等着。千姿百媚的表现出了自己最美好的样子,势必要勾住皇上的心魂儿。说来,今日会见碧波公主的时候。太后竟是没有召见任何妃嫔,可以说这也算是表明态度——太后现在谁都不偏向。你们愿意争就去争皇上吧,完全就是一切由皇上来做主的样子。

    因为路上的美人儿太多,就算有的位份太低的不需要停一下,但实际上还是耽误了一些功夫。可温儒明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暗自有些得意。在外人面前,让碧波看看他后宫中拥有了多少的美人儿,而且各类美人全然不同,完全能满足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得心。

    碧波的轿辇随在太后后面,与乔珺云几乎保持持平。二人时不时的交换一个眼神,乔珺云眼带戏谑,而碧波则是带了一丝惊艳以及好笑。无论在哪里,这些女人的争宠方式都差不多。

    “呼,总算是到了。”公主辇一停下,乔珺云就轻轻地念叨了一句,让彩香彩果给扶了下去。碧波下辇之后立马凑了过来,啧啧道:“真没想到,皇上如此有福气,竟然拥有如此多的美人儿。刚才我可是数了一下呢,那些我几乎没有见过的妃嫔,竟然就有二十八个呢。啧啧,环肥燕瘦虽有不同,但的的确确都是美人啊!”

    “赶紧擦一擦你的口水吧。”乔珺云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看不惯碧波那副样子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在外人面前还是别暴露了本性比较好,别忘了,你现在代表着的可是南海。”

    碧波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但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与乔珺云并列而行,昂头挺胸的走进了兴荣殿......

    乔珺云压抑着微微颤抖的右手,将酒杯中的果酒送进了口中,试图以此来麻痹一下自己的痛觉。与以往心脏胸口处的痛不痛,今日她觉得自己的四肢处传来阵阵刺痛,但却不如以往的剧烈。

    碧波喝下了一个羞红着脸蛋的姑娘敬的酒水,带笑夸奖了几句对方的气质,将其打发掉之后。一回头就察觉到乔珺云的额上竟是冒了冷汗,身子似乎也有些不稳,当即凑近了些问道:“你没有事情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陪你先离开休息一会儿?”

    乔珺云轻咬着嘴唇,有些压抑的说道:“无碍,只是觉得头有些晕,只要等一会儿就能好了。你玩儿你的吧,别看我,皇舅他正在看这边呢,你赶紧转过去。”

    碧波难掩担心,但见她不想说出来,也只好听话的转过头去,眼角余光却果不其然的发现温儒明正在瞧自己这边。难免有些疑惑,毕竟乔珺云坐在自己的上首,明明看着自己怎么会知道背后那边的温儒明正在看自己二人呢?但是很快的,就有其他的贵妇上前来敬酒,她暂时将担心和困扰放在心里,眼角余光时刻注意着乔珺云,避免她实在撑不下去了却还不说。

    乔珺云的右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她的右腿反射性的抽搐了一下,但这险些让她松开牙关痛呼的痛楚。却像是这一波疼痛的终结。四肢经历过许久的痛楚之后终于不再被折磨,只是却显得有些无力,乔珺云在偏殿时候特意涂过胭脂的脸,也比之前要苍白了一些。

    就在乔珺云暗自庆幸忍过去。有些不确定要不要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太后,让她帮忙找出真凶的时候。霍夫人忽然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就道:“可真是要恭喜云宁郡主了。”

    乔珺云怔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不解的看着霍夫人 。问道:“霍夫人是哪里弄错了吧?今日是碧波公主带着南海的诚意来朝拜的日子,您即便是恭贺,也应该是对皇舅说才对。”

    温儒明果不其然被这一幕掀起了疑惑,却怎想到霍夫人却说了一个此时几乎阖宫上下皆知,唯独只有他不知晓的大消息。

    霍夫人笑的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理解似地说道:“郡主不必害羞,定亲这种事情可是每个女子都要经历的。您能与南海三王子定下这门大好的亲事,可是臣妇等真心都要恭贺的啊。”

    乔珺云顿时冷下来脸,不悦道:“胡说什么呢!何时本郡主与南海三王子定下了亲事!霍夫人不要随便听了一些流言。就当着皇舅与达官贵臣们面上胡乱攀扯!本郡主可还没有及笄呢!”

    太后也是冰着脸。她都让慧萍去将事情压下来。而且已经跟碧波否了,这霍夫人是从哪里知道,而且还敢如此光明正大宣扬出来的?这简直、这简直就等同于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难道说。那些当时在场的奴才嘴巴那么快,竟然敢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将消息给传出去了——而且,竟然还告诉了霍家。那么,泄露消息的那个人告诉的是霍思琪,还是直接告诉霍夫人呢?

    太后也是一时之间被气得糊涂了。即便她将自己的养性殿管理的严密,又怎么可能一个别人的钉子都没有?或许说,即便没有钉子,但那些宫女太监们为了些赏钱,又怎么可能真的都管住了自己的嘴,一个字都不漏呢?

    霍夫人也是这才觉得不对劲儿,她之前一听到消息就是一喜。这云宁郡主现在与自家贵妃的关系可是不太好,又对太后娘娘有着颇大的影响,能够将她打发出去自然是好的。可是,她一时激动忘记了跟霍振德说,也没有注意宴会举行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太后和皇上竟是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她只是注意到了云宁郡主与碧波公主之间的行为挺亲密的,所以喝了两杯水酒就想着将事情说出来,让这件事情尽快的板上钉钉。可现在倒是好,她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无数视线,整个后脊骨都凉了,哪里还能有之前那种微醉的大胆!

    温儒明露出不解之色,看向太后道:“母后,朕为什么一直没有听说这么件事情?云儿不是没有及笄吗?难道是朕记错了?”

    “皇上哪里可能记错,云儿今年才十四,还没有及笄呢,哀家又怎么可能给她定下亲事。”太后的语气平淡无波,但温儒明却明确的感受到了太后平静表情下隐藏着的怒火。想着这次做错事情的是霍家夫人,他的心头就微微一跳,不再插话想要看看太后怎么处置。

    再说太后心中愤怒,但却也不能太过撕了面子,让霍家难看也算是从另一方面给自己难看。她的嘴角甚至很是僵硬,绷着嘴角道:“霍夫人这次可真是莽撞了,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假消息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说出来。呵,碧波公主根本就没有提起过这么件事情,哀家也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你可真是叫人给戏弄了。还不赶紧坐下,难道是觉得还不够丢脸吗。”

    在座众人难免有窃窃私语的,太后如此全盘否认也是不得已的。毕竟,如果说出碧波公主曾经提起过这件事请,但是自己却拒绝了,一定会损了碧波的脸面,也就等同于损了南海的脸面。

    这场宴会为的是什么,太后可不敢忘。她现在只想着安然富贵舒适的度过晚年,自然不想给温儒明找自己,因为那就等同于给自己找不自在。

    而碧波听太后如此说,就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其实太后这样说的确是最好的,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放弃求娶乔珺云去南海的想法。太后如此一说反而像是阻断了后路,让她颇感为难。但场面混乱,如果她这个时候再站出来说要为哥哥求娶云儿,恐怕就等同于反了太后说的话——乔珺云到底是还没有及笄。太后又是个要面子的,还是先忍下来,等找到机会,请皇上做主吧。

    霍夫人难堪的不行。因为耳边细碎的闲言碎语甚至有些脸红。她发现霍振德怒瞪了自己一眼,心中害怕,只能顺着太后的话说道:“太后娘娘说的对,都是臣妇喝了几杯水酒就糊涂了。竟是听信了一个奴才的话,这消息肯定是这些奴才们胡乱掰扯出来的。等臣妇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地处置他们一顿,保证不再让他们胡乱妄议了。”

    不说还好,霍夫人这番有些莫名的话一出,反而使人愈发好奇疑问:霍夫人这话究竟是听宫里的奴才传的话。还是打听来的?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听说这么一回事呢?

    也有打探到现如今宫里私下里沸沸扬扬消息的妃嫔和命妇们。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一时莽撞如霍夫人一样‘恭贺’出来。这件事情说大是大说小也是小。像太后娘娘如此责备了几句,而霍夫人又如此回答,顶多算是霍夫人酒后失仪罢了。

    太后却是不知道温儒明对于她如此轻轻放下的处置方式有些不满。心里暗松了口气,没什么多余神情道:“既然知道了。还不快坐下!扰了大家的兴致,也真是的!舞姬继续跳舞吧!”

    如此,丝竹靡靡之音再次响起,舞姬们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妩媚动人,好似刚才那件让人尴尬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似地。

    乔珺云见到太后如此处置,也是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恰巧这个时候,张蝶语端着杯清淡的果酒,过来小大人似地敬茶道:“郡主,上次您说要请臣女去府上做客,可是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啊。”与张蝶语一同过来了好几个姑娘,一听到她这话皆是一惊。现在云宁郡主显然正是生气呢,这个张蝶语怎么如此大胆,万一郡主生气迁怒了她们可该怎么办!

    却无人想到,乔珺云见了张蝶语却顿时露出笑容,不但没有丝毫介意反而笑眯眯的回应道:“是本郡主之前给疏忽了,这几日府上的丫鬟们都忙着跟女先生请教学问,本郡主本想着等过段时间再举办宴会的。不过没想到蝶语妹妹如此着急,既然如此,等改日,不出半月之内本郡主一定会筹备好宴会。到时候,还请各位小姐们给面子去参加才是呢。”

    张蝶语欣喜道:“那可是好,云宁郡主的宴会,可是臣女早就开始期待了的呢。郡主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忘记给臣女递请柬啊。”

    “放心放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乔珺云亲近的说道:“等有时间的话,本郡主还想再跟你去一趟郊外别庄呢。那里的温泉水可真是好,泡过之后简直浑身舒畅轻松呢。”

    几个跟来的姑娘一听,顾不得想郡主怎么偏生对张蝶语如此好,上前后就讨巧道:“臣女也想去呢,郡主可是一直没有举办过宴会呢。哪怕是只去郡主家里坐坐,与您说说话那也是臣女们所期盼的呢。”

    “对的对的,郡主若是有时间的话,下次臣女举办宴会也一定要邀请您,还请您赏脸前来啊。”有的机灵的,连忙就提前预定,试图就此跟乔珺云打好关系了。

    乔珺云的心情似乎因为这个话题而转好,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反正本郡主在家里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能请你们热闹一下也好。如果有时间的话,本郡主也会去给你们捧场的。”打开关系网,这可是很重要的。

    坐在上首的太后见了,听得身边过来的宫女说了一下乔珺云那边的情况,倒也没有意见,想着只要乔珺云不要因之前的事情恼怒了就好......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闹剧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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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宴会,在霍夫人站起来搅局之后,就弥漫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不过,乔珺云和碧波的身边围绕了一群群的大家小姐,兴奋的议论着,明面上倒是看不出任何的不悦知情。

    乔珺云与张蝶语等人约好了过段时间举办一场宴会之后,人就散的差不多了。她本想着去找姐姐说几句话的,可起身走到半路却被贤德贵妃也就是霍思琪给拦住了。霍思琪虽然挂着笑但也只是假笑,她硬是拉着乔珺云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示意宫女再拿来一套餐具配酒盏之后,亲自给乔珺云斟了一杯酒,拿起自己早就倒好的一杯酒道:“来,本宫替娘亲对云儿你说声对不起。”

    乔珺云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杯泛着淡淡澄黄色的浓酒,嗤笑道:“贤德贵妃是想要将本郡主灌醉,然后让本郡主翌日一醒,就忘记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再有,贤德贵妃又没有说错话,您何必如此屈尊降贵呢?本郡主可是担待不起您的敬酒。”轻瞥了霍思琪一眼,见她笑容几乎维持不住,才扯着嘴角一笑道:“不过也罢了,今日就给贤德贵妃一个面子。只是还劳烦您转告霍夫人一声,如此事关女儿家清誉、容易引起他人误会的事情,还是不要轻率的不经查证就说出来的好。”说完,不等霍思琪开口,一口气将杯中浓酒倒入口中,火辣辣的感觉在喉中漫延着。

    霍思琪察觉到温儒明正在看着这边,就略微和缓了脸色,跟着喝干了杯盏中的果酒。待得放下杯子。一把拉住了起身就要走的乔珺云,笑眯眯道:“还要多谢云宁郡主今日给本宫的面子。”

    “不必谢,本郡主只不过是在给皇家的面子罢了。”乔珺云的视线仿若不经意的扫视了一圈,顿时让不少人将注视着这边的视线收了回去。再对着霍思琪浅淡一笑,转身离开。

    徒留霍思琪在背后僵硬的笑着,却不能给脸色看。谁让她本不过也是为了尽快了解此事,免得日后皇上或者太后拿着这件事情说事呢。只是没想到。乔珺云的态度不远不近,如此疏远自己。

    乔珺云走过了几个席位,来到了正在被人敬酒的姐姐和姐夫的席位前。程铭文见了对她一笑,体贴的端起酒杯暂时离开去找其他同僚寒暄,得以让乔珺云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她转过头笑看着乔梦妍熟稔的与其他命妇们寒暄的样子,与几年前还在府中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样子,大有不同。成熟了许多,也稳重了许多,面上带着自信矜持的笑容。让人见了就能心生好感。

    等乔梦妍与那些视线是不是扫过乔珺云的命妇们寒暄完。看着乔珺云三言两语客套了一下。就将人给打发了,嘴角的笑容不禁扩大了一些,问道:“怎么过来坐了。之前看你跟那些大家小姐们聊得似乎很开心啊。”说着,微微伏低了身子道:“之前霍夫人说的那些事情你也别在意。别让她影响了你的气度。之前看到贤德贵妃给你敬酒了?”

    乔珺云微微撇了下嘴唇道:“嗯,我明白的。要是不明白的话,我也不会喝了贤德贵妃敬的那杯酒了。你问问我身上,酒味儿是不是特别浓?刚才那杯酒太辣了,我现在头都开始有些晕。”

    “没事吧?”乔梦妍看着乔珺云晕红的两颊,有些担心的道:“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人多,又是饭菜的味道又是浓浓的酒味,肯定会让人难受的。”

    乔珺云没有拒绝,轻轻点着头跟着乔梦妍一起站了起来。抬眼望去见太后和皇上都正忙着,就叫了个一旁的小宫女道:“去跟皇祖母说一声,本郡主头疼,出去待一会儿,等会儿就回来。”

    乔梦妍虚扶着乔珺云往外走,一路上还时不时的跟人点头示意,很快地就到了门口。一出门,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乔珺云姐妹二人顿时觉得头脑一清,原本凝滞的思路也再次顺畅了起来。

    “姐,咱们两个去偏殿坐着聊会儿天吧。殿内太闹腾了,听着就头疼。”乔珺云轻声的抱怨着,拉着乔梦妍的手往偏殿走去,却不成想迎面遇到三个出去了一趟的公子哥。原本三个人跨着大步走得极快,但是在看到了乔珺云之后立即放慢了下来,为表恭敬还退到了一旁,等乔珺云姐妹走过去之后,才敢松开了屏住的呼吸。

    乔珺云狠狠地瞥了一眼跟上来的福公公,不满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能在宫里胡乱转悠?这左偏殿不是说好了是女眷的休息处,他们几个是怎么过来的?”要不是为了避讳一下,乔珺云保证直接就下了那三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的面子。在宫里还敢一副纨绔的样子,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丝毫不避忌这是后宫之地,真是应该好好让他们长长记性!

    福公公心虚的道:“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走错了吧。奴才等会儿一定会好好训斥那些宫女的,连这么简单的职责都做不好,真是该打。”

    乔珺云没说话,只是平淡的扫视了福公公一眼,顿时让他留下了满额的冷汗——云宁郡主这气势是越来越强了,莫不是跟太后娘娘学来的,真是让人倍感压力啊。

    实际上,乔珺云不说话是因为无法完美的一心二用。她正在竖着耳朵听那三个陌生的公子哥在说什么呢,她还获得了意外之喜听到了一个这几日让她很是苦恼的名字——“这云宁郡主绷着脸还真挺吓人的。”“诶,你们说之前霍夫人说的那件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啊?”“管她是真是假,都跟汉生兄没有关系了,你与常家大小姐的婚事已经临近了。嘿嘿,高兴呢着吧?”

    “呵,有什么可高兴的,常秀敏长得漂亮是漂亮。性子也挺不错的,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她,你们说怎么办?”钱汉生用一种无奈但是又隐含着炫耀的语气说着,听在乔珺云耳中甚是厌烦。未来妻子的闺名。哪里是能够在外男面前直接道来的?而且明明有心炫耀,但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真是让人想要唾他一脸的唾沫,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真是羡慕汉生兄,你也别装了,谁不知道你们家搭上这门亲事,能有多么大的好处。”第一个说话的声音隐隐带了一丝戏谑,不等钱汉生针锋对麦芒的反过来说自己,就连忙转移话题道:“既然云宁郡主没有与南海三王子定下亲事。且郡主明年就要及笄了。你们说。郡主这朵花儿会落在谁的手里?啧啧。刚才云宁郡主用眼角轻轻瞥了我一眼,桃花眼中的风情显露无疑,可真是勾人啊。嘿嘿。而且你们不觉得云宁郡主通身带着一种平常姑娘家没有的气度,如果能娶到她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这些话是钱汉生三个人走远后。自认为不会被听到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不过落在乔珺云的耳中,却是无比的清晰,也勾起了她的怒火——胆子倒是够大的,敢如此妄议自己!

    “呵,福公公可知道那三位公子都是谁家的?”乔珺云的俏脸上罩着一层寒气,冷冰冰的语气听得福公公下意识的弯下了腰,小心翼翼道:“奴才不知,不过瞧着那三位的行事,不像是大家出来的。可是郡主有什么吩咐?”在福公公眼中,真正的大家是至少有着几十年底蕴,在朝中民间都根深蒂固,而且圣宠未衰的。可那三个看起来一副风流公子相,但眉宇之间却带着一股浪荡气息,一看就知道是表面上好看,实际上内里却是纨绔子弟的假君子罢了。再说了,即便真的是什么大家的公子,惹到了云宁郡主那也是没有回转余地的。

    乔珺云冷笑了一声,不顾乔梦妍正在轻轻的扯着自己的衣角,下了命令道:“本郡主看他们太碍眼了,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派几个人跟上去看看,如果右偏殿没有人的话,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哼,在那边三个人挤在一起,肯定是在说本郡主的坏话,莫不是以为本郡主听不见就算了?”

    福公公顺势往后一瞧,果不其然发现那三位公子不成样子的聚在一起耳语些什么。除了暗想云宁郡主不好招惹有些小心眼儿之外,也是默念那三个公子自己找死,真以为后宫是他们家的后花园,愿意往哪走往哪走,还可以指指点点了吗?

    乔梦妍随着乔珺云进了偏殿之后,见没有其他人,就不赞同的说道:“何必找那三个人的麻烦,万一反而给你惹上了麻烦可该怎么好。如果你真的看他们不顺眼,但可以找太后娘娘啊。”

    “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心里自有分寸。”乔珺云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那个钱汉生有问题,我就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做点儿事情呢。你放宽心就好,还有太后和皇上给我‘撑腰’呢。”

    无奈,乔梦妍见乔珺云很是有底气,也只是不再提起这件事。只是坐下后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是担心另一边的偏殿会弄出来太大的事情。

    乔珺云让彩香用药油给自己揉搓着两侧的太阳穴,尽量的放松心神,侧耳听着隔着喧闹正殿的右偏殿的动静。不过就是因为太过吵闹,所以她也有些听不清分不明。

    过了约莫两刻钟之后,福公公走了进来,谦卑的弓着腰道:“回郡主的话,奴才带着人过去的时候,正巧听到他们对您口出不逊。奴才心中大怒,就招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太监,将他们给丢了出去,一顿拳打脚踢很是解恨。不过......不过太后娘娘和皇上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说是要让您过去一趟,听您说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乔珺云的眉毛抖了一下,轻轻抚开了彩香的手,起身道:“做的不错,彩香还不快赏!本郡主这就过去一趟,福公公也不必担心,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本郡主让你去做的,咱们现在又抓到了他们不敬的地方。没什么好怕的。”接着,又对乔梦妍说道:“姐,你就不必过去了。彩果你留在这里陪着姐姐,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不顾众人的阻拦,昂首挺胸的出了殿门转身就进了正殿。这一进了正殿啊,乔珺云立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可她却丝毫不畏惧,微微仰着头向前走去。待得在太后和皇上的席位前不远处站定,才微微屈膝道:“听得福公公说皇祖母与皇舅叫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云儿有些头痛,贸然离席还请皇祖母恕罪。”

    太后的表情还算温和,叫其平身后,风淡云轻的道:“云儿看看躺在你脚下的三个公子,他们贸贸然被福公公教训了一番。不过据福公公所说,却是他们毫无规矩冲撞了你,可是如此?”

    乔珺云毫不犹豫的点头。听到脚下三人诶诶呀呀的叫痛声。不悦的皱了皱眉道:“懂不懂点儿规矩!之前你们逾矩的去了左偏殿不算。敢议论本郡主不算,竟然还敢在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面前如此喧哗!看来让人教训你们还是轻的,应该让你们好好回家重新学一下规矩才行!”

    太后一听顿时怒道:“你们竟然去了左偏殿?还敢在背后说郡主的坏话?好啊!钱夫人这孩子是怎么教养的。看起来长的倒是一表人才,谁知道是个如此不懂规矩的!”

    钱汉生一听苗头不对。连忙就翻了个身跪下痛声道:“太后娘娘明鉴啊!臣子在遇到云宁郡主的时候,和其他两位公子可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遍,可是多余的话都没有敢说的啊!”

    “敢说?”乔珺云丝毫不惧温儒明怀疑的视线,脖子一昂愤怒道:“你还装什么装!皇祖母,云宁恳请您宣召当时在场的宫女太监,他们可都是亲眼看到的。在他们从左偏殿走出来之后,虽然是给本郡主让路了。但是云宁一走远,他们就窃窃私语的叨咕其云宁的名字。如此不恭不敬,云宁若非掌握到了证据的话,也不会直接让人去收拾他们的啊!”

    在一旁被训斥了的钱夫人,在自家儿子开口说了那番话,可郡主却丝毫不慌张的时候,就知道糟糕了——不管这事实究竟是如何的,云宁郡主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自己儿子的麻烦。宫里的奴才肯定是偏向云宁郡主的,只要再一渲染,这次的事情保证会闹得越来越大。她重重的跪下,颤声道:“还请皇上和太后娘娘饶恕了臣妇儿子的罪过吧,他们也是年少不更事。这次冒犯了云宁郡主,得到了这样的处罚还是轻的。臣妇这就带着他回家,保证好好教导,不再让他如此莽撞不更事了!”

    闻言,包括乔珺云在内的所有人都将视线投注在了钱夫人的身上。乔珺云更是没想到这个钱夫人看得如此明白,可是早去干什么了。既然之前没有直接提出带钱汉生走并且认错,那就错过了时机。呵,再者说了,现在看得明白又能如何,将来的时候,这位钱夫人也做过了一些人人知晓的恶事呢。

    也不用乔珺云出口打了她的妄想,温儒明就沉声道:“传召当时在场的奴才!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得查了清楚,免得落在外人眼中,还是云宁做了错事。皇家的脸面,可不是能打得!”

    听得此言,乔珺云的一颗心就微微放了下来。她今日入宫后特意打探了一下,知晓常家的家主和夫人的确来了,可常秀敏因为待嫁的原因却没有跟来,而常蓝也是还顾忌着十来日之前跟冷家闹出来的那些事儿,在家里避着风头,并没有跟来。至于冷家,冷娇娇自然不敢跟来,冷敛秋在家为成为恒王侧妃学规矩做准备,自然也是都没有来,不然可就要闹大了。

    乔珺云即便是看也不看稍微远的常家夫妇,也能猜想到他们现在的表情该是如何的难看。说实在的,现在常家与钱家还只是口头上定下了婚约,常家为了让女儿能得到钱家的重视,特意提出了一份极其奢侈丰厚的嫁妆。而钱家一时半会儿筹备不到那么多的珍贵古董,所以彩礼还根本就没有抬进常家的。因此,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让常家悔婚的最好时机。

    只是,之后若想不会因此事而与常家也结下仇。后续的处理可就需要乔珺云好好花费一番心机了。

    很快的,当时守在外面的太监宫女们就排成一列安静地走了进来。等他们跪下之后,温儒明就直接问道:“之前这三人是否进了左偏殿,且言行无状的议论云宁郡主?”

    有两个宫女对视了一眼。才大声的应道:“回皇上的话,当时这三位公子不顾奴婢们的劝阻,非是要进入左偏殿看看,浑身还都是酒气。奴婢们没办法。想着左偏殿里面没有人,只能跟着他们进去走了一趟。等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就怕他们冲撞了贵主。可是却没有想到,正好被云宁郡主看到。奴婢们心中害怕,担心郡主会训斥。只是看到这三位公子站在了一旁,等郡主走过去之后,张开嘴巴好像说了些什么。至于旁的......因为距离的太远,所以奴婢们并不清楚这三个公子聚在一起暗自嘀咕了半天,究竟在说些什么。”

    又有一个宫女出声道:“奴婢知道。当时三位公子经过奴婢身边。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叫奴婢听到了云宁郡主四个字。而且四位公子的神情戏谑,很是不敬。郡主似乎也是听到了一些什么,显得很是生气。就召了福公公说了几句话。”

    好,这两个宫女说的话虽然没有直指什么。但责任可都已经被推在了钱汉生三个人的身上。哪怕是三人心虚想要叫苦连天的打岔过去,但在场的人神色都已经变了。而皇上和太后也已经铁青了脸色,温儒明更是阴沉的说道:“不敬郡主,妄议皇家。看来钱家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来人,将他们丢出宫去,以后任何机会也不许让他们踏入皇宫之中哪怕一步!”

    乔珺云见目的达成,就侧身站到了一边,不管钱汉生三人毫无形象的鬼哭狼嚎,也不管他们的家人如何求情。有人求到了她的面前但眼神中却含着恨意,她就嗤笑一声道:“做错了事还想要被饶恕?莫不是以为本郡主除了一个姐姐再无任何依靠,所以就敢随意欺凌?”

    太后闻得此言立即紧紧地皱起了眉毛,旁的听到乔珺云这番话的人也不敢再窃窃私语,以免这位镇南大将军的遗孤,往他们的头上也扣上了如此大的帽子。

    温儒明更是震怒不已,大手一挥就让侍卫将钱汉生三人并其家人都给压了出去。好不容易清净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乔珺云一眼,也有些头痛于她如此能折腾的能力......

    等这场混乱的宴会结束,在碧波的再三要求之下,乔珺云也只能带着碧波告辞出宫,本着自己的府邸而去。若说,这一夜的闹剧会不会就此过去,那自然是不可能。在皇都,任何大户人家的丁点事情乃至于皇室里传出来的消息,那都是百姓乃至于官员后院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云宁郡主今夜的壮举很快将传的众人皆知,到时候她可就更加出名了......

    乔珺云累了一天,没有心情跟碧波寒暄。但还是亲自带她去了自己院子另一侧的凌波苑,让人匆匆拿来了一些用品之后,有些疲惫的说道:“院子里每日都有人打扫,但如果你觉得住的不舒服的话,等明日让丫鬟们给你从里到外好好地清扫一遍也行。你先住着,晚上如果有事情的话,就叫守在门口的丫鬟。行了,赶紧洗洗睡吧,我也累了。”

    碧波打量了一番别有雅致的凌波苑,满意道:“不错,挺好的。我看院子里似乎还有一小座假山和流水呢,我很满意,谢谢你啦。赶紧去睡吧,明个儿早上你还得叫我起来呢。”

    “让丫鬟们喊你不是一样吗。”乔珺云忍不住的用帕子捂嘴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泪的说道:“我喝了霍思琪给我倒的那杯浓酒,到现在还有些头疼呢。明个儿恐怕是要起来的晚了。”

    碧波笑道:“还真没想到,你脾气这么爆,被人说了几句坏话就将人打完然后还将人家一家的都给丢了出去。你也不怕得罪人。”

    乔珺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道:“反正有皇祖母和皇舅给我做主呢,本来就是他们犯了错,本郡主只是让人打了一顿还是轻的呢。好了好了。我可不跟你聊了,先去睡了明个见!”

    “走吧,祝你好眠啊!”目送着乔珺云离开,碧波无奈般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进了屋子......

    翌日一早,即便无力的身体在提醒她还不应该起身,但乔珺云还是按照往日的时辰起了床。她呆坐在床上愣神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缓过了神。对外面喊道:“来人,伺候我洗脸漱口!”

    彩香和彩果一听到动静就走了出来,彩果看乔珺云一脸的无精打采,就劝道:“郡主若是还觉得困的话,就再多睡一会儿吧。反正现在时辰还早着呢,等会儿再起身也不迟。”

    “算了,都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再躺下恐怕也睡不着了。”乔珺云无力地说着,拢了拢有些乱的头发问:“碧波醒了吗?告诉其他的丫鬟们。最近府里来了贵客。去学习的时候也注意点儿时间分配。可千万别让碧波公主的身边少了人伺候。”

    “碧波公主还没有起呢。”彩香将乔珺云扶起来道:“听说昨个儿碧波公主泡了半个时辰的澡才睡的。碧波公主为了来大温国,想必一定是连夜赶路十分劳累的。昨日又没有休整就入了宫,晚上的宴会又热闹的不行。想必再过一时半刻的也起不来呢。对了,郡主可觉得头痛?彩果让厨房熬了醒酒汤。要不要给您端来喝几口?”

    乔珺云揉了揉还阵阵抽痛的额头,声音略小的说道:“喝一些也行,昨个霍思琪真坏,竟然给我倒了一杯那么浓的酒。也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

    说到这里,彩果难免心有余悸地说道:“郡主,昨日奴婢看到您喝下那杯酒差点吓死。贤德贵妃跟您不对付,万一她在酒里.....”

    “诶,这话慎言!”乔珺云觑了眼门口,声音放大了一些道:“她再跟我不对付,那也是知道不能再害我的。上次的事情皇祖母帮她圆了过去,还找了个替罪羊,她肯定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更何况,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如果她敢对本郡主下药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事实上,她却是敢确定那些酒没有问题才敢喝下去的,她也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那郡主以后也不能这样做了,也太吓人了。”彩香和彩果皆是不安的嘱咐着,昨个儿郡主忽然说要惩罚哪三个公子哥的时候,她们俩还以为郡主是喝多了酒,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呢。

    乔珺云恰巧就问道:“对了,外面可曾传来关于昨天事情的消息?尤其是那个钱汉生,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该不会钱家的人在外面试图抹黑本郡主的名声吧。”

    彩果轻叹了一口气道:“郡主您还真厉害,竟是一下子就猜到了。昨日郡主惩罚他们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不过您放心,钱家还没敢胡乱抹黑些什么呢,就有人将舆论的风头对准了钱家不敬郡主、妄议皇家上面。哦!对了,那个钱汉生不是跟常家大小姐定了亲事吗?人家常家昨日也入宫赴宴来的,看了钱家丑态毕露的样子,今个儿一早上就找了之前的媒婆,推说这门亲事不作数了。结果钱家不干了,这么一大清早的就派人去堵了常家的大门,说是要个说法呢。”

    “哦?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了?”乔珺云不解的问,看了眼外面的日头也没有多早啊。真没想到,常家的动作如此快,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吧。

    “现在才卯时四刻。”虽然较比以往乔珺云起床的时候要晚上约莫两刻钟,但如此热闹的今日,可是早早的就开始了。

    乔珺云洗了洗脸漱了漱口,在坐着让彩果帮自己梳头发的时候,想了一会儿。等梳妆打扮完毕,她就勾勒出一抹戏谑的笑容道:“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钱家如此找死,本郡主如果不去看看又怎么行呢?再说了,昨日的事情是本郡主引起的,总不能让常家因此跌了份儿而埋怨上了本郡主,那样可就不美了。”

    “谁敢埋怨郡主!”彩果嘟着嘴不甘心的说道:“那个钱汉生本来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养了外室还想攀上常家的财富与人脉,这次郡主一定要揭开钱汉生的真面目才行呢!”

    乔珺云本来就打算如此做的,让人将舒春叫来之后,吩咐道:“你现在就亲自跑一趟,想办法让成青莲知道钱汉生现在受了伤,家里人却还逼着他娶常家大小姐。再说钱汉生不愿意,结果被家里人给软禁了起来,连大夫都不给他请。嘿嘿,本郡主倒是要看看,成青莲是不是还能忍耐得住,做被养在外面那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切记,不可漏了你的身份。”

    “是,奴婢立即就去,一定不会让外人知道您插手了此事的。”舒春沉稳的应完之后,就立即加快脚步离开去办这件事情了。

    乔珺云想了想,觉得等会儿的局面一定会很是混乱,不禁有些期待。不过临出门之前,她还是去了一趟凌波苑,得知碧波仍旧在呼呼睡大觉的时候,只能打消了带她一起去看热闹的想法,嘱咐了丫鬟们几句用心照料着,就兴致勃勃的带着彩香、彩果以及一行侍卫们出门了......

    “大家快来看一看啊,众所周知对古董鉴赏特别擅长的世家常家,竟然一点诚心都没有的悔婚了啊!”跌坐在常家门口的是钱夫人身边的婆子,这次她可是受了命令来的,如果实在是无法保住这门亲事,那势必也要弄坏了常家的名声,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常家只派出了一群护院,想要将那个吸引了无数人诋毁自家的婆子给撵走。结果,那婆子带着一起来的十来个仆从立即就将她围了起来,呈保护状。

    这个婆子见常家只派了一群奴才来应付自己,心中恼怒哭闹的就越来越大声:“天啊,还有没有天理啊,这简直是在欺负人啊!我们钱家的少爷虽然受了些皮外伤,可是身体却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常家如此无缘无故的悔婚,这岂不是看不起咱们钱家吗!莫不要以为你们家的大小姐就如何的了不起,我家公子那可是人中龙凤,你们敢悔婚的话,哪里还能有人敢来娶她哟!”

    常家护院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个婆子之前在门口叫了将近三刻钟,因为之前一般人都没有起来,所有倒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可是现在都快到辰时了,行人众多,她这岂不就是在诋毁自家的大小姐的清誉吗!当即,就有人毫不客气的回骂过去道:“你们钱家才是不要脸的,你怎么不说说你家的钱公子为什么会受伤?”

    婆子的喉咙一愣,随即又不管不顾的吵闹道:“快看啊,说不过我就要诋毁我们家的公子了!你们常家还要不要脸,你们家的大小姐还想不想要嫁人了?”

    就在这时,一辆华贵的马车渐渐驶近。停在了人群之外之后,并没有惊动前面人群,而是静静的观察着。

    常家护卫想起之前夫人嘱咐过的,也丝毫不胆怯的直接道:“真不要脸!你们钱家不会养儿子,让他在御前顶撞了云宁郡主,皇上都亲口说了以后不准你们家人入宫,还在这里装什么呢!”

    在围观的人们听来,虽然觉得常家悔婚有道理,但难免有些太趋炎附势了,不免得就议论纷纷了起来。

    可婆子却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是被掀了出来,想着要坏事儿了,索性两眼一翻捂着自己的胸口就要倒下去......

    啊嘞,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这样的情节,因为没有留言,所以很多时候耗子也很苦恼,订阅又少得几乎没有,所以并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样的情节。其实吧,我觉得女主实在是太憋屈了,所以想要就此开始嚣张路线,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别扭呢?其实也已经铺垫了很久了,希望大家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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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点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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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婆子倒是个好样的,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心口,一脸窒息般的模样缓缓的就要向后倒去。那常家护卫见到也是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一句话点破就是一条人命,连忙招呼着其他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接着又对跟着婆子来的钱家仆人喊道:“她都心虚成这个样子了,你们怎么还不快点儿将她带走!如果你们再敢胡闹,等会儿官爷来了也饶不了你们!”

    坐在马车里的乔珺云听了这话,也不禁暗道一声这常家护卫的厉害。之前还被吓得慌张的让人请大夫,转眼就能将事实扭转一下,说成了是那婆子心虚——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外面忙忙糟糟的一团乱,周围也不知道是钱家提前安排好的人,还是路见不平的百姓们看不下去了,叫嚷着就往前拥挤,一口一个就是常家欺负人,悔婚不算还要逼死人。这下子可好,来往路过有不少不知道实情的百姓,也有知道昨天事情的大臣家眷坐着马车经过,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不免都停了下来想要听个清楚。结果却导致这条道路越来越拥挤,大有堵上的趋势。

    乔珺云皱着眉头听着外面的响动,彩香觉得场面失控,不放心的道:“郡主,咱们还是回家吧。这里人太多了,这里面肯定有钱家的人在煽动,万一误伤到您可就不好了。”

    彩果将车帘撩开了一道细缝,往外一瞧却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又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很是简朴,几乎没有任何的配饰,看起来就像是一般租赁的那种。她正想要放下帘子,规劝郡主赶紧离开的时候。旁边的马车里突然钻出来一个身影。吓了她一大跳。定眼一瞧,却发现这女子很是面熟。想了半天才微微的呀了一声,立即放下了车帘对乔珺云说道:“郡主,旁边来了辆马车从里面钻出来了个姑娘。你猜这人是谁?”在勾起乔珺云和彩香的兴趣之后,也不等她们开口,就义愤填膺道:“竟然又是冷娇娇!虽然她今个儿没有化妆,但我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什么?怎么又是她?”乔珺云这话说得又是气愤又是无奈。怎么每次做点儿什么事情,冷娇娇都非要出现搅局不成?而且她莫非以为自己那么好糊弄,在家里乖乖的待上几天就又敢偷溜出来了?她跟坐在那边的彩果换了个位子,悄悄的顺着车帘缝隙瞧了一会儿,确定那个没有眉毛但不施粉黛的女子的确是冷娇娇之后,眼睛就半眯了起来,莫名的情绪在眼中流动着。

    乔珺云不打算这个时候就喊出来冷娇娇的名字,让对方也能戳破自己在这里的事实。她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想因此而被牵连进去——哪怕是要参与。那也不能在百姓们面前演闹剧。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似乎偷溜出来的冷娇娇,露出了很是忧心但却又殷殷期待的眼神,似乎很是期盼这场婚事能够作罢,然后她就可以从中得到某种好处了——这一感觉让乔珺云觉得很是荒谬,冷娇娇不是看上了恒王。甚至对于侍妾的身份除却一开始大闹特闹之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安心的准备等过段时间被抬进恒王府吗?难道。她都是装的,另有所爱?

    就在乔珺云绞尽脑汁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与常家相隔八家的钱家门口传来了一阵更为剧烈的吵闹声——常家虽然人脉广,但也只能住在二街,至于这些年败落了不少的钱家,自然也住不得皇街。而钱家门口传来的过于吵闹的动静,也将乔珺云的注意力吸引而去。可却因着身边各种议论声嗡嗡直响,所以只能听到钱家门口也有人吵架,但具体的内容却是分辨不出来。

    正当乔珺云打算撂下帘子仔细分辨一下的时候,却见站在马车上眺望的冷娇娇忽的脸色一变。随即自言自语似地道:“不好!青莲怎么出来了!钱家人现在正是要紧紧攀住常家的时候,她这个时候现身哪里能够得到善意的对待啊!”说着,她就恨恨的跺了下脚。对着车夫就道:“赶紧往前走,去前面的钱家,速度快点儿!”

    车夫却是一脸的无能为力道:“姑娘,你看看现在这周围都挤成什么样子了,根本就走不出去啊!而且如果早知道这边会这么乱糟的话,打死我我也不会跑这一趟的,多耽误工夫啊!”

    冷娇娇顿时怒了,一张没有了眉毛素颜却本还能称得上清秀可人的脸微微扭曲着,蹦下了马车对着车夫就唾了一口唾沫,忿忿道:“你怎么不说本小姐许诺给你多少钱!既然你不走拉倒,本小姐自己过去,不过那个银裸子可是没有你的份儿了。滚开,别挡着本小姐的路!”趁着车夫无法相信一个大家姑娘如此粗鲁的时候,冷娇娇就霸道的穿过拥挤人群向着钱家的方向前进着。

    围观的男男女女都有,有不少人都对于冷娇娇如此霸道无礼的行为感到生气,也有人借着机会对冷娇娇上下其手摸了好几下,除了感叹皮肤水滑之外,还摸到了一些玉佩荷包之类的好东西。

    可笑冷娇娇一边叫骂着,一边更加用力的向前挤着。在一旁看着的乔珺云都觉得她有些可怜,甚至还寻摸着要不要喊一声,告诉她旁边的墙角下弄够走人还无人阻拦耍流氓。

    不过,看冷娇娇如此契而不舍的冲出去了十好几米远,还在旁人挡道的时候,一巴掌拍上去的暴躁模样,也就放弃了阻拦这个极其顽强的女子的打算——何必呢,叫你偷溜出来!

    虽说如此,但乔珺云还是一直注意着冷娇娇的身影。看热闹是一回事儿,可是再大的仇也不能让冷娇娇真的出了大事,真的想要管教她的话,那也得自己来才行,别人甭想代劳!

    幸亏冷娇娇的运气出乎意料的话。一路挤挤撞撞的竟是没有碰上哪怕一个硬茬。虽然是一身狼狈,但也是很快就穿越过了人挤人的人群,向着那边也有聚拢围观路人趋势的钱家小跑儿去。

    见到冷娇娇如此紧张那个成青莲,乔珺云就杵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相比较而言,冷娇娇似乎更在意钱家悔婚成功,以及成青莲会不会被钱家羞辱这两个问题上。莫非她跟成青莲是闺中密友,所以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常家悔婚的消息之后。就为其开心的忍不住偷溜了出来?那这份情谊可真够深厚的,让人仔细查一查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惊喜。

    乔珺云小声的吩咐了彩香和彩果几句,觉得后面的情况自己差不多都能在脑中临摹出来了,就打算打道回府,不再在这鸡窝似地地方,听着钱家的那群奴仆如何的痛斥常家,说他们不但不守诚信,甚至更是纵容自家的奴才作恶,硬生生的逼死了一个‘身子孱弱’的老婆子。

    彩香对着外面吩咐了几句。伪装成车夫的曹奥,立即就打了个手势,周围人群中看似在看热闹的之中,立即就有十好几人走了出来,护着马车往回开路。其实,乔珺云的马车所在处并不算拥挤。相比其他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宽敞。虽然今日她没有坐着以往的那辆马车出来,但这辆温儒明赏赐的马车仍旧是极尽奢华。一般的百姓哪里敢招惹,全都下意识的躲开。只有冷娇娇和那个车夫是傻的。明明这周围宽敞的很还没注意,冷娇娇更是愚蠢的被人几句话就撂筷子自己走了——或许说是精明才对,一小段路自己走就可以,可却剩下了之前许诺给车夫的大银裸子呢!

    可惜,马车刚刚掉了一个头,周围的情况忽然大变,让乔珺云一行人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原来,在地上装死的那个婆子,成功的扮演了一段时间死人之后,不但没能逼出常家的主人。反而因为周围人群太多而导致空气浑浊。好久没有发作的哮喘竟是突然发作,她猛的从地上翻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的那是惊天动地。甚至因为她突然‘活了过来’。使得场面倏地安静了下来,反倒是愈加凸显了婆子的撕心裂肺咳嗽声。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觉得自己之前为‘死了的婆子’讨要公道 ,简直就是个笑话。被欺骗的感觉让部分人失去理智,拼命的往前挤着愤怒的喊道:“骗子!根本没死在这里装什么!”

    因为人群站的太过密集,所以有一小部分人一往前推攘,就全部都向前挪动了起来,口中大声喊着声讨那个装死诋毁常家的婆子的话语,将乔珺云等人所在的还算是宽敞的空地都给占住了。

    乔珺云见势不妙想走也走不了,不禁的埋怨自己道:“早知道不出来好了,这下可糟了,如果百姓们真的怒了起来,恐怕是无法轻易平息的。”

    而那个还在咳嗽着的婆子,也因为越来越逼近的愤怒人群,更加的难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瘫坐在地上几乎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乔珺云实在是不能等下去了,更何况这也是一次立威的好机会。虽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她绝不会放过。她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示意彩果一掀开帘子,让她钻了出去站在马车上高喊道:“大家冷静一下!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钱家在作怪,大家万不要伤害到了其他无辜的百姓,快停下!云宁郡主在此,会将事情弄清楚的,大家不要被煽动的失去了理智!”

    彩果的嗓音再如何清亮,也无法在周围沸沸扬扬的喧闹声中凸现出来。唯有靠近马车附近的一些百姓听到了,可却有些半信半疑,但到底还是停止了叫喊,可脚下的步伐却因为他人的推搡而不受控制的继续前进。站了出来,彩果借着高度的优势回身向后眺望才发现,这些百姓们如果再往上拥挤的话,恐怕就要将常家的大门给顶开了。

    不过,好在彩果眼神特别尖,因为现在马车已经是背对着常家的。所以她扒着马车车厢,半眯着眼睛瞧着钱家那个方向半天,才确定那一股暂时听在钱家门口的。是一队巡逻士兵。

    彩香担心彩果一个人支撑不了,就跟着站了出来大喊道:“大家安静!不要因为小人的怂恿而失去了理智。大家不要再往前面挤了,小心点儿啊!”

    话落,就终于有人跟不上人群的速度跌倒,而这人正好跌在了乔珺云的马车旁边。眼看着就要有人踩了上去,刘顺动作迅速的冲上去将人给扶起来。而其他的侍卫们也实在是不能继续忍受,纷纷拿出了之前一直藏在衣服里短刀。齐声吼道:“都给我停下!难道你们想要踩死人吗!一群混蛋!”

    十多个成年男子集中在一起的大吼声,不得不说还是很有震撼力的。至少大部分的人群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乔珺云也从马车里站了出来,转过身微微弯腰的看着常家与钱家,又看了看那些抬起头仍旧难掩不知从何而来怒火的百姓们。眼神微微晦暗一瞬,提高嗓音道:“快停下,免得误伤他人!”

    这一声喊在寂静的场面中显得格外清晰,百姓们停止了脚步露出茫然神色,显然都不认识几乎不出门的乔珺云。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故意的喊道:“难道你就是云宁郡主?那刚才那个婆子死了的时候怎么不站出来。而是一直坐在马车里面冷眼看着啊!”

    乔珺云的表情渐渐冷凝,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了过去,目光在隐隐躁动的人群之中扫视而过,忽然定在了一个面目平凡表情如常一脸茫然的青年身上。她冷笑了一声,抬手手臂指了过去道:“总算是抓到了你,之前一直是你人群里鼓吹着这些百姓们往前冲吧?你如此这般究竟是为何。竟然不顾百姓们的性命安危,只想要场面变得更加混乱......而且,你怎么认识本郡主?”

    此话一出。百姓们之中顿时发出一片哗然之声。百姓们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见识,但也是清楚这位云宁郡主平日里待在家里或者入宫,极少出门的。即便是出门也是去那些大户人家赴宴,一般的平民百姓哪里能够见到她的容貌,甚至一眼就看出来,还加以指责的?霎时间,场面一转,无数人对那个青年怒目相视,却无人知道能够如此顺利,除了与乔珺云此刻凝重着脸毫不慌张。而是沉稳的指出青年疑点有关。更是有一种虚妄的力量,在引导着人们听信着乔珺云的话。

    这时,常家护卫见场面稳定了下来。也发现了乔珺云,立即派人去通知老爷和夫人,自己高喊道:“云宁郡主来得正好!还请您给我们常家一个公道。本来我家大小姐就与钱家只是口头上定下了婚约,现在知道了钱家公子的人品有问题,我家夫人老爷为了大小姐着想,自然是无法再同意并且继续成全这门亲事的。可钱家却如此胡闹,甚至还让一个婆子上我们常家的门口来装死。如此不但晦气,更是让人怀疑钱家人的素质究竟何在。莫非做不成亲家,就非要抹黑我们常家,成了敌人不成吗?”

    原本来斗志高昂的百姓们,在确定了乔珺云的方向,又见到常家一副底气十足的情况下,就有了后退的趋势。后面的人先往后面退,中间的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发现没有阻拦,自然更是不会往前走,唯恐一会儿郡主如果想要怪罪的话,自己会被牵连进去。还有瞬间明白过来是被利用的几个健壮汉子,直接将那个怂恿他们闹事的青年给摁在了地上,一脸的愤慨与正气凛然。

    乔珺云望了眼那个已经渐渐停止了咳嗽的婆子、以及那些熄灭了嚣张气焰的钱家仆人,表情愈加严厉道:“如此恶奴,自然应该严惩。不过本郡主还不确定,你们到底是自己瞒着主人做出这种恶事,还是说受了你们钱家人的指使才来找茬的呢?本郡主在旁边看了有一会儿了,发现你们句句都在试图抹黑常家,说常家不讲诚信,甚至意图诋毁常家小姐......”

    婆子等人见这是要被处置了,虽然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快速的思考着对策。他们还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钱家似乎也出了大事,直脑筋翻转的想着,肯定是不能将主子给供出来的,而且他们是钱家的奴才,如果说是背着主子做出了这种事情。那么肯定是要被遣送回钱家,由自己家来处置的。因此,婆子丝毫不顾周围狐疑的视线,张口就道:“是老奴自己的主意。老奴觉得我家的公子哪里都好,品貌端正才华满溢,可是常家大小姐却有眼无珠,因为我家公子犯了一点的小错就要抛弃我家公子。真是太不守信义。这样的女子还有谁家敢要。”

    可婆子却忘记了,正隔着越来越疏散的人群与她对话的,正是惩罚了钱汉生的云宁郡主。这话,岂不也是在说乔珺云同样有眼无珠,让人责罚了如此出众的钱汉生吗?

    乔珺云不怒反笑,笑眯眯的下了马车,通过自动为她让路的人群,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果真觉得你家钱公子如此好?出众到让你忍不住背着主子给他出头的地步?你有什么资格呢?”

    婆子隐隐觉得不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老奴亲眼看着我家公子长大的。自然是不忍心他身心受伤。至于资格......老奴就是忍不住的想要为我家公子出头,这难道不是忠心护主吗?”

    “哈哈!好一个忠心护主。”乔珺云含义颇深的上下扫视了一遍眼前的婆子,发现她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身型维持的还算是不错,脸也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貌美。见此,乔珺云忍不住的笑了。嘻嘻笑道:“嘻嘻,看来你是一片深情呢。可惜常家做的根本就没有错,你家公子品行不端在宫中还敢顶撞本郡主。只是轻轻地踢打了几下已经算是本郡主的手下留情了。”

    隐在人群中的还有钱家的人,听到这里忍不住的喊道:“可是只因为未来夫君犯了些小错,就要罢了婚事,如此女子岂能算是良配?即便不说是共患难,也要能守候吧?谁还敢娶她!”

    乔珺云一个眼神扫视了过去,站在那男子周围的百姓们就立即将他扑倒,手忙脚乱的将人抓了起来之后,看着乔珺云讪讪的笑着。

    冷哼了一声,乔珺云缓缓的踏上了常家门口的台阶,正巧常夫人知道了她在。让人敞开大门走了出来。正欲屈身行礼,却被乔珺云隔空虚扶了起来免了礼,还听乔珺云在鄙夷道:“常小姐哪里有错!你们钱家隐瞒昨日在宫中被惩罚的真相不说。竟然还一直隐瞒着钱汉生品行不端的事实!如此小人,怎么能称得上是品貌端正,依本郡主来看就应该再扇他几个巴掌才行。”

    “云宁郡主!您这话可是不能乱说啊!”婆子还以为乔珺云又要信口胡诌些什么,想要出声阻止。却奈何钱家的人没能耐,非但没有拦住那些听风而来的巡都兵,更是让巡都兵带来了一个让人惊诧的消息:“你们这群家伙在这里吵吵什么呢!还敢来找常家的麻烦,你们公子得罪了云宁郡主不知道吗。而且他明明在刚刚定下亲事的时候,就养了一个外室,怎么好意思!”

    过来的巡都兵并不认识乔珺云,直接就将自己从钱家门口闹事而得知的情况说了出去,厌恶的看着婆子和钱家的仆从道:“还在这里呆愣着做什么,赶紧滚回去!不然想去牢里吃窝头吗?”

    “等等!”常夫人有些不敢置信的叫住了那个转身去疏散人群的巡都兵队长,追问道:“这位大人,您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钱汉生养了外室?”

    巡都兵队长一见是常夫人问话,就客气了不少的拱拱手道:“回夫人的话,钱家门口正闹腾着呢。被钱汉生养在外面的外室,不知道听说了什么,到了钱家门口就闹了起来,只说钱家的人没有良心,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虐待呢。还说......”他尴尬的摸了摸头道:“反正是没有什么好听的话,钱家想要将那个女子给拉扯进府里再说,可是那个女子却死活不进去,非说要让围观的百姓们给说说公道。您别说,她那张小嘴还真的听会白话的,好几个因为她做人家外室而鄙夷的百姓,都开始为她和钱汉生的不能厮守被迫在外的故事而感动了呢。”

    常夫人只觉得热血上涌,恨不得这就去将钱家给拆了!好一个恬不知耻的人家,本来还因此而觉得有些愧疚呢,谁能知道那个钱汉生竟是如此的货色!想要攀上我们常家的关系网和财富,竟然还敢在外面养女人。莫不是以为常家不做官,就没有法子整治他们了不成?本以为有着多年在朝为官历史的钱家会家风正气,哪怕是钱家渐渐开始落败,也看在外面都说钱汉生是个君子的份上,将女儿许配给了他。可现在看来,钱家能如此恬不知耻的反咬一口抹黑自家,不免得庆幸幸好秀敏没有嫁过去。不然这一辈子岂不是就毁了?

    乔珺云早在巡都兵队长说话的时候,就带着彩香和彩果以及侍卫们上了到达常家门口的马车。但却并不是要直接离开,这件事情做的有些急了,或多或少也伤害到了常家的声誉。无所谓愧疚不愧疚,哪怕是要与常家交好,乔珺云都要给常家出一口恶气,再给上大大的好处,让她们忘记了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多么的不愉快才行。

    乔珺云的马车赶得略快,却正好与那婆子及钱家仆从保持了几乎同行的速度。等到了钱家门口。发现钱家还不如常家,虽然围着的百姓不算多,顶多稀稀疏疏二十来个,但却个个都在帮成青莲声讨着钱家,甚至还要上前去砸门的意思。可百姓们哪里能有这么大的胆量,其实全都是成青莲来之前。回了家里好不容易求来的救兵。

    而成家之所以会答应,也是听说了钱家与常家的婚约作罢。头痛于成青莲做外室上不得台面,想要以此相逼。试试能不能够让成青莲就此真正的嫁给钱汉生,拿的一个好听的少夫人名声。

    乔珺云的马车一到来,顿时让钱家人有了种不妙的感觉,这该不会又是什么主儿来找麻烦的吧?

    乔珺云并不下马车,隔着马车帘说道:“本郡主刚刚听了去常家闹事的婆子的话,虽然不赞同她抹黑常家的举动,但感念在她一片深情,本郡主决定,将她许配给钱汉生做妻子。对了,忘记问了。你叫做什么来着?看你的年纪有些大了,不知道你成婚了,或者有孩子没有?”她掀开了马车帘。看着刚走到门口已经傻了眼的婆子,温温柔柔的问道。

    婆子被吓到,下意识的回复道:“奴才都婆子,贱名都春花,从都没有嫁过人,更别提孩子了......不对!还请郡主将之前的话收回去啊,老奴可从没有那个意思!”

    钱家人皆是对此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那都婆子是夫人身边最为信任的婆子,还是夫人从小的陪嫁丫鬟。如果让她真的嫁给了少爷,那算是个什么事儿啊!如果传出去的话,钱家可就真的要成了皇都里的笑话了!

    成青莲更是不敢置信的呆立在原地,怎么云宁郡主一句话,就将这钱汉生的正妻之位许给了别人呢?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一直拉着规劝自己的冷娇娇,在听到云宁郡主的声音之后瞬间低下了头,就怕万一乔珺云下了马车,看到自己之后会承受更为严厉的处罚——她可不想要再次道歉,也不想在家思过的日子继续延长了。

    乔珺云就当做没有看到成青莲以及躲在她身后的冷娇娇,一脸温和的对都春花道:“看来,你这么多年未婚,就是为了等待你家少爷了。本郡主自然不会让你们这对有情人彼此错过,现在本郡主亲自赐婚,命你与钱汉生在这月过去之前成婚。你将成为钱汉生的正妻,呵呵,你高不高兴啊?”

    都春花十分想要这就晕倒过去,但周围各种猜忌嫌弃的目光却在提醒她,决不能让人误解为是自己要攀上公子的。她猛的扑到了马车前,一把抓住了乔珺云还未收回去的手,痛哭流涕道:“请郡主收回成命,老奴就是个下人,根本就承受不起这份福气啊!我家公子那么出众,一定要大家闺秀才能般配的。老奴从没有攀高的意思,郡主一定是误会了,您真的是误会了啊!”

    “诶,本郡主当然没有看错,明明你刚才还将钱汉生夸耀成了人间难得的极品君子呢。”乔珺云微微瞪着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难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在对本郡主说谎?不会吧?如果是真的话,那本郡主就得处置了你这条小命,才能够树立威严呢。”

    都春花可不想丢了性命,但也不想做什么钱汉生的正妻。天才知道,她大了钱汉生整整两轮,那是大了二十四岁,做他的娘亲都绰绰有余的啊!当年,他的脐带还是她亲手剪得呢!

    乔珺云冷眼看着都春花惜命却害怕的嚅动着嘴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微微挑了下眉毛,就要坐回马车内,离开让人见了就觉得烦人的钱家门口。

    都春花的手不自觉地一松,就在要眼睁睁的看着说了个荒谬旨意的乔珺云离开的时候。成青莲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啊的大喊了一声,不要命的就往马车前面冲。结果却惊到了马匹,两匹高头大马两只前蹄离地昂头嘶鸣着,眼看着就要重重的践踏在成青莲的身上的时候,冷娇娇却反应机敏的跟上去,猛地一下子将成青莲给拉扯到了旁边,险险的救回了成青莲的一条小命!

    “放肆,何人无端的拦在郡主车前!”曹奥是看到成青莲冲过来的,亲眼看到一个人险些被马匹践踏而死,心中还犹存着一丝心惊,口气自然冲的很。

    冷娇娇拉走成青莲之后,就再次躲到了她的身后。可成青莲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差点就被马匹踩死,哀呼一声就抓着马车踏板跪了下去,凄惨道:“郡主明鉴,小女才是与汉生两情相悦的啊!汉生犯的错小女已经知道了,他冲撞了您受罚那是他必须承受的,可是他的爹娘却忒是狠心,竟然不给他医治伤势,只是顽固的不想让常家毁了婚约,甚至将他给软禁了起来,连饭都不给吃啊!郡主啊!您是好人,您就救一救汉生,劝说钱家人不要再那般逼迫他了......”

    痛哭了一通,却没有听到马车内的任何回答,成青莲愈加伤心的喊道:“天啊!还请郡主救救命吧,小女自知身份卑贱,不敢强求做汉生的正妻,只求能够看到他平安就足够了啊!”

    马车内,乔珺云咬着嘴唇表情莫名,倒不是被感动了,而是对成青莲的脑子如此简单,还说自己是好人而有些哭笑不得而已。不过因为成青莲的这一番真情表达,她的想法倒也有了些许的变化。眼珠一转想了想,就让彩果将车帘完全撩开,用帕子掖了掖没有眼泪的眼角,一脸感动的说道:“没想到你如此知情识趣,还如此深明大义。本郡主决定收回之前的旨意.....”

    不等包括都春花等人松一口气,乔珺云就又道:“本郡主决定了,不能让你们这两个对钱汉生一片真心的女子受到委屈。不过说到底,还是姑娘你更适合做正妻一些。所以,本郡主命钱家立即筹备婚事,在月底之前务必要将这位......”

    成青莲这个时候反应的倒是快了,满脸眼泪的张口就道:“小女成青莲,是皇都中青禾书局的成家之女!多谢郡主成全,小女永生难忘您的恩典......”

    “好,钱家立即筹备婚事,钱汉生在月底前速度将成青莲姑娘娶为正妻。”乔珺云又瞄了一眼捂着胸口一副承受不住模样的都春花道:“再同时将都春花娶为平妻,你们要和平相处。”

    成青莲在这种事情上倒是不傻,虽然有些膈应,但想着都春花不过是一个老奴才,又不过是名分上的平妻而已。等她成了钱家少夫人,不还是无人能动摇的吗。

    因此,成青莲不去想之前了解到的百般漏洞,真心实意的磕头道:“多谢郡主成全,小女一定不负您的重望,会孝敬公公婆婆的。”管他汉生是因谁而受的伤,反正也没有伤筋动骨......反正,只要入了这个家门,那就好......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情绪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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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微微的点了下头,就算是应了。不过,心中却是略有所思。原本以为成青莲就是个为了所谓爱情而能抛弃家族,不顾一切没有心机的女子,可是看来这么一会儿对方的言行举止,她就隐隐地觉出一丝不对劲儿来——她让舒春找人将钱汉生被家里人拘禁的消息透露给成青莲,本就不算严谨。而成青莲在这里闹腾了如此半天,虽然钱家的当家人没有出来,但是当做传声筒的那些奴才又怎么可能没有将事情闲言碎语的说出来一些呢?而且最重要的是,明明之前钱家管事还要请成青莲进去说,可她却顽固的要周围的人给自己和钱汉生一个公道,就是不肯进去。

    难道成青莲不惦念着还受伤的钱汉生?更何况,在这个钱家的紧要关头威逼,图的是什么?呵,看成青莲得知自己被许配给钱汉生成为正妻后,那种喜极而泣的样子,岂不是一目了然了?

    乔珺云见事情被自己搅合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多留,对着侍卫们摆摆手就坐了回去,示意马车直接打道回府。原本呢,她还想着再去一趟常家,说些什么聊表安慰的。不过光会说有什么用,她决定还是入宫一趟,给常家诉说一下委屈,也将钱家发生的这些有趣事情与太后说道说道。

    当乔珺云来到养性殿的时候,太后正跟霍思琪闲聊着,表面上看来甚为和睦,实际上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两人都有些僵硬的嘴角。昨天的那件事情,太后还是有些生气的,没有忘记的。

    “给皇祖母请安,没想到贤德贵妃也在这里呢。”乔珺云还算是随意的打了个招呼。似乎没有记着昨日的尴尬,坐下后就直接道:“今日入宫有些事情想要说给您听,钱家又闹出事儿了。”

    “哦?钱家?”太后一听顿时蹙起了眉毛,俩人没有避讳的样子,让霍思琪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侧耳听着。昨日宴会上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乔珺云现在可是不像以前那样兢兢战战的收敛起锐角。而是渐渐变得有些跋扈嚣张了——在霍思琪看来,在那么多大臣们在的时候,就敢随意让人处罚大臣的儿子,这岂止是任性能形容的,简直是太过跋扈了。

    乔珺云装作没看到霍思琪看向自己隐含着不赞同的眼神,撇了撇嘴唇道:“您是不知道,今日早上一起云儿就听说有热闹,就带着彩香彩果还有侍卫们出去看了看。结果才发现,常家竟然说是要悔婚!可钱家却是不高兴了。派人上门说不管用之后,竟是直接让一个婆子带着一群奴仆挡在了常家门口闹事,甚至还装死指责常家太过冷硬心肠、不守诚信,草菅人命呢。”

    “钱常两家的事情竟然闹得这么大?”太后早些时候倒是听说了两家似乎要毁了婚约的事情,当时也没太在意。现在一听乔珺云说,顿时担心钱常两家的闹剧是不是被百姓们看在了眼中。

    霍思琪则是一惊一乍的道:“不会吧?常家如此突然的说要毁了婚约。该不会就是看在钱家公子犯了错,所以担心被牵连吧?”隐含深意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叹息道:“虽然钱家公子的确是犯了错。可是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啊。倒是常家果真不信守承诺,这婚事也说毁就毁,日后哪里还能有人家敢娶他家的女儿了。”

    闻言,太后的嘴角就微微动了一下,可似乎也不认同常家这个决定,所以并没有开口为常家说话。毕竟,被女方悔婚这种事情,绝对可以说是男方的耻辱,恐怕日后的婚事都要难找了。

    乔珺云却不屑的道:“皇祖母、贤德贵妃,你们两个可别怜悯那个不要脸的钱汉生。你们都不知道。那个钱汉生竟然在外面养了外室,而且昨个儿还敢胡乱地说我,就是个混蛋东西!”

    “他竟然养了外室?”太后和霍思琪的表情顿时不好看了。如果说钱汉生家里有通房丫头,那说出来传出去也是较为正常的。可是还没成婚,就在外面有了个小家,这简直就是在活生生的打常家的脸。如此的话,倒也是难怪常家态度这般坚决的要悔婚了,这不是在戏弄人呢吗!

    太后忽而想起来什么,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常家被逼的当着无数人的面给说出来的吗?天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常家小姐也不免要受到影响的。连丈夫都无法管住......”

    “倒不是常家说出来的。”乔珺云卖了个关子,等太后和霍思琪都忍不住追问的时候,她才扯着嘴角凉薄一笑道:“是钱汉生的那个外室,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趁着钱家派人去常家闹的时候,自己就在钱家门口哭嚎个不停。反正是各种抱怨钱家的冷血之外,就是哭诉她与钱汉生的感情受到的种种阻挠等等的。不过前面那些我都没有听见......”

    乔珺云忽而贼贼的笑了两声,让太后二人诧异的时候,神秘兮兮的说道:“去常家门口哭诉的钱家婆子叫做都春花,我见她一口一个自家的公子如何如何出众、如何如何的才识渊博,心中感念她对钱公子身后,就在钱家门口下了旨意,让钱家立即准备亲事,让钱汉生在月末之前就将都春花给迎娶过门......嘿嘿嘿,那个都春花至少四十多岁了,简直可以做钱汉生的娘了!”

    “不是吧!”霍思琪以手遮嘴免得忍不住的笑容被人看了去,憋着笑说道:“这样也太荒谬了一些,钱家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云儿你这样做肯定是会惹得钱家恼恨上你的。”

    太后的表情也有些奇怪,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半晌才无奈道:“真的,你这样做岂不就是想要得罪钱家吗?你之前就已经处置过了钱汉生,即便是真想这么做。何必又亲自动手呢。更何况,让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婆子做钱汉生的正妻,也实在太胡闹了些,也多亏了你能够想得出来!”

    乔珺云眼前一亮,拉着太后的袖子道:“皇祖母,本来云儿的确是下了这个旨意的。不过后来成青莲对我述了一番对于钱汉生的真情,我不忍心。就收了之前的旨意,改口示意钱汉生必须在月末前将成青莲迎娶进家门做正妻,而都春花也将成为正妻。嘿嘿,不过当时钱家的人都没有出来接旨,云儿担心钱家会抗旨不尊。所以......您可不可以亲自下一道谕旨啊?”

    太后微瞪着眼睛道:“你这丫头,竟然还没放过那个叫做都春花的?一个能做人外室的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钱家除了钱汉生之外的人一旦知道了,肯定是要气死的。”

    “诶,其实成青莲真是个好人家的女儿来的。”乔珺云一脸无辜的说道:“听她自己说。是皇都里一家青禾书局家的大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钱汉生给骗了,才做了外室的。”

    “青禾书局?”听到这儿,太后的态度就有所变化。别以为一个书局没什么了不起,但事实上青禾书局几乎就算是垄断了皇都所有的书籍生意。而成家更是真正的书香世家,家里曾出过两人状元。但皆是在朝为官一段时日之后,就按照祖训回去接掌书局的声音。因此,成家在皇都的势力网绝对不弱于经营古董辨别古董的常家。甚至还很有可能说,比常家更为厉害。

    因为所有的才子学士乃至于大臣官僚,都是青禾书局的熟客。不过,成家与常家相比起来,还是有一点是拍马也无法企及的——财富。

    思及下面人曾打听到的钱家挥霍无度,太后就隐隐的有了些许猜测。如果钱家人都知道成青莲的存在,却仍旧让钱汉生娶常秀敏,同时又不放过的将成青莲骗了当成他的外室的话,那么这一家人也太工于心计了。莫不是认为两家都好,所以都想要接收?呵。还真以为那么个白面书生有何需要两个大家女子不顾一切争抢的吗?亏他们不觉得心虚。

    可是,那个成青莲竟是真的如此愚蠢?凭着她们家的家世,如果真的喜欢钱汉生。派人递个消息表明意思,让钱家上门提亲或者让自己的爹娘主动帮忙活络的话,不是两全其美吗?

    霍思琪虽然没有太后想得那么深,但也是对钱家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恶感。太后更是不再说如此不妥,觉得心口堵这一口气,直接对着慧萍说道:“找个人出宫传哀家旨意,既然成家姑娘与钱家公子彼此互为钟情,就如云宁郡主嘱咐的那样,让他们两家在月底之前成就好事。另有都春花一片真心实意,哀家也不忍心看着她孤独终老,特将她许配给钱汉生做平妻。就这样吧!”

    乔珺云听得兴奋不已,眼睛闪着光的说道:“皇祖母,您说等她们和钱汉生同一天成亲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啊?嘿嘿......不说这个,您觉得常家该怎么办啊?常秀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虽然当初她跟钱汉生定下亲事的时候,是她们自己决定的。可是这次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也跟云儿起得头有关系。云儿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稳,您看该怎么安慰她一下啊?”

    “你还知道自己做事情鲁莽呢?”太后无奈责怪的瞥了乔珺云一眼,略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道:“以后在宫中的时候可不许再那么莽撞了,在外面你爱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可是在宫里不给那些大臣贵妇们的面子,可就不行了。你懂不懂,昨个哀家为了给你安抚另外两家,可是跟你皇舅费了好大的力气呢。”

    乔珺云好像觉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受教道:“云儿明白了,以后绝对都不再在宫中不请示您就随意做事了。云儿知错了,您放心,云儿以后会先思量一下再行事呢。”虽是如此说,她的声音中却透露出一种喜意,太后这话可就等同于允许她在宫外做任何的事情。只要不闹得太大,太后绝对都是会保着她的。那么......

    “对了,云儿你一大早的出府,然后就直接进宫来了吗?”太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碧波公主难道被你单独留在郡主府里了?她在你那里住的怎么样。可还觉得满意?”

    乔珺云的眼睛忽然睁的大大的,懊悔的抓头发道:“都是我一时着忙给忘记了,我将凌波苑给了她,她觉得挺满意的。不过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碧波还没起床呢,应该没关系吧......”

    霍思琪总算是找到机会插话,难得说了句还算中听的话:“既然如此的话。皇姑母还是赶紧让云儿回家去吧。碧波公主是客人,又是亲口说要去云儿家里住,跟她玩儿的,少了人不好。”

    “贵妃说得对,云儿你赶紧回去吧!”太后看了看时辰发现有些晚,说来乔珺云来的时候,她还刚刚在霍思琪的服侍下用完了早饭呢。她想了想又道:“让御膳房的人拿些新出炉的糕点过来,给云儿带回去跟碧波公主一起吃。现在太阳都快升起来了,赶紧回去吧。别让碧波公主久等。记住,她是客人,一定要可着她的心意来。”

    “好的,云儿明白了。”乔珺云等了会儿,拿着装着点心的食盒,就带着彩香彩果匆匆出宫了。

    可是等到回了家。乔珺云才明白自己着急回来其实不过是多想了——已经是巳时末,太阳都晒屁股了。可是碧波倒是好,竟然还没有起床呢!

    乔珺云在正堂坐下。扶额头痛的说道:“我可真是佩服她了,看来还真是累得不成样子了呢。”召来凌波苑伺候的丫鬟,问道:“碧波公主昨夜睡得是否安稳?你看她什么时候能起床?”

    丫鬟也是不确定的说道:“奴婢也不知道,碧波公主昨夜躺到床上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半夜的时候,碧波公主曾起过一次夜,不过什么都没有说。半个时辰前,奴婢还进屋子看过一眼,发现碧波公主睡得特别香 ,所以就没有敢打扰。因此,奴婢也不好说碧波公主什么时候能起身......”想了想。犹豫道:“如果郡主有急事的话,奴婢这就再去看看如何?”

    “算了算了!”乔珺云无力的摆了摆手,道:“既然她觉得累那就尽管睡吧。你先回去吧。记得好好照顾碧波公主。她最是大方,记得没事可以跟她讨个好要些赏赐。”

    丫鬟忽然显得有些局促,将腰间的荷包解开,倒出来了一颗大拇指指甲大小的南珠,紧张道:“昨夜伺候碧波公主睡下的时候,公主就给了奴婢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啊?”

    “呵呵,没想到碧波动作还挺快的。”乔珺云随意的笑了笑微微颌首道:“既然是公主赏给你的,你就收着吧。行了,你快点回去照顾她吧,本郡主也有些饿了。”

    打发走了那个丫鬟,得知郡主总算是回来了的佩儿,带着一众丫鬟如鱼而入,将早就准备好的早点都在桌子上摆好。还不忘说道:“奴婢特意准备了两份早饭,碧波公主还没有醒,就将另一份温着呢,保证碧波公主不管什么时候醒过来,都能有热腾腾的早饭吃。来,郡主尝尝,奴婢今日特意给您做了鱼片粥。你前日不是说想要吃这一口来的吗,不知道奴婢做得好不好。”

    乔珺云坐下,抬头看着佩儿笑道:“还是佩儿好,还记着本郡主想吃鱼片粥呢。你手艺好,做什么不好吃啊。”在佩儿笑眯眯的时候,舀了一勺正好温热的鱼片粥放到嘴里,连连点头。

    “好吃,味道鲜美却毫无腥味儿。”乔珺云满意的不行,撸下手上的錾花金镯子就递了过去,吩咐道:“拿着吧,今儿晚上带着丫鬟们做一顿丰盛的,一定要碧波公主好好尝尝你们的手艺。做得好了赏赐保证少不了。唔,就先赏做了这顿饭的丫鬟们每人一个月月钱吧。”说着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道:“本郡主小气了些,不过碧波公主可是大方的很,你们可得多准备几个荷包来装宝贝才行。哈哈......”

    “多谢郡主。”佩儿推让了一番,知道乔珺云是个说一不二不喜欢旁人推脱的性子,就收下了金镯子,笑意冉冉道:“郡主哪里小气,简直就是最大方的。奴婢这个月收了郡主的好多赏赐。若是将那些首饰都摆出来,一定会让其他府里的丫鬟们都好生羡慕呢。”

    乔珺云又抿了口鱼片粥,眉毛微挑道:“这是提前为你们这些丫鬟准备嫁妆呢。到时候你们出嫁的时候,可也得风风光光的才行。若是有了意中人,别觉得不好意思,记得跟本郡主说哈。”

    一群丫鬟们顿时都红晕了脸蛋,不过也不是第一次听郡主如此说。倒是没有觉得旁的,只是仍旧有些害羞罢了。也有胆子大的说道:“现在小红姐姐也在厨房里帮忙,刘侍卫虽然不能进府,可是每天也要托小绿帮忙传上好多的话呢。刘侍卫肯定是心急了,想着怎么还不到日子将小红姐姐迎娶过门呢。”

    “唔,算来还有一个月多一点儿的时间。”乔珺云夹了个精致的小虾饺放到了嘴里,满意的眯着眼睛,想着等月底看完钱家的热闹,下个月和大下个月还有两场喜事。不免的心情愉悦......

    碧波还真是能睡,都到了下午申时还没有起床。乔珺云这独自一人待在正堂,不愿意捡起上辈子被夸赞过的绣花和书法,还真的没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虽然期待着某些事情早些到来,但是眼睁睁的看着时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流淌走,还真是觉得不爽啊。单手杵着头。百般无聊的问道:“绿儿,府里也太安静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丫鬟们都闲着呢吧?让她们都上前院来。踢毽子也好斗嘴也好,总得热闹起来,不然也实在是太冷清了一些。”

    绿儿给乔珺云斟满了茶水,细声细语的道:“奴婢这就去。郡主觉得无聊的话,要不要叫雀儿来唱个小调?她嗓子不错,也会唱一些家乡特有的小调,还挺有意思的。”

    “嗯?”乔珺云半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好啊,还不知道雀儿会唱小调呢。赶紧叫她来。其他丫鬟也一起,看看还有没有擅长其他才艺的。”

    乔珺云算是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方式,听那些丫鬟们一个个的阐述自己的家乡、为何会进了宫女司。家乡又有什么独到之处,倒也算是一次普及,让她对那些陌生的城镇有了些许的认识。

    雀儿是个个子娇小的丫头,今年刚刚及笄,声音十分清脆,让乔珺云一听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而且雀儿也不愧对这个名字,不算高挺的鼻梁上有着六七个浅淡的雀斑,但却不难看,看起来还挺俏皮的。她也没真正的学习过唱曲,只会唱自己家乡的小调。带着乡音的词,让乔珺云有些听不明白。但歌声中带有着的喜悦之情以及个别的词汇,却不碍着让她听得津津有味儿。

    当起床后粗略的梳洗一下就来找乔珺云的碧波来到正堂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好几十个丫鬟都围在门口,正堂内还传来咿咿呀呀听不懂的调子,倒是有些趣味,却又让她想不通这是在做什么。

    “好!唱的果真是好!唱两首先歇一歇吧,喏,上一旁找彩香和彩果拿银裸子和点心去。”乔珺云见雀儿唱了两首略长的调子就有些喘气,就示意她先去旁边歇一会儿。

    乔珺云的视线在或是眼带期盼或是担心被点到的丫鬟们之中扫视着,抬手点了一个平日里挺爱笑的丫鬟道:“你叫九儿对吧?你会些什么?不用怕,不会的话说个笑话逗逗趣也好。”

    九儿羞涩的一笑,原本一笑就能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变得腼腆不少,揪着衣角有些不安道:“奴婢不会什么,不过奴婢的爹是说书的,奴婢小时候跟着天天听,倒也知道几个故事。”

    “哦?说书吗?这个好!”乔珺云有些惊喜的说道,她自己虽然看了不少杂谈手札,但看起来的跟听起来的自然有很大的不同。更何况那些手札上面说的有的没的都是前言不着后语,写的也太片面了些。她一直想去茶馆里听听说书的,可是上次好不容易跟碧波躲一次雨,还撞进了乔俊彦开的酒楼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更别提说书的了。唯一唱曲子的百灵,也是成了福小仪。

    周围的丫鬟们也跟着起哄道:“九儿快给咱们说个故事听!我想听打仗的!”“对对对,说说当初镇南大将军打仗时候的故事吧!”

    一听到镇南大将军这五个字,乔珺云的心情忽然有些惆怅。但随即也难掩期待的看向九儿。就见她半推半就的道:“那奴婢就尝试一下吧,好几年前的事情,怕是说的不清楚......”

    “无碍。”乔珺云淡淡的笑,毫不心痛的摘下头上的羊脂玉簪,放到了桌子上,在众丫鬟屏住呼吸的安静情况下道:“只要你说得好,它就是你的了。”

    九儿的呼吸都有些局促。虽然郡主也经常赏赐一些首饰。但大部分都是金银饰物,即便是玉饰,那也是中等顶多偏上的。可这支羊脂玉簪却通体莹润,几乎毫无瑕疵,简直可以说是珍品。紧张之下,九儿的语言都有些混乱了。但是在看到乔珺云微微聚起眉头之后,立即反应过来调整好了自己紧张的情绪。深呼吸一口气,慢慢道来:“有传道,镇南大将军之勇武。足以让南疆蛮夷闻风丧胆。但凡是血腥的战争之中,一旦有镇南大将军出马,就绝对会让敌方心生恐惧,气势大败不敢冲向前。曾有一位文臣曾经算过,镇南大将军自从开始戎马一生之时,无论是作为一开始的小兵。亦或者是统领几十万将士的大将军,皆是从未打过败仗。可以说镇南大将军除却有着出众的征战天赋之外,还有这足够的凝聚力。让军中不服管教的将士们心悦诚服......”

    丫鬟们听得很是认真,竟是没有发现碧波进了一旁的厢房,顺着厢房走进了正堂的屏风后面,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儿的听着。

    “那一年,南疆蛮夷再次来犯,刚刚受任为镇南大将军的乔将军,率领着十八万士兵驻守边疆。一次,南疆见情况实在险峻,不得不另想阴招,竟是决定在夜间突袭。并且放火烧城!”雀儿说到关键处,也是怒从中来、手舞足蹈的大喊:“那群血腥的蛮夷子为了侵袭我们大温国的土地,竟是不顾及我们大温国将士们的性命!好在镇南大将军早就有所防备。在蛮夷子溜进我军军队中的钉子放火之时,就立即被人发现。趁着火势还没有蔓延开来,隐忍着怒气冷静的指挥着将士们将火扑灭!之后,将军沉着的指挥着士兵们做好准备。在晨曦的第一抹阳光降落之际,镇南大将军终于决定不能固守,要主动出击来将之前蛮夷子的举动反击回去才行......”

    听着这段话,乔珺云渐渐勾起了儿时的回忆。小的时候,每次爹爹征战回来之后,都会抱着她和姐姐讲述着战场上发生的事情。他似乎很喜欢自己和姐姐受到惊吓一惊一乍却忍不住还想要继续听的样子,将故事讲得分外生动却从不夸张。这次的战争她永远无法忘却,因为它就是在爹娘去的那一年发生的。当时爹爹在战场上耗了三个月,娘亲和哥哥亲自去驿站迎接,怎能想到那就是最后的离别呢?九儿说的这些她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上辈子在宫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避着不让她了解当年的事情,太后又怎么会跟她说这些,勾起她对于家人的思念呢......

    “就此,镇南大将军再次凯旋归来!无数百姓们恭迎将士们的凯旋而归,可是镇南大将军却因为要处理后续事宜,晚了半个月才回来。结果却在城外的驿站......”雀儿也说不下去了,当年她虽然还小但也只是兴高采烈的,想着跟宫女司的好姐妹们请了假去亲眼看着镇南大将军骑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战马,亲自带着大温国再次安宁不必受南疆战火侵扰的消息回来。可后来,还没等走出宫女司的大门呢,却猛然听说镇南大将军与瑞宁长公主并其二人唯一的儿子,被活活烧死在城外的驿站之中。当时心中的震撼和悲怆无法抑制,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在战场上为大温国杀敌无数保家卫国的镇南大将军,好不容易凯旋而归,为什么又会在自己的国土之上被烧死呢?

    雀儿忽然反应了过来,害怕的看了乔珺云一眼,果不其然发现郡主已经泪流满面,懊悔的扇了自己两个巴掌,愧疚道:“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应该说这个故事的......将军还有许多打了胜仗的故事,奴婢再给您说一个,您别不开心了。”她也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这个故事。

    “罢了。”乔珺云无力的挥了挥手,一脸疲惫的道:“你们先都下去吧,本郡主想要好好地清静一下。”她觑了眼桌子上的羊脂玉镯,随手拿起来就递给了彩果。让她转为塞到雀儿的手中。

    原本还眼馋这么漂亮珍贵玉镯的雀儿,此刻却觉得无比烫手、拿着也心中不安。慌乱的想要塞回给彩果,却听彩果隐藏了丝不悦的说道:“郡主说送人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收回。赶紧拿着。”

    雀儿眼中蓄满了泪水,紧咬着嘴唇的接过了玉镯,转身落荒而逃似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碧波等包括彩香彩果在内的丫鬟们都被乔珺云撵走,在她无声痛哭的时候缓步走了出来,轻忽道:“别难过了,逝者已矣,你应该做的是更好的活下去。让你的家人在天上也能安心才对。”

    乔珺云的神色忽的瑟缩了一下,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碧波吓得不行,回过头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胡乱的用帕子用力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却越擦越多,似乎止不住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乔珺云狼狈地抽噎了两声。背过身去不想让碧波看到,不满的说道:“你要么睡着不起,要么起来了站在我的身后吓、吓人。看我好欺、欺负是不是.....”

    “我走进来的啊。”碧波撩着袍角一屁股坐在了乔珺云身边的凳子上,低着头道:“你很想你的家人吗?”

    “当、当然!”乔珺云又觉得委屈,但还是竭尽全力的想要停止哭泣,哽咽道:“我的爹娘和哥哥都不在了,唯一能陪着我的姨娘和姐姐也不在我身边。姐姐她、她结婚生子,姨娘还出家了......姨娘还去了姐姐那里,看着我的小、小外甥。我也不能经常去,去了的话、会对姐姐不好的......”

    “不好?能有什么不好,你们是姐妹,亲近才是正常的啊?”碧波觉得乔珺云如此说有些奇怪。不免得就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跟你姐的感情一看就很好,可你又不愿意经常去,难道......难道是你的姐夫不喜欢你。你为了你姐与你姐夫感情和睦,所以只能自己一个人孤独的住在诺大的郡主府里?”

    乔珺云说不清是个什么样的滋味,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在胡乱说什么呢!我姐夫对我很好,也没有烦我。只是、只是她们到底是成了亲的,我如果经常去叨扰的话,肯定会给她们带来麻烦的......”最后,她还是没有将真情实况说出来:虽然太后时不时的会体贴的让她多去姐姐那里,与姐姐多联系。可是太后安插在姐姐身边的暗卫还有两个没撤走呢,上次她跟姐姐说了些私密,都是小心背着说的。万一真的说漏了什么,到时候可就完蛋了。而且,她也总觉得太后一在自己亲近了姐姐之后,情绪就变得难以捉摸。所以,她也只能暂时忍着,尽量不多接触。

    碧波觑见乔珺云晦涩的眼神,明白她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有心追问,可是想着自己与她虽然算得上关系不错的朋友,但这种隐私的事情应该还是不愿意说的。因此不好多问,僵硬地坐着,气氛似乎也因此变得凝固了。

    过了半刻钟,乔珺云总算是将心中的悲伤暂时抑制在心底,轻触着红肿的双眼,对外喊道:“打些凉水来,本郡主要洗脸。”接着转看向一脸深沉着出神的碧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你起得也太晚了,今日想是没有办法出去闲逛了。时间不早,可我刚才让丫鬟们过来凑趣,恐怕是饭还没好呢。你要是饿了的话,先吃些糕点如何?”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临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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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波暗自叹了口气,轻轻点头道:“也好......”说着强颜欢笑道:“睡觉的时候就闻到一阵阵的香气,可躺在床上就是起不来,现在可要多吃些,晚上继续睡觉就不怕饿了。”

    乔珺云很感激碧波的解围,但还是忍不住道:“难道你还想要再睡这样一天?哪怕是你觉得累,也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吧。本来我还打算明天带你出去好好逛一逛呢,上次都没玩儿好。”

    “嘿嘿,那就先谢谢你这份好意了。”碧波站起来用力的抻了个懒腰,活动着脖颈和肩膀,忍不住的打哈欠道:“可是我实在是太困了,这几日为了赶路几乎都没有睡觉。我这刚起来才不一会儿呢,就觉得浑身无力,想找个地方闭上眼睛躺上去好好的睡一觉。唔,你就先再让我两天,等我歇息好了,咱们就等着看热闹吧。我可真佩服你,竟能当众给得罪你的人指婚。”

    乔珺云的心情也转好了不少,看似淡淡实则嘴角却带上了玩味的笑容道:“谁让本郡主宽容大度呢。我也是没想到那个钱汉生还真有几分本事,竟能将青禾书局家的大小姐给拢到了怀里。”

    这的确是真话,上辈子乔珺云虽然偶然听人议论时,记下了成青莲的名字以及被养在外面的住处,但是却并不太熟知她的底细,只知道她家里算是个书香世家、家风严谨。又因为上辈子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青禾书局,也只是儿时模糊的听爹娘提到了两回,所以自然不了解皇都中还有这样一个世家,更别提知晓成青莲的身份果真不一般了。

    事实上,现在钱家顶多算是个落败的二等臣贵家族,可无论是常家还是成家都是势头正旺的时候,算起来还是她们两家的女儿下嫁呢。由此。倒是可以看出来钱家的心计多么深沉,而钱汉生又多有本事,竟能在决定要娶常秀敏的时候。还勾住了成青莲的心,让她做他的外室。不过从今日成青莲的那番表现来看。恐怕事情另有内情,究竟是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九月二十四日,当碧波在云宁郡主府里推脱了无数的宴会邀请,在床上度过了一段安逸舒适的时光之后,总算是差不多的调整好了疲乏的精神。可是,她一精神奕奕起来,反而让乔珺云有些受不了。譬如——碧波兴高采烈的来到正堂。看到乔珺云正在似模似样的看着府里的账本,就立即走上去将账本抓着丢了出去,笑嘻嘻道:“今个儿日头可真好,咱们俩出去玩儿吧。”

    乍一听这话。乔珺云还有些没有回过来神。不说别的,一开始她还想着劝劝碧波跟自己出去走动一下,可是过了四天她都快以为碧波这次入皇都就是来自己府里睡大觉的时候,她却忽然提出来要出去玩儿?不过,客人提起的建议她自然不可能不答应。示意彩果将地上的账本收好,显得懒洋洋的瘫在椅子里道:“说吧,想去哪玩儿?这几日竟是上门来送礼的,不光本郡主听着都烦,这些丫鬟们清点库房都快要累死了。”难掩抱怨道:“诶。你的那些礼物我给你另外收起来了,等你回去的时候正好带上,本郡主可没有地方给你存东西的。”

    “嘿嘿,云儿你对我真好。”碧波只顾着腆着脸笑,坐到另一旁的椅子上,眼珠一转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玩儿比较好。其实哪里都是人挤人,就算是铺子或者酒楼里面也是一样。那个......”她小心翼翼的觑了乔珺云一眼,看了看外面的日头,附耳过去道:“不如,咱们两个去青楼楚馆里面溜达一下?正好带你开开眼界,见见大世面。”

    “啪!”乔珺云直接一巴掌糊在了碧波的脑门上,气得咬牙道:“你自己是那么回事,爱去哪里去哪里,可别想着把本郡主也拐了去。再者说了,那种地方都是男人去的,你傻啊!”

    碧波嘟着嘴委屈的揉着自己的额头,原本稍显硬朗的五官倒显得孩子气了不少。她一边揉一边嘟囔道:“不去就不去嘛,打我干什么。男人去的地方女人就不能去了吗,只要花的银子多,换上一套男装,谁还管你是男是女,能给大把的银子不就成了吗。哼,明明就是你自己少见多怪了......我又没打算做什么坏事,只是想看看你们皇都的花魁漂不漂亮而已嘛......”

    乔珺云听着直翻白眼,对于碧波的不着调可是深有体会了。她瞥了眼正低着头偷笑的丫鬟们,嫌弃的皱着眉头道:“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女人嘛。再说那种地方乌七八糟的,谁知道你去了的话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你要是喜欢观赏美人儿的话,就去外面遛街去,有得是女人给你看!”说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看看可以,绝对不可以强抢民女啊!”

    碧波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不过乔珺云的态度太过坚定,她也不敢再要求,也不敢偷摸摸的去。毕竟她在这里也算是人生地不熟的,不能找留在皇都里的人带路,她一个人还真不敢独自去。

    乔珺云看碧波这是差不多老实下来了,抿了口茶水润润喉才又道:“看在你这两天光顾着睡觉的份上,本郡主今个儿就陪你好好逛一逛。先去外面吃个饭,如果你实在是心里痒痒的话,我就带你去乐坊里看看。那里还算是清净,如果有你喜欢的,带两个能歌善舞的舞姬乐姬回来,不是同样能让你解闷吗。”

    “乐坊?乐坊不就是达官贵人们去的青楼吗?”碧波早年可是没少了解一些皇都当地的风土人情,譬如有的人自认为品行高洁,唾弃去烟花巷子青楼的人,自己却去同样做皮肉生意的乐坊里玩儿。端的是一本正经,可骨子里还不是同样的猥琐,干得不还同样是那种龌龊事儿吗。

    “噗!咳咳......”乔珺云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差点就被碧波的语出惊人给吓死。她眼圈晕红含泪的等着碧波。看着碧波的心中微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不再咳嗽,气恼道:“你胡乱说些什么呢!本郡主要带你去的可是真正的乐坊。那里的乐姬和舞姬可是个顶个的出色,都是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她们可都是清清白白的。是专门等着那些有雅兴的人培养的,是真正的表演者。即便是真的被那些达官贵人收了房,那也是有官府文牒做妾侍的。你说的那种地方哪里能称得上是乐坊,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的家伙上那里......呸,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好好的话听到你的耳朵里怎么就变了颜色了。”

    乔珺云一激动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儿都给道了出来,说完就发现碧波瞪圆着眼睛看着自己。而丫鬟们也是一脸的惊诧。她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肯定要引起别人的疑心。但好在她反应的也很快,嘟囔似地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些手札上可是写了。一个最好的乐姬乃至于舞姬,甚至都需要上千两白银才能领回家的呢。”

    顿时,众人的神情都是一松,看得乔珺云心里也悄悄地跟着舒出了一口气。碧波也算是听了个大致明白,想了想宫中宴会上那些艳丽妖娆的舞姬。只觉得有只小猫在心里挠痒痒似地,忍不住的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走吧。我倒是也带了不少的银票来,不过我就怕带回来的舞姬太多了,到时候钱不够还得你帮我先垫上。或者我拿东西跟你换。”

    乔珺云白了她一眼,道:“一听到有美人儿你怎么就坐不住了。真是的,我提前跟你说好啊,去了之后不管你看好了多少,至少只能各带一个舞姬或者乐姬回来,多了可不行。”见碧波面露犹豫,就严肃了表情道:“你得想想你是来干什么的,贪图享乐倒是没什么的,可是将大把的银子洒在这上面,岂不就是让人将你当成一个大手大脚的笨蛋了吗。”

    碧波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有气无力的道:“那好吧,我就听你的。不过,除了这个之外,我要买吃的用的特产的话,你可绝对不可以拦着我啊。”

    乔珺云重重的点了下头,颇为正式的说道:“那是自然,你可是来我们皇都里参观并且学习的。你喜欢什么能用上的特产尽管买,带回去之后也才算是完成你的任务啊。说起这个,你可不能再这样消怠下去了。咱们今日可得多走几个地方,让你好好记下来咱们这里商户们发展的模式才行。好了,时间不早,咱们这就出门,早饭的话,就出去吃吧。”

    “唉......”碧波垂头丧气的跟着站了起来,叹息道:“你们这里的美人儿,跟我们南海的美人差别可大了。我父王在我临出发之前,还叮嘱我多带一些回去呢,赏心悦目也好啊......”

    乔珺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对那些憋着表情忍笑的丫鬟们叮嘱道:“我出门的话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回来,你们该干嘛就干嘛,要是有人递请柬的话,就先接下来,等我回来再说。彩香彩果,还是你们跟着本郡主出去.......”话刚落,她就注意到一些小丫鬟的表情显得有些失望,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除了两年前,还真没有带其他丫鬟们出去逛一逛。

    而彩香彩果却一直跟着她四处走,就连绿儿和舒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府里,哪怕真的出去,也是被吩咐了事情,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和时间四处逛逛。

    乔珺云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看来这些丫鬟中虽然大部分都享受着安逸平淡的生活,但是也难免会期盼着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道:“碧波公主没有带随侍的丫鬟过来,雀儿你和九儿也跟着吧。”扫视了一眼余下的丫鬟们,道:“约莫在这个月末或者下个月初的时候,本郡主打算办一场宴会。你们最近肯定要忙碌不少,等宴会圆满结束了,本郡主一定会让你们出去好好逛一逛的。记得,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别让心都先飞出去了。”

    丫鬟们简直是喜出望外。可听了乔珺云的最后一句叮嘱也不敢表现得太兴奋,尽量的不让上翘的嘴角咧到耳后根,一个个乖巧无比的说道:“还请郡主放心。奴婢们一定会老实做事的。”

    见此,乔珺云就又随便吩咐了两句。带着不想要换上女装的碧波就出府了。碧波本不太想坐马车,而是想要步行,可是却被乔珺云挫灭了这个想法:“这条街有多长多宽广你知道吗?如果咱们两个步行出去,让旁人瞧着奇怪不说,恐怕还没走到酒楼呢,本郡主就要被你给牵连的饿死了。行了,快上马车吧。等用完了早饭咱们再走路也不迟。”

    碧波听着瘪了嘴,可乔珺云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只能跟着上了马车,却反驳道:“我不想先去酒楼吃早饭。我想先去乐坊看看人,如果好的话直接带走,吃饭的时候让她们助兴多好啊。”

    “异想天开!”乔珺云毫不留情的批评道:“你看看现在才辰时四刻,乐坊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开门啊。而且我还饿着呢,反正也不着急。咱们还是先去吃早饭吧。”

    碧波不知怎的却打定了主意似地,顽固的道:“不行,我就要现在去乐坊。如果去的晚了,好的舞姬乐姬都被人挑走了可该怎么办。而且我看你之前在府里的时候,手边摆着半盘糕点。你肯定垫过肚子了。行啦,咱们决定了哈!”不顾乔珺云想要开口,碧波就对外面喊道:“立即去乐坊!”

    曹奥在外面赶车的位置上坐着,自然听到了这二位主的小小争执,等了一息时间没听到乔珺云的反驳,就以为她是默认了,扬起马鞭就抽在了马屁股上,还不忘对一旁的侍卫们说道:“走,咱们去乐坊!”乐坊其实就在与醉仙楼同一条街上,只是因为特殊性所以位置较为偏僻,几乎就是在街角的位置,不过占地倒是挺大的。

    等到了之后,乔珺云气鼓鼓的跟着碧波下了马车,本想着讥讽一番,可在看到乐坊一大清早就大门敞开的情况后,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什么。想着碧波如此执意先过来,而且在府里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怎么一回想起来却像是将自己往这条路上引呢?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她只能藏下疑问跟着碧波向着门内走去。

    刚一走到门口还没有跨过门槛的时候,一个身穿桃粉色裙衫的少妇就身姿妖娆的摇摆而来。她的一双多情凤眼只是不经意的那么一扫视,顿时就亮了起来,热络的上前道:“诶哟,两位姑娘可真真的是稀客。不知道两位姑娘想要挑什么样的?我们乐坊的舞姬和乐姬那是个顶个的出众,带回家里宴请客人的时候叫出来表演一下,那可是大涨面子的事儿!”

    乔珺云扫视了一眼这少妇的打扮,见她虽然言行举止都带出了一股钱味儿,但打扮得倒还算是得体,不似话本上那些老鸨们穿着无法蔽体的衣服。而且从她轻盈的身姿就能看出来,她肯定也是个练家子,说不定年轻的时候还是有名的舞姬呢。

    碧波倒是熟络的说道:“今日本公子乍然突发奇想,想要带两个美人回府。等过段时间妹妹要举办宴会的时候,也好带出来助助兴。还请这位......不知道这位漂亮的姐姐该如何称呼?”

    “哟,公子的嘴可真甜,您叫我茗缃就好。”茗缃这一辈子看人无数,眼睛最是毒辣,自然一眼就看到了碧波平滑没有喉结的脖子,可也不戳破,反而加了一分嗲声嗲气的说道:“公子长得可真是英俊,现在的男人个个都是苍白着皮肤看着就跟白斩鸡似地,哪像公子这样小麦肤色,看着就是个精壮的呢。不知道您想要什么样的舞姬乐姬,是最漂亮的还是才艺最出众的?”

    “呵呵,茗缃姐姐可真是谬赞了。”虽然客套着,但是碧波的嘴角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她觑了眼戏谑的看着自己的乔珺云,握拳轻咳了一声道:“难道就没有最漂亮而且才艺最出众结于一身的舞姬或者歌姬吗?今个儿本公子可是做好了准备来的,只要她们的确出彩,大笔的银子自然是不会亏欠茗缃姐姐的。”

    “诶哟,瞧公子这话说得,忒是阔气了。”茗缃的笑容愈加灿烂了两分。带着乔珺云和碧波等人往里走,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些穿着常服跟普通侍从的侍卫们。或许,从马车随从衣着等饰物上能看出来些什么。但茗缃知晓多问多错,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管着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然后等着数银子就是了。

    碧波这次却是笑笑不语了,落后了两步等与乔珺云并列,才低声问道:“对了,上次你讨得的花栀子和怜月呢?她们两个可真真是极出色的,只要你好好调教一番,保证大放光彩啊!”

    晦涩的光在乔珺云的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她笑着轻声道:“之前她们被皇祖母留在身边调教来着。前段日子我曾讨过她们,不过后来皇祖母说她们的舞姿肯定是生疏了,就派人给送回去重新调教一番。难得你还能记着她们,等明日我就入宫跟皇祖母说。这一次一定要将她们接回府里,等宴会开始的时候,也好让她们给你重新跳一次舞蹈看看。”

    “那可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碧波兴致高涨的说着,正好前面的茗缃在大堂停住了脚步。她就分了神的问道:“人都在哪儿呢?快都叫出来让本公子好好的瞧上一瞧,挑上一挑!”

    茗缃顺从的笑了笑,敲响了大堂内的编钟,很快的上面三层屋子的房门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从内被打开,一群群一个个还在打着哈欠的舞姬缓步走了出来。简直是一点儿仪态都没有。

    即便是能从任何女人都发现哪怕一点优点的碧波,看到这些舞姬乐姬的懒散样子,也是不免的皱起了眉毛道:“这幅头没梳脸没洗的样子,茗缃姐姐难道好意思让本公子直接带回去?”

    茗缃尴尬的笑了两声,对着那些还不清楚情况的女子们挥了挥手,训斥道:“瞧瞧你们这是个什么样子,让这位公子和姑娘看见了,简直是个笑话。快点儿的,赶紧去梳洗打扮好。”

    那些女子们揉了揉眼睛,待得看清大堂内茗缃的身边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一男一女更是一副非富即贵的样子之后,立马就清醒了过来,一个个簇拥着往房间跑,要将自己打扮漂亮再出来。

    茗缃想着可能还要耽误些时间,就连忙让乐坊里的管教姑姑泡了两杯茶水来,请乔珺云和碧波在椅子上坐下,才讨好的道:“还请两位等一等,昨夜这些孩子们练习到了几乎凌晨,所以难免就显得疲惫了一些。别看她们刚刚没睡醒的时候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是只要给她们鼓点和乐曲,立马就能跟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焕发着不一样的美丽呢。”

    乔珺云没有动手边茶案上的茶水,而是淡淡的追问道:“既然这些舞姬乐姬都没有起来,那为什么还要大开着门?若是还有像是我们这样的客人进来,却没有我们这样好脾气的,觉得被戏弄了的话,你们应该怎么办呢?”斜睨了笑容微僵的茗缃,又戏谑的道:“能在二街上弄到了这么大的一块地皮开乐坊,看来还真是不简单呢。”

    “哈哈、哈哈,这位姑娘可真是谬赞了。”茗缃尴尬的笑了会儿,才解释道:“其实我们乐坊是某位喜爱音律的大人护着的,若不是这样的话,恐怕我们乐坊早就要被挤压的黄铺了。”

    “哦?”乔珺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颇有兴趣似地笑问道:“本郡主倒是有些好奇,哪位大人能够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茗缃一听心中苦笑,没想到眼前的这位主儿竟然真的是云宁郡主。她慌忙的跪了下去,低着头道:“奴身不过是帮忙管教乐坊里的姑娘们的,至于究竟是谁在保护乐坊就不清楚了。是奴身眼拙,竟是没有认出云宁郡主,真是奴身的大错,还请郡主恕罪。”

    “啧,抬起头来说话!”乔珺云说完见茗缃仍旧低着头,就俯下身子用右手手指勾住了她的下巴,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就让她抬起头来面对着自己。嗤笑了一声,道:“本郡主看你这么聪明,肯定是早就猜出来我们是谁了吧。”将茗缃的脸颊往碧波的方向转了转,笑问道:“你看看她。你觉得她到底是谁呢?”

    茗缃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喉咙干涩的道:“是,外面都说碧波公主喜着男装且身材高挑。想来、想来您就是碧波公主了。奴身并不是故意无视两位的身份,实在是怕认错了人......”

    “你做什么如此害怕?”乔珺云不解似地说了一句。松开了钳制住茗缃下颌的右手,露出天真地笑容道:“本郡主只是好奇多问了几句而已,你赶紧起来吧,我们有那么吓人吗。”

    “不不不、云宁郡主与碧波公主俱都是人中龙凤,出众的不得了,哪里会吓人呢。”茗缃见乔珺云的确不像是生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讪笑道:“实在是两位的气度逼人,让奴身不自觉的就心甘情愿的跪了下去。呵呵,想来那些丫头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奴身这就亲自上去催促一下。”

    乔珺云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茗缃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正在原地犹豫不决的时候,楼上就再次传来了阵阵开门声,好歹算是给她解了围。

    打扮的格外明媚娇媚的女子们从楼上缓步而下,个个双目有神哪里像是刚才还没有睡醒的模样呢。乔珺云的视线在她们的脸上一个个的扫视而过。半晌后视线定格还是落在了茗缃的身上,真心实意的夸赞道:“果然是个顶个的漂亮,看来茗缃你的确是很会培养人呢。不过,就是不知道她们的才艺如何。碧波,你说呢?”

    碧波的眼睛都快看直了。瞧瞧这些舞姬乐姬们的娇嫩肌肤,简直跟吹弹可破似地,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道:“好!都好!”

    得了,乔珺云可不能再问下去了,瞧碧波眼睛放光的那个样子,如果真的让这些舞姬们都跳个舞,乐姬们弹个曲子的话,恐怕每一个都舍不下,都要带走才行。她不自觉的抬手扶着有些抽痛的额头,询问走到自己身旁的茗缃道:“一个舞姬一个乐姬,你觉得哪个好就挑出来表演一下,要是好的话,本郡主就直接带走了。”

    这话说得声音不算小,那些或刚刚及笄或已经年近二十担心会被淘汰的姑娘们,却都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茗缃。只要被挑出来表演,而且还没有其他更好的人来对比的话,她们一定能被领走。

    云宁郡主的名声在外,虽然最近做了一些随心所欲的事情,但对待手下人的好可是众人皆知的。瞧瞧那几个丫鬟,个个穿着上好的绸缎,佩戴什么样珠宝的都有,竟然都有南珠首饰,甚至还有一个戴着上等羊脂玉的玉簪呢!

    茗缃对自己将要做决定显得有些犹豫,是人就会有格外偏向一些的,总不可能真的完全同一而论。郡主这话说的很敞亮,哪怕是她将最好的两个挑出来,并且还将价格再提高一些,这位有钱的主儿肯定也是别无二话直接掏钱的。可是,现如今最为出众的两个丫头,都是新来不久的,跟她甚至有些不合,昨个还起过争执呢。她又有格外偏向的两个,再加上有人提前花钱嘱咐过了,尽量将红飘和灵音推出去。所以,她一咬牙还是说道:“回郡主的话,的确有两个最好的,只是她们刚刚到了我们乐坊不久,性子还有些急躁,不知道您觉得可不可以.....”

    一听,碧波就抢在乔珺云前面皱眉道:“脾气不好的要她们做什么,买回去是想看她们弹琴唱歌跳舞,而不是看她们发脾气还要供着的!你看有没有性子好而且不错的,挑两个吧。”

    见碧波都如此说了,茗缃倒也是容易将下面的话说出来了。她无视了身后柳絮和渺儿带着愤恨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性子最好的,就得是红飘和灵音。她们两个待在乐坊已经有五六年了,性子保证温顺懂事。而且她们的舞姿和基本功虽然算不得是最好的,但好就好在都有一股灵性,又肯下苦工,所以一定会让两位觉得惊喜的。”

    红飘和灵音难掩惊喜的站了出来,面对着碧波和乔珺云带着审视的目光,也尽量将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并不露怯。很快的,她们二人就犹如听到天籁一般的,听见碧波满意的点头道:“看起来很是不错。就是她们两个了。”说着,挺光棍的瞧了乔珺云一眼,对她比试了一个大拇指和食指搓捻的动作。嘿嘿的腆着笑脸。

    乔珺云没什么力道的瞪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彩香递过来的荷包。抽出了三张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道:“这些够不够?”

    茗缃接过来一看,顿时喜笑颜开道:“够了够了,郡主可真大方!不知道您是想要现在就带着红飘和灵音走,还是等奴身一会儿亲自将人送到您的郡主府上?”岂止是够了,红飘和灵音现在都十九岁了,在乐坊里可以算得上是最老的姑娘。行情早就不比年轻的时候了。要说她们俩的运气也都不好,明明都是几年前较为出众的,可是每次即将被人给买回去娇养起来的时候,总会有人横插一杠的错失良机。平白的浪费了好几年的光阴。现在她们俩的价钱早就掉了不少,可还真是赚了呢。

    “本公子直接带着走就行了!”碧波急切的插嘴让茗缃略感诧异,但见乔珺云没有反驳,所以很快地就说道:“没问题,那奴身这就带着她们两个上去收拾一下东西。还劳烦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稍微等一等。”说完,就拉着因为太大的惊喜而回不过神来的红飘和灵音上了楼。临上楼之前,还对那些面露或可惜或羡慕或嫉妒神情的女孩儿们喝道:“还不赶紧回屋!”

    乔珺云目送着那些姑娘有的干脆利落的离开,有的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就像是自己怎么样她们了似地。而也有两个站在原地没有动的。正是之前被碧波否了的柳絮和渺儿。

    柳絮不甘心的上前了几步,深深的屈膝一礼道:“给碧波公主请安,给云宁郡主请安。奴身柳絮,虽然刚来乐坊不足一月,但自小便学习舞蹈身姿轻盈。奴身的脾气并不骄纵,只不过是与茗缃姐姐不熟悉而被误会了而已。若是郡主和公主不相信的话,就让奴身给你们跳上一曲,只要看看这些年来辛勤练功的成果,可好?”

    说完,柳絮还抬起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泛着点点泪光,祈求给个机会的可怜模样,真是让人见之心怜。

    而渺儿也不甘示弱,直接跪下道:“奴身渺儿,虽然来的时间也并不久,但奴身的嗓音可是这里的所有姐妹们都称赞过得。奴身可以小唱一曲为柳絮姐姐助兴,不置可否?”

    闻言,碧波有些意动。虽然不想买她们两个,但是看个表演只是给些赏赐也并无大碍。正想要开口的时候,却是年龄更小一些心性不成熟的渺儿多嘴道:“那红飘和灵音都十九岁了,年纪大了自然舞动不起来,声音也跟破锣似地难以入耳。奴身今年年底才及笄,保证会让郡主多开心的听上几年的!”

    碧波很是不喜欢别人背后说他人的坏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难看的脸色让柳絮心中暗骂渺儿愚蠢,竭尽脑汁的想要说些什么挽回一下......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就表现得有些冷淡的乔珺云,竟是在这个时候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配合着表演一下吧。若是真好的话,本郡主也不缺万把两的银票,带你们回府解闷也但无不可。”

    碧波的心咯噔一响,暗道坚决不能让这两个丫头也进了云宁郡主府,那岂不是给自己搅了局?

    柳絮险些喜极而泣,虽然在乐坊里的日子过得要比以前舒适上不止两三倍,但她自小学了舞蹈又不是为了给那些有钱男人们做玩物的,自然是希望能跟郡主回去做个普通的舞姬。若是听话的话,说不定一向大方的郡主还能给自己重新改了户籍,嫁人生子过上正常平淡的一生。

    而渺儿的心脏则是因乔珺云那句‘万把两的银票’而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立即站了起来还不忘拉扯柳絮,示意她快些,别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以斗鸡眼作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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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各方暗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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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带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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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青莲想要做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太后这旨意下得也太及时了吧?”碧波一口气喝干了微凉的茶水,意有所指的说道:“上次你入宫的时候,我看太后娘娘虽然很是生气,可是提也没提要将常秀敏给立为县主一事啊。而且这县主哪里是随便就能封的,常秀敏与皇家毫无瓜葛,更别提跟你有直系关系了呢。”所谓县主,就是郡主之女,以后乔珺云如果和常秀敏见了面,恐怕也是要有些尴尬的。谁让太后这事做的莫名,之前也一点儿口风都没有透露出来的呢。

    乔珺云跟着轻笑道:“皇祖母的决定哪里是我能够猜度的,想来也是认为钱家太不地道,想要给他们个教训尝尝是什么滋味儿吧。常秀敏被封为县主,虽不合规矩但也并非是没有先例的。”

    “说是这么说......”碧波总觉得太后下这个决定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当着乔珺云的面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道:“对了,虽然今天钱家的热闹你没有亲眼看到,但是钱家吃了这么大的鳖你也应该开心了吧?你之前可是说过的,要在月末左右就准备一场宴会的。可是今日已经是九月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十月,你到底还打不打算办宴会了?”

    “办啊!为什么不办。”乔珺云的眉头微微怔松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看你比我还要着急,既然如此,那就等明日开始筹备,想来不出三日就能宴请那些漂亮的闺秀们来参加宴会了。”说着,轻轻用肩膀推了碧波一下,难得的挤弄着眼睛道:“嘿嘿,这下子你可得开心了吧?不过我说句正经的,你可得正经点儿,别惹出来什么风流事还让我收拾局面。”

    尴尬之色在碧波的脸上一晃而过,她讪笑了两声道:“你说什么呢。自从这次来皇都住进你的府里,我可是老实的不行好不好。行了,咱们还是赶紧说说宴会的细节吧。你的家里我可是看了,虽然丫鬟们打理的很是干净整洁,可是后面的花园还是有些太单调了。不过如果现在才打算重新修缮一番的话,恐怕时间不够用啊。”

    “你说的也是......”乔珺云被转移了注意力,微蹙着眉头道:“其实吧,我并不打算宴请多少几乎没有见过面的大家闺秀,可也不能只挑有过接触的,以免被人认为别有深意。至于后花园虽然清冷了一些。可是树木花丛也被打理的挺漂亮的。暂时还是不要大肆修缮。反正谅她们也不敢对本郡主的府上指指点点的。等宴会结束后空闲了。再慢慢琢磨也不迟。”

    “你既然决定了,那自然是好的。”碧波也认为这样才是好的,毕竟乔珺云早就说要举办宴会,若是临宴会举行之前仓促的耗费巨资修缮。说不定外人就要议论她是虚荣心太强了......

    乔珺云先是召来舒春询问了一番,确定哪怕是举办宴会府里也不需要大肆采买什么之后,让她下去打点了一番。在翌日,就从自己府里挑了几个最漂亮的丫鬟,拿着请柬由侍卫护送,挨家挨户的去亲自请乔珺云曾答应过的各家闺秀了。看似忙乱,但最后略一统计,发现也不足十五人而已。这是乔珺云刻意控制人数的结果,等请柬派出去才发现落下了不少人......

    “县主。云宁郡主在十月七日举办宴会,不知道你接收到了帖子没有?”几个同样是清流之家的姑娘围绕在现如今已经成了县主的常秀敏身边,倒是没什么针对的意思,而是有些期待。

    常蓝就坐在常秀敏的身边,对于自家姐姐现如今心里有多么彷徨还是挺清楚的。本来那天钱汉生成亲的日子。姐姐虽然没表露出什么痛恨,但也是冷冰冰的很不好受。可却没想到,在那一天可以说是从未与姐姐近距离接触的太后娘娘,竟是突然将姐姐给封为雅县主。自此之后,姐姐更是忧心忡忡,她自然知道这是恩典,可是天上突然掉馅饼,难免让人心中疑惑。

    常蓝曾与常秀敏说会不会是云宁郡主看钱家不顺眼,自觉这件事情也牵连到了她所以有所补偿。常秀敏听后觉得挺有道理,但心中那份患得患失的忧虑还是难以掩盖。就像是现在常秀敏虽然正与几个往日曾经交好的闺秀闲聊,但心里还是在想着出风头太过恐怕会给家里带来灾祸,毕竟现在整个大温国,除了皇上亲生的荣兰公主以及蕴洁公主之外,就只有一位云宁郡主了。可这所谓的县主之名本应该是属于郡主之女的,她家又不在朝为官,声望虽然不错,但是难免不会招人妒忌。

    再说常秀敏有些心不在焉,愣了半晌却并没有反应过来,见问话的郎小姐脸色不好,常蓝连忙就接话道:“姐姐她也没有接到请柬呢,不知道郎小姐可是已经接到了?据说上次为碧波公主举办的洗尘宴之上,郎小姐可是得到郡主的亲自许诺,说是会邀请您去参加宴会的呢。”说着抿嘴一笑:“蓝儿可真是好生羡慕,不过郎小姐出自名门贵族,这也是您应当的机会。”

    常蓝并不鲁莽,这郎小姐是个较为喜欢攀比的性子,自从今早接到请柬之后就很是得意,现在宣扬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常蓝都知道了。如果不确定的话,她这番话可能就要被当成挑衅了。

    郎小姐不出常蓝所预料的和缓了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云宁郡主最是遵守承诺,那封请柬已经在我的妆奁里面放着了。”轻轻地瞥了一眼还在状态外的常秀敏,难掩有些示威般的说道:“不过我想县主也一定会去参加这次宴会的,说来......”猛地转头看向常蓝,使得她一愣的时候说道:“蓝儿妹妹应该也会一起去的吧,那次你与云宁郡主可是在醉仙楼偶遇,结果都被冷娇娇给惊扰了呢。后来郡主还亲自上门送了礼物压惊......呵呵,云宁郡主手下的那些丫鬟们送请柬可是忙得脚不沾地的,贵府与我家虽然有些距离,但想来也快了。”

    常秀敏总算是反应过来郎小姐都说了些什么,可还不如没有听见,脸色当即就不怎么好看的说道:“郎小姐客气了。这已经快到了晌午,想必郡主的丫鬟都已经回府了。不过不能去参加宴会也没有什么的,郡主开了这一次的宴会却不代表以后再也不举行,本县主与妹妹还不算着急,倒是劳烦你帮忙操这份心了。”

    常秀敏的话说得并不客气,她实在是没耐心看郎小姐在自己的面前得瑟,然后等会儿再加大力度的打击自己。说到底,这份县主身份足以让她高人一等,可带来没被邀约的尴尬却是叠加了。

    就在郎小姐冷眉一竖,想要出言讥讽却被随同前来的其他姑娘拉扯住的时候。一个圆圆脸蛋红扑扑的丫鬟跑进了屋子。兴奋地说道:“给大小姐、啊。给县主请安,给二小姐和各位小姐请安。”她眉眼之间都染着喜意,不等郎小姐拿她撒气就喜得不行道:“县主,刚才云宁郡主身边的舒春姑娘来送了两张请柬。说是要邀请您与二小姐一起去参加宴会呢!”

    常秀敏的眉头一动,追问道:“人呢?”而郎小姐的神情却是变了变,她可是特意打听好了,云宁郡主根本就没有宴请常秀敏姐妹俩,而且还特意等了那些丫鬟回了郡主府,才敢跑来耀武扬威的。谁能想到事已至此,却突然蹦出来了一个舒春!要知道,之前给她送请柬的不过是郡主府打杂的小丫鬟,常家姐妹凭什么就能受到郡主的另眼相待。派了心腹来呢。

    来报的小丫鬟紧张的蹂躏着衣角,道:“夫人本来要留下舒春姐姐喝杯茶水的,可是她说是还要去给太傅之女送请柬,所以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如果县主有事要问,奴婢这就追去?”

    常秀敏微微的摇头道:“不必。你先下去吧。”等将小丫鬟遣回前院,她才似笑非笑的睨着郎小姐说道:“看来是我想错了,还要等十月七日的时候,再与郎姐姐在郡主府里好好聚聚呢。”

    “你!”郎小姐猛的站了起来,哆嗦着无礼的指着常秀敏,片刻后却只是气得原地跺脚,将手收回来之后,自觉丢脸的转身就走道:“见就见!谁怕你啊!小心点儿别痴了郡主的宴会!”

    望着郎小姐的背影,常秀敏不经意般的微微晃了下头,随即对身边的姑娘笑道:“没想到,郎姐姐的脾气是越来越急了呢。可惜,本还想与她好好探讨一下那日要穿着什么呢。”

    剩下的几人除了常蓝之外都讪讪的笑着,她们没有接到请柬,今日来这么一趟也是郎小姐撺掇的。人的恶劣本性让她们以为今天能看到一步登天的常秀敏出丑,可谁曾想却是挑事的没了脸...

    另一边约莫在常家早一些接到请柬的张蝶语,倚靠在软榻上翻转着手中的请柬,虽含着笑却让人琢磨不透神情的说道:“总算是来了,不然我还以为云宁郡主将我给忘记了呢。”

    身旁的丫鬟知道自家小姐跟郡主的关系不简单,又没有外人在,就随意的说道:“郡主怎么可能将小姐给忘了呢,之前四处送帖子的都是些小丫鬟,现在可是郡主身边的大丫鬟舒春来的。”

    “哼,也算她有点良心,没有把我跟其他人相提并论。”张蝶语抿了抿嘴唇,侧过头问道:“对了,上次如果云儿在钱家附近看到了冷娇娇的话,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呢?她本就看冷娇娇不顺眼,现在知道她敢再次瞒过所有人偷溜出冷家,岂不是要气得不行?”

    “回您的话,郡主的确没有任何关于冷娇娇的动作。”丫鬟帮她擦了擦刚才吃点心弄脏了的手,小声道:“冷娇娇为了成青莲而跑了出去,想必郡主也是猜到了她们俩的关系很好。而且......成青莲也是各有目的的,郡主不可能没有发现。当时装作没看到,现在又没有发作,说不定是想到了什么,想要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摸到大鱼呢。”

    “哼,你说的倒也是。”张蝶语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请柬从中折好,轻轻的放到了软榻上的小几上面......

    乔珺云要举办宴会,虽然上辈子在宫里的时候没有少积累经验。但她此时此刻只能做出一副丝毫不懂的模样。跟碧波在家里胡乱折腾了一天之后,就亲自去了程府将自己的姐姐请了回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乔珺云指着略显空旷的后花园说道:“姐我打算将宴席摆在这里,请的人加起来也就顶多二十多个,位置是够了,可我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乔梦妍扫视了一圈与自己出嫁前几无差别的后花园,沉凝了一会儿才道:“这样正好,并不算空旷。如果你再多加些什么的话,你如果再想让舞姬之类的上去献艺,就没地方了。”

    “姐~”乔珺云嘟着嘴扯着乔梦妍的袖口。撒娇道:“可是我想让宴会有一些新意。总不能让那些宾客来了之后。就说句吃好喝好,然后让舞姬们跳舞乐姬们弹曲亮嗓吧?”

    乔梦妍深深的瞧了乔珺云一眼,嘴角不自觉的翘起道:“你既然都有了主意,还让我来出什么主意呢。说说吧。你将我找来,究竟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之处?”

    “嘿嘿......”乔珺云见小心思被看透,傻笑了两声才道:“其实也没什么的,每次参加宴会看的都是歌舞表演,我觉得那些大家小姐们也要看的腻味了。那个,我前两日跟碧波去一家茶楼听书来着,发现那里说书的姑娘说得特别好,不免得就想要请她来凑个热闹。只不过这到底不是主流的,姐姐你觉得会不会让人觉得新奇和开心呢?”

    乔梦妍的脸渐渐地皱了起来。她狐疑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说话的碧波,低声道:“这不太好吧,像是茶楼里的说书姑娘,说得自然都是些男女故事,亦或者是某位英雄的事迹。到时候来参加宴会的可都是姑娘。若是传出去了一定不好听。而且,你也不想让那些极少接触男子的大家闺秀们,因为一个故事就爱上了某一位男子,嫁过去之后却发现事实根本不是那样吧?”

    乔珺云的喉咙一愣,随即失落不一的说道:“姐姐你说的也对,这样的话的确不好......那我还是按部就班,不求出彩只求让这场宴会平淡度过吧。”

    原本还觉得乔珺云这个想并不周全的乔梦妍,忽然看到了碧波的眼皮眨了眨,随即悄无声息的对着她用口型说道:“答应她,有我看着呢。那姑娘说故事可好听了......”

    乔梦妍还没有反应呢,乔珺云就察觉到不对劲儿,忽的一抬头就对上了碧波只动嘴巴却不发声的奇怪样子,鼻子一紧问:“你跟我姐说什么呢?别装,我刚才都听到你的呼吸不对劲儿了。”

    碧波无奈的摊开手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什么都没有说啊,只是我的嘴巴太紧想要做做表情松快一下。行啦,我知道云儿你请说书的意图,我觉得也挺好的。是不是啊,姐姐?”

    身周没有多余的人,乔梦妍迟疑了一瞬可以放低了声音问道:“难道、难道你请说书的来,是想要说说当年爹爹的那些英勇事迹?可那些千金小姐能耐下心来听么?”

    “有何不能!”乔珺云语气有些冲的大声道:“咱们本来就是爹爹的女儿,别看外面人不敢给我脸色看,可心里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让说书的将爹爹打过的胜仗一一道来,也让她们知道本郡主可是真真正正的将门之后,别总以为我没有皇祖母和皇舅的庇佑就什么都不是了,就算是什么都没有,这也永远是我的云宁郡主府,谁敢冒犯就等着吃钉子吧!”

    乔梦妍微微一惊,思及乔珺云的反应太过突兀,如此大喊说不定是故意想要给谁听的。因此,她心念一转就说道:“你说的自然对,如果讲的是爹爹的事情,哪怕她们多嘴多舌的跟旁人说了,那也没人能够揪到你的错儿。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人惹你生气了?你但管说出来,如果姐姐也无能为力,那咱们就去求太后娘娘!”

    乔珺云擦了擦干涩的眼角,低头假装啜泣道:“之前贤德贵妃总是与我对着干,本还以为她是嫉妒我得皇祖母宠爱。可是经过了霍夫人在宴会上乱说,而钱家人又敢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前说我做错了,还不是认为我没有爹娘就可以随便欺凌了吗!简直是要气死我了......”说到动情之处。她也忍不住真的泪湿了眼眶,难掩悲愤道:“当年爹爹为天下做了多么大的贡献,可他们现在看我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竟是开始针对我了......”

    乔梦妍的心中也是万分复杂,现在云儿出宫准备开始建交,那些认为有利可图的人家自然上赶着想要攀扯关系,而还有一些心思不整的人竟是只想着如何让云儿出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些阴暗心思。而无论太后从表面上看来多宠爱乔珺云,实际上也远水止不了近渴。若是云儿想要真正的在这个圈子里不依靠太后立足,就一定要点名出自己真正的身份才行——我们明明是功臣之后。我自己出了嫁组建了自己的家庭过活。可云儿身为真正的镇南大将军的嫡女。凭什么要仰仗着太后的鼻息过日子?更何况,她们姐妹两个会没有家人能够依靠,也是太后皇上害的!

    乔珺云偷偷的揩去眼角的泪水,放缓了声音道:“姐。我只是我希望爹娘就如此随着时间被人们淡忘了。当初爹爹为大温打过多少次仗,保过多少百姓的平安和乐。我只想让她们谨记着我身子里流淌的是镇南大将军的血液,我们姐妹是谁也不能够欺负的。我一定要让她们谨记着,哪怕有一天皇祖母不再宠爱我,我也不会任由她们编排我们乔家的坏话!”

    “好!”乔梦妍搂住了乔珺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半晌才道:“你、是不是听谁嚼了舌根?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你直接告诉太后娘娘处置吧。如果姐姐能力足够的话,我来也可以!”

    “不用。我自己就能让那些人闭上臭嘴。”乔珺云略显粗鲁的说了一句,就从乔梦妍的怀抱之中挣了出来,似乎不愿意提起刚才自己的话,转移话题道:“那说书的我可以请了吗?”

    乔梦妍有些不适应如此跳跃的对话方式,但还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让人进府之前最好先查清楚底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让人去帮你请,反正宴会我也来。”

    “我明白的,姐姐你放心......”乔珺云感觉到一直隐藏在不远处廊下柱子后的人走了,暗自松了口气的道:“这里有些无聊,姐姐先随我去正堂里坐一会儿吧。我特意让佩儿做了枣泥糕以及杏仁酥核桃酥,姐姐你今天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与我一起吃饭吧。说来我也有十多日没有见到你了,也不知道清尘师太现在怎么样,在你那里住的可还习惯?”

    提起这个,乔梦妍就温和了表情道:“师太来之前还曾让我带话,说是感念郡主允许她到府上住了这么久。想着郡主在府里没有人陪着,就说打算今日晚上就收拾好行装回来呢。”

    “别啊!”乔珺云耸了耸肩膀说道:“虽然我也挺想清尘师太能回来住的,可是回来之后清尘师太每日念经,我们也没有多少的时间相处,她肯定也怪孤寂的。现在瑾儿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还是让清尘师太在你那里帮着教导瑾儿吧。我还希望瑾儿能早些学会叫小姨,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对我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的让师太继续暂时留在我那里了。”乔梦妍对于乔珺云轻易的松了口,心中很是有些感激。不过难免还是有些心虚,毕竟她在郡主府里除了彩香彩果她们,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长辈陪伴。因此,略一想了想就道:“如果云儿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就经常过来陪着你可好?反正白日里也有管家能够帮忙打理家事,我也想过来好好陪着你。”

    乔珺云的眼神有些湿润,重重的点头,笑意盈盈道:“好啊,姐姐你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这里也是你的家。当然,如果你能留下来陪我小住几日就更好了。”

    “那又有何不可,到时候带着瑾儿一起过来,也让他好好记住你这个小姨,省得每一次都傻傻的看着你。”乔梦妍说这话的时候掩藏不住那一丝怅然,乔珺云去过程府的次数屈指可数。瑾儿可真是每次都要重新认识乔珺云一下......不过即便真的认识了,也是咿咿呀呀的不会叫人......

    十月七日,这一天可以说让许多人期盼已久,同样也让人忐忑了许久。一大清早的,云宁郡主府的大门就被从内打开,两个穿着打扮一新的丫鬟拿着扫把从府内走了出来,无视周围好奇与探寻的目光,一心一意的清扫着本就不算脏的大门口。隔壁霍家更是紧紧地派人盯着郡主府的门口,宴会被商定在下午申时举行,虽然时间还早上许多。但还是担心一不注意漏了什么人。

    乔珺云坐在大堂里还算是悠闲。昨夜清澄来了折腾了一夜。所以她并没有睡好,难免就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碧波的双眼下也微微有些发黑,自然也没功夫来关心乔珺云昨夜是不是也没睡好。

    佩儿端着一个摆着两个白瓷盅的托盘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温声道:“郡主。这是奴婢没到卯时就熬得竹笋鸡汤,上面的油花都已经撇干净了。还有碧波公主的,您也来尝尝吧。”

    “你辛苦了,这鸡汤闻着可真香,不过你怎么那么早就又起来了?”乔珺云关切的看了佩儿一眼,见她虽然双目有神但眉宇之间却透露着一股倦色,关心道:“你先回屋子好好睡一会儿吧,今日的宴会从品鲜楼和醉仙楼请了厨子来,你也可以好好休息。至于打下手还有那些小丫鬟呢。看你这两天忙里忙外的拾掇厨房,肯定也是累的急了。”

    佩儿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用水煮蛋敷过的眼底,犹豫了一下才应了下来道:“多谢郡主关心,不过奴婢躺一小会儿就好。等忙起来的时候,奴婢还会起来去厨房帮忙的。”

    “诶。云儿让你歇着你就歇着嘛。”碧波看着一脸疲惫相的佩儿,挤眉弄眼的说道:“请那两个大厨来,可是花费了你们云宁郡主不少的银两和力气的呢。”

    佩儿释然的笑了笑,她也知道这次宴会与往常只需要伺候郡主用膳的情况不同,更何况她虽然手艺堪称是乔珺云口中的极好,但是却没有能力一个人做出二十多个客人份量的食物。或许说能做到,但味道会不会有所改变却是不确定的了。想来郡主为了请那两位大厨,还花费了好一番功夫,自然不会再多想,顺从又感激的说道:“多谢郡主和碧波公主,等奴婢伺候你们用完早饭,再去休息也不迟。奴婢这就下去取其他准备好的饭菜了。”

    乔珺云轻轻的挥手道:“没事儿,你现在就回去休息吧,让其他丫鬟们做就行。”她示意绿儿将这两日操劳过度的佩儿送了回去,这才端起了桌子上的竹笋鸡汤,微微抿了一口顿时惬意的半眯着眼睛叹息道:“佩儿的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不过她就是责任感太重了,无论做什么东西都要亲自在旁边看着,我看她最近累得不行,真的想个办法让人暂替一段时间,让她好好调节一下心情才行了。”原本佩儿能干认真是好事,可当这种性格有愈加明显的趋势,甚至可以说是执着过了头的时候,乔珺云不免担心会对她的身体和心理造成影响。

    乔珺云想了想,侧过头道:“彩果,等你有时间的话多去看看佩儿,说明白我只是希望她能好好歇一段时间养养精神。”

    搞定了佩儿的事情,乔珺云就静下心来品尝起桌子上的鸡汤,一碗温热的鸡汤下了肚,立即让她觉得通体暖洋洋的、十分舒适。之后,佩儿亲手捏的各色点心都被端了上来,还有几样小菜和粥食,堪称很是丰盛了。

    不知道是否因为对于下午的宴会饱含期待而心情不错,乔珺云破天荒的多喝了半碗粥,看得在一旁守着的彩香彩果都是心中一喜,想着瘦的不行的郡主终于是能够多吃点儿东西了。

    吃完饭后,乔珺云也没有什么忙的,就跟碧波坐在正堂里闲聊。如此一打发时间,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宴会虽然是申时才将开始的,但是受了邀约的姑娘家自然不敢掐着时间上门。所以,早早的在宴会开始的半个时辰之前,竟是已经有人上门了。而这人并不是其他人,正是张蝶语。

    张蝶语一入了云宁郡主府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局促或者是陌生。反而坦然大气的坐在了乔珺云下首,与正兴味着看着自己的碧波公主交换了一个眼神,轻笑道:“碧波公主莫不是已经在这里陪着郡主坐了一整天?”说着自嘲的笑了一声道:“早知道如此的话,臣女就应该早早的上门拜访,也好与云宁郡主多多套些近乎了。”

    “可惜你并没有一大早就过来啊。”碧波似笑非笑的回应着,与张蝶语交错的视线之中似乎掩藏着电光火石。乔珺云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个人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头,当即出声道:“好了,今日蝶语妹妹可是第一个来的呢。想来还是要等上一会儿的,你先喝些茶水,正好与我说说近来皇都里有没有什么趣事。”

    “趣事?那可真是不少呢。”张蝶语收敛了视线。半垂着目光道:“郡主一定也清楚钱家那边的事情吧。常秀敏小姐现在成为了县主。自然受人追捧没有收到什么影响。今日郡主不还是请了常家两姐妹来做客的吗?另外,郡主当初可真是厉害,一下子赐给了钱公子一位出身尊贵的正妻,而另一位却是年逾四十被封为平妻的都春花......”

    乔珺云直接将张蝶语前面的话给忽略了。身子忍不住的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些,追问道:“可是钱家闹出来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可是为何我却没有听到呢?”

    张蝶语不经意的扫视了一眼正堂里守着的丫鬟们,浅淡的勾着唇角笑了笑,轻忽道:“本来臣女也是不清楚钱家这些内宅的事情的,不过来的时候可真是凑巧,竟是听到了一些钱家有趣的风声呢......呵呵,钱家夫人不喜钱少夫人,为了打击她,竟是故意捧着都春花呢。这才短短几日。就闹腾的钱公子有些受不住,那些嘴上没有把门的奴才们,竟是还说钱公子可能要分家带着自己的正室夫人另过小日子呢。”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碧波的表情有些难言的古怪,变幻着表情道:“虽然那都春花是钱夫人身边几十年的人,但怎么也不想想对方多大年纪。难道不觉得如此抬举都春花,在外人看来可能就是一场笑话吗?”还不忘偷偷瞥了乔珺云一眼,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可就是这位主儿折腾出来的呢。

    “不会吧!”乔珺云难掩惊讶的捂着自己的嘴,哪怕是她猜想过再多的可能性,包括钱夫人表达不满或者努力维缮婆媳之间的关系,就是没想到她这么狠——竟然舍得将自己的儿子往与自己同龄的老女人身边推,却丝毫不顾忌成家的面子。这真是......该说她是心眼小还是该说她脑仁小呢?

    “反正我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张蝶语也是一副难解的样子,哪怕是再如何脑子缺根弦,也不至于将大好的亲家成家往外推,反而捧着自己身边上位的奴才吧?好不容易拉拢到的助力,钱夫人是小时候脑袋烧糊涂了,所以才要拼命的往外推让钱家自找死路吗?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弯弯绕绕,让钱夫人将都春花看得比钱汉生还重要?

    呵,开什么玩笑。钱夫人的暴躁脾气在权贵圈子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明明钱家有颓败的迹象,可是钱夫人易怒懂不懂就责罚身边人的事迹,可是早就传遍了的。

    只能说,这其中定有外人所不知的缘由。而这一点,正是勾起了乔珺云的好奇心。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的碧波自然也不例外,更别提听了这个消息就放不下的张蝶语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上门认亲的祖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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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坐下吧。”宴会终于开始了,乔珺云坐在首位,左边坐着的是碧波公主,而右边坐着的却是张蝶语。本来那个位置是给乔梦妍留的,可是就在乔珺云翘首以盼了一个上午之后,却得知程府里出了点儿混乱,乔梦妍不得不留在府上处理,还曾托人说过很抱歉。没办法,乔珺云虽然觉得可惜难过,但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出来,只好让一脸期待的张蝶语坐了过来。

    其余的人中,坐在靠前的却是常秀敏,毕竟她是县主了,率先道:“还要多谢郡主宴请我们,说实话,自从接了郡主派人送去的请柬,我就一直期待的很呢。”

    郎小姐跟她不对付,见上面坐着几位比自己出身好的都没有出声的意思,就假模假样的笑道:“县主姐姐肯定是会觉得期待了,要知道当初郡主送请柬的时候,可差点儿就将你落下了。”

    她试图将乔珺云格外看重常秀敏,派了舒春去送请柬的事情给蝴蝶了,却不曾想张蝶语却插话道:“怎么可能,当初郡主派了身边的舒春给我送请柬的时候,我特意挽留她留下喝杯茶休息一下。可是舒春却说常家离得稍微有些远,要快些去送请柬才行呢。想来,是郎姐姐收到请柬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才会如此说的吧。郡主啊,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雅县主的。”

    “蝶语妹妹说的对,是我派出舒春的时候有些晚了,可能是让各位误解了。”乔珺云只口不提自己真的是忘了几个跟自己亲近的人,当时光顾着回忆答应了哪些大家闺秀害怕漏掉呢。

    碧波不耐烦看那个什么郎小姐在这里针锋相对的,直接就道:“行了,云儿,咱们也应该开始宴会了吧?现在天气和日头刚刚好,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这些闺秀们都回不去家了。”

    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早上虽然有些微热,可是到了下午天气就微微阴了一些。却只是遮挡住了阳光,并不会让人觉得天气阴沉而心中讶异。

    乔珺云一挥手,提前准备好的丫鬟们立即端着刚出炉不久的各色菜品,在所有的宴席上穿梭着。郎小姐本对那些散发着香气的点心菜品并不以为意,毕竟这郡主府里虽然宽敞无比,但是却显得太过单调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奇珍异色好看的。而且这云宁郡主府里面伺候的一水都是小丫鬟,能够做出来什么好吃的东西呢。不是她说,应该是所有人都认为云宁郡主明明坐拥着财富却不会享受,简直可以说是另一方面的暴遣天物。而到目前为止。前来乔珺云府上赴宴这一遭。让不少的千金小姐们都大失所望。并没有看见想象中的奢靡度日。

    不过,当那些菜品被摆在了面前的宴席上的时候,郎小姐却顿时一愣。瞧这摆盘以及色香,怎么跟醉仙楼大厨做的别无二样呢?难道。这是郡主府的丫鬟特意去学的?可醉仙楼不收徒弟啊!

    乔珺云了解她们心中所想,旋转着手中的茶杯,淡声道:“因着府里主厨的佩儿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本郡主特意去请了醉仙楼以及品鲜楼的大师来帮忙掌勺。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同样受邀而来的孟秋露出喜色道:“竟是醉仙楼和品鲜楼的大厨准备的吗?这可真是好,往日里臣女没有什么机会出门,上次郡主在醉仙楼请了一次,就觉得滋味儿甚好。早就听说这品鲜楼的各色小点极为美味,今日可真是有口福了呢。还要多谢郡主给了臣女等人这个机会呢。”

    “听孟姐姐一说,我才想起来。当初那个不知好歹的冷娇娇,似乎又在醉仙楼里曾与郡主发生过争执?”这话是梁秀秀问得,她纯粹是不了解具体情况而询问的。她的家教甚严,平日里那些消息经过家里下人一过滤,不该让她一个女儿家听到的。就一定是不会让她知道的。这也就导致,冷娇娇赐婚的旨意下了,钱家闹出来那种事,她也只知道是她们得罪了云宁郡主而已。

    乔珺云的眼睛眨了眨,看向一脸的确无知表情的梁秀秀,好脾气的说道:“嗯,当时她违抗本郡主的命令,偷溜出了冷家跟人在醉仙楼用饭,却不成想正好被我遇上了。后来冷娇娇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现在可真真的是惹了众怒。”视线在那些神色各异的嫡女庶女脸上扫视而过,轻笑道:“以后如果你们见到她的话,也不必客气,是她自己给脸不要脸,偏生的勾搭大皇舅。”

    “是是是,郡主说的对。”“冷娇娇的确是太口无遮拦了,庶女怎么了,她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自持身份的贬低着自己的身份,真是个脑子里装浆糊的。”

    “诶,这话本郡主爱听。”乔珺云看向殷红,带了丝认真的说道:“无论嫡庶,却都是流通着相同的血液的。自家的姐妹本就应该互相扶持,哪里能像冷娇娇那样的。也就是冷敛秋大度,不跟冷娇娇计较处处忍让,却不成想让她愈加得寸进尺......唉,不过老天也是在上头看着的,谁好谁坏一目了然,总有一天会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的。”这话就是在暗指冷家姐妹的婚事了。

    在场的哪里有傻子,很容易的就从乔珺云的话中听出来,对于冷娇娇的不满与厌恶,以及对冷敛秋的印象不错,根本就不像是会因为陈芝兰而针对冷家这两个姐妹的样子。

    碧波看现场的气氛有些奇怪,立即举杯打岔道:“来来来,今日云宁郡主设了宴会本公主高兴得很。大家举杯,希望大家今日都能玩儿的开心,本公主还准备一份小礼物,等各位美丽的闺秀小姐们离开的时候,自会有人奉上的。来,云儿,咱们一起举杯,敬大温与南海的友谊,敬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宽厚仁慈!”

    乔珺云顺从的举起了杯子,与所有人一起喝下了杯中酒水,立即就有殷红抿着嘴唇道:“唔,这酒水的味道有些独特。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不说,竟是还有一股竹香味儿,入口温润并不刺激,可真是好喝。不知道这是云宁郡主自己酿的酒水,还是从何处买来的好酒?”

    “我知道!”郎小姐忍不住的现道:“这个是品鲜楼独有的竹果酒,前两日我随家人去品鲜楼的时候,我爹要了一壶。我抿了一小口,就是这个味道。”说着看向乔珺云,隐藏着讨好的好奇问道:“郡主,据说这竹果酒品鲜楼每日只出售五坛。从不对外出售。不知道郡主是从如何得来的?这么美味又清淡的果酒。恐怕郡主为了臣女们一定是没有少准备吧?”

    乔珺云微微颌首道:“说是那么说。本郡主不过是花了些银钱,将今日和明日的总共十坛酒都带回了郡主府而已。既然郎小姐喜欢,不如就多喝一些,哪怕咱们二十几号人。也是足够的。”

    “那臣女可就不客气了。”郎小姐说的欢快,可眼神却是显得有些暗沉。前几日去品鲜楼的时候,一向较为喜欢这种清淡果酒的她立即喜欢上了。央求了爹爹好久,才被准允可以花大价钱买一坛子回家。可是召来掌柜的一问,却直接被拒绝了。哪怕出了八百两的银子也没有拿走。这云宁郡主可真是好本事,看来是不光有钱、有权势的人一压迫,那品鲜楼不还是同意了这门生意吗。可气的是,她们郎家虽然不是皇都里一顶一的大家族,但也是颇有底蕴的。莫不是认为自家无法与有太后娘娘依靠的云宁郡主相提并论。才不将自己的想法当成一回事儿的?

    虽然郎小姐的面上没有露出任何不妥,但乔珺云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有些大,对于自己似乎也有了一些敌意。她暂时将这个郎小姐记在了心上,就转过头去与其他人寒暄了......

    一场宴会进行了一刻钟,早就吩咐准备好的红飘柳絮四人总算是上场。两人起舞两人奏乐唱曲。偏偏都是一大一小的搭配,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乔珺云咽下了酒水,身子微微倾向了张蝶语,轻声说道:“可惜花栀子与怜月被皇祖母赐给其他人了。如果她们两个也在的话,今天肯定也会更热闹的。别看这个柳絮有天赋的很,可还是无法与身子飘渺的花栀子相比啊。啧,你说我也不会调教这些舞姬乐姬,让她们待在我这里会不会渐渐的疏忽了技艺呢?”

    张蝶语明白她在询问,举起杯子与乔珺云相互一碰,细声细语的说道:“嫁了人的舞姬,肯定就不可能再将全部的精力放在钻研舞技上面了。对于花栀子和怜月来说,可能是有些可惜。不过,能够嫁人对于她们也是一个好出处了。嫁了人就得忙起来,郡主也别总想着她们俩了。我看这个柳絮真是天赋出众,郡主也不必如何多插手,只想着偶尔请位大师指点指点她就好。她有这个天分和悟性,若是有真正的大师指导,想必下次见到的时候就能够脱胎换骨了。”说着话音一转看着红飘说道:“其实这个年纪稍大些的也不错,只是骨骼都定了型,再如何操练应该也没有太大的进度了。不过,看她较为稳重,留在你府里没事逗个趣也是好的。”

    “唔,你说得对。”乔珺云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泛着淡淡青色的竹果酒,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直接就将酒水倾倒入了自己的口中。可无论喝得再如何冲,这酒水也丝毫不刺激人,哪怕她已经有些微醺了......

    宴会在酉时五刻结束的。本来,这场主宾尽欢的宴会在热闹气氛的渲染下,应该持续更长的时间,不过乔珺云似乎太过于高兴,一不小心就喝得烂醉如泥,哪怕两眼迷离时仍有神智招待其他宾客,但那些闺秀们可不想这位喝得太难受了,会让太后娘娘恼怒。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就纷纷起身示意要离开,就连张蝶语、常秀敏姐妹乃至于殷红也都告辞,最后只剩下一个碧波陪同喝得头昏脑涨也赖在座位上不愿意离开的乔珺云,待在有些凉的后花园呢,一时半刻似乎还不打算回屋。

    “郡主,奴婢给你弄了水来,您先擦擦脸清醒一下吧。彩果已经将两位大厨给打发走了,亲自去给你熬醒酒汤去了。”彩香扶着乔珺云靠在自己的肩膀,用浸了水的布巾擦拭着睁不开眼的乔珺云的小脸。乔珺云感觉脸上的燥热似乎消失了不少。就向着身边的人愈加亲近的依靠了一些,半是迷糊半是庆幸的道:“彩香,你让丫鬟们收拾一下吧,今日我就在这里睡了,真凉快。”

    “啊?在这里住?那可不行!”彩香这才知道乔珺云迷糊到了什么程度,一个人无法将乔珺云给扶起来,只能求助的看向碧波。结果,却发现喝多了的碧波嘴里胡言乱语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还紧紧地抱着九儿不松手,好似还有上下其手的打算。弄得九儿通红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让碧波抱着。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好是可怜。

    没办法。彩香只能让几个丫鬟上去帮九儿将碧波公主送回院子,自己则是在绿儿的帮助下,吃力的将全身无力几乎瘫软的乔珺云给弄回了屋子里。幸好外人都走了个干净,不然郡主醉得连自己的屋子都没法走回去的窘迫样子。万一被外人看见流传出去的话,说不定太后还要对郡主发多大的火呢。

    “呼,郡主,您小心点儿。”彩香小心再小心的将乔珺云给挪到了床上,躺尸的乔珺云根本没有丝毫的自觉,摊开了身子呈大字状的躺着,嘴里还难受的直哼哼。之前以为没有度数的竹果酒竟是后返劲儿,让她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浑身都没有力气不说。还跟在一片河水中漂浮不定一般,断断续续的做着一些有的没的梦,其中不免有真有假,有喜有悲。

    泪水,不自觉的顺着酒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乔珺云的眼眶中流淌下来。嘴中几近无声的喃喃着,那副悲伤的样子落在彩香的眼中,顿时让她的动作一顿,随即愈加放的轻柔了......

    乔珺云被喂了醒酒汤,又被擦洗了一下身子之后,才能够瘫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入睡。她忍着头痛和恶心的感觉,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渐渐转醒觉得喉咙发干。眯着眼睛瞧了一眼,才确定现在应该还没有天亮,却不知道她躺下还不足一个时辰。就在她想要喊人的时候,门吱呀一声的被推开了,听得乔珺云皱起了眉头,想着明日一定要让人将门框上涂些油才行。

    等来人走近了,乔珺云硬撑着昏沉的脑袋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来者竟是红飘。

    红飘对上穿上半坐着乔珺云的目光时也是一愣,随即勾起温柔的笑意走近了道:“郡主您醒了,奴身给您倒杯水喝吧。彩香和彩果姑娘在外面忙着打理,让奴身先过来伺候您呢。”

    乔珺云没有过多怀疑,任由红飘端着已经凉了的茶水走了过来,随意接了过来喝了一干二净之后,才觉得干痛的喉咙舒服了不少。她将茶杯交还给了红飘,有些沙哑的说道:“你先下去吧,我还想要再睡一会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碧波公主休息的怎么样?”

    红飘放轻了声音道:“回郡主的话,现在才是戌时六刻,你尽管睡吧,碧波公主虽然也有些喝多了,但也已经被丫鬟们送回院子里休息了。奴身还是在这里守着,若是郡主觉得不适就说。”

    乔珺云也没有回绝,实在是困乏的极了,往枕头上面一躺,不过几息的时间就再次进入了梦乡之中。而红飘则是坐在了床边的小凳上,撑着下巴看着乔珺云的睡颜,心中摇摆不定......

    乔珺云一觉昏昏的睡了不知道多久,眼看着日上三竿太阳都要晒屁股了,没有被彩香彩果打扰的乔珺云,还是自己悠悠转醒了。哪怕是醒了过来,她也没有立即喊人或者是起床,偏过头看了一眼,发现红飘已经不在屋子里了,门口传来两个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并不是彩香或者彩果。昨日的时候,头痛欲裂浑身都难受的她自然是没有时间多想,可是今日却是不同了。

    一变清醒,乔珺云就开始奇怪自己何时如此不胜酒力了。那竹果酒的度数并不高,她顶多喝了两壶,但绝对不可能像是后来那样烂醉如泥的样子。而且,她这一夜昏昏暗暗的不知道做了个多少梦,后来甚至还......想到这儿,她微微地动了下身子,察觉到并未有任何不适之后。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看来是她想得太多了。

    这时候,付竹墨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顿时吸引住了乔珺云。她提高警觉的听着,半晌却从偶尔的闲言碎语中了解到,似乎是付竹墨先生忽然就不见了。

    乔珺云的眼神顿时一凛,昨日下午举行宴会的时候,她还派人邀请付竹墨同乐。可是去传话的丫环却回来说付竹墨身子有些不适,婉拒了。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日上三竿了,为何那些丫鬟们却才刚刚发现付竹墨的失踪。她再也不能放下心。掀开被子撑着无力的身体下了床。招呼着门口的两个丫鬟进来服侍自己洗漱。恍若不经意的问道:“公主起来了吗?付先生呢?”

    守在门口的是雀儿和另一个小丫鬟,一听乔珺云问这个,雀儿就叽叽喳喳的说道:“郡主,奴婢刚刚听到旁边的院子传来了好大的动静呢。好像是付先生怎么了。需要奴婢去看看么?”

    乔珺云在洗漱完毕后,也来不及让雀儿将自己的头发梳起来,就带着二人向外走去。一出了院子向着旁边的青竹园走,就能听到吵闹声越演越烈,还有几个小丫鬟慌乱的跑了出来。

    乔珺云紧蹙着眉头喝止了她们不知所措乱跑的举动,严肃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付先生最是喜欢清静,你们嘈嘈嚷嚷的像个什么样子!”

    “回郡主的话,付先生不见了。奴婢之前明明亲自被付先生吩咐去泡茶,可是转身出了院子想要回去问问她是不是还喝毛尖的时候。却发现付先生的人没了!”丫鬟激动的红了脸。

    旁边的丫鬟还在结结巴巴的附和道:“没、没错,奴婢当时就在门口守着。付先生在屋子里面作画,门是关着的,而且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不可能!”乔珺云想也不想就觉得凭空消失了个大活人太过荒谬,忍着困惑和怒气道:“走。你们先随我回去看看。我就不信,本郡主的府上竟是能够悄无声息的让付先生给弄丢了!”

    乔珺云仓促的进了青竹园,她一出现顿时让乱成一团糟的场面静了下来。绿儿慌乱了一瞬才上前道:“郡主,付先生真的是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的!您看看吧,这也太奇怪了。”

    “让我先进去看看,之前屋内难道没有其余服侍付先生的丫鬟吗?”乔珺云这话是在问之前要去泡茶的那个丫鬟,得来她用力摇头坚定的答案:“绝对没有其他人,奴婢进去还是因为付先生招呼的。奴婢只是听了句吩咐就出来了,当时还庆幸被付先生叫到了,想着能不能借机会跟付先生请教几个字呢。结果,看到付先生在忙就没有敢开口......”

    “嘶,这也太奇诡了。”乔珺云有些不相信付竹墨就是在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哪怕她已经见过了无数的玄妙事件,但仍旧直觉这件事情就是人为,而且还是付竹墨自己做的。

    乔珺云走进了屋子,四处扫视了一眼,随后走到了书桌前,看着上面一副还未画好的翠竹迎雨图,细腻的笔触让人犹如如临其境感受翠竹在迎接大雨磅礴时仍旧丝毫不妥协的态度。不过可惜的是,付竹墨可能消失或者离开的太过匆忙,毛笔竟是搁置在画卷上,染黑了一大块,顿时让这幅画给毁了。

    乔珺云微微眯了下眼睛 遮掩住其中的精光,问道:“绿儿,你们可是已经派人去找了?等等,这窗户是之前就没完全关上,还是你们刚刚才打开的?”

    绿儿一哽,随即想到了某种可能,懊恼的低下头道:“是奴婢一时心急失了分寸,这窗户自奴婢们闯进来没有发现付先生的时候,就被打开了一条缝隙的。奴婢让人去找了,可是暂时还没有付先生的踪迹......”她飞快的抬起头瞥了乔珺云一眼,复又低下头道:“郡主,奴婢觉得付先生应该是不会从窗户翻出去还不打声招呼的吧?如果真的要去哪的话,理应让奴婢们带啊。”

    “还是先让人将府里搜一个遍再说吧。”乔珺云有些烦躁的走到桌边坐下,打发了那些惶惶的丫鬟去将郡主府翻一个底朝天。可是等了两刻钟之后,付竹墨还没有找回来呢,舒春就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禀报道:“郡主容禀。外面忽然来了几个人。一个年约六十的老婆子,另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并一个正值芳华的姑娘。他们宣称是付竹墨先生的婆婆、夫君以及女儿,只不过却根本拿不出来任何的凭证。奴婢觉得她们是来捣乱的,就让侍卫们直接将他们押走,可是他们却忽然大喊大叫起来,吸引了许多路人的注意,现在外面闹腾的很。”见乔珺云的脸色愈加难看,连忙又道:“奴婢已经派人去通知衙门,还请郡主不要慌张焦躁。”

    乔珺云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上门闹事,她刚才喝了一杯茶。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大脑再次紧绷起来。更觉得宿醉带来的头疼简直能要了她的命。她浑身都不舒服。自然没有什么好气的问:“去找衙门了?难道曹侍卫他们无法将那几个人弄走吗?什么人胆敢在本郡主张这里放肆?算了,等会让衙门将人带走之后,一定要严加惩处,省得在本郡主的面前作弄是非!”

    舒春领命离开。她过来一趟就是担心乔珺云听到前院的闹腾动静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怒。可是当她再次来到前院,顺着门缝往外瞧,发现那个六十多岁走起路来都有些颤颤巍巍的婆子,竟是扑通一声躺在了云宁郡主府石阶的下面,撒泼似地哭道:“天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花了好些钱娶来的媳妇,跑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了啊!”

    舒春和身边的丫鬟们都皱起了眉头,她们可都是知道付先生的情况的。据付先生自己说的。她是家道中落,因为一份丰厚的嫁妆就被家里人给下嫁送给别人冲喜的。结果刚刚嫁过去三天,夫君就撒手人寰了。不过即便如此,付先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老家那边捎些东西和银钱,全都是给那个婆婆的。据说。那个婆婆当年就是认为是付先生克死了她的儿子,所以才将付先生撵出家门。使得她受了许多苦难,后来还是遇见了一个夫人,留在了那家帮忙教导女孩子,的确才学渊源,才会渐渐名声大震的。

    先入为主的观念,就使得小丫鬟们看着那个在门口哭闹的婆子很是厌恶,还有的碎碎念道:“明知道付先生的人生坎坷,竟然还上门来找麻烦,这是不将我们云宁郡主看在眼里吗。”

    舒春着重的看了一眼与往日行为完全相悖十分愤慨的丫环,将她在心中暗暗记了一笔之后,才说道:“你们别都挤在这里了,随他们闹吧,衙门很快就会派人来的。”

    说到底的,舒春也不相信外面的人,只是心中到底存了些疑惑。哪怕是有人跟付竹墨结了仇怨,也不至于收买人做出这种事请吧?在不知情的眼中,这岂不是在宣扬付先生是个抛家弃女的坏女人吗?而且,她眼睛毒辣的很,根本看不出付先生曾经生产过的样子。虽然可能存在她看错了的可能,但经过与付竹墨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先入为主的认为她绝对是个好人。

    门外的侍卫们看到那婆子躺在地上撒泼,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不过僵持了一瞬,他们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劝道:“你们快离开吧,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我家郡主聘请的付先生的夫君早丧,根本不可能是你们认识的那一个。”曹奥上前道:“你们是不是听了谁的蛊惑,误以为付先生是你们的亲人了?你们再不离开的话,衙门可是马上就要来将你们给抓走了。”

    跟随而来的芳华年纪少女见情况不妙,连忙上前和爹爹一起将奶奶给扶了起来,忍着泪花道:“这位大哥,我们真的没有说谎。我们这次来是找我娘的,我娘就叫做付春丽。这么多年来她都不回家看我,旁人都说当年我娘生我的时候去了,可是我一直都不相信。在我四岁开始的时候,就总是莫名其妙的有人送一些东西给我们一家人。我自小就没有见过我娘,她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可是帮忙送东西的人都曾说过,拖他们送东西的人在皇都似乎被称呼为付先生,教导的全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今年刚过年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也都说见到了一个跟我娘长的很相似的人徘徊过,所以娘一定没有死!现在郡主府里的付先生一定就是我的娘亲。求求你们了,不要赶我们走,让我们见见她吧!”

    曹奥等人见她一番情真意切,虽然心中有些狐疑,但还是坚定的摇头拒绝要撵他们走。少女见情况不妙,就立即跪了下去,倏地泪流满面哭诉道:“各位大哥,你们就让我娘亲出来一趟吧,如果她真的不是我的娘亲,那我们祖孙三个也就死了这条心离开了。只要让我们看一眼就好。我爹跟我娘自成亲后感情和睦。这些年一直以为娘亲不在了。不知道受到了多少的折磨......”

    就在少女还在狼狈哽咽的时候,云宁郡主府的大门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舒春快步走了出来,对着面露希冀的祖孙三人就说道:“今年初的时候,付先生的确曾回了老家一次。那时候我们郡主还没有聘请付先生呢。不过付先生说过,她这一辈子都没有生过孩子,你们现在如此胡闹,就不怕被揭穿谎言之后被下入大牢之中吗!”

    听得此言,少女就悲痛不已的瘫在了地上,哭喊道:“什么叫做没有生过孩子!我就是她的孩子!”她抓住了中年男子的手,悲愤的道:“我爹说过,我与娘亲长得至少有六分相像,姑娘若是不相信的话就仔细的瞧一瞧!如果付先生真的在年初曾说回过老家的话。就正好能与我们听说像是娘亲的人回村的时间对上了!我们问心不愧,只想要讨一个公道认回亲人,姑娘还是赶紧将付先生请出来吧。如果是我们错认了的话,我们就马上回家,再也不会踏入皇都一步!”

    包括舒春在内所有的围观者。都听出这位姑娘的话语渐渐变得不确定,却并不是心虚,而是对于即将知道真相的忐忑与紧张。

    舒春细细的瞧着眼前少女的脸庞,不可否认的是她跟付竹墨长得真的很相似,尤其是高挺的鼻梁简直跟付竹墨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地。不免得,想起之前突然没了影的付竹墨,竟是隐隐的开始有些相信他们的话。可是,付竹墨在皇都里做了这么多的女先生,不仅是置办下了一份家业,更是受到无数的人敬仰尊重。可在这之前,付竹墨去传授学识的时候,肯定也被徒弟的家里人彻查过。而且,付先生虽然说过她曾被人卖给了别人做童养媳,可是却从没说过被嫁给了农户啊!

    瞧这祖孙三人,虽然穿着还算是整洁,可是一身的布衫却都是被洗的褪了色,手肘的部分甚至还有零星的补丁,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出来一个才学渊博的女先生的家庭啊!

    就在舒春有些下不定决心的时候,彩香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却说少女一见到约莫十四五岁、穿着一身绫罗绸缎佩戴着金簪玉镯的彩香一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她立即以为彩香就是云宁郡主。她眼前一亮,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空闲,猛的冲着彩香扑了过去,拉着她的裙角就哽咽道:“郡主,请您跟民女做主啊!我要娘亲,我娘就是付先生,求求您让我娘出来见我一面吧!”

    彩香的脸顿时一僵,试图挣脱开少女的手,口中却是严肃的直指道:“我不是云宁郡主,我是郡主的贴身侍女彩香。郡主知道了门口发生的事情,就让我出来问。看你们家里的情况不好,可是付先生却说是自小生在书香世家,迫不得已被卖到了富商之家冲喜。难道是不过短短数年之间,你们家就落败到了这个样子吗?还有,这么多年来你们都没有前来皇都寻亲,为什么当付先生来了郡主府教书之后,你们就来闹事了呢?劝你们一句,别想着浑水摸鱼占什么便宜,知情识趣的就立即离开,不然官兵来了的话,可不会像是我们府里的侍卫这样温和,直接就会将你们押送到大牢里面的!”

    少女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用哭的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彩香,眼中流露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瞥了一眼郡主府的大门,难掩浓浓的失望之情——她在这里哭闹了这么久,云宁郡主都派人出来看了,可是娘呢?奶奶都快哭昏过去了,一向老实的爹爹都跪了下来求情,为什么娘亲就是不愿意见她们一眼?是不是......是不是嫌弃他们给她丢脸了?

    彩香的眼神深沉了一些,看这个还抱着自己大腿的少女顶多十七八岁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做戏的真情流露,让她也对到现在还遍寻不到的付竹墨产生了怀疑。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气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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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带着彩果来到了正堂,之前听到小丫鬟们描述的情况,她也觉得事情恐怕出了问题。再加上清澄早就说过付竹墨不是个简单的,她虽然觉得被人闹到门口下了面子,但还是下了决定。

    彩果听得乔珺云附耳一番,眼看着大开的门口外已经不知何时来了一队官兵,就匆匆走了出去,神色严谨道:“各位请先等一等!我家郡主刚才想着,不管他们是不是在说谎,都让付先生出来面对一下也好证实自己的清白。可是,郡主派去青竹园的人找遍了,却没有发现付先生的影子。”

    此言一出,无数的围观者都发出了哗然之声,只见彩果带着一股担忧之色道:“付先生行事一向稳重,又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还请各位官兵大哥尽快帮忙寻找一下付先生的下落吧。”

    众人不免议论纷纷,这是什么个意思,难道说付先生是畏罪潜逃......眼见自己的真实面目被揭穿,就吓得逃跑了吗?还有翘着脚顺着门缝往里面看的,却发现正堂的门不知道何时被关得紧紧的,之前还能够远远看到大致模样的云宁郡主,想必是为了避免外面的视线而让人将门给关上了。见此模样,又有人散发着思维胡乱猜测着,跟身旁的人窃窃私语道:“诶,你说云宁郡主不露面还让贴身丫鬟出来说这种话,会不会也是觉得这祖孙三人说的是真话啊?你说,那个付先生是真的失踪了,还是......”

    “这可说不准,兴许是云宁郡主为了息事宁人,就将人给......”说话的汉子在自己的脖子上划拉了一下,“咔嚓,就像是这样的。不过啊,郡主做了什么哪里是咱们平民百姓能猜到的。”

    再说那少女认为事情有了转机,松开了彩香的裙摆去拉着彩果道:“姑娘!求求你让我见一见郡主吧。那位付先生怎么会突然的不见了的,她是不是知道我来了不想见我就跑了?”说着,这少女的声音已然有些无法控制,变得十分激动。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娘亲真的还活着。自从跟村子里的人确定娘亲回去过一趟,她们一家人为了来皇都受了多少苦,为了筹路费就连家里祖传的地都卖了一块,可换来的却是对方的逃避,连见上一面都不肯吗?她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能如此狠心!

    倒是官兵们对于这种情况更显得措手不及,不是来抓几个闹事的百姓吗,怎么又变成找人了?可无论心中怎么想,还是对彩果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姑娘,不知郡主想要属下们如何找?”

    “郡主说了。付先生失踪的突然,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就离开了。”彩果明白现在情况对郡主很是不利,请了个女先生而已,谁知道就能摊上这样的事情。她也注意到了百姓们有些不对劲儿的眼神,遂当机立断道:“付先生的屋子里还有一副画没有画好。从墨迹来看约莫走了一刻钟左右。似乎是跳窗离开的,府内没有发现付先生的踪迹,还请各位在郡主府附近仔细搜。”

    “是,属下遵命!”官兵们应了下来之后,立即就分为两拨左右搜寻起来。至于之前还想险些被他们抓走的祖孙三人,却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安全了。

    彩果隐忍着不满的扫视了他们一眼。沉着一口气道:“郡主和善,说了这次付先生不在无法与你们确认身份关系。看你们这样子,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等会儿你们随着这位侍卫大哥走,他会送你们去客栈顺便保护你们的。等付先生一被找到,就会让你们见面确认一下。至于结果,到时候再说。你们不必心急。”

    少女在经历了刚才差点儿被官兵抓去衙门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怕了。本想着娘亲不认她,还不如带着爹和奶奶直接回去的她,乍一听这番话就明白郡主不是在包庇隐藏娘亲,顿时大喜。跪地就磕了个响头道:“多谢姑娘!多谢郡主!民女一定会老实听话的,还请郡主一定要民女一家人做主啊!民女连荷花,这就带爹和奶奶走,不会再给郡主添麻烦了!”

    彩果将连荷花虚扶了起来,就见连荷花匆忙跑向了一直被爹爹看着的奶奶,难掩兴奋道:“奶奶,我们走吧。郡主既然答应了我们的求助,就一定会帮我们的。咱们别在这里堵门了。走!”

    连荷花的奶奶和爹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百般复杂的对着郡主府门口磕了个响头,祖孙三人就随着刘顺并另一个侍卫走了。也有那心思多的跟了上去,想要看看云宁郡主是不是真的要送他们去客栈。这也正是乔珺云要的目的,在不少百姓的注视下,刘顺领着连荷花祖孙三人进了皇都最好的平安客栈,要了三间上房之后,两个侍卫也没有离开,而是呈保护状的留下了。

    在门口的人群散开的差不多的时候,难压心底怒火的乔珺云厉声道:“本郡主倒是不知道,几个百姓而已,哪怕是真的知道了付先生是他们的亲人,怎么会如此贸然的上门找上门来?本郡主门口守着那么多侍卫在呢,难道就连一句话都套不出来吗?还有,你们怎的连一个付先生都看不住,竟是让她给跑了!现在倒好,简直是坐实了她是个抛家弃女的人,黑锅还要本郡主背!”

    “郡主息怒啊!想必她们这些小丫头也是没想到,平时付先生也是那样的安静,在屋子里写写画画的,谁能知道她竟然趁着这个机会就没影儿了呢!”舒春沉声的规劝着,语气却并不轻松。

    小丫鬟们跪了一地,却是连话也不敢说。原本还以为付先生失踪是什么妖魔鬼怪作祟,可哪里知道付先生根本就是潜逃了呢!只是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消息,逃跑的如此及时了。

    乔珺云呼哧呼哧的直喘着出气,如果说现在还想不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计了,那她简直就是蠢到家了。不过,虽然这件事情看起来就是付先生隐瞒自己的情况,但平日里据说很是清高,矜持着自己身份只教导大家小姐的付竹墨。怎么可能会因为澄泥砚和墨柳墨就被打动,轻易地就被自己弄到府里教导这些丫鬟呢?早在对方没有那份傲气,而是跟丫鬟们说说笑笑的时候,乔珺云就应该明白——这件事情幕后一定还有黑手。只是却不能确定目的如何。是想要因此弄坏了郡主府的名声,让自己跟付竹墨的抛夫弃女的形象挂上钩吗?难道只是为了弄坏自己的名声?

    乔珺云扶额深思,却越来越觉得不安。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肯定还有后续,说不定就是要针对自己和整个郡主府。之前让彩果出去应付,看那些百姓们的反应并不算是糟糕,就怕接下来的招式太狠,她根本就接不住。

    犹豫了一会儿,乔珺云还是暂时没有装出犯病的样子,总得看看幕后指使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才行。如果能够直接处理了。还是不要再拿这个招式出来的好......

    等到下午的时候,在乔珺云还不知情的情况下,民间就盛传起了一个谣言——云宁郡主为了包庇府上的付先生,压下她嫌夫家贫寒就偷跑出来多年不回的事实,不但是谎称付先生溜走了。其实付先生就在她府上偷偷地藏着。而且,还让自己的侍卫押着那找上门的祖孙三人,现在他们都没有了自由,甚至就连生命都有危险!

    就在乔珺云想要委托舒春给张蝶语传个话,问问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自家的大门忽然被人给砰砰砰的用力砸响,简直有一种要直接将郡主府的大门给卸了的感觉。

    “混账!谁敢如此无礼!”乔珺云气愤的走出了正堂。示意舒春去问问。结果,舒春刚刚走到门口,还不等隔着门询问一下外面的侍卫呢,就有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在大喊道:“云宁郡主竟然包庇如此不忠不孝不贤的女子,这是无视了我们这些言官了吗!快点儿将付竹墨交出来严加惩处,不然的话。今日郡主府的人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言官?呵!”乔珺云冷笑一声,这个举动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是想要用舆论逼迫她。可她根本就交不出来早已溜走的付竹墨,岂不是又要让外人以此来攻击自己?真是好打算!

    “郡主,咱们该怎么办啊!外面的侍卫们说来的人太多。他们都要拦不住了!”彩香焦急的在原地兜着圈子,彩果却是走到了门口大骂道:“一群自以为是的清道夫而已!听了几句流言蜚语就敢上我们云宁郡主府来闹事!郡主怎么会说谎,说了付竹墨不在就是不在,你们如果有本事的话就赶紧去抓她,干什么在这里为难郡主!”

    “哼!一个奴婢而已,还敢与本官叫板!”门外地位最高的言官怒喝道:“赶紧将门打开!付竹墨那个女人不守妇道,哪怕是闹到朝廷上,皇上也是会准许我们将她抓起来的。你们郡主府之前根本就没有开门,怎么可能让人给跑了!别再说谎了,如果云宁郡主知道此事有多么重要的话,就赶紧将门打开!让臣等将付竹墨押送走,免得再惊吓到了云宁郡主!”

    “你们这群混账!简直是胆大包天!”乔珺云气愤的喊着,下一秒心脏处忽然传来一阵越来越熟悉的针扎疼痛,使得她不自觉的蹲下了身子,捂着胸口断断续续的喘息着,痛叫着。

    彩香彩果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扶着乔珺云的手臂追问道:“郡主、郡主您这是怎么了?来人,快去传楚御医!快去啊!”

    郡主府内乱糟糟的动静若有似无的传到了外面,挤在门口的几个自持声望高的言官听到有些狐疑,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知是谁说道:“云宁郡主有痫症,该不会是被气得......”

    “别胡说!”为首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赵大人也是慌了一瞬,不过随即想到什么,对自己带来的官兵招了招手,附耳说了些什么之后,就任由所有的官兵都离开了。赵大人还隔着郡主府的大门一脸关切的问道:“郡主没有事情吧?老臣也是为了以正风气才来的如此着急,郡主若是不舒服了赶紧回去休息,只要将付竹墨交出来,臣等就立即离开,保证不再来打扰郡主!”

    沉重得犹如敲打着心上的敲门声停止了。可乔珺云痛的神志恍惚之中听到这个言官所言所语,却是气得在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冷笑,咬着牙哆嗦道:“去!立即进宫给皇、皇祖母传消息。他们敢上门来找茬,肯定、肯定是受到了其他人的指示.....快去。这帮混蛋,我一定要让、给他们好看!”

    “郡主,奴婢先扶您回去躺着......”彩香彩果几乎是将乔珺云给合力抱了起来的,打发了绿儿想办法出去传消息,一行丫鬟围绕着乔珺云慌慌张张的就往正堂旁边的厢房里跑。

    等到将乔珺云放在了床在,众人就发现她的脸色要比之前还苍白,甚至泛着一丝淡淡的青色,再看她浑身紧绷着的模样,莫不是以为她这是痫症发作。可是距离乔珺云最近的彩香彩果却明白,自家郡主根本就没有痫症。而且现在疼得脸都扭曲了,双手冰凉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二人心中焦躁,打发了大部分的丫鬟们出去看着,嘴中安抚着乔珺云,心里却是期盼着楚御医快来。

    乔珺云的身子一阵阵的颤栗着。心脏处传来的刺痛感好似传遍了全身,较比以往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她根本就压抑不住痛苦,凄惨的叫着,听在其他人耳中都是一阵阵的胆战心惊。

    “彩香,你说郡主这是怎么了?这也不像是犯了痫症啊!”彩果看着不知不觉就已泪流满面的彩香,慌乱无措的问着。眼看着乔珺云的眼底都布满了红血丝,她们却是根本就无能为力!

    “疼......疼!”乔珺云除了这一个字都不会说话了。不住的重复念叨着这一个字,额上滚落的冷汗简直给她洗了脸,大汗淋漓的紧咬着嘴唇,已经濒临无法承受那种无边无际痛楚的程度。

    彩香害怕极了,见去请楚御医的人还没有回来,就愤怒的喊道:“人呢!去请楚御医的人呢!赶紧躲过去几个人。赶紧让楚御医过来,郡主都疼得不行了!”

    “唔......”乔珺云神智恍惚之间,竟是透过头顶的帷帐看到了另一番模糊的场景——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女子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裙衫,手中拿着针线似乎正在对着绣花。那一针一针的哪怕只能看得依稀模糊,也让人觉得十分优美。非但不像是在绣东西。反而像是在舞动一般,带着某种难言的韵律。

    就在乔珺云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甚至开始揣测那女子是自己构思出来的时候。那背对着自己的女子忽然抬起了一直让人看不清的左手,可她左手上拿着的根本不似绣撑或者帕子,竟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布娃娃!而那个布娃娃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公主服,虽然没有被缝出样貌,但上面却书写着几个小字。乔珺云出众的视力,助她看清了上面写的竟是她的生辰八字以及‘乔珺云’!

    乔珺云的心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摆,但是在那女子举起右手上的银针,丝毫没有手软的对准布娃娃上面心脏位置戳过去的时候,一阵较比以往更深刻的痛楚传来,也让她渐渐明白了些什么。

    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被隔离,乔珺云明明感觉身上的痛楚几乎入骨,可理智却被剥离开来,分析着那个穿着粉衣的女子会是谁,扎她的小人莫非是跟自己有仇的?

    可是瞧着那个背影,既不像是比自己还要小些的霍思琪,更不像是身姿柔弱的冷娇娇。乔珺云不知道自己怔怔的看着床顶的眼神犹如丢了魂一样,将彩香彩果吓得不成样子。她只是注视着那个背影,哪怕浑身剧痛,也希望这个幕后真凶能够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让自己知道她究竟是谁。

    可结果注定是失望的,女子一直都没有回头,甚至原本举起布娃娃的左右也放了下去,但从乔珺云仍旧时不时的跳动着眼皮就能看出来,她扎小人的动作一直都没有停止。

    不过,当盯着粉衣女子的背影久了,乔珺云也心绪飘忽的琢磨出了一些细节。譬如,这女人挽的是妇人发髻,可惜头上除了一根样式普通的玉簪之外。再无其他的特点,看她肩膀宽度就能知道她的个子应当不算太矮但也不算太高,唯一具有识别性的就是她精致的下颌角。可惜根本看不到正面,只看到下颌角也不能在心中描绘出她的模样。

    乔珺云眼睛一眨不眨的就跟死了似地。要不是还有着呼吸而且身子也在不停的颤动,恐怕这郡主府内就要哭声震天了。不过即便她没死,彩香彩果带着一帮小丫鬟也是哭的眼泪鼻涕横流,好像她马上就要不行了。彩香更是趴在床头哭嚎道:“郡主!您一定要挺住啊,楚御医马上就能来了,您别怕,您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呜呜,郡主一定是被那些坏官给吓到了。之前明明就好好的......”“这群混蛋,一定要让太后娘娘严惩才行,郡主都被吓得浑身抽搐了......”“郡主这是犯了痫症吗?太可怜了.....”

    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话语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彩香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才让她们管住自己的嘴。可是屋内刚一安静下来,外面就有人大吵大叫道:“不好了!官兵进府了!楚御医来了!”

    这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夹杂在一起,顿时让彩香等人是又喜又怒。出了门见到一个小丫鬟带着楚御医小跑着过来,而后面却跟着一队嚣张的穿着便服的护卫时。震怒道:“混蛋!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规矩,你们怎么进来的?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等会儿一定要让你们好看!九儿,去将侍卫们召进来保护郡主!”

    冲进来的官兵们似乎有所依仗,丝毫不杵彩香的厉声呵斥,反而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道:“属下奉赵大人的命令,带兵进入郡主府抓捕付竹墨。还请姑娘赶紧与郡主通报一声。只要将人交出来,属下自然会立即带着弟兄们离开的。还请郡主想明白,那付竹墨抛家弃女的到了皇都,享了富贵也不会回去,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说得清了是此人没有良心,说得重了。谁知道她的那些学识是从哪里来的。此女来历不明, 还望郡主万不要因小失大,以免被自己保护的人给害了才是!”

    “你们这群王八蛋,郡主都被你们气得躺下了,你们竟然还敢污蔑!”彩果脾气爆的压不住。招呼着身边的小丫鬟们就喊道:“大家快上!一定不能让这群混蛋打扰到了郡主!拦住他们!”

    丫鬟们一开始因为那些官兵拿着武器有些瑟缩,可看到彩果率先冲了上去,而那帮官兵还不饶人的往厢房门口拥挤,也都怒了,拔下头发上尖锐的钗饰就冲了上去,用嘴咬用指甲挠!

    虽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但也总算是让那些官兵们吃了苦头,向前冲的脚步就渐渐凝滞在原地。他们说的再如何嚣张,也是不敢在郡主府内拔刀相向的。可不能动刀,并不会让他们这些多多少少懂些拳脚功夫的官兵就此为难。这帮官兵也是心狠的,看着一个比一个娇俏的丫鬟都丝毫不手软,她们拿簪子扎,他们就用厚重的巴掌直接对着脸上扇,简直是一出闹剧!

    彩果心中的怒火最盛,下手也是最重的。眼看着佩儿被一个又高又壮的士兵一巴掌闪到了一边,连嘴角都流血了,眼神顿时一凛,从眼前人的身体里拔出了满是鲜血的银簪,扑了过去,对着那个侍卫的脖子就扎了过去。只听扑哧一声,鲜血瞬间从官兵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彩果满脸。官兵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惊吓到,伸出手臂用力一推,将彩果给用力推了好远。

    彩果在被官兵推倒在地,一旁的佩儿连忙过来将她扶起,之后凶狠着脸大喊道:“姐妹们,今天咱们跟他们拼了,他们竟然敢打我们,揍死他们!”

    其他丫鬟们被推搡了半天之后本有些畏惧,可一看到佩儿嘴角淌血,而彩果一脸还带着血珠的时候,也是急红了眼,口中大骂着就往前冲:“你们这群不要脸的混蛋,竟然打女人!”

    “你们敢打我,郡主都从来没有惩罚过我呢!”“你这个臭男人,竟然敢拽我的头发,我要让你变成秃子!”

    这些丫鬟们在云宁郡主府的日子可以说是悠闲极了。哪怕是偶尔犯了小错,除了个别的之外,几乎都没有被乔珺云体罚过。可今日这些官兵们不但自以为是的污蔑郡主,更是敢强闯了进来。甚至还毫不怜香惜玉的打她们,完全就是惹了众怒。别小看这些丫鬟们身娇体弱的没什么力气,可是抓咬踹各种招式齐上阵,哪怕这些官兵们皮糙肉厚也是有些受不了。

    这还不算完,当侍卫们从被求助的丫鬟们打开的大门冲了进来,发现

    外面的吵架打闹声简直可以说是震耳欲聋,当侍卫们从被打开的大门冲进来,发现往日里一贯爱说笑都挺单纯的丫鬟姑娘们,竟然正被那些官兵压着打,个个披头散发甚至有的还受伤了!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干什么欺负女人!”这些侍卫们可就没什么顾忌了,见他们欺负自己人,立即抽出佩刀冲了上去。泛着冷光的刀刃第一时间就被所有人发现,当即那些官兵们就后退了不少,一脸警惕的盯着以曹奥为首的侍卫们。阴沉道:“这是赵大人的命令,你们还是不要阻拦,直接将人交出来的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咱们还是尽量以和为贵的好。”

    “去你娘的以和为贵,你们都动手打人了,还好意思在这里放狗臭屁!”曹奥爆粗道:“限你们立即滚出去,你们不能在郡主府动刀。却不代表我们这些郡主的侍卫不能因为保护郡主而见血!今日你们敢闯进云宁郡主府,不管是不是受人指使或者有人包庇,只要太后娘娘知道了的话,一定会要了你们这群下贱的狗命!快滚!”

    为首的官兵露出不甘愿的神情,咬着牙道:“去你妹的!嘴巴里面放干净点儿!反正哥几个今天是闯进来了,不拿到付竹墨岂不是白让我们冒着风险跑这一趟!赶紧的。将人交出来!”

    “还不走!”曹奥举着刀向前逼近,而那些官兵见通往正堂和厢房的方向被蓬头狼狈的丫鬟们阻拦着,犹豫了一下就想要往后退,可他们的头头却不甘心的高喊道:“不过就是个罪人而已,云宁郡主何必这般护着她!小的们也是领命行事不得不做。只要郡主将人放出来,让小的们将人押送回衙门,日后自然再也不会也不敢叨扰云宁郡主了!”

    ‘闭嘴!郡主正是需要诊治的时候,不许你们在这里吵闹!‘彩香捂着嘴巴有些含糊地说着,刚才她也被人扇了巴掌,甚至还掉了一颗大牙,这一说话血水就顺着嘴角流淌了出来,很是吓人。

    就在府内前院如此对峙的时候,门口的赵大人等人却是堵着门口,甚至还让人去驱散挡在门口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们。其中自然也有其他人家派来打探情况的奴仆,见情况乱成这个样子,云宁郡主似乎还被人给气得犯病了,也都没法再看卖单,匆匆的跑回家里各自禀报了自己的主人。

    周围住的人家都是位高权重的,一听说那帮官兵竟然敢不弄清情况就冲进了云宁郡主府,就立即明白他们肯定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指示才敢如此放肆。大部分的人家都选择了紧闭大门、故作不知。可是也有人心中不安,虽然不知道谁的胆子这么大,是否有底牌。但是云宁郡主的府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宫里肯定是听到了风声,也肯定很快就会有人出宫来平息此事的。

    至于这件事情会否与皇上太后有关系,他们各有猜测,但可以确定的是,现在事情闹大了,不管宫里是否故意算计,那么这次都一定要给郡主出气,才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动乱。

    故此,譬如霍家、譬如张太傅家、亦或者是现任京兆尹梁家,工部侍郎殷家,冷太史家,总而言之那些与乔珺云都有些渊源的人家差不多都来了个大概。但是,昨日乔珺云才宴请过的那些大家小姐们所属的家族,却只占据了一小半而已。此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动尚且不知,这些出动了的家族的家主都不在家,因着是云宁郡主出了事情,所以都是家里的夫人或者小姐亲自来的。有的只隔着两三家的甚至连马车都没有坐,步行而来看到那几个老顽固的言官正堵在云宁郡主府门口,还一副嚣张的样子,也凭空生出了一股怒火。

    霍夫人来的是最快,哪怕并不喜乔珺云。但见着这些言官在自家隔壁如此嚣张,心中也很是不舒服,站在台阶下面就放声责斥道:“各位大人本应该是监督民生臣子的,何故在这里无缘无故的找云宁郡主的麻烦?”见赵大人要开口。她直接一抬手制止道:“别跟本夫人说是抓那个付竹墨,她不过是一介女流而已,云宁郡主又不可能包庇她。你们不去寻找,反而上郡主府闹事甚至派官兵强闯,可是将皇家的威严看在眼里?让开!云宁郡主都已经被你们气得倒下了,你们还不赶紧让开!嚣张个什么!”

    赵大人的眼神有些晦暗,看霍夫人一副趾高气昂指责自己的模样,也来了火气,反击道:“霍夫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教本官!今日本官前来自然是收到了恒王的命令的,王爷都如此吩咐了。臣等自然不敢拖延。还请霍夫人先回去,免得等会抓捕付竹墨的时候,伤到了您可就不好了。据说那个付竹墨还懂一些拳脚功夫,现如今看来她来历不明,还是要警惕些为妙。”

    “放肆!王爷何时曾命令你们来云宁这里作威作福了!”陈芝兰的声音募的响起。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正好见到陈芝兰掀开车帘走下来的样子。

    陈芝兰的脸上还带着怒意,径直上了台阶与那赵大人对峙道:“王爷一直在礼部办差,从始至终都跟赵大人毫无关系。更何况云宁可是我们的皇侄女,怎么可能下达这种命令!赵大人既然是奉了其他人的命令,就不要再次胡言乱语试图再污蔑我家王爷了!来人!将各位大人请走,将那些敢在云宁郡主府里动手的官兵都给抓起来!”

    陈芝兰一刻钟之前才得知乔珺云这边出事了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换,穿着一身便装就带人赶了过来。可谁能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云宁郡主府大门敞开,一看里面那些正对峙着的侍卫和官兵,就知道乔珺云的情况绝对不妙。

    霍夫人见到陈芝兰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有人能顶在她的前面了。她也不再犹豫。上前就严肃道:“云宁郡主的府邸哪里是这些官兵就能乱闯的!郡主之前似乎已经被人气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楚御医有没有被请过来,王妃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吧,这里交给臣妇来处理吧。”

    陈芝兰看了霍夫人一眼,想着她是一品夫人。就沉重的点了点头,恨恨的瞪了赵大人一行人一眼,带着自己的丫鬟就匆忙的走了进去。

    冲进府内的官兵们见势不妙,就想要直接撤离。可陈芝兰带来的两队侍卫却丝毫不含糊,配合着曹奥等人就将他们迅速拿下,硬生生的押着他们走出了郡主府,就交给了被霍夫人喊来的另一对官兵手中。曹奥阴冷道:“还请各位看住了他们,这次他们冒犯了郡主的威严以及皇家,一定不会被轻饶的!”

    眼看着赵大人等人进退不得,不甘愿就这么离开的时候,一辆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侍卫从皇宫方向而来。“吁!”为首的马匹上跳下来一个高壮却穿着太监服的男人,他直接就抖开了手中的圣旨,毫无情绪波动的宣道:“传皇上圣旨。言官赵直等人私闯云宁郡主府,无端生有,试图污蔑郡主。现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罪行,先下入大牢,待得查出事情来由,再严加惩处!钦赐!”

    陈芝兰隐约听到门口的动静,正要派个丫鬟去打探的时候,楚御医却忽然从厢房走了出来,一脸的沉重,让她心中咯噔一响......

    ps:

    气死了,今天光纤总是断,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时间传上来。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巫蛊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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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芝兰迎了上去,紧张地问道:“楚御医,云宁的情况怎么样了?听说她是被气到了,没有大碍吧?”

    楚御医莫名的长出了一口气,难掩晦暗之色道:“郡主似乎是气火攻心导致胸口剧烈绞痛,可奇怪的是,微臣为郡主把脉后方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并非气火攻心征兆,甚至可以说除却诊出郡主有些火气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大碍。”他觑了眼面色猛变的陈芝兰,又补充道:“当然,郡主的痛是实打实的,甚至连意识都已经濒临半昏迷。这种症状委实奇怪得很,可偏偏微臣曾听御医院中的前辈说过......”似乎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楚原停住了话语,一脸为难的看着陈芝兰。

    陈芝兰心中正着火一般的着急,哪里看的过楚原这幅样子,追问道:“御医院的人怎么说?”顺着楚原漂移的视线瞧了瞧,才发现丫鬟们都还聚在院子里,且俱都注意着这边。她轻叹了一口气,对她们说道:“留下来几个人看着,其他人先回去打点一下自己吧。好好梳梳头发再洗洗脸,那帮官兵也真是没羞没臊的,竟然连你们这些小丫头都出手打。”

    接着,陈芝兰将楚原往旁边带了两步,微微一挑眉毛,楚原就立即压低声音道:“其实......郡主不光是觉得胸口绞痛,兴许下一瞬间全身上下不一定哪个地方就会让郡主疼得冒冷汗。还跟针扎似地......这种症状根本就不是郡主被气病了或者是痫症发作。而是......而是扎小人啊!”

    “荒谬!”陈芝兰喊了一声才觉得不妥,脸色难看的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就是扎小人?这可是巫蛊之术,但凡被抓住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更何况你身为一个医者,不思考云宁究竟生了什么病,反而将自己看不懂的往邪门歪道上面扯,怎么对得起你一等御医的名号?还有......”说到底她也是有些怀疑,忍不住道:“你确定云宁真的可能是被用巫蛊之术害的吗?”

    楚原重重的点头,神色凝重道:“不错,本来身为医者不应该如此说。反而像是推脱一样。可是年轻的时候,微臣曾得知过一件事情,就是郡主这样浑身上下随时随地都会觉得针扎般刺痛的症状。后来,还是谋害之人自己漏了陷。将那个布娃娃给处理了,才让那位患者恢复。不过,这巫蛊之术看似只临时作用效果,但实际上堆积的久了,很容易对郡主的身体造成影响。这件事情若是脑开了肯定牵连甚广,郡主现在的情况并不好,还请王妃尽快想办法将消息告知给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做主吧。”

    “这......”虽然陈芝兰心中仍旧存在着疑虑,可是看楚原说的斩钉截铁的,也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迎向走进府来的刘砚。略显客气的说道:“公公,这次可多亏了您及时赶了过来。”

    刘砚丝毫不显女气的微微颌首,莫名的眉宇之间就带出了一股傲气,轻描淡写道:“杂家不过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罢了,也是那几位大人太过不知好歹。竟是连云宁郡主的府邸都敢闯。唉,不说这个了,不知道现在云宁郡主的身子如何,可有大碍?”还向着正堂的门内瞄了一眼,没见到乔珺云就显得有些担心。

    陈芝兰走近了些道:“云宁确实是被气得急了,现在躺在床上连身子都起不来了。公公......”她将沉甸甸的荷包塞了过去,轻声问道:“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呢?云宁突遭这种事情。无缘无故被人污蔑,想必太后娘娘和皇上也是生气的很吧?本王妃想要入宫同太后娘娘说一下这边的情况,不知时机是否合适呢?”

    刘砚极其自然的收下了陈芝兰递过来的荷包,揣到了怀里之后才道:“皇上和太后娘娘自然是极为担心云宁郡主的,不然的话也就不会让杂家跑这一趟了。王妃若是想进宫自然没有问题,可民间不知怎么的。竟是盛传着云宁郡主包庇那个付竹墨的流言。虽然就连奴才也知道这是假的,但是为了避免出现差错,王妃还是先问云宁郡主个清楚,再入宫也不迟。这样也多个保障。”

    “真是多谢公公指点了。”陈芝兰面露三分感激,引着刘砚就要往正堂走。刘砚却摆了摆手道:“不了,云宁郡主正身子不适,杂家还得立即回宫复命去呢。您忙,杂家就先走了。”

    “那公公路上小心点儿,云宁的身子的确让人担心,还请您别多计较。”陈芝兰客气的送了刘砚几步,在对方即将出门口的时候才停下来道:“等改日有机会,再请公公您喝杯好茶。”

    “呵呵,那杂家就等着了。”刘砚也只是客套着,行礼告辞之后,就出了已经被打发走所有人的云宁郡主门口。一翻身上了来时的马匹,再次想着皇宫的方向奔驰而去。

    陈芝兰特意在门口目送了一会儿,见着那刘砚的背影肩膀宽阔,个子可以说是在男人之中都算是拔尖的。再加上他说话的时候虽然柔了一些,却不似其他的太监掐着嗓子,若是不仔细瞧的话,恐怕还要以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呢。不过,随即甩了甩头,陈芝兰将自己脑中荒谬的想法抛到了脑后,转身进了云宁郡主府。

    事情紧急,陈芝兰进屋了一趟,发现乔珺云疼得已经意识迷离,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局促微弱的时候,再也耽误不得。确认了一番付竹墨的确是突兀的自己失踪了,心里有了底,吩咐舒春并彩果等人悉心照料着,又留下了自己身边两个得力的姑姑,带着其余人就十万火急的入宫了。

    可陈芝兰却不知道,就在她前脚刚走不足半刻钟的时候,乔珺云微微瑟缩颤抖僵硬的身体,就猛地放松了下来。将守在床前的彩香吓了一大跳,不过在发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且似乎不再痛了的时候,又转为喜极而泣,明白她可能是熬过这一段儿了。这时红飘进了屋子,瞧了一眼乔珺云苍白的脸。低声道:“彩香姑娘,外面忙得很可我又帮不上忙。不如由我替你照顾郡主吧。”

    彩香用力的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回头瞟了红飘一眼,却是摇了摇头道:“不了。还是我在这里看着才比较安心。你还是先回自己的院子待着吧,实在不行帮着随便忙活忙活也行。现在咱们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是因为那个付竹墨。你帮我看着点儿,万一发现了任何她的踪迹,就立即禀报给我......咱们府里的几个门都有人守着,偏偏都说没有亲眼看到付竹墨离开.....”

    “彩香姑娘放心,那我这就去帮其他的姑娘收拾一下,好多人的脸都破了呢。”红飘并没有强求,临走的时候又多看了乔珺云一眼,眼神闪了闪才离开。

    自从那种痛楚消失之后。乔珺云的呼吸就变的平稳了不少,意识也渐渐回笼。不过,当反应过来趴在床边的人是彩香时,也已经约莫是一刻钟过去了。她张了张嘴却虚弱的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但还是引起了彩香的注意。彩香端来一杯温水给乔珺云喂下之后。才泪眼迷蒙的道:“郡主,您赶紧歇着吧。之前楚御医都跟奴婢说了,说你可能是被人给害了,而且这种情况绝对不是第一次。上次您觉得身体不舒服,奴婢们找来了楚御医,结果却没有发现你有问题。距离那次至少都快一个月了,为什么您一直忍着不说。为什么不让奴婢们帮您分担,解决这件事情呢。”

    乔珺云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却牵动得整个身体都泛着一阵无力的痛楚。她费力抬起了手搭在额头上,有气无力的望着床顶虚弱道:“之前的确有几次,不过都没有这样厉害,忍着顶多小半刻钟就过去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身子不好。也没有太注意。你说楚御医说我这是被人害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楚御医找到由头了么?”

    彩香一眼就看出了乔珺云的隐瞒,心中难过却碍着旁边两个小丫鬟的注意,只能抽搭着鼻子道:“楚御医说了,很有可能是有人对你用了巫蛊之术。不然的话。以你现在的身体不会出现这种症状的。”摸了摸再次湿润了的眼眶,低下头道:“幸好这次奴婢们都在身边,郡主以后哪里不舒服可千万不能再瞒着了。奴婢心疼,万一您有了好歹,奴婢也不想要活了。”

    旁边的两个小丫鬟听了,顿时紧绷起了身体,毕竟彩香这话太难听反而像是在咒郡主似地。可是,当看到了乔珺云面露怜惜与愧疚的时候,又是略有所悟,难道郡主喜欢如此衷心的?可如果整天都是死啊活啊的,恐怕郡主第一个就会觉得厌烦了吧?

    乔珺云轻喘了两口气,叹息道:“这是什么话,以后我绝对不再瞒着你行了吧?咳咳,那个什么巫蛊之术可是不能随便乱说的。让下面的丫鬟们看住自己的嘴,万一流传出去肯定还是要牵连到咱们身上的。这种事情不确定千万不能乱说......你去将楚御医召来,我想要问他几句话。对了,碧波一直没有出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外面现在安静了下来,是她的帮忙吗?”

    彩香撇了撇嘴吧,委屈的说道:“奴婢让人去飘渺苑看过了,您猜怎么着,碧波公主据说一大早就出去了。还让她院子里的丫鬟不告诉咱们,还是翻墙出去的,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着急。现在您都这样式的了,她还不回来看看您。真是......刚才好几位夫人太太都过来为您不平,奴婢已经将那几位夫人记下来了,等您休息好了再跟您一一道来。不过真正让局面稳下来的还是恒王妃,她看您情况不妙又听楚御医的话,心中不放心。恒王妃已经入宫去找太后娘娘了,刚走了一刻钟左右......您好好休息吧,府里有舒春和彩果她们呢。”

    “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此话一定要慎言。”乔珺云对于碧波一大清早就瞒着所有人出了府一事,感到很是奇怪。但现在情况已经足够混乱,她细想了一下确定这件事情应该与碧波没有关系之后,就只能暂时将对于碧波的担忧放到一边了。听得陈芝兰入宫说这巫蛊一事,并不担心。因为她早就曾与张蝶语约定好。若是她被人算计情况不妙,就立即将她被人暗害扎小人的事情散布出去。到时候,哪怕这件事情太后想要压制下来,事情已经传开了也就有心无力了——对于张蝶语不会留下首尾的能力。乔珺云很是相信,因为她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

    乔珺云沉思了一会儿,才追问道:“哪怕是大皇舅母来了,那些人应该也不会如此简单的就离开了。你跟我说,是不是宫里也来了人?都说了什么?”说着,微微转动了一下沉重的脖颈,自醒过来第一次定睛看清彩香的脸蛋时,猛的一顿,怒道:“是谁欺负你了,你的脸上怎么这么大一块儿淤青?”

    一提起这个。彩香就嘟着嘴巴无限委屈的哭道:“郡主,您是不知道!那些臭官兵趁着小莉去请楚御医的时候,竟是就强横的撞破了楚御医那边院子的门,跟着楚御医冲了进来。奴婢和彩果她们都生气的不行,那帮混蛋竟然还想要闯进来搜人。后来......后来奴婢们也是心里火了。上去就跟他们打了起来。呜呜,谁知道他们这么凶狠,专往我们的脸上打,疼死人了。”

    看着彩香眼泪汪汪的样子,乔珺云简直气得开始发抖,再看床边两个小丫鬟也是同样狼狈,有一个嘴角甚至都破了时候。她的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无力却愤恨的敲打着床板怒骂道:“这群王八蛋,竟然敢欺负我的人!京兆尹是怎么看着手下的,竟让他们如此肆意妄为!赶紧的,传本郡主的命令,将那些对你们动手的士兵都抓起来,一人一百大板!打不死的话继续打!”

    “呜呜......”两个小丫鬟满腹的委屈这才敢表露出来。天知道她们在郡主府里生活了这么久,好吃好喝轻松的将小脸养得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结果就这样被人给揍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彩香到底还是有些理智,擦拭着眼泪哽咽道:“奴婢们也没有让他们好过。彩果还将一个官兵的脖子给扎破了,流了好多血呢。是皇上身边的刘砚公公来传的旨意,将那几个敢上门叫嚣的大人还有官兵都给抓了起来。说是等确定了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罪名之后,就要为您出气、严加处置呢。”

    说着摸了摸自己还火辣辣的脸颊,忍着委屈道:“奴婢脸上的伤虽然看起来严重了一些,但其实也不怎么疼得......”

    “哼,那也不能让他们在大牢里面好过!等会儿让人去大牢里传旨,在他们没有被判罪之前,每日都打五十大板,一定要留着他们的命,慢慢的折磨才行!”乔珺云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这五十大板都是少了的,但为了让他们每日都惶恐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刑罚,也只能控制在这个范围内。万一一百大板直接打死了的话,反倒是便宜了他们!

    乔珺云压下心中对扎自己小人的幕后者的猜测,抬手想要摸一下彩香的脸蛋,却在看到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后下不去手了。她的手轻轻的落在床上,长出一口气道:“我这里没事儿,你们赶紧去让楚御医看看,开些好药。千万不能留了疤痕,不然以后对你们的影响可就太大了。唉,你们先下去吧,让我好好的躺一会儿。”

    两个小丫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彩香帮乔珺云整理了一下被褥之后,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闷声闷气的说道:“郡主,如果有烦心事您尽管跟奴婢说,奴婢也可以为您分忧的。”

    “嗯。”乔珺云本是不经意的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就见彩香失落的样子,无声的叹息了,覆上了她的手轻声道:“我只不过是在猜测是谁敢扎我的小人罢了,只不过实在猜不到......”

    “郡主的意思是......”彩香的表情一紧,见乔珺云眼中带着笃定,原本还只以为扎小人是楚御医的一个猜测的她,心中产生了极大地慌张与恐惧——如果今天郡主疼起来的时候,自己和其他人也没有发现的话,难道郡主就一直不说,独自一人承受这份痛楚吗?万一郡主出了事情的话,自己该怎么办!谁那么狠心。竟然要对郡主下手.....会不会是太后?

    从彩香的惊惧表情以及眼底的深深痛恶,乔珺云就了解到她可能想岔了。她轻轻的拍了拍彩香的手,低沉道:“别乱想,这件事情还得先查清楚才能确定。我们现在不能轻率。既然有人要害我,那咱们就更得冷静,才能注意到身边任何的不对劲儿。只说今日付竹墨突然失踪就奇诡的很,不过我并不认为是我们府里的丫鬟跟她里应外合,应是另有什么猫腻......”

    一提起付竹墨,彩香也难免怨恨道:“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弄出来的这些事情,郡主您又怎么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又怎么会有人敢上门挑衅闹事呢!不过,这件事情还真的很奇怪。像是一环扣这一环,却不能确定布局的那个人究竟想要干些什么,”她抬头望了乔珺云一眼,对上了那双莫测的双眼,有些干巴巴的问道:“会不会是谁与您关系不睦嫉妒你。故意在后面给您下绊子啊?而且,会不会跟巫蛊之术有什么关联?”

    “这个不能确定......”事实上乔珺云也是一头雾水,她随即想起来那自称是付竹墨家人的祖孙三人,紧张的追问道:“对了!那个叫连荷花的呢?她们仨现在在哪?刘顺他们回来没有?”

    彩香一愣,也想起来这么一茬,那连荷花一家三口可是郡主保护起来,就怕别人动手脚的!刚才情况混乱。彩香也没有多注意,现在难免慌乱的道:“郡主您先躺着,奴婢出去问问去!”

    乔珺云没有拦着彩香,等她冲了出去之后,终于是忍不住了,捂着嘴压抑着咳嗽了五六声。察觉到手掌心有些潮湿。她定眼一瞧才发现竟是呕出了一些血水,心中沉重无比,但手上却是直接扯了一条枕头下的丝帕,用力的将手心擦干净之后,眼神渐渐冷凝——既然你不仁就休要怪我不义!想起那个背影。乔珺云的心里约莫的有了些印象与猜测......

    彩香端着一碗参茶走了进来,见乔珺云已经合上双眼休息,就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却没想到乔珺云根本就没有睡着,轻声的问:“彩香,刘顺那边怎么样?”

    “回郡主的话,奴婢问过曹侍卫,他刚刚派人与那边联系过,很安全,竟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用了一个‘竟’字,足以说明乔珺云对于这件事情的不解以及惊讶。她端着参茶来到床前,先放到一旁,才又道:“郡主,佩儿给您泡了一杯参茶过来,楚御医说是可以喝。先晾一晾,等会儿奴婢就扶着您起来喝。”

    “咳咳,刘顺那边竟然一点问题都没有吗?”乔珺云刷得睁开了眼睛,眼中的冷光让彩香的心也跟着颤了一颤,却还是点头道:“没错,没有任何人找麻烦,连荷花一家三口都好好的。”

    见乔珺云没有再说话,反而像是在神游天际。彩香等了一会儿,见她差不多回过神来才追问道:“郡主,您说会不会是那帮人故意的,要么是没有将连家三口人看在眼里,要么就是连家三口人其实跟幕后黑手就是一伙儿的?”

    乔珺云唔了一声,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现在还不敢确定,不过这连家三口人肯定是个突破口,一定要让刘顺看好了......啧,还是再多派两个人过去吧,一定要看住了,不能丢。”

    “哎,奴婢这就出去说一声。”彩香看参茶还晾着,就走了出去,正好遇到迎面来的舒春,就道:“郡主说多派几个侍卫去客栈看着连家三口人,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舒春缓缓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儿,缓一缓就好了。既然郡主如此吩咐你就赶紧去吧,我在这里看着郡主。小心点儿,曹奥就在门口,你直接跟他就行了。”

    说完,舒春和彩香交错而过,舒春走进了屋子,将试着要自己起来的乔珺云扶起来,接着又将已经温度差不多的参茶端了起来,温声道:“郡主喝口参茶就能有力气了。外面的事情您不必多想,不管怎么样还有恒王妃为您出头呢。而皇上既然如此及时的派出了刘砚公公来传达旨意,就说明也是担心着您,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但愿如此吧。”乔珺云抿了一口参茶。淡淡的说道......

    与此同时,恒王妃入了宫,没有太多的耽搁就一路奔着养性殿而来。等她踏进养性殿正殿的时候,就见到早就听到动静的太后和皇上正坐在一起,看见她就焦急的问道:“你来了!云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竟是让人给气晕了?没有发病吧?”这病,自然指的就是痫症。

    陈芝兰表情凝重的请了安,在太后挥退了闲杂人等之后,才严肃道:“臣妾入宫来就是为了跟您说这件事情的。云宁虽然没有发作痫症,但也是被吓得不轻,甚至当场就莫名倒地。似乎承受着剧痛的折磨。那起子官兵硬是闯进了郡主府中,甚至还与云宁的丫鬟们产生了争斗,更是将好几个忠心护主的丫鬟都打得口鼻流血,伤得很重,其他的丫鬟也是各个带伤。臣妾临入宫前问过了。云宁明明没有发作痫症,却浑身都觉得刺痛不已,连意识都模糊了是怎么一回事。结果,楚御医却说出了一些显得荒谬的猜测......”

    是猜测而不是解释或者答案,太后的心当时就是一沉,急切的问道:“楚御医说什么?云儿是不是伤的特别重?”

    倒是温儒明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陈芝兰,迟疑道:“云宁现在的情况如何。难道还在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吗?朕这就派遣宫中御医前去为她诊治,越早让她安稳下来,朕和母后也才能安心。”

    “皇上仁慈,臣妾入宫之前云宁还是没有丝毫的好转。”陈芝兰亲眼看着温儒明下了命令,面上松了口气心里却是呲之以鼻——如果真的担心乔珺云的话,又为何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这么回事。她与恒王是夫妻。看起温儒明的行事自然总是能挑出毛病来。好在她也知道这不是能够轻率的时候,等传旨太监下去,才走近了一些,将声音压低道:“楚御医说,他怀疑云宁很可能是被人给害了。针在一般的疼痛不一定在云宁的身上哪个部位发作。且云宁的脉象也与真正生了病有些不同。似乎明明硬是健康的身体,但云宁觉得疼痛之后,那个部位才会显露出不妥。所以,楚御医说......很有可能是有人对云宁使用了巫蛊之术......”最后一句话被她说得十分轻忽,但即便如此落在温儒明和太后的耳中还是犹如九天玄雷,震得他们头晕目眩。

    巫蛊之术,乃是大忌。在民间虽然偶有跳大神的,但那是为人驱除灾病,与皇家每年都要花费许多操办的法事并无太大的区别。可巫蛊之术就不同了,如果一旦在宫中发现了这种苗头,那可都是要经历一次大清洗的。而太后在先帝年间的后宫之中,就有幸的胆战心惊的经历了一次。虽然那次的事情与她无关,但还是平白无故的折损了她至少一半的人手。当然,其他的妃子娘娘也不例外,那一次真的可以说是血洗后宫,为的就是将那巫蛊之术的从由头到结果全部连根拔起,不许丝毫的放纵!

    而温儒明当时还小,虽然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从小长到大心底也有一个认知,那就是后宫之中允许信佛乃至于你信道也无他关系,但是绝对不可以用那种神通或者妖法来害人!

    现在,得知这种巫蛊之术被运用在乔珺云的身上,就等同于牵连到了皇家。这不免的让温儒明愤怒不已,面色阴沉的盯着陈芝兰,想要听她继续说。

    可陈芝兰也只知道这么些,不敢直视温儒明的隐藏着滔天怒火的目光,小声的对太后说道:“母后,这虽然只是楚御医的猜测,但是臣妾觉得还是要小心一些,查一查的好。据说,在一个月之前左右,云宁就曾有过心脏刺痛的感觉,当时却没有在意,而且很有可能还有过多次发生。如果这真的与巫蛊之术有关系,现在他们敢对云宁下手。如果他们自以为没有被发现就无法无天,将主意打在您和皇上身上的话......”

    后面的话意犹未尽,但却让太后和温儒明同时警惕了起来!陈芝兰说的对,万一害云宁的家伙目的不单纯。甚至说只是想要先试探一番的话......

    不过彻查的想法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温儒明就带了丝拒绝的意思道:“虽说如此,但也还是不能肯定的。未免打草惊蛇,私下里查一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一定不能宣扬的天下皆知。万一惹得人心惶惶,恐怕这后宫里就要乱成一团了。”

    太后的眼神微闪,但还是点头附和道:“皇上说的没有错,这件事情私下一定要仔细彻查,但绝对不能暴露到明面上来。万一对云儿动手的人被逼得狗急跳墙,恐怕还要害了云儿。”

    “这件事情自然是由皇上和太后娘娘来做主。臣妾一定会紧守牙关,不会让这件事情透露出去的。”

    “好!恒王妃果然识得大体!”太后心不在焉的称赞了一句,忧心忡忡之际就想要将陈芝兰打发走。

    可温儒明却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那个付竹墨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云儿花费了贵礼将人给请到郡主府上的,怎么之前没有查过对方的底细吗?下面人说付竹墨似乎在那一家三口找上云宁郡主之前就跑了,该不会是早有预谋的吧?”

    陈芝兰心道一句果然如此。微微低下头沉稳道:“回皇上的话,那个付竹墨的确不在云宁的府上。臣妾入宫之前曾细细盘问过几个丫鬟,确定她是悄无声息的就在门口有人守着的情况下,从窗口跑了,而且没有惊动任何人。现在看来。此女的心并不良善,且来去无踪很是诡异,应当多多关注,以免其坏有什么不轨之心,是故意接近云宁的就不好了。至于云宁为何不知道付竹墨的身上还背着这样的陈年往事,臣妾其实也并不清楚。不过,早就听闻皇都中有一女先生姓付。才学渊博且精通精算之术,又教出过不少的人品出众的大家闺秀,得到了不少的推崇之声。云儿那孩子的性子,想必太后娘娘也知道。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沉稳,可是做到了自己喜欢或者极端不喜欢的事情,就难免太过随心所欲了一些。说不定。是听到付先生的名号,就派人请了。”

    “恒王妃说的对,云儿那孩子的性子偶尔有些跳脱,一定是没有细查就将人请上门了。再说,云儿请了付先生也是教导自己府里的丫鬟。肯定是疏忽大意了。”太后帮衬着说道。

    陈芝兰见温儒明皱着眉头不说话,便又道:“太后娘娘说的对,云儿那丫头平时对人很少有防备之心,若是第一眼觉得顺眼那就是以真心相待的。想必她现在也十分懊恼,没想到付竹墨竟然会引起这么多的是是非非。还有!昨日云儿才举办过一场宴会,正是产生了一些涟漪和关注的时候,就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难免太过巧合了吧......”

    “唔,母后与皇嫂说的有些道理。”温儒明这才放下了一些怀疑。其实也说不上怀疑,毕竟乔珺云哪怕是真的藏起了付竹墨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对方在有一整队侍卫守着的郡主府,都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来去自如,引起了他的一些担忧而已。

    见太后和温儒明之间时不时有些谨慎的眼神交流,陈芝兰知道自己不能再带下去,就恭谨道:“臣妾还得回去看看云儿怎么样了,先行告辞,还请皇上与母后恕罪......”

    等陈芝兰一走,温儒明本来就维持的不怎么样的冷静面容瞬间更替,脸色阴郁得简直能滴出水来,声音却平静的有些诡异:“母后先小心的在宫里查一查,朕也得让暗卫去查一查那些云宁的罪过的人家才行。如果真的有人敢动用巫蛊之术......呵,看来是朕对待他们的手段太过仁慈了......”

    “皇上息怒,一定要保持冷静。”太后脸色苍白的说道:“虽然皇上派了御医去,但还是请您找两个能够驱魔辟邪的尼姑去云儿的府上做做法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心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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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云宁郡主被一群官兵欺压上门的闹剧,以所有冒犯了云宁郡主者俱都被下入大牢为结局而落幕的时候。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竟是让百姓们沸沸扬扬的议论着:云宁郡主似乎被人用了巫蛊之术,现在躺在床上已经神志不清,快要不行了!

    此等流言虽然牵扯到了禁忌,可却因为百姓们对于巫蛊之术的畏惧以及厌恶,这个流言竟是较比以往流传的还要快速广泛!等某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不光是整个皇都内都在议论此事,就连隔壁的云连城也听到了些风声,甚至派了人来打探,是不是巫蛊之术真的重出江湖了。太后在后宫之中,等温儒明得到消息再转告给她的时候,是真真的晚了!

    可是温儒明派了无数暗卫去查流言从何而起,最后却总是绕回原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进展。能够在皇都之中散播如此不利于民生的谣言,又抓不出来幕后真凶,可真真的是叫他抓破了头。

    再说碧波,她早上撑着有些昏沉的头起床,见乔珺云还没有起来,就跟院子里的丫头说了一声,悄无声息的一个人出了府。她的举动看似奇怪,但自从出了门她就是光明正大的,直奔品鲜楼,品了头菜之后,还悠闲的坐在楼上看风景,让厨房另做一份,打算打包回家给乔珺云吃。可却没想到,她刚刚提着小点出了品鲜楼,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却一个莽撞的人撞翻了打包好的吃食。碧波又气又急的叫骂了两声那人似乎有些熟悉的背影,让隐藏在周围的护卫去追,带着满心的疑惑又回了品鲜楼,让他们再重做一份。

    碧波本想着时间还早不用着急,可是却在她再次拿到热腾腾的小点时,还不等出了品鲜楼呢,就有人来禀告乔珺云出了事情!她的心中咯噔一响。出了门就借了一匹马往云宁郡主的方向冲。

    走到半路的时候,那些围观郡主府的百姓们已经被打发散开。碧波从那些百姓们的闲言碎语中,听到了一些内容,还不等分析出来这是否是他人设计呢。郊外的方向有一处忽然弥漫起一片蓝雾,正是她们提前约定好的信号。而且,还是最为严重的那种。她细一想,之前追撞她人的侍卫一直没有回来,肯定是遇到了生命的危险!

    本来碧波直接让其他护卫去支援足以,可偏偏那些百姓太多,人流将隐藏跟随在她身边的护卫们都给冲散了。而她骑着的马匹也因为不熟悉她,更是有些仓惶不安。就在碧波打算下马往回走的时候,原本还算是老实的棕马忽然抬起两只前蹄,仰天嘶鸣。也打她个措手不及。一个没有抓住,竟是就此摔在了地上!

    哪怕是之前的百姓们尽量不忘棕马的身边拥挤,但碧波这重重的一摔还是没有让她好受。虽然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在落地加上被人踩了一脚以后,她立即支撑着生疼的身子。在再次被人踩踏之前勉强站了起来。身边的棕马还在发疯,她的腿又被人踩了一脚根本无能为力。百姓们倒是聪明的立即躲远了,而她拖着丝丝抽痛的右腿往旁边挪了一些,徒然的看着发疯的马匹,目光在掠及其后臀部,发现了一根还没有来得及拔走的泛着青光的银针之后,瞳孔猛的一缩。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好不容易站稳。

    护卫们保护来迟,一个个都愧疚自责的很,两人上前护着碧波,另又有几人上前去制伏那匹疯马。等回来的时候,一人手中的帕子上就放着一根青光闪闪的银针,很明显是涂了药物。

    “公主!这时有人要害您。赶紧随着属下们回去吧!”护卫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同意隐藏在周围保护了,公主坠马时他们被人群阻隔,哪怕是耗费了浑身的力气,也是等事情落定才赶了回来。

    碧波也明白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可巡视一周只见身周十分空旷。那些百姓们早已消散在街道与巷子之中,哪里还能找出那个要害自己的人呢。

    而护卫知道她在找什么,低沉道:“属下刚才虽然被人群拦着,但还是注意到当时有三人距离马匹较近,只是看银针插着的部位略高,只有一名中年男人符合。是否需要属下立即去找?”

    “......算了!”碧波觉得这次的事情像是算好了的,不然自己冲出品鲜楼的时候怎么正好有一匹马被小二牵过,而且当时自己被人撞掉点心的巷口,虽然不算宽敞但两个半人通过都足以,怎么可能就正好的撞在了她的身上呢?还有这突然涌过来的人群,以及云宁出事传来的消息,简直像是为了让她坠马受伤而量身定做的。可问题是,两三个看起来的巧合可能是被人算计的,可是这次的事情牵连到无数的人、物、事件,哪怕是神仙也不能算得刚刚好吧?可如果不是被人算计好的......

    偏偏碧波想要赶回去找乔珺云的时候,另一边自己的护卫又出了事情。碧波没有犹豫太久,就将剩下的七个侍卫说道:“你们出四个人去郊外帮大朗,加快速度,一定要将他安然无恙的给我带回来!”目送着四个护卫的背影远离之后,碧波晦涩的眨了眨眼,领着剩下的三个护卫就加快步伐往云宁郡主府走去......

    碧波从正门走进云宁郡主府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给她开门的小绿目光有些不对头。等她走到正堂这一路上,甚至接受到一些埋怨的眼神洗礼之后,才乍然反应过来——自己一大清早的就离开,乔珺云这边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在乔珺云已经被气得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回来,自然不是什么好时机。她觉得很是尴尬,径直进了厢房,看到面无血色瘫在床上的乔珺云后,心中更是升起了无法言语的愧疚之情——如果我早上没有出去的话,是不是就能帮忙阻挡那些官兵闯进来,也不会让乔珺云变成这个样子了?

    乔珺云昏睡着,对碧波的归来毫无所觉。而彩香虽然对碧波的姗姗来迟有些生气,可也知道这件事情跟碧波无关。用生硬的语气说道:“郡主睡了,暂时还不能醒,公主先回去歇着吧。”

    碧波的手简直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之前打包的点心在坠马的时候被摔得稀烂。她又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了。犹豫了半天,却只憋出来一句:“今天究竟怎么回事儿?”

    彩果走了进来,脸色阴沉道:“全都是付竹墨!如果不是她莫名其妙的跑了,我们郡主也不会让那些小人拿到筏子,被逼成这个样子了!一定要抓住那个付竹墨,砍了她的头才能弥补郡主承受的痛苦!”她的确是被气得狠了,一但想到付竹墨可能是早有预谋的来到郡主府,而自己还对其倍加推崇的去请教学问,就像是有只苍蝇哽在喉咙里,恶心的想吐还吐不出来!

    “你说付竹墨?”刹那间。碧波的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我当时刚刚走出品鲜楼的时候,撞了我的那个男人就给了我一种熟悉感和违和感!她虽然穿着一身男装但身形显然还是个女人!而且,她虽然低着头却高挺着脊背,简直跟一幅我最清高姿态的付竹墨一模一样!这个混蛋!竟然是她......天啊。该不会她是故意算好了,设下了给我的第一环吧?”

    舒春本觉着太吵了,想要将碧波请去正堂。可是当看到碧波激动起来手舞足蹈的模样,就看出不对劲儿,担心道:“公主,您的身上怎么还有脚印,您的腿似乎受伤了?奴婢去请楚御医。”

    碧波愣愣的点了点头。被彩香彩果架到了桌边坐下,长叹了口气道:“看来还真是被付竹墨给算计了,不过她一个教书的先生而已......”究竟是哪里来的本事设下这么大的局呢......

    很快的,民间关于云宁郡主是被人诅咒,乃至于被扎了小人的消息已经闹得众人皆知,就连三岁小儿也懵懵懂懂的问自己的长辈:“娘。什么叫做巫蛊之术啊。”

    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动荡,是温儒明根本就没有想到的。虽然不少人认为巫蛊之术不过是谣传的如此渗人,但皇家流传下来的一些秘史,却实实在在的说明了巫蛊之术的厉害。

    轻的可能就像是乔珺云这样,身体都受下蛊之人的控制。说不定什么时候小命就要玩完了。更恐怖的是,如果使用巫蛊之术的那人能力足够强,甚至能够轻飘飘的掌控几十上百人的生死,甚至能够利用一些人性命的牺牲,来完成一种邪恶的仪式,超控瘟疫对于懂得此术的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现在消息刚刚流传开来,可恨的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在有心之人以此来制造麻烦之前,找到那个害了乔珺云的人,一定不能让这种术法再流传出去!

    温儒明来到养性殿,直截了当的问道:“母后,我需要一份所有与云儿有仇怨人家的名单。这次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抓出来,一定不能让人抓到空隙,做动乱国本的事情。”

    太后知晓此事的严重性,点头应允道:“哀家马上就将观察到对云儿有敌意的人列出来。皇上一定要严加彻查,不过也得小心一些,不能走漏了风声抓了个被栽赃陷害的回来。”

    “这件事情朕自有分寸,只要是发现有问题的立即就抓起来,让朕的人亲自看着,绝对不会出现漏洞的。”温儒明说的笃定,但心中其实还是七上八下的......

    乔梦妍提心吊胆的进了云宁郡主府,直到看见乔珺云正依靠在床头上的时候,才松了心头的那口气,可眼泪却毫无预兆的顺着脸颊滑落而下。她脚软得必须让桔儿扶着才有力气走进屋子,颤抖道:“云儿,你没事吧?听到你这里被人闯了进来,你还吓病了,差点将我也给吓死了。幸好你没事,幸好......”

    乔珺云咽下了彩香喂得鸡汤,有气无力的道:“姐,你怎么过来了。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快进来坐,彩果,给姐姐搬张椅子过来。”

    “我看看你......”乔梦妍把着乔珺云的双手。将她打量了好几遍,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担心不已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楚御医呢?我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今天一早上府里又出了一些乱子,一直到刚才府里的婆子出来采买,才知道你出事了......”这是第一次,乔梦妍懊悔自己没有与乔珺云保持明面上的怜惜,竟然被人瞒住,晚一步差点儿就见不到人了!

    “姐,我现在真的没事儿了,你别担心。”乔珺云强笑着安慰,一旁彩香却愤愤的说道:“恒王妃入宫跟太后娘娘禀报过之后,皇上派了好多御医来给郡主诊脉。可是。虽然都说郡主身子虽然虚弱还有些内伤,但是却都说郡主这不是生病了。而是被人给......”

    乔梦妍的脸色难看极了,低哑道:“我都听说了。外面都在流传你是被人用了巫蛊之术......云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身体不对劲儿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险些就让你被害了!”

    “唉。我也是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乔珺云低着头闷声道:“刚才跟着御医一起来的钱江,还跟我说过。晚些时候皇祖母也许能给我找两个有法力的尼姑来保护我,避免我再次中招。”

    “那好!有人保护你才行,咱们都不明白这术法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等会儿我问问,一定得将害你的人揪出来!”乔梦妍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敢动云儿。那就得拿命来偿......

    虽然太后早早的让温儒明找两个尼姑来,可温儒明忙了一天临到晚上的时候,才得知现在皇都中并没有什么尼姑了。之前入宫来帮忙驱魔的几位高僧尼姑乃至于道士,在前段时间南海再次来访的时候,就宣称妖魔已除离开了。而原本香火鼎盛非凡的青禅寺,也因那次清心住持行妖法而被封了。那么多的尼姑几乎都打道回府。现在一年多过去,头发都长出来了,哪还有尼姑!

    也多亏了这么一想,温儒明才想起当初清心住持做的那些事情。可惜当时没有问出清心住持究竟要人的血肉甲发做什么,不然说不定现在就不必因为巫蛊之事而头疼欲裂了。

    没有尼姑。也不好请陌生的和尚去云宁郡主府上保护乔珺云。温儒明绞尽了脑汁,在殿内踱来踱去,看得钱江都有些不安的时候,刘砚却开口试探道:“皇上是担心外来的和尚不知根知底,无法放到云宁郡主一个姑娘家的府里。但如果那人是郡主的亲舅舅呢?”

    温儒明的脚步一顿,迟疑的看向了刘砚,道:“可忘尘近来几个月一直都在宫中的佛堂中念经,朕有两次去找他,他都无论如何的不愿意出来啊。哪怕他看起来挺宠爱云儿的,但是朕观他最近越来越清心寡欲,又说正在为大温国祈福正是关键的时候,他能愿意出宫去云儿那里看看吗?”

    钱江扫了刘砚一眼,上前两步放轻了声音道:“皇上,您可是俞王爷的哥哥,现在有危险的又是俞王的亲侄女儿。佛家的人再如何清心寡欲,这血肉亲情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记得吧。”

    “奴才说句不该说的。”刘砚插嘴道:“现在这等要紧关头,皇上最需要一个能破除巫蛊之术的人帮助。而俞王又是您的兄弟,岂不是要比他人都可信任的多?皇上,郡主恐怕等不起啊!”

    温儒明的表情变换了两瞬,终是一咬牙道:“好,那朕这就去找俞王。钱江,你去将折子交给程铭文,让他与闵昶琛一同协理此事。刘砚,你随着朕去一趟佛堂。”

    “是,奴才遵旨。”刘砚侧眼目送着钱江拿着奏折离开,眼神忽明忽暗。随即跟在温儒明的后面半步远,心中暗道:看来我在这臭皇帝的心中地位还不够,不然送奏折怎么不让我去呢。真不知道那个钱江有什么好的,真本事没有多少,就靠着对皇上说些好话就成了跟前第一红人。哼,这狗皇帝也是个自以为是的,钱江说几句好听的就能让你喜笑颜开了。

    温儒明却是不知道最近越来越倚重的刘砚,竟然还敢在心中如此腹诽。而略有一丝失落的拿着奏折离开的钱江,要是知道了刘砚如此不识好歹,肯定是要呸他一口的——以往即便是有这种急事,皇上也是会让他先将奏折送出去。然后再回来跟着一起去佛堂的。现在多了一个刘砚,分拨了他的宠爱,他怎么能不忌惮恼恨呢。

    三人之间私下里的那些纠纷先不论,温儒明带着刘砚来到佛堂之后。示意刘砚在门口等着,不需要通报就径直走了进去。一走进佛堂,温儒明就注意到正盘坐在蒲团上的敲木鱼念经的忘尘。

    还不待温儒明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开口呢,以往很是沉得住气的忘尘却让他惊讶的先开口道:“皇上你来了。云儿现在怎么样了?”

    温儒明的眉头轻挑了一下,追问道:“你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你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些说出来?云儿现在身子受到了一些影响,恐怕是再也经受不起下一次的暗害了。你也知道她还患有痫症,若是两个堆积在了一起,恐怕她能不能熬过去都是未知数。”

    温儒明故意将话说得太过直白,就是想要试探出忘尘都知道些什么。忘尘却仍旧盘坐的稳稳地。敲击木鱼的声音维持着之前的频率,淡然的说道:“这是云儿的一难,必须让她过了今日白天的一劫,她以后才不会遇到更加危险的事情。不过,皇上对此感到担心是应该的。因为幕后那人不但能够对一人下蛊扎小人,还有更加恐怖的打算,这次只是她的一个试探而已。”

    “试探?拿云儿的命来试探?”温儒明声音中带着无法形容的怒火,背对着忘尘的脸上却无甚波动,他仍旧在探寻,甚至有些怀疑忘尘是不是真的能坐得住。

    没有任何反应的忘尘无疑是让温儒明再次失望了,他眼神一暗。恳求道:“皇弟,你无论出没出家,都是我们皇家的人,也是云儿的亲舅舅,总不可能坐视不管吧?还有,你既然身为佛门中人。更是应该为民消除这些未知的灾难。如果那人真的还有更坏的预谋,总不能让无辜的百姓们承受吧?”

    木鱼声终于缓慢了下来,忘尘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忧虑道:“无论按情按理来说,这件事情贫僧都应该管。可是,这件事情牵扯的太多。贫僧若是沾了这件事情,恐怕就多了许多无法偿还的果。而且,万一贫僧做错了决定,导致情况变得更加恶劣该怎么办......事关众生,贫僧也无法轻率做下决定啊。”

    温儒明扫了一眼地上,忘尘早晚饭都放在那里,一口都没有碰,看来他这一天都在烦恼此事,的确是另有隐情。

    但是来都来了,温儒明怎么能允许就此败退呢。他硬着头皮说道:“其他的先不用你管,只要你出宫去看看云儿,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伤就好。如果你能查出来谋害云儿的人从她身上取了什么东西作为媒介的话,那就更好了。现在至关紧要的就是护住云儿,绝对不能让她被害。她是我们皇家的人,一定不能被贼子用妖法给害了!”

    忘尘听着温儒明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只觉得他有些词穷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个意思了。他心中亮如明镜,微微点了下头道:“好,贫僧马上就去,待我念完这一遍往生经,让佛祖听到我祈求他保佑我大温国百姓的心声吧。有始有终,才会让人信服。皇上之所以能够治理国家让百姓们遵从信仰,依靠的一定也是这个吧。”

    温儒明不明白忘尘怎么会将话题引到这上面,但还是颌首道:“没错!言而有信既是能让臣子们信从,更是能让难以完成的事情坚持到底。”

    忘尘的嘴角微微翘起,却没有再说话。缓缓合上了双眼,嘴唇轻轻嚅动着,熟悉的已经刻入灵魂之中的往生经,流畅却几乎无声的再次从他口中传出......

    “郡主!”彩果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屋子,脸上的表情却是喜得。但是在看到恹恹的靠在床上的乔珺云之后,就收敛了不少,沉声道:“郡主,忘尘大师来了,说是要保护您,为你驱除妖邪!”

    “咳咳......”乔珺云的肺腑有些伤了,掩嘴轻咳了几声,虚弱却难掩惊喜的问道:“怎的吗?是小皇舅来看我了?快请。来,扶我起来!”

    彩香一把摁住了想要下地的乔珺云,安抚道:“郡主您现在需要休息,奴婢出去迎接忘尘大师。您好好的躺着吧。来,奴婢给你再披一件衣裳吧。”见乔珺云穿着内衫,哪怕忘尘是她的亲舅舅且又是出家的和尚,但还是有些不方便。从旁边取了一件薄薄的裙衫,帮乔珺云穿上之后系好,又帮忙掖了掖被角,这才走了出去。

    乔珺云对彩果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也跟着彩香一起去。等两人一出去,她就忍不住的用帕子捂嘴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声音被刻意的捂住显得很闷。咳嗽了七八声她才停下。

    门口守着的九儿担心的往里瞄了一眼,却眼睛突然一瞪,将目光放在郡主手中染了一块红的帕子上,惊叫道:“不好啦,郡主呕血了!快快快。快去将楚御医请来!”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院子,因为九儿的一句话而再次混乱了起来。彩香和彩果刚刚引着忘尘走了过来,乍一听到这话吓得差点儿连魂儿都丢了,没时间顾及忘尘,匆忙的跑了进去。

    “天啊......”彩香只看了一眼就连呼吸都要忘记了,乔珺云后仰着脖子昏了过去,左手无力的搭在床边。手中紧紧攥着的丝帕被染红了近半!

    “郡主怎么会呕血呢!楚御医不是说没事的吗!”彩果抓着一直没敢回去休息的楚御医往床前走,惊慌的扑到乔珺云身边,轻轻地推着她唤道:“郡主?郡主您快醒醒啊!”

    “让让,让我给郡主把脉。”楚原好不容易拔出了一块地方,往乔珺云的腕上一搭,眉头先松后又是一紧。不解焦急道:“奇怪,从脉象上看来,郡主虽然肺腑上受了些伤,可是完全不至于呕血啊。奇怪......郡主之前都吃了什么?确定没有问题吗?”

    彩香哆嗦着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桌子上的的汤碗,道:“郡主刚才觉得饿。我就又给郡主喂了一碗鸡汤。在给郡主喝之前,我用银针试过还亲口尝过,明明、明明没有问题的啊。”

    “这、这是什么......”彩果趴在枕头边缘哭着,却不经意的发现了被乔珺云塞在床缝里的帕子,抽出来一看就发现上面也有着一块血迹,从微微发黑的颜色看来,已经好一会儿了。

    楚原接过那条帕子,略一分析就沉重的说道:“应该是上午时候的鲜血,现在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看来郡主早就吐血,可是我不明白,郡主为什么要隐瞒下来?”

    彩香紧紧的揪着衣服,看着那两条染着鲜血不同颜色的帕子,只觉得心中既是害怕又是难过。害怕郡主身子不好有危险,难过于郡主隐瞒了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独自一个人承受。

    其实,如果乔珺云现在清醒着的话,恐怕也对自己隐瞒下此事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因为她呕血两次后俱是发现,虽然喉咙里火辣辣的难受,但是精神头却要较比之前好上一些,而且虽然还是无精打采的,但是却更加耳聪目明,似乎连府外的马车经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目光看向最远处的屋檐,都能依稀查出来上面有多少块砖瓦,真是奇怪,不是吗......

    忘尘踱步进了屋子,并未立即走到床边查看乔珺云的情况,而是在屋子内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些什么。过了小半刻钟的时间,他才在厢房内的衣柜前停下,伸手将其打开之后,只是扫视了一眼,就失望的摇了摇头,再次将木柜的门给关上了。他给忘了,这不过是乔珺云暂时休息的厢房而已,哪怕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应该是在乔珺云日夜能够接触到的闺房。

    “大师,郡主的脉象看来真的没有大问题,还是请您看看......看看是不是那妖祟之术又作祟了吧。”楚原困扰的起身说道,声音中饱含着深深的失落与自责。

    忘尘没有多说什么,行到床边站定,目光在乔珺云的身上巡视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沉吟道:“眉宇之间笼罩着一股黑气,的确是被人给下了蛊,或者说被人做了能够与本身相连的布偶。如果真的要做能够伤害到本体的布偶,就需要本人的精血以及头发指甲等等许多东西。制作的时辰也很有讲究。无论是早上一会儿或者晚上一会儿,都会失败......”

    察觉到自己有些出神说得太多了,忘尘连忙制止了接下来的话。他睨了彩香一眼,追问道:“你知道最近郡主可曾受过伤吗?像是手指上受的伤。还有郡主平日里的床铺是谁打理的,会不会有人将郡主的头发收集了起来?嗯?”

    “床铺都是我与彩果换着收拾整理的。”彩香揉了揉眼眶,尽量镇定的说道:“郡主没有受过什么伤......一定跟这些东西有关系吗,而且这些都是一定被应用了的东西吗?”

    “嗯,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哪怕缺少了头发或者指甲等等,精血也是必需的。”忘尘笃定地说着,注视着乔珺云的额头,从那一片众人无法看见的乌黑之色中,能够分辨出这种仿身蛊的厉害。

    “我、我想起来一件事......”彩果颤颤巍巍的说道:“约莫两个月之前。郡主在想要绣花的时候扎破了手指,因为扎得太深了所以流了好多血。那条丝帕不是我与彩香拿去处理的,会不会是......郡主平时很少动绣活,所以我才会记得特别的清晰。”

    “一定是了!”忘尘捻动起手中的佛珠,整整拨弄了九九八十一颗佛珠之后。动作才停止。他眼睛微眯,低沉道:“立即去查,查那条帕子究竟落到了谁的手里。还有,郡主的生辰八字并不是随便就能打听到的,你们也可以从这件事情上入手。”他注意到乔珺云的眼珠动了动似乎要醒来,愈加放轻了声音,“越快找到那个仿身蛊的布偶。才能越快的消灭掉,不再影响她的安危。”

    就在忘尘话落,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舒春领命出去之后,乔珺云的睫毛轻微的颤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迷茫之色,当看见忘尘的脸之后。脱口喊道:“小皇舅,你来了!”她这才发觉到原本靠在床边的自己竟然不知何时躺下了,有些懊恼的道:“看来我实在是累了,没注意竟然就睡了过去。小皇舅你来了多久了?云儿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郡主先不要动。”忘尘制止了乔珺云想要挪动的身子,以与之前淡然无波的声音不同。极其温柔道:“你知道刚才你吐血了吗?为什么不早早的说出来,一个人扛着不累吗?”

    闻言,乔珺云突然生出了一种委屈的悲伤感,哪怕已经注意到了身边许多人,但还是任性的哭了出来道:“我不知道,就是不想说......”哪怕更加耳聪目明,仿佛吐出了那些血对自己有好处,但是乔珺云又怎么可能不害怕。不都说人在临死前都会回光返照吗,谁知道她是不是因为某些无法言说的原因,再也支撑不下去,这辈子捡来的命也要完了呢。

    乔珺云无疑是自私了,她哪怕是瞒在自己的心里,将帕子塞进了床缝深处,也不希望被彩香彩果看见。与其听着众人的哭诉凄惨离世,还不如在感受着众人的嘘寒问暖中安然的走。

    其实,乔珺云会如此想也是有原因的。上辈子她是喝了牡丹浆而死,吐血不止,鲜红一片奢靡浓郁的血腥气,无疑不勾起了她对于上一辈子凄惨结局的恐惧。

    而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中也悄然的产生了变化——不能再退让了!继续推让的结果,就是给了别人谋害自己的胆子。巫蛊之术,她乔珺云何德何能收的这份大礼呢。从今以后,她绝对不要再继续忍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哪怕是无法用相同的方式偿还回去,她也决不能让害了自己的人好!

    如此,乔珺云只觉得原本一直憋闷的心境豁然开朗。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她的行事方式自然也就有所不同。她含泪看了忘尘一眼,哽咽道:“我上午痛得几乎快死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似地。我看到一个穿着粉衣的已婚女子,拿着一个写着我生辰八字的布娃娃,残忍的用力银针扎。一下下的、每一下都伴随着我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诡异极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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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忘尘的表情严肃了许多,但声音却愈加轻柔道:“别怕,郡主慢慢说,贫僧一定会保护你的。你说你朦胧之间看到了伤害你的人,穿着粉衣是个已婚的女子吗?可曾看到她的样貌?”

    “没、没有看到......”乔珺云失落的摇了摇头,身子却不自觉的向着忘尘的方向挪了挪。她对于忘尘的温柔声音有些依恋,就像是小时候的那样,每次她做错了大事,受到爹娘训斥之后,小皇舅总会第一时间来安慰自己,就像现在这样。她试探着拉住了忘尘的手,只觉得他身子一僵可到底是没有挣脱开来。

    乔珺云也顾不上这样有些失礼,体悟着那一丝丝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小声道:“那个女人一定就是害我的人,我亲眼看到她用银针扎写了我生辰八字的布偶。她一直都没有转过头来,背对着我只给了我一个背影。唯一让我有些印象的是,她的下颌很精致,还有她的一双手并不漂亮,甚至还有些地方颜色深暗。就像是以前生的冻疮留下的疤痕一样......”

    “哦?郡主就只记得这些了吗?”忘尘刻意不让自己低头去看两人交握的双手,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心中那一瞬的慌乱与苦涩已消散的差不多了。足以让他冷静的问:“可有斑痣之类的?”

    乔珺云愣了愣,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刚刚,却发现原本还算是清晰的背影,现在回想起来只是模糊一片。她沉重的皱眉道:“我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没有太过明显地胎记斑痣之类的东西。”

    忘尘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自然地抽出了被乔珺云攥得紧紧的手,轻声细语道:“贫僧知道了,一会儿就会让搜查的人注意一下这个方面。这个给你......”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护身符:“这是我做的护身符,你就放在胸口上戴着,效果要比放在枕头下面的好。能够暂时的驱邪避凶,阻断那个仿身蛊与你之间的联系。”

    “嗯。”乔珺云乖顺的点了点头,将护身符抓在手中,忘尘就转身出去了。她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恍惚之间觉得这一幕何曾相似,却又不知道与何相似。她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突如其来的伤感和想法抛到脑后,将穿着绳子的红色护身符套在了脖子上,放到了衣服里。微有些粗糙的质地贴在心口上,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像是有人时时刻刻在守护着自己一样......

    为了查清是不是有内贼,云宁郡主府简直就是闹翻了天。一群或真无辜或担心自己无意间做了他人棋子的丫鬟们,一开始还能冷静的回想着最近她们之中是否有行为举止异常的人。可是,当某位无辜的丫鬟被人胡乱攀咬的时候。局面就犹如忘尘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混乱了起来。有为自己的无辜分辨的,也有见情况不妙想着拉一个垫背的,整府的丫鬟几乎都被点到了名字。

    “是她!秋歌她在上个月的时候出府三次,还抢了一次我出府买东西的机会呢!一定就是她。她家里又没有什么亲戚,怎么可能一天到晚总是要出去呢!”

    “呸!你家里才没什么亲戚呢!我爹娘健在,郡主仁慈给我们每个月回家探望的机会。不过是上个月我爹一不小心摔断了腿,我不放心多出去了两次探望而已。当时我不是就这么跟你说的吗,你现在污蔑我,莫不是因为自己心虚?绿儿姐姐的机会让给我都没有说什么呢,你一个烧火丫头装什么装。你那个青梅竹马都要娶别人了,上次被人给撵出门来还不觉得丢脸?你家里没人,出去能找谁?哼,我看你才是有问题呢,明明不会针线活,每次出去都那个摊子买那么多东西。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人交换什么暗号呢!”秋歌口齿犀利的反击,她说的振振有词,但还真是有些心虚。她后面的确另有人,可是她平日都无法近身乔珺云,顶多就是打探一些郡主的习性喜好递出去而已。而上个月多出去两次。也的确跟她爹摔伤了腿有关系,倒不算没有任何底气。

    被反击的丫鬟叫小黎,她眼神闪烁的反驳道:“谁说我家里没有人的,我还有姑奶奶一大家子的亲戚呢!我去那个摊子看不行吗,我喜欢那些红红蓝蓝的线头,跟你有关系吗?”

    “哼,你是被我说中了吧!”秋歌看向在一旁监督状的舒春,义愤填膺道:“舒春姐姐,往日里小黎的手脚就有些不老实,还总爱往其他人的屋子里面溜。有一次,我还看到她不在厨房里面烧火,反而一副贼样的在郡主的院子附近转悠!当时,她虽然没有进了院子,但兴许她经常就那样偷摸摸的。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偷了郡主的东西,交给外人害郡主的!”

    “你才是在信口雌黄呢!”小黎察觉到舒春投向自己的视线中染上了狐疑,慌张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次我是有事想要找郡主,可是郡主不在。后来我的困难解决了,就再也没有那样做过!郡主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去偷郡主的头发和指甲害郡主呢!”

    “哈!说漏嘴了吧!你怎么知道是头发和指甲?”秋歌不饶人的一步步逼近了小黎,却听小黎暴怒的吼道:“你放屁!之前忘尘大师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你别又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赶紧把嘴给我闭上吧!”舒春一句话就阻止了接下来的对骂,脸色难看的对忘尘说道:“大师,这些丫头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府里虽然有二十多个人,但也不可能谁做了点儿什么都被人亲眼目睹。秋歌和小黎应该仔细查,可是光凭她们俩对对方的指证并不够。所以,我想让人去翻翻她们的屋子......”

    “稍等一下。”忘尘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走进了厢房,片刻后走了出来,手上却拿着之前染了乔珺云血液的帕子。忘尘面色不改的在一众丫鬟们面前走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她们不一的神色之后。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提着帕子的一角就将其点燃。帕子一点就着,在被烧到指尖的瞬息之间,忘尘就松了手。烧的几乎一干二净的帕子带着一簇微弱的火苗落地。除了灰烬之外再也寻不到之前的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有些奇怪的焦味儿,其中掺杂的正是让人感到呼吸不适的血腥味儿。原本不明显的血腥味儿,似乎因为这一烧而在空中弥漫开来。

    忘尘注视着那一小撮灰烬约莫五息时间,才高深莫测的抬起头来道:“以郡主的血为媒介。贫僧用了些法力,就找到了当初经手过那条沾了郡主指尖精血帕子的所有人。”

    众人一听,俱都是紧绷起了神经,看着忘尘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隔空指点着:“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都碰过那条帕子,按理说沾了血的东西,郡主不可能洗过之后,所以这帕子应该是直接被丢出去了。不知道是你们谁将帕子丢的,丢在了哪里?”这一番指点,却是让秋歌和小黎放松了下来。没有被指到,就说明她们是清白的。

    这其中被点到的翠玲立即说道:“那条帕子是彩果交给奴婢的,奴婢知道郡主的贴身东西哪怕是不要了也得处理好,所以就丢到了厨房的柴火堆上。后来没看到,还以为是被人烧了呢。”

    佩儿道:“没错。当时奴婢走到柴火边上的时候,还以为是谁掉的。看翠玲出去的着急,就捡起来一看。一看到上面沾着几滴血,吓得我一跳连忙就丢回去了。然后,有人喊我去看炉子上的东西,我就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后来再过去想要找一下的时候。帕子就没影儿了。”说完,她就坦然的看向另两个被点名的丫鬟,她们两个都是小厨房里的,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奴婢......”叫做六六的丫鬟瑟缩着身子打颤道:“奴婢当时应该是在外面,听了翠玲姐姐提到刚丢了一条郡主的帕子,想着哪怕是沾上血了。只要好好洗一洗肯定还会很漂亮。所以、所以我就去将帕子捡了起来塞到了怀里,等晚上忙完了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洗了好几遍才洗的差不多,不过上面还有一块暗色的痕迹呢。大师要是不相信的话。我这就回去取。”

    忘尘看了看六六,却并未立即说话,而是看向了最后一个还未开口却已经满头冷汗的秀秀,清冷的问道:“你呢?你该不会也是好奇的捡起来看看,然后就又丢回去正好让六六捡到了吧?”

    此时此刻,如果秀秀的手上拿着一个簸箕,恐怕里面的谷子都要全撒出来不成。她抖得厉害,谁都不敢看,半低着头道:“不、不知道......不对,啊对,我当时也是好奇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再次丢回原地了。上面带血,我胆子小,害、害怕......我是无辜的,我跟那条帕子没有任何关系......”

    眼看着秀秀的语无伦次,忘尘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看来人是已经找到了。”可舒春却是有些不相信这么简单就能找到内奸,而且这种情况也不对劲儿啊。

    “不对吧,她虽然口齿不清,但如果帕子被她偷走了,那六六捡回去的是什么东西?”一直站在门口听着的彩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她看来秀秀虽然表现得太奇怪了,可是敢将郡主的染血帕子捡回去洗干净用的六六,更有嫌疑。彩果走到了舒春的旁边,提议道:“还是将六六说的那条帕子拿来看看吧,敢偷偷留着郡主的东西用,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胆子,脑子哪去了!”

    “你说得对。”舒春点头答应了,瞄了一眼厢房,压低声音道:“都聚在这里肯定会打扰到郡主休息,你跟彩香在这里照顾郡主,我领着忘尘大师一起去看看,此事不容马虎。”

    舒春一行人前脚刚走,乔梦妍和碧波就一边争论着什么一边顺着一旁的长廊走了过来。乔梦妍手里还捧着给乔珺云熬得鸡蛋粥,越看碧波越觉得不放心。她可是知道碧波的那点儿喜好,就算碧波跟乔珺云是好朋友,但谁知道她会不会拐带的乔珺云学坏。再加上碧波自今日见面,就在她耳边嘟囔着皇都太危险,不如让乔珺云跟她回南海这种话。所以,说起话来的语气并不算好。

    “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对?”碧波无视了乔梦妍难看的脸色,自来熟的说道:“还是我们南海那边少。没有这些妖祟的手段,云儿如果跟我去南海过日子,肯定会健康平安一辈子的。其实我之前就跟太后娘娘提过这件事情,不过太后娘娘却误以为我是要为我的三哥向云儿提亲,直接回拒了。唉,咱们两个也挺投缘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带着姐夫和小外甥,跟我和云儿一起去南海其实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乔梦妍的脸色渐渐由黑转为铁青。好嘛,你不是给你三哥提亲。还想将云儿带走是什么意思,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喜好女人吗?她远远地看到了彩果,就加快了脚步喊道:“彩果!你还是先送碧波公主回去洗漱一下吧,我去给云儿送吃的。碧波公主说了那么多的话,肯定是累了。赶紧让公主好好回去休息,没有大事的话千万不要去打扰她!”

    说完的空当,乔梦妍就已经神速的走到了彩果面前,回头望了一眼撵上来的碧波,吓得立即就钻进了屋子里,还不忘给彩果使了个眼神,让她帮忙拦住碧波。

    碧波被不清楚状况的彩果拉住。无奈的看着乔梦妍进了屋子没了影儿,叹气道:“罢了,不用你送我。你进去照顾云儿吧,看来姐姐是嫌我太闹腾,我就先回院子里歇着了,有事请叫我!”

    碧波大踏步的离开。进了自己的院子后,没见到往日里最少三四个扎堆的丫鬟,院子空荡荡的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不存在。她摇头晃脑的进了屋子坐下,刚喝了口凉茶,就有一个护卫神出鬼没的出现了。蹿进屋子单膝跪地拱手道:“禀告公主,属下等已经将付竹墨给擒住。大朗受了重伤,另还有两个兄弟受了较重的伤,需要静养。现在郡主身边只剩下了包括属下在内的七个护卫,要不要跟那边联系,多派一些人来保护您?”

    “大朗他们的伤势不会伤及性命吧?”碧波的担忧哪怕是在看到护卫摇了摇头之后,仍旧没有丝毫的减轻。她明白这次幕后人的计划中针对的除了乔珺云肯定也包括了自己,自然不会逞能,微微颌首道:“你们辛苦了,去告诉大朗他们,好好养伤是最重要的。等会儿我就与那边联系,我的身边是不会少了人保护的,让他们不必心切。对了,你们只抓到了付竹墨一个人吗?”

    护卫明白主子的话中含义,低头道:“是属下们疏于练功了,才会让那个付竹墨嚣张的重伤了三个兄弟。还请公主责罚,今日还让您受了伤。”

    碧波摆了摆手,“别说这个,你们已经是我身边最厉害的护卫,既然有不足之处,以后就想办法弥补好了,我明白你们已经尽力了。”说着又拍了拍自己还有些痛的腿,刚才让楚御医帮忙看了一下之后,才发现没什么,要不然刚才她怎么能脚步如飞的跟着乔梦妍走了那么远呢。不过,那个付竹墨可真是出乎人的预料,一人之力对抗自己回府后又派出去追击的所有护卫......

    “付竹墨交代什么了吗?”碧波的眼神冷淡,不经意的一问。护卫立即就答道:“什么都没有交代,其他兄弟说了有连家三口人来找她,她却咬住了自己不认识他们,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打怵,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依仗。”

    “依仗?呵!”碧波的眼中一闪晦涩之色,摩挲着一下手指,道:“将人送到衙门,记得送去的时候动静闹得大一点儿。之前那些假清道夫以付竹墨为借口,冒犯了云宁郡主府,被关进了大牢里。现在让百姓们都知道付竹墨被送到了衙门,把付竹墨跟那些言官和士兵都关在一起,让他们狗咬狗,看看他们能用出来什么狠招!哼!本公主可真想看看这一步是不是也被人给算进去了呢!”她对于自己被人算计一事还是耿耿于怀,现在自己坠马险些重伤的消息肯定传到了宫里,这件事情可是牵扯越来越广,她真想早些看出来幕后人在做着什么打算......

    乱子一个接一个,温儒明听到碧波被人害的坠马的消息,顿时怒的直拍桌子:“混账!连碧波都敢动手。这是想要挑拨我大温国与南海的关系吗?”不过,心里也打消了这件事情与碧波有关系的想法。实在是碧波早上离开的太恰好,完全躲开了这一切的是是非非。可是回来路上经历了坠马一事,却也足以说明碧波也是被算计在这个阴谋之中的。

    钱江为了让温儒明息怒。连忙再看下一条云宁郡主传来的消息,诵念道:“在忘尘大师的协助下,查出有一丫鬟言行鬼祟,事实与言行不符,诸多怀疑。经过一番审讯,得知六六偷窃了丝帕,将沾染了云宁郡主鲜血的帕子送出了府。但六六自身也不知道幕后者是谁,且六六矢口否认窃取过郡主的发丝亦或者指甲,恐郡主府内还有其他内奸,需要细细查证。”

    念到一半。钱江就觉得有些不好。因为他的视线先行,皇上得知了郡主府上还有这么多的问题,怎么可能会不发怒呢。

    果不其然,温儒明气得将刘砚递过来的茶杯狠狠地摔个稀碎,恨恨道:“上次母后就已经彻查过郡主府。人手都是母后亲自安排的,竟然还有被人收买的......一群下贱的奴才,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去,刘砚!你亲自监管,将那个叫六六还是六七的在郡主府门口斩了!让那群敢背主的贱婢见见血,才能让她们知道什么是要命不能做的!”

    “皇上,这样不好吧?”钱江怎么也没想到温儒明竟是说出了这样的话。虽然那个丫鬟的确该死,可也不应该在郡主府的门口杀人啊。“云宁郡主现在还起不来身,见血恐怕有害无利啊!”

    闻言,温儒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太激动了,正要改口,刘砚却插嘴道:“依奴才来看。皇上的决定其实很是合时宜,一是可以杀鸡儆猴,而是可以让云宁郡主府见见红,也算是给云宁郡主冲冲喜气。再者说了,忘尘大师可就在郡主府上呢。如果真有问题的话,忘尘大师自然会帮忙拦下的。”

    温儒明的心有些动摇,嘴上就松口了:“刘砚说的也对,这样也算是给云儿冲一冲煞气了。行,事不宜迟,刘砚你赶紧去吧。”

    “奴才领旨,奴才告退。”刘砚低下了头退了出去,嘴角噙着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刘砚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带着温儒明的口谕就出了宫,来到正被无数人关注的云宁郡主府,进了门就宣旨道:“传皇上口谕,郡主府内婢女六六背主忘义,与他人合谋毒害云宁郡主。罪证确凿不容赎罪,押至郡主府门口,由杂家带来的侍卫们动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忘尘阴沉着脸道:“云宁郡主现在正是气虚的时候,根本不能让身边见血沾染了人命。赶紧回去跟皇上说一声,六六的处置还要押后,至少不能在郡主府门口处斩。”

    刘砚眼神闪了闪,随即拔高了嗓门道:“这个杂家可做不到,这是皇上的口谕,让杂家亲自监管、亲眼目睹了六六的人头落地才能回宫复命呢。忘尘大师慈悲为怀,就别为难杂家了。”说完,他正要得意的笑呢,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声音尖锐刺耳,阴不阴阳不阳的,顿时黑了脸。

    忘尘一见刘砚敢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放肆,眼神泛冷,不复之前出家人的慈悲模样,冷笑道:“呵,不过是一个宦官罢了,在贫僧的面前也敢作威作福!如果皇兄知道了你是多么嚣张,只要下一道口谕就能要了你的小命。赶紧滚,今天郡主府门前不宜见血,跟皇上说,但可以将六六领走严加审讯,但绝不可以轻率人命!而且这是云宁郡主府,你们都管住了自己的手脚!”

    “呵,忘尘大师才是口心不一吧。既然说了人不能在云宁郡主府的门前杀,怎么又说不能轻率人命呢。”刘砚丝毫不惧忘尘,昂首道:“看来忘尘大师也没有洗去凡尘,还秉承着皇家的血脉和骄傲呢。奴才斗胆,请您将六六交出来。诶,你放心,奴才保证不会在云宁郡主府门口就要了她的贱命!”

    被堵着嘴捆起来、丢在一旁的六六,亲耳听这两个人光天化日的讨论着自己的生死。早已两眼翻白昏了过去,身子下面还湿了一滩,一看就知道是被吓尿了。

    忘尘不相信刘砚的话,但在目光触及其背后的两排侍卫之后。也只能咬咬牙道:“说好的,一定不能在郡主府的门口杀了她。她还不到死的时候,你带回去让皇上亲自审问,还能有收获。”

    刘砚心不在焉的随便点了点头,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就立即有两个侍卫上前将六六给捞了起来。这两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注意,十分粗暴的将娇小的六六夹在了腋下,根本就不顾六六的两条腿还在地上拖着呢。

    刘砚轻笑了一声,假惺惺的对忘尘拱了拱手道:“既然人已经到了,那杂家就不叨扰忘尘大师了。还请您帮杂家给云宁郡主带个好。请她好好的养身体,不要再劳累的吐血了。”

    忘尘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目送着刘砚得意洋洋的带人离开。等人出了大门,小绿和小红立即就将大门给关上。丝毫不掩饰对于外界的畏惧感。

    “大师?”舒春轻唤了一声,听忘尘唔了一声,才试探道:“刘公公最近春风得意,好多时候连钱公公都要避忌锋芒呢。他刚才说的话显然没有走心,会不会并没有将您的话放在心里啊?”

    忘尘不回答,转过身刚刚走了两步,就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却恼怒道:“这群冥顽不灵的家伙,赶紧开门看看他们做了什么,不能让他害了郡主!”

    小绿和小红连忙再拉住门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厚重的朱红色大门打开。可让人震惊恐惧的是,呈现在门外另一边的却是一片血腥——只见刘砚站在一旁,目光注视着两个站在一起的侍卫。而本应被带进宫中的六六正被人压在地上跪着,已经被惊醒的她惶恐的尖叫着:“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不要,不要杀我!”

    不等舒春等人跑出去制止,回应六六的就是一闪而过的刀光。以及脖颈上一瞬间消散的剧痛。扑通一声,一颗还簪着银簪的人头滚落在地,浸满了鲜血,而六六脖子上的断口喷涌出了大量的鲜血,犹如水柱一般喷射了钳制她的两个侍卫一身。而那个挥刀杀了六六的侍卫,脸上也有些怔愣,接受不了一个花季少女就死在自己手下,可又明明是残酷的事实。

    “混账!你们这群王八蛋!”绿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去就大骂道:“你们这群人渣还有没有人性!忘尘大师不是说了不许你们杀她,让你们将她带进宫让皇上审讯吗!你们凭什么杀了她,凭什么!”她在台阶下停住脚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着不远处那颗站了一地灰尘血肉模糊的人头,不知是哀伤更多还是愤怒更多,泪水蕴湿了眼眶——人命就这么轻贱吗?

    舒春没有制止其他丫鬟冲出去的举动,反而跟了出去,眼神如刀的瞪着刘砚,咬牙切齿了半晌,怒吼道:“你怎么敢!忘尘大师的话你忘记了吗!郡主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呢,你竟然就敢杀我们郡主府的人,还有没有尊卑观念了!你将郡主看在眼里了没有!”

    舒春无疑是这些丫鬟之中最理智的,她也害怕也愤怒,但她无法忽视那些百姓们投向郡主府的视线有多么恐惧。如果今天的事情处理不好,再被以讹传讹的话,说不定就要变成云宁郡主心肠狠毒,说不定连六六犯的那些错都给抹杀掉,直接就说郡主残暴至极的勒令侍卫在门口将府中丫环斩首示众了。

    不得不说,舒春这一番话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的。百姓们原本畏惧郡主府的视线被转移到了刘砚的身上,看他一身太监服饰却一副傲气的模样,联想舒春的话,怎么看都像是个无恶不作的宦官,还是违背皇家主子意思,敢私自动用死刑的那种。

    刘砚脖子一梗就要说自己是奉命行事的时候,忘尘暴怒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如此凶残,连一个年在花季的少女都不放过!竟然还敢违背贫僧的意思,将她斩首,难道你不怕她的冤魂缠上你讨公道吗!佛祖在上,此人罔顾人命,定不能轻饶了他!”

    “我呸!”刘砚忍不住怒火的反驳道:“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不食烟火呢!这个贱婢明明就是害了云宁郡主的凶手之一,将她斩首已经算是宽待她,给她一个痛快了!还请忘尘大师不要一口一个佛祖,如果你之前一定要将人留住的话,杂家又怎么会未免出现麻烦,而让侍卫们在这里动手,斩草除根呢。”

    “满口谎言!”忘尘捂着胸口似乎被气得不轻,口齿清楚的指责道:“贫僧让你将人给皇上带回去,可你却一出门就迫不及待的将其杀害。莫非是你心中有鬼,担心她将一些不利于你的事情说出来,所以才要狠下杀手的?你真是冥顽不灵,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竟然还敢找借口,你将皇家的颜面放在何地,你可有真的尊敬皇上!”

    刘砚察觉到情况不妙,嘴巴张了又合却发现自己还真的无论如何都要背上残暴的名号了。可他又怎么能甘心,冷笑道:“忘尘大师可真是伶牙利嘴,杂家没什么好跟你说的,您也知道杂家来这一趟可是带了皇上的口谕。皇上可是亲口说的,在郡主府门口斩了这个勾结外人谋害郡主的贱婢,杀鸡儆猴,让那些不安分的人都老实下来呢。”

    像是没什么好说了一样,刘砚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对着带来的侍卫招了招手道:“咱们走吧!啧,尸体不用管。血淋淋的......人家忘尘大师心怀宽广,哪怕面对伤害了郡主的罪人都能如此宽容,还是让他来处置这具尸体吧。相信忘尘大师一定会买一口厚棺,将这个贱婢厚葬了的。哼,咱们走!”

    刘砚讥讽的是痛快了,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百姓们的眼神除了畏惧以及厌恶之外,还多了一层愤怒——忘尘之前在民间做了不少为民的好事,可以说声望极高,再加上温儒明几次帮忙宣传法力高强,且其又有皇家的血统,是真真正正王爷身份出家的。所以,对于这个敢与忘尘大师针锋相对,还处处不占理尽显凶恶的太监,已经反感气愤到了极点。

    可那群侍卫好歹是起了震慑的作用,百姓们不敢当场反驳叫骂,只能在刘砚带人离开后与身边人窃窃私语。等一会儿人群散开,皇上身边多了个奸宦的消息,肯定就要沸沸扬扬了。

    等人一走,百姓们就蜂拥而上,却又都不约而同的远离了六六的尸体,胆子极大的道:“忘尘大师,这个姑娘的尸体可该怎么办?那个太监也太坏了,竟然将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给杀了!”

    连忙就有跟他相识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角,暗示道:“没听到大师刚才也默认了吗,这个姑娘就是害了郡主的坏蛋!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忘尘面向六六的尸体,不住的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正是无数年以来诵读过无数遍的往生经。半晌后,一遍佛经念完,大半的百姓在郡主府侍卫们的驱散下离开,还有小半的百姓留了下来,想要看忘尘会如何处置六六的尸体。

    “买一具薄棺,将六六葬了吧。”忘尘沉重无比的说道:“虽然她的魂魄已经投胎转世,也做过了错事,但逝者已矣,还是善待她的肉身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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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晚上的,某间庄子中的奴仆们聚在一起吃饭,一个平日里就爱说别人是非的婆子,夸张的渲染道:“听说了没有,宫里一个叫刘砚的太监可嚣张啦,就刚才的时候,让一群侍卫把云宁郡主府的丫鬟押到了大门口外面,说砍头就砍头!诶哟喂,当时那血喷的啊,到处都是啊!那个砍了丫鬟头的侍卫都傻眼了。忘尘大师都说了,他这么做损一定不得好死呢!”

    “诶诶诶,赶紧吃饭得了,一天就你话多。”婆子的男人制止了她的八卦,对桌上露出不满的男子点头哈腰道:“总管您别生气,我家婆子虽然爱吧嗒这些事,但对外嘴可是特别严实的。”

    总管是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长相气度倒是挺儒雅的,但不知为什么,他一微微皱起眉头,在座众人就都紧张了起来,紧绷着身板就怕挨批评。

    “行了,食不言寝不语,教过你们多少次了,一点儿记性都没有。”总管面露不满的说着,可语气却是风轻云淡的,倒是让那对夫妇放松了下来,婆子还讨好道:“我们哪里能学来总管您的一身气度呢,您可是饱读诗书的,我们大字都不识一个,能跟你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呵呵,不知道总管夫人今天怎么没出来吃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就你嘴巴花灿。”说是如此说,但总管的嘴角还是微微上翘,淡淡的道:“她今日早上吃多了,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了起来。

    有个新来的仆人不明白,一边嚼着喷香的干菜炖肉边问道:“总管,你为什么只吃青菜啊?这梅干菜炖肉多想啊,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恨不得半年才吃上一顿肉,咱们庄子对咱们可真好。”

    总管瞥了他一眼。虽不喜他嘴里还嚼着东西就跟自己说话,但见他虽然吃的大口却没发出什么吧唧嘴的声音,就没有跟他多计较。风轻云淡的解释道:“我吃素,你喜欢吃肉就吃吧。不过咱们主子对咱虽然好。也不是能顿顿给我们吃得起肉的。今个儿是我看你们干活特别卖力,将明日的活都差不多干完了,才将明日的肉菜挪到了今天。明天的话,没什么肉,但是有鱼。”

    “有鱼?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最爱吃炖鱼了!”青年一开心吃的愈加欢快了,别看他各自不算太高还显得瘦弱,但却硬生生的吃了三碗米饭下去,那一盆梅干菜炖肉至少有三分之一被他造了。其他仆人不太高兴,但也不敢饭桌上找茬。只能恶狠狠的等着那个青年,却不曾想青年丝毫未觉,欢快的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去把那一捆柴火劈了。”

    总管目送着青年挺着肚子走了出去。才不经意的问道:“他怎么样?来了也有四五天了吧?吃的挺多,就是不知道干的活多不多,够不够勤快。”

    “相公。”忽来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话。众人一回头,就见一身粉衫的福儿走了进来,一脸的疲惫道:“我饿了,给我盛碗饭。”话落。之前的婆子立即起身让位,去锅里盛了一碗饭来。

    众人对于福儿这幅千金小姐的姿态早就习惯了,可唯一觉得不能接受的却是总管。原本说得上儒雅温和的脸,忽然冷了下来,一拍筷子道:“懂不懂什么叫做规矩!早些时候叫你来吃饭你赖床躺着,现在过来还让别人给你让位?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周婆子你坐下。她爱吃不吃,要吃的话自己去盛去!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需要大家捧着你不成?”

    福儿的脸色瞬间变的尴尬无比,用手指绞着衣角,因为总管这一吼完全清醒了过来。她勉强的扯着嘴角假笑道:“相公你别生气。我不过是睡糊涂了。周婆子你坐吧,我不饿就先回去了。”

    “等等!”总管叫住了福儿,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头也不回道:“你们慢慢吃,不够的话自己去盛。”周婆子瞄了一眼他的饭碗,发现里面一如既往的干干净净,连一个饭粒都不剩。

    总管拉着福儿一路回了屋子,关上门之后,倏地阴沉下来,冷声道:“你最近是在做什么呢,天天不去做工,赖在家里睡觉。你要是不想干就说,没人为难你,你也不用给我当媳妇了!”

    福儿害怕的瑟缩了一下,想起男人不喜欢她这幅样子,又连忙可以放松了身体,拉着男人的袖子小声道:“我这几天总是觉得困,而且之前我是真的没有胃口吃饭,我不骗你。我最近总是无精打采的,有时候蹲下拔两颗菜猛的站起来都会觉得头晕。如果我身体好的话,自然帮你看着那些仆人......我早上吃的看起来挺多,回来之后就都吐了,刚刚好不容易有了些胃口......”

    福儿的声音中带了些委屈,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还真的很少露出来过,男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一些。随即,他却又皱起眉头道:“什么叫帮我看着那些仆人,咱们也是主子的奴才,你别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还自持清高的,小心得罪了人你都不知道。还有,你身子不舒服,有没有去找老七去看看?生病了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见男人虽然嘴硬但已经缓和了态度,福儿就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亲密的挽着他的手臂道:“言哥,我知道你对人家好。之前一直没有去找老七看,是因为还不确定。现在都好几天了,我还总是食不下咽、就连那个都晚了七天还没来呢......”心中对程家别庄仆人的说法呲之以鼻,美滋滋的贴近了男人道:“言哥,我觉得我好像是有喜了。你说,我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言哥乍一听闻福儿有喜了,心中自然也难免雀跃。可是等反应过来之后,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场景重复显现着,想起曾经的那些事儿,他就觉得反胃,捂着嘴一把推开了沉浸在美好畅想中的福儿。恐慌所措的喊道:“打掉!赶紧将孩子打掉!必须、必须......”

    福儿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捂着肚子后退了几步,不自觉的露出凶狠的表情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下嫁给了你,每日里做苦工。以前那么娇嫩的手都生茧子了,你竟然让我将孩子打掉?好啊你,原本只是以为你本性冷淡,谁能想到你竟然如此狠心!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竟然让我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打掉?你怎么不说吃了呢!你这个王八蛋,我绝对不同意!”

    福儿也是被气得急了,自从来到这个别庄之后,她过了好几个月的苦日子,受所有人的挤兑欺负。好不容易搭上这个在别庄就等同于主人的严总管,费劲了心机成了她的续弦之后。哪怕是没被呵护温暖过,只要日子水平上来了,她也就不管了。她知道严言没有孩子,就一直想要生个孩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现在严言这样激动地不由分说的让她将孩子打掉,立即让她联想起那些婆子们私下里说他对已死的第一任妻子无法忘情。甚至生出了严言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想法。才会如此口无遮拦的将一直以来若隐若现的想法都喊出来的。

    任凭福儿以前窥觑过程铭文,但现在嫁给了严言她可是真的升起过老实过日子的念头的。但是到头来,怎么又将她对美好未来的畅想给戳破了呢?

    而严言在喊完那些话之后,脸上倏地闪现过一丝懊悔。可还不等他解释道歉挽回,福儿的一番话却是让他的心再冷了冷。每每听到虎毒不食子甚至吃掉孩子这句话,他就忍不住的狂躁,想要摧毁一切!原本还觉得自己太过混账的严言。在福儿不要命的说了那番话之后,竟是真的铁了心,目光阴沉的盯着福儿,一字一句道:“我立马就去老七那里给你求一副堕胎药,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日后我就绝不会亏待了你。但如果你总有那些让人恶心的想法。我是绝对不会轻饶了你的。在这个别庄里,我就是暂代程老爷的总管,你一条小命,我一只手指就能碾成碎末!”

    福儿推到了桌子旁边,双手撑着桌子。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让她厌恶憎恨极了。但是她并没有反抗,等严言转身离开了之后,她的表情才扭曲狰狞起来,走到柜子旁边从靠墙的夹缝中拿出了一个布包,手指捏得发白,疯癫似地自言自语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将我送人,才会造成今天这步田地的。我不得好,你也别想好死!”

    布包被福儿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穿着一身杏黄公主服的布偶,神经兮兮的笑道:“看我手艺多好,肯定要比你身上的那身公主服更精致漂亮吧。你喜欢吗?”话落,手指间就捏了一根银针,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畅快心情做铺垫,将银针深深的扎入了布偶的心脏处。嘴中还在模拟着:“扑通、扑通......”

    戌时五刻,乔珺云好不容易的熬过了这难熬的一天,坐在床边让乔梦妍给她喂参汤。她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的说道:“姐,要不你还是回家吧,瑾儿如果看不到你哭了可得怎么办啊。我现在好多了,除了上午那一会儿,下午一直都没痛,你就安心的回去吧。姐夫肯定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你喝汤,别多说话,省得累到身子。”乔梦妍细心的将乔珺云嘴角的汤汁用帕子擦掉,与乔珺云说话就愈加轻声细语道:“我来之前让人给你姐夫递话了,今天开始我就在你这里睡,专心照顾你。等你什么时候好利索,事情了解了,我再回去也不迟。别忘了,清尘师太就在家里帮我带瑾儿呢。你姐夫他最近公务挺繁忙的,我不回家没什么的。”

    见碗里的参汤见底,就又问道:“还想再喝点儿吗?下午的那些鸡蛋粥你都吐了,晚上如果不多喝些参汤垫垫底,晚上肯定就要不舒服了。”

    乔珺云难受的轻捶了下胸口,闷闷的说道:“不想喝了,胃里不舒服,喝多了肯定又要吐了。姐,如果你不回家的话,就去旁边的厢房休息吧。晚上有丫鬟们帮我守夜呢。”

    “无碍,我还不困,等下半夜的时候再说吧。”乔梦妍看着乔珺云蜡黄的脸色,心疼不已道:“等皇上找到了害你的人。我一定要请旨亲自刺她几刀!将你害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个贱人。”

    “咳咳,听姐姐这么说,我的胸口都像是透过起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真想手刃了那个贱人。”乔珺云嘴上说笑着,眼神却是一片寒意,这次受的苦,可不是以往能够比的。即便是那次右手被砍伤了筋脉,也没有让她现在这样子萎靡不振。她甚至有种感觉,如果不再尽快抓到那个粉衣贱人。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就在乔珺云有些悲观的想时,心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一时不查尖叫了出来:“啊!疼,好疼......”

    “云儿、云儿!”乔梦妍失手将汤碗打碎,见乔珺云抓着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的样子。眼泪唰的流了出来,伸出手想要搂住她,心中难安的道:“不怕、不疼,姐姐陪着你。来人啊!忘尘大师呢?云儿又觉得痛了,快来人啊!”

    在外室休息的忘尘快步走了进来,见了床上疼得直打滚的乔珺云,当即掏出了怀中早就画好的符箓。念了两句让人听不懂的话之后,就跨步来到床前,啪的一下贴在了乔珺云的额头上。

    乔梦妍正欲开口询问那是什么,就见乔珺云蜷缩成一团的身子渐渐松懈,整个人脱力般完全放松的趴在了床上。不过只是十来息之间的事情,她的寝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呼......呼......”乔珺云微弱却急促的喘息声传来。她用乏力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身下的绸缎床单,眼神凶狠如斯,却被额头上的符箓给掩藏住。

    “云儿,天啊,你没事了吧?”乔梦妍坐上了床。轻轻的给她擦拭着后脖颈上的冷汗,一脸是泪的回头道:“忘尘大师,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是那个女人对云儿动手了?”

    忘尘沉重道:“是她。刚才事发突然,我只能将符箓给她贴上,暂时阻挡了她与仿身蛊之间的联系。不过这符箓也是我偶然一次得来的,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画不出来第二张,它又是只能用一次的东西......”他上前拍了拍乔珺云的肩膀,小声道:“给我一些你的血,我想我能追踪到那个仿身蛊所在的位置。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说出这种话。

    乔珺云的身子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因刚才奋力尖叫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可以,划破我的手指可以吗?要多少?”

    “......可以。要半茶杯。”忘尘刚说完,乔梦妍就震惊道:“半茶杯?如果放了半茶杯的血,云儿还能有命在吗?她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你要一滴血还可以,但是半杯......不行!”

    “姐,没事的。”乔珺云难捱的说道:“半茶杯而已,又不是半盆,还不至于让我变成人干。早些找到那个女人,也能让我早些解脱,不用再受这种不知何时能休的痛苦了。”

    “傻孩子,什么叫做解脱,你可千万别乱说。”乔梦妍神经紧张的说,不愿意听乔珺云说这些晦气的话。她犹豫了一会儿,在乔珺云再说开口规劝之后,只能僵硬的点了下头道:“那好吧。不过我得在这里看着,你一定得小心些,不能让云儿流太多血又止不住。等等,我还是去将楚御医找来吧,有他在旁边看着,云儿才能保证安全。”

    等乔梦妍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找楚原,忘尘才低哑道:“看来梦妍对你很好......等抓到了那个女人,你想要怎么做?”

    乔珺云没有丝毫的犹豫,嘶哑的说道:“我不会让她立即就死的,我要一点点的折磨她,让她也承受了我经历的痛苦之后,再将她的头砍了,看她还敢不敢害我!”

    闻得此言,忘尘就不赞同的说道:“恶恶相报何时了。云儿,你的心态可是出现问题了,哪怕是有仿身蛊的影响,你也应该秉承本心,不为仇恨所动摇才是。”

    “凭什么!”乔珺云过激的喊道:“她害了我。我以牙还牙难道还不对了么!这么久以来我谨小慎微有个屁用,那帮人还要以为我胆小怕事!从今以后,我偏要嚣张的过活,反正皇祖母和皇舅明面上是一定会维护我的。我哪怕是狠狠地打了那些人的脸面,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的!”不,不是这样的,过度的嚣张只会消耗太后和温儒明的耐心,总有一天她会自寻死路的。

    可心里的真实想法像是被封闭了一样,乔珺云只能听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支配着自己的身体说出来的话。话语之中的狠毒和粗鲁,让她心中顿时不妙之感。

    可忘尘却并未立即反驳乔珺云这番张狂的话,而是定睛看了翻过身来的乔珺云片刻,才半眯着眼睛道:“原来这就是符箓的副作用吗,将心底最暴虐不堪的另一面释放出来......”说着。就伸出手去将乔珺云额头上被汗水弄湿的符箓揭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肢处传来的针刺感再次让乔珺云扭曲了身体。她隐隐的察觉到了那张符箓的古怪,咬着被角不想要叫出声,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痛得青筋直冒,眼珠充斥了无数的红血丝。

    “其实贫僧刚才犯了戒。说了谎话。”忘尘忽然再次将手伸进怀中,带了丝引诱的意味道:“其实贫僧还有很多这种符箓,只要给你贴上你就不会痛了。你也无需害怕你叫骂的声音会被外面听到,因为贫僧已经设了一个结界,你所言所语都不会传出去的。来,贫僧给你再贴一张。再贴一张你就会好受了。”手上捏着一张符箓,手背上青筋暴起。实际上也是在挣扎着。

    乔珺云猛的抬起了头,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恶狠狠的等着忘尘,嘴里废了极大力气的吐出了一句:“滚!我不要!”

    忘尘并未生气,反而笑了。他从容的将符箓收了起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注视着徒劳挣扎的乔珺云。淡淡的道:“看来你还是你,行了,马上查出来那个人是谁,你就能好了。”

    乔梦妍应声推门而入,催促着身后的人:“楚御医您快点儿。忘尘大师说只要用了这个法子,就能够知道幕后真凶是谁,以后云儿也不会受到这些折......”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乔梦妍在看到再次跟抽风了似地扭曲着身体的乔珺云时,身子猛地一摇晃,险些就昏了过去。她用力的抓着胸口的衣襟,呼吸困难道:“忘尘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能让云儿不再疼了吗?那张符箓哪里去了?”

    忘尘没有回答,而是招呼着楚原走到了床边,指了指乔珺云扭曲的跟鸡爪一样的左手,道:“在她这只手的手指上面放血,贫僧需要半茶杯的血,需要楚御医帮忙看着,免得到时候止不住。”

    楚原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先用袖子擦了擦冷汗,重重的点头道:“没问题,我先将刀具消毒一下,就在郡主的手指上拉一道口子出来。”

    他放下了背着的药箱,动作迅敏的将药箱打开,管跟着进来的彩香要了火折子,从药箱里面拿了一块银光闪闪的银色刀片后,就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将银色刀片在窜动的火苗上过了两遍。

    接着,他又往刀片上撒了一些不知名的药粉,走到床边之后,废了些力气才抓住了乔珺云不住挣扎扭动的左手,对准了她的中指,心一狠快很准的划了下去。

    “啊!唔......”乔珺云只觉得手指一阵剧痛,随即一众辣辣的感觉蔓延在伤口上,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减轻了痛楚,却将她的注意力更加转移到了自己正淌着血的左手中指上。

    事实上,楚原并没有划得太长,他只是在乔珺云的手指上添了一道大指甲宽度的伤口。之所以没有用针扎,是因为那样一点点的挤出血来会更痛,还不如这样速战速决。

    忘尘早在楚原动手之前,就将空空的茶杯放在了乔珺云悬空的手下方。伤口一出,红艳艳的鲜血就顺着乔珺云的指尖滴答滴答的流淌进了茶杯之中。不过七八息时间,血就已经漫过茶杯一般。“够了,赶紧给云儿止血吧。”忘尘极力克制才没有手抖,没有让杯子中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鲜血洒掉。他表情虔诚的捧着茶杯,目睹了楚原将乔珺云的伤口处理包扎好,确定血止住了之后。才端着茶杯走到桌边坐下。

    乔梦妍忐忑的走到他身边问道:“忘尘大师,接下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忘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叠好的符咒,借着油灯的火点燃之后。放在茶杯上方,看着灰烬一点点的落入奢靡的鲜血之中,渐渐的变得浑浊,变得不再澄澈。

    这个过程有些难熬,乔珺云也渐渐地缓过了痛劲儿,似乎那个女人发泄过了,不再扎仿身蛊,她也换来了片刻的轻松。她偏过头,迷蒙的看着坐在桌前被油灯光亮笼罩的忘尘,他面色宁静眼神平淡无波。好似不存在这个世界,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仇恨痛苦所染黑一样。

    在这一刻,乔珺云觉得忘尘明明近在眼前,但是一旦伸出手去试图触摸,亦或者出声呼唤。他就一定会化为泡影,证明一切的宁静不过是假象而已。

    在犹如失去了浑身力气的乔珺云眼中,时间过得很是缓慢。她不知道忘尘就那样挺直脊背的坐了多久,只依稀记得姐姐似乎亲自见了两次油灯芯,忘尘才微微动了下身子,道:“有了。”

    闻言,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乔梦妍险些瘫坐在地上。双手合十的闭眼道:“多谢佛祖保佑,多谢佛祖保佑!阿弥陀佛,信女会日日给您上香,多谢您保佑云儿、多谢......”

    “这还没有完呢,至少仿身蛊一时不除,郡主就永远无法得到安宁。”忘尘倒是没有乔梦妍那般乐观。早早的就开始庆祝了。他将手指伸进了浸泡着符咒灰烬的鲜血之中,闭眼感受了一会儿,才道:“这个女人就在郊外的方向。应该是在某个庄子里,与郡主有着较为深刻的渊源,精神可能有些问题。扭曲的想法......”

    “跟云儿有深刻的渊源?”乔梦妍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迟疑道:“没听说与云儿交好的哪位闺秀去了郊外的别庄小主啊。而且,哪怕是她们真的跟云儿作对,也不可能得到云儿那么多贴身的东西啊。大师,你确定那人与云儿是相识的吗?”

    “没错,而且还与程夫人你有关系。曾有过数年的近距离接触,身上还沾染着你们两个泄露出的一些气机,贫僧是不会认错的。”忘尘笃定的话,让场面再次冷寂了下来。

    乔珺云没心思追问那么多,只问一句:“是不是可以去抓她了?”

    忘尘的身子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暂时不行,我本以为不过是偶然得到这阴损法子的人做的。可是现在看来,那女人的身边带着一股极阴之气庇佑,但凡遇到坏事都能够使别人遭殃自己逃过一难。如果现在就大肆去郊外的话,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万一让她恼羞成怒,直接毁了那个仿身蛊就不妙了。现在这个仿身蛊与郡主之间的联系正在渐渐加深,若是粗暴的直接摧毁......谁也说不准,郡主是否也会因此而受重伤,乃至于......”

    乔珺云听了,浑身上下都开始散发着寒气,但却压抑着没有发火,问:“那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再来半茶杯的血,你再试验一次?你现在不能立即动手,就是因为害怕打草惊蛇,而且不清楚那个女人的具体身份,对也不对?”

    “对,只要确定了她的身份,贫僧就可以带着侍卫直接过去拿她。”忘尘沉着的说道:“倒是不需要再取你的血了,只是我却需要你将这碗血并符咒喝下去,抵抗仿身蛊。至于其他的,贫僧自有办法,郡主只管好好休息就行。”

    “这是云儿的血,她怎么能再喝下去呢?而且里面还掺杂了那么多的符灰。”乔梦妍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挡在了床前,越来越看不透忘尘的真面目了。哪怕是这里除了忘尘没有任何能救乔珺云的人,但是乔梦妍却还是无法看下去了。硬是逼着云儿放了半茶杯的血,你确实查出来了一些东西,云儿又没有反抗,她只能忍耐着。可是,现在那碗已经被忘尘弄脏了的鲜血,竟然还要让云儿亲口喝下去?这是想要挑战她和云儿的心理极限吗?

    乔珺云果不其然的愈加惨白了脸。看着那碗血腥的,因为掺杂了符灰而已经微有些凝固的鲜血,喉咙发干忍不住的干呕了两声,一副承受不能的样子。她现在身子本来就弱的连粥都消化不良。鼻间嗅到那股血腥味,再一联想自己要将那碗自己的血喝下去,顿时恶心反胃的不行。

    可呕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忘尘转圜的开口,乔珺云凝聚着眉毛,鼓起好大的勇气抬头看了忘尘一眼,带了泪音道:“能不能不喝?你再放我一碗血都比让我喝了自己的血更容易让我接受!”

    忘尘也不吱声,站在乔梦妍的身前就端着那碗鲜血。即便是一句话不说,浑身的气势也说明了他的态度,不容乔珺云拒绝。

    乔珺云是真的哭了。摸了半天的眼泪,哆嗦的伸出手要接过茶杯,却被乔梦妍拦住。忘尘见了,只是凉凉的道:“是想恶心这一下子,还是想要继续痛苦然后被人要了性命。你们自己选。”

    乔梦妍的身子颤了颤,与乔珺云目光交错半晌后,缓缓的收回了手,却是接过了茶杯,倒抽着凉气道:“云、云儿,姐姐帮你,你手软拿不起来。”

    “来吧。”乔珺云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一片浑浊的鲜红。屏住了呼吸不去闻越靠近越浓烈的血腥味儿,以为这样就能够更容易让身体接受一些。可是,当已经冰凉却粘稠的液体入口后,她还是没忍住,“呕、呕......”

    喝下这碗血的过程无疑是对乔珺云这辈子最大的折磨,其中过程不多赘述。她呕吐了三次,最后只将三分之二的鲜血喝进了肚子里。还要时不时的担心会不会将咽下去的血液再吐出来。

    忘尘满意的将茶杯收走,看着乔珺云喝下自己的鲜血后就变得迷迷糊糊的样子,轻声道:“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今晚上。你一定会睡得很安宁的。时候不早,我先回去想办法追踪那个女人的身份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日早晨你们就能够知道答案了。”

    忘尘说完了这番神神叨叨的话,就拿着还挂着一层鲜血与符灰的茶杯离开了。步履匆匆,看来是真的很着急......

    翌日,福儿拖延了一夜,在早晨醒来之后,再面对严言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底气。昨夜,严言去找老七要堕胎药的路上,被人叫走处理了一些急事。等事情处理完毕天已经黑透了,也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得以多苟延残喘一夜。可是,被强迫堕胎的未来,她仍旧无法逃脱。

    亲眼目睹严言冷冰冰的说要自己跟他一起去取堕胎药,福儿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抽出针线筐里的剪刀,狠狠地捅进他的胸膛里,看着艳丽的血花在他的胸前蔓延。让他一贯维持着淡定表情的脸上,露出痛苦与挣扎,与昨晚说要让她打掉孩子时的狰狞表情想必,一定是他临死前的表情更美。

    但终归只是想想而已,明白自己如果杀了严言只会沦落更糟糕的境地之后,福儿妥协的站起了身,默默地垂首跟在严言的身后,一步步的向着老七所在的屋子走去。

    “娘,你确定你真的要杀了我吗?”阴冷的童声传入了福儿的耳中,让福儿原本就缓慢的步伐停在了原地。她的身子瑟瑟抖了几下,声音中却带着无法掩盖的怨气:“杀了你我怎么舍得,杀了谁,我都不想杀了你啊。可是,我没办法选择啊......”

    “是吗?”阴冷的童声忽然转变,透着一股让人怜惜的懵懂感,道:“我帮了娘亲那么多,娘亲为什么还是不要我了呢?是我不听话吗,明明只要等我出生了的话......”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别庄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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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言回头看了一眼,见福儿站在原地不走,嘴里还在念念叨叨些什么,表情一凛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随我走!等回去后我亲自给你熬药,喝了之后你就暂时歇着,好了再干活。”

    福儿的身子颤了颤,脚步虚浮的走了过来,喉咙不停的吞吐着唾沫,在严言不耐烦之前,终于出声道:“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将孩子生下来?”她眼圈红肿的抬头看着严言,满腹委屈道:“我会好好对待这个孩子的......难道你不喜欢孩子吗?我只想要给你生一个孩子,让你以后有孩子孝顺,你都三十五了,难道还不考虑这件事情吗?多子多福,才是男人想要的,不是吗?”

    严言的表情复杂莫名,目光流连在福儿还看不出凸起的小腹上,心中也是有些挣扎。他试图告诉自己,也许福儿跟她不一样,现在他们俩夫妻的日子过得这么好,也许真可以留下这个孩子试一试......渐渐的,严言被自己心中还残存着的希冀之情,以及福儿期盼的神色打动了。他有些恍惚的说道:“对,你说得对,这个孩子我们要留下,好好照顾他长大成人。”

    闻言,福儿险些激动的叫出来,但好歹遏制住了。她感受着剧烈的心跳,伸手抿了抿耳边的碎发,浅笑着道:“太好了,这个孩子一定很是孝顺。”当然,只会孝顺我一个人。

    福儿在心中阴暗的想着,等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自己要怎么报复严言,让他敢让自己打胎!

    就在这个时候,昨日吃饭很猛的那个青年跑来,脸不红气不喘的道:“总管,外面来了一个佃户,说是他家的那块田,今天早上过去看的时候。发现庄稼全都倒了,好像是半夜被人踩的。”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严言冷肃着表情,程铭文手下的产业因为皇上的厚待而并不少,自己打点不来的土地就分租给了那些佃户。对外来说无人敢恶意欺凌,毕竟是程家护着的。

    因为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严言觉得蹊跷,就对福儿道:“你先回去歇着吧,那事儿就算了。我出去看看,若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就让人去找我。”说完,等不及的跟着青年离开了。

    福儿目送着对自己温和几句的严言走远,眼中却是一片漠然,再也不将对方的体贴放在心上了。若是以前倒也罢了,结成夫妻彼此扶持。可险些被迫打胎这件事情,完完全全的让福儿心中有了阴影,再不想假模假式的对他嘘寒问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恶意,竟是让她产生了‘如果严言能死在外面就好了’这种想法。

    “娘。我们回屋子吧。我饿了,我要吃肉。”诡异的童音再次传入了福儿的耳中,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扶着肚子往回走,嘴里却是在碎碎念道:“好孩子,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出生呢。你这么厉害,日后一定大有前途吧。看在娘为了你受了这么多苦的份上。你可一定要好好孝顺我才行,知道了吗。”言语之间,对于还是胎儿就能与她以外人所不能知的联系沟通的孩子,没有丝毫的诧异与恐惧,反而满满的都是期待。

    童音沉默了,在福儿不安的想要加大声音继续追问的时候。才超乎寻常透着一股沉稳的说道:“那是当然了,为了让娘亲好好享福,我也得好好的成长才行。”要不是因为在腹中能够更好的存蓄力量,直接破开你的肚子岂不是更省时省力。虽然直接破开逃出这里之后,它也有得是办法成长起来。可是那还是麻烦了些,偶尔放松享受一下他人的主动奉献,也是不错的。

    就在福儿腹中的鬼胎暗自腹诽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阵心悸,不妙的感觉传来,让它仓促慌张了一下,随即立即催促道:“娘!赶紧回房间,有危险!”

    “危险?”福儿一时没控制住有些大声的说了出来,幸好马上就要进屋了周围又没有别的人注意,她捂着胸口窜进了屋子,回手就将门给关的严严实实的。心脏怦怦狂跳,“有什么危险?”

    “哼,不过一个是自以为有些本事的臭和尚罢了!”童音嘟囔了一句之后,觉得这话对福儿来说有些不合适,就改口道:“没什么,不过是有人看我实在是太厉害,想要害我罢了。”

    福儿觉着‘他’似乎是在隐瞒自己什么,眼神暗了暗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来的是和尚?如果他想要害你的话,不就等于也想要害我吗!”到底还是清楚,腹中的胎儿不正常。

    “无碍。”说是如此说,但童音还是变得急促了不少,催促道:“赶紧去,将那个布偶给藏起来。甭管那个臭和尚是因为什么而来的,一定不能让他发现这种东西,不然就麻烦了。”

    福儿听得命令,就慌张的将藏在柜子后面的布偶找了出来。手里拿着装着诅咒布偶的布包,在屋内转了好几圈,不知所措道:“该往哪里藏啊,屋子就这么大,那和尚一定是来抓我的吗?”

    “等等!”童音中带了几分凝重,似乎感觉到了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松懈道:“那和尚带着你夫君走远了。行了,哪怕是这样你也重新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放在柜子后面还是不太安全。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埋在屋子外面,反正这个小院里只有你们两个住,也不会有人来你们的院子里翻找东西。如果你要用的话,再挖出来也不算麻烦,避着人就行了。”

    “你、你说得对,我这就出去将它埋了......”福儿听到和尚已经走了,但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放松。神经质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确定没人看着,就偷摸摸的出门跑到了房子左侧的角落。拿起了墙角的一把铲子,就快速地在地上刨了个坑,那速度如果让人看到的话,恐怕要吃惊于自从嫁人后就偷吃懒做的福儿吃错什么药了。

    福儿与她腹中的鬼胎皆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将诅咒玩偶埋起来一事上,没有注意到远处较高的一处墙后,正有个人冒出了半个头偷看着。等她将包袱埋好了之后。那个人才从墙后消失了身影。

    等福儿刚刚回到屋子,依靠着门气喘吁吁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了之前叫走严言的青年的声音:“福儿嫂子,你在不在啊?总管说是要找你。有事情要交代你呢。”

    “我马上就过去!”福儿反射性的喊了一声,表情渐渐冷静了下来,整理了一下仪容,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清了清嗓子强自冷静道:“相公他找我做什么?之前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青年看到福儿就抓了抓后脑勺,傻笑道:“那个佃户本来是拉着总管就要走的,可是却有一个和尚突然上门,说是要化缘,把总管给缠住了。总管没办法,说是要让你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哦?来化缘的和尚?”福儿隐约听到时常在耳边响起的童声倒抽了一口凉气。想起它之前说和尚明明走了,不免也跟着紧张了不少,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那我这就去吧,你带路,咱们赶紧过去。别耽误了相公的正事。”不过,这一次看来真的有些危险了,希望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真的有本事的。说实话,也不知道福儿怎么如此相信它,

    “诶,我带你去!”青年爽快的点了点头,等福儿出了院子之后。就加快了脚步往偏门的方向走,嘴中还在啰嗦道:“大嫂,恭喜你啊,刚才听总管说你有喜了,这可真是大好的喜事。”

    福儿愣了一下,委实没想到严言竟然转头就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了。虽然有些觉得严言前后不一、太过喜怒不定了。不过心里还是挺熨帖的。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浅笑道:“多谢了。”

    等福儿跟着青年一走远看不见院子这边了,立即就有一个身影飞快的翻身进了福儿和严言居住的小院儿。十分有目的性的走到了房子左边的墙角,拿起被福儿归放到原地的铲子,动作快熟的挖了几下。就将埋的不算是太深的灰色布包挖了出来。他也不在院子里面多耽搁,将地上的土坑填好了之后,抓着布包就再次翻墙而过,顺着小路及快速的就跑离了。

    福儿肚子中的鬼胎隐隐地感觉到了什么,可是还不等它细细探究,就忽然被一股气机锁定,他立即全神贯注的将自己泄露在外的气息隐藏起来,不希望自己还没有休养生息好呢,就被灭了...

    忘尘正站在门口挡着要离开去处理佃户事宜的严言,一脸慈悲神情道:“施主,还请您施些善缘吧,贫僧肚中空空如也已经走不动路了,还请您行行善缘吧。贫僧会为您祈福的。”

    严言有些为难又无奈的说道:“大师,在下不是已经给了你银钱吗?你但可以去买些吃食吃,我们庄子里还不到吃饭的时辰什么都没有,您也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在下还有急事要办呢。”

    “施主行行好吧,哪怕是凉馒头凉水也是好的,给贫僧一口吃的吧。”明明说的话像是在乞讨一样,但是忘尘却端的是一脸的不食人间烟火,让人生不起丝毫懈怠的心。

    “相公!这里是怎么回事儿?”福儿的到来算是给严言一个台阶下,他看了眼急得眼泪都快出来的佃户,匆匆对福儿交代了句“你帮我将大师请进去,让厨娘给大师做两个素菜,我很快就回来。”话毕就跟着佃户急忙火势的离开了,他说是要将忘尘请进庄子里的话,却让福儿有些发怔。无他,以前虽然知道严言食素可能跟信仰佛法有关系,但还不知道到了这个程度。

    福儿在严言离开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忘尘,见他长相端正俊雅,气质高雅实在不像是一个和尚,却也不直接说请他进门,而是试探道:“不知高僧是从何处来?别庄中的确没有饭食,不如我再多捐些香火钱,大师却附近的其他别庄吃饭吧?”

    忘尘忽而转向了福儿,一双看似平淡无波但却能穿透一切的眼神,甚至让福儿有一种自己的小秘密都已经被他看穿了的感觉。她尴尬的笑了笑,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寻求安慰,可是却再也没有听到那个有些渗人的童音响起。她心中咯噔一响。愈发觉得眼前的僧人深不可测,后退了两步就想要走回门内,心虚的拒绝道:“别庄内的大家都正在忙着,还请大师另寻它处吧。”

    忘尘沉默以对。让福儿胆战心惊的进了别庄偏门之后,听到福儿说“赶紧将门关上,看着点儿别让任何外人进来”的时候,才高深莫测道:“女施主,您还是早早回头是岸的好。但凡违背了世间定理存在的,无论是人或者物,都是不被佛祖所容的。罪恶的东西,哪怕是今日贫僧不管,明日或者后日,也总会有人来收了它的。小心它。因为他根本就是在害你啊!”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呢!”福儿被说中了秘密,顿时恼羞成怒,张口就骂道:“一看你就不是真的出家之人,竟然恬不知耻的上门来讨饭,你以为自己是个乞丐吗!滚。你不许再来了!”

    守门的婆子都被吓了一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被福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勒令道:“还傻看着!赶紧将门关上,把门锁上上,等我相公回来了再开门。”

    婆子心中对于福儿的命令不以为意乃至于有些厌烦,这种指手画脚的样子福儿做得多了。让别庄内的众人早就没有耐心捧着她,可偏偏看在严言的份上还要对她露出笑脸。婆子点头哈腰的顺从的将门给关上了,心中暗骂早晚有一天总管要将福儿给休了,临了还对忘尘愧疚的点了点头,但手上关门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就怕等会儿福儿又要发脾气闹事折腾自己了。

    在这个过程中。忘尘被骂不还口,眼睁睁的看着门关的严严实实了,才晃荡了一下手中洁白瓷碗中的碎银子,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摇了摇头也不再上前敲门。转身就离开了。

    不过,忘尘这一离开却不是直接回云宁郡主府,而是去了稍远处的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找到了正在与佃户一起头疼四亩田地被毁的严言......

    门一关上,童音就爆炸了似地在福儿的耳边叽叽喳喳道:“看不出来,这个和尚还真有一些道行,不然差一点儿就被他给看出来了。幸好......你除了最后的破口大骂,表现的还不错。”

    闻言,福儿就气恼的道:“净是说些风凉话,当时我差点都瘫在地上了,你怎么一个屁都不会放,让我一个人扛着?”没听到鬼胎说话,就缓了缓语气道:“喂,你真的确定那个和尚没有发现你吗?刚才他那么跟我一对视,就好像知道了所有的秘密似地,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真是的,都怪你,遇到了正事就躲着不出面了......”

    福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以往面对这个诡异的鬼胎,她再如何贪婪对方空口许下的身外之物与虚名,还是隐藏着一丝胆怯,就怕它将自己给害死了的。可是,刚才看过了那个气势非常的和尚之后,她却又觉得自己的惧怕根本就是个笑话。连一个和尚都怕的鬼胎,三番五次的讨好自己,不就说明它正仰仗着自己的吗。

    鬼胎自然不会错过福儿心境上的变化,明白这一定是之前那个和尚做了什么,才让自己好不容易给福儿下得蛊惑暗示都失了大半的效果。心中恼恨不已,电光火石之间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没时间立即跟福儿计较,指使她道:“赶紧回去看看!这和尚来的也太莫名其妙了,看着也有些不一般。赶紧的,去看看那个诅咒布偶还在不在!”

    一听这话,福儿也忘记了抱怨。惊恐之色蔓延在脸上,脚步匆匆就连一直旁观了全程的青年都赶不上,只能在她身后喊道:“大嫂,你小心一点儿啊!小心孩子,总管大哥会担心你的!”

    对于青年的话,福儿直接就没有听进耳朵里。她以自己平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猛的冲到了左边墙角——墙角处一片平整,看起来与她之前埋了东西之后弄得别无二样。福儿刚刚因为以为没事而松了口气,却在听到腹中鬼胎的话之后,心中咯噔一响——“不对劲儿,诅咒布偶根本就不在土里面。糟糕。东西被人挖走了!”

    福儿吓得腿都软了,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如果真的有人发现了布偶并且偷走了的恶化,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反而只是将布偶拿走了呢?福儿越想月觉得不对劲儿。竟是就要蹲下去将那处原本自己埋了东西的位置扒开来好好瞧一瞧。鬼胎立即出声制止道:“看看你身边的情况,那个男人还在旁边看着呢,你是想让他对你产生怀疑吗?先将他打发走,小心别露出马脚了!”

    福儿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人呢,她紧绷着身子向后转,对着青年口气僵硬的说道:“我觉得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你先去忙吧。”

    青年犹豫了一下,才有些担心地问道:“总管大哥说是让大嫂你将那位大师请进来用饭的啊,如果总管回来发现你将大师赶走了。会不会很生气啊?反正现在那位僧人应该还没有离开,不如我将他请进来吧?如果你不愿意看到他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帮忙招待啊。毕竟是佛门中人......还是应该态度恭敬一些才好,你说对不对?”

    “不许你去!你多管什么闲事!”福儿忍不住的暴躁喊了出来,哪怕是看到了青年诧异的神情。也没有丝毫要收敛的意思,满脸怒气道:“你赶紧走,不许将那个和尚请进来,知不知道!”

    哪怕是之前面对忘尘的时候,福儿也没有露出这种有些狰狞的神色。来的不久,第一次看到福儿跟只疯狗一样咬人的模样,吓得连连点头。也不敢多待就仓惶的离开了,背影狼狈。

    福儿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等青年跑没了影儿,这才微微冷静下来,拿着铲子粗暴的将那一块松软的土地刨了开来——结果无疑是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果然不见了。

    鬼胎还在一旁聒噪道:“看来真是被人给弄走了。可是那人既然没有告发你,反而将那个诅咒布偶偷走,说不定另有想法。不过,这人是怎么知道你手里有它的,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会不会、会不会是有人偷看到我埋了东西?”福儿福灵心至之间忽然升起了一个牵强的解释:“兴许那人以为我藏的是金银珠宝。就趁着我离开的时候将东西偷走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没有打开包袱就逃走了呢?对,我出去打探一下,说不定就能知道是谁趁着我离开的时间,进了我的院子、还偷了我耗费大量心血才做成的东西!”

    鬼胎这次出奇的没有制止福儿看起来莽撞的举动,只是略加提点道:“你得找个借口,总不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丢的是云宁郡主的蛊娃娃吧。”

    “我自有分寸!”福儿回了一句,并没有注意到鬼胎那一声轻微到极点的冷哼。她不忘将地上的坑添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走出了院子。正巧迎面遇到了周婆子,眉毛尖酸刻薄的一挑,习惯性的挑刺道:“这个时候你出来乱晃荡什么!这个时辰了,你不是应该在厨房里准备早饭的吗?你年纪这么大了也只能干这个活计,也是我相公心好留着你。如果让他看到你出来偷懒歇工,保证转手就将你卖出去!没用的老奴才!”

    周婆子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快速的整理好表情,苦哈哈的说道:“是是是,总管夫人教训的对,老奴不应该这个时候出来。可是刚才老奴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出来解手......呵呵,您别生气,老奴这就回去做饭了。还请总管夫人再等上一小会儿,就能吃到香喷喷的早饭了。”

    “哼,你也就那一手厨艺还算是拿得出手了吧。”福儿得理不饶人的道:“行了,赶紧滚回去吧。对了!我怀孕了,相公心疼着我呢,你给我整一碗鸡蛋糕,记得别加太多水!”

    “怀、怀孕了?”周婆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见到福儿冷飕飕的眼神,才连忙讨好的笑道:“总管夫人可真是有福气的,您好好歇着吧,老奴立即就去给你做鸡蛋糕,三个鸡蛋少掺水!”

    “去吧去吧!”福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却又在周婆子转身暗自咒骂的时候,又忽然强横的问道:“刚才你看到有人进了我和相公的院子没有?”

    周婆子的身子一顿,转过身来一脸疑惑道:“怎么了?老奴一路走来可是谁都没有看到啊,您是还有事情要吩咐吗?如果不方便跟老奴说的话。要不要老奴找一个能干的男仆过来?”

    福儿心里正是烦躁的时候,自然没有听出周婆子话中的恶意与讥讽,困扰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经意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刚才回屋的时候发现丢了点儿东西。既然你没看到就走吧。”

    “天啊!总管夫人竟然丢东西了?”周婆子说这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谁让这庄子里有严言的掌管,导致下人们都紧着本分工作的想法,从来不敢做些有猫腻的事情呢。周婆子在这庄子里已经干了两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的听说庄子内有丢东西的事情发生。她甚至不免恶意的想,会不会是福儿有了什么不能言喻的秘密被人撞见,却不知道那人是谁。所以故意混淆视听的?

    还别说,这周婆子看来还真有几分了解福儿,竟是将大概的事实猜了出来。周婆子的眼珠一转,趁着福儿有些出神的时候语速极快的说道:“天啊,这种事情一定要彻查才行。而且绝对不能姑息。竟然敢偷夫人你的东西,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不知道夫人丢的是什么东西,也好让老奴帮你找一找?”不等福儿回答,又自顾自的拍了一下脑门道:“诶哟,瞧瞧我这个老婆子的记性,在这里跟夫人说些废话有什么用呢,东西都丢了。这样吧。老奴马上帮夫人你召集所有的人过来,让你好好的询问一番,一定是能抓到那个小贼的。”

    “诶,你等等!等等啊!”等福儿完全反应过来周婆子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周婆子已经跑出去了,哪怕她大喊大叫也没有将人给召回来。福儿恼恨的跺了跺脚。低声喃喃道:“这可该怎么办啊,难道真让我编出丢了什么东西吗?”

    “那可不,谁让你选了这个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最容易被戳破的谎言呢。”鬼胎语中隐藏着一丝幸灾乐祸,可却并没有让福儿听出来。

    福儿气得用力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想着要在周婆子将人都喊来之前布置一下,进了屋子兜兜转转了一圈,才寻摸着藏起来点儿首饰更容易蒙混过关......哪怕这首饰跟在云宁郡主府被赏赐的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对于这个郊外的别庄来说,已经算是上等的好物了。这也是严言在成亲当日送给她的,也算是有些份量......

    那边福儿正在绞尽脑汁的为自己的谎言进行修补,这边忘尘却是找到了正在田野间险些忍不住发火的严言。眼看着这四亩地过段时间就要收成了,谁能想到一夜过后竟然被人给败坏成了这个样子!瞧瞧那些麦穗,全都被践踏在田中略微潮湿的地里,这简直就是在将佃户们辛苦劳作种植出来的粮食,以最不屑的姿态来糟践!

    严言最见不惯浪费粮食的,现在看到这四亩地的麦子都被毁了,脸都气红了。在原地叫嚷道:“不行!必须得报官!这也太嚣张了......晚上的时候难道没有人注意到吗,是谁干的?”

    那佃户几乎是哭着脸的说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找上门去报仇了!这么多的粮食刚刚半成熟,偏生就被人给糟蹋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就不怕天谴吗!严总管,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们一家五口可就靠着这些粮食过日子呢,现在粮食都被毁了,我们家里恐怕连下半年能不能过去都要另说了。哎哟喂,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摊上了这样的混蛋事儿啊!”

    严言听得额头直冒青筋,的确是有些忍耐不行了。就在打算进城报告给老爷程铭文的时候,眼角余光瞄到了忘尘,先是一愣,随即问道:“大师,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是让我的媳妇请您进别庄里用斋饭吗?您别过来,这里全是湿泥,我先上去跟您说。”

    忘尘停住了脚步,等严言跨着步从田里迈出来之后,他就语重心长的说道:“观你面相。就能知道你这一生中颇多坎坷,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时候喜得一个儿子,可是这个本应该被你万分疼爱的儿子,几年之后却跟没有生出来一样。没有了踪迹。”只是这短短几十个字一出口,严言的表情立即就产生了变化,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似是震惊、恐惧以及未知的憎恶。

    忘尘顿了顿,又续道:“不过别伤感,你的那个儿子已经投胎转世去了。而且你这辈子将子女双全、未来的日子子孙绕膝享尽清福。不过......能给你带来安宁幸福生活的,却并不是现在这位续弦。她内外不一,心思十分恶毒,根本配不上施主你这样诚心向佛的君子。她,绝不是你的良配。”

    严言的眼神闪了闪。只觉得忘尘的话像是一块大石头,直接就压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几乎难以呼吸。他沉默片刻,才追问道:“可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这个孩子会平安长大吗?”

    “这个......”忘尘虽是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用力的摇了摇头。见此,严言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让人听不懂的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也跟她一样,都是自私至极的女人,根本不会将孩子当成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的。冷血、都是一群冷血势力的女人!”

    “施主,你过激了。”忘尘伸出手虚点了一下严言,严言立即就觉得脑中一片清明。原本的负面情绪竟是消散了大半。他又惊又诧,随即难掩激动的上前握住忘尘的手道:“大师!您果然是高人啊!求求您指点指点我,福儿她也怀了我的孩子,我之前也害怕她......我早上还要带她去要堕胎药的,可后来被她一劝说就改变了主意。求求您告诉我,如何能保住她腹中的孩子。让孩子安然的诞生下来?是不是只要我休了福儿,就不会让我的孩子受伤了?”

    “非也。”忘尘用一种饱含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严言,叹息道:“唉,那个孩子......应该怎么说呢......其实他根本就算不上是你的孩子,存活在这世间也不过是个害人性命的妖孽罢了。偏生你现在的妻子一心以为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在未来给她带来荣华富贵。恐怕在你提出让她将孩子打掉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你动了杀心了。你啊,可真是命苦,不过很快就能苦尽甘来了。”

    “这,大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严言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却没有因为忘尘模凌两可的话,而将福儿腹中的孩子误认为她与他人私通的血脉。他只是想着眼前这位僧人高深莫测,会不会是上天的佛祖派来保佑自己,引着自己走向自己一直期盼的儿孙满堂、安宁平淡的过一辈子的道路呢?那么,那个孩子到底有什么问题,让一位高僧也如此忌惮呢?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贫僧之前说了那么多已经是犯了戒律了。”忘尘见证着严言忐忑的表情转变为失望,似是思考了一下才道:“你道我为何知晓你的现任妻子心思狠毒的吗?”

    严言用了的摇了摇头,不解又颓丧的道:“高僧法力高强,我一小小的佛徒怎能知晓呢。”

    “那你可曾猜测出了贫僧的身份?”忘尘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的僧袍,那是温儒明选了最好的贡缎给他做的,还真不像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呢。还有他手中还端着的求斋饭的碗,可是上等的宫廷御制,凭借着这位严管家的眼力,恐怕是早就被察觉了的。

    可严言却出人意料的先是摇了摇头,道:“实在是惭愧,之前一直急着跟老王过来看田,所以并没有多注意。”说这话的同时,却是目光平和的扫视了忘尘一边,这回集中了精力自然看出了很多的不同,譬如这位高僧除了一身不同于常人的气度之外,身上的打扮也都是极为难得的御贡用品......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灭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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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严言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但却有些不敢相信的迟疑道:“莫非您是......俞王,现在的忘尘大师?如果真的是您的话,为何会来到郊外,并且为我指点迷津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你可知道现在云宁郡主卧病不起的事情?”忘尘脸上的沉重表情,感染了严言,让他也不自觉的绷直了后脊背,点头道:“昨日去采买的人回来后曾说过。”

    “唉。”忘尘眼中的怜悯之色一闪而过,在严言还未准备好的时候直接就说:“外面正在沸沸扬扬传着郡主是被巫蛊之术害的,昨夜还吐了好多的血。也正因为这个谣言属实,我才会来。”

    “您、您的意思是?”思及忘尘之前忘尘说福儿狠毒,心中一颤就明了了大半。福儿曾是云宁郡主身边的人,后来在其姐出嫁的时候陪嫁,却因为不安分而被程老爷给打发了出来。

    忘尘看严言已经猜出来了,就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道:“没错,经我用了一些法子追踪,害了郡主的那个巫蛊就在这座别庄里。刚才福儿出来时,我就看到她眉宇之间有一股浓重的黑气。”

    “黑气?难道是她做的?她怎么敢!”严言震怒不已,本以为福儿在别庄里受了那些的苦,虽然还是有些小心思,但跟在自己身边还算是懂事,他才会娶了福儿做续弦的。可怎么能想到,她竟是如此的蛇蝎毒妇,竟然谋害云宁郡主!他深知此事严重,当机立断道:“不知忘尘大师想要我怎么做?如此毒妇一定要严惩她,也都是我疏忽了,才会让她害了云宁郡主。”

    说着,忘尘的心中也不免得升起了疑惑。为什么福儿会谋害云宁郡主呢?先不说她是如何懂得巫蛊之术的,从旁观者来看,只说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要论上怨恨。恐怕也是自己的主子程铭文吧?亦或者,是福儿曾试图勾引老爷,却没有得逞,难道不会怨恨上夫人吗?无论怎么算起来。都不能将心中的怨恨发泄到云宁郡主的身上啊!

    “你肯定是在怀疑吧,其实福儿的心思凭着贫僧也看不懂,只能说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忘尘语重心长的说道:“贫僧在刚才已经派人将那巫蛊娃娃取走,现在福儿应该已经正在慌乱失措的寻找呢。她腹中怀着的是个鬼胎,凭贫僧现在的法力虽然能将其收服,可却要准备些东西。来得匆忙,还得回去去拿些东西。等会儿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鬼胎?”严言险些被吓死,更甚至在想为什么福儿会怀上鬼胎,是不是当初儿子严保的魂魄找回来了呢?可是又想起忘尘说严保已经投胎了。心中就又安定了些。只要不牵扯到孩子,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冷静的过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血了。他思量了一番,谨慎的问道:“如果福儿怀得是鬼胎的话,会不会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儿?他们不会对别庄里的其他人造成伤害吧?”

    “这个给你。戴在脖子上就可以不让鬼胎听到你的心声,而且还能够抑制它的力量,让他今日之内都不能对其他人造成伤害。”忘尘将一个护身符递给严言,看他慎重的戴在脖子上之后,才微微颌首道:“好了,贫僧快去快回,最晚申时之前就能回来。趁着这段时间内。你最好让福儿待在屋子里别到处乱走,也别让其他人跟她和它进行接触。”

    “是,还请圣僧放心。”严言摸着脖子上似乎能静神凝气的护身符,对于忘尘更加信重。眼角余光瞄到在一旁一脸唯唯诺诺的佃户,心中一紧还以为他听到了这番对话,担心他乱说坏了事。

    好在忘尘早就考虑到了。安慰道:“放心,他只以为我是在指点你一些事情,并没有听到咱们俩的真实对话。好了,你赶紧忙去吧,这败坏了田地的罪魁祸首。你可以让他往南直走,中途不要停留,走过三十二块田地之后,第一个见到的穿着褐色衣服的人就是罪魁祸首。你记着小心点儿,别让那个鬼胎害了其他人。”

    “是!恭送圣僧!”严言目送着忘尘走远,不过瞬息之间,就见明明走得十分缓慢的忘尘,竟是已经到了三十米开外处。心中不禁愈加尊敬,等忘尘走远了之后,他就转过身看向弓着背直擦汗的佃户,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啥,只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俞王呢。真是,当初就听说俞王长得一表人才气度尊贵,没想到出了家之后还这样出类拔萃呢。”佃户一脸的又惊又喜,随即目光扫视过自家的田地,又苦了脸道:“严总管,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坏了我这么多的粮食,那个小人绝对不得好死!气死我了,我和我家婆娘儿子辛辛苦苦的耕种了几个月的粮食啊!”

    “行了!忘尘大师刚才指点了我两句,让你向南直走,走过三十二块田地之后遇见的第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就是糟蹋了这些粮食的人。”严言叮嘱道:“记得中间不要停留,一直往前走看到谁也别停。等你找到了人之后,也别立即冲上去,回来跟我说一声是谁,我自然会为你做主,绝不会让你白白遭了这次的。”

    “哎哟喂,原来忘尘大师这么厉害,那个混蛋在哪里都能知道啊!”佃户一听严言肯定的保证会为自己做主,就转悲为喜道:“那可多谢严总管了,我这就立即去,您忙啊!辛苦您了!”

    佃户点头哈腰的跑远了,脚步快得跟兔子似地,上蹿下跳的很是激动。不高的个子不一会儿就跑远,落在严言的眼中就只剩下一个黑点了。

    严言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觉得增加了不少的底气,转身就向别庄的方向走去。当发现偏门被锁且没有人看着的时候,严言只能绕了半个别庄的远,来到了正门。

    “开门!人都去哪了!”严言敲了半天的门,才总算是有人来将门打开了,一开门才看到竟然是满头是汗的青年。他不禁的皱着眉头问:“怎么是你来开门的?王九呢?偷懒去了?”

    青年用袖子摸了摸脸。摇了摇头道:“出大事儿了!之前我将大嫂送回去之后,我走了不久,大嫂就说丢了东西,还是当初你们成亲时送给她的一套首饰。现在大嫂将人都叫到了一起盘查。所以才没有人看门。大哥,您快过去看看吧,大嫂的态度不好,都快要跟别人打起来了,她可还怀着孕呢!”

    “丢了东西?胡闹!”严言瞬间就想到了福儿一定是发现巫蛊娃娃不见,还以为是府里的人看见了,正在试图找出那个人呢。可是忘尘之前已经说过了,不能让福儿和肚子里的鬼胎多与其他人恼火,以免害了别人。他不免得很是恼火,气冲冲的往内冲道:“人都在哪儿呢?你赶紧带我去!她一天净是只知道胡闹。咱们府里安静得很,怎么她的东西就能突然丢了呢!”

    青年跟在后面跑着喊“大嫂在正堂呢”。来开门之前,他还被阴沉着脸十分吓人的福儿询问过,脸色发青的福儿让他觉得十分诡异,暴躁的脾气简直能把这个别庄都给拆了。太吓人了。

    严言一路冲到了正堂,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盛气凌人,跟以往似乎有了一些差别的福儿,正在捏着小茵的耳朵大骂着:“一定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对不对?你平日里就总是我的院子里跑,总惦记着我相公!是不是在我刚才离开的时候,进了我的院子偷了我的东西?你说!别以为没人看见你就能赖账了,你要是敢撒谎的话。我就把你的脸划花,看你还拿什么勾引我相公!”

    “住嘴!”严言厉声喝止了福儿,一脸你太过分了的表情,怒道:“别庄里从来都没有丢东西的事情,怎么到了你那里就有人惦记着了?赶紧给我回去,知不知道你还怀着孩子呢!”

    “你要是知道我怀了孩子。那你怎么还凶我?”福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一怒吼就停不下来了,一巴掌将小茵扇到了一旁,刻薄道:“你是不是在为这个小贱人说话?啊?说话啊你!”

    严言没想到福儿看到自己还如此发疯,是真的确定无可救药了。但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皱了皱眉,和缓了语气道:“怎么可能呢,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听我的话,你现在怀着孩子呢,一定得好好安胎才是。你说丢了东西?会不会是不小心丢在哪里了?我陪你回去找找,如果没找到的话,我会帮你找出小贼的。行了吧?走,跟我回去吧。”

    小茵被扇了一巴掌,因为平日里有些懦弱的性子也不敢说话。可是在亲眼见证了严言好言好语相劝,可福儿还是一副不饶人的姿态破口大骂严言不相信她的时候,也来了火气,想也没想张口就道:“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将东西藏了起来,故意找我们麻烦的!你做的荒唐事还不够多吗,大家早就都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只有严总管没有看出来罢了。像你这样的悍妇,就应该被严总管里关在屋子里别出来才对!免得一出来就跟条狗似地乱吠,让我们都害怕无缘无故的被你咬一口,凭白受罪还要被你污蔑是我们先逗弄你的!”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不免在心中偷偷叫好,觉得往日里认为小茵是块随便戳的豆腐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瞧瞧人家这一发火,说的那话绝对是往福儿的心窝子上戳,战斗力不错啊!

    就连严言也是一愣,没想到一向畏畏缩缩的小茵竟是能如此大胆的说出这番话。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随即看向小茵道:“赶紧去老七那里拿些药擦,你们都散了吧!”说着,歉意的看了小茵一眼,强硬的拉着福儿就走,声音中隐藏着不被人察觉的愤怒。鬼胎隐隐觉得严言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可是细细听了一番他的‘心声’,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想是福儿将他惹急了。

    福儿在被严言拉住的那一瞬间,顿时觉得无处发泄的怒火,立即被一股清凉之气扑灭了。她回忆起自己刚刚都失控的做了些什么,冷汗直冒看着严言挺直的背影,心跳都快停止了。

    可是让福儿万分诧异的是,严言将她拉回了屋子里之后。虽然是情绪不怎么好,但还是没有直接对她发火,而是说道:“在屋子里找一找吧,东西应该不会被人偷走的。你这几天的脾气可是越来越火爆了。说不定跟你怀了孕有关系。所以这几天你就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吃饭的话我给你端回来吧。你可别出去了,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点儿威望,都让你给败坏了。”

    福儿下意识的想要犯嘴,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的确是太过分了,憋屈的说道:“养胎就养胎,不过我的首饰是真的丢了!你必须帮我查,看看谁进了我的屋子。那套首饰可是你在成亲当日送给我的,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那个贼。再不快点儿的话。说不定那套首饰就要被藏起来或者给卖掉了啊!”

    “你......真是疯了!”虽然抱怨着,但严言还是问道:“你确定东西丢了?”见福儿忙不迭的点头,才一脸无奈的道:“那我就出去问问,我还就真不信在我的管制下,还有人敢偷东西。哼。你现在屋里歇着吧,等会儿我把早饭给你端过来,你怀着孩子就别出去了。你刚才简直将整个别庄里的人都给得罪了,万一再出点儿什么事情可不好了,你一定要好好顾着孩子。”

    这话算是说到了福儿的心坎里,以往她虽然嚣张了些,可也从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扇巴掌的经历。想必小茵她们都快要恨死她了。为了肚子里能够保自己未来荣华富贵的孩子,既然有严言帮忙出头,她自然也就不想再出去惹麻烦了。不过临严言离开之前,她忍不住的叮嘱了一句:“我还丢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那个包袱皮却是我进宫女司的时候拿着的。挺有意义的我一直舍不得丢。你要是找到了的话,也不用检查,直接拿回来就行。”还对鬼胎暗道,你不是厉害吗,给他下个暗示。让他一定不能打开包袱来瞧。

    鬼胎依言照做,等严言离开之后,渐渐觉得有些累了。就对福儿道:“我要休息一会儿汲取力量,你上床上躺着吧,没事的话别出去了,我不在的话你自己可应付不来那些跟你有仇的人。”

    福儿自然不会给自己再找危险了,疲惫感袭来,她脱了鞋子就上了床躺着,微叹了一声,有气无力的陷进了暄软的床铺之中......

    再说忘尘,离开了严言的视线之后,就出了郊外来到了皇都门口,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马车内已经安然放着一个还沾着泥土的包袱,他将包袱打开,看了里面的东西后,才对外面伪装成车夫的刘顺说道:“回去吧,东西是真的。”说着,他小心的将包袱里面的几根银针拿出来另放,然后又将包袱给重新系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才停在云宁郡主府的门口。忘尘刚刚掀开车帘准备下车,就看到已经等在门口的舒春和绿儿。他只是微微一点头,顿时就让舒春和绿儿喜笑颜开,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忘尘提着包袱直接走进了正堂,就见到正心切的在正堂内来回踱步的乔梦妍。一见到忘尘,乔梦妍就激动的迎上来道:“怎么样,已经找到了吗?”

    “嗯,就在这里面。”忘尘也不避讳外人,将包袱放在桌子上,见乔梦妍害怕的手都在颤抖,就亲手将包袱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抹杏黄色。

    “嘶!”乔梦妍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那个巫蛊娃娃连呼吸都险些忘记了。颤抖着问道:“就是这个东西吗?要怎么样才能毁了它,而且不伤害到云儿?”

    “我自有办法。将这个巫蛊娃娃消灭了很容易,但是不能牵连到云儿可就有些费力了。”忘尘略显沉重的说道:“虽然现在这巫蛊娃娃与云儿的牵绊不算太深,但到底是沾染了云儿的血。其实这个娃娃哪怕是毁了,给云儿带来的后遗顶多就是头痛几日,顶多半月就能好。可是云儿现在的身体就已经够脆弱了,怕就怕受不了再增添这样的痛楚。”

    “啊?那应该怎么办才好?对了,你说它上面沾了云儿的水,那是不是洗一洗就能没了?”乔梦妍慌乱无措之下,倍显天真的问着。

    “当然不行,那样岂不是等于让云儿溺水。”忘尘的话让乔梦妍顿觉自己的莽撞。他又接着道:“其实,这上面蕴含着的鬼气培养的时日不久,还算不上太重。而且现在为止,还是可以沾染上其他人的血。帮忙分摊的。如果多分几个人的话,想来痛苦会更少,而云儿也不会受到丝毫的牵连。”

    “分摊?”乔梦妍的眼前一亮,指着自己道:“我可以吗?咱们速战速决,赶紧解决掉了这个东西,云儿也就不必再受它控制了。怎么取血?指尖可以吗?要多少?”

    忘尘摆了摆手,示意乔梦妍安静下来之后,才解释道:“你不可以。其他人都可以,我也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可以啊?”乔梦妍喊完之后想到了什么,指了指自己又虚点了忘尘一下。迟疑道:“是不是因为我们与云儿有着血脉关系?”

    “没错。”忘尘颌首道:“正因为我们与云儿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所以如果用了我们的血,仍旧会让云儿受到牵连。所以,这事情必须由与云儿没有血脉关系的来做。也不需要太多,这上面的血气还比较淡。如果是四个人的话,只需要每个人从指间挤出几滴精血就可以了。”

    “夫人,让奴婢来吧。”桔儿站了出来,将手伸到了乔梦妍的面前道:“奴婢的身子一向都很康健,哪怕是一个人来也没有关系的。”

    舒春也立即道:“还是让我来吧。郡主对我们那么好,别说只是几滴血而已,哪怕就是一碗血也是应该的。”绿儿则是在桌子上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道:“我们将血挤进茶杯里可以吗?”

    忘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观了一下三个人的面相,转过头对桔儿说道:“这位姑娘的眉宇之间带着喜气,近来一定是有好事要发生吧?”见桔儿羞涩的点了点头,就又道:“既然如此,就不能用姑娘了。虽然坏了这个巫蛊娃娃对你们的气运不会有影响,但是你临近喜事。还是不要见血为好。就让舒春与绿儿两位姑娘来吧,不过两个人的话有些少,如果能再找两个人......”

    彩香恰巧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见到忘尘眼睛就发亮了,难掩期盼道:“忘尘大师。听她们说您将东西带回来了。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舒春连忙将解决的方法说了,彩香愣都没愣,豪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没问题,还要多找一个人吗?正好郡主睡了,我去把彩果也叫过来,马上啊!”

    说完,彩香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很快的,就将隔壁厢房内的彩果拉了过来。想是彩香已经仓促的跟彩果说了是怎么回事,来了之后也没有再多问,学着舒春几人将手指戳破,一人逼出了十来滴鲜血,全都装进碗中混合了一下之后,就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忘尘。

    忘尘接过茶杯,放在手心中转了三圈之后,将那个巫蛊娃娃拿了起来,直接就将茶杯中的鲜血全都泼了上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明明是死物的巫蛊娃娃,竟然丝毫没有被鲜血弄脏,反而在诡异的吸收着杏黄公主服上附着的鲜血。甚至,就连忘尘手上被溅到的鲜血,也没有被它给漏掉,‘喝’了个一干二净!

    “行了,它吸收进去就好了。”忘尘却丝毫不惧,露出一丝喜色道:“赶紧拿把剪刀来!再打一盆水过来!然后再拿一个火盆过来!”说着,将之前收起来的银针与一盒不知名的膏体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后,打量了一番巫蛊娃娃上面的生辰八字。等东西都被拿来了,他借了舒春的帕子,沾了水之后又沾了些膏体,对准上面的生辰八字就轻轻的擦拭了几下。等他的手移开的时候,原本画着鲜红色生辰八字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苍白没有任何留下。

    接着,忘尘就没有太多顾忌的拿起剪子,将娃娃头顶上缝上去的头发都剪了下来,然后又用银针将上面留的一些茬子都给挑了出来。这样一来,娃娃就像是个秃头无面的普通布偶了。

    “来,程夫人将这上面的衣服脱下来。”忘尘觉得自己做不太方便,就交给了乔梦妍。乔梦妍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将娃娃上面的公主服脱了下来之后,见里面还有一层寝衣,动作顿了顿就听忘尘道:“那个没关系,将公主服给我就好。”她一听。连忙递了过去。

    忘尘打量了一番,发现这所谓的杏黄色公主服就是普通的绸缎做的,而且颜色也有些奇怪,似乎是自己染的似地。更别提上面的花纹十分粗糙,顶多算得上大致相像罢了。

    趁着忘尘打量衣服的时候,乔梦妍也忍者害怕瞧了瞧看不出原样了的布偶。当看到这布偶虽然没有五官,但是十指与十趾却是做得栩栩如生,而且上面竟然都缝着指甲,让她心中胆寒,担心道:“这上面怎么还有指甲。难道也是云儿的吗?这福儿真是个混账的,竟是做出了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之前死了的六六,绝不可能与她有联系的啊!”

    “大小姐,奴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绿儿的脸色有些发黑的说道:“以前您还没有出嫁的时候。有两次我给郡主剪完了指甲,都是让赶巧在的福儿给拿去丢掉的。说不定就是那时候她就因为某种原因将指甲留了下来,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是从其他小丫头的手中得到的,福儿都被弄到郊外的庄子里,决计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难道福儿早就有这种恶毒的心思了?”乔梦妍的心情愈加糟糕。她在忘尘的示意下,将娃娃递了过去。看着他小心的用剪子将上面缝着的一块块指甲挑了下来,耐不住对福儿的厌恶说道:“什么时候能够将福儿给抓起来?反正现在布偶已经拿回来了,如果等完全处理完之后,恐怕再要抓她就没有证据了,万一她狡辩可怎么办。”

    忘尘正全心贯注的在鼓弄着娃娃,没有分出精力来回答。舒春却是在一旁说道:“大小姐尽管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哪怕是不能以她谋害郡主的罪名处置她,想要抓她也根本就不难。那里可是您家的庄子,既然她做错了事情,就一定不能轻饶了她。您说对不对?”

    乔梦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我派人问过夫君了,说是他一直也没有注意着福儿在别庄上情况如何了。不过既然她能有空闲的时间做这种腌臜东西,想来一定是过得不错了。呵,明明有好日子过,一颗心却还是不安分。这样的人,是真的不能留在别庄了。找到时间的话,我亲自去一趟别庄,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福儿从何了解到巫蛊之术的线索。”

    “不必了,这件事情还是让我来处理吧。”忘尘将摘下来的指甲、头发以及衣服,全都丢到了火盆之中,看着它们瞬间被火苗淹没,松了口气。看了眼光秃秃的巫蛊娃娃,“福儿嫁给了别庄的管事做续弦,已经怀了孕。不过这个孩子并不是孩子,我已经跟严言说过了,让他先看着点儿,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过去。那个孩子......是个鬼胎,福儿会巫蛊之术,一定是从它那里学来的。”

    “鬼胎?”“天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说明了对于众人对于此事的不敢相信。鬼胎,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一旦降生所带来的一定是无比的灾难。

    忘尘拍了拍手上的玩偶,扫视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几人,说道:“我现在要将这个巫蛊烧了,你们注意点儿。云儿那边还是过去看着点儿,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立即过来告诉我。”

    闻言,彩香和彩果立即就跑了出去,而留在屋内的舒春和绿儿手拉着手,难免紧张的盯着忘尘的动作,目光随着那个巫蛊移动,最后落在席卷了巫蛊娃娃的火焰之上。与此同时,头部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二人忍不住的抬手扶额,但是约莫两三息之后,痛楚忽然加大。另一边的彩香彩果也是同样的情况,但是还不等她们尖叫出来,痛楚再次消退,只变成了一阵阵额角的抽痛,她们还足以承受。

    乔梦妍一直注视着火盆中的巫蛊娃娃,亲眼见证着它一点点的被燃烧成了灰烬。在影影绰绰的火光中似乎看到了一个扭曲的鬼影,随着一声刺耳尖啸终究是灰飞烟灭。

    “这、这就完了?舒春绿儿,你们两个感觉怎么样?”乔梦妍呆呆的问,等舒春和绿儿回应说还好之后。胡乱的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外走,道:“我得去看看云儿,这事情真是诡异啊。”

    舒春看了眼火盆,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身上立起来的汗毛,晃了晃还昏昏涨涨的头说道:“忘尘大师,这就搞定了吗?您不是说还要去大小姐家在郊外的庄子,需不需要我们为您准备东西?”

    “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你们去休息吧。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等明天应该就会觉得好多了。”忘尘目送着舒春和绿儿有些神情恍惚的走出去之后。视线投注在火盆中的灰烬上,眸光闪了闪。

    忘尘恍惚了一阵子之后,就没有继续再在正堂中停留。他大步走出了正堂,在转向厢房与通向大门的点时,脚步微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去看看乔珺云如何了,大步离开。

    出门上了马车,随手翻了翻再次被准备好的包袱,里面的东西是他说好让人准备的,一点儿都不差,甚至还绰绰有余。“走吧,早点儿将事情了结。就能回来了。”是啊,回来这里......

    忘尘再次来到了别庄,这次没有下马车,让刘顺上前去敲了敲门说明了来意之后,王九立即就通知了严言。不出意外,一直以来的忐忑的等着他的严言。立即赶了过来,恭敬道:“大师,她正在屋子里面休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儿。您现在就进去吗?用不用我做些什么?”

    闻言,忘尘就提着包袱下了马车。手指虚空点了几下又点了点自己之后,才轻声道:“走吧,你将其他人都调走,离你们的屋子越远越好。”

    “好!”严言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跟着忘尘走进了别庄,示意王九去通知其他人到正堂待着之后,略有些犹豫的问道:“大师,您想要怎么做?福儿她会怎么样?”

    忘尘瞄了他一眼,风轻云淡道:“要让鬼胎脱离母体,免不得要让福儿受些伤,但并无大碍。不过,你可别忘了她之前还谋害了云宁郡主,巫蛊之术啊......贫僧没有告知给皇上和太后娘娘,也是怕牵连太广造成杀孽。你明白吗?”

    严言心中一凛,这才从一时之间的不忍之情中脱离出来。他深知一旦动用了巫蛊之术,轻则血洗九族,严重的更是有可能让上千的人因此丢掉性命。他也是自私的人,更何况他与这别庄上的所有人,都一直不知道福儿做了什么事情。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菩萨,怎么能因为一时怜悯而牵连了这么多的人命呢。更何况,福儿根本就并不无辜......

    福儿还丝毫不知自身将迎接的境况,鬼胎正在进行每日必须,但今日却莫名提前的沉睡来修养生息,而她却睡得并不安稳。直到吱呀一声,有些执拗的门发出了略刺耳的声响,将本就在做噩梦的福儿惊醒。她揉了揉眼睛,暴躁的脾气忍不住就喷发了出来:“你就不能小声点儿吗!这扇破门,我早就说让小茵涂些油,这个死丫头总是偷懒,真是该打。”

    “施主,你可知道自己怀着的并非是你的骨肉?”忘尘轻忽的声音传入了福儿的耳中,顿时将福儿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惊慌失措之下,福儿竟是扶着自己的肚子张口就道:“喂,你快醒醒啊,这个和尚又来了!”

    话一说完,福儿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而严言则是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失望之情。他的确不是个合适的丈夫,因为在得知福儿怀孕了之后,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却是那一场噩梦。就因为这个,他甚至还分寸不让要福儿将孩子打掉。可是被说动之后,他却又连一丝的怀疑都没有,没有询问福儿是不是请老七帮忙诊过脉了,隐隐的恐惧却有难言期待。

    可现在,一切终究是再次破灭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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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儿眼看着情况对自己不利,肚子里的鬼东西也没有东西,不免得慌了。她缩进了床角,抓着自己的衣服一副无辜的样子,嘴中却在尖叫道:“你们想要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

    严言不愿意看下去,可也担心将忘尘一个人放在这里会出事,就硬着头皮说道:“赶紧让忘尘大师将它除了吧,那东西不详,你一直都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说?”

    福儿却找到了出气筒似地,大喊道:“跟你说?你一天忙里忙外的根本就没有时间陪伴我不说,庄子里的几个小蹄子还总往你的身前凑,你怎么不离得远点儿?我想找机会跟你说,可是你有时间听我说吗?我真是受够你了,我那么年轻嫁给你做续弦,你一天还冷淡的跟什么似得,要是不喜欢我的话你干嘛娶我?哼,现在不需要你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够给我荣华富贵。只要我将他生下来,我一定是最尊贵的夫人,总比跟着你在这个庄子里忙来忙去,弄得跟个黄脸婆似地要强上一万倍!”

    福儿发觉自己的嘴似乎不受控制了,一直以来被压抑在心底的想法全都自主的蹦了出来,一句要比一句更伤人:“你就是个王八蛋,竟然还想要让我将孩子给打掉!你以前的儿子不是死了吗,该不会也是你亲手害死的吧?这个倒也有可能,谁让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冷血之人呢!哈哈,你现在还将臭和尚带来了,想要将我肚子里的这个也弄死吗?活该你孤寡一声,以后哪怕是老的走不动路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的时候,连个给你送终的儿子都没有!哈哈哈,活该,你活该!”

    福儿看到严言铁黑的脸色,畅快的大笑了起来。可她的灵魂却像是被剥离于躯壳中一样,在一旁看着自己发疯似得大声狂叫。一丝丝痛楚从腹部传来,那个她却仍旧没有停止叫骂。

    “你这头秃驴,竟然要杀害我的孩子,你哪里算得上是佛门中人!你一定是想要将我的孩子抢走。然后利用他获得所有是不是?你也知道他好是不是!”福儿根本就没有管已经开始流血的下面,反而愈加疯狂的叫喊着。她甚至还想要站起来,可是这一站起来,却忽然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一滑,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剧痛过后,裤裆里就沉甸甸的装了一团血肉。

    “啊!我的孩子!我的荣华富贵!我跟你们拼了!”福儿是真的被现实刺激到了,猛的就跳到了地上,鞋子也没有穿的就扑向了忘尘。却不成想,她身着的寝衣较为宽松。她的动作又太大了。这么一弄,竟是让那一团还湿热的东西从她的裤腿中滑落了出来,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惊了福儿哆嗦了一下。低下头一瞧,看清那一团血红色的肉块之后。登时后退了两步。

    严言也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无论怎么样那一团也本是他的骨肉。乍一看到如此残酷的场面,他就觉得有些作呕,看向忘尘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一丝祈求。

    “你们看。”忘尘也不多做解释,譬如他是如何做到凭空将福儿的胎儿打下来的。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严言立即就向着地面看了过去。但是,他却震惊的发现。那团血肉竟然正在地上蠕动着,还看不出胎儿形状的肉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原本鲜红的颜色以肉眼能够看见的速度渐渐发黑,一团肉块之上也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雾气,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十分不详。

    “这、这究竟......”还不等严言将话吞吞吐吐的说完,福儿就疯了似地扑到了地上。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团血肉,以一种几近癫狂的声音笑道:“哈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鬼胎正因为自己一觉睡过去,醒来之后却脱离了母体的营养而愤怒呢。这一看到福儿就觉得气从心中来。趁着福儿一点点接近了自己的时间,在忘尘警告的‘小心’声中,猛的驱使现在寄身的肉团蹦了起来,附在了福儿的胸前。接着,他强硬的从这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血肉上面,用煞气分出了双手双脚,哪怕都细的跟筷子似地,但还是瞬间狠狠地扎入了福儿的胸前。

    “糟糕!”嘴里虽然在说着糟糕,但实际上忘尘却没有往前迈上哪怕是一步。他动作更加迅速,在福儿尖叫着被鬼胎从体内吸收着鲜血淬炼自身的时候,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画满了朱砂图案的符纸丢了过去。轻飘飘的符纸看起来似乎没有重量,但却无风自飘的顺着空中的直线飞向了鬼胎,趁着鬼胎渐渐壮大的时候,贴在了它的身上,顿时让它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阿弥陀佛,你可真是执迷不悟!”忘尘的声音冷了不少,冷眼看着沾上了符咒后,力量顿时不自觉松开了对福儿的钳制,落在了地上的鬼胎。它刚才情况紧急之下,竟是吸收了许多福儿的精气与鲜血,不过一两息左右的时间,竟是将原本血肉的模糊一团扩大成三个月婴儿大小,甚至就连躯体的脸孔都显露了起来。只是满是鲜血下渗着一股黑色,但凡是人也知道它的危险性。

    严言的身子都已经僵直了,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胎。他不自觉的看向福儿,却发现她胸前处还在流血,一片前襟被鲜红色的液体渐渐浸透,要比她成亲时穿的嫁衣还要鲜艳,艳丽的让他都快无法直视了。他上前了一步,却很快反应过来了目前的境地,难掩惊恐道:“大师,福儿她......您赶紧将这个妖孽收了吧,一定不能让它活着了。”

    此时此刻,严言再也无法将眼前才突然增长到三个月大,却已经能直立行走的鬼胎当成是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了。说出这番话,他不免的很是急切,可落在鬼胎的耳中却不是那么悦耳了。

    鬼胎一向是个心胸狭隘的,见严言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己死。它本来还显得模糊的脸渐渐清晰了起来,面上的鲜血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但是露出来的那张虎头虎脑的小脸,却是让严言当时就呆立当场。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道:“儿子......我的儿子......你没死?”

    原来。鬼胎竟是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严言死去儿子的相貌,声音也变得懵懂无知,道:“爹?我这是怎么了?这位圣僧孩儿好怕,你将他带走好不好?孩儿想要吃肉。爹,可是娘亲不让吃...”

    “你娘凭什么不让你吃肉,明明她都......”严言喊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忽明忽暗,眼神倏地冷了下来道:“妖孽!我儿早已转世投胎去了,你何必在这里用他的样貌欺骗我。”

    鬼胎露出一副无趣的表情,却并没有将样貌变回去,因为他发现严言正躲避着视线不愿再看自己,这就说明其实还有些效果的吧?它吃吃一笑,不理背后正躺在地上阵阵惨叫的福儿。睨着忘尘道:“臭和尚,你之前损了我百年道行,我还没有去找你报仇呢,你怎么有胆子还敢找上门来?别以为我现在就是手无缚鸡之力随你宰割的,我最近可是新练了一门功法。呵呵......”

    忘尘的表情微微有了些变化,但还是没有丝毫的慌乱,淡然道:“妖门邪法,贫僧是决计不会让你得逞的。劝你一句,还是立即停下罪孽吧,投胎转世去,来生也可做一个真的孩子。”

    “我才不要做孩子呢!”鬼胎的脸部开始变得扭曲。恶狠狠道:“今日我偏偏要让你看看所谓妖门邪法的厉害!告诉你吧,现在这整个别庄都在我控制内,我随手一招就能用那些奴才来补充我的力量。今日,就连你也不厉害!哼,受死吧!”

    鬼胎看似向着忘尘扑了过去,但眼见着要触碰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忘尘的衣角时。它却忽然方向一转扑向了严言——它压根就是在胡乱掰扯,如果真的能够收了这庄子上所有奴仆的性命和血肉,那么他的实力至少也能恢复二成左右,根本不至于落到这幅田地。而它之所以说了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故弄玄虚。想要让忘尘被迷惑,而自己能够趁机抓住严言来做质子罢了。

    可鬼胎仓促之间却是算错了,忘尘早就知晓这庄子内的情况,更有他交给严言带在身上的护身符克制,鬼胎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因此,早在鬼胎一动手的时候,他就有些了然。眼见着鬼胎要得逞的时候,才将手中的佛串珠随手打了出去——带着浩然佛气的佛串珠刚刚一触碰到鬼胎毫厘而已,就让鬼胎凄厉的嚎叫出声,根本没想到忘尘竟然如此不留情。

    忘尘这一下,虽然吓到了严言,但是当看到鬼胎的身形缩小了一圈,甭提五官、就连四肢都变得模糊了之后,才知道身旁这位忘尘大师的本事可真不一般,也多亏了有他在。

    “你屡教不改,本没有打散你的魂魄,是希望你能转世投胎历三世磨难再世为人的。可现在你夺了还未有觉醒神智的婴儿肉身不说,更是唆教福儿做些为恶的坏事,贫僧绝不能再容你了。”

    忘尘挂着悲悯的神色,就那样淡淡的瞧着鬼胎,却让鬼胎生出了无法形容的磅礴怒气。可不待它破口大骂,忘尘就再次隔空往它的身上打了一道符咒。

    随即,严言只能看到那团血肉越缩越小,很快就恢复了刚刚被从福儿体内打下来的不到巴掌大小。但鬼胎却没有因此而被消灭,反而在其上显现出一抹煞气黑影,五官辨识不清,只能感受到那一双充斥着世间最让人心悸的恶毒,紧紧的盯着他们,眼神一错也不错,声音也是从未听到过的粗粝沙哑:“我明明是想要投胎再次开始一次生命罢了,你凭什么阻拦我!”

    “投胎转世所谓,既是去了黄泉之下过了奈何桥饮过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乃至于罪恶,重新开始一辈子。”忘尘不咸不淡的扫视了一眼有实体化趋势的怨魂,又道:“你入得这胎儿神的时候,他正是刚刚开始酝酿神智的时候。你如此做完全就等同于夺舍,更何况你还传授福儿巫蛊之法,伤及无辜......别多说了,贫僧这就送你去投胎。下辈子积德行善积德吧。”

    说着,忘尘的袖口就是要挥开。可鬼胎却是不甘心的冷嘲道:“什么高僧,你不过也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罢了!说我夺舍,那你怎么不说云宁郡主又是怎么来的呢?从来都没有两个相似的人存在。更别谈这是一世又一世,她如此做岂不是毁了其他人的道路,又夺了其他人的舍?你也同样,凭什么你能做我却不能!别说你是什么出家之人,那都是在放屁!”

    严言听得云里雾里的,一听这里面牵连到忘尘与云宁郡主,立即屏蔽了耳朵,唯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哪怕身边这位现在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但还是小心点儿好,谁让他以前是王爷呢。

    一直一副淡然神色的忘尘。在鬼胎揭开了乔珺云的底之后,就再难以维持冷静了。他的唇角紧绷,不悦的声音从口中传来:“多说不用,你做了便是错了,可我二人却是与你不同。你.....”

    “呸!放你的狗臭屁!”鬼胎却是急眼了的不管不顾喊道:“就算你跟乔珺云不一样的话,那其他人呢?譬如张蝶语,为什么你也不收拾了她?她明明也是......”

    “你与我等不同,见到的想到的自然也就不同。”忘尘却不愿意再继续与鬼胎争执,微微摇了摇头,掏出一个看起来是纯金制作的巴掌大小碗,对着鬼胎道了一声‘收’。接着。连再次叫嚣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给鬼胎,直接将他收入了碗中。侧眼望去,只见金碗上并没有太过繁复的花纹,只是有许多让人看不懂的图案,某些的图形又像是字体,委实奇怪。

    “咳咳咳。”严言捂着喉咙咳嗽了几声。不敢置信的问:“大师,这就将它搞定了吗?”他的确是无法相信的,之前看起来那么凶残,忘尘大师看起来也特意准备了许多来对付的怨鬼,竟然如此简单的就被收了?他不由得将目光投注在忘尘手中的金碗上边。紧张兮兮道:“这碗又跟陶罐不一样没有盖子,装进去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再逃出来啊?”

    忘尘轻轻摇了摇头,瞧了金碗的壁沿一下,随即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他的魂魄已经被净了,现在已经投胎去了。不过,他这次又造下了不少罪孽,看来是要在畜生道中多轮回几世了。”

    严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哑然半晌,才想起来福儿的存在。向前走了两步,却见福儿自己翻身坐了起来,衣襟上的一片鲜红已经有些变深了,她面无表情的说道:“相公,你不要我了?”

    “我......”严言有些气虚,什么都没说出来。不过,当看到地上的一摊血迹之后,他先是又是愧疚随即又是恼恨道:“谁让你听信那东西的蒙骗,竟是胆敢谋害云宁郡主!你说说,我哪里对你不好了?你不好好过日子,一天总是嚣张的在别庄里作威作福,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老爷信任我才让我打理的庄子,你以为你就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了吗?”

    福儿被戳破了秘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还是兀自狡辩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在别庄里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这里的奴才一个个都是偷奸耍滑的,我是你的妻子难道就不能帮你管教一下吗?你倒是好,带了一个和尚来,将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给弄掉了!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我又应该怎么样的想才能原谅你?”

    “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严言压根没有想到这种情况,怎么福儿刚刚小产了,竟是不见丝毫对于孩子的哀痛,反而只是不甘心,还想要补偿?甚至,还提也不提被忘尘大师收了的鬼胎?

    福儿脖子一昂还要狡辩,却在接触到忘尘平淡无波的眼神之后,瑟缩了一下身子,原本的嚣张粗鲁瞬间退去。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保不准要以为他们是怎么她了呢。

    “还能强逞口舌之利,看来是没有大碍。你之前谋害云宁郡主,罪证确凿,现在只能将你压去官府,让官府来处置你了。”忘尘的语气虽然没什么波动,但旁听的严言就是听出了不满之意。

    福儿一听说要去官府,实实在在是慌了。下意识的攥紧衣角。却在触摸到一片湿意的时候,蹭的反应了过来。她也不站起来,反而撒泼似地完全躺在了地上,伸手直指着忘尘。没有眼泪的哭诉道:“你这个混蛋,你一定不是个和尚。来人啊,救命啊!有个和尚谋财害命,将我的孩子给打掉了,快来人救救我啊!”越喊越大声,可早已去了正堂的奴仆们自然不会听到过来解救。

    忘尘也不想再跟福儿拖延时间,也不愿意再待在这间充斥着血腥气的房间,转身就走了出去。严言愣了一下,状似不经意的瞄了丑相毕露的福儿一眼,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的跟着走了出去。

    福儿还以为是她的哭诉有了效果。这个和尚就是个欺软怕硬注重名声的呢。她略一松了口气,还没有窃喜呢,忽然神经错乱的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情况——孩子没了,能够带来荣华富贵的孩子没了。她用巫蛊之术毒害云宁郡主的事情也暴露了,那么她是不是也要完蛋了?凡是动用了巫蛊之术的人。株连九族是一定的。她还有家里人,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没了小命?

    福儿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很是混乱,有些重要的事情时而能想起来,时而却跟罩住了一层纱一样的若因若现,瞧不清楚。让她暴躁不堪的用力敲击着自己的额头,试图想起来一些重要的、不应该被遗忘的事情。可是,这一举动不但是徒劳无功。反而导致福儿的脑子愈发糊涂了起来。儿时至今的记忆飞快的在脑海之中闪现着,她甚至有些糊涂,连自己今年有几岁都不清楚了......

    门外,严言难掩忧心忡忡的问道:“忘尘大师,发生之前的事情也是我管教不严,没有及时的发现福儿在、在做那种东西。您刚刚一直没有具体地说如果惩治福儿......”

    “等她出来之后。贫僧就直接将人带走。”忘尘处理完毕了事情,与严言寒暄起来也不如之前那般冷淡了,“事实上贫僧上午回去的时候查证了一下,得知福儿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株连九族是不可能的了,可是诛连三族又绝对不会让太后娘娘认为惩罚足够了......唉。她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你进去看看,赶紧将她带出来,别再坐在地上了。”

    严言不太情愿的应了,准备进去将福儿带出来,然后让忘尘大师赶紧将人带走,也算是早些了结此事。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推开门看到的竟然是福儿被一根粗绳吊在悬梁上的情景。

    也幸亏严言来得及时,他立即冲上去将还在徒劳挣扎的福儿拖拽起来,在他发现福儿的下面已经不流血了,就随意的将人丢开,他催促道:“赶紧跟着大师离开吧。像是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再次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他陷入了沉思与恐惧之中,却没有注意到已经恢复了些力气的福儿,借着他出神的机会,蹭着地面往门口一点点的挪动着,跟不知忘尘就在门外一样。

    等严言回过神来的时候,福儿几乎都快爬过门槛了。他顿时发怒道:“既然你那么迫不及待,我这就带你出去!你跟着忘尘大师走吧,你自求多福,休书我已经准备好了!”

    福儿是被严言拽着头发拖出去的,她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停止了淌血。但即便如此,在被拖拽了一段路程之后,之前缀在衣服上或多或少的鲜血痕迹铺垫了一整条路。

    忘尘这次也不想再继续啰嗦什么了,示意身边呈保护状的刘顺小心着点儿,带着人就上了自己的马车,而福儿则是没有福气的被人丢在一个颠簸的牛车上面,不但硌得慌,也充满着难闻的气味儿.......很快的,马车和牛车都停了下来。但来到的并非是云宁郡主府,反而是更加让人打从心底畏惧的皇宫门口!

    那边忘尘正亲自摘下了宫牌递给了守门的侍卫,很快的例行公事确定忘尘有要事要忙,自然不会多加耽误时间。不过,有两个人还是询问了后面那辆简直不能看的马车上面放着的是什么人。

    福儿上下全身都不能动弹,被人用刀鞘戳了几下,听到了俞王也就是忘尘说道:“她有着很重要的嫌疑,也是太后娘娘要找的人。贫僧已经确定她被控制住了,可以进去了吧?”

    “是是!忘尘大师赶紧进去吧。不过如果您今日还打算出宫的话。还请记着点儿时辰。”一路到了养心殿的时候,殿内已经坐满了人,太后、皇上、还有几位一脸严肃的妃嫔们都在。

    温儒明一见到浑身是血的福儿,就狠狠的皱了下眉毛。嫌恶的问道:“皇弟,她就是害了云儿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大胆子,真真是该死!”

    “皇上、太后娘娘容禀,贫僧抓住了这个胆敢谋害云宁郡主的女子。她本是郡主身边的丫鬟福儿,后来随着程夫人出嫁之后,心思不轨被打发去了别庄。”忘尘行了个佛礼后,挺直了腰板站在原地说道:“此女心思歹毒,之所以能够得知巫蛊之术还是怀了一曾在贫僧手下逃脱的怨魂转世的鬼胎。那鬼胎已经被贫僧收服,而福儿在明知道那鬼胎有所不妥之处,非但不请高僧超度。反而竟是与那鬼胎达成了某种不知名的协定。那鬼胎助她做了巫蛊娃娃毒害郡主,又许诺出生之后定给她带来荣华富贵......”

    “荒谬!哀家还真是长见识了,这世上还有如此歹毒的女子!”太后愤愤的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福儿,心中却是觉得有些不安,因为这个福儿当初还是她拨给云儿的。似乎还跟慧芳有关系?

    果不其然,福儿眼见着周围的嫌恶憎恨视线快要掩埋了自己,一咬牙就痛哭道:“太后娘娘明鉴啊!奴婢本是您赏赐给云宁郡主的,可去了郡主府之后奴婢一直照顾着乔大小姐就罢了。在乔大小姐嫁人之后,郡主竟是还将奴婢当做了陪嫁丫鬟送给了她。您不知道奴婢在程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乔大小姐看程大人对奴婢的态度较为特殊,一直排挤着奴婢。后来。竟是还将奴婢打发去了别庄做苦工......”她说着说着倒自以为是的抹了抹伤心的眼泪,伸出双手道:“奴婢这一双手生了冻疮也不能停止干活,后来庄子上的严总管看上了奴婢,奴婢以为能过上不用挨饿受苦的日子就答应了。呜呜,可谁能想到,严总管更狠。每日对奴婢非打即骂。奴婢盼了好久的孩子,就那样被他活生生的打掉了......”

    忘尘在一旁冷凝着脸,对于福儿情急之下想要为自己洗脱的假话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此不知悔改,恐怕下辈子哪怕投胎转世也要继续为害,看来。是不能让她转世于人道了......

    太后也被福儿的一番胡言乱语给说呆了,嘴唇颤抖了几下,简直不知道该骂些什么——恬不知耻?这都说的轻了!将哀家扯出来当靠山不说,竟是还从头到尾都将事情倒了个个,她真是没见过这般无耻的女人。

    齐嫣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也坐等不下去了,在一片寂静之中突兀的呵斥道:“贱人!你毒害了云宁不说,竟然还敢在这里狡辩,反往云宁身上泼脏水吗!当初云宁的事情,嫔妾和其他几个姐妹也是知道一些的。当初,乔家惨案发生之后,程夫人的身边一个丫鬟都不剩了,云宁身边的彩香彩果年纪小也放不走。还是太后娘娘体贴,给云宁分了几个姑姑婆子,还有一些丫鬟。你这个福儿,原本是与梓儿、绿儿她们一起的,既然是云宁的人,自然是她怎么安排怎么是。你怎的不说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有着高攀的心思,被主家所厌恶呢?”

    神经有些不正常的福儿听了这话,就激动的喊道:“明明是大小姐善妒,郡主又认为绿儿是个好的,根本就不看重我,害得我沦落到了如此境地!”

    “所以,你是承认你毒害云宁了!”齐嫣儿冷笑一声,不等福儿反口,就寒声道:“云宁对待下人有多么宽容,谁人不知晓。且不说留在云儿身边的几个太后娘娘赏赐的丫鬟,只说跟你一起佩给程夫人陪嫁的梓儿,老实本分又能干,程夫人可是亲自为她准备了嫁妆,下个月就要嫁给两情相悦的采买管事!要不是你心比天高自作自受、心思狠毒的话,程夫人又怎会厌弃你?”

    “不过是个管事娘子罢了,如果大小姐她真的对梓儿好,怎么不让她做妾室!”福儿一句话就哽住了齐嫣儿的喉咙,她怒目而视,但也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个不知好歹的罪人多说话了。

    太后更是鄙夷的连多看福儿一眼都觉得伤眼睛,撇了撇嘴看向温儒明道:“皇上,甭跟这样一个胆敢谋害主子的贱婢多说了。动用巫蛊之术,理应诛灭九族。另外,哀家想要跟您帮梦妍丫头讨要一些补偿,这次云儿生病她操劳不说,知道这个福儿做的事情肯定是受惊了。虽然看来那别庄的奴仆没有参与此事,但是我为了告诫世人,还是得......”全都灭了啊。

    福儿的腿儿登时就软了,之前丢失的理智也不知道是何时跑回来的。她一脸是鼻涕的磕头道:“太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道错了,饶了奴婢贱命一条吧!”

    被人插嘴,温儒明的眉头只是微微地颤了颤,钱江立即就召来侍卫将福儿的嘴巴堵上。温儒明这才松开了眉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忘尘,“皇弟,你觉得母后如此处理可妥当?”

    之前忘尘做的事情早就有人传进了宫,温儒明自然知道忘尘烧了巫蛊娃娃,又特意让那个庄子上的总管将人都调走,避免伤及无辜一事。

    忘尘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道:“皇上圣明,太后娘娘仁慈。这福儿是无父无母的,她一人犯下的错让她一人承受后果也就足够了。至于那个庄子上的人,一个比一个无辜,未免造成杀虐之气,还是放了他们把。太后娘娘参悟佛法,既然知晓这一点,还是不要为了云宁郡主狠下杀手了。若是让云宁郡主知道了,肯定也会觉得心中不安的。”

    太后却不想轻易放过福儿,看到她那副贱蹄子就觉得恶心,帕子捂嘴嫌恶道:“可如果轻飘飘的揭过此事,岂不是让天下百姓们以为皇上不在意此事?如果人人效仿的话,那才是糟糕了。”

    “忘尘大师说的对,太后娘娘您一向慈爱,就放过了那些奴仆吧。至于旁的,您自然可以想办法找回来。”齐嫣儿阴冷的目光在福儿的身上扫过,她从来不是这等不给人留活路痛下杀手的人,可这福儿的确是一个祸害。既然做错了事害的云儿差点儿吐血痛死,也应该让她好好尝尝苦头才能让她解脱!

    齐嫣儿的开口倒是让太后觉得有些意外,不过自从宫中闹出冤魂一事之后,她难免有些草木皆兵。又有温儒明与芳妃、敏夫人等在旁边规劝,哪怕是再如何觉得有失皇家威严,也只能应了。

    “哀家放过那些奴才倒是可以,可这福儿又家中无人,仅仅是杀了她一个的话,恐怕会让百姓们觉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太后充满恶意的盯着被堵住嘴只能瑟瑟发抖的福儿说道。

    温儒明见太后不再纠结让别庄上的几十人陪葬,给了程铭文足够的面子,见太后厌恶福儿到了极点,就随意道:“如果母后想要起到示威的效果,不如让侍卫们将福儿押到集市口,让百姓们围观再处死福儿好了。”

    “哦,这个倒是好。”太后露出奇怪的笑容道:“可是,只是斩首示众以儆效尤的话,可能不会让百姓们以此为戒的危机感呢。那么多的刑罚,哪一个才能让百姓们看的头皮发麻,再也不敢生出行巫蛊之术的想法呢......”近来被乔珺云等事闹得阴晴不定的太后,似乎有了个好主意。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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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尘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温儒明就抢先道:“此事自然由母后做主,那上百种刑罚哪怕是您想要让福儿挨个尝试一下,也是她自找的死路。”说着,还看了忘尘一眼,示意他别再出头。

    忘尘蹙着眉心一脸的欲言又止,似是不忍看残酷的刑罚被施加在福儿的身上。太后睨见了,直接来了一句:“想想云儿受的苦,若不是今日有忘尘你站在这里的话,她的性命恐怕就......”

    这句话一出,忘尘的眉头就是一紧,随即松了开来不再去看福儿,双手合十道:“太后娘娘说得有道理,善恶有报,这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果,是贫僧想左了。不过,贫僧观福儿的魂魄已经收到那鬼胎的浸染,若是不想日后再生是非的话,还是将她安葬,再让贫僧超度一下吧。无论是为国为民,都不能再让厉鬼为非作歹了。”

    忘尘的这番表态,让太后有些发堵的心思也松快了不少。这忘尘的本事也太超乎常人了一些,好在他还有个弱点,一旦牵扯到乔珺云这颗心就不自觉的偏了。可是谁能清楚,忘尘是真的想到乔珺云的遭遇觉得心疼,还是伪装出这么个放不下的弱点呢。太后怕是不清楚了,因为她已经阴冷的勾起一抹渗人的笑意,道:“忘尘大师果然是出家之人慈悲心肠,哪怕是这样也不忍心让福儿暴尸荒野呢。不过薄棺就免了,倒时候让皇上拜托其他的僧人帮忙超度即可,不必劳烦您。不过别的那些哀家也不懂,只知道那凌/迟之罪是最让人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死去的......”

    后面的话可能因为是‘心慈面软’的太后不能说出口的,当即住了嘴,温儒明却在一旁下令道:“刘砚你听到了没有,此女谋害云宁郡主不仁不义且不说,更是擅自用了巫蛊之术。现将其押去集市口。处以凌/迟之罪,命皇都的百姓前去观看。务必要让他们打心里记住,这巫蛊之术是绝不得碰的。一旦碰了......哼,那就不是仅仅一人凌/迟之罪的惩处了。”

    刘砚谦卑的躬身道:“是。皇上圣明,奴才立即就带领侍卫将福儿押去处死。”说着,见没旁的吩咐了,就示意一旁的侍卫上前将福儿押了下去,跟着不经意的看了钱江一眼,告退离去。

    在这其中,忘尘果然再没有开口劝阻,只是神情萎靡乃至于有些不安,显然是心中平衡的那杆秤有些不平稳了。他见死命挣扎的福儿已经被押下去了,殿内又坐着不少的妃嫔。就略显恍惚的道:“既然别无他事,贫僧就先回去佛堂之中继续为我大温祈福了。还劳烦太后娘娘告知云宁郡主一声,郡主的身子只需静养即可,贫僧就不再过去了,希望郡主日后能平平安安的。”

    太后点头道:“哀家会为你转告的。想来毁了那个巫蛊娃娃也废了你的不少气力,赶紧回去休息吧。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只管派人来告诉哀家或者是皇上,佛堂清净,别受了苦和委屈。”

    忘尘的笑容中夹杂了一丝感激,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就转身告辞了。等人一走。太后就若有所思的感慨道:“看来忘尘虽然还惦念着云儿,但是却不如以前那般割舍不下了。”

    “咳咳......”温儒明感到不适握拳咳嗽了两下,打断了太后的话不说,还让芳妃等人误认为这是在赶她们离开,纷纷起身道:“嫔妾宫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叨扰了。”

    齐嫣儿一脸轻松似乎卸下了担子似地。舒气道:“现在知道云宁郡主没事,嫔妾的心里也就舒坦了。不好再叨扰太后娘娘,嫔妾先行告辞,回宫去陪伴荣兰公主了。”

    孙良敏的眼神则是有些闪烁,但却并未被各有心思的众人发现。哪怕是不想走,也只能道:“大皇子之前还提起要吃豆沙糕,嫔妾之前还泡着红豆呢。嫔妾告退,皇上与太后娘娘慢聊。”

    温儒明自然的让钱江为自己顺了顺背,微微颌首道:“都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儿。芳妃你还怀着身孕,平日里若是无事就安心养胎,那些不好处理的事情就拜托母后吧,孩子最重要。”

    这一句话无异于将芳妃置在风口浪尖之上,可芳妃却不露丝毫异色,感激的屈膝一礼道:“多谢皇上关心,之前太后娘娘就指点了嫔妾好多次。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要麻烦太后娘娘了。”

    “诶,跟哀家有什么好客气的,你肚子里怀得可是哀家的小皇孙呢。”太后笑眯眯地说着,任谁也看不出她对芳妃是否有不满之处。又侧身与温儒明道:“皇上,梓儿的身孕也有六个月了,您没事的时候也过去看看她。那孩子啊性子乖顺身子又不太好,哀家担心她动了胎气就不让她每天过来,她一个人在宫里......想来哪怕是天天有其他妃嫔陪着,也不如您去看一眼呢。”

    温儒明挺受用的笑道:“母后放心,朕正打算等会儿去看看黄容华呢。她与芳妃可是现在宫里的宝贝,还要劳烦母后抽出时间多多照看呢。”

    “瞧你这孩子说的,她们肚子里怀着的可都是哀家的乖孙孙,哀家怎么会不用心呢。”太后笑着说道,一旁的齐嫣儿就附和道:“是呢,且不说对梓儿妹妹怎么样,只是看太后娘娘对芳妃姐姐的嘘寒问暖,都让嫔妾觉得好生羡慕呢。不过这也是芳妃姐姐是真正贴心的人,太后娘娘才会如此偏爱呢。唉,只能说是嫔妾愚钝,不如芳妃姐姐那样聪慧了。”

    芳妃也看出了太后和齐嫣儿是要捧自己,哪怕是身后孙良敏的视线犹如针毡,仍是笑容满面道:“贵嫔姐姐真是客气了,您比嫔妾入宫得早又深明事理,真是当不得您的一声姐姐,您唤嫔妾一声妹妹就好了。”往日里与齐嫣儿的接触较少,姐姐妹妹的称呼也没有个定论。不过既然今日太后的态度大变,她自然要给足了对方的面子,尽量讨好齐嫣儿后面的太后了。

    齐嫣儿也跟着浅笑道:“入宫的年份是一回事。可姐姐是芳妃,嫔妾自然不敢逾矩。”目光觑见温儒明的脸色有些不悦,不缓不徐道:“咱们面上如此说,私下里再怎么亲近都可以了。”

    芳妃抿着嘴轻笑。被冷落在一旁的孙良敏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可嘴唇动了动之后,还是咽下了为出口的话语。冷眼看着太后捧着芳妃聊,齐嫣儿在一旁附和,等着一切结束,才走出养性殿。

    一出了殿门,孙良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好歹还是顾忌着这不是自己的地盘,没有立即发火。不过她还是放缓了脚步,等芳妃跟在自己身后走出一段路之后,才冷声道:“你倒是好本事。得了皇上的喜爱就罢了,怎得又让太后娘娘对你另眼相看?”瞄了一眼芳妃的肚子,倒是没表露出针对的恶意,只是忿忿道:“别以为有着太后和皇上给你撑腰,你就能在宫里面横着走了。”

    芳妃半低着头。微微屈膝道:“敏夫人是宫中位份最高的娘娘,嫔妾自然是知晓的。无论是何时何地,嫔妾都不会忘记尊卑之分的。嫔妾的腿有些乏力,就先告辞了,还请敏夫人恕罪。”

    说完,竟是就领着自己的贴身宫女上了辇,对着孙良敏含笑点了点头之后。就端着一副温和的样子离开了。气得孙良敏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起近来自己的麻烦,就愈加觉得芳妃就是生来跟自己作对的。可有了之前陷害冷贵嫔不成的先例在,她也不敢再对芳妃肚子里的那块肉动手。可心里到底是憋了一股气,觉得自己的好运气一定是被这个张芳玲给夺走了......

    再说温儒明,等芳妃等人告退之后。他面上的笑容就渐渐的收了起来,看向太后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抹凝重,但却并不是针对太后突如其来夸赞芳妃的:“母后,那付竹墨被人送到了官府之后,衙门的衙役动用了不少的刑罚。却什么都没有从付竹墨的嘴里套出来。现在实在是受不住了,竟是说要见朕,与朕亲自当面说。您说,朕应不应该见她?”

    “她想见皇上?哼,美得她!”太后一时冲动鄙夷了一句,也反应了过来,忧虑道:“现在根本就不清楚她的底细,想她一个背弃家庭的女先生,怎么就那般恰好的在家里人找上门的时候就离开了呢。而且,竟然还逃脱到郊外,要不是被碧波的人抓住的话,恐怕到现在哀家也不知道云儿身边还藏着一个深谙武功的先生呢!哼,看她来历不明,说不定另有企图,皇上还是谨慎些的好。”碧波思来想去,让自己的护卫将人送到衙门之后,还是将自己坠马的事情,以及是自己的人抓到付竹墨一事告知了太后。因此,才会使得太后如此忌惮她。

    “唔,当初碧波的人被付竹墨一引开,她就因身边的护卫太少保护不周而坠马。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说不定也是提前算计好的。这个付竹墨,必须得查清楚才行。”三言两语之间,温儒明已经表明了态度,显然是要见付竹墨一面了。

    太后见了也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再三叮嘱了几句之后,就目送着温儒明离开了。等殿门被关上,太后就难掩担忧的对慧萍说道:“你说说,这无缘无故出了这么些事......唉,皇都恐怕是又要不安宁了,希望皇上应付此事能够绰绰有余。罢了,不说这个,云儿现在怎么样?确定那个巫蛊娃娃已经毁了吗?那种腌臜东西,可不能再留着祸害人了!”

    慧萍连忙将乔珺云的四个丫鬟用血顶替了乔珺云受苦一事说了,太后半晌才缓缓点头道:“看来这四个丫头还算是好的,也是云儿真心待她们。至于那个福儿......哼,不知好歹的东西!”

    慧萍一见太后又有发怒的征兆,立即转移话题道:“太后娘娘息怒,刚才云宁郡主醒了还让人给您递个消息,说是等身子好了之后,一定要亲自入宫来拜谢您呢。郡主身子安好,您应该高兴才是呢。还有福儿那个臭丫头已经被处以极刑了,您就别将她放在心上,凭白的生闷气了。”慧心也在一旁规劝道:“就是,您消消怒火。擎等着郡主身子康健以后,入宫亲近您吧。”

    太后隐隐勃发的怒气这才勉强压了下去,抚了抚鬓上的发簪笑道:“哪怕是真的要感激,也应该感激忘尘吧。这次可是多亏了他本事高强呢。”慧萍慧心又笑着恭维了起来......

    再说一路被粗鲁的押出了宫的福儿,她的嘴一路上都被人堵得严严实实的,哪怕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哭出来。等到了集市口的时候,已经有还不清楚情况的百姓们围了过来,亲眼目睹着那些穿着银衣的侍卫将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妇押到了刑台上,严严实实的捆在了等人高的木柱上。

    有的人就与身旁人窃窃私语了起来:“嘿,你说这女的犯了什么罪啊?长得还挺俊的,不过身上和下面怎么都是血啊?押到了集市口,莫不是要斩首示众?啧啧啧,真是不怜香惜玉啊.....”

    “呸。这话你也敢胡乱说啊!你看那些侍卫一个比一个严肃的样子,就能知道这女人是个重刑犯。不过,你看她穿着的不是囚衣,也不知道是犯了多大的罪,直接就要被砍头了。”

    有的年纪大些的婆子看出福儿的状态不对劲儿。嘟囔道:“真是作孽哦,看这个姑娘怎么像是刚刚小产了呢。瞧瞧都哭成泪人了,连一句呜咽都发不出来呢。”

    “诶,你们看到了没有?刚才这帮侍卫可是从皇宫的方向过来的,这个女的肯定也是刚刚被定罪。你们说,她会是什么人?会不会是乱党?”有的年纪轻的小伙子难掩八卦的围着身边的人。

    “啧,你有点儿良心没有啊。人家姑娘家都要死了。你还在这里琢磨着这些东西......”婆子有些责备的说了一句,但事实上,她跟在场所有围观的百姓都很好奇福儿的身份和罪过。要知道,集市口的这处刑台,已经空闲了好几个月,除了上次当众处斩了那些乱党之外。可是一直没有见过血了。

    别说这群百姓们没有同情心,一是他们没法感同身受,二是潜意识的认为皇上不会污蔑好人,更何况福儿还很有可能是故意挑起纷争,让他们老百姓受到牵连的乱党。所以看热闹的绝对占了大多数。不过,难免还是有人小声议论着,这个像是刚刚小产过的姑娘家,的确是太奇怪了一些。

    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看着那个眼神越来越阴暗的罪女,害怕的扯了扯哥哥的衣袖道:“哥,我害怕,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奇怪啊。我不想看到人头,我们回家吧!”

    一开始一拥而上的人群在看清了被捆在柱子上的人后,没看过杀头的胆小家伙都已经走了,剩下的实在是好奇心作祟,又莫名胆大的人了。大部分都是男人,难免有抱着怜香惜玉心态的。但事实上,这其中曾看过杀头的人,都在看到鲜血如注的喷涌而出,一颗颗人头落地之后,自己找地呕吐去,甚至有的还几日食不下咽。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犯贱的想要再次站着看完全程。

    就在小姑娘的哥哥刚要拉着她回家避开这场血腥的时候,一个跟以往十分粗壮的刽子手不同,面上白净穿着十分整洁的青年男人走了上去,这一幕立即吊起了少年的好奇心停住了脚步。

    青年男人听侍卫说了些什么之后,就淡淡的点了点头,觑了一眼栓在竹子上尿了一地的福儿,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冷漠的很。他将手中的布包放在了一旁的案桌上,摊了开来......

    侍卫趁着青年男人做准备的时候,走到了台子前方,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静一静!想必大家都很好奇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偏晚的时辰押到集市口来,对不对?”

    “对啊 !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一个姑娘,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啦?”“该不会是乱党吧?刽子手呢?难道又要砍头?诶哟喂,我还是回家吧,省得又要被恶心的将刚吃的烧鸡吐出来。”

    侍卫不回应下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自顾自的解释道:“她,本是云宁郡主身边的婢女,后来跟随程夫人出嫁之后,心思不轨,被打发去别庄改过。却不曾想她是个心思歹毒的。竟是学了巫蛊之术,谋害了云宁郡主!现在云宁郡主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呢,这女子偏生又不知悔改。太后娘娘与皇上仁慈,没有牵连与此事无关的别庄内的人。但她却犯了国之禁忌,动用巫蛊之术罔顾人命。因此,为了以正皇室威严,让天下人不敢再动此恶念,故盼此女福儿凌/迟之罪!望在场的各位能过做个见证,记住了这擅自用妖邪之术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此话一出,顿时炸开了锅!百姓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这个就是害了云宁郡主的凶手?怎么这么快就抓到了?”

    “不是吧?竟然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奇怪,这个女人怎么会因为被打发到了别庄,就妄图谋害郡主呢。这其中不会另有隐情吧?譬如郡主虐待她之类...”青年自以为窥见了秘密的说道。

    “白痴!”当即就有人反驳责斥道:“你在这里胡咧咧什么,狗屁的隐情,这女人既然能下狠手还云宁郡主,就说明她是个蛇蝎!你再这么说,小心别人以为你这是在污蔑云宁郡主!”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云宁郡主待自己的丫鬟极好,当初她的姐姐出嫁成了程夫人的时候,那嫁妆让咱们看得眼睛都花了,撒了多少的喜糖和喜钱啊,怎么可能跟她过不去!”婆子喊道。

    百姓中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家伙的挑拨之下,竟是诡异的分为了两拨,其中一波认为这个福儿罪该万死。竟然谋害原本主子的性命,还敢用那么邪恶的术法,简直就是个白眼狼。而另外一拨则是认为云宁郡主有不为人知的癖好,与其姐乔梦妍根本不像外面流传的这么好,肯定是经常欺负这个以前的丫环,才会让这个叫福儿的谋害郡主。

    争吵了一会儿。就立即就有人驳斥道:“荒谬!没听说她都被打发去别庄了吗,你以前听过郡主姐妹将自己其他的贴身丫鬟打发走吗?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明显就是她的问题啊!”

    “不管怎么样,她动用巫蛊之术就是不对的!要是她包藏祸心的话,弄出来一场瘟疫的话。那岂不是要了我们整个皇都百姓们的性命吗!”

    这句话在拥挤的人群中扩散开来,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头痛的侍卫见场面安静了下来,立即喊道:“大家也明白了,这个女人不但谋害了云宁郡主,甚至可能还要将天下百姓都陷于危险之中!郡主还躺在床上养伤,郡主甚至吐血昏迷!”他看着百姓们的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没有看热闹的心思,遂又道:“好了,既然大家已经知晓了这个女人做的坏事,那就不要再争吵了!现在这位吴刑官就要开始动手了,请大家保持安静!”

    百姓们彻底的安静了下来,有的惶恐的注视着刑台,也有的一脸愤恨,更有人得知这是真的要执行凌/迟之刑,害怕的想要拉扯着认识的人离开。之前的那对兄妹就在其中,毫不犹豫地想要离开。可是,转过身之后却发现周围涌现了几十个侍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显然是要让他们亲眼目睹完这一场‘极刑’才可以离开。

    小姑娘躲在兄长的身后瑟瑟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进衣领都没有丝毫的感觉。原本因为福儿而产生的气愤与恨意,也全都在这一刻被恐惧所替代。弱弱的道:“哥,我怕,我想回家。”

    吴刑官不是那类的刽子手,他一向是清闲的,没什么事情做,也因为忌讳他的这手‘本事’,平日里只需要在家里清闲的呆着就能领取一份俸禄。哦,忘记说了,他是个宦官出身。

    “这就开始了,姑娘,你忍着点儿。”吴刑官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落地,还不等用力咬着帕子的福儿作出回应,就光天化日的用锋利的刀具将她的衣领划开,做凌/迟之前的准备。

    眼看着领口被划开,福儿胸前一片白花花的胸脯露了出来。可吴刑官却没有丝毫的分神,手中的刀具毫不犹豫的贴近了福儿的腰带。

    就在众人或紧张或畏惧或不忍直视的闭上眼睛时,忽然听到一声娇俏的女生大喊道:“住手!刀下留人!”众人立即睁开眼睛,顺着声音方向望去,想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胆敢阻拦朝廷。

    一刻钟之前。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精力的乔珺云,正倚靠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抿着碧波给自己喂得燕窝粥。因为她现在恢复些许,就催促着乔梦妍回家看看瑾儿。她知道她并不真的放心。

    碧波再次送到乔珺云嘴边盛着燕窝粥的勺子,在乔珺云无力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了之后,将勺子和碗递给了身边的彩香,轻声问道:“还是没有胃口吗?只吃了这么点,不利于你养伤。”

    “唔,我饱了,不想吃了。”乔珺云微微蹙了下眉头,看向彩香问道:“小皇舅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不想来保护我了?”

    “怎么会呢,肯定是忘尘大师正在处理福儿,还没有倒出来时间呢。”彩香的话刚说完。彩果就一惊一乍的跑了进来道:“郡主,福儿在集市口要被处死了,还是凌/迟呢!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既然福儿她敢害云儿,那就是该死。”碧波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身为南海的公主,虽然了解不少大温国的习俗,却并不知晓这种酷刑,因此就不明白彩果怎么会这么激动。

    乔珺云却只觉得胸口一紧,电光火石之间几幅血腥的场面在脑海中闪现而过,让她回忆起了上辈子的一次血腥经历,好不容易忘记的梦魇竟然再次浮现出来。她捂着嘴干呕了两声。没有多犹豫就道:“谁判的福儿凌/迟处死?不行!这件事情本郡主要自己了结,而且......不管了,你们立即就去,多带上几个侍卫,就说本郡主要留着福儿!将福儿带回来,我要亲自要她命!”

    彩果胡乱的点着头道:“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这时候舒春也跟着进来。一脸严肃道:“郡主,奴婢也跟着一起去,决不能让福儿真的被凌/迟了。”

    “你们快去!快去!一定要拦下行刑的人!”乔珺云喊得太激动了,剧烈的咳嗽起来,眼神却仍旧在驱使着舒春和彩果她们赶紧去!

    彩果和舒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敢耽误,匆匆的就跑了出去,叫上了一大帮人就上了偏门牵过来的马车,急速的向着集市口而去,就怕耽误了时间!

    碧波一头雾水的问道:“云儿,福儿都害了你,你怎么还要救她啊?那个凌/迟处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都吓成了这个样子?”

    乔珺云还是无法平复翻涌的气息,捂着嘴不住的摇头。彩香上前一边帮她顺背,一边将凌/迟解释了一遍,直接听得碧波目瞪口呆,眼角都甚至抽搐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残酷的刑罚!”

    “呕......”乔珺云好不容易压下了胃中的呕意,惨白着脸道:“我也没想到,不过不管这次是不是皇祖母或者皇舅下的旨意,我都必须派人拦着才行。”

    “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你要亲手报仇?”碧波心有余悸的擦拭着额角的冷汗,不敢试想福儿被凌/迟的场景该死多么的血腥与残忍。

    “因为、因为......”上辈子的事情自然不能说出来,乔珺云的眼睛闭了又张开,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道:“凡是动用凌/迟之刑,都要将受刑者的衣物完全剥光,大庭广众之下受辱。说到底,福儿也是曾在我和姐姐身边的贴身丫鬟。一是我真的打算亲自报仇,二是因为一旦福儿被如此残酷的处死,是一定会让其他丫鬟们套上一层枷锁,说不定外人就会将她们与福儿同等相看。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了身子,这种名头会让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觉得耻辱的,难免生出抗拒与委屈之意。还有......”

    乔珺云望了一眼敞开的门口,还能看到台阶下丫鬟们围聚着,显然是正在为外面的情况所无法安心。她长叹一口气,又道:“而且虽然她们都明白福儿哪怕是死了都罪有应得,但福儿直接被处死或者让我反击回去而死,都会让她们觉得引以为戒,不敢犯错。但如果......如果得知福儿果真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之下被凌/迟了,那心中一定会产生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惧感,说不定日夜难安,吓得以为自己也会犯了丁点儿小错就落得那种下场......到时候,我这个家里又怎么可能平静下来,说不定还要莫名其妙的被百姓认为本性凶残,如此凌/迟了一条鲜活的性命呢。”

    说白了,就是身为奴才的丫鬟们,或者处在皇权之下的百姓们,可以接受一个谋害主子的奴婢被处死,但却一定会对那主子光天化日之下用没有人性的刑罚处死那个奴婢的行为而反感。

    碧波有所恍悟,沉重道:“我明白了,看来福儿还真的不能如此处死。不过,这件事情一定是太后皇上下的命令,你就这样派人去制止,不会引得不满吗?”

    乔珺云无声的嗤笑了一下,眼神漠然道:“本郡主被害成了这个样子,要亲自处置罪魁祸首谁人敢议论是非!”

    彩香默然,心想哪怕这次太后认为郡主是打了她的脸面,但看在以往对待郡主的态度,以及郡主目前的病情上,都是不会有什么惩罚的。说不定,还要想办法逗郡主开心呢,毕竟让镇南大将军与瑞宁长公主留在世上的女儿受了委屈与伤害,如果不处理妥当,可就又要成了某些人挑事的契机了......

    再说现如今的集市口刑场,无数的百姓将目光投注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只见马车上蹦下来一个身穿锦缎的少女,却不如之前声音般的娇俏灵活,板着脸走了过来道:“奉云宁郡主之命,将罪婢福儿接回府中再行处罚!”接着,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个年约二十来岁较为年长的姑娘,面无表情的跟着走了过来。

    还站在台子上的侍卫头头看到了跟在那两个丫头身后的一行侍卫,其中之一正是云宁郡主身边的侍卫队长曹奥。但哪怕是确定了来者的身份,他还是冷着脸道:“属下奉了太后娘娘之命,今日将福儿押送至此处以凌/迟极刑,不得有误。还请姑娘回去告知郡主一声,今日这人,属下真的是不能放她走。”

    “郡主急令,还请这位侍卫大哥通融一下罢!”彩果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还是落在了被捆绑在木柱上的福儿。只见那位吴刑官站在原地停止了动作,可锋利的小刀还是悬在福儿腰带的位置。而福儿已经胸前一片春光乍泄,里面并不整齐的肚兜露了出来,让彩果见了狠狠的皱了下眉毛!

    彩果上前一步,却被侍卫头头挡住,其后的舒春顿时脸一沉,道:“太后娘娘那边,云宁郡主自然是会说清楚,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的。现在郡主卧病在床正是虚弱的时候,唯一提出来的要求太后娘娘自然不会拒绝。如果你脑子足够好使的话,就应该放我们过去!”

    侍卫头头的表情一滞,显然也是想到了云宁郡主在太后娘娘面前的恩宠。可这件事情非同寻常,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让这群人上刑台。他只能生硬的问道:“不知道郡主将人要回去之后,打算如何处置?”

    舒春并未立即回答,而是侧过头对彩果道:“你带人先上去,帮福儿遮挡一下。光天化日之下,挑了姑娘家的衣襟成什么体统!”这话说得有些迁怒,但也证明了舒春十分担心因为福儿而牵连了整个郡主府女孩子们的声誉。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沈家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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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彩果脆声应了,让曹奥阻隔开侍卫头头,冲上了似乎散发着血腥气息的刑台,到了福儿的身前,在她眼眶含泪却难掩穿透而出的得救眼神时,低下头遮掩住眼中的厌恶用力的帮她将衣襟拽紧。

    接着回过身忍着怒火,一脸平静的对吴刑官道:“抱歉了,今日这人我们郡主要定了,恐怕是让您白跑了一趟。我家郡主自然会与太后娘娘说清此事,不会让公公担了责骂的。还请公公不要见怪。”这种人不能得罪,彩果早就曾听乔珺云吩咐过。宁可得罪一个有地位的夫人小姐,也不能得罪这样心理扭曲以剐人为生的太监。因为,他们这些公公的关系与吏部都是盘根错节的,但凡得罪了一个,很有可能就得罪了极大的一股势力。得罪了大家夫人还有可能想办法挽回关系或者让人盯着,可这性情阴晴不定的太监,却很有可能接受了求好的礼物,背后却继续给你下绊子的。

    吴刑官有些没想到彩果会对自己如此恭敬,修的极细的眉毛微微一挑,略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本来堪称秀气的五官显得有些邪气,但原本因为被打断见血的不悦却消散了大半。他一开口,略显阴柔的嗓音就倾泻而出:“无碍,既然是云宁郡主要的人,杂家自然是不敢阻拦的。不过,如果云宁郡主想要折磨她,但是却不得其法的话,但可以去找杂家。”他冲着彩果微微一笑,在彩果微愣的情况下含着笑声道:“杂家姓吴,外人都称杂家为吴刑官,做的就是处置这些罪人的差事。对于怎么折磨人......呵呵,杂家可是最在行了。”

    阴阳怪调的笑声让彩果的心脏都跟着一抖,但还是得硬着头皮道:“奴婢会替公公将这番话转告给郡主的,公公辛苦了,不知道需不需要派人送您回去?”

    “呵呵,行了。小丫头。杂家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吧。”吴刑官径直从彩果的身边走过,看也不看早已失禁再加上身上的血迹而散发着异味的福儿。走到案桌前将自己的刀具整理好,目不斜视的就离开了。

    吴刑官一走。不止是彩果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就连被绑在木桩上的福儿也腿脚发软的向下坠着,没能想到竟然能逃过这样一劫。她劫后余生,还没时间去想被带回郡主府后,郡主会怎么样的折磨她。反正不管再如何折磨,都比在这大白天的被剥了个精光,然后被人用刀一片片的割下身上的肉要强上一万倍!刚才她眼睁睁看着小刀在贴近自己肌肤的地方划过,胆子都快吓碎了。

    那边曹奥与舒春也联合起来对侍卫头头说了好一番话,承受着无数注视目光的侍卫头头很是有压力,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让你们将她带走也可以,不过我们必须跟着去亲自见到云宁郡主,然后拿着郡主的亲笔信或者口谕回宫才行。不然的话,我们这些兄弟本来要完成任务了......”

    舒春略犹豫了一下,就点头道:“没问题!”说完就将这边的事情交给曹奥处理。快步走上了刑台,帮彩果一起将福儿从木桩上放了下来,但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笑脸——对于这个害了郡主的臭丫头,她们不当着众人的面扇她十个巴掌就已经是自制力极强了。两人也不将福儿手中塞着的脏布拿出来,强硬的搀着她就走下了刑台,期间自然感受到福儿已经完全虚脱了。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这儿,也明白这场酷刑是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儿进行了。有的驻足观看。有的早已趁着侍卫们注意力分散的时候,一窝蜂的散开了。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完全就是想要看看郡主府里的丫鬟,而且想要观摩一下,郡主打算如何处置福儿的——“诶,你们说。云宁郡主这么着急的派人将福儿领回去,肯定是想要亲自折磨福儿一番吧?”

    “嘿,你小点儿声!不管云宁郡主怎么处罚福儿,那都是她罪有应得。再者说了,郡主一个小姑娘家。再怎么处罚也不会用刀子剐了人。唉,能留个全尸,岂不是比什么都要强......”

    彩果和舒春注意了一下身旁的议论声之后,彼此对视了一眼,就示意曹奥等人和侍卫头头领着自己的手下跟着。她们将福儿丢到了马车上,跟着上去后放下车帘,阻挡住了外面窥探的视线。

    不理会呜呜直叫的福儿,彩果对身旁的舒春说道:“幸好这次来得及时,如果真让这些百姓亲眼目睹了福儿被刮成肉片,恐怕咱们郡主的名声也要完了。”说着,不忘冷冷的瞪了福儿一眼。

    舒春沉沉的点头道:“没错,这个臭丫头带回去任凭郡主处置出气,但绝不能让她临死前摆了郡主一道,还牵扯到咱们这些姐妹的名誉。郡主现在还不能起身,将人带回去之后先关起来,好好地饿她几天,看看她还敢不敢害郡主了。”她用力的掐了福儿一下,看着她浑身颤抖害怕到极点的样子,讥讽道:“现在你倒是知道怕了,回去有你好受的!”

    “说实话,要不是......真应该让她被剐了!”彩果也愤恨的瞪着福儿,哪怕一想起凌迟酷刑就会打从心里觉得悚然,但是与郡主受到的苦楚相比,那都是福儿应该得的,谁让她那么恶毒!

    舒春沉寂下来,一路上二人再未说话。等马车较比来时慢上一些,终于到达郡主府门口的时候,她们两个就立即将福儿抓了起来。帮她整理一下再次散开的衣襟后,就推着她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她们这才看到,郡主府的大门已经大敞开,所有的丫鬟们都一脸严肃的等在门口,当看到一身狼狈的福儿时,眼刀子嗖嗖的就隔空戳了过来......

    舒春将福儿关押在柴房里,命人严加看管之后,就来了乔珺云一直没能出来的厢房,低声汇报道:“郡主。奴婢与彩果已经将福儿带回来了。那些押着福儿去行刑的侍卫们跟了过来,说是要让您给带个口信。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是风尘仆仆的大男人,所以奴婢就让人将他们拦在了外面。说白了,他们都是怕被怪罪。想要个心安。”

    乔珺云本来在彩果一群人出府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提不起来精神想睡觉。但是为了等一个结果,硬撑了这么长时间,遂眼皮子打架有气无力道:“福儿先关起来,等我处置。那些侍卫你看着办吧,实在不行派个人跟他们入宫说明一下。如果皇祖母觉得不满的话,就说是我的主意,绝对不会被多为难的。咳咳......”

    “要不我跟着进宫一趟吧,梦妍姐不是马上就要回来了么。正好我也能跟太后娘娘说一下你目前的状况,免得她老人家多担心。”碧波主动提议道。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乔珺云捂着嘴轻轻的咳嗽道:“帮我跟皇祖母说一声,让她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康复了之后入宫看她。让她千万不要忧思过重,福儿我自有想法来处置。”

    碧波应了,起身就走了出去。可舒春却并未跟着。反而上前几步靠近了床边,小声道:“郡主,福儿的胎......似乎已经落了。自进了门之后,她下面似乎又流血了......”

    乔珺云蹙眉沉吟半晌,才沙哑着嗓子迟缓道:“去将楚御医请来给她看看吧。跟楚御医好好说一下,不必让她变得生龙活虎的,吊着这条命就行了......她那个孩子。呵,自作自受。”

    若说没有贪欲的话,又怎么会让那种东西附身于福儿腹中的胎儿呢。忘尘曾说过,福儿在鬼胎帮助下做出巫蛊之术之前,肯定就碰过类似于能够召鬼的妖祟之法。因此何来同情,她自找的。

    “嗯。那奴婢这就让人去请。”舒春见彩香就在屋子里照顾乔珺云,放心的转身走了出去。

    彩香帮乔珺云用温水擦了擦脸,直言道:“郡主何必还让楚御医给她看诊呢。如果您下令的话,奴婢们立即就能去帮您出气。现在只要一想到让福儿留着命在咱们府里待着,奴婢就憋屈的很。她明明是有错。若非顾忌太多的话,又怎么会留下她一条烂命呢......”说完没听到乔珺云的回应,小心的觑了一眼问:“郡主,如果太后娘娘下令当街将福儿斩首,您还会派人去吗?”

    “唉......”乔珺云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盯着身上盖着的锦被的花样,沉闷道:“你是知道的,我虽然是真的想要亲自报仇,可如果皇祖母是让人将福儿斩首。哪怕我觉得不甘心没有以牙还牙,可也不会贸贸然派人去将福儿带回来的。说到底,这也算是明晃晃的打了皇祖母的一个巴掌,我又不傻......”与彩香交错的眼神中闪现着‘打也不是这么显眼的打’的意思。

    彩香顿时就蔫了,要不是太后横插一杠的话,郡主主动提出要亲自处置福儿完全是顺理成章的。可现在倒是好,差点因为一个福儿让整个云宁郡主府丢脸不说,还可能惹恼了太后真是得不偿失。她颓丧的嘟囔道:“要是咱们府里不仅仅是只有丫鬟们在就好了。”如果像是一般人家也有男仆的话,哪怕是福儿在无数百姓面前赤身裸体,也不会如此直接的影响到她们这些丫鬟了。

    “别愁了,这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是等我慢慢养好身子再说吧。”说得多了坐得久了,乔珺云就有些受不住的难受,脑袋在枕头上微微调整了一下,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她望了眼只被帷帐影影绰绰阻隔的门口,微微提高了声音道:“我想休息了,福儿那边让大家都帮忙看着点儿。对了,每日抽她十鞭子,让她先尝尝皮肉之苦。”

    彩香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重重的点头道:“是,奴婢等会儿让宋婆子过来,她力气大又有些经验,一定要让福儿痛不欲生!到时候,打完了福儿不给她药,让她活生生疼的不能睡觉!”

    “行了行了,你看着办吧,在本郡主醒来之前让福儿吊着命就行。我真的要睡了。”乔珺云冲着彩香挥了挥手。等她下去之后,表情沉凝了起来——刚才她明显察觉到外面有人在偷听,可那种不自觉放缓的呼吸之间产生的频率,却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与正常人有些不同。思来想去了半天,她的眼神忽然一凛,竟是联想了与偷听者呼吸频率十分相似的付竹墨!

    想起碧波说被送去衙门的付竹墨,乔珺云的眼神就冷了下来。看来,这府里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呢。若说付竹墨上门来,就是为了躲避连家三人的话,她是决计不相信的。事情未完啊......

    这边乔珺云因为付竹墨而怀疑起了在外偷听的丫鬟,等彩香回来询问她是否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的站在窗户下,就得知了一个唤作晴儿的丫鬟刚刚与她错身而过。自此,心底开始留意了...

    在太后下达了命令之后。温儒明没什么感觉的告辞。回到自己的宫中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付竹墨必须得接见,从而让人去牢中将她提了出来带进宫来。为避免疏忽,还让三个队侍卫进来保护自己。不过,因为付竹墨伤口有些感染。为了避免让皇上看了长针眼而临时找了医生帮忙处理伤口,所以难免耽误了好些时间。

    就在这个空当,温儒明和太后全都知晓了乔珺云派人将福儿带回了自己府里的消息。太后震怒却又无奈自不必说,就连温儒明也觉得乔珺云有些不知好歹。毕竟这件事情说穿了,不乏给她出气才让提出了对福儿动用凌迟之刑的因素。可乔珺云倒是好,明晃晃的将人给弄走了,简直就是大胆的下了整个皇室的面子。

    就在温儒明心里惦记着如何小小训诫乔珺云的时候。付竹墨总算是被人给抬了进来。没错,就是被两个侍卫用竹架给抬进来的,她的身上还盖着一层粗糙的麻布,似乎在遮挡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儿?什么味道!”温儒明嗅了嗅鼻子只觉得一阵腥气恶臭扑鼻而来,再看付竹墨的脸,虽然只是与两处青肿而已。但是自胸部以下全部都被抹布遮挡住,麻布还隐隐透出了一些血色,很明显恶臭就是从她身上来的。

    “皇上息怒!付竹墨咬死了不说自己究竟是受用于谁的人,狱卒们为了让她张口只能用了一些刑罚。”欧阳德拱了拱手,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已经让人给她处理过伤口并且清理了身体了。她身上的伤口实在是让人觉得难以入眼。未免惊到皇上,所以狱卒们就这样将她弄出来了。”

    温儒明难掩嫌弃的挥了挥手,退后了两步,正欲开口就对上了唰的睁开双眼的付竹墨。付竹墨一张口,用嘶哑难听地声音道:“皇上,民妇冤枉啊!还请皇上为民妇做主......”

    “哼!还敢诡辩!你明明是个女教书先生,从哪里能学来武功?更别提你以前还是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就连你的这些学问都让人觉得来的莫名其妙!”温儒明不假以辞色的冷声道。

    “皇上......”付竹墨缓缓的向着温儒明的方向伸出了手,可刚刚抬起来一点儿,在目光触及被拔光了指甲而变得鲜血淋漓的十根手指之后,就顿时被抽光了力气似地重重的摔落,气喘吁吁道:“民妇、民妇真的不是那连家的媳妇啊,民妇冤枉......”

    这时,欧阳德再次开口道:“皇上容禀。”待得温儒明轻哼了一声,才又续道:“虽然不过才两日过去,但是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细细查过。这付竹墨年初曾回过家一次,不过却不是连家人所在的村落,而是与之相聚数百里的一处顺城。而且,其他侍卫送回来的消息,确定了这个付竹墨的确是早年丧夫无子无女,家中又落败,上次回去也是看家里人和公公婆婆的。”

    “真的?”问是如此问,但是温儒明摆明了不相信。不管那连家祖孙三人是怎么回事,这个付竹墨来历诡异懂得武艺就是不同寻常的。更何况,她还很可能与碧波公主坠马有关系,绝对不能轻饶。故此,他忍着恶心上前两步紧紧地盯着付竹墨,严肃的问道:“说,你到底是什么势力的人,又为什么要去云儿的府上任教?只要你说出来的话,朕一定不会再让人折磨你。”

    “民妇、民妇真的无辜啊......”付竹墨咬紧了牙关嘴硬的不承认。她都已经挺过了那么多酷刑,要是在皇上的面前说了,那之前的硬抗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呵!”让付竹墨奇怪又心惊的是,温儒明不怒反笑直起了身子。右手握拳一击左掌,眼中带着无法让人忽视的戏谑道:“对了,正好之前被判处凌迟极刑的福儿,被云宁给讨要走了。本来以为这种刑罚又要沉寂数年呢,没想到又有一个自己撞上门的。呵呵,来人,将付竹墨带下去,让她先尝尝被活剐的感觉。记着先少剐几下,别让她一命呜呼了。”

    付竹墨的脸色顿时惨白的毫无血色,凌迟。那不光是最残忍的酷刑又是最折辱人的,受刑的男人要先被剥光衣服,受刑的女人也是同样一回事儿!之前因为有温儒明嘱咐,所以那些狱卒哪怕是心思不正,但也只是对她动用酷刑。并没有其他的折辱让她不能见人。可是,现在这个狗皇上显然是要将她的脸面踩入尘埃之中,还要残忍的折磨她一番了。

    付竹墨的嘴唇忍不住微微张开,温儒明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的眼神让她明白,狗皇帝绝对不是在随口说说。她要是再不开口的话,这一番折磨是真的躲不过,而且也承受不住了。

    事实上。如果温儒明开口让人给付竹墨上老虎凳灌水,付竹墨咬一咬牙也能如同之前强忍过去。可是,凌迟之刑她根本就不想尝试,因为哪怕是她真的扛过了狗皇上所说的几刀而已,她也仍旧是要将一切坦白出来的。要知道,真正厉害的行刑师。是有足够的能力削下上百片肉却仍旧让她保持清醒无法解脱的。

    正因为如此,付竹墨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就做出了取舍。但她却先扫了一眼周围的思维,颤声道:“民妇有要事禀报皇上,还请皇上屏退其下。”

    “哦?”温儒明的眉毛微微一挑,的确是没想到他一句话就将付竹墨吓成了这个样子。因为不是女人。所以无法理解女人的顾忌与思维。不过,既然付竹墨退后一步,他自然不会立即顺应她的要求,皮笑肉不笑道:“如果你想说的话这就说吧。”

    付竹墨的表情一僵,正欲开口却似想起了什么,用力的摇了摇头道:“不行,还请皇上屏退无关人等吧。民妇要说的消息很重要,除了皇上真正信任的人,还是不要留下的好。”

    闻言,温儒明的表情就又冷了一分,巡视了一番身周保护自己的侍卫,随即释然的道:“你直说吧,在这儿的都是朕的亲信,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这话倒是真的,这三队侍卫都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要不是确定他们的身份安全的话,他也不会让他们日日贴身保护自己了。

    付竹墨见如此多人在场,只能闭上眼快速的道:“民妇的拳脚功夫是与一位高人习得的,当时民妇之所以与碧波公主的侍卫缠斗起来,却是因为他们无缘无故的拦住了我。而当时民妇之所以没有告知云宁郡主就出了府,却是因为接到了那位高人的消息,说是继续民妇的帮忙。一日之师当如父,民妇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你跟朕虚晃了半天,想说的就是这个!”温儒明怒极,抬手就要让人将付竹墨拖下去动刑。吓得付竹墨险些硬是坐了起来,“皇上且慢!民妇还没有说完呢,且请您听民妇慢慢道来啊!”

    温儒明对于付竹墨越来越怀疑,甚至感觉她就是在拖延时间。但是,他还是凉凉的道:“那就赶紧说,若是你敢说谎话的话,朕一定要你死也不轻松!”

    付竹墨刚才一激动牵连到身上的伤口,倒抽着凉气,表情略狰狞的忍着痛苦道:“当时碧波公主的侍卫略晚了民妇一步,而民妇已经看到了那位高人留下来的讯息。本来民妇哪怕是被用了酷刑也没有说,是因为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所以才一直不敢松口担心惹祸上身的。”她的视线一直没有从温儒明的脸上挪开,见他毫无情绪波动,竟是气急悲怆的流淌下了眼泪,一字一句道:“那位高人说了,他曾经受到过当年兵部尚书沈国辉的恩典。近来查到当年沈家是被冤枉的,沈家并不是谋害了镇南大将军以及瑞宁长公主的罪魁祸首。因为我在皇都中还有些人脉。希望我能够帮忙查一查,看看会是谁设下了这个计谋,将脏水泼到沈国辉的头上的。天见得,民妇刚得到这个消息。就被碧波公主的人给抓住了,民妇好生冤枉啊!”

    温儒明没有开口呵斥吵闹哭嚷的付竹墨,因为他震惊太过已经僵在原地了。但不过是一息时间左右,他就恢复了理智,完美的作出表态震怒道:“荒谬!当年沈国辉可是罪证确凿,而且沈家也是认了的!你空口白话说这些,究竟是有什么目的?你说的那位高人到底是谁,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内情的话,为什么不想办法陈词于朕,让朕为沈家平冤?”

    “民妇不知啊!”付竹墨也担心自己的话可能有太多的漏洞。干脆泪流满面的哭诉道:“当年那位高人救了我,花费了一年多时间教导我防身之术。她是个女人,我跟她已经有快要十五年没有见面了。就是因为这样,在一看到飞鸽上的书信是她写的时候,民妇才会来不及禀告郡主就飞奔出城的啊!高人让我别惊动任何人。我还特意趴着窗户离开的呢!”

    “哼!”温儒明一甩袖子,心脏狂跳慌乱的无以复加。他是有些怀疑付竹墨话中真实性的,可有一点,那就是付竹墨一定真的知道一些当年乔沈两家的事情,不然绝对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抛出这句话的。那么......他看向付竹墨的眼神有了些变化,继续追问道:“既然那人让你查这件事情,就一定有能隐秘的与你联系的方式对不对?朕要见她。如果她拿出证据说明沈家被冤枉是真的,朕自然会为沈家平反。但是如果她说的、哦,如果你说的都是假话的话,那朕一并要了你们两个的命,以免你们传播荒谬的谣言,恶意的煽动起争斗!”

    付竹墨的眼神闪了闪。指尖隐蔽的颤抖着。她吞咽下喉间的口水,干涩道:“她年逾五十,明明是女子却穿着男人的衣服,特立独行,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联系她的渠道。”觑见温儒明的脸色猛的阴沉下来,连忙又道:“不过!不过她曾说过一句,我无需联系她,她自然会来找我。什么时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皇上如果派出人去找的话,说不定很容易就能够找到。实在不行的话,皇上还可以找一个画师,让民妇描述出那位高人的长相,自然轻松直接许多了......”

    “你可真是能言善辩。”温儒明立即就听出了付竹墨的底气不足,凉薄的说道:“如果你给了一个假的,那朕岂不是白费功夫。”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松快了不少道:“罢了,那女人可曾说过其他的细节,譬如让你找什么人,或者是跟你说过什么线索吗?”

    “不知道......”付竹墨察觉到温儒明的态度不对劲儿,为了保命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强辩道:“她没有说让我特意找谁,只是让我跟郡主打听一下,问问镇南大将军在生前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仇家。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因为某个家族嫉妒镇南大将军的骁勇善战,而故意谋害,最后却又将这个罪名推到了沈家头上的。皇上,请您一定要明察,不光是给沈家一个公道,也是给云宁郡主一个公道啊!”

    喊着喊着觉得顺了,付竹墨做出一副悲痛怜惜的样子,道:“虽然与郡主相处的时日不多,但是民妇却是知晓云宁郡主有多么孤独的。哪怕有您与太后娘娘的爱护,又有那么多的丫鬟随身伺候,但是她到底不过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思念自己的爹娘和兄长呢!皇上,如果您看得起民妇的话,就留下民妇的一条小命,让民妇帮忙查清此事吧,民妇应该也算是唯一能与那位从未告知性命的高人有所怜惜的了......”

    温儒明的脑子里混乱得很,这沈家的确无辜,可幕后真凶却是他跟母后。如果放任这个付竹墨活下去的话,恐怕当年的秘密就要暴露了。可万一直接下手杀了付竹墨,说她妖言惑众的话,恐怕又会让人以为他心虚。才迫不及待的杀人灭口。算来算去,竟是一种两难的境地,让他紧张的心脏怦怦直跳,一时之间难以拿定主意。

    就在这个关头。外面忽然响起了通报声:“太后娘娘驾到!”

    温儒明第一次没有因为太后前来养心殿而产生任何的不悦之情,他甚至是有些雀跃的,毕竟当年这件事情还是以太后为主筹谋的,多了一个人帮忙拿主意,自然让他觉得松快。

    因此,当太后得知皇上正在审讯付竹墨,而有些进退不得尴尬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儿子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发亮,当时就是一愣。

    温儒明忍着激动上前扶着太后,沉声道:“母后。付竹墨说是她当日早晨是被人飞鸽传书叫走的,那人正是传授了她拳脚功夫的一位女高人。而且,那位女高人让她查证一件事情,说是当年沈家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付竹墨也是不确定真假,现在实在是不敢再隐瞒才说出来。希望朕能彻查当年乔沈两家的恩怨,还两家一个公道呢。您看?”

    手被温儒明握得生疼,太后却没有从脸上表现出来,因为她也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来话了——内心甚至还在想,事情都无波无浪的过去多少年了,怎么突然就被翻出来了?

    但太后不愧是太后,比温儒明还要喜怒不形于色。沉吟片刻之后,隐蔽的给温儒明递了个眼色,沉重道:“此事牵连甚广,虽然沈尚书与镇南大将军都隶属于前朝的文臣武将,但是这件事情也害了瑞宁和俊彦那孩子......唉,无论真假。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还请皇上细细的重新彻查此事,还给他们一个公道吧。”

    太后抬手抹了抹眼角流淌出的泪水,怅然道:“云儿那孩子,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虽然再次揭开此事可能会让她痛苦。但是也不能让真相被掩埋,让真凶还逍遥快活着。”

    “母后说的是,朕这就派人下去追寻当年的真相。”见太后如此说温儒明心里也有了准儿,扶着太后坐下后,又清了清嗓子道:“来人!暂时先将付竹墨带下去,给她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先彻查当年乔沈两家的恩怨,若是情况属实自然就赦付竹墨无罪。但如果一切都是谎言,再行处置她也不迟!”

    付竹墨劫后余生,即便是双腿已经血肉模糊不能下地,但还是强撑着身子扭曲的在竹架上磕了个头,丝丝抽着气道:“嘶,多谢皇上!民妇所说绝无谎言,就等着皇上让当年蒙冤的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了。若是民妇说了谎话,哪怕是被处斩首示众都绝无二话!”

    太后轻轻一拍桌子,极具威严道:“最好都是真的!不然凭白的惹得云儿再次伤心一场,不用皇上处置你,哀家也绝不会饶了你的!”说起来,还真是一副疼爱乔珺云的慈爱祖母样儿。

    “行了,赶紧将她抬下去吧!”温儒明立即摆了摆手,因为他觑见了付竹墨拧着身子而露出了的伤腿,被剪开的裤腿看不出女子的美腿,只有两处外翻着的血肉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夹得,两道沟壑都凹陷了下去,实在是太挑战他的承受能力了。

    神色冷酷的侍卫们将付竹墨如来时那样抬了出去,别看他们面上没有丝毫的泄露,但实际上心里早已经是炸开了锅——什么意思,看皇上与太后娘娘轻易相信了的样子,难道当年镇南大将军的死真的另有内情吗?不然,怎么就说要翻案了?难道当年的沈尚书真的是被冤枉的?天啊,那可是被诛了九族啊!哪怕是真的平反了,对于已经没有了后人亲戚的沈家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侍卫全都是亲眼见证过镇南大将军的勇武,或者经常耳闻而心怀敬畏,将其树为保家卫国的最大榜样的。可现如今,除却表达对镇南大将军一家人的悲痛之外,有一部分相信了付竹墨的思维对于沈家的感觉态度也产生了些许变化。当年有多么痛恨沈家因为权力而谋害了一个保家卫国的得力大将军,现如今就有多么为沈家感到哀痛。

    当年兵部尚书沈国辉也是颇有威名的,可只因为有人指证且证据确凿就被确定了谋害镇南大将军一家的罪名。家散人亡,连个传承血脉的子孙都没有留下。

    这样残酷的事情,还真说不得怨谁。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一件误判,沈家何其凄惨悲凉,而镇南大将军一家又何其无辜!云宁郡主只剩下一个出嫁的庶姐有血缘之亲,与其娘亲血脉相承的舅舅俞王又看破红尘做了和尚......

    唉,真是人死如灯灭,哪怕当年再如何辉煌,落在后人眼中顶多就是一个榜样或崇敬的英雄,谁又能一个接一个的传颂下去当年镇南大将军在战场上有多么骁勇呢。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沈家遗留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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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走了,独剩下太后与温儒明母子二人面面相觑。半晌,还是太后先开口道:“天杀的,那个所谓的女高人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皇上也是的,听这么重要的消息之前,怎么不让那些侍卫先退下去呢。这下可好了,哪怕是他们的嘴巴再如何紧实,也得漏出去些风声了。”太后烦躁不已,揪着帕子又道:“万一传开,这件事情是不想查也得查了。到时候,找谁做替罪羊。”

    温儒明也是思维混乱得很,坐在太后身边阴沉道:“无论如何,付竹墨的小命暂时是不能要了的,不然容易被怀疑。等朕好好排查一下,看看谁够格,推出来就算把这件事情了结了。”

    “那行,反正这件事情你得快点儿办。”太后难掩担忧的说道:“云儿现在伤得很重,身子正是需要安心调养的时候,可不能让她再为此事伤神了。”

    温儒明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随即淡淡道:“母后莫非是忘了,云宁究竟是谁的孩子?呵,母后现在如此宠爱云宁,难道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觉得心中有愧?可是越与她接触,秘密可是越容易暴露的啊。您还是小心点儿,朕看云宁在宫外活得挺潇洒肆意的。您愿意捧着她,爱赏赐什么朕都不管,不过这一滩浑水的后宫,还是少让她进的好。免得听人道听途说些什么。”

    温儒明这番过于冷淡的话,让太后的眼神暗了暗。但是想到当年的事情,也是觉得自己对乔珺云的关心有些太过了。说到底,还不是就是为了她的那点儿血脉和那张脸蛋吗。

    遂,太后也板正了表情,微微颌首道:“哀家省的。云儿自瑞宁夫妇和兄长去世之后,与外界的联系就少了些。哀家一直担心她对于人际关系会头疼,不过听说前两日她举办的那场宴会上,与许多闺秀们结识。看来很是适应这种生活呢。唉,哀家这样也能算是放心了。”睨了温儒明一眼,咬了重音道:“她是镇南大将军的遗孤,还有着皇家的血脉。只可能越过越顺遂。”

    温儒明心中确实是并不在意花些真金白银养着乔珺云的,得了太后不再经常让乔珺云入宫的话,就自然地道:“那是当然。朕这个做舅舅的,自然是不会亏待了她的。”

    太后也不知怎么的就松了口气,理智回笼的追问道:“皇上,您说之前付竹墨一直住在云儿的府里,会不会将沈家的事情跟她透露过了啊?会不会,她实际上知道的比对你说出来的更多?”

    温儒明暗自呲笑一声,面上却平波无澜道:“应该不会,当然前提是如果付竹墨真是如她所说在云儿出事之前才知道此事。而且一直没有回去郡主府的话。反正朕会让人好好盯着她的.....”

    “既然皇上如此说,那哀家也就不多废话了。”太后轻描淡写的略过了这件事情,提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皇上,哀家听到宫外传来消息,说是云儿让彩果和舒春带着侍卫将福儿救了?”

    “看来母后也是听说了。依朕来看不过是云儿这个孩子不甘心,耍了些小脾气想要自己报仇罢了,母后但可不必多虑。”温儒明看出太后面上难掩的一丝恼怒,似乎怒乔珺云不知好歹。

    太后的表情怔了怔,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道:“也罢。她现在还受着伤呢,哀家也不好多跟她计较,不过这件事情她做的也太鲁莽了。莫不是伤到了脑子,连哀家的好意都看不出来了吗。”

    温儒明没有再说话,任由太后自己转牛角尖,他却是也在暗暗思量一些事情。譬如,如何从付竹墨的口中获得更多的情况,那样才能及时的做出妥当的应对......

    自这日宫中付竹墨亲口所说沈家极有可能是冤枉的。而皇上还命人彻查的消息流露出来之后,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且不说民间那些百姓们议论什么,只说乍一听到此消息的乔珺云就呆怔了。怎么回事儿,难道付竹墨跟沈家余党有关系,想要走明面给沈家平冤?可据说付竹墨背后并没有什么实力能够依靠。她怎么就敢如此堂皇的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呢?

    “彩香,你上来躺着吧。”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乔珺云正是养伤的时候自然早早就睡了。她将彩香招呼到了床上休息,她也是临洗漱前才得知了她们四个为了自己做了什么,心中感动非常。摁着彩香舒适的躺下之后,她的声音中带上了十分明显的关切之意道:“怎么样,头还觉得疼吗?都是我自己没注意、知道的太晚了,要是早些让你们回去休息就好了,丫鬟这么多真是不应该你们忍痛忙碌的。”

    “多谢郡主关心,不过奴婢的头只是有些痛而已,而且早就好了,您不用担心的。”彩香温声细语道:“郡主一直都是无精打采虚弱得很,奴婢怎么舍得与郡主说这件事情,让您忧心呢。”

    “唔,还是我太疏忽了。”乔珺云往彩香的身边依靠了一些,柔着声音道:“以后我不会让你们再因我受苦了,今天就算了,明天你陪我多睡一会不着急起床。对了,到时候福儿就交给你,你想要怎么处置她,就怎么折腾吧。反正人已经被带回来了,不管太后是怎么想的,既然一下午都没有动静,肯定也是不打算追究了的。到时候你也帮我多出一份力气,让福儿痛不欲生。”

    彩香轻轻嗯了一声,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就渐渐走近。正是洗漱完毕回来的彩果,她缩着肩膀走到床边,看帷帐还没放下彩香又在床上,就不再紧绷着身体,笑道:“奴婢就在外面守着,郡主和姐姐如果有事情的话但管叫我。”说着,帮忙将帷帐放下整理好,等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乔珺云叫住了:“反正床宽敞的很,我又觉得今夜有些凉,你也上来陪着我一起睡吧。”

    乔珺云这话说的不假,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设计的,这间厢房中的床铺真的是十分宽敞的。别说是她们三个身量娇小的姑娘家,哪怕是三个成年人躺在上面也是绰绰有余的。

    彩果本来就有些勾勾心,转过身来笑嘻嘻道:“那奴婢就不客气啦,今天白天的时候就觉得郡主的身上凉的很。正好让奴婢给您好好捂一捂。嘻嘻......”

    乔珺云本就是半倚靠在床头的,彩果灵巧的爬上了床尾,在没有碰到乔珺云和彩香的情况下就窜到了床铺的最里面。要不是说呢,这床不但超乎寻常的宽敞,更是很长,哪怕她们摊平了身子距离床尾还有好些的距离呢。彩果一躺好,就依偎在了乔珺云的身边,眨着眼睛道:“郡主,奴婢的头还有些痛呢,不过跟您一起吃了红枣莲子粥之后。奴婢就一点都不痛了,真好。”

    乔珺云抬手摸了摸彩果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之后,才暖暖的笑道:“一碗红枣粥罢了,你们可是为我承担了本属于我的痛苦呢。只要是你们想要的。只要是我所有的,就一定会给你们。”

    “郡主您真好~再好喝的红枣粥,如果不是陪着您一起吃的话,肯定就没有那么美味和神奇了。”彩果活泼的性格就注定了她能够随意的在乔珺云的面前撒娇,又跟乔珺云肉麻了几句,就发现彩香自从自己进屋来就有些沉默。她眼珠一转,隔着乔珺云看不清彩香的问道:“彩香。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还觉得头晕?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不痛。”彩香回的倒是快不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她就又无奈道:“时辰不早了,郡主肯定是困了吧,我去吹了灯,早些睡了吧。我再多拿两床被子过来,免得咱俩晚上抢被。”

    彩香下地去从柜子里拿干净的被褥,彩果对着乔珺云吐了下舌头道:“我真的不会跟郡主抢被。郡主别误会啊。不过彩香说话还是有些准头的,她睡觉就喜欢翻跟头,说不定真抢被呢。”

    “净是胡说,彩香睡觉老实的很,我最清楚了。”乔珺云点了点彩果的鼻尖。笑着翻了个身,看着抱着两床被子走回来,但却莫名闷闷不乐的彩香,怔了一下才道:“你说的对,赶紧睡吧。”乔珺云还以为彩香是忙碌了一天,觉得困乏了。却不知道彩香心中正在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嘴巴这么不灵巧,不然也就能够像彩果一样跟郡主多亲近一下,不会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过,等真正躺下之后,彩香反而有些睡不着了。等了一会儿,发现身旁的呼吸一道渐渐趋于沉稳,一道仍旧没有平稳下来,就试探性的开口道:“彩果,你还睡着吗?”

    “是我还没有睡着。”乔珺云听到彩香的声音就觉得安稳了不少,明白彩果这孩子是睡着了,就轻声道:“我在想沈家的事情,付竹墨背后肯定有问题,你说她会不会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什么秘密,自然就是她们其实是知道乔沈两家当年的恩怨,完全就是掌权者的一场权谋罢了。可是,如果付竹墨来郡主府里任教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的话,又怎么会一直都没有直接提及过呢?

    彩香为难的想了半天,才同样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想付竹墨应该是不知道咱们知道的,而她之所以来咱们的府里,说不定也只是为了探听一些情况,想要看看您对于当年事情的态度。”

    “唉,罢了。与其现在寝食难安的想着此事,还不如等她主动出招。”乔珺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握住了彩香的手,恢复了沉着:“早些睡吧,等明天再想那些烦心事。”

    乔珺云还真是暂时放下了此事,而彩香也感受着与自己交握着的手掌温度,抱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满足情绪,很快的就一起进入了梦乡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就显得平淡了不少,除了偶尔能听到福儿穿透半个郡主府的惨呼声之外,可以说是安静的很。更何况,福儿大肆惨叫的情况不过维持了不到一天,嗓子哑了自然喊不出来了。

    就在十月十五日这天,乔珺云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听着舒春的汇报:“郡主,给小红与刘侍卫的宅院已经拾掇好了。家具的话,奴婢也让小红亲自去了趟木匠那里。看了样式也确定下来了。还有十二天,咱们郡主府可就要有大喜事了呢。奴婢看郡主恢复的速度还好,到时候您亲自为小红主持亲事好不好?那可是小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乔珺云捧着手中的茶杯暖着手心,含笑道:“好啊。本郡主觉得我的身子已经康复了近半,等到时候一定能撑场子的。到时候,让咱们郡主府好好的热闹一场,这可是难得的喜事。对了...”

    舒春立即竖起了耳朵,追问道:“郡主可是还有其他吩咐?”接着,就听乔珺云风轻云淡的说道:“光顾着咱们郡主府一起热闹,恐怕会让不少想再入郡主府的闺秀夫人们觉得可惜呢。这样吧,等会儿你可以让人上外面传诵一个消息。就说本郡主为了喜上加喜,随便冲一冲郡主府近来总是被晦气的人盯上的晦气!嗯,为了让她们表达出对于小红这对新人的祝福。也不需要她们送什么贵重的礼物,只要每人奉上三十两黄金,就可来郡主府内小酌一杯。”说着笑了笑,抬起头道:“你们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绝对是可以让小红和刘顺快速发家致富,对不对?”

    “三、三十两黄金?”哪怕是舒春也被乔珺云的话给震住了。虽然三十两对于真正的富商之家以及大家族不算是什么。但是谁会花了三十两黄金,只是给一个小丫鬟上礼啊?更何况那小丫鬟嫁的还是一个郡主跟前的普通侍卫而已,花了钱还只不过是能小酌一杯,连供不供喜宴可是都没有准数的。还有啊,万一你来了之后,发现只有你一个傻子花钱来的,被迎进门之后难道要跟她们这些丫鬟一起坐?呵呵。那到时候可不只是觉得尴尬,恐怕还会因此被人嘲笑愚蠢丢了脸面呢。

    一旁的彩香和彩果也是同样呆呆的,乔珺云却像是没觉出这个主意不好,自顾自地点头道:“这个果真好!行了,舒春你赶紧下去办这件事情吧。说好了,三十两黄金一角都不能少!”

    “是......”舒春迟疑着答应了。走了出去正好与表情略显沉重的绿儿擦肩而过。绿儿在乔珺云身前站定,略整理了一下情况就道:“郡主,外面现在都传开了,说是沈家还有人活着呢。”

    “什么!你说什么?”乔珺云激动的差点儿就绷直着身体坐了起来,思绪混乱了一下才半迷糊的追问道:“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而且。沈家怎么还有可能有人活着?”至少,林晨娥的存在绝对是一个秘密,恒王不会说出去,林晨娥是个还算聪敏的自然也不会露出了马脚。那么,唯一值得怀疑的 ,应该就是林晨娥的亲娘,亦或者可能知晓其身份的白老爷后爹了。

    不过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绿儿则是木着一张俏脸道:“奴婢也是听外面去给您买凉糕的侍卫说的,说是现在整个皇都都传遍了,还是宫里面传出来的消息,是付竹墨亲口说的呢!”

    “是不是付竹墨亲口说的,没有亲眼目睹又怎么可能肯定呢。让他们继续去查一查,看看这话是付竹墨什么时候说的,又是如何传出来的......”说着忽然一顿,乔珺云蹙眉不知想了些什么,啧了一声道:“算了算了,还是直接给皇祖母递个消息吧。就说这些流言现在严重的影响了我的心情,如果情况不符实的话,还请皇祖母赶紧澄清一下。”

    “那,如果太后娘娘想知道您对此事的态度呢?”绿儿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郡主在想些什么,但还是忠心的问道。

    乔珺云略微沉吟片刻,无法掩饰心中的厌恶道:“本郡主自爹娘哥哥被人害死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沈家是罪人,被诛九族的罪人!现在才过来与我说沈家是冤枉的,是在戏弄我,还是在戏弄爹娘哥哥的亡魂?反正无论如何,本郡主都不会轻易相信付竹墨的,更别提付竹墨还来历不明,甚至还很有可能是故意害了碧波......”

    绿儿沉沉道:“奴婢明白了。”

    乔珺云挑了挑眉脸上的嫌恶神色就收敛了不少,转问道:“对了,连家那祖孙三人现在怎么样了?之前既然一直没听到你们提起她们,该不会是皇祖母根本就没有派人去查问吧?”

    “没错。连家祖孙三人一直都住在客栈里,不过已经有人跟刘顺他们换班了。”绿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之色:“连家那三个人,除了第一天还不住的要求见付竹墨之外。等第二天得知付竹墨被皇上看押了起来之后,立即就老实了。这么多天来哪怕是在客栈里不能离开,也没有丝毫的不满或者埋怨。郡主,您说他们一家人是不是很奇怪?当时明明闹腾的不行......”

    “嗯......”乔珺云当时听了她们的描述,就觉得这三口人的举止有些反常。本以为能顺势而为的让太后或者温儒明查一下,可现在看来是没办法让自己省些心思了。遂,她很快就说道:“再派两个人过去,正好今日我精神头不错,亲自问问他们。对了,路上可以弄的明显一些,再去衙门多调些人来。免得他们也跟付竹墨一样有拳脚功夫在身。”

    乔珺云这个决定可以说是挺唐突莽撞的,毕竟她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养伤,而连家那三口人虽然经过查证后没有问题,但谁知道是不是隐藏了太好了呢。

    彩香彩果几人有心劝了几句,乔珺云也察觉到此举不妥。略一细想。索性道:“你们说的也对,这三个人很有可能并不安全。那就直接让侍卫将他们送到衙门,让衙门的人来查吧。唔,现在的京兆尹梁大人就是梁秀秀的爹,让侍卫套两句近乎,请他帮忙好好审问连家三人一番,查清他们祖宗八代。看看他们跟付竹墨是不是真的有关系。”

    绿儿领命而去,亲自跑了一趟跟着侍卫们将连家三口人一起送到了衙门。不出意料,梁大人正悠闲地坐在后院喝茶,绿儿见了直截了当道:“给梁大人请安,奴婢是云宁郡主的贴身丫鬟。奴婢将当日在郡主府门外闹事的一家三口带来了。郡主觉得她们与付竹墨之间说不定真的有点儿联系,想要请您帮忙好好审问一下。顺便。郡主还托了奴婢向您和贵府小姐问个好。”

    梁大人身子略显臃肿,但好在五官端正让人见之就有一种其品行正直之感。他一听绿儿如此说,就放下了茶盏露出笑颜道:“既然是郡主说的,微臣自然当办。郡主也是客气了,上次小女参加君主的宴会回府之后。一直不住的说云宁郡主的好。小女想念郡主的很,本是想要上门讨扰的。可是知晓郡主正在养伤,倒是不好贸然上门了。还请郡主不要责怪。”

    绿儿笑道:“梁大人才是真的客气了。虽然梁小姐没有上门,但是送来的人参灵芝都是上好的成色,郡主心中熨帖的很,吃了那补药就连身子也好了许多呢。我家郡主还说过,等伤养好了之后,一定要再请梁小姐上门,和最亲的几个好友一起聚一聚呢。”

    “好好好。”梁大人站了起来道:“微臣这就去审那三人,姑娘没事的话可以先回去了。等有了结果,微臣会派人过去通知郡主的。”

    绿儿恭敬地应了,留下两个侍卫在这里等候结果,带着其他人一起回府禀报乔珺云去了。

    当晚上乔珺云起身准备用晚饭的时候,梁大人果不其然的派人来通告。来者是个衙门里做杂货的婆子,见到乔珺云就低下了头,有些紧张道:“给云宁郡主请安,老身是梁大人派来的。”

    “你别紧张,说说那三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吧。”乔珺云示意彩香给那婆子塞了一角银子,婆子顿时喜笑颜开,连紧张也缓解了不少,笑眯眯道:“郡主真大方,梁大人托老身告诉您,那三口人的来历的确没有家,也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而且啊,就连所说付竹墨是他们家儿媳妇的话也是真真的。之所以自去了客栈之后就安静了下来,也是因为想着云宁郡主一言九鼎,一定会帮他们连家讨个公道,所以才一直不吭声的呢。”

    “哦?一切都是真的?”乔珺云若有所思的问道:“可给他们用了刑?现在付竹墨可是自身都难保了,他们还不怕牵连的上杆子攀扯关系?”

    “诶哟,可不是嘛!”婆子一笑眼角的褶子越加深刻,从荷包里拽出了一条淡青色的帕子递给了彩果,讨好道:“虽然不知道连家人怎么就不怕死的认定付竹墨了,不过那小丫头到时会来合事。都被用竹板抽了手心。知道老身要来看郡主的时候,还特意将这条帕子给了老身,说是念及郡主的大恩大德不知该如何报答。小门小户的拿不出来什么,就亲手绣了一条帕子。你瞧瞧。上面的青莲可以说是栩栩如生,简直跟真的似的。”

    见乔珺云一挑眉毛露出诧异神情,又嘿嘿的笑道:“郡主看惯了好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上眼。反正老身也是帮着递个东西,郡主要是不喜欢,那赏给谁都没关系,反正就是份儿心意。”

    乔珺云没有从彩果手中接过帕子,只是定眼瞧了瞧,发现上面的青莲果真有如初初绽放,两道波纹也并不显得多余。瞧针法的灵巧劲儿,竟是与白芷的手艺都不分上下。

    乔珺云忽然笑出了声,笑眯眯的看着婆子道:“收了连荷花的东西吧?不然怎么紧张兮兮的为她说好话?罢了,看在帕子不错的份上,本郡主留下了。”

    “嘿嘿。郡主说笑了,连荷花一个农家女儿,除了这手绣活出众之外,哪里能拿得出来多余的银两呢。”婆子倒也是个爱说话的,望了眼前人是谁就美滋滋的道:“荷花姑娘的确许了婆子些东西,要知道老身我有个正值芳华的宝贝姑娘,去年及笄就定下了一门亲事。不过老身的女儿虽然什么活儿做的都勤快。但就是绣活不好。这不,见了莲花姑娘的手艺如此精妙,就求了她帮忙绣一块儿红盖头,也好让我家姑娘美美的嫁出门。”

    “哦?只要了块儿盖头?本郡主还以为你让荷花给你女儿绣一套嫁衣,你才会帮着她说话呢。”调侃是调侃,乔珺云毫不吝啬的拔下了头上只雕刻了少许福纹的玉簪子。让彩香递给了婆子之后,笑意冉冉道:“不是什么好成色,劳你今个儿跑一趟,就赠给你女儿做嫁妆罢。本郡主累了,回去告诉莲花几个跟着侍卫们回客栈好好养着。旁的等以后再说。”

    “哎哟喂!真是谢谢云宁郡主,这可真是好东西。老身替女儿给您磕头了。”婆子磕了三个响头之后,一脸喜意的接过来彩香手里的玉簪子,触手温凉,并不是太好的玉质但青玉已经足够让她家姑娘的嫁妆厚上一倍了。也是她今个儿运气不太讨巧,乔珺云刚刚起床让彩香随意给自己挽了头发,随手拿了上面盒子里的玉簪,要是给乔珺云带了上品玉簪,怕是婆子更要笑开了花。

    乔珺云心里没什么波动,那簪子不过是太后前两日赏赐的,款式一般却因带了福纹她才让人放在首饰盒里的。她挥了挥手,示意将正开心不已的婆子带下去。

    舒春为乔珺云揉着肩膀,力道却不敢太重,轻声道:“郡主,您看这连家......莫不是想要赖上您了?不然的话,明知道现在付竹墨身份未明结局未明的情况下,连家人怎么就咬住不松口了呢。瞅着那个连荷花就知道不是个痴傻的,那眼珠子一转就能知道她是个鬼心思多的。这连家到底跟付竹墨什么关系,没到最后谁也不敢确定,哪怕是连家叫来了整个村子的人来,只要付竹墨不认她们还是白折腾一场。现在连家人闹腾了半天突然安静了下来,依奴婢看啊,她们说不定也是骑虎难下了,瞧瞧那帕子的精美程度,一点儿错处都没有,肯定是绣了好长时间的。”

    “你的意思是说......连家人不想扒着付竹墨不放了,可是现在想放也放不成,所以就来讨好本郡主?”乔珺云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她们与本郡主无亲无故,本郡主怎么会帮她。更何况,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本郡主又不是能怜香惜玉的男人,看上了她也没有用。”

    彩果在一旁试图调节气氛,贼笑了两声道:“嘿嘿,郡主您还别说,奴婢去瞧过那个连荷花,她虽然皮肤不如咱们府里的姐妹细腻,可一张脸却是端的明艳大方,根本不像是个乡下姑娘。”

    乔珺云被彩果的表情逗乐了,反逗她道:“你是看上她了?如果看好了尽管说,本郡主给你找个媒婆去说亲去。凭咱们小彩果的姿色,想娶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郡主~”彩果没想到郡主会如此戏弄自己,虽然逗郡主开心的任务完成了,她却有些哭笑不得。脸红了一会儿后,脖子一昂道:“人家才不要娶女人呢,要娶就娶个才华四溢的大男人!”

    “彩果真是好大的理想,我佩服了。”彩香一本正经的说着,惹得乔珺云停不住笑意:“你真是的,这话跟我说说就行了,在外面可不能随便说,你还没及笄呢。”

    彩果看反正门关着,就放开了道:“奴婢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谁要嫁人了。奴婢这辈子都在郡主身边伺候,一辈子都不嫁人。到时候啊,奴婢要做郡主身边最厉害的姑姑!”

    闻言,乔珺云的眼神有些复杂,又听了彩香并舒春的连声保证,就连笑容都认真了不少。过了会儿,才沉声道:“只要你们永远陪着我就好,哪里有姑娘家不嫁人的呢。而且你们可是本郡主的人,要嫁就嫁最好的,我就是你们一辈子的靠山,有人敢找你们麻烦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们出气。”

    原本刻意说笑的情况渐渐透着一些沉重,三人看着乔珺云欣慰却又带了莫名意味的笑容,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随即,就在乔珺云提起其他的事情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要说乔珺云知道付竹墨说出沈家还有血脉留下之后,第一时间产生的情绪是惊惧,担心白晨娥被发现进而牵连出自己,却只能按耐下来的话。那么太后和温儒明完全就是被这个消息炸了。

    原本的时候,能够一举端了乔家和沈家,哪怕是只起到了一些辅助效用的温儒明也是自得非凡的。可是,付竹墨在一段时日的软化之后,据说再次见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女高人之后,说出的这番话不吝于在她们母子的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明明,当初诛了沈国辉九族的时候,是霍振德亲自去监守的。正因为足够谨慎,所以哪怕是一些旁支逃过一劫,那么被霍振德领人指认确定了三次的沈国辉直系血亲,绝对是全都死在了那一次!根本不可能有例外!

    可现在付竹墨说的言辞凿凿,哪怕是没有说明侥幸逃过一劫的是谁,但也说了是个年纪轻的女眷。温儒明担心于此女很有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完全是迫不及待的就将霍振德宣入了宫中。

    在沈家还有血脉存世的消息莫名外泄之后,温儒明做出了如此举动,简直就是另一种肯定,肯定了沈家的确是冤枉的。朝廷中从来不缺乏投机取巧之辈,在温儒明还头痛要如何隐蔽的将那个沈家女眷找出来然后处死的时候,就有几个曾与沈家是‘至交’,但是在沈家遇难的时候却倒打一耙的几位臣子,就联合起来上书了。

    要说这些人也真挺能作的,你要是上书直接将折子递入宫中不就得了吗。偏偏有人自认聪明,直接带了几个一路子货的巴掌大小官,联合起来跪在皇街连接的宫门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已经跪了许久,还有带头的捧着奏折高喊道:“皇上!沈家之冤已经持续了数年,无论是为现在还没有找到的沈家遗留女眷,亦或者是为了澄明真相,还请皇上立即彻查此事啊!”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神秘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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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响起:“没错!沈家无辜丧了九族,还请皇上快速为沈家沉冤昭雪,不能让沈家再背负谋害镇南大将军的莫须有罪名啊!”

    “皇上!决不能让不真实的历史流传下去,想当年沈尚书是多么的勤勤恳恳,为了朝廷之事呕心沥血、就连先帝都曾赞过沈国辉大人是一代忠臣啊!明明能与镇南大将军所并列齐驱的一代忠臣,万万不能让他背负了当年错误所带来的污名!沈尚书他,是足以被记载于史册上流芳百世的大......啊!呸的,是谁敢泼我?呸呸呸,这是什么味道,臭死了!是谁!”

    叫唤的最欢快的刘官员正说得激动,要将沈国辉捧到一个崭新的、让所有人都觉得名不副实的高度时,忽然就被一泼脏水浇的透心凉!他嫌恶的瞧着自己的衣服,早就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叫嚣着!等他在一群跪地官员的注目下,暴躁的将目光落在一个提着木桶的壮年男子身上时,顿时火道:“混账!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用脏水泼朝廷命官,你是不想要命了吗!你叫什么,你家里几口人住在哪里?你信不信,只要本大人一声令下,就立即能让你们全家人都上大牢里吃窝窝头去!你傻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大人正在跟你说的话吗!”

    有几个跪在地上的官员蠢蠢欲动的想要站起来,可却见那个侍卫向后退去,露出站在其身后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正冷冷的盯着他们,很显然来意不善。

    “奉云宁郡主之命,将你们这些胡言乱语的家伙都打回家里。”为首的舒春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就对身后一招手,示意跟来的侍卫 将这些跪在地上的大臣给拉扯走,省得在这里胡乱沁说。

    “诶。这是什么意思,云宁郡主怎么可能让我们回家!我们这可是在为沈家伸冤......也、也算是给云宁郡主要一个公道啊!总不能让郡主也被陷害沈家的人蒙蔽,以为自己的家人就是被沈家害死的吧。”刘官员似乎找到了足以站得住脚的借口,挺起了自己鼓鼓囊囊的胸口理直气壮道:“我们可是朝廷命官。这是在跟皇上请命,也是想让百姓知道皇上有多么重视这件事情。”

    “嗤。”舒春不屑的笑声顿时激怒了这些官员,但是不等他们发怒,就听舒春讽刺道:“墙头草两边倒,听了些流言蜚语就想要从中讨到好处的家伙而已。你们在这里明显就是在叫嚣皇上,你们可知道这等同于藐视皇家的威严?更何况,你们散播沈家不是谋害了郡主家人的消息,简直就是在将云宁郡主视若无物!有点儿自知之明的,这就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这些太后娘娘和皇上赏赐给我家郡主的侍卫,可不光是看着威风凛凛而已的!”

    “你!”之前领头羊似地贾大人站了起来,一脸正气的呵斥道:“你一个奴婢而已,怎敢如此与我等朝廷命官嚣张!还让侍卫抓我们,小心本大人大手一挥。立即就有官差来押你去坐牢!”

    “呵呵。”舒春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是侧过身子示意曹奥带人上前抓人,在一旁看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官拼命狼狈的挣扎许久,才冷声道:“你们还是乖乖的回家去吧,也免得闹腾的太难看。你们不会想让百姓们看遍了你们的丑相,将你们做的这点儿丑事一传十十传百吧?趁着现在是我们出手,别等皇上一会儿恼怒你们在外面闹事。直接将你们打入大牢去!”

    舒春的话音刚落,不过五六十米远外的宫门就被人从内打开。两队侍卫气势汹汹的整齐小跑出来,在那群头发散乱不成样子的官员们面前站定,极具威严的说道:“皇上听闻了你们在宫外闹事,特令我等来将各位大人遣送回府。尔等在宫门外大吵大嚷,不但干扰了宫中的清净。更是在百姓之间造成了对皇家不好的应下,所以皇上特惩罚尔等在家闭门思过七日,何时想清楚了何时再出来!”话说完,他也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曹奥,愣了愣目光扫过舒春。有些惊讶的道:“曹大哥,你怎么带着兄弟们也过来了?是不是云宁郡主有什么事情要说?”

    舒春看了曹奥一眼,没有说话的站在一旁聆听着曹奥说道:“的确是郡主派我们过来的,因为这些大人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郡主很是伤心,认为他们是在揭开乔家的伤口,欺人太甚!”

    来者的侍卫队长正是欧明德,他一听曹奥的确是云宁郡主派来的,立即严肃起来道:“还请曹大哥回去告诉郡主一声,我们会为郡主将人赶走,并且告诉给皇上的。沈家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外面沸沸扬扬的传了很多消息。皇上临让我等出宫之前,还嘱咐等会儿去郡主府一趟,解释一下希望郡主不要多想呢。既然现在遇到你们了,就劳烦你们转告,我们送他们走!”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曹奥将丢在一旁的木桶拿了起来,带着舒春告辞,回去的路上还不忘嘟囔道:“算是他们运气好,要是欧明德没有出来,他们还敢反抗的话,我保证让他们尝尝痛滋味儿!哼,敢帮沈家说话,简直是不将云宁郡主放在眼里!”明明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还跟孩子似地如此赌气,倒是叫舒春无奈的摇了摇头。

    “咱们说是这么说,今天出来为郡主出气也但无不可。”舒春落后了两步,让走在后面的侍卫都能听清自己的话:“在咱们看来,就是那个付竹墨为了保命说了莫须有的事情,而且还等于间接伤害了郡主,还要为罪臣沈家辩驳。可是外面的风言风语你们也是知道的,竟是在某些有心人的煽动下,让不少百姓都转变了对于当初唾弃不已的沈家的态度,竟然大部分都认为沈家是无辜的了。呵,真是开玩笑,当初沈家罪证确凿,怎么一个付竹墨的本事就那么大。要帮沈家翻案了?”

    舒春的话让曹奥一群人的心都跟着沉重了起来,这件事情说起来是为沈家平凡然后抓到真凶,但是不是真的还不能确定的。更何况,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当年幕后真凶能够将罪名一干二净的推到了沈家的头上,还让沈家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足以说明幕后的黑手的手段有多么不一般了。郡主最近又正是难受的时候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怀疑是不是故意针对郡主的......

    正坐在厢房内桌子旁喝参汤的乔珺云,却是不知道曹奥等人的担心。其实舒春也似乎知道一些沈家事情的,她既然被张蝶语派到了乔珺云的身边,肯定就是知道一些底细。

    不过,乔珺云也是了解所谓乔沈两家恩怨的。对于目前外面的胡乱局面,她只是小心的派人注意着白晨娥那边,并不轻举妄动。想要看看付竹墨或者说她背后的人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乔珺云心里有的没的想一些事情,嘴上却在干巴巴的说道:“天天都是喝参汤,我的嘴巴都要木了尝不出味道了。我想吃软炸排骨,佩儿你给我做吧。这些天清汤寡淡的,味觉都失灵了。”

    佩儿在一旁无奈的道:“郡主。你想吃什么奴婢自然会给您做的,不过至少也得等您身子完全好了之后啊。您现在身子还有些弱,软炸排骨又是油腻的东西,您还是先喝汤吧。要是您实在不爱喝参汤了,奴婢就给您做参鸡汤、人参粥等等,反正人参您现在还是得吃,得补气血啊!”

    “呜。我一听到‘参’字都快吐了,哪怕是我再如何需要补身体,也不至于每天把人参当成主菜吧。”乔珺云哭丧着脸道:“我想吃别的,有点儿酸甜味儿的也行啊。”

    “这是楚御医说的,说是您的气血亏虚太多,至少还得补上三五天才行呢。”佩儿解释道:“而且奴婢担心您虚不受补。还特意问过楚御医,从库房里翻找了不到百年的人参,每次都切成片只放一点点而已,只要您再吃三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乔珺云抱怨的时间。还是将手里的一小碗参汤喝光了,味道的确不算是太浓的。立即放下了汤碗,她又看向了佩儿放在桌子上的另一个白瓷盅,好奇道:“这是什么,该不会还是参汤吧?”

    “当然不是,这里面是奴婢给您做的竹笋鸡。”佩儿将白瓷盅的盖子一打开,一股香气顿时扑鼻而来,浓郁的鸡汤香味儿中掺杂着清新的竹笋香气,很是诱人食欲。

    乔珺云摸了摸肚子道:“我这一闻还真又有点饿了,不过份量怎么这么少啊,我想多吃点儿鸡肉。这些天就是小菜粥汤的给我往肚子里灌,我好想多吃点儿肉啊。上次那个糯米鸡只给我吃了半个腿儿,晚上做梦的时候我还想着呢。”

    “扑哧!郡主您可真会逗笑,上次的糯米鸡不是您自己吃了半个腿儿之后,就没有胃口了吗。”彩果在一旁拆台,探着头明晃晃的闻了闻竹笋鸡的香气,笑嘻嘻的跟佩儿碰了下肩膀道:“佩儿你最好了,肯定给我留了一碗是不是?我要吃鸡翅膀,咱们俩一人一个。”

    “喂喂喂,你们两个这是在故意气我是吧!”乔珺云看着白瓷盅里面那一整个鸡腿,故意委屈的嘟嘴道:“我这个做郡主的都被欺负到头上了,吃个鸡腿儿还挺困难的,呜呜,欺负人。”

    彩果这才明显地察觉到,自家郡主今日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这几日里看到炖鸡炖鸭就觉得腻的郡主,竟是第一次说一个鸡腿儿不够吃了!她哈哈笑了两声,贴着乔珺云道:“郡主对我们最好了,吃竹笋鸡都特意给我们留了。嘿嘿嘿......奴婢跟您开玩笑的,您今日好不容易胃口好,想吃就多吃点儿。每次您吃完说不好吃之前,佩儿可是把锅看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让碰的。”

    “是啊是啊,因为总有个叫彩果的小馋虫去厨房转悠,奴婢一定要将锅盖严实了,才不会被偷吃呢。”好不容易见郡主心情愉悦,佩儿自然也是上赶着帮忙逗笑。

    “哼哼。”乔珺云笑着端起了白瓷盅,轻嗅了两下之后,抿着嘴角道:“我先尝尝。好吃的话今天的一整只鸡就都是我的了。”抬头看了彩果一眼,挑眉道:“到时候给你留碗鸡汤!”

    “啊~只有一碗鸡汤吗!”彩果故意哭着一张小脸,不过在看到郡主吃得很香的时候,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容。还偷偷的给了佩儿一个赞许的眼神。示意她做得好。

    乔珺云细嚼慢咽的吃了一个鸡腿,喝光了白瓷盅里面的鸡汤乃至于几块竹笋之后,饱饱的放下了白瓷盅,心满意足的眯着眼睛道:“好久都没有吃得这么饱了,看来心情跟食欲真有关系。”

    彩果有心想要问郡主的心情怎么突如其来这么好,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可能跟沈家的事情有关系,可是郡主明明不是如此外露的性子,而且按理来说应该表现的很生气才对啊。彩果越想越觉得糊涂,胡乱的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觉得还是看着面前好了。如果真的有事情要自己去做,郡主也会吩咐的。

    乔珺云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了舒春带人回来,听舒春汇报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后,嘴角上翘着道:“真是了不起,都有大臣在宫外请旨了。不过还真是一群蠢货。这简直就是在打皇家的脸!”

    “怎么说?”彩香一走进来听乔珺云说这话,就下意识的追问着。

    “哼,他们自己想要趁这个机会出头,怎么也不想想本郡主!一个本就不能相信的付竹墨随便说了句话,倒是让他们深信不疑了,一群白痴!”乔珺云用鄙夷的语气说完,就伸手招呼着彩香过来。追问道:“福儿那边怎么样了?我现在是越来越后悔把她带回来了,亲手了结她就等于脏了本郡主的手,我也不想让你们动手。实在不行就跟楚御医要份药,然后给她灌下去吧。”

    乔珺云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却是定了一条性命的去留。不过众人都厌恶着对郡主动用巫蛊之术的福儿,更何况还知道她怀过鬼胎。心中自然对其没有好感,更是说的上时怨恨了......

    就在乔珺云考虑让人去请楚御医给福儿开一副药之前,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让福儿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小命——福儿知道自己情况不妙,自然是绞尽了脑汁想法子自救。可一些听起来就知道的谎言。直接在丫鬟们的耳中就被过滤了,自然不会传到乔珺云的耳中。没办法,福儿想着命都快没了还保什么秘密,一咬牙就跟再次来案例行事抽自己鞭子的王婆子说道:“等等!今天先别打我,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咳咳......我在庄子上嫁给了严言之后,有了几次出去采买的机会。有一次,我偶然遇见了一个女人,她一见到我就说我心中有郁结,说是能够为我解开。”

    “婆子不想听这些......”王婆子看福儿又要编故事了,立即厌烦的出声制止。接着,手中的鞭子一挥,有些疲惫的说道:“赶紧的,抽完十鞭子婆子还要回去歇着呢。你以为我爱打你啊,一身臭哄哄的,现在想着找借口编瞎话,谁让你当初敢谋害郡主的!哼,把嘴闭上了,不然万一抽到你的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往常只要王婆子一说要动手了,福儿肯定是紧张兮兮的不敢说话,但是今天她却有一种感觉,接下来的话如果不说的话,恐怕以后都没有命说了。因此,在王婆子抽出的鞭子迎面而来的时候,福儿咬着牙道:“就是那个女人教了我如何动用巫蛊之术。而且那个女人的穿着打扮虽然很是素净,但是身上穿的东西都是上好的绸缎,肯定是有来历的!啊!”

    福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气馁的道:“你想想啊,我的身份如果细查就能一清二楚,兴许当时那个女人就是故意接近我,想要接着我的手谋害郡主呢?你想想,啊!”又被抽了一鞭子,福儿的表情已经开始变得狰狞凶狠了,恶狠狠道:“你倒是听我说啊!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害郡主却用我作伐子的话,哪怕是我被你抽死了,郡主仍旧是不安全的啊!啊!你他娘的能不能别打我了?啊、啊......”

    福儿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浑身上下的痛让她恨不得能挣脱开绳子跳过去活生生的将王婆子咬死。她脑子混乱的很。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王婆子抽了多少下。

    倒是王婆子自己收了鞭子后说道:“行了,每日十鞭子绝对不能疏忽。你现在这儿等着,我让人来帮你上药,顺便将你说的话告知给郡主。”

    然后......然后。王婆子就站在厢房内,不见丝毫之前的冷漠,低着头恭敬道:“福儿就是这么说的。虽然以前她说了至少二十次谎言,但是这次看起来的确像是真话。”

    “真话?”乔珺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先将王婆子挥退之后,才细细的思考了起来。本来她还认为福儿害自己的巫蛊之术是跟她腹中的鬼胎学来的,可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应该不是说谎, 因为如果福儿真的想要保命的话,明知道鬼胎一事暴露了,也不会如此愚蠢的往其他人的头上栽赃。那么。这件事情就值得让人好好思量一番了。

    如果,真的有个女人在背后想要害她的话,那么从目前为止的情况来看,还真的只能依靠福儿寻找一些线索。还有,穿衣打扮朴素低调却皆是上乘这一点。也算是一个突破点。

    几乎没有想太多的时间,乔珺云就扶着桌子站了起来道:“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福儿,听听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郡主等等!”彩香和彩果两人硬是搀扶着乔珺云坐下了,在其露出不解的目光之后,讪笑了起来。绿儿善解人意的解释道:“福儿被关在柴房里,又好久都没有洗过脸和身子了。谁知道是不是沾上了病气。还请郡主稍等一会儿,奴婢下去带福儿整理一下,然后让她过来见您。”

    乔珺云长长的哦了一声,示意绿儿赶紧去之后,就又问道:“福儿现在怎么样了?不至于......不至于连人都不能见的地步吧?”

    “当然不会,还请郡主放心。福儿就是脏了点狼狈了点儿。”彩香安抚了乔珺云之后,忍不住的嘟囔道:“她皮子硬实得很,每天抽完鞭子上完药,第二天看的时候恢复的可好了,结痂都结的差不多了呢。看她现在还真有点儿诡异。不像是人了一样。”这话说的没错,自从鬼胎被温儒明从福儿体内驱走了之后,福儿的体质就变得有些奇怪。虽然每次抽她都叫得撕心裂肺的,但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上常人快上近一倍,时间久了难免让人心里突突的,担心她有什么问题还会作妖。

    “恢复得那么快?”见彩香彩果皆是紧张兮兮的点头,乔珺云难免也多想了一些。看来那鬼胎哪怕是走了,也留下了存在过的痕迹呢。也不知道现在福儿究竟有什么变化,会不会有危险。她想着还是请僧人来看一看的好,如果真的要因为福儿所说指使怂恿她的那个女人而暂时放过她,那就更得小心点儿了。

    至于忘尘,乔珺云就不能奢望了。毕竟自从其将福儿押到宫里说明一切之后,忘尘就再次回了宫中的佛堂潜心诵佛,连之前为她查出了巫蛊事件都像是没发生一样。太过了然无波,反而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也不敢轻易的就去叨扰了。哪怕乔珺云现在一想起忘尘就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但她也是将其归为了见到亲人,却不能亲近的怅然罢了......

    如此,福儿好悬的保住了自己的小命,暂时的。她被绿儿粗鲁的洗涮了一番,换上了一件旧衣之后,就被带到了乔珺云的面前。说来,这还是自从当初福儿被打发去别庄之后,与乔珺云的第一次见面呢。乔珺云的视线不留痕迹的打量了福儿一遍,果不其然发现她露出来的手腕上有些伤痕,但是气色却出乎意料的好,并没有让人想象中的被折磨后的憔悴。

    福儿似乎是真的老实了,一进屋就跪了下去,悲痛欲绝的诉说着自己的懊悔于自责:“郡主!都是奴婢一时被鬼迷了心窍,遇见了那女人之后竟是没有多想,就上了她的当害了您。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求郡主原谅奴婢吧。奴婢以后一定不会再做错事了,奴婢愿意全力配合郡主找出那个想要害您从而蛊惑奴婢的女人。那女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说不定后面还是有组织的!”

    喊了一通。福儿才发现身边静悄悄的很,没有任何人回应。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小心的往上瞄了一眼,却见乔珺云冷着脸面无表情。只是眼中闪现的嘲讽之意却是人都能看得出来。

    彩果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你倒是了不起,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现在竟然想要随意的推到一个莫须有女人的头上。既然你知道犯了多么大的错误,又怎么敢跪在这里祈求郡主的原谅?”

    福儿猛然发现屋里站着的丫鬟都正在冷眼看着自己,两个从未见过的小丫鬟就算了,就连当初跟自己一起来的福儿和佩儿都是一脸的冷漠。可她不过是难过了一瞬间,就又打起来精神哭诉道:“奴婢真是被那个女人蒙蔽的啊!那女人交给了奴婢一张绣字的丝帕,上面写着制住巫蛊娃娃的法子,还让奴婢用过之后就将帕子烧了。可奴婢胆子小,担心出了错。做好了巫蛊娃娃之后就将帕子藏了起来.......郡主如果不相信的话,但可以派人去别庄找。那帕子就被奴婢藏在了一个木质首饰盒底层红布的下面!”

    没想到福儿竟然还真有证据,乔珺云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你害了本郡主,本就是死罪难逃。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不过如果你还是在说谎的话,就别怪本郡主也保不了你了。”说着,见福儿一副笃定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向后依靠着,“之前之所以派了舒春和彩果将你从刑台上救下来,也是顾忌着不能让你一个丢了整个云宁郡主府丫鬟们的脸。”

    听到这儿,福儿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幻。她记起了一直想要忽略遗忘的记忆——她当时在刑台上,可是已经被人挑开了衣襟,差一点儿就将身体都裸露在外人的眼中了。而且,那个吴刑官带了的一包刀具,也是泛着诡异的银光,绝对没有少沾血。而她。也差一点儿就成为吴刑官手下的又一具残尸。那可是凌迟,不光是代表着耻辱的裸露,更是代表着无边无法挣脱的折磨。

    见福儿有些恍惚,乔珺云才扯着嘴角凉薄的笑了一下,又问道:“说说那个女人长成什么样子吧。如果你能戴罪立功的话,说不定还能换来一个好看些的结局。”

    福儿的眸光闪烁着,她本打算让人将那条丝帕拿来之后,再说出自己能描述出那个女人的样貌,以此来换取一条小命的。可是当抬起头对上乔珺云的双眼,一切的打算全都不能作数了。

    “奴婢的确记得......”福儿干涩的说着,忍不住还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郡主,如果奴婢说出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的话,您能不能给奴婢一条活路?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奴婢愿意剃度出家在尼姑庵里青灯古佛一辈子,为您祈福保您平安!”

    乔珺云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彩香在一旁厌恶道:“你做的事情还要别人提醒吗?沾了污秽的东西,还妄想着入得佛堂侍奉佛祖?那也得看佛祖愿不愿意收你,你又是不是那能被渡的人!”

    “......”福儿无言以对,沉默了会儿之后,又恬不知耻道:“无论郡主让奴婢做什么事情,奴婢都绝无二话,只要郡主给奴婢留下一条小命,奴婢保证会感恩戴德,永远不忘您的恩德。”

    “这话本郡主不信。”乔珺云淡淡的道:“当初本郡主和姐姐对你不薄,你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被赶去了别庄,但到底是没有误入歧途。你后来嫁给了别庄的管事,如果你真正明悟了的话,就应该好好地跟他过日子。闹到今天这步,还在本郡主的面前求饶......罢了,本郡主只问你一句,若是要你去赴汤蹈火不顾性命的为我做事,你可能做到?”

    福儿险些哑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道:“郡主一旦吩咐了,奴婢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奴婢是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害您、不该一时想不开被人蛊惑......”

    “啧。”乔珺云摇了摇头,不掩饰自己的失望道:“你看看,你还是将错误推在了别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想如果你没生出害我的想法,那么无论别人怎样蛊惑你、你都不会顺势而为的。再有,你明明就是希望本郡主留你一条命,却为了保命还欺骗我你会诚心诚意不顾一切哪怕是性命的为我做事,你心里也不觉得臊得慌?”

    不待福儿再说,乔珺云就抬手扶额,露出疲惫神色道:“行了,你下去吧。舒春你派两个人去找找福儿说的帕子,然后让她描述一下那个女人长成什么样子,画下来之后送到宫里去。”

    “是,奴婢这就带福儿去。”舒春让绿儿帮忙将福儿一起拉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将人拉了出去。见福儿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就讥讽道:“郡主给你机会就不错了,趁着没惹郡主生气赶紧离开,不然你这条性命能不能保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一听这话,福儿立即老实了下来。回想了一下乔珺云刚才说的所有话,总算是将心放下来了一点儿。只要郡主没有拒绝,看起来就是有机会的。不过,还是得有点儿保留才行。

    福儿跟着舒春去了书房,将自己印象中的女人大致描述了一番之后,在描述那女人具体的五官上时却显得有些含糊:“她的眼睛......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单眼皮也有可能是单眼皮,是杏核眼还是丹凤眼来的......我头有些疼,她的鼻子眼睛长成什么样子我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来了。不如你先将画像送到宫里,让太后娘娘过目,然后先按照她的大致外形查一下吧。”

    “呵!”舒春啪的一声将毛笔拍在了桌子上,衣服被溅上了墨水也不管,冷森森的道:“我的画工本就不算好,你只说了她是鹅蛋脸,嘴巴有些大,除了衣服和身形之外你一概都不知道。呵呵,这样的话还留着你做什么,直接让郡主派人去你与她见面的地方问其他人都比这强!我劝你别耍花招,等我大致画好了之后,将那女人的五官描述记下来送去宫中,你也能早些知道自己的下场。不然的话,拖得时间越长惹得郡主越厌烦你,指不定你连再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福儿的心都被吓得颤了一颤,但还是咬住了不松口:“我真的是不知道了,你逼我也没有用。不过我刚才忽然想起来,那女人的眼角长着一颗很小的痣,不过不清楚是不是她刻意画的。”

    “你!”舒春对上福儿是一肚子的火,要不是念在她还有些用处的份上,直接就让人将鞭子拿来抽她了。敢在郡主府里耍花招,她还真忘了自己的脑袋上悬着一把刀呢吧!

    无奈福儿就是打定了主意不说,舒春威逼利诱了半天,福儿都笃定的认为自己的用处留得越久,性命就能延续更长的时间,就是说自己记不起来了。

    没办法,舒春只能拿着那张半成品旁边还标注着那女子特点的画像,先跟乔珺云禀告了一下福儿的情况之后,就出去将画像交给曹奥,示意他赶紧将其送入宫中去。另又按照乔珺云的吩咐将自以为聪明的福儿送回柴房,还贴心的让王婆子再附送福儿二十鞭子——真以为让着你就能让你嚣张了吗!先让你尝尝苦头,这还只算是利息呢。

    等你没了用处的时候,一定先折磨你一番再让你去死!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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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靠在榻上,只听彩果气愤不已的道:“这个福儿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点儿用,直接把她也送宫里去!哼,让她尝尝宫里那些嬷嬷的本事,她就能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知好歹了!混账东西,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用处吗......郡主,您可一定不能留着彩果这条命了,她真是太不要脸了,简直是在欺负人!哼,那个吴刑官离开之前还跟奴婢打招呼呢,您看要不要请他过来先让福儿尝尝苦头?”

    “好啊!”出乎彩果的预料,乔珺云直接就应了下来。天知道刚才看着福儿在自己面前得寸进尺的时候,她多想一巴掌扇过去,再拿牛筋鞭狠狠的抽死她!贱人还想要命,找阎王爷去说吧!

    彩果有些傻眼,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附和道:“那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吴刑官?不过让他来咱们府里收拾福儿不太好吧?万一见血了的话......郡主您可是正需要安静养身体的时候。”

    “没事儿,你之前说的那个吴刑官......”乔珺云的眼神晦暗了一下,随即道:“像是他那样的刑官,肯定有得是让福儿吃透了苦头却不见血的法子。跟他说一声也无需太过,至少让福儿留着说话的力气。”

    “好的,那奴婢这就去。”彩果可以说是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彩香则是有些迟疑的道:“郡主,你想要怎么处罚跟奴婢们说自己动手多好。像是那种刑官,身上都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煞气,万一被过到您的身上可就不好了。而且 那个刑官还是之前差点儿剐了福儿的,若是叫外人知道了,恐怕会有想法的。您的声誉最重要,还是别找他了吧。”

    事实上,既然在彩果离开后才提起此事,也是彩香自认为无法阻拦。只是分析一下说道说道而已。到时候如果真有人敢乱嚼舌根,她肯定是第一个冲出去找人算账的——福儿那是罪不可赦。

    倒是乔珺云听了彩香的话之后,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声誉这种抓不到的东西,如果有人蓄意帮你败坏的话。恐怕是永远也无法变得清白的。我觉得我可能是对福儿太温柔了,才让她自以为是的敢跟我讨价还价。而且,对外那么小心翼翼的,反而让人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她摩挲着腕上的玉镯,表情生冷道:“以前就算了,现在一时大意被人害成了这个样子,我再软和下去说不定就要被当成面团随便揉捏了。不过是一个福儿罢了,哪怕我真的要她以命来偿,只要不用凌迟那样的极刑,就没有人能挑出错来。就连那些所谓的言官。也无法挑错!”

    彩香听明白了,郡主是还记着当日那群言官上门叫嚣,弄得郡主被巫蛊娃娃弄得几近吐血的时候,仍旧是不依不饶的仇怨了。说的也是,即便那些言官再次受人指使、根本不够自清的上门来污蔑乱言。郡主处置差点了害的她......的福儿,谁也不能站出来质疑指责,不然的话,不需要太后假模假式的说什么,她就能撸着袖子带人去把他们家给砸了。

    想起那些言官,彩香忽然来了精神:“郡主!算来也有半个月了,那些言官自从被皇上的旨意禁足之后。的确一直都没有出门。不过私下里他们之间还有往来,似乎在计划着什么。您看,当初他们自详付竹墨是个毫不知忠孝的愚蠢妇人,可是自从皇上派人将付竹墨看起来,他们就连个屁都不敢放了。他们自己认为自己清高,私下里还不一定有多少龌龊事呢。咱们要不要查一下,然后让他们丢光脸面?”

    乔珺云眼前一亮,点头称许道:“这个好!他们哪里算得上是言官,不过是一群拿着令箭为非作歹的墙头草罢了。这次他们从本郡主这里撞了钉子,但肯定小肚鸡肠的记住了。咱们就主动出击一次。好好看看这些‘大人们’有什么光辉的历史,能让百姓口中谈论的本郡主,都换成他们的那些秘密。这样,你派出去两个侍卫,让他们乔装打扮 一番,先去民间打探一下他们是否曾有什么似是而非的谣言,再查查他们的家里是不是有为非作歹的亲戚。到时候三分真七分假的渲染一番,想办法宣传出去,保证不出一日他们的名声就都要臭了!”

    “那行,奴婢这就找几个面生的侍卫去。”彩香嘴角挂着笑退了下去,打算好好将侍卫们打探回来的消息添油加醋一番,保证要让那些言官的过往变得精彩非凡......

    就在彩香刚刚离开不久,九儿一脸慌张的跑进了屋子,见到乔珺云嘴唇都有些哆嗦道:“郡、郡主,福儿在柴房里,我去看了一眼,发现她被人刺了一刀,现在流了好多血已人事不省了!”

    “什么?是谁干的!”乔珺云猛的站了起来,她为了避免福儿耍花招,特意吩咐两个丫鬟在门口看着,怎么就会被人给刺了?她的情绪也感染到了九儿,九儿激动地道:“奴婢也不知道,那两个守在门口的丫鬟也不知道。还是奴婢去给她送碗水喝的时候,这才发现的。可能是因为之前给福儿上药的时候她喊得太渗人了,嘴巴被堵结果连呼救声都没能喊出来。”

    乔珺云站在原地转了两圈,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向外边走边道:“带本郡主去看看,敢在我的府里伤人,哪怕她是罪人也不能替了我动手!对了,你有没有派人去请楚御医?”

    “请了请了,奴婢一看到福儿都快死了,就立即让人去请了。”九儿倒腾着腿跟在乔珺云身后,一路遇到了不少丫鬟,听到这消息皆是又惊又慌又愤怒,队伍自然壮大了不少。等到了柴房门口的时候,几乎郡主府将近一半的丫鬟都跟来了。好在她们没有向前拥挤,不过仅仅是围在不远处也足够让人觉得烦躁了。

    乔珺云放眼一看,就见福儿已经被人抬出来放在地上,下面还铺着一层乱糟糟破布。而躺在上面的福儿已经面无人色,左胸口处的伤口正被翠玲用力地摁着,好歹算是暂时的止住了血。福儿还有心跳。且血已经止住大半,看来是没有伤到心脏,不过情况也并不算是太妙。

    乔珺云揉了揉昏昏涨涨的额头,质问道:“你们是怎么看着的。中间除了九儿可曾还有人进去过?她现在怎么样了,能撑到楚御医过来吗?”

    “回郡主的话,福儿的血已经止住了,她被刺的那一刀也没有伤到心脏,应该没问题。”翠玲还算冷静的说着,看不出对于福儿的态度究竟如何,反正摁着对方伤口的手可是一点儿都没松。

    “呼。”乔珺云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福儿就这么死了。她走到旁边等着,不一会儿就等来了几乎是被人拉着狂奔而来的楚御医,叮嘱道:“一定要保住她的命。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做的,都要让她指认一下,劳烦楚御医了。”

    楚原上前为福儿一搭脉,最近显得苍老不少的脸就紧紧皱成了一团。乔珺云见了立即就问:“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血倒是止住了。且没有伤到要害,不过她的脉象却有些奇怪,偏凉了些......可能跟她之前刚刚小产有些关系吧。”楚原不太确定的说着,见福儿躺在地上不利于为她包扎伤口,就道:“郡主,还是先将福儿抬进去吧。她的伤口还得好好处理一下,她现在陷入昏迷。给她灌点儿热汤补充一下,应该很快就能醒了。”他可没敢说喝些参汤吊吊气,福儿做的那点事儿让她不配,郡主没有直接弄一碗毒药给她灌下去,已经够让楚原惊讶的了。

    “行,你们看着办吧。”乔珺云却不想多等。自从过来这里她就觉得头晕目眩,就连胸口也堵得慌。她转身要走,却忘记了自己正站在一旁而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树丛。她无奈的抚头想要转身离开,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一个较硬的物件儿。她的脚步一顿,反而向后退了两步。低头看去却见地上竟是有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清透,最重要的是竟然是青灵玉的!

    九儿动作快反应也快,蹲下去将玉佩捡起来之后,递到乔珺云面前咂舌道:“郡主,这玉佩怎么不像是您的那一套里面的啊。您的那一套似乎没有玉佩的啊。”

    乔珺云的表情渐渐染上了凝重,伸手接过了玉佩在手中摩挲了几下,确定了不是作假的东西,心情愈加沉重:“的确不是本郡主的,不过落在这里,也不可能是你们掉的......碧波呢?”

    九儿愣了一下才回答道:“碧波公主之前就出去了,说是要去品鲜楼吃点心,顺便给您带一些回来。不过碧波公主也没有青灵玉的首饰啊,都是戴南珠的......”

    乔珺云看向那两个守在福儿门口的丫鬟,声音中透着一股寒气:“你们确定没有人过来?那这玉佩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掉在了正门口,而不是窗户后面!”

    两个丫鬟吓得一哆嗦,害怕的说道:“郡主息怒!奴婢、奴婢二人中途肚子有些不舒服,就离开了一趟。不过绝对没有很长时间,顶多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那你们回来之后,可曾开门看过福儿的情况?”乔珺云显然是动怒了,但还是压抑着尽量温和的询问。两个丫鬟迟疑了一瞬,才缓缓摇头,急切道:“虽然奴婢们没有开门看她,不过、不过福儿还叫痛来着,说是自己身上痛得很想......啊!”说话的丫环这才觉出不对劲儿来,福儿的嘴明明是被堵着的,怎么可能还隔着门跟她们俩说话呢。

    一想到这儿,丫鬟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神经兮兮道:“难道当时凶手就躲在柴房里?可是她的声音跟福儿一模一样,根本就不像是别人伪装的。如果她真的没走,那又是如何逃走的?”

    乔珺云的脸色阴沉如水,冷哼了一声挥袖道:“你们两个看管不力,让福儿遭遇他人毒手,险些就丢了性命。处罚押后,先随本郡主去前院,好好将你们听到的说来。”

    “是......”两个丫鬟顿时蔫了的跟了上去,一拨人留下看着还未完全脱离危险的福儿。另一拨人则是跟着乔珺云离开。等回到了正堂坐定后,乔珺云摸出那块青灵玉玉佩仔细打量一番,却见其不过她半个巴掌大小,但却栩栩如生的雕了一龙一凤。其中喻意暂且不论,只说她刚刚用力的踩了一脚,玉佩现在仍旧不见丝毫裂纹。

    青灵玉的确较比其他玉质坚硬许多,但问题是再如何坚硬让她踩了一脚,还貌似咯在了一块石头上,都没有不碎的道理。乔珺云将玉佩凑近了些,眼神在上面扫视了七八遍,才隐隐发现上面似乎裹着一层不明的透明物质。这种物质既能让人看到玉佩本身的美丽色泽,又能起到保护的作用,不但神奇又是乔珺云从未听说过的。

    两个守着福儿的丫鬟跪了半天不见乔珺云说话。心里越来越忐忑,终于忍不住主动出声道:“郡主,当时那个凶手只是模仿福儿的声音,与我们只说了两句话而已。别的什么都没说。”

    乔珺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却没有了审问她们两个的意思。这样珍贵且一定代表着某种势力的玉佩。哪怕行凶者再如何马虎,也是不会轻易的掉落,更别提是在仓惶逃离之前掉落的了。

    就在乔珺云想着丢下这枚玉佩的人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舒春脸色奇怪的走了进来,凑在乔珺云耳边低声道:“郡主,画像已经送到宫里去了,太后娘娘也看过了。不过却说......这画像上的人有些眼熟,好像付竹墨也见过,还关系匪浅。太后娘娘还让侍卫带回话来,说不要将这张画像公布出去,以免打草惊蛇。您看......”

    “就照皇祖母的做吧。”乔珺云没有丝毫犹豫的说,扫视了一眼跟进来的丫鬟。她们立即就退了出去,独独留下舒春和绿儿后,她才再次开口道:“看来福儿的话并不完全是假的,这个女人跟付竹墨有关系不说,竟然还可能是教了福儿巫蛊之法的。可以说极其危险。而且福儿刚刚将她给抖了出来,福儿就被刺伤,说不定也有一定的关联。多派几个人去看着福儿,兴许那女人还会出现。一定要护住福儿,不能让她被杀了,不然咱们连好不容易摸到的边角也要丢了。”

    “奴婢省的了。”舒春紧绷着小脸应了,又将太后托人带的一些话跟郡主说了,又说了太后差人送了多少大补之物过来,就退了出去......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期间被灌下无数碗汤汤水水的福儿总算是苏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就觉着铺天盖地的痛楚向着自己袭来,尤其是胸口处更是一阵剧痛,让她立即就想起了自己遇见了什么事情。她坐起不得,发现房顶还是在柴房,而自己又躺在木柴和稻草铺就的‘床’上,明白自己这是获救了,立即就扯着火辣辣的嗓子喊道:“有人吗?有人要杀我,我要见郡主!”

    翠玲率先冲进了柴房,手里还端着一碗热粥。一看到福儿清醒了过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冷哼了一声,道:“郡主知道你被人刺伤了,托我问你凶手是谁。这会你不会还想着隐瞒吧?”

    “怎么会!她可是要杀我的!”福儿激动大呼大喊着,想要挣扎着起来却牵动了伤口,让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开,疼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却还在叫道:“就是她!之前教给我巫蛊之术的女人,就是她过来杀我的!她从正门走进来的,后来听到有人回来才从侧后方的窗子逃走的,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快,趁着我还记着她长什么样子,赶紧让我见到郡主!”

    翠玲觉得她这话颇感怪异,微微皱了一下鼻子,就端着粥转身出去道:“你等着,我这就跟郡主说你已经起来了。不过郡主会不会来我可不确定。”走到门口随手将还热着的鸡蛋粥塞到了小丫鬟的手里,说道:“我看福儿喊得中气十足,是不需要吃这个补的。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小丫鬟正巧是不太爱吃鸡蛋的,不过睨见了福儿吞咽着口水的动作,就笑嘻嘻道:“谢谢翠玲姐姐,我站了半天正好饿了呢!珠珠,咱们两个一起吃!”

    等翠玲离开了,两个小丫鬟就依靠在门边。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碗里的鸡蛋粥。别说,因为其他人不愿意给福儿做粥,这粥还是翠玲亲手做的,果然美味也没有鸡蛋的腥味儿。

    “唔。真香,翠玲姐姐的手艺真好。”珠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故意当着气得饿得脸色发青的福儿的面说道:“我还没吃饱,翠玲姐肯定不止是做了这一碗,我去厨房瞧瞧,再弄碗回来。”

    “行行行,您赶紧去吧。不吃还好,这一吃啊,反而还有些饿了!”另一个小丫鬟打发着珠珠离开之后,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忽然笑道:“馋了吧?就不给你吃,叫你混蛋害郡主!”

    “你!”大量失血昏迷了将近半天的福儿,正是腹中空空的时候,眼看着两个小丫鬟都敢如此欺负自己就想要发怒。不过在发怒之前却想起了自己目前的境地,只能忍耐了下来。

    小丫鬟见福儿连还嘴都不敢。愈加得意道:“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亏你当初还是郡主和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呢。要是你安分点儿,现在怎么可能落到这步境地呢。哼,我不跟你说这些了,跟你说话我都觉得掉价呢。要不是你现在受了重伤,郡主又说了要留你一条小命的话,我现在肯定要扇你几巴掌。叫你还敢跟郡主讨教还价!”

    听了这番话,福儿的情绪愈加阴郁。她阴沉的紧紧盯着那个小丫鬟,时间久了小丫鬟也有些被她吃人的表情吓怕了,想起大家都说福儿还怀过鬼胎,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连忙走出了柴房。

    福儿的眼神仿佛黏在了小丫鬟的身上。哪怕她走出了门仍旧不将视线挪开。她甚至还恍惚间看到一股黑气向着小丫鬟的身体飞去,在对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弹入了她的体内。莫名的,就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一直紧绷着抬起的脖子再次落在了稻草上,阴渗渗的笑道:“呵呵呵。连个小丫鬟都能欺负我了。”

    小丫鬟听到福儿的话,就觉得脊背上冒出一股阴凉感,有些害怕的搓了搓手臂,心慌的喊道:“你鬼叫什么!赶紧把嘴闭上得了,小心我打你!”

    珠珠空着手走了回来,正要跟小丫鬟说话呢,就发现她脸上罩着一股黑气,顿时惊叫道:“朵朵!你的脸怎么了?怎么黑气照面,你没事儿吧?”

    朵朵摇了摇头,愈发觉得身上发凉,双手环臂越来越近,呼吸急促道:“不知道、我骂了福儿几句,她吓人的笑了几声,我就这样了。嘶,好冷啊......好冷,我好冷啊。”

    “别怕别怕,快让我看看!”珠珠胆子倒是大,上前拉住了朵朵的手,却被冻得哆嗦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的身子怎么跟冰一样冷?不行,我得去找郡主,让郡主请楚御医来!”

    朵朵一把拉住了要走的珠珠,牙齿上下打颤道:“等、等等!这里不能没人看着,我这样肯、肯定跟福儿有关系,你找别、别人来,咱们两个一起去跟郡主说、说......”

    两人说话的这空当,正巧遇到翠玲带着乔珺云回来。当看到眉宇之间笼罩着一股黑气,整个人蜷缩着几乎要跪下还瑟瑟发抖的朵朵时,乔珺云顿时惊惧道:“这是怎么了?快上去帮忙!”

    翠玲和彩果连忙上去扶住了几乎快倒地的朵朵,皆是被触手的温度吓了一大跳,看向珠珠追问道:“这是怎么了?发低烧也不是这样的啊!”

    珠珠紧张的都语无伦次了:“我也不知道啊!我去了趟厨房送碗,没有粥就空手回来了。然后就看到朵朵这样子了,她说是跟福儿有关系,福儿好像对她做了什么。天啊,该不会是巫蛊...”

    “福儿?”乔珺云怒意涌上脸,上前两步后忽然想起身边还跟着人。脚步一顿道:“让吴刑官见笑了。本来本郡主还想着她受了伤不能再给她用刑,不过看来她不太老实,还请您帮忙教训她一下吧。”

    吴刑官面上毫无异色,点了点头上前道:“那卑职这就先让她尝些苦头,另外那位姑娘的样子,与卑职曾亲眼见过的邪气入体有些相似。如果想化解的话,须得用艾蒿煮的热水浸泡一个时辰,另外还得喝一碗鸡血,才能化解了身体里的阴邪之气。日后不会再受困扰折磨。”

    乔珺云一个眼色过去,立即就有珠珠并另一个丫鬟将朵朵扶回院子里,另有吩咐道:“再跟去两个人看着点儿,赶紧让厨房烧热水!”接着。又感激的对吴刑官道:“幸亏有您在,没想到吴刑官懂得这么多。”

    吴刑官摆了摆手道:“郡主谬赞了,您不必用‘您’字来唤卑职,卑职当不起,不过就是个刑官罢了。这法子还是卑职听一位前辈说的。您也知道,像卑职做这一行的,总是容易招些晦气的东西。还曾有人说过,我们这些刑官啊,比一般的江湖术士更清楚什么是阴邪入体,什么是人做鬼事弄虚作假呢。”

    “哦?看来吴刑官懂得的确很广泛。正好请您帮忙看看福儿,本郡主好奇得很,她一个重伤在身的人,是怎么样跟多多说了几句话,就让她身上受了阴气的。”乔珺云引着吴刑官走进柴房。

    这一进了柴房。二人皆是被那味道弄得大皱眉毛。乔珺云用帕子捂嘴表现的很是矫情,吴刑官却很快就适应了过来,笑着对她说道:“这里腌臜得很,一股子味道,郡主还是出去等吧。”

    乔珺云没有拒绝的点了点头,满面嫌恶的走了出去,一副娇生惯养受不了的样子。吴刑官没有怀疑。走到了躺在地上的福儿身前,直接从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了三根银针,蹲下去对着福儿的指尖就狠狠地扎了下去!

    “呀!狗娘养的!你做什么!”福儿本来听到乔珺云的声音和外面的热闹后,就立即将面朝内。怎能想到一个人靠近自己之后,抓着自己的手就用针扎,当即难听的破口大骂着看了过去!

    福儿这一回头。却正好对上了吴刑官脸色阴沉下来的瞬间。看着眼前这个还有记忆的男人,福儿大惊失色的喊道:“你怎么在这里!救命!郡主,有人要杀奴婢!郡主,救命啊!”

    乔珺云站在外面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那股不对劲儿的感觉愈发明显。她忍着心悸隔着屋子回应道:“你刚才害得朵朵那样,看来本郡主实在是太过善待你了。吴刑官可是本郡主特意为你请来的,本来他都算是白跑了一趟,偏偏你自作自受......唉,真得让你尝尝痛滋味儿了。”

    “不要!啊啊!我的指甲!”从福儿的声音听来就能知道她的指甲遭殃了,惨叫刺耳惊心却不如福儿亲眼目睹自己的指甲被从血肉中拔出来的恐怖。她顾不上胸口的伤,试图挣扎着。

    可吴刑官只是随手在福儿的脖颈后用力一按压,她身体内的力气一瞬间就被抽空,整个人无力的瘫躺着,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尖叫声。眼看着吴刑官手下丝毫不留情的用小钳子夹住了自己的另一个指甲,福儿只来得及大声呼救道:“郡主!就是那个女人要杀我!我看清她的样子了!快让他放开我,别伤害我了,问什么我都说!我都说!啊!”

    福儿喊得很快,但吴刑官还是在乔珺云出声制止的那一瞬间,眼疾手快的再次拔下了一块指甲。随即,对着福儿凉薄的笑了笑,将拔下来的两块指甲放到了荷包中,站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

    仇恨的视线落在身上,吴刑官却没有丝毫的担心乃至于害怕。他走出了柴房,是笑着对乔珺云回禀的:“看来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拔了几块指甲就扛不住了。”

    “劳烦吴刑官了。”乔珺云似乎被福儿的惨叫声吓到了,不似刚才回复福儿时的稳重,有些害怕的说道:“劳烦吴刑官跑这一次,等会儿本郡主会让丫鬟给您准备些谢礼的。”

    “郡主客气,如果可以的话将福儿的尸体给卑职就是最大的礼物了。”说完,对露出受惊眼神的乔珺云懊悔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卑职习惯开这种玩笑了。不过,之前没有剐了福儿,还真是有些可惜呢。不过死了的人剐起来就没什么意思了,郡主不必将卑职的话放在心上。”

    周围的丫鬟们因为吴刑官这番‘变态’的话,不约而同的哆嗦了几下。不过,却因已经知道福儿又害了郡主府的人之后,再也不会对福儿产生什么可怜的想法了。

    乔珺云因吴刑官的这番话僵硬了脸。讪讪的笑了两声之后,就命翠玲去送他离开了。

    吴刑官得了十两黄金并几根沾着福儿血的银针以及两块还连着皮肉的指甲,满面笑容的走出了云宁郡主府的大门。周围人家注意到了,知晓他身份的皆是有些怕怕的。觉得云宁郡主的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将这个最凶残的刑官请到府里,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不过联想一下云宁郡主将那个害她的丫鬟带回了郡主府,却一直没有传出那个叫福儿的死讯,就又各有想法了。

    莫非郡主一直不让福儿死,就是想像这样,每天都让吴刑官来折磨一下,折磨够了再杀死?——这么想完之后都得抖抖身体,心想年纪小小的云宁郡主不至于如此记仇吧?

    尤其是那几个刚刚得罪乔珺云不久还在家禁闭的言官,皆是有些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了。虽然自身是朝廷命官且没有被云宁郡主抓到不用担心。但谁知道她会不会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外面的一片混乱并猜忌暂且不论,乔珺云等吴刑官走了之后,就再次踏入了柴房。虽然仍旧用帕子掩住了口鼻,但却没有之前那副受不了的样子。她坐在了小丫鬟搬来的干净凳子上,睥睨的看着已经有气无力的福儿。带了些鼻音道:“说吧,那个女人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她的来历,除了这条帕子之外,她是不是还给了你其他的东西?当初的鬼胎究竟是怎么来的?”

    乔珺云手上拿着一张有些发黄的丝帕,正是之前侍卫去别庄后找到的。上面绣的字还在,绣工很差,甚至还有缺胳膊少腿的字。虽然看得有些难受但还是确定了这东西就是害人的。

    福儿没有被一连串的问题砸的头晕目眩,略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后,才低哑道:“那个女人长着狭长的丹凤眼,看起来就是个刻薄的。鼻子挺塌的,鼻梁上还有几点雀斑,配上有些大的嘴巴要多看有多难看。她的确是在奴婢偶然一次外出的时候。遇见了奴婢并鼓吹了我动用她给我的巫蛊之术的。她来杀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直接一刀就冲着我的心脏扎了过来,要不是当时我闪避了一下恐怕早就没命了。被扎伤之后,为了避免让她发现我还没死,我就躺在地上装死......她除了那条帕子之外。的确还给了我一样东西,不过是块黑色的石头。她让我日夜佩戴。趁着那段时间我做了巫蛊娃娃,约莫半个月之后,我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然后就开始能听到那个鬼胎对我说的话。受鬼胎的指使,我将石头埋了起来,埋得很深一直没有去找过。”

    福儿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痛的喉咙,见乔珺云没有回应,就继续道:“奴婢当时就觉得那个鬼胎有问题,他似乎很讨厌那块石头,哪怕是埋起来也离我和严言居住的院子远远地。除此之外,那女人再没有给我其他的东西。而且我不但不清楚她的来历或者底细,甚至自从那次偶遇她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说出她的,竟是这么快的就来杀我了......郡主,知道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奴婢都说了,还请您保奴婢一条贱命。以后,奴婢一定真的真的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赴汤蹈火哪怕是明知道有生命危险,奴婢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犹豫一下的!还请您给奴婢一个机会,让奴婢戴罪立功。在您抓到了那个女人和她身后的势力之后,让奴婢来为您指证她的险恶用心吧!”

    “就这些了?”乔珺云缓缓站起了身,见福儿难掩希冀的看着自己,忽而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问:“那块石头被你埋在哪里了?”

    福儿有种感觉,乔珺云一定是不会让她活命了。如此一想,她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恶意就瞬间冒了出来,不受控制的挑衅道:“想知道?等你在地下遇见我再说吧!”

    乔珺云不怒反而笑了,没有制止彩香和彩果上去掌掴她的举动,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句:“彩香彩果过来,让她享受一下浑身都痛不欲生的感觉再去,去找楚御医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就还是给福儿判了死罪。直到被灌下毒药,活生生的被折磨了半个时辰后,福儿才带着‘总算解脱了的想法’咽了气......

    就在那一瞬间,回到厢房歇息的乔珺云感受到了什么,起身推开了窗子,看着那抹他人看不见的浓郁黑色一闪而过,向着郊外的方向飞去,眼底的深意让人揣测不透。

    “郡主?您还是坐着歇着吧,不要去想福儿了。”彩香上前来搀扶。

    乔珺云顺从的离开了窗边,坐到了床上,目光深沉的对彩香说:“你觉得这样如何?”

    彩香微微一怔,随即抿着嘴道:“是她该死,该死一万次的那种该死。”

    乔珺云似乎因这话而松了口气,眼底的神色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ps:

    大家不要纠结耗子起名字的能力了,朵朵和珠珠虽然幼稚了点儿,但貌似还挺好......实在不会起名字了,哭晕!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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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亲眼看到的?”乔珺云一个人独自坐在榻上,轻忽的问道。明明屋内没有其他人,偏偏就有一个声音响起:“没错,福儿的怨魂直接飞向了那个别庄,不过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伤害别庄上的人。而是一靠近别庄附近,就像是不由自主的被吸走了。我飞得慢了些,只能看到福儿的怨魂落在了一个小院儿的土地里,里面还站着个女人。我担心被发现,就没敢进去。在旁边等了会儿,我就见到那个女人拿着铁锹从地里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可能也是闹出来动静让别庄里的人听到了,趁着人来之前就逃了,就连挖开的土地都没有给盖上。”

    “唔,那女人可是狭长丹凤眼、嘴唇略大鼻梁很塌?”听着她说没有近距离的看过,所以乔珺云不怎么抱希望的问。

    却不成想竹苓忽然现身,泛着猩红之意的双眼眨啊眨啊,难掩小兴奋的道:“没错,我目力好得很,那个女人的确跟你说的一样丑。而且,我还发现那个女人的气息很独特,貌似很好吃的样子。不过她身上似乎有东西在保护她,不然我一定上去把她吸个干净。哼哼,看她闯别人家的庄子还挖古董,一定是个坏人,不吃白不吃。”

    乔珺云摁了摁额头,一脸无奈道:“你最近的脾气可是见长啊,我跟你说话都怕你凶性大发啊呜一口把我给吃了。你们现在到底在准备些什么,你瞧瞧你的眼睛,充血了似地一片猩红。”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竹苓想要装神棍可也觉得自己这幅模样不足以取信,就傻笑了两声道:“嘿嘿,其实就是鬼王大人不让我们乱说的。我又没有真的吃人,顶多是借用了一些坏蛋的精气罢了。呀,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我们没有在做坏事。或者说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不利于你的。嗯,其实鬼王大人也没有说要瞒着你,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们都够善良了.....”

    乔珺云注意到竹苓的性格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可以说是稳重中透着一丝冷淡的,可是现在却有些......怎么说呢,好像傻了不少。她知道竹苓是没有在自己面前演戏的,那么这种性格上的变化.....莫非跟她说吸了别人的精气有关系?她这厢若有所思,竹苓却是呆不住的说道:“还有呢,我远远缀在那个女人的身后,看着她轻飘飘的翻出了三米多高的墙,径直就奔着旁边的别庄,从小门走进去了。本来我以为她又是要去别人家偷东西去,可是仔细瞧了瞧。却发现那小门里面有人等着,还挺恭敬的,那个女人很可能是那间别庄的主子。”

    “哦?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人家?”乔珺云紧绷着神经追问着,未曾想到那女人竟是与旁边的庄子有关。那么,之前福儿说只与她见过一面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没有左右,你姐家别庄的附近只有一座可以相媲美的大庄子。就是最近的那个,红墙绿瓦的刷的可漂亮了,你去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竹苓继续兴奋道:“那女人肯定有大秘密!”

    乔珺云的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她还真有些不适应竹苓如此‘热情’的状态。“呵呵,当然有秘密,她挖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福儿之前提到过的黑色石头。福儿的怨魂应该是被吸进去了。”

    “不是吧?什么东西那么厉害?”竹苓神经兮兮的双手抱胸道:“我也是鬼,如果能将福儿吸进去的话为什么我没事?”不等乔珺云回答,就又一惊一乍道:“啊!我明白了,一定是我做的好事太多,身上早就没有了怨气,所以那石头没看出来我是鬼。嘿嘿。真好,听鬼王大人的话果然没错。那郡主,我这就回去跟鬼王大人说去了,你忙你的哈!走了!”

    乔珺云无力地对竹苓摆了摆手,如此跳脱的竹苓她还真是有些应付不来。她不禁怀疑起清澄到底在做什么。竟然让一个好好地鬼变成了这幅傻兮兮的模样。不过,只看清澄能让竹苓等鬼魂一提到她的名字就满是信任,清澄还真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呢。眼角余光瞄到自己手腕上的伤疤,她忽然因想起清澄对其的肉麻劲儿而一哆嗦,暗道竹苓一定是被清澄给传染了。

    “糟了,我话还没全问完呢。”乔珺云刚刚懊恼的说完,竹苓就忽然在她面前不足一寸的地方现了身,泛着青色的脸孔落入眼底,险些让她心脏停跳,连呼吸都给忘了。

    竹苓嘻嘻笑道:“我当然知道你话没问完了,我刚刚是跟你逗着玩儿呢。鬼王大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早就算出你姐家别庄里买着摄魂石,好一番叮嘱我让我避着点儿呢。忘记跟你说了,现在躲在宫里的太后可是寝食难安,在我们鬼王大人略施小计之下简直有如惊慌之鸟,就担心那所谓还存世的白晨娥会蹦出来领导着沈家余党报仇呢!嘿嘿,她也不想想,白晨娥嫁人了不说就连孩子都五六个月了,哪怕是听到了这个传闻有些胎动,但也不会贸然跳出来吓死她的啊。郡主,你说太后是不是特别傻?嗯嗯,或者用作孽太多自知有报应更恰当一些哈。”

    “白晨娥怀孕了?”乔珺云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在竹苓诉说了一番白晨娥嫁给一个皇都酒商之子日子过的很悠闲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释怀道:“也是她该得的,过得好就好。”

    竹苓奇怪的看着乔珺云,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伤感难以理解。等缓了一会儿,才追问道:“今天那群三流小官儿闹了一通之后,温儒明是又气又急的让人去追寻白晨娥的下落呢。不管怎么样,只要白晨娥被找到之后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温儒明肯定是会善待她到了极点,让文武百官和百姓们都看到他的‘诚意’的。这样的话,沈家的嫌疑一被洗脱,到时候自然就会有无数的好奇人士追寻你们乔家当年的这样。这样难道不好吗?不需要透露些消息,帮帮白晨娥的忙,让她重振沈家也好私下里更好的助你吗?”

    “助我?”乔珺云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收敛了表情:“暂时还不是让白晨娥出来的时候。毕竟那个付竹墨的底细还没有摸清楚。我与恒王那边打招呼了,让他暗地里多多保护白晨娥,暂时应该还不会暴露。不过白晨娥的娘亲当年的事情挺轰动的,哪怕暂时不会让人怀疑沈国辉当年留下了一个私生女儿。但是当年肯定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麻烦你回去跟清澄说一声,让她帮帮忙再查一下那个别庄里住的究竟是什么人。到时候我会让姐姐帮忙也打探一下,最好让清澄随时拍个得力的盯着点儿。”

    “那好吧!”竹苓见乔珺云吩咐完了,也没什么再要说的,嘟囔了句:“你放心,那个付竹墨被皇上关在了宫里,蹦跶不起来的,有我们鬼王大人看着呢。鬼王大人托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好好的休养身体,等你身子好了之后入宫一趟。她有话要亲自跟你说呢。”

    “行,我明白了,你赶紧去吧。”乔珺云目送走了竹苓,头痛的揉了揉脑袋,喃喃自语道:“一个不知来历却对我坏了谋害之心的女人。看来还真是不能耽误呢......”

    “云儿!我给你带了芙蓉虾饺回来,你最爱吃的!”碧波兴冲冲的提着食盒推开了房门,看到屋内只有一个面露疲惫的乔珺云时还愣了一愣,随即咧着嘴角道:“她们呢?不过不在更好,这几份点心可都是你的了。来,快尝尝,慕容老板今日就在品鲜楼里面。 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非但热情的一文钱没收,反而还让我给你打包了这么多。他可真是个好人,等下次咱们一起去捧场!唔,这个真香......还有酸甜可口的凉拌小菜,是新来的厨子做的。下次你可以请来看看。你不是最想吃带些酸甜的菜吗,赶紧过来啊,不是想要我亲口喂你吧?”

    乔珺云浅浅的笑了:“多亏了你还记着我,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佩儿她们虽然是为了我的身体好。可是连盐都少放,真是让我喝茶水都觉得更有味儿一些。你也坐下,咱们一起吃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个芙蓉虾饺可是刚出炉的,我之前都没来得及点上一道呢。”碧波不客气的坐下了,拿了一双筷子就跟乔珺云在屋子里摆起了饭,她特意推了推一道精致呈金黄色的小馒头道:“别看这个是馒头,叫得却是八宝蜜豆包,不过里面的馅料却很是特别,略甜味儿还过了油。不过你现在身子不好,顶多吃一个就行了,剩下的我帮你解决。”

    乔珺云就势夹起了所谓的八宝蜜豆包,轻咬了一口就见到了里面的馅料,看起来量还挺足,不过味道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的确有些太油腻了,勉强吃下三分之一巴掌大的一个,就将剩下的推到了碧波的面前道:“看你的了,这个的确腻人了些。”说着,在碧波圆瞪的眼睛下夹了一个芙蓉虾饺,大小刚好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露出满足的表情:“果然还是虾饺好吃,最爱这个了。”

    “嘿嘿,当然好吃,这可是今日特供的招牌呢。给我留俩。”碧波嘴里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快速的将剩下的三个八宝蜜豆包塞进了嘴里,全都咽了下去又灌了一大杯桌子上的温茶水,心满意足的叹息道:“我觉得还挺好吃的,不过加起来刚才都快两盘子了......额,我还是吃个别的解解腻吧。”筷子伸向了那盘虾饺,趁着乔珺云不注意的功夫夹起了两个,略显粗鲁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嚼得香极了。

    乔珺云看了直摇头,倒了杯茶水慢慢喝着,哪怕是在碧波席卷这四碟点心的时候也没有着急下筷子的意思。的确,生了病没什么胃口,哪怕之前想吃的菜都很多,可是鲜美的虾饺放在她的面前都不足以勾起她太大的食欲了。一边看着碧波狼吞虎咽的吃相,她一边细声细气的问道:“你还打算留在这里多久?你来了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再不准备回去恐怕你父王要担心的。”

    碧波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抬起头飞快的瞄了乔珺云一眼,闷闷的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将你带回我们南海,既然你还没答应,我自然不能走......”

    发觉气氛有些沉重。碧波又故意吧嗒了一下嘴巴道:“而且你们皇都的美食实在是太多了,美人也多,我都舍不得。所以啊,你就别急着赶我走了。陪我多玩一段时间再提这事儿吧。”

    乔珺云转着手中的茶杯,看出了碧波愈加粗犷动作下的慌乱,想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去?你们南海人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自在快活,你三哥又怎么会想要娶我?你可是知道我身子有多弱的,总不会只是想要娶个摆设回去供着,还能算作是南海与大温关系和睦的象征吧?告诉你,我可不会嫁过去的。”

    “诶呀,瞧你说的话,什么叫做娶回去供着你啊!”碧波连忙制止了乔珺云‘自卑’的话,有些别扭的说道:“我三哥上次见了你真的觉得你挺漂亮的。而且我三哥可不像是我那么多红颜知己。他性子最是认真,只要你嫁给他的话,他一定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再说了,你身子弱就是因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一天到晚喝汤药造成的。只要你嫁到我们南海,到时候我天天带你出去玩儿。等时日久了你一定会康健起来的......”

    乔珺云听了这话虽然有些向往南海,但还是摇了摇头:“什么叫做看我漂亮,天下女子漂亮的多不胜数,几乎要比天上的星辰还多。你说你个是个没有什么红颜知己的老实人,可是又怎么会看了我的皮囊就想要娶我了呢。你说的也太轻率了一些,更何况我虽然有太后娘娘护着,可一旦真的去了南海。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能当我的大靠山。你当我是傻的,有福不知道享吗?”

    “不是、其实......”碧波心中焦急却没注意到乔珺云对太后的称呼,磕磕巴巴的道:“那、那你不想嫁给我三哥也没关系,我还有好几个哥哥呢,他们个个都是大才子大勇士,你一定会喜欢的!尤其是我的二哥。最是懂得音律,一手古琴弹奏起来不知道迷倒了我们那里多少的姑娘......额,没事儿,我二哥就是爱招蜂引蝶了一点儿,实际上还是个童男之身呢!”

    哪怕是乔珺云有过上辈子。但听了碧波直白的话还是不由得脸红了一红。小脸绷紧了道:“你注意点儿,有你这么说你哥哥的吗。再说我都说了不想嫁人,你怎么还在这里给我乱推荐。”

    碧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困扰道:“那你怎么才能跟我去南海呢......要不你先跟我去看看?我们南海有好多英俊的小伙子,还有好多漂亮的姑娘呢,你喜欢哪个自己挑行不?”

    见碧波一口咬定了让自己嫁到南海,乔珺云的脸也有些黑了,赌气道:“我都说了不想嫁人,如果真的要嫁我也不想嫁给你的哥哥。不知根不知底的,在皇都里我过得好好的,有着诺大的家业和皇上与皇祖母的爱护,可以说是在皇都里横着走都没关系的!你说我干嘛要去南海?嫁到南海岂不是让你们占了便宜吗!哼,哪怕是真的要嫁人,嫁你也比嫁你那些没见过的哥哥强!”

    碧波本因为乔珺云一连串的疑似讥讽的话语说的羞愧万分,又觉得有些生气,认为她怎么能这么贪慕一时的虚荣。不过,当听到最后一句时,她却顿时转怒为惊喜,简直有些不敢置信!

    她听到了什么?是不是乔珺云说如果在她和那些兄弟们之间选的话——宁愿选择我?碧波简直被这个冲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傻呵呵的笑道:“好啊,嫁给我好!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乔珺云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又浮现出一抹疑惑。她早就觉得碧波非让自己同意跟她三哥的婚事可能另有缘由。而且,还时不时的对自己做一些暧昧的举动,又不像是轻佻惯了的。

    这难免让曾经历过一段感情的乔珺云有些怀疑,现在又听了碧波这幅希冀已久的愿望终于成真的表现,猜想莫非真正要娶自己的是碧波?可这也太荒谬了,碧波不像是如此莽撞的人啊。

    乔珺云自认为自己颜色不错,可也不至于所谓的倾城倾国亦或者独一无二的绝色。这碧波都不知道有过多少的‘红颜知己’了,没道理与自己两次加在一起相处不到两个月就情根深种了。除非,自己身上有什么让对方足以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对待的。

    思及上辈子南海曾有过一些有的没的消息传来,说是五公主极受南海王的宠爱,甚至若非她是个女儿身以及因平时行事略荒唐而没有人支持的话,在那一次似真似假的争位之战中都要胜出了。不过南海那边不似大温。哪怕是各个子女都对王位使出了浑身的劲儿,不过等事情敲定之后该怎的还是怎的,试图争取继承王位的是他们,新人南海王也足够心大的不去计较过去的事儿。

    自认为身边没什么势力,只有被远在大温明面上的太后和皇上捧着的自己,是绝对不会因为势力而看中了自己的。那么......目光掠及今日刚挪回来的自己厢房,一件件珍贵雅致的摆设忽然让她豁然开朗——莫不是因为爹娘和哥哥给自己留下的身家?要知道如果想要登上王位的话,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是需要金银财宝来打点的。

    不过随即一想碧波明明拿得出那么珍贵的大量南珠,以及带来的特产在皇都这边都价值连城根本不缺钱,是不可能会因为她的库房而有了这个意思的。这个理由不成立。乔珺云就苦恼极了。

    其实,乔珺云完全没有自作多情,碧波之前绕了那么久就是打算先想办法将乔珺云拐回去。现在她说是替三哥求娶,可是等她将乔珺云带回南海之后,那可就等于到了自己的地盘了。她也并非存心欺骗。现在她对于乔珺云的确有了一些与以前不同的好感。可是,这些都要排在乔珺云本身之后。自从她感应到上天指示之后,就明白乔珺云身具大气运,无论是对碧波本身或者整个南海都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偏偏这么非凡的女子,在大温国却莫名被另一股气息压制着,虽然常常能逢凶化吉,却总是要经历许多的苦痛折磨。她自然是想着将人带回去对彼此都好的。

    两个人各有心思,恍惚的飞了会儿思绪,这才不约而同的反应过来正在用点心呢。视线在空气中交错了一瞬,碧波就忍着激动勾着唇角道:“既然云宁郡主看上了本公主,那本公主也是不好拒绝的。反正咱们两个相处这么久也算彼此了解,既然你也同意了。那么等改日入宫我就与太后提出你我的婚事,然后趁着这次机会就带着你回我们南海吧。”

    乔珺云的心因为那个‘我们’而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却又无奈的苦笑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就认真了。你的红颜知己那么多,我可是怕她们掐死我的。行了。赶紧吃饭吧,东西都凉了不好吃了。”掩饰性的夹了块鱼肉丸子,放进嘴里还被丸子细滑的口感惊了一下,随即情绪反倒因此而和缓了不少。

    碧波的笑容没变,但心里却很是黯然失落,嘴上却在直白道:“你现在不答应却不代表以后也不答应了,赶紧把鱼丸都吃了吧,凉了说不定就要腥了。”伸出筷子试着去夹滑不溜丢的鱼肉丸子,却没有如乔珺云那样一下子成功,反而尴尬的将丸子给推到了浅碗外面。掉在了桌子上,真是夹也不是,视而不见也不是。

    乔珺云的心情有些微妙,但见到碧波一副尴尬的样子,还是将干净的勺子递了过去:“喏,用这个吧。”

    “嘿嘿......”碧波笑了两声觉得有些傻,结果勺子舀了两个丸子放到了乔珺云的碗里,挣扎了一瞬还是没忍住的问:“云儿,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什么话啊,我都有些记不住了。”乔珺云含糊地说着,再回想起刚才那句宁可嫁给碧波的话,甚至觉得刚才自己的脑子一定是抽了,不然怎么会说出相对于碧波来说如此暧昧的话呢。接着,她又瞟了门口一眼,有些不高兴忽然就有只耗子躲在一旁偷听。

    碧波看出乔珺云的态度有些含糊,就故意想要将事情摊开了来说,却见乔珺云突然抬手制止了她,起身走到门边猛的将门一打开——怎么没人?

    乔珺云刚才明明听到了一个尽量放轻的呼吸声,探出头往两边看看仍旧没有在院子里发现其他人的踪影。之前彩香彩果被她吩咐去做事。其他的小丫鬟又都被她打发了出去,是谁呢?

    “怎么了?”碧波跟过来看了两眼,不解道:“有什么不对劲儿吗?咱们俩还是把点心赶紧吃完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那道蛋羹特别香。你应该好好尝尝才行。”

    乔珺云暂时将疑惑压抑在心底,跟着碧波走回到了桌子旁坐下......

    在旁人看来日子过得很快,可落在乔珺云的眼中却是缓慢的很。自从那一日她以为门外有人偷听却没抓到,她的心里就一直梗着,倒不能说是她钻牛角尖,而是她的感觉不太好。

    而且,自从那日以后红飘几人对待她的态度可是越来越热络,如果说以前还顾忌着不熟悉而每日待在屋子院子里练舞练琴的话,现在可是成天的在乔珺云的身边转悠了。

    要说柳絮和渺儿讨好自己的话,乔珺云还能有些理解。毕竟她们两个本没有被选中,心中惶惶是可能的。不过早已被她明面上说将要让碧波带走的红飘和灵音,却是比柳絮渺儿还要主动热情。像是柳絮两个顶多是在身边端茶送水,说些好听的讨她开心。可是红飘却是有些夸张了,几乎是乔珺云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有几天晚上还主动提出要给她守夜。

    乔珺云自从身体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后,就很容易因身周的人影响心情。看了五六日之后,觉得红飘灵音愈加得寸进尺,快要将彩香和彩果都给挤兑到一边,就表现出了不满。

    红飘和灵音那是什么人,从乐坊里出来怎么可能不懂得看人脸色。因此,找到症结之后立即改变策略。不争抢彩香彩果在郡主面前露脸的机会,但是见缝插针是少不了的,偶尔还捎带着不着痕迹的夸上两句,弄得彩香彩果是有时开心有时忧愁,对于她们两个一天围着郡主转难免有点儿莫名的不舒服。

    不过,乔珺云倒是因此而看出了些不妥。想了想红飘和灵音拐弯抹角的想要代替彩香彩果守夜,总不可能是想要做自己的贴身丫鬟吧?或者,就是因为不想跟碧波去南海,所以才讨好自己?

    如此一想,乔珺云倒觉得不太可能。因为碧波出手大方、红飘几个更是得了不少南珠和宝石,碧波偶尔还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一定是知道不会被怜香惜玉的碧波亏待的。更何况她们可能还是提前被碧波安排好,然后去了乐坊就被带出来的。再加上她明显较为喜欢柳絮和渺儿,那么......

    当夜,乔珺云让彩香彩果休息,转而让近来一直口称要报恩的红飘和灵音给自己守夜。当然,这是在她确定二人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恶意,才会如此决定的。

    等洗漱完毕翻身上床舒舒服服的躺下一会儿之后,乔珺云的视线略微一扫,顿然见恍悟了——原来是这样?只见去倒水洗漱的红飘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外间将衣服都褪的差不多了,只着着一身薄薄的寝衣,轻薄的连里面的桃红色肚兜都是若隐若现的。乔珺云还看清上面的图案是彩蝶扑兰图,你说这寝衣该有多么的薄?

    乔珺云整理了一下表情,故作常态的问道:“灵音呢?你们在外间守着就行了,晚上如果要起夜的话我会喊你们的。本郡主累了,赶紧出去休息吧。”

    红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倾身上前道:“郡主,奴身还是陪着您吧。奴身去取一床被褥过来,在地上打个地铺,这样晚上您有事吩咐的话,奴身立即就能知道了。”

    “不必了,你还是跟着灵音在外间就行了。”乔珺云看着红飘越走越近,蹲在旁边几乎都要倚靠在自己的身上了,就皱了皱眉头道:“别打扰我睡觉,赶紧出去吧!”

    红飘露出了些许不甘心,可见乔珺云情绪已经有变糟的趋势,只能顺从的退了出去。不过在起身的时候还故意的往乔珺云身上晃了一下,一阵淡淡的香气弥漫开,红飘却老实的吹灯出去了。

    乔珺云没在意,只以为是红飘擦得香脂的味道。等红飘出去了,她就放松了身体,对于红飘这举动隐约有些明悟了。莫非她们的确是碧波安排的,说是她挑的但实际上是为了给她那种启迪?前几日与碧波之间的对话还清晰可闻,乔珺云认为这可能是碧波带不走自己有些急了,才会想让红飘勾搭自己,然后理解这并非什么不能够接受的事情?——如此一想,她不免一头黑线。

    想了有一会儿,可能是白天听人念叨小红婚事得多了,乔珺云就开始有些困倦。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较于这具还算稚幼身体所不熟悉的灼热,听到耳边的脚步声,她的眼睛就眯了一眯。

    “郡主?需要奴身为您倒杯水吗?”红飘轻忽的问了一声,见到乔珺云两颊晕红心脏跳动如鼓,上前伸手试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她的脖颈,发现已经体温升高了。

    而乔珺云只觉得触碰自己的手掌微凉,不自觉舒服的微叹了一声。随即睁开眼睛,看向红飘的眼神颇为凌厉,唬的她吓得立即将手收了回去,紧张道:“郡主,您是不是觉得有些热啊?”

    “你身上挺凉快的,上来陪我睡!”乔珺云伸手一把拉住了红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将她给拉倒在床上。接着,不等红飘反应过来就毫无姿态的攀住了她的身体,轻叹道:“真凉快。”

    红飘还没将这一系列的情况弄明白,就发现自己已经达到目的上了云宁郡主的床了。可是接下来呢?想要动作,也得看看乔珺云让不让她动。一直隐藏在乔珺云体内时灵时不灵的巨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将红飘钳制的紧紧的不说,贴近着凉快了一会儿,觉得隔着红飘一层衣服不够凉快,更是让红飘目瞪口呆的扒了她的衣服。

    如此,红飘就仅穿着寝裤与肚兜,被身上微烫的乔珺云抱得严严实实的,时间久了连呼吸都有些上不来气。

    乔珺云不想被算计主动出击摁住了对方后,过了约莫两刻钟左右,体内的热燥感就渐渐平复了下来。再闻起红飘身上淡淡的香气,却是不会再升起那种生涩的感觉了。

    也不知该不该可怜红飘,被乔珺云压了一整夜,熬过凌晨之后好不容易沉沉的睡着了,第二日却是在彩香的尖叫声醒的。她刚刚睁开眼睛还不等完全清醒呢,就猛地被人抓着头发用床上拖拽到了地上,还在她的耳边怒吼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对郡主到底做了什么!”

    红飘因为刺耳的叫声而瞬间清醒了过来,往床上瞄了一眼却见乔珺云坐在床上揉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们。红飘察觉到自己的头发还被人抓着不说,甚至还有人在用手掐她的胳膊,顿时倒抽着凉气道:“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昨天晚上只是郡主睡不着,让奴身陪着她,然后被压住了而已,奴身没有对郡主做任何事情啊!”

    “你、你不要脸!”彩香实在是气急了,一句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只会来来回回的念叨着这句话,带着泪音道:“你怎么能欺负郡主!郡主脖子上还有好几个你咬的牙印呢!”

    红飘颤抖了一下,再次看向乔珺云却见她已经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脸的委屈不解了,顿时觉得自己冤死了——昨天晚上明明就是你摁住我了,一晚上我都没翻身,怎么可能还亲你咬你呢!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暗地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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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直茫然状态的乔珺云开口了,呆呆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不要打红飘,她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彩果悲愤的喊道:“郡主,您怎么还帮她说话!她占您的便宜,就应该将她打出府去,卖给别人家做杂役丫鬟才行!”彩香也在一旁附和道:“没错,她不守本分妄想爬主子的床,该罚!”

    “啊?昨晚上......”乔珺云皱着眉头作回想状,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没有吧,什么爬主子的床,她也只是陪我睡觉而已啊。我又不是男人,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

    红飘见郡主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心中稍安张嘴就喊:“郡主,奴身果真冤枉啊!昨夜您觉得一个人睡着害怕,还是主动拉着奴身上去陪着您的呢。您睡得极不安稳,压了奴身一夜呢。”

    乔珺云露出恍然的神情,拍了拍额头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就拉着你陪我睡来着。好啦,彩香彩果你们快放开她吧,闹得这么大声被外面误会就不好了。”

    红飘额角的冷汗滑落到睫毛上,却发现彩香非但没有放开自己,反而不高兴的说道:“郡主。您看看红飘,她身上就穿着一件肚兜,哪怕是陪着您睡觉也不至于要脱得这么光溜吧!”

    彩果也是一脸怀疑的看着她:“郡主您不知道,像是她这样爬上床的,当初慧芳姑姑早就与我们嘱咐了好多回,跟男的女的可没有关系,反正红飘肯定是想着爬上主子的床就攀上高枝了!”

    红飘除了被人吩咐这样行动,也的确是想着趁郡主年幼的时候帮其‘启蒙’一下,等她及笄了也能记住自己不是。情况紧急,她连满脸的汗水都不敢抬手去擦,吞咽着口水道:“还请郡主明鉴,奴身真的不敢心存妄想啊!奴身只是忠心事主来着。昨晚上郡主睡得不安稳,将奴身的衣服扒了。想来您还有印象,当时奴身被您压制着动弹不得,根本就没法阻拦啊。至于您脖子上的痕迹。奴身也不知晓是怎么回事。兴许、兴许是哪里来的蚊虫将您咬了,或许是......或许是奴身睡得迷糊了不小心咬的。奴身睡相不好,还请郡主恕罪!”

    乔珺云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红飘,与彩香彩果对视一眼,用无所谓的语气道:“你紧张什么啊,本郡主知道你是个老实的,赶紧起来把衣服穿上,只穿个肚兜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红飘一听郡主这是果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一直僵硬的脊背顿时垮了下去,低着头胡乱的擦着汗道:“多谢郡主。奴身以后会尽量板着睡姿的。”说着,腿软的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乔珺云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似地,捋了捋发丝问道:“灵音哪去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不见她进来?算了,赶紧过来服侍我起身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彩香狠狠地瞪了正在套衣服的红飘一眼,跟着彩果上前忙弄,答道:“现在已是辰时五刻了。正是因为见郡主一直未醒,奴婢担心就跟彩果一起进来看看,谁想到竟是看到......哼......”

    红飘在一旁快速的穿着寝衣,可是当没找到自己的外衫,想起昨晚上在外间就脱了下来的时候。又直冒冷汗却不知所措。觑了一眼正在那边跟郡主明目张胆说自己坏话的两人,也没时间上前去辩驳,偷溜溜的就去了外间找到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这一出来没发现灵音,但也没工夫多想,出去打了盆温水来,就急匆匆的进了屋子。讨好道:“郡主,这水温刚刚好,不冷不热。”

    “行啊,放那儿吧。对了,你去帮我找找灵音。哪怕她不是婢女,但是既然给本郡主守夜了,就应该像你这样尽忠尽职才行。”乔珺云这话说的自然,红飘却听出郡主对灵音有些不满了。

    想着碧波公主让自己二人好好的伺候郡主,红飘不敢多耽搁,立即走了出去询问那些小丫鬟:“看到灵音了吗?郡主要找她,她现在在哪?”

    守在院门口的小丫鬟看着红飘的眼神有些奇怪,显然是听到了之前屋子里的动静,但还是挺听话的答道:“我一早就没看到灵音,也没见她从郡主的院子里出来。要不我帮你去找找?”

    红飘心中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笑着谢过小丫鬟婉拒了她帮忙的提议之后,走出院子极有目的性的奔着旁边的凌波苑而去。当进了凌波苑,却被告知碧波公主直到现在还没起,还不让她们进去伺候洗漱的时候,红飘的脸色刷得就阴沉了下来。好歹她还保存着理智,思来想去一番就等在院子里,紧紧地盯着门,让旁边的小丫鬟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呢。

    雀儿担心红飘是郡主派来的有重要事情,就上前小声问道:“红飘姐姐,可是郡主让你过来的?碧波公主这几日都是早早起来得,可昨天晚上可能是睡得晚了,还不确定何事能醒,要不你先回去跟郡主禀报一声?等公主醒了之后,我跟公主说一声,让她去找郡主?要真是很急的事情,奴婢上前去敲敲门看看应该也是可以的。”

    红飘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但想着灵音可能就在碧波公主的房里,连忙阻止了雀儿要上前去的动作,道:“别!扰到公主睡觉可就不好了,不是郡主让我来的,只是我有些事情想要问公主而已。没事儿的,我在这里站一会儿,想来公主很快就能醒的。”灵音昨夜可是跟她给郡主一起守夜的,若是被人发现她从公主的房里出来,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难听了。

    再者红飘也知道昨晚自己鲁莽了,若是灵音再跟女主子闹出这种事情,保不定要被这整个郡主府里的人都瞧不起。而她又好不容易让郡主没有怀疑自己,可不能让灵音将事情摊开来看。

    雀儿等人一直安静的待在院子里,倒是还不知道外面其他丫鬟们之中疯传的消息——红飘为了争夺宠爱,都爬上郡主的床了。这爬还不是一般的爬,被彩香彩果发现了,好一顿揍呢。还有人说郡主要将红飘赶出去的。还有脑子缺根弦的说郡主要将红飘当做宠姬的,一个个发散了思维,传出来的消息越来越荒谬。要是雀儿听了,恐怕都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女子了。

    就在雀儿等人心怀好奇的看着红飘。而红飘又看着门口眼都几乎不眨一下的情况下,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房内总算是传来的动静。可还不等雀儿等人捧着面盆清水洗漱用品进去呢,门倒是直接被人从里面给拉开了。而门后打开门的那个身影,一落入她们的眼中,顿时就让她们目瞪口呆,无法置信:灵音你衣襟还没整理好呢,脖子上的红印和眼转流动之间的媚意,无不说明了一件事情——雀儿心中惊呼,天啊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竟然爬上碧波公主的床了!不对啊,她昨天晚上不是去给郡主守夜去了吗,怎么跑到公主这里来过夜,而且丝毫没有惊动她们?

    红飘却是目光阴沉沉的,当看到灵音眼带得意的瞥了自己一眼。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开什么玩笑,她们虽然是碧波公主安排的,但是目标明明是郡主,而不是本就好女色的碧波公主!更何况,瞧着雀儿等人透着不可置信乃至于惊诧鄙夷的眼神,红飘就知道自己等会儿肯定也要被牵连进去了。这下可好了,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却要被灵音的莽撞直接揭开了两人的目的,郡主哪怕是再如何不知这些情事,也不会让她们两个‘不自重’的舞姬乐姬留下了!

    灵音却是没想那么多,得意非凡慵懒的抻了抻懒腰,走下台阶来巧笑盼兮道:“雀儿你们怎么傻了眼呢?公主已经醒了,让你们去服侍起床呢。呵呵。我也得去服侍郡主了,我先走了。”

    雀儿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她从没见过这样无耻的女人,上了公主的床日上三竿才起,竟然还好意思说要回去服侍郡主?你脑袋瓜子让驴踹了一脚吧!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红飘一眼。见她震惊的视线,还以为她也是没想到灵音如此不要脸,竟是有了些可怜之意。不过,等雀儿听人说了那加过许多料的红飘爬床记的话,会不会被吓昏呢......

    红飘一路追着灵音跑出了凌波苑,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喊住了她:“灵音你给我站住!”她快跑几步挡在灵音身前,难掩愤怒道:“咱们之前不都是说好了吗,你帮我在外面看着点儿......你倒是好,半夜跑来碧波公主的屋子,将我一个人丢在屋子里!你知不知道,早上我被彩香彩果发现,揪着头发拽到了地上险些就被穿着肚兜弄出了门丢脸,你却还得意洋洋的!”

    灵音也冷了脸,哼道:“我帮你看着?你怎么不说让我上你看着呢!瞧你这样儿就知道你还是处子,跟什么都不懂的郡主在一起自然是好糊弄的!再者说了,今日凌晨的时候我进屋瞧了一眼,你被郡主抱着睡好不舒服,我却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外间。反正不过是跟碧波公主有了些亲密接触罢了,咱们是什么身份,还不就是个玩物,只要郡主喜欢又未必不能再......”

    “啪!”红飘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灵音的脸颊上,不仅让灵音瞬间落下了委屈的泪水,她却也是呆滞住了。好半晌,才在灵音谴责的目光下回过神来,不安道:“你不能如此轻贱自己.....”

    “轻贱?呵!”灵音反笑一声,自嘲道:“在乐坊里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咱们两个又不是没做过......碧波公主让我们为她做事,我用身体来讨好她有何不成,你不也是一样吗!”

    闻言,红飘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愧疚有不认同有恼怒,甚至还有一丝丝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绪。看着灵音细嫩的脸蛋被自己打得红肿一大片,心中又涩又痛的跟着落下泪来:“疼吗?你以前不是总说希望能嫁给一个真心喜欢你的男人,脱了这奴籍的吗?要是继续这样的话.......”

    “关你什么事,以后离我远点儿!”灵音却丝毫不领情,恨恨的瞪了红飘一眼,绕过她就继续往前走。却在走出几步之后头也不回道:“与其等一个话本中痴情的男人来寻我,还不如自己拼出一条活路来。像我们这样的,顶多就能做个姬妾。男子又惯是薄情的,还不如在公主面前扎稳了脚跟。说不定日后还能得了安稳。”说着,声音有些奇怪,径直离开了。

    红飘望着灵音笔直的背影,却是根本没时间去想自己会不会被牵连了。索性自暴自弃的想灵音说的对,与其遮遮掩掩的连郡主都不明白,还不如扯开了脸皮。最坏的下场就是被撵出去,可好在碧波公主说过无论成不成都会给她们一个好出路......只盼着,碧波公主能够信守承诺吧,反正都成了这个样子了。红飘自我凉薄的笑了笑......

    等灵音走进乔珺云的院子时,已经是面无异色了。哪怕是院子中知道她做了什么的丫鬟们目光诡异。她也丝毫不杵,较比以前更加灿烂地笑着,走了进去对着正在正屋吃饭的乔珺云请安道:“给郡主请安。奴身昨夜去了碧波公主的院子,虽是知晓有红飘为您守夜,可也是疏忽了职守。还请郡主责罚。”

    是个人都没想到灵音会将话说得如此直白,且不说还对此事愤愤不平的彩香几人,就是乔珺云也是愣了一下。看着灵音嘴角还噙着笑容,眼角眉梢的魅意是挡都挡不住,真真是惊讶了。

    “你......”乔珺云有些迟疑了,之前就有丫鬟趁着灵音未回来之前,冲过来将她跟碧波做的事情说了一遍。而舒春她们也半含糊的说了这是不对的。应该严惩爬床的红飘灵音才行。

    见自家郡主不直接出声厉叱,绿儿就有些急切道:“郡主!您瞧瞧她一点儿都不知道悔改,竟然还笑呢。她跟红飘是一起来的,竟然都爬上了主子的床。咱们府里可都是不知世事的小丫头,要是见您不处罚她们两个的话,说不定就被带歪了。要是咱们府里的丫鬟都成了......那外面得怎么念叨咱们的郡主府啊!”

    在一旁跟着伺候的柳絮和渺儿都缩着头不敢说话。她们跟红飘灵音都是从乐坊出来的。要是被人以为她们是一样的心思,恐怕在府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因此不免有些埋怨她们。

    乔珺云恍惚了一会儿,才又瞄了灵音一眼,问道:“碧波公主是喜欢你的?要是喜欢的话。你就去碧波那里伺候吧,反正你们本来就是要跟碧波回南海的,没得要撇了她来伺候我。”

    灵音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接着抬起了头。就在众人以为她将要狂喜的谢恩时,她却泪眼蒙蒙道:“郡主,奴身不想去南海,您就留着奴身吧。奴身什么都会做,一定会让您开心的。”

    乔珺云这会是真的愣了,实在是搞不清楚灵音在想什么了。舒春在一旁更是不客气的道:“你还要不要脸!伺候了公主还想留在郡主身边,你自己都不觉得害臊吗?郡主留你小命一条已经是格外仁慈了,你莫要得寸进尺!”

    “就是!既然你讨好了碧波公主,想必也是知道了公主的喜好的!可我家郡主却没有那种喜好,你别妄想了!”彩香梗着脖子说道,她与往日给人以沉稳印象的不同表现,却没人注意了。

    灵音也不惹人厌烦的大声嚎哭,只是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怯怯的瞧了乔珺云一眼,好不可怜的道:“奴身也是一时糊涂了。见红飘姐姐能进内室服侍郡主,一时没想开就、就......”

    乔珺云的表情有些扭曲,但不过是一瞬间就整理好了。她也没法再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毕竟舒春她们已经给她上过一堂课了。所以,她只能羞红着脸气恼道:“你胡乱说什么呢,昨晚上本郡主只是抱着红飘睡觉而已,什么都没做,你别乱说行不行!不过是本郡主睡不着让人陪着,往日里不光是彩香彩果,就连舒春和绿儿也是陪本郡主睡过的!”

    这话听着是为了自己解释,可舒春却是听得青白了脸色,怎么觉得有一种自家郡主越解释越抹黑自己的感觉呢?眼看着院子里的小丫鬟都凑了过来听着,她连忙阻止了这位小祖宗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郡主,您不必搭理灵音了。等会儿奴婢就将她送到碧波公主那里,全凭碧波公主自己的喜好处置好了。可能让她再留在您身边了。”

    乔珺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那你现在就送她过去吧。”说着目光一沉。“给碧波带句话,说我今个儿不想看到她,让她安分点儿,有了灵音就不错了,别再惦记着我的人!”

    “诶,奴婢这就去。不过,红飘刚才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您看......”舒春是打定了主意要将红飘也弄走了,不然岂不是没有完成主子的嘱咐,别让那些不着调的人近了郡主的身吗。

    却不成想乔珺云摇了摇头道:“红飘先留下吧。不能再给碧波人了,我发现她最喜欢吃窝边草了,可不能再让她给吃了。”说完也不看众人各色的脸色,对着舒春催促道:“快带她去吧。”

    灵音哽咽不止,但奇怪的是却没有再说什么求饶的话。一步三回头的被舒春带了出去。不到一刻钟竟是又被舒春带了回来,哭哭啼啼的跪了下去:“郡主,碧波公主不要奴婢,呜呜......”

    乔珺云的嘴角抽了抽,看向舒春就见她一脸无奈的说道:“碧波公主说了,她虽然跟灵音有了肌肤之亲。可是碍于这是郡主的府邸,所以没有......”口齿含糊道:“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再加上红飘和灵音都是郡主您买的人,碧波公主说不好抢人所爱。还说了,要是郡主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把柳絮和渺儿......把她们送到公主那里,这是公主说的。”

    一直充当背景的柳絮和渺儿一听到这话,顿时吓得瑟瑟发抖。顾不得打眼了就跪了下去道:“郡主。奴身和渺儿只想留在郡主府,您不是说喜欢奴身的舞姿和渺儿的轻灵歌喉吗......”

    渺儿胆子还要小些,再加上见到灵音明明是被碧波公主‘欺负糟蹋’了,可是碧波公主却死活不认帐,就认为碧波公主太坏了。抽噎道:“奴身想留着服侍郡主,哪怕不能唱歌为您端茶送水也是好的。求求您了,求求您不要将奴身送给碧波公主,奴身不想去南海,只想留在这里......”

    乔珺云状似为难的扶额,却没有太多犹豫,就哼了一声道:“她想的倒是美!欺负了灵音竟然还想着要别人呢,做梦去吧!回去告诉她,让她别痴心妄想了,我这些人一个也不给她!”

    看向还在楚楚可怜哭泣着的灵音,叹了口气道:“罢了,你留下就留下吧。只是以后要认真做事,别再想着......你也看出来碧波多薄情了吧,还是安安稳稳得好好过日子吧。”

    乔珺云这话直指碧波,但却没有人提醒她如此说不好,毕竟碧波的举动实在是让人生气。若是红飘和灵音让人觉得心太大了胆子也太大了,碧波却是一点儿担当都没有,吃完就跑得混蛋了。

    灵音一听这话哭的就愈加大声了,原本妩媚多情的眼睛哭得跟红肿的桃子似地,简直像是被夫君抛弃了的一样——虽然也差不多了,不过碧波却是个女的。

    彩香觉得不妥,拉了拉乔珺云的袖子,轻声道:“郡主,她都这样了,您再留在身边岂不是让外人以为......以为您也有这种癖好吗。哪怕是您真的怜惜她,也可以给她些银钱打发了啊。”

    灵音耳朵挺灵的,一听到这话立即就扯着嗓子道:“奴身是郡主的人,承蒙郡主大度不罚奴身的罪过,奴身就一辈子是郡主的人!哪怕是死了,也是郡主的鬼!”

    乔珺云搓了搓胳膊,不解情趣的道:“说的怪吓人的,我知道你忠心就好了。不过你做的事情......唉,你还是先回你的院子里呆着去吧,舒春你让下面的丫鬟管住嘴,也别说些有的没的。反正本郡主行的端做得正,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自然不怕别人来说!”见彩香她们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也有自己的主意。再者说了,这是咱们府里的事情,外人要是敢说闲话岂不就是多管闲事吗。只要你们管住自己的嘴不外传,谁能知道灵音和碧波之间发生的事情啊。行了。我要吃饭了。”

    乔珺云说得理直气壮,明白了在说自己跟红飘没有任何事情,而灵音说到底也是自己的人,所以根本不用害怕外面的人会风言风语。

    众人虽然觉得这样不妥,可是也没人敢跟郡主争辩,毕竟她现在还在休养的时候,万一哪句话说得过了,再将郡主气得吐血就不好了。当即,舒春就领命下去,严令丫鬟们不可以外传此事...

    可到底还是晚了!仅仅在乔珺云起床一个时辰之后。慧萍就赶来了,虽然没有带懿旨,但口谕还是少不了的。她见到乔珺云就语重心长道:“郡主,您年纪还小,不能让不懂事的舞姬带坏了您。太后娘娘特命令老奴来此。将那个叫红飘的带回去,好好严惩一番,让她险些教坏了您。”

    乔珺云一开始还是面露笑容的,可是随着慧萍的话说完,脸色却阴沉了下来,没有好气的说道:“皇祖母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有失偏颇了吧,明明就是我身子不适让红飘陪我躺了一夜而已。怎么到了皇祖母的耳力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呢?虽然我懂得不多,但也知道红飘是个忠心的,不然又怎么可能将她留在我身边?她可是我从乐坊带出来的,她自然知道感恩戴德的!”

    慧萍出乎意料的被乔珺云这么一呛,委实是提前没有想到。她有些尴尬的解释道:“郡主的确年纪小,自然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的。太后娘娘自然是为了您好的。如果您不舍得那个红飘,等太后娘娘帮您调教一番,自然会再给您送回来的。呵呵,郡主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派个小丫头跟着进宫。到时候有什么事请都能回来告诉您不是。”

    乔珺云见慧萍回避自己谁高密,脸色自然是愈加难看,冷哼道:“我自然是知晓皇祖母好意的,可是知道了有人敢在本郡主的背后打小报告,本郡主的心里就舒畅。看来是要让慧萍姑姑白跑一趟了,还请姑姑回去跟皇祖母说一声,红飘没有错,就算有了错这点小事我也自能管教,就不劳烦皇祖母跟着操劳了!彩果,给姑姑封个厚厚的荷包,别让姑姑白跑了一趟!”

    慧萍没想到乔珺云竟是如此不给面子,按理来说不对啊,不过是个舞姬哪怕真的没有犯错,太后娘娘说要了她的话,郡主也是只会顺从而不会抗拒的啊。想起穿进宫的消息,说是那个红飘上了郡主的床......她下意识的瞄了眼乔珺云的站姿以及挪动步子时的姿势,发现一切如常,刚刚松了口气却忽然觑见了乔珺云的脖子上竟然还有着几个红印,一看就知道是让人亲的!

    慧萍的脑子轰的一声,惊了。再一想乔珺云如此反常的举动,莫不是真的被红飘给迷了魂儿,舍不得了?当即,端正了态度隐着强硬的态度道:“郡主,老奴也只是为了太后娘娘传话的,太后娘娘的一片好意您既然明白,那么还请给老奴个薄面吧。这舞姬若真是个好的,老奴保证帮您跟太后娘娘多说几句好话,您就可怜可怜老奴吧,老奴好久没出宫,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给办砸了,恐怕老奴的老脸都不敢去见太后娘娘了!”

    乔珺云的神色有一丝松动,可随即眼神恍惚了一下复又恢复坚定道:“不行,红飘本来就没有犯错!还请姑姑回去跟皇祖母说一声,皇祖母既然疼爱我肯定就是舍不得让我为难的。”

    慧萍见乔珺云这真的是被红飘给勾住了魂儿,心中明白此事的严重性,见乔珺云是铁了心了不交人。略一权衡,只能咬着牙道:“既然如此,老奴就跑一趟,跟太后娘娘说了郡主的想法。其实郡主也是多想了,太后娘娘不过是想要见见红飘是什么样的人儿罢了。不过罢了,还是等老奴重新给您带话回来吧,老奴先告辞了。”

    “姑姑客气了,请吧。”乔珺云派了舒春去送,等慧萍带着那几个太监宫女出了门之后,忽然起了身道:“红飘在哪儿呢?将她找来,本郡主有话要说!”

    彩香彩果对视一眼,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走出去找红飘。不过小半刻钟将人带了回去,却又听乔珺云道:“你们先出去等着吧,我要与红飘单独说点儿话。”乔珺云还隐蔽的给彩香彩果使了个眼色,看她们两个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退了出去,心中好笑,想着她们两个的演技可是越来越好了。

    红飘进了屋子就有些不安,见乔珺云悠然自得没有旁人似地坐下,还算机灵的上前帮忙倒了杯茶水,尽量柔着声音道:“郡主,您找奴身有事情吗?听闻之前宫里的姑姑来了,可是有事?”

    乔珺云不答,过了会儿忽然长叹了口气:“唉!”

    “郡主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红飘已经听彩果不满的嘟囔了事情的缘由,见乔珺云这幅样子明白她正为此事烦心,更加体贴道:“郡主不如说说,奴身兴许能为您分忧呢。”

    “唉。”乔珺云又叹了一口气,却让红飘又惊又怕的并没有诉苦,而是说道:“本郡主知道你是碧波特意安排的,不过看你挺老实的,就一直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可是昨天晚上......”

    红飘见到乔珺云的戏谑眼神,心中咯噔一响,猛然恍悟这位郡主可不是啥都不知的无知人儿,砰地一声跪了下去,但也不立即辩驳,而是等着乔珺云的后话。

    见状,乔珺云还算满意的勾着唇角笑了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本郡主也知道你做那种事情肯定是碧波指示的,除了她也没有别人能想出来这种招式了......本郡主对于碧波实在是不好大发怒火,可心里憋着这口气也不舒服,你说本郡主将她当成好友,她怎么却让人拐带着本郡主往磨镜这条路上走呢?”

    红飘瑟缩了一下脖子,正欲开口却被乔珺云抢了话:“不过没关系,她这么一闹反而让本郡主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儿。本来嘛,这府里的丫鬟都是皇祖母安排的,我心里信服的很,自没有庞的想法。可是这次有人告密却让本郡主心中很是不舒服,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有些难过皇祖母为什么要派人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郡主与奴身说这个,是希望奴身怎么做?”红飘硬着头皮问出了这句话,换来乔珺云赞许的一个眼神,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很简单。你只要将本郡主觉得委屈这番话透给皇祖母就好,我长大了,不喜欢被人看着一举一动了,你懂不懂?”乔珺云问完,见红飘有些迟疑,就又道:“本郡主问你一件事儿,你是为什么答应碧波勾引本郡主的?是为了钱?不像。是圆了你的什么期盼?还是说她另外给你许了什么?”

    红飘怔了一下,见乔珺云目光有神不容自己撒谎,只是挣扎了一下就如实说来:“奴身和灵音都跟碧波公主求了,期盼她能保我们脱了奴籍,日后能过上平稳的日子。公主答应了。”

    “仅仅是这样?”乔珺云的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无奈又可笑的道:“你真以为碧波能做到吗?哪怕以她的身份让你们脱了奴籍很简单,但是你怎么能确保她会让你们过上安然的生活?嗯?你是打算跟着她去南海受她庇佑,还是想让她在皇都中给你们找一个依靠?唉,你可真是太傻了,求她还不如求我呢!至少在皇都里本郡主说话绝对好使,你求她?呵......”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求上门的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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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一时的确觉得乔珺云说的有些道理,碧波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们在皇都内过上安稳日子,至于搬去南海根本是想都没想过。二则是,她有些不确定郡主说这话何意。

    乔珺云见红飘有些呆愣愣的,索性就直接道:“其实是这样的,本郡主就简单点儿说。嗯,你呢,被碧波拉拢过来勾搭我,我明白你想要什么了,保你和灵音过上安稳的好日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你也知道碧波不可能在皇都留上太久,这次皇祖母唤你入宫,肯定是认为你已经将本郡主迷住了。”

    “不敢!奴身不敢......”红飘有些被乔珺云这幅机敏样子吓到了,本以为顶多是个不懂情事的小姑娘罢了,怎想到竟是一眼洞察了自己与碧波的关系,甚至知道自己险些对她做了什么呢。

    乔珺云温和的笑了笑,弯下身子将红飘的下颌挑了起来,“我不太高兴被人看着、也不高兴身边的人其实是被派来勾引我的。我看你挺聪明的,我已经让慧萍以为我被你迷惑住了,等会儿肯定会回来执意将你带走的。你也知道,皇祖母不会容忍你在我身边的。但如果本郡主坚持要护着她......我不介意护着一个人,但那个人必须是我的人,能够为我做事的。你懂吗?”

    红飘恍惚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懂,只是愣愣的问:“郡主想要奴身怎么做?只要是奴身能做到的,奴身一定不会推迟,而会尽心尽力完成的。”

    “呵,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乔珺云伸手将脱力的红飘硬是扶了起来,让她跟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看起来还真是亲密的不行,附耳道:“我要你劝说皇祖母,让皇祖母认同你的存在不说。还要为你打遮掩。当然了,我也会让彩香彩果跟你入宫的,有她们两个在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本郡主亲自跟你一起入宫一趟也但无不可。保住你的命简单,但如何让皇祖母以为你是她的人,那就要看你说话的技巧了。”她察觉到门口有一道故意放轻的呼吸声,似乎还有人正顺着门缝窥探,就肉麻的将身子都贴在了浑身僵硬的红飘身上,轻忽道:“你一定擅长这个。”

    红飘心里咯噔一想,怎么想怎么觉着云宁郡主的这番话里透着一股不对味儿。如果真是关系亲密的祖孙,怎么会让自己撒谎,还想让自己成为明面上太后的人?

    一开始是对乔珺云动机的怀疑,随即转念却又怀疑起太后来——太后哪怕年纪大了。但也没到花甲之年呢。据说还年轻得很,怎么可能糊涂的让郡主身边出现一个宠姬之类的人物?哪怕有些贵人家里的夫人有这样式的癖好,那也是藏着掖着的。她可以确定,这郡主府里的丫鬟不是个个干净的,难保外面就已经有了关于她和郡主的流言蜚语。如果郡主真的随她入宫‘求情’的话。岂不就是让外人认定这所谓的流言就是事实了吗?郡主是疯了,想要自毁名声?眼看着郡主明年就是及笄了,怎的就如此糊涂?

    红飘开口欲将这其中的利害说个清楚,可一转过头却与乔珺云双额紧贴,呼吸顿时缭乱了起来。却见近在咫尺的乔珺云似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以只有她才能听到声音说着:“皇祖母啊,对我似乎有些不能说的心思。就因为我与我的亲祖母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说好不好笑?诶,你也别怕,恐怕她只是睹人思人而已,不会迁怒的。而我呢,想着找个能真懂我对我好的、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而误解我的好夫君。我觉着这正是一个好机会。你点透了皇祖母,让皇祖母将你收入麾下。假装帮忙监视着我,就可以多说些我的好话。而皇祖母也会因为对于我祖母的感情而更偏爱我。而我呢,说不定也能借着这个荒唐的谣言,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呢。嗯?你觉得怎么样,想不想帮帮本郡主?这可是一箭三雕。你也有十足十的好处的。”

    屁话,乔珺云说的真真假假,她可不想再找个拴不住心天性风流的男人过日子,有了上辈子的那些苦已经够了。哪怕是姐姐乔梦妍的婚事很好,姐夫也是个好男人,足以说明这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但是她却是不敢再尝试了。而掰扯了太后喜欢自己或者祖母的却并不全是假话,太后偶尔晦涩的眼神,乔珺云琢磨了这么久倒是摸到了一点边儿。一旦想到当初太后可能是喜欢自己祖母却不自知,最后反而亲手害了祖母,她就觉得好笑。想必现在她之所以受宠,想必除了打算捧杀自己之外,太后难免有点将她当作替身,借着这张脸思念当年是当年人当年情的缘由。

    乔珺云说了这么多的话,听在红飘的耳朵里简直跟炸了一样,觉得活了这一辈子都没有今天刺激——先是太后对郡主可能是借由着郡主祖母而转移的一些莫名感情,又说了郡主自毁名声竟然跟她想要找个如意郎君!这得是什么样的孩子,才能有这种单蠢的想法?名声都坏了,哪怕真的有人看上了郡主,恐怕也是只敢远观不敢上门求亲的吧?

    再者,哪怕是真的有人上门提亲了,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家,而且还是奔着云宁郡主这个名头后面的靠山和财富而来的!

    红飘看着乔珺云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变了,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闹了半天,她昨夜爬的床上躺着的姑娘,竟是一个如此天真烂漫、还如此有性格的?

    不过,红飘却没有立即拒绝,而是真真正正的细细考虑了一遍。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要论的话,看郡主这个态度,她顶多是明面上的一个宠姬而已,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而她哪怕是明面上倒戈在太后的面前,也顶多就是为郡主说些讨巧的话,不需要说假话就能讨得太后娘娘的欢心,看似还真没有什么坏处。再加上如果自己被郡主当成宠姬的消息传了出去,肯定有无数想要讨好郡主的人家,都会送漂亮的姑娘来讨好——不为别的。因为郡主也被碧波公主带得喜好上女色了啊!她要是安然无恙的从后宫里出来,更成了太后娘娘对此放纵的表示。

    那样的话,红飘就不会招惹来太多的视线,也就谈不上危不危险了。但唯一的问题也就是最重要的——红飘真的有本事说服太后。还让太后不会迁怒于她吗?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别紧张,进了宫之后你只要按照规矩来,皇祖母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好了。皇祖母啊,可是最最和善的了。”乔珺云笑眯眯的派了派红飘的肩膀,一脸的和善。

    红飘心里不确定,打算说些话转圜一下余地,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你在这儿干什么,上一边呆着去,挡着门了!”这是绿儿的声音,很是有些冲。

    “绿儿?有事情吗?赶紧进来说吧!”乔珺云对外喊着。手却牢牢地禁锢住了与自己同坐在椅子上的红飘,瞄了一眼被推开的屋门,问道:“干嘛这么着急,真是慧萍姑姑又过来了?”

    “回郡主的话,不是慧萍姑姑回来了。毕竟来回宫中至少要一个多时辰呢。”绿儿的脸上还淌着汗珠,但是当看到几乎与郡主挤在一起的红飘后,笑容立即消散了,上前蹙着眉头道:“回郡主的话,是之前给小红订的嫁衣送来了。绣娘正在前堂等着呢,说是想要郡主亲自过目一下是否妥当。奴婢们和小红都看了,可漂亮了。不过那个绣娘非要让您去看一眼去。”

    “啧,怎么就非让本郡主掌眼不成。本郡主看是想要讨赏钱吧,你们没给?”乔珺云挑了一下眉头,颇有些不以为意。

    绿儿撇了撇嘴道:“哪儿啊!之前那绣娘非说等活计完成了之后给钱就行,刚才奴婢将工钱给她了不说,还特意给了她个二两的银裸子呢。偏得她贪心。奴婢真想把那银裸子要回来。”

    “真是的,你这脾气可是见长啊,哪里来的那么抠门的想法。”乔珺云笑着摇了摇头,拉着红飘起身往外走:“罢了,就过去看看。好了另说。若是手艺一般,看本郡主怎么贬斥她。”

    绿儿横了红飘一眼,快着脚步跟上了乔珺云,嘴里还在抱怨道:“郡主,您不知道那个绣娘多贪心。九儿客气的给她上了杯茶,她却说喝出来是陈年的茶叶,非要喝今年新采的毛尖!呸,我们郡主府里什么时候放过陈年的茶叶,就是奴婢们喝的茶叶也都是随时随地每月来的新茶,她自己嘴巴尝不出来还以为我们慢待了她,真是不要个脸了!”

    “哦?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红飘故意搭茬,绿儿虽然不稀罕她,但碍在郡主的份上,还是不怎么耐烦的回道:“就是有这样的人,太市侩了,来我们郡主府还敢撒野呢。郡主您可不知道,舒春姐姐未免麻烦,让九儿重新给她泡了一杯雨前毛尖之后,她连烫都不知道的一口牛饮了。完事儿还吧嗒了嘴说句味道不错,指着杯子就让九儿再给续一杯,还跟奴婢说‘诶哟喂,这么多的丫鬟竟是连点儿待客之道都不懂,连盘点心都不知道上。要是叫郡主给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抽你们板子呢!’”

    绿儿心中愤恨捏着嗓子学了一遍,就连表情都惟妙惟肖,那贱贱的感觉让乔珺云没见到人都开始有些手痒想扇她巴掌了。

    乔珺云笑了笑,追问道:“那你怎么回答的?是不是直接一巴掌抽过去了?”

    “奴婢倒是想啊!”绿儿一脸可惜的唉声叹气道:“当时奴婢手都抬起来了,却被舒春姐给拦了下来,还使了个眼色说让我将上好的点心端来。奴婢真是气了,然后您猜怎么的?”

    “怎么的?”乔珺云下意识的接问了一句,绿儿忽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昂着头道:“奴婢直接就跑来找您了!她不是说非要见您吗,就让她迎接您的一番好生厉喝吧!对了,奴婢还让绿儿跑趟厨房,将昨个儿剩下来的点心端过去,临了还不忘让绿儿往上面涂些口水呢!让那个绣娘好好尝尝鲜!”

    “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么多坏招啊?还吐口水呢,听着就恶心,万一被那个绣娘发现了可怎么办!”乔珺云不太赞同的说着,见绿儿脸色黯淡了下来。忽然绽放小脸道:“笨蛋,你应该让人往她的茶水里面加盐加醋加酱油!再拿隔夜的点心往上边撒一层大酱,告诉她这是咱们府里新研究的点心,看看她能不能吃得下去。要是吃不下去的话。不就正好发作她了吗!”

    绿儿眼前一亮,惊喜道:“郡主说的对!弄得难吃得要死,她要是不吃的话就成了不给咱们郡主府的面子。哼哼,果然还是郡主厉害,奴婢这就去亲自准备茶水和点心!”

    “郡主......”红飘无语的看着绿儿兴高采烈地跑了,当回头后看到郡主一副贼笑的样子,无力的很。乔珺云得意的一挑眉眼,拉着她就向着正堂而去。

    当走进正堂的时候,乔珺云正好遇上了那个绣娘扒拉着装着点心的碟子十分不满意的道:“这是什么点心啊,瞧着都糙成了这个样子。上面黏糊糊的该不会是坏了吧?诶,我说这该不会是你们这些小丫鬟吃剩的,拿出来招待我的吧?嘿,你们可真是狗眼看人低啊,我只是个绣娘怎么了。哪怕我是个绣娘那也是上门的客人,你们懂不懂的什么叫礼貌啊!”

    乔珺云冷笑了一声,松开红飘大步走上前去,路过那忽然绷紧了身子的绣娘时一步也没听,走到了上首的位置一甩袖坐下了,盯着绣娘皮笑肉不笑道:“你倒是好大的谱儿啊!”

    绣娘被乔珺云阴渗渗的声音和表情吓到,竟是直接从椅子上秃噜到了地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郡、郡主?”见乔珺云眼带戏谑之意,连忙一个翻身跪了下来,扯着嗓门大喊道:“给云宁郡主请安!一见郡主才知郡主果真是人中龙凤,美貌简直可以媲美天上的仙女儿了!还请郡主给民妇伸冤啊!”

    乔珺云刚开始还笑眯眯的听着,在其说自己可以跟仙女媲美的时候,笑容扭曲了一下。在绣娘说要伸冤的时候,直接就抽搐了起来。一拍桌子道:“乱吵吵什么呢!突然的伸什么冤!”

    “呜哇!”长得还算是秀美的绣娘跟个泼妇似地跌坐在地上,抹着眼泪泪眼吧擦道:“郡主明鉴啊!民妇本是一家有薄底的清白人家女子,及笄之后家里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都是想要娶我的。本来民妇想要找个一心对我的。能够一辈子对我好的,对外说了哪怕是倒插门都不介意。花费了半年的时光,民妇果真找到了一个清俊的秀才,他说他也愿意娶我,不介意做倒插门女婿。民妇当时心中欢喜得很,就连爹娘也为我高兴得很。可怎能想到......呜呜呜......民妇好可怜啊......民妇的爹娘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好可怜啊......”

    乔珺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绣娘自顾自的哭诉起来,三番五次抬手都没有拦下她的话语。现在好不容易看她不念叨了,却又听她絮絮叨叨的,有些神经兮兮的感觉。她细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绣娘身形苗条,容貌算得上是中上。年纪看起来应该是有二十出头,但一双正在揉眼睛的手上却满是伤痕,看起来过活的并不容易。但即便如此,乔珺云也没有轻易的接茬。

    一时之间屋内无人开口,绣娘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没人搭理,抽抽嗒嗒着鼻子抬起头来,可怜兮兮道:“郡主为何不主动追问我,问我和爹娘哪里可怜,那负心汉又姓甚名谁?”

    乔珺云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再次抽搐了起来,伸手摁压着道:“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你不是来送小红嫁衣的吗,本郡主刚刚还听说你在我的府上找茬,怎么忽然就让我给你平冤了?”

    绣娘的抽噎声一顿,随即羞愧难当道:“是民妇的错,民妇看这些姑娘们收了嫁衣,给了赏银之后就要让民妇离开。民妇就是为了见郡主才硬着头皮上门叨扰的,为了多留些时候见到郡主,可能方法是太激进了一些......”看向舒春就歉意满满道:“求姑娘不要跟民妇计较,民妇是小家子的,没见过世面......”

    舒春轻轻的对着乔珺云点了下头,刚才在民妇故意找事儿的时候。舒春就发现她似乎有心事,眼神闪烁不定每次都是在她开口请她离开的时候提出各种不满要求的,看来还真是来求平冤的。

    乔珺云微微颌首道:“你继续说吧,你不说的话本郡主也不知道那个负心汉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坏事。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情况属实且有证据,本郡主自然会为您向皇上传达此事的。”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民妇这就细细说来。”绣娘激动的叩了个头,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民妇忘记说了,民妇名为吴倩,本是莲花县的吴家独女。吴家虽然不是高门大户,但因为经营了几间茶叶铺子,品质一直如一,在县里还是有些地位的。后来民妇选了夫婿,那混蛋唤作秦浩,是县上的一个秀才。他家境贫寒。但却寒窗苦读考出了功名,对待其老母也是一片孝心。因此,,民妇的爹娘也认同了他,但为了我还是要求秦浩做倒插门女婿。当时明明他没有任何的异议。他的娘亲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但谁能想到......”

    “怎么,后来反悔了?”乔珺云一追问,吴倩的眼泪顿时就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哽咽道:“他不仅仅是反悔,当年刚开始与他成亲后,也有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可是过了一个半月左右,他要开始筹备科考。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书房里待着,所以民妇为了不打扰到他并不敢经常过去。民妇的爹娘是心地仁厚的,见他的老母一个人孤独伶仃的不是那么回事儿,就将她也给接到了府里。民妇的爹每日要为生意忙活,娘亲又要打理家事,而他的老母大部分时间都是由我来照顾的。刚开始我还没注意。但是时日长了我就发现他的老母总爱指使我做一些琐事,明明丫鬟就在身边,可她非是折腾我!可这也便罢了,谁让她是民妇的婆婆,那时候民妇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怨言。可谁能想到。她却得寸进尺!”

    眼见着吴倩的眼神中浮现出了愤恨,乔珺云约莫猜到后面的事情一定是触碰到了吴倩的底线。再听她几乎将那个婆婆称呼为他的老母,就能知道有多么的恼恨她,不愿意承认了。她还没有听完下面的事情,自然不好定夺吴倩这样的话语若是被外人听到会落得什么名声,她只是安静的听着,只是脊背却板得愈发挺直了。

    “她竟然以秦浩读书辛苦为名,将两个分到她身边伺候的丫鬟给拨到了书房!”吴倩的声音恶狠狠的,“刚开始我还没有注意,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有个丫鬟已经怀胎一月有余!呵,真真是可笑,我作为正妻还没有怀孕呢,他秦浩竟然毫不知廉耻的在书房里就与那两个丫鬟行苟且之事,还弄出了孩子!可笑他老母还理直气壮的说我没得生养就嫉妒别人!她怎么不说我与秦浩成亲不过几月,一开始的一个半月我们......这就算了,我再是气愤也不能对那个丫鬟下手,为此我受尽了气。我爹娘知道了这件事去指责秦浩,他却振振有词是自己读书太累了,偶尔的轻松一下。真有意思,轻松,轻松他怎么不去死!死了岂不是更轻松了!”

    “你冷静点儿,慢慢说。”乔珺云听着吴倩家这点乱糟事情就觉得头疼,那秦浩果真是个人渣,可如果仅仅是这样恐怕还不至于让吴倩一提起他就眼中冒火。

    果不其然,接下来吴倩说的话让她们都跟着同仇敌忾了起来,“那丫鬟有了身孕的消息不知怎的传了出去,许多与我家有来往的女眷都免不了嘲笑我。但我只能认了,为了避免那个丫鬟出了事情,会让外人以为是我善妒,我悉心的照料还允许抬了她做妾侍。呵,可是我委实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那么狠心!那老太婆有一天突然亲自下厨给兰儿熬了碗鸡汤,当时我正好不在她的院子里......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兰儿已经小产,最终因为大出血而死。我问了照顾兰儿的丫鬟,才得知了那碗鸡汤是那老太婆送去的,甚至在兰儿喝完之后就立即拿走了!”

    “她可是那腹中未出世孩子的亲祖母!她怎么就狠心!”乔珺云怒不可揭,但却隐隐猜到了后面的发展。

    “哼,那老太婆被我质问之后,非但死不认账。甚至还反咬了我一口,说我善妒而故意害死了兰儿,造成了一尸两命的后果!”吴倩的双眼已经充血,双手用力的抓着地面哪怕指甲碎裂也没有管。“我明明费心费力的照顾兰儿,她却贼喊捉贼让我凭白担了这污名!我不甘心,可更让我伤心的是,哪怕有那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为我作证,但是秦浩竟然相信老太婆的话,指着我就骂我蛇蝎心肠,还口口声声要休了我!我爹娘听闻此事赶回家里,问清楚缘由之后震怒非常,尤其是知道我被污蔑,担心我无辜受牵连。就要将老太婆抓起来送去官府请官查办!”

    乔珺云的身子猛地向前倾,顾不上看周围人什么反应,紧张道:“官府怎么判的?看你现在落的这幅田地,莫非是那官府被蒙蔽,或者是被收买了?”

    吴倩沉沉的点了下头。伤感之情弥漫在空气中,悲怆道:“期间发生的事情民妇一直想不通,明明是那秦浩老母做了害人性命的事情,又有我吴府上亲眼看到的丫鬟们作证。可那昏官竟是也咬定了是我出手谋害的兰儿与孩子,连我与爹娘的伸冤哭诉理都不理,直接就让人将我打入了大牢!后来......呜呜,爹娘后来告诉我。原来那秦浩早就从我吴家挪用了大笔的银钱,说是要为当年的科举打点,实际上却是拿去贿赂了那个贪官。就连兰儿......就连兰儿也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故意让她怀上身孕然后想要挑拨我对她下手。可却因为我一直没有做那种缺德的事儿,他们竟然是坐不住了,直接在那碗鸡汤里面下了药。”

    “荒唐!真是荒唐!这么大的事情那个昏官竟然还偏颇他们。真是个贪官,一定要让皇上来严惩才行!”乔珺云愤怒的喊,屋内其他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着:“这对母子也太不是人了,竟然连腹中的胎儿都害,那还是秦浩的亲生骨肉呢。怎么就能狠得下心来,又栽赃到吴倩的身上呢!”

    “郡主啊!他们狼心狗肺,据他们亲口与我爹娘说,更是早早的就盯上了我家的财富,竟然还好意思说当时只打算让我嫁给他,然后得到一笔财富助他中举。可却因为我们家提出让他倒插门,他才觉得失了尊严,与他老母一起设计了这个毒计!”吴倩腾腾腾的膝行到了乔珺云的身前,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腿恳求道:“郡主,我爹娘为了救我从大牢中出来,不得不答应了那秦浩与贪官县令的要求,将家中的所有祖业都转让给了秦浩,还忍受了秦浩当他们面写下休书的侮辱,只求能保的我平安。可他们忒是狠心,竟然在将我们一家三口撵出莲花县之后,又派了人来杀我们灭口!若非我爹早有预料,带着我与娘亲从附近的山上逃离,说不定就已经被灭了口!自那时起来到皇都,现已有三年,民妇本就是弃妇,不好随意抛头露面只能借了绣坊的地方接些活计养家糊口。而民妇的爹爹在到了皇都不久之后,一次前去衙门伸冤却无辜被殴打,现如今还瘫在床上不能动弹。而民妇的娘亲几乎哭瞎了眼睛,呆在家里几乎连门都不能出,忒是凄苦。”

    “这群混账!”乔珺云重重的一拍桌子,连桌子上茶杯中的茶水都溅了出来。她浑身散发着冷气,“你说的那个贪官叫做什么名字?秦浩母子现在何处,而当初你爹是如何被人殴打至瘫痪的?可是那个贪官得知了你们的下落,才故意派人来找茬的?”

    “郡主真的能为民妇做主?”这话问的突兀,但见吴倩已经红肿了双眼却难掩激动之意,乔珺云还是郑重的点头道:“只要你说的都是实情,本郡主自然会想法为你伸冤的。你可有物证?”

    “物证、当初民妇一家三口几乎是出了大牢就被撵出了莲花县的。当初爹娘因为知道了幕后还有县令的手笔,时间又仓促根本就来不及找人证物证。”吴倩失落的说完,见乔珺云有些失望,遂连忙又道:“那贪官姓魏,名魏振金,在莲花县为非作歹惹得许多民怨,却因其在皇都有一五品官的姐夫撑腰,所以无人敢诉冤。我爹当日去诉冤,还未进得衙门,在衙门前的官道上险些撞上一顶轿子,就被人揍得瘫痪至今。民妇将老夫抬回家中之后照顾,以为是被发现了行踪小心翼翼了起来。想方设法打探了一番之后,才得知那所谓被老夫冲撞的官员证实魏振金的姐夫左光禄!而且,老夫之所以被揍,竟是因为那左光禄本就是嚣张惯了的,又升了官成了一个副三品员外郎,愈发嚣张,明明是他们在街道上横行通过,却偏偏算在了我爹的头上!至于现在...”

    吴倩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冷嘲道:“秦浩现在可是了不起了,当年将我们撵走之后考中了举人,却因为本属于我家的茶叶铺子发生了一些事情,而耽误了他进京赶考。呵,据说他本打算今年再来考的呢,可惜今年皇上延迟了科考,他是要等到三年后才能再入皇都了吧。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脑子里装的那些狗屎都忘干净了没有......”

    吴倩骂完才想到自己正身处于哪里,紧张的抬起头看了乔珺云一眼,却见她并没有露出嫌恶自己粗鲁的表情或眼神。她难堪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有些枯燥的头发,“这几年来,民妇是越来越粗俗了,幸好郡主不介意......秦浩当年做的事情并非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走漏,因着我家的生意主要就在莲花县,他一直没能讨到另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做续弦。不过啊,据说他纳了无数美妾,有得是良家女子被卖进去的,也有的是妖娆妩媚的非良家子......啧,他现在过得非但是逍遥,民妇还得到兰儿以前最好姐妹棠儿传的消息,说他打算在今年大举进皇都,还打算将生意和家都搬到偌大的皇都里,这样就没人能知道他当年做的那些恶心事儿了。”说着,吴倩的思绪难免低落了下来。

    乔珺云沉默半晌,才开口道:“等会儿本郡主正好要入宫去,你留下你家里的地址,等有了消息本郡主派人去找你。不过听起来这件事跟朝廷命官还有些牵连,未免那左光禄提前得了消息去害你们一家,本郡主会派两个侍卫暗中保护你们的。尽管放心,回去后就先别去绣坊了,在家里等消息吧。”

    亲耳听到乔珺云要帮忙上奏皇上还他们吴家一个清白和公道,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吴倩不禁的再次泪流满面,胡乱地点头道:“多谢郡主,您的大恩大德民妇永生难忘!若是郡主能为民妇家平冤,将当初民妇身上的莫须有罪名摘了,再让害了我们一家尤其是害我爹瘫痪的贪官污吏和秦浩母子付出代价,民妇愿意为您奴,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为奴为婢倒是不必,现如今那秦浩不光是霸占了你们的家业,更是害得你们凄苦至此,本郡主是一定会为你们讨个公道的。”乔珺云答应的干脆,与能确定面前吴倩所言所语皆是真话有关。那无法捉摸的直接感觉,让乔珺云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能够更快更准的做下决定。更何况,这莲花县似乎与付竹墨的家乡......

    ps:

    同志们,我脑子不好使,找不到那章记着写了付竹墨和连家三口人家乡是哪里了。还没有记下来,接下来可能并到莲花县,若是不对请大家提醒我一下,下面可能沿用莲花县,之前的章节请大家帮我指点出来,我好作修改。鞠躬感谢!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达成收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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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乔珺云刚刚应下了会为吴倩一家讨个公道,还来不及让吴倩先离开呢。那边慧萍就再次得了太后的命令,忐忑的来了郡主府,一进门就道:“郡主,老奴回来了。太后娘娘听了老奴为您转述的话之后,还是想看看红飘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太后娘娘还特意让老奴给您安心,您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派个人跟着入宫。”见乔珺云露出意动的神色,连忙又道:“不过太后娘娘担心您的身体,您身边的几个大丫鬟都走不开,左不过太后娘娘只是想见红飘姑娘一面,等看完了之后,老奴保证亲自给您送回来,您看可好?”

    乔珺云将慧萍的小心翼翼收入眼中,撇了嘴角显得不怎么高兴,“我还以为慧萍姑姑只是说说,怎么还真的来了啊!”不等慧萍脸色变得难看,她就对舒春瞪眼道:“还愣着干什么呢,慧萍姑姑来回奔波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快点儿扶着她坐下!沏杯好茶过来,再给姑姑弄些吃食,依我看姑姑肯定是饿了的。”

    “是是是,都是奴婢愚钝,慧萍姑姑快来坐,奴婢这就去给您沏茶。”舒春上前将慧萍拉着坐在乔珺云下首之后,不顾她的阻拦就加快脚步走了出去。徒留慧萍活了好几十年再次手足无措。

    不过慧萍好歹也是久浸于后宫的,不过片刻就缓过了神,细细琢磨着刚才乔珺云的那一番话,有些不确定她这是婉拒了还是已经要松口了。眼珠一转,觑见了自得知慧萍来了后就起身站到丫鬟之间的吴倩,顿觉眼生的不说,吴倩还眼眶红红一看就是哭过的。见人没有被郡主打发出去,想来也不是需要遮着掩着的,便问道:“这位是?”

    “哦,是个来伸冤的民妇而已。”乔珺云瞄了吴倩一眼,心念一转道:“既然皇祖母想要见见红飘。那见见就见见也没什么的。不过,我倒是想跟着入宫看看,就担心给皇祖母过了病气。”

    慧萍听到乔珺云要跟着入宫略微有些惊讶,但想着太后本也没有打算立即就对红飘动手。可问题是她还在养伤期间呢,遂道:“郡主若是入宫了太后娘娘自然是欢喜的。郡主说过了病气什么的是严重了,但老奴还是担心您的身子虚弱,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万一坐着马车入宫这么一遭,恐怕是要让您身体不适的。要是您信得过老奴的话,让老奴带着红飘姑娘入宫即可。等她给太后娘娘请过安之后啊,老奴保证让红飘姑娘一根头发丝都不少的回来。您瞧瞧,说了这么久也没看到本人呢,不知道红飘姑娘现在哪儿呢?”

    “哦......这个就是红飘。”乔珺云扯了扯一直杵在自己身旁的红飘的袖子,换来慧萍一个了然的眼神。想来是一进门就注意到这个陌生却略年长的‘丫鬟’了。见慧萍并没有露出审视的眼神,乔珺云才满意的笑了笑道:“本郡主虽然还有不适,但这次入宫除却给皇祖母请安并陪陪红飘之外,还是有一件要紧事的。这个民妇是上门来伸冤的,本郡主没有本事做主。自然要与皇祖母说说,看看她老人家有什么意见了。这件事情牵连甚广,怕是连皇舅都要惊动的呢。”

    闻言,慧萍连悄悄打量红飘都没什么心思了,除了心不在焉的赞了一句‘红飘姑娘果然是姿色出众,瞧这通身的气质,真真是个大美人儿呢。’接着狐疑的视线在吴倩的身上留滞着。轻声道:“这......看她身穿布衣家境不算是好,如果真的有什么冤情,也是应该去报衙门而不是来找郡主啊。”

    很明显,慧萍这是开始怀疑吴倩的来历了。

    乔珺云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哆嗦着腿就要跪下的吴倩,道:“姑姑放心,等会儿我会让她先回家里等着。等我先将事情一一如实禀告给皇祖母之后再派人去接她。她也不是贸然找上门来的,我府里不是有个小红这月就要成亲了吗。她就是给小红做嫁衣的绣娘,这次特意送嫁衣过来就是想着能让我帮忙做主而已。据她所说也是不相信官府,无处述说冤情才会借着机会求我的。”

    “哦?既然郡主决定了,那老奴也不多劝了。时辰不早。如果郡主觉得可以的话,就赶紧随着老奴入宫去吧!”慧萍见吴倩不跟着入宫这才放心了不少,自觉耽误的时间太久就催促了起来。

    “好吧,那本郡主也不换衣服了,咱们快去快回,时间长的话我肯定支持不住的。”说完这番话,乔珺云也不去看面露出担忧的慧萍,对着舒春彩果四人嘱咐了一番之后,谁也不多带,仅仅带着小丫鬟九儿和红飘就跟着慧萍一起出门了。上了马车之后,红飘面露忐忑之意,可是一旁的九儿却是兴奋得不行,挤在乔珺云身边叽叽喳喳道:“郡主,奴婢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入宫呢!光看着皇宫外面就知道好辉煌了,要是走了进去奴婢岂不是要看花了眼?嘿嘿,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其他姐妹好好说说,她们送您出门的时候,可都是一脸羡慕的看着奴婢呢!”

    “瞧给你开心的,要是喜欢的话以后也有机会带着你!”乔珺云轻笑着道,跟九儿絮叨了几句没听到红飘的身子,就向她看去,却发现她心神不宁的揪着衣角,很是不安。想是还没从之前与乔珺云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正纠结着是不是真要顺着乔珺云的安排做呢。这次的事情算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能得到郡主的信任、太后的委任乃至于期盼已久的宁静生活,难免心痒痒的。

    乔珺云握住了红飘的手,露出了一个让外人容易浮想联翩的安抚笑容,拉着红飘贴近了自己一些,温柔道:“别怕的,皇祖母一向宽厚,你又是这般出众,皇祖母肯定是会喜欢你的。”

    哪怕是慧萍坐在前面的马车里,这辆马车上面也只有乔珺云与九儿而已,红飘还是觉得心里颤悠悠的,暗道:小祖宗这幅样子显然是不能拒绝了。若是拒绝了没命,还不如真的试一试......

    如此,等马车驶入皇宫,乔珺云换乘公主辇。跟着的九儿和红飘见证了皇宫中的古朴奢华之后,就真真的打定了主意。原本还能看出紧张的红飘运用这么些年来被教导处的经验,变得波澜不惊,倒是让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她的慧萍好是一番惊奇,觉着此女心境果然不差,如此快速的就能不露怯色,看来还真是不能让她久留了。

    总算是到了养性殿,乔珺云神情恹恹的坐在公主辇上,一路上迎了无数的目光以及请安,早就觉得疲乏了。见养性殿的匾额近在咫尺了。不光是她恢复了些精神,就连慧萍也是狠狠的松了口气。她还真是有些后悔轻易让郡主跟着入宫了,万一等会儿让太后见到了神情萎靡的郡主,说不定就要罚她不知分寸,又没本事的带了红飘入宫还让郡主跟着了。

    “云宁郡主到!”传报声一响起。正与温儒明商议的太后就住了嘴。与温儒明对视了一眼之后,目带审视的向着门口看去,脸上却挂着可亲又关心的笑容。

    乔珺云穿着一身常服踏进了门槛,对着温儒明和太后深深一屈膝道:“给皇祖母请安!云儿久病未愈一直无法亲自入宫感谢您的关照,来得迟了还请您恕罪。外加来得匆忙穿的简单了些。”

    “无碍无碍,云儿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瞅瞅,这么些日子不见到你啊。一想起你正在家里受苦养病,哀家这心里就难受得很。”太后倒是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招了乔珺云到身边好一顿的打量,看着乔珺云惨白的脸色和愈发消瘦的身形,长吁短叹道:“那些个天杀的,竟是敢害了你。好在你......唉,你放心,皇祖母和你皇舅肯定会给你讨个公道的,那起子混蛋没有活头了!”

    “皇祖母息怒,您别因为云儿的事情而生气了。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咳咳。”乔珺云用帕子掩嘴轻咳了两声,不出意外竟是又咳出了一口鲜血,称在帕子上好是让人见之心惊。

    乔珺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要将帕子收回去,却被眼尖的温儒明看到,心下一惊道:“云儿怎的还在咳血?既然身子还未好,等养好身子之后再入宫请安也不迟啊。快快坐下,看你身子不适,先歇着一会儿,朕就让人送你回府吧。对了,去将孙院首请来为云宁郡主把脉,赶紧去!”温儒明指挥着刘砚快去请御医,却没注意到刘砚往外走的步子十分轻快,似乎心情极好。

    等刘砚走了出去,乔珺云掩在帕子下的嘴角微微翘起随即收敛,气虚道:“多谢皇祖母与皇舅关怀。这已经是好上许多了,不然云儿也不敢撑着病躯入宫来。不是说皇祖母想要见见红飘吗,人被我带了进来,等母后看好之后,我就带着人出宫了。咳咳,她是个稳重的,在我身边能有诸多帮衬,就连舒春她们有时候也要靠边站呢。这不,昨夜身子不适还是她安抚我歇下的。”

    红飘站在乔珺云身后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两位主的视线是不是从她的身上扫过,简直像是要将她的骨头都看个一清二楚似地,忒是渗人。而且,这跟郡主说的情况也不一样啊,皇上也在这儿呢,哪怕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太后说那些话.......

    不过很快的,乔珺云就帮忙解了困局,收敛了笑意看向温儒明,“皇舅,云儿入宫之前有一个为府上即将成亲丫鬟做嫁衣的绣娘上门伸冤,说是她家曾是莲花县一颇负盛名的茶叶商。后来却因倒插门的女婿心思狠毒,非但陷害她毒害庶子与未纳为妾的通房,更是借此逼迫其爹娘将万贯家财拱手让出,一家三口颠簸流离的被撵出了莲花县,还被派人追杀。皇舅,此事中牵连到了两位朝廷官员,本来云儿是女眷不应插嘴,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让人心中气愤,不说出来难以平息怒气。”

    “莲花县?”温儒明想起那连家人的家乡便是莲花县,思及说不定还能抓出些秘密,再加上乔珺云神情凝重显然此事与朝廷官员牵连甚广,绝对不方便在这养性殿与太后面前说。故此,破例道:“既然如此,那云儿便随着朕一起去趟养心殿吧。将这事情一一说来,若是查清楚了。朕自然会为其平冤的。走。”

    “哎!”乔珺云的神情有些小激动,讨好的跟太后说了几句话之后,又嘱咐红飘道:“皇祖母最是和善,你不懂宫里的规矩切记不要乱说话。不然若是惹恼了皇祖母,我可是会处罚你的。”

    这话听着像是诫告,但乔珺云笑意冉冉的模样,反而像是在太后面前跟红飘耍亲近。弄得原本因乔珺云要离开而能好好问红飘话的太后,眼神微微暗沉了下来。

    红飘强撑着笑脸应下了,目送乔珺云离开之后还不等细想自己该怎么做呢,太后就冷下声音开口道:“除了慧萍慧心你们都先退下去吧,哀家有些话要与红飘说,你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闻言,红飘只得挪动着僵硬的身子向太后靠近了些。到了能让太后看清自己面容的距离之后,这才停下了脚步重重的跪了下去,开口就是:“奴身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唔,看起来倒是个懂事的。”不等红飘松一口气。太后忽而语气一转冷声呵斥道:“要是你真的懂事的话,又怎么敢爬云儿的床?哀家可是清清楚楚的,往日里除了彩香和彩果之外,哪怕是舒春和绿儿也不是经常会陪着云儿一起睡的。而且你还是自己爬上去的吧?别说什么不过是关心主子而已,像你这样乐坊里出来的舞姬,莫不过是想着保住云儿的大腿好过活,就动用了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不过云儿可不是你能随意摆弄的。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姑娘家,你既然敢诱她,就应该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

    太后越骂声音越狠戾,要不是红飘跪的还有些距离,她甚至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再抓着红飘的头发撞在桌子角上见见血。方能平复心中的怒气。见红飘接连磕头不断,她也懒得听她的辩解,恶言相向道:“你别以为云儿亲自陪你入宫就是看上你了,不过是个下贱的舞姬而已,她最是喜爱新鲜。等哀家转手送她两个舞姬保准要将你忘在脑袋后头。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实在是不能留了。带坏了云儿不说,万一传到了外面更是败落了云儿的名声!瞧你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就知道是上不得台面的。要是你还知道点儿分寸,回去之后什么都别说,那样哀家说不定还能给你安排一条后路。不然的话,现在直接让侍卫们进来打杀了你,云儿也顶多伤心难过一会儿,决计是不会跟哀家计较的。呵,还哭!烦不烦人,想死了是不是!”

    红飘是真的被吓到了,原本假哭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呢,听出太后已经动了杀意,反而心下一定立即抬起头来道:“奴身知晓错了!可奴婢也是一时糊涂而已,想云宁郡主身份尊贵,可奴身不过是一介舞姬,根本无法与彩香姑娘她们相提并论。若是郡主不宣召的话,就只能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打发时间。奴身是被猪油蒙了心,愚钝的想着有太后娘娘与皇上庇佑,日后郡主的亲事一定是非富即贵。以奴身卑贱的身份,决计是无法陪嫁过去的。为了、为了能以后也跟着郡主享福.......呜呜,奴身真的知道错了,本以为郡主被奴身带的通晓人事,成亲之后说不定会提拔奴身做个姨娘当当,就.......”

    眼见着太后表情一滞,红飘心知这番话可能是起到了效用,连忙再接再厉的忏悔道:“奴身真是痴傻,不过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奴身只是刚刚动了这么个心思,昨夜爬上了郡主的床后,也只不过是褪了外衫与郡主.......不、不,奴身只是抱着郡主躺了一夜而已,要知道奴身哪怕是从乐坊出来的,但奴身也是清白之身,自然没有敢动云宁郡主分分毫毫的。太后娘娘若是不相信的话,但可以让两位嬷嬷给奴身验身,以正奴身的清白!奴身真的是什么都没做啊,还请太后娘娘看在奴身对郡主一片忠心的份上,就饶恕奴身吧。奴身一定会记着您的大恩大德,您有什么嘱咐尽管说,奴身保证不会有丝毫推辞,做牛做马在所不辞啊!奴身自然也不希望因为我而伤了太后娘娘与郡主的祖孙之情,若是您能饶得奴身一条贱命的话。奴身一定会在郡主面前说您的好话,让郡主知道谁才是最关心她的人的!”一口一个奴身,红飘这番作态简直是把自己贬到了尘土之中。

    但从太后目光深沉却没有搭理红飘来看,她说到了点子上。性命暂时无忧了。而太后只是轻轻瞄了慧萍一眼,慧萍就上前一步低声道:“郡主今日在老奴第一次的时候,就对这消息您为何知道而感到困惑,甚至于......有一些不高兴。平日里郡主对老奴那是亲近的很,偏偏今日却咬死了不松口,遣了老奴给您回话之后再一次去,才松了口。而且,并不完全像是跟红飘有关。”

    这话听着像是挑拨,但完全是这段时日浸于极易发怒的太后身边养成的习惯——但凡汇报事情一定要如实说,别管难听好听。万一让太后打听到这番话是修饰过得,处罚必然是少不了的。

    而太后听得此言,心中自然有一番思量。思及近来除却给乔珺云送了一些赏赐,托下面的奴才说几句关心的话之外,的确是没有太过多接触。至于这莫名其妙的疏远之意。该不会是觉着这次她生病了,可皇上却没有严惩罪魁祸首有关系吧?如此一想倒是通了,可当回忆起刚才乔珺云一番亲密的表现之后,又觉得有些糊涂。

    不过先不管乔珺云可能对自己生出了芥蒂,太后更关心的却是红飘先说的所谓乔珺云未来的尊贵亲事——一直以来,太后和温儒明都担心乔珺云出嫁会使得当年乔家沉寂下来的余党再次活跃起来。再加上乔珺云这次受到巫蛊谋害之前,刚刚举办了一场姑娘家的宴会。让人不安的是。乔珺云的名望似乎在某些人的推动下愈加高、且隐隐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并非吃喝玩乐之流。

    总而言之,太后一是不希望乔珺云的声望过高引起那些乔家余党的暗地拥簇,甚至说当年的真相因此而曝光。二则是她担心乔珺云因此找到了个位高权重的人家,毕竟在外人看来,乔珺云虽然没有亲父母。但自己和皇上两座大山还是足够无数人上去争娶得。太后忧虑外人不得而知,在常人来看她肯定是不希望跟乔珺云外分的,那么按理来说饶了红飘,让她在乔珺云身边帮忙笼络顺便打探一些消息的确是很合适的。毕竟,目前乔珺云身边只有一个舒春可以算得上是太后的人。可却因为太过显眼而不能真的传消息惹得乔珺云猜忌不满。那些小丫鬟也派不上大用场。

    再者说了,如果真留着红飘的话,还算是一箭双雕,不光光是能够让她代替自己在云儿面前维持感情,不会让云儿受他人挑拨而跟自己生分了。而且还能够让乔珺云被一个舞姬迷的神魂颠倒的消息流传出去,一般有底蕴的家族听到了这等并非流言的实情,肯定是不会再将云儿当成儿媳人选的,就连普通的人家也会为了名声而避之不及。只是这样对乔珺云的名声不太好......

    “管他呢!”太后忽然嘟囔了一声,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不希望乔珺云嫁得好,与诋毁乔珺云的名声让她根本就嫁不出去的区别,更是忽略了自己心中的那一抹窃喜的庆幸。

    太后一整神色,敛了凌厉之色笑着对红飘道:“看你说的倒是衷心,不过你之前既然能爬上云儿的床,就知道是个贪图富贵的。哀家怎么能够信你呢?”

    红飘心中咯噔一响,却不是为了太后似真似假的怀疑,而是对于太后如此轻易地就被自己说服而感到震惊!难不成郡主说的是真的?可如果太后真的顾忌着郡主是当年惠皇贵妃的孙女,又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怎么会做出这样足以毁了云宁郡主一辈子的决定呢?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其实郡主也是被隐瞒了,太后根本就不喜欢她?

    心中百念翻转,红飘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是露出惊喜交加的笑容,捂着胸口道:“奴身虽说贪图了富贵一些,但只要是人又有谁不想着过得越来越好呢。哪怕是日后真的能当上郡主陪嫁过去的侍妾或者姨娘,也不如能为太后娘娘做事!太后娘娘仁慈,奴身一片真心实意。定当为您效忠!”

    太后扇了扇手,笑意渐深:“你还真真的是个明白人儿,哀家从不亏待自己的人。哀家要你在云儿身边说哀家的好话,帮哀家维护与她的亲情。以免她身边有小贱蹄子挑拨哀家与她的关系。对了,你不但要装成云儿宠姬的样子,还得帮哀家多多注意那郡主府上的一些动向,谁不学好的想要教坏云儿,亦或者是有谁行踪不对劲儿......你是个聪明的,应该懂得起中的分寸。”

    “是,奴身定当不负太后娘娘的嘱咐!”红飘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连磕了三个响头。

    “嗯。”太后满意的微微颌首,又道:“行了,哀家也不怕告诉你。云儿的府里大部分都是哀家的人,可除了彩香四个之外一个个都上不得台面,没法子探听到云儿真实的想法。哀家希望你机灵一些,你也不用担心传不出来。届时,等你有话要传给哀家。法子自然就到了你的眼前,入了你的脑子。只要你办好了差事,哀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荣华富贵保证少不了你的。”

    明白这是太后在敲打自己,那所谓郡主府大半的丫鬟都是太后的人让红飘若有所思,嘴上却是反应快速的愈加恭谨道:“奴身省的,想必奴身也无需多做些什么,就是不知与郡主之间.....”

    “哀家不是说过了吗。让你装成云儿宠姬的样子。”太后的眉毛微微一挑,浑不在意道:“哪怕不是装,就是真的也行。不过你得掌握好分寸,云儿可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

    “奴身谨记太后娘娘嘱咐,定不敢妄为。”红飘颤颤巍巍的俯下了身子,额头上滚落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得不到太后的回复紧绷着神经,很快地上就形成了一小滩汗水。

    太后立了会儿威风,喝了半杯凉了的茶水,这才轻忽的开口道:“行了,赶紧起来吧。只要你是个好的。也不需要你多为哀家做些什么,再加上云儿给你的‘宠爱’,你在郡主府里的日子还有的快活呢。你先随着慧心下去,让她跟你指点一下现如今皇都中的局势,要是你与云儿之间的关系被传扬出去,你肯定也是少不了要与那些贵女夫人们接触的,不能一头雾水。”

    “多谢太后娘娘恩典!”红飘对于如此轻松的就完成了乔珺云吩咐的任务还有些不可思议,但在太后面前却是做好了谨小慎微的样子,跟在慧心的身后就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等人一走,太后的表情就沉凝了下来,也辨不清情绪的问:“慧萍,你说哀家这么做对不对?毕竟云儿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府上的那些小丫鬟就够了,更何况还有舒春帮忙看着呢?”

    “这......”慧萍打量了一下太后的神情之后,略有些忐忑的道:“郡主现在这年纪,正是不好管教的时候,按理来说,一般人家的姑娘最少十岁左右就开始有自己的主意了,郡主这还是晚了呢。至于舒春她虽然稳当,但肯定不如整天都腻歪在郡主身边的彩香彩果亲近。”越说越顺溜,慧萍帮着分析道:“老奴倒不觉得郡主是被她们俩挑唆的,说不定就跟那个付竹墨没有被处罚有关系呢。郡主正在病中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未免她钻了牛角尖,你收了红飘可是再合适不过的打算。只要她真能做了郡主的身边人儿,您就永远不用担心与郡主远了心去。”

    太后一边听一边点头,待得慧萍话毕,她的眉头都松快了不少,淡笑道:“没错。只要不让云儿逃脱了哀家的手掌心,不管闹出什么都是可以的。只是既然用了红飘,日后你也得帮哀家多注意着点儿,外面那群人精可是一个比一个的会见缝插针呢。要是让他们知道云儿被一个舞姬拐带的好了女色,恐怕郡主府就不复往日宁静了。到那时候,红飘一定得保持着在云儿面前的地位,这样才不会影响哀家的打算。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人的马脚,若是递到皇上的跟前,说不定皇上也会很高兴的。”

    “太后娘娘英明,如此一举多得的法子也只有您才能想出来了。”慧萍腆着脸恭维着,最近她这张嘴可是快要比慧心还灵巧了。不过管他呢,太后现在可是最爱听好话,总归错不了。

    至于这件事情会不会毁了云宁郡主的一辈子......慧萍还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想,哪怕是乔珺云真的要因此毁了,她也只需要伺候好眼前的太后——这才是为保命而唯一重要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养心殿内。温儒明目光阴翳的端坐在龙椅上,念在身弱而被赐了座的乔珺云正瑟瑟发抖,似乎有些无法承受当今圣上还未完全倾泻而出的怒火。

    温儒明深呼吸了几次,眼中的怒火稍稍被压抑了下去,阴沉着问:“你说的都是真的?罢了,你说的自然是你知道的真的,那个吴倩现在何处?朕要听她亲口所述。”

    乔珺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胆怯道:“云儿一开始本想着带她入宫的,后来转念一想不清楚她的真实底细,就派了两个侍卫护送她回家等着。若是皇舅要见她的话,云儿这就派人去寻。”

    “唔。”温儒明略一沉吟,瞧了眼脸色发白几乎随时随地都能昏过去的乔珺云,温和了些道:“这次的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让云儿你费心了。朕派几个侍卫送你出宫,然后问清楚了那吴倩的去处即可。这件事情就交给朕了,如果那吴家的冤情是真的,朕绝对不会姑息那几个贪官!你好好静养身体,看你折腾着走了这么远,身子肯定困乏了。朕替你跟母后说一声,等你修养好身体再入宫来吧。到时候只要是你喜欢,哪怕是小住一段时日也是可以的。”

    没想到温儒明在得知了如此糟心的事情之后,还能如此温和的对待自己。乔珺云低头遮掩住眼中的惊诧与晦暗,暗道短短时日不见他又更加善于掩藏情绪了不少。嘴里却在用濡慕的语气道:“多谢皇舅关心,就劳烦皇舅替云儿向皇祖母告辞了。咳咳......”她抬手掩了掩嘴角,声音愈加低弱:“皇舅是一代明君,那吴倩若所言所语皆是真实的,想必皇舅一定会为其平冤的。而且经过此事,想必百姓们也会知道皇舅有多么的爱民如子了.......咳,云儿多嘴了,皇舅且忙,云儿告辞了。”

    温儒明缓缓点了点头,因乔珺云这番因语气虚弱而并不显得刻意的恭维话愉悦了不少。招呼了身边的钱江道:“去送送云儿,一定要让亲自送她到宫门口才行。还有,那刘砚今个儿是怎么了,让他去请孙院首怎么还耽搁了这么久!罢了,你派个小太监去趟御医院,请孙院首随着云儿出宫诊脉,等确定云儿无碍的话再回来吧。”

    钱江见温儒明这是有些恼怒了刘砚,心中欢喜面上却在老实道:“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将郡主送出宫门再回来。刘砚想必是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奴才会派人去催催的。”

    乔珺云微微抬起了头,对着温儒明屈膝感激道:“皇舅的体贴关怀,云儿真是无以为报了。待得云儿身子康健了,一定会好好孝顺您跟皇祖母的。”眼神轻瞥了钱江一眼,对于钱江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颇感佩服,那刘砚也就是乔俊彦绝对不是个省心的。之前在养性殿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中的恨意险些没压住,可是再看看被抢了大半皇上信重 的钱江,却是不得不感慨一山更有一山高,乔俊彦要是还敢蹦跶的话,不需要她出手,只怕一个钱江就足够将失了本事的乔俊彦碾死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混乱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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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告退,还请皇舅好好保重身体,勿因此事而伤身伤神。至于红飘,既然还没有过来寻我,想必是与皇祖母颇为投缘,还请皇舅转告一声,让红飘出宫直接回府即可。”乔珺云乖巧的跟着钱江走出了养心殿,徒留温儒明在背后暗叹她果真是长大了,要是细细算来的话,甚至明年就要及笄了呢。那么,这个舞姬做了的那些事情......

    身后传来的淡淡敌意让乔珺云的心中一紧,她低着头扯了扯嘴角,想必温儒明也是联想到了自己未来的亲事吧。真不知道,他要是听了太后说留下红飘的理由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直到乔珺云眼看着出宫门的时候,被钱江派去找人的小太监,领着刘砚和已经分外熟悉的孙院首匆匆而来。乔珺云听到动静掀开了车帘,对着孙院首微微点了下头道,没有多说话就坐回去了。还未上马车的九儿俏生生道:“这位就是孙院首吧,奴婢九儿。郡主这就要回府了,还劳烦您跟着走一趟为郡主把脉。还劳烦钱公公给孙院首也弄一辆马车来吧。”

    “姑娘客气了。”孙院首略一拱手,踩着条凳上了钱江令人另牵来的马车之后见九儿也钻上马车之后,才对刘砚略一拱手道:“劳烦两位公公了,老臣定会为郡主好好检查身体的。告辞。”

    钱江带着笑容将两辆马车送出宫门,等转身之后睨了刘砚一眼,冷淡道:“刘公公可真是有本事啊,竟然能让孙院首都对你另眼相待,让御医院院首对你行礼,真是好大的面子!”

    刘砚面无表情的往回走,等走出四五步的距离之后,忽然开口道:“不过是年少未入宫之前学过一些医术,与孙院首提及之后得起另眼看待罢了。虽然杂家现在的身份低贱了些。但与孙院首彼此引为忘年交应该也碍不着钱公公的事情吧。你出来了这么久,还是赶紧回去伺候皇上吧,杂家还有皇上以前吩咐的事情要去做呢。哼,钱公公也别觉得委屈。谁让你自己没那个本事。”

    钱江的眼神有些阴郁,但不过是转瞬之间就调整好了,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盯着刘砚的背影,扯着声音道:“刘公公教训的是,杂家的确不如你厉害,不如你办事牢靠法子多。”

    刘砚没有理钱江在说什么,自然就没有注意到钱江看好戏的眼神,以及身边某个侍卫矛盾的眼神。

    乔珺云回府后,召来彩香彩果一问,得知自己入宫这段时间没有人前来拜访。才点头道:“好,吴倩告诉你她家里在哪了吧?外面有几个宫里出来的侍卫,领着他们去一趟,然后再回来。”

    “好,奴婢马上就去。”舒春见乔珺云脸色不算太好。遂走出屋子后吩咐绿儿道:“如果来人拜访尽管拦着,不要阻扰了郡主歇息。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不会气到郡主的就去问问。”

    “明白,舒春姐姐你路上小心点儿。咱们府上的动静不少人都注意着,郡主这么些天一直安心休养,忽然带着两个人就入宫的消息肯定都传出去了。”绿儿有些担忧,“还有宫里出来了侍卫。等会儿说不定会有人注意着你们去了哪里。可千万得小心,不能让吴倩被人给提前抓了去。”

    “行行行,我懂了,你好好照顾郡主吧。”舒春答应得快,但表情却严谨了不少显然是将绿儿的话记到心里去了。因此,出了郡主府看到那一队穿着银色铠甲威风凛凛的侍卫后。就直接道:“劳烦各位多等了,现在我就带你们去找吴倩。不过这么多人过去的话恐怕要耽误些时间,这位侍卫大哥,不如我先告诉你她家里在哪,然后你先行一步如何?”

    奉旨出宫的欧阳德还不明晰要去找谁。不过听舒春如此谨慎地说就明白这件事情恐怕有些棘手。一拱手道:“姑娘请说,等会儿在下的兄弟们会护着您过去的。”

    舒春顾不得机会,对欧阳德招了招手之后,说出了吴倩家的地址,然后立即退了回来。欧阳德表情正经了许多,招呼了五个人就先奔着吴倩家的方向而去,步伐已能看出急促之意。

    舒春等他们先一步跑去之后,才与门口的自家侍卫打了个招呼,多带了一个小丫鬟才向着目标前去。她不着急而欧明德着急是有原因的,谁让郡主府往日里都没什么动作,可今个儿却在宫里人上门之后,特意吩咐了两个侍卫护着那个绣娘离开的呢。说不定早就有人得到消息偷偷跟过去了,万一有那个三品员外郎一派的人打听出来点儿什么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再说乔珺云,回府之后就露出恹恹的神色,连走去院子的力气都没了,强撑着挪到了厢房躺倒床上就起不来了。这时候孙院首就有了用武之地,为乔珺云诊脉之后,面色沉重道:“郡主本就伤及肺腑,此次贸然撑着身子入宫已是损耗了您这段日子的修养。等会儿老臣去找楚御医商议一下,稍微更改一下药方还得郡主继续吃。”接着,见乔珺云惨白着脸呼吸都很是虚弱了,就语重心长道:“还请郡主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吧,何必为了一个舞姬累成这样呢。”可能是察觉到了这话说的不妥,孙院首起身轻咳了一声,随即掩嘴道:“老臣先告退了。”

    乔珺云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浑身的力气就仿佛被抽空了似地,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她自然知晓孙院首怎的知道自己为何入宫的,因为那两个碎嘴的小丫鬟就是她让人吩咐的。不过,这次她的的确确是又有些加重了本快痊愈的病情,不过为了造势,让她为了一个宠姬甘愿硬扛着身体入宫求情的消息传出去,没有伤到根基因此还算是划算。

    彩果送孙院首离开,彩香趴在床边用热布巾为乔珺云擦拭额头,难过道:“郡主何必为了红飘亲自入宫一趟,伤到了身子是您吃苦,本就是红飘做错了事情,让她受罚才是对的啊。”

    乔珺云的脸上自孙院首离开就恢复了几分神采,淡淡的道:“自然是有用的。府里现在已经有人忍不住给皇祖母透露我的消息了,谁知道是不是还有人暗地里跟其他人家有来往。既然如此,还不如将事情闹大,让那些人家以为有利可图得明目张胆的往我府里塞人。那样还能有些目标看着点儿。”

    “啊?难道郡主想让那些坏心的人入咱们郡主府?万一他们丧了良心对您下手可怎么办!”彩香急了,手里的布巾直接丢到了一边,抓着乔珺云的手紧紧不放。

    “放心,我自有分寸。”乔珺云示意彩香凑近了一些,才对她附耳轻笑道:“哪怕是他们送来了人,我也可以选择是收或不收、亦或者是单收哪一个。即便那人也被收买了背后好几个靠山,入了郡主府就是本郡主的人,只要抓住了她的把柄,岂不是随意咱们拿捏的吗?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让她幕后的人家跟着遭殃。且看咱们如何运作了。”

    要不是有极大的把握的话,乔珺云也不会费尽心思将自己立成一个靶子,让那些个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动了心思,至少能从谁上来讨好又谁避之不及看出态度。主动总比被动的好,只要人真的到了郡主府上。乔珺云就不担心会被害了——要不然的话,哪怕是明知道她跟着红飘入宫效果极好,但如果只是这一点的话还不足以让她硬撑着入宫。她这次入宫不光光是为了跟温儒明和太后‘寒暄了一下感情’,更是带着缠枝木的佛串入得宫。在与见到她心中欢喜险些被她将手掐出痕子的清澄心中交流了一番之后,等出宫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带上了两个漂亮的宫女鬼。

    让鬼附身虽然挺可怕的,但是听得看得乃至于亲身经历的多了,在知道她们不会伤害自己的情况下。还是不会给乔珺云造成太大的心理阴影的。

    现在,府上有了镇宅的两只女鬼,甚至还足以在紧急情况下招呼一下清澄在皇都其他大户人家府内安插的鬼魂,乔珺云根本就不担心上了郡主府的人能作出什么幺蛾子。哪怕是真的敢做,那也不怕,当晚或者白天就让你做一场噩梦。看你是失心失魂还是直接吓的将一切都坦白从宽。

    彩香见乔珺云说的十分有信心,倒是跟着放松了不少下来。她自然知道自家郡主有些不同于常人之处,恐怕除了那耳力目力极其灵敏之外,还有其他的本事——见鬼这事儿,乔珺云还只是微微透露了一下。不知道就不会多想。要是彩香和彩果她们知道了府上时时刻刻有两位女鬼护摘,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

    如乔珺云所料的那样,在随后被太后安排慧萍将红飘送到云宁郡主府之后,一些传闻就在最附近的世家中传开了。这其中,一是不乏乔珺云让守门的小绿可以松松口,二是太后也有些纵容。

    故此,等舒春带人到达吴倩家,再带着受了些轻伤的欧明德几人以及吓得心神不宁的吴倩一家人返回,站在郡主府门口目送她们一行人向着皇宫方向前进的时候,就有旁边霍家的小丫鬟出来搭讪道:“姐姐,你是郡主府的舒春姐姐对吧?哟,瞧那么多侍卫带着的三个人是谁啊,怎么还有个瘫了的,姐姐你认识吗?”

    舒春瞄了那神情鬼祟的小丫鬟一眼,不答反问道:“你是霍家的?这大白天的不做活,跑出来做什么?”

    小丫鬟紧张的瑟缩了一下,随即腆着笑脸问:“这不是听说郡主仁善,为了一个舞姬就撑着病体跑进宫中为其求情来的吗。妹妹真羡慕姐姐,能在云宁郡主手下做事,恐怕不只是轻松,就连好处也是得了不少的吧?”见舒春的神情渐冷,小丫鬟自己扇了自己一个轻飘飘的巴掌,讨好道:“瞧我这张嘴,妹妹是霍家看门的小丫鬟,可上面还有好几个男仆和婆子在,上门的客人给的赏钱都落不到我手里呢。这不,瞧了姐姐穿金戴银一定是过得好,就想......”眼珠一转,“就想来问问,不知道想去郡主府当差的话是不是还有别的门路?妹妹没什么本事,不求那位舞姬一般受郡主信重喜爱,但是能够让郡主时不时的赏些小东西就足够美得我上天了。嘿嘿。姐姐给透个话儿吧,那红飘......”说着,借着身形的遮挡将手里鼓囊囊的荷包递了过去。

    舒春也不推脱,直接拿了那荷包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眯着眼睛忽而笑道:“妹妹是个懂事的,不过这八两半的银子也不知道妹妹是怎么拿出来的。我本也不是多嘴多舌的,既然妹妹如此有心不如就提点你一句。附耳过来。”

    小丫鬟本来神情有些尴尬,未曾想到舒春那么厉害荷包在手里一过就知道有多少。但是一见到舒春松了口,连忙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却在听清舒春的话后,脸色忽青忽白,很是难看。

    舒春其实也没说什么。只一句“我家郡主最喜欢老实本分的,往常万八千两在手里过,姐姐都从来不贪哪怕是一文钱。因为郡主啊最是大方,赏银总有,首饰和绸缎布料那是穿都穿不完。你说说,有这么好的主子还需要咱们做奴才的不守规矩的密下良心吗?”

    小丫鬟还以为舒春这是在故意讥讽自己,一股气与惧怕顿时就涌了上来。但是还不等她开口求饶亦或者是发火。舒春就又亲亲密密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妹妹别紧张,我是绝对不会让妹妹觉着为难的。做小丫鬟的嘛,都不容易,姐姐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看你挺面善的,肯定是个有福气的。做主子的嘛,肯定喜欢长的体面又会说话讨巧的。像是红飘......呵呵,郡主倒是真喜欢她,也是她命好,就被郡主给看上眼了。”

    “舒春姐你回来啦!快进来吧,郡主还有话要问你呢。”绿儿听人说舒春回来了,连忙到了门口高喊。

    “哎。这就来!”舒春扯着嗓子回了一声,也不管吸引了多少视线,又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笑道:“好丫头,只要你会来和事,总有一天会得到主子的赏识。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小丫鬟木愣愣的看着舒春走进了郡主府的大门,脑子里想的并不是自己没打听出来郡主的喜好,而是在脑中回想着舒春手上的那个嵌了红宝石的金戒指,真漂亮,虽然上面的宝石不大,但她恐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戴上了。没想到郡主府丫鬟们过得如此舒服,真真是穿金戴银好不富贵。再低头看自己,一身霍家最下等丫鬟穿的裙衫,虽然也算是传出去不落份的绸缎,但跟舒春她们身上上好的绸缎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至于舒春说郡主喜欢长的体面漂亮还会说话的,她即便是再会说话,因为自家小姐不喜欢长得俊的,还不是得被弄到门房来看门来?

    舒春进府之后趴在门缝往外看,等了不一会儿,见那个小丫鬟一脸失落的往霍家走去,才摇头嗤笑道:“霍家反应倒是快,想问我红飘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呢。不过派来打听的人也太不合适了,哪怕是为了避嫌而不用心腹,也不至于像是这样找了个贪财的小丫鬟吧。哼哼,我一过手就知道里面八两半,总不可能霍家这么抠门连个整数都不肯凑吧。”

    “啧,别管她了,郡主还没睡呢,你快去跟郡主说说吴倩那边的事情吧。”绿儿见那小丫鬟走远了,就拉着舒春往里走,进了厢房之后轻声道:“郡主,舒春姐回来了。”

    “唔,你回来了?”乔珺云微微晃了晃头,眼神有些迷茫的看向舒春:“那边怎么样了,曹奥他们没事吧?吴倩她们一家人没有受伤吧?”

    “郡主放心,曹侍卫他们只是受了点儿轻伤,就是破了点儿皮,奴婢已经让他们去找楚御医看看了。吴倩她们除了受点儿惊吓也没什么事儿,那些侍卫反正是已经开始正视此事了。而且,刚才有个霍家的小丫鬟来打探消息,奴婢说了两句空话给她晃走了。”说着,舒春的话音一顿,面露担忧道:“郡主的脸色如此苍白,孙院首可是已经给您诊过脉了?”

    “我没事儿,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了。”乔珺云摸了摸自己有些微凉的额头,看见端着热粥的红飘和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就舒出一口气道:“现在局势未定还有几天安静的时候,等过几天要是有人送人上门的话,尽管拦着。要是有人上门来打探消息的话,看看人家。是相熟的那几个透露几句,别的人都不用管。反正啊,红飘是我的人,你们帮我看好了。要是有人敢欺负戏弄她的话,只管家规处置绝不容情。”

    绿儿不自觉的撇了下嘴唇,不太高兴的说道:“郡主明明跟她没什么,可是小丫鬟们都乱说话,本来过去就过去了。可是继续捧着她的话,岂不是要坏了您的名声吗。她有什么好的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把您给哄住了。要奴婢说啊,您就是太单纯了。”她自然是知道郡主打算的,因为在郡主之前入宫的时候,彩香彩果已经将个中内情透露给她了。不过为了依着平日里的性子。自然是要发几句牢骚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的。

    乔珺云微微蹙眉表达出一丝不满:“我说让你看着就看着点儿,牢骚怎么那么多。这段时间本郡主要好好静养,要是等我起身后发现红飘被你们欺负了,我可是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的。”

    绿儿不高兴的嘟着嘴,但被舒春拉了两下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屈膝道:“奴婢晓得了,只要红飘不来找奴婢的麻烦,奴婢自然是不会去找她的麻烦的。”

    红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当做没感觉到身后两个小丫鬟晦涩的眼神,走上前去和声细语道:“绿儿姑娘说笑了,奴身只要能待在郡主身边服侍郡主就心满意足了,奴身不会得寸进尺的。”

    “哼。说得好听!”没忍住的呛了一声,绿儿见自家郡主的目光都落在红飘身上了,有些酸的哼了一声,拉着舒春就走了出去。等走到了无人的地方,忍不住嘟囔道:“这感觉越来越奇怪了,怎么好像是我在吃醋争宠似地呢。”

    舒春偷笑了两声。拉着她往库房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咱们还是先去给红飘姑娘挑些家具物什,重新给她收拾一下屋子吧。而且,看样子红飘可不能继续跟灵音住在一个屋子里了。”

    “你说的倒是,不过就不知道灵音是怎么想的了。”眼角余光觑见拐角处有个人影走来。就提高了些声音道:“舒春姐,你说红飘都格外得了郡主的青眼,灵音还可能忍着吗?郡主留下灵音可只是一时仁慈而已,会不会让其他人也生出了不该生的心思啊?尤其是柳絮和渺儿,她们两个年级更小一些,要是看到红飘得了富贵,会不会也跟着学啊?”

    “这个倒不会。”舒春知道绿儿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一茬,也不回头看就道:“郡主可是同我说过的,柳絮和渺儿年纪虽小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乖巧单纯的。你还不知道郡主是个多好的人吗,郡主都说了,先养着她们俩,等她们俩长大了之后看自己的决定。若是想要嫁人的话,郡主自然会为她们两个脱了奴籍,然后给她们找到好人家的。当然了,你也不例外。”

    绿儿出奇的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郡主早就当着我的面将我的卖身契烧了,反正我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了,我也不想着嫁人什么的,不然早在郡主回府后第一次问的时候我就说了。郡主的好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郡主身边又没有什么嬷嬷,我啊,就打算做郡主以后身边的姑姑,走出去了论谁都得给些脸面,你说是也不是?”说着,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真心实意的。

    舒春轻轻颌首道:“你说的没错,我原本是宫女,卖身契不在郡主的手上。不过郡主说过了,等日后找机会将我的卖身契讨来,日后就真真正正是郡主的人了。我年纪大了早就不想着嫁人了,郡主仁厚,只盼日后跟在郡主身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二人说完都是不免得有些惆怅,虽是看到有人过来临时起意拉了这么个话茬,但是说的话却都是真的。且不论舒春是张蝶语的人,宫里的卖身契对她来说没有约束,只说绿儿就没有想到过会有主子当着奴才的面将卖身契撕了,然后再收买敲打的。她现在自然是开心的,没有卖身契的约束,再加上郡主本就不是真残暴的,不会打杀了她。而且这郡主府的日子悠闲得很,偶尔还能出去逛集市调节一下平淡的生活,更有每月的月钱和各种赏赐。简直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了——至于嫁人,早在她被卖进霍家,看够了霍家那些男女丑事就没再想过。

    绿儿倒是明白,哪怕她现在没有奴籍在身。要是出嫁的话郡主也能说出这件事情,但好人家是不会看上以前为奴为婢的姑娘的。而一般些的人家,只凭着媒婆的介绍,谁能知道是不是看在她是郡主身边得意人儿的份上,想要来攀着郡主府才娶她的?绿儿也是有些傲气的,尤其是在看惯了那些男人当面哄骗女人,背后露陷了却因已经吃到嘴而不以为意的事情。

    在绿儿眼中,与其冒着未知而跟一个男人成亲,过上说不清是好是坏的日子,还不如留在郡主身边。要是真的有那个福气。说不定真能有机会遇到个两情相悦的人,哪怕是个小厮,只要她求情,郡主说不定也是会给面子的帮忙免了奴籍,让她能跟心爱的人过上一辈子。生下来的孩子也是没有任何束缚的。

    舒春发觉了绿儿已经走神,但却没有开口提醒,引着她往库房走去。至于之前走在她们后面的人,早在听到她们的话后就藏在了一边,见舒春二人走远了好一会儿,才敢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身姿轻盈舞姿飘渺的柳絮。听了二人的这番话。她颇有些心神不宁的回了院子,一见到渺儿正坐在桌边嗑瓜子,就立即扑了过去。

    渺儿被柳絮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将瓜子倒回桌子上的碟子里,润了口茶水才扣着她的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诶哟,一身的冷汗。怎么腿都软了?”

    柳絮无力的坐下,也不让渺儿关门,就拉着她窃窃私语了起来:“红飘和灵音那两件事儿你也知道了吧?你跟我说,你是不是也起过心思?”

    渺儿一愣,尴尬的笑道:“红飘跟着郡主进宫。然后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据说还得了太后娘娘赏赐的金裸子呢。不过,我还记着那灵音丢了多大的脸,明明都上了那碧波公主的床,公主却不承认。这也多亏了郡主念在她歌喉不错的份上,要不然直接打发出去的话,岂不是既丢了脸面又丢了留在郡主府的机会吗。我不是傻的,可不是谁都像红飘那么好命的。再说我才多大啊。”

    这话说的很明白,渺儿不会以为自己也能撞大运的学红飘。听了这话,柳絮不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有些心神不宁道:“你猜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谁听到了什么秘密吗?”

    “秘密?”到底是年纪还小,渺儿抓着柳絮的手紧张兮兮的问道:“什么秘密啊?跟郡主有关系的?”还不忘给柳絮倒了杯茶水,示意她喝下去压压惊。

    柳絮喝了口茶水,难掩激动地说道:“本来我听了那些丫鬟们胡沁的话之后,心里正是混乱着想回来问你拿个主意,咱们以后可得怎么在郡主府里自处。可是我路上却遇见了舒春与绿儿,她们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话,我就听见了一件大事儿!原来啊,那绿儿的卖身契早就被郡主给撕了,绿儿根本就不是奴身,留在郡主府里也不过是为了日后有个奔头,希望能借着忠心得到郡主青眼,日后做个姑姑什么的呢。”

    “不可能吧!且不说郡主是不是真的撕了绿儿的卖身契,只说如果绿儿真的不受卖身契束缚,又怎么会想着跟在郡主身边一辈子?好好伺候着郡主,等郡主出嫁之后求门好亲事嫁出去岂不是更妙?”渺儿一脸的不可置信,“郡主当初既然撕了卖身契,说不定就是因为绿儿身上有什么问题,所以郡主不想留着她吧?她难道没有自知之明?舒春她们俩还有没有说其他的话?”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看样子绿儿是不想走的,再者说郡主府的日子这么好过,只要脑子没有被驴踢了都不回想着离开的。”柳絮微蹙着眉头道:“先不管这个,反正不管怎么样,郡主对待自己人是绝对宽容得了。只是你想想,那彩香彩果是随着郡主一起长大的,自然能完全相信的。而绿儿据说当初是霍家送来的,别忘了郡主与贤德贵妃并不算和睦,她又被撕了卖身契,因此怎么着郡主也不会留她太久的。至少,如果郡主真的要出嫁了,这个绿儿有八成的可能不会被带过去陪嫁。”

    渺儿面露担忧之色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的意思是......咱们两个现在要在郡主府里立足可是难了,有红飘和灵音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其他丫鬟肯定将咱们俩也看成同样的人了。”说着,难免委屈的抹了抹眼睛,天知道她和柳絮是相差一天被卖进乐坊的,两人聊得来也算是缘分了。不足一月被云宁郡主买来本是一件大好事,不需要伺候男人只要哄得郡主高兴就能有好日子过。可是偏偏红飘和灵音不安分,闹出来了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可真是无辜拖累了她们两个。在府里丫鬟们看来,哪怕她们俩在乐坊待了不足一个月,那也是乐坊出来的一路货色。

    “我本来也顾虑着,是忍着想办法一点点的让周围人了解我们不是那种人,还是索性就......”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话说半句还是让渺儿懂了些什么。不等渺儿脸色暗淡下来,柳絮却又忍不住激动地说道:“我跟你说,绿儿跟舒春说话的时候提到过我们。她们俩倒也是议论了红飘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咱们俩的身上了。不过你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原来郡主早就跟绿儿说过,说是觉得咱们两个是好的,只要咱们两个乖乖听话的话,以后说不定能放了我们两个!不是送给其他人,而是给我们脱了奴籍!”

    “什么?脱了奴籍?你说的是真的?”渺儿激动地站了起来,之前听说绿儿的卖身契被撕了已经是自由身时,她心里难免有些发酸。可谁能想到,这么好的事情一转眼就能砸到自己的头上。

    她与柳絮都没有多怀疑,当然这话乔珺云也是的确说过的。因为她们俩自认为不是郡主身边的贴身丫鬟,哪怕日后真的赦了她们的奴籍,也不会碍到郡主什么事儿,毕竟她们两个只算是歌舞姬,哪怕是放了并无太大的损失。对于云宁郡主来说不过是短短一句话而已,但是却是她们两个原本的良家女一直暗暗期盼的。

    渺儿与柳絮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心——既然如此还想什么歪门邪道的,更何况她们俩也不擅长那个,没法子跟红飘比,还是别学了,以免跟灵音那样丢尽了脸面和毁了名声。既然得了这话,还不如好好地讨好郡主,身为歌舞姬最应该做的就是完善自己的舞姿和歌喉,她们两个算是在这困境中找到奔头目标了。

    谁管从今日以后,会不会有人给郡主献什么美人儿,她们两个可是郡主亲自挑进来的,与那些人自然不同,别平白辱没了身份——她们是打定了主意,卖艺不卖‘身’的耐心等吧。

    至于绿儿和舒春去库房里挑挑拣拣了一番,让小丫鬟们将挑出来的家具送到红飘的院子里之后,就匆匆的回了厢房,见了乔珺云就将之前在看到柳絮后故意为之的对话一一道来。

    乔珺云听了沉默半晌,看了二人难掩赞赏的笑道:“做的不错,她们两个年纪还小,又没有在乐坊里浸染太久,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离开郡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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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宁郡主为了一个舞姬撑着病体入宫,保住舞姬回府后却再次病倒的消息,很快就在皇都中传开了。且不论那些私下里流传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小道消息,只说还真有几个关心乔珺云的姑娘急着托自己的丫鬟上门关怀,担心她因为这件事情再大病不起。

    乔珺云躺在床上甚是虚弱,正昏昏欲睡着,绿儿就悄声走了进来,拉扯着彩香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梁秀秀小姐派了身边得力的丫鬟过来,担心郡主身子不好,还送了两颗上好的老参。”

    “咳咳,没想到梁小姐竟是第一个派人上门的。”乔珺云轻咳了两声,撑着身子半坐起来道:“将人请到正堂坐着,喝杯好茶再送走吧。就说本郡主没事,等好了再去找她一起玩儿。”

    “哎,奴婢这就去。”绿儿匆匆转身而去,心中却在暗恼打扰了郡主的歇息。下次还是将彩香引出去再说话的好,郡主眠浅,本就不容易睡得踏实,吵醒了可真真是她的罪过了。

    等人一走,彩果就上前扶着乔珺云,难掩惊讶道:“就算是京兆尹大人的府上离得最近,但还朕没有想到梁小姐反应的这么快呢。大小姐住的稍微远些,知道了消息肯定是会过来看您的。”

    听出彩果话中的安抚之意,乔珺云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又听彩香轻声问:“郡主,若是累了的话,不如就好好躺下休息吧。您现在精神头不太好,必须要多多休息才能恢复精力呢。”

    乔珺云何尝不懂这道理,却有些苦的笑道:“我也想睡,不过还真的睡不着了。哪怕眼皮子打架了.....”身子缓缓躺下又道:“罢了,兴许一会儿我就不经意的睡着了呢,你们歇着去吧。”

    彩香和彩果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心。可郡主已经闭上眼睛假寐,她们俩也不敢再多说话,两人搬着小凳子出了门。将门关好之后就坐在门口跟两座门神似地,一动也不动。

    “彩香,你说郡主都躺床上了,碧波公主怎么还不过来?”彩果见院子里附近没什么人。说的话就带上了不满之意:“她倒是好,昨晚上才白白占了灵音的便宜,现在又......”

    “慎言!”彩香厉声喝止了彩果的话,随即无奈的叹息道:“这话不能说,灵音的事情都已经揭过去了,万一让灵音听见说不定还会让她难过呢。再者说郡主回府的阵仗虽然不大,但肯定早就有小丫鬟告诉公主了。你就瞧着吧,咱们这府里近来发生的事情肯定都被告诉给太后娘娘了,红飘就罢了,太后娘娘肯定是会迁怒碧波公主的。说不定啊等会儿就要下旨让公主离开了。”

    “真的?”彩果将信将疑。还不等将这番话好好想一想的时候,绿儿就引着梁秀秀身边的贴身丫鬟走了过来,有些为难道:“芝儿姑娘说是受了梁小姐的命令,一定要过来看看才行......”

    “可是郡主已经睡了,还劳烦芝儿姐姐回去转告梁小姐一声。我家小姐明白她的好意了。”彩香起了身说道,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自家郡主睡着没有,听到外面动静了没有。

    芝儿自然不会让她们多为难,笑笑道:“姐姐别多心,我家小姐来的时候特意吩咐我过来看看郡主。不过既然郡主已经休息了,奴婢自然不好进去。”接着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就微微撩起裙子跪了下去。唬的彩香彩果连忙一左一右的侧身避开,绿儿则是伸手要去搀扶。却见芝儿干脆利落的对着门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起身笑盈盈道:“既然不能见到郡主,给郡主磕几个响头祈福却是不碍事的。既然郡主已经知道我家小姐的关心之意,那我就先离开了。这趟来的着忙,倒是折腾几位姐姐妹妹了。行了。我也得离开了,若是郡主的身体好转,还请务必给我家小姐递个消息,这样我家小姐也能安心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家小姐自从听说郡主卧病在床。就日日食不下咽,心里惦念着很呢。”

    好话谁不会说,听着悦耳再加上芝儿磕了响头说是给郡主祈福,让彩香三人都是露出真切的笑容。绿儿从荷包里掏出了两个沉甸甸的金裸子,硬是塞到了芝儿的手里,亲近道:“多谢妹妹和贵小姐的心意了。现在郡主卧床休养也不好多留你,等下次来了我一定跟郡主说给你弄几碟子佩儿做的点心吃。走,我送你出去。”

    芝儿退却了一下也就收下了,分别和彩香彩果告辞之后,这才随着绿儿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原本空荡荡的前院倒是多出来几个没事干的丫鬟,全都凑到彩香彩果面前好奇的询问起来。

    彩果草草解释了两句,刚想打发她们去后院呆着让郡主休息的环境变得安静点儿的时候。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颇有规律的敲门声,随即一个略显尖利的嗓音喊道:“福公公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郡主府宣旨,还请碧波公主出来,速速接旨。”

    本来一听是太后的懿旨,众人还以为是给郡主的呢。不过一听到是要给碧波公主的,脸色不免都有些奇怪起来。彩果思及彩香之前的话,古怪之色更甚,但还是点道:“九儿你腿脚麻利快点儿跑一趟,让碧波公主出来接旨。对了,碧波公主是在凌波苑的吧?她没有趁着咱们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吧?”

    这一个来月众丫鬟都是亲眼见证了碧波公主的不着调,九儿讪讪道:“我也不知道,我这就去看看,没人来报应该就是没有溜出府的。”

    好在碧波没有辜负众人所望,很快就快步的来到了前院。这时,大门已经敞开,福公公就站在前院正中央,一溜的小丫鬟跪了满地,就等着碧波来接旨呢。碧波满头是汗似乎很是紧张,像是在担心自己跟灵音的那点儿破事也传到了太后耳中,等会儿当面宣旨会点明了这件事情。又像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懿旨没有任何的准备,难免有些惶恐。

    碧波恍惚的跪了下去。仿佛连福公公什么时候开始宣旨的都不知晓。直到福公公念完一遍,道了‘钦赐’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叩头道:“碧波接旨。多谢太后娘娘教诲。”

    福公公的面上虽然带着无懈可击的恭敬表情,但眼神中却时不时的闪现过不满之意。碧波还是心不在焉的,他收了舒春递过来的荷包,摸了摸薄薄的厚度,愈加笑容灿烂:“多谢舒春姑娘,多谢郡主赏赐。杂家多句嘴,太后娘娘的懿旨是让碧波公主今日之内速速搬离郡主府。眼看着时辰不早了,舒春姑娘还是带人快些动作,免得天黑了心里头着急啊。”

    “公公客气了,多谢公公提醒。”舒春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引着钱公公往外走,“郡主已经歇下了,奴婢送您出府。公公是太后娘娘跟前的得意人,郡主刚刚还念叨着好久不见皇祖母,只稍稍呆了那么一会儿。回来了连睡觉的时候都念叨着呢。唉,我家郡主可是时时刻刻的盼着养好身体,然后入宫侍奉太后娘娘去呢。”

    福公公笑眯了眼,“郡主可真是一顶一的孝顺,杂家回宫后会替郡主转告这份思念祖母之情的。姑娘也好好照顾郡主,太后娘娘宠爱着郡主呢,你们做得好了。那赏赐绝对跑不了。”

    “嘿嘿。”舒春似乎被福公公空口画下的大饼所吸引,失态的傻笑了两声,又道:“那就麻烦公公了,奴婢们是一定会照顾好郡主的。”正巧到了门口,她站在门口不往外走,嘴里还在客气着:“还请福公公恕了奴婢不能远送。您慢走。”小丫鬟们也跟了过来,堵在门口一起目送着福公公上了从宫里出来的小轿。

    福公公对于这阖府上下的丫鬟都来送自己还是挺自得的,微微对她们摆了下手,这才拿着乔上了小轿。等轿帘放下,他立马就打开了手里的荷包。看着上面的一千两字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别说,这郡主府里的丫鬟还真是个顶个的懂事。”福公公低声喃喃自语,不过转念一想舒春以前在宫里根本不出头,还是得感叹郡主府是一块宝地。要是没有郡主府那偌大的家业撑着,这千两的银票可怎么能轻飘飘的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呢。想云宁郡主的例钱哪怕是被太后娘娘与皇上翻了几倍,但一个月也顶多就只有这么千八百两的。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这么花,看来还是太后娘娘背后没有少给郡主塞票子玩儿呢——这话说的还真对,每次太后的赏赐一下那无不俱是珍品。哪怕都是御赐之物不能换钱,但太后却总是贴心的在盒子里塞上些银票。

    福公公在今日乔珺云入宫之前,本以为云宁郡主就要因为跟一个舞姬厮混而失了太后娘娘的宠爱呢。可谁能想到太后娘娘对郡主娇惯成了这样,做出这种事情竟然也没有丝毫的处罚。不过转念一想,他却又独自冷笑起来,究竟是娇生惯养还是捧杀,恐怕只有宫里最尊贵的两位主子明白了。

    那边福公公心里转过了多少道弯儿暂且不论,只说是舒春等一众丫鬟目送着马车驶远,这才敢转身回府让小绿她们将大门关上,阻挡了外面那些或好奇或窥觑的视线。

    一转身回府,却见碧波已经没了影子。舒春心中咯噔一响,还以为碧波又要惹什么事儿呢,连忙招呼道:“碧波公主去哪儿了?人呢?快去找找,留些人在这里等候郡主差遣,其余的跟我去凌波苑,赶紧帮公主拾掇东西去!大家手脚都麻利点,晌午早就都过了,要是拖拖拉拉的大家都要受罚!”

    丫鬟们知道懿旨不容违抗,留下几个一向在郡主面前伶俐的,就一窝蜂的涌向了凌波苑。等她们一到了凌波苑,这才发现院子里的几个丫鬟已经是忙活开了,而本以为不知跑哪去了的碧波公主正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望着旁边的一棵还没完全落叶的小树,唉声叹气着。

    这府里因为乔珺云生病导致气氛本就不好,彩香彩果虽然没跟过来,但其他丫鬟看到碧波宁愿在这里唉声叹气不知道难过些什么,却不愿意去看郡主,都是有些不高兴了。说白了,这些丫鬟们被娇惯了这么久。哪怕是来路有些不明白,可有着乔珺云的纵容以及舒春彩香等四个贴身丫鬟的敲打,对于自家郡主还是维护的很的。

    舒春在丫鬟中是威望最高的,她一蹙眉走到碧波跟前。嗓音有些低迷:“公主在这里叹气是为何?郡主还在床上躺着,自回来之后奴婢们忙得一团糟也没等到您去探望。我家郡主本是将您当成至交好友的,可您......别的奴婢只是个奴婢不敢妄议,您之前为何蜷缩在院子里不去看郡主奴婢也不懂,可既然您现在要离开郡主府了,为何不去跟郡主道个别呢?如果您碍于郡主正在休息不想打扰的话,留封书信等着郡主康健后再看也是好的啊。”

    闻得此言,碧波的身形就是猛的一震。随即以众人都能听清的声音长叹了一声,惆怅道:“听到云儿旧伤复发卧病在床,我心中自然是心切的。可早上的事情......让我无颜面对她啊!”

    舒春的嘴角不甚明显的抽动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都不受控制的有些恶劣了,“碧波公主说的可真是好听,灵音那事情谁都不敢多说,您不愿意承认就罢了,郡主也没有追究。现在提起来还做什么。您要是真的觉得心中不安的话,就趁着这个机会将灵音带走好好对待,郡主若是知道了也会开心,绝对没有白辜负了当初亲自去了乐坊将其买回来呢。”亲自二字被她咬的极为明显。

    碧波的表情很明显的带着犹豫,舒春一看明白无论如何她是真的不打算将灵音带走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扫视了一眼那些眼露失望甚至有些回避的丫鬟,明白她们这是确定碧波公主心肠硬得很。应该是都打消那种不该存在的心思了。再者说了,碧波公主都要离开了,哪怕她们心里有想法,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不过,有个别企图勾上主子过好日子的丫鬟,却是眼珠一转想起之前红飘被绿儿恭恭敬敬的请回了院子。跟着去瞄了几眼就见着那些家具和摆设都是库房里上好的东西,不禁的心中意动。

    舒春还没注意到有人已经迅速的将主意打在自家郡主身上,她也不愿意再多跟碧波在这里多说耽误时间,等碧波开口说给郡主先留书一封之后,她才淡淡的点了点头带着丫鬟们忙活去了。

    反正刚才的懿旨说的很明白。只是让碧波公主在今日之内立即收拾好自己的行装搬出去,等着入住的宅邸正是之前皇上赏赐的,那边一直都派人看管着打扫,直接入住自然毫无问题。既然碧波公主不是要立即离开,舒春当然就不会着急的去告诉郡主,又不是说公主今个儿就要走了。还是等郡主醒来再说,到时候郡主愿不愿意让碧波公主如出入自己家一样的上门,还不一定呢。

    丫鬟们都忙于收拾东西,本来碧波自己本身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可是这一个月来太后和皇上的赏赐不断,哪怕外人知道这是给碧波公主而不是给郡主的,也险些羡慕红了眼。丫鬟们手脚都倒不开,更别提关心一下碧波公主了。所以,碧波就被独自一人冷落了,坐在石凳上手搭在石桌上面,别说点心瓜果就连一杯茶水都没有人上。别管这一切是不是她故意作出来的,都不免感叹自己有些可怜,眼泪儿都在眼眶里打圈了,好一个被冷落却还是舍不得离开郡主府的模样——其实舒春和绿儿主要就是指挥并帮忙装箱,看到了碧波的情形,但却都没有搭理......

    等乔珺云一觉都没有被丝毫惊扰的悠悠醒来时,才听到大门似乎在开合或者关闭。她这一觉睡得太沉太舒服,有些迷糊的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了,就清了清嗓子喊道:“彩香!彩果!”

    彩果刚走到门口一听到响动就立即示意彩香推门而入,“郡主,您醒啦?”,彩果将手里端着的托盘放到了桌子上,上面两个瓷盅。彩香提起茶壶给乔珺云倒了杯刚换的温水,走到了床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咳。”乔珺云顺着彩香扶自己的力道半坐了起来,喉咙干渴的将一小杯茶水一饮而尽,觉得喉咙舒服了不少,就又问:“我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什么人来了?”

    彩果打岔道:“郡主,您先喝些瘦肉粥吧。等喝完粥汤药正好就凉了能喝了,来,您先漱漱口。然后奴婢喂您喝粥。”

    乔珺云没有阻挡彩果的动作,喝了几口稍显清淡的瘦肉粥之后,追问道:“外面到底是怎么了,之前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除了梁秀秀的丫鬟之外,可还有其他人过来过?”

    “回郡主的话,除此之外大小姐也亲自回来了一趟,当时您正在睡,大小姐家里还有些事情,见您尚好就先回去了。说是等明天的时候再来照顾您。另外。霍家稍迟的派了管家来送了一些补品,另有殷红小姐、冷敛秋小姐、常蓝小姐......”一溜将今日派人来过几位与郡主交好的姑娘名字说了出来,另又道:“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奴婢也不熟悉的姑娘夫人派了人来关心您,舒春姐都记在了一张单子上,您什么时候想看都行。而且宫里的好几位娘娘也让人送了东西来。有贤德贵妃、敏夫人、芳妃、还有齐贵嫔......”宫里派人送了东西来的,大部分都是位份高而且至少是与乔珺云维持着面子情的。至于那些有心拉拢乔珺云的低位妃嫔,却因身份不够而不能让人送东西出宫。

    乔珺云吃着越吃越有肉味儿的瘦肉粥,觉得嘴里的苦味儿去了不少,胃口不错的她直接让白瓷盅里的粥都吃光了,喜得彩香彩果都笑了起来,对她的身子也放心了不少。

    “嗯。这些我都知道了。等日后我好了再想办法打点关系吧。你们几个办事我放心,行了,我吃饱了。”乔珺云眼看着彩果将空了的白瓷盅放回去,再次端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来,不免得皱了皱眉往后瑟缩了一下,兴致瞬间低落了下来:“还以为不用喝药了。这下可好,不过是入宫一趟又把我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郡主最厉害了,不过是一碗汤药,您一鼓作气就能喝光了对不对。”彩香跟哄小孩儿似地,还从桌子上端过来一碟子蜜饯。笑眯眯道:“这是郡主最爱吃的蜜枣脯,有一碟子呢。”

    乔珺云见彩果也是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无奈的翻了白眼,毫无仪态的撇嘴道:“你们两个就是看准了本郡主不会不喝药吧。下次让佩儿看着药罐的时候,给我多往里面加点儿糖和蜂蜜。”

    “郡主说笑呢,加了蜂蜜和糖的话,汤药岂不就是失效了吗。”彩果嘴里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慢,见郡主这是答应了要喝药,连忙舀着深色的药汤就往她的嘴里面送。

    乔珺云被用勺子送服了两口,本来嘴里喝了粥而淡了不少的苦味儿再次重了,龇牙咧嘴的一把抢过白瓷盅,一仰头一口气的将里面的汤药喝了大半。忍着恶心咽了下去之后,一把将白瓷盅塞回到了彩果的手里,眼泪儿都快掉下来了,横道:“剩下那些赶紧倒了,我喝了三分之二就够了。呕,这个味道比之前的还难喝了,孙院首这是换了什么方子加了什么药材啊。”

    嫌恶的表情跟刻在了脸上似地,乔珺云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嘴巴一张就将彩香指尖捻着的蜜枣脯含进了嘴里。吧嗒了下嘴觉得不够,又一把夺过了彩香手里的碟子,豪迈的抓了一把蜜枣脯就丢进了自己的嘴里,用力地嚼着品着那蜜嘴的甜味儿,也不嫌腻得慌,连续塞了三把将碟子里的蜜枣脯都吃干净之后,这才扯了条枕头下的帕子擦了擦嘴,表情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对于乔珺云如此豪迈的吃相,彩香和彩果不免得呆了呆。不过看她能吃得下去那么多蜜枣脯,想着能吃是福就没有多说,接过了空空的碟子。

    然后,彩香趁着乔珺云正闭着眼睛品味着蜜枣味儿的时候,直接道:“郡主!碧波公主走了,是太后娘娘下的命令,让碧波公主去之前皇上赏赐的宅邸住去了。给您留了一封信,要看不?”

    乔珺云没有唰的睁开眼睛,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转动的速度却快了不少。片刻后,她才枕着双手躺下,淡淡道:“拿来看看。”

    “就在这儿呢,您看。”彩果将怀里的没有署名的信拿了出来。快速的塞到了乔珺云的手中。偷瞄了一眼还不着急睁开眼睛的乔珺云,抿了抿嘴唇道:“碧波公主说了,等您好了之后她再上门来看您。在您修养康健之前,她是不会回南海的。还说让您帮忙照顾一下灵音......说灵音是个好姑娘。希望她能有个好出处。”

    “呵。”乔珺云忽而冷笑了一声,眼睛缓缓睁开眼底平淡无波,声音却带着一丝嘲讽之意:“她要是真绝对灵音是个好姑娘,直接带走不是更好?她可是堂堂公主,也太自谦了,莫非认为她那样的多情种还能亏待了灵音?哼,我看她就是不知道又想算计些什么了,从我回府后她没过来看我就能知道了。真是个好的,那么点心眼子全都用在我的身上了!”

    彩香不知道该如何劝,尬了半天才吭哧道:“额。碧波公主她住得不远......您别光想着灵音的事儿啊,公主还是关心您的,不然也不会拖延回南海的时间了。彩果,你说对不对?”

    “嗯嗯嗯.......”彩果下意识的点头,念念道:“碧波公主对郡主还是挺好的。每次出府去玩儿都不忘给您带东西呢。吃的啊玩儿的啊......就是有些时候太不着调了一点儿。”

    话脱口而出,乔珺云和彩香却没露出旁的神情,三人俱都是对早上灵音的事情耿耿于怀呢。且不说彩香彩果,乔珺云心里正厌烦着碧波,却与碧波暗想的吃醋靠补上一点儿边。

    不说别的,甭管灵音是怎么上了碧波的床的,只说碧波又没有被下药什么的。怎么就脑子一热身子一热的占了灵音身子呢?别说没破了灵音的身,要是灵音真的被破了身,乔珺云却是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掀过这件事情,还让碧波光明正大的从郡主府大门带着东西离开的!女儿家的清白多么重要,哪怕灵音是个乐姬那也是同样重要的。

    而且碧波还是个始乱终弃的,乔珺云可不管碧波这是故意做戏还是怎的。现在碧波奉旨滚出了郡主府,让她暗暗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这一个月来看似很着调的碧波继续祸害自己的丫鬟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本来因为碧波那一番表白而心中有些松动的乔珺云,在经过此事之后对于碧波的好感大大减弱。甚至是有些厌恶了——经历过上辈子,本来始乱终弃的温儒明和经常听到的那些负心汉就足够让她厌恶避之不及的,却没想到上辈子只是耳闻,这辈子结交为友的碧波竟然也是这样的人。就连女人,也能对同样弱势的女人做出这种始乱终弃的事情,现实让乔珺云已经对所谓的感情已经不抱希望了。

    乔珺云现在就一个想法,这辈子就赶紧奔着目标报了仇,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姐姐一家还有彩香彩果,还有其他林林总总想要保护的友人,就别无他求了。至于事情成功之后她该何去何从,她却是没想过的。思及已经有段时日没与恒王联系了,外面也不再有新鲜的恒王为了冷娇娇大美人做了什么荒唐事儿的传闻,就是不知道恒王是依然了悟还是在酝酿些什么。

    乔珺云随便的将碧波留下的信件扫视了一遍,确定上面没有隐藏的意思之后,直接就丢到了地上,“拿去烧了,看着她的字我就烦。”

    彩果听话的去烧信,乔珺云睨了一眼正绷着小脸的彩香,忽而开口问道:“小红的亲事筹划的怎么样了?可还有缺的东西?吴倩一家三口入了宫,有没有消息传出来?还有那个付竹墨.....”

    “吴倩一家三口入了宫就没什么大消息传出来,至于太细微的情况奴婢们也没有法子打探。”彩香如实回答道:“付竹墨那边也没有动静了,吴倩一家三口不可能是说谎的,现在天都黑了都没有出宫,恐怕是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被皇上留下保护起来了。至于小红的亲事.......”说起接下来府上最重要的大事,彩香嘴角的笑容就有压不住的趋势:“都筹备的差不多了,还有七天,咱们府里就能办喜事了。郡主但管好好的休养,等小红大喜的那日您如果能为她们主持婚事的话,那就更好了。”

    乔珺云的表情柔和了不少。轻轻点头道:“刚才睡了一觉就好了不少,这几天闭门谢客好好歇息,等小红成亲那天我一定能起来的。另外跟其他小丫鬟们说一声,这两天老实些等那天再热闹也不迟。说起热闹。都请了哪些人?”

    彩香本来笑呵呵的听着,可是听了乔珺云最后一句问请了哪些人顿时有些迷糊了,“请人?就是咱们府上的人,还有郡主您的那一队侍卫啊。哦, 还有刘顺大哥的妹子,她肯定也会过来的。她以后跟小红就是一家人了,亲事在咱们郡主府上办,她过来也是应该的.......”

    “你想多了,刘侍卫的妹子来自然没问题。”乔珺云示意彩香将自己扶着半坐起来,依靠着柔软的垫子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本郡主的府上最近来净是惹上一些麻烦事,好久都没有大喜事了。这次机会难得,我身体不太好兴许还能借着冲冲喜,自然就得大办特办。外面那些人家不都是想尽法子想看看本郡主现在什么模样,是不是枯瘦成了人干吗?就写些请柬邀请她们来参加宴会。因着是丫鬟的喜事不好太铺张,只需说明无需准备其他贺礼,只要准备千两白银即可登门。这么点儿小钱,她们肯定都不在乎。”

    听完此言,彩香的嘴巴已经越长越大快要掉下来了:是不是我听错了,刚才一定是幻听没有错吧?我家郡主想要冲喜很好,沾沾喜气嘛。可是。那个贺礼千两白银是怎么个意思?

    彩果也因此惊诧万分,吹灭油灯的时候一口唾沫喷了出去,她都没时间擦拭了。僵硬的回过头去,干涩的问道:“千两白银?是一千两的那个千两吗?谁会为了来参加一场我们丫鬟的喜事而花费一千两白银啊!”

    “怎么不可能!”乔珺云唯一昂首傲气道:“本郡主这还是给她们面子呢,请柬还是有数的,我决定只发十张。正好能收一万两。你们等会儿将这个好消息传达下去,小红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彩香觉得好像一口血哽在喉咙里,“十份请柬,我的好郡主哟,您确定那十个收到请柬的人家都会派自家夫人来参加喜宴吗?您想想。万一没有一个人来,您发了请柬的消息还传了出去,那岂不是活生生的被人打了脸吗。要不,咱们还是自家乐呵一下得了?您别生气啊,要不您这样想想。只发十张请柬的话,肯定会有人没收到,万一抢着要来该怎么办?说到底小红要办的虽然是喜事,可也不能让一群人争抢着上门,闹腾得慌也不利于您安心养身子啊!”

    “不行!”乔珺云驴劲儿一上来谁都拦不住,在床上扭着身子喊道:“我一定要发请柬!我给谁不给谁,谁敢不高兴!她们必须来!......千两白银必须来,不然本郡主坚决不让!”

    彩果看乔珺云都快扭掉床下了,连忙扑了过去好言相劝道:“好郡主诶,你可别扭搭了,赶紧好好躺着吧!”

    “我要发请柬!”乔珺云听到门口的人还没走,索性就耍赖的大喊道:“本郡主就要这么做!本郡主府里的丫鬟就是厉害,比别人家都厉害,谁敢瞧不起!千两白银怎么了,别看他们一个个的自持清廉,实际上家里的田地铺子不知道多少,以为本郡主不同世事啊!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时间紧张,我得好好想想要宴请哪十个人家才行......”

    说着,乔珺云就在彩香彩果的苦求中,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在门口的晴儿顺着门缝瞧得看来。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大喜临门,随意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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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儿又等了一会儿,见郡主跟发了癔症似地咬住了要宴请宾客,就偷摸摸的溜走了。按照以往的法子将消息传了出去,云宁郡主要为一个丫鬟的喜事宴请贵宾的消息,想必很快就能传散开。

    等晴儿离开,乔珺云就收敛了脸上的任性,淡定道:“人走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准备十张请柬,到时候就尽管看好戏吧。”

    彩香揉了揉蓄了泪水红红的眼眶,带着鼻音道:“郡主您还真想送请帖啊?罢了罢了,您说送给哪些人家,奴婢这就去让舒春姐写出来。这十张请柬,恐怕不会受欢迎啊,您得做好准备。”

    “没关系,你先让舒春将请柬写出来,等外面传遍了这个消息之后,再看情况决定给谁。”乔珺云笑得颇含深意:“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乏为了利益而争先恐后的人呢,千两白银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能入得本郡主的府邸在某些人看来可是有着巨大利益的。再说了,我本也没想着让霍家之流上门,这次啊,本郡主不过是想为小红和刘侍卫多筹备些喜钱罢了。”

    如乔珺云所料,不出两个时辰,云宁郡主要为了一个丫鬟成亲而宴请宾客的消息就传遍了皇都。就连宫里的太后都接到了消息,但却碍于某种原因没有插手,只想着顺其自然。

    霍家夫人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正堂里端详着昨日贤德贵妃赏下来的玉如意,只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没爹娘教养果真是不行,连点儿规矩都不懂的。不过是个看门的下贱丫鬟罢了,竟然还想着给我们这种世家送请柬上门捧场?哼,做梦去吧!告诉守门的,一旦是郡主府的人上门送请柬,只管拒绝不用给面子。这事儿,就是拿出去论也是咱们在理的。”

    “夫人说的是。”霍夫人身边的嬷嬷只顾着附和,却没注意到身旁新进的几个丫鬟面色各异——敢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非议云宁郡主。这霍家夫人才是不知死活的吧。人家郡主哪怕是没有爹娘照顾了,可也别忘了现在太后娘娘和皇上都是郡主身后的靠山。哪怕是霍家出了个贤德贵妃,那也不代表就准准了的是未来皇后可以如此倨傲。这话要传出去了,才是给贵妃打脸呢吧?

    霍夫人吩咐了家里的下人还说了难听的话。另外其他底蕴雄厚的家族自然也是对于这个传言呲之以鼻。也是打定了主意,如果郡主派人上门,免不得要得罪了。

    外面议论纷纷,却不曾想也有一些人家起了心思。且不说那些家中根基不稳急求出头的,只说王家的王琇屛夫人,听到这个跟笑话似地谣言之后,却若有所思了起来。没有多耽搁,就派人将王玥芍和今日没出去玩闹的梁博尧都给喊了来。

    梁博尧昨夜跟人出去吃酒,疲惫酣眠好不容易才被小厮从被窝里扒拉了出来。随便的洗洗脸漱漱口,听到是老姨找自己。就端正了态度匆匆赶来。不过他紧赶慢赶还是落了王玥芍一步。

    王琇屛见梁博尧来了,就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让无关人等退下去之后,才清了清嗓子道:“现在外面有传云宁郡主将为府上看门丫鬟的亲事请一些宾客上门,虽然说的确是不符合规矩,且一个小丫鬟委实不至于如此让云宁郡主看重。但是。既然郡主打定了主意,咱们这些商户也就无需顾虑太多捧捧场也是好的。不过,我也老了,想听听你们有什么看法。”

    王玥芍的亲事临近,在王琇屛的手把手教导下自然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略一沉吟,就道:“这消息是哪里传出来的,能确定是准的吗?如果是真的。依我看郡主虽说筹办了那丫鬟的亲事,但说不定只是想自己府上热闹一下。而之所以如此突兀,以这宴客的名头,说不定只是想要收些贺礼喜庆喜庆而已。郡主是聪敏的,自然知道这事情不会让各家的夫人亲自上门恭贺。”

    王琇屛轻轻的点了下头,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接着。又看向梁博尧道:“好外甥,你是怎么看的?你妹子说得有道理,这事情啊,看来只不过等同于送些贺礼而已。你觉得送什么好?”

    若说别的梁博尧可能是我万分糊涂,但是送礼这种事情他却颇为拿手。他眼前一亮。一拍手道:“这云宁郡主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咱们家要是挑自然也能挑出来让郡主心悦的东西。不过云宁郡主不像是拿丫鬟的亲事作伐子收礼的,咱们也不好越过了新人直接给郡主送东西。若是落在别人家眼里,恐怕还以为咱们想尽办法想要攀扯呢。”

    “有道理,那你可说说到底送什么才好。”王琇屛见自家外甥总算是上了心,颇感满意的追问。

    “唔,我想想。”梁博尧将脑子里听那些酒肉朋友说过的消息整理了一下,胸有成竹道:“听说那丫鬟是与郡主的侍卫成亲的。郡主赐了宅院又给了厚赏,咱们如果送古董瓷器的话,哪怕再好恐怕他们小夫妻也是不懂行情的,字画之类的文雅之物就更别提了。送首饰呢不太合适,送绫罗绸缎又有些了于表面。因此,外甥想着还不如直接封个厚厚的红包,那对小夫妻貌似都没什么家人,手里有钱以后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直接又实用,这就是最好的。”

    王玥芍捂着嘴轻笑道:“哥哥说得好生有道理,只是我本以为个个阔绰惯了,会直接说送一间铺子才好看呢。看来嫂子的确有本事,让哥哥知道与人交往的那个度了。”

    被王玥芍笑了一番,梁博尧也不恼,跟王玥芍闹惯了的笑道:“我又不傻。这件事情可是老姨出头,这王家家大业大,旗下的铺子也是一个赛一个的赚钱。那可都是给老姨下金蛋的宝贝。我再傻再纨绔,也不会说出送铺子的那种傻话啊。再者说了,这又不是云宁郡主的亲事,意思意思就行了,没得还费尽心思的出头,恐怕还要被人笑话呢。”

    “啧。”王琇屛直接给了梁博尧一下,看他夸张地喊痛一脸的无奈道:“说了两句怎么又下道了。云宁郡主是你能非议的吗。行了行了,哪怕我想上门去给郡主贺喜,那也得看请柬发不发给咱王家呢。也不是我说你,昨晚上喝多了就跑这里赖了一夜。迷迷糊糊的躺下就睡,要不是我给你家里传了个消息,你媳妇得多担心你!”

    梁博尧挠了挠头,有些心虚道:“这不是酒楼离老姨你这里比较近吗,我也是喝糊涂了,下次不会这样了。要是老姨你没啥事儿了的话,那我就回家了哈,时间也不早了......”

    “你个臭小子。”看梁博尧已经坐不住了,王琇屛也不多留,嫌弃似地摆了摆手道:“赶紧回家去吧。下次你再喝多了就甭想上门。回去之后好好哄哄你媳妇,哪有你这样当人家相公的。”

    梁博尧最怕被说教,匆忙起身做了个揖就跑了。看着梁博尧落荒而逃的背影,王琇屛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看向王玥芍道:“他这段时间倒是长进了不少。这个媳妇真没有娶错。”

    “姑姑说的是,嫂子是个既孝顺又贤淑的女人,表哥他可是见到大便宜了。”王玥芍说起嫂子也是赞叹满满,又聊了两句之后忽然话题一转:“姑姑,郡主要宴请宾客的消息您是从哪里听到的,还有其他具体的消息吗。譬如那些请帖什么时候送来?咱们都在这里商议了半天,若是根本就没有收到请柬的话......”

    “不急不急。”王琇屛轻轻拍了拍王玥芍的手。示意丫鬟仆妇都退了下去,才浅笑轻声道:“那丫鬟唤作小红,其未来夫婿叫做刘顺,是郡主侍卫队中的一个侍卫。这小两口都是老实本分的性子,郡主之所以这么做想必也是让郡主府里的那些丫鬟看明白,老实的才能得到主子的厚赏。日子就在这个月二十七日。据说这次郡主只打算写十张请柬,还没有定好送给谁呢。你哥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那就是云宁郡主最是聪敏,绝对不会冒险,请柬送出去却没人来的情况郡主是一定会避免的。譬如霍家。自持身份尊贵,哪怕是郡主派了贴身丫鬟去送请柬也是不会去的。”

    “那,郡主可能在连霍家之类权臣之家都没送请柬的情况下,派人给您送请柬吗?”王玥芍说完察觉到这话听来有些歧义,连忙又道:“姑姑的身份自然不必多说,从郡主常常戴着那套青灵玉首饰出门,就能看出来她愿意与您交好。不过这婚事距今不过短短七日,天都黑下来了,再拖一天时间可就更紧迫了呢。”

    王琇屛丝毫不见急切之意,温声安抚道:“郡主年纪小脑子灵活,这次事情绝对还有后续呢。咱们且等着......对了,姑姑就打算按照你哥说的那样封红包,你说封多少合适?”

    见自家姑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玥芍就明白她可能猜到或者知道了什么。不再纠结请柬还没上门,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才道:“虽说是郡主府的丫鬟,可到底是丫鬟而已。百八十两应该就够了吧。姑姑你觉得呢?我认为郡主府上那么多丫鬟,要是以后每个成亲都宴客的话,还是不要把起点定的太高,免得天天去吃喜酒都吃不起了。”

    王琇屛点了点王玥芍的鼻尖,亲昵的戏弄道:“你这孩子,姑姑为主子做事了这么久,好处自然从没少被赏赐过。虽然那是郡主府看门丫鬟的喜事,但别忘了主婚的却是云宁郡主。放到旁人家百八十两都是多说,可是在郡主那里啊,可就上不得台面了。要是郡主赏脸邀请,那就更得给郡主捧脸。这话对着姑姑说两句就罢了,出去了你可是王家的大小姐,拿出底气来咱有钱。”

    王玥芍虽然嘟了嘟嘴但还是将姑姑的话听进了心里,知道哪怕在外不能太嚣张惹得圣上厌弃,但也不至于谨小慎微的做人凭白的被人看低了。她微微昂起了头,溢着笑容道:“侄女明白!”

    不过转瞬的,王玥芍就眼露好奇的追问道:“姑姑,听你说话像是知道了什么似得,跟我说说呗。还有啊,要是真的收了请柬,总不需要您再亲自登门送红包了吧?”

    正当姑侄女两人凑在一起探讨此事的时候。管家婆子低着头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王琇屛的身边俯下身子道:“夫人,刚才郡主府的大门开了,婆子亲自跑了一趟。看到舒春姑娘让人在郡主府的台阶下面摆了个小桌子,立了个牌子写着发放请柬。好多人都涌上去看热闹,还有想要讨一张请柬等二十七日上门讨口喜酒喝得,结果却被舒春姑娘的狮子大开口给吓到了呢。”

    “狮子大开口是什么意思?还摆了桌子立了牌子,按理来说请柬直接送到客人家不就行了吗,难道还打算让人亲自去取?”王玥芍是真真的糊涂了,因为易天旭说过的乔珺云与乔俊彦明明是兄妹但却有着恩怨,她不免对乔珺云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

    在王琇屛姑侄俩的注视下,管家婆子忍不住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压着嗓子道:“舒春姑娘对那要请柬的人说:‘我家郡主说了。请柬有限唯有十份,若是接了请柬就必须出席七日后的喜宴,还得备上千两白银或者银票,带着心意上门。若是郡主觉得顺心了,自然会好好招待的......’就是这样。奴才觉得这事情有些麻烦,所以想要先回来问问您什么意思。”

    “可已经有人领了请柬?”王琇屛看起来倒是挺淡定的,管家婆子受到感染也沉着了不少,答道:“自老奴回来之前还没有人领,老奴在那里留了一个小子,让他帮忙看着呢。”

    王玥芍还没有从那千两白银中回过神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上门要准备白花花的银子或者货真价实的银票呢。虽然上门参加喜宴送礼是必须的。但至于说得这么直白直接挑明了吗?

    王琇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道:“去吧,领一张请柬来,再跟舒春说些好话。反正只说是要喜钱,又没说是非让我上门,到时候派你们夫妇跑一趟就行。不过先别直接这么说。”

    “哎。老奴省的。那老奴这就去了。”管家婆子暗自松了口气告退了,匆匆出了王家坐着马车花了点儿时间才再次赶到了郡主府门口。这才发现郡主府门口前根本不复刚刚的热闹,诺大的一块地方除了舒春并两个小丫鬟之外,竟是只有一个人在。而那个人还是她的儿子,特意留在这里看一下局面的。可瞧着他躲在石狮子后面偷摸摸的,还真有点儿觉得丢脸。

    管家婆子的儿子第一时间听到了身后马车驶来的声音,喜不自禁的跑向了不远处刚刚停下来的马车。正要翻身上马车呢,管家婆子就猛地将车帘一掀,瞪着他道:“元宝,你刚才干嘛呢?”

    被称作元宝的少年十二三岁,他是管家夫妇的老来子,平日里被宠着哪里见过自己娘亲沉着脸的样子,连忙打哈哈道:“嘿嘿,娘,我一直在这里看着呢。之前那些人光顾着围观根本不敢上去要请柬,舒春姐姐觉得烦人,就让那些侍卫大哥将人给撵走了。那些侍卫可威武了,每个人都挎着佩剑,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那里一站,所有的人都不敢找麻烦立即一窝蜂的散开了呢!”

    “臭小子!”管家婆打了一下元宝的脑门,看他可怜兮兮的揉着额头又有些心疼,可一想到他刚才鬼祟的样子还是板住了脸:“好好站着!你这混小子,平时都怎么学的规矩,躲在石狮子后面偷看做什么,让人见了还得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偷儿呢。夫人仁慈才给了你读书的机会,怎么还是沾染上那些小家子气了!你看住了没有,还有剩下的请柬吗?”

    元宝胸脯一挺,随即苦着脸道:“娘,我是觉得不方便单独跟那几位姐姐站得太近,圣人云男女授受不亲,这才躲到石狮子后面的。您就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您赶紧下来办正经事吧!我不都说了嘛,人家舒春姐就是看一堆人围观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才将人给赶走的。您赶紧的,第一个多好听啊!”

    管家婆子一听自家儿子那圣人云什么的张口就来,而且自己来回一趟还得了第一个,表情就松懈了下来,不再板着脸而是笑容满面道:“臭小子,没想到你还知道之避嫌呢。挺懂事儿,晚上厨房做红烧肉。准你多吃点儿!走,跟你娘我一起去要喜帖。”

    元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听到红烧肉口水都开始泛滥了,开心的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他亲自扶着自家娘亲下了马车。快步走到了正低声与小丫鬟说话的舒春身前,未开口就是一阵笑声。

    管家婆子杵了一下元宝的侧腰,立即就让他痛的倒抽了口凉气,暗道娘亲真是越来越凶了。

    面对树春的时候,管家婆子的笑容简直可以柔的出水来,“舒春姑娘好,婆子我是王家的管家婆子,刚才听闻了郡主要在七日后宴请宾客的消息后,就立即回去请示了我家夫人。我家夫人一听这等喜事,立即就差遣了婆子来讨张喜帖。还请姑娘给个面子。”

    “您可真是客气了。”舒春似乎只听了王家就知道婆子是从何而来,从那十张红色喜帖中拿了最上面的一张,笑盈盈的递了过去道:“我家郡主早就猜到王夫人会给面子捧场的。这不,十张喜帖呢,除了这张写着王夫人名字的之外。可都得现填呢。你可拿好了,等七日之后还得过来凑凑热闹,不能迟了。”

    管家婆子一听自家夫人这么了不起,独独的就让郡主给提前记下了一份,喜得笑出了八颗牙齿:“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这份恩荣婆子会与我家夫人说的,多谢了您。一点小意思您拿着。”

    舒春瞄了一眼她递过来一瞅就知道沉甸甸的荷包,笑容深刻了些接了过来,客气道:“多谢王夫人,多谢大嫂子了。”

    管家婆子被叫了一声大嫂子,腾地一下红了脸,拉着元宝不好意思道:“姑娘可真会说话。婆子都是快半百的人了,这儿子都这么大了呢......”

    “大嫂子别谦虚了,瞧您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呢。”舒春眼也不眨一下的恭维着眼前已能看出岁月痕迹的女人,看她的笑容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却发自内心,就知道这话夸对了。舒春又看向旁边那个小子。知道刚才他一直躲在石狮子后面看,也不点破只是赞道:“瞧瞧这弟弟长得如此出众,斯斯文文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以后了不起呢。看来大嫂子还有的是福气要享呢。”

    管家婆子最得意之处还在于这个长得白净又得以上学堂的儿子,笑逐颜开的越看舒春越觉得这姑娘长得俊,还会说话真不愧是郡主身边的人。她不顾元宝偷偷拽着自己的衣服,热情的又跟舒春寒暄了十好几句,注意到附近又有人过来这才反应过来,爽朗的笑道:“姑娘可真是出众,婆子与你聊了几句而已就觉得投缘。不过你们一会儿还要忙呢,婆子就先走了,麻烦姑娘了。”

    “不麻烦,您慢走!”舒春起了身目送着管家婆子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等他们上了马车之后才坐下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还在噙着,侧眼瞟了两个丫鬟,颠了颠桌子上的荷包道:“至少十两呢,王家夫人可真大方。”见两个小丫鬟露出艳羡的神情,扑哧一声笑道:“别流口水了,等会儿将喜帖都发出去,得了的赏钱等咱们仨回府了再平分。”

    小丫鬟没想到舒春这么大方,知道她不是说笑的,当即美滋滋的应了。再看向零星几个往这边瞅看不出身份的人,原本快消失的笑容再次灿烂了起来......

    十月二十七日辰时,今日是小红和刘顺的大喜之日。郡主府上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哪怕是尽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吵得这几日没恢复多少,已经回了自己院子的乔珺云提前醒了。

    乔珺云没什么精神头的慢悠悠的梳妆打扮好,吃过了早点之后才刚刚到了辰时而已。她侧身躺在软榻上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眶泛泪,“唔,小红准备的怎么样了?今个的流程是怎么样的?”

    彩果今天的心情格外高涨,小脸红扑扑的道:“回郡主的话,小红正在开脸呢,为她开脸的人是大小姐府上的婆子,年逾五旬儿女双全一生顺遂,而且据说下个月桔儿成亲的时候也要让她帮忙开脸呢。我还没见过小红姐穿上嫁衣是什么样子呢,郡主你想不想看啊?”

    乔珺云掀开眼皮睨了彩果一眼,轻忽的嗯了一声道:“想看不过也不想下地。你想看就过去看吧,回来跟我好好说说有多美。对了。再给那婆子封个红包,好好跟着喜庆一下。”

    “嘿嘿,那奴婢去看一眼就回来哈!”彩果有些小激动的跑了出去,跟彩香撞了个对脸就兴奋道:“我要去看新娘子。你先在这里陪郡主哈。等我回来你再去也不迟。”说完就跑没影了。

    彩香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端了参茶进屋子看到乔珺云瘫软在榻上没力气起来,就连忙放下参茶担心道:“郡主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床上躺着吧,小红那边有舒春姐和绿儿姐看着呢。”

    “没事儿,我在这里躺一会儿,等”吉时到了我还得去看小红和刘顺拜堂呢。”乔珺云显得虚弱的说着,示意彩香将参茶递给自己,抿了一口缓了会儿觉得恢复了些力气,才露出一丝笑意道:“不用担心我,你跟我说说今个儿的流程是怎么安排的吧。刚才问了彩果。她一打岔要去看热闹就让我给忘了。”

    “您就是太惯着她了。”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彩果,不过彩香嘟囔了一句就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道:“郡主不是赏了小红和刘大哥一栋宅子吗,虽然已经收拾好了但是距离郡主府却有些远,不方便来回跑。小红没有亲人了。郡主您允许了小红从咱们府里出嫁。可是咱们都在郡主府,没法子去那边的宅子用喜宴。因此,我们商量好了让他们今天拜完堂之后,先在后院里新收拾出来的小院里落脚。反正都是咱们府里的人,就让小红陪咱们一起用完喜宴之后,再送他们两个回家进行洞房。嘿嘿,郡主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乔珺云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随即就松开来点头道:“行,那些拿了请柬的人家也不可能主人家亲自来。到时候让他们凑一桌随便吃一口之后请走就行了。都是咱们自己人,随意一些没什么。不过,这事儿小红和刘顺是亲口答应下来的吗?入洞房可是大事,万一耽误了小两口可就不好了。”

    闻言,彩香连忙伸手去捂乔珺云的嘴。察觉到手心下的热度又惊惶的收回了手,整了整心神哭笑不得道:“我的好郡主,这话可不是您该说的。小红她们答应了,您就放心吧。”

    乔珺云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自然没有注意到彩香神色中的尴尬。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下的靠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躺下了,“你去忙吧,等那些客人上门了通知我一声就行。”

    这一觉,乔珺云就眯了三个多时辰,申时才醒。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软榻上。转动脖子瞅了瞅,发现自己的身子上盖着一层薄被,鞋子不知道谁帮忙脱了,头发上的玉簪也被卸下放在软枕旁。还得亏了她个子不高身子瘦削,不然恐怕还真没办法如此舒服的在软榻上挤了一觉。

    乔珺云舒服的伸了伸懒腰,呜咽了一声就立即有小丫鬟进来查看。九儿见郡主醒了,连忙招呼着外面的准备东西洗漱,凑到软榻前小声道:“郡主,准备起身吗?彩香和彩果去前院忙了,那十份送出去的喜帖都被所属的人家带着来恭贺了。王夫人家的管事是第一个来的,抬了整整一千六百六十六两白银,说是祝小红姐和刘顺哥以后生活顺遂呢。您要看看吗?”

    九儿的声音微微有丝颤抖,显然刚才亲眼见到一整箱的白银所带来的震撼还没有消退。见乔珺云还半眯着眼睛,就又难掩惊奇道:“另外的人家都是直接送来一千两银票,正被舒春姐留在正堂喝茶呢。不过这个时间茶水应该喝得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走了。郡主,吉时快到了,您现在起来梳妆打扮一下正好能亲眼看到他们拜堂成亲呢。对了对了,大小姐让桔儿回来了!大小姐家里有事情要忙,不过说了会在喜宴开始之前赶过来的。”

    “姐姐也过来?”乔珺云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觑见九儿用力的点头,倒是恢复了不少的力气。轻唔了一声,在九儿的搀扶下半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却仍旧觉得浑身乏力沉重得很。

    乔珺云的脸色不算是太好,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清醒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服侍我洗漱吧。简单打扮一下。把那套新做的湖蓝贡缎裙衫找出来,给我配一套蓝宝石的钗饰就行了。”

    “哎!好嘞!”九儿刚应下,彩香彩果就回来了。九儿将郡主的吩咐转告给她们俩,就跟其他小丫鬟给郡主擦脸漱口。因为乔珺云浑身无力的很。所以忙完这一套洗漱就花了不少的时间。

    等乔珺云打扮好,整个人的气色在一身湖蓝色裙衫的映照之下好了不少。她仅是抿了一口端来的参汤,补充了些精力之后,就将剩下的参汤赏了小丫鬟,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郡主!那些管家都离开了!大小姐脚前脚后的就到了,已经进来了!”今个儿也跟着在前院忙着的柳絮跑进了屋子,兴高采烈的喊道。

    “姐姐回来了!”乔珺云露出开心的笑容,让彩果搀扶着向外走去随口问道:“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都让那些管家带走了吗?那十个管家没有表达什么不满吧?”

    “郡主放心,东西都已经让他们带回去了。”柳絮浅浅的抿着笑容。跟上去扶住了乔珺云乖巧道:“那十个管家来之前应该都是得过吩咐,大部分都表现得挺自然地,走的时候也几乎没有任何的不满,没有出言不逊。”

    “大部分?几乎?”乔珺云想到了什么,轻笑着问道:“是谁单独的出了风头?”

    柳絮小心觑了乔珺云的表情。见她真的不像是生气,才小声道:“是霍家总管。他是最后一个来得,喝茶的时候还挑三拣四的说冲泡的法子不对。绿儿姐生气,直接将他的茶水端走了,说让他爱喝不喝。嘿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柳絮强忍着笑低下头道:“霍家总管生气起来脸就红了,红得可难看了。跟猴屁股似地。扑哧......霍总管离开的时候,绿儿姐还特意挑了最大却最不值钱的那个花瓶给了霍总管,说霍总管太懂规矩了,所以郡主才赏了这么大的花瓶......”

    “这个绿儿......”乔珺云摇了摇头,接着也跟着笑了出来:“干得太好了!不愧是本郡主的人,霍家派来的怎么了。不过是个总管而已就敢在本郡主的府上找茬,没一巴掌把他扇出去就不错了!走,去前院看看,瞧这个时辰也快要拜堂了吧?我跟皇祖母讨得嬷嬷来了几个?”

    彩香撵了上来道:“早就来了,一共八个嬷嬷呢。来的时候好大的阵仗。好多人都看到了,知道是太后娘娘派过来的都说小红有福气呢。”甚至福气也太大了,太后娘娘都愿意为了捧着郡主而给她小红面子,这云宁郡主的荣宠可真不能随意而论呢。

    乔珺云开心的勾起了唇角,微微颌首道:“嗯,那就让曹奥带着侍卫入府吧,等会儿一起热闹热闹喜堂。等小红和刘顺礼成,咱们就一起用饭,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她跟太后暂借嬷嬷的时候,就说明了自己想要让侍卫们入府一起用喜宴。本来也没什么需要顾及的,不过她府上没有教养嬷嬷,身边的又都是年纪相仿的丫鬟,为了避讳一点儿才请了嬷嬷。

    当乔珺云到了前院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乔梦妍在打赏那八个嬷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才踏入了正堂。到了地方不由得松了口气,“呼......姐,我躺了一天才起来,你过来真好。”

    “给云宁郡主请安,云宁郡主安康。”一看云宁郡主休养了这么久还小脸煞白的,八个嬷嬷都默契的如太后所嘱咐的那样将‘万福’二字改成了‘安康’。

    “嬷嬷们辛苦了,起吧。”乔珺云随手挥了挥示意下面给赏钱,松开了柳絮彩果的搀扶,任由乔梦妍握着自己的手领着自己坐到了椅子上——只是缓慢的走了这么一小会,她的呼吸就乱了。

    “瞧瞧你累的,满脑袋的都是汗水。”乔梦妍怜惜的为乔珺云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感受到乔珺云的呼吸有些急促,不免得心疼道:“早知道你不舒服,我就过去看你了,渴不渴?”

    早有机灵的小丫鬟给乔珺云端了杯茶水来,她拿起来轻抿了一口,觉得温度适宜就又喝了两口,喉咙舒服了就瞧了两眼端来茶水行事沉稳的晴儿,随即收敛视线道:“知道姐姐在这里云儿自然得过来才行。再说今天可是小红的喜事。要是身子允许的话,我可是早早的就要跟着一起忙活呢。瞧着府上挂着红,热热闹闹的就觉得心里开心,府里好久没这么有人气了。唉,姐姐要是还陪着我一起住多好......”说着自己也像是觉得不可能,自嘲一笑转移话题道:“姐姐要是有空闲的话,就带着瑾儿过来住几日,不过得等我身子好了的,免得给瑾儿过了病气。”

    还不待乔梦妍爱怜的安抚她几句,绿儿就脚步欢快地走了进来道:“郡主,吉时已到,小红姐与刘顺大哥要准备拜堂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呕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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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吉时已到,那就赶紧准备拜堂成亲吧!”乔珺云含笑说道,借着乔梦妍的搀扶站了起来,挪到了左侧的位置坐下。接着又问:“司仪由谁来?刘顺可已经过来了?小红呢?”

    “郡主坐在这里啊?”彩香嘟囔了一句见乔珺云没什么反应,只能乖乖答道:“刘顺大哥已经等在侧门,有其他几个侍卫跟着准备一起迎娶,不过今个儿说好在这里一起热闹一下,所以他会晚些再带着坐在喜轿里的小红姐回家。”因为一般没遇到过丫鬟在主家出嫁的情况,再加上刘顺和小红家中都没有长辈了,不免得做了很多改动,不少的规矩都发生了改变。

    乔珺云点了点头道:“那好,也别从侧门入了。这可是明媒正娶,还是让他们从正门入吧。”

    乔梦妍的身子一绷,紧张道:“云儿,这样不好吧?”当初姨娘出家后出门,乔珺云就曾允许清尘师太走正门,那已经是格外的宽容了。可是让丫环走正门出嫁的话还真是闻所未闻的,传出去的话恐怕有损郡主府的威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同等而论了,可清尘师太是自己的姨娘,她自然免不了有些偏颇。

    乔珺云迟疑了一瞬,扫视了一眼那边欲言又止的八个嬷嬷,立即就有了个嬷嬷站出来道:“郡主,让一个丫鬟从正门出嫁的确是不合规矩。但是既然是郡主提出来的,老奴回宫会与太后娘娘说明白的,郡主尽管随自己的心意做吧。”

    乔珺云笑逐颜开,但眼中却一闪而过阴霾之色。在他人看见之前眨了眨眼,笑意仿佛从眼底流露,开心的道:“那就麻烦嬷嬷了,想来皇祖母也会允许我这么丁点儿小要求的。”

    站在一旁的乔梦妍觉得不妥,但这几个嬷嬷的态度却很明显——纵容!这些嬷嬷说是要告知给太后的,那岂不是太后早就有所吩咐。让云儿随心所欲?可这样的随心所欲只会让郡主的名声变得越来越差,她明白云儿不是这等肆意的性子,哪怕是给丫鬟准备了嫁妆和宅邸,却不代表她会拿自己的郡主府、以前乔家的名声来挥霍。除非。她是早就有所预料,故意试探的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彩香等乔珺云的亲信脸色都不太好看,外面再次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响动,大门缓缓打开,穿着一身喜袍的刘顺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先行给乔珺云请过安之后,就去了旁边的厢房接早就准备了一天的小红。乔珺云心情有些低落,但面上却不显,在刘顺再次请自己坐在上首的时候点头同意了。充当着长辈亲眼看着他们礼成,心境也渐渐跟着平静了下来。

    结拜礼成之后,小红被送回了后院换装,回来之后跟着她们一起用饭,等离开的时候直接坐上停在院子里的小轿就能离开了。乔珺云还给了她五天沐休。让她能好好熟悉家里的情况。

    正堂足够宽敞,将正中央摆着的桌椅挪开之后,摆了六张圆木桌还是绰绰有余的。乔珺云坐在一张桌子的主位上,拽着乔梦妍坐下了之后,对着四周挥了挥手道:“大家都坐下吧。”

    乔珺云所在的这张桌子是最大的,坐上十二三个人都是足够的。不过除了乔梦妍以及彩香彩果、舒春和绿儿之外,她却不让那八个嬷嬷与自己同坐。打发了她们单独坐一个小桌子。

    小丫鬟们提着食盒一趟一趟的来回跑,力气大的侍卫跟着去将成盆的米饭搬来,将一切准备好之后,这场宴席才算是开始了。乔珺云示意小红坐到了自己这桌,又点了几个平日里眼熟的小丫鬟之后,就让彩果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举起来道:“今日是小红的大喜之日,本郡主身子还未完全康健不宜饮酒,今个儿就以茶代酒,祝你们俩夫妻以后感情和睦,日子和和美美的。”

    “多谢郡主吉言!”今日刘顺开心极了。站起来举起酒盏,对着乔珺云一松就仰头喝净。随即还不忘倒过酒杯示意一下,正大光明的看了小红一眼,笑得有些憨傻。

    小红也站了起来,眼眶含泪的激动道:“郡主对奴婢的好,奴婢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这杯酒奴婢敬您,祝您早日康复,期盼您能永远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乔珺云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喝了两口杯中的茶水,放下来后说道:“好了,坐下用饭吧。今个儿的亲事有不少规矩都发生了改动,希望你多多体谅。行了,多的本郡主也就不唠叨了,大家玩儿的开心一点,今天是小红和刘侍卫的大喜之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酒水饭菜都准备的很充足,今日尽管尽兴而为。”

    小丫鬟们早就兴奋了起来,纷纷叽叽喳喳的感谢了乔珺云之后,就时不时的看看小红,乔珺云等又与小红寒暄了几句之后,索性就让她去小丫鬟们桌子里,跟她们聊天去了。

    一张桌子上只剩下了包括乔珺云在内的六个人,而彩香她们还要时不时的起来为自己夹菜。其他桌子上都是一副热闹喧天的样子,唯有自己这桌子拘谨且安静,不免得让乔珺云觉得孤寂。可能矫情了些,但是一副哪里都热闹唯独自己这里一片寂静的情况,哪怕有彩果在试着炒热气氛,还是让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哪怕姐姐就在旁边,这种寂寥感都挥之不去。

    再不舒服乔珺云也撑着笑容坐了好久,过了两刻钟等气氛十分热络,才侧过身子询问乔梦妍:“姐,你吃好了吗?”

    乔梦妍用帕子擦了擦嘴,浅笑道:“早就吃好了,不过是坐在这里看热闹的气氛而已。你是觉得累了吗?我送你回屋子休息去吧。”

    “嗯,好。”乔珺云攥着乔梦妍的手觉得安心了不少,刚一起身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不等她们跟着起身,就出声安抚道:“本郡主有些累了,打算回院子里休息。你们慢慢吃吧。”

    以小红和刘顺为首的丫鬟和侍卫还是站起来相送,乔珺云又嘱咐她们随意之后,就拉着乔梦妍出了正堂。眼看着彩香四人都跟了出来,就回头小声道:“你们都没怎么吃,留在这儿吃饭吧。我跟姐姐回院子就行,反正离得也不远。”乔梦妍带来的两个小丫鬟也跟了上面,不过看她们脸蛋上的晕红,就知道她们跟其他丫鬟喝酒喝得正是开心的时候。

    彩香和彩果执意要跟着乔珺云一起回院子。乔珺云只能对舒春和绿儿吩咐道:“你们俩在这里看着点儿场子,等会儿让人送几道菜和点心去我的院子,别喝得太多了,注意点儿时辰别让小红和刘顺回家太晚了。至于这些侍卫,记得要让他们在天黑前出府,若是有不懂得地方去找那八个嬷嬷。等嬷嬷们回宫的时候,别忘了给每个人塞个厚厚的红包。对了,还有之前拿来送上门的一万两银子,告诉刘顺带回去后尽量快点儿存到钱庄里。”乔珺云一口气将所有的吩咐都说了出来,舒春和绿儿只能不停地点头。

    乔珺云自觉吩咐好一切。转身要离开,却忽然有个眼生的姑娘跑了出来,是之前一直坐在红飘等人一桌的。不是郡主府里的丫鬟,也不是宫里嬷嬷带来的,那么显而易见就是刘顺的妹妹了。

    刘海婷还算到位的给乔珺云行了个屈膝礼。等被叫起之后,从腰间摘下了一个绣着福寿纹的荷包。红艳艳的颜色绸缎布料,上面的针脚整齐颇为出众,看起来像是新做的干干净净。

    “郡主,这是民女为您绣的荷包。”刘海婷心中挺紧张的,可是还是将手里的荷包递了出来。她不敢去瞧云宁郡主,就只能低头看着手上的荷包。那细化的丝绸衬托着她的双手更加粗糙。

    乔珺云伸手亲自接过了荷包,翻来覆去打量了两遍,颇为赞许:“哦?这是你的手艺?不错,上面的福纹挺特别的。”一般来说,小丫鬟都喜欢给她绣一些花样,还真的少有福寿纹的。

    刘海婷听出郡主似乎是喜欢的。就有些小激动道:“郡主喜欢就好。听说您身子不适,民女特意用嫂子送给我的衣料做了这个荷包,民女还特意去灵光寺给荷包开了光,不知道您喜欢吗。”

    “你有心了。”乔珺云温和的看了抬起头的刘海婷一眼,见她的五官长得秀气。一张樱桃小口微抿着表现出了她的紧张。再看她双手的肌肤很粗糙,就能知道她往日里总是忙活家务的。最重要的是刘海婷的笑容虽然带了一丝讨好,但却怯怯的没有其他含义。她对刘海婷的印象不错,给了彩香一个眼神她就立即上前给刘海婷塞了一个银裸子。

    刘海婷有些慌乱,想要拒绝却不知道想到什么,接了下来紧紧地攥着,“多谢郡主赏赐,郡主慢走......”

    乔珺云失笑,刘海婷也没想到自己一紧张竟是直接开口要赶郡主离开。往常的伶牙利嘴不知道怎么不好使了,抬手摆了摆手想要解释却吭哧着说不出来:“民女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你挺有意思的。”看着青涩的约莫快及笄的姑娘在自己面前局促的样子,乔珺云恶趣味的心情好了不少。对着紧张跟过来的小红笑了笑,又对着刘海婷摇了摇手里的荷包,一挑眉道:“本郡主挺喜欢这个荷包的,你的手艺不错。若是没事儿的话,可以跟你嫂子过来玩儿。”说完,笑了笑转身而去,没有管身后一脸惊喜的刘海婷和小红。

    乔梦妍扶着乔珺云慢悠悠的往后院走去,这时候太阳刚刚开始准备往下落,昏黄的阳光照映在满是红色绸缎的郡主府之上,暖洋洋的让人直想闭上眼睛感受一会儿这温暖的日光。

    谁都没有说话,静悄悄的气氛与身后正堂渐渐向亮起来的喧闹声形成了对比,乔珺云的眼眸微垂,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亦或者是否高兴,哪怕她嘴角还噙着一抹自然的笑容。

    前院到乔珺云院子的距离并不算太近,但是再远的路程在几乎让人飘飘然的温馨之下,也总有到达的那一刻。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乔珺云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就径直走了进去。声音显得有些飘忽:“我想好好歇一会儿,姐你今天着急回家吗?要是着急回家的话,等会儿让彩香送送你。如果你不走的话。咱们也可以再多坐一会儿,晚上好好聊聊天儿。”

    乔梦妍看了一眼乔珺云,却发现她脊背绷直像是有什么在逼着她不能松懈下来一样。心中难过,声音里就带出来了一些:“之所以来这么晚。就是因为想在你这里留宿一夜,将那些琐事提前打理好了。我看你刚才几乎什么都没吃,这可不行。你身子弱,要是不舒服就躺床上歇息,一会儿等丫鬟拿来的饭菜,姐姐再喂你一些,绝对不能空肚子。那样对身体不好。”

    “嗯......你们吃就好,我真的不饿。”刚才乔珺云吃了些菜喝了不少的茶,嘴里发苦根本尝不出味道,而且还有些提不起精神。进了屋子。她就侧躺在了软榻上,一点儿仪态都没有。

    “去床上躺着吧,这里不舒服。”乔梦妍硬是将乔珺云给拉扯了起来,进了内室帮她摘了钗饰脱了外衫,将浑身都觉得不得劲儿的乔珺云给放倒在了床上。

    刚才在正堂乃至于往回走的时候还没有注意。现在乔珺云只觉得身上火烧火燎似地,明明没有哪里在痛,可却浑身都觉得不舒服,莫名的烦躁像是堵在了喉咙里,想吐还吐不出来。

    “云儿,你没事吧?”乔梦妍觉得不对劲儿,上前摸了摸乔珺云的额头却发现温度正常不是发烧。再看乔珺云紧皱着一张小脸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一样。不知所措道:“珠珠,赶紧去请楚御医!不对,要不彩果你跑一趟吧,珠珠她不认识路。”

    彩果不明白刚才还能说笑的郡主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转身就要去找楚御医,却被乔珺云有些刺耳的制止了:“别去!我就是有些难受。让我自己待一会儿!”语气很冲,但她却管不住自己。

    “不许去!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我好得很,待一会儿就好了!”乔珺云将头埋进了枕头里,挥舞着手臂让乔梦妍她们出去等着。

    乔梦妍看这样不是回事儿。安抚了几句之后,只能带着彩香等人走了出去。结果刚刚把门关上,就听到房间内忽然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响声,惊得她心中一抖,砰地一声推开了房门,却见乔珺云正面朝内的躺在床上,地上却什么都没有。她提心吊胆的走了过去问:“云儿,你怎么了?刚才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你没事吧?”

    彩香和彩果在屋内快速的巡视着,在发现那柄一直挂在墙上的华丽宝剑,竟然掉在地上的时候,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玄妙的感觉,有些慌乱。彩香快速的上前将宝剑捡了起来,正欲往床边走却忽然听到乔梦妍的尖叫声:“天啊!云儿你怎么吐血了!快!彩香你快去请楚御医来,云儿吐了好多血!”

    “郡主又吐血了?”彩香神情惶恐,这几日郡主的身体哪怕十分虚弱,但一直都没有吐血。她还以为郡主内里调养的差不多了,怎能想到又吐血了呢。她只来得及冲到床边扫视了一眼,触目惊心的发现郡主竟然在锦被上吐了一大滩偏暗的鲜血,眼睛紧闭着似乎已经昏过去了 。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彩香后退了两步,将手中的宝剑交给彩果之后,就冲出了屋子,提着裙子不管不顾的就往连接着楚原居住院子的侧门狂奔而去。

    屋内,乔梦妍眼泪不知不觉间就流淌了满面,跪在床上小心的将乔珺云翻过了身子,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蛋呼唤道:“云儿?云儿你醒醒啊,你怎么了......彩香去请楚御医了,别害怕,姐姐在这里陪着你呢。不怕啊,快,玲儿你快倒杯水来!”

    乔珺云昏迷过去,自然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她只敢小心探了一下乔珺云的呼吸和脉搏,确定还存在,才啼哭道:“呜呜,云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血了呢...”

    “唔......”凉了的水顺着乔珺云的唇缝渗进了嘴里一些,将本来正在做噩梦的她惊醒。嘴中的铁锈味儿让她身体一抖,一边忘不掉刚才梦里的血腥景象,一边睁开了惊恐的双眼。

    “云儿?”乔梦妍惊喜的发现乔珺云清醒了过来,可是她惊恐中又掺杂着茫然的眼神却让她忐忑起来。放轻了声音呼唤道:“云儿?你觉得怎么样,刚才吐血了你知道?”

    “唔?吐血?”乔珺云回过神来,脸上忽然露出嫌恶的表情,嘴中的血腥气味儿仿佛冲到了她的脑子里一样。她捂着胸口偏过头就是几声干呕,梦里交错的血色与残躯让她打心里觉得恶心。

    乔梦妍伸手轻拍着乔珺云的后背,任由她在锦被上干呕了半天吐出了一些血水,声音发颤道:“不怕不怕,楚御医马上就到了,彩香马上就能领着楚御医过来了。吐完就好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来,漱漱口吧。”她接过玲儿手里的茶杯,在彩果的帮助下手臂有些软的将乔珺云扶了起来,让乔珺云喝了杯中的凉水漱口。

    一床的锦被都被吐得不成样子。看乔珺云恢复了些力气,乔梦妍让珠珠和玲儿将外面的软榻抬了进来。因为身边就剩下这几个人用,她也没法派人去前院招呼那些正在庆祝小红刘顺喜事的丫鬟们过来帮忙。再加上彩香是径直跑到侧门的,整个郡主府的人都聚在前院,所以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后院的情况不对劲儿。

    乔珺云被抬上了软榻。脏了的衣服也没有力气和时间换。因为在彩香拼了命的奔跑之下,她很快的就抓着楚原回来了——真的是抓着,身体算不得强壮的楚原就被彩香紧急情况之下抓着袖子,一路狂奔而来狼狈的头发都散了。他甚至都在想,医箱里面的针和药材之类的东西肯定都混乱成一团了。

    彩香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发髻已经开了,头发上的银簪也不知道掉落在哪块地上了,她只顾着用力抓着楚原往房间里面走。气喘吁吁道:“楚御医、您赶紧的进去看、看看吧。”

    楚原腿软的挣开了彩香的掣肘,扶着门框摇摇晃晃的走了进去。见内室的门没关,程夫人和三个丫鬟正在床边多出来的软榻前忙乱着,就敲了两下门有气无力道:“微臣、微臣来了。”

    听到楚原的声音,乔梦妍惊喜的回身,招呼着他道:“楚御医快来。云儿她刚才吐了好多血,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刚才在前院用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走回来的时候也挺有精神的,突然就...”

    “程夫人勿慌张,让微臣为郡主把脉看看。”楚原狠狠的喘了几口气。虚脱的给乔梦妍行了礼之后,走到软塌边就给已经在手腕上搭了一条丝帕的乔珺云诊脉。

    片刻之后,楚原神情略显轻松的站了起来,对着乔梦妍一拱手道:“还请程夫人放心,云宁郡主吐血之后并无大碍。反而因祸得福的吐出了一直积在体内的淤血。微臣曾经给郡主开过的方子里,都是带有将淤血倒出的药材成分。现在郡主能自己将这口血吐出来,日后就不用再喝以前的汤药,甚至还能让身体更快的恢复。”

    “真的?”乔梦妍难免显得有些将信将疑,之前乔珺云吐了那么多血实在是将她给吓坏了,现在胸膛里的心脏还在剧烈的砰砰跳,尚未平复下来。不过转瞬她就明白了眼前楚原的医术无需置疑,露出感激的神色道:“没事了就好,多谢楚御医,劳烦您跑这一趟了。不过刚才郡主吐了那么多的血,不知道于身体是否有碍,她刚才好像还梦魇了。”

    “无碍,只需静养。”楚原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不忘叮嘱道:“看刚才的情况的确有些紧急,而郡主之所以能吐出那些淤血说不定还是吃了什么东西,一刺激而激出来的......”

    眼见着乔梦妍的神色凝重起来,楚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容易被误解,连忙又道:“郡主没有中毒,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吃得太清淡,刚才的宴席上吃的较为油腻的原因。郡主现在好得不得了,只要安心静养,保证不出一月就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当然了,这段时间必须忌口,忌口油腻腥辣的食物。因郡主呕出了淤血费了不少的力气,更是虚弱,不能着凉,切记好好休养。”

    “好好好。没事就好!”乔梦妍这才露出了笑容,侧身请楚原出了内室,引着他走到桌前派珠珠取来笔墨纸砚,道:“还请楚御医再给郡主开一副调养身体的药方。”

    楚原提笔思考了一会儿。唰唰唰不过三分之一刻钟时间就开了一张方子,还来回检查了三遍又在另一张纸上抄了一遍,确定无误才交到了披散着头发还没缓过劲儿的彩香手里。嘱咐道:“这方子并不刺激,正好适合郡主目前的情况。见效可能慢了一些,但副作用最小。等会儿微臣回去抓药,将药磨好之后,姑娘等一个时辰之后去取就行了。一日三副,一锅熬成一碗。”

    “奴婢懂了,多谢楚御医。”彩香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交到了乔梦妍的手里道:“大小姐您看看吧,奴婢进去看看郡主怎么样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佩儿有些醉意的声音:“彩香彩果,我们给郡主送饭菜来啦。有我之前特意为郡主熬的软糯的红枣莲子粥,还有给郡主做的清淡的小菜。还给你们拿了八宝虾仁、红烧肉清蒸鱼和竹笋排骨汤。出来接一下吧。还是我们直接进去啊?”佩儿真是喝多了,自从在厨房待得久了变得沉默的性格,在喝了些酒之后又变成了刚来郡主府的话唠。

    彩香哪里有心情吃饭,一想起郡主刚才不但吐血还将吃了的那么点儿东西都给吐了,就觉得心疼。还是彩果跟她交替了一下,让她进去照顾郡主,自己出了屋子轻声道:“别吵了。刚才郡主又不舒服了,楚御医刚刚给郡主开了新的药方。前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多久能完事?”

    “啊?郡主、郡主哪里不舒服?”佩儿顿时酒就醒了,晃了晃脑袋担心道:“郡主现在怎么样了?我熬得红枣粥郡主能喝吗?用不用我再去熬一碗参汤?”

    手里提着食盒的小丫鬟见佩儿慌了神,强自镇定的帮着回答道:“宴席刚刚就散了,佩儿姐姐先去了厨房给郡主准备的吃食。我们跟小红姐又喝了一会儿,小红姐说时间太晚,郡主身边有没有人不放心,就跟刘大哥劝说着让酒席散了。小红姐还说要过来给郡主请安再走,不知道彩果姐姐你觉得让她过来好不好?”

    “啊?”彩果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还是让她直接回家吧,郡主躺在床上恐怕也不方便见她。更何况今天她大婚,万一过来看到郡主不舒服哭了的话也不好。”

    话音刚落,小红就进了院子。乍一察觉到院子里的紧张气氛就是一愣,迎面就看到了提着医箱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楚御医,焦急问道:“楚御医怎么在这里?”

    彩果迎了上去道:“小红你怎么过来了,天都快黑了,你赶紧跟刘大哥回家吧。郡主没什么大碍......”

    小红眼眶变的湿润,担忧道:“我想进去看看郡主,郡主没事儿吧?”

    屋内乔梦妍听到了响动,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的说道:“云儿已经歇下了,楚御医说没什么大碍,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还是赶紧回家吧,别多想。”

    这已经是乔梦妍将话在嘴里面转了一圈较为好听了,不管怎么样乔珺云现在并没有大碍,还阴差阳错的吐出了郁积于心的淤血,只是刚才乔珺云吐了那么多血还是让她心肝跟着颤,心疼。

    小红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好不容易忍住了差点儿淌下来的泪水。明白这时候不能晦气的哭,走到了屋门口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难掩愧疚之色对乔梦妍道:“都是奴婢的错,想必是刚才累到了郡主。奴婢不方便进去,还请大小姐跟郡主说一声,奴婢回去后会为郡主用心祈福的。郡主对奴婢这么好,奴婢是真的无以为报了......”

    乔梦妍的脸色和缓了不少,轻舒了一口气,道了声:“我会的,你别胡思乱想了,云儿刚才发作了反而吐了身体里积的淤血,现在身体底子好了不少,你有这份心就不辜负云儿对你的好。”

    一听说郡主还吐血了,小红的脸色就变得煞白。不过回想了一下,说是郡主吐了淤血底子好了不少。心里倒是安稳了不少,用力的点头道:“奴婢会用心为郡主祈福的。这时辰晚了,奴婢就先回去不打扰郡主了。若是有什么要吩咐的话,还请大小姐直接派人去奴婢的家里。”

    “行。你走吧。”乔梦妍看了眼听到郡主犯病而跑来的舒春,叹了口气道:“舒春,你送小红出府。给她把凤冠霞帔再回家吧,这可是洞房花烛夜......”

    舒春明白了乔梦妍在暗示什么,拉着一脸忧虑的小红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等出了院子之后,轻声安慰她道:“大小姐这么说了,就说明郡主身子没有大碍。你别多思,你跟刘顺回家之后还要洞房呢。”因着已有将近二十岁,在宫里又接触了不少,舒春说起这种事情倒是不显得羞涩:“我之前让人去了你家。将红枣桂圆莲子等物都洒在床上了,新房里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今晚上就让海婷留在郡主府歇息吧,你别想太多而耽误了洞房。刘顺期盼着与你成亲好久了,你可不能在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的,别哭了。明白了吗?”

    小红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啜泣道:“我明白郡主对我的话,舒春姐还有其他姐妹对我的好。只是一想到郡主是因为参加我的喜宴才犯病的,我心里就觉得难受,觉得对不起郡主。”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如果你心忧着郡主的身体,就好好的将这几天的假期度完。跟刘顺好好过几天甜蜜的小日子。等回来之后就再用功勤劳些,好好学本事,郡主见了肯定会开心的。”

    “唔,我还是明天就回来吧,府里的人本就不算太多。郡主病了,我必须得回来照顾郡主才行。”小红执着道:“哪怕是看门的。但只要是在郡主府做事,我就觉得心里安稳。”

    “可别,郡主金口玉言,给你放了假怎么可能说免就免了呢。”舒春给小红擦了擦泪水,又安慰了一路。总算是跟小红说好了让她安心的在家多呆两天,将新家里的事情处理妥当就回来。

    两人聊了一路,等来到前院的时候,正堂里面的桌子都已经撤干净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舒春领着小红进屋,帮她将身上的红裙子换成了嫁衣,又为她重新带好了凤冠,才和绿儿并其他几个小丫鬟将小红送上了轿子。

    大门敞开,天已经昏暗了下来,街道上略显得有些空荡。舒春走到还不知晓郡主出事,满面喜意的刘顺前,郑重道:“我就代替郡主将小红交给你了,以后你可得好好对待她,不然我们郡主府这么多姐妹可是不会允许小红受欺负的。”

    刘顺喝得半醉,绷着脸对舒春拱了拱手严肃道:“我会一辈子对小红好的。”刚说完,自己就没忍住的傻笑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眼睛已经目不转睛的盯着被婆子抬起的花轿了。

    舒春看他心都快要飞了,也就不再多说,又跟随他们一起送花轿的八个侍卫嘱咐了几句,让他们路上小心点儿,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刘顺兴奋的跨上了挂着红绸的高头大马,喜滋滋的回头看了一眼喜轿,冲着舒春的方向挥了挥手,就一夹马腹向着自己新家的方向离开了。喜轿随后,接着是装着一千六百六十六两白银与九千两银票的箱子,另有大小姐帮忙找的男仆抬着郡主为小红准备的十八抬嫁妆跟着,还有吹着喜庆的唢呐的乐手跟着。

    这一行人,还真算得上是浩浩荡荡。哪怕早已过了迎娶的时辰,但在热闹的唢呐声响起后,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家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偷偷看。

    有人在赞叹云宁郡主真大方,竟然给郡主府准备了十八抬嫁妆。也有旁人家的丫鬟暗暗称羡,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喜服的刘顺,叹这丫鬟真有福气,竟能嫁给了由品衔的侍卫。

    谁能知道,算是一声令下主导了这场热闹亲事的云宁郡主,此刻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连现实与恐怖血腥的梦境都快要分不清了呢。

    ps:

    今天思路不好,不知道看起来顺畅不,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见~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邪门的舌头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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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面静了下来,乔珺云强撑着打架的眼皮没有直接昏睡过去,弱弱的唤道:“姐,彩香彩果......”

    适逢彩香走了进来,听到郡主在唤自己,擦了擦眼泪走了过去轻柔道:“郡主,奴婢就在这儿呢。您想喝水吗,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乔珺云没有什么力气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乔梦妍端了一壶热水进来,闻言就倒了一杯出来,让彩香扶着乔珺云,动作轻缓的给她喂进了嘴里。“热不热?嗯?小红刚才回家去了,前面都散场了,你尽管好好休息,我留在这陪你。”

    乔珺云微微偏过头示意自己不想喝了,等珠珠接过茶杯拿走,她就势依靠进了乔梦妍的怀里,软声道:“姐......今天晚上你真的不用回家吗,瑾儿跟姐夫在家能照顾好自己吗?”

    “来之前我就跟奶娘说好了,你姐夫也是知道的。府上那么多人差遣,还能照顾不好他们爷俩吗。”乔梦妍温柔的摸了摸乔珺云的头,带了丝戏谑道:“别小看了你姐夫,他能处理好的。”

    乔珺云不再说话,只是更加放松的依靠在乔梦妍的怀中。乔梦妍见她闭上眼睛一脸的困倦,不免怜惜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轻轻的哼起了给瑾儿唱的摇篮小调,让她在姐姐柔软的怀中得以安稳的睡去。这一次,她入梦却没有再看见那些残破的肢体与满目的鲜血,总算是在这疲惫的一天得了个宁静的睡眠。

    将乔珺云哄睡了,乔梦妍又抱了她一会儿确定她睡熟了,这才让彩香彩果帮自己轻轻的将她放在了软榻上。今晚上看来是没法将乔珺云挪到床上休息了,不过好在这个软榻虽然看着轻巧精致,但实际上躺个成年男人都绰绰有余,若是纤瘦的女子,说不定能躺两个。上面铺着的垫子也很柔软,乔梦妍起身帮乔珺云盖上被子。掖好被角之后,这才示意彩果看着点儿,走出了内室。

    一走出内室,乔梦妍就见到了忐忑不安的等在外室的红飘灵音以及柳絮和渺儿。柳絮和渺儿倒是还好。一脸的担忧只是在关心主子的身子是否康健。而这段时日来尽量不想出门的灵音,站在表情略凝重的红飘身边却是颇为不自在。时不时的就往内室的门口扫上一眼,眼珠偶尔转动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眼见着乔梦妍还算轻松的走了出来,红飘就立即迎了上去:“程夫人,不知道郡主是不是已经睡下了,现在郡主可舒服了一些?”

    乔梦妍不答而是先上下将红飘扫视了一遍,思及近日来外面那些难听的风言风语,脸色募的阴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好大的本事,若非为了护着你的话。云儿又怎么会在身子都没有养好的情况下贸然进宫!就是来回这么一折腾,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身子就又垮了下去。我还真是怀疑,你究竟是怎么迷惑了云儿的。”这话,自然是在质疑外面的流言是否是真的了。

    红飘心道一声果然,自从郡主刻意模糊了与自己的关系。还为了自己撑着病躯入宫的时候,她就知道早晚有这么被质疑的一天。但好在她早就有所准备,除却一开始的瑟缩,已然是沉静的答道:“回大小姐的话,奴婢没什么本事,只是舞姿还算入得郡主的眼。得郡主的宠爱,是奴身的福分。”原本唤乔梦妍为程夫人。现在就变成了大小姐,也算是在不经意间拉近关系吧。

    这话,可算是直接规避了乔梦妍的问题又摘了自己以色事人的名头,但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譬如珠珠却是怒了,上前一步怒斥道:“好一个懂得巧言色辩的!我家夫人问你的话。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你做的那点儿破事以为谁都不知道呢,外面都传遍了,你在这里装什么无辜!要不是你的话,云宁郡主的身子怎么会再次虚弱下来!”

    “住口!”乔梦妍在珠珠将该说的都说完后才开口制止,依红飘等人看来却是在借着珠珠的‘口无遮拦’警告她。红飘的脸色渐渐透出苍白,但还强撑着笑容道:“还请大小姐明鉴,奴身除了会跳舞伺候人之外,是真的没有哪里还能入得郡主贵眼的。不过,能服侍郡主就已经是奴身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奴身自当好好照顾郡主,不复您的重望。”

    “别拿本夫人说事儿,本夫人可没有嘱咐让你伺候云儿!”乔梦妍的语气有些尖刻,但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深呼吸了几次。意味不明的瞪了红飘一眼之后,咬着牙道:“罢了,如果以后你犯了错无需本夫人,云儿就能厌弃处置了你!你必须得忠心的侍奉云儿,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乔梦妍端庄明艳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就算是云儿护短,哪怕我不动手,太后娘娘也不会看着你在郡主府上作威作福的。你给本夫人记着,云儿的未来有太后娘娘护着呢,你可不许带她做些不着调的事情!而你的小命,归根结底是紧紧地攥在云儿手里的!”

    红飘一愣,深深地低下了头屈膝道:“奴身谨遵大小姐教诲。上次得幸入宫,太后娘娘已经训诫过奴身,奴身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请大小姐尽管放心,奴身不是不知分寸的。”

    “哼!倒是长了一张巧嘴!”乔梦妍一甩袖子坐在了椅子上,不知为何再没有去找红飘的事儿。叫来院子里其他的小丫鬟,尽量放轻了声音敲打了一遍,没看出什么不妥这才微微放下了心。

    红飘心中还存着疑惑,不知为什么,刚才听乔大小姐说的那些话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明面上是在敲打贬斥她的,但却若有似无的点明了她是郡主的人,命乃至于一切都是郡主的,别人看着她不顺眼也不能动。而红飘的确没有理解错,乔梦妍这番敲打可以说是早就准备好的。之前乔珺云陪着红飘入宫回来后的第二天,就让人偷偷给乔梦妍递了一封信,写明了自己与红飘之间并没有外面传的暧昧关系,一切不过是为了点明太后她到了年纪。明年就及笄可以许配亲事了。太后那些隐藏的心思乔珺云并没有提及,只是说明了皇上和太后为了避免她嫁给家世渊源的子弟或者大臣,很有可能会做出一些破坏她名声的事情。既然如此,与其等着他们败坏她的名声。那还不如她来主动出击,多了个若有似无好女色喜磨镜的流言,总比完全被毁了名声的好。

    当然,在乔梦妍看来这种名声更可怕,万一日后云儿真的要出嫁恐怕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觉得娶个磨镜媳妇太没面子了——若是太后和皇上倒了,那岂不是更加没有立足之地了?

    不过无论再如何不赞同,事已至此,乔梦妍只能顺着乔珺云的嘱咐在今日训斥红飘一番。让外人看到她对‘勾搭了自己妹妹的舞姬’十分不喜,也能提点一下现在还如在雾中的红飘。

    红飘果然不负乔梦妍唱念做打。还忍着迁怒没有给她任何实质性的惩罚表演,隐隐有了些了悟——之前乔珺云许诺给她舒坦未来的时候,她立刻就入宫见了太后,忐忑不安经过了这几天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因为丫鬟们奇怪的视线给导致她心思愈加沉重。不过现在乔大小姐的话总算是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情。在郡主府里,哪怕她顶着不知廉耻爬了郡主床的宠姬名头为非作歹,云宁郡主为了让她做挡箭牌也会纵容她的。好在红飘不是那等小人性子,现在想通了只是心情舒畅了不少,不再因为那些诡异的视线而不停的猜度不安。

    而且以红飘的性情,她也不会想什么法子捉弄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丫鬟,她毕竟还明白自己的身份和用处。要是一直如郡主所愿的做挡箭牌。那么还是乖乖的比较好,总不能让人找到处置她的由头——不得不说,乔梦妍斥责敲打了红飘一番,简直跟给她上了一堂课似地。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的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想好了日后为人处事的态度尽量不要有变化的好......

    翌日,因身子不适而侧身睡觉的乔珺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正端坐在妆奁前对镜梳妆,背对着自己的姐姐。瞧姐姐的身影与待字闺中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根本看不出来已经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成了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乔梦妍一个人坐在妆奁前对着镜子给自己描眉,没有让珠珠和玲儿进来帮忙。就是担心她们吵到了还在酣睡的云儿。

    乔珺云也不出声轻唤,只是静静的看着,食指在松软的被褥上一下下的敲击着,却没有发出哪怕丁点儿的声音。也许是许久,也许不过是片刻之后,乔梦妍就察觉到房间内的另一个呼吸声不再如之前的沉稳。她一回头,果不其然见到了已经睁开眼睛、眼神清澄不带半点儿刚睡醒迷茫的乔珺云。

    乔梦妍欣喜的放下了眉黛笔,起身走到了软榻床边。见乔珺云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下意识的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后才露出温柔的笑意:“你可总算是醒了。还觉得难受吗?”乔珺云摇了摇头,乔梦妍的表情愈加轻松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在家里睡过了,昨晚上跟你挤在软榻上睡得特别香,也不知道你睡得好不好,反正我是没有彩香叫起的话,恐怕都要直接睡到日上三竿了。”

    乔珺云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瞧了瞧拼在软榻边上的另一张较窄的硬榻,有些抱歉道:“我睡得是很好,可姐姐睡得是硬榻肯定很不舒服吧。我感觉好多了,姐姐你如果没睡好的话就再躺一会儿吧.......”她看了眼已经重新换了干净被褥的床,说道:“姐姐还是去床上睡吧,在这榻上说到底是有些翻不开身的。咳,我躺得久了,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似地。姐,你扶我起来吧。”

    乔珺云被乔梦妍小心翼翼的扶起了身子,她掩着嘴轻咳了两声问道:“彩香她们呢?你怎么自己梳妆......”她小心的瞄了眼乔梦妍脸上那两条看起来对称,但莫名有些不对劲儿的眉毛。

    乔梦妍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羞红了脸道:“之前你睡觉,我担心她们一不小心弄出响动吵到了你。这眉毛未出嫁之前我经常给自己描,可是嫁人后却有些生疏了......”

    “没事儿。其实还挺好看的。”乔珺云不算太违心的赞叹了一句。守在内室门外的彩香彩果听到了响动,试探着出声:“大小姐,郡主是不是醒了?奴婢们能进去服侍郡主吗?”

    乔梦妍心情还不错的对着门口喊道:“行了,你们进来吧!”她不忘帮乔珺云捋了捋鬓边的碎发。眼神柔和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眼看着乔珺云洗漱打扮有着足够的精力支撑,乔梦妍就出了屋子去院子里的小厨房去取一直在温着的鸡丝粥。虽然就在院子里,但她还是将珠珠和玲儿一起带走了,算是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彩香将其他的小丫鬟打发了出去,也不关门,就走到乔珺云身边低声道:“郡主,您昨日回来后突然觉得不舒服还吐血,可把奴婢给吓坏了。”

    彩果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就是,昨天奴婢的腿都被吓软了。彩香更是一路跑出去的。楚御医被彩香拉过来的时候,就跟让大风吹过似地,可想彩香当时为了去找楚御医都多拼命地跑。”

    “让你们两个担心了。”乔珺云拉住了两个人的手感动的说着,随即想起一件事情,绷紧了表情道:“昨个回来的时候一开始还没觉着。但是靠近院子的时候我很明显的就觉得不适。刚开始我还没有多想,后来进了屋子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将你们撵出去之后,我忽然就觉得胸口一阵钝痛,然后就迷迷糊糊的吐了血。昏过去之后,还做了像是隔着一层纱的噩梦,到处是血。”

    “血?”彩香和彩果对视了一眼。沉重道:“会不会是郡主您吐血,所以才做了噩梦的?奴婢记着您已经有好久的时间睡觉都很安稳,没有做过噩梦了。”

    “不、绝对不止是那样。”乔珺云抬手揉了揉额头,语气低沉道:“我做的噩梦很长,像是在战场上似地,到处都是嘶吼声拼杀声。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人体的残肢断臂,还有如墨一样浓郁挥抹不去的鲜血。那些鲜血好像还带着温度,渐渐地流淌到了我的脚下,我好像是没有穿鞋,鲜血的黏腻感让我既觉得恶心又觉得有些.......”怔愣一会儿。才接茬道:“温度。”

    “郡主!”彩香猛的抓住了乔珺云的手臂,让她从那玄妙的感觉之中脱离了出来。乔珺云感激的对她笑了笑,又晃动了一下昏涨得头颅,语气愈加阴沉:“那梦很不好,让我很不舒服。”

    “郡主别多想,这种梦越想的话越不容易忘记。”彩果煞有其事的郑重道:“郡主只要不去想那个噩梦,很快就能忘记的。可能是您最近身子不舒服,才会做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梦的。”

    彩香也跟着附和道:“彩果说的对,咱们不说这个了。”她眼神闪了闪,有些迟疑道:“郡主,昨天你昏过去的时候,奴婢们跟着大小姐闯进来的时候,发现那把宝剑掉在了地上......”

    “宝剑?那一把?”乔珺云是在问,但却只有一个答案。她一个姑娘家的房间里,除了那柄爹爹杀了蛮夷子得来送给她的战利品华丽宝剑之外,自然就没有其他的宝剑了。

    彩果缩了缩肩膀,小声道:“自从那次之后,宝剑仍旧一直挂在那里,奴婢昨天早上的时候还擦拭过。确定擎着宝剑的钉子很结实,没有一点儿松动。昨天宝剑掉下来之后,是奴婢将宝剑挂回去的。奴婢很确定,那一排钉子绝对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弯曲松动.......可当时屋子里面只有您一个人,钉子既然好好地,那宝剑就不可能自己掉到地上......”

    闻言,乔珺云不免想得深了些。宝剑、上次用钥匙开了的宝剑,没有打开任何暗处反而还吞了娘亲隐藏着留下来钥匙的宝剑,虽然是华丽无匹的只有观赏性的宝剑,但也是当初爹爹在杀了蛮夷子之后寻到的战利品,沾染到一些血腥气很正常。而且,她突然觉得胸口钝痛犹如在被敲击,吐血之后昏了过去,原本挂在墙上好好地没有引起其他人怀疑的宝剑却莫名的掉在了地上。

    乔珺云的心中浮起了一个猜想——引起自己梦魇连连。还激得自己吐血的莫名煞气与压力,会不会与那柄宝剑有关系?

    她想让彩果将宝剑拿来好好端详一番,但现在委实不是合适的时机。她觑了一眼门口,对着彩香彩果隐蔽的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问道:“昨晚上丫鬟们喝了酒,没有闹事情吧?”

    彩香的眼皮眨了眨,低下头沉稳道:“回郡主的话,她们都没有多喝,自您回来休息不到半个时辰左右,她们的宴席就散了。她们都很有分寸,虽然尝了酒水,但都没有贪杯,没有胡闹。”

    “嗯,那就好!”乔珺云的表情淡淡的。又问:“小红和刘顺回去的时候,嫁妆和那一万多两让她们带上了吧?那些侍卫没有喝得太多吧?”

    “都带上了,十八抬嫁妆都跟着小红回家啦。”彩果的语气较比彩香俏皮活泼了不少,“侍卫们还有要留下在外面值夜的,值夜的只是喝了两三杯而已。但是以新郎官刘顺大哥为首的,却是喝了不少。郡主您让人准备的竹桃酿可是被他们喝得一干二净呢,他们都说好喝,不过奴婢一口都没敢喝。”彩果微微昂起小脸,一副求表扬的乖巧表情。

    “哦,那就好!”乔珺云抬手长辈般摸了摸彩果的头,笑道:“不喝才好。喝酒伤身......”看彩果感动的眼神亮晶晶的,故意逗她道:“而且你酒量太差,万一喝多了跟我撒疯可就不好玩儿了。上次你就喝了一杯果酒而已,当天晚上不是把屋子里的洗面盆都给砸了吗?嗯?”

    彩果的脸上腾地升起了红晕,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道:“那是奴婢喝得有些晕,半夜想起来倒杯水喝。结果却迷糊糊的走错方向,才会一不小心将面盆给撞到的。奴婢的酒量才不差呢。”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乔梦妍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放到了桌子上招呼着乔珺云过来:“来,佩儿给你熬了鸡丝粥。我刚才在厨房给你蒸了鸡蛋糕,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好。先吃些鸡丝粥垫垫底吧,这里还有清淡的小菜。唔,闻起来就香,你可得多吃一点儿。”

    乔珺云看了眼过于简单清淡的早餐,不太高兴的皱着鼻子挪到了桌边坐下,嘟着嘴道:“闻起来是真香,佩儿的手艺也错不了。可是天天清粥小菜的,一点儿油水都没有,我好想吃肉啊!”不过凑近了粥碗闻了闻,香气扑鼻勾起了她肚中的馋虫,肚子忽然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尴尬的摸了下鼻尖,讪讪道:“姐,鸡蛋糕什么时候好?你给我做了几个鸡蛋,我要是把这么大一碗鸡丝粥吃光了的话,还能吃的下鸡蛋糕了吗?”

    乔珺云嘴里问着,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抓住了筷子,嗅了嗅鼻子脸上的满足笑意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

    乔梦妍笑着无奈道:“瞧你馋的,还说不喜欢呢,赶紧吃着吧。我就给你做了一个鸡蛋,等会儿正好给你当点心吃。喏,赶紧吃吧,这么一小碗算不得什么,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呢。”

    乔珺云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她怎么觉着自己呕出了所谓的淤血之后,就特别禁受不住美食的诱惑了呢?她看向乔梦妍身后的珠珠,见她手里也端着一个托盘,就连忙拽着姐姐坐下来,“咱们两个一起吃吧,昨天热热闹闹的咱们俩都没怎么说话,珠珠你快点儿把姐姐的粥拿过来.......”声音嘎然而止,因为她看到另一个托盘上碗里盛着的竟然有一道咸香手撕鸡肉。

    “额,一大早上就吃香油和辣油不太好吧.......”乔珺云嘴里说着没什么力道的话,只觉得口水都快流淌下来了。这道菜可以说是佩儿的拿手菜,熬的酥软的鸡肉被撕成丝,然后佩儿用她自己配方中的十来种香料一拌.......那滋味儿,绝对又香又辣吃了一口觉得少,一大筷子送进了嘴里麻的嘴唇都木了,但口味无疑是又香又爽的!

    这道菜昨天没有上,因为佩儿太忙了没时间配调料。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只是闻着那股略辛辣却不刺鼻的香味。她就觉得自己的口水泛滥,刚才还让她有吃得光光的鸡丝粥和凉拌青瓜,已经是根本勾不起她的食欲了。可问题是!她身子弱!昨天刚吐血!不能吃啊!她觉得自己的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但就是不能吃怎么办?

    可能是乔珺云完美诠释了垂涎欲滴这一表情。珠珠上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而乔梦妍也轻咳了一声道:“嗯,这道菜还是撤了吧,厨房里不是还有凉拌青瓜吗,再盛一点过来就行了。”

    珠珠很听话,在乔珺云能吃‘人’的眼神下更是顺从的别无二话。可她刚刚将咸香手撕鸡肉重新放到托盘上,还不等转身离开呢,就忽然听得郡主大喊道:“住手!啊......你别走。”

    “云儿,那道菜你真不能吃。”乔梦妍抓住了乔珺云伸到半空中试图挽留珠珠(咸香手撕鸡肉)的手,哈哈笑道:“正好姐姐这几日胃口有些不舒服。咱们俩一起吃粥吧。你瞧瞧这道凉拌青瓜,颜色翠绿看着就有食欲,一定好吃。来来来,咱们一起吃啊,那些大鱼大肉的不适合咱们俩。等咱们俩身子养好了之后再好好地抿一顿吧!”

    都听乔梦妍这么说了,哪怕是乔珺云再如何的嘴馋,也不能拒绝了姐姐为她身体好而作出的一起吃清粥小菜的好意——至于鸡丝粥里的鸡丝?不都说是鸡丝粥了吗,佩儿不敢弄得太油,搞得乔珺云默默地失礼的仿佛不经意的在粥碗里翻找着,可结果却让她无比失望。那屈指可数的鸡丝数量,让她恨不得抓着佩儿用力的摇晃:咱们郡主府根本不差钱。那盘咸香手撕鸡肉好大一盘,为什么鸡丝粥却被弄得跟白粥似地?

    乔珺云觉得自己的情况好像有些奇怪,不过是一盘口味咸香的拌鸡肉罢了,怎么就让她惦记到了这个程度,连进了嘴里的青瓜和鸡丝粥都吃不出来味道了呢?

    寡淡无味的吃完了这顿早饭,哪怕是乔珺云极力掩盖。但乔梦妍还是看出了她这顿饭吃的根本就不好。可也没办法,谁让这是楚御医嘱咐的,让云儿一定得吃得清淡才能养好身子呢。

    乔梦妍本以为乔珺云不过是没吃到想吃的菜有些别扭罢了,吃饱之后用帕子擦了擦嘴,示意外面的小丫鬟将碗盘端出去。小心的觑了面上阴云密布的乔珺云。极其无奈道:“还不高兴啊?”

    “哼......”乔珺云弱弱的哼了一声,抿了抿嘴却觉得嘴里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偷偷幻想着刚才被端走的咸香手撕鸡肉如果入嘴会是多么的美味。“唔......唔?”

    端着茶杯只抿了一口的乔珺云僵住了身子,奇怪的表现引起了乔梦妍的注意之后,急促的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茶水都一饮而尽。可她非但没有露出解渴舒爽的神情,反而皱起了眉毛。

    恰巧自乔珺云醒来后一直没露面的红飘走了进来,她手上的托盘里放着一碗微微散着热气的汤药,温声细语道:“郡主,这碗药刚刚熬好,等晾凉就能喝了,这是楚御医新开的药方。”

    乔珺云青白着脸一把夺过了红飘手里的汤药,不等身边人反应过来,仰起头就大口的喝起了碗中的褐色汤药,惊得红飘手一抖差点摔倒,忍不住的惊呼出声:“郡主!小心烫!”

    乔梦妍来不及责斥乔珺云太莽撞了,一把夺过了还剩下小半碗汤药的碗,手指被碗中撒出来的汤药溅到,在反应过来汤药只算是温热的时候,才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又气又恼道:“云儿,你怎么这么鲁莽!幸亏这汤药不烫嘴,不然的话你.......”

    “你、你怎么哭了?”乔梦妍茫然的看着嘴角还沾着汤药,却莫名忽然间泪流满面的乔珺云,还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强横了,放下汤碗抽出帕子就给她擦眼泪,声音放软道:“别哭别哭,是姐姐说话太冲了,是姐姐该打,姐姐只是担心你被烫到......”

    彩香知道自家郡主不是被说几句就哭的人,看了眼那深色的汤药,灵光一闪道:“大小姐,郡主可能只是被汤药苦到了吧?九儿!快给郡主取些蜜饯过来!”

    随着彩香的话落,乔珺云的眼泪就越流越多,让人只以为是彩香给说中了。却不成想,乔珺云推开了彩果递过来的漱口茶水,扑通一声坐了下去,眼神呆呆的像是傻了一样。

    看自家妹妹呆呆傻傻的,乔梦妍觉得不对落泪道:“这、这会不会是药有问题啊?云儿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快去请楚御医!红飘,你熬药的时候一直都看着吗?中途离开过吗?”

    红飘吓得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道:“奴身一直守在炉子旁边不敢走开,汤碗奴婢还特意洗过绝对干净!大小姐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找来大厨房里的人为奴身作证,奴身打开了楚御医提前给包好的药包就倒进了药壶里,熬了一个半时辰绝对没错啊!”

    乔梦妍拽着乔珺云的手呼唤了半天,在红飘解释的背景音之下,总算是看到云儿的眼神转动了一下,不再直勾勾的,可却染上了浓郁的委屈与伤心。她心里直打颤,声音都有些抖的问:“云儿?云儿,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嗯?你刚才怎么就突然夺了药碗?”

    乔珺云抽搭了一下鼻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下去大半的一碗汤药,声音柔弱的出奇:“我、我喝不出来味道了。粥没有味道,菜没有味道,我还以为是被那道拿走的鸡肉刺激的......可是刚才我喝了楚御医特意给我开的苦茶,却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至于这碗汤药......我只觉得粘稠浓得很,恶心得很,那么苦的味道我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喝出来......”

    这回轮到乔梦妍傻眼了,只知道喃喃自语道:“尝不出来味道了?怎么可能!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你还跟我抱怨说昨天的东坡肉那么好吃却只能吃一小口......尝不出来味道,难道是你的舌头出了问题?可怎么会这么突然!”

    彩香青白着脸道:“昨个的时候,郡主本应在晚上喝一副药的,可是郡主睡得太沉了,奴婢就没有叫起郡主......郡主是昨天舌头就尝不出来味道,还是今天才突然食不知味的?”

    乔珺云低着头揉了揉涩痛的眼睛,这一番响动已经引起了院中小丫鬟们的注意。还有丫鬟已经站到了窗户边,表情忐忑的看着屋内的情况。她揉眼睛的动作加大,很快就再次淌下了两行眼泪,委屈的啜泣道:“呜呜,我的舌头品不出来味道了。呜,会不会是我病重了,所以......”

    “呸呸呸,千万不能乱说!只是吃不出来味道而已,说不定是这些天喝的药太苦,让你的舌头暂时吃不出来味道呢。”乔梦妍安慰着乔珺云也是安慰着自己,云儿难受她自然跟着不好受。

    屋内忽然就寂静了下来,唯独剩下了乔珺云和彩香彩果等人时不时响起的抽噎声。情况有些诡异,就等着楚御医来之后给她看看舌头,是不是暂时性的‘坏了’。

    乔珺云心里是真的难受,虽说只是舌头坏了与当初右手被砍得重伤的严重性无法相提并论,但舌头失灵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她正在暗暗猜度那柄诡异的宝剑,舌头乍然失灵就犹如一个信号,跟昨天莫名其妙心口钝痛又呕血联系在一起,就像是个诅咒一样,诅咒她......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凌顺仁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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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捂脸啼哭了半天,楚原才在小丫鬟的带领下匆匆赶来。他让乔珺云吐出舌头,仔细的观察她的舌苔半晌,又拿出了一小颗不知名的药丸,让她含到了嘴里:“这个能尝出来味儿吗?”

    “唔。”乔珺云含了约莫有十来息时间,与注视着自己的姐姐和彩香彩果一起紧张了起来。一时慌张,竟是一口将嘴里含了许久也不化开的药丸给咬碎了。惊喜随之而来,乔珺云用力地嚼着嘴里的药丸,喜色一闪而过正欲开口,嘴里那辛辣和苦涩的味道却瞬间消逝,就仿佛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乔珺云一脸沉重的将药丸嚼碎了咽下去,也不看一脸欲言又止的楚原,伤心道:“刚刚咬碎的时候,我吃出来了一点儿辣味和苦味,不过还没等我细细品就没了,看来我的舌头真的......”

    “咳咳。”楚原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本以为郡主不过是昨日吐血而导致味觉失调,可在她将他配制的百味丸吃下去之后也只是尝到了丁点儿的味道后,不得不思考起这是什么病症了。

    之所以叫做百味丸,就说明了其滋味儿之复杂。原本楚原做了这种百味丸,不过是偶尔戏弄自己徒弟用的。经过徐平试验,这种百味丸光是入口就能让人尝出人间百味,复杂的让人流鼻涕淌眼泪,甚至会让徐平觉得痛不欲生,恨不得自己的舌头真的尝不出来味道!曾经有一次,楚原将百味丸搓成极小的颗粒,放在了点心里给徐平吃。

    当时徐平没有预料,一块点心直接丢到了最里面。仅仅是嚼了一下就被刺激的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后来有十天的时间,徐平哪怕是没放多少米粒的稀粥,都能吃出一股香辣黄连的味道。

    有了徐平的经历,足以证明乔珺云将一颗百味丸嚼碎咽下后,却一脸的委屈诉说自己几乎没吃出来味道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了。

    楚原觉得有些头痛。用力的摁压着自己的额头,声音十分严肃:“看来郡主的舌头是真的出了问题,还不是小问题。微臣对五感并没有太多的了解,看来得入宫请御医们为郡主诊治了。”

    “我的舌头还有救吗?”乔珺云可怜兮兮的捂着自己的嘴。表情难看极了。再看楚原也是一副为难无法确定的样子,更加颓丧,唉声叹气道:“去吧,将事情告诉皇祖母,有救就救......”

    彩香等人本是沉默的,听到要将这事禀告给太后娘娘,这才恢复了些精神,想着宫里专门钻研五感知觉的御医说不能医好了郡主。彩果拿着宫牌找到了舒春,让较为熟悉宫中情况的她入宫一趟,让她尽量多说些好话。请太后多派些对症的御医来为郡主诊治。

    舒春自然义不容辞,坐了一顶小轿就被抬到了宫门口。对着守宫门的侍卫出示了宫牌之后,就下了轿子领着随行的九儿步行入宫。这么一折腾,等到了养性殿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六刻钟过去。

    太后一听说舒春带着个小丫头入宫来,就立即派人将她们召了进去。待得见到舒春神情严肃。顿觉不妙,“这是怎么了,要是有事情派个小丫鬟传个话就行,怎么还你来的?云儿怎了?”

    九儿到底年纪小,见太后如此慈祥和蔼的一问,眼泪就没有管住。她使劲的擦拭着眼泪,抽搭了两下鼻子看向了舒春。舒春有些受不了九儿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清了下嗓子复又跪了下去:“太后娘娘,还请您饶恕奴婢失职之罪。昨日郡主吃过宴席回到屋子之后,突然发病吐血,幸而楚御医来得及时说郡主非但没有大碍,反而因祸得福的呕出了心口处的淤血,身体底子大好。”

    “这个哀家知道。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太后焦急的站了起来,面上的慌乱担忧之色丝毫不作伪。

    舒春跪伏在了地上不起,声音闷闷的:“昨日郡主躺下之后一直未起,问过楚御医说是今日再喝药也不迟。可是今早上郡主用了一碗鸡丝粥并一小碟凉拌青瓜后,喝了茶水和苦涩的汤药。却说根本没有尝出来丝毫的味道。奴婢们想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就请了楚御医来。可是郡主吃了楚御医拿出来味道复杂的百味丸之后,哪怕是嚼碎了也只有一瞬间尝到了味道。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楚御医又不擅长医治这种病症。故此,大小姐就遣了奴婢入宫,恳求太后娘娘多派几个精通五感之症的御医去为郡主诊治。奴婢失职,没有照顾好郡主,还请您处罚!”

    太后猛的跌坐在凤椅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尝不出来味道了?突然就吃不出来了?”无人接话,太后到底是身经百战,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阴沉着脸道:“你还知道失职!郡主府那么多的丫鬟,怎么云儿舌头失灵你们却一个都没有发现的?哼,要不是看在你在郡主府还有些用处的话,哀家这就将你处置了!还愣着干嘛,跟着慧心去御医院请御医去!”

    舒春没等到太后的处置,委实是松了口气。重重的磕了个响头之后,就领着九儿跟着慧心走出了养性殿。刚走出不远的时候,她还能听到太后在殿内摔杯子大喊:“一群没用的废物!那么多人竟然连一个云儿都照顾不好,要她们有什么用!云儿当初伤了手,现在因那种腌臜玩意儿伤了底子,又舌头失灵!这么多罪怎么就落在云儿一个身上,要是传散开去......”

    慧心瞟了一眼身后的舒春,见她深深低着头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才还算是满意的转了回去。但她却不知道,舒春嘴角的凝重几乎染上了霜雾:看来郡主的庆幸有些不妙啊。郡主一夜之间失去了味觉,太后娘娘得知情况之后也只知道怒骂宫人发泄,言辞之中虽然是在关心着郡主,但却隐藏着惶恐不安,担心郡主的这么些病情会让民间以为是被她苛待了——虽然这是事实。

    舒春心中暗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联系一下主子,说明了郡主这边的情况。毕竟昨日宴席上的时候,郡主吃东西时还好好的,还能品出哪一道菜更合口味。忽然的失去味觉。让人不免担心.....

    再说霍家,自从昨日霍管家一脸不乐意的带着千两银票去郡主府贺喜,霍夫人就一直在霍振德的耳边嘟囔,说着云宁郡主也太不懂规矩。竟然还敢让她们堂堂贵妃的娘家给一个下贱的看门丫鬟贺喜。霍振德哪怕是再不喜霍夫人聒噪,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确是云宁郡主太过,不分尊卑的让一个丫鬟在郡主府出嫁,简直是没有将皇家的尊严放在眼中。可是,宫里的两位主儿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霍思琪又托人回家让他们别与乔珺云对上,因此就只能在心里面憋着这一口气。

    不过,霍振德难得的忍耐,在看到霍管家带回来的回礼后。却不受控制的爆发了——那是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花瓶,上面描绘着艳丽的雨中梅花图,但问题是并不应季,哪怕画工精致独具韵味可是一看那粗糙的工艺就知道不是官窑里烧出来的东西。走进了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有着一道很明显的细纹。纵横了大半个花瓶,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开裂!

    此等劣品,哪怕是放在小摊上恐怕都卖不出去!霍振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简直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打脸。他怒气上涌,开口便厉声骂道:“真真是不知好歹!本大人给她面子让人去送了银票贺喜,都没有计较她拿一个丫鬟的喜事来下本大人的脸呢。她竟然好意思送这么劣质的回礼!这种烂花瓶丢在门口都没人稀罕捡走,她竟然敢让你带回来给我看?!”

    霍管家吓得额头冒冷汗。砰地一声跪倒在地上,用袖子一抹脸竟是立即就掉下了眼泪,用委屈不甘的语气哭诉道:“老爷!云宁郡主也欺人太甚了!老奴虽然是个奴才,但也是霍家的管家,与其他去郡主府贺喜的奴才相比,奴才可是身份最高的那个!可郡主的那些丫鬟也是不知好歹的。给老奴上了杯劣茶,老奴说了句不好想要喝雨前毛尖,她们竟然直接将茶水端走,将老奴给晾在了那里!这还不算完,老奴根本就没有见到云宁郡主。连口水也没喝的在那里干坐了好半天,那些丫鬟哪怕是跟王家的管家婆子唠的欢快,也不跟老奴客气一句!”

    霍管家见霍振德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就抹了抹脸唉声叹气道:“老奴心里那个难过、那个憋屈啊!本以为能在见到云宁郡主后好好说道说道,让郡主严厉驭下,不能纵容了那些得寸进尺的臭丫头。结果,老奴还没提出来想要见郡主呢,那个叫绿儿竟然直接开口,让老奴和其他人打道回府了!”

    “贱人!乔珺云也真是个不知道深浅的,竟是派了几个丫鬟招待,也不怕让咱们因此怨上了她的慢待!”霍夫人气得直捶胸口,也不对乔珺云用尊称了。其实,那个贱人都是在骂乔珺云的。

    霍振德瞪了霍夫人一眼,却也没让她改口注意言辞。而是隔空点了点那个花瓶,阴森森的问道:“那么这个花瓶是怎么回事,郡主让丫环送给其他的人家的东西也是这样的吗?”

    他在怀疑,这等残次品的花瓶,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郡主府的库房里。太后和皇上也是决计不会赏赐这个垃圾的......那么,难道是云宁郡主故意让人找来打霍家的脸面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霍振德不怒反笑,眼神阴暗的盯着霍管家,直怕得他脱口就道:“老奴虽然是第一个领到郡主‘回赠’的花瓶的,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多等了一会儿。那些人家得到的哪里是这种垃圾的都快碎了的花瓶!那舒春也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随意搪塞了这么个烂花瓶给老奴之后,转身给其他人家拿的都是精心装好的盒子!有得是玉盒,有得是木盒,材质都是好的不说,有一个管家好奇心重,打开了一瞧顿时呀了一声。老奴还以为里面放的也是破烂的,凑过去一瞧结果差点没把老奴气得吐血,你猜怎么的?”

    霍振德皱了皱眉,没什么耐心的道:“快点儿说!跟谁在这里吊胃口呢!”

    “呵呵。老奴嘴欠、嘴欠!”霍管家丢了脸,暗自瞪了一旁偷看笑话的奴仆,讪讪道:“据说那个管家是一个皇都中的商人家里的,据说还是当时在场地位最低的。可那个盒子里装的竟然是一套蓝瓷描金食具!上面用金粉勾出来的图案是一副瑶池仙女图。只说那四个碗上面的四个仙女被被勾勒的好不逼真清丽脱俗,碟子上更是瑶池仙女起舞图,袅袅仙气似真似幻,而且那还是皇都中有名的大师作品!那位大师的作品,最低也要四五千两,那可是一般人家买来之后珍藏的!郡主竟是就随意的送了人,而且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酒楼商家!”

    “好!真好!”霍振德咬牙切齿的冷笑着,大手一挥示意霍管家赶紧滚起来,走到椅子旁坐下,敲击了几下扶手。愈加阴冷道:“竟敢如此打我霍家的脸面,好一个云宁郡主啊!”

    不用多问,霍振德就能猜出另外八个去送银票的奴仆,得到的东西绝对要比那一套食具更好。云宁郡主好算计,哪怕是派奴才上门恭贺的人家心中有所埋怨。认为有*份。但是看到云宁郡主复以近十倍价值的回礼,肯定也要暗自偷笑赚到了。而且,还因此讨好到了云宁郡主,岂不是快哉?

    霍振德心中暗自呸了一声,心道乔珺云真是好不要脸。要是与霍家不合的话,在霍家人上前讨喜帖的时候,直接说发完了不就行了吗?或者说。既然已经给霍家发了喜帖,霍家也赏脸的破财派人去了,可她怎么就敢纵容自己的丫鬟如此作践霍家的脸面。拿了这种下三滥连一两银子都没人要的花瓶来,难道是想就此跟霍家划开关系,针锋相对?难道她就丝毫不惧霍家的势力?

    霍夫人只觉得心里堵气,坐在了霍振德身边。也从未见过他怒成了这个样子。眼珠一转,挑拨道:“老爷,您上次说过我之后,我就一直不与云宁郡主交恶。甚至还三番五次的派人给郡主送了珍贵的大补药材,以及一些女儿家喜欢的绫罗绸缎和首饰。您说说。我都做成这个样子了,哪怕是郡主不愿意将咱们当成可亲近的长辈,但也不至于如此下人脸面吧?”

    “你...”霍振德偏过头打量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可是本老爷的夫人,这霍家的女主人!咱们的女儿可是当今圣上宠爱的贤德贵妃,她一个区区郡主,还不够让你屈尊讨好的!”

    霍夫人眼神一喜,掩饰性的揉了揉眼睛,轻声叹道:“说是这么说,可云宁郡主不是太后娘娘的心肝肉吗。就连贤德贵妃在太后娘娘面前,都不如郡主受宠。咱们受些委屈就受了,总不能让云宁郡主变本加厉,如果她跟太后娘娘吹耳边风,故意抹黑贵妃可怎么办?唉,万一咱们不帮着讨好点儿,在深宫里的贤德贵妃恐怕是要被为难的。”

    这番话听起来是霍夫人为了贤德贵妃的未来好而自己受委屈,但实际上有耳朵有眼睛的都能发现自家夫人是在挑拨。就连霍振德,也看穿了霍夫人的那点儿小心思。

    但这一次,霍振德却难得的没有呵斥霍夫人,而是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今个儿晚了,等明个儿下了早朝,我会与皇上说一说这件事情的。无论皇上再如何偏袒维护郡主,但在这种关乎朝廷大臣威严的事情上,肯定是会生气,给咱们霍家一个公道的。行了,你也别墨迹了,回头跟贵妃嘱咐一下,尽量不要与乔珺云对上,这件事老爷我来处理!”

    霍夫人压抑着险些翘起来的嘴角,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就没有再说,亲自站了起来给霍振德揉捏起了肩膀......

    如霍振德这样的人,哪怕是一夜过去已经冷静了下来。但一是他一直吐口唾沫是个钉,二是这件事情的确是乔珺云理亏。所以,一大早换上朝服之后,就入宫参加早朝。等早朝结束的时候,他特意留下委托刘砚帮忙跟皇上递个话,说是有要事禀告。刘砚得了好处倒是没有以往的高傲,亲自询问了皇上才让人传召。

    今日早朝上上奏的大臣以及需要商议的事情颇多,时辰有些晚了,温儒明坐在皇案后面批奏折。迎来了挺直着脊背走进来的霍振德。与此同时,舒春刚刚来到了御医院,说明了郡主的病情。

    霍振德不知乔珺云失去味觉一事,给温儒明请过安之后。就向后背着手道:“皇上,老臣自问忠心耿耿一心效忠皇上,与人和善从未与人交恶过。可就在昨日,老臣的面子却被云宁郡主狠狠地打了。老臣自认为捧场的派人带了千两银票去贺喜,可云宁郡主给了其他九个人家的回礼皆是贵重又别为雅致的。可老臣的管家带回来的,却是一个碎裂的劣等花瓶!老臣觉得伤心!”

    温儒明在听到霍振德那句‘与人和善从未与人为恶过’的时候,眼神晦暗了不少。他还算是耐心的听完了霍振德的抱怨和告状,颇为为难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可是云儿的性子虽然跳脱了一些,但是却很懂礼貌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云儿如果送了其他人贵重的回礼,那么就不可能区别对待啊?而且破碎了的花瓶这种东西......”

    见温儒明不相信。霍振德一整神色道:“皇上!老臣也不懂为什么云宁郡主会这样做,但老臣最生气的却不是云宁郡主送的回礼不够贵重,而是送来的礼物是坏了的而且......其余去郡主府上恭贺的人家几乎都是商贾,郡主府上的丫鬟慢待了老臣派去的管家,却恭维着那些商人家的奴才。这实在是让老臣生气。因为郡主竟然那般敬着一些商人,却不将老臣放在眼里!老臣也知道您对云宁郡主十分宠爱,未免您不相信,老臣特意让家奴带着那个花瓶等在宫门口。若是您想看一看的话,现在就可以宣召他们!”

    温儒明微微眯了眼睛,扯了扯嘴角道:“既然如此,钱江你亲自跑一趟。去小心的让人将花瓶拿进来。拿进来之前检查一下,免得中途磕了碰了......”

    钱江恭谨的应道:“是,奴才立即就去。”钱江离开,跟乔珺云不对付的刘砚却留了下来,刘砚低垂着的眼中闪过未知的光芒,心中在揣测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让皇上厌了乔珺云。反正乔珺云明年就要及笄了。要是能让皇上将她远远的嫁出去,那他的好日子可就来了,也不需要再像这样小心谨慎,就怕被乔珺云发现了自己的不妥。

    至于皇上......刘砚心中暗笑,只要知道他是‘乔家已死长子’的乔珺云死了。他脑子里那么多的法子,还怕弄不死一个能近距离接触的皇上?

    就坐在一旁龙椅上的温儒明,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人正在预谋着用什么法子弄死他。他不去管还站在下面的霍振德,也不让人给霍振德搬张椅子,就复又低下头批起了奏折。

    约莫过了三刻钟时辰,在刘砚偷偷地动了一下双腿整理站立姿势,而霍振德一把老骨头也快站不住的时候,钱江总算是带着两个霍家的家奴回来了。那两个家奴的手中抬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约莫半米长。一见到这箱子,原本有些神情萎靡的霍振德就再次精神了起来。他也不顾温儒明还没开口,就招呼着两个家奴将箱子轻轻放下,命令他们将箱子打开之后,转过身来对着温儒明一拱手道:“皇上!请您看!这个花瓶做工粗糙,不知道是哪个民窑里烧出来的东西。而且上面这道裂纹几乎纵横了整个花瓶,要不是老臣昨日命人悉心装起来的话,恐怕已经碎了。”

    “哦?”温儒明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站起来走了下来,在箱子面前站定,打眼一扫箱子里面的花瓶,却忽而眼前一亮,随即染上了浓重的戏谑之色。

    霍振德并没有注意到温儒明的情绪变化,就连立即跟过来的刘砚也没有看清楚。刘砚瞄了一眼花瓶,就被上面的裂纹震惊到了,呀了一声察觉到声音太过尖细,僵了一下才又道:“这花瓶还真的开裂了......想必是郡主府的丫鬟做事不经心,背着云宁郡主做的吧?瞧这上面的花纹以及粗糙的质地,啧啧,这帮丫鬟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劣质品,也不知道换走了什么好东西。”

    按照常理来看,刘砚说的这番话不但是在给霍振德面子。更是在为云宁郡主推脱,将责任都推在了郡主府的丫鬟身上。可问题是,刘砚说话的语气勉强,就像是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一样。他还眼神鬼祟的瞄了温儒明一眼。接着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钱江就站在温儒明的左侧,没有去理说话阴阳怪气的刘砚,紧紧地盯着箱子中的花瓶好像在求证什么。霍振德得了刘砚的话,就接茬道:“刘公公说的有些道理,但问题是这花瓶是舒春亲自交给我的管家的。舒春可是郡主府里的掌事丫鬟,担当了教养姑姑的身份,云宁郡主又最是信任她......”更何况舒春是太后娘娘赏赐给郡主,她怎么敢背着郡主做这种容易暴露的事情呢?

    温儒明的脸色有些难看,除了霍振德咄咄逼人的态度之外,更让他恼火的却是以往见解颇广甚为独特的刘砚。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看出来,反而在这里说些莫须有挑拨的话!

    刘砚却不自知,还以为温儒明开始恼上乔珺云了呢。心中暗喜,继续煽风点火道:“皇上息怒,说不定云宁郡主只是一时糊涂。被丫鬟给迷惑了而已。像是这个花瓶,肯定是在外采买的。郡主年纪小懂得少,兴许只是看了一眼,听那些丫鬟胡咧咧就以为是好东西。依奴才来看,郡主很有可能是”被骗了好多的银子才买来此物的呢。”

    温儒明怒道:“够了!”他实在是受不了刘砚了,这话不但在暗示乔珺云见识浅愚蠢,更是在往郡主府丫鬟的身上泼黑水。他难道没听到吗。经手这件事情的是舒春,舒春可是太后的人,刘砚竟然敢明目张胆的下太后的面子!要是传出去的话,说不定就会让他与太后之间的母子之情产生嫌隙。谁让刘砚是温儒明最近最为信重的人,刘砚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丢的可是他的脸。

    钱江的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了,幸好快速收敛旁人也都没有注意他。他上前一步扯了扯温儒明的袖口以示安抚。接着看向刘砚带着责备之意道:“刘公公这话可得慎言。云宁郡主可不是咱们这些奴才可以说道的,更何况云宁郡主根本就没有厚此薄彼的做错事情。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往郡主府上面泼脏水,皇上爱护晚辈自然是要责斥你的!你可知错?”

    刘砚还沉浸在被温儒明大吼之中,他还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惹怒了皇上。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霍振德,却不曾想这一眼更加激怒了温儒明。认为他是在借机讨好霍振德。

    钱江见温儒明身子一动要打人,一把抓住了他,声音拔高道:“刘砚!你做错了事还不快跪下求皇上原谅吗!这花瓶明明是云宁郡主用心准备的,你不懂就不要乱说了!”

    温儒明的确因钱江这一拉扯而冷静了下来,可是霍振德却怒了。冷笑一声,斜睨着钱江道:“钱公公说得轻巧,如果你喜欢的话,这云宁郡主用心准备的花瓶就送给你可好?”

    “既然霍大人这么大方,那朕就代替钱江收下了。”温儒明的插嘴,让霍振德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皇上面前,险些大放厥词的他身子一抖,眼帘一低掩饰住了愤愤之色,“皇上言重了,不过是个花瓶而已,既然您也觉得好,那老臣就再无它话可讲。既然事已至此,老臣就带着家奴回家了。告辞。”

    眼看着霍振德说完就要转身走,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温儒明的眼中就一闪阴霾,带了丝笑意道:“霍大人急着走做什么,钱江看来是看出了点儿什么,不如让他给您解说一下?”

    钱江顺势上前几步,站在箱子旁边指着里面的花瓶讲解道:“想必霍大人见到这花瓶之后,就没有细瞧。这花瓶的胎质虽然很差,一看就是民窑里面烧出来的东西。但问题是这上面的画工极具灵气精巧,尤其是上面的寒梅哪怕是在冰雪之中也是傲然绽放着的,这花蕊纤细毕现,简直跟真的一样还具有一定的立体感。”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霍振德心中恼恨说话也有些不过脑子:“哪怕花了这个花瓶的画匠画工不错,但也不能摆脱这是民窑烧出来的,而且还快要碎了的事实!”

    “霍大人此言差矣啊!”钱江觑见皇上的嘴角微微上翘,特意抻长了声音道:“您可知前朝的画师凌顺仁?他笔触细腻特别擅于画梅,可惜才子短命,不过二十三岁就离世,至今流传于世上的完整画作不过十余幅。后来有人查到了凌顺仁大师的生前往事,其在十八岁那年迫于生计在一座民窑里做小工,曾经有几次代替大师傅画了几个瓷瓶。据说,后来凌顺仁成名之后认为以前在民窑里画的那些瓷瓶材质太差,上不得大雅之堂。就耗费不少力气将那些花瓶收到了自己手中。可谁都知道凌顺仁最是爱护自己的画作,他不忍将花瓶都砸了,最后只能用特殊的颜料在那些花瓶上描绘了或大或小的裂纹,破坏了一部分的构图。”

    说到这里一顿,钱江故意觑了眼霍振德的脸色,才继续暗暗自得的解说道:“接着,在凌大师察觉到自己身子不行了的时候,让一位友人将这些花瓶拿出去掩藏身份的卖了。可一般买这等粗糙瓷器的都是平民百姓、小门小户的,上面又有裂纹自然没人会买。可叹当时凌顺仁大师保密的太好了,他的那位友人也因被强盗劫道而丢失了性命。于是,那些被他雇着摆小摊匿名寄卖花瓶的摊贩,全都在他一段时日寻不到踪迹之后散伙了。至于这些在常人眼中是残次品的花瓶,竟是被砸了大半!”

    哪怕钱江并不是那些子对着一件死物就能感到圆满的文人雅士,也很是为凌顺仁这位大师感到悲凉:“最后,还是凌顺仁临死前心中惦记着,委托了另一友人查查那些花瓶是否被有缘之人买走,结果等找到的时候......那三十余个的瓷器竟是只余下了八件!”

    “你开什么玩笑......”霍振德自然听出了钱江的话中之意,但却执意不肯相信:“老臣家中也有一副凌顺仁大师流传在世的梅花含苞待放图,清冷肆意与这花瓶上的工笔完全不同!皇上,这次的事情老臣就认了,只是这凌顺仁到底是前朝有名的大师,还请您让钱公公不要再这样编排关于他的生辰往事了。”

    闻言,钱江看向温儒明,不甚高兴的撇了下嘴,看似嘟囔却让殿内的人都能听到:“这怎么是奴才编排的呢,这可是皇上说与奴才听得。当时奴才还不敢相信竟有人将凌大师的作品都给砸了呢......再说了,皇上曾赏奴才看过一眼的瓷瓶,画工与这个真的很像啊......”

    刘砚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自作聪明的说错了话,而且还将这从没听说过的大师作品说成了下九流的。再看冷着一张脸的温儒明,难免就觉得心里有些瘆的慌——不管有多少的打算,哪怕杀了温儒明篡位的手段有一百种,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还是温儒明。他吃多了亏,不可能不害怕。

    温儒明闭口不言,过了约莫十来息时间,才清了下嗓子道:“钱江说的并没有错,这的确是凌大师流传在世的作品。当年这套瓷器剩下了八件,那位凌大师的友人搬回了自己的家中睹目思人,一段时日之后觉得不能让凌大师早年的作品就如此蒙尘。故此,他特意只留下了一个瓷瓶,其余七件瓷器都送到了当初曾于凌大师有恩的文人能士手中。”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爹娘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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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闭口不言,过了约莫十来息时间,才清了下嗓子道:“钱江说的并没有错,这的确是凌大师流传在世的作品。当年这套瓷器剩下了八件,那位凌大师的友人搬回了自己的家中睹目思人,一段时日之后觉得不能让凌大师早年的作品就如此蒙尘。故此,他特意只留下了一个瓷瓶,其余七件瓷器都送到了当初曾于凌大师有恩的文人能士手中。可到了最后,还是损了五件,当年凌大师生活困苦而于民窑中烧的瓷器,至今只剩下了三件。而其中之一,也就是凌大师友人自己留下来的那件,正在朕的私库里放着。那上面还有他的亲笔题字,绝对是真的。至于你的这个瓷瓶,既然是云儿送给霍家的,那么就绝对是真的无误。因为,这个瓷瓶本是落入了蛮夷手中,还是镇南大将军重新带回了大温。父皇念在镇南大将军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就将这个瓷瓶赏给了朕的姐姐瑞宁长公主.......”

    眼看着霍振德的脸黑如锅底,温儒明就开始长吁短叹道:“可惜啊可惜,真是可惜。云儿既然在明知道此物多么珍贵的情况下,还能将其送给霍大人,可谓是十分尊敬您的。可惜您不稀罕啊!也罢,既然您看不上眼,也就不能勉强您留着了。”

    钱江在一旁跪下,颇为懊恼道:“奴才之前不过是说了句玩笑话,此等珍贵的物件,奴才可不敢留下,也不配留下。还请皇上饶恕奴才一时逞了口舌之快,奴才愿意受罚。”

    “唉,跟你有何关系,赶紧起来吧!”温儒明一挥手就让钱江起身了,轻描淡写的将钱江之前险些冒犯了霍振德的罪过给带了过去。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变幻带着后悔的霍振德,尽量不让自己的好心情暴露出来:“不过钱江说得对,它不仅仅是贵重。也深具着很重要的意义。既然霍大人不喜欢,那等会儿你就亲自带人给云儿送回去吧。记得好好叮咛她,要珍惜这个瓷瓶。”

    “是,奴才会将皇上的话带到的。”钱江顺势自然的说了几句乔珺云的好话。也不忘同时挑拨一下皇上对于霍振德已经深刻入骨的厌恶:“皇上说的是。昨日本是云宁郡主为了一个小丫鬟举办喜事,为了凑热闹才发了十张请柬。据说都是商贾之家上门贺喜,想来郡主本来时准备了同样价值的回礼。可却没想到霍大人家也会赏脸派人去,这费尽心思想过之后,才忍痛割爱的。”

    事实上,钱江这番话说的很是牵强,温儒明自然也觉得不完全对。但谁管呢,只要损到了霍家与一些商贾同行自降了身份,温儒明就高兴得很。

    霍振德的脸上乌云密布,几乎咬断了牙齿:“既然皇上已经下了决定。那老臣自当聪明。无法留下这等珍品,只怪老臣眼拙。皇上肯定还有政务要忙,老臣告退。”说完,不等温儒明点头准允,就转身对两个家奴招了招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养心殿,傲气的很。

    刘砚的嘴巴张了又合,往常的聪明劲暂时都不在家,等殿门再次被关上了,他才干巴巴的来了一句:“皇上,霍大人可真是不懂规矩,您还没准允他离开呢......”

    “呵。”温儒明轻笑了一声。一甩龙袍就走上了龙椅,坐下后看也不看尴尬在原地的刘砚,对钱江赞许道:“做的不错,看来你还真的学了不少,那凌顺仁大师的笔触你也能分辨出来。”

    钱江不好意思的摸头笑了笑,“奴才也是有幸伺候皇上。才能随着您见到那么多大家的作品。而且奴才之所以能记住凌大师的笔触,还多亏了皇上曾为奴才讲解过呢。皇上真是博才多学!”

    “你这张嘴啊......”温儒明无奈似地摇了摇头,看着脸红了的钱江心里痒痒的。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刘砚,却发现他眼神晦暗的很,不禁的一皱眉——原本还以为这刘砚有些本事。想着他不愧是以前为他磨墨的,还算是懂得不少人情往事,还能说出一些民间趣事。懂得多又会耍宝,让他不知不觉间就偏向了不少。可是现在一看,还是太爱现了一些,知道的再多脑子再灵活,也不如钱江一样愿意为了他而学习谨记自己不懂得的,这段时间以来疏忽了钱江不少,也没有见他抱怨什么,而是一如既往的勤勤恳恳。

    两厢一对比,原本被刘砚勾搭的偏了的心就再次正了回来。温儒明回忆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二人的表现,很明显的发现刘砚越来越得意,俨然以他身边第一红人的身份自处。而且这宫里的奴才也是爱见缝插针的,看钱江不受宠就说些有的没的。甚至在他偶尔一次独自往后殿走了走的时候,还听到两个宫女腹诽钱江的地位是用身子换来的。虽然被说中了事实,但恼怒的温儒明还是立即让人将那两个宫女堵上了嘴,当着整个养心殿奴才的面上,将她们两个活生生的打死了。而自那以后,他就隐隐的开始回避钱江,应该说从那开始他才真正的疏远了钱江吧......

    想着想着渐渐出神的温儒明,连钱江走了出去都没有注意到。直到钱江亲自端来了一杯热茶,才恍惚间清醒了过来。略微一低头,看着面前青年格外清秀白皙的脸庞,心中忽然怅然的叹息了一口气。好在他还记着殿内还有其他人,接过了茶杯轻抿了一口,给了钱江一个温和的眼神之后,就看向了刘砚说道:“你去一趟养性殿,与母后说一下云儿送了花瓶的事情。”

    钱江适时轻声道:“皇上,刚才奴才去泡茶的时候,听到宫女在说舒春刚刚入宫了,还跟着慧心一起去了御医院,似乎是郡主的身体又出了问题。太后娘娘很着急,似乎砸了些东西。”

    “哦?难道是云儿又犯病了?”温儒明一想到前几日与太后商量的事情,索性起了身向外走,“罢了,朕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温儒明去了养性殿,从太后那里了解了一下乔珺云的情况。“您说云儿忽然就味觉失灵了?身子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吧?”他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被过度脆弱经常患病受伤的乔珺云给吓怕了。当初乔珺云的右手落下残疾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许多的大臣或真心或假意的都上了奏折,询问关切乔珺云的身体如何了。也有言官和迂腐的大臣直接质疑他并没有照顾好镇南大将军的遗孤。经历了一次差点坏了名声的经历,温儒明是巴不得乔珺云健健康康的四处蹦跶。哪怕是惹上麻烦也没有关系。

    至于云宁郡主养了宠姬是得到太后默许的,亦或者她未来会不会成为一个女纨绔,温儒明表示——他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勤勤恳恳的做一个为国为民的皇上啊。反正只要看着乔珺云别做出有辱皇室,会牵连到自己生的几个公主就好了。至于宠姬......不过就是个宠姬而已,当郡主的有点儿小爱好怎么地,不是养了面首就无关大痒。

    温儒明的出神自然被太后收入眼中,见他也没有认真听,随便的说了两句也算是打发掉了。太后召来红穗,低声问道:“舒春已经带着御医出宫了吗?叫了几个人?”

    红穗刚刚从外面走了进来。凑近了太后瞥了温儒明一眼小声道:“刚刚才出了宫门,说是请了三位御医,都是较为擅长诊治五感之症的。其中有一位同御医,正是为您调理好了发苦味觉的那一位呢。舒春是特意请了个宫女来告诉奴婢的,还说她实在着急出宫。没能过来谢恩在告辞,还请您恕罪呢。”

    “嗯,小事儿而已。只要云儿没事就好了。”要是红穗没有提的话,太后根本就没有联想到舒春直接就离宫了。

    这时候,想了半天其实就是思绪乱飞的温儒明回过神来,将霍振德入宫告状的事情说了一遍。刚开始的时候,太后还隐忍着不悦。可是当后来局面完全翻转,乔珺云送的非但不是劣质花瓶反而是前朝大家留下来的珍品之后,脸色已经难堪的不行。她有些多疑的看了温儒明一眼,见他只是在如实陈述,又说了乔珺云这次差点受了委屈,这才将认为他是故意打脸的想法收敛起来。

    太后心不在焉的点了两下头。暗恼着霍振德一天只会给她找事,而且越来越嚣张了。嘴上却在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的确是霍大人有错,不应该连看都不看云儿回赠给他的花瓶,就听信了一个奴才之言,认为是云儿慢待了霍家。既然皇上决定再派人将花瓶给云儿送回去。哀家自然没有异议。等有时间了,哀家还得宣召一下霍夫人训诫她一番,让她有些主母的风范,不能随性而为。这次的事情若是没有皇上看出了那花瓶的珍贵性,恐怕她这个小肚鸡肠的就又要抓着不放,大闹一场了。”

    此话一出,包括温儒明在内的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谁都没想到,太后竟是真的开始疏远霍家,不似以前霍家一说些莫须有的委屈,就记着帮忙出气撑腰了。

    温儒明心中颇感复杂,原本故意前来隐隐挤兑太后的意思,竟是显得浅薄的很。其余一个个堪称人精的宫女太监,则是思考起太后冷淡的语气,难道是因云宁郡主受了委屈而迁怒了霍家?

    宫中众人心思百种,带着三个御医出宫直奔郡主府的舒春,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进宫这一趟她是看出来了,太后担心郡主是担心,但却不是会有实际性动作的。而且,她带着九儿往御医院去的一路上,哪怕是有慧心在前面顶着呢,她还是感受到了那种瞩目的视线,以及几乎听不清楚的窃窃私语:“云宁郡主不是看上一个舞姬了吗,你说她这个郡主的贴身丫鬟是怎么当得?”

    被质疑了自己的能力,舒春自然不开心。但是等走了半个皇宫,接受了无数这种质疑暧昧的复杂视线之后,她的心犹如坠入了冰窖——就连宫里最下等的杂扫宫女,都敢用那种打量的视线瞧她用不屑的语气腹诽她,甚至人人都知道了云宁郡主养了宠姬一事。这宫里是谁的天下?除了皇上,还在隐形掌控着整个后宫的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闲言碎语,为什么不解释?

    再想昨日郡主看似不经大脑的让刘顺从正门迎娶小红,而太后派去的八个嬷嬷竟然都没有阻止......舒春不得不紧张了起来。看来太后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惴惴不安的舒春带着三个御医进了云宁郡主府,直接引着他们到了郡主的院子之后,示意他们稍等片刻,深呼吸几次揉了揉僵硬的脸。才走了进去。一进屋,没在外室见到人,舒春就进了虚掩着门的内室。可是将门大推而开之后,却撞见了郡主正在狼吞虎咽吃东西的画面,瞠目结舌。

    乔珺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喉咙里的山楂糕咽了下去,捶了捶胸口喝了口茶水,这才缓过气来:“呼......舒春你回来了?见到皇祖母了吗?唔。”喝了一口酸的足以倒牙的酸梅汤,牙嘛倒是真的被酸倒了,可她却只感觉牙齿无力,咬着东西跟咬在棉花上一样。哪怕喝得酸梅汤闻起来都冒着一股酸气。她却没有尝出来丁点儿,对于她来说,喝起来就跟白开水一样,寡然无味。

    舒春的视线在桌子上的碟子碗上面一扫而过,数了数竟然有七个之多。四个碗三个碟子。除了酸梅汤和还剩下一块山楂糕的碟子之外,其他的竟然都空了!她蹙眉道:“郡主,您不能继续再吃了。您现在身子还没有养好,吃得太多了您的肠胃会受不住的!彩香彩果,你们两个怎么也不劝劝郡主,任由郡主胡来呢。对了,大小姐怎么不在?”

    站在乔珺云身后的彩香难掩忧心忡忡。走到了舒春身边附耳道:“大小姐本来是压制住郡主来着,可是就在刚刚姑爷派人来找大小姐,说是有急事。郡主劝说大小姐先回去看看,结果大小姐一离开就......我们跟郡主说不能暴饮暴食,可是郡主却非说要尝出来味道,我们拦着郡主就上蹿下跳气得不行。屋里的瓷器几乎都被摔没了。后来看郡主实在是不松口,我们只能给郡主弄了些点心来,不过一个碟子里只有三小块,你放心,郡主主要就是喝了个水饱。”

    听得此言。舒春的表情略微和缓了一些,但语气仍旧很是严肃:“郡主!为了您的身体好,您不要再乱吃东西了。奴婢已经入宫请了御医来,肯定很快就能查出您为何会味觉失灵的。”

    乔珺云嘟着嘴唇显得很是委屈,一口气将碗里的超浓酸梅汤喝了一干二净,咬着发软的牙齿说道:“我吃了这么多喝了这么多还没有饱呢,连口酸味都没有吃出来.......”

    “郡主别伤心,奴婢这就去请御医进来。”舒春看了眼精神头较比她入宫前更好些的乔珺云,迟疑了一下又道:“若是可以的话,郡主还是去外室吧。来了三位御医呢,都是医科好手。”

    “行行行,我这就出去。”乔珺云将碗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起了身当着一屋子丫鬟的面嘟嘟囔囔道:“要是他们真的够厉害能够治好本郡主就好了,这吃东西跟嚼空气一样太折磨人了。”

    乔珺云来了外室,舒春引着三个御医走了进来。因为在场的丫鬟众多,最重要是有舒春看着,倒也没什么避讳的。三个御医一照面,就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乔珺云的脸色。见她虽然面色苍白眼底微微泛青,但精神头却是不错,一点也不像是昨天才吐了一大滩血的样子——楚原每次为乔珺云诊治过后的脉案都要送入宫中,孙院首检查过后偶尔会提及几句。不过,思及楚原说云宁郡主呕出了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淤血,这幅难得轻松的神情倒是

    “劳烦几位御医出宫一趟了。”乔珺云还算是客气,直接伸出了手腕,等彩香往上面搭了一条帕子后,就说道:“本郡主现在食不下咽,吃进嘴里的东西丁点味道都没有,忒是让人痛苦了。还请几位御医拿出看家本事来,只要能治好了本郡主的舌头,本郡主是一定会为各位备下厚礼,将极为高超的医术告知给皇祖母的。”

    “郡主客气了,为郡主诊治是臣等的本分,也是臣等的荣幸。”一个面容平淡约莫三十四五岁的中年男子开了口,见郡主的视线单独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不缓不徐的拱了拱手道:“微臣名唤同廖荣。与其他两位同僚都颇为擅长五感失衡之症。微臣失礼了。”说着,上前搭上了乔珺云的手腕,凝眉静思。

    另两个御医年纪都不如同廖荣大,资历小自然对他第一个上前为郡主诊脉没有什么想法。过了约莫足足有半刻钟的时间。同廖荣总算是松开了手,但是表情却实在算不上是好看。

    同廖荣起身直立,整理了一下语言才说道:“之前微臣没有给郡主诊脉之前,认为您之所以会突然失去味觉,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外力的刺激,使得您暂时屏蔽了味觉感官。不过,现在为您诊过脉之后,微臣发觉郡主的脉象很是平和,没有任何可能导致味觉失调的可能性。敢问郡主是何时开始尝不出味道的,在那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夜本郡主没有喝药或者吃饭。用了下午的宴席之后,一回来就觉得身子不适。当时呕了一些血,昏昏欲睡过去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今天早上一开始吃饭的时候,刚开始本郡主还没有注意到。因为吃的是较为寡淡的鸡肉粥与青瓜。后来,还是喝苦茶的时候没吃出味道,又一口气喝下了新熬的汤药,结果还是......”乔珺云伤心的叹了口气,不过想起什么却是眼前一亮:“后来楚御医过来了,让本郡主吃了一颗百味丸。我将那颗百味丸嚼碎了之后,只感受到了一瞬间的苦味与辛辣。很是刺激。可去得也快,并没有留下更多的感觉。”

    同廖荣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没有立即分析,而是示意另两个御医也为云宁郡主诊脉。等三个人商议了一番之后,同廖荣才再次站出来道:“启禀云宁郡主,依微臣们商议的结果来看。您的舌头很有可能是身体过度虚弱,所以才会一时之间暂时的失去了味觉。而且,你既然能尝出来苦味和辛辣味,想必舌头也并非完全尝不出来味道,只是不够刺激没有办法激起舌头的反应而已。像是这种情况微臣并没有遇到过较为相似的案例。一般舌头失去味觉的人,都是有一个渐渐过度的过程,在每日大吃大喝鸡鸭鱼肉过度油腻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的吃不出来味道了。可是郡主您的情况很是不同,像是您这样没有任何征兆的失去味觉,最好还是不要利用各种口味来刺激恢复。而是应该继续食用清淡的饮食,等时日久了,您肯定能吃出除了苦与辣的其他滋味儿。”

    “啊?还要吃清淡的?”乔珺云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同廖荣的预料。难道郡主根本就没有听他前面的那些话,只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要继续清汤寡水的用着?这神经,也太粗了吧?

    乔珺云还在不甘心的讨价还价道:“本郡主刚刚吃了好多山楂糕和酸梅汤,似乎都吃出来一点儿味道了。光吃白粥小菜的话,得等到什么时候恢复。而且本郡主正在病中,按理就应该好好的大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才对。要是忌口的话,谁知道本郡主会不会几天过去就瘦成了皮包骨头?”

    “额,这个......”同廖荣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吭哧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云宁郡主说了什么,干巴巴的道:“为了郡主早日恢复味觉,还是尽量不要吃的太油腻太咸比较好。身体是最重要的,云宁郡主早一天 让味觉回来,也就能更早一天的尝遍天下美食了。您说对不对?”

    乔珺云听着不停地点头,似乎觉得很有些道理,微微咧着嘴角笑道:“你说得好像挺有理的。不过本郡主最近几日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昨天的宴席也不过吃了两口菜而已,时间久了身子没有足够的滋补,恐怕......敢问同御医,本郡主什么时候能完全康复?要是几天的话还可以,但如果让本郡主就这么吃着素似地傻乎乎的干等着味道找回来......”

    同廖荣竟有了一种正在被眼前尚未及笄的云宁郡主威胁的感觉,那翘起来弧度漂亮的嘴唇中露出来的牙齿,白的有些渗人。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因为一个贪吃郡主的抱怨与询问而吓到了的时候,不免得心中暗笑自己是想多了。再抬眼看去,云宁郡主笑得无比乖巧,耐心的等待这答案。他清了清嗓子,觑了一眼旁边两个跟透明人一样的同僚,摇头晃脑道:“因为微臣也没有医治过这种症状的先例。所以也不能确定究竟准确到几天时间。不过嘛,既然郡主能吃出苦辣滋味,想必不出半月就能再次享用美食了。”

    乔珺云没说话,看向同廖荣的眼中却闪烁着不信任。但几息时间之后。她还是收敛了自己故意表露出来的尖刺,略高傲的微微颌首道:“那就借同御医的吉言,要是半个月后本郡主没有好的话,哼哼,本郡主可需要搭配着服用汤药?几位御医出宫一趟不容易,为了免得麻烦还是将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再回去吧。”

    “咳。郡主说得有道理,微臣等自当遵命。不过您现在已经在服用楚御医为您开的调理身子的方子,为了避免药效冲突,还请您吐出舌尖让微臣观察一下,看看您是否有火气。”

    乔珺云一听就吐出了自己的舌头。与此同时眼睛眯了一眯。等让同廖荣看了两息时间之后,就收回舌尖,淡定的问:“怎么样?本郡主最近小日子过得还算舒适,怎么可能有火气呢。”

    同廖荣咯噔一响,也发觉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云宁郡主哪怕是受了伤。却也有太后娘娘与皇上关怀。再加上郡主身子又大有好转,说她有火气的话简直就是在说她心中对太后皇上不满。

    他飞快的摸了一下额角上的汗水,十分尴尬的讪讪道:“是微臣嘴拙眼拙,郡主现在精力充沛,只需慢慢调养即可,已经无需微臣等为您另外开药方了。”

    “就这么简单?”乔珺云反问一句,等同廖荣点头。颇感无趣道:“看来还是本郡主操心太过了,说来也是,不过就是一段时间吃不出来味道而已,倒也没什么的,只要能好就行。”对着身侧的彩香偏了下头,道:“赶紧给三位御医打赏。若是半月之内本郡主果真能恢复如初,自然还有另外的谢礼。本郡主这府上都是女眷,也不好多留你们了。”

    见乔珺云送客,同廖荣立即识趣的跟另二人一起拱手道:“多谢云宁郡主赏赐,臣等告退。”他还不忘多给自己加了句台词:“若是郡主日后有事请吩咐。但请说,微臣定当在所不辞。”

    “嗯,去吧。舒春,你去送送他们。”乔珺云挥了挥手,显现出了疲惫。等人一走,屋内的小丫鬟就叽叽喳喳了起来:“幸好没有事,奴婢刚才好生担心那几位御医又要给您开苦汤药呢。”

    “还是咱们郡主淡定,哪怕是跟那些御医商谈事情,也自然而然的散发着气度呢。”“嘻嘻,郡主可是当今太后娘娘最疼爱的人,再说郡主可是皇室的人,气度自然是一顶一的。”

    “要我说啊,是咱们郡主真有面子。如若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一下子让太后娘娘派了三位御医来为郡主诊治呢。而且看郡主之前一脸平静的吃着山楂糕喝汤的样子,竟能知道郡主根本就没有将这点儿小意外放在眼里。”

    乔珺云听着耳边无一例外的恭维与讨巧,心中颇感烦闷的挥了挥手道:“你们聚在这里也太吵了些,还是赶紧出去该干嘛干嘛去吧。以后宫里来了人,你们还得像今天一样恪守本分。”

    丫鬟们俱都是看出了乔珺云的不耐烦,再不敢有人出声呱噪。如来时那样静悄悄的而去,原本听说郡主味觉失灵并不是大事的喜悦或懊恼等等情绪都沉寂了下来。

    乔珺云让彩香彩果也出去了,一个人进了内室靠在软榻上不知道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恍惚的从莫名的思绪中拔出心神,扫了一眼桌子上还剩下的一块山楂糕,无声的叹了口气。

    就在乔珺云想着近日来发生的是是非非时,院内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还伴随着一些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出了什么差错,连往日里受到舒春严格教导的规矩都给忘记了。

    舒春进了屋,语气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慌与不解:“郡主!外面来了一位李公公,是皇上派过来的。说是交还昨日回赠给霍家的花瓶,还说那花瓶是当年镇南大将军亲征南疆带回来的,是前朝凌顺仁大师的珍品。还传了皇上的口谕,希望您日后能好好留着那花瓶,不要再转手送人了。”

    “啪”的一声,乔珺云竟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双目圆瞪的站了起来怒道:“你说什么?那个梅花瓷瓶不是一直收在库房里最贵重的箱子里面吗?怎么就送给霍家了?是谁拿出来送人的!”

    舒春本来并不知晓那花瓶的存在与重要性,自从听了那李公公传的口谕之后就知道这次坏事了。那个梅花瓷瓶一定不仅仅是珍贵而言,更重要的却是对于云宁郡主来说的特殊寓意。她腿都发软的跪了下去,眼眶红红道:“请郡主明鉴,奴婢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您以前没有说过,奴婢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珍奇的瓷瓶!至于为什么会被送出去......”

    舒春看着已经处于暴怒状态的乔珺云,心急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混乱的说道:“昨个的回礼本想着给您看一下的,但是知晓您身子不适之后,奴婢就只给您看了单子。昨天回礼的时候,因为瞧着霍家管家不顺眼,所以奴婢就做主将那些回礼中最庸俗的镂空银瓶送给了霍家。当时奴婢也没有打开来看,只是将贴着签子的盒子给了霍管家,当时还偷偷地想着霍家看到里面装着的银瓶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呜呜,奴婢要是知道那里面的花瓶竟然是镇南大将军留下来的,那奴婢是拼了老命也不会随手就送了人的啊!”

    舒春说的的确是实话,乔珺云从她的表情与无措眼神就能分辨出来。舒春哪怕在管家与接人待物上算是一把好手,但却不会说谎,也没有必要来骗她。可是细一想,又觉得心中冒火!

    只听这么三言两语,乔珺云就与舒春想到一块儿去了——郡主府里有了耗子,趁着礼物挑选后在库房里放着的机会动了手脚,将真正的乔珺云她爹战胜带回来的稀世孤品跟没有丝毫美感的银瓶掉了包!

    乔珺云的脑子里快速展开了阴谋论。是谁,为了什么?如果说她送出去的银瓶没有被掉包的话,等霍家的人发现了肯定是会觉得丢脸,说不定是提前得知她的主意而让潜伏在郡主府的钉子做了偷梁换柱。可是,如果真的是霍家做的,那为什么又会将事情闹到皇上的面前,而不是将如此珍贵的瓷瓶留下,等以后找机会反过来刺激她呢?

    “不要再转手送人......”乔珺云念叨着这句舒春转述的话语,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随即阴冷一笑,产生了误解。莫不是霍家识破了自己的小把戏,故意将这花瓶弄到了温儒明的面前,不但做出一副大义的不能收如此珍奇回礼的样子,还能让温儒明下旨将东西送回来,并且若有似无带着责备之意的让她看管好自己的东西,别随随便便就送了人?

    乔珺云很迅速的,就将这件事情幕后的阴谋与霍振德挂上了钩。说不定,就是霍振德小肚鸡肠,想要以此反过来打击她一下,让她扣上一个不珍惜爹娘留下来遗物的不孝名声!

    啊,好困,好不容易码出来了,差点过了时间。鞠躬道歉,请大家见谅!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失踪失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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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紧紧地揪住了胸口的衣服,艰难的将心中的怨愤与险些喷涌而出的怒火压了下去。她的眼神犹如寒冰,其中的森意让舒春都是一愣。

    乔珺云是真真的恨上了霍家,竟然敢拿爹娘留给她的遗物作伐子,真以为她是能随意摆弄的吗!她站了起来,阴沉着脸道:“李公公离开了没有?本郡主有话要问他!”

    “奴婢留着李公公喝茶,现在正在正堂呢。”舒春跟着步伐急促的乔珺云出了院子,一路上见到了打招呼的小丫鬟,也没见到自家郡主如往常温和的回应,看来真是气得急了。

    当乔珺云来到正堂的时候,喝了杯茶水吃了块点心的李公公正要告辞。一见到云宁郡主亲自过来了,起身行礼道:“给云宁郡主请安,皇上命奴才来传旨。既然旨意已经传到了,那奴才就告辞了。还请郡主好好休养身体,皇上可是特意托了奴才嘱咐您,希望您日后好好地留住这些镇南大将军和瑞宁长公主给您留下来的宝贝,反正霍大人也不识货,送了他反而可惜了。”

    李公公的话说的也忒直白,忒不给霍家面子了。不过乔珺云却没工夫笑,而是神情一愣追问道:“霍大人不识货?”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猜想,她轻咬了下嘴唇试探道:“今个儿霍大人入宫都说了什么?还有这个花瓶......本郡主可是一直放在库房里小心存着的,本来要送给霍大人的也并不是瓷瓶而是银宝瓶,说实话,就连本郡主都有些糊涂,瓷瓶是怎么被送出去的。”

    李公公是真真的诧异了,觑了一眼乔珺云肃穆的神情不似作假,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今日霍大人入宫,本是想要求皇上做主的,因为昨日您送的回礼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粗糙的碎裂瓷瓶。不过皇上一打眼就瞧出来了此瓷瓶的珍贵独到之处。与霍大人讲解一番之后,就命人将瓷瓶再给您送了回来。不过听郡主的话,怎么您像是不知情的,难道是有人背着您将瓷瓶送给霍家的?”

    乔珺云快速思量了一遍。眼泪就从眼眶中滚落而下,她擦拭着眼泪委屈道:“本郡主还是在公公上门之后,才知道这么回事的。”扯了扯身旁舒春的衣袖,兀自不解道:“明明昨日给各位宾客的回礼是提前准备好的,装在箱子里还贴了签子就担心弄混。这舒春是本郡主最信任的,她当时也是一时着忙,说不定没有打开再次检查一遍就拿给霍管家了......呜呜,是谁要这么做啊,这个瓷瓶可是当年爹爹征战沙场痛击蛮夷子后夺回来的瑰宝,我一直珍惜的很。都不敢拿出来拜访就怕一不小心给碰了。而且、而且我几乎没有跟府里的丫鬟提到过啊,这个瓷瓶被封在一个木盒里,就摆放在库房的最里面,从来都没有让小丫鬟笨手笨脚的去碰过。上次拿出来欣赏怀念的时候,还是当时慧芳姑姑帮忙拿的......”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李公公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是有丫鬟调换了礼物,甚至说这个花瓶还是被人从郡主的库房里面偷出来的。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才道:“郡主先别伤心,不要情绪波动太大影响到了身体。虽然奴才是个外人,但是老奴奉皇上的命令前来传旨却得知了这件事有猫腻,也没法直接离开。这样吧,不如查一查这瓷瓶究竟是谁拿出来的如何?”

    动手掉包了回礼的人究竟有什么打算。难道是想挑拨云宁郡主与霍家的关系?如此想来可不是一石二鸟吗——既是让霍大人因认不出凌大师作品还想要告御状丢了个大脸,更是让皇上下旨归还瓷瓶,既是让郡主觉得受到责斥,又能就此坏了郡主的名声。毕竟那可是镇南大将军当初征战沙场大胜的战利品与证明,在外人看来可是随便的就送给了霍家,连个说明都没有。

    越是想。李公公额头上的冷汗就越多。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次的‘好’差事,竟是被刘砚推脱转而让皇上委任他了的。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郡主和霍家的关系僵持了,甭说皇上怎么想,太后娘娘就会愤怒的。即便他如现在这样发现了事情有猫腻。将事情说开了恐怕也落不到好的——能算计了云宁郡主和霍家的人,想想就知道不能简单啊!

    乔珺云的脸色忽青忽白,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的丫鬟里出了卖主的。她一个眼神扫视过去,舒春就身形一凛的低下头道:“当时绿儿忙着给其他人家拿回礼,奴婢将提前准备好装着银宝瓶的木盒直接给了霍管家,并没有打开来查看。那时候并不算是太过忙乱,奴婢也没有发现谁上前动过手脚。所以,如果东西真的是被偷换了的话,应该是未拿出来之前就被人得手了。”

    “你等等!”李公公脸色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说这个瓷瓶送出去的时候,是装在木盒里面的?”舒春飞快的点了点头,却让李公公的神色变幻不已:“不会吧,霍大人说霍管家带着瓷瓶回家的时候,就只有这个瓷瓶,并没有任何盒子之类承载着啊!”

    “不可能!”舒春坚定地说道:“当时为了让礼物看起来不太寒酸,我还特意让秋歌找了个绿檀木的盒子装着呢。若是论起来的话,那绿檀木的盒子比原本装在里面的银宝瓶还要珍贵呢!”

    绿檀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其枝条纤细不易存活几十年乃至于上百年。因其安神的奇效,大部分都是用来制作熏香或者一些极其小可以随身佩戴的配饰。那个凌顺仁描的瓷瓶足有半人高,再加上还挺粗的,就直说那个盒子所用的材料至少就应该死近百年的绿檀木。至于那个劳什子的银宝瓶,哪怕是添了一个宝字,但想来也普通至极,至多数千两,哪里能与百念绿檀木想必呢。

    “等等!你刚才说到了秋歌?秋歌是谁?”李公公机敏的追问,换来舒春紧张的回答:“她、秋歌是看库房的,与其他几个人换班。昨天晚上正好是她要忙,而那些礼物也是前几日我与她一起挑选。然后记在单子上让郡主过目的。秋歌她挺老实的,而且当日带着那十分礼物从库房出来之前,秋歌还特意将所有的盒子都打开让我过目了一遍呢。”

    乔珺云不言语,但李公公却是从舒春这段话中了解到了很多事情。他看向乔珺云恭敬的询问道:“郡主。现在看来最可疑的就是接触过这些回礼的人。尤其是舒春姑娘提到的秋歌,奴才认为东西一定是还在库房里的时候就被掉了包,只是舒春姑娘没有发现她是如何调换了箱子而已。不过,舒春姑娘确定当时秋歌给你看的箱子,与后来你亲自拿走的那个一模一样吗?”

    舒春陷入了沉思中,追着记忆半晌才迟疑的摇了摇头道:“奴婢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颜色有些淡没有多余的花纹,不过绿檀的香气倒是没有错,可以确定奴婢给了霍管家那个盒子。”

    乔珺云的眼神微眯道:“难道,本来给霍管家的礼物是装在绿檀木盒里面的。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干什么要说谎?”不等李公公说话,她就冷笑道:“真有意思,竟是里应外合吗?”

    “咳咳。郡主还是等奴才将事情回禀给皇上之后,再行定夺吧。”李公公也看出自己在这里没多大作用。要是继续等着,又没有十足的底气劝住的话,事情会弄得越来越大,因此就告辞了。

    乔珺云派人送走了着急回宫的李公公后,就立即命人将秋歌带上来。气愤难当的坐在正堂里,看着其余丫鬟个个神情紧张,唯恐被牵连的申请。就觉得一股怒火在心里盘旋着。

    可是,亲自被派去找秋歌的彩果,带回来的消息却在乔珺云心中的怒火上再添了一把火:“郡主!奴婢去了库房没看到秋歌,问了另一个当值的丫鬟,才得知秋歌今早上就推说不舒服跟她倒了一下休息的时间。奴婢连忙又去了后院,结果却发现秋歌的屋子已经空了。被窝都没有叠起来。乱糟糟的一团,但是秋歌的鞋子和几件衣物和财物却全都不见了.....秋歌她是可能逃了!”

    “砰!”乔珺云用了全身的力气重重一拍桌子,怒吼道:“混账东西!敢将本郡主爹娘留给我的遗物都偷出来偷梁换柱,现在又跑了,真以为本郡主是个软柿子吗!贱人!一定要找到她!”

    乔珺云极少说脏话。‘贱人’二字一出口,丫鬟们的站姿就又挺直了几分,郡主这是真真的怒了。真没想到那秋歌看起来老实,还敢做出来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牵连其中...

    “去,带本郡主去看看秋歌的屋子!你有让人看管起来吧?”乔珺云也怀疑这件事情还有蹊跷之处,这么大个郡主府虽然只有二十多个丫鬟,但一个盯着一个的,怎么可能有人带着细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呢?就算刚才舒春入宫,也只是带了九儿而已,根本不能让秋歌趁这机会溜了出去。“对了!舒春你将看门的丫鬟都看起来,等本郡主看完她的屋子再来审问!再将跟秋歌同住的丫鬟带过去,本郡主有话要问。”

    “是,奴婢这就去。”舒春转身离开,“请郡主随奴婢来。”彩果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引着乔珺云就去了后院,也不敢多加劝阻——郡主幽深眼神中隐藏着怒火,遇见了这么糟心的事情,以郡主在某些事情上特别倔的性子来看,越是劝恐怕就越是坚定了想法。

    等乔珺云站在秋歌等丫鬟们的院子里时,她的怒火早在一路无声奔来的路上消散大半,余下的也被她给收敛起来了。不得不说,彩果还真是很了解她,没有在路上说任何劝阻的话,反而让乔珺云自己就冷静了下来。她面色冷漠的站着,看着守在秋歌门口的两个丫鬟给自己请安,声音显得有些压抑:“你们进去看过了没有?”

    两个丫鬟从没看到过郡主面色黑沉怒气将发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的摇头道:“没、没敢进去。彩果出来之后奴婢二人就在外面守着,没有任何人进去也没有任何人出来,我们也不例外。”

    “行了,彩香彩果你们跟着我进去看看!”乔珺云一甩袖子,阴沉沉的走了进去,扫视了略显混乱的屋内几圈。视线忽然定格在还没有叠好的凌乱被褥上。

    乔珺云走近了一些,被褥被堆积成了一团,看着像是秋歌连被子都没有来得及整理就跑了。但是,一个姑娘家再怎么邋遢。睡在被褥里也不会让棉被都乱了套。她的眼神一暗,彩香就心领神会的将那团成一团的被褥抖落开。被子有些沉,彩果上前帮忙扯着被角抖动了几下,就见一条鹅黄色的丝帕从被子里面掉落了出来。

    彩香将被子丢在了床上,捡起了帕子检查了一遍,递到乔珺云眼前让她看:“郡主,这绢纱的料子是上次您赏赐,然后奴婢们每人分了一块的。上面有一个秋字,是秋歌自己绣的那一条。”

    “再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这帕子上面找不到什么线索。乔珺云示意彩香彩果继续在被窝和床上床下翻找,她则是来到了柜子前,看着大敞的柜门,里面的衣物显得很是混乱。诺大的柜子被分为了三层,是这屋里住着的三个丫鬟放置衣物的。最上面的一层几乎都空了。就连下面的两层都有被动过的痕迹。

    再去看妆奁,三个首饰盒有一个是大开的,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另外两个紧闭的盒子被乔珺云随手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却微微愣了一下——都是银簪子银耳环,唯独没有金簪之类更为贵重的东西。但问题是,过年的时候乔珺云还赏赐了每个丫鬟一根金簪子。有的表现好的也得过其他琐碎的小金饰,怎么可能两个盒子里都是银饰?

    “来人,谁是与秋歌同住此屋的?”乔珺云一喊,就进来了两个神情惶惶的丫鬟,很是眼熟,正是往常里看管库房的几个轮休的小丫鬟。

    其中一个叫霏霏的站了出来。还算冷静地说道:“回郡主的话,奴婢霏霏,与姐妹苏苏是同住在这屋内的。今日早晨刚刚起来的时候,奴婢与苏苏本来不当值,可是秋歌却起不来床。扯着被子说有些头晕。奴婢本打算去请徐御医来为她看看的,可是她说只是头晕当不得去请御医,只是委托了我们姐妹帮她看一上午库房,她还说自己睡一觉就能好了。奴婢离开之前不放心,还特意去了厨房拜托翠玲姐姐给秋歌熬一碗鸡汤补补身子,然后就去库房看门,一直没有回来。还请郡主明鉴,奴婢丝毫不知秋歌何时离开的,还走得如此匆忙。”

    乔珺云沉默,目光从霏霏和苏苏的脸上扫过,忽然问道:“你们两个长得很像,是亲姐妹?”

    霏霏忙不迭的点头,拉着苏苏说道:“奴婢二人是亲生姐妹,奴婢比苏苏大两岁,因为家里穷被卖进宫女司的。得幸入了郡主府能够伺候您,苏苏她个性内向了些,不爱说话还请您见谅。”

    苏苏果然如同霏霏说的那样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身子不自觉的就往霏霏身边依靠。瞧这副怯弱的性子,还真不知道往日里让她姐姐操了多少心。

    乔珺云没再追究她们两个的姐妹身份,随手分别指了指柜子和首饰盒,道:“你们看看里面是不是少了东西,本郡主过年的时候不是赏赐过你们金簪子吗?也没看你戴,可是却不见了。”

    “不、不见了?”霏霏和苏苏的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见乔珺云准允站起来走到先行走到妆奁前,打眼一看那白花花的银饰差点晃花了二人的眼,一向沉默内向的苏苏都忍不住哭声道:“真的不见了,郡主赏赐的簪子和金镯子都不见了!还有郡主上次过节赏给咱们的白玉兔耳坠也没有了......”

    霏霏的腿有些发软,颤声道:“还有这几年攒的月钱和郡主赏赐的银裸子金瓜子也都没了.......”她们两姐妹的银钱一直都是放在她的首饰盒里面的,积攒了三年多除却贴补家里的大半月钱,已经有了一百多两白银,换成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压在首饰盒的底下,五两多的碎银子和一个金裸子十来颗金瓜子都放在里面,可是现在除了五根银簪子之外,竟然全都不见了。

    霏霏和苏苏一直攒着,往日也不像一些大手大脚的小丫鬟买些没用的东西,就是盼着将来姐妹两个许配人家的时候。能够置办些嫁妆嫁得好看一些。哪怕是看到小红风光出嫁,姐妹两个知道郡主是个宽厚待人的心里安定了不少,也想着这些钱可以攒着,说不定未来就能有了什么用处。现在可倒好了。攒了这么久全都送给一个狼心狗肺的偷儿了!

    霏霏终于撑不住的跌坐在地上,哭天抹地道:“郡主可要为奴婢姐妹做主啊!那么多的银子和首饰还有金裸子金瓜子,全都白白送给秋歌那个小人了!她人莫名其妙的偷溜走了,为什么还要贪了我们姐妹的东西啊!郡主啊!我这妹妹平日里最是懂事,其他姐妹们出去逛集市买新鲜的玩意儿,每次问她她都不舍得要。是,咱们郡主府里的伙食好得很,天天还都有点心吃。可是她一个还没及笄十多岁的小姑娘,就懂事成这样,听我当姐姐的话将银钱都攒起来。没有丝毫的怨言,可到头来却凭白的让秋歌给搂走了啊......奴婢伤心啊,让妹妹受了苦不说,连点儿傍身的银子都没有了......”

    霏霏哭着哭着说的话就有些不合规矩,乔珺云也没有恼。只是安抚道:“你先别哭了,快站起来吧,本郡主会为你们做主的。快点儿,苏苏扶你姐姐起来,地上凉。”

    “呜呜,多谢郡主要为奴婢们做主。”霏霏也缓过来劲儿,明白自己再闹下去就过了。顺势被苏苏扶了起来,抽抽嗒嗒的指着妆奁道:“往日里奴婢姐妹跟秋歌共用这个妆奁台,想着都是郡主府的姐妹就没有什么防备,秋歌自从一年前就跟我们住在一起,银子首饰放在里面从来都没有被动过。奴婢也认为秋歌不是偷鸡摸狗的人,谁知道她这一动手就将之前的都给拿走了呢!”

    苏苏可能是很少说话。声音有些干涩:“秋歌姐姐平日里对奴婢很好,经常带着我一起玩儿。虽然现在秋歌姐姐不见了,但是奴婢认为东西绝对不是秋歌姐姐偷得。”

    霏霏的抽噎声停止了,不解又困惑的看着苏苏,面上渐渐地浮上了担忧懊恼之色。语重心长的教导她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单纯了,往常秋歌倒真是个好的,可是现在她犯了错跑了,还搜刮了咱们姐妹的东西,就足以说明她现在是个坏人。你不懂这些,郡主是会给咱们一个公道的。”

    苏苏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看了乔珺云一眼,抬起胳膊指向了敞开的柜子,接着又指向了乱糟糟的床铺。神情之中带出了难辨的晦涩:“秋歌姐姐最是喜欢整洁,不可能在连被子都没叠的情况下就出屋子的。而且,秋歌姐姐从来不会翻找我们的衣物。奴婢觉得,这事情不是秋歌姐姐做的,丢了的东西可能是被其他的人拿走的。说不定,秋歌姐姐也是被那个人带走的!”

    最后一句话,苏苏说得十分坚定,深信不疑。可听了她这番为秋歌辩说的话,霏霏却是苦恼于将自己妹子教的太天真了,家当都差点儿被人搜刮一通,她怎么还帮着偷东西的人说话呢。

    彩果这时候忽而开口道:“不对啊。秋歌偷换了给霍家的礼物,将当年大将军留下来的珍品瓷瓶放里面了。就是因为皇上派人将瓷瓶送回来,她知道事情败露才畏罪潜逃的。再说了,她犯了错要逃跑,自然是慌慌张张的,怎么可能有时间整理床铺啊!既然她有胆量偷了一直放在库房里的瓷瓶施展掉包计,偷了你们姐妹的东西也不让人出乎意料啊。”

    “可是......”苏苏还要为秋歌辩解,乔珺云却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本郡主也认为秋歌不像是自己跑了。别忘了,早上丫鬟们起来的时候,李公公还没有过来传旨送东西呢。不过听你们这一说,本郡主才知道咱们府上的库房,晚上竟是没有人守着的呢。”

    闻言,霏霏的心中一紧,差点咬到了舌头的解释道:“回郡主的话,因为咱们郡主府戒备甚严,夜里还有侍卫在郡主府外巡逻,所以晚上奴婢们的确是不守着库房的。至于白日里守着库房,也不是担心丢东西。而是经常有人去库房取需要的东西,这些都必须一一登记入册。若是郡主觉得夜间没有人守夜不安全的话,从今夜开始奴婢就去库房外面守着!”

    “不是说这个,外面有侍卫巡逻。本郡主自然不担心丢东西。可是咱们府上的丫鬟虽然看起来都懂规矩,但似乎还是有一个坏心思的藏在里面呢。”乔珺云意有所指的扫视了一眼门口拥挤着的丫鬟,看得她们向后一缩身子,才扯了下嘴角不咸不淡道:“如果真是秋歌换了瓷瓶,以她以往的情况看来显然是没有那个胆子的,除非她是被人收买了。可如果是被人收买了的话,又怎么会在乎自己的旧衣物,又怎么会贪图金银将你们姐妹的金首饰和现金现银偷走,唯独剩下了同样能换钱的银簪子呢?”这话,她是对着霏霏和苏苏说的。

    霏霏神色怔怔。有些不懂郡主说这些话的意思。难道是在说秋歌无辜,偷了她们东西的另有其人?呆呆的就问道:“可如果不是秋歌的话,会是什么人?临离开的时候,奴婢还特意帮秋歌将门带上了,院子里其他屋子的姐妹也都出去忙活了。并没有其他人啊。”

    苏苏则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乔珺云瞧,真的有些没想到郡主会相信自己的话,能看出来秋歌是无辜的。她与霏霏的想法难得不在同一频率上,“郡主,您说秋歌会不会是被人给抓走了?”

    “有可能。”乔珺云的一句话顿时引起哗然之声,有胆子大的丫鬟就问道:“郡主,咱们郡主府有那么多侍卫保护着。怎么可能会有人潜入进来然后将秋歌抓走呢?”

    乔珺云觑了一眼说话的人,见是翠玲,眼神中闪过一抹莫名的笑意,认真的凝眉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本郡主也没有说是有人偷溜进来的啊,真是的。本郡主累得不行在屋里养身体,竟然还出了内贼在本郡主的府里为非作歹。看来要是不严查此事的话,日后那人会越来越嚣张,说不定下次就不只是偷些东西抓走秋歌了。而且,哪怕是为了咱们的安危。也必须要抓出那个人才行。翠玲,你召集整个府上的丫鬟,问问今天是否有人见到谁出入这个院子以及秋歌她们的房间。”

    翠玲微微低下了头,应道:“是。”她招呼着身边的丫鬟不要继续围观了,都拥挤着出了院子,然后就开始了盘问。

    乔珺云走到门口瞄了一眼,就复又走了回来。在秋歌的床前站定,视线来回扫视过,再次恢复了翻找检查的彩香忽然呀了一声,手里捏着一个还不如小指甲盖大的金耳钉,举到了乔珺云的面前,“郡主您快看,这里有个耳钉,也不知道是不是秋歌忘记摘了弄掉的。”

    乔珺云招呼了霏霏和苏苏过来,示意她们细细看过那金耳钉,不用问就见到霏霏摇头说道:“这个不是秋歌的耳钉。秋歌从来不戴耳钉,她只戴耳坠。秋歌经常拉着奴婢们看她的首饰盒,里面绝对没有这样小的耳钉。而且郡主您赏赐给奴婢们的几乎都是耳环或者耳坠,从没有赏赐过这样的耳钉,看上面隐隐还有些花纹,应该是托了外面的首饰铺子定做的或者买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这种耳钉太小了,只戴一对的话根本不明显也不好看,所以应该至少是同时佩戴两对乃至于三对的。秋歌只打了两个耳眼......”

    闻言,乔珺云不免得着重看了霏霏一眼,没想到她思路如此清晰,看来还挺值得培养的。她收敛视线垂下眼帘,“彩香,你拿着这个耳钉出去问问,再看看谁的耳洞打得多。”

    彩香额角渗着汗水,“是。不过这东西也太小了,之前就扎在了枕头里面,要不是奴婢翻了好几遍觉得枕头上的花图案有些不对劲儿,一定是发现不了的。”幸亏找到了它,就有了突破点。

    目送着彩香出去之后,乔珺云这才又看向霏霏,微眯着眼睛问:“平日里秋歌可有反常的举动?或者,她有没有来往特别密切的丫鬟,或者是经常有接触但是明面上却故意疏远的人?”

    霏霏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没有,平时秋歌都正常得很,因为奴婢三个是看守库房的,所以与府上的姐妹们都经常有接触,而且关系都很不错。不过,奴婢们三个住在一个屋子里,往日里做工也是在一起,所以在整个郡主府来说,应该就是奴婢姐妹与秋歌的关系最为亲密了。”现在见郡主都笃定秋歌不是贼,而且可能是被人给抓走了。霏霏自然就不再像是刚才一样生气,也能公道的说几句话了。

    苏苏忍不住的插嘴道:“姐姐说的对,秋歌姐人很好,不过就是对人太没有防备之心了。好几次有人管她借银子,她都傻乎乎地借了。结果借出去了之后,就没见过有回来的银子。”

    “哦?你可知道都有谁管秋歌借过钱?”乔珺云想起刚才霏霏自己兜出来的家底,有些好奇道:“秋歌也像是你们一样攒了很多银子吗?你们两个的盒子里还留下了几根银簪,可是她的首饰盒里却是什么都没有剩下呢。”

    “秋歌姐也有将近二十两的存余,还有一根金簪子一个金镯子,还有好几根银簪并好几对耳坠。”苏苏往日里跟秋歌相处的很亲近,竟是比霏霏都要了解秋歌的情况。“至于跟秋歌姐借钱的人,几乎都是府里一些爱吃爱玩不会攒钱的人借的。因为顶多也就是一两半两的,秋歌姐要过两回见她们都不愿意给后,也就当买了包子喂狗,不再去想了。人有点儿多,奴婢记不清楚,不过最近一次借钱的似乎是朵儿,她借的多,五两银子呢。说是家里的弟弟得了急病,不像是作假,除了秋歌姐借了她钱之外,奴婢跟姐姐也给她拿了五两银子呢。就是前天的事情,不过这两天忙没有注意到朵儿,也没有时间问问她弟弟怎么样了。”

    霏霏目瞪口呆,并非因为发现妹妹如此了解秋歌,毕竟都是住在一起快一年的姐妹。让她震惊的是,自己的妹妹一直很是内向寡言,往常跟不太亲近的其他姐妹说上两句就不愿意开口了。可是今天苏苏却跟开了窍一样,款款而谈而且颇有条理。真是让她忍不住的惊喜,自己的妹妹也是挺健谈的。

    “朵儿吗?”乔珺云皱了一下眉毛,这两天朵儿负责她的茶水,却见她一如以前的轻快活泼,根本就没有任何伤心的样子。难道,是朵儿骗了秋歌和霏霏姐妹?

    正当乔珺云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彩香有些激动的抓住朵儿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揪着朵儿的耳朵大声道:“郡主您快看!朵儿的左右耳朵都分别有三个耳眼,而且她耳朵上的金耳钉跟奴婢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有个耳洞上面正好缺了一个耳钉,奴婢问她,她却吓得要跑肯定是心中有鬼,这个耳钉肯定是她掉的!”

    乔珺云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朵儿耳朵上的金耳钉,视线不经意的往下一扫,却在看到朵儿手指上戴着的明显崭新的金戒指和手腕上的镂空细金镯时,冷笑出声。她抬手轻拂发闷的胸口,不留情面的道:“你该不会是将从霏霏苏苏还有秋歌那里扮可怜借来的十两银子,置办了这个金戒子和金镯子吧?可是十两银子哪里足够换来这么漂亮的金首饰呢?瞧瞧,上面竟然还有这么繁复的花纹,跟那耳钉像是一套的,想必没少花钱吧!”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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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儿还没想到要如何开解呢,两三句话就被乔珺云说破了小心思,吓得屁滚尿流的跪在了地上,膝行上前就要去抓乔珺云的衣服:“郡主,奴婢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骗了她们的银子的!”

    乔珺云一把甩开朵儿伸过来的手,闷哼了一声后退了一步被霏霏几个扶住,气愤道:“还装!什么叫做鬼迷心窍?你手上戴着的镯子还有戒指,哪里是十两银子能换来的。除非你除了霏霏她们之外,还跟其他人借了银子!你能以自己的弟弟作伐子,宣称他生病了四处借钱来自己乱花,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了!有你这样诅咒亲人来谋取利益的姐姐,本郡主可真为你弟弟难过!”

    翠玲跟进来,神情诧异却恰到好处的来了一句:“郡主,朵儿她家里就她一个孩子,而且她平日里也不跟家里人联系啊,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这下可好,朵儿转过去恨恨的瞪了翠玲一眼,不等她再想法子开口辩解,就听见乔珺云磨着牙齿道:“好啊!竟然能自己虚构出一个弟弟来,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说,是不是你偷取了霏霏和苏苏两姐妹的财物?你把秋歌藏到哪里去了?赶快交代,说不定本郡主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什么偷取?没有啊,奴婢只是跟她们还有秋歌一共借了十两银子,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借过了!”朵儿茫然又焦急的道:“秋歌怎么了?奴婢一天都没有见到过她了,难道是她不见了吗?”

    “你!”乔珺云见朵儿兀自狡辩,扬起巴掌就想要扇她,却忽然间看到朵儿表情狰狞的对着她一龇牙。朵儿的手抬了起来看似想要遮挡自己不挨打,但乔珺云却明显的看到了一些浅色的粉末向着自己飘来。她当机立断的往后一倒,捂着胸口的手隐隐开始抽搐,紧闭着双眼和嘴唇身子不停地颤抖了起来。嘴里还在若有似无的道:“你、你对本郡主做、做了什么......”

    彩香呆了呆,见乔珺云抽搐起来才反应过来,一把将朵儿推倒在地。跟彩果几个扶着郡主就往床上去抬,头也不回的大喊道:“来人啊!将朵儿抓起来,看看她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翠玲反应可真是快,第一时间冲过去摁住了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的朵儿。嘴里还在道:“你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快松开手让我看看,你干什么?你嘴里是不是有东西,快吐出来!”

    乔珺云躺在床上一听到这儿,记恨之色在眼中一扫而过,抽搐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对着彩香使了个眼神道:“还不快去看看!不能让她死了,本郡主还要审问她后面是不是有别的人呢!”

    闻言,彩香只能松开乔珺云还在颤抖的身子,向着那边被翠玲遮挡住了身体的朵儿走去。别看苏苏一向安静得很,但实际上心思却敏锐地很。听到翠玲的喊叫声觉得不对劲儿。离得又比较近,较比彩香都先一步走到翠玲的身边。她也是个性格直接的,一把就抱住了翠玲的腰往后拽,嘴里在沉稳的喊道:“彩香姐,你快点儿摁住朵儿。她好像在吞食什么东西。”

    翠玲措不及防的被拉扯来,心中一凉看向了朵儿,见到她已经双手掐着自己脖子面色通红,反而不甚明显的松了口气。只要药进了朵儿的嘴里,就不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了。

    可是,事情总不可能一如翠玲期待的那样发展。只见苏苏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上前一把就掐住了朵儿的下巴。另一只手将她的嘴唇和牙齿撑开,捏着她的下颌骨就道:“快点儿吐出来!”

    喉咙里的东西本来就不是朵儿想要吃的,原本吓得不知所措掐着自己的喉咙担心咽了下去。现在有了苏苏的帮忙,她立刻就翻身对着地面干呕了几声,硬是将由于太硬了而只化开了一点儿的毒药丸给吐了出来。只听轻轻地啪嗒一声,一颗黑色的药丸掉落在地面上的一滩涎水上。因为朵儿呕的太用力,可能是喉咙破了,还有些血丝,挺渗人的。

    乔珺云适时的渐渐停止了抽搐,彩果明晃晃的松了口气。给乔珺云擦了擦汗水,一旁的霏霏也是捂着胸口直念叨:“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幸好郡主没有事。没发病就好、没发病就好...”

    朵儿的哭声却募的响了起来:“呜呜,救命啊,毒药在我嘴里面化开了好多。我是不是要死了啊......”也不知怎的视线落在了偷偷往后退的翠玲身上,眼珠上渐渐浮现出红血丝,她像是恨不得要吃了翠玲似地一字一顿道:“我要跟你拼了!你这个贱人,你竟然喂我吃毒药!我要杀了你!你还我命来!”

    “啪!”彩香给了扭动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朵儿一巴掌,打得朵儿一愣的同时,冷冷的说道:“既然你知道吃了毒药,还不赶紧催吐?我看你脸色都开始发黑了.......”

    还不等朵儿回应,一阵窒息感忽然传来,她先是捂住了自己的喉咙,随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弯下腰就用手指催吐,干呕的声音不停地响起,但问题是,她根本就什么都吐不出来。

    见此,苏苏就从桌子上提来了水壶,示意彩香摁住了朵儿让她大张开嘴,手一抬高水壶里面的凉茶就准确的倾入了朵儿的口中。朵儿刚开始还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尽量顺从的让彩香抓着自己。等到一整壶的凉茶灌入了朵儿的口中之后,苏苏将朵儿摁着再次弯下了腰,也不嫌脏的就将手伸进了朵儿的口中,戳着她的嗓子眼帮她催吐。

    原本朵儿是腹中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现在肚子里面灌满了茶水,还是刚刚喝下去的,在苏苏帮忙催吐之下一刺激,就控制不了的大声呕吐了起来:“呕、呕......”

    乔珺云躺在不知是秋歌还是霏霏两姐妹的床上,从表面上来看已经完全的平复下来,没有立即再次犯病的征兆。听着耳边的呕吐声,她脸上的愤怒之色渐浓,不顾众人阻拦让霏霏扶着自己坐了起来之后。冷冷的看着还在拼命呕吐茶水试图将刚才吃进去毒药吐出来的朵儿。见她没事了,彩香露出惊喜之色,心里却是在暗暗

    直到小半刻钟后,神经过敏的朵儿在吐完了茶水之后又撕心裂肺的干呕了一会儿。看到地上的水渍中出现了血色,这才放心的瘫在了地上。因为习惯性,她还是呕了两声才平复了下来。

    乔珺云也不等她平复下来,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沉默,一开口就是针对她和翠玲的:“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之前朵儿试图给本郡主下毒,现在翠玲你又想杀人灭口......你们是一伙的?”

    翠玲好歹有了之前那么一段空档时间思考,虽然已经被苏苏叫进来的丫鬟们压制住了,但还是颇为冷静地忏悔道:“回郡主的话,奴婢刚才上前想要帮忙制服住朵儿。却见她动作极快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个东西,奴婢大惊以为她是见事情败露要了结自己的性命。因此。奴婢与朵儿之间发生了争执。也是奴婢刚才太过慌张,竟是忘记了要帮朵儿催吐,还请郡主责罚。”

    此话一出,刚才没亲眼看到情况,只不过是进来帮忙压制住翠玲的丫鬟们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平时翠玲的好性子与好人缘在此时显露无疑。让丫鬟们将注意力都转到了试图自杀的朵儿身上,根本就没有怀疑一向冷静的翠玲为什么会这种小错,乃至于要让她们将翠玲给压制起来。

    “咳咳、咳咳咳!”朵儿剧烈的咳嗽着,眼看着压着翠玲肩膀的手快要松开了,她就边咳嗽边激愤的说道:“你们别相信她的话,她是在骗你们!刚才的毒药明明就是她塞到我的嘴里的!”

    “说!你跟翠玲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足以让她如此胆大妄为到哪怕是在本郡主面前就对你下杀手?还有翠玲!那毒药难道是你一直藏在身上的吗?你究竟包藏着何样的祸心!”乔珺云的短短几句话。就将朵儿和翠玲给归为一路了。制住了翠玲的丫鬟们也发现了情况不是那么美好,下意识的加重了手下的动作,捏的翠玲一时不查的闷哼出声。

    朵儿眼看着小命都差点丢了,恨不得将翠玲生吞活剥了,再没有什么顾忌的大声喊道:“郡主!奴婢该死,收了翠玲给的好处做了坏事!可这一切都是她指使奴婢的。她不但指使着奴婢偷取了库房中一个积压了很久的花瓶,还给了奴婢刚刚朝您泼的那种粉末,说是能够刺激您复发痫症。至于奴婢的弟弟,奴婢虽然没有弟弟,但是却有爹娘和妹妹。都被翠玲抓起来要挟奴婢!其实说起来奴婢也挺无辜的,要不是家人被她给抓住还有生命危险的话,奴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胆敢害您的啊......啊!”

    朵儿试图将自己归类为无辜被迫立场的‘坦白’无疑是不成功的,未等乔珺云出声驳斥她这番糊弄孩子的言论,朵儿自己就突然的惨叫了一声,捂着肚子一脸怨恨的瞪着翠玲道:“你这个贱人,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让我做的,事情暴露了你还想让我做替罪羊是不是?你现在给我下了毒,要是我死了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快把解药给我,解药呢!”

    面临这种情况,翠玲竟然丝毫不慌乱胆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竟然突兀的长叹了一声。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忽而懊悔道:“郡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说谎了。那颗药丸的确不是朵儿自己吃下去的,而是奴婢硬塞到她的嘴里的......”

    朵儿一愣,真没想到翠玲竟然就这么承认了,但很快就狂喜的喊道:“你看你看,郡主你们快看!翠玲她承认了!她才是幕后真凶,郡主您处罚她吧!奴婢已经知错了,看在奴婢将事情都坦白出来的份上,您就饶了奴婢一条贱命吧!奴婢家里还有爹娘妹妹要照顾,求得郡主饶了奴婢一命,以后奴婢会用心当差再也不会被这起子包藏了祸心的贱人给蒙蔽了!郡主,求求您了!”

    朵儿一个人喊叫着,无人接茬就像是一场独角戏。朵儿喊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身子微微发抖。难掩奢望的抬起头,却在触及乔珺云冰冷的目光之后瘫倒了。

    哪怕是朵儿彻底的安静下来,跟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乔珺云也没有跟她说话。她只是凝视着翠玲。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失望,“朵儿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想要杀了她,难道真是因为你跟她是一伙的,而你为了避免牵连到自己才决定灭口的吗?你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你在本郡主的府上呆了好几年,难道就一直在蛰伏吗!”

    翠玲反而露出惊愕的表情,无助的摇了摇头道:“不不不、奴婢怎么可能跟朵儿是一伙的,想要害您性命呢。奴婢的主子可是只有您一个,从来没有任何背主的想法啊!还有,刚才朵儿嘴里的药丸的确是奴婢给她塞进去的。可那根本不是毒药啊!奴婢之前之所以说谎称那是朵儿畏罪自杀,也不过是一时之间后悔动作莽撞,将通便的药丸直接一整颗全都塞到了朵儿的嘴里。奴婢也是担心她真的出事......现在奴婢想明白了,而且朵儿也没有事情,奴婢只不过是想让她尝尝苦头。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咽下那颗药丸啊!”

    “你、你还敢狡辩!啊!我的肚子好痛,我一定是要死了,郡主您一定要让翠玲给奴婢偿命啊!”朵儿只觉得腹部的痛楚越来越强,甚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朵儿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见翠玲还要将脏水泼到自己头上,她却将自己洗的一干二净,就直接放任自己满地打滚。想要在死前拖着翠玲下地狱了。

    可是,朵儿却发现乔珺云的面上显露出了一丝犹豫。她顿时就怒了,郡主竟然宁愿相信翠玲的三言两语谎话,却不愿意相信她的坦白,悲愤之下索性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郡主!您不要相信翠玲,她就是个大骗子!您不是问秋歌去哪里了吗。就在早上所有人都不在院子里的时候,奴婢拿着十两银子来想要还给秋歌和霏霏她们,却正好看到了翠玲在屋子里大肆翻找,而秋歌被她打晕了丢在地上!因为当时奴婢还以为跟翠玲是一伙的,没敢多留就要离开。翠玲可能是担心奴婢说出来。还给了奴婢一根金簪子,奴婢回屋藏在了首饰盒底层,郡主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就去看一看,再让人去翠玲的屋子里翻找一下,肯定能找到屋子里丢了的所有的东西!还有秋歌,说不定她现在就被翠玲给绑在了她的房间里,想着找机会杀了或者给运出去呢!”

    翠玲一脸被冤枉的无辜愤怒,也言辞凿凿的道:“郡主!奴婢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奴婢绝不会承认帮别人背黑锅的!奴婢问心无愧,不过朵儿说的跟真的一样,还是请您派人去将奴婢的屋子翻个彻底,还给奴婢一个公道吧!要是有人能在奴婢的屋子里发现了赃物,无需您处置,奴婢就愿意以死明志一证清白!”

    “你们......”乔珺云抬起手来摁住胸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着。最后,定在了翠玲坚定的脸上,启口道:“去,彩香你亲自带人去找,翠玲和朵儿的屋子都不能放过,任何有疑点的东西都带回来给本郡主看!”说着,她也撑着床铺下了地,好在之前匆忙间没有脱鞋,她起身就走:“走,去正堂!这件事情不容纵容,将所有的丫鬟都叫过去,本郡主得好好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规矩了。要不是本郡主警惕的话,那种药粉说不定就害得本郡主复发痫症,此刻已经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乔珺云正好走到了朵儿的身边,她略停了一会儿,冷冷的将朵儿的身体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厌恶道:“还敢奢求本郡主原谅你?你怎么不想想你为了一己私欲而收了好处的时候,是否曾考虑过谋害本郡主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无论是成功的后果,亦或者失败了的结果,都不是你一个小丫鬟能够承受的!不自量力,背弃主子谋害主子!你还想要留命?哼!”

    朵儿几乎是已经绝望了,但是当她发现郡主拔腿就要离开之后,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不敢去抱乔珺云的大腿,只是扯着嗓子大声嚎叫道:“奴婢该死。奴婢知道错了!但奴婢的确是被逼迫的啊!哪怕是您真的要惩罚奴婢,奴婢还是得斗胆求您一句,求求您救救奴婢的爹娘和妹妹吧!她们何其无辜,不过是因为翠玲要逼迫奴婢。就被抓住还要被威胁性命......”

    乔珺云注意到了,朵儿说了惩罚二字而并非处死,再加上朵儿刚才还跟个泼妇似地攀咬翠玲,现在却又试图抬出自己家人被挟持的事实,哪怕她真的是担心家人,但在这个时候开口却一定是抱着想让乔珺云心软改口 的想法。

    朵儿说完,就觉得腹中一直强忍着的疼痛减轻了,但随即而来的感觉却让她羞愤难当,顾不得郡主还没离开呢,就大声道:“快、快带我去茅房!我肚子痛......”

    众人总算是确定翠玲之前给朵儿喂下去的是通便药丸了。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不少,但也有人好奇那么大又功效特殊的一颗药丸,为什么会被翠玲随身携带了。而且,朵儿明明没有将药丸全都吃下去,还都催吐出来了。怎么还见效这么的快呢?

    乔珺云抬起的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就又抬起脚快步向前走去,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朵儿放松的话:“去让曹侍卫带人查查,看看朵儿的家人是不是真的被看管起来了。”

    朵儿昨天晚上还回了家一趟,如前几次一样没有看到家人的身影。因此,她听到这句话就以为能真的揭穿翠玲的真面目,却不成想之后给她打来的打击却让她差点疯了......

    事情并没有出乎乔珺云的预料。彩香回来后禀报翠玲的屋子里很工整,没有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可是朵儿却不同了,除却数额不多应该是平日里积攒下来的碎银子之外,盒子里琳琅满目的首饰让彩香也不得不感叹她真会享受。当然,安稳享受它们的前提却得是那些东西并非是其他人失窃的。那些珠宝钗饰,有得是以前丫鬟们报备失窃却一直没有找到的。其他的正是本属于秋歌、霏霏以及苏苏的首饰金银!

    朵儿正沉浸在震惊中,恍然间明白这是翠玲早就布置了后手,将自己真的摘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带人去找她家人的曹奥归来,让舒春带来了一个更让她不可思议乃至与愤怒的消息。

    只见舒春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见郡主气色还可以。才站在朵儿身边陈述道:“启禀郡主,曹奥带人回来了,而且也找到了朵儿的爹娘和妹妹,她们都安然无恙。”

    “不可能!”朵儿激动地喊道:“昨天晚上我还回家了呢,我爹娘和妹妹根本不在家,翠玲也是骗我说偷了花瓶就能放了她们的。等我回家没看到爹娘和妹妹,失落伤心的回来之后,翠玲才将刚才奴婢往郡主您脸上撒的药粉给了奴婢,威胁奴婢必须照做不然就立即取了奴婢家人的性命!郡主,一定是有人假冒了奴婢的爹娘,想要蒙骗您混过去啊!”

    刚开始朵儿气得口不择言,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冒失,试图挽回一下局面,甚至更加坚定了要让翠玲这个过河拆桥的贱人给自己陪葬的想法——事到如今,她也不认为自己还能活了。

    可是,接下来舒春的话,乃至于亲眼证实了之后,朵儿的心简直都在滴血,自己给自己拟定的陪葬名单中又多了好几个人——爹、娘、还有她的好妹妹。

    乔珺云只是给了舒春一个眼色,舒春就继续阐述道:“是这样的,曹奥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就回来,也是幸运的遇到了想要来郡主府找朵儿的亲人。朵儿的妹妹以前来过所以认识曹奥,就直接说明了最近三个月来,朵儿一直没有给家里哪怕一文钱的补贴,朵儿的爹娘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没法干重活。而朵儿的妹妹薇儿每日要做很多的家务活,只能在空闲时间做些绣活拿去绣坊换钱,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而薇儿是个懂事的姑娘,知道朵儿在郡主府里过得虽然好,但也没有能力帮助家里改善一下生活,所以就带着爹娘想来郡主府求求情。再让朵儿帮着说说话,看看能不能留在郡主府里,为郡主您效力,也能让家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舒春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平声直抒。但是却让人有一种在讥讽的感觉。而朵儿已经完全呆了,什么叫做她三个月都没有给家里贴补银钱?什么叫做没有能力帮家里改善生活?难道她以前递出去的那些钱都买了肉包子打狗去了吗?她明明在这个月中的时候才给家里递了二两银子,那可是郡主给的赏钱!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就跟一个无底洞一样。妹妹总是一脸可怜兮兮的来找她要钱的话,凭着每月的月钱和得来的打赏,她自然不用为钱发愁,不会做出为了几百两银子,或者几样像样的金首饰而一时糊涂做出陷害郡主的这种事情。

    的确是陷害,朵儿并不懂翠玲嘱咐自己偷了花瓶还换了是为的什么,但这顶多算是陷害而已。至于之前所说能导致乔珺云痫症复发的粉末,却根本是她为了拖翠玲下水而乱说的。

    朵儿越想越觉得委屈,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已经错到了底不能回头。她是真心希望能让郡主出手救了自己的家人。哪怕她们就跟蜱虫一样的吸血,但到底还是她的血脉至亲。可只要一深想,想起过年郡主赏赐的金簪子她舍不得戴,薇儿在听说了之后,立即委屈的表达了爹娘已经半个月没吃肉。家里的房子已经漏了很久,急需修缮,还有一笔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外债急需还。而她手里没有现银,忍痛给了薇儿银簪子第二天她却来说簪子是镀银的时候,朵儿甚至还埋怨过殿中省的人贪墨,昧下了她的纯银首饰。

    可再如何心里不高兴,在薇儿的再三催促下。她也只能拿了那根金簪子,让薇儿拿去换钱。因为朵儿机灵,她拿到的那根金簪上面甚至还有几块细碎的宝石镶嵌成了一朵花样,一定很值钱。朵儿心中明白金簪的价值,让薇儿换钱之后,留下二两银子急用。将剩下的给自己送回来之后,当天晚上甚至都没有睡好。

    但朵儿在半个月之后,再次看到自己的亲妹妹薇儿的时候,却等来她一句家里需要钱的地方太多,换来的二百两银子竟然都给花光了之后。难免心凉,认为家人根本就没有为自己着想。而且,在一次与其他姐妹出去逛街,最后却看到自己的亲妹妹穿着新做的裙子,戴着那根她做梦都在想念的金簪出入一家脂粉铺子的时候,她对家人的感情是真真的被磨灭的不剩下什么了。

    从那之后,面对上面一副乖巧样子讨要银子的薇儿,朵儿是尽量的打周旋,但为了避免其他人误以为自己太过冷心不顾家里,还是没有少给家里银钱。

    到了这一刻,朵儿心中悲切不已,枉她临死之前还想着她们,她们倒是好,枉为自己的亲生爹娘和妹妹,竟然敢如此的指控!正因为明明为家里付出了无数,现在听闻她们竟然指责自己不孝的三月没贴补家里的时候,就只想要大声冷笑了。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甚至连一抹自嘲的笑容都没有勾勒出来,就听到近在身后的讨伐,怒火腾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只听朵儿的好妹妹伤心的哭泣着:“给云宁郡主请安,能见得云宁郡主一面真是民女与爹娘的福气。本来像是民女一家这样的庶民,是不应该出现在您的面前脏了您的眼睛的。可是......呜呜呜,民女的姐姐朵儿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哪怕是不给家里补贴,民女也能多熬些苦工多做一些绣活赡养爹娘。但是前几日民女身患风寒,家里没钱给民女请大夫,娘亲没办法只能上门来找姐姐。姐姐她却......她却一口咬定了自己没有钱,还让说出了不认爹娘和民女这样的狠话来......也亏得民女命大硬是挺了过来,民女自然没有怨恨姐姐,只是想着不能让姐姐一个人辛苦......”

    薇儿看似痛哭流涕,实际上却是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给亲姐姐朵儿扣了一顶不孝不悌的帽子之后,就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让自己的正脸被云宁郡主看得清楚。

    薇儿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皮肤虽然不算太细腻,但胜在白皙,而且一双眉目犹如含情带怯,还没施展功力就能勾走人的心魂儿似地。但她却跟只格外胆小的兔子一样,弱弱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就跟被吓到了一样,飞快地垂下了视线但却没有低下脸,轻声道:“民女虽然不如郡主府上的丫鬟姐姐们厉害,什么都会做。但是民女在家经常做活,不但会女红还会做家务,民女还识得几个字.......民女不敢奢求别的,只求能进得郡主府贴身服侍郡主,民女一定用心学习,只求郡主能容得民女这个小愿望,让民女能为改善家里的条件给做出些贡献,不让爹娘再起早贪黑的出去做苦力了。民女很听话的,无论郡主让民女做什么,民女都会照做不误的。”她的声音较比之前软糯,很是乖顺,但改变的太快反而让人觉得违和。

    乔珺云也是觉得这个薇儿演戏太假而且太不会装了。之前明明还在控诉朵儿有多么的不孝,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开始推销自己了。

    她往薇儿的身后瞄了一眼,没看到门口还站着其他陌生人,看来薇儿的爹娘没有跟进来。

    乔珺云还未开口就觉得有些渴,接过茶水喝了两口之后,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掩藏不好忐忑期待神色的薇儿,嗤笑道:“贡献?你可真了不起,为了让家里人过的好一些,宁愿主动卖/身为奴,你可真是善良啊!”‘善良’二字,被乔珺云咬的格外清晰,就连自信满满的薇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乔珺云这话一出,在屋内的丫鬟们几乎全都变了脸色。她们是什么人?是郡主府的丫鬟,但往前追溯却是宫女司等待随意调遣的宫女,是一条贱命被握在主子手里,随意打杀的下等宫女。

    但是再往前追溯一些呢?

    世事无常,哪怕包括绿儿这个贴身丫鬟,乃至于九儿这些普通丫鬟,无不是家里太过穷困,家里人为了另一个孩子(大多是男孩),而将她们卖进了宫女司,仅仅为了几两白银就可以从某种角度来说葬送了她们的一生。当然,也不乏家中没有亲人,求到其他亲人那里,却被狠心发卖的——她们进入宫女司的时候哪怕顶多才七八岁,但社会的贵族平民乃至于奴才这种划分,还是让她们自打出生起就明白其中的区别。自愿卖身?这种说法根本就不存在这些儿时苦命,但期盼着能过上安稳自在日子的姑娘们的生命中。

    所以,薇儿在这些丫鬟面前主动提起要卖身为奴的时候,就引起了一些心思敏/感的人的不满。等到乔珺云这么一说,意指明明看起来就是另有企图为了富贵而来的薇儿,竟然口称着自己的善良,顿时都出奇的愤怒了——当年刚进宫女司的时候,大家都是受过苦的,也几乎都是煎熬了一段日子才出来的,正因如此才能在一起几乎没有嫌隙的相处,甚至能够理解彼此的想法。

    可是你一个不知好歹的关系户(意指犯了谋害郡主大罪的朵儿),竟然还妄图一跃龙门,直接就蹦进郡主府享福?做梦去吧!

    一看你那双不安分的媚眼就知道,你肯定是打着勾搭郡主的主意想要享福而来的!

    也不知是哪个沉不住气的,直接就鄙夷道:“呸,不要脸的贱蹄子,咱们郡主是你能妄想攀附的吗!”

    薇儿也是个厉害的,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人,不顾现在正是审问她姐姐的时候,两行清泪就毫无预兆的从眼眶之中滑落了下来,看起来委屈极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口薄棺了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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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儿简直要气疯了,原本哪怕是听到了家人并没有被抓走而是找了过来,她是难过,但难免还在想着:会不会她们真的没事,被人放了之后就立即来找自己的?毕竟舒春不是说了吗,薇儿是为了找份差事过来的,要是需要她帮忙的话,那肯定是知道了情况来救自己的。甚至,她都想忽略了那所谓的三个月没有给家里贴补的话,奢望家人能拉自己一把!

    不过,这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朵儿听着自己的妹妹,亲生的妹妹在言辞暧昧的请求云宁郡主让她进府来做丫鬟,可自薇儿走进来之后,竟是没有看她哪怕是一眼!

    爹娘没有进来,朵儿也没有四处寻找。她只是噙着冷笑,原本几乎瘫软在地上的身体缓缓地直了起来。她可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家人根本都是白眼狼。早在妹妹出落得越来越出色,而且能言善辩甚过于她的时候,爹娘不就已经偏心到了极点吗?早在当初被卖进宫女司,不过是为了给染了病却没钱医治的妹妹换来几两银子救命钱的时候,她就应该看透了。

    朵儿冷着脸沉默了下来,又听了薇儿娇嗲的祈求了几句,讽刺之意几乎都掩藏不住。

    乔珺云跟薇儿周旋了几句之后就有些不耐烦,再看她丝毫不关心明显是犯了错跪着不敢起的姐姐朵儿,更是厌恶这女孩的凉薄。她不悦的摆了摆手,绿儿就立即走上前两步弯下腰似笑非笑道:“薇儿姑娘,我们郡主府可容不下您这样善良的人。而且,你不需要关心一下你的姐姐吗?你看看朵儿,她犯了重罪,跟你与你们爹娘被人抓走有着很大的关系,难道你就不担心她被处罚?”

    薇儿一看到绿儿嘴角的假笑,就知道她是在说反话。心中气恼于她敢当着郡主的面就如此贬斥自己,没什么脑子的开口就道:“你什么人。郡主还没有回复我呢,有你什么事儿啊!至于我姐怎么了?我们都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她连我上次生病了都不愿意回去看我一眼,更是连几两琐碎的银子都不愿意让我娘拿着给我治病。她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我为什么还要担心她关心她?我和爹娘什么时候被人抓走了,我怎么不知道?”

    薇儿不屑的回头瞪了神情呆滞的朵儿一眼,鄙夷道:“该不会是你不想要照顾爹娘了,所以就编了这个谎话吧?说我们被人绑了,你是不是盼着我们丢了命不来求你才好呢?哼,再说了,既然卖身为奴就应该有自觉,她肯定是做了对不起云宁郡主的事情对不对?”

    薇儿没有注意周围人乃至于朵儿几乎可以冒火的目光,直视着乔珺云又柔柔弱弱的道:“郡主。虽然朵儿是民女的姐姐,但是她既然犯了错,民女也不能为她求情。不过民女知道您心善,还请您手下留些情。这样,等民女进府之后。民女也能够在服侍您之余,有时间再照顾姐姐。唉,说到底民女和她还是血脉至亲的亲姐妹,总不能看着她被活活打死吧.....”

    乔珺云可以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薇儿一个人似乎完不了的独角戏,她怎么能如此的凉薄无情? 她也不是对府里情况一无所知的,有舒春和绿儿几个人在,平日里有什么人上门了她都是清清楚楚的。所以。她是了解朵儿每个月要往家里面搭多少钱,哪怕是偶尔有打赏也几乎剩不下来钱。

    那时候,乔珺云无聊还曾随口问了一句绿儿,朵儿究竟往她家那个无底洞添了多少钱。

    后来绿儿是怎么说的?金首饰好像给她妹妹拿走了,其余的现银和银首饰兑现加起来至少也有四五十两银子了。让侍卫去打探一下,知道 朵儿家里的情况不好。哪怕是吃几次肉一个月也不一定能用上一两银子。更何况,她爹娘和妹妹又都是四肢健全的,找些活计做很正常。但问题是他们却偏偏什么也不干,就在家里面待着,用朵儿拿来的银子悠闲度日。甚至连家里的房子都做了修缮!

    仔细瞧瞧现在薇儿身上的衣服,还能看出来至少是三个月内做的新衣服,虽然头上只戴了一根很粗糙看着就像是小摊上买来的木簪,但脸上却擦着一层香粉,还上了淡淡的胭脂。瞧那自然的模样,就知道她用的可是上好的东西。

    而就是深受姐姐用金银照顾的薇儿,竟然敢当着她姐姐的面毫不留情的贬低她,甚至还在隐隐鼓动郡主处罚她。哪怕最后有一句求情,但转折的难免太过突兀,让人一听就能知道她是在做戏,不过是想要借着这句话彰显一下自己还挺看重姐姐的,哪怕她犯了大错,而自己还没有进入郡主府做丫鬟呢,就敢拼着一条贱命求情。

    不光是乔珺云嘲讽的笑了起来,就连其余的丫环们也再难掩对于薇儿的厌恶。甚至有心思真正善良的,看向朵儿的目光都有些可怜与怜悯了——摊上了这样的家人,真够惨的。

    “呵呵,你倒是挺有意思的,说的话直接听起来好像还有那么几分歪理。”乔珺云轻笑了两声,瞄了一眼自从薇儿进来后就低下头的翠玲,眼看着薇儿因为她的几句话而放松自在了不少,又轻慢的温柔开口问道:“薇儿,告诉本郡主,你见到秋歌了吗?”

    薇儿的脑子真的不怎么聪明,跟她姑姑的胸部完全成反比,一见郡主很满意自己,没多想就道:“秋歌?她不就在民女的家里......”

    话一出口,薇儿忽然被朵儿一把给推倒在地,破口大骂道:“贱人!秋歌怎么跑到咱们家里去的?你到底是被谁收买了,是不是翠玲将秋歌绑了藏到家里的?你为了点金银就能卖了我这个为家里付出了无数的姐姐,你竟然还敢对郡主府动手是不是?你这个贱人,今天要是不教训你的话,我苏朵儿就直接撞死在这里!”

    朵儿真是急红了眼睛,眼看着不知好歹的妹妹非但要踩着自己上位,还真的将家里人都牵连进了这件事情里来,上去骑在薇儿的身上就扬起了双手,巴掌声在她的手掌落在薇儿脸上时十分清脆的响了起来。她又是恨又是伤心。扇了薇儿几个巴掌,发现自己手上沾上了一股略浓郁却好闻的熟悉香味之后,眼泪就落了下来。手指在薇儿的脸上身上,使劲的掐着:“你这个贱蹄子。亏你还是我的亲妹妹呢,就知道害我!叫你臭美,叫你用我的钱乱花!”

    这味道明明就是翠玲曾在外面买来用的上好胭脂,一小盒就要一两银子,她羡慕极了却没有银子买。现在薇儿的脸上发现了,朵儿真是想要将薇儿的骨头都嚼碎了再咽下去!

    “啊啊!别打我,郡主快救我,姐姐她疯了!”薇儿是被打了几个巴掌之后才反应过来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求救了几声却没有人上前去拉架。冷眼看着这对姐妹的厮打。

    薇儿求救无门,眼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朵儿面目狰狞眼睛里都泛起了红血丝,被掐打的疼了,也开始忍不住的还手,根本就忘了自己打算装柔弱。展露美好一面的打算——虽然,她一开始两面的表现就足以让众人看清,她不过是个伪善没本事还想获得美好形象的贱人!

    若是论起来,朵儿虽然在郡主府里不需要做什么粗活,但 偶尔也要提些水搬些东西的。而薇儿虽然自称包了家里所有的活计,但实际上宠爱她快要将她捧上天的爹娘却很少让她做活,她顶多就是绣绣花做做饭。要不是有朵儿的银钱供着。让她能够搽上上好的胭脂保养自己的话,她现在还起来顶多算得上一般的肌肤,恐怕还要更粗糙。

    两厢一对比,每日在郡主府里四处窜哒的朵儿,自然是占了上风。只见她时而给薇儿一个嘴巴子,等薇儿想要还手的时候。她就又转移了目标拉扯薇儿的头发。要是发现薇儿想要打她,她立即就使出全部的力气死死的掐住薇儿腰间的软肉,疼得薇儿表情扭曲痛苦喊叫。

    “你才是贱蹄子呢!”薇儿打红了眼,也不知怎么就借着巧劲一翻身,将朵儿压在了自己的身下。毫不客气的讥讽道:“你还真以为你在爹娘眼里有多么重要吗?要是爹娘喜欢你的话,当年也就不会把你卖了!你不知道吧?其实我那天已经退烧了,不过在爹娘偷偷商议要不要将你卖了的时候,担心让你继续留在家里跟我争抢,我就故意又吹了风着凉,等爹娘来的时候又暗示了几句。哈哈哈,爹娘还是喜欢我的!你打我?我扇死你,贱人去死吧!”

    “你、你!”朵儿再如何强横,一听说当年自己本可能不被卖了,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薇儿的时候,眼泪就模糊了双眼,手上反击的动作就有些慢了。

    趁这个时候,薇儿得意反过来给朵儿那张狼狈的小脸一个重重的巴掌,看到朵儿左脸上面的红色掌印,她一开心正要再来一下让它有个伴,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

    薇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手肘下意识的就往后一击,只听到一声闷哼,随即郡主的大怒呵斥就在耳边响起:“敢打本郡主的人?你这个不知道尊敬姐姐还敢插手本郡主府上事情的贱人!来人,摁住薇儿使劲揍她!不行,把她拖出去抽鞭子,另外舒春你让侍卫快速去她们家找秋歌的下落!将她们的爹娘控制住,看本郡主怎么用家法处置你们!”

    薇儿还有些恍惚于自己都干了什么的时候,拳打脚踢就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丝毫不留情。别看郡主府的丫鬟们平日里堪称养尊处优,但发起狠来也不是薇儿一个‘娇娇女’能承受的。哪怕是在舒春等人看来,哪怕朵儿勾结外人做了对郡主府不利的事情,那也是她们郡主府的事情,哪里轮到薇儿这样一个心思狠毒的外人来动手。更何况,她竟然绑了秋歌!

    被打了十来下之后,霏霏和苏苏就劝说了众人先住手,合力将薇儿给拖到了院子里。

    九儿急忙去找了根藤鞭回来,喊道:“大家把她绑在柱子上,免得等会我伤到你们!”

    乔珺云跟了出来,示意人将躺在地上气息缭乱的朵儿带到一边绑起来之后,就对九儿说道:“把鞭子给我,本郡主要亲自处置她!敢在本郡主的府上妖言惑众。绑走了本郡主的丫鬟不说,竟然还敢动手,必须要好好的惩治她才行!”

    这边舒春打开门让侍卫们快速行动起来,将门房里坐着的薇儿爹娘绑起来之后。就害怕出事快速回来了。可一进院子,就看到薇儿被一群丫鬟七手八脚的架在了一根不知从哪搬来的木桩上,而九儿 正在将手里的藤鞭递给自家郡主。

    这一幕了然的情况,舒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吓得大声制止道:“郡主,千万别动手啊!薇儿她根本不是咱们府上的人,万万不可随意用刑!您要是真的生气,奴婢这就让侍卫们将她送到衙门去,到了那自然有人收拾她啊!”

    乔珺云的手腕一顿,但还是接过了九儿递来的藤鞭。她抖了抖手腕,呼的一甩鞭子。目标正是木桩上被捆缚住的薇儿,却未曾想到失了准头。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左手拿着鞭子不顺手,换到了右手之后不太紧的握住了藤鞭把柄,手腕一动鞭子再次挥动了出去。

    这一次,只听‘啪’的一声。随即薇儿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打中了。

    乔珺云冷眼看着薇儿的衣服都没破却叫得跟杀猪似地,面目愈发阴沉,手下挥舞鞭子的动作不停顿,冷冷的道:“不处置了她的话,她还以为本郡主是随便拿捏的呢!送官府去有个屁用,之前白芷她们被送去了。得到了什么结果吗?她们既然敢在本郡主的府上动手,肯定都是有靠山的。本郡主为什么要送她们去衙门?送她们去了衙门,不出两天肯定就被弄死还什么都没坦白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本郡主自己来审问,她不是郡主府的丫鬟怎么地。来人!这就去写一张卖身契,让她摁了手印。反正她想尽了法子就是想进本郡主的府上做丫鬟不是吗?”

    “呵呵。”乔珺云的目光与薇儿相对,不为她眼中的恐惧与恨意所动,皮笑如不笑道:“瞧瞧本郡主多善良,是不是比你还善良啊?”手起手落又是一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薇儿的身上,等到薇儿较比之前更加凄惨的叫声响起。她就收起了笑容道:“快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竟然可以让你们一家故意上门让本郡主以为朵儿是在说谎,宁愿用朵儿一条命来换的好处,肯定不少吧!”

    “呜啊,郡主饶命啊!啊!疼死了,别打了,我都说!”薇儿在被抽了十好几鞭子之后,总算是明白了郡主不是心慈手软的,撕心裂肺的大喊着求饶。

    “哼!”乔珺云不解恨的又抽了她一下,才收手将鞭子递给了一脸凝重的舒春,挑了挑眉道:“那就快说吧,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这鞭刑可是还没有完呢。”

    薇儿连连倒抽了凉气,有些后悔自己求饶了,要是说出来的话,自己岂不是真的没活路了?

    见她犹豫,乔珺云冷哼了一声,阴渗渗的说道:“本郡主的右手不太管用力气太小,但如果换成其他的人,指不定你下一刻就皮开肉绽了。瞧瞧你的小脸蛋,这么漂亮平日里没少花费功夫保养吧?如果被抽得开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变得更漂亮呢......呵呵,你要是真想尝试一下,这么善良的本郡主自然会让你如愿的。”

    “不不不!千万不要!”薇儿被吓惨了,刚才她喊得跟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但也知道抽在身上的鞭痕并不多严重。瞧瞧纤瘦无力的云宁郡主,再瞧瞧每一个都比郡主高壮的丫鬟,她是真的怕这群能围殴她的女人往死了的抽自己。

    她的脑子难得的转动了起来,飞快的想到了一个推脱的好法子,心中一定,就用忏悔的语气道:“民女知错,民女刚才的确是说谎了。可民女也是不得已的,之前民女与爹娘被人绑走了,几天来一直被困在一间小屋子里,今天早上却忽然被放了出来,吩咐了民女一定要按照刚才那样做,不然这几日吃了被下毒的吃食的民女和爹娘都性命难保。”

    “呸!”突兀的声音忽然从正堂屋内传来,朵儿扯着嗓子大叫道:“郡主,奴婢之前才是说谎了的!奴婢的家人并没有被人绑走,只是奴婢贪财不愿意接济家里。就如此谎称的!奴婢做的事情的确是翠玲吩咐的,不过奴婢并非为了家里人的安危,而是为了两百两银子和身上现在戴着的金首饰。奴婢该死,奴婢的妹妹也该死。求郡主处死了奴婢姐妹罢,只有这样奴婢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啊!”

    “你疯了!”薇儿万万没想到朵儿竟然在这个时候蹦出来拆台,更没想到朵儿竟是疯的连命都不要了,只想要拉自己陪葬!

    “你才疯了呢,好好的日子不知道好好过,非要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现在好了吧,自己脑子不好还上门来找死,谁让你将秋歌给偷走的?你就作吧,别以为郡主是好欺负的!你知道当初的福儿什么下场吗?她虽然没有被凌迟处死,但每天都要饱受折磨。死了的时候身上连一块好皮都找不到了,一张脸都烂成了黑色,眼珠子都掉了一个!哈哈,你就等着也变成那个样子再下地狱吧!”朵儿直接就跟薇儿杠了起来,恨不得能直接将她吓死才好!

    “不、不要!”薇儿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皮相。听了朵儿的话再看云宁郡主没有任何反应,就信以为真,哇的一声嚎了出来,凄凄惨惨戚戚道:“民女何其冤枉啊!被翠玲派人抓了起来,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竟然还要做这种事情来保命!民女心中有愧啊!求郡主扰了民女吧,一切都是翠玲教唆的。她才是罪魁祸首啊!我不想死,不想浑身发烂的再死啊!”

    朵儿看到舒春拿着一张纸而来,走向了薇儿,幸灾乐祸道:“哭吧哭吧,你哭的再惨也不会有人同情你的,谁让咱们都是背弃主子的将死丫鬟呢!你不是想进郡主府吗。这下成了死鬼开心了吧!”

    “不、我不要!”薇儿剧烈的挣扎着,但还是被舒春蘸了朱砂摁了手印,哭声更加震天。因为太吵闹了,旁边的霍家都隐隐的听到了动静,郡主府的门口也有几个人靠近了。

    “哭什么哭。还没让你死呢!”乔珺云烦躁的让人将翠玲也绑了起来,看了这么一场闹剧头都要疼死了。 反正朵儿、薇儿乃至于翠玲都是一条线上的,也都是弃子,就不用再跟着她们演戏了。

    乔珺云厌烦的看了一眼朵儿,对于她胡言乱语说福儿死得那么惨,等于间接诋毁了自己和郡主府,心里很是不悦。不过这倒也值得运作一番,再加上今天她亲自动手抽了一个丫环的消息传出去,看来她能真的拥有一个‘恶名’了。

    相较于朵儿的疯狂,薇儿口不择言的叫骂,翠玲实在是冷静的过分了。被人捆绑起来,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静静的。等到乔珺云经过她身边往屋子里走的时候,她才忽而出声问道:“郡主,您怎么不问问奴婢是不是冤枉的呢?”

    “冤枉?”乔珺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转过身来盯着翠玲不放,忽而笑了。乔珺云也不怕危险,俯下身子在翠玲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声音私语道:“知道吗,之前珠儿和兰花,还有白芷和小丹那两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本郡主就怀疑你了。不过本郡主一直好奇你后面是什么人,又是在求什么,见你暂时于本郡主无害,就留着你看看。可惜啊,你肯定是经过了之前的两件乃至于更多的事情之后,以为自己毫无马脚所以动作就开始大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你幕后的人故意纵容你,所以在这次并没有替你扫干净尾巴,只是为了弄掉一个不听话的棋子,再换上另一个听话的。本郡主猜对了吗?嗯?”

    乔珺云的尾音微挑,听得翠玲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她的确是疏忽自大了,这次的计划明明有很多的漏洞,但她却在幕后主子的催促下直接行动,信任了那神乎其神的主子真的会帮她处理好所有的后续事宜。是她大意了,现在郡主也不等求证薇儿的话就让人将她控制起来......

    “郡主,您是打算送奴婢去官府?”翠玲忽然一句话,让想要起身的乔珺云忽然顿住,轻轻的嗯了一声。

    翠玲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她可不想去衙门,去了衙门的话,不能进郡主府的主子就有得是法子要了她的命了。而且主子那些刑罚手段。哪怕是看到过许多次,她还是不想被作用在自己的身上。她,真不想在死之前,还要受到无尽的苦痛折磨啊。

    趁着身后制住自己的霏霏两姐妹有些松懈的时候。翠玲被捆绑在身前的手腕忽然爆发出一股力气,硬是挺着粗糙绳子将皮肉割开的痛苦,将一直被攥在手中的东西塞到了嘴里。她使出仅剩的力气将坚硬的药丸咬碎,一股甜得发腻的甜味儿在嘴中弥漫开来。

    “天啊,翠玲你吃什么了?赶紧吐出来!”苏苏尖叫着就要去掰翠玲的嘴巴,可是药效太快了,翠玲几乎是在咬碎了嘴中药丸的同时,还没等细细品味一下那甜腻,喉咙就忽然涌上了一口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

    翠玲的视线已然开始发黑。但她还是循着记忆的方向抬头看向了乔珺云,临闭眼之前只来得及看到郡主惊慌的表情,以及......犹如早已预料到她举动,了然但却含着可惜怅然之意的双眼。

    翠玲的嘴角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无力的任由身体向后倒去。临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只来得及吐出了两个模糊不清的字音:“明、夕......”

    “砰!”翠玲尸体颓然倒地的声音之后,引来的是所有人尖利的叫喊声:“啊!翠玲死了!”

    乔珺云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将那两个含糊不清的字音与翠玲的口型深深地记在脑海中之后,就两眼一闭的昏了过去。身子倒下,却没有坠落在地而是落在一个柔软的怀抱之中。

    乔珺云任由自己浸入黑暗之前,似乎有一瞬间想过。明知如此还放任,真的对吗......

    当醒过来的时候,乔珺云发现自己已经被抬回了自己的院子里,自己正躺在舒适绵软的床上。微微一抿嘴,嘴中的苦味愈发明显,是汤药的苦涩味道。

    等等。汤药的苦涩味道? 她不是已经尝不出味道了吗?除了在吃楚御医拿出来百味丸时,那么一瞬间的辛辣和苦意还被她牢牢地记着。

    不过也只是惊奇了那么一瞬间,乔珺云的思绪就被昏迷之前的事情所牵动——朵儿跟薇儿对着干起来了,然后薇儿果不其然的扯出了本就 没有摆脱自身嫌疑的翠玲。然后?

    然后,翠玲吞药自杀了。乔珺云其实是知道的。因为在她鞭打薇儿的时候,竹苓在她耳边说翠玲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地上沾满了灰尘污物险些被朵儿吞下去的药丸捡起来了。

    当翠玲咬碎了药丸被毒死的那一瞬间,乔珺云不知怎的有些不在状态。有震惊、有了然、还有困惑,尤其是在翠玲临死之前还说出了两个字的时候——“明、夕?”是在奢望能看到明日的夕阳,还是期盼着来世能投个好胎安然一声而随心而语,亦或者,是名字呢?

    理智和直觉告诉乔珺云,不能确定有些模糊的‘明夕’二字,是指一个人的名字。在众丫鬟因翠玲服毒自杀而疯狂尖叫的时候,只有她听到了那两个微乎其微的字,多亏了她出众的耳力。不过,应该也有人看到了那个场面,看到了翠玲的口型。

    就在乔珺云心情似悲非悲思考的时候,内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熟悉的属于彩香彩果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脚步虚浮的人。

    彩香走到床边,轻轻将帷帐拉开一条缝隙,想要看看乔珺云睡的是否安稳,结果却正好触及了她的目光 。两相对视了两三息时间,彩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难掩惊喜道:“郡主,您醒了就好!奴婢有没有吵到您?您想不想喝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珺云暂时收敛了心思,轻启苍白的嘴唇说:“水......”她的嘴唇没有干裂,应该是有人在她昏过去的时候,给她为了水或者用水点过嘴唇。不过,她还是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还带着苦味,让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毛。

    站在床边听到郡主醒了的彩果,猛的松了一口气,道:“郡主醒了吗?我给郡主倒水。彩香你把郡主扶起来一点儿!”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温的水,心中默默的感谢佛祖菩萨。

    乔珺云被半扶起来喝了小半杯水,跟着彩香彩果进来的另一人终于开口了,“多谢郡主的大恩大德。多亏了郡主明察秋毫奴婢才能被救出来。奴婢给郡主磕头了!”

    一听到那人扑通跪下去的声音,乔珺云立即就收了对于彩香彩果展露的笑容,不喜道:“本郡主还在床上躺着呢,磕什么头!是想要折了本郡主的寿数吗!”

    彩果立即就将还没有磕下头去的秋歌架了起来, 瞪了她一眼小声道:“没听到郡主说的话吗,你吵到郡主了!如果你真的有心的话,就回去给郡主祈福,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秋歌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当主子的不是都认为让人对磕头能增加寿数吗?怎么到了郡主这里就变成了减寿吗?她也不敢辩解自己是好意。被彩果撵了,只能讪讪的又说了两句吉祥话就走了出去。

    临关门的时候,秋歌听到了郡主轻忽的声音响起:“是秋歌?”

    “嗯,是她。郡主您已经昏了两个时辰了,秋歌被关在薇儿她们家里。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就有两个打手带着秋歌想要出城,幸亏被曹侍卫他们拦住了。秋歌刚去整理了一下仪表,就说要过来给您磕头谢恩。是奴婢疏忽了,下次不会让她进来吵到您了。”彩香愧疚道。

    秋歌将门关上,见外室无其他人,就趴在门缝上继续偷听——

    只听彩果迟疑的道:“郡主,奴婢现在一看到秋歌。就会想到翠玲姐还有朵儿和薇儿。翠玲姐直接就服毒自杀了,虽然她是别人安插的钉子,但好几年的相处到底不是假的,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可她到底是险些害了福儿,还是害死了珠儿的人,真复杂。”

    “我也不想看到秋歌。”乔珺云的话让秋歌的心脏猛然被攥紧。“翠玲在府里待了这么些年,我也挺信任她的,怎么能想到她会在真面目被揭穿后,竟然在我的面前就吃毒药死了呢。吓得我现在心脏还在砰砰乱跳......至于秋歌,虽然大家都对她有了芥蒂。但她到底是这次的受害者,让人别排挤她。不过,她既然能如此疏忽的被人偷换了东西还没发现,实在是不能让她管着库房了。万一日后再出点儿什么事情......”

    “不会的不会的,郡主您别多想了,当初的事情都是翠玲一个人弄出来的。虽然这话凉薄残忍了一些,但她既然走了,咱们郡主府以后一定会平静下来的。至于秋歌,奴婢会想办法让她去合适的位置做事的。”

    “对,郡主您安心歇着吧,别想这些了。”彩果规劝道。

    听到这里,秋歌的心中就有了一个底,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就立即转身离开了。

    等到秋歌离开了,乔珺云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对着彩香彩果比了个手势,示意没人偷听了。她揉了揉抽痛的额头,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的问:“翠玲......她的尸身呢?”

    彩香有些紧张的道:“翠玲的尸身已经被抬了出去,您昏倒了,奴婢也不敢妄加处置。只是她虽然犯了错,但一个女孩子的尸体总不好暴尸荒野,所以奴婢就让曹侍卫他们给她买了口薄棺,抬到乱葬岗挖个坑埋了。不知道您觉得行不行?”

    乔珺云的视线垂下盯着天蓝色的被褥,声音微乎其微:“就这样吧......人都死了,再跟一具尸体有什么好算账的。只可惜了翠玲,本来挺看好她的,她要不是别人安插在我这里的该有多好......”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提着菜刀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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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深呼吸了几次,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再次看向同样沉默下来的彩香彩果,轻声问道:“朵儿和薇儿怎么处置的?还有她们两个的爹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她们狗咬狗简直让本郡主觉得头痛欲死。你们说,如果朵儿没有摊上这样的家人的话,还会这样吗?”

    彩香不经意的和彩果对视了一眼, 撇了撇嘴唇道:“说不准。平时朵儿看起来还挺好的,她虽然喜欢些金银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不过以前还真没发现她又手脚不干净的时候。不过啊,要是真的没有薇儿那几个家人的话,朵儿平日里的月钱和您给的赏钱,肯定就能让她满足了。朵儿和薇儿被关在了柴房里面,至于她们的爹娘不方便关在郡主府里,又没有直接的冒犯郡主府,奴婢只能派人给送回家里了。不过他们夫妻看着就不是安分的,说不定还会闹出来什么事情......郡主,要不要找个由头将他们关进大牢里?”

    彩果跟着点头附和道:“对啊,我看朵儿也不是特别贪心的那种人。她其实是个挺孝顺的姑娘,只不过家里人咬住了她这条肥鱼不松口,恨不得将她的精血都给榨干净似地,也难怪她会走上偏路了。往日里,她总想着攒钱,偶尔出去玩,她也顶多买些便宜的吃食,哪怕是跟着其他姐妹进了首饰店胭脂铺子里逛,她也大多是光看不买。”

    “无碍,这次就让他们闹!”乔珺云冷笑了以下,“以前的两次事情,都在衙门审问了一段时日之后就没有下落了,就连人都死了。这一次,本郡主就让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等整个皇都都传遍了几个被外人收买的丫鬟该设计本郡主的消息,上面就不得不真的揪出来黑手了。”

    “可是,既然之前两次都没有揪出来。哪怕这次闹得再大,兴许也只能让他们推出来一个替罪羊啊。”彩果颇有想法的说着。

    “替罪羊?那就更好了!”乔珺云的笑容有些深邃,“要是他们自己的人被当成了替罪羊,一定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的。说不定还能让他们起内讧呢。但如果他们不舍得丢自己的人出来,弄了其他势力的人当做替罪羊,就一定会得罪别人。反正无论如何,他们这次是一定要吃亏了。”

    彩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问今天郡主亲自鞭打薇儿的消息万一传出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思及当时舒春劝阻,可郡主却不以为意仍旧动手来看。说不定郡主早就有了打算,她就放下了心只等着看后续发展了。

    “郡主......”彩香忽然有了个想法,问道:“我觉得朵儿不是愚蠢的,不可能在这种关头明晃晃的将金耳钉金戒指什么的都戴出来。您说,是她一时被轻松得来的钱财迷花了眼睛。还是她故意的,想让您看出来呢?还有,之前她往您身上撒的药粉,奴婢已经将剩下的交给了楚御医。可是您知道楚御医怎么说的吗?”

    乔珺云的嘴唇微微勾了起来,明了的道:“不是能刺激我复发痫症的药粉对不对?”

    “郡主您怎么知道的?”彩果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们俩当然知道郡主没有痫症,但当时郡主反应的那么及时,一向认为自家郡主懂得特别多的她们,还以为郡主是将计就计呢。

    “我知道,那不过是最普通的地瓜粉而已。”乔珺云有些无奈的说道:“当时翠玲就在旁边看着,我总得配合一下吧。再说了,哪怕那不是药粉也没关系。本郡主身子不好,当时又没有真的抽起来,在外人看来顶多是被吓得差点犯病而已。楚御医不是管不住嘴的,他最是明白该如何明哲保身......其实我也觉得朵儿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看她后来跟薇儿对骂要拼命的劲儿,也很有可能是她被克劳的久了。才忍不住戴出来嘚瑟一下的。反正不管怎么样,爹爹留给我的瓷瓶到底是她偷出去换了的。”

    “您说的是。”彩香虽是如此说,但还是有些恹恹的。不是觉得她可怜亦或者怎的,只是没想到以往并没有太过注意的丫鬟给家里人贴补的事情,竟然能演变出这种闹剧来。

    可怜长得水灵灵的朵儿。赵侍卫一直对她有些意思,要是再处一段时间说不定又是一段美满的姻缘,但却因为朵儿那几个混账家人,而一步错步步错,也不知道以后......

    乔珺云隐隐猜到彩香在为了什么而闷闷不乐,略想了一下就道:“这次的事情,很明显的揭露出了咱们郡主府一直以来的疏漏。虽然让丫鬟们跟家人联系,是让她们称赞本郡主的好事,但今日她们的表现,让我明白说不定她们也并不是太想有这个机会的。咱们郡主府的情况还算是不错,她们都是被家里人为了钱而卖了的,现在得了些银钱肯定会招惹来一些苍蝇。”

    “嗯?那郡主是打算怎么做,以后紧闭郡主府大门,不让她们的家人上门接触了吗?”彩果很是好奇的追问,她和彩香倒不在意这件事情,她们两个是孤儿,小时候被瑞宁长公主救了之后,见她们挺懂事规矩、长得又齐整,才会被分到乔珺云身边的。

    “唔......暂时没想好,彩香你有什么想法吗?”乔珺云询问着在沉思的彩香。

    彩香不太确定的沉吟了半晌,才道:“其他姐妹的家人的确大部分都是为了钱来的,而且自从福儿的喜事传出去之后,还让不少人上门来要为其他姐妹说亲。说白了,还不就是看中了郡主您会为她们准备的嫁妆嘛。当然了,也有个别的家人是真的觉得愧疚,也不经常上门来看。不过也主要是因为那几个姐妹对家人都挺冷淡的,家里的亲生姐妹多,但是只有她们被卖,心里自然不能舒坦。如果再有几个姐妹风风光光的出嫁,依我看那些家人恐怕也要活络心了。银钱什么的都不说,如果个个都跟今天的薇儿一样,希望能借着在郡主府当差的姐妹进来的话。烦都要被烦死了。而且拒绝了的话,说不定又会编排咱们郡主府的坏话。”

    “啊?既然那些人这么不好的话,那得赶紧想办法。为了避免那些人产生不满的心理,这探亲的机会还不能一次也不给。那么要减免到几次才好呢?”彩果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现在郡主府的情况是,只要丫鬟们的亲戚有事上门,只要丫鬟们当时不在忙,就可以见面。 “既然这样......好,那就让那些丫鬟们给家里递个消息。郡主府以后要更加严格的管制,每月可以有两次探亲的机会,但是不能超过一刻钟。在告诉那些丫鬟,如果她们的家人开口就要钱的话,如果不想给就拒绝。要是敢说闲话叫骂的话。直接就让侍卫给扭送官府去。送他们去吃牢饭,省得他们变着法的要钱!”

    彩果鼓掌笑了起来:“嘻嘻,这个法子真好,给了他们机会。如果他们每次来都要钱的话,就直接绝了他们跟其他姐妹见面的机会。要是敢说坏话的话。直接让衙门去抓,谁让他们敢诋毁皇室诋毁郡主呢。”

    “奴婢等会儿就告诉大家。”彩香给乔珺云掖了掖被角,见她露出疲乏之色,就起身心疼道:“都是奴婢不好,知道郡主不舒服还拉着您说了这么多。您静心休息吧,如果有事情吩咐的话尽管喊奴婢们。”

    彩果也吐了吐舌跟着站了起来,还伸手摸了一下乔珺云的额头。见没有发热这才道:“现在天晚了,等会儿就该用晚饭了。郡主先躺着,奴婢去厨房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您有什么格外想吃的东西吗?”

    “没事儿,跟你们聊会儿天,我感觉身上都松快了不少。”乔珺云浅笑着安抚着二人。“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反正除了粥就是汤的,而且我也吃不出来味道......”

    话到这,乔珺云忽然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却没有再感受到之前刚醒来嘴里的苦味儿。也不知道是喝水冲淡了,还是刚才不过就是个错觉而已。

    因此,乔珺云就没有提及此事,只对两人格外嘱咐道:“跟舒春和绿儿也说一声,让她们多盯着秋歌一点儿,不过不能让秋歌发现。这个秋歌啊,可是幕后主使宁愿牺牲了两个刚刚收买的小棋子,又搭进去了一个翠玲,才让她在本郡主面前挂上名号的。说不定最近几天就会有动静,你们小心点儿,可以给她点儿看起来重要的活,不过千万不能让她进厨房。”

    “奴婢省的,郡主您就安心吧。”彩香学着彩果拍了拍胸膛,却在触摸到柔软时一僵,不太好意思的红了脸,也不知怎么想的,目光就落在了乔珺云平坦如两年前的胸/部。

    好在乔珺云没有注意到彩香的目光,又轻声嘱咐了二人要小心,有觉得不对的地方就来找自己之后,就示意她们两个出去了。

    等到用晚饭的时候,乔珺云先是喝了一口蔬菜肉粥,原本那一丝的期待在嘴中咀嚼着食物却没有丝毫的味道后,先是有些伤心惆怅,不过随即就暂时抛到脑后了。不过是没有味觉,吃着佩儿制作的美味食物味如嚼蜡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珺云就在自我安慰的过程中用完了一顿无味的晚饭,吃完饭她留下了绿儿和舒春,询问着外面的情况。

    绿儿在乔珺云的面前越来越真实,至少不会总绷着表情严谨的不行。或许,可能跟舒春将这一点贯彻的更好,而且府里不好有两个冷面管家丫鬟,所以她倒是显得开朗了不少。

    这不,一听到乔珺云询问外面的情况,绿儿就气愤的不行,捶着发闷的胸口道:“郡主,您不知道,奴婢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传出去的。说是晌午开始咱们郡主府就有十分凄厉的哀嚎声,响了半天才平复下去。因此,外面对此议论纷纷有着多种猜测,其中最为普遍的,就是郡主您对人动用了私刑......”

    “呵,这个说的倒是挺准确的,毕竟本郡主是真的亲自动手处置了薇儿啊。怎么了?”

    “要是这样的话就罢了,可外面人不知怎么的,竟是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绿儿飞快的瞄了乔珺云一眼就低下头。像是担心接下来的话会惹怒她一样。但实际上,在垂下视线的时候她却瞄了一眼屋里站着伺候的其他丫鬟。

    “怎么?竟然有人敢编排本郡主?”乔珺云话落就猛的一拍桌子,双目一瞪还真有些威严。 “你如实道来,本郡主不会迁怒于你的。”

    “他们说......这是奴婢听门口的曹侍卫说的。他发现有路人在咱们郡主府门口滞留,上前一问问出来的......”绿儿又拖沓了一会儿,才磕磕巴巴道:“今天薇儿上、上门的时候,有人看到了。而且有人注意到薇儿进府之后就再没有出去,后来有一对看起来很贫苦的薇儿爹娘被送出了郡主府。然后......薇儿的爹娘回家后,等曹侍卫他们一离开,就闹起来了说了好些的胡话。什么大女儿进了郡主府之后,今日去探望,结果小女儿却、却被您给看上了,不顾小女儿的不愿意就将她留在了府上。还说郡主您因此很生气。直接就将薇儿绑在木桩上抽了二十鞭子,打得薇儿血淋淋的......”

    “哈?本郡主看上了薇儿?”乔珺云哭笑不得的将红飘招到了身边,故意暧昧道:“本郡主有了红飘伺候,哪里还能看得上薇儿那样两面不一的小丫头啊!他们爱说就说去吧,清者自清。薇儿现在是咱们府上的丫鬟了,还要从她嘴里撬东西,她爹娘哪怕是闹翻了天本郡主也不会放人的。”

    “可是......”绿儿很是担忧的道:“就刚才半个时辰内,就有十余个人在咱们郡主府门前逗留徘徊。其中有两个自详是正人君子还要上前敲门,让郡主放了薇儿,不过全都被侍卫拦下来了。另外的人,大多是看热闹的。也不乏个别拉着自家适龄的姑娘在外面转悠的。还胆子大的跟侍卫们求问,问郡主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天知道,最后几个字可是绿儿从喉咙里面憋出来的。她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得知郡主再次‘霸占’了一个民女的消息后,以为这是机会来了,想要推荐自家姑娘攀上凤凰的。

    乔珺云的表情呆呆的。似乎不相信还有如此开放的爹娘,傻乎乎的问:“那几个姑娘长得怎么样?侍卫是怎么说的,说本郡主喜欢什么样的?”

    绿儿一哆嗦,就怕乔珺云让她们开门帮忙掌眼那两三个姑娘,很是严肃的说道:“郡主您只要想想就能知道。真正的好姑娘,会有爹娘上赶着想送来给您做......谁知道她们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或者戒条,嫁不出去了才想往您身边塞得啊!”

    乔珺云也正了神色,一本正经的点头,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丫鬟们心肝都跟着颤了颤:“你们说的对,就算是要找,也不能找不知根知底的。”

    丫鬟们因为这句话,大部分都产生了危机感。九儿更是吭哧的憋出了一句:“兔子不吃窝边草啊,郡主......”

    现如今,大部分丫鬟们虽然还对红飘很是不满,但都是相信了郡主被红飘勾搭的好上了女色。只不过是这十来日太忙了,让她们下意识的就忽略了这件事情。

    乔珺云一提起,丫鬟们就猛然想起来——自家郡主长大了,然后就好!女!色!了!

    不行啊,她们天天跟在郡主身边伺候着,貌似有些危险啊?万一哪天郡主看她们谁谁长得真俊,皮肤真好、屁股和胸真大真软真有弹性的话,摸一摸倒是没啥反正都是女人,但万一郡主非要她们侍寝的话——府里岂不是又要多了一个宠姬?兴许还不止一个呢!

    乔珺云察觉到周围浮动的多种情绪,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耳根有些红的小喊道:“你们胡思乱想什么呢!本郡主说不能找不知根知底的,就怕她们有什么身份上或者作风上的问题。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们都伺候本郡主那么多年了,你们觉得本郡主是贪恋美色的人吗?”

    这话越来越奇怪了,但丫鬟们却在心里重重的点头,要是郡主没有这种偏好的话,哪怕是红飘再如何勾搭也不会上钩的吧?

    乔珺云一拍桌子,颇为严肃道:“放心吧,本郡主对你们没有兴趣。我有红飘就很好了。”说着,就脸红红的瞟了红飘一眼,就像是看到了心上人一样的害羞。

    这回,轮到红飘嘴角抽搐了。目光簌簌的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却不似最近一段日子来的漠然亦或者厌烦鄙夷,而是......竟然有人在期盼的看着她啊!期盼什么?期盼她晚上去勾搭她们,还是期盼她能稳稳地勾住郡主的心,不让郡主有吃窝边草的机会啊?

    红飘尽量绷住了表情,莫名其妙的摸了摸乔珺云的头,嘴角浅笑盈盈:“郡主是个好孩子。”

    明面上是这样没有错,但事实上红飘的心中正在大声呼喊:天知道,云宁郡主这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简直就跟个小姑娘似地。明明极少接触外男,根本不可能有过动心的机会。但是这种含羞带怯希望心上人同样喜欢自己的小表情小眼神是怎么回事?怎么比她做的还好啊! 该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无师自通?

    红飘的思维发散了,在自己的脑海中将乔珺云塑造成了一个极会演戏、极有心机、嫉妒不能惹的人物。然后、然后她就安分了,安分的跟乔珺云演演对手戏,让郡主有机会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形象完美的展露出来。

    兴许有一天。郡主会私下里让她准备好,然后找个由头厌弃她,接着就打开郡主府大门,跟选妃似地迎进来数以十计百计的青葱少女。而她这个年近二十的老姑娘、旧相好,只能窝在后院的小屋子里,孤独终老——停停停!红飘总算是打住了脑子里不靠谱的猜想。

    要是再继续想下去的话,险些入了自己勾勒的剧本的红飘就得哭出来了。她心想自己一定是空闲的太久了。等回去之后还是好好练舞吧。 反正是跟郡主做了交易,演完这场戏之后,自己和灵音就能获得自由且安宁的生活了!

    想象一下自己跟灵音住在一个院子里,每天起来可以让灵音吟唱而自己翩翩起舞,累了的话就坐在一起聊天绣花吃点心,这种日子简直就是赛神仙啊!

    红飘想得美了。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灿烂。一边跟乔珺云互动着说些暧昧的似是而非的话,一边想等一会儿去趟厨房拿两碟点心,好好安抚一下灵音。这几天,灵音可是越来越黏她了,就跟当初刚刚进乐坊的时候一样。虽然灵音是撞了南墙才回头的。但是她能够重新找回跟自己共同的理想,还是让她巴不得现在就舞动一曲开心一下呢。

    要是让灵音知道了红飘在想什么,肯定会高傲的不屑的挤兑她几句,接着像只小松鼠一样将她拿回去的点心吃得一干二净,再性格突变装委屈的说说这几日过得如何如何不好,别人都不跟自己玩儿。

    好吧,乔珺云的一个小计划。让红飘和灵音总算是抹去了芥蒂,至于其中红飘做了多少的努力,就不需要了解的太详细了......

    乔珺云口上说着不用管外面看热闹造谣的人,但实际上她却是有些小期待某人敲门大叫将薇儿放出去呢。那样的话,一定很热闹,她也能跋扈的耍耍威风,更加坐正自己的恶名!

    乔珺云脑子没坏,不过是在舒春入宫请来的御医离开之后,了解到抹黑自己的名声刻不容缓,不然就很有可能被回过神来的太后母子给一下子打到尘埃里,连现在能作威作福的资本都没有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虽然这话放在目前的情况有些不合适,但老天爷还真的如愿让郡主府的大门被人嘭嘭嘭的砸响了。

    因为在自己的院子里吃的饭,乔珺云吃完饭就又滚到床上休息了,所以自然不可能听到前院杂乱的喧闹声。再加上,曹奥很快就领着人将处于不清楚状态中的来者给制服了。

    彩香了解到情况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透了。 见事情已经暂时解决了,郡主又睡了,所以就没有告知乔珺云这件事。而乔珺云干躺了三刻钟,见没人激动的冲进来,她也就困乏的睡着了。别看她吃饭的时候还有力气拍桌子,‘调戏’红飘,但那也不过是睡了好几个时辰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精力。

    乔珺云到底还是一个病人。一给了大脑今晚没事可以睡觉的信号,转眼就呼呼大睡了。

    翌日,乔珺云足足睡到了辰时三刻才迷迷糊糊的醒了。她先看着床顶发了会儿呆,感受了一下虽然疲惫但还有力气的身体。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身体太了不起了。被这么多的病和这么多的事情折腾了不止一遍,吐了不止一遍的血,转天竟然还能带着呼吸的醒过来。

    “呸呸呸,这么想好像有点儿太晦气了......”乔珺云半迷糊的嘟囔着,翻了个身扭动了一下身子,懒懒的发出一声喟叹,舒服的根本不想起来。

    帷帐外,在桌边绣花的彩香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询问道:“郡主?您醒了吗?”

    “唔,这一觉睡得很好。你和彩果昨晚上睡得好吗?”乔珺云又抻了几下懒腰,将帷帐掀开了一条缝,将脑袋伸了出去。

    “好得很呢,郡主您睡得好奴婢们自然就睡得好了。”彩香很是嘴甜的说着,对外喊了一声:“郡主醒了。快进来伺候郡主洗漱!”

    乔珺云难得的又赖了一会儿床,见今个儿精神头不错,就打消了继续躺在床上装作病情还很严重的主意。不过,难得的轻快心情,很快就被打破了!

    “郡主,奴婢今日给您做了红豆莲子粥。”佩儿小心的将还热着的红豆莲子粥放到了乔珺云的面前,没敢说让她尝尝口味是否合适。就怕让郡主想起自己味觉失灵而心情低落。

    乔珺云看着眼前的粥和翠绿的小菜并几样点心,食欲出奇的好,哪怕这种搭配已经吃了将近半个月了,但几乎每天不重样的粥品和点心小菜,还是足以说明了佩儿有多么用心。

    “辛苦你了。”乔珺云对着佩儿展露一笑,佩儿放下了心。暗想郡主果然想得开,不愧是郡主,并不纠结于一点儿小事。可正当乔珺云打算本着不能吃出味道也要装出很美味的样子开动的时候,九儿却忽然毛毛躁躁的跑进了院子,莽撞的张口就喊道:“郡主郡主!有人上门来抢人了!那个男的说是薇儿的未婚夫婿。听说郡主您霸占民女而且还是他未来媳妇之后,拿着一柄菜刀就来要人了!”

    “你说啥?”乔珺云差点儿将手里的瓷勺都给丢出去。圆瞪着眼睛怒道:“哪里来的王八羔子,不会是想着趁机讹本郡主一笔吧?曹奥不是将薇儿一家的情况打听的很清楚,薇儿眼睛长在脑顶上谁也没看上,还没定亲吗?最重要的是,薇儿虽然今年及笄,但问题是她并没有行及笄礼呢!她怎么可能有夫婿!”

    彩香下意识将郡主骂人是王八羔子的第一句忽略了过去,急切道:“那个人真的拿着菜刀?侍卫拦住了没有?这么危险的人找上来,不用客气直接打!对了,去衙门找人,让捕快和士兵过来抓人啊!敢提着菜刀找上门,真以为郡主府是好欺负吗?”

    九儿立即回答道:“曹大哥已经带人将他制服了,也派人去报官了,不过门口围了好多好多的人,那个男人还咬定了自己是薇儿的未婚夫婿,大吵大嚷的说郡主强抢民女呢!”

    屋子里叽叽喳喳的乱成了一团,乔珺云头疼的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吃饭了,一把抓住了惊慌失措的九儿,皱着眉头道:“那个男人拿着菜刀就自己一个人找上来了?不会是傻子或者被人雇来找茬的吧?什么叫做强抢民女,薇儿那是先自愿入了郡主府做丫鬟,然后才被本郡主揪到错处的!”

    红飘见乔珺云气得要冲出去,连忙一把摁着她坐回去:“郡主别生气,那人拿着菜刀冲来肯定是脑子有问题,您别管他,等一会儿官兵将人带走就好啦。”

    “不行!让人都叫嚣上门了,本郡主要是不出面还以为我是好捏的软柿子呢!”乔珺云拂开了红飘的手, 抓了桌子上放着的银筷子,就快步往外走去,嘴里还在发狠道:“哼,看本郡主出去以后一筷子把他喉咙插漏,看他还敢不敢污蔑本郡主了!”

    “郡、郡主!”彩香彩果一下没拉住使出了大力的乔珺云,懊恼的跺了下脚只能跟了上去。九儿见情况不妙,就先乔珺云往前院冲去,喊道:“奴婢先去看看,看看那男人的菜刀是不是已经被卸了,免得伤到了郡主!”

    “嘿,你这丫头,这不是纵着郡主呢吗!”红飘看着九儿溜快的脚步,气恼道。

    彩果落后了一步,注重点却跟红飘不同。她瞧着自家郡主手里握着亮亮的银筷子,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应该把大将军留给郡主的宝剑拿出来啊?或者把那把匕首拿出来也不错?”

    “你......”红飘还来不及指出彩果这种鼓吹着郡主的行为是错误的,彩果就蹭的蹿了出去, 那速度让她这个体力甚好的舞姬都望尘莫及。

    无论红飘再如何忐忑,再如何毫无仪态的大步狂奔,她还是跟着乔珺云来了前院。

    虽然大门还是关的严严实实的,但一踏入前院附近范围之内,就能听到隔着一道朱红大门传来的喧嚷声:“云宁郡主给个说法啊,是不是真的抢了这哥们的媳妇啊?”

    乔珺云气得直喷气,走到大门口却没有贸然让人开门,而是顺着门缝往外瞄了一眼,就见到几个侍卫正压着一个匍匐在地上的男人,曹奥的手里还捏着一把菜刀,应该就是那男人拿来的了。台阶下面围着一群人,数起来至少有二三十个,看穿着打扮都不错,应是各家的纨绔听到消息过来看热闹了。至于一般的百姓,哪怕是听到了这种事情,也大都不敢贸然跑到皇街来跟着凑热闹。

    这种情况很明显不方便出去,乔珺云凝眉想了一会儿,也不走,让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秋歌给自己搬了张椅子来,就坐在了门后面,对着小绿摆了下手道:“小绿,你帮本郡主看着,什么时候官差来了告诉我。”她倚靠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筷子。

    因为实在太热闹了,所以整个郡主府的丫鬟听到郡主来了前院,也都拥挤了过来。二十多差点三十个人,而且还全部都是女人,站在一起哪怕是窃窃私语,也足够吵闹让人听得耳朵嗡嗡响了。

    乔珺云也不急着处理外面的乱糟事 ,将四周围绕着自己的丫鬟们打量了两遍、瞧了个仔细。刚才她脑子有些混,现在才注意到小红跟小绿就站在门缝前观察外面的情况,看来是今个儿刚回来的。

    乔珺云本想着让小红成亲后, 多休息几天,未曾想她只真正歇息了一天就回来了。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议论着外面情况的丫鬟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小红,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啊?”乔珺云喊了小红一声,小红这才转过身来,嘿嘿的腼腆笑道:“奴婢昨日在家好好休息了一天,家里本就收拾的很齐整,所以也不需要奴婢拾掇些什么。奴婢在家里没事情做,又想念郡主和姐妹们,所以就跟顺哥一起回来当值了。”

    “嗯......你辛苦了。”乔珺云蹙起了眉头有些懊恼道:“原本请了那付竹墨回来,是想让你们学习精算之术再学字,让你们能帮我打理一些生意的。可是现在她跑了,你们的本事还没学到一二分,师傅就没影了......”

    “说起这件事情,奴婢还要多谢郡主呢。”小红倒是没觉得气馁或者不甘心,反而笑盈盈的道:“多亏了曾跟付先生学过一段时间,现在奴婢已经学了好多字,也能简单的算一些账了。不过,奴婢这点儿微末的本事,恐怕是当不得为郡主分忧的大任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大发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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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奴婢现在都能写出自己的名字了,奴婢现在至少会五十个字呢。”霏霏浅笑着道。其他的丫鬟也纷纷表示学到了知识,但不能否认的是,她们现在连半吊子水都算不上。

    乔珺云的眉头渐渐松开,但表情却坚定了起来,“可这还不够。这个想法本郡主一直没有放弃,你们可是本郡主日后的得力手下。这字和精算之术啊,看来还是得学。不过真正有学问的女先生不太好找,先缓上几日,等实在不行的话,改日我与皇祖母说说,兴许皇祖母能给我派一个什么都会的嬷嬷过来。”

    闻得此言,丫鬟们皆露出惊喜之色。无论嘴上怎么说不在意好好的教书女先生跑了,她们其实还是很在意能学到知识的。只要学会了写字和精算之术,那好日子就是在眼前触手可及的。

    而且,识字的姑娘跟大字不识半个的姑娘可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别看那些文人学士嘴里念叨着‘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如果一个识字又懂得精算之术能管好家的姑娘,和一个顶多会写自己名字的姑娘站在男人面前,他绝对是会对识字的那个表达赞叹之情,甚至偏心的。

    故此,顶多十六七岁的姑娘们都开始兴奋了起来,为了美好的未来!

    见自己府里这些丫鬟们都开心了,眉宇之间的阴郁一扫而光,乔珺云也跟着笑了起来。问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事情,而不是在付竹墨刚走的时候?

    一是付竹墨刚被逮起来,乔珺云随即就中了巫蛊之术病倒了,她躺在床上不可能再为此事费神。二是,付竹墨这个享誉皇都的女先生进了郡主府就出问题了,哪怕乔珺云立刻花重金聘用,恐怕也没人敢来。

    实际上,在付竹墨被抓起来软禁起来之后,府里的丫鬟们就私下讨论过这件事情。大部分都觉得有些不甘心,毕竟能学的知识的机会如此轻飘的就飞走了。

    为此,乔珺云觉得是个好机会,还让舒春几人暗自注意是否有人对此产生了芥蒂。可是观察了一段时间 。丫鬟们也就淡淡忘却了这件事情,开始了以往的生活。

    而现在,情况却是有些紧急。昨日乔珺云亲自鞭打了薇儿,这种举动无疑让一些人赶到了不安,担心郡主会因为朵儿、翠玲的事情而迁怒,就此拿她们泄愤。

    虽然昨天一下午,乔珺云没有对她们动手,但刚才自从她们赶过来站在乔珺云身边悄悄谈论外面情况的时候,端倪就显现出来了。以往,丫鬟们都被乔珺云惯得特别胆大。议论这种事情的话甚至敢问乔珺云的想法。可这次非但没有人敢主动跟乔珺云说如何处置外面那个男人,甚至大部分都与坐在椅子上的乔珺云保持了约莫两米远的距离,除了彩香彩果几个无人敢靠的太近——九儿等这样单纯的没多想的不算在内。

    眼看着养了好几年的丫鬟要离心,哪怕是这其中可能有其他人安插的,但乔珺云也不会放任着她们一点点与自己生疏的。因为。生疏的过程之后,很容易发生背主这种事情。

    所以,乔珺云在这个时候提出了鼓舞人心,并且表示出自己仍旧信任她们,而要为她们再次请一个女先生的事情,可谓是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朱红大门内,乔珺云安抚住了惶惶不安的丫鬟们。气氛融洽到了极致。但是朱红色大门之外,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官兵们迟了许久才赶到,此时云宁郡主府的门口已经拥挤的不成样子。

    “让让、都让开!堵在郡主府门口干什么,没事儿干赶紧回家歇着去!”官兵们上前疏散着人群,可这些围观的人站在这儿已经有好一会儿了,看样子事情很有些趣味。怎么可能被赶了几下就走呢。不过,为了避免这些挎着佩刀的官兵不小心挂了碰了自己,还是让开了一条路,让这十来个官兵上了郡主府的台阶。

    “呼......”几个官兵偷偷的松了口气,连额头上挤出来的热汗都没时间擦。对着手提菜刀的曹奥就是一抱拳:“曹侍卫!听闻您派的人报了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手持凶器来郡主府门口闹事,实在是我等的失职。还请曹侍卫通报郡主一声,这人弟兄们就先带回去了,一定会好好的审问拷打,保证是会让郡主满意的。您看......”

    官兵略心虚的说完了这番话,眼睛就定在了曹奥手中的菜刀上面,转也不转一下。

    曹奥也不是啰嗦的,直接将菜刀的柄部朝外递了过去,让官兵接了过去后,敛着怒容比量了下被压在地上好久,无论如何挣扎也起不来的男人,“这个家伙,不光是拿着武器威胁到了云宁郡主的安危,更是乱喊一些虚假的谣言,中伤郡主的名誉。本来,我就有资格直接将他的脑袋在这里砍了,不过未免让郡主府沾染上了血腥气,就请各位兄弟跑了一趟。希望你们能严加审讯出他的幕后主使,然后再杀了他以儆效尤也不迟。”

    说着,曹奥的目光就淡淡的在围观群众中一扫而过,但凡是没见过血腥气的胆小家伙都是抖了一下,思考是不是应该现在就离开,省得一会儿真的见血了的话,那多晦气啊。

    小绿隔着门缝看到了外面的情况,立即如实转告给了乔珺云。她一听,就端正的坐好,等小绿说那个找茬的男人已经被官兵抓起来,口里骂骂咧咧的要被带走的时候,才出声:“开门!让本郡主好好的会会这个信口雌黄的无赖!本郡主买了个丫鬟,怎么还有人敢上门闹事呢。”

    彩香的嘴角抽搐不停,不等她开口制止,兴奋状态中的丫鬟们就上前去,一起合力将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给向内完全拉开了。她与红飘不经意的对上了视线,二人眼中皆是满满的无奈之意。但是门都开了,她们也不能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站在乔珺云的后侧。

    在府外围观众人看来,眼看着那汉子要被押走,好好的趣事就要这么了结的时候。期待了已久却一直没有打开的云宁郡主府大门。却是在他们皆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就开了!

    有那反应快的,立马上前一步,也不上台阶,就是使劲的往前挤。尽量在官兵和郡主府侍卫的阻拦下占据着靠前的位置,不怕事情闹大的嚷嚷道:“云宁郡主!是不是云宁郡主要出来了?”

    “郡主!您是出来澄清这件事情的,还是出来打这个男人脸的啊?”

    “诶哟喂,怎么这么多人?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就是云宁郡主吧?瞧这副淡然的样子,果真不愧是镇南大将军的女儿!诶,郡主手里怎么拿了双筷子?哦哦,这个时辰应该是郡主准备用膳的时间吧,郡主竟然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出来凑热闹了。”

    “快让咱们看看那个什么薇儿长的多俊吧,竟然俊到能让郡主不顾那薇儿已经有了婚约,还要将人留在郡主府。想想也知道是个大美人!”

    以上,分别是喜欢搅混水、话唠且自说自话、 好奇薇儿美色之人喊出来的内容。

    即便乔珺云是安安稳稳端坐在靠背椅上的,也差点儿因着他们的话而黑了脸色,身子一歪摔到地上去。好在红飘和彩香一人把着她的一边肩膀,才没有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不过。虽然她知道这场热闹肯定很热闹,但是当发现自己竟然被当成了热闹看的时候,心里还真有些不得劲儿。

    乔珺云掩嘴轻咳了一声,在外人看来就是极其虚弱的咳嗽起来。她的气色本就不好,大病在身尚未痊愈,最重要的是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了出来。小脸煞白十分清瘦,看在众人眼中委实有几分让人怜爱的感觉。

    接过红飘递过来的帕子,掩饰性的擦了擦嘴角,清了清嗓子才缓缓道:“各位围在本郡主的府门口是有何事?可是也听闻了一个无赖痞子拿着菜刀杀上门来,无缘无故的诋毁本郡主的名声,又胡编乱造说了很多虚伪的谎话?”

    “在下就是听说云宁郡主抢了一个民女当宠姬。结果没处理好后手,让那民女的未婚夫婿找上门来,这不一时好奇就想过来看看情况吗。”说话的是个乔珺云曾见过的青年,仪表堂堂穿着富贵,真像是个哪家的纨绔。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语气道:“这强抢民女,也是一门学问啊。”

    大温国对女子还算宽容,虽然乔珺云是个姑娘家,但尚未及笄,且有这么多人看着,在自己的家门口里面坐着,说上几句也算不得什么。不过乔珺云还是没有直接回应那男子,只是挂着浅笑微微颌首,接着目光凌厉的剐了被官兵牵制住的男子,淡漠道:“瞧瞧,就因为你拿了别人的好处上本郡主的府门口胡沁,现在大家可都是误会了呢。虽然本郡主知道你所言所语皆是谎言,但也得问一句。你说你是薇儿的未婚夫婿,可有什么证据?”

    男子挣扎了半天嗓子都有些哑了,好不容易见到正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挺起了肥硕的胸脯道:“云宁郡主!无论您是什么样的身份,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强抢了草民的未婚妻子是不容遮掩的事实!草民贱命一条,倒也不在乎会不会被您一怒之下压入大牢之中,草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这么多百姓看着呢,还请郡主将薇儿交出来!”

    “呵。”乔珺云几乎都要无言以对了,他哪里来的底气和靠山敢这么跟她说话?

    上下将这男人看了好几遍,他身上有些肥膘,穿着的衣服也是普通的绸缎,看起来有点儿家底,不是一般的穷苦百姓。不过这男人最少也得四十岁了,一张脸虽不能说是狰狞,但却自带着一股无法言语的凶狠劲儿, 真不像是个好人。

    男人见云宁郡主的眼神怯怯(还在病重眼睛自然没什么光彩),久久不语(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所说服了。愈发得意的挣脱开怔愣中官差的钳制,上前一步摇头晃脑道:“也没什么,郡主也别太介怀此事了。只要您将薇儿放出来归还于草民,草民自然就不会再追究此事了。您也别害怕,你还是个小孩子,做些错事只要懂得悔改。那就还是好的嘛。行了,劳烦郡主速速将薇儿放出来吧,草民还等着带她回家压压惊,等明日就拜堂成亲呢。嘿嘿。”说着说着。面上就泄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意。

    乔珺云厌恶的皱起了眉,指着他就厉声呵斥道:“都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点将他抓起来押入大牢!这等随意污蔑本郡主,口是生非的人,就应该让他好好尝尝辣椒水和老虎凳的滋味儿!”轻轻扯了一下红飘的袖子,将手里的筷子塞给了她。

    “额......”红飘握着带着乔珺云体温的银筷子有些紧张,但在众人忽然转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注视下,暗暗深吸了口气也就调整好了紧张的情绪。她坚定的上前两步,站在乔珺云的左前方道:“没错!虽然不知你姓甚名谁,但瞧你至少也五十有余了。怎么就敢说是薇儿的未婚夫婿呢?更别提什么云宁郡主强抢了薇儿,简直是莫须有,明明就是薇儿自己找上门来,主动要攀扯住郡主签了卖身契的。而且,薇儿的亲生姐姐也是我们郡主府的丫鬟。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倒是你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莫不是想着抹黑我家郡主,从什么地方得到见不得光的好处吧!”

    红飘越说越顺,将这些早就在心中酝酿好的话大声喊了出来。

    话音一落,包括乔珺云在内的众人看向红飘的目光都有些复杂——虽然这男人挺老的,但也就四十岁左右。至于这么大仇说人家是五十岁老翁吗?

    不过随即,之前调侃乔珺云抢了民女没处理好后续事宜的男子就反应过来了。目光在乔珺云身上一掠而过,又瞄了眼底气很足的红飘,已然猜测出了她的身份。

    “你放屁!”再次被制住的男人粗俗的开口就骂,但并非全然被戳破了心思的样子。他淫/邪的目光落在了红飘窈窕婀娜的身子上 ,嘴中却丝毫不杵的反击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就敢跟老子说话?你是云宁郡主身边的丫鬟?瞧你穿的妖妖娆娆就不像是个正经的姑娘,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大放厥词也不怕被人笑话。”

    男人显然是没什么学问的,想要搬弄两个词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而他的眼神和话语显然是刺到了红飘,她冷冷的笑了一声,却并未回话而是回头看了乔珺云一眼。就像是在无声的征求意见一样。

    乔珺云坐在椅子上手杵着下巴像是心不在焉,但是在红飘回过头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抬了抬手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道:“随你。他既然敢污蔑本郡主,他的脑袋早就不在他的脖子上面了。不在乎是早一点儿还是晚一点儿。你们瞧好了,红飘才是本郡主的宠姬,别把那些上不得台面得东西都跟本郡主牵扯到一起。”

    闻言,红飘就娇羞的低下头道:“郡主谬赞了......不过奴身也只是个弱女子罢了。”话音未落呢,红飘就在所有人都没有从她那羞怯一笑中缓过神来,震惊于她就是那个在外面名声百种勾搭了郡主的舞姬的时候,猛地转身,握着手中的筷子就冲着男人的身上扎去。瞧那力道,显然是丝毫都没有留情。

    男人被这超乎寻常的情况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知道动,直到银筷扎进了他肩膀处的皮肉之中,才被极致的痛楚唤醒,张着臭嘴就大声嚎叫了起来:“嗷!杀人啦!”

    官兵们也被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红飘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根本就没时间拉开男人,等到那双被擦拭的发亮的银筷直直的扎在了男人肩膀上,才有些腿软的呵斥道:“你、你这是干嘛?”

    红飘妩媚一笑,眼角眉梢自带的风流显而易见。她不再似之前或坚定或娇弱的样子,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娇笑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给他点儿教训罢了。若非等会儿各位官差大人还需要从他嘴里套出幕后主使的话,这双银筷恐怕就插在他的喉咙里面了。呵呵。”

    “嘶......”又是猜出红飘身份的青年,夸张的倒抽着凉气摸着自己的胳膊:“天啊,真是最毒妇人心,要是插进喉咙里岂不就是要命了?你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在云宁郡主的面前伤人。而且你就不怕郡主见了血,会引起身体上的不适吗?”

    众人因着这句话。都不免得将目光移到了乔珺云的身上。可是,落入眼中的却是乔珺云百般无聊,直视着肩膀上戳着一双银筷子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更别提惊吓愤怒了。

    “郡主......奴身只有这么大的力气了,您不会生气吧?”红飘轻摆着腰肢复又走进了门内,跟那些虽然微有些惊恐但更多却是眼神发亮的丫鬟们付以一笑,站在了乔珺云所坐的椅子旁,微微倾着身子就像是在撒娇。

    “唔,你尽力了就好。”乔珺云就像是看了一场戏一样,冲着已经因被突然袭击而吓尿的男人展露一笑,难掩恶意道:“怎么样?知道本郡主的威严不是你能冒犯的了吧?不光是本郡主,就说本郡主府上的任何一个丫鬟,除了本郡主之外。都不容许他人来欺负!”

    “郡主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我的心跳得好快,郡主看起来好霸气啊。”

    “嗷!”男人像是返祖了,嘴里发出难听的嚎叫,颤抖着断断续续道:“你、你一个丫鬟怎敢冒犯我...知不知道我是、是谁?别以为我自称草民。我就、就真的是草民了!”

    “哟,还真以为本姑娘怕你啊!你那么点儿底子,本姑娘还真知道!”红飘眼睛毒辣的很,之前一直没仔细看。趁着刚才壮着胆子上前戳伤男人的时候,她才发现其实眼前这个男人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以前还在乐坊的时候,红飘经常能看到这个男人去乐坊,在大堂里看其他舞姬乐姬的表演。叫上一壶酒一个小菜就能待上一整晚,还总是爱占端酒送菜丫头们的便宜。

    按理来说,有些背景的乐坊见到这样不花钱还占便宜的男人,是应该直接就将人赶出去的。可她们的教养姑姑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也从来不恶言相对,顶多就是冷落着他不让人去招待。由此可见。这男人背后肯定是有着什么凭仗的。

    红飘早在几年前的时候,因为好奇不敢问教养姑姑就去问乐坊里资历深的姑娘,还真问出了不少消息。譬如,别看这个男人穿着一般甚至对她们来说很穷酸,但却有一个了不得的妹夫。甭看男人长得臃肿磕碜。但他却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子,比他小了将近十好几岁。因为他们兄妹的爹娘早死,所以他妹子几乎就是这男人当爹当妈拉扯大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而乐坊之所以不撵走他这个狗皮膏药,全是依赖他现如今飞上高枝的妹妹。

    乔珺云见红飘的态度较比之前有了好大的变化,好奇的追问道:“他是什么人啊?”

    红飘对着乔珺云微微一屈膝,提高声音道:“回郡主的话,此人姓甚名谁奴身还真不清楚,不过他有一个外号,叫做猪头壮,好像是卖猪肉的。虽然他没有什么本事,但他的妹妹却是兵部尚书孙大人家的妾室。”

    “哦?”乔珺云的目光中带上了探寻,灼灼的目光让惨叫中的猪头壮都感觉到了危险。他虽然很是好色贪财,但却很少利用妹妹的关系要什么明面上的好处,就怕给妹妹和自己带来麻烦。而他今日之所以敢过来讨要薇儿,却跟孙家没有关系,而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收下了不知名人士通过薇儿爹娘给他的五百两‘嫁妆’,脑子一热就冲了过来。

    现在,猪头壮明显察觉到了问题。他以前虽然也容易莽撞而且改不好这个毛病,但他今个还真的不是因为冲动就跑了过来,而是莫名的有些晕眩,就像是隔着一层纱一样的感受着自己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现在痛苦袭来,才让他之前的迷茫尽扫而去——他发现,他就像是被人引爆了心里最冲动鲁莽的一面,等到他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如此严峻了。

    本来应该是想归想怀疑归怀疑,但只是放在心里。可现在猪头壮自认为清醒了过来,未免云宁郡主因为这件事情要了自己的小命,连累了自己那个苦命的妹子。很少用的脑子转了转,就激动的喊叫起来:“冤枉啊!冤枉!郡主明鉴,草民真的冤枉啊!”

    “你这是贼喊捉贼?”乔珺云看着一幅有着冤情神情大肆喊叫的猪头壮,表情莫名。

    “不、不!草民真的冤枉!草民今天来这儿不是自愿的。是薇儿的爹娘给了草民五十两银子,还说打算将薇儿嫁给我。草民都四十出头了,一直都没讨到媳妇。薇儿长得俊,草民心里惦记着好久了,一时头热就答应了。不过这一切都是个阴谋,刚才那些的话都不是草民说的,而是有人控制着草民说出来的啊!”猪头壮撕开了嗓子的喊,两只圆瞪如牛的眼睛泛起了血丝,心情急切的就连肩膀上还在流血都没时间管了。

    “五十两就能让你一个孙大人家妾室的哥哥美成这个样?”乔珺云明摆着不相信,撇了撇嘴道:“且不说这个。一个薇儿罢了,竟是就让你失去了理智?至于你所谓的被控制了,更是个笑话。本郡主可是听说了,你提着菜刀冲过来的时候可是威风凛凛,张口就是叫嚣本郡主呢。而且。薇儿现在不过就是本郡主府上的一个小丫鬟而已,她既然已经签了死契,那就一辈子都是本郡主的人了。她爹娘无权为她的亲事做主,你根本就是被人耍了,五十两银子就让你敢污蔑本郡主,触犯皇家的威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好贱的命啊。”

    就在乔珺云说话的同时。绿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叠好的纸,踏出了门口将纸张展开,在人们的面前缓缓地举过,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道:“我家郡主从来都不说谎话,你们可以看看这张卖身契。昨个儿,薇儿找上了门让她在府上做丫鬟的姐姐朵儿帮忙求情。求了郡主好久,郡主才不得已的同意她签了死契卖身为婢的。她是个愚笨的,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做出让郡主恼怒的事情,还请大家帮忙做个人证,如果薇儿犯了错被处罚。可别再有人冒出来说什么郡主强抢民女,或者暴打民女之类的不符合实际的谣言了。”

    围观者们都看清了那张颇为简单的卖身契,上面还写明着薇儿的卖/身钱有三十两,签了死契这一辈子可都卖给主子,永远都没有自由了。要是真的犯了错,打死都不为过。

    也有想得多的,联想到昨日郡主府里传来的哭喊声,说不定这处罚之事已经发生了。不过这卖身契货真价实,还有着衙门的印子,哪怕是这个什么薇儿的家人闹到天上去,也不能反了这张卖身契了。

    乔珺云还在继续讥讽着猪头壮:“啧啧,你还真是愚蠢啊,肯定是你什么时候得罪了别人而不自知吧。行了,劳烦各位官差将人带走吧,本郡主在外面待得久了,也有些累了。”

    “不、不是的!”猪头壮挣脱不开身边抓着自己的官差,急得上蹿下跳,却不好改口了。他这回真是脑子糊涂了,刚才一说出口的时候,到了嘴边的五百两就成了五十两,本是想着自己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去之后,能够留下‘多’出来的四百五十两,也算是补偿了不是。至于薇儿的安危,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乎了,他就怕自己的小命要搁在这儿了。

    “对了,既然这个猪头壮说他是被人收买的,就烦请几位官差跟梁大人说一声,这件事情本郡主要看到结果。”乔珺云不高兴在这么多人面前坐着演戏,无聊极了,等官差应下来之后,就不以为意的要起身离开。

    围观的人见了都低声议论了起来,之前那个青年再次扬着声音道:“郡主且留步!不管这男人是不是有罪,您的宠姬都不应该动用私刑吧?要不您还是让宠姬也跟着去一趟衙门,跟京兆尹大人讲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子,也好让您的宠姬不必背负着仗着您的宠爱就暴起伤人的名声啊!”

    这人说的话,像是在为乔珺云好,又像是在故意讥讽。其他人都觉得不妥,但还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云宁郡主会不会让这个有些陌生的纨绔给一堆送到衙门去吃牢饭。

    猪头壮眼前一亮,刚想要借着这个把柄让云宁郡主放过自己一命。可是还没等开口呢,就见云宁郡主停下了往正堂走的步伐,郡主没有回头,反倒是那个穿着桃粉色的舞姬回过头来。巧笑盼兮,就跟她之前重伤自己之前一模一样,太渗人了,惊得他差点就再次尿了。

    乔珺云背着身子摆了摆手。头也不回道:“本郡主的宠姬,为了护着本郡主而伤了一个歹人而已。非但不是错得动用了私刑要受罚,反而应该得到嘉赏才对。不劳烦公子多费心了,本郡主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来插嘴。”

    “嘶......”“这云宁郡主也太惯着这个舞姬了吧?”

    “长得是挺有姿色的,可也不过是中等偏上的美人而已,怎么就把云宁郡主给迷成这个样子了,你们看郡主府里的丫鬟岂不是一个比一个的出色,还个个要比她年轻呢!”

    倒是三番五次插话的青年纨绔,易天旭,摸了摸鼻尖颇有深意的笑了。没有丝毫被贬斥了的感觉。趁着身边人争论郡主身边哪个丫鬟最漂亮的功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一直跟背景似地官差们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互相看了看,也没敢再说什么话,拉着已经欲哭无泪的猪头壮就下了台阶。带着他就挤出了人群,往衙门的方向而去。

    曹奥他们驱赶着还不想离开的人群,小红和小绿合力将郡主府大门给关上了。

    等门一关,九儿就激动的蹦了起来道:“郡主,您刚才真是气度非凡,坐在那里简直震慑全场啊!红飘姑娘也真厉害,你的力气真大。竟然能让那双筷子戳进了猪头的肩膀里面呢!不过啊,这薇儿一家子还真是不省心,不说是家里穷的连给薇儿看病的钱都没有了吗,又是哪里来的钱给那个猪头闹事的呢?哼,他们都不是好人,郡主就是太仁慈了。还有那些围观的胆子也真大。还好绿儿姐姐将卖身契拿出来,将这件事情的由头给堵住了,不然这件事情还说不定要被以讹传讹成什么样子呢。”

    被夸赞力气大的红飘姑娘,脚步不明显的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你不渴吗?”苏苏不经意的一句。就让九儿猛地捂住了嘴,随即傻傻的笑了。

    彩果也是煞有其事的说道:“奴婢觉得吧,今个儿的事情办得好极了,就是退场的时候还少了点儿霸气。您看,多少人都以为您真的强抢了民女呢,而且您只让红飘插了猪头两根筷子,还是太仁慈了些,就应该侍卫们将他摁在地上打板子,杀鸡给猴看,看谁以后还敢胡乱的议论您。最重要的是,这件小事实在是耽误您太长时间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的话,让奴婢们来处理好了。开门打狗这种事情,有曹侍卫他们协助,容易得很呢!”

    乔珺云听了不住轻笑,原本匮乏的精神都恢复了些。

    丫鬟们见到郡主露出笑容了,就又你一句我一句的热闹了起来。

    进了正堂后,佩儿凑到乔珺云身边说道:“奴婢带人去将饭菜热一热,还请郡主稍微等一会儿。”

    “嗯,去吧。本郡主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应该能多吃半碗。”乔珺云心情不错的目送着佩儿带着几个小丫鬟提着食盒离开,忍不住的打了两个哈欠,显得十分疲惫。

    被彩果几个撺掇的红飘硬着头皮走到乔珺云身边,轻声问道:“郡主,朵儿和薇儿应该怎么处置呢?今天的事情传开了,薇儿的事情肯定就要人尽皆知了。虽然有了朵儿和薇儿的卖身契,而她们又是卖主求荣的奴婢随意您处置,但就怕于您名声不妙啊。尤其是,之前奴身还出手伤人了,您非但没有责斥奴身,反而维护奴身的举动落在外人眼中......”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暴虐新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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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乔珺云故意曲解了红飘的话,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的安抚道:“有本郡主在呢,谁也欺负不了你。你只是为了本郡主出气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凡事有我呢。”

    红飘看着乔珺云温柔的笑容温柔的眼神,要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和需要完成的任务,恐怕还真的要跟府内其他小丫鬟一样,以为郡主真是被自己给迷住了呢。

    说实话,都闹到这地步了,之前乔珺云特意将银筷子给她的举动,无疑是在让她以一种不容让人忽视的印象正式出现在外人眼中。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几乎没有平民百姓,这些个纨绔子弟回家之后,肯定会添油加醋的说了郡主今日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包括她的。

    譬如,受了云宁郡主的宠爱之后,就跋扈的当众伤人。而云宁郡主却宠溺的不忍心让她受罚,还为她开脱——这应该是最普通的说法。

    要是流传的远了,说不定伤了猪头壮的明明是红飘, 在那些达官权贵或者平民百姓的口中,就要变成了云宁郡主性情暴虐,为了红颜而暴起伤人,用一双银筷活生生的将人捅了个对穿,当时就血溅当场。可云宁郡主的靠山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明目张胆的让人将门口几乎流成河的鲜血冲洗干净之后,就关起门来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继续养伤了。

    还别说,红飘最后一个过度夸张的彩香,还真的在一个时辰之后,在深闺中闺秀们的耳中成了铁打的事实。曾经与乔珺云有过接触,还去郡主府参加过宴会的,自然不相信看起来挺好说话的云宁郡主会是如此暴虐之人。

    但人不可能只有一种,有偏向乔珺云的,自然也有看不惯乔珺云明明是一介孤女,却能享受太后皇上恩宠的。所以,在这些‘深信’云宁郡主是个坏女人。只是平时装的太好了才会得了一个懂事有气度的名声。

    所以,在这些或因嫉妒或因某种利益干涉而针对乔珺云的人们的推动下,到了晚上的时候,乔珺云的名声已经恶劣的不成样子。用止小儿啼哭来将都不为过。

    要说乔珺云一直住在皇宫里,后来回到郡主府后很少与其他人家来往,但仍旧被说为谦和有皇家气度的声誉,怎么可能一日之间就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呢?

    答案,其实就跟乔珺云与外界交流太少了有原因。原本对乔珺云的赞叹本就是那些所谓的大家夫人姑娘说的,本来她们之间关于云宁郡主的讨论无论如何也不会流传出去的。但在一些人例如太后等的运作之下就传了出去,因为太过平淡太过简单只有好话,所以百姓们也顶多是听了个大概。除了感叹一下镇南大将军与瑞宁长公主的女儿果真不差之外,就没什么旁的感想了。反正她过得很好,皇家对她很好不是吗?

    但是。人都是由劣根性的。看不惯乔珺云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等乔珺云性格暴躁凶残的消息在太后皇上装作不知的纵容下,就跟触发了某个点一样,让所有不希望乔珺云好过的人家都大胆了起来。

    等到乔珺云用晚膳的时候,舒春就脸色青黑的走了进来。凑近了乔珺云的耳边说了一通话,接着难掩愤怒道:“郡主!外面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如此往您的身上抹黑,简直是根本就没有将您放在眼里。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不然您......”

    乔珺云喝着稀溜溜的小米粥不说话,这是她特意点的,养胃。直到一小碗不算浓稠的小米粥下肚之后。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才风轻云淡道:“没事儿,传去吧,还挺有意思的。能编出来这种传奇故事的人,应该去编野史才对,肯定会让野史更加不可信的。”

    舒春无语凝噎,自家郡主刚才真的听到她说了什么吗?这么吓人的名声和故事。她都觉得害怕,怕郡主以后真的是人见人厌人见人躲了。说不定,还嫁不出去了呢......

    皇都内最为贫困的一间破旧房子内,一个明明不过二十出头却像是三十多岁妇人的女子,正哄着自家的孩子入睡。天渐渐开始冷了。不能放孩子随便出去跑,点油灯又费钱,所以一家三口人只能在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就随便洗了脚,准备休息了。

    可是今天不知怎的,往日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丫丫,在她娘唱了两首摇篮曲之后,还是没有丝毫要睡着的迹象,反而精神十足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打着滚,刚刚三岁大的孩子正是活泼的让家长跟着操心的年纪,尤其是她们对什么都感到很好奇这一点。

    女子给别人洗了一天的衣衫,浑身又痛又乏,见孩子就是不睡觉难免不高兴。可就在她抄起鸡毛掸子之前,家里的男主人洗完脚走了进来,见到丫丫还没有睡觉,就绷紧了脸问:“怎么还不睡?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天爹娘还要继续做工,丫丫快听话睡觉!”

    丫丫丝毫不怵自家绷起脸来也很憨厚的爹爹,在床上打滚得更加欢快了。

    男人看不能让丫丫一个人占着本就有些将就三口人的木板床,有些话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就凝重了不少。他拉着自家媳妇坐到了床沿上,十分严肃的摁住了丫丫说道:“丫丫,你再不睡觉的话,云宁郡主就要来抓你了。”

    “云宁郡主是什么?为什么要抓丫丫?丫丫不睡觉,丫丫不想睡,丫丫想玩儿!”童声童气显得稚嫩极了,丫丫抓着自己的小脚丫一脸不解。

    “云宁郡主就是很厉害的郡主,天下最厉害的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很喜欢她。”

    “啊?太好了,郡主来跟我玩老鹰抓小鸡,真好......”丫丫天真的说着。

    女人摸了摸丫丫头上柔软的发丝,忍不住笑道:“别听你爹的,云宁郡主在自己的郡主府里待着哪也不去,自然没有时间来找丫丫。赶紧睡吧,明天去找妞妞一起玩去吧。”

    “咳咳。”男人掩着嘴轻咳了两声,认真的看着娘俩道:“不是开玩笑的,云宁郡主真的会抓不听话的小孩子。我也是回来的时候听别人议论听见的。云宁郡主很凶残很恐怖。今天有个人上郡主府想要强抢郡主的宠姬,郡主很生气,正巧郡主正在吃早饭。也不知道郡主怎么会那么厉害,一眨眼间就到了郡主府的门口。手里的筷子对着那个二流子就丢了过去。只听咻的两声,两根筷子眨眼之间就飞到了二流子的面前,接着两声闷声,等到众人定睛一看的时候,才发现两根用黄金铸成还镶嵌着好多宝石玉石的筷子已经落地了。而两根筷子上面,赫然串着两颗血淋淋的眼珠!”

    “啊!娘亲我怕!”丫丫还不能完全听懂爹爹在说什么,但一听到血淋淋眼珠子什么的就怕得钻进了娘亲的怀里。

    女人也被吓得一哆嗦,猛的拍了自家男人一巴掌恼怒道:“你在小孩子面前胡编乱造什么呢,云宁郡主才多大的孩子,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恐怖。”

    “我不骗你。我骗你干什么啊!”男人见媳妇不相信自己,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道:“这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隔壁沙哥跟我说的......”

    男人猛的抬起了头,与躲在媳妇怀里的丫丫对视,沉重的说道:“不是在骗你们。不是据说,而是真的!大家都知道了,云宁郡主非但厉害的能随手用筷子杀人,还最喜欢漂亮水灵灵的小姑娘,在府里面养了五六十个小姑娘呢!虽然郡主喜欢的是比她大一些的小姑娘,但是像是丫丫你这样的小女孩儿,郡主也是很喜欢的。云宁郡主很厉害。自从上次被人用巫蛊之术害过之后,她原本残废的右手就变成了一只鹰爪,而且能够听到千里远之外的声音。一旦有小孩子不听话了,郡主就会忽然出现在那个不听话的小孩子面前。然后......然后就用右手上长着的鹰爪,扑哧一声......”

    “呜呜......”丫丫吓得不敢跟爹爹对视,紧往娘亲的怀里钻。娘俩都吓得身子僵硬了。

    男人还特意右手握爪对着丫丫的胸口比量了一下,眉头皱得都能加夹死苍蝇了,声音都仿佛透着一股凉气:“扑哧的一下,云宁郡主的鹰爪就会剖开不听话孩子的胸膛,将里面还在跳动的红色心脏挖了出来。然后、然后......然后就喂给郡主府里面养的恶犬!”

    “呜哇哇!不要、不要吃我的心......” 丫丫的童音因为恐惧都变得刺耳,死命的抓着娘亲不敢松手,就怕云宁郡主会将她的心脏挖出来喂狗去。她最怕狗,也听人说过心很重要很重要,要是没有心的话那就要死了。她不想死,她还要跟爹娘开心一辈子呢。

    女人心疼的抱着丫丫哄劝着,用谴责的眼神瞪着自家男人,声音却在颤抖:“你胡乱说什么呢,什么心脏什么喂狗,云宁郡主是人不是妖怪,你说的也太吓人了......”

    男人的眉头还在紧皱着,似乎也为这件真实的‘传闻’而感到害怕与担心。可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在接着说道:“还听说,云宁郡主最爱吃女人的肉,所以挖了心脏的孩子尸体只要是女的也不丢,直接都带回家让人给做着吃了。她还懂得妖法,喜欢喝五岁以下小孩子的鲜血,还喜欢活生生的将漂亮姑娘的头发揪下来,烧成灰之后当做菜的调料......”

    一家三口因为这个众人皆知的秘密而没有办法安然入睡,只能说他们平日里太过相信这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哪怕事情离奇,心在恐惧一遍遍的侵蚀之下,还是相信了大半。这就是潜意识的威力,明明没有的事儿,因为他们在脑海中的临摹,而变得栩栩如生。

    嗯,舒春将差不多的话跟乔珺云说了之后,却没想到她跟置身事外一般,根本没有被诋毁成妖魔鬼怪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这种传闻在天黑的时候就传遍了整个皇都。当然,对于这种一听起来就荒谬的让人嗤笑的流言蜚语,并没有让长了脑子的聪明人相信,真的至于傻子才会相信呢。

    可是那些待在深院中的贵妇小姐们,哪怕是再如何觉得荒谬可笑,却也不免得都在心里留下了一点阴影。谁让关于乔珺云的谣言里面,被吃肉被喝血的都是女人呢,何况乔珺云真的右手有残疾,还经历过了奇诡的巫蛊之术。哪怕是假的,也还是远着点儿的好。

    所以,完全可以说乔珺云在她本事冷漠的看戏的情况下,几乎就断绝了与大部分世家贵妇贵千金们的来往机会——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不过是一群自己吓自己,将谎言在心中一点点完善成真实的愚蠢到极点的人罢了!

    乔珺云在郡主府里跟没事儿人似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根本不去管外面满天飞的荒诞谣言。既然太后和温儒明都装作不知道纵容着,她自然就要顺着他们也装着不知道了。

    乔珺云安稳的睡了一夜之后,昨日混乱的后续事宜就找上门来了。

    此刻,乔珺云正坐在正堂内。手里摆弄着经过特殊处理过的玉质九连环,心不在焉。

    “郡主,这些小物件都是我家二夫人的一些小心意,希望您能收下消消气。”一个约有五十来岁的婆子憨厚的说着,她身后跟来的几个丫鬟俱是每人捧着一个木盒。乔珺云手里的九连玉环就是从那盒子里面拿出来的。

    乔珺云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将玉环交给彩果,让她将东西放回婆子身后丫鬟手里的盒子里后,不等婆子变色,就直接道:“说吧,过来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么多小玩意儿,虽然不算是值钱。但都挺有意思的。本郡主喜欢是喜欢,可就怕收了东西就要做一些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了。”

    说着,乔珺云轻轻的摸了摸发梢,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恢复憨厚神态的婆子。

    婆子的额角渗出了两滴汗水,在乔珺云放出上辈子长久以往培养出来的威严气度后,暗暗道:这小郡主看起来还真不是好糊弄的。不是说蠢得为了个宠姬就敢在许多外人围观下,为宠姬开脱伤人的过错吗?看来,这边要是不好使的话,还得想办法找找那位宠姬的门路。

    婆子心里没有底,说起话来却是底气十足很是诚恳。她挥挥手让跟来的丫鬟们将盒子放下。弓着腰道:“云宁郡主真是聪明,老奴来此自然是夫人吩咐了一些事情,希望郡主能够网开一面。这事情啊,还跟昨天的那个朱壮有关系,他其实就是个二愣子,不然也不会在别人用言语挑拨蛊惑了一番,就真的以为那薇儿会嫁给他,愚蠢的冲上门来冒犯郡主了。想来郡主已经知道了朱壮的身份,他跟我们孙家的朱姨娘是兄妹,平日里即是贪财又是有些好美色,可人还算是好的。这不,朱姨娘一听说自家兄弟冒犯了您,还被扭送去了官府,心中又是担心又是难过,昨晚上就病倒了,今个儿都起不来了......”

    乔珺云忽然抬起手,制止了婆子的叙述,“直接说吧,是想让本郡主下令放了他?哼,本郡主被他冒犯了威严,要是轻飘飘的让人将他放了的话,岂不是在告诉外人,本郡主是可以随意欺负的吗!你回吧,东西都拿走!”

    婆子喉咙一哽,但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二夫人很是郑重的吩咐过,遂只能赔着笑脸厚着脸皮道:“别啊,还请郡主听老奴说完。我家二夫人心善,看不过朱姨娘心中郁结,就派了老奴过来,跟您请罪。还请您看在孙家的面子上,就放了朱壮吧。反正都关在大牢里面一晚上了,让他吃点儿苦头,他以后也就不敢犯错了,您说是不是?”

    婆子说了这么多没听到乔珺云制止自己,觉得有了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诚诚恳恳道:“郡主,您最是心善,就请您饶过朱壮一条贱命吧。只要朱壮回了家,朱姨娘肯定会派人看住他,再也不让他出现在您的面前惹怒您了。”

    婆子带来的四个丫鬟也跟下饺子似地扑通通跪了下去,还真有几分求饶的感觉。

    乔珺云拈了一块龙须酥放进了嘴里,待得入口即化才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并未直接回答要不要放了朱壮,而是追问道:“二夫人?你们孙家的二夫人是谁啊?本郡主好像从未听敏夫人提起过呢。”

    一听乔珺云提起敏夫人了,婆子就是眼前一亮,随即又忽而黯淡了下来,有些难堪道:“郡主应该听说过。二夫人就是我家老爷的平妻林氏,我家三公子的生母。”

    显然,本以为能借着敏夫人求情的婆子,听清了乔珺云那句‘从未听敏夫人提起过林玉兰’的话之后。恍然想起了自家夫人的上位史,此刻只想着回避这件事情,免得当初大夫人做的那些阴损事情再被拿出来说。

    乔珺云点了一句就罢了,自然不会再揭开孙家的那点‘秘密’。她之所以会点出孙良敏的存在,却与上次她出事孙良敏在其中有过推波助澜的痕迹。她明白当初跟孙良敏说得助其登上后位永远不可能实现,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反目成仇有些夸张,但是在孙家这边给孙良敏找些麻烦,肯定会让孙良敏收收手,将私下里的那些动作都暂时停下来。

    “哦,原来是林氏啊。”乔珺云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喃喃自语似地道了声‘怪不得她没提过二夫人这么回事......’接着,带上了些笑容道:“你家二夫人倒是有福气的,不但有福气还是心善的,为了一个朱姨娘竟然就派了你上门来告罪,还送了这么些赔礼。”

    “是。二夫人的确心善有福气,不过要论心善的有福之人那还得是云宁郡主您啊。”婆子客套了两句就再次直入主题:“郡主,您看朱壮?”

    乔珺云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让婆子差点激动的从地上蹦了起来:“这人嘛,本郡主既然开口让人抓进去,哪怕是你家二夫人送赔礼来赔罪,也是不能再开口说放的。不过啊。昨日朱壮就说是薇儿的爹娘撺掇他的,还给了他一些银子当嫁妆。谁都知道薇儿家里条件不好才求到本郡主这里卖身为奴的,谁知道她爹娘从哪里划拉来的钱呢......据说京兆尹梁大人为人正直,应该也能看出来这其中的不对吧。要是认真论起来的话,朱壮还真像是个替罪羊呢......”

    哪怕后面的话意犹未尽,但婆子已然是听明白了。连连磕头道:“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呵呵,谢本郡主干什么,去吧。”乔珺云倒像是厌了,摆了摆手明摆着要送客了。

    婆子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自然也不会再多留。招呼着身后的四个丫鬟起身之后,又说了一通的好话,知道乔珺云要再次出声赶人了,这才美滋滋的带着人离开了。

    走出郡主府上了马车之后,就有个小丫鬟压低了声音道:“云宁郡主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啊,刚才我没有表现的太怂吧?”

    “挺好的,咱们几个都没有腿软。”另一个丫鬟揉着酸痛的后腰,就是一直绷直紧张着,幸亏一句话都没用她们开口,不然肯定要丢脸了。想到这儿,再看向婆子的目光不免得就有些敬佩,能在凶残无比的云宁郡主面前说了那么多话不露怯,这个婆子还真不一般啊。

    婆子风轻云淡的看了她们一眼就转过头去了,几个丫鬟继续悄声讨论着:“今天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那个勾魂摄魄的舞姬啊,不是说云宁郡主宠爱她都到了抵足而眠、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从来都不让她离身片刻的吗?”

    婆子默默地听着,在心底无奈摇头,这群孩子也太蠢了,竟然连这种听起来就虚假的话,真是年轻啊......

    乔珺云刚刚送走孙家派来的人,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示意彩香彩果将那四个木盒都打开,在里面翻了翻拣了拣,还真的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小物件儿,都是做工精巧的小摆件。

    乔珺云挑出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就招呼着在屋内的彩香彩果道:“喜欢什么自己拿,等会儿把红飘和舒春绿儿也叫过来,等她们都挑好自己喜欢的之后,就分给其他亚换吧。”

    “嘻嘻,谢谢郡主。”彩香难得活泼的拉着乔珺云的手晃了几下,对于郡主将她们放在了红飘之前挑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但是她和彩果还是没有上前挑选,而是乖巧道:“还是等红飘和舒春姐她们回来,再一起挑选吧。”自己知道郡主偏着自己开心就好了。虽然舒春和绿儿都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人,但还是一起的好。

    乔珺云拍了拍两个人的手,将自己挑出来的两串红珊瑚串珠给两人带上,红艳艳的颜色衬着二人白皙的手腕简直好看极了。她嘴里还在念叨道:“这林玉兰倒是舍得。这南海过来的珊瑚饰品可不便宜呢。她也不单独装在盒子里,就这样的跟一堆小玩意儿放在一起。”

    彩果没有推却,抬起自己的手腕很是开心,摩挲着有些微凉的珊瑚手串,“真好看。”

    “好看吗?跟之前碧波送给你们的相比哪个更好看?”乔珺云故意问,之前碧波也送了她们珊瑚手串,出自碧波手里的自然是上上之品,颜色红颜的仿若滴血,自然不是这两个能比较的了。

    “当然是郡主给奴婢戴上的好看,怎么看都好看。”彩果嘴甜的跟抹了蜜似地。之前碧波送的手串她也戴过一段时间,不过在碧波离开郡主府之后,她就给收到盒子里再也不想戴了。

    彩香在一旁点头附和,轻轻的抚摸着手腕上的手串,心中的欢喜流于表面。

    “你这张小嘴啊。可真是会说话。”乔珺云也很高兴,话音刚落红飘就端着一个盛着汤盅的托盘走了进来,她还没等开口呢,绿儿又兴冲冲的冲了进来道:“郡主,碧波公主来啦!”

    闻言,乔珺云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冷着脸道:“她来做什么!本郡主不想见她。让她有多远走多远!搬出去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看我一回,可真是好姐妹,不过我受不起!”

    “郡主......”绿儿的身子僵在原地,显然是没想到自家郡主竟然不待见碧波公主了。

    “哼!把汤给我端过来!”乔珺云一声令下,红飘连忙将托盘放下,将微烫的汤盅放到了乔珺云的手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道:“这是奴身为郡主熬的参鸡汤,郡主尝尝吧。”

    “又是人参?”乔珺云苦了脸,这段日子来补药没少吃,吃得最多的就是人参,参茶参汤轮换着来。唯一能安慰她的。应该就是里面还有一个鸡腿了。好久没吃肉了......

    彩香一看到鸡腿,就上前一步道:“郡主,奴婢帮您将鸡腿撕成丝吧,闻起来真香,红飘姐的手艺可真好。不过,郡主还是不能吃太多,吃几口尝尝鲜就好了,参汤倒是好的。”

    “不!我不!”乔珺云一把抓住了汤盅,也不管有些烫手,就是不让彩香手里的筷子碰。“撕成鸡丝还有什么好吃的了,我就想大口咬着吃,天天鸡丝肉丝的我都快瘦成干丝了!”

    红飘也是知道乔珺云这段时间几乎都是清汤寡水的,吐血太多担心她胃肠不好,再加上每日喝的汤药不让她吃油腻的,所以乔珺云这段日子来几乎都没有吃到过什么肉。哪怕是吃到肉了,也是白粥里面的点点肉粒, 馋的有时候晚上都在喊鸡腿烤鸭什么的。

    为此,红飘才特意在询问了楚御医,知道郡主可以直接吃些肉食之后,才特意熬了参鸡汤。为了这道鸡汤她天没亮就醒了,鸡腿的骨头都被煮的跟鸡肉剥离了,所以现在汤盅里面看起来整只的鸡腿全都是肉,并没有碍事的骨头。

    等红飘将楚御医的话 说了一遍,彩香也只能哭笑不得将筷子塞到了乔珺云的手里。

    “郡主,这只鸡腿的骨头已经拆了,您赶紧趁热吃吧。”红飘见乔珺云激动的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了,颇有些无奈道:“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奴婢熬了三个多时辰呢,里面的油水都撇干净了,肉也熬得很软,不会让您的肠胃受不住的。”

    “唔,红飘你可真好。”因为吃清淡吃喜欢的乔珺云感动的抿了一小口参鸡汤,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接着,用筷子戳了戳鸡腿,只一下鸡腿就被戳了个洞,肉都快散开了。

    其实乔珺云之所以被克劳成这个样子,也跟佩儿天天净想着做什么清淡的菜有直接关系。投入于清淡菜色粥品中太深的佩儿,根本忘记了楚御医说过乔珺云吃上十来天清淡就可以一点点的吃些肉食了。结果,就导致乔珺云将近月余没吃到大块的肉和荤味儿了。

    乔珺云‘欣赏’了一下鸡腿肉,就连勺子带筷子的一起用。将一碰就要散的舀起,缓缓地送入口中,口齿间柔软却独属于肉质的鲜美,让她享受的发出喟叹声。

    哪怕是再如何的馋肉。乔珺云还是保持着正常的速度用完了这一整晚的参鸡汤。等最后一口参鸡汤入口,乔珺云舒服的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咬了下嘴唇道:“这只鸡腿也太小了点儿,是不是殿中省的人偷工减料?”

    红飘等人的笑容一僵,彩果则是想也没想的道:“已经不算是小了,奴婢看刚才郡主吃的那个鸡腿,可以说是近日来奴婢们吃的鸡里面最大的一个了。看来红飘还特意挑了呢。”

    “咳咳咳。”绿儿突兀的剧烈咳嗽了起来,冲着还不知道自己捅破了什么的彩果使着眼色。可彩果的眼睛可能是有些问题,愣是没看出来,反而傻傻的道:“绿儿你不舒服吗?”

    “好啊你们!”乔珺云拍桌子的手简直用了全身的力气。瞪着彩果道:“鸡腿不拿来给我吃就算了,每天熬汤的整只鸡原来都进了你们的肚子吗?”忽然哭丧了脸,坐在椅子上撒泼道:“你们欺负人!都知道我每天连做梦都在想吃肉,你们竟然还背着我偷吃。我就说呢,你们的身上怎么会有一股鸡肉味儿让我想咬一口。原来是你们吃的太多了!”

    彩香有些心虚,但见着绿儿和彩果等人都是讪笑着打哈哈,而郡主又不过真的生气,也就放松了下来,还开了个玩笑:“怪不得最近郡主总是闻奴婢身上的味道呢。弄得奴婢以为身上有汗味儿,每天回去都得用鸡汤多洗一遍澡!”

    “扑哧。”乔珺云没忍住笑了出来,轻拍了彩香一下:“还学会调侃我了。”

    “哟!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一听到门口传来的熟悉声音。乔珺云的笑容就淡了不少。

    乔珺云看着站在门口罕见穿着一身裙装的碧波,笑容淡淡的道:“你怎么过来了,本郡主今个儿不想见到你,没事的话你还是回自己的家吧。”

    “回家?”碧波唯一挑眉,掩藏住了因乔珺云的冷淡而产生的失落之情。她走进了屋子,随便的坐在了乔珺云右手边的位置。故意唉声叹气道:“就是因为要回家了,所以我才会特意前来跟你告别啊。可惜看样子你并不想我,早知道就直接门口等着就好了。唉......”

    乔珺云听出了碧波的认真,猛地坐正了追问道:“你说什么?你要回南海了,为什么?”碧波所说的家自然不会是在皇都中的临时住处。唯一的家只有她远在南海的家。

    碧波见乔珺云如此紧张自己,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因为我父王给我传了信儿,说是我在皇都住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了,宣召我回去帮他打理海上的一些事宜呢。唉,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你,现在看到你也舍不得我,我倒是开心了不少。正好咱们......”

    “去你的!”乔珺云一时不查表现出了自己的关心,又听了碧波略显肉麻的话,有些恼羞成怒。但是,当一想到碧波很快就要离开了,还是忍不住关心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怎么这么着急......”

    说着说着,乔珺云又忍不住的委屈道:“还有!你搬出去都那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直没有回来看看我?昨天都有人提着菜刀上门来砍我了,你怎么也不过来为我撑场面啊!咱们俩还是不是朋友啊,你是想跟我断绝来往吗?”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再次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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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跟碧波的中间隔着太多东西,有着许多的顾忌,但乔珺云还是将碧波当成朋友的。正因为如此,才会格外生气她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找自己,甚至都没有给自己递个消息。

    碧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扯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这段时间太忙了根本就没有时间过来看你,其实我也是想过来的。咳咳......那个,你接到了圣旨没有?”

    乔珺云被问得一愣,不解道:“什么圣旨?是皇舅有什么事请要吩咐我吗?没有传旨的太监过来啊。”

    “额,看来圣旨还没有下呢。”碧波自觉说漏了嘴,再度岔开了话题:“那个什么,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一是过来看看你身子恢复的怎么样,顺便告个别。二呢......”

    碧波正说着呢,九儿就进了院子喊道:“郡主!刘公公来传旨了,正在前院等着呢。”

    “刘砚?”乔珺云没露出多余的神情,只是着重的看着碧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行啊,咱走吧。”不知为何,碧波显得有些激动,拉着乔珺云就大跨步的往外走,不算太飘逸的裙角都快要被她给完全掀翻露出内里的亵/裤,让乔珺云都跟着担心她走光。

    乔珺云肯定碧波一定是瞒了自己什么事情,她既然知道温儒明会下圣旨,难道这道圣旨就跟她和自己有关系?

    没时间细想,乔珺云被碧波一路拉扯着小跑到了前院,总算是找到机会挣开了她的手,气喘吁吁的不停翻白眼:“你是要、是要弄死我是吧?你忘了我、我的身子不好吗......”幸亏碧波跑得并不算太快,她能勉强跟上,不然现在肯定要磕碜死了。虽然,现在呼哧呼哧直喘气的声音就跟拉风箱一样难听,喉管也火辣辣的像是有火在烧。

    上气不接下气的乔珺云,吓到了碧波。她刚才光顾着快点儿走。根本就忘了乔珺云长了这么小点儿,肯定跟不上自己的步子,而且她还尚未病愈呢。

    碧波忐忑不安的扶着乔珺云走进了正堂,确定她没有发作痫症的征兆。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刘砚坐在正堂里喝着茶,听到了脚步声也不着急,足足等到乔珺云走了进来,这才慢慢地起了身,“给碧波公主请安,给云宁郡主请安,云宁郡主可安好?”

    乔珺云坐到了正位上,觑了一眼低垂着头的刘砚,轻轻的点了下头,调整好呼吸道:“多谢刘公公关心。本郡主的身子恢复了许多。不知道刘公公今日来是要替皇舅传达什么样的旨意?”

    刘砚身边没有明黄色圣旨的踪迹,他带来的是口谕:“皇上特有嘱咐,既然云宁郡主身有不适,就不必下跪接旨了。”

    乔珺云露出温和的笑,可想而知此刻刘砚的心里有多么不甘不愿。

    刘砚忍着没法让乔珺云下跪的不悦。略显僵硬的说道:“传皇上口谕,碧波公主与云宁郡主友谊深厚,今日碧波公主将告辞返回南海。念在云宁郡主许久没有出府,特允郡主出门相送出郊外。”

    “嗯?皇舅让我去送碧波离开?还能出郊外?”乔珺云觉得奇怪,她现在身体还没有养好,温儒明也不是会给人把柄抓的,怎么会让她亲自去送碧波呢?难道有阴谋?

    乔珺云却不知道。她刚才一路小跑过来,虽然气喘连连,但小脸却因血气上涌而红扑扑的,脸色看起来不知道有多么的好。 而且,实际上温儒明的旨意是让乔珺云送几步,出了郡主府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不用去送了。

    可问题是。来传旨的不是钱江亦或者李公公,而是恨不得直接将乔珺云给弄死的刘砚。所以,这根本就是刘砚见乔珺云脸色好,就脑筋一转让她将碧波送到郊外,哪怕是皇上相问的话。他也可以推说是碧波公主要求的,反正碧波马上就要离开了,不会有人揭穿的。

    至于乔珺云......刘砚在心中冷笑,他现在手里还有点儿人,以前一直担心暴露自身而没有敢用,当做底牌留着。有了能弄死乔珺云的机会,他自然不会狠不下心来。他打算着等一会儿想办法隐秘的联系一下,让他们趁着乔珺云在郊外将碧波送走,还没有入城的时候一击必杀。

    如果做得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将这桶脏水泼到南海一边的头上,就连理由刘砚都提前想好了——你碧波不是喜欢女人吗?之前跟云宁郡主关系处的那么好,是人都能看出来你对乔珺云怀着不好的心思。只要对外宣称碧波公主心悦乔珺云,而乔珺云不喜欢她,一时恼怒抱着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得到的想法,而派了人暗杀了乔珺云。

    不过,真的这么做了的话,碧波就一定不能离开了。刘砚是知道温儒明的本性的,野心很大但却偏偏没有那个胆量。这次酿造了机会,说不定温儒明就会借着碧波对南海进行逼迫,让南海为了平息天子之怒而付出无数的。

    算来算去,哪怕是搭进去诺大的南海,刘砚既乔俊彦也不会被牵连到的。在温儒明身边待得久了,刘砚的这张嘴可是越来越巧了。 他有的是办法不让温儒明追究自己纵容云宁郡主去了郊外的失职。

    碧波也觉得不对劲儿,她只不过是跟皇上求了让云儿送几步而已,要是能出了城这条街自然是好,可绝对是没有说希望乔珺云送她到郊外啊。

    这事情有鬼——碧波眼珠一转如此想到,眼看着圣旨已下没法子驳回,她也只能暗暗提起警惕之心,想着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都要护得云儿周全才行。

    至于早就知道刘砚身份的乔珺云,也在睨见刘砚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与狠辣之色的时候,明白他很有可能动了手脚。不过,这件事情应该不是温儒明或者太后下旨的,毕竟她现在的名声虽然坏了,但却深得她们母子的心,不会想要弄死她的。清澄也没有传消息过来,应该是刘砚又要使什么坏招了。

    乔珺云自知现在自己手无寸铁。万一刘砚真的要害自己的话,自己是绝对躲不过的。可她也不能抗旨,刘砚虽然几次都被弄‘死’,但还是挺聪明的。万一被他发现自己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恐怕会激得他更加处心积虑的想要弄死自己。

    因此,虽然忐忑,但乔珺云也只能站了起来行了个礼,带着感激之色道:“多谢刘公公代为传旨,本郡主晓得了,还请刘公公代我与皇舅表达一下谢意。许久没有出府,更能够送碧波离开,真是皇舅对我的大大恩典。”

    “呵呵,杂家记下了。”刘砚在乔珺云面前第一次笑的真心实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站着的姑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早就忘记她也算是他的亲妹。或许,在刘砚经历一次次脱去皮囊之痛后,就将自己当成了异类,所谓的骨肉亲情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顾忌范围之内。

    刘砚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光,捋了捋衣襟。正色道:“时辰不早了,还请碧波公主早些起程吧。若是郡主要出去相送的话,还是让马车及早准备好吧。皇上还在等着杂家复命,杂家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乔珺云示意红飘出去送送,目送着刘砚高壮的身形走出了郡主府的门口后,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碧波的身上:“这是你特意跟皇舅求得?这么想让我去送你?”

    碧波摸着头傻笑了两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担心说出了口:“那个。我只是跟皇上求你能送我出了郡主府,一起走几步。真没想到皇上这么大方,直接让你送我出郊外......”

    她隐晦的给了乔珺云一个眼神,随即又笑嘻嘻了:“嘿嘿,还多亏了皇上这么大方。你赶紧收拾收拾吧,咱们俩一起坐马车。马上就要离别了,咱俩可得多说些贴心话才行啊!”

    “好啊。”乔珺云像是没听出碧波的话中暗示,站了起来也有些兴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回去换件衣服,很快就回来。我都好久没有出府了,也不知道外面冷不冷。”

    这已经将近十一月初了,乔珺云身子孱弱穿着很厚,根本无法与只穿了一套淡薄裙衫的碧波相比。

    乔珺云回了院子里之后,也没有换衣服,只是让彩香给自己添了一件薄薄的夹袄,再给手炉添上燃烧的正旺的银丝炭,暖呼呼的捧着就再次来到了正堂。

    碧波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吃点心,时不时还笑着跟身边的丫鬟逗趣几句,而不知因何而过来的灵音,则是面无表情的跟红飘侍立在一旁,看也不看碧波一眼。

    乔珺云瞧了,那与碧波谈得兴致盎然的丫鬟,正是这两日还没有派到活计的秋歌。

    “哎,云儿你也来尝尝这道梅子糕!”碧波一看到乔珺云就打着招呼,还不忘将身着朴素的乔珺云上下打量了一遍,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你这样跟外面谣传的可真不像。”

    乔珺云没有搭理碧波,走到桌案旁瞄了一眼那碟梅子糕,噙着浅笑问:“这是你做的?”

    “是。”秋歌忽然跪了下去,低着头很是乖顺道:“奴婢这几日还没有被分到新的差事,闲来无事就去厨房帮忙。见到还有去年晾的干梅子,就取了一些做了一碟梅子糕。本来是特意为郡主做的......奴婢以前学过一些厨艺,想让碧波公主尝尝是否可口,就是担心郡主不喜欢。”

    “嗯......”乔珺云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跪在地上的秋歌似乎不安的飞快瞟了她一眼,又期盼似地看向了碧波。

    碧波像是对秋歌这个漂亮姑娘没辙,用帕子擦了擦嘴就嘿嘿笑道:“那个,味道真的挺不错的。我看她端着一碟点心过来还热乎呢,你不是回去换衣服了吗,想着等你回来点心都要凉了,就帮你吃了。哈哈,这丫头的手艺不错,虽然跟佩儿的还差了不少,但也足以说是一道美味了!”

    秋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若不是乔珺云一直用眼角余光看着她,恐怕还注意不到。

    乔珺云想也知道秋歌有着什么打算。做了往日里较少吃的梅子糕,不就寻摸着新鲜的能让她吃得好了,然后就夸赞她几句吗。虽然这几日秋歌的动作不甚明显,但乔珺云有种直觉她就是要奔着进厨房做事的目标在忙活的。

    厨房有多么重要。看乔珺云一开始就让舒春几人看住了秋歌,不让她入厨房就能知道了。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她开口, 碧波几句貌似无心之语就能让秋歌自己困扰恼火了。

    能够在宁愿损了包括翠玲在内的几个棋子的情况下,被折腾了两边回府的秋歌,怎么可能简单呢。说不定,这厨艺还真是下过苦工足以跟佩儿一比的。

    秋歌不过瞬息之间就和缓了笑容,谦虚的表示:“奴婢自然无法与佩儿姐姐相提并论。毕竟佩儿姐可是在这几年之内都为郡主准备膳食的人,一定手艺出众,还有很多是奴婢应该去学的。奴婢当初也不过是跟一个姑姑学过一段时间。也只是知道更多的一些花样而已。”

    话外音,无非是佩儿在郡主府做了这么久的厨娘,算来也有六年了,连郡主府都没有出去过几次,自然是没法翻新什么花样了。

    乔珺云对于秋歌的那些小心思不想多表达情绪。但还是难掩赞赏道:“佩儿自然是好,虽然没机会出府,但她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打点本郡主的膳食上面。尤其是她经常会琢磨一些新菜式,你的确还有的学呢。不过你这么一说,本郡主才细想了一下,佩儿自本郡主八岁就来了郡主府,现在也有六年多了。真是勤勤恳恳的好姑娘。舒春,你带佩儿去库房挑一套金头面,另外让绿儿也去挑一套。你们可都是跟了本郡主好多年的老人了。”

    最后一句话在还未及笄的乔珺云说来,难免有些不伦不类,但郡主府现在就是她当家,谁敢说绿儿几个还年轻着。不过是几年而已呢。故此,资历不够的丫鬟们都只敢暗暗羡慕罢了,羡慕绿儿和佩儿不过是早了两三年的来了郡主府,要是她们也在将军府改成郡主府的那年来了郡主府,肯定也已经是郡主信任的亲信。和郡主府的管事丫鬟了。

    “不用羡慕,只要你们用心做事忠心于本郡主,总有一天你们也是老人了,本郡主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乔珺云老成的安抚了其他的丫鬟。

    碧波配合了一会儿,有些着急道:“行了行了,时辰都晚了。咱们俩赶紧出去吧,要是耽误的久了,今天晚上我就到不了下一个驿站了!”

    “好啦,就你着急。”说是这么说,但乔珺云还是任由碧波拉着往外走。临出门口的时候,忽然扭着头道:“对了,秋歌在碧波走之前还让她吃了碟点心,也算是替本郡主尽了地主之谊了。等会儿去挑根金簪子吧!”

    碧波在察觉到乔珺云正悄悄的挠着自己手心时,就立即停下了脚步,接收到乔珺云带着暗示的眼神,瞬间了然的停下脚步道:“这个秋歌很不错,让她跟着一起送本公主出皇都吧!”

    “你喜欢她?”乔珺云这句话说的不算太大声,但还是足以没出正堂的丫鬟们脸色一变,看向秋歌的眼神都有些晦暗不明。其中脸色最难看的犹数灵音,她可还没忘当初前一晚碧波公主还跟自己说着甜言蜜语,结果在翌日脸面的时候,根本不承认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样子。

    要不是灵音知道碧波公主算是当初将自己从乐坊里弄出来的主子,此刻说不定就要恨得上去撕了碧波英气勃勃的笑容,省得她再继续勾引自家郡主了!

    所以,听见了碧波饱含了喜爱的话语,她就暗自冷笑,怪不得近几日安静得很的秋歌,会在刚才突然端着一碟点心过来,当碧波公主说要尝尝味道的时候,还娇羞的笑了。

    在场的丫鬟们都是清楚碧波的癖好的,所以虽然敬着但却不格外亲近。现在一看碧波公主看上秋歌了,竟是没有任何的嫉妒,只是看不起秋歌,笑她想享富贵想疯了。

    秋歌也察觉到瞬间变得微妙的气氛,但她还是在乔珺云点头准允之后,跟了上去。

    乔珺云偷偷地在心里赞了一下碧波,不管今天是不是有危险,即便秋歌再回到郡主府。再如何的左右逢源也不会让其他的丫鬟们真心实意的接受她了。

    等走到门口即将出门的时候,扶着乔珺云的彩果忽然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乔珺云好像被吓了一跳,招呼着人让彩果扶起来之后,有人想要掐她的人中将她唤醒。结果触手的却是点点鲜血, 将彩果的脸抬起来才发现,她竟然流了鼻血。

    舒春快速的搭脉,凝眉道:“郡主,彩果好像是太过疲惫才会昏过去的。”

    乔珺云担心道:“快将她抬进去屋子里吧,这几日彩果和彩香给我守夜,肯定是几夜都没敢合眼了。我带其他人去就好了,彩香你也去陪着彩果,让楚御医来给你们两个诊脉,不能再累着了。”

    彩香担忧的看着彩果。“奴婢还是跟着郡主去吧,奴婢的身子不碍事的。”正说着呢,鼻子却忽然一热,下意识的抬手一抹却摸到了点点鲜血。吓得她啊的大叫了一声。

    “天啊,赶紧把彩香彩果扶到屋子里面休息去!”乔珺云一招呼。丫鬟们顿时手忙脚乱的将两人或抬或扶的送进了正堂。

    乔珺云叹了口气,对留下来的舒春说道:“是我近几日让她们太操劳了,没有顾忌到她们俩的身体可真是不应该。去让人将楚御医请来,给彩香彩果熬点儿补身子的燕窝灵芝什么的。我还是带着秋歌去就好了,反正府里也没什么事情,让丫鬟们轮换着休息休息,可不能再有人倒下了。”

    “是。奴婢等会儿就告诉其他人。不过郡主还是再多带一个人比较好,九儿挺麻利,不如让她跟着您怎么样?”

    见乔珺云点头,舒春就将站在正堂门口望着这边的九儿招呼过来。略严肃的嘱咐道:“虽然郡主近几日休养得不错,但身子还很是虚弱。你跟着郡主出去,记得和秋歌一起照顾好郡主。明白了吗?”

    “是!奴婢明白了!”九儿脆生生的应了,挥别了舒春之后,就搀扶着一脸忧心忡忡的乔珺云出了郡主府,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

    乔珺云临上马车的时候回身看了一眼,对着几个又出来的丫鬟们微微一颌首。转身就钻进了马车里面。

    至于想要跟上去的碧波,却被她的护卫伸手阻拦了:“公主,您还是骑马吧。等会儿要上了其他的街道,肯定有百姓们想要看一下您的。您现在代表的可是南海啊。”

    碧波有些犹豫,已经在马车里坐稳的乔珺云掀开车帘道:“你就去骑马吧,我也好在后面看看你到底有多威风啊。等我身子好了,我一定要找机会骑马出去踏青的。”

    “唔,那好吧。”碧波歉意的对乔珺云一笑道:“看来不能陪你坐着了,要是你觉得不舒服或者无聊的话就喊我,我派人送你回来。对了......”

    碧波看了一眼还在郡主府房檐下站着的侍卫们,难掩疑惑的问:“你要出去,你的侍卫们怎么不跟着保护你?”

    乔珺云不相信的也瞅了一眼,还真的没有侍卫走下来护着马车,不禁皱起了眉毛。

    “郡主。”这时,曹奥的声音传来,他从之前同碧波说话的护卫身后走了出来,双手抱拳道:“郡主,皇上特意吩咐了两队侍卫跟着保护您,刘公公说让属下等留下来护着郡主府。不知道郡主觉得可否?”

    “皇舅吩咐的?”刘砚吩咐的?乔珺云只是怔了一下,就轻轻点头道:“无碍,你们还是留下来吧。这几天一直有人不安分,你们好好护着,别让不三不四的人上门找麻烦。”

    “是!属下明白。”曹奥退后几步,目送着碧波公主上了为首的白马之后,郡主坐着的那辆马车渐渐驶远。

    出皇都的路上,不免得要通过集市。的确有许多百姓在两侧看热闹,以往摆满了街道两侧的摊位都被收了起来,倒是让原本兴高采烈的九儿有些失望,本还以为能看到好多卖吃食和小玩意的摊位呢。

    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用了将近六刻钟的时间,拉着许多温儒明赏赐之物的队伍就来到了皇都城门口。在最前面的人出示了通行时, 碧波已经下了白马站在乔珺云所坐的马车旁边,询问道:“云儿,你身子还好吗?反正马上就要出城了。你若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吧。等日后再有机会,我一定要带你去南海,让你看看辽阔的大海!”

    “我期待着。”乔珺云将车帘掀开。笑颜如花:“不过我还是送你出了皇都吧,等亲眼看到你们上了官道,我再让侍卫们护送我回来就好了。”

    碧波的眼中闪过担忧之色,她觉着乔珺云也是知道了这次有危险的,可她怎么还敢要出去呢?这两队侍卫可不是跟了乔珺云许久的,谁知道刺客什么的是不是就藏在他们之中呢。

    “别担心我,我的身体还能扛得住,赶紧吧。”

    “那、那好吧......”碧波只能又往马车周围调了十个自己的护卫,命人暗中注意着是否有危险之后,这才深呼吸一口气。将车帘放下,走到白马身边翻身而上,抬起手高呼道:“大温国皇帝圣明!南海与大温友谊永存!”

    乔珺云的嘴角浮起一抹莫名的笑意,不待被秋歌看见,就已然收敛。她手无缚鸡之力。遇见危险又怎么会不知道躲避呢。可问题是,这次的事情避无可避,能够让刘砚狠下心来对自己动手,就说明他越来越沉不住气了。而接下来对她动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刘砚残留下来的唯一一点亲信。

    乔俊彦现在就是刘砚这个太监,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他肯定是暗中下的命令。现如今待在温儒明身边贴身伺候的刘砚。有着无数人盯着,他肯定也是憋得狠了。

    既然这次刘砚将他剩下来的底牌亮了出来,那么何不想办法斩断了他最后的依仗呢?

    乔珺云知晓这次有多么危险,趁着换衣服的时候用清澄给自己留的符咒召唤了一只小鬼,让她将消息告诉给清澄之后。又确定了舒春将这件事情跟张蝶语说过,这才有三分安心的出了门。是的。三分安心而已。

    乔珺云的目光掠及秋歌和九儿,在九儿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心情有些莫名。她本来是带着秋歌一个人即可的,彩香彩果特意被她留在了家里,免得出危险。

    可当时舒春忽然提出让九儿跟着。看似巧合却似乎另藏玄机。以往面对九儿的时候,乔珺云都会因为九儿的天真可爱而偏爱几分,直觉也没告诉她九儿有什么问题。但就在刚才临出府前,她今日起才第一次注意九儿,从九儿的身上感到了一丝焦躁。

    很突兀的,在舒春唤她跟着的时候,九儿的情绪波动更加激烈,虽然明面上还是一副兴高采烈能出府的样子——九儿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认知无疑让乔珺云有些不快,以前九儿没有问题,今天却突然这样,很有可能说明昨天至今天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兴许就是九儿被收买了。

    就在乔珺云深思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出了皇都一小段距离,官道还有一小段距离。

    “郡主,您看看外面种了好多的树啊,可惜现在不是春夏,不然郁郁葱葱的一定很好看。”九儿娇俏的声音忽然传入了乔珺云的耳中,她猛地回神才发现九儿已经将车帘掀开了一条缝隙。手指着外面不知何时栽种起来的树木,高大笔直,近乎十五六米那么高。这些树木并没有因为冬季的来临而脱落了所有的树叶,上面挂着的树叶仍旧很是茂密,树叶上面泛着油脂一样新鲜,只是颜色并不青翠,而是泛着一种近乎干枯的枯黄色,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嗯。”乔珺云的眼神微微一眯,示意九儿放下车帘后,就静静的聆听着树叶互相拍打而发出的簌簌声。

    随着马车向前驶远,树木就越来越茂密,甚至有了几分小树林的感觉了。不过,也就是马车左右两侧将近二十米的范围而已,透过略粗壮树木之间的缝隙,还能看到远处的田野。

    将近千米的距离驶过,碧波回南海的队伍总算是上了官道,而这条官道才是真正修在树林之中的。之前自皇都门口便延绵了千米远的树木,顶多算是连接上了这一处树木与皇都之间的空旷而已。

    “唰唰......”乔珺云的耳边忽然动了动,倾着身子凑近了正趴在马车窗口从厚厚的车帘缝隙张望的九儿身侧,小声道:“你在看什么呢?对了。你从来没有出过皇都吧,这条官道在你看来自然很是新鲜......”

    “啊!”九儿捂着胸口小声惊叫,待得看清 乔珺云脸上的笑容后,才按下了心中的慌张。她吞咽了下口水。才讪讪的笑道:“郡主说的是,奴婢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才觉着好奇。是不是有风啊,奴婢这就放下来......都是奴婢想的不周到,差点儿就让郡主着凉了。” 九儿将厚棉的的车帘固定好在几个暗钉上, 回过头来很是懊恼的样子。

    “无碍,透透空气也好,马车里面的暖炉烧的有些太热了。”乔珺云上次出门的时候不过是秋天,怎能想到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坐在马车里不生暖炉就冷的无法出门了呢。

    秋歌安静的坐在一边。较比看哪里都新奇的九儿来说,老成沉稳的多。

    九儿看似乖乖地坐在一边,但脑子里却在想刚才树丛中一闪而过的人影。难道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吗?怎么办,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应该找借口不跟出来。假装昏倒也行啊!

    九儿心中暗恼:真是的,之前听说郡主要出城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儿,这帮人难道真的要趁着这次机会动手吗?舒春也真是的,干什么要提起我的名字,要是没有被点到的话,她就能在郡主府里等着了。跟被杀死或者被牵连而死,在郡主府里安然的等才是最好的法子。现在也只能另想办法。不要被误伤了。虽然有些对不起云宁郡主和这么多人,但是能保命就好了。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乔珺云不知道九儿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但阵阵带着恶意的气息却是让她眼神一暗,看来九儿还真是有问题。至于秋歌......全身的气息都平淡自然得很,也不知是她真的隐藏的好,还是说此刻并没有恶意。

    乔珺云现在还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直觉。是针对着这些人接下来的行为,亦或者她们此刻的情绪。总而言之,她是能够知道这人对自己是否有恶意的,但这种感觉兴许会产生变化。例如九儿这个原本无害的小丫头,就能在不过一夜之间产生了害她之心。

    过了一小会儿。马蹄的踏踏声还在响,乔珺云却觉得有些不安,对外喊道:“碧波!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话要跟你说!”

    马蹄声渐渐平静了下来,乔珺云所坐的马车也停止了下来。碧波翻身下马的声音在乔珺云的耳中格外清晰,碧波走到了马车前,和煦的问:“云儿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话音未落,碧波就掀开了车帘,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蹿上了马车。

    九儿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双臂挡在胸前呈保护自己的姿态,十分突兀。

    碧波对着九儿温和一笑,九儿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故意长长的松了口气,开口正欲解释 ,碧波的手指忽然弹出了一颗红褐色的药丸,顺着九儿张开的嘴就进了她的喉咙里。

    九儿一时不查,伸手要去将药丸抠出来,却不曾想那药丸入口即化,进了喉咙里就化成了一滩药液滑落进了喉管中,根本就抠不出来了。

    秋歌露出惊恐的神色,却不忘挡在乔珺云的身前,警惕道:“碧波公主,您这是想做什么?来人!侍卫都在哪儿呢!”

    “咳咳,别慌。”乔珺云伸手拍了拍秋歌的肩膀,果不其然将秋歌吓了一跳。她看向了碧波,冷了脸问道:“你给九儿吃的是什么东西?我本不过是想跟你说几句亲密话,让你以后再来皇都与我玩儿罢了。不过,看来你是不稀罕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郊外/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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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波配合着乔珺云演戏,但台词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别紧张,不过是让九儿暂时失声一段时间罢了。我发现两边的树林里面有人藏着,而九儿一直四处张望,似乎还在用口型说这些什么。她有鬼,所以我只能让她暂时说不出话来,免得她沟通外人害咱们啊。”

    闻言,乔珺云倏地阴沉下脸,冷冷的盯着九儿道:“九儿!碧波说的可是真的?”

    九儿也明白自己是暴露了,可怎么敢承认。她之前只是知道那群人里有目力极好精通唇语的,一开始定的行动并不是今天。但她想着既然行动提前,她又跟着出来,一定要小心着点儿,所以用口型说明自己是他们的自己人,希望他们不要误伤了自己。

    九儿完完全全没想到,她只是将车帘掀开了一条小缝而已,还是被注意到了。她哪里敢承认自己是别人安插的钉子,怕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还在掐着喉咙不停的用力摇头,眼泪汪汪的像是在诉说自己的无辜。

    乔珺云的神情渐渐变得犹疑,碧波再接再厉道:“她绝对有问题,刚才我看到她顺着车窗往外面丢了个东西。像是一块儿碎银子,肯定是她跟别人商量好的暗号。这里有危险,你呆在车里面不要动,我陪着你。咱们带着这么多侍卫和护卫,绝对不会出事情的。”

    说着,却不见她将九儿给抓起来怎的,好像九儿不能说话就没有危险了。

    九儿已经哭了,这回是真的哭了。她的袖子里面缝了一个暗袋,里面装着几块细碎的银子,是她自小养成的习惯。她真不是故意将银子丢出去的,她平日里都不舍得花的银子怎么能舍得丢掉呢。肯定是袖口里的暗袋漏了,银子才会掉出去的。早知道她就不用手擎着车帘了......不,或许她根本就不应该拉来车帘瞅外面!就是因为偷看外面的情况,才会不但被人发现了身份。更是将银子都给弄丢了!

    “真的有刺客?”乔珺云露出惊慌之色,抓着秋歌的手腕紧张兮兮道:“这里可是官道,难道真的有人敢对我下手?我是云宁郡主,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刺杀的人可不管你是谁......”碧波犯了个白眼。顿了一下又道:“说不定就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才会来杀你的。本来刚出皇都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还以为是有人要打劫呢。不过一看到九儿的那些小动作,我才知道这场暗杀是针对你的。”

    乔珺云捂着胸口状似胸闷气短,刮向九儿的眼神完全像是在剐,瑟缩着身体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那我们该怎么办?立即打道回府吗?你看到了周围有人藏着吗?”

    就在乔珺云神情惶惶的感到不安,紧紧地拽着秋歌和碧波的时候,马车外面的局势已经变了。

    因为碧波在上马车之前就吩咐了下去。所以提早就有所准备的护卫们就立即向马车靠拢,与那些还不明所以的侍卫们喊道:“保护公主保护郡主!”

    隐藏在树林中的刺客们眼见着事情暴露了,与头领用手势交流了一下。

    头领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可眼见着人都被堵在这里了,自己这边走这么多兄弟都是个顶个的好手。遂一咬牙吹了声口哨,眼见着马车周围的人群混乱了起来,才猛地一挥手,示意可以动手了。

    刺客们都身着黑衣蒙着面,一见头领允许动手了,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地亢奋起来,提着佩刀就冲了出去。哪怕是奔向那些手持泛着银光的佩刀的侍卫们。也丝毫不打怵。

    更别提那些侍卫中还有他们的人,趁着刚才头领吹口哨警惕的时候,就有两个面目平常的侍卫向身边的侍卫高举起来佩刀!毫不留情的将刀戳进去再带出来,就是一注鲜血。

    “有奸细!大家小心!”这些侍卫都是临时被派遣给云宁郡主的,若仅是这样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但问题是他们都是从各个侍卫小队中单独提出来的,此刻丝毫默契都没有。 一见到不光有刺客而且身边的同僚中也有着刺客,这些没经过真正鲜血洗礼的侍卫都乱作了一团。

    “啊,谁捅了我!”有人在叫喊,明明看着那些刺客还没有靠近,但身边往常一起的同僚们却对自己拔刀相向。这种想法无疑让许多人都红了眼睛。

    不过,好在还有碧波的护卫们在一旁,三两下帮忙找出其中两个的奸细,砍了之后,忽听得有一人高喊道:“大家都别慌张!公主和郡主还要我等保护呢。这群刺客来的不多,大家一起上速战速决!”

    闻得此言,众人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举起刀向着此刻冲了过去,倒有了几分章法。

    但是,那喊着让众人冲上去的人却并不动作,反而是冲向了马车,撩开车帘打眼一瞧。趁着碧波想要抬手格挡的时候,将九儿和秋歌丢下了马车,接着将车帘一放,坐在马车前的木板上,猛地一挥从赶车侍卫手中夺过来的鞭子,鞭子就重重的落在了马匹的身上。

    马鞭很长,这人的力气更是极大,一下子就抽到了两只马的身上,靠后的两匹马被抽痛了凄惨的嘶鸣了一声,激得它们两个不要命的向前面冲去,顶的前面的两匹棕马也不得不踏着马蹄快速的向前跑去。

    等秋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跌坐在官道上,表情茫然了一瞬,就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高喊道:“救命啊!那个人把郡主和公主都给劫走了!快去追啊!郡主!”

    九儿坐在地上傻了眼,她怎么被丢下来了?还不等她学着秋歌那样跳起来呼救,背后兵器交接的声音就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蹦起来就往一边的树林里跑去,唯恐自己被殃及池鱼丢了性命。

    可等她躲在了一颗略粗的大树后面,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穿着黑衣的刺客皆是收了手,再次窜入了之前躲藏的树林之中。有的侍卫要去寻,却被稍微有些经验的制止了:“穷寇莫追!他们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设下了什么埋伏。”

    秋歌见他们像是没听到刚才自己的喊叫声,就走近了些急切道:“刚才马车被人抢走了,郡主和公主都在里面呢,快去救她们啊!那个人穿着侍卫的衣服。你们谁认识他?”

    “什么?郡主已经被人给劫持走了?”之前还沉浸在有人偷袭的危机之中的人们,这才发现原本停在身后的马车已然不见了,除了这个郡主的婢女之外,就只剩下胆怯的躲在树后的另一个小丫头,以及蜿蜒一长趟的装着御赐之物的马车。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染上了不安之色。

    还是碧波的护卫稳重,站出来道:“快去追!这条官道没有其他的分叉,马车进不了树林,肯定还没有走远!速度速度!丢了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咱们的命还留着做什么!”

    “对了!”秋歌下意识的跟着众人跑了几乎。才忽然想起来似地看向了还躲在树后的九儿,厉色道:“快抓住她!她是奸细,刚才碧波公主上马车就是发现了掀开车帘跟那些刺客用口型说了话!她被公主喂了药暂时说不出来话,但是她肯定知道那群人是谁的!”

    “抓住她!”九儿不容挣扎的两个侍卫钳制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眶红红的干呜呜着,要是不知情的,肯定会以为是这群大男人在欺负小姑娘。

    秋歌说出了九儿是奸细之后,就再没有看她,而是对碧波的护卫说道:“劳烦各位去救公主与郡主了,我跑得不快恐怕会拖你们的后腿,不如就让那两位侍卫送我们回皇都。也好搬救兵来。如何?”

    护卫知道情况紧急刻不容缓,示意其他人先去追,自己则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烟筒并火折子,递给了秋歌:“将烟筒放在地上,将上面的线点燃,到时候就会有烟雾冲上天。皇都里面的瞭望兵看到之后会立即向上禀报的。你们等烟雾升起之后顺着官道往回走,能看到经过此处的人就立即将情况说明。”

    因着之前碧波要离开皇都,所以官道暂时封了一会儿。昨日的时候,皇都就与云连城商量好,今日暂停一段时间的流通。不过。现在碧波已经离开皇都,想必再过个把时辰,皇都通向官道的大门就要再次打开,至于云连城应该要等到碧波等人通过才会恢复秩序。

    秋歌重重的点头表示明白了,护卫又跟那两个抓住九儿的侍卫嘱咐了几句,也没有时间去管那成车的御赐贡品,牙一咬就顺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秋歌在得到吩咐之后,就将烟筒立在了地上,用火折子将烟筒点燃,等看到那一片黑烟腾起在上空中蔓延开之后,瞄了一眼那二十来车的御赐贡品,也不敢多拖延,并着两个侍卫和被控制住的九儿就顺着官道往回走......

    再说留在被劫持的马车内的乔珺云,在马车一开始不受控制冲出去的时候,她的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向前倾斜,好在碧波比她反应得快,一把将她搂紧了自己的怀里。

    可是马车太过颠簸,哪怕是在官道上都让马车内的二人颠簸个不停。碧波自然也有些受不住,就在她紧紧地扣住身下木板的手快要松开的时候,怀里却忽然一松,一只纤细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腰上。虽然纤细,却很是有力,让她快因脱力而跌出去身形安稳了不少。

    碧波一回头,正好对上了乔珺云淡漠的眼睛。嘴巴一张,模糊的音节吐露了出来:“云儿、你......”

    “我其实比你还要有力气一些。”乔珺云有些戏谑的说着,示意碧波看看自己正扣着车窗已经暴起了静脉的右手臂。

    碧波一呆,完全想不明白一向身子柔弱现在还未痊愈的乔珺云,是怎么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来的。不过理智还是存在的,她很快就再次找到了借力点,紧紧抓住了身下固定在马车上覆着柔软垫子的长条木凳。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随着马车而发着颤音:“怎、怎么回事?都是我一、一时失察,我的护卫们也失、失职了......”

    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乔珺云还是没忍住的笑了出来,睨了碧波一眼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让马车停下来才是真格的。我身子不好可支撑不了太久,而且你这些话也太假了。你明面上的护卫就至少七八十人。你既然早就通知了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还是失误了呢。除非啊,是你故意的。说说吧,你想要干什么?”

    耳边被乔珺云呼出的气息打得温热。碧波的耳根都有些发红。其实她没有完全听清楚乔珺云说的话,毕竟奔驰中的马车中甚至在嗡嗡作响,她只是大概的听出了乔珺云的意思。她明明是被乔珺云看穿了自己的打算,但是嘴角却不知为何的不自觉勾起,压低了嗓音用不符合女声的磁性道:“嗯,我马上就让他停下来。等会儿,你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话音刚落,还不等碧波松开乔珺云做些什么,马车像是忽然腾空了一样,两人不受控制的愈加抱紧了彼此。乔珺云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痛苦,身上好不容易酝酿而积攒出来的力气,也凭空消散,无力的身子只能紧紧的攀住了碧波。

    碧波忍不住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环在乔珺云腰上的手臂。反而收紧了一些。好在那种腾空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马车略沉重的忽然略低,有那么一会儿几乎没反应过来的停滞,然后马车就再次奔跑起来,可是要比之前还在官道上时行驶的更加不平稳。

    侧耳一听,车厢外是不是的传来物体拍打的声音,联想一下官道周围的情况。乔珺云二人皆是明白了——这是下了官道,好像钻进了树林里。可是树林中的树木十分繁茂,按理说不能够如此的让宽敞的马车在其中快速通过。

    碧波紧紧地搂住乔珺云,提高嗓音对外面喊道:“够了!你是想把本公主颠死吗!”

    “吁!”只听拉车的四匹马仰天嘶鸣几声,马车在惯性向前拖拽了一段距离之后,总算是停止了下来。

    忽然就这样静了下来。无论是车厢内,还是车厢外,除了乔珺云与碧波的呼吸声之外,就只剩下了外面那个‘刺客’略有些缭乱的呼吸声。

    乔珺云先是有些不解,接着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他也是你安排的?”

    像是在回答乔珺云一样,外面的刺客古板的声音传来:“公主,还没有到地方呢。为了避免他们等会儿追上来,属下不敢让马车停下来。要是您能再坚持一会儿的话,属下就继续赶车了。”

    乔珺云的眸光渐深,盯着表情没有变化的碧波,什么都没有说。

    反而是碧波在乔珺云的注视下觉得有些紧张,淡淡的嗯了一声,只听外面扬鞭抽马的声音响起。这次‘刺客’总算是没有太过用力将马匹抽得疯狂,所以拉扯的四匹马只是很正常的再次踢踏起了脚步。

    约莫十来息的时间,马车就渐渐加速,虽然速度仍旧维持的很快,但却不至于让乔珺云和碧波在马车内颠三倒四、被折腾得反胃的想要吐了。

    乔珺云足以自己坐稳,就挣脱了碧波环绕在自己腰侧的手臂,往旁边挪了挪随手整理了一下已经乱成一团糟的发髻,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碧波关心的问道:“可是在担心事情闹成这样,不知道该怎么收局?”

    闻言,乔珺云索性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啊,咱们这是要去哪里?你难道就不担心你的护卫和‘保护’我的时候追来之后,皇舅赏赐给你的那些御赐之物会被不长眼的人给顺手牵走吗?”

    “怕!当然是怕了,我怎么可能会不怕!”碧波夸张的反应着,一把抓住了乔珺云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贴。

    乔珺云吓了一大跳,猛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你干嘛啊。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还有,你让一个侍卫这样将咱们俩‘劫持’出来,肯定是会让那些刺客感到莫名其妙的,他们肯定知道安插了几个钉子!这下好了,就咱们三个人,万一那群刺客追过来的话可该怎么办?”

    碧波抬手摸着后脑勺,脸上露出了傻笑:“嘿嘿,那群刺客见到情况超出掌控。自然是要追过来的啦。不过你别担心,我早已经安排人拦截他们了。再者说了,青霜可是一等一的好手,保护咱们两个没问题的。倒是你啊。被人这么算计,难道不觉得心里憋屈吗?我觉得咱们俩正好可以趁着机会浪迹天涯一下下,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心里不憋闷了,再回来找那些敢害你的人算账也不迟......哈哈,虽然我安排的后手,肯定会立即将他们解决干净的。”

    乔珺云觉得碧波的这番话信息量有些太大了,伸手打住了碧波接下来的话,梗着脖子追问都:“你说什么?你说让我跟你浪迹天涯暂时离开一下下?那皇都里怎么办?彩香彩果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呢,你如果带着我直接失踪的话,她们得着急成什么样子?还有啊。本来就有人窥觑着我的郡主府了,万一我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话,彩香她们岂不就危险了吗!”

    “咳咳,你别太严肃啊。”碧波没想到乔珺云有这么多的牵挂,她尽量正色道:“其实吧。这次我随你一起消失,一定会引起很大的震动。到时候,你的皇舅为了给南海一个交代,就一定会彻查此事的。到时候这件事情中的细节都会暴露出来,譬如敢更改圣上口谕的刘公公,就一定会被处死,后面一连串的势力肯定也保不住了。这样的话。等咱们俩回来的时候,你就一身轻松,不用再担心会有个与他人勾结的太监时时刻刻想要谋害你的性命了。”

    说着,碧波还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的道:“我都是为了你好,担心这次我回南海再也回不来。所以才会帮你谋划好后路的啊。你看看,这么多人想要害你,哪怕皇上和太后再如何宠着你,也不可能帮你将所有的危险都排除在外啊。”

    见乔珺云蹙着眉头犹豫着不言语,碧波就得寸进尺道:“咱们两个现在虽然是失踪了。但是如果你因为这次暗杀而对皇都失望了,那跟着我回去南海就更好了。你想想嘛,去了我们南海,有最美的海上风景可以看,有最漂亮的南珠随意你挑选,还有珊瑚等等在皇都来说珍稀的宝物,你去了的话要多少就有多少,我绝对会双手奉上的。”

    “不要!”这次乔珺云没有多余的迟疑,张口就说道。

    “啊!别这么着急否定我嘛!”碧波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根本就忘了这正是在被人‘挟持逃亡’的路上,眼神发着亮光真诚道:“你跟我去了南海的话,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而且啊,我没有骗你,你喜欢什么漂亮的纱缎绸缎我都能给你弄来,珠宝首饰也不在话下。我可是南海的五公主,是有着专属于我的海域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还能带着你下海亲自去抓海鲜,潜水寻蚌呢!”

    乔珺云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不是相不相信你,而是我的根就在皇都,这要是跟你去了南海的话,彩香彩果她们怎么办?而且,我要是跟你去了南海,是以什么身份呢?”

    见碧波要开口,乔珺云就竖起手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动作自然而然,语气却带着坚决:“别说你要娶我。你的那点儿小爱好,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身边的美人自然不少,就我这样还没有开扎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吸引到你。你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南海的五公主,听说你父皇很是疼爱你,甚至你们南海还曾有过女王登基的先例......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咱们俩不可能。”

    乔珺云错开了碧波的视线,不去看她黯淡的眼神,一字一句认真道:“如果你真的要带我暂时离开几日的话,我倒是愿意配合。不过去南海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我还有事情没有做,不可能陪着你离开......其实我有些不明白,咱们两个就算是朋友,但也不至于让你在觉得这次事情有诈之后,就提前准备了这么多的后手,还不顾在南海翘首以盼等着你的父皇母后,带着我就暂时的销声匿迹乃至于诈死。不怕告诉你,我也搬了救兵,可是到现在都没看到人,而那个人是绝对不可能行动缓慢的没有吩咐人来救我的。所以。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在离开皇都的时候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疑,乔珺云这番话很是伤人。使得碧波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但碧波却并非因无辜被怀疑的愤怒或者其他,一是她听乔珺云说起自己近来只敢称作父王母妃的爹娘为父皇母后而震惊,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二则是,她其实并非临时布好这一切的。甚至于,乔珺云猜中了不少事情,都几乎说中了事实。

    譬如,碧波这次会求温儒明允许乔珺云送自己几步,也是计划之中的一步。

    至目前为止唯一的区别,不过是碧波没有算到会有刘砚的临插一脚。也正是因为刘砚多余传达的话,让乔珺云送她去郊外的原因。才让她更改了计划——原本碧波是打算在乔珺云出门送自己的时候,就让提前安排好的刺客将乔珺云抢走,然后自己冲上去‘救人’,假装不敌一同被抓走的。虽然乔珺云住的是皇街,没有多少百姓来回走过。但一条街上都是达官贵族。相信不出一刻钟,她跟乔珺云在皇都中被人明目张胆劫持的消息就会疯传,然后她就能带着乔珺云暂时隐遁一段时日......

    可是现在......碧波看向乔珺云的目光隐藏着一丝心虚,声音十分沉重:“不错,我的确是早就算好了。不过我想娶你的话,绝对不是做戏而已的!”

    “停!”哪怕是早就有所猜测和直觉的指引,乔珺云亲耳听到碧波承认自己也被利用了。心里也还是很不舒服的。但一想起碧波‘喜欢’自己,自己却拒绝了,也就没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对方了。她只能尽量压抑着由碧波带来的压抑,催促道:“直接说正题。”

    “好吧......”见乔珺云还在隐忍着怒气,碧波的心情很是复杂,“我也不能跟你说太多。这次将你牵扯进来很是我的不应该。这次的计划应该说在我这次前来皇都朝贡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了,而且也得到了准许......”

    对于目前的私密,碧波似乎并不打算说太多,含糊的带过来。却不得不面对真正的事实,略显残酷的:“本来我是打算让人将咱们俩劫持走,然后引发混乱,做一些利于我与南海的事情的。等事情达到我想要的目的之后,再带着你站出来。不过刘砚那群人将事情给打乱了,我临出郡主府的时候就吩咐下去计划更改,而是将那些人手安排到了官道上的一处必经之地。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看,那些先行追来的刺客应该已经被拦截住了......”

    怅然的叹了口气,碧波也不去看乔珺云的神情如何,再次保证道:“只要几天而已,顶多半个月,我一定会带着你安然无恙的回皇都的。至于彩香彩果她们......皇上和太后肯定会发动全力的找你,如果你带着彩香彩果来了,虽然有些麻烦,但也算是跟你同甘共苦不会真的有危险。但是,临出门之前她们两个的昏倒,肯定是你安排的吧?太后和皇上知道了,肯定会怀疑她们两个,要是查出来她们两个并没有病的话......”

    乔珺云的眼神闪了闪,庆幸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略显安心道:“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而且还有舒春和绿儿在呢。她们两个是中毒而倒下的,只会被人以为是要刺杀我的人特意下的毒,让她们两个在府中不得跟出来的。”

    “哦哦......那就好。”碧波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却有些发酸,有些局促的摸了摸鼻子又道:“看来你什么都安排好了,既然如此你就更不需要为旁事所担心了。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的,只要你跟我藏起来几天,等你回去之后,碍眼的刘砚就死了,你就能安心了。”

    乔珺云不太想继续打击碧波,但还是不得不沉声道:“刘砚不会这么容易就解决的。他既然敢当着一屋子丫鬟的面前,说让我送你出郊外,而且还让人大张旗鼓的准备了马车,消息肯定早就流传出去了。这次的事情既然是他主要谋划的,那么肯定早就想好了后路。不要暴露太多,等过几日回到了皇都,咱们不能直接表现出对于刘砚的怀疑。毕竟他传达的是皇舅的口谕......”

    碧波不懂为何乔珺云看起来如此的忌惮刘砚,但还是将她的话记了下来,明白了这个刘砚可能很不一般,要小心才行。

    “你还没说呢。”乔珺云的一句话。让碧波不解的‘嗯?’了一声。

    “呵......你还没有说,一开始你是为何要提出将我娶到南海去呢。”乔珺云直截了当的问,这件事情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奇怪劲儿。虽然在老谋深算的太后眼中看来,不过是南海想要利用自己来联姻两国的关系而已——没错,就是两国,南海足以称为国。

    虽然在太后在宴会上直接的拒绝了碧波后,碧波表现的有些急切,甚至隐隐暴露了‘喜欢 ’自己这一点,但乔珺云却不会单纯的认为碧波只因为‘不知真假的喜欢’而要娶自己的。她一开始与碧波结识的时候,因为前世与其接触的经历。明白碧波绝对没有明面上表现出的那般简单。

    可能她们真的可以说得上是朋友了,但一开始碧波与前世不同,主动有意与她结交的举动,就足以让乔珺云省的,碧波接近自己一定是另有缘由的。

    碧波的眼神闪烁。嘴巴张了又合,直到乔珺云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才一咬牙道:“多的我不能说,只能说一开始我真的是有一个理由才会接近你的。但是和你接触的久了,我们就成了朋友,然后我就有些喜欢你了,你很不一样。所以我才会喜欢你的。以前我不敢说,但是现在这份感情绝对不掺假,我......”

    后面的话碧波说不下去了,因为乔珺云那过于清亮的眼神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看穿了她的一切,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与她的设计有着完全的关系。

    在外面赶车的青霜垮下了脸。对于自家公主的作为真是不好说些什么了。跟在公主身边已经十二年的他,自然深知公主的脾性。现在既然能将事情摊开来说还不忘跟云宁郡主表达自己对其的喜爱之情,就足以说明公主的真心实意。

    但问题是,公主难道忘记了之前才一口承认自己算计了云宁郡主吗?没有人在被算计的情况下,还能冷静下来听对方的话。甚至说接受对方对自己的爱意的。

    虽然青霜十分希望云宁郡主能就此接受了公主的心意,最好趁着这几天煮成熟饭让郡主对公主死心塌地,下定决心要嫁到南海去。但理智却在提醒他,也催动着他想要提醒公主,这完全就是个白日梦!

    青霜不知道的是,碧波已经跟他同步的垮下脸,她也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和荒唐。

    碧波无话可说的低下了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第一次觉得跟乔珺云在一起的时光如此难熬,恨不得马车飞起来直接飞到提前准备好的地点,让她不必如此尴尬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许久,青霜赶着得马车已经渐渐放缓了速度,即将到达提前准备好东西的地点时,车厢中才再次响起了动静。不过,却不是鼓起勇气的碧波主动开口,而是乔珺云在淡淡的说道:“我们之间还是别谈这个了,看来你很明白你想要的......而我,一直明白我最想要做的,我们真的......”

    ‘完了。’青霜伤心的想着,看来公主是真的没有关系了。太可惜了,多好的机会啊,如果能够将云宁郡主拐回南海去......

    沉默中的碧波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颤抖,但还是绷着脸,无礼的打断了乔珺云的话,“我懂了,我不会再提起我喜欢你了。”还是放在心里,默默地吧。说到底,也是我自己错过了,曾为了那无上的权力将你当成了一个筹码,太不纯粹......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隐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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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凝滞的仿佛化为了实质,马车内的二人相对无语,沉默让二人的呼吸都跟着发紧。最后,还是马车外面的青霜开口打破了沉默:“公主,到地方了。属下去将东西取来......”话音刚落,他就轻巧的蹦在了地上,飞快的几个起跳,就将藏在茂密枝条中的两个褐色包袱拿了下来。

    青霜来到马车旁,将两个包袱塞进了马车之后,就低声道:“属下去旁边守着,还请公主与郡主速度快一些,咱们要尽快的离开官道附近。”

    乔珺云动了,伸手扯过来一个包袱,打开来看着里面的几个瓶瓶罐罐和普通的半旧布衣布裤以及快磨漏的布鞋,问道:“你让人准备的倒是快......我们要去哪里?只要换上衣服就可以吗?”

    “我们不能留在郊外,毕竟等会儿皇上肯定会派人过来搜寻,郊外的人家太稀少了,容易被发现。不过,我还没想好是溜回去皇都还是云连城呢。”刘砚插手带来的不好之处总算是展现出来了,原本她打算让‘刺客’挟持自己和乔珺云离开皇都,在郊外提前准备的庄子藏上几日。可是,现在这么多人在郊外寻找她们,恐怕还不等她们两个并青霜完全改装,不着痕迹的进入那个庄子,就要被人给抓住了。

    虽然,那些护卫都是碧波都是亲信,但是那些侍卫虽然没有经验但也不是杀的,要是护卫们略过郊外直接回城,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所以,只能挑选一个看起来危险但更适合让她们浑水摸鱼的都城了。但前提是,她们俩能够在城门关上之前,穿着平民百姓的衣服混进去。

    遂,碧波催促着乔珺云快些换衣服:“别看这衣服旧,其实是故意做旧的干净得很。对了,你先把衣服脱了。然后用蓝瓷瓶里面的药膏将手臂还有脖子脸容易露出来的部位都涂黑涂粗糙了,然后再用竹棍沾着白瓷瓶里面的药膏往脸上点些斑点。至于那个带花纹的瓷瓶里面的液体,你涂抹在头发上,头发就不会像是现在这么黑又亮了。”

    乔珺云一一记下碧波的嘱咐。没有多迟疑的就开始脱衣服,反倒是让碧波一愣。

    乔珺云没说话,这套布衣布裤虽然看起来材质不好,但摸起来却不至于让人觉得扎刺。 她脱光了身上的外衫,只着着一件小肚兜和亵裤。

    她看了碧波一眼,发现碧波也动作迅速的脱得差不多了,让她觉得有些眼睛疼的是碧波竟然没有穿肚兜,而是用长长的布缠着胸口,让她看着都跟着觉得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胸脯,掩在肚兜下面的胸部现在已经明显有了一点点凸起。自从在被巫蛊之术差点弄死之后,这里好像就开始发育了。

    “咳咳,你看着我,跟我学怎么抹。”碧波一本正色的从自己的包袱里也拿出了一个相同的蓝瓷瓶,打开之后有些费力的往手掌里倒了一些。两个手掌贴近用力的摩搓着,不一会儿原本近乎凝固的膏体就有些融化了。

    “就是这样,咱们时间很紧,咱快点儿。”碧波将手上的半膏状物涂抹在了脸上和脖子上,大力的搓磨着。不多时,碧波原本就呈现着健康小麦色的肌肤就又黑了一层。

    乔珺云依言动作着,学着碧波那样将自己身上会露出来的肌肤都涂成了深棕色。就像是常年暴晒造成的效果,她敏锐的发现药膏中似乎还掺杂了其他的物质,让她原本洁白无瑕的肌肤已经变得带着点点杂质,就像是体斑,虽然很细小不甚明显,但一看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姑娘家能有的。

    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正用竹片将另一种药膏涂抹在自己脸上的碧波。亲眼看着她的眼角被药膏的效果抹得下垂,脸上的法令纹加深,没有时间称奇,快速的拿出白瓷瓶往自己的脸上点斑点。碧波见了,还贴心的将不大的手镜借给她。明亮清晰的很,足以让她看清目前自己的难看模样......

    一刻钟之后,乔珺云穿上了布衣布裤,整理了一下抹了不知名药水后就变得干枯发黄的头发, 不太自在的征询碧波的看法:“我现在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地方没弄好的?”

    “我看看。”碧波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看向乔珺云那张被她自己弄得有些惨不忍睹的脸,忍不住想要发笑,根本没有之前的尴尬:“扑哧,真难看。等会儿你就是大摇大摆的走进皇都,即便是彩香彩果跟你对上了眼,说不定都认不出来你。”

    乔珺云无语凝噎,还是没说出彩香和彩果绝对都能认出自己这种话——因为她自己照着镜子都要认不出自己了!这些药膏药水的是从哪里弄来的啊,她现在就跟一个长了麻子肌肤黝黑且营养不/良的小丫头片子似地。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两个双丫髻,表情有些古怪,幸好她能搞定这个发型。

    不过,乔珺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碧波吸引过去了。因为她发现碧波换上了一身深褐色的衣裤,是男装。最重要的是,虽然以往穿着锦袍男装的碧波很是英俊潇洒,可是当她穿上一身布衫,再加上面部有了修改,完全不像是那个玉树临风的‘公子’。

    此刻对镜自照的碧波,忍不住的抽了抽留着短须的嘴角。镜子里面那个眼角下垂、细细的八字眉的猥琐男人是谁?她看起来最少都有三十岁了!

    碧波忍不住伤心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把自己的眉毛修成这个样子了,好丑!”

    乔珺云的嘴角有那么一丁点翘起,她掩嘴轻咳,引回了话题:“行了,既然咱们准备好了,是不是就得走了?都耽误这么长时间了,万一被人追上来或者发现可就不好了!”

    “对对对!”碧波放下了镜子,掀开车帘呼唤道:“青霜!咱们快点儿走吧!咱们去云连城!”短短时间内,碧波总算是下定了决定。虽然云连城与皇都相连,她们没有被发现的话,云连城一定会戒严的。但是云连城本就不是十分规矩。最是适合她们混在其中了。而且,碧波在那里还有两处产业,虽然可能不方便住进去,但至少不是孤立无援的。

    “公主!前边不远处就是通向云连城的捷径小道。马车不方便过去,还请您与郡主下车。”青霜走了过来扫视了马车内的二人一眼,见她们的伪装都惟妙惟肖,这才放下心来。拱了拱手又道:“属下去将马车处理掉,很快就回来。属下不方便与两位主子一起走,待得属下将东西处理好,会跟上去隐藏在暗处保护你们的。”

    碧波信任的点头道:“好!这些事情就都要你来操劳了,你辛苦了!”

    “不辛苦!能为碧波公主效劳是属下的荣幸!”青霜略激动的说道:“碧波公主人品出众,才华横溢,属下誓死追随一生!”说着。还自以为隐蔽的瞄了乔珺云一眼,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却对上了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不由得心中苦笑。

    碧波看出了青霜是为自己好,没有说什么。见不能再耽搁下去。就扶着乔珺云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裤子腰间拴着的相当于腰带的布条,微微驼着背眼神有些游移的道:“你去吧,我要带着我的乖女进城了。”

    乍一听闻‘乖女’二字,乔珺云的身子就是一僵。低头敛去了眼中的泪光之后,脚步变幻成内八字,两只手不自然的在一起搅着。唯唯诺诺的缩到了碧波的身后,怯弱的道:“爹,我叫什么名字,您呢?”

    青霜看着这俩姑娘的表演,不由得赞叹一声真有天分。又抱拳行了个礼,将另一个磨损的较严重的包袱递了过去。道:“这里面是你们的衣物,还有一些铜板。属下就先走了,两位小心。”

    目送着青霜赶着马车,仓促之间却拐弯的很自然,向着另一条树木不算太繁密的路而去。

    碧波扯住了乔珺云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低哑着嗓子道:“爹爹叫做王大赖,你叫做王小花啊!乖乖,我家小花都十二岁了还长得这么小,等咱们去云连城找到你那个舅舅找份工做,爹爹就能让小花天天吃上肉了,好不好啊?”

    乔珺云听到‘十二岁了长得这么小’时,就脸色一黑,她明明都十四了,难道这幅身体说是十二岁都有些嫌小吗? 但还是乖巧的应了一声,紧紧地抓着至少高出她一个半头的碧波的手,忍不住破有些咬牙切齿道:“爹爹长得好高啊,好像比上个月还高了不少呢。小花什么时候能长得这么高呢?”

    “不着急,乖女还是小娃娃呢。”碧波的笑容有些灿烂,对上小花的时候满满的都是//宠//溺之色:“小花长得这么俊,等长大了爹爹肯定能收到好多聘礼呢。”

    这下乔珺云的脸色可是真的黑了。这样子还说俊?还聘礼?

    碧波就拉着被自己几句话打击的有些呆滞的乔珺云走上了那条通往云连城的土路,看起来就是一个神情猥琐的中年汉子领着自家有些痴傻的闺女。

    想来是之前坐马车的时候已经走了很远,所以乔珺云二人不过是沿着土路走了两刻半钟,就已经看到了云连城的城池。走了这么久,乔珺云只是觉得累得气喘吁吁,虽然脚有些疼,但也不至于被鞋子磨得脚丫生疼走不动道。不过,这双鞋子对于她来说有些大,偶尔走得快了几步鞋子就要掉了。幸好她警惕的将双脚和脚腕也涂黑了,不然一个小土丫头长着一双白白净净的脚丫,肯定是要让人怀疑的。

    这条土路上几乎没有人,不过等快要到云连城的时候,后面总算是赶上来了不少赶路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皇都的城门开了,可难道不怕人太多容易让‘刺客’隐藏自己吗?

    乔珺云心里带着疑问,但是在有人越过自己二人不经意回头打量的时候,却还是很好的维持了怯懦的面具,几乎是挂在碧波的身边,跟着她一步一步的走。

    不出二人所料,当走进了云连城,就已然看到了森严戒备的城门大开,有着好几队士兵在旁边注视着,十余个官差站在云连城门口。检查着来往人的身份。觉得不对劲儿的,直接就让士兵将人带走,吓得排队等着进云连城的百姓们都瑟瑟发抖,悄声议论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如此的大动干戈。

    因为这是东城门,外面的土路除了连接着皇都之外,还有一条大路是通向狼莞城的。所以,这些百姓们大多都是狼莞城而来的,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哪怕是知道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被刺客抓走了,他们也不会配合的通过检查——皇都丢的人怎么可能跑到这条路上来,中间可是横跨着一个深林呢,干吗不去北城门口堵人啊!这不是在耽误时间吗!

    乔珺云攀着碧波的手臂,怯怯的站在略长的进城队伍中等待着,小声的问:“爹。怎么这么多拿刀的人啊,我害怕......”

    “不怕不怕!”碧波揉了揉乔珺云本就有些散乱的双丫髻,看似安慰,但他自己跟苦瓜一样的脸可不是这么说的。

    前面站着的是个三十余岁的妇人,身边跟这个半大的小伙子。比乔珺云要高上一头。

    妇人转过来神秘兮兮的道:“你们说这么多士兵堵在这里想做什么啊?是找人吗?”

    乔珺云被吓到了似地,往碧波的身后一躲只露出了一个头,还算是明亮的眼睛睁大了。这一番举动引起那个妇人的怔愣,随意讪讪的笑道:“你家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小,瞧着也得十一二了吧,这么胆小可不行啊。大兄弟你是哪儿的人,带着姑娘来云连城干嘛啊?”

    碧波赔着笑道:“别生气。我家姑娘胆子自小就不大,跟个小猫儿似地。我姓王,是云连城人士,只不过十三年前跟着媳妇去了郊外的某户富商家里面做工。后来孩子她娘......”

    乔珺云一听到‘娘’这个字,可能是没有平日里身份的束缚,眼里刷的就流了下来。

    “唉。那位老爷也是好人,听说她娘的哥哥在云连城是个有头有脸的小掌柜,知道我想给孩子更好些的生活,就让我们换了卖身契就放了我们回来。”碧波用大手帮乔珺云擦了擦眼泪,因为涂了药膏而显得粗糙的手掌让乔珺云觉得不适。抽搭了一下鼻子。

    还好这种药膏不怕眼泪或者水什么,不然现在乔珺云的脸上肯定被眼泪冲出了两条白道子,露出里面的细嫩肌肤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可以看出家中生活还算平顺的妇人,也伸出手摸了摸乔珺云的头顶,察觉到她的紧张,怜惜道:“好孩子......大点胆子,别害怕。”

    “小妹妹,你别哭了,哭了的话你就更不漂亮了。” 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少年挺直着腰板安慰着,要是脸上没有两道黑道子的话,恐怕还能更像个大人的模样。

    “啪!”妇人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的脑门上,不好意思道:“我这儿子啊脑子不太好使,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小姑娘别生气哈。”

    说着,妇人的目光落在乔珺云的脸上,认真打量了两下后,忽然咦了一声:“咦,小姑娘虽然长得黑了点儿,但是五官还是挺漂亮的嘛。要是白一点儿的话......”

    就在乔珺云与碧波都紧张了起来的时候,那个小子又开口道:“娘,她的脸上都是雀斑,丑死了哪里好看啊!”

    乔珺云呆了,不知道是该心酸自卑,还是要感谢他帮自己打岔了话题。

    碧波连忙出来打哈哈道:“哈哈!这孩子她娘长得就俊,不过也随了我不少的优点。诶?大姐你快往前上吧,省得等会儿有人插队。”

    “呵呵,真挺像的......”妇人拉着儿子回过神上前几步,眼见着队伍短了不少。再想后面这男人说话也太不要脸了,长成那损色样还好意思说小姑娘像他呢,也就不再回头搭讪了。可她儿子却有些站不住了,脖子一拧眼珠子就盯着乔珺云,实在是觉得排队无聊,附近就这么一个小丫头跟自己年龄相仿,就傻兮兮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珺云这会索性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躲藏在了碧波的身后,视线挪开根本就不搭理他。少年见她不搭理自己有些恼火,他娘却猛地拍打了他一下:“乱问什么呢,小姑娘家的名字是你能随便问的吗?”接着。又拉着少年往前几步,心想儿子真不争气,这么丑的姑娘问那么多做什么。

    碧波见这妇人连声道歉都没有,不怎么开心的撇了撇嘴。男人贸然问女子的名讳很是莽撞无礼。这男孩子看起来都得十三四岁,是知人事的年纪了。自家闺......云儿看起来虽然也就十一二而已, 但也不是啥都不懂的乡下和泥玩儿的丫头。你要是真觉得你儿子没有礼貌的话,干嘛不转过来道声歉呢?哼,真够会装的!

    碧波不高兴了,冷哼了一声,将乔珺云从自己背后拽了出来,声音挺大的说道:“宝贝闺女,爹今天教你,以后离这些傻了呼呼的家伙远点儿。你可是爹的宝贝女儿。别被这种不怀好意的小子而蒙骗了去。你长得跟你娘一样俊,日后爹肯定给你说个好人家!”

    此言一出,排队的队伍中就有不少人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本来小小子跟小丫头搭个话而已,说说就过去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还将事情挑出来说。这么一弄。不反而真的像是他姑娘被调/戏了吗。不过,这女孩子长得还......还真不算出挑,瞧那一脸的雀斑和黑黑的皮肤,以后能不能有人要还说不定呢。

    乔珺云眼中含泪的用力拽着碧波,在外人看来就是这孩子觉得羞了。

    “哼!”碧波顶着一副略猥琐的男人外貌,对着前面的母子二人唾了口唾沫,少年生气想要转过来动手。却被那妇人给摁住了——她还真是眼瞎了,竟然跟这种流/氓聊了那么长时间。呸,真是倒霉,怎么前面的队伍还没到头啊!

    “爹......”乔珺云的声音微乎其微,她紧紧地抓着碧波的腰部,两只黝黑看起来挺埋汰的小手看似紧紧的抓住了她爹的衣服。实则却是用力的拧了两下。

    碧波险些倒抽一口凉气,一把将乔珺云抓到了身前,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颤声,粗着嗓子道:“愣怔点儿!不用怕她们,有爹在这里呢。谁敢欺负你的话,爹就揍他!”

    “唔......”乔珺云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显现出了心中的胆怯......

    过了差点儿两刻钟,才总算是轮到了乔珺云前面的那对母子。搜查的官差手不太老实,见那妇人上身丰腴,硬是咬定了她身上藏了凶器,要亲自搜身。

    妇人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官差,简直跟个痞子似地,被她那个直言直语的儿子护在了身后,少年张口就骂道:“流/氓!你们都是流/氓!赶紧让我们过去,我们是好百姓!”

    长得一脸憨厚的官差,说话却粗鄙的很:“嘿!你这个臭小子最好识相点儿,等老子给你娘摸......给你娘验完身之后,再好好检查一下你是不是刺客!”

    “滚!你这个不要脸的流/氓!”少年护着他娘就要往城门里走,却不曾想那官差似乎有点儿能耐,一招手而已,另几个官差就一起堵在了城门口。其中还有个人言辞义正道:“你们要是心里没有鬼的话,干什么不让搜身?来人,将他们俩关到大牢里去!”

    妇人被气得急红了眼,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眼前官差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上上下下将自己摸一遍以正清白的话来。她要是早知道今日来云连城会受到这种折辱,就不应该跟自家汉子吵了架,还想带着儿子回娘家了。这下可好,要是真让人摸了,她就直接去跳河吧!

    眼看着那个官差已经逼近到了妇人身前,一双魔爪就要落下。

    乔珺云握住碧波的那只手已经用力得泛白,她跟碧波对视了一眼,像是在征询,很快碧波就重重的坚定的点了头,扯着嗓子就大喊道:“流/氓!你不会是流/氓假扮的官差吧?官老爷们都是为我们百姓们做主的,哪里有你们这样要占人大妹子便宜的啊!大家快看啊!有流/氓假扮官差啊,刚才我还看到了,前面的人想要过去还得塞给他们银子呢!”

    此言一出,气氛忽然凝滞了下来。众人看向喊话的人,只见到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一脸的凄苦相,还带着猥琐之色。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替人出头的啊!

    就连被出头的妇人也面带不可思议之色,这个刚才还对自己指桑骂槐的男人竟然出声相助了?少年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在反应过来后,就立即附和的大喊道:“没错!这个官差肯定是被地痞流/氓假扮的!瞧他长得这样子就不像是好人!”

    明明一脸老实相。但心里却坏的冒油的官差语塞,但手却反应快过大脑,一把抽出了腰间让他威风壮胆的佩刀,隔着空气直指着少年道:“你这个刺客,被我戳穿了真面目竟然还想狡辩。还有你!”佩刀指着的方向转向了碧波,他拧着眉毛还真是一脸正气的怒道:“你一定是他的同伙,刚才我就看到你跟她们窃窃私语,一定是在密谋什么是不是!”

    “你才是他娘的刺客呢!”碧波怒了,粗鲁的话毫不停顿的从嘴里吐了出来:“瞧你人模狗样的,手脚却不老实。还想摸人家大妹子的身子呢,你家里没有媳妇吗!不过像你这样的地痞肯定是娶不到媳妇!还装什么装,你就是假扮的!要是手刺挠了,就去摸你家隔壁的大娘去,不过你小心点儿。别让人家老头气得用锄头打你,将你的第三条腿也给干折了就行!要是你有幸不死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去青/楼里面当个龟/公,捏着嗓子扭着屁股每天迎来送往的送客接客,一定让你比这还要快活!”

    而碧波如此一喊,也引起了城墙上正注意着城门情况的官员的注意。

    乔珺云的身子微微发颤,深埋着头像是被吓到了。但实际上她却是在忍笑。不行了,虽然碧波说的话很难听,不是她应该听的,但这话也太损了,诅咒人断了子孙根不算,还咒他去青/楼里面当龟/公......龟/公是怎么回事。那都是自己切了子孙根却入宫不得,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才不得不去青/楼楚馆里面做龟/公的。

    那官差也是被气得急了,甚至有些眼前发黑,手中的刀忽的挥舞了一下,狰狞着那张本来看起来还算憨厚老实的脸。大喊大叫道:“你这个婊/子养的,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刘大人第十七房小妾的亲哥哥!老子杀了你都不用偿命,看刀!”

    “呵,真是一场好戏啊。”站在城墙上为首的一尊贵男子冷声笑道,顿时吓得其身后一位穿着官员服的大臣腿都软了,暗骂下面喊得这么大声干嘛,要是解决不了就将人拉下去啊!你弄死人当然没问题,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给我打脸,你可就真是找死了!

    为首浑身透着尊贵之气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本在云连城处理生意结果却听闻乔珺云与碧波被人劫持走的消息后,被授命搜寻二人的恒王。

    他自然不知道下面那个明明神情猥琐却有胆子破口大骂的‘汉子’是碧波,也没有多注意那个怯懦的只是低头跟在汉子身边的小姑娘,更不可能猜到她就是乔珺云了。

    恒王心中正是纷乱的时候,听闻下面的官兵竟然敢如此叫嚣,早就因沉下了脸色。他的眼神往后一扫,吓得那所谓的刘大人立即噗通一声跪在了满是沙石的城墙上,辩解道:“王爷明鉴啊,微臣根本就不认识下面那个官差。微臣每日公务繁忙,怎么可能认识没一个官差呢。”

    恒王的嘴唇微张正要说话的时候,下面忽然又响起了其他的声音:“看啊!这个贼人竟然如此嚣张,不但假扮了官差竟然还要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我呢!云连城的大官都哪里去了,难道就没有人要管吗?”

    发现在煽动人群的依旧是之前那个男子,恒王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怀疑这男人是要故意引发民乱的。

    果不其然,等在城门外的百姓大部分都不是云连城的,对于云连城自然没有什么归属感。而且,他们在大冬天的等候了将近半个时辰,哪怕天气还没有下雪寒冷刺骨,也早就有人的身体微微僵硬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凭什么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城!我们只不过是想要进城采买些东西或者卖点儿东西、探探亲什么,你们至于将我们当成犯人一样的审问吗!还有你!瞧你长得跟个人似地,怎么净是不做人事呢!就应该把你的驴蹄子给剁了。看你还敢去占谁的便宜!”

    人群渐渐开始涌动,眼看着情况要失控,恒王挥了挥手示意亲信下去处理的时候,却忽然又看到那个之前敢骂官差的男人却再次开口了:“等等!大家冷静一下。做坏事的是小人,这其他的几个官差也是帮凶!咱们将他们抓起来就好,到时候送到衙门里也算是为民除害,说不定还能拿几两银子的赏钱呢!咱们可是好百姓,那个叫恩、恩怨分明!”

    站在城墙上的恒王耳朵一动,见那汉子喊的喉咙都哑了,总算是制止了要群涌而上的人群,不免有了几分想要深究的心思。

    而一直没有被搭理的刘大人,也趁着这么会儿的时间,让站在一旁的师爷立即下去处理这件事情。所以。恒王就看到局面渐渐平复下来之后,另外一队十余个官差走出了城门,对着想要早些通过的百姓们一拱手,歉意满满的道:“真是对不起各位了,这几个官差一直在衙门里插诨打科。刘大人想要处置他们却又拿不到由头。至于为什么要设卡检查,却是因为今日上午的时候,云宁郡主出城相送碧波公主的时候,却与其一起被人给挟持走了。皇上与太后娘娘心中焦急,未免那些刺客蒙混过关,才不得不严格的检查每一个人。”

    自从碧波开口后,少年就带着他娘就躲到了一旁。见着官差出来辩白。就上前一步质问道:“既然他们是插诨打科的人渣,官老爷为什么还要养着他们来祸害百姓?他手脚不干净想要占便宜,这样的人就应该砍了头才对!”

    新来的官差不得不擦了擦额头,因为冷汗太多已经快要淌进他的眼睛里面去了。

    他清了下嗓子,才回应少年过于犀利的问题:“咳咳,因为这几个人以前只是懒惰不做事而已。刘大人也不知道他们竟然有这种恶习,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强迫良家妇女。额,砍头的话还是太严重了一些......不过板子是少不了的,等打了板子之后就把他们都丢出衙门,让他们以后再也不得踏入衙门颁布。小兄弟。你觉得这样处置可好?”

    少年感受到自己的娘亲在拽着自己的袖口,虽然满心不愿意,但还是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忍不住的补充道:“那也得至少每人一百板子,尤其是他!”指着那个意图轻薄自己娘亲的男人,阴狠狠道:“把他的手脚也都敲断了,这样他就不敢再占人便宜,也根本就不能占便宜了。”

    乔珺云在一旁听着少年自然而然却透着狠劲儿的话,不着痕迹的瞄了他一眼,觉得这少年刚才的直言快语说不定就是装出来的。一般这么大的平民孩子,哪里会这么凶狠。

    官差眼看着围上来的人数增多,只能慌忙的点头应了:“行行行,我们刘大人一定会秉公处理,绝对不会纵容他们几个继续作恶了。耽误的时间不短了,还是继续检查吧。要是没问题的话,你们立即就可以进入云连城了。”

    话音刚落,就见少年一脸警惕的挡在了妇人面前,官差一拍脑门,尴尬的笑道:“看我给忘了,刘大人特意派了几个婆子过来,帮忙搜身......之前也有两个婆子帮忙搜身的,她们俩不过是回去喝口水的功夫,你说说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呢。”

    官差这话说得倒是真的,那两个婆子觉得累了就要回城门口内的棚子里歇一会儿,却不成想前脚刚走,这对倒霉的母子就被人给盯上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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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差招呼着那些自一开始就在旁边看热闹的士兵过来维持秩序,忍着闷气看向了汉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胆子挺大的嘛,竟然能看出来他们几个有问题,有前途啊!”

    碧波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可配上下垂的眼角和八字眉,却让人觉得十分违和。他搓了搓手心哈哈笑道:“哈哈哈,都是应该的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也实在是看不惯那个二吊子官差作恶的样子。”

    “嗯,多亏了有你。”官差觉得自己胃痛,笑比哭还难看:“是啊,他就是个混蛋,只知道投机取巧钻营一些歪门邪道的。今个儿他们之所以会被放到东城门,也是耍赖皮拿银子跟人换来的。唉,这人十分无耻,总是用根本不存在的妹妹与刘大人攀关系,总说他那个鬼知道在哪里的妹妹是我家老爷的小妾......”

    就在官差试图在一些人有意无意注意下给刘大人澄清一下名誉的时候,一直挣扎着不愿意被拖走的憨厚脸猥琐心的前官差忽然挣脱开了两个健壮士兵的制服。猛地扑了过来,将最里面塞着的不知名布头吐了出来, 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王八羔子!你敢这样对老子,信不信我让我妹夫直接将你的衣服扒了,把你的官职给撸了?!”

    “两个笨蛋,连这样的无赖都抓不住吗!”官差怒喝一声,两个故意放开他的士兵连忙上去抓住他,嫌弃他挣扎个不停太讨厌了,直接一个手刀过去,一切就都安静了。

    碧波目送着那个男人像一条死鱼一样被拖了下去, 等前面的娘俩安然无恙的通过了检查,也就轮到他们‘父女’两个了。

    有个面容清俊的中年人搬了张小桌子坐在了城门口,哪怕面对着的是一个比一个着急要进城的百姓,仍旧十分镇静。等碧波领着乔珺云走到桌子前,他抬眼扫了二人一眼。不咸不淡的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关系,来云连城是想要做什么的?”

    “我叫王大赖,这是我闺女王小花!”

    碧波揽着长得瘦瘦小小又黑黑的乔珺云。将她带到桌子前面,讨好的笑了两声:“这位官爷,我们爷俩是来云连城投奔她舅舅的。这孩子认生胆子小,别看长得跟个豆似地不大点儿,但实际上却是有十二岁半了。”

    说着,还不忘轻轻推了乔珺云一下:“小花,叫官爷!”

    乔珺云似乎有些被吓到了,低下头小声的喊了一句:“官、官爷好......”

    清俊的男人唯一挑眉,嘴角泄露出些许笑意:“我不是什么官爷,不过是刘大人家里的账房。被叫来帮忙登记一下你们的信息而已。你们的名字等我已经记下来了,你们可以去旁边检查一下,要是没有问题就可以被放进去了。”

    碧波听了没有丝毫的尴尬,被涂抹的猥琐的面孔愈加献媚,一边推着乔珺云往前边走一边点头哈腰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中年人笑着摇了摇头。眨眼间就将这样一对父女给忘在了脑后。虽然俩人的外貌都有些丑,但丑的人又不是没有少见过,不过是长了几粒雀斑而已,下垂眼也是很常见的。

    乔珺云来到一个面色和蔼的婆子面前,脖子微微瑟缩着,轻声道:“婶婶......”

    这婆子足有五十多岁了,却不愿意认老。正为前一个过去的少年叫自己奶奶生气呢。再一听到乔珺云这声寻常又年轻许多的‘婶婶’,顿时露出和蔼的笑容,将赵大宝拉到了身边道:“好孩子。让婶婶给你检查一下,身上没带不该带的东西,你就能跟你爹去找舅舅了。”

    这婆子在旁边一直听着,倒是将乔珺云二人的来意给听清楚了。

    乔珺云的双臂挡在身前。羞涩道:“不要.....婶婶,我是好人,为什么要被摸啊。”

    “这不是摸,这是搜身。”婆子一本正经的说完,忽而想到什么。颇有些长辈对小辈的语重心长:“不过这搜身可不代表谁都能用搜身为借口来碰你。记住了,除了像婶婶这样的女人在很严重的情况下要搜身之外,你可不能随便让其他人碰你,尤其是男人!”

    李婆子说着就叹了口气,怜惜又怅然道:“唉,你爹看着就不像是细心地,你一个小姑娘家,又什么都不懂,切记不要与其他人有亲密的接触,不然你的这一辈子啊,都要被男人给毁了。”

    乔珺云轻咬着嘴唇不说话,心里却是在奇怪眼前这个嬷嬷为什么要对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正当她暗自狐疑的时候,旁边一个年轻许多的婆子不耐烦道:“哎呀,你怎么见到个女孩子就念叨这个啊。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家闺女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好个屁的好!”李婆子在乔珺云身上摸索的手一收紧,确定她身上没藏着东西,而且也与传说中娇生惯养,白嫩的跟仙女儿似地云宁郡主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后,就松开了手。也不去看另一个婆子难看的脸色,目光阴沉:“遁入空门还叫做好?”

    马婆子被呛了很是不高兴,见到李婆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忍不住讥讽道:“遁入空门?你家闺女做个尼姑还有六个丫鬟随身伺候呢,虽然吃素但每日也是至少四菜一汤的被供着。连尼姑庵都不用去,她那还叫做出家啊?呸!就是个占着位置下不出来蛋的母鸡罢了,真以为刘大人有多么稀罕她呢?不过是夫人仁慈捧着她罢了!要是没有她占着姨娘的位置,你还以为你能在府里当个不大不小的管事婆子?哼,不让你去倒夜香都是你用闺女换来的福气!”

    “你他娘的放狗臭屁!”李婆子经历的多了,平时不爱动怒,但她唯一的逆鳞就是自己那个苦命的女儿。现在听见这马婆子说话如此难听,径直走过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嘶......”乔珺云倒抽了一口凉气,捂着胸口怕怕的往后退,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和声细语跟自己说话的李婆子,不过一转眼间就暴力不已的揪着别人头发使劲薅,嘴里不带脏字的脏话听得她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碧波刚被搜身完毕。一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立即就跑了过来,一把将乔珺云护在了怀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婆子,低下头问乔珺云:“小花。告诉爹,她们两个怎么忽然打起来了,有没有伤到你?嗯?”

    乔珺云因碧波的自称而在心里犯了个白眼,身体却配合的缩到了较于自己高大许多的碧波的怀抱中,颤抖着道 :“我怕,小花好怕......那、那个蓝衣服婶婶给我检查,然后那个紫红衣服的嬷嬷突然说了一些不、不好听的话,蓝衣服婶婶很生气,就冲上去跟她打起来了。呜呜,好吓人啊。”

    就在无辜受牵连的乔珺云叙述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之前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士兵们快速的冲了上来,将两个婆子给分开了。

    李婆子很有一把力气,挣开钳制着自己肩膀的手之后,不等士兵再上来抓她,她就阴冷的笑了一声:“别抓我。是她口出不逊我才教训她的!”

    “呸呸呸,你个贱蹄子竟然敢打我,我男人都不敢打我呢!”马婆子气得上蹿下跳,手都不敢碰自己火辣辣的头皮,目光掠及地上那一大团的黑头发,痛不欲绝道:“我的头发啊!保养了这么久连根白头发都没有,竟然都让你给薅光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姑娘也是个不要脸的!活该剃了度做尼姑,让你们家断了香火!”

    李婆子的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指着马婆子看向那些士兵:“听到了没有,她胆敢污蔑刘大人家的十四姨娘。谁都知道十四姨娘为了给大温国祈福,自请出家居在小院子里每日诵经念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片真心诚诚!可现在却有人在诋毁十四姨娘........”

    围上来的士兵们猜出来眼前笑容阴翳的老妇人 是谁了,再联想她那个做了刘大人十四姨娘很是了不得的唯一女儿,就端正起了态度,不顾马婆子的叫骂和跳脚,用不知哪里拿来擦汗用的脏布塞进了马婆子的嘴里。还让其他兄弟们将她给捆了起来。

    等到马婆子连惨叫也不得了,这才恭敬的对着李婆子抱拳施礼道:“让她冒犯了您真是不该,您继续忙,我们这就将人送到刘大人府上,请刘夫人做主惩治。”

    李婆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将积压在胸中的郁气吐了出来,面容平静了不少,对着士兵们感激一笑,说了一句在乔珺云和碧波听起来都有些莫名的话:“我会与十四姨娘说各位的出手相助的。不知道官爷你叫做什么名字?”

    那些士兵们露出羡慕之色,被李婆子询问的士兵有些兴奋的道:“我叫做成德,今年虚岁二十三了,生辰是六月初九申时五刻,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媳妇呢......”

    乔珺云的小嘴微微张开,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她怎么觉得李婆子的神情有些莫测呢?而且这个士兵干什么将自己的生辰八字都说出来 ,还说没有媳妇,难道是想要求姻缘?

    不得不说,乔珺云还真的猜中了。

    李婆子打发走了看着就恨不得掐死的马婆子之后,也不在乎身边的视线,再次走到乔珺云的身前,对于她虽然瑟缩了一下但并没有完全逃避的举动还算是满意。

    李婆子对着碧波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拉着乔珺云的手往城门内走,等临进去被拦住的时候,对坐在城门内口处桌子边的人比了个手势:“这两个没有问题。”

    等喊完,李婆子就松开了乔珺云的手,对着她温和的一笑:“小花,去找你舅舅吧,别忘了婶婶跟你说的话,要保护好自己。”

    乔珺云面露茫然,但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换来李婆子柔和一笑,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李婆子就率先转身往外走去。

    定着约莫两三息时间,乔珺云被碧波拉住了手。进入了戒备森严的云连城。通过了城门,在显得十分肃静的街道上快步的走动着,似乎很有目标性,但是走出去约莫一百米。就停了下来询问其他人:“大哥,请问绫罗绸缎庄在哪里?”

    被问到的男人随手一指,头也不抬道:“沿着这条路直走,遇到分岔口的时候直接上热闹的那一边,顺着右边走很快就能看到了。”

    “谢谢,麻烦您了哈。”碧波伪装的男人挂着笑,点头哈腰的样子没有丝毫违和,就像是做惯了这种举动一样。

    乔珺云听话的被碧波拉着走,没有多说一句话,看样子也是喜欢沉默懦弱了。

    又走出了将将近七八百米。总算是到了岔路口,碧波左右两边看了一遍,还不忘感慨道:“几年没回来而已,云连城的街道可是越来越宽敞了,真好。花儿。稀罕不?”

    碧波没等乔珺云的回答,就拉着乔珺云往右边走去。虽然受到进出云连城严格的影响,但是这一条街道上还很是繁华热闹,与之前走过的那条宽广却没有任何摊位铺子的正道相比,真的不像是同属于一个城池的毗邻街道。

    乔珺云屏息跟着她拐进了右边的宽敞街道,确定那一股并不甚犀利的探寻视线被阻断后,心内刚一暗暗松了口气。那股甩不掉的视线就再次黏在了自己的身上。

    乔珺云察觉到碧波在自己的手心里轻挠了两下,明白她也察觉到了,就天真又小心的四处张望,难掩欢喜道:“嗯......稀罕,这里好干净好漂亮啊,这里好宽敞。比种着花花草草的庄子还要好看!哇,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看的......爹,这里真好......”

    “稀罕就好,走,爹带你去找你舅。你舅现在可是混出头了,是那个绫罗绸缎庄的掌柜的呢!”碧波低哑的嗓音透着一股兴奋之意,因为心情飞扬而同样拔高起来的嗓门,甚至吸引得周围路过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碧波的步子有些太快了,乔珺云只能倒腾着腿儿快步跟上。她时不时的还要四处张望一下,目光落在那些卖珠花和零嘴的摊子上都快要拔不动腿儿了。

    “闺女?”碧波这次又走了几步,发现根本就没拽动乔珺云,就回过头来一瞧,只见她正站在一个满街游走的糖葫芦摊子前停住了,“想吃这个?上次刘婶子不是给你带过一个吗?那时候你还说不好吃粘牙呢,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乔珺云微微嘟起了嘴,一时不查被碧波拽出去了好几步,也不恼只是好声好气的求道:“爹,我想吃.....这个肯定好吃,红彤彤的,上面还亮亮的全都是糖,肯定可甜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听了,就在旁边吆喝道:“是啊,谁不知道我小二黑卖的糖葫芦是整个云连城最好吃的啊!个顶个大的山楂,上面的糖浆那是又厚又脆啊,咬一口让你恨不得将舌头都给吞下去!而且一个才三文钱,你就给小姑娘买一个嘛,反正也不贵!”

    “爹......”乔珺云扯着碧波的衣角可怜兮兮的唤着, 让路过的人都看向了碧波。

    碧波似乎因周遭的视线而觉得不自在了,忍痛将刚才在郊外转到衣服内袋的铜板数出了几个。她略一犹疑,拿了两个铜板递给了小二黑道:“来一个串吧,给挑个最大的!”

    小二黑不接钱,而是看向那个比自己还黑的小丫头道:“小姑娘,这糖葫芦呢,要三文钱一串,你爹只给了我两文钱,所以我只能给你挑一串最小最酸的了,可以吗?”

    乔珺云的眼神闪了闪,看了看糖葫芦又看了看碧波,瘪着嘴道:“可以......”

    小二黑一哽,似乎原本打算曲线让这男人再拿一文钱出来,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真应了,最小最酸的?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但还是不得不伸手在草架上翻找,念念叨叨道:“真是的,要不是看你可怜,不才不会两文钱就卖给你呢。我小二黑可是云连城里都有名的,做的糖葫芦都一样好吃,哪里有最小最酸的......哼,你们这爷俩可真会占便宜。”

    (以下暂时用代称。)

    男人一听原来是这样,表情也有些微妙。等小二黑挑好了,直接一把将糖葫芦抢过来, 将铜板塞给了他,冷哼了一声就不甚高兴的拉着闺女走了。

    没走远的时候。小二黑还能听到男人在不满道:“真是的,你怎么就这么馋,让人忽悠两句看到糖葫芦就走不动道了。这破东西我都会做,一串才这么八个竟然就要两文钱,简直是天价!上回刘婶子都说了,这东西一文钱一串满大街的都在卖,就你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气得,拿着这么个东西,一会儿见到你舅舅肯定寻摸着咱们俩是土老帽,进城来就迫不及待的吃......”

    小女孩没有任何回应的低下了头。只是一手不放弃的牵着男人的衣角,另一只手似乎在揉眼睛,想也知道是在擦拭着泪水。

    男人训诫了好多话,见她哭的差不多了,才叹了口气换上一副慈父表情道:“小花。爹都是为了你好,你必须得管住自己。咱们什么情况,你什么都要的话......”

    “爹,我、我知道错了。”小花抬起了头,眼眶发红的盯着男人手里的糖葫芦,小小声道:“我今天可、可以不吃晚饭了,只要让我吃这个糖葫、葫芦就行......”

    “你这孩子!”王大赖没想到闺女这么不听话。到现在还想着吃呢,又是生气又是无力,但还是将糖葫芦塞到了小花的手里,没好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说你怎么就没有学到一分你娘的勤劳能干,一天就知道好吃懒做的。等长大了还能干什么!”

    小花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就被红艳艳的糖葫芦吸引了注意力,一边听着爹爹骂,一边轻轻咬了一小口,糖浆果然很脆很甜。里面的果肉还有一点点微酸,让她幸福的半眯起了眼睛。

    观察这对父女俩的人在人群中跟了很远,见当爹的虽然一直在抱怨闺女乱花钱,但还是没舍得动手,只是说些干巴巴的话,看样子就是有些吝啬却又疼爱孩子的父亲。

    而小花吃了一颗糖葫芦之后,就将手举起来递到了王大赖的嘴边,小心讨好的笑道:“爹,你也尝尝......比当初刘婶子给我买的还要好吃好多好多呢。”

    王大赖没好气的犯了个白眼,但还是一口咬下了两颗,鼓鼓囊囊的在嘴里嚼了几下,含含糊糊道:“还行吧,这可是两文钱呢。下次可不行乱咬东西了,爹为了赎身可是把这些年来攒的钱都给花光了呢。唔,这里面没有山楂籽,山楂籽挖了多浪费啊,少了那么大一块肉......”

    “嗯嗯,我保证!”小花看爹爹这样就知道此事就此揭过了,美滋滋的又咬起了糖葫芦。

    这一路上再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尾随的人跟了一会儿,确定了这两人身份无疑,这才折身回去跟受到恒王好一番责斥的刘大人汇报道:“大人,他们看样子的确是一对没见过世面的父女,说是要去绫罗绸缎庄认亲戚,穷酸得很。买根糖葫芦还要讲价墨迹半天呢。不知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刘大人目光阴沉,站在窗边冷声道:“绫罗绸缎庄?呵,两个乡巴佬竟然能害的本大人受到恒王的责斥,就是犯了死罪。派人去盯着点儿,等恒王走了之后,就动手!”

    “是!奴才这就去办。”

    “哼。”等人出了屋子,刘大人就冷哼了一声,无法忘记恒王给他的屈辱。他在这云连城已经有七年了,有谁敢冒犯他的威严。就是以往恒王来了,虽然他要接待,但恒王也是不敢给他一分脸色看得!不过,他不能对王爷动手,可两个跟蚂蚁似地土老帽可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绫罗绸缎庄门口,小花跟王大赖傻乎乎的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诺大的铺面和描金的牌匾,再加上里面柜台上摆着的一匹匹的绫罗绸缎一看就是昂贵至极的,竟是吓得不敢上前了。

    还是绫罗绸缎庄门口招呼来往客人的伙计看他们两个一脸的穷苦相,站在门口不知道让多少达官贵人都绕道走了,就上前驱赶,但说话却还算是客气道:“劳烦两位让一让,要是去布庄的话请继续往前直走。”

    王大赖的舌头有些打结的问:“这、这就是绫罗绸缎庄?”他刚才还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这里的,但似乎被这里的宽敞富贵程度给惊呆了。

    “对啊,这就是我们绫罗绸缎庄。”说着。伙计就又驱赶道:“你们两个赶紧让一让吧,你们把门口都堵住了,客人都没法上门了。走吧走吧啊!”

    王大赖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接着忽然又上前三步。一把抓住伙计的手道:“我们是掌柜的亲戚,我是他姐夫,带着闺女来找他......”

    “掌柜的?哪个掌柜的?”不怪掌柜的这么问,实在是绸缎庄太大了,每天往来业务太多,所以有两个掌柜的。其中一个姓吴,另一个姓张。

    王大赖一愣,声音弱了点儿道:“他叫吴德贵啊,难道是我找错了?可他说他就在这里做掌柜的......”

    “诶哟!”伙计一惊一乍的抓住了王大赖的手,亲近道:“明白了明白了。你就是吴掌柜的姐夫吧?早就听说了,这是你姑娘吧?长得好,真好。”说着往门内瞄了一眼,抱歉的笑了笑:“吴掌柜刚才去验货去了,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我先带二位去后面的茶水室休息一会儿可好?”

    小花带着好奇的看着这个穿着要比他们还好的活计。也不敢多说话,跟着爹爹就随着这个活计从小门进了绫罗绸缎庄。路上有几个忙着去东西的活计看到了他们俩,眉头一聚询问了引路的活计,当得知他们是吴掌柜的亲戚后,有的人笑了笑,有的人却不屑一顾。

    将这些人的反应都记了下来,小花和王大赖被带进了一间茶水室休息。活计还有事情要忙,给俩人一人倒了杯茶水就先行离开了。

    因着是在别人的地盘也不能乱说话,王大赖、也就是碧波一口气喝干了茶水,在屋子里走走转转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人,才敢放松些许。

    乔珺云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但不在自己家里又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是没有说些私密的事情。她对着碧波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笑眯眯道:“刚才的糖葫芦可真好吃,我有点儿饿了......”

    “饿了吗?等会儿就好,一会儿你舅舅就能回来了。” 碧波嘴角噙着笑意。自己又给自己蓄满了茶水,伸手点了点乔珺云的鼻梁道:“以后可别哭鼻子了,要是把脸哭花了可就不好了。”

    乔珺云吐了下舌头,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道:“我的脸没有弄脏吧?”

    “你还知道给弄脏了啊。”碧波自在的翻了个白眼,用力的搓了搓她的脸蛋道:“看吧,我都给你说了没事儿的。不过你刚才表现可真是......见到糖葫芦就走不动道了。”

    乔珺云龇了龇牙,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了,就摆摆手,讨好的笑道:“爹,下次我不敢了,这次尝过好吃的糖葫芦了,我以后就不会乱要了。”

    “好吧你。”碧波知道乔珺云在无人的状况下不会喊自己‘爹’的,就安静了下来。

    不过二十来息时间之后,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应了一声之后,就有人推门而入。

    属于青年的惊喜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夫,你带着我外甥女过来了吗?太好了!”

    乔珺云看向门口,见那面容平凡但眼神十分明亮的青年不似在假装,不禁的怔然对方会演戏。碧波不可能伪装成一个真正存在的人来投靠这人的亲戚,这个青年绝对也是碧波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何时被碧波收拢,或者何时派遣到云连城来的了。

    碧波、王大赖忽的站了起来,激动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道:“德贵,好久不见了。可惜你姐姐不在了,不然的话......”

    眼见着吴德贵的情绪低落下来,王大赖又叹气道:“唉,罢了,不提这个。虽然找来不好,但我也不能让小花就一直在郊外的庄子里面过一辈子。这次过来,我们已经依照你的话解除了与原本东家的卖身契,现在想让你帮忙找一份活计,签了活契好养活小花,让她以后也能有个好出处。”

    吴德贵没有任何迟疑。重重的点头,亲切的对小花招手道:“小花,过来。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你九岁的时候。你肯定是不认识舅舅了吧?”

    小花硬着头皮走到了吴德贵的身前,好在他没有将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摸头。

    “舅舅好。”王小花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羞涩的孩子,叫了一声就安安静静的站着了。

    “饿了么?现在都过了晌午,你们俩是怎么过来的?走,我带你们去吃点儿饭,咱们一边吃一边说。”吴德贵招呼着二人出去,现在客流不多,店里又有伙计们看着,他暂时离开一会儿也没什么。

    刚出了门口,王大赖就忍不住感慨道:“想当年你还是一个小娃娃。哪能想到十来年过去,你就如此出息了呢。要是你姐能亲眼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是啊......”吴德贵神伤道:“要是姐姐没有染了急病的话,咱们一家四口人在一起,多好啊......不说这个了。”狠狠地将浊气吐了出去。他引着二人往左边走:“来,咱们去醉仙楼吃饭。这个醉仙楼挺厉害的,在皇都里面都有一席之地呢。”

    “这个......”站在醉仙楼门口,原本还欣喜见到吴德贵的王大赖和小花都有些踌躇。这酒楼装饰的这么奢华,得多贵啊。按照设定来说,他们一直在郊外的庄子里面做活,几乎几年之内都没有进过城。更别提去酒楼吃饭了。自然会觉得与生活脱节。

    “来来来,进来吧。”吴德贵拉着二人就走了进去,笑眯眯道:“反正就咱们三个人,上二楼大堂吃就行了。小二!”

    “诶哟,吴掌柜啊!”小二的跑了过来,见到穿着旧布衣布裤的王大赖父女愣了那么一瞬。接着就自然的看向了吴德贵问道:“吴掌柜的,今个儿是要招待客人吗?厢房都已经满了,不知道在二楼大堂怎么样?”

    “可以,这是我姐夫和外甥女,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吴德贵指了指二楼大堂的窗边。问道:“上次来喝酒的位置有人吗?没人的话去坐那里正好,让我小外甥女看看外面的热闹。”

    “那里一直给您留着呢。”小二说得好听,侧身请着吴德贵上楼:“楼上三位!”

    将三人引到窗户边的位置坐下之后,小二还特意去搬了一个折叠屏风遮挡,给他们格外的隔出一个小空间出来。

    小花坐在最靠窗的位置,兴致勃勃的趴在窗口往外瞧,倒是有了几分孩子的天真无邪。

    看出王大赖的拘谨,小二笑了笑就问吴德贵:“吴掌柜,不知道今个儿您想吃什么?今个儿中午腌制的醉鸡快卖没了,您要是想吃的话,小的这就去让厨房给您烤一只。”

    “小花?想不想吃醉鸡?这是醉仙楼里面最有名的菜色。”吴德贵询问着王小花。

    王小花紧张的咬了下嘴唇,看了眼王大赖,小猫似地小声道:“好,谢谢舅舅。”

    “乖孩子!”吴德贵忍着想要去摸云宁郡主脑顶的冲动,转过头去对小二嘱咐道:“来一只醉鸡,两荤两素,照着你们这里最拿手的来。对了,再来一壶梅子酿!”

    “好嘞!饭菜马上就来!”小二一甩抹布就要快步的去报菜,却被王大赖出声拦住了。

    “等等!”王大赖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三个人,叫了那么多菜吃不了多浪费啊。而且你下午还要上工,还是别要酒了!劳烦小哥要两个素菜就行了,醉鸡也不用。”

    闻言,王小花就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黑黑又长着斑点的脸上露出了哭容。

    “姐夫,你吓到孩子了!”吴德贵连忙坐到小花身边安抚她,对着小二使了个眼色让她下去,接着颇为严肃道:“姐夫,既然你们过来找我了,我自然要想办法让你们过得好,现在你们可是我唯二剩下的亲人了。尤其是小花......”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得亲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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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德贵还是没忍住的摸了摸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云宁郡主的头顶,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收回了手,“姐夫,我至今都没有成家,看到小花就跟看到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既然现在我有能力,一定是要小花过得开心无忧无虑的。吃一顿饭而已,这可是你们恢复自由身之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自然要丰盛一点儿。好了,吃不完的话我们可以打包带走,咱们好好享用这顿饭吧。”

    王大赖有些怔神,随即释然的笑了笑,怜惜的看了一眼胆小如鼠的女儿,略有所思道:“我懂了,以后我会让小花轻松点儿的。也对,她现在才十二岁半而已......”

    气氛缓和了下来,吴德贵又指着窗外面的风景给二人介绍了几句,见热络了不少,才问道:“今个儿云连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据说劫持了云宁郡主与碧波公主的刺客不知所踪,郡主她们乘坐的马车却坠入了悬崖之下。为此,附近的几个城池的出入都需要严格检查,而且郊外的所有庄子都要检查。不过到目前为止看来,还是没有找到呢。你们两个来的路上没遇到危险吧?”

    说起这个,王大赖就有些心虚:“来的路上就觉得怎么没有人,当时还有点儿害怕呢。还是快到了东门口的时候才看到别人,当时听到这件事情吓了一跳,还、还一时脑子发热挑了事儿......”

    “什么挑事儿?是跟谁起冲突了吗?”吴德贵的身子猛地直起,一脸的担心忧虑。

    “额......”王大赖更加觉得心虚了,摸了摸头转移着视线道:“那个人想要占一个女人的便宜,我看他穿着官差服人模狗样的却不做人事,所以我就出了个头......”

    吴德贵失控的险些拍桌而起:“官差?什么官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你、你先坐下,听姐夫跟你说......”王大赖试图让吴德贵冷静下来一些,将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之后,就沉默了下来。

    吴德贵深呼吸了许久,才捂着额头道:“那个官差真的是刘大人家第十七房小妾的哥哥?天啊。刘大人可是云连城内最大的御使,负责管制这经常不太平的云连城。谁都知道刘大人护短......”

    “啊?那怎么办?我这是惹上了大麻烦,会不会牵连到你?”王大赖还算说了句人话。

    “呼......”吴德贵忽然往后一仰,险险仰过头掉下椅子的时候猛地一收。眉宇间带着一丝庆幸道:“幸好啊,你得罪的那个刘大人第十七房小妾的哥哥,做了一些对于刘大人不利的事情。刘大人是个明官,再加上今天还有恒王在,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儿私事而迁怒的。反而,等他知道了那个伍亮做的好事之后,还要收拾他们呢。”

    “啊?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王大赖傻笑了两声,直拍着胸脯道:“那我就放心了,刚才来的路上我就隐隐有点儿担心,会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呢......呵呵。不过看当时来抓你说叫伍亮的官差表现得很强硬,看来刘大人已经知道他做得事情了。”

    “唉。”看着王大赖这幅安全了的模样,吴德贵不由的叹气,“姐夫,虽然这话不应该是我来说。但我还希望以后你做事能先三思而后行,不要做出一件事之后再后悔。云连城跟庄子里面不同,每天抬头低头见到的都是那些人,又因为是在郊外所以平静的很。姐夫,我可以为你跟庄家说说,让你留在布庄帮忙卸货之类的,或者做些其他的活计。但是来布庄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你一定要能管住自己的脾气和行为,我才能放心帮你提起。”

    闻言,王大赖正式了许多,严肃地点头道:“我懂,以前主子不经常去庄子,我们也不经常接触其他人。对于与外人接触肯定不太擅长。但是我会学习的。我之前的确是太鲁莽了,云连城内贵人遍地走,我肯定会收敛自己的脾气的。不过,小花这个性格虽然乖巧,但是等她长大了肯定容易吃亏。我是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还希望你能多在小花的身上用心,让她跟几个能干的婆子多学一学,不要再这么胆怯软弱了。”

    “这一点不需要姐夫你说,我也会做的。”吴德贵偏过头温和的对着小花一笑,认真道:“她可是我的外甥女,就如同我的女儿一样,我会代替姐姐好好照顾她的。”

    要不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的话,恐怕小花都要信以为真了。

    在吴德贵与王大赖认真的交谈之下,倒是让彼此之间表露出来的紧张忐忑都消磨的差不多了。小花插不上话,就攀着窗户站了起来,看着下面有的悠闲有的忙碌的不同身影。

    很快的,菜就上来了。小花重新坐好,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眼睛发光,但还是很有规矩的没有率先拿起筷子夹菜。王大赖满意的道:“不错,果然还记着你娘教你的。”

    吴德贵的眼神也愈加温和:“好孩子,来,吃菜。”说着,将切好的醉鸡鸡腿夹给了小花:“尝尝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下回舅舅还带你来。”

    “谢谢舅舅。”小花有些小雀跃的拿起筷子,等王大赖也夹了菜之后,这才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鸡腿,鲜美嫩滑的口感让她不禁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心道:“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王大赖给小花夹了一块红烧肉,颇为语重心长道:“你舅舅对你好,以后等你长大了,也要好好孝顺舅舅才行,知道吗?”

    “嗯嗯!”小花的小脑袋瓜点个不停,眼神坚定道:“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好好孝顺爹爹和舅舅。爹,舅舅你们也吃!”她先给吴德贵夹了块鸡肉,又给王大赖夹了一块。

    一家三口人其乐融融的吃起了饭,时不时的给对方加点儿菜,吃的小花都嘴上泛油光了。等到三个人吃到半饱的时候。邻座的人起身结账离开时,吴德贵就仿佛不经意的跟王大赖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放了下来。

    小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埋头苦吃。心里却在奇怪之前窥探的视线明明没有了,怎么有有人来监视,而且跟之前的还不是同一个人?

    一顿饭吃的小花站起来之后,觉得肚皮已经快要涨爆了。她吃这么多并非做戏,而是跟碧波一路走来,又收到了折腾,饿的已经不知道适量了。她略艰难的跟着前面的两人走出了醉仙楼,难受的说道:“舅舅,我吃得太多了,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啊?”

    对于这个‘便宜侄女’在一顿饭之后。就能与自己亲切地说话,吴德贵很是高兴。他领着二人往回走,看着略远处的绫罗绸缎庄说道:“虽然绸缎庄后面的院子里的确有休息的地方,但是姐夫你现在还没有在绸缎庄里做事,所以不太方便去住。更何况小花已经是大姑娘了。绸缎庄的房间里都是大通铺......”

    “啊?”王大赖知道这件事情可不能随便,挠了挠头道:“那找一间便宜的客栈先住下?对了,德贵你的主家是谁啊?要是我去了绸缎庄做事的话,小花哪怕白天能跟着,晚上也得找地方休息啊。”

    “姐夫别着急,不还有我呢吗!”吴德贵略得意的笑了笑,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嘿嘿。跟你们说笑而已,我哪里舍得让小侄女去住大通铺啊。我现在是掌柜的,老爷赏了我一处三进的宅子,家里有一个看门的一个照顾我起居的婆子。正好,你们跟我回家,以后姐夫你在绸缎庄做事的话。就让小花留在家里,跟婆子学学女红管家什么的。”

    “好好好!德贵你真是太好了!”王大赖兴奋的握住吴德贵的手腕晃了晃,接着又有些不太确定道:“我粗手粗脚的,老爷能看上我、收留我做事吗?为了小花着想,我不想再签死契。只想签活契......”

    见已经有认识自己的人注意到了这边,隔空点头打了个招呼,吴德贵就领着二人往绸缎庄走去,胸有成竹道:“这个没问题,其实、其实在三年多前我姐刚去不久之后,我就跟老爷提过你和小花的事儿。当时你还没说想来云连城呢,老爷就说过要是你们能在孝身过后赎了身的话,让你们来绸缎庄找些事情做也好呢。现在不就如愿了吗!”

    吴德贵随手整了整袖口,“现在时候还早,我还不能先回家。姐夫你跟我先熟悉一下,下午老爷要过来查账,正好引你见一见他。小花等会儿就去后院儿自己玩,等晚上舅舅带你回咱们家,好不好?”

    “好!真好!”小花胆子大了不少,脚步也显得很是欢快,就是跑得快了胃就有些不舒服,只得连忙又放慢了速度。

    眼看着已经到了绸缎庄门口,吴德贵特意走近了王大赖的身边,声音寻常的问道:“姐夫,不知道我姐的坟现在是不是还在那儿?等改天平静下来,我与老爷说一声,你带着我去祭拜一下姐姐吧。我想给姐姐修葺一下坟......”

    “嗯。”王大赖没再多说什么,重重的一声犹如道尽了千言万语。

    这次小花进门的时候没有那么局促,还敢看一看那放在各色绫罗绸缎的柜台,眼中的惊羡之色挡都挡不住。

    “哼!”忽而一声冷哼,让乔珺云收回了那满是艳羡的目光。她不安的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却对上了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男人的目光。他身上穿着的料子比伙计的还要好,是一种看起来就很顺滑的绸缎做的,藏蓝的颜色让他看起来更加冷肃。

    “吴德贵,你可是越来越嚣张了!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整个云连城内最好的绫罗绸缎庄,那是什么人都能带进来的吗?我之前都听人说了,他们两个是你的亲戚?”男人直接的质疑道。

    吴德贵的脚步一滞,看向那个男人时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收敛起来微微颌首道:“张掌柜的的好,您吃了没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夫和小外甥女。晚上他们就会跟我回家,现在他们没地方呆着,我就打算让他们去后院等我。”

    “胡闹!” 张掌柜蓄着两撇胡子。这么一发怒还真有点儿吹胡子瞪眼的感觉,他不顾店内还有客人在挑选绸缎,正色道:“这里是老爷的地方,要是他们不能回你家。留他们在外面站着都不能带进来!瞧瞧他们穿的是什么东西,让各位客人看到,岂不是以为咱们铺子什么破布头烂货都卖了吗!而且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掌柜的,要以身作则,别让其他伙计以为咱们铺子是能够随便的地方,要是人人都将自家亲戚带来的话,那还成何规矩!”

    有两个结伴而来穿着华贵的夫人听到这儿,再看看小花和王大赖的衣服,就皱了皱眉毛想要离开了。在外人看来。就是张掌柜的说中了吴德贵此举的不妥,影响了生意。

    吴德贵见张掌柜如此给自己扣高帽子,已经沉下了脸,但他却没有继续反过来揭起 对方做的那些事情反击。他走到那两位夫人的身前,歉意的鞠躬道:“抱歉。还请两位夫人不要生气,的确是小的鲁莽了,小的马上就处理好这件事情。昨日店里刚刚进了两匹月光绸,若是两位夫人有时间的话,但可以随活计去厢房看看货,您二位都是老主顾了,这月光绸可是江滩那边来的稀奇货。今天刚刚制作出来的,整个大温国加起来也不出二十匹。那月光绸触之细腻,因为极致轻薄却织的厚实,在冬日穿也不会冷更显新奇。而且将其裁成衣服穿起来随着动作摆动,堪称仙姿飘飘不说,还能发出犹如月光般的盈盈之光。定能将二位夫人的优雅典致都体现出来的。”

    两位贵妇眼前一亮,也不去问绫罗绸缎庄怎么弄来这种只曾耳闻过的稀奇货,连连点头,也不再看站在一旁的小花父女,任由吴德贵招呼了一个伙计领着她们并丫鬟们去了后院看绸缎。

    张掌柜见此。更是恼羞成怒,脾气不受控制,道:“你怎么能把月光绸给卖了?老爷不是说过了吗,那两匹月光绸是要送给刘夫人的。要是下午老爷来查账的时候发现绸缎不见了,保准有你好吃的排头!”

    “你别乱喊!”吴德贵也怒了,却言辞凿凿道:“你说的那叫做什么话,九夫人和十二夫人仙人之姿,还只是去看看而已,那月光绸虽然好,但落在二位的眼中还说不定看不上呢。老爷要是知道刘家夫人亲自来取了月光绸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发怒!”

    张掌柜猛然恍悟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扭着僵硬的脖子看向了那两个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的贵妇,嘴巴一张一合的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怎么一时糊涂,忘记了这两位可是刘大人最喜欢的几位妾室之二,所谓的刘夫人根本就是形同虚设的。刘大人之所以没有休弃了正妻,不就是要面子不想别人说他/宠/妾灭妻,坏了名声吗。

    “没错!张澜,你脑子可是越来越糊涂了。”又一个稳重磁性的男声插了进来,来者踏入了绫罗绸缎庄的正门,一身绛红色的衣袍穿在这个面容俊雅的成年男人身上,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一点儿也不显得轻浮。

    “老、老爷!”张澜的冷汗唰的就冒了出来,好在脑子不算太糊涂,立即扇了自己留个对称的巴掌,看向已经停下脚步转过来的夫人,忏悔道:“还请两位夫人不要介意小的一时说岔了嘴,最近小的眼神不好,没看出来竟是两位夫人......”

    其中看起来稍长一些长相也比较艳丽一些的女子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睨着那走进来的男子道:“江老板可真得好好管管手下的人了,脑子想也不想的话竟然敢脱口而出。这也是我们姐妹好不兴的计较,要是让其他的人听到了......”

    “在下替张澜给二位夫人赔罪了,今日两位夫人看好了什么尽管挑,一律免账。”江老板很是阔气的说着,面上的笑容倒是堆满了诚意。

    另一个看起来小些、但容貌却很是灵秀的夫人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拉着身边的女子就往后院走,头也不回道:“江老板有这份心意就好了,不过我家老爷还不差这么点儿小钱。也是江老板大方,珍奇的月光绸也能随意送,可惜我们姐妹却是不敢收的。不打扰江老板处理家务事儿了。”

    江老板对着二位的背影拱了拱手。将姿态做足了,等人进了后院这才敛起了笑容。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就让张掌柜身子一抖,怕的深深地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跟我进来!”没有指名道姓。江老板就往里面走。

    张澜和吴德贵却明白主子老爷在叫得是自己,匆匆跟了上去,可江厉却在路过小花父女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刚来不算久,不知道自己信任的两个掌柜的争吵由头,所以不免得皱起了眉毛就要发火。

    吴德贵瞪了暗自幸灾乐祸的张澜,上前一步垂首恭敬道:“老爷,这个就是我的姐夫,而这个小丫头是我的外甥女。上次老爷曾准允了让姐夫带着她来投奔我,他们近日刚到,还没有去小的家里住下呢。要是老爷觉得碍眼的话。小的这就让他们离开。”

    江厉的目光正对着王大赖,听到吴德贵的话,瞳孔猛的一缩,幸好没有旁人看到。他整理好心中滂湃的情绪,淡然的点了点头 道:“那好。等你带着他熟悉一下,看哪里缺人就将他派过去吧。人就安排在你家里没问题,”说完,就看似不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

    “多谢老爷!老爷真是好人!”王大赖深深的弓下了腰,还不忘拉了拉小花。

    小花有些紧张的行了个屈膝礼,虽然看起来草率了点儿,但还算是行到了位。

    江厉头也没有回。眼看着要穿过帘子去往后院,忽然脚步一顿道:“你还是过来吧,我有些话要问你。”一旁注意着情况的伙计听到这儿,才觉得正常。自家主子是多么认真的性格他们很是清楚,要是什么都不问、不探一下你是什么人品的话,无论你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也是不会要你来绸缎庄做事的。

    还弯着腰的王大赖连忙直起了身板。拉着小花就跟了上去,原本兴奋的神情转为忐忑。

    进了后院后,江厉就进了独属于他的书房,进去之后一坐下,他就啪的一声拍了桌子。怒指着张澜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往日里你跟德贵有些不对付,我看你们在打理生意上却是不会彼此针锋相对,这才没有管你们的。可是刚刚怎么回事儿?啊?当着那么多常客的面儿,甚至九夫人和十二夫人就在铺子里呢,你竟然还说月光绸是要给刘夫人的?你这是打我脸呢是不是!”

    张澜哪怕是有了些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骂的措手不及 ,站在原地干涩道:“主、主子.......我当时也是被吴德贵给气到了,他带了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走了进来,看起来就是乡下来的,我不是担心他们冲撞到了贵客,才想要让他们出去的吗。谁知道那是您同意让吴德贵接济的啊......”

    说着,张澜不免埋怨的看了一眼自吵起来后就没开过口的王大赖父女,眼神跟似地扎人。 盯得本来就有些被吓到的小花差点哭了出来,眼眶都蓄满了泪水。

    “狡辩!你还狡辩!”江厉一发起火来两头牛都拉不住,不管不顾的就拿起楠木笔筒往张澜的头上丢:“你提起刘夫人跟这有关系吗?要不是知道你那点儿底,老子都得以为你是别人派过来的钉子,故意要败坏我的生意了!”

    张澜的腿有些软,苦哈哈的道:“老爷,小的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而且小的当时真是脑子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您忘记了昨晚上月光绸刚入库的时候,您说过要送给刘夫人的吗......小的、小的完全是担心吴德贵坏了您的事儿啊!”

    “还说!”江厉仍旧大喊着,但却不再拿贵重的东西砸张澜了。他气呼呼的连连拍了四五下的桌子,敲的震耳响,恨铁不成钢道 :“你果然就是不长脑子的,老爷说的是刘大人的夫人,说是刘家正夫人了吗?早就知道你算账归拢厉害,抵不上吴德贵的巧言能说人也机灵,可是这都几年了,你的脑筋怎么就一点儿都没有活络呢?把你能一夜归拢出两个月账本的脑子拿出来,你可是我最看重的手下。能不能别再直言快语,能不能把听见的话在你聪明的脑子里面多过几遍,说出来之前再用你的喉咙多过几遍?啊?行不行啊!”

    张澜本来听得挺委屈挺难过,甚至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可是当听到江厉说自己是他最看重的人。顿时就激动的抬起了头,还不忘得意的瞥了吴德贵一眼。等江厉嗓子都喊哑了,立即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主子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多听多看少说,即便是要说话也得三思而后言!小的一定不负主子的重望,保证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等会儿小的再去给两位夫人配给罪,不会给老爷再惹麻烦了。”

    张澜的态度实在太好,原本憋了一肚子气的江厉也发不出火来了。他难掩无奈的挥了挥手,叹息道:“希望你这次别只是说说而已了。下去吧,去将账本什么的拿来。我都快累死了,但还是不得不扫一遍。这方面你就多用点儿心,账目方面就全都交给你了。”

    “是!小的定会为主子打理好这些琐碎事宜的!”张澜的心情快有些松快,丝毫没有被呵斥了一遍的自觉,只在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那句‘你可是我最看重的人(手下)’。美滋滋的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吴德贵看他那副样子都有些无力了,这人就是一副贱骨头。不管主子怎么骂,只要说两句信任他看重他之类的话,他的一身贱骨头都要飘起来了,真让人看着就手痒。

    “咳咳!”江厉的咳嗽声将吴德贵的思绪勾了回来,他微微弯着腰嘿嘿笑着:“老爷,还要多谢您能给我姐夫一个差事呢。我姐夫刚刚解了死契,上次小的也与您说过活契的事情......”

    江厉瞪了他一眼,无声的站了起来,想要邀请着王大赖坐下,却被王大赖惶恐的摆手拒绝了:“不敢不敢,小的站着就行。小的还要多谢老爷的仁慈,给了小的一条活路呢。”还忙不迭的弯腰行礼,搞得江厉连忙躲避,蹦来蹦去的有些滑稽。

    “......老爷真是好人。”王大赖总算是不再行礼,可却蹦出了这么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闻言。江厉是真的笑起来像哭了,见主子哪怕是在私下里也不愿意暴露身份,他也只能由着他了。不过,他却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坐下的,只能踱到小花的面前,自以为是的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小姑娘,你就是小花对不对啊?多大了啊?长得真俊啊!”

    小花、乔珺云却不愿意再装乖巧了,不得不叫碧波为爹就算了,虽然暗自腹诽碧波为什么不易容成小花的哥哥之流,但现在见到江厉和吴德贵却是明白为什么了——看样子这些人是早就安排好的,来历乃至于提前留出来的姐夫位置也应是早就准备好的空白身份。

    遂,乔珺云毫无仪态的犯了个白眼,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已经收敛了傻笑的碧波,一双颇为明亮有神的眼睛似乎在问: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手下?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碧波还没什么反应呢,江厉却是先反应过来了,小声嘟囔道:“差点儿忘了,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呢......”目光与乔珺云相对,连忙勾起一个愚蠢的笑容:“嘿嘿,您长得真俊。来的路上累不累啊?德贵的家里不够舒服,不如你去我家里吧?最舒服的主屋给你和你爹一起住怎么样?”

    乔珺云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清俊的男人,之前那个大发威风进退得宜的男人难道是她一时眼花才看到的?她现在和碧波那是什么身份,又不是签死契卖身为奴的,他让她们上他的府上去住,不是明晃晃的在告诉别人有问题吗?

    之前在前面铺子里的时候,乔珺云就看出了柜台上的那些绸缎都是上好的货色,更别提那什么连她都没有见过实物的月光绸了,一看就能知道这铺子在云连城内绝对是最好的绸缎铺子。

    既然是最好的,自然有得是人盯着,难道他就不怕让人顺藤摸瓜的查出来什么?

    许是乔珺云那饱含着鄙夷的眼神让江厉受伤了,他整了一下过于不严谨的表情,绷着脸道:“是我鲁莽了,还请小花姑娘不要见怪。咳。时间不早了,让德贵告诉你们他家在哪里,然后你们就先过去吧。要是王大赖你愿意今日就开始上工的话,安排好小花姑娘再回来也不迟。”

    乔珺云几乎抑制不住想要抽搐的嘴角。呵呵笑了两声,硬是拽着貌似有话要说的碧波就开门离开了。吴德贵贼笑,跟了上去打算让俩人先回家休息休息。

    乔珺云却不知道,等吴德贵一回来,与拿着账本一脸亢奋的张澜檫身而过的时候,张澜小声道了句:“我也知道了,哼,江厉告诉我的。”

    吴德贵表情难明的进了书房,将门掩好,又将因冷而关上的几扇窗户都打开通风之后。这才将目光施舍给已经要坐不住的江厉!其实他不做这些也没事儿的,附近隐藏着的暗卫足以保证不会有不长眼的苍蝇听到他们两个的‘机密谈话’。这只不过是他的一点小恶劣,想要看一向对外板着脸的江厉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后的神情而已。

    江厉将吴德贵摁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低着头一边抿茶水一边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主子怎么把云宁郡主也给带过来了?要是她回皇都后一时嘴快说出去什么,那咱们......”

    吴德贵捡了颗蜜饯丢到了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道:“你忘了南海那边的说法了吗,要不是这次五公主抢了先,这次来皇都朝贡的机会可是其他几位皇子争着抢着的。除了公主的事儿,谁不明白跟那位云宁郡主有关系啊。你管主子带谁来呢,既然是主子带来的,就说明是没问题的。咱们做咱们该做的不就得了吗。”

    “说是这么说......”江厉记得抓耳挠腮,见吴德贵悠闲自得还吃自己的蜜饯,愈发忍不住自己的话,吭哧了一会儿,刻意压低声音追问:“喂,我问你。公主是不是得手了啊?”

    吴德贵嚼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一瞬,不答反问道:“你看今日来的俩人般配吗?”

    “啊?什么意思?是在一起......”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因为江厉下意识的带入了碧波和乔珺云目前的形象——俩人相差了将近一个半头,一个伪装成了三十出头的眉眼猥琐却疼爱女儿的男人,另一个小的脸上画了一脸的雀斑。言行举止畏畏缩缩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额......”江厉有些茫然了,抓散了自己的发髻问:“公主长什么样子来的?我现在一想起郡主就是刚才那个八字眉下垂眼的模样,也太磕碜了点儿。至于云宁郡主,看五官底子不错,擦掉了雀斑应该能还不错吧?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原本就这么黑......”

    “你的脑子啊,啧啧,我都不想说什么了。”吴德贵一脸的受不了,将碟子里剩下的三颗蜜饯都丢进了嘴里,有些心虚的含糊其辞道:“公主当然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了。至于云宁郡主,我之前也没见过,不过偷看过的暗卫说她长的很标致,一身莹白肌肤凝如雪,虽然年纪小小一双桃花眼就可以窥见未来风采了。就是、就是已经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云宁郡主有没有长裂了。”

    “几年前的事儿你也拿出来说!不知道还在我面前摆谱!”江厉倒是反过来鄙夷吴德贵了:“公主再如何英俊潇洒那也是公主,是女的,应该用绝美来形容,美到不辨雌雄懂吗?哼,我就是好奇云宁郡主到底咋样......”

    “啧。”吴德贵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角 ,又伸手抓了两块糕点吃:“你看云宁郡主脸上那么黑,底子再好的人不洗干净也看不出来什么啊!你要是真想看的话,等明个儿跟公主说一声呗。就是怕啊,公主会一巴掌将你扇飞,省得你多嘴多舌跟个二傻子似地丢我们的脸!”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买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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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时分,乔珺云躺在被铺了两层被的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睡着。

    她现在睡在偏房里,虽然对于外面来说就是个毛头丫头 ,但在吴德贵家里来说,她可是他的‘亲外甥女’,也就等于是这家里的表小姐。

    咳,虽然一栋三进的宅子除了吴德贵、她和碧波之外,就只有一个看门的老汉并一个负责做饭杂货的婆子,但也算是个主子不是。所以,这间屋子就被分给了她。

    与郡主府内的奢华,处处都是珍奇摆设自然不同,这间屋子算是不错,角落里摆了两盆不认识的花花草草,看起来倒是挺雅致的。

    因为碍着目前的身份,碧波另住了一间屋子,让乔珺云有些话想说都没法说。

    思来想去了半个时辰,眼皮子打架即将入睡之前,她才将这一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整理完毕,有了些头绪。不管怎么样,事已至此,等明天想办法打听一下皇都里的情况吧。最重要的是郡主府,她被人‘劫持而去’,哪怕提前曾嘱咐过彩香彩果,但她们肯定还是急得抓心挠肝的。而且, 也不知道被青霜给丢下马车的秋歌和九儿怎么样了。

    当时碧波都将九儿的奸细身份揭出来了,想必秋歌一定是会借着这个机会出头的吧?现在她不在府上,可不就是秋歌好好渲染情况危急,却无能保护郡主的情况吗......

    一/夜安眠,乔珺云睡的极好,但还是得早早就起来,辛勤惯了的模样还真不好装。

    也幸好,不需要乔珺云真的干什么活计,不然她说不定要把屋子都给淹了。

    “小花,起来的这么早啊?”乔珺云刚一出门,正扭着脖子和腰呢,就忽然听到了正屋那边吴德贵唤自己的声音。她慵懒的抬眼望去。看清吴德贵连头发还没梳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却又得乖巧道:“舅舅早,舅舅起来的也很早啊。”

    “是啊!”吴德贵抻了抻懒腰。拦着安静的院子道:“有小花在,这院子里好像都热闹起来了。你是不知道啊,府里就我和门老爷子和苏婆子三个人,有时候要是没凑在一起,这府里死静死静的,好像连点儿生气都没有呢。”

    “舅舅如果喜欢人多的话,为什么不多找一些人伺候你?”乔珺云貌似天真的问:“而且啊,舅舅看起来也好大了,为什么不娶个媳妇呢?那样小花就能有舅妈了。”

    吴德贵的喉咙一哽险些吐血,没想到竟然被云宁郡主一针见血。他假惺惺的笑了两声。装作不在意道:“我也想娶个媳妇啊,可是每天太忙了,要是娶了媳妇肯定就没有精力为老爷做事了。我总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就辜负了老爷对我的信任吧。”

    乔珺云摆明了不相信他这番说辞,也大致猜到了什么。就是为了碧波做些事情,不方便找个枕边人担心事情暴露吗。

    “嗯,小花说的对,德贵你的确应该成家了。你要是成家立业了,你姐在天上也是会欣慰的。” 碧波忽然横插一杠,站在右偏房的门口,颇为语重心长的说道。

    “额......”吴德贵看着碧波的眼神似乎有些哀怨。语气有些莫名:“姐夫还真是关心我啊,我也想找媳妇,可是成天忙忙碌碌的也没有时间。要是可以的话,姐夫你帮我找个媒婆相看,找个能互相扶持的怎么样?”

    “可以啊!”碧波想也没想毫不迟疑的回复,让吴德贵的眼前蹭的一亮。可还没等他兴奋起来呢。碧波又往他身上泼冷水:“可是你今年都二十四了,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婚,在外人看来说不定以为你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隐疾呢。哪怕是找来了媒婆,恐怕媒婆也找不到能合你心意既漂亮又贤惠的啊。不如在你身边相看相看,要是有差不多的就凑合着过一辈子吧。”

    吴德贵的脸都绿了。忍不住的挺了挺胸脯,捋了捋还算顺滑的发丝,昂首挺胸颇有傲气道:“我吴德贵虽然算不上是玉树临风,但也是个一表人才的好男人啊。二十四没成婚,是因为我想着先立业后成家。现在我宅子有了,银钱也攒了不少,谁家的姑娘嫁过来那可都是享清福啊!姐夫,你可不能瞧不起我,要知道好多上绸缎庄来买绸缎的姑娘家,可经常对我暗送秋波,对我好感满满呢!”

    乔珺云有些听不下去了,怎么有人如此的......厚脸皮?她默默的回了屋子,趴在了窗口抻着脖子看那俩头没梳脸没洗的大‘男人’,如何的捧高自己。

    “唉,别逞强了,我懂得。”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又是在自己人的地盘,碧波显得自在了不少,摇头晃脑道:“昨个儿我都看到了,上绸缎庄买布的全都是达官贵族,虽然也有些小家碧玉,但与外男都可以说是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对你有好感还暗送秋波呢?更别提那些出身贵族的大家小姐或者商贾之女了......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去其他地方娶个媳妇带回来吧。不过你放心,身为你的姐夫,我尽量不会让你去讨不上媳妇的。嗯,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勉勉强强算得上漂亮,个性爽利能看的住家护的住院的好弟媳的!唔,昨个我看绸缎庄后院里有个洒扫的姑娘,长得还算是标致,你觉得她怎么样?”

    被碧波这么一说,吴德贵都要哭了。不是第一次听公主开他的玩笑了,但公主说得果真有道理啊!想他是一个多么受到姑娘家们稀罕的君子啊,怎么到了皇都这边,那些长得漂亮些的姑娘全都看脸看身份看钱了呢?

    一点儿都没有南海那边的自在,人家姑娘跟哪个儿郎看对了眼,直接让对方上门提亲就行,只要男郎有本事,没有丰厚的家资又能怎么地!

    吴德贵就是知道大温国这边的姑娘们比南海姑娘都娇嫩,所以才主动请缨来了云连城这边的。可是没想到,大温姑娘的确是漂亮,但是想要迎娶个一等一的美女的话,以他目前替人做掌柜的身份。还真是挺困难的。再加上有江厉在前,年轻有为又英俊的家伙做对比,他早就被丢到角落里,看都没人看一眼了。

    而且吴德贵还是个眼界高的。一般的姑娘看不上,就喜欢那些噙着一股多年浸染来傲气的大家小姐,可惜他没有江厉能勾搭怀春少女的皮囊,也只能是在梦中多想想了。

    不过,听到碧波说起绫罗绸缎庄扫院子的姑娘,吴德贵的小心思全都没了,大惊失色道:“不要不要!我绝对不要娶她!她太可怕了!”

    乔珺云一听到这儿就竖起了耳朵,昨天那个扫地的姑娘她也看到了,长得不只是标致,一张俏丽的瓜子脸上美眸盼兮。 虽然穿的是普通的布裙,但是却十分清丽脱俗。

    “她怎么了?不是挺俊的吗?还是说你不喜欢那么漂亮的?”碧波不怀好意的笑着。

    “额......她、她她她......”吴德贵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堪,吭哧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是说......”碧波眼珠一转想到什么,坏笑道:“明白了,难道她是你们老爷的人?”说着不等回答就自顾自否认了:“可是也不对啊。那姑娘穿的可不是绫罗绸缎,而且还做着洒扫这类的粗活......”

    “她!”吴德贵听碧波猜测的太远了,就眼睛一闭脖子通红的喊道:“她不是老爷的人!但是她却被刘大人给看上了!刘大人之所以会看上她,还是她自己勾搭的呢!她很有心思,当初可是老爷将她从路边捡了回来,给她葬了爹娘,就让她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了。她就是个心思蛇蝎的女人。要不是老爷看不上她,她早就以老爷夫人自居、将我们这些看不顺眼的都撵出绸缎庄了,怎么可能还拿着一把扫帚在院子里扫地呢!哼,我是绝对看不上她的,长得好又能怎么样,为了富贵还不是主动勾搭了刘大人做小去了吗!”

    “哦?原来德贵你这么讨厌菱花啊。往日里看到你总往她身边凑,老爷我还以为你看上她了呢。”耳边听到的声音让吴德贵心中一激灵,忙不迭睁开眼睛却见到江厉正站在自己的身前,脸上的似笑非笑让他连死了的心都有了。

    吴德贵撑着底气,伪装着不屑。声音却有些发虚道:“什么叫做看上她了,我就是看上了街上卖鸭蛋的,也不会看上她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天天往她身边凑了?一闻到她身上的那股香脂味道,我就觉得头疼,巴不得离她千百里远呢。更何况人家可是刘大人未来的第十八房小妾,我更得远远躲着,省着她哪里看我不顺眼,污蔑我几句,我的脑袋瓜子就保不住了!”

    忽然觉得不对,上下扫着江厉,丝毫没有对待自己主子老爷的态度,不乐意道:“你怎么过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乔珺云和碧波都站在窗户前看好戏,她刚才可是听见了,有躲藏在暗处的暗卫使坏,去了一个人将住在同一条街上的江厉给喊了过来,要不是她最近耳力更加有长进的话,说不定还听不清呢。看来,江厉和吴德贵算是一对活宝了。

    “找你有点事儿,这宅子还是我送你的呢,你不至于连进都不让我进吧?”江厉反问了一句,噎的吴德贵哑口无声。他这才笑了笑,瞄了一眼闲悠悠看好戏的乔珺云和碧波,一挑眉头道:“菱花与刘大人的第十八位小妾的身份绝对是无缘了,你昨个回来得早不知道,刘大人昨日晚上/宠/爱了刘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在刘夫人的同意下,那位已经成了十八夫人了。哈哈,可惜菱花昨晚上回去的也早,不然还真能看看她的脸色有多好玩儿呢!”

    “啥?你说的都是真的?刘大人怎么会/宠/爱刘夫人的大丫鬟吗,谁不知道刘夫人身边的丫鬟一个比一个的丑......”吴德贵的表情有些复杂:“刘大人怎么可能下得去口呢。”

    “这个没亲眼看到,我怎么能知道呢?”江厉的话有些暧/昧猥琐,碧波轻咳了一声他就立即收敛,正色道:“一会儿我得去趟赌坊,这次十八夫人已经定下来了,根本就没有人猜到能凭空蹦出来一个大丫鬟。嘿嘿,这次身为庄家,我可是赚大发了!希望各位夫人能再加把劲儿。让十九夫人的人选也更加出乎意料一些,保我赚的盆体满钵啊!”

    吴德贵的表情有些好笑,“我可真是佩服你到极点了......”

    而一直旁观的乔珺云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不过来到云连城还不到一整日呢。都听到过多少次刘大人了?城门口的官差是刘大人妾室的哥哥,绸缎庄里面见到的两个妇人也是刘大人的妾室,现在一大清早又听说了刘大人又喜得十八夫人的‘喜讯’,她还真有些怀疑这位刘大人长得什么样子,有多大的本事,花了多少年的时间才娶了这么多的女人!

    与乔珺云自己思量不同,碧波好奇就直接问道:“这刘大人可真厉害,娶了这么多的夫人不说,要是一个个都跟昨日见到的两位娇生惯养的话......啧啧,真没有想到刘大人管理后院也颇有些手段。两个姨娘都能如此和睦的相处啊......”

    “诶,姐夫你跟我这么说说就罢了,对外可不能说那些女人都是刘大人的姨娘啊!都得叫做夫人才行,这可是刘大人让人叫开的,就连刘夫人都默许的。”吴德贵的语气带了丝嘲讽。这刘大人不分妻妾尊卑的行为,还真不是普普通通的/宠/妾灭妻能形容的呢。

    “刘夫人可真是能忍啊!”忽然而来的一句感慨,吴德贵真不知道该说这个女人是太过隐忍还是太过懦弱了。

    江厉跟着戏谑道:“十八夫人的存在,就说明刘夫人要变了,看来忍得久了并没有让她失去火气呢。不过只能靠给刘大人塞人这种手段巩固自己的地位,她也没什么段数!”

    “额。二位这样议论刘夫人,恐怕不太好吧?”碧波说是这么说。但表情却是颇不以为意。

    “好啦好啦,不说就不说。”江厉摆了摆手,似乎这才看到吴德贵的蓬头垢面,嫌弃的退后两步道:“赶紧收拾一下自己吧,不然我可不想跟你站在一起。”

    又在院子里瞧了瞧,啧道:“不是我说你。每个月的月钱和红花也没有少给你,你怎么就混的这么穷酸呢。怪不得没有姑娘家看上你,家里连个伺候着洗脸的丫鬟都没有.......”

    话音未落,苏婆子就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了院子,沉稳的请过安之后。就对王大赖道:“婆子烧一盆热水,兑好了之后姑爷跟少爷一人一盆。”接着,就进了吴德贵的屋子。

    江厉的笑容有些尴尬,放低了声音道:“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弄了一个这么大岁数的婆子啊?一点儿也不会照顾人,做的饭菜也就那么几样翻来覆去的。用不用我从身边拨给你几个婢女?个顶个的漂亮乖巧,缝缝补补之类的家务活全都会做,而且做饭菜的手艺也特别好。”

    吴德贵有些心动,但一想到眼前这人是江厉,送来的丫环也是以前服侍他的,就觉得心里别扭,坚决的摇头道:“不用了!等有时间我找个牙婆看看,倒不是伺候我和姐夫的,我们两个大男人可没有那么金贵。就是小花年纪小了些,不能出去玩儿,还是得照顾丫鬟在家里带着她玩儿,顺便跟着学学女红什么的才行。”

    苏婆子走了出来,盆里的热水只剩下了半盆,转身又进了王大赖的屋子,很快兑好水就出来了。她仿佛没注意到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走到乔珺云所在的窗前,看了眼她头上两个并不对称的双丫髻,温声道:“等会儿就要开饭了,婆子先去厨房看看,等吃完了饭再给表小姐好好梳一下头发。”

    苏婆子临走时还不赞同般的看了吴德贵一眼,似乎未曾想到他如此疏忽大外甥女。

    “呵呵。”吴德贵转过头去看着还没卸下天真表情的乔珺云,带了丝讨好道:“是我给忘记了,小花你不怎么会梳头发,肯定也照顾不好自己。等一会儿舅舅就喊个牙婆来,你挑一个丫鬟以后陪你玩儿好不好?”

    乔珺云没有恼羞,反而有些紧张的小声道:“昨天入城的时候,虽然我的头发梳的不齐整,但赶了那么久的路自然会乱。而且我什么都不会做。万一被人看出了不妥怎么办?我细胳膊细腿的,恐怕连从井里打上来半桶水都费劲儿,根本不像是做过丫鬟的......”

    “别紧张。”碧波走了出来,摸了摸自己还没梳起的头发。“你就在家里面呆着,有人来也不怕,要是有人问你为什么不会做活,你就说以前庄子里的奴仆太多了,你年纪小又帮不上忙,大部分时间都是跑腿儿的,也就不会有人怀疑的了。”

    “哦哦......那好吧。”乔珺云有些无奈的应着,扫地擦灰她自然知道怎么做,只是从未做过而已。

    “好了,我洗漱一下。然后就准备吃饭吧。”吴德贵倒是不见外,直接就进了屋子,江厉一脸痞笑的跟了进去,说话声还依稀能听清:“你再怎么臭美,也没有本老爷潇洒风/流!”

    乔珺云跟碧波默默对视着。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这两个人看起来还真有些不靠谱。不过,经过二人这么插诨打科说了些刘大人的八卦,原本一/夜未归郡主府的忧虑倒是减轻了不少......

    用过简单清淡的早饭之后,吴德贵就领着碧波出去了,说是要带他上工,看看他适合做些什么。别看碧波的身板在男人当中显得瘦削,但一把子力气还真的要强过不少男人。

    江厉不爱用这些粗糙的早饭。提前就走了。所以等吴德贵和碧波离开之后,一栋三进的宅子里就只剩下三个人了——乔珺云、苏婆子、门老爷子。

    再加上门老爷子就是守门的,不可能进来府里,唯一与乔珺云相伴的竟然就是看起来有些沉默古板的苏婆子了。不过还好,可能是苏婆子喜欢孩子,所以对待乔珺云虽然没有太多话。但态度还是挺温和的。

    苏婆子帮乔珺云梳了两个整齐可爱的双丫髻之后,就打了盆水挨个屋子清扫了。

    乔珺云坐在镜子前瞧瞧这儿瞧瞧那儿,还挺欢喜这个发型的,而且果然比她梳的好看许多倍。其实她梳头发的手艺还不错,不然太后也不会偶尔让她帮忙簪发。只是再好的手艺放到她自己的身上,两条小胳膊自然不如用在别人头上时的灵活。

    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乔珺云就有些坐不住了。这府里太安静了,只有苏婆子一个人陪着,还忙上忙下的得不到与她说话的空闲。

    乔珺云跟在苏婆子屁股后面跑,看着她擦干净了一个屋子后,找了一条还算干净的布巾投洗干净,就似模似样的擦擦桌子擦擦凳子,倒也没有闲坐在一旁等发霉。

    苏婆子看见就笑了笑,也没有阻止乔珺云的动作,只想着等公子买了丫鬟之后,表小姐就能有人陪着玩儿了。这擦点儿灰也不费力气,总比让表小姐坐着发呆的好。

    苏婆子是颇为懂得些医理的,哪怕是不算精通不会开药什么的,但也是看出了表小姐的底子很虚,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做丫鬟的时候苦的狠了落下了病根。所以说,她根本就没有怀疑乔珺云为何经常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连拧个抹布都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其实,也是乔珺云想着目前的身份以前可是做丫鬟的,要是眼里没有活计反而跟个大小姐的坐在一旁,肯定是引起怀疑的。而这个苏婆子虽然颇受吴德贵的信任,但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未免了麻烦还是动弹动弹的比较好。

    还别说,整日在郡主府里圈着的乔珺云,虽然是吃好喝好什么都不用动手,但体虚却一直没有好转,虽然不吐血了,但偶尔怒气一上来也是有些受不住。而昨天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又被颠簸的不像人样,虽然身子有些不适,但却出奇的精神。

    再就就是像现在一样,她跑前跑后的擦了些桌子凳子,虽然觉得些许疲惫,但呼吸却前所未有的畅快,并没有喘口气都是一件苦事的感觉了。

    不过,哪怕是乔珺云再如何精神奕奕,昨天到底还是走了很远的路,简直可以说是这辈子以来徒步走了最久的一次。再加上身子还很亏虚,所以擦了半个屋子的摆设就累的坐下了。

    把苏婆子给心疼的哟,她家里也有个十岁出头的小孙女, 身子也很弱。不免怜爱道:“表小姐还是歇着吧,若是实在累得慌就躺床上歇一会儿,老婆子等会儿给你熬完鸡蛋汤,喝完就能通体舒泰了。等一会儿牙婆来的时候,我再喊你起来去看。”

    “嗯。多谢苏嬷嬷。”乔珺云乖乖的放下了布巾,就着另一盆清水洗了洗手。“那苏嬷嬷要是累了也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回屋子里躺一会儿,嬷嬷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喊小花就好。”

    “诶,好孩子,快去歇着吧。”苏婆子目送着乔珺云挪着小碎步走了出去。笑了笑就继续手中的活计了。

    而乔珺云回了屋子,合着衣服躺在床上也不盖被子,盯着头顶的蓝色帷帐,不多时就合上双眼欲睡未睡了。约莫三刻钟左右,苏婆子就过来轻轻唤她:“表小姐?牙婆已经过来了。带了好几个的丫鬟过来,表小姐自己去挑挑吧。”

    “唔?”乔珺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接过苏婆子递过来的湿布巾擦了擦脸才有些清醒。

    乔珺云眼中还带着点儿迷茫,就被苏婆子领到了正堂。她被摁在了正首的位置坐下之后,就点了点一旁站着的牙婆道:“这就是我家表小姐,是我家公子的亲侄女。公子之所以让你带人过来,就是想给表小姐挑一个丫环。你介绍介绍吧。这些丫头里面哪个最听话?”

    此言一出,不光是牙婆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连那些来之前特意打扮过的丫头们也是一愣。有个直言快语的当时就道:“怎么地,不是想要给吴掌柜的找贴身丫鬟吗?”

    贴身丫鬟,说得好听,吴掌柜不但没有妻子就连个通房都没有。虽说是给别人的铺子做掌柜的,但实际上却只是签了活契而已。看起来又是小有积蓄的,所以这些丫头们一听到绫罗绸缎庄的活计给牙婆传话,说是让她带人来吴家挑选一下的时候,她们都认定了这是要给吴掌柜挑选女人呢。

    在这些一直被牙婆较为悉心的照看培养着的丫头们看来。虽然吴掌柜长得不算俊但也并不难看,而且家中小有资产,据说每个月还能拿到绫罗绸缎庄的花红,要是她们能把住了吴掌柜的心,那日后被扶为正妻也是可能的。虽然还有的是富贵的人家可以去,但哪里能有吴德贵这里人口简单,没有那些让人可能丧了命的弯弯绕呢。

    可是,就在这些丫头们怀揣着美梦来到吴家之后,却听闻苏婆子说不过是要给一个吴掌柜的外甥女选个丫鬟,顿时就泄了气。待得看清了乔珺云现在的那张怎么好像擦也不白不净的脸后,皆是很不喜欢,更是有矫情的直接露出了嫌恶之意。

    牙婆也是有些气恼那个伙计没有说清楚意思,她为了这次大赚一笔,可是把自己手上最带劲儿的五个丫头都给带来了。瞧那个什么表小姐一脸的土味儿,真是要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而且,不过是为了选个丫鬟而已,想也知道吴掌柜那个精明的不能出多少银子,暗道不能将能卖大钱的丫头们给贱卖了。

    遂,牙婆很快就露出了献媚的笑,“原来这位就是表小姐啊,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乔珺云似是还没从梦中回神不说话,苏婆子就在一旁接茬道:“嗯,我家表小姐昨个才道。就是看表小姐一个人没有玩伴,我家公子才会找了你的。行了,赶紧介绍介绍这几个姑娘吧......”

    目光在那并排站一个比一个娇艳的丫头身上掠过,苏婆子露出笑容:“不是我说,陈牙婆你果真不愧是这片儿买卖做的最好的。瞧着五个丫头,个顶个的水灵。表小姐,您看看喜欢哪一个?”

    乔珺云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将自己涂抹过药膏后变得粗糙的左手露了出来,借机不经意的观察了她们的表现,不出乎意料的从几人脸上都看到了轻视,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罢了。

    “额,等等!”牙婆越瞧乔珺云越像是做惯了粗活的,再看她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那套半旧布衣,连忙道:“苏姐姐你可是误会了,这几个别看着长得好。实际上还都没有调教好呢。我听人传话说吴掌柜要买丫鬟,匆匆忙忙带着她们赶过来,想要看吴掌柜能不能看得上。不过既然是要给表小姐选丫鬟,她们这几个还笨手笨脚的自然不行。万一疏忽了表小姐没招呼好反而是我的罪过了。”

    “你这什么意思?以为我们吴家是出不起钱不是?”苏婆子一眼看穿了陈牙婆的想法,饱含着讥讽之意问道。

    “不不不!当然不是了!”陈牙婆可不能就这么认了,那不是得罪人吗。眼珠一转就又道:“其实吧,这些丫鬟都不会伺候人......”这话中之意很是明白,这几个丫头是养来给人当通房,而不是给人买来当倒洗脚水的丫鬟的。

    “哼!”苏婆子还是不满意,但也的确担心这几个看着就有些傲气的贱蹄子不会照看人,要是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欺负了表小姐,那可就糟糕了。

    就在苏婆子暗自沉思。乔珺云一脸无知呆坐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吴德贵的冷笑声:“呵,好一个不会伺候人!你陈牙婆卖出去的丫鬟,什么时候有因为不会做杂务而被退回去的?不想卖就滚!整个云连城里有得是牙婆,谁稀罕啊!”

    陈牙婆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张口就道:“这可不是你吴掌柜稀罕不稀罕的问题,我为了培养这些丫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昨个还送了两个去豪门大户享福了去呢。要是吴掌柜的买不起,也别拈酸吃醋的说我的丫头不好,要是让外人听见了,岂不是坏了我陈牙婆的信誉?而且......呵,你吴掌柜的不稀罕。可有的是人稀罕,你一句话还真不能把婆子我怎么地!”

    她回过头傲气的看着吴德贵,认为这笔生意做不成了,也就懒得维持笑模样:“大不了啊,这笔生意我不做了!想你也不能花百八十两的买个漂亮丫鬟!”

    又不屑的指了指看起来有些呆傻的乔珺云,鄙夷道:“像这样的粗丫鬟。还想要我陈牙婆培养出来的姑娘伺候啊?啧,让她反过来给我的丫鬟倒洗脚水还差不多!就是我手里十两银子一个的丫头啊,给了她都要比她还有大家小姐的气度!”

    陈牙婆敢如此翻脸皮出言讥讽,却与有恃无恐有很大的关系。不过是一个掌柜的而已,说白了就是个奴才。还真以为多么了不起,连不知道从哪里刨来的毛头丫头都能趁此机会摇身一变成凤凰吗? 做梦吧!她就是想着吴德贵一个掌柜的,还不如张澜管着账本那么厉害,她背后可是有人撑着的,既然吴德贵不给她陈牙婆面子,她何必还要给他脸面?

    说真的,陈牙婆完全可以高傲的说一句:老娘比你还有钱,你一个奴才在我面前摆什么谱!

    “呵,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吴德贵怒目而视,说起话来带了一丝明显的戾气:“我家老爷本还想着也趁着这功夫挑两个漂亮的,谁能想到陈牙婆这般了不起,连主子小姐都敢不放在眼里呢。你都是这个样子了,想也知道你养出来的丫头都是自以为是的。赶紧滚!别碍了我家老爷的眼!”

    说着,吴德贵的身子就往旁边微微一偏,将远远站在门口的江厉暴露了出来。

    倏地,陈牙婆的脸色惨白!她就是想着吴德贵不会将这么点儿小事说出去,省得丢脸,怎么能想到江老板就在这里呢!虽然江厉从来没有在她这里买过丫鬟,但她却是消息灵通的人,自然知道这位看起来仅仅是绫罗绸缎庄的老板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其财富惊人,就连刘大人都愿意与其交好!陈牙婆之所以做人牙子营生能够顺风顺水,每年不知道给刘大人身边的师爷塞了多少钱。可是,却根本不敢在刘大人的面前造次!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石女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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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牙婆吓得不自觉退后一步,见到江厉那副笑模样更加觉得心惊肉跳。

    却不成想江厉并未直接对她下狠话,而是淡淡的瞄了一眼陈牙婆带来的五个丫头,接着嗤笑一声,不屑一顾道:“姿色倒是不错,可由你这个从贫民中摸打滚爬出人头地的陈牙婆一培养,身上全都是小家子气。你说的倒是厉害,你以为你培养的丫头进了高门大户就了不起了?呵......”

    江厉看向五个丫头的目光柔和了不少,神情认真道:“你瞧瞧你们,都要被她给卖了呢,还在心里估摸着自己的价格能不能压过其他的人,一身的市侩气息。你们肯定是不知道吧?陈牙婆教给你们的都是一些献媚的伎俩,譬如她曾经卖给了刘大人一个绝美的婢女,可虽然承/宠/了几天尝到了富贵的甜头,却很快的让刘大人腻歪的赏给了下人当媳妇,更别提将其升为妾室了。你们倒是为什么?”

    许是江厉神情稳重,几个丫头都狐疑的看了看彼此,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牙婆听江厉也要抹黑自己,就激怒道:“江老板!您胡说什么呢,从我这里出去的姑娘,可是有五个都做了妾室,还有一个做了平妻呢!哪里有腻歪的说法,前个刘大人还说让我再给她挑几个姑娘呢,想也知道是之前的香茉伺候的好!”

    “伺候的好不好,我可不知道。不过,既然能让刘大人将香茉赏给身边四十来岁的随从做侍妾,想也知道是做错了事情让刘大人生气了!”江厉慢悠悠的反驳,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你这里卖的丫头再好的能有多好,刘大人偶尔去趟情缘阁玩玩儿,洒下的都不止千八百两。你培养的丫环几乎都不识字,又琴棋书画全都不通,顶多百八十两,刘大人也就是玩个新鲜而已。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她们都是很好的姑娘,要不是被家里人卖给你或者被拐了,也不至于要仰仗着你这么个眼里只有金银的恶人......”

    本来就觉得难堪至极的五个丫头脸色越发黑沉。被赏给随从就罢了,竟然还只是给一个随从做侍妾。她们三番五次听陈牙婆提到过香茉多么出色,将刘大人的心都给勾住了。可谁能想到陈牙婆是在骗她们呢?

    她们却不知道,陈牙婆的确不知道香茉惹怒了刘大人被赏了随从的事情。只因为,这件事情是在昨日刘大人纳了十八夫人之后才发生的,还没传出来呢。

    可正因为想岔了,她们觉得现在看来自己就跟香茉一样,不过是被陈牙婆当成傻子骗了,让她们为成为有权有势的男人随意就能欺辱送人的玩物而拼命罢了。虽然,签了卖身契她们就是奴婢。但因为陈牙婆的教导也不免以为自己比那些低等的杂扫丫鬟要尊贵。但现在听江老板一说,简直可笑的让她们快流泪。

    不过,好在江厉还说了她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才让她们火辣辣的脸皮凉快了不少,不至于羞愧的找条地缝钻进去。

    说实在的。她们本来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跟在陈牙婆身边受教导至少也有一年半载了,时日久了想法和行为都被陈牙婆的习性所同化。要不是今个先有吴德贵将这假象狠狠的撕开,又有江老板将陈牙婆只不过是为了赚钱,就将她们培养成玩物的事实摊在明面上的话。恐怕哪怕是她们真的去了高门大户,也总有一天会因为自以为是和只知道勾搭男主子的话,说不定下场要比香茉还惨。

    说白了。在已知不能赎身只能为奴为婢的情况下,被有钱有权的男人纳为妾室,已经是她们能想到过的最美的梦了。 可现在,一切假象都被撕开,她们还是一群奴婢,不过要做的事情并非打扫庭院做杂活。而是要用身体伺候人罢了。好像,还更为低贱一些呵。

    陈牙婆看自己好不容易调/教的艳丽四射的五个丫头,被江厉轻飘飘的几句话给说的蔫秧了,就怒气冲冲道:“江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想买拉倒,胡乱说话将我的姑娘们都给吓坏了!”这语气。跟青/楼楚馆里的老鸨有什么差别。

    “我可从来不说假话。”江厉厌恶的瞥了陈牙婆一眼就偏过了头,“你要是真为了这些丫头好的话,多教她们一些人情世故,让她们能干些,说不定能被哪家的夫人买回去好好调/教一下。要是能取得主子夫人的信任了,说不定就能开了脸被充作通房妾室,也算是给她们找了一个好出路了。可你偏不,谁不知道你陈牙婆卖的不是能干的丫鬟,而是耐干的姑娘?你呀,为了能到手更多的银钱,就将这些姑娘培养的只知道奴颜媚主,岂不是从根本上就毁了她们有个好的下半生的可能性?”

    江厉这话说的巧妙,直接将陈牙婆刚才提起做成了妾室的几个人刨了出去。他说的也算是真的,就算陈牙婆培养的姑娘再如何尤物会勾人,也没法跟勾栏里的姑娘相提并论,时日一久肯定就会让人厌烦了。再加上她们太过媚色,肯定会惹得女主人不悦愤恨,陈牙婆又没有教导过她们那些后院之中的手段,唯独教了如何邀/宠/于男人,不懂得收敛锋芒时日一久自然小命不保。

    说得多了都是矫情,其实江厉会这么说,也不过是刘大人曾‘不经意’的提起过,身边的师爷手脚越来越不干净,却碍于没有法子收拾打发了他。

    而陈牙婆是刘大人的师爷保着的这一点,很多人都了解一点。当然,收陈牙婆钱财为其消灾这种小事,还不足以让刘大人直接打杀了师爷,让他屁都放不出来一个,更别提将刘大人的秘密给抖搂出来了。

    可问题是,陈牙婆这个牙婆,买卖丫头却与其他在官府报备的牙婆不同。其他牙婆买入卖入一个人之后,都会在官府登记入册,因为卖身契还要官府的印章才真正奏效。

    不过,盖一张卖身契的戳就需要至少半两的银子,难免会有人心疼。可心疼归心疼。她们大部分还是得在官府登记入册,以免将来那些卖出去的丫鬟做了坏事,主家要找她们算账的时候,她们有口说不清这是一锤子的买卖。

    但陈牙婆真是吝啬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么些年来只明面上买卖的少说就有几百口的人,顶多在官府报备了不足一百人。她胆子大又没有被人给揭穿,却是因为她将省下来的钱与师爷对半分,这才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大问题。而师爷收了钱之后,会在每三个月一次的查公账的时候,将那些名字写上去,也就不怕出事儿了。

    自然,这是违背了律法的。师爷因此犯得不仅仅是徇私枉法的罪过,更是牵连到了非法买卖妇女这最严重的罪责上。陈牙婆吝啬,自然不可能只在官府盖戳的卖身契上动歪脑筋。她甚至还暗地里养了一批人,专门去偏远的村落或者其他的城镇拐骗女孩子。这样,她只需要花点儿钱养些人,几乎是没什么本钱的就能坐收暴利!

    而这些良家女子除了样貌差的被卖为了普通丫鬟劳苦一辈子,还有近半的人被她培养成只懂得如何服侍男人。除此之外,最出众的却是被她卖忘了青/楼楚馆,自此朱唇千人尝玉臂万人枕。

    那些打手拐卖女孩子,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怕被人发现,但是时日久了愈加嚣张,做下的恶事数不胜数。他们都是陈牙婆养着的,所以等事情被刘大人听闻人击鼓鸣远如实道来之后。这笔账自然要算在陈牙婆及一同作恶的师爷身上。

    江厉面色不改,丝毫没有自己轻飘飘又卖了个刘大人大功劳的得意之色。

    当然,明面上江厉也不可能表现出来罢了。

    五个丫头已经因为江厉的话而被打击的羞愧欲死了,陈牙婆也被搪塞的无言以对,恨恨的跺了一下脚之后,就道:“走!咱们走!不买就算了。至于这么折辱我悉心栽培的姑娘吗!至于什么表小姐要找的丫鬟,恕婆子拿不出来那么低等的货色,你们还是另找他人吧!”

    陈牙婆说完了就往外冲,五个丫头心中虽然埋怨哀凉,但自知卖身契被陈牙婆捏在手里。只能立即跟了上去。她们还是得仰仗着陈牙婆,只不过再也不会愚蠢的以为陈牙婆做什么都是为了她们的未来着想了。

    眼看着陈牙婆冲出了屋子,一直冷眼旁观的乔珺云却忽然跳下了凳子,揪住了吴德贵的衣角喊道:“舅舅!我要那个姐姐留下来陪我玩儿!”

    吴德贵闻言一愣, 就连已经快跑出去的五个姑娘也停下了脚步。陈牙婆看了愈发生气,破口大骂道:“停什么停!这种小破地方有什么好停的!一个小丫头片子点了你名字,让你做打杂的丫环难道很了不起吗?赶紧跟我走!”

    吴德贵低下头认真问道:“小花,你真的要这其中一个?为什么啊?”

    “长得漂亮啊!”乔珺云直白地说着,跑出去几步就拉住了跑在最后的姑娘的手腕,将嗓音勒的甜腻腻的:“你好漂亮啊,留下来陪我一起玩儿吧?”

    妮妮被拉住了手,转过头来显得十分惊愕。低头看着那张黑黝黝还长着雀斑的脸,却奇怪的没有觉得丑陋厌恶,反而有些微妙的突然对其产生了好感。她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飘忽道:“你是说我?为什么?”

    妮妮是五个姑娘中最小的一个,今年才刚刚十四还未及笄,长得也不算大,可身子却已经开始发育,娇小玲珑的身材让她看起来颇为可人。而陈牙婆会将她带来,却是想着说不定吴德贵喜欢嫩口的,才挑了她过来的。跟其他四个姑娘相比,她要矮上她们半个头。

    但是跟乔珺云比起来,妮妮却是要比乔珺云高上那么一点点的。

    可就是这么蹦豆大小的姑娘,脸上涂抹了淡淡的脂粉,言行举止也十分早熟,一般男人都不会喜欢。因为既说不上是成熟婀娜,又已经失去了那份纯真的韵味。

    陈牙婆看到那个小黑穷酸丫头摸了自己的姑娘,立即掉头走了回来,伸手就要将乔珺云给扒拉开。可却不曾想,一向最为乖巧的妮妮却忽然伸手一挡,气得她两眼冒火。一把揪住妮妮的耳朵就大喊道:“你个贱蹄子!人家还没买你呢,你就护着啦?一个臭丫头稀罕你都能给你美成这个样子,她能买得起你吗?早知道就应该把你直接卖进情缘阁,让你跟一群男人欢喜去!”

    妮妮从没见过陈牙婆这么生气的样子。更是从来没有被这样吼过,她连忙挣脱开乔珺云的手,哭着求饶道:“姑姑你别生气,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别生气啊......”

    乔珺云不依不挠的再次抓住了妮妮的手,妮妮正是害怕陈牙婆不原谅自己的时候呢。妮妮可是看到过陈牙婆是如何虐打那些不听话的杂役丫鬟的,就怕自己也要被打的皮开肉绽,再这么被乔珺云一抓手,已然是恼羞成怒:“你别碰我!我才不要给你当丫鬟呢!我要跟陈姑姑走,你赶紧放开我!”

    妮妮留了点儿指甲。为了挣脱乔珺云就扬起了手,乔珺云的脸就近在咫尺,她也没注意只想着快点儿挣脱开。却在乔珺云松手的那一刹那,被另一股强势的力道给攥住了手腕,疼得从不做粗活的她‘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眼泪流淌的更加汹涌了。

    “哼!连主子都敢打,还真是不分尊卑不懂规矩!”吴德贵险险的在妮妮抓伤乔珺云之前擒住了她,见乔珺云没有受伤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丢到了陈牙婆的脸上,声音中压抑着怒火:“拿去!把这个丫头的卖身契留下,你就可以带着人走了!”

    “你!”陈牙婆本要再次大骂,但在看清被丢到脸上的银票是一百两面值的。就面色一变,正欲发泄般的将银票反丢回到吴德贵的脸上,却被走到吴德贵身边站定的江厉给用眼神震慑住了。

    陈牙婆咬着牙觉得受到了气,可是等目光掠及妮妮那张哭也漂亮的小脸上后,忽而不知怎的想到了她身体上还未确定的不足之处,顿时眉开眼笑。变幻的让人都觉得眼前一花。

    陈牙婆飞快的将银票塞到了自己的袖口里,喜笑颜开道:“好买卖,真是好买卖。”毫不可惜的将妮妮的卖身契塞到了一旁看起来就傻的乔珺云手里,也不再耽搁,笑意盈盈的招呼着其他四个姑娘就离开了。那速度。看起来是高兴地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但落在吴德贵和江厉的眼中却是怎么看怎么可疑。

    妮妮傻眼了,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的就被卖了。刚才陈姑姑不是还说不做这笔生意了吗?为什么,难道那张银票很多?对啊,她怎么忘了,陈姑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而另四个被陈牙婆催促着快速离开的姑娘,却比妮妮更觉得心冷。呵,一百两银子,原来不用管是谁要买,只要能拿出钱来,不管她们被买去是暖床还是端茶送水倒夜壶,陈姑姑都是不会有丁点儿犹豫的。

    原来,她们就是这么的卑贱,只能用价钱来衡量。好像,还不如那些勤劳能干的女孩子呢,至少,她们被主人家里买回去不会被人轻视,不会被人当成是不要脸的狐媚子。

    裂痕由此加深,但在陈牙婆掌管着她们生死的情况下,她们又能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呢?

    再说吴府内。 吴德贵与江厉二人皆是认为这个妮妮定然有问题,不然陈牙婆怎么跟见到了天大的便宜一样,拿着银票就美滋滋的走了呢?

    因此,吴德贵拿出了“做舅舅的威严”,示意苏婆子带着妮妮下去检查一下,以免她身上有什么不妥,害到了乔珺云。

    乔珺云没有制止,只是静静的跟着苏婆子二人一起回了后院,开朗的安抚她道:“你别怕,只是检查一下而已,苏嬷嬷很好的。倒是那个牙婆可真坏,平日里一定没有少克劳你们把?现在你留下来陪我就不用怕了......”

    妮妮被乔珺云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心想着事已至此也不能回转了,安静的点了下头,用帕子将脸上未干的泪痕都擦了干净。

    “嘿嘿,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我不会跟以前的伦小姐一样,动不动的就打骂做丫鬟的,然后还让她们跪碎瓷片的。那个可疼了......”乔珺云‘关爱’的话,不出预料的让妮妮一哆嗦,再次紧张了起来。就怕这是入了狼窟。

    乔珺云哒哒哒的跟到了苏婆子的小屋子门口,眼看着苏婆子将妮妮推进了屋里,就想要跟着挤进去,却被苏婆子伸手制止:“表小姐。还请您在外面等一等,若是累了先回屋里喝些茶水,等会婆子给您做些点心吃。到时候你再跟她在一起玩儿,也不迟啊。”

    乔珺云信从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往里面走,只是喊道:“快点儿检查好,然后你就能出来跟我玩了,你要乖乖听苏嬷嬷的话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牙婆真坏,连你的名字都不告诉我。带着其他人转身就走了......”

    苏婆子关上了门,里面安静了两三息时间,才听到妮妮带着泪音道:“奴婢叫做妮妮,要是姑娘不喜欢这个名字的话,但可以给妮妮取一个。”

    “妮妮?原来你叫妮妮啊。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跟你一样特别可爱!”乔珺云的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就好像刚才装作天真吓对方的不是她一样。

    妮妮这次没有回话,只是隐隐的能听到她的抽泣声以及苏婆子的安抚话语。

    乔珺云在屋外转了两圈,就有些迫不及待道:“嬷嬷,还没有好吗?我想跟她玩儿!”

    “马上就好,还请表小姐再等一等!”屋内。苏嬷嬷刻意将声音放缓的对外喊着,但表情却是沉凝着的。她不太确定的又摁了一下妮妮的腹部微斜的上方,果然发现那里像是缺了一小块儿骨头。

    “嬷、嬷嬷......”妮妮觉得苏婆子的表情特别恐怖,好像她身染恶疾不久于人世了一样。苏婆子缓缓的抬起头,颇为沉重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被卖的?还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你的腹部是不是偶尔会有些痛,是不是经常在非葵水的时候下身流血。但是流的并不多?”

    妮妮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心跳加快的答道:“没有,只是葵水会拖延的比较久,有时候要七八日才能走。我的腹部的确会痛,不过陈姑姑为我请了大夫说我是宫寒......嬷嬷您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我是一年前被陈姑姑买来的。我爹娘不在了,哥哥跟嫂嫂嫌弃我就将我卖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是第二天醒来就在陈姑姑那里了,都是她跟我说的。我就连是什么时候被人卖了的都不清楚......”

    “嘶......”苏婆子看向妮妮的眼神中藏着一丝怜悯,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来的葵水?”

    妮妮敏锐的觉出苏婆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略思索了一下,才忐忑道:“额,好像、好像就是在那次被卖了的时候,具体我也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半夜的时候。反正等我醒了的时候,我的身下就、就有很多血,当时都把我吓坏了......”

    “唉......”苏婆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试探问道:“能不能让我具体的检查一下你的下面?”

    妮妮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也不敢去擦,委屈的说道:“我还是处子之身,从没有与男子.......我真的还是处子之身,我没有......”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婆子帮妮妮将裙摆整理好,拉着她往床边走,示意她躺了上去,滞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跟她说清楚的好,免得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临好事将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情况。

    “其实......你的身体好像被人动过手脚......”苏婆子摁住了不安想要坐起来的妮妮,先是安抚了两句:“别怕,我不会弄痛你的,这只是规矩而已。”

    妮妮听到了规矩二字就重新躺了下来,捂着砰砰跳的胸口,忍着羞辱感任由苏婆子为自己检查下面,暗暗宽慰着自己:不怕不怕,这是规矩,必须的规矩,无害的规矩。

    可是,她却在苏婆子检查过后,震惊的听到她不敢相信的消息:“那个。你的腹部好像被人重创过。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误打误撞。将那处位置的幽骨砸的松落,封了你的幽门......也就是说,你现在成了石女。你确定陈牙婆不知道这件事情吗?看她刚刚的表现。好像就是知道你身上......”

    苏婆子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念念叨叨的分析道:“她应该就是明知你是石女,才会拿着银票就离开没有多纠缠的。不过这倒也奇怪,如果陈牙婆一开始收了你的话,应该是有给你验过身的。若是当时就已经知道你是石女,就不可能还买下了你。但不管她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她已然知道,且以为今日是我家公子要买丫鬟的话,就不可能将你带过来。毕竟,我家公子说大说小也不是好糊弄的。而石女根本就不能与男人圆房......”

    “别、别说了!”妮妮紧紧的环抱住了自己,她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是石女!而且,还是被人给害的!现在细一回想,她就记起了当初自己醒来的时候,的确觉得下面很痛。不过因为陈牙婆说她是来了葵水所以并没有多想。但是,当时她很清楚的看到自己小腹处一片淤青几乎发黑的。说不定,陈牙婆就是嫌脏,才没有当时给她检查身子的。

    至于她为什么不怀疑是陈牙婆做的,一是因为自被卖了以来她就很乖巧很少惹陈牙婆生气,二是陈牙婆最是不愿意她们生病的,免得还要请大夫浪费银子。这一年来她唯一一次看大夫。就是被卖之后的第二日,有个看起来就学术不精的大夫来给她把了脉,当时他似乎没有诊出她下面受了伤,只以为她是宫寒所以导致葵水不顺畅,开了化瘀血的药。

    而当年哥哥嫂嫂的虐待,妮妮一直深埋在心底。以苏婆子的话为引。许多画面在脑子里飞快的闪过。终于,被她几乎遗忘的一幕终于重新唤醒——那天下午,她有些着凉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中午的时候进屋躺着休息了会儿,昏昏欲睡之际。她那个白日酗酒的哥哥突然闯进了屋子里,意图对她不轨!

    妮妮害怕的大喊大叫,有没有惊动邻居她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一向看她不顺眼经常拳打脚踢的嫂嫂冲了进来,将正在扒她衣服的哥哥给拉开了。

    想当时,妮妮几乎觉得虐待自己的嫂嫂就是那显灵的观音菩萨,是来拯救自己于苦难之中的。可却还是太天真了,她的嫂嫂一向是极其善妒的,尤其是处于暴怒状态之下,虽然扇了她哥哥几巴掌骂他禽/兽,但看着衣衫凌乱的妮妮就跟在看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一样。

    具体的画面妮妮有些记不清了,只记着嫂嫂不知拿着什么向自己冲了过来,趁着她无力地情况下对着她的小腹就是一杵。紧接着剧痛袭来,好像有滚热的液体从下面流淌出去。

    妮妮临近昏迷之前,只听到嫂嫂恶狠狠的声音:“贱人!你们一对兄妹都是贱人!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你们就事成了对吧?你现在就滚出去找个牙婆过来,将她给卖了。快去!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我将你的老二给剁了?剁成肉酱直接喂狗!滚!”

    哥哥似乎酒醒了的心虚道:“是是是,这就卖了这个小贱人,只要你高兴......”

    梦魇似乎就此结束,但自此展开的却是妮妮截然不同,被调/教成讨男子欢心的玩意儿的生活。然后直至今日,再忆起当初的痛苦与恨怨,心思无法平静,泪水磅礴而出嚎啕大哭。

    “呜呜,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妮妮状似癫狂的大哭大叫着,撑着身子就要往床后没有遮挡的墙面上撞去!

    苏婆子险险的一把搂住了妮妮的腰,冷汗噌噌直冒,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她摁在床上,压抑着慌张和不知所措,柔声安抚道:“不怕、不怕,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苏婆子不知道妮妮这是怎么了,但看刚才她的反应应是想起了什么黑暗的经历。不禁的懊悔自己将她成了石女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只能用匮乏的语言安慰着她:“不要怕,来了这里就好了,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不要怕了......表小姐很喜欢你呢,你不要多想,不用你去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情,你只要跟表小姐一起玩儿,无忧无虑的就好......别乱想了.....”

    门外。听到了苏婆子与妮妮所有对话的乔珺云蹭的站了起来,推门而入冲到了床边问道:“怎么了?妮妮怎么哭得这么大声?”

    苏婆子摁着妮妮不好回身,妮妮的身体情况也不好跟表小姐这么大的孩子说,只能含糊道:“妮妮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太伤心了才哭的。现在能跟着表小姐开心过日子,一时感伤交加才忍不住哭得这么大声的。这里太闹了,表小姐还是先出去吧,妮妮马上就不会哭了!”

    乔珺云不听,凑近了关切道:“妮妮,妮妮?你没事儿吧?别哭了,我们两个出去一起玩儿好不好啊?舅舅昨天答应我了,要给我做一个秋千,我们可以一起玩儿。”

    “呜呜呜......”妮妮哭得太厉害,只觉得耳边嗡嗡响根本没听到是谁在说些什么。只是发泄着将心中的悲痛以泪水的形式发泄了出来。哭声阵阵,唯独有感觉的就是拥着自己的温暖拥抱,以及握住自己的温暖手心......

    因为妮妮哭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本就要等着妮妮检查完听下结果再离开的吴德贵和江厉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就来了后院。远远地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二人心中一抖,还以为是乔珺云在哭呢。一想公主不在,可千万不能让云宁郡主受了委屈,连忙加快脚步小跑着进了屋子。

    等看清是那个买来的丫鬟在哭,而乔珺云紧握着她的手在悉心安慰的时候,二人不禁的对视了一眼,吴德贵更是追问道:“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啊!”

    这时候妮妮已经缓过来一些了。听闻是吴掌柜的声音,就是瑟缩了一下,透过泪眼迷蒙的双眼看着二人,颤声道:“奴婢、奴婢太开、开心了,很开心能、能服侍表小姐。”

    苏婆子看她已经过了那个劲儿,就松了手起身站到一旁。看妮妮小身板也就是比乔珺云大了那么一点儿,也就放心的请着吴德贵二人出去说话。

    听着门内乔珺云说着童言童语来试图逗乐妮妮,吴德贵觉得太奇怪了,郡主的声音真的可以如此稚嫩吗?装嫩的说自己喜欢泥人、喜欢荡秋千是真的还是假的?

    “公子。”苏婆子领着二人距离门口远远地,压低了声音道:“检查过了。妮妮似乎是被人砸碎了幽骨成了石女。而陈牙婆肯定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才会迫不及待将她卖了的。不过这都是婆子的猜测,兴许陈牙婆还知道其他什么事情,不过老身没发现妮妮身上有其他问题,健康得很。”

    吴德贵是知道苏婆子懂些医理的,听她如此说自然不会有错。不过,他还是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石、石女?不会吧......还真有石女吗?还是被人给害成这样的?”

    江厉就更直白了一些,“怪不得陈牙婆走的时候笑的贼兮兮的,这要是无知的入了洞怕是都要把老二捅折了。”好吧,不能说是直白,简直是过于赤/裸裸了。

    苏婆子低下头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反正公子的老板每次来,都要说一些荤话。

    “啧,被人害成了这个样子......”吴德贵的语气柔和了不少,怜惜道:“她也挺可怜的,你跟她说了吗?”

    苏婆子的身子一僵,顶着二人如炬的目光,硬着头皮点了下头道:“嗯,说了,所以她才哭成这个样子的。她说她记不住当初是怎么被卖的,第二天醒来就到了陈牙婆那里了。不过,就在刚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吴德贵眯了眯眼,对江厉使了个眼神往前院走,随口对苏婆子嘱咐道:“看着她点儿,多疏导疏导她,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留下吧,小花正需要玩伴。”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同床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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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婆子在二人身后郑重保证道:“老身一定会好好开导她的,她还年轻......”

    走出去几步远,吴德贵就迫不及待的道:“诶,你说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什么奇怪?石女?还是她为什么会被人给害成这样子?”江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子飞快的思考着,迅速列出了几个可能性,不过最可能的还是妮妮在男女之事上犯了错,让人发泄的害得她再不能行人事。或者是家里得罪了人,要害的她家断子绝孙。

    “不是她,是小花有些奇怪。”吴德贵是不会对外说出‘郡主’二字的,他的目光颇为犀利:“你也知道,小花之前貌似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陈牙婆和苏婆子在针锋相对。她刚才甚至连妮妮几个人的名字年纪都不清楚,连句话都没说,怎么就看上了妮妮呢?”

    “笨啊!小花当时不都说了吗,因为她觉得妮妮漂亮嘛!”江厉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吴德贵,却被吴德贵用嫌弃的目光反击了:“你才笨呢,小花才多大,还是个姑娘呢,怎么可能看到那小丫鬟就立即认定了呢?会不会是......”

    江厉下意识的接茬道:“一见钟情?”

    “啪!”吴德贵总算是找到机会拍了江厉的脑门,心中暗爽,嘴上却在直板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还逮谁跟谁说你对她一见钟情吗?”

    “打我干嘛,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儿!”江厉气哄哄的反问。他跟吴德贵自小一起被培养长大,绝对是对冤家,总爱笑话对方,但偏偏又是最有默契的两个,真是让人头疼。

    “唔......”吴德贵沉吟半晌,才露出了心虚的笑容道:“应该是觉得她眼熟或者很亲近之类的吧,小姑娘吗。不都爱感情用事吗。说不定是妮妮长得像以前庄子里的某个人呢。”

    江厉真不想搭理他了,说了跟没有说一样,“完全等于放屁!”说完就大跨步走了...

    乔珺云握着妮妮的手,温声安慰了好半天。妮妮才总算是停止了哭泣。

    苏婆子在门口看了眼情况,没有进去,转身去了厨房想烧点热水好好给妮妮敷下脸。

    妮妮抬起头露出肿成桃子样的双眼,嗓音沙哑道:“多谢表小姐......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啊,我胆子大着呢,一点儿都没有吓到!”乔珺云见妮妮不哭了,就明晃晃的松了口气,无奈状道:“小孩子还真是难劝啊,哭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你现在要是去照镜子看看你的脸和眼睛,保证还要再哭出来呢。你长的多好看啊。现在把自己都给哭丑了。”

    “扑哧......”妮妮被乔珺云小大人的样子逗乐了,之前对其其貌不扬又不像是个闺秀的轻视完全消散了,满心都是亲近之意,小心地问道:“表小姐,以后我就做你的贴身丫鬟吗?表小姐叫做什么名字呢?”

    “我叫王小花!”乔珺云貌似很自豪的咬重了名字的音节。

    妮妮的嘴唇抿了一下。差点没绷住浅笑,点头道:“真好听,小花小花......花朵嘛,都是惹人喜爱的。”

    “嘿嘿,你好像是第一个夸我名字好听的人呢。”乔珺云憨憨的笑着,嘴角的笑容灿烂的不行。她拉了拉妮妮的手,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道:“你还要躺着吗?陪我出去玩儿吧?”

    妮妮反应慢半拍的点了点头。下地穿了鞋子整理了一下裙子,摸了摸头上的发髻,来不及整理一下仪容就被乔珺云给拽着跑了出去。

    妮妮跟在乔珺云的身后,看着院内水缸里面的鲤鱼,不是什么稀奇的品种,但胜在足够健康鲜活。浅红色的鲤鱼在缸中游来游去,荡起了一道道的水波纹。

    不自觉的,妮妮的思维就开始发散。她不可能这么快就调整好悲伤的情绪,当初被卖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不想再去回忆, 但是目前石女的身份。还是让她黯然伤神。

    她倒不是在不知女儿家廉耻的想不能圆房该怎么嫁人,而是心痛自己可能做不了娘亲,无法生育自己的宝宝了。 自小到大,妮妮最依恋的就是娘亲,娘亲病逝的时候,她哭了一/夜,第二天眼睛肿成了两条缝隙,要不是被人疏导,恐怕眼睛早就都哭瞎了。

    正因为在接下来被哥哥嫂嫂虐待,妮妮就格外的怀念娘亲的温柔与对自己的包容。就连在外人口中十分不堪的哥哥,无论在如何混账也不敢在娘亲面前撒野。

    所以,妮妮在一天天的长大之中,也越来越憧憬能成为娘亲那样美好的母亲,好好的教育着自己的孩子,一定不能让她跟舅舅一样。

    可是,自从妮妮被卖之后,就再没有敢做这个美梦。做奴才的,生下来的孩子好像也是奴才呢,既然如此还生什么呢?连平淡自由的生活都给不了自己的孩子,这种想法让妮妮一度想尽办法忘却以前的愿望。

    想归想,哪怕妮妮已经许久没有幻想过自己会生几个听话的孩子,让他们一个个的出人头地了,但在听说自己被嫂嫂打得成了石女,明悟以后真的不能有孩子了之后,还是失望的心痛极了。

    不能要和要不来,一个比一个还要折磨。现实太残酷,妮妮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过完这一辈子了。

    妮妮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水面,偶尔被下面的鲤鱼带走一丝注意力,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凝注在水面中表小姐的倒影上。唔,以后就是表小姐的贴身丫鬟了,与做别人的通房侍妾有什么不同呢?是要学莲莲她们做各种家务,每天早早起来伺候陈姑姑那样吗?

    “你在想什么呢?”少女清亮的嗓音传进了耳朵了,唤回了妮妮发散的心神。她没有抬头的微微摇头,轻声道:“没有在想什么,只是在想......”

    注视着水中属于自己的倒影,妮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在想,我怎么变得这么丑了。”脸上的薄粉都被眼泪冲开了,有的凝成了糊糊一样的东西。是香粉的材质太差了吧。

    “丑?”乔珺云认真的看了妮妮两遍,奇怪道:“明明很漂亮啊,你的皮肤真白,你的嘴巴也很好看。还有眉毛、眼睛、鼻子,长得都很好看啊。”

    妮妮总归是个女孩子,喜欢别人夸奖自己,不由得笑了。她也抬头看着乔珺云,没有露出嫌弃丑的表情,同样认真道:“表小姐也很好看呢。”

    “我?我不好看。”乔珺云忽然就嘟了嘴,捂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不会啊,表小姐是真的很好看。”妮妮诚恳的说着,能帮助她从梦魇恐慌中走出来,如此心地善良的不松开她的手。一直在耳边说些细碎的小事哄她开心。

    最重要的是,你说话的时候总是很真心,这份赤诚,真的很美。

    乔珺云不好意思似地低下了头,碎碎念道:“可是我现在这么黑。还长了这么多雀斑,你怎么可能会觉得我好看啊,所有人都觉得我长得很难看的......”

    妮妮看待眼前比自己还要矮一点儿的表小姐,乖巧得想要依赖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在看自己从未有过却曾在儿时憧憬过的妹妹一样。她会对自己诉说着自己的小心思小委屈,自己也会很勇敢的为她出气,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包括......那个混账哥哥。

    妮妮将不想再记起的人抛到脑后,握住乔珺云的手道:“表小姐,你的脸上只有一点点雀斑,并不多,看起来俏皮得很,很可爱啊。还有。你现在有些黑,不代表以后也黑。只要你好好的保养自己,多擦一些香膏保养肌肤,很快就能变得白白的了。我......奴婢到时候去问问苏嬷嬷适,苏嬷嬷好像懂得不少。我知道方子,也许咱们自己就能配出来呢。”妮妮的声音泛着沙哑还带着鼻音,反而显得已经开始变化的声线软糯了不少。

    “啊!真的吗?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不要自称奴婢,我们是朋友啊,你叫我小花,我叫你妮妮多好啊!” 乔珺云兴高采烈的拉着妮妮转了个圈,表现的实在是太幼稚了。可她却乐在其中,拽着妮妮蹲下去看花丛,很是开心能有与她独处的时光。

    妮妮一直被拘着,哭了那么一大通,又听了许多乔珺云口中吐出来的童言稚语,心性好像都跟着年轻了不少,不再如之前那样老道,虽然纯真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等在绸缎庄忙碌了一天的碧波,跟着吴德贵一起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饭点。因为人多了,所以原本的两菜一汤增加到了四菜一汤,数量管够。

    碧波实在是累坏了,本想着不能怎么累,可怎么能想到早上刚刚搬到库房去的布匹,时不时的就要拿出来检查以免被弄得潮湿了。更没想到晚上临走的时候,还要把柜台上的绸缎全都收到库房里面,等第二天的时候还得她再全给搬出来在柜台上面摆好!

    不过,所有的疲惫在看到乔珺云身边的妮妮后,瞬间烟消云散了!

    好在乔珺云熟知碧波的本性,在她眼睛刚开始发亮的时候,就将妮妮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得意洋洋道:“这是妮妮,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们赶快吃饭吧!”

    妮妮不自在的想要站起来,她可是深知当丫鬟的不能跟主子一起用饭的,那样就叫做没有规矩。可是,却没想到表小姐的爹爹,也就是这个长相有些不太好看的男子,以及吴掌柜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坐下开饭了。

    妮妮震惊了,不懂为什么没有人呵斥她。可是四周看了个遍之后,视线还是落在了乔珺云的身上,猜想着:难道是表小姐很的吴掌柜和表老爷的//宠//爱,所以她让自己坐下就坐下了?可好像总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妮妮坐如针毡,直到在吴德贵的吩咐下,苏婆子去给门老爷子送了菜再回厨房一个人用饭后。王大赖才开口:“你就是妮妮吧?看起来跟小花差不多大,不过你肯定要大一些,记得好好照顾小花,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的很呢。”

    吴德贵也很是正式道:“没错。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小花的饮食起居了。啊,饮食你可能做不来,记得照顾好她就行了。好了,吃饭吧!”

    其实。吴德贵和王大赖之所以不在意,一是前者是个大男人不在意多个人一起吃饭夹菜,二是后者想要欣赏一下妮妮的小美色,只是欣赏欣赏,坐下来更能近距离观察啊。

    反正已经查证这个妮妮没有问题了,能让小花在这段时间有个人陪伴其实挺好的。

    不过,碧波却是忘了,乔珺云现在可是有着跟她同样好女色的名声在,没有多想,还真是碧波看着乔珺云那张乌漆墨黑的小脸。没能联想到这样的长相和家世背景也能勾搭上女人罢了。

    毕竟,碧波今个儿在绸缎庄里忙了一整天,期间见到过不少貌美如花的贵妇人,收获了无数的白眼。就连那些夫人身边的 丫鬟,都对碧波不假以辞色

    真真的是叫碧波感叹着这群人的有眼无珠。只看得到皮囊和一个男人的荷包到底鼓不鼓——她压根就没想过,哪怕她不像是现在这样猥琐不堪,正经且自重的妇人也不会给她送什么含情秋波的。

    一顿饭吃的寂静到了极点,本花了一个月时间才跟陈牙婆请来的婆子学会了吃饭的礼仪的妮妮,这才发现这桌子上的其他三个人,比她吃的还要优雅。

    疑惑渐深,但妮妮知道不该问的别多问。等吃完饭。不顾乔珺云的挽留,趁着她被碧波拉着说话的功夫,撤了碗碟就去了小厨房......

    坐在正堂里,碧波没有个正形的叽咕着眼睛:“嘿,这小姑娘真不错啊。”

    乔珺云别了她一眼,不缓不急的喝了口茶水。“她是我的啊,你可不许跟我抢。说起来,我虽然也挺磕碜,但是比起你来还是抢了不知一星半点儿啊,不管黑不黑。主要咱底子长得好!妮妮都可劲儿的夸我,说我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呢。”

    一听这话,碧波就有些酸了:“原来是个马屁精啊,你别信她的,不过是个小丫鬟,我再给你买几个也行,她也就一般般而已......”

    吴德贵在一旁看得偷笑,自以为是的理解一番,明白了——啊!原来这是云宁郡主为了表明对公主没有意思,为了让公主死心,所以故意对这个千般好百般好啊!

    碧波狠狠的横着不知道离开的吴德贵,耸拉着脸,有些阴沉的说道:“我都知道她怎么回事儿了,你别想太多,咱们之前不都说明白了吗。你可是已经有红飘了,再多一个人被你带回去,岂不是又要闹翻天了?我提前撂下话了,她绝对不能带回去,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很显然,碧波的脑回路跟吴德贵很像,不愧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就是不靠谱了点儿,自恋了不止一点。

    乔珺云直接白了一眼,语气却是十分的认真:“我是真的觉得她挺好的。到时候带不带回去我自有定夺,保证不会坏了你们的事儿就行了。”

    “你......她到底哪里让你这么看重?”碧波忍不住的不甘心追问。

    “她啊!”乔珺云的神情有些晦暗,似乎忆起了什么不太愉悦的往事,片刻后才怅然道:“我对不起她,所以想要弥补她而已。”

    “这话说得,什么弥补不弥补的?她就是一云连城贫苦人家的姑娘,跟你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碧波不喜欢这种自己猜不透乔珺云想法的感觉,恼怒道。

    吴德贵的思维再次不知道触及了什么地方,紧张兮兮道:“难道你跟她成了石女这件事情有关系?不然你干嘛自责,她除此之外好像真没有别的苦处,除了当年被她哥嫂虐待的经历......”

    乔珺云的眼神一暗,明明没有任何的回答,却让人明了吴德贵猜的对了。

    碧波紧皱着眉头,掐着手心不让自己发怒。她很确定,乔珺云活了这么大根本就与倪妮没有任何的关系,乔珺云这样简直就是胡闹!说些没有的事情,究竟用那种愧疚的表情来折磨谁?

    乔珺云的心里有些难过,也不想再说下去,起身就离开了正堂。顶着月光穿过廊下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乔珺云知道自己有些魔怔了,踢掉鞋子脱了外衫就滚进了床上,随意把被子往身上一卷。静默了七八息时间,泪水突如其来。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坠/落在张 枕头上。

    回想着今天见到妮妮的第一眼,她还没有认出来,因为她现在的样子与记忆中相差的实在是太多了。她决定留下妮妮并且将要带她回皇都的决定,看起来是鲁莽了,但直觉却告诉她这样做很值得。

    说她是为了补偿也好,这几年她一时疏忽忘却了她,却造成了她经历如此多的苦难。说她为了弥补心中愧疚也好,毕竟这份伤感与懊悔之情无法言喻。

    这一天来,乔珺云看似和妮妮玩得很开心,但却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上辈子深宫之中。在她即将承//宠//之前,不过在身边待了七天的纯真宫女,生命是那般的鲜活,一颦一笑都染着勃勃的生机,留给她们点点美好的回忆。

    可太过美好的东西是无法在后宫之中久存的。更因为她的疏忽大意,造就了她过早结束了本应继续真实开朗温暖的生命,将这股愧疚一直掩埋在心底。

    乔珺云觉得自己真是该死,竟然忘了妮妮的存在,忘了这辈子她没有入宫,就不可能有在十岁时,太后为了她而广赦宫女。导致宫中人手短缺,不得不临时召集了一些十岁至十五岁的小宫女。

    而妮妮就是趁着那次机会进宫,也正是因为那次机会而不得不离开爹娘身边的。

    是的,上辈子乔珺云只听妮妮说过,她的哥哥很是不上进,还总是说她有多么的想念爹娘对自己关爱。多么想念那个虽然贫穷但永远温暖满满的家。

    曾几何时,乔珺云无比羡慕她有一个完满的家庭。

    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没有了在她十岁那年选纳宫女的机会,妮妮虽然是留在了家里留在了爹娘身边,但快乐的日子却那么的短暂。妮妮的爹娘死了。而不上进的哥哥竟然还想要将她玷污!

    乔珺云哭着哭着就咬住了牙根,该死该死!她该死!妮妮的哥哥和嫂子也该死!

    竟然害的妮妮没有了继续纯真的资格,害的妮妮连身为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了!

    上辈子到死也苦求不得孩子的乔珺云,十分怜爱成了石女这辈子当不成母亲的妮妮,她能够感同身受,因为不相信男人,不想再成亲,就不可能再有一个期盼而不得的孩子。

    她甚至无法化解自己心中的怒火:凭什么是妮妮的哥哥想要欺辱她,她的嫂嫂却要打伤了她还将她卖给了人牙子?

    乔珺云的拳头渐渐攥紧,她要查清妮妮的哥嫂现在在哪里,然后找机会一一报复回去!不尊重女人,甚至还妄图侮辱亲妹的人渣,就应该被凌迟剐死,永世不得超生!

    乔珺云在烦杂的混乱思绪中渐渐定神,等妮妮进屋的时候,她已经暂时的压下了心中的暴怒。虽然眼角有些红红的而且发肿,但她却神态自然对妮妮招了招手:“来,今天晚上陪我睡吧。”

    妮妮有些局促,但见乔珺云说完这话就复又躺好不容拒绝,只能小声道:“那我先去洗洗脸,马上就回来。表小......小花,我给你也打些温水来吧,你先别睡,一定要洗一洗才能睡得舒服啊。而且你也得用热毛巾敷眼睛,不然不会消肿的。”

    “嗯!”乔珺云闷闷地应了一声,眼角余光觑着妮妮略显不安的身影直到走出去,才颓然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为何一整天都觉得不太真实,就仿佛在与妮妮相处时,中间隔着一层纱了。

    跟她第一眼看到妮妮却没有认出来是同样的理由,因为妮妮早没有了那副天真娇俏不做作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违和的早熟,不安地神情举止都与那个能在后宫中,明知道自己是云宁郡主后,还能笑得灿烂如花的女孩儿有着全然的区别,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乔珺云不知道这样的妮妮还是不是上辈子的妮妮,但妮妮就是妮妮,不管怎么样她都有着一颗柔和的心。

    就像是今日在下午。妮妮能够不去想自己的伤心事,而转来安慰自卑的她那样。当你对她敞开了心真正的关心她,她就会像最耀眼的太阳一样,回报你更多。哪怕在阳光背后隐藏着的是只能独自舔舐的苦楚与伤痛。

    乔珺云知道自己是卑鄙了些,为了试探妮妮是否还有着那样真正善良的心灵,用现如今这幅虚假的丑陋面孔来当做理由,引得妮妮悉心开导她,可她却无法直言出妮妮的伤痛,因为那是她极力试图隐藏的。

    哦,你说乔珺云为何会知道当年妮妮险些被她亲兄长欺辱吗?

    乔珺云很想苦笑,因为就在她在门外听着苏婆子告知妮妮残酷的事实时,在昨日她离府之前,拜托给清澄传个话帮帮自己的竹苓。突然出现了。

    竹苓先是表达了一下歉意,表明了之所以没有及时带着鬼将去帮她,是因为出了一些突发状况希望她能原谅。接着见她十分关注妮妮,就掐指一算,说了里面的小姑娘不一般。寿命约莫本应快到了尽数,却在两年半前乱了命数。虽然自此不会再早亡,但却要遭受颇多苦楚,譬如疼爱妮妮的爹娘逝世,险些找到亲兄长的玷污,虽为被其得逞,却被其嫂子破了幽骨成了石女。这辈子再无子嗣缘分。

    总而言之一句话,虽然命能活得久了,但将孤寡一生,更别提诞下生命的延续了。

    就在乔珺云胡思乱想的时候,先洗好了的妮妮端着半盆温水走了进来。乔珺云连忙坐起下了地,洗了脸后。拉着妮妮坐在床边,用温水泡着脚,不去担心脚上根本不会被洗掉的药膏。

    不过,为了洗脚而将寝裤的裤腿往上面拽了不少,露出了些许的莹白肌肤。而妮妮自然是看到了。

    妮妮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表小姐的腿伤竟然有两个颜色,黑白一对比极其明显。让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下意识的与乔珺云对视。

    “好奇吗?”乔珺云并没有遮掩,反而主动地询问着。

    “嗯,有一些。不过这是表小姐的秘密吧,我不会多问的。”妮妮轻描淡写的道。

    可乔珺云却追问:“你是在回避?是害怕,还是真的不想知道?”

    闻言,妮妮苦笑:“我真是不懂,小姐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如果这真的是你的大秘密的话,我知道了岂不是就断了自己的生路?所以,哪怕是看到了也要当做没看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小命。小姐,你懂吗?”

    乔珺云眨了眨眼,“你叫我小花啊,别小姐小姐的叫了。我身上的肤色,只是对外人来说是个秘密而已。”

    外人吗?妮妮觉得自己可能想得太多了,才陪在身边一天的人,怎么可能就成了自己人呢。她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见此,乔珺云也安静了下来。扯着布巾随意的擦了擦脚,也不让妮妮去倒水,吹了油灯之后,拉着妮妮就并排的躺下了。

    黑暗中,两双明亮的眼睛齐齐的注视着床顶,但却同出一辙的透着一股迷茫之色。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扛不住困倦的来袭,合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一/夜梦魇!

    乔珺云被梦中的血腥惊醒,这梦是当初呕血最为厉害的几日,一直在睡梦中重复着的。本以为昨日睡得安好,不会再受这个梦境的困扰了,但谁能想到这个梦境越发真实,险些像是要将她留在梦中,残忍冰冷充斥着血腥之色的噩梦!

    直直的坐起来时,乔珺云还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呆呆的坐了有一会儿,才忽然听到身侧传来妮妮的一声声尖叫呼救,不待她回过神来,妮妮也猛的坐了起来,圆瞪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两人几乎是同时调整好的呼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你!”“你!”

    “我、我做了个噩梦......”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又是不约而同齐声道, 俩人反倒像是轻松了不少,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缓缓地躺了回去,再看着床顶是真的睡不着了。

    “你还好吗?”妮妮率先打破了沉默。换来乔珺云心有余悸的叹息声:“差点儿吓死我了,做了好几次这个噩梦了,有种越来越真实的感觉,好像让我难以逃脱了。”

    “嗯?好几次?”妮妮似乎从自己的噩梦中摆脱了出来。喃喃自语道:“我梦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不过.....我不像一年前那样的束手就擒,反而忽然爆发出了一股神力,夺了她手中的小锤,冲着她和他的脑袋挥舞了过去......呼,看着红白的血液和脑浆顺着他们的额头流淌,我有种作恶的感觉,让我更难受了......”

    乔珺云一听就明白了,妮妮一定是在梦中爆发反击,但驱使她反击的心理。看来还是不足以承受在梦中杀了人这种罪责。该说妮妮太过善良,还是该说她的底线不容侵/犯?

    气氛又有些沉默,乔珺云及时出声抚慰她:“别怕,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你能爆发出一股神力,说明有一股信念在支撑着你反抗。没有人是应该无辜的被动承受的。也没有人拥有可以随意欺凌虐待他人的资格。如果不想被动承受苦难,那就要站起来反击.....”

    妮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的恐惧倒是消退了不少。正当她再次纠结于自己的人生将有什么意义的时候,手却忽然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了。

    乔珺云的声音不如白天装出来的稚嫩,而是有种安抚人心之感:“人啊,不能纠结于过去发生的事情,哪怕背负着无数的苦楚与仇恨。也要化悲痛为力量,只有过得更好,才能对得起自己日后的人生。”

    闻言,妮妮的眼神瞬间一亮,就犹如拨云见雾,虽然隐隐的明白这个道理。但却一直纠结于忆起的过去和难堪的身体。是啊,为了对得起自己,何必再在那些伤痛中折磨自己?若是真的不甘心,那就光明正大的报复回去,她明明就是受害的。为何还要自卑自惭的觉得抬不起头来?

    妮妮反握住乔珺云的手,偏过头看着她在黑暗中不甚清晰的侧脸,只注意到她竟长了一双桃花眼,微上挑的眼中潋滟着光芒。她的心跳有些加速,明明很激动,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字一顿的:“谢谢你,小花,你说的很多,我不能再折磨自己了......没想到你想的这么通透,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样的噩梦,但用这个同样的想法,你一定也能摆脱不断重复的梦魇的。只要我们能正式自己所畏惧的,就能打破弱点反败为胜!”

    “是啊!你说得对,很有道理......”乔珺云温声的回答让妮妮很是放心,因为乔珺云表现得太过平静,妮妮就以为她已经不再害怕噩梦了。

    但实际上,乔珺云却是在暗暗嘲笑着自己:瞧瞧你,多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啊。多么有道理的话,妮妮都能够看破,为什么你就还是纠结于心中的仇怨呢?

    找不到答案,或许她只是在重获一世生命的那一刻,就无法卸下心中沉甸甸的仇恨。更别提,她的爹娘兄长是切切实实的被太后母子害死的,其中帮凶无数,只是为了无上的皇位,就可以设下毒计还一同弄到了沈家。成王败寇,简直是笑话!

    难道就因为现在舒舒服服坐在龙椅上的是温儒明,他是赢家,所以她就应该忘记两者之间的悬殊,放弃自重生以来的做过的所有谋算,放弃所有已经到手的助力?只为了,能继续那早已无甚期待,只能平淡度日的下半辈子?

    还有那些帮凶,她现在无法一齐打尽,但终有一天会让他们一个一个的付出代价的!

    乔珺云心中的阴郁之气,非但没有因劝导妮妮而感同身受的减弱,似乎还有所增加了。

    在黑暗之中,乔珺云和妮妮都没有注意到,一股隐藏于黑夜之中的黑气,在乔珺云的身体周围缭绕,似乎在寻找可以钻进去的薄弱点。

    但不过几息之后,乔珺云的手中就发出一道包括她也看不到的莹色光芒,泯灭了那道看起来就不详的黑气,让乔珺云再次恢复了安全。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脱壳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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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乔珺云来到云连城的第三日,早早起床,让妮妮帮自己梳好头发,自己又反过来帮她挽了一个发髻,吃完饭,然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小花......”妮妮想开了,就显得开朗了不少。她跟乔珺云坐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道:“咱们应该做什么打发时间啊?鱼看完了,要不我们跳格子吧?”

    “跳格子?”乔珺云抬了下眼皮,只记得上辈子小时候跟彩香彩果玩过,但具体怎么玩儿她都给忘了。不过见妮妮眼神发亮满含期待,她只能慢吞吞道:“以前在庄子里的时候,没有跟我一样大小的孩子,我都是跑动跑西的,没有人陪我玩过什么跳格子,好玩儿吗?”

    “好玩!当然好玩了!”妮妮蹦跳着站了起来,昨日传来的粉色衣服太不耐脏,她已经换上了苏婆子拿来的旧衣服。说是苏婆子的小孙女的衣服,穿在妮妮身上算是将将好,她也不管什么新旧,只要能穿着随便玩就好了。天知道自从她爹娘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只需要陪小花一起睡觉一起吃饭,偶尔帮忙跑跑腿,挑水劈柴之类的活计都不需要她做了。

    妮妮捡了块石头,在地上较松软的地方画出了几个方方框框,然后就蹦高的招呼着乔珺云:“小花,你过来,我教你!只要把石头丢到里面,然后这样......”

    妮妮随手将石头丢到了较远的格子里,然后就蹦了进去,一边演示一边开心地笑:“哈哈,其实我也有点儿记不住怎么玩了,不过好像就是在格子里面不停的跳,然后捡放在这里面的石头就好。你也过来试一试啊!”

    乔珺云起身,站到了画好的格子旁边,看着妮妮在里面乱蹦乱跳,也不在乎玩得好不好。只是开心于能这样放声大笑,能不用受那些陈牙婆所说的规矩束缚了。

    乔珺云就跟着笑,见妮妮蹦跳的脸都红了还在大笑,就也蹦进了格子里。两个小姑娘牵着手蹦蹦跳跳个不停。看着妮妮恢复灿烂的小脸,乔珺云也受了感染,嘴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就在两个人发疯的时候,门老爷子在苏婆子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捧着一堆木板绳子什么的不伦不类的行了个礼,道:“给表小姐请安,昨天公子吩咐老身给您做一架秋千,老身将材料都带来了,这就准备着做怎么样?”

    “好啊好啊!多谢门爷爷!”乔珺云总算是停下了上蹿下跳,这才有些吃不消的粗喘着气:“秋千可以放在那边的树下面吗?可惜这棵树太小了点儿。没法子拴在上面......”

    乔珺云伸手指着一旁的大树,这棵大树至少也有三四十年的光景了,主树干乔珺云勉强能环抱住,不算太粗壮,但是上面却格外枝繁叶茂。有一根分叉挺粗的,不过要是放了秋千恐怕还是难以承受她的重量,时间久了说不定会弄折的。

    “哦?”门老爷子看了一眼 ,又打量了一眼自己带来的木材,点头道:“老身可以在树下搭个架子,这样既算是在树下就能玩儿,而且也不会伤到这棵老树了。”

    “嗯嗯。这个好!”乔珺云蹦跳了一会儿,心脏还没有平复到正常的跳动频率,有些激动的说着。

    “还请表小姐先与妮妮去旁边玩吧,老身要在这里锯木材,误伤了你们可就不好了。”门老爷子慢声细语的说着,等乔珺云拉着妮妮听话的去旁边的石凳上坐着。这才开始动手准备。

    “门爷爷,可以把秋千弄得长一点吗?能让我和妮妮都坐在上面就最好了。”乔珺云在旁边看着门老爷子干活,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显然是忘了,就算秋千足够她和妮妮坐在上面,但府里没有其他人能陪着她们俩玩儿。到时候谁来推秋千呢?

    门老爷子自然想到了这一点,就连苏婆子也是,不过却没有开口打击表小姐的积极性。

    “好!老身会将秋千做的又宽敞又漂亮的。”门老爷子身子挺强健的,木工活很出众,所以不过是略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就直接动手准备木材,打算先弄一个扎深根的木架子出来。

    乔珺云和妮妮刚开始还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着,但是等一刻钟过去,苏婆子去忙活了,门老爷子还是在锯木头,俩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在石凳上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活跃的心, 跟门老爷子说了一声,就跑去了前院。找到了正在打扫正堂的苏婆子,乔珺云磨磨蹭蹭的上前问:“嬷嬷,现在外面还是很乱吗?”

    “表小姐是想出去玩儿?可是现在还不行。”苏婆子只以为她是在家里呆不住了,毕竟这里不同于郊外,郊外的庄子那是溜出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可这是云连城,热闹喧哗的云连城,好玩好吃的多的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里可能坐得住呢。

    苏婆子摇了摇头道:“可是现在还不行啊,外面还在戒严,官府在找刺客,正是混乱的时候。表小姐还是等几天吧,等外面平静些再出去玩儿也不迟。对了,老身给郡主捏了杏仁糕,等会儿就能好,不如你和妮妮先去玩点儿别的,然后吃点心好不好?”

    听到杏仁糕,乔珺云就露出喜色,连连点头,很轻易的就将刚才想要出去玩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等过了两刻钟,乔珺云就与妮妮在院子里的石凳石桌上吃起了点心。今天阳光明媚,太阳暖洋洋的不会让人觉得这是寒冷的冬天。

    妮妮不拿点心,乔珺云就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笑眯了眼问:“好吃吧?”

    妮妮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将嘴里的点心小心的吞咽了下去,“嗯,真好吃。”陈牙婆偶尔会给她们发一两块点心吃,但都是最便宜的小摊上买来的,制作粗糙又没什么味道,可是这道杏仁糕却不一样。杏仁的味道很是浓郁。而且还泛着丝丝不让人觉得过腻的甜味。

    “嘿嘿,喜欢的话你也多吃点儿,吃饱了咱们就去找门爷爷继续给我们做秋千。”门老爷子是看着吴府大门的,虽然吴德贵只不过是个掌柜的。但他却因擅于人际关系,而有着不少交好的友人。刚才就是有人上门递请柬,门老爷子就暂时放下还未完成的秋千出去忙碌了。

    “好啊,不过昨日公子嘱咐过我,让我今日教你女红......”说着,妮妮就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有一年多没碰过女红了,可能绣的不太好看,就怕教错了。”

    “不怕,我可是一点都不会呢。要是你也有不懂得地方,就去找苏嬷嬷好了。”乔珺云揪了揪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这件衣服有些薄。还是苏嬷嬷给我往里面续了些棉花呢。等缝完之后根本看不出来曾经拆开过,针脚密实得很呢。唔,舅舅还说今天给我们俩扯布做衣服呢,苏嬷嬷做的新衣服一定好看又舒服......”

    “嗯,苏嬷嬷的确很厉害。”妮妮的话中带了些憧憬。苏嬷嬷一个人就能将这么大的宅子打理好,真的很厉害。

    乔珺云数了数碟子里剩下的点心,还剩四小块,她捡了两块一口塞进了嘴里,将碟子推到了妮妮的面前,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好吃是好吃,就是吃起来有些少了。我要跟苏嬷嬷说一声。 以后直接做一大盘子,我就可以连晚饭都不吃了。嗯?你怎么不吃啊,快吃吧,吃了好几块我都有些噎得慌了......”

    妮妮怯怯的捡了一块吃的,将剩下的另一块拈了起来,等乔珺云咽下嘴里的糕点。就飞快的给她塞进了嘴里。

    乔珺云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美滋滋的道:“妮妮你真好,等下次的时候我多给你喂几块。”妮妮听了就笑,端着石桌上的盘子想要拿到厨房去洗干净,乔珺云自然是鼓着腮帮子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后院。就听到前院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来了很多人,但语气却很不好,很冲的喊道:“大家快点搜啊,这家没有还得去下家呢。这可真是的,累死老子了!”

    苏嬷嬷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意:“你们这是干什么,说搜就搜,你们凭什么搜 啊!”

    乔珺云心知这是在找自己的人,眼看着已经走到了这里,哪怕是往回走等会也要撞上这群人,索性就拉着妮妮走了出去。等看到十数个穿着官差服的男人在院子和正堂里翻找之后,露出惊惶之色,眼眶有湿润的征兆。

    妮妮看见一个面目凶狠的官差向她们走过来,手还放在腰侧的佩刀上,下意识的就挡在了乔珺云的面前,昂着脖子忍着害怕大声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一脸凶相的官差多看了长相秀美的妮妮一眼,又瞄了眼怯生生却长相不怎么地的乔珺云。因着她俩都是十多岁还未及笄的样子,遂停下了脚步,板着脸盘查道:“我该问你们猜对,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姓甚名谁,从何而来?还有,你们可曾看到这画像上的人?”

    官差一直搭在刀上的手在身前伸直,一张卷起的画像渐渐张开,上面一左一右的画着两个人头像。其中之一,自然是笑起来肆意风流的碧波,而另一个,则是有些走形的乔珺云。

    是怎么个走形法呢?看乔珺云那闪烁过的眼神就知道,里面那个圆脸的姑娘,绝对不是她。她没有看起来那么稚嫩,脸蛋也没有那么多肉,尤其是画这幅画像的画师还在‘她’嘴角增添了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额,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有些圆润的小姑娘而已,并非那个因身体原因十分瘦削的不复天真的云宁郡主。

    不过在这也和乔珺云没甚关系,现在她可是王小花啊。

    妮妮回头看了乔珺云一眼,才答复道:“这是王小姐,是这家吴掌柜的外甥女,我是表小姐的丫鬟,画像上的人我们没有见到过,你们赶紧出去吧,怎么能乱翻别的家呢!”

    “吴掌柜的侄女?”这官差似乎认识吴德贵,看她们俩都与画像上的‘云宁郡主’没有丝毫相似。而且都有些唯唯诺诺的。最重要的是,如果被人抓到的云宁郡主见到了他们,肯定是要激动的求救的,所以下意识地多询问了一句。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官差还是去了后院搜查了一遍,乔珺云和妮妮没有跟着,索性就在廊下等着。

    看着这些官差离开的时候,乔珺云却不似表面上的那么平静。其实,她想家了......

    等到晚上王大赖回来的时候,自然得知了今日官差上门搜查的事情。他没表现出任何不妥,只是关心着乔珺云:“怎么样?你没有被吓到吧?今天绸缎庄里也被搜查过,耽误了好一会儿的生意呢。也是老爷通情达理,才没有让他们补偿被耽误生意所少赚的钱。”

    “哦,原来那些官差搜了这么多地方啊......”乔珺云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会突然大肆搜查。是皇都那边又传来什么消息吗?”

    “这个我不知道,你得问你舅舅,他今天好像还陪着老爷去见了刘大人呢。”

    吴德贵接茬道:“是啊,今天看到刘大人才知道,原来皇上派的亲兵抓到了一个刺客。追问之后知道他们的大本营就在云连城,而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也被带来了云连城。所以,才会如此紧张的彻查此事,就怕那群刺客知道已经泄露了行踪之后,做出不可为的事情。唉,那些刺客绑走了两位之后,一直没有后续举动。让人很是心忧啊......”

    “哦......”乔珺云听到这儿就不继续问了,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碧波等人的故意而为之。

    本以为这场搜查风波已经过去,不会再与吴府牵扯上任何的关系。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碧波却在乔珺云和妮妮入睡之前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表情严肃。

    “小花。爹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妮妮你先出去一下吧。”碧波一声令下,妮妮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走了出去,只是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她并没有关门。忐忑的就守在门口。

    碧波瞄着门口却没有多说什么,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道:“拿着点儿,等会儿跟着我走,吴德贵刚才被老爷急召,咱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不能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舅舅他出去了吗......”乔珺云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是说我们不能在这样安逸了,不然等被朝廷的官兵找到的时候,咱们就容易被怀疑了。”碧波拉着乔珺云从床上起来,催促着她:“快点儿把你身上的东西洗掉,然后换上这套衣服跟我一起走。”

    乔珺云打开了包袱,没有抬头的问道:“那门老爷子和苏嬷嬷呢?现在的王小花和王大赖怎么办,总不可能是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吧。”

    碧波深呼了一口气,轻声道:“门老爷子住在前院,苏嬷嬷平时都住在最后面的屋子里,没事儿的。再鲜活的生命,一把火撩起来,还能剩下什么呢。”

    乔珺云的动作一顿,听到火,悲伤之情就不受控制的向上涌:她的家人,就是在驿站那一场早有蓄谋的大火中丢掉了性命。虽然不过是演场戏而已,但是难免会觉得苦涩。

    乔珺云试着用微微颤抖的手解开衣服,低沉道:“我要带妮妮一起走。”

    “嗯,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放心。”碧波的话刚让乔珺云放松了少许,忽然又话音一转:“不过,她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不然目标太大了。而且我们是要变回原本的身份,你怎么解释身边多了一个曾是别人侍女的丫鬟?”

    乔珺云一开始闷不做声,但在将寝衣脱下来的时候却开口了:“那就先把她拜托给你了,等我回去之后再想办法把她接回去......或者,给她安排一个好的身份。”

    “你在干什么!”就在这时,妮妮忽然破门而入,冲上前一把将碧波给推开,将还未完全褪下的寝衣给乔珺云穿好,眼中冒火:“你这个禽兽!你想对自己的女儿做什么?!”

    在这个时候,妮妮格外庆幸自己一直在注意着屋内的情况,不然小花就要被他......

    乔珺云有些懵,眼看着妮妮拿着旁边桌子上的茶壶向着碧波丢过去,她才反应了过来。感动又心酸,没想到妮妮能如此保护自己。

    “妮妮!没事儿的,你误会了......”乔珺云抓住了妮妮的手试着让她平静下来,妮妮却极其愤怒道:“你不懂!你才多大能懂得什么!他这是要欺负你。真是混蛋,她可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不去死!你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地狱!”

    “妮妮!”

    碧波险些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她误会我要对云儿那个?啊,是目前身份的问题啊。

    想了很多,碧波却不知道如何而对,说自己并不是小花的爹?本来她是打算趁着妮妮不注意的时候迷晕她,然后将她弄出去,不让她知道自己和乔珺云身份的啊!

    场面忽然间就这样僵持了下来。最后还是乔珺云先有所动作,扯了扯妮妮的手道:“其实......她是女的,我们不是父女啊。”

    “什?什么?”妮妮有些结巴了,上上下下将王大赖扫视了一遍,确定他从头到家都是个男人。而且就连喉结都很明显之后,气得脸都红了:“小花!你在说什么胡话?”

    “真的......她......”乔珺云只能给呆滞中的碧波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证明一下自己其实是个女人。

    碧波只觉得有些荒唐,什么时候她还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是男是女了?

    可是在妮妮足以能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下,她还是伸手解开了衣服。

    妮妮的瞳孔猛的一缩,不等碧波脱下上衣,就警惕的尖叫道:“你想干什么!我们有两个人。小花快走!”

    碧波不耐的犯了个白眼,索性一把将上衣扯开,抓着自己的裹胸布瞪着眼睛道:“你把眼睛睁开好好看看!我这里有胸!”接着有一把将喉结扯掉,却没有妮妮惊恐中幻想到的鲜血喷溅的场面,那里只有平滑的一片,除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黏在周围再无其他。

    “你......”妮妮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没想到‘王大赖’竟然真是个女的?看着身体与脸部完全违和的碧波,她不敢置信的摇头后退,却不小心碰到了乔珺云的手臂。

    她猛的看过去,却见到乔珺云正在用一个瓷瓶里的药膏揉脸,发黑的肌肤和斑点就像是泥污一样混乱。等她用身上的衣服抹了一把脸,隐藏着的娇嫩洁白肌肤就有些许露了出来。

    “这、这......”妮妮捂着自己的头百思不得其解,这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花的脸能被摸下去,变成了另外一人?而王大赖为什么会是个女扮男装的女人?难道其他人、譬如吴掌柜的也是女的或者是假扮的吗?

    “妮妮......”乔珺云提起了一口气,打算将自己的身份说清楚。她认真的看着妮妮,声音显得有些飘忽:“其实,我就是云宁郡主,这次我们是为了逃避追杀才会来到这里的。我们现在要离开这儿了,我要带着你一起,你想吗?”

    妮妮大脑发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听到的:“我?带我走?小花,你竟然是云宁郡主?为、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会伪装成这个样子,难道还有人想害你吗?可你现在要走的话,难道就没有危险了吗?”

    碧波已经将衣服重新穿好,也不将扣子扣好,表情阴翳的问道:“云儿,你说完了吗?”

    乔珺云一怔,反射性的看向了妮妮,语气有些弱:“你暂时先跟我分开一段时间,等我安全了再想办法让你光明正大的进郡主府......”见妮妮神情脆弱,迟疑了一下不太甘心道:“或许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让碧波先将你藏起来,然后帮你找个好出处,改头换面的能过上好日子......”

    妮妮思维混乱得很,根本还没有捋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没从小花其实是云宁郡主的事实中反应过来,自然是照不出任何答案。

    见此,碧波索性就道:“行了,时辰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就要耽误计划了。妮妮你先出去,等先把这件事情忙完了再说。”

    妮妮六神无主的点了点头,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没有看到身后的乔珺云面露担忧。

    等人走了,碧波忍着不悦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我会让人将她带出去看着她的。快点洗了身子,换上一副咱们好金蝉脱壳。”

    “呼。”乔珺云重重的点了点头。先放下了妮妮这边,将精力放在清洗掉身上的颜色和伪装......

    夜色渐浓,乔珺云洗净了这三日来一直糊在身上不能洗掉的伪装,觉得空气都好像清新了不少。

    她换好了当初被‘劫持’走时穿上的衣服,衣服被人做过磨损,穿上之后颇为显得狼狈。尽量将自己整理好,乔珺云就和同样恢复了原样的碧波一起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没有人,没见到妮妮的身影乔珺云有些不安,但碧波却已经稳定了情绪,不等她问就主动答道:“别担心。我让人先将她送出了,咱们也顺着暗道离开就行了。”

    “那小花和王大赖?”乔珺云有些不安的问道。

    “咱们走了之后自然有人来善后。走吧,暗道就在厨房里面。”碧波拉住乔珺云的手,给了她不少在黑夜中行走的安全感。二人一路来到厨房,碧波很有目标性走到其中一个早已经熄火凉了的灶台前。将上面的大铁锅撤下来之后。就看到里面的灰烬被人早早的清理干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没有遮挡,暴露在了二人面前。

    “走吧,小心别碰到头。”碧波扶着乔珺云下了灶台,随后跟着走了下去,在弓着腰钻进了灶台里面的暗道之后,回身接着一点儿光亮。从里面将伪装的暗门合上。

    就在碧波并乔珺云消失在了灶台里面之后,立即就有一个身影显现出来,先确定了那道暗门关上从外面看不出来后,才将之前抠出来的木柴稻草的灰烬全都倒了回去。

    将一切规整好,将大铁锅再次放好,拍了拍手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然后。这个暗卫就飞快的掠了出去,直奔那在中院里面的三间主屋,将火折子丢在了吴德贵所住的主屋的床上,看着床上卷成人形的铺盖被点燃,这才转身离开......

    暗道内漆黑一片。乔珺云只能紧紧抓住碧波的手,声音微乎其微的问道:“碧波?”

    “我在呢。”碧波反握住乔珺云的手,这里的通道有些狭窄,两人几乎是紧紧地相贴着身体。

    明明两个人都是在用最小的声音与彼此交流,但在这条暗道中还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使得她们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话语。

    “你有没有带火折子?我什么都看不到,这里面太黑了”乔珺云极其不安,这里的黑暗与外面的黑夜不同,更加死气沉沉,甚至于连一点的星光月光都没有。

    “火折子带了也不能用,不过我有带了一颗夜明珠,这还是吴德贵晚饭之后交给我的。”碧波说着,慢吞吞的将那个被撑得圆滚滚的荷包打开,点点莹色的微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乔珺云轻呼了一声,有了光亮就让她觉得心里有了底。觑了一眼被微光映的脸色朦胧的碧波,低声道:“咱们应该怎么往外走啊?这么大点的地方,我们只能弯着腰蜷着腿往前爬吧?”

    “我在前面,你跟着我吧。”碧波错过身子向前匍匐前进,被拿出来的夜明珠虽然发着光亮,但被爬在前面的碧波拿在手里,几乎就将光度遮挡住了大半,乔珺云只能抓着她的脚腕,怀着恐惧之意向前一点点的爬去,顾不得这四周都是泥土,衣服变得更破烂了。

    似是为了安慰乔珺云,安静了一会儿的碧波再次发出了让人容易信赖的沉稳声音:“只有一小段路这么狭窄,马上就要下去了。等会儿你看到我停了就先停下,等我跳下去之后你再先来吧。”

    话音刚落,碧波就不再继续往前爬,“到了。”接着,感觉到乔珺云握着自己脚腕的手不松反紧,就放软了声音安抚道:“我会接着你的,别害怕。下面没有多余的东西。”

    乔珺云知道不能就僵持在这里,只能缓缓的松了手,捂着胸口看着碧波修长的身形更加缓慢的往前移动。接着翻身坐了起来,扭转了身子背靠着她,轻微的落地声表明了她已经双脚着地。

    “来吧!”碧波将夜明珠放到了这个较狭窄通道的洞口处,借着光亮将自己展露在乔珺云的面前。

    看到熟悉清晰的脸庞。乔珺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露出丝笑意,将手交给了碧波,在她的帮助下,安然无恙的再次脚踏实地,除了那个太过阴暗的通道。

    不过,还来不及高兴,乔珺云就注意到,自己现在能够挺直了身体的空间顶部,实际上是被不少木材之类的东西撑起来的。因为这里的空间过大。所以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支撑的话,这个通道是一定会坍塌的。

    而且,就在乔珺云对面不远处,连接着这个暂时休息似地空间的另一条通道,虽然足有一人多高。但却分外狭窄,顶多能容得一个身子十分健壮的成年男子通过。

    “看看这里,还不错吧?”碧波的话中难掩着自豪之意。毕竟这不是在南海,而且吴德贵等人的行动还只能在暗中进行。能够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挖掘出如此实用长广的一条通道,不得不说是下了苦工的。

    “嗯!挖掘暗道的工匠可真是厉害。”虽然与当初随着恒王一起进入的堪称是巧妙的遂道还有很大的差别,但是真的。碧波和她的人真的很有本事,能够在皇都这个地界没有惊动任何人,实在了不起。

    乔珺云被碧波牵引着往对面的通道走去,虽然没有反抗挣扎,但难免害怕的问:“对面连接的是什么地方啊?我们会在什么地方出现?这条暗道有多长,跨过了几个人家?”

    “嗯......外面有人接应咱们。这条暗道不算是太短,通到了云连城的贫民区,跨国的人家那可是数不胜数了。不过这项工程一直动的很小心,你觉没觉着咱们现在的脚下有些坡度?”

    乔珺云刚开始过于紧绷所以没太注意,如碧波所说的那样感受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与平路上的不同:“啊,我们这是在往下走吗?所以这条暗道很深,才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没错,你真聪明!”碧波笑了笑,因为侧着身子牵着乔珺云从无法两人并行的通道中行走很是辛苦,就让乔珺云拉住了自己的衣角,转过身去轻笑道:“现在应该有八米深的距离了吧,也就差不多这么深了。而且除了这条暗道隐瞒在深深的地下之外,它几乎都是绕过了有人居住的地方,在热闹的如街道这种地方挖出来的。只有这样,挖通道而发出的窸窣响声,才不会被人明显的察觉出来。”

    “真厉害。”乔珺云隐隐觉得两侧的土层距离自己太近了,呼吸有些急促不太想开口了。

    碧波知道她紧张,虽然在这么深且细长的通道内说话有些太耗费精力,但还是贴心的宽慰她:“不需要太久,顶多两三刻钟我们就能走到了。这条暗道通往贫民区的路线并不是直线,你放轻松些,别自己吓自己。咱们头顶和身周的图,都用法子加固过,不会掉下来掩埋了我们,还算是安全的。虽然我想和你做同命鸳鸯,但也舍不得你这朵还未绽放的花朵就葬在这里啊!”

    “咳咳,听你这番话,我怎么觉得更害怕了?什么葬不葬的,也太晦气了一点。”乔珺云倒是因碧波的话而分散了一些注意力,不复之前的紧张兮兮。

    俩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乔珺云忽而想到了什么,问道:“为什么我们要走地下的暗道?既然你的人能挖出这条暗道,就应该能护着我们走着离开吴家不是吗?”

    说着,乔珺云略有所思道:“除非,是直接走不安全......难道,我们是被人盯上了?可是也不对啊,今日官兵来的时候我明明没有露出马脚,怎么可能才第三天就暴露了?”

    ps:

    抱歉嗷!耗子今天出去来的,回来之后晕车有些头疼,就忘记还没有发文了。 嘤嘤嘤~鞠躬道歉!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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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暴露了,是之前我们在城门口闹事时就惹来的麻烦。”碧波的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刘大人的心眼还没有针鼻大,一直就注意着我们呢。要不是吴德贵身后的江厉与他交好,恐怕早就要对咱们下手了。”

    “那,你现在突然要带我走,就是刘大人想要对我们动手了吗?”乔珺云疑惑的问。

    “嗯,本来他还能忍着,可是那个伍亮被训斥了一番放回家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找到了十七夫人。十七夫人最是护短,也最是不喜被下了面子,被其他的夫人嘲笑。因此一哭二闹三上吊,总算是让刘大人下了决心。让他找了人,打算在今夜用一场意外弄死咱们两个。”

    “可是,吴德贵是江厉的人,难道刘大人就不担心误伤他露出了马脚?”乔珺云是了解这些官商相护的猫腻的,但思及碧波之前说给自己的话,就恍悟道:“你说吴德贵被江厉叫走,该不会也是刘大人故意的吧?这样哪怕是咱们两个死了,只以为这是一场意外的江厉自然不会怀疑到他。或许说,哪怕察觉到了,也会因为我们不重要,所以故作不知?当然,这是在刘大人不知道我们身份时候的想法......”

    “是啊,刘大人肯定还在想着,哪怕是吴德贵大吵大闹怀疑为什么半夜会忽然着火,外人眼中精明的生意人江厉,肯定是帮忙压下他的不满的。”碧波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寒意,没有人被如此计划着弄死还能笑笑烟消云散的,这次跟刘大人的梁子可是真正的结下了,“对了,刘大人也打算让人将咱们活生生烧死,也是我消息灵通,才提前帮他办了。”

    乔珺云的眼神也渐渐阴冷,诈死脱身是一回事儿。但是被人算计着烧死可就是死仇了。虽然早在当初在城门口处,示意碧波出头的时候就预料到此事不能善了,说不定碧波也寻摸着能先埋下个伏笔日后好脱身离开,可真的被人规定好了生死。滋味儿还真不妙。

    “哼哼,我现在没有功夫对付他,不过已经有人盯上他了,说不定还能帮咱们摆平了呢。”说着,碧波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冲着乔珺云挑了挑眉毛:“恒王现在就在云连城呢。下达了搜遍整个云连城的命令也是他下的,这云连城内的达官贵族不在少数,哪怕刘大人手眼可通天,可还是不敢轻易得罪如此多的人的。”

    “呵,那恒王还真是胆大若愚啊。”乔珺云轻声的似讽非讽的说了一句。没有去管碧波饱含深意的眼神,越过她就走到前面,还顺手拿了夜明珠,胆大道:“还是我走在前面吧,反正这条暗道也没有什么机关。”

    碧波不紧不慢的跟在乔珺云的身后。哪怕较比之前视线黑暗了不少,但却丝毫不见惧意。约莫走了一刻钟后,二人站在两条通往不知名之处通道的岔口处,乔珺云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询问道:“咱们走哪条路?”

    碧波抻着脖子瞅了几眼,最后面向左边的通道说:“走这边,上面写着呢。”

    乔珺云举着夜明珠在左边通道口照了照。果不其然发现洞口上方刻着一个她所不认识的字符,没有迟疑,仍旧率先的走了进去。

    碧波跟在后面耸了耸肩膀,好心道:“这条路修得不怎么平整,不然还是让我扶着你走吧?万一有小石头之类的把你绊倒了,我可是会心疼......”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到身前忽然传来乔珺云一声惊呼,因为这条通道更为狭窄一点儿,所以更加漆黑的情况下,她只听到扑通一声,接着就传来乔珺云发出的闷痛声:“啊......我想你应该早点儿跟我说这话......额。你踩到我了!”

    碧波连忙收回了脚步,尴尬的蹲了下去摸索着,总算是顺着乔珺云的脚腕摸到了她的手臂,试着将她扶起来,讪讪的笑道:“呵呵,我不是寻思着你能看到路,只是问一问而已吗......”她才不会说本来是想趁着乔珺云不小心身形晃动的时候一把抓住她,可怎么能想到乔珺云摔倒的这么快,而且周围黑的让她根本就没看到呢。

    乔珺云倒抽着凉气借着碧波的力气和扶着身边微微潮湿的土壁站了起来,放弃了继续走在前面,将夜明珠塞给了碧波,泛着丝泪音沉闷道:“快走吧,这里的空气真不好,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察觉到乔珺云的低落情绪,碧波没再多说些甚么,再次让她牵好自己,往后走。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之后,碧波总算是带着乔珺云走到了头,高举的夜明珠映照之下的是一扇涂满了褐色泥土的门。在暗道内的这一面有门环,上面有着三个硕大的铜锁。

    碧波早有预料的掏出一串钥匙,一一将其打开之后,伸手一推,就有依稀的光亮传来。

    几乎是瞬间的,外面就有人在问:“#$%^%&?”

    乔珺云根本就听不懂,不过依稀觉得这语言应该是南海那边的语言。她向碧波看去,就见碧波沉稳的踱步而出道:“$%%&&#$。”碧波回的话同样是乔珺云听不懂的语言。

    门被大推而开,乔珺云发现外面虽然同样黑暗但却有近距离的光线,似乎近在咫尺,与夜明珠的莹润柔和的光线相比还是强烈了些,就躲在碧波的后面跟着往外走。

    “公主!”外面的人总算是说乔珺云能听懂的话了,她略适应了一下,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一个提着油灯的面容粗鄙的妇人,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也是她说了大温的话,才让她听出了她十分沙哑的声音。

    “娜多!”碧波看起来丝毫不亚于那喜极而泣的夫人激动,她上去一把握住了被唤作娜多的妇人的双手,上下看了她一遍,怜惜道:“真是委屈了你了。”

    “不委屈!”娜多听到公主的关心已经是觉得值得了,她没有再与碧波寒暄,而是看上了一身泥污甚至连脸上也都是泥土的乔珺云。尽量放柔了声音道:“这位就是云宁郡主了吧?看这样子,还真是没有少受苦呢。”

    乔珺云没有因娜多粗粝的嗓音而皱眉,而是温和的回道:“你好。虽然暗道难走了些,但能有这么好的方式离开。已经是万幸了。”

    娜多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侧身道:“公主与郡主先进屋子里坐一会儿吧。”

    碧波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回身去拉乔珺云,与娜多并列走着询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被发现?”

    “等郡主您说可以就可以了,人都准备着好呢。”

    跟在后面的乔珺云没什么反应,而是在适应了黑暗之后眯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里是一个有些残破的院子,刚才她们是从稻草搭起的杂物棚里面走出来的。围墙矮的很,几乎让人能看到外面偶尔路过的一个男人的头颅和肩膀。

    乔珺云进屋坐在有些跛的木凳上。屋内虽然没有多余的摆件,但至少那张单薄的木板床上的铺盖,还算是干净。桌子上没有茶壶,只有一个很多缺口的木盘里面放着两个裂了纹的粗糙的瓷碗。但同样的,碗虽然很是破旧。却没有让人见了就觉得厌恶的油腻。反而在烛光和油灯的照亮下,泛起了一层干净的暖色。

    “公主,事实上这段日子我们又挖通了一条暗道,通往与狼莞城相近的郊外。那附近也有不少的庄子,我们将其中一个伪装成了此刻的老巢,也抓了几个人。如果您同意的话,等会儿就可以顺着那条新挖的暗道出城。然后就会有人因着你们二位去庄子。”娜多说着准备好的计划,跟碧波之前听到吴德贵说的很不一样。

    碧波微蹙着眉头道:“之前吴德贵说是要让我们在城内被发现,怎么忽然就改了?这件事情你跟他们沟通过没有?”

    “说了,事实上还是吴哥捎来的口信呢。因为吴家起了大火烧死了吴德贵的姐夫和外甥女,当时不知怎的,刘大人正向江厉以及吴德贵保证一定回彻查此事是否另有蹊跷的时候。恒王大人也去了。说是撬开了之前逮到的刺客的嘴,说他们的人根本就没有将您和云宁郡主藏在城里。既然是不在城里面,那就只可能是在郊外了,可通往皇都的郊外并没有寻到人。所以,为了避免人是在皇都找到的。被怀疑我们的势力才能藏起来你们,就只能将你们放到靠近狼莞城的郊外了。”娜多耐心的解释着。

    “可问题是......”碧波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寒光:“被抓到的刺客并非真正是我们的人啊。还有,恒王即便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也顶多会私下里告诉刘大人,而不是让江厉和吴德贵也听到吧?”

    她看向了乔珺云,神情很是谨慎道:“这个恒王真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荒唐,好不容易被恒王妃拴住了心,结果又因为一个不着调的庶女而故态重发?”

    乔珺云自然不能将自己和恒王合力蓄谋造反的事情说出来,更何况现在恒王的态度她也说不准,只能在尽量提醒的情况下含蓄道:“不知道,反正有些时候他很决断,很希望能得到皇舅的认可。”也就是在说,这次的事件在恒王的眼中,说不定就是他能立功的机会,自然是会无比看重的。

    至少碧波就是这么理解的,颇为沉重的点了点头。

    而娜多却是想得更多,捂着嘴轻声惊呼道:“该不会、该不会恒王是识破了吴哥他们的身份,故意去试探的吧?那您还要去郊外吗?如果你们真的在郊外被找到了,会不会让恒王觉得吴德贵和江厉跟咱们有关系?”

    碧波沉默半晌,才不甘心的道:“可能,但我不懂如果恒王真的怀疑吴德贵他们或者说王大赖和小花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将人抓起来严加审讯。除非,他另有所图。”

    而乔珺云却是电光火石间猛然有些隐悟:该不会是恒王知道了碧波的这股势力之后,猜到了什么,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搭上线吧?

    这个想法在乔珺云的脑中不断徘徊,越想越觉得可能。因为,虽然她跟恒王联盟了。但却很少能给恒王带来一些实质性的力量和帮助,或许说无法在兵力和人手上帮他。

    那边娜多和碧波已经就着是否要真的去郊外而讨论开了。娜多觉得这其中说不定有阴谋,为了避免给公主带来危及到自身的危险,觉得还是依照原计划比较安全。

    但碧波却觉得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去郊外,看看恒王到底知道了多少并且有什么打算。而且,去郊外的话会更少的牵连到自己的势力,哪怕在郊外被发现了,她也敢肯定不会受到太大的波折。

    娜多到底还是争辩不过碧波的,最后只能无奈又担心的妥协了......

    半个时辰之后,精疲力尽的乔珺云被碧波从洞口拉了上去。这次暗道的出口是地窖,一打开暗道内的门时,还有几个土豆滚了进去,好在地窖的底部被清理的还算是干净。

    “呼......总算是到了。”乔珺云都快要没气儿了。这条暗道修建的很是仓促,甚至还有许多泥土和细碎的石块没有被清理干净得堆积在里面。

    再加上是新修建的,所以里面通气的时间才不过是短短几天。要是再晚些出来的话,说不定她都要里面窒息而死了。不过,也就是这幅奄奄一息的样子。连装都不用装,就是被人劫持走后恶劣对待了三天的样子。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整个庄子里都悄无声息的,就连乔珺云粗重的喘息声都能清晰耳闻。没有见到出来院子迎接自己的人,碧波觉得有些奇怪,偏偏手里的夜光珠在如此宽敞的黑夜中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她只能将乔珺云从地上抓了起来。附耳道:“有些不太对劲儿,你跟着我走,要是见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也不要惊叫,免得惊扰到了旁边的人家!”

    乔珺云无力的点了点头,尽量迈动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因为地窖是在后院,两间仆人住的大通铺也一个人都没有。两个人只能往前面的院子乃至于前堂走。

    走了不知道有多远,二人也没见到哪怕一个人或者一点点的光亮。情况似乎不妙?

    就在二人不约而同的握紧了对方的手,脚步也渐渐放慢的时候,已经近在咫尺的正堂忽然亮了起来。不只是从窗口和门口透出来的烛光灯光,就连门口挂着的几个灯笼也是几乎同时的亮了起来!

    “嘶......”乔珺云吓得拉着碧波就往后倒退了几步。正欲转身逃跑的时候,正堂门口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带着醉意的大喊道:“他娘的,你们两个怎么跑出来了?”

    正堂内传来嘈杂的喊叫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乔珺云觉得情况不对,就侧过头去慌张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群人真的是安排的吗?他们怎么认出来我们的?”

    “没事儿,别怕......”碧波没觉得不对,反而想起来娜多说了,这群人其实都是自己人易容的,等她们到了找好了时机之后,将关在这里的一群身子强健却经常作恶的男子放出来,做出他们商量不成反引发内斗的情景。到时候,再让她和乔珺云装作刚跑出来的样子,大喊大叫的求救吸引旁边庄子的注意,然后就顺理成章了。

    总的来说这个计划虽然不太缜密,但是只要局面混乱的起来,再让人趁乱收尾一下,哪怕还有疑点,也是无法推翻已定的‘事实’的。

    晃晃悠悠的男人走近了一些,正堂里又出来了两个男人向着这边走来,为首的男人对着乔珺云二人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毫不客气:“你们怎么出来的?之前大伟不是提着一壶酒去看着你们了吗?啧,肯定又是那个臭小子喝多睡着了!”

    “你、你们究竟想要什么!”碧波做足了受害者的样子,哪怕观众都是自己人。

    “哥们俩快点儿,将她们俩给撵回去,我还要回去喝酒呢。再不快点儿,酒可要被喝光了!”醉酒男人不耐烦的对着身后两个人招了招手,不顾碧波的质问与乔珺云的连声求饶,将她们关到了中院里的一间房间里。

    “警告你们一句老实点儿,再敢跑出来就要了你们的命!”三个醉汉骂骂咧咧的将门上锁,踉踉跄跄的就再往前院走去。

    乔珺云与碧波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是微微松了口气。碧波是因为相信娜多说的话,相信这些人是自己的人不会伤到自己,更何况之前那男人还对自己使眼色呢。

    至于乔珺云完全不害怕,则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从那三人的身上感觉到丝毫的恶意。

    二人彼此搀扶着往里面走了走。就看到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一片,被子就成团的堆积在床上,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地上还放着几个残留着残羹冷饭的饭碗。

    碧波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却又有些得意道:“看来他们还想得挺周到的,不过就是弄得太脏了一点儿,不至于连吃完的饭碗也不拿出去吧?”

    “是难闻了点,不过咱们现在可是被劫持幽禁了起来,要是不提要求还对咱们好那才是奇怪呢。”乔珺云的身上全都是泥土等污物,也没法计较凳子是不是比自己的衣服还要脏了。一屁股坐了下去脱力道:“咱们穿的虽然是之前的衣服,可是这也不像是在屋子里不能清洗的那种脏法啊!”

    “没事儿。别忘了咱们被从郊外劫持走后,这三天内一直没有露过头。他们为了将咱们带到这个庄子里,途中自然少不了各种伪装,各种法子齐上阵。”碧波不以为意的掸了掸自己身上已经成了泥色的衣服。“幸亏刚才在暗道里呆了那么久,你闻闻,是不是一身的汗臭味儿?”

    乔珺云依言低头闻了闻,随即紧紧的皱起了鼻子,自从味觉失灵之后,她的嗅觉也跟着下降。天知道那天进入云连城的时候,明明入口没有任何味道的糖葫芦。却在她自我催眠成了酸酸甜甜的,嘴上不住的称赞好吃有多么的折磨人。

    “唉,他们在前面喝酒吃肉,咱们就在这间臭屋子里呆坐着,真不厚道。”

    “现在他们已经见过咱们了,是不是就要准备离开了?等一会听到动静。咱们想办法逃出去求救就可以了吗?”乔珺云也听了娜多说的计划的大概,询问道。

    “嗯,差不多了。”碧波笑了笑,“不过他们应该会再给那群被关起来的恶人喂些酒喝,给他们吃点容易神经混乱的药。让他们也以为自己是受了他人委托暂时看管两个女人后,就能走了。”

    俩人也不再说话,就想办法坐得舒服,尽量的恢复力气,为一会儿做准备......

    一刻半钟之后,乔珺云就灵敏的听到后院传来一阵阵叫骂声,这群人说话可真的是粗鄙到了极点,看来之前伪装成他们模样的碧波的人已经离开了。

    乔珺云默默地深呼吸,又等了小半刻钟,等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足以让碧波也挺清楚,就忐忑的站了起来,轻声道:“咱们是不是拿点东西保护一下自己?万一被那群人找了进来.......”

    “嘘!”碧波竖着耳朵听了听,发现脚步声根本就没有在房间门口停留,而是直奔着前院而去,就低声对乔珺云说道:“他们去前面了,咱们两个现在就闯出去吧。不过还真不能按照原来那样走前门,这群人到底都是凶神恶煞的大恶人,咱们还是走后门,走吧。”

    说着,碧波就从门口拿了一根手下悉心准备好的木棍,等脚步声完全走远了,才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一丝声音的将房门给拉开了。

    警惕的扫视了一圈,乔珺云矮着身子跟在碧波的身后,顺着铺着鹅软石的小路跑进了后院。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可是却忽然在靠近了小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你们是谁?在这府里做什么?呵,竟然还是两个小娘皮!”

    乔珺云僵硬着转过了头去,当看清身后男人脸上布着两道狰狞伤疤之后,眼神闪了闪忽然抬手指着他的身后大叫道:“小心!”

    嘴里莫名带着酒味儿的男人下意识的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正欲回头时,后脑勺忽然被重物击打,身子摇摇晃了几下,就无力地倒了下去。

    见此。乔珺云才松了口气,拉着将男人打昏过去的碧波就往小门走,有些手抖的将门打开了之后,为了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说道:“咱们两个还真的挺有默契的。幸亏你打的及时,不然那么粗壮的一个男人,我们肯定是对付不了的。”

    碧波的心情还算不错,见乔珺云如此说就戏弄道:“就是我没打他,凭着你的巨力也能将他一拳打飞几十米远吧?”

    小门被打开,乔珺云探出头看了一眼见外面没有人,这才敢拉着碧波溜了出去。一边在漆黑之中寻找着距离这里最近的庄子,一边压低声线道:“我那力量时灵时不灵的,现在浑身无力的,哪怕是真的打了那个男人。恐怕也跟替他挠痒痒一样。唉,我看不清路啊,你把夜明珠拿出来吧。或许咱们现在就呼救?应该不会让那些人立即追出来吧?”

    “喏。”碧波把夜明珠递给乔珺云,她夜间视力还不如乔珺云呢,今夜乌云密布几乎没有月光。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分不清方向。现在这情况,还真的说不准她们一喊,是不是会引得庄子里面的人追出来,然后趁着她们看不清身后的时候偷袭。

    到了这个时候,碧波才反应过来这次的计划有多么的马虎。

    不过也幸好夜明珠还在,二人借着点点的光亮总算是远离了‘被囚禁’的庄子,接近了另一个看起来更加气派的别庄。二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了这个庄子的正门。乔珺云与碧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稍微酝酿了一下,就大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嘭嘭嘭!救命啊,有没有人?我是云宁郡主!”乔珺云扑上去用力拍打着在夜明珠散发的光泽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的朱红色大门,嘶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中传递了很远,甚至还产生了回声。

    碧波也跟着拍打起了大门:“救命!救救我们!我是碧波公主。有人要杀我们!”

    这郊外的庄子,一般都是富贵人家闲来小住几日的。这一家的主家正好不在,庄子上只有十多个奴仆打理并一些强壮的护卫在此,为了偶尔佃户上门的求助所准备着。

    因为知道郊外不会有人上门讨饶,所以就连看门的都睡了。

    可谁让乔珺云和碧波的哭喊声穿透了夜空呢。几乎是人人一个激灵,猛的就从梦中惊醒了。就守在门内小房的奴仆还以为是半夜见鬼了,正想着往后院走找人说一说,就听清门外再次传来了哭喊声:“啊!救命啊!我是云宁郡主,救了我皇舅和皇祖母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啊!”

    “我是碧波公主,若是得你等相救,本公主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的。”与前面的歇斯底里的女声相比,这个就显得十分冷静了。

    门房觉得好像有个馅饼凭空砸在自己的头上,喜得反问道:“是你们?真的是你们吗?可是不是说你们被人劫持走了,不知所踪吗?”

    “本郡主就是本郡主,何须得冒名顶替!你赶紧将门打开!放我们进去,待得我回到皇都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的!”乔珺云刺耳的大喊,嗓子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

    “你、你们......”门房的手已经搭在了门闸上,可是却忽而想到外面的两个女人出现的莫名其妙,谁知道有没有鬼。遂眼珠一转,转身就往庄子后院走,高喊道:“你们等等!我去喊人来救你们!”

    “混蛋!混蛋!他们就在隔壁,要是追来了怎么办,赶紧把门给我打开!”乔珺云听到门内的人真的走远了,愈加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碧波也想要挽留住他,高声道:“快!快放我们进去啊!放我们进去救救我们,荣华富贵我全都能给你!”

    门房的脚步差一点儿就调转着往回走,但却还是记着这不是自己的府上而是主子的府上,万一放进来的是歹徒的话,可就对不起主子的看重了。

    遂,门房步伐加快,很快就到了后院,将疑似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的人上门求助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妇人就问:“真的吗?你看到她们长什么样子了吗?”

    门房迟疑了一瞬,羞愧的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我一时惊动就过来找你们了。不过她们说旁边庄子怎么地。好像就是从里面逃出来的,会不会刺客就躲藏在那里面啊?”

    “那赶紧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对对对!大家赶紧拿上家伙,谁腿脚快快去开门。万一真是云宁郡主的话,咱们这次还真是撞大运了。”

    以门房为首的奴仆们皆是眼神冒光,精神亢奋的向着前院的大门冲去。

    “人呢!快来人啊!”乔珺云的喊声已经低哑到不行,弱弱的若不是在空寂的黑夜,恐怕都不会有人能听到。

    乔珺云忍不住的给碧波了一个眼神,想要问是不是要换一家求助。可就在这时候,她却忽然听到之前逃离的庄子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叫骂声,随之而来的是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糟糕!”碧波头痛的看着那群行为暴力的男人从远远的正门走了出来,手里举着不知道何时做的火把,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僵直在原地。

    “嘭嘭嘭!”碧波和乔珺云愈加大力的敲击着大门。却不敢再大声呼喊。

    那群男人皆是醉醺醺的,一开始他们出来的确是想要趁着绑来他们的人不在的时候逃走,可是在出了门注意到远处两个拍门的人之后,忽然恍恍惚惚的想到了什么——

    这就是碧波的手下用药暗示的后果了,这些人虽然没有直接看到碧波和乔珺云。但联想到他们到了这里虽然是被强迫的,但刚才却有人委托他们看住两个女人,现在他们的怀里可还揣着沉甸甸的金条呢。

    自从后院里跑到前院正堂,这群男人都没有看到什么所谓的两个女人。那么,再看到那边两个在另一庄子门口的灯笼下映照出来的狼狈女人,就想着:难道她们是趁着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溜出来的?

    “两个小贱人!大家快去将她们抓起来!之前的人能将我们抓到这里来,肯定是手眼通天的。咱们已经收了金条。如果放跑了她们的话肯定会有大麻烦缠身的!”

    “对!不过是两个女人罢了,咱们要是让她们跑了岂不是丢死了脸!”

    “噢噢!快上啊!”

    乔珺云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心跳真的是慌乱的加快了不少。她看见那些男人手里都举着火把,明火影射出来的脸庞都甚是狰狞,就像是要将她们活活烧死的恶鬼一样!

    眼看着已经被发现了,乔珺云也不再顾忌会被听到。扯着已经粗粝的犹如石子在地上划过的嗓音求救着:“人呢?在不在?快点儿把门给我们打开吧,快点啊,求求你们了!”

    情况有些超出预料,碧波只能挡在了乔珺云的身后,虎视眈眈的瞪着那些逼近的男人。木棒被她掩藏了身后。希望能趁这机会来个出其不意。

    这里这么大的热闹,如果是在城内肯定会引起许多人家的注意。可惜这里是郊外,这里附近就三个庄子,除了她们之前逃出来的那个,现在正求助于的这个,就只剩下距离她们最远的别庄了。所以说,除了背后的庄子内,自然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救她们。

    “啊!!!”乔珺云不经意的回头,发现那群男人快要走到这边正门了,悲惨的大叫了一声,就在身子缓缓下滑要摔落在地的时候,大门忽然被人从内打开,甚至还有一双略粗糙但形状优美的手掌拉住了她。

    门内的小妇人等人,已经透过门缝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确定乔珺云二人的危险,就在危急时刻打开了大门,合力的将乔珺云与碧波依次拉入了门内。

    接着,大门再次被关的严严实实,速度快的让那些凶悍的男人都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乔珺云在门内依靠着大门瘫倒在地,剧烈的喘息着:“呼、呼......”

    ps:

    不是说假的,耗子真想爆句粗口,他娘的总算是发出来了!天知道,两台电脑试了五六十次都发不出来!好不容易用ipad发出来了,一下午的火简直跟别在心里似的,让人难受死了!我明天非得解决这个问题!阿弥陀佛!要不然这章本能准时发出来的,阿弥陀佛!保佑耗子明天顺利解决问题吧!如标题那般,耗子真有种得救的感觉!不打扰大家看文了,耗子牢骚几句,希望大家别觉得烦啊~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另一个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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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微垂下了视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倒腾着气,而碧波却还好的站着跟门内的人表达感谢:“多谢各位了,我是碧波公主,外面的人自从三日前将我们劫持而来之后,就一直将我们关押在旁边的庄子里。我们这次还是趁着他们醉酒的功夫,逃出来的。他们都不好惹,现在他们就在外面,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想法子通报官府,让士兵来将他们抓起来?”

    “你真的是碧波公主吗?”门房又看向了跟条搁浅的死鱼的乔珺云:“她就是云宁郡主?你们这样子也太狼狈些了吧.....”狼狈到让人看不清你们身上的衣服究竟是什么材质的,两张脸也抹的跟花猫似地。如果真的是被幽禁起来的,怎么会一身泥泞?

    不过,虽然嘴上在求证,但门房等一群人却是已然相信了她们的身份。谁让碧波刚才虽然慌乱,但很快就能整理好恐惧跟他们说明情况呢?再加上隔壁庄子的确是两三天前忽然热闹起来的,本以为是空置了已久的庄子总算是卖了出去,谁知道上门拜访后却是一群粗鲁的男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做人奴仆的。可是说,在两日前,他们就有些怀疑了。

    “呼......这个给你们。”乔珺云的呼吸总算是平顺了不少,她从已经快要掉下来的荷包里掏出了个东西,对着门房就丢了过去。看他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这才解释道:“怎么来这边的我们也记不清了,那帮人当时将我们给迷晕了。等到醒来就已经在那间庄子里的一间厢房里面了,我头上的玉钗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掉了,幸好这群人没有搜走我的荷包。这个金裸子是宫里制得,你们可以看看落款和款式,是前段时候皇祖母新赏赐给我的。”

    门房依言将金裸子倒过来看看,果真印着官印甚至还有一个‘温’字,的确不是外面能流传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相信。看了看自己的人道:“用信鸽吧,给老爷传个消息,让老爷那边的人去报官!”

    碧波听了就问道:“你们家老爷是谁?”

    “回您的话,我家老爷是狼莞城的巡守彭大人。还请公主放心。这里距离狼莞城要比云连城还要近,让我家老爷带兵来营救您,自然是最好的。”门房信誓旦旦的说道。

    其实,他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按理来说正处于郊外正中央的位置,如果真的要求救的话,自然是云连城和狼莞城两边一起通知更好。但人都是有私心的,这门房是个心思活络的,知晓这次营救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的事情如果能让自家老爷做成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碧波心中明白。但没有多说什么。

    忽而,身后的大门被人狠命踹响,震得靠在门上的乔珺云心脏一缩差点儿昏过去。

    “赶紧的!二郎家的赶紧扶着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进去休息,这里我们来对付就行了!”门房招呼着几个小媳妇将乔珺云给搀扶了进去,碧波则是冲着他点点头自行进去。

    门房等她们一进屋。就沉下了脸,阴沉的道:“大家拿起家伙来,要是外面的人敢闹事,直接往死里打!反正都是绑架郡主和公主的歹徒,打死了还算是大功一件呢。把你们平日里的本事都拿出来,这次要是成了,咱们可就不需要再屈居在这偏远的郊外了!”

    护卫们相貌各异。 但眼中均都折射出了炽热的光芒。能去狼莞城自然是好,在这郊外里虽然无忧无虑也不用受人差遣,但能够取乐的机会也同样太少了。

    众人燃起了斗志,堵在门口处,耳边听着外面嚣张的叫门声越来越响,他们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愈加兴奋。终于。在过了小半刻钟后,发现外面的敲门声减小,而且还顺着门缝看到他们竟是要转身离开了!顿时着急了,要是这群人跑了,他们的功劳也要大打折扣!

    因此。他们只是低声商量了两句,就让门房将大门打开,冲了出去举起手里的耙子铁棍锤子等物,大声厉喝道:“小贼,你们想哪里逃!快速速就擒,认罪伏法吧!”

    “神经病!”一群醉醺醺的男人已经要跑远了,这大午夜的,敲了半天不开门他们也就放弃了将人抓回去的想法,正想着赶紧找办法回城呢,却突然被人给堵在这里了。

    可别忘了这群男人都是为恶不少的坏人,即便一开始是真的想快点跑来的,但眼看着这群家丁护卫拿着武器十分嚣张的看着他们,也来了火气。

    这些人只举着火把或者提着些木棍什么东西,但一身的匪气却让他们哪怕面对着许多力气也丝毫没有打怵!他们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冲上前去就挥舞起了手中的火把。喝得护卫们吓了一跳,随即怒火勃发,挥舞着锤子铁棍就冲了上去,发誓要这群混蛋好看......

    乔珺云被扶进了正堂旁边的厢房内,有人打来水为她擦脸洗手,还有人沏了热茶给她喝。她一直表情惶惶,身子不自觉的不住颤抖,别人再问什么都不像是在门口那样能开口回答了。

    碧波就坐在桌子旁边淡定的饮茶,让屋内的几个小媳妇丫鬟看到了之后,不禁暗暗称赞这位碧波公主的气度非凡,临危不变。哪怕是脸上脏的快要看不出模样了,但那副冷静的样子还是让人不自觉的称叹。

    再看吓得跟失了魂的乔珺云,就好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不过联想她的处境和居于郡主府内,倒也没有人将她与年纪轻轻就能带领朝贡队伍,从南海远道而来大温国的碧波相比较了。

    乔珺云有些模糊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在屋子里‘害怕无措’了多久,直至昏昏欲睡之际,也没有听到丝毫动静。

    碧波走到床边,示意小媳妇们将乔珺云放躺下,亲自给她盖了被子之后轻声安抚道:“你先睡一会儿吧,等官兵来了我会将事情说清楚的。好好睡吧。”

    “嗯,你不睡吗?”乔珺云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几乎就要睁不开眼睛了。问完这句话,也没等到碧波的回答。就在一身的泥土气息和疑似汗臭味中昏睡了过去。

    但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乔珺云明明睡着了,却像是灵魂分为了两半,一般陷入了沉睡。而另一半却是在闭眼假寐倾听着耳边的细碎响动。

    貌似过了许久许久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房门被人应声推开,一个男人的磁性声音忽而响起:“敢问您可是碧波公主?敢问云宁郡主在哪里?”

    碧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云宁在床上和衣歇息,敢问大人可是狼莞城巡抚彭大人?”

    “正是在下,在下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彭大人的语气很是尊敬,可见是将来自南海的碧波公主看得很重要。

    “怎么会,这次能得彭大人相救,实在是本公主之幸。也是云宁之幸。”碧波的感激之意不难听出来,想也知道彭大人的心里有多么的高兴。

    毕竟这一次是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自己从旁边庄里逃出来,他们顶多算是有点儿保护的功劳,也幸好碧波公主看起来并不介意,足以让他这次得到大大的好处了。

    “公主。现在已经快破晓,外面的恶贼已经被收拾了,您看是不是等天大亮了再走。”彭大人询问着。

    “可以。那些人一定要抓起来,等回到皇都之后,请圣明的皇上来裁决!”

    “是,既然如此微臣就先行告退。还请碧波公主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庄子上的仆妇们说。微臣看公主的精神不太好,若是赶往皇都很容易精神不济也不利于面见圣上。所以还请碧波公主先行休息,等您蓄精养锐的足了,随时派人去找微臣准备出发即可。至于那些匪徒您尽管放心,微臣一定会将他们押送至皇都的。另外,微臣已经将此事通知给皇上。另外还亲自派人去皇都,将这边的情况说明。”

    “好,麻烦彭大人了。等回到皇都面圣的时候,本公主一定会说明你在此事中的功劳的。”

    “多谢郡主,这一切都是微臣应该做的。时辰不早。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乔珺云的耳边再次安静了下来,但不多时,碧波就走了出去对守在门口的仆妇说道:“帮本公主在另外找一间房间吧,然后帮我烧些热水,身上太脏了,我要好好洗一洗。”

    “是,奴婢这就去,还请您跟着她去旁边的房间去歇息。”

    “嗯......”

    这下子是真的静谧了下来,除却了门口再走回来的仆妇的脚步声,没有什么再能引起沉睡中的乔珺云所关注的了。很奇妙不是吗,你明明像是睡了......

    乔珺云是被身上的黏腻感给难受得醒过来的,实在是身上沾染的泥污尘垢让她不舒服,而且隐隐散发的味道也让她觉得头都跟着疼。

    她这一撑着起身才觉得身上乏力的很,几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她没什么精神的揉了揉额头,抬眼一扫发现屋内没有人,清了两下嗓子引发了几声咳嗽,一个人下地穿上鞋子,扶着墙走了几步觉得双腿有力了一些,这才放快了步伐。

    乔珺云从内打开门的同时,外面立即就有个小丫鬟站了起来。一见到是云宁郡主醒了,就有些紧张的行了个礼,倒是似模似样的:“给云宁郡主请安,您醒了,奴婢这就去让人为你打水洗澡。早饭早就准备好了,郡主您一定会喜欢的,廖妈妈做的面食最好吃了。”

    乔珺云扶着额头轻笑着点了点头,能看出依稀的轻松。她试着开口,却发现嗓子愈加干痛,说出来的声音也是十分低哑:“嗯,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丫鬟显得很是惊喜,揪着自己的衣角道:“奴婢叫做小花......”

    “小花?”乔珺云面上不动声色,将这个长着苹果小脸眼睛也圆溜溜煞是可爱的小姑娘看了清楚。确定这姑娘不是在说谎才笑了笑,将衣服内衬里面藏着的两张银票拿了出来。“不多,才两千两而已,拿去跟昨晚上的仆妇门房以及护卫分了,算是本郡主的一点点小心意。”

    “两、两千两?”小花的眼睛都直了,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就说他们这个庄子,一年到头来收上来的佃户租金才不过是三四千两而已。因为老爷是新官,没有太多的积蓄和田地。就说小花,她每个月三百文月钱,在庄子里还没有地方花呢!昨天晚上。家仆和护卫们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个人,等于一个人能分到将近一百两!那可是一百两啊!

    “呵呵,不必惊讶,这可是要分给你们所有人的。”乔珺云将银票塞到了她的手里,温声细语道:“拿着吧,去把你说的热水拿来,本郡主真得好好洗一洗了身上的这个味道简直了......对了,碧波呢?”

    “啊啊!多谢郡主!”小丫鬟手里攥着银票脑袋里已经一片发白,条件发射的答道:“碧波公主凌晨的时候洗了个澡,睡到现在还没有起呢。要奴婢去叫她吗?”

    乔珺云想了一下。才摇头道:“不必了,让她先歇息着吧。对了,皇舅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吗?有没有派人过来?”虽然昨晚早已听彭大人说了个明白,但还是得问一句。

    “是皇上和恒王吗?”小花的小脑袋瓜点个不停:“嗯嗯,皇上特意派了程大人来接您回去。就是您的姐夫。而恒王大人也在一个时辰之前赶到了,因为担心会打扰到您休息,所以恒王大人一直都在正堂里等着。”

    “真的?姐夫来了?大皇舅也亲自来了?”乔珺云表现得很是高兴,转身就要往外面走,可在看见鞋尖上的污泥后却忽然收了脚。有些急切的小花说道:“你快去让人把热水兑好给我送来吧,等我先清理好自己再说。对了,你去跟姐夫还有大皇舅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对了,彭大人现在应该正接待他们呢吧?”

    小花已经被乔珺云给问得有些晕了,但还是依照着自己记住的思路回答道:“没错,彭大人就在正堂接待恒王大人与程大人呢,郡主您别着急,奴婢这就去让人打水来!您先进屋歇着吧!奴婢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小花就心急的离开了。见此,乔珺云只能转身进了屋子,上上下下将自己打量了一个遍,这才惊觉自己现在有多么邋遢。昨夜太黑好歹还有夜幕做掩饰呢,现在倒是好。她脏的哪怕是掉进泥潭里恐怕也找不出来了。

    小花很快就回来,领着两个仆妇在屋内内间放好了干净的浴桶,还跟乔珺云解释道:“郡主,这浴桶是新的没有用过的,本来是为我家小姐来庄子里小住准备的,现在正好给您用。奴婢已经让人去正堂告诉程大人您已经醒了,待得洗漱一番就能去与他相聚了。”

    乔珺云重重的点了点头,等两个仆妇将浴桶里倒满了温热的水,又留下了两桶热水并两桶冷水,就躬身告退了。

    小花没走,自然是先将隔出内外的厚重帷帐放了下来,确定火盆里的火燃烧了起来,这才上前帮乔珺云将已经挂了一层泥土的衣物脱了下来,这么一脱就有很多的灰尘被抖落了下来。惹得乔珺云耳根都红了,望了一眼床上的被褥,这才发现被褥也已经一团糟,露出来的被窝里面已经像是一块能耕耘的田地了。

    小花注意到了乔珺云的羞涩与尴尬,就开口道:“郡主,您给的银票奴婢已经给我的爹了,就是昨夜给您和公主开门的门房。奴婢的爹说这钱不能要,让奴婢给您拿回来了。”

    说着,小花帮乔珺云将沉重的外衫褪下了之后,就将放在袖口里的叠的板板整整的银票拿出来了。

    乔珺云看也不看,快速的将亵/衣亵\裤脱了之后,就踩着小木凳进了浴桶。

    温热适宜的水温让乔珺云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喟叹,往自己的身上撩着热水,头也不回道:“本郡主送出去的东西还真没有往回收的道理。哦,对了,上次霍家不识货退了本郡主的花瓶那次不算,而且那个花瓶可是我爹给我留下来的,我怎么舍得送人呢。都是背主的臭丫鬟做的坏事!行了,你赶紧收下吧,要是再推拒本郡主可是要生气了!”

    小花见乔珺云态度坚决。只能小心的将银票先放在一旁,将衣袖撸了上去,拿起了一旁的布巾讨好的笑道:“奴婢给您擦背吧......郡主,您说是镇南大将军留给您的花瓶吗?那一定很珍贵吧?”

    “是啊。且不说它本身的价值,只说是爹爹留给我的就足以让我好好保存一辈子了。”乔珺云在水里好好地洗了洗手,看着有些变色的水,撇了撇嘴又道:“那可是我爹当年打南疆蛮夷子的时候,得回来的战利品。那本来也是我们的东西,你知道前朝的凌顺仁大师吗?”

    “凌顺仁?”小花咀嚼了即便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目光触及到床边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后,忽然恍然大悟道:“啊!奴婢想起来了,这位大师据说很厉害的,我家小姐就很喜欢这位大师的作品。可是他的字画太高昂了。我家老爷再如何/宠/爱小姐,也拿不出多余的闲钱来买这些价值千金的字画,只是说好了,要在今年年底小姐十四岁生辰的时候,送给小姐一副。说是要当做以后的陪嫁呢。听说一幅字画都上万两,奴婢想都不敢想那画会有多么漂亮呢。”

    “呵呵,你说话倒是有趣。”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丫鬟叫做小花让乔珺云觉得亲近,她倒是饶有兴致的打趣道:“看你这么可爱,我都想把你讨回去做我的人了。”

    “嘿嘿......”小花倒是没想多,只以为郡主是在称赞她,想要让她做她的丫鬟罢了。所以自然的道:“要是能伺候云宁郡主自然是好的,可是我家小姐对奴婢也是特别好的,小姐还说下次来的时候给我买醉鸡吃呢。”

    “醉鸡?难道狼莞城也有醉仙楼吗?”乔珺云好奇地问,她倒是不知道恒王竟是这么厉害,原本以为云连城有醉仙楼就很了不起了,谁能想到他的酒楼生意竟然做得这么好呢。

    “是啊是啊!郡主也知道吗?醉仙楼里的东西都可好吃了。每次我家小姐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份,跟我一起吃呢。嘿嘿,小姐每次来都不带贴身丫鬟,就让我照顾她,还说我最贴心呢。”小花兴奋的手上的力气加大。好在她小猫大点儿本也没有多大力气,反而这样还让乔珺云觉得身上被她擦拭的恰到好处,不会再有泥土粘在身上痒痒的感觉了。

    “真没想到你家小姐对你这么好,不知道她多大年纪了?”乔珺云有些好奇小花口中那么好的小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她小人之心揣度,而是哪怕那位彭小姐再如何觉得一个丫鬟贴心,也不至于来一次谁都不带,只让小花一个人伺候吧?

    而且,如果真的喜欢,但可以将人带回狼莞城,日日夜夜都能一起玩儿岂不是更好?

    小花一提起她家小姐就亢奋过度了,本就圆圆的小脸红起来更像是一个熟透了的小苹果。她抿嘴羞涩却又高扬着声音道:“我家小姐叫做彭书瑶,可厉害了!我家小姐四岁就会背诵千字文,五岁就能背诵下来三字经!最厉害的是,我家小姐九岁就能出口成章,诵出的诗词可是让老爷都称好呢!”

    “哦?真没想到她这么厉害,本郡主倒是想看看了,我可最佩服才女了。”乔珺云完全是被小花吊起来了对于彭书瑶的好奇心。要不是身后的小花虽然因激动而呼吸急促却并不缭乱,情绪上也没有任何一丝算计之类的阴暗情绪的话,她肯定要怀疑这是彭大人故意让自家女儿的美名传到皇都,乃至于温儒明的耳中呢。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彭书瑶已经十四岁了呢。明年,因着今年未给温儒明选妃,说是延后三年,可谁知道太后会不会急切抱孙子顺便打击后宫里那些看不惯的‘儿媳’,而再次提出来举办选妃呢。

    “哈哈,郡主也觉得我家小姐厉害是不是?嘻嘻,真好,要是小姐知道郡主您欣赏她的话,我家小姐是一定会开心的想跟您见面的。”说着,小花的眼前一亮,全身散发的喜悦之情让乔珺云都有些受到感染:“郡主,如果可以的话,您跟我家小姐见一面好不好?我家小姐可是很仰慕您的。还特意收藏了一幅您儿时约莫八九岁时的画像,经常拿出来欣赏呢!据我家小姐说,为了买下这幅画像,她可是用了很重要的东西交换呢。”

    乔珺云笑了。跟这么天真单纯的人在一起说话可真好。她想她可能知道郭书瑶为什么不将小花带去狼莞城的家里了。再如何和睦的状况,都有勾心斗角,哪里能如这个冷情的郊外一样自在,且不易让她学坏呢。

    不过......乔珺云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对于这个彭书瑶原本还只是好奇而已,可现在却已经到达了探究的态度了。

    所谓仰慕一说,暂且不论,只说小花口中那副由画师给她画的画像,她完全没有印象。因为儿时的时候,虽然她每年都要画像留作纪念。但至今可都在库房里面存放的好好的呢。她也不认为给自己画像的画师胆子那么大,敢在回去之后再给她赶制一副画像收藏起来。更何况,八九岁这个年纪,家里已经遭遇了那样的变故,她也记得很清楚自己八岁本打算画像的时候。爹爹急召不得不匆匆离家出征,为此她根本没来得及画像。

    至于九岁那就更不可能了,那段时日她要么是被软禁在郡主府里,要么就是在皇宫里。画像倒是画过一次,那是太后请了宫廷画师,但那幅画却被太后收藏了起来,她都没有见过几次。更别提让彭书瑶花费大代价的得到了。

    那么,这个对她感兴趣、还收藏了她的画像的彭书瑶,会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边乔珺云因为一个彭书瑶而伤起了脑筋,另一边正在正堂坐着的彭大人,正在与程铭文以及恒王寒暄,尽量不让人觉得厌烦的套着关系。

    “昨日微臣赶来的时候。家丁们已经将那群恶人给制住了。说起来,这还真是微臣的不称职,竟是一直没有发现隔壁庄子里,竟然又被匪徒绑架起来的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唉,幸好二位没有受到伤。不然微臣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二位大人了。”

    这番话被彭大人说的言辞恳恳,让人哪怕知道他这是在打提前量,但仍旧是生不出反感的心思。只能说,这位彭大人说起话来还真溜,不管神情举止是不是提前想好的,但还是让人觉得他是一个真诚的人。

    恒王就微微一颌首道:“彭大人真是客气了,这次能让云宁和碧波公主安然无恙的归来,就已经是万幸大吉了。想必云宁也是这样想的,彭大人就不必多想自责了。”

    程铭文也温和着笑容道:“没错,王爷说得有道理啊。云宁那孩子性格很是随和的,不然也会让皇上、乃至于太后娘娘都十分喜爱。”

    一直站在彭大人身后的门房趁着这个空档的时候,音量恰到好处的插嘴道:“恕老奴多一句嘴,云宁郡主可真是有皇家的气度,昨夜面临着那些歹徒追上来的时候都临危不惧呢!还有......”

    “哦?云宁竟然这样厉害?”恒王附和了一句,见这门房面色丝毫不变,还真的暗赞了一句这编谎话的功夫不错。他刚才已经招了一个家丁问过了,自然知道乔珺云当时跌坐在地上都腿软的站不起来了。不过,既然他愿意给乔珺云维护脸面,他自然不会戳破。

    程铭文则是追问道:“还有什么?”

    门房似是不好意思又为难的抓了抓头,感激却略带惶恐的道:“云宁郡主十分大方,刚才起身之后,是奴才的女儿为郡主守门。郡主直接拿了两千两的银票出来,说是要让奴才们平分,是赏赐。可是奴才不敢收,就让女儿她给郡主拿回去了。奴才们心中感念郡主的大度,但老爷已经十分宽厚奴才们,奴才们过得很是安乐,就算是拿了那么多的银子,恐怕也没有地方花呢!”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儿?”彭大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件事儿,不过对于谢老汉如此机敏的提出了这件事情捧了云宁郡主又捧了自己,还是十分满意的。

    “哈哈!你送回去也没有用!”程铭文爽朗的大笑道:“云宁那孩子很是认真,又从来不忘他人的恩情。更何况只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给你们就拿着吧。即便是不收,等回头皇上还要赏赐你们救了郡主呢。王爷,你信不信,等会儿那小丫鬟还得拿着银票回来?”

    恒王也含笑点头道:“没错,云宁是绝对不会再收回这些钱的。等会儿拿来的话你们就拿着吧。这是云宁对你们的谢礼,你们不必觉得不安。”

    谢老汉憨笑着不停的躬身行礼,彭大人也是笑意满满:“你这次做的的确不错,反应机敏将郡主和公主让进庄子里保护起来。又带人将那群歹徒制服。去告诉庄子里的人,每人赏半年的俸禄,好好地乐一乐。”

    “诶哟喂,真是谢谢郡主,谢谢王爷、谢谢程大人,还得谢谢老爷!”谢老汉的腰都快折折了,但打从心里的高兴还是让他甘之若饴。

    半个时辰之后,乔珺云总算是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并且让小花为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什么都没有带。换上一套为彭书瑶准备却崭新的夹袄裙衫。

    乔珺云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擦,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这样总算精神了些,就起了身道:“走吧!咱们去看看碧波是不是也醒了,昨晚上多亏了有她一直拉着我,不然我肯定是逃不出来的。”

    “原来是碧波公主带着郡主您找到路逃出来的啊?”小花微微瞪着眼睛,惊奇道:“昨晚上碧波公主洗完澡之后。奴婢看了她一眼,长得真是英气,不似一般的女子呢。”

    “哦?莫非你也被她迷住了?”乔珺云挑了挑眉,带了丝戏谑之意问道。

    小花反而茫然的反问道:“迷住了?啊,啊,对啊,碧波公主气度非凡又高贵。真是让奴婢觉得迷花了眼呢。”

    乔珺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这个小丫鬟的单纯。搭着她的手起了身道:“走吧,咱们去正堂看看。真是有些舍不得你,可惜又不能将你带回郡主府去了。”

    再次面临这个问题,小花就只是笑了。

    乔珺云也不再提起,二人出了屋子。本还想着叫碧波起来呢,却没想到前脚刚进门,后脚碧波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见了,乔珺云索性就道:“你赶紧洗漱一下吧,我去找姐夫和大皇舅了。你快点儿过来哈!”

    碧波见她转身要走。就迷迷糊糊的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有些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等你洗好了再说吧!我还没吃呢,打算跟姐夫一起吃。”乔珺云背着身子对碧波摆了摆手,步履轻快的走了出去。

    碧波如何快速的打理自己暂且不论,这边乔珺云刚刚到正堂,刚刚与彭大人打了个照面之后,正给恒王行礼的时候,门外忽然仓促走进了一个奴仆。

    见云宁郡主也在这儿,冷汗不知道怎么冒得更多了。

    彭大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正欲询问的时候,却被恒王抢了先:“怎么了,何时让你如此慌张?”

    那奴仆有些胆小,被面无表情的恒王一问就跟见了阎王爷似地,啪的一下跪了下去,颤声道:“回、回王爷的话,是我家小姐听闻云宁郡主在此,担心云宁郡主的安危就不顾我家夫人的阻拦,坐着一辆马车带着两个丫鬟就来了......”

    “啊?”恒王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觉得有些无聊又有些可笑:“你家小姐如此关切云宁郡主还亲自前来,岂不是好事一件,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啊?”

    家仆的嘴巴张了张,随即苦笑道:“是奴才想岔了,以为云宁郡主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担心我家小姐会不小心冲撞了郡主。却忘了郡主是多么的大度,还请云宁郡主恕罪。”

    彭大人却是心里一抖,他来之前特意让人看住了书瑶,那两个婆子可都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的。她们自然不会疏忽职守,可想而知一定是那个让自己又自豪又哭笑不得的闺女,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撂倒了婆子偷跑出来的。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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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彭大人还不是一星半点的了解,自家的宝贝闺女似乎对于云宁郡主的事情乃至于最近的境况都十分感兴趣。但问题是,在私下里他可以帮忙打探一下满足一下她的好奇欲,但是如果被郡主乃至于王爷知道了,那可就是在窥探郡主的行踪啊!

    尤其现在还是云宁郡主刚被找回来的时候,说不定王爷就会怀疑他们家跟这件事情有关系,一切都是故意设计的,为的就是等到如现在这般,几日后救了郡主和碧波公主,立下大功一件!

    最重要的是,彭大人无比担心彭书瑶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将自己这个当爹的给坑了。

    但不管彭大人心里有多么希望彭书瑶不要进来,彭书瑶却还是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

    彭书瑶是个标志的美人,琼鼻朱唇,身子略显丰腴但却让她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一走来,所作所为几乎让彭大人这个亲爹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并非彭书瑶上去就搂住乔珺云,说了一些回掉脑袋的话。而是袅袅婷婷的屈膝一礼,给上首穿着蟒袍的恒王请安,又给唯一站在厅内的女子乔珺云行了礼:“给王爷请安,给云宁郡主请安。臣女听闻郡主被找到了,心中念着,一时莽撞就带着丫鬟过来了。还请郡主恕罪,实在是臣女一直久仰郡主宽厚温和的声誉,现在能与郡主见面,实乃臣女人生之幸事,若是与臣女的那些小姐妹一说,她们肯定要羡慕非常的。”

    乔珺云直视着彭书瑶,只见她言行得体仪表出众,实在不像是小花口里那个对她分外‘崇拜’,还不知从哪弄来她画像有些狂热的彭书瑶小姐。

    而且最重要的时候,乔珺云看不透彭书瑶现在的真实情绪。这种感觉不太妙,可也让她觉得有些微妙。至少,探究的心思是越来越浓了。

    乔珺云微微颌首,尽量用嘶哑的声音柔和道:“多谢彭小姐一片关心。这次多亏了彭大人的帮助,本郡主才能脱险。你快快起来吧,咱们看起来年龄相近,不必多礼。”

    彭书瑶借着乔珺云的虚扶缓缓站了起来,抬起头来露出满面的担忧:“郡主,您的声音这是怎么了?臣女吩咐下去,让她们给您熬一些元参桔梗汤吧?”

    彭大人见自家女儿没有失礼,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出声道:“是微臣疏忽了此事,微臣这就吩咐仆妇们去准备。郡主不知用饭了没有?”

    乔珺云自然是摇了摇头。然后彭书瑶就挽住了她的手臂道:“不如让臣女去陪郡主用膳吧,爹,您留在这里招待恒王大人吧。女儿看郡主身子不适,还是不要站得太久的好。”

    乔珺云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本来打算问问姐夫姐姐如何呢。看来是没时间了。遂,只能歉疚的看着恒王和程铭文道:“云宁的确有些不舒服,就先让这位彭小姐陪我回去吧。大皇舅,一切事宜你和姐夫商定就好,碧波也醒了,想来随时动身回皇都都没有问题。姐夫,你可以给姐姐传个消息。告诉她我现在很安全吗?我不想她担心。”

    说这话的时候,乔珺云的心中真的是很愧疚。这次的事情,是她鲁莽疏忽了,提前让彩香彩果警惕着,却没想到直接被带走将近四天。

    程铭文给了她一个莫要惊慌的眼神,淡定道:“放心吧。你姐在你被劫持走的那天中午,就去了你家里等着了,说是要等着你回家。瑾儿也在呢,来之前我跟她说过你的下落,她显得安心不少。”

    乔珺云的心中一松。重重的点了两下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既然姐姐回到了府上,那么彩香她们一定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了,不禁暗自庆幸离开前嘱咐过几人。

    彭书瑶挽着乔珺云的时候,还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直到走出了好远,她才渐渐回神,打破了与乔珺云之间的沉默,“郡主,您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臣女知道别庄里没有大夫,来之前特意让人去请了大夫,想来很快就能到,等会让他给您诊一下脉如何?”

    乔珺云轻轻点了下头,面上带了一丝笑意:“多谢彭小姐了,之前沐浴的时候,我已经听小花提起过你,你叫做书瑶对不对?你比我小几个月,不如我就叫你书瑶妹妹吧?”

    彭书瑶惊喜不已,却还是矜持道:“那怎么敢当,郡主尽管唤臣女的名字即可。”

    “你与我之间不必客气。”乔珺云亲切的拍了拍彭书瑶的手道:“这次真的多亏了彭大人,他可是本郡主的救命恩人呢。你是她的女儿,以后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去皇都找我,你尽管将我当成姐姐,正好我也缺一个妹妹来疼爱呢。”

    “郡主真的是客气了,能够救得您是应该的,哪里敢来邀功行赏呢。”彭书瑶倒是没有被乔珺云几句话就说得晕头转向了,但是这句话说完了之后,却忽然表情一转,笑的亲密的攀住了乔珺云的手臂,“不过,能得郡主一句将臣女当成妹妹看,可真是让臣女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哦?那让我给你擦擦?”乔珺云俏皮的说了一句,随即又一片真诚道:“本郡主想来是一言九鼎的,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了。如果有人敢欺负你的话,尽管报上我的名号!要是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去我的郡主府小住几日,反正平日里我就在府里待着,也没什么玩的无聊得很。你要去了的话,我可以带你在皇都逛一逛......当然,前提是等我将身体养好了才行,不然皇祖母可是不会允许我出门的。”

    彭书瑶的眼神微变,却依然笑意冉冉道:“那臣女就记下了,擎等着云宁郡主带着我畅游皇都了。不过,太后娘娘还真是宠爱郡主呢......”

    乔珺云敏锐的觉得彭书瑶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奇怪,而且在这一瞬间也让她有种隐隐熟悉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不过是一闪即逝,所以纵然是她心中奇怪,但还是寻不到头脑。

    “是啊,皇祖母对我很好。”乔珺云语带感恩的说了一句,眼角余光却在注意着彭书瑶的表情眼神。果不其然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与忧虑。故此,不免得有了些许的猜测——难道她知道些什么?就犹如那张她从不知道的画像一样,来的神秘。

    乔珺云就在心中不断思索的时候,在彭书瑶的陪同下回到了院子。没见到碧波。想是刚才走了一条小路正好与碧波错开了。她也没有多想,在彭书瑶的指示下,小花她们很快就将提前准备好的早饭端了上来。

    因着是在郊外的庄子,所以并没有多么的丰盛。不过还是端来了银耳燕窝粥,一些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碟子她没吃过的野菜,另外还有小花说的面食,做得格外精巧的糖三角和豆包。

    彭书瑶亲自给乔珺云盛了一碗粥,将勺子贴心的放在了她的左侧,方便左手用。

    乔珺云很安静的河彭书瑶用起了早饭。刚吃了半碗粥就觉得有些吃不下去了。她还没有放下瓷勺呢,彭书瑶就像是发现了一样,侧身对丫鬟说道:“去厨房看看元参桔梗汤是不是已经熬上了,再跟郡主倒一杯热茶来。对了,去取一碟山楂糕。让郡主消消食。”

    闻言,乔珺云这才放下了瓷勺,有些惊奇的看着彭书瑶,她却坦然的笑道:“我看郡主身形瘦削,想必不是太能吃的。而且这几日郡主肯定是受了苦,刚才您已经有些皱眉头了,我想你一定是吃不下去了。等会喝杯茶水吧。吃些山楂糕,对于消食很有效果。”

    乔珺云微一挑眉,赞道:“没想到妹妹如此细心。你还没吃饱吧,继续吃不用管我。”

    “我也已经吃饱了,我陪您去坐一会儿吧。”彭书瑶吃饭吃得很快,一碗粥已经吃得干净。但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已经饱了。她命人将饭菜撤下去的时候,刚跟乔珺云一同起身,碧波就带着一阵寒风的走了进来。

    彭书瑶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笑的灿烂的迎上前行礼道:“给碧波公主请安!”

    “你怎么知道我是碧波公主的?而你是谁?”碧波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少女,见她身形丰腴颇有韵味。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一两分早已形成习惯的调戏之意。

    彭书瑶面不改色的道:“臣女是彭大人之女彭书瑶,因听闻郡主在此别庄,才特意赶来想要见云宁郡主一面的。至于为何会一眼认出您,是因为您一身的尊贵仪态,自然不似一般的官家小姐。而这次与云宁郡主一起失踪的,就只有碧波公主了。”

    “哦?”碧波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上前亲自将彭书瑶扶了起来,正欲碰巧似地摸过彭书瑶的手背时,她却很是自然的摆脱了碧波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道:“公主您请坐,臣女这就让人给您泡茶来。不知道您用了早饭没有?”

    碧波的表情有些微妙,抬起头却对上了乔珺云戏谑的眼神,顿时有一种被撞破了劣迹的感觉,讪讪的收回了手,“不了,我只是过来看看而已。我还得去正堂跟恒王商量一下回皇都的事宜吧。你们两个玩儿,等要走的时候我会让人过来喊你的。”

    乔珺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目视着碧波僵直着身体离开,才对着彭书瑶赞赏道:“做的不错!”

    “啊?”彭书瑶直接当做没有听懂,笑眯眯的坐到了乔珺云的身边......

    因为乔珺云起得太晚,足足到了巳时才起床。等洗漱完毕又吃了饭,等到商定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五刻了。

    哪怕现在已经是冬季,但正晌午的阳光打在脸上还是温温的,让人在呼吸进一口凉气的时候,愈加渴望贴近如此温暖的阳光。

    乔珺云身上披着一件狐裘,是彭书瑶贴心的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她比乔珺云要丰满一些而且还要高一些,所以纯净如雪的白狐裘穿在她身上就有些大,将脖子和下巴都给遮挡住了,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雪球一样。

    乔珺云轻呼了一口气,眼看着要出门了,身边彭书瑶挽住她的手臂就越来越紧,但却保持在不会让她难受的程度。对于彭书瑶。现在乔珺云感觉有些复杂。

    彭书瑶貌似对她没有恶意,但是,她偶尔无意的透露出知道很多事情,这一点让她很不安。想要追问。却又怕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是真的猜中了打草惊蛇。

    “看来臣女只能将郡主送到这里了。”彭书瑶的声音中不乏着不舍之意,轻轻地拉住了乔珺云的手,认真凝视的眼神莫名的让乔珺云有些头皮发麻。

    “嗯。这次多谢妹妹了。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有需要帮忙的,或者想去皇都的话,尽管去找我。”乔珺云的嘴巴被掩住大半,再加上门外刮着不算小的风,所以说的话只有彭书瑶能听得清。

    但彭书瑶却丝毫不在意这个,反而十分欣喜的笑道:“好好好。那妹妹就先提前谢谢云宁姐姐了。时辰不早了,姐姐赶紧上马车吧,若是可以的话,姐姐也可以与我书信往来。姐姐写得一定一手好字,只盼到时候姐姐不会嫌我写字不好看。”

    乔珺云可以百分百确定。彭书瑶这话不是在给她下绊子,也不是在嘲讽她的字写的跟螃蟹爬似地。反而,彭书瑶似乎在因为知道她字写的很好这件事而感到自得。

    乔珺云心中的疑惑愈加深,这辈子不光是太后和温儒明打算,她自己就在打算将自己‘养废’。自重生后这六年多来,她从来没有主动拿起笔来练字的时候,任由自己的手感越来越生疏。写出来的字也故意丑化了许多,只能说是让人看得清楚,勉强规整,根本谈不上字体或者风骨。

    那么,彭书瑶是从哪里知道她‘上辈子’写的字极妙,可就耐人寻味了。

    心中的种种疑问与猜测几乎让乔珺云的心脏都炸了。脸上带出了一丝不悦,道:“咱们就说定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妹妹原谅姐姐的手不好使,写得字也难看呢。”

    彭书瑶一哑,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同。眼前的乔珺云的右手已经不受使了,今日她明明都记得将勺子帮她放到左手边,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哪壶不开开哪壶呢?

    不过,彭书瑶倒是不认为乔珺云就如此荒废了一手的好书法,看她今日左手灵活的用饭,想必也没有私下里苦练书法。遂,歉意的躬身道:“都是臣女的嘴不会说话,不过郡主并非凡女,想必左右手都极其擅书......”

    “哼!”乔珺云完全是一副被戳到了弱点的样子,冷哼一声就径直往门外走去,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彭书瑶这才傻眼了,怎么,难道自己有说错了什么话吗?

    就在彭书瑶不知所措担心不已的时候,乔珺云已经上了马车。临上马车前,她望了一下这辆马车的前后士兵,粗略的扫了一眼就确定这里至少有上千个士兵。

    这次,算是一派二用,直接接了她跟碧波一起回去,貌似很合算呢。

    碧波也结束了与彭大人的寒暄,掀开马车帘子就钻了进来,对外面喊道:“走吧!”

    一得令,立即就有传令兵跑到队伍最前面,通知开拔的士兵可以打道回皇都了。

    其实,这次这一千个士兵之中,有八百个是程铭文奉温儒明的命令带来迎接乔珺云和碧波的,而另外两百个,则是听闻消息的恒王从云连城调来的。

    而恒王自从今日与乔珺云见面之后,除了一开始说了几句话,而恒王和程铭文都似乎顾及她的心情而并没有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发现真相的征兆或者可疑之处。

    因是在云连城外,要经过云连城,再通过通往皇都的郊外,这其中自然要花费不少时间,尤其是在队伍如此庞大的情况下。更别提一些百姓不知怎的,围在街道两旁围观,自是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来疏通,想要回到家,看来还要很长的时间......

    本来,进入云连城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三刻。曾意图害了乔珺云和碧波性命的刘大人,带着一众官员将她们的队伍截住,说是天色已晚,想让她们留下来歇息一晚再走。

    早知刘大人是个什么货色的乔珺云和碧波怎么肯答应。再加上程铭文也不愿在外多留一晚,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再伤到了乔珺云,所以没有顾刘大人的再三挽留,还是吩咐着队伍继续前进了。

    至于刘大人本想留下她们。是不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请功的折子上占个位子,不过也是他的想法罢了,乔珺云不合作他又能怎地。再有,就连恒王也发现了这个刘大人实在不简单,且不说纳了十八房小妾,就说他那数不清的小舅子做的事情,哪怕他真的清白,也足够他喝上一壶了。所以,在看他不顺眼的人看来,想要清了刘大人并得到巨大的好处。还得慢慢筹谋才好。

    因为刘大人这一茬,乔珺云等人的回皇都之路又有了些许的耽误。等出了云连城,来到通往皇都的郊外官道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好在这次随行的人足够的多,哪怕之前才发生过云宁郡主和碧波公主被劫持的事情发生。士兵们也没有太过紧张害怕。

    这一路出奇的平静。虽然,当为首带头的士兵们到达皇都城门下时,已经是亥时两刻,但早就得到消息的守城士兵却一直没有将城门关上。远远的看到这一对队伍的影子,就命人进宫给皇上太后报信,而消息灵通的人自然是要更早一些知道了此事——云宁郡主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本来么,女孩子家被劫持走又回来后。哪怕性命无忧,但那些流言蜚语就足够让对于闺誉极其看重的女子一根白绫一证清白了。

    但现在丢的可是云宁郡主,哪怕仍旧有些人对乔珺云的清白之身感到怀疑,但却并不敢点明出来。一是其乃太后护着的心肝,轻易动不得,二却是这次并非云宁郡主被劫走。还有一个碧波公主呢!你说了云宁郡主可能已非处之之身,那岂不是也在如此说碧波公主?

    且不说碧波公主可是南海来的使者,是要好好相待不能让南海觉得不满的。只说碧波公主那些现如今几乎人尽皆知的小癖好——她可是喜欢女人的,据说在南海那边的宠妾乃至于没有名分的相好之流,加起来就应该有三四十个人了。那么她还可能是清白之身吗?

    再说云宁郡主也同样!还没及笄更是不知人事的年纪,被从乐坊里出来的一个舞姬给勾了魂儿,那肯定是尝到了滋味儿,说不定啊,这清白之身也跟碧波公主一样早就丢了呢。既然如此的话,大家私底下议论一下就好,还是不要将这种几乎人尽皆知的事实当成秘密兜出来了。要是兜出来了,说不定还要被其他人笑话傻,笑话消息不灵呢。

    如此,乔珺云算是打消了一个隐形的威胁,但却未曾想到还有一个足以将她覆灭的阴谋正在皇宫之中酝酿着,或者说正在准备着,只等着她入宫受着呢。

    乔珺云本是让赶车的婆子直接回郡主府的,可是马车刚刚停在郡主府门口,还不等乔珺云下车呢,外面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郡主,老奴奉太后娘娘之命,请您与碧波公主入宫休息一夜。太后娘娘特意为您与碧波公主找了高人,打算连夜为你们做法事压惊呢。”

    乔珺云的心咚咚咚的剧烈跳动了起来,自从获得了这所谓的直感之后,她就从来都没有如此恐惧接下来发生事情的时候。她想要开口拒绝,可是不等她开口,慧萍就道了一声‘失礼了’,然后就上了马车。随之而来的,还有慧萍身上带来的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待得乔珺云想要仔细却追寻的时候,却觉得那香气如一阵烟一般,转瞬即逝。可当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时,香味却又再次浓郁了起来。

    乔珺云觉得不对,面上却维持着笑容看着慧萍道:“慧萍姑姑,我也想入宫去给皇祖母请安,顺便说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可是昨夜我几乎未睡,自下午就一直坐在马车上,现在身子都跟快散了架一样,难受的很。不如,我还是先回家休息一夜,等明天精神头好了,入宫再给皇祖母请安,也不至于让皇祖母看了我这幅疲惫的样子担心,你说好不好?”

    慧萍也笑着。可却一口将乔珺云十分合理的理由给打了回去:“郡主不知道,太后娘娘请来的,可是当初入宫超度,后来功成身退与其他几位高人一起离开的空予师太呢!”

    “是她?”乔珺云露出几分惊奇的神色。可还是抬手揉了揉头,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可慧萍却不让乔珺云再次开口拒绝,径直对外面的婆子道:“跟着前面走吧!入宫!”

    外面赶车的婆子是彭家庄子的人,特意派一个人送乔珺云回来倒不是急着邀功,而是乔珺云主动提出的,不希望那些官兵赶马车。这婆子来之前只听过彭大人的一个命令,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听郡主的话行事,保护郡主是最重要的。

    但是,婆子也知道刚才上车的那个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不敢拒绝,却又觉得郡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有些不舍得这么大的孩子熬夜入宫做什么法事。遂,就迟疑道:“嬷嬷,天色这么黑已近午夜。郡主昨夜的确几乎未睡,刚才都几次晃晃悠悠的睡了过去。要不,让做法事的高人出宫一趟?这样,也不用担心大半夜的入宫,会惊扰到宫里的贵人了。”

    闻言,慧萍的笑容却更加深邃,“不必。宫里最大的就是皇上和太后娘娘,谁敢说被惊扰。更何况郡主的人缘极好,宫里的娘娘们听说郡主今夜要回来,可是都熬夜未睡,都聚在太后娘娘的寝宫里等着见郡主,安抚郡主呢。你就走吧!”

    乔珺云的嘴巴张了张。却觉得意识有些模糊,抬眼看向对面的碧波,想要让她帮自己说几句拒绝的话,却见碧波一副了然感动的样子,张口道:“慧萍姑姑说的是。你就赶车吧。说不定,你除了等会本公主给的赏赐之外,还能见到太后娘娘呢。”

    说完,还自以为体贴的看了乔珺云一眼。却惊讶的发现乔珺云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双眼慢慢合上竟是睡了过去,不由感叹道:“你还真是累到了,也是,你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呢。”

    说着这话的碧波,却没有注意到一旁慧萍满意的眼神。

    都已经碧波公主发话了,赶车的婆子还真有些心动,又问了一声,听到郡主是又睡了过去,也没有多想,顺从的派人跟前面停滞下来的士兵说再次起路,直奔皇宫......

    等乔珺云昏昏迷迷之际,对于外界的感应也几乎都等同于零的时候,身下晃晃悠悠的马车忽然停止了下来。她似乎因此有些清醒,但还是难以挣脱那沉倦的困意。

    最后,还是慧萍下了马车,身上只对身子虚弱且近来一直服用某种药材的乔珺云有催眠效果的熏香在夜风中变淡了,再加上一阵寒风吹入,这才让乔珺云一怔之间,猛的睁开了眼睛。但问题是,仍旧四肢无力,最后还是神智迷茫之间被碧波半扶半抱下马车的。

    “冷不冷?”碧波见乔珺云在瑟瑟发抖,就将她身上的白狐裘紧了紧,接着又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乔珺云披在了身上,换来慧萍一个赞赏的眼神,略腼腆的笑了笑,却不曾想表面一片迷茫的乔珺云,心中是在如何的怒吼,怒吼她为何要开口同意入宫!

    可是,心中再如何的恐惧继续往前走,心脏如何的抽痛预警,可乔珺云大脑下达的命令却似乎只被困在了脑海中,无法传达给身体,根本无法用身体表达出一丝一毫的抗拒之意!

    碧波只觉得此刻乔珺云乖巧的被裹成个团子似地,乖巧的窝在自己的怀中真是太好了。而她之所以会同意要入宫,只是将乔珺云昏过去之前的眼神当成了期盼却担心打扰太后。虽然心中仍旧对太后保持了一丝怀疑,觉得她似乎在极度惯养云儿,不知道是故意而为之还是宠溺过了头。但是,在面对乔珺云的期盼,再加上能为她做场法事压压惊,就觉得还是入宫好了。

    所以,就将乔珺云推上了这条让她打从心底战栗恐惧的路途......

    乔珺云是略踉跄着被碧波搂着走进养性殿的,不过暌别了一段时间而已,再踏入这个看似并不奢华实则处处金贵的养性殿的时候,心中有种怔怔的感觉,恍若如梦。

    曾几何时,她还是那个皇贵妃,也在夜间入了这养性殿。等来的却是第一次明目张胆的陷害,然后就这样被诬蔑,差点就更凄惨的入了冷宫,比失去帝宠被人看不起还要可怜。

    当时太后和皇上也像是这样。端坐在上面,远远地看不清面目,却让人心中发紧。还有,那些宫妃也都或坐或站在两侧,都在看她的笑话,都在看她的笑话。

    可是,当初那个穿着凤袍的良玉姐姐呢?今日她怎么不在,她不在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要被打入冷宫孤苦一生了?还有蝶语,蝶语怎么也不在。是还在气她嫉妒她得宠、每次见面都忍不住酸言酸语吗?

    其实她每次都忍不住的说了,说了之后就是无限蔓延的悔意啊!她既是想不懂男人的心为何那般难以捉摸,在宫中数年陪伴着长大的表侄女,明明曾经无比恩爱许下无数承诺与甜言蜜语的,可转眼就被抛在脑后了。因为有更年轻更艳丽的美人了,男人的心就被勾走了。

    还有啊,为什么蝶语受宠之后就对她愈发冷淡,最后甚至连迎面相遇都视作未见呢?

    可说到底,她一开始的时候,心中还是充满了妒意,才会忍不住的说些难听讥讽的话。等觉得后悔了。却徒然发现,她与蝶语之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激得她多看自己几眼,多与自己说几句了。

    但,再如何,也不如良玉姐姐能细心的安慰她。能在她孤苦无依的时候,搂着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哄她将心中的怨怼都抛却呢。可惜,良玉姐姐还是不在啊,是因为知道了她做的狠毒之事。而不喜欢她了吗?她究竟做了多么恶毒的事情呢,好像想不起来了啊...

    曾经为了帝王之爱而困苦的自己,将自己唯二的挚友都给推了出去啊。

    等等,那个坐在温儒明右手边第一个的,不是良玉姐姐的妹妹孙良敏吗?她怎么穿着正二品夫人的衣服呢?奇怪、好奇怪......

    乔珺云的脑子混乱成一片,就在踏入养性殿的那一瞬间,泪水就无知无觉的流淌了一脸,呆木的看着殿内的所有的人,唯独没有那两个能让她心安的身影——等等,是两个吗?可是蝶语不是已经跟我绝交了吗,她现在是温儒明最宠爱的女人,每次见到她,她都不愿意与我说话啊。是不是......对了,我看到了蝶语痛失了孩子,是被我推下水的......

    孩子?孩子!

    乔珺云的头颅犹如遭到痛击,泪水更加汹涌,眼前几乎是一片漆黑,都想起来了....

    看得齐嫣儿是怜惜不已,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试图拉住她的手:“郡主莫怕,回来就好了,太后娘娘和皇上会保护您的。”

    可当乔珺云的手被握在手心里,齐嫣儿才惊觉她浑身发凉,骇的慌乱无措的喊道:“云儿?你穿了这么多身子怎么还这么凉?御医呢?快来为郡主诊脉啊!”

    温儒明没有追究齐贵嫔当着自己的面就大吵大嚷,而是很满意她这番真切的表现。仿若不经意的觑了一眼在门内门口墙角处的几个言官和两位太史,原本的紧张倒是放下了。

    太后暗暗瞪了温儒明一眼,看不过他一点担心表情都没有的样子,起身快步走向乔珺云,却见乔珺云在慧萍靠近之后,身子忽然晃了晃,接着就跌在了齐贵嫔的怀里。

    荣兰公主担心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小小的身子也挤上前去,看着母妃怀抱着皇表姐很是费力的模样,小大人样的招呼着一旁的婆子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儿将云儿姐姐送去休息!你们动作慢点儿,别伤到了她!小心点儿!别碰到了皇祖母!”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失去身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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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敏夫人为首的妃嫔们,这才从一照面就泪流满面的乔珺云带来的惊诧中回过神来,纷纷站了起来熙熙攘攘道:“快快快!别让齐贵嫔累到了,将郡主扶去偏殿歇息!”

    一群女人叫喊起来,唧唧喳喳的比一群鸭子还要吵,就连角落里的几个大臣都觉得闹腾的头痛了。

    太后在温荣兰喊完这话,险险的没有被动作鲁莽的婆子撞翻,才来到了乔珺云身前。只能怪她坐在了最上面,距离的远了,而且一把老骨头真的很是挡道。

    太后只觉得脑子都要被这群女人嚷得炸了,“都住嘴!懂不懂规矩了!吵到云儿怎么办!”

    温儒明也站了起来道:“你们没事都回去吧!留齐贵嫔在这里就好,正好她与云宁的关系最好,让她来照顾就好。荣兰,你随着嬷嬷回去休息,你云儿姐不会有事情的。”

    “不必,哀家照顾着云儿就好。这养性殿里这么多人伺候着呢,齐贵嫔这几日一直为云宁担心,现在走几步都有些打晃,还是随着荣兰回去歇息吧。哀家会将你的这份心意告诉云儿的。”太后却直接拒绝了温儒明这个提议,也不顾温儒明不好的脸色和给她使的眼色,执意让所有的宫妃和皇子公主都离开,理由就是云宁受到了惊吓,不能再被吵到清净。

    温儒明无法,只能长叹着甩了下袖子,然后不得不答应了。只是却不忘将钱江留在这里看顾着,另外又让秀姑留在这里帮忙照顾。

    几个言官太史看了温儒明沉稳又妥当的安排,暗暗点了点头,原本准备在早朝时狠狠批评一番的想法,变成了得给皇上留点儿脸面才行。反倒可以将这番关爱镇南大将军遗世嫡女的举动好好说一说。现在民间似乎因云宁郡主的事情都有些乱糟,还是少说些难听的吧。毕竟他们也是朝廷命官,也得为皇上的名誉和朝廷的名声做些维护。

    太后也表达了一番代替乔珺云谢谢皇上如此关心的话,接着就迅速的派人将那些妃嫔撵走了,没有去管温儒明看向满面担忧的齐嫣儿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让人去将空予师太给请来了!

    空予师太进来的时候,口中就已经开始诵念经文,这幅庄严的场景,温儒明哪怕是想留在这里再做做戏。让这些言官好好看一看自己多么仁爱,但还是在空予师太身后的小尼姑的规劝下,不得不离开了。

    撵走了温儒明,小尼姑又丝毫不打怵的走向了那四个看着郡主被抬进内殿的大臣,双手合十十分恭敬道:“阿弥陀佛,师父要为云宁郡主作法祈福了,几位大人还请先行离开吧。不然,若是在场的闲杂人等过多的话,师父会更加难以施法,为郡主向佛祖祈福的。”

    几个大臣听了这番话。皆是觉得这小尼姑说话太不客气了。可这里到底是太后的寝宫,皇上都走了,他们几个哪怕是想要看郡主府无恙之后再走,但也不得不顾及避嫌,双手合十回了个佛礼。就纷纷离开去追皇上的身影了。

    自然,有侍卫跟了上去,免得他们惊扰了哪位娘娘主子。

    再说殿内,乔珺云被一群婆子手忙脚乱的抬起,在太后的准允下并没有去偏殿而是进了太后的寝殿。因为场面太混乱了一些,所以自然没有人注意到,慧萍趁着人群混乱之际。往面朝下乔珺云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而碧波,自乔珺云昏过去之后,就无措的站在一旁,被一群婆子或有意或无意的挤开,等想要跟进去内殿的时候,却被慧心给拦住了:“公主等等。殿内的人已经太多了。郡主应该是见到太后娘娘心中大喜,之前又受到了惊吓,情绪过于激动而昏过去的。您这几日也没有少受苦,不如您在外殿坐下休息一会儿,喝些茶水缓缓神。等一会儿太后娘娘再出来关怀您如何?”

    碧波试着看看内殿的情况,却只看到一群婆子蜂拥而出,等婆子们都出了养性殿,她再定睛看,却发现隔开内殿的帷帐已经被放下,将圆拱门后面的情景都给阻拦住了。

    无奈,只能在慧心的再三示意下,跟着她坐在了之前不知哪位妃嫔坐过,还带着温热的椅子上,心绪不宁的等着。出奇的,竟像是与昏沉中的乔珺云心意相通了,也隐隐的感受到了些许不安,却淡的可以,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捉摸不到了。

    怎知,徒剩下乔珺云、太后乃至于慧萍,并空予师太师徒两个小尼姑的内殿,气氛正紧张的一触即发呢。

    只见慧萍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碗浅色的汤药,正欲往床边走,却被不明所以的空予师太阻拦:“等等!云宁郡主只是心神受损,待得贫尼为其诵经作法之后,自然便会恢复。这些汤药说到底都有着不稳定的药性,万一伤到郡主反倒是不好了。静然,出去命人将法案拿来,为师要在殿内为郡主驱除晦气,也为太后娘娘驱除一下这又受了污气浸染的养性殿。”

    闻言,名唤静然的小尼姑,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她听话的退了出去,却怎知,就在她帮忙合上内殿的门时,她曾以为是拯救自己于苦难中的新师傅,立刻就对太后谦卑的行了个佛礼,一改之前的言辞义正,而是带着不负责任的笑容道:“这下可以了。”

    慧萍看了太后一眼,得到太后的点头允许,这才坐在床边,将几乎等同于身陷于昏迷之中的乔珺云给扶起靠在了她的身上。

    慧萍试图去撬开乔珺云的口,将汤药给她灌下去,却只是徒劳,因为乔珺云的嘴简直就像是被什么给黏上了。她费劲了法子也没能让乔珺云张开嘴,又不敢生硬的用手掰开,唯恐留下了痕迹不好解释。

    太后在一旁看得心中焦躁,正想着上前帮忙的时候,急着讨好的空予师太就走了上去,在乔珺云的喉咙处用力一点,惊得慧萍还以为她是要将郡主的喉咙给戳漏呢,可结果却只看到乔珺云一直撬不开的嘴忽然启开了一条缝隙,喜得她立即就用勺子舀着汤药往乔珺云的嘴里喂。

    意识还保留了仅仅一丝清醒的乔珺云。在昏沉的几乎要坠下深渊的时候,感觉到温热却苦涩至极的汤药顺着喉咙滑下的时候,心跳都几乎停止了!她唯独拼着对身体的一丁点掌控权没有张开嘴,却全被这个狗屁空予师太破坏了!

    什么东西!乔珺云绝不相信空予师太对于这汤药是什么毫不知情。不然的话她为何要将那个声音耳熟的小尼姑撵出去?!

    怒火几乎让乔珺云的身体燃烧起来,恨不得就此一同灼死给自己喂下不知名毒药的慧萍,以及有一会儿没说话的太后!杀!杀杀杀!她一定要杀了这群人,全都杀了!

    哪怕乔珺云脑海中的杀意几乎可以凝为实质,却没有丝毫的传达出去,更别说让正走到太后身前讨好的空予师太感受到了。

    “太后娘娘,这药已经喂下去了,静然那丫头也快回来了,贫尼马上就要开始作法了,您是要在这里看着还是?”空予师太说话的态度献媚到了极点。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出家人。

    太后还有些发愣,等空予师太说了两遍才渐渐地回过神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空予师太见太后要留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见慧萍正在给乔珺云的下面垫东西。就转身出去想要阻拦一下去取东西的静然。身后却传来了太后平淡至极的声音:“你们还是在外面作法吧,不要扰了云宁这孩子的肃静。这孩子啊,实在是受了太多的苦,哀家是一点苦楚都不想让她再受了。”

    空予师太回过神,露出一种可能被称为肃然起敬的神情,愈发恭谨道:“太后娘娘的一片慈爱之心,真是让贫尼心中感慨万千。贫尼会为太后娘娘多多祈福。让太后娘娘再无烦忧的。”至于心里是不是在发冷,觉得太后极致伪善,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还保存了一丝对外界感知的乔珺云,听到这番话几乎就要从床上蹦起来仰天大笑了!她已经可以感受到下面的痛,甚至随着痛楚越来越剧烈,还有鲜血顺着大腿根流淌而下。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最后。空予师太还是带着静然在养性殿的宫苑内作的法。而太后一副慈爱的样子,不顾众嬷嬷乃至于红穗等宫女相劝,还是执意坐在床边照顾了乔珺云一夜。

    当翌日清晨,伴着身下还隐隐存在的痛意醒过来的乔珺云,看到依靠在床头不安稳睡着的太后时。还真是‘感动’啊!

    感动的恨不得就趁着这个机会找到什么尖利之物戳进她的眉心之中,看着鲜血潺潺涌出!

    乔珺云知道自己的心境和想法有些不正常了,可是她的处子之身被药物破了,甚至说孕育的能力都可能没有了,她还怎么可能再冷静的下来!

    早就该知道,不应该忘记的,上辈子能够让慧心和慧文给自己喂下毒药,还能在一旁笑得开心得意的太后,怎么可能简单!

    乔珺云真是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忘记了敌人多么的残忍凶狠,更疏忽了自己虽然用红飘做了掩护,但太后就会像如今这样,将计就计的害得她失去贞洁,更是失去了......

    更是失去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极为看重的孕育能力,她不可能有孩子了。

    你问乔珺云为何还未确定,就笃定自己失去了贞洁与孕育子嗣的能力?一是因为她的月事还不到日子来,二是......该死的直觉,早知道昨夜察觉这次入宫可能会遇到极其糟糕的事情,失去自己最看重的,她就应该直接跳下马车,哪怕是让慧萍怀疑都不能入宫!

    乔珺云有些魔怔了,她可能是偏执过分,但真的,孩子真的是她可望不可求的夙愿。哪怕是这辈子身体康健的时候,她虽然想过不可能再成亲,但是却从没想过再次被掠夺了生儿育女的机会。

    令乔珺云永远无法忘记的是,她上辈子就是在太后与温儒明的设计下,为温儒明上前挡剑!结果,不但就此完全失去了生育能力,更是连当时她不知晓已经怀上的孩子。都殒命了。

    太后的眼睑微动,似乎要醒过来了。

    乔珺云也因此惊醒,不动声色的将差点伸出被子想要掐死太后的手收回来。她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这般迅速的恢复冷静,就好像是在现实中也犹如睡着后那样。将理智分为两半,愤怒的那个自己似乎在看着伪装得极其冷静的自己。

    眨了眨眼,乔珺云的眼中就已经恰到好处的含满了泪水,待得太后睁开眼时,两行泪水就迅速的顺着微侧着的脸颊流淌而下,颤着声音略嘶哑的轻声唤道:“皇祖母......”

    “云儿?你醒了。”太后微一晃神就清醒了过来,轻轻摸了两下乔珺云的头,却避开了与她满含感动的视线对视,起身向外走去喊道:“来人啊!云儿醒了!”

    太后有些后悔为了让乔珺云感动于她亲自照顾她,而将所有的奴才都给赶出去了。在乔珺云睡着的时候她还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她却有些不敢面对那双过于澄澈的双眼。

    乔珺云的眼神趋向淡漠,目送着太后走了出去,没有在房间内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悲怆之意忽而涌上心头。泪水愈加汹涌的时候,门外却忽然走进来几个身影,与几乎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清澄,几乎将她吓得从床上掉下来!

    “郡主!呜呜......”彩香几步就跨到了床边,跪了下去痛哭道:“呜呜!郡主,奴婢该死,奴婢要是跟着郡主一起去送公主。就不会让您被劫持走了。”

    “呜呜呜......郡主,彩果要是能跟在您身边保护您就好了......”彩果也来了。

    最后的,是让乔珺云略有些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应该来的红飘。她用帕子擦拭着眼角不停滑落的泪水,哽咽道:“郡主......郡主回来就好,奴身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

    清澄听不过她们哭哭啼啼的,瘪了瘪嘴道:“乔珺云。你没有事情吧?”

    这次,乔珺云根本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更别提在心里对她说什么话了。

    她只是握住了彩香和彩果的手,迷蒙的双眼在示意着红飘也过来,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却是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忽然有些累了,但还得坚持下去。

    “喂喂喂,云儿你在吗?别生气啊,我也不知道太后这边要对你动手,昨晚上俞王忽然从佛堂里出来,要往这边来找你却被温儒明的人给拦住了。眼看着事情要闹大的时候,俞王不知道怎么就把我给找了过去,说是让我保护你。结果,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

    乔珺云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垂下了视线再不发一言。

    见此,彩香和彩果还真的以为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嚎哭的更加充满悔意,最后还是红飘注意到了乔珺云的眼神淡漠到了极点,阻止了二人:“别哭了,郡主这是困得很了,你们两个这样郡主都没法子入睡了。咱们还是先出去等吧,这次多亏了太后娘娘下令,郡主才能如此快的找到。”

    太后正好提起脚步踏入,听到这句话,对于似乎没什么作为的红飘总算是有了些满意,看来她还是没有忘记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彩香和彩果的哭声嘎然而止,俱是捂着嘴巴害怕再发出什么声音吵到了郡主。

    接着,乔珺云就抬起头露出了个暖笑,“无碍,能看到你们就好,陪我多说说话也好。”

    见此,彩香和彩果的心里才安定不少。她们明白,如果郡主真的在外受到了委屈,是绝对不会在太后这里装成没事,而是会委屈的不行。可是,她们又如何能知道乔珺云现在已经受到了太后带来的伤害呢。

    乔珺云说是如此说,但还是眼皮打架几乎睁不开眼,临合上双眼之前,她又目露孺慕之情的看了太后一眼,然后才心中冷笑着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暂时睡去......

    等乔珺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了。这次,她醒来后看到的只有红飘。她让红飘将自己扶着靠在床上半坐着,声音中有着难以言喻的疲倦:“你在这里多久了。彩香彩果呢?”说着,像是刚察觉到下面似地,有些迟疑地问:“来葵水的日子怎么提前了?”

    红飘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依照着太后的话说道:“太后娘娘说。郡主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了,不碍事的。奴身给您倒一杯水。”

    红飘走到了桌子前为乔珺云倒温水,背对着床,自然没看到乔珺云伸手捂脸遮挡住狰狞神情地动作。

    乔珺云这下可是真的确定了,她是真的不能生孩子了。如果太后只是要用药物破了她的处子之身的话,一定会注意药量。但就在刚才,她第二次醒来后一坐起来,就感觉下面忽然涌出了许多的血,一定是用药过量导致的出血。

    眼角余光瞄见红飘端着茶水往回走。乔珺云就缓缓放下了手,低着头似乎有些羞涩的小声道:“红飘,我感觉有很多血,似乎透了,叫两个宫女进来帮我换一下吧。对了。别叫彩香和彩果,别吓到了她们。”虽然彩香彩果也在今年来了葵水,但当时即便有她这个先例在前,轮到自己来的时候,看到那些鲜血就险些吓得半死。

    红飘一愣,将茶水放在床边的小凳上就快速走了出去。

    乔珺云弯下身子将茶杯端了起来,没有感觉到下面流淌的越来越多的鲜血一般。面无表情的喝着茶水,像是一个死人。

    但是,当有人疾步而入内殿的时候,她的脸上却染上了恐惧的神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着抖,大口大口的抿着茶水。仿佛在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与惊恐。

    先跑进来的自然是彩香和彩果,随后的还有碧波和红飘,而太后,是面色略僵硬被慧心扶着,最后走进来的。

    “郡主!郡主!”彩香一见到身子不住发颤脸色惨白的乔珺云。就忍不住的带出了泪音。

    慧萍最后走了进来,示意跟进来的小宫女将门关上,让人将彩香两个拦住,带着两个小宫女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就向着床边走去,轻声抚慰道:“郡主您别怕,葵水提前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老奴帮您换件亵裤就好,来,你们两个来帮我!”

    碧波这是刚刚从偏殿过来,之前乔珺云第一次醒过来又睡过去的时候,碧波被通知也来得晚了。这算是自昨夜开始第一次看到乔珺云,见到她面白如纸也不由得担忧道:“云儿,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呢,床上的乔珺云忽然往后一倒,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就砸在了她的身上。幸好有个小宫女正在床前,一把搂住了乔珺云的脖子,才没有让她一下子磕在床上!

    “天啊!快去请御医,云儿怎么又昏过去了!”太后心虚,自然害怕乔珺云会出事情,拔高了嗓门的大喊。

    慧萍想着赶紧先将乔珺云脏了的灰裤换下来,帮她擦擦身子免得御医来的时候尴尬。可是,当她凑近了之后,却闻到了一股略弄得血腥味,心中有些不安,伸出去的手有些颤抖都没注意到。她轻轻一掀开被子,却在入目所及皆是血色之后,吓得连连倒退了两步,舌头都僵硬的快不会说话了:“郡、郡主......快、快请御医!”

    两个宫女也被吓得傻了,只见被子下面,云宁郡主的臀部以下铺垫的棉被,被鲜血晕染出了好大的一片,可想而知流了多少的血!

    太后暗觉不妙的上前两步,当看到乔珺云竟然大出血了之后,恨不得就此昏过去当作什么都没看到!本来她在乔珺云第一次醒来甚至还坐起过一次,都没有事情的时候,以为这次很成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但谁能想到,乔珺云又睡了一小觉起来,就突然大出血了呢?这件事情要是弄不好的话,说不定她给乔珺云一个黄花闺女灌下去堕胎药的事情就要完全暴露了!

    早知道,早知道这件事情就应该细细思量,不应该一时着急直接用堕胎药顶替!

    好在,御医就在养性殿外随时等候传召。等他来的时候,慧萍已经快速的为乔珺云换好了衣物,换上了新的灰裤,还不忘给乔珺云塞了一颗利于止血的药丸,但是。情况还是不妙。

    来的是原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等吏目,名唤曹然,是宫中少有的擅于诊治女性隐疾的。而他这项本领之所以被挖掘出来,得以升为一品御医。还与孙院首总算得以辞官还乡,而升为新院首的御医是他的师傅有关系。

    但实际上,他却是太后的人,要不然也不能没有任何功劳就被升为了一等御医了。

    既然他是太后的人,自然知道昨夜云宁郡主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说,乔珺云被强塞着喝进去的那一碗堕胎药,都是曹然偷偷给太后配好的!

    曹然这一搭脉,就顿时觉得不好。云宁郡主的卖相十分缭乱,失血之相十分明显。甚至说宫处都因这次大出血而收到了极大的损伤!他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将药箱打开,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了四五颗的消颗粒药丸,一股脑的全塞到了乔珺云的嘴里面!

    接着。不等太后出声质疑,就又拿出针灸包,顾不得忌讳,就在乔珺云的小腹上处连扎了六针搭脉,确定暂时止住了继续大出血之后,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曹然抬手抹了抹冷汗,回过头来对太后深深的一作揖:“太后娘娘容禀。郡主的身子本就孱弱,而且还来了月例。不知在这期间,可给郡主喂过什么宁神之类的药物?”

    太后看她这样子是说明乔珺云无碍了,就不自觉的捂住了胸口,连连点头道:“之前常院首给云宁开了几颗药丸,说是可以凝神养身的。还能够给云宁补气血。哀家问过不会有问题才会给云宁喂下去的!怎么了,是不是那药物有什么问题?”

    曹然一听说是自己师傅开的这药,心道不好,绞尽脑汁才想了个还算中肯的理由:“回太后娘娘的话,这药丸是不是您直接问常院首拿的。他可曾给郡主搭过脉象?”

    太后虽然是不想承认,但还是得点了点头。

    见此,曹然的心中微松了一口气,语气不似刚才那样紧张:“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因着云宁郡主的身子本就孱弱,虽然常院首配制的凝神补气丹效用极其出众,但常院首一定是不知道云宁郡主正值月例期间。若是知道的话,一定是不会直接将这药丸交给您的。因为一旦女子来了葵水,就切忌补得太过,以免一时失调。但可以在来时小补,去后大补,这样才不会伤身子。而郡主,正是因为吃了凝神补气丹,似乎还不止是一颗,所以补血太过,导致身体失调过度出血。想必,太后娘娘一定是过于担心郡主气血失补,才一时大意罢了。现在查出来就好了,只要近几日不要再给郡主吃什么补品,很快就能调养回来的。刚才微臣已经给郡主止了血,郡主虽然有些失血过多,但是并无大碍,这几日一定要温养。”

    曹然这段话说得极其快,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所指之意很明显,那就是这只不过是太后慈心切切,一时大意才造成这种情况的。但哪怕曹然说的尽量含蓄,却还是惹恼了太后,认为他不识好歹忘记了自己的提拔之恩。竟然为了维护他的师傅,将她推了出来。

    可无论心中有多么的不满,在这种时候,太后却还是只能十分后悔似地道:“都是哀家的错,就不应该一时心切,忘记了让常院首为云儿先诊脉,再确定能够吃补血补神的药丸。唉,下次哀家不会再这么老糊涂了,只要云儿没事就好。”

    最后一句,显然就是在指既然乔珺云没有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就就此掀过别再提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产生了一种违和感与心中发凉的感觉,却不敢表露出来。

    彩香和彩果的怀疑自然是最重的,却只能违心的屈膝,一如既往的恭谨道:“能有太后娘娘为郡主如此着想,想必郡主知道后也会甚是欣慰与感激的。说来,也是奴婢们疏忽大意,若是能留在郡主身边伺候的话,郡主说不定就会失血过多了。”

    说是这么说,但谁不知道刚才彩香彩果执意要进来伺候云宁郡主的时候,太后还板着脸训斥了她们不懂规矩呢。

    太后的脸色渐渐和缓回来,说了句不怪彩香彩果之后。就示意内殿的人都出去:“云儿必须要静养才行,就让彩香彩果还有红飘在这里照顾吧。你们郡主醒了过来,看到你们肯定会开心的。若是有问题的话,直接喊外面。哀家会让人在外面一直守着的。”

    红飘深深的一屈膝:“太后娘娘对云宁郡主真的是疼爱非常的,这里是您的寝宫,昨夜郡主睡在这里,可是您却委屈的在床边照顾了一夜。还请您也好好休息,勿要因郡主而伤身伤神,不然郡主醒来是一定会自责的。”

    彩香也与彩果跪了下去,表情真挚的边磕头边说道:“奴婢先替郡主谢谢太后娘娘的关爱与照顾!”

    彩香一边磕头,一边在心里暗暗诅咒着太后不得好死,死老太婆死得越惨越好!

    太后不太想再在这里呆着,匆匆的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准备去偏殿小睡一会儿,让自己的精神能够放松一下。却看不到,清澄正眼神怨毒的跟在她的身边,打算让她真真切切的做个美梦。

    太后紧绷着神经总算是到了偏殿,猛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想着,之前若不是担心乔珺云用了堕胎药之后,醒来后脸色会太过难看容易被看出端倪的话,她也不会特意去让人求了常院首做的十分富有盛名的凝神补气丹,甚至还一下子给乔珺云塞了三颗。

    至于是她拒绝了常院首提出要为乔珺云请脉的事实,却被她抛诸脑后,只顾着怨念。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太后是绝对不会给乔珺云吃凝神补气丹的,这可真是害人害己。害得乔珺云的身体以后可能会留下隐患,又害得她大失脸面,要不是当时内殿的人不多,她这张脸可真的要没光了!

    又忍不住想乔珺云的身子怎么那么不争气,明明之前醒来的时候一点事儿都没有。吃三颗药丸就大出血?真是没出息!

    太后就在自己烦杂的想法中,快速的入睡了,毕竟,她也是真的一夜未睡。年纪大了,彻夜未眠又一整夜坐在一张椅子上集中精力。伪装成看顾乔珺云的样子,几乎能让她这一身的老骨头就此散了架。

    可是,太后却没有想到,很快就入得的梦,实际上却是清澄特意花费心思为她专门编造出来的‘美梦’。而这个梦,有一部分是取自于上辈子清澄隐匿在宫中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自然增加了很多的真实性.......

    太后知道自己睡着了,但却又像是隔着一层纱的感受到自己睁开了双眼。只是迷茫了一瞬间,太后就隐约的明白了——我这是在做梦!

    一想到这是在做梦,太后紧绷起来的灵魂和思想就松懈了下来。因为这几日她总是做一些自己恢复年轻貌美的美梦,所以并没有任何的警惕这可能会是一个噩梦。

    而多亏了太后的放松,才能够让清澄更加轻松的潜入这个思想扭曲的老妖婆的梦境!

    再说太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头顶的帷帐有些陌生。这颜色是桃红色的,怎么能与她描着凤纹的金黄色帷帐相提并论呢?

    她甚至有些恼意,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是个什么梦?

    可是,当帷帐外明显属于记忆中慧澄的声音,却是让她猛然一震:“主子,您该起身了。”

    太后的身子像是顺着某个轨迹略不受控制的坐了起来,但她没有多想,因为这是在做梦。然后,她起了床,面对着慧澄那张还分外美丽的脸颊,有些出神。

    但是一切的追忆与怅然,在她看到慧澄举起来的手镜中那张年轻不已,堪称少女般细嫩肌肤的脸时,顿时屏息静气,静静地欣赏着无数次回忆,现在终于能再次重新亲眼观看、亲手碰触,独属于自己年轻时模样的美人脸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太后预见的噩梦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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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对着镜子略微有些迷茫,虽然高兴,但她却分不清自己这是多少岁的时候了。身上穿的衣服是当年曾分外介意只能是妃位的裙衫,但是这张脸却像是她十六七岁的模样。

    正当太后想不通的时候,慧澄不愧是她曾最信任最喜欢的亲信,为她解答了这个疑问:“太后娘娘,今天可是太后娘娘祈福回宫的日子,您可得早点儿去等着,才能凸显出您对太后娘娘的尊敬啊。”

    太后暗自撇了撇嘴,对于那个记忆中只会克劳自己的老妖妇,实在没什么好感。现在她已经坐上了太后之位,哪里还可能分外的畏惧对方?

    慧澄似乎看出了太后的不以为意,有些担忧的规劝道:“主子,哪怕是太后娘娘临出宫前才罚您过禁足一月,但您也不能将不满表露出来啊。这里可是后宫,无数的妃嫔都在盯着您,您可是丽妃啊。更何况,您现在的肚子里还怀上了小皇子,还要靠着今日太后娘娘祈福归来这个由头爆出孕事讨个巧,到时候皇上也一定会高兴的呢。”

    太后精神一震,总算是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了——这岂不是自己刚刚怀上身孕一个半月,然后在今日爆出了孕事,让无数的宫妃眼红,然后安安稳稳的生下了温儒明,也就是下任皇上,就此一步登天成了后宫中最尊贵女人的开始吗?

    虽然太后依稀还记着自己在怀上温儒明的时候,已经近三十岁的时候,容貌根本不似现在这般年轻貌美,不然也就不会让先皇还流连于年轻的美人之中了。

    不过,太后却很看得开,既然这是梦境,那么更美好一些也没什么的。

    故此,太后的笑容极其灿烂,矜持的点了点头。收敛了脸上的不悦之色,换上了完美无缺的笑容。

    见此,慧澄也跟着放心了,搀着太后、现在的丽妃向外走去......

    丽妃在越来越热的日光下站了足足有两刻钟了。可是本应该已经入得宫门归来的太后,却依然没见到半个身影。

    丽妃自然是最会演戏的,不然也不可能笑到最后成了太后。但是,成为太后之后养尊处优的生活,却使得她实在难以接受身份上的这种落差。明明她才应该是那个被众人恭迎回宫的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凭什么让她顶着日头在这里傻等着?

    就在丽妃几乎要不受控制的露出不满与厌烦的神情时,太后的辇总算是穿过远远地宫门,渐渐的驶进了。

    一向最知道主子脾气的慧澄、慧萍、慧心、慧文四人,看到太后总算是回来了,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单是放松于主子不会露出轻忽神色被人抓到把柄。更是因为现在丽妃可是怀有身孕的,若是站得太久害到了丽妃肚子里的小皇子,她们可就都有罪过了。

    丽妃整顿了一下神色,在宣德帝看过来的瞬间,立即露出了欣喜关切之色。换来宣德帝还算温和的一个点头赞许,心中倒是有些复杂难辩。既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欢喜皇上赞赏了自己,又是暗暗想着自己本已成了太后,哪里还需要如此看他的眼色。

    不想还好,这么一想,丽妃立即就觉得这个梦有些不美好了。较比在梦中虚无的体验一会儿在这个年纪也不曾保养的好容貌,但身份上的下落却实在是让她受不了了。

    就在丽妃有些出神的时候。她从未曾想过、甚至曾经也未发生过的一件事情打得她措手不及!可能是她发愣的有些太久了,当太后的坐辇在身前停下的时候,竟是也没反应过来。

    等丽妃回过来神的时候,只听到年轻时分外忌惮的太后声音响起:“丽妃实在是太不懂的规矩了,哀家行至身前竟然不知道下跪!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十大板子!”

    丽妃不自觉的一抖,视线在周围略一扫过。就发现众人皆已跪下,哪怕是皇上也深深作揖行礼。而她身后,除了慧文也跪着之外,其他慧澄三个也是皆如她一般呆站着,偷偷的拉着她的衣角似乎想要让她立即跟着跪下。

    见此。丽妃心中不免得发冷,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暗骂慧文果然是不能信任的!

    “太后娘娘饶命,丽妃娘娘是身上有些发热,神思恍惚才没有......”慧澄的话还没有喊完呢,就被太后一声令下上前来的侍卫摁住,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板子就一下下死命的打了起来。

    丽妃身子不住的颤抖,本欲上前求情,但在恍惚间记起自己怀了皇子,而这个皇子正是未来的皇上温儒明时,立即又后退了两步,弱弱的求情道:“太后娘娘求您饶了慧澄吧,她何罪之有啊.......”

    声音仿佛从丽妃耳边抽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慧澄被活生生的打死。

    就在慧澄咽气了的那瞬间,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架住了丽妃,将她猛的推倒在地,丽妃临落地之前只来得及用手护住肚子。

    接着,只听印象中独属于黄茗馨的声音在帮她求情:“太后娘娘,丽妃她定是身体不适,您就饶了她吧。”

    丽妃心中有些波动,急着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上穿戴的略沉重根本爬不起来。当她眼角余光觑见高举起还沾着慧澄血液的木板向自己打来的时候,她直吓得紧闭着眼睛,念念叨叨道:“梦,这是梦,赶紧让我醒过来.......”

    当丽妃等了两息时间没有等到疼痛袭来,惊喜的以为自己已经出梦而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慧萍正挡在自己的身上拦住了板子。接着,慧心又扑到了她的身上,护着她不让再次落下来的木板子打在她的身上。

    可是,丽妃来不及感动放松,就 募的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还不等她反应,就有一团温热顺着下面滑落。

    黄茗馨等人似乎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还在大声的求情:“皇上!丽妃她对您一向濡慕,听说昨夜丽妃就觉得身子不适。却没有请御医就是担心冲撞了太后娘娘。丽妃她一片苦心,皇上您可得给她做主啊!”

    宣德帝的声音有些低沉,“冒犯了母后,哪怕是将她活生生打得下不来床。也没人能说出来什么。”

    丽妃被小产折磨得已然忘记了这是梦境,撕心裂肺的哭喊道:“孩子!我的孩子啊!”

    周围似乎因为丽妃的这一声喊而寂静了一瞬,紧接着简直是沸腾了起来。貌似还有人在高喊道:“天啊!太后娘娘去宫外不是祈福的吗,怎么一回来将害死了自己还未出生的亲孙孙!”

    黄茗馨的声音最是明显:“天啊!还不快将丽妃送回宫中,请御医来诊治!皇上,事关皇嗣您可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了!”

    宣德帝好像也有些慌乱:“快!还愣着干什么,将御医院所有御医都请来!”

    丽妃心中悲怆,对于宣德帝产生了一丝怨恨,但对于黄茗馨却更加复杂了一些。要是她能再早些为自己求情的话,孩子兴许就不会......

    丽妃承受不住惨痛小产的现实。昏了过去.......

    当丽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处的帷帐已然变成了黄色。

    丽妃有些呆怔,直到外面已然变得苍老的声音传来:“太后娘娘,您该起身了,皇上等会儿就要过来给您请安了。还有皇后。她昨日刚刚与皇上成婚,今日还要来给您敬茶呢。”

    “太后?皇上......”丽妃、或者说现在再次成为太后的霍贞燕,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隐隐悟了,看来自己这是醒了?可是,什么皇后,皇上一直没有立后啊。难道这还是梦?

    太后心中存疑,缓缓坐了起来,外面立即就有人将帷帐掀开,与她对上的就是慧萍已然苍老如五六十岁老朽的脸,约莫记起,现实中慧萍就是这个年纪和样貌。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个梦是延续下来了,还是她已然清醒,感觉很微妙。

    可是接下来,慧萍与众不同的举动却是让她确定了仍旧身在梦中.......

    譬如,现实中慧萍服侍太后起床时。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给太后递上一杯温水漱口。可是眼前的慧萍却莫名的拿出了一面手镜,仔细看起来竟是与之前那个梦中,丽妃起身后照的镜子一模一样。而最让太后惊诧的却是,明明慧萍与站在她后面的慧心的确是五十多岁的样子,可镜子中映射出来的她,仍旧是之前梦中不足二十岁的年轻艳丽模样。

    太后正惊喜交加,慧萍就开口了:“太后娘娘果然是受佛祖庇佑的,您今年已然五十三岁了,可是还跟当年刚怀上皇上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太后心中一动,喜悦之色不受控制的跃于脸上。然而心中再如何欢喜,她还是没有忘记试探:“说来,当年慧澄......”

    眼见着一提起慧澄这两个字,慧萍与慧心就露出了伤心的神情,慧心更是挥退了宫女,眼中含泪道:“当年也是奴婢们的错,没有及时提醒您,才会让太皇太后娘娘注意到您没有跪下恭迎。唉......当年慧澄被活生生的打死,主子您也险些.......”

    慧心说的这番话,显然是与霍贞燕之前的梦境对上了,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上一个梦的延续了。但是,她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当时她已经小产了,怎么可能还剩下了温儒明这个下任皇帝呢?

    “唉,当年也多亏了惠皇贵妃,及时的跟皇上求情,将刚刚有小产征兆的您给送回了宫里,还求了皇上将整个御医院的御医都请来给您医治。正因为如此,现如今才能保住了皇上,而且也没有让皇上落下孱弱的病根,惠皇贵妃可真真是心善,也没有忘记您与她的情谊呢。”

    慧萍的话,完全地扰乱了太后的神智。什么,难道那时候自己果真没有小产?可自己又怎么会一梦睡着就来到了这么多年之后呢?

    就在太后兀自纠结于莫名老了几十岁样貌却不变,而黄茗馨没有忘记自己当年对她的好,竟然帮了自己一把的时候。亲眼看着长大的温儒明的声音传来:“慧萍姑姑说的是,当年多亏了惠皇母妃。可惜她被父皇要着陪葬......”

    太后的心中大震!什么陪葬?黄茗馨不是应该在生下俞王之后,就大出血死了吗?还是她动的手.......等等,兴许是因为在刚怀上温儒明的时候,黄茗馨帮了她。而她也记着这份恩情,才没有对黄茗馨动手的?

    对对对,很有可能。可是,先皇是怎么回事。怎么忍心让黄茗馨陪葬!她不是他最喜欢的女子吗,既然如此又怎么忍心让她活生生的给她陪葬!

    太后心中又是有些放松于不是自己害得黄茗馨,又是愤恨着皇上太过心狠。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温儒明的身上,看他果然如现实中那般丰神俊朗,不住的自豪。

    但是,当看清温儒明身边站着,穿着凤袍的女子容貌时,却是不自觉的瞪大了双眼,“云、云儿!”

    只见乔珺云羞涩腼腆一笑,但还是走上前跪在了不知何时放好的软垫上。从红飘的手中接过了茶水,举起来道:“母后,云儿敬您这杯儿媳茶。儿媳要多谢这些年来您对云儿的照顾,哪怕云儿只是一个孤女,您仍旧悉心的照料着云儿。将所有一切最好的都奉献给了云儿。云儿心中感念的很,以后云儿......以后臣妾一定尽心孝敬您。您喝茶。”

    太后从眼眶泛红的乔珺云手中接过了茶盏,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叮咛了乔珺云好多的话,直到目送着温儒明深情温柔的搀着乔珺云一同离开养性殿,她才听到脑子里啪的一声,显然是理智之弦断了——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她还是和皇上一起合力陷害了沈家和乔家。然后算是半抚养了乔珺云?

    且不论这个,就算她真的做了这件事情,那也没什么,反正黄茗馨都死了,她和皇上为了巩固皇位做出这种事情倒也算是很正常!

    但问题是,为什么乔珺云会变成了皇后?想想之前慧萍说的。自己已经五十三岁的话,岂不就是乔珺云十六岁的时候?!

    明明现实中乔珺云与皇上没有多少的交集,而皇上也是将她当成了小孩子看,更是有些忌惮她是乔武与瑞宁长公主的孩子,而尽量疏远却用物质恩宠着的!

    难道这梦中又出现了什么差错。让皇上与乔珺云走得近了,才会让乔珺云成了皇后?

    这绝对不行,哪怕这是梦也不行!

    太后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的反对这门亲事,她只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纵容。先不说别的,只说万一乔珺云知道了乔家被灭的真相,她会做出些什么?而且,虽然乔珺云的血脉十分尊贵,但现在却是丝毫家里的支持都没有!顶多还有一个庶姐,可那能顶什么用?

    太后心中暴躁的想着,一定要让皇上将乔珺云给废了,绝对不能让她成了皇上的至爱之人!

    可是,事实往往不随人愿。太后在之后的两日中,见过了乔珺云和皇上不止一次,可是每次想要挑拨二人之间关系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的嘴巴不受使唤,说出来的各种关爱的话根本就不是她脑子里面在想的!

    就在太后不安的试着摆脱这个梦境的时候,一夜过去当她再次醒来,一开始还没有觉得不对劲儿。但是等到帷帐被撩开,看到的并不是慧萍而是慧心和红穗的时候,忍不住的问:“慧萍呢?”

    红穗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重重的跪在了鞋榻上面发出一声闷响,哽咽道:“太后娘娘节哀,慧萍姑姑是年岁到了,好在走得很轻松。您不要再因此伤神了,若是让慧萍姑姑知道的话,她也会觉得难过的!”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太后捂着胸口有些承受不住,怎么一夜之间慧萍就没了。难道是昨晚上死的?

    可是接下来哽咽中的慧心说的话却是否认了她的这个猜测,“主子,慧萍姐姐已经去了三天了,您可不能再茶饭不思了。不然的话,慧萍姐的在天之灵也会为您而伤心的啊!日子还是要过的,老奴会日日为慧萍姐诵经念佛,保她早登极乐的。您别伤心了,来,这是老奴亲自给您熬的参汤。您喝一些添些力气!”

    太后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十分无力,虽还未从慧萍不在了的打击中解脱,但还是顺从的接过了参汤。但是只喝了两三口,就喝不下去的放下了。

    但即便如此。红穗和慧心还是放心了不少,加快动作了帮太后洗漱。

    忙活了好一会儿,红穗才想起来什么似得,将那柄手镜拿了出来,让有些出神的太后看了看自己依旧如往昔貌美的脸之后,才搀扶着她去外殿。

    正值,通报太监高喊道:“皇后娘娘到!”

    太后的脚步一顿,双眼紧紧的盯着门口,当看到走进来的穿着凤袍的女子仍旧是乔珺云之后,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乔珺云的神色看起来很是疲倦。但面对着太后却强颜欢笑道:“母后今日的神色要好了不少,臣妾早起为您熬了参鸡汤,也不知道对不对您的胃口。”

    太后张了张口,发现这回自己心随意动能管住自己的嘴了后,按耐住心下的欣喜。招呼着乔珺云陪自己一同坐下,给面子的喝了半碗参鸡汤,夸赞了几句让乔珺云自在了一些之后,才转入正题:“云儿,你最近与皇上的关系如何?哀家看你神情委顿啊,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与哀家说。哀家是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乔珺云的身子一僵,用一种不敢置信但却难掩伤心的眼神看着太后,直把太后看得心中不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漏了陷的时候,她才啜泣着道:“皇、皇祖母......云儿还以为您不喜欢臣妾了......有您这句话,云儿就再无不满了。有您在,以后云儿就陪着您。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也挺好的......”

    说着,乔珺云又眼神略黯淡的看了太后一眼,声音有些干涩:“您说的事情,云儿答应了。等您和皇上什么时候准备好,云儿自然配合。”她掩饰着伤心一般的收拢着桌上的碗勺。起身道:“若是无事的话,云儿就先告退了。皇祖母您别太伤心了,逝者已矣,慧萍姑姑有您这样的主子,下辈子一定会过上更好地生活的。云儿告退。”

    不待太后挽留,乔珺云就飞奔着离开,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涛猛兽在追一样。

    太后只觉得十分违和,迫不及待的追问红穗:“这是怎么回事,云儿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是哀家说错了什么话吗?”

    红穗的表情有些难堪,求助性的看了眼慧心,见慧心只顾着唉声叹气,只能硬着头皮道:“您忘记了吗,您一个月前就对皇后提出了要......要废后,改为扶植贤德贵妃做皇后。皇后本是不愿意的,但自从立后已有两年,皇上也早不如以往那样看重皇后......您也很久没有与皇后娘娘说这么贴心的话了,想来是皇后娘娘心中一时触动,这才答应了这件事情......”

    红穗的话说的干巴巴的,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怎么可能有放弃皇后的位置不坐,只是为了太后娘娘的几句话就心甘情愿放弃呢?看刚才皇后娘娘的反应,显然已经是被伤到极致,以为太后娘娘这是在另类的暗示她快点点头答应了吧。说来皇后娘娘也真可怜,若非当年太后娘娘给不知世事的皇后娘娘喂下了堕胎药,既是破了处子之身,又是害的皇后娘娘不能生育的话,想来皇后娘娘也不会过得如此辛苦吧。更何况,皇上本也是知道此事的......

    太后心中剧震,她竟然能听到红穗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且,红穗说的话中透露的信息太多了,这明明就是之前两段梦的延续,但她为什么还会害得乔家灭亡,而且还给乔珺云灌下了堕胎药呢?

    还有,难道皇上真的已经知道这件事情。那既然知道乔珺云不能生育的话,为什么又要立乔珺云为后呢?不能生育的女子为后,下场会有多么凄惨,自然不说也能知道!

    “快!去将皇上请来,等皇上下朝就立即将他请过来!哀家有话要问他!”太后觉得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她一定要弄明白当初皇上为什么要娶乔珺云为后才行.....

    太后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了刚刚下朝而归的温儒明。她挥退了众人,谁都没有留下, 表情十分严肃的说道:“皇上!哀家想要知道。当初您为什么要立云儿为后?”

    温儒明的眼神中似乎带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反问道:“怎么,母后您这是觉得心疼了?可是当初朕要立云儿为后的时候,您不是乐见其成的吗。朕是天子。要用心的地方又何止一两样,能够在云儿身上下了一年多的苦心,已经算是她极致的恩宠了。呵呵,想来母后也是如此想的,才会跟朕说,废了乔珺云,改立霍思琪为后。对不对?”

    太后喉咙一哽,她根本就没有完全经历梦中的人生,哪里能知道这个自己是怎么想的又怎么做的。不过,温儒明这种不尊敬她。甚至可以说是戏谑的态度,完完全全的惹怒了她。

    太后尽量的将心里的火气给压了下去,追问道:“这件事情且不论,云儿现在主动说要给贤德贵妃让位,你打算让她以后怎么办?”太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想要知道乔珺云会落得什么样的境地,却并非想要看她太过凄苦。

    温儒明一听,表情愈发玩味:“母后可真爱说笑,朕可是知道云儿有多么爱慕朕的,怎么可能主动让出这国母正妻之位呢?罢了,朕也不想问您又跟云儿说了什么话。您还是自己想一想吧,废后能有什么样的下场?是冷宫一生。还是......索性直接自尽,既给霍思琪让了路入了您的心愿,又不会让自己落得被世人嘲笑的下场?”

    “啪!”太后手一抖就将茶杯给摔倒了地上,回想了一下之前乔珺云的神情举止都透露出的伤心至极,不好的预感渐渐蔓延,对外面厉声喝道:“来人。赶紧将皇后给哀家找过来!快!一定要快!”

    外面因着太后的这道命令而忙乱了起来,只余下温儒明和太后所在的殿内,却是一片让人觉得窒息的静谧。

    温儒明的脸上带着笑,就像是之前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哪怕太后眼神能吃人般的盯着他。他也没有丝毫的撼动。

    太后只觉得心中怒火勃然而涨,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拍桌子,声音中带了自己也为察觉的愤恨之意:“皇上可知晓当初云儿的处子之身早已不在了?若是你已然知道云儿她不能为皇家延续子嗣,那为什么还要立她为后,装出一副宠爱她的样子?”

    闻言,温儒明的眼神就渐渐阴冷了下来,讥讽道:“可不都是母后做的好事吗,朕一开始自然是不知道的,可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绝不会有秘密的后宫之中呢。云儿从母后的殿内休养了几日走出来的时候,朕的身边立即就有知晓人事的嬷嬷说了,云儿的处子之身一定是那几日中被破的!后来,朕找到机会让人为云儿诊了脉,知晓她的身子被损的很严重,决不可能再有子嗣之后,联想到云儿历经大劫回来的那一夜的一些细节,就明白这件事情肯定是母后您做的。”

    “你、你怎么就能肯定是哀家做的!她可是哀家养大的,不管有多么大的仇,哀家都将她当成心肝一样的护着,怎么可能......”太后苍白的狡辩着。

    “呵!”温儒明微扬了扬头,嘴角的讽刺笑容愈加深刻:“母后,其实当时朕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后,也是觉得您这样做斩草除根,不给乔家再留余地是很不错的。可是,谁让您旧毛病复发,又开始明示暗示朕册封霍思琪为后呢。朕心中不舒服,就像给您也找些不舒坦。看乔珺云在您的护着之下,虽然有点儿小聪明,但最不过单纯,不过是一个红飘就能把她的魂儿给勾了去。可是啊,她到底还知道些分寸,没有让红飘对她做些不该做的事情,可她一直护着的东西,不还是被您用药给破了吗?朕一想,她不能生育您又对她真有点儿宠爱,要是提出立她为后的话,您一定会想着宫中大权还握在您的手中,比霍思琪可信不少而答应的。果不其然,朕不过使了些小计谋,就让云儿对朕芳心暗许,等她及笄一年之后。提出来这件事情,您只不过是想了一夜,就答应了!哈哈......”

    温儒明笑得有些咬牙切齿:“真是好笑啊,母后您为了所谓的权利和地位。为了不让皇后夺了您后宫中最尊贵女人的位置,就能够狠下心来,将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许给了朕!好!您真是朕的好母后!你道朕真的曾对乔珺云有情?那简直是在开玩笑!她不过就是朕的一个棋子罢了,你道朕为什么同意您所说废了乔珺云转而提霍思琪为皇后吗?”

    太后的身体不住的颤抖,手指隔空指着温儒明,却没有丝毫的力度。另一只手紧捂着胸口,气不成声道:“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温儒明忽然转怒为笑,脸上复又戴上了尊敬的面具,微一拱手道:“乔珺云,不过是让霍思琪只能做继后的棋子罢了。是死是活。与朕自然没有关系。去年,在与贤德贵妃圆房的那一夜,朕也在其随后喂了她一碗药效极烈的绝育药,等朕将她提为皇后之后,过得一两年。她肚子没有动静,朕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将她给废了!而且,儿臣早就掌握了霍家贪墨以及不轨等证据,只要借着皇后不贤的由头全都发作出来,虽然不致于让霍家被诛九族,但是将霍家连根拔起再也不得插手朝廷上的事情,还是足够了!”

    “你、你!你怎么敢......”太后的话在接触到温儒明格外犀利的视线后一滞。忍着悲痛劝道:“皇上,都是哀家的不好,您不喜欢霍思琪就别立她为后了。反正她也已经不能孕育皇嗣,还不如提一个您喜欢的女人......如果两任皇后都无法生育,想必民间肯定会诸多猜测,对您的英明不利啊!”

    “哈哈!真好笑!她们两个怀不上孕那是她们的事情。与朕有何关系,您可别忘了,朕现在可是有五子六女的!至于立谁为第三任皇后,那就是朕自己的事情了!”温儒明放肆大笑着道:“您看看,母后您就是这么厉害。不然当年也不可能护住朕.......”

    温儒明的大笑声猛地一收,目光平淡的仿佛没有将太后放在眼中:“母后真是冷心冷情啊,知道霍思琪没有用处了不说,还会威胁到您的利益,直接就能丢了。刚才朕说了个谎,贤德贵妃还没有喝下绝育药呢,只不过是朕每次之后都会赏赐她一颗避子丸罢了。不过既然在您眼中她都没有用了,那么朕也就真的不必客气了。”

    “嘶......”太后没想到温儒明是在诓她,不免有些后悔,却也无法挽回了。

    温儒明不愿意再看见她似地,神色冷漠地一甩龙袍,大步的向紧闭的殿门走去,还用一种温和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道:“母后放心,不管您曾经打过什么主意又做过什么,您都是当初辅佐朕登上皇位的亲生母亲,朕是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听了这话,太后非但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轻松,反而更加害怕:辅佐之功,都什么时候了,皇上之所以会提起这茬,肯定是觉得自己的皇位是靠着她得来的,心中不满了!

    温儒明已然走出了打开门的大殿,太后呆呆的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忽而一阵嘈嚷声传来,红穗急促的走了进来,悲怆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自刎了!”

    太后的心头一阵剧烈抽搐,不待她做出任何回答,一抬眼忽而扑面而来飘来一个鬼影,正是还穿着黄色凤袍的乔珺云!但她的喉咙处却添了一道极深的刀痕,鲜血正不住的向外流淌。

    ‘乔珺云’一张口,就满是怨气的唤了一声:“皇祖母!”

    受到此等刺激,心老面不老的太后忽然身子一抽,两眼一翻的向后倒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后只听到慧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那句熟悉的:“主子,您该起身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改变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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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扑棱一下坐起了身,额上冷汗津津直冒,有些意外的情况让慧萍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当看到太后跟魔怔了似地紧紧地盯着自己,一错也不错的时候,艰涩的问道:“主子,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您睡了一天一夜......”

    太后怔神许久,才略有些反应过来,试探性的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拿镜子过来?”

    “镜子?什么镜子?”慧萍根本就不懂太后的意思,难道是指太后想要照镜子了?

    正当慧萍想要去找面镜子过来的时候,太后却像是松了口气般道:“没事儿,服侍哀家起床吧。”好好想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的问道:“云儿的情况如何了?”

    “您请放心,郡主并不大碍,继续休养几天就能好了。”慧萍说是如此说,却还是摆了摆手示意宫女们都退了下去,只有慧心和红穗留了下来。

    太后见这情况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忐忑不安的问:“怎么了,难道真有问题?”

    “主子......”慧心上前一步,表情不是一般的难看:“您也知道之前云宁郡主大出血,恐怕是......其实不仅仅是猜测,老奴去问了曹御医,他说郡主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了。这件事情如果传了出去,或者被人发现的话......”

    “不、不会的!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太后想也没想的就说了这么句话,让慧萍和慧心都暗自纳罕,不明白这件事情跟让不让皇上知道有什么关系。

    红穗敏锐的察觉到太后的神情恍惚,且状态很是不稳定,暗自记下了,就上前轻声劝慰道:“太后娘娘千万别伤身,既然郡主是失血过多,说不定等想办法补回来之后就没事了呢......”

    红穗的心里现在难受极了,之前太后和慧萍慧心的举动就有些奇怪。但她却疏忽的没有太过在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因大出血而昏过去的云宁郡主了。

    一是懊悔、二是畏惧,红穗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那可是害的云宁郡主不能生育啊。待得主子知道了,会不会将她......

    红穗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任何悲惨的下场, 只希望能多搜集些重要的消息,将功赎罪。不过,面对云宁郡主的时候,恐怕她是再也没有脸了。

    太后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却忘记了临睡前她还因乔珺云可能就此再也不会为乔家延续下去血脉而有一丝庆幸,就怕这只是梦境的开端——云儿不能怀孕了,不就跟梦里的一样吗,不能生育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之后。皇上就会用她做棋子,害的她自刎而亡不说,更是让她与霍家的地位危在旦夕。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要瞒住,至少不能让皇上知道。不能让皇上将乔珺云当成打击霍思琪和霍家的工具。至于怎么做......

    太后的脑筋飞快地转动着,不能让皇上将乔珺云立为皇后,一是让皇上提前立后,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不过她却不确定皇上是不是已经心中有人选了。虽然她现在看似不怎么管霍家的事情,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霍家被打压下去。

    看来得试探一下皇上的想法,才好做决定。而且。也不能只有这边行动。

    太后目前是真的没有让霍思琪做皇后的想法了,与其因为一个后位而让皇上恨不得完全毁了霍家,还不如立个明面上的靶子,还不用担心威胁到自己。

    但是,乔珺云这一边却是不稳定的因素,万一皇上又因为什么不满上了霍家以及自己这个做母后的。想要用乔珺云来做些什么威胁自己的话,那可就糟了——太后根本就没有想到,为什么她一想到乔珺云可能会如梦里那样悲惨自刎而死心里就不是滋味儿,她只知道不希望让乔珺云变成那个样子。

    绞尽脑汁了一番,太后才隐隐的有了个想法:既然不能让乔珺云嫁入有权势的世家。又不能让她做皇后,更别说被人戳脊梁骨的送去和亲之类,她也不可能下嫁给平民百姓,那么她的亲事几乎是无望的,还不如就助她将名声毁得更彻底,大不了皇家养她一辈子!

    一产生这个想法,太后就觉得十分妙!本来乔珺云现在就有好女色的名声了,她之前就没有多加阻拦流言的扩散,那么找个时机让消息越传越烈,甚至让乔珺云真的迷恋上女人,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一切就都解决了!

    想到这儿,太后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有了解决问题的法子,她的神经也没有绷得那么紧了,甚至还让慧萍几人觉得惊悚的露出了浅淡笑意。

    虽然不过是一闪即瞬,但还是让慧萍和慧心觉得太后越来越冷清了。哪怕这是太后愿意见到的事情,也不应该在私底下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幸灾乐祸吧?

    慧萍与慧心的误解,太后丝毫不知晓。哪怕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跟她们解释梦中发生的离奇一切的。

    不过,等洗漱完毕,下床坐在妆奁前等待梳妆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的那张老脸,太后的心中还是难以言喻的烦闷。要是那个梦中的容貌能在现实中实现,那该有多好啊。

    不知是否应该庆幸,正因为噩梦中那些经历的事情,除了容貌之外一切都是绝对的梦魇,所以太后不过是惆怅了一小会儿,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

    瞥了一眼身后‘还活着’的慧萍,太后的心情难得有些平静。可是,当想起那个噩梦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一丝一好的征兆时,再次变得焦躁不安。

    难道说,正是因为昨日云儿的事情她做的太狠了,老天才给她的警示?可是如果老天真地认为她做错了的话,为什么非但没有降下真正的惩罚,反而用另一种方法警示她?

    甚至说,在梦中她竟然还能听到红穗的心声,知道了自己并不清楚的很多事情。可是回到了现实中。耳边却静悄悄的,无法再听到红穗、乃至于慧心和慧萍的心里话。

    一直骑坐在太后头上的清澄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个老太太还真自以为是,在梦中要不是她帮她开挂了。她死了也别想能听到别人的想法,更何况那段心里话还是她安排的呢。

    对于太后做了梦之后作下 的决定,清澄觉得没什么出乎意料的。只是,还是等她将这件事情跟乔珺云说了,看看她有什么想法吧。之前没能护住她,让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可真是她的错......

    乔珺云躺在床上仰望着上方的床帏,心中百般复杂,难过痛苦的想要哭,可却莫名的没有泪水。天知道。当本能够逃过此劫却因百般推脱仍旧不得回府,反而跟着慧萍入了宫的她,此刻有多么的怨恨乃至于自责,自责自己当时的态度实在是太不坚决了。

    可是,就算是她逃过这一劫那又如何呢?既然太后早已打算要对她动手。那么不管她如何躲避,总有一天会来的。说不定,等哪天送到郡主府上的食材就泡了药,身上穿的也浸了药水,乃至于她入口的食物也被人偷偷地下了药。

    既然能够如此理智的想,但另一半的大脑却在反对,谁也说不清是不暴露重要。还是说保住可能这辈子也不需要的生育能力重要。

    只能是说,自己生个孩子好好照顾他长大,一直是乔珺云最期盼的。可是当摆在复仇面前,似乎就有些......

    乔珺云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好了,更甚者在暗暗猜度太后接下来又会对自己做些什么。既心痛又冷情,两种思维在拉扯着她。让她痛苦不堪、心境堪忧。

    清澄就是在这种情况再次出现的,她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闪躲,难掩尴尬愧疚的看着乔珺云,支支吾吾道:“那个......那什么,我昨天晚上让太后做了个梦。现在她开始想让温儒明立后了,但是却不是霍思琪,反正她也没有决定好呢。另外,她不打算让你嫁人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自然是要毁了你的名声让你嫁不出去......”

    小心的觑了一眼乔珺云,发现她面无表情,清澄的心中一跳,声音越发轻忽:“你不是有了红飘吗,她为了让你败了名声却不能让皇家的声誉受你影响,就打算将你喜好女色的名声落实了,然后她还恬不知耻的想着她可以养你一辈子。哼,谁稀罕啊,你说对不?”

    乔珺云的眉头微微拧起,对于清澄让太后做了什么,她也能从太后以后的打算猜出来个大概。反正肯定是让太后看到类似于上辈子她入了后宫做了妃嫔,但她肯定是比较惨的那个,而温儒明却在梦中对太后产生了威胁,所以太后才不会干净利落的了结了她的。

    至于要如何应付太后想让她真的爱上女色这一点,乔珺云很快就松开眉头,不再纠结了。

    反正她现在已然是这个样子了,太后又要将郡主府的水搅浑,那么她不配合可怎么成!

    最重要的是,乔珺云非但要配合顺从的喜欢上女人,她还要反过来自己掌握住局面。太后不是担心她进入后宫,担心她嫁给世族子弟有威胁吗?那么,她就非要借着这个机会,大肆笼络人脉。她不想再隐匿了,赶紧将这些糟心的事情处理了,为爹娘报了仇!还有哥哥,她一定要亲手杀了现在是刘砚的假乔俊彦,让她这个外来人夺了哥哥的舍!

    而所谓的名声,早在她收了红飘的时候,就没了。

    乔珺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心道:“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只是希望,这次太后再有什么主意和打算,你能及时告知于我,不要再像是这次一样了。”

    “没问题,我保证!坚决保证!”清澄故意举着手讨好的模样并没有被紧闭着眼睛的乔珺云收入眼中,她讪讪的放下了手,说不上是失落还是自责折磨的离开了。

    其实这次的事情,清澄本应该早早就知道的。毕竟她在后宫里那么多的‘鬼将’,安插在养性殿的甚至不只是一个。但这次,她却......

    乔珺云在养性殿正殿躺了两天两夜之后,在第三日就被抬着去了偏殿。而太后却没有立即搬回正殿去住,因为正殿到底算是见血了。太后觉得晦气。就又请了还未离开的空予师太为正殿去去血腥气,不然她还真是无法安心的住回去。

    虽说在宫中是休养,但乔珺云的生活却分外忙碌,哪怕是躺在床上不能动。也是没有丝毫的宁静可言。先是敏夫人带着温鸣过来看一趟,一会儿霍思琪一副真真关切的样子来慰问几句,这群女人让乔珺云看得头痛眼花,恨不得全都消失得远远地。

    唯一能有所慰藉的,应该就是齐嫣儿了。她一如既往的稳重,但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关切却是丝毫不带作假的。再加上荣兰公主性格俏皮,虽然在因‘身体虚弱’而卧病在床的乔珺云面前收敛了不少,但天真的言语还是让乔珺云觉得轻松不少——更多的,还是因为荣兰公主不过是个两岁余的孩子,她喜欢她如同鸣儿那孩子一样。

    但是。却因为乔珺云现在与孙良敏之间的嫌隙,而导致哪怕她想要跟鸣儿亲近一下,也要顾忌着。但是面对着真与自己交好的齐嫣儿和温荣兰,她就不必那么拘谨了。

    “表姐,你快快好。要陪荣兰玩呢!”荣兰公主极其聪明,至少从她年纪小小说话就十分舒畅这一点能看出来。

    “好啊,等我好了,我就接荣兰你去表姐的府上住几日好不好?我家的佩儿特别会做点心,杏仁糕、梅子糕、枣糕、核桃酥还有水晶糕,你喜欢哪个都可以。”乔珺云的语气本就温柔至极,再加上身体乏力而说话的声音微乎其微。让荣兰为了听清她的话越靠越近,都要扑到床边了。

    齐嫣儿担心荣兰压到了乔珺云,就有些紧张的想将她拉走,却见乔珺云笑容满面的摇了摇头。

    小孩子的鼻子很是灵敏,温荣兰靠近了乔珺云之后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当然她是不明白什么是血腥味的。只是下意识的不安,紧张的对着手指问:“表姐,你的身上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不是床上掉了吃的,时间长坏了啊?”

    乔珺云一愣。眼神黯淡,虽然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还是被齐嫣儿给注意到了。

    “荣兰,你先出去玩儿,母妃有事情要给你表姐说。”齐嫣儿示意彩香彩果将温荣兰带出去玩儿,温荣兰虽然不想走但还是挺听话的,一步三回首之后,等出了偏殿,很快就在宫女和彩香几个的逗弄下,再次喜笑颜开,玩了起来。

    乔珺云目送着温荣兰被簇拥着离开,眼中的柔情好不明显。

    齐嫣儿是知道乔珺云喜欢孩子的,可是以前乔珺云再如何喜欢孩子,喜欢荣兰,也没有在见面之后露出过这种盼而不得的神情。

    在乔珺云刚回来的那天晚上,温荣兰就觉得太后将她撵走的举动有些太急促了。但当时也只是以为太后见到乔珺云心中欢喜,所以才会不希望她们站在那里碍眼的。

    可是......齐嫣儿坐在了床边,鼻间依稀可以轻嗅到一丝丝血腥味儿。她有些迟疑的试探道:“云儿,你是来了葵水?看你脸色这么难看,我那里还有两根老参,等会儿让人取来给你熬了汤喝吧。”

    乔珺云之前的略违和神情就跟从不存在似地,她感激的笑了笑,眼睛笑得弯弯的:“那就多谢嫣儿你了,不过皇祖母和皇舅也都赏赐了好多补品给我,都喝不过来了呢。不过曹御医说了,我正好来了葵水,身子又虚弱恐怕虚不受补,所有这些大补之物还是得等到葵水走了之后才能用的。劳你为我多费心了。”

    齐嫣儿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乔珺云就是不说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哪怕是她再如何的想帮乔珺云渡过难关,可是在养性殿内,她还是不敢多说这些貌似指责太后不够关心乔珺云的话的,不然肯定不出第二天,整个后宫都要谣传她不满太后严苛之类的话了。

    齐嫣儿只能握住了乔珺云的双手,试着这样给她力量,声音有些低:“要是有为难的地方尽管与我说,只要能帮得上忙的。我但无二话。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了,既然在养身子就好好养。真有烦恼的事情,那也得等到你重新拥有了健康的身体之后在考虑。身体可是最重要的,你可不能因为心事而导致自己的身子愈加孱弱。你知道吗?”

    乔珺云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但还是无力的点了点头,声音却有力了不少:“我知道,谢谢你了。说实话,这么多人来看我,除了皇祖母与皇舅之外,我就觉得你最亲近。其他的,看我的眼神真讨厌,像是我就此命不久矣了一样!”

    “别,这种话可千万不能乱说!”虽然齐嫣儿也欢喜乔珺云亲近自己,却极不喜欢她说这种晦气的话。让她的心脏都跟着提了起来,“这种话千万不能说,有太后娘娘关照你,你很快就能康复的。到时候,你活蹦乱跳的。让她们都干瞪眼去多好!”

    “齐贵嫔说的没有错,你管那些人做什么,都是一群小人罢了!”

    太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齐嫣儿立即站了起来,转身行礼深深埋头道:“嫔妾不应该妄议其他妃嫔,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无碍,你也没说什么。何必这么紧张。”太后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飞快的瞄了一眼乔珺云又道:“倒是哀家疏忽了,云儿正是需要安静的时候,她们来了反倒是太闹腾了。慧心,你出去传道旨意,这些时日除非有哀家的准允的话。谁都别来打扰云儿。”

    眼看着慧心下去了,乔珺云才从呆滞中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安道:“皇祖母,这样不好吧。那些娘娘们会来看我其实也算是一片好心......”

    “行了,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伤神了。听齐贵嫔的话。你且休息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太后说了两句就又想走了,她发现,原本只是觉得面对乔珺云会有些心虚而已。可是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她就莫名的有一种愧疚,根本无法跟乔珺云一起待得太久。

    “皇祖母!”乔珺云叫住了不但自己要走,还要带走齐嫣儿的太后,她忍着心下的厌恶与憎恶,略羞涩道:“皇祖母,虽然云儿很感激能有在宫中休养的机会。但是,云儿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云儿今日感觉有精神了不少,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不可以出宫回府了?总是这样待在宫里面,难免会觉得打扰到了皇祖母休息的环境。”

    太后听到这话本应该拒绝的,可她却出奇的很赞同乔珺云这个想法。没有太多犹豫,她就回答道:“回去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你现在还是太弱了些,等再养几日的吧。要是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哀家再派人送你回家。唉,你这孩子还是这样恋家。”

    乔珺云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声道过谢之后,对着要离开的齐嫣儿悄悄摆了摆手,被太后一直注意着她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不禁又要感慨没想到齐嫣儿竟然真的能跟乔珺云这么投缘。

    目送着一群人离开,乔珺云在床上小心的翻了个身,觉得下面没有再流血才放心了不少。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一副百般无聊的样子。摆弄了一会儿,她就又有些发困了。

    另一边,太后带着齐嫣儿离开偏殿之后,没有着急招呼着温荣兰跟她回去。而是带着齐嫣儿回到了主殿,遣退了无关人等之后,也不让齐嫣儿坐下,饱含深意道:“哀家倒是没想到,你竟能将与云儿之间的情谊一直维持了下来。现在宫中人人看似关心着云儿,却不乏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而有看好戏的念头。唯独有你,却是一片赤诚之心,在这后宫之中,倒也是难得。”

    齐嫣儿耐不住的心中发寒,太后明明知道那些对于乔珺云不利的传言,却根本没有出声制止过,现在却又因她与云儿之间的友谊而产生了怀疑,也不怪她对太后的真实想法产生怀疑了。

    心中百般猜疑,齐嫣儿面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畏惧,“嫔妾当不起太后娘娘的夸赞,不过是云宁郡主真心待我,我才会投桃报李,以一片真心对待云宁郡主的。至于旁人如何作想,嫔妾虽然不清楚,但实际上对云宁郡主最真心也最好的。不就是太后娘娘您了吗。众人皆道太后娘娘对云宁郡主宠爱万分,这才是对郡主最重要的呢,至于旁人的想法做法,与郡主又有何关系呢。”

    听了这番话。太后总算是觉得心中熨帖了不少。轻轻地嗯了一声,瞥了一眼虽然表情略胆怯但目光却很是正然的齐嫣儿,有个想法在心里装了一圈。有心试探的问:“也没有外人,哀家就还叫你嫣儿了,这几年后宫中越来越闹,你作为后宫之中的老人,可觉得她们其中是否有特别不安分的?若是心里有想法就说出来,哀家自然会替你做主的。或者,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也但可以反击回去。总而言之有哀家护着你呢。”

    齐嫣儿当即露出感动欣喜之色,心中却是不由得警惕起来。太后如此和蔼的模样,她已经有些时候没有见到过了。自从荣兰公主周岁之后,太后将霍思琪的事情折腾的最厉害时候开始,太后就对她有了疏远。

    虽然齐嫣儿现在仍旧是几乎每天坚持天不亮就起。赶来养性殿伺候太后梳洗乃至于用早膳,但太后在某些情况下却开始让她回避了,哪怕说的不过是些顶多秘密几天的事情。

    因此,看到太后忽然笑得跟老菊花盛开一样,齐嫣儿就觉得这其中有阴谋。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临说出来之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不敢确定是否完全没有不妥之处:“能有太后娘娘关怀。嫔妾真是满心感激。只是宫中生活虽偶尔会有一些不愉快,但也都是些小事,更何况各位姐妹都是有爱的,嫔妾完全应付的来。再者,嫔妾可算不上是后宫中有资格的嫔妃,不过是早得几年入宫罢了。在皇上的心中,自然另有一杆衡量谁更好地秤。嫔妾但管问心无愧的行事,可不敢跋扈而为,嫔妾一直谨记着太后娘娘的教导。打个比方,但凡遇到大事。若是嫔妾受了委屈,也是不敢做些不合宫规的事情。只因为有太后娘娘为嫔妾做主,所以在嫔妾心中,但凡有恼火亦或者不懂的事情,只管来找您,只盼您不要觉得嫔妾没有主见呢。”

    要是在以前,齐嫣儿这番过于贬低示弱的话,恐怕讨不得太后的好。因为太后虽然喜欢手下的人听话,但是却不喜欢太过没有主见的,那会让她觉得麻烦。

    但自从那个梦之后,太后看什么都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尤其是温儒明表示他立谁为后都是他的事情,就怕温儒明扶起来一个家世渊博的女子为后,那样她在后宫中说一没人敢说二的权威,不就危险了吗。

    所以,现如今的太后对于明明白白表示要依附自己才能在后宫过活的齐嫣儿,那是实打实的满意。

    但太后却未明显地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又询问了几句最近荣兰的情况之后,就让齐嫣儿退下去了。

    离开的齐嫣儿心中惴惴不安,而太后却是开始合计起了——想要不明显的拱齐嫣儿成为皇后,要耗费多少的力气。至少,因为这次要违背了霍家想出一个皇后的意愿,她就只能靠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了......

    事实上,在宫中又住了两日,乔珺云打算明日就请示太后离宫的时候,又有人来看她了,竟然没有被一直守在偏殿门口的太监所阻拦。

    当乔珺云乍一看到出现在内殿的尼姑时,眼神就是一闪。尤其是当她看清眼前的小尼姑竟然是曾经在青禅寺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静然时,惊讶之情更是连遮挡也不需要了。

    静然倒是淡定得很,双手合十的道了句阿弥陀佛,就又走近了几步,声音平和的出奇道:“郡主觉得可还好?”

    乔珺云立即招呼着彩香给静然搬了张椅子过来,等静然推辞不过坐下了之后,迫不及待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甚为亲近的说道:“静然师傅,您怎么在宫中的?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打算明日就跟皇祖母求得回府去呢。若是小师傅你愿意的话,不如随我回到府上住上几日可好?那样,咱们也可以好好聊一聊佛法。”

    彩香和彩果看乔珺云态度如此热切,就乖觉的领着其他宫女走了出去。

    等门被关上之后,乔珺云露出了急切万分的神情:“静然师傅。上次你说我有血光之灾,果不其然在离开青禅寺的时候就磕得头破血流!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在宫里的,但是您能不能再帮我看看,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磨难在等着我。你说说我。我什么都没做,哪怕是出去送一下碧波,怎么就要受到这种苦难呢!”

    静然看着乔珺云哭着脸的样子,就缓缓的转动起了手中的佛珠。等乔珺云挤出了两行眼泪出来之后,才忽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答道:“贫尼本是同样被下入大牢中的,贫尼也从未想过清心住持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真是作孽,还好没有伤到您。后来,贫尼得幸被前去大牢超度住持师太亡魂的空予师太看中。收为了随身弟子。而这次,贫尼就是随着空予师太一起入宫来为您祈福驱除晦气的。”

    一听到这儿,乔珺云的眼神就渐渐深沉了下来,哦了一声,松开了静然的手。微眯着眼问道:“那您现在可能看到我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空予师傅佛法高强,郡主应该是无碍了的......”一向淡然如松的静然竟然露出了沮丧的神情,“其实,不是贫尼不想为郡主相看,只是那次清心住持做的事情实在是造了杀孽,不光是她收到了上天降下的责罚,就连贫尼等人也被佛祖收回了多年来的积修。现在。贫尼顶多就能说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小尼姑,没有任何的非凡之处。所以,恐怕是要让郡主失望了。”

    说着说着,静然的语气和表情就再次归于平静,好像刚才还在沮丧难过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乔珺云露出了些许的不相信,静然的嘴巴张了张。似乎很有些犹豫,但还是续道:“其实,虽然贫尼没有了法力,但还是懂的一些相面之术的。”

    上下仔细的将乔珺云看了一遍,静然就若有所思的说道:“明明郡主的福格还一如既往的深厚。本不应该受到这些苦楚的。虽然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佛祖给您的考验。您只要知道,您身上的滔天福气是绝对不会让您被伤及性命的,只要您闯过了这许许多多佛祖为您立下的关卡,总有一天能修成正果,过上幸福美满的人生的。”

    “就这些?”乔珺云是真的惊讶了,刚才一开始那么欣喜的神情自然是装出来的,她早就听清澄说过这次入宫的除了空予师太之外,还有一个小尼姑。所以,在静然穿着尼姑服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立即知道了。

    正因猜到了,心中才记念起了空予师太也是害自己的人之一。

    当夜晚上被灌下去堕胎药的时候,乔珺云可是将外面的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静然看来是真的不知情才会被差遣走得, 所以她倒是没有迁怒,虽然心中不自在的难受,但还是尽量保持着礼仪,希望能从静然嘴中再打听到一些危险的前兆——虽然现在她已经有了可以避凶的直接感觉,但是这次痛失生育能力就证明了她虽然能感受到,却很有可能会无能为力的无法避开。

    自从上次在青禅寺见面,乔珺云就觉得这个小尼姑很是不简单,本以为她还能继续指点自己几句,谁知道她却因受到清心的牵连,会失去了那种本领呢。

    想到自己现在的本领,乔珺云的心口忽然一缩,想到了什么,也不遮掩径直问道:“敢问小师傅,当初您为我算了命的时候,可是感受到了什么?譬如说,当时就感受到了我会在最近一段时间出事,而且曾经有过得到验证的先例,您才会提醒我的?”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美人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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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然不懂乔珺云怎么会这么问, 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并非感觉,而是观你身上的气运。虽然现在贫尼也能说是懂得相面,但也顶多能看出此人的福寿如何,具体的却是一无所知了。而上次,贫尼就是在郡主的运脉上看到了一劫,且是血光之灾。”

    闻言,乔珺云显得放松了不少。不管怎么样,这能力不似静然的,就不可能是从她身上夺予来的,应该也不会像她那样被上天收回恩赐。无论怎么样,这种直感都是她傍身的最大的依仗——虽然还有翡翠化身的冲天气运在身上,但还是小心为妙。

    毕竟,如果这气运果真如此厉害,说不定就会犹如之前被清心盯上那样,再找来什么心怀不轨的人。

    乔珺云安下心来,又与静然寒暄了几句,见她不过是来过问一下自己的身体,也就没有再继续深问,不多时就目送着静然离开......

    翌日,在昨日就与太后打好招呼的乔珺云,在巳时初太阳升起暖烘烘的时候,就上了太后准允驶入后宫的马车,告别了让她受到伤痛的后宫。

    在乔珺云上了马车,在红飘的帮助下,在铺垫的十分豪华舒适的马车内部躺下,因为马车内的座位全都被撤了,红飘和彩香彩果在乔珺云的再三要求下,还是居于马车内一角,烧得正旺的暖炉热的有些扑脸,如此温暖的环境,让人根本想不到外面已是十一月中旬,天寒地冻的。

    马车内点了安神香,马车又经过特别的处理行驶的特别稳妥,所以乔珺云不过是与她们说了几句话之后,就酣酣入睡了。

    为了不让马车太过颠簸,赶车的婆子简直将马车赶出了最慢的速度。等到到达郡主府门口的时候,太阳早已高高挂,竟是已经午时五刻了。

    赶车婆子擦了擦大冬天额头冒出的细汗。压低声音对马车内说道:“郡主,已经到了。”说着这话,还不忘瞄了瞄附近的人家,见都是大门紧闭的。也算是松了口气担心再有什么麻烦出来,惊扰到郡主的话,她可就不方便回宫交差了。

    小绿知道郡主进入回府,一直趴在门缝里瞧呢。这一看到宫里出来的马车就知道是郡主回来了,立马招呼了几个在前院里转转悠悠的丫鬟帮忙,将大门敞开之后,又将之前就等在门房的几个婆子叫了出来,让她们将小轿抬到了门口。

    赶车婆子一看,连忙跳下了马车,对马车内说道:“郡主。有轿子,老奴扶您下车吧。”

    马车内,红飘轻柔的将乔珺云唤醒,彩香彩果帮她穿上了彭书瑶送给她的那件狐皮大氅,虽然有些大。但就是看在其够暖和足够将乔珺云的全身都包裹在内,她们才没有将太后给的观赏性更强的银狐大氅换上的。

    回到家了,彩香的心情显然是很不错,语调很高兴的道:“行了,有我们呢,你去找舒春姐领赏钱吧!”

    正值舒春走了出来,给赶车婆子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乐得婆子眼笑眉开,不住的道谢,嘴巧的祝乔珺云早日康复。

    乔珺云在醒来的时候,就微微觉得马车里的空气有些闷了。穿上了白狐大氅,又戴上了临出宫前齐嫣儿给她的雪兔帽,喉咙干痒的轻咳了几声。才在几人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当接触到正午的阳光时,在封闭的马车内待得有些久甚至还睡了一觉的乔珺云,有些不舒服的眯了眯眼。不过也不需要她适应,因为她直接被搀扶进了舒适的小轿,门口到府内短短的距离。也不用她走进去。

    乔珺云神情恹恹的靠在小轿内,挑开一条轿帘的缝隙往外瞧,立即就有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噤,却不想放开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后宫里腐朽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

    彩香一直注意着小轿,一看到轿帘露出了条缝隙,就要上去将风口挡住。可是,却顺着那条缝隙看到了郡主毫无神情的脸,心中咯噔一响,觉得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郡主为什么会有这种憎世 的感觉?

    可不待彩香多想,乔珺云却松开了轿帘任由她再次当初窗口,闭目养神。

    彩香心中不安,觉得肯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情,难道是郡主真的受了委屈?或者是......她忽而想起,自己入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凌晨,据说郡主刚入宫的时候哭得昏了过去,太后娘娘将郡主扶进了内殿,确没有让多余的人陪着,难道是太后对郡主做了什么?!

    就在彩香的杂乱思绪中,乔珺云被抬进了自己的院子里,路过碧波之前住的凌波苑时,乔珺云还有所感觉的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碧波怎么样了......”

    这句话外面跟在轿子附近的丫鬟仆妇都听见了,碧波公主在第二日见过郡主之后,就被太后给送出了宫,说是让她安心休息一段时间,待得与南海王联系过后,再决定她的归期。

    等进了院子,乔珺云拒绝了婆子要将自己给抱进屋子的打算,撑着还稍显无力的腿,在彩香和彩果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明明阔别不足半月,但却分外怀念的房间。

    深呼吸一口气,屋内点了的檀香没有像以往那样让乔珺云觉得太过浓重,反而有些享受檀香带来的安神感。屋子里点了四个火盆,暖和得很。

    乔珺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软榻上,也不让人将自己身上过重的衣物脱了下来,微微摆了下手,舒春就了然的带着之前抬轿子的婆子退下了,打赏之后派人将她们送出郡主府。

    等算是外人的婆子离开,绿儿就迫不及待的上前关切道:“郡主,您觉得累不累,用不用躺着休息休息?您饿不饿,佩儿给您熬了鸡蛋粥和点心小菜,您想不想吃一点儿。”

    “嗯......确实有些饿了。”乔珺云的一句话下,立即就有小丫鬟往厨房跑,她则是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感慨万分道:“好在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没有人敢说乔珺云离开还不足十日,只是任由她抒发着感慨。绿儿和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秋歌试着上前为乔珺云脱大氅,这次倒是没有被拒绝。

    看了眼秋歌,乔珺云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表情微冷的问:“你怎么在这儿,九儿呢?”

    秋歌的动作一顿,跪了下去态度谦卑道:“郡主被劫持后,奴婢听得碧波公主护卫的吩咐,在几位护卫的保护下回了皇都,将郊外发生的事情告知给了皇上和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虽然担忧心切,且生气于奴婢保护郡主不力,但还是善心的让奴婢会来了郡主府。而九儿......她当时的行为有很多人看到了,所以太后娘娘一怒之下就让人将她拖下去斩了......”

    乔珺云的眉头紧蹙,扫视着屋内站着的丫鬟们。见她们虽然神情愤愤,但皆是或多或少的有些畏惧。她想了一下,就既痛心又恨的咬牙切齿道:“本郡主一直认为九儿是个天真的好孩子,才会让她随我一起出府送碧波公主,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偏偏她却......唉。我觉得她以前真是好的,但一定是不知道何时被人蛊惑,才会作出谋害本郡主的事情。你们可知道九儿出事之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是否曾有人上门来找她?”

    丫鬟们见郡主虽然很恨九儿做出的事情,但却没有一竿子打翻九儿的好,心中安定了不少。都开始思索起来前段日子的九儿,可几乎都没发现九儿有任何违和的地方。

    最后。竟还是秋歌迟疑的道:“郡主,其实就在九儿随着您出府相送碧波公主的前一夜时,奴婢半夜起夜,曾看到九儿从外面蹑手蹑脚的走回来,怀里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不过当时奴婢没有多想,因为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以为是九儿去厨房拿了些点心吃。但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在那一夜,有什么人与九儿接触过!”

    舒春走了回来,一听此话就看向乔珺云道:“郡主,自您出事之后。奴婢们全都慌了神。也是想着九儿做出背主的事情不可原谅,所以原本与九儿住一间屋子的秋歌和雀儿都搬出来了。而且九儿的东西奴婢也没有派人翻找,想着一定要等您回来之后亲自来!”

    乔珺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瞟了忧心忡忡难掩自责之意的秋歌,对舒春说道:“你亲自去搜搜看,要是有可疑的东西就拿过来看看。这次的事情,本郡主一定要查清楚也绝对不会纵容!”

    众丫鬟都不敢直视乔珺云在这一刻过于犀利的视线,哪怕是问心无愧的也觉得有些发颤。好在,那一瞬间的洞察转瞬而逝,就像是她们的幻觉一样,郡主还是那个个性温和的孩子。但是,凡是皇室中人又怎么可能有孩子,就连温荣兰那孩子,也无师自通的知道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将自己的濡慕表现得淋漓尽致,换来太后和皇上同样的喜爱,哪怕齐嫣儿没有特别教导过......

    软榻上的桌子上摆着一碗鸡蛋粥,两碟凉拌小菜,还有一碗杏仁羹,身形瘦小的乔珺云屈腿坐在软榻后面,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仍旧毫无味道。

    而乔珺云的身上穿着哪怕薄薄的在屋内也不会冷的单层裙衫,没有带任何的钗饰,看起来还真是惹人怜爱,像个永远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可是当舒春捧着一个约莫两个巴掌大的包袱,脸色凝重的回来时,乔珺云却握着勺子露出了冷厉的神情:“呵,果然是找到了!舒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舒春将包袱放在了一张小凳子上,一边打开一边阴沉道:“是六根金条,每根约有两根手指粗细。”

    “嘶......”“竟然是金条,九儿从哪里来的,该不会是从库房偷的吧?”

    “我看九儿肯定是被人给收买了,不过大半夜的谁会给九儿这么些金条呢!”

    秋歌则是站了出来指认道:“应该就是这个包袱,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奴婢曾看到它被九儿压在枕头下面呢!”

    “那天夜里有谁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或者,可有谁看到谁行踪诡秘?”乔珺云这话问得好,顿时让叽叽喳喳表示不敢相信的丫鬟们安静了下来。

    乔珺云这话指明了是在怀疑,怀疑郡主府内还有奸细。而那个奸细就是收买九儿的人!

    谁敢出声,万一有人给自己泼脏水,自己还没法摆脱干净,那不就完蛋了吗。

    乔珺云见她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吭一声都不敢,就冷笑道:“看来本郡主真是太惯你们了,让你们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让你们认不清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了!”

    乔珺云猛的把勺子一摔,怒斥道:“这种事情以前就曾经发生过,本郡主从不苛待你们,你们怎么敢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就背叛本郡主!之前就有白芷她们的事情,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九儿,你们是不是不想让本郡主再对你们有任何的信任了!装什么傻,为什么都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红飘侧坐在软榻上。为乔珺云顺着背,细声细语的安抚道:“郡主息怒,虽然奴身不知晓以前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九儿这件事情又是实打实的。但以奴身来看,这些姑娘们都是对您一心一意不曾有外心的。您可千万不能因为一个人。而一下子将她们全都给打翻了啊!”

    红飘这话说的语重心长,但以她的身份来说却不可不说是逾矩了。

    众丫鬟们正反应过来郡主不是不计较九儿的事情,而是在这里等着她们的时候,虽然有些感激红飘为她们说话,但也难免担心会就此顺便也迁怒了红飘。

    却不曾想,跟吃了火药的乔珺云在红飘一开口后,就神情平静了不少。原本的愤慨竟然变成了委屈之色,拉着红飘就闷闷不乐道:“红飘,你来了这么久,肯定也知道我对她们很纵容了。可是她们呢......是,我是不可能直接赏赐她们金条,但是金银首饰我也没有少赏赐给她们。她们怎么能因为一些身外之物就背叛我呢!”

    就在众人都惊奇于一向并没有真的当成回事的红飘竟然能够安抚下来暴怒中的郡主时,红飘又将乔珺云搂到了怀里,有种长辈的感觉道:“那只是个例而已,人心是看不透的。今个走了明天再来的,说不定又会是另一个样子。要是郡主实在是看到她们就不高兴的话。不如给些银钱打发了她们,您只管再与太后娘娘求些丫鬟就好。嗯?郡主觉得这法子如何?”

    丫鬟们听到这话,本正纠结是继续留在这里享福似地好,还是被送离开不知道去哪里好的时候,一听到红飘提起太后,不由得都打了个哆嗦!即便是郡主宽宏大量到极点的让她们离开,甚至于连她们的卖身契都给作废了,但一旦太后和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们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更何况,她们其中还有另被其他主子安插到这里来的,虽然不多,个别几个,但也是不敢赌郡主的一时心情不好,要是以为能摆脱卖身契改头换面的另过好日子去,那绝对是她们的脑子里缺根弦,因为能帮她们在郡主府中打好掩护的主子,可都是不简单的!

    因此,丫鬟们就不约而同的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跪了下来,磕着响头求饶道:“郡主宽宏大量,奴婢可是一心向着郡主从来没有外心的啊!还请郡主饶命,要是奴婢们出了郡主府,还真是没有地方去了!求求郡主可怜可怜奴婢吧!”

    舒春、绿儿并彩香和彩果也都跪下了,但却没有似她们那样磕响头,而是神情自然的看着乔珺云,因为她们是真的问心无愧。

    哪怕舒春是张蝶语的人,但她几乎就是被送给乔珺云了,做的事情也是以维护乔珺云为第一目标的,所以自然不曾也不会做任何对乔珺云不起的事情。

    乔珺云听着丫鬟们的哭嚎声,只觉得脑袋瓜子都跟着嗡嗡作响,不耐的将小桌上的茶盏一把丢了出去,啪嚓一声,惊得丫鬟们停止了哭声,这才不耐烦道:“哭什么哭,本郡主说让你们滚蛋了吗!赶紧都下去!闹哄哄的听着我脑袋都疼,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要是敢偷懒就等着被送走去吧!告诉你们。要不是想着熟悉了你们,本郡主早就将你们捆着丢出去了!别以为对你们好点儿,你们就能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要是再让本郡主发现,你们之中的谁与其他人有联系。甚至敢对本郡主下手的话,本郡主可不再会如之前对待福儿那样不忍心了!”

    一提起福儿的名字,所有人都噤声了,谁都知道当初的福儿若是没有郡主的话,肯定是要被凌迟处死的。

    见状,乔珺云满意的哼了一声,又勾起一抹冷笑道:“做好你们该做的,本郡主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不过,本郡主以后绝对不会如以前那样纵容你们,我的话你们必须听不容反驳。不然就给本郡主滚蛋,爱去哪去哪反正永远别想着回来了!”

    这些丫鬟从来都没看到过云宁郡主这么生气的时候,更别提摔东西还要将她们给撵出去了。想来,这次郡主是真的吃到了苦头,连性情都有了变化。

    虽然有部分丫鬟觉得有些委屈。但一想到就是身边某些不怀好意的丫鬟造成了郡主的迁怒,心中更是憋屈,想着一定要注意着谁行为不对劲儿,到时候告诉给郡主,也好让郡主知道自己是无辜的。

    看着下面跪着的丫鬟们忙不迭点头的样子,乔珺云才像是发泄完了怒火。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中,她又往红飘的怀里面钻了钻。第一次彻底的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红飘的‘依赖’。

    丫鬟们被挥退,乔珺云就连彩香和彩果几个都没有留下了,一个眼神都没有之前竭力想要表现自己的秋歌,只留下了红飘一个,让人拿了个勺子来继续吃饭......

    不出一日,云宁郡主被劫持归来后性情大变。脾气暴躁毒打丫鬟的谣言就散开了。并且,云宁郡主对那个勾搭她的宠姬十分宠爱,竟是送了她六十根金条的消息,更是跟爆炸了一样迅速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有人在偷偷议论云宁郡主年纪小小就如此暴躁委实不好,也有人因为云宁郡主格外厚爱那个宠姬而活跃了心思。想尽了办法打听红飘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红飘在朱壮闹上门的时候露过面,虽然不过是短短一小会儿,但还是有不少的纨绔子弟看进了眼中。

    对于这些阅尽无数美色的纨绔子弟来说,那个红飘虽然姿色不错也颇有些气质,但委实算不上是绝等的美人。不禁嘲笑云宁郡主没有见过世面,被一个年近二十的老舞姬给勾搭住了。等发现皇都中的人俱都是对其很关注之后,不免将其当做得瑟的资本好好渲染了一番.

    有的人可着劲的夸红飘怎么怎么好,也有人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说她人老珠黄。很快的,就成了两面刀的情况——一面在说红飘姿色绝美、品性柔和,才会格外得到云宁郡主的喜爱。而另一面,则是在说红飘长得一般,但却因在乐坊里呆过,懂得不少勾人的手段,才能将云宁郡主这个从没接触过女人滋味儿的小丫头片子着了迷。

    说什么的都有,费劲了心思想要送人进郡主府的,要么培养起了跟水莲一样柔情至极的女子,要么是花了大价钱让人教自己准备的人勾人的法子,做足了准备,就等着找到机会将人送进郡主府,讨好一下云宁郡主了。

    你问难道没有人看不惯,觉得伤风败俗吗?自然有!但在皇权与财富面前,现在名声明明不怎么好听但仍旧得到太后宠爱的乔珺云,就是一个香饽饽。上赶着讨好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对别人说乔珺云的坏话,让别人有了自己的把柄呢。

    可是,云宁郡主府为了让云宁郡主休养身体,府门紧闭不接待任何贵客,就连曾与云宁郡主一同被劫持同甘共苦的碧波公主,也只进去了一次,带了短短两刻钟就出来了。

    一开始几天,众人还盼着什么时候郡主府的大门开一下,可是半个月过去,云宁郡主里安静的就跟没人住一样,几乎让他们的耐心全都损耗了。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已然是到了腊月。这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天空就开始飘落一些小雪花, 一直延续到了辰时还没有停下的征兆。而且也没有下大的迹象。

    就在各个人家想着该如何打发时间,要不要趁着不过是小雪天还不算是极冷的时候出去踏踏雪,沉寂已久的云宁郡主府大门就没有丝毫征兆的被打开了。

    不过,出来的只是几个丫鬟而已。她们捧着包裹就站在门外。向右张望着似乎在等待什么,这一幕立即引起了人们的好奇。

    直等到郡主府的角门打开,一辆奢华宽阔的马车驶了出来,而丫鬟们招呼着马车停在门口,然后她们将大包小包都放到了马车上并且整理的时候,偷偷窥看的人们就有了个想法——难道是云宁郡主想要出门?是进宫还是?

    有机灵的,立即抢占先机派了人前去询问。嘴巴不严的郡主府小丫鬟一被问,就嘴快的说道:“我家郡主看下雪了,就要出去踏雪寻梅!你是哪一家的?”

    被派去探听消息的婆子没有丝毫的不自在,随手往后面指了指又关切的问道:“敢问云宁郡主的身体是不是安好了?这天气多冷啊。郡主可得多穿点儿才能出门。”

    “这个我们自然知道,全都准备着呢。”小丫鬟被人召唤了句,也不再搭理婆子,爬上了马车开始布置马车里面。

    婆子偷窥了一眼,见里面铺了四五层的绸缎褥子。那么多的好料子就当垫屁股的。马车里面两侧还有能收起折叠的桌子,貌似放下来还能固定,做的可真是精巧。丫鬟从包袱里拿出来的香炉是镂金镶嵌着宝石的,看着就不凡呢。

    婆子心中暗暗称奇,却未想到这种布置得事情,应该是在马车还在府内的时候就准备好一切,哪里有丫鬟在大门口忙活着手忙脚乱的呢。

    婆子又站了一会儿。见实在是没人再搭理她,告了声辞就转身离开了。可是在渐渐走远的时候,却若隐若现的听见了一句“哼,就是郡主宠着她吧,大冷天的非要提出踏雪......”

    婆子的眼前一亮,觉得听到了重要的消息。一边不屑于云宁郡主为了一个舞姬连身体都不顾,大冷天的要出去踏雪,一边想着回去后自己能靠着这些消息得到多少的赏钱.......

    等婆子走远了,布置着马车的几个丫鬟就相视一笑,手上的动作比之前快上一倍。很快就将马车内部给布置的十分舒适。临下马车之前,还不忘点上了香炉和暖炉,将马车里熏得温暖适宜。

    自有小丫鬟进去通传,很快的,早就穿戴打扮好的乔珺云就在彩香彩果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乔珺云穿着的还是那件纯白无暇的白狐大氅,她似乎格外喜欢这件。而她头上戴着的却是一顶赤狐帽子,赤红却没有一丝杂质的颜色十分惹人眼球。

    扶着她的彩香彩果穿着色泽鲜明的贡缎披风,做的很是厚实,还是这半个月新赶制出来的。

    而在乔珺云身后侧,还跟着一个穿着狐皮大氅的女人,虽然是白色的但却有了些许杂质,但白狐也算是很难得了。而她的头上还带着一顶银狐帽,本就不算大的巴掌脸被遮挡了小半,离得远远的还真看不出来长的怎么样。

    另外呢,竟然还有一个穿着兔皮披风,手里还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疑似琴状物的姑娘,她的脚步紧紧地跟在郡主的后面,但却没有让人怀疑她才是红飘。

    你问为什么,当然是她捧着琴,而红飘是舞姬了!

    直到目送着云宁郡主与红飘一起上了马车,捧着琴的乐姬也紧赶慢赶的挤上了马车,而彩香彩果却只能去了后面另一辆马车,众人的心思就活络开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云宁郡主出府,要是能让郡主和美人来一场偶遇,岂不美哉?

    当即就有人开始谋算开来,约莫着踏雪寻梅,郡主身子弱不可能出城,那么应该就是要穿过集市两条街,去那一处经常供世家子弟玩乐,延绵着依靠着郊外的山而建的狩猎场了。哪里虽说是狩猎场,但是除了一半的场地供人捕猎放的猎物,其他的部分倒是有山有水,虽然现在是冬天,但那狩猎场的主人却是心思别致的。总会在狩猎场内的庄园里面栽种上应季的花朵,而且还都比开花的季节早上一段时间,让无数人蜂拥而至。

    如外人所猜想的那样,在乔珺云的教唆下‘任性’的要出来踏雪赏梅的红飘正在热乎乎的马车里面半栽歪着躺着。而乔珺云正躺在她的怀里,完全是将她当成了枕头。

    灵音正窝在一旁死命的往嘴里塞点心,时不时还粗野的灌下去一大杯茶水,看得红飘担心的制止道:“别吃这么多,小心撑到了!”

    躺在红飘怀里的乔珺云半睁开眼睛,慵懒道:“好啊,灵音将本郡主的点心都给吃光了,你非但不担心本郡主等会儿没点心吃,反而关心灵音吃多了撑到,我可真是伤心啊......看我对你多好。你想出去踏雪想要去看梅林,我就撑着病躯陪你出来......唉,可是看来你并不领情啊。”

    红飘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抽搐了几下,瞪了一眼吃饱喝足的灵音,灵音立马举起双手道:“我是看这些点心已经凉了。郡主又不吃凉的,才想着别浪费了的。”

    “你倒是乖觉,既然担心浪费,那么剩下的那些点心你就都给吃了吧。”乔珺云虚指了一下桌子上还剩下的点心,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灵音立即就哭丧着脸道:“郡主,奴身本应该听您的话的,可是奴身虽然不是跳舞的。但是吃的太多了长得肥了,恐怕手指也臃肿的弹不了琴了。还请郡主体贴一下奴身吧,奴身以后绝对不会再贪嘴了!”

    说着,还举起手指一副起誓状。

    乔珺云看得止不住笑,瞄了一眼她纤细却遮掩不住伤痕的双手,体贴的点头准允了:“那好吧。既然吃不下去就先别吃了。”不等灵音露出笑容,就又笑嘻嘻道:“不过你晚上不是还要吃饭的吗,既然这些点心浪费了你会觉得可惜,就当你的晚饭吧!”

    “啊?”灵音傻眼了,直到看到乔珺云正戏谑的看着自己。才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红飘看着灵音能跟郡主有说有笑的,且不见勉强之色,想来她已是从碧波公主那件事的打击中解脱了出来。心中安稳不少,被乔珺云压的发麻的手臂似乎再次充满了灵气......

    正当灵音故意用苦哈哈的表情娱乐着乔珺云的时候,马车却忽然的停止了下来。好在马车的稳固性很强,乔珺云又有红飘抱着没有收到颠簸,灵音顿时就不高兴的掀开帘子,一脸跋扈的喊道:“干什么呢!怎么赶得马车,要是郡主磕了碰了的你们能付得起责任吗!”

    “对不起啊,对不起,郡主恕罪,都是这个姑娘突然冲出来拦在了马车前面,婆子担心撞到人这才拉了缰绳。还请郡主恕罪啊!”外面被裹得跟个团子似地婆子害怕的说着,手还指着仍旧站在马匹前面的一个姑娘!

    灵音的脸色不好,目光凌厉的瞥了过去,就将那个大冬天穿着一身水蓝色布裙,颤颤发抖却还不忘用手护着胳膊上挎着的篮子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遍。

    灵音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本质,忽的一挑眉,充满着怒意道:“你是不要命了吗!这可是云宁郡主的马车,要是那几匹马因为你的莽撞而把你踩死了,岂不是还要让我家郡主的声名受到牵连!侍卫呢?快将她给我抓起来!”

    挎着花篮的姑娘还冷得直打颤,一边暗自后悔穿得太少了,眼神却是越发怯怯的往马车里面瞧,哪怕冷的要死,声音还是柔柔的:“都是民女的错,民女一时心急给爹娘送饭,竟是冲撞到了郡主,真是该死,还请郡主恕罪。”

    话音刚落,她就跟一抹柳絮一样慢悠悠的跪了下去,那个有美感哟,看得灵音都啧啧道:“你长得还真不错啊。”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论如何拦路展现你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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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愣了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直接被夸赞长得好看了?

    不对不对,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夸她善良有孝心长得还美丽动人的根本不是云宁郡主啊!这女人是谁,是郡主身边的丫鬟,还是那个宠姬?

    “说你漂亮怎么还傻了呢。”灵音看她如此反应迟钝,倒是去了几分的兴致,挥了挥手道:“郡主宽宏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挡道!”

    “等等!”姑娘这才发现自己还没履行完自己的任务被云宁郡主看上呢!她大声的制止了灵音钻回马车的动作,忘记尴尬的喊道:“民女蔡姿。为了急于给爹娘送饭而冲撞了云宁郡主,实在是该死!还请郡主恕罪,若是郡主要处罚民女,民女自然别无二话......”

    说着说着,眼看着灵音的表情变冷,蔡姿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歧义了。她不像是来勾引郡主的,怎么反而像是来找茬,让人以为郡主蛮不讲理的呢?

    蔡姿都快要哭了,之前说好的台词怎么都给忘了呢。别急啊,别那么瞪着我,你们也别过来围观啊,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蔡姿一边默默地念念叨叨,一边飞快地想着夫人让自己怎么说来着?

    哦哦!蔡姿忽然露出了个不合时宜的笑容,激动的将篮子放在了地上,声音因为过于亢奋而显得有些变调,不复温柔:“这是民女为爹娘做的吃食,民女很会做饭菜,如果郡主同意的话,民女愿意入得郡主府日日为您洗手作羹汤!”

    是这么说来着吧?觉着自己的话还有些违和的蔡姿,不太确定的想着。

    一直在马车里躺着的乔珺云听到这里,觉得挺有意思的。任由红飘将大氅给自己披上,往外挪了挪顺着缝隙瞧了蔡姿一眼,配合的称赞道:“你倒是个有孝心的。不过哪怕是为了给亲人送饭菜,也不必跑得这么快,要是受了伤反倒是不美了.......”

    蔡姿听着激动,觉得事情成了一半的时候。乔珺云却忽然话音一转:“不过本郡主的府里已经有佩儿了,她什么都会做,本郡主不需要其他的厨娘。你走吧,红飘还急着去赏梅呢,要是让你耽搁了可就不美了。”

    被拉做挡箭牌的红飘假笑了两声,声音捏的让她自己都觉得腻人的恶心:“郡主对奴身可真好,奴身简直无以为报了呢~”

    “呵呵,只要你高兴,无论喜欢是什么,本郡主都会放在你的面前让你开心。”乔珺云的话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但却听得红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灵音看不惯蔡姿傻乎乎还想推出自己,招呼了站在一旁没敢上前的侍卫,“把她带下去吧,在这里挡路怪碍眼的,最重要的是太耽误时间了。真讨厌。”

    曹奥带人硬着头皮将那个用眼神控诉他们的姑娘给拽走了,可是刚刚拽到一般,这姑娘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挣扎了起来,举着手里的篮子喊道:“郡主,奴婢的手艺好极了,不信您让红飘姑娘尝一尝!这里还有糯米虾仁呢!”

    忽而想到郡主说的佩儿,蔡姿又自以为精明的改口道:“不要厨娘也没事儿。民女什么都会做,洗衣梳头不说,奴婢还会跳舞呢!”

    蔡姿喊的激动,却没注意到一个‘奴婢’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等等!”乔珺云好像是被蔡姿给说动了,喝止了曹奥等人将蔡姿拖走的举动,隔着马车问道:“你说还有虾仁?除此之外呢?”

    蔡姿又有些亢奋了。高举着篮子道:“还有葱爆肘子!翡翠黄瓜,芙蓉虾饺!要是您觉得腻的话,还有蔬菜鸡蛋粥呢!”

    “扑哧,她可真有意思。”乔珺云像是在跟红飘说话一样,红飘却好像不太高兴。怀疑质问一句句的透过马车传了出来:“虾仁?蔬菜?还葱爆肘子、芙蓉虾饺?你一个民女哪里来的这么多难得的食材,那可都是贵族才能吃上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啊?”蔡姿暗叫不好,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她果然脑子不太好使,勾搭少爷还行,可就是因为太傻被人发现,才会被夫人委派了这件使命的。

    可是说起来好说,她要勾搭的可是云宁郡主啊,还是个女的,应该怎么勾搭?就像是勾搭男人那样子?能好使吗?

    蔡姿就是在自我怀疑中,脑子里都要乱成一锅粥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有些记不清,唯独在被质疑身份的时候,咬住了牙关道:“民女就是一个民女!民女是为了给爹娘送饭菜冲撞到郡主的,民女家里很一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至于这些食物,其实民女说谎了,这不是民女做的,民女虽然特别会做饭,但是这却是神仙在早上放在民女家里饭桌子上的!”

    “哈哈哈!好玩儿,你可真好玩儿~”乔珺云的大笑声越演越烈,吸引了街道两旁人家的注意,“不过这里还是皇街啊,你难道是来这边找你爹娘的?你爹娘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嗯,有神仙给你送饭,你一定是哪个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来的吧?”

    “额......民女也不知道,但是也说不定。”蔡姿只知道傻傻的回答了。

    “哈哈哈,咳、咳咳!”乔珺云笑的都呛到了,将头探出了马车外,看着跟个木头人似地傻乎乎的女子,捂着嘴笑问道:“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说你究竟是哪家的人?”

    “民女......”蔡姿还要继续那番说辞,磕在接触到乔珺云虽然在笑着却极具震慑力的双眼之后,就不敢再说谎了,低着头揪着衣角几不可闻道:“奴婢是葛大人家里的婢女,没事儿出来玩儿的.......”

    好在还记着不能说自己是夫人派来的,不然肯定还要遭殃的,蔡姿如是想。

    “哦?她说什么了?”即便乔珺云能听得清楚,但还是看向了蔡姿身边的曹奥。

    曹奥的表情很是微妙,他其实有些怀疑身边这个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回郡主的话,她说她是葛大人家的婢女。没事出来、出来玩儿的。”

    曹奥忍不住的扫视了一眼还在蔡姿手上的篮子,又看了眼她明显是绸缎做的却不像是丫鬟服的裙衫,自然是一点儿都不相信蔡姿说的话。

    甚至于,曹奥认为这个女人的演技太过于拙劣。很有可能这才是假象,说不定所谓的葛大人家婢女的身份都是假的,另有所图。譬如意图对郡主不利之类的。

    “哦!原来你是葛大人家的婢女啊!”乔珺云一副了解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蔡姿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不知道葛大人是哪个,但是既然你被派来了还逗笑了本郡主,也算是做得不错!红飘,帮我记着点儿,回去之后给葛家回上一份厚礼,就算是感谢他们家的婢女逗得本郡主笑了吧。”

    “郡、郡主!”蔡姿还有话说,可是乔珺云已经给她定性。根本没有将她当成来勾引的‘狐媚子婢女’,钻回了马车里面,赶车的婆子就不满的瞪了蔡姿一眼,然后一挥鞭子再次赶路了。

    蔡姿欲哭无泪,眼看着恶狠狠的警告了自己一番的曹奥也离开了。挎着篮子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去跟夫人禀报这件事情才好了。反正,夫人肯定是会骂她办事不力的......

    等马车走得远了,乔珺云还没止住嘴角的笑容,吃了颗炒熟的蚕豆,得意道:“怎么样,本郡主表现得很是不错吧?那个蔡姿傻傻的样子还真好玩儿。若不是她是别人派来的,本郡主说不定就还真的收了她呢!”

    红飘忍不住的犯了个白眼,对于乔珺云就爱说的这些意味不明的话,已然是不想再纠正她了!

    乔珺云笑过也就算了,没将蔡姿放在心上,而是猜测着接下来又会偶遇什么样子的美女。说来。她本来对于太后没有给她塞人而有些怀疑,不过现在倒是明白了,原来根本就不少阿谀奉承的人。想来美人多得很,也不需要太后横插一杠平白惹得外人说她不负责任,她派给乔珺云的人才是真正带着她不学好。对吧?

    乔珺云心中冷笑,垂下头看了看自己在厚实的衣物下仍旧很是瘦弱的身体,眸色渐渐深沉......

    但是出乎乔珺云预料的是,接下来的路都十分顺畅,再没有人拦马车表演,倒是让她觉得好生无趣。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蔡姿的失败,让那些人家都放弃了。

    可是,等进了这个名为鸟语林的狩猎场之后,乔珺云才发现她太低估了那些人的韧性了。

    且不说她来到的庄园部分热闹非凡,根本不像是寒冬腊月的。只说来这边喝茶赏梅的都是姑娘家,就足以让乔珺云眉头一挑,惊奇道:“竟然这么多人?”

    不忘将在场的人都收入眼中,毫不例外的发现除了约莫十来个可能本就是来这里赏梅的大家小姐之外,其他的都是穿着或较为普通,或身姿谦卑,或言行举止都带出一丝媚色的女子。

    乔珺云不由得暗想,莫非,除了那些想要捞到好处的家族送来的丫环,还有平民百姓家的姑娘也来凑热闹?好像还有一些青楼楚馆里出来的姑娘啊......

    就在乔珺云不经意的观察着梅花园中的女子,而那些女子也在明目张胆的看她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啧啧,梁少爷果然没有骗人,这里真有这么多漂亮姑娘啊!”

    “是啊!也不知道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如此多的人,连梅园里都快要站不下了呢!”

    闻言,乔珺云就扫视了一圈梅园,发现虽然加上自己等足足有四十余人,但这只是梅园入口有凉亭的地方,远处都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美人多的梅园都站不下了,也太夸张了。

    而梅园中站着的其他人,除了平民姑娘和被送进来的丫鬟为此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说话,甚至想要找到路赶紧离开的时候。那些青楼里出来的美人儿,却是笑得愈发妖娆,虽然打扮的尽量普通,但那通身的媚色。还是几乎将身边清傲独立的梅花给染得同样妩媚动人。

    还有胆子大的,直接给乔珺云飞了个媚眼儿。惊得乔珺云猛的挺直了脊背,拉着红飘就要快快离开这里,去前面租借好的屋子里休息。心里还在暗自埋怨。为什么这庄子的主人不让马车进入这边的庄园,这情景真有些吓人。

    就在乔珺云拉着红飘想要离开的时候,坐在一张石桌前的几个一直自享自乐的姑娘却怒的摔了杯子,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愤愤道:“要不要脸!这是姑娘家们玩儿的地方,你们这些娘炮要是不敢去林子里,担心让猛兽给吃了的话,就赶紧滚回家里去,省得凭白的在这里丢脸!”

    乔珺云的脚步一停,觉得这姑娘骂的真是好,‘娘炮’?这个词儿还真恰当。

    她不免得着重看了眼站起来说话的姑娘。只见她穿着一件紫红色的大氅,明明是对于姑娘家来说显得老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却是衬托出了她身上的那份倨傲。

    而出乎寻常的是,这个姑娘脸色的倨傲神色和略粗鲁的话语,却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她太过粗鄙。

    眼看着要吵起来了,本就觉得过来勾搭还没及笄的云宁郡主是场笑话的丫鬟和普通姑娘们都躲到了一边去,就怕牵连到了自己。

    而那些青楼女子反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抽着帕子妖妖娆娆的挥舞着喊道:“姑娘说的可真好!将他们揍趴下啊!”

    身着紫红色大氅的姑娘表情扭曲了一下,凶狠的瞪了一眼她们,吓得她们夸张地捂着胸口惊呼,表情都快绷不住了。不耐烦道:“别吵!再吵就给我滚出去!”

    要不是这鸟语林什么人都可以进的话,她真想将那些不正经的女人撵出去。太不正经儿了,好好地清雅的梅花,都因为她们的存在而艳俗了!

    “走,咱们回自己的院子里玩儿去!这里乌烟瘴气的,待着就闹心。一股子胭脂味儿!” 她想要带着自己的小姐妹回院子,可刚往那边走了几步,就被人拦了路。

    “哟!栾家小娘子这是吃了炮仗了?要不要给你来碗凉茶消消气?”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大冬天的摇着扇子走了过来,分外骚包的对着一旁的清纯姑娘家飞了个眼,要多不正经就有多么不正经!

    栾玲娘 跟看到了藏东西似地连连倒退几步。一脸嫌恶道:“我们不认识你,赶紧滚远点儿!”

    “嘿!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你们栾家,我们当家,那可是早就有了娃娃亲的!”摇着扇子的公子别看言行举止都十分轻浮,但还真是长了一副不错的相貌,就是脚步虚浮眼下浮肿,看来惯是个纵欲过度的。

    栾玲娘厌烦的带着小姐妹就要绕到一边走,可这公子却不依不挠的带着两个跟班挤了过去,硬生生的阻断了栾玲娘的去路,真是好生让人厌烦。

    不待栾玲娘发火,她的小姐妹就有忍不住的了:“我告诉你当嘉德!你别给脸不要脸知不知道!”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栾家早跟你们当家解除那门娃娃亲了,你能不能别跟狗皮膏药似地,一看到玲娘就厚脸皮的黏上来?我们看的多了都觉得烦了!”

    当嘉德见她们敢吼自己,而栾玲娘却放纵着她们吼自己,顿时就有了怒气!可是正当他想要发火的时候,却不经意的撞见了穿着雪白大氅头顶赤狐帽的乔珺云,顿时眼前一亮。

    当嘉德丝毫没有忌讳的想要推开栾玲娘走过去,却被栾玲娘早有防备的躲了过去,也算是正好给当嘉德让出了一条道来。

    让栾玲娘没想到的时候,当嘉德并不是要耍流氓,而是越过她们向后走去。

    心中觉得奇怪就跟着看了一眼,当看到站在那里带着赤狐点缀红宝石帽子的姑娘后,心中顿时咯噔一想,看那姑娘一双桃花眼分外娇美,肯定是当嘉德要去调戏人家!

    栾玲娘当即就喝了一声:“当嘉德你想干嘛!这里可是鸟语林,不许闹事惹麻烦的!不然小心这里的护卫直接将你丢出去!”

    你以为栾玲娘是担心当嘉德出事,错!其实她是认出了乔珺云,担心郡主被调戏了会被太后娘娘追究,而当嘉德又表现的跟她们认识,若是不制止的话可是很容易被牵连的!

    可是虽然栾玲娘喊的脆生生的。但是当嘉德却没有丝毫的停下过脚步。径直走到乔珺云的身前,一拱手轻佻的笑道:“姑娘长得真美,虽然年纪小了点儿,但咱们两个说不定还能结个忘年交呢。”

    乔珺云现在看起来顶多十二岁左右。却不见当嘉德有所忌讳,眼中反而还闪着雀跃,似乎很是兴奋。

    乔珺云的眼中一闪而过阴厉之色,却并不开口,轻哼了一声,穿着护卫常服的曹奥就上前,挡在当嘉德的身前,正欲开口,却忽然间当嘉德表情狰狞的歇斯底里喊道:“啊!谁打的我!”

    当嘉德猛的一回头,正与手中捏着鞭子的尤凝芙对上了视线。眼中冒火怒吼道:“尤凝芙你这个贱人!信不信老子回去跟我爹说一声,让他立即弄死你们尤家的商户!”

    跟栾玲娘一起玩儿的都是直爽的性子,其中尤以这尤凝芙最为厉害,与名字不符的一掐腰,呛声道:“你骂谁呢,贱男!你到底是你爹的老子还是你爹的儿子啊!说的那么牛气歪歪的。有能耐看自己的本事!你爹最讨厌你不务正业,要是让他知道你想调戏别人家的姑娘,保证打折你的两条腿!还有啊,我们家跟你们家根本就不差什么,你哪里来的底气要灭了我家的商号!”

    尤凝芙家里最近商量成了一笔大生意,正在筹备中呢。不但足以让她家的地位升上两等不再仰视当家,而且达成合作的可是王夫人。她根本就不用怕,王夫人可喜欢她了呢!

    再者说了......尤凝芙偷瞄了乔珺云一眼,她虽然不解栾玲娘刚才怎么那么急切的制止,甚至还想要阻拦,但想来也与这位穿着富贵逼人的姑娘有关系。当嘉德要调戏的可是家世不菲的姑娘,说不定她还能就此结下份善缘。帮帮家里呢。

    栾玲娘和尤凝芙这几个,虽然看着都是有些莽撞的性子,但心里的道眼可清楚着呢。

    “你、你们!”当嘉德看着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但实际上一直是他爹护着,年已十九了却因名声不好没有成家不说。更是丁点儿本事都没有。此刻他感受着后背火辣辣的痛,只觉得牙根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好了,凝芙!”栾玲娘制止了尤凝芙手中蠢蠢欲动的鞭子,不让她再出手免得给郡主留下跋扈的印象。她正色道:“别吓到了别人,你要是再继续惹事可要被请出去的。”接着又看向当嘉德:“喂!你还不赶紧回家疗伤,省得雪水落在伤口上化脓,到时候你身上都烂了的话,可别想着来找我们的麻烦!”

    当嘉德被这么一说,头皮都开始发麻。狠狠地瞪了一眼她们就要带着跟班赶紧离开,还惦记着一定要机会报了这个仇。

    却没想到,迎面走来了梁博尧,一脸歉意的对着身边站着的姑娘家作揖抱歉,看到当嘉德似是无奈道:“不是我说你,怎么听我说两句话就相信了。这里不是咱们应该呆的地方,赶紧走吧,兄弟们还等着你去射头黑熊来呢!”

    “还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知道栾玲娘在这儿才故意将我引来这里的?!”当嘉德简直要气炸了,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一向跟自己不对付,又不再沾花惹草的梁博尧会知道这边有的是美女,肯定是想要害他在栾玲娘面前丢了份子的!

    梁博尧的脚步立即就停下了,却不是被当嘉德说中了,而像是刚看见乔珺云在此似地,恭敬的朝她拱手道:“见过云宁郡主!不知郡主在此,在下贸然前来实在失礼,还请您恕罪!”

    当嘉德傻眼了,什么玩意儿?待在郡主府里好久没出来的云宁郡主就在这里?是哪一个?

    虽然这么问,但当嘉德也明白,在场可能是云宁郡主的人,只有可能是刚才被她调戏戴着赤狐帽的那个小丫头了!

    栾玲娘也跟着屈膝行礼道:“给云宁郡主请安,之前民女说话太过大声,希望没有惊扰到您。”

    尤凝芙惊异了一下,但也很快的反应过来,随着其他几个姐妹行礼:“给云宁郡主请安!”

    一旁存着勾搭心的姑娘和女人们,也都扑棱棱的行起礼来。但却都有些不像模样。

    再看被点名道姓的乔珺云,神色不算太好道:“无碍,大家免礼吧。之前栾姑娘能为本郡主仗义执言,已经很是不错了。更何况这位尤姑娘。一手鞭子使得可真好啊!”

    至于梁博尧,乔珺云却是显得分外冷淡:“之前这位当公子所说的梁公子应该就是你了吧。这次就算了,看在王夫人的面上,就不计较你这次的小心思了!”

    梁博尧没想到乔珺云一言戳破了她的小心思,尴尬的不敢抬起头来。而且,他没想到许久不见的云宁郡主竟然这么犀利了,也不似以前那种笑眯眯的模样了。

    看来,之前关于云宁郡主被劫持之后性情大变的言论都是真的了。

    栾玲娘则是抓住了机会,一脸惭愧道:“其实民女刚才就认出来郡主了,只是想着郡主可能想隐藏身份。这才没有立即请安的,还请郡主不要责怪。”

    “哦?你是怎么认出来本郡主的?”乔珺云自觉身上没带什么表示身份的物件儿,穿的顶多算是豪富而已,就连镯子都藏在大氅里面,这栾玲娘是如何认出的?

    栾玲娘立即就给了乔珺云答案。让她颇感意外:“回郡主的话,郡主现在戴着的赤狐红宝帽,其实是民女家里做的。因着赤狐稀有,尤其这顶帽子的料子又没有丝毫的杂质,十分珍贵。而民女的爹爹认为这难得的东西要献给太后娘娘,所以托人送进了宫中。后来又听说,太后娘娘将这顶赤狐帽赠给了一向最为宠爱的云宁郡主。所以、所以。民女才会一眼认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乔珺云觉得栾玲娘真不错,虽然有些膈应她那句‘太后一向最为宠爱’,但还是满意的摸了摸较比丝绸更加顺滑的帽子,微笑道:“你倒是聪敏,而这顶赤狐帽本郡主喜欢得很,说来还多亏了你们将其送给了皇祖母呢。”

    “郡主谬赞了。您喜欢就好!”得了乔珺云的称赞,栾玲娘的脸上就带出了些许欣喜之色。

    “嗯......本郡主要先去寻自己的院子了,等改日有空的话,不若一起聚一聚。”乔珺云随和的笑着,往前走着将梁博尧和当嘉德给落在了后面。行至尤凝芙几人的身边之后又道:“还要多谢尤姑娘的仗义出手呢,等回府之后本郡主会派人为几位性情直爽的姑娘送上谢礼的。先告辞了。”

    这回说完。乔珺云再没有停留,只是在途经那些女子面前的时候,目光凌厉至极,使得她们几乎都狼狈失措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哪怕是那些青楼女子,也是没想到谣传中傻得特别好糊弄的云宁郡主,竟是这个个头小小却神情冷凝的姑娘,讪讪的低下了头。唯独有一个是特别,她长得不算是特别出众,却是传说中乔珺云特别喜欢的柔和长相,可言行打扮也都一样妖娆。却莫名的让人不觉得两种特性交错在一起很违和,反而容易让人有种哪怕她浊于污尘之中,却不会被浸染了原本柔和的笑容。

    而就是这个打扮得格外妖娆,行为举止也难掩轻浮却一副温柔笑意模样的女子,却在面对乔珺云凌厉的目光时,没有丝毫的闪躲,反而露出了招牌的温柔笑容,像是能包容所有。

    乔珺云的心中暗暗撇了下嘴,但脚下的步子却故意停了一下,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辜负了女子期待的神情,抬步就走,似乎停下来真的只是看看而已。

    被留在原地的女子笑容一僵,还有些错愕,但很快就再次噙起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她目送着乔珺云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目光不曾转移开,就是那样的专注。

    而一直被盯着又极为敏锐的乔珺云,几乎都要克制不住的搓一搓手臂了——这么肉麻,这个女的还真会演戏。也不知道是哪个楼里的,也来凑热闹!

    乔珺云转眼就将这个女人给抛到了脑后,进了自己租赁了一天的院子里。

    这个院子没有名字,应该说整个鸟语林里面的院子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而已。这个是最好的。据说平时并不往外租赁,只有皇亲国戚来此的时候,才可以进入这里。恒王不例外,现在尊升贤德贵妃爹娘的霍家夫妇不例外。自然还有其他人。

    不过在乔珺云看来,这个院子虽然设置的精巧,但却也并不以为稀奇。甚至某些摆设上还能看到熟悉的影子。唯一值得称道的,应该就是这个宽敞的院子中同样种了数十棵梅树吧。

    梅花几乎都已盛开,也有一部分仅仅是含苞待放,两相交杂颇有美感。

    红飘一进院子就夸张的捂嘴惊呼道:“郡主,这里真是太漂亮了,您对奴身可是太好了!这里真美,要是能在梅花中翩翩起舞,想来更是另有一番美景。对不对?”

    “那也得看在院中梅花纷飞中起舞的是谁才行。不过,要是红飘你来跳的话,肯定要美得让人摒心静气了!”乔珺云的甜言蜜语想也不想的就往外面丢,上辈子听得多了看得多了,这套把戏早就学会了。

    红飘愈发甜蜜的笑着。灵音在一旁作出羡慕的神色,彩香和彩果却神情如常,好像这二人之间的情话是很正常,经常能够听到的一样。

    而引着乔珺云等人进入院子的两个丫鬟,却是神情迥异,不敢直视乔珺云。

    乔珺云也不以为意,让彩果给了她们赏钱就打算让她们俩离开的时候。丫鬟却忽然说道:“郡主,这间院子本来没有这么大,是近来一个月扩充的。因为大上个月的时候,这个院子进行修葺却意外发现了温泉眼。现在这个院子后面延续出来的一间屋子,就是新砌出来的温泉房,若是郡主想要泡温泉的话。切记让人时刻守着,免得温泉太热导致昏厥。”

    “哦?这里还有温泉?只有这个院子有还是?”红飘抢着发问,乔珺云没有插嘴。

    两个引路丫鬟对视了一眼,才回她道:“回姑娘的话,目前只有这个院子里面有温泉。因为这个温泉眼的延伸范围貌似很小,暂时无法引到其他的院子里面去。而且我们主子也觉得,这个院子是个皇亲贵族用的,也只有皇亲贵族才有资格在皇都内就能泡温泉,所以只要其他院落没有独立的温泉眼的话,我们鸟语林应该也只会有这一处温泉了。对了,我家主子还说了,若是郡主喜欢的话,这里以后就专门为您留着,您想要让哪位友人来都可以。”

    “哦!独一份儿的还属于郡主,真不错!”红飘微翘着嘴角笑道,对这里显然极其满意。

    乔珺云意味深长的笑道:“没想到你们主子这么有心,既然如此,本郡主就收下这份好意了。”

    两个丫鬟见郡主这是要留住这间院子给自己了,也有种很容易完成任务的感觉,见郡主没什么要问的了,接过彩果再次给的厚赏,道了谢就恭敬的退了下去。

    等人一走,红飘就松开了紧紧攀着的乔珺云,不好意思的吐舌笑道:“郡主,都说温泉能够让人的身体变好,您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不如立即就去泡一泡吧?”

    “好啊,咱们一起?”乔珺云的眼睛眨了眨,眼看着红飘腾地红了脸,才哈哈笑道:“哈哈,怕什么,不过是泡个澡而已!把东西准备一下,彩香彩果咱们一起去泡。对了,最好还是叫两个丫鬟过来伺候着,守在门口就行,省得要拿东西的时候咱们不方面出来。”

    没有人说这样不合乎规矩,就连彩香也没能说出口,因为,她好久没看到郡主这么真切的笑容了。好像有半个月了,或许将近一个月了,因为自从郡主留下嘱咐,被人劫持走再回来之后,虽然也经常微笑或大笑,甚至说看似真实,但在最了解她的彩香彩果眼中,却隐藏着一丝伤感,她们俩明白那些笑容和开心都是强装出来的而已。

    难道,仅仅是泡温泉就能让郡主笑得如此开心吗?

    彩香和彩果对视了一眼,开始思索在郡主府内开采一个温泉出来,有多么大的难度了.......

    ps:

    今天发的晚了,因为来了例假好难受,躺了一上午下午一点才起来,后来还是吃了去痛片才好了的。唉......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水中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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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屋十分宽敞,尤其是在其中占了三分之二面积的温泉池子,大的足以让包括乔珺云在内的五个人在里面游泳都不担心会头碰头。

    “真不知道这温泉眼在哪里,放了多久才能有这么一池子的温泉水。”彩果无拘无束的在稍远的地方扑棱着水。最近郡主越来越说一不二了,当然都是为她们好,但在外人看来却是很逾矩的。譬如现在,从未听说过丫鬟可以跟主子一起泡澡的。

    “不知道啊,之前送咱们进来的姑娘不是说,这温泉的脉引不到别的地方吗。诶,郡主,您说她们会不会是把池子挖的太大了,结果温泉水不够,就烧了些热水进去一起咕嘟啊?”灵音撩起一捧水,透过清澈的水质观察着自己的双手,水雾之下的手指还是那么纤细却遍布着不少细碎的淡淡伤痕,以前为了练好这手琴艺,不知道在乐坊里受到了多少苦。可是现在时来运转,虽然当初因为碧波公主的事情而没有了脸面,但她时至今日也能泡上这只有尊贵豪富的人才能泡的温泉了。

    就着被热腾腾水雾笼罩的睡眠,灵音深深的看着红飘在水中变形模糊的隐约水影,有些说不准是愧疚多一点还是感激多一点。她真的后悔在与碧波公主共度一/夜后,对红飘发火而说的那番话了。

    “应该不可能吧,要是那样岂不就是造假了。”红飘与乔珺云相处的久了已经有些放得开了,故意对她挤眉弄眼道:“要是他们敢造假的话,那可是欺骗郡主呢,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傻。”

    乔珺云无趣的瞥了她一眼,闭目养神轻飘飘道:“管它是什么,能泡就好了。不过,我在郊外张蝶语姑娘家的别庄泡过温泉,别说,那里温泉的温度的确好像要比这里还热一些。都有些烫人的那种。还有,这里温泉水的硫磺气味也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有些.......”

    “啊?比这个还热啊?”彩香摸了摸自己身上已经微微发红的肌肤,有些不敢想象的说道:“要是再高一些温度的话。恐怕人都要被煮熟了!嘶......”

    “我倒是觉得这个温度正好,在着里面泡着可真舒服。”彩果自在得不得了,觉得在池边安静的泡着没有意思,就试图征求乔珺云的同意:“郡主,这池子下面的情况也看不清楚,奴婢想下去看看底下的泉眼有多大,是不是比这个还要热!”

    乔珺云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妙,想要制止,彩果却因看到她睁开眼睛还以为是答应了呢。直接就扎了个猛子潜入了水底,溅起了不少的水花。

    “彩果!”天知道这水有多热,彩果竟然敢在温泉里面泅水,简直是不要命了!

    乔珺云心中的慌乱感越来越强,起身来向彩果潜入水下的位置。她隔着水面大喊道:“彩果?彩果!你赶紧出来,小心在下面憋了气!”

    彩香见郡主这么紧张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并红飘和灵音也走到了她的身边,过深的温泉水已经没到了较为高的红飘及灵音的胸前位置,而矮上不少的乔珺云已经被温泉水淹到了脖子。

    “不、不对啊!就算刚才咱们是坐着的,可这温泉池的底子是平的啊,怎么好像水位忽然高涨了?”灵音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觉得这情况也忒诡异了。

    “郡主,您先和彩香一起上去,奴身下去找彩果!”红飘想要让乔珺云先离开这里,因为她眼睁睁的看到温泉水已经又上涨了一些,几乎要没到了乔珺云的下颌处。

    可就在红飘这话刚落的时候,消失了不多时的彩果忽然从水底潜了上来。就在灵音身后,使得灵音被身后的水流波动吓得差点蹦了起来,却因在水里而没成功。

    而水位似乎在这一瞬间又落下去了不少,已经到了乔珺云的胸部位置。可是随着水位的下降,温泉屋内的氤氲水汽却弥漫的更为厉害。让几人的视线都略受到了阻碍。

    见到彩果,还不等乔珺云松口气,就听到彩果大喊道:“郡主,我没找到泉眼,不过下面有些脏,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稻草似地东西!肯定是那些修葺温泉池的人没有打扫干净。您看看,这么一大团呢!”

    彩果高举着手,晃着手中一大把黑色的头发,气愤不已的喊道:“真是气人,既然要送给郡主您,为什么不把池子弄得干净一点儿!要不是奴婢下去看了一眼的话,恐怕都不知道底下还有这种东西呢,也不知道脏不脏!郡主,您还是先上去吧,奴婢得找人说说这件事情,让她们将池子底下的东西清理干净才行!”

    彩果喊了好多话,可却没有一个人搭理她,让她有些郁闷,正要将手上的东西丢上去,可却在目光触及之后,仿佛被卡住了喉咙一样,嘴巴张的大大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彩果立即就将手里的一大团足有人体头颅大小的黑色发团丢开,不敢置信道:“我、我刚才在水里看就是一团草,怎么上来就变成人的头发了......啊!郡主快上去,这里有问题!”

    彩果反应最慢,但还是唤醒了被恐惧扼住脖颈的乔珺云几人。一行五个人手忙脚乱的往池边跑去,却因身周的水太多而不得不放慢了动作。

    好在,等她们互相拉扯的离开了池水的时候,也没有被什么恐怖的东西阻拦了脚步。而且,原本四处弥漫的茫茫水雾也倏忽之间消散的差不多了,恢复了之前满屋子弥漫着淡淡雾气的状态。

    “嘶,这也太吓人了!”红飘几个人仓促的给乔珺云穿好了衣服后,红飘快速的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就往外走去:“奴身去找人来,这里不干不净的,不许得让她们说个明白才行!”

    红飘来到门口,后面有厚厚的几层帷帐不用担心其他人走光,遂将门打开,冷着脸对外面守着的四个丫鬟说道:“你们确定这温泉干净?怎么刚才我们发现了一大团人的头发。你们让云宁郡主受到了惊吓,可知道是多么大的罪过!”

    “什、什么?”站得最近的丫鬟已经被红飘的话给吓傻了,什么一大团头发?

    “这个......红飘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弄错了?”另一个看起来稳重些的。一脸无措的道:“这个院子刚刚修整过,这个温泉池子可是一直没有人用过的,不可能有人的头发啊!而且,温泉水是今日早晨才引进池子里的,郡主来的时候奴婢们刚刚将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云宁郡主震怒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你们这里管事的呢!赶紧给本郡主叫来!跟人头那么大一团的头发,说是谁掉的可能吗!”

    “人头、人头那么大?”几个丫鬟都吓成了一团,再看红飘面无表情的脸,害怕的道:“奴、奴婢们这就去找管事来,不不不、主子也是要过来的......还请郡主稍等。请郡主先将尊驾移出来,这件事情绝对是个意外,我们鸟语林绝对不会弄出来那种脏东西的,主子是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哼!快点儿!”话落,头发还滴着水的乔珺云小脸煞白的被同样面无血色的彩香三人扶了出来。脚步发软的移到了歇息的房间里面。

    等喝下一杯热茶,乔珺云还不忘发火道:“谁都不许去那里面收拾,等你们主子来了再说!这次的事情要是不给本郡主一个交代,本郡主就要你们鸟语林好看!”

    “对不起、对不起!还请郡主稍等片刻,主子今日就在城内,很快就能赶过来的!”

    “哼,跪着做什么。凭白着碍眼,都出去!”乔珺云拍着桌子暴躁道。

    几个丫鬟偷偷松了口气,保持着谨小慎微的退了出去,期盼着管事和主子赶紧过来,赶紧将这件事情解决掉。

    虽然不能进入温泉屋快速打扫,但云宁郡主是绝对不会说谎污蔑鸟语林的。所以俱都是深信不疑里面有脏东西。但是她们明明将里面打扫的十分干净,会出现那种东西说不定是其他人的暗害!

    屋内,彩果拼命的用水和皂角洗着自己的双手。要不是这里不方便,她恨不得能将全身都搓下来一层皮,将沾了那种脏东西的地方都洗的干干净净的。

    就连乔珺云等人也觉得浑身不自在。时不时的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有哪里冒出来疹子似地。

    过了将近三刻钟的时间,房门总算是再次被敲响。彩果蹭的站了起来,用已经被洗得现出红色小点的双手开了门,神情惶恐不安,一看就是还没缓过来呢。

    出乎彩果意料乃至于所有人意料的是,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子并一个头戴儒帽的中年男人。

    而这女子与碧波却完全不同,碧波那是穿上女装也过于英朗,而这女子身姿玲珑,曲线哪怕是在宽大的男装下也毕露无遗,反而更加让她增添了一种奇妙的美感。更不用说这女子一张瓜子脸,眼角还点着一颗朱砂痣,风/流妩媚自是不必多叙述。

    更重要的是,这女子一开口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她略一拱手,行了个男子的礼仪道:“在下就是这鸟语林的老板,听闻云宁郡主受到了惊吓,就立即赶了过来,还望云宁郡主能息怒,准允在下将温泉屋里面的事情查清楚!”

    “您是老板?”彩果一打哏,又看了眼那个应是管事的男子,侧过身子道:“还请夫人一个人进来吧,郡主还未压下惊慌,还真得请您给我家郡主一个说法。”

    “是是是!”女子自称在下穿着男装,但一走起路来却不自觉的摇摆着腰臀,示意管事的在外面看着,就袅袅婷婷的进了屋子。

    乔珺云听到声音就望了过去,当看到来人的样貌时,就狠狠地皱了一下眉毛:“你是?”

    “给云宁郡主请安,在下是这鸟语林的幕后主人,您唤我赤娘就好。”

    “好!赤娘,你必须将事情给本郡主说清楚了,好好的温泉池子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头发?要不是彩果泅水下去想看看泉眼的话,本郡主怕是在里面泡上一天都不会有所察觉!”

    “还请郡主息怒。赤娘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能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赤娘不疾不徐的说道。

    别看赤娘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辩解,却是干脆利落的说明鸟语林在这件事情上同样无辜,意指很有可能是别人为了陷害鸟语林而做出的事情。

    闻言。乔珺云就再次蹙起了眉头,不相信的看着赤娘,略犹豫了一瞬道:“那本郡主也要过去亲眼看着才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池子里面再找到什么东西,打算趁我不知道的时候赶紧清理干净避免惩处呢。”

    赤娘没有丝毫的担心,很是坦然道:“那自然是好,郡主请!”

    乔珺云起了身,不顾红飘等人心有余悸的劝阻,坚决的跟着赤娘去了后面已经被人看管起来的温泉屋。

    当走进去的时候,乔珺云发现屋子的所有窗户都已经打开。原本淡淡的氤氲水汽在寒冷的冬风之下早已经消散了大半。但是,因为建造温泉池子的材料特殊,竟是无法透过水面看出折射而出的池底情况。

    想来,这也是在乔珺云等人泡温泉之前,还有丫鬟特意进来检查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原因了。

    乔珺云注意到池子里正站着两个穿着裙衫的丫鬟,正用手中的竹竿在温泉池中搅着,似乎在找东西。可能是因为太过于专注,所以竟是没有发现走进来的赤娘和乔珺云。

    乔珺云制止了想要开口请安的人,专心致志的盯着池子里的两个丫鬟,目光就随着那根从池子东边搅合到池子西边的竹竿转动。

    终于,竹竿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亦或者卷住了什么。握着竹竿的丫鬟试着用力的捅了捅。随即就表情一凛的高喊道:“这里有东西!泉眼和出水口都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藏在这东西下面!”

    说着,丫鬟还试着上前走了几步,踩在了竹竿抵住的位置,结果却被脚下传来的极富肉感的感觉惊骇到:“这是什么东西!不是头发,像是......”

    就像是一个剥光了的人。可却沉沉的坠/落在池底。

    乔珺云的起皮疙瘩渐渐起来了,这说明等会儿要见到的东西绝对不美妙。

    很快就有一个被召来的婆子下了池子,顺着丫鬟指出来的位置就潜了下去。但不过是四五息时间而已,她就什么都没捞到的猛地从水面里冒了出来,疯了似地喊道:“啊啊啊!有死人啊!一个死了的女人!”

    “什么死人!”赤娘一听。也知道这事情大发了。无措的看向乔珺云,却见她已经双目圆瞪,捂着嘴似乎要恶心的快吐出来,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天啊,尸体,我竟然在泡着尸体的水里面泡了温泉......呕!”

    “郡主!快将郡主送回去!”赤娘刚如此喊的时候,就听到池子那边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啊!尸体浮上来了,大家赶紧跑啊!”

    赤娘僵硬着的转动着脖颈,看着池子上那个浮起来泛着刺眼红色的不算完整的赤/裸女尸,不敢置信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甚至让人觉得冷静的过了头。

    “郡主还是先出去吧,等请了仵作来验完尸,在下一定会跟您一个完美的交代的。”赤娘虽然微微的弯着腰,但是脊背却是绷直的。

    趴在红飘肩头的乔珺云微微眯了下眼睛,啜泣着不住的点头,看也不敢看池子那边, 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出去......

    乔珺云像是被吓坏了一样,在其后的两刻钟里一直赖在红飘的怀里,无论身边人怎么劝都不起来。而彩果在一开始强忍着恐惧安慰了几句之后,也没能坚持住的跌坐在地上狼狈的大哭道:“呜呜呜,要人命了,当时我还抓到过那把头发呢......”

    等赤娘安抚好自己的人,安排人将女尸抬了出来,又派人去报官,略忐忑的来找乔珺云解释的时候,乔珺云这五个人已经窝在一起不约而同哭得眼肿如桃,双眼恍惚显然是失了神智的模样。

    一见到这样,赤娘就恶狠狠的瞪了眼一直未能规劝住乔珺云等人停止哭泣的丫鬟。接着又硬着头皮上前道:“郡主,尸体已经被挪出去了,现在还在后面的院子里,你要是觉得不吉利的话。不如先去其他的院子歇息一会儿?在下还派人去请得道高人来为此事超度了,郡主如果不安心的话,一会儿可以让大师也为您驱驱邪。”

    “呜呜,本郡主就说那个温泉水的味、味道不对,跟郊外的不一样,原来竟然、竟然是有尸体泡在那里面......恶,水那么热,说不定那具尸体都已经被煮得熟了......” 乔珺云无力地抽打着鼻子,眼睛已经肿的只剩下一条缝了。

    赤娘苦笑,那具尸体虽然没有被煮熟。可也差不多了,毕竟是在最靠近泉眼的地方,身上一些部分微微一碰,肉都快掉下来了。一想起那副场景,哪怕是赤娘也觉得有些膈应人。对于敢在她鸟语林里做这种事情的人,动了杀心。

    乔珺云敏锐的察觉到了赤娘的情绪波动,有杀意,但并不是对自己的。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说明这个赤娘不是简单的货色了。

    也是,试想一个女子竟然能够在皇都里盘下这么大一块地界,还弄了这种狩猎之类的危险消遣。背后指不定有什么靠山呢。兴许她还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心狠手辣倒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最后,乔珺云还是跟着赤娘挪着出了这个院子。但是,让赤娘也没想到的是,鸟语林今个儿竟然这么热闹,除了个别来赏雪的大家闺秀之外。剩下的院子全都被一群不知道怎么蜂拥而至的女人给占了。而最让她膈应的是,竟然还有一部分是青/楼女子,在院子里唱些淫词艳曲的,将庄子这边的静雅都给完完全全的破坏了。

    赤娘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冲着一个亲信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即就神情惶惶的退了下去。

    天知道,虽然鸟语林对外称的是什么人都可以来游玩,只需要在入门处付上每人二两的入场费即可,至于其他的花费都是另算的,例如院子什么的。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调调很是惹得一些贵族大臣不满,可是鸟语林已经有将近三年了,却一直没有更改这个规定。

    常人以为,这会影响到特权富有者在这里享受服务,就如现在这样好好的休息时间,被一群唱着露骨曲调的青/楼女子给破坏了。

    但事实上,这么久以来,这边的院子几乎都是一些女眷来住,并且在庄子这边游玩的。至于那些来打猎的男子,在猎场那边就有歇息的地方,几乎都不会过来。

    因此,即便有大着胆子想来勾搭个有头有脸男人的青/楼女子,或者是想要攀高枝的,也会目标明确的直奔猎场那边。但是在几次娇滴滴的女子被猎场中真正捕杀的场面吓晕过去之后,这种人也就少了 。

    可是今个儿这是怎么回事!去了猎场那边就罢了,男人嘛,看到青/楼女子调/戏一下,说不定还能觉得更刺激一些。但是这群女子过来了庄子,万一使得其他的大家夫人觉得不满,回去一说,这鸟语林的名声可就得臭了!

    所以,赤娘才会如此生气。

    乔珺云一直用眼角余光注意着赤娘的一举一动,见到这一幕几乎就确定了,若有所深思。

    而赤娘脸色难看的听管事的汇报了一下,知道了竟是没有任何一间院子是空置的之后,看着乔珺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人已经被她给领出来了,难道让云宁郡主傻站在这里等着?

    天寒地冻的,云宁郡主之前就受到了惊吓,好不容易挨到头发干了,万一再受了风染了风寒可该怎么办!

    乔珺云噤了噤鼻子,抱紧了手中的暖炉,声音哑哑的问:“不知道栾姑娘还离开没有,之前本郡主与其有过一面之缘,若是可以的话,暂时去她那里歇息一下也好,只盼她们不要觉得烦。呼,反正本郡主是不要回去那个有死人的院子了!”

    有了乔珺云的话,赤娘立即就派人去与栾玲娘几人说项。去的丫鬟很快就回来了,总算是在这大冷的惊魂之日带来了个好消息:“奴婢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栾姑娘很直爽的就答应了,还说能够与郡主同坐一屋檐下也是她们的荣幸呢。”

    乔珺云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裹得严实但站在外面迎着风也是觉着有些冷了。

    径直的,乔珺云五人就被带去了栾玲娘几人所在的院子。离得不算太远也不算近。不过却是最靠近庄子中梅园的。虽然可能会喧闹了一些,但能看到的景致却绝对是最好的。

    栾玲娘与尤凝芙几个小姐妹就在门口等着,一看到被裹得严严实实却脚步虚浮的乔珺云,就连忙迎了上来:“给云宁郡主请安,还请郡主赶紧进屋子暖和暖和吧。”

    “打扰到几位姑娘了,若不是实在不敢再待在那个院子里,本郡主也不好过来叨扰。”赤娘走到半道的时候,就因官差赶来而暂时离开了。

    “郡主可真是太客气了,您赶紧进去歇歇吧,民女让人熬了热汤。喝一些也好去去寒压压惊。”栾玲娘率先说道,足以见她在这群姑娘之中绝对的话语权。

    接着,尤凝芙也友善的说道:“郡主勿怕,咱们这里这么多的人呢,而且民女的鞭子可一直在身上带着的呢。民女厉害得很,就由民女来保护您吧!”

    闻言,乔珺云的笑容就又加深了一分,之前为了玩儿的悠闲点儿,她让曹奥等人就去猎场玩一玩,可谁能想到只有女眷在的庄子这边也会发生这种人命大事呢。

    之前尤凝芙挥舞着鞭子抽打当嘉德的景象在乔珺云的脑海中显现,倒是真的觉得安定了不少。

    一大群人进了院子。再加上她们的丫鬟,算起来也有将近了三十个人,看着还真是有些眼晕。

    栾玲娘看人太多了闹腾慌,就示意让丫鬟们先退下去,乔珺云却出声阻拦道:“别,还是让她们留下来吧。人多点儿的话也能安心些。”

    “哦?那、那好吧。”栾玲娘也不好违了乔珺云的意思,可屋内地方站了坐了这么多人,看起来实在眼晕,就一时之间没有再开口。

    眼看着气氛就要冷了下来,一向直言快语的尤凝芙像是口无遮拦的问道:“郡主。之前那个丫鬟也说得含含糊糊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将一个女人的尸体抛在了温泉池子里面的啊?”

    乔珺云的身子一颤,看得栾玲娘心中一抖,开口挽救道:“郡主,凝芙她就是个直性子的,她也是担心您。您不要怕,这件事情过几天就能忘了,忘了就不可怕了。”

    乔珺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带了丝泪音,像是为了将心中的惧意都发泄出来,说道:“谁知道究竟是谁干的呢,当时彩果调皮泅水下去想找温泉的泉眼,却没想到抓了一大团子黑色的头发出来。吓得我们当时就爬出了池子,就怕有什么脏东西。结果,等赤娘派人在池子里打捞,却捞出来一具女人赤/裸的尸体......嘶,那女人身上的肉都红了,就像煮熟了似地!只看了一眼,恐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了。呜呜......”

    “天啊,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是说呢,一向这鸟语林的庄子都平静的很,大家都是来悠闲的,谁能想到还会发生这种命案呢。”

    尤凝芙的表达就更为直接,直接握住了乔珺云的手,道:“郡主莫怕,这件事情有官府插手,一定很快就能查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听说那池子是今天早上才开始真正引进温泉水的,说不定就是今天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呢。”

    “希望他们真的能快点解决这件事情。唉,为什么本郡主总是遇到这些倒霉事呢。”

    乔珺云的话没有人敢接茬,谁都知道这位云宁郡主多么的多灾多难,很多时候明明不过是受到牵连,但总得受到一番苦头。

    “郡主,热汤来了!院子里没有人参之类的食材,这是今早来之后,奴婢就为我家小姐熬上的鸡汤。为了解油腻,奴婢还往里面放了些冬笋,您尝尝。”栾玲娘的丫鬟端着一大碗的汤进来了,另外还有个丫鬟拿着几个瓷碗瓷勺跟了进来。

    接过一碗刚刚盛好的鸡汤。乔珺云带着感慨之意道:“真是多谢各位姑娘了,要不是有你们帮忙的话,我看今日我就要在外面冻成冰柱了。谁能想到这边庄子明明有那么多的院子,却全都被人包了呢。”

    往常来这边玩儿的人虽然也多。但大多并不住院子,只是在外面玩个一上午就打道回府了。

    栾玲娘等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没说那群人明明就是因为你才会来的。

    乔珺云抿了口撇去油水的鸡汤,果然不怎么油腻。不过即便是有着冬笋解腻,但近来胃口很差的她却喝了半碗就停下了,抿着嘴笑道:“果然很好喝,你家小姐倒是有福气,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菜。”

    说着,不忘瞥了眼站在自己身后、捧着一个小碗轻啄鸡汤的彩香四人。

    “不敢当,奴婢只会做些汤汤水水的。真正的饭菜还得厨娘来才行呢。”丫鬟羞愧的低头道。

    乔珺云笑了笑,没有再追着这个问题问。也没有说,其实她除了觉得口感不错之外,竟然还尝到了一丝丝鲜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而且热乎乎的半碗鸡汤下去。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的冷意也消褪的差不多了。

    众人就这么围着圈子坐在桌子周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大部分时间乔珺云都保持着安静不语,看着就像是还没从惊吓中解脱。只有偶尔被追问到了的时候,才会漾起一抹淡笑回答。

    所有人见乔珺云兵没有主动提起让她那个/宠/姬红飘坐下,也就都没有开口。

    除了这个大家尽量回避着的点之外,更没有人会说些为难乔珺云的话,这么一个时辰对于她来说。过得还算是顺心。

    但是,等到赤娘亲自赶来说明情况的时候,乔珺云的心情就又不怎么样了。

    “郡主容禀!那女子已被查明了身份,是猎场那边的休息庭院端茶送水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弄到庄子这边来了。具体的情况,还要慢慢查。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仵作说她、也就是侍剑的脖子上有一处伤口,里面的鲜血似乎都被放光了,所以才没有让温泉水被鲜血染红......”赤娘一一陈述着目前了解到的情况。

    乔珺云听到这儿就抬手喊停,捂着胸口害怕道:“血都没了,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难道就没有怀疑的人吗。猎场那边的丫鬟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跑到庄子这边来!这件事情必须要彻查清楚,事情太恶劣了!”

    “是!还请郡主放心,在下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这件事情查清楚,然后一字不漏的告知给您的。”赤娘忽然停了一下,问道:“不知道郡主接下来打算如何,那个院子已经被官差给封住了,暂时是不能住人了。”

    乔珺云瞪着眼睛道:“就是它以后解封了,本郡主也不要去住了!哼!本来还想好好玩一天呢,好好的心情全被破坏了!本郡主要回府!”

    赤娘歉意的躬身道:“还真是对不起郡主,只是这次的事情......唉,侍剑那丫头平白无故的就被牵连了性命,在下一定要将真凶给揪出来才行。”

    乔珺云懒得再跟赤娘说话的样子,起了身分别与栾玲娘以及尤凝芙几人告辞之后,带着彩香几人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来时期待万分,离开的时候怒气冲冲,乔珺云的这幅表现落在有心人的眼中颇为耐人寻味,很快的就有人开始试着打探鸟语林庄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当时守在门口的丫鬟都是鸟语林的人,自然不会说出对鸟语林不利的事情。而栾玲娘几个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的,也是守口如瓶一句话不多说。

    按理来说,那些租了其他院子或主动或被动想要搭上乔珺云,最后却白搭了银子的姑娘们,也因为当时不在场而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虽然见到了官差上门情况不妙,也隐约听到了点儿风声,但谁也不敢说出去,免得被云宁郡主查出来或者被鸟语林的主子查出来,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在这种几乎足以保密的情况下,今日鸟语林内发生的命案却还是莫名的传了出去,甚至完全是扭曲了事实,却传越离谱。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书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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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乔珺云回到郡主府,重新洗了两遍澡,犹带着余惊未定神色坐在桌前吃东西的时候,你猜外面传的流言已经成了何等不堪的污蔑?

    乔珺云正是因为还没亲耳听到,所以才能淡定又忍不住欢快的拿着勺子刮小碗里的红枣糖粥吃。 之前在鸟语林喝鸡汤的时候,乔珺云还以为那久违的鲜美味道是受到惊吓后的错觉。

    但是,现在嘴中甜丝丝的味道,却在告诉她没有错,她就是恢复了味觉!

    乔珺云急着尝遍所有的美食味道,倒也不多吃,将还不如巴掌大的小碗里的红枣糖粥吃得一干二净之后,又盛了一碗酸笋老鸭汤来喝,其实这种酸溜溜的味道她不算太喜欢,但却因为这个味道足够刺激味觉,她才勉强的喝了半碗。

    吃完两样,其实乔珺云已经八分饱了。但今日她因恢复了味觉而食欲大振,还不想就这么停下,目光就定在了刚才因太兴奋而未动筷的四道菜上。

    一道东坡肘子,有些油腻而平日很少上的菜色,但泛着油光的肉片十分诱人。

    烩虾仁,这是乔珺云最喜欢的菜之一。又滑又嫩的虾仁,是乔珺云永远吃不腻的美味。最重要的是,佩儿手艺极好一点儿腥味儿都没有,哪怕凉了也没问题。

    酸菜鱼,虽然酸菜算是主料,但上面用热油泼了,酸和辣相加一定足够刺激。

    还有一道是乔珺云说不上名字来的药膳,一瞧那颜色就能知道这是佩儿新研究出来的菜色,那股药味儿虽然不重,但还是让喝惯了药汤的乔珺云直接忽略了去。

    乔珺云飞快的动辄筷子,在各道美味中不停的穿梭着。她有些着迷于舌尖品尝到或酸或辣或甜滋味的美妙感觉了。

    但好在乔珺云还记着适量而止,将一道菜吃了三四口,才总算是放下了筷子。

    彩香眼睛亮亮的看着乔珺云,难掩激动的问:“郡主,您真的能吃到味道啦?这可真好!”

    “是啊。等会儿派个人告诉皇祖母,省得她总要为我担心,这次能恢复味觉还真是来得突然。”乔珺云颇为感慨的说着,喝着参茶。苦味儿也没让她皱一下眉。

    “郡主......”绿儿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乔珺云的身边,弯腰附耳对她说了好多话。

    乔珺云本来还带笑的脸渐渐收紧,绷得紧紧地,脸色难看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奴婢说的都是真的,都是让曹侍卫他们打探回来的。”绿儿沉重道。

    “郡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红飘给乔珺云擦了擦嘴角,不安地问。

    “是今天在鸟语林庄子里的事情传出去了,现在谁都知道那里死了个女人,而且还跟本郡主有关系!”乔珺云忽然抬手扶额。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就是侍剑绝对是被人害的惨死的,可问题是她今日却并没有见到侍剑的魂魄,这不正常!

    除非,是侍剑怨念太深,跟在凶手的身边不愿意离开。可惜她并未发现是身边跟着个女鬼。看来今日曾遇到过的人中没有凶手,或者说不是亲手动手的?

    “什么?竟然传出去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是不是得请太后娘娘帮您做主啊?可千万不能再让莫须有的谣言传出来中伤您了。”

    舒春提步走了进来,凝重道:“郡主,之前入宫将这件事情说与太后娘娘听的侍卫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了慧心姑姑,您是不是......”

    “慧心?快让她进来!”乔珺云着急的说,起了身就立即有人将桌子上的碗盘撤了下去。屋子里的空气也像是因为这紧张的气氛而凝滞了一样。

    不多时,慧心就被带了进来。一看到乔珺云就立即跪了下去,诚恳的关切道:“郡主,您没有被吓到吧?太后娘娘一听说出现了这种事情,心慌得不得了。若非不是时辰太晚不方便出宫的话,太后娘娘都想亲自出来看看您了。”

    “慧心姑姑!”乔珺云亲自将慧心给扶了起来。拉着她就坐在了软榻上,抹着眼泪哭诉道:“姑姑,我的丫鬟刚刚告诉我,现在外面已经传疯了这件事情。谁都知道我云宁今日在鸟语林的院子里出了一条人命,这可该怎么办啊!呜呜。我都冤枉,只不过是去散散心而已,谁能想到竟会跟一具死尸一起泡了温泉......”

    乔珺云说着就打了个寒噤,一脸的忌讳道:“就是现在一想起来,我都觉得浑身发麻,听说那个侍剑还被人放干净了血呢。那么些被彩果捞上来的头发,像是人硬生生的给一根根拔下来的团在了一起,可被打捞上来的侍剑的尸体,却是还有头发的......而且她浑身通红通红的,几乎被煮熟了一半,当时我就觉得温泉水散发出的味道不对劲儿,可是当时却没有多想......”

    慧心只听了两句就觉得有些渗人,连忙打断了意欲继续说下去的乔珺云。“郡主别担心,这件事情太后娘娘一定会为您作虎的,外面的流言蜚语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有人将那个死掉的丫鬟与您扯上什么联系的。对了,刚才老奴看到端出去的饭菜都是动过的,看来您今天的胃口不错?”

    乔珺云脸色发白,慌乱的解释道:“不、不是胃口好。我还在鸟语林的时候喝了半碗鸡汤,当时就吃出了些味道。这不,回来了就想试验一下嘛,我也没想到我真的就此恢复了味觉。不过,这种感觉有些奇怪,毕竟是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才......”

    “哦?恢复味觉,那可是好事!”慧心的表现似乎宽慰了乔珺云让她放下心来:“虽然说鸟语林是死了人,可是与您丁点儿关系都没有,您才是那个无辜受到惊吓的呢!您别多想了,好好养神。现在时辰也不早了,等您睡得一觉起来,这些事情就都解决了!好不好?”

    乔珺云牵强的笑着点了点头,“嗯,我听姑姑的。还请姑姑替我与皇祖母说一声,让她老人家也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

    “好好好,要是太后娘娘知道郡主如此关心她。一定会开心的。”慧心起了身,告辞道:“老奴还得回宫复命,不然再晚些宫门就要下钥了。”

    “姑姑慢走,彩香彩果你们快去送送。我直接就睡了,让红飘伺候我就行了。”乔珺云自然的说。

    慧心的眼神一闪,看了一眼神情自然的乔珺云和红飘,噙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是,姑姑这边请。”

    乔珺云亲眼看着慧心离开,过了会儿就挥退了屋内的丫鬟,只留下了红飘一个。

    红飘在人都走光了之后。才露出了隐藏得很好的紧张,服侍着乔珺云又洗了洗刷了牙,帮她褪了外衫上床歇息。

    “你也上来啊,紧张什么,又不打算对你做什么。”乔珺云没好气的说着。翻身到了床内侧,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直等到一个散发着温暖气息的身体靠近了自己,才低声问道:“你说,今个儿那具尸体到底是谁弄出来的呢?是为了打击鸟语林,还是说想要吓死我,顺便再抹黑我一把呢?”

    “您这是在问我?”红飘对此显得有些惊愕。未曾想到这话郡主还没跟彩香彩果说过呢,就直接单独跟自己说了。

    等了会儿,没有乔珺云的回答声,红飘只能绞尽脑汁了一番,不太确定道:“这个奴身也不确定啊,两种都有可能性呢。不过。哪怕是有人知道了您是要去鸟语林的,也不可能在短短那么点儿的时间,就杀了侍剑,然后将她的尸体丢在温泉池子里面吧?倒是那个赤娘,不是说行踪诡秘的很吗。怎么那么恰巧就在那里,一听说咱们出事了就立即赶过去了呢?”

    “嗯......”乔珺云合上双眼用心感悟,却觉得一团乱麻,无法确定除了赤娘之外,什么样的外人能进入那个院子抛尸。

    微微晃了晃头,乔珺云将那些混乱的想法抛出脑外,又问道:“今天那个蔡姿,你说她是真傻假傻?耽误了咱们那么久的时间,会不会是故意的?至于她说的葛大人,等明天的时候还真得好好地查一查。”

    “嗯,郡主说的对,她的确可疑。不过,就是因为太可疑,反而就不那么可疑了。不过不管怎么样,那个葛大人既然干派人拦您的马车,就居心不良,应该好好教训才对。”红飘说着自己的想法。

    “嗯,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不过......”乔珺云的声音拉得长长的:“你觉得,是不是已经到时机了?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将女人送上门来了,我是不是应该收上一个两个,好好地享享艳福啊?”

    “额,郡主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就好,奴身自然人听您的差遣。”红飘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尽量乖巧的说着。

    “呵呵。”乔珺云有些轻佻的笑声从身侧传来,还不等红飘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乔珺云爬在了身上,鼻尖相抵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咱们两个都是什么关系了,你不需要再一口一个奴身了,与我之间称作我就好。”乔珺云对着红飘的耳朵吹了口气,引得红飘不自在的瑟缩了一下之后,又若有似无的贴近了她的脖颈,边哈气便说道:“呼~只有你一个的话,恐怕还会让人不放心呢。嗯?最近太后娘娘有没有让人私下里接触你?”

    “嘶......”红飘轻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尽量躲避着乔珺云与自己之间的肌肤接触,尽量专注于回答问题:“这个,承蒙君主厚爱,那奴身、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这段时间来一直没有人与我接触,若是有的话,奴身自然会第一时间告知于您的。至于别人会不会放心......嘶,那就得看您想要什么效果了。”

    “呵呵。你真害羞。”乔珺云挑起红飘的一缕头发,凑到嘴边轻轻一吻,眼睁睁的看着红飘的脸颊飞起晕红,才松开了她躺了回去。

    红飘紧绷的身体这才敢放松下来,讪讪地笑了没有开口。

    “行了,睡吧,这件事情还先不着急。放心吧。”乔珺云轻轻的拍了拍红飘的肩膀,“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喜新厌旧的人。”

    “哈哈哈......”红飘假笑了几声。无言以对了。

    乔珺云没有再搭话,翻了个身就睡了,徒留红飘一个人纠结着这份差事要管得太多了,可想的多了。睡意也很快袭来......

    翌日,乔珺云刚刚起床不久,就有人来上门拜访了。

    “郡主,外面的是彭书瑶姑娘,她是前来找您玩儿的,还给您带了一些狼莞城的特色呢。”秋歌真是庆幸去了趟门口溜达,这不就得了个好差事吗。

    “哦?书瑶?是她自己来的吗,还不快请进来!”正在穿衣服的乔珺云吩咐着,对于彭书瑶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找自己,感到有些惊讶。

    “是。奴婢马上去,不过除了彭书瑶小姐之外,似乎还有一位小姐跟着来的,彭小姐似乎挺不喜欢她的,您看?”秋歌试探着问。

    “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怎么会带过来一起找我?”乔珺云是真真的不解了,这是怎么个意思,上门拜访还带了她自己的朋友?

    秋歌摇了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彭小姐说话的语气,能听出来对另一位小姐跟过来不高兴,甚至还有些厌烦呢。”

    “哦?竟然还有这样不知道羞耻的人。明知道别人不欢迎还硬是跟着来?”乔珺云微一挑眉做了决定:“将她们一起请到正堂,本郡主马上就过去。”

    “诶!”秋歌兴冲冲的走了出去。

    红飘帮乔珺云将腰带整理好,轻声道:“不知道彭小姐怎么突然就来了,提前也没有打个招呼。现在还不到辰时呢,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起身的。”

    “啧,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一茬。她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儿吧。”乔珺云将衣衫穿戴好,整理了一下袖口,披上了大氅就往外走去:“走,咱们去看看书瑶是不是又要帮忙的地方!”

    乔珺云的步伐很快,当她来到正堂的时候。就看到略显不安捧着一杯茶水坐着的彭书瑶,而紧挨着她坐着的,是一个容貌说不出来该说美不美的姑娘。

    只因为这姑娘虽然底子长得好,五官明晰颇为俏丽,但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让乔珺云打从心里厌恶的精于算计的感觉,眼神也是一看就觉得不安分的闪烁不停,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一样。

    “哟!这位就是云宁郡主吧!能够见到郡主,可真真是臣女的荣幸呢!”这姑娘可真是个自来熟,乔珺云还没有同彭书瑶打招呼呢,她就先一步的站了起来迎了过来,一脸亲密的说道。

    乔珺云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而是亲近的拉着同样站起来的彭书瑶道:“妹妹你可总算是来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找你呢。瞧瞧你,怎么穿得这么少,觉不觉着冷啊?”

    彭书瑶见乔珺云对自己还是这般亲密,丝毫没有当初告辞时生气的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笑容渐深:“多谢郡主关心,臣女一路坐着马车来的,丝毫不冷。臣女来之前也没有打声招呼,若有冒昧还请郡主恕罪。”

    “诶呀,你跟我无需这么客气!”乔珺云扯了扯身上的白狐大氅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舒春道:“舒春,你去将皇祖母赏给我的那件银狐大氅拿来,给书瑶妹妹披上,别凉着了。”

    “使不得使不得!臣女可不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有郡主这句话臣女就开心极了......”彭书瑶真是有些慌张的制止着,太后赏赐的东西,还是珍贵的银狐大氅,她怎么敢收。

    “都说不用跟我客气了,您看你送我的这件白狐大氅,我喜欢的极了,一直穿着呢,那件银狐大氅不如就回送给你。你别担心,皇祖母也是知道这次多亏了你们彭家相助,我才能化险为夷的,不过是一件大氅而已,你就拿着吧!”

    舒春已经退下去了,但彭书瑶却有些为难的笑道:“郡主的好意臣女本应该收下的,可是......可是臣女的身材要比郡主丰腴不少,恐怕是根本穿不下的啊。既然如此,还不如郡主留着换了穿。省得给了臣女也是暴遣天物了。”

    那姑娘总算是找到了机会插嘴,捏着有些腻人的声音道:“就是啊,彭姐姐长得的确是胖了点儿,哪里像是郡主这样纤细苗条。哪怕穿着厚厚的大氅也仍旧身姿袅袅呢。”

    乔珺云的嘴角抽了抽,因她说话怪里怪气的,怎么非但没觉得被夸赞,反而有一种被暗损的感觉呢?

    “呵呵,姑娘谬赞了。”乔珺云也不问她的名字,再次忽视了她,看向了彭书瑶道:“不过那件大氅本来就因料子充足而做的很是挡风,不若书瑶妹妹先试一下再说吧。”

    彭书瑶见乔珺云同意,只能应下了。

    见状,乔珺云才满意的笑了。拉着她坐下,“咱们还是坐下再聊吧。你是什么时候从狼莞城启程的啊,现在这么早,我也是刚刚才起来呢。”

    “其实臣女之所以来的这么早,是因为今日狼莞城有一个庆典要举行。要是出来的晚了恐怕就没法出城了。所以,今日凌晨才臣女就从家里出来了,中间在云连城的时候还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呢。”彭书瑶虽然放心于乔珺云没有不高兴她主动找上门来,但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别臣女臣女的了,叫我姐姐就好,我也就比你大几个月。”紧紧地盯着彭书瑶,等她不得不紧张的应了。这才再次笑开颜:“这正堂还有些凉呢。彩香彩果,让小丫鬟多生几个火盆。”

    那姑娘被冷落在一旁的久了,只觉得很委屈,眼泪上涌可怜巴巴的插嘴问道:“郡主,您不欢迎妹妹吗?是不是妹妹也没有提前告知您一声贸然前来,惹得您不高兴了?”

    乔珺云的笑容倏地收敛。不悦之情丝毫不遮掩:“你是谁的妹妹啊!本来本郡主就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就跟过来!也就是本郡主心软,才没有让人在门口站着等呢!”

    那姑娘身子一颤,眼泪竟是就落了下来,用眼神无声的控诉着。好像乔珺云将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就这样给毫不留情的击碎了!

    乔珺云喉咙一哽,怒道:“来人,将这位姑娘给请出去!”

    “郡主且慢!她是妹妹带来的......”彭书瑶似乎有所顾忌。

    那姑娘颤巍巍的道:“臣女彭灵馨,是姐姐的妹妹。臣女是想着您既然允许姐姐叫您姐姐了,就同样允许臣女叫您姐姐了......”

    绕口令的话虽然将乔珺云给绕晕,但还是让她惊诧万分——怎么回事,上次不曾听小花说彭书瑶竟然还有姐妹啊?!

    彭书瑶的脸色因彭灵馨的这番话愈加难看,生硬道:“没错,这位就是臣女的庶妹!是前几日才被找回家里的,爹爹看在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就给了她庶女的身份。”

    庶女,还是看她可怜兮兮才给的,那也就是说这个彭灵馨是外室所生的了?

    乔珺云心中所思所想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你呆着吧。”

    彭灵馨似乎没听出乔珺云的厌烦之意,眼泪眨眼间就不再继续流淌,反而露出一个欣喜若狂却又怯怯的笑容:“多谢郡主,臣女会听话的。”

    “行了!”乔珺云的兴致都没了,无声的叹了口气,握着彭书瑶的手问:“这么急着来找我,是不是有地方需要帮忙?有的话尽管说,我可是真的将你看成了妹妹的,无须客气。”

    彭书瑶感动的笑了笑,缓缓摇头道:“妹妹来并非有事相求,实际上只是想念姐姐,不知道能否......不知能否叨扰几日呢?”

    彭书瑶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她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庶妹,而生了闷气,且受不住她假模假式的样子才想要躲开的呢。可她除了云宁郡主这里,所认识的姐妹家虽然能小住几日,但爹娘一旦开口肯定也是不能继续留她的。

    其实原本想得好好的,求郡主帮忙在皇都里租个地方让她住着,爹知道有郡主看着她,肯定不敢提出接她回家,毕竟是爹心虚。

    可谁能想到,好好的计划竟是因为彭灵馨横插一杠的跟来,而完全破灭了呢。

    所以。目前唯一能拜托彭灵馨的途径,应该就是寄托希望于不喜彭灵馨的云宁郡主了!

    乔珺云委实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是在彭灵馨那种暗含看好戏的目光之下,还是点头应了:“自然是好。只要妹妹喜欢,在我这里住上多久也是没有问题的。”

    闻言,彭书瑶大喜,握着乔珺云的手感激道:“那可真是要多谢姐姐了。”

    “郡主还真让姐姐留在这里?”彭灵馨却是不高兴了,让彭书瑶住在郡主府,等到再回去的时候,岂不是又要让那些臭丫头追捧着了。那怎么行!

    彭灵馨眼珠一转,收敛起算计之色,貌似天真的道:“既然姐姐在这里,那臣女可不可以也留下来陪伴郡主?臣女虽然不懂的琴棋书画。但是却很会跳舞.......”

    闻言,彭书瑶就有些恼怒了。怎么她这般不要脸,自己走到哪跟到哪不说,还总想着在同一方面打压自己一下。只会跳舞这种事情也好意思说,莫非就怕郡主猜不到她的出身吗!

    乔珺云不感兴趣的道:“哦。那就不必了。有书瑶妹妹陪伴我就好了,姑娘你还是该回家回家吧。跳舞的话,本郡主的宠姬可是舞艺出众,想来你是根本就比不了的。”

    这话就是实打实的打脸了,彭灵馨本来就没有什么道行,当下就尴尬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要是被郡主用一个舞姬跟她比较的事情传回了狼莞城,她也别想见人了。

    但不该说是彭灵馨没有心还是不知廉耻到了极点。场面只是冷了一下,她就忘记了尴尬,忽而想到郡主收了那个舞姬为宠姬的事实。宠姬,跟舞姬自然是不一样的,在彭书瑶这些大家小姐们看来虽然叛逆到了极点,但是在彭灵馨看来就格外的**且耐人寻味了。

    再一看听到‘宠姬’二字也没有特别反应的彭书瑶。彭灵馨自觉又找到了打击她的地方,含笑道:“可是姐姐留在这里会不方便吧?毕竟您和宠姬小日子过得好好的......”

    彭书瑶的脸完全的冷了下来,不待乔珺云出声,就斥责道:“放肆!你怎么敢跟云宁郡主如此说话,云宁郡主如何做难道还需要你来插嘴吗!真是惯得你无法无天了!”

    乔珺云听了彭书瑶的话反而笑了。招了红飘过来站在身边,拉着她的小手笑眯眯道:“只要妹妹看到我们这样不觉得别扭就好,我倒是想让妹妹留在府里陪我玩儿,但是怕就怕外面的人再次嘴欠的掰扯些不该有的呢。妹妹不介意吗?毕竟明年你就要及笄了。”

    彭书瑶竟是想也没想就道:“妹妹自然也听说过那些风言风语的,今日一见发现您与红飘姑娘之间是真的,也不觉得什么,这都是自己的活法。至于妹妹我自己,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妹妹不怕被人说些有的没的!”

    说这话的时候,彭书瑶还在用嘲弄的眼神看着彭灵馨,似乎在告诉她自己根本就不怕。

    “哈哈!好!看来我与妹妹果真是知己!”乔珺云开朗的笑了几声,又睨了还呆站在原地的彭灵馨,挑眉道:“这位姑娘若是无事继续叨扰的话,就请离开吧。”

    彭灵馨看了看乔珺云,又看了看彭书瑶,气得跺了跺脚,不甚标准的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走,看样子还真是受到打击了,没想到这两人‘臭味相投’,都一样的不在乎自己的名誉!

    彭书瑶虽然厌恶彭灵馨,但还是派了个丫鬟出去,让来时赶车的婆子将彭灵馨送回去。叮嘱完了之后也就不管了,反正该做的她是做到了,要是彭灵馨自己不安分想要往哪里蹿哒,跟她可没有一丝一号的关系,谁让她不要脸的硬跟过来的!

    这么小半个月的时间内,一直堵在彭书瑶心里的气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乔珺云在一旁看得若有所思,等彭书瑶平复下了,才好奇的问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之前也没听小花说你还有这么个妹妹啊,瞧她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一脸的算计真让人讨厌!”

    “唉?郡主竟然也一眼就觉得她烦人了?”彭书瑶显得有些惊奇:“那日郡主离开狼莞城之后,妹妹一回家就发现她在家里了,我娘也很讨厌她,但是因为她闹上门的动静太大了。不得不让我爹确认了一下,就认下了她。哼,说到这个,都怪我爹!家里好几个姨娘呢。弟弟妹妹都有,他干什么还喜欢上一个舞姬,真是......”

    话未说完,彭书瑶觑见正站在一旁的红飘,连忙解释道:“红飘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在说你们,而是就那个女人!她不像你是乐坊里出来的好舞姬,她是那种......”

    “彭小姐不必道歉,奴身明白。”红飘没表现出生气的意思,但彭书瑶还是有些忐忑。不确定她有没有生气,进而让乔珺云迁怒自己。

    乔珺云直接催促她:“继续说啊,难道以前你们一直没发现她?她是怎么闹上门的,你爹对她什么个态度啊?”

    “说到这个,我都要气哭了!”彭书瑶都有些坐不稳了。拍着自己的大腿愤愤道:“我爹一见到她,竟然就说她跟她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遥想当年呢,气得我娘当天晚上就把院门锁上,不让我爹进了!哼,他也太欺负人了,弄出来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女儿不说。还让我天天带着她去见我的那些姐妹们。”

    “那你的那些姐妹们如何看待她的?我看见她就觉得她神色不正,不是好人!”乔珺云也跟着表现出了气愤,很有为姐妹觉得不甘的感觉。

    “唉!也是我看错她们了,她们不光觉得她是个好人,竟然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姐姐妹妹的打闹到一起去了,反而将我给丢在了一边。这还不算什么。你猜她有多坏?”

    “啊?那是什么姐妹啊,你赶紧跟她们断交了算了,为了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竟是将你都给冷落了!”乔珺云很是愤慨,挥挥手示意红飘给自己和彭书瑶各自倒了杯茶水。

    “多谢红飘姑娘。”彭书瑶拿起了红飘斟的茶水,抿了一口。越说越气:“云儿姐姐你可是不知道啊!她们跟那个灵馨亲密的不行,灵馨说什么她们都一惊一乍跟没有丁点见识似地。而且,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您当时离开狼莞城的时候,我说了些惹您不高兴的话?”说到这里,彭书瑶就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这件事情还真给了她不少阴影呢。甚至说,到现在她还有点儿没想明白,难道郡主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并不擅长书法了?

    乔珺云扯着嘴角轻笑:“当初不过是我自觉写字难看,当不得妹妹说的左右手都擅书,才一时生气离开的。说来也是小孩子脾气,倒是让妹妹觉得尴尬了。”

    “啊,原来是这样,那是妹妹说话太鲁莽了。”彭书瑶有些艰涩的说道:“当时您离开并不高兴,不知怎的被人看去了。第二天我带灵馨去找那些闺中密友的时候,她竟然知道,装作不经意的提起,立即就带着人声讨我惹怒了你。这段日子,就因为灵馨在其中捣乱,我过的是忒难受,这才想来找你庇护一下,也多亏了姐姐能收留我。”

    “哎,谈什么收留不收留的,你喜欢就在这里住着嘛。不过......”乔珺云用茶盖撇了撇杯中的茶叶,意有所指的说道:“你的那些所谓姐妹,如果真是因为三两句话就跟着声讨你,恐怕并非是真的觉得与灵馨一见有缘,听她说什么都信。恐怕啊,是早就对你心存不满了。会不会是平日里她们就嫉妒你,才会一看到一个外室女儿,就迫不及待的好好下你的脸面了呢?不过也不是我说你。”

    乔珺云喝了口茶水,摇头晃脑道:“你可是狼莞城巡守大人的女儿,难道还治不了几个小官的女儿?你这么厚道,可她们却不够厚道啊!”

    彭书瑶因乔珺云的这番话沉默了,心中觉得有道理,但是哪里又隐隐有些不对劲儿:自己重来一世,早就懂得收敛自己的小脾气真心待人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彭家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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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书瑶对于那些姐妹也是倍加照顾,平日里即便有些人嫉妒着她的家世和受爹娘的宠爱,可也没露出过如此嫌恶的嘴脸啊。

    就算是灵馨是彭家的污点,也不至于让她们不顾彭家的脸面,就一个接一个的对她针锋相对,饱含讥讽了吧?是不是哪里是自己没注意到的,才会让她们全都变了脸呢?

    彭书瑶忽然想到了什么,自己身边的这些改变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多了个从来不知道的庶妹,还被她针锋相对的在狼莞城呆不下去,就连那些姐妹们也是不住讥讽,恨不得跟她就此拉开关系似地,说的话要多么就有多么狠!

    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们避之不及,迫切的拉开关系?

    一想到这儿,彭书瑶当即就坐不住了。不安道:“郡主说的果然有道理......看来妹妹没机会在这里陪您了,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我一定得回去查清楚问清楚才行!”

    “想去想留自然要看你的心意,不过,你来之前可曾与你爹娘说过?你爹娘的态度又如何?”乔珺云追问,短短两句话就点破了其中玄机。

    要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彭大人计划的,那么恐怕彭书瑶会来此也是他提前算好的。

    彭书瑶面色惊变,猛的站了起来慌乱无措道:“不好!郡主,我真的得告辞了,今日狼莞城的庆典举办的很是盛大,我爹还说要亲自主持,说不定有危险!”

    乔珺云不明白彭书瑶如何联想到这一步的,起身挽留道:“既然有危险,我自然不能让你回去了。不如我跟皇祖母还有皇舅说一声,兴许能帮到彭大人!”

    “可是......”彭书瑶想起之前爹爹提过城中几个同僚对他有针对之意一事,这次说不定就与这个有关系。虽然还无法分辨灵馨跟这件事情是否有关,但既然她昨晚提出要来找郡主时。爹爹非但阻拦反而乐意所见,就足以说明这次一定有很大的危险。

    明知道这情况不妙,彭书瑶自然不会硬撑,重重的点了点头。可又担忧道:“这一切还只是我的猜测,万一并没有这样的事情的话,恐怕惊动了皇上反而不妙了。”

    “你可是有什么顾忌?我看彭大人行的端做得正,皇舅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忠臣被人给害了的。你知道什么的话就都与我说,我帮你拿拿主意!”乔珺云认真的说。

    彭书瑶觉得乔珺云这就是在询问了,询问是不是她爹做错了事情,做了对不起皇上的错事。她自然连忙否认:“没有!我爹一直忠于皇上,年中的时候还曾来皇都面圣过呢。这次,好像是我爹的那些同僚的问题,因为我爹最近在彻查狼莞城能各个商户的税赋情况。姐姐你不知道。狼莞城的情况可以说比云连城也不差,官官相护肯定是牵扯到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才有人要对我爹动手的!”

    说话的功夫,思绪混乱的彭书瑶也算是将这件事情给想透彻了。皇都绝对是安全的,爹爹不可能做了对不起皇上的事情之后。还把她送来皇都。那么,“郡主,还请您帮忙跟宫里说一声吧!一旦举办盛典,场面一定无比混乱,到时候我爹的安危......”

    “好!你决定就好!此时不宜耽误,舒春,你亲自跑一趟。拿着我的牌子,快去!”

    乔珺云示意舒春拿上她的宫牌,可以无需等待即刻入宫。

    舒春的动作很快,而温儒明的反应也很快。他早就知晓彭书瑶与彭灵馨子来了皇都,立即派了两队护卫来迎接彭书瑶入宫 ,而乔珺云不安心自然得跟着去。

    等入了皇宫。乔珺云没有去养性殿,而是直接随着彭书瑶一起来了养心殿。

    没有通报,就直接被太监给领了进去,温儒明正埋头批奏折,乔珺云与彭书瑶大声也不敢出。站在一旁足足有两刻钟的时间过去,温儒明才揉了揉眉心抬起头来。

    当看到乔珺云和另一个面生的姑娘时,温儒明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等着自己来处理呢。他微微颌首算是打了招呼,开口就十分直接道:“你不必担心,你爹是接了朕给他 的嘱咐,办一件事情而已。朕有给他派了暗卫,你的娘亲也有人保护着,无需担忧。”

    彭书瑶自从踏入养心殿就显得十分拘谨,此刻听到温儒明还算温和的声音,竟是隐隐颤抖了一下,好在动作的幅度不大,所以只有乔珺云看到了。

    乔珺云担忧的忘了过去,却见彭书瑶十分规矩端正的给温儒明行了个礼,哪怕是以宫中的标准来看都丝毫没有瑕疵,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工的。

    “多谢皇上,臣女之前也是想得太多被吓怕了,得知有皇上派的人保护爹爹,臣女就安心了。讨扰到皇上了,臣女这就离开了,臣女告辞。”

    “嗯。”温儒明因为彭书瑶的工整规矩而多看了她几眼,见其姿色也不错不免有些多想——规矩这么好,是不是彭大人特意派人教过她?

    想归想,温儒明也没有多留:“行,你们去吧。既然入宫一趟,不如就去太后娘娘那里坐上一会儿,省得出宫之后还会有麻烦。”

    “谢皇上!”彭书瑶跟着乔珺云要转身离开,忽而停住脚追问:“皇上,灵馨她?”

    “哦!她你就更不必担心了,不过是个挡箭牌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了。”温儒明一想到那个毛丫头竟然冲撞了芳妃的娘亲张夫人,还一副没有做错的样子叫嚣,险些就将彭大人的名声都给败坏了,就心中大怒!

    “她、原来如此。”彭书瑶的嘴角微微有些上翘,躬身告辞。

    乔珺云见这件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就带着彭书瑶向着养性殿而去。坐在公主辇上时,还不忘对让被自己强硬摁在身边一起的彭书瑶介绍着各个宫殿。

    她们两个坐在公主辇上十分逍遥,落在外人的眼中却是忒过显眼。等到了养性殿门口的时候,整个皇宫都知道云宁郡主入宫了,还带了个‘新宠’。

    谁让乔珺云与彭书瑶表现得太过亲密了呢。

    得知这个消息的太后,有些高兴。但还有些莫名的不悦。高兴于不用她出手,乔珺云就越越来越往女色这边偏好了。不悦的却是她明明算是亲自教导她的,怎么这么容易就学坏了呢?

    但是乔珺云已经到了门口,太后只能暂时将那些小心思给收敛起来。她知道这彭书瑶的身份。但正因为知道她家曾有对乔珺云的相救之恩,反而愈加不满她恃功而骄。

    或者应该说,太后介意的只是她是彭大人的女儿,而彭大人正是目前皇上较为信重的一个大臣,她跟乔珺云搅合在一起可不是她所希望的。

    所以,当彭书瑶走进来之后,很明显的就感觉到太后娘娘现在很不高兴。她心中略一思索,就想起自己刚才高调的坐着公主辇的情况一定是传到太后的耳中了。

    上辈子,彭书瑶就是因为丁点的逾矩而被处置的,她自然知道面前的老妇人有多么冷酷严肃。

    所以。彭书瑶不等太后找借口发作自己,就立即跪了下去主动认错道:“还请太后娘娘恕罪!臣女之前不懂规矩的与云宁郡主同坐了公主辇,实在是该死,还请太后娘娘惩处臣女!”

    “嗯?”太后下意识的嗯了一声,没想到彭书瑶竟然会主动的承认错误。但这个并不是她介意的啊。甚至说,她希望乔珺云越嚣张越违背规矩才好,那样她的名声才能坏的彻彻底底的。

    连宫中规矩都不遵守的人,怎么可能做皇后呢?

    “这件事情哀家听说了,不过既然是云儿允许的,那也就没什么了。来人,赐座!”太后淡淡的说道。似乎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彭书瑶却觉得不对,虽然她上辈子在冷宫住了许久根本没有见到过太后几次,等到她能够从冷宫走出来的时候,太后却已然换代了。即便如此,她却仍旧明白太后是最不允许有人冒犯后宫乃至于她的威严的。

    心中不信,但是彭书瑶却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谢过恩之后跟着乔珺云一起并列坐下了。

    乔珺云将彭书瑶为何会来的事情说了一下,太后听着颇有感触道:“彭大人能想着将你送到皇都来,也真是疼爱你。而你能想到这一切不对头,还为了你爹入宫来求助,也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女若是真的聪明,也就不会赌气而来了皇都了......是臣女一时之间钻了牛角尖,没有注意到爹爹为了我竟然煞费如此苦心。”彭书瑶很是自责,这件事情的确是她因为一时的赌气,而忽视了。

    只要一想到现在爹娘还饱受着危险,她就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妹妹就别担心了,这件事情既然有皇舅坐镇,那就一定没事情的。”乔珺云也只能这样安慰了。

    “哒哒哒......”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慧心一进来就神情莫测,凑在太后耳边道:“太后娘娘,明日就是冷敛秋姑娘嫁给恒王爷的日子,可是今天冷娇娇却突然从家里逃了出来。冷家本是瞒下消息想要将人找回来的,却没想到冷娇娇冲撞到了一位姑娘,被骂了几句之后不干了,在来往都是人的街道上就吵了起来。”

    太后自然知道冷娇娇是个多么泼的性子,因对其不喜就颇为好笑的问:“哪家的姑娘竟然能跟她对骂,还真有不小的本事。后来是被人发现,冷娇娇又被人带家去了?”

    “没错,冷娇娇的确是被带回家去了,可是却被另外那个姑娘抓花了脸,伤痕还有些深......”慧心尽量说的委婉点儿,不让自己笑出来,即便烦死那个爱惹麻烦不知天高地厚的冷娇娇了。“据说那姑娘叫彭灵馨,正是彭大人新认回家的庶女。”

    后面的两句话说的比较大声,惊得彭书瑶失礼的站了起来:“什么?是灵馨?”

    乔珺云也跟着惊问道:“啊!大皇舅的喜事竟是明天吗?我过得糊涂,竟然把这件事情给记错了日子,真是不应该!”

    太后也觉得这事情太惊奇了,这俩人怎么能凑到一起去的呢,难道因为都是庶女?觉得奇怪的追问道:“冷家人动作那么慢吗?难道赶过去的时候她们俩的底已经让人摸清了?那可怎么行!虽然冷娇娇不过是给恒王做侍妾的。但也是丢了咱们皇家的脸面啊!还逃婚!当初不就是她要死要活的要进恒王府门的吗,现在竟然还反悔?!”

    “额......”慧心估摸了一下这位彭家小姐的承受能力,最后还是如实说来:“其、其实吧,是那位灵馨小姐自己当街大喊。说她是彭大人的女儿的......而且,喊得不是庶女而是女儿,甚至还聪明的没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呵呵......”

    “她、她怎么敢这么不要脸,怎么敢毁了我的名声!”彭书瑶简直不能容忍了,明明就是个冒牌货,自以为矜贵的挤兑着她就算了,竟然还敢当街跟人叫骂,完后还望自己的头上泼脏水?她是想让自己送她一程,早点过完这辈子早超生吗!

    乔珺云一脸的错愕,这个灵馨可真是没有脑子。而且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并不是彭大人的女儿,以为彭大人对她好就自以为飞上了枝头,随心所欲了吧?

    彭书瑶蹲下了身子埋头痛哭,她的名声这下子可完了,那个灵馨跟她一定是克星。就专门跟她不对付了是吧?

    慧心一见到彭书瑶哭了就有些慌神,被太后瞪了一眼,连忙续道:“那个,老奴还没有都说完呢!赶过去的冷家人中有一个婆子,说是原本狼莞城的,前年才到冷家做工的。直接戳破了她并非是彭大人的嫡女,说她是假冒的。而且也不知道那个灵馨怎么就那么要面子。竟是咬住了牙也不说自己其实是被彭大人认下的庶女。结果就因为她的无言以对,被冷家喊来的官兵而抓住了,现在已经入了皇都的大牢里了!”

    “入、她入牢了?”彭书瑶两眼一翻就跌坐在地上,昏昏欲绝:“这个坏女人,这是毁了我还不算,还想毁了我们彭家其他女儿的名声吗!入狱。这真是.....”

    “诶呀,你别气了,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就好了,你赶紧起来,地上凉啊!”乔珺云担心的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看到她眼底泛起的红血丝,不禁暗叹。

    随着这么一会儿若有若无的话题引导,乔珺云已经确定这个彭书瑶可能跟自己一样,是从上辈子回来的了。但是她的记忆里却似乎并没有关于彭书瑶的印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彭书瑶肯定是上辈子就认识她,甚至莫名其妙的对她怀着一种感激崇拜的心情,甚至在她小时候就认识她的,不然怎么会知道她诸多上辈子擅长乃至于不喜的事情呢。

    彭书瑶哭着哭着将担心之情发泄了一些,抬头看向正冷眼旁观的太后,被泪眼迷蒙的眼睛闪了闪,跪下恳求道:“太后娘娘,无论灵馨她是从哪来的怎么一回事,她现在顶着的都是我们彭家的名号。若是让她不知好歹的坏了我家的名声,没有能阻止她的话,臣女一定会自责一辈子的。太后娘娘您心底仁慈,求求您开恩,暂时将她先给放了吧!”

    太后看出了彭书瑶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说‘暂时放了’这种话。所以,只是略一想就点头答应道:“那好,哀家答应你,不过希望彭大人能快点处理好混乱,将她这回事情给解决了。这样一个祸害,还真不知道彭大人是怎么想到让她冒充彭家女儿的呢。”

    太后还真有些哭笑不得,这简直是花费力气给自己找罪受。不过也幸亏灵馨不是彭家的女儿,而彭大人又有彭书瑶这样一个懂事的女儿,不然还真得让人感慨一句彭家家门不幸了!

    “多谢太后娘娘!多谢您!”彭书瑶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响头,等太后吩咐人去传信将灵馨放出来,并且让她起来的时候,这才敢停下磕头的动作,顶着有些发紫的额头站了起来。

    偷偷的觑了一眼,果不其然的发现太后眼中带着满意,但彭书瑶心中却是冰冷,暗道太后还是这个样子。这样压抑的地方有这样冷血的人管治着,她这辈子真是绝对不要进宫来了!

    除了灵馨的事情。彭书瑶与乔珺云也不好多待了。

    尤其是在乔珺云明确的发现太后宫殿中的宫女紧往自己这边凑着伺候,而且好几个都是十分眼生的漂亮面孔,除却故意的多看了几眼,也就敬谢不敏了。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看太后也不是要开口将这些‘精挑细选’的宫女送给她的样子。还是等她什么时候再偶遇一个格外漂亮的姑娘,等不及的将人领回家之后再说吧。

    乔珺云告辞,带着彭书瑶就再次出了宫。可虽然折腾了好一会儿,可现在也不过午时多一点。

    正值晌午,俩人都有些饿了。正巧彭书瑶说过想品尝一下皇都的醉仙楼的美食如何,就带着她直奔醉仙楼而去。

    当站在醉仙楼门口的时候,乔珺云很明显的发现,前段时间来时的清冷已经不复存在,醉仙楼仍旧是热闹非凡,而对面的品鲜楼虽然不复一开始的火爆程度。但还是足以与醉仙楼相媲美的。

    见此,彭书瑶就好奇的追问道:“郡主姐姐,哪家酒楼怎么看起来跟醉仙楼一样厉害?那么多人啊。”

    在外面,虽然彭书瑶还是叫乔珺云姐姐,但是却不免加上了‘郡主’二字。免得被人听到之后又多添口舌。

    “哦!那一家的品鲜楼做的各色小点极为美味,而且菜色也挺全的。你要是想吃的话,等明日我再带你来。或者,你是想先去他家尝一尝?”乔珺云问。

    “啊!可以吗?”彭书瑶犹豫的看了看只有五步之遥的醉仙楼,又看了看对面门口正有两个小二热烈吆喝的品鲜楼,不太好意思的说:“要不去品鲜楼看看?这醉仙楼的东西虽然好吃,但我在狼莞城也吃了很多吃了。想必菜色也不会有太大的不同。倒是点心,我们狼莞城并没有做热点心特别出名的铺子呢。”

    “好啊!随你喜欢,其实我也挺喜欢吃品鲜楼的东西的!”乔珺云带笑说着,领着她就走向了品鲜楼。

    等醉仙楼里的掌柜的听闻云宁郡主来了,匆匆忙忙走出来相迎的时候,正好看到乔珺云进了对面品鲜楼的背影。不由得捶胸顿足。暗道又被品鲜楼那边的抢了客人,还是大客人!

    乔珺云将远处的声音收入耳中,嘴角微微噙着笑意。在品鲜楼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三楼一间靠近外面集市的厢房,推开木窗就发现外面热闹得很。

    “给云宁郡主请安。没想到云宁郡主今日能来。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二哥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蹿了进来拱手笑眯眯的说着。身上还穿着一身短打,不过今个儿却没有随身携带小二必备的擦桌子的布巾!

    乔珺云知道他是这家品鲜楼主人的亲兄弟,对着彩香使了个眼色,彩香就立即上前给两位小二一人塞了一个银裸子,笑意冉冉道:“劳烦二哥了,还请将你们品鲜楼的招牌小点一样上一份来,至少来上二十样,不然我家郡主与彭小姐可是不够吃的呢。”

    “哈哈,自然自然,多些姑娘,多谢郡主赏赐了哈!”二哥将银裸子塞到腰带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边走边喊道:“后厨快快准备着啊!二十样小点,招牌菜越快上越好啊!”

    被留下的小二苦笑了一下,道谢后躬身退下,去追又开始发疯的二老板了。

    房门被关上了,彭书瑶才不解的问道:“二哥?他是谁啊?而且咱们要了二十份点心,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你是不知道,这品鲜楼做的点心又精致又美味,鲜美的简直让人想要将舌头都吞下去呢。可偏偏就是这么美味的东西,偏偏一碟子只有两个到四个,还特别的小而精致。”乔珺云伸手比量着点心的大小,夸张道:“不是我催,偶尔来吃上一次,我和彩香她们加在一起,至少要吃上一百碟子呢!咱们先吃着,要是不够的话再点。对了,还得给舒春彩香她们打包几份带回家去吃呢!”

    彭书瑶的眼睛都瞪圆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乔珺云是在逗自己的时候。敞开的窗外忽然更加热闹了。

    “站住!站住!你别跑啊!”

    “来人啊,快点儿帮忙拦住她,拦住了有赏啊!”

    彭书瑶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睛发亮道:“外面该不会是在抓小贼吧?姐姐。咱们去看看吧?”

    “好啊!”乔珺云径直就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一瞧,嘴巴立即就张的大大的:“啊,竟然又是她?”

    “又是他?谁啊?”彭书瑶跟到了窗边,往外一瞧,就发现下面的集市上正一团混乱!

    约莫距离品鲜楼十几米远的位置,正有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人群中推搡着而过,看穿着打扮像是哪一家的家仆。他们此刻正高声叫喊着前面拼命而逃的一个身影,又气又急的满脸冒汗,看起来好不狼狈。

    而他们追赶的并不是什么偷儿。而是一个虽然穿着半旧布衫但却肌肤娇嫩的一个女子。

    这幅场景落在外人眼中不免有些奇怪,还有脑子一根筋的甚至在想是不是这群家伙是逼良为娼的打手。

    但在目力极好的乔珺云眼中,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哪怕撞翻了摊子和小孩子,也不顾一切继续往前冲的,正是之前才在宫中听闻‘壮举’被扭送回家。可却不知为何现在又出现在集市上的——冷娇娇!

    “她就是冷娇娇!你看看!”

    “啊?就是她啊?面貌看不完全清楚,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她怎么又跑出来了啊?”彭书瑶盯着冷娇娇急速窜动的身影,露出了不喜。

    “嗯!她跟我对付不来,我最讨厌她了,一眼就能认出来她那副讨厌的样子!哼,她鬼主意多着呢。既然之前能跑出来,那么现在能跑出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看看她,那么鲁莽,连给我大皇舅做侍妾都不配!”

    说话这功夫,冷娇娇已经跑到了品鲜楼的楼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追的傻了,竟是直接掉头进了品鲜楼!

    门口准备进的客人被挤到了一旁。还未等出声叫骂,那些抓冷娇娇的家仆就群涌而入,很快就找到了四处乱窜无处可躲,只能往楼梯上跑的冷娇娇!

    这么一追一赶,因为路上的诸多阻碍。再加上冷娇娇身子娇小,竟然就让她直接上了三楼。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她抓起来,别让她惊动了厢房里面的客人啊!”撵上来的掌柜的大喊着,很是生气,更怕冷娇娇真的闯进了厢房里面,惊吓到了其他的客人且不说,万一让她跟云宁郡主对上,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是是是!大家快点儿一起上啊!”

    冷娇娇眼看着整个酒楼里的人都来抓自己来了,只能慌不择路的推开了一扇房门,想要进去躲躲。但是当她看清屋内坐着的人后,却当即呆立当场!

    房间内的不是别人,也不是乔珺云,而是恒王!

    恒王正同近来越聊越觉得投缘的易天旭来此吃饭,正吃得高兴的时候呢,就被外面的嘈嚷而坏了兴致。正欲叫来人一问,房门就猛地被人推开。

    恒王生气,一是生气被人打扰,二却是生气扰了自己兴致的竟是冷娇娇。但最最让他怒火攻心的是,冷娇娇衣衫凌乱,大冷天的只穿着一件布衫,领口都敞开两指宽,这幅样子说不定让多少男人看去了,难道是想让他这个王爷戴绿帽子吗?

    果真没有错,她也就只能做一个侍妾了!

    易天旭看到冷娇娇的时候,眼神中就闪过了一抹深暗的光,站起来想要打圆场,却没想到冷娇娇很快就回过神来,身子灵巧的钻了进来,回身就将房门给堵住,将将好的将差点跟进来的家仆给挡在了外面!

    而就跟在家仆身后的掌柜的,看到这间厢房是恒王正用的,立即就制止了这些冷家家仆想要撞门的意图:“等等!这里面坐着的可是恒王大人,你们不想冲撞到王爷还是等在外面吧。反正令小姐也是明日就要入得王爷府的,就别在里面参合一脚还不讨好了!”

    “可这......”不合规矩啊。

    出嫁前的姑娘哪里能跟未来夫婿见面,这样才是坏了规矩呢。不过,一想到这个不省心的二小姐是要给王爷做侍妾的,可比不过自家大小姐去做侧妃的,也就罢了想要多管的想法。

    毕竟这掌柜的说的对,冲撞到了王爷的话可就不好了。而且,不是说王爷特别偏爱二小姐的吗。那就别打扰他们俩培养感情了。

    没人想得到,屋内的气氛与他们所幻想的**完全不同——易天旭在冷娇娇进来之后,立即就转身走到了窗边,根本就不回头看。做足了非礼勿视的样子。

    恒王自然颇为满意这个友人的态度和反应,正因为有着对比,所以面对还对走光毫无所觉的冷娇娇,就更加恼怒了:“你在干什么!明日就要成婚了,你就这么的迫不及待吗?不在家里好好等着,穿着这么点儿在大街上晃荡,你也不觉得......”

    “是啊是啊,我觉得好冷啊!还好有王爷您关心我!”冷娇娇直接就将恒王的话理解为关心她了,但是上前两步发现恒王仍旧绷着脸,就有些怕的顿住了脚步。

    说到底。冷娇娇与恒王已经有几个月未见了,再多的依赖和想念在这段时间内都变成了猜疑。原本一直试图忽视的不满,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说到底,冷娇娇还以为恒王还一心的偏爱自己,径直就不满委屈的问:“王爷。这么久的时间过去,您怎么也不去找我!什么叫做明日就要成婚了,明明要与你成婚的是冷敛秋而不是我。我可是要做你侍妾的啊!你明白什么叫做侍妾吗,侍妾就是上不得台面,连恒王府的大门都不能走的啊!到时候,无论是见到了王妃还是侧妃,我都得行礼。连头都抬不起来!”

    “住嘴!你哪里来的胆子敢跟本王叫嚣!懂不懂规矩!侍妾怎么了,能入得本王的王爷府门你该高兴才对!”恒王怒斥道,瞥了一眼背影一动不动的易天旭,心中的火就跟堵着似地,马上就能被不知死活的冷娇娇给引爆了!

    “你、你竟然喊我?”冷娇娇眼泪婆娑,自与恒王相识以来。她过得太顺利了,恒王从来都没有对她黑过脸,甚至说一直是被追捧着的,哪里能承受住这份委屈!

    羞恼之下的冷娇娇直接上前就推了恒王一把,虽然恒王纹丝不动。但还是气势不减的哭闹道:“你竟然这么说我,你变了,你变得跟以前一点儿都不一样了!你不是最疼我的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以为当你的侍妾我很高兴吗?要不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会委曲求全的做一个侍妾?你知道圣旨下来的时候,我有多么痛苦吗?可是当时你在哪里,这段时间你在哪里,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任由我一个人承受那些折辱?让我毫无脸面的在冷家苟活着,一直等着你来救我,将我从那些鄙夷不屑的目光中解救出来!明明你是爱我的不是吗?”

    恒王听着只觉得脑袋疼,原本想要反言讥讽来着,可是一听到冷娇娇提起爱字,脑袋就有些迷糊,心似乎就这么软了下来。

    “王爷,那个,要不草民还是先出去等吧。等您与冷姑娘谈好了之后,草民再进来。”易天旭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醒了恍恍惚惚认为冷娇娇其实真的很委屈的恒王!

    恒王横眉一竖,冷冷的看了冷娇娇一眼,盯得她倒退了一步,才开口道:“不必,冷娇娇你先回去吧。正好你家的家仆都在外面等着,你贸然跑出来这次就算了,明日就是好日子,你可不许再闹什么事儿!”

    一听恒王将明日他与冷敛秋的亲事形容为好日子,冷娇娇就觉得憋火,难听的话脱口而出:“屁的好日子,凭什么你们能有好日子,我却要在当天被一顶小轿从角门抬进王爷府,晚上还得一个人睡着冷冰冰的床,让你和冷敛秋在床上......”

    清晰得“啪”的一声,恒王给了冷娇娇一巴掌。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姑娘家竟然能不知廉耻的说出这种话。话中的主角不仅有他和她,竟然还有他未来的侧妃,她的嫡姐!而这一切,还有旁观者。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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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娇娇呆了,眼泪唰唰的淌下,嘴唇微微的嚅动着。

    “咚咚咚!大皇舅,你是在里面吗?”乔珺云的声音,让恒王觉得是解围,却让冷娇娇觉得脸皮都被撕掉了一层,火辣辣的——乔珺云怎么也在这儿?刚才无力的动静都被她听去了吗?怎么办,我的脸上是不是被王爷打红了,她会不会进来尖酸刻薄的讽刺自己?

    “云宁?”恒王听到乔珺云的声音略有些惊讶,之前他跟易天旭聊得开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乔珺云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用饭的。

    但回复的倒是快:“云宁进来吧,你什么时候来的。”

    乔珺云不复冷娇娇畏惧的推门而入,对着正弓着腰看着自己的冷娇娇龇牙一笑:“刚来不久,还没能吃饭呢。之前听到下面集市很热闹,往下面一看没想到竟是看到老熟人了呢。云儿刚从宫里出来,是听到皇祖母提及,才记起明日就是大皇舅的好日子呢。还请大皇舅别生气,我是病得糊涂了,还以为要再过上几个月呢!”

    “来,坐!”恒王看只有乔珺云一个人进来,也没有多问,也没有管根本就没关上的房门,招呼着她坐下后,才又道:“什么忘不忘的,不过是娶个侧妃而已,若是你喜欢热闹的话,明个儿就去热闹热闹,也好陪陪你皇舅母。”

    “嘿嘿,皇舅你不介意就好。你放心,明日云儿一定备上一份厚礼,权当是当侄女的一番心意了!”乔珺云略讨好的笑道。

    “娘,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嘴可是越来越会说了!”恒王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招呼着还靠窗站着的易天旭:“易兄,你还站在那边做什么,过来见见云宁。云儿,这个是我的知己。你叫他一声易叔叔就好。”

    “不敢不敢,在下不过是一介商人而已,怎么敢当郡主的一句叔叔。”易天旭转过身来婉拒着,恭谨的给乔珺云弯身行礼。乔珺云连忙起身避了过去:“哎呀,你是大皇舅的朋友,本郡主怎么敢受你的礼。大皇舅,既然你这里有朋友,那云宁就先回去了。明个儿见吧!”

    乔珺云的话有些不受听,她也不管,匆匆忙忙的就往门口去走,走过冷娇娇身边的时候,还哼哼了两声,听得冷娇娇又憋红了脸。

    “这个。还请易兄别介意,云宁就是这幅急性子。”恒王拿乔珺云的不给面子没办法,只能带着歉意的对易天旭抱歉道。

    易天旭摆了摆手,“诶,王爷可不需要这么说。能见云宁郡主一面,也算是草民长见识了呢。来,咱们继续。”

    “哈哈,易兄不介意就好,本王最看重的就是你这份豁达。”恒王心情不错的笑了两声,眼角余光觑到还没有离开的冷娇娇,就冷下声音道:“你怎么还不出去?让你们家的家仆赶紧把你带回去。不然你明天连一顶小轿也别想坐了!”

    “我!”冷娇娇喉咙一哽,在恒王冷淡的目光之下,终究是没敢再放肆,气苦的一跺脚,跑了出去。

    “呵呵,王爷可是好福气啊!”易天旭看着冷娇娇的背影。也不提醒恒王她还穿着那一件走了春光的薄衫。

    恒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摇了摇头,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冷娇娇半点脂粉不沾,眉毛没有刮掉的样子要漂亮多了。至少这样才是干干净净的清秀小姑娘。不过只要一想起冷娇娇粗鄙的言行,他心中又有些不喜,再次怀疑起冷娇娇和她那个娘亲了,当初他怎么可能迷恋她到那个地步呢?

    这边恒王和易天旭再次找回了闲聊的气氛,而乔珺云则是回了彭书瑶所在的厢房,一进门就看到彭书瑶正守着一整桌子的美食,等着她呢。

    “哟,点心都上来了啊!让你久等了,咱们俩快点吃吧。”乔珺云贴着彭书瑶坐下,看她一脸的欲言又止,就主动道:“我就是过去看看,没什么事儿,不过冷娇娇似乎将大皇舅惹生气了,啧啧,领口敞开那么大,露出肉了都不知道呢。我不想管她,不过就是个侍妾罢了,还是上杆子送上门来的,皇家可不稀罕她这样的。”

    彭书瑶不喜冷娇娇,一是从之前其与灵馨泼妇吵架导致彭家名声受损,二是从她在楼下乱窜,撞翻了许多人却还不自觉,犯了错一而再再而三,还不懂得悔改,这种女人,别说是做王爷的侍妾了,就算是给一般富商家里当妾室,也是要遭人嫌弃的。 三嘛,就是那个名字了......

    心中所思所想,彭书瑶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从她那副有些解气却又嫌弃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了。

    “好了好了,不去想她了,赶紧吃吧,吃完咱们就快点儿回去等消息。说不定,咱俩回家的时候,你爹已经派人去郡主府接你回家了呢。”乔珺云先给彭书瑶夹了一个她最爱的水晶虾饺,才动作优雅却又快速的吃了起来。

    美食啊美食,只有失去了味觉,才能知道酸甜鲜香种种味道在舌尖蔓延开的滋味儿有多么美妙。

    彭书瑶也是饿了,见乔珺云也开始吃了,桌子上又摆满了盘子,也是放开的吃了起来。不过,她同乔珺云一样,虽然吃得很快,但礼仪却丝毫不错,跟上辈子被宫规管制了十余年的乔珺云相比,竟是也丝毫不差。

    乔珺云吃了七八口之后,就将动作放慢了,眼角觑着彭书瑶的动作,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彭书瑶肯定是从上辈子回来的,甚至对她还有一些了解,但她却完全记不起这么个人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一顿饭吃的很痛快很满足,乔珺云的心里却因惦记着彭书瑶的身份,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二人坐着马车悠悠回府的时候,乔珺云觉得与其自己在这里暗自猜度,还不如想办法试探一下。若是对方没反应,那就算了,除了她自己不想认之外,就只可能是自己猜错了。但如果她承认了的话......

    回到府上,乔珺云找了借口让彭书瑶跟她一起回了她的院子。趁着将彩香彩果遣开的功夫,捧着一杯茶水,与彭书瑶你来我往气氛很是和乐的聊着,等到气氛差不多了。就自然地问:“今天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你觉得皇宫里面好不好看?或者说,你觉得哪个宫殿最辉煌?”

    彭书瑶的眼神有一瞬的滞然,以往不好的回忆的瞬涌而来,她低下了头有些低落道:“当然好看,最辉煌的自然就是皇上的养心殿和太后娘娘的养性殿了。真是奢华尊贵,无与伦比呢......”

    见到她这副反应,乔珺云就微微眯了下眼睛,又道:“是吗。我倒是认为贤德贵妃住的千秋殿才最好呢,千秋殿。那可是应该给皇后住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彭书瑶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四周除她与乔珺云之外没有别人,才敢松了口气:“勿要妄言,皇后哪里能越过皇上与太后娘娘去,要是惹得不喜。更是难过。”

    “我看啊,皇舅是一定会让自己最喜欢的妃嫔做皇后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了。”乔珺云听了点了点头,却不以为意的继续着不该说的话:“现在芳妃娘娘很厉害,贤德贵妃地位最高,而敏夫人却是皇上公认曾最喜爱的女子,还育有了大皇子呢。”

    “不、我不知道会是谁......”彭书瑶试图逃避这个话题。

    “其实吧。我觉得还是敏夫人的机会大一点,毕竟皇舅曾十分疼宠她呢。而且鸣儿他那么机灵,也很会讨皇舅的喜欢,说不定以后还能.......”乔珺云凑到了彭书瑶的耳边,轻忽道:“登上大宝呢!”

    “砰!”彭书瑶忽的站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茶杯。不顾烫、神情惊疑不定的紧盯着乔珺云,想也没想就来了一句:“皇贵妃?”

    乔珺云闭上了双眼,就在彭书瑶又惊又喜的时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咧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什么敏皇贵妃。本郡主可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么个称呼?”

    虽然乔珺云否定了,但她却将彭书瑶说的皇贵妃,直接给补充成了敏皇贵妃,彭书瑶立即就确定了,眼前的郡主,就是当年的敏皇贵妃!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原本以为自己重来一世改变家里的命运轨迹,顺便更理智的规划自己的这辈子,首当其冲的就是绝不入宫。

    按理来说,在得到了这么多的好处之后,如果知道一个人跟自己一样也获得了这份恩赐,彭书瑶是一定会警惕并且有危机感的。

    但是,这个人可是敏皇贵妃!现在的云宁郡主!所以,彭书瑶心底的喜悦之情已经跃于言表,完完全全的喜不自禁道:“真的?您也回来了?这真是太好......”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彭书瑶忽然记起了上辈子敏皇贵妃走得早早的,不免得小心地问道:“您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珺云沉默的看了彭书瑶许久,选择了如实回答:“死后。你呢?”

    一听乔珺云是死后才回来的,彭书瑶的眼眶就有些湿润,跪坐在地上抱着乔珺云的大腿,悲伤道:“郡主,您不知道,您回来之后,上辈子发生了多少的事情。乱七八糟的,死了好多人,等我从冷宫出来的时候,大皇子已经登基了,而皇后娘娘也成了太后娘娘。在冷宫里待了那么多年,等再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变老了,我也不例外。但是,我就是没有见到您的最后一面,不知道您......那时候是不是还那样的漂亮温柔......”

    “冷宫?”乔珺云一愣,不解的追问道:“你说你是从冷宫里出来的?你是哪位妃嫔,为何、为何我不记得你?而且......为何你对我这么亲近?”

    彭书瑶有些伤心道:“您不记得我很正常,谁让我不过是个未承过宠就被打入冷宫的小小美人呢。但是,当初还是多亏了您,那时候您刚刚被封为婕妤,但是因您地位超然,只是为我说了一句话,就让我免过了因一不小心冲撞到霍贵妃,而险些被拖下去活生生打死的罪责......”

    “等等!你是彭美人?”乔珺云忽然想起来这么个人。上辈子她刚被封为皇贵妃的时候,霍思琪也入宫了。而且一入宫就是贵妃,嚣张肆意的不得了。而那时候她因几位交好的妃嫔都被家里牵连,以为是自己克友而十分低落,不管世事。而皇后失宠无权管治。竟是就让霍思琪在后宫大肆横行,再加上她背后有太后撑腰,更是让她行事无所忌惮。

    而这个彭美人,应该就是她偶尔一次去御花园善心,却远远的见到了霍思琪大发雷霆,一个美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乔珺云那时候虽然十分不喜霍思琪,但还是先找人问了问怎么回事。得知不过是那个美人刚入宫规矩还不好,在霍思琪的贵妃辇经过身边的时候,跪下的晚了一两息时间,就被霍思琪给发作了。

    当时。乔珺云还寻摸着,让霍思琪骂几句发发火就算了,要是她插手恐怕还要将事情更闹大。更何况,新入宫的美人多是不知险恶的,让她经过这件事情提高一下危机感也好。

    可是。不待乔珺云转身欲走,就听身后霍思琪大喊:“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本宫拖下去,二百大板不打死不许停手!”

    那可是人命一条,上辈子的乔珺云一直被太后和温儒明‘保护’的很好,自然受不了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更何况不过是丁点小错罢了。

    所以。乔珺云就上前劝了几句。虽然霍思琪那时候霸道的不行,但也顾忌着还有温儒明宠爱的她,哪怕还是没撒完气,也只能将惩处变‘轻’,将那个姿色格外出众的美人给打入冷宫了。

    那么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正是温儒明见了要喜欢的类型。霍思琪之所以如此发作,恐怕也是怕被她给抢了恩宠去。

    而一个未承过宠的嫔妃,入宫不到三日就被打入冷宫,即便不是皇上下的旨意,还是将她凄苦的后半生给板上钉钉了。说不定连后半生都过不上。不光如此,她的家族自然也是要受到牵连的。

    乔珺云觉得彭美人有些太惨了,还想再帮着宽和几句,可是霍思琪却是打定了主意不改。眼看着事情闹了这么久,乔珺云未免二人争执的消息传到太后和温儒明的耳中,只能就这样作罢,不再劝了。

    私底下,既是有些莫名的未能帮助到彭美人的愧疚,又是因为和彭美人说过几句话,觉得她是个好脾性的,就不忍心的派人给她送了些吃穿用度,还特意跟下面的奴才敲打过,一两个月一回还会派彩香去看看。 这期间,她再未与彭美人见过哪怕一面。

    但是,这种情况也就维持了将近一年,等一年后乔珺云失宠,她也有心无力,这件事情也渐渐淡忘了。

    因此,乔珺云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彭美人还能这样亲近她,难道不会像是曾经一些人那样,断了对其的好处之后,就反过来埋怨她吗?

    彭书瑶见乔珺云竟然还记得自己,欢喜道:“是啊是啊!上辈子我就是彭美人,不过这辈子,我是绝对不要入宫了。郡主,你既然回来了是不是也想明白了?也对,不然你也不会拒绝了太后娘娘抚养吧!”

    “等等,不对啊,彭美人明明叫做彭娇娇,而不是彭书瑶啊!”乔珺云记着彭美人的名字,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将彭书瑶往彭美人身上联想。而且,这辈子的彭书瑶虽然和上辈子长得七八分相像,但是可能真的跟重来一辈子有关系,浑身的气质都变了,与当初那个胆怯的娇艳美人完全不同。

    “郡主原来还记着我的名字吗?”彭书瑶高兴的更加抱紧了乔珺云的大腿,解释着:“因为回来后想要摆脱上辈子的阴影,就求了爹娘给我改了名字。而且,娇娇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太弱了,不好听。”

    乔珺云没觉出被彭书瑶如此激动的抱着大腿有什么不对,只是不住的追问:“原来是这样,你这辈子完全与上辈子不同了,怪不得之前只是觉得你熟悉,却没认出来呢.......”

    “呜呜呜......”与乔珺云相认之后,彭书瑶莫名其妙的就痛哭不止,像是要将心中的恐惧与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乔珺云只能安慰着她,门开着院子里没有人。倒是能放心的询问:“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这些年,你可还曾看到其他人?还有,你明明是在那一年才入宫的。怎么会有我约莫十来岁的画像?嗯?”

    彭书瑶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哽咽道:“那、那个是一位来去无踪的高僧送给我的,我是上一辈子寿终正寝后回来的,回到了八岁末,那天正好下着大雪。我与您同岁,但是那位高僧却似乎能看出我的来历,与你的未来,直接说明给我的画像是你十岁的。让我妥善保管......”

    “高僧?他多大的年纪?”乔珺云的心中一动,问道。

    “约莫、约莫还不到弱冠之年呢。不过,那位高僧虽然年纪小。但是本领却真的厉害。来无影去无踪的......”说起那位高僧,彭书瑶的声音中都充满了崇敬之意。

    “那、那你还记得他长成什么样子吗?”乔珺云问得急切,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啊?他、他长得很好,虽然年纪不大,但却真真的慈眉善目。”彭书瑶有些陷入回忆中。念念道:“我是五十七岁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在睡眠中离开的。当时我还看到了我的尸体,很是祥和。我一回到八岁,还接受不了现实,一身只有经年累月的老人气息,几乎都遮掩不住。当天,我爹就以为我是中邪了。立即就花了大钱要请高僧来为我招魂。然后,就是那位高僧来了。说来也怪,见过他之后,又拿到了郡主你的画像,我的心情渐渐好转,而且我的心境也变得开阔不少......”

    “是他?”乔珺云几乎已经确定了。那位年轻却法力高强的高僧一定就是俞王,现在的忘尘!

    “怎么,郡主认识他?那可是好,我一直想要亲自对他道声谢呢。要是没有他的话,我说不定会怎么样。也不会能帮爹娘将家里的命运而扭转了!”彭书瑶摇了摇乔珺云的腿,期待的道。

    乔珺云勉强的笑了笑:“嗯,我知道他。可是暂时还不能带你去见他,若是露出了什么不妥之处,恐怕咱们三个都要有危险的。”

    闻言,彭书瑶有些失落,但还是有些不舍的问道:“那、那郡主您能告诉我高僧现在在哪里吗?名讳为何?”

    “你可知道俞王?”乔珺云只抛下了这一句话,彭书瑶就目瞪口呆了。

    彭书瑶迟钝的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磕磕巴巴道:“俞、俞王?难道、难道就是现在宫中为大温国祈福的忘尘大师?天啊,竟然是他!既然、既然他知道咱们的话,难道他也是上辈子回来的?”

    彭书瑶有些迷茫,原来她只是以为高僧厉害,却没有细想他是不是上辈子回来的。毕竟是慈和的佛门中人,所有她并没有任何的担心。

    但那位高僧可是俞王!俞王怎么会出家的?自从回来后,她就小心的注意着郡主的事情,可是乔家与沈家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甚至是在郡主等同于‘软禁’的被关在郡主府内之后了。

    俞王是在郡主经历了许多苦才现身的,彭书瑶要是早知道他是俞王,肯定要想办法告诉郡主她的亲舅舅已经出了家的。但是她不知道啊!

    而且,俞王既然回来的话,难道不想着报仇吗?就像当初她花费了十余年才查出来蛛丝马迹的答案一样,像云宁郡主那样报仇。重来一辈子,掌握了许多先机,根本不用像上辈子郡主那样的鱼死网破啊!

    可明明是在复仇有望的情况下,俞王为什么要出家呢?难道是在表明已经放下一切了,不愿复仇?

    那郡主呢?郡主也回来了......

    察觉到彭书瑶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之意,乔珺云就不解的问:“怎么了?你在想什么?现在舅舅他被困在宫中,咱们不能去见。而且,如果他真的想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如你说的那样,走得悄无声息没有人发现的。”

    自从归来后,乔珺云知晓了忘尘那边的事情,却不能开口提及哪怕一个字。因为忘尘在宫中为大温国祈福已经是很久前就开始的事情,她要是没理没由的忽然提起来。才会惹人生疑呢,毕竟忘尘是为了要救她保护她,才会跟温儒明产生冲突的。

    也不知道温儒明是不是心虚,今日入宫的时候。可是他自她从狼莞城之后,极少的两三次见面之一呢。

    彭书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在想的不是这件事情,声音极为干涩:“郡主,您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不是还打算了结?”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啊!”乔珺云说完,就觉得这句话可能会让彭书瑶感到害怕,随即叹了口气道:“你说呢?若是在事情发生之前,还可能想办法阻止。但是,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是怎样遭遇吗?”

    “什、什么遭遇?”彭书瑶紧紧地攥住了乔珺云的裤腿。

    “就是在我爹娘和哥哥被害死的当夜啊!我醒来。带着彩香一出门,就看到奶娘想要将彩果给勒死的遭遇......”乔珺云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平淡,恨恨道:“甚至,我还亲眼看到了有人想要将我姐和姨娘给杀了的情景!我怎么能忍!我拿着爹爹留给我的宝剑,就冲了上去!当夜我就见了血。红色的血!呼.......”

    颓然松了口气,乔珺云抬起自己一直尽量不让其明显的右手,涩痛道:“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惩罚我,或者是与我重来一世所交换,我的右手废了,现在还.......”后面的话险些脱口而出,好在乔珺云及时的恢复了理智。将那些懦弱的情绪再次搪塞在心底,封闭隔离了懦弱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回来的比您还晚,如果能回来的找的话,我一定会为您......”彭书瑶有些说不下去了,干在这里保证臆想有什么用呢。她到底还是没赶上,没能将当初郡主对自己的恩情回馈回去。甚至说,因为那一直隐藏着的心虚,她未能主动去接触郡主。若不是这次郡主遇险的话,她可能继续这么默默地躲下去。默默地尽自己的力量帮助郡主一点点,哪怕一点点......

    已经确定了乔珺云这是要复仇了,但彭书瑶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不行啊,她这辈子护着的家人,如果因为此事而被牵连该怎么办?但是,如果要偿还郡主的恩情,那么这绝对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郡主一定不知道,在她看来一年多的偶尔关怀,对于彭书瑶来说意味着什么,又帮她躲过了多么恐怖的事情。所以,她是真的想要报恩的,哪怕是将自己的命献上也没什么的,反正上辈子也活的够够的了。

    可是复仇等于什么?那等于跟上辈子一样推翻了当今皇上,另立新皇!

    彭书瑶明白,如果自己想要帮助郡主的话,就等于将自己的爹娘家人都拴上了这条船。哪怕不告诉爹娘任何事情,她做任何动作都等同于与彭家做的,因为她是彭家的女儿!

    爹爹现在是狼莞城巡守,是花费了多少苦心做了多少的实事,才能得到皇上的信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也正因为是皇上信任的,那受到的掌控肯定更多,一丝一毫的不妥,都会引起冷酷帝王的直接铲除。

    彭书瑶有些赌不起,她两相无法抉择,帮助了郡主等同于害了家人。害了上辈子她被打入冷宫,而被牵连却一直没忘记尽最大力气关照她这个女儿的爹娘家人。

    但如果不帮郡主的话,彭书瑶又良心不安,觉得自己做人不能这样的忘恩负义。

    乔珺云隐隐觉出彭书瑶是在迟疑什么,因什么而犹豫不决。但之前的疑惑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为何彭书瑶这么的看重当年的丁点恩情?

    难道说,还是跟忘尘摆脱不了关系?

    很有可能,不然忘尘怎么会找到彭书瑶,却没有跟自己说过彭书瑶的存在。而且,如果忘尘真的也是从上辈子回来的话,那他只可能是在自己死后出现的,就像是张蝶语说的那样,俞王出现帮助大皇子稳固了皇位,然后就离开了。

    说不定,俞王就是趁着这段回来的时间。做了些什么,加固乃至于说加深了彭书瑶对自己的感激?既然忘尘能够如她一样看到鬼魂乃至于有更多的本领,那么这个也并非不可能的。

    想到这儿,乔珺云面对彭书瑶的态度就有了些许改变。若不是摊牌的话。重来一世的彭书瑶是不是能继续装糊涂的过下去?兴许会为自己暗地里提供一些帮助,但是却绝对不会因家人与自己而产生了困扰呢?

    这一切乔珺云无法完全地分析清楚,但是她也明白,现在彭大人真真的是温儒明的亲信,而她绝对不能与彭书瑶过多的接触,免得露出马脚引起彭大人、甚至说被告知给了温儒明!

    乔珺云无声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彭书瑶的头顶,废了些力气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等她坐定之后,直视着她的双眼道:“等彭大人完成狼莞城的变动之后,你就回去吧。今天咱们说的话。你最好忘记了。你有你的顾虑,我也有我的顾虑,我如果真的与你凑得太近了,对我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所以......什么恩情的,这辈子你们彭家已经换给我了。多谢你们家我才没有被那些劫匪给抓到杀了。咱们谁也不欠谁的,既然你能重来一辈子,就应该想办法让自己和家人更好过。至于那个皇宫,你还真是不能进去了。找个好人嫁了吧,你上辈子既然能活到五十七岁,应该是有这个看人的眼光吧?”

    说到最后一句,乔珺云的语气显得轻快了不少。已然是不再因此事而伤神了。

    而彭书瑶已经呆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也根本没有想,郡主竟然说她的恩情已经偿还了,而她们之间完全可以当做没有任何联系。

    她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儿,只是轻蹙着眉头,试着反驳道:“可是今天。你将我已经带入皇宫了,甚至还将我唤作妹妹,在外人眼中我们已经是关系亲密的了。若是就这么疏远,反而更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又不需要绝交。你回去后肯定有得是事情要忙,咱们维持着表面上的来往就好。在外人看来,我能保持着跟你来往就可以了,毕竟我也有事情要忙活,跟你太亲密才是奇怪呢。”乔珺云短短几句话,就将彭书瑶给安抚下来,彭书瑶沉默以对.......

    不出乔珺云所料,彭大人果然手段非凡,迅速的将狼莞城的闹剧收拾好之后,当夜就亲自来将彭书瑶给接走了,可见其对这个宝贝女儿的疼爱。

    至于彭灵馨?她本就不是真正的彭家女儿,又为彭家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来,彭大人虽然没有立即的过河拆桥,但是却至始至终没有让彭灵馨上族谱,将她带回去自然有得是法子教训她。

    不说彭灵馨,只说彭书瑶走的时候很是不舍,几次欲言又止,但都被乔珺云笑眯眯让她以后再来玩的话给打断了,也没有人注意到彭书瑶的不对劲儿。毕竟,只是不舍而已,不舍来郡主府不过一日就要回去而已,在外人看来。

    乔珺云没有出府门,只是目送着彭大人带着彭书瑶的背影走出大门,然后回过头对她行了个礼之后,就上了马车。

    等马车离开,郡主府大门才再次关上,乔珺云这才紧了紧身上的白狐大氅,暖暖的,带着人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彩果看出乔珺云有些低落,就试着调节一下气氛:“郡主,您跟彭小姐的感情可真好啊,这天都黑了,您还特意打扮好来送她呢。天色不早了,您看看是不是要回去就睡啊?明日可是恒王爷娶侧妃的日子,请帖今天下午才送来,恒王府的管家还说,之前恒王妃是想着您身子不适,才没有派送请柬来。希望您别介意这么件事呢。还说恒王妃很高兴您能康复,希望明日能见到您好好地聊些贴心话呢。”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赴恒王府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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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嗯,看在冷敛秋的份上贺礼加三成,但也不能太丰厚,就按照娶侧妃的来,千万不能逾矩。我虽然与那冷敛秋也算是有点交情,可也不能越过大皇舅母去,她对我好的很,明日我可得去给她撑撑场子才行!”

    “嘿嘿,郡主说的对!那奴婢回去就为您准备出明日的行装。”彩香也笑呵呵的说着,毕竟是件喜事吗。

    乔珺云也勾着嘴角笑了笑,“你们俩明天也好好拾掇一下,不光是你们俩,还有舒春和绿儿。”

    乔珺云招呼着安静跟在身后的两人,“你们可是本郡主的四个大丫鬟,明日都得跟着我去,人多才能撑的起场面。”

    舒春和绿儿齐声应是,几人的身影在轻轻的细语声以及灯笼光亮的笼罩下慢悠悠的走动着,但也只花了不多时,就回了院子。

    又是安静一夜,只是不知道明日晨光降临后,带来的是是非非能够还让郡主府如此的平静呢......

    翌日,恒王喜事虽不过是娶个侧妃,但却因这是皇上太后钦赐的婚事,所以操办的自然是十分热闹。

    早早的,乔珺云刚准备起身的时候,甚至已经能听到周围人家院落里热火朝天的情况,就连自己的郡主府里也是忙上忙下,脚不沾地。

    真是好笑,恒王娶个侧妃可能都并不热络,反而是这些打算去赴喜宴的宾客忙活个不停,就怕有什么地方失礼了,在外人和王爷面前丢脸了。

    乔珺云还是早起了,既然今日说好了要去给陈芝兰撑场子,那就不能起来得太晚。更何况,她要是去晚了,说不定会错过很多演给她看的好戏呢。

    洗漱了一下,乔珺云下地让红飘为自己更衣。看到杏黄色的新制公主服时愣了一下:“今个儿穿这个?这是冬装,什么时候赶制出来的?”

    “回郡主的话,这是昨日下午太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说是早就赶制好了。看您身子好了要去参加喜宴,这不就连忙让人送过来了吗。”红飘知道的倒是不少,或者说府里发生了点什么事情,都有善于讨好的小丫鬟立即跑过去告诉她。

    “哦,原来如此。”乔珺云点了点头,掩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皇祖母果真是惦记着我,等改日入宫谢恩吧。”

    红飘轻轻的嗯了一声,就继续为乔珺云穿着衣物.......

    等乔珺云将一切都收拾好,随便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就出了门。

    此时不过刚刚辰时将至。乔珺云出门的时候,附近人家门口的灯笼还未熄灭呢,更别提已经有人同她一样准备出发了。

    乔珺云将彩香彩果、绿儿和舒春都给带上了,府中无人照看的情况下,竟是出乎人意料的留下了红飘暂时代为掌家。

    谁都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莫非是郡主见今天的场面太正式,所以不好带个宠姬去,是觉得丢面子还是?

    哪怕是彩香几个也觉得有些奇怪,她们本还以为郡主会带着红飘也一起去呢。不过见红飘撒娇了半天也没能让郡主松口,也就抛到脑后不去想了。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宽阔的坐了主仆五人的马车,在曹奥的赶车下。不过一刻半钟就来到了同一条街的恒王府上。

    此时恒王府从外面来看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甚至连红绸都没有挂。不过,从大开的府门内,能够看到正忙碌着洒扫的奴仆,而正堂也经过了一番布置,倒是贴了些喜字。

    一看到乔珺云的马车。立即就有人上来相问,得知里面坐的是云宁郡主,立即就派人通知主子,另立即将下了马车的乔珺云一行人给恭请了进去。

    陈芝兰的动作很快,等乔珺云进了正堂刚刚落座。她也就来了。

    乔珺云观察了一下,见她穿着王妃等级的服饰,虽然正式却不会太过严肃逼人。而且她神色挺平和的,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恒王娶侧妃而感到不悦等等情绪。当然,这都是明面上能看出来的。

    一见到乔珺云,陈芝兰就漾起了真切的笑容,上前两步不让她站起来,亲密道:“看来你真是大好了,就是脸色还有些差,还需要静养才是。今个你能来真好,不过时辰还早着呢,吃早饭了吗?”

    乔珺云顺势拽着陈芝兰坐在自己的身边,颌首道:“来之前吃了些粥食垫了垫肚子,现在倒是不饿。多谢大皇舅母关心,云儿的确大好了,说来惭愧,之前竟是记错了今天的日子,若不是昨日在宫中听到冷娇娇的事情,怕是就要错过了呢。还请大皇舅母不要怪罪我,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来看你,而且也没能请你去府上坐一坐。”

    闻言,陈芝兰的心情又好了不少。不管怎么说,乔珺云说忘记了今日王爷与冷敛秋之间的喜事,绝对是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自然感到欣慰。不免得要反过来宽慰乔珺云:“无碍,你能来就好。若是冷姑娘嫁过来之后知道你能来捧场,她也会觉得有面子的。至于你说的咱们这么久没见面,我都理解,说来,受苦的倒是你,这身子以后可得小心些,一定要精贵的养着才行。对了,你今天倒是把舒春她们四个都给带来了,府上有人看着吗?”

    “嗯,红飘在家里看着呢。”乔珺云说到这儿,有些羞涩的笑了笑,不太好意思的说道:“红飘她是个好的,本来是想将她也带来的,不过担心大皇舅母你不喜,又想着让她熟悉一下府内的事务,才没让她过来。”

    “瞧你说的,我有什么不喜的,改日你但管带过来让我看看。”陈芝兰对于乔珺云如此看重自己,心情是真真的舒畅了。不管怎么说,乔珺云肯定是真的将自己这个舅母看在了眼里,不然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将人带过来了。

    “哎,有大皇舅母这句话,云儿也就放心了。改日我一定带她来给你请安,她惯是个乖巧的。大皇舅母你一定会喜欢的。”乔珺云也展开笑颜,一提起红飘眉宇间似乎还漾起了那么丝丝的情意。

    要说陈芝兰,本来还真没有将外面的谣言给看在眼中,将其当成太后打击乔珺云的又一个把戏而已。不过。现在看到乔珺云这幅神态,反而有些担心了,莫非那个红飘其实是太后安排的,真的要将云儿给带坏了?

    想到这儿,陈芝兰就带了些正式道:“那好,咱们可说定了,改日我派人去请你们俩。省得你啊!”点了点乔珺云的额头,露出宠溺的笑容:“省得你这个小丫头,又记性不好的给忘记了!”

    乔珺云吐了吐舌,时隔多日以来倒是真的又露出了小姑娘家的神态。

    舒春等人看了心中宽慰。面上的笑意渐浓,看起来还真是一片和乐融融。

    陈芝兰又跟乔珺云聊了两句,就让人将一直准备着的早膳摆了上来,拉着乔珺云说道:“来,再陪我吃一点儿。今日肯定很热闹,宴席要等到晌午呢。”

    乔珺云顺从的跟着陈芝兰坐下,没有看到恒王也没有多问。陈芝兰是讲究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但可能是今天见到乔珺云高兴,喝了些粥后,就主动开口道:“王爷他在礼部忽然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处理,等会人就能回来了。等会儿王爷回来换下衣服。就要去冷家迎娶冷姑娘了。”

    乔珺云小心的看了陈芝兰一眼,看到她平静的表情以及感受到的的确宁静的心情,有些讶然,不明白为什么陈芝兰会如此的冷静,难道是恒王私下里提前将她安抚好,或者是真的因为冷娇娇的事情而心冷了?

    乔珺云还记着昨日见到恒王的时候。他面对冷娇娇难掩怒气的样子。看样子,恒王对冷娇娇那些不知如何而来的莫名情感已经泯灭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跟陈芝兰之间的隔阂却真的磨消不掉了。

    她有些怅然,没什么兴致的附和道:“是吗......”

    说着,她还注意到了陈芝兰虽然说起这门亲事没有什么反应。但碗里的粥几乎都没有动,就用公筷亲自给她夹了些鸡丁放在了碟子里,劝道:“皇舅母你多吃点儿,虽然今天是大皇舅的喜事,不过你也别太忙碌,凡事都有仆妇们帮你打点呢,你平日里又那么忙,一定要注意身体。”

    “嗯。”陈芝兰心中熨帖,也没说这是她身为王妃应该做的,给乔珺云夹了些菜,接下来这顿饭吃的倒是还挺和乐的。

    等一顿饭吃完,也到了陈芝兰不得不忙起来的时辰了。

    陈芝兰本来想让乔珺云先去旁边的厢房歇着,等到了时间再派人去喊她。可是乔珺云却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我好久没有出门了,昨日好不容易跟彭妹妹出来一趟,也没有闲逛到,在府里待着休养我都快闷坏了。大皇舅母若是不嫌弃我跟着忙叨的话,就让我跟着吧!”

    “那、那好吧.......”陈芝兰有些抵抗不了乔珺云故意软糯了的嗓音,为了陪着乔珺云,就让那些管事婆子都来正堂汇报,她就坐着听着指使着。说到底,最后也没让乔珺云累到,倒是那些来回跑个不停的婆子丫鬟累个够呛,但谁也不敢说什么,更何况乔珺云随心所欲的看谁顺眼就打赏,反而是将这看成了一件不错的差事。

    眼看着已经逼近巳时末,宾客已经渐渐开始上门了。

    陈芝兰忙完了刚松一口气,听到某某夫人已经到了门口,又不得不派人开门相迎。本想着在屋内就等着的,可是当看到乔珺云无聊的拨弄着茶盖的样子,就松口道:“云儿,你在郡主府内待得久了,恐怕皇都内的这些夫人小姐们也都不怎么认识。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带着你去认认人,你以后要是想举办宴会之类的,也好知道可以邀请的都有哪些人。”

    乔珺云摆弄着茶盖的手微微一顿,她出去认认人倒是没什么的,反正年纪小爱凑热闹也很正常。但是陈芝兰可是堂堂王妃,今日又是替恒王迎娶侧妃的日子,她若是亲自出去了相迎宾客,岂不是自降了身份?

    陈芝兰接收到乔珺云困惑的眼神,不以为意的笑笑道:“没得讲究那些,我可是王妃。走吧。”

    乔珺云纵有担忧。但看到陈芝兰已然恢复了王妃应有的贵气与傲气,也只能乖乖听话的站起来跟她一起往外面走。

    陈芝兰的脊背笔直,面上的清傲笑容愈发自然。

    是啊,我可是王妃。即便有人会议论她失去了王爷的宠爱。议论她还要为了侧妃筹办典礼很可怜,那又怎么样?她是王妃,穿着红色嫁衣嫁进来的正妃!除了太后和皇后之外,谁能压得过她去?

    就连所谓的贤德贵妃,无论心中是否自持高贵,看到她不也得好言好语的叫一声皇嫂吗?

    就是叫了皇嫂,那还是她给的脸面!

    贵妃又不是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哪里能与皇上兄弟的妻子以妯娌相称的?

    这些日子以来的心冷却又半不冷,看似不在意又忍不住在意,实在是折磨的陈芝兰心中煎熬。但她却忘了。无论恒王的心是不是还在她这里,她可都是恒王的正妃,太后亲赐的,谁也越不过去!

    她,陈芝兰。就是这恒王府的女主人。甭管以后是不是要跟恒王走向一条不归路,或者说已经早早走上了这条路的分岔,她都不能忘了目前她身上肩负的责任。

    无论怎么样,她陈芝兰都是陈家的女儿。已经走了这条错误的路,甚至将家人都给牵扯了来。那么,就更加不容失败。

    王爷的喜爱与整个家族的存亡相比,答案在陈芝兰的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明显。以前她自私过。那么这一次......王爷,是绝不会放过陈家这个助力的呢。

    陈芝兰噙着矜持的笑容,挽着乔珺云的手走了出去。不过十余步远,就迎接上了已然在丫鬟搀扶下走了进来的葛夫人。

    “半月不见,葛夫人看起来怎么又像是年轻了不少。”陈芝兰亲近的说着,好似与葛夫人是旧识一般。

    葛夫人是个已经有四十来岁的美妇人。虽然说容貌不错,但眼角的褶皱已经有了好几道。一听王妃如此亲近的与自己说话,还赞了自己年轻,笑容就更加灿烂,屈膝行礼道:“王妃真是说笑了。臣妇最近只是新得了个调养身体的方子,用了之后觉得身体轻松不少而已。若是王妃有兴趣的话,臣妇改日就可以将那个方子给您送过来。”

    “葛夫人免礼,本王妃还真有些兴趣,也就不客气了。”陈芝兰笑着将身旁的乔珺云往前面推了推,温声道:“这是云宁郡主。”

    “哟!给云宁郡主请安。第一次见到郡主,才发现郡主的容貌这般的好呢。”葛夫人又给乔珺云行了个礼,行为之间没有丝毫的怠慢。

    乔珺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葛夫人快快请起,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您呢。”

    葛夫人起身,不待开口,就听陈芝兰满是好奇的问道:“嗯?难道云儿你早就知道葛夫人?”

    乔珺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向了那个站在葛夫人身后,紧张的直揪自己衣角的蔡姿,笑眯了眼道:“我是因为这位蔡姿姑娘才得知有葛大人葛夫人这么一家的。没想到,今天蔡姿姑娘也能跟着葛夫人过来呢。”

    葛夫人有一种被戳穿了打算的尴尬感,但她也了不起,很快就整理好想法,直白道:“听说这丫头前日在路上惊扰到了郡主,臣妇心中愧疚没有管教好她,所以才会特意将她带来,为您赔罪、任由您处置的。”

    “哦?”陈芝兰的眼睛微眯,她可记着这段时间以来,乔珺云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呢。除却昨日起与彭家姑娘一起入宫又去用饭之外,应该就只有前日去鸟语林踏雪赏梅,结果却倒霉的撞上了一桩谋杀呢。

    而且,那一日的确有某位姑娘胆大的拦住郡主的马车,与郡主攀谈了好一会儿的消息流传着。那么,看来就是这个蔡姿了。长得倒是真的有几分姿色,不过如果她是为了勾搭乔珺云的,那么这个葛夫人的目的也得多多思量了。

    脑中飞快的闪过了这些想法,陈芝兰面上丝毫不显,在葛夫人局促的表现下,含笑道:“知错能改。看来倒是个好的。不过原不原谅的事情,还得看云儿的本意才行。哦?云儿你怎么看?”

    “此事本郡主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若是今日没见到葛夫人与蔡姿的话,恐怕早已是忘了。毕竟。前日发生的事情,本郡主可真是想都不想记起呢......”乔珺云的脸色微白,很明显对那一日的事情表现的很忌讳。

    葛夫人见郡主果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连忙赔笑道:“是臣妇的不对,不该提起这么个事儿的。还请郡主见谅、见谅!”

    说着,用力一扯蔡姿的裙摆,她立即就踉跄了两步,险些撞到了乔珺云的身上。急忙刹住脚步,有些僵硬的道:“对、对不起郡主!”

    乔珺云往后晃了一下,看到蔡姿这样僵硬板着的样子。浅淡的笑了:“无碍,看在你那日那么着急的给爹娘送饭的情况下,本郡主自然不会多跟你计较的。”

    “哈哈,郡主真是个良善的性子。”葛夫人最是知道当天的情况,一看郡主提起这么一茬。连忙打起了岔子。

    乔珺云也不再揭穿她们的那些小心思,对着蔡姿又甜甜的笑了一下,挽着陈芝兰的手臂就往回走。

    待得陈芝兰允许葛夫人坐下,陈芝兰才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夫人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而且,听说您还有个年已十六的女儿,怎么没有带她一起来呢?热闹热闹,也是好的嘛。”

    葛夫人早就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倒没有什么迟疑的就答道:“这个,臣妇自然也是想让小女来见一见王妃,长长见识的。不过可惜她身子有些不适,所以臣妇也不得不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免得不小心冲撞到了贵人就不好了。呵呵。至于今日会来的这么早,也是臣妇多次见到王妃。却没能有机会与您多话唠几句,才想着早些来的......有些没想到,臣妇今天还赶了个早,竟是第一个来的呢。之前还承蒙王妃娘娘相迎,真是折煞了臣妇。让臣妇好生感慨您的大度风范,不愧是王妃啊!”

    葛夫人回答了问题,就很自然的将话题给转到了陈芝兰的身上,三言两语的恭维了一番,的的确确的没有让陈芝兰觉得反感。

    陈芝兰也就此跟葛夫人寒暄了起来,乔珺云就端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自己关于此事的见解。但是,心里却是升起了一丝好奇心。

    葛夫人这样能派了婢女来勾搭自己的女人,会放弃这么一个让自家女儿来见一些权贵家眷的机会吗?

    正如乔珺云不解怀疑的是,葛夫人不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带来,的确是有打算的。这个打算正跟乔珺云有关系,因为葛夫人认为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太出色太美了,云宁郡主这样一个凶残又好女色的霸道主儿,万一看上了她的女儿的话,哪里能拒绝的了哟!

    因此,为了避免自家出色不似凡女的宝贝女儿被云宁郡主就此糟蹋了坏了名声,还是让她躲着点儿云宁郡主吧。

    就是这样,葛夫人一边想让自家的婢女勾搭住乔珺云,为葛家谋好处。一边却又担心,担心自家宝贝女儿被云宁郡主给勾搭坏了。

    不得不说,其实葛夫人的心里也诸多挣扎和困扰呢,毕竟云宁郡主比自己闺女还要小上两岁,你说是不是?

    聊着聊着,除了聊了聊那些首饰绸缎之外,陈芝兰与葛夫人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别的话题。最后一来二去,还是绕到了葛夫人的女儿身上:“对了,令爱今年已经是十六岁了,眼看着明年就要来到,也不知道她的亲事.......”

    听到这个话题,葛夫人不自觉的就撇了乔珺云一眼,轻咳了一声道:“嗯,小女虽然长相标致规矩也好,不过因为我家老爷认识的同僚中,没有什么同龄的公子哥,所以这门亲事一直有些犯难。而且小女虽然时常与闺中密友参加些宴会,却因可守规矩,也没有太大的名声流传在外,所以.......唉,说来臣妇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而犯难呢。毕竟她马上就要十七了,老大不小的姑娘还没有定亲,在外人眼中说不定就给揣摩成何等样子了。”

    “令爱的进退得宜。本王妃倒是听说过一些。没想到她竟然还未曾定下亲事呢......”陈芝兰似乎若有所思,凝眉片刻才略有猜测的问道:“不知道,葛夫人可曾想过......”她伸手往上指了指,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葛夫人的心跳了跳。但还是尽量矜持的说道:“这件事情,臣妇与我家老爷可是从来不敢奢望的。而且,小女也没有攀高枝的心思......”

    “哦.......”陈芝兰见到葛夫人虽然如此说,眼神却还是泄露了一丝激动,就明白了。直接扯过了这个话题,不再继续这种容易毁了女儿家闺誉的问题,“也是,这种事情还是要顺其自然的,缘分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闻言,葛夫人的眼神反而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着。能从王妃的嘴中听到些关于明年是否会小选的可能性呢。毕竟,最新入宫的也就是芳妃,还成了最受宠的那个,难免不会多想......

    与葛夫人没有聊得太久,就差不多该另有客人上门了。葛夫人自然知道不能一个人占着王妃套近乎。聪明的要起身先行退出去,却听乔珺云道:“大皇舅母,虽说今日来的女眷会很多,但若是与外男撞见还是不太好的。不如咱们先去后花园或者哪个院子里等着,让丫环引着各位夫人小姐直接过去,可好?”

    “我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陈芝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惭愧的笑道:“瞧瞧我。一时糊涂办了糊涂事儿,让葛夫人随本王妃在这正堂里坐了这么久。走走走,咱们一起去后院,多点几个火盆好好暖一暖,可比这人来人往的正堂要暖和的多了。”

    “哎哟,跟王妃聊天可真是开心。竟是连在哪里都给忘记了。臣妇来扶着您吧。”葛夫人讨好的上前一步。

    “不必不必,您真是太客气了,您今日可是客人呢。走,咱们去后院!桔儿!你留下来招待各位夫人小姐,让人带她们直接去后院就好!”陈芝兰对着门口守着的桔儿喊了一句。就挽着乔珺云并葛夫人向后院走去。

    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真的让葛夫人在后花园里面赏梅花。所以,陈芝兰直接引着她去了后花园附近的宁梅园。

    这处院子极其宽敞,外面的院落里还搭着台子,这是偶尔请了唱戏的用来玩耍的院子。早在陈芝兰等人往后院走的时候,就有脚步快的小丫鬟率先跑了过去,唤人将六个燃烧的正旺的火盆搬了过去,将原本两个暖屋子的火炉换了下来,想办法将屋子里的寒气给驱除干净。

    这一系列的动作十分快速,等到陈芝兰她们到了的时候,一进屋子扑面而来的就是暖烘烘的气息。

    其实,这也跟今日的各处院子都有人提前照看,随时准备接待客人有关系。不然,哪怕屋子里被火盆熏的暖和了,空气肯定也会让人觉得难受。

    乔珺云满意的露出笑容,打赏了忙活了半天的几个小丫鬟新制的梅花银裸子,让几个额角连汗水都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小丫鬟,绽放出了笑容。

    “云儿你这来一趟,府里的丫鬟仆妇们可算是逮着你了。不过如果照你这个打赏法,恐怕今天你的荷包可就要大缩水咯。不觉得心疼吗?”陈芝兰开玩笑的调侃道。

    “这又能有多少,成日里在府里面养身子,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大皇舅母你这府里的丫鬟们伺候的又尽心,云儿自然不会吝啬的。云儿我啊,还不至于为了些金子银子的,回家后窝在榻上哭鼻子呢!”乔珺云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俏皮的说着。

    “哈哈,云宁郡主果真是个妙人,而且还如此的大方!”葛夫人这话说得颇有些内涵,不过在这个情况下可没有人多想,除了她带来的几个丫鬟偷偷的推了一直装作不存在的蔡姿。

    “葛夫人说笑了。本郡主也就是对自己人大方,大皇舅母对我好,她府里的小丫鬟又一个比一个的懂事,我自然是不会亏待的。”乔珺云略一挑眉,一句话就让葛夫人原本的主意又加深了一些。

    就在葛夫人想着借着什么借口再将蔡姿推出来,或者让郡主随便挑选自己带来的几个水灵灵的丫鬟的时候,就又丫鬟来通传了:“启禀王妃娘娘,霍夫人已经登门。马上就要过来了。”

    “哟!霍夫人来的竟然也这么早啊!”葛夫人似乎习惯了略有些夸张的语气,好在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嗯,知道了。”陈芝兰将通传丫鬟打发了下去,对于乔珺云似乎有些不放心:“云儿。霍夫人今日到底是客人......不过她要是有任何不恭敬的地方,我自然是会为你出头的。”

    乔珺云但笑不语,不过看她那暗藏着深意的眼神,就能知道她没有将陈芝兰的话完全听进心里。

    陈芝兰无奈,霍夫人恍悟——她差点儿给忘记了,虽然郡主是太后娘娘宠爱着的,可是与霍家不合的消息却是真真的。贤德贵妃在宫里,对待云宁郡主也没有什么错处,倒是让人分不清真假。可是霍夫人那个、那个脑子越来越糊涂的女人,却是常常在一些场合。说一些似是而非足以让郡主染上非议的话呢。

    足以见得,云宁郡主与霍夫人的关系绝对是不睦的,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差了好几十岁的两辈人,是怎么有这么大的矛盾的。

    不过霍夫人也是的,太不会审势适度。云宁郡主也敢得罪,霍大人那样的老狐狸怎么就能娶这样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女人呢——这可是皇都中不少贵妇都暗中腹诽的,谁让霍夫人行事越发不着调了呢。

    霍夫人来得有些慢,等她慢悠悠的走到宁梅园的时候,乔珺云三人已经没人都下了一杯茶水了。

    这霍夫人是真的高傲,进了屋子速度极慢的要给陈芝兰行礼,陈芝兰知道她那副心思也看惯了她这幅作态。自然是立即叫起,让霍夫人连膝盖都根本没有弯下去。

    而乔珺云也在场,虽说霍大人在朝廷中举足轻重,且霍思琪已经成了贤德贵妃,但是乔珺云却是享公主例、且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哪怕是不甘不愿。但好歹还记着昨夜霍大人多番嘱咐不许她惹事时的严厉表情,竟是较比对陈芝兰的时候还要快些,膝盖就弯了下去。

    “诶诶诶!”乔珺云语调有些怪的连叫了三声,使得霍夫人半屈着膝盖不上不下的好不难受。过了两三息的时间,才又接茬道:“霍夫人还是快快请起吧。呵呵,您可是贤德贵妃的生母,本郡主可不敢让您行礼呢。”

    说是这么说,但乔珺云太直白的指了出来,反而让霍夫人有些恼羞成怒——什么屁话,这要是传了出去,一定会让人觉得是她自持着身份慢待了她的!还真是个小贱人,年纪小小的嘴巴就是这么的不饶人!

    可心中叫骂个不停,霍夫人脸上还得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不敢当,谁不知道云宁郡主您才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呢。昨个入宫的时候,太后娘娘还说过让臣妇多多关照您呢。毕竟您还小,一定要有长辈照顾着,才不会走上歧路啊。”

    这话,就是在暗指乔珺云最近越发不堪的名声,以及夹杂了一丝警告:不管你乔珺云在宫外怎么嚣张,但追究到底还不是靠着太后娘娘和皇上在捧杀你吗!别太嚣张,她可是霍家的夫人,与太后之间的姑嫂关系可是不容置疑的。要是她对太后说些什么,谅你也......

    还不等霍夫人在心里出气出个痛快,乔珺云就懒懒的掀着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哦,是吗。说来本郡主昨日入宫的时候可没有看到您呢,也没有听皇祖母提起,应是入宫的比本郡主还晚吧,还好皇祖母大度的不介意.......”

    说着,似乎惊觉霍夫人还没有落座,愧疚的瞥了陈芝兰一眼,实打实的懊恼道:“诶,您还是赶紧坐下吧,您年纪可是不小了,见到您一时激动多说了几句的事实,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反而要成了云儿慢待长辈的罪过了。”

    霍夫人喉咙一哽险些吐血,这臭丫头的嘴巴真是太坏了,又是说她入宫请安的晚暗指她不尊敬太后,又说她老!真是、该死的!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热闹的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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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夫人喉咙一哽险些吐血,这臭丫头的嘴巴真是太坏了,又是说她入宫请安的晚暗指她不尊敬太后,又说她老!真是、该死的!

    霍夫人硬生生的憋着一口闷气坐下了,可她见着乔珺云那副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样子就不舒服,心思阴暗的问道:“不知道郡主现在怎么样了?前日那事情听起来都吓人,郡主可是与一具女尸泡了个澡呢,也不知道有没有请高僧作法去去晦气?”

    昨日入宫,太后都没有太具体的提这件事情,至少明面上看起来,是不希望乔珺云再因此事而惶恐过度的。

    可霍夫人偏偏提起了这么一茬......

    乔珺云的嘴唇有些许的颤抖,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也渐渐握紧,咬牙道:“还真是劳烦霍夫人关心呢,若是您好奇的话,不如去衙门看看那具女尸的样子,保你晚上做个美梦!”

    陈芝兰见霍夫人越来越不像话,也不再给她面子,冷下脸道:“还请霍夫人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您可是贤德贵妃的生母,行事如此不顾及,云宁郡主的事情是你能妄议的吗!”

    霍夫人的表情一僵,眼角眉梢的那点儿得意之色瞬间消散,神情尴尬极了。 “这,臣妇也只是在关心云宁郡主啊。云宁郡主才这么大,见到那种事情.......哪怕是成年人,遇见那种事情恐怕也要丢掉魂儿了,只是.......”说着,霍夫人就似乎发现了什么,看着乔珺云若有所思道:“只是没想到,云宁郡主并没有臣妇想象中的惧怯此事呢。”

    “哼!霍夫人这又是什么意思!”乔珺云一眼就看出来霍夫人又在心里冒什么坏水呢,冷冷道:“本郡主有没有被吓到,被吓成了什么样子,霍夫人又与本郡主并不熟悉,怎么能看出来呢。呵。看来我与霍夫人真是没什么好聊的了。”

    场面冷了,霍夫人堵在喉咙里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陈芝兰也极为不喜霍夫人找茬乔珺云的行为,葛夫人的地位还不好在这种情况下插嘴,只能讪讪的将桌子上的点心往乔珺云的手边推了推。

    乔珺云给了葛夫人一个笑脸。眼神有些戏谑的瞄了眼蔡姿,不明显的摇了摇头。

    明明她就没有说什么,但葛夫人还是很奇妙的明白了,郡主这是在表明不喜欢蔡姿。那,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表示?因为王妃此时没有注意到?

    葛夫人的心里有些乱,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表明自己不会再往郡主身边推蔡姿,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反而惹急了郡主。

    站在后面一直充当透明人的蔡姿,在看到郡主如此直白的拒绝了自己之后。心里难免有些怅然的。说到底,这还真是一个攀高枝的好机会,虽然要攀上的不是自家公子而是云宁郡主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

    就在此气氛僵持的时候,又有丫鬟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走了进来,通知另有其他大家夫人到了。

    陈芝兰看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很明显的是乔珺云跟霍夫人一碰到就能炸起来,只好让人将旁边连着的两个屋子也收拾了出来,打算让这些夫人按照平日里的交际圈子自己坐。

    说实话,她现在有些后悔了。让乔珺云接触什么这些贵妇小姐的扩展圈子呢。明明前两天才发生那种命案,还与乔珺云牵扯上了关系。虽然这些人大部分不会冒犯皇家的威严,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故意挑衅亦或者是受人撺掇着给乔珺云难堪呢?

    乔珺云也主动提出不愿意再在这间屋子里呆着了,她索性就暂别了陈芝兰。去了旁边的屋子里面坐着。

    陈芝兰另有客人要招待,还真的不好跟过去。而葛夫人吧,寻摸着跟过去又怕再不小心跟霍夫人似地惹到了郡主,再加上乔珺云主动说了:“一会儿有哪家的大家小姐,直接送去本郡主在的屋子就好。本郡主认识的同龄姑娘有些少,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结交些好友。”

    乔珺云这么一说。就是摆明了只想跟同龄人一起坐了。

    就此,葛夫人只能放弃了跟过去的打算,还不忘隐含责备的看了蔡姿一眼——勾/引我儿子的时候怎么那么卖力,到了郡主面前就成了软面团了。

    乔珺云离开了,来到旁边的屋子里坐下。这屋子较比旁边还要暖和一些,是因为陈芝兰特意让人还多给她添了个火盆,她坐着的软榻上面还有两个暖炉,盖着薄薄的毯子暖烘烘的。

    乔珺云似是有些累了,也不在乎现在是在哪里,脱了鞋子就侧歪在了软榻上面,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临闭眼前,就改了口道:“本郡主想要睡一会儿,除了与本郡主相熟的,谁也别放进来打扰我睡觉。行了,没事儿都坐着歇着吧。”

    说完,捂嘴打了个哈欠,就眯眼小憩了起来。

    王府的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确定郡主的话中意思。毕竟,她们可不清楚哪位大家小姐跟郡主是真正相熟的,哪个又只是面子上的情谊啊!

    要是放错了人进来,岂不就是办砸了吗?

    遂,不由得都看向了守在软榻前板板整整的舒春四个人,眼带祈求。

    舒春直接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安静,信誓旦旦的没有丝毫的紧张。

    见郡主的婢女都如此有底气,王府内的丫鬟们也就放松了下来。心想反正有舒春她们呢,哪位大家小姐来了,直接让她们决定就好......

    乔珺云这么一眯就是两刻钟的时间,期间还真没有姑娘找过来与郡主坐着寒暄,因为都顾着跟恒王妃套关系呢。谁敢跟现在名声极其恐怖的云宁郡主共处一室,万一被她看上了,万一被她杀了取血抛尸了,找谁去说啊,都成鬼了!

    不过,等乔珺云一小觉睡好了之后,还是有不怕死的姑娘找上了门。

    “敢问郡主在吗。我家小姐殷红。前来给郡主请安。”陌生丫鬟细细的嗓音在外面响起,让半梦半醒中的乔珺云挣脱虚无的梦魇,将眼睛微微掀开了一条缝,“咳。让她进来吧。”

    舒春见郡主开口了,自然是顺从的亲自出去将殷红给迎了进来。

    殷红的脸上虽然挂着浓浓的笑意,但是眼神中却带有让乔珺云一眼看出来的伤感。见到乔珺云正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的慵懒样子,殷红一怔,随即屈膝请安道:“给云宁郡主请安。今日来得晚了,还请郡主不要见怪。”

    “我有什么好见怪的,都是来赴宴的。坐吧。”乔珺云忍着不愿从温暖适宜的被窝中坐了起来,让丫环给她搬了张椅子。

    殷红坐好之后,正想着找些什么话题聊聊的时候。乔珺云就率先开口问了:“今个儿是敛秋的大喜之日,你往日里跟她最好,今日也难怪这么高兴。你是跟谁来的?”

    殷红因为乔珺云那句‘你往日里跟她最好’而觉得有些怅然,勉强的扯着嘴角笑道:“自然是高兴地,臣女是随着娘亲来的。她在旁边屋子里与王妃寒暄呢。没想到郡主在歇息,早知道的话,臣女就不会过来叨扰了。”

    “你跟我怎么这么生分了,自称为我就好!”说着,乔珺云的笑容就淡了:“是不想过来叨扰,还是跟那群肤浅的女人一样,相信外面那些关于本郡主如何凶残好/色的名声。害怕被我给欺负了?”

    “不敢!”殷红吓得站了起来,硬着头皮道:“我自然是知道郡主是多么友好的人儿的,外面都是无知的人在谣传罢了。我要是惧怕郡主的话,又怎么会过来为您请安呢。”

    “哼,谅你也不敢!坐吧!”乔珺云微微挑了挑眉毛,接过绿儿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才般若不经意的问:“旁边屋子里都坐了那些大家闺秀啊?本郡主睡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叨扰的,看来本郡主还真是极具威严呢。”

    “额,这个、臣女......我来得匆忙。只想着快点儿来给您请安,倒是没有注意看。”殷红面对开启了冷傲状态的乔珺云有些应付不来,隐蔽的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不过,倒是没有上次去郡主府里赴宴时候的姐妹,她们应该是都还未来呢。要是知道了郡主在这里,肯定是要立即来给您请安,不敢慢待的。”

    “呵呵,你倒是愿意为她们说好话呢。”乔珺云摇了摇头,好像不再愿意掰扯下去了。

    殷红有些不知所措,几月不见郡主的脾气的确是变了,完全变得阴晴难定,不似之前那么和善好说话了。难道,真是因为被劫持受到刺激,归来后性情大变?

    殷红偷偷地琢磨着,一时之间也没有顾得上跟乔珺云搭话,气氛竟是就这么静了下来。后来,还是乔珺云有些别扭的又扯开了话题:“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殷红想了下才小心道:“我以为郡主觉得我说话吵,才安静下来的。不知道郡主想要说什么?”

    “你、你真无趣!当初能呛冷娇娇的那股辣劲儿哪儿去了?”乔珺云不高兴的问。

    殷红咂舌,没想到郡主喜欢她那样不守规矩的样子。苦笑不已道:“郡主,这里就咱们两个,又好好地,我怎么会像那天一样发火呢。再说了,我对外来将也算是个大家闺秀,要是见天的找人拌嘴仗,才是要平生口角了呢。”

    乔珺云犯了个白眼,扯了扯帕子,“你说的倒是有点儿道理,不过这屋子里也太闷了些,没什么好聊的,其他人都干嘛去啦!诶,最近皇都里有没有什么新鲜热闹的事情啊?说来给我听听。”

    殷红可不敢说,皇都里最热门的话题就是云宁郡主你,绞尽脑汁的想了会儿,才干巴巴道:“最近的话题应该就是马上要过年了,有不少姑娘明年就要及笄,已经开始提前的谋划起了亲事了。郡主往日里并不出门,想来应该是不知道的......”

    见乔珺云没打起什么精神,显然是不满意她所说的,就又道:“其实吧,最近所有人都很关注,明年就是新的一年了。这两年皇上又一直没有选妃,也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办一场小选呢?”

    “这个嘛......”乔珺云总算是来了点儿精神头,坐着的姿势板正了不少:“我也没听到皇祖母提起过,更别说皇舅提过这种事情了。可是你身边有什么人。是想要入宫去的?对了,你也到年纪了,打算呢?”

    殷红忙不迭的摆了摆手,见屋内没有外人这才敢松口气道:“郡主,这话可真不能乱说,我还等着嫁人呢。这话要是传出去,可就是我不知羞了。”

    “咱们两个说说,无碍的!”眼神却是在屋内丫鬟们身上扫了一圈,冷的跟刀子似地,“谅她们也不敢多说。除非不想要那根舌头了!”

    “呵呵,是是是,咱们还是不聊这个了。”殷红觉得气氛奇怪极了,只想着赶紧换个话题,却未曾想张口就道:“那个。不如改日请郡主一起去踏雪赏梅如何?皇都中的鸟语林.......额.......”

    话都说了出来,殷红才迟钝的想起来前天的事情。不过她家教甚严,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也没怎么听说,只是知道郡主去游乐的时候,遇到了一桩命案,死了一个鸟语林的丫鬟。

    这种关于死人的事情可是禁\忌,殷红真是希望地上能来个洞让她钻进去。她可真是蠢到家了!

    却不曾想,乔珺云不似之前在霍夫人面前表现的那般恐惧,而是半眯着眼阴沉道:“听你这么一提起,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赤娘可是还没有将调查后的结果告诉我呢!死了那么个好好的丫鬟,想也知道有蹊跷。就是不知道衙门是不是想要彻查了呢。”

    “衙门?”声到人到,梁秀秀乍一掀开帘子还被乔珺云的炽热眼神给吓了一跳,莫名的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乔珺云径直站起了身,拉着梁秀秀就走回去坐下,抓着她的手逼问道:“说!前日鸟语林发生的那起命案如何了?侍剑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梁秀秀瞪大了眼睛的看了殷红一眼。却被回以一句:“郡主提起这件事情就要生气呢,好好的出去玩一趟,却撞上了一种命案,真是吓人。”

    听了殷红的提醒,梁秀秀还算快速的反应了过来:“哦哦!原来郡主问的是这件事情啊。本来衙门的事情,爹爹是从来不与我说的,但是那日的事情太过恶劣,甚至还惊扰到了您,就告诉给了我。”

    “说!到底是谁杀的侍剑,还抛尸到了本郡主的温泉池子里面?”乔珺云的语气很是咄咄逼人,说出来的内容却是让殷红心中一抖,这才明白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刚才郡主没有因她提及此事而生气,还真是她捡回了一条性命。

    “那个、那个!据说是一个狩猎场那边的小厮,一直心悦侍剑。听说她被一位姓当的富家公子看上了之后,心生恨意将其引到了庄园那边,残忍的杀害、还、还......”具体的梁秀秀有些说不下去了,不过看她的羞恨神色,也能知道后面未完的话是在讲什么了。

    乔珺云猛的一拍桌子,震怒道:“这样胆敢草菅性命的人渣,就得活生生的扒了他的皮才行!王八蛋,竟然就把侍剑给活活弄死了,难道他就没有姐妹,不怕报应到他的家人身上吗!”

    殷红与梁秀秀俱是被乔珺云这幅震怒得无以复加的样子给惊到了,但想一想也明白了,肯定是郡主将被尸体惊吓到的怒气也转加到了这上面吧?

    实际上,乔珺云是真的很愤怒。她虽然只看了侍剑的尸体不过一眼,但是却看清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淤痕,根本就不可能是被人欺辱过得。那么,不管是衙门查出来的结果真是这样,还是为了真正的事实而打掩护,都损害了本就原石的侍剑的名誉!

    官场上的那些事情乔珺云不好说,但是,这件事情鸟语林在其中肯定有牵扯的。说不定,就是赤娘弄出来的什么鬼把戏,借着她的名号不得不报官,然后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此了结,尘封起来。

    乔珺云现在觉得,兴许只有侍剑的魂魄才是这件事情的突破口了。可是侍剑的魂魄根本就遍寻不见。她也不懂搜魂之术,看来还是得求助于清澄这件事情了。

    至于乔珺云为何如此执着于此事,那就只能说还是直觉作祟了。

    兴许揭开侍剑之死的谜题,就能解开困扰着乔珺云的一些谜题了......

    为了侍剑的事情。乔珺云发了好大的怒气,就连旁边的屋子里也察觉到了。等打听到的具体情况一传回来,顿时引发了众人的诸多猜想。

    而乔珺云对于自己又做了什么容易引起他人胡乱脑补的事情丝毫不在意,只是盘算着不知道张蝶语会不会过来,兴许能从她口中问出一些鸟语林的情况。

    可是让乔珺云失望的是,张蝶语的娘亲虽然是来了,但是张蝶语却因前两日染了风寒一直未好而没能来。

    乔珺云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就不太好了。一是对于期待落空,但更多的却是自责,张蝶语生病了她竟然都不知道。不管张蝶语生病是真是假。她没有及时知道及时关心,都是完完全全的失误。

    听说了张蝶语的事情之后,在一个拉扯一个过来给她请安的闺秀们眼中,云宁郡主就已经有些心不在焉,神游太虚去了。

    但她们却没有丝毫被疏忽的不高兴。反而开心于不用跟这个看起来就不好对付的云宁郡主虚情以对了。

    好在这种面上和睦私下里暗流涌动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眼看着到了吉时,恒王已经亲自去冷家将冷敛秋给迎娶来了。

    当然,说是迎娶。但恒王却没有给冷敛秋任何逾矩的恩赐,喜堂虽然经过精心的布置,但因没有用红色点缀,所以看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寂寥冷情。

    不过盖着红盖头的冷敛秋似乎丝毫不介意。跟在恒王的身边将所有的规矩都给齐了,行动间利落的很。

    等拜堂结束,没能去前院围观的夫人小姐们,已经准备着用喜宴了。

    乔珺云的屋子里人有些多,约莫得两桌才能将人都给摆下,好在屋子足够宽敞。摆三张桌子都是绰绰有余的。

    等到饭菜上桌,关于如何分桌而坐的细节,又惹起了一些争议。

    殷红、梁秀秀等认识乔珺云,或不敢得罪的四五个人,自然是要跟着郡主坐的。但桌子很大。总不能让另一桌坐下十数个人,这桌却很空吧。

    所以,让谁来填补这个位置就成了问题了。

    乔珺云冷眼看着她们一个个谦虚的互相谦让,觉得腻味,不愿意看得直接轻碰了彩香一下,说道:“赶紧给我夹些菜,我饿了。至于你们吵吵嚷嚷的,不就是想坐那边的桌子吗。本郡主成全你们,你们谁也别过来,就在那张桌子挤着吃吧!”

    殷红只觉得那些女人的眼神都要扎死自己了,不过这本就是她们自己不知道死活,不愿意过来坐,那就在那边吃好了。硬着头皮坐下了,梁秀秀以及另两人自然也是笑眯眯的坐下了。

    这桌子就坐了五个人,空了一大半的位置,而另外一张桌子,足足挤了十五个人坐着,就连外面围绕着的丫鬟们都插不进去手帮忙夹菜。

    一群娇生惯养惯了的大家小姐们,就这样在左胳膊碰别人右胳膊的情况下,自己勉强的夹着面前的菜吃了几口,安静的连谁在磨牙都能听清楚。

    乔珺云仿佛毫无所觉另一边的情况,在彩香彩果舒春绿儿四人的服侍下,一顿饭吃得忒是舒坦。

    殷红见她吃的很是享受,觉得不像是吃不出来味道的样子,再次心直口快的问道:“郡主可是恢复了味觉?”

    好在这次殷红没有说错话,乔珺云舒展着笑颜道:“是啊!就是这么回事儿,前日的时候恢复的。没想到你倒是看出来了,这道清炖莲子羹不错,彩香你给殷姐姐盛上一碗。”

    “呀,多谢郡主,劳烦彩香姑娘了。”殷红见乔珺云身边的低气压总算是消失了,也算是放松了不少。

    乔珺云之前跟着陈芝兰吃得很饱,这么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就差不多饱了。不过也没放下勺子,有的没的舀着莲子羹喝着,又过了会儿见殷红几个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将勺子放下,微一挑眉道:“咱们去看看侧妃怎么样?”

    殷红一听差点没激动的将嘴里面的茶水给喷出来。用帕子掩嘴将茶水咽了下去。才迫切又紧张的问道:“郡主,侧妃现在应该正在新房里面端坐着,咱们是不能去的吧?”

    “没事儿,反正咱们都认识侧妃,跟王妃说一声。去打个招呼也没什么的。更何况......”乔珺云忽然坏笑了一下,看愣了所有注意着她的人。她却没有注意,反而是意有所指的坏坏道:“别忘了,冷娇娇的轿子可是应该跟在侧妃嫁妆后面的啊。这个时辰,她肯定已经到了,哪怕咱们不能去闹一闹侧妃,找冷娇娇玩一玩也是好的嘛!你们说对不对?”

    殷红和梁秀秀她们才不想看到冷娇娇呢,但也知道这是个去找许久未能见面的冷敛秋的好机会,遂皆是附议道:“好好好!如果郡主吃饱了的话,那咱们这就去吧?”

    乔珺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让彩香扶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公主服上的褶皱,看也不看另一桌子的人,径直带人走了出去。

    另两个姑娘本不想去的,但是一看梁秀秀和殷红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自然也不甘示弱的跟了出去。

    徒留剩下的姑娘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嘿,郡主这真是要去看侧妃?王妃和王爷能让吗?”

    “咱们是不是也得跟上去啊?落后不好吧?”

    “什么落后不落后的,咱们跟云宁郡主的关系又不亲密,跟上去了岂不是像那几个一样成了跟屁虫。”

    “就是。咱们还是好好吃饭吧。那个丫鬟,去再换两桌酒席上来,赶紧将这两桌撤下去。眼睛瞎啊。我们这么多人坐在这里,你们就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帮忙添张桌子!要是让王妃看到你们这样子,保证一人几十板子打完了再丢出去!天寒地冻的,冻死你们才好呢!”某位姑娘受了气,就将心里积攒的怒气全都发泄到了丫鬟的身上。她颐指气使的使唤着王府内的丫鬟。对于她们跟木头一样的很不满意,却没有注意到个别脑子没有糊涂的皱着眉头,根本就没有开口附和她太过分的话。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王府,这些丫鬟也是王府的丫鬟。俗话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虽然这些丫鬟不会狗急了咬人,但谁知道王爷王妃会不会不满呢。

    而早看过郡主将这群畏惧她的大家闺秀们给戏弄个狼狈,再加上她们没有丫鬟伺候连饭都吃不好的样子,屋内守着的丫鬟们自然没多少恭敬之意。不过却也忘不了自己的本分,顺从的将她们的所有吩咐都给完美的完成了。只是,新端上来的刚刚热过得饭菜里面,又没有添加一些说不得的唾液之流,可就不好说了.......

    乔珺云兴冲冲的领着殷红几人出了门,还没走进旁边的屋子,就能听到里面喧闹的戏酒声了。甚至好像还夹杂了谁在唱小曲的声音,不过因为这群夫人们闹腾起来比鸭子还要吵,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听得清楚。

    请人通报了一声,乔珺云顺着进去的丫鬟掀开帘子的空隙瞄了一眼,看到里面不少极其注意规矩的夫人们都已经喝红了脸,就不想进去了。正巧善舞迎面碰头的走了出来,向她请了安。

    乔珺云知道陈芝兰颇为信重她,索性就道:“快起来吧,劳烦你告知大皇舅母一声,我要带殷姐姐和梁姐姐去找侧妃聊两句,要是有事的话,派人去哪里找我就好。”

    善舞没有与乔珺云见过几次,但也知道这位郡主的小脾气和主意不是她能够劝住的。因此只能先应了,等乔珺云带人转身离开,连忙进屋对陈芝兰附耳说了这件事情。

    陈芝兰没怎么惊讶,这事情像是乔珺云的性子能干出来的。恐怕不光是要去看看冷敛秋满足一下好奇心,再看看一向不对付的冷娇娇吧?

    想到这儿,还微微笑了一下道:“无碍,让她去吧。让她跟殷姑娘和梁姑娘去看看也好,到底曾经也有过接触。不过你两个婆子去娇侍妾那里,千万别让她冲撞到了云儿。”

    “是。”善舞退下安排人去看住冷娇娇那个一贯不安分的......

    乔珺云先领着人跟着王府的丫鬟来到了冷敛秋,也就是侧妃的院子——沉香苑。

    一看到这个名字,乔珺云几人未觉的什么,殷红却皱起了这个眉头。嘟囔道:“沉香苑,这名字可不好。”

    其他人都没有听见,惟有乔珺云貌似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

    “给云宁郡主请安,为各位姑娘请安!这里是侧妃的住处。侧妃娘娘正在等待恒王爷,恐怕不方便让几位姑娘进去了。”上来了一个婆子,看年纪应该是冷敛秋的奶娘或者陪嫁过来的嬷嬷。

    殷红认识她,上前一步拉着手就亲密的道:“金嬷嬷,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侧妃娘娘了,您就让我进去与侧妃娘娘见个面吧。”

    看到是殷红,金嬷嬷的神色就又好了不少,但还是婉拒道:“这个真的不行,侧妃娘娘就等着见王爷呢,要是等会儿王爷回来发现侧妃娘娘正在与你们闲聊。恐怕并不妙啊。”

    闻言,乔珺云就走上前道:“这个还请嬷嬷放心,本郡主来之前已经跟王妃打过招呼了。大皇舅要是看到了是我,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这......”云宁郡主的话,金嬷嬷哪里敢违背。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得点头应了。

    虽然从外面看来,沉香苑此时有些太过冷清了,但是走进去之后,才发现一溜十二个丫鬟站在房檐下守着,皆是神情恭谨,哪怕站在寒天之下也没有丝毫的颤抖。

    乔珺云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金嬷嬷就立即上前说道:“郡主容禀。这是我家侧妃娘娘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

    “不错,都是好的!赏!”

    乔珺云一声令下,彩香就继续从腰间掏银裸子。之前的两整个大荷包的银裸子都已经打赏出去了。幸好她和彩果、舒春绿儿都早有准备,她数了十二个银裸子,一一递到了那些眼观鼻鼻观心的丫鬟们手里,听着她们的谢恩声。只觉得都要听的麻木了。多少银子都撒出去了啊!

    之前腰间挂着的荷包还是沉甸甸的,现在已经几乎完全都空了,哪怕这钱是郡主的,彩香还是替乔珺云觉得心疼。郡主也不容易,每个月都有定例的一百两例银而已啊——彩香直接将库房里那一箱箱的金条银条给忘了。

    乔珺云对于一声接一声的谢恩只是笑了笑。脚步没有再多停留,走进了喜房内。

    一进屋,扑面而来一阵热气,让穿着大氅的乔珺云觉得额角都有些湿润了。

    殷红跟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端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一动也不动,后背却紧绷的笔直的身影。

    不知怎的,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转,殷红想要忍住来着,可还是没有忍住,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虽然殷红及时的低下头遮掩,但还是被乔珺云给看在了眼中。

    乔珺云觉得殷红这也太激动了些,不过就是好姐妹嫁了人吗,虽然是有一段时间因冷敛秋在家备嫁不能见面,但是也不至于掉眼泪啊?

    不解、猜测,惊觉,淡然。

    乔珺云的笑容深刻了些,带头走了进去,对着身子微微动了下的冷敛秋说道:“侧妃娘娘别紧张,我是乔珺云。殷姐姐说是好久不见极为想念你,我才带着她来看看你的。还有梁姐姐也来了,不如你们说说话?”

    闻言,冷敛秋竟是将红盖头给掀开了一些,垂着视线瞄了一眼,也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儿,只是若有似无的怅然道:“多谢云宁郡主和两位妹妹来看我了。只是这盖头却是不能掀开的,咱们只能隔着它说话了。来人,给郡主她们搬椅子过来!”

    “嘿嘿,这个她们应该不介意的,大家都是闺中密友,好不容易见面。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可得聊的高兴点儿。我还有些急事要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们先聊。”乔珺云冲着殷红和梁秀秀一挤眉弄眼,另两个姑娘与冷敛秋又不甚熟悉,以为她们有什么亲密话要说,连忙跟着乔珺云就要往外走。

    “等等!”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这下玩笑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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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梁秀秀却突然叫住了乔珺云,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出去,给冷敛秋和殷红独处的时间。

    另两位姑娘觉得有些奇怪,觉得梁秀秀这也太不给郡主和侧妃的面子了,难道是自认为与侧妃的关系不那么好?

    乔珺云却饱含深意的笑道:“那好吧,反正殷姐姐与侧妃娘娘的关系最好。你们就好好的寒暄一下,我带着梁姐姐先去看看那位娇侍妾,等回来之后你们再聊也不迟。”

    被乔珺云扫了一眼的殷红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梁秀秀也有同感。

    乔珺云带着人直接出了屋子,向金嬷嬷一打听,得知冷娇娇在远处一个较为冷僻的院子里,就微微一笑,对梁秀秀说道:“你瞧,她住的那么远,还真是不体谅咱们这些要去探望她的好友呢。”

    “想必娇侍妾也是没有想到的吧。”梁秀秀笑得天真道,对于冷娇娇,她可是恨不得让她哪里凉快哪里呆着,最好在王府连草都不长一根的地方待着才好呢。要不是乔珺云要去看热闹,她还真不想看到冷娇娇,哪怕是去扬眉吐气讥讽她一番,也觉得满心的厌恶。

    “看你说的,这世上世事难料啊。”乔珺云深深的说道。

    “小姐!小姐!”院子外面忽然响起小丫鬟的喊叫声,不是叫乔珺云也不是叫梁秀秀的。仔细一瞧,站在乔珺云身旁插不上话的两个姑娘忽然呀了一声,随即压低声音责斥道:“这里可是侧妃娘娘的院子,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看起来娇小的丫鬟吓得差点儿跪了下去,就连自己的来意都给忘记了:“奴婢知错,奴婢不是故意惊扰侧妃娘娘的,还请侧妃娘娘饶恕奴婢吧!”

    金嬷嬷就站在一旁,可不想大好的日子传出什么侧妃严苛的名声,连忙回道:“无碍的。我家侧妃娘娘性子温和,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的。倒是你有什么要紧事赶紧说吧。不过下次可不许这般莽撞了。”

    “多谢嬷嬷!多谢侧妃娘娘!”小丫鬟松了口气,如实道来:“小姐,是夫人让奴婢二人过来的。夫人说是王妃想要见见小姐和表小姐,请您二位赶紧回去呢!”

    这两位姑娘其实是表姐妹。不然也不会大着胆子抱成一团跟在乔珺云身边了。听到是王妃传唤,她们二人自然不敢慢待,但还是先用眼神看向了乔珺云征求同意。

    乔珺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你们回去吧,正事要紧。等改日有机会,咱们再聚也不迟。”

    “是,承蒙郡主看重,若是郡主派了请柬,我和表妹是一定会上门的,到时候还请郡主不要嫌我们姐妹吵闹就好。” 施怀薇算是装着胆子说的这句话的。虽然郡主说了改日再聚,但也没有给个确切的说法。

    她们姐妹今个儿大着胆子接近郡主,如果攀上这门关系的话,恐怕还要被家里人说教,说她们牵连坏了家里姐妹的名誉呢。

    表妹施凌波也跟着讨好乔珺云:“姐姐说的是。要是能登上郡主府的大门,我们姐妹可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都要排在后面的。”

    “哈哈,看看你们两个这能言善辩的劲儿,刚才怎么还老实的跟木头一样呢。”乔珺云总算是正眼看了她们,很是喜欢她们这样懂得争取,“好啊!这几日要是没事儿的话,正好赶在过年前让你们几个上门聚一聚。。也没有外人,也就你们几个,再加上我姐。行了,你们赶紧去吧,不然大皇舅母就要等得急了。”

    “是!多谢郡主了!”施怀薇嘴角的弧度抿都抿不住,总算是让她们姐妹给拔得头筹了。“那臣女就先告退了。天气凉,还请郡主不要在外面待得久了。”

    “小女也告退了。”施凌波的爹爹并没有在朝为官,只能如此称呼。

    乔珺云点了点头,就带着梁秀秀率先走了出去。

    留下的施家表姐妹相视一笑,两姐妹个顶个的娇艳。一笑起来连着院子里已经进入冬眠的大树都要被暖醒了。

    金嬷嬷若有所思的目送着施家表姐妹离开,在朝中为官叫得出名号的施姓官员,应该就只有礼部侍郎施大人了。

    因为施大人在礼部是在恒王手下做事的,恒王一办宴会祭典之流,就总是铺就极大的场面,算是一个肥缺。不过,却因上面有恒王挡着,施大人做什么都是不尴不尬的,也就铸成了他并不吃香。

    而偏偏施大人家里盘根错节的,祖上还有一名救驾功臣的名声坐镇,家中旁支颇多,却惟有他这一个在朝为官的,糟心事不老少。而且总是有旁支打着一些歪主意,而施大人也不算是怎么干净,听说最近也在频频打听云宁郡主的消息,似乎还有想要送个自家姑娘进郡主府的念头呢。

    不过,看来施家的姑娘挺有本事的,靠着自己就能搭上了郡主这条线。虽然看不出来她们是不是也起了那种心思,但今日这事情一看就知道是她们铤而走险做的,谁知道是不是背着家里人呢?

    金嬷嬷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转身去给殷红泡茶了。说来,殷姑娘真是好久没有跟大小姐见面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还是让丫鬟们都守在门口,别进去打扰了吧......

    乔珺云就领着梁秀秀和彩果一行人,顺着一条小径来到了一处十分败落的院子。用高矮不一的细树枝围绕起来的院子。

    乔珺云都有些怀疑,这么富丽堂皇的恒王府内,怎么会有这样用砖头堆砌而成的屋子! 走进去凑近了些瞧,更能看出这间房子砌的粗糙和随意。

    难道是陈芝兰特意让人弄了这么间屋子,给冷娇娇住好好地出一口气?

    乔珺云的表情有些好笑,在门口转悠了两圈之后,却再也笑不出来了:“这院子怎么没有人看着?娇侍妾难道不是住在这里的吗?”

    梁秀秀看着这间用一块块碎石头和砖块堆砌而成,可是房顶却是用稻草铺就的屋子,都有些不敢上前,就怕会突然掉下来点儿什么东西砸到自己。她一直没有注意,听到乔珺云这么问。才惊觉这只是用了一道木栅栏围成的一目了然的院子里面,竟然没有哪怕一个丫鬟或者打手看着。

    哪怕冷娇娇是王爷的侍妾,又是跟侧妃而来,从侧门抬进来的。但也不可能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啊?更何况,冷娇娇的那个娘亲可是有些手段的,怎么可能不给冷娇娇几个亲信?

    彩香更是越看越觉得这间屋子阴森森的,有古怪。一把拉住了还想往屋子里走的乔珺云,警惕道:“郡主,勿动!这肯定有问题,刚才奴婢打听过了,说是娇侍妾从侧门进来的时候,可是有八个身强体壮的婆子看着,那些婆子还都是会拳脚功夫的。屋里一丁点儿动静都无。说不定......”

    像是为了响应彩香的话一样,屋内忽然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疑似哭声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太细微,乔珺云虽然听得清楚,但在梁秀秀等人听来,就像是隔了一层纱一样。配着毫无一人的院落,让人打骨子里发寒。

    “呜呜......”‘哭声’响了一会儿之后,还不算完,更是响起了撞击东西的声音,“砰、砰砰!砰砰砰!”

    “这、这......郡主,咱们还是先走吧,请人来这里看看就好。咱们别进去了。”梁秀秀腿都软了,拉着乔珺云胆怯的道。

    乔珺云已然将屋内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好几个声音此起彼伏,应该是正在撞东西。她见过的鬼可是不少,哪怕是有鬼只要觉得没危险恐怕也能敢进去看一下情况。

    更何况这屋子内没有丝毫的鬼气阴气,乔珺云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挣脱开梁秀秀的手说道:“那你们站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啊!郡主!”彩香也被乔珺云摆脱了,梁秀秀已经腿软的瘫了下去,她的丫鬟只来得及扶住了她。竟是就叫乔珺云脚步加快的跑了进去,彩香欲哭无泪。只能与彩果三人一并跟着往里跑。

    “郡主!您等等啊!小心点儿。”绿儿一边喊一边四处张望,就怕突然冒出来个牛鬼蛇神之流的东西,威胁到郡主的安危。

    说实在的,她们几个会因为院子里不见守着的婆子就吓成这样,也跟前日郡主跟女尸泡了个澡有关系。不都是说嘛,跟尸体在一起待得久了,肯定就会沾染上晦气的阴气,就成了容易招鬼的体质了。

    乔珺云在几人的呼喊声中,已然是先行一步推开门走进了屋子里。

    打眼一瞧,乔珺云的确被这幅情况给吓了一下。

    只见八个婆子两个丫鬟,全都被捆着手脚丢在地上,本来就不大的屋子地面几乎被占满,乔珺云都要没地方下脚了。

    这些人还都被堵住了嘴,呜呜咽咽的声音就是她们发出来的。至于各种奇怪的声响,也是她们竭尽全力的撞地撞桌子想要引起她的好主意而发出来的。

    一看到乔珺云进来了,这群仆妇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呜呜呜个不停,就是没让她听懂哪怕一句话。

    乔珺云望着就在这一间的屋子内的那张床铺,出奇的不相称的华贵,是上好的木材所制,厚厚的桃粉色帷帐已经被放了下来,遮挡住了里面的景色。

    彩香几人落后一步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十个人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嘶!这是怎么回事啊?”

    舒春动作快的直接将一个婆子嘴里塞着的布巾拽了出来,嫌弃的丢到了地上,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娇侍妾去哪里了?”

    “呜!呼、呼......”婆子粗喘了好几口气,才倒腾过来气的回答道:“憋死个人了!这位是云宁郡主吧?”说着,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抬起头来一脸泪水道:“还请云宁郡主为奴才们做主啊!本来是得到我家大人的嘱咐,跟着二小姐过来,等二小姐不再想着逃跑之后再回家的。可是谁能想到,大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迷香,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点上。等奴才们昏倒了之后,就用这些不知道何时准备的绳子将奴才们捆上,然后光明正大的跑了!她跑了啊!这不是要奴才们的老命吗!”

    婆子们皆是一副要死了的样子。也不知道哪个脑子忽然灵光的喊道:“二小姐这段日子里一直被关在屋子里,根本不可能弄到这些东西!而且咱们在她上轿子之前,可是给她搜过身的,当时迷香和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在大小姐的身上!咱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那么一定是二小姐的这两个臭丫鬟做的好事!说!是不是你们两个提前将东西藏好了,然后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塞给二小姐的?说啊!”

    婆子们一听顿时激愤了,将火力对准了背靠背被绑在一起的两个丫鬟。

    俩丫鬟已经是傻眼了,她们俩体质还要差一点儿,刚刚醒来不久脑子还迷糊着呢。谁能想到二小姐特意要的助眠香,竟是被用在了她们身上呢?

    这下子可好,引起所有人的愤怒了。二人不傻,当然知道不能承认,只能一个劲儿的喊冤:“冤枉啊!我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再一看到乔珺云,哭的更加委屈了:“奴婢们可是也同样被捆起来了呢。现在手痛脚痛不说,坐着的都快没知觉了!我们也是无辜受牵连的啊!”

    “你无辜!那婆子我们就不无辜了吗!我看就是你们干的,平日里就纵容着二小姐做些不该干的事情,你们两个就是两个不安分的贱蹄子!”

    “你、你骂谁呢老太婆!要不是你们没有本事的话,能让二小姐就这么跑了吗!”

    眼看着要吵起来了。还有人记着对乔珺云一行人恳求道:“云宁郡主,这件事情虽然有奴才们的错,但奴才们也实在是疏于防范,未曾想到二小姐竟然会对奴才们做这种事情啊!还请您为奴才们做主,顺便将这些绳子帮忙解开了吧!”

    “郡主您看?”舒春不确定是不是要给这些人解开绳索,毕竟就是她们的疏忽才放跑了已经成了恒王侍妾的冷娇娇的。

    “不放!走,让她们就呆在这里好好想想哪里做错了。咱们去找大皇舅母,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她,这可不是小事儿!”乔珺云一甩袖子就离开了,徒留一地的仆妇哭嚎着,想也知道王妃来了的话这事儿就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乔珺云脚步飞快,走到门口一拽梁秀秀。示意原路返回。

    本是想直接去找陈芝兰的,可是梁秀秀却说这件事情容易牵连到冷敛秋,毕竟她们都是出自冷家的。正好也是顺路,乔珺云就同意了梁秀秀的提议,打算将殷红带走顺便跟冷敛秋说一声去。

    进了沉香苑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廊下的丫鬟们还保持着刚才的站姿,叫人不由的怀疑她们在这么大冷天的是否还有知觉。

    乔珺云没看到金嬷嬷,就问了一个丫环。那丫鬟仍旧是半敛了头道:“金嬷嬷去了后院的小厨房,是侧妃娘娘亲口吩咐的。刚才有人来传话说王爷忙上就要回来,侧妃娘娘才让她做一些拿手的小菜的,之前的酒菜已经都凉了。”

    “哦!既然如此正好,本郡主将殷红带回去。”乔珺云等丫鬟敲了门里面应了之后,才走进去。

    殷红正在抹眼泪,而冷敛秋虽然仍旧端坐在床边,红盖头也盖得好好的,但乔珺云却直接感觉到二人的情绪都有些悲伤,不禁猜测乱飞。

    殷红一看到乔珺云就立即站了起来,声音透着一股沙哑:“郡主,咱们是不是得离开了?”

    乔珺云点了点头,正想着要不要再跟冷敛秋多说几句的时候,冷敛秋就率先开口道:“郡主,可否让其他人都先退下去,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侧妃娘娘真是客气了,当然没问题,彩香彩果,你们跟着舒春绿儿先出去等着!”乔珺云打发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冷敛秋的丫鬟自然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

    可这还没完,因为殷红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小红,你也先出去一下吧。”

    殷红猛地看向了冷敛秋,却被红盖头阻隔了她与她之间的视线交错。

    乔珺云心中有些了然,帮着劝道:“你就先出去一下吧,等我跟侧妃娘娘说完话,咱们还得回去跟大皇舅母说娇侍妾跑了的事情呢。”

    “什么?冷娇娇又跑了?”殷红倒是因为冷娇娇的事情而被分去了不少的注意力,三言两语的就被乔珺云哄劝了出去。

    等屋子里没有别人了。乔珺云就直奔主题的问道:“不知道侧妃娘娘有什么话是要私下里对本郡主说的。现在没有别人了,可以说了吧?”

    “其实......”冷敛秋有些迟疑,静了半晌才再次开口道:“其实,我一直知道王爷之所以会娶我为侧妃。不过是因为一道圣旨不得反驳罢了。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那般迷恋冷娇娇,但是......不知道王妃是如何看我的,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可我与王妃之间又并不亲近,没有办法将真实的想法直接告诉她。所以,我只想拜托郡主告知王妃,我并无争宠之意,也与冷娇娇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还希望不要因冷娇娇而迁怒于我。”

    “这话,为何你不亲自去跟王妃说呢?别说你们之间并不亲近。你现在可是这恒王府里的侧妃娘娘,自然是要日日与王妃打照面,还得辅助她呢。”乔珺云故意点了冷敛秋话中的破绽,一直想着躲避,可不是好的态度。

    冷敛秋闻言一愣。续道:“郡主说得有道理,不过我打算在明日就隐在这沉香苑里,日夜礼佛诵经,自然就没有机会见到王妃了。所以......”

    “啧!”乔珺云也不管冷敛秋看不见,耳边听到院外面已经响起了脚步声以及恒王与其他人的说笑声,就不欲再多呆,一边转身一边说道:“还是你自己说吧。跟大皇舅说完再跟大皇舅母说,还得看看她们答不答应呢。你可是刚嫁过来,要是第二天就跟要出家了似地,别人都得以为谁亏待了你呢。皇家可是最忌讳流言蜚语的,你可别犯了忌讳!”

    “郡主!”冷敛秋猛的站了起来,乔珺云的眼角只瞄到了一抹红色落地。接着被人猛地一拽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床上倒去,还不待尖叫,冷敛秋一只温热的手心就捂住了她的嘴,而另一只手却是在她的身上乱摸!

    “唔、唔!”乔珺云完全被惊呆了,这是咋了!

    明明冷敛秋的身上没有任何针对自己的恶意。但乔珺云却不好了,奋力挣扎着,却觉着四肢酸软时灵时不灵的巨力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没办法,耳听着恒王与人已经走上了台阶,在门口站定了,乔珺云一把抓住冷敛秋捂住自己嘴的手,用力的咬了一口,趁她吃痛的时候,奋力的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冷敛秋没得躲闪,乔珺云的力气不算太重,她的身子晃了晃就倒在了乔珺云的身边。

    乔珺云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嘴,以最快速度蹦到地上的同时,还不等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房门已然是被推开了!

    没有将内室与外室分隔开的门,足以阻挡外面人窥觑床这边的几重帷帐也根本没有放下来。所以......

    恒王喝了些酒,好不容易的让自己的心情好了些,听到一些往日里交情还算深的年轻官员借着酒劲要来新房看他给侧妃掀盖头,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就算是在沉香苑的门口,看到了几个大家闺秀和丫鬟们堵着门口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让她们赶紧回去。

    还是眼熟的彩香说了乔珺云在里面,恒王才啊了一声有些恍悟——原来乔珺云也着急来看侧妃了啊?

    恒王没有多想,还有闲心跟身后的易天旭开玩笑:“可得赶紧进去看看,云宁跟王妃关系好,千万别是听谁说了胡话,来找麻烦来了。”

    这话说的很有些不好听,但恒王已然喝多了,话说出口都不记得是自己说过的了。

    而听到消息而赶来的陈芝兰,恰好不好的听到了这么句话,脸色不免得变得难看。这可都是外男,虽然是酒后醉言,但可是在说她善妒,万一乱传出去的话,那可怎么办!

    陈芝兰心中憋闷,脚下的步子就放慢了一些,除了还没进院的几位年轻臣子看到她。连忙行礼之外,恒王并几个人已经上了台阶,连门都不敲,轻轻一推。本就没有锁的房门就开了。

    恒王醉醺醺的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什么王妃,也没多想,只想着进去后一定要调侃一下乔珺云,往日里看她小大人的模样可真是哭笑不得。还有侧妃,虽然这个侧妃不是他想要娶得,不过看过画像,也听人说是个实打实的大美人呢。不管别的,今晚上先和美人好好开心......

    恒王脑子里在不停回响着这句话——开心?开心个屁!这怎回事?乔珺云怎么头发衣服都乱了的站在床边?这种样子怎么能让外人看到,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待他让身后的人快点儿退出去,已经醒了一半的恒王就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声的呜咽声。并之而来的还有乔珺云慌乱的喊声:“大、大皇舅,您回来啦!我什么都没......”

    “呜呜!”冷敛秋的哭声显得很突兀,乔珺云因为上前两步而将床上的情况展现在众人面前。只见穿着一身喜服的侧妃娘娘,正趴在床上不住的啜泣,衣衫略凌乱。红盖头就搭在床边,几乎就要落在了地上。

    针对云宁郡主的名声,似乎很明显的说明了一个事实——侧妃娘娘还没跟王爷圆房呢,就被云宁郡主给非!礼!了!

    乔珺云哑口无言,她怎么也没能想到明明没有任何恶意的人,竟然会如此陷害自己!什么直觉的看来也不是绝对,冷敛秋虽然没有伤害她。但是闹出来这么一出戏,她跟恒王之间的同盟关系看来是真的要完蛋了。

    再说恒王,与僵直在原地的乔珺云对视着,眼中闪动着怒火。要不是已然清醒、仅存理智在制止他的话,说不定他已经破口大骂了:有你这样将自己小舅母弄床上的侄女儿吗!

    乔珺云无力辩解,尤其是在听到身后冷敛秋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情况下。

    气氛一时之间僵持了下来。门外有人觉得不对劲儿就往前拥挤,想要看看发生什么情况。可是等看清情况后,反而希望时间倒转回去,就不应该跟王爷过来凑热闹!

    最后,还是陈芝兰觉得这情况太不对劲儿了。一上前,那些几乎傻眼了的臣子纨绔们就躲让开,眼睁睁看着王妃走到了门口。

    要是让王妃看到云宁郡主帮她报了仇,将自己最大的敌人冷侧妃给非礼了的话,是会笑呢?还是会惊怒于大喜的日子出了这种丑闻,还全都被人给看了去呢?

    躲在人群中的易天旭眼神复杂,深觉刚才恒王进门前的那句话,预料的也太准了啊!可不是该担心侧妃吗,人都让郡主给、给......

    “天啊!”陈芝兰忍不住的捂嘴惊呼,僵在原地半天的乔珺云忽的看向她,一脸的茫然失措。陈芝兰只觉得心脏都停止跳动,这局面可得怎么处理?

    陈芝兰瞥了脸上还带着酒晕的恒王,见他兀自恨恨的盯着乔珺云,顿觉失望,再看乔珺云跟个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的无辜孩子样,还真是不忍心就这么昏过去。

    陈芝兰一咬牙,立即下令道:“王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您可得陪各位大人公子多喝几杯才行!大家都挤在这里也不像话,侧妃嫁过来的路上肯定一路颠簸,还得休息呢。还请各位先回前院继续喝酒吧,若是晚上王爷没有喝醉了,那各位再来闹洞房也是不迟的!”

    她这一句话,伴随着具有威慑性的目光,看到这件事情的人立即都反应过来,甚至还有不少人接收到了她的暗示——洞房就别想闹了,王爷还是喝醉了的好。

    “对对对!王妃说的对,之前还没有喝痛快呢!”

    “走走走!咱们去前院继续喝上三百回合。哈哈,今个儿咱们不醉不休,王爷也得舍命陪君子才行。”不知道哪家的纨绔,挎住恒王的手,就在他人的帮助下,硬是还算自然的将恒王给带了出去。

    “王爷慢走!”陈芝兰屈膝恭送着,一干大臣纨绔忙不迭的对她拱手退着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扭曲,皆是难看极了。

    恒王有意要开口呵斥他们放开自己,但早就有人将一直没放手的酒杯倒满了酒,送到他的嘴边就道:“王爷快喝!今夜咱们不醉不归。您娶了侧妃这么有福气,可得体谅一下咱们这些连媳妇都娶不上的纨绔子弟啊!”

    恒王只觉得递到嘴边的酒水光是闻起来就十分辛辣,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什么有福气,娶了个侧妃虽然一开始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本想着将这段时间的困解借着今夜抒发了,谁能想到会被乔珺云那个丫头片子捷足先登,占了自己侧妃的便宜啊!

    做男人有他这么憋屈的吗,更何况他可是个王爷,哪里有人敢跟他抢女人的。偏偏,被一个小辈还是女的当着这么多人打了脸,他都快要没脸走出去了!

    越想,恒王越觉得自己委屈憋屈,紧合着的牙关一松,热辣辣的酒水就顺着喉咙流进了肚子里。之前被震惊过度而压抑下去的酒劲儿。再次因为这一杯酒水而被引了上来。

    被人架着往前院走去的恒王,双眼渐渐染上了一层雾气,迷迷蒙蒙的,恨不得一醉不醒,省得明日醒来后。听到外面关于嘲笑他的风言风语。

    想到这儿,恒王就有些口齿含糊道:“你们、你们今个晚上什么都没有看到!听到了没?要是传出去了,本王就、就......”

    易天旭可不想恒王一句醉后的话,害的他们被无辜牵连,打岔道:“王爷放心,各位大人的嘴肯定是严严实实的,草民哪里都不好。就是嘴巴严实,这话是绝对不会从我等口中传出去的,还请您放心,尽情的喝酒吧!”

    众人不免得给了易天旭一个赞许的目光,之前的看不起也收敛了起来。这小子不错啊,敢打断王爷的话。有前途。

    易天旭露出苦笑,他也不想啊,要是王爷醒过来后还记着这么件事情可就糟糕了。他只能举着酒壶道:“来来来,王爷多喝点儿!”

    “对对对!喝得越多越好!嘿!王爷的酒量可真是一等一的好啊!”众人咋喝着,期盼王爷要是能喝成一滩烂泥。明天一觉醒来就将这点儿破事都忘记了才好呢.......

    再说沉香苑这边。陈芝兰目送着恒王一大帮人离开,也不管嘈嘈嚷嚷的,径直进了屋子让人将门给关上了。

    彩香四人察觉到情况不妙,趁着最后的功夫跟着挤了进去,就剩下了梁秀秀和殷红互相搀扶着面面相觑。在丫鬟们的规劝下,还是没有离开,而是不知道何时回来的金嬷嬷一起去了其他的房间候着。

    屋内,陈芝兰表情十分严峻道:“云儿,告诉我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乔珺云张了张嘴,瞥了一眼已经翻身坐起,低着头直抹眼泪的冷敛秋,触及她手上的那个齿痕,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觉得解恨。

    不过,这件事情还真的不好说。说什么,说她被侧妃娘娘给扑到了?

    开什么玩笑,冷敛秋的名声好得很,那可是大家闺秀中都数得上号规矩好的。可一对比她呢,她名声恐怖据说杀人喝血,而且还切切实实的养了一个宠姬。

    要不是脑子太好使将刚才的来龙去脉都记得清楚,恐怕乔珺云也得以为自己是被什么蛊惑而扑倒了冷敛秋了。

    沉默半晌,乔珺云才长叹一声,干巴巴的解释道:“其实你们都误解了,不过是我在宴上喝了一杯酒,没想到身子没好利索喝不得。刚才大皇舅开门之前,我正与冷侧妃说话呢,结果脑袋忽然一阵迷糊就要跌倒,正好冲的还是床的方向。冷侧妃盖着红盖头没看到,就被我顺带着扑倒在床上了。刚才她之所以哭......”

    乔珺云暗瞥了不住的点头表示同意的冷敛秋一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冷侧妃会哭,应该是哪里磕到觉得疼了吧。而且,我刚才惊慌失措的好像还咬到了什么一口,现在看,好像是咬到了冷侧妃的手了呢。”

    冷敛秋真配合,一听到这儿,立即就将自己已经渗出血迹的右手举起来一些,上面的牙印甚是明显。她也不说话,就是呜呜哇的不住抽噎。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窃妻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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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芝兰的表情略有些诡异,她真的挺想相信乔珺云的说辞的,但是.......不是她不相信她,而是她真的有前科啊,虽然冷敛秋手上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据,但看冷敛秋还是哭得一脸委屈,就让人不自觉地脑补起来。

    乔珺云索性放弃了解释,反正已经被那么多人误解,怎么解释也就都是这么回事儿了。

    她叹了口气,彩香四人立即围了上去,关心道:“郡主,您没事吧?奴婢们服侍您去整理一下仪容吧。”

    乔珺云无力的点了点头,临走前回身看了冷敛秋一眼,不知怎的跟她视线相对,吓得她瑟缩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为此,乔珺云在经过殷红身边的时候,还承受了一番她复杂且不敢置信的眼神洗礼。

    走出门,乔珺云无声的呵呵笑了一下,觉得她不用处心积虑的想收哪个家族送来的女人比较好了,因为她已经连恒王刚刚娶到家里,连小手都没摸过的侧妃都给霸王硬上弓了啊。

    她诡异的竟是有些期待,不知道等晚上或者明天消息传开的时候,云宁郡主府的大门是即将被踏破,还是冷的连风都不愿意刮进去呢?

    也不知道,当太后得知今日的事情后,会不会推波助澜呢?

    如果太后帮她将这次的事件再次夸大的话,那她也不能不回报一下——太后在云宁郡主做错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竟然还不严厉教导,到底是对她好呢,还是害她呢?

    彩香觑见自家郡主嘴角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担忧的心倒是平静了不少。不管怎么说,郡主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不管事实究竟如何,看来郡主并没有受到委屈,那就好.......

    一顿喜宴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结束了。作为舆论的中心,乔珺云没有再回去与他人寒暄,而是径直的离开了恒王府。

    就在马车驶离恒王府的时候,抽泣个不停的冷敛秋总算是停止了哭泣。不过却提出了一个让以为事情了结的陈芝兰所震惊的请求。

    “王妃娘娘!之前那许多的人都误解,妾身已经是无脸见人了。”冷敛秋揉着红肿的眼睛,偷偷瞥了一眼还没能离开的殷红,哽咽道:“妾身想、想以后就青灯古佛在这院子里呆上一辈子好了,也省的走出去要听到外人的闲话。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他们肯定都是误会了。”

    虽然冷敛秋再三声明她与乔珺云之间没有事情,但都要避居一隅礼佛了,这问题可就明摆着的严重了。

    陈芝兰三言两语劝了冷敛秋一番,暂时的打消了她要跟王爷说火上浇油的打算,也不敢让殷红几个继续留在这里了。带着人迅速离开。不忘嘱咐奴才们好好照顾冷敛秋。

    出了院子,陈芝兰在往哪边走这个问题上有些犯难。这是王府,她自然有自信奴才不会乱嚼舌根将消息传到女眷们那边。她现在回去正好接档,打打马虎眼兴许就能糊弄过去了。

    但让陈芝兰困扰的是,她根本不确定乔珺云这件事的真实性。看乔珺云之前跟恒王面对面站着傻得不知道辩解的样子。还真不知道真的还是装的。真的吧,陈芝兰下意识的偏颇乔珺云些,觉得她就算是要非礼侧妃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但如果是假的,那么此时说不定王爷早就知情?

    譬如王爷发现了什么,觉得不能再与乔珺云表现得十分亲近,所以故意弄了一这么一出?说不定,就是为了避免同盟关系被发现了。

    那么。陈芝兰如果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说的不妥当做的不妥当,可就要有麻烦了。

    因此,陈芝兰犹豫了一会儿,就让梁秀秀与殷红先行回去,叮嘱道:“切记不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不过就是个意外而已,烂在你们的心里就好,千万不能外传。懂了吗?”

    殷红和梁秀秀自然重重的点头,恭送陈芝兰离开之后,还不忘对自己的丫鬟狠命提点了一番。让她们千万别说漏了嘴。

    等陈芝兰来到前院的时候,发现这气氛实在是太热闹了。主桌被围得一圈圈的全都是人,都在起哄着:“喝喝喝!王爷海量啊,再来一杯!”

    酒香弥漫,过于浓烈的让陈芝兰闻着都快晕了。她好歹是维持着笑容,可是想要上前劝停的想法却是罢了。

    如果事情真是王爷提前设计好的,那么既然王爷没有格外与她多说,就足以说明她怎么反应都无碍了——她在这计划中无关紧要。

    虽然心中有些苦涩,但陈芝兰还是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带着人原路返回。

    不得不说,在王爷处心积虑早有预料与乔珺云色心大发两种可能上,陈芝兰还是相信了前一个。

    总而言之,她是绝对的没能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是冷敛秋自己弄出来的,还拉着乔珺云与恒王府的名声作陪衬。

    谁能想到成了侧妃尽享尊贵荣华的女人,会在成亲当日自己设计自己的闹出丑闻呢......

    乔珺云绷着脸回府。丫鬟们对于她上一次发威还心有余悸,恭恭谨谨的不敢多说一句话。她浑身都散发着恹恹的气息,直接回院子里倒头就睡。

    让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是,消息会那么快的传入宫里。

    太后得知此事后的感受是十分复杂,对于乔珺云能做出这种荒唐事来其实是有一丝怀疑的。可恒王府不能故意传出这种抹黑声誉的消息,而且也不会故意针对乔珺云的。

    那么,难道乔珺云真的是被美色迷了眼,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而为之 ?

    太后警惕的问着慧萍:“你说,云宁她该不会是知道了哀家打算将她往这条路上赶,她才会.......”

    慧萍立即就否了这个说法:“不可能,郡主近来表现没有任何异常,而且她也不可能知道您的打算。”

    慧心也在一边附和道:“太后娘娘,慧萍说的对,即便是郡主真的知道了,以她虽有些小聪明却藏不住心思的性子。也早就来找您问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请来,只是为了试探呢。之前养一个宠姬还可以说是年少不懂事,但是非礼侧妃那可就.......自毁名声这种事情,就是白痴也不会做的。”

    闻言。太后心安了。根本就不可能想到,乔珺云还真是个傻子,但却是个知晓一切还要入瓮的傻子。只有入了局,才能在局内部彻底瓦解阴谋,对吗?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先搁置一天,等明日之后,看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理。”太后是打定了主意暂时冷处理了,要是能等到这件事情热传起来,再做处理也不迟。

    宫里暂时没有给出回应。乔珺云本应该就蒙着大被直接睡过这个下午,再睡过夜晚等明日一早再糟心的起身的。

    可是,偏偏有人不愿意让乔珺云得个安静。她明明躺下已有一个多时辰左右,早已是浸入深度睡眠中了,却被人推了推从梦中惊醒。

    “郡主!郡主!恒王妃派人来传话。说是她已经发现娇侍妾失踪的事情了。而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整个恒王府上下都找遍了都没看到人,好像真的跑了!”

    彩果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荒谬感,促使乔珺云紧皱着脸半睁着眼睛问:“什么玩意儿?”

    彩果的眼睛简直是冒着光,捂着胸口激动道:“冷娇娇真的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如何躲过了门口的护卫们的。反正是,恒王府里面根本就没有她的影子。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门走得,用什么身份走得。现在恒王府已经闹翻天了,恒王爷本就喝多了,现在耍酒疯要找人呢!”

    乔珺云还有些没睡醒,不耐烦的含糊道:“那就去找人啊,来找我干嘛!我要睡觉。别打扰我。”说着,就要再次躺下。

    “等等啊郡主,您先别睡!”彩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乔珺云给捞了起来,拼着老劲儿将她硬是扶着半坐了起来。表情严肃了不少:“郡主!因为您之前去过冷娇娇住的院子啊!那些被绑起来一直没放开的婆子丫鬟将这件事情都告诉王妃和王爷了。王爷他、他既是还记着今日您与侧妃之间的事情,又是喝多了酒,吵吵嚷嚷的说是.......”

    “他说什么?”乔珺云已然是冷了脸,一脸的寒气让彩果觉得声音都要被冻住了。

    “额,王爷、王爷说您不喜欢冷娇娇,所以可能故意的将她给放走了......呵呵。”彩果笑比哭还难看:“呵呵,这听起来就不可能,不过谁让王爷喝多了呢。毕竟郡主您去的时候,冷娇娇可是已经迷昏捆绑住了那些婆子丫鬟,她自己胆大包天的想要逃婚,怎么能让您承担这个责任呢。您说是不是?”

    乔珺云经过了这番折腾,眼神已然是恢复了清醒。她半眯着眼睛靠在床头,极其不悦道:“本来就是冷娇娇自作自受的事情,凭什么让本郡主跟着挨骂!找不到人也是大皇舅他自己的问题,派人过来什么意思,难不成本郡主还能把她给藏起来了吗!”

    “这......”彩果讪讪的笑了笑,恒王派来的人还真是有意搜府的,要不是有侍卫们在,恐怕就已经被他们给闯进来了。

    虽然彩果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表情却完完全全说明了那个意思。

    见此,乔珺云就阴沉的笑了一声:“呵呵。好胆量,大皇舅这是为了一个冷娇娇,就要将本郡主的威严给踩到脚底下了!他不是对冷娇娇已经没意思了吗,怎么喝多了酒果然暴露了本性,之前都是在装的吗!”

    “啊!”彩果惊呼了一声,捂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么着急,原来王爷竟然还没有忘记冷娇娇吗?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冷娇娇明明就不在咱们府里,要是让王府的人进来搜的话,可就好说不好听了。”

    乔珺云给彩果递了个赞许的眼神,声音继续沉重:“哼!想闯进来,也得看本郡主给不给他们机会!你去传令下去,让曹奥他们盯紧了,绝对不能让他们闯进来!另外,既然冷娇娇失踪了,她可是王爷的侍妾。既然连大皇舅都没有找到,那还不快报官帮忙找?”

    “可能、可能王爷是喝多了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吧。那郡主的意思是?”

    “咱们自己说说就罢了,一个侍妾而已,还不至于让衙门派官兵帮忙找!”乔珺云瞥着违章后面的阴影。用一种诱引的声音道:“更何况,这事情现在虽然传开了,但要是牵连到了官府,可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呢。本郡主虽然看那冷娇娇不顺眼,但如果官府插手,事情闹得众人皆知,她哪里还能有名声在。呵,一个三番五次试图逃婚的侍妾,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郡主说的果然有道理,那奴婢这就出去说一声。看来咱们还是尽量置身事外的好。”彩果沉思着道,起身准备离开。

    可一掀开帷帐,却正好见到秋歌端着一杯清水站在床边,一脸刚刚进来的样子道:“彩果你要出去吗?那我来伺候郡主起身就好了。”

    彩果略迟疑了一些,才说道:“不必了,郡主也不用起身。还是继续睡得好。你在这里看着郡主睡着再离开,别忘了离开的时候让人在门外守着,省得郡主醒来找不到人。”

    秋歌低声应了一声,探头瞄了一眼就见乔珺云已经重新翻身向内的躺下了。

    彩果也没有再多留,只剩下秋歌一个人在内室看着。但秋歌显然是心不在焉的,焦急地等了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轻声询问:“郡主。您睡着了吗?”

    乔珺云没出声,但却回手就将枕边放着的丝帕往后抛了过去,被惊扰的不悦显而易见。

    丝帕轻飘飘的连床都没有飞过去,但秋歌还是觉得心脏被攥紧了,不敢再开口,守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直到约莫又一刻钟过去了。确定乔珺云的呼吸声平复下来,她也没有重新确认一下,就放慢脚步的走了出去。

    在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响过之后,明明已经熟睡的乔珺云却将眼睛微微睁开,眼中闪过一抹利光.......

    原本一觉睡到明日天亮的打算。没能成功。

    乔珺云又睡了一个来时辰之后,还是睡得一身无力的起来了。此时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但乔珺云晌午的时候没吃多少东西,早已饿了。一声令下,府里的丫鬟们就又忙碌了起来。

    乔珺云卧在软榻上一脸的疲惫,趁着屋内无人的时候,召来彩香彩果问话:“怎么样,冷娇娇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还有你们看住了她没有,她联系上了谁?”

    “回郡主的话,王府的人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冷娇娇的丝毫踪迹。王府的人已经被曹侍卫他们撵走了,似乎都要真的报官帮忙找了呢。”彩香答道。

    彩果添补道:“据说啊,王爷到现在还在发怒,就连王妃娘娘都劝不了呢。整个恒王府上的情况都十分紧张,还有人因为触怒了王爷而被拖下去打了个半死不活呢。至于她,她趁着之前还乱的时候,也到了门口看热闹。奴婢注意到了,她自以为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往周侍卫的手里塞了个纸条。不过因为周侍卫一直在门口忙着,奴婢盯了半天他都没打开纸条看。奴婢听说您醒来就回来了,这件事情已经让刘侍卫帮忙看着了。”

    乔珺云胡乱的点了点头,有些不放心的又问道:“他跟大皇舅母也发火了吗?没事吧?要不要我去......”

    “郡主,这个时候您上门去可等同于火上浇油啊!”彩香难得的表露出了不赞同,心底还梗着一口气,没弄明白郡主怎么就扑倒侧妃娘娘了。

    面对彩香幽怨的眼神,乔珺云的感觉有些奇怪,视线游移着辩解道:“不是你们看到听到的那样,真是误会啊。至少我是无辜的,我可没有那个胆子连侧妃都敢扑倒。额......不提这个了,还是吃饭吧,我饿了。”

    彩香不甘心的嘟了嘟嘴,却被彩果拉扯了下袖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委屈的下去传膳了。

    等彩香一走,彩果反倒是露出了忧愁神色,欲言又止的看着乔珺云。

    乔珺云最看不过别人这个样子。揉了揉发痛的额头道:“有甚话你就说吧。”

    “郡主......”彩果忧虑道:“您看今日出了这种事情,不管是谁算计了您,日后这种事情绝对只多不少。更何况,你也不可能一直只有红飘这样一个宠姬。不知道您发现了没有。彩香对您的态度似乎有些......”

    乔珺云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也觉得了,彩香对于自己总是期盼着更亲近一些的。本来也没什么问题,但自从出了红飘这事儿之后,彩香似乎就有些钻了牛角尖,既是不希望她摊上好女色的名声,但是却明白这是不得不为的。甚至说,偶尔她眼中流露着的真情,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乔珺云不确定彩香这是不是喜欢自己,就像她不确定自己对于彩香是两辈子加起来的依赖信任。还是已经将其变质成了她也说不明的情愫。

    若说是喜欢,那应该是一刻不见到都会想念,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待在一起的吧?

    上辈子恋慕上温儒明的时候,乔珺云的每一天都是在期待与其见面,见面后欢喜个不停中度过的。

    可是这种感觉却不同。彩香不在身边她的确会有一丝的不安,但几乎可以忽略。而彩香在身边,就会让她觉得分外安心,有种再无后顾之忧的感觉。

    彩果看乔珺云凝眉思索了起来,心中微微一惊,莫不是郡主也真的对彩香有了好感?可、可郡主不只是演戏给外人看的吗,怎么真的喜欢上女孩子了?而且。那个人竟然还是彩香?

    彩果只觉得自己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乔珺云想了好一会儿,等明确自己还不确定的时候,正欲开口却见到彩果已经哭丧了脸、一脸的愧疚,不免得就问:“怎么这么难过?”

    彩果控制不住情绪的哭道:“郡主,假装是一回事。真的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您要是真的看上了彩香,奴婢可得怎么跟大将军还有公主交代啊!虽然大小姐已经成亲生子,但您也不能就这样走上歪路啊!”

    乔珺云哑然,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迷惘。但一切的一切,在她想起自己目前的身体情况之后。就全然冷却了下来。她淡淡的道:“这件事情改日再谈。你让人多注意一下恒王府那边的消息,要是冷娇娇被找到了,就立即过来告诉我。”

    彩果还以为乔珺云是在逃避,很难起了这个话题,她就想将事情完全说清楚。可嘴巴一张就被早已洞察她想法的乔珺云抬手制止:“别说了。等有时间的,我会跟你和彩香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至于别的.......咱们三个是自小长大的,只有你和彩香才是我最能信任的,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缘由,就疏远.......”

    “郡主您完全可以放心!”彩果坚定地道:“奴婢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彩香她虽然看起来稳重,但实际上却有点傻,不可能真的了解感情之事。奴婢会尽量开导她的,而且奴婢希望您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一辈子都幸福下去!”

    “停!呼......”乔珺云长叹了一口气,不愿触及那份伤痛,“美满的家庭是绝对不可能了,这什么女女之情我也没有时间具体的想,还是先把目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吧,宫里肯定因为冷敛秋一事,而产生了狐疑,咱们得稳住,多的事情千万别惹。”

    彩果见郡主一脸的忌讳不愿提及,之前心中的怀疑就越来越重,之前郡主从宫中出来后的隐隐不正常,涌现在她的心头......

    当乔珺云在用饭的时候,冷娇娇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危机中。

    事情还要从一开始讲。

    想她冷娇娇虽然小时候因为没有爹而备受其他孩子的看不起,但她娘却是有能耐的,自从一次被其他孩子欺负后,她娘拉着她就上门去闹之后,就再没有人敢欺凌她了。

    而她在十五岁这年,更是迎接来了渴望已久的尊贵富贵生活!谁能想得到,她娘一直不肯说出来的爹爹竟然是冷太史!

    自进入冷家的大门,冷娇娇那是受极了宠爱,谁不捧着她。就连后来恒王爷也深深的为她着迷,誓要娶她为妻。

    一开始的时候,冷娇娇还顾忌着恒王已经有了王妃陈芝兰,忍痛想要割爱。最后却还是没能舍得。而恒王果然也不辜负她的爱慕,竟然愿意为了她而与王妃发生争执!

    冷娇娇就此沉沦了,认为自己入住恒王府成为女主人是早晚的事儿了。可偏偏有个云宁郡主跟她作对,她还总是那个被欺负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等她成了恒王妃,云宁郡主见面可就得叫她一声皇舅母了!

    可是美梦,直接就被一道赐婚圣旨打破了!

    冷娇娇不能明白,恒王明明对她死心塌地的,太后和皇上怎么可能棒打鸳鸯!就算是不能废了陈芝兰,也可以将她立为侧妃啊!可为什么连侧妃都没有当上。反而成了一个侍妾呢。

    而更可恶的是,成为恒王爷侧妃的,竟然是她那个一直彼此都看不顺眼的嫡姐冷敛秋!

    在等待被一顶小轿抬入恒王府期间,冷娇娇不曾一次的试图逃跑,要么是根本连冷家都没有逃出去。要么是好不容易逃出去却又被家丁给抓了回来。时日久了,冷娇娇甚至发现院子里的奴才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种看不起了!

    那怎么行!冷娇娇拼尽全力再次出逃,却还是被早有防备的家丁们发现,一路被追到了品鲜楼。当时她慌不择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迎面撞上许久未见的恒王!

    心中的喜悦几乎无以言表,但她却发现恒王变了心,不再喜欢她了。

    又是一番精神上的打击。冷娇娇被带回了冷家。眼看着明日就要出嫁了,她似乎也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却没人能想到,她竟然蓄谋起了一个早就种下种子的计划。利用之前存下来的助眠香,趁着她被安在一个破旧的连她小时候住的都不如的屋子内,将所有看管她的婆子乃至于贴身丫鬟都给迷晕了。

    冷娇娇不但是将她们迷晕了,更是将她们捆了起来。趁着她们昏迷的时候。将其中一个丫鬟的丫鬟服偷了一件出来,换上之后改了发型,拿着所有的银票就趁着附近无人的时候离开了。

    一路上的顺利,冷娇娇饱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走出了恒王府的大门。

    有护卫见她打扮的与富商的丫鬟不同。还曾拦下她问过,但皆是被她乃是侧妃的丫鬟一说给糊弄了过去。

    摆脱了认为将要囚禁她的牢笼,冷娇娇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前所未有的感到轻松。但是一旦想到她就如此轻易的与王妃之位错失交臂,甚至连恒王的爱都不再拥有了,心底就是一阵阵的憋屈。

    因为冷娇娇太过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越走越偏僻靠近了一条巷子,而巷子里面还有几个行为鬼祟的男人一直偷摸摸的跟在她的身后。

    然而,等冷娇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当她被人一把推进了身边的巷子里,并且被三个大男人围起来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陷入了如何的陷阱。

    不过,别看冷娇娇的脑子一遇到恒王或者乔珺云等人就不太好使。她可是在民间混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除却一开始的胆怯之外,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思索着应对之策。

    是示弱还是威胁?看着几个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恶人的男人,冷娇娇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眼神有些飘忽的问道:“你、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就是别人家的小丫鬟,我什么都没有,你们拦住我做什么!”

    说着说着,冷娇娇就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虽然口称丫鬟,但她可没忘记自己可是冷太史的女儿,恒王的女人这两个身份的!要是真的不行,搬出这两个身份来,至少就能唬住他们了。

    “呵,原来你不过是哪家的丫鬟啊,既然如此的话.......”个子高的足以将冷娇娇整个人罩住的男人邪笑了一下,将手伸向了冷娇娇。

    冷娇娇的眼睛一瞪,以为他要非礼自己,已然是记不得自己正在逃跑,张口就道:“你敢!我可是恒王爷的女人!”

    “嘶,恒王爷啊?哥几个真是好怕啊!”另一五官明明很端正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好人会说的:“你以为哥几个想占你便宜啊?也不瞧瞧你那个德行。顶多算是五官清秀,连青楼里面最下作的妓子都比你妖艳,谁能想占你的便宜啊!”

    话未落,高个男人已经是将手探到了冷娇娇的领口处。在她瑟瑟发抖的情况下,一把将她脖子上圈着红线的玉观音给拽了下来,咧着嘴道:“哈哈,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都能戴得起这么好的东西了,咱们哥几个也只能劫你这个富济济贫了。东西真不错,啧啧,戴在你这个毫无姿色的小丫头身上倒是浪费了,这东西也只有倚翠阁里面的花魁才配戴上了!”

    “老二你可真够败家的,这么好的东西换了银子,能供得咱们一起嫖上花魁最少十次。少不识货了!”最后一个略有些吊梢眼的男子将玉观音夺走,嘴里念念道:“等我拿到老家伙那里估一下价,保证低不了。”

    “嘿嘿,还是老大的脑子好使。那咱们走吧。”大高个松开冷娇娇就要离开,却被吊梢眼制止了:“等等!这丫头长得虽然不出色。但是涂上些脂粉也足够卖到倚翠阁里面接客了。少说也得几十两呢,偏得你们败家,这可都是钱!走,顺着小巷走,直接从倚翠阁后门进去把她卖了!”

    还是五官端正的男人听进了冷娇娇的话,有些犹疑道:“她说她是恒王爷的女人啊。要是真的话,咱们岂不是趟了浑水?不如咱们就拿着东西走吧。谅她也不敢说出去!”

    冷娇娇早已被他们要将她卖入青楼的话给吓傻了,一听到这端正男子算是为了自己说话,忙不迭的匆忙点头道:“没错没错!我绝对不会跟王爷说出你们的, 那玉观音你们喜欢就拿走好了,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哼!真当哥几个是傻的了?!”吊梢眼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梭巡着冷娇娇的身体。毫不掩饰的鄙夷道:“你们瞧她长这个样吧,恒王爷那是什么样的眼光,你们听她说几句就要当真吗!就算、就算她是恒王爷的女人,那也早就是陈年往事了。恒王爷现在既有王妃相伴,又在今日娶了出身同样高贵的冷侧妃。还娶了个之前恨不得封为正妃的侍妾呢,哪里还能记得她呢。”

    冷娇娇听得脸都憋红了,张口就道:“我就是恒王爷的人,现在我是恒王爷的 侍妾怎么了,总有一天我会坐上王妃之位的!你们可别狗眼看人低,赶紧将我放了,不然我一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嘿!小蹄子还挺厉害的!”大高个也不是什么良善的,直接给了冷娇娇一巴掌,揪着她的后脖颈就往巷子深处走,吊梢眼领着端正男子就跟在身后, 还不忘骂骂咧咧道:“不要脸的东西,人家王爷的侍妾正安安稳稳在恒王府里面等着王爷宠幸呢,你凑什么热闹!该不是想汉子想的傻了吧?既然你已经被王爷给抛到脑后早就忘记了,你也不是清白之身嫁不出去了,不如就让哥哥们把你送到倚翠阁去,那里可是好地方,保证能让你夜夜快活!”

    “你、你们这群畜生!快点儿放了我,不然我一定让王爷要了你们的狗命!”冷娇娇被揪住后脖颈不敢挣扎,但一张小嘴却是没闲着,说出来的话是让三人也燃起了怒火。

    就连之前担心出事的端正男子也不开口,只是眉宇间还浮着一抹忧色。

    吊梢眼见了,索性就道:“大哥我就跟你们说了实话吧,大哥接了笔买卖,就是某位贵夫人发现自己府里的丫鬟不知廉耻的勾引了她的夫君,这就请了咱们将她给送去青楼里。这玉观音就算是咱们的外快,你们别担心,她就是个没有丝毫背景的小丫鬟,就是被咱们玩的残废再送去青楼,也不可能有人为她出头的!”

    闻言,端正男子虽然有些惊诧,但还是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不再担心惹出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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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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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娇娇的心脏都已经跳到喉咙口里了,这三个男人竟然还想要欺辱她。

    不过,她还是没有循着吊梢眼的话细想,还以为他们是误认错了人,当即竟是有些庆幸的大喊大叫道:“你们找错了,我不是那个人!我真的是恒王爷的侍妾冷娇娇,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就将我送回恒王府去。现在恒王爷肯定是在四处找我呢,你们将我送回去肯定有大量的恩赏的!”

    危急关头,冷娇娇也不得不承认了侍妾的身份。

    但是,吊梢眼三人却根本不买账:“还装!那位夫人提前就派人告诉了老子,你的样貌还有穿着的丫鬟服是什么样的!你再说谎,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将你给就地正法了?别瞎咧咧了,赶紧闭上嘴,不然有你的好排头吃!”

    冷娇娇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能不明白,她是被人给暗算了!如果这吊梢眼说的话都是真的,那就说明她一开始的举动就被人注意到了,就等着这时候将她给一并解决了。问题是这一切还是她自找的,哪怕以后她被人找到了,那也是她的自作自受!

    冷娇娇几乎要被气死了,她开始思索究竟是谁害得自己。是王妃?亦或者是冷敛秋?

    但是为什么!明明她已经将正妃与侧妃的位子拱手相让了啊,为何她们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冷娇娇就沉浸在恨意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注意就在她走神的功夫,已经被带到了一条极为安静、在大白天都安静的奇怪的巷子!

    “秋娘!快开门啊,给你送人来了!”吊梢眼大力的敲打着一扇门板,呼喝声足以让这条安静的巷子内的人家都能听见。

    冷娇娇也被她这一声呼喝惊醒,可是已经晚了。门被打开,她被粗鲁的推了进去。等到发现这院子里的打手足足有十余个的时候,她的心是真的凉了。这该怎么逃出去啊?

    这时候,一个打扮妖艳的中年女子扭着腰的走了过来。用指尖抬起冷娇娇的下颌细细打量了一番,才还算满意的说道:“不错,五十两。”

    在外面嚣张至极的吊梢眼,在秋娘的面前老实的不得了。不敢隐瞒如实道来:“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个破鞋罢了。已经不是雏儿了,您给二十两让哥几个喝几口酒就足够了。呵呵,能被秋娘您看上,可是这丫头的福气啊。”

    秋娘本来还笑眯眯的,可是在一个打手对她附耳说了句什么之后,就变了脸色,冷声问道:“该不会这丫头是你们受到谁委托弄来的吧?你不说明白出处,万一得罪了贵人,我一个老鸨可是承受不起的。”

    冷娇娇听得眼前一亮。抢在吊梢眼的前面就开口道:“我是恒王爷的侍妾!这群人不知道被谁收买将我绑到了这里来,恒王爷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不在府中了,若是被他知道我现在这里的话......”

    “啪!”吊梢眼一巴掌将冷娇娇打得头晕目眩,凶狠的瞪了她一眼之后,才对秋娘一拱手道:“秋娘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一户富商家里的丫鬟罢了,勾搭上了主子被夫人发现了,才派了我们在既定的地点等着。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冷娇娇的眼前都冒起了金星,但模模糊糊瞄见秋娘的神色愈加不悦,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捂着头顶大声喊道:“秋娘你不能相信他!他是在害我也是在害你!要是你不相信的话,搜搜他的身上。之前他们从我身上抢走的玉观音就是王爷送我的定情信物!那可是极品的暖玉,一般的富商家里也得不到的好物件儿!”

    秋娘一听到‘极品暖玉’这四个字眼,就眼前一亮。她略一使了个眼神,就立即有打手上前搜身,很快就从一脸敢怒不敢言的吊梢眼身上搜到了那个玉观音吊坠。

    “秋娘,您看看。”打手讨好的将玉观音放到了秋娘的手中。换来了秋娘的满意一笑。

    将玉观音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打量了几遍,颌首道:“的确是极好的物件,不过也不能证明就是王爷送给你的啊.......”

    吊梢眼眼看着玉观音被夺走,也撕开了之前讨好的假象,怒道:“秋娘!做生意没有你这样不讲信誉的。现在是我们来卖个人,你怎么能从我的身上抢东西!那可是我家的祖传宝贝,拿了的你难道不觉得亏心吗!”

    “呵!我秋娘做事,还从来没有人敢指手画脚的!”秋娘笑得愈加妩媚,那自然而然的妩媚之意散发出来,让人忽视了她眼角的几条皱褶,就连冷娇娇也被这个将近四十来岁的女人所吸引。

    可秋娘饱含戾气的话语,却立即就拉回了众人被勾引的心神:“来人,将他们三个先关起来!等本姑奶奶弄明白了这姑娘的事情,在处置他们也不迟。”

    “你、你敢!”吊梢眼没有底气的叫喊着,连秋娘的再一个眼神都没有换回来,直接就被人堵住嘴带了下去,关在了柴房里面。

    而秋娘,则是在冷娇娇的身周绕着走了几圈,等冷娇娇全身的神经都绷起来了,才忽而一笑:“呵呵,你紧张什么。来吧,跟我上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冷娇娇有些犹豫,但在秋娘转身后,那些打手们忽然露出来的淫邪目光注视中,还是一个激灵的立刻跟了上去。

    以后背对着冷娇娇的秋娘勾唇一笑,径直领着她上了最顶层的四层,沿途都没有遇上人,这正是姑娘们休息的时候,

    但秋娘的房门口还是有两个垂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姑娘守着的,一见到她回来,就敛眉顺目的将门推开,动作轻的让人听不到一声声响。

    秋娘进门的时候淡淡的嗯了一声,两个姑娘就像是听明白了什么一样,立即走下了楼去。

    冷娇娇迟疑的跟着进了秋娘的房间,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眼珠子都快要被闪瞎了。这么多的金器银器,桌子上摆的不是烛灯。而是承载在油灯灯座上面的夜明珠。

    冷娇娇对这些并不太懂,只那些金子已经让她眼花缭乱了。至于其他雕刻精致的物件,她也只能看出来材质非同一般,雕工更是出神入化了。

    “坐!”秋娘引着冷娇娇在桌子旁坐下。见她还在这屋子的富丽堂皇中没有回过神来,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鄙夷之色,随即淡笑道:“倒是让冷姑娘见笑了,这屋子里的东西只能算是豪富,官制的东西我可是不敢逾越的摆放的。若是与姑娘在王府内的住处相比,恐怕就要显得可笑了。”

    闻言,冷娇娇就想起了自己被抬入的那个破木栏围着的破院子,脸色难看的问:“你相信我了?既然相信我是王爷的人,为什么不放我走?要是王爷找到这里来,想必你们都是吃不到好处的。还有我爹。若是让我爹知道了......”

    秋娘低头抿了口茶水,掩饰住眼中的不悦,呵呵笑道:“姑娘说的是,见了那材质非凡的玉观音本不能确定的,不过见姑娘临危不惧。才能确定您才是那位让王爷一见倾心的冷家二姑娘冷娇娇的。”

    冷娇娇听了这番吹捧,嘴角不自觉的就翘起了弧度,但还是在追问道:“既然如此,秋娘你将我带到楼上来是为何?”

    秋娘缓缓放下茶杯,出乎冷娇娇预料的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勾魂摄魄一笑的问:“姑娘觉得我可美吗?”

    冷娇娇一愣,眼神无法控制的流连在秋娘的脸上。呆呆的道:“你有些老,不过还真是挺美的,是你的气质在勾人......”

    秋娘脸上的笑意险些没维持住,对于冷娇娇是真的有些怒意了。她也不再想着慢慢来,直接进了主题:“我将姑娘叫上来,是在确定了姑娘的身份之后。想起了近来关于你失去了王爷宠爱的流言......”

    看着冷娇娇越来越臭的脸,秋娘扯着嘴角道:“见姑娘如此反应,这消息应该是真的了。还请姑娘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帮你。”

    冷娇娇的脑子一闪而过灵光。注视着秋娘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帮我?你有什么地方能够帮我?”

    秋娘不答反问道:“敢问姑娘可曾与王爷圆过房了?”

    这话说的太直白,弄得冷娇娇也不住的红了脸,羞涩的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娘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婚前将自己的身子交出去。今日我连王爷都没有见到的时候,就直接逃出来了......额,是我被人绑出来的。”

    对于冷娇娇说漏了嘴一事,秋娘反倒表现的很理解:“说句不该说的,我也是过来人,男人都是容易变心的,总要学些手段才能牢牢地拴住男人的心。冷姑娘没有轻易将身子交出去是对的,只有这样才会让王爷觉得你是个自尊自爱的好女孩,是值得珍重的人。”

    “那、那为什么王爷还是不喜欢我了,竟然只给了我侍妾的位份呢?”冷娇娇一听秋娘的话明白她是支持自己的,就迫不及待的委屈追问着。

    秋娘叹了口气,握住了冷娇娇的手语重心长道:“无论怎么说,王爷也没有忘记你啊。你该不会不知道王爷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吧?就连这倚翠阁,王爷也没有少来过,甚至还买了好几个卖艺不卖身的姑娘走呢。可你看现在呢,还不都是消无声息了,一旦被王爷给抛弃......唉,冷姑娘,你既然还能入得恒王府的大门,就足以说明王爷还是将你放在心里的。”

    冷娇娇自然知道恒王以前的名声,但听着倚翠阁的老鸨提起恒王过去的风流往事,还是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

    见她这幅,秋娘更加看她不起,但语气却更加温柔:“无碍的,那都是过去了。我想,王爷若是知道冷姑娘不在府中的话,一定是会有反应的。姑娘若是不确定王爷是否还爱慕着你,不如就再次等上一会儿,要是王爷耗费心力大肆寻找姑娘的话,就足以证明王爷的态度了。不知道姑娘介不介意在此等上一会儿?”

    冷娇娇的眼神期盼,没多想的就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多谢秋娘的指点。待得王爷亲自来寻我的话,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的。”

    “那可就要提前多谢谢姑娘了!”秋娘感激的笑了,根本就没有提醒万一王爷真的找来倚翠阁。冷娇娇的名声就要毁了这一件事。

    冷娇娇的情绪松快了不少,难掩激动的反握住秋娘的手,脸红红的羞涩问道:“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留得住男人的心呢?”

    秋娘满是深意的一笑。拉着冷娇娇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指着外面因还未开门营业而空荡荡的院子,“要问青楼中的姑娘如何勾住男人的心,她们可都是一个顶十个的好手。但你道为何青楼女子能被官人赎身的只占少数吗?”

    冷娇娇不明白这院子有什么好看的,摇头道:“不明白,不过想来也是没有勾住那个男人的心吧。”

    “非也。”秋娘松开了冷娇娇的手,将自己掩在领子里的檀木项链坠拽了出来,紧攥着苦笑道:“是她们勾引的太过了,让那些男人认为她们是对谁都能献媚的。哪怕真的付出一腔真情,也会被弃之若敝。所以啊,要想真的勾住一个男人的心,让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心心念念的向着你,就不能光是勾引人。而是要走心,让他明白你也是脆弱的女子,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来保护自己才行.......狐媚太过,就只是一个狐媚子了。”

    冷娇娇觑着秋娘紧握着吊坠的手,若有所思,看来这秋娘也是受到过情伤才会感悟出来这些的吧。

    原本想要讨教勾引男人法子的想法冷却了一下,冷娇娇主动提出道:“不知道可不可以先给我找个屋子?我想歇着好好想一下。”

    “可以。当然是可以的。不过其他的屋子要么是有姑娘住了,要么是没有收拾干净。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就现在我的屋子里面歇息吧,若是有事的话喊丫鬟就好,等您想好了决定了,再找我也不迟。”

    冷娇娇欣然接受。目送着秋娘的忧伤身影离开,就坐到了铺着柔软被褥的床边上。她有些怅然,看来要让一个男人,尤其是让王爷将心完全落在她的身上,还是太困难了。

    就像是陈芝兰那个女人。当初王爷为了她放弃了所有的莺莺燕燕,就连府里的侍妾也几乎被赶得干净了,曾几何时多么的幸福风光。可是现在呢,还不是被她给打了脸,让王爷对她一片痴心?

    本以为这份从别人手中靠着魅力夺过来的感情,竟是也如此的一文不值,这么快的就让恒王变了心,冷娇娇不会哀怨自己的魅力不够,只能将这当成恒王太过花心,无论如何都改不了拈花惹草的本性。

    之前秋娘说的那番话,的确让冷娇娇若有所思。她觉得,她足够的表现出了对恒王的依赖,但是却一直谨慎地保持着自己的清白。那么现在所差的,应该就是能让王爷迷恋她的手段了吧?如果能够学上一些床上之术,等王爷与她圆房之后,她就有八分的把握能让王爷回心转意......

    就在冷娇娇开始揣测估摸着的时候,出了屋子的秋娘正遇上端着两杯茶水回来的丫环,她制止了二人想要进屋送茶水的举动,将二人招到了旁边的屋子内。

    坐定后,媚儿就忍不住的问:“秋妈妈,您为什么要让那个姑娘进您的屋子啊?看她那个穷酸样,要是财迷心窍偷了您的东西可该怎么办啊。”

    娇儿则是不屑的撇嘴道:“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瞧她长得那个样子,就能知道不是妈妈想要培养的,应该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媚儿注意到秋娘脖子上戴着个檀木吊坠,就好奇问:“秋妈妈,您这个吊坠以前从未看到过啊,是哪位官人送给您的吗?”

    “妈妈年纪大了,哪里还有人送东西呢。”秋娘不以为意一笑,将吊坠重新放在衣领里面掩饰好,坏笑道:“这可是妈妈骗人的好帮手呢,里面那个姑娘今晚上不能走,你们往屋子里吹点迷香,让她先睡着吧,省得闹出来什么波折。”

    “哦?不走?”媚儿和娇儿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怀疑隔壁的那个女子的身份。

    “别多想。妈妈这次也是受人所托,将她给调教好了,可就有大笔的银子要到手了呢。”秋娘忍不住笑容,抿了口热茶毫不掩饰讽刺之意:“她可是王爷曾十分喜欢的姑娘呢。可是她自己太会作了,弄得原本至少也得是侧妃的位份没有了,被抬进王府成了侍妾又觉得不甘心,竟是跑出来了!你们说有没有意思?”

    “啊?她就是那个冷娇娇?”娇儿一声惊呼,捂着嘴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不甘心的道:“她怎么那么不知道好歹啊,进了王府只要能拢住王爷的心思,日后提升为侧妃也并非是不可能的。她倒是好,又自己断了后路,真不愧是外人说的。从来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清高实际上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是啊!妹妹说的对!”媚儿越想刚才那个冷娇娇顶多清秀的样子,撇嘴道:“连我们一根头发也比不上,还真不知道她哪里能把恒王那个花中好手给笼络住了。”

    娇儿摸着垂在胸前的柔顺长发,难掩自傲道:“要是我跟媚儿姐姐入了王府,哪里还能有王妃的立足之地呢。真是白占着地方不作为。冷娇娇也就是个侍妾的料了!”

    “你们两个啊.......”秋娘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话与妈妈说几句还行,可千万不能与其他人说啊。那可是对王妃的不敬......”

    见娇儿和媚儿低下头不再言语,这才满意的又道:“你道我留下冷娇娇做什么,哪怕是有人委托,但妈妈我是什么人,可不得将利益最大化吗。我已经想好了,等恒王府将冷娇娇丢了的消息弄的众人皆知之后。明天早上将她叫起来告诉她。让她知道王爷还没有忘记对她的感情之后,再让你们俩去教她一些床上之术,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借机了解一下她是怎么与王爷认识的。好好打听一下王爷的喜好,到时候妈妈会想办法捧你们的!”

    “啊~太好了,谢谢秋妈妈,您可真好!”媚儿娇声娇气的抱住了秋娘的胳膊。一脸的献媚。

    娇儿倒没有争抢的意思,忘记说了,娇儿和媚儿是一对双胞胎,长相俱是娇媚无比妖娆、可以说是不熟悉她们的人,都分不出来谁是谁。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能装的无比清纯。一个是透着骨子里的妖娆。

    这样的一对姐妹,对于男人来说可都是梦寐以求的。秋娘可是花费了大量精力和金钱培养她们的,自然要一举成功,将她们给推进恒王爷的怀中了。

    秋娘本来是挺高兴的,可是想起什么却忽而叹了口气:“唉,说起来,要不是王爷从不微服私巡的话,妈妈肯定是要将你们两个给送进宫里面当娘娘的。”

    “啊?妈妈可真厉害......”娇儿和媚儿的眼神愈加亮了,她们是知道秋娘背后有人罩着的。而且说这番话,说不定还真不是念叨一下而已。

    媚儿的胆子大一些,追问道:“秋妈妈,您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入宫,难道我们姐妹真的可以吗?”

    “瞧瞧你们两个,一听能入宫就心神不宁的了。”秋娘的笑意微微收敛,让娇儿和媚儿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的时候,忽而又一笑:“不过嘛,懂得上进更好。这件事情还不能确定呢,不过如果你们俩能调教好了冷娇娇的话,说不定妈妈真能借此给你们找到门路呢。”

    “哇!那真是太好了,妈妈放心,我们姐妹一定会将冷娇娇调教好,让她服服帖帖的!”媚儿激动的喊道。

    秋娘只是笑笑,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赶紧吹些迷香去吧,今天我可不想再看到她了。”

    娇儿和媚儿听了,立即乖顺的退下,等门关上之后,秋娘的笑意愈加深刻,摩挲着指尖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一个好机会呢。”

    房间外,娇儿拉着媚儿,低声私语的问道:“你说,如果咱们办好了这件差事就能入宫的话,我们是不是得将冷娇娇培养的特别出众才行啊?”

    “你傻啊!”媚儿点了点娇儿的额头,“咱们能不能入宫还说不定呢,要是让冷娇娇把咱们俩的本事都给学了去,岂不是养好了徒弟饿死师傅。咱们教教表面上的也就算了,不过提前跟她打好关系也是挺重要的。免得以后咱们只能进王府的话,还没来得及勾住王爷的心,就被她吹枕边风给坏了印象。”

    娇儿十分信从媚儿的话,连连点头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吹迷香?要不要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呢?”

    媚儿连忙制止:“别!咱们必须得照着秋妈妈的吩咐做,她做事从来都是另有准备的,别轻举妄动。要是坏了秋妈妈的事,可有的是咱们的苦头吃呢。”

    “那好吧,那我去取迷香。”娇儿无比听话的点了点头,走到四楼最偏僻的屋子里取了迷香和吹筒来......

    等冷娇娇吸进了迷香后,本就半躺在床上的身子就更加无力,迷迷糊糊之间就睡了。临睡之前还有一个想法,幸亏自己福大命大,这次也算是先祸后福吧?等明天她学了魅惑男人的法子......

    冷娇娇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郡主府内也算是一夜安宁。

    等到第二日,乔珺云刚刚洗漱完毕不久,就迎来了宫里一道宣召的旨意。

    乔珺云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几口,就坐着马车颠簸的入了宫。

    等进了养性殿的时候,乔珺云的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了。本就是累得不行,早起还坐着马车晃晃悠悠了半天,几乎就又要睡过去了。

    太后见了乔珺云这个样子,原本装出来的怒气就消了两分,叹着气将她招到了自己的身边:“唉,云儿你怎么累成了这样?”

    乔珺云忍不住的揉了揉眼睛,迷迷茫茫的请了个安之后。就被太后拽到身边。她嘟着嘴道:“皇祖母,您怎么这么找就宣云儿入宫啊,是有什么事情吗?云儿昨天喝了些水酒,今日起来后就有些头疼,没什么精神呢。”

    听乔珺云主动问起,太后难免的有一丝丝心虚。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才又道:“那个,哀家听闻昨日恒王娶侧妃的时候,出了点儿波折,还跟你有关系,是不是真的啊?”

    乔珺云揉太阳穴的手顿时一顿。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事情啊?说来昨日云儿早早的就回了府,有些失礼呢,也不知道大皇舅有没有生气。”

    乔珺云明显是在转移话题,而且她虽然一脸的茫然,但眼神却左闪右闪不敢与太后对视,完全是心虚的表现。

    而太后见她这番表现,却并没有不喜,反而是高兴于她还是如此的不会掩饰自己、不懂得撒谎,让她原本担心乔珺云故意弄出来这件事情的想法完全消散了。

    所以,太后先是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摸了摸乔珺云的头,用心良苦道:“云儿,哀家不希望你撒谎,你明白吗?你一撒谎就不敢与人对视,哀家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不如你直接说明白......”

    太后扳直了乔珺云的脖子,让她直视着自己,严厉的问道:“告诉哀家,你是不是真的占了侧妃的便宜?你可知道,那是你大皇舅的侧妃,当时恒王府里还有那么多的人,你是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请来的?”

    乔珺云的眼泪来得无比快,太后刚发现她的眼中在积蓄着泪水,就刷的一下泪流满面,委屈的抽噎着道:“皇祖母,都是云儿的错,云儿还以为解释一下就不会有人误会了。云儿当时只不过是喝得多了,头有些晕。歪歪斜斜那么一倒,就将侧妃娘娘给扑倒在床上了。当时云儿真的是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还咬了侧妃娘娘的手一口呢。您要是不相信的话,但管可以去问侧妃娘娘,侧妃娘娘也是无辜被我牵连的......”

    听至此,太后也是皱起了眉头来,“可是,哀家听说侧妃娘娘在昨日就提出要在王府内出家,青灯古佛一生,简直等于认同了你非礼了她的谣言啊。”

    “什么?青灯古佛一生?”乔珺云好像被吓到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道:“啊!我想起来了!昨天殷红先行被冷侧妃请出去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然后,冷侧妃就说了,希望我能转告大皇舅母,她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来的。啊......我懂了!”

    太后正因为乔珺云这番话阴谋论呢。就见乔珺云无比愧疚的说道:“我已经答应来的,可是当时一不小心醉倒,被大皇舅他们撞见引起误会。冷侧妃肯定是因此觉得没脸见人,才会提出要出家的。都怪我。看来我还得澄清一下这件事情才行,不然冷侧妃可真是无辜,要被指指点点呢。”

    太后认真的看了乔珺云,确定她没有说谎,倒是深思了一番才道:“就你这么说,看来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好在昨日恒王妃劝住了冷侧妃,没有让她将事情闹大。”

    说着,太后忍不住唉声叹气道:“真是的,恒王也是的,好不容易以为他不喜欢冷娇娇的。谁能知道他因为冷娇娇跑了,喝醉了酒的大发酒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有多么放不下那个臭丫头。唉,昨夜连洞房都没有圆,更是下了恒王妃的面子......”

    太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着一脸愤慨担忧的乔珺云道:“你瞧哀家跟你说这个做什么,那是她们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哀家会为你澄清的。”

    乔珺云却执着道:“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得亲自解决,不然会心中不安的。也没什么,皇祖母您不必担心,我打算在......明日。准备一场宴会,请一些大家夫人小姐上门,到时候说一声就好了。都是女人,肯定是会借着闲聊的机会传出去的。然后,我再劝劝冷侧妃,将她之前让我转交的话告诉给大皇舅母就好了。您看怎么样?”

    太后见乔珺云如此坚持。略想了想也就点头道:“既然如此也好,不过外面似乎还有些流言.......”

    乔珺云的眼神有些黯淡,但还是强撑着道:“无碍。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管我云宁郡主喜欢的是谁,都绝对不会对冷侧妃出手的。那些人还真是想尽了办法将我摸黑。都不计较余地了呢。”

    太后的心忽的一抖,声音都有些发虚:“怎么说,难道云儿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陷害你的?”

    乔珺云不符合俏丽面容的冷笑一声:“总有人看我不顺眼,但他们也就只能从民间入手了。”接着又对太后讨好一笑:“皇祖母不必担心,肯定是他们嫉妒我有您的宠爱,看不惯我过得舒服罢了。也不用管,我可是云宁郡主,尽管过我的小日子就好了,谁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拿我怎么样呢。对了,皇祖母,您可要相信云儿,一定不要相信外面的那些谣言啊!”

    太后被乔珺云抱住了手臂,一脸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心中却是轻轻的舒出了一口气。

    她倒是没能想到乔珺云的心这么大,不过,只想着过自己舒适的小日子,丝毫不在意外面对她评价的乔珺云,可真是容易养歪呢。

    太后的眼中也渐渐带上了笑意,戏谑的笑问道:“哦?别人告诉哀家的都不能信,只有云儿你说的,哀家才能相信吗?那红飘的事儿......”

    乔珺云红了脸,扯着太后的袖子不好意思道:“知道要入宫,云儿特意将红飘带来了。不过,也不知道您想不想现在见她,云儿就让她在外面等着呢......”

    “哦?”太后眉头微微一挑,十分满意乔珺云如此尊敬自己,没有为了一个小丫头冒犯自己身为太后的尊严。遂,和蔼的点了点头道:“哀家上次就说要见她一面来的,云儿你也太小心了。行了,慧心你去将人带进来吧。”

    乔珺云见太后真高兴了,就趁热打铁道:“她要是普通丫鬟,云儿自然就直接将她领进来了。不过既然她......嘿嘿,那没有皇祖母您的同意,云儿自然不敢让她进来啦。不过......皇祖母,还请您给云儿点面子,看一看她就好了哈~”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实打实的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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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轻飘飘的一番话,就将太后关注于她与冷敛秋一事的注意力给绕开了。甚至还让太后对她更加放下了警惕,心中还算是满意这次的一番表现。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太后与红飘第一次见面了,不过嘛,这次见面的意味自然是不同的。毕竟,现在红飘是乔珺云的‘宠姬’,太后见了她也算是变相的承认她的存在了。

    可想而知,一旦今日太后如此正式的见了红飘一事传出去,乔珺云可就再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

    红飘走进来的时候表现得十分规矩,请安的时候太后也没什么能挑出来错处的,叫红飘起身后就尽量慈和道:“你就是红飘?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看看吧。”

    说的还真像是以前从未与红飘私下会面,没有仔细看过她似地。

    红飘缓缓抬起头来,露出精致的俏脸,看得太后是微微眯起眼睛,嘴中赞叹道:“果真是个好相貌的,看起来也是个老实的。能得云儿看上,也是你的幸事。”

    “多谢太后娘娘称赞,能得到郡主的看重,的确是奴身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有幸见到太后娘娘,也是奴身的一大幸事。”红飘谦卑的道。

    “嗯,倒是懂得规矩,嘴也挺甜的。既然云儿信重你,你以后就好好的照顾她,万不要做些不该做的事情,若是让哀家知道了......”夸完了,太后不免的敲打几句。

    乔珺云一听,立马出声维护,拉着太后的手就软软的撒娇道:“皇祖母,咱们不是说好只是看一看的吗。人都看过了,您就别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了,云儿都要吃醋了。”

    “你这个鬼灵精,莫不是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其实是在为她说情吗?”太后说得直白,不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让红飘心肝砰砰跳的话。

    乔珺云对着红飘勾了勾手指头。红飘立即就小碎步的走到了乔珺云身后站定,低垂着头再不发一言,对于过了这么一关,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要知道。自从上次得太后的召见之后,她心里一直惶惶不安的。郡主和太后之间的关系不似表面上的和睦,而她可是受了郡主委托的,在太后面前虚以为蛇,总会担心自己在太后这个久经风雨的老狐狸面前露出马脚来。

    幸好,这些年在乐坊里面不是白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套,红飘学习的那可是炉火纯青,不必担心被太后看出来丁点不妥之处。

    这红飘的事儿揭过去了,乔珺云就主动问道:“皇祖母,不知道碧波近来如何了?前段日子云儿让丫鬟们闭门谢客。也只见了碧波一面呢。说来,她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也多亏了她保护我,我才没有发生危险。本来云儿自那日去鸟语林的时候,还想着有机会找她再叙叙感情。谁能想到竟然发生了那种事情......”

    说着,乔珺云就难掩不安的攥住了太后的手,在太后担忧的目光之下唉声叹气道:“唉!时日过了这么久,眼看着都快过年了.......对了皇祖母,不知道碧波她是否是要在皇都内过年了?如果是的话,我可得给她准备一份厚礼才行呢。”

    太后的眉尾微微一跳,道:“你这孩子日子还真是过傻了。眼看着距离年关都没有几天了,你竟是才想起来这是要过年了呢。怎么,难道你府里的丫鬟没有忙活起来吗?”

    乔珺云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实际上丫鬟们近来一直在忙着扫尘。不过府里整日都有打扫,所以并没有多少活计。而且,府里只有我与丫鬟们。关上府门过日子,倒也不觉得这年关是多么的热闹。再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也没什么精力凑热闹,所以......”

    太后拍了拍乔珺云细滑的手背,关切的道:“原来是这样。倒是哀家疏忽了。若是云儿你觉得独自在府中无趣的话,不若常常入宫来陪伴哀家,或者索性就留在宫中过年也好,反正碧波昨日就搬入宫中了,你们也好趁着过年的时候多玩几日,等过了年,约莫她就要告辞回南海了。”

    “并非皇祖母疏忽,实在是云儿并没有将心放在过年上罢了。”乔珺云说的有些惆怅,感慨道:“原来过年后碧波就要回去了吗?既然如此的话,还真得多多跟她说些私密话才能放她离开呢。至于之前跟您说明日举办宴会澄清一事,恐怕就不适合在年关将至的几日前进行了呢。”

    太后微微颌首:“也是。既然如此的话,就权将这事先放下吧。反正是要过年了,等一热闹起来,说不定那些谣言就能冷却下来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将时间都拿来嚼舌根的。”

    听了太后赞同的话,乔珺云的笑容更盛:“皇祖母说得过真有道理。那就等过了年之后再说吧,说实话,我也对在郡主府里举办宴会没什么太大的兴致。”

    惹来太后不解的眼神,老成的叹了口气道:“唉!不是我乌鸦嘴,实在是我一想做些什么事请,譬如送碧波出城、譬如去鸟语林玩一玩,结果却总是会沾上那些常人一辈子也无法碰上的晦气事情。那些大家闺秀们可都是千金之躯,我还是别弄什么宴会,免得到时候闹出来是非,可就更加难以收场了,就像是这次跟冷侧妃......”

    最后一句乔珺云虽然说得小声,但还是被太后收入耳中。微微一愣,才像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安慰道:“那个,凡事都没有绝对......不过这事搁置一段时间也好,时间是冷却这些流言蜚语的最好应对方法。行了,不提这些伤心事情了,那些恐怖的事情你还是抛到脑后吧,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被外人的议论纷纷而苦恼,别忘了!”

    太后直视着乔珺云的双眼,满满的都是慈爱之色:“别忘了,你可是身份尊贵的云宁郡主。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是一些因为你地位高贵而心生嫉妒的小人罢了,有皇祖母和皇上给你做靠山呢,你谁都不必害怕。”

    闻言。乔珺云一脸感动,更加紧紧地依偎着太后,故意软声软气的道:“皇祖母对云儿真是太好了,有了您的保护,云儿自然不会畏惧那些人的。反正无论如何您也会保护我爱护我的,对不对啊?”

    “那是当然。”所以你最好就肆无忌惮的挥霍着你爹娘给你留下来的那丁点声望尊敬吧——太后心中暗道,反正我这个慈爱的祖母,是不会在意晚辈多么荒唐的对吗?

    正因为你不是我亲生的外孙女,但是,这才更能证明自己的极致大度啊!

    太后默默地对自己如此说着。尽量忽视着偶尔瞥见红飘而从心底升出的那一丝丝不甘之意。

    乔珺云察觉到了太后的眼神有些飘忽,也不用瞥身侧站着的红飘,嘴角就微微翘起,心情极好道:“真好!有皇祖母的这句话,云儿可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太后听这话有些不对味儿。就追问道:“怎的,难道之前你真的在惧怕着什么?”

    乔珺云嘟了嘟嘴道:“还不就是在鸟语林的事情吗。那个叫做赤娘的额,明明与我说事情查明白之后亲自与我说的。可事实上,要不是昨日见到了梁姐姐,恐怕我还不知道那件事情已经被查的差不多了呢。其实啊,之前我就挺惦记这件事情的,毕竟太诡异了。不知道一个答案心里就总是七上八下的放松不下来呢。之前啊,云儿想着那赤娘或者后面的人,既然能在皇都中开辟出这么一块鸟语林,想来本事是不晓得。所以哪怕是心中不舒服,也没有想着去找麻烦,就怕反倒惹出来麻烦。会让皇祖母您生气呢.......”

    太后的眼神闪烁了几瞬,才长长的哦了一声:“哦......原来还有这么个差价在里面,也难怪云儿你不高兴,这个什么赤娘做事果真不牢靠啊。你能没有派人去找麻烦,好是好。但也不能失去了皇家的威严,反正是她违背了之前的承诺不是吗。”

    “您知道赤娘吗?这个鸟语林究竟是哪里蹦出来的啊,之前云儿还真是听也没听说过。要不是红飘偶然提起鸟语林中的庄子据说风景别致独好的话,恐怕这辈子我都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个地界呢。”乔珺云一脸好奇地问。

    “哀家不清楚,只是偶尔听闻过鸟语林这么个名字,皇上还曾经说过,若是有机会的话,想去里面狩猎看看呢。”太后打了两句马虎眼,乔珺云就顺势的被转移了话题,不再提起......

    乔珺云陪着太后坐着,时间久了,除了宫里妃嫔们和一些琐事也没有什么其他能聊的了。

    而太后现在也并不太愿意跟乔珺云说宫里妃嫔们争宠的这些事情,可耐不住乔珺云上赶着追问啊。

    “皇祖母!不知道最近贤德贵妃怎么样,今日也没有看到她呢。”

    “诶,好久没见到敏夫人了呢。”

    问了好几句,见太后只是敷衍的答了几句,乔珺云不免感到无趣的撇了撇嘴,不甘心放弃的又问:“说来好久都没有见到表哥表妹们了,不知道鸣儿和玉儿今日可曾来过了?还有荣兰和蕴洁她们......”

    听到这儿,太后总算是给了点儿反应。露出笑容道:“皇上说了,打算过年之后,给孩子们找太傅教导呢。荣兰和蕴洁也是能稳下来的性子,知道鸣儿和玉儿正在学习一些基础,硬是央求了齐贵嫔她们一起学呢。不过即便是这样啊,几个孩子也天天过来给哀家请安。现在时辰还有些早,要再等上一会儿呢。平时她们都是跟着他们母妃一起来的,云儿你今个儿来的比较早......”

    “原来是这样啊!表弟表妹们果真都是上进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孝顺啊!怪不得皇祖母一提起他们就笑眯了眼睛呢。”乔珺云讨巧的说着,见太后的笑意愈加深刻,就继续追问道:“不知道黄容华与芳妃娘娘的胎儿养的怎么样了?我记着没错的话,黄容华现在得是八个月的身孕了吧?”

    “没错,梓儿那丫头的肚子现在很大了,芳妃也五个月身孕了。今年过年啊,宫宴可是要热闹了,等来年就能有小皇子降生。哀家一想就觉得开心。”太后的眉眼都笑开了,显然是真的为此开心的。

    乔珺云跟一只小松鼠似地不住的点头,喜上眉梢:“是啊是啊!只要一想到还有更多的小表弟能陪我玩,我也觉得好高兴啊。诶。说到这儿,好久都没有与黄容华见面了呢,就连上次回来也是......”

    这个回来指的自然是乔珺云历经磨难从狼莞城归来的那次,太后一听起这事儿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正是因为梓儿她怀孕了肚子太大,早年她没去郡主府的时候,在黄家没有少吃苦,这胎怀得比预想中的难,所以哀家就让她在自己的宫殿里面好好休养。你要是想她了。去见见也无妨,反正她不能经常出来也怪闷的。”

    乔珺云的表情有些难言,但还是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的小声问道:“黄容华她,该不会是受到牵连了吧?”

    太后微怔。一时之间有些没领悟过来乔珺云话中的意思。

    见此,乔珺云又一咬牙道:“黄家可是早已经不行了,黄容华不管怎么说,都是黄家的女儿,该不会是被皇舅牵连了吧?可是不应该啊,那群黄家人就没有好的,冷心冷清的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算计的......”

    “你放心!”太后有些无奈的笑道:“皇上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而且你别看梓儿是顶着黄家姑娘的名声入宫的,但实际上自从入宫以来,她可是很听皇上与哀家的话,极力避免与黄家接触呢。皇上念在她身世坎坷,还经常抽出时间去看她和胎儿呢,宫人有了皇上的吩咐也是悉心照料。你完全不必为她担心。”

    听闻至此,乔珺云才切切实实的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好了,看你一个孩子还为她们想那么些。”太后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正欲再调侃些什么的时候,忽而太监的通报声响起:“皇上驾到!”

    太后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变幻。却在所有人看见乃至于细究之前,就恢复了慈和之色,自然的看向乔珺云道:“之前云儿入宫的时候一脸的困倦,肯定是一大清早就被从床上拽了起来吧?若是累了的话,不如你先去内殿休息一会儿,等什么时候睡好了再起也不迟。”

    什么人能有随意可在太后的寝宫休息的机会?乔珺云这恩宠,没见到周身伺候的宫女们眼神都变化了吗?

    毕竟乔珺云之前,虽然是在太后的寝宫住了那么久,但也与乔珺云当时昏厥突然,而的确有病在身有关系。

    不过现在,不过是没睡饱罢了,太后就准许她再次入得内殿休息,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在云宁郡主的分量上再增添些砝码啊。

    乔珺云只是眼珠一转,眼见着温儒明的明黄色身影已经走进来,而太后的神情也渐渐的有些紧张,就大致明白了太后在紧张什么,配合的打了个哈欠站起了身,却还是先对温儒明行了个礼道:“给皇舅请安。云儿有些累了,就听皇祖母的话先去休息了,您与皇祖母慢慢聊,云儿先出去了。”

    “免礼!云儿入宫的还真是早啊!应是还没吃早膳吧?你尽管去歇一会儿,等会儿咱们一起用早膳,正好朕也是刚刚下朝。”温儒明心情似乎很是不错,一撩袖子坐下,对着乔珺云说起话来那叫一个和声细语的。

    乔珺云回以一笑,看得太后是心惊肉跳的,就怕皇上真的是看上了乔珺云,而梦中梦到的一切会重演。

    可不待太后出声打岔,乔珺云就已经笑呵呵的应了,对着她又行了个礼,什么都没说就转身出了正殿。

    目送着乔珺云的背影离开,太后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

    就连温儒明主动开口也没有及时回答,弄得他有些奇怪的再次追问道:“母后?怎么了?之前您与云儿说什么呢,看起来挺高兴的。”

    太后猛的一回神,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锐色,却隐藏的极好没让人发现,笑言道:“没什么,只是在说芳妃与黄容华的事情,她们两个怀着身孕。这个年肯定也能过的很热闹的。”

    “是啊!”温儒明倒是挺满意太后的这个回答,芳妃的确是十分合他的心意,而且张家也十分听话,只安心的做他手中的棋子。对于帝王来说。一个听话又懂得分寸的手下,还真是难找啊。

    这也是太后的聪明之处,之前乔珺云因为自身与黄梓儿较为熟悉的原因,将黄容华放在了芳妃前面,她没有说什么,就是被别人听到也不会说什么的。

    但是,太后却懂得现在谁最得皇上的心。无论孙良敏以前怎样得到皇上的宠爱,那也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既然芳妃是皇上目前心尖尖上的人,太后也不会因为自己对于黄梓儿的偏向。而引起了皇上哪怕丁点的不满。

    温儒明见太后只是笑,就又问:“云儿肯定也知道冷侧妃一事了吧?她是怎么说的,有没有哭闹自己是委屈的?”

    太后直接横了温儒明一眼,无奈道:“瞧皇上您说的,云儿哪里是那种哭闹不一的性子。她解释了一下。她昨日是有些喝多了,那些人只不过是误会了而已。哀家也说不可能,就是那群人以讹传讹罢了,皇上您可得好好敲打一下,免得这种不像话的流言再继续流传。”

    温儒明惊讶的点了点头,但到底会不会去打压谣言,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太后清楚了。

    “既然是误会。那自然是要打压下去的。母后放心,流言止于智者,存在不了多久的。”

    “皇上说得有理.......说来,不知道南海那边可曾传来消息,可是已经定下碧波公主的归期了?”太后有些好奇这件事儿,毕竟准确的日期还没有定下来。要是正赶在几日后过年的功夫上,恐怕可就忙不过来了。

    “不急。南海王派人传信,说是碧波公主以前很少出来历练。遇见了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她的锻炼,让她多呆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温儒明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乎人的意料。就连他说起来的时候都有些难以置信。一般的,谁家的父亲知道自家女儿在外遭遇了危险,哪怕是不能亲自来保护,也得想办法将人尽快的接回去吧?可是南疆王倒是好,直接倒了过来,反而认为碧波这是在经受历练,压根不着急。

    也是因为碧波公主是个女子,哪怕她爱好举止都偏向于男性化,可也不能让温儒明真的将她当成男子来看,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猜忌怀疑。

    谁让碧波表现得太不着调了呢?

    谈过了真心关心的,太后又忍着不喜的问:“皇上,冷娇娇有消息了吗?”

    “她?”温儒明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她可真是个厉害的,能够在戒备森严的恒王府逃跑,可真是不容人小觑呢。呵,母后您也不必多为她担心,那样不着调的女子,若是能直接走丢了被人给卖了才最好呢,皇家可容不得这样的女子来败坏皇室的名声!”

    “可是、可是恒王喜欢她啊!”在殿门大敞的情况下,太后提起来恒王更是满脸的关心担忧:“听说昨夜恒王发了很大的酒疯,直至现在还未起呢。也委屈了恒王妃,照顾了恒王一夜,彻夜未眠不说,还要为此”

    再说另一边,乔珺云进了偏殿休息。随意的让人帮自己将发饰卸下,就上了床半躺了下去。想着等会儿要早起与皇上太后用早膳,倒也没敢真的睡过去,只是闭着眼睛小憩。

    偏殿内殿静静的,除了红飘之外,彩香彩果被留在府里根本就没来。为了不会看起来太寒酸,让郡主以为她们偷懒,红穗还是领着四个宫女就守在门口的。

    见到红穗的时候,乔珺云就注意到她的眼神在对自己暗示些什么,遂躺了一会儿之后,她就喊道:“红穗!你在不在?”

    “奴婢就在这儿,不知道郡主有何吩咐。”红穗一边往床边走一边轻声应道。

    “唔。”乔珺云侧翻了下身子,对着红穗招了招手道:“我有些头疼,你给我弄条热毛巾来敷敷额头。”

    “郡主您头痛吗?奴身给您揉一揉吧!”红飘适时上前,将乔珺云的头搁置在自己的腿上坐在床边,从腰间的荷包里面掏出了一小瓶药油。

    “是。”红穗则是应了,走到门口就吩咐了两个宫女去打盆热水并拿来干净的布巾,还贴心的派人去御膳房通传一声。为郡主端碗热汤过来。

    等红穗走回来的时候,红飘已经往手上倒了药油,开始用熟练地动作为乔珺云揉摁起了额头。

    乔珺云舒服的半眯着眼睛,觑见红穗回来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还是红穗先耐不住,借着给乔珺云端茶送水的功夫,动作隐蔽的将一个纸条塞进了乔珺云搁在床内侧的手心里,没有被红飘发现。

    乔珺云的嘴角微微翘起,抿了口茶水道:“你还真是贴心,不愧是照顾了本郡主一段时间的。”

    这种你能照顾过我是你的福气的话,正好被听闻乔珺云不适,而得到太后吩咐过来查看的慧心听到。

    慧心听后觉得甚是满意,这种不自觉的施舍语气,可不就是太后想要培养出来的云宁郡主吗?

    慧心隐去了嘴角的笑容。面含担忧之色的走了进来轻声询问道:“郡主?太后娘娘听说您额头痛,甚是担忧特派老奴过来相询。”

    乔珺云对于慧心文绉绉的话,不置可否,却满含感激的微微抬起了头道:“真是愧疚,竟然又将皇祖母为我担忧。不过。恐怕我是起不来去服侍皇祖母与皇舅用早膳了。”

    慧心的眼神有些发亮,“无碍,太后娘娘特意说了,若是郡主不适的话尽管歇息,等下老奴会亲自去御膳房跑一趟,让御厨为您准备些您喜欢的点心与吃食的,不知道您是否有格外想吃的?”

    慧心的心里简直要乐疯了。果真没白跑这一趟。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何不希望郡主与皇上多接触,但现在郡主身子不适的借口果真是太好了。

    乔珺云显得没什么精神,“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是想吃些肉食,不要太清淡了。在府里啊,丫鬟们为了让我养身子。总是做一些清淡的,最近好不容易恢复了,我可真不想继续吃几乎找不到肉丝的清粥小菜了。”

    对此,慧心的笑意浮上脸,“郡主放心。老奴会交代御膳房给您加一些肉食的,不过粥就是粥,总不能弄得油乎乎的,那样您也不好下嘴不是。”

    “好吧,就照姑姑说得来,我想吃麻辣鸡丝。”乔珺云直接点了个重口味的,也不管这是不是适合早上吃的,想了想又道:“还有酸枣糕,现在能做出来吧?”

    “酸枣糕?”慧心愣了愣,这季节要做酸枣糕,就得用干酸枣了。不过后宫里的御膳房那是什么地方,天下珍馐俱全的地方,自然不少点干酸枣。点头应了退下,心中却是在暗暗琢磨郡主的口味可越来越古怪了,怎么不似酸的就是辣的了?

    等慧心离开不久,乔珺云觉得红飘揉的够久的了,就示意她将自己放回到床上躺着,微微打了个哈欠......

    乔珺云见红穗不是太着急,也没有急着去看那张纸条,在床上的时候将其塞进了肚兜内的暗袋里,躺了又有小半个时辰,就起身用早膳了。

    也是赶巧,乔珺云刚在摆满了饭菜的坐定,碧波就不请自来了。

    “嘿嘿!早啊!”碧波略显轻浮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还是老样子。

    乔珺云眼睁睁的看着碧波毫不生分的在自己身侧坐下,忍不住犯了个白眼道:“还早呢,我都睡了两个回笼觉了。我都入宫多久了,你怎么才来看我啊。”

    “诶,应该是我问为何你不去看我才对吧?”碧波做作的揉了揉眼角,连连叹息道:“唉!好久不见,听到你入宫的时候,我可是一咕噜就从床上爬起来,梳妆打扮了好久,觉得英俊潇洒了,耐心地等你去找我呢。结果等了一个半时辰,你竟然根本没有去找我的意思。没办法啊,为了等你我一直没有吃饭,只能饿着肚子找了过来,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你准备吃饭呢啊。”

    乔珺云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了,冷了几息时间才哭笑不得道:“你可真是会不讲理,我头痛嘛,所以才没过去找你。而且我不是想着你会过来找我的吗。好啦,咱们不说那些个了,既然你也没吃,咱们一起吧。”

    碧波绕了一大圈。可不就是为了吃饭吗。傻笑了笑,拿着筷子开吃也不多话了。

    反而是乔珺云,虽然习惯了遵守食不言寝不语,但好久不见的碧波就在身边狼吞虎咽,还是觉得嘴巴有些痒痒的,有种想要寒暄的冲动。

    有些仓促的用完这顿饭,放下碗筷的时候,乔珺云木然发现自己受到碧波豪放吃相的影响,竟然吃了整整一碗的粥,更别提其他菜和热点了。

    当乔珺云吃完的时候。碧波还在狂扫桌子上面的饭菜。

    若是只看碧波的用饭仪态的话,绝对不会有人将她当成身份尊贵的南海公主的,因为她实在是太过豪迈了。

    碧波直接以扫荡干净桌子上面所有饭菜的结局,结束了这次早膳。

    看着桌子上空荡荡的碗碟,乔珺云的嘴角真是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就问了一句:“你吃饱了吗?”

    然后,碧波不辜负她问了这么一句,不满足的道:“当然是没吃饱了,就这么点儿东西还全都是汤汤水水的,还不够本公主塞牙缝的呢!”

    “你!”乔珺云扶着不住抽痛的额头看向了红穗,红穗立即会意道:“奴婢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再送一些吃食过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碧波,你还是回去吧。我也想出宫了。”乔珺云无力的道。

    “啊?你才进来多久啊,为什么就要出宫了?多陪我待一会儿多好,反正快过年了,宫里也热闹着呢。”碧波极力的试图挽留。

    乔珺云挠了挠头,“也没看哪里热闹啊,而且我头痛。想回去好好休息了。再说了,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事等着我呢......”

    “啊?你头疼吗?”碧波之前还真没听说,有些反应迟钝的道:“那你还是赶紧回家休息吧。要是你真想出宫的话,不如我送你出宫吧?宫里其实很热闹的,只是太后娘娘的寝宫里没人敢喧闹罢了。等会儿大皇子他们来了,你就知道有多么喧闹好玩儿了。”

    “哦,我也想跟鸣儿他们说几句话......”乔珺云有些犹豫了,碧波再接再厉的说了几句,她也就松口道:“那好吧,等会儿看看鸣儿他们说几句话,我再出宫也不迟的。”

    乔珺云说的还算爽快,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虽然在养性殿正殿等到了敏夫人带着温鸣、齐嫣儿带着温荣兰等人来了,但是,她显然是忘记了昨天是什么日子。

    冷敛秋可是恒王的侧妃,上了玉牒的,自然要在翌日入宫请安的。这还是昨晚恒王耍酒疯太久了,睡过去就差点没及时醒来,才入宫晚了呢。

    冷敛秋看起来难掩疲惫之色,虽然尽量上妆遮掩,可还是让人一眼看出了她昨夜没有睡好。才会在今日侧妃入宫给太后请安的日子里,露出如此难看的颜色,让好好地美人看起来都憔悴不堪的。

    若是就以前的恒王来说,温儒明还能跟恒王偷偷调侃一句让他节制着点儿。但是在明知道昨夜恒王耍酒疯急着找冷娇娇,而冷敛秋又几乎一夜未眠根本没有侍寝的情况下,温儒明除非是傻了才会说这种话呢。

    更别提,恒王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千八百万两白银一样的苦逼样,温儒明还真不想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遂,冷敛秋在尴尬的有些诡异的情况下,尽量柔和着神情,标准且恭敬的给太后与温儒明行了大礼,恭谨道:“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

    “免礼,冷侧妃快快起来吧。咳咳,你可是恒王上了玉牒的侧妃,不必见外。”温儒明笑着说,太后立即附和道:“就是,赶紧起来吧!”

    慧萍立即亲自上前去扶,倒是让冷敛秋受宠若惊。

    站定后,抬起头瞄了仍旧面无表情的恒王一眼,失落之情忽而满载于脸上,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跪下,径直开口道:“还请太后娘娘准允,准允臣妾在沉香苑内诵经念佛,无事不出吧。”

    ps:

    今天好难受。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蛊惑与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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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敛秋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宫女太监们哪怕耳闻太后提及过,但也不过是酸唧唧的想这是她在作妖而已。都以为冷敛秋是因为被一个庶女出身的侍妾压了一头,还被人误解与郡主有一腿,为了以证清白才传出来的话,只是为了让流言平息罢了。

    可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冷侧妃该不会是气疯了气傻了吧?

    若是之前与恒王妃说要出家什么的,还能让人领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无害,证明自己的立场不会威胁到恒王妃罢了。

    但是!太后可是太后啊!跟太后说了,万一太后松口答应了,那冷侧妃这一辈子都是板上钉钉,甭提得到恒王的无上/宠/爱与地位,说不定连承/宠/都不再可能,一辈子都要完璧了!

    众人看向冷敛秋的目光皆是不解又震惊,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

    而乔珺云呆怔了半天之后,勉强的抢在太后开口前惊诧道:“冷侧妃!此话慎言!你已经是大皇舅的侧妃了,怎么还能提诵经念佛连门都不出这种事情呢!”

    接着,喉咙一哽想到了什么,脸色尴尬道:“若是冷侧妃在担心昨日被人误解一事,还请你尽管放心,本郡主会想办法将事情澄清的。”

    太后因乔珺云这番解围的话,神色有所松动,点头道:“云儿说的没错,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荒谬误会而已,说开了就好,冷侧妃还是将之前的话收回去吧。你才嫁给恒王不过一日,可能说这种伤感情的话。之所以会将你赐给恒王为侧妃,就是看重了你识大体的性情上,你可别让哀家失望啊。”

    这话,就是在警告冷敛秋了,别给点儿脸不要脸,既然把你捧了上来。你就不能将皇家的面子落下来玩儿!

    可冷敛秋却是坚持着低头不语,场面一时之间又冷了下来,眼看着太后的脸色渐渐阴沉,温儒明也露出了不悦之色。乔珺云只能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看向了恒王,问:“大皇舅,你怎么不说说话啊。冷侧妃可是你的侧妃,之前真是一个误会,当时是我喝多了才不小心倒下去压到了冷侧妃,还因为喝醉了酒咬了她呢。你可真别误会啊,她可是你的侧妃......”

    恒王的眼神阴翳,瞥了乔珺云一眼,吓得她捂着胸口一哆嗦,有些怕的硬撑着头皮喊道:“大皇舅你怎的不说话啊!该不会、该不会你还在生我的气吧?我都知道错了.......”

    “恒王。云儿既然知错了,你也就别再阴沉着脸了,省得吓到了她。”太后端起了长辈的范儿,颇为严肃的说。

    恒王的眼神一闪,不甘不愿的吐露了一句:“娇娇还没有找回来呢。儿臣不放心.......”

    闻言,乔珺云是真的讶异了。不着痕迹的仔细梭巡了恒王的眼神,虽然是真真的满盛着担忧,但她心里却隐隐有种违和感。故意又惊又喜的叫道:“什么?大皇舅你就是因为那个冷娇娇丢了不高兴,而不是在生我的气吗?太好了.......不对!”

    乔珺云忽然露出了奇怪的神色,迟疑的道:“前日在品鲜楼的时候,大皇舅你见到她的时候。不是甚为不喜的吗?再说,是她自己作,整天不着调,不喜欢就不喜欢了,皇舅你干什么还如此担心她?”

    太后与温儒明立即露出隐隐恍悟之色,一脸了然的看着恒王。显然。他们是深想了一番,认为恒王其实还对冷娇娇余情未了,之前的不在意与厌恶说不定就是伪装出来的,是为了保护她罢了。

    让温儒明心中暗自嘲笑的是,看来冷娇娇并不理解。才会三番五次的想要逃离呢。

    恒王心想总算是等到了,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嘴硬道:“本王早就不喜欢她了,要不是皇上赐婚的话,本王保证是再也不看她一眼的!本王之所以担心她,就是因为她既然入了恒王府的大门,那就是恒王府的人了,总不能让她在外面吃苦受罪,不然百姓们要如何议论本王不顾旧情呢!”

    恒王这番嘴硬的话,又加深了太后与皇上二人的想法,不免开始琢磨起,是不是要加大力度将冷娇娇弄回来,毕竟这可是一个能让恒王继续不着调的好棋子呢。

    而冷敛秋听了这么一番话后,总算是微微抬起了头,干涩道:“正如王爷所说,臣妾愿意退位让贤,将侧妃之位让给妹妹。只要能让妹妹安然无恙的回来,那就比什么都好......”

    乔珺云的心中是又气又急,这个冷敛秋,莫不是真以为做出这幅伤心至极的样子,又说得好听就能让冷娇娇上位,自己独居一院找机会跟殷红近距离接触吧?

    且不说陈芝兰和恒王夫妇二人心中作何想,只说太后与皇上就不可能答应。毕竟,当初的圣旨可是将冷娇娇狠狠的贬低了一番,再则一个外室所出的庶女,成了王爷的侍妾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怎么敢还能被升为侧妃呢?

    最重要的是,太后与皇上虽然一直都存着疑心,想要将恒王养得越废越好,但也不可能做出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将坏名声传遍了皇都的冷娇娇赏给恒王做侧妃啊!

    说到底,冷娇娇在太后与皇上的眼中,恐怕只算得上是一颗小小的棋子,还是并非非她不可的那种。女人多的是,恒王以前的劣迹斑斑可是众人皆知的,找个附和他喜好的女子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冷娇娇长得又不美,能勾住恒王看来还真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等恒王觉得她丑了,自然是一脚踹开的事情。

    所以,在乔珺云看来冷敛秋如此急切的想要将自己给孤立出来,无异于是在让恒警惕,怀疑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请来。

    冷敛秋与恒王可是几乎没有过接触的,身为自小悉心培养的冷家嫡女的她,是绝对不可能因为被一个庶妹打了脸,就觉得屈辱的忘记了身上背负着的责任,自愿放弃恒王侧妃这个人人眼热的位置的。

    不过,这么一想。乔珺云忽而有一瞬间的疑惑。

    冷敛秋绝不是如此愚蠢不识大体的,更不可能被不得的感情冲昏了头脑。那么,她是在故意放迷障,还是受了谁的指使呢?

    联想昨日恒王酒后发疯要找冷娇娇。那时候觉得还算正常。可是一/夜过去早已醒酒的恒王,竟然又燃起了对于冷娇娇的感情,还故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莫非也是在筹划什么?

    这就有些边了,如果可能的话,冷敛秋说不定也是在恒王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演这场戏的。而且,还正好对上了冷敛秋之前的主意,还真是个一举两方满意的法子呢。

    就在乔珺云胡乱猜测的时候,站在一旁并不落座沉默许久的陈芝兰总算是开口了。“臣妾昨日就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派出所有的人手去搜寻娇侍妾了。臣妾明白王爷在担心,但是也不能委屈了冷侧妃啊。”

    恒王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看跪地的冷敛秋的头顶,又看向了陈芝兰,怅然道:“虽是这么说......行了。侧妃你快起来吧,这种话以后绝对不能再提了,你看母后都在为本王担心了......”

    “可是侧妃之位......”冷敛秋一脸的欲言又止。

    恒王不耐烦的粗鲁的将她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冷声道:“不过是个侧妃之位罢了,你无须做出这番施舍的姿态,你也不过是个侧妃而已,侧妃之位可并非只有你一个!”

    这话委实难听。眼看着冷敛秋都忍不住落泪了,就连陈芝兰也上前规劝道:“王爷,娇侍妾的事情是她的事情,何必迁怒于冷侧妃呢。”

    恒王不买账的横了她一眼,是叫殿内的奴才主子们都看了一场好戏。看来,这冷侧妃和恒王妃可都是被冷娇娇给比下去了呢。恒王之前能克制自己的感情装出对其无所谓的模样,还真是用情至深呢。

    气氛有些僵滞,在冷敛秋跪下来自请出家的时候,温鸣几个孩子就被带下去了。可留下来的几个妃嫔,见证了如此难堪的情况。还真是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

    而太后也不知该如何纾解目前的情况,示意人将恒王三人请坐下之后,只能将话题引到了旁人的身上。

    在两侧坐着的妃嫔们之中一扫,太后的视线就定在了芳妃的肚子上,柔声问道:“芳妃的肚子也大了呢,肯定有些行动不便吧?若是累的话,就不必早起来为哀家请安了,你现在肚子里怀得可是龙嗣,马虎不得,哀家与皇上都期待的很呢。”

    芳妃一直时刻注意着她与皇上的动作,一听此话立即微微躬身道:“多谢太后娘娘体贴,不过嫔妾目前还能走得动,自然要日日来为您请安以尽孝心的。昨日的时候,嫔妾还去向黄容华取经,她的肚子现在大了不能日日来为您请安,心中有些愧疚难安呢。”

    太后对于越来越知情识趣的芳妃,是有些喜欢的。满意于她提及了黄容华,微笑颌首道:“哀家就是喜欢你的细心,哀家年纪大了也不能常常去看黄容华,你们都怀着龙嗣,没事多交流交流也是好的。黄容华是个温温柔柔的性子,若是多想了的话,还得你这个当姐姐的多疏导她。”

    芳妃嘴角勾出一抹浅笑,道:“是,嫔妾省的。昨日嫔妾就劝过黄容华,她也显得安心了不少。有太后娘娘的心中,嫔妾会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不过嫔妾也有着身孕,倒有些有心无力,还是多亏了敏夫人以及齐贵嫔冷贵嫔,她们常常贴心的帮助嫔妾处理一些事务呢。”

    温儒明在一旁看着,敏夫人无比顺从的附和道:“是芳妃姐姐太过客气了,能有机会为姐姐分担烦忧,是我等的职责与荣幸呢。龙嗣安康才是最重要的。”

    齐贵嫔倒是没显的那么献媚,抿着最老实的笑着:“的确是芳妃姐姐客气了,不过嫔妾也没有多少能帮得上忙的,只是一些琐事而已。”

    冷贵嫔最近越来越沉默安分了,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附和了两句,就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妃嫔和美相处,温儒明的心中不知道多么得意多么美,瞥了一眼还冷着脸不放心的恒王。暗暗摇头,感慨她驭妻妾之道果然不行,府里才几个人呢,喜欢的女人还不相信的逃跑了。侧妃还要出家闹膈应的。

    温儒明眨眼间就将恒王的那点儿小烦恼给抛到了脑后,笑言道:“你们别谦虚了,最近宫中风气不错,你们都有功劳。钱江,回去后记得将新进的月光绸分别送给芳妃、敏夫人、齐贵嫔和冷贵嫔,一人一匹。对了,还有黄容华,都别忘了。”

    这月光绸可是好东西,是江滩那边新弄出来的丝绸,虽不算稀奇。而且个别已经在神通广大的家族的帮助下弄到了些欣赏,但在宫里可是还没有人穿的,自然稀罕得紧。

    妃嫔们纷纷起身谢恩,没得到奖赏的只能隐蔽的看着芳妃,心思百般复杂。

    恒王坐了会儿。就受不住这种女人家闲聊的气氛,起身要告辞,直接就被同样准备离开的温儒明领走,到了养心殿。

    目送着二人的背影走远,陈芝兰和冷敛秋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大家都知道冷娇娇的事情,倒也没有觉得不满。不冷不热的。就继续闲唠着......

    之后,乔珺云没有坐多久,跟被再次请进来的温鸣温荣兰几个蹦豆大的孩子玩了会儿,就不掩饰疲惫的告辞出宫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走到冷敛秋的面前,再次安慰了她一番。原本说要解决的话直接就改成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久了那些人也就不会乱嚼舌根了。冷侧妃莫要乱想,本郡主先告退了,有空的话可以与大皇舅母一起去我的府上坐一坐。”

    冷敛秋面对乔珺云的眼神有些闪躲,在外人看来是尴尬的不知所措。但乔珺云却看出来她是心虚了。

    心虚就好。乔珺云含笑告辞,临了以身子不适暂时不喜太热闹氛围的借口,婉拒了太后想要让她搬入宫来住,等过年再回去的提议。

    见乔珺云拒绝,太后也不好强求,只能派了慧萍亲自去送,真像是关切至极。

    乔珺云回府的路上又遇到了点儿麻烦,不过先不提这个,还是说说在倚翠阁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的冷娇娇吧。

    她极其酣畅的睡了一大觉,等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前所未有的清爽,这几个月来一直困扰着她的成妃或被害的梦境竟然没有在昨夜侵扰她。

    冷娇娇一起床,守在门口的娇儿就听到了响动,领着小丫鬟走了进去,亲近的对她们推门而入而满脸惊愕的冷娇娇道:“给冷姑娘请安,还请姑娘先洗漱吧。现在已是日上三竿。虽然阁里其他的姑娘都没有醒,但是秋妈妈可是一直在等着您呢。说是您什么时候想回去,就立即让轿子将您给抬回去。”

    冷娇娇片刻的迷茫之后,就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看着卸去脂粉分外娇俏清纯的娇儿,没有丝毫的怀疑,持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傲气微微颌首道:“回去的事情先不急,待我见过秋娘之后再说。你们来服侍我穿衣洗漱,顺便找套新的锦衣华服来,这套已经都是褶皱了,没法再穿了。”

    端着水盆洗漱用具的丫鬟们的眼中飞快闪过不屑之色,唯独娇儿面色不改,示意丫鬟们上前动作,自己却在一旁站着不动手。

    见她这样,冷娇娇也隐隐觉出她可能在倚翠阁地位不低,有人伺候也懒得挑刺。正在洗漱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捧着一套嫩粉色裙衫的女子。

    冷娇娇本来没在意,可是在一晃而过对方的脸,发现她跟身侧的姑娘长的一模一样的时候却是一惊,傻乎乎的揉了揉眼睛,在娇儿与媚儿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次,才讶异道:“诶,难道你们是双生姐妹?”

    媚儿将手中捧着的衣物递给了丫鬟,让她们伺候冷娇娇更换,回应道:“给姑娘请安,我与娇儿的确是双生姐妹。”

    在几个外人的注视下更换衣服,冷娇娇自然会拘谨。

    丫鬟们将她引到了屏风后面,她这才放松下来,一边褪衣服一边感慨道:“这么像的双生姐妹花,本小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们两个长得不错,是这里的姑娘吗?”

    娇儿的表情当时一僵。媚儿的眼睛微眯了眯,巧笑道:“姑娘说笑了,我们姐妹是这里的琴师,从不上台表演。只是负责教这倚翠阁里的姑娘们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冷娇娇傲气惯了,丝毫没有已经得罪了两人的自觉,反而暗自觉得自己没有因她们是这青/楼里的人而轻蔑,已经是足够大度宽容了。

    冷娇娇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出来,她揪着衣角本来想挑剔这衣服的材质不算上等的时候,就听到娇儿呀了一声,顿时不满的揪起眉头抬起头问:“怎么了?”

    娇儿捂着嘴眼睛发光道:“冷姑娘可真美,穿上这道裙衫就跟仙女似地,也难怪王爷会对你痴情一片呢。”

    冷娇娇先是自得,随即反应过来冷着脸道:“什么一片痴心!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骗我说会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可仅仅是两三个月过去而已,就喜新厌旧的把我给抛到脑后了.......”

    按照冷娇娇的自大以及傲气来说,她本是不应该在外人面前揭自己的短的。但是,谁让她心里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呢。

    娇儿与媚儿对视了一眼。媚儿就立即眼中含笑道:“冷姑娘可真是会说笑。如果王爷真的不喜欢你的话,为什么又会在昨天黄昏开始,派出了恒王府所有的人,几乎将皇都都给掀了个底朝天,甚至直至现在还没有停止呢?”

    “什、什么?你说什么?”冷娇娇似乎没有听清,不住的追问。

    娇儿也满是羡慕的道:“是啊是啊!据说王爷为了冷姑娘,喝了许多酒。听说没有找到你,大发酒疯,甚至连王妃都受到责斥了呢,你可真厉害啊。”

    冷娇娇一喜,确定姐妹二人不是在开玩笑,就激动的道:“太好了!我就说王爷不会真的不喜欢我了的。之前对我那样冷淡......对了,王爷一定是为了保护我才那样做的!王爷真体贴,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念念叨叨了半天,冷娇娇忽然抬起头问:“王爷还不知道我在这里吗?你们知道王爷在找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

    察觉到冷娇娇总算是回过劲来表现出些许的怀疑。媚儿心中冷笑了一声,嘴上却是条条道道都是理:“自然是为了姑娘着想啊,而且冷姑娘你本来就是自己跑出来,若是我等轻率的将你送回去,说不定会违背了你的意愿呢,那可怎么行。而且啊,男人就得吊着胃口才行,要是姑娘你立即就回去的话,说不定会被以为是故意跑出来,然后......”

    媚儿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冷娇娇却是明白他在意指什么,谁让她的确是偷溜出来的呢。她心中掂量了一下情况,一咬牙索性问道:“不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传的?你们觉得如果我下午回去的话,会不会太着急了一些?”说着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念念叨叨道:“可是冷敛秋那个贱人还在王府里,回去之后我岂不是非但要给陈芝兰敬茶,还得给她敬茶吗?那怎么行......”

    “姑娘千万别着急!外面都在传是有人混入你的仆妇之中,将你给掳走了。”这番说辞,自然是陈芝兰未免冷娇娇再次逃婚而造成的恶劣影响。可是,只要是知道冷娇娇丰功伟绩的人,都能猜到又是恒王的这位侍妾自己作什么妖呢。

    闻言,冷娇娇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人知道这次其实是她自己跑出来的。还被人给卖到了青/楼......要是传出去了,她也别想回去了。

    思及此,冷娇娇的目光竟是非一般的凌厉,注视着媚儿娇儿姐妹,沉声问:“不知道秋娘在哪,我现在就要见她。至于你们,最好将嘴管得严严实实的,不要说出些不该传出去的话。这事情一共就你们几个人知道,若是传出去了,我就拿你们试问!”

    娇儿懒得反击你有什么资格来压制我们,面上却很诚恳的点了点头,说出了让冷娇娇心都跟着狂跳的话题:“还请您放心。之所以不立即将您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就是因为秋妈妈知道了您的身份,能够遇到您真是难得。所以想请我们姐妹教你一些笼络男人心思的法子,让您能巩固住王爷对您的喜爱,早早的登上王妃宝座。”

    太过直白了!但是左不过冷娇娇喜欢啊!

    于是,冷娇娇就口头应了下来。美滋滋的跟着去找秋娘了。

    秋娘就歇息在旁边的屋子,冷娇娇进屋的时候,她正半倚靠在床上面带倦意。

    一见到秋娘,冷娇娇就有些兴奋得不得了,好心情的快步走了过去道:“秋娘!我听这俩姐妹说了,我打算留在这里好好学学如何笼络王爷的心,想必至少也要两三日的,你能确保王爷派出来的人不会找到我吗?”

    秋娘揉了揉脸,声音有些沙哑:“姑娘放心,诺大的倚翠阁想要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不过。希望姑娘回去王府之后,不要提起倚翠阁帮助过你,以免王爷迁怒我等没有第一时间将你归还。咳咳,我身子有些不适,就由她们两个教导你好了。”

    “没问题!”冷娇娇干脆的应下之后。眼珠一转颇为警惕的又问道:“除此之外,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毕竟,保我不被立即找到,想必也要花费不少的心神吧?”

    “姑娘说笑了,那些搜城的官兵除却昨夜搜了一次之外,应该是不会再来了,也没什么好耗费心神的地方。不过。姑娘这么一说,我还的确有一事相求。”

    秋娘话落,冷娇娇就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语气有些淡的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本姑娘可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秋娘直接看向了媚儿和娇儿,道:“我没有什么多求的。只有媚儿和娇儿是我放不下心的。她们两个是我早年闺蜜的女儿,来历非同一般。只是她们的娘亲却遭人陷害,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就留下了她们两个。我念在以往的交情上,抚养了她们两个。可是却一直很自责不能给她们更好的生活环境.......”

    “哦?她们两个到底什么来历?”冷娇娇审视的目光落在两姐妹的身上,对于其中一个叫做娇儿还是很有些不满的。

    媚儿和娇儿在秋娘开始胡诌的时候,就已经配合的用帕子擦拭眼角,眼泪很快就淌了下来,美人落泪无比惹人怜惜,只是冷娇娇却不是那怜香惜玉的男人。

    “唉!”秋娘长叹了一声,眼神一扫几个旁边守着的丫鬟,就立即退了出去。

    等外人走了,秋娘才续道:“她们两个,是某位权势滔天的大人,在十多年前的时候与同僚来喝花酒,遇见了当时是花魁的她们娘亲——盼兮。”

    说着,秋娘的眼中就充满了回忆的暖色,“那日正好是盼兮挂牌的第一日,她是自小就被当做花魁培养的,不知道多少人就等着她挂牌的那一日呢。那位大人当日喝得有些多了,一掷千金,与盼兮共度春宵,甚至还对盼兮许下了要娶她为平妻的承诺。盼兮也是太天真了一些,当时的老鸨碍于她得了那位大人的喜爱,也不敢将她推给其他的客人,再加上那大人离开之前说的信誓旦旦,老鸨想着盼兮能做平妻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就将她花魁的牌子撤了,换了别人顶上,让盼兮安心的等着被抬入那位大人的府中......”

    一听开头,再看看还在倚翠阁里做事的娇儿和媚儿,冷娇娇就猜出了结局,耐不住的问:“那位大人是负心了吗?他到底是谁?”

    秋娘伤感的点了点头,“没错,那位大人许下一月之约,说是要为盼兮准备嫁妆,并且说通自己的正妻。可是盼兮等啊盼啊,眼看着一月已经过了,却还是没有等来丝毫的动静。就在盼兮觉得无望,老鸨也气恼的要将她牌子再挂上去的时候,那位大人却忽然来了。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嫁妆,只是理直气壮的一句‘对于你一个青/楼女子来说,平妻你实在是没有资格。我好说歹说,夫人才同意你进府,不过是做侍妾。’”

    “侍妾?!”冷娇娇现在对这两个字极为敏感,一听都要炸起来了。

    “是啊!”秋娘觉得可笑道:“当时盼兮已经陷进去了,虽然觉得伤心万分。但与再次沦落风尘相比,能入得那位大人的府邸,说不定真是难得的安生与机会了。我们都是那么想的,盼兮咬着牙答应了。可是。在那位大人离开之前,她却忽然昏倒。老鸨召来医婆一检查,发现她是怀了身孕......”

    冷娇娇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两姐妹,声音有些干涩:“就是她们两个吗?如果知道了盼兮怀了身孕的话,就更应该将人接走了,为什么她们两姐妹会在你这里?”

    “那位大人得知消息十分高兴,甚至开口说回家后要再争取一下,至少让盼兮做个有名分的妾室。可是,盼兮只高兴了几日,非但没有等来那位大人。反而只等来了她的夫人,和一万两银票。呵!”秋娘的眼中闪过恨意,看得媚儿和娇儿都要称赞一句好演技,“他的夫人买了几个舞姬,缠着那位大人脱不开身。更说要帮忙将盼兮接回去。实际上,转身就给了盼兮一万两银票,威胁她必须厉害,不然让她一尸两命。盼兮怕了,只能自己给自己赎了身,拿着余下为数不多的银票离开。后来我得知,那位夫人将盼兮赶走了不算。更是在那位大人面前抹黑她,说她肚子里怀得不是他的种!而且、而且,她还一直派人监视着盼兮,在她生产的时候动了手脚,害死了盼兮!”

    恨意再也无法掩饰,秋娘的表情都开始扭曲了。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要不是那个产婆一开始是我花钱帮忙请的,她也觉得两个女婴太过可怜,下不去手杀害。就想办法偷偷地将她们送到了我这里!一开始我也小心翼翼,就怕被发现,请了奶娘在外租了个院子养着她们。等年岁大了些,她们的容貌与盼兮越来越相似,我担心那个毒妇还会对她们下手。虽然愧疚,却还是将她们给弄进了倚翠阁,那时候我已经成了老鸨,勉强能护着她们两个。我后悔啊,现在让她们离开都难了......”

    “天啊,竟然有如此狠毒的女人,差一点就是一尸三命!”冷娇娇小声惊呼,还想再追问那个大人和夫人究竟是谁。

    但是秋娘却直接打破了她的好奇:“不是我不信任姑娘,而是那位大人真的是权倾朝野的人物,他的夫人也很是恶毒,不说是为了你好。唉,说了这么多,只不过是希望你能将她俩带走,想办法给她们一个好的后半生。这样,我也算是没有辜负当年与盼兮之间的友谊了!”

    冷娇娇的神色有些松动,显然是在犹豫。本来嘛,带来两个女子走,想办法将她们给安顿好了也不难。但一是她们姐妹的身世成谜,而是她担心自己学成回府的时候,肯定没有多余时间将提前安排好的。她怎么看都觉得秋娘的目的不太单纯,犹豫了半天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想让她们进恒王妃吧?”

    那可不行,这俩姐妹长相不俗又是勾人心魂的双生花,放在身边岂不是养虎为患。要是有一日她们勾搭走了王爷的心,她上哪里去哭?

    不过,冷娇娇明知如此却没有说的太过不满,毕竟她还在倚翠阁里,又知道了这种隐秘,不答应恐怕无法脱身呢。

    秋娘微敛的视线一亮,颇为认真的道:“姑娘误会了,实际上,我的意思是......宫里。”

    “宫里?”

    “皇宫?”“不是吧?”

    冷娇娇与俩姐妹不约而同的震惊喊道,前一个是真的惊诧万分,后两个则是不解。秋娘不是说办好了这次的事情,就能很顺利的将她们送入宫吗?怎么,现在还要假借冷娇娇之手了,她有那个本事吗!

    “没错!”秋娘似乎不了解自己说了多么惊人的话,眼神注视着娇儿和佩儿满是怀念,像是在借着她们俩的容貌缅怀盼兮。

    ps:

    为什么我觉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明天的字明天再码,耗子要去吃饭,然后看会儿电视休闲一下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菜中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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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你们并不清楚你们的生父是谁。但是,以他的身份,只要你们的身份被他肯定,那么凭着本事在宫中夺得一席之地并不难。”秋娘笃定的说着,对于这一点表现得太过肯定,反而让冷娇娇重视了起来。

    难道,这两姐妹还真有什么富贵的身世?

    佩儿和娇儿也被秋娘的语气和眼神唬了一大跳,微有些出神的样子,反而更加符合当下的场景,没有再让冷娇娇生出疑心。

    得知她们只是要入宫,并不会威胁到自己在恒王府的地位,冷娇娇心里松快了不少。略一思量,就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却不能保证让她们入宫,毕竟我目前只是王爷的侍妾,应是没有机会入宫的。”

    “姑娘想想,您被掳走又被救回,经历了这许多波折,若是能让王爷更加怜爱你的话,说不得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将你带进宫,请求封你为侧妃呢。”秋娘的话饱含着蛊惑性,“就算侧妃之位还要等上一些时日,等你回去之后,太后娘娘或者皇上也肯定是要召你入宫见上一面,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姑娘的。”就差没有摆明了说你是个祸害,让恒王长辈要审视你一遍了。

    但是冷娇娇还真没听出来,只是不太确定的问:“真的吗?太后真的会见我?”她可没有秋娘那样的自信,谁让她之前的名声实在不好听,而且成了侍妾也是皇上和太后赐的呢。

    “嗯,十有八/九。”秋娘见冷娇娇这已经算是松了口,索性又多提点了几句:“你可是恒王心尖尖上的人,即便这次回去不能立即入宫,那等时日久了,王爷再入宫的时候,你乘着恩/宠/提出来要跟着入宫,想来是不会被拒绝的。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将媚儿娇儿带入宫去就好。”

    “可是、可是就算将她们俩带入宫去又如何呢?”冷娇娇蹙着眉头道:“如果她们两个是要做宫妃的。太后看有什么用,那得是皇上看上才行。而且,既然她们两个有着身份上的便利,为何不先找到那位大人。让他认下她们两个,然后接回到家里,再找机会入宫呢?马上就要过年了,来年说不定还会举办推迟的秀女大选呢。”

    “嘶,这个......”秋娘的喉咙一哽,好像有些编不下去了。看得媚儿娇儿有些着急,就担心那位在秋娘口中的大人根本不存在的事实,被冷娇娇所发现。

    不过,还不待秋娘想办法圆过去,冷娇娇就自己眼前一亮道:“诶!有了!只要过年举办宫宴的时候。我跟着王爷一起入宫,然后将你们俩带上不就好了嘛!宫宴上皇上是一定会出现的,只要我想办法让你们两个拔得头筹、吸睛一些......”

    秋娘立即趁热打铁道:“对对对,姑娘果真聪慧。这样最好了!其实,我是担心那位夫人太过心狠。万一媚儿和娇儿还没入皇上的眼中,就被她发现乃至于接回府中,很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会被随意打发了!”

    “嗯嗯!你放心,这事儿我答应了,也没什么麻烦的。只要你们两个在恒王府的几日中安分守己,不要引起王爷的注意。我就一定将你们给送入宫中去!”冷娇娇的话中不乏警告之意,但她却出奇的没有怀疑,为什么一个青/楼花魁剩下的姐妹花,想尽了办法要入宫呢?

    可能,在冷娇娇的思想中,人各有志。她虽然自认为是天下间极出色的女子,但既然先遇到了王爷,又有王爷对她一往情深,也就值得了。什么宫妃乃至于皇后,听起来虚荣。她也不算太稀罕。

    可是媚儿娇儿就不同了。两个自小被青/楼老鸨培养长大,又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肯定是牟足了劲儿想做人上人呢。不过,凭她们两个的身世来说,顶天就是个小宫嫔,没有什么大出息。

    转念间,冷娇娇就贬低了媚儿娇儿的姿色,又变相的捧高了自己。

    站在一旁的媚儿娇儿已经来回交流了好几次视线了,虽然仍旧不解秋娘为何突然改变了计划与决定,但还是顺着道:“那就先提前多谢冷姑娘了。不过,秋妈妈,如果我们跟着冷姑娘回王府的话,应该用什么身份呢?”

    娇儿表现得很是担忧:“这些年来,我们姐妹虽然只做这里的琴师,可到底经常抛头露面有不少人认识。万一漏了陷,恐怕还要牵连了冷姑娘呢。落入青/楼这种事情,可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

    冷娇娇一听,这才想起来目前自己的处境,严肃道:“没错,而且我该如何解释消失的这段时间在哪里?如果说不清楚的话,我的清白可就......”

    秋娘心中不屑的轻嗤了一声,笑意满满道:“你们都不必担心,我已经在昨日就开始打点这件事情了。媚儿娇儿你们不必担心,我早年就为你们弄好了两个身份,也是一对姐妹花,就在郊外的一处别庄里做丫鬟。而冷姑娘,你被人从王府掳走之后,就被人一路带到那个郊外庄子。媚儿娇儿见庄子的主人做出这种坏事,心中愤怒就救了你,逃出了庄子。等你们几日之后回去时一身狼狈,却是因为几日之间一直躲在郊外的山洞里。好不容易趁着那些搜找你们的人离开了那片区域,才想办法逃回了皇都的。”

    冷娇娇若有所思道:“如果一身狼狈恐怕进不了城,那我当时就可以爆出自己的身份,让人接我们进入皇都。而且,那个郊外庄子的主子犯了事,哪怕没有逃跑,也会被王爷处置了。到时候,媚儿与娇儿的身份就不用担心会暴露了。只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倚翠阁里,媚儿和娇儿不可能直接失踪......”

    秋娘笑的妩媚,扯着嗓子轻喊道:“媚儿娇儿!你们还不快出来!”

    话落,两女从厚重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待得站定时,惹得媚儿三人一阵惊呼:“天啊,她们......”

    秋娘含笑指着那两个与媚儿娇儿身形极为相似,就连长相也有六七分相似的姐妹花,道:“她们两个。是我早就发现的。当时没有多想,经过昨日一事忽而想起她们,就花了大价钱让她们冒名顶替你们。待得几日过去,我会安排人装作将她们赎走的样子。将她们送去其他都城改变身份就此圆满媚儿娇儿的人生的。”

    “嘶。那、那她们两个也会弹琴?真的不会露馅吗?”娇儿走近了些,打量着这对将要假冒她们的姐妹花,却是分不清楚哪个更像自己一些,因为她们嘴角上翘的弧度都一样,让人分不真切。

    “放心,她们两个本就是其他青/楼培养的。打算在日后我将你们挂牌子之后,推出来抢生意的而已。具体的后续我会处理干净的,你们不必担心。”秋娘自信地说着,隐蔽的对‘媚儿娇儿’使了个眼色。

    “奴身媚儿。”“奴身娇儿。”

    “呀!就连声音也有些像,真、真神奇......”媚儿也忍不住的惊讶道。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秋娘一句话,假扮姐妹花就退回到了屏风后面。冷娇娇耐不住好奇跟了上去,迟了两三步,却发现屏风后面并没有人。当即脊梁骨都有些僵硬,“这、这人呢?”该不会她们其实是鬼吧?

    “呵呵。冷姑娘别怕,屏风后面有道暗门,后面有个小房间,她们是躲进去了。”秋娘的话适时的缓解了冷娇娇的恐惧,她长出了口气道:“不是鬼就好。既然你已经将事情后手都布置完了,那此事我就答应了。只希望,日后你们两个当上了娘娘。可不要忘了我才是啊。”

    娇儿听了此话难得有些羞涩,媚儿顶上道:“冷姑娘说笑了,等您成了恒王妃娘娘的时候,还需要您多多提拔我们姐妹呢。”

    一句话,说的冷娇娇是眉开眼笑。没错,侧妃算什么。她早就瞄准了正妃之位,就先让陈芝兰再坐上几天,等她什么时候想要上位了,还不就是一脚踹开她的事儿!

    秋娘在一旁满意的看着事情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笑盈盈道:“好了好了。未来的王妃娘娘们,你们还是赶紧去忙吧。教会了王妃如何永远占据王爷的心之后,我就得安排你们离开了。这件事情可不能耽误得太久,最多两三天,你们可得抓点儿紧!”

    “是!还请秋妈妈放心。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姐妹是一辈子不会忘得。”娇儿诚恳的道。

    媚儿也是热络道:“若是我们姐妹真的出头了,我们是绝对不会亏待了您的。”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的小嘴一个比一个的巧,赶紧出去吧!我身子有些不适,免得待得久了给你们过了病气。”秋娘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的将人赶了出去,给了媚儿娇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这小小的变动并无大碍......

    冷娇娇那边已经开始提起这辈子不曾有的劲头,学习如何勾/引男人。而另一边刚刚出了宫门的乔珺云,却是觉得身下的马车微微一晃停了下来,似乎出了什么事儿。

    马车外的曹奥当即就禀报道:“郡主!有人拦马车!”

    乔珺云正昏昏悠悠的,马车一停脑袋用力一点是清醒了不少。听得此话十分不悦道:“这可是皇宫门口,谁敢拦本郡主!”

    “你们是何人!”曹奥显然是在问拦路的人。

    “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恕罪。我等是钱家的家奴,听得郡主今日出府,我家少夫人就急忙赶来,希望能与郡主说上几句话,不知可否。”

    “钱家?哪个钱家?”乔珺云微凉的声音和话中含义,让钱家新提拔起来的小管事的冷汗直冒,道:“是、是钱汉生公子家。我家夫人当初幸得郡主赐婚,是钱成氏。”

    “哦!是她啊!见上一面也没什么,在哪,本郡主还想知道她成亲之后过得如何呢。”

    钱家管事听到这儿,总算是抹了抹汗,对着横眉怒瞪的曹奥点头哈腰道:“我家夫人正在醉仙楼恭候郡主大驾,还请郡主赏脸!”

    “行,走吧!”淡淡的声音透过厚厚的车帘传了出来。

    曹奥狠狠地瞪了那管事和几个家丁一眼,一甩鞭子四匹白马就跑动了起来,险险的与躲避的管事擦肩而过。他却什么也不敢说,暗恼这个苦差事。

    马车内,红飘不太放心的问:“郡主,那钱少夫人找您能有什么事情啊。看您还眼皮子打架呢。若是困了不舒服的话,还是回家吧。”

    “对啊对啊,要是郡主您想要见她的话,什么时候召她上门岂不是更省事。”彩果点着脑袋道。

    “呼......”乔珺云显得无聊的把玩着腰间的挂坠,“之前的酸枣糕我只吃了一口,其他的全都进了碧波的肚子里啊。而且回家有什么意思,冷冷清清的一点过年样子都没有,还不如出去玩玩儿呢。”

    “啊,郡主是觉得没意思吗?我们就是担心太闹腾了影响您休息,才没有热闹起来呢。”彩香有些懊恼。

    “是这样吗......没事儿。回去之后你们该怎么闹就怎么闹,我就喜欢看热闹。不过这顿饭我还真想去吃,正好看看成青莲现在怎么样了。”说着,乔珺云就贼笑道:“诶,你们说那个都春花是不是足够膈应钱汉生了?哈哈。只要一想到赐婚后都春花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我就觉得好笑!”

    “说来,郡主还真有点儿坏坏的,将那么大年纪的婆子赐给一个公子哥做平妻。就不说钱汉生觉不觉得膈应,以前与他交好的人都得笑话死她了!”红飘忍着笑道,当初知道云宁郡主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她还真是惊呆了好一会儿呢。

    “哼哼!谁让当初他敢妄议本郡主的!跟其他人敢议论我。也就是拿他杀鸡儆猴,要不是担心闹得太过皇祖母会不高兴,我肯定要连那两个人也处置了呢!没将钱家一起处理了,已经是本郡主仁慈了。”乔珺云眉毛一挑,骄纵的道。

    乔珺云的话说的很大声,足以传到外面了。

    彩香和彩果附和着说说笑笑。红飘则是道:“郡主不必担心,您看太后娘娘多关心您啊。虽然有奴身护着您,不会让别人冒犯您的威严的。但是一旦有人敢妄议,你完全不需要顾忌什么,您可是云宁郡主呢!”

    “嗯哼!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本郡主还是得注意点儿,万一闹出大事来可就不好了。”乔珺云的语气听起来,显然还是将红飘的话听进耳朵里面了。

    外面护着马车的侍卫大部分都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做没听到那些话。可是个别人,却是将这些话听进了心里,记了下来......

    坐在醉仙楼的厢房内,乔珺云一口气点了一桌子的各种肉菜和点心,成青莲却依旧维持着浅浅的微笑,等乔珺云点完菜了,才开口道:“郡主看起来是大好了呢,气色已经与当初您赐婚于民妇的时候几无二样了。”

    钱汉生没有在朝为官,成青莲也就只能自称为民妇了。

    乔珺云抬眼瞄了她一眼,嘴角勾笑道:“看来你过得还算不错啊!”

    成青莲的脸瞬间就难看了起来,讪讪道:“虽说这是郡主赐的婚事,太后娘娘也开了金口,但是都春花可真有些......”见乔珺云眼神戏谑,就改口道:“罢了罢了,这些事情怎么能与郡主您说呢。其实,今日之所以会请郡主来,是为了娇娇的事情......”

    “等等!冷娇娇?”乔珺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你该不会不知道本郡主跟她不对付吧,还来找我求情,我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呵呵,郡主可真会开玩笑,谁不知道您最是大度宽容了呢。”不管怎的,好话往上唠,眼见着乔珺云的面色和缓,成青莲才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听说娇娇这次是被人掳走的,额,王爷派了好多人都没有找到,连城门都戒严了呢,可还是没有找到。民妇知道郡主了不起,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帮忙,再增添些人手。娇娇她在外面的时间越久,危险也就越大啊。”

    说着说着,成青莲就忘记了害怕,担忧之色尽显,真情实意表露无疑。

    乔珺云见了。虽然还觉得有些膈应,却也不得不感慨:“没想到冷娇娇那样不着调的人,还能有你这样为她着想的朋友。说来,当初你在钱家门口哭喊要见钱汉生的时候。冷娇娇也特意赶过去帮你了吧?”

    成青莲重重的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娇娇其实是个好姑娘,要不是......”要不是她娘亲教导的不着调,也不会成了现在这样。“她真心实意对我,我自然也真心以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倒也难得。”乔珺云似是赞赏了一句,就忽然转了话音:“不过!你应该也猜到了,冷娇娇这次跟以前一样,只不过是逃婚而已。之所以对外宣称她是被人掳走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更何况。大皇舅已经将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你尽管耐心的等上几日,冷娇娇肯定很快就自己回来了,她肯定受不了外面的苦,更何况大皇舅还那么着急的找她。她肯定屁颠屁颠的自己回来的。”

    成青莲的表情有些难言,欲言又止了半天,眼看着乔珺云已经忽略了她,菜也上了五六道的时候,才下定决心硬着头皮道:“其实、其实娇娇这次好像是真的出事儿了,不然民妇也不会求上郡主的。您不知道,之前几次娇娇每次从家里逃出来。都会想办法给我递个消息,可是每次在去投靠我之前,都被冷家的人给带回去了。可是这次......我等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接到她的消息,而且她也没有回到恒王府,这真的很不对劲儿。”

    “哦?你说的是真的?”乔珺云抿了口茶水。表情也有些严肃。

    虽然跟冷娇娇不对付,看到她就觉得讨厌至极,但是她现在已经是恒王的侍妾,勉强算得上的皇家的人。万一被人给拿住了威胁恒王,可就不妙了。

    成青莲见乔珺云听进了自己的话。连连点头道:“没错!每次都会给我递消息!从来都没有漏过的时候,而且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她都没有与我取得联系。她没有其他地方能去的,没去我那里又没有回到恒王府........”

    “嘶,这事儿看起来有些麻烦啊。”乔珺云不耐的皱了皱眉毛,点了几下茶杯道:“这事儿我管不了,那个,彩果你出去跟曹侍卫说一声,让他去通知大皇舅一声这个消息,让他打起警惕、搜索的更加细致一些吧。”

    接着又念念叨叨道:“看来没错,冷娇娇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躲藏的那么好,一直没有被发现呢。”

    闻言,成青莲激动的站起来,绕到空地上就要下跪,却被眼疾手快的红飘一把给拉住了。

    乔珺云犯了个白眼道:“钱夫人可别误会了,本郡主这是为了我们皇室的威严,可不是为了帮冷娇娇的。行了,我还要吃饭呢,你别半跪不跪的在那里扫兴了。过来坐着,与我说说那个都春花的事情吧。”

    成青莲激动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再三道谢目送着曹奥走出去之后,这才再次坐下。她竟是丝毫不顾忌这属于钱家的丑闻,如实对乔珺云道来:“不瞒郡主,虽然民妇如愿嫁入了钱家,但却并非顺风顺水。当然,民妇是十分感激您的赐婚的。只是没想到,娘亲她并不喜欢我,为了打击我,竟是专门捧着彭春华。甚至在我与都春花一起嫁给夫君的那日,将夫君灌醉送到了她的房里,让我很是难看......”

    成青莲脸上不免带了一抹怨色,好在屋内除了乔珺云主仆四人并无他人,不然光是在背后议论婆婆这一点,就足够她好苦头吃了。

    乔珺云听得是连连摇头,似讽似嘲道:“呵呵,本郡主还真是小看了钱夫人呢。竟然不觉得被下了面子,还捧着都春花给你难堪。啧啧,真是个奇葩,你可是青禾书局的千金啊!之前他们妄想求娶县主,不就是为了常家的厚实家底和人脉吗!”

    成青莲苦笑,看来云宁郡主知道的不少啊。

    乔珺云上下打量了成青莲一番,目光在她的肚子处停了下来,若有所思道:“难道钱大人和钱汉生都任由钱夫人胡闹的捧着都春花吗?凭着钱汉生那个性子,第二天知道他跟都春花圆了房,肯定是要发疯的吧?而且,只要你能诞下嫡子,日后的日子可就更好过了。毕竟钱家败落可是要依靠你们成家帮衬的。”

    闻言,成青莲不免得认真的正视着乔珺云,沉默一会儿后才道:“民妇已经怀上了,两个多月。本是好事。可是夫君自从那次再未正眼看过的都春花,竟然也被查出来有了身孕......呵,老蚌生珠她可真是能耐。虽然夫君一想起来她腹中的孩子是他被强迫而得来的,就觉得厌恶从来不去看她,但是夫人却有了借口继续追捧她,让我好生难做。就连原本被交到我手里的掌家权,也被她以怀了身孕要安心休养为由收了回去。公公说了她几次,可她屡教不改也没了办法。”

    乔珺云一边听着,一边夹两片醉鸡吃,咽下去后瞪眼睛道:“那你家里人不为你出头?你可是怀了孕的正妻。谁的腰板能挺的比你还硬啊!”

    成青莲只是苦笑摇头,摸着自己几乎还未凸起的肚子,惭愧道:“虽说我与夫君是真的有感情,但是当初到底是没名没分的跟了他。虽说爹娘还是为我筹办了嫁妆,但是自从三日后回门之外。我是再也没有回家里看过,因为爹娘不允许。”

    她在说假话!乔珺云笃定着,违和感从来没有这么重过。就像是当初觉得成青莲要嫁入钱家的目的并不单纯一样,似乎同样另有隐情。

    心下暗自揣摩,面上丝毫不显:“哦?原来还有这么一茬,也难为你难做了。不过,你们是单独另住在其他院子里的吧?只要钱汉生护着你。那就没关系。而且,想必钱大人也不会任由钱夫人惹恼了你背后的成家的。大家族的威严与势力,可不是一个没落的小臣子能惹起的。”

    听到乔珺云这番话,成青莲敏感的觉得她似乎意有所指,尴尬道:“郡主说笑了,我们成家哪里是什么大家族。不过是开了个书局罢了。现在我家并没有在朝为官者,只能算是商贾之家了。”

    “啧啧啧,是你客气才对吧。你们家当初出了好几个状元呢,谁能比呢。”乔珺云感叹的摇了摇头,指了指醉鸡。打断了成青莲接下来的话:“这次的醉鸡做的很是入味,你也尝尝。对了,不会碍到你的胎儿吧?看看本郡主点了这么一大桌子菜都是荤的,来人!让小二再上几道精致的稍微清淡的好菜来!”

    成青莲动容道:“多谢郡主的关心,说来,民妇的胎儿还没有坐稳,的确不能吃的太补了。”

    “对,你现在才两三个月呢!”乔珺云有些担心:“那你出来这么久没事儿吗?要不然本郡主送你回去吧,你回去了好好休息,别多想。”

    对于乔珺云如此亲近的跟姐妹似地关心自己,成青莲表现得受宠若惊:“不敢当,民妇晚些时候自己回去就好了,出门的时候我带了许多仆妇,您不必担心。临出门的时候,我与婆婆报备过,只要郡主不嫌弃,民妇还可以多呆一会儿。”

    乔珺云点头同意了,不多时,就有小二端着两道小菜上来了。

    看了眼那道笋干炒肉,乔珺云就对成青莲身边的丫鬟说道:“快给你家夫人夹些菜,多吃点儿才能让孩子长的健康。”

    见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瞄着这道菜,红飘就快速的给她也夹了一筷子。

    乔珺云先行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眯着眼睛嚼了嚼正要称赞味道还算鲜美的时候,忽然有种几乎不易察觉的淡淡涩味弥漫在嘴中,而碟子里还剩下的菜漫起的菜香中也夹杂着一丝丝的奇异香气。

    自从失去味觉又恢复,乔珺云就格外的注重细嚼慢咽、品尝味道,所以自然而然的尝出了怪味儿。最大的问题是,这味道怎么十分像红花呢?

    乔珺云反应较快的直接将嘴中的菜吐到了帕子里,往旁边一看见到成青莲正要将菜送到嘴中呢,就连忙制止道:“先等等!这味道不对!”

    成青莲的动作一顿,不解的看了过来,就见乔珺云疑惑的道:“这味道吃起来有些苦,不是笋干带有的涩味,当初我生病的时候,曾喝过桃仁红花汤,味道跟这个有些相像。”

    说实在的。乔珺云不过是找个借口将此事说出来罢了。

    而成青莲听了,立即就将筷子放下,捂着狂跳的胸口问:“您确定?”她没有去细究为什么乔珺云能尝出来红花的味道,对方反正不可能害她和孩子。那么是谁要害她呢?

    红花是容易导致孕妇小产的罪魁祸首,这里只有她一个孕妇,绝对是针对着她而来的!

    乔珺云几乎是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追问道:“你来之前不是跟钱夫人报备过了吗,你说了是要来醉仙楼?”

    成青莲慌了神的连连点头,怕的都要说不出来话了。不管之前筹划了多少,她明白钱夫人是真的看她不顺眼,认为她让钱家丢了所有的面子。而现在都春花也有了身孕,说不定真的是钱夫人要害她的!

    不过,说不定能趁这个机会。将钱汉生完全的拉拢过来......

    彩香之前测过没毒,却害怕的再次拿起筷子,自己就近的夹了两道肉菜品尝,乔珺云根本拦都没拦住。而她细细的嚼了几下,也渐渐紧皱起了眉头道:“这些菜里面好像也加了东西。不过因为口味太重所以刚才奴婢没有尝出来。”说着要跪下,“都是奴婢的错,还请郡主责罚。”

    一听这话,吓得彩果连忙给她拍背,“你先快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别吃了,赶紧漱漱嘴!奴婢去让刘侍卫们进来。这东西得看住了,这是有人要害郡主呢!”

    红飘也心一哆嗦,刚才她着急,那菜根本没试就送到了乔珺云的碗里,万一出了事......连忙叨扰:“奴身该死!都是奴身的错!”

    “别吵吵!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们要害我!”乔珺云头痛的道。

    彩香愈加愧疚。顺从的吐出了嘴里的菜,还好好地漱了漱口。

    红飘也是一脸的歉疚自责。

    彩香的心微微放下,转身要走,却听身后一个飘忽的声音道:“等等、先等等!”

    原来是成青莲,她虽然心中还无法平静下来。脑子却飞快的权衡了一下利弊,道:“郡主,如果这里面都只是放了红花的话,应该就是冲着民妇来的。这醉仙楼的厨子应该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说不定另有隐情。不知道、不知道您能不能先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等民妇回家试探一番.......”

    红飘猛的站了起来,不悦道:“钱少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管里面加的是什么,那都是图谋不轨!郡主误食多么危险,难道你还想包庇罪人吗?!”

    成青莲站起来焦急的辩解道:“不是的!敢在郡主的吃食中下药自然罪无可赦,但这件事情很明显是针对着民妇来的。如果民妇吃了这些菜真的出了问题,而我今日又是为了冷娇娇的事情而来的。郡主与她不合,万一事发的话,郡主在场肯定也是有嘴说不清。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既想害我,又想要祸水东引。让我先回家试探一番,若真是她做的,恐怕非但不能闹大,还得忍下这口气,免得婆婆谋害嫡孙的事情传出去会......”

    红飘不忿道:“哼!你都笃定了,那肯定就是她做的了呗!你能忍下委屈,我家郡主可忍不得!既然敢害我家郡主,那她就得提前想好下场!”

    乔珺云想了想,还是拽了拽红飘的袖子,制止道:“别说了!钱少夫人也受到了惊吓,她可还怀着身孕呢。”

    红飘不甘愿的跺了下脚,却还是挡在乔珺云身前不动弹。

    见成青莲脸色忽青忽白,乔珺云就蔚然叹息一声道:“唉,早知如此本郡主还不如不给你们赐婚了。这是什么个婆婆啊,竟然还打算害自己的儿子和亲孙孙。算了算了,这菜应该就是专门为了害你而做的,本郡主让侍卫将经手的厨子和小二都先扣下来,你回家看看,也别光想着忍气吞声的。算了,你就捏住这个把柄也好,总不能让她再随意拿捏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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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要去以前的邻居家玩儿,带着豆包去看小狗狗王子喽~
正文 第五百章 秋歌的两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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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郡主是?”成青莲的眼睛闪了闪,眨了一下就落下了泪,“多谢郡主,让郡主受了委屈了。”

    乔珺云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本郡主可从来不受委屈!这件事情本郡主不会对外张扬,但我可是差点儿被人在入口的食物上害了,要是下次有人打算故技重施可该怎么办!我会告诉皇祖母的,你好自为之,想干什么赶紧的吧!”

    乔珺云的确是怒了,瞥了一眼听出她言外之意的成青莲,又哼了一声,起身就走。

    而成青莲直接就呆住了。什么意思,难道郡主知道她嫁入钱家是另有所图?

    如果郡主将事情告诉给太后,以太后宠爱郡主的份上,一定会直接处置了钱家的。那怎么行,她要做的事情还没有摸到边际呢!

    心中一抖,成青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跟速度,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了乔珺云的衣袖,砰地一声跪了下去,道:“郡主!求求您千万不要告诉太后娘娘啊!钱家还不能完,至少是钱家还不能完啊!”

    乔珺云被她的跪地声惊到,怒火腾的一下从心头燃起,怒道:“你干什么!怀着孩子还这么的莽撞!不知道自己是当娘的人吗!赶紧起来!”

    自从得知如上辈子一样再不能生育,乔珺云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不能发泄的怒气。见到成青莲如此不爱惜腹中还未坐稳的胎儿,就发火了!

    成青莲一恍惚也忆起了自己还怀着孩子呢,下意识的捂着孩子哭求道:“郡主,求求您了,还请您先不要将此事告知给太后娘娘。如果此事真的是婆婆做的话,那、那也请郡主不要牵连旁人,毕竟都是她一人做的.......”

    乔珺云半眯着眼睛,直视着她意有所指道:“你倒真是个好媳妇呢,钱夫人如此对待你。还真是她不长眼睛了。等你拿过掌家权之后,打算如何做呢?譬如如何对待都春花?”

    成青莲僵硬着嘴角道:“自然是要宽待她了,毕竟她怀了夫君的孩子。郡主这是答应了吗,不要因为钱夫人的所作所为而牵连到钱家。”

    “本郡主忽然改变主意了!”乔珺云眉毛一挑。恶劣的笑道:“这件事儿我先不跟皇祖母说,就看你揭穿了钱夫人的伪善面目之后如何做了。我先走了,牵连到的人我会让人绑起来的,你带回家去好好打钱夫人的脸吧。走了!”

    乔珺云直接的转身离开,徒留成青莲还因这忽然间的转变而迷茫。

    彩香凑在乔珺云的身边,悄声问道:“郡主,这件事情难道真的不告诉太后娘娘吗?那人能在菜里面下了红花,万一有谋害您的想法的话.......”

    乔珺云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有些微妙:“不怕,就算我不说,刚才咱们吵得有些大声。曹奥他们肯定听到了。他们可是皇祖母赏给我的,我险些遇到危险的情况,怎么可能不传入皇祖母的耳朵里面。”

    跟在乔珺云身周的侍卫们都听到了,表情也都有些莫名。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得查一查的。谁知道事情是不是真是钱夫人做的。”红飘瞥了一眼四处抓人的侍卫们,对于这种乱糟糟的情况有些担心,护着乔珺云快速地下楼。

    乔珺云随意的点了点头,对正见到人就抓的侍卫喊道:“别抓无辜的人!只要把经受过那些饭菜的人抓起来就好,别闹腾的太厉害,你们打扰到其他人用饭了!”

    “是!属下遵命!”

    乔珺云说是不将事情告诉给太后,但是就看她这幅不怕事情闹大的样子。恐怕很快就会有人细究她为何让侍卫怒抓醉仙楼店小二的缘由了。

    等成青莲整理好情绪,走出厢房打算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店小二已经被抓起来两个,厨子也被捆起来三个,还有小工等等总共加一起竟然有九个人!

    这九个人就被绳子捆成了一串,丢在醉仙楼现已空无一人的大堂。掌柜的一脸哀怨的看向了成青莲,门外围观者的议论纷纷声更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掌柜的走到成青莲的身前,哭丧着脸大声道:“钱少夫人,您给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吧。什么下毒的,我们醉仙楼可是声誉极好的酒楼。从来不曾发生过这种事情,您可不能让我等蒙冤啊!”

    成青莲的眉头直跳,她的确低估了云宁郡主捣乱的能力了。这下可好,钱家这点丑事恐怕很快就要被扒光了,但问题是她还没有搞定钱家,要是钱家因此真正的败落了,那她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吗?

    可是人已经抓起来了,而且这的确是难得的将唯一能挡她路的钱夫人打击到的机会。虽然这醉仙楼背后的主人一定不简单......

    飞快的瞬息之间,成青莲就已经做出了决定。面带愧疚且无奈的道:“还请掌柜的谅解,实在是因为本夫人吃出饭菜中有红花,我留了一个丫鬟在厢房内守着呢。若是掌柜的不相信,但可以随意请一个大夫来检查一下。自然,本夫人相信醉仙楼不会做出此等事,说不定是有人钻了空子,这才将贵酒楼经受过那一桌饭菜的人抓了起来。早些查清此事,对谁都好。”

    说着,瞥了眼后退了两步的掌柜的,满是母爱的摸了摸还很平坦的小腹,尚有余惊的道:“本夫人怀了孩子,恐怕不能在此久留,我会留下我钱家的管事见证此事,掌柜的也完全可以请官差来断定此事,只希望你能给我、给我们钱家一个妥帖的交代。”

    掌柜的不停擦拭着额上冒出的冷汗,颇有些不甘心的问:“如此行事自然公道。但万一我醉仙楼的活计都是无辜的,那夫人打算怎么办?”

    闻言,成青莲的视线就转冷,“这里是醉仙楼,做菜的是醉仙楼的厨子,上菜的也是醉仙楼的伙计。他们若都是无辜的,那谁才有罪!”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成青莲一直堵在胸口的憋闷总算是发泄了出来。她冷哼了一声。对着守在门口处的管事道:“你就留在这里处理此事,有了结果再回家!”

    然后,让人去将楼上的丫鬟叫下来,带着人就从通往后院的门离开了。似乎丝毫不打怵外面围观的人群。

    但实际上,当她上了马车之后,就立即虚脱了一般的瘫在软垫上,捂着狂跳的胸口,面色有些阴沉。

    若非事情已经被闹到了这个地步的话,她也不会放任事情发展,因为很有可能钱家都被牵连进去。可是乔珺云已经将事情闹开了,总不能继续遮遮掩掩的,那样更会让人怀疑的。

    更何况,总不能等事情被查清楚之后。让人猜测她很有可能早就知道对她动手的就是她的婆婆吧?

    婆婆残害媳妇嫡孙,这种丑闻既然要闹出来,那就要尽量将她自己给摘出去了。

    至于为何成青莲如此笃定就是钱夫人要害她,应该与乔珺云之前的猜测不无关系吧......

    乔珺云回到府上之后,还一副不甚高兴的模样。虽然想要看看红飘递给她的纸条。但还是坐在正堂气呼呼道:“等着!就看钱夫人会落得什么下场!上次放过了她们家,还真以为本郡主动不了她们了是不是!这次要不是看在成青莲是本郡主赐婚的份上,哼!”

    秋歌端了杯茶水过来,见红飘乃至于彩香彩果都一脸的愧疚自责,眼帘微微垂下轻声道:“还请郡主喝茶。郡主莫要生气,生气伤身啊。”

    乔珺云睨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温度正好。

    秋歌就站在那里不进不退的,乔珺云就语气很冲的道:“还站这儿干嘛!送了杯茶水而已,难道还要本郡主赏你吗!”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看已至午时,不知道郡主觉不觉得饿。”秋歌没想到乔珺云跟吃了炮仗似地,不由得懊恼自己上赶着的不是时候。

    “哼!还能饿什么饿。刚吃了两口就出了那种事,气都要气饱了。大冷天的,出去一趟容易吗!”乔珺云赌气似地说道。

    还好秋歌不傻,放缓了声音道:“那奴婢去请佩儿姐姐为郡主上些点心,还请郡主稍等片刻。”

    乔珺云白了她一眼不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郡主您别气了。”红飘给了秋歌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去忙,走到乔珺云身后为她揉捏起了两侧额头,柔声道:“没得为了这些事情忧愁,太后娘娘知晓了此事,会为您出气的。您之前在宫里的时候,不是还说希望府里热热闹闹的有些过年的气氛吗。或者,灵音的手巧,雀儿也会唱小曲,要不让她们两个给您合奏一曲?”

    “唔......好吧。”乔珺云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而闭上了眼睛耳朵的感官就更加清晰了,整个前院范围内的声响,只要她愿意,都可以收入耳中。

    在红飘的示意下,立即有人去找雀儿和灵音,脚步声十分急促,远处还传来了秋歌与佩儿的话语声:“佩儿姐,我把点心拿去给郡主就好了。你锅里不是还熬着汤吗,要是过火了就不好了。”

    佩儿的声音带笑道:“无碍,我让姐妹们帮我看着了。我特意给郡主做了枣糕,也不知道郡主今天想不想吃。”

    “佩儿姐姐你那么忙,不必凡事都亲力亲为的。”秋歌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显得有些变调:“郡主很生气,好像是在外面受气了。佩儿姐姐你说话的时候小心点,免得郡主拿你撒气。当然,要是你担心的话,我帮你送去就......”

    “谁敢惹郡主生气?!”佩儿的声音很明显的不太高兴了:“什么叫做被郡主拿去撒气,郡主什么时候苛待过我们了,你这话叫外人听到了,岂不是坏了郡主的名声!”

    秋歌讪讪道:“佩儿姐教训的是,不过我这不也是担心你......担心你惹到郡主不开心吗。算了,既然你要送,那我就先回去了,跟郡主说一声。”

    “去吧,”佩儿淡淡的道了一声,就不再开口了。直到属于秋歌的脚步声走远,佩儿才难掩厌恶的自言自语道:“一天就知道挑拨离间的。真不知道郡主怎么不快点儿将你撵出去,看着就不安分的东西!”

    话落,听完了整个过程的乔珺云就忽的睁开了眼睛,正好与匆匆小跑进来的秋歌相对视。

    秋歌有些没想到。猛的一愣,随即不自然的低下头道:“郡主,佩儿给您做了枣糕,在后面呢马上过来。不知道您是不是还有其他想吃的。”

    乔珺云看着秋歌的眼神中隐藏着审视,看来是她想岔了,自从秋歌进入眼帘之后,她并非没有为了寻找什么东西而四处乱窜,虽然偶尔也问其他丫鬟一些看起来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但是,除了一开始试图进厨房不成功后,几乎九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往她身边凑。各种活计试图争先拔尖。

    看起来,非但不像是谁为了在郡主府内寻找东西而派来的钉子,反而像是与其他世家一样都在试图攀上她。虽然,她经常给她喜欢想尽办法给她喂下一些容易狂躁的药。

    也对,如果只是为了找东西或者下药的话。无论如何都是曾经深得人心的翠玲更为适合,也更为不着痕迹。

    莫非,翠玲后面的人,是想要直接将秋歌送到她的床上,然后再想办法谋划了?

    当初的翠玲也是个出色的美人儿,如果真是要让人勾引她的话,熟悉她习性的翠玲明明更容易成功啊......除非。是翠玲犯了什么错,让幕后者不得不想办法弄死她,还让她不得不配合着送命给秋歌让路!

    乔珺云轻轻的点了下头,就再次闭上了眼睛,没有管眼露失望的秋歌。让她来好好想一想,翠玲的死就像是她早就知晓的一样。当朵儿和薇儿将她攀咬出来的时候,她虽然慌张,但面对死亡的时候却太过平静了一些。

    仔细想想翠玲临死前吐露出的两个字:“明、夕。”应该就是这两个字,没听说过任何与此谐音的有名商铺,更没听说过与此同名或者谐音的达官权贵。那。这个‘明夕’到底指的是谁呢?

    这件事情得细查,但却不能太过张扬,若是传开了,恐怕还要打草惊蛇呢。

    暂时毫无由头可循,唯一能摸到些边的也就是秋歌了。秋歌,看来得让她得偿所愿了。

    乔珺云微微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其中暗藏的眸光十分晦暗。声音略哑的问道:“薇儿和朵儿两个怎么样了?”

    绿儿刚一走进来听到这话,暗自腹诽郡主怎么又想起她们俩来了,却还是上前回答道:“给郡主请安,当初您出城相送碧波公主结果却遭遇危险的事情发生后,奴婢们忙成一团乱。也没有时间审问她俩个,虽然您之前有话不让将她们送去衙门,但奴婢也实在有心无力就将人送去了衙门,劳烦了梁大人审讯。自从您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提,时间长了奴婢也就忘了这么一茬,也不知道她们还有那对不靠谱的爹娘,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是这样啊。”乔珺云沉思了片刻,道:“前几日见到梁秀秀的时候,我也只问了鸟语林的事情,等会儿找时间去衙门打听一下。不管是死是活总得有个结果,还有那个朱壮,回家之后没有对本郡主心怀怨恨吧?”

    “是,奴婢等会儿就去衙门问。”绿儿为了自己的疏忽而有些惭愧,又道:“朱壮从大牢中出来之后,还亲自上门送了半头猪呢。当时您不在府里,而且那位朱姨娘也派人送了赔礼来。东西就在库房里面放着,还有礼单,郡主您要看吗?”

    乔珺云微微有些惊讶:“又送东西来了?看样子是知道本郡主不好惹了呢。不过这也就罢了,上次的事情也算是让他吃个教训。”说着,乔珺云又显得有些傲气了。

    彩香则是追问道:“郡主怎么想起来她们两个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秋歌想到了翠玲,又想到了她们俩罢了。”乔珺云520小说了一句,却让气氛凝滞了起来。

    绿儿想起翠玲来,也不免得觉得有些可惜。可是人都死了,还是一个叛徒,还真的没有什么好追念的。

    “郡主,这是枣糕,您尝尝味道吧。”佩儿总算是提着食盒进来了。

    打开。除了枣糕之外,还有一碗蛋羹,上面装饰着好几只虾仁。

    “不错,正好有些饿了。来碗蛋羹正好。”乔珺云满足的吸了吸鼻子,红飘就将为她揉按额头的双手收了回去,她拈了块枣糕问:“你怎么亲自过来的,就是厨房里的那些事情,你交给其他丫鬟就好了。没事多歇歇,过来找本郡主聊聊天多好。”

    “只要郡主不嫌弃奴婢一身的油烟味儿,那奴婢以后就过来找您说话。”佩儿憨笑着,一如既往的直爽。

    “得,你难道还能不洗澡啊!只要你别一整天的泡在厨房里就行。”

    乔珺云含笑的吃起了蛋羹,一小碗不算太多。但她还是慢吞吞的就着枣糕一起吃,吃了差点一刻钟。

    等放下小碗的时候,绿儿恰时又走了进来,眼睛冒光:“郡主!钱家都要闹翻天了!官差都上门了,听说可热闹了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本郡主才不稀罕呢,听一群人吵架有什么意思。”乔珺云罕见的表现让人侧目,她擦了擦嘴,讽刺道:“这事儿本郡主可是比谁都清楚的,看来还真是钱夫人狗胆包天,竟然敢借着本郡主在的时候,想要将成青莲的胎儿给堕了呢。原本还寻摸着可能是其他人。谁能想到她真是个蛇蝎夫人。早知如此的话,当初本郡主就不应该将成青莲赐给钱家!不、应该当初就让成青莲和钱汉生与她分家,单出去另过才对!”

    “嘶,真狠,竟然朕有能够狠心害自己亲孙孙的人啊!”

    “这个钱夫人真是太坏了,之前郡主与钱少夫人可是一起吃饭的。万一下的是其他的药......”

    秋歌听得表情凝重,一脸认真道:“郡主,需不需要奴婢派人去入宫将此事告知给太后娘娘?”

    乔珺云没有再对她呲之以鼻,但还是不耐烦道:“本郡主答应了成亲了不将这件事情告诉皇祖母的。不过不告诉也没关系,事情闹得这么大。皇祖母很快就能知道了,不需要我再继续趟这摊浑水!”

    舒春走到门口听到了这番话,焦急道:“郡主,奴婢将楚御医请来了,让他给您看看吧。楚御医刚才回了家一趟,奴婢带他回来的晚了。快让楚御医看看,免得您吃进去了其他不好的药物!”

    楚御医应声而入,乔珺云见到他就苦哈了脸,苦笑道:“还是让舒春你听到了,不必请楚御医,那饭菜里面的确只有红花,吃的不少我早就记住那个味道了。”

    楚御医是一身冷汗啊,看着一副不以为意样子的乔珺云,连脸上的冷汗都腾不出来功夫擦拭,紧张兮兮道:“郡主也太过大意了!万一里面有什么气味极淡或者无色无味的毒药可该怎么办。”

    “不可能有毒药,彩香都用银针试过了啊!”乔珺云烦恼的抓了抓头发,挥手道:“要看的话你先给彩香看吧,她也吃了菜呢。真是墨迹,赶紧看,看完了我就回去睡午觉!真是的.......”

    “郡主莫不要任性了,此事的确轻视不得啊。”舒春看她这幅样子更是愁得头发都要白了,明知道吃的菜有问题,竟然还不紧不慢毫不在意,这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哦。扑通一声跪下了,眼神催促着楚御医快点,免得耽误了时间。

    红飘也觉出自己太过疏忽,联想一下郡主中毒的后果,并所有人都跟着跪下了:“都是奴身失察,还请郡主责罚!”

    “都是奴婢的错,没有帮您尝出菜中的问题!”彩香眼泪都下来了。

    乔珺云揉了揉抽痛的额角,一把将彩香给拽了起来,招呼着楚御医道:“快快快,莫要耽误本郡主的时间了。真气人,早知道本郡主就不闲得无聊去醉仙楼见钱少夫人了!这么多麻烦事儿,真不好玩儿。”

    楚御医立即上前为她俩诊脉,一手一个,既是没有拒绝乔珺云,又是拒绝了乔珺云想要收回手的意图。

    而乔珺云也并没有挣脱,哪怕知道那菜里除了红花别无他物,但她也不是

    片刻后,楚御医松开二人的手,明晃晃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的确只是活血化瘀的红花,没有其他的药物。不过郡主务必要小心些,您身子弱,外面的食物您还是尽量少吃。毕竟不知根知底的,万一有人包藏了祸心的话.......”

    “行行行,我懂了!”看似不想听说教的乔珺云连忙等不及的打断了,仍旧是一脸的不在意:“我也不去陌生的地方。那醉仙楼还有品鲜楼,都是有头有脸的,又怎么可能会谋害本郡主呢。这次只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以后我会小心的。”

    见乔珺云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去,楚原颇感无奈的叹息,也无能为力了。

    乔珺云见楚原闭嘴了,这才露出笑意道:“麻烦楚御医跑这一趟了。你缺少什么入药的药材的话,尽管让舒春去库房给你拿,不用客气。”

    “那还真是谢谢郡主了,微臣告退。”楚原的话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感觉,摇头晃脑的走了出去。临了还能听到他忽然喊道:“郡主切记莫要暴饮暴食,你身子可受不住啊!”

    乔珺云吐了吐舌头,抻着懒腰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往旁边的厢房走:“本郡主去厢房躺一会儿,你们给我听仔细了钱家的情况,等我醒了可是要了解的一清二楚才行的。”

    “是是是,郡主您赶紧休息吧。”彩香的后背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郡主表现得越来越不着调了,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乔珺云干脆的躺下歇着,一觉醒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520小说要落山了。她也不急着起身,直接召来有空闲的舒春,问:“怎么样了。钱家是怎么处置的钱夫人,是给软禁了还是直接休弃了?”

    对于郡主的直白,舒春只能付之一笑装作没听到,“因为官差进了醉仙楼,所以这件事情闹得挺大的。据说是传菜的小二被人花费重金收买。而且家里的老人还被人给挟持了,所以才昧着良心在菜里面下了药的。官差一逼问,他就立即倒了出来,还说是知道不是毒药不会害到郡主,才会下的呢。”

    听到这儿,乔珺云就忍不住嘲讽道:“还真是个势力的小人呢!知道不会害到本郡主,所以才会斗胆下药吗?红花,谁都知道这药对于孕妇来说多么歹毒,他难道就没细想过吗?还是说,呵,他认为钱家的嫡子被下药而落了没什么关系吗!”

    “这个,他的确有罪,已经被下入大牢了。”舒春三两句带过那店小二的事情,继续道:“不过幕后主使他还真不知道,是衙门的官差们根据那一包红花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某间药房,然后又追查出了是钱家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买去的。”

    “开玩笑吧?一包药粉而已,他们怎么就那么厉害,短短两个多时辰就查出来的?”乔珺云摆明了不相信,一脸的不屑,“当初我抓到了那么多钉子送到了衙门,也没看到他们问出来个什么,人都不明不白的死了,后面的人却一个没有给本郡主揪出来!”

    舒春又有些流汗了,哭笑不得道:“反正外面都是这么传的,应该是真的。反正不管怎么样,是追查到了钱夫人的头上。因为此事闹得太大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当时您也吃了那些菜,虽然您不在现场,但官差们还是去了钱家确证。您也知道钱家人,当初能在宴会上抵死不承认钱汉生冒犯了您,都是不知廉耻的,钱夫人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证明自己的清白,还哭闹说她对待成青莲十分悉心,为了让她安然的诞下嫡子,是什么都顺着。就连今日成青莲不顾腹中胎儿非要出去的时候,她阻拦不得也只能由着她去,为免出事还特意派了许多的家丁护着呢。”

    “呸!真真的不要脸!”乔珺云唾了口唾沫,嫌弃不已的吼叫道:“这人也太能狡辩了,谁不知道她光为了面子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算计,干得龌蹉事比谁都多,竟然还好意思说对待成青莲好?呔,不管怎么说这场婚事也是本郡主赐的,她竟然还敢从中搅局,真以为本郡主拿她没办法了是吧?来人!不,舒春就你了,你亲自跑一趟。传本郡主口谕,让钱夫人这个毒妇直接剃度出家,用下辈子来赎罪吧!”

    “郡主......”乔珺云吼得太大声,舒春都听得快晕了。好不容易听明白了她在说什么。连忙续道:“郡主别着急,这旨意不用下了,因为钱大人已经制住了那个毒妇,让她独居在钱家的偏僻小院里,虽然没有剃度,但明摆着就是让她带发修行了!”

    “带发修行?”乔珺云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不满道:“就应该给她送到哪个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寺庙里面才行。不然只要她还在钱家住的话,那不还是享清福呢吗!对了,钱家的其他人都怎么表示的?”

    舒春微微躬下腰道:“钱大人很愤怒,据说差一点儿就要休了钱夫人的。还是钱少夫人帮忙求的情呢。至于钱家少爷,好像说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差一点儿将他的平妻给打得小产。”

    “什么?”乔珺云不喜都春花,但更不喜钱汉生,一拍床边:“混账东西。竟然连孕妇都打,都春花再不是个物,她怀得也是他的孩子啊!而且成青莲是怎么回事儿,竟然还帮钱夫人求情?将她弄走的话,她不就没有威胁了吗?那里可是钱家,钱夫人的势力肯定不小,就算是钱夫人被软禁了。要是打算对她肚子里那块肉做些什么,那也是轻而易举的!她怎么就那么傻,白费了本郡主如此的担心!”

    红飘坐在床边,替乔珺云顺着后背,语重心长道:“郡主您消消气,别生气了。反正这是他们钱家的事情,您就别管了。要是实在看着钱夫人不顺眼,找个由头请太后娘娘发作了她不就好了吗。您可不能为了一个钱家,就将自己好不容易修养康健的身体给再气坏了啊!”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乔珺云反而呼哧呼哧气的直喘粗气。

    绿儿快步的走了进来,见了乔珺云这幅样子有些心惊,硬着头皮道:“郡主,碧波公主得知了今日您在醉仙楼的事情,得了太后娘娘的托付,特意来看您了。公主她就在正堂坐着呢,需不需要......”

    “她怎么来了?皇祖母也知道这事儿了......”乔珺云躺下往床内侧一滚,道:“让她进来吧!你们都出去,我要单独跟碧波说话。”

    彩香看了彩果一眼,点头道:“是,还请郡主别着急,奴婢们就先告退了。”

    舒春也跟着离开,等碧波走进了厢房之后,她们就帮忙将门带上了。

    碧波看着床上那个还卷着被褥的人形,笑了笑道:“怎么午觉还没醒吗?太后娘娘知道醉仙楼的事情后,吓得不行,立即打发了我出宫来看你。怎么样,没中毒吧?”

    乔珺云面对着床内侧,瓮声瓮气道:“能中什么毒啊,里面加的只是红花而已。”

    “哦,是这样啊。”碧波坐在了床边的小凳子上,拍了拍乔珺云的大腿道:“你快点儿起来吧,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据说钱家少夫人多亏了你,才没有吃那些菜,不然恐怕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没了呢。”

    一听这个,乔珺云就腾地一下从床上翻身而起,气愤道:“你说说,我是救了成青莲吧?可她倒是好,当时就抱着我的大腿让我别跟皇祖母说,说她回家里解决这件事情。可你知道我听舒春说什么吗?”

    碧波的眼睛眨了眨,问:“听说什么了?”

    “说她成青莲,明明在钱夫人要被钱大人休弃的时候,站出来求情,结果就让钱夫人继续在家里待着,说什么带发修行根本就是没有处罚!”乔珺云气得说话都快咬断了一口贝齿,“真是枉费了本郡主的担心,还想着看在她是我赐婚的份上多关照一些呢。既然如此,你回宫就帮我告个状吧,让钱家都吃吃苦头,以为糊弄我一下我就不追究,就能忘记差点被人下毒害死的事实吗!”

    看着她愈来愈激进的表情和话语,碧波的表情愈发无奈,乔珺云却忽然又眼前一亮,“有了!她钱夫人谋害人的人证物证可都是齐全的。官差不是上门了吗?他们也太疏忽了,就应该把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打入大牢才行!”

    乔珺云说话的音量挺大的,这厢房的隔音又不怎么样,守在门口的丫鬟们几乎是将乔珺云的叫喊听得一清二楚。

    彩香面露担忧的喃喃道:“郡主最近怎么像是爆竹一样,一点就爆呢......”

    红飘也担心道:“会不会是火气太大了啊?啧,我等会儿去给郡主熬些绿豆汤吧。”

    而秋歌,自以为没有被人看见的浮起一丝笑容——目前的两项任务,已经完成了其中之一呢。

    ps:

    唉,我小妹今天回来,中午吃饭喝了丁点啤酒,然后再坐在电脑前码字就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了。我妹子还总是在我身后跟我说话,我也是个容易被分散注意力的。说说这个说说那个,点点这个游戏玩玩那个游戏,弄到现在9000字才搞定。

    耗子好懊悔,本打算今天多写些存稿呢。哭~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半夜相会倚翠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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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虽然钱夫人的事情是人证物证俱全了,但问题是她并不承认这件事情,而且成青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事情啊。更何况,你别忘了不管怎么说,她们俩都是婆媳关系,顶多成为皇都一段时间内的丑闻,过段日子就会自己沉下去了。”碧波对于乔珺云如此执着的想要找钱家的麻烦,感到十分的无奈:“这事情你还别管了,成青莲她自己愿意挨着,你干嘛还总想着帮她出气啊。”

    “什么叫做帮她出气啊!虽然说她和钱汉生的婚事真的是我赐的,但那又怎么样,惹了本郡主不顺眼,打压他们钱家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一件小事儿吗!”乔珺云眼睛圆圆的瞪着碧波,“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打击钱家还错了吗?”

    碧波一见到乔珺云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立即就投降道““你当然没错了!你怎么可能会有错呢!呵呵,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太后娘娘是让我来关心关心你的。现在知道你无事,我也就放心了。那个啥......”

    碧波的眼神有些闪烁,“那个啥,你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宫门都要下钥了。我要是再晚回去一点儿,恐怕是进不去宫门了......”

    乔珺云了然的一挑眉毛,大方道:“多谢你来看我了,跟皇祖母说一声我无碍。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也不好留你。你赶紧回去吧,要是有机会的话就出宫来玩。就是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南海,明年还能再来了吗?”

    一听乔珺云提起这件事,碧波非但没有伤感,反而一脸的哀怨:“别提了,我父王根本就不担心我,让我在这多呆多久都没关系,说是让我见见世面。可见这世面差点把我的命都弄没了啊......”

    乔珺云没想到碧波会这么说,不知所措的安抚道:“那个,你也别伤心啊。你父王肯定是担心你的,说不定、说不定是担心你担心他。所以才装作不担心你的......”说着,乔珺云都要自己被自己给绕晕了。

    见到乔珺云如此急切的安慰自己的样子,碧波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得意的道:“嘿嘿,你上当了,我才伤心。逗你玩的,哈哈,能留在皇都多好。这里的美人可真是......”

    见她是在戏弄自己,乔珺云恼羞成怒的抬脚虚踹了碧波一下,怒道:“赶紧走。不想看见你了,一天就知道美人美人的!”

    碧波吐了吐舌,摇头晃脑的站起来道:“看你中气十足的,我就放心啦。嘿嘿,我这就走。等过年的时候咱们宫里见啊,我还得跟着太后娘娘多认识一些大家夫人呢,也算是为我们南海与大温的友好做出一份贡献嘛。”

    “就你会贫嘴!”乔珺云是一向拿碧波没辙的,挥着手总算是将她给你撵走了。

    乔珺云没管走进来的红飘,怔怔的盯着窗户有些出神......

    入夜了,犹如泼洒着浓墨,月亮也不知都藏到了哪里。走出去不提着灯笼的话,还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亥时末。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乔珺云就睁开了清醒明亮的双眼。

    今夜红飘没有陪着她一起入睡,偌大宽敞的床铺只躺着乔珺云一个人。大半夜的,听到有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进,而且还伴睡着开门声。黑漆漆的房间内原本一个人的呼吸声变成了两个,好像有些惊悚。

    但乔珺云却是一动不动,直到那抹黑影走近了,才压抑着声音问:“都睡了吗?你确定那种迷香用了之后,彩香彩果她们没事儿?”

    “郡主但请放心。奴婢特意调制好了份量,足以让她们睡至三个时辰之后再醒。”竟是舒春的声音,她穿着一身深色的男装,头发被发带束成了发髻,在黑夜之中更加不显眼,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这里面是衣服,奴婢服侍郡主换上吧。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秋歌呢?你确定她昏过去了?”乔珺云掀开被子起了身,微有些凉,她不太放心还不知根知底的秋歌。

    “确定她已经昏过去了,整个郡主府的丫鬟都已经睡得很死,为免秋歌和其中较可疑的几个提前醒来,奴婢还特意加大了药量,把她们同屋的都束缚了起来。”

    “哦,那就好。”乔珺云点了点头,试探问道:“蝶语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请,为什么连彩香彩果她们都不能带上?”

    舒春摇头道:“奴婢也不知晓,只是说想到要您去看看什么。好像还跟冷娇娇有关系。”

    “冷娇娇?蝶语知道她在哪里吗?”乔珺云眼前一亮,说不定蝶语不光是知道冷娇娇在哪里,还在她的地盘蹦跶呢。

    舒春不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快速的帮乔珺云将衣服套好,也是一条轻便易行动的男装,套在身形削瘦的乔珺云身上很合身。并且将她的头发同样直接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帮她披上包袱最下面的深色绸缎面披风,就引着她往外走。

    乔珺云跟在舒春身后放慢了脚步,有着灯笼引路,虽然院子的围墙砌的很高,但偶尔吹过的夜间寒风还是很凉,不过是几息的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寒风吹得冻僵了,就连嘴唇都快要张不开了。

    舒春没有带乔珺云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带她走到了偏房,推门而入。

    乔珺云临进门的时候扫视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任何人其他人窥探的感觉,这才放心的跟了进去。

    舒春来到书架前扭动了机关,很快书架旁移露出了墙面。她又在墙上固定的几个点上有规律的敲击了二十多下,这才有一阵微微的震动感传来,很快的墙面就两分而开,露出了一个两人并列而行也绰绰有余的通道入口。

    可能是见乔珺云有些不安,就解释道:“郡主,这暗道早就存在,只是时间久了,当年也没有固定好,有些地方有塌陷。不过现在已经重新修缮好了。您不必害怕,奴婢提着灯笼并排走。”

    乔珺云点了点头,这里原本的确有一条暗道,不过当年爹娘安排工匠不过是开通了二十余米之后就出事了。她是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甚至张蝶语之所以敢在她郡主府动土,那也是她同意了的。

    不过,看着面前这虽然阴暗,但实际上却能看出十分规整的暗道,乔珺云不得不感叹张蝶语有本事。竟然能在阖府上下都没听到声响的情况下,瞧瞧的将暗道修的如此整齐安全。

    “走吧!”乔珺云抬步而入,丝毫不畏惧黑暗的前方路。

    舒春快步跟了上去,等二人都走进了暗道之后,她立即回身扭动了一下墙壁上的某个凸起,墙壁缓缓的合上。外面的书柜也在舒春扳动了一个木质扳手后滑到了原来的位置。

    乔珺云喘了几口气之后,就微微皱着鼻子道:“呼,咱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我们快走吧。”

    “是,郡主请。”舒春加快了步伐。未免意外还伸着一只手拉住了乔珺云,另一只手提着灯笼的她,还真是有些忙。

    站在一个五岔口前,舒春只是辨别了一下,就选了一个通道走了进去,边走边说道:“未免通道被人发现,蝶语小姐特意弄了许多岔路口。等回去有空闲的时候。我会将通往各个方向的通道特征都告诉您的。”

    “难道那些岔路口并不是迷惑人的,而是真的都有终点?”见舒春点头,乔珺云又追问道:“那一共有多少个出口?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通往哪里去的?”

    “回郡主的话,咱们现在走的这条,是通往花街的。”舒春的回答显然是出人意料的,见乔珺云怔神。解释道:“每个通道的中途还有两个五岔口,不过您不必担心有人会通过这个通道到达您的郡主府。因为这些通道都有蝶语小姐的人看守,而且就连看守的人都不清楚要看守的并非是生意而是一条分岔众多的通道。在通道里走得远了,岔路口多了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最重要的是。通往郡主府的那五个岔路口,平时都是有石壁封锁住的,这次是蝶语小姐着急找您,又不能暴露,才会开放的。”

    乔珺云惊叹道:“原来这么复杂吗?这条通道该不会遍布了整个皇都了吧?”

    舒春认真道:“应该是,蝶语小姐还说过,如果郡主遇到危险了的话,可以直接逃到这里。回去后奴婢告诉您方向,通道里还有一个分叉更多的区域,不过机关众多,郡主要记得牢实了才不会迷路。那条路不需要走多远,就有一个石室。里面时常会更换水和干粮,即便是遇到了危险,郡主您带上三五个人躲在那里,至少也能待上十日左右,很是安全。”

    就连惊叹也不能表达乔珺云的震惊了,能够做出这么复杂的通道还没有惊动她乃至于其他人,足以说明张蝶语的本事有多么大了。

    早在上辈子的时候,张蝶语就能做出许多新奇的物什,巧手妙思。不过,这辈子张蝶语似乎又增添了什么秘密,不然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多的准备,如此庞大的势力,说不定连她的爹娘都不知道。

    乔珺云的心思恍惚了一会儿,就回过神来,由衷道:“真没想到当初蝶语说为我挖一条保命的通道,竟然会这么复杂。等会见到了蝶语我可真得好好谢谢她,那个保命的去处回去后你仔细说与我听,日后定能派上用场。”

    “是。”舒春自然不会退却,这条通道虽然是蝶语小姐准备的后手,但仅凭着会在郡主府范围内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就知道多么看重郡主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乔珺云的腿都跟灌了铅的时候,舒春才总算是站定在一面石墙前,松了口气道:“总算是到了。”

    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乔珺云说道:“郡主,奴婢目前只知道这条路。这么多条通道应该是有相同的地方,可惜我并不认识其他的路,未免被走丢,咱们就只能走这条直达的,不能走捷径了。”

    乔珺云轻轻地动了动脚腕,无所谓的笑道:“没事儿,到了就好。你知道这条路肯定是蝶语派人告诉你的,她只告诉你这条路肯定是因为这条路最近。行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舒春见乔珺云一脸的疲色,不敢耽误,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了些什么,塞在了石墙上个别的孔洞里。石墙就这样开了。

    见乔珺云盯着自己的荷包看,舒春就道:“这是正好能与石墙契合的石珠,放进去之后能触动机关。不过这些石珠只能用一次,也是蝶语小姐给我的。”

    “真神奇。”乔珺云念叨了一句,就探着头瞄了瞄石墙外的空间。她发现石墙外面的并不是什么屋子,而是同样略狭窄的一处空间,而且阻挡着她们的还是墙面。

    舒春拽着乔珺云走了出去,拍了拍石墙就自动合上了。

    接下来,舒春就拉着她站在这处狭窄的约莫能藏四五个人的空间,动也不动。

    站了会儿。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的乔珺云就奇怪的问:“接下来得碰什么机关,咱们才能走出去?”

    舒春指着面前不足小臂距离远的墙壁道:“咱们现在是在一面墙内,这处机关是需要从外面打开的,我们里面打不开。这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机关,只要咱们站在这里。蝶语小姐就能知道,她很快就会过来将我们领出去的。”

    乔珺云听得好奇万分,弯着腰四处打量着地面,接着灯笼的光亮也没发现这地面上有什么洞孔或者渠道,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站在这里,张蝶语就能知道她们来了。

    就在乔珺云奇怪的时候,面前的墙壁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就在原本没能看出来任何纹路缝隙的位置,一面墙分为两半缓缓拉开。

    缝隙中透出了略刺眼的亮光,让之前一直依靠灯笼照亮的乔珺云有些受不了的闭上了眼睛。等了片刻之后,墙面滑动而发出的些微声响停止,她才试着将眼睛慢慢睁开,一点点适应了亮光之后。就见到自己身前不足三米处正站着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男童。

    乔珺云有些呆怔,侧过身去找舒春,一把拉住了她低声问:“这个是谁?”

    舒春还未回答,就听见那个男童哈哈大笑道:“怎么,云哥竟是不认识小弟了吗!来来来。好酒好菜备着呢,咱们坐下再聊。”

    被云哥这个称呼炸了的乔珺云,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正穿着男装,而且面前的男童只是细细瞧上一会儿,就能发现她与张蝶语至少七分相像。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有些迟疑的问:“你是蝶......你是语弟?”

    “哈哈,看来云哥果真没有忘了我,来来来,咱们坐!”扮成了男童的张蝶语拉着乔珺云在桌旁坐下,桌上果真已经摆好了珍馐美酒,香味勾人。

    “你......”本来想问张蝶语为什么穿成这样的话咽了回去,虽然知道这里就是舒春说的花街了,但还是问:“这是什么地方?而且,你的脸......”

    张蝶语摸着自己的下巴得意道:“男大十八变,又用了点小手段罢了。这里是倚翠阁,最近挺红的。”

    正巧门被敲响了,可能是等着准许倒是没有进来。不过还是吓了乔珺云一大跳,捂着自己的脸低声道:“让人看到可怎么办,我都没有做伪装。要是被人认出来......而且,你怎么约我来这里啊,多危险。”

    都是女孩子,她听着外面喧闹的调笑声,还是浑身觉得不自在。却忘了她发育的慢了些,而张蝶语又根本还没有发育,就是两个小豆丁。

    “别怕,这是我的地盘,这四楼可不是谁都能上来的。”张蝶语大人似的拍了拍乔珺云的手,对外道:“进来吧!”

    秋娘这才敢推门而入,看着屋内多了两个人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走到了张蝶语的身边,低头道:“主子,冷娇娇刚刚睡了。”

    “睡了?她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张蝶语有些不满,“不是让她学勾引男人的法子吗,睡着了还怎么学。”

    秋娘有些无奈道:“属下也不想这样啊,媚儿娇儿可都跟属下一样是夜猫子,谁让冷娇娇大白天的就醒了,非得拉着她俩学。等累了一天。她是滚回去睡觉了,媚儿和娇儿却还受不了,都有些发热了呢。昨晚上就是为了等冷娇娇醒来抓住先机,她们俩可是一夜都没敢睡呢。”

    乔珺云对于这个疑似老鸨的女人自称为属下有些好奇。但还是作壁上观不开口。

    只见张蝶语尽显不悦的一挑眉:“这个冷娇娇可真是碍眼!”又饱含深意的看着秋娘道:“媚儿娇儿还算是尽心,放心,本公子不会亏待了她们两个的。”

    秋娘的脸顿时笑开了花,点头哈腰不停道:“多谢主子,多谢主子!不知道酒菜合不合您的心意,需不需要叫两个姑娘来给您弹琴跳舞助助兴?”

    乔珺云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看秋娘熟络的语气,以前张蝶语肯定是没少叫姑娘过来吧。虽然知道她肯定只是欣赏乐舞而已,但是看看她的小身板,明知对方年纪性别的乔珺云。还是觉得有种浓浓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今个就不必了,这儿还有客人呢,你先退下去吧。”张蝶语摆了摆手,秋娘也没敢抬起头仔细打量那边的两个人,就躬身退了下去。

    等人走了。也不用乔珺云问,张蝶语就详细的说道:“她叫秋娘,倚翠阁的老鸨。那天冷娇娇刚要准备逃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安排了几个地痞流氓将她抓了起来,卖到了这里。然后让秋娘在知道冷娇娇的身份之后,将冷娇娇留在这里,提出了一个请求。”

    “请求?”乔珺云有些琢磨不透。至少将冷娇娇送来青楼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曝光此事让她名声完全败露?

    张蝶语高深莫测的抿了口杯中酒水,半眯着眼睛道:“请求冷娇娇在离开的时候,将这里的一对姐妹花带走。代价就是让她在这里躲上几日,然后教她如何勾住王爷的心。这事儿,还是秋娘瞒着我做的。原本我只打算让冷娇娇欠秋娘一个人情,也是留一个把柄。后来我知道秋娘与那对姐妹花的关系不一般,就联系了她,让她别打恒王的主意,既然要攀高枝就要攀上那棵最高的才行。”

    乔珺云噙着的笑容有些微妙。“那冷娇娇就答应了?她应该不会傻到以为那对姐妹花于自己无碍,就不怕恒王被她们两个给迷住了?”

    “啧,冷娇娇当然怕了,那可是一对孪生姐妹花,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是男人都得动心。”张蝶语不屑的撇着嘴道:“不过呢,等秋娘一把那对姐妹花的身世说出来,又说希望她们俩进宫,反正真的假的都说了,忽悠了半天,冷娇娇就答应了下来。”

    “身世?难道那俩姐妹花的身份果真不一般?可不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乔珺云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她平时不能经常出府,消息也经常是张蝶语单方面传给她,根本没有机会为复仇而筹谋些什么。除非她找到机会避开皇都一段时间,才能好好地大动一番。

    张蝶语的笑容渐深,凑到了乔珺云的耳边道:“据说啊,是霍振德年轻时候跟这倚翠阁的花魁春风一度留下的种呢。”

    乔珺云的眼睛蹭的亮了,“真的?能确定吗?”

    张蝶语神秘兮兮的道:“能确定,霍振德跟那花魁成就好事的那天,可是那花魁第一次挂牌。然后这倚翠阁当时的老鸨,得了霍振德说要娶那花魁为平妻的话,就一直将那花魁供着,直到霍振德反悔,都没让别人碰过花魁。而且,那时候花魁就已经被查出来有身孕了。这些可都是秋娘坦白的,当年她与那花魁是好姐妹,那对姐妹花媚儿娇儿,还是多亏了她才保住的。据说那花魁的死,可是霍夫人做的好事儿呢。”

    乔珺云的神情莫测,却难掩其中的讥讽之色:“这下可好,霍夫人现在本就蠢到了极点,不得霍振德的喜爱。若是将这件事庆透露出来,一是能打击到霍夫人,二来说不定还能让霍振德认下媚儿娇儿,借此打击到霍思琪在宫中的地位和受到的支持!”

    “没错!要是操作得好的好,说不定还能打击到霍振德的威信,也能给温儒明一个打击霍振德的机会。”张蝶语明明秀气漂亮至极,却笑的猥琐:“媚儿和娇儿的本事不一般,打算好了让她们先想办法承宠,等让温儒明迷上了她们之后。再想办法透出来二人的身世问题。等到那时候,不管温儒明是不是要厌恶她们,霍振德见她二人更能帮助霍家固宠,就一定会花大力度支持她们的。”

    “好。这事等什么时候才能成?”乔珺云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张蝶语却不急的意有所指道:“不急,最少也要个十天八天的,主要得看冷娇娇什么时候能入宫啊。要是没有太后宣召,而且皇上也不在场的话,恐怕媚儿和娇儿也没法留在宫里啊。”

    乔珺云了然的点了点头道:“这事儿交给我,等冷娇娇回府之后,我会尽快搞定这件事情。不过,恒王对于冷娇娇的态度又有所回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陈芝兰冷了心却是真的。”

    提起恒王。张蝶语就表现的颇为不屑:“谁知道他脑子怎么长得,一天反反复复的,总有一天陈芝兰要跟他离了心的。你信不信,要不是陈家早已上了恒王的船,陈芝兰对待恒王的态度会更冷淡。连给他擦屁股都不愿意了?”

    “这话说的难听,不过,还真挺有可能的。”乔珺云叹了口气,“当初陈芝兰会嫁给恒王,还是我插手的结果呢。早知如此的话我就不多管闲事了,陈芝兰要是自行婚配说不定也能幸福和乐的过一辈子。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冷娇娇......”

    其实,当初乔珺云会帮助陈芝兰。除了一句话的事儿之外,还真有些私心,毕竟以她的家世来说,嫁给恒王也算是变相的又给自己未来找了个助力,不管她是否跟恒王结盟,都能让恒王在谋反这条路上更容易成功。

    张蝶语站起来摸了摸乔珺云的头。道:“别多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除了媚儿和娇儿这件事情之外,你在郡主府内也不能有其他的动作了,你想好要怎么复仇,怎么亲手弄死太后他们了吗?”

    对于张蝶语说话如此直白。倒是唬了乔珺云一大跳,站起来捂住她的嘴瞪眼道:“这话怎么能乱说,万一被人听到了......”

    “你不必草木皆兵的,这屋子让我贴了符,没有人能听到咱们的任何话的。坐下。”闻言,乔珺云倒是放松了不少,自刚才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缓了下来。

    张蝶语拉着乔珺云复又坐下,拿着筷子给她夹了些菜,又不顾乔珺云不赞同的眼神喝了杯酒,舒服的微叹一声:“别看我在宫外势力不少,而且宫里还有清澄,想要报仇弄死太后和温儒明不过是分分秒的事情。但问题是,那样你出不到什么力,有什么意思啊。你肯定也是一直想着计划的,不然也不会再而三的不让我们直接下杀手了。”

    分分秒什么意思,乔珺云不懂,但也能明白张蝶语这番话说的语重心长。没错,她的确是想要手刃太后母子啊。

    略思考了一会儿,她就沉声道:“直接刺杀我恐怕没那个本事,而且总得想好后续。恒王他,现在我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脑子清楚了,他一碰到冷娇娇就容易糊涂,我觉得得先弄明白冷娇娇身上哪里那么迷人,然后看看要不要继续维持恒王这条线才行。”

    顿了顿,又道:“还有,直接让太后和温儒明死了,也太便宜他们了。上辈子,太后又温儒明敬重,掌管后宫却也夺不了她的权利。可这辈子已经不同了,她与温儒明之间是真的有了嫌隙,而且为了那一张年轻不回去的脸也备受苦恼。虽然还不够,但对比还没有受过苦的温儒明来说......”

    张蝶语等不及的问:“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对付太后?还有温儒明那个种马!”

    种马,又听了个上辈子曾听到的词儿,虽然有些膈应其中含义,但还不得不说真够贴切的。

    乔珺云冷笑了起来,“不急,太后光是做了一个梦,就生怕我成了温儒明的妃嫔,就足以说明她多么的相信鬼神之说了。她既然能害得我这辈子也不能生了孩子,那至少也得让温儒明死在她前面,让她感受一下没了亲生的皇上之后,日子又多么难过才行。至于温儒明。呵呵,对付他那样的色胚,更容易了,他既然喜新厌旧。那我就帮他!然后.....”

    乔珺云扫视了一遍这富丽堂皇的屋内,违和的笑道:“恐怕温儒明已经忘了当初不能人道有多么暴躁痛苦了,那你说,我是让他这辈子都看着美人不能动作比较好,还是说,让他多戴几顶绿帽子,或者......呵呵,让他得上花柳,还被全天下知道好呢?这对母子,最看重的好像就是自身的地位和面子了吧。”

    张蝶语520小说要瞪出来了。直到乔珺云将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才反应过来,激动地直鼓掌道:“好好好!咱们两个是想到一起去了,不如三管齐下怎么样?让温儒明的那根时灵时不灵的,就让秀姑帮忙。每隔着几天给他下点儿药好不好?对了,他有段时间没有碰过钱江了,刘砚这几日又把温儒明的心给笼络过去了,不如就让他做解药的引子怎么样?”

    闻言,乔珺云的心就是猛地一缩,摇头道:“不行,不管怎么说。那身体还是我哥的。他......等等!刘砚现在到底用的是我哥的身体,还是钱江的?这层皮还会褪吗,可如果是我哥的身体,那他是真的太监吗?!”

    “你难道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吗?”张蝶语白了她一眼,“你看刘砚那么阴暗的样子,自然是成了真的太监打击太大啦。他三番五次的想要害你。就算用的还是你哥的身体怎么样,难道你要让这成为你的弱点吗?而且你恐怕忘记了,刘砚可是当初沈家留下来的人,时间过去这么久,说不定已经打入逢秋她们的内部。掌控住这股势力了。”

    “呀!”乔珺云的确是太过疏忽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再与逢秋联系,不由得懊悔竟然给了已经濒临绝境的刘砚又一个契机。

    至于张蝶语直白的训斥话语,乔珺云也不得不承认,她之前的确是狠不下心。但是现在......

    看出乔珺云已经有所动摇,张蝶语就趁热打铁道:“他现在披着的不光是刘砚的皮,我让人确定过,他现在真是个太监。也不能确定这是他最后一条命了啊,还是说这次死了还能变成乔俊彦。不过我觉得即便是他还能变回乔俊彦拥有最后一条命,那也不是你哥的身体了,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妖怪!你懂吗?”

    乔珺云的心里乱乱的,但还是重重的点头:“我懂!你说得对!之前一直没动刘砚,是因为他在宫里没法动,而且也不能打草惊蛇,让他知晓我认出了他。不过他是个祸害,真的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之前几次他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甚至还想要弄死我,不能轻饶了他。对了,你说秀姑,难道她也靠向你了?你能确定她是真心的吗?”

    “放心,秀姑的的确确是真心要弄死太后的,对于温儒明的态度本来有些情感转移当成自己孩子看得,毕竟以前是他的奶娘,不过自从温儒明那个禽兽连她都给欺辱了之后......唉,温儒明还真是生冷不忌。他跟刘砚弄一块去还真不错,我想再给他加些容易狂躁的药,将刘砚折磨的生不如死就更好了。”张蝶语丝毫没有在说的话有多么狠辣的自觉,对于敌人,她从不手软。

    而乔珺云也是这么想的,不住点头。商定好了之后,她有些愧疚道:“说是要我自己报仇,可还是借助了你的人脉和能力,我......”

    “啧,咱们俩客气什么啊!”张蝶语不在意,给乔珺云倒了杯酒,端起自己的那杯道:“什么叫做都是我帮忙,别忘了这主意可是你出的啊,我觉得特别妙,很对我的胃口。要不是你现在不能有任何大动作容易被发现的话,咱们的进度肯定很大。不着急!来,咱们俩干一杯。”

    ps:

    抱歉抱歉,这是第一章,第二章十分钟后。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初一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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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也举起酒杯与张蝶语的碰了一下,仰头将酒倒进了嘴里。酒一入口她就皱起了脸,喉咙里火辣辣的,酒水化作一股暖流从喉咙顺下,她本以为张蝶语喝得那么美是果酒呢,谁能想到是如此烈的酒!

    “嘶,辣死我了。你怎么又把这种酒给弄出来了,辣死个人了。”乔珺云快速的吃了几口菜,好歹是将那种烧心的感觉给压下去了。

    张蝶语却是得意的摇头晃脑道:“嘿嘿,这酒卖的特别好,美酒美人可是倚翠阁的招牌呢,也多亏了我酿造出来的美酒,这倚翠阁的生意才能蒸蒸日上,恢复以前的荣光啊!”

    说着,她又端起酒杯要往嘴边送。

    乔珺云一把将酒杯夺了过来,已经有些大舌头了,“你可别喝了,你才、才这么大点儿,我还以为这是果、果酒呢!”

    “我没事儿啊,我酒量好的很呢。”说是这么说,但张蝶语还是没有再去抢乔珺云手里的酒杯,夹了两口菜吃,有些含糊道:“那个什么,等过完年了,你想办法离开皇都一段时间吧。那样你也好发展一下自己的势力啊。”

    “我、我也想啊,可是用什么理由离开,又去哪里呢?不管去哪里,我身边肯定都有太后的人盯着的,烦死了。”乔珺云有些迷糊,说话就开始颠三倒四了,“总不可能让我去南海吧,虽然碧波想让我去,可是去了恐怕就回不来了啊。”

    张蝶语本来还想安慰安慰她的,但是很快注意力就被她最后一句话吸引了,瞄了装木头的舒春一眼,凑近了些小声问:“回不来,为什么回不来?”

    “唔......”乔珺云一晃神有些清醒,吃起了菜,转移话题道:“你说我去哪里好呢?王家村那边休养生息不错,可却完全不适合我收买人手啊。还得找个借口。能够光明正大的接触人群的机会......”

    张蝶语觉得肯定是碧波又偷偷跟乔珺云说什么话了,心中记下了,回复道:“别担心,我有个想法。咱们之前不是说让温儒明染上花柳吗。这也不能太过突然,不然肯定会被怀疑的。总不能为了弄死温儒明,而祸害一个健康的姑娘吧。”

    乔珺云自然而然的道:“那是当然,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找染上此病的女子,借机献给温儒明。不过,未免被怀疑,这人最好不是咱们送的,可后宫中目前妃嫔众多,也都是正值芳华,外面来且并非处子的。恐怕温儒明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张蝶语有些饿了,吃了两口小酥肉,“这不,要不为什么说三管齐下呢。咱们下药让温儒明不能人事,误导他。让他觉得是在宫中妃嫔身上找不到新鲜感。然后你就可以碰巧让温儒明发现你带在身边的女子很美,你将人献给她,温儒明肯定会对你厚赏补偿。”

    见乔珺云若有所思,又道:“你也可以做出假象,好像借此找到了能够稳固宠爱的法子,时常给他献上美人。当然,一开始你一定要控制住。让温儒明从你这里拿人,不能别人抢了功。等最后的时候,你可以留个机会,动些手脚,让别人譬如霍家,送上染了花柳的青楼女子送上去。不过前提呢。至少得让温儒明完全沉迷于那些受过调教的女子之后,不再碰后宫中的女子的时候,再送上去。”

    她忽而用肩膀撞了乔珺云一下,挤弄着眼睛道:“我知道你不希望孩子受害,哪怕是温儒明的孩子。毕竟也是无辜的孩子不是。而且你跟齐嫣儿几个的关系不错,总不能无故的害了她。至于篡位什么的,那也是不得已的,你说对不对?”

    乔珺云隐隐觉得这话中有些奇怪之处,但琢磨了两遍想不通透,也就抛诸脑后,眼神柔和道:“让你多费心了,我可以照你说的办。不过,你不对我这辈子无法生育的事情感到惊奇,是不是早已得知了?”

    张蝶语难掩尴尬与愧疚的道:“我错了,没有提前注意到太后的歹毒之计,没想到太后竟然会给你灌下药,让你中招了。是红穗后来觉得不对劲儿,顺藤摸瓜了解到了这件事情,可惜已经晚了......你别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孩子多么重要,我也很喜欢孩子的......”

    见张蝶语520小说哭出来了,对方身上散发的伤感之意也让乔珺云受到感染,抹了抹眼角道:“罢了,可能是上天注定的吧。本来舅舅好像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想要从佛堂中出来却不得,清澄去了一趟,等回来之后也已经是晚了。既然你们都为我警惕过,我却还是中了招,可能上天不给我做娘亲的机会。唉,不说这个了。”

    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乔珺云勉强的笑道:“还是你最理解我。篡位,肯定是要造杀孽的,但无辜的人还是尽量不要牵连的好,免得咱们连下次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没有,对不对?”

    张蝶语连连点头,抽搭着鼻子道:“嗯,咱们不说这个,继续说之前的。宫里明年不知道会不会举办大选,或许是小选。不过,温儒明如果真的沉迷于美色,你可以借机提出帮她去民间搜罗美女。趁着这个机会,你就能四处走接触到许多的人,那样咱们做一些事情就更容易交接了。”

    乔珺云一拍桌子,叫好道:“真是个好主意!不过......”她带上了苦恼之色,“太后那关恐怕要难过一些,而且一定也有大臣阻拦,认为当侄女的给皇上去民间挑选女人太过荒谬了的。说不定还会有人借此攻击我,说我年纪小小的,就蛊惑皇上什么的。”

    “这就得看你有多么能言善辩了。不难不难,只要温儒明铁了心的只信任你,就没人能阻拦你。温儒明的手段不错,至少目前明面上看来朝堂已经有过半的势力被他收拢了,而且我也会辅助你,让你能走出皇都的,若是有什么不懂得,你随时可以跟舒春说。让她来问我。”张蝶语着重的叮咛道。

    “我懂了。”乔珺云忽而漾起一抹笑容,自我调侃道:“看来我是要在祸害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就怕民间怨声载道啊。”

    “什么祸害啊!还怨声载道呢,你又不是去强抢民女。谁敢埋怨你!”张蝶语眼珠一转,又道:“不过,你走到哪里都夜止啼哭倒是有可能,谁让你的名声太吓人了,现在好多小孩儿不老实了,当爹娘的一搬出来你的名号,就立马听话了。哈哈,他们都说你喝人血还吃小孩呢!”

    像是根本没将自己说的话记住似地,张蝶语夹了一块猪耳朵嘎吱嘎吱的嚼着,眼睛眯眯的还透露着戏谑的笑意。

    这回反倒是轮到乔珺云无语了。不自觉的抿了口酒,刺激的咧了嘴:“不行,再喝多点儿的话,我可就得多了。一身酒味儿回去容易被人发现,你也别喝了。那个什么。要是给温儒明介绍女人的话,我得找什么样的啊?找平民女子吗?不好吧,要不然你帮我安排些人,趁着我出门之类的机会自己送上门来?”

    “那倒是不用,能主动找上你的,就是本身渴望攀上富贵的。既然是她们自己选的,你有什么好顾忌的。要是知道能进宫服侍皇上。恐怕都要美上天了。”张蝶语的表情有些轻浮。

    乔珺云想了想才道:“可以好好选择一下,要是被人逼着的就算了。像是自己找上门来装娇弱的,那就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你自己想明白了就好。多吃点儿菜!”张蝶语趁着乔珺云不注意的时候又喝了两杯酒,眼神已经有些迷茫,似乎略微喝多了。

    乔珺云吃了口小酥肉又吃了些凉菜,就什么都吃不下去了。摆手道:“不了,要是没事情的话我还得早些回去才行。时辰不早了吧,我得赶在天亮之前回去。”

    张蝶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也不去捡,看着乔珺云嘟着嘴道:“不嘛。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再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她伸出了手,搂住了乔珺云的胳膊,不希望她这么早就离开。

    乔珺云面不改色的挣开,用力的点了下张蝶语的脑门,戳穿道:“还跟我装,你的酒量我比谁都清楚,看你刚才喝那么冲都没事儿,怎么这么快就多啦?别装啦,赶紧收拾一下回家去,你爹娘要是明早没见到你肯定要着急的。”

    张蝶语无趣的撇了撇嘴,哪里还有一份醉样,不甚高兴道:“配合我一下能怎么样嘛,好久没见面了。只要在起床之前回去不就好了,我爹娘不会发现的,你多陪我一会儿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乔珺云看向舒春,她有些不确定的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瞄了眼外面的天色,答道:“应该已经丑时五刻了。回去的话半个时辰足够了,不着急。”

    闻言,乔珺云就耸了耸肩道:“那好吧。不过我只能再待上两刻钟,掐着时间回去的话,万一彩香她们提前醒过来就不好了。”

    张蝶语一听就高兴了,“好好好,多呆一会儿就好,你尝尝这道酸枣糕。”

    乔珺云的嘴角微微翘起,看着碟子里的酸枣糕,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张蝶语傻咧着嘴笑,一个劲儿的给乔珺云夹菜......

    接下来的时间,俩人聊了聊各自最近的近况,相比较于乔珺云的平淡无趣,张蝶语的生活就丰富多彩太多了。

    两刻钟之后,哪怕是张蝶语继续试图挽留,乔珺云还是执意离开了。

    乔珺云刚才又被劝了一杯酒,所以走路微微有些摇晃,看得张蝶语有些担心,好在还有舒春看着,送着二人进了暗道一段距离之后,才目送着二人顺着原路离开。

    原本在房间内灯火通明的,乔珺云还不怎么觉着,现下没有人说话,身边只有舒春搀扶着自己,不禁懊恼不应该喝酒,走路都有些发飘了。

    “郡主,需不需要停下来歇一歇?”舒春觉着乔珺云的脚步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就担心地问。

    “无碍,继续走吧。”乔珺云一手揉着额头。尽量将身体施加在舒春身上的力气收了回来。

    好在她不是那种易耍酒疯的,虽然吃力一些,多耗费了些时间,六刻钟的时间总算是走回到了通往她郡主府内偏房的墙前。

    此时。乔珺云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只是觉得头有些疼。出了暗道,趁着所有人都没有醒的功夫,换回了衣服就躺回了床上。

    而舒春则是忙活着往屋内快要灭了的火盆里面加些银丝炭,离开的时间久了,火盆烧的不太旺,房间内的温度就有些凉了。

    等忙完这一通,舒春抬起头站直身子的时候,就发现乔珺云已然是昏睡过去了。

    舒春不太放心的凑到床边闻了闻,隐隐觉得有些酒味儿。就连忙点了些檀香,想要去一下味道。

    袅袅檀香升起,屋内泛起一股不淡不浓的香气。舒春将门关上,回去自己的房间将衣服换好,又去看了眼秋歌等人。确定她们都不曾醒过来之后,就回来将檀香灭了,此时天色微亮,屋内也早已没什么味道了。

    忙活了大半夜的,舒春有些犯困。但还是尽责的守在床边,又守了一个时辰,卯时中听到外间有人起身的声音。这才揉了揉眼睛走了出去。

    醒来的是彩香,她正捶着自己迷迷糊糊的脑袋,打算去打水来准备服侍乔珺云起身呢,看到内室走出来的是舒春,立时就醒了觉,不解的问道:“舒春姐。你怎么从屋里出来的?”

    舒春神情自然道:“哦,我醒来的早,就过来看看。见你们还睡着,就进去看看郡主。郡主现在睡得正熟呢,眼看着要过年了也没什么事儿。就让郡主先睡着吧。”

    彩香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都是我昨天晚上睡得太熟了,忘记隔一个时辰进去看一眼了。麻烦舒春姐了,那我先去洗漱一下。”

    “嗯,去吧。”舒春三言两语的打发了彩香,回身将门关严实了。

    乔珺云这一觉睡得是不太舒服却又不想起来。之前来回走了一个多时辰,还喝了酒,她的身上自然出了汗,黏黏的不舒服。可躺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洗,所以她只能在不太美妙的梦中挣扎着,半醒不醒的躺在床上靠着时间。

    等彩香彩果等人都醒了,发现今日其他丫鬟起来的都较往常晚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这几日大扫除准备过年大家都累到了。中途进屋看了乔珺云两次,看她的确睡的很香,就没叫起。

    直到日上三竿,乔珺云才不甘不愿的起来,跟着府里的丫鬟们凑了凑热闹,马上就要大年三十了......

    大年三十,乔珺云入宫参加宫宴。一套路的流程之后,坐在座位上的乔珺云见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领着另一个神色略不安的娇媚美人向着走了过来。

    不等二人完全走近,红飘就上前问:“很是抱歉,我家郡主有些喝多了,恐怕是不能接下两位夫人敬的酒了。”

    乔珺云今天的确是没有少喝,眼前都开始晕了,这还是幸亏了碧波之前帮她挡了五六杯。喝果酒都能喝成这样,可想而知她喝了多少。

    这俩妇人的确是端着酒盏过来的,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那神色不安的女子就屈膝道:“妾身不是来敬酒,是来赔罪的。”

    红飘一听这话,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赔罪?之前也没有人用这个名头啊,而且这两位是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郡主的?

    打扮更为华贵些的夫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孙大人的平妻孙林氏,这位是朱姨娘。”

    “孙大人......”姓孙的大人还真不好少,不过有平妻林氏的.....

    乔珺云掀了下眼皮,道:“红飘。让她们过来吧。”

    红飘顺从的站到一边,看着林玉兰领着朱姨娘走到乔珺云的桌前,有些拘谨的道:“郡主,朱姨娘自从知道其兄长受人挑唆险些犯下大错之后,就一直心中愧疚。上次送上歉礼之后,未曾得到回复又没有机会亲自登门道歉,今日见到了郡主,臣妾就领着她过来了。”

    朱姨娘娇娇弱弱的,但在这场合却不掉链子,端着酒盏就要跪下去。嘴中还在道:“不管是否有人挑唆,扰了郡主的清净都是家兄犯的错。妾身给郡主跪下了,希望妾身喝了这杯酒,郡主能够原谅家兄。”

    “诶!你可别跪。赶紧把她扶起来!”乔珺云一喊,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红飘也反应迅速的一把扶住了身子下滑的朱姨娘。

    见朱姨娘还是执意要跪下,乔珺云就不耐的挑眉道:“本郡主知道你送上歉礼了,你哥不也是送上赔礼了吗。大过年的别跪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有小人搞鬼,本郡主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行了,赶紧起来吧。把酒喝了就好,跟你家二夫人回去乐呵吧。”

    林玉兰和朱姨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前那么久都没能等到郡主的回应。她们还以为郡主压根不想原谅呢。今日宴席上遇到了,为免以后留下祸端,这才硬着头皮过来请罪的。

    不过,好在俩人都是人精,林玉兰上前扶了一把。朱姨娘就不下跪了,但还是深深屈膝着将杯中酒喝光,接着饱含感激之意道:“郡主宽宏大量,多谢郡主不多计较!”

    摆了摆手,乔珺云淡淡道:“无碍,今天是喜庆日子,丁点儿小事罢了。当初孙二夫人派了婆子送来那些小玩意儿的时候。本郡主的气就消了大半了。你们知错就好,更何况你的哥哥不也是亲自上门道歉了吗。只是当时本郡主不在府上罢了,不必多想,回去吧。”

    “郡主大度,多谢郡主!祝郡主身体安康!”朱姨娘有些小激动的喊着,没有去管周围探寻的目光。一直压在心口的大石总算是挪开了。

    林玉兰对于这个轻而易举得到原谅的结果,虽有些惊诧但还是十分满意地。跟着恭维了几句,见乔珺云隐隐露出不耐之色,就连忙领着朱姨娘回去了。

    回到了孙成祥所在的席位坐下,在他的探寻目光扫视过来的时候。林玉兰就盯着赵荷香吃人的目光,微微欠身道:“老爷,郡主大度不计较,早就已原谅了朱姨娘的兄长了。刚才朱姨娘过去只喝了杯酒,郡主不喜大过年的下跪,说了几句吉祥话,我就带着朱姨娘回来了。”

    朱姨娘激动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嘴角挂着妩媚却恰到好处的笑容,跟着道:“郡主果真大人大量,不过听郡主话里的意思,也多亏了妾身哥哥的事情发生后,二夫人及时的派人上门送礼道歉,郡主才会如此轻松的不计较了呢。当然,也要多谢老爷允许妾身今日跟着入宫,能有这个机会亲自与郡主道歉呢。”

    朱姨娘跟朱壮长得不像,并不像是兄妹反而像是父女,但却最是彼此关心。为了免得郡主不计较,可自家老爷却膈应着,就趁着机会用娇滴滴的嗓音说着讨巧的话,很快就让孙成祥原本下意识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了。而且,还趁着这个机会捧了林玉兰,让赵荷香那个刁妇气得肝疼。

    孙成祥得知云宁郡主没有气这件事情,心里也是放松了不少的。微微颌首了一下,道:“那就好。玉兰你做的不错,应对的很及时,多亏了你。”

    “老爷说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林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赵荷香心中不忿,就忍不住的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得意的。要不是朱姨娘的哥哥惹出了这种事情的话,凭借着敏夫人与郡主的友好关系,怎么可能会惹怒郡主呢。老爷,您宠着她没事儿,但可不能再让她的家里人无法无天了。这皇都脚下遍地都是达官贵族,得罪了哪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之前敏夫人就曾与我说过,让我等谨慎做小不要招惹了贵人......”

    赵荷香说的讥讽,但却将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让旁边桌子的人听到。其实,这也是她在皇都中贵妇圈中丢了大脸之后,才积累下来的教训。

    孙成祥一听到赵荷香的话,就不喜的再次皱起了眉头。用眼神警告了她,声音压低道:“你老实点才对!别总拿着敏夫人的名头做事说话。外人听到了,又得以为咱们在炫耀了呢。敏夫人在宫中都需要谨言慎行,你这个当娘亲的怎么总想着拿她的名头作威作福?老爷我可是尚书大人,你既然还是尚书夫人,就给我注意一点言行举止,别让人看了笑话!就是要教训茜儿(朱姨娘),也等回家了再说!”

    赵荷香喉咙一哽。却没敢继续再叫板。孙良敏曾诫告了她,说多错多。她自然不甘心,但现在她拢不住孙成祥的心,自然只能忍着脾气尽量老实下来。

    心底。却在不忿。你孙成祥怎么有的这一天难道忘了吗?竟然敢为了林玉兰那个贱人打压我、鄙夷我,可别忘了我还握着你的把柄呢!

    孙成祥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赵荷香,被她阴郁的眼神唬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以为意的转过头去,与其他同僚寒暄。

    你问孙成祥为何不怕,不怕赵荷香说出当年的事情呢。只因为当年的事情二者皆有份,而他又十分明白赵荷香是多么虚荣却又胆小如命的女人。想让赵荷香不顾一切的说出当年的事情,应该说跟让她去死一样困难,除非触摸到了她的底线。

    不过。孙成祥却很有把握掌握好尺度,譬如说还让赵荷香这个毒妇坐在正妻之位上,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这些也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虽然常常吵闹,却只口不提当年的事情。不似以前动不动的拿出来威胁他。其实赵荷香也怕的,就怕惹恼了孙成祥,他会让她死得不知不觉。

    乔珺云在远处看着整个殿内的喧哗热闹,心中却静若止水......

    过年,在乔珺云看来实在是没什么好值得格外高兴地。

    初一,府里的丫鬟们一个比一个高兴,欢声笑语声接连不断。不复以往安静到了极点。

    乔珺云倚在正堂里搬来的软榻上,捧着手炉盖着大氅半眯着眼睛,看着丫鬟们在屋子里说笑,昏昏欲睡。

    昨日在宫中熬到了差点凌晨,宴席才散了。她还去了养性殿请辞才出来,这么一折腾第二天能起来就很不错了。

    前几日的时候。年礼就已经全都送来了。乔珺云又让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年礼分薄厚送给交好与仅仅是相熟的人家姑娘。所以,初一这一日府上倒是难得的清净。而碧波昨日喝大发了,直到下午还没能起身,是不能出来玩儿了。

    总而言之,这一天也没什么好值得说的。半昏半醒的吃了顿饭,打赏了所有的丫鬟,听她们每个人说了一遍吉祥话,乔珺云就躺在榻上睡着了.....

    翌日,经过昨日好好休息的乔珺云早早便起了。今日她精神不错,因为打算去程府串门。

    程铭文除了祖父之外,还真没有什么亲戚了。所以夫妻二人一同在家,乔珺云主动过去拜访。

    大过年的,乔珺云本以为这一路会安静的很,毕竟所有人都在家里过年呢。但却没想到,竟然有人一直在郡主府不远处的拐角蹲点。

    看到郡主的马车出来了,等候着时机,眼看着马车近了近了,就猛地扑了出去,避过了受惊的马匹,跪在一边道:“给云宁郡主请安!祝郡主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乔珺云在马车里紧紧地捂着胸口,幸亏刚才红飘护住了她,不然恐怕她就要狠狠地撞到脑袋的。她担心的摸了摸红飘的头,问:“你没事儿吧?”

    红飘有些眼晕的摇了摇头,低吟道:“嘶,没事儿,就是有些疼。”

    乔珺云摸了摸,对外面喊道:“什么东西!竟然敢拦住本郡主的马车,不想活了是不是!”

    乔珺云话落,曹奥的佩刀就已经抽出来,搭在了跪在冰凉石板路上的女子脖颈上。

    那女子早有预料郡主会生气,但还是没想到一上来就有侍卫动刀。动也不敢动,慌忙解释道:“郡主误会啊!民女是为了给郡主请安磕头才一直在这里等着的,郡主,民女女红厨艺样样拿的出手,您看......”

    “混账!拦得本郡主的马车,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让红飘都撞到头了,简直该死!滚!今天要不是过年,本郡主非得让你留下脑袋冲冲晦气!”

    女子一哆嗦,原本就发黄的脸色在这寒冬腊月里更是青白的难看。正欲再开口,就被两个侍卫架住丢到一边去了。

    临了,还嫌弃的用帕子擦了擦手,这女子哪是什么民女。其实就是个乞丐。脸上洗得还算干净,一身衣服却已经近乎黑色了,虽然他们的鼻子冻得都冰冰凉的,还是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异味。你说得多脏。

    最重要的是,她一张老脸至少得有四十岁了,怎么好意思自称民女,还堵着郡主自荐呢?

    这中年女乞丐一见不成功,就下意识的躺倒地上撒泼哭闹道:“郡主!您就收了民女吧!民女什么都会做,也什么都能做!暖床都行啊!”

    “得了你,恶心不恶心,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子!”侍卫厌恶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觉得多在她的身边哪怕一息时间。都容易被赖上。

    曹奥正低声跟乔珺云说那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乔珺云本不想闹得太荒唐,寻摸着给块碎银子打发算了,毕竟是过年。可一听到‘暖床’二字,她的脸蹭的就黑了。彩香彩果、舒春绿儿都憋着笑,而红飘更是一脸哀怨。

    无他,大家都知道了那是个已至中年的女人,再听她说要暖床什么的,乔珺云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而且有些反胃。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弄得好像她是多么急色而且生冷不忌的人一样!

    乔珺云被彩香几人的表情弄得更加恼火。对着外面就大喊道:“滚滚滚!大过年的找晦气,本来还想跟你些赏钱的,脑子有问题来找茬的吧!曹侍卫,赶紧将她撵走,这条皇街她是怎么进来的,没人管了吗?”

    “郡主别生气。属下这就将她撵走。”曹奥恼恨的道:“你们两个,把她送到衙门去!虽然是乞丐,大过年的也不能就在外面待着吧,让她去牢房里面吃牢饭吧。大过年的,犯人们也改善伙食呢!”

    乔珺云听得冷笑。惊扰了本郡主进了衙门你还能讨得了好?催促道:“哼!快走吧,耽误了去姐姐家的时辰就不好了。”

    那女乞丐果真是不知好歹的,见到马车要走了,就往前扑,大哭道:“别啊!不让我做宠姬没事儿,赏钱留下啊!”

    乔珺云的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从没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人。她顾不得冷了,将固定住的侧车帘掀开,怒喊道:“你脑子有病吧,大过年的来找本郡主的晦气是不是?有赏钱也不给你,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当看清外面那个女子的相貌之后,乔珺云却忽然愣了一下,随即愈加愤怒道:“还真是个乞丐!这么老长得这么丑还好意思来自荐枕席,不要脸!滚!不然本郡主非让人把你的狗腿打折!”

    额,郡主您的重点在哪里啊,是厌恶她是个乞丐,还是她太老太丑了——众人心中都在暗暗的道。

    那女乞丐好像真的脑子不好使,一看到乔珺云就更加激动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往马车扑,就连两个侍卫都没能拉住她。

    乔珺云脸上的厌恶之情愈加明显,而曹奥觉得不对劲儿了,大喊道:“保护郡主!快抓住她!”

    那女乞丐一听,动作似乎更快了些。眼看着距离马车不过两米远的时候,她一直紧攥着的手心就有松开的迹象。

    乔珺云好像也有些怕了,不怕烫的一把抓起马车里刚刚沏的热茶,顺着车窗露出来的缝隙就丢了出去。也不知怎么那么巧,正好就落在了两米外女乞丐的脸上!

    啪的一下,昂贵精致的茶杯竟是就这样碎裂了,里面滚烫的茶水就这样溅洒在女乞丐略显老相的脸上。

    女乞丐显然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嗷的一声惨叫的从地上蹦了起来,吃痛了四五息时间,眼中带恨的想要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东西赶紧丢出去,嵌在乔珺云身上,抬起头却发现马车帘已经从内放下了。

    而马车已经再次启程,曹奥带着四个侍卫留了下来,警惕着看着女乞丐,厉声喝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快跪下!你是不是想要谋害郡主?”

    乔珺云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察觉到脸上的皮肤都像是熟了一样,被这两件事情刺激到的女乞丐无力地跪了下去,右手却下意识的上扬想要将手里握着的东西丢出来。

    曹奥眼中厉光一闪,刀起刀落,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之后,那只断手就滚落到曹奥的脚下,半开半阖的手掌中握着一颗黑乎乎的珠子,上面还沾着点点的血迹。

    而那女乞丐,还不待因剧痛而明白自己的处境,还不待动用逃身之法眨眼离开此地,就猛地向后一仰,竟是直接没了气息!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黑色石珠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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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响动,哪怕是乔珺云等人在马车里也是听到了一二的。

    外面隐隐约约且越来越远的‘出人命’的声音,让几人都是有些不安。

    乔珺云倒是一脸的莫测,仔细瞧的话还有些不可置信。

    只因为,那个穿的像是乞丐的女人,就是竹苓告知她甚至虚绘出来的那个女人。就是唆使福儿、让她动用巫蛊之术,实则就在当时福儿所在程家别庄旁边庄子内的那个女人。

    甚至说,那个女人还很有可能收了福儿的魂魄,对她充满了满满的恶意。

    实际上,若非竹苓曾将那个女人的样貌现在她面前的话,恐怕乔珺云刚才与她打了一个照面也不会有丝毫的警惕。

    也多亏认出了她,乔珺云才能在察觉到对方的举动不对劲儿的时候,应对及时的将茶杯丢了出去,放下车帘将她手里攥着的不知名东西挡在外面。

    刚才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乔珺云没有细想。可是现在一回想却有些不对劲儿了,那女人明摆着不光有本事,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不然不可能在郊外也有那样偌大的一个别庄。

    如果她真是想要害乔珺云的话,按理来说直接找个亲信就好,何必如此莽撞,竟然堵在马车前面,一看起来就有问题的冲向她呢?

    乔珺云的眼神有些晦暗,对外喊道:“刚才那个乞丐怎么样了?”

    现在赶车的是刘顺,一向就老实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沉闷,“回郡主的话,她意图伤害您,已经被制服住了。”

    “制服?怎么个制服法?”乔珺云听到后面的声音,已是知道那手段诡秘的女人已经死了,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额......她好像没气了,不过郡主别还害怕,虽然砍断了她的一只手。但这点伤势不至于让她立即毙命,应该是她自己的问题。”刘顺硬着头皮道。

    乔珺云惊叫道:“什么?竟然死人了?怎么弄的!”

    刘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好在乔珺云很快就‘体贴’的主动转移了话题:“大过年的怎么就出了人命!真是的!赶紧把尸体收走,等本郡主晚上再找你们算账!一群不会把握分寸的。害的本郡主今日是不能在姐姐家留宿了!”

    “郡主息怒!”除此之外,刘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话了。而郡主显然是对死了人发怒,而不是对平白无故沾染上一条人命的慌张。哪怕是刘顺这样老实本分的人,对于乔珺云如此冷淡的反应也没有为那个乞丐觉得不甘,谁让她是自己出来送死的,而且看曹奥他们一脸凝重搜身的样子,的确是图谋不轨的呢。

    乔珺云发怒,红飘连忙倚靠到她身旁帮她揉着额头,柔声细语道:“郡主勿怒,那乞丐自己窜出来惹事、图谋不轨的。惊扰了您,哪怕是传出去也不会有人闲言碎语的。”

    乔珺云一怔,似乎因红飘的话才想到这么一茬,愈加恼怒的拍着桌子道:“混账!她一定是谁派来膈应本郡主的,该不会早就准备着要死故意的吧?外面的人哪里管本郡主是不是无辜被牵连的。肯定又要因此事污蔑本郡主了!刘顺!你让曹奥将尸体送到衙门去,查查那女人的身份!看她穿得脏、脸上却挺干净的,一定有人认识她!本郡主可不能凭白担了黑锅!”

    “是,属下立即就让人过去通知曹队长。”刘顺赶着车不能离开,就吩咐了个侍卫往回走传达她的命令。

    说实在的,好好的大年初二出了这种事情,可真是无妄之灾。

    乔珺云还在马车里面碎碎念着:“你要是直接要点赏钱。本郡主肯定就赏了。大过年的,谁愿意出这种事儿啊。你倒是好,不光是大放厥词坏本郡主的名声,还妄图谋害本郡主,这可是你自找的......”

    马车里没有外人,舒春寻摸了一会儿。不安道:“郡主,您看这大过年的见了血光,恐怕是不吉利啊。您看要不要回去焚香沐浴一番,免得真的沾染上煞气什么的,上大小姐家门也......”

    尽量舒春尽量将话说的委婉了。但还是有些太过直白难听。

    乔珺云的脸已经阴沉了下来,冷冷的看了舒春一眼,才忿忿道:“打道回府!赶紧将那个四人的事情解决了,免得将晦气带去姐姐家里就不好了。”

    舒春自觉说错了话一般缩起了身子,实际上却是不经意的跟乔珺云交换了个眼神。

    这事儿提出来的好,乔珺云经历过的鬼魅事儿太多了,还真觉得有些顾忌。虽然没看到那个女人的魂魄,但万一她上门莫名吓到瑾儿就不好了。偏偏她自己不好提出来,只能让舒春说出来了。

    马车调转方向往回走,不多时就重新回到了郡主府。就这么短短的功夫,刚才郡主府门口不远处死了个人的消息就已经飞了。

    虽然还不至于让平民百姓也知晓此事,但衙门却是闻风而动派了不少官差来,而周围的人家也不乏了看好戏的心思。

    乔珺云还真就焚香沐浴了一番,做全了担心沾上晦气的样子。

    那具缺了一只手的女尸不待被送去衙门,官差们就主动来了,顶着大寒天的在郡主府门口不远处将尸体检查了一番。

    其中官差头头发现了与尸体分离的那只手是攥着的,看那样子之前好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遂,就问留在外面处理此事的曹奥:“曹侍卫,不知道此人的手中可是握了东西?当时情况如何,怎么就将她的手给砍下来了?”

    曹奥的神情颇为严肃,瞄着地上的女尸道:“这个女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守在外面的,之前我们哥几个出来提前开路的时候也没看到过她。反正是她突然冲出来,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妄图靠近郡主的马车。这还不算,她更是妄图将这个东西——”

    说着,曹奥从怀里掏出一个团起来的帕子,将帕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珠子,道:“当时我们没看清。只知道她想将这个东西丢到郡主的身上。幸亏郡主反应及时,将茶杯直接丢到了她的脸上,这才没出事。之后,这女人还不放弃。嘴中吼叫个不停,还试图追马车。没办法,我们就上前阻拦她,当时也不知道她手里拿着的是这玩意儿,一着急就把她的手砍下来了。”

    见官差头头一脸沉凝,又道:“太奇怪了,我们不过是将她的手看下来而已,她却忽然就两眼一翻死了。该不会是身患隐疾,被人唆使来谋害郡主的吧?”

    官差头头知道曹奥这是在转移话题,也不回答。只是看向正蹲着简单检查尸体的仵作,问道:“怎么样,这女人的死因是什么?”

    明明是寒风烈烈的冬天,仵作却出了一脑门的汗,擦了擦手站起来道:“死者的面部脖颈处有大片烫伤。不过并非致死的原因。至于她断了的手腕处也没发现有毒,伤势并不至于致命。我暂时没能检查出死者是否有身体隐疾,这外面太冷了,还得将她带回去衙门才能细细检查。”

    见曹奥紧盯着自己,仵作摸了摸鼻尖又道:“不过可以断定了,死者身上的伤口不至于毙命,应是她惊吓过度亦或者身体隐疾突发而造成的。”

    “你确定?”官差头头追问了一句。不过是习惯而已。

    仵作用力的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我发现死者虽然看起来像是个乞丐,但指甲里面却没有什么泥污,手上连个冻疮或者茧子都没有,绝对不是乞丐。”

    “她果然不是乞丐!”曹奥忽然抬高了声音:“我就说呢,乞丐怎么能跑过来皇街。还躲过了我等的开路搜查,说不定就是被谁安排来的,用一条活不长久的命,来设计郡主的!劳烦各位官差兄弟们,速速查清此人的身份来历。尽快找到幕后主使者,免得郡主大过年还要担惊受怕!”

    大过年的没人出来看热闹,但是趴在门内的几户人家还是隐约听见了曹奥在大嗓门的说着什么。听的差不多了,不由的暗道

    面对于曹奥直接板上钉钉的给此事定了性,官差颇有些无奈。但眼看着事实已经明了大半,云宁郡主又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就附和着点头道:“还请曹侍卫转告云宁郡主,我等一定会将案情说与梁大人,彻查此事的。”

    “如此甚好,劳烦各位了。”曹奥与官差仵作等人分别,回到了郡主府上,进了门才算是松了口气。

    舒春一直在门口守着,看到他就连忙上前问:“曹大哥,不知道官差们怎么说?”

    “那女人的确不是个乞丐,来处还要细细追寻一番,不过已经能确定她的死与咱们郡主府无关了。官差答应了查一下那女人幕后是否还有其它人。”曹奥将情况说了一下,忽然想起来的将手心摊开,就看到手心里还摊着包着黑珠子的帕子,“这个是从那女人的手里找到的,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就像将这东西丢向郡主,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我还是去交给官差吧!”

    见曹奥转身要走,舒春连忙叫住了他:“等等!先借我看看!”

    曹奥有些迟疑,但还是转回身将手伸了出去。

    舒春只是打眼一瞧,就觉得那黑色珠子无比诡异。深知张蝶语有多么神通广大能力的她,直觉此物定有蹊跷。只是略一转念,就道:“交给我吧,我拿去给郡主看看。”

    曹奥的胳膊往回收了收,道:“这,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而且,这个也算是物证。”

    舒春也猛然一下想到,万一这东西有危害,就是针对郡主的话可就不妙了。而且,将此物的存在告诉蝶语小姐就好,她自然有本事能拿到的。

    所以,仓促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你拿去给官差做物证。我先进去跟郡主说说这事,你们忙吧,辛苦各位侍卫大哥了。”

    “不忙不辛苦,舒春姑娘你赶紧去吧。” 曹奥目送着舒春进了府,就匆匆去撵已经走远了些的官差们了......

    舒春在还泡在浴桶中的乔珺云耳边私语了许久,待得她直起身子,乔珺云就紧蹙着眉头问:“你说一颗黑色的珠子?”这种东西,怎么那么像是竹苓转为描述的呢?

    “对的。就是一颗漆黑的珠子,并不大,看起来就觉得不舒服,不像是好东西。”

    “嘶......”乔珺云是真的觉得事情超乎想象了。那女子且不说。只说她拿着的珠子,定是当初福儿所说她送给她,然后埋在院子里,等到福儿死后又被她偷偷挖走的那块黑色石头。

    串一下线索,福儿说过鬼胎怕那块石头,而那块石头一直被埋在地下显然是不怕阴气的。另外,福儿的怨魂似乎也被那块石头给吸回了别庄,那黑色石珠定能吸收人的冤魂。之前曹奥等人将她给围住了,她就突然没了气息,怎么可能那么巧呢......

    舒春受到乔珺云吩咐。立即悄悄地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不过是一个多时辰之后,在乔珺云重新打点自己的时候,就有回应了。

    舒春进屋帮乔珺云梳头发,打发了小丫鬟后,对乔珺云附耳道:“东西到手了。暂时不确定是什么,不过已经可以肯定是邪祟之物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珺云不得不松了口气。若是那黑色石珠果真有危险,那么除了张蝶语之外,可能只有还被软禁在宫中佛堂的俞王能解决掉了。不由得道:“她动作真够麻利的。简单收拾一下就行,咱们还是赶紧出门吧,之前耽误了时间。姐姐都担心的派人来了两回了呢。”

    “是。”舒春最后给乔珺云簪上了一支暖玉簪,见没有不妥之处,才将她从凳子上扶起来。

    彩香彩果也围了上来,用气声说话:“郡主,您确定没事吗?之前那人既然能盯上你,说不定还有后手呢。”

    “无碍。咱们走吧。”乔珺云不以为意。理了理衣袖就往外走去。

    这一次出门,乔珺云再未受到阻挠。很快就到了程府。

    不过出了这种事情,她也不可能怎么开心了。勉强挂着笑意的被迎进了程府,乔梦妍与程铭文相携出来相迎。

    “姐、姐夫,过年和乐。”

    “好好好。你来就好,你姐等你半天了,先进屋喝杯热茶吧。”

    程铭文这话是出自好心,却被乔梦妍用手肘杵了一下。当即捂着肚子表情扭曲,这才想起来这位躲债多难的小姨子刚才又遇上了一桩命案,苦笑道:“娘子的劲儿可真大......”

    乔梦妍瞪了程铭文一眼,上前搂住了明显心不在焉的乔珺云手臂,上下打量着她拉着她往正堂走,关切道:“听说你回家又沐浴更衣了,这么着急出来没有着凉吧?早知道这样,我跟你姐夫回去看你就好了,还让你受了惊吓。”

    乔珺云的笑容有些难看,有些恍惚的转移话题问:“清尘师太呢?”

    乔梦妍一见她这样,就忍着担忧的拉着她说话,“昨晚上瑾儿睡得晚,到现在还没起来呢,师太早早过去看着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瑾儿睡觉的时候可乖了。”

    一听到瑾儿二字,乔珺云的脸上就浮现出了笑意,点头道:“好啊,那咱们这就去吧。”

    乔梦妍这才放心了些,给程铭文使了个眼色,挽着乔珺云就往后院走去......

    在程家待着的这一天,乔珺云难得觉得很是宁静。尤其是看着瑾儿牙牙学语、含糊不清的叫着自己‘小姨’的样子,一颗心都要软化了。

    可再舒适的体会也有结束的时候,呆了不过两个时辰,吃了顿饭,乔珺云就不得不起身回家了。

    临离开的时候,还被乔梦妍抓着手再三安慰叮咛:“要是再有人意图害你,不要犹豫直接让侍卫们将其抓起来!记得,出门一定要多带些人,不能疏忽了,知道吗?”

    乔珺云缓缓点头i,“嗯,谢谢姐姐关心,云儿记住了。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现在正值过年,姐你可以趁着姐夫有空的时候,带着师太还有瑾儿一起回家看看我。那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随时随地你都可以回去看我。”

    乔梦妍的眼眶有些湿润。郑重点头道:“嗯,姐姐记住了。我一定会经常找时间回去看你的,你要是需要什么,虽然有太后娘娘呢。但也尽管派人给我传信,姐姐一定都给你弄来。”

    攥着乔珺云的手又紧了一些,睨了一眼红飘意有所指道:“你是云宁郡主,喜欢一个人尽管宠着,但千万不能逾越了规矩惹得太后娘娘生气,懂了吗?”

    红飘紧张的屈下了膝盖,却听乔珺云道:“我懂得,皇祖母也看过了红飘,说她很好呢。她懂规矩,姐姐你就不要多担心啦。”

    乔梦妍哪怕是知道乔珺云的计划。还是颇感无奈,只能叹息道:“你年纪还这么小,只盼你能真的明白。”

    乔珺云的脸上带出些许不自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告辞:“姐。我先走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回去看我,千万别忘了哈。我走啦。”

    无法,乔梦妍只能看着乔珺云几人离开,看着红飘与乔珺云亲密相扶的背影,说心里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好好地妹妹,为了让上面那两人放松警惕,竟是让云儿不得不‘喜好上了女色’!

    今年明明云儿就要及笄了。却有了这种名声,哪里还能找到婆家呢。

    乔梦妍心中悲怆不已,久久注视着乔珺云的身影离开,却在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上了马车之后,猛然觉出了一件事情——她已经是过来人了,自然懂得姑娘家与已出嫁的妇人之间的不同之处。只看乔珺云的走路姿态。一开始还看不出来,但看得久了,完全能看出来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乔梦妍的身子晃了晃,幸好桔儿不动声色的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她失态。

    她可以确定云儿哪怕是伪装的喜好上女色。也不会破了处子之身!

    乔梦妍焦虑不安,恼恨自己疏忽了云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

    乔珺云一上了马车,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不少。疲惫的依靠在红飘的身上,真的觉得有些累了。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接连不断的等着,看来她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那也与张蝶语商量的计划,真的可以开始实行了。

    正值年关,出了人命,乔珺云也不能立即有所动作。当晚回府,就叫来曹奥,询问道:“今日那个死人的事情解决的如何了,可曾追查出了她的身份?”

    白天再次离府的时候,她将曹奥留下专门负责解决此事。

    曹奥的表情十分凝重,一拱手沉声道:“回郡主的话,那个女人的身份已经追查出来了。因为牵连重大,属下已经将事情告知给了皇上与太后娘娘。因郡主在大小姐家里,所以才没有当时就去惊扰郡主。”

    “牵连重大?”乔珺云的眼神有些阴郁,“是牵连到了什么人,是本郡主不能知道的!”

    曹奥见乔珺云误会,慌忙解释道:“郡主勿怒!所谓牵连重大,是因为今日莫名死去的女人,似乎与当初福儿谋害您的事情还有关系!就是那次的巫蛊事件,她长得塌鼻梁脸上有斑大嘴,跟福儿临死前描述的一模一样。当然完全确定她的身份的是,她竟然是大小姐家在郊外别庄的邻居!据说,曾有人看到福儿鬼祟的出门,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那附近只有大小姐家与另一家两户人家。除非她是去了那女人的别庄里,对了,那女人叫做金静福。来历有些复杂,具体的海没有查出来,不过家境很是不错。”

    乔珺云冷笑道:“呵,能在郊外有庄子的人,怎么可能家境不好呢!不过,她明明是个贵妇人,却装成一个女乞丐来刺杀本郡主,还真是能舍得出去呢!”

    对于乔珺云一句话将金静福定性为刺客,曹奥没什么异议,反而很是赞同:“此女的确诡异。而且据说金家别庄一向很安静,安静的都有些诡异。就连采买的人都很少出门进城,据说是金家别庄里面自己栽种自己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哼!既然抓住了她的身份,那就好挖了。”乔珺云的眼睛忽然一暗,追问道:“你之前说皇祖母和皇舅都知道这件事情了,那、那这件事情还需要本郡主继续追查了吗?”

    “额,是的。皇上已经派人控制住了金家别庄的人,誓要将金家的奴仆一个个审问清楚,看看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秘密呢。”

    “唔......那好吧。”乔珺云坐直了身体。一挥手道:“既然如此,你也不需要继续追查,不过还得保持消息灵通才行。不管那女人是否真的福儿说的那个坏女人,既然妄图谋害本郡主。哪怕她已经死了,也不能轻易放过她!皇舅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你入宫帮我跟皇舅说一声,说我希望皇舅能立个威风,将金、金静福身后的问题都揪出来,我就能放心了。”

    曹奥认真地听着,红飘就插嘴道:“郡主,这女人对你不利充满恶意,说不定之前皇都内对于您不利的谣言也都是她放出来的呢!”

    乔珺云想也不想可能性,就一拍桌子道:“有道理!看来她又得罪加一等了!”

    曹奥没什么插嘴的机会。等乔珺云嘱咐完,就退下去了......

    事情比乔珺云预料的要晚些解决。之后几日她一直待在府里,心情不好没有应邀任何的宴会,甚至都没有入宫,就等着要个说法。

    终于。在大年初六这日,其他人家还在享受着过年的喜悦时候,乔珺云被传召入宫解决那金静福之事。

    太后可能也是想着此事太过严重,没有了以往与乔珺云寒暄的心情。颇为严肃的让乔珺云坐下之后,就直奔主题:“云儿,那金静福之事,皇上已经彻查的十分清楚。今日哀家宣你入宫。就是想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免得您心中难安备受困扰。”

    乔珺云的脸色苍白,听了太后的话就露出宽松的笑容,“那可是好,近几日云儿一直食不下咽的,只要想到有这样个人可能三番五次的害过我......”

    “好了。别伤心了。哀家为你做主呢。”太后简单的安抚了两句,就较比往常毛躁的道:“来人,宣人证入殿吧!”

    太后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一个已至中年的婆子弓着腰走了进来。她的手腕上还能看出青紫的痕迹,似乎之前被捆绑或者锁住过。

    婆子走进来不过几步。就吓得跪了下去头也不敢抬,甚至不需要人厉声喝问,就有些语无伦次的自己招了:“饶命啊!太后娘娘饶命啊!老奴也是不知情无辜的,原本就觉得金夫人举止诡秘,经常让人搜集一些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就很是邪祟。她初一晚上就不见了,当时老奴还想着没地方讨要赏钱了,还奇怪她平时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去哪里。她以前偶尔出过门也只走偏门,有两次还翻墙去了隔壁程家,我们做奴才的不敢乱说话,就当做没看见,谁能知道她竟然与当初利用巫蛊之术谋害郡主的贼子有关系呢.......”

    太后听着就不甚耐烦,不悦的摔了杯子怒道:“说重点!之前你不还说你知道之前的巫蛊事件吗!还有,之前皇都中经常有些莫名其妙诋毁云宁的流言蜚语,可也是金静福做的?”

    婆子瑟缩了一些,不住的小鸡啄米,道:“没错!全都是她做的!老奴也是被她握着命,不敢对别人说只能咽进肚子里的。不过这些事情老奴都没有插手过,老奴一直都是无辜的啊!太后娘娘、云宁郡主,求求您饶了老奴吧!”

    “哼!罪孽滔天,你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牵连!”太后一脸怒容,随即强压下怒气对乔珺云道:“云儿,哀家没想到,那福儿说的话是真的,而且还真有这样一个女人,无缘无故的就想要害你,她一定是脑子有病......”

    那跪地上的婆子不停的附和道:“没错!金夫人一直不露面,当初隔壁福儿被查出来动用巫蛊之术之后不久,就有官兵上门搜查,金夫人当时就躲在一间密室里面不露面,就怕被认出来!而且她经常阴晴不定的,好多奴才都因为她疑神疑鬼的被活生生的打死丢到乱葬岗去了,老奴怕得要死才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啊......呜呜,至于她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针对乃至于谋害郡主,据说是与您的爹娘有关系,是上一辈的恩怨啊!”

    “荒谬!”乔珺云摆明了不相信,目光中满是怒火,愤慨道:“胡沁什么呢!我爹娘从来不得罪人,怎么可能招惹上这样金静福!你如实招来。金静福到底有什么背景,哪里来的本事能催动整个皇都的人诋毁本郡主,别以为本郡主是傻子,听不出来你是在糊弄我呢!至于她脑子有没有病。本郡主才不管,她既然以下犯上,就是死了也别想安生!”

    在场众人皆是被乔珺云此刻的威仪而震慑住了,就连太后也有那么一瞬间,将面前勃然大怒的乔珺云,与记忆中黄茗馨罕见的几次发怒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简直是太像了,让太后都忘记要圆场子了。

    还是慧萍靠谱些,上前几步一脚将婆子踹倒在地,横眉冷目道:“好一个刁奴!明知死路一条,竟然还敢戏弄太后娘娘与云宁郡主。你是想早死早超生吗?!快说!金静福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又为什么在大年初二的拦住云宁郡主的马车,装扮成了个乞丐不说,竟是还意图残害云宁郡主!”

    “老奴不知道、老奴真的不知道啊!”婆子也被这情况弄得有些崩溃了,捂着自己的脑袋不住的摇头。

    太后深呼吸一口气。安稳住了心神,不再去看此刻一身不可冒犯气度的乔珺云,阴沉道:“既然她不知道就拖下去,传下一个!”

    将胡乱叫喊的婆子的嘴堵住,两个力气大的嬷嬷直接将她拖了下去。

    不多时,另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的丫鬟被押了进来,她面无血色的跪在地上。鲜血淋漓已经废了的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眼神呆滞的呆板道:“跟我没关系,都是金夫人、她阴狠毒辣,设计陷害郡主的。巫蛊之术是她教给福儿的,皇都中的流言也是她传出去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假扮乞丐,她初一晚上就不见了。她经常行踪诡秘,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对,对了,她懂得很多邪祟之术......什么黑色珠子?啊,是啊。她弄了一个满是怨气,能收走活人魂魄,轻而易举弄死人的东西,一定是那个了......呵、呵呵,我骗你们做什么,她死得那么突然,肯定是自作自受、被珠子收了魂儿吧!哈哈......”

    明明没有任何人问话,这丫鬟却自说自话了一大堆,还表现的跟有人正在审问她似地。笑声平板无波,更添诡异感。

    再加上她说的话过于惊悚,什么叫做能轻而易举弄死人的黑色珠子?怎么弄死? 金静福的确是倏忽之间死的突然,难道真与那颗珠子有关?

    如果一开始还能当成个笑话听,但有了金静福这个前车之鉴,众人皆是心中惶惶。

    “你、你说的不是真的吧?”乔珺云吓得都快滑到椅子下面了,颤声道:“黑色珠子,该不会、该不会就是之前曹奥说的吧?曹奥!曹奥呢!你把那个珠子交给哪个官差了?”

    乔珺云语无伦次的叫喊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脸色惨白的不能更渗人了。

    太后也听出这丫鬟说的话与提前说好的不同,心中惊惧不已,嘴巴也不停的哆嗦着道:“天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金静福是怎么弄出来的!这东西要是被恶人得到,那岂不是......”要是被自己的敌人得了......

    听到太后的问,丫鬟之前眨也不眨的双眼忽然恢复了些许清明,双手被折磨的见骨的疼痛这才蔓延起来似地,颤抖的不行。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念念道:“都是、都是金夫人做的......她很恐怖,经常划破我的肌肤取血,用那些血画、画符文......”

    曹奥一走进来就听到这番对话,心中咯噔一响,顾不得规矩,单膝跪下紧张道:“回郡主的话,那珠子被属下交给了当时前去收尸的官差头头!属下特意叮嘱此物可能有问题,他、他应该一直小心保存着。”

    奇诡的事情已经发生的太多了,哪怕那颗能收人活魂的珠子听起来太过荒谬,但还是没有人敢大意。万一真有如此恶毒的东西,谁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自己呢?至少,得解决掉那个不确定的危险。

    太后好歹还像是有些理智,一边让人快速去找那颗珠子,一边逼问道:“说!那珠子是怎么来的,如何才会取人性命?如何才能将它毁掉?”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只是一个不确定是否真有问题的珠子而已,竟是已将她们的情绪调到了最为恐惧的临界点。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养性殿上冤魂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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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敏锐地捕捉到了清澄的身影,再一对比太后等人前后差距颇大的表现,以及空气中隐隐带有的阴冷感,猜测难道是清澄故意让她们恐慌起来的?可是为什么要引起太后等人的恐慌呢?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丫鬟应该是太后早就安排好的,身份真假不说,肯定提前得了吩咐的。而她刚才前后不一的表现与转变时的恍惚,该不会是清澄附身了吧?

    那丫鬟本来好不容易清醒了些,一听到太后的追问又生生的打了个寒噤,只顾着摇头混乱道:“不知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是在金夫人夜半说梦话的时候依稀听了两句的。当时我吓都快吓死了,没敢继续听下去.......”

    一种奇怪的恐惧感弥漫在众人的心头,就像是直觉在告诉她们那颗黑色石珠真的有问题一样。

    乔珺云也作出一副不安的样子,上前走到太后身边低声道:“皇祖母,该不会是这丫鬟说谎吧,怎么可能有收魂的东西呢,还是活人的......”

    太后神情冷凝,让人将那实在问不出来别的话的丫鬟押了下去,道:“的确荒谬了一些,可这几年来遇到多少鬼事儿了,还是得警惕一点而才行。更何况,金静福之前想要害的可是你,她亲自动手说不懂正是因为那黑色珠子真的有问题。小心为妙,慧萍你去将此事与皇上说一声,然后想办法将俞王从佛堂里请出来。”

    见乔珺云的手不自觉的搅在一起,太后的放缓了声音道:“若是此事落在别人身上,倒可能是假的。但别忘了,这个金静福可是指使过福儿对你动用巫蛊之术,而且真的成功了。”

    乔珺云听着就打了个哆嗦,怕怕的道:“那、那这件事情还是拜托皇祖母帮云儿解决了。我也不知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疯子,她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害我呢......”

    太后仿佛不经意的问:“会不会她说的是真的,金静福是因为当年与你爹娘有恩怨。才将仇报到你身上的?可惜金静福已经死了,不然还真能好好审问出真相来。”

    乔珺云厌恶的道:“她死了才好呢!我爹娘怎么可能招惹上这样的妖婆呢!定是她本身就心术不正,跟当初的清心住持就是一类人......”

    乔珺云心中暗自警惕,没想到太后虽然有些害怕。却没把理智丢下,竟然还能有精力试探她呢。

    至于太后,没试探出来话也就罢了。只是一个想法,乔珺云所说的清心住持,以及现在这个金静福,为什么都想要在乔珺云身上动用巫蛊之术呢?难道,是她身上有什么不同?

    太后在心里转转磨磨的情况,被清澄注意到了。哪怕是所有人都迷糊为什么很多妖婆子对乔珺云的血啊肉啊头发的感兴趣,清澄还是清楚无比这是翡翠的关系。

    清澄可不想太后想得太多了,又用缺德的法子试探。反而害了乔珺云什么的。遂,一个小法术抛了过去,太后只觉得后背一凉,之前并不强烈的恐惧感弥漫上心头,再没什么心思去想乔珺云的事情了。

    乔珺云扶着太后坐下。一边等着那珠子被找回来的功夫,冷眼旁观太后又宣召了几个所谓金家的奴仆上来,所言所语与第一个婆子无甚不同,全都是在声讨金夫人残暴血腥,顺便为自己开脱一下的。

    乔珺云有些不耐烦了,等又一个带伤的丫鬟被带上来,就绷着脸的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本郡主问你。金静福到底有什么背景!她平日里都是通过什么途径抹黑本郡主的?别说你不知道,在你之前的所有人都说金静福几乎从不出门,要是往外传达消息绝对跟你们逃脱不了关系!”

    太后没想到乔珺云忽然爆发了,看来想要直接揭过此事有些麻烦了。不过心念一转,她就有了主意,一拍桌子怒道:“哀家倒是忘了。慧心,那个金静福到底是个什么出身的?不是说她是个中年女人吗,难道没有夫婿子女?”

    慧心深深的弯下了腰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那金静福是三年前落户于郊外的,在皇都内并没有住宅。产业也只有几家首饰铺子和绸缎庄,生意一般。她并非是皇都人士,因为极少与人接触,所以还真没有知道她是从何处而来的。”

    “废话!说的全都是废话,审问了好几天就得到了这么点儿消息吗?”太后阴沉着老脸,除了乔珺云和知情的几人,都以为太后真的发怒了,瑟缩着身子低下头希望能赶紧规避过这次的事件。

    慧心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声音发颤道:“太后娘娘恕罪啊!实在是那些丫鬟仆妇也不清楚金静福的底细。她性子残暴,经常弄死一些丫鬟,好像是在动用什么妖法。那些仆妇们都是被死契卖进去的,为了保命都是尽量避着金静福的,能够得知的秘密自然五根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

    “这不是借口!”太后丝毫不给面子,厉喝道:“哪怕她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你们也得给哀家查出来她是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

    慧萍在旁边迟疑了有一会儿,见慧心都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的时候,才上前道:“太后娘娘,虽然福儿死了无法指证,这些丫鬟仆妇也不能将诡异的金静福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还有一个接触到过金静福的外人啊。”

    太后有些迷茫的问道:“是谁?”

    “是付竹墨啊!太后娘娘您忘记了她吗?她以前就宣称见到过一个与金静福能对的上号的女子,而正是那个女子告知她当年沈家是无辜的,让付竹墨帮忙伸冤的啊!虽然付竹墨自己就是个拎不清的,但说不定也是个突破口。”

    “等等!你说沈家?”乔珺云忽然插嘴,太后却没有呵斥,而是看向了她轻声道:“你先别急,当年沈家是板上钉钉的有罪,哀家与皇上都没有相信她的胡言乱语。将付竹墨叫来,也是为了弄明白金静福的底细罢了。”

    乔珺云一脸的不信。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浮现出愤恨之色了。

    太后见她算是安抚住了,就立即让人将付竹墨宣来。说来,这付竹墨被单独关在一处。要想弄进宫来,还得跟温儒明说一声,毕竟她的底细有些摸不透,还碍着那些隐隐表现出关注已灭亡沈家的人的注视,不能直接处死就只能关押在一处了。

    且不说付竹墨,趁着乱乱糟糟的功夫,曹奥回来了,还带回了那颗看起来就甚为不祥的黑色石珠。

    曹奥一跨步走进养性殿,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攀上了众人的心头。原本的四五分相信,现在已经有了七八分了。

    若是这东西没有鬼的话。怎么可能如此诡异?

    太后见曹奥表情凝重的捧着那颗石珠渐渐走近,连忙喊道:“停停停!你站在那就行了!俞王呢?俞王怎么还不来?”

    与太后着急想让俞王来鉴别的态度不同,乔珺云则是警惕的问:“这石珠就是当时金静福手里的那一颗吗?碰过这石珠的人是不是都跟金静福一样死了?”

    曹奥一哆嗦,显然是这才想起来这么一茬,跟捧着烫手山芋似地不安道:“郡主。属下先将这东西放下来吧。虽然我现在拿着没事儿,但是谁知道.......”

    “快!搬个小案几过去!”太后一招呼,立即就有两个太监被推了出来,哭着脸的抬了一张案几过去。

    曹奥立即将手中的东西安置在了案几上,抬手一抹额头全都是冷汗。

    “忘尘大师到!”太监略刺耳的传报声,似乎第一次这么悦耳动听。

    太后急切地都站了起来,见到俞王就迎了上去。仿佛忘了之前将其关在佛堂不得出的不愉快,“俞王,好孩子你总算过来了。快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能收了活人的魂魄。”

    忘尘的目光不经意般在殿内扫视了一圈,停留在乔珺云身上还不足一息时间,就将目光转投到了案几上的那颗漆黑如夜的石珠上。

    乔珺云觑见原本一直作壁上观的清澄。动了......

    清澄飘到了忘尘的身边,撇着嘴说道:“这个是假的,那股阴气是我弄出来的。你尽管说是真的,配合我一下就好了。对了,别忘记说这东西既能收了活人的魂魄。还能将魂魄投注在指定的肉身上夺舍,懂吗?”

    忘尘自然是不可能回答,也不在心中回应,只是凝眉思索了一会儿,才语气沉重的开口道:“此物阴气过盛,十分古怪。不知此物是如何得来的,太后娘娘可否为贫僧解释一下?”

    “这......”太后捂着头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好。

    见此,乔珺云就走到了忘尘的身边,借着机会插上了话:“回大师的话,此物是一女子前几日意图害我的物件。据她身边的丫鬟说,此物能够收取活人魂魄、十分歹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在场众人都是屏住呼吸,十分紧张的盯着忘尘,不知道究竟想听否定的答案亦或者是肯定的。

    忘尘沉吟半晌才道:“此物中的确困住了几个冤魂,原本贫僧还以为是此物沾了邪气,未曾想到竟是用来困魂的。”

    “几、几个冤魂?”太后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远离着黑色石珠,心下忐忑的问道:“这东西可能毁了?它究竟是怎么将活人的魂魄给吸走的,之前持有此物的金静福就是忽然死了的,该不会她的魂魄就在这里面吧?”

    忘尘的眉头几不可见的跳动了一下,目光掠及常人看不见的清澄,在对方的眼神驱使下,点头道:“没错,里面目前至少应该有四五个冤魂,如果说持有此物者突然暴毙,那么就很有可能。”

    乔珺云紧紧揪着帕子,追问道:“那,应该怎么毁了这个东西才行呢?这东西这么危险,万一再让其他人中招就不好了。”

    就在此时,忘尘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伸出手将那颗黑色石珠捏了起来,乔珺云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惊叫道:“嘶!快放下它,小心啊!”

    就在太后右眼皮直跳。想要命人上前将那‘歹毒的珠子’夺下来的时候,让人不敢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被忘尘捏在指尖上的珠子,好像是扭曲了一下,随即一股黑烟冒了出来。骇的所有人都退缩到了角落。

    唯独忘尘没有丝毫畏惧,隔空点了点那一阵黑雾,黑雾就幻化出一团疑似人形。

    “还要借这位施主的肉身一用!”忘尘一声话落,不等被点到的宫女应答同意与否呢 ,那阵黑雾就有意识般的,猛的钻进了她的体内!

    清秀宫女的身子猛的一顿,僵直片刻才放松下来。当她抬起头来,嘴角那一丝邪恶的笑容,让人不禁愕然,又觉得毛骨悚然。

    而乔珺云更是被吓得失声尖叫:“啊!啊!红穗被鬼附身了。小皇舅你快点将那东西驱走啊!”

    忘尘不缓不急的低声念了句什么,就见那清秀宫女的身子忽然有一僵,定在原地不动,嘴巴却不受控制的喊叫起来:“快放了我!”

    “放了你可不行,你罪孽深重。魂魄一片乌黑,足以证明你做了多少亏心事,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忘尘直接打击变得诡异的宫女,又凭空用手指一抹,宫女的嘴巴就募的闭上,呜呜咽咽的想要说什么却张不开口了。

    太后委实受了惊吓,腿软的要不是有人搀扶着恐怕已经坐在地上了。她勉强控制住狂跳的心脏。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却还在连连追问:“她是怎么了?该不会真是被鬼附身了吧?是谁上了她的身?”

    “贫僧夜不能确定她是谁,这位施主的确是被上身了。不过不必担心,经过这次她反而能有辟邪众鬼不敢靠近的气场,太后娘娘不必害怕。”忘尘解释着,见太后害怕却又有些狐疑的神色。就主动道:“若是太后娘娘想与她对话的话,贫僧这就让她开口。”

    见太后点头,忘尘的手又是隔空一点,那被附身了的宫女就得救了一样,大口的喘着气。还不忘愤怒道:“若不是姑奶奶误被收入这石珠之间,哪里能被你一个小小的和尚给制住了!快放开我,放开我就不计较你冒犯姑奶奶我的事情了!”

    忘尘微叹着气摇了摇头,也不去搭理她,只是对着太后道:“您有什么想要问的可以问了,顶多一刻钟,不然这位施主的肉身是会受到损伤的。”

    那宫女眼神闪了闪,看向了太后,眼睛一眯带有蛊惑意味的笑了:“太后娘娘,只要您答应将这句肉身送给民妇,民妇就可以交给您一个秘方,重返青春不是梦啊。怎么样,不过是个下贱的宫女而已......”

    见太后板着脸不说话(因惊诧过度而呆怔住),就又一咬牙加码道:“只要将这具肉身送与我,让这个小和尚别再多管闲事,除了给您恢复年轻貌美的药方,还可以为你招一个魂魄!这足够了吧?真正死去投胎的魂魄,一般都会残留下些许的念想,是足以被召唤出来的。不过除了我之外,哪怕是这个看起来有些本事的小和尚也是做不到的!快做决定吧!”

    太后还没等想明白其中利弊,乔珺云就紧紧地拽住了她,紧张兮兮道:“皇祖母,您可千万不能听信她的话啊!她那样歹毒的人,研究的都是妖术,怎么可能有永驻青春的药方呢!您是没见到她的本身长什么样子,特别丑而且已经年老,如果真的有这种法子,她怎么可能不自己用呢!而且,如此恶毒的冤魂要了那个宫女的肉身,一旦她能控制住身体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危害您的事情啊!皇祖母,您要三思啊!”

    闻言,太后觉得有道理,虽然心里还有些痒痒的,面上却言辞义正道:“放肆!你竟敢在哀家面前叫嚣,妖孽罢了,还敢提要求!哀家问你,你这珠子是以什么为契机能吸走人的冤魂的?又应该如何将其毁去?若是你老实交代,说不定哀家还能想办法将你超度,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但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

    忘尘配合的隔空的对着宫女扇了一巴掌,被清澄暂时控制的身体夸张的往后飞了起来,足足三米远后才再次落地,只听闷哼声就让人觉得疼。

    太后对于忘尘的能力又有了一次直观的感受,她压了压狂跳的眼皮,继续厉喝道:“现在你可是知道厉害了?识趣的就快点坦白,不然......”

    “呵呵.....”宫女瘫在地上阴森的冷笑着。“一刻钟可没有多久了呢,你确定让我说?等我将一切都说完了,这宫女的魂魄就得被我吃干净了,这身体说不定还是要归我所有呢。”

    “净是废话!”乔珺云愤怒的一跺脚。面对这等局面却还是无能为力的,只能焦头烂额的对忘尘喊道:“小皇舅,你快点再给她些厉害瞧瞧!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直接砸了这个珠子,东西毁了,看她的魂魄还能存在哪里,保证让她魂飞魄散再也不能投胎轮回!”

    忘尘的表情也变得凌厉,眼神如炬:“快快坦白,不然定要你立即从这句肉身中脱离出来,灭了你的魂魄。看你还拿什么嚣张!若非担心直接砸碎这珠子会导致阴气扩散的话,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躺在那里?”

    “你......”宫女倏然间吐出了一口鲜血,面色狰狞道:“你,你......”似乎还想放什么狠话,但在忘尘看似慈悲是则无情的目光之下。只能含恨咬牙道:“好!我可以说,这珠子可以收生人的魂魄,只要将此珠子贴在那人的身上,并且浇灌那人的鲜血,就能瞬间将其魂魄收起。只要将人的魂魄收走,原本的身体就是死尸一句了!好了,现在我都说了。可以将这句肉身给我了吧?”

    “马上就要一刻钟了。”忘尘念了一句,趴在地上强撑起身子的宫女就猛地摔在了地上,一股黑烟从她的身上脱离,原本不成形的黑烟此事竟是能够隐隐看出一张脸,正是金静福的样子!

    太后心中一紧,道:“等等!哀家还没有问完呢!”知道这珠子的用法虽然让她颇为震惊。但目前来说最重要的是要如何毁掉它才对啊!

    忘尘无奈道:“一刻钟就是极限了,若是时间久了,一是这位施主的肉身受不住,二是这冤魂放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不好控制啊。”

    那黑烟还未归入石珠之中。竟是有了言语的能力,却甚为虚无缥缈:“哈哈!若是你们毁了这珠子,这里面积攒的所有阴气就都要爆掉,这整个皇宫都别想幸免,全都死去吧!”

    “孽障!”太后气的都要吐血了,指着那还在空中得意洋洋的黑烟道:“俞王,你快快将她打散了!只要将她灭了,就不必怕了!”

    黑烟扭曲了起来,压抑仇恨的声音从殿内四周传来:“好啊,竟然想要将我打散。呵,信不信我临死前也能拖了你们当替死鬼,然后再找一个好身子重新活一回?不想死的话就别动手,听到了没有!”

    一开始太后的确被吓住了,可是‘金静福’的声音越说越抖显然是心虚的,遂决定赌一把,直视着忘尘道:“若是现在将她的魂魄灭了,可有不好的影响?”

    忘尘没想到太后胆子这么大,睨了一眼上空飘着操控着所谓‘金静福’魂魄的清澄,不太确定的道:“应该是没问题的吧。反正只是杀了她而已。”

    清澄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忘尘想着这石珠反正是假的,就又重重的点头道:“嗯,应该没事儿。太后娘娘若是相信贫僧的 ,贫僧这就将冤魂超度了,免得她日后再出现为非作歹!”

    太后迫不及待的退了两步,比了比那一团黑烟:“那就辛苦你了,我带人先出去躲着,免得不小心被牵连。还有这石珠中其他的冤魂,若是可以的话就都超度了吧,免得日后再闹出来什么鬼祟事件。”

    乔珺云冷眼看着太后在清澄下了暗示的情况下,坚决地让忘尘这就毁了石珠,什么都没有说。她甚至很乖巧的扶着走出了正殿,等在院落远远的望着和上门的正殿殿门,思索着清澄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是不是真的只是想让石珠的存在就此消灭,那样之前换走真石珠的事情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果然不出乔珺云所料,清澄真是一时半刻也安分不下来的性子,非得给太后找些麻烦吓吓她才成。

    她让忘尘在唯独留下来的两个宫女(包括之前被清澄附身的那个)装模作样的超度了空中飘荡着的几团仿佛在凄厉惨叫的黑雾之后,在‘金静福’一声诅咒声之后,意外发生了!

    ‘好啊。害我魂飞魄散,我让你们所有人都为我陪葬!’

    金静福的声音穿透了墙壁殿宇,直直传入了太后等人的耳中。众人刚刚色变,就只听见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紧接着养性殿正殿的门忽的敞开,浓浓的满是怨气的黑雾倾泻而出,一片漆黑的雾体之中,纠结缠绕着无数张人脸,几乎都是年纪小小的女子,嘴巴大张的嘶声尖叫着,震耳欲聋!

    “这、这是什么东西?”太后傻眼了,站在原地连动都不知道动。

    忘尘跑出了正殿,大喊道:“不好!那珠子是与金静福的魂魄有所牵连的。一超度了金静福。那个珠子就爆了!”

    “啊啊啊!救命啊!护驾护驾啊!”乔珺云惊惧交加的呼救着,众侍卫也反应迅速的赶来,但还是慢了一些,只见一道黑雾与那茫茫一片黑雾分离开来,目标明确的直奔着太后这边飞来。

    乔珺云一咬牙。挡在了太后身前,怒喊道:“人都死哪去了,快来护驾啊!赶紧将这些妖孽收了!”

    “郡主!小心啊!”彩香和彩果被排挤开站在太后与慧萍慧心的后面,见到这幅情况再想往前扑已经是来不及了。

    眼看着那道黑雾已经冲到了乔珺云的面前,她已经僵直了身体,因为恐惧而紧闭着眼睛。可是许久都没有等来疼痛或者其他感觉,面带疑惑的睁开眼睛。却正好与定在她面前不足三拳远的鬼脸。

    鬼脸正狰狞的扭曲着,似乎正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随着忘尘一边念经一边走近,这道黑雾就承受不住的猛然消散。

    忘尘念诵的赫然是超度经文,手上的佛珠转动个不停,根本没有停歇下来的空隙。

    乔珺云的嘴巴微张着,双腿好像都被吓软了。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勉强的被身后的太后与其他人扶住了。

    虽然有人扶着,但乔珺云还是慢悠悠的瘫软在了地上。她一脸呆滞的仰望着上空,只看到那庞大的一团黑雾中,有许多单独的个体都已经挣脱开来。若隐若现着恐怖面孔的团团黑雾夹杂着生生泣血般的尖利哭闹声,在养性殿的上空来回盘绕飞着,惊悚程度无法用语言描述。

    太后已经不能言语了,宫女们只能颤抖着身体拼着命的将太后和乔珺云给抬得远远地,试图跨出养性殿的门槛,躲过这一劫。

    忘尘走到院子中央就停下了脚步,盘腿席地而坐,一边捻动着佛珠一边一遍遍的诵念着超度经......

    养性殿上空的奇诡景象,很快就被人们发现了。宫中的妃嫔们听着那些似哭似笑的惨叫声,只觉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有孩子的搂着牵着孩子,没有孩子或者怀了孕的,都不敢大意。

    不敢独自躲在殿中 ,再加上出事的明显是太后的寝宫,可能有前有后,但妃嫔们很快都反应了过来,顾不得那所谓的后宫妃嫔不得擅入养心殿的条规,一个个的都赶到了养心殿的门口,与其他早到的妃嫔美人们面面相觑着,下饺子一样的跪了下去,求温儒明的庇佑。

    此时,养性殿上空的冤魂数量明显已经减少了一些。但是远远看来,还是黑漆漆一片,让人心惊肉跳。

    太后和乔珺云也分别坐着辇赶到了养心殿,见到那些妃嫔们也没有多么吃惊,太后一下辇就不顾规矩的喊道:“皇上呢?哀家要见皇上!”

    温儒明正在殿内坐着,他已经听到养性殿那边出事了的消息,也知道所有的妃嫔都赶过来求庇护了。而且诡异的景象他也早就透过窗口看过了,正心神不宁的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听到太后的喊声也不知道是紧张多一些还是放松更多一些。

    温儒明摸了摸脸,深呼吸了两口之后,将桌子上的奏折拿起,沉声道:“去看看母后怎么来了。”

    冷汗津津的刘砚走了出去,哪怕是他曾经也有能掌控鬼将之能,却也从没见过如此多的冤魂凝聚在一起如此凄厉恐怖的景象。

    “太后娘娘,皇上请您进去呢。”

    太后看也没看刘砚一眼。临进去之前,才对刘砚吩咐道:“带皇子公主去偏殿先待着,还有芳妃与黄容华怀有皇嗣,让她们一起去偏殿先歇着。”

    也不等刘砚应承。太后就跟有鬼在追一样快速进了养心殿。见到温儒明也没有心思维持慈相,张口就道:“皇上!养性殿出大事了,还请您赶紧宣召高僧入宫抓鬼吧!”

    温儒明假装要批改奏折的手一顿,不解的抬头问:“外面吵吵嚷嚷的朕还没有在意,母后为何也说什么鬼不鬼的?有皇弟在,宫中哪里还能有妖邪作祟?”

    太后不知温儒明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但他沉稳的样子还是让她受到感染,也跟着平静了不少,尽量冷静的快速道:“事情说来话长,反正与金静福有关。俞王驱逐她依附在一颗珠子内的怨魂。却不知怎的引爆了那颗能收取人魂魄的珠子,才导致这种事情发生的!还请皇上速速请高僧入宫,尽快解决此事。那些恶鬼都不是好对付,虽然碍着皇上的龙气不敢过来,但还是小心尽快解决为妙!”

    “什么?”跟俞王有关系?

    温儒明的脸色冷肃了下来。对着钱江道:“快,就按照母后说的做,去宫外找圆空大师等人,正好他们过年前刚刚回来皇都,能够救急!”

    打发走了钱江,温儒明又刨根问底:“母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今日您要为云宁讨个公道的吗。怎么会让俞王出手,还搞成这样?!”

    乔珺云的心中咯噔一响,听这话的意思,太后和皇上是想要将责任推到忘尘身上了?

    这怎么可以!

    乔珺云的眼神一闪,对着一直跟随自己而来的竹苓隐蔽的比了个手势,竹苓就唰的不见了。去通知清澄赶紧结束装神弄鬼。

    竹苓是鬼,鬼的速度又多么快就不说了。还不待太后将责任都推给俞王,外面属于孙良敏的声音就难掩激动的喊了起来:“大家快看,那些鬼影都没有了!”

    太后的身形一滞,不敢置信的快步走出去。抬起头来。果不其然见到大远处养性殿的上空一片晴天,哪里有丝毫的黑雾弥漫,更别提那些重重鬼影了!

    乔珺云跟着走了出去,大声的庆幸道:“太好了!多亏了小皇舅,一定是小皇舅将那些恶鬼都给超度了的......”

    温儒明也提步走了出去,凝视着空中一望无际的晴朗,辨不出喜怒的道:“虽然不知道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还真是多亏了皇弟呢。”

    这时候,孙良敏缓过来味儿,觉得此事甚为蹊跷,有些艰涩的问:“太后娘娘,您无碍吧?敢问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何刚才会有那么多奇怪的影子在养性殿上空绕飞呢?您没有受伤吧?”

    太后的表情唰的难看了下来,但是所有赶来的妃嫔们都紧盯着她,她也只能稍微含糊的道:“都是前几日意图谋害云儿的妖婆作祟,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你们不必惊慌。”

    芳妃听到动静,还没在偏殿坐稳就又走了出来,忧心忡忡的一句话就点到了点子上,“皇上,之前的异象太过不吉利,宫中所有人都看见了。宫中殿宇都极高,说不定民间的百姓们也看到了......”

    温儒明面无表情,直视着养性殿的方向半晌,才颇为咬牙切齿道:“母后,朕与您一起回到养性殿,听听忘尘大师是怎么说的吧。只有彻底了解了情况,朕才能给文武百官们一个交代,也给百姓们一个交代啊!毕竟这还是春节期间,出了这种事儿.......”太不吉利了!

    太后自然不会拒绝,上了辇一边往回走,一边暗暗思度:该不会是俞王故意的吧,弄出这种不吉利的恶兆,岂不是让民心惶惶吗?

    最重要的是,俞王不是明明说了那珠子里面只有四五个怨魂吗。哪怕是碎了,也不至于冒出来这么多魂魄啊。

    之前就能看出俞王的确是有本事的,这该不会是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而演的戏吧?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封后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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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与太后等人回到养性殿的时候,就看见忘尘还席地盘腿坐在院子当中,手中的佛珠仍旧是转动了个不停,好似没感觉到正有许多人在盯着自己。

    太后制止了温儒明要上前的冲动,低声道:“之前那些怨魂,应是已经被他收了。不知道圆空大师他们何时能入宫,也好检查一下宫里是不是还有不干不净的东西......”

    温儒明颇有些不甘的点了点头,看着闭着双目一脸慈和之相的忘尘,没来由的觉得十分碍眼。

    实际上,温儒明并非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甚至自曹奥离开去找那个黑色石珠的时候,温儒明就已经将这边的动态了解的差不多了。

    唯一出乎了温儒明掌控的,就是以忘尘的本领不应该出这种事情的,偏偏却还是让怨魂四散弄出恶兆,说不定会弄得前朝动荡,他怎么能不迁怒呢。

    忘尘没有让人久等,过了约莫小半刻钟的时间,她转动佛珠的动作就募的停了下来,双眼缓缓张开,竟是吐出了一口雾气,长长叹息了一声。

    气氛莫名的有些紧张,乔珺云看了看忘尘又看了看太后皇上,见两方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就小心翼翼的试着开口道:“皇祖母,您看接下来要做什么?”

    太后瞄了她一眼,又瞧了瞧正殿门口排成一排跪在地上的奴才,轻哼道:“哀家可不知道说什么,忘尘大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忘尘在地上盘腿坐了许久,按理说应该是双腿发麻站不起来了。但他却没有丝毫的不适,没有双手撑地只是凭着双腿的力气就缓缓的站了起来。

    忘尘淡然的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还请皇上与太后娘娘移驾内殿再细说此事吧。”

    太后与温儒明对视了一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提步向前走去。

    乔珺云见了,自然是要跟上去的。可太后却转过头对她说道:“云儿你刚才肯定被吓到了吧。赶紧去偏殿歇一会儿吧,若是需要什么就跟宫女说。”

    彩香彩果搀扶着乔珺云去了偏殿,乔珺云作出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对跟过来的红穗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本郡主想要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有事的话本郡主会叫你们的。”

    红穗也惦记着正殿那边的动静,让人端来新沏的热茶和点心后,就听话的领着所有的宫女退了下去,只留下彩香彩果两个陪着她。

    “郡主......”彩果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乔珺云抬手制止了:“我累了,扶我进去躺一会儿。”说着,还给俩人使了个眼神。

    彩香彩果先是有些不解,接着见郡主紧紧盯着与正殿相邻的那面墙,就了然了。将乔珺云扶进了内殿,快速的帮她将发钗卸了。大氅和夹袄都脱了,服侍着乔珺云舒舒服服的躺到了床上。

    一进入内殿,乔珺云就全神贯注的聆听起了正殿内的对话声。躺到床上之后,只是对二人摆了摆手,就完全将心神放在了隔壁。

    彩香彩果悄然退下。就连呼吸声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隔壁的对话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当然这只是对于温儒明一个人来说。未免闹僵,太后还不得不从中调解过于紧张的气氛。

    “忘尘大师!不、皇弟!我问你,之前那副恐怖的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控制住情况,无论是后宫亦或者前朝乃至于民间,都要因为那奇诡的景象而人心惶惶!你以前表现的本领那么大,就连清澄公主的冤魂都能给超度了。为什么这次却......”

    “皇上,有话慢慢说啊!之前的肯定是突发情况,俞王肯定是没能控制住才......”

    忘尘的声音还是那样静静的:“是那颗珠子的问题,因为那颗珠子的造成与金静福的魂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才会在贫僧将其魂魄超度了之后,引发珠子爆裂放出了那些冤魂。”

    温儒明的脸色难看。对于忘尘的解释全然不相信。未避免冲突加剧,抢先开口追问:“不对啊,之前你不是说那石珠里面顶多困了四五个魂魄吗?哪怕是你猜错了,也不知相差那么大吧?之前漫天的漆黑冤魂,至少也要数百计啊!”

    忘尘又是连连道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见太后固执的要问,只能一脸悲悯世人的神情道:“珠子里面困着的的确只有五个冤魂,其中还包括金静福、福儿。事实上那些飞出来的魂魄,就是金静福用来炼成凝魂珠的几百冤魂!正是有那些冤魂本身凝聚的戾气,才能让那珠子能在汲取了人血之后收取活人的魂魄。而贫僧一开始也不清楚,超度了金静福之后就击碎了那颗石珠,却没想到等同于毁了那些厉鬼的栖身之处一样,让她们重新接触到了外面......”

    “什么?你说那是几百个魂魄凝聚成的珠子?”太后的心都跟着颤了一颤,虽然以前也做过下令抄家,死的人比这也不少,但只要一想到刚才有个凝聚了几百个鬼魂戾气的物件摆在她的身前,她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确定已经将它们都超度了吗?”

    太后神经质的看着四周,就怕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个厉鬼取她性命。

    温儒明显然更为理智些,虽然心中十分忌讳着忘尘,却还是问:“你说的如果是真的,金静福是从哪里弄到那些鬼魂的?那可是几百个厉鬼,圆空大师等人月余就要做场法事超度皇都内的亡魂,她们是从哪儿而来的?而且,金静福做出了这等残忍的事情,为何没有发现呢?”

    “这些魂魄,应该是被金静福亲手杀害的,贫僧刚才听到她们都在要找金静福报仇。而之所以能将她们都超度去轮回转世,也与金静福已经得到报应轮回畜生道有关系。她们觉得仇恨已了,就投胎去了。”

    说着顿了顿,见温儒明的神情微妙,才又道:“之所以圆空大师等人没有发现,应该是金静福在杀害这些豆蔻少女的地方设了禁制。让人察觉不到里面的凶煞之气。不过,这些怨魂都是刚刚生成才被收入那珠子中凝聚成凶器的,想必那处的凶煞之气并不甚明显,不然的话也不会收取了几百个冤魂厉鬼才能达到收人魂魄的歹毒效果了。”

    太后捂着嘴掩住了惊呼。“天啊!豆蔻少女?难不成之前那些鬼魂都是女子,还都是年纪轻轻的姑娘?怪不得那些奴仆都说金家别庄经常更换丫鬟,而且那些丫鬟无一例外的都是惹了金静福的,看来都是被她给谋害了性命吧......真是太血腥残忍!让她轻而易举的死了还能去投胎,简直是便宜了她!”

    忘尘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也露出了怒色,“的确残忍,也正因为残害了无数条性命,所以她才只能轮回畜生道。”

    “那......”一瞬间内温儒明的脑中闪过了无数的想法,最后竟是脱口就问道:“既然那些鬼魂都已经投胎转世去了。是不是就是说再没有危险了?那珠子呢,可还在?当初金静福是怎么将那些女子的魂魄收进去的?”

    “皇上圣明,的确无碍了。珠子还在,就是这个......”忘尘走到了一把椅子前,蹲下身在椅子下面摸索了一会儿。就捏着那颗圆润的玉珠站了起来,感慨般道:“真是没能想到,此物原本竟是一个玉珠,只是收到了太多的阴森邪气的浸染,才会变成黑色的石珠样子。”

    温儒明见忘尘随意的捏着那颗珠子,难掩好奇的上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再次追问道:“这玉珠要如何才能炼成之前的黑珠?你不是说将这玉珠砸碎了吗。为何还是完好的?”

    忘尘看着玉珠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的确是砸碎了,不过在那些鬼魂散出去之后,这有灵气的玉珠又自己修复成完整的模样。若是皇上喜欢的话,不妨拿去随身佩戴。此物能保您健康安遂,还能够驱除一切对你不利的邪气。”

    “嘶......”温儒明狐疑的反问道:“你确定?这东西怎么说之前也存了怨魂在里面。怎么可能保朕安康呢?”

    太后也觉得忘尘此举太过莫名其妙,跟着道:“是啊是啊!这东西看着就让人犯忌讳,怎么能让皇上随身佩戴呢。更何况,有俞王你在宫中,哪里还需要这种东西呢。”

    对于太后变相捧高了忘尘存在的话语。温儒明略感不喜的皱了皱眉头,还不待再开口婉拒,忘尘就说了一个让二人皆是无比震惊的消息。

    “不瞒皇上与太后娘娘,贫僧在宫中待得时日太久了,也该重新出去云游体验世间百态,铲除妖魔邪祟了。”忘尘淡淡的开口,竟是要走!

    温儒明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行!后宫中正是因为有你坐镇,又有你尝尝为大温国祈福做法事,才没能让那些妖邪作祟的。你要是走了的话,整个皇宫改怎么办,整个皇都该怎么办?!这颗石珠既然能出意外,那就说明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被你提前预料的。万一你离开了,却又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冒出来的话,恐怕还不等将你或者圆空大师等人请进宫来,就得......”

    太后听温儒明说的不吉利,立即喝止道:“皇上慎言!那些不吉利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好。”

    接着,又看向了忘尘,拧着眉毛道:“其实皇上说的不无道理,现在你在民间百姓中的声望极高,若是你贸然离开,说不定会让今日出了那种疑似恶兆的情况更加严重。万一引起百姓们的恐慌,那可该如何是好!”

    察觉到太后又开始假装不经意的试探,忘尘直接当做没听出来,摇头道:“是皇上与太后娘娘将贫僧看得太重了,贫僧也不过是在皇都内救过两次百姓,哪里能造成那样的影响。更何况,圆空大师几人的确是有着真本事的,想来哪怕是贫僧离开去云游四海,他们也是能够应对皇都内的情况的。最重要的是,贫僧只是去四处巡游,而并非要销声匿迹,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贫僧接到消息赶回来,也并非什么难事。”

    温儒明的眼神闪了闪,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道:“你是朕的皇弟,朕自然是希望你能够安安稳稳的在宫中生活。这样我也能尽到身为兄长的义务啊。”

    温儒明说得好听,但忘尘还是坚定地道:“贫僧打算今日就出宫。”

    “你!”温儒明身子一动像是要向前,太后觉得不妙连忙拽住了他,深深的看着忘尘,问道:“哀家知道你不是说风就是雨的事情,你为何突然就要离开呢?应该不会是记着之前云儿回来,哀家没让你过来看她吧?或者是因为皇上为了你好而派了许多侍卫将佛堂看管起来,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其实皇上那也是为了你好,不知道多少人在打你的主意,认为你本领滔天、甚至算无遗策。担心你算出他们什么秘密,想要对你下手呢!”

    太后说了一大通,不见忘尘有反应,就一咬牙道:“要是你真的不喜欢,皇上自然可以让侍卫们离开。还你一个安静侍奉佛祖的环境,你觉得好不好?哪怕是以后你想随时见到云儿也没关系,哀家可以让云儿入宫久住!”

    太后心下实在难安,那一夜乔珺云回来,忘尘虽然并未说因何而非要从佛堂出来,但太后心虚总是觉得忘尘是提前识破了她想要害乔珺云的意图。为此,她还特意危言耸听了一番。说忘尘太难掌控,才让温儒明加大了对他的管束的。

    忘尘轻轻地摇了头,是让太后既松了口气又有些恼恨他不识趣不肯留下。

    忘尘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坚持,还给了太后回音:“并非是因那些琐事,之前虽然未能见到云儿,让贫僧有些怅然。但今日已经见到,见云儿身子康健,贫僧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至于皇上的良苦用心,贫僧自然是懂得。反正是侍奉佛祖,外面有多少人守护着也没什么影响。而贫僧之所以要离宫云游。却是受到此次的警示。”

    听忘尘亲口说不计较当初的事情,哪怕仍旧心底有着警惕,但太后跟温儒明还是不约而同的放松了不少。又见忘尘如此严肃,不禁的追问:“警示?什么警示?”

    忘尘的眼帘微微下垂,怅然道:“原本以为超度了宫中乃至于皇都中的亡魂,就能宁静下来的。可是金静福的出现,让贫僧恍然知晓这世上还是有不少能人异士,乃至于心术不正动用妖法的人。既然如此,贫僧自然不能继续留在宫中,理应云游世间,四处搜寻是否还有他处有这种惨案发生,若是有,自然是要解决的。这大温国的江山是皇上的,贫僧虽然身为一届僧人,却还是难以撇下血脉之情、故此尚未完全看破红尘......”

    说到这儿,忘尘就不被察觉的掠视了温儒明一眼,情真意切道:“正因贫僧有些法力本事,遂想着离开安逸舒适的皇宫,游走于世间,若是发现草菅人命更能扰乱民心的事情发生,也好及时制止。免得身处于皇宫佛堂之中,却不知民间疾苦与欺凌。”

    忘尘说的实在是太过大义了,哪怕温儒明完全不相信他如此好心的要帮自己巩固皇位,处理民间的那些诡异事,却还是不得不伪善的笑道:“能有皇弟如此为朕着想,朕已经十万分欣慰了。不过,此事也可以交给圆空大师他们去做,你就还是留下来吧。”

    忘尘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抬起头往上瞄了一眼,苦笑道:“实不相瞒,早在今日凌晨的时候,贫僧就接到了佛祖指引,指引我再入民间感受民间疾苦。若不是太后娘娘派人去找的话,恐怕贫僧还在想着如何开口才好呢。现在就已有一个金静福,谁能确定其他的程度内是否也有这样的妖人,试图做一些逆天之举呢。还请皇上准许贫僧出宫云游吧!”

    温儒明有些无措的看向了太后,太后却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制止。

    见此,温儒明也只能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声音中藏着戒备:“那好!朕答应你,不过朕希望你能早去早回,不要在外过多逗留。毕竟这后宫之中,才是你的安身之处。”

    忘尘不知何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了,温儒明一见就趁热打铁道:“未免你有危险,朕会派些侍卫暗中保护你的。”

    “虽然感激皇上的庇护。但还是不必了,那些妖魔鬼怪是无法动贫僧的。”忘尘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能听说其中的自信之意。

    温儒明关切的道:“见了你刚才的本事,朕自然知道那些恶鬼冤魂什么的斗不过你。但小鬼好收拾。人心却难猜啊。你一路走出皇都,朕又不能隐瞒着你不在宫中的消息,肯定会有许多人盯上你的。为了你自己好,你就别拒绝了。只有自身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你才能去保护那些无辜的百姓啊!”

    “这......”忘尘想了两三息,才点头答应:“那好吧,就劳烦皇上费心了!”

    “哈哈,咱们两个可是兄弟,你不必跟我这个当皇兄的客气!”温儒明大力的拍了拍忘尘的肩膀,凑近了些道:“既然你说要今日就出宫。那临走之前可得帮皇兄留几道后手才行。虽然圆空大师他们也很有些本事,但到底不如咱们亲兄弟之间能坦诚的不留私处,你看是否再多留下一些符,给朕与母后也再做做辟邪......”

    “皇上请放心,贫僧上次交给您的那些驱邪符。只要按照贫僧的意思贴在了那些地方,就不需要其他了。那些符咒至少能坚持三年时间,贫僧哪怕是出去云游,至少也会一年回来一次报平安的。至于您与太后娘娘的安全问题,贫僧之前就已经做了准备,譬如那个曾被金静福附身片刻的宫女,她现在就是最好的抵御阴邪之气的人。所以。只要有她在太后娘娘的宫中,就不必担心他处而来的鬼魂来养性殿作恶。”

    “她?”本来太后还是有些忌讳,打算等会儿将那个宫女给处死的。不过一听忘尘这么说,自然是打消了想法,虽然膈应着却也觉得留着她比较好。

    温儒明听的眼前一亮,“哦?还有这样一个宫女?母后。不知道她叫做什么,现在又在哪儿?”

    “这个不急,等会儿哀家宣来给您看看。”太后三俩下的将话题结束,又看向忘尘,“不知道你可想看看云儿再走?”

    忘尘似乎有些迟疑。垂眸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还是不了,既然她被太后娘娘照顾得如此之好,贫僧也就不担心了。时辰不早,贫僧打算出宫了。贫僧这段时日以来亲手抄了许多佛经,皇上可以派人去佛堂取来,每一日烧一份,也可保皇宫中的安宁。”

    温儒明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和声的问道:“你在佛堂出可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还没有给你收拾衣物呢,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吧。”

    忘尘也不再客气,“劳烦皇上派人去一趟,将贫僧提前装好的佛经与衣物送来。”

    “跟朕不必客气!”温儒明招了个还算得力的小太监来,嘱咐他去取东西的同时,还不忘使了个眼色。也是那小太监心中隐隐明白皇上不放心俞王,哪怕他已经出家做了和尚,自是理解了,去了佛堂先将包袱中的东西翻一遍,没有值得怀疑的东西之后,才将包袱提来交给俞王.....

    乔珺云躺着,一直没放松隔壁正殿内的丝毫动静。也没有想起身去送送俞王的打算,直到忘尘提着包袱要离开,温儒明与太后相送,出门走远传来了圆空大师几人的声音。

    “圆空大师、空云大师、空予师太。”忘尘冲着三人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语气颇为熟络的道:“贫僧这就要离开了,这皇宫乃至于皇都的安全,就要劳烦几位了。”

    圆空大师三人丝毫没有露出惊讶之色,仿佛早就预料了一般,他淡然地点头道:“忘尘大师客气了,您能下定决心继续出去云游,实在是我等之楷模。待得贫僧几人找到了后继之人,也要继续游历民间,斩妖除魔的!”

    “几位果真是大义,既然如此,那贫僧也不多说了,告辞,阿弥陀佛。”忘尘说完,就又对着温儒明母子点了下头,背着包袱就稳稳的向外走去。

    太后送到了门口,看到忘尘在几个侍卫的护送下离开,目送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而温儒明正在与圆空几人说话:“圣僧。难道你们也打算离开皇都吗?”

    “皇上不必着急,贫僧师兄妹几人,本就是常驻于寺庙之中为百姓们做法事解签的。本来贫僧等人就有徒弟,这些年来已经培养的差不多了。只是他们都在民间体会世间百态,过段时间既能归来。若是皇上不介意的话,那些孩子们都极为有本领,不会让皇上您陷入危险中的。”

    空云大师这话说的客气,但实际上他们这些和尚尼姑能保护温儒明什么,顶多就是戒备着那些虚无缥缈的鬼魂什么的。

    遂,温儒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就算是将这件事情给掀过去了。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此解决了,可等了约莫半刻时辰后。忽而有个小太监跑来,应是守宫门的。平日里没有机会瞻仰圣上天颜,见到温儒明就哆哆嗦嗦的跪下去了,手心里还捏着一封信,头也不敢抬的飞快道:“皇上圣安!太后娘娘圣安!奴才是守宫门的小德子。忘尘大师离宫之时交给奴才一封信,说是让奴才拿来给皇上您看。”

    温儒明只觉得莫名其妙,忘尘离开丢下一堆烂摊子就罢了,他派了许多暗卫跟着他,也不怕他弄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而且,忘尘离开之前明明林林总总的说了那么多,即便是真的还有话要叮嘱。也不必离开了之后,才让人递来一封信吧?

    难道,是信里面的内容会惹得他发怒,忘尘是害怕了?

    秉承着这种想法,温儒明警惕的让钱江去将信件拿来,等钱江打开检阅一番没问题之后。才敢伸手拿了过来,抖了抖信纸半眯着眼看了起来。

    本是警戒着的,但是当看清了欣赏的内容后,温儒明却是心头狠狠的一跳:“皇上,贫僧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愈发明亮。您身边也已出现依偎于您的明星,封后将近。但未来皇后此刻怀有身孕,宫中虽无鬼魂却仍存着煞气,与您身体不宜易旧疾复发。为了冲淡煞气,还请皇上广纳后宫,让后宫子嗣愈加繁茂,既能保证皇后娘娘与小皇子无恙,更能让皇上身体康健。”

    总而言之,忘尘请求温儒明广纳后宫实在是太过突兀荒谬。哪怕是温儒明从来不少女人伺候,可也轮不到忘尘这个当和尚的来说让他广纳后妃啊。

    本来温儒明是应该怀疑忘尘此举是否隐藏着什么阴谋,可是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信中的几个重点给吸引了。

    其一,未来皇后此刻怀有身孕。后宫中目前有孕的只有芳妃以及黄容华,岂不是就是在说皇后就是从这二人选出来的?

    而无论是家世出身乃至于温儒明本身的意向,如果在这两人之中选择,皇后之位都属于芳妃无疑。

    其二,温儒明的身体容易因煞气而旧疾复发。温儒明身子十分健硕硬朗,除了当初在床事无能的隐疾上,他还真没有什么能说得上会复发的隐疾。而以前忘尘是知晓温儒明有段时间不行的,毕竟还是忘尘出的主意帮助他恢复了男人的雄风。

    所以,难道忘尘指的就是这个?

    一想到这儿,温儒明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可不想真的再无能了!

    而另外,忘尘这封信的态度很明显,皇后是要尽快册封的。而且,还真是要广纳新妃,才会让他身子无虞,并且皇后与怀着的皇子也能安全。

    但是让温儒明想不明白的是,广纳后妃就代表了他要日日御新女,使用过度了的话,才会导致下面那根玩意儿不好使对吧?!

    就因为这个纠结,所以温儒明下意识的没有将这件事情立即提上日程。而很快的,他就要改变态度了......

    乔珺云这入宫一趟,眼睁睁看着‘金静福’在面前现身,勉强算是得到了答案。可是,关于金家真正的背景与产业,还是没有说清楚。

    等乔珺云躺了一个时辰后起来,回到内殿就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付竹墨。

    付竹墨瘦了许多,精神头却是不错。她正在太后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太后虽然看似面无表情,但实际上眼神中却透露满意之色,没有逃过乔珺云的一双利眼。

    见到乔珺云,太后就摆了摆手示意付竹墨站远点儿,又对着乔珺云招手道:“云儿你过来。这付竹墨已经确定了金静福就是当初告知她沈家一事的那个女人。得知了金静福的劣迹之后,她也知道当初自己有多么莽撞了。”

    付竹墨应声直接跪了下去,嘭嘭嘭的磕了好几个响头,自责愧疚道:“都是民妇鲁莽。没有查证事情真相,就因那金静福的一句话而相信了。当时民妇也不知道怎么的,在太后娘娘与皇上询问民妇具体事宜的时候,不受控制的就将沈家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现在得知金静福是什么样的人,民妇才知道民妇是多么愚钝,相比当初也是被她下了什么暗示被迷惑了.......多的民妇也不敢再辩解,但请云宁郡主处置,民妇但无怨言,全都是民妇的错!”

    乔珺云站在了原地心不在焉的揪着帕子,睨了付竹墨一眼。也不顾太后在场,就不阴不阳的道:“你还真是不敢辩解,真是毫无怨言呢。说了这么一大通,错全都被你推到金静福身上了,你也不怕金静福从哪钻出来找你索命啊!”

    付竹墨的身子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嘴巴张了又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又被乔珺云抢了话头——

    乔珺云用藐视的眼神看着她的脑顶,冷哼道:“哼!装模作样的,当初请你当先生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不过也对,你既然能不认自己的长辈夫婿乃至于亲生女儿,就能看出来你是个不顾情谊的冷血女人。现在看到金静福倒了。自然是想尽办法的想要将自己摘出来了。呵呵,真好笑......”

    太后看不下去了,出声相劝道:“云儿,那金静福的本事有多么诡秘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她说不定是真的被迷惑了。再有,当初闹上门的一家三口的确与付竹墨毫无关系。不然哀家也不会放任她还在这里!你收收怒气,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乔珺云气得跺了下脚,但还是坐下了,这回却看也不看付竹墨一眼。憋着嘴道:“皇祖母,这金静福有人太恶心人了,好在她已经不在了,不然还说不定要怎么害我呢。至于付竹墨,她当初既然是金静福的人,帮助金静福做事,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装的。皇祖母您可得小心点儿,哪怕是没法处置她,也得赶紧将她赶出宫去,越远越好,最好发配南疆去!”

    太后见乔珺云太固执的针对付竹墨了,只能试着转移话题:“云儿,哀家听说你还打算为府上的丫鬟找女先生学精算之术学认字。哀家虽然不知道皇都中是否还有其他的女先生,但要论最擅长精算之术的,肯定还是付竹墨,所以你看......”

    乔珺云的脸色腾地难看了起来,干巴巴的问道:“等等!皇祖母,您该不会是让我再将付竹墨给请回郡主府里吧?那可不行,她当初让云儿的郡主府名声受损,不知道多少言官大臣声讨,还上门砸门叫嚣我收留她不顾礼法呢!就算她真的不是抛夫弃女不赡养婆婆的女人,那我也不能收她了!”

    付竹墨抬起头来一脸的失落,太后却不能再为她说话,只能颇感无奈的道:“那就罢了。”

    付竹墨失魂落魄的嘶哑着声音道:“太后娘娘,云宁郡主不愿意见到民妇,民妇也不敢奢望了。只民妇的名声已经被那连家三口人毁的不成样子,也难怪郡主不待见民妇。恐怕民妇再也不能教导闺中少女了,愧为人师,真是惭愧。”

    乔珺云冷眼旁观,亲眼看着太后顺势道:“唉,那你就出宫去吧。哀家会与皇上说明你的事情,毕竟你也是个受害者。”

    就这样,乔珺云横竖都看不顺眼的付竹墨,总算是摆脱了被软禁的生活,孑然一身的离开了皇宫。

    但,她曾经可是宣称沈家无辜,惹得皇上万分忌惮却不能轻易动的人,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得到太后与温儒明的信任呢?

    乔珺云坐在出宫的马车内,笑的饱含深意。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冷娇娇回归带来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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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竹墨出了宫,直接绕到某家绸缎庄的后门,鬼鬼祟祟的走了进去。

    “你确定,她进了那家那家绸缎庄?”乔珺云半倚在床上轻声问。

    竹苓的脑袋瓜点个不停,“对的,那家绸缎庄就是金静福以前的产业,她现在死了,没想到竟然落在了付竹墨的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跟太后说了什么,才让太后同意她继续打理那些产业的。”

    乔珺云的嘴角微微勾起,问:“你觉得付竹墨跟金静福的关系究竟是如何的呢?我总觉得她们的关系要比表面上看起来的密切。”

    竹苓忽然绷着脸严肃道:“我也这么觉得,鬼王大人也说这个付竹墨心思很深,难以猜测她究竟打算做什么呢。不过,接手金静福产业的主意的确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当时太后没多想就答应了,说不定都是打着算计的主意呢。”

    “哼哼。太后肯定也觉得奇怪,金静福既然能在皇都中不过个把时辰就扩散出种种流言蜚语,那么手里的势力绝对少不了。只查出来几家首饰铺子和绸缎庄,傻子才会相信呢。不过,付竹墨敢冒着这个节骨眼讨要那些产业,保不定是另外知晓金静福手下的其他势力,想要偷偷着手呢。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两个老狐狸,咱们就且看着她们俩怎么斗,本郡主可是另外还有事情要忙呢!”只要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线形象,乔珺云就觉得有趣的笑了笑。

    竹苓睨了一眼乔珺云的神色,见她心情不错,这才壮着胆子道:“鬼王大人让我转告您,忘尘大师已经离开皇都了,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她,忘尘大师是暂时有段时间不能回来了。”

    乔珺云的眼神猛地扫了过来,在竹苓讪讪的笑容之下,听不出清楚的道:“嗯。本郡主知道了。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本郡主还得好好想想如何往宫里送美人呢。也不知道皇舅他,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美人呢。你知道吗?”

    竹苓连忙摇头道:“我哪里知道狗皇帝在想什么呢,不过郡主看看宫中现在乘着恩宠的妃嫔。应该就能知道了。”

    包括竹苓在内的这些鬼魂,本就是被人害得惨死怀着怨念才没能投胎转世的,再加上清澄常常给她们洗脑,所以对于那所谓的真龙天子早就没了恭敬之意。就算是在乔珺云面前,也早就大咧咧的一口一个我,不过叫温儒明狗皇帝什么的,还真是随口说的,走心啊。

    “行,你走吧。”乔珺云挥了挥手,目送着竹苓消失在了屋内。这才翻了个身好好地睡午觉。

    脑子里则是在想,现在还在年节间,至少也得等过几天后,皇都内再次恢复了街上的喧闹,她才能出去‘偶遇’美人们。再好好想办法送到温儒明的面前去。

    说到送美人儿,乔珺云就又想起了冷娇娇和那对媚儿娇儿姐妹。

    这大过年的,本来娶了侧妃应该更加热闹的恒王府,却因为冷娇娇还未归来,而一片冷清、阴云密布,听说连年都没有过好。

    “这冷娇娇也太没有个分寸了,这都将近半月了。怎么还没学好?”乔珺云暗暗嘟囔着,将头埋到了枕头里面,打算等会跟舒春问问,或者再去跟蝶语见上一面也好。虽然走一个来回能将她累得趴下,但是和蝶语聊天果然是最轻松的啊......

    舒春听说乔珺云打算晚上去见蝶语小姐,趁着屋内没有外人。就为难的说道:“郡主,今日恐怕是不行。正是过年的,她也不敢随意的出门啊。您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告诉奴婢,然后奴婢再去问,回来告诉您可好?”

    见舒春为难。乔珺云也不强求,点了点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想问问冷娇娇学的怎么样了。她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恐怕恒王就真的要爆发了,为了一个冷娇娇而做些不可理喻的事情呢。”

    听不出乔珺云这话是不是在反讽,舒春也不往深处想,只是笑道:“奴婢等会儿就去问。等晚上就能得到消息了。郡主您起来吧,今日又有孙家夫人送来一些小玩意儿,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嗯。”乔珺云下地穿鞋,眼皮也不抬的问道:“是孙家大夫人还是二夫人送来的啊?”

    “是大夫人。”

    “哦?真的吗?赵荷香,看来也缓过来劲儿了啊。”乔珺云嗤笑道:“不过也晚了些,听说她没有少借着敏夫人的名头行为嚣张逾矩呢。而且,她该不会是看本郡主喜欢二夫人送来的摆件,就会同样喜欢她送来的吧?”

    舒春小心的问:“那、奴婢派人给送回去?”

    “那也不必。”乔珺云嘴角的笑容渐深,“怎么说她都是敏夫人的生母,本郡主也不好太不给面子。你们去挑一挑分了吧,不过以后她要是再派人送礼上门,就不必收了。”

    彩香为乔珺云穿衣的动作一顿,好奇地问:“那孙家二夫人呢?”

    乔珺云笑眯了眼睛,“自然也不能收了,本郡主可不能差别对待,不然敏夫人岂不是气都要气死了吗。”

    闻言,舒春与彩香彩果面面相觑,明白郡主这是要冷敏夫人这边了.......

    大年初七一大早,恒王府的奴仆习惯性的一大早打开了府门,拿着簸箕扫帚清扫起了恒王府门口的偌大一块空地上的积雪,昨夜又下雪了。

    约莫两刻钟之后,两个奴仆将积雪都清理了干净,正欲转身回府的时候,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车哒哒声。

    二人不禁有些好奇,这天才刚微微亮呢,哪户人家这么早的出门?

    马车径直行至了恒王府门口,就在两个奴仆想要上前询问的时候,马车帘忽然掀开,一个长相清纯可人的姑娘就从马车上小心翼翼的走了下来。

    这姑娘穿着一身不甚好的布裙,外面穿的夹袄也是半旧的,看样子是个小家的丫鬟。

    果不其然,这丫头一开口就问:“敢问两位大哥,这就是恒王爷的府上吗?”

    两个男仆对她的印象还行。却还是提高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来恒王府做什么?”

    听到二人变相的承认了这里是恒王府,丫鬟就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眼中染上了欣喜之色道:“我们是护送着冷姑娘回来的。之前冷姑娘被绑到老爷的庄子里,我们看不过冷姑娘承受着生命的危险,所以就......”

    “等等!你说冷姑娘?王爷的侍妾?”其中一个男仆的眼睛闪着亮光,觉着自己可能捡到了一个大功劳。

    “对!就是冷姑娘!”丫鬟没有接后面的那一句,走到马车旁掀开帘子,并马车内另一个长得与她一模一样的姑娘将冷娇娇扶了下来。

    “咳咳咳......”冷娇娇脚一触地,还不等说话就咳嗽个不停,神色虚弱。

    俩男仆自然没亲眼见过冷娇娇,二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就匆匆跑回到府内。不可抑制的大喊道:“王爷!王爷!外面有两个丫鬟带着一位姑娘来,说那位姑娘就是冷姑娘呢!”

    原本意欲上前制止他喊叫的侍卫们,一听到男仆说的话,就退了回去。

    恒王这几日每日都是早早便起,此刻已经坐在正堂中面色阴沉的听着手下汇报搜查冷娇娇的结果。结果自然是让人失望的。

    可就在众人都胆战心惊害怕恒王发火之际,突然冲进来喊着冷娇娇可能回来的男仆就是如同救星一般的存在。

    恒王更是一拍桌子而起无比激动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男仆跑进来就有些懊悔了,因为他忘记确认一下那姑娘的身份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道:“有一对孪生姐妹说是冷姑娘被抓去了她们所在的庄子,好像是她们不忍心就帮助冷姑娘逃回来了。而那位自称是冷姑娘的女子,一下马车就不停地咳嗽,似乎染了伤寒。”

    “被抓去的?”恒王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几日也不是没有人听信放出去的风声,领着各色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美人上门。

    恒王自然知道冷娇娇是偷溜出去的,她陪嫁的丫鬟和婆子可都是被她给撂翻了呢。那么,这个也是假的?

    虽是如此,但可能是恒王最近一直没能找到冷娇娇乃至于真实的消息,虽然一脸的怀疑。但还是一甩袖子道:“走!随本王一起去看看!”

    眼见着恒王不忘招呼着侍卫们将他护起来,显然是对于外面那三个女子保持着戒备呢。男仆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却还是不得不跟上去。

    等恒王出了恒王府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王府门口的一架简陋马车。冷娇娇他是没有看到,反而是那两个穿着较为单薄。但却守在马车边上不停跺脚的姐妹花。

    恒王爷曾见过孪生姐妹,甚至他手下还有一对孪生兄弟为他卖命,但或多或少都能让人有容易分辨之处。而眼前的这对姐妹,容貌几乎完全相同,没有说话在那里因为冷而不停的跺着脚,脸颊微微低垂,倒是真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哪个。而且他注意到了,这对姐妹花是在他出来后就低下了头,倒是不希望出头的。

    每一对孪生姐妹或者是兄弟,若能培养的好了,就是搜集消息的好探子。两人用一个身份,哪怕做坏事另一人也能作出在场证明,拜托怀疑。

    不过是刚刚见到罢了,恒王就已经在心里算计起这两个丫鬟能否为自己所用了。但他却没有忘记现在自己要做什么!

    恒王的脚步站在门槛外面后就停下来了,神情有些踌躇,对着那马车微微提高了声音问道:“就是你们两个说护送着娇儿回来了?她人呢!”

    两个丫鬟头也不抬一下就跪了下去,声音都是怯怯的,“给王、王爷请安,冷姑娘就在马车里坐着呢。”

    好一个齐声而道,不愧是孪生姐妹,还真是有默契。

    恒王对于培养拉拢二人的念头更强烈了些,不过还是得先查一下她们的真实身份与这些年的经历才行......

    就在恒王微微有些晃神的时候,冷娇娇就掀开了马车的侧窗帘,虚弱一笑却露出了最美丽的角度。轻声唤道:“王爷......咳咳咳咳......”

    恒王的视线立马顺着声音追了过去,当看到侧窗露出来的那张脸时,惊诧之色难掩。接着,又惊又喜的跑下了台阶。跑到了马车一把将帘子掀开,激动道:“娇娇!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来人!快去请御医!”

    说着,不等冷娇娇回答,就用有力的双臂将蜷缩着坐在马车内的冷娇娇横着抱了出来。

    冷娇娇轻轻地惊呼了一声,就跟小猫似地,然后就眼含深情的看着上方恒王的脸,卸下所有的防备,乖顺的倚靠在恒王的怀中。

    “姑、姑娘!”两个丫鬟担心的喊了一声,就换来恒王一句:“你们也进来!若真是你们救了娇娇,本王就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若是以前的冷娇娇。听到这话肯定会吃醋不高兴。但与媚儿娇儿相处了一段时日后,也确定了她们真是要入宫的,所以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清秀的脸上仍旧噙着温柔的笑意,强撑着咳嗽低声道:“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不该因为心中畏惧于在王府的生活,就贸贸然地跑出去。咳咳,若非胡乱跑出去,恐怕妾身也就不会被人掳了去,险些被当成威胁您的、咳咳,威胁您的筹码......”

    恒王怜惜疼爱的看着她,声音温和的让周围的侍卫们都惊呼不可思议:“不说那些了。只要你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身子不舒服的话就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吧。让御医为你诊治一番,本王才能安心啊。”

    冷娇娇感动的红晕了眼眶,忍着泪音用力的点了点头,将脑袋又往恒王的怀里钻了钻。

    恒王面上笑得满足。但心中却是无比的冷静,甚至还有些冰冷。

    冷娇娇这是怎么了?且不说她原本堪称刁蛮粗俗的性子,不过半月余就转变成如此了?竟然还主动的道了歉,又一副全身心依赖他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他受不了了。更重要的是......

    恒王的视线只是微微一低。就看到了冷娇娇那张现如今素面朝天的脸。原本被刮得干干净净的眉骨位置上面,竟是有眉毛了。即便被修饰的极为纤细,但也比没有眉毛或者画上两条黑毛虫的时候好上不知多少倍。

    就因为有了还算顺眼的眉毛,原本只能勉强称得上清秀的小脸,现在也能被称为小家碧玉了。

    冷娇娇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外人可能不觉得怎样,但恒王却是暗暗提起了警惕心。他仿若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跟在身后侧的姐妹花,眼中闪过的厉芒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如果冷娇娇的转变,全是因为这对姐妹花,那他还真的得好好衡量一下二人的意图与身份才行......

    虽然天还未大亮,但周围人家也不乏早早起来打扫的奴仆。俱都注意到了恒王府一大早就热闹非凡,而且恒王还抱着一个女人进府了。

    思及近来几日恒王发疯了似得找冷娇娇的举动,很快就有人猜测到这是冷娇娇回来了!

    消息一出,无数人都等着看热闹了。

    再说被恒王抱着进了恒王府的冷娇娇,心中暗暗自得:看来我果真没有白学,只是装一下可怜主动承认下错误,王爷就舍不得我难过了。

    恒王的心情可不如脸上的笑容那样灿烂,他径直将冷娇娇抱进了正堂,将她放在了椅子上之后,缓缓舒出了一口气:“幸好你回来了......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的丫鬟说是你自己跑出去的,怎么现在又说你被人掳走了?不管怎么样,以后都不许再这样鲁莽了,不要再不以为意的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了,知道了吗?”

    冷娇娇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轻轻的点了下头,颤抖着长出了一口气,也不顾这是什么场合就站起来扑到了恒王的怀里,颤声道:“王爷,您对妾身真好。以后妾身再也不会乱跑了,妾身要一直陪着您......”

    恒王的表情有所松动,正欲再说些腻歪死人不偿命的话时,身后就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给王爷请安,臣妾一直担心着娇妹妹而没有睡好,早早就醒了。这不,一听闻娇妹妹回来了。臣妾就立即过来看望了。”

    冷娇娇一听到陈芝兰的声音。就下意识的抓紧了恒王的衣服不想让她回头。可媚儿却隐蔽的对她摆了摆手,冷娇娇身子一僵,只能不甘心的松开了恒王,心里膈应着的屈膝一礼,“给王妃请安,能让王妃来亲自探望妾身,真是妾身的福分。”

    恒王没有错过之前冷娇娇看向媚儿的视线,心中略有所思,手上却反应迅速的一把拉住了冷娇娇,望向陈芝兰的脸是这段时日以来难得的温和:“你有心了!不过娇娇身子不适。这请安就免了吧。御医呢,怎么还没有请来?”

    一大早跑过来的陈芝兰,头发只是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脸上丝毫粉黛未施,眼眶下的阴影让她显得分外憔悴。看起来竟像是老了五六岁一样。

    看清陈芝兰的这幅姿容,冷娇娇就摸了摸自己细滑的脸蛋,分外得意的笑了笑。

    就在等待御医的功夫内,冷敛秋也得到消息来到了正堂。不过相比较于还能说几句好话的陈芝兰,冷敛秋就表现的的冷冰冰。

    一看到冷敛秋走进来,冷娇娇就怕得躲到了恒王的身后,怯生生的唤了句:“姐姐......”

    冷敛秋冷冷的道:“不敢当!既然你回来了就罢了。下次再不许逃跑这种事情!你是我冷家的女儿,就得拿出冷家女儿应有的贤良淑德,不可再不着调下去了!”

    冷娇娇一听就委屈的低下头,手却是用力的抓紧了恒王的衣服——面对挑衅于你的人,如果王爷在你身边,就要尽量退让。娇柔的让王爷来为你出气。

    冷娇娇正默念着秘诀呢,就不出意外有难掩惊喜的听到恒王森冷的道:“冷敛秋!哪怕你是侧妃,也没有资格来教训娇娇。更何况,她是被掳走的,哪里是她逃走的。这话私下里说说就罢了。你最好不要在外面乱说,不然......”

    冷敛秋的眼神毫无波动,跟个木头人似地毫无感情道:“王爷教训的是,妾身记住了。”

    “哼!”恒王不屑的哼了一声,一把将身后的冷娇娇揽在了怀里,不去看怀中人娇羞的样子,冷冷的视线转移到了在一旁难掩疲色的陈芝兰身上:“还有你,别以为说几句场面话,本王就不知道你看娇娇不顺眼了!当初若非你将她安排在了一个最为偏僻连院子都称不上的屋子里,娇娇她又怎么会......”深呼吸了一口气,恒王用力一只手用力的摁压着额头,道:“本王不希望娇娇受到任何的委屈。如果你们两个识趣还好说,但如果你们两个私下里对娇娇做了什么小动作,那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都是臣妾的错,一时疏忽竟是让底下的奴才将娇妹妹给安排到了那么偏僻的地方。”陈芝兰深深的屈膝道:“臣妾知错了,还请王爷饶过臣妾这么一回。自从那日娇妹妹离开了恒王府,臣妾为了让娇妹妹回来立即能有舒适的住处,就命人将距离王爷最近的栀子园收拾出来了。现在娇妹妹就可以入住,若是有什么缺少的日常用物,还请娇妹妹尽管说。”

    一听到这儿,恒王的脸色怎么能不缓和,“罢了,你知错就算了。也是本王这段时日一直急着找娇娇,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你有心了。”

    冷娇娇一看,这陈芝兰真是不简单,竟是要将王爷的心又给笼络过去了,当机立断的攀住了恒王的手臂,声音又虚弱了不少:“王爷,妾身头晕,怕是不能亲自谢谢王妃了。”

    陈芝兰低着头讥讽一笑,有力气跟王爷说话,却没力气谢恩吗?这冷娇娇真是......罢了,反正她也不稀罕,不过是脑子缺根线的蠢货罢了,除了扒着王爷之外还能做什么。

    陈芝兰并没有将冷娇娇的改变放在眼中,不是自大,而是她真不在乎冷娇娇又要使什么手段,只要不将手伸向这个王妃的位置,她也懒得去管。

    唯一能让陈芝兰与冷敛秋都提起警惕的,应该就是那正站在一旁,虽然半低着头但也能看出来是孪生姐妹的两个丫鬟了。

    如果这俩人真是冷娇娇带回来的。说不定就是冷娇娇这次跑出去故意弄回来的底牌。即便不认为冷娇娇能捧着两个人帮忙一起讨恒王的欢心,但还真得小心点儿,这俩丫头说不定就是心大的。

    而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丫鬟虽然穿着旧衣。但婀娜的身段还是很明显,肌肤白嫩哪里像是做人丫鬟的?说不定,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恒王对于冷娇娇逃避谢谢自己的王妃一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体贴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你的额头好像有些发热呢,看来真的是染了风寒。走,本王送你回去歇着,千万别累着了。”

    冷娇娇无比乖巧的点了下头,想着恒王完全是在意自己的态度。再想想自从她从王府逃出去后,恒王就大肆发动人手找她,就足以说明恒王之前真的是演戏,为了保护她而假装冷落她罢了。

    如此一想,冷娇娇心底的那丝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骄傲就又冒了出来。跟着恒王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意的对陈芝兰和冷敛秋屈了下膝,“妾身就先回去歇着了,王妃与侧妃娘娘同王爷一样也是疲惫不堪的,不如就回去休息吧。”

    哪里有侍妾用这种发号施令的语气跟正室夫人和侧室如此说话的?

    冷敛秋上前一步就要呵斥,但除了成亲那日几乎与她没什么交集的陈芝兰却拦住了她,无奈,只能与她一同屈膝闷声道:“恭送王爷。”

    冷娇娇一副战胜了的斗鸡模样。昂首挺胸的挎着恒王的手臂就走了出去,连装虚弱都给忘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娇儿,觉出王爷的态度有些奇怪,更是恼恨冷娇娇上不得台面,刚刚胜的一筹就趾高气昂了。

    而媚儿则是更敏锐一些,她察觉到王爷看向娇儿的目光虽然饱含深情。但一旦细一追寻又觉得藏着一丝淡漠。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是王爷临走时,还让王妃帮忙安顿一下她们两个。

    陈芝兰并没有打算直接套话,只是随意的问了句:“就是你们两个救了娇侍妾?”

    娇儿低着头道:“回王妃的话,是的。”

    对于娇儿的简单直接。陈芝兰表示很满意。让善舞给她们打了赏,也不再追问具体的细节,只是轻声问道:“你们两个是孪生姐妹吧?不知道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这回轮到媚儿回答,“回王妃的话,奴婢二人的确是同胞的孪生姐妹,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奴婢是姐姐仁花,奴婢的妹妹性情羞怯些,唤作柏花。”

    这名字,还是秋娘给她们新给她们起的名字,冷娇娇已经叫了好几天且习惯了。

    “哦?已经十六岁了啊。”陈芝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看得娇儿媚儿提起了心,担心是被看出了不妥之处。

    她们姐妹虽然是混迹于青楼之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惯会做戏的,但在面对地位比她们不止高了一头的王妃面前,还是不由得胆怯。

    陈芝兰自然不会直接质疑二人的真实身份,温婉的道:“你们两个救了娇侍妾,有大功,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哪家的丫鬟。如果娇侍妾想要将你们留下来的话,就得找你们的主家将你们买下来。或者,如果娇侍妾心善的话,说不定直接给了你们自由之身,让你们不必再为奴为婢。”

    仁花与柏花对视了一眼,皆是不掩欣喜之意,而柏花更是有些胆怯的道:“能够留在王府是奴婢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至于奴婢们的主家.......”

    姐妹俩忽然一同跪了下去,愧疚道:“实不相瞒,劫持了冷姑娘的人正是奴婢们在郊外庄子的主子。奴婢二人带着冷姑娘逃出了别庄之后,就一直躲避在郊外。也不知道老爷是不是在派人找奴婢们,但一旦奴婢们被抓回去就肯定没命了。奴婢二人是在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卖到了庄子里,也不知道卖身契还在不在老爷的手里。”

    柏花落泪道:“老爷与夫人平日里很少去别庄,可是每次去了别庄对奴婢们都是非打即骂。我们姐妹身为奴婢,本是不应该说这些话的,但是我们还是觉得心里苦。而老爷这次将心思打在了冷姑娘的身上,好像还有什么阴谋。奴婢们虽然没什么本事能力,但还算是清楚老爷的家底。愿意一切坦诚出来,助王爷早些抓到他。只盼到时候王妃能替奴婢姐妹二人求求情,不要将我们转卖给其他人家。只要能留在王府,哪怕是洗衣扫地。奴婢二人也是甘之若饴的!”

    “甘之若饴啊......”陈芝兰的笑意中带上了一丝深意。而仁花心里咯噔一声,也没法阻拦了。身为郊外连外人都不能见到的丫鬟,怎么能说出‘甘之若饴’这种词呢!

    慌乱之下,仁花也只能尽量圆场,“对了,奴婢们为了给少爷研磨伴读之类的,也是识得一些字的。还望王妃能可怜可怜奴婢们,留下奴婢们吧。”

    陈芝兰笑得灿烂了,伸手虚扶了二人一下,道:“瞧瞧你们哭的。一脸的眼泪真是惹人怜惜。本王妃又不是那等冷心冷清的人,更何况本王妃也没说不留下你们啊。不过,因为你们是救了娇侍妾的人,就算是要留下来,也是要跟着娇侍妾的。你们愿意的话。回头本王妃就与王爷说上一声。”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王妃果真是个慈善人,奴婢们一辈子记得您的恩情!”

    仁花和柏花连连磕头,陈芝兰当即阻拦,让人去搀扶起来,带笑道:“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不必如此磕头。看你们两个穿得单薄,就先随着丫鬟去添两件衣服吧。至于你们那个老爷的阴谋。等王爷过来的时候,本王妃会再派人去找你们的。”

    “是,奴婢告退。”姐妹二人齐声应道。

    目送着姐妹花相携离开,陈芝兰就轻启朱唇道:“善舞,你跟过去看一眼,看看她们是否真是做惯了粗活的丫鬟。”

    “是。”善舞才是真正乖觉的。为陈芝兰递上了一杯茶水之后,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这时,还不知道仁花柏花目标的陈芝兰,默默念着王府恐怕不会再宁静了。她担心,这对姐妹花该不会是皇上或者太后安排的吧?如果真是这样。而她们俩还是冲着王爷来的,就更得小心行事,免得被她们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谋逆篡位,还真是个小心再小心还处在悬崖边的差事啊......

    当得知冷娇娇回到了恒王府的时候,乔珺云正坐在桌旁吃着饺子。

    秋歌抢先绿儿一步进了屋子,张口就道:“郡主,冷娇娇回来了,据说染了风寒一回到王府就倒了。王爷为了她,甚至还请了御医呢。”

    “什么?她回来了?”乔珺云顿时倒了胃口似地,放下筷子蹙眉道:“真讨厌,走了就走了,干嘛还回来!哼,肯定是外面的日子不好过,想回到大皇舅那里享福了。”

    用帕子擦了擦嘴,乔珺云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大皇舅那么急切的找冷娇娇的事情众人皆知,要是她因为这个而恃宠而骄欺负大皇舅母可怎么是好!”

    彩香和彩果一左一右的摁住了要起身的乔珺云,继续帮她夹着不同馅的饺子,安抚道:“郡主,您不必着急。就冷娇娇那个性子,别看恒王爷现在对她的态度回暖了。可一旦她又骄纵起来,定是很快又要失宠的。更何况,她现在不过是个侍妾而已,您何必跟她计较,自掉身份呢。”

    乔珺云嘟着嘴,但还是坐着不动弹了。

    面上表现的不忿,实际上乔珺云心底却是在暗笑。冷娇娇回到了恒王妃,那么媚儿和娇儿肯定也进了恒王府大门吧?那么,距离她们入宫应该也没有多久了。看样子,她也得加把劲儿,尽快的为温儒明寻找一些想要攀高枝的‘民间女子’了呢。

    哦,对了,媚儿和娇儿现在也改名了呢,青楼中的那对姐妹花,过几日就要被赎走了吧?

    嗯,可以给蝶语消息,让她准备对温儒明下手了呢。

    真期望看到温儒明发现自己再次有心无力之后会怎么样。

    会惊恐吧?说不定还会翻出小舅舅留下的信件,看看有没有其他隐藏隐晦的预示呢。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王府内发怒,处死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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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所有看好戏的人吃惊的是,回府后的冷娇娇虽然是一如既往的趾高气昂,但是却并没有与正妃陈芝兰乃至于侧妃冷敛秋之间发生过冲突!

    自然,小矛盾与争风吃醋是少不了的,但是冷娇娇有仁花和柏花两姐妹的出谋划策以及劝止,而且陈芝兰与冷敛秋一个是忍气吞声一个是根本没有将冷娇娇看在眼里,所以还真就没有弄出什么大热闹。

    看好戏的人自然是失望了,恒王却愈加风光得意。大过年的出去应付宴会,都会故意将三人都带上。虽不能说是妻妾和美,但还算平和的相处方式,还是让不少的臣子对恒王恭维其驭妻妾有道。

    乔珺云一开始听说的时候颇为嗤之以鼻,甚至还埋怨过恒王太过宠爱冷娇娇让陈芝兰受了委屈。但这事儿她也不确定,恒王是故意的还是怎样,唯独能确定的就是陈芝兰的心真的冷了。

    哪怕她知道恒王可能真是另有隐情才会如此做的那又如何,至少曾经其是真的被冷娇娇给蛊惑住的。

    这日已是十五了,过年的热闹已经初初有些冷却。

    但对于乔珺云来说还是较为重要的,因为这日她受邀参加一场宴会,这是她除却宫宴之外,参加的第一场宴会。这些年来她虽然偶尔赴过一些宴会,但那也是极少数,几乎可以说是被排斥在交际圈子之外的。

    乔珺云一早的梳妆打扮好,坐着马车来到恒王府,这场宴会以的是娇侍妾历尽千辛归来,而举办的压惊宴。

    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且不管那冷娇娇究竟是主动或被动从恒王府离开的,丢了那么长时间,谁知道还清不清白了。说不定啊,是她早就与王爷成就了好事。处子之身早就不在了,才没法求证的呢。

    还有,之前几日王爷带她参加了不少的宴会,看不出来丝毫受惊的样子。现在才说压惊宴这么回事儿,不就是寻思着正式的认证了冷娇娇的身份地位呢。

    乔珺云也面上挂着一丝不屑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门口的管家一见立即迎了上来,讨好的笑道:“恭迎郡主!”

    旁边一众忙碌着的或主子或奴才也都是停下了脚步,给乔珺云行礼。

    “都起来吧!这可是娇侍妾的大日子,大家还是赶紧进去的好。”乔珺云说的阴阳怪调,没人敢应声,但心底却暗暗附和。

    乔珺云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直接就进了颇为喧闹的正堂。

    “云宁郡主到!”通报声一响,殿内正彼此寒暄的大臣们就停止了交流。不由自主的俱是全都看向了恒王。

    恒王看向门口处一身杏黄公主服的乔珺云有些出神,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迎了上来道:“云宁,你来的还挺早啊。皇舅送你去找王妃吧,她们都在后院里热闹呢。”

    乔珺云的目光在正堂内的人群中一扫而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好啊,那就劳烦大皇舅了。”

    见乔珺云转过身子往回走,恒王连忙跟上,一路上试图找些话活络一些气氛,和缓一下乔珺云脸上的冰冷,却换来乔珺云毫不客气的言论:“大皇舅,这种话本不应该是云宁一个晚辈能说的。但是。往日里大皇舅母对我万般疼爱,我实在是看不惯你为了一个侍妾而不给面子!更何况冷娇娇那样一个眼高手低的,哪里就有资格能获得您的宠爱,当初你不是已经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吗,怎么又被她给迷惑了!”

    乔珺云说的语气极冲,显然是极为不客气的。

    听闻这番话。恒王的脸色明显的阴沉了下来,却并没有回话,显然是不想跟这个小辈计较,何况这还没有走出前院范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呢。

    乔珺云却不顾及这些。眼神渐渐染上了一丝怀疑:“大皇舅,该不会说当初你冷落冷娇娇的表现,都是故意做戏的吧?”

    恒王的脚步一顿,简直像是变相的承认了这个说法!

    乔珺云立即薄怒道:“好啊!原来是这样,那在你迎娶侧妃的前一日,在品鲜楼里遇到冷娇娇时毫不客气的表现,岂不也都是假的了?!”

    听至此,恒王的情绪反而收敛了起来,不咸不淡道:“既然你知道了,皇舅也不瞒你。不过,你别忘了自己说的,你是长辈,我与王妃之间的关系如何,还不是你能插手的。”

    “你!”乔珺云声音一哽,似乎没想到恒王会如此对自己说话,愤怒的瞪了恒王一眼,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道:“你就任由你个女人欺骗你吧!她野心大得很,希望大皇舅你不要因为她而迷花了双眼!”

    恒王没有回答,只是目送着乔珺云带着红飘与彩香彩果走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转身回正堂。

    乔珺云一路怒气冲冲而来,遇见的婢女们都小心的站在一旁,就怕触怒了这位。

    还没有走到后院,乔珺云就被偌大的恒王府弄得有些懵了,随意招来了一个没来得及躲远的婢女问:“大皇舅母她们现在在哪儿呢?”

    那婢女紧低着头,身子好像还微微有些颤抖,声音弱的几不可闻:“回郡主的话,王妃以及侧妃还有各位贵妇小姐们,都在娇侍妾的院子里面呢。就在、就在栀子园。”

    乔珺云听了淡淡的嗯了一声,等了会儿见这丫鬟还站在原地不动弹,就不悦的皱起了眉毛道:“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带本郡主过去!”

    小丫鬟的身子又抖了抖,唯唯诺诺的应了,脚步虚浮的领着乔珺云顺着前方铺就的路走去。

    这一条路又走了差点一刻钟,虽然有乔珺云走得慢吞吞的原因,但还是足以见得恒王府占地多么广阔了,较比原本的乔府还要大上一倍。

    不过,乔武娶得可是瑞宁长公主,所以府邸的大小自然少不了。而恒王的府邸之所以能如此宽广,实际上是恒王在建府两年后,就将恒王府旁边的一户落败的大臣之家给买了下来,扩建后几乎等同于以前的两倍大。

    所以说。这所说的恒王府后院,与寻常人家的后院有些不同。这个后院,实际上指扩增出来的那一半买下人家的范围,后院是在正堂后面。但这部分已经堪称偏院了。

    乔珺云以前来这段路,被陈芝兰宠的几乎都是坐着小轿的,之前她被恒王送了一路,再然后赌气也就不好让人抬来轿子或者辇了。

    实际上,陈芝兰与恒王在真正的后院虽然有一处院子住,但二人一般都在偏院住,恒王还有一处单独的住处。而那处据说与恒王院子极近的栀子园,就在更靠近前院的方向一边。

    总而言之,幸亏这是栀子园,不然可能乔珺云还要走上更久。

    眼看前方传出喧闹的院子近在眼前。乔珺云就更加抱紧了手炉, 不经意涌口吐了口气,就吹出了一团白雾。

    守在栀子园门口的丫鬟们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响动,当看清那一抹杏黄色的身影徒步走来的时候,就匆忙应了上来。嘘寒问暖道:“给云宁郡主请安,郡主怎么是走过来的呢?冷了吧,快进屋子里暖一暖。”

    那带路的丫环见将人送到了,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乔珺云的眼角余光瞄到,叫住了她:“你等等!彩果,给她个金瓜子!”

    那丫鬟的步伐停滞。却还是背着身子不敢转过来。彩果没多想的走了过去,掏了颗金瓜子塞到了她的手里,“喏,郡主赏你的,还不谢恩?”

    那丫鬟见躲避不得了,只能畏畏缩缩的转过身来行了个礼。仍旧弱声道:“多谢郡主赏赐,郡主万福。”

    乔珺云随便的点下头就算了,领着红飘和彩香彩果就往院子里走。

    可是守在院子门口的几个丫鬟却是觉得蹊跷,那丫鬟穿的衣服有些不合身,而且看起来十分陌生。要知道她们恒王府的丫鬟虽然多。但都是睡大通铺,而且彼此之间都有交流挺眼熟的。

    遂,有人见那丫鬟要走,就立即喝问道:“等等!你是哪个,怎么以前都没有看到你?”

    那丫鬟的脚步先是一顿,被人看出不对算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再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拔腿就跑,而是转过身来试图糊弄过去:“我是昨日刚来的,带我的春之刚才去前院忙了,就留下我一个。我也要去前院帮忙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丫鬟没自报名字,而且还一直都没抬起头来。虽然说出了的确有的春之名字,还是让人无比生疑,几人往前走去,想要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她,毕竟她们从未听说昨日新来个丫鬟。而且即便是有新的丫鬟来了,也一定会先让她们认识一下的。

    而那个陌生的丫鬟见情况不妙,也实在没有信心能糊弄这些人了。慌不择路之下,竟是脑袋一热冲了出去,太过突兀的逃跑让心疑于她的丫鬟们没能立即反应过来、没能第一时间抓住她......

    乔珺云听到了身后的响动,却没有丝毫转回来的意思。如果偌大的恒王府连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都抓不到,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别看这院子附近只有几个丫鬟,但周围挂满了积雪的树上和矮树丛后面,还是有着好几个隐匿的较好的呼吸频率不断浮起的。

    外面的响动惊到了外面,因着没人进去通报,性子安稳不下来的冷娇娇就走了出来,脸色带着怒意道:“喊叫什么呢!是不是看我性子软好欺负,在这大喜的日子给我找麻烦啊!”

    院落外守着的丫鬟都不是冷娇娇的人,事实上她回来之后,不知为何恒王并没有为她更换之前那些被她打晕的奴仆,就连两个心藏了不满的丫鬟也没有更换,只是多加了仁花柏花两姐妹而已。

    冷娇娇的话音刚落,刚巧走到门口迎头与她碰上的乔珺云就出言讥讽道:“你的性子还软吗?如果你说的是反话的话,你再软上一点恐怕就要泼妇骂街了吧?还有什么叫做你的大喜日子啊,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嘛。”

    冷娇娇一听到乔珺云的声音,一见到乔珺云那张脸,就怕得往后面退了一步,实在是在乔珺云的面前碰壁过太多次,她真不想看到她。

    而乔珺云看到她这幅不战而退的样子。反而无趣的撇了撇嘴,提步走进了屋子不再搭理冷娇娇。

    屋内坐着不少的贵妇人,个别还有带着自家女儿来的,一个个打扮的皆是无比华贵。金银乃至于宝石之色,晃得一路走来看惯了白雪皑皑之色的乔珺云眼睛都晕了。

    陈芝兰一见是她,就站了起来露出喜色道:“云儿,你可总算是来了。来,给云宁郡主看座!”

    “给大皇舅母请安了。”乔珺云的膝盖没有屈下去就被拽了起来,也就顺势坐下了。

    见乔珺云坐稳当了,陈芝兰这才复又坐下。不过原本灿烂的笑容在见到走回来的冷娇娇后,就收敛了不少。

    一众命妇站起来给乔珺云请过安,待得又坐下之后,气氛就微妙了起来。

    乔珺云跟冷娇娇合不来是显而易见的。丝毫没有顾忌她是今天的主角而给点面子。至于陈芝兰,本来与乔珺云极为亲密的关系却因为今天心里犯堵而没心情闲聊。而最后的重头戏,应该就是自乔珺云进来后,坐立不安只顾着低头回避视线的冷敛秋了。联系起之前她跟乔珺云穿的那些绯色绯闻,真是耐人寻味呢。

    陈芝兰跟乔珺云客套了两句。就心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气氛竟是就这么寂静了下来。

    好在尴尬都是让人来打破的。曾经就有胆子硬违抗家族跟乔珺云勉强搭上关系的施家两姐妹,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出头的机会的。

    施怀薇的家世还算拿得出手,遂在抿了一口丫鬟刚刚端上来的热茶之后,就在一片寂静中开口了:“王妃果真是大度,竟端上这极品的毛尖来。果然不愧外界言道,王妃是真真的贤良。而想必娇侍妾也是心知肚明王妃的宽容大度,定觉得要用心侍奉才能报答王妃的一片厚待呢。”

    这话说的突然,而且也过于大胆。若是从陈芝兰那里论来,她自然是厌恶冷娇娇到了极点的,而且冷娇娇不找麻烦就好了,怎么可能用心侍奉她呢。不过。她还是有些愉悦,因为施怀薇这话显然是将她与冷娇娇之间的地位分别开,又没有提到王爷,所以还算是温和的道:“哪里。既然都是姐妹,本王妃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好歹算是开了个话头。哪怕众人心中各有想法,还是跟着附和了起来。

    “是啊是啊,王妃贤良淑德,实在是臣妇们的楷模呢。”

    “王妃心底良善,不愧是太后娘娘曾交口称赞的呢。”

    沉默许久像是局外人的冷敛秋也开口了,情真意切道:“王妃的确是最最仁善的,一直照顾着妾身,让妾身打从心底的感激。”

    话落,热闹的氛围先是静谧了一瞬,接着又更加喧闹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全都是众人的恭维之声。

    就连乔珺云都跟着说了几句,唯独施怀薇话中的另一主角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板着一张脸坐着,显然对于这番话感到膈应极了。

    好在这些日子也不是白学的,仁花柏花的洗脑工作也颇为成功,没让冷娇娇当场就爆发出来——虽然事后肯定要承受一番冷娇娇的怒气。

    本来气氛不错的,但偏偏不知是谁好不识趣且恶意满满的问:“侧王妃可算是开口了,自从郡主走进来开始,侧妃可是一直不吭呢。臣女本来还以为是您觉得心虚尴尬,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呢。”

    说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了说话者的方向,就连冷娇娇也不例外。

    一直沉默寡言的冷敛秋,在听闻此话后虽未露出被冒犯的怒容,但凌厉的目光还是让不少人心中一惊,看来这也不是个好相与 的角色呢。

    只见说话的那人不过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容貌虽丽却略显单薄。一双过于纤细的眉毛,让人一看便知不是温和的性子。

    不待冷敛秋开口反击,乔珺云就出声道:“你是哪家的丫头片子,竟然也敢在这么多命妇的面前插嘴?本郡主与冷侧妃的私交如何与你有何关系,小小年纪的,还是别那么尖酸刻薄,小心以后没人要啊。”

    此话一出,有地位有身份的妇人们皆是对这个少女产生了不好的印象。郡主说的真没错。当着这么多贵人的面就敢胡乱开口,若是以后娶进家门当媳妇,指不定就要因为她祸从口出而牵连到了家里呢。

    冷娇娇的神情有些莫名,这丫头她认识。不过跟她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冷敛秋的一个小对头。一直以来都莫名其妙的看不惯她,见了面的就要想办法挑衅,屡战屡败曾经不止一次气急败坏的,可就是不长记性。

    是个没有脑子的,以前她也没有在意,不过现在看来,她还真是个脑子坏掉的。

    要说冷娇娇虽然同样嫉妒且看不惯冷敛秋,这次回来之后却尽量避免与她 的争斗。因为仁花她们说的对,她们俩毕竟都是冷家的姑娘。现在她在爹爹心目中好像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为了避免家里不再支持她,还是别姐妹反目的好。

    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却还在冷敛秋的身上。

    少女被乔珺云如此反击。一张俏脸顿时气得红了。气得失去理智的她,在身侧娘亲用手悄悄撺掇之下,继续作死的道:“各位夫人自然不会与我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计较,至于郡主与冷侧妃的亲密关系,整个皇都中恐怕人人都已知道了呢!”

    “嘶......”有人为她不要命的言论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少女的亲娘已经完全无辜一般,两眼上翻,吓得晕了过去。

    乔珺云见了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芝麻大的胆子。”又扬起一抹嚣张的笑容,对着少女嗤笑道:“本郡主与冷侧妃什么关系你倒是说说啊,听了两句流言蜚语就傻乎乎的当成了真的,你的脑子是不是缺了点脑浆啊?没有教养的东西,泼妇样。真是丢人现眼!”

    少女担心的看了看娘亲,更气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冷敛秋道:“我说的才不是假话呢,你们的关系明明都是真的!不然的话。为什么恒王爷连洞房都没有与冷敛秋圆?云宁郡主也真是的,竟然染指自己的小舅母,真是违背常伦!”

    “啪嚓”一声,落地的茶盏说明了乔珺云此刻的心情。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暴虐,阴森森的道:“凭空造谣此为一罪!直言侧妃名讳此为二罪!妄议指责本郡主此为三罪,侮辱本郡主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死罪都是轻罚了你!死丫头,你是真不将自己的命放在心上啊。”

    众人只觉得迎面而来风雨欲来之感,就听乔珺云冷笑大喊道:“来人!将她拖下去,权杖一百下!打不死的话继续打!”越说,越是咬牙切齿。

    见到盛怒中的云宁郡主,那少女本就是自己不知死活冒犯郡主与冷侧妃威严,谁敢上前规劝?

    少女这才觉着怕,身子不自觉得发抖,却还硬撑着喊道:“凭什么罚我,不能因为你是郡主就随意处置了我的性命!我说的明明句句在理都是真的,明明是云宁郡主你自己心虚了,被我说中了吧?”

    见少女还敢不要命的挑衅,零星几个想要打圆场的也放弃了想法,其中就包括了陈芝兰,她也目光阴翳的看着少女,声音中透着一股寒气:“本王妃还真是从没见过如此颠倒黑白,不懂礼法尊卑的姑娘家呢。”

    冷敛秋更是阴沉道:“呵,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野猫罢了,王妃不必放在心上,想必是皮子痒了需要松快松快呢。不过,韦妹妹你今年才十三岁吧,还没及笄呢,本来可是如花的年纪啊,要是被打的......可惜谁让你敢冒犯郡主与本侧妃呢,你给韦太学丢失了颜面啊。”

    很显然,冷敛秋这番话表明她是认识这个少女的。但现在却没有人敢追问她的身世。与其知道了她的身份而不能稳坐看戏,还不如就装糊涂。

    至于认识那昏过去妇人的人们,也都装作没有看见,目光微垂的并不想插手。这丫头,不过是个不知道好歹的庶女罢了,就因为家里只有嫡子没有嫡女,而真的以为正室夫人是将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而愈加骄纵白痴的蠢货呢。

    少女气得呼呼直喘气,偏偏一句也辩驳不了。又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娘亲,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愤愤道:“你们就是欺负我,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你们。王妃!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主持公道的话。我就去找王爷诉冤,去告御状!看云宁郡主还敢不敢对我滥用私刑!”

    “滥用私刑?”乔珺云用从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货的眼神看着少女,募的大笑出声,将众人都笑的迷糊了之后,笑意就扭曲了起来:“嗬!看来本郡主还是太仁慈了,直接打死你都是善待了你!来人啊,人都哪去了!快来,先给本郡主掌她的嘴,一百下打烂她的脸和嘴,让她再不敢胡言乱语之后。再将她活生生打死也是不迟的!”

    再次被传唤的仆妇们,哪怕是没有王妃的示意,也不敢继续躲在外面了。

    少女见一群体型比自己高大的婆子向自己逼近,是真真的怕了,慌乱无措的叫道:“你们想干嘛?告诉你们离我远点儿。不许靠近我!你们知道我是谁的女儿吗!”

    乔珺云在一旁不屑至极道:“管你是谁的女儿,冒犯本郡主就别想活了!拉下去,闹腾死了,听得本郡主头都疼了!”

    红飘一听说她头疼,连忙走到她身后帮她轻摁起了额头。

    就在几个婆子去抓少女,却被少女挣扎的挨了好几下打,脾气也上来了的时候。还不等下重手,恒王的声音就从门口处传来,充满了不悦:“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婆子们吓得当即就松了手,少女可能是将恒王当成救命神了,摸打滚爬从地上爬了起来,十分狼狈的躲到了恒王的身后。不知好歹的伸手指着乔珺云就道:“王爷!云宁郡主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让人打死我,而且王妃还不帮忙出言相劝,反而冷血的在一旁冷眼旁观!王爷!您可一定要为臣女做主啊!”

    恒王听得脸色不愉,但还是挣脱开了少女,问道:“你是?”

    少女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委屈的抽搭道:“王、王爷,臣女是韦太学的女儿啊!”好歹还记着不能随意将自己的闺名告知给外男。

    等韦姑娘的话音一落,冷娇娇就迎到了恒王身边,不掩饰亲密的对恒王私语了半天,眼见着恒王的眼神完全阴冷下来,她才收敛视线低调的退到了一旁。

    按照与乔珺云乃至于陈芝兰之间的恩怨关系,冷娇娇本应该落井下石才解气的。但她还有些理智,尤其是在仁花柏花悄悄暗示过之后,明白刚才的事情可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她没有必要说谎,免得还耗损了在王爷面前的真实性。

    再有,冷娇娇很看不惯这个韦姑娘贴近王爷的样子,故意夸张了一些,将她刚才的所言所语又渲染了一番。

    所以,恒王暴怒是不可否认的既定事实,她当然要躲到一边以免受到牵连了。

    就在这时候,站在院子内等候的一种大臣们,也隐隐听清了韦姑娘的声音。大家都有些反应,或轻或重,而韦太学的同僚们则是都露出了担忧愤慨的神色, 显然是轻信了韦姑娘受到欺负的话了。

    唯独被点到名字的韦太学,神情有些难辨,倒不是觉得女儿让他丢脸,而是既担心云宁郡主不好对付,又是生气于自己的夫人为什么不出声。不帮忙规劝,任由宝贝女儿受到郡主的折辱!

    可是接下来,恒王的反应却让他惊诧莫名——

    “呵呵,贼喊捉贼,不动尊卑规矩礼法,韦太学可真是教了一个好女儿啊!”恒王的声音带了一股阴戾感,让人不寒而栗。

    韦太学心中咯噔一响,上前两步跪了下去,忍着慌乱道:“不知王爷所言何意,老臣的女儿虽然年幼了些,但规矩礼仪却是极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恒王不怒反笑,大笑起来:“误会?呵,你家女儿污蔑本王的侧妃与云宁郡主有不干不净的关系,甚至还不知廉耻的妄议本王的房中事。真不知道韦太学你是怎么教的女儿,能教出来这样女儿的人,本王真是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能做好教导才子的尊师职位了。”

    韦太学一听恒王说话如此重,就算是脑子太不着调的人也得知道情况不妙了。他当即就磕头道:“都是老臣教女无方。还请王爷饶恕了小女吧。她年纪还小还能扳正过来,活生生被打死实在是太残忍了,还请王爷饶她一命吧!”

    韦姑娘从没想到一向备受人尊敬的爹爹会跪下来为她求情,嘴唇嚅动了两下。还是没敢再开口火上浇油。不算心甘情愿的跪了下去,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都是臣女的规矩不够好,冒犯了郡主,还请王爷饶恕小女一命吧。”

    乔珺云的耳朵微动了动,不耐的暴戾道:“冒犯了本郡主?你怎么不说你还冒犯了冷侧妃?之前本郡主要处罚你的时候,你就丝毫不知悔改,现在还敢求饶?你信不信本郡主让人抽死你,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恒王因乔珺云过于充满戾气的话语而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冷敛秋身为当事人也不能继续保持沉默,嘴巴微张。声音不算大却掷地有声:“王爷,虽说打死她可能太过严重了一些,但她的确太过恶劣了。无故诋毁妾身与郡主之间的关系不说,甚至还口口声声的......”

    冷敛秋的神情悲愤,却不与恒王对视。欲言又止的话让人不由得心生好奇。偏偏冷娇娇故意没有跟恒王点明她一直未与其圆房的事情,所以恒王只是脑补成了韦姑娘还说了其他更过分的话。

    如此,恒王低头看向韦姑娘的目光更加冰冷,张嘴就要让人将她拖下去,却听乔珺云又开口了,“虽说此女罪无可恕,但本郡主也不是个残暴的性子。”

    众人皆是因这句话而暗自腹诽。都要将人活生生打死了,还不残暴呢。

    乔珺云不去看众人泄露出端倪的神色,眼角带笑却分外让人不安的说道:“今日又勉强算是个好日子,这里还是大皇舅的府上,我也实在不好弄出性命来。这样吧,此女妄信妄言妄议。实在是不好管教。就打她五十个巴掌并五十大板,然后就送到韦大人家的别庄里吧。看她这样,短短几个月也不像是能教导好的样子,不如就将她关到及笄之后再放出来。那样,想必她不但性子能有所转变、而且因冒犯本郡主的坏名声也能被众人遗忘了。”

    恒王沉默了一瞬。就看向了跪在外面冰凉的地面上已经不住哆嗦的韦太学,说不清喜怒的问:“不知道韦大人觉得这个处罚可够宽容?”

    韦太学当然觉得不公平,但在他虽不知情况但却明白不妙的情况下,思及以前小女儿就经常与冷侧妃莫名的不对付,而且眼见着一向有些小骄纵的乖女儿都没有出声辩驳,就知道这处罚相对来说可能已经是轻的了。

    故此,虽然心疼不已,但还是硬咬着牙点了下头,“全照郡主说的做,老臣一定派严厉的嬷嬷将小女教导的懂事知礼。待得她从别庄出来的那一日,老臣定亲自押着她前去郡主府,为郡主赔罪!”

    这时候,韦夫人就悠悠转醒了。不过她明明就是昏过去了半天,却像是听了全过程一样,慌乱的站了起来又重重的跪了下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抹着眼泪懊悔道:“求郡主饶了小女吧,她也是年少懵懂容易被人蒙蔽,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的。都是臣妇教导无方,才会让她成了如此、如此......”

    乔珺云饱含戏谑的笑了,并不说话而是看向猛地抬起头来的韦姑娘。

    韦晓诗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无论是刚才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在韦夫人的蛊惑下一时冲动惹出来的,还是最近才隐隐察觉到的韦夫人的两面性,都说明了她被算计了!而且算计她的人还是这个一直以来被她当成亲娘一样敬爱的大娘!

    韦晓诗想要当场大声的揭穿韦夫人的阴谋,可是在不经意对上乔珺云戏谑看好戏的目光之后,她的脑子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她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思考的,觉得想了很久实际上不过是瞬息而已,她就做出了决定。

    沉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地面,双拳紧紧的握起,忍着悲愤道:“不需要以后爹爹亲自带着臣女上门道歉,臣女已经知道错了!臣女知错,臣女该死,多谢郡主轻罚臣女!也恳求冷侧妃饶恕臣女的贸然!郡主的大恩大德臣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多谢郡主教导,一番话将臣女的不足贸然之处指出来!”

    众人吃惊于长着直脑筋的韦晓诗会如此突然的转变态度,难道真是被吓傻了?

    而乔珺云真真的笑了,她是那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吗?

    远远的偷见到乔珺云笑了,韦太学心中咯噔一响,还以为郡主这是又怒极反笑了,急忙弥补道:“小女不懂规矩!等小女重新学好规矩之后,老臣一定珍重准备,亲自领她上门赔罪!还请郡主勿怒勿扰!”

    韦夫人本来还因韦晓诗而莫名有些慌乱的心又放了下来,局势已定,谅她韦晓诗也再不能翻身了。

    可让韦夫人、韦太学、所有人乃至于韦晓诗在内,都无比震惊的情况发生了!

    乔珺云竟然笑眯眯的说道:“本郡主最喜欢知错能改的人。不过啊,犯了错还是不能一笔抹过呢。看在韦姑娘真心知错了的态度上,本郡主准许将巴掌免了,板子也免了,只要打你二十下手心,并且分别抄写上一千遍女诫女学,就足矣了。”

    “真、真的吗?”韦晓诗没想到乔珺云竟然这么好说话,倏忽之间热泪盈眶,竟然有种早知如此就应该早早认错,或者说,根本就不应该站出来冒犯郡主和侧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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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个中秋节,虽然晚了些,但还是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么么哒!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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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自然是颇为认真的重重点头,道:“那是当然,本郡主从不说谎。”

    见韦晓诗露出欣喜若狂之色,又话音一转恶劣的笑道:“不过,韦夫人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呢。”

    “啊?”韦晓诗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云宁郡主是变相承认了韦夫人说她大逆不道的言论,表情有些难言,但还是什么都没你能说出口。

    韦大人还欲继续开口求情,就听到乔珺云风轻云淡道:“韦夫人说的没有错,韦太学教导处了无数出色的学子自然不可能教导不好自己的女儿,想来还真是韦夫人教导无方,没有那个能力,才会将你教导的毫不知尊卑的样子。虽然你已经知错也领罚了,但本郡主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所以,不如就罚韦夫人二十大板,并一年不得出府应酬,如何?”

    韦夫人大张着嘴,毫无仪态,压根没想到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她不过是客气了几句,想要上些眼药让郡主更厌恶更严惩韦晓诗的,怎么到头来,不但让韦晓诗减轻了责罚,她却要受到皮肉之苦呢?

    偏偏子女不教父母之过,乔珺云责罚韦夫人也算是合情合理,没人能说出什么不对,就连韦太学也没法子开口求情。

    这下子,韦夫人可是真真的傻眼了。她只想着这是一场无妄之灾,却没能想到云宁郡主早就将她的那些小动作和怂恿的话都收入了眼中耳中。

    韦夫人不应,云宁郡主的笑容渐渐收敛,韦晓诗心中痛快不已,却在思索了一番之后,还是磕了个头,含着热泪道:“还请云宁郡主收回对臣女娘亲的责罚。臣女一直以来都不懂事理,往日里没少让爹爹操心,这次的确是臣女不知好歹冒犯了您,但娘亲她一直以来对臣女关爱有加。从不舍得让臣女受半分苦,从不对臣女严苛上哪怕丁点。娘亲她一片慈母之心,还请您饶了她吧。天寒地冻的,二十大板下去了。恐怕是要......”

    韦晓诗这番话说得那是情真意切,不少不知韦夫人本性的人都颇为动容,能在自身有错又受罚的情况下,为嫡母求情,这个丫头虽然只是庶女,但也颇为重情,是个好孩子。

    如此想的人自然不少,但是也有人因为这番话而笑得高深莫测。也不知道这个韦晓诗的表现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反正这些话在一些过来人的耳中,完全就是说明了韦夫人在捧杀娇惯着她。根本不在意她的品行被教养的如何呢。

    乔珺云一直以来并未表现的多么傻,所以不过是微微一挑眉梢,就一脸了然之色,颌首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可造之材,是能掰过来的。既然如此。本郡主就觉得刚才对你的处罚又有些重了。就打上十下手掌,然后抄写女诫一千遍吧。”

    这是把女学免了,要知道那女学比女诫厚上了不止一倍,这简直是大大缩减了韦晓诗将被禁足的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因云宁郡主的出招不同寻常人而嘴角抽搐,又有多少人暗道这韦晓诗运气好,说了两句话就能对上了郡主的心意,还真是个好命的。

    韦晓诗自然也是欣喜若狂的。但她还是绷住了表情,深深的一叩首道:“多谢郡主的大恩大德,臣女永难忘。只是不知娘亲她......”

    韦夫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虽不能确定韦晓诗刚才的话是不是无意的,但至关重要的还是求饶。遂脸色惨白的叩首道:“还请郡主扰了臣妇吧,臣妇一把老骨头。可是经受不住板子的折腾啊!云宁郡主大人有大量,臣妇以后一定更加用心教导小女,将她的性子扳过来的.......”

    闻言,乔珺云却不似对待韦晓诗那样的宽容,不耐的道:“你怎的那么多借口好找!看你样子不过四十左右吧。怎的就是一把老骨头了?你这样一说,将那些活到七老八十仍旧身子硬朗的老妇人们怎么自处?谦虚就罢了,但也不带你这个样的啊。”

    韦夫人被一个年纪小了自己两轮还要多的女孩教导,脸色青了又白难看极了,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在分外诡异的气氛下,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单凭云宁郡主处置!”

    闻言,乔珺云这才满意的笑了。瞄了一眼脸色不好看的韦太学,抚了抚头上有些松动的青玉簪,感慨般道:“本郡主还真是仁慈呢,你们心里记着就得了,不必将感谢说出口。行了,韦夫人就先回府吧,本郡主准许你回府后让自家的仆人用板子,也算是给你一个脸面了。”

    韦夫人的表情完全扭曲了,对于大言不惭一副施恩模样的乔珺云,几乎已经是恨之入骨了。当然,偶尔掠及至韦晓诗的目光也愈加阴沉。

    乔珺云冷眼看着韦夫人被自己带来的仆妇搀扶着走出去,连一个笑容都欠奉,好像只不过是看了一场无聊的戏,刚才她反反复复的表现也不过是别人的错觉罢了。

    亲眼见证了乔珺云毫不在意,打了韦太学夫人与女儿脸的贵妇小姐们,心里也有了丝忌惮,就怕哪里一个疏忽会惹得这位主发怒。

    见韦夫人已经被带下去了,陈芝兰见乔珺云并不像是真的要苛待 韦晓诗的样子,虽然不解,但还是让个丫鬟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

    接着,就听见乔珺云听不出息怒的声音道:“韦姑娘先坐吧,那处罚也不急,等本郡主用完了宴席,再赏你手板子不迟。好好享受今个的宴会,之后有一段时间你可是要在别庄内安心学习受教的呢。”

    韦晓诗的确没想到乔珺云唯独留下了她,还一脸挺关切的样子,不禁心中发颤,面对这个喜怒毫无征兆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少女,是真真的怕了。至于将要打她手板的并非奴才而是云宁郡主,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呢——韦晓诗暗自苦笑。

    但是,她心中还是藏了一丝复杂的感激之意的。不管怎么说,今日虽然丢了大脸,但至少也让她看清了大娘的真面目。以及爹爹对她的一片切实的关爱之心。在复杂的深宅大院里面长成的,哪里可能真的是愚钝的什么都不懂的呢。只不过是被//宠//的太好了,才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将一切放在眼中罢了。真是愚蠢啊。

    以前是韦晓诗被拿所谓的‘母爱’所蒙蔽了,也被韦夫人以及那些奴仆的态度所迷惑了,她是妾室生的女儿,怎么可能得到与嫡兄们一样的待遇呢。她果真不应该妄想,看来那婆子说的是真的,韦夫人不光是包藏祸心,就连她所了解到的那个生母也一直都是被虚构出来的。

    天知道,她那在九泉下连模样也不清楚的生母,若是看到了她认贼作母的景象,是不是要气得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育过她呢——韦晓诗好悔......

    韦晓诗心中百般回转。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十分恭谨的谢了恩退至了原本的位置坐下,低眉敛目再不敢惹什么事非。

    而韦晓诗身边坐着的妇人小姐们,虽然有意要避开她,但看了乔珺云的随心所欲而为。听了乔珺云不像是讽刺的话也不确定她对这韦晓诗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所以,也只是冷着,不敢贸然出口挑衅。

    其实啊,主要是韦太学已经受//宠//若惊的亲自被恒王扶了起来,还没离开呢。

    恒王冷眼旁观了这件矛盾的爆发到起落,见乔珺云直视着她眼神无甚感情,呆怔了一瞬才道:“本王只不过是过来看一眼而已。既然你们相处的还好那就继续聊吧。咳,本王先带着各位大人回去了,不方便进门,王妃你一定要协助娇娇,让各位夫人小姐们玩儿得尽兴。”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让王妃辅佐一个小小的侍妾?还说了让这些人玩了尽兴的话?这恒王究竟是将陈芝兰当成了什么了!

    乔珺云的眼神一眯。抢在陈芝兰之前皮笑肉不笑道:“大皇舅说笑了,小小宴会一场,有本郡主在这里坐镇,用不到大皇舅母出来撑场子,大家也能玩的开心了。大皇舅别担心。还是带着各位大人们去正堂吧。呵呵,门口撩着棉帘的丫鬟的手早就酸了呢。”

    不管恒王又//宠//起冷娇娇是脑子糊涂还是有什么计划,乔珺云都绝对不允许他真的下了陈芝兰的面子。外面怎么传,他们夫妻怎么冷战她不管,但绝对不能为了一个冷娇娇让别人看尽了好戏!这是尊严!也是规矩!

    恒王爷察觉到自己的话中不妥,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不好去接乔珺云的话茬,又避开了陈芝兰似乎又冷漠了些的眸子,看向了冷娇娇嘱咐了道:“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与奴才说,今天是本王特意为你举办的宴会......”

    只需一句,就让原本因乔珺云在自己院子里作威作福而郁闷的冷娇娇绽放了笑颜。

    乔珺云不甘示弱的在一旁捏着嗓子破坏气氛:“诶哟哟,大皇舅你也不觉酸吗。赶紧出去吧,说的娇侍妾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看你了呢。”

    话说的没错,但经过乔珺云这张嘴阴阳怪气这么一说,原本暧/昧的气氛立即就破坏了好吗。

    恒王哭笑不得的笑了笑,摆出不跟小辈计较的神色,对着陈芝兰和冷敛秋淡淡的点了下头,就转身走出去了。

    撩着门帘看了一场大戏但是身子都要冻僵了的丫鬟,总算是能将高举的双臂放下了,简直是欲哭无泪。

    乔珺云的声音透过门帘传了出来,不出意外的让还未走远的恒王等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彩果,你去赏门口打帘子的丫鬟一个新制的梅花裸子,累了这么半天,可也得该有些恩赏。”

    丫鬟站在门外僵硬的笑了笑,冷风吹得她脸都已经冻僵了,非但不像是笑反而更像是哭。

    虽然她一开始很高兴这个差事的,但是她真的后悔为了表现对王爷的恭敬,而特意走出来站在门外撩帘子啊!而且她不应该放下帘子没有立即进去,因为这时候后背已经有两道视线在戳她了啊!

    好在恒王不是那么小心眼,因为乔珺云的话而迁怒个婢女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还让跟着的总管赏丫鬟三个月的月钱,真是让人惊喜交加啊!

    屋内,乔珺云关于那丫鬟的话题还在继续,颇为赞赏道:“之前那丫鬟哪怕是至于寒风之中许久。仍旧是身姿挺拔表情不见一丝苦楚之色,还真是大皇舅母调/教的好啊!”

    陈芝兰的心情似乎没有受到之前事情的影响,噙着一抹浅笑道:“哪里,也是这丫鬟自己吃得了苦。”

    冷娇娇被冷待了。还是有些不甘心。在仁花柏花姐妹的眼神安抚下,只能尽量的压下了想要说话的冲动。可是,当身为今日主角的她,在发现两刻钟之后众人聊得欢快,除了一些态度献媚家世低的夫人之外,那些真正的大家夫人都不搭理她之后,不甘心就再次浮现了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正巧,乔珺云念叨了几句殷红怎么没能过来玩,而冷敛秋也同样表示很失落的时候。冷娇娇就插话道:“想是殷红她家里另外有事没能来吧,虽然有些可惜但是妾身也不好与她计较。郡主别不开心了,这里大家小姐如此多,多聊上几句您肯定又能多上几个闺中密友了。更何况,殷红她跟您好像没有那么熟悉呢。”

    冷娇娇这番话说得好是突兀。让原本来热闹非凡的谈笑声都淡了下来。

    乔珺云似笑非笑的睨了冷娇娇一眼,好似没在意冷娇娇这话隐隐的伤了她的面子,可不经意之下说的话,却是让冷娇娇的瞳孔猛地一缩:“呵呵。本郡主时常不出门,虽然有上不少的闺中密友,但是肯定很少有机会相见。虽然与殷姐姐见过不过几次面而已,但言谈之间还是颇为投缘的。所以娇侍妾不清楚也是自然的。”

    这前面的话还好,后面的一句话却是让冷娇娇的心脏都缩成了一团:“不过,如果娇侍妾有心来关怀本郡主的交友关系的话,还不如好好去关心一下钱成氏。之前她为了找你、担心你在外受苦,可是特意想办法约见了本郡主,好一番求情呢。可惜啊。却有她那婆婆歹毒,看不得她怀了嫡子就在我们当时用的饭菜里面都下了红花。”

    “不、她、青莲她没事吧?”冷娇娇蹭的站了起来,是真的慌乱了,毫不作伪的神色倒是让之前认为她虚假的不行的某些人侧目。

    见冷娇娇表现的真心,乔珺云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那么针对了。但语气还是显得有些变调。“哼,幸好本郡主聪颖万分,几口就吃出了不对劲儿。你放心吧,在本郡主的帮助下,钱成氏没有大碍,只是这心啊恐怕就真的伤了。你们都说说,哪里能有这种为了利益而残害自己亲嫡孙的女人呢?这也忒是歹毒了!”

    冷娇娇站在原地怔然,虽然知道成青莲无碍了,但一颗心还是半吊着,没法子完全放松下来。

    她自跑出去之后就被弄到了倚翠阁,之后一直用心学着那勾住男人心的招式,根本无暇注意外面的情况。就连恒王为了找她彻夜不眠的消息,也是通过秋娘和仁花柏花的口中得知的。

    而且,自从她回来之后,一直想尽了法子靠近王爷,用学来的法子亲近王爷。发现果然奏效之后,她的心都快喜悦的飞了起来,哪里还有闲心关注王府外面发生的‘琐事’呢。

    所以,她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唯一能称为自己好姐妹的成青莲,竟然差点被害的丢了孩子赔了性命!在这期间,她却只想着如何献媚。

    一时之间,受到惊吓与打击的冷娇娇有些回不过神来。任凭她再胡搅蛮缠,用恶意度人,但对于忽视了这个好姐妹,还是感到深深的愧疚的。

    其实这场宴会,冷娇娇是给成青莲发了请柬的。可成青莲不知为何,直到昨日才派人回信说是她来不了,孕吐的厉害恐怕没法出门。即便如此,还是托人给她传递了许多恭贺与欣喜她归来的话,唯独不提自己目前的困境与为难之处,乃至于成青莲为了自己而求到乔珺云那里的事情,也是丝毫不知!

    冷娇娇好生难过了一番,虽然没有就此看破自己太过执着于恒王的感情与眼前的虚荣富贵,但还是下了决定,要好好关心青莲,不能总是让她为了自己默默付出。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的,连看都没有去看她一眼。

    乔珺云瞥了一眼呆滞中的冷娇娇,难得的没有再出言打击。不管怎么说,她对于成青莲的真实目的挺感兴趣的。而且也的确惊奇于冷娇娇这样的女人能有如此真挚的好友,才没有继续‘乘胜追击’!

    周围的贵妇们都尽量再次扯起话题,譬如你穿的衣服好看是在哪家做的,亦或者你带的钗饰真精致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作品,鸡毛蒜皮的话题就络络不绝的在乔珺云的耳边响起。

    实际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乔珺云的身上,没想到她敢将钱家的事情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毕竟,这件事情本就算是被压了下去,就算是议论也是相熟的在私底下聊,就怕惹出麻烦。谁能想到云宁郡主如此大胆。丝毫不忌讳此事的龌龊呢......

    明明是冷娇娇的好日子,但冷娇娇却几乎是恍惚的度过了这一天。等到用完了宴席,真的不得不在陈芝兰与冷侧妃的帮助下送走了那些贵妇人与娇贵的千金小姐们之后,才有气无力自己都有些迷茫的屈了下膝盖,弱生生的道:“多谢王妃姐姐与侧妃姐姐帮忙了。妾身累了。就先回去歇着了。”

    此事时日尚早,往日里冷娇娇可是逮到机会就要跟王爷腻在一起的,今天这是在抽什么风?而且,冷娇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礼?看惯了冷娇娇经常一脸傲气的样子,遇到这种情况,反而是让人第一时间寻摸了一边四周,确定王爷不在附近看着、或者没什么人靠近使阴谋这才放心了下来。

    而冷娇娇早已在二人四处查看的时候。就已经神情恍惚的转了身,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安静的都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陈芝兰与冷敛秋对视了一眼,没得出个什么结果来,只能寒暄了两句就各回各的院子了。前面恒王还在招待那些大臣,喝得热络还未尽兴。她们自然不能四处乱走,万一单独遇见了外男可就不好了......

    其实,冷娇娇的不对劲就是在乔珺云提起了成青莲之后,没可能两人都没有想到她的身上。实际上陈芝兰与冷敛秋一开始是怀疑过得,但谁让冷娇娇失神落魄的时间太久了。已经认定冷娇娇是个贪慕虚荣不折手段的女子之后,怎么可能会相信她是为了所谓的好友而不安忐忑成了这个样子呢?

    再说冷娇娇回到了内室,一脸疲惫的让丫环仁花柏花帮她将贵重的首饰和衣物都褪下了之后,就钻进了一直用暖炉焐着的被窝里,两眼无神。

    仁花和柏花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冷娇娇心事如此重的样子,担心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边。

    仁花大着胆子问:“主子,之前您在宴席上几乎没有吃东西,需不需要奴婢去给您去厨房取些热菜或者糕点回来啊?”

    冷娇娇合上一般的眼皮子掀开了一些,若有似无的轻轻摇了下头,竟是叹息道:“我没胃口......你们也别忙活了,出去歇着吧。”

    柏花感到好奇,试探性的问:“主子您是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奴婢们去找王爷来,让王爷给您宣御医?”

    冷娇娇这回竟是出路的翻了个白眼,索性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声音从极其厚实的锦被中传来,声音闷闷的:“不用去找王爷,我躺会就好了.......”顿了顿,不等仁花柏花再开口,就主动道:“对了,你们两个知道青莲发生的事情吗?”

    仁花暗道一声总是来了,就用一种不愿意隐瞒她的语气道:“实不相瞒,早在主子说出钱成氏之前,奴婢们趁着悄悄打听皇都情况的时候,她险些被婆婆害的滑胎一尸两命的事情就传得几乎整个皇都的人都知道了。但是,当时担心主子您分心,所以奴婢们就没敢跟您说。若是主子觉得生气,那就尽管惩罚奴婢姐妹吧,我等绝无怨言。”

    这恒王曾私下里派人接触过她们俩,希望她们能为他所用。可是她们说要考虑考虑没有及时给答复,所以恒王早就偷偷派人注意着她们的情况,所以能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其实仁花柏花也颇为惊讶成青莲能如此左右得了冷娇娇的心,暗道多了一重保障。

    冷娇娇瓮声瓮气的嘟囔着什么。这回却没有让人听清。她闷在被子里也不再说话,仁花柏花担心她将自己给捂死,就想办法将被子掀开了一点儿,也不好出去等着。只能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守着,一动也不敢动......

    乔珺云出府赴宴一趟,很是圆满的又刷新了她阴晴不定情绪的证据与肯定性,更是又发现了韦晓诗一个有趣的,所以心情还算是不错。

    因此,哪怕是进了自己居住的内室,发现了窝在自己床上的竟是清澄的时候,也没有生气的直接将人(鬼)从床上拽下来。反而是颇为淡定的洗漱了一番,说是要早早的就睡觉了。

    对于乔珺云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所有人都早已在这段时间内习惯了。而这次乔珺云也没有拒绝红飘主动提出要服侍她就寝的意思。戏谑的看着彩香彩果‘不甘心’的退了下去,笑容渐渐加深。

    红飘一看到乔珺云围着被子半坐在床上,就担心的道:“郡主您别笑了,还是赶紧躺进被窝里吧。您觉得被窝冷不冷?赶紧把被子都盖上!”

    说着,见乔珺云听话照做。就飞快的脱了自己的夹袄和外衫,挤上了床。

    乔珺云毫不吝啬的让出了半个位置,让红飘因为被窝中的温暖舒适而发出一声喟叹声,眼睛都下意识的被笑容勾的弯弯的,容貌值又上升了不少。

    乔珺云看着眼前的美人,看也不去看背后带有探寻之意的清澄,一声叹息之后 。竟是饱含着深情无厘头的来了一句:“红飘小宝贝,你说本郡主应该拿你怎么办?”

    “啊?”红飘下意识的疑问出声,对于乔珺云莫名其妙的言语有些摸不到头脑。

    乔珺云仍旧维持着脸上的淡淡忧伤,抬手抚摸着红飘越来越细滑的脸蛋,愈加伤感道:“红飘。你可喜欢本郡主?”

    另一只手却是在锦被的遮掩下,轻轻地拧了一下红飘腰间的软肉。拧得腰间本来就是怕痒地带的红飘差点笑了出来。不过好歹,是明白云宁郡主这不是真的犯愁了,而是在演戏呢。

    略思索了一下,确定了乔珺云的眼神中并没有什么爱而不得的情绪,这才含情脉脉的回摸上了乔珺云的脸蛋。轻轻捏了一下,声音柔的让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就怕惊扰到了这个温柔的女人——“奴身当然喜欢郡主,那可是一千个喜欢、一万个喜欢、好多好多的喜欢。”

    乔珺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出这番肉麻话的红飘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了。

    红飘又趁着这功夫观察了一下乔珺云的表情,发现她的视线时不时的在背对方向往床两侧旁又厚又长的帷帐瞄上一眼,就明白可能是有人在那里了。

    红飘想要从床上翻下地,以掩耳不及掩耳盗铃之事抓住那个偷听偷看不安好心的人时,乔珺云却忽然隐蔽的对她摇了下头,显然是不让她去抓那个人。

    红飘有些抓心挠肝的,既是担心帷帐里躲着的人会突然袭击她们,而她们手无寸铁的无法抵挡。除此之外,又担心那人可能是故意来偷听偷看的,她就怕露出什么马脚,露陷了可就糟了,毕竟她现在是郡主的//宠//姬。

    乔珺云忽然给了红飘一个眼神,勾勾搭搭的很容易让人理解。但红飘却难得的沉默了会儿,面对这个看起来还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动手动脚的,只是一想想而已,为什么她就有种强烈的罪恶感呢?

    乔珺云窝进了红飘的怀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既然红飘临近一步孬种了,但也不能让一切功亏一篑露出她是在假装喜欢女人的事实。只能一咬牙,抱着‘兴许主动才更显本郡主霸气’的想法,翻身跨到了红飘的腰上,足够宽大的锦被被她略瘦削的身子撑了起来,躲在帷帐里面的人,只能透过重重轻纱看到掩藏在被子下的一大团,以及还在说话的乔珺云的后脑勺。

    “红飘,今天你玩得高兴吗?”

    “嗯,陪着郡主出去。奴身自然高兴的不得了。”

    “哈哈!你真会说话,既然你喜欢,下次本郡主还带你出去玩儿!”

    “郡主您可真好!”

    “嘿嘿,知道本郡主对你好就好。来。把寝衣脱了,让本郡主好好摸摸。”这声音中,真真的透着一股猥琐之意。

    “啊,郡主您别心急,奴身自己脱就好了。”红飘的声音不带有丝毫的胆怯羞涩,反而热情大方勾人的很。

    躲在帷帐里的秋歌脸都红了,还羞羞怯怯又扭扭哒哒的竖着耳朵继续听,对于此事好像抱有了极大的热情。若非她没忘记收敛自己的呼吸和动作,恐怕就要被乔珺云‘自然而然’的发现了呢。

    乔珺云与红飘之间让人脸红心跳的对话还在继续——

    “郡主,您喜欢吗?”

    “嗯哼。这么大,本郡主自然是喜欢了。”

    “郡主好讨厌,就喜欢这个都疏忽了奴身了。”

    “本郡主何时疏忽你了,嗯?要不是因为这触手细腻的东西在你的身上,本郡主保证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更别提这样摸又那样摸了,你说是不是?”

    秋歌随着二人的话声渐渐脑补,脸蛋都已经染上了晕红,咬着嘴唇,竟是有些觉得挡住了乔珺云与红飘身形的耸起来的锦被太碍眼了一些。

    却不知,乔珺云正摸着红飘脖颈上被一根红线拴着的玉牌,说得好生暧/昧。其实就是在摸这块还是她赏给红飘的羊脂暖玉玉牌。

    乔珺云摆弄了一会儿,觉出那帷帐里面的呼吸声有些加重急促了,这才放开了红飘,往旁边倒去的同时还飞快的将红飘的衣襟给揭开,扯了两把肚兜让它变得有了些褶皱,就好像刚刚被人蹂/躏过。

    然后。重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道:“唔,好困啊。明天再玩吧,我要睡了,红飘你搂着我睡吧......”

    红飘自然不能有任何异议。顺从的将乔珺云搂到了自己的怀中,也闭上了双眼尽量的调整着呼吸。很快的就将呼吸调到了与乔珺云的同一个频率,真的睡着了一般,只是热气扑打在彼此的脸上,不免觉得有些痒痒的。

    秋歌见二人好像是睡着了,还是不放心,等了又有一刻多钟,这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从好多层的帷帐里面钻了出来。

    然后,她悄声的往外走去。可是刚刚走到床前就有些犹豫,挣扎了一下,还是转过来向着床边走,呼吸缭乱可见她要做的事情让她感到不安。

    乔珺云与红飘都不约而同的提高了警惕,虽然彼此相拥着,但是一旦遇到危险,二人也能迅速的分开应对情况。

    不过让红飘吃惊,而乔珺云微微有些预感的情况下,秋歌走到床前并没有拿出什么武器毒药害死二人,而是鬼鬼祟祟的摩挲了半天,才对着床上的红飘伸出了一双魔爪。

    因着乔珺云被红飘紧紧地搂在怀中,所以秋歌往红飘怀中探去的动作却是很难。不过,秋歌显然不是那种容易气馁的人,试了三次没能摸到,终于在第四次的时候,乔珺云恰巧翻了个身子错出了红飘的怀抱。然后......然后秋歌的手就不可控制的落在了红飘柔软丰满的胸部。

    而秋歌虽然一开始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具有目的性的揉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喃喃了一句:“好不公平。”

    如果郡主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那么仅凭着她比红飘小了许多的胸部来说,勾/引至少增加一倍的难度啊。她真后悔一时逞能,而进入云宁郡主府了。

    而就在秋歌有些发呆的时候,让她没想到的是,内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打开了。随即,彩香质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秋歌,你在这里做什么?郡主正在休息,难道你不知道吗!若是惊扰到了郡主.....”

    ps:

    唔,困得都要睁不开眼睛了。耗子练成了半睁眼码字神功,一起祝贺吧~唔,晚安!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送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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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歌是早早的躲在内室的,脑子里光顾着想要怎么挤开红飘上位的好,竟是一个疏忽被人给发现了。

    她有些慌乱的摆了摆手,看到彩香端着茶水越走越近,勉强能冷静地说道:“我过来的时候见外间没有人,担心郡主睡得不安稳,才进来看看。是我鲁莽了,我们还是出去吧,万一吵醒了郡主就不好了。”

    彩香有些狐疑,走到床边见红飘的被子没盖好泄露出了春/光,就帮忙掖了掖被角。给了秋歌一个眼神,就领着她往外走去。

    秋歌忐忑不安,就怕外室其实是有人的,她的话会被直接戳破。

    却没想到,外室果真没有其他人,而彩香也没有追究,只是隐含了责备道:“以后你记得,郡主与红飘姑娘休息的时候,不许闯进去,听明白了吗。”

    秋歌觉得彩香这是在警告她,也怕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可是应该不应该的她早就已经看了,心里莫名的有种优越感,嘴上却老老实实的道:“彩香你放心,我不是那等不识趣的。有你在这里守着郡主我就放心了,我先出去忙活了。”

    “嗯,去吧。”彩香直接将秋歌送出了屋子,还不忘叮嘱她:“对了,一会儿让人送一小筐银丝炭来,火盆里的火都不够旺了。”

    “是,那我这就亲自去库房取。”秋歌分外听话的离开了。

    等她走出院子,对着外面已经微微黑下来的天色,彩香对着地面唾了一口,道:“哼,不知廉耻的东西。”

    乔珺云忽忽悠悠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红飘早就不在床上躺着,她揉着眼睛又躺了好一会儿,这才迷迷糊糊的起身。

    本来她还奇怪于彩香她们怎么没听到动静进来呢。等耳朵一动隐隐听到院内的热闹时,才恍然大悟——“皇上赏赐给郡主的这些橘子看起来都好好吃啊。”

    橘子?这东西虽然是冬天的水果,但因为大温这边的土壤原因并不适合种植,种出来的橘子都是酸涩味道的。大户人家哪里会吃。

    想必这些橘子,是南边那边进贡来的,也算是稀罕物件。

    乔珺云提升喊道:“来人!服侍本郡主起身!”

    话音刚落,红飘就领着两个小丫鬟推门而入。满面喜气的问道:“不知道郡主昨夜睡得可好?”

    乔珺云点了点头,听外面的喧闹声又越演越烈的趋势,就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外面的丫鬟们在闹腾什么呢,一大清早的。”

    “哪里还是一大清早的,现在已经是巳时二刻了呢。之前奴身见郡主睡得舒服,不敢打扰到就没叫醒你。没想到郡主真能睡,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红飘调笑着道。

    乔珺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红飘见了就贴心的转了话题,“是丫鬟们吵醒了您吗?还请郡主恕罪,实在是我们见了皇上赏赐了您两筐的橘子,心中激动嘴巴也馋了,希望郡主能赏几个分着吃呢。”

    乔珺云佯怒的白了她一眼。“就你嘴馋,什么都想吃。”

    红飘丝毫不怕的腆着脸笑道:“这不是郡主给惯得吗。那可是南方来的贡橘,要是能吃到哪怕是一瓣,那也是上辈子修来的口福不是。”

    “就你嘴巴甜,就算是没吃到今年的贡橘,本郡主也知道你比那贡橘还要甜来的。”乔珺云带了丝调/戏意味的说着,红飘还没怎么地的。旁边的两个丫鬟反倒是先红了脸。

    见此,乔珺云倒是不再开口了。简单洗漱完毕后,随意挽了个发髻,披着厚实的大氅就走了出去。

    推开门,就见到院子里的丫鬟们正围着两个约莫半米多高的竹筐叽叽喳喳着说话,就连乔珺云出来都没有注意到。彩香和彩果也在其中之列。二人正交首接耳似乎正在嘀咕些什么。

    见到这番场面,乔珺云反而皱起了眉毛,道:“这大冷天的不把橘子送到屋子里,冻了的话可怎么吃?”

    舒春一听这话就迎了上来,“郡主。这贡橘是皇上赏赐的,刚到院子里。奴婢不知道是收到库房还是放在哪里,而且是不是得先给大小姐送一些去呢?”

    对于舒春主动记着乔梦妍,乔珺云表示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当然得送。对了,皇祖母和大皇舅母那里都有吗?”

    “自然,送贡橘来的钱公公说了,本来是一筐的,还是太后娘娘又给您匀出了一筐来呢。至于恒王妃的,据说钱公公就近先来了咱们府,然后就要去恒王府呢。”

    乔珺云想了一下,才道:“那好!就给姐姐抬一筐过去,本郡主也不能吃上多少,等会儿分分。行了,先抬进屋子里面去吧。抬去没生火盆的屋子里,太热了的话也不行的。”

    说完,就转身进了屋子。

    乔珺云直接让人将立即将贡橘给乔梦妍一家送去,另外让人又数了数剩下的一筐里面有多少个贡橘。

    隔壁数数量的丫鬟问着贡橘的清香味儿,手里摸着个个沉甸甸水分饱满的橘子,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数了半天,总算是数完了,丫鬟才回到了主屋汇报:“启禀郡主,因为要护着橘子不花了脸,所以筐的底部可四周都垫着厚实的棉被。所以这一筐橘子一共有七十八个。其中有六个的个头稍小了一些。”

    “只有七十八个吗。就算有东西垫着,这些贡橘的个头应该也都小不到哪里去啊。”乔珺云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看着桌子上刚刚写出来的几个名字。

    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样吧,给书瑶妹妹送上六个。给王夫人三个,成青莲一个,再给秀敏县主送上四个,给殷红和梁秀秀各两个。对了,这是一共几个了?”

    亏得彩香一直在心里算着呢,在众人还有些懵的时候答道:“一共送出去十八个了。郡主不如在纸上写下来,不然奴婢们脑子不好恐怕记错了。”

    乔珺云听得点点头,拾起毛笔大笔一挥就洋洋洒洒的标记了。接着来回看了两遍,又道:“对了,得给芳妃张家三个,齐贵嫔家里三个。至于黄容华家里人就算了。黄家早就完蛋了。唔......”

    绿儿小心的提醒,“那敏夫人家里?”

    乔珺云的脸很明显的皱了一下,不太乐意的道:“不给,他们家里不止一次惹到本郡主,要不是那个林玉兰还算识趣的话,本郡主肯定是要跟孙家算总账的!”虽然也有孙良玉的原因,但孙家可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早晚有一天孙成祥和赵荷香那点破事儿都得暴露出来,她可不想忍着恶心跟她们接触。更何况,当初孙良敏暗自里催动舆论针对她的事情。她还没算呢。

    见乔珺云如此坚决的表现了不喜孙家,对敏夫人似乎也没有以前那样热络了。不免得就让最近郡主没跟敏夫人有什么接触的丫鬟们恍然大悟:啊!原来郡主这是迁怒了了,看来跟敏夫人可真是生疏了呢。

    “行了,以后别提孙家了,听着就觉得烦。别管他们了!”乔珺云摆了摆手,没有要跟绿儿计较的意思,倒是让绿儿松了口气。

    而原本还有意提起霍家的个别丫鬟也不敢吱声了,她们跟绿儿的地位可不一样,万一被迁怒可就糟糕了。

    乔珺云摸着自己的下巴,细想着有没有自己疏忽的还算近的人。

    忽然呀了一声,提笔继续书写。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的:“有了,还有孟秋呢,当初跟她一起在醉仙楼的常蓝不就是常秀敏的妹妹吗。给孟秋也来一个,常蓝那份已经带上就不用算了。唔,另外两个虽然不算是认识,但是一人给一个也算是长长面子。她俩应该要嫁人了吧,看在帮本郡主打击过冷娇娇的份上......对了,还要上次在那个鸟语林看到的栾玲娘和尤凝芙两个,一人一个吧,还有昨天的那对姐妹。叫做施怀薇和施凌波。看在她们胆子够大帮本郡主撑场的份上,也一人一个......嗯,暂时就这些了。”

    乔珺云自顾自的重重点了下头,就对着被墨迹涂得乱七八糟的宣纸吹了几口气,头也不抬的问:“这下子本郡主一共送出去了多少个橘子啊?”

    刚才彩香回答上来之后,丫鬟们就都集中了注意力算着呢。

    遂,乔珺云这么一问还不等彩香再次回话,秋歌就信誓旦旦的站出来道:“郡主一共送出去二十六个贡橘了。”

    乔珺云抬眼扫了她 一眼,又看向了之前眼睛转都不转心里算着的红飘 ,红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回郡主,奴身算起来是二十五个,可能是我错了吧。”

    “不,是红飘姑娘算对了啊。”彩果道。

    秋歌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不觉得自己算错了,只觉得这是红飘在针对自己而已,想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乔珺云敲了敲桌子,让她们安静了下来之后才道:“的确是二十五个。算错了也没事儿,本郡主刚才说的弯弯绕绕的,听错了也很正常。”

    见乔珺云都发话了,秋歌也知道自己的确是错了。好在有乔珺云的话在后,并没有觉得太尴尬,低着头道:“是奴婢马虎了,下次不会了。”

    “嗯,知道就好。”乔珺云将已经半干的宣纸递给了舒春,嘱咐道:“你拿着这张单子,去找些好看的盒子,将贡橘分别装在里面。然后你亲自跑一趟,大过年的送礼,保你能收红包收到手软。”

    丫鬟们顿时又羡又妒的看向了舒春,而舒春面不改色的笑道:“奴婢遵命。不过奴婢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叫上几个姐妹跟着一起去可以吗?”

    “行啊,你看谁勤快就带着谁去吧。”乔珺云无所谓的道。

    舒春挑拣了过年期间过年麻利的四个丫鬟,给了四人时间回去重新拾掇一下,单独去了库房找适用的盒子。

    其余的丫环都没有退下,目光灼灼的盯着乔珺云连视线都不错开一下。

    乔珺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尖道:“还剩下五十三个橘子,等晚上吃完饭之后,让舒春给你们扒几个分着吃了吧!”

    “太好了!多谢郡主,郡主可真是大方!”丫鬟们都高兴极了,不过是几瓣橘子罢了。她们之所以如此高兴除了凑热闹的成分在,也是高兴大冬天的能吃到水果。要知道冬天的水果极少,就是窖藏的也很少,那都是主子才能吃得。而且。这可是贡橘啊,说出去多有面子。

    乔珺云看着她们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人都撵了出去,揉了揉额头问着彩香道:“今天还有人上门送请柬吗?”

    “今日只有施怀薇姑娘派人送了些小礼物过来,其余的还真是没人上门。”说着,彩香也觉出几分奇怪了。

    彩果没想那么多, 只是笑嘻嘻的问着不相关的问题:“郡主啊,您现在想不想吃橘子啊?要不要奴婢去取上几个过来?”

    “小馋猫想吃就去拿吧,拿上三五个的咱们一起扒着吃。”乔珺云纵容的笑道,看着彩果蹦高的跑了出去。这才看向彩香,“怎么,你是觉得前几日每天至少都能收到二三十封请柬,今个儿只收到了些小小礼物,感觉奇怪了吗?”

    彩香不否认的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是有些猜想的,迟疑的道:“郡主,您说会不会是昨日您处置了韦夫人和韦姑娘,让那些命妇们都害怕了啊?”

    乔珺云得意一笑,道:“呵呵,她们可真得害怕。我问你,贡橘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 啊?奴婢算算啊。之前钱公公来。代替皇上传达了好些关心的话呢,奴婢请着钱公公在正堂喝了杯茶,钱公公好像也不着急,还吃了半碟点心呢。然后奴婢们将橘子搬到院子里来,再加上刚才分橘子,怎么说也得有一个时辰了吧?!”

    乔珺云了然道:“呵呵。那就是辰时多上的门了。你想想,谁家送请柬能赶个大清早,想必是得知了皇舅非但没有责备我,还赏了我两筐橘子的消息传了出去,让她们知道本郡主究竟有没有底气为非作歹了!定是怕本郡主上门赴宴之后。看到哪里不顺眼就随意批评,到时候会大失颜面,这才......”

    “啊?郡主您哪里是随便找茬的人啊,什么为非作歹的,也忒是污蔑人了些。”红飘见乔珺云如此说自己却心平气和的模样,不禁又估摸了一番对方的度量,貌似比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还要宽广不少。

    “本郡主可不在乎她们说什么,昨日要不是顾忌着韦太学的厚重名望,我又怎么会轻饶了那韦晓诗呢!至于那韦夫人,也是该罚!真以为我没注意到,那韦晓诗站起来的时候是她撺掇的吗。不愧是小家子出身,扣扣气气的不说,还敢诋毁本郡主的名誉,又连个庶女都容不下去!”

    乔珺云说的鄙夷,忽而眼前又一亮,坏笑道:“有了。等会舒春过来取橘子的时候,本郡主得往名单上添一个韦晓诗的名字才行。赏她一个橘子,说不定能够将韦夫人那个心眼比针鼻还小的老女人气死呢!”

    “啊?这不好吧。韦姑娘到底是犯了错冒犯了您,您要是赏她贡橘,恐怕外人还要以为您是好捏的柿子,不在乎这些呢!”彩果捧着五个橘子掀门帘而入,不太赞同的说道。

    彩香连忙迎了上去帮她拿,也不插嘴,只听乔珺云道:“傻,你觉得本郡主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吗。就算是真有人想要欺惹到本郡主的头上,也得看我答不答应!再者说了,我是看出来那韦晓诗傻咧咧的,想让她识破韦夫人的伪善,然后借着她的手好好虐一虐韦夫人而已。要是她达成了,本郡主就当是看了一场热闹饶了她,毕竟这次的事情还是韦夫人撩拨起来的呢!”

    彩果嘟了嘟嘴,显然还是不太赞同,但至少不再反驳了。

    她和彩香将泛着凉意的橘子放在了桌上,去洗了洗就扒起了橘子。

    等橘子剥好了,就掰了一瓣递到了乔珺云的嘴边。乔珺云毫不客气的咬了下去,微微有些喳牙,但饱满清甜的汁水还是让她挺满足的。

    吃了大半个橘子,乔珺云就抬手挡回了彩香继续递过来的,摇了摇头道:“你们吃吧,这东西火气大我也不能吃太多。”

    彩果较比彩香的犹豫倒是不客气的很,剩下的三瓣直接全都丢到了嘴里。嚼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都泛着水光。

    乔珺云示意红飘也吃一个,就对彩果说道:“你吃两个得了,多了上火。等会儿给绿儿和舒春一人拿两个。先可着你们吃够了再说。”

    “唔唔,我替绿儿姐和舒春姐谢谢郡主,这个可真甜。奴婢再吃一个就饱了......”彩果好像还是第一次在乔珺云面前如此狼吞虎咽的,对比红飘和彩香还没有动口,她都要剥第二个了。

    彩果也是知道郡主的确不太喜欢这玩意儿,而且刚才吃的三瓣可是郡主吃剩的,又察觉到彩香的眼神紧盯着不放,为了隔离开彩香对郡主的那么点小心思而已,要不然可不敢这么往虎了造。看着吃起来囫囵吞枣的,实际上也没有多么的不雅。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先坐下吧,瞧着你们站着吃我都有些脑袋疼。”乔珺云摆弄起了手边还没收走的毛笔,又看向了正慢吞吞的吃着橘子瓣的彩香,问:“对了,施怀薇送来的是什么小玩意儿啊?还有她是在什么时候送来的?钱江前还是后?”

    彩香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微微抿着嘴道:“奴婢没有看,送到库房去了。郡主如果好奇的话,奴婢这就去取。”说着就要起身出去。

    乔珺云连忙摆愣了一下手,道:“这个不着急,等一会儿让个丫鬟取来就行了。我不过是有些好奇而已,你们吃你们的,我先进屋一趟。不用跟着我。我进去待一会儿就出来。”

    闻言,彩香和彩果起来一半的身子又坐了回去。而红飘则是有些莫名,但还是没有跟上去。因为相处的时候久了,她也觉出郡主好像有什么秘密,她想保住小命过好日子,自然不会好奇心泛滥。

    乔珺云独自进了屋。脱了鞋子和大氅就倒在了床上,虽然衣服厚重了些,但因为头上没有佩戴多余的钗饰,倒也没怎么觉得不舒服。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正盘腿坐在床上一脸怒容的清澄,舒舒服服的仰躺着。还给自己盖了盖被子,也不开口,心中也是一片平静。

    静默了小半刻钟,还是清澄靠不住了。主动的挤到了乔珺云的身边躺下,凝实的魂体仍旧是冰凉的,虽然屋子里点着火盆暖呼呼的,但乔珺云还是被冷的瑟缩了一下。

    清澄以往轻快地声音也冷冰冰的,赌气道:“我昨天早就来了,你回来后干嘛装的不认识我、没看到我一样!”

    乔珺云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心道:‘拜托,当时除了红飘之外,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呢,我怎么敢跟你说话啊。’

    “你就找借口吧!你不是知道我能听到你在想什么吗,而且我说话也没有其他人能听到的,你有什么好怕的!”清澄气嘟嘟的,泛着一丝红色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乔珺云,有些诡异。

    乔珺云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继续道:‘好吧,我昨天实在是太困了,躺床上不想说话。而且我寻摸着,如果你真的有急事的话,肯定会主动跟我搭茬的。后来见你也在床上躺下了,就以为你没事过来看看而已,所以我就安心的睡了。怎么,难道你真的有急事?’

    清澄的气儿顿时泄了,无力的道:“罢了,我还真的说不过你。昨天我找你的确没什么大事,不过今天不一样啊。”说着,不再见丝毫颓色,眼睛闪闪发光,“喂,你听说了没有,冷娇娇刚才去了钱家啊!又有热闹看了。”

    乔珺云的嘴角一抽,偏过头盯着清澄:“你说的大事就是这个?你身为赫赫有名的鬼王大人,难道这么有闲?”

    清澄龇牙一笑,挑了挑眉道:“正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我才要找些乐趣啊。怎么样,你想不想去看看?我猜啊,冷娇娇今天肯定要闹出大动静呢。”

    乔珺云的眼神中有暗光流转,忽而问了一句:“你之前生气到底是真的假的?你不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我吧?”

    正得意笑着的清澄听到乔珺云这番话,就唰的垮了脸,伤心的道:“竟然又被你看穿了。是啊,我好伤心的......”

    乔珺云见清澄难过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有些不忍心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别伤心了。有我在呢。”

    “呜呜......”清澄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看得乔珺云不知所措。发现清澄抽噎的更加厉害了,只能挪动了身子,别扭的将她给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蚊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哭起来好丑。”

    “呜呜呜、骗人,我明明挡着脸呢,你怎么能看出来我哭起来很丑!”清澄不相信的哽咽着,顺着乔珺云搂着她的劲头猛的扑到了她的怀里。

    乔珺云身子一僵,虽然清澄现在是个鬼,可早已凝聚出了实体,这猛的一撞差点儿让她吐了口血!

    而更过分的是,一钻进她的怀里。清澄就忽然抬起了脑袋直撞她的下巴,眼泪都痛出来了。泪眼模糊之际,竟然还看到清澄反悲为喜咧着嘴角道:“哈哈!你又上当了吧!快借我摸摸翡翠,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乔珺云的呼吸渐渐加重,眼见着清澄已经抱着她的右手亲昵的说些肉麻的话。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发出了声音:“好你个......”

    “诶诶诶,咱们两个在脑子里在心里交流就好,你可千万别叫出声啊!”清澄没有丝毫的自觉,一脸古板的抬起头对乔珺云如此说道。

    乔珺云都快要气炸了,偏偏清澄的力气哪怕是她也挣脱不开,只能愤愤的看着她搂着自己的右手亲亲爱爱,头疼的不行。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了。清澄非但没有放开乔珺云右手的趋势,反而摸摸亲亲的越来越让她悚然,她就灵光一闪、用被压在身下的左胳膊猛的扇了一下清澄的手背,龇牙咧嘴道:“快松开!你不是要看热闹去吗,别在这里恶心我了,赶紧走吧你!”

    “不要!”清澄瞬间警惕了起来。也不嫌疼,继续抱着她的右手。不过当看到乔珺云完全冷下来的脸之后,还是献媚讨好的笑了笑,改了语气道:“不要这样嘛,我们两个培养感情。你睡你的不是正好吗。冷娇娇那边也不着急,难道是你着急了?”

    “我着急什么着急!” 乔珺云恼羞成怒道:‘你......能不能别抱着我的手了!翡翠她现在都不可能回应你,你不觉得奇怪吗。算了,不管你了,我要去看热闹了,你会宫里帮你自己的吧!’

    乔珺云暗道完毕,就挣扎着起了身,压根不管清澄的用力拉扯。

    “诶,别啊!”清澄示意性的挣扎了两下,也就让乔珺云离开了。

    乔珺云下了床才觉着不对劲儿,瞪着眼睛道:‘你是故意诈我呢?’

    清澄得逞般的笑了起来,“嘿嘿,你总算是发现了啊。你觉得我有那么痴、女吗,还抱着你的手不放,我和翡翠可是能够进行心灵沟通的,没有你想得那么低俗哦!”

    乔珺云又羞又恼,但既然已经起来了,又怎么好再躺下,她的脸皮还没那么厚。气得跺了下脚,披头散发的打开门走了出去,对外室已经静下来绣花的红飘道:“过来帮我梳头,我要出去!”

    红飘放下了绣撑,起身道:“郡主要去哪里啊?”

    乔珺云引着红飘进了屋子,没见到清澄想来是已经先走一步,就径直走到镜子前坐下,对着镜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轻声道:“出去逛一逛,现在集市应该已经恢复了吧,反正呆在家里怪冷清的,还不如出去找找热闹。”

    “哦,那红飘给您梳个不容易乱的发髻吧。”红飘轻声说着,洁白的手指捏着玉梳在乔珺云乌黑的发间来回梳拢着,不久之后就给乔珺云挽了一个 十字髻。

    乔珺云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是满意的笑了,没听到彩香彩果二人回来,就随意的问道:“彩香她们俩去哪儿玩了?”

    红飘手上的动作一顿,才低头道:“回郡主的话,秋歌去库房取银丝炭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踩到了滑的地方摔倒了。据说脚腕伤得有些重,为了不惊扰到您,彩香彩果赶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什么?摔倒了?”乔珺云的眉头一紧,不太高兴的道:“怎么回事儿!难道是每日清扫道路的丫鬟偷懒了。才让秋歌滑倒的?”

    红飘退后一步,恭谨的垂下头道:“这个奴身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地上有一块冰,那一处正好有一些薄雪盖着没有清理干净。秋歌没注意到才会摔倒的。”

    “开玩笑!冰?秋歌难道还能找没扫的干净的小路去?给我查,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乔珺云过于坚定的决定,让红飘微微有些惊诧。

    门外传来略重的脚步声, 雀儿跑了进来,一见到乔珺云还愣了一下,有些紧张的道:“给郡主请安。秋歌的脚腕扭得很严重,徐御医说是让她歇息一段时间。奴婢过来是因为,有人说看到了之前绿儿路过那里,手里端着可能是给您的茶水不小心洒了,可能是为了担心有人踩到滑到。就往上面撒上了些雪花。所以......”

    “所以什么!”乔珺云的脸色一变,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说要彻查此事呢,“既然是不小心撒的茶水那就算了,等会儿让绿儿给秋歌道个歉,罚她一个月月钱也就罢了。反正只不过是她一时莽撞没处理好后续。”

    “这......”雀儿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被乔珺云一瞪,也只能诺诺的点头离开了。

    听着雀儿走远,乔珺云这才转回身子,瞥了身侧的红飘一眼,淡淡的道:“本来九儿挺好的,谁能想到她竟是被人给收买了呢。不过看雀儿跟九儿差不多大的年纪还有些天真。你说她是不是也容易被人骗?”

    红飘的眼睫毛颤了颤,“奴身也不清楚,这种事情还是得看那个人的本身品性,如果是心有正气坚定忠于主子的,自然就不会背叛了。”

    乔珺云轻呵了一声,摸了摸头上的发饰。声音中透着凉意:“本郡主从不亏待自己人,只盼她不要那么愚蠢!”

    红飘的膝盖有些发软,她没想到乔珺云身上竟然能爆发出这种气势。她以前也顶多是在乐坊里跳舞的时候,偶尔见到那些大官们因为一些琐事而找事时所散发出的气势威压,那是长久以来身处高位而积累出来的。

    红飘的身子隐隐的颤抖。声音却是出奇的平稳:“郡主说的是,奴身就永远忠于郡主。”

    “嗯,我就喜欢你的识趣老实。”乔珺云的声音回暖,站起了身摸了摸红飘的细滑脸蛋,“走吧,本郡主带你去看好戏!”

    “好戏?”

    红飘还以为郡主是要带她去后院看秋歌,却没想到郡主连彩香彩果都不等了,直接就带着她出府,坐上马车就对赶车的侍卫吩咐道:“去钱家!”

    乔珺云虽然只带了红飘一个人,但是侍卫自然是不能少的。临出门之前,为了避免秋歌继续闹出什么幺蛾子,她特意嘱咐了还没出门送橘子的舒春看着点儿,等稳定了情况再去不迟,而且还表明了不追究还不知道是不是绿儿犯得小错误。

    红飘坐在马车里还有些茫然,见乔珺云要自己给自己倒茶,这才反应过来帮她倒了半杯茶水,见乔珺云神情平和,就壮着胆子问道:“郡主,咱们为什么要去钱家啊?”

    乔珺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笑道:“当然是去看好戏的。不然,你以为昨日本郡主在冷娇娇面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讥讽她而已吗?”

    “啊?”红飘不傻,结合这话一联想就惊讶的问:“郡主,难道是娇侍妾去钱家找钱少夫人了吗?难道,您还是想打击......”

    “放心!” 乔珺云高深莫测的一挑眉,抿了口杯子里的茶水,这是舒春仓促间泡了拿上来的,味道有些微涩,不如往常的可口。

    她无声的吧嗒了下嘴巴,才又道:“这次啊,本郡主只是去看看戏而已。不过如果见到了冷娇娇被欺负,好像还真不好冷眼旁观,谁让她现在是大皇舅的人呢。也算是半个皇家的人了,总不能让一些闲杂人等给欺负了去,而且成青莲还是本郡主赐给钱家为媳妇的呢。你是不知道啊,那钱夫人虽然被关进了院子里诵经念佛,可手里的人脉势力都交给都春花手里了。成青莲因为将之前钱夫人毒害她的事情捅了出来,日子好像也有些不好过呢。”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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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乔珺云所说的那般,成青莲虽然暂时性的打到了钱夫人,但在府上的日子仍旧不怎么好过。

    首当其冲的便是,公公钱大人原本还挺护着她,即便是为了成家那庞大的人脉关系网。但是,自从她将婆婆要害她腹中嫡子的事情捅出来,还引得官差上门惹得钱家大失脸面,钱大人对她虽不至于给冷脸子,但也不似之前那样维护了。

    而且钱夫人虽然被软禁了起来,但这女人也是心狠的,为了跟成青莲对着干,索性将手里的人脉势力都交到了都春花的手中。

    因都春花也怀了身孕,甚至还是平妻,她一掌控了钱家接近三分之二的人脉之后,那简直就是威风的很,谁敢轻易触碰她的霉头!

    成青莲就只能看着都春花越来越得瑟,在她面前作威作福找麻烦,偏偏她为了腹中的孩子不再受害,只能尽量的避让,免得发生了冲突之后,赔了夫人又折兵,至少她在府上收买的那些人,还不足够让她底气十足。

    唯一万幸的是,钱汉生怜惜于她,对于越发嚣张行事的都春花厌恶非常,这才能保的成青莲的正妻地位没有丝毫动摇。

    不然的话,说不定都春花受了钱夫人那个歹毒的女人什么指示,陷害她让她下堂的话可就糟糕了。

    本来日子就这么凑着过,成青莲并没有太多的精力跟都春花斗智斗勇,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寻找东西。而在钱汉生乃至于其他人眼中,都是她不愿意惹是生非,在忍气吞声罢了。

    不过再好的泥人也有火气,成青莲受了一段时日的欺负之后,自然要去找找钱夫人的麻烦,免得时间久了毫无反击反而会惹人怀疑。

    这日,成青莲起的有些晚,拾掇了一番陪着在家中无所事事的钱汉生一起用完饭之后。就提道:“相公,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娘亲了。你也知道爹爹一直生气,我担心会有人克扣娘亲的用度,这天寒地冻的。娘亲她年纪也大了,万一受冻了可就不好了。”

    闻言,钱汉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对于已经被软禁起来的娘亲,他的亲近感已经淡薄的差不多了。谁让钱夫人当初硬是将他送与都春花凑成了一堆,让那个老女人怀上了他的骨肉不说,更是对于他院子里的事情事事都要插手。再加上得知了她竟然敢谋害成青莲腹中自己期待的孩子,自然是恨不得永远不见面才好的。

    不过,虽然心中如此作想,钱汉生还得装成一副孝子模样。虽然有些奇怪于成青莲为何突然提出此事。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唉,要不是爹不允许我去看娘,不然我肯定早早就去了。罢了,你能记着娘亲,不愧是我的夫人。等会儿你需要什么就直接去找管家领。从咱们的份例扣吧。”

    成青莲温柔的笑了笑,道:“嗯,那我这就去了,虽然娘亲现在茹素,但是拿些补药还是有用处的。相公你若是觉得累的话,就再躺一会儿吧。”

    “好,昨晚上没休息好。我再回去补个回笼觉。”说着,钱汉生就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就进了内室。

    成青莲对一个面色平凡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你在这里守着,千万别让人扰了少爷的休息。”

    “夫人但请放心。”这丫鬟是成青莲借着某次机会弄进府里来的,虽然很有些本事。但目前也只是帮忙看着,阻挠那些想要攀上高枝的丫鬟们的心思罢了。

    成青莲这才放心的向外走去,径直找到管家说明了来意,也不在意对方紧盯着,让人取了一小筐最珍贵的银丝炭。又挑挑拣拣了四五样年份好的补药,拿去送了钱夫人也不觉得心疼。谁让她们现在的用度都被都春花惯了起来,就算是对方想要苛待她,也得看看钱汉生同不同意呢。

    可管家却看得有些心疼,那银丝炭的价钱高昂,除了真正的豪富之家亦或者是皇亲贵族之外,一般人家每个月能采买的用度都是有数的。他们钱家现在不如以前,那一小筐至少十余两银子的银丝炭,可是只有老爷能用的,就算是少爷用还得自己掏钱。

    成青莲瞥见了管家的肉疼表情,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真以为她傻呢。这钱家哪怕是再如何的落败了,烧些银丝炭还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呵呵,这银丝炭又不是她自己拿去用,而是给钱夫人的,这管家怎么也心疼的不行呢。看来啊,这钱夫人可真是要在小院子里安度晚年了。

    越想,成青莲越觉得愉悦。可还不等她让丫鬟拿着东西走人呢,听到消息的都春花就晚了一步赶来。

    原本那穿着布衫的都春花,因过度操劳看起来比原本年纪还老几岁,至少翘起来也有四十好几。可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她一穿上了价值非凡的绸缎裙衫,头上插了几支俗到了极点的金簪,脸上也涂了过多的胭脂水粉之后,虽然看起来有些俗气,但不得不说看起来还是年轻了不少。

    但即便是看起来年轻了!都春花与钱汉生要是站在了一起,非但不像是夫妻反而更像是一对母子了。其实也没差,要知道都春花可是亲眼看着钱汉生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了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俊男的。

    都春花跟在钱夫人那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硬件条件上来了,端起架子还真有那么点意味。只见她捧着一个金福纹暖炉走进了库房,也不看成青莲,而是像模像样的扫了一遍库房,还算满意的笑了笑道:“不过,看来库房里果真收拾的挺干净的,管家可是辛苦了。”

    管家也算是跟都春花一个辈分的人,年龄相差无几。但在面对成为主子后的都春花时,还是恭谨的打了个千,道:“多谢夫人称赞,也是打扫的丫鬟们尽心。”

    都春花微微点了下头,就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她视线往管家后面一瞄,像是这才看到成青莲似地,不缓不慢的屈膝,嘴上却是叭叭的欢快道:“给少夫人请安。没想到少夫人竟然在库房里,可是缺少了什么吃穿用度?若是缺了东西只管派奴才跑一趟便是,这库房里乱糟糟的,少夫人怀了身孕。还是安心养胎的好。”

    都春花这明显是又得瑟了,话中意思无非在着重点明目前库房都是她管着的,你就算怀了嫡子又能怎么样,吃点好的还不是得让她松手施舍吗。

    对于都春花这种段数,成青莲对付起来丝毫费力。只是维持着淡笑道:“侧夫人你也怀了身孕,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你的年纪到底是大了些,大龄产妇生产难啊。这些查看库房之类的琐事,还是交给管家或者其他信得过的人来吧,安全的产下钱家的子嗣才是最重要的,也是你存在的意义啊。”

    都春花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去常家门口叫嚣哭闹演了好大一场戏了。所以,她脸上的厌恶神情还不待完全展现出来就被她掩藏好,皮笑肉不笑道:“那还是真的要多些少夫人您了。不过您叫我二少夫人就好,毕竟我也是从大门抬进来的少爷的平妻呢。”

    “呵呵,我倒是想这么叫啊。”成青莲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之意。上下将都春花打量了一番直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才嗤笑道:“本少夫人脸皮子薄,还真不好意思在称呼你的时候加一个‘少’字呢。”

    “你!”都春花一激动差点要动手,一开始被赐给少爷她只觉得是笑话,毕竟他们差了将近二十岁呢。可是当闹了很久,甚至不得不跟亲眼看着长大的少爷圆房,然后发现她怀了身孕之后。心境就开始发生了改变。

    岁数大了又怎么样,她不还是一步登天成了主子吗?现在她的肚子里又坏了少爷的孩子,这孩子还算是半个嫡子,若是她本事大,搞掉了成青莲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带着自己的儿子登上正妻宝座也是不无可能的。

    可自己想是一回事。每每照着镜子越来越在意的那张老脸,是绝不容许他人来说的!

    但好在,一直以来勉强存在的理智制止了都春花,但她还是不甘心的反讽道:“说来,当初少夫人嫁进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改口呢。明明少夫人早就存在了,可我等却一直都不知道您的存在,可真是不应该呢。”

    这话就是在直指成青莲进来的不正当,当初自甘下贱的给少爷当外室。

    听到这儿,成青莲也忍不住的冒火道:“好一张臭嘴!本少夫人可是家世渊源的大家之女,你呢,不过是个年近四十的老婆子罢了。要不是当初郡主施舍,恐怕你这辈子都要继续给夫人倒夜壶捏肩揉腿倒茶了!”

    倒夜壶哪里有放在倒茶前面说的,但知道钱夫人毒害成青莲的人都明白,这是少夫人在拿着都春花跟夫人一起挤兑呢。

    都春花被提起过去,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撕破脸皮跟成青莲对骂一场。

    就在这紧急时候,守门的男仆忽然一路张望的找了过来,一看少夫人就在这儿呢,可算是松了口气,道:“少夫人!恒王爷的侍妾来找您了!”

    成青莲先是一愣,随即难掩惊喜道:“你确定是冷......好!我这就过去!”

    兴奋之极的她也懒得跟都春花计较了,让丫环先将东西拿到她的院子里,推迟了去看钱夫人的时间,径直的奔着正门去。

    冷娇娇坐着的马车华贵无比,但却停在钱家门口没有进入钱家。

    成青莲匆匆的走了出来,一看到那辆有着恒王府标记的马车就露出灿烂的笑容,下了台阶亲自迎到了马车附近唤道:“娇娇!是你来了吗?”

    冷娇娇掀开马车帘,在仁花柏花的搀扶下走了下来,笑眯了眼道:“不是我还能是谁。好久没见到,我都快想死你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能过来就好。”成青莲一把拉住了冷娇娇的手腕,一边寒暄一边拉着她上阶梯打算回府。

    “娇娇,之前知道你回来了我就高兴得很,本来昨日我是想去给你庆贺一下的,可惜夫君她担心我的胎儿。不让我出去,你可别生气啊。”成青莲第一时间就解释起来,担心冷娇娇会因此事生气。

    冷娇娇一听这个就有些伤心了,“你还说呢。之前你差点出事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真是为了安胎不能来的呢,你现在还骗我,云宁郡主都说了,你是差点儿被人害的......”

    成青莲心中一动,虽然一直极力隐瞒的事情被冷娇娇发现了,但见冷娇娇忽然来,想也知道她是担心她才过来看看的,心中十分感动。

    就在两人交流着姐妹情谊的时候,就有人扫兴的阻挡在了正门口,还言辞义正道:“少夫人!这位虽然是恒王/宠/爱的人。但也只是个侍妾而已,恐怕不方便让她走正门吧。咱们钱家,说到底也是大臣之家。”

    成青莲一听到就怒了,但也抵不过冷娇娇爆发得快。

    她几乎都没察觉到冷娇娇是怎么把被她挽住的手臂抽出去的,耳边只听到‘啪啪啪啪’四声脆响。视线定了的时候,就看到都春花傻傻的顶着两边都是红红巴掌印的脸挡在她的面前。

    再看向冷娇娇,她在成青莲身前半步的位置,虽然因台阶而显得低了一些,但输人不输阵,讥讽的翘着嘴角道:“哟!我还以为是谁敢在这里乱吠呢,原来是那个攀上高枝做了侧夫人的老奴才啊!”

    成青莲看着两颊全是巴掌印的都春花。心里解气的很。但眼见着都春花回过神来了,还是连忙拉着冷娇娇往旁边走了两步,还不忘冷声斥责道:“放肆!你是什么身份!娇娇她可是恒王最/宠/爱的人,你也敢拦在门口?有能耐你去跟公公说,看公公让不让她走正门!哼!不知尊卑!”

    都春花回过劲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用吃人的眼神狠狠地盯着二人。本欲破口大骂,但在触及不远处越来越近的熟悉马车后,却目光一闪,落下泪来咬着嘴唇忍辱负重似地道:“不是妾身不懂得尊卑,实在是......少夫人。您不能因为娇侍妾与您熟识,就任由她践踏我钱家的脸面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成青莲一见到都春花做着不符合她本性的动作、而且还装委屈,就知道事情有变,也改变了原本呵责的语气,语重心长道:“不论怎么说,娇娇她是本少夫人最亲密的闺中密友,来探望我而已,难道你非得让她走侧门才甘心吗?”

    冷娇娇听得心里憋屈,想要再给都春花几巴掌最好能毁了她那张老脸的时候,却被仁花轻扯了一下衣角,见她眼神充满暗示自己却不明白,只能静了下来,静观其变。

    “这是在做什么?堵在大门口,是想让别人家看笑话吗?”钱大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隐隐带着一丝疲惫。

    虽然都春花是第一个看到钱大人的,但却是成青莲反应更快速的带着一丝惊讶的转过了身:“爹,您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算起来,顶多是去了当值的地方就返还回来的呢。

    冷娇娇也明白过来了,挤上前去抢了都春花的话头,微微噙着笑意颌首道:“钱大人好,今日我不过是来看看许久未见的好姐妹,却不成想被人给拦在外面,说是我配不得走正门。呵呵,所以我一个没控制住,就将都侧室的脸给打红了,希望钱大人不要介意。”

    钱大人瞄了都春花一眼,视线未作多停留,非但没有表露出对于冷娇娇矜傲的不满,反而露出笑容作揖道:“您能光临钱家可真是我等的荣幸。您不必跟她计较,她不过是个下人出身的,没见过大世面。还请您快进去吧,老臣让人给您泡上茶叶,您愿意怎么跟老臣的儿媳妇聊、聊多久都行!”

    都春花因钱大人的话心中一凉,且不说附近那鬼祟注意着这边情况的人,只说此刻她身后就站着不少丫鬟仆妇。钱大人说这话,简直就是在下她的脸,让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些本来就各怀鬼心思的奴才中立威!

    但迫于钱大人的威严,都春花还是不敢强辩出声,忍着愤怒站到了一边,给得意洋洋的冷娇娇让路。

    钱大人并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目送着冷娇娇被成青莲引进正堂坐下后,才走到都春花的身边。警告道:“真是上不得台面!她是你能阻拦的吗!那可是恒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要是还想保住你现在的地位,就别再犯幺蛾子。本老爷可不会看在那个毒妇的份上,给你什么面子!”

    都春花心中冰凉。面上更是一片凄苦,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远远的缀在钱大人的身后进了府,目送着钱大人为了避嫌而没有进正堂往后院走去,她站不是站走不是走,就站在正堂门口不远处踌躇,不知道是不是也应该回去院子里,免得那冷娇娇再撒泼。

    若非冷娇娇后面站着的是恒王这座靠山的话,都春花肯定要以牙还牙同样撕扯了冷娇娇的脸才行的。

    冷娇娇瞥了一眼外面,趁着丫鬟端茶进来的时候看到了站着不离开的都春花。心想着要为青莲好好出口气,遂趾高气昂道:“喂!你在外面站着做什么,碍不碍眼啊!赶紧进来!你不是怀着孕呢吗,万一大冷天的发生了点什么事情,你是不是还要污蔑我们做的啊!”

    都春花被这么一说。愈加觉得胸口闷闷的。难掩不忿的在丫鬟掀开的帘子下走了过去,也不用请安,在二人的下首隔了一个座椅的位置坐下了。

    “嘿!你倒是会摆谱啊!”冷娇娇看不惯都春花一副了不得的样子,现在就连陈芝兰和冷敛秋都不敢给她脸色看,这都春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成青莲不想姐妹好不容易相聚的时间都被都春花这个膈应人的打扰了,就拽了拽冷娇娇的袖子道:“罢了,还是赶紧让她回院子里安胎吧。咱们两个好久没见了。别让她耽误了你的时间,你能待多长时间?”

    冷娇娇轻哼了一声,不再去看都春花,反而带着委屈神色的揪住了成青莲的袖子,“我跟王爷求了好半天,王爷才准许我出门来看你的。下午就得回去了。王爷就怕再发生上次的事情,让我被歹人掳了去。”

    成青莲颇有些教育意味道:“那是王爷为你好,你能来看我我就高兴得很了,你可不要耍小性子,懂吗?”

    见冷娇娇委屈哒哒的点了点头。才又道:“对了,我一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当初抓了你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听说,是那歹人庄子里的两个丫鬟救了你,是真的吗?”

    冷娇娇连连点头,点了点仁花柏花说道:“没错,当初救我的就是她们两个。王爷考证了一下她们的身份,确定没什么问题又经不住我央求,就留下来了。仁花柏花,还不快给少夫人请安!”

    仁花柏花听话的深深一拜:“给钱少夫人请安,祝钱少夫人与小少爷身体健康、平安和乐!”

    成青莲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冷娇娇的身上,还真是这才注意到这对姐妹花。看着几乎完全相同美貌的两人,动作默契不说,就连说话的语气停顿都完全同步,不禁称奇道:“快起来吧,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长相如此相似且如此有默契的双生花呢。你们叫做仁花和柏花?”

    仁花和柏花又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换来成青莲的温和一笑:“多谢你们当初救下了娇娇,紫儿,你去给她们两个包两份厚厚的红包来。”

    紫儿应承下离开,仁花和柏花又是一番谢恩。

    成青莲亲近的将她们两个拉到了身边仔细打量,见二人虽然眼神灵动但却没有什么邪气,这才放心不少,叮嘱道:“既然娇娇留下了你们两个,希望你们能用心照料她。她性子太过直白单纯,还得你们多多帮衬。”

    仁花受/宠/若惊的摆了摆手没有被握住的手,“不敢当,奴婢们还要感恩主子收留我们呢。”

    冷娇娇则是故意卖蠢道:“青莲,我哪里就直白单纯需要人照顾了,我明明很聪明很厉害的好嘛。”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一碰上冷娇娇,成青莲就成了绕指柔,无奈又/宠/溺的道。

    “哼!肉麻,脑子都有问题吧!”久未有动静的都春花受不来俩人,站起来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少夫人,您不是说要去看夫人的吗,可不要一高兴就给忘了......”

    冷娇娇对着都春花的背影唾了一口唾沫,接着回身就破严肃对成青莲说道:“要不是她提醒。我还真被你给转移注意力了。当初在醉仙楼的那点儿事情,我可是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婆婆也太狠了吧,真是一个毒妇!”

    成青莲要去捂冷娇娇的嘴。却因冷娇娇忽然站起来而躲开了。

    她颇为无奈苦闷道:“我不也是怕你为我担心吗,你也别说她坏话了,说到底她也是我的婆婆,万一被人给听去可就不好了。”

    “你啊你!”冷娇娇一脸的恨其不争,“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软性子,遇到硬茬就只有被人拿捏的份!她可是要害你们母子一尸两命,你竟然还为她说话?!”

    成青莲无言以对,只是弱弱的道:“一尸两命也太夸张了......”

    屋内伺候的不仅仅是二人的丫鬟,还有这钱家的仆人,像是觉得顾忌。所以成青莲并不愿意再多说。

    冷娇娇不愿意再坐下,甚至还上前去将成青莲给扶了起来,难掩愤慨道:“不行!既然我来了就不能看你继续好欺负下去!听那下人说的话,你之前是要去看你婆婆的?”

    成青莲无力的点了点头,“嗯。我是想婆婆在院子里说不定缺吃少穿的,就想给她送一些银丝炭和补药。”

    冷娇娇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嘶!银丝炭?你还真给她脸!还给她送补药,你怎么就那么烂好心,走,跟我一起去找她去。不过临去之前,你必须把要送的东西给换了才行!”

    成青莲的丫鬟担心冷娇娇动作粗鲁碰到了还没出生的小少爷。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的盯着。

    不过她们是白担心了,因为一向有些粗手粗脚的冷娇娇扶起成青莲来,那可是细中有细。更何况,这俩姐妹可是十分清楚彼此,这是在配戏呢。

    成青莲理所当然的试图制止,“别啊。咱们两个还是坐下聊天吧,送东西等一会儿也行的。”

    “那怎么成,我下午就要回王府了。我要是不给你撑撑场子,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岂不是要欺上瞒下!”冷娇娇好像一眼就看穿了那些低垂着头看起来恭谨的奴才们的本质。

    正堂内的奴才们听到了这话,连忙都跪下了。纷纷求饶:“奴婢们不敢!奴婢们可是忠心于少夫人的啊!”

    “哼!你们就装吧,我都看出来了,之前都春花进来的时候你们全都挺直了腰板绷紧了身子,比迎接我与少夫人的时候都恭敬了不少,以为我没看到吗!”冷娇娇难掩厌恶的说着。

    一众丫鬟仆妇们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难道要对你说现在钱府管家的是二少夫人吗。少夫人也真是的,怎么不说明一下,让她们当奴才的受苦。

    对于冷娇娇如此轻易的就给自己拉了一大帮的仇恨,成青莲没有丝毫的埋怨或者担心,甚至像是没听出来一样,继续反拽住冷娇娇道:“别去了!”

    奈何冷娇娇打定了主意,“快给你们家少夫人披件大氅,外面凉。咱们去库房,得换些东西......你们管家呢?”

    见冷娇娇执意如此,成青莲只能无可奈何的披上了大氅,并着她一同往库房而去,又吩咐了个小丫鬟回自己院子,带人将那些东西送回来。

    在库房的时候不意外的见到了管家,冷娇娇丝毫不客气,让他找人将银丝炭归入库中之后,将其中一盒百年老蔘的须子剪了几根下来,将百年老蔘丢给了管家,道:“用不到那么好的,几根须子应该就足够你们家夫人吃的了。再来两筐普通的木炭,你们用的那种就好。”

    原本还敢对成青莲冷嘲热讽的管家,在面对头顶恒王罩着光环的冷娇娇时,蔫的不像是一个人。冷娇娇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甚至在二人要离开的时候还特意送出了门。

    成青莲唾弃着那管家奴膝奴骨,愈发看不上眼,冷娇娇却在出门后拍了拍她的手,“那管家肯定是事先知道了我的身份,又知道我毫不给面子的扇了那个都春花。怕我直接弄死他,这才假意讨好的。你信不信,要是咱们俩现在绕回去,保定他正跟人骂骂咧咧。说我的坏话呢。”

    成青莲听了这番话是惊诧万分,她之所谓称冷娇娇单纯,的确是因为她以前从不会如此的揣测人心,喜欢的就是好的,不喜欢的就是不好的,哪里有过这样剔透的眼光呢?

    不过惊诧归惊诧,成青莲还是挺高兴于冷娇娇的这个改变,至少她不会再轻信他人,傻乎乎的了。

    冷娇娇说的兴高采烈的,见成青莲笑着看自己不说话也不气馁。反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在愉快的气氛下,二人很快就率人来到了钱夫人现在居住的院子。

    这一处较为偏僻,院落不大,也就是一排三间,而且看起来很小。不过在冷娇娇看来。那也比她刚入王府那一天住的屋子好多了,这至少还是瓦片盖的不漏风呢。

    院子很是冷清,外面没有人守着。院门上了锁,外人进不去,里面人没有钥匙也出不来。

    “青莲,你有这里的钥匙吗?”

    成青莲摇了摇头,“没有。这里的钥匙在老爷那里,送饭菜什么的,都是从门旁边的那个洞口递进去的,要是送日常用度,一般都是都春花找老爷要了钥匙亲自过来。”

    冷娇娇一听就觉得麻烦,眼神扫来扫去了一番。就示意仁花柏花道:“你们两个去砸门,把人给叫到门口来!我今个可要好好问问,哪里来的这么好的婆婆,连亲儿媳肚子里的嫡子都容不下!”

    到了这儿,成青莲也就懒得演戏了。站在一旁看着仁花柏花用力地砸门,暗暗想着一会儿她那个好婆婆出现后,只能站着挨骂不能出来打她们会有多么的窝火......

    那边冷娇娇与成青莲已经去找钱夫人算账去了,乔珺云怎么还没到呢?

    无他,又有热闹发生,让乔珺云觉得这边更有意思,才没有去钱家。

    此时,乔珺云就在因过年期间开门,几乎没什么客人的品鲜。

    这次乔珺云坐在了大堂,一楼正堂除了她们一行人并没有其他人,清净的很,但是外面却不一样了。

    透过门外喧闹的景象,乔珺云瞄了一眼对面整顿至今未开的醉仙楼。醉仙楼因当初钱家夫人收买了一酒楼中人下药的事情发生,名誉受损,想必即便是再开门迎宾,也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以前的兴旺。

    “爹爹!我会听话、我会做饭洗衣做绣活,你不要将我卖了好不好!”一个本来清脆现却已经沙哑的女孩儿声音传来,将乔珺云有些发飘的思绪又给拉扯了回来。

    乔珺云扯着嘴角轻轻一笑:“呵,这场戏怎么还没完呢。”

    红飘与乔珺云并列坐在条凳上,攀着乔珺云的手臂嬉笑道:“想是主角还没登场,这场戏完不了啊!”

    斗鸡眼二哥这时候挤了过来,却被一群侍卫给挡在了乔珺云所在的桌子范围外。

    慕容二哥瞥了一眼他们,挺胸抬头的举起了手里的托盘,道:“小的是来上茶和点心的!劳烦各位大哥让一让呗。”

    乔珺云抿着嘴笑道:“今个儿慕容二哥又有空过来帮工吗。”

    侍卫们见乔珺云都开口了,也就让开了一条缝隙,等慕容二哥将托盘

    放下,就又将他挤了出去。

    慕容二哥皱了皱眉毛,不太高兴的掸了掸肩膀上的布巾,吊儿郎当的挤弄着一双斗鸡眼道:“没想到云宁郡主还记得小的呢。在下可不敢在您面前称什么慕容二哥,你叫在下小二的就好了。您慢慢喝茶,这芙蓉糕您先吃着,别的点心马上就来!”

    “诶!你等等!”乔珺云从红飘身上的荷包里掏出来个银裸子,丢到了转过身来的二哥怀里,对着门外面的热闹扬了扬下巴,问:“小二,你知道外面这是怎么回事吗?大过年的怎么就有人要卖女儿?还在你们品鲜楼的门口闹腾,难道你们就不派人将他们撵走吗?多影响生意啊!”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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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二哥接了银裸子顿时笑开了花,将银裸子塞到了衣服内袋里。听到乔珺云如此作问,忽然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回来神,一拍脑门傻呼呼道:“我说今个生意怎么这么差呢,原来是他们在门口吵吵挡到门了!”

    说着,一本正经的对乔珺云拱手道:“多谢郡主指点了!今个儿您这顿二哥我请了!”

    然后不等乔珺云回答,又再次精分的恢复了小二的常有的吊儿郎当模样,摇头晃尾的往门口走去,大喊道:“干嘛呢干嘛呢!没事儿躲在这里干嘛,扰了我们品鲜楼的声音你们该当何罪!赶紧滚,不然老子叫官兵来了啊!”

    事实上,若非乔珺云自打进门主动要求在正堂坐下,又一直盯着外面的热闹笑的饱含深意的话,品鲜楼的人早就要将门口装模作样演戏的那一大伙人都给撵走了。

    外面正想尽了法子不让争吵断流的人群寂静了一下,就有一个看起来是在抱不平的过路人喊道:“小二哥,你快看看这对夫妇,好好的闺女竟是要给卖了,就为了还上他们手痒赌博的钱,这简直是天理难容啊!要是有个地位高贵的大人夫人路过就好了,赶紧将他们给送去官府啊!”

    有一个看起来长得就老实的婆子也道:“没错!瞧这姑娘长的多水灵,养的这么大都能嫁人了,这黑心的爹娘竟是要将她卖去青楼楚馆,这也太损了哟!”

    这些‘路人’一个个言辞义正的指责起了那对穿着破烂的夫妇,怜惜着极力挣扎穿着一身虽旧却整洁,将窈窕身姿展现出来的薄薄裙衫。

    而那对夫妇也不知是不是被众人的围攻吓到了,拉扯姑娘的手一松,就让那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姑娘一把挣脱开,冲着品鲜楼的门口就要往里面冲去。

    可眼看着姑娘都冲到了品鲜楼的门口,距离目标不过一步之遥的时候,慕容二哥忽然一个跨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凭借着较她来说傲人的身高睥睨着她,高傲道:“姑娘,你若是跑进去了,你爹娘跟着进去砸了场子、冲撞了贵人的话算是谁的啊。你还是去衙门报官吧。”

    姑娘一看进不去。顿时挤出了眼泪,梨花带泪道:“大哥,你就让我进去躲一躲吧,我爹娘他们不敢进去抓我的。或者、或者请大哥留我在这里做工,刷碗打扫卫生、或者是做饭,我什么都会做的啊!”

    慕容二哥不说话,只是瞄了一眼那对畏畏缩缩、果真不敢往这边靠的夫妇,拧眉思索了才侧身让过:“跟我走吧,我带你去问问掌柜的,留你下来刷碗打杂兴许是可以的。”

    姑娘没想到眼前的小二这么容易松口。天知道她的膝盖都有些下弯了,再晚上片刻她就要真的跪下去了。

    慕容二哥转身往里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姑娘也只能跟着往里走,就连身后的爹娘骂她‘不孝’的话都忘记回应,也没有跟一直都帮她说话却就是不出手相助的‘好心人们’道谢。

    迎面又走来了一个小看。猜疑的看着慕容二哥身后姿容姣好的姑娘,拦住了二人问道:“二哥,您怎么领了个姑娘进来啊?”

    慕容二哥瞥了一眼他,道:“她不想被卖了,就想留在这里做分工,你带她去后厨房去看一看吧,掌柜的是在后厨吧?看看能不能留下来她。要是不能的话就再遣送出去也不迟。”

    姑娘并没有听进去二人在说什么话,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大堂正中央那对坐在同一张桌子后面的一主一仆两女给吸引了。

    尤其是在发现那位定是云宁郡主的姑娘正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自己,更让这姑娘心中狂跳,心中谋划一番,想着成与不成都是了。

    所以,就在慕容二哥还跟另一小二说话的时候。姑娘就身子一软的跪了下去,却不是跪他们两个,而是跪向了还有挺远的乔珺云,沉住一口气就开了嗓:“这位姑娘!看您身世不凡,不知是否介意收留小女做丫鬟?只要姑娘能收留小女。小女定当为奴为婢一辈子,伺候的您舒舒服服的!”

    乔珺云吃着糕点呢,听到这番直白的话就是嗓子一噎差点憋过气去。幸好红飘反应得快,给她喂下了半杯茶水,这才算是缓了过来。

    “咳咳。”乔珺云咳嗽了几声,对于这女子的突然开口显得有些惊讶,“你跟本郡主说话?咳......本郡主为什么要收你做丫鬟,本郡主有得是人伺候。”

    “您、您是云宁郡主?”姑娘捂着小口惊诧道,眼中却难掩惊喜之色。

    红飘贴心的给乔珺云顺了顺背,却是帮着求情:“郡主,您也听到外面刚才吵得多么厉害了,这姑娘长相标致看起来也是懂事的。我看这品鲜楼应该是不可能收留一个小女孩做杂工,您是心善的,难道忍心看到她出去后又被那对爹娘拽去卖了?”

    乔珺云要走的路线可不是好心的云宁郡主,遂不以为意的挑了下眉毛道:“所以本郡主就要收留她做丫鬟?开什么玩笑,本郡主有钱,但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养一个外人。再者,外面那么多人帮着求情却不帮忙阻拦,说不定就是他们一家人有什么问题,怕沾上麻烦呢。本郡主的麻烦够多了,可不想管闲事了。”

    说着,看向红飘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冷淡,“要是你可怜她的话,不如本郡主就收了她,让她专门伺候你可好?”

    红飘的身子好似微微颤了一下,低下头道:“奴身不敢,是奴身逾矩了,还请郡主恕罪。”

    听到这话,乔珺云反而笑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脸,笑眯眯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经不得吓,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正好你身边也没有专门伺候你的,多个人多口饭而已。”

    红飘的身子放松下来,攀上乔珺云的手臂娇笑道:“郡主对我可真好。”

    乔珺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红飘见她果真不是在生气,这才看向跪地未起的姑娘,笑眯眯道:“郡主已经准允了,你还不快点儿谢恩?”

    姑娘还心惊于云宁郡主对红飘的宠爱。且似乎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好对付。再加上她可是听明白了,她是被郡主许给红飘做使唤婢女,心里不满沉甸甸的磕头谢恩:“多谢郡主,多谢红飘姑娘。奴婢会永远记着二位的大恩大德的!”

    外面的夫妇一直躲在门口注意情况,一看到云宁郡主将人收下了,就又大喊大叫起来:“云宁郡主好人啊!既然云宁郡主愿意收留这个懒丫头,也算是她的福气。唉,我们做爹娘的,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舍得将她卖到那种地方啊!”

    姑娘她娘更是一脸感动道:“这样也好。多谢云宁郡主的出手相助,谢谢您助民妇家里解决了困难。我姑娘长得也算是俊,还挺能干活的。您给个三五百两也就够了。”

    姑娘一听,当即又是磕了一个头,“郡主!奴婢青果。郡主能收留奴婢就是好的了,可不敢还请郡主给什么卖身钱。您别听我爹娘的话,他们只不过是要拿着我的卖身钱去还赌债而已!就算是有人说奴婢忘恩负义不顾生养恩,那也没办法了,奴婢不能看郡主破费。”

    这,买人当丫鬟花钱是很正常的,怎么能说是破费呢。这个青果。说的是真好听,但配上她爹娘说的那番话,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反话。

    可青果一脸的真切,乔珺云就权当相信了的点了点头,出乎众人所料的道:“当然,你可是自己提出要做丫鬟的。虽然要签死契。但那卖身钱还是给你比较好。对了,你爹娘恐怕是太自以为是了,三五百两银子,可以买上十个丫鬟了。本郡主看在你可怜的份上,就给你五十两罢。”

    红飘反应快的掏了张五十两的银票出来。起身走到青果的身边,塞进了她的手里。看着青果跟吃了苍蝇似地表情,代替已经吃起糕点不管这边的乔珺云说道:“这卖身钱先给你了。至于你打不打算交给你的爹娘还债,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青果只觉得一口血哽在喉咙里,想吐还吐不出来,颤颤巍巍的握着那张银票,低垂着头道:“自然、自然是要给爹娘拿去还债的,只希望爹娘以后不要再赌了,不然......”

    青果她娘可不管那么多,大着胆子一把抢过了那张银票,献媚的对乔珺云说了几句好话,就再也不看青果一眼,屁颠屁颠的离开。

    “相公,瞧瞧,这有五十两呢。还了赌债咱们还能吃顿好的去。”

    “行行行,咱们快走,赶紧把银票给我揣起来,万一被人盯上了......”

    外面围着青果一行人鸣不平了半天的行人们对着那对夫妇的背影指指点点,无一不是指责他们没有良心,亦或者可怜青果爹不疼娘不爱的。

    还有人夸赞了两句:“云宁郡主果真良善,买下了那姑娘,想来她以后也能过的好,想当初郡主嫁丫鬟......”

    三三两两的人彼此高赞着乔珺云,渐渐的人群就散开了,一件事情好像是风轻云淡的过去了,大过年的也没有多少百姓看到,大街上零零星星的只摆着以往小半的摊子,望眼看去,刚才的‘好心百姓们’几乎就占了路上行人的大半数量。

    品鲜楼内因为刚才的事情更加静了,虽然青果已经被郡主口头收为丫鬟,但侍卫们还是不让她近身,保持着警惕。若非她是个姑娘家,不好让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搜身的......

    乔珺云慢悠悠的喝了杯茶,这才复又正眼看向了青果,将她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之后,对着曹奥说道:“曹侍卫,你去查查她的家里人。”

    闻言,曹奥自然是领命走了出去,青果心中则是咯噔一想,暗道幸好一切都是真的,唯独私下里的那个交易也不可能查出来,她那对不靠谱的爹娘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的话,也不会心急的拿着五十两她的卖身钱就跑了。呵呵。

    心中自嘲的笑了起来,青果面上却是惶惶的跪下道:“启禀郡主,奴婢家里只有三口人。没有兄弟姐妹。爹娘他们好赌,实在是还不上债了,才会想要将我带去卖了的......”

    红飘见乔珺云表情微妙不说话,就再次代替她开口安抚道:“嗯。这个跟你没关系,郡主只是派人去敲打一下,免得他们日后还借着你的名义上门要钱,这可是郡主最讨厌的事情。”

    听得此言,青果才松了口气似地,绽放笑颜道:“原来如此,不过还请郡主也放心,奴婢的爹娘胆子特别小,绝对不敢上郡主府闹事的。”

    满脸柔和笑意的青果十分夺目,就连乔珺云都多看了一眼。红飘的眼神一变。却还是笑眯眯的道:“好了,你知道了就好,别跪着了快起来吧。郡主一会儿还要用饭再离开,你还是先回府拾掇拾掇吧......郡主您看可好?”

    乔珺云觑了她一眼,无所谓的一颌首。红飘就立即唤了一个侍卫去叫顶小轿来,让他护送青果回家后再回来。

    青果一听说要给她叫轿子,就慌忙站起来摆手道:“不敢!奴婢走回去就好,怎么还敢坐轿子呢,还要花钱的。”

    这回没等红飘说话,乔珺云就有些不耐道:“你的话怎么那么多,红飘给你叫轿子是看得起你为你好。你要是不怕你爹娘半路折回来找你就留这儿!不过是叫顶小轿罢了,能花几个钱,你走回去岂不是耽误本郡主贴身侍卫的时间。而且瞧你穿的这样穷酸,被外人看到一打听,要是知道你是本郡主府里的丫鬟,岂不是给我丢脸!”

    青果的心里一凉。抬头见红飘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就知道她果真没有多想。该不会是红飘看出了她的目标是郡主,故意给她弄出来别样的对待吧?要是她真的坐轿子去了郡主府,恐怕还未见面的丫鬟们都得怀疑她,针对她的!这红飘果真的不简单。竟是借刀杀人。

    再加上以后她是要在红飘身边做事的,万一红飘动点儿手段,想必还不等她接近郡主,就要被解决了!

    没想到这任务不如预想中简单的青果心中不安,但也不敢再拒绝了,只能请了安告退,在那个看起来就有些凶狠的侍卫带领下往外走。

    等人走了,红飘就凑近了乔珺云问道:“郡主,您觉得她怎么样?”

    乔珺云抿了口茶水,随意道:“什么怎么样,给你的丫环而已。”

    侍卫们有的忍不住的瞄了红飘一眼,见红飘笑得开心,不禁暗道这女人吃起醋来真不得了,一个丫鬟而已,还是她开口要收留的,为了郡主多看一眼就嫉妒上了......

    乔珺云在品鲜楼吃了些点心,又打包了几份之后,这才领着红飘离开。一直在大堂内等着伺候的小二们都掂量着手里的银裸子乐呵呵的,最近没什么生意,得了赏过年也能多买些好吃的。

    出了门之后,红飘搀扶着乔珺云上马车,询问道:“郡主,咱们还去钱家吗?”

    乔珺云临上车前抬头望了一眼太阳,摇了摇头道:“罢了,这个时间冷娇娇应该都闹腾完了。还是回府吧,要是想知道打听一下也就能知道了。”

    红飘点头称是,对赶车的侍卫嘱咐了一声回府,才跟着踩着条凳上了马车。

    在回去的路上,乔珺云一直闭目养神,红飘没人说话,难免容易自己乱想。她知道自己是云宁郡主立的靶子,也知道以后云宁郡主肯定还会养其他的美人宠姬,但她没想到这件事情来的这么快。

    倒不是觉得不舍,红飘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带着灵音一起去过好日子了。

    眼看着快要到了郡主府的门口,乔珺云才开口说了自进了车厢里来的第一句话:“若是那丫鬟伺候的你不好就与我说,或者你想要府里其他的丫鬟伺候你?”

    红飘不禁思询乔珺云这话的意思,丫鬟,难道说是真的不打算对她下手?不过,她自酌还算是有些了解乔珺云了,既然这青果有八分的可能性是别人派来的,那么乔珺云就更应该宠爱非凡,放在明面上来才对啊。

    乔珺云似是看出了红飘的疑惑,执起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划了几下。

    红飘认真辨别着,但是当真的辨别出是什么字之后。却险些惊叫一声——‘宫’。

    “宫?”红飘无声的比出一个口型,见乔珺云点点头,心里是真的平静不下来的。且不说郡主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只说那青果明摆着是别人派来的。郡主不自己享用了,反而送进宫去,难道就不担心闹大发了吗?

    红飘担忧的目光落在乔珺云的脸上,触及其翘起的嘴角之后,忽而一愣。电光火石之间想了很多,有些恍然又像是隔了一层纱不敢确定——

    难道,郡主就是要闹大发?最好被皇上发现青果与宫外世家有牵连产生怀疑?亦或者,是打算将青果也变成半个自己人,为名义上将其送入皇宫的云宁郡主带来一些好处?

    不得不说,正是因为红飘的玲珑心。乔珺云才会给她些指引的。

    马车已经停了,乔珺云瞄了一眼虽然仍旧存疑但已经整理好表情的红飘,满意的点了点头。红飘的确聪明,而且嘴也严实。

    本来红飘既然是打着跟灵音离开安居的心思,乔珺云就应该少让她知道自己的计划。不过。这次要想将青果‘机缘巧合’的送进宫里,还得需要红飘配合的闹上一闹呢。

    下了马车,乔珺云二人被开门而出的丫鬟们迎了进去。

    红飘心思敏感的特意注意了一下,没有看到青果,而且彩香等人的脸色也如常。

    乔珺云让彩香拿上车厢里打包回来的点心,一边往里走一边不经意的问:“青果在哪儿呢?”

    彩果跟在乔珺云身边道:“回郡主的话,绿儿姐姐带她去梳理打扮了。府内目前没有多余的丫鬟服。绿儿姐姐还拿了件没有穿过的衣服给她呢。”

    这话中,貌似有些委屈不喜的意思?

    乔珺云多看了彩果一眼,淡淡道:“嗯,回头让绿儿多做两件新衣服就成了。以后她就是伺候红飘的,就不用给她分布活计了。”

    “哦?她是红飘姐的丫鬟啊!”彩果的眼睛一亮,跟红飘求证了起来。“红飘姐,听说青果是你与郡主在品鲜楼吃饭的时候看见的,我还以为郡主看她长得不错就收为丫鬟了呢。”

    这话说的可真直白,乔珺云都忍不住给了彩果一个警告的眼神。偏偏彩果不怕她,继续追在红飘身边问长问短。

    “不是郡主看上她的。是我见她要被嗜赌的爹娘给卖了,心中怜惜才求得郡主买下她的。”红飘也耐心的解释着,至少是从根源处将郡主看上了青果的谣言跟掐住了。不过只要细一想,就能知道定是那青果说了些模模糊其词的话,才会让彩果等人都如此误会的。

    心中暗暗打起警惕来,红飘想着可定不能让青果如愿才成。

    丫鬟们一听这解释,纷纷是恍然大悟又有些愤慨,心明白青果肯定是知道郡主好女色的,才故意对她们装的可怜兮兮、含糊不清的话,真是可恶。

    而心直口快的更是对红飘语重心长了起来,“红飘姑娘,你也太傻了吧。看她青果长得不错,且还有些手段,万一......你岂不就引狼入室了吗。”

    说话的是雀儿,挤在红飘的身边很小声的如此说道。

    对此,红飘只是付之一笑,“不怕,她还没那个本事呢。”

    见红飘根本不将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雀儿也只能暗叹一声,道红飘也太没有警惕心了。能装模作样让人以为被郡主看上的青果,可不简单啊!

    相较于彩果的激动,彩香表现的沉默许多。就算是在听到青果不过是要到红飘身边当值的丫鬟时,也只是表情轻松了一些。

    乔珺云一直注意着她,约莫猜测到了七八分,但却没有当即就开口。而是道:“彩香,一会把点心都给分了,尝尝味道,要是好明个儿再去买。”

    彩香恍恍惚惚的应了一声。

    乔珺云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毛,走进了府中......

    乔珺云心情有些乱,也看不得彩香恍惚的没精打采的样子,找了机会打发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彩香彩果,打算好好的说说话。

    彩果一看这架势。以及郡主不住的瞄向彩香的眼睛,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不安的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还在神游太虚的彩香给惊醒。

    彩香早在乔珺云挥退其他人的时候就集中了注意力,也不知怎么想的。还是维持了面上的茫然,以免乔珺云说了什么她真的不想坦诚出来的,这样也好装糊涂。

    其实彩果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隐隐暗示她别对郡主产生什么想法的话,全都被彩香听进去了。她又不傻,也明白这可能是郡主示意的。

    但是该怎么说呢,彩香自己也不太想面对这件事情。

    “咳咳......”乔珺云也有些紧张的假咳嗽了两声,眼睛不敢去看彩香就只能看着地面,开场第一句话就是:“彩香,你最近好像很容易走神啊。”

    彩香的身子立即绷直了。眼睛也回神了,道:“奴婢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奴婢保证下次不会了!”

    “唉,你......”乔珺云摇了摇头,见彩香一直在回避自己的眼神。只能一狠心只说了:“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乔珺云看着目瞪口呆的彩香,浑身的不自在,说出这种话来还真让人觉得羞耻。

    彩香本想要摇头否认来的,但是当看见乔珺云的耳根竟然红了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撘错了,竟是重重的点头道:“没错!我喜欢你!”

    是我喜欢你。不是身为奴婢的彩香仰慕您而已那样的简单。

    乔珺云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相对。

    彩果见气氛微妙,虽然担心俩人真的擦出什么火花来,但还是识相的无声走了出去,帮忙把门带上后,就在门口守着......

    短短一刻半钟,彩香却觉得过了一个半月似地。心里跟被猫挠一样的细痒痒的,侧着耳朵站在门口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就在彩香委着身子侧耳偷听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从内拉开,她一时不查险些跌了进去。

    “彩果你干嘛呢?”彩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彩果抬起头来尴尬的笑了笑。“没做什么,哈哈,门有些脏了,我用袖子好好擦擦......”

    一眼看出彩果在说谎,但彩香却没再多说些什么,点了点头迈过门槛就往外走去。

    彩果见彩香面色如常,眼睛也没有红,一时之间有些捉摸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别看彩香面上不露分毫,可脚步却轻快得很,不禁让彩果怀疑——难道郡主也喜欢彩香,两个人就这么好上了?

    彩果大脑发散的想些有的没的,见到彩香似乎要出院子,连忙喊道:“嘿!你干嘛去啊,郡主还在屋子里呢,你不进去陪着?”

    彩香回过头来嫣然一笑,“郡主让我去泡茶呢,你吃不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彩果一震,她委实有段日子没看到彩香笑得如此自在开心了。难道说,郡主真的......不管怎么说,看来她之前试图让彩香忘记郡主,反而让彩香渐渐沉默的行为是错了。

    缓了缓神,彩果也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要是有核桃酥就拿一些吧,我还真有些饿了。要是有鸡蛋粥吃就更好了。”

    “那行,我跟厨房里的丫鬟说一声,让她给咱们做些粥吃。”彩香笑盈盈的应了,出了院子。

    彩果的笑容微微收敛,但眼中的笑意还是没有消褪。罢了,顺其自然吧,左不过还有她看着呢......

    半个时辰后,乔珺云和彩香彩果同桌而坐,吃着碗里的鸡蛋粥,听着绿儿汇报最新打听到的关于冷娇娇的情况。

    绿儿的眼睛都有些发亮,声音有些激动的道:“郡主,据说今日娇侍妾到达钱家门口的时候,钱少夫人出来相迎,本来二人很是高兴,但却被钱二少夫人拦在门口,口口声声说娇侍妾不过是恒王爷的侍妾,不配走正门。”

    “什么?!”乔珺云咽下嘴里的粥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太过分了!不管冷娇娇是什么身份,那也是大皇舅的人,算是半个皇家人!这个都春花有什么资本,竟然敢这样折辱!”

    绿儿见了乔珺云的反应。连忙又道:“郡主别生气!娇侍妾并不是那种好欺辱的性子,她听见这话顿时大怒,上去就给了钱二少夫人十七八个巴掌,打得她是头晕眼花、嘴角直喷血啊!”

    乔珺云一听又皱起了眉头:“冷娇娇也真是的。生气的话让婢女掌嘴就好了,她亲自动手难免失了气度。都喷血了,她得使了多大的劲儿啊!”

    乔珺云完全是两人都看不顺眼,之前还针对都春花呢,现在听到冷娇娇的名字就又有话说了。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毕竟不是亲眼看见的。”绿儿见乔珺云要纠结于这个问题了,连忙话锋一转:“对了郡主,咱们略过这块,只说赶巧了,钱家大人正好回家。听娇侍妾抢先那么一说明情况。那是勃然大怒啊!钱大人一生气,严厉的呵斥了钱二少夫人,然后恭恭谨谨的将娇侍妾与钱少夫人给请进了门,一点都没有平时对于钱少夫人的不顺眼了!”

    “嗯?”彩果用帕子抹了抹嘴,觉得奇怪的问道:“还没到晌午。钱大人怎么可能回家呢?过年期间的沐休貌似已经早就过完了吧?”

    绿儿忙不迭的点头表示同意:“是啊,钱大人这个时候回家太早了些,而且据路过的人说,钱大人刚刚下马车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似乎受了气。依奴婢猜测,很有可能是钱大人在官场上犯了错或者被人斥责了,这样一来。面对与钱少夫人交好的娇侍妾过于殷勤就有解释了。”

    “你想的倒是多,赶紧继续说。”乔珺云催促着。

    绿儿难得的故意卖乖道:“恩恩,奴婢继续说,等会儿还请郡主赏奴婢喝完粥,奴婢有些饿了。”

    “还用等会儿?这就赏你!”乔珺云拿起旁边的空碗,就从瓷盆内舀了满满一碗粥。放在桌子上指了指,“喏,本郡主亲自盛的粥,赶紧说吧。”

    “诶哟喂,郡主千金之躯。可千万别。”绿儿一看乔珺云要动手就连忙说道,可乔珺云还是将粥盛好了。看着桌上的鸡蛋粥,苦笑不已:“郡主可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这就说......”

    见乔珺云满意的点了点头,绿儿才提起精神继续讲道:“话说这娇侍妾与钱少夫人进了府,据说是在正堂待了好一会儿,夹枪带棒的好一顿将二少夫人损了一顿,然后就在二少夫人的故意激将之下,拿了些东西去探望钱夫人了。”

    “跳过跳过,没有争斗的直接可以略过了。”彩果不怕乱的起哄道。

    见乔珺云也表示同意,绿儿只能整理了一下语言,才又续道:“钱夫人听不得院门被人敲得叮当响,带着火气冲出了屋子,却又因为院子的门被锁上而不能出来,只得隔着门怒骂道‘好你们一群不长眼、捧高踩低的狗奴才!看本夫人被关在这里就来得瑟了是吧?成青莲!你这个女人就在外面是不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的婆婆,你信不信你再敢闹下去的话,我就让汉生将你给休了!’”

    绿儿说到这儿顿了顿,似乎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犹豫。

    彩香都看不惯绿儿总是停停顿顿了,双手合十拜了拜道:“好绿儿姐,别吊着我们了行吗,早点儿说完你也好吃粥啊!对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连那钱夫人喊什么都一清二楚啊?”

    “哈哈,有钱能使鬼推磨嘛,花点钱就从钱家出外采买的婆子嘴里知道了!我这就说,你们别喷饭就行......”绿儿抓了抓脸,视线有些飘忽不定,“娇侍妾一听到钱少夫人被骂就急眼了,钱夫人住的那个院子打扫的人不勤快,周围积攒了好多新雪。娇侍妾也不自掉身份的跟钱夫人对骂,不顾钱少夫人的阻止,硬是强迫一群丫鬟去......”

    “去什么啊?”三人竖起了耳朵。

    绿儿眼睛一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了声音:“她、她让一群丫鬟去排队撒尿,让人提了一整桶的热尿浇在雪上和成了雪团.....”

    “扑哧!”不出预料,乔珺云、彩香与彩果三人齐齐喷粥!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表白心事 恶人自有恶人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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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儿慌忙抽了帕子给乔珺云擦嘴,讪讪地道:“奴婢就说您会喷饭吧......”

    彩果傻乎乎的愣了半晌,看着桌子上的粥食忽然反应过来,“幸好没有喷到碗里!”

    彩香用力的点了点彩果的脑袋,用帕子擦干净了嘴角的粥和口水,像是憋着笑的闷声问道:“绿儿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娇侍妾竟然真的下了这种命令?要是传出去了......”

    “哼!既然我们的人能打听到,其他感到好奇的人家说不定也打听出来了。毕竟那婆子收了钱告诉一个人是泄密,告诉两个人也是泄露了主家的秘密.....”乔珺云的表情有些可怕,笑不像是笑的。

    彩果一看乔珺云这是要爆发的架势,连忙转移话题:“额......绿儿姐你快说然后吧,然后呢?”

    绿儿觑了乔珺云一眼,飞快道:“娇侍妾的命令再加上钱少夫人的默认,自然没有人敢违背。所以.......据说钱夫人站在院子里被和了尿的雪团打在身上之后,愤慨的叫骂了许久,终究是抗不过,灰溜溜的躲回去屋子里去了。之后钱二少夫人闻讯赶来,还带着钱大人,本是想要告状的,结果却又反被呵斥了一顿,说她不懂得敬老,竟然将钱夫人的院子给锁了起来不许出入,实在是太过于不孝了。实际上谁都知道,自从当初钱夫人谋害嫡孙的事情流传开来之后,就算是没有太后娘娘的懿旨,钱大人也说过再也不许钱夫人出那个院子一步的说法。总而言之,就是为了掩饰摆脱责任而将钱二少夫人当成了替罪羊而已......”

    乔珺云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脸上竟多了一丝快意的笑容,“呵,冷娇娇虽然又带坏了恒王府的名声,不过做的事情还真挺解气的,就是邋遢了点儿......”

    见乔珺云的心情好了不少。彩香也放松了不少道:“郡主说的对,没想到恶人自有恶人磨,娇侍妾对上那大恶的钱夫人,竟然也有发自对付呢、”

    乔珺云仍旧噙着笑意。不过话锋却忽然一转:“她倒是了不得,不过,这件事情肯定要影响皇室的清誉,来人摆驾,本郡主要入宫跟皇祖母好好说道说道。”

    “啊?现在这个时候入宫吗?太后娘娘应该正休息呢吧!”彩果几人试图劝阻,却无奈于乔珺云打定了主意,“坐下,先把粥吃了,你们不用着急,反正我也不在宫中久留。我带着红飘去就行了。”

    正说着呢,红飘就提步走了进来,好奇道:“郡主要带我入宫?”

    乔珺云重新拾起勺子,抬头道:“嗯,你好好拾掇一番。等会儿陪本郡主入宫告状去。记得将前个新裁制的红裙穿上!”

    “那好,我先回去换衣服,马上就回来。”得,红飘还没得杯热茶喝呢,就又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乔珺云经常留红飘在她的屋子里留宿,但是平日里红飘都是自己有一个院子的。本来乔珺云想让她住进隔壁的凌波苑,不过红飘却担心碧波公主什么时候再来。推拒了之后就住进了另一边最近才拾掇出来的红梅苑。

    乔珺云三两口吃完,不让彩香几个跟着起身,招了几个外面守着的丫鬟,让她们帮她换上了公主服,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

    二人动作也算是快,直到出门坐上了宽阔豪华的马车。也不过是三刻钟的事儿。

    红飘在马车内坐定,这才有时间询问:“郡主,我还不知道您入宫是要做什么呢。之前听您说要告状,难道是谁让您看不顺眼了?”

    乔珺云一提起这个表情就有些微妙,对着红飘附耳了一番。听清楚的红飘也青红了脸,又是觉得尴尬又是觉得不好意思。没想到冷娇娇竟然能折腾出这种法子,也太难听太难看了。

    见红飘如此,乔珺云反而叹了口气,“你也觉得不好听吧?冷娇娇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真得好好与皇祖母说道说道,若是能间接的让大皇舅将她管得严实点儿,也是一件好事。”

    “郡主说的是。”红飘应了一声,又小声地问道:“那不知道郡主为何要我陪您入宫呢?这种事情,若是我掺杂其中恐怕不太好吧,这毕竟是皇室的事情.......”

    闻言,乔珺云就大咧咧的拍了下她的手背,“你紧张什么,让您跟着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多多带着你,让外人都习惯你的存在罢了。行了,我有些累先小眯一会,等到了皇宫你叫我!”

    红飘轻声应是,却能听出丝丝的欣喜之意。

    乔珺云怕发髻弄乱,自然不能躺下,索性就靠向了红飘的肩膀,在马车里微微晃悠的半依靠着.......

    太后得知乔珺云忽然入宫,有些惊讶。正值黄梓儿难得来一趟,她正悉心询问其腹中胎儿的情况呢,黄梓儿与乔珺云算是许久未见,之前过年的宫宴她担心会出事,所以并没有出席。

    见太后有些心不在焉了,黄梓儿就撑着腰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温声道:“云宁郡主这个时辰入宫应该是有急事的,既然如此,嫔妾就不打扰了。”

    “诶,你等等,不急。”太后不过分神了一会儿,就招呼着黄梓儿重新坐下,让宫女端过来给黄梓儿特意熬的安胎汤,道:“不着急,你也许久没有与云儿见面了吧。之前她还问过你的情况呢,你们今个儿见一面也好。来,先把这安胎汤喝了,哀家特意让御医院院首给你开的药方,大补安胎呢。”

    黄梓儿也不推拒,笑的眼睛弯弯的应道:“那嫔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抿了一口微有些烫的安胎汤,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难喝,倒真像是一道味道鲜美的补汤而不是苦涩难入口的安胎药,抿了抿嘴唇道:“不愧是太后娘娘赏给嫔妾的汤,味道就是好喝。”

    “好好好,你喜欢就好。”太后一脸欣慰的看着黄梓儿喝汤,真有几分看待亲爱晚辈的样子。“哀家听说你胃口不太好,喝不下去安胎药。哀家担心你的身体。这是院首家一直秘传的一份方子,味美且真正补身体,比那苦汤子好多了,一点都不影响身体。你要是喜欢。哀家就让熬这汤的婆子去你的宫里开小灶,伺候的你安安稳稳的诞下皇嗣才好。”

    黄梓儿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拭了拭眼泪道:“多谢太后娘娘恩典,您对嫔妾真是太好了。嫔妾无以为报,只能诞下皇嗣悉心教养、方不负太后娘娘的厚爱。”说着,还要起身。

    太后见了连忙挥手:“免礼免礼,赶紧坐下吧。你现在肚子这么大,里面怀着的可是哀家的乖孙孙,小心微笑。而且你也别掉金豆子了,伤身伤神。”

    黄梓儿面对太后的一腔慈爱。眼泪更加有些止不住,忙用帕子擦拭,微微垂首道:“嫔妾失仪了,还请太后娘娘勿要见怪。”

    “好了,你这孩子就是爱见外。”太后抬手抚了抚黄梓儿柔软的发丝。慈声道:“在哀家眼中,你可就等于哀家的半个女儿,想当年你娘.......”

    话还未说完,太后就看到黄梓儿的肩膀颤了颤,连忙转了话头:“对了,哀家也不清楚你的寝宫住着舒不舒服,要是有哪里不顺心的就尽管跟哀家说。千万别让自己受委屈了知道吗?还有,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去你面前趾高气昂,你也尽管告诉哀家,千万不要在心里生闷气,懂吗?”

    黄梓儿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流,知道太后是真的关心她。不然。身为太后是不会说这种疑似怀疑其他妃嫔品行不/良的话的,太后是真的格外关照她。

    遂,黄梓儿抬起头来,一展笑颜:“嫔妾多谢太后娘娘关心,不过嫔妾的寝宫住着极为舒适。宫女太监们也伺候的尽心。至于其他的姐姐妹妹,也都是和善的性子,从不与我为难呢。”

    确定黄梓儿的神色不是作伪,太后想也不敢有人冒犯欺辱她,毕竟她还怀着皇嗣呢,安心的笑了笑:“那就好。”

    “黄容华果真是个好相与的性子,也是懂得感恩的,将来皇嗣诞下若能学得你这份谦虚就好。”温儒明的声音忽然传入二人的耳中,往门口一看,殿门被从外推开,众人才发现那明黄色的身影。

    太后也不起身,只是笑道:“是啊!不说别的,梓儿的性子在后宫里,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从不与人为难呢。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进来罢,外面天凉。”

    温儒明哈哈笑着走了进来,随手免了黄梓儿的起身行礼,甩开袍角坐在桌边,仔细打量一眼黄梓儿的脸色和肚子,满意道:“几日不见,你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一些,脸色好像也好了不少,看来母后没有少给你炖补品吃啊。”

    太后仍旧是笑着,但心里却有了些不悦。听温儒明这话,在她让人端来安胎汤的时候,他应该就站在外面偷听了。连通报声都没有,外面的奴才还真是......

    黄梓儿的脸蛋圆圆,用帕子捂嘴笑道:“皇上说笑了,不过两日未见到您,嫔妾的肚子哪里能又变大了,想是这几日嫔妾吃了太多太后娘娘送来的补品,是嫔妾自己又富态了呢。”

    “你倒是讨得母后喜爱。”温儒明神色如常道:“你也快要生产了,过年宫里忙碌,你没事来母后这里坐坐可以,其他地方就别乱走了。等你安然诞下皇嗣,再与其他后妃联络感情也不迟。”

    黄梓儿一脸受教的表情,恭谨道:“皇上说得有理,嫔妾省的。实际上哪怕嫔妾待在寝宫内一步不出,也常常有姐妹去探望嫔妾,所以还请皇上不要担心。”

    但凡是身为皇上的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看到后妃和睦的。

    温儒明脸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太后也很是满意黄梓儿的成长,越来越会说话了。

    实际上,原来太后虽然照顾黄梓儿,但也不至于什么都想着惦记着,有好的都往她那里送。不过,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太后对于慧澄的态度就更加复杂亲密了一些,格外关照黄梓儿倒是太后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种变化。在后宫中沉浸也有几年的黄梓儿自然感受到了。虽然不解,但她却明白这对自己和腹中的皇嗣是好的。她也学会了审势适度,即便对于太后真有对于长辈的敬爱,但也不妨碍她权衡其中的利益。

    太后目前还年轻。自从不用那些所谓重塑青春的‘仙丹’之后,脾气好了不少不说,就连原本有些虚弱的身体也越来越康健了。看样子至少还能活个一二十年的,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她借着庇佑成长起来,也足够让孩子安安然然的长到能自保的程度了......

    在座三人,各有各的心思想法,但面上的和乐融融却是维持的很好。

    寒暄了几句之后,太后约莫着乔珺云也快要到了,就道:“皇上。您来的时候可看到了云儿?哀家刚才接到消息说她入宫了,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事情。”

    “哦?云宁入宫了?”温儒明只是略一挑眉,就想到了今日宫外探子汇报的事情,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简略的说了一下:“皇兄新纳的那个侍妾,据说去了与她交好的钱少夫人家。不但是打了二少夫人,还好一顿将钱家夫人给折辱呢。据说云宁本来得到消息要去看热闹的,不过半路有事耽搁了。想是打探到了钱家的情况,觉得有辱斯文与皇家名誉,这才来入宫表达不满呢。”

    不得不说,温儒明猜的还真准。

    太后一听就沉了脸色,不高兴道:“恒王也真是的。非要那个冷娇娇,真是看不出来她哪里好!这又惹出来事情了,皇上既然已经知道了,肯定是民间已经传遍了,造成影响了吧?”

    温儒明不否认的点了点头,“的确。不少百姓都开始质疑皇兄看人的眼光、道他竟然养了如此一个悍妇呢。”

    是质疑皇兄恒王,而不是质疑整个皇家。太后与温儒明的视线在半空中不经意的一个交错,双方的嘴角都微微有一丝的上翘感。

    当乔珺云进入养性殿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太后与温儒明齐齐发怒的情况。她面上一惊,见二人旁边的黄梓儿大着肚子也坐的不安宁。就硬着头皮请安:“给皇舅请安,给皇祖母请安。黄容华也在啊,好久不见了.......”

    黄梓儿勉强笑了点了点头,有些受不了太后母子身上散发的压力。

    太后也打消了让黄梓儿留在这里的打算,轻叹了口气道:“梓儿为了见你一面特意多等了一会儿。既然见到了,那梓儿你就先回去吧,哀家与云儿有些话要说,你好好安胎,什么都不要多想。”

    黄梓儿听话的起身告辞,又得了温儒明的两句关怀之后,就有些步履匆匆的在宫女扶持下离开了。

    太后让人将殿门关严实,让乔珺云坐下,不等她开口,就是一句:“哀家已经知道了。”

    乔珺云毫不意外的微张着嘴巴一脸惊讶,有些结巴的问:“您、您知道什么了?云儿入宫是为了冷娇娇的事情......”

    “哀家知道了!”太后的表情很是愤怒,也不顾温儒明在场就啪的一拍桌子,怒道:“这个冷娇娇也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上钱家找麻烦,打人不说还叫骂,实在是太丢皇家的脸了!恒王也真是的,哀家在冷家姐妹过门之前,还特意多次叮嘱他看住了,没想到才一个月不到呢,就让冷娇娇闹出来了这种事情,真是、真是太辜负哀家的信任了!”

    “母后勿怒,说不定皇兄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冷娇娇自己又偷溜出去的呢。” 温儒明试图安抚,但看太后丝毫没有平息的怒火,就知道无用。

    乔珺云抓耳挠腮的想了想,才吭哧道:“皇祖母,那、那个,您是不是不知道仔细的情况啊?其实吧,冷娇娇打钱家二少夫人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也就是都春花口出不逊,竟然鄙夷冷娇娇身份不够不能走正门,先行羞辱才惹得冷娇娇反击的。”

    “什么?!”太后的声音猛地拔高很是刺耳,怒气显然更重了,“混账东西!皇家的人,哪怕是个太监,到了他钱家门口那也得是恭恭敬敬的从正门迎进去的,钱家哪里来的底气。竟然敢说这种话!你说那个都春花,该不会就是当初你赐给钱汉生为平妻的女人吧?”

    “是啊,就是她!她也是个自以为是的,在钱夫人被软禁起来之后。掌家权竟然就落在了她的手里。虽然她也是我赐婚的,但她跟成青莲完全不是能相提并论的。成青莲可是青禾书局成家的嫡女,反而被她一个老婆子压低了一头,想一想,就连云儿我都为成青莲感到生气呢。”

    乔珺云斗着胆子摇了摇太后的胳膊,一脸的担心:“皇祖母,不管怎么说,成家以前还出过两代状元,且都是忠臣之辈。您看云儿是不是也得做些表示,免得让人以为我是故意的。其实我当初真的是好意,不忍心成青莲与钱汉生被分开才......”

    太后拧眉沉思了起来,温儒明则是缓缓点头道:“云宁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件事情你不必管,朕会让成家明白你并没有恶意的。”

    太后想好了也跟着道:“这事儿虽然是钱家有错在先。但是冷娇娇在大门外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还是太有失体统了一些。尤其是,哀家听说她好像还与钱夫人叫骂了?”

    “嗯,骂了。”乔珺云的笑容有些幸灾乐祸,神秘兮兮道:“皇祖母、皇舅,你们可是不知道,冷娇娇多么厉害,将钱夫人给气得躲进了屋子里呢。”

    见乔珺云不说明冷娇娇到底是怎么气到钱夫人。还如此神秘的样子,就知道其中可能另有文章。但也不多问,只是道:“既然如此的话,哀家必须给冷娇娇一些惩罚才行了。皇上,您没有异议吧?”

    温儒明自然不会有异议,点了点头而已。就听到乔珺云提议道:“皇祖母,这件事情其实也说不清谁对谁错,虽然我看不惯冷娇娇,但是她能为了唯一的好姐妹成青莲出头,还是挺让我刮目相看的。与其降下处置不知众人反应如何。您不如将冷娇娇宣召入宫,看看她自己是否有悔过之心如何?您是慈心人,冷娇娇再次见到您说不定就知道一直以来行事不妥,按照你的要求改正呢?”

    太后听了若有所思,想一想那冷娇娇一直以来都不着调的行事,还是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来人,去恒王府传旨,就宣冷娇娇入宫来。”

    慧萍亲自领命而去,独留下乔珺云三人。除了冷娇娇的话题,乔珺云还真不知道该跟太后母子说什么,而太后也因为温儒明在此,有很多话都没法说出来。

    最后,还是温儒明主动打破了说些琐事的局面。他看向了乔珺云,关切的道:“说来云宁今年已经十五了,是要及笄的大姑娘了呢。”

    太后的心中咯噔一想,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了那个梦中。压抑着心中的不安,附和着笑道:“是啊!云儿已经是大姑娘了呢,等你生辰的时候,哀家一定大办,亲自为你插笄。”

    温儒明也和声道:“没错,朕也绝不会亏待你的。不过母后,既然云宁已经十五岁,是不是就应该商量一下她的婚事了?”

    其实温儒明这话不过是在乔珺云的面前走个过场,他自认为与太后十分有默契,都不希望乔珺云找一个合心意的高门大户出来的郎君,不然容易生是非。

    可是,温儒明再如何也想不到太后做过的那个梦,只以为温儒明是起了什么主意,因为太后以前也曾想过直接将乔珺云塞进后宫里,那样看管着也方便。但是现在,太后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了,至少不想乔珺云落了梦中的那个结局,或者说皇后之位不能落在乔珺云的头上。

    所以,太后心里慌慌的,正欲说还不急的时候,乔珺云自己就反对了这个提议。

    乔珺云的脸色实在是算不得好,她举了举自己的右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自嘲道:“多谢皇舅关心,今个既然提起这个话题,那云儿就厚着脸皮说上一说。云儿自知身患隐疾又右手残废,这辈子是被想找到真正合心意的亲事了。而且,我既然有了红飘,有个人陪着过日子,也就不奢望嫁人了。”

    闻言。温儒明与太后大骇,以前乔珺云也说过这种自卑的话,但他们却没往心里走。毕竟女儿家哪里有到了年纪不思春的,却不曾想乔珺云将自己看得如此清楚。甚至于。喜欢上这红飘也是她有意而为的,莫非她是在斩退自己的后路?可为什么呢?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担心他们母子斩草除根?

    就在太后二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中,乔珺云惭愧的笑了笑,又说了一段话:“其实,云儿是知道皇祖母与皇舅为我好的。凭着我现在的地位,等同于公主位的郡主,若是要嫁人,那一定是皇都里最顶尖的家族,皇舅肯定是这样认为的吧?”

    温儒明不确定乔珺云想说什么。就只是保持着疑惑的轻点了下头。

    乔珺云笑容愈加扩大,但不过倏忽之间眼眶中竟然就流淌出了眼泪。

    太后一见这副驾驶,反而隐隐有些明白了,不再似刚才那样戒备,亲密的用帕子给乔珺云擦拭着眼泪。安慰道:“云儿,你哭什么啊!如果有委屈的话,尽管与皇祖母说,皇祖母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还有你皇舅也在这儿呢,别怕。”

    乔珺云顺势倚靠进了太后的怀中,胡乱的摸了摸脸。抽噎道:“我、我知道您跟皇舅对我好的恨不得将最好的都堆到我的面前,从不让云儿觉得自己是个拖累、是个累赘。可时日久了,云儿也明白......呜呜,我不想皇舅给我赐婚后,会被那户人家嫌弃。而且,说不定那家人还会对皇舅心生怨怼。这一切都是我不想的。您与皇舅对我如此之好,我怎么能明知道有这个麻烦等着,却不想想解决的办法呢......”

    温儒明心中剧震,虽然放下了心,但也不禁提醒自己。这乔珺云的脑子也够灵光的,竟然小小年纪就能想到未来的婚事。虽然按照乔珺云所说,是明知道未来婚事会犯难才自暴自弃的想法太过于成熟,但皇家哪里有真正单纯的孩子呢。

    就连荣兰她们虽然喜欢玩闹,但在他的面前却都会掌握好一个度数,或许说,这就是想要在皇家生存就必须有的本能?

    因乔珺云窝在太后的怀里,所以微微低垂着视线的红飘就代为观察了太后与皇上的神情举止。确定了二人不再似刚才生疑,但望向郡主的目光掺杂着惊诧,应该是在惊讶郡主的思想竟会如此成熟且对自己狠心。

    红飘暗暗佩服乔珺云,先探后收,试探了太后与皇上的态度之后,就又用言语转圜回来,还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懂事惹人怜爱的孤女形象。

    不过,红飘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心的,郡主这么说虽然让人动容,但万一太后与皇上多想一些,觉得她心太过冷硬可该怎么办?若是被认为可能会成为白眼狼,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乔珺云自然是不会留有后患,缓了会儿等哭声渐渐停止,而太后的各种可怜心疼的话语越来越明显之后,觉得时机成熟才又道:“皇祖母,其实、其实除此之外,云儿还是有一个缘由,才忍痛做出此等决断的。”

    “哦?是什么?”太后与温儒明不约而同的齐声问道。

    乔珺云抽噎了两声,钻出了太后的怀抱,眼睛红红泪眼婆娑的看了二人一眼,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道:“事实上,云儿也是担心出嫁之后就不是皇家的人了,我又只有一个姐姐,恐怕会受到委屈。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自己当家过日子,诺大的家业也全都是我的,不必当成陪嫁再也不属于我......那都是爹娘留给我的东西,我不想拱手白送给别人,还要搭上自己。更何况......现在几个皇表弟表妹年纪都还小,就我一个姐姐能照顾着她们,我也怕有那么一天远嫁出去,再也没法子回来看她们了”

    太后与温儒明不禁的对视一眼,皆是发现对方的眼神晦涩不明。

    他们怎么都一直没有发现呢,原来乔珺云也是个挺自私的人?而且,最后一句话,岂不是在明晃晃的说,她担心被嫁出去和亲去那蛮夷之地吗?

    再仔细一想之前的话,乔珺云虽然对于府里的丫鬟很是大方,打赏也都从不手软。但是,一旦有人犯了她的忌讳或者冒犯了她,她一定是再不给好脸色的。

    譬如当初的霍思琪。若非有一段时间太后在其中调解的话,恐怕那阵子也不会只是言语针对了。而且,肯定也有霍家势大的成分在,乔珺云虽然常常不给霍思琪和霍家的面子。但从来没有触碰到底线,显然是很懂的利益权衡。

    而现如今,乔珺云虽然父母双亡,但是在有太后母子的照料下,过得比谁都要滋润,那瑞宁长公主留下来的库房和私存,说不定有增长了不少。

    虽然乔珺云平日里总表现的跟乔梦妍姐妹情深,但刚刚不是说了吗,只有这个姐姐好像还觉得分量不够有些嫌弃,足以说明她贪图权利财富。不想移手他人的。如果嫁出了皇都,那更是连点关系都摸不到了。

    至于乔珺云这番话明明有些牵强,太后二人为何还是没有怀疑呢?只因为乔珺云最后一句暗示的太好了,前面那些担心害怕全都像是做铺垫一样!

    的确,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皇家论来这一点更是明显。即便出嫁前再如何受/宠/的公主,在出嫁后成了臣子家的媳妇,再入宫来无论如何亲近那都是隔着一层,而后宫之主与天下之主可能护着,但绝对不如以前尽心了。

    还有乔珺云所担心的被远嫁和亲的那一些就更惨了,可能出嫁了之后这辈子也没有三两次机会回宫探亲的。

    就说是那凄惨而死的,也是不在少数。

    再有去和亲的除了南疆就是南海。南疆蛮夷之地苦寒不用多说,就连那南海虽然是风景如画浩瀚大海,但生活也没有皇都这般舒适悠然自在,只看碧波来朝贡时奉上的那些美女,虽然样貌身姿独有风韵,但是却皮肤粗糙。与大温女子吹弹可破的肌肤不能相媲美。

    所以,只乔珺云最后一句话,就堵住了太后和温儒明的所有怀疑——她只是害怕被送去和亲而已,皇室公主全都是牙牙学语的年龄根本没法和亲。如果南疆或者南海再三请求,她这个顶着公主名号的。岂不就要被顶出去了吗。

    小小年纪家破人亡,只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庶姐,再加上身子不好整日待在府里发呆无聊,多思多虑也很正常。

    太后脑子里飞快的想了很多,觉得乔珺云这话是真的,她不想抛弃了这破天的富贵和舒适的生活去受苦而已。眼珠微微一转,就握住了乔珺云的手腕,长吁短叹道:“你这孩子,胡乱多想什么呢。哪怕是你真的出嫁了,皇祖母也会一如现在这般疼爱你的啊。还有那些家产,那都是你的,嫁妆嫁妆,即便陪着你嫁入了别人家,凭着你的身份还是会牢牢握在你的手中的,有何害怕呢。凡事都有皇祖母为你撑腰的啊!”

    温儒明是倍感欣慰的道:“你能惦记着弟弟妹妹,朕很高兴,果真有长姐之风。不过朕也听明白了,你是担心朕将你送去和亲。是也不是?”

    乔珺云羞窘的红了脸,不住的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没想那么多。”

    “想了也没事,因为朕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你送去和亲的!”温儒明言辞凿凿,“我大温国虽然没有了乔武将军守卫边疆、征战沙场,但还是容不得那起子蛮夷冒犯的。你是忠烈遗孤,又是瑞宁姑姑的亲生女儿,朕自然要将你留在身边一辈子,悉心看顾,方能以安慰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啊!”

    乔珺云的眼眶又红了,半低着头也不再说话,周身却弥漫着伤感,口中感动的道:“是我、是我自己想左了......”

    太后见火候差不多了,给了温儒明一个赞许的目光,颇为自责的道:“也是哀家疏忽了,没有注意到你竟然一直在担心这种事情。现在得了皇上的金口玉言,你应该可以安心了吧?”

    见乔珺云慢慢的点了点头,太后又续问道:“既然你安心了,那哀家就问你,你可还想嫁人,能否相信哀家会为你挑选一门美满婚姻?之前你故意做的逾矩的事情,也是故意的吧。对于红飘......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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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长的标题~喵~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美人登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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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好似不由自主的看了红飘一眼,随即飞快的收回视线,垂首道:“云儿自然是相信皇祖母会为我挑一门最好的婚事的,但云儿真的不想嫁人了。恐怕是要辜负皇祖母您的一片苦心了。至于红飘她......她挺细心的,云儿跟她在一起还挺开心的。所以......”

    乔珺云的话中可能是蕴含了一些认准了红飘的意味,但若非太后极力赞成甚至殷切的如此期盼的话,乔珺云这番过于让人难理解的表示怎么可能会得到认同呢?

    红飘紧张的双手紧握的站在原地,试想过要不要开口表明一下忠心,但权衡之下还是没有开口。不管怎么说,在太后的心中,她目前可是已经投诚的。

    乔珺云的视线紧紧抓着自己的鞋尖,过了片刻而已,就听到太后怅然道:“罢了,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哀家也不好多加阻拦。红飘,日后你可得尽心尽力的伺候郡主才行,明白了吗?”

    闻言,乔珺云的嘴角就闪瞬过一抹嘲讽的笑意没有让任何人察觉。随即抬起头来,满面感激的站起来行礼道:“皇祖母,您对云儿真好,云儿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孝顺您。还有皇舅,云儿也要多您一直以来的关照,若是以后需要云儿做的事情,还请您尽管开口。”

    温儒明瞥了太后一眼,笑得颇有深意,“不过是小事罢了,要是以后你后悔了想要嫁人了,尽管与朕说。凭朕做媒,一定有的是才子想要娶你回家的。”

    这笑话貌似有些过了,事情都定了怎么能反悔呢。

    乔珺云当即就收敛了笑意,认真直视着温儒明道:“皇舅真会开玩笑,这种事情哪里有反悔的余地。反正云儿现在已经这样了,是再也回不了头了。”

    “唉,你倒是个倔性子。”说是如此说。但温儒明脸上的笑意显然要比刚才真切上了一些。

    乔珺云抿嘴勉强的笑了笑,不再开口。

    太后见气氛尴尬了起来,特意放任了乔珺云与温儒明相对无言了一会儿,才出来活络话道:“好了好了。皇上就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等会儿冷娇娇就要来了,皇上可还有要事要忙?虽然冷娇娇不过是一个侍妾,但到底也是恒王的人,恒王若是不来,皇上在场怕是有些不妥。”

    太后的话有些牵强,毕竟这养性殿的全是活人,哪里算是让温儒明与冷娇娇独处呢。说白了,她还是希望将他跟乔珺云隔离开来罢了。

    温儒明倒也不想呆在这里,正想告辞起身的时候,乔珺云却忽然开口道:“皇舅。您还是留在这里吧。我听说大皇舅这几日一直都没有去当值,说不定还会跟着冷娇娇一起入宫呢。大皇舅的性子您应该也知道,比谁都犟,皇祖母又不好对他说什么重话,说不定会为难的。”

    温儒明一听。还真有那么些道理在。再加上没注意到太后是在假笑,也就留下了。

    见此,乔珺云才满意。冷娇娇现在也聪明了不少,再有仁花柏花辅佐,肯定会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定会跟着一同入宫来想办法入得贵人的眼呢。

    虽说如果二人被太后留下来也不错,但太后性子实在有些无法捉摸。谁知道会不会将二人打发到哪个冷宫去当差,那样恐怕一辈子都不要想攀上枝头当凤凰了。

    而且听说恒王也想要拉拢仁花柏花为自己做事,他又不是傻子,仁花与柏花的原名与身份,还被张蝶语故意泄露给他一些。从恒王没有揭发而是帮忙扫尾就能看出来,他是明白仁花柏花利用好了能带来多么大的利益的......

    果然不出所料。冷娇娇入宫时就带了仁花柏花两个人,而她却是身子柔弱的跟在了恒王的身后。踏入养性殿,屈膝请安一行动作行如流水,倒是没有了上次的小家子气。

    乔珺云一见到恒王爷来了的时候,就故意的皱起了眉头。起身给恒王行了个礼才问道:“大皇舅,您还真得入宫了啊!”

    “嗯?”恒王似乎不晓得乔珺云为何如此说,眼睛微眯的笑道:“听闻母后要召见娇娇,本王心想也有几日没入宫了,就跟着一起来了,还请母后不要见怪啊。”

    太后的脸色算不得上是和睦,但对恒王说起话来却还算是温和:“恒王还记着哀家就好,明明还是正月里呢,你都好几日没进宫,哀家想念你的很呢。你该不会是被谁给迷住了,受到了妖言蛊惑才没心思来给哀家请安的吧?”

    从太后那若隐若现的视线以及话中深意来看,无一不是将矛头对准了冷娇娇。

    冷娇娇强耐着性子没有反驳出口,毕竟太后不是直接点名道姓的问她,她要是开口了,保不定就要背上一个不敬长辈、自妄自大的罪名了。

    恒王则是着急又惭愧的解释道:“母后可真是误会了,儿臣现在不当值,一玩起来就有些忘乎所以了。儿臣没入宫来给您请安是儿臣的错,更何况哪里有人能权衡的了儿臣这个犟脾气呢。就是王妃,也不敢在儿臣玩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扰我兴致啊!”

    “哼!你还好意思说呢!若不是这几日恒王妃天天入宫陪伴哀家,哀家真是......”太后话说到一半,就突兀的瞪了冷娇娇一眼,“你倒是好,悠闲到了现在,一直也没有入宫给哀家请安。你是不将自己当成恒王的人了?”

    冷娇娇没法再置身事外了,赔笑着道:“妾身惶恐,妾身也一直想要入宫探望太后娘娘来的,但是妾身自知身份不够,也不敢贸贸然请求入宫啊。说实话,今个儿得知太后娘娘宣召妾身入宫的时候,妾身欢喜得不得了呢。”

    “你倒是变得甜嘴巴舌的了。”太后嘟囔了一句,倒是没有再继续找茬,对旁边伺候的宫人道:“来人,还不快给恒王搬张椅子来!”

    恒王见了就有些不知分寸的笑道:“母后,您看娇娇她身子弱,是不是也给她搬张椅子来?”

    太后登时沉下脸,怒道:“又嫌哀家给你长脸了是不是!快坐下!她要是身子弱的话。还能一逃就是逃了好几次?”

    见此,恒王也怕太后真的发怒,讪讪的笑着坐下了,伸手将冷娇娇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旁观了半天。温儒明的目光自仁花柏花的脸上扫视了一眼,才总算是开口,“皇兄,今日你的侍妾又惹出来了一些事情,你应该是清楚的吧?当街动手打人还侮辱了朝廷臣子家的夫人,这影响......”

    恒王像是刚刚得知此事似地惊了一下,也不先回答而是看向冷娇娇求证:“娇娇,可是真有此事?”

    冷娇娇的心里颤了一下,很快想起未出门之前仁花对自己的嘱咐,沉着冷静了不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恒王见她如此反应,就道:“看来此事是另有缘由?你尽管说,若是你平白被人污蔑了,本王自然会请皇上与母后为你做主的。”

    乔珺云适时的冷笑了一声,“娇侍妾。本来还以为你能在本郡主的提醒之后去探望成青莲是个本性良善的,谁能想到你一到钱家就惹出来了这种事情!还在门口就敢动手打人还被那么多人亲眼见证,你可真是.......”

    冷娇娇当即应变落下眼泪来,委委屈屈的抽搭着鼻子道:“还请郡主了解了真实情况再来训诫妾身吧。妾身在这事儿上也很是委屈,当时脑子一热动了手过后也有些后悔,可毕竟是那都春花先行冒犯了皇室的尊严啊......”

    乔珺云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满怀失望的道:“我们都知道了。都春花开口轻视你,还想阻拦你走正门。你处罚她一个本是毫无异议的,是在维护皇家的尊严,可你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呢?这样一来,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性子粗暴的了?”

    “啊?”冷娇娇有些傻了,没想到乔珺云会怎么说。还以为她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训斥她一顿呢。可是,她怎么连事情缘由都知晓?是已经都打听到了?那她对钱家夫人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也......

    太后附和道:“云儿说的没有错,你处罚那个奴才出身的很正常,但万万不应该亲自动手。尤其还是在钱家的门口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外人哪里知道都春花对你说了什么,只会以为是你嚣张跋扈,进而还牵连到了你的那个姐妹成青莲!”

    冷娇娇表情有些悚然,好似被二人一点拨才想到了这么些,但实际上回府之后仁花已经抓紧时间给她分析过了。的确,她是做了鲁莽了些,但是真的很解气啊!

    就在这个冷娇娇已经开始表露自己受教了的情绪的时候,恒王一开口就破坏了气氛:“云宁!不管怎么说娇娇也算是你的长辈,而且你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来这些事情的?看母后之前那么生气,不会就是你说了什么吧?”

    乔珺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一拍茶案极其不悦的道:“大皇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光天化日被人看到动手打人,消息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她还做了更多的好事,你怎么非但不问反而来指责我!她是你的侍妾而已,我可是你的侄女,有你这样不分内外的帮着外人指责亲人的吗!”

    “什么叫做侍妾而已,早有一天本王要将她......” 恒王怒吼了一般就收住了话音,失望的看着乔珺云道:“云宁,你怎么变得这么任性了?都说了她的辈分要比你大,你怎么还能......”

    “哼!”乔珺云直接扭过头去,看也不想再看恒王一眼。

    温儒明看到这番情景,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微妙,随即并没有出言相劝,反而有些火上浇油的有些指责道:“云宁,怎么可以和你的大皇舅这样说话呢!还不快跟你大皇舅道歉?”

    乔珺云猛地转过头来,震惊的看着温儒明,手指着自己道:“我道歉?”

    温儒明重重的点了下头,激得乔珺云怒而起身道:“凭什么是我道歉!我说的都是事实而已,我又没有说什么关于娇侍妾难听的话!”

    太后一看乔珺云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担心她被气得犯了痫症,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别吵了。皇上。云儿年纪还小、童言无忌又没说什么过分的,何必吵成这个样子。还有恒王,你也该有些让,为了一个侍妾指责自己的侄女。你可真是好样的!”

    恒王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说出什么,沉默地低下了头。

    冷娇娇也不想气氛弄得太难看,毕竟这是在太后和皇上的面前,就是跟乔珺云不对付,也不能让她和恒王因为自己而闹僵,那样自己的名声岂不就要更糟糕了吗。

    遂,她也挂着讨好的笑容谨小慎微道:“还请郡主别生气,王爷之前出去与友人用饭小聚来的,想来是喝了些酒语气才冲了些。妾身替王爷给您赔罪了。还请郡主息怒。”

    恒王抬起头来要说些什么,却被看回来的冷娇娇用眼神制止了。以为都极为不着调虚荣的女人,此刻挡在面前为他赔罪,就像是当初的陈芝兰一样,不管是真是假。恒王的心里都有些波动。

    这次的争吵本就是恒王主动挑出来的,他不确定乔珺云那么快速的反应与他争吵起来是不是装的,但到底还是没有再开口,任由乔珺云在冷娇娇的赔罪下平息了怒气。

    直到乔珺云冷静的复又坐下,恒王也有些懊恼道:“都是本王贪杯,一时之间脑袋迷糊才说的冲了,云宁你可不要与本王置气啊。”

    乔珺云假笑了一下。明摆着还是没原谅恒王对于冷娇娇的偏帮,但是到底没有再讥讽相对,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自己的裙角。

    眼见着乔珺云是不想要再参与这件糟心事了,太后也只能换为自己打前锋,端正了面容道:“娇侍妾,你跪下!”

    冷娇娇身子一抖。虽然不知道太后卖的是什么药,还是顺从的在恒王关切担心的目光中缓缓跪下了。

    太后看她还算乖巧,这才点了点头道:“比起上次来,总算是大有长进了。不过你这次行事不妥,有失端淑贤德。哀家就罚你抄写十遍女诫,你可服气?”

    冷娇娇听得处罚并不算重,心里的大石落地,磕了个头道:“多谢太后娘娘训诫,妾身自当完成处罚,日后改变行为处事,再不会做让外人误会皇家质疑皇家的事情。”

    “唔,看来你果真是明白自己何处做错了。”太后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不去看神情恹恹的乔珺云,而是对着明晃晃松了口气的恒王说道:“恒王,你也不可再过多骄纵她。后院女眷理应由王妃来引领管教的,王爷也不要太过偏爱了她,免得让后院不宁。”

    恒王就跟没听明白太后等同于明示的暗示一样,得意的扬了扬眉道:“还请母后放心,有王妃替儿臣管教后院,那些侍妾们都一个比一个的老实,您尽管放心。”

    太后身形一顿,叹了口气直揉额头,头疼的道:“你真是、罢了,哀家也懒得跟你说了。”

    这时候,乔珺云就又幽幽的开口了,“皇祖母,这个处罚貌似有些轻了,毕竟娇侍妾还冒犯了钱家夫人呢。钱大人可能不介意,但是就皇舅来说,好像还是给个交代比较好。不然万一被人拿来说事,恐怕会让大臣与命妇们寒心啊。”

    本来还在庆幸多亏听从了仁花的话躲过一劫的冷娇娇,听到乔珺云这番话顿时咬了牙,在心里不住的暗骂:该死的,乔珺云你就跟我过不去是吧!

    这话从乔珺云的口中说出来,真是有些逾矩了。但温儒明还不得不认为乔珺云说得有道理。即便那个钱夫人是自找的、是个歹毒的女人,但到底还有个低等的诰命,万一被有心人以讹传讹,怕是对他不利。

    故而,温儒明就在恒王怒瞪乔珺云的目光下,慢悠悠的开口了,“云宁说得有道理,母后,还是加重一些处罚吧。至少得另外处罚一项,免得外人以为咱们皇家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乔珺云也不是那么坏心的,再加上她还跟钱家有些仇,所以就噙着一抹假笑道:“皇祖母,也不用处罚的太重。毕竟那钱夫人本身就是个罪妇,要是真的因为她而严格处置了冷娇娇,恐怕才是大失了皇家的颜面,让外人误以为咱们皇家就没有傲气了。”

    闻得此言。太后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乔珺云一眼。说罚是她,说不能重罚的也是她,到头来还不是她这个做决定下命令的为难?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思索了一下,就在冷娇娇怯怯的注视下开口了,“罢了,娇侍妾因与钱夫人发生了言语冲突,性格不够沉稳,就罚你在家禁足十日,待得能束缚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再解禁足吧。”

    这处罚也不算是重。但包括乔珺云、冷娇娇等人都算是满意。尤其是冷娇娇,虽然不能出门就表示不能打入那些贵妇圈子,但好在这些日子王爷已经带她参加了太多的宴会,结识了许多人。再加上仁花柏花也劝她收敛一些锋芒,所以被禁足十日并没有让她太过于难受。

    如此算来。倒算是圆满处理了此事。就连太后也欣慰了不少,摸了摸额头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汗珠,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快起来吧。”

    “妾身谢恩!”冷娇娇有深深的一拜,这才敢在仁花柏花上前搀扶下站了起来。别看她一直都勉强维持着冷静,但是一站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又软又麻,要是没有人搀扶恐怕又要出丑了。

    而太后。也因此注意到了冷娇娇身边的那两个丫鬟——太后年岁大了,虽然不能说是老眼昏花,但眼神自然不如温儒明等年轻力壮的人好使。而且太后是何等尊贵的人,哪里会连一个侍妾身边的丫鬟都特意看清楚容貌呢。

    不过正是因为之前没有注意,现在仁花柏花一左一右的扶着冷娇娇,距离太后站的很近。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装饰打扮。不由得让太后抬手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是哀家眼睛花了吗,怎么看到两个人影......”

    温儒明自从闭口不言开始,就一直在用眼角余光溜着这对别具风情的姐妹花。他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甚至整个天下都没有比他拥有更多妻妾的男子了。但猎奇心起,一模一样如同复制出来的两个姐妹,还是能勾起男人心底最花花的想法的。

    此刻,听到太后的话,不知怎的温儒明就是心中一动,也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道:“母后您不是看错了,是真的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呢。刚才她们刚走进来的时候,朕也觉得是眼花了呢。”

    再看仁花和柏花,一向虽然几乎完全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的二人,为何会被太后如此错认呢?

    只见二人分别穿着一套浅粉色裙衫夹袄,夹袄很是厚实,但并没有让她们的身材看起来像是水桶一样没有线条。二人都梳了双丫髻,看起来很是显小,头上只拴着粉色的发带,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看起来清秀可人,如出一辙的打扮,再加上二人有意隐藏了各自的性格风情,所以倒是显得别无二样,完全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仁花和柏花在太后开始议论二人的时候,连忙将冷娇娇扶到了恒王身边站好,然后安安静静的跪了下去。

    太后听温儒明这么一说,眼珠子就不自觉的瞪了瞪,不敢置信道:“这是孪生姐妹?可也太像了吧,当年的双娥都没有她们这么像!而且也没有她们这样的......”姿色出众。

    双娥,指的是先皇在位期间,后宫中曾入得的一堆双生姐妹花。长得有七成相像。不过容貌只勉强算得上是中等,但孪生姐妹的独特之处还是让先皇迷恋了好一段时间。后来姐妹双双怀上了身孕,后宫无数的嫉妒目光都落在了二人的身上。又因二人没什么本事,最后落得了两尸四命的下场,而先皇也不过是一段时间就给抛在脑后了。

    温儒明对于双娥也有所耳闻,可惜年纪太小早不记得她们长什么样子了。不过经过太后这么一说,他的心里也有些活络了——这般貌美如出一辙的姐妹花,若是收入后宫岂不是一件美事?

    这个念头一在温儒明的脑海中升起,就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下去了。他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讨要呢,恒王就主动搭茬道:“儿臣幼时也曾见到过双娥,虽然这话有些不敬,但仁花柏花姐妹还是更为出色一些的。”

    太后瞄见温儒明闪烁的眼神,儿子是他亲自生的。他活跃心了她自然能看出来。再一看仁花柏花的打扮虽然素净,但一身粉色还是挺让人赏心悦目的。只要不是一看起来就妖媚的那种女人,太后就没什么意见。

    因此,太后不过是一转念的功夫。就打定了主意。要了这姐妹花好好调教一番,然后送给皇上,也好让皇上对她这个母后更亲近一些,别再生分了。

    太后微微一笑,颇为感兴趣的问道:“哀家以前倒是从未听说恒王你的府上有两个这样的美人呢,是新进府的吗,不然哀家可不认为恒王会忍住不炫耀一下啊。”

    恒王以前的斑斑劣迹还没有从众人的记忆中淡去,他一听这话就像是怕被误解似地,赶紧的看了冷娇娇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脸色变化。这才舒了口气。满脸无奈的起身拱手道:“母后说笑了,这两个丫鬟分别名为仁花、柏花。并非是我恒王府的丫鬟,而是上次娇娇被掠走遇险的至今未抓住的幕后黑手的别庄里面的丫鬟。她们两个心底良善,不忍心看娇娇受苦,就放了她并且一起逃走。经过颠沛数日后。才一起找回了王府。娇娇觉得她们甚好,就留在了身边,一直都很尽心。”

    太后听着听着面色就严峻了起来,眼神也从原本的赞赏变成了质疑,“是这样的?王爷可曾确定了她们两个的身份,该不会是那人故意送到你身边的奸细吧?”

    温儒明也是没想到二人的来历竟是这样的,以前只听说冷娇娇是被两个女子救回来的。他不关心也没有仔细了解过。乍然之间知道这对姐妹花就是那两个太过凑巧救了冷娇娇的人,疑心病就烦了,甚至还有些埋怨恒王莽撞的就将人带进宫来。要是她们是刺客的话,可该怎么办!

    本来站在一边墙角处的钱江在恒王一说出二人的身份时,就反应快速抢先了刘砚一步,快速的走到了温儒明的身前。呈保护姿态。

    温儒明一看到身前那个有些瘦的身影时,就更加信任了钱江。

    而被提及的话中主角,仁花柏花在察觉到太后说话的声音不对劲儿时,就不住的用力在地上磕起了头,能言善辩些的仁花更是难掩焦急的道:“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奴婢二人绝对是没有坏心的!奴婢二人没有任何的意图,只是不知该去向何处,而娇侍妾又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才会厚着脸皮留下来的。若是太后娘娘不相信奴婢二人,但管派人去彻查!”

    柏花也声音较弱的道:“奴婢二人绝对不是奸细,还请您明察啊!”

    “你们说不是就不是了吗!”太后重重的一拍桌子,压抑着怒气道:“恒王,你也太莽撞了些,这样身份不明的人你竟然也敢带进宫来!”

    “母后息怒,儿臣已经派人细查了她们的身份,确定她们身份上并没有问题。不然儿臣也不会如此大咧咧的让她们留下,还让她们伺候娇娇的啊!”恒王爷很是急切的解释着。

    太后将信将疑,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仁花和柏花,质疑道:“你确定她们没有问题?那她们俩明明是那家别庄的奴婢,为何会轻易的就帮助冷娇娇逃走,还跟着一起逃走呢?这等不忠不信的奴才,若是留在身边恐怕才是祸害呢!”

    仁花急得将额头都磕出了血,闪烁着泪光的双眼都让温儒明觉得有些不舍了。她心急的连颜面都顾不得了,索性斗着胆子道:“奴婢二人本就是莫名被卖去那里的,本来奴婢二人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清清白白的。虽然没有爹娘且家境贫困,但也是有奶奶照顾着的。可是就在奴婢约莫六七岁的时候,就莫名的被人从家里打晕偷了出去,等到醒来之后已经是在别装里面了。奴婢二人在那里生活了将近十年,但却一直都未忘记家人,甚至惭愧的说一句,奴婢姐妹一直是怨愤是老爷的。因为奴婢不经意听管家与人说过,我们姐妹的身世有蹊跷,是老爷为了替人消灾、又不想要多沾惹上不必要的人命,才将我们养在庄子里面的!”

    太后闻言一惊。细细瞧了这姐妹二人的神情与语气,俱是分外真实委屈,不似作假,不免得就追问道:“那你们是早就有逃出去的想法了?可是你们让哀家如何相信你们呢。谁都知道那家别庄一夜之间被人搬空,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根本找不到证明你们身份的人证物证啊。”

    较为胆小的柏花也是急眼了,着急的喊道:“奴婢姐妹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奴婢还记着小时候生活的街道!奴婢二人得知娇侍妾是王爷的人,老爷要用她来威胁王爷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赌一次,跟着娇侍妾一起逃离,说不定还能逃出那个说不定何时因谜样的身世而被害死的别庄!后来奴婢们果真成功了,娇侍妾良善留下了我们。奴婢们也曾抽过一次时间寻找到了儿时生活的街道和小巷。不过.....”

    仁花眼泪已经下来了,额头上还有一抹鲜红的血迹,也不磕头了,而是悲痛的哭诉道:“奴婢找到儿时在柳树巷子的家里,却发现那里早已经换了人住。问了邻居,他们却说那户人家是一直住在那里的,至少有了二十年,竟是无缘无故的抹杀了奴婢们儿时生活过的痕迹,最重要的是,连奶奶都没了。根本就找不到了!呜呜,奴婢们好生命苦。根本就不知道身世,却因此备受苦难,就连奶奶也受到了奴婢们的牵连不知去向,想来恐怕是已经......”

    柏花哭得更大声,像个孩子一样跌坐在地上,双手在脸上胡乱的摸着。

    殿内除了姐妹花的哭诉声之外。竟是再无其他的声响,沉默的有些诡异。

    太后不语,沉凝思索这其中的可信性的同时,还不忘让慧心下去派人查一查。而温儒明早在看到两姐妹哭得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就相信了一大半。招过来了刘砚。对他附耳道:“你去好好查一查,就去柳树巷子好好查清楚。”

    刘砚眼神晦暗的盯了那对姐妹花半晌,脑子里无不都是得了她们才算有艳福之类的龌蹉想法,听到温儒明的嘱咐,脑子才清明了一些。

    慧心与刘砚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后,太后总算是整理好了思绪,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缓声道:“好了,你们哭的哀家头都疼了。”

    虽然像是指责,但仁花和柏花还是听出了太后语气的和缓。二人什么都不怕,反而盼着太后和皇上去查,才能早些证明她们的身世。所以,一点点的收敛了哭声,宁可憋得小脸通红也不再哭出声,看起来反而有些可怜了。

    温儒明心中虽然怜惜,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没有开口求情,也就让太后更没了其他针对姐妹花的缘由。

    沉默许久的乔珺云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你们两个说的真像是真的,假如说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也能被证实,那你们打算干什么呢?是查出来自己的身世之后享福去,还是继续留在冷娇娇的身边伺候?”

    享福一说不算是来得毫无缘由,毕竟能让那别庄的主人为了别人宁可冒着危险将二人拐走,就足以证明二人的身世非同一般,至少非富即贵。

    仁花和柏花哭得眼睛都肿了,听了乔珺云的话俱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就被人抢了话——

    冷娇娇眼看着情况向着预想中的趋势进行,虽然不舍的仁花柏花这两个助力进宫,但也知道她们未来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帮助,所以竟是一直耐住了心情等待着。

    不过,当听到乔珺云这隐含着挑拨之意的话之后,冷娇娇顿时警觉了起来——不管她未来是不是王妃,仁花和柏花可是要成为宫妃乃至于更甚的女人,怎么能让二人难以抉择呢?

    万一二人不得不说出会继续伺候她的话,即便以后不找她算账,可也一定会留下后患被人翻出来的。

    姐妹花以后可是霍大人的女儿啊,哪里是她能够得罪的!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美人登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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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冷娇娇就大着胆子在仁花柏花开口之前,抢先道:“郡主说笑了,若是她们两姐妹能有更好的出处,我自然是要放她们离开的。说来她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暂时没有更好安置的去处,我也不会让她们跟在我的身边忙忙碌碌的。”

    乔珺云撇了撇嘴,算是认同了冷娇娇的这个回答,“你倒是宽容大方,不过也是,如果她们两个的出身非同一般,想也知道她们不可能继续留在你身边,你早点说了也算是卖了她们俩一个人情哈。”

    冷娇娇虚以为蛇的笑着,心里却是再次叫骂了起来,你乔珺云有必要每次都把大家心底都明白的事情点出来吗!

    温儒明轻咳了一声,乔珺云立即收敛了神色,敛目垂头。

    “除了那条巷子之外,你们可还知道你们的爹娘身份或者一些信息情况?或者是将你们掳去别庄的那家主户,你知晓他的具体容貌特征之类的吗?”温儒明试探着问,对于姐妹花他心里还是有些勾搭搭的。

    仁花与柏花互相对视了一眼,思凝了一番才道:“老爷主家的样子,奴婢们已经配合官府说出来了。至于奴婢们爹娘......不清楚,只是那一次偶然听到管家提及的,貌似说是姜夫人。老爷是为了一个姜夫人而将奴婢们掠走的......”

    “姓姜?”虽然听音调已经确定,但温儒明还是重复了一遍。

    “对,听管家当时的语调,就是这个羌头姜,而不是蒋。”仁花较为笃定的说道。

    “姜......”温儒明不经意的摇了摇头,试图向太后询问:“母后,您可知道命妇中有哪个姜夫人吗?”

    太后强压下心中的惊疑,维持着面上的不确定道:“哀家也不清楚,没听说朝中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姓姜。可能是什么小官吧。哀家还真没见过姓姜的命妇,而且也不定就是官员之妻啊,会不会是什么富商之家?”

    一听这话,柏花就颇为笃定的摇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当时管家念叨了一句姜夫人以前与老爷算是青梅竹马,老爷才会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她一把的。还说若非姜夫人嫁给了个很有本事的臣子,说不定就是老爷的正妻了。”

    “真的?”太后好似不相信,反问了一句,眼中隐隐有愤怒之色。

    柏花也察觉到太后好像不高兴,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才点头道:“嗯,奴婢当时就是这样听到的。”

    温儒明敏锐地察觉到太后的情绪有些奇怪,却没有当场点破,反而是点头道:“这也算是个突破点。你们放心。母后,要是您不介意的话,就让她们两个先留在宫中,您观察观察,朕也好趁着这段时间排查一下姓姜的官员。再从那柳树巷子好好寻找,说不定还有人记得当年住在那里的主仆三人,毕竟孪生姐妹还是较为难见的。”

    太后心中一动,犹豫了片刻,还是因为私心而点了点头。她是看出来温儒明看上仁花柏花两姐妹了,如果她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么趁着这段时间与二人维持好了关系。对她和霍家绝对是有利无害的。

    故此,太后就还算温和道:“那好吧,看来你们两个也是朝廷命官遗留在外的女儿,哀家照顾你们一段时间也耽误不妨,可怜见得。不过,既然入了哀家的养性殿就得遵守规矩。哀家也衷心希望你们没有任何的危险,不然.......”

    一听太后开口,这简直就是给了二人登天的机会,仁花柏花当即不约而同的叩拜了起来,口中念念道:“多谢太后娘娘为奴婢们查明亲事!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们永生不忘、定当倾尽一切报答!”

    “好了好了。你们应该多谢皇上才是。”太后淡然的笑道。

    “是,还要多谢皇上!皇上仁慈、一代明君!”

    恒王笑出声来,坏了气氛的取笑道:“你们两个的嘴一到了母后的面前怎么就如此能说了呢!现在娇娇才是你们的主子啊,你们......”

    冷娇娇看恒王的话要坏事,连忙打岔道:“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当初仁花柏花来到妾身身边之后,妾身就把她们的卖身契给撕了。她们两个本来就是自由人,王爷您可不要说笑了。有更好的路当然要让她们姐妹去走了,人往高处走,这是好事。”

    恒王就是故意的,本来他已经算是跟仁花柏花二人搭上线了。但是旁听了半天,才知道二人隐瞒了如此一番身世,恶劣心起,再加上他不想二人以后再与冷娇娇关系和睦,这才故意挑拨的。

    不成想冷娇娇越来越成功了,直接娇笑的说了一番话,将场面圆了回来,还给人一个识大体、本性极好的印象。

    温儒明对姐妹花起了心思,见冷娇娇如此识大体的给二人洗白了奴婢的身份,还是很满意的。遂大手一挥豪爽道:“娇侍妾果然出乎朕的意料,如此知恩图报。不过朕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你喜欢什么尽管说,就算是弥补你放手身边的两个好姐妹了。”

    早知道姐妹花身份的冷娇娇,并不会因为温儒明直接让二人的身份提为跟她同等的姐妹而生气,反而真心的屈膝行礼,面带笑意道:“皇上真是说笑了。既然妾身与仁花柏花是姐妹,又怎么可能收礼物呢。能看着她们过得好,妾身的心里也觉得好过。毕竟她们无辜被拐,明明生活艰苦却愿意拯救了身处险境的妾身,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啊。”

    温儒明越看冷娇娇越满意,之前嫌弃她身世和所作所为的不满都消散的差不多了。最主要的是,目前看来姐妹花妥妥的是那位姜大人在外养得外室所生,却被正室发现并迫害了而已,冷娇娇也是外室生的,爱屋及乌倒是没有那么碍眼了。

    再说太后,目前她虽然还有些惊奇于仁花柏花的存在,但是不得不说也勉强将二人看做了自己的人。对于冷娇娇没有趁火打劫而是帮忙抬高了二人的名誉与地位,还是觉得甚为满意。

    因此,即便温儒明不再执着要打赏了。她却笑眯了眼道:“没想到娇侍妾如此懂事,哀家心中甚慰。来人,去将那套蝠纹金头面取来,赏给娇侍妾。也好让她早日为恒王开枝散叶。”

    冷娇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听太后的话音,是不再排外她了。这,算是将她纳入了皇家人的范围吧?毕竟都亲口让她为恒王孕育子嗣了。

    看着冷娇娇欢天喜地却故作娇羞的谢恩的样子,乔珺云没什么耐心的犯了个白眼,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节奏。

    “呵呵,起来吧。”太后将冷娇娇叫起,总算是有精力关注一下乔珺云了。

    可乔珺云根本没生气或是怎的,只是看着冷娇娇就觉得烦躁不安而已。

    遂又客套托词了一番,乔珺云明晃晃的试探了一下。得到太后已经饶恕了冷娇娇之前的过错,只要她完成处罚就可以之后,脸色就变得难看了。

    但太后心里惦记着事情,温儒明更是想着如何上手姐妹花,恒王围着冷娇娇打转。算来算去竟是只有红飘轻声的安抚着乔珺云的情绪。

    至此,乔珺云是真的坐不下去了,索性在太后将仁花柏花叫起聊得正欢的时候,起身告辞道:“皇祖母,我忽然想起府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出宫了。”

    太后将注意力稍稍的分到了乔珺云的身上,见她是真的要走。也就没有挽留,而是温和道:“那好,你出宫小心。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派人传话,吃穿用度若是少了尽管跟殿中省的要。”

    “是,多谢皇祖母,云儿告退。”说完。乔珺云也不跟温儒明与恒王打招呼,带着红飘就径直离开了。

    看着乔珺云的背影消失在养性殿外,温儒明破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云宁是还在记着刚才朕没有偏帮她的事情呢?这孩子......”

    恒王还在生着乔珺云的气一样,哼道:“小小脾气就爱赌气,连句告辞也不跟我说着。可真是被惯的太久了。”

    冷娇娇在一旁装作没听到,难得的没有煽风点火......

    乔珺云气冲冲的出了宫,回到郡主府的时候,刚一踏入青果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她一脸的不高兴,挥了挥手道:“谁都别烦我!”

    青果的步伐一顿,脸上依稀能看出委屈之色,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的往后退了几步,就和其他丫鬟一样,目送着乔珺云领着红飘走远。

    等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乔珺云进屋就拿起桌上的茶壶,在察觉到茶壶把柄若有似无传来的热度之后愣了一下,随即就毫不停顿给给自己倒了杯温茶。

    仰起头来咕嘟咕嘟的将微烫的茶水全都倒入口中,乔珺云才抿了下嘴道:“茶水是谁换的!”

    一路匆匆跟来的舒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就回道:“奴婢不知道啊!是有问题吗?!”

    说着,声音显得十分严肃。提步走入屋内,见乔珺云站在桌前嘴角还有着水渍,不免担心了起来,“郡主您怎么了?您喝了这水有问题?需要奴婢去找楚御医来吗?”

    乔珺云缓缓地摇了下头,“不必。”

    这时候,也听到了乔珺云在问什么的青果也走进来,啪的一声就跪下去了,低垂着头道:“茶水是奴婢更换的,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让郡主生气。还请郡主点明,奴婢下次一定改。”

    舒春的神色惊疑不定,有些怀疑青果是不是真的在茶水里动了手脚的时候,却听到乔珺云风轻云淡的来了一句:“哦,没什么。只不过茶水还是热的罢了,味道也够浓、提神。不错。”

    青果趁热打铁,装作不经意的害羞道:“郡主谬赞了,奴婢不过是每一刻半钟就换一次茶水而已。这样就不用担心郡主回来后还要喝凉茶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丫鬟们脸色俱是一遍——说的你多么勤奋似地,以往郡主出门她们都是估算好了时间,在得到郡主已经出宫的消息时才开始泡茶的,每每郡主到家的时候,茶水都是温度适宜的。你一刻半钟换一次,你以为太后娘娘赏赐的毛尖龙井都是街边货吗。浪费懂不懂!

    佩儿今天不在厨房,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想来那四两茶叶已经得下去一半了。”

    红飘更是看不惯青果得意的样子,讥讽道:“还真以为郡主夸你一句就了不起了吗。泡茶谁不会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泡的茶太浓了对郡主的身子不好,下次你还是别碰郡主的茶水了!”

    乔珺云瞥了红飘一眼,又瞥向了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青果,故意的添了句:“行了,她也是勤快过头了。郡主府还不差那么点茶叶,以后多跟彩香彩果她们学一学......”

    转身坐下,乔珺云忽然又多了句嘴:“那些茶水你都倒去哪里了?”

    青果的脸色有些微妙,但还算是比没得到郡主认同的红飘好看点儿,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僵硬:“奴婢直接倒了......”

    红飘抓住了这一点,呵斥道:“真是奢侈!那御前毛尖你知道一两多少银子吗!茶叶就算了。你是不是用的山泉水泡的茶?”

    青果呆呆的点了点头,“是、是啊,她们都说郡主只喝山泉水泡的茶啊......”

    红飘怒极反笑道:“你可真是手脚大方,那山泉水不知道是挑水的人每日天微凉费了多大力气上山挑来的,你竟然将那些泉水泡的茶直接都给倒了!咱们郡主府从没有过这么浪费的事情发生。你倒是好,伶不仃过上好日子得意忘形了是吧?拿郡主的东西霍霍,你可真是......”

    乔珺云也皱起了眉头,她不喜如此浪费的行为,尤其是她也尝出来刚才那茶水并非是普通的井水冲泡出来的,而是每日有专人顶着寒天去高山上常年流动的泉眼打上来的泉水。

    每一日顶多能送来一桶,虽然乔珺云平日里也喝不了的让彩香她们一起喝。但也不是能随意被浪费的。

    青果听闻如此,虽然不太理解一桶奴才打来的泉水就算再少,也算不上是珍贵,毕竟那是山上取之不尽的不是吗?为什么红飘这般指责她呢?还有郡主好像也生气了啊。

    乔珺云将青果的不安收入了眼中,轻哼了一声:“红飘说的对,这山泉水所在的泉眼。可是皇家御用的。每日一桶,皇祖母也不过是这个份例,你就随随便便的都给倒了......”

    “郡主恕罪啊!奴婢不知道这山泉水竟是太后娘娘赏给您的,还请您饶恕奴婢吧,奴婢知道了以后就不会再犯了!”青果吓得蜷缩在地上求饶。凡是任何东西只要跟皇室御用沾上了关系,那就不是随随便便能估量价值的,那表示的可是皇家恩典啊!她不禁懊恼自己愚蠢鲁莽了,在动那山泉水的时候就应该问问来历,不过厨房里那么多的丫鬟也真是的,竟都任由她取用那一桶山泉水却不告诉她,真是让人生气!

    但事实上,中午的时候厨房里虽然有不少人在准备晚饭的材料,但都没有什么闲工夫盯着青果这个还算陌生的人的。

    等忙活完了准备工作,所有人都不愿意在一股油烟味的厨房里多待,郡主不在府里她们也落得清闲,全都躲到后院的屋子里凑热闹取暖,玩玩牌什么的了。

    青果后来几次去取山泉水的时候,还暗自嘟囔过她们偷懒呢,殊不知就是她自以为是体贴的举动,根本没有主动询问别人郡主往日入宫差不多多久回来,丫鬟们也见她是第一天来的不愿意搭理,就让她犯了大错。

    说是大错,其实也是小错。说大说小也就是一桶山泉水的事儿,但偏偏那是太后在得知郊外某险峻的山上刚刚发现了一处泉眼之后,下令每日也要给乔珺云送一桶来。大冬天的能听到新鲜的山泉水,不知道多少人念叨云宁郡主得太后娘娘宠爱呢。

    说白了,这就相当于乔珺云的面子,她青果不以为意的将得来不易的山泉水随意倾倒进了泔水桶里,要是传了出去,都能被以讹传讹成云宁郡主对太后娘娘的赏赐不屑一顾!

    看着青果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饶,乔珺云的神色略有些松动。

    丫鬟们都注意着呢,只见红飘的脸色微微一变,上前一步挡住了乔珺云落在青果身上的视线。声音不算太大却足以让大家都听清楚:“郡主,这次可以念在她不知情况行事鲁莽的情况下扰了她。但是您想想,你才是第一日将她给带进郡主府呢,她就敢随意的进出厨房。委实是有些太自以为是,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闻得此言,乔珺云的神情一肃,认同的点了点头,隔着红飘发出的声音让青果腿都软了,“本郡主也不好太过严重的处罚你,免得外人误解。不过红飘说的很对,你不过是第一日来,就随意出入厨房还不止一次,这让本郡主不得不重新估计一下你的胆量......”

    此话一出。就连佩儿等人都跟着跪下了,以她为手的惭愧道:“都是奴婢的错,想今日有些冷早早忙活完了厨房里的事情,就带着姐妹们一起回去打牌,没想到竟是没注意到青果的举动。还请郡主恕罪。奴婢本应该守着厨房的。”

    青果的嘴巴张了又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认错?她本就是一片好意,虽然带了点儿小心机在里面,但完全没有恶意啊。可被郡主如此一说,就成了她完全不懂规矩,甚至隐隐有种怀疑她目的叵测的意思在其中了。

    青果自然不能被怀疑,可惜她脑子不算太好使。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总算是在乔珺云处罚她之前,脑中灵光一闪的想到了自请罪的法子,哐哐哐连磕了三个响头才道:“郡主,奴婢自知行为莽撞了,为了请您饶恕。奴婢愿意禁足三日禁食三日!只期盼郡主能饶了奴婢,因为奴婢只是想要做些事情,让您知道奴婢不是、不是什么都不能干只吃白饭的......”

    乔珺云倒是对青果的印象有了些改观,她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聪明一点,不过应该也是逼急了吧。眉毛微微一挑。点了点头算是准允了。

    青果又磕头谢恩,总算是在乔珺云回暖的表情之下揭过了此事。

    乔珺云示意让人将青果带下去关在分给她的屋子里,三日内除了水之外什么都不能给她。

    青果面带余惊又难掩庆幸的被带了出去,乔珺云的目光顺势在屋内的丫鬟们面上扫了一圈,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中,才微微颌首道:“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后你们给本郡主多注意一点,免得什么人偷溜进了厨房,你们却全都没有发现。”

    丫鬟们一惊,无不称首应是。

    乔珺云露出困乏之色,红飘立即贴心的道:“郡主若是累了的话,就让奴婢服侍郡主休息吧。大家都先出去吧,有我为郡主守着就好了。”

    有了一看起来就是想要攀扯郡主的青果,众人对于久经相处人品不错的红飘态度更是好了一些。颇为信服的纷纷告退,唯独彩香拉着彩果留了下来。

    对于这二位,红飘自然不会说什么撵人的话。反而三人一起帮乔珺云清洗了一下,将发髻打散之后,才让乔珺云舒舒服服的坐在床上。

    乔珺云并没有立即躺下睡得打算,这时辰不当不正,过了晌午却将将的掐在晚饭之前,她就算是睡,顶多也是假寐一会儿而已。

    对着三人点了点内室的椅子,道:“坐,本郡主要跟你们商量些事情。”自然,在此之前已经确定了屋内乃至于院子内都没有人,对话不可能被人听去。

    “郡主请讲,可是关于青果的事情?”彩香沉稳的问道,眼神亮亮的盯着乔珺云,语气中带着雀跃的感觉。

    乔珺云称是:“没错,就是关于她的。今日我明明入宫是去告状的,可冷娇娇也是有本事,除了些算不得惩罚的小打小闹之外。非但没有收到什么真正的惩处,更是将一对身为丫鬟的孪生姐妹花送到了皇祖母那里!更让我赌气的是,皇祖母竟然分外关心那两个据说身世非凡的臭丫鬟,连我要出宫的时候都不如往日里的不舍,随便说两句就放我走了,你们说气不气人?!”

    红飘不清楚那对姐妹花到底有什么本事,但凭借着二人的口中言语以及冷娇娇的捧着唠,想也知道她们的身份真有些不一般。她是在乐坊里面长大的,最善于琢磨人的神态代表的含义。

    之前温儒明看见仁花柏花的目光虽然不算露骨。但还是一眼被红飘看穿,确定了他对她们姐妹有意思。

    再观郡主这幅赌气的模样,以及之前在马车上对她说的话,虽不能洞察却也能猜到一二分了。

    不出所料。乔珺云在得到彩香彩果的回应之后,又咬牙切齿的道:“派人盯着点儿,或者派人去柳树巷子好好问问,约莫七八年之前那里是不是真的住了一对孪生姐妹,看看能不能套出仁花柏花爹娘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目前在朝为官的臣子中有几个姓姜的!不管是姜还是蒋,都给本郡主列出来!”

    彩果猛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脆生生的应道:“是!奴婢马上就去让侍卫们去查。郡主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乔珺云摸着下巴想了想,忽而想到什么眼神蹭的冒光,贼兮兮的笑道:“嘿嘿。再查查钱家的情况,之前钱大人对冷娇娇那般的卑颜屈膝一定是有所想求得,让人注意从钱家出来的下人,要是派去王府的更要多加注意,说不定就是成青莲不得不按照钱大人的吩咐。给冷娇娇递消息希望得到帮助呢。”

    对于自家郡主的好奇心,彩香与彩果都十分明白。故没有继续多问,点了点头就要纷纷往外走。

    “诶,你们等等,坐下咱们继续好好聊聊,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冷娇娇对于仁花柏花的态度太过亲密好相处了。不像是将她们当成了丫鬟,而像是与她身份能平起平坐的姐妹一般。”乔珺云又开始絮叨起种种疑点,实际上不过是将知道的真相分析一些出来,好看看彩香彩果能有什么样见解的。

    彩香二人依言坐下,因为还不清楚事情具体经过,所以只是认真地听着。

    反倒是今日唯一跟进宫的红飘开口道:“郡主。既然仁花和柏花是娇侍妾的救命恩人,那么不管娇侍妾是怎么样的人,对待二人十分亲近信任倒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您说的也对,娇侍妾不像是那种大方到能亲眼看着丫鬟要借着自己变凤凰的人,而且她不用皇上乃至于太后娘娘提醒。就已经主动的给二人洗白,将二人的丫鬟身份说成了是尽心照顾她,连卖身契都早早就撕了,也太殷切了一些,像是早就打好了主意一样呢。”

    “没错!你也发现了啊。”乔珺云的神情颇为严肃,“我看,说不定冷娇娇早就知道了她们姐妹的身世问题,故意卖好讨好。我觉得她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说不定已经算计好了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还有,你发没发现皇舅看着仁花柏花的眼神有些......”

    红飘的瞳孔微微一缩,抬起头来直视乔珺云片刻,才有些无奈道:“原来郡主也看出来了啊。的确,仁花柏花很能吸引住男人的视线,即便是皇上看来也没能免俗呢。”

    “郡主......”彩香带着丝犹疑不定开口了,“仁花柏花,就是据说之前救了娇侍妾的人吗?其实奴婢心中一直存着疑惑的,很明显娇侍妾就是在王爷娶侧妃那日自己跑出去的,人证物证俱全呢。怎么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就成了被人掳走的呢?而且她所说的被掳走,除却了仁花柏花两个忽然出现的丫鬟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能作证。据说将她掳去关押的别庄主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别庄都是空的,怎么看都像是设了一个局。”

    彩香重重的点头,十分赞同彩香的观点,“奴婢觉得彩香说的特别对,很有可能仁花柏花就是冷娇娇偶尔发现的,兴许还是故意假装被掠走,然后引得仁花柏花相救,留在身边的呢。”

    红飘则是提出了疑点,“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我觉得仁花柏花不太可能是被冷娇娇算计的来的。反而是她们早就熟知这一切,为了证明身世才合伙的。”

    “为什么呢?”彩香化为好奇宝宝,有些没想通。

    红飘很有耐心的说着自己的猜测,“你们想啊,如果仁花柏花对自己的身世与冷娇娇的目的都一无所知的话,在冷娇娇撕了她们的卖身契还让她们跟在身边,很是关心的照顾下。不可能不会觉得蹊跷。而且今日在宫中,她二人是亲口说出身世待得查询,娇侍妾在一旁趁热打火的起哄,一看起来就是一伙的......”

    见彩香彩果都陷入了沉思。红飘又道:“总而言之,你们说的挺对的,仁花柏花的来历肯定有问题,而娇侍妾口口声声称自己被掠走的情况,也一定有猫腻。”

    乔珺云旁听了半天,对三人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慢慢来嘛,能一下子就敢肯定孪生姐妹花是与冷娇娇一伙的,就足以说明她们能够冷静的看清谁是获利最大的了。

    而想了一下,乔珺云还是补充道:“其实,这其中除了冷娇娇的帮忙之外。大皇舅很可能也是乐见其成的。我觉得,仁花柏花的身份一定不一般。最主要的是,我发现皇祖母的态度很是微妙,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激动,看向二人的目光都是炽热的。若非我知道皇祖母没有喜好美色的癖好。还得以为......”

    红飘微微抽了一下嘴角,从没见过有人敢如此背后埋汰太后娘娘的,还是晚辈关系。

    而彩香的眼睛却猛的一亮,差点窜了起来,压抑着激动的声音略显低沉:“郡主,可能不需要派人去找姜大人了!奴婢想起来了,朝中有一个已经隐退的老臣姓姜。地位颇为有权势,就是目前家门口也是经常有人拜访的呢。”

    “隐退的老臣?”乔珺云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道:“不太可能吧,多大岁数的老臣啊?仁花柏花貌似才十六岁吧......”

    “咳咳,这个奴婢也不敢说准,如果是十六年前的话。那位大人应该还不到五十岁?”彩香抓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位姜大人您应该也知道的,他现在之所以能在下朝后还有络绎不绝的人上门送礼,就是因为他生了一个好女儿,霍振德的正妻霍姜氏啊!”

    被彩香一提醒,红飘心里也转过来味儿了。对啊。现在几乎要入土的姜老大人在二十来年前应该还箭步如梭呢, 养个外室什么的倒是有足够的精力哈。

    乔珺云自然知道仁花柏花是谁的女儿,只要一想到霍振德的女儿被按到了老丈人的身上,就觉得分外好笑。

    乔珺云也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她自然不可能不清楚霍夫人本姓什么,毕竟上辈子她们没有少交锋呢。所以,就故作惊讶道:“对啊,幸亏有你提醒我,不然我都差点忘了。竟是只在目前在朝的大臣里面合计,忘了当年颇有威望的姜大人呢。嗯......这样一来,那位姜夫人就是他的夫人了吧。不过,据仁花她们说,派人将她们掳走的那家老爷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模样,跟姜老妇人的年纪对不上,也不可能是儿时的青梅竹马啊。”

    乔珺云像是小声的嘟囔着,但实际上却是将蹊跷之处给点了出来。

    原本以为找到真相的红飘一怔,这才察觉到姜老妇人的确不可能是那位老爷的青梅竹马,那么不是她会是谁呢?

    此时,却听彩果阿的叫了一声,眼神闪烁着道:“奴婢有一个想法!就目前咱们知道的姓姜的大臣来说,只有这一家。虽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随了夫姓,可不还是姓姜吗!就是不知道这么猜测准不准确。”

    乔珺云抿着嘴轻笑了一下,故意戏弄她道:“应该不对,因为仁花她们说那一家的管家称呼那女人为姜夫人,应该还是说嫁了个姓姜的男人吧。”

    “啊......”彩果没辙了,抓耳挠腮的想不明白了。

    彩香却是注意到了乔珺云笑的戏谑,看她丝毫不着急的样子,隐隐有所觉,试探道:“郡主,您觉得是不是霍姜氏啊?如果是的话,那仁花柏花岂不就是霍振德的女儿了?那可是、那可是要大富贵了啊!”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太后母子各有算计却遭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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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无可能啊,霍家一直以来都没有庶子庶女出生,足以证明霍姜氏的本事不一般了。”红飘忽而道,她以前身处乐坊,有的没的了解的都挺多的。

    “啧,看来真是这样啊,郡主,奴婢没说错吧?”彩果问。

    “哼哼,算你们猜对了。”乔珺云摩挲了会儿指尖,又提起了太后,“之前我就提起了太后的眼神难掩震惊与热切,甚至还有算计在其中。如果说,仁花柏花是姜大人的女儿,那她完全不必如此激动,因为她跟霍姜氏根本就不和,没必要为了这件事而激动。但是正如你们所说,如果仁花柏花是霍振德的女儿,那么这件事情绝对就是霍姜氏做的了。毒害外室与庶女,说来她也算是犯了七出。太后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打击她呢,而且多了两个霍家的女儿,如果利用的好了,完全可以推她们上位,既能弥补霍思琪不成气候的遗憾,又因二人的低微身世而不会惹得皇上猜忌,她打得可是好算盘。”

    红飘听乔珺云一口一个太后叫着,根本没有对于皇祖母的尊敬,也不觉得奇怪。虽然一开始郡主让她伪装成宠姬迷惑外人乃至于太后时,她不止一次的困惑过。但在太后召她入宫见面,明示暗示让她勾住郡主的心,撺掇着她不学好后,就明白这对本来就非亲祖孙的一老一少有矛盾,不过太后应该是不知道郡主已经戒备她了。

    因着从未在红飘面前表露过谋逆的心思,所以红飘脑补了一下,就想象成了唯独剩下一个姐姐陪伴的云宁郡主所处的地位尴尬,太后想要将她养废,而云宁郡主未免有危险,只能配合着让自己变得越来越荒诞。

    自然,今日在宫中其说的一番话,倒是用担心被送去和亲而故意放纵自己的理由铺垫了一下,又有永不成亲的话在那。那么即便她日后再做什么荒诞的事情,也不会徒然惹得太后皇上生了疑心。

    乔珺云见红飘有些出神,就唤道:“红飘?红飘!你觉得霍姜氏如果知道了当年自以为害死却没死的两个庶女出现之后,她会作何表现呢?本郡主担心她现在不得霍振德的敬重了。恐怕想要动手也难啊。”

    什么担心,看乔珺云脸上的笑意,她明明就是担心事情不能闹大,那样她就没法看好戏了。

    “啊?啊......”红飘收回心神,很是明晰的说道:“我认为,如果仁花柏花真的入宫为妃的话,恐怕太后会早早的安排好,不会给霍姜氏捣乱的机会的。据说霍姜氏曾三番五次与郡主发生矛盾。您今天又听完了整个过程,就算是自己猜出了什么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如果您找个机会不小心说漏嘴几句。霍姜氏做贼心虚联系起宫中多出来的孪生姐妹,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动手抹黑。说不定,她还会趁着太后没有确定二人身份的时候,先下手为强,譬如污蔑仁花柏花早就死了。或者另有她人之类的!”

    “好好好!”乔珺云抚掌大笑,“你果然心思敏锐,彩香彩果,你们觉得如何?”

    彩香在与乔珺云谈过之后,再面对红飘就不会隐隐觉得别扭了。神情如常道:“我认为红飘姐说的很有道理,霍姜氏就是个耐不住坏心思的,不用咱们做什么。她自己就能自找死路,霍振德就能将她解决了。”

    “嗯,郡主,需不需要奴婢想办法散布一些谣言?先将仁花柏花的身世之谜传出去,让百姓们好好猜测姜夫人是谁,将这潭水先给搅混了?”彩果有些兴奋的问道。能对付霍姜氏,她真是等了好久了。

    乔珺云沉吟片刻,才道:“不急,这事不用咱们出手,皇上和太后应该就能动手制造舆论了。咱们稍安勿躁。此事咱们完全可以置身之外,只在关键的时候捣捣乱就好了。”

    四人商量了半天,已然是将霍姜氏圈在了瓮中,只要太后一动手,她们就能借力打力将这个一直跟乔珺云不对付,多次陷害的女人给解决了.......

    这厢乔珺云等人商量之余,宫内和民间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太后自是不必多说,等恒王带着冷娇娇告辞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将仁花柏花带下去拾掇了一番。

    慧心已然回来,短短一个多时辰,并没有查出来太多的东西。她将宫外信鸽传进来的纸条直接交到了太后的手上。

    太后将其打开之后,先是笑了一下,随即脸色又变得不太好看。

    那些暗卫一出手,手段无数,自然让那户后来搬去仁花祖孙三人的宅子居住的人家说了实话。他们的确是九年前搬到那里的,是一位不认识的婆子将地契交到了他们的手中,如是吩咐了许多,就是让他们咬定一直居住在这里即可。为此,他们得到了不少的银子发家致富。

    据信纸上所说,这户人家搬到那处宅子里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了,一点他人居住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也一直没有细想。

    而且,周围几乎的邻居也是各种威逼利诱之下,忍不住的透露出了实情。原来,当年那一户居住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带着一对长相精致的孪生姐妹居住。虽然具体情况他们不清楚,但时常有一个穿着打扮虽然富贵但过于妖娆的女子趁着姐妹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看上几眼。

    最重要的是那妇人并非是姐妹花的亲奶奶,反而好像是那个富贵的女人花钱雇的婆子,专门照顾姐妹花的。

    后来,姐妹花忽然丢了,那妇人一夜之间也人间蒸发,他们好奇担心去其家里看过一眼,却发现屋子里空寂的很,不像是有人居住过得。

    那时候还吓得他们以为撞见鬼了,闭口不言此事就怕惹鬼上身呢。

    信上说到这里就停了,应该是后续的还没有调查。虽然信息寥寥,但还是足以让太后沉凝了起来,猜测其那女人会不会是霍姜氏。

    不过,一想到邻居都说那女人分外妖娆。就绝对跟霍姜氏对不上号了。毕竟霍姜氏的容貌虽然不错,但性子一直有些尖酸,容貌举止也说不上是妖娆。还有,霍姜氏那个善妒的女人。是不会时常去探望一个外室生下的女儿,还花钱请人照料的。不然的话,为什么又要在姐妹花七岁的时候,托人将她们给拐走了呢。

    慧心在一旁看着太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就担心的道:“主子,是不是信上......”

    太后将信交给了慧心和慧萍,等她们都看了一遍也严肃了神情之后,才十分认真道:“看来照顾仁花柏花的所谓奶奶已经被人灭口了,就是不知道那个妖娆女人是不是也同样下场。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女人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人家。但却甘愿花钱出力照顾仁花柏花,说不定就是二人的生母!”

    慧心的眼神微微一动,并未附和着太后的话,而是有些迟疑的问道:“太后娘娘,老奴刚才出去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如此重视仁花柏花呢,难道她们的身世真的很重要?”

    太后并未开口,而是慧萍轻声解释着,“仁花柏花说了,派人请求那逆贼将她们掳走的女人是姜夫人。而那姜夫人与那逆贼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姓姜啊......”

    慧心仍旧是一脸的莫名。尴尬道:“恕老奴愚钝,就算是姓姜那又如何呢?”

    太后有些恼火的瞪了她一眼,低声道:“难道你忘记了吗,当年哥哥他虽然流连青楼楚馆却从不乱来,但后来却突然花过重金买了一个花魁的初夜。姜氏那个贱人善妒,要不是哀家想看她出丑的话。恐怕那花魁当时就要被弄死了。后来那花魁还传出来怀了身孕呢,她伺候哥哥的时候是清白之身,也只伺候过哥哥一个人,一直在倚翠阁等着哥哥。本来我还想着让她进入霍家,好好杀一杀姜氏的锐气。却没想到姜氏做的决绝,直接给花魁赎了身,却没有抬进府里,反而给哥哥找了好几个妩媚的侍妾乐不思蜀了一段时间。我看哥哥也没将那个花魁放在眼里,也就懒得管了。本以为她早就死了,可是仁花柏花的年纪跟花魁怀孕的时间绝对是对的上的。再有,对的上年纪的姓姜或夫君姓姜的夫人,除了一个小吏之外,就只有霍姜氏了!你说,哀家是不是应该重视仁花和柏花?”

    太后一大串话说的是口干舌燥,等说完了她自己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思路这么清晰,就好像当年这件差点闹起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慧心连忙给太后倒了杯茶水,看着太后咕嘟嘟喝了大半杯,这才眼神晦暗的道:“是奴婢一时迷障忘了此事。如果真是主子说的这样,那心中的妖娆女子应该就是那个花魁了吧?如果是的话,她一定是被灭口了.......”

    、太后轻飘飘的点了下头,微叹了一声道:“应该是了,说来算去,这还是哥哥结下的孽缘呢。能暗卫顺藤摸瓜查完了,哀家也得将此事告知给哥哥才行。哥哥他若是知道多了两个乖巧窈窕的女儿,也会很高兴的吧。”

    说着,又抿了口茶水,贴在杯沿的嘴角难以抑制的翘了起来。

    慧心与慧萍对视了一眼,对于太后的想法完全了然,默契十足......

    再说民间,暗卫们查遍了柳树巷子,再没有得到什么重要消息之后。就只能顺着某户邻居所形容的妖娆女子容貌和当时乘坐马车的信息,具有目的性的直接找到了花街一条巷。

    在这里,暗卫们不再挨家挨户的询问,而是直接溜进各个青楼楚馆里面,将还没起身的老鸨一个个从床上揪起来,将匆忙赶制出来的女子画像亮了出来,阴沉沉的问道:“你可见过这个女人?”

    就这样连续问了七家,进入一家赏棠苑的时候,这家的老鸨刚刚起身。一见到屋子里出现穿着一身普通布衣短打的蒙脸男子,吓得一哆嗦就要惊叫出声。

    暗卫当即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威慑了一番后,才放开了她。

    赏棠苑老鸨被暗卫口中的种种折磨人法子吓得已经说不出来话,更别提喊人了。

    见此,暗卫才放心的将画像展开,展露在老鸨的面前。再一次的重复着问题:“你可见过这个女人?这约莫是她九年前的样子。”

    之前问过的几家青楼都是最近新开的,这行业也不容易做,总是倒了又开、幕后老板换个不停,老鸨也都是经常更换的。

    老鸨年约四十。本来还没注意到暗卫在说什么,但乍一看到画像却惊得跳了起来:“秋娘!老贱人,总跟我抢生意!”

    “秋娘?你认识她?”暗卫怕老鸨喊得太大声,连忙一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威胁道:“她是哪一家青楼的?你说她总是跟你抢生意,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活着吗?”

    老鸨听清了暗卫说的话,有秋娘的画像在面前,确定这群人是找秋娘的反而没那么害怕了。贼贼的眼珠子一转,犯了个白眼道:“谁都死了就她不死,哪怕从当年有名的花魁当上了老鸨。她还徐娘半老的有行情呢!该死的,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跟我抢生意,这下好,让人盯上了吧,活该!”

    眼看着老鸨说着说着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暗卫不太高兴的扇了她一巴掌,怒道:“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她现在是什么青楼的老鸨?”

    老鸨捂着脸一脸的愤怒,却也不敢触怒这个看起来身手了得的男人,在屋内就指了个方向道:“你往哪边走,隔了两家的倚翠楼就是了。赶紧找她去吧!”别再在这里让我为了那个贱蹄子遭罪了。

    暗卫冷哼了一声,一掌击在老鸨的身后将她丢在床上之后,就又顺着窗口离开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打算伺候老鸨起身梳洗的小丫头没听到回应,猜测是她还没醒来,就端着盆子继续在外面等着......

    再说得到了秋娘下落的侍卫一跳出了这家青楼,就立即用一种特质的哨子将其他人都给召了回来。说明了一下情况后,趁着花街还很冷清的时候,一行人再次隐藏了身形。只有两个人奔着倚翠阁而去。

    倚翠阁内,秋娘正倚靠在床上掩嘴打着哈欠,媚儿娇儿正侍立在两旁,身为乖巧。

    秋娘精神不济的道:“妈妈舍不得你们两个,不想让你们挂牌子啊。可是你们两个长得好才艺也好。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恐怕难保自身啊。妈妈为你们准备了些财物还有路引,也安排了人。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妈妈就送你们离开,让你们离开皇都去其他地方过好日子去。你们这么乖巧,一定能找到愿意一辈子对你们好的男人的。”

    媚儿和娇儿在秋娘开始说这番话的时候,眼泪就落了下来。二人跪了下去,泪声连连道:“我们知道妈妈对我们好,我们也不愿意在青楼里面蹉跎一辈子,可我们也舍不得妈妈啊......”

    恰在此时,两个蒙面男人从窗户翻了进来。天知道这里可是四楼,他们是怎么爬上来的!

    媚儿娇儿惊叫连连,俱是扑到了床上将秋娘挡在了身后,维护之情显而易见。

    秋娘也感动的落了泪,伸手搂着二人,紧张却强撑的问道:“你们是谁!为何光天化日翻窗进来?劝你们速速离开,不然我就喊人啦!”

    两个暗卫明明看到了与画中人几乎没有变化的秋娘,但却出奇的没有当即就开口询问想要知道的一切。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媚儿和娇儿吸引了去——

    孪生姐妹?这......不是说宫里的那对孪生姐妹,才是让他们追寻当年事情的主角吗。可最关键的秋娘身边,怎么还会有一对姐妹花?

    好在二人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迷惑了一瞬间,也就沉定了下来。

    二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才有其中一个人道:“你就是秋娘?”

    秋娘神情惊疑不定,但还是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我是,你们想干什么?如果两位是来喝花酒的话,还请二位摘下面巾去外面稍等上一会儿,我们倚翠阁还要一个半时辰后才开门迎客呢!”

    两人这幅打扮明显是不怀好意,并不傻的秋娘如此说只不过是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罢了。

    暗卫有些不耐烦,将画像抖了开来指着上面的女子道:“这个是不是你?”

    秋娘一愣,见二人拿着她的画像显然是找她的。犹疑了片刻。点了点头,口中的话却是对媚儿娇儿说的:“你们两个先出去,妈妈要跟客人谈些事情。”

    媚儿娇儿攀着秋娘的手臂不放,不住的摇着头。望着俩暗卫的视线满是畏惧警惕。

    暗卫还没弄明白这对孪生姐妹怎么回事呢,怎么可能让她们离开。二人上前一步,挡在了床前,将三人的视线阻挡出一片阴影,声音毫无感情的问:“当年你经常去柳树巷子里一户人家探望,那里除了有一个婆子之外,还有一对孪生女童。后来那对女童被人拐走了,那个婆子也不知所踪疑似灭口, 此事跟你可有关系?”

    秋娘身子一僵,也用力的将媚儿和娇儿往自己的身边拽了拽。勉强的撑起气势道:“你们问这个做什么!这是我的自家事情。当年的两个孩子不就在你们的眼前吗,至于那个婆子自然是被打发走了。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媚儿和娇儿我是不会交给你们的,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既然当年不要她们母女三人,现在就别想将她们从我的身边夺走!”

    “她们俩就是当年的孪生女童?你确定吗?”

    另一人更是百般狐疑,“‘她们母女三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并非是她们两个的娘亲吗?你认错人了吧,你绝不可能认识我家的主子,听你话中的意思,她们是被某人抛弃的女儿?那人是谁?”

    秋娘的瞳孔猛的一缩。失态的喊道:“你们不是他的人?那你们是谁!”

    暗卫不悦的皱起了眉毛,伸手在脖子佯装划了一下,如蛇一般阴森的眼神盯着秋娘不放,唬的秋娘即时放低了声音,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不是他的人。难道你们是那个女人的手下?该死的,当年她不是已经说过要放了媚儿和娇儿吗。这个狠心的妇人,为了保住她们,我已经狠下心让她们入了这腌臜的地方了,为什么她还是要逼我们。不给我们一条活路呢!”

    “你说的女人又是谁?要说就好好说,别磨磨唧唧的!”暗卫恼怒道。

    媚儿和娇儿也是一脸不解的看向了秋娘,娇儿更是小声道:“妈妈,你和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虽然小时候是你将我们领进来的,可你不是说我们没有爹,娘亲与你是好姐妹,你担心我们在外面不好生活,才将我们接进来的吗?”

    媚儿的表情震惊,好似猜到了什么,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道:“难道我们的爹没有死,只是将我们抛弃了?那娘呢?妈妈你是被逼迫才将我们接下来的吗?你为什么要送我们走,难道还有人要害我们吗?那个女人是谁,难道说是那个男人的夫人?”

    暗卫对于媚儿侧眼相看了一下,觉得此女分外聪慧。

    “不、不......”秋娘回想到了当年一样,渐渐挣开了二人放松攀着的手臂,捂着额头道:“孽缘、孽缘啊!早知如此,当年我就应该抱着你们找上门去,不应该畏惧那女人的狠毒而忍气吞声。怎么办,你们爹可能都不知道你们被盼兮生了下来,姜慈!你害了盼兮还不够,还想要媚儿和娇儿的命吗!”

    两个暗卫完全因目前的情况而迷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宫中的那对孪生女才应该秋娘口中的孩子不是吗?可这个媚儿娇儿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四胞胎?还是哪里搞错了呢?

    二人有些踌躇不定,瞥了一眼抱在一起痛哭的三人,交头私语了一会儿,其中一人才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别哭了!我们并非是你说的什么人的手下。是有贵人知道了此事,要为尔等做主。好了,别哭了,快点跟我们走吧,只要你能证明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真相就将大白,恶人也一定会得到惩罚的。”

    这人的口才不错,冠冕堂皇的让秋娘三人都止住了哭声,将信将疑的抬起头看着他。秋娘更是不敢相信的追问道:“贵人?什么贵人能为盼兮做主。能够为媚儿和娇儿做主啊!那位夫人的本事了不得,连害死盼兮都没能惊动她们的爹,可想而知她的势力......”

    “别多问了,赶紧跟我们走吧!”另一个暗卫可不想耽误时间了。身子往前一倾。不等秋娘几人反抗,就一挥袖子,一阵迷香被没能来得及屏息的三人吸入了体内。不过身子晃了晃,就当即晕倒了过去。

    “哎,你这么着急迷晕干嘛,我们两个难道要抬着她们从窗口跳出去吗?”

    “有何不可。走吧,咱们直接蹦进后院,后院这时候没有人,咱们从后门口走不就行了么。外面正好是一条小巷,没人会注意到咱们的。”此人说的笃定。

    无奈的道:“好吧。咱们先将她们运出去,隐蔽的运进宫之后找个地方关起来,先问明主子的打算吧。”

    “走!”有力的手臂扛起了媚儿,另一人扛起了娇儿,一并从窗口跳了出去。

    被留下要等会儿才能被抗走的秋娘。看起来一动不动的,但手腕却借着身子的遮挡,微微一抖将手腕上一直带着的串珠给弄了下来,然后小心的塞到了枕头下面。

    忙完了这个动作,秋娘趁着人还没有回来,抓紧的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之后。就真的昏了过去。

    片刻之后,就有个暗卫回来抗起了秋娘,抗着她顺着提前准备好的钩爪滑到了院子里面。

    如此,彻底昏过去的秋娘三人,被两个暗卫给偷运出了倚翠阁,在昏沉之际被运进了巍峨的皇宫。

    暗卫不敢耽搁。安置好了秋娘三人,就立即直奔养性殿,汇报情况。

    温儒明去而复返,正坐在桌子前看着那封之前送进宫来的密信。当确定仁花和柏花确有其人,经历没有造假之后。委实的松了口气。

    太后确定了二人的身份,也想着抓紧时间让温儒明成就好事,这样才不会差错。所以,过来人的问道:“哀家观皇上十分担心这对姐妹,可是皇上有些意思?”

    面对母后,虽然有些嫌隙生疏,但说到这件事情温儒明还是爽快的点了点头道:“没想到被母后看出来了。朕觉着仁花和柏花的性子不错,看样子不但老实而且也像是好生养的。”

    太后很是同意的点了点头,“哀家也是如此觉得,如果皇上觉着好,等哀家调教几日教导她们一些宫规之后......”

    “诶,还不急。”温儒明抬手制住住了太后下面的话,淡笑着道:“既然她二人身份不同,那就还是等二人验明了身份之后,将二人送回家族,等准备一番再正式入宫吧。也是给她们一些面子,她俩自小经历了不少的苦难,真是惹人怜惜啊。”

    太后见温儒明如此说,知道对方并非将仁花柏花看成玩过就算的玩物,心中倒是安定了不少。皇上看重是好事,但万一二人是霍家女儿的情况爆出来,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恨屋及乌呢。

    太后挣扎犹豫了一番,想着比较仁花柏花成了霍家女儿又有霍姜氏百般阻挠,让皇上对二人生厌来说,还不如她直接将知道的摆出来,也免得未来二人生母是个青楼女子的消息爆出来后,皇上会更加看不起。

    如此一想,太后反倒是定了心神。正视着温儒明,颇为严肃道:“皇上,其实哀家猜测出了一些事情,却因还没有完全确定,不知当不当说。”

    “哦?可是与这信件上的有关?”温儒明见太后如此严肃,明白事情可能不简单,遂道:“母后若是有为难之处尽管说,朕也可以帮忙啊。”

    见温儒明的心情还不错,太后整理了一下语言,就分外沉重的讲述了起来:“其实,霍振德的夫人就姓姜,而且年纪与那逆贼也相仿佛,说是青梅竹马应该是没错的。皇上,您别生气,那姜氏不知好歹是她的事情,霍大人可是一片忠心为你啊!”

    温儒明勉强压抑了怒气,心中冷笑。他说呢,太后怎么如此殷切,原来此事之中又牵连到了霍家。霍夫人姓姜,那仁花和柏花岂不就是霍振德的外室生的女儿了?

    一时之间。温儒明的情绪有些复杂,有些复杂,竟然还有些不舍。

    太后小心翼翼的瞄了温儒明一眼,确定他不会发怒。这才继续道:“这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情,皇上那时候应该还没有记事呢。霍大人有段时间因为公务而经常与人出入风月场合,但却片草不沾,惹得许多人称赞。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次霍大人他看上了倚翠阁第一日挂牌子的花魁,不知是不是一眼看中了,竟是花了好大一笔银钱买下。”

    “花魁?”温儒明的神色有些变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仁花柏花非但是霍振德的女儿,还是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这、这......

    “还请皇上听哀家继续说,此事颇为复杂。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暗卫应该已经去找当年的那个女人去了,很快就能回报来消息的。具体的后续哀家是不清楚的,不过能确定的只有盼兮应该凶多吉少,仁花与柏花的生辰正好能与盼兮怀孕及生产的时间对上,应该就是她们没错了。”太后说到这里顿了顿。重重的一声叹息,引来温儒明的注意之后,问道:“皇上,您现在是如何看仁花与柏花的呢?”

    温儒明的心微微一动,垂首不语。

    太后又道:“其实,哀家也不确定要不要将此事告诉您。可是看您对仁花柏花挺欢喜的,哀家隐隐猜测到当年的事情。将彼此联系起来后也是颇为震惊。哀家有些没法相信,哥哥他竟然娶了一个如此毒妇,霍家一直没有庶子庶女出生也就有解释了。唉,当年哀家看姜大人身为严谨是个清官,就想着其所出的姜氏也会是个贤良淑德的女人。但时间证明了哀家想错了,这女人不光骄傲自大甚至堪称跋扈。现在又看破了她如此狠辣的一面,哀家真是......”

    温儒明察觉到了太后话中的深意,再一回想刚才太后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偏颇霍家乃至于仁花柏花的。也是,如果太后想要隐瞒此事的话。一定可以将真实抹去,即便以后可能会被人捅出来,但他至少要被蒙蔽其中的。

    仔细想想,太后最近的立场很明显是站在他这边的,这次也是,让温儒明的心中宽慰了不少,也没有了刚才的反感和偏激。

    尤其是,在深思熟虑了一番,发现好好运作此事可以大大打击霍振德的威望之后,温儒明就有了决断。

    但是多疑如他,还是试探着开口道:“母后,这事情如果传了出去,恐怕不但要影响到仁花柏花,霍大人当年做的事情也要被翻出来啊。他现在德高望重......”

    太后端正了笑容道:“皇上说笑了,霍大人不过是个寻常臣子罢了。只要是人就都有犯错的时候,更何况此事最坏最恶毒的人不是姜氏吗。哪怕传出去了,顶多也就是霍大人管妻不严罢了,算不得什么丑闻。而且如果霍大人知道自己还有两个乖巧的女儿,也一定会寄予厚望的!”

    温儒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太后的确将‘寄予厚望’四字咬得特别重。联想一下目前只有一个贵妃位还没及笄无法侍寝的霍思琪,对于霍家能带来的好处非但等同于零还要家族花费大力气保护支持她,如果有了其他的选择,说不定霍振德也会改变一下态度的。

    最重要的是,仁花柏花出身低微,即便是得宠也不担心会影响朝政亦或者问鼎后位。虽然她们的娘亲盼兮是青楼花魁难听了些,但也不是一辈子只有霍振德一个男人吗。想办法操作一番,兴许还能塑造出一个贞洁的形象。

    短短时间之内,温儒明就想了许多,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一丝笑容,让太后看见也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太后暂时也只能帮仁花柏花到这里了,虽然皇上一开始可能存着利用的想法,但只要二人手段够厉害,还不必愁皇上是否真的迷恋上她们。

    可是,太后与温儒明各自算好的一切,却不包括真假孪生女的困惑啊。谁真谁假,还要等暗卫复述一番、召来秋娘审问才能慢慢定夺。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真假孪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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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卫到来的时候,太后与温儒明已经商量到了要如何将这件事情告知给霍振德了。太后希望姜氏被休了才好,温儒明自然也乐得看霍振德晚年休妻会惹来的麻烦。

    别看姜氏的爹姜大人早已下朝还家,但实际上因为当年在先皇面前颇为说得上话,就连温儒明偶尔年节都要派人送去些东西。

    而姜大人最为出名的就是护犊子,想来即便姜氏做的事情被摊在阳光下面,他也得嘴硬的攀咬上霍振德一起担着。

    暗卫自然不走门,他一如既往的从没人走过的小径旁边的窗户跳了进来。立即惊动了守在那里的红穗,红穗确定了他的身份,连忙带着来到了太后与温儒明的面前。

    暗卫一见到二人立即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道:“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属下有重大发现,还请准允属下一一道来。”

    “重大发现?”温儒明念叨着,不由得看向了早已洞察一切的太后。

    太后自以为早已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不免有些志得意满的道:“二人的娘亲可是倚翠阁中曾经的一位花魁?名曰盼兮。”

    见太后说的如此笃定且无误,暗卫不禁惊了一下,还以为太后另派了人去查,自己还慢了一步。心中一紧,就加快了语速道:“太后娘娘果真明察秋毫。据属下兄弟们的探查,从柳树巷子找到了花街,拿着按照那些邻居所描绘出的当年女人的画像,果不其然找到了上面的女人。经过简单的问话,已经能确定曾经有这样一对的姐妹花存在,而且那名为秋娘的女人慌乱之中,也的确吐出了盼兮这个名字,她们是以前的好友。目前几乎可以肯定,盼兮就是柳树巷子那对姐妹花的生母。”

    “嗯?”太后和温儒明都听出些不对味儿来了。对视一眼,温儒明问:“什么叫做曾经有这对姐妹花的存在?她们两个是被掳走的。那些邻居不是清楚的一清二楚吗?难道说,你只是确定了有这么一回事,还没查清楚当年被拐走的仁花柏花是否就是那对姐妹花?”

    虽然暗卫说的委婉,但因为他的言辞太过不确定。才让温儒明产生了怀疑,“是不是你们还没有查清楚就回来禀报了?没查清楚就继续去查,,在这里含糊其辞的凭白耽误朕的时间!”

    暗卫一听误会了,连忙解释道:“皇上息怒!并非是属下们没有查清楚,而是查清楚了反而有些迷糊。属下与另一兄弟去了倚翠阁的时候,秋娘的身边还有两个人。而且出乎人意料的是,那两个姑娘也是一对孪生姐妹,且看她们三人关系不是一般的老鸨与姑娘之间的,彼此十分相护。甚至于。属下亲耳听到秋娘的所言所语都指明了那一对姑娘才是当年柳树巷子里面的孩子。而且,那对孩子还是她被姜氏逼迫所带入青楼之中的,至于那以为被灭口了的婆子,也是被她给打发走了的。”

    “什么?还有一对姐妹花?!”太后的大脑都有些不够用了,本来以为笃定的事实怎么又多出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呢?

    温儒明较为冷静的问道:“倚翠阁中那对姐妹花的名字与长相如何?是秋娘口称她们才是盼兮女儿的?那、那宫里的这一对.......”

    他望向太后。深觉此事不简单,“母后,您觉得谁真谁假?”

    太后抚着胸口渐渐倒腾过气儿来,表情不复之前的轻松,颇为严肃的道:“来人!宣仁花柏花!”

    暗卫的额头上渗出滴滴冷汗,低声问道:“不知可需要属下暂离?”

    “不必,你就在这里看着。跟她们对证,看看她们是不是冒牌的!”太后的语气气冲冲的,按照常人的想法来。如果真有真假两对姐妹,那么自然是跟在盼兮友人秋娘身边的那对才是真的了。就是不知道仁花柏花如何知道她们的存在,意图冒名顶替了。

    仁花柏花很快就被带来了,本来嘴角噙着的笑意。在看到太后阴沉的脸色后立时收敛,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

    而温儒明则是眼前一亮。之前二人双双打扮的一模一样,虽然有种猎奇的心里,但却委实没有什么气质可言。但现在二人为了让宫人分辨出二人的身份而换了不同的衣服装饰之后,顿时两眼了不少。一个看起来更为娇俏一些,另一个看起来则是更成熟更有女人味儿一些。

    好在温儒明还分得清楚情况,什么也没说,表情也是高深莫测的。

    “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仁花和柏花给温儒明与太后行礼,虽然殿内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单膝跪着,二人却目不斜视的。

    太后看到两人就觉得心里堵气,认为自己刚才想了那么多都是白想了,两个冒牌货哪里值得她将其当成霍家人帮忙筹划呢。

    太后本不想让二人免礼的,但仔细想想此事还没说清楚,她要是太快的变脸也不好看,毕竟另一对孪生姐妹她还没有看到过呢。因此,太后压抑了一下怒气,随意的摆了摆手 道:“赶紧起来吧,哀家叫你们过来,是因为有些话想要问问你们。”

    见此,仁花柏花俱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还没有糟糕到丢掉小命的份上,接下来就得看她们两个的应变能力了。

    “谢太后娘娘,还请您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柏花十分乖巧的说着,弄了个矫情词儿出来,倒是让太后的眉头又皱了皱。

    “咳哼。”太后清了清嗓子,见温儒明没有开口的打算,索性就直接问了起来,“之前你们说出身于柳树巷子,哀家就派人去查了。的确,如你们所说住在原本你们所指宅院的那户人家是被人收买了的。而且,当年那一户的老妇的确宣称一直以来照顾的姐妹花被人拐走,但她不过是别人花钱雇佣照料孩子的,过段时间也就被打发离开了。最重要的是,哀家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了当年经常去看望你们的一个女人,名为秋娘。是倚翠阁的老鸨,当年也是倚翠阁的一个花魁红牌。你们可确定,经常去看你们的就是她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太后眼睁睁的看着姐妹花的表情由激动转为困惑。在她说出秋娘是青楼中人之后,的的确确的有些惊惶无措,似乎感到不妙了。

    只是不知,二人是对即将被戳穿谎言感到不妙,还是因为得知秋娘是青楼中人,那么她们与其为好友的娘亲是否也是青楼中人了。

    仁花柏花沉默不语,或许在外人看来是无言以对了。

    过了好一会儿,在气氛愈加沉重之下,仁花才开口道:“儿时的记忆虽然有些许的模糊,但儿时的确常有一位阿姨以我们娘亲密友的身份来看奴婢二人。现在回想看来。她虽然穿着富贵,但可能真的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小姐。可能奶奶也真不是我们的奶奶,就是不知道她离开去了哪里,奴婢与妹妹一直惦念着她的。”

    这话,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

    太后因此有些吃惊。难道她们只以为认下来秋娘变完了,就能确定她们的身份了吗?难道她们不知道秋娘的身边还有一对姐妹花?

    想到这儿, 太后隐隐觉得情况可能又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她不由得看向了温儒明,却发现他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仁花柏花转也不转一下,就恼火他见色就忘了正事。

    太后干脆眼不见为净的将头转了回来,注视着仁花柏花的目光深不可测,语气莫名道:“既然你们承认了秋娘。那你们可知道,秋娘身边还有一对孪生姐妹,却十分笃定她们才是柳树巷子里的那对孩子,她们才是以前倚翠阁花魁盼兮的女儿!”

    “不、不可能!”柏花不敢置信的喊道,揪着衣角十分肯定道:“奴婢们才是柳树巷子里的那对被人拐走的姐妹,您说的秋娘身边的那对一定是假的!”

    仁花也咬定了道:“没错!奴婢们才是真的。若是您不相信的话,尽管将秋娘叫来与奴婢们对证!”

    太后不答,将目光投注在自仁花柏花进来后就一语不发的暗卫身上,追问道:“你将人放在哪里了?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就让人带过来吧。在皇上与哀家的面前验证一下。也好尽快解决了这所谓的真假。”

    仁花柏花十分迷茫的不住低语着,反正都是在肯定自己,否定对方。

    暗卫缓缓抬起头来,震惊之色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说出的话更是让人心都跟着一颤:“太后娘娘容禀!这对姐妹与属下在倚翠阁中看到的那一对至少七成相似,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这、一对孪生姐妹还好解释,但是两对孪生姐妹之间还如此相似的,属下真是闻所未闻啊!”

    “果真?”温儒明忍不住的出声了,“同一胎里的姐妹长的一模一样无可厚非,但你说其他外人也长得与她们相像,甚至连声音都一样,也太过荒谬夸张了吧?”

    暗卫诚诚恳恳道:“属下怎敢欺瞒皇上与太后娘娘呢!属下所言句句是真,若是不相信的话,属下这就人弟兄们将秋娘和另一对姐妹带来,皇上当面见到,自然就能知道属下所言非虚!”

    太后决断道:“既然如此,就速速将秋娘与那对姐妹带来!”

    暗卫应下后,索性直接起身离开。他心中惊诧万分,也觉到此事定然非同一般,他还是少牵连其中较好。像是他们这种常在刀尖上走的暗卫,更加明白知道的越少活得越长久的道理......

    暗卫一走,殿内的气氛就愈加沉默了起来,简直让人觉得要窒息了。

    仁花柏花明知道现在的媚儿娇儿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得小心应对,作出茫然惶恐的模样虽然容易惹人生疑,但越是这样等到最后翻盘的时候,她们才能获得更多的怜惜。

    反正,当年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霍振德和霍姜氏不是吗。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们姐妹归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就在仁花柏花心灵相通的想着以后该如何做的时候,温儒明忽而开口问道:“你们说当年你们是被掳走的,但当时你们已经七岁了,应该记事了。你们确定只有你们一胞只有两个姐妹吗?”

    仁花的愣愣的抬起头来,困扰的只是想了一瞬间就摇了摇头道:“回皇上的话。的确只有奴婢姐妹二人。奴婢是姐姐,柏花是妹妹,再没有其他的姐姐妹妹了。”

    柏花也惶惶的开口道:“奴婢心中无措极了,不明白为何秋娘身边还有其他双生姐妹。还与我们那般相像。太奇怪了,奴婢心中都觉得有些吓人,世上怎么可能有非亲非故的人长得像而且声音都一样呢。”

    太后目前没有耐心去抚慰二人受惊的心灵,天才知道她也受到了惊吓。她直接质疑道:“你们说你们是被掳走的,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如此,到了那别庄之后难道你们没有闹过吗?如果你们闹过,那逆贼又怎么可能留下你们两个不安定的在身边,还违背了姜氏想要害死你们的意愿呢?”

    仁花柏花对视了一眼,一向善言的仁花却沉默了。柏花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小声道:“其实奴婢们一开始被抓到别庄后。是被关在柴房里面的。后来一回想,说不定本就是要杀了我们,只是一时间因什么而耽搁了。奴婢们被掳走的时候是下午,进了柴房之后就又被弄晕了。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就出了潮湿的柴房,住进了舒服的屋子里。然后。管家就带了个婆子教导我们规矩,在我们闹的时候没少打我们。等一个来月之后,我们知道逃不走又被打得怕了,再也不敢说要回家的话,且学会了规矩之后,就被送到了小姐的身边伺候。那时候,奴婢们才从小姐的口中知道。她是偷溜去厨房捣乱路过柴房的时候看到我们的,觉得我们可怜就跟老爷求了情。而老爷跟夫人的关系虽然不太和睦,但特别宠爱小姐,所以我们才能保全了一条性命的。”

    仁花也擦拭着眼睛哽咽道:“如果在别庄的那些年谁是真正的对奴婢们好,想来也就小姐一个人是没有丝毫目的的了。小姐她比奴婢们还要大上一岁,本来都定亲了。她一直都是极其善良大度的性子,却因为老爷的谋逆之举而被牵连,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小姐?你们之前怎么没提起过她的存在?”太后怒道,原来仁花柏花以前被问到那个老爷的情况时,只说了他姓做商。很少去别庄,具体的她们也不清楚,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在故意隐瞒!

    柏花和仁花都惊觉说漏了嘴,害怕的捂住嘴却还是迟了。

    见此,太后愈加怀疑的道:“原本哀家就怀疑你们的身份和目的,不过是被你们的身世给糊弄了过去。现在一细究,你们该不会是故意......”

    “不是不是的!奴婢们只是、只是想事情是老爷犯下的,小姐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老爷绑了娇侍妾说不定也是受人所托不得已而已。后来见皇上与恒王如此震怒,担心小姐被牵连才有意瞒下小姐的情况啊。老爷的确很少去别庄,但小姐却是一直不得不留在别庄里,谁能想到老爷竟然畏罪潜逃一般,将小姐和夫人她们都给带走了呢......”一向害羞的柏花在这一刻都急切的解释了起来,看起来是真的很在意那位商小姐的去向。

    温儒明也端正了态度,逼问道:“还说谎!听你们如此说,难道你们知道是谁指示了人绑走冷娇娇的?若是你现在说出来,朕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的话......”

    姐妹花不住的摇头,就是不说话,泪流满面。

    温儒明怒的一拍桌子,身子都是一震,“还不说!信不信朕这就要了你们的命?商家在皇都内颇有些财富和人脉,当年祖上更是出过一个三品大员,莫非其中还牵连到了朝廷重臣,所以你们才不敢说的?”

    按理说,既然商老爷跟霍姜氏是青梅竹马,那商家的家世在皇都中也应该是拔尖的才对,毕竟姜大人早早就进入官场颇得圣心。但偏偏商家只是一户商贾之家而已,曾出过的那个三品大员甚至都是先皇他父皇一朝的事情了,两家门不当户不对的,所以自冷娇娇被‘掳走’事发之后,才没有顺藤摸瓜的抓到霍家或者姜家的小辫子。

    早年因为姜大人与商家当家定下了娃娃亲。两家本也算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可是随着姜大人的地位越来越高,商家自认为无法高攀了,就商量着毁了这条婚约,目前的商老爷才没有娶到姜氏。

    而霍振德并非是多么大度的性子。在知晓姜氏有过这么一门姻亲之后,就一直刻意的教唆着姜家疏远商家,也不知道姜氏是利用了什么手段,才能一直跟商老爷保持联系,还指使对方为自己做了如此多的坏事的。

    正因为商家早与姜家没有了任何联系,才让事情悬在这里没有进展,就连人逃去了哪里都不清楚。

    目前温儒明得知了这个重要的情况,只要敲打得当,说不定就能立即找到那个很有可能心怀不轨的商老爷。

    至于仁花柏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都是秋娘帮忙算计。连商家都是早早准备好的吗,那为何会牵连出这么多的事情呢?

    事实上,秋娘虽然人脉颇广,但结交的大半都是下九流的人,真正的重臣豪富她顶多与对方有些面子情罢了。

    她之所以能够布了如此大的一个局。完全是多亏傍上了本领非凡的张蝶语才能成功的。

    秋娘当初对冷娇娇和仁花柏花说的那番话,有不少隐瞒,也没有私下里对仁花柏花多做解释。

    自然,张蝶语对于乔珺云也有一部分的隐瞒,装作被秋娘算计了一遭的样子,也是装可怜装无知而已。

    乔珺云是有所觉的,不然也不会在言行上各种因缘巧合。促使仁花柏花尽早入宫还被留了下来。

    再接上话,温儒明的话说得很重了,商家之所以被追捕,实际上多少有些面子活在里面。当主子的有哪个不知道冷娇娇是自己跑出去的呢,而且冷娇娇弄到能迷晕众人的东西也没有外人出手过的迹象,说不定商家真是赶了个巧。毕竟商家没有派人潜入恒王府。在外面拐走的又只是一个侍妾罢了。所为的不过是面子上的好看。

    但是温儒明一自从知道了霍姜氏与其有青梅竹马的关系一层在,就激动了起来,说不定能趁着这个机会又在霍家身上剐层皮下来。

    而太后见温儒明如此严厉的呵斥仁花柏花二人,一时之间没想到那么深远的地方,只以为皇上果真决断。并不会为了美色而耽误了正经事。

    不过,如果太后知道温儒明在想什么肯定要又恼怒又哭笑不得了——暗卫不是说了吗,那对姐妹跟仁花柏花长得七分相像,既然有两对,那么对于仁花柏花也就不必当成难得的宝贝了。

    仁花柏花虽然有计划的进行,但还是没想到温儒明给她们扣了一定‘庇护逆贼’的帽子在头上。皆是急着有心辩解,但不等二人开口,几个暗卫又走窗户的将三个女人运了进来,打断了她们说话的机会。

    被暗卫提进来的秋娘三人,身子瑟瑟发抖,完全是被吓到了的模样。但入宫面圣的恐惧在见到地上跪着泪眼婆娑的姐妹花之后,秋娘立即就忘却了一般,惊呆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仁花柏花,傻傻的念道:“媚儿娇儿?”

    跟在后面腿都软了的媚儿娇儿登时应了一声‘哎’!但转眼间也发现秋娘并不是在叫她们,不经意与抬起头来的仁花柏花视线交错,吓得竟是从原地跳了起来!

    “这、这......你们是谁?”身为姐姐的媚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将一脸怯怯的娇儿护在了身后。

    仁花看清了眼前另一对姐妹花的容貌,除却脸部一些细节之处不同外,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她也不甘示弱的将傻得不知道合上嘴的柏花护在身后,明白过来眼前人是谁,气势十足的厉声问道:“这话该我问你们才对!你们是从何而来,为何要说是在柳树巷子里长大的?我们姐妹才是!”

    娇儿怕怕的唤道:“秋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们还有两个姐妹吗?”

    柏花则是在看清秋娘的容貌之后,先是一愣又不敢置信的颤声唤道:“姑姑、您是我们的姑姑!您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有变,您还记得我们吗,我们是仁花柏花啊!姑姑,我们七岁的时候被人掳走了,再也没能见过您和奶奶啊。现在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但是,为什么您的身边却有了另一对仁花柏花呢?!”

    柏花的声音渐渐变得伤心无比,说到最后紧闭上双眼。像是不敢再看。

    “仁花、柏花?”秋娘一群人简直将上首的太后和皇上视若无睹,她嘴里将两个名字念叨了好几遍。惊疑的眼神在两对姐妹花之间来回扫视着,喃喃自语般的道:“这是怎么回事,仁花和柏花不是你们小时候的名字吗?一定是我眼花了,为什么有两个媚儿和娇儿呢......”

    “小时候的名字?”太后轻声呢喃着。

    相比较于仁花的理直气壮、柏花的伤心欲绝,本被人以为是真的那对的媚儿娇儿的眼中却渐渐浮现出了慌张,想起了什么一般,紧紧的上前攀住了秋娘的手臂,就像是抓住了能够救命的浮木。

    秋娘的身子被碰触到,恢复了理智。她反过来挎住媚儿与娇儿的手臂,用怀疑的视线上下扫视着仁花柏花。不言不语。

    这时候,看了热闹的慧心才引导道:“见了当今天子与太后娘娘,为何还不下跪!”

    秋娘的身子抖了抖,想起身处何地,头也不敢再抬的跪了下去。媚儿和娇儿表现的更加恐惧紧张,身子打着颤——根本停不下来。

    也懒得纠正秋娘三人没有给自己请安,太后用一种洞察一切般的语气道:“原来你就是秋娘。看来当年盼兮福大的生下了一对孪生女儿,自己却......秋娘,你确定跟在你身边的两个姑娘,就是盼兮亲生的吗?这对跟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姐妹,又该是谁生的呢?”

    “妾、民妇也不知晓......”秋娘像是在自称上挣扎了一会儿。见没人在乎这个,视线就又控制不住的往仁花柏花那边瞄。当触及二人难掩期盼与伤感的双眸后,露出了百般不解的神色,“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呢,就连声音也......”

    媚儿一把攥紧了秋娘的手臂,连手指甲都有些陷进去了。声音中带着能察觉到的害怕,慌不择言道:“秋妈妈,别听她乱说。当初我们被人掳走,连奶奶都没有再见一面,多亏了您将我们救出来。还将我们给带进了倚翠阁,才让我们平平安安活到今日啊。你忘了来之前在跟我们说什么吗,这两个女人说不定是哪里来的骗子,知道了我们的身世不凡,想要冒名顶替我们骗人的!她们一定目的不纯啊,说不定就是想要骗爹爹、利用爹爹做什么谋逆之事......”

    娇儿的表情一僵,想要去捂媚儿的嘴,却被媚儿一把甩开,哪里还有刚才姐姐护着妹妹的友爱样子。

    看清这一幕、听清了这一番话,除了太后和温儒明看出了问题之外,就连秋娘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你们、你们怎么知道你们身世不凡?我只说过你们爹抛弃了盼兮,却从没有说明他是什么人。”

    不凡,除了皇室中人之外,敢称自己的身世不凡还能行谋逆之举的,有几个有那种本事?再加上媚儿明摆着担心被揭穿什么的神情,完完全全的说明了自身的问题。

    媚儿自觉失言,眼珠不安的转动了几下,狡辩道:“其实虽然您没有亲口指明爹爹是谁,但我们也不傻,而且、而且当年奶奶也不小心透露了一些,让我们知道我们的爹是个大官,好像还挺厉害的......”

    太后觉得情况已明了,看了一眼正紧紧交握着手忐忑不安并没有开口的仁花柏花,再次将秤砣偏向了她们。瞧她们只是紧张伤心却不心虚的模样,就能知道谁真谁假了。

    而秋娘也做了决断,一咬牙挥开媚儿和娇儿,深呼一口气缓缓叩拜了下去,诚恳道:“还请太后娘娘听民妇一说。”

    太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吧,一切都如实道来。”她也想知道,这对假冒的姐妹花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为何在秋娘身边待了九年却没有被发现是冒牌的。

    秋娘稳了一下心虚,向旁边膝行了几步。暂时于媚儿娇儿拉开距离之后,才道:“民妇还不能确定她们谁真谁假,毕竟媚儿娇儿跟在民妇身边足足有九年多。不过民妇可以说出其身世,也就是当年让盼兮生下一对孪生女儿的人究竟是谁。”

    太后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毛。冷然道:“哀家还记得盼兮,当初霍大人为其一掷千金,盼兮更是怀上身孕差一些就被抬进了霍家,只是最后却被霍姜氏破坏了。哀家说的可对?”

    秋娘猛地抬起头来,没想到太后竟然还记的多年前的事情。

    慧萍当即呵斥道:“大胆!竟敢直视圣颜!”

    秋娘被唬的又低下了头,说话的语速又比之前快了一倍,“的确,盼兮所生的一对女儿是霍振德大人之女。当年盼兮苦等了数月,只等来了霍姜氏给的银子赎身。她入不得霍家,霍大人又忘了她。又没有人相助。我与她也是从小到大互相扶持的交情,民妇......妾身是在其之后被立为花魁的,那时妾身也没有什么能耐,只能找了个地方让她先安胎。却没有想到,妾身雇来给盼兮接生的婆子竟然被霍姜氏收买。虽然孩子安然诞生,盼兮却不行了。临终之前,盼兮给两个孩子分别取名字为仁花、柏花。之后......”

    娇儿眼看着秋娘对她们产生了怀疑,斗着胆子在这个时候插嘴道:“秋妈妈,是您在我们进入了倚翠阁后才给我们改的名字啊。我们以前就叫做仁花柏花的,您还记着吗?”

    “把她的嘴给朕堵起来!”温儒明此话一出,暗卫立即掏了蒙面的面巾将媚儿和娇儿的嘴给堵住了。

    温儒明的表情很是难看。本来还打算长得差不多的话,收哪一对都成的。可是见到过才发现,虽然媚儿娇儿长得也很是不差,但跟梨花带雨隐隐啜泣的仁花柏花一比,还是差了一截,没什么气质。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媚儿娇儿一看就是假的,温儒明想要尽力挽回一下仁花两姐妹的心啊。

    没看到她们一听温儒明的吩咐后,露出惊喜的神色,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感激与信任吗。

    太后没功夫去猜测温儒明多变的心思了,看也不看挣扎着被堵住嘴的媚儿娇儿。催促着秋娘,“继续说!”

    秋娘点了点头,续道:“盼兮死后,接生婆子就说了是霍姜氏指使她的,没有害死这两个孩子,是霍姜氏要为自己和孩子积福。”

    说到这儿,秋年俨然是咬牙切齿了,好不容易才压制下了悲怆之意,含泪道:“妾身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就请了个有经验的女人照顾仁花柏花,想着等她们长大了,替她们积攒些嫁妆,就算被人知道我与她们娘亲的身份,只要孩子本身的品行好,想要找个好人嫁了也并不难。”

    “你倒是煞费了苦心,顾忌友人情谊。”温儒明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一句,惹来了秋娘“不敢不敢”的连连叩首。

    仁花柏花更是潸然泪下,一脸动容的看着秋娘,想要接近却又不敢动弹。

    “唉,妾身惭愧啊!”秋娘却自责不已,谁也不看只盯着地面一字一顿道:“姐妹俩长得漂亮,能说会道的,柳树巷子里的邻居们虽然知道盼兮的事情,但对她们还算挺和善的。本来一切都越来越好了,偏偏在二人七岁那年,照顾她们的婆子忽然联系上了我,说是孩子丢了,被人给拐走了!”

    “嗯,然后你怎么做的?”

    “妾身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认为自己愧对了盼兮,没有照顾好两个孩子!妾身花钱请了人手去找,找了一夜都没有消息。结果就在第二日......”秋娘的手紧紧地抓住地砖,痛恨道:“就在翌日,妾身一直不敢对上的霍姜氏,竟是又派人找上门来!”

    ps:

    今天大姨妈来了,痛得要死。吃了去痛片,还难受的不行,躺了一个小时才发现自己有些发烧。之前吃了消炎药、退烧药,感觉好多了,总算把这一章赶出来了。

    么么哒~还不算完哈~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御前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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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太后已经大致能猜出后面的事情了,却没有制止秋娘,微微颌首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秋娘身子颤颤,泪音连连道:“霍姜氏好是狠毒,竟是派人对我说,若是想要让仁花柏花活下来,就要将她们领进倚翠阁,将她们培养成花魁,让她们......妾身好恨好怨啊,偏偏又自身低贱无法见到霍大人,更无法去官府告状。而且也没有时间允许妾身挣扎了,妾身只能应了下来,当日,仁花和柏花就被一个人牙子似地婆子领取了倚翠阁,妾身花了一百两将她们买了下来,还在对方的监视下让她们签下了死契。而那两份死契,也没能落入妾身的手中,而是被拿人牙子拿去给了霍姜氏......”

    “恶妇!简直就是个心思歹毒之极的恶妇!”温儒明气得连连拍桌,怒声阵阵:“竟然逼迫你将年幼的孩子带入青/楼,那可是霍大人他夫君的骨肉,她怎么就那般的心狠手辣,下得去手呢!”

    太后也是痛恨的道:“哀家竟是不知道她做了这种事情,好好地霍家女儿就差点儿被她给祸害了!那媚儿和娇儿,现在可是已经......”

    这话明晃晃是在问二人是否已经接客了,本来还在装模作样惊讶‘自己’是霍振德骨肉的媚儿和娇儿,忙不迭的答道:“没有!民女二人一直都没有挂牌子,只是弹弹琴而已,还是清白之身啊!”

    秋娘也没有在这个时间追究二人究竟是真是假,只是沉声道:“她们的确还是清白之身,妾身是倚翠阁的老鸨,一直尽力的护着她们。不过因为二人姿容出色又是双生姐妹,经常有恩客惦记着她们何时挂牌子。妾身自认为不能对不起盼兮,也不能让她们真的成了青/楼女子,遂在入宫之前还在与二人说要将她们送走呢。本来妾身还担心二人留在霍姜氏那里的卖身契。不过既然现在见到了皇上,想来二人的身世也能申诉了。”

    秋娘深深的叩拜下去,伏地不起。

    押着三人来的暗卫适时插嘴道:“皇上容禀,属下刚刚到达倚翠阁的时候。的确依稀听到秋娘在劝说媚儿娇儿离开,而媚儿娇儿却不愿意离开秋娘,似乎还未能商量妥当。”

    听这话有利于自己,媚儿就眼珠子一转哭了起来:“民女怎么能舍得秋妈妈呢,自小到大都是秋妈妈悉心关照保护我们,这份大恩大德,我们姐妹恐怕是一辈子都偿还不起的啊!”

    仁花则是极为认真的道:“皇上、太后娘娘,还请您二位速速认清这两个冒充奴婢与妹妹的人。奴婢与妹妹因是双生女,所以常常心有灵犀能猜到彼此的想法,还有。奴婢二人身上各有一块胎记,姑姑她一定是知道的。奴婢二人愿意请嬷嬷验身,以正身份!”

    太后语气不明的道:“秋娘都已经说了,当年说是被拐走的仁花柏花,其实不过是被霍姜氏的人带走。翌日就归还了的。所以,真正的仁花和柏花根本不可能被弄到郊外商家的别庄里。你可还有话说?”

    仁花并不显得慌张,反而有理有据的道:“虽然目前看起来为止,对奴婢姐妹十分不利。但谁也不能确定,当年霍姜氏归还给姑姑的就是真的仁花和柏花啊!奴婢姐妹还记着小时候与奶奶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就连被拐走前姑姑去的那次送的是什么都依稀记得。不如,就让奴婢姐妹与媚儿娇儿当面对质。看看究竟谁是真、谁是假。”

    秋娘有些意动,缓缓抬起头来见太后不言语,温儒明也高深莫测,就主动道:“妾身斗胆一句,本来媚儿与娇儿在妾身身边养了足足九年,几乎是朝夕相对的。怎么可能不确定二人的身份呢。但是......为了以证二人的身世,妾身也觉得如此最好,只有对峙一番,才能确定真假,也免除了后顾之忧。”

    “民女也同意!”媚儿娇儿不约而同的应道。信心十足的样子与刚才的畏怯完全不同,不禁让人怀疑她们是真的有底气还是硬撑出来的。毕竟,秋娘的一个但是就表明了自身的迷惑,连秋娘都不能给她们作证,看来她们真的是要赌上一把了。

    “好!既然如此,还请母后派两个嬷嬷先给她们验身,看看她们的胎记是真是假。”温儒明一开口,就表明了他也赞同这个法子。

    太后无法,只得吩咐了四个眼毒手快的嬷嬷走到了四人身边,临了还颇为有理的讲道:“既是如此,也别你们姐妹两个的一起检查,还是分开来吧。你们顺便询问一下她们对于儿时的记忆,看看都能记得多少了。嗯,再带她们各换一套宫女服,头发也别梳起来,用宫帕蒙上脸,就看看她们穿着打扮皆是一样之后,还能不能认出来谁是自己的孪生姐妹了吧。”

    仁花四人皆是不由自主的猛地抬起头,没想到太后竟是想的如此周全。将她们分散开之后,不但要单独叙述儿时的记忆,回来之后还要辨认身边的姐妹。就算是心有灵犀,也是有极大的难度的。

    最重要的是,仁花柏花与媚儿娇儿长相不仅仅是七分相像,仔细瞧瞧竟是至少八九分像。唯一别无差别的地方,就是眼睛!

    蒙住了脸只露出眼睛,一模一样的眼睛,除非眼睛会说话,不然是人都分不清楚!

    怔愣了片刻,还是仁花与柏花先回过神来,垂首道:“奴婢领命。”

    媚儿娇儿跟着谢了恩,就被四个嬷嬷分别领了下去。也没有去偏殿,而是后殿奴才们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等四人离开,太后就对慧心说道:“你去将秋娘扶起来,皇上想必还有话要问。”

    温儒明有些诧异,看向太后却换来她附耳一句:“哀家明白,皇上也常常觉得为难。这虽然是极大的丑闻,但也顶多伤到哥哥的一些颜面,该怎么做还是看皇上您的了。”

    温儒明心中震动,难得的又感受到了母爱。重重的点了点头,颇为感激的向太后投去了一眼。这才正式被慧心扶着双腿打颤站起来的秋娘。

    面对秋娘,温儒明的态度还算温和:“来人,搬张椅子过来。”

    秋娘一听连忙摆手不住道:“不敢不敢!妾身自知身份卑贱,怎敢在皇上与太后娘娘面前坐下呢。还请皇上尽管问吧。只要是妾身知晓的,一定全部坦诚出来。”

    温儒明很满意于秋娘的自知自明, 但还是让人给秋娘端了一个凳子来。秋娘只得虚坐了下去,只敢占了凳子的三分之一,小心翼翼害怕摔倒简直要比跪着还难受。偏偏又得作出感恩万分的模样,真真的让她煞费精力。

    “朕问你,你能确定盼兮所生的孪生姐妹是霍振德大人的血脉吗?”

    “妾身自然肯定!”秋娘一听温儒明问这个,索性又跪了下去,言辞凿凿道:“盼兮比妾身大上三个月,常常照拂于我。虽然妾身当初与她都是被当成花魁培养的。但却从未发生过抢占风头的事情,简直要比一般的姐妹还亲近。所以,很多私密的事情,即便盼兮不跟老鸨说,也会与妾身说的。至今日。妾身还清晰记得,盼兮挂牌当夜被霍振德大人看上,豪掷百金买下了盼兮的第一夜。第二日霍振德大人有事着急离开,盼兮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妾身,将霍大人对其所说的一番诺言重复了一遍,满心都是对于能脱离烟花之地的欣喜之情。甚至、甚至还......”

    擦拭着不由自主滑落的泪珠,秋娘哽咽的怀念道:“盼兮对妾身的好。妾身一辈子无法忘记。当时她还说等进了霍家之后,要想办法求得霍大人也为妾身赎身,惹得妾身也好是欢喜了一段时间。谁能想到......谁能想到盼兮最后落得了那样凄惨的下场,妾身无能,也只能买了口薄棺请人将她给葬了。还因为出身于那烟花之地,最后连个墓碑也不能立......”

    温儒明还算是有些耐心。等秋娘絮絮叨叨哭诉了一番之后,才追问道:“继续回答朕的问题,盼兮在那一次之后再没有被、被挂过牌子吗?谁能作证?”

    秋娘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叩了个响头,才囔囔着声音道:“除却妾身与倚翠阁中其他几乎都已不在的姐妹们之外。当时的老鸨也能作证。她还没死,若是皇上有心一定能将其找到的。当年霍大人还没忘记盼兮的时候,临离开之前可是对老鸨叮嘱了许多话的,也幸亏老鸨的胆子小,没有在霍大人十数日后还没来的情况下,再次挂上盼兮的牌子。再加上老鸨将我顶上提前挂了牌子,直到盼兮用霍姜氏给的银子自己赎了身之后,也一直再没有被其他的人碰过。对了,倚翠阁中一直都是有册子的,若是皇上想要看的话,妾身可以找出来给您过目!”

    见秋娘眼睛发亮,温儒明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咳,朕看那个做什么,想你也不敢说谎。嗯,朕再问你,真的仁花和柏花的身上应该有什么样的胎记?还有,看你也不确定媚儿娇儿是真是假,难道你与她们近距离接触了九年,还没察觉到她们并非是当年的孩子吗?再有,盼兮既然能自己赎了身,怎么又没有履行诺言的将你也给赎走?”

    温儒明这话有意试探秋娘对盼兮究竟有没有怨言,毕竟以他来看,但凡是女子就不可能不想离开烟花之地过上正常生活的。

    但秋娘的反应与回答,完全让温儒明与太后都不敢置信。

    “仁花的右腿小腿长着一块浅红色约指甲大小的圆形胎记,而柏花形状相同的胎记却长在左腿小腿上。也是妾身为了成为老鸨能保护她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与以前的老鸨周旋。等有时间关注她们了,也是一年多过去了,她们的言行举止与以前没什么差别,再加上妾身以前顶多一个月去看望她们一次,并不算太熟悉,更何况又想不到她们会被换了......”

    只见秋娘苦笑了一下,声音微哑道:“至于皇上问妾身是否怨恨吗?呵,妾身不怨盼兮未能替我赎身,只恨霍姜氏狠毒、恨霍大人冷血无情!”

    太后也是霍家人,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了。问:“为何如此说?在哀家面前说这种话,你也不怕掉了脑袋!”

    秋娘凄惨的笑道:“太后娘娘怎可能是不大度的人,更何况错得本来就是霍大人与霍姜氏。您别生气,且听妾身一一道来......”

    闻言。太后也就按耐下了不舒服的感觉,看着秋娘深陷入回忆中,痛苦的追忆着:“明明那时盼兮怀有身孕的消息霍大人已经知道了,还百般许诺会让霍姜氏松口同意她入门的。呵呵,虽然他也是在得知盼兮怀了身孕之后才改口,一时之间忘记了霍姜氏坚决不许盼兮入霍家的话,但还是让盼兮安心开心了起来。但谁能想到,不过转眼间霍姜氏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反应迅速的往霍家弄了几个美人,莺莺燕燕的将霍大人迷的乐不思蜀。竟是就此忘了还怀着他的骨肉的盼兮。这还不算完,霍姜氏还不知道给霍大人灌了什么迷汤,让其认为盼兮不守贞洁,怀上的是其他人的孩子!”

    说到这里,秋娘就压抑不住怒气了。不顾痛的击打着地面,愤慨道:“在老鸨派人上门求见未果反被羞辱了一顿之后,霍姜氏竟然还好意思派了亲信去了倚翠阁,直接找到了盼兮。掏出来一摞足有一万两的银票打了盼兮的脸,让她自己赎了身之后,再也别妄想攀上高枝!”

    “一万两银票?”太后听了反而觉得秋娘如此反应太过好笑了,嘲讽道:“所以呢?一万两银票不知道能赎几次身了。你难道还觉得少了?也对,百金初夜,岂不就是千两白银吗,想是盼兮赎身后觉得不满足,还骚扰霍家,才被害的.......”

    “不!根本不是那样的!”秋娘忘了上首坐着的是谁一般。大吼出声:“明明是霍姜氏不给人活路!前脚给了银子,后脚就去找了老鸨让她将盼兮的卖身钱提了一倍,没有两万两根本就走不了!那老鸨也是不顾情面的,竟是还要将那一万两占为己有!我愤怒不甘,可却什么也不能做!唯有挂牌了月余。一些恩客赏了无数的珠宝银票,凑在一起勉强才得了两千两!可这些也不够!最后还是我以命要挟,老鸨担心我死了没有人给她招财进宝,才恨得牙痒痒的将盼兮的卖身契给撕了!可气的是,盼兮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能拿,身上只有另一姐妹可怜塞给她的二十两!她就拿着这二十两啊,只有二十两!怀着本应是霍家女儿富贵长大的孩子去租了破旧的院子,艰难度过了九个月,最后还付出了生命!可最后呢?”

    秋娘自嘲的笑着,眼泪却早已打湿了衣襟,喃喃道:“霍姜氏真是好狠心啊,要了盼兮的命,还要她的女儿也沦落风尘,做人人唾弃的妓子.......她怎么那么狠毒,那么狠毒啊......”

    温儒明与太后无言以对,他们能说什么,说霍姜氏完全不给人留活路,还是说她善妒狠辣不配为人妇?亦或者是感慨秋娘与盼兮之间的友谊情深,能够为了对方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秋娘痛哭流涕了又有半刻钟的时间,才算是收敛住了悲伤,重重的叩首三下,“妾身失仪,冒犯了皇上与太后娘娘,还请处罚。”

    太后整了整心神,才不悦的道:“哼,还知道错呢!敢对哀家大吼大叫的。且先等着真的仁花柏花确定下来,再处罚你也不迟!慧心,你去看看。”

    温儒明则是颇有一番想法,秋娘对盼兮的这番情谊的确可贵难得。但一旦真的仁花柏花确认下来,入宫的话,仁花柏花那对倒是好说。但如果媚儿娇儿才出乎意料的是真的,入宫恐怕就颇为有些阻碍。谁让她们出身于青楼之中,而且又是被秋娘带大的呢。

    青楼里出来的庶女,想必霍振德别说全力支持,就连看一眼都觉得丢脸吧?

    “母后,您觉得是不是应该将霍大人与霍姜氏也宣入宫来?”

    太后大致猜到温儒明不安的是什么,还不是担心打击分化霍家势力的机会没了吗。遂,安慰道:“皇上不必着急,依哀家看来,还是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再派人去请霍大人也不迟。不然万一霍姜氏狡辩。反而说些有的没的话,反倒像是哀家找她麻烦了。对了,皇上可已经让人将柳树巷子的人控制住了?这消息可不能传得满天飞啊。”

    温儒明与太后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接,带着彼此的了然。点头称是:“母后说的是,是儿臣想的着急了。”

    就在秋娘亲眼看着太后母子絮叨着此事未来的打算时,殿门总算再次开了,四个嬷嬷各自搀扶了一个身着宫女服蒙着面的姑娘走了进来,瞧四人的步伐也几无二样,只瞧着四人露出来的同样双眸,不禁的有种发晕的感觉。

    太后不用四个嬷嬷汇报,就将人先挥退到了一边,直视着下方站着犹如四姐妹的姑娘,道:“现在就伸手指出来你们认为是你们姐妹的人吧。现在、立刻!”

    太后的声音极具威严。四人不敢不从,在太后话音一落之后,就立即伸手指向了觉得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另一位亲生姐妹。

    不过是倏忽之间,就有了结果。其中两个姑娘互相对指,一个姑娘指着另一个姑娘。而另一个姑娘却同样指着站在最靠近秋娘的那位。

    如此算来,就有个姑娘落单了。太后笑笑,了然的道:“把你们的面巾摘下来吧,自己看看选错了没有。”

    四人依然将面巾摘下,结果不出人预料,对指的正是长的一模一样的仁花柏花,俩人的头发披散下来。更是分不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了。

    落单了的人当即跪下,竟是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有些懊恼的道:“这不过是一次偶然罢了,民女娇儿,我与媚儿虽然是双生姐妹,也经常心意相通。但蒙着面又没有细细观察,姐姐她选错了,也是情理之中的。还是请太后娘娘听嬷嬷对比一下民女姐妹叙述的口供吧,我们绝对是真的!”

    媚儿的脸色可就没有娇儿的好看了,惨白着脸跪了下来。唯唯诺诺的嗯了几声,显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柏花却不忿的道:“给太后娘娘请安!既然是双生女,那么一眼认出自己的孪生姐妹自然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哪怕蒙着面又如何,只是瞄了一眼,奴婢就已经认出来姐姐了。娇儿她不过是在狡辩罢了!”

    仁花拍了拍柏花的手,跪了下去道:“奴婢与妹妹是同样的想法。我们问心无愧,即便是要对一下儿时的记忆,奴婢也有完全的把握。”

    事情的结果已经很是明显了,但太后和温儒明都不想有什么差错,就还是让四个嬷嬷站了出来,说一下四人还都记着儿时的什么事情或者经历。

    带走仁花的嬷嬷道:“她的胎记在右小腿,她说她现在还保存着秋娘儿时给她的一块玉玦,材质一般,但却能与柏花的凑成一对。彼此的玉佩上面都刻着对方的名字,象征二人同胞而生的深厚姐妹情。”

    带走柏花的嬷嬷道:“她的胎记在左小腿,秋娘送给她的玉佩,她跟姐姐从不离身。另外她小时候被狗咬过一口,虽然疤痕淡了,但右手小指头还是有些痕迹。秋娘还给她们亲手做过肚兜,她们现在还留着呢。”

    带走媚儿的嬷嬷道:“她的胎记在右小腿,她说临进入倚翠阁前最后一次见到秋娘的时候,秋娘给了她一个糖老虎,给了妹妹一个糖兔子。她还说她小时候跟妹妹一起被别的孩子欺负过,两人的胳膊上都有个很淡的牙印。”

    带走娇儿的嬷嬷道:“她的胎记在左小腿,小时候的玉玦在她跟姐姐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摔碎了,虽然碎成了好几瓣但还是收在香包里面挂在脖子上的。”

    太后听完四个婆子的话,只觉得脑子里装的都成了浆糊。

    温儒明更是揉了揉额头,头疼的道:“所以,朕听到的就是仁花柏花还有完整的玉佩,媚儿娇儿的玉佩碎了但还留着呢。而且柏花被狗咬过一次,媚儿娇儿却全被人咬过?乱七八糟的,早知道让你们对一下整理一下再说好了......”

    “皇上英明。”带着柏花来回一趟的嬷嬷提醒道:“柏花还说她们留着肚兜呢,如果是真的,那么秋娘亲手缝制的,一定能一眼看出来。还有玉玦,都是秋娘能够辨别她们真假的物证。”

    媚儿一听仁花她们的证据多。就着急道:“我们当时被人掳走,等第二日就被送去了倚翠阁,除了玉玦之外,哪里还可能拿走随身衣物呢!”

    柏花冷笑一声反驳道:“我们被掳走的那日。正好穿着姑姑给我们做的衣物,怎么,你是心虚了?!”

    “谁心虚了!你们才是说谎呢吧,还穿着走得,还有玉玦!这都多少年了,你们不知道沦落到哪里去了,竟然还能保住能换钱的玉玦?开玩笑呢吧!”娇儿尖利的反击着。

    “砰砰砰!”太后重重的拍了几下茶案,怒道:“够了!吵什么吵!将你们所说得东西都拿出来,让秋娘辨认。”

    柏花连忙道:“太后娘娘容禀,奴婢二人入宫的仓促。当时奴婢二人带着娇侍妾逃跑的时候收拾了行装,儿时的肚兜就装在里面。现在奴婢们的行装还在恒王妃,不过玉佩奴婢们是随身携带着的!”

    “那行,那就先看玉佩吧!秋娘,你快看看吧。哀家听她们叽叽喳喳的脑袋都快炸了,赶紧解决了事!”太后看样子真的有些受不了吵闹的气氛了,看着下面四个跪着简直如出一辙的少女,她总有种自己老眼昏花多了好几个重影的错觉,忒是讨厌了。

    秋娘接过两块玉玦只是打量了三遍,就确定这是她当年送给二人的。无他,因为这两块玉玦上都带着一点灰雾。而且灰雾所处的位置也跟她印象中的差不多。

    本来这就能确定了,偏偏媚儿和娇儿从香包里倒出来的玉玦碎片还不算是太碎,拼凑了一下之后,竟是跟另两块完整的几乎完全相同,就连灰雾都是同样存在在同样位置的。

    这下秋娘可没法子了,摸不到头脑的出了一头的汗。絮絮叨叨道:“怎么是一样的呢,这究竟是谁真谁假。额,这、这......”

    太后也听到了秋娘的话,凝眉思索片刻,问道:“那你还记着她们身上的牙印究竟是人咬的还是狗咬的呢?”

    这回不等秋娘绞尽脑汁。仁花就不甘心且可惜的道:“姑姑她应该不知道,因为当初妹妹被狗咬伤之后,奶奶带她包扎伤口之后,特意嘱咐我们不得跟姑姑说,所以姑姑一直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秋娘懊悔的点头,显然是在后悔当初没有更关心二人一些。

    温儒明不由的叹气道:“难道关键就在肚兜上面?看来,还得派人去趟恒王府,将你们的包袱拿来才能确定了。”

    这时候,慧萍却站出来道:“老奴斗胆说上几句。依目前看来,媚儿娇儿只口未提这肚兜一事,就连听说仁花柏花还留着,也只是质疑,没有说究竟是否存在着这样一个肚兜,所以很是有些可疑。不过,仁花柏花也有些疑点,毕竟她们去了商家为奴婢的话,按理来说不可能还留下以前的东西,尤其是玉玦这种能证明她们身份的东西。时隔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秋娘的女红也有了变化,能不能认出来也值得质疑了。所以说,闹了这么半天都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那慧萍你是什么意思呢?你说了半天,好像是在说两边人都不可信?”太后反问,就差没说你说了半天全都是废话了。

    柏花听到这却不管不顾的大声道:“玉玦是商小姐替我们讨要回来的!商小姐人好,知道那是姑姑送给我们的东西,就特意跟管家要回来的。”

    仁花却不如柏花那样乐观,苦恼的自揭老底道:“可是小姐她已经不知所踪了,现在是否安全都不知道,更别提替我们作证了。”

    局面就此僵持了下来。温儒明思索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其实真假已经能辨析了。但万一、万一是仁花柏花伪装的太好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一直守在旁边保持沉默的红穗忽然走到太后的身边,对其附耳私语了几句话。

    在场众人都感到好奇,因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太后听过红穗的话之后紧皱的眉毛已经松开了。

    温儒明也很好奇,太后也没有吊他胃口的意思,直接道:“皇上,看来是必须将霍大人请入宫了。滴血认亲,比任何话、任何能够伪造的证据都要来的准。”

    “可是......此事霍大人恐怕还毫不知情。乍然知道还有一对女儿流落在外,他会不会接受不了啊?”温儒明似模似样的担心着,实际上他早就派人散布当年霍振德的风流秘史。凭霍家的本事,此时恐怕已经在追查消息流出的源头了吧。

    太后虽然眼露自责。但还是配合着道:“可事已至此也不能继续瞒下去了啊。霍大人在朝为官多年,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受惊过度的。”

    闻言,温儒明也只能十分无奈的叹息道:“那好吧!来人,出宫去请霍大人来!只说其私生女的事情有些麻烦,需要他亲自入宫来确认才行。”

    太后适时的担心道:“皇上,那霍姜氏......”

    一听‘霍姜氏’三个字,温儒明就露出了反感的表情,“她就不用入宫了,还是先在家中禁足,好好想想自己犯了哪些错吧!母后。朕替您下了决定,您不会生气吧?”

    太后巴不得霍姜氏死了才好呢,虽然命妇的惩处应该由她来决定,但她此刻却没有丝毫计较的意思,很是认同的点头道:“皇上惩罚她只是禁足而已。还是轻了呢。至于别的,等确定哥哥的女儿究竟是哪两个之后,再慢慢的算吧。”

    “好,就依母后的话。”温儒明挥了挥手,得了吩咐的太监就转身匆匆而去......

    太监到达霍家的时候,霍家的气氛正十分诡异。

    霍振德并没有当值而是在家,霍夫人站在他身边垂首受训的模样。只是从她紧攥着帕子的双手就能看出来,她觉得很是不忿。

    得知宫里派出了一个太监来,霍振德就收起了怒容,起身相迎到了正堂门口,客气道:“敢问公公为何而来。可是皇上有何吩咐?”

    “给霍大人请安。”传旨太监甩了甩拂尘,言语十分客气:“霍大人。皇上传召您入宫,因为......因为发现您还有两个私生女流落在民间,可却偏偏出现了两对孪生少女,情况有些乱,谁都有证据......所以。皇上想请您入宫,滴血认清以能快速且准确的认定哪两位姑娘才是您的骨肉。”

    “什么?难道她们在宫里?还有真有假?”霍振德吓得后退了两步,他这边刚刚得知消息回来处理,怎么人就已经入宫了呢?

    难道说,消息就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是,一共四人,分别两对姐妹。除却她们都口称是您的骨肉之外,她们的声音容貌都极其相似,至少八成相像,简直像是四胞胎一样!”

    “四、四胞胎?”若非霍振德刚刚从霍姜氏口中逼问出来,确定当年盼兮生下来的是一对孪生女儿的话,恐怕还真要懵了。

    “她们争吵的很是厉害,连当年与那位交好的、现在是倚翠阁老鸨的秋娘都在宫里了。其中一对姐妹在她身边九年之久,就连秋娘都不能确定真假了,所以......您还是快入宫吧!”太监的声音不算太大,但也不算是小。正堂门口守着不少的丫鬟小厮,听到这话皆是变了脸色。

    这群奴仆听到了许多版本的流言蜚语,其中的共同之处,就是霍大人留下的种是与当年某位花魁所生的。

    霍姜氏心里有鬼,偷摸摸走近了门边,乍一听到有两对孪生女,当即忘乎所以的惊呼道:“不可能!当年她们明明去了倚翠阁啊!一共就她们俩,哪里出来的另外一对姐妹!”

    霍振德一听到霍姜氏的话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回身阴沉道:“妒妇,闭嘴!” 谁能想到,他的正妻竟是能将他在外流落的庶女给设计入了青楼的歹毒之人呢。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他多年积攒的声誉都得毁在这个恶妇的手中!

    不管谁真谁假,青楼里的那对,霍振德是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承认的,他丢不起那个脸!

    ps:

    话说,今天是某只耗子的生日。好开心~~~~~~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滴血认清还是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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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旨太监没兴趣看霍家夫妇争吵撕破脸皮的样子,只是撑着笑容催促道:“霍大人,您赶快请吧。皇上与太后娘娘都在宫里等着您呢。”

    霍振德心中一沉,明白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即便不入宫,关于他当年的风流往事和不利谣言也飞散的到处都是了。而若是他入了宫,更是给这谣言板上钉钉,坐实了当年他风流于青楼楚馆之中,还豪掷百金宠过一个花魁。

    哦对了,还有他冷血冷情,在花魁怀了孕之后就被新欢勾搭的将其抛在脑后,他的正妻更是极其善妒的害得花魁身死,只留下了一对女儿来证明他当年做过的好事儿。

    无数人都等着看霍振德的笑话呢,更何况当年盼兮的事情也有不少人知道。在温儒明示意人散播不利于霍振德的谣言后,各路牛鬼蛇神也是各自出手,让当年的事情的细节更加清晰了起来,也更加的可信了。

    眼看着霍振德的脚下一动,要跟着太监入宫去了。霍姜氏就忍不住的扑了上去,攀住了霍振德的大半边身子哭嚎道:“老爷,您别进宫啊!不过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个野丫头罢了,您何必入宫去受人蒙骗,还做什么滴血认亲呢!老爷!您要相信我啊!”

    经她这么一喊,霍振德更加觉得尴尬。这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吗,皇上宣召,他有多大的胆子才敢违抗圣旨?

    霍振德是真的恼恨当年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善妒狠毒又没有脑子的恶妇,气得一巴掌扇开她,趁着霍姜氏被挥倒在地上,冷冷的哼上一声,一甩袖子就奔着门口走去。

    他也顾不上传旨太监就在身边了,厉声对不远处站着的管家喊道:“派人送夫人回院子里休息,没有本大人的命令谁都不许去看她,更不许让她溜出来!”

    管家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的确闹得太大了,不敢有误。吩咐几个有力的丫鬟上前叉住霍姜氏,不顾她的挣扎与喊叫,一边恭送霍振德离府,一边用眼神示意丫鬟们快点儿给她弄走。

    其中有个看起来格外显得疲惫的丫鬟。连日以来的劳作让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容颜都被摧残的不复出色了,就连那一双纤纤玉手也是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更甚者还有她好几年都没有在手上出现过的冻疮也复发了。

    她名唤映蓉,本是他人送给霍大人的一位歌姬,歌喉动人,容貌绝色。算来,这是她入得霍府的第三十日,可她除却第一日被领回来的时候受到过霍振德的另眼看待,其后的日子都在最近异常暴躁善妒的霍姜氏的蹂躏下度过的。之所以过得如此狼狈堪苦,无非是霍振德有意将她给收入后院而已。

    目送着霍振德的背影出府远去。映蓉从刚刚的怔愣中收回心神。

    今日霍振德对霍姜氏发怒,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跑到前院里来,本想着只要霍大人见到她就能将她救出苦海。可却没想到霍大人的目光与她不止一次相交错过,却都没有认出来她。或者说,认出了她。却因她目前失了颜色而没有丝毫的反应。

    映蓉也是个经历坎坷的女子,这辈子遇到了不少的磨难,心态早就有些问题了。本以为被人当成歌姬送到霍府,以后至少能有个安身之处了,却不成想仅仅是暂时的看不出来娇艳颜色,就被人弃之若履。

    不过,映蓉还不会因为这些小小的打击就失望的自暴自弃。因为.......呵呵。映蓉上前帮丫鬟们的忙,趁着有人将霍姜氏的嘴巴堵起来的混乱空当,先试手的狠狠掐了一下霍姜氏的后腰。

    仅是看着霍姜氏疼得不住的扑棱,且一脸愤怒的环绕四周却找不出掐她之人的蠢样,已经退到霍姜氏身周不远处的映蓉,摩挲着手指浅浅的笑了。如果霍大人真的不想再忍受霍姜氏的话。她是不是就能好好的报复一下了呢?

    映蓉跟着被人钳制住身体的霍夫人向后院移动着,却未曾想到她自以为隐蔽的动作早已被人收入眼中。

    不过,那人没有丝毫揭发的意思,反而意味深长且又满意的笑了——看来,又为主子物色到了一个好苗子......

    霍振德匆匆入宫。在给传旨太监塞了一沓银票之后,总算在踏入养性殿之前,得到了些许可靠的情况——现在倚翠阁的老鸨秋娘在着,一对从青楼里出来的姐妹花唤作媚儿和娇儿,而另外一对曾救过恒王的侍妾,而得到契机求到太后娘娘面前的那对,叫做仁花和柏花。而且,仁花柏花这名字,据说还是当年盼兮死前为二人取得名字。

    太监说的都是真的,霍振德也觉得他不可能说谎。稍作衡量,心中就已然有了决定。

    凭借着霍振德的手眼,他自然已经知道当初救过冷娇娇的两个丫鬟留在了宫里,若是没有意外就是那对仁花和柏花了。

    虽说二人是做人丫鬟的,但怎么说都有个小小的功劳在身,再加上二人好似被那个侍妾捧得很高?两厢一对比,二人要比媚儿娇儿两个青楼女要好上不止十倍呢!

    心里不住算计着的霍振德,总算是抵达了养性殿门口。他这才有时间和心情的整理了一下仪表,确定没有不妥的地方,这才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双手还习惯性的在后面背着。

    殿门大敞,光亮伴随着丝丝没能完全阻隔在外的凉风一起吹了进来。

    温儒明微微眯着眼睛,如同坐在龙椅之上,再一次的看着霍振德难掩自以为是的傲意背着手走了进来。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以往的愤恨与怒意,只是颇为亲和的笑了笑道:“霍大人可总算是来了,朕等了你许久了。时间不早,咱们还是赶紧准备滴血认亲吧。”

    刚刚说完,不等霍振德站定脚步有所回应,温儒明就又看向了太后,孝顺的道:“母后,您坐在这里已经好长时间了,若是累了的话不妨去休息。这里有朕看着,很快就能结束了。”

    太后宽慰的笑了笑,但还是执意要留下,“哀家明白皇上的孝心。只是既然这事情哀家从头看到尾,也就不差这么点儿时间了。赶紧的,让人将将瓷盆盛好清水端来吧。”

    见太后要留下,温儒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瞄到霍振德松了口气以为有人能依靠的模样,心中竟是嗤笑了一声,很是得意这次太后可是坚决的站在他身后的呢。

    至于太后指明让人端来瓷盆,温儒明表示毫无意义,慧萍一得令就下去准备了。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持,温儒明就充当活络气氛的人道:“霍大人,在滴血认亲之前。您还是看看这四位声称是您骨肉的姑娘吧。在你左手边跪着的两个,是仁花柏花。你右手边跪着的两个,是媚儿与娇儿。”

    霍振德的额头悄悄地渗出了两滴冷汗,随着温儒明的话分别左右看了一眼,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左边两对姐妹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两对姐妹四个人一起比较的话,因为站的不算太近他的视力也算不得太好,竟感觉、感觉这四个人一模一样!

    一样的打扮服装,再加上五官落入霍振德的眼中微微有些模糊,所以一时之间他还真分辨不清四个人的区别。若是四个人打乱了顺序,恐怕他更是两眼发晕。除了对四人名字所能确定偏向谁一些之外,面对这人,他真是有心无力啊。

    霍振德终于忍不住的擦了擦冷汗,尴尬的笑道:“呵呵、呵呵,恕老臣的眼神不太好使,一眼望过去四个姑娘长得都跟一个人似地。皇上好眼力、好眼力。”

    “哈哈哈!霍大人谦虚了!”温儒明心情极好的大笑着。“其实朕第一眼看到她们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还以为霍大人有本事,竟是还有四胞女儿流落在外呢。”

    霍振德差点没挂住笑容,讪讪地附和着笑了几声就算是罢了。他还真没有那个本事。乍然间得知还有两个庶女流落在外,他就足够吃惊了,也足够让他头疼的了。如果这四个真是他的闺女,呵呵......

    就在众人等候着慧萍将瓷盆端回来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传报声:“贤德贵妃娘娘到!”

    太后的面色微微一变,有些担心的道:“思琪她怎么过来了,该不会是听说些什么了吧?”

    别看太后表现的过于惊诧,但实际上她们母子根本就没有抑制消息在后宫中流传,所以说这霍思琪的到来,根本不出乎二人的意料。

    霍振德的神情有些难辨,在认领私生女的情况下被嫡女给撞见了,真是要多么尴尬有多么尴尬。

    霍思琪却不知殿内的气氛如何一般,因太后有令不得外人入,她也只能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昂首挺胸的模样跟她爹还真是十成十的相似。

    温儒明露出笑颜,用最近对待霍思琪的看似亲密的态度唤道:“爱妃你怎么来了。来人,快赐座!”

    霍思琪最近的规矩有所长进,按照规矩给太后与温儒明分别行完了全礼之后,才缓缓坐下。

    坐下之后,霍思琪像是刚刚看到霍振德似地,绽放笑颜道:“看来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来母后这里请安看到了皇上不说,爹爹怎么也入宫来了呢?”视线在地面上跪着的人脸上一扫,受到惊吓一般的‘呀’了一声,捂着胸口好不娇弱的看向了温儒明,道:“皇上!这里跪着的是谁啊?是嫔妾的眼睛花了吗,怎么长得都一个样子?还披头散发的,也忒是失礼了一些......”

    温儒明听到霍思琪自称为嫔妾,而不是以前倨傲的可以的臣妾,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还是心中畅快的笑了笑,用宠溺的语气道:“爱妃的胆子小,莫要被吓到了。她们四个长得虽然相差无几,但却是四个不同的人。算了,不说这个,爱妃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要事与母后相商?”

    霍思琪笑的那叫一个天真无邪,配合她还差一年才能及笄的年龄,还真是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她的眼波往温儒明的身上一扫,嬉笑道:“皇上怕是看出来了,嫔妾是听说母后这里有新鲜事才想要过来看看的。唔,据说还与嫔妾的母家有关系。看到爹爹在这里站着,嫔妾这才敢肯定呢。”

    霍思琪看似老实的说了,不过也就是打了个含糊,只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不过。虽然她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天真,但偶尔掠过仁花几人的视线还是有些晦暗的。

    “哈哈,这个......”温儒明难得的说不出来话,将话题引到了霍振德的身上:“霍大人,若非是闹到了母后的面前,这事情恐怕也得是你们霍家内部来解决才对。毕竟这是霍家的家世,还是你自己来对爱妃解释吧。”

    霍振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活了大半辈子,他好久都没有觉得这么难堪恨不得没法找个洞转进去的时候了。就算是在朝堂之上,温儒明故意纵容一些新臣触犯他的威严。他也一直是悠然不放在眼中的样子。

    无形无意之中,私生女一事已经对霍振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心理上的。可能霍振德还没有明显地察觉到,但是温儒明却已经开始偷偷窃喜,自认为找到霍振德的弱点了——

    身处高位多年的霍振德。可能真的不将那些威胁到他的新臣看在眼中,但已经自持了多年清高形象的他,被两个至今为止才知道的私生女找上门,其中还包括他的妻子的捣乱,想必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霍振德额头上流淌的汗水又增添了不少,只觉得嗓子十分干痛,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却仍旧足以让人听清楚:“咳,回贵妃娘娘的话,今日老臣入宫,是为了相认多年以前流落在外的两个庶女。这已经是陈年往事了,贵妃娘娘不知情也很自然,就连老臣。咳咳,也是今日才得知的。”

    “哦?”霍思琪的笑意淡了,外面都如此流传是一回事情,亲自听爹爹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情了。尤其是她打听到慧萍去准备滴血认亲的东西,明明还不确定真假。爹爹就认了下来,呵,还怕她生气吗?

    见霍思琪只是假笑着不语,霍振德还真觉得有些压力。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想起目前家里软禁起来的霍姜氏,而且霍思琪在宫中什么用都不顶,还需要他帮忙打点上下,他可是她的爹,她哪里有资本来指责他呢。

    遂,霍振德一改之前的畏缩模样,重新挺直了脊背。

    温儒明看的好笑,看来不需要他做什么,要面子的霍振德就能跟同样死要面子自持高贵的霍思琪产生分歧了。

    这个念头在温儒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就关注起目前的状况来。

    不过,还不等他加把火,让霍思琪这个隐藏的爆竹爆炸,慧萍就领着两个宫女走了进来。

    两个宫女手里的托盘上面都放着一个瓷盆,里面承载着的是无色的清水。慧萍的手里则是捧了个针包,她行过礼之后道:“老奴回来了,老奴特意去御医院取了一包银针回来。若是太后娘娘与皇上确定,就可以开始滴血认亲了!”

    太后与温儒明对视一眼,觉得是时候了,就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霍振德率先上前想着快点解决此事的时候,霍思琪却忽然站了出来,走到两个端着瓷盆的宫女身旁道:“若是母后不介意的话,可否让嫔妾看一看这瓷盆和里面的水?”

    太后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暗光,伸手制止住了想要开口驳回的温儒明,好说话的笑着点头道:“好啊。随你检查,毕竟这两个瓷盆要验出来的可是你未来的两个妹妹呢。”

    霍思琪勉强的笑了笑,转身仔细打量了一遍两个没有丝毫花纹或者裂纹的瓷盆,什么都没看出来。

    两个宫女不敢在贤德贵妃面前站得笔直,就单膝跪了下去高举起手中的托盘。正因为如此,才能让霍思琪明目张胆的借着整理袖口的功夫掸了掸手指,让指甲中藏着的粉末无形的或多或少的落入了两个瓷盆的清水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但是,这个霍思琪自认为隐藏的极好的小动作,却逃不过太后这个老油条的双眼。这种小把戏,就是倒退二十年,太后都不屑的做。

    不过,既然霍思琪自找耻辱。太后真不介意等会儿借机戳穿,再好好的削一番霍思琪的脸面。

    要说太后为何在霍思琪已经沉寂下来后还如此针对,那就是另外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了。

    霍思琪得逞,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退到了旁边。盈盈一拜道:“嫔妾确定这其中没有问题,能确认出谁才是嫔妾的庶妹,也算是放心了。”

    温儒明的笑意颇为耐人寻思,“那就好。霍大人,您赶快些吧。”

    霍振德不敢再拖延,径直走上前,从慧萍的手中接过了一根银针,飞快的在指尖扎了一下后,就将指尖上渗出的血珠分别滴入了两个瓷盆之中。

    而早已站起来的仁花四人,也从慧萍那里分别取了两根银针。两对姐妹各自共用一根针的将手指扎破,仁花柏花将血滴进了左边的瓷盆中,媚儿和娇儿则是将血滴入了右边的瓷盆之中。

    待得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毕,众人都摒心静气了起来,静待着结果。

    过去了五六息时间之后。两个瓷盆中就呈现出了结果。捧着瓷盆的两个宫女第一时间注意到,但因二人站的很近,所以都没有错过对方瓷盆里面的情况。

    二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凉气,其中一个沉不住气的更是惊叫道:“天啊!这怎么可能,全都融合了!”

    “什么?”霍振德惊得上前一步,他再如何也不能想到霍思琪会趁着那短短的功夫当着皇上太后的面动手脚。所以,他只是怀疑是否是皇上派人动的手脚。

    因为上前一步。所以霍振德就看清了两个瓷盆中的情况。两盆水中各自凝聚了一团血珠,除此之外仍旧是一片清澈,没有丝毫的浑浊。

    一目了然的情况,反而让霍振德懵了——虽然仁花媚儿四个人长得相差无几,但也不证明她们都是他的孩子吧?不是说了只有双胞胎姐妹吗,难道、难道他什么时候又留下了一笔风流帐?可是。她们跟他长得并不像啊,没有道理他跟其他女人生下了另一对双胞胎姐妹,还跟盼兮生的几乎一模一样啊!

    霍思琪却是隐隐的勾起了嘴角,呢喃似地却让所有人听到了她的声音,“啊?不可能都是本宫的庶妹啊。莫非......是哪里出了错?还是结果都是错误的?”

    这话,隐隐有在意指四人都是假的,一切不过都是场骗局的意思。

    霍振德脸色难看的可以,说不出来话只是对温儒明拱了拱手,那意思摆明了是请温儒明给个说法。实则,他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四个都是真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只能说她们都不是他的女儿了!都不是才好呢,以为他愿意莫名其妙的多出两个如花闺女吗?

    虽然当年他也为盼兮着迷了些许时日,但也不过共度一夜春宵,后来只是见过了一次好不好。盼兮可是青楼里面的人,虽然是花魁,但只要花了足够的钱还不是能随意让人睡的吗。

    哼,看来盼兮生的还真不是他的种呢——霍振德既是庆幸、又是诡异的有些被背叛的怒意。呵呵,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要难猜的呢,既是打从骨子里将盼兮看得十分鄙薄,介意对方的出身,却又不由自主的将对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介意对方是否保持着从心到身对于他的贞洁。

    虽然太后与其是兄妹,但对于霍振德理直气壮的反应,还是觉得好笑——你觉得盼兮生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为此觉得愤怒,怎么却从不想想将她抛弃后对方有多么难过。甚至,还敢怀疑这事情是皇上弄出来的呢?

    太后倏忽之间,觉得霍振德也没有印象中的那么睿智,也不过是个被情所迷了双眼的男人而已。她觉得有些无趣了,霍家的荣耀,真是让哥哥越来越理直气壮了呢,以前她总是有失偏颇还未曾发现。但是刚刚亲眼见到了哥哥那隐含着威胁要皇上给个答案的眼神,让她心里惶惶的。

    好在......太后偏过头看了温儒明一眼,暗道:现在哀家站在皇上的身后,还不算晚吧?

    温儒明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将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到了太后的身上。本就有所心虚的太后立即帮忙揽过了这个差事。清了清嗓子道:“霍大人,此事之中说不定有什么差错。慧萍,你检查一下看是哪里出了错,不然的话就请御医来亲自见证。不要出错。”

    端着水盆的两个宫女已然是吓得跪了下去,二人虽没看到霍思琪往水盆里投入什么东西,但除了霍思琪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可疑,不禁心中暗暗叫苦。她们害怕被牵连,可手中端着的瓷盆中的水却没有丝毫喷溅出来。

    慧萍依言上前检查了一番两盆水,眉头渐渐凝聚了起来,转身就跪了下去,埋首道:“皇上容禀!老奴闻出两盆水中有些许黄枳的味道,并非是老奴之前端来的清水。黄枳是一种配制伤药的上好药材,凝血效果十分迅速。所以一般上好的金创药中都要添加这一味药材。”

    “哦?果然是多了东西,你说这是被后来添加进去的?”温儒明反问道。

    慧萍低着头重重的点了两下头,“没错,老奴在踏入正殿的时候还检查了一番,没闻到黄枳的气味。而端着水盆的两个宫女双手都占着。又别无二心,绝不可能是她们动的手。当然了,老奴毕竟是半吊子水,皇上若是不相信的话还可以请御医前来相看。”

    “御医就不必了。”温儒明笑了笑,特意瞄了紧绷着身体的霍思琪,并不戳穿:“慧萍,您亲自再准备两盆清水让人端来吧。再试一次。这次有朕看着,定然没有人敢再打小主意了。”

    霍思琪的身子微微一抖,虽然掩饰得好又不甚明显,但还是被霍振德撞见了。

    霍振德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恼火瞬间在心中升腾了起来。也因此,不敢再对温儒明的命令有任何的异议。只能拱手道:“臣悉听尊便。”

    他的心中也在暗骂个不停,霍思琪跟霍姜氏还真不愧是母女,怎么净是想着如何让他丢脸、拆他的台子呢?

    慧萍又出去忙碌了起来,殿内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这种感觉尤其针对着霍思琪。她再傻。也明白自己的把戏被人看穿了。或许说她可能并没有被人完全看透,只是她之前的行为太过于扎眼了,想不被人怀疑都不可能。

    沉默,霍思琪这次保持了沉默。再出手捣乱的话,恐怕今个的时间就都要耗在这里了。

    等慧萍这次再回来,再次分别将针包中的银针递了出去之后,不消二十息的时间,就等来了早就预算到的结果——

    “这绝对不可能!明明、明明是不同的两姐妹,为什么......”这次轮到霍思琪无语了。本来她都耐下心准备违心的认下两个庶妹了,但为什么还是四个?

    两盆水里面的血都相溶了,慧萍一脸惶恐的跪下,很是认真的道:“还请皇上与太后娘娘明鉴,老奴是确定这两盆水没有问题的!不然、不然还是请御医过来看看吧!”

    太后十分信任慧萍的说道:“哀家自然是相信你的,此事真是......皇上,还请您宣御医吧。”

    温儒明也是没法子了,他并不认为慧萍第二次还会给人可乘之机,而慧萍本身又不可能捣乱。所以,他也只能同意:“那好吧,钱江,你去亲自请御医来!”

    两刻钟之后,御医到了,经过一番检查之后,笃定的道:“启禀皇上,此水中的确没有掺杂任何会影响到滴血认亲结果的东西。两边的结果都是真的,所以仅仅依靠滴血认亲的结果来看,参与了的人绝对是血脉至亲。”

    “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这个结果。

    霍振德更是僵直了身体,继续质疑?御医都说没错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自霍振德来后就没能开口说过一句话的仁花柏花四人,终于是找到机会纷纷开口了。

    媚儿和娇儿又是窃喜又是戒备的说道:“霍大人,虽然滴血认亲的结果是这样的,但仁花柏花她们肯定是假的!我们才是您的女儿啊,您看我们的眼睛跟您长得多么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霍振德不免得因二人的话而仔细的打量起近在咫尺的她们,不得不承认,除了眼眸之外。就连她们的眉毛,都跟年轻时是有名的美男子的霍振德极其相似。

    仁花不屑的道:“霍大人,想必您也注意到这两个冒牌货与我们姐妹二人八分相似了。我还真不相信这世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如此相似,还有她们的嗓音。虽然与我们相同,却难掩一众矫揉造作的感觉。不过,在种种对方伪造出来的证据之下,恐怕您也是无法抉择的,不如您听听姑姑的话,看看她相信我们哪一对吧。毕竟,再如何,娘亲她们也只生了我们一对女儿,我们十六岁了 。”

    霍振德难以抉择,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开始对于仁花柏花二人的偏颇就显现了出现。而且他也能隐隐察觉到太后看向仁花柏花的目光更柔和,显然也是有了决定。

    一直跪在最靠近墙边的秋娘总算是再次落入了众人的眼中,恭谨的道:“实不相瞒,虽然妾身与媚儿娇儿共处了九年多,但是今日一见到仁花柏花。妾身就觉得十分亲近,两厢一对比,媚儿娇儿身上也的的确确有些违和感。平日里,她们之间也有些不合,以前妾身没有多想。毕竟再如何相像的孪生姐妹,也是有区别的两个人。但现在一回想,实在是颇多的不合。明明是心意相通的姐妹却太爱争抢风头了......”

    媚儿娇儿当即露出被背叛了的神情,震惊又不敢置信的连连摇头道:“秋妈妈!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姐妹伺候了你九年,难道你们还不能确定我们就是儿时的仁花柏花吗?”

    上首的温儒明和太后顿时露出头痛的神情,毕竟四个人的这种对话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哪一次都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来,实在是眼见心烦。

    此时此刻。处于将要多出四个妹妹的震惊消息中的霍思琪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前段日子听到的某个趣闻,转瞬间就想出了个阴损的法子。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压抑住笑容,起身犹犹豫豫的说道:“皇上容禀!其实嫔妾知道一个法子,兴许能很明白的探查出谁是真是假。”

    “哦?爱妃快说!”温儒明眼前一亮,没有将之前还动手脚的霍思琪的话当成耳旁风。

    霍思琪的心脏又剧烈的跳动了几下。她抿了抿唇角道:“嫔妾曾听说过一个传闻,那便是民间有种易容之术。用一种特殊材料在脸上勾勒出另一张完全不同的脸。不过,如果媚儿娇儿真的在这位妇人的身边生活了长达九年,说不定又是用了另一种秘术。”

    “秘术?”太后好奇地出了声,而媚儿娇儿也因为霍思琪这番话,感到不祥一般的往一起凑了凑。

    霍思琪重重的点了点头,倾尽全力让自己显得很是诚恳:“没错!嫔妾也是多年前偶尔听人闲聊时得知的。这种秘术需要用被临摹的人即时的血液与毛发,配以秘法用在另一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身上,就可以让此人身上渐渐有了被临摹之人的样子,就等同于制作出来一个替身。”

    “这般骇人?哀家听起来,怎么像是巫蛊之术之类的东西?”太后一脸晦气的说着,一说出‘巫蛊之术’四个字,殿内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变。

    霍思琪还知道轻重,连忙解释了起来:“太后娘娘别误会,这只能说是一种秘法而已,据说以前还是有传承的呢,还说以前斗争激烈的大家族都有人用过,为的就是弄一个替身在明面上挡风险。而且这秘法要求很是严格,譬如在被临摹之人出生之时,就要让另一婴儿服下脐带血,等同于自出生之时就开始制作替身的过程。而说是替身,实际上却不害人性命,只是让一人同另一人长得越来越相像,至于其他的行为言谈举止,还是要另外模仿才能更为相似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疑不定——难道,眼前的两对姐妹中有两个就是替身? 可即便是真的那对,也不过是霍振德的庶女而已,还是青楼女子生的,莫非幕后操纵之人另有所图谋?

    ps:

    写的迷迷糊糊的,发的太晚了抱歉,好不容易赶上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霍家女儿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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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琪你究竟是从哪里听到这种诡异的秘闻的?那要如何解决呢?”太后存着犹疑追问着,显然是有些怀疑霍思琪所言所语是否是假的。

    “回皇祖母的话,其实这是嫔妾小时候听奶娘讲过的故事,想必奶娘她也是听别人说起的。”霍思琪三言两语带过了缘由,径直切入了主题:“奶娘当时跟我说的,像是这样的替身,每个七日就要服用一次宿主的血液。只要超过七日没有喝对方的血,她们就会渐渐地显露出本来的面貌。或者说,在七日之内失血过多足以昏厥的话,也能够显露出本来的面貌。当然了,这两种法子都要用到血,奶娘还与我说过,替身虽然长相与原主极为相似,但只要在印堂处划一个口子,就能破了这法子,让人露出真面目!”

    说着说着,霍思琪望向仁花几人的目光就有些阴渗渗的了。

    殿内一片静谧,没有人回答。霍思琪自认为体贴的道:“虽不知道她们中是否有用了此法子的替身,但放干血简直等于要人命,太残忍了。而且又不可能再等上七日,不然难免出现变故。既然如此的话,也只有最后一个法子......”

    “不要!划花了脸不就等于毁容了吗!”媚儿激烈的抗议着,娇儿已经吓得惨白了脸色。而仁花柏花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是青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太后迟疑、温儒明迟疑,她们母子都是不希望真正的孪生姐妹毁了容的。

    霍振德也是骑虎难下,本他还想着多了两个庶女能多谋划些利益,若是入了宫既能帮衬着霍思琪,又不会威胁到她未来的地位。但是,霍思琪这样明摆着是要让这四个丫头毁容。即便真的找出来了,恐怕也要结仇了吧?

    就在众人两厢为难之际,让人惊诧万分的是,一直以来隐隐被人认为是真正霍大人庶女的仁花柏花抱成了团。瑟瑟发抖却言辞凿凿道:“太后娘娘容禀!奴婢二人本想着能认祖归宗,心中欢喜。却不成想折腾了许久,也得不到一个期待已久的答案。现在,还闹出什么替身之说!奴婢二人自认为不是虚假的。按理来说为了证明身份奴婢姐妹不应该拒绝。但是,万一贤德贵妃娘娘所说的替身并不适用于我们身上该怎么办呢?所以,奴婢二人不想再继续了,这所谓的认亲如果要让我们姐妹用容貌来换,那我们还不如继续做两个简单的丫鬟,反正娇侍妾对待我们犹如姐妹一般,足以了。”

    似是慌张过度,仁花一口一个奴婢,一口一个我们的,显然是有些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

    仁花说得有理有据。但是在某些人眼中却是心虚了。担心真的被戳穿了是所谓的替身,才想要往后退缩了。

    媚儿娇儿一看到这儿,反而是放松下来。只要仁花柏花咬定了主意不划开脸验证真假的话,她们也就不用担心被毁容了!

    霍振德有些难堪,难道他就不得不认下这两个青楼出身的庶女了?

    真是的。他本来还以为仁花柏花才是真的呢,怎么原来是装的啊!

    太后则是颇为失望的道:“哀家没想到你们竟然放弃了,看来,你们才是假的。骗的哀家一直以来偏向与你们,还真是......”

    柏花咬牙道:“太后娘娘,奴婢姐妹只是不愿无辜被毁了容,并不代表承认了我们是假冒的啊!”

    媚儿适时的挑拨道:“要是不怕你们就试试啊!明明就是心虚了.......”

    仁花觉得有些愤怒。就地爬了几步凑近了媚儿,看起来是要动手。柏花自然是连忙扑上去拉着的,媚儿就跟吃了炸药一样的急眼了,大喊大叫道:“干什么,被识破了想要动手是不是?快来人啊!快将这两个贼女抓起来!”

    四个人纠结成一团,偏偏又因为头发披散遮住半边的脸。打扮穿着又完全一样,想要上去帮忙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霍思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见着太后都捂着头头疼的想要离开的时候,就伸手将头上簪着的金钗拔了下来。

    她不顾几个婆子的制止,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分不清谁是谁的姑娘,随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就用手中的金钗在她的额头眉心中央狠狠的一划——

    “啊!疯子!快放开我......”媚儿一把挣脱开霍思琪的手,捂着额头在地上翻滚着,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脸、我的脸!救、救命啊!”

    “思琪!你干什么!”太后一声吼,让被血腥情况所震惊的众人反应过来,当即有人上前去压制住媚儿,免得她不小心伤到了其他人,还有人脚步缭乱的跑出去找御医。

    霍思琪将手中的金钗冷到了地上,一脸无辜的道:“嫔妾是看她们太闹腾了,看您好像都有些头疼了,就想要尽快解决,证明一下她是真是假就好了啊。您看她,她的脸没有变化,应该就是嫔妾的妹......嘶,怎么可能!”

    霍思琪的目光略一掠过被她划伤的媚儿的脸,被惊得连连倒退好几步,只因为媚儿的眉心处一道深深的血痕,流了满脸的血像是个厉鬼且不说,原本与其他三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貌,竟然完全的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娇媚女子,已然是变成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模样,容貌堪堪算得上是清秀,可唯一仅存的几分清秀也在满面鲜血的情况下,被毁了。

    而霍思琪之所以如此恐惧,并非是她没预想到自己下手那么重会将人毁容,而是她刚才明明一直用视线追着媚儿,确定无误才对她下手的!

    仁花柏花自己拒绝了要证明自身,不是很明显代表着她们是假的吗?可是、可是为什么变脸的却是媚儿?霍思琪敢十分保证她的眼神一直没有错开,被她划破了脸的绝对是媚儿!

    而这时候,剧烈挣扎的媚儿也被人发现她变了一个样子,惊叫声连连:“天啊!她、她变脸了!”

    余下三人先是惊慌了一阵,不等娇儿想法子蒙混过去,仁花柏花俩姐妹就抱在了一起。大喊道:“我们是仁花柏花!她、她肯定也是假的!”

    柏花的手指直指着娇儿,娇儿被点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情况转变的太过突然了,太后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却被温儒明揽着站了起来。

    她脑子里还有些混乱,想不明白仁花柏花明明拒绝了验证真身应该是假的,怎么到头来还是媚儿是假的呢?难道说,霍思琪说的都是真的?真有这么种给自己制造‘替身’的法子?太玄了吧!

    霍思琪紧盯着娇儿,脸色难看,又瞥了瞥仁花和柏花,咬牙切齿道:“母后!之前仁花柏花故意推拒,说不定她们也是假的,不如也划一下她们的脸试探真假吧!如果她们都是假的,那今日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说不定嫔妾真正的庶妹被她们控制起来了呢!”

    “你、你住口!”霍振德顾不得这是在太后皇上面前了,气得连连跺脚:“你怎么那么下得去手!要是这人是真的话,你岂不就是毁了你自己妹妹的容貌了吗!还想毁了仁花柏花?走走走,你赶紧走!”

    霍振德愤怒的大吼,嗓子已经濒临嘶哑。他算是看出来了。以前疼爱的跟手心宝的嫡女跟她娘一样,都是蛇蝎妇人,竟然丝毫容不下其他姐妹!

    不得不承认的是,霍思琪是故意的。在仁花柏花拒绝之后,就认定她们俩是假的,可霍思琪怎么会罢休呢?她不傻,再加上身边有忠心的奴才提醒。她明白如果今日真的认下两个适龄的庶妹,那肯定是要入宫来跟她争宠的。

    小心眼如霍思琪,是绝对不会承认她需要两个青楼女所生的庶妹帮衬的。一切要入后宫的女人都是她的敌人,怎么能相信呢。

    所以,霍思琪才会一直紧紧盯着被她认定为能威胁到她地位与底牌的媚儿,狠心下手。

    可是到头来。却傻乎乎的发现,她毁了容貌的人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温儒明不能再允许霍思琪为非作歹下去了,看着一脸血的已经变化了容貌的媚儿都不由得觉得可惜,要是没毁的话凑在一起可是四个一模一样的女人了。

    “来人!将贤德贵妃请回千秋殿,没有朕的口谕不许出来!”温儒明快速的打发了霍思琪。怒气满脸的也不去看她,而是扶着太后走了下来,颇为沉重道:“霍大人,看来你已经找到属于你的亲生女儿了。至于贤德贵妃的所作所为,相信你的心中也有了一个判断。别的朕也不想多说了,母后受到了惊吓,恐怕是没精力替你调教仁花柏花了。还是请你将她们带走吧,如果你还不相信二人的身世不妨继续细细追查,或者是询问你的夫人。无论如何,朕也不想再听到关于霍家庶女被迫害的消息了。你懂吗?”

    霍振德不确定温儒明对仁花柏花是否还有兴趣,今天可真是糟心的一天,他也不敢再试探什么,见太后都露出厌弃之色了,只得领着仁花柏花走了出去。

    仁花柏花神情略呆滞,还没有从惊吓中收回心神一样。

    见她们这样子,霍振德虽然还因二人突然冒出来而有着芥蒂,却还是不免得生出些许怜惜之情,走出养性殿望着远远的千秋殿方向望了望,叹了口气之后,就提步离开了。

    等到霍振德离开,温儒明就露出可怜的眼神看着地上分别居于一处哭闹个不停的媚儿与娇儿。在这个时候,娇儿可能也是懒得装了,也不去安慰痛的几近昏厥的媚儿,而是惶恐不已的埋头喃喃自语着。

    见此,太后就附在温儒明的耳边道:“皇上,您看是不是得好好派人检查检查,尤其让御医们研究研究。划开印堂就能变脸,还能伪装成另一个人,连滴血认亲都分辨不出来,也太......还有娇儿,也得确定一下她啊。”

    温儒明了然的点了点头,对着身旁的钱江一使眼色,就扶着太后径直进了内殿......

    宫内因为霍思琪的‘危言耸听’而抓紧查证研究,出宫的霍振德则是想着要如何给仁花柏花洗白。能让二人在霍府内落住脚,日后也好为二人日后入宫做准备。

    而在郡主府内舒舒服服睡着回笼觉的乔珺云,听到仁花柏花入得霍家的消息之后,也只是睡眼迷蒙的笑了笑。当着红飘与彩香彩果的面说道:“好戏要开场了。你们可得好好配合我,咱们才能一起铺垫一场大戏啊。”

    三人在床前一一屈膝道:“郡主且相信我们,只需您说需要如何配合。”

    乔珺云对着三人招了招手,等她们俯下身来之后,才轻笑一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青果。”

    “青果?难道是她有什么问题吗?”彩果第一个提出了怀疑,对于这个跟自己名字里同样有个‘果’字只是不同色彩的丫头,她很不喜欢。

    “嗯哼,她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应该是皇舅喜欢的样子啊。”乔珺云笑眯着眼睛说着,明晃晃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见彩香彩果露出不解之色,就隐晦的道:“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自然要用东西来换了。青果目的不纯,别人是给予了她一定的好处。她也的确是被利益诱惑了而想要攀上我的。现在她既然进了我的郡主府,就是我的人了,我要送她去更富贵的地方享福,也算是......格外良善了吧?”

    红飘连连点头道:“呵呵,郡主说的是,也不必和她说什么。若是她背后的人,知道她竟然没得到您的宠爱反而入了宫。说不定还要高兴她有福气,能够借她讨好到皇上呢!”

    “嗯,就看青果入了宫之后,她背后的人会不会护着她吧。想今年应该不可能大选了,这个机会......啧啧,以后机会可多着呢。咱们就等着依靠着可以给皇舅送美人而备受他人讨好吧,油水大着呢。”乔珺云轻翘着嘴角道。

    “郡主?难道你还要将这当成营生,做牙婆子不成?”彩果忽然就冒出了一句不着边的,让乔珺云白了她一眼,“你家郡主我至于吗?开个玩笑而已。主要为的不还是笼络住皇舅这座靠山吗。”

    彩果吐了吐舌,当然知道乔珺云这是在开玩笑。笑话,要是太后和皇上能够相信的话,那太阳可是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乔珺云说笑了一番,就让她们下去忙了。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乔珺云只觉得耳边吹过一阵凉风,接着身上一沉好像有东西压在了她的身上。飘忽如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宝贝,我来找你幽会了~~~”

    乔珺云的身子一抖,脑子还迷糊呢就猛地一抬腿想要将身上的人踢走。结果,非但没有将身上的人踢下去,反而还被人给一把抱住了大腿,凉飕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就在此时,开门所发出的的微弱声音传到了乔珺云的耳中。

    乔珺云清醒了不少,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就听到舒春惊呼的声音响起:“郡主?您是做噩梦了吗?”

    原谅舒春推门一进来,就看到了乔珺云圆瞪着眼睛傻乎乎往上蹬腿却僵住动作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做了噩梦突然惊醒一样。

    而乔珺云此时也看清了趴在她身上的正是一脸贼笑的清澄,碍于舒春在场没法再将她踢走,只能硬是用眼神威胁对方——还不快松开我的腿滚到一边去!

    清澄还是知道好赖的,见有外人在,就贼笑着从乔珺云的身上翻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床上,可惜那一声闷响除了乔珺云之外,再没有人能听到。

    乔珺云赌气的翻身起来,将被子随便在身上裹了裹问道:“怎么了,难道又是要出去?”

    舒春给了肯定的回答,“郡主猜得没错,蝶语小姐了解到今日宫里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就想要邀请您去商量一下之后的事情。不知道您想不想去,要是累的话,奴婢就给她传个话。”

    乔珺云掩嘴打了个哈欠,却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儿,咱们走吧。帮我穿一下衣服吧。头发就别梳了,随便挽一下就好,反正也没有别人能看到。”

    舒春自然应是,快速的帮乔珺云打理好。乔珺云也清醒的差不多了。

    按照上次的路线进入了通道,不过上次只有舒春与乔珺云两人,这次却多了一个鬼魂清澄。清澄凝聚出了完整的魂体,脚踏实地的跟着体验着走了一段时间后,就懒得再迈动双腿了。飘在乔珺云头顶的隧道空隙中,时不时的飞快点儿去前边探路,然后回来催促着乔珺云快点走。

    乔珺云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却只能偷偷的等着清澄,只是清澄这回却不听话了。咧着嘴飞来飞去的,时不时还去舒春的身边吹几口冷风。

    舒春是从张蝶语手下出来的。感觉较比常人敏锐不少。而且她是知道这事情多么光怪陆离的,所以在耳边接连不断的有冷风吹过之后,就察觉到了不妥。

    偏过头,见乔珺云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就以为是哪里的小鬼跟着进了隧道不怀好意。想到这儿。舒春的眼神就是一暗,伸手攥住了挂在脖子上藏在怀里的香囊,在清澄再次在舒春耳边得瑟的吹凉气的时候,握着香囊的手又紧了一些,有声的连连念叨了三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乔珺云的脚步一顿,抬眼看过去就见到舒春的身周亮起了一层朦胧却温暖的光晕,像是一层保护。

    而清澄在那光晕接触到她的时候。身子微微的动了一下,面带诧异道:“没想到张蝶语那丫头真舍得啊。”

    眼珠子一转,对着眼露担忧的乔珺云咧嘴一笑,得意洋洋的道:“不过我不怕,这东西顶多是制止小鬼而已!哼哼!”

    虽是如此说,但清澄还是向后飘去。与舒春之间拉开了距离,嘟囔着道:“警惕性还挺高的嘛,不过还真不够好玩儿......”

    乔珺云的嘴角隐隐抽搐了一下,在清澄一退开之后,舒春身周的那层光晕就淡了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凝聚在舒春胸口处的香囊之中。

    乔珺云不确定刚才香囊发出的光亮是不是寻常人能看到的,不过舒春是自己人,她也就没有特意掩饰,直接问道:“舒春,刚刚那光亮是?你看到那个鬼了吗?”

    舒春一惊,回过神来惊问道:“郡主您能看到那个鬼吗?那、这个香囊是可以辟邪的东西,奴婢只是觉着身周的气息有些阴凉,所以就催动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鬼......”

    乔珺云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这东西应是张蝶语给舒春保护自己的。也是,这辈子说不定哪里就能蹦出来个孤魂野鬼,还真得有些东西傍身才行。

    乔珺云轻轻一笑,瞥了一眼缩在后面的清澄,含笑着风轻云淡的说道:“是啊,能看到。刚才你见我在床上蹬腿,其实就是被鬼压床。看到她压在我身上,下意识的想要将她给踢下去而已。这个小鬼啊,倒是个没有坏心的,只是喜欢恶作剧了一些,小孩子脾气。”

    这番故意戏弄的话传入清澄的耳中,她登时就苦了脸。

    而舒春则是更加惊奇道:“听郡主的意思,您并不因为见鬼而惊讶,难道您以前就能看到鬼了?”

    “嗯,好像是这样的。”乔珺云的嘴角扯了扯,“说来,这个小鬼跟在我身边已经有了好几年呢......”

    “什么?好几年?”舒春不得不严肃了态度道:“郡主!您是不知道,但凡是鬼魂都有阴气,跟在人的身边久了会吸取人的阳气,而人也会身子渐渐虚弱甚至最后.......”

    舒春的眼神一闪,眼睛瞪得大大的,“郡主您一直以来大病小病不断,该不会就是这个小鬼作祟吧?这可不行,我一定要跟蝶语小姐说一声,请蝶语小姐给郡主你做场法事,好好地去一去晦气,免得以后还有鬼找上门!对了,您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能看到鬼,不然......”

    “我省的。”乔珺云也不想再逗弄舒春了,毕竟她都是大自己五岁的人了,看她为自己担心来担心去的,虽然满是暖意,但还是有些愧疚的。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放低声音道:“那个小鬼还在呢......”

    见舒春吓得跳起来又要去摸香囊。乔珺云就安抚道:“别怕,这小鬼跟我关系不错,我一直以来身体不好跟她没什么关系。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就让她继续跟着我们。等会儿让蝶语看看就好了。反正你也知道,蝶语她本事大得很呢。”

    舒春神经兮兮的回头瞄着身后的一片漆黑,却根本就看不到什么鬼影。她的心里沉甸甸的,只觉得周身的温度又低了不少。她主动的握住了乔珺云的手,警惕的扫视着后面,对乔珺云叮嘱道:“您别太相信鬼了,鬼说的都是鬼话哪里能当真。咱们还是赶紧些走,跟一只鬼共处在如此封闭的环境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等见到蝶语小姐就好了,蝶语小姐肯定能有法子超度了她的。”

    见乔珺云点头,舒春就又绷紧了脊背对空荡荡的暗道喊道:“我告诉你。别想着对我们下手!要是你听话的话,等会儿还能请蝶语小姐完成你未了的心愿,将你超度了。你可得好好想想,别做糊涂事啊!”

    乔珺云忍住笑看着已经沉下来的清澄,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小清情你不要生气,舒春也是为了你好嘛。就是不知道,蝶语她能不能帮你完成心愿了。”

    清澄瞥着眼珠子乱转的舒春,傲娇的昂着脖子哼了一声,不屑道:“本公主还不屑于与一个胆子屁大的丫鬟计较。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你也别继续贬低我了。我是小鬼吗,我可是威武的鬼王大人!”

    乔珺云在舒春外面直接用嘴回答道:“是是是!您是鬼王大人,亲爱的鬼王大人您快快走,不如您就在前面引路吧,舒春她提着油灯还挺费力的。”

    “鬼王?”舒春又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任凭她再如何沉着冷静。但是亲耳听郡主说她一直能看到鬼,而且身边还跟着一只鬼,果然还是无法冷静下来的。

    “胆小鬼。”清澄又嘟囔了一句,无形的撞了舒春一下,还是飘到了二人的身前。打了个响指,就有一团莹绿色的幽幽冥火亮起。

    “额......用这个来照亮,你是怕吓不死人吗?”乔珺云无语的吐槽着,而舒春已经被‘腾’的一声冒在半空中的鬼火吓得腿都软了,甚至都要她伸手扶着。

    舒春的声音有些发飘,“郡、郡主,难道您就不觉得它吓人吗?对了,她是公鬼,还是母鬼啊?”

    “你妹的母鬼!”清澄嗖的现了身,精致的五官在泛着绿色的冥火之下显得十分诡异,舒春见了两眼一翻差点儿昏了过去,只是勉强撑着站在乔珺云的面前,伸出手指不住的点着清澄,却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清澄犯了个白眼,反挥出手‘啪’的一声抽在了舒春的手上,凉丝丝的触感终于是让舒春忍不住惨叫了:“啊!鬼!”

    清澄恶劣的道:“呸!竟然敢说本鬼王大人是母鬼,信不信本鬼王大人随便勾勾手指,就能吃了你的魂儿啊?!”

    舒春哆哆嗦嗦的,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清澄竟然能触碰到她。这回也不敢抬手了,只是颤抖着道:“额、你、你怎么能碰到我?”

    乔珺云用力的搀扶了一下舒春,察觉到舒春正在颤抖,就对着清澄道:“好了, 你就别故意吓人了。舒春你也别怕她,她不会害你的。咱们赶紧走吧,再继续耽误下去,咱们就没法在天亮之前回去了。”

    “走就走,又不是本鬼王大人一惊一乍的。”清澄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转过身就落了地,又走到前面去了。

    “她、她、她能碰、碰到我?还能走?”舒春将昏不昏的,看着走在自己前面跟正常人似地女鬼,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呵呵,她不是说了吗,她自称鬼王,自然得有些了不起的本事。她本事大得很呢,你不用去搭理她,自然有人能收拾的了她。”乔珺云风轻云淡的说了两句,觑了一眼前边走着的清澄,不再多语。

    舒春也沉默了,在乔珺云的搀扶下走了一会儿,就勉强恢复了力气,指着路再次走向了通往倚翠阁的道路......

    等站定在倚翠阁内之后。乍一看到张蝶语,舒春就实在是撑不住的瘫坐了下去,觑了一眼一直没有隐了身形的清澄,畏惧之意不言而喻。

    倚翠阁四楼的房间内。除却了已经自己找位置坐下的乔珺云、瘫软在地的舒春,以及兜兜转转观赏房间的清澄之外,就只有坐在乔珺云对面手执酒杯的张蝶语一个人了。

    张蝶语无疑是看到了清澄的,但她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而是笑盈盈的跟乔珺云打着招呼:“咱们好几日不见,我都快想死你了。”

    “你嘴可真够贫的。”乔珺云说是这么说,却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伸手将张蝶语手里的酒杯夺了过来,“不是都说让你别喝酒了吗,还喝。你才多大啊就想当酒鬼吗!”

    “嘿嘿,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在关心我吧。”张蝶语用笃定的语气的语气说着,美滋滋的给乔珺云拿了双筷子,寒暄道:“那什么。你今天进宫看了热闹吧?冷娇娇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趁着机会将仁花柏花送进宫去了。也幸亏我准备的齐全,才没有让霍思琪那个小贱人毁了她们俩的脸。”

    “嗯?毁了脸?怎么回事儿?”乔珺云的眉头一皱追问着,今天她出宫回家之后就一直在睡觉,连晚饭也只是随便的吃了一口就算了。所以,并不知道两对姐妹花对峙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先吃两口菜。我好好跟你讲讲。”张蝶语给乔珺云夹了两筷子虾仁,捡着重要的跟乔珺云讲述了一遍:“还不是媚儿和娇儿被我调教的太好了,不管怎么问都没有完全露馅。后来滴血认亲也是的,跟仁花柏花一样与霍振德的血液相溶了。第一次是霍思琪动了手脚,但是第二次没有任何人插手之后,结果还是四人都能与霍振德的血液相溶。所以局面就僵持了呗。幸好之前我多留了个心眼,让人在霍思琪耳边嘟囔些有的没的,让她也神神叨叨的叙述了一遍,想要故意诈出谁才是真的。她也狠,直接说用尖锐之物划开人的眉宇之间。仁花柏花本就是真的,又知道入宫是要勾引温儒明的,所以自然不能答应。然后霍思琪就自作聪明,以为媚儿娇儿是真的,趁着混乱的时候毁了媚儿的脸,却不成想媚儿的脸本就是我帮忙伪装出来的,受到损破之后就自动蒸发了。这下傻眼了,仁花柏花被霍振德承认了身份带回家去了,媚儿和娇儿则是被留在宫里审讯了。”

    乔珺云觉得脑子里有些乱,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我听明白了,你说这一切都是你提前计划好的,就连霍思琪都被你算在其中了对吗?不过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霍思琪以为划破了她们的脸就能认出谁的真假呢?还有,如果媚儿和娇儿是你的人的话,你是不是把她们救出来比较好?不然的话,太后或者温儒明的那些逼问的手段,她们绝对是承受不了的。”

    张蝶语也认真的回答道:“没错,仁花和柏花应该要过上月余学学规矩才能入宫。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媚儿和娇儿我很快就会弄出来,到时候一定弄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太后和温儒明心中惶惶不安。你小心着点儿别被迁怒了,还有,趁着仁花柏花没入宫承宠之前,你最好先将青果弄进宫里去,先打个底子,得点儿好处才好以后明目张胆的给温儒明搜罗美人啊。”

    “就为这个?”乔珺云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但是看张蝶语眼神清明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遂,放下酒杯点点头道:“那好,我这几天就带着青果入宫吧。趁着她后面的人还没有给她造势,还真得抓紧呢。”

    “哈,你就不问问青果是谁的人吗?”张蝶语耸了耸眉毛,表情搞怪的道。

    乔珺云跟着张蝶语一起挤弄起脸上的五官,怪模怪样的道:“不着急,他们自己就能露出来马脚的。对了,你不关心一下舒春吗?还有那边那个不速之客,她都快要将这屋子里稍微值钱点儿的东西都给摸遍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宫中戒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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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蝶语瞥了一眼在屋子里好奇地四处打量的清澄,挑了挑眉毛道:“装的跟没看过好东西似地,赶紧过来坐着吧,来回溜达着你不觉得累吗?还是说,当鬼的不会觉得累?”

    舒春好不容易缓过来劲儿,乍一听到张蝶语这话,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蝶语小姐您也能看到这位女鬼?而且还认识她?”

    自在暗道里走了那么远,舒春也算是好好的将清澄给打量了个遍。已经能确定这位女鬼即便现在是孤魂野鬼了,但是生前也绝对身份非凡。瞧瞧穿的那一身云锦,头上钗着的头饰也 无一不珍贵至极。

    嗯,也不排除人死后成了鬼有了法力,幻化出来珍贵物件说不定是很简单的事情。

    张蝶语总算是将目光分到了舒春的身上,她微微颌首道:“你还在地上傻坐着什么,你的承受能力下降了不少,等明日我让人好好再给你训练一下。”

    闻言,舒春的脸色更加青白了,却只能苦哈哈的站了起来,站到了一旁当做没有存在。

    “舒春你也别站着了,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也累了吧。别客气,自己倒杯茶喝去吧。”张蝶语示意舒春去一边喝茶歇着去后,就又招呼起了慢吞吞走路的清澄,“别那么慢吞吞的了,反正也没有外人,你直接飞过来多好啊。”

    清澄的表情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不等张蝶语反应过来,身子就猛的腾空而起,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阵阵阴风,凉飕飕的衬着她变得发青紫色的脸,忒是恐怖。尤其是清澄眨眼间就飘到了桌子前面,一开口嘴角还渗出了许多的鲜血:“呵呵呵,蝶语美人,本公主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赏心悦目啊?”

    乔珺云都因为事发突然而被唬了一跳。可被清澄点到名字的张蝶语却毫无表情变化,瞄了一眼清澄,淡淡的嗯了一声道:“嗯哼,我觉得不如你刚才端庄高贵啊。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也没关系。坐下来吧,别继续吐血了,弄脏了桌子上的酒菜可就不好了。”

    清澄顿感无聊,可也不恢复原样,只是随手摸了摸嘴角的血渍,冰凉泛青的手握住了一双筷子,动作快速的夹了片卤鸡塞进了嘴里,毫无形象可言,吧嗒着嘴道:“味道不错啊,比宫里御厨做的还要入味一些。”

    说着。清澄握着的筷子还要往卤鸡夹去,张蝶语倒是丝毫不认生,用筷子猛的敲了一下清澄的手腕,道:“这又不是特别为你准备的。当鬼的就得有点儿自觉,尝尝味道就成了。你赶紧一边耍去吧。”

    清澄有些不高兴,没有收回的筷子落入了另一盘梅菜扣肉里面,她夹了一大块油乎乎的一口塞进了嘴里,含糊道:“去旁边你让我跟谁耍去?舒春胆子那么小,要是吓死了岂不就是摊上人命了。我可是好鬼。”

    “云儿你别搭理她,赶紧吃菜,她嘴巴那么大。咱们要是慢了可就什么都吃不到了。”张蝶语见没法将清澄赶下桌去了,只能给无视她,示意着乔珺云也不用搭理她。

    乔珺云吃了口菜抿了口酒,眉头松开,这次不是烈酒。她微微一笑道:“这次的酒不错啊,有股果香味在里面。唔。至于清澄你是不是好鬼,我们做外人的也不好回答啊。”

    清澄一听说酒好喝,提着酒壶就往嘴里面灌,倒得太快都要从她的嘴里面冒出来了她还不停,直等到一整壶的酒都没了。这才放下酒壶一抹嘴,豪爽道:“真爽快!酒不错!嗯,看在今日你如此周到的招待了本公主,本公主就给你提个醒好了,媚儿娇儿的脸可都毁了,温儒明已经让人画了她们现在的画像去民间搜寻,想来很快就能找到她们的出处了,你可赶紧扫尾啊!”

    闻得此言,张蝶语夹菜的动作一顿,放下筷子认真道:“谢谢了。我这就让人准备,明天就将她们弄出来。至于她们的画像......呵呵,他们找不到这两个人的,行了,吃饭吧。”

    清澄的眼中闪过莫测的光,随即又笑呵呵了起来,不再絮叨此事了。

    乔珺云的眼神也是有些微妙,但只不过是重新端起了半空的酒杯而已,继续着这场深夜中的盛宴......

    翌日,乔珺云又是日上三竿才醒来。这次睁开眼睛,面对的并非是红飘或者一片空当,而是侧身面对着她睡着已经流出了口水的清澄。

    乔珺云嫌弃的皱了皱眉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屋内没有人,她就清了清嗓子喊道:“来人啊!服侍我起身。”

    外室静悄悄的,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乔珺云觉得蹊跷,平日里除非是她开口让闲杂人等推开,院子里绝对不会少了人伺候的。即便是她开口了,彩香彩果她们也至少会留下来一个照顾着她的。这情况,很不对劲儿。

    听着若隐若现的簌簌声,乔珺云扶着额头想了好一会儿,有些宿醉的脑袋才想起来昨晚上临散场的时候,还听到张蝶语不知道跟谁说去皇宫里接人呢。

    唔,还有张蝶语说要让事情闹得吓人一点,难道已经成了吗?

    乔珺云摇了摇昏昏欲坠的脑袋,披上了放在床边的衣物就下了地。

    屋内并不凉,火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看起来是刚刚更换过的。将衣服穿好,乔珺云打了个哈欠扯了大氅随意的披在了身上,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外室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倒是内室床上的清澄被吵醒了,光着脚走出来揉着眼睛烦躁的说道:“起来这么早干什么啊,诶,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有了实体又喝多了,昨晚上清澄回来之后,就跟乔珺云一样将鞋子脱下放在脚踏上,是她幻化出来的东西倒是不担心被外人看见。可她也因为睡得糊涂了,光着脚就下了地。

    乔珺云见了连忙将她往屋里赶,“快把鞋子穿上去,你不怕凉我看着凉。”

    “嘿嘿。昨晚上我都给你灌多了,你还关心我呐。”清澄美滋滋的说着,也不依乔珺云说的穿上鞋子,而是直接滚到了床上。在柔软的被褥中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才满足道:“你的床可真够舒服的,比太后那个老妖婆的床还要舒服。唔,要不我以后晚上就来你这里睡好了。”

    乔珺云直接给了清澄后脑勺一巴掌,不悦道:“你可别来,每次来都吓死人不偿命的。你还是天天晚上跟太后一起睡去吧,我这里可不欢迎你。你可别睡了,弄得我的枕头上都是口水,脏死了,快起来!”

    清澄撒泼耍赖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听话不下床。

    乔珺云憋气,可也懒得到床上去抓她,白了一眼就又转身走了出去。

    清澄又滚了几下没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才发现乔珺云已经出去了。丧气的叹了口气,认命了似地下了床。还屈尊降贵的将床上的被子团成了卷子,末了还念叨一句:“没想到这么多年没叠被手艺还没生疏嘛,虽然不太像是豆腐块儿......”

    外面乔珺云已经扯着大氅打开了屋门,一阵凉风扑面,微微带着湿意,正如之前听到的簌簌声,外面下雪了。

    呼吸了两口刺激的喉咙都痛的冷气之后。乔珺云就想要挥手将门关上。就在门即将要关上的时候,院子门口忽然出现了一抹红艳艳的身影。

    仔细打眼一瞧,乔珺云才透过茫茫雪花看清来人是红飘。

    将门重新打开,乔珺云招呼着:“怎么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外面下雪了路不滑吗?快进来,无力暖和。”

    红飘到了屋檐下才敢放下纸伞。纸伞还未落地就掉落了许多白皑皑的雪花,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雪好像又大了不少。

    “郡主,您快进屋,外面凉。”将纸伞在门旁竖好。红飘仗着要高一些 的身高将乔珺云搂住,扶进了屋里。

    乔珺云没什么异议,只是问询道:“人都去哪儿了?”

    “回郡主的话,是宫里昨晚上出了些事情,皇上连夜请了高僧画了一些驱邪符,还带了符水来。其他人都去前院喝符水确保身上没沾着邪气呢,我是喝完了才能回来的。”红飘扶着乔珺云坐下,解释道。

    乔珺云听了一惊,有些生气的问道:“什么符水?那种东西哪里能乱喝,小心别喝坏了,谁让你们去喝的?什么高僧给的啊?可信得过吗?真是的,我郡主府好好地,这又是什么人要拿我当筏子呢!我是不是也得喝上一碗那什么符水,免得冲撞到了谁啊?!”

    “郡主勿气。”红飘给乔珺云顺了顺背,柔声的道:“是钱江公公亲自送了符水来的,可是宫里的高僧给开过光的呢。宫里的人喝了可灵验了,皇上这是惦念着您才让人送来的。您别生气,您通天的富贵不用喝那些东西,不过高僧还是给您送来一枚开过光的辟邪符,喏,我来给您戴上吧。”

    红飘拿出了一枚捏成三角形的黄色布符,上面还用朱砂描着看不懂的图案。

    乔珺云一脸的嫌弃:“这行不行啊,看着怪渗人的。咱们郡主府里好好地,哪里需要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来保护啊。”

    虽是这般说着,但是乔珺云还是撩起了自己披散的发丝,让红飘给她戴上。

    红飘将辟邪符给乔珺云挂在脖子上就松了口气,颇有种定了心的感觉。却不曾想一口气还没松完呢,乔珺云忽然凑到了她的嘴边嗅了嗅。

    尴尬得红飘往后退让了一下,捂着嘴小声道:“是奴身的嘴里有味道吗,奴身马上就去漱口。”

    “好好地,怎么又变成奴身了,你现在可是本郡主的人,擒起傲气来。”乔珺云说着,又有些无奈道:“不过你还真得好好漱漱嘴,怎么一股烧焦了的味道啊,那符水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会喝坏肚子吧?”

    红飘放下了手,苦笑道:“是,那符水黑乎乎的,就像是符纸烧成灰冲的水,味道的确恶心了些,可是也不得不喝啊。”

    乔珺云摸了摸桌上的茶壶,还是温的就顺手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红飘顾不得旁的了。道过谢端着茶杯就去外面漱口,片刻之后才回来。

    乔珺云抬眼瞄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整理起不太规整的衣角,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先将我叫醒再说。谁知道送来的到底是不是好东西呢,你们也是傻,什么都敢喝。”

    红飘只能陪笑道:“那不是皇上赏的吗,我们哪里有信不过的立场。呵呵,郡主,关于称呼的问题,我想了想吧,也只有在您面前我敢放肆,但在外面如果还自称我,恐怕会惹麻烦的。”

    “哦?麻烦?”乔珺云耸了下肩膀。直接道:“本郡主是不爱听你自称什么奴身的,哪里能彰显出你在本郡主身边的地位啊。既然你又觉得自称我有压力的话,不如就......你是本郡主的宠姬,自称什么好呢?”

    “要不、妾身如何?”红飘大着胆子道,本来这妾身吗。都是一般的妾室称呼的。她现在跟乔珺云的关系有些难言,要是叫了妾身,那可是在外人面前表明了她是她的妾室了。

    乔珺云正眼看了看红飘,见她紧张的攥紧了双手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好啊!我倒是没想到你能主动提出来,看来是真的跟定我了啊。”

    红飘讪讪地笑着点了点头,在察觉到乔珺云不能很快的放她和灵音走的时候。她就在思考了。既然乔珺云跟她透露了不少秘密,她恐怕也是无法简单脱身了。

    红飘不怕乔珺云不能履行承诺,唯独怕还没等到跟灵音去过安宁又潇洒的小日子呢,就没命了。

    正是因为怕这个,她才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当作没看出来乔珺云拉拢她的意思。

    而现如今红飘之所以敢如此直接的挑明。也是心里有了些数。昨晚上,她在外间守夜。本来还算清醒的,但是忽然有一阵迷迷糊糊的就有些头晕,临睡过去之前,她似乎看到了郡主带着舒春走出了屋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本来今早上刚起来的时候,红飘还以为是发了个梦。可是,当她一早进屋去给火盆添炭火,顺便走到床边给乔珺云掖被角的时候,却嗅到了乔珺云身上有一股酒味儿。很是淡,而且还是头发上散出来的,并非是衣物上。

    等红飘看清乔珺云身上穿着的寝衣之后更是一愣,因为昨夜临睡前是她亲自给乔珺云换上新的寝衣,虽然款式几乎没什么二样,她却清晰记着昨晚上给乔珺云穿上的那件绸缎寝衣的领口处有一些抽丝了。

    所以,红飘略一联想,就能推断出乔珺云昨夜出去了,她昏过去说不定也是闻了迷香什么的,其他人也一定是被迷昏了过去,才根本没有发现的。

    就因此,红飘猜测乔珺云后面可能还有一股势力,她是想要退缩往后使劲儿已经是来不及了。未免不听话被灭了口,她还是听话点儿比较好,这才有了主动提起‘称呼’一茬的事情。

    要问红飘跟太后那边也是搭上了线的,得知乔珺云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为什么不去告诉太后呢,说不定还能立个大功什么的。

    这就又是红飘的聪明之处了,她敏锐的觉着太后与云宁郡主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说不定还有什么恩怨之类的。想也知道内情不简单,如果她傻乎乎的去找了太后告密,甭说等着领功就此过上平静的生活了,反而可能让太后以为她知道的太多了而直接灭口。

    故此,左思右想了一番,在红飘打着伞冒着雪花走回来,却看到孤零零站在门口正欲关门的乔珺云后,就一咬牙打定了主意——虽然乔珺云的势力不简单,但是与太后那样的老狐狸相比,想也知道是年纪小的好对付。咬咬牙,挺过去给云宁郡主当挡箭牌的这个阶段,以后就很可能是雨过天晴一片大好了。

    红飘想着就又有些出神,乔珺云则是又调侃了她好几句,才发现她心不在焉的。

    “咳哼,红飘你还有心思吗?”乔珺云体贴关心的问。

    “啊?”红飘猛一回神,就看到乔珺云正探究的看着自己。想起不能被她知道自己知晓她半夜出去的秘密,整理好情绪笑道:“没有啊,只是妾身在想着,又要有多少人奔着郡主府奔着您前仆后继了。”

    “前仆后继?呵呵,总感觉这个词儿用在这里有些怪怪的。”乔珺云见红飘不愿意说也就不追问了。一转话题问道:“钱江现在离开了没有?青果也在前院呢?”

    “妾身回来的时候,钱公公就准备要离开了,想来这个时候已经不在郡主府上了。至于青果,她起来得很早。也在前院呢,等前边完事就能抓紧回来的,您找她有事儿?”

    乔珺云微微一颌首,“嗯,我打算入宫一趟,带她进宫也好见见世面。”

    “进宫?”红飘的眼珠一转,放低声音道:“郡主是打算今天就将她送进宫里去吗?可是还没有将她培养出对于咱们郡主府的归属感呢......还有啊,虽然不知道宫里发生了多大的事情,但是钱公公已经说了宫门暂时关了,他要不是给您送辟邪符来的话。都出不来呢。进出都不许啊。”

    “这么严?”事情好像比乔珺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些,拧眉思索了一会儿,才徐徐叹了口气道:“派个人往宫里递消息,就说我听说宫里出了事情,担心皇祖母的安危。想要入宫探望。”

    红飘不放心,担忧的道:“郡主,宫里定然是发生了大事,您这个时候搅进去恐怕会殃及自身啊!”

    “嘘......”乔珺云侧耳听了听,确定有人往院子里走来,就贴近了红飘耳语了一句:“就是发生了大事,我为了表现孝心才要入宫啊。马后炮不及时。以后才更容易牵连出麻烦呢。”伸手拍了拍红飘的手臂,竖着手指让她别说了,就缓缓的起了身。

    红飘也是一时间没想到,被乔珺云点了一下就透了,想要开口却被乔珺云的动作阻拦。本还有些莫名,但在几个小丫鬟端着洗漱用品游鱼而入之后。就恍然了。

    不过,她还有些疑惑,屋门关着,郡主是怎么知道有人走近了的呢?

    摇摇头将纷杂的心思排出脑海,红飘跟上去一起服侍乔珺云洗漱。顺便还帮她重新整理没穿的太妥帖的衣物......

    足足一个时辰后,派去宫门递消息的舒春才一脸凝重的回来。彼时乔珺云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饭,一看到舒春踏进门来就立即放下了碗筷,站起来紧张的问道:“怎么样?皇祖母让我入宫吗?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舒春将手中的宫牌交还到红飘的手里,严肃道:“奴婢托人传了两次话,太后娘娘才答应。奴婢打发出去了千两银票也什么都没问出来,守着宫门的侍卫都口紧的很,即便知道奴婢是您的人态度有些松动,还是十分忌讳的什么都没有说。郡主,情况不太妙啊,您真的要入宫吗?”

    乔珺云在舒春说太后准许她入宫的时候,就重新坐了回去。听到舒春这样问,就神情莫名道:“当然要入宫啦!不入宫的话,我的心里可不放心。你们可是都喝了符水的,以前何时发生过这种事儿,要是不弄清楚,我这心里可都静不下来。”

    拍了拍桌子,示意丫鬟帮她续了半碗粥,复又端起碗来到:“等我吃饱点儿咱们再进宫。既然宫里情况不对,我就少带点儿人吧。彩香彩果你带着丫鬟们将郡主府里主道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其他办不妥的就去宫女司调人或者找殿中省的。那个什么,青果呢?”

    在角落里站着的青果立马就站了出来,有些小激动的道:“奴婢在这儿,郡主有何吩咐?”

    “唔。”乔珺云将嘴里的粥咽了,才道:“带你入宫见见世面,你和红飘与本郡主一起入宫。”

    “哎!奴婢知道了,那、奴婢用不用准备什么啊?”青果本来听着宫里出了大事却要入宫还有些忐忑,不过一听说郡主是带着她跟红飘一起去,倒是放松了不少。

    乔珺云上下扫视了她一遍,对红飘努了努嘴:“你去找几件银钗饰给她戴上,别太寒酸了。衣服还行,就不用换了。”

    青果觉得有些玄妙,郡主让她打扮一番?这是,要带她进宫去长脸?可是并不合适宜情况啊。

    揪了揪身上崭新的衣物,这是别人的衣服,虽然料子实打实的舒服。身量也差不多,但还是或多或少有些不合身的地方。

    青果没能得到乔珺云的解释,只得跟着红飘走了出去。路上还忍不住的问:“红飘姑娘,我这身衣服有些大。你看......我自己的女红还不错,做件衣服还是挺简单的,如果我想要些布料的话,是该用月钱支吗?”

    红飘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弄得青果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妥呢,不自在的摸了摸脸蛋。

    “呵呵,你今个要是能成的话,以后要过的可是顶顶的舒服日子,哪里还需要你自己动针线给自己做衣服了呢。”红飘笑的颇具深意。拉住了青果的手,亲近的道:“今个我就指点你几句,免得你没看出来错过了好机会。我问你,你今年多大、可有婚配了?”

    青果到底还是个姑娘家,一听红飘是问婚事就腾地红了脸。娇羞道:“瞧您说的,现在我是给郡主做丫鬟的,要是身上有亲事哪里能不早说呢。我爹娘嗜赌,平日里根本就不怎么管我,更别提给我张罗婚事了......我今年都十七了呢,别人家就算觉得我能做个好媳妇,也碍着我爹娘嗜赌的名声不敢订下我呢......”

    说着说着。青果就哀怨了。十七岁,连门亲事都见不到影,还真是不受欢迎的老姑娘了。

    红飘内涵的笑了笑,用肩膀轻轻的撞了青果一下,掩嘴笑道:“那你能被郡主看上,可真是撞了大运了。”

    青果知道自己进郡主府是要干嘛的。乍一从红飘的嘴中听说郡主看上了她,不免得有种被抓到的羞窘感,弱弱的辩解道:“红飘姑娘可别乱说,什么看上不看上的,我能进得郡主府过上安稳日子就很是感激了。可不敢奢望那些有的没的......”

    红飘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青果说不下去了,“你是想岔了,郡主可不是那种看上你了。再说,就算郡主看上了你,你觉得我会大方的在这里跟你说笑吗?不想法子先打发了你就是好的了。”

    青果这才确定是自己想多自作多情了,尴尬的挠了挠头。

    “哼哼,你也别因为郡主没看上你而气馁,郡主可是要送你去更享福的地方呢。”红飘没兴致再打哑谜了一般,兴致缺缺的挎住青果的手臂,轻声道:“皇宫啊,那可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啊。进去了那里,才是真正的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凤凰’二字被红飘要的格外重,听得青果跟着心头一跳。

    青果谨慎的将红飘的话细细嚼了两遍,才用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红飘,心脏在这一刻都像是停跳了一般:“不、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吧?”

    红飘挑了下眉毛,轻哼了一声,这是认了。

    随着这声轻哼,青果觉得脑子都完全懵了——天上掉馅饼了吧?一定是天上掉馅饼了!不然、不然她一个前一日还险些被爹娘卖去青楼还赌债的平民丫头,怎么一夕之间就要入宫了?入宫当妃子?嘶......

    红飘领着已经喜得傻了的青果打扮了一番,还别说,只是添了几件首饰而已,就让青果有一番小家碧玉的姿态了。

    二人回到了院子里,乔珺云用完饭了,正捧着手炉坐等着呢。迎面看到还格外换了件夹袄的青果,不由的眼前一亮,“不错啊,红飘给你换的衣服?”

    青果扯了扯身上的云锦夹袄,面对乔珺云不太好意思的‘嗯’了一声,“还要多谢红飘姑娘呢,还有舒春姐姐,不然奴婢这辈子也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没戴过这么漂亮的银钗。”

    “你嘴倒是甜,挺会说话的,记得别入宫就哑巴了哈。”乔珺云起身捋了捋裙角,任由彩香给她披上大氅,就往外走去,“咱们走吧,红飘青果跟上,其他人你们在府里好好地,有急事的话可以派人往宫里面递消息。”

    “郡主慢走!”彩香等人一直将乔珺云送到了郡主府大门口,目送着乔珺云上了马车走远,才纷纷回府关上了大门。

    再说宫中,此刻人心惶惶却又寂静非常。所有的宫人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即便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都尽量拖延,不想四处在宫中走。

    在得知云宁郡主竟然入宫了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她一定是傻子。进宫前连消息都不打听一下的傻子。

    傻子乔珺云就这样进了养性殿,坐着小轿入宫的她还真没因宫人们的视线而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在走进养性殿=发现太后满眼血丝的时候,原本的莫名其妙瞬间由担忧惊诧所代替,连请安都忘了,径直走到太后身边关切道:“皇祖母,您、您怎么一脸疲惫啊?”

    太后的眼珠微微的转了转,有些僵硬的道:“云儿,你先坐。你不知道昨夜宫里出事了吗,怎么还敢进来。”

    “啊?”乔珺云紧贴着太后旁边的凳子坐下。紧握住太后的手道:“我今日醒来之后才知道皇舅赐下符水,还赏给我这个高僧开过光的辟邪符。觉得不对劲儿,差人打听了一番却只知道宫里好像是出了事情,具体的根本就打听不出来。我心中担心您,所以就让舒春递牌子看看能不能入宫的。皇祖母......”

    “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啊。”要是说这话的时候,太后的眼神语气没有那么呆滞就好了。

    “皇祖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感觉今天宫里特别的冷清啊?”乔珺云还自然的探了一下太后的额头,察觉到有些发热就急了:“您的头有些热啊,该不会是染上风寒了吧?来人,快请御医啊!你们这些宫女是怎么伺候皇祖母的!”

    宫女吓得跪了一地,却没一个人敢出声。只有靠近门口的两个溜了出去请御医。可也一句话都不说,静悄悄地走了跟无影鬼似地。

    见到这番情况,乔珺云的眉头就越皱越紧,没看到慧萍慧心,只能亲自扶着太后去了内殿躺下。

    太后一躺在床上,就虚弱的呻吟了几声。身子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乔珺云让两个宫女在内殿守着,然后就走了出来,随便揪了一个宫女厉声问道:“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皇祖母都病了?”

    那宫女头也不敢抬,哆哆嗦嗦的道:“奴、奴婢不敢说。”

    “说!有什么不敢说的。本郡主在这儿呢!还有皇舅呢,是上朝去了吗?他知不知道皇祖母这边的情况?”乔珺云毫不留情的继续逼问着。

    宫女都快哭了,磕磕巴巴道:“回郡、郡主的话,昨夜、昨日深夜有刺客、将、将媚儿娇儿给救走了。太后娘娘梦中受到了惊吓,还不到卯时初就醒了......”

    “刺客?”乔珺云的身子猛地挺直,接着觉得不对,又问道:“皇祖母怎么可能因为刺客就吓成了这样呢,你说的媚儿娇儿,该不会是昨天那对假冒霍大人庶女的女子吧?她们被救走了?刺客抓到了吗?”

    “不、不只是刺客,都没有抓到。除此之外,还有......”宫女飞快的瞄了乔珺云一眼,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膝盖,颤声道:“还有一群蛇蝎,到现在还、还没完全找出来呢......太后娘娘之所以吓成那样,也是因为半夜的时候,梦中有好多条蛇爬上了凤床,骇的太后娘娘连眼睛都不敢闭上了......”

    “嘶......蛇蝎?!”乔珺云小小的跳了一下,神经兮兮的看了一圈脚下,畏惧的问:“多少?难道你们没有将那些蛇蝎都抓起来吗?怎么还会让它们爬到了皇祖母的床上呢?还、还有没有在外面没抓到的?不对,如果只是蛇蝎的话,为什么皇舅要派人给我府上送符水?”

    宫女崩溃的哭了,“呜呜,有,而且有好多。它们爬的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全抓住就溜得不见影子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钻出来一个,已经吓昏了好多宫女了......侍卫们还说,那些蛇蝎不乏有毒的,所以奴婢们连动都不敢随便动,就怕惊扰到了那些东西......至于符水,奴婢不知道啊......”

    宫女也是怕的不行了,索性一口气都说出来了。

    “有、有毒?”忽然之间,心惊不已的乔珺云用余光瞄到墙角处有什么带花纹的活物一闪而过,惊叫道:“刚才是什么东西跑过去了?侍卫呢!”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蛇蝎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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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殿内的宫女一听到乔珺云的话都吓得不敢动了,跪在地上的那个也紧张兮兮的道:“郡、郡主,奴婢可以先站起来吗?不然万一那些蛇蝎钻了出来的话......”

    乔珺云暴躁的摆了摆手,就往提起步子小跑进了内殿,招呼道:“快去将侍卫找来,让他们快看看殿内是不是还有没扫干净的蛇虫鼠蚁!”

    话落,进入内殿一眼看到太后躺着的床上盘着一条足足有人小腿粗细的大蛇,虽然其盘着身子看不出有多么长,但至少也得三五米。

    乔珺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步子僵在原地,颤声的轻唤道:“皇祖母?您、您醒着吗?”

    那蛇就盘在躺在靠外侧一些的太后旁边,靠近床内侧一些,冰冷的蛇瞳正紧紧的盯着乔珺云一行人,蛇信子按照某种频率静静的吞吐着,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太后受了风寒有些发热,迷迷糊糊的正要睡过去,对于身边的大蛇自然是毫无所觉的。但是听到弱的几不可闻的呼唤声后,还是缓缓的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缝隙,微弱的道:“云儿,怎么了?”

    太后只看见乔珺云不住害怕的吞咽着口水,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亦或者说她的身后处。而其她的宫女也是一副胆战心惊唯恐惊动了什么的模样,她渐渐觉得不妙,不由得微微扭动了一下头部,向后方看去。

    “嘶、嘶......”大蛇一发现太后看自己,就低下头探进了几分,阴渗渗的眼神让太后连惊叫声都没能发出,两眼一翻就直接昏了过去。

    乔珺云见此,忍不住的尖叫:“皇祖母!”

    大蛇被乔珺云的声音惊动,倒是没有再对太后做什么,只是盘起来的尾巴却渐渐地滑到了太后的腰上,将她卷了起来。

    见势不妙,乔珺云也只能压低声音厉问道:“侍卫呢。怎么还不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袭击皇祖母,你们这些宫女太监干什么吃的,真的有将养性殿好好地搜查一番吗!”

    “郡主饶命!”众宫女起身求饶,却没有敢跪下去的。就怕地上在钻出来一条小蛇,她们却来不及躲避。

    而两个守在太后床前的宫女,已经吓瘫在地,地上都是一片潮湿,竟是被吓尿了。她们二人就瘫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床上的大蛇将太后缠绕的越来越紧,她们却既是无力阻拦,又是无力逃离此地。二人都面露绝望,不管太后会不会受到伤害,她们两个都别想要继续活命了。

    就在这片刻的工夫内。乔珺云试探着又向前迈了几步,引得青果不自觉的惊呼了一声,红飘却是沉默的跟着踏前,不敢离得乔珺云太远。

    红飘还不能确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不过。看郡主丝毫不做假的恐惧神情,她应该是不知情的。但既然如此,她斗胆往前走就更加危险了。谁知道那条堪称大蟒的蛇会不会突起伤人呢。

    若是以往来看,乔珺云这个时候‘痫症突发’昏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免得太后真的被大蟒蛇吃了,她这个当局者肯定会受到牵连乃至与处罚。

    任何的人情伦理,在面对至高的皇权面前,都是不值得一提的。

    但偏偏乔珺云明白这百分百是张蝶语设计弄出来的场面。可能有危险,但如果反应的好了,说不定还能得到意外的惊喜。

    譬如现在乔珺云试探着往前走,不过是表现一下自己的态度而已。

    瞧,她不过是又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凤床约莫整四步远的时候。床上的大蟒蛇就猛的将头向前探了一下,蛇舌更是伸出来老长,显然是要攻击她的模样。

    见状,原本还一动不敢动的宫女们,就在那一瞬间迸发出不知何处来的勇气。与红飘一起合力将她给拉扯了回去。

    还有人隐隐啜泣道:“郡主别去,还是让侍卫们想法子吧。万一您受了伤,太后娘娘也会为您伤心的啊。”

    殿内挤着不少的人,说话的人声音又弱,一时半刻之间还真的找不到是谁说的。

    正好侍卫们应声踏进了内殿,脚步声整齐轻响,引得乔珺云回过头去心有余惊的呵斥道:“小声点儿!”

    说着,又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瞄了一眼床上的情况,见大蟒蛇没有再次受惊才微微放松了身体。

    带队的是欧阳德,见到太后的情况不妙,本就冷峻的表情更加紧绷了。他轻轻地摆了摆手,声音克制在极地的音调却足以让殿内的人差不多都能听清:“无关人等赶紧退出去。记得小心点儿,轻点儿,别惊动到了床上的大蛇。还有云宁郡主,您也赶紧出去吧,免得等会受伤......”

    宫女们不敢不从,可能也秉承了几分早离开这里至少还能多活一会儿的想法,游鱼而出。

    乔珺云在这档口却拒绝道:“不行!皇祖母没脱离危险,我就不能出去。你们快想想办法,怎么能把那只大蟒蛇给引走,要是再让它继续缠绕下去,恐怕皇祖母很快连呼吸都要不得了!”

    欧明德头疼的看着牢牢站在原地的乔珺云,严肃道:“郡主,您还是出去吧,万一等会儿属下们动作太大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也免得误伤了您。属下保证,会将太后娘娘安然无恙救出来的,您就先出去吧。”

    “我不......”乔珺云这时间来了倔脾气,说什么也不走。

    红飘也在一旁带泪的劝导:“郡主,您就赶紧走吧,咱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您出去找皇上,让皇上来主持大局也是好的啊!”

    “我......”乔珺云还没得回答,就听到床上传来一声痛哼,唰的一下回过头去,惨白着脸色的看着那条大蟒蛇又开始用力缠绞起了太后的腰肢。而太后显然是痛醒了,脸色青紫已经是缺氧了。

    “郡主、您快出去,属下们好......”欧明德的催促还没能说完,就见到乔珺云柔弱的身子无力的倒在了红飘的身上,身子轻颤,嘴角竟是渗出了点点白沫。

    “糟糕、郡主犯、犯病了。”红飘还是第一次面对乔珺云痫症发作的情况。手足无措的搂住了乔珺云,将求助的眼神投到了侍卫们的身上。

    欧明德一拍脑门连叫‘不好’,仓促之间只能分出两个兄弟去帮忙将乔珺云抬出去,免得情况再混乱一些。太后不能他们施救就要被勒死了。

    而已经因‘痫症’而暂时昏厥过去的乔珺云,在临昏过去之前听到的并非是熙熙攘攘的关心声,而是清澄轻忽的一句话:“你现在还是犯病比较好。这东西你放心,只是暂时性作用的......”

    然后,乔珺云就只存在些许意识的,不受控制的抽搐着身体,可能还吐了不少渗出嘴角的白沫......

    红飘和青果不敢让侍卫们帮忙扶着,只能二人费力的抗着乔珺云踉跄着出了内殿。一到了外殿,立即就有人上前无数宫女上前搀扶着。

    红飘还好,牢牢占据着乔珺云身边的位置。本来见到其他宫女要将青果挤到一边去的时候。她还想要伸手去拽一下的。不过,当目光捕捉到殿门敞开而露出来的那一抹明黄色身影时,却是装作没抓住一样手一松,任由青果被人群挤到了后面,连连倒退了五六步。正好撞到了身着明黄色的男人。

    青果晕乎乎的跌坐在了地上,迷茫的往后瞄了一眼只看到了刺眼的明黄色,大脑停摆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说。

    刘砚立即就跳出来厉喝道:“大胆宫女!还不快让开!”

    青果被喝醒了,忙不迭的往旁边爬了两步,低着头不伦不类的道歉道:“对不起,皇上恕罪,都是奴婢的错!”

    温儒明的目光在青果的脸上流连了一瞬。就随意的摆了摆手表示没事儿。接着,径直走到了围绕着乔珺云的一群宫女附近,蹙眉道:“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母后呢?”

    宫女们乱哄哄的跪了一地,红飘扶着乔珺云十分无力,见到温儒明跟见到救星了一般:“皇上!您救救郡主吧,还有太后娘娘。里面出现了好大的一条蛇,将太后娘娘缠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母后出事儿了?!”温儒明悚然一惊,快步往里走去,眼角余光瞥见乔珺云正口吐白沫呢,脚步顿了顿又道:“将云宁抬去偏殿请御医诊治。另外将敏夫人请来主持一下局面。”

    芳妃怀着身孕,这种场面最好还是不要来,免得冲撞到了胎气。

    不去管温儒明是如何应对从蟒蛇口中拯救亲娘这个难题的,红飘喊了摸爬滚打从地上起来的青果帮忙,并着几个力气很足的婆子将乔珺云给抬去了偏殿。

    御医来得很快,而乔珺云的症状也几乎是与御医的到来同时平复下来的。

    红飘见乔珺云已是安然的躺在了床上深眠,总算是倒腾出来点时间擦擦头上的汗了。

    青果跟她一起守在床边,正殿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消息,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样了,是已经葬身蛇口亦或者被救了下来?

    青果的眼珠子在不安的转动,等御医和那些闲杂宫女都被红飘借由‘郡主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而赶出去后,才有些介意的问:“红飘姑娘,之前你为什么要松手?幸亏皇上不介意,不然我这一条小命可就要因为冲撞圣驾而......”

    红飘轻轻一掀眼皮,“嗯?你这是在埋怨我?”

    青果神色一变,不甘的低下头道:“不敢,你误会了。”

    “哼哼。”红飘用浸了温水的帕子给乔珺云擦了擦脸,声音轻忽若非青果一直仔细听,恐怕根本就听不清:“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松开你呢,还不是因为正好看到了皇上走了进来。”

    “你?”青果有些犹疑,不确定语气淡淡的红飘是在直白的说要害她,还是另有什么目的,譬如之前在府中跟她透过的话——让她去当宫妃。

    红飘将帕子丢到了水盆里,伸出纤细的手指用力的点了点青果的额头,说教道:“看你这样子,还真是让人担心你能不能在这宫里立住脚。凡事多想想,我松开你之后,你虽然是撞到了皇上。但皇上不是并没有责罚你吗。阴差阳错的,还让皇上多看了你好几眼,也算是留了个印象。”

    “可是、可是如果皇上发怒了呢?我这一次只不过是侥幸而已啊,你下次能不能别再这么做了。简直要人命啊......”青果难掩愤慨,因为心里有鬼,所以总认为是红飘看出来她的目的,故意针对她害她的呢。

    红飘见青果执着的认为她要害她,也有些不悦了:“啧,我害你做什么,我可是为了你好。若非当时情况严峻,皇上不可能乱发火乱上加乱的话,我又怎么敢让你故意跌倒在皇上的面前呢。若非郡主临出门前嘱咐我多帮衬你的话,你今天连想要在皇上面前露个面都不可能。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你自己想不明白就拉倒,懒得跟你说了......”

    青果仔细观察了红飘的神情,不耐之色最为明显,也不乏失望之意。是失望她看不清情况。还是失望她没有被皇上弄死呢?

    入得郡主府不过一天一夜,青果就觉得有些不好了。她总是下意识的就将其他人的 一言一行往最阴暗的方向猜想,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些人对她的训诫起到反效果了。

    青果不再说话,站在床边拧着眉毛想事情。时不时的还给红飘搭把手一起伺候乔珺云,脑子里纷杂的想法无数,最后终于定格——如果郡主真的打算将她送进后宫的话,她跟红飘就算不上是需要争风吃醋的敌人了。所以红飘不至于故意害她吧?

    想到这儿,青果不由得多瞥了红飘几眼,就被红飘反着看了过来:“看什么?”

    青果强控制着自己才没有胆怯的收回视线,视线微微有些飘忽的问道:“那、那今天都这样了,我还要......”

    红飘不喜的道:“郡主都这样了,当然不能继续想办法让你出头了。不然岂不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你的身上了吗,还没入宫就拉到一大批的仇恨,你还想不想好啊。”

    青果的嘴唇嚅动了两下,总归是没有开口。她大致明白红飘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嘴有些损。但是人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乔珺云过了劲儿悠悠转醒,刚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实现还有些模糊,不过很快就看清了床边站着的两个是自己人。

    “唔。我这是......”抬手扶额,乔珺云作出一脸的茫然样,等到青果脚步飞快的跑出去将御医请进来,才反应迟钝的问道:“皇祖母呢?皇祖母在哪儿呢?”

    乔珺云挣扎着就想要起身,可是身子却晃了晃又到了下去,撑在床上的手臂还抽搐了两下,让她发出好几声闷哼。

    “郡主勿动,您刚刚才发过病,需要静心休养。您不能情绪太过激动,还请赶紧躺好吧。”御医站在两步远外劝说着,另有个医婆走进了床边替乔珺云诊脉观色。

    乔珺云没有顾忌医婆的打量,难受的表情扭曲的问道:“我问你,皇祖母呢?我要见皇祖母,或者皇舅来没来呢?!”

    “云宁,你好好养伤,不必多想。”温儒明的声音传来,乔珺云一把扒拉开医婆,就看到了面色虽严谨却并不凝重的温儒明,急切的追问道:“皇舅,皇祖母呢?刚才我看到了一条大蟒蛇盘在床上,还......”

    温儒明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就站在稍远处安慰道:“你先好好休息,母后她并无大碍。现在宫里不太安全,你先好好休息,等会儿朕派人送你出宫,免得再看到些蛇蝎之流吓得你再次受惊。”

    乔珺云听到太后无恙的时候,就放松的躺在了床上。却并不应温儒明的话,而是乞求道:“皇舅,您就让我留在宫里吧,这样我还能照顾皇祖母呢。皇祖母有些受凉了恐是染上了风寒,我其实不怕那些蛇啊什么的,让我留......啊!什么东西!”

    乔珺云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觉得被褥里有什么东西贴着她裸露出的手腕缓缓滑动而过,惊得她连忙甩手,刺耳尖叫。

    温儒明一喝,立即有身强力壮的婆子冲了上来。但是再快的速度也不如乔珺云自己。随着她猛一甩胳膊,一条青色约有大拇指粗细的小蛇就在半空中划过。在所有人都警惕的时候,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温儒明的脚步隐蔽的往后挪了挪,太后宫里专门抓东西的几个婆子。立即冲上前去用铁叉将那条蛇叉住,丢进了麻布袋子里。

    乔珺云使劲的搓着手腕,身子还些微发抖,嘴唇张了又合,没说完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眼眶里还有眼泪在打转。

    清澄在一旁看得幸灾乐祸道:“该,叫你逞能,你不是不怕吗!”

    ‘混蛋清澄,你给我等着!’乔珺云心中吼了好几声,面上还是有些呆滞。

    温儒明看她这样不由得叹了口气。认真的劝道:“宫里的情况很是有些危险,你就赶紧些收拾,准备出宫吧。你要是真的担心母后,临出宫前去看上一眼也就好了。如果有什么新情况,朕会派人去告诉你的。你心中也不必太挂念,处理骚乱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这回,乔珺云是无法说出反驳的话了。乖巧的点了好几下头,又小心翼翼的问:“皇舅,云宁还要多谢您赐下符水呢。”

    “无碍,能保你平安就好,也是母后觉的不放心。”温儒明的表情愈加凝重了一些。似乎另有隐情。

    乔珺云自然不能放过机会,继续追问道:“皇舅,这蛇蝎之类的东西,不需要动用符水吧?是不是......有什么是云宁能帮忙的吗?”

    “不必!”温儒明的语气有些重,“你回府后好好待着,最好暂时哪里都别去。朕走了。你赶紧拾掇吧。”

    见温儒明转身要离开,乔珺云急得掀开被子下了地,恳求道:“皇舅,就算我不能在宫中侍奉皇祖母,也得让我留个人替我尽尽孝心吧?红飘她行事稳重......”

    适时。自入宫后就没见到的慧萍走了进来,先是对温儒明附耳私语了几句,才给乔珺云屈膝行礼:“给郡主请安,太后娘娘刚刚醒了片刻,知道您发病很是担心,特派老奴来看看。现在看到郡主无碍,待得老奴转告给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也就能放心了。”

    乔珺云的眼泪流了下来,腿软的只能依靠着红飘和青果的支撑才能站住,声音也虚弱无力:“慧萍姑姑,我想让红飘留下来照顾皇祖母,你看......”

    温儒明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看着慧萍征询着意见。

    慧萍想了想,觉着红飘是太后娘娘插在乔珺云身后目前最亲密的人,不好留在宫里,目光在青果的身上绕了一圈,就道:“郡主真是有孝心,不过红飘是您最贴心的人,还是让她跟着您回去照料您吧,毕竟您的身子需要好一番调养呢。”

    “啊?”乔珺云有些失落。

    慧萍连忙又续道:“不过这是郡主的孝心,老奴也不敢回绝,不如您将身边这位丫鬟留下如何?看她有些眼生,也不知道叫做什么。”

    乔珺云的双眸复又恢复了明亮,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就让青果留下来吧!她也是我昨日偶然买回府的,倒是个十分机灵的,一定能照顾好皇祖母。”

    她转过头,颇为严肃的道:“青果,你可一定要替本郡主侍奉好了皇祖母,听到了没有?”

    青果还有些惊喜莫名,郡主这是在特意给她制造机会?她小心的瞥了一眼慧萍与温儒明,重重的点头道:“是,奴婢知道了。还请郡主放心,奴婢一定好好侍奉太后娘娘,替您在太后娘娘身边尽孝心的。”

    “好。”乔珺云转过头看向了慧萍,亲近道:“姑姑,那青果就交给你了,她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随便敲打。”

    慧萍勉强维持着笑意颌首,心里却是已经开始后悔了。还不忘念叨乔珺云不着调,昨天捡回家里的丫鬟,查清楚底细了吗,是安全的吗。

    认真的看了看低眉顺目走到自己身边的青果,慧萍是打定决心好好查查她的底细,才能放心的让她靠近太后。

    而站在旁边旁观的温儒明,见此心中却是微微一动。这个叫做青果的丫鬟,人如其名。果真是有一番青涩的小家碧玉风范,与宫中或大家贵女或调教极好的宫女出身不同,有一种格外明媚的劲儿。

    青果感受到了来自于皇上的视线,并不灼热。却让她不安的飞快撩起眼角瞄了一眼。

    落在温儒明眼中,端的是一股羞涩的风情。让他本来极坏的心情的舒畅了不少,嘴角也不易被察觉的微微翘了起来。

    温儒明又嘱咐了乔珺云几句,命御医给她在御膳房取些上等的药材之后,就领着慧萍走出去了。

    殿内,乔珺云被搀扶着整了一下之前未脱而不甚规整的衣物,又重新挽了个发髻,披上大氅就在一行宫女紧张兮兮的保护下,走了出去。

    先行回到正殿的温儒明没有了之前的火气,冷静的处理了一些善后事宜。让随侍的宫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刘砚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钱江自小跟随温儒明,又曾与他发生过关系,对于他的情绪转变最为敏锐。之前在青果靠近皇上之后,他不意外的从温儒明眼中看到了感兴趣的光芒。不禁暗嘲他还真有心思,太后还在床上躺着呢,他还能有猎艳的心思。

    而正因为温儒明的妥善处理,乔珺云重新踏入正殿的时候,一切已经归于平静。

    乔珺云在慧萍的引领下进去看了太后一眼,还真是一眼。因为太后身子虚弱害怕浸了风邪,所以乔珺云只是隔着帘子看了一眼。就又被领出去了。

    跟温儒明,乔珺云表现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就主动的提出了告辞。

    刘砚被派出去相送,他这一次显得格外殷勤,亲自扶着脚步虚浮像是走不动了似地乔珺云上了轿子,临了还低声的提醒道:“郡主。那蛇厉害得很,眨眼就没了,跟妖精一样。就是为了这个,皇上才会赐给您辟邪符与府上丫环符水的。您没事还是别出门了,小心碰到了不该见到的妖魔鬼怪啊。”

    说完。刘砚就要退后放下轿帘。却不曾想乔珺云无力却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腕,惊疑不定的问:“你说是妖精?之前缠住皇祖母的那一条还是......”

    “郡主,外面风寒大,您还是赶紧回府吧。”面对着乔珺云布满惊恐的脸,刘砚笑眯眯的将乔珺云的手扯下,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藏蓝色的轿帘落下,遮挡住了外面暗自得意吓了乔珺云的刘砚,也遮挡住了眼神晦暗的乔珺云。

    妖精,看来张蝶语真是要弄一场大的。难道她打算让宫中蛇妖出没,趁着人心惶惶之际做什么吗?可是不对啊,之前说好了的。

    乔珺云的眸色渐渐暗沉了下来,不断的思索蛇妖能带来什么。是一个新的鬼怪故事,还是一个能够斩妖除魔的高僧?

    疑惑伴随着乔珺云一直回到了府上,被人当成易碎品的用轿子一路抬进了院子里之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挥退多余的丫鬟,先是对红飘的临危不乱赞许了一下,然后就毫不避忌的直接问起了舒春道:“我入宫的这段时间内,可也有发生了什么事情?譬如府里有蛇之类的东西出没,却抓不到的那种?”

    “嗯?什么蛇?”舒春一头雾水的问:“郡主在宫中发作了痫症,难道就是跟蛇有关系?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亲自去给你熬一碗甜汤喝?”

    “不必不必,没事最好,不过也得小心些!”乔珺云揉着额头想了许久,才道:“据说蛇是怕雄黄的,你去让楚御医多找一些来,洒在咱们郡主府院落的墙角以及周围,免得真有那些不干净的蛇妖什么的找上门来。”

    “蛇妖?”彩果差一点就问出来郡主不会是犯了迷糊症还没好呢吧。

    “嗯!”乔珺云用力的点了点头,颇有些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头道:“刘砚送我出宫的时候跟我提的,说是之前赐下符水,就跟宫里出现了来去无踪的蛇妖有关系。之前盘在皇祖母床上的蟒蛇,可能就是蛇妖。唉,咱们真得小心一点,最近的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我就在家里养身子,你们也尽量别与外界联系,就算是有人送礼上门也别收了。”

    “是。奴婢们将郡主说的话都放下了,还请您敬请放心。”

    “唔。说这么多我也累了,具体的,你们可以问红飘。我要休息了。你们下去吧。”乔珺云钻进了被窝里,就连脸也被盖住了一半。感受了一下屋子里温暖的气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躺下睡了。

    绿儿往火盆里面添了两块银丝炭才走出去,一走出去正好听到红飘在叙述宫里发生的事情。

    “你们绝对想不到当时的情况多么危急,那条巨蟒将太后娘娘的腰给缠住,用力的都差点让太后娘娘窒息了呢。郡主胆子忒大,还想着上前去救,却差点被咬了一口。也不知道那蟒蛇有没有毒呢,幸好我和宫女们动作快,才没让郡主被咬中。蟒蛇的嘴可大了。一口下去说不定能将人的脑袋都给吞下去。”红飘余魂未定的说着,说的也与真实情况没差,就是表现的夸张了一些。

    “啊!竟然那么恐怖!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也跟着入宫就好了。”彩香学着乔珺云那样咬着手指头道:“郡主......唉,谁能想到宫中戒严竟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过不说这个。红飘姐,郡主怎么会突然发病啊?”

    红飘摸了摸头上的热汗,将外面的大氅脱了,才回答道:“别提了,还不是郡主看到太后娘娘有危险,惊吓过度才犯病了吗。我第一次见到,差点都吓傻了。郡主抽搐成那般模样。可真是让人觉得心疼。”

    “哎,可不是嘛。郡主好久没犯过病了,每一次看到都让人心疼的不行,恨不得代为受过。”绿儿也是难过的抹了抹眼泪。

    秋歌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悄声的问道:“郡主是已经睡下了吗?楚御医让王婆子将药送到佩儿姐姐那里了,还需要至少半个时辰才能好呢。”

    “没事儿。郡主现在情况稳定了,不急喝药。”彩香是知道郡主没有痫症的,以往楚原即便知道真实情况,还是不得不开一些对症的药物。而乔珺云又不能随便喝,毕竟是药三分毒。更别提她根本没有那种症状了。所以最后那些药都被倒了,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偷摸摸的处理掉。

    秋歌轻声应了,却不转身走出去。学着舒春她们找了张小凳子坐下了,左右寻摸了一圈,才问道:“诶,红飘姐,为什么没有看到青果啊?她不是跟你陪着郡主一起入宫的吗,为什么自你们回来就没看到她啊?”

    众人的视线都因此话而落在了红飘的身上,红飘感觉到些许的压力,掩嘴轻咳了一声,不太好意思的说道:“太后娘娘受到那般的惊吓,郡主孝顺,虽然犯了病还是想要在宫中侍奉,可是皇上与慧萍都给婉拒了。没办法,郡主本是想要让我留在宫里代为尽孝心的,可是慧萍姑姑觉得我还是跟回来的比较好。你们也知道郡主今个儿就带了我跟青果入宫,我不能留下,所以青果就留下了呗。”

    “哦,原来是这样啊!”舒春若有所思的点头道:“青果看起来很机灵,应该不会辜负郡主的信任。不过她到底还不懂什么规矩,希望不要冲撞到了贵人。”

    绿儿几人皆是附和,表明了是相信了红飘的这番说法。

    但秋歌却并不觉得事情如此简单,谁都看见了青果临出门的时候,郡主特意让红飘带她去打扮了一番。她又不是什么人物,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哪里值得郡主宠爱的红飘帮她打扮呢。

    眼珠一转,秋歌就试探的问道:“红飘姐,青果她年纪也不算大,还是第二天当丫鬟的。在宫里肯定会有为难的地方吧?而且她什么衣物都没有带,是不是想办法给她做几件衣服送进去啊?总不能明明是替郡主尽孝心的,到头来却什么都要宫里帮忙拾掇吧?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咱家郡主太不重视她了吗。”

    凌厉的视线戳向秋歌,红飘微眯着眼睛道:“你这是在变相的说郡主不重视太后娘娘吗?”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蛇妖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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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飘忽而一笑,问道:“还是说,你觉得青果不够格......让你入宫顶替她怎么样?”

    秋歌的心脏狂跳,口上急忙否认道:“不是啊,红飘姐你误会了,郡主对太后娘娘可是十分的孝顺呢,你还要照顾郡主不能留在宫里很是正常啊,青果为此留在宫里了,奴婢还要在郡主府里伺候郡主呢,还是她在宫里的好......”

    好嘛,语无伦次的,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更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了。

    红飘翘起嘴角微微冷笑,不再看秋歌,而是跟其他人商量道:“绿儿,舒春,回头还真得给青果多准备些衣物首饰。对了,昨天有给她量过身形吗?她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能让她和宫里人以为郡主将她放在宫里就给忘记了。”

    “红飘姐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们的身上。”绿儿拍了拍胸脯,她也循着蛛丝马迹猜出来了一些,恐怕青果这次入宫就不会再回来了。如果青果能够讨好皇上的话,郡主肯定不会放过这条线拉拢关系的。所以,在青果还没有发迹之前,打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不能确定青果的幕后主子是谁有些麻烦,但明面上青果还是郡主送进宫里去的嘛。

    秋歌觉得自己又被排除在外了,嗯,不只是觉得而是真的。

    很快的,舒春和绿儿离开的同时,顺便将不应该留在这里的秋歌给带走了。

    彩香将门关紧了,回过神来嘟囔道:“真是的,一天有的没的就往郡主的身边贴,郡主本来就难受不舒服,要是见了她岂不是要更加恼火了。”

    “喂,你们说啊,秋歌是奔着郡主来的,说不定也看出来青果也是被人派来的了。现在青果被郡主转手就送到宫里去了,她会不会也活泛心了啊?”彩果挤弄着眉毛。道:“进宫里可就是当宫妃了,堪称几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红飘不屑的撇了撇嘴,“你看她刚才说的那话,明显就是动春心了。也罢。等郡主醒来的时候提及一下,若是可以的话给她也弄进宫里去,眼不见为净。”

    彩香十分赞同的道:“没错,而且除此之外还能顺便化解了她背后主使的谋划。哼哼,秋歌进府来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连翠玲和朵儿她们都废了,显而易见她后面的人要针对郡主。要是知道她趋势入了宫做妃子享福,非但会高兴她攀上了皇上,反而要恼恨她坏了计划吧。”

    彩果笑的跟偷到鱼吃的猫一样,贼贼的道:“那咱们可得常常不经意的在秋歌耳边说说这事。让她畅想一下当皇妃是多么尊贵的事情。嘿嘿......”

    红飘对此表示毫无异议,只是提醒道:“还是问问郡主秋歌怎么处理吧,说不定郡主拿她还另有用处,至少不能打草惊蛇,让秋歌警惕了。”

    闻言。彩香和彩果都很是信服的点头......

    综上所述,等乔珺云醒来后,第一时间被红飘半扶起漱了漱嘴躺下后,就被趴在床头的彩香眼睛闪亮亮的问了:“郡主,您说将秋歌也送到宫里好不好?这样就不用担心她对您意图不轨了。”

    意图不轨,乔珺云挑了挑眉毛。也不着急起身,就侧躺着答道:“不太好吧。要是将她也送进宫里去,说不定她后面的人立即就明白已经暴露了呢。而且谁也不知道她跟青果是不是一伙的,万一是的话,她们入了宫在皇上身边吹了什么枕头风,对我可是十分不利的啊。”

    “不可能吧?”彩果也坐在小凳子上趴在了床边,“除非是秋歌演戏演得好。不然昨天她对青果横看鼻子竖看眼的态度真不像是作假的。而且,就算她们都成了妃嫔那又怎么样,要是敢说您的坏话,您就想法子再送几个不安分的进去,让她们代表着后面的势力互相斗。嘿嘿。这样多好玩儿啊。”

    彩果说得状似玩笑话,但却很是有道理。

    乔珺云抿嘴一笑道:“好啊,是个好法子。不过府里最近没有冒头的,送美人还得在外面找。等我这次养好了身体,就常常往外走走,等着在那些主动送上门的美人里挑挑拣拣一番,哈哈,也算是省了专门去搜寻的麻烦了呢。”

    彩香瘪了瘪嘴,起了身来,嘟囔道:“郡主没事还是别出去了,那些女人就是您不出去找,也会主动想方设法的找上门来的。您的身子不好,可别再不当成一回事儿了。”

    “好好好,知道你关心我。”乔珺云宽慰她道:“我这病没什么大碍,只要不受刺激就好了。以后我出去,肯定是一队侍卫开路,两排丫鬟护着的,不会有危险的。至于那些美人,主动送上门来的多没有意思,我还想跟你们一起好好学学,观摩观摩她们层出不穷的出场方式,论如何偶遇呢。”

    “嗯,那您一定得小心才行。”彩香还不放心,絮叨着。

    “啊啊,我记住了。不过现在还早着呢,我犯了痫症,怎么地也得小半个月才能下床出门吧。现在可是寒冬腊月的,我害怕出去受了凉呢。”乔珺云摆了摆手,故意龇牙笑道:“行了,该干嘛去干嘛吧,我有些饿了,得空给我弄口稀粥喝喝就行。”

    “郡主真是的,像是我虐待了您一样。我去让人上饭了,早就准备好了。”彩香揪着垂在颈边的发丝,嘟着嘴走了出去。

    乔珺云也苦着脸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红飘,“红飘,佩儿该不会又给我准备的稀粥青瓜咸菜吧?我最近好不容易吃到几日的荤腥,难道又要淡出鸟来了?”

    “咳咳.......”红飘有些受不住乔珺云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视线游移着道:“郡主放心,只是口味清淡了些,该有的鱼肉还是有的。譬如清蒸鱼啊,排骨冬瓜汤啊......”

    “呼,那还差不多。”乔珺云是真的松了口气,任凭佩儿的厨艺再如何得好,一碗再简单不过的白粥也让她没法吃上好几日啊。

    趁着晚饭还没端来的功夫,乔珺云就又跟几人探讨起宫里的情况来了。

    乔珺云的神情颇有些凝重。看得彩果也将嬉笑的笑容卸了下来,认真地听着。

    “刘砚在我临上轿子的时候,故意吓唬我说那蟒蛇是蛇妖,来无影去无踪的。嗯。可能还真不是吓唬我,之前皇上赐给你们的符水和辟邪符,应该就是为了辟邪用的,也不知道宫里有多少妖精。你们说,如果宫中有妖邪作祟的话,皇宫的戒严还得维持多久?”乔珺云直接将一条蟒蛇的来无影去无踪,上升到了整个后宫都被妖精充斥了。

    以她对张蝶语的了解,张蝶语不可能只是放一条所有人都抓不住的‘蛇妖’,让人人心惶惶仅此而已的。说不定,要闹出什么大事来。提前打个预防针还是很有必要的。

    彩香领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挥手示意她们在床边立了桌子摆好饭菜,面上犹带着三分的犹疑不定问道:“郡主,您说宫里有妖精?不太可能吧,宫里有好几位高僧高尼坐镇不说。忘尘大师临去云游之前,还花了好多的符咒保护皇宫呢。”

    几个丫鬟摆饭菜的动作不自觉的放慢了,侧耳认真地听着具体的情况。

    乔珺云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说不定是那妖精的法力太高了?昨晚上媚儿娇儿可是被人给劫走了,之后就出现了这些蛇蝎之物,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忒是可怖了些。”

    彩果大大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捂着胸口怕怕的道:“天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将媚儿和娇儿偷走的人的本领可就不是一般的高强了啊。咱们皇都什么时候还出现这种人物了?”

    “什么人物!将两个假冒霍家庶女的人救走,想来也知道她们是同伙。”红飘笃定的道:“说不定这伙人的目的与谋逆有关,才会打算让人顶替了仁花柏花的存在的。外人都说是霍姜氏故意弄了两个冒牌货,但这根本不合乎情理。其实,我倒觉得很有可能当年霍夫人的举动都被人完全掌握住了。甚至能够在霍姜氏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弄出两个冒牌货来。”

    “不过这也说不通啊!如果除却霍姜氏还有人知道盼兮生下了两个女儿,为什么要费力气的弄两个替身出来,而不是暗自培养仁花柏花两个人呢?而且,如果媚儿娇儿不是霍姜氏弄出来的,那当年仁花柏花是被谁设计换走的呢?或者说。难道有人假冒了霍姜氏的名义跟姓商的联系上了,让这对以前的青梅竹马一起背了黑锅?”乔珺云说着说着,自己都皱起了眉头来。本来是说给那些丫鬟听得,可是张蝶语这么一插手情况也太乱了,连她都没法找个合理的解释出来了。

    彩果的眉头紧皱的眉毛足以夹死苍蝇了,摸着下巴道:“一团乱麻啊,可是霍姜氏明明是真的参与其中的,半途中跑出来一股势力将人救走,难道霍姜氏并非真的幕后主使?可是,如果这么说的话,额,仁花柏花还活着是商大人一时怜悯没有杀,霍姜氏不知情的话,也就说得通了,媚儿娇儿就是她培养出来的,打算为自己谋取好处,还不用担心她们的血统问题?啊啊,好头疼啊。”

    彩香的眼睛已经开始冒圈圈了,艰涩的道:“那、难道还是霍夫人自己弄出来的事儿,故弄玄虚想要祸水东移给根本不存在的人,洗白自己?”

    乔珺云已经抬手扶住了额头,连连摆手道:“不管怎的,都是霍家和皇舅要解决的事情。咱们还是别累脑子了,不想了,一想就头疼。”

    几个丫鬟侧着耳朵听得正欢,见她们果真不说了还有些失望。加快速度将饭菜摆好,就被打发去外室待着了......

    被乔珺云念叨个不停的‘蛇妖’现在何处呢?本是‘它’的她此刻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养性殿内殿的房梁上,一身轻薄的泄露出春光的淡青色纱衣随便的裹在身上,她毫不觉得羞耻的枕着双手,丝毫没有将下面那十数个警惕着四周保护太后的宫女看在眼里。

    若是乔珺云在这里,仔细看一下她的脸,肯定会惊呼出一个名字——“涟秀!”

    她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嘴角微翘,眉目含情,眼角一颗细小的红色泪痣。哪怕是此时的举动粗鲁,完全没有女孩子家应有的矜持,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绝色容貌与妩媚风情。

    这位,并非什么蛇妖。而是实打实的一位‘鬼’,之前见到的蛇妖不过是清澄施的一个小小障眼法罢了。

    而与眼前这个‘豪放女鬼’长得一模一样的涟秀,是来历颇多争议、在上辈子曾被温儒明圣宠过一段时日的一位妃嫔,最为广泛的说法便是她乃是一青楼女子,并非皇都人,是被某某大臣献孝心送给温儒明的。

    上辈子涟秀就是在乔珺云及笄这年入宫的,不过在乔珺云即将进入后宫之前,这位十分得温儒明宠爱的妃嫔却突然暴毙,对于其的死亡原因也颇多说法。

    而她与乔珺云出乎所有人预料,格外的要好。另太后都曾出言让乔珺云与她远一些。而自从涟秀暴毙,乔珺云不出半月成了后妃开始,就隐隐的有她为了上位而害死了涟秀的说法。

    谣言自然是假的,却也对乔珺云造成了影响,认为涟秀是第一个被她克死的好友。

    就目前来言。这个涟秀虽然与上辈子出场的时间相差不过半年,但这种豪放的作风显然与那个印象中多情妩媚却有些矜持的女子不同,绝非同一人。

    可就算一个女鬼伪装成了变换成人形的蛇妖,就算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脸,也不可能如此不在意春光泄露,如此随意的坦胸露乳啊!

    假蛇妖正百般无聊的哼着下面人听不见的小调,眨眼间清澄就出现在了她的身旁。猛地一拍她的肩膀。吓得她一个激灵,险些从房梁上掉了下去。

    假蛇妖硬着脖子转过了头,待得看清是清澄后,反而松了口气,苦笑着拱手讨饶道:“诶哟喂,鬼王大人饶命啊!小的胆子小。差点儿都要被您给吓破了啊!”

    清澄微微一挑眉,恶趣味的将她美丽的酮体上下打量了个遍,才摸着下巴猥琐的笑道:“美人儿别伤心,你的胆子吓破了,我会心疼的。嘿嘿嘿......”

    假蛇妖的身子抖了抖。一阵烟雾散去,原本足以勾魂摄魄的绝色美人,就变成了一个穿着锦袍面白清秀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

    他苦哈哈的道:“您还笑呢,变成女人的样子小的都快别扭死了,您还来调戏。鬼王大人,您还是换一个鬼来扮成这模样吧。”

    嗓音虽还有些稚嫩,但也无法遮掩经历着变声期却莫名怪异的声音,是个小太监鬼。

    “怎么?”清澄装作不懂的样子反问道:“你刚刚的样子多漂亮啊,难道你不喜欢吗?”

    小太监鬼脸色腾地一黑,不高兴的说道:“漂亮是漂亮,可是小的才不想扮女人呢。那么多宫女姐姐在,为什么您偏让我来啊,我不喜欢。”

    清澄见他如此反感,也收敛了戏弄的神色,长叹了一口气道:“唉,你也知道本鬼王大人让你变成这模样是去做什么的。其他的宫女姐妹,你舍得让她们脱了衣服被拿臭皇帝看去吗?”

    小太监鬼才不上当呢,也不惧清澄,环胸道:“反正她们幻化的是刚刚那张皮,即便是被看到了也没什么啊。反倒是我,一个堂堂大男人变成个女人去勾引男人,这才别扭好不好。”

    小太监自称是大男人,是因为他死在刚刚净身的第一日,还没有认识到自己已经是太监的事实,这也是他身上幻化出来的服侍并非太监服的原因。

    当然了,即便是真的太监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也都褪下了那一身蓝袍。

    闻言,清澄没有表露出不妥的情绪,只是执着道:“你不懂,对于女人来说,心理上的被看光较比生理上的看光,更会觉得羞耻。既然你经常说自己是男子汉,那不就更应该帮忙了吗。你总不会希望以往对你好的那些姐姐们,因为被皇帝看光了所以羞愧难当的寻死吧?”

    小太监的嘴角抽了抽,小声的嘟囔道:“那群女鬼一个比一个的厉害,哪里可能寻死啊......算了算了,就我年龄小,被欺负.......”

    清澄见小太监松嘴了,就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屈指弹了弹他的脑门,眯眼笑道:“小松可真好,等我回头出宫的话,再给你买一只醉鸡好不好?”

    清澄去醉仙楼还真是买。每次从厨房里直接拿走醉鸡的时候,都不忘丢块碎银子。

    小松一听眉眼舒展开了,可也知道这是清澄的老把戏了,故作不屑的撇了撇嘴道:“鬼王大人亲自买回来的醉鸡,小的可不敢吃。”

    “说你胖还喘上了是不是?哪回买了外面的吃食不是你吃的最欢,还在这跟本鬼王装呢。啧啧,不给你买了,好好履行我交给你的任务,不然晚上你也别想去御膳房偷吃了。”清澄又敲了一下小松的脑门,见他讪讪笑着没话说了。这才一昂脖子道:“哼,你没事儿就去找皇上吧。抓点紧,竹苓她们都在养心殿准备好瓜果等着看戏呢。”

    小松嘴巴一瘪,委屈扒拉的任由着清澄临走前又重新给他上了伪装,变成了涟秀。

    清澄眨眼间穿墙而过。小松揪了揪身上散乱的纱衣,虽然是鬼,但大冬天的穿这个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幸而这内殿里面生了火盆,暖洋洋的。

    不过小松没能感受太久的温暖,就不得不撑着只穿了一层纱衣的魂魄飞下了房梁,临出去之前还特意晃悠到了太后的面前,看了一眼昏睡中还不忘喃喃‘妖怪别过来’的太后。心情好了些,飘了出去。

    与鬼力高强的清澄不同,小松就是个刚死不久的小鬼,根本不能缩地成寸,只能晃晃悠悠的从养性殿一点点的飘去养心殿。

    幸好穿墙而过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径直走直线。倒也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虽然早早的做好了准备,但是当小松来到养心殿前的时候,还是对那刺眼的金光有些打怵。太后的宫里早就有清澄设了法术,他们这些鬼魂随意出入都不会受到伤害。但是,这天子所在的地方。就连清澄也没法一直遮挡其金光,养心殿跟养性殿还真不是一个档次的。

    就在小松踌躇着呼唤清澄的时候,处在殿内的清澄就感受到他的到来,随意一挥手就将养心殿外的金光遮盖住了,足以任由小鬼通行。

    清澄做的轻松,其实她一直没有在养心殿设禁制,并非是能力不够,也是宫中有大师坐镇,为了避免被发现而已。

    小松趁着金光消失的时候穿墙而过,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害。就在他进了养心殿之后,清澄又立刻收回了遮盖金光的法术,对身旁露出不解之色的竹苓道:“为了避免那些老秃驴发现而已,等会儿小松要出去的话,我再为他遮挡也不迟。”

    殿内不如养心殿周围一样,并没有被金光所包裹着。实际上这养心殿之所以能有金光护体,并非是温儒明在这里,而是这里曾是数代帝王的寝宫所在地,那是数百年才能积累下来的。

    对于竹苓她们这些经常帮清澄做事,能力较强的鬼魂来说,必有自己安然无恙的进出还是可以的。

    但是一直不能出宫的小松就不行了,他的命根子被留在净房那边,偏偏一次意外走水被烧的干干净净成了灰。本来烧了就算是烧给小松了,他的魂体也能因此被补全。可净房那里的阴气过盛,东西烧了就没了,还算是被困在了那里,导致小松颇有些怨念,根本没法出宫。

    故此,小松算是宫中所有鬼魂中最弱的一个,被选中换了个模样勾引温儒明,也不乏有这个原因在其中。

    小松悬空在地面上瞟了进去,原本还为金光不会损害他魂体的喜悦,在看到一整排各色形态的女鬼之后,就全然消失了。

    他真想落荒而逃,可是后面重新出现的金光却让他无路可退。

    殿内除了温儒明在,以及随身侍奉的钱江之外,就只剩下一群常人肉眼所看不到的鬼魂们了。

    一群年纪几乎都要比小松大的女鬼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嘻嘻的说道:“小松弟弟的扮相还真不错啊,嘿嘿,真够媚的,皇上肯定要被你勾去魂儿了哟!天知道宫里的妃子们都是大家闺秀之类的,哪里有你一身的风流骨。”

    “嘿嘿嘿,小松给咱们扭扭小蛮腰。”

    “小松。大冬天的你冷不冷啊?多穿两件吧,不然皇上看你一眼还不得立马蹿鼻血啊!”

    “行了行了,你们科别拿小松开涮了。这可是小松为了你们才顶替上来的,别的了便宜还卖乖好嘛。”清澄制止了女鬼们的议论纷纷。起身走到了小松的面前,拉着他的手道:“快开始吧,我给你渡些法力,能维持你至少半个时辰的情绪,不会让你崩了角色的。”

    小松不太明白清澄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身体有些暖洋洋的,然后嘴角的笑容就固定了,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引导他的举动一般,就连等会儿应该说什么话都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小松的眼神中流露出惶恐,清澄连忙就安抚道:“别担心。只是半个时辰你就能完完全全的变回自己了。我会让她们都离开不偷看的,我会留在这里保护你,等会儿就有人来搅局了,你不用怕皇上对你做些什么,好吗?”

    “我......”吐了一个字小松就说不下去了。目光落在不远处坐在龙椅上处理奏折的温儒明身上,还是感到不安。

    见此,清澄索性就祭出了大杀器,“只要你办好了这次的事情,我就想办法帮你把宝贝给召回来。你知道的,虽然它被烧成了灰困在了净房内,但我想尽办法总能帮你破了净房里的那个煞气阵的。怎么样?”

    小松的眼神闪闪发亮。不住的点头,心情不仅仅是激动就能形容的了。

    “好。”清澄也满意了,回过神对着还等着看好戏不肯走的女鬼们摆手道:“赶紧的,都出去呆着去,别干杵在这里让小松尴尬。”

    “别啊,我们在厨房里拿了好多瓜果烧了过来正打算吃呢。”竹苓咬着一个苹果。眼珠错也不错的盯着小松。

    “诶呀,东西你们就顺便拿出去吃呗。快点儿,小松要是不高兴了你们能顶上去吗?去去去,别耽误时间了。”清澄有些不耐的催促着,勉强让一众女鬼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养心殿。

    见闲杂人等退去了。清澄这才笑眯眯的将小松领到了温儒明的身边,对他附耳道:“好乖乖,你快开始吧。先勾住他的魂儿,切记假装露出蛇身之前,不要忘了喊一声‘难道你不喜欢这般美丽的容貌吗?’喊完之后,你就可以变身了。嗯,到时候会有几个老秃驴来收拾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伤害,会适时的将你拉走的。嗯,就这样,你都记得明白了吗?”

    小松跟只小松鼠一样不住的点头,眼睛还是亮亮的,吭哧了一句:“鬼王大人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好!”清澄开心的连道三个好字,轻轻的又在小松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他就立即现了身形,站在温儒明身后的两步远处,本就不存在的呼吸声,加上丝毫没有存在感,竟是一点都没有惊动到温儒明。

    而钱江,也因为过于的投入沉默,而根本没有回头后视线后瞄,所以根本别提会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绝色妖娆的美女了。

    就在小松受到清澄的驱使,打算上前去摸上温儒明的肩膀时,温儒明就头也不抬的说了句:“钱江,去给朕倒杯茶来。”

    “是,奴才马上回来。”知晓温儒明不喜欢在处理政务的时候被多余的人打扰,钱江也没有说要另让其他人进来伺候。

    一路低头的小碎步走到了门前,钱江伸手开了门,抬步走了出去转身就要关门。不经意的抬起头来,却见到一抹青色晃过。待得他定睛仔细瞧的时候,却只见到了仍旧垂首批奏折一身明黄色的温儒明,皇案龙椅都是黄色的,哪里有什么青色。

    即便宫里现在正因蛇蝎之患而人心惶惶,但钱江却不知怎的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的微微摇了下头,双手带上了门。

    殿门被关上了,小松等了两三息才从龙椅后面冒出头来。这下子是真的没有外人了,他就直接将手搭在了温儒明的肩上,声音是清澄帮助他可以伪装出来的妩媚多情:“皇上,一直处理奏折您不觉得累吗?起来吧,随人家一起去龙床上面歇一歇。滋味儿一定美妙极了。”

    莫名其妙多出个女人在对他说话,温儒明理应感到毛骨悚然的。但是他却瞬间沉溺在这柔媚的声音中了,甚至还胆子十足的抬起手,握住了肩膀上搭着的那只微凉的手掌。

    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果然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细滑柔嫩,让他爱不释手。

    “唔,皇上,您快快起来嘛,咱们去龙床上,龙床上面有好玩的。”小松忍着反感交握住温儒明的手,费着力气想要将他拉起来。结果却未想到温儒明的力气真不小,一用力就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倾,柔软的胸前紧紧地贴在温儒明的身后。

    小松敢保证,他听到皇上这个色胚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喟叹。

    “身子也妙。”温儒明半合着眼睛感慨了一句。就唰的一下站了起来,难掩期待的往后一瞄,在触见到眼角泛着水光染湿了红色泪痣更显妖娆的女子之后,微微抽了一口气,随即惊喜道:“果然是个倾城之色美人。来。朕带你去龙床上好好地......”

    “皇上~”小松觉得自己捏着嗓子说话的感觉真讨厌,主动柔弱无骨之蛇一般攀住了温儒明的手臂,以一股并不算强的力道引着温儒明往内殿走,害羞般的微垂着俏脸,低声道:“皇上,您喜欢人家的这张脸吗?”

    温儒明笑的荡漾,**的对着小松的耳朵吹着气道:“喜欢啊。不过朕最爱的,却是你浑身上下每一处,这腰肢......”

    小松微微的往后避了一下,可算是没有让温儒明亲到他,他假惺惺的笑道:“皇上的嘴真甜,不过看来你并不着急呢。走得这么慢......”

    “哦?”温儒明邪邪的一挑眉毛,直接拦腰将小松给抱了起来,还不忘在他目前变得挺巧的臀部用力地揉捏了两下,虽然手感意外的有些凉不如想象中的温热,但温儒明还是得意的大笑道:“哈哈!朕怎么能让美人着急呢。走,朕抱你上龙床!”

    温儒明的步子迈的极大,趁着小松还有些迷糊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龙床边上。

    小松的视线一晃,身子就落在了龙床上。他当即警醒过来,感受了一下身下龙床的柔软,除了有种原来龙床挺暄腾的想法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感受。

    他瞥了一眼已经急色的开始脱衣服的温儒明,又瞥了眼正站在床边咬苹果的清澄,瘪了瘪嘴往床内侧挪了挪,摆了个十足的诱惑人的姿势,贴心的等待着温儒明赶紧脱完龙袍。

    嗯,完全没有他需要帮忙更衣的自觉。

    清澄在旁边边吃苹果边笑,眼看着温儒明已经脱下了龙袍,开始脱寝衣,她也不回避。仔细地打量了几眼,还煞有其事的说道:“啧啧,一块腹肌都没有,白斩鸡啊......”

    “哈哈,美人等急了吧。”温儒明的笑声有些猥琐,他一把将寝衣甩开,仅着着寝裤就跳到了床上,指节分明的双手耐不住的在那一具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游移着,视线中饱含着痴迷,呼吸声渐渐加重。

    “额、啊、额。”小松僵硬的试图呻吟着,却跟濒死的人一样在临终别言一样,可温儒明却丝毫不觉,只觉得下面已经起立了。

    小松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微眯着风情万种的双眼,娇吟着道:“皇上,您快把裤子也脱了吧。”

    美人发话,温儒明哪里敢不从,还嘿嘿嘿的傻笑着。

    等他飞快的将寝裤给扒了下来,正欲拉住美人那双娇嫩的手给他摸一摸的时候,却突然觉得那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缠绕住了。

    温儒明下意识的低头一瞧,却只见一条可以与他那把相媲美的蛇尾,正绕在他的把上,还似模似样的上下摩搓了几下。

    这一下,非但不爽,反而差点将温儒明的魂儿都给吓飞了。之前被完全蛊惑住的色心产生动摇,僵硬的抬起脖子,却见到原本躺在他身侧的美人,虽仍旧凹凸有致,眼角含春,但是裙子底下露出来的却并非两条洁白光滑的美腿,而是一截布满了青鳞的蛇身!

    “嘶!妖怪!”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忠心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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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半身美人半身蛇尾的小松,温儒明被骇的连连后退,一时不查忘记了是在龙床上,狠狠的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嘴里还在神神叨叨的喊道:“妖怪、妖怪。护驾啊!来人啊!”

    小松嫌弃的看着吓得腿都软了的温儒明,不太舒服的荡了荡蛇尾,纤纤玉指抚上脸颊,似是天真的问道:“皇上,您怎么了?人家长得不好看吗,这张脸可是江滩第一美人的,人人都痴迷的啊。”

    温儒明骇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不少。他深呼吸几次,见这妖孽没有要攻击他的样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听到侍卫们护驾赶来的踏踏脚步声,不安的小步小步的往外挪着,口中还在假模假式的威胁:“妖孽,有胆子你就不要动,自有高僧来收了你。朕可是真龙天子,如果你敢伤害到朕的话,一定会受到天谴的!”

    小松忍不住笑场了,戏谑道:“皇上还真是会说笑话呢,本大妖自然知道皇上是天子。就是因为您是天子,才想着跟您一夜春风助我得以修成人身啊。为了避免您不喜欢我的蛇身,我还特意幻化出了这具身体啊。您还是快过来吧,助我修成人身,本大妖也会想办法换了你这个恩情的。嗯?”

    小松的话透露了很多的信息,但是温儒明却没有时间细细琢磨。因为在他眼中的蛇妖又恢复了完全的人身,而且只是勾了勾手指头而已,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完全违背他的意识重新走回到了床上!

    “你、你想干什么?”温儒明完全是咬牙切齿的问,小松却理也不理他,只想着速战速决,身子柔若无骨的往他身上依靠,凉丝丝的手指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游移着。

    但此刻的温儒明心中已经被恐惧填满,根本就无法再一次的火热起来了。

    清澄在一旁看着火不够,就鼓吹道:“你得继续摸摸他的那玩意儿啊。让他起来,然后有人冲进来的时候才能给他最大的打击,让他心理障碍啊。”

    小松隐隐明白心理障碍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在让温儒明心理障碍之前。他就要先有心理障碍了。不管这具幻化出来的身体是男是女,动起手来都是他的手。所以他的表情微微挣扎了一下,又对清澄心语了一句,让她帮忙将双腿幻化成蛇尾,然后再次浮起坏笑将蛇尾游移到了温儒明的下身处。

    最敏感的地方被遍布着鳞片的蛇尾上下摩挲着,温儒明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冰凉,无法挣扎,只能用言语来发泄:“妖孽你想做什么?赶紧放开朕!不然、不然朕一定让圆空大师他们将你给收了!”

    小松偏过头翻了个白眼,蛇尾灵活的钻进了温儒明的寝裤内,用力的圈住了他那个还有些分量的玩意儿。挥舞着蛇尾尖抽打了几下。

    温儒明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小松见清澄还在一旁看热闹,也有些恼火了,心道:“大人!你说要来搅局的人呢?快点儿啊,不然我不干了啊!”

    清澄也不好再拖延下去了。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才道:“刚才温儒明喊得没有人听到,不过我已经让那几个老秃驴发现些情况赶过来了。再有小半刻钟就行了,你小心点,是让温儒明暂时不行,你可不能把他那玩意儿给抽打的再也不能用了,烂了的话可就麻烦了。”

    小松偷偷瞪了她一眼。眼不见心不烦的偏过了头,控制着那条不属于他的蛇尾狠狠地撸着温儒明的把儿,毫无意外的让其受到或多或少的伤害,留下了一些细小的伤口。

    殿外,钱江亲自端着一盏热茶碎步而归。到了殿门口,扫了一眼一如他离开时一样垂首恭敬的宫女太监。满意的扬起一抹笑容。

    守门的宫女一见到钱江回来,立马就殷勤的帮忙将殿门开了半边。

    钱江微一颌首,提步就要走进去的时候,忽然有个陌生的女声喊住了他:“钱公公且慢。”

    钱江收回脚落地,转过身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裙的姑娘站在四五步远处。神情踌躇,面容是真的陌生。

    而此人,自然是青果。

    钱江的眉毛一皱,瞪了一眼一旁站岗值守的侍卫们,冷声道:“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没有穿宫女服?”

    之所以钱江肯定青果是个宫女而非什么贵人,就是因为非但她没有开脸还梳着姑娘家的发髻,今日宫里没有进来什么大家的小姐不说,她还完全长着一张钱江没有丝毫印象的脸。

    青果紧张的行了个礼,稍显不伦不类显然是刚刚学的。声音也因为不安而飘忽不已:“回钱公公的话,奴婢是云宁郡主留在宫里侍奉太后娘娘的。太后娘娘刚醒,想要知道皇上是否安然无恙,慧萍姑姑她们脱不开身,所以奴婢就自请过来了。”

    钱江的表情和缓了许多,声音也放柔了:“哦?你是云宁郡主留下的那个青、青果?”

    青果见钱江知道她的名字,难掩欢喜的点了点头,矜持道:“正是奴婢。太后娘娘说是让奴婢亲自面圣,向皇上传达她老人家的关心之意,不知道能够劳烦钱公公帮忙通报一下,让奴婢面见皇上?”

    钱江往青果的身后瞥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宫女的确是太后宫里的。遂,点了点头道:“那行,你先在这等一下,皇上在殿内处理政务,容我先去通报一声。”

    “那真是多谢公公了!”青果又是屈膝一礼,半垂着头看着钱江的脚步踏进了养心殿,心底的大石松快了不少,看来她表现的还算可以。

    青果乍然间还觉得有些虚幻,毕竟昨日她还差点被爹娘卖进青楼,今个却已经站在当今天子的寝殿外恭候了。这差距,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

    青果心里还是有些摇摆不定的,她是被人收买来勾引云宁郡主的。但是她只在郡主府住了一夜,就被郡主送进宫里来,还很明确的告诉她、要捧她做宫妃。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虽然她猜不到郡主为什么会选上她,但成为郡主的一个宠姬与成为皇上的妃嫔相比。只要是聪明的都会选后面那一个。

    所以,她如果真的在郡主的帮助下上位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就算是主子知道了,应该也只有高兴的份。毕竟这里可是皇宫啊。能谋得的好处自然要比在云宁郡主哪里的多。

    窃喜之意渐渐的在青果的心头弥漫,原本面对无数辉煌殿宇与貌美宫女的自卑消褪,脊背渐渐挺直,自信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现在背后要支持她当宫妃的可是云宁郡主啊。

    青果不会忘记自己背后另有主子的,但如果她能够作为纽带,将主子与云宁郡主之间也搭上线,那岂不是更加妙!

    就在青果畅想到要给皇上留下个好印象,而伸手抿着耳边的碎发的时候,殿门内忽然传来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动作不由的一顿。

    青果目光狐疑的看向了殿门,出乎意料的发现那些侍卫宫人的头都低得快要埋在胸口,压根就没有进去看看的打算。

    她心中不解,偏过头小声地问身后的宫女:“殿内好像摔碎了什么东西,难道不应该进去处理一下吗?”

    她身后的圆脸宫女低声道:“有钱公公在。咱们还是不要进去找骂了。现在宫里这么乱,皇上的心情肯定不好,装作没听见就好了。”

    青果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忍不住的又问:“如果皇上对钱公公发火的话,钱公公出来后不会生气我们没有进去吗?还有皇上,咱们总不能像是死人一样假装不存在吧?”

    另一个宫女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对说了宫中人最忌讳的‘死’字还毫无所觉的青果。阴渗渗道:“你要是想死就现在进去,别拖着我们一起。该装作没听到的时候就得装作没听到,不然保你活不过明天。”

    青果喉咙一哽,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及时刹住了嘴,好歹没忘了这不是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民间,而是多走一步就可能掉了脑袋的深宫内院。

    就在殿内殿外全然一片寂静的时候。刘砚过来了。他瞥了一眼恨不得透明般的众人,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轻声询问着守在殿门口的宫女:“谁在里面呢?”

    宫女飞快的抬头看了刘砚一眼,屈膝弱声道:“回刘总管的话,是钱公公在里面。皇上他,刚才好像摔了个杯子。”

    闻言。刘砚也只是点了点头,挤了那个宫女所占的位置,就半垂着头站起岗来,同样没有进去的打算。

    那宫女自然不敢有异议,自己找个地方窝着了。与性格较为温和能跟她们说笑的钱江相比,刘砚显得太莫测阴晴不定了一些。

    就好比以前常常有人阿谀奉承,刘公公长刘公公短的跟刘砚拉关系,却不一而同的倒了霉。后来不知道是谁马屁拍对了地方,叫了声刘总管,刘砚顿时喜笑颜开,这些人精才明白刘砚不喜‘公公’这个称呼、

    而慌忙低下头不敢乱看的青果,同样对于刘砚没有什么好感,谁让之前在养性殿摔倒皇上身前的时候,他那样不近人情的呵斥了她呢。

    气氛似乎就这么宁静了下来,众人就都等着钱江出来呢。

    而青果较比他人更多了一份惶恐,原本以为能靠着这次面圣机会留个好印象的她,不禁的懊恼怎么赶上了皇上发怒的时候。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过于响亮乃至于众人忍不住好奇的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只见两位僧人一位尼姑走路生风般的直奔殿宇,个个面色严峻,尤其是那尼姑的手里还拿着一叠黄色的符纸,上面隐隐还能看到红色的朱砂所描绘的纹路。

    刘砚的眉头微皱了一下,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寒暄道:“圆空大师、空云大师、空予师太,不知三位来养心殿有何事,可是有事要向皇上禀报?”

    “速速进去,里面有妖孽作祟!”圆空大师言辞义正的一句话,顿时引发了慌乱。

    什么妖孽不知道,但之前太后娘娘不就被一条来去无踪疑似成了精的大蛇给缠住了吗。难道皇上也被那条蛇精缠住了?可是她们一直在殿宇四周守着,绝对没有任何漏洞,那蛇精是怎么溜进去的呢?

    众人百般疑问都没有得到解答。因为刘砚已经脸色一变,迅速且勇猛的踹开殿门冲了进去,端的是声势浩大。

    空予师太飞快的在殿门口贴了许多张符咒,高喊道:“侍卫们快快进去保护皇上!剩下的人守在外面。一定要拦住那个妖孽,不能让它继续窜逃危害了!”

    青果站在原地兜兜转转了几圈,眼见着侍卫已经跑进去了七八个。虽然心里畏惧于那所谓的妖孽,但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跟着挤了进去。

    站在青果后面的两个宫女一见她要进去,急忙想要去拦,却不成想青果速度太快抓了个空。二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并没有跟上去。

    因为有空予师太发话,所以除却一众有武力的侍卫之外,并没有任何宫女太监赶着往里跑,除却胆怯之外。也是怕没帮上忙反而捣了乱。

    也正因如此,除了一身灰袍的空予师太之外,唯一往里面冲的青果格外显然。

    但在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有时间去计较、瞎琢磨了。

    青果提着裙角一路狂奔,丝毫没有矜持可言。却也幸亏了她的体力不错力气也不少,不然真的有可能被一群健壮的侍卫挤到角落里去。

    “皇上呢?”

    “糟糕!皇上不见了!”

    “不对啊,钱公公也不见了,之前不是听到杯盏碎掉的声音吗?”

    青果站在养性殿外殿,同那些侍卫一样茫然的将周围扫视了好几遍,果真没有皇上和钱公公的身影。

    难道,皇上和他都被蛇精给抓走了?

    青果的目光飘忽不定。偏偏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她一般,让她的视线在内外殿之间的门上停留。

    青果的双眼在捕捉到了门前的一条纱帕之后,心脏突兀的狂跳起来,大喊道:“内殿!大家快去内殿看看,内店的门口有一条帕子!”

    侍卫们皆是一愣,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的同时。青果已经先行一步的跑了过去。

    空云大师目光凝重的透过内外殿之间的门似乎看到了什么,神色一怔厉声道:“快!妖孽就在内殿里!尔等守后,圆空、空予,咱们速速去收了那妖孽!”

    “好!”空予师太三人一马当前,飞快着脚步。却还是落后了青果一步,让青果先行推开了内外殿之间的门。

    青果猛的冲了进去,因为从没来过不免得被诺大的奢华空间所迷惑了一瞬。好在她很快就发现了被完全放下了的明黄色帐幕,可想而知龙床就藏在后面!

    就在这一瞬间,清澄又隔空点了点青果,让她多添加了些无法控制的勇气与激动,纤纤玉立的身子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姿态从帐幕中穿了过去。

    晚了一步的空予师太再喊也来不及了,感受着帐幕后面传来的强烈妖气,神情凛凛的对圆空大师与空云大师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冲进去,而是念念有词着一些降妖伏魔的咒语,不时交错一下站着的方位,像是在虚画出什么阵型一般。

    侍卫们冲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担心会打扰到他们施法,所以并不敢上前去,只是僵持在原地。

    就在这档口,跑到了帐幕后面的青果终于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啊!”

    时间倒退回十息之前。

    青果冲到了帐幕内,第一眼就看到了格外尊贵的龙床。可是还不等她惊叹那全然用紫檀木制造的龙床和重重叠叠的明黄色帷帐,就被龙床上的景象惊呆了。

    皇上就在床上半躺着,他上身赤裸、下身也几乎完全赤裸、只不过是挂着一条寝裤而已。

    即便青果还是个黄花闺女,但也只一眼就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皇上这是在宠幸妃嫔?

    如果盘在皇上身上的不是今天差点杀了太后娘娘的那条蟒蛇的话,青果可能就已经识趣的退出去了。

    而且那条蟒蛇就跟真的有甚至一样,阴冷的紧紧的盯着她不错视线,使得青果的喉咙跟哑了似地,进退不得。

    青果的腿脚有些软,脚步一踉跄就踩到了什么格外敦实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瞧,嘴角吐血双眼紧闭已然是昏厥的钱江就落入她的眼中,让她不禁的失控的喊出声来:“啊!”

    外面因此而急切起来。猜到是发生了不好的情况。

    以欧明德为首的人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不顾空予师太三人在用眼神制止他们不要动,硬是从他们挡住的位置冲了过去。

    尤其是欧明德更是愤慨无比的大喊道:“快去救皇上!大家都上别干等着啊,妖精可不会等你布好阵法才害人!”

    话音刚落。欧明德就冲了进去,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就堵在那里的青果。其力气之大更是直接将青果给撞倒在了床上,正正好好的让她扑在了那条凉丝丝的蟒蛇身上!

    “ 啊啊啊!”青果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珠子直溜溜的快要瞪了出来,不曾想正好与被压在下面目光难掩悲愤的温儒明相对视。一时之间,二人竟是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不过也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而已,青果亲眼见证了温儒明的脸色由白色变为了青紫色,眼中还有一种意欲破坏什么的暴虐之情。

    青果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紧要关头,耳边已经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无处的明显呼吸声,她心下一紧。电光火石之间竟是做出了一个她从未做过也从没想过的动作——

    青果趁着蟒蛇还没有缠绕上她,就伸长了胳膊将近在咫尺处的锦被抓住,抖落了两下就往自己的身上扯。

    偌大宽敞的棉被铺天盖地般的蒙在了她的身上,也蒙在了蟒蛇与温儒明的身上。

    在视线被棉被遮挡而变的黑暗的那一瞬间,温儒明竟是诡异的生出了一种感激的心态——幸好、幸好蒙住了。不然这条蛇精缠着他那把的情景,岂不是要给所有人都看去?

    而眼尖的欧明德,虽然在青果扑到床上之前的那一瞬间,虽然有帐幕遮挡没什么光亮。但是在数颗夜明珠的照耀下,他还是隐隐看到了皇上与那蟒蛇交缠在一起的身体。

    不过欧明德却明智的装作没有看到,甚至像是刚刚看清眼前的景象一样,大呼道:“宫女?皇上是不是在龙床上?皇上的衣服在地上。蛇精在哪儿?大家快上!搜搜那蛇精在哪里!宫女,皇上还好吗?”

    闻言,温儒明与青果皆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虽是黑暗之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与神情,但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似乎见证了有什么正在弥漫。

    身为帝王的温儒明虽然有那么眨眼间的被迷惑,但还是没有忘记屈辱的现状。蒙在被子里对于外面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些。听到有人在往床边走,虽然蛇精在青果将被子盖在二人身上的那一瞬间就从他身上滑走,他却因担心自己这番狼狈不堪的模样被外人看去,所以大声呵斥道:“不许掀朕的被子!”

    欧明德的脚步一顿,解释道:“皇上恕罪。属下不敢掀开您的被子。只是刚才属下似乎看到了有什么东西爬进了床底,想要靠近看看些,冒昧之罪还请皇上恕罪!”

    听得此言,温儒明紧绷的身体不免放松了一些,理所当然的对青果附耳道:“你给朕将寝裤穿好!”

    接着,又放高声音喊道:“既然如此,你只搜床底即可。圆空大师他们是不是来了?朕刚才听到诵经的声音了,你快让他们进来捉妖!”

    青果的心肝都因为温儒明的话而颤了颤,回想着刚才没有扑上来是看到的景象,顿时面红耳赤。因情况紧急,她不敢违背,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双手就已经动作快速的在温儒明身上摸索起来,想要帮他将裤子穿上。

    青果一路从养性殿走来,又在外面僵直的站了许久,双手那叫做一个冰凉,冷的温儒明不由自主的连连倒抽凉气,浑身都有些打哆嗦,真想将青果给推出去。

    好在青果没有在温儒明的白斩鸡身材上摩挲太久,就摸到了温儒明挂在双腿小腿上没有完全褪下的寝裤,耳边听着外面侍卫们在四周敲打搜寻的声音,身下感受着欧阳德警惕的敲打着床沿的震动。鼻间还弥漫着淡淡的男性气息,一切的一切都让青果羞耻到爆了。

    脑子中一片空白的青果,以迅捷的将温儒明的寝裤提上来,顾不得屁股蛋压着遮不住屁股。总而言之是将他的兄弟遮住就算成了。

    温儒明一感觉到下身被遮住了,这才完完全全的松了口气。

    原本因担心被发现与蛇精交缠的羞耻褪去,恐惧转替而上。他自己又提了提寝裤之后,猛的一掀开被子,单手扶住了还趴在他胸膛上的青果,露出了被他忘记了的、被蛇精幻化出来的人脸一口一口啃咬出来的红痕。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欧阳德和其他侍卫兄弟们呆在了原地,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妖怪,只知道傻愣愣的看着床上‘不知廉耻’紧紧抱着赤裸上身皇上的姑娘,以及脸庞青白好似已经动怒的皇上。

    温儒明在接触到如此多人的目光之后,饶是心里有准备也不禁的一哆嗦。佯怒道:“看朕做什么!还不快些将那个蛇妖找到!抓到她、朕重重有赏!”

    正对着床底拔剑相向的欧阳德,强忍着尴尬道:“皇上,天气凉,您还是让这位宫女先替您将衣裳穿好吧。还请皇上快些出去,蛇妖没逃就在床底下盘着。还缠着钱公公呢,别再伤害到了您。”

    内殿生着火盆却有些凉意,就在这种情况下,温儒明却觉得额角渗出了热汗,原本想要下床的双脚再次放回到了床上。他紧紧搂住青果,让她勉强帮他遮挡住一些‘春光’,惊问道:“竟然在床下?钱江?”

    温儒明想起来一个片段。似乎在他被蛇妖缠绕的根本动不了的时候,听到了钱江的声音还有瓷器摔碎的声音。

    但是当时蛇妖还盘在他的身上,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开来,所以压根就没看到钱江。 既然钱江后来没有冲上来,那一定就是蛇妖对他做了什么。

    不得不说,温儒明对于钱江的印象还是极其好的。并没有想他是被吓得昏过去,或者是故意逃避不来救他的。

    甚至说,温儒明此刻还有些担心钱江。自然,在与惊奇愤怒这蛇精竟然懂得劫持人质相比后,也并不足以相提并论。

    “是。是否需要属下背您出......”欧明德的话没有说完,忽然身子往后一倾斜、发出一声闷哼。

    他猛的低下头看去,眼角余光只来得及捕捉一抹青色撞到他的双腿后,顺着他的岔开来站的腿缝中间溜走,并没有钱江的身影。

    欧明德被袭击的突然,他周围的那些侍卫也没能阻挡住那鬼魅的青色身影。

    就在众人屏息,认为就让那蛇精如此轻易的逃之夭夭时,忽然袭来一阵狂风将帐幕吹的飞开,众人被强风吹得差点睁不开眼睛,但还是看清了帐幕外面的景象——

    只见圆空大师一脸怒容的站在稍远处,空云大师与空予师太都站在一旁同样怒目而视。而三人紧紧盯着的,正是离众人不足五步远的蛇精身上。

    原本快如闪电二十数人也抓不住的蛇精,此刻正瘫在地上一阵阵的痉挛,身上时不时的有阵阵青光闪现,端的是诡异非常。

    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渐渐的平息了,但是躺在地上的蛇妖却挣扎的越来越艰难。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它的身上渐渐多出了一条又一条的伤口,就像是隔空被利物所伤一般。

    “嗷......啊!秃驴,你们坏我道行不得好死!”蛇精并没有发出嘶嘶声,反而是口吐人言,吓坏了不少的人。

    空云大师一脸正气,手握佛珠道:“妖孽!收了你是替天行道,若非你意欲谋害当今圣上,毁了江山社稷的话,贫僧等人又怎么会收了你。劝你不要再口出恶言,以免报应更广。”

    “阿弥陀佛!”空予师太双手合十表情十分严肃:“师兄何必与它多说。速速收了它,也算以绝后患。此药身上煞气颇重,看来是害人不浅啊。若是留着它,恐怕总有一日养成大患!”

    圆空大师也是一脸凛然,“没错。收了它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妖孽,受死吧!”

    话音刚落不久,三人就再次移动起了站位。口中振振有词,还从宽广的袖子里掏出了画着十分复杂花纹的符咒。待得凭空而出的火焰将符咒点燃之后,他们就一齐将符咒冲着蛇精丢了过去。

    符咒三三两两的落在了蛇精的鳞片上,只是乍一接触。就不约而同的爆了!

    蛇精只来得及再次凄惨无比的嘶吼了一声,偌大的蛇身就被火焰所包围了,烧东西的噼里啪啦声不断响起,待得二十来息时间后火焰溅消,但是原地的蛇精却没了,只留下了一地扭曲的黑色灰烬。

    有的人似乎看到了一阵黑烟从火光之中腾起,无形却又有形的想要找到出路逃离,却还是没能躲过圆空大师手中拿着开了口的葫芦,凝聚成一股浓重的黑烟,不受控制的被吸进了葫芦里面。

    圆空大师将葫芦的口堵上。至此,一切终结。差点杀了皇上的蛇精,就如此轻而易举的被两位高僧一位高尼给灭了。

    欧明德的嘴唇张了又合,半晌后却只是对三人拱了拱手,就转回身看向床上。想要询问温儒明接下来如何。

    不期然却撞见了青果正在为温儒明一件一件的穿上之前脱下的衣物,虽然动作有些生硬不自然,而且还时不时的需要温儒明指点怎么穿,但她嘴角的浅笑还是一直都没有消减下去。

    刚刚才发生了那种事情,青果就面带笑容显然是很不妥的。但是,谁让温儒明在确定蛇精没有说出‘她’干的好事之后,笑的更欢呢。

    就算青果的心脏咚咚咚一直没有停止狂跳。若隐若现的见到那蛇精被高僧收服而感到后怕,也不敢在心情且好的温儒明勉强露出惧色。

    或许说,她也露不出来惧色,因为她此刻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嘴角,就像是之前冲进内殿和挡住皇上的举动,并非完全是她真心实意想要做的一般。

    直到青果为温儒明束好腰带。挂好龙佩,欧明德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皇上,妖孽已经被几位大师除尽。您看现在?”

    “清理干净即可,此事先不要与太后说。免得她身子不适却还要受到惊吓。”后一句,温儒明除了示意欧明德去让众人封口之外,也是对青果说的。

    青果的明媚眼眸眨了眨,轻轻点头应是道:“奴婢省的。若是皇上无事的话,奴婢就回去禀报了。奴婢出来的久了,若是还不回去太后娘娘怕是要伤心了。”

    心中,青果则是在暗暗惊叫:不对,我明明要说奴婢绝对不会嘴碎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冷静?

    忽的,青果思及那蛇精连皇上都有胆子戏弄,还能让皇上连挣脱都无法,该不会也是控制了她吧?难道她被附身了,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和自己的身体?

    “也好,那你就先回去吧,别让母后担心。你也要好好的尽心侍奉母后。”温儒明的语气极其温和,让不少眼观鼻鼻观心的侍卫都略一侧目,对着一个宫女喊太后娘娘为母后,该不会是又要出一个娘娘出来吧?

    不过,能在那般情况下闯进来的宫女,的确是有些勇气的,甭管是否过于鲁莽了一些......

    青果就在有些迷茫的情况下,被清澄操控着表现一番退下了。

    出了养心殿的青果,因为外面过于冰凉的温度而打了个寒噤。但她却十分欣喜,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能控制住身体了,她想要停一下就不会再继续的走下去。

    见到青果出来,之前跟她一起来的养性殿宫女立即围了过来,嘘寒问暖道:“青果,皇上怎么样了?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大师可没说让咱们这些宫女也跟进去。幸好你没事,不然的话......”

    青果连刚才那一劫都过了,还跟皇上有了那般的亲密接触。尤其是隐隐觉得皇上对她印象不错,就有了底气,噙着嘴角含笑道:“劳烦几位姐姐担心了,咱们回宫去吧,此事不要与太后娘娘说,这是皇上吩咐的。”

    俩宫女一听,再一看青果较比之前端起来的矜持,隐隐明白了些什么,虽然心中嫉妒,却也只能附和着道:“你放心,既然是皇上的吩咐,我等自然不会乱说的。再说了,要去太后娘娘跟前汇报的可是你呢。妖孽除了就好,我就说有几位大师的保护,咱们皇宫定然安然无恙。”

    “是是是,咱们快些走吧。”青果搓了搓手掌,出来的突然还真有些受不住外面的寒气。

    在踏出养心殿的墙门那一刻,冥冥之中,青果听到一句飘渺悦耳的声音:“救圣之功,你且等着享福吧。”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小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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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妖一除,温儒明为了让宫人定心,多多少少的放出了消息。

    说是宫中带头作孽的妖祟已除,接下来只要将那些小蛇小蝎子什么的都抓个干净也就好了。

    自然,这也是圆空大师三人笃定说的,不然他也不敢如此放口风,就是希望宫中的慌乱能够早些平静而已。

    温儒明受到的打击不小,除却被世间除了鬼魂竟还有妖精存在而惊吓到之外,更是无法抹消差点被一条大蟒蛇给非礼的事实,即便那蟒蛇能够变成人形,还是让他有一种‘真的好恶心’的感觉。

    凡事都有极端,在温儒明被蟒蛇侮辱的时候,第一个闯入的钱江自然让他有种安心感。但别忘了钱江直接被那蛇精打得吐血昏厥过去,待得温儒明让人将钱江从床底下拖出来的时候,气息已经很是微弱了。说的大发些,要是再晚一些可能已经就没命了。

    对此,再次对钱江有些另眼相看的温儒明,特别让人请了副院首来给他诊治,务必要让他安然无恙的继续活蹦乱跳起来。

    不过,当时温儒明被蛇精完全控制住,并没有看到钱江,所以心头上的感慨有是有了些,却也只是同患过难的些许感伤而已。温儒明大难不死,自然也希望这个忠心又有些特别的心腹能安然无恙。

    在这一次温儒明险些被害的事件中,除却清澄这个偷偷策划甚至从头围观到结尾的鬼王之外以及她的盟友之外,明面上看来得到利益好处的就只有一个人——青果。

    虽然当时殿内没有多嘴多舌的宫女太监冲了进去,甚至还有三个佛门中人坐镇,但里面还有数以几十计的大老爷们侍卫呢。

    他们虽然不是那长舌妇人,但在眼睁睁的目睹了青果与皇上一起蒙着大被,而且被子掀开皇上只穿了一条寝裤的景象之后,妥妥的将青果打上了皇上的女人的标签了。

    因为青果是被欧明德撞到床上去的,而在此之前又并没有他人看到那蛇妖是如何缠着皇上的,所以除却欧明德之外。也就只有青果和温儒明这三个人明白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了。

    温儒明自是闭口不言不会下了自己的面子,青果保命攀高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揭皇上的老底。至于欧明德,呵呵。他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了,即便是之后温儒明缓过劲儿来隐晦的试探过,他也是丝毫没有露底,怎么可能会不要命的泄露皇上的糗事呢。

    而温儒明也因为青果扑到了他的身上替他遮了丑,而有那么一丝丝的亲近之意。尤其是大被同眠一般时,二人呼吸彼此交缠,**流转,让他不免的对青果有些在意。

    温儒明倒是不怕青果将当时他的窘态说出去,毕竟从她能一点即透的为他盖上被子,就足以说明她是个机敏的。而且瞧她离开时对他那含春的一眸。就足以说明对方也是有意的。

    既是如此,温儒明也不想大动干戈见了血腥,若是能将青果留在身边控制着、许以些好处,还能让他抱得美人,并不吃亏。

    这一切对于温儒明来说还只是想法而已。毕竟青果刚刚入宫,还是乔珺云将她留下侍奉太后的。不管他有什么借口,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讨要走,更别提宠幸成妃嫔了。

    太后还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病着呢,他身为儿子,可不能在生母卧床且刚刚经历惊险之后,就立即宠幸女人。那样就不仅仅是不孝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青果虽然心中活泛了,却也不敢再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回到了养性殿就继续跟旁人学着如何侍奉太后,那叫一个十分的用心。无论怎么说,以后太后可都是她的顶头上司了呢。

    而太后虽然卧床。却也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只要一询问,就立即有之前陪青果一起去养心殿的宫女将情况一一表明。

    能在太后手下做事的都是什么人?甭看那俩宫女之前窝在殿外不敢跟进去胆小如鼠,但一双利眼那是毫不做假的。

    青果虽然极力冷静,但突然转变的自信以及眉眼中流露出的欣喜春意。还是没有逃过二人的眼,或者说当时所有在养心殿人的眼。

    太后听了,沉默半晌。

    慧心不确定太后是个什么想法,这青果是郡主留下来伺候太后娘娘的。打听之后得知是前一日偶然收入府中的丫鬟,看似颇为命苦摊上了一对不靠谱的爹娘。但只是细细一追寻,就能发现幕后似有推手。即便还没来得及查出是谁家派到乔珺云身边的人,但郡主不是蠢笨之人,应该是了解的。

    如果郡主是了解的,却还是将郡主留在宫里,就说不清是个什么意思了。是想让太后帮忙查出幕后之人,还是不想留着麻烦在自己的身边呢?

    若说郡主是无意而为之,那甭说太后了,就连慧心都不相信。

    好好地,哪次入宫来郡主不是带着亲信,这次明明知道宫里出了事情,还只是带了红飘和一个压根不熟悉刚刚入府一天的丫鬟,说不是故意的谁能相信?

    慧心的脑子飞快的想过这些,见太后听说了青果的事情之后沉默许久,就主动相询:“主子,您看这个青果......”

    “她......”太后的眼神变幻了一瞬,却没有让人看清其中的究竟神色,便闭上了眼睛道:“罢了罢了,就顺其自然吧。且看着吧,若是皇上对她感兴趣,那也是她自己修来的福分。”

    “那,您是否要见她一面,看看她的品性?”慧萍小声问道。

    闻言,太后就露出了疲色,微微摇了摇头道:“今个儿还是算了,也别让她进来给哀家请安了。不过你们得安抚几句,到底是云儿留在宫里的人,不要薄待了。”

    “是!”慧萍慧心诚心应了,见太后实在不想说话,也就不再多话。静静的等着太后睡着了之后,才三三两两的将宫女遣退了下去,还以太后一个清静。

    宫中还是有些普通的蛇蝎虫类流窜的。侍卫们一时半刻也停不下来。为了尽快完事,还有不少年纪大的太监嬷嬷一起去。

    经历过一番喧闹之后,太后那边暂且不论,只说温儒明这边。为了顾全大局他不能窝在床上缓过余惊,因为那些老顽固和新臣们,一听到他差点出了事情,就连忙入宫求见,一打见面就是各种关心、各种惶恐。

    温儒明被这些臣子们的热情所困住,关于青果的事情更加被抛到了脑后,就连差点被蛇妖所强迫的‘噩梦’也让他暂时忘却了。

    所以,也就让温儒明没有时间立刻去确定自己的身体如何,尤其是被那蛇精把玩了许久的兄弟......

    宫中之事,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故意而为之的话。是不可能传到民间的。

    譬如这次宫中有蛇妖横行,外界虽然猜测纷纷,知晓了宫里出了事情,却没人真的清楚是什么事情。

    就连乔珺云,在带着红飘回府之后。虽然有意让人去打听,但也是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宫中人人自危,哪里还有心情和时间来传些小道消息赚些外块呢。

    更何况,此事牵连甚广,若是一个处理不慎谣言漫天,极易让民心造成动摇,就算是守宫门的侍卫也不是傻的。怎么敢在这种情况下犯了主子的忌讳呢。

    而乔珺云对此早就有所预料,虽然表现得有些失望,但是心里却是在想着问问清澄或者蝶语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早在昨夜密会的时候,看到蝶语跟清澄之间互相调侃的那个熟络劲儿,乔珺云就知道她们之间的往来定不少。

    若是在一开始知道张蝶语也回来的时候,得知她也能看到鬼魂的话。乔珺云说不定还会惊诧一下。但是,自从亲眼见证且得到张蝶语颇多相助之后,她就明白对方说不定比自己更有一番离奇的遭遇呢。

    宫中的事情,乔珺云暂时是插不上手了。青果进了宫,秋歌还有舒春她们的敲打。她索性就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一夜醒来。宫中的局势是真的定了下来,是温儒明特意代替太后给她传了个消息。来传旨的是个眼生的小太监,钱江和刘砚在宫里忙得都脚步落地,自然没法子出来。

    乔珺云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却还在床上赖着呢。不过她刚刚发过病,又是逍遥自在的在自己的府里,谁人能说。

    “郡主,那公公说皇上特意派他来禀告您一声,还特意说了您若是有想问的尽管问,只要是那位公公知道的,就全都能告诉您。”红飘如此一说,乔珺云就明白了,只要不是温儒明想要隐藏的部分,她就全都能够知晓,也是给她脸面了。

    不过,乔珺云今日却不想要接下这份恩赏,无精打采的抱着锦被翻了个个,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让他回去吧。要是你们爱问就去问,本郡主还要睡觉呢。替我问问皇祖母好不好即可,剩下的就随你们的心意吧,喜欢就问,不喜欢就打个厚封送他回宫。”

    见乔珺云今日对此等八卦的确没心思了解,红飘就不敢再打扰她了,轻声应了,上前帮她整了整被子,才退了出去。

    一出去,红飘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就渐渐扩大,对守在外间的几人道:“郡主说了,她今日不想听。不过却不介意咱们听,而咱们听了,如果郡主以后想知道了,还能当成逗趣。”

    彩果最是激动,鼓了鼓掌道:“那真好!咱们谁去问?我可想知道宫里现在的情况了,也不知道那些蛇蝎什么的是不是都给抓全乎了,那么恐怖的东西,你们说怎么溜进宫里那么多的?”

    过来凑热闹的秋歌好似不太赞同,微微蹙着眉头道:“咱们问得太多真能得好?郡主要是不想知道的话......”

    知道绿儿和舒春性子谨慎,却都没有因为不想知道的太多了,免得郡主沾上什么不该沾的麻烦而阻止。问为什么?当然是因彩果她们都想探听宫里的具体情况,只有问清楚了才好摸清形势,不会两眼一摸瞎啊。

    至于秋歌她也想知道,并不是真心想要拦的,只是假模假样的说上两句,虽然担心万一知道不该知道的,但她也不是要这样做的主谋。现在她还劝过了呢。想来郡主就算知道了,也是不会迁怒于她的。

    没错,秋歌根本就不相信红飘说的郡主允许她们打探的说法。毕竟主子都不想知道的事情,任凭你一个下人再如何得宠。要是牵连到宫里的事情,都要勒令下人不许胡来呢,哪里能容得红飘爱怎么问怎么问?

    彩果毫不掩饰不喜的横了她一眼,“没听到红飘姐说的话吗,这是郡主准允我们去打听的,你怎么就那么啰嗦啊。行了,我留下来看着郡主,你们去问吧。”

    彩果一向是跳脱的性子,有这种热闹事情从来都是上赶着的,哪里有这种主动说留下来的时候?虽然她是真的忠心耿耿。但是该凑热闹的时候,只要乔珺云身边不着急用人,她都会找人替上自己一会儿的。

    舒春惊奇道:“彩果你今天怎么变了性子吗?不想着去看热闹?要不还是我留下吧,你们去问,快点回来就行。”

    “啊。可以吗?”一听舒春开口,彩果就立即变了态度,笑眯眯的道:“那我就不客气啦,本来看大家都是那么好奇,才想着让一让你们的。既然舒春姐这么有让,那我晚上份例的点心就给你吃,我们这就过去吧?”

    彩香无奈又可笑的看了彩果一眼。对她这幅该厚的下来就绝对厚的下脸皮的性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郡主又‘犯了痫症’,正在养伤胃口指定不好。郡主每天晚膳都有四道点心呢,怎么可能吃得了,最后还不是落到了她们的嘴里得了口福吗。

    而彩果说要给舒春的点心根本不是郡主分给她们的,而是份例。虽然她们府上的伙食待遇极好。但每日也就能吃到两样,每样也就两块,是饭后甜点。虽然美味精致,但拿来用贿赂舒春就不够看了。

    好在舒春是一顶一的好性子,并不介意。而是宽和的道:“既然你舍得下来,姐姐我也就不客气了。你们赶紧去吧。”

    红飘原本也想跟着去的,不过见彩香都眼珠乱转的想要去,也就主动道:“那我也留下来吧,你们回来之后可得好好给我讲一讲,别夸大了啊。”

    彩香感激的对她一笑,跟郡主说开了之后她的心性又是开朗了不少。虽然也总爱待在乔珺云身边,但也知道没事找找乐子,不会时时刻刻粘着乔珺云了。

    而彩果虽然不知道彩香与郡主之间究竟说了什么,但也是乐得她们暂时不要走得太近的。所以,连声爽朗的笑应着,拉着彩香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秋歌的心也活跃了,见绿儿都跟着出去了,也对着剩下的二人嘿嘿一下,提着裙角追了出去。

    目送着三人出了院门,舒春才将门给关上。

    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舒春径直走到火盆旁边烤火,见红飘眼神定在一点显然是在想事情,也不打扰她。就这么安静了小半刻钟的时间,红飘才回过神来,张口就问道:“舒春姐,给青果准备的东西?”

    这问话太跳跃了,幸好舒春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没多耽误就回道:“我已经亲自给她挑了几套银头面,还有一套纯金的压着,另外她的身形虽然已经量出来了,府里也还有跟她身形差不多的丫鬟,不过都没有崭新的衣物了。所以,府里的姐妹们还得花费上几日的时间,才能给她赶制出几套新衣服出来呢。”

    说完,见红飘又有些出神,就很是友好的问道:“如果红飘你觉得太耽误时间的话,我去外面的成衣庄子挑上几件也可以。”

    闻言,红飘的视线聚焦缓缓摇头道:“外面买的,自然不敌府里姑娘们亲自给她做的亲近。你也知道她入宫是干嘛去的,买上几件值钱又昂贵的衣物倒是简单,但她目前还没有正了身份,穿得太尊贵了不合规矩,穿的太普通了吧,又有些丢咱们郡主府的脸。再有她虽然是新来府上一日的,但可是留在宫中替郡主尽孝的,外面买的衣物自然不如这些只与她见过一次姐妹亲自做的好,而且也好听。”

    舒春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道:“没错。她现在的身份的确有些尴尬,宫女不宫女、婢女不婢女的,外面成衣庄子卖的衣物一眼就能看出来,叫宫里的人精看了。指不定还以为郡主随意打发呢。而且啊,如果是姐妹们亲自给不过入府一日的她亲自缝制了衣物,送进宫里去还能彰显咱们郡主府内的和睦,以及青果的好人缘,对谁都是好的。”

    “是啊,还是舒春姐想得通透。” 红飘坐在了桌前,将倒扣的杯盏翻开了两个,一边对舒春招手一边倒着壶中热茶:“来,咱们两个喝杯热茶暖一暖,趁着那几个闹腾的小丫头不在。咱们俩也好好的品品茶。”

    舒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坐下,接过了茶水道:“彩香最近也是爱闹腾了些,不过这样也好,原本那种过于沉稳的性子。放在这个可爱的小丫头身上,还真是太过老成了。不过,品茶的话我可不在行,茶水进了我的嘴里就跟白开水似地,品不出来其中雅韵啊。”

    “舒春姐你可真会开玩笑,你泡得一手好茶,怎么可能不懂的饮茶呢。”红飘自然不会将舒春的客套话当真。相处的久了她也发现了,这府中看似和乐很少有矛盾发生,但实际上却不乏不怀好意的人隐藏在暗处,说不定就会趁着什么机会蹦出来捣乱。

    很受郡主信重的绿儿暂且不说,跟郡主自小长大的彩香彩果也暂且不说。只说这舒春,相处已久后。极会看人的红飘就能看出来她很不一般。

    舒春平日里展现出来的只有管家和驭下的才能,但她泡茶很是有一番手艺,别说是郡主了,就连她这个半吊子都能看出来她泡茶时气韵上的淡雅不同。乃至于,就连很有些复杂难懂的诗词。舒春偶尔都能蹦出来几句。

    如此的舒春,似乎还是郡主唯一分享了夜间出去秘密的亲信,怎么看也不简单。对于红飘来说,那是只有交好的份。最主要的是,虽然红飘明面上是‘宠姬’,但是实际上呢,她最有自知之明。

    舒春看出了红飘的有意较好,她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观察后,确定红飘是个可信的。只要看住了能动摇她情绪的灵音,那准是个忠诚至极的没跑。所以,彼此都有意让关系更拉近一些的两人,越聊越投机......

    这边舒春和红飘互相聊得欢快,前院正堂更是热闹。

    乔珺云是说让她们可以想问什么就问了,但绿儿她们又不是不知道好歹以及隔墙有耳,除了留下秋歌一起之外,剩下的丫鬟全都被绿儿打发到旁边的厢房歇着去了。

    绿儿管家已久颇有威严,虽然丫鬟们心里都痒痒的,但还是都一一听话的去了厢房。

    而那来传旨的小太监,今年不过十二,正是没有历经锻炼且说话没啥逻辑的口才。更加上年纪小,入宫时间短平日里见识少,就连这次宫中出了大事,他也只知道其中三四。

    也正是因为这个,钱江才会特意引荐了他代替跑这趟差事,也算是让他在皇上面前露个脸。

    钱江也有二十好几了,虽然还年轻,但也在寻摸着能培养的徒弟角色。这个名叫小豆子的小太监,个性乖巧长得又单纯可爱,偶然见过一面,所以才入得了他的眼。这次,也算是钱江的一个小考验,看小豆子能不能应付的了郡主府的这一群美貌少女。

    小豆子入宫不够三年,虽然因成了太监而多多少少影响到了性格,却因为没有接触真正的黑暗还很有些天真。

    得到钱大总管的提拔,小豆子只觉得天上掉了好大的馅饼,除了开心惊喜,还有些担心这饼子会将他噎死的担心。

    怀着忐忑之心而来的小豆子,在看到郡主府一群个比个水灵的丫鬟之后,就更是不安。

    小豆子是个有福的,儿时家里有个邻居哥哥入宫做了公公。都是家里穷困潦倒的 ,要是可能谁愿意将亲生传宗接代的儿子送进宫里当阉人呢,不过是实在过不去了。

    当小豆子入宫之后,还有些懵懂的时候就被送进了净房,一刀下去子孙根就断了。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虽然自小贫困却没吃过皮肉苦头的小豆子受不了,在一下了净台之后就差点没挺过去。

    幸好啊,真是幸好。他并其他几个新入宫净过身的小太监被关在屋子里静待天命的时候。惊喜交加的发现来照顾他们的竟然就是他还有印象的邻居哥哥。

    这邻居哥哥名唤小书子,早他入宫三年,也难得是个掂念着旧情的。相较于其他几人,自然就暗自里多关照了小豆子一些。也将他好好引导了一番,没有变成那种心思极其阴暗的阉人。

    不过呢,有好就有坏,小豆子没变态却还是那么天真。而这小书子本性不错,唯独就是刚入宫的时候没人提点,一样的天真,又不小心的被一个心比天高的普通宫女给欺负过好一段的时间。

    虽然后来那宫女自己得了报应,但还是给小书子造成了阴影。虽说不至于让他因此仇视所有的女人,但对于那些有着攀龙附凤之心的女人还是避如蛇蝎的。

    好在小书子善于隐藏,从没有对外表现过。在宫中三年后也是混出了一番脸面,即便是在那群满是胭脂香气的宫女之中。也是落得了一个好相与的名声。

    但是私下里对于这个傻乎乎的邻家小弟弟,小书子却是丝毫不吝于敲打教导的。

    曾经,小书子对小豆子说过这一番话:“你别看咱们成了残缺之人,在这深宫之中要么是一辈子望不到头,要么是早早惨死。但一旦出头了,那荣华富贵绝对是接踵而来,无数人争着讨好的。别的不说,你只看钱公公,那是多么威风的、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就连太后娘娘也要给些脸面的。所以呢,咱们太监唯有往上使劲。才能有出头之日。可是呢,贵人看不起咱们便罢了,总有那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宫女,也以为高咱们一等,且心思个比个的狠毒,说不定什么时候逮住机会就狠狠地咬你一口。哥哥我与你说。在你未入宫之前,就有个宫女极其阴损,见我那时年幼无人庇佑,经常找了机会欺辱打骂于我。偏偏我不得任何主子的眼,就连上面了不起的老公公也并不护着。所以我只能被欺辱,每日伤痕累累的,还只能忍着。”

    那时小豆子不懂小书子为何如此长篇大论,还根本不着题,故十分疑惑的问着:“小书哥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小书子也知道太复杂的道理跟小豆子说,他也不懂,为了避免他天真到被某个变态的宫女或真变态的太监亵玩了还不自知,索性就将所有人都给黑了:“这宫里除了一些入宫久的太监喜欢虐打年纪小的太监之外,还有那些宫女,有的年纪大了不能承宠,为了自保地位或者利益,没有少用身子讨好那些有些权力的太监们,做尽了不要脸的事情,到头来还要拿我们这些年少的太监来欺辱虐待发泄恨意,将我们只当成了弄死就能丢的玩意儿,根本不在意我们的死活。以前,先皇在的时候,有个宫女就是面心不一的阴毒女人,即便是攀上了先皇之后,还喜欢鞭挞太监来取乐。虽然那女人后来恶有恶报的死了,但是死在她手里的太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啊,可一定要小心那些面如桃花心如蛇蝎的女子,因为说不定她们什么时候就会狠狠的一刀戳进你的心里,等拔出来溅到一脸的鲜血后,还会笑得十分恶心......”

    总而言之,小书子花费好一番话语,在小豆子的心里刻下了深刻的烙印——宫女都是变态、太监也有很多变态,要想不变态,就得躲着变态。要是实在躲不过了,那就得靠借力打力,必须完全清楚身边人的人际脉络才行。

    以小豆子刚刚入宫的九岁年纪来说,让他完全懂显然是天方夜谭。而且,对于什么变态不变态的,他还是迷迷糊糊很懵懂的。

    但是,当他在小书子一时没有注意,而被人真的死命的掐虐了一番之后,瞬间明白了小书子的良苦用心。

    掐他的是一个已经及笄的宫女,长得十分漂亮,小豆子以前还偷偷的想过要是他没有入宫,要是能娶到这样的老婆该多么幸福。

    小豆子是以惨痛的代价成长明悟起来的,但也同小书子一样,自此对那些漂亮不可测的女人产生了避之不及的心理。

    宫里的宫女虽然都标志。但也不能说都是水灵灵的,不然当皇上的岂不是都要宠幸不过来了。

    所以,在宫里面好歹还有得避开的小豆子,在得了一个好差事来到郡主府之后。乍一看到那一样望去眼花缭乱的美貌少女,后背都直发凉,满满的都是一种进了狼窟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绿儿、彩香彩果以及秋歌独留下,却将其他想要凑热闹的丫鬟赶走之后,更加强烈!

    好好地干嘛要赶走外人?看这四个女人笑得不怀好意,一定是......

    三年前糟糕的回忆再次浮现在小豆子的脑海中,明明他已经快要忘记了,却还是被这群蛇蝎心肠的女人给勾了起来!

    就在小豆子暗自自危的揪着衣领,想要找到空隙钻出去的时候。绿儿就较为沉稳的开口了:“小豆子公公,郡主托奴婢四人来打听一下,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问太后娘娘是否依然安康,可有什么需要的?郡主是最为孝顺的。若是有什么情况您可一定得如实告诉我家郡主才行。郡主大方,保准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听得此言,小豆子反而有些傻乎乎的问:“你说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欺负他,只是要问宫里的事情?既然如此的话,干嘛要把人都遣走,还一个个都笑得不怀好意呢?

    不管四人表面上看起来如何,实际上都是玲珑心肝的。觉得哪里奇怪。

    尤其是秋歌,心思过于敏感,看到小豆子一脸防备的模样,虽不知他为何如此作态,却还是有种胸口堵着的感觉,没好气的道:“怎么。公公是没听清吗,需不需要奴婢再给您重复一遍?”

    小豆子的眼神闪了闪,见彩香彩果反过来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总算是确定她们对他没有不轨之心了。

    掩饰性的整了整领口,掩嘴咳了两声才道:“听明白了。杂家回宫后会与皇上呈明郡主的一片孝心的,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也定然欣慰。至于宫中的事情,不知道郡主知道关于什么的,毕竟昨日郡主进了宫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杂家知道的也并不多......”

    说话的时候,小豆子还着重的看了一眼秋歌,别看他好说话,但也记着自己目前可是传达天听圣旨的传旨公公。若非他怕极了女人,哪里会这么孬的坐在这里任由她们围着,如果他像是钱公公那样的地位,早就一拍桌子走人了。

    小豆子也不是没有火气的,其他人还好,对于敢跟他阴阳怪气说话的秋歌,可是记住了。现在还没想着要报复,只是记住了而已,但日后可就不好说了。

    彩香察觉到小豆子的眼神中藏着可能他也没觉出的不满,心中咯噔了一下,不敢小瞧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太监,连忙笑道:“真是怠慢了公公,还请公公回去多多美言。雀儿!快去给公公再换一杯热茶,让佩儿姐姐端几样好吃的点心过来!”

    彩香反应倒是够快的,直接从荷包里摸出一张叠好的银票塞了过去,然后习惯使然以为雀儿她们守在门口就扯着嗓子一喊,刚喊完就反应过来人在厢房,正想要亲自去一趟的时候,却不曾想转转磨磨想来偷听热闹的雀儿就激灵的站直了,喉咙哑了片刻才扯着嗓子回道:“马上就来!劳烦公公等等!”

    然后,雀儿也不敢再想着偷听了,以为自己的行踪被发现的雀儿领着俩人往后厨房去了,另派了个人在耳房里泡杯上好的普洱。

    而彩果则是愣了一愣,接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对着小豆子屈膝道:“让公公见笑了,府里的姐妹都是好热闹贪玩的。”

    小豆子这下乐了,“姑娘好生识趣,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杂家定然知无不言。”

    你道小豆子是高兴捞到了油水?错,更让他开心的,是那几样还没端上来的点心才对。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以前的日子不说,就是受到钱江的提点,与小书子一起调到养心殿当值,皇上不吃的点心也分不到他的嘴里一块半块的。身为卑微不得重用的小太监,真是无法满足口腹之欲啊。

    ps:

    抱歉抱歉!更新真的晚了,已经第二天了,等我一觉醒来还有一章,希望我爆发神力啪啪啪码完9000字,拖延症真的不要来找我玩儿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与碧波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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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豆子摸了摸手里的银票,想了下还是没敢收,彩果最是直接,想要推回到彩香的手里。

    银票叠着面看不出面值,但他刚才已经收了银子,做这种得意的差事还是第一次,他不敢太嚣张。

    彩香自然不可能收回来,顺手又推了下小豆子的手,索性直接问道:“小豆子公公,我问问你啊,今个宫里的事情全都解决了吗?”

    绿儿却不问八卦,关切道:“不知道太后娘娘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郡主还起不来身,特意嘱咐我们好好与您问问呢。”

    小豆子见彩香不提银票的事情,又摩挲了两下,想既是对方执着他若是执意不收的话,反而太过矫情了。遂,隐蔽的将银票塞进了袖口里面,才答道:“宫里的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那些蛇虫什么的都被抓起来了,杂家也没有少出力气呢,那东西忒是讨厌了,爬了一地看着都恶心人。”

    小豆子一脸的心有余惊,答完彩果又答绿儿:“太后娘娘昨日醒了几次,据太医说还好,只是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到惊吓了,郡主孝顺,太后娘娘只要是知道了就要大好了呢。”

    小豆子这张嘴也不是便宜来的,消了对几人的惧意与警惕,也知道说些好话捧着唠,他也明白这是得脸的机会,小书子在他出宫前还特意叮嘱了呢。

    秋歌的眼神有些不安份,听着其他人问了好几句,才有意问无意的道:“对了,公公你知道青果吗?也不知道她伺候的太后娘娘是否顺心,她入宫之前只在我们府上住了一日,怕是不懂什么规矩。如果公公能够遇到她的话,可不要介意她不懂规矩......”

    小豆子入宫三年,也有些看人的本事了。一眼就看出这秋歌的眼神飘忽不正,再加上绿儿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皱了下眉毛。他就知道这位并不受其他人的待见。

    心中明了,小豆子的面上却不显,回想了一下进入闯入正殿的那个宫女,淡淡的笑道:“的确见过了。昨日青果姑娘勇敢的紧,冲进了养心殿保护皇上,据说皇上对她的勇敢无畏颇为赞赏呢。说来她也不愧是出身郡主府的,也只有云宁郡主才能调教出来这么听话的丫鬟。”

    彩香一脸的与荣有焉,嘴上却不忘客气道:“公公可真是客气了,也是青果自己的本性好,虽然在郡主府呆了不过一日,但是姐妹们都很喜欢她的性子呢。这不,知道青果直接留在了宫中,虽然宫中会给她准备一应用度,但我们也想着亲自给她做几件衣服送宫里去呢。”

    小豆子露出感慨的神情:“果真不愧是云宁郡主府。你们能相处得如此和谐友爱,还真是不容易啊。整个皇都中,怕是都没有郡主府这样安宁的气氛了。”

    “公公好生会说话,不过我们还就爱听这个。跟着郡主久了,就知道郡主最是大度宽容的性子。从来不亏待我们。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争的,相处久了自然就跟真的姐妹一样了。”绿儿可真是会接话,三两句又在小豆子面前恭维起了乔珺云来。

    彩果口无遮拦般的说道:“要是公公觉得好也能留下来好了,不过可惜了,像公公这样灵巧的人,一定是深受皇上信重的,只盼公公能常来传些好消息与姐妹们说说话了。”

    小豆子若非有些自知之明。之前从未得到过主子们真正的重视,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的话,恐怕此刻已经飘飘然了。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些话外音。你说他一个平日里连名字都没多少人知道的小太监,就算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就一定会受到这般好的对待吗?

    尤其是绿儿和彩果一起附和了几句。竟是透露了些许要拉拢他的意思。这免不得让小豆子心脏狂跳,未曾想到不过是传一次旨意就如此多的人追捧了。

    小豆子隐隐察觉出钱江私下里对他颇为关照,而钱江又一直没有个算得上徒弟的人物,再加上小书子一直觉得钱江看好了小豆子,经常示意他多在钱江面前表现。所以久而久之他心里也有了撇。

    故此,虽然小豆子心中激动,但是因为有可能得钱江看重在前,并不外露,只是打哈哈的笑道:“郡主一直是极其受到皇上与太后娘娘爱宠的,若是杂家能有那个福分的话,自然是愿意经常来拜访郡主的了。不过杂家只是个跑腿的小太监,能来这一次得到郡主厚赏就很是感念了,可不敢奢望啦。”

    听了这番话,几人都对小豆子刮目相看,别看他长得细皮嫩肉可爱脸蛋,看来还是个有成算的。捧了郡主自贬了自己,还变相了恭维了太后和皇上。

    如此一来,绿儿与彩香彩果对视了一眼,也不再虚捧着小豆子了。“公公真是自谦了,看您就是有福的面向。”话题一转又转移了话题:“不如公公说说昨日宫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今日有些谣言,说是昨日皇上受到蛇妖的挟持,有很大的危险,也不知道福大命大的皇上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

    小豆子掩嘴轻咳了一声,这个他并不全清楚,只能有些含糊道:“昨日好多侍卫进了养心殿,除了宫中三位得道高人之外,就只有青果姑娘冲进去了。具体的过程杂家也不知晓,侍卫给我们下了禁令,虽然今天是皇上派杂家来的,但即便得了命令我也顶多能跟你们说些我听到的看到的......”

    小豆子讲话有时候抓不到重点,但几十句话过后,还是将昨日的事情说了个差不离。

    简单叙述,那就是皇上被蛇妖挟持,幸得高僧相助灭了妖物,逮住了宫中所有四窜的蛇虫,终究归于平静......

    小豆子吃点心吃的嘴角都平复不下来,一直翘着。等跟彩香她们说的差不多了,见距离出宫都一个半时辰还要多了,连忙起身告辞。

    绿儿见他要离开,也觉得他性子不错值得先提前交好,就又让佩儿包了一份杏仁饼。给小豆子带回宫里吃去。她是看出来了,这孩子日子过得肯定不富裕,特别好口腹之欲。再者已经塞过银子和银票了,不能做太过。看小豆子不经意舔了舔嘴唇没吃够的模样,也只能将剩下的杏仁饼给他包走了。

    小豆子推脱了一下不成,也就笑嘻嘻的收下了。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就跟绿儿等人聊得挺亲近了,又客套了两句就离开了。

    “好了,几位姑娘不用送了,杂家这就要回宫去了。”小豆子回头对绿儿等人点了点头,就上了一直停在门口的小轿。

    随着小豆子而来的侍卫并没有丝毫不满,因为他们被请去了旁边侍卫值班休息的地方喝了茶,还收了绿儿特意给每个人的赏钱。所以并没有丝毫等的时间太长了的不满。

    目送着小豆子一行人回了宫,绿儿与彩香对视着眨了眨眼,瞥了眼正跟彩果拌嘴的秋歌,都很是满意。

    她们本来要问的就是青果在宫里的事情,不过贸然问太过鲁莽且显得有目的性。没想到秋歌这么上道。主动帮她们问了呢......

    乔珺云卧床数日,转眼到了二月初,年节已经过了,她的身体也再次养好了。

    一对外恢复康健了,乔珺云就提出要入宫亲自侍奉太后。不过,在有张蝶语暗中发劲,使得皇都中沸沸扬扬流传着她是为了保护太后却在宫中受了惊吓。而且以前三番五次的犯病都是在宫里发生的。

    再把几年前清心住持说她命格与皇宫相冲的言论抬了出来,迫于舆论,也已经能下床处理养性殿宫务的太后,也不能再强行要求她久留宫中了。

    如此一来,乔珺云的日子就又恢复了悠闲,下地两日后。久久未见的碧波就登门拜访了。

    要说这碧波,还真是好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乔珺云犯病这段时间她连个头都没有冒。甚至说,除了在年宴的时候,碧波就像是已经回去南海一样。连消息都很少有外传。

    今日许久未见的碧波突然上门拜访,乔珺云颇感讶异,毕竟她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些生疏了。是在彼此都有意而为的情况下造成的,碧波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应该不会上门。

    乔珺云不敢马虎,简单拾掇了一下之后就直奔前院。踏进正堂的时候,额头上顿时迸起了青筋,怒道:“碧波!你来一趟该不会就是为了来调戏我的人吧!有事快说没事快滚!别动手动脚的!秋歌,你退下!”

    秋歌正被碧波调戏的脸红心跳呢,听到乔珺云如此一说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嘿嘿,秋歌长得又漂亮了几分啊。”碧波不正经的翘起了二郎腿,眼神戏谑道:“不是我说,你也太有福气了,坐拥整个郡主府的美娇娥,啧啧,让我好生羡慕啊。”

    乔珺云的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容,不客气的坐到了正座上,道:“你也太谦虚了,你可是南海的公主,住的可是南海的宫殿。若是说起来的话,南海宫殿里的婢女岂不也都是你的?我这些丫鬟们虽然个顶个的懂事,但恐怕也抵不上你那些婢女的小意温柔啊。对了,据说光是收了的婢女就有十数个?是不是真的啊?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把她们也带来啊,也让本郡主开开眼,省得只让你的眼睛占了我丫鬟的便宜,就连嘴巴也不会老实点!”

    待在屋内的丫鬟们都紧低着头,想不通郡主这次说话怎生如此不客气。以前她跟碧波公主不是最要好了?

    据说之前在年宴上郡主还与碧波公主互相敬酒呢,究竟是什么时候因为何事而闹僵的呢?

    碧波可没时间去管旁人的时间,见乔珺云毫不客气的揭她的老底,瞬间露出尴尬之色,打着哈哈道:“哈哈,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的吗,我就是跟秋歌开开玩笑......要是你喜欢南海美人的话,我让人给你送几个过来,保证与众不同。”

    乔珺云撇嘴道:“别,本郡主可消受不起。再说了,有红飘本郡主就足够了。”

    再次被扫了面子,碧波却不再尴尬反而有些内涵的笑着:“那是你还没尝过其他女人的滋味,要是尝过了你肯定就......”

    “咳哼!碧波公主难得来一趟。怎么张口就是美人美人的,您还是先喝杯茶水润润喉吧。”红飘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假笑道:“等会儿啊,您肯定还有重要事情要与郡主说吧?”

    红飘这话明显是以下犯上。但在场的丫鬟们无不在心中叫好!

    好!红飘姐这话说的真是好!碧波公主自己不学好就算了,诱拐的郡主去乐坊带回来了红飘姐和灵音姐也就罢了,现在还拐哒郡主对她们下手?叔叔能忍婶婶都不忍!

    碧波自己说的话就不对,虽然红飘直接驳了她的脸面,但是她生来就不是能对美人狠下心的性子,遂也就没有计较:“哈哈,对对对,我多喝几口茶,然后也好说说正事哈。红飘果真不愧是云儿最喜欢的女人呢,果真是、咳咳、贴心咳......”

    碧波一边说话一边喝茶。活该她呛着。

    乔珺云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道:“叫你说些有的没的,被红飘听到心虚了吧?本郡主跟你可不是一样的人,你可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行了,茶你也喝了,该说什么就赶紧的说吧。”

    “咳咳咳。云儿你跟我怎么见外了啊?咱们不就是一样的人吗......”碧波真有些受不住了,再继续被打脸的话,脸就要肿了啊!

    乔珺云哼了一声,拈了一块点心就丢到了嘴里,哼哼道:“要说什么赶紧说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刚犯病,好不容易休养过来吗。当然了。如果你说的事情太过于惊吓的话,还是免了吧。”

    碧波喉咙一哽险些吐血,哭笑不得又惭愧的道:“抱歉啊,这段时间我一直很忙,知道你犯病了想要来看你,却被皇上阻止了。说是怕打扰你休养,你千万不要介意啊。其实我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吓到你的,我只是希望你有机会入宫的话,帮我做一下说客。”

    乔珺云的眉毛明显的挑了一下。对于碧波的解释不置可否,“说客?你又要做什么好事,需要我帮忙的?”

    碧波紧张的挠了挠头发,又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盏茶喝光了,才腆着笑容开口道:“其实也没啥,就是我觉得太后娘娘身边的红穗忒是贴心了,想讨了她而已。还有、还有皇上身边的彩儿和秀姑,很是懂事能耐......”

    乔珺云登时就冷了脸,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如果你来此就是为了这事,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碧波傻了眼,抬眼望去就连所有的丫鬟们也是一脸的嫌弃,伤心道:“为什么啊?就算是你不愿意帮忙也就罢了,干嘛让我直接走人啊。皇上那边我还没有提呢,太后娘娘听到我说要红穗之后,直接就拒绝了,说是被她伺候的惯了,还让我挑谁都行就红穗不行,你说说......”

    “皇祖母都拒绝你了,你还好意思来找我?”乔珺云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彩儿你就别妄想了,她在皇舅的跟前的地位还有些特别的,至于秀姑, 那可是皇舅他儿时的奶娘!至于红穗,跟在皇祖母身边多少年了,等同于慧萍与慧心姑姑下面能管事的人,你以为是个普通的二三等宫女吗?”

    碧波是知道她们的身份地位的,可还是对于乔珺云这幅表现难以理解:“就算秀姑不成,那彩儿难道也不成吗?我知道她不在了的那个姐姐是皇上的妃嫔,可是我也不打算委屈她,让她做我的妾室,也算是不辱没了她吧?还有红穗,我是打听到她年纪大了,再不嫁人就晚了,就想着.......”

    听到这儿,乔珺云就更是气呼呼的:“停停停!你可别继续说下去了,怎么听你一说,反而像是你怜悯她们两个?我告诉你,彩儿出过家是不可能再嫁人的了,至于红穗那是皇祖母的心腹,你也别妄想了!你要是真的管不住自己的好色,就去找你情我愿的去。别祸害宫里的宫女行了吗?你父王将你留在这里,可不是想看你沉溺于美色继续不着调的吧?”

    听了这番话,碧波的脸色也不太好了,语气也有些硬了,“什么叫做不着调。我只是爱女人不爱男人而已,你不也是一样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愿意帮忙就算了,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废话?”乔珺云冷笑一声。猛的一拍桌子,真的怒了:“开玩笑,难道主动找上来的不是你吗?什么爱女人爱男人的,就算是喜欢,本郡主也没像你一样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还不负责任!你说得好听,让彩儿和红穗给你做妾室,可你想过她们愿意吗?你以为你有钱有权就可以为非作歹?这里是皇都!这里是大温国!我大温国的女人没有那么轻贱,能任随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要是觉得施展不了你的魅力就赶紧滚去!别再让本郡主看到你!”

    “你!”碧波也嘭的拍桌子站了起来,冷笑连连道:“好!好啊!本公主没想到,在云宁郡主的眼中,我竟然一文不值。这里是皇都又怎样,皇上信任我南海、尊重我南海。将待我十分周到。本来呢,我以为与你算是难得的知己,却不曾想在你眼中我如此不堪!”

    “呵,以前我倒是也以为咱们是至交好友。但是,在我两次生病卧床不起,你却都姗姗来迟甚至在我病好才上门登场之后,我就明白了。你根本就没有将我当成朋友。”乔珺云也是一副摊开了说的样子,一连串的话蹦出来之后,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平息的差不多了。

    瞄了碧波一眼,乔珺云才再次开口道:“还有,我以前从未认为你不堪,即便是现在没有。最一开始我可能不太适应你喜好女色。但在我也有了红飘之后,对你多多少少有了些理解。可你今日来了说了这一番话,讨要的还都是皇祖母和皇舅身边重要的人,还一口要定了丝毫不想想现实。再有,当初你欺辱了我府上的灵音。直到现在还没有个交代,足以见证你是个花心无情的,我如何还能认同你!你自己来说!”

    “我......”本来碧波时理直气壮的,可偏偏乔珺云说的这番话十分有理,她无力反驳也不想反驳。

    的确,她两次知道乔珺云患病,虽然有太后不愿意她们走得太近让她别来探视,但若她执意如此却也并非不是不能的。

    还有,彩儿和红穗她们,还有灵音......

    见碧波无言以对了,乔珺云也并没有觉得高兴,只是心冷了似地端起茶,道:“若是你没什么好说的了,那这就走吧。”

    闻言,碧波不由得抬头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拱了拱手提步就走。可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背着身子忽然问了一句:“灵音她现在......”

    这回,不用乔珺云开口讽刺,红飘就毒舌了:“呵呵,真是劳烦碧波公主还惦记着了。灵音是妾身的妹妹,妾身又有郡主照顾,她在郡主府里自然是不会吃亏的,劳你费心,真真是麻烦您了。”

    碧波听了这话自讨没趣,再次提起脚步就走了出去。

    乔珺云的目光沉沉,目送着碧波离开,门被关上,沉默的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开口说上哪怕一句话。

    红飘见了担心,走到乔珺云身后揉了揉她的肩膀,轻声劝慰道:“郡主千万别生气,没必要因为别人而让自己的身体受累。您已经回拒,看碧波公主也是生气了的,想必有好一段时间不会来找您了,您也能落得个清净。”

    乔珺云就那么坐着,在红飘揉捏着肩膀的舒适下半眯了眼睛,仍旧不语。

    见此,红飘才表露出了不安。给她揉肩膀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直接松了手,跪了下去垂首请罪道:“妾身该死,妾身不应该顶撞公主,还请郡主责罚。”

    乔珺云闭上眼睛往椅子后面靠了靠,也没有故意晾着她,只是不放在心上的道:“没什么,本郡主的确是不喜欢碧波说的那些话的。你顶嘴没什么,可不该在进来的时候忘记了请安,这才是你容易被纠错的地方。至于顶撞她,本就是为了我,有什么的,有我护着你呢,不用怕。”

    闻言,红飘紧绷着的脊背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更加笔直了。她的声音有些许的发颤:“多谢郡主,妾身知道哪里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多谢郡主您对妾身的维护......”

    “好了,知道错了就站起来吧。”乔珺云缓缓睁开了眼睛,摸上了茶案上已经空了的茶盏,道:“给我再续杯茶。喝口茶暖暖身,我也要回去歇着了。”

    “是。”红飘飞快的站了起来,绿儿又去给乔珺云泡了杯茶过来。

    乔珺云一边抿着茶水,一边扫视着屋内站着的所有丫鬟的脸色。看遍了之后,才清了清嗓子问道:“咳哼!你们觉着,今日本郡主责斥了碧波的举动如何,是对是错呢?”

    一众丫鬟扑棱棱的全都跪了下去,连声喊着不敢。还真是不敢,她们谁敢说郡主做的事情是对是错呢,更何况本来就是碧波公主没有理。也不关心郡主,来了就说那种混话,她们听着都觉着反感呢。

    乔珺云轻笑了一声,放下了微烫手的茶盏,叹了口气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想与她闹僵了的。但你们看她,完全色昏了头,南海王还想着让她留在皇都历练,我看她继续待下去就真的要废了。整天只想着如何勾搭女子,全然是被那些只顾着讨好她的人捧上了天,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哼,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愚蠢的。”

    乔珺云说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屋内的丫鬟们都听了个差不离。

    可没有一个人敢接话,又不是不想要命了,郡主嘟囔是一回事,要是她们这群当奴才的都敢议论南海公主,那可真是别想活了.......

    碧波公主上门探望云宁郡主。却败兴而归的消息,不出一个时辰就在一些世家大族乃至于消息灵通的百姓们之中传遍了。

    怎么说呢,碧波公主在云宁郡主生病期间一直没有上门探望,而是沉溺于几个大臣送给她的美人们的臂弯之中,还是让不少人大跌眼镜的。

    有得到内幕消息的。更是开始扩散碧波公主是跟太后娘娘讨人不成,来求云宁郡主,结果却被喷了好一通的消息。

    这是事实,但往往完全真实的事实并不被人相信。人们总是喜欢在事实上面添油加醋,变成不成样子乃至于荒唐之后,听入耳中才会相信,认为这才是真的。

    所以,这件事情传遍了之后,经过多番的添油加醋,就已经变成了——碧波公主与云宁郡主本就闹僵了,这次上门却是听说惦记着郡主府上的漂亮丫鬟,想要将管家的那几个有本领的都讨要走,郡主生气破口大骂,碧波公主怒火中涛掀了桌子,然后才气冲冲的离开了。

    这种扯蛋的流言蜚语传开后已经大半的人知道了,想要澄清都麻烦,更别说乔珺云没开口,碧波黑这脸色又沉溺于美人乡,宫里没心思理会,简直就是完全放纵了。

    如此,不管谣言有多少个版本,又有多少不靠谱的‘重点’,在最后只有一点是所有人达成共识的——碧波公主与云宁郡主是真的闹僵了,不再是以前的那种好朋友了!可喜可贺?

    要知道很多人都想要跟郡主府攀上关系,也有人想要跟碧波公主后面的南海攀上关系的。不是有外心,只是想着南海富饶,准备托着南海与大温国之间的商队做些买卖,也赚些利润。

    不过呢,之前云宁郡主府有好一段时间不接待宾客,有人没办法就将礼物送到了碧波那里。碧波也许久每跟乔珺云见面,即便是在年宴上也是瞎热闹瞎聊天,根本没说到重点。

    也就等于说,碧波 收了东西不办事,现在还跟云宁郡主闹僵了。尤其是知道碧波因看上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求不得才去求了云宁郡主,还被责斥了一番的内情的大家族,更是恼怒。

    可过河拆桥也太明显了些,即便碧波根本就没有按照规矩来,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碧波后面站着的可是南海。

    这些人本以为拖一段时间之后,可以想办法从碧波的口中将以前喂进去的油水掏出来。可谁也没想到碧波不是安分的,在第一天去了郡主府败兴而归之后,第二日竟然又腆着脸上去求门了。

    而早早得了乔珺云吩咐的小红,无论碧波说了多少好话,甚至还三番五次想要给她塞南珠,也是不松口。就是不开门将她放进去。

    碧波被拦在门口半天,连门槛都没能踏进去,察觉到许多视线都在偷看,脸色简直不能再难看再愤怒。

    可她再如何愤怒。也不能撞开云宁郡主府的大门冲进去。

    以前她跟乔珺云是朋友,随意进出没关系,就连在里面住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可是她在南海那边虽是一品,但与乔珺云这个皇都册封的一品享公主例的郡主,还是矮上了那么一截的。

    在这个时候,碧波无比的悔恨,恨自己当初怎么就为了一时的讨好父王,而拒绝了直接封王的提议。搞得至今她都没有什么资本在温儒明的面前进言,譬如说回南海看看父王母后之类的借口。

    碧波其实是很聪明的,早在这一次从温儒明的口中得知。她的父王觉得她在皇都被劫持算是历练,希望她继续留在这里锻炼自身的时候,就明白不对劲儿了。

    从古至今,都没有南海或者南疆蛮夷子将王子王女留在皇都,号称历练的。因为这等于放了一个质子。让大温皇帝放心的质子。

    其实一开始碧波还是很不相信的,之前带兵攻打大温的明明就是南疆,南疆都将那个什么大罗布给弄走了,她不过是带着南海的敬意来进贡的,怎么就回也回不去了呢?

    南疆都不用质子,南海何等的忠诚于大温国,哪里需要奉上诚意的质子。也就是碧波她自己呢?

    可是,时间久了,碧波几次试图联系被父王派来皇都经商乃至于其他的线人,得到的回复虽然看似恭敬,但其实都不冷不热的时候,心就凉了不止半截。

    而且。南海王每次给碧波传话,也都是让她好好的在皇都学习,不要惹事生非,却从没有接到过她母后的任何关怀教导。

    自从发现自己可能是成为了质子之后,不过是小半个月碧波就有些承受不住了。但她却不能表露出来。只能遵循着以往的本性,试探性的更加荒唐些,收了许多人送给她的魅姬,多加宠爱十分荒唐。

    外人没有丝毫反应,顶多是更加肯定了她的风流,就连温儒明偶尔提及她的私事,也是一脸的打趣,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即便她勾引了一个六品大臣家里的庶女,也没有人骂她打她告她。

    至此,碧波的心是完全的凉了。

    她不能确定是父王觉得她碍眼了,亦或者是其他兄弟姐妹的挑拨,才决定让她留在皇都不得回南海,而且还打定了主意要养废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皇上是知道的,甚至可能跟南海有了交易,让温儒明纵容她,直接让她成为真正的沉溺于美色的废物。

    碧波在南海的地位说起来有些奇怪,虽然是公主,但却比前面的几个哥哥更要得宠,甚至在偶尔帮着处理一些政务的情况下,会得到更多的赞许。

    值得一提的是,在南海那边虽然开放,但一般也是不允许女子插手政务的。而碧波就是这其中的一个特例,有姐妹嫉妒不平是自然的,就连那些皇子(在南海他们其实还是自称为皇的),也隐隐的针对于她。

    碧波是唯独的一个特例,又是皇后所出,南海皇处理任何事情都不避讳她,还常常手把手的教导,时间长了就有‘皇意欲立碧波公主为下一任女皇’的说法。

    传的久了,就像是真的了,就连碧波自己,都忘乎所以的认为皇位距离她不远。只要维持住自己的地位,皇位就是囊中之物。

    可现在明白自己可能是中了阴谋,跌落凡尘的碧波,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碧波甚至在宠幸被送来的美人时都开始提心吊胆,怀疑这些人中是否还有图谋不轨,想要直接弄死她以此来谋取利益的。

    碧波明了,只要在大温一日,她就不能睿智起来,不然真的就再也回不去了,因为这一定有关于南海的权力争夺。

    ps:

    自扇嘴巴啪啪啪啪!我真的是.......以头抢地,我对不起大家。拖延症受不了了,明天白天一定要早早码完字,不想这样了,好难受.......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引导出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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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的争斗,永远是你死我活,真的留有余地,那也得看你是否还有威胁。

    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了好几个月,过完了年,听说乔珺云又犯病了,碧波在她康复之后才上门,其他的且不论,她上门其实并非只为了找乔珺云帮忙说情讨要美人,只是想要寻求一个安慰而已。

    放眼周围,碧波觉得身边日夜伺候的美人都是心怀不轨的,哪里能安心。而她上门来本是想要寒暄下感情的,但是不知怎的就扯了个借口出来,弄到最后反而与乔珺云大吵了一架。

    讨要红穗确有其事,也是之前碧波想要试探太后的容忍程度,却出乎意料的碰了壁。至于彩儿和秀姑,她是打算过几日后问皇上讨要,看看皇上怎么说,也好揣测一下皇上究竟能纵容她到什么地步。

    却没想到,碧波一时口快扯出来的理由,却激怒了乔珺云。

    在碧波的眼中,她们二人对彼此颇为熟捻,还都了解了各自的一些秘密,最重要的是乔珺云也有了红飘,就算不帮她的忙,也顶多调侃她几句,顺便察觉到不对劲,私下里询问她究竟如何看上红穗她们的。

    之前就说了,碧波目前在皇都内完全没有安全感,希望从乔珺云这里找到一些友人的慰藉,结果却错估了乔珺云的忍耐程度。

    乔珺云不给颜面的驳了碧波,是有一些演戏的成分在里面,可更多的还是不喜与恨铁不成钢。

    她是被头上的太后和温儒明压住难以动弹,这些时日也通过竹苓等人或鬼的口中,得知了一些碧波的消息。细一分辨,就知道碧波可能陷入了困境,而南海那边的王权肯定也发生了大变。

    碧波虽然陷入困局,但她根本不属于皇都的人,想要离开去其他的都城虽然费劲,但也不是不能达成的。

    可偏偏就是在有转圜的余地下。碧波还上门来让她帮忙求情讨要红穗。

    诚然,乔珺云生气于红穗是宫中有最尽责且隐藏最好的钉子,不能让红穗离开皇宫有很大的关系。但她更生气的却是,碧波竟然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

    难道就跟她一样。屈于目前的局势,成为那沉溺于美色奢侈中的废物吗?

    自从上次在云连城与狼莞城,发现碧波很是有一番自己的势力之后,乔珺云就无比羡慕,以及认为她终究是能成大事的人。

    毫不留情的将碧波撵走,乔珺云未免没有让碧波清醒一下,让她意识到这段日子来的荒唐,不仅仅是伪装的,因为碧波的心境可能也产生了变化,没有了之前的自然肆意。更没有了那份能抵挡男子的气度。

    而碧波在冲出郡主府之后,只沉浸在恼火之中,根本没有多想。

    等她连上郡主府敲门三日没有得到回复,更连门槛都未能踏进去之后,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这几日内。碧波因为执着于纠缠乔珺云,自然冷落了之前养在宅院里的娇媚姬妾。这些女人来的目的本就不单纯,见碧波每日往外面跑,自然就更加的往碧波的身边攀扯,黏着她更胜以往。

    而碧波在推拒了三日美人们的讨好求欢之后,总算在再次转身走下郡主府门前台阶的时候,望着四周没有丝毫停留的过路马车。隐隐的有些恍悟了。

    这些马车里坐着的不知是大臣权贵还是他们家中的女眷,就连那些深居后院不能似男子那样抛头露面的女子们,都能在冬日过去大半的时候,出门赏玩景色。

    可她堂堂丝毫不输男子的碧波公主,却独居一偶,自以为做戏的与那些美艳女子们嬉闹玩乐。可曾想过是否是心中怯懦让她不愿正视这一切。

    联系不上的母后,遥远不可及的家乡,在这几个月内,似乎一点一点的蚕食了碧波公主本应有的底气与傲气。

    现在不能回去又如何,与其在皇都内装模作样的试探。还不如借此困于大温国内的机会,踏遍大温国的国土,体会这里的风土人情,联系上这些日子上完全不敢联系的真正的亲信们,做出一番作为来。

    大温距离南海的确遥远,且路程艰辛。但那又如何?!

    碧波有底牌,只要她能够暂时脱离这无数眼睛盯着她的皇都,去往他处,获得的自由至少要比现在翻上一倍,能做的也就更多。

    女人她是喜欢,可以搜寻美人让外人被假象蒙蔽,却不能真的将注意力全放在她们的身上而忘了正事。

    想她碧波公主在南海多么的逍遥自在,到了皇都却要提心吊胆的担心身边的美人不同心,随时随地的谋害她,真真是可笑。

    碧波下台阶的脚步坚定不复虚浮,她这次没有回头看一眼郡主府的大门,表情渐渐冷凝。落在外人眼中,就像是她冷了心与云宁郡主断了友谊一般。

    但她心中却是揣摩透了三日前乔珺云与她发生争执的全部过程,也察觉出对方可能是在借此点醒自己。不过当时吵得太厉害,她也看不出来乔珺云是不是演戏。不过想她自己以后要做大事,趁着这个机会明面上断了与乔珺云的关系,也算是好事一桩。大不了等她搞定了身上的麻烦之后,再想办法重修旧好。

    打定了主意的碧波,表情愈加无情,提步上了一直守在旁边的马车,坐定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与此同时,竹苓正在与软榻上休息的乔珺云说话:“郡主,碧波公主又走了,而且这回表情不再失望愤怒,变得冷酷无情,好像是真的斩断了与你之间的情缘呢。”

    乔珺云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一下,对于最近说话越来越奇怪的竹苓,不知道该如何纠正才好。什么叫做冷酷无情、斩断情缘。

    无话可说,乔珺云就只是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已然知晓了。

    竹苓却不放过八卦的机会,贴近了乔珺云好奇的问道:“郡主,外面都说你破口大骂碧波、并且与她绝交,是为了府上的婢女。还有人说是为了红飘,到底是为了谁啊?”

    乔珺云懒懒的掀了下眼皮,瞥了她一眼就又垂下了视线。“不是为了我府上的人,是太后身边的。你一天那么八婆,难道还不清楚吗。至于我之所以与碧波争吵,只是有些气愤而没控制住脾气罢了。你也知道的。生病中的人脾气总是捉摸不定的,对吗?”

    竹苓可是知道乔珺云根本就没有痫症的,遂撇了撇嘴角道:“谁不知道郡主您康健的很啊,这两天我没在太后身边跟着看热闹,毕竟一个进了黄土半截的老太婆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所以我不知道太后宫里发生什么事情是很正常的啊。您就跟我说说嘛,不然我回宫了还要跟其他姐妹打听,想也麻烦,她们肯定又要我帮忙带东西了。郡主你不知道,外面的东西好玩是好玩。但是......”

    乔珺云又发现了一点,竹苓越来越絮叨了。她可不想听竹苓继续长篇大论的说上一堆废话,连忙答道:“我告诉你行了吧,你别唠叨了,不过是碧波找借口看上了红穗而已。没什么大事你就回去吧。诶,干嘛用这种控诉的眼神看我?我让你回去休息是为了你着想,好了,没事儿就赶紧回宫去吧。”

    乔珺云这幅在闺房内对着一漂浮空中的女鬼对话的场景,如果落在其他人的眼中,怕是要吓死人了。

    而试图跟乔珺云装可怜的竹苓,在被戳破了可怜兮兮的控诉眼神之后。也就不装了,沉沉的叹了口气道:“那好吧,郡主保重,我先回宫了。唉,宫里真是不好玩儿,太安静了。什么时候鬼王大人能弄些热闹出来啊......”

    乔珺云这一次,再也不为竹苓的装可怜而动摇了。眼神坚定的对着门口方向指了指,眉眼一挑意思极为明显。

    竹苓见没法再赖下去了,也就收起了苦兮兮的样子,冲着乔珺云做了个鬼脸。身形一晃忽就没了,已经是出了屋子直奔皇城遁去。

    乔珺云捂嘴打了个哈欠,眼泪上涌却没能遮盖住眼中隐隐的欣慰之意。

    她知道碧波不是愚钝的,想是已经想通了吧。现在她需要的就是静候碧波离开皇都的消息,顺便打听一下青果在宫里混得怎么样了......

    碧波虽是说做就做的性子,但也不可能突然转变,做出让府上美姬们找不出缘由的举动,那样才危险呢。

    所以,碧波在云宁郡主府碰了壁之后,还是回了皇上赐给她的宅院。一进府又是一群美人蜂拥而至,一个挤着一个的想要往她的身边贴。她一如既往的大张怀抱不拒绝任何人,继续了一个逍遥的夜晚......

    又是十来日之后,趁着这段时日已经渐渐重出府邸加入社交圈的碧波,对于身边姬妾们的冷淡愈加明显。这自然是循序渐进的、一开始并不明显。

    碧波对身边的美色不感兴趣了,第一时间不是那些有失宠征兆的姬妾们,而是送了美人给碧波的权贵们。

    本来他们认为时机成熟了,想要将之前托由碧波送给乔珺云却没能送进去的极珍贵之物讨要回来,借由这些他们派去讨得碧波公主喜爱的姬妾们讨要最是合情合理。

    谁都知道碧波公主对待枕边人的大方,什么奇珍异宝赏下去都是毫不手软的。所以,将这些珍宝设计重新弄回手里,看起来并不难。

    但碧波早在察觉到南海要放弃她,而大温皇帝也有捧杀她的意思之后,就有意留下那些被奉上来的珍宝。不管以后是换了钱或者作其他用途都好,所以赏人她一般都直接赏金银钗饰之物。

    而这些想要要回那些堪称价值连城的宝贝的权贵们,在发现以前送给碧波公主的姬妾已经无法再吸引了她之后,更是变着法的搜罗美人送到她的府里去,想要继续讨回她欢心拿回那些宝贝。

    这些权贵之所以在知道乔珺云与碧波闹僵之后,着急拿回那些号称难得第二件的珍宝,是因为本以为东西送到云宁郡主那里之后。郡主孝顺,定能将手中的宝贝再次转送到宫里两位主子的手里。

    若是得了太后与皇上的眼,那一定是要想办法查查这东西的出处,到时候出自他们谁之手就一目了然,也能给皇上太后留下极深的印象。

    问他们为何不直接将珍宝送到皇上的手里呢?一是这些权贵说是权贵。真正在朝廷上说得上话的三品以上官员却不多,都是些有着祖上庇荫、就靠着祖上庇荫过日子的所谓皇亲国戚,或者是豪富到怎么花也花不光家产的家伙。

    这些人,自然是无法轻易见到皇上的。他们打得都是一样的主意。送家里的女儿或者女眷入宫承宠,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宫妃乃至于......

    正是因为想要依靠家里女眷攀上高枝的人家太多了,一开始还有大臣愿意收了好处帮帮忙,但在几次温儒明收了东西,却半点不接茬,压根没想要接送了东西入宫人家的女眷入宫为妃之后,就有人认为这边的路子不好走。

    也有人想要走太后那边的路子,可能在年节或者入宫请安的只有命妇。所谓女人,都有些小心思,若是我家出身高贵且多才多艺的女儿都没能被选为宫妃。又怎么可能帮一些不如自家的女人入宫呢?

    就算有个别被厚重许诺打动了的,在试探了两次太后口风不过,反而得了敲打之后,就只能熄灭了心思,就怕被太后以为她们的家族不安分。

    所以。在太后与皇上的路子都走不了,那些权臣的线也搭不上之后,这些人就瞄上了乔珺云。

    云宁郡主年纪不大,但在太后面前可是一等一的红人。要是能哄得她,哪怕是许以千金也是划得来的。

    但是她常年生病闭门谢客,除了几个交好的姑娘家并没有太多的来往,即便送了礼物上门。收不收还说不定,就算是收了那也是直接堆在库房里面,根本引不起她的注意力。

    没法子,辗转来辗转去,竟是有人想到与云宁郡主同为‘一丘之貂’喜爱女子的碧波公主,就想要走她的路子。为了避免出差错。几乎都等于明示了,而碧波认真的应了,他们以为距离事成不远的时候,却乍然得到了这两位尊贵主闹僵了的消息。

    若不是期间碧波公主几乎没有上郡主府的门,他们都要以为这两位是合着伙的密下了他们的宝贝。

    正因如此。碧波看起来不可靠,只能抛弃了这条线,或许换到郡主的庶姐和庶姐夫那里走门路试试?——无数的人如此想。

    但在去走程家的门路之前,将宝贝收回手里才是最重要的啊!

    偏偏,在再次送出无数美人,却得了碧波一句‘全然一样的滋味,没什么乐趣’之后,恼火又无法了。

    天知道送进碧波府中的姬妾都是调教的极好的人儿,光是买下这些歌姬舞姬之类的,就让着急要回宝贝的权贵们花了不少的白花花的银子。可碧波倒是好,来一句没什么意思,是在嫌弃他们挑的不够尽心,还是将她的眼界培养的太高而看不起了?

    就在这些权贵们聚起来,要为了那些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以及拿不回来的宝贝,而一起声讨碧波的时候,一位美人忽然脱颖而出,成功的跃为碧波公主的新宠,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旁人。

    要说这美人何处独特?她并非出身高贵,舞姿也并没有多么新颖妖娆,不过是时而娇俏时而小娇蛮的性子对了碧波的口味而已。

    事实是否真的如此且不论,就在权贵们四处打听那美人是谁送进去的时候,那名唤丹桂的美人就再一次的出了名。

    已经是二月中旬,碧波如常入宫给太后请了安之后,没有丝毫征兆的就开口道:“太后娘娘,昨日丹桂与我说,她自儿时起就一直在皇都生活,从未能有机会走出皇都,去看看大温国的大好河山。正好,自从父王允我留下向大温国学习之后,一直没尽职尽职。所以,我想着趁此机会,正好能带着丹桂一边游玩,一边真正的体会一下大温国的风土人情以及特产,不知您能否能允。”

    “咳......”太后庆幸自己没有喝茶,不然这一口指不定要被呛死。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碧波,不明白她在皇都里逍遥自在的很。怎就要出去闲逛了?还以一个女人作伐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碧波也看出了太后的狐疑不解,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她才硬着头皮讪讪笑道:“呵呵。太后娘娘,您觉得可好?”

    太后也收回了心神,神情自然的问道:“哦?你如果想要体验生活的话,在皇都内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毕竟皇都可是我大温国的皇宫所在,是最最繁华的,虽然说你出去玩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既然南海王将你交给哀家照顾,那么哀家自然得看护好你的安全才行。若是临近的云连城走走还成,其他太远的地方就......”

    “太后娘娘,您就允了碧波吧。我知道分寸。再说还有您与皇上赏给我的无数侍卫,足以保护我的安全了。皇都虽繁华至极,但正是因为此地繁华,碧波才想代替我南海子民阅览大温国,想要知道其他地方是否也这般繁华。想要去长长见识。求求您了,这不仅仅是为了丹桂的小心愿,也是我南海的子民们的心愿啊。能够来到大温国生活是我的福气,我们南海都十分期盼能够得到大温的帮助,变得更加和睦繁荣呢!”碧波执意要离开,又怎么是太后几句话就能打消的呢。

    见碧波咬定了不想留在皇都,还往自己的头上冠冕堂皇的扣了整个南海的高帽子。太后是真的不敢阻挠了,不然岂不就是不将南海看着在眼里?——虽然她真的没怎么看得起。

    太后为难的揉了揉额头,见碧波执着的看着自己,叹了声道:“唉,哀家是将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见你这般执着。哀家也不好拒绝。不过你毕竟是南海公主,若想要离开皇都去游玩的话,恐怕还得你去跟皇上说才行。”

    见太后松口,就明白她这边是没有障碍了。碧波笑得开怀道:“多谢太后娘娘准允,那碧波这就去请示皇上。我十分感激太后娘娘的关照。不过您也不必伤心,顶多过上两三个月我就会回来的。外面的日子再如何新奇,也不如在皇都的舒适悠闲,您对我的话,我一直都记着,以后我也会多多孝敬您的。”

    “好,好孩子。”太后没什么好说的,虽然听到碧波这段知道好歹的话,心情好了不少。

    碧波拱手深深一作揖道:“是,那我这就告辞了,还请您多多注意身体,昨日我收到一棵三百年以上的人参,刚才我交给红穗姑娘了。您用它熬了汤喝,身子会更加康健,保您越活越年轻。”

    “好,你有心了,你的嘴可真够甜的。行了,你去吧。”太后摆了摆手,目送着碧波离开之后,这才侧过头看向了红穗,问道:“碧波为了个宠姬能做到这一步,可真是不容易。她说得好听,但实际上还不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就想要出皇都去玩儿了。你今日见了,有何感受?”

    红穗低垂着头道:“太后娘娘说的也很有道理,碧波公主的确是为博美人一笑宁愿一掷千金的人。而且碧波公主记着您的恩典,知道您才是对她好的人,是值得敬爱的长辈。”

    太后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不少,但还是问道:“那现在你可后悔了?当初碧波要将你讨走做姬妾,不过哀家却舍不得你,不知你今日见了这一幕,可觉得心里憋着气?”

    红穗的头微微抬起来了一些,飞快的瞟了太后一眼,复又垂下,真切道:“奴婢不觉得憋气,别人的事情只要看看就好了,与自己无关的何必要置那个气呢。更何况,奴婢志在服侍太后娘娘一辈子,能够留在您的身边,奴婢就满足了。”

    闻言,太后的眼中染上了一丝笑意,绷着的嘴角也翘了起来:“你能如此想就好,现在哀家除了慧心慧萍之外,最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红穗有些激动的抬起头来,深深的拜了下去道:“奴婢不敢当,但奴婢愿意用一生来侍奉太后娘娘。”

    “快起来吧。”太后伸手虚扶了一下,慧心就上前帮忙将红穗扶了起来,笑眯眯的耳语道:“能得太后娘娘的全然信任,你这丫头可真是有福气的。”

    红穗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但看向太后的目光中却满是崇敬。

    慧心将红穗领到了太后的身边,将她的手交到了太后的手中。

    太后拍了拍红穗的手,仔细的观摩了一下她的容貌后。感叹道:“怪不得碧波能看上你,长得可真是标致。你今年也有十八九了吧?年纪这么大了,也该准备一下亲事了......”

    “奴婢惶恐,其实奴婢幼时曾经有一青梅竹马。双方的爹娘还曾口头订过娃娃亲,虽没有交换信物,但也是板上钉钉的。后来奴婢的家乡遭了难,各自奔走,奴婢得幸入了皇都入了宫来到您的身边,却不知道他家又有怎样的境遇......再有奴婢已经来到您的身边侍奉,专心侍奉您都觉得还不够呢,哪里还可能有心思成亲呢,您就别逗弄奴婢了.......”红穗的声音有些感伤,虽然啰嗦了些。但也解释了自己无意成亲。

    太后听着点了点头,对于红穗真的没有嫁人的打算很满意。毕竟人嫁出去了,顾虑的就多了。至于那与红穗失散的竹马家,她跟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这么多年都没有找来。想必已经死了干净了。

    太后宽慰般的摸了摸红穗的头,以长辈姿态道:“既然你无意,哀家也不会强求的。不嫁人也罢,哀家总不会亏待了你的。要是有什么难处,就随时与哀家说,或者跟慧萍慧心说也行,哀家知道你还有家人在宫外......”

    太后敏锐的发现。她一提起难处两个字的时候,红穗的眼神就闪动了一下,不由的深思片刻,又道:“哀家见你最近做事的时候,经常有出神的时候,是否遇到了什么困扰的事情?”

    红穗一脸感动。似是想不到太后会如此关心她一个做宫女的。再听太后如此问,顿时惶恐的跪下了道:“都是奴婢的错!想是奴婢想家里的事情太出神了,竟然在当差的时候心神不定,委实是奴婢的错,还请您责罚!”

    太后不过是诈她一诈。红穗当值时一向认真, 偶尔出神也不算的什么,没想到红穗家里还真的有事情!

    慧心的眼珠一转,像她们这些做主子心腹的,如果家里或者亲近人出了事情,是最容易被要挟的。也不知道红穗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慌张。

    太后与慧萍对视了一眼,见慧萍微微摇了下头,心中有了些底,愈加温和的道:“你怕什么,哀家不过是在关心你而已。瞧你还是花骨朵的年纪,也不知道你家里有兄弟姐妹没有,要是有为难之处就尽管说,哀家会出手助你的,毕竟你是哀家的心腹。”

    闻言,红穗更加感动的落下泪来,也不抬手擦,一下一下的抽噎道:“太后娘娘仁慈,奴婢感激不尽。昨日的时候,奴婢听到一个老乡传话,说是奴婢的爹爹身子不好了,奴婢没有兄弟姐妹,而娘亲也在当年那场天灾中去了,爹爹一个人住,奴婢也不能在身前尽孝......呜呜,今个儿又接到消息,说是爹爹已经下不来床了,怕是、怕是......”

    “嘶,怎么会如此突然呢,我记着你说过你爹身子一向康健来的。”慧萍试探着问道,身子健朗还能给人打大件家具的中年男人,哪是那么容易说病就病的呢。

    红穗揉了揉眼睛,难受的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每月都要托人给爹爹送些银钱的,据说爹爹请了大夫,可是就连大夫也说不准何时能好......”

    “你这孩子,出了这种事情怎么不与哀家说呢。”太后叹息了一声,怜爱道:“可怜见的,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不与哀家说,也可以跟慧萍她们说啊。或者报到哀家面前,看在你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哀家也可以派一个御医生去给你爹看看啊。”

    红穗缓缓的摇了摇头,哽咽道:“太后娘娘的恩典是极好的,可奴婢的爹爹哪里敢受用呢。其实那大夫也说了,想要治好的话,就一定要服用百年人参,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百年人参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奴婢托那老乡将手中的银钱都递了出去,想让她家里人帮忙,可是找到了百年人参。奴婢的那些月钱和您赏赐的首饰头面加在一起还差了一半,根本就买不起......”

    太后若有所思,慧萍慧心二人也是同样。

    眼神交换了几次,觉着此事不简单。太后责备的语重心长道:“你瞧瞧,哀家真得说说你,百年人参而已。需要的话就与哀家说,从库房里取上一棵不就好了嘛。这都拖了好几天,要不是哀家觉着你最近精神头不对的话,恐怕永远都发现不了!”

    红穗没有怎么哭出声音,但是眼睛已经肿了。她愧不敢当道:“奴婢知道您是菩萨心肠,可是百年人参不是普通的物件儿,奴婢哪里就敢开口呢。”

    “唉,先别说这些了。你赶紧去库房里挑根百年老蔘。然后亲自出宫一趟探望你爹吧。至于旁的,等你回来以后再说。”太后对着慧心使了个眼色,“慧心,你带红穗去库房,再挑上些补品拿去。”

    “不可不可。太贵重了......”

    红穗的话没说完,就被太后给打断了:“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那药材和补品就是给人吃的,你伺候了哀家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就当是哀家赏给你的。你拿回家去,也是孝敬你爹。哀家喜欢孝顺的孩子,看你这几日头上戴着的一直就只有这支银簪花,就知道你的钱都拿去给你爹看病了,哪里还有闲钱了。”

    “这、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奴婢这条命永远是您的了。不不。奴婢的命本来就是您的......”红穗口拙的有些着急,只能实打实的磕了三个响头,脑门都磕破了层皮,却丝毫不觉的诚恳道:“奴婢永远效忠于您!”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赶紧去吧。”太后挥了挥手,让慧心拉着红穗急忙的走了出去,临跨过门槛的时候,激动的红穗还差点绊倒,幸好被慧心一把扶住了。

    等人走了,太后立即就收敛了那副慈和悲悯的神态,表情冰冷。

    太后从来不是善茬,赏给红穗一根百年老蔘算不得什么,以前她也不是没有赏过慧萍她们。红穗的确是效忠她的,她敢肯定,所以给的真心也不心疼。

    至于太后为何神情冰冷,却是这件事情弄糟了她的心情。

    慧萍站在一旁低声道:“主子,红穗看来是当局者迷,她爹出了事情着急上火没有多想。这点小把戏,竟也敢在您的面前搬弄,真是不知好歹。您看......”

    “哼!此事暂且不急,有慧心跟去了,就不怕这小阴谋不现形!”太后冷笑连连,“不过就此看来,哀家最近还是太仁慈了一些。竟然让人打起了哀家的主意,看你与慧心收买不了,就想要从红穗下手了。做梦!”

    “主子息怒。”慧萍的额头上微微渗出冷汗:“都是老奴一时疏忽,没有注意到红飘的不对劲儿。若非您及时发现的话,恐怕今日之内,就要有人试图跟红飘搭线,弄到那劳什子的百年老蔘了。”

    “嗤,以后你小心些就好,不要再以为咱们养性殿是个安乐窝了。自古后宫之中,就没有绝对的净地。”

    “是!老奴谨遵主子教诲,再也不会疏忽这些情况了。”

    太后本身虽有些生气,但也知道此事怪不得慧萍。红穗虽然办事得力,但却性子却有些内向,有了烦心事都很少说出来,也得亏了她不对劲儿诈了一下。

    不然的话,虽然知道红穗忠心耿耿,但牵扯到了她的家人,难免她不会犹豫挣扎。

    慧萍与太后是多年的主仆,想法同步,担心的问:“主子,您说今日有人试图收买红穗,这是被您给及时发现了。但如果,万一咱们发现的晚了,让那伙人联系上了红穗,要解救红穗的燃眉之急的话,您觉得红穗会不会上钩?虽然她很是忠心,但没有真的试一试她,还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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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刘砚上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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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太后就睨了慧萍一眼,不以为意道:“当初哀家可不止一次曾试探过她,她的忠心哀家比谁都清楚。不过凡事都有出差错的时候,红穗的忠心耿耿是有了,至于那些外力因素就能避则避。你应该明白,再如何贴心信任的人,一旦被拿住了七寸,还是会产生动摇的。所以,若是红穗会犯错的话,那错不一定在她,而是在哀家没有看住了她,让别人钻了空子。”

    慧萍万万没想到太后能说出这番话,这番话完全不像是极恨手下人背叛的太后能说出来的啊。

    慧萍琢磨不透太后如此说是什么意思,只能含糊道:“红穗的确是个本分的,这次之后,肯定要更加记着您的恩典了。”

    “哼嗯。”太后轻应了一声,就扯开了话题:“先不说红穗这事儿,你说说碧波,她突然说要离开,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事老奴可不敢揣测,皇上当初虽然说过,最好让碧波公主沉溺在美人乡内,但也说了不会强求的。更何况,碧波公主不管去了哪座城池,也都是在咱们大温国内没跑,反正是他们南海的事情,您何必为此太过伤神呢。”慧萍小心的觑着太后的神色,见太后不露怒色,又续道:“咱们大温好吃好喝的待着她,还给了她非同一般的地位,让那些权贵追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管碧波公主养成什么样子,总有一天,还不是要回去南海的吗。”

    太后深深的看了慧萍一眼,语气不明道:“你说的有些许道理,无论南海王怎么说,总有一日碧波要回去南海的,因为她是南海最受宠爱的公主。总不可能在咱们大温国待上一辈子,那样的话即便碧波享乐其中,也会有人议论纷纷。甚至挑起她被我大温扣押成了质子这种说法的。”

    慧萍听得此言,连忙跪了下去,诚诚恳恳道:“哪里有这种说法,若非南海王亲自递了消息来的话。我大温国也不会准许碧波公主留此将近半年呢。”

    “啧。”太后伸手扶了扶慧萍,让她起来后,才意有所指道:“怕就怕在,即便外人不说,她本人也是如此想的呢。天才知道皇上不过是秉承着维持大温与南海的友好往来,才留下她又纵容她的......”

    “太后娘娘说的是,是皇上仁慈。”慧萍顺着太后的话说道。

    就在太后与慧萍议论着的时候,被她们所议论的主角碧波,已经来到了养心殿门口。

    殿门口站着的宫女太监碧波都不认识,养心殿一片寂静。倒是让碧波不敢贸然行动。正欲催促带她进来的宫女进去禀报一声的时候,殿门无声的被从内拉开了一条缝隙,一抹穿着太监服的身影轻手轻脚的端着个空茶盏走了出来。

    自有小太监殷勤的帮忙关了门,走出来泡茶的刘砚抬起头来,乍一看到碧波就是愣了一下。随即漾起一抹不谄媚的笑容。走上前来行了个礼,轻声道:“给碧波公主请安,您来可是有事要与皇上禀告?”

    “刘公公快起来吧。”碧波没有错过刘砚在听到自己唤他为‘公公’时瞬间垂下的嘴角,却故作不知的客气道:“刘公公真是忙碌,你是要去给皇上泡茶吗?本公主有些事情想与皇上商议,不知道你能否帮忙进去通报一声?”

    戏谑的瞟了一眼身侧站着目不斜视的宫女,调笑道:“给本公主带路的宫女实在是太害羞了。根本就不敢进入殿内呢。”

    宫女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忍着被刘砚剜了一眼的恐惧,深深屈膝道:“是奴婢担心打扰到了皇上,众人皆知在皇上处理政务的时候,除了刘总管与钱公公之外,不喜其他人打搅。”

    闻言。刘砚的神色略微和缓。扯起嘴角对着碧波假笑道:“那还请公主稍等片刻,杂家这就进去为你通报一声。”

    说完,不等碧波回答就转了身,将手中的空茶盏塞到了其他太监的手里,神情似笑非笑的重新走进了殿内。

    碧波耸了耸肩膀。走到殿宇房檐之下避风的地方站着。

    这一等,将将的一刻钟过去了,养心殿正门也没有再次有人出入的迹象......

    刘砚明明是去泡茶,结果却很快空手而归的身影,不出意外的被温儒明与钱江收入眼中。

    但温儒明没有多问,继续埋头批奏章,而钱江也不想主动去问,视线一垂,为温儒明研磨的双手丝毫没有停顿。

    刘砚自觉被碧波冒犯了,也想着晾她一会儿才好。所以,就站到了温儒明身边安安静静的站着,直到一刻钟之后,见温儒明停手放下了毛笔,伸手在皇案上摸了两下却什么都没摸到,才垂首道:“皇上恕罪。奴才出去为您沏茶的时候,见到了碧波公主。碧波公主她让奴才来请示您一下,说是有事情要与您商议。看碧波公主的神情挺着急的 ,奴才没能来得及给您泡好茶,就进来了。还请皇上恕罪。”

    说是恕罪,连跪都没有跪下,刘砚是见皇上越来越信任他,而感到无所谓了吧。

    温儒明不怒反笑,冷冷的瞥了刘砚一眼,声音中隐藏着一触即怒的情绪:“呵,那你为何到现在才开口?朕处理了半天的政务,到头来想要喝口热茶,还得听你解释?”

    刘砚没想到温儒明今日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往日里他也没少这样做过,可皇上从来都不怒,顶多就是不咸不淡的说他两句而已。

    察觉到今日的皇上不太好伺候,刘砚虽然心中膈应,但还是毫不腿软的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用自责的语气道:“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应该先去给您泡茶的,还请皇上......”

    “行了行了,一天天总是废话连篇的!”温儒明极其不耐的打断了刘砚的话,烦躁的看向了钱江:“你去给朕亲自泡杯茶来。”

    “是,奴才马上回来。”钱江半低着头的应了,就向外走去。

    倒是刘砚跪在地上,温儒明不让他起就不起。等钱江走出去带上了门,温儒明才施舍般的又瞧了他一眼。冷哼道:“还傻跪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儿去将碧波公主请进来?难道还让朕亲自去吗?”

    刘砚的心中暗骂不迭,面上却恭恭敬敬的应了。走到殿门前拉开门,整了下神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走了出去。在门口扫视了两眼,才看到站在一旁表情不悦的碧波。眼神微微一变,走了过去恭敬道:“碧波公主,皇上现在准许您进去了。”

    这话说的有水准,好像之前温儒明不同意,现在才松了口一样。

    碧波的不高兴是明摆着的,也不像往常一样的大方,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给赏就提步往养心殿殿门走去。

    刘砚在后面暗自咬牙,倒不是为了碧波那点赏赐,而是恼恨她的自以为是——不过是南海那边被抛弃的公主罢了。有什么好装的。

    刘砚腹诽着,但脚下的步伐丝毫不满,很快就三两步撵上了碧波,保持在她身后侧半步左右的距离。就算刘砚再如何自持不凡,在皇宫中这一亩三分地里。还是不敢冒犯这些所谓主子的威严的。

    再说碧波,心里堵着口气的进了养心殿,一看到温儒明就是抬手一拱手,不待站定就开口道:“求皇上准允,碧波想要带着姬妾暂离皇都游玩大温,体会大温国的繁盛!”

    对于碧波直白过度的话语,温儒明哪里有不明白的。他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尽量温和着声音询问道:“哦?为何突然要去其他都城游玩呢?难道是觉得在皇都不够快活?若是你觉得哪里差强人意,就尽管提出来,或者需要什么,朕都可以赏赐与你。”

    “不敢,皇都极尽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实乃是最好的地方。而且皇上赐给碧波的宅邸也十分舒适,更有美貌姬妾陪同,日子快活的不得了。”碧波是极力的恭维了一番,见温儒明不像是要发怒,才又道:“碧波之所以想去其他城都游玩。一是有丹桂想要去、我也想要去,但更多的,也是想要代替我南海的子民,看看大温的富饶,也好学习学习,让百姓们不必再过的那般困苦,能让南海的贸易更加繁荣!”

    碧波的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经过几月时日观察,确定了她是一个极容易被美色迷惑的女人而已后,温儒明就认为她说的重点恐怕就是其一——不过是为了讨得美人欢心,而提出来的罢了。

    就算真的有为南海百姓着想的意思,但占得份例绝对不大。

    什么南海王最最疼爱有望登上王位的公主,不过都是吹捧出来的罢了。如果碧波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又怎么会丝毫未觉南海的风波,就逍遥的在皇都度过了这么久呢?

    温儒明的眼神趋向深邃,他不确定碧波是否是察觉到了什么。就算碧波要离开皇都打算做什么,他也丝毫不惧。

    南海那边的局势,温儒明虽然不是尽在掌握之中,也明白碧波已经成了过去式,就算她想办法跑回去,也没法力挽狂澜了。

    一时之间,温儒明委实想到了不少。但在碧波如此‘诚恳’的请求了之后,他就像是不得已般的迟疑道:“你去其他都城游玩看看倒是什么吗,只是你的安全......你可是南海来的使者,朕是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危的。万一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

    听温儒明是在担心这个,碧波就爽快的笑道:“皇上多虑了,有您赐予我的勇猛侍卫,哪里能有人伤到我呢。更何况天子脚下岂有贼子,在您的治理下大温国一片安宁,我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还请您尽管放心。”

    碧波的话连捧带唠的,就算温儒明的心情不算太好,也是被哄得心情愉悦。

    温儒明心情一好,就痛快的一挥手道:“好!既然你执意要去,朕也不好强留。朕准了,不过你还得去找太后说一声,母后她老人家可是将你看成了亲生孩子般对待,你勿要伤了她的心。”

    碧波信心满满的一抱拳道:“忘记与皇上说了,来皇上这里之前,碧波就在太后娘娘的寝宫与其提过此事。太后娘娘很是担心于我。但在我百般恳求之下已经答应了。”

    接着,撩开袍角往地上一跪,诚诚恳恳道:“皇上与太后娘娘将碧波当成亲人般看待,碧波心中一直感恩着。若是来日有报答您二位恩情的机会。还请皇上尽管开口,碧波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此,温儒明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爽朗大笑道:“好!不愧是南海赫赫有名的碧波公主,果然英姿煞爽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快快起来吧,朕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好,如果有什么要麻烦你的,朕也不会客气,会直接与你说的!就是怕你麻烦啊。”

    碧波喜笑颜开,一边站起一边道:“皇上谬赞了。以后如果能有帮的上您的机会,那才是碧波的福气,也是我南海的福气。”

    就在这种互捧的氛围中,碧波暂离皇都在整个大温随意游玩的决定就定了下来。

    温儒明特意询问了碧波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得到的结果却颇为意外:“回皇上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带着姬妾们在半月之内就能动身。这样一来三月初春暖花开,踏遍各地也能看到美丽的景致。”

    温儒明微微沉吟了一会儿,在心里估算了一番之后,也就答应了。“也好。朕会派殿中省的人为你准备一应出行的用度,若是有格外需要的东西,你尽管开口要。”

    “多谢皇上。”碧波多番谢恩。与温儒明大致商量了一番之后,就告退了。

    用时不久,却完美的达成了目的,碧波笑得开怀。

    而不出半个时辰,碧波公主为了一个姬妾,要离开皇都去其他地方游玩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甚至还有往宫外发展的趋势。

    等到晚上,消息完全扩散开了之后。就不乏好事者煞有其事的道:碧波公主之所以要离开皇都,一定是因为与云宁郡主闹僵了,不好意思又怕遭到报复而离开的皇都。

    大部分人对此表示质疑,但也少不了红眼的家伙不住的附和。

    碧波要离开皇都的消息传开的快。但第二日在上头施压之后,议论的声音就小了,转为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八卦上面。

    乔珺云得知此事时,自然是十分讶异的。她想着碧波会醒悟,但却没想到她如此干脆,竟是打算直接离开皇都在外四处游荡了。

    不过,乔珺云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情。毕竟碧波在狼莞城那边有着自己的势力,去那边才更容易让碧波大展拳脚。

    而这次,乔珺云和府上丫鬟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青果的身上。

    众所周知,太后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太后好了就表示她不需要无数的人围在床前床后的伺候了。

    那么,替乔珺云留在宫里侍奉太后的青果,好似也没有继续留在宫中的必要了。应该得些赏赐镀层金的回到郡主府,改为服侍乔珺云这个只相处过一日的小主子。

    可是,问题就卡在青果能不能回府这上面了——虽然乔珺云几人心知肚明,青果怕是要留在宫里伺候皇上了。但其他丫鬟还不知晓其中内情,所以对此众人颇多探讨。

    其中不乏有说看在青果为郡主侍奉太后的情况下对她好点,也有人找到时间就在乔珺云的耳边嘟囔着青果的自傲以及不好相处。

    乔珺云为此头疼不已,为了打消这些丫鬟们的百般小心思,在今日一早,她就在殿中省的人送来新鲜食材的时候,将人叫了来。

    赏了金裸子,让那有些地位的老太监入宫一趟,问问青果何时回来,是否需要人去接。

    老太监收了银钱自然不会不办事,当天晚上就带来了消息。

    是乔珺云几人心中早就预想到的,却让整个郡主府险些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探讨青果有什么福分能一步登天。

    老太监是这样回话的:“郡主容禀。青果姑娘伺候太后娘娘十分尽心,被太后娘娘封为同红穗姑娘的三品女官。本来太后娘娘是想让青果早些回来伺候您的,但是皇上觉得青果姑娘甚为懂事出众,今日就将人带回了养心殿留用。看样子,青果姑娘怕是不能出宫回郡主府,而是要留在宫中转为侍奉皇上了。”

    此消息在乔珺云指示下,被整个郡主府的丫鬟都知道了。

    傻子都明白,之前青果在太后面前伺候。最多是得到一些赏赐,那女官的地位应该是看在郡主的份上才给她的。

    但是,一个不算宫女的女官,被皇上给要到了身边服侍。尤其青果还长得貌美如花,脑子缺根弦的也明白她是被皇上看上了!

    要知道,因为目前乔珺云的身边有了红飘,而府里的日子的确惬意舒适,这些丫鬟们才能其乐融融的相处,几乎没有太过分的争风吃醋。

    但是,当她们得知只入府一夜的青果,仅仅是在郡主的引荐下入了宫,就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份差距感就没办法抹消,也是彻底的让她们发现。郡主府的日子让她们过得太安逸了,忘记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在绿儿等人有意无意的暗示挑动下,丫鬟们的想法产生了转变——若是能借着郡主府这个踏板走进皇宫,她们还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当然,这些一开始都是被人送进来的钉子。早在乔珺云没有任何异动的日子下消磨了意志。现在乍然被唤醒了欲望,有了青果在前,也没有人将乔珺云列为勾引目标的。

    毕竟,乔珺云的得意姬妾红飘过得是得意非凡的,但却不像是男人的妾室一样有正经的名分。郡主今年都及笄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赐婚,要是真的成了郡主的枕边人。恐怕在郡主嫁出去的时候,要么是沉寂下去,要么就是太后不允许她们的存在,直接要了她们的性命。

    但是进宫做皇上的女人可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做个美人,那都是祖上庇荫。要是能诞下个一儿半女的。那享福可就是妥妥的了。

    乔珺云自然将这群丫鬟的表现收入眼中,她是故意的,故意让这些因抓不到她小辫子,而可能会被她们后面的主子用其他人顶替掉的丫鬟们觉醒。让她们有了奋斗的目标,为了留在郡主府上。将她乔珺云作为进宫的踏板,将事情闹大,将水搅得越来越浑,最好能彼此争斗起来。

    那样,才是乔珺云想要看到的热闹,也利于她的局势。

    这些丫鬟是从一开始就隐藏的最深,郡主府的丫鬟林林总总的换了好几拨,也丝毫没有露出不妥的。

    乔珺云之所以忍耐她们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看她们代表着背后的势力,为了她们自己的利益而挑拨起争斗。而她只需要隔山观虎斗,安心看戏就好了。

    且不说郡主府上要疯狂起来的丫鬟们,只说还留在宫中的青果。虽说她被留在了温儒明的身边,但是还没有侍寝,虽然目前温儒明即便是想要宠幸她也是有心无力,但乔珺云觉得她还是得帮忙加把劲儿的,不能让青果被迁怒了。

    如此一想,乔珺云在晚上躺下休息后,用了以往的办法召唤了皇宫中的鬼魂出来,想要打听一下皇宫内的情况。

    让她颇感意外的是,这次来的并不是越来越话唠的竹苓,而是一个眼生的小少年。

    而他正是之前假扮成蛇妖勾引皇上,并完美的将温儒明暂时吓萎了的小松。

    小松眨眼间来到乔珺云的闺房内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床上的少女撑着身子围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竹苓对他的嘱咐。

    “给云宁郡主请安!奴才小松,竹苓姐姐今日有事不在,特意让奴才替她一下。”小松十分恭敬的给乔珺云请了个安,清秀的小脸一板还真挺像回事。当然,如果他的双脚能触底的话,就更好了。

    “快起来吧,本郡主有话要问你,站过来。”乔珺云虚扶了他一下,因为在屋子内贴了张蝶语给她的隔音符,所以直接开口说话也不怕被人听见。

    等小松听话的站在了床前,乔珺云才细声细语的问道:“你叫小松?入宫几年了?”

    小松乖巧的回答道:“对,奴才就叫做小松,是去年下旬入宫的。不知道郡主召唤奴才前来有何事?”

    乔珺云打量了下小松,颇为觉得满意,是个年纪轻却有分寸的孩子。不过,去年刚刚入宫。应该就是去年下旬死的.

    看他魂体不算太凝实的样子,乔珺云觉得他可能无法离开皇宫太久,就直接道:“哦,我是想问问。现在皇上的身子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发现他不举了?青果和他,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小松这次能替竹苓离开皇宫完成这个任务,多亏了他之前完美完成勾引温儒明的任务,得到了清澄给他渡的一些魂力,以及帮他将子孙根的束缚解决了。

    他是知道云宁郡主与自家鬼王大人是一伙的,但是当亲耳听到云宁郡主如此不敬的说起皇上的事情时,还是有一点点的惊讶。

    好在清澄的洗脑功力不是盖的,小松只是惊诧了一会,就跟没事人似地回答道:“回郡主的话,皇上昨日......啊。是前日晚上的时候,总算是有了心情,拉了一个宫女就要行鱼水之欢,却在提枪上阵的时候,发现了自己不行了。皇上昨日一整天的心情都很不好。晚上拉着钱公公试验一下,站起来倒是站起来了,不过半软不硬的,入不进洞去。这些日子青果姑娘一直在太后的身边伺候,所以在今日皇上将青果要到身边之前,他们没有任何的接触。青果还是清清白白的,据鬼王大人说。皇上的心里对青果的看法颇有些不同,近几日之内应该不会碰她。”

    “咳咳,我明白了。”见顶多十一二岁的小太监,如此详细精准的用了几个词汇描述,乔珺云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的。

    她假咳嗽了几声之后,想了想。就对耳根有些红的小松说道:“让你跑一趟累了吧,你回去吧,告诉清澄一声,想办法让温儒明玩了刘砚。若是可以的话,也别让温儒明萎的太久免得有了心理阴影。过上小半个月的。就让他收了青果吧。马上就快开春了,也耽误不得了。”

    小松听得半懂半不懂,但还是将乔珺云的话牢牢记下了。见乔珺云没有其他要吩咐的,感觉自己离开皇宫的时限也差不多了,就告辞了。

    乔珺云目送着小松的魂体变淡离开,静坐了片刻,才复又躺下。

    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呢......

    时隔三日,温儒明入寝之后,因许久没有召妃子侍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可是,一旦想到自己又犯了以前的毛病,心中就十分的烦躁,也不敢召个宫女过来伺候。

    抓心挠肝的在床上躺了一刻钟,温儒明还是耐不住。想着之前那日对着钱江的时候,下身能立起来,琢磨了一下,想着可能是最近的压力太大,才犯了和之前一样的毛病。而且,好像还是之前的症状。

    回忆一下钱江在床上时的姿态,温儒明不自觉的抓了抓胯下,想着让钱江服侍他纾解一下也是好的,遂放声喊道:“钱江?钱江!”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有人推开内殿的门走了进来。

    不过等这人穿过帐幕来到龙床之前,却让温儒明有些失望。

    来者并非能解了温儒明困扰的钱江,而是最近又让他恢复了几分信重的刘砚。

    刘砚微微弓着背道:“皇上,钱公公的身子有些发热,像是染上了风寒。奴才担心他给您过了病气,就让他回去休息了,由奴才来替班。您是想喝水还是?”

    温儒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什么钱江似是染上了风寒,刚刚钱江伺候他洗漱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他可不相信。

    再看刘砚邀功似地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是他在想办法争夺机会在他面前争宠。温儒明的眼神微冷,本来打定了的主意却因为刘砚的小心思而不成了,心里当然不可能好受。

    温儒明有些气恼的摆了摆手,也懒得斥责他就要躺下。

    可偏偏刘砚像是看不出他要赶人似地,又帮他掖好了被角,这才退到一旁垂首站着。

    温儒明觉得分外不自在,本以为钱江不在而能冷静下来的身体好像莫名的又燥热了几份,见刘砚站着不走,就粗声问道:“你在这儿站着干嘛?朕要安寝了,你出去守着去吧。”

    被开口撵了,刘砚再厚脸皮也不能再站下去了。他本还想着趁着温儒明睡着的时候。动些手脚呢。看样子今日是不成了,他只能拢了拢袖口,躬身准备退下。

    刘砚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挺敏锐的,看温儒明紧拧着眉毛显然是在控制着欲望的样子。哪里能不明白呢。作为一个贴身的太监总管,这时候他应该询问是否要请哪位妃嫔来的。

    不过,在前几日晚上被招来的美貌宫女,非但没有服侍了皇上飞上枝头得了名分,而是毒酒一杯下去哑了嗓子之后,就猜测皇上的那物件可能是出问题了。

    目前成了阉人的刘砚,对此表示喜闻乐见。也因为如此猜测,即便见到温儒明像是发/情了, 也绝不会自以为好心的开口帮他叫女人,因为那样才是不要命了呢。

    就在刘砚躬身后退了几步。转身要走出去的时候,温儒明低哑的嗓音却在他的身后响起:“等等。刘砚,你过来。”

    刘砚的身子一僵,天生的警觉让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可提步离开的话,他的脑袋说不定留不到第二日。但直觉却告诉他。如果真的过去了,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温儒明紧盯着刘砚停在原地的背影,说实话,与身子纤瘦长相清秀的钱江相比,个子很高的刘砚堪称是虎背熊腰了。不过,好在刘砚并不胖,至少他微弯着腰背对着温儒明的时候。被他收入眼中的,就是他还算有线条的腰线。

    温儒明盯了刘砚一会儿,觉得身子越来越热了,让他又惊又喜的是,他对着刘砚竟然硬了起来!

    掩不住笑容的他差点笑出了声,不过在发现刘砚的步子僵在原地根本没有走回来之后。又有些愤怒道:“朕再喊你,难道你没有听到吗?赶紧过来!别让朕再说第三次!”

    刘砚从来都不真的畏惧温儒明的,即便他是所谓的真龙天子。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额上冒冷汗,警觉带来的危机感让他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脚下却不自觉的听从温儒明的命令,转回了身子,一步一步有些颤巍巍的走到了龙床边上。

    对于刘砚的慢吞吞的步伐,温儒明表示十分不喜。再看到刘砚的脑袋都要埋到胸上了,就粗暴的一把将他扯上了床,嗤笑道:“既然你猜到了还装模作样什么。你是朕的奴才,就得随时随地将朕服侍的舒服了。呵呵,能让你躺上龙床,绝对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刘砚的身子在这一瞬间硬的像是铁板一样,即便跌在了柔软舒适的龙床是,他却觉着身体被摔得很痛,心中也腾升起了怒火与暴躁。

    刘砚缓缓的扭过了头,看着翻身压在他的身上的温儒明,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皇上,放开我,放开我......”

    温儒明见了笑得更加鄙夷,显然是认为他没有勇气反抗,不过是装样子罢了。看他这样,再与在床上让他十分爽快的钱江一对比,顿觉得有些无趣。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对于身下这个长着汉子身材的太监没太大的性趣,但他还是更加用力的压制住了刘砚,另外空出一只手来撕扯着刘砚身上的太监服。

    眼看着领口已经崩开了一个盘扣,刘砚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一样,忽然开始剧烈的挣扎,一边用双手推打着温儒明的身体,一边怒道:“放开我!别碰我,放开!快放开!”

    温儒明一时不查被刘砚打了个正着,火气更加猛了,挥起手打下去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硬是将刘砚的左边脸颊都给打肿了。

    刘砚被打的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咬住了牙根试图继续挣扎,却不曾想温儒明不想再跟他折腾下去,一把松开了刘砚。

    不等刘砚欣喜的从床上跳下来,温儒明就拿起了床内侧放在的玉枕,对准了刘砚的后脑勺就打了下去,他自认为控制好了力度,才没有将刘砚打得头破血流。

    刘砚的脑袋一顿,就不受控制的跌在了床上,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见刘砚跟死人一样的昏了过去,温儒明就继续动手剥起了他身上的衣物。

    在一旁围观全程的清澄似模似样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感慨般道:“幸好本公主挡了一下,不然刘砚可要脑浆迸裂了。真没想到温儒明这么没忍耐力,一个小小的催情术而已,得逞不了就要杀人了。唉,也就是在皇权社会你才能如此不顾及吧,不然......哼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果然还是说说而已啊......”

    清澄瞥了一眼龙床上的惨状,撇了撇嘴就穿墙离开了。

    出了养心殿,清澄倒是一改之前颇多感慨的样子,转为贼笑着喃喃道:“你们俩都好好享受吧,没让玉枕砸在刘砚的脑袋上,只是给他弄了个小法术而已,昏上一刻钟就要醒了。温儒明你最好快点儿切入正题,不然一会儿说不定就干不过刘砚了。他衣服里还藏着迷药呢,嘿嘿,别被反攻了......”

    清澄飘着飘着,正好迎面撞到从宫外归来的竹苓。

    竹苓一看到清澄笑的如此猥琐,就知道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她眼神发亮的凑近,小声的像是怕被人听到似地问道:“鬼王大人,是不是里面?嘿嘿嘿。”

    清澄弹了一下竹苓的脑门,高深莫测的笑着什么都不说,就渐渐飘远了。

    惹得竹苓好奇心旺盛的想进去养心殿看看,却哀伤的发现清澄设了禁制,她根本就进不去。

    ps:

    嗯嗯嗯,告诉我登陆过期,试了好几次还是退了又登陆才成功呢。嗯......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黄容华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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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内一夜疯狂,翌日温儒明起身时却觉不到丝毫疲乏,反而浑身精神奕奕的,想起他昨夜勇猛的表现,得意地笑了笑。

    目光在龙床上掠过,毫不意外的没有看到刘砚的身影。他挪到床边往下一瞄,就见到刘砚正赤身裸体的在龙床下的脚踏上面躺着,一身的青紫斑驳,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盖,只在身下铺垫着他的太监服。刘砚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白,也不知道还有气没有。

    温儒明顿觉晦气,也不想召来奴才让人看去这一幕,省得丢脸。就自己穿了放在床边的寝衣寝裤,出了被窝发现殿内有些凉。

    皱了皱眉毛,温儒明毫不怜惜的伸脚踢了踢刘砚的腰部,即便是看到对方疼得蜷缩起身体也没有太大的触动,不过语气倒是温和了一些:“刘砚,起来服侍朕更衣梳洗。”

    刘砚红肿的眼睛缓缓的掀开了一条缝,520小说的闪过了一抹凶光。但在发现他自己挪动了一下身体就痛的不行后,就将恨意收敛,硬撑着酸痛羞辱的身体跪坐了起来,他催眠自己感觉不到后面正顺着缝隙滑落的黏腻液体,双臂撑在地上,试图站起来。

    可是,站起来一半的时候,刘砚就双腿发软,若非凭着一口气撑着,恐怕就要狼狈的再次跌倒。

    温儒明善心大发的伸出手拉了他一把,难得的看在他实在虚弱的情况下,对外面喊道:“来人!伺候朕更衣洗漱!”

    刘砚本来都快站稳了的,听到温儒明此话后却一踉跄扑倒在了龙床上,看得温儒明不禁的狠皱眉毛。

    刘砚侍寝后的反应,与当初无论何时都恭顺恭谨的钱江相差太大了。

    刘砚已经顾不得自己犯了忌讳,颤抖着闷声急速道:“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奴才能伺候您,不需要其他人进来的!”

    刘砚害怕,害怕他完全没了男子尊严的一幕被外人看见。那样他 一定会忍不住想要将整个养心殿的人都杀光的。就连眼前这个睥睨他的男人也不例外。想他曾经多么威风潇洒自在,如今换了皮成了温儒明身边的太监,成了阉人,虽然能够接近目标容易弑君。但他却失去了男人最重要的子孙根,比要了他的命都难受。

    尤其是,他莫名其妙的被温儒明给压了,还弄得站都站不起来,无疑是他一直以来的大男子主义心造成了极大的打击,他觉得后面可能已经裂了,偏偏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还即将要被外人看见!

    温儒明注视着刘砚的视线,逐渐变得冷漠,没有开口。他一直就觉得身边这个刘砚。心里很是难测,偏偏又十分贴心,偶尔还能提出一些有用处的建议,算是一个值得培养的。

    可是经过了今日一事,温儒明就有些开始怀疑刘砚是否真的识时务了。

    昨晚上他要宠幸刘砚的时候。对方一开始的挣扎让他颇为觉得有些新鲜,但是在对方昏了又醒之后,还打算对他动手的时候,就积攒下了一股火气。等他好不容易大发神威一震帝王威严爽过了之后,一脚将刘砚踢下床,本希望他能好好想在自己错在哪里。

    可是刘砚倒好,一睁眼睛后还假模假式像是受了重伤一样。连站起来都要他来扶,怕是太将自己当成一回事情了——也是温儒明没有注意,在昨晚上清澄动了小手段之后,他对待刘砚的动作要比当初对待钱江的粗暴了不止一倍,又爽了不止一次,刘砚自然承受不住。能站得起来已经是他命大了。

    由此,温儒明不禁想起每次钱江侍寝的时候,都十分乖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连第一次伺候他,在翌日醒来后也是忍着不适伺候他。将一切都打点好后,才回到住处去歇着的。

    不比不觉得,如今这么一比较,温儒明是更加觉得钱江好,觉得他知情识趣,还懂得本分。

    就在温儒明出神的这一会儿工夫内,殿门就被人推开了。刘砚见温儒明根本没将他的求饶听进去,心中更加是恨。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膨胀起来,但情况紧急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在脚步声走近的时候,他一咬牙直接忍耐着剧痛又窜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脸,索性装成鸵鸟躲避了。

    温儒明在发现刘砚竟然在他没有准许的情况下又跳上了龙床时,不禁的怒极反笑一声。正欲伸手掀开被子将他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 身后就响起了秀姑的声音:“皇上,老奴和彩儿进来服侍您了。”

    温儒明直起了身子,冲着她们俩点了点头,又伸手指着床上躲在棉被里鼓起的一大坨说道:“给他拾掇拾掇,弄出去让他歇着去吧。对了,钱江呢?”

    彩儿目不斜视的捧着龙袍上前,一边替温儒明更衣,一边轻声道:“回皇上的话,钱公公知道您这里有刘公公伺候,一早起了就去御膳房盯着给您熬的燕窝粥去了。现在这时候,应该也快回来了。”

    “嗯。”温儒明了然满意的点了点头,最近宫中事情太多,他有些杯弓蛇影,没事儿的话就让钱江或者刘砚去御膳房盯着他的膳食。

    秀姑见温儒明有彩儿服侍着,就走到了龙床上,轻轻的推了两下掩在被子下面的刘砚,声音压低道:“刘总管,您赶紧起来吧。省得等会儿皇上生气,还要怪罪于你,不要得不偿失啊。”

    将自己捂在被子里的刘砚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怎么,秀姑和彩儿似乎对于他躺在龙床上并不惊讶,反而像是在规劝呢?

    思及此,刘砚死死拽住被子的双手就松了不少,秀姑趁机一把掀开了被子。看到被下刘砚的凄惨样时,不免的愣了一愣,随即就跟彩儿一样的目不斜视,捡起了地上的太监服,哄劝道:“刘总管先将衣服穿上吧,虽然快要开春了,但还是有些凉气的。要是着凉就不好了,您以后还得继续伺候皇上呢。”

    刘砚的身子在暴露于空气中的那一刻就僵硬无比。听到秀姑说他以后还要继续在温儒明的身边伺候,犹如被点醒了一番,羞辱愤怒之情几乎无法抑制。

    刘砚没有错过秀姑平淡的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忍着杀意一把将太监服夺了过来。忍着屈辱心将衣服穿好,双腿打颤的下了床。

    彼时,温儒明已经穿好了龙袍,正在彩儿的服侍下洗漱。

    秀姑给刘砚搭了把手,像是宽慰似地拍了拍的手背,对他附耳道:“皇上的心情不太好,你还是先出去吧,等会儿我给你送些伤药过去。”

    刘砚的脸色青了又白,他看了看秀姑又看了看彩儿。往日里皇上起身,哪次不都是至少十来人伺候着的。再看温儒明。对于只有彩儿伺候他没有丝毫不自在,反而很自在,就说明了这可能早就是常态,不过是他第一次发现罢了。

    看来,皇上不止一次亵玩过太监——想到这儿。刘砚的脸色就更加难看,暗道倒霉至极才摊上了这种事情。如果昨夜钱江没有发热的话,是不是遭殃的就不是他吗?

    刘砚的眼神闪了闪,说不定,钱江早就在龙床上伺候过钱江了。只是他没有注意到......

    秀姑见刘砚已然出神,不关心中如何作想,面上却是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出去吧。皇上这里有我们伺候就好了。”

    这次,刘砚听到了,没多作迟疑的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竟是连跟皇上请安告退都不顾了。

    温儒明怒视着他的背影,却也没有说话,谁让刘砚硬装着没事样往外走到的样子。让他心情诡异的有些愉悦又觉得对方有些可怜呢。

    刘砚拉开内殿的门走了出去,回身关门的时候,依稀还能听见温儒明说话的声音:“秀姑,回头你给刘砚送两瓶伤药,别让他因为丁点小伤。而耽误了伺候朕。”

    现如今一听到‘伺候’二字,刘砚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温儒明,再一听对方如此鄙薄自己,真是恨不得立即找机会弄死了他。

    但身上的疼痛好歹起了作用,让刘砚不敢轻举妄动。他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如果逞一时痛快将温儒明弄死了,但他手下的势力却没有收拢起来的话,那么将来坐上皇位的也不会是他。

    虽然逢秋这一伙人,已经让刘砚给洗脑的差不多了,但还不够。他,一定要将当初在宫外培养起来的势力掌握在手中,还有一定要杀了易天旭那个叛徒。

    当然,他目前的身份根本不能见人,为了避免反给自己带来危险,刘砚打算将温儒明给整治的差不多了之后,再舍了这身皮,重换一个身份登顶皇位。

    至于心中隐隐的不安,则是被刘砚可以的忽略了。他认为自己之前死了多次却都不死,一定是当初还拥有庞大能力时候造成的,对外人来说虽然过于惊悚,但对于他应该是没有损害的,目前身体上的残疾也只是目前而已,总有一天他要重振男性雄风,广纳后宫,搜罗全天下的美人......

    刘砚没有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有些扭曲了,与以前执着于皇位相比,目前他更怨愤的是成了太监,整个后宫的妃嫔和宫女,即便是他有心,也是无力的......

    刘砚心绪恍惚的离开了养心殿,外面值守的人看见刘砚走路姿势奇怪,像是双腿不便一样,并没有胡乱猜想。

    甚至,还有一个小太监不顾周围犹豫的视线,殷勤的上前搀扶住了刘砚,讨好道:“刘总管,小的扶您回去休息吧。”

    天知道刘砚在对方接近自己的时候,差一点就反手打了过去。好在理智回笼,他被挽住的右手臂只是僵硬了些,目光仿若不经意的扫视了一圈,对于众人犹豫踌躇的神情感到不安。

    毕竟,他在殿内待了整整一夜,虽然殿内的隔音极其好,但他还是担心被这群奴颜媚骨的家伙看不起,被他们议论。

    不过,小太监再一开口,就完全打消了刘砚的顾虑,“您别计较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您被皇上处罚跪了一夜又如何。皇上既然没有罚您打板子什么的,就说明您在皇上的心中还是很有地位的。您可是皇上身边的得意人,不必跟那些捧高踩低的计较,不然凭白的辱没了您的身份......”

    刘砚对于小太监话中的内容冷笑不已。但原本的担心也消散了。昨日自他进去内殿之后,就没见温儒明下什么命令,也不知道是对方趁他昏迷的时候编造的缘由,还是看起来知道的很多的秀姑的手笔了......

    正在用饭的乔珺云,压根没有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满面鲜血的女鬼吓到,只是在对方说:“郡主,刘砚上了龙床”之后,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

    女鬼传达完消息就离开了,倒是乔珺云发出了声音。引得红飘询问:“嗯?郡主是嗓子不舒服吗?”

    乔珺云微微摇了下头,伸筷子隔空点了点那道鱼丸汤,说道:“这个味道不错,再给我夹两颗。”

    红飘应是,又给乔珺云夹了两颗鲜美的鱼丸......

    眼看着到了二月末。乔珺云在养好身体后又在郡主府内歇养了几天时间,这日丫鬟们忙碌不停,收拾好了马车,恭送乔珺云入宫。

    乔珺云这次没有再挑其他人,让彩香彩果跟着,另外带着红飘,又点了这几天极度活跃的秋歌。就上了门口的马车。

    一路上,乔珺云半眯着眼睛休养生息,毕竟这一大清早的天才蒙蒙亮,她昨夜睡得不算是太好,趁着在马车上的时候好好补眠。

    直到马车入了宫门,需要下马车换辇的时候。乔珺云才算是有了些精神头。

    秋歌机灵的抢先一步扶着乔珺云下了马车,惹得彩香彩果干瞪眼,她也傻呵呵的一笑装作没看出来。

    现在天气还有些凉,公主辇的四周围着幕帘。乔珺云上去后u,拉了红飘一起坐。瞥了彩香和彩果一眼,等幕帘落下后不仅遮挡住了外面的风景,更是完全遮住了微风。

    红飘不是第一次入宫了,但今日却显得有些紧张。不安的坐了一会儿之后,握着乔珺云的手,声音不算太大但也能让辇下人听见:“郡主,您说青果去了皇上身边,是不是......”

    乔珺云闭着眼睛不动如钟,淡淡道:“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是青果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虽然她不过在本郡主府上留过一日而已,但也能看出来她是个性情温顺的,更何况她替本郡主在皇祖母身前尽孝许久,身份也与一般的丫鬟宫女不同。”

    “郡主说的是......”红飘附和了一声,也就闭了嘴,倒是叫外面竖着耳朵等着听更多内幕的奴才失了望。

    公主辇又平静的往前走了一段,乔珺云在心里估摸着距离养性殿不远了的时候,外面忽然变得有些喧闹,她能够听到远处有人在毛毛躁躁的跑动,还在催促着什么快点儿,要知道宫中无特殊情况下是不许奔跑的。

    思及一般事情不会让宫人们如此失态,乔珺云不禁琢磨,难道是太后或者温儒明出了什么事情?临出府之前她还跟竹苓说过话呢,不应该啊。

    乔珺云听到了这些动静,外面的宫人们只看到了远处有几个身影在狂奔,其中一个貌似还穿着御医服,不禁纳罕。

    秋歌觉着乔珺云是喜欢猎奇的性子,就往辇旁边凑了凑,低声道:“郡主,远处有几个身影在跑跳,其中一个像是御医,您看?”

    “哦?”乔珺云将幕帘掀开一条缝隙,瞄了一眼远处,迟疑道:“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的话,宫里的宫人是不敢如此跑跳喧闹的啊......”

    跟着来迎接乔珺云的太监眼神不错,目送着那群人急奔着秀云殿而去,想了想郡主与黄容华的关系,眼珠一转就抢声道:“郡主,那些宫人好像是带着御医去了秀云殿!黄容华早已经到了预产期,不过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是发作了啊?”

    “啊?是去了黄容华那里吗?将幕帘拉开,让我看看。”

    公主辇没有停,彩香彩果就抻着身子费力的将幕帘全都拉开,道:“郡主!您看您是去养性殿,还是先去秀云殿看看?”

    “我看看......”乔珺云望着已经不远了的秀云殿,又看了看稍远些的养性殿。经过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能听到秀云殿方向很是喧闹。具体的声音虽然有些嘈杂,但也能听到类似热水、御医,生了之类的词汇。

    所以,乔珺云不过是沉凝片刻。就一拍手道:“咱们就去秀云殿!你们谁去给皇祖母说一声,也不知道秀云殿的情况皇祖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刚刚开口说话了的太监当即请命:“奴才脚程快,就让奴才去吧。”

    乔珺云点了点头,撸下了手腕上的金镯丢给了他,道:“你快点跑着去,有人呵斥你的话就把这镯子给他们看。要是你办好了,这镯子就是你的了。”

    “多谢云宁郡主恩典,奴才这就去了。”太监掂了掂手中至少二两重的金镯,看见上面还嵌着两块红宝石,忍住笑意的跑开了。

    乔珺云目送了那太监片刻。就对抬公主辇的粗壮太监们道:“快走,要是你们能赶上黄容华诞下麟儿,就不止本郡主赏你们一份赏钱了,还要沾上福气呢。”

    抬公主辇的一群太监们听了,原本有些乏力的身体又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头。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些,但是却仍旧平稳。

    红飘这下是真的有些不安了,提议道:“郡主,不如让妾身下去走吧,这样也能快些。”驮着一个人跟两个人相差许多,尤其是她比乔珺云要沉上一些。

    在这功夫,乔珺云也就飞快的应了。

    让下面停一下。等红飘下去之后,公主辇再次行进起来要比之前还快上三四分,甚至有种健步如飞的感觉。

    本来距离秀云殿就不远了,在加速的情况下,不过半刻多钟的时间,公主辇就在秀云殿外停下了。

    乔珺云下了公主辇。在彩香彩果二人的搀扶下,飞快地往里走着。她看了看秀云殿院子内忙乱成一片的情况,宫女太监忙成一团,一点规矩都没有。

    见此,乔珺云不禁的皱起了眉头。高喊道:“忙忙乱乱做什么呢!给皇舅、皇祖母还有各宫主位报信了吗?没事干的上一边站着去!”

    秀云殿宫人们正忙得头昏脑涨,紧张于黄容华就这么要生了的时候,乍一听到乔珺云的声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看见了乔珺云一行人,跪了下去叩拜道:“给云宁郡主请安。”

    一有开头的,所有的宫人们就跟下了饺子一样接连跪下了。

    乔珺云不耐的挥了挥手,在秀云殿门口站定,听殿内寂静无声,有些不安的召来了一个宫女问道:“黄容华是不是要生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御医刚才是不是来了?医婆和产婆也都到位了吗?”

    乔珺云问得又多又复杂,好在这宫女在秀云殿算是个小管事,愣了下就一一回答道:“回郡主的话,黄容华是在两刻半钟之前发动的,当时娘娘正在吃早膳,突然羊水就破了。娘娘之所以没有喊出声,是因为要积攒力气好等一会儿安然诞下皇嗣,不能一开始就将力气喊没了。至于医婆和产婆一直是在秀云殿内待命的,一开始就进去了。另外,事发突然,刚刚赶过来的御医正好是在附近宫殿内为齐贵嫔请平安脉的御医,御医正在里面为娘娘诊脉,一起回来的宫人说齐贵嫔也马上就要到了。”

    乔珺云连连点头,心情平定了不少,见院子里安静了些,就又问道:“给皇舅传消息了吗?皇祖母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

    “劳烦郡主了,是奴婢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忙忘了,奴婢这就派人去告知皇上与其他高位妃嫔们。”

    “好,你快去忙吧。”乔珺云打发走站立不安的管事宫女,有懂事的搬来了椅子,容得乔珺云在殿门口坐了下来。

    等了一小会儿,秀云殿的殿门就开了,御医从内走出,身边还跟着穿着体面的大宫女,她正是黄梓儿身边的亲信宫女南豆。

    南豆看到乔珺云显得有些惊喜,毕竟现在谁都没来,黄梓儿又疼的不行,就缺个主事儿的呢。

    乔珺云看到御医也是眼前一亮。将他招到了身边客气的问道:“敢问御医,黄容华现在的情况如何?可需要另外准备些什么?”

    这御医面生,约莫四十来岁,恭谨的对着乔珺云拱了拱手。才道:“回郡主的话,黄容华的身子养的很康健,腹中龙嗣也很有活力,这一胎应该会生产的很顺利。只是微臣到底不擅长产科,还得等梁御医来才行,而且具体的您还是得问产婆与医婆,她们更有经验。”

    见这御医回话有条有理,乔珺云对其印象不错,不用她示意,彩香就掏了两个金裸子递了过去。乔珺云笑道:“母子安康就好。劳烦御医跑这一趟,还请你在这里稍等着,若是黄容华诞下皇嗣,定然还有你的一份厚赏。对了,不知御医你姓什么?”

    “微臣姓吕。来之前正在为齐贵嫔请平安脉。多谢郡主赏赐!”吕御医接过了赏银,心里也是喜盈盈的。

    没想到今日让他捡了给齐贵嫔诊脉的差事不说,更是赶上了这等喜事。不管有没有赏钱,经历了这一遭他的身上也就沾上了龙子龙女的福气了。

    “好,南豆,你先请吕御医去偏殿休整吧。”乔珺云对南豆示意道。

    吕御医可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一看南豆就是有话要跟云宁郡主说的样子。忙不迭摆手道:“不劳烦南豆姑娘了,微臣自己去就好。”

    乔珺云也不勉强,任由吕御医在小宫女的引领下去了偏殿,南豆忍不住的着急道:“郡主,您能来真是太好了。我家主子之前在吃早膳的时候突然发动,奴婢没有经验。慌慌张张的派人去请御医,却是忘记了让人给皇上与太后娘娘报信了......”

    乔珺云安抚她道:“别急,没事就好,我已经让人去给皇祖母和皇舅报信了,专事产科的御医也很快就能来。你就擎等着你家主子平平安安诞下健康的皇嗣就好。对了,黄容华现在怎么样了?”

    有了乔珺云的这番安抚,南豆委实放松了不少,摸了摸额头上急出来的热汗,抿着干涩的嘴唇道:“黄容华疼得不行,正含着参片忍着呢,产婆说产道还没开,还要等。”

    “行了,我懂了。你进去看着点儿吧,外面有本郡主看着呢。”

    “多谢郡主,那奴婢就进去了。”

    “去吧去吧。”乔珺云目送着南豆匆匆的又走了进去,将手搭在椅子上,微微找到了些安全感。

    小坐了一刻半钟,殿内还是挺安静的,中间不过是有产婆和宫女端着热水和用水烫过的剪刀之类的东西进去了。

    乔珺云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击了起来,正在心绪有些飘渺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通报声:“太后娘娘到!贤德贵妃到!敏夫人到!”

    听到声音,乔珺云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现在时辰还早,太后起来了得到消息赶过来还挺正常的,但是现在还不是妃嫔请安的时辰,孙良敏和霍思琪是怎么跟着一起来的呢?

    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多想了,起了身向外走去,看到太后的身影就连忙迎了上去,中途屈膝一礼道:“给皇祖母请安!”

    待得乔珺云扶住了太后,太后才神色稍缓的道:“看你的样子是大好了,好了就好。哀家听那太监说了,你路过秀云殿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让他去告知了哀家。”

    “是,云儿没有先去给您请安,还请您恕罪。”乔珺云紧张的道。

    “你没错,请哀家恕罪做什么。”太后拍了拍乔珺云的手背,宽慰她道:“哀家这几日一直担心着梓儿她忽然发动生产,没想到这么突然,若非你通知哀家恐怕还要晚些时候才能知道呢。唉,哀家明明派了两个有经验的婆子过来伺候梓儿,怎么到了紧要关头连个给哀家报信的人都没有呢。”

    见太后说着说着就要责怪了,乔珺云连忙帮忙说情道:“皇祖母言重了,我之前刚刚和南豆说过话,她一个小姑娘家没什么经验,遇到这种情况慌了神,自然要您送过来的嬷嬷帮衬着了。想必她们忘记给您报信,也是忙糊涂了。今天是好日子,黄容华肯定能给您生个皇孙孙抱着逗趣,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闻言。太后倒是展开笑颜,点了点乔珺云的鼻尖道:“就你嘴甜!算了,看在梓儿和你的面子上,哀家今个就不追究这些琐事了。你快和哀家说说。里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说话这一会儿工夫,众人已经走到了之前乔珺云坐的位置。

    “皇祖母您先坐下,等会儿里面就会有人出来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乔珺云扶着太后在椅子上坐下之后,这才看向皆是喜气洋洋的孙良敏和霍思琪。

    “贤德贵妃和敏夫人怎么是跟皇祖母一起来的呢?你们请安来的可真早。”乔珺云跟二人寒暄到。

    霍思琪抢先一步道:“是昨日有些琐事,本宫与敏夫人一起去请太后娘娘做决定,所以才来得早了一些。云宁郡主来的也早,想必天还没亮就起了吧?不曾想,你还没到养性殿呢,就被秀云殿先给截了胡。”

    说一说霍思琪就下道了。看她脸上还是满盈着笑意,可嘴里说的话还是表明了她的心情并不愉快,脸上带笑不过是面子活罢了。

    太后的神色有些不愉,正欲开口训斥几句还没学聪明的霍思琪,孙良敏就打圆场般的说道:“贤德贵妃说的对。云宁郡主一大早来入宫来,能够遇到黄容华生产,可真是最先沾到喜气的。本来本宫还打算在请太后娘娘定夺完之后,就过来探望黄容华,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让郡主先到了。”

    乔珺云也配合着笑道:“看来是我运气好,一会儿等黄容华诞下皇嗣。我可得要个大红包才成。”

    太后的神情温和下来,看着三人在那边寒暄,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召来秀云殿的宫女询问具体情况。

    时间就在几人寒暄中,又过去了将近一刻钟。

    “皇上驾到!”此声一响起,殿内就不约而同的响起了黄容华的惨叫声。声音十分响亮,唬的提步走进来的温儒明一愣,表情严峻起来,张口就问道:“爱妃怎么样了?!怎么叫得这么......”

    “皇上过来的怎么这般快。您别担心,黄容华应该是准备生了。这才叫出来的。之前一直都忍着,就憋着力气呢。”太后起了身,让人又搬来了两张椅子,让温儒明坐在旁边之后,又拉着跟孙良敏二人聊得正欢的乔珺云坐在了她的身边。

    温儒明听得此言,也没有放松下来,紧张兮兮道:“今日早朝无事,朕一下朝就寻摸着过来给您请安,正好与通报朕的小太监碰面了。嘶,朕听黄爱妃叫得这样惨,心中不安啊。当初敏夫人她们生产也没叫得这么吓人啊......”

    太后心中虽急,面上却还挺淡定的道:“皇上勿急,女人生孩子都得过这么一道坎。当初敏夫人她们生产的时候,那已经喊得嗓子都哑了,您自然觉得梓儿她喊得更大声了。要不,您实在觉得受不了的话,就先回去吧?”

    “不,朕既然来都来了,哪里有回去等着的道理。”温儒明苦笑了一声,拉起了身侧孙良敏的手,摩挲了一下道:“没想到生孩子这般苦,爱妃你也辛苦了。”

    “不敢,能为皇上诞下龙嗣绵延皇家血脉,这是嫔妾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哪里能觉得苦。除了嫔妾之外,其他生过龙子龙女的姐妹,还有现在正在生产的黄容华,一定也都是这样想的。”孙良敏的话说出口,温儒明露出动容之色,不得不让人暗道:敏夫人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太后屏蔽了孙良敏和温儒明那边的温馨气氛,抬眼看着霍思琪,低声道:“你要是觉得不适的话,就去偏殿歇一会儿吧?”

    “皇祖母,之前赶来的御医就在偏殿呢。”乔珺云小声提醒道。

    而自黄梓儿出声叫起来,就脸色越来越白的霍思琪,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必,嫔妾还是在这里等着好。毕竟黄容华是为皇家绵延子嗣,我自然得在这里候着小皇子安然出生。黄容华母子平安,是嫔妾与众多姐妹都希望看到的。”

    太后露出满意之色,觉得霍思琪果真不愧她这段时日以来的教导,有长进。

    而温儒明,也被霍思琪的这番话吸引了一下注意力。

    ps:  大家猜猜,是正太还是软妹?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荣兰濒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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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看向了霍思琪,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内走了出来。

    出来的人正是太后曾经赏给黄梓儿的嬷嬷,虽然知道宫里最上面的几位主子都已经到了,但嬷嬷还是有些紧张的上前请安。

    温儒明直接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快说说黄容华如何了?这么会儿功夫,怎么又不喊叫了?”

    “回皇上的话,黄容华刚才是实在忍不住了,才叫出来的。为了积攒力气还得继续忍呢。黄容华的身体近来经过许多滋补,很是强健,想必等会儿生产的时候也会很顺利。老奴还要去准备些接生用的东西......”

    “既然如此你就快去吧。进去的时候给她们带个话,只要黄容华能够安然诞下皇嗣,保准少不了你们的赏赐。”温儒明颇具威严的道。

    嬷嬷高兴地眉开眼笑,“多谢皇上!多谢太后娘娘!”

    感激不尽的喊完了,就忙不迭的起身离开准备去了,心里更是决定要好好拿出多年的经验和本事。黄容华这一胎的确安全,毕竟是太后多加保护的,功劳是板上钉钉了,若是她能生下来三皇子,那为她接生的奴才们可都要跟着镀一层金呢。

    看来啊,还真不能想着黄家败落了就看黄容华不起,毕竟后宫地位最高的太后娘娘将她视为亲生孩子一般,另外皇上对黄容华虽不算是圣宠,可也别有一些关爱。

    女人入宫升位的一开始,虽然不乏家世的帮助,需要家世做靠山才不让奴才们狗眼看人低。但是,等怀上了孕之后,就要看她自己是否有本事,能不能安然生下龙子龙女了。

    更别提太后对黄梓儿的确关爱重视,嬷嬷认为她得敲打一下那些宫女们,即便是在看不到的地方。最好也别偷奸耍滑了......

    嬷嬷前脚刚走,后脚秀云殿门口就传来了哭闹声,忒是晦气。

    黄梓儿正在殿内产子呢,外面就有人晦气的尖叫。不由得让所有人都皱了皱眉毛,其中太后更是明显,一拍椅子扶手怒道:“放肆!慧萍,你亲自带人将外面哭叫的家伙给抓起来,梓儿她正生产呢,闹什么幺蛾子!”

    温儒明也是饱含怒气道:“母后说的是,这样不知好歹的奴才,就该下入大牢才是。”他没有说什么活活打死之类的话,里面属于他的孩子即将诞生,他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动了杀气。冲撞到还没出世的孩子就不好了。

    慧萍领命走了出去,乔珺云却是因为那阵哭闹声有些心神不宁的。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慧萍出去不过片刻,回来的时候不但神色匆匆,更是透出了一股慌张劲儿。果不其然,她一开口说的就是个坏消息:“太后娘娘容禀。外面哭喊的是齐贵嫔身边的贴身宫女寒香。她说齐贵嫔听闻黄容华准备生产,带着荣兰公主着急赶过来就没有坐辇。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遇见了同样走那条路的芳妃娘娘,给芳妃娘娘抬辇的奴才不知干什么吃的,一不小心跌了个踉跄,芳妃娘娘掉下辇,幸亏齐贵嫔娘娘反应敏捷。舍身救人,垫在了芳妃娘娘的身下......”

    “天啊!芳妃和孩子如何了?齐贵嫔没有事情吧?”温儒明傻了眼,焦急地问道。宫里贵人们经常通过的道路都是有人打扫的,一日至少打扫上三五遍,铺垫上青石板之类的,从来没有多余的小石子或者其他东西。抬辇的奴才也是训练许久的,怎么能莫名其妙的就摔倒呢?!

    慧萍这略一停顿,倒是诈出了温儒明最直接的想法。

    太后听温儒明并没有只关心芳妃和皇嗣,也有关心齐嫣儿的安危,心中稍稍安定。明白齐嫣儿在他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轻松了不少。但嘴上却是十分急迫的追问道:“皇上问你话呢,快说啊!芳妃和龙嗣没事儿吧?还有齐贵嫔,她也是个娇养的身子,哪里能承受得住芳妃母子二人的重量啊......”

    慧萍的眉毛都挤成了倒八字,干涩道:“寒香说了,芳妃娘娘没有动胎气,只是有些受到了惊吓。而齐贵嫔......齐贵嫔她、她......”

    温儒明见她吭哧半天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急得拍了下扶手怒道:“有话快说!怎么从没发现你磨磨唧唧的!嫣儿她怎么了!”

    一着急,温儒明连齐嫣儿的小命都喊出来了。

    慧萍咬了咬嘴唇,跪了下去道:“齐贵嫔摔在地上!只是昏了过去并没有撞破头......”

    闻言,温儒明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又恼怒道:“没事就好,那你磨蹭了半天做什么!快,亲自去一趟御医院,找两个御医分别为芳妃与齐贵嫔诊治,一定要让她们安然无恙。”

    太后本也是放下紧张了,毕竟今天是黄梓儿生产的日子。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情还见了血,那恐怕以后梓儿母子就不好过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借着此事恶意中伤呢。

    但太后好歹也是与慧萍相处了几十年的,明白对方绝不是无中生有、将小闹大的人。所以,眼睛紧紧地盯着慧萍,就怕她接下来说出什么她无法承受的坏消息。

    至于霍思琪和孙良敏,都是缄默不语。不说孙良敏,只说霍思琪在后宫里面磕磕绊绊了这么久,也知道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不能说了。

    霍思琪见慧萍的头都快埋到地面里去了却不说话,觉得情况不妙,自然不会自找不愉快的开口。

    温儒明看慧萍得了口谕不动作,正要发火呢,却也觉出不对劲儿来,质疑的问道:“难道还有别的情况吗?你是跟了母后多年的老人了,难道还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吗?!”

    慧萍颤抖着瞄了他一眼,闭着眼睛一咬牙,声音嘶哑的有些模糊:“是荣兰公主......据寒香说,当时荣兰公主就在一旁,见到芳妃娘娘从辇上跌下,又见齐贵嫔着急去接,着急的也要往上扑。却被奴才拦住了。因为当时的情况太乱了,谁都没能注意到荣兰公主身边的情况。等她们听到三公主一声惨叫被吸引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

    眼泪险些从慧萍紧闭着的双眼中涌出,她强撑着才没有流眼泪犯了忌讳。咬着嘴唇道:“寒香她们竟是发现,荣兰公主抱着自己的手凄厉惨叫,右手腕不知道被谁给划了一刀,鲜血潺潺的往外冒......”

    “什么!混账东西!”这骂声并非出自太后亦或者是温儒明的口中,他们母子已经被惊呆了,骂人的却是乔珺云,她双目泛红的紧握双拳,道:“谁那么狠心,竟然对荣兰下手!快带我去,带我去看看荣兰怎么样了。请御医了吗?血止住了没有?伤到了哪里?那群狗奴才都是怎么看着她的。是哪个该死的伤了荣兰的?是不是刺客?抓到人了吗!”

    乔珺云一边问着,一边已是提步往外走了好多步。

    而太后和温儒明总算是因为乔珺云的一番话,思绪回到了现实。有那么一瞬间,二人是有些不解为何她着急成这样子的。但当想起乔珺云正是曾有过相同的经历,被清心住持指使的小道士一剑砍伤了右手至今残废后。隐隐明白了过来,怕是她觉得与荣兰同病相怜,又怕荣兰落得与她同样的下场吧?

    温儒明冷凝了表情,目中闪着寒光,“齐贵嫔若是因黄容华生产而急着跑来的话,怎么会带上荣兰?”

    刚才黄梓儿几声惨叫让他这个帝王都心有余悸,齐嫣儿是生产过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产房内的情况是不能让孩子听到看到的呢。

    慧萍仓惶的摇了摇头,“老奴不知,老奴了解了个大概就立即进来禀报了。具体的还得问寒香,刚才老奴看到,远处好似有一群御医们赶来.....”

    不得时间多作想,太后就厉声道:“快将寒香带进来。另外派个奴才去跟御医们说清楚情况,将最好的御医分一个给荣兰!另外别忘了分别请御医守着芳妃和齐贵嫔,务必不能出任何事情!”

    这次,慧萍不再跪地不起,死命的点了点头。快步跑出去的同时还听到身后的温儒明,压抑的吩咐道:“来人!将当时在场的奴才都控制起来,一定要查出此事是谁做的。无论是荣兰被伤,还是芳妃从辇上摔落......”

    慧萍的心脏狂跳,这次的事情无论是谁做的,敢在这个关键眼动手,非但影响了黄容华的生产,竟然还害了齐贵嫔与荣兰公主,且不说皇上会做到怎样,只怕是太后娘娘若无法将事情查个彻彻底底,这后宫中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太后另外对慧心附耳道:“你整理一下亲自进去护着梓儿,万万不能让外面的情况传到她的耳朵里。若是你发现谁行为鬼祟,立即将人打出来!”

    慧心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情况耽误不得,应下后就立即进了秀云殿。

    秀云殿的奴才们没想到主子生产,竟然也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纷纷垂首提耳,不敢胡乱交流视线,却又不敢放松警惕,怕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变故。

    几个小太监抬着几扇屏风上来,从上面还有些许的灰尘就能看出来,这是刚刚从库房里抬出来的。他们不敢多看怒的连坐也不坐下的太后母子,将几扇屏风围着座椅的左右后三面放好,遮住微风之后,就弓着腰退了下去。

    太后本想要发怒,不过在触及他们抬上来的屏风是喜鹊报喜等吉祥图案之后,心里舒服了不少,扯了下温儒明的龙袍道:“不如皇上先坐下吧,既然慧萍看到了那些御医,而荣兰她们也是走在那条路上,那么一定已经得到救治了。”

    温儒明听了觉得有道理,但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毕竟,这次牵连甚广,要是荣兰一个医治不及时像乔珺云那样落下了病根的话......他想了想,没有坐下而是对太后道:“母后,朕还是得去看看荣兰还有芳妃她们,不然朕心中难安啊。”

    太后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秀云殿正殿。不等温儒明再开口,就重重点头道:“好!皇上且去吧。顺便帮哀家帮忙安抚一下她们,哀家也是想去的,但是黄容华这边没有人看着也不行......”

    温儒明扫视了一眼满面关心不似作假的孙良敏与霍思琪。在几次三番的看清了后宫中的女人不似表面上那么真实,甚至常常发现有人意欲对他正是稚龄的孩子或者还未出生的孩子动手后,也没有说出让太后跟着一起去看温荣兰的话。

    毕竟,这两个女人都是有前科不能相信的,而且宫中隐隐流传着黄梓儿这胎是个小皇子的消息,他可不敢莽撞的让她们俩留下来照顾。不然,说不定就是一尸两命的悲惨代价......

    想了许多但也不过是瞬息之间,温儒明没有任何质疑的点头,甚至还在临走的时候,诚恳道:“那就拜托母后了。虽然快开春了但外面还是有些凉,您若是久坐的话还是去偏殿吧。这里就全都由您照顾了,若是荣兰娘俩和芳妃她们没事,朕马上就赶回来。”

    说实在话,温儒明虽然挺期待自己孩子的出生。但也不至于像是太后一样看重。但落在一直听话乖巧,从不为家族牟利,全心全意信赖他的黄梓儿身上,温儒明还是愿意给些脸面和恩宠的。

    “皇上去吧,这里除了哀家,还有贤德贵妃与敏夫人镇着呢,敏夫人生育过大皇子。一定很有经验,也能震住场面的。”太后的话说完,温儒明就离开了。

    而孙良敏则是绷紧了神经,目送着温儒明离开之后,忐忑的在太后的开口下落了座,看着殿门有些心不在焉的出身......

    再说之前。乔珺云隐忍着眼泪,顾不得慧萍没有跟上来,就急匆匆的一路小跑,跑出了秀云殿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被两个侍卫看着。嘴里堵着帕子哭得双眼红肿的寒香。

    乔珺云的身子颤了颤,指着寒香说道:“快、快把她松开。寒香,你快带我去看荣兰,她怎么样了?伤口包扎了吗?”

    寒香被松开,她一把将嘴里塞着的帕子抽了出来,悲怆的嘶哑喊道:“郡主,御医们当时路过那里,已经是紧急的为公主包扎了一下。奴婢是自作主张跑过来的,琉香在那里看着,奴婢跑来的时候,公主的血还没有完全止住!还请郡主随奴婢一起去看看吧!”

    好歹寒香也知道黄容华正在生产,她贸贸然跑来已经算是冲撞了,也不敢奢求皇上能随着走一趟,也怕因此让主子跟黄容华结下梁子。

    再有,寒香清楚乔珺云与齐嫣儿的关系,虽然明面上看起来淡了不少,但私下底还是极为亲近的。所以,看到乔珺云,寒香多多少少的就有了主心骨,略忐忑的开口了。

    乔珺云自然不会推拒,招呼着寒香一起走,“咱们快走!你过来这么久了,荣兰和齐贵嫔她们如何了,是不是已经被抬回寝宫去了?”

    “奴婢不知,不过主子她们就处在两宫之间的位置。”

    不能带着昏倒或伤了的主子过来,担心冲撞到秀云殿的话,岂不是就得被抬回去吗。

    乔珺云领着寒香和自己的人前脚刚走,后脚慧萍就着急忙慌的跟了出来。得知郡主随着寒香去看荣兰公主了,就抓紧时间将太后的嘱咐吩咐了下去,然后重新往内走去,告知太后寒香已经离开。

    迎面的,正好见到气势冲冲的温儒明,请安请到一半,温儒明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就走了过去。

    慧萍心思一转,就明白他是去看荣兰公主或者芳妃了,没有多言,就踮着脚步去找太后了......

    乔珺云出了秀云殿,也没有让人起辇,心有余悸的喃喃道:“芳妃坐个辇都能掉下去,本郡主还是走过去吧,反正也不远。”

    直到乔珺云一行人的身影走远了,那些呆怔中的奴才们才反应了过来——郡主这是因芳妃摔下辇的事情,而迁怒他们了?

    乔珺云最近一直在休养,倒是养出了二两肉来。即便是疾步等同于小跑的行走了将近一刻钟,虽然气喘吁吁,但也不至于后继无力。

    这时候,齐嫣儿的寝宫就已经近在眼前了。守在寝宫门口的奴才们,早就远远地看到一行人走了过来,发现为首一人穿着杏黄色的裙衫后。明白这是云宁郡主来了,立即就派人进去通传。

    等到乔珺云来到殿门口,正巧赶上琉香走了出来,双目含泪的激动道:“郡主!您能来真是太好了。贵嫔娘娘还没有醒。公主虽然是被止住血了,可是失血过多,几位御医正在里面商议着呢。”

    乔珺云沉重的点了点头,在琉香的引路下,边往里面走边问道:“贵嫔没有事情吧?还有芳妃,她们都安置在哪里了?”

    “回郡主的话,芳妃娘娘被安置在左侧殿,她与腹中皇嗣都并无大碍,只是受到惊吓需要她自己醒过来。至于贵嫔娘娘,则是去了右偏殿休息。有人伺候,经过检查脚腕有些扭伤,不过经过敷药暂时也没事情了。现在躺在正殿内的是公主,当时情况紧急,奴婢们就将公主抬进了正殿内。公主失血过多的晕了过去......”说着,琉香与寒香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不安的问道:“郡主,将公主安置在正殿是为了方便诊治,不过在外人看来,会不会有些逾矩了?”

    琉香没有明白说的是,怀着龙嗣的芳妃正在偏殿躺着呢。公主居于正殿,自家娘娘自然没事,可万一被人指责不敬长辈可就不好了。

    乔珺云正是急火撩心的时候,听到这话想也不想的便呵斥道:“逾矩个头!你家公主目前都伤成什么样了,居于正殿怎么了!芳妃娘娘也不是那等小性的人,你莫要说些胡话!本郡主就在这镇着。谁要是敢说闲话,就先来找本郡主说道说道!”

    闻言,琉香虽是被厉声呵斥了,但面上却不符合情况的露出感激之色,有云宁郡主这话。就没问题了。

    乔珺云飞快的倒腾着自己的两条腿,进了正殿见其中忙碌的奴才们虽然来回频繁但并不显得忙乱,暗暗的点了下头,接着直奔内殿而去。

    就在内殿门口,两位御医并两个三等医士正在颇为激动的议论着温荣兰的病情。

    “荣兰公主现在失血过多,无比得静养,补是自然要补得。不过现在荣兰公主身子虚弱,不能立即就大补,免得虚不受用反而连累的公主身子愈加......”

    “你都说得补了,现在正是紧要的关头,一定要大补才能将公主的气血吊起来。至于你说的虚不受补,那是以后才需要讨论的事情,时间不等人,还是快点儿吧!”

    见两个御医还有举证辩驳对方的意思,两个身为医士的学徒,连忙拉住了彼此的师傅,就怕他们在这档口还不分适宜的争吵。

    乔珺云远远地就听到他们的声音,虽然对常人来说他们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了,但还是让她怒不可揭。等走到了几人的身后,才怒道:“挡着门做什么!要开药就赶紧去,你们要是商议不来的话,就去将新院首请来,别在这里吵架!扰了荣兰的清净,不用皇舅开口,本郡主就能处置了你们!”

    四人转身一看,见到横眉冷对的乔珺云,不禁的为她的气势心肝一颤,乖觉的安静了下来,拱手道:“给云宁郡主请安!微臣二人是在商议要不要给公主立即进大补,若是吵闹了,还请郡主恕罪。”

    乔珺云极其不耐的一甩袖子道:“这都什么紧要关头了,你们还罗里吧嗦的说话。本郡主只问你们一句话,是否已经给荣兰开药方了?你们争吵什么补不补的,究竟是补还是不补?!”

    两个做决定的御医不禁的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片刻后,不约而同道:“现在还是得补!”

    “那还不快点儿去!”乔珺云凌厉的目光落在两个医士身上,话却不是对他们说的:“可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要是齐贵嫔的库里没有的话,就赶紧说出去,派人去御医院取也好,其他也好,必须快。绝对不许耽误了时辰!”

    两个医士被乔珺云的目光看得毛毛的,暗自腹诽云宁郡主年纪小小哪里来的这般气势,之前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却是弯了下去。看来,他们之前以为云宁郡主好糊弄,可真是不应该。

    一个年长些的御医“郡主!别的药材都好说。只是公主现在气血尽失,务必要快速进补。至少需要五百年份以上的人参以及灵芝,并其他药材一起熬成补汤给公主送服下去才行。不过,御医院内目前只有一棵三百年的人参与两百三十年的灵芝。据微臣所以,宫中目前还真没听说谁有五百年份的......”至于有没有私藏的,就说不定了。

    御医院内虽说权利挺大的,但真正珍贵的足以吊命的药材还是不会存放太多的。若是要动用,那可是需要宫中巨头开库或者是准允才行的。

    “墨迹!”乔珺云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思酌片刻便严峻的道:“本郡主立即让人出宫去取,来回等到补汤熬好了至少也要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们趁这段时间内务必给本郡主看好了荣兰,一定不能让她出事,明白了吗!”

    “这......”两个御医又对视了一眼。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他们又变得十分有默契了起来。

    五六息之后,在乔珺云的怒视之下,还是年纪稍长的答道:“可以,不过也得需要百年以上的人参。给荣兰公主含着,吊着气才成。”

    闻言,寒香擦了擦急出来的眼泪,颤声道:“主子的库里有一根将近两百年的老参,奴婢这就去取出来,给公主用。”

    琉香体贴她来回跑了一趟恐怕没有力气了,道:“你还是进去伺候公主吧。我去库房取。还要慢待郡主,请您别生气。”

    “别跟本郡主客套这个,荣兰可是我的侄女儿!”乔珺云说完,就对一直紧跟在身后的彩香彩果说道:“你们两个,快快出去找找曹奥,看他在不在。让他快速出宫。我记着我府上存着约莫四五百年份的人参和灵芝,赶紧拿进来!”

    彩香一听白了脸,咬着嘴唇道:“郡主,那人参和灵芝是别人进给您的,您忘了吗。您收到的第二日,就入宫进献给太后娘娘了。”

    “啊?!”乔珺云是真的忘了这么一茬,每日里太后赏她的东西不少,她回敬的好东西自然也是不少。一时着急,竟是给忘了。

    不过,她眼珠一转反而松了口气,道:“没事,在皇祖母那里更好,赶紧派人去跟皇祖母说一声,然后取来,要比回府拿更省时间!”

    “诶!奴婢们这就......”彩香和彩果还没等应下来呢,就被另一个圆脸的御医脸色难看的打断了:“微臣有幸曾跟随院首为太后娘娘调养身体。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太后娘娘用过的补品中,就有一颗五百年的人参,以及一棵五百三十年的灵芝......”

    “这、这......”乔珺云这下子是没辙了,喃喃道:“皇祖母说过,五百年的人参灵芝极其难得,我进献的,就连皇祖母和皇舅库中也没有比得上的。现在被用了,这可怎么是好......”

    尤其雪上加霜的是,内殿的门被从内打开,一个年纪不大的宫女哭红了双眼跑了出来,见到乔珺云先是一怔,随即哭着跪了下去:“郡主救命啊!公主的气息又弱了,怕是......”

    听得此言,乔珺云只觉得脑袋一昏,手扶额头差点就向后倒去。幸得红飘在旁边扶住了她,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已经冲进去的御医四人,目光一闪狠声道:“彩香彩果!让曹奥出宫去,去皇都内有名的药铺找,一定能找到的!就算没有五百年的,四百年的也行,赶紧拿进来!要是没有的话,就重金悬赏!一个时辰内、不、两个时辰内,必须给我找到!”

    乔珺云也明白一个时辰不可能,但两个时辰也是极限了。

    “郡主......”彩香担心的看着脸色煞白的乔珺云,忍住心疼,不停地点头道:“奴婢这就去!”

    红飘却是有些担心的小声道:“郡主,如果真的有五百年以上的珍品,恐怕早就被人送进宫来讨好皇上与太后娘娘了......”

    言外之意,无不是在说,即便是真的有,也百分百是被位高权重之人私藏了起来,就算是在重金悬赏下活了心,想必也是不敢在这紧要关头拿出来的。

    因为。就算是救了公主,恐怕也是祸非福,更别提若是公主没有救回来......

    乔珺云的眼神忽然间与红飘对视,其眼中越来越明显的血丝与暴躁之意让红飘心惊。

    彩香则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道:“郡主,还是派人告诉皇上吧?如果真的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只要皇上贴了皇榜,那就更容易了!”

    乔珺云的视线一暗,沉吟一息,沉声道:“不管别的,你们先去让曹奥出宫去找。然后你们亲自跑一趟去找皇舅,说不定、说不定皇舅很快就能找到......”

    彩香彩果再不敢拖延,着急的跑了出去,正好与捧着个锦盒的琉香迎面交错而过。

    琉香捧着锦盒跟捧着什么祖传之宝一样。一看到内殿的门开着里面还忙忙乱乱的,就急得直喊道:“人参来了!快把人参给公主服下去!”

    乔珺云示意红飘跟进去帮忙,她则是在内殿门口站了片刻,平定了一下心情之后,才忍着伤心走了进去。

    站的稍远。即便乔珺云视线极好,但在一群人围绕着床边的情况下,她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乔珺云真的怕,怕温荣兰就这么没了。这孩子说不上是她看着长大的,但她也算是见证了她的出声,每次见面都甜甜的喊她表姐,直教她的心都快要化了。

    而且。这孩子还跟她遭受了一样的痛苦。她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既然御医说需要五百年的人参灵芝吊住气血,恐怕温荣兰已经是强弩之末,危在旦夕了。

    最让乔珺云恨太后也恨自己的是,她不该将五百年份的人参灵芝送进宫里,白白的浪费掉了。在温荣兰需要用的时候已经拿不出来了。

    更恨太后不过是受了惊吓而已,哪里就需要五百年的珍品了?五百年,那是能将濒死的人挽救回来的珍贵之物,贪生怕死的太后却只是将其当成了滋补身体的东西,她也不怕补得七窍流血而死吗!

    至于之前乔俊彦还有着莫测本领。能弄来的那些堪称上千年的珍品。虽然太后和温儒明压着没暴露,但乔珺云还是了解到,那几样千年补药不过是鬼气维持培养催生的,早就被清澄吸尽了效用,成了废物。

    自然,即便是清澄没有食用了其中的鬼气,在那两个鬼将将乔俊彦的能力收走之后,也是要废了的。

    至于这百年人参,在普通百姓看来,是极其珍贵的。但在当权者乃至于所谓达官贵族的眼中,虽然值些钱,但也不是寻不到的。

    因此,太后才会无所谓的给了红穗一根,让她拿去救她压根没生病的爹。

    而齐嫣儿库中藏了两百年的人参,已经算是难得。

    因为,即便几百年前存下了不少几百年份的老参,但除却深山老林之后待挖掘的,几乎都在这么些年的历史洪流中发挥了自己的效用,能在土中待了两百年才被挖出来,已经极为不易,应该还是温儒明或者太后赏赐的。如此一说,更别提五百年只有撞大运的人历尽艰险才能得到的了。

    总而言之,人参灵芝这类东西,一百年算是个坎,往后二三百年的是极为贵重的,但是五百年之上,那可就是珍之又珍,且轻易求不得的了。

    就在乔珺云凝眉思考的这会儿时间,琉香拿来的人参经过检查后,已经切了厚片,被塞进了温荣兰小小的嘴中。再加上两位御医及时的施了银针,温荣兰的呼吸好算是平稳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

    乔珺云看着床前的人群散开了,这才得以走上前去,探视了一眼温荣兰毫无血色的小脸,又心痛的看了一眼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腕,几近无声的叹了口气,眼眶热热的,根本忍不住即将掉落的眼泪。

    没有人敢上前劝慰,毕竟荣兰公主的情况不好了,即便是上前去又该如何劝说呢?

    而殿外,找到曹奥并吩咐晚了郡主嘱咐的彩香彩果,在曹奥几人疾步往宫门方向跑去的同时,刚跑出不足两百余米,就撞见了圣驾......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再次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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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一眼就看到彩香彩果惶惶无主地样子,心中咯噔一响暗叫不妙,钱江机灵的跑上前去追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虽然火烧眉毛了,但是彩香彩果好歹还记着不能说晦气的话,二人对视一眼,还是彩果先沉下气来,一一跪下道:“皇上容禀。为荣兰公主诊治的御医们商定了一番,情况很急,虽然目前可以用两百年的老参维持住情况,但是、但是一两个时辰内,御医说了,一定要用五百年以前的人参与灵芝分别为荣兰公主补气血。郡主府内的两支被进献给了太后娘娘,据说已经是用了,郡主只能让曹侍卫立即出宫重金悬赏。另外,还让奴婢们过来,希望能请皇上张贴皇榜,高价悬赏,皇上的威信大,一定能更加容易的找到!”

    不过是短短的功夫内,温儒明就觉得血气上涌,要不是定力好恐怕都要气出个好歹来。本来已经是紧紧重要的关头了,他听到彩果如此长篇大论了一番,怕是要恼怒他分不清事情轻重的。

    偏偏彩果说得虽多,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完完全全的摊了开来。

    温儒明还记着呢,也就是半个月之前,他前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闻到太后喝得补汤别外清香,就多问了一句。当时太后说是五百年份的人参灵芝珍品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别扭。不过转念一想太后年纪大了,不比他年轻力壮,多补一补没什么的。

    克怎能想到,不过是半月过去,就轮到了他一直以来格外喜爱的荣兰丫头急需此二样大补之物呢。

    温儒明一时哑口,好在思绪没有飘得太远。他将那些想法先压在心底,一整神色对钱江喊道:“钱江!你速速让人写下皇榜,多写几份贴在集市口。快去,一定要抓紧!另外,派官兵去那些权贵之家询问。要是谁能拿出来五百年的人参或者灵芝,朕一定重重有赏!事关荣兰的安危,你......”

    钱江干脆的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道:“奴才这就去!奴才一定不辜负皇上的嘱咐!”他表现得很是焦急,却也没敢随口下什么誓死完成任务的承诺。即便这差事办不成他一定要沾瓜落,甚至有危险,但也不至于早早的就给自己安排一条死路。在宫里,谨言慎行是必须的,尤其是沾到了大事,那更得小心言论才成。

    温儒明自是不会多想,他一直极信任钱江,不然此事也不会交由他去做。而且,他跟钱江共患过难。还不止一次的同榻共枕,自然不怀疑他为了他办事的死忠之心。

    钱江快步离开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宫规,跑得那叫一个快,就连其他几个较小年纪的太监斗呼哧呼哧直喘气。根本跟不上。

    彩香彩果见任务算是完成了,也不敢松口气,被温儒明差使过来的宫女扶了起来,彩香垂首道:“还请皇上快去看看荣兰公主吧,奴婢二人刚出来之前,公主的身体情况有些紧张......”

    闻言,温儒明好不容易放下一些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龙辇再次向前行走。速度要比之前在温儒明的催促下还要快上两分。

    温儒明心中不安,偏着头看着紧握着拳跟在一旁的彩香彩果,不放心的问道:“荣兰没事吧?给荣兰诊治的御医有几个?”

    “在正殿内的有两位御医两位医士,荣兰公主目前应该没事,但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五百年的补药给公主进补才行。”彩果不敢抬头看温儒明,只能飞快地说着。

    温儒明忐忑难安的望着越来越近的齐嫔寝宫。隐隐的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要论起来,温荣兰是几个孩子之中最会讨他欢心的,一口一个父皇那叫一个嘴甜,而且也的确是懂事的好孩子,所以他一直是宠爱着的。

    再加上。曾经徐嫔生的二公主出生短短时日就没了,那是温儒明第一次面对一出生的孩子夭折。看似没有让他太过伤心,但实际上还是留下了一抹痕迹的。

    目前且不论怀着身孕的芳妃,以及正在生产的黄容华,温儒明算来算去只有两子两女。过往各代先皇在他这个时候,几乎没有能比他更多子嗣的,但却更加让温儒明患得患失,就怕当成心肝宝贝宠爱了将近三年的女儿没了。

    即便温儒明再如何的想要逃避,本来就不远的路还是很快就到了。他下了龙辇,脚步匆匆的向内走去,一路上无视了所有请安的奴才,直到进了正殿与正好往外走的乔珺云撞见了,才沉声开口道:“云宁,辛苦你了。你做的决定不错,宫中目前并没有五百年的人参与灵芝,还真得在宫外找。你累了的话就歇一会儿吧,朕进去看看荣兰的情况。”

    乍一撞见,乔珺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听到温儒明说了这么些。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隐隐有些哽咽的道:“这都是云宁应该为荣兰做的,她可是我的侄女呢......不说这个了,皇舅还是赶紧进去看看荣兰吧。若是能对她说几句话,让她听进去了,一定会更加有毅力坚持下去的。毕竟是伤到了手腕,她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啊,一定痛得不行......”

    见乔珺云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的,温儒明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只能点了点头,引着她往内走,道:“走吧,你与朕一起去看看,朕已经让人张贴皇榜了......”

    乔珺云小碎步的跟在他身后,碎碎念道:“希望佛祖保佑,当年既然能得到那般珍贵的,想来老天不会只降下一份福泽,荣兰那般的乖巧懂事,就是佛祖、观音娘娘看了也是要心生欢喜的,他们一定会保的荣兰安然无恙的......”

    温儒明并没有嫌得乔珺云聒噪,反而觉得这番念念叨叨让他的心安定不少,不免得心中也跟着祈求了几句,当下有了些许底气。

    更何况,他都张贴皇榜了,只要是有着此物的人家一定会立即拿出来的,珍贵是珍贵。但也抵不过皇上的重赏珍贵对不对?

    如此一想,温儒明倒是有了些底气,原本的慌乱也渐渐地平复下来。不过,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与信心。在看到躺在床上面无丝毫血色,手腕被缠的都快看不出原本粗细的温荣兰之后,不免得心肝一颤,堂堂天子的眼眶竟是都有些湿润了。

    乔珺云还是挺了解温儒明的脾性的,见他要失了态,连忙上前转移话题道:“皇舅。您看看小侄女他......”

    抽了抽鼻子,乔珺云的声音中都透出了一股子阴郁,“皇舅,小侄女何其无辜可爱,无缘无故就被人害成了这样子。您可一定要为她做主啊。当时在场的,除了已经昏过去的两位主子之外,剩下的都是奴才。不管是哪个心里藏奸的,既然敢对堂堂公主下手,就得做好血债血偿的打算!”

    乔珺云此话逾矩了。但放在此时温儒明却觉得分外贴切。眼看着荣兰那么大的孩子气息弱的跟小猫似地,他的心中就忍不住的恼怒愤恨。敢下手的人岂止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这次他或者他们既然能对荣兰下手成功,那么下一次动手的对象会不会就是他了?

    故此,温儒明的目光就渐渐变得阴翳,阴冷的扫视了一圈内殿里的奴才,在落到琉香身上的时候缓了缓。叮嘱道:“你就在这里照顾荣兰,一步也别离开。除了寒香过来,不能将照顾荣兰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明白了吗?”

    琉香有些激动,皇上这话算是认可了她与寒香是主子的亲信,也是认可了她们的忠诚之心。她紧攥着手半垂下了头。跪了下去认真道:“奴婢省的,定不负皇上与齐贵嫔娘娘的信重!”

    “嗯,你在这看着。几位御医也在这里守着吧,只要你们保得荣兰安康,以后加官厚禄全都不在话下!”温儒明又将审视的目光落在几个御医的身上。言辞敲打了起来。他真的有些怕了,就怕幕后主使还有后招,而这些最擅长趋吉避凶推卸责任的御医们,会不尽心的救治荣兰,或者百般找借口。

    几个御医医士不约而同的跪了下去,连连发了重誓作保证,虽然皇上没有说他们万一没保住荣兰公主会发生什么,但他们在皇宫里混得久了全都不傻,连想都不敢去想......

    温儒明敲打完了他们,又温声煦语对乔珺云道:“云宁,你替朕在这里看护着些荣兰,另一边黄容华还在待产,如果等下出了什么闹腾,还得你在这里看顾着局面。朕,还得去审问一下当时在场的奴才们。”

    “云宁省的,皇舅赶紧去吧。不过黄容华那边您也得看顾着,毕竟是生孩子,要紧着呢。”乔珺云有些担心的说着。

    温儒明心中稍宽,反过来安抚她道:“无事,有母后在那里坐镇呢,你且看好这里就成。”

    他暂时是不能回去亲自等待目前最小的孩子降生了,至少也得在他将谋害荣兰的狗奴才揪出来之后才成。毕竟现在齐嫣儿昏迷不醒,就连芳妃也牵扯其中。此事牵连甚广,他一定要立即拿出一个交代来才成。

    乔珺云没有再多语,目送着温儒明走了出去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微蹙着眉头。

    红飘见了,还以为是她受了刺激心口疼,当即担忧的轻声道:“郡主,您没事吧?正好御医在这儿,要不要让他们为您诊一下脉相?”

    乔珺云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没事的,不必担心我。好了,往床边放个凳子,我得亲自看着荣兰安稳才成。”

    红飘不敢反驳,忙不迭的在床前安置了一张椅子,扶着乔珺云坐好之后,对着彩香彩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看着点儿。然后,就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御医的身边,客气的小声道:“还劳烦两位御医,多多看顾着公主的同时,也帮忙注意一下我家郡主的身体。郡主前段时间才刚刚犯过病,刚才心情又格外的......”

    几位御医连忙点头应承了下来,不经意的对了一下视线,皆是暗自叫苦,不知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差事。思及另一边去守着黄容华的院首们,腹诽起好命的能得到赏赐,他们却要留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还会牵连到家人。

    红飘只是提点他们一句,见他们难免都露出了苦意,也不愿再多说。重新走回到床边,就在乔珺云的一旁安静的侍立着,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叫外人看了,不免得又要估量一下她的本事,目前看起来还挺懂规矩的......

    再说温儒明,他看到了宝贝女儿被害的奄奄一息,急需五百年的药材吊命,心中早就积攒了即将爆发的怒火。碍于乔珺云的身子也不好,那几个御医又是暂时不能撒气的,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的去找当时在场的那些奴才了。

    这群奴才。早就被闻风赶到的侍卫们摁住,就连芳妃和齐贵嫔她们,都是被这群侍卫抬回来的。

    事发时在场的所有奴才,除了芳妃与齐贵嫔的亲信之外,全部都被收押在了齐贵嫔寝殿的后殿。若非事发突然。情况不妙,侍卫们是应该将他们押去大牢等待发落的。不过眼看着情况有蹊跷,这些侍卫们未免再徒生变故,只好将人扣在后殿多加看管。

    这群宫人们不可能全都是真凶,但在先有怀着七月多身孕的芳妃娘娘跌下辇、齐贵嫔心急之下前去扑救,后有荣兰公主莫名被人割了腕在后,两件糟心事情加在一起。这群宫人们即便是最傻的,也明白是有人故意设计的阴谋,而他们却无辜的做了替罪羊!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人吵闹过,要见各家的主子以表忠心的。不过,这些板起脸来的侍卫们却不是好相与的。一切吵闹全充耳不闻。要是有谁闹得太过了,就拉出去掌嘴打板子。

    经过了几个人都挨了罚,这群人即便再如何的惶恐不安,也再不敢闹事了。

    所以,等到温儒明被欧明德引到后殿来的时候。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群神情萎靡的太监或宫女,很是寂静。

    不过,当有人看到来者是他温儒明之后,就惊喜交加的喊道:“皇上!是皇上来了!皇上,求求您给奴才做主,奴才真的是冤枉的。是有人想要谋害芳妃娘娘与荣兰公主,奴才们只是被拉成了替罪羊啊!还请您明鉴,求您救救奴才们吧!”

    温儒明看那太监连滚带爬的凑得近了,就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钱江出宫办事,刘砚又‘因病卧床’,二人都不在他的身边,欧明德还算机灵,上前一步厉喝道:“大胆!皇上乃是真龙天子,尔等怎敢靠近!快退下!”

    见欧明德上道,温儒明的神情松快了一些,想着还有正事要办就这么算了吧的时候,那看起来得有三十来岁离他很近的太监,竟是忽然暴起!

    只见一抹寒光闪过,那太监竟是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冲向了温儒明,手中的匕首上还隐隐泛着墨色,显然是淬了毒的。口中竟然还大喊道:“昏君!纳命来!”

    要说温儒明退了一步之后,这太监与他只见也不过三四步远。眼见着太监加快速度,目标明确的要取自己的性命,温儒明只觉得心神剧震,脚步都挪动不得。

    眼睁睁的看着那带毒的匕首近了自己的身,温儒明无力抵挡之时,站于他身侧的欧明德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将刀挥出去格挡的功夫,还不忘用另一只手将温儒明护在身后。嘴里呼喝道:“保护皇上!兄弟们快来抓刺客!”

    此声一出,守在门口的侍卫们立刻就涌了进来。幸亏这后殿的殿门还算是宽敞,不然哪怕是把门给挤破了,恐怕也一时进不来三五个人。不过,因为事发突然,殿内又本来就站着七八个侍卫,所以即便是他们闯进了门,但与站在门内三五步远的皇上还是有些距离,再加上他们前面还有本就在殿内的侍卫们蜂拥而上。就即便是焦急的想要护驾,也有些来不及了。这群精忠的侍卫们,只能一边拼命的往前冲,一边暗自祈祷队长和前面的弟兄们足以第一时间阻拦刺客了。

    须知,因侍卫们要对皇上恭敬,所以虽然呈保护状,但却也有一大步左右的距离,唯独欧明德是紧紧贴着温儒明站着的,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等欧明德这番反应下来。身后一步远的侍卫们也就围了过来,敏捷些的更是直接将温儒明拉走,重重保护在身后,还有不知是谁在喊道:“兄弟们先进来将刺客收拾了!且小心他还有同党!”

    行刺的太监眼见情况不妙。顾不得拿着匕首的虎口被欧明德格挡的一震发痛,索性弯下腰去舍了匕首,就地一滚,趁着欧明德几人人高马大来不及弯腰的功夫,从靴子里抽出了藏着的另一把匕首。

    他就地一滚,就力道很猛的撞击了众多侍卫们的下盘处,撞得这群拥挤站着的侍卫们不由得东倒西歪,而太监也得以更加接近了温儒明。他牢牢的握着仅剩的武器匕首,目标十分明确的,就要对着温儒明的下身某处刺去!

    许是男人的本能作祟。温儒明霎时间觉得下方那处凉飕飕的,目光往下一扫就见那太监阴魂不散,追了过来,而且一双死鱼眼还紧紧盯着他的男性象征之处,不由得恶寒。又是不顾身后人的连连后退两步。

    可温儒明这次退的两小步几乎等同于没有挪动,虽然侍卫们发现了太监的险恶用途,意欲从下方刺杀皇上,除了伸手将他往后拽意图制止他的刺杀成功,甚至举起佩刀冲着太监砍下,但是因为周遭太混乱,全都是兄弟们。担心会不小心误伤。所以,竟是只让太监身中两刀,也没能真的将他给制服住。怪只能怪身后的侍卫们进来的不是时候,本来就够拥挤的了,竟然还有侍卫在源源不断的进入,让他们想要转个身都困难。更别提保护皇上了。

    “护驾护驾!”

    “让一让啊,大家快出去让让地方!”

    “别再往里面进人了!疯了吗都往里面冲!”

    “别堵着皇上出去啊!”

    眼看着太监握在手中闪着暗光的匕首,距离温儒明的身体不足半臂远,温儒明在前后左右的拥挤之下是动也动不得,躲也躲不得。几乎就是等死的时候,太监却忽然毫无预兆的往旁边一倒,手中的匕首也是一偏,对着空气戳了个空,根本没能将温儒明咋地!

    见状,温儒明来不及松口气,就双手抓住了身边的人,抬起右腿就是狠狠的冲着那太监的脸踢了一脚!嘴中还在骂道:“刁奴!”

    殿外的人,好算是在殿内无数人的指责和制止之下停止了往里面冲的脚步。有回过味来觉着不对的,也都挤出了门口。

    等到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去,温儒明也被人护送着站在了殿门外。他并不急着走,而是极具威严的紧盯着地上意欲行刺他还差点得手的刺客。待得拥挤在他身边的侍卫大部分让开了,一直遮遮掩掩看不太清楚的情况,也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温儒明的眼中。

    好家伙!只见这太监嘴里正咬着两根手指头,却并不是他的,而是压在他身上的小太监的,显然是不让他咬舌自尽。只从太监的嘴角已经冒出鲜血,而小太监疼得直皱眉头倒抽凉气,就能知道他的手指头已经被刺杀不成意欲自尽的狗太监给咬破了。

    而除此之外,欧明德也是半弯着腰,一只手紧紧地扣在行刺太监的后脊椎上。只要他敢再轻举妄动,他常年锻炼而十分有力气的手指,就能活生生的陷入他的皮肉,将他的脊椎骨给活生生的拔出来!

    温儒明缓缓地深呼吸了几口气,顾不上与这些帮了倒忙的侍卫们计较,冷冷的盯着地上的太监,道:“说!是谁派你来的?你可还有同伙?芳妃还有荣兰的出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说!说了的话朕还可以让你轻松的死,不然的话......”

    行刺太监还没开口呢,奇怪的爬在他身上的小太监就先开了口:“皇上!嘶......之前出事的时候,奴才没有注意。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这太监的确是为芳妃娘娘抬辇的其中之一,不过摔倒的那个人却不是他。另外,荣兰公主出事的时候,奴才上前帮忙的确没有见到他。等到奴才并其他人将芳妃娘娘从齐贵嫔娘娘身上扶起来的时候,回过头就见他站在后面,表情颇为慌乱像是想帮忙却帮不上。而那个时候,就有人发现荣兰公主出事了!”

    小太监说话有理有据甚为有条理。只是因忍着痛说话打颤,再加上声音还有些稚嫩,不由得就让人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只是一看,温儒明便是一愣。惊问道:“你不是小豆子吗?你怎么在这里?还在芳妃的身边?”

    原来,扑在行刺太监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前去郡主府传达圣上口谕的小豆子。今时不同往日,他虽然狼狈不堪,但早在几次测验下,成了钱江的徒弟,虽然还没有过正面,但日后的荣华富贵也是有保证的了。

    温儒明也曾听钱江提及过,他知晓宫中的大太监们若想过个好的晚年,除了讨好主子得到信重之外。都得找个徒弟亲自带着,免得年纪大了人走茶凉,其实也等于养儿子了——虽然这儿子也都同样的没有根。

    小豆子的眼泪都快疼出来了,但他还硬是忍着,只是苦闷的道:“皇上!您快让人将这刺客拿下吧。奴才的手指头都快被他咬断了。”

    这话一落地,不光是温儒明一愣,就连忐忑不安的侍卫们也是一愣。皆是暗道这小太监的胆子真大,不先回答皇上的话,竟然还敢提要求?

    至于温儒明,倒不觉得小豆子胆太肥了。看他长得颇为清秀却哭着脸求饶的样子,莫名的认为他是个活宝。原本险些被刺杀的沉甸甸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遂,他大度的一摆手道:“快!将这太监的下巴先暂时卸了,别让他再咬人,也别让他再意图自尽了。”

    皇上的话一落地,立即就有人上前去咔吧一下将行刺太监的下巴给卸了。行刺太监的嘴巴一松,小豆子疼得都快没了知觉的两根手指就滑落了出来。只见那两根手指的二指节部位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甚至还能看见森森白骨,即便是这些侍卫们看了也是有些心惊,再看小豆子疼得要死也没有落泪,不禁的有些刮目相看。

    可还不等他们佩服一下呢,小豆子看到了自己的手指头几乎都被咬断了。就自掉链子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跟下雨似地说来就来,哭得难看极了,嘴里还在呜呜哇哇的叫:“完了完了!疼......手指头都折了,还拿什么来伺候皇上啊,呜呜......”

    听得小豆子的这番哭诉,温儒明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而且,其中还夹杂了一丝丝的满意——能在这种时候还想着伺候他为第一要务,这个小豆子果真如钱江所说的那样,忒是忠心耿耿了,此人能用。

    欧明德的眼睛可不是瞎的,尤其是刚才险些没能拦住手下的刺客,更是心有余悸额冒冷汗。在一察觉到皇上对小豆子目露赞赏之色的时候,就脑筋一转想到了小豆子刚才扑倒了行刺太监的举动,当即就开口道:“属下救驾不力,竟是还不如小豆子公公行为敏捷,一下子将刺客扑倒。幸亏有小豆子公公相助,不然属下定是要失职了!还请皇上责罚!”

    说着,欧明德在跪下去的前一秒,就将两只手在身下刺客没反应过来的功夫,移到了他的肩膀上狠狠一捏。只听咔嚓几声,就将其的双肩骨头捏碎,引得他当即惨呼惨叫连连,却又因被卸了下巴,只能张着嘴喊些模糊的音节。

    见状,温儒明非但没有皱皱眉毛,反而将对于欧明德救驾不力的迁怒消了两分,显然是欧明德惩罚刺客的举动让他身心愉悦了。

    “罢了!你虽有失职之罪,但也是第一个冲上来保护朕的,朕也并非是是非不分的。”

    “属下惶恐!皇上最是处罚分明,属下做错了事情理应受罚,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免得,属下救驾不力就是大错!”

    温儒明的眼神又回暖了一丝,面上却不耐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等朕处置完了刺客,再处罚你也不迟!”

    接着,不看连连叩首七八次的欧明德,转为看向了小豆子,颇为宽慰的道:“你胆子倒是大。”

    小豆子还没有缓过疼劲儿,甚至觉得手指已经麻木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样,眼泪婆娑的紧握着自己的手指,看着温儒明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表情苦哈哈的。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请个前殿的医士给你包扎一下伤口,等会儿朕再与你问话。”温儒明看他疼得实在受不了,也不为难他。将他打发了出去。

    这下可好,唯一让温儒明完全觉得顺眼的小豆子走了,温儒明的表情完全冷了下来,凌冽的目光在殿内的人们身上扫视着,带来的只有已经临近开春不应该有的阵阵寒风。

    “呵呵!朕本想着亲自过来审问你们一下,让你们说出胆敢谋害主子的狗奴才。却不曾想,还有这么一道在此等着朕呢,差点就让朕收下了这份大礼。”温儒明阴冷的摸了摸自己只有些许胡茬的下巴,恶狠狠的道:“一个太监,身上藏着两把匕首。竟然没有被你们任何人发现,甚至没有发现丁点的端倪,亦或者是察觉到他的不妥主动举报。呵呵,看来,朕即便是饶了你们一命。你们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既然如此的话......”

    “皇上饶命啊!奴婢冤枉、冤枉啊!”

    “奴才们都是冤枉的!谁能想到那忠公公如此阴险,竟然是刺客呢!奴才们可是真的忠心耿耿,从来都没有二心的啊!还请皇上恕罪!恕罪啊!”

    “皇上!奴婢之前跟着芳妃娘娘一起往这边来的时候,就见那忠公公的眼神有些不定,却是真的没能想到他包含了不轨之心啊!”

    “皇上!当时虽然是奴才脚下一踉跄,导致芳妃娘娘摔下了辇罪该万死。但是。奴才一向谨慎的很,那地上也没有任何的顽石。奴才当时就觉得有人踩了一脚我的后脚跟,当时没作多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现在回想看来,肯定就是走在奴才身后抬辇的忠公公故意陷害奴才,将罪名推到了奴才的身上啊!皇上!还请您明鉴,明鉴啊!”

    “皇上。忠公公在芳妃娘娘宫里,虽然不见得是拔尖的,可也是有些威望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被芳妃娘娘赐名为忠公公了!现下忠公公犯下足以凌迟的大错,其中定然有缘故。皇上心急是真,想要找出真凶是真,但是不妨暂时留下忠公公的性命,细细盘查说不定还能揪出来后面的真凶啊!”若说前面一大通的都是给自己洗脱罪名的,那么最后这个说话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只温儒明听着,就觉得对方像是在给忠公公求情。可是细细一品,又像是在故意暗示些什么——难道是在暗示此事还有幕后主使,而幕后主使既然敢对芳妃与其腹中孩儿动手,不但真的对荣兰公主下手了,还差点杀了皇上,是逆贼?而且还想要绝了皇室的根?

    温儒明的脸色绝对不能更难看了,他循着声音去找是谁说的这话,入目的却是一个在众多狼狈求饶的奴才中,丝毫不损美貌颇为淡定的宫女。

    这宫女温儒明还有些熟悉,因为他之前去芳妃宫里的时候,曾见过几次这宫女往他身边凑,想也知道是个眼高手低想要一步登天的。叫什么来的?

    哦,对了,可叫做金桐呢。

    温儒明嘴角的冷笑愈加明显,直接点了那宫女道:“朕记得你,你在芳妃身边颇为得力,叫做金桐是吧?你如此说,莫非是知道什么,亦或者有什么证据?”

    这不过是玩笑话罢了,芳妃再如何大度,温儒明看上了她身边的哪个宫女,她都不带多加阻拦的。但惟独一点,她最恨不要脸的、敢当着她的面勾引皇上的。

    这金桐犯了芳妃的忌讳,若不是近来芳妃身边不好更换人手免得被钻了空子的话,哪里还有金桐在这里跪着。

    可金桐,也不知是不是被站在远处的温儒明较为熟络的语气而蛊惑了,竟是两眼发亮,以为自己已经是入了圣上的眼呢!

    ps:

    我想死,真的。我真是应该被自己的蠢脑子弄死,更新竟然又晚了!这是十月第一天!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竟然只差了九分钟!!!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遭侍卫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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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桐强压住狂喜,自以为沉着冷静的回答道:“奴婢不知晓,但此事一看就不简单,简直是连环计,不但将芳妃娘娘与齐贵嫔娘娘和荣兰公主算计其中,忠公公竟然还在最后打算行刺于您。幸好您是真龙天子,不惧此等小小阴谋,不然岂不就是让幕后真凶得逞了吗!”

    温儒明的眉毛紧紧地皱着,看着金桐半晌不语。就在金桐越来越忐忑,以为自己表现得不好的时候,温儒明忽然动了。

    却并非少女心中所幻想的,上前温柔的搀扶住她,而是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好好查查他们,一个都不能落下。即便是没有嫌疑的,也各打二十大板,然后丢回去让他们养伤。护主不力,哼......”

    温儒明的身影渐渐走远,殿内待罪的奴才们都是猛然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的叩头高声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他们本就无辜,但没有保护好主子,甚至差点害的芳妃一尸两命也是事实。现在皇上宽容,兴许是为了给未出生的皇子积福,兴许是给正在生产的黄容华积福,反正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犯了死罪却只需要挨上二十下板子,已经足够值得庆幸了。

    不过,这群太监宫女之中,唯独有一人脸色难看,甚至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不是别人,正是金桐。

    金桐她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足够让皇上对她另眼看待的了,但是......

    欧明德押着忠公公离开,剩下的侍卫们还心有余悸,即便是见到金桐与他人不同的表现,也懒得去追究了,不过是一个妄图攀上枝头的凤凰的宫女罢了,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人家芳妃娘娘还在床上躺着未醒呢,她作人家贴身宫女的就耐不住勾搭皇上了。

    侍卫们抓着一个个的宫人出去单独审问。虽然宫人们还有些忐忑,但心里也是有了底了。

    就像是一直跟金桐不对付的宫女,想起刚才她在皇上面前娇羞的说得那番话,就觉得跟吃了苍蝇似地。打定了主意回头就告诉给芳妃娘娘,一定要好好收拾了金桐这个小贱蹄子。嘴里还在指桑骂槐道:“咱们没能保护好主子,心里正多么着急多么懊悔呢。偏偏有的人不自觉,毫不知悔改的想要攀高枝呢!”

    也有芳妃身边的太监,正是不住的平复莫名被牵连的委屈呢,听了也觉得金桐真是不知廉耻,讥笑道:“自视甚高的东西罢了!芳妃娘娘能留着她做端茶送水的奴婢,都是抬举了她!”

    闻言,金桐只觉得心中憋了股火,认为这群捧高踩低不过是看她没能得到皇上的另眼看待。就讥讽她罢了。如果她也成了正宫之主,这群狗奴才定是又要舔着她的鞋讨好了。

    金桐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会儿鄙夷那群见不得人好的太监宫女,一会儿自怨自艾美丽姿容无人能赏。足足等到她被拉出去审问的时候,才好歹的回了些神......

    欧明德如何审问忠公公的暂且不提。秀云殿内还算是有理有条,毕竟有太后坐镇,不够看的可不敢趁着这个时候触霉头。

    宫内的刺客抓到了,情况一时半刻倒是稳定了下来,再说说拼了老命以最快时间出了宫的曹奥几人。

    这哥几个得了彩香彩果的代为吩咐,出宫的一路上就在想着,这五百年的人参灵芝。是多稀罕的玩意儿啊。他们随便找找就能找到吗?当然不可能。

    加上彩香彩果说了,等会儿会去求皇上张贴皇榜,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曹奥等人觉得去集市口敲锣打鼓的,来围观的顶多是些黎民百姓、或者走狗遛鸟的纨绔,效用不大。虽然不确定皇榜什么时候下来。但是曹奥还是带头决定了——与其茫然的跟苍蝇似的乱跑,还不如先将皇都内的各大药房和医药世家走遍了,如果还没有,那就得顺着皇街挨家挨户的敲门了。

    商定完毕,曹奥先带着两个兄弟去药店。剩下的人就回家搬救兵去了。

    因此事是救荣兰公主的大事,所以在两个侍卫跑回家说明了情况之后,舒春与绿儿就站在正堂内商量道:“此乃大事!虽然咱们府上没有了五百年的珍品,但是貌似还有几棵三百年左右的。只是郡主没有开口,咱们直接开库拿的话......”

    绿儿觉得事不宜迟,沉声道:“郡主一向疼爱荣兰公主,那是当成了自己的亲侄女,不过是几棵人参灵芝罢了,刚才刘大哥不也说了吗,郡主还想要将当初那两棵五百年的取走呢,只是已经早就送到宫里才不成的。时间紧急,不如让人先将药材送入宫中吧!”

    舒春没有过多犹豫,当即点头道:“好!不过让谁入宫呢?咱们若是要去帮忙挨家挨户找五百年药材的话没问题,但是府里也得留上几个人啊。咱们两个,还是跟着一起的好吧?”

    绿儿听了有些犹豫,她和舒春如果进了宫就暂时出不来了。府里的丫鬟们虽然处的时间久了,但的确有不少一直隐藏着本意的。万一趁着她们俩不在,做了对郡主不利的事情,动了郡主府里面的什么东西的话,可就不好了。

    赶巧,这个时候佩儿匆匆走了出来,不安的问道:“怎么了?我听小丫头说,是公主出事情了?有能帮得上忙的吗?”

    “诶!正好,就让佩儿去吧!”绿儿眼前一亮。

    舒春也觉得正好,毕竟佩儿是真的能信得过的姐妹,送进宫里去陪在郡主身边,也能多一份照顾。连连点头道:“那好啊!佩儿,我这就去库房里面取了人参灵芝,你帮忙送进宫里去吧?”

    “啊?我?”佩儿指了指自己,慌张的摆手道:“我不行啊。我在郡主府里呆了好几年了,你们看我出去过几次,更别提入宫了。送药材是小事,可我不懂宫中的规矩,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反而牵连了郡主吗。”

    佩儿说得有道理。她几年不出府,可以说连交际能力都弱了不少。绿儿喃喃道:“那、那就找个人陪你,就找......”

    “绿儿姑娘,不如让我陪同佩儿姑娘一起去吧。我虽然也不懂宫里的规矩。但当年在那些严谨的规矩上面也没有少下功夫。只要我们谨慎些,应该没有问题的。”此声一出,立即吸引了绿儿等人的注意力。

    回头看去,才发现一身浅淡青色裙衫的灵音,不知何时来到了正堂。经过了当初的事情,灵音的脾性沉着了不少,平日里虽然与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是却从来不找麻烦,的确是定了心,打算好好跟红飘一起过日子的。

    舒春看她气质淡定。穿着打扮又颇为素雅,丝毫不见当初还依稀可见的烟尘味儿,遂下定决心道:“也好。你陪着佩儿一起入宫,我去取东西,你带佩儿换套衣服......”

    佩儿穿着一身偏深的蓝色裙衫。虽然还算干净整洁,但是头上却只簪了一根乔珺云赏赐的檀木簪子,看起来太过老气,而且身上稍微有些烟味儿,若是进宫被贵人撞见了,恐怕又是一回事。

    说着舒春一顿,想了想才犹豫道:“别。不,要不还是去吧,反正我取东西回来也要一刻钟时候,你们快点儿,进宫果然还是不能失礼的。对了,绿儿你给她们拿两个荷包的银裸子。她们进宫也得打点,不然被人下绊子可就不好了,这是要紧事儿。”

    “我来准备,你快去吧。”绿儿打发了舒春去开库房取药材后,就示意灵音去陪着佩儿换套干净的衣物。另外又给二人准备了不少的财物。

    她与舒春却是都没有细想,佩儿和灵音入宫那是给荣兰公主送药材的,虽然不过是为了表明郡主的心意,三百年的人参灵芝什么的宫里可能也有,但也是不能阻拦的。不然,万一荣兰公主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贪了小便宜的奴才岂不是要被追究,要遭大殃吗。

    更何况,云宁郡主是太后身边的得意人,谁敢不知好歹的主动要银钱?

    虽是一时心切糊涂了,但等到灵音和佩儿入了宫,就该知道这俩荷包准备的是多么有用的了......

    佩儿被灵音拽着一路飞奔,幸好路修的齐整,二人不过小半刻钟就到了灵音并不算在后院的住处。

    因为灵音算是乔珺云留在郡主府内的乐姬,又有红飘成了宠姬的先例在先,灵音就搬出了后院,住在了刚出了前院的一处楼阁里。这处叫做妙音阁,牌匾挂上去还不足半年呢。

    灵音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拉着佩儿就进了妙音阁。

    守在门口的两个小丫鬟也听说宫里出事了,却不敢擅离职守,见到灵音拉着佩儿回来,连忙迎上前问道:“灵音姐,宫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听说是公主怎么了?诶,佩儿姐怎么也来了,你们跑得这么急做什么。”

    灵音屋里的摆了摆手,剧烈的喘息着道:“呼、呼,去将前个我自己做结果做小了的那套衣服拿来,给佩儿换上。快,给她稍微打扮一下,素净一些就行,我们马上就要入宫,你们最好半刻钟搞定。”

    “啊?半刻钟?”两个小丫头一听着急了,拽着佩儿就进了屋子,翻箱倒柜的开始帮佩儿拾掇,将她那套虽然干净但多少有些有烟味儿的衣服丢到了一边。

    佩儿喜净,尤其是在厨房里工作,有乔珺云的准许下,那衣服都是一天一换的。

    灵音就站在门口等着,来回兜兜转转的心中难安。今日红飘跟着郡主一起入宫了,虽然宫中接连发生的事情与郡主毫无关系,但危险却摆在那里的,她就担心她们出点什么事情。

    小丫鬟发挥了潜力,飞快的替佩儿穿好了衣服,重新梳头来不及了,就帮她拢了拢,簪上了两根银簪就算完成了。

    二人推着佩儿出门的时候,佩儿还有些发晕呢。

    倒是灵音,一看到佩儿脱下了平日里较深颜色的衣物,换上了浅粉色的百褶裙后,那叫一个水灵。

    灵音的女红不错,这百褶裙算是她拿手的。不过做这条裙子的时候。她脑子里想事情,不小心就将尺寸给裁错了。没办法,这绸缎又是郡主赏赐的很是珍贵,即便是裁的小了。她还是给做了出来。还做得十分精心。

    可惜,红飘的身量跟灵音差不多,不然她还打算将这套送给红飘呢。两人都不能穿,给郡主穿还大了,最后倒是套在了佩儿的身上。也算是有些意思。

    灵音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之后,就端正了心态,拉着佩儿就走,回头招呼着两个小丫鬟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等会儿若是有其他人喊你们去帮忙,锁上门就去吧。”

    “是!两位姐姐慢走!”小丫鬟目送着二人离开......

    再说舒春。翻箱倒柜了好一会儿后,捧着五个盒子匆忙的跑回到了正堂,正好跟佩儿灵音走了个脚前脚后。

    绿儿见她回来了,就上前去帮忙拿东西,嘴巴不停的道:“我想了想。让人去通知了楚御医,这功夫楚御医已经套好车准备出发了。楚御医医术高明,跟着入宫说不定能有什么法子呢。”

    “好好好!宫里现在正是急需用御医的时候,即便楚御医是太后娘娘单独赐给郡主的,也不好做特例。”舒春很满意绿儿的安排,她又看向了穿着打扮好的佩儿灵音,见她们发髻凌乱正在整理。眼睛闪了闪低声道:“别弄了,就算弄好了等会儿急忙入宫还不是得乱吗。行了,你们赶紧拿着药材入宫吧,这里面两棵三百年的人参,一棵三百三十年的血灵芝,据说这血灵芝可是大补的。对了。这两个是太后娘娘在郡主生病的时候,赏下来的开过光的佛像,你们一起拿去宫里,也好让佛祖保佑荣兰公主安然无恙。”

    灵音的心思敏捷,立马就明白了舒春的意思。放下了整理钗饰的手,点头道:“那我们这就走了。你们也快快去完成郡主的吩咐吧,不过府里别忘了留人看顾着。”

    “嗯嗯,行,马车已经另外准备好了。赶紧走吧。”

    佩儿和灵音不再耽误时间,小心的捧着东西就出府上了马车。二人趁着马车往皇宫方向行驶的时候,将侧车帘撩开了一条缝隙,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这条皇街有好几户人家已经被敲开了门,依稀还能看到郡主府丫鬟在门口敲门的景象。看来,即便是在她们去准备的功夫,绿儿还是没有疏忽了立即派人去找东西的重要......

    马车被赶得飞奔不止,等到佩儿灵音下了马车进了宫门,正打算直奔齐贵嫔寝宫的时候,却被不长眼睛的拦住了路。

    要知道,这次二人入宫,只有一个赶车的侍卫护送。侍卫在马车到了宫门口,将二人送到之后就调转马头回去了。

    而二人之所以能入宫,就全多亏了郡主共有两块宫牌。

    不长眼拦住她们俩的不是别人,是一个小侍卫头头而已。他也没什么本领,只是在宫门这一块打遍无敌手,得到其余侍卫们的一些敬重,称呼他为一声大哥而已。

    此人名为当峥。是个嗜酒如命的,不止一次被抓到过当值的时候沾了酒水。 可他一直有些分寸,从没有喝得伶仃大醉的时候,更从来没有办砸差事得罪贵人的时候。再加上他的本家十分富足,是皇都内排的上名号的商户,他又有些本事,所以一直没能撸了他的差事。

    但是,就在守宫门的侍卫关上宫门,打算引着她们俩去齐贵嫔宫中的时候,今日本应该沐休的当峥却忽然跳了出来!

    真的是跳了出来,宫门旁边有两处供他们歇息的屋子,当峥也不何时进宫的,还躲在了里面。

    当峥乍一蹦出来,差点就将胆子小的佩儿吓死了。

    “哎呀!什么东西!”灵音反应却是快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腿就踢了出去,正正好好的踢中了当峥的小腿。

    当峥喝了酒,只是一呼气,距离他有一小步远的灵音就忙不迭的捂住了口鼻,差点被他口中的酒气熏死。

    而被这一变故惊吓到的侍卫们,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冲了上来就一起将不应该在此还酩酊大醉的当峥给摁住了。

    偏偏当峥喝得已经不知东西南北,只觉得隐隐闻到一股馨香,眼前还若隐若现的晃过两张美人脸。愈加觉得口干舌燥。没错,当峥除了众人皆知的嗜酒如命之外,还不为人知的有些好色。

    当峥察觉到身上有东西压着他,就口齿不清的喊道:“大胆!知道爷爷我是谁不?敢拦我。找死是不是?看我拔刀,何方妖孽,速速投降......”

    摁住他的两个侍卫是苦笑不已,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当峥醉成这样的时候。也有些恼,他怎么入宫的,又怎么会在此时蹦出来?若是弄不好,不光当峥要落罪,就连他们也得摊个玩忽职守没注意到他人偷溜进皇宫的名声。

    想着,觉着不对了。这宫门一天开开合合都是需要出示宫牌的。他们守着一天了,怎么就没见到当峥从正门走进来呢?反正当峥不可能是从围墙上爬过来的。毕竟这皇宫的围墙足足有将近十米高,哪里是毫无借助就能爬进来的?

    想到这里的不少人都觉得事有蹊跷了,不过此事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解决。遂,当即就有个侍卫上前道:“二位姑娘别害怕,我给你们带路。这边走。”

    灵音蹙着眉头瞪了当峥一眼,心里却是盘算开宫里怎么会有追究的侍卫。看他喝得已经两眼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就觉得憋闷。

    佩儿更是紧抓着灵音不放手,面对要给她们引路的侍卫也没有笑脸,总觉得这群人都是玩忽职守的,竟然敢在当值的时候喝酒,还突然蹦出来吓人。简直该拖下去打板子。

    不过,佩儿和灵音也有些打怵,毕竟身边没跟着其他的人,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就好。对引路的侍卫点了点头,跟着他就要往那条修得整整齐齐的宫道上走。

    走出了几步,见那发酒疯的侍卫没有动作。灵音暗自松了口气,摸了摸荷包放缓了语气问道:“敢问侍卫大哥,我们是入宫来给郡主送药材的,情况紧急,可有什么捷径可走。亦或者你可能帮帮忙?”

    前面带路的侍卫检查过灵音二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心想不能让她们回去告状,讨好为妙,就忙不迭点头道:“没问题,只要你们信得过,我就可以帮你们跑一趟,毕竟你们走得慢嘛。只是,刚才你们看到的......呵呵,他也是今日不当值,才......诶!当大哥你!”

    侍卫正说着话,眼睛忽然一瞪,惊恐的看着灵音的身后,只见当峥瞬间挣脱了钳制他的两个弟兄,直奔着灵音就扑了过去,粗糙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灵音的头发,狠狠一拽的同时,另一只手还要往灵音的腰间去摸,嘴里还粗声粗气的道:“给我!给我!”

    “啊啊啊啊!”灵音被拽住头发向后仰倒,痛得要死还见到这登徒子要对他耍流氓,眼里唰的就出来了,也幸亏佩儿一直挎着她的手臂,才没让她狼狈的跌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佩儿拼了浑身的劲儿,将灵音给拽起来了一些,但估计着灵音还在当峥手里的头发,也不敢太过用力,只能又愤又恨的不住原地跺着脚道:“你们什么意思!快放手,你们欺负人是不是?我们可是云宁郡主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手动脚的,就别想好了!快放开她!无耻之徒,快松开啊!你们还干看着,快把他弄走,不然你们都等着受罚吧!”

    引路侍卫恨不得就此昏厥过去,他第一次发现,当峥竟然如此无耻,喝了酒不当值还留在宫里不说,竟然敢对云宁郡主的人动手动脚,还给你?给你妈的给!

    引路侍卫是这么想的,担心被当峥牵连了自己和弟兄们,也就这么喊出来了:“给你妈的给!发情了赶紧滚回家里去,想死也不带你这么连累弟兄的!”

    侍卫们听他如此一喊,也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了,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噤,扑上去紧紧地圈住了当峥,还有两人试图去掰开当峥攥着灵音头发的右手。

    当峥的注意力可能都放在了灵音的腰上,觉得原本一只手就不够用,有人在掰索性就松了。然后,就将另一只手也伸向了灵音的腰部,却因为有人钳制住了他,而无论如何都无法抓住。只是空落落的抓着空气。

    “啊,给我啊!”当峥还在疯狂的大叫着,抱住他的几个侍卫都有些后继无力了,他还在拼命的挣扎。

    灵音好不容易拯救了自己的头发。在佩儿的帮衬下愈加远离了当峥,看当峥还敢叫嚣要欺辱她,往日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她有些疯狂的挣开了佩儿的胳膊,上前两步,挥起手臂大骂道““混蛋!王八羔子!敢欺负你姑奶奶我是不是?我扇死你!”

    “啪啪!”在众人来不及阻挡的情况下,灵音竟是近身扇了当峥两个大巴掌,又毫发无伤的退了回去。

    当峥被打懵了,理智也回来了一下。用力的晃了晃脑袋,目光还是落在灵音的腰间,喊的却是:“荷包!给我荷包!”

    灵音的额上迸出青筋。简直无法理解。难道这个男人一开始就是看上了她的荷包?开什么玩笑?她荷包里装着满满的小银锭子,如果他看上了,岂不就是说看上了她的钱?

    为了钱,就拽她细心保养的头发?还想要对她动手动脚的?

    灵音真想再上去扇他十个二十个巴掌,但在理智还存在的情况下。她还是忍了。不过,阴渗渗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侍卫们是免不了的,眼见着这群侍卫神色各异,但不约而同的都松了口气的模样,顿时作呕,认为他们这是在演戏,为了些银钱故意折辱她呢。

    容不得灵音想法如此的......只能说是她看得阴暗面太多了。经历的糟心事也太多了,所以凡事都喜欢往最坏处最恶心的方向去想。

    佩儿面对这么对外人,一直紧绷着神经呢,看到灵音爆发委实更加害怕了。见灵音站在原地不动弹,而不远处还有个疯子要往她们两个姑娘家的身上扑,就大着胆子道:“姐。你赶紧把荷包丢给他算了。反正这荷包也不是咱们做的,他不过是求财罢了......”

    闻言,灵音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恶狠狠的瞪了还在各种嚎叫的当峥一眼,解下腰间的荷包就冲着他的脑袋砸了过去。饱含鄙夷之意道:“滚吧!”

    当峥好歹恢复了些许清醒,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两下总算是将荷包钻在了手里,压根不搭理灵音的鄙夷,美滋滋的摩挲起了沉甸甸的荷包。

    见此,灵音冷笑一声,拽着佩儿就对目瞪口呆的引路侍卫没有好气的道:“看什么看!那么多银子还不够你们分的了吗?!”

    引路侍卫脖子一梗,想要解释跟他们没有关系,但佩儿也难掩厌恶的催促道:“别耽误时间了成不成,快走吧。”

    无法,他只得引着二人一路飞奔,佩儿灵音要么几年不入宫,要么从没入宫。经此一事,皆是认为他们太过贪婪,哪里还敢将手中价值百金千金的东西递出去,让他代传呢。

    如此一来,虽然灵音和佩儿舍弃了形象,也冒着被以冒犯宫规处置的危险,一路狂奔,花费了将近三刻钟,总算是到达了齐贵嫔的寝宫。

    自有通报太监进去禀报,温儒明揪着那忠公公去不知何地审问去了,消息传到了乔珺云的耳朵里,她立即就让人将灵音二人带进来。

    此时,距离乔珺云赶过来下了诸多命令,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期间,温荣兰有三次气息微弱,险险的被救了回来,还是多亏了太后皇上以及高位妃嫔送来的最差也百年以上的人参等物,其中最好的一根还是太后差人送来的三百八十年份,也是将将不到四百年的。

    即便有无数珍贵的药材吊着温荣兰的命,却因为她实在是失了太多的鲜血,并不能让她的伤势稳定下来。

    所以,乔珺云只是粗略听了府里丫鬟带着药入宫,还以为是真的已经找到了五百年份的,欣喜若狂的让人将她们召了进来,却在看到二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后,不由得心中一凉,追问道:“你们怎么如此狼狈?药呢?拿来了吗?”

    佩儿顾不上说出宫门口发生的闹剧与受的委屈,就急忙将手里的几个盒子递了上去,道:“郡主,这是府里的三百多年的人参与灵芝。还有当初太后娘娘赐给您开过光的佛像,都能保的荣兰公主安然无恙的!”

    “啊?三百多年的?五百年份的还是没有找到吗?”乔珺云很是失望的问着,身侧的红飘伸手将东西接了下来。递到了簇拥过来的御医手中。

    乔珺云看着御医辨别人参与灵芝的年份,看他们虽然神色稍有安慰却仍旧不轻松,就满是失望的道:“还是不成吗?之前你们说一定要五百年份的,就是要将里面的精纯之气血萃取出来。可目前找不到。难道你们不能将这个与之前皇祖母派人送起来的一起煮吗?两个三百多年的加在一起,都要七百年了,难道还抵不上一个五百年的?”

    若是平日里,听到云宁郡主如此‘天真’的话,御医们还要哭笑不得。但在如此严峻的情况下,他们却也生出了‘如果能够如此该有多好’的想法,沉重地摇头,道:“不行。这不是叠加的问题。而是只有五百年份的药材,才能生出类似于灵气的东西,延年益寿都是说轻了。连续命都没有问题。现在荣兰公主不仅仅是失血过多,她体内的精气神也丧失了不少,若是不及时进补回来,恐怕即便稳定了情况,公主的身体也要一直虚弱下去。根本不能像往常一样的伶俐可爱了......”

    听得此言,乔珺云沉默了。她之前是急躁于心,根本就没有细想,为什么在清澄总能够悉知的皇宫内,会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最重要的是,自从事发开始。乔珺云就再也没能看到任何鬼魂,就连用熟悉的方法召唤也不成功。

    乔珺云的心里沉甸甸的,已然是明白此事要么与清澄有关系,要么就是清澄也被幕后出手的人给绊住了。

    至于她为何不怀疑此事就是清澄指使的,一是因为她也算是了解了一些清澄的秉性,知道她也不是那种能随意拿无辜孩子作伐子的。再加上。此次看似连环计中计,但是却不难看出一些端倪。

    首先,无论是芳妃跌下辇,亦或者是荣兰受伤,都可见是幕后主使意欲对皇嗣下手。至于荣兰与齐贵嫔走到那里是提前算好的。亦或者是偶然,却无辜被牵连,都足以说明幕后主使对于皇嗣的必害决心。

    再加上温儒明在后殿遇刺的消息,温儒明为了不让局势更加混乱,就只是派了个侍卫跟乔珺云说了一声,示意她好好照顾温荣兰。

    先是谋害皇嗣,又是目标明确的要刺杀皇上,看来,幕后主使要么是与皇室有仇,要么就是与温儒明有着深仇大恨。

    就在乔珺云在外人看来正发呆的时候,几位御医已经又重新切了参片给温荣兰含在了嘴里。

    然后,几位御医就拿着稀奇的血灵芝研究了起来。

    “都说血灵芝与寻常的灵芝大有不同,足有其两倍的功效,要不要先试试?”

    “如果是的真的就好了,可就算这血灵芝抵得上五百年份灵芝的效用,但是没有人参一起相辅相成,就算是给公主服用下去,恐怕也是补多了血却气虚啊。”

    “这......”

    而灵音见乔珺云心绪飘飞,就偷偷地扯了红飘上一旁,忍着热泪诉说着委屈:“刚才我在宫门口差点被侍卫给欺负了,为此还舍了一荷包的银锭子,他们竟然毫不顾忌,我差点就被那个侍卫给摸了。”

    红飘本就忧心忡忡的,一听此言,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说真的?欺负你的是谁?告诉我,我让郡主给你做主!”

    灵音张口欲言的时候,躺在床上一直气息微弱的荣兰公主忽然微微挣动了一下身体,发出了嘤咛之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见此,灵音也就将没脱口的话咽了回去,想着晚些说也不迟,跟着一起往床边凑了凑。

    而乔珺云却是因为温荣兰的小小反应而惊喜不已,率先走到床边呼唤道:“荣兰,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乖孩子,你一定要撑住了,药马上就能找到了......”

    “唔......”温荣兰无意识的呜咽了一声,像是身陷于梦魇中一样,忽然的就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挣扎了起来......

    ps:

    糟心的一天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尤当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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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一见温荣兰挣扎了起来,担心她将手腕上的伤口又弄得裂开,连忙摁住了温儒明的身体,招呼着御医道:“快过来看看!给荣兰用些安神的东西,总不能让她将好不容易凝固的伤口又弄得裂开啊!”“是是是!微臣这就,徒弟,赶紧把安神香点上,还有那安神丸呢?赶紧给公主喂一颗!”“师傅,公主年纪小,一整颗安神丸怕是有些多吧?”医士捏着从医箱里翻出来的安神丸,不安的问道。{首发}“你傻啊,多的话就掰成一半啊!”御医气的脑浆生疼,一把夺过安神丸掰下一半就要给温荣兰喂进去,可是却因为她紧扣着牙关而不得成功,急得满脑袋都是汗。乔珺云也急,幸好温荣兰不过是扭动了几下就发起了挣扎,她不敢贸然松开,只能催促道:“快啊!喂不下去的话化成水行吗?”“这......公主紧闭着嘴,即便是水恐怕也喂不下去啊,刚才还能咬住参片呢......”虽是如此说着,但御医还是打算弄一碗热水化开安神丸试一试。却不曾想,他刚要将药丸拿开的时候,荣兰公主紧咬着的牙齿就自己松开了。御医心中一喜,就急忙往温荣兰的嘴里塞,这次塞到一般又是塞不进去了,他想起其口中还咬着参片呢,被他这样强横的塞东西,怕是将参片都给推到喉咙处了。再细一瞧温荣兰的神情,果真有些发青,御医连冷汗也来不及擦拭,暗道幸好他能挡住身后人的视线,伸出两根手指探进了温荣兰的嘴里,一夹,正好捏住了参片,手指往外一退就将参片也给弄出来了。接着,就在御医想要将安神丸塞进温荣兰嘴里面的时候。仍然未醒的她竟是甚为清楚的喊出了一句话:“辰儿弟弟,跟姐姐玩......”闻得此言,御医给温荣兰喂药的动作就是一顿,正好医士端来了温热的水。他将药丸丢进去晃了晃,原本清澈透底的水就从药丸所在的位置一点点蔓延开来,渐渐地将整碗的水都给晕成了浅褐色。在这工夫内,乔珺云就不解的问道:“刚才荣兰喊得什么?辰儿弟弟?谁是辰儿?还弟弟......”最关键的在弟弟上面,阖宫上下只有温鸣和温玉两个皇子,除此之外哪里还有男孩子?更别提能被荣兰称为弟弟的辰儿弟弟了。“微臣不知道。还请郡主先退后稍等,还请琉香姑娘将荣兰公主扶起来,微臣好将水给她喂先去。免得等会儿公主又要因为太疼而苏醒了神智......”御医看向了床边急得恨不得以身相替的琉香,吩咐道。“好!”琉香被点掉名字反而定下心神,将乔珺云扶下床后。才坐在床边上,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到温荣兰的脖颈后面,轻轻的托了起来。得幸,温荣兰刚才说了两句话,嘴巴就没有闭合的太严实。喂药丸可能辛苦了些。但是喂下一碗药水还是挺容易的。安神丸见效极快,不过是二三十息时间后,温荣兰的身体就再次放松了下来,躺在床上微微歪着脖颈,睡得不知道有多安宁。琉香又帮温荣兰整了整睡姿,确定她不会不舒服,这才长叹了口气。感激的看向了乔珺云和年长的御医道:“真是劳烦郡主帮忙,辛苦御医您了。能让荣兰公主睡得好就好,这疼啊,真不是公主这般大的孩子能承受的。”“琉香姑娘客气了,这是微臣的本分。”御医拱了拱手,不敢当的退到了一旁。乔珺云摸了摸额头。看着安睡的温荣兰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对红飘小声道:“把椅子给我搬到这里来,我得好好看着荣兰才行。”“是。”红飘轻声应了,就并着两个宫女将椅子给挪到了床边。琉香已经走到了御医的身边,又是道谢了几声并表示后面还有厚赏之后。才小声询问:“这安神丸,公主年纪小,吃了真的没有问题吧?”给温荣兰喂下药水的年长御医惶恐的弓下了腰道:“不会的。顶多是半颗的量有些多,会让公主多睡一会儿而已。这东西是专门用来安神入睡的,自然不会有任何危险。”“哦,那就好......”琉香回身看了一眼,见乔珺云关心的趴在床边看着公主,心底有些安稳......与此同时,宫外寻找五百年份人参灵芝的行动,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其中,尤其以亲自出宫张贴皇榜,却等了一个时辰还没有任何发现的钱江最为着急心切。在这一个来时辰内,侍卫以及官兵们已经敲遍了皇街上每一户权贵人家,结果是毫无所获,只有几家奉上来的不足两百年的药材,根本顶不上用。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在衙门后院等候的钱江的心却是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重。如果今天的差事办不好,恐怕他也难逃一劫。毕竟,今天摊上的糟心事太多了,皇上的心情恐怕也濒临勃然大怒的极限了。就在钱江没有等到任何好消息,打算先进宫禀告一下并请罪的时候,衙门外的鸣冤鼓忽然被敲响,还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吵骂声。梁大人一直绷着神经呢,乍一听到有人敲起鸣冤鼓,一口气差点都没有倒上来气,一边恼恨谁不知好歹的此刻上衙门伸冤,一边却不得不督促衙役道:“快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鸣冤鼓,除却有重大的冤情,是不可能被敲响的。梁大人再如何的心急如焚,也不能说暂时押后,免得酿成大患——当然了,这跟钱江并一群侍卫在此,想要表现的好一些也有些关系。“是。”衙役低声应了,快步的跑了出去。这一耽误,有些久,竟是小半个时辰才跑回来,还一脸的喜色咋咋呼呼道:“大人!大喜!大喜啊!”不待梁大人变了脸色。钱江就神色一沉厉喝道:“乱说什么呢!公主还等着药材救命,你哪里来的大喜一说?难道说......”说着说着,钱江自己就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都因极度激动而颤抖了起来。衙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却并非是吓得认错,而是喜不自禁的道:“回公公的话,就是找到了药材才大喜的啊!外面来了两拨人,正是因为在郊外与云连城相连的齐云山上挖到了一棵足足有八百年份的人参,为了定夺谁拥有这人参,才上了衙门击打鸣冤鼓的啊!”“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钱江一喜,直接跳下了椅子,激动道:“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上天保佑!佛祖保佑啊!快快快,人参呢?赶紧把人参拿来。我好送进宫去给公主服用啊!”衙役脸上的喜意稍稍转淡,语气也冷静了一些:“回公公的话,那两伙人都属于皇都内富商家的奴仆,都是有药店,特意去郊外山上采药的。为此。他们正争论不休还动了手呢,现在人参在拉着他们来报官的人手里,好像是、好像是他们先去了云连城,没能得到个妥当的结果,才被云连城衙役拉着来了皇都的......”“哎呀!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是誰的等会儿再慢慢讨论不行吗?你去跟那个衙役说......”钱江的话音一顿,撩了袍子就往外走。“算了算了,还是让我亲自去吧。再大的事情和麻烦,遇到了公主的事情都得往后让。那两家如果听说了这人参能入得公主的口中,更得激动的表功呢。”“钱公公说得是,您慢点儿小心路,臣也一道去看看。”梁大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跟在钱江身边一溜烟的跑,到底是年纪大了,跑着跑着就有些上不来气,好在后院距离前面大堂不远,很快就到了。此刻。衙门大门大敞,不少百姓们听到热闹都围在了外面指指点点的。而堂下,正跪着两个站着一个,院子里面还站着明显属于两拨的十余人。此时,衙役们刚刚升完了堂,就等着梁大人了。梁大人到了堂上,就不再顾忌钱江的所作所为,撩着官袍坐在了升堂椅上,一拍惊堂木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大人啊!~”下面跪着的一看起来有四十余岁的男人忽然嚎了一声,哭天抹地道:“大人啊!小民黄联,是尤家名下一家药铺的采药师傅,昨日出了城,上了齐云山之后,在山中宿了一宿,总算是爬上了以前没能达到的高度。老天不负有心人,就让草民发现了这一根至少有八百年的人参,结果,刚刚将人参挖出来的时候,身后就窜出来了这家伙,竟是口口声声的说人参是他先发现的,应该属于他交给他才对!草民心中不甘啊,他又比草民身强力壮的,一时不查,人参就被他夺去装在了他的盒子里......”就在黄联抢先一步,絮絮叨叨的时候,钱江已经扫视遍了全场,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堂下站着,同样穿着一身衙役打扮的中年男人身上。钱江不会没品的直接冲上去直接抢夺,而是走到梁大人耳边附耳两句:“大人,您先说明一下公主的情况,看他们反应如何。恩威并施,快点儿将人参拿来吧。距离皇上下达旨意已经快一个半时辰了,真的是耽误不得了啊。”众人都看到一个面目清秀的青年太监走到了梁大人的身边说了几句话,接着就退到了一边,不禁让人堂下跪着的人猜测其身份。“咳咳。”梁大人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的道:“且等会儿再说你们之间的恩怨,现在,宫中的三公主急需这根人参吊命,你们愿不愿意奉献出来?”见黄联与另一人呆怔,钱江就开口道:“自然,你们不用担心白白的将人参献出来。公主急需服用这根人参,只要能救了公主的命,皇上自然也少不了对你们的赏赐......”“给公公请安!草民当归,你别听黄联乱说,明明就是他一直跟在草民身后上了山,趁着草民不注意,偷偷地将人参先给挖出来的!所谓谁先发现是谁的,还请公公帮草民说句公道话......”当归差点就学着黄联一样来了一段长篇大论,眼见着钱江的脸色不好看了。才猛然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急忙改口道:“如果公主需要这个人参的话,公公尽管现在就拿着送进宫里去。想必我家主子知道了之后,也只会欣慰于能够帮到公主的。只是请您帮忙做个证。人参是我们当家的.......”黄联不甘示弱的讨好道:“虽然草民不过是我尤家的一个小小采药师傅罢了,但也知道人命关天,而且我家主子都是完全忠心于皇上的,能为皇室效力,是身为百姓应该的!公公还是快拿着人参入宫去吧,时间不等人啊......”院子里站着的两拨人是今日早早就赶去了云连城为二人撑腰的,所以并不知道三公主出了事情。故此,伶仃一听到这根人参不但价值连城,还能现在就用,而且用到公主的主子身上。顿时都来了精神,齐齐跪下,两个领头的分别高喊道:“能将人参奉给三公主,是我尤家的荣幸!”“当家心甘情愿将八百年人参奉献给皇上,奉献给三公主!若能救得三公主的姓名。就是我当家主人上辈子修来的福分!”钱江的视线飞快的在这些人身上扫视而过,最终点了点头道:“关于人参究竟归属于谁,梁大人自然会公平判定出来的。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杂家就先带着人参入宫了。杂家不会忘记与皇上说明你们的功劳,人参......”云连城跟来的衙役连忙恭敬的双手奉上,将装着人参的木盒奉给了钱江,客气道:“公公慢走。”“嗯。”钱江自觉不能继续久留。对着梁大人点了点头:“杂家先回宫了,这里劳烦梁大人了。”“钱公公客气,您慢走。”梁大人起身走下来送了几步,直目送钱江离开了衙门,这才重新走了回去。坐下,再次一拍惊堂木道:“尔等具体叙述一下情况。勿要说谎,不然,诸多刑罚总能让你们说出真话的。”之前被黄联抢了先机,当归就觉得有些不妙。现在梁大人认真地问,他自然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叩了个响头才到:“大人明察!草民也是在昨日出城去了齐云山上的。在山中露宿了一夜,今日不过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因山上过于潮湿而醒,又搜寻了不足半个时辰,就闻到了一股提神醒脑的香气,循着味道找到了那根八百年份的人参,定是老天保佑。却不曾想,草民刚刚打算将人参挖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不远的半人高草丛内响起了一阵阵悉簌声......”“哦?”梁大人看了黄联一眼,却发现他丝毫不着急,十分笃定一般,静静地听着对手当归说的话。梁大人觉得有意思,思及二人刚才分别提起的尤家和当家,脑子飞快转动,很快想到了两户能对的上号的人家。他微微一颌首,对当归示意道:“你继续说。”“是!”当归刚才故意停顿了一下,就是想要看看梁大人的反应。现在,见梁大人仍旧是让他先说,自觉占了先机,语气更加激愤:“草民常常上山,知道山上诸多蛇虫猛兽,也是很有些本领在身的。若是以往就罢了,但是因为人参所在的地方不算太宽敞,草民担心于猛兽引发争斗压坏了人参,就想着先退到一旁,躲避片刻看看情况再来采摘。遂,将随身携带的迷香点燃,丢向了草丛里,确保即便是最厉害的吊睛大老虎中了迷香也得两三个时辰才能醒来。”说着,当归又仇视的看着黄联,咬牙切齿道:“草民耐心的躲到了那附近的一处空山洞内约莫两刻钟而已,听着外面再没有动静了,就走了出来打算速速将人参采好后就离开。却不曾想!却不曾想这个黄联,竟然趁着草民躲避猛兽的时候,将那根人参采摘了出来!气的草民当时两眼发热,上前去一把将人参抢了过来,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木盒里!可他竟是毫不懂规矩,一路追着我说人参是他挖出来的就属于他,任凭草民说我两刻钟前就发现了这根人参,他也不依不饶的!大人!”说着,当归又恨恨的连磕了三个响头。在院子里自家人的加油鼓劲儿下,沉重道:“大人,还请您替草民找回公道,不论其他东西是怎么论的。在我们采药这帮人之中,谁先发现就属于谁,这都是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规矩了。偏偏他黄联不按规矩来,还想要反咬草民一口。事实上,草民有理由认为,他很有可能早早的就缀在了草民的身后,趁着草民躲避野兽的工夫,趁机偷巧的!”“唔......”梁大人用手摸了摸自己隐隐的双下巴,拧着眉毛沉吟了片刻,并不回应。而是看向了黄联:“黄联是吧?当归说得可都是真的,你可有什么地方要补充纠正的?”黄联不紧不慢的拱了拱手,很是淡定的道:“草民有很多地方要纠正的,不过如果一一纠正了的话,还不如草民依着草民亲身经历的描述一遍呢。”梁大人的眼珠微微一转。抬手朗声道:“好,你来讲,本大人准了!”“多谢大人!”黄联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用与最一开始紧急的语气完全不同的冷静叙述了起来,“一如之前说的,草民是昨日进山,今日才发现那根人参的。当时。草民所临时居住的树上不太安稳,虫蚁太多,即便是撒了药也让我睡不安宁,所以草民索性就下了树,继续往以前没能到达的高处继续前进。终于,让草民发现了当时还好好栽在地里。没有任何标记的八百年份人参。草民心中狂喜,确定了周围并没有任何危险之后,就在附近撒了些驱除野兽的药粉,小心翼翼的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将那根人参不伤分毫的取了出来!还不等草民高高兴兴的将人参装在随身携带的盒子里呢。这个以前就经常跟草民抢夺药材的当归忽然冲了出来,不由分说的将人参抢走,还振振有词的说是他先发现的。”黄联撇了满脸怒火的当归一眼,苦笑无奈道:“哎,如果那根人参真的是他先发现的,那么别说是草民,就连我们尤家的主子,都不会如此的不甘心。当归说我们这草药行当有谁先发现属于谁的规矩,倒的的确确是真的。可问题是,如果你发现了那颗药材却不能立即挖走,那一定要在药材的周围留下记号,甚至布下一个无法真的伤到人的陷阱,才能说明那颗药材是有主了的。草民之前也说了,发现那根人参的时候,既没有发现他人留下的标记,也没有发现什么蛇虫猛兽之类的东西.......”不管谁真谁假,只凭着黄联这番有理有据,并不激动却完完全全反驳了当归的言论,就足以在梁大人的心中加分了。所以,梁大人同样淡定的点了点头,追问道:“本大人已经听的差不对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要反驳对方的吗?”再一次的,黄联抢先一步道:“草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谁是谁非,还请大人您来定夺吧。虽然草民与当归都找了自家人去帮忙分说作证,但相比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所以证词并算不得数吧。皇都的百姓们都知道梁大人为人清廉公正,所以,还请您来定夺吧。相信大人心中自有明镜,能看得出来草民与当归谁言是真,谁言是假。”当归十分恼恨黄联这幅底气十足的模样,可有黄联的话在先,他也只能忍着憋闷道:“草民同样如此认为,梁大人是百姓们最为信任的清官,还请您定夺吧。”梁大人拈了一下上嘴唇的短须,沉吟半晌,张口却没有说出任何一个人想要的答案,而是同时一拍惊堂木道:“暂时退堂!容本大人细细询问了所有的人证之后,再做定夺。”听得此言,黄联的确有些失望,但想了想又恢复了底气。只要公主真的用了那根人参而安然无恙,想必到时候皇上也会注重此事。此次本是因那人参过于珍贵而引来的纠纷,虽不确定当归哪里来的底气,但现在事情已经呈进到了皇上那里,奖赏倒是次要的,能进入皇上的眼帘,这个最重要的好处怕是当家挤破了头也要争抢的。不过,他占着理,有什么好怕的?至于另一边的当归,反而有些松了口气!审问证人好啊。当家来的帮手要比尤家还多了两个,人多势众不说,还能趁着这个机会请梁大人通融一下。呵呵,当归是两眼冒光。回头正想着暗示一下自己人,就见他们之中也有两个人露出窃喜的笑容,显然是跟他想到了一块去了。虽然当归并不跟他们同样都是当家的奴才,但在此时此刻也得感慨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尤家一伙人也意识到了,私下里与梁大人面谈,更加容易动手脚贿赂。也有人活泛了心思,却没有表露出来的。幸好黄联心中有些担心,回头来对他们着重嘱咐了一句:“你们有什么就说什么,虽然你们当时不在山上,但是你们都清楚我从来不说谎话。只要将咱们下山一路发生的纠纷,以及在云连城衙门发生的事情说清楚就好了。咱们的主家是尤家,自然不能平白的被人抢了功劳,咱们占着理,就是最大的优势。”尤家派来的五个人都不是傻子。听这话也隐隐听出来,黄联在暗示他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有皇上得知此事,若是真的贿赂于梁大人,恐怕才是拖了后腿呢。尤家的人立即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也让黄联微微悬着的心落了回去。而当家这边还在因为自以为找到了捷径而不住欢喜,几个人凑在一起私语了几番,不等定下要给梁大人许下多少的好处呢。就被一群衙役们分离开,准备一个个的将他们带进去审问。紧要关头,众人默契爆发的交换了无数个眼神,最终不约而同的将视线定在了他们之中最有资历的大哥身上,而大哥也接收到他们的眼神,拍了拍手就表示这件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他了......梁大人进了内堂。一个尤家一个当家的人间隔着,连续问询了十三个,问到的也全是他们下山时候的争吵,自认为的真相,以及在云连城衙门纠缠了半个时辰却没有结果的答案。正当他有些头疼。暗道拖延时间这法子还真费神,而且没法继续拖延下去的时候,最后一个没有被审问的当家‘大哥’就走进了内堂。看到梁大人,大哥就颇有江湖风范的一拱手,分不清时宜的朗声大笑起来,笑完了才道:“早就听闻梁大人的清名,今日能与您相见,还真是让草民不禁的感叹您气度非凡呢。”“咳咳,你客气了。”梁大人一看他自来熟的表现就有些不自在,但也不碍着将对方的赞美全盘接受。“哈哈,梁大人不要谦虚才是嘛。”大哥径直走到了梁大人的身侧,像是没发现梁大人不自在的微怒神色,挤了挤眉眼很是猥琐的压低声音道:“梁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是眼光如炬的人,肯定一眼就看出我们当家的当归才是真正采到那颗人参的人吧?您心中有了答案,肯定是会为我们当家做主的,我们当家也是知恩图报的,绝对不会让您白费心神的。嘿嘿嘿,您看......”梁大人的嘴角隐隐的翘起了一个弧度,却显得福气的脸有些冰冷,声音却是带笑道:“本大人可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钱公公离开之前,可还让本大人秉公办理呢。本大人正在审问你们,如果确定了当归是第一个发现人参的人,自然就没有隐瞒真相的道理,你就不必说题外话了。”“诶嘿嘿,梁大人您就别跟草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大哥又是亲密的撞了撞梁大人的肩膀,又贴近了一些道:“草民可是听说,梁大人分外喜爱古董书画。不瞒您说啊,我们当家的老爷对于古董书画可是很有研究的,收藏更是许许多多,据说还要七百年以前的宝贝呢。您要是喜欢的话......”梁大人真想暂时性的眼盲一会儿,他真不想看到眼前这人,不想看到他挤弄着还挂着眼屎的眼睛的贱嗖嗖的模样。梁大人忍耐不住的伸手隔开了大哥的脑袋,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咳咳。本官概不接受任何贿赂,你还是有事说事吧。本大人问你,你们为何会得知黄联与当归在山上发生了争执,然后赶上山去的?”大哥张口还想再用财物‘诱惑’梁大人,却被梁大人横眉冷对,只能识趣的先回答道:“呵呵,因为当归这等上山采药的师傅们身上都会带着烟雾弹。若是发生了紧急情况点燃了放到天上,我们本家的人看到了,自然就会立即派人去寻找保护得了。”“嗯?如果是采药师傅出了事情才放烟雾弹,等你们赶上山去。岂不就是晚到不能再晚了吗?”梁大人质疑道,他之前还真没问过其他人这个问题,之所以问这个,不过是因为——想要拖延时间,而且不想再听这个最后一个进来的蠢货说些贿赂他的傻话罢了。当家大哥多多少少因为梁大人的话,而转移了注意力,解释道:“这个啊,是因为山上虽然有猛兽,但是却很少而且都被以前的朝廷给圈在了整座山的山峰上面。要是上山去采药的师傅如果走得不够深入,就没有危险。但如果采药师傅要采年份长远的,就得往上面危险的地方走,就必须带上八到十个打手保护。当然,如果没有什么目标急需去找的话,是不会有这种情况的......”“嘶。听你这么说,当归明明是去了能采到八百年份药材的地界,怎么还没有带你们这些护卫之流呢?”梁大人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个漏洞,追问道。“咳,这个......”大哥也是这才觉得不对劲儿,八百年的人参,恐怕得是山顶上面才有的。怎么当归不过是在半山腰往上一些的地方,就能找到了呢?而且,既然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提前没有让他们陪同?难道是目标明确,早就知道这根人参的存在,勘查好了地形确定没有危险?如果没有尤家的人争夺的话。该不会当归就想着将其占为己有吧?不过是短短三四息时间内,大哥就将事情阴谋论了。梁大人不过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就自己脑补出了这么多。大哥脑筋转动的飞快,却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的任务,想着打个哈哈就把‘家丑’给掩盖过去:“哈哈!齐云山上山势复杂。说不定当归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不小心深入了而已。我们找上山去的时候,他还跟着黄联连动也不敢动呢。呵呵,咱们不说这个了,咱们继续说说我们家老爷收藏的古画怎么样?听说啊,那是一位叫做石、石龙什么的画师......”梁大人因为他的反应也揣测了不少,却不似他那样激昂当归直接打入小黑屋了。梁大人看时间不早,但宫里还没有传来了消息,也不想这么快将大哥放走,去公布结果。正想着怎么再拖延些时间的时候,听到‘石龙’这个名字就顿时来了精神,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追问道:“你说真的?石龙大师的画?不是开玩笑吧你?”“当、当然不是开玩笑了!”大哥没想到误打误撞真的引起了梁大人的兴趣,心下一喜就又白话起来了......与此同时,宫中已经是一片忙碌,就算是偏远宫殿的奴才们,也因为几位主子的安危而定不下心来,各有心思。乔珺云正端坐在温荣兰的床前,紧紧地盯着温荣兰的脸色,眼珠一错不错的,再一次的询问站在一旁的御医:“甄院首,荣兰的脸色怎么还没有好转啊?你再给她把一下脉像如何?哎呀,会不会是那血灵芝的效用顶不上五百年啊?怎么办、该怎么办啊......”苏醒不足一刻钟,醒来就直奔正殿扑倒了床前的齐嫣儿,听到乔珺云这番话后,已经哭得又干又痛的眼睛又落下泪来,忍不住的又给温荣兰搭了一下脉,随即惊喜的喊道:“真的、真的比之前强健了!荣兰的脉搏跳动明显清晰了许多,是真的要好了,是真的......”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当峥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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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乔珺云也是一喜。(首发)不停的合手念叨:“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这可真是佛祖保佑啊!御医,来,您再给荣兰好好诊一下脉,看看是不是不用担心了。”“是,是佛祖保佑!也多亏了皇上,幸而有皇上派人寻到了人参,才能让荣兰的情况稳定下来。”齐嫣儿抹着眼泪站了起来,与乔珺云一同侧身避到了一旁,喜极而泣道。她并不觉得乔珺云此举逾矩,因为她也明白自己的医术是半吊子的,只是懂一些皮毛而已。这具体的,还是得御医来才行,更何况御医还要将荣兰的脉象变化都记载在医案之中呢。甄院首率先上前,隔着丝帕为荣兰搭脉片刻,也露出了喜色。却不立即下定夺,而是示意另两位一直守在这里的御医试试。两位御医是至始至终守在这里的,自然清楚一开始荣兰公主的脉象虚弱如游丝,现下不只是强健了一点点而已。二人相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年长御医道:“卑职认为公主的脉象已经趋向平稳,是真的没有危险了。看来这八百年的人参与血灵芝果然名不虚传,效用极其迅速对症。”甄院首捋了捋最近几月才蓄起来的山羊胡,也有了底气,喜盈盈的对着齐嫣儿与乔珺云深深一拜,道:“恭喜齐贵嫔、云宁郡主,公主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不必再担心气血两亏了。现下,公主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只要不碰到伤口,就再无大碍。”“果真如此?”齐嫣儿捂住了嘴,忍不住的再次泪流满面,不过这次,她的泪眼中却是带着笑,欣喜不已。乔珺云同样欢喜道:“这真是太好了!劳烦甄院首、劳烦二位御医和医士了,荣兰能安然无恙。多亏了你们的悉心诊治!”齐嫣儿也总算是缓过劲儿了,激动的道:“真是劳烦几位御医与甄院首了,来人!快给几位御医打赏,奉上厚厚的红包!”“多谢齐贵嫔娘娘赏赐!”甄院首几人齐声道。等接了寒香仓促去包来的红包之后,又道:“现在公主的伤情已经稳定,还容请微臣与其他几位同僚商议一番,给郡主开一个最妥帖的慢慢调养的方子。”齐嫣儿不复之前的疲惫頽色,温和道:“那就请你们费心了,小德子,你去送几位御医开药方。”“是。”小德子引着几位御医走了出去,外殿没能寻到纸笔,甄院首又说他并不是最为擅长给人调养身体的,提出了去秀云殿请教一下其他的御医。小德子不敢私自做主。又溜进了内殿对齐嫣儿说明了情况。齐嫣儿略一沉吟,就点头应了。小德子一走,寒香感受到主子在想事情,就饱含感激地说道。“定是因为公主有皇上的宠爱与龙气庇佑,才能熬过这一劫的。之前也得亏了郡主帮忙。拿来了那一颗血灵芝呢。”“什么帮不帮忙的,荣兰可是我的表妹,我护着她不是应该的嘛。”乔珺云不好意思的嗔怪道,见荣兰睡得安稳,就拉了拉齐嫣儿的手,“既然荣兰的身子安定下来了,咱们还是别这么多人围着了。齐贵嫔。让寒香和琉香看着荣兰吧,咱们两个出去说话。”齐嫣儿不再流泪,见乔珺云像是有话要说,虽然想在这里守着荣兰醒来,但还是多看了她一眼,就轻手轻脚的跟着走出了内殿。走出了内殿。乔珺云反客为主的拉着齐嫣儿在桌前坐下,低声安抚道:“咱们两个不分里外的,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了。现在荣兰的情况不复危险,你是不是也得好好管管你这宫里的事情了?”齐嫣儿的身子微微一顿,眼神有些迷茫。随即一凛想起自己是为何会昏过去的,紧张的一把反握住了乔珺云的手腕,追问道:“我竟是给忘了,听芳妃在偏殿躺着并无安危,也不知道她现在醒了没有,我可得去看看,你也要去吗?还有黄容华那边,我跟她来往是最近便的,本来我往那边去也是为了听闻她胎动才去看她的......”不管怎么说,芳妃的地位是比齐嫣儿高的。现在碍着荣兰受伤居于正殿,让怀着龙嗣的芳妃居于偏殿本就是‘委屈’了她。如果被外人传道她放任芳妃与龙嗣不管,只顾着在正殿内忙里忙外,虽然情有可原,但是落在两位宫中之主的眼中恐怕就是坏了规矩、不敬芳妃了。但是,如果不去看黄容华的话,又愧对了她们往日的情谊。没想到齐嫣儿想到的是芳妃,这倒是提醒了乔珺云,她差点都忘了偏殿芳妃,有些惊讶,随即收敛神色道:“好啊,我跟你去看看也好,不过咱们也别在那里多待。你醒来之前,芳妃身边的婢女就过来了一趟,说是芳妃一直没醒,芳华殿的奴才们不敢贸然让芳妃移动,就只能让她现在偏殿里待着了。既然她还没醒,那还是给她一个安静修养的环境比较好。至于黄容华那里,现在距离她胎动也就不到三个时辰,咱们看上一眼芳妃再过去守着,应该是正好。就是你得将亲信放在荣兰身边才行,可不让再让人钻了空子......”闻言,齐嫣儿轻轻的点了下头。回想了一下今日的事情,可以说她没有任何错,甚至还有功劳的,且不论她给芳妃当了肉垫,只说因她的保护,而没让芳妃肚子里的皇嗣小产,就是一个大大的功劳了。不过,一旦想起就是因为她未免被当成替罪羊而扑上去救芳妃的空当,一时失察让人对荣兰动了手,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庆幸之意了。乔珺云想着荣兰虽然没事,但也不能离开的太久。遂,就趁着齐嫣儿还出神想着今日事情的时候,拉着她去了偏殿。让齐嫣儿和乔珺云都有些意外的是,本应该去审问刺客的温儒明,竟是正在偏殿内,与芳妃的贴身宫女说着些什么。因齐嫣儿刚醒来不久,一直没看到温儒明。虽然心性经过这几年已经锻炼的极为豁达了。但心中还是极为酸涩的。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自己的宝贝荣兰还躺在床上,流了那么多的血受了那么大的苦,竟然还没让她一向敬仰孺慕的父皇去看看她。乔珺云第一时间就发现到了齐嫣儿情绪上的不对劲儿。只是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趁着温儒明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开口道:“给皇舅请安。不知道皇舅是何时过来芳妃娘娘这里的。皇舅你知道吗,齐贵嫔刚刚醒了不一会儿,正好赶上钱公公从宫外拿回来的人参熬成了汤。现下荣兰喝了参芝汤,脉象已经强健了许多,若是您能再过去对荣兰说几句话,她恢复的还要快一些呢。”齐嫣儿不是愚钝的,知道乔珺云这是在提醒她,而且还说明了皇上之前也去看过荣兰。自觉小性了,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松开乔珺云,就是跪了下去,口中还在感激道:“给皇上请安!多谢皇上为了荣兰张贴皇榜,才得以及时的保住了荣兰一条性命......”与温儒明站在一处的奴才们都忙不迭的避到了一旁,温儒明则是迎上前去将齐嫣儿搀扶了起来。颇为语重心长道:“荣兰是朕的宝贝明珠,张贴皇榜又算什么,只要能让荣兰恢复安康,那就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这次也是老天保佑,那人参并非是百姓揭了皇榜奉上的,也是钱江赶了巧。在衙门遇到人告状,正好赶上了这出土不过一日的八百年人参呢。”齐嫣儿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在其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神情颇为惊奇道:“原来还有这样的缘由在其中吗?不过不管怎么说,多亏了钱公公亲自去了宫外,又将人参给带了回来。嫔妾想见见钱公公。好好地谢谢他......”“这话说得,他是朕的近侍,做这些是应该的。你可是主子,哪里用得你亲自谢他。若是真想表现一下感激,厚赏即可。”温儒明仿佛不赞同的说着。但还是准了齐嫣儿用褒奖好好的回报一下钱江。他心底对于齐嫣儿的认同感更多了一些,钱江是他最亲信的人,齐嫣儿如此说可能有对于钱江的感激,但更多的也是对于他的敬重,因他而奖赏他的近侍,这才是聪明人。齐嫣儿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嫔妾省的了。不过要赏给钱公公些什么,还得嫔妾回头好好琢磨一下,太普通的金银之物,可当不上如此大的功劳。”“你说的是,慢慢挑不着急,只要钱江他别心急就好。”得知温荣兰的情况稳定下来,而芳妃腹中的皇嗣安然无恙,就连黄容华那边的生产也算是顺利,温儒明就带上了一些笑意。齐嫣儿不好接这话,只能陪着笑了几声,见乔珺云不开口,就自己直奔主题,望了望内殿紧闭的门,放低了声音问道:“皇上,不知道芳妃姐姐可是醒了?嫔妾之前一直守在公主的床前,现在得空过来,想知道芳妃姐姐是否安然无恙。”听得此言,温儒明因齐嫣儿的恭顺懂礼心情又舒畅了些,微微一颌首道:“芳妃她与皇嗣都无大碍,你有这份心很好。她还没醒呢,怕是得等一会儿,荣兰那边也需要人照顾,不如你还是先回去吧,这边有芳妃的人照顾就行了。”齐嫣儿有些犹豫,但见温儒明执意如此不容辩驳,也就点头了,“那好吧,就让芳妃姐姐先歇着,等她醒了嫔妾再来探望。不过,嫔妾想去看看黄容华,毕竟她正在为皇上产子,嫔妾又一向与她最为亲密,不去看看的话,心中难以安心......”“你惦记着姐妹之情自然是好的,也是应该去看看,但是荣兰那边......”温儒明显得有些迟疑。不提还好,他这一提,齐嫣儿更加放不下温荣兰了。见此,乔珺云就善解人意的站出来道:“没事儿,让齐贵嫔去吧,我留下来看着表妹就好。再说了,还有寒香和琉香她们在呢,不碍事的。”见她如此说,温儒明也没有什么好阻拦的了。点了点头道:“也好。那你就随着朕一起去吧,现在阖宫上下位份较高的妃嫔应该都在那边守着了。就辛苦一下云宁你了。”“皇舅客气什么,照顾表妹是我应该做的。”乔珺云笑眯眯地说着,就送着温儒明与齐嫣儿走了出去。直接送到院门口了。才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呀了一声,吸引了温儒明二人的注意力之后,才挺严肃地道:“皇舅,有件事情我想跟你禀告一下。”“哦?什么事情你说。”温儒明着实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能让乔珺云如此严肃。“皇舅,之前我的丫鬟入宫的时候,受到了守宫门侍卫的刁难,尤其是挑事的那个侍卫叫做什么当峥的,竟然喝的醉醺醺的。好像要毛手毛脚的。幸亏我的丫鬟及时的破财免灾,才没有让那人给碰到,不然可就要委屈死了。”乔珺云的面上也带上了些许苦闷,壮着胆子般的扯了扯温儒明的龙袍袍角,小声道:“皇舅。您可一定要为我的丫鬟和歌姬做主啊。皇宫是何等重要的地方,有这样的侍卫在,不但是藐视皇室的威严,更是将皇宫的安危给置于脑后啊!”随着乔珺云的话说完,温儒明的眼中已然在冒火,怒的咬牙道:“该死!竟然有这等疏于职守的侍卫,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做主,将那起子侍卫都给收拾了的。当值的时候喝酒,可真真是......”齐贵嫔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回事情,攀住了温儒明的胳膊,安慰道:“皇上,您别生气了。若是您要去处置他们的话。不若嫔妾先去秀云殿吧?你别太生气了,为了几个犯事的侍卫而生气,可不值得啊。”温儒明总算是将齐贵嫔的话听到了心里,沉沉的深呼吸了几口气,一颌首道:“不过是几个侍卫罢了。朕派个人去处置了就好,可不当的为他们而耽误了时辰。走,咱们去看看黄容华。”“是是是,皇上说的对,不过是几个侍卫罢了......”齐贵嫔顺着温儒明说了几句,并着他就快步往外走去,还不忘回头给了乔珺云一个安抚的眼神,拜托道:“荣兰就交给你了。”“放心吧。”乔珺云摆了摆手,目送着二人走远之后,就往正殿走去。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抱上小表弟或者小表妹了。这一胎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定会影响到宫中的局势。后位悬空已久,也该为此引起一阵阵腥风血雨了......乔珺云所不知道的是,她仅仅是告了个状,就又与以前曾有些关系的尤凝芙扯上了关系。在宫外还等着判定人参属于谁的黄联与当归,分别隶属于尤家以及当家,都是两家旗下药店所培养的采药师傅。本来嘛,虽然有大哥和当归这些蠢货的自以为是,将在梁大人心里的印象败坏的差不多了,但是与表现平平无奇,也同样无法完全证明人参属于他的尤家相比,还是无法分出胜负的。偏偏,乔珺云提起了宫门口闹事的那个名为当峥的侍卫,正是当家的人。当峥为何明明不当值,却酒醉入了宫,无人知晓。但是,整个当家会因他而被拖了后腿以及受到牵连,却是板上钉钉了。就在温儒明走出身后的宫殿时,他就召来了亲信的侍卫,吩咐道:“你快去宫门口查看,是否有一个叫做当峥的侍卫,云宁说他醉酒闹事还索要钱财,如果是真的话,立即将他和当时当值的侍卫们都拿下,一个也不能落下!现在朕没时间审问,先押起来。”“是!”亲信侍卫直接奔着宫门的方向而去,招呼了不远处巡逻的一队侍卫。接着,温儒明才拍了拍齐嫣儿的手,低声叹息道:“今天可真是个多事之日啊。”“皇上莫担忧,您是当今天子,福禄深厚得很。想今日芳妃姐姐与荣兰丫头虽然经受了磨难,却也没有大碍,岂不就是您庇佑的吗。”齐嫣儿捡着好听的说,却也小心翼翼的。“哎。”温儒明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说了。他踩着太监上了龙辇,对她说道:“你也快上辇吧,之前你接了芳妃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到哪里,总归不要再累到了。”齐嫣儿露出感动的神色。“嫔妾无碍,芳妃姐姐与皇嗣无碍才是最重要的。”换来温儒明展旭一笑后,才上了后面奴才们抬来的辇。二人一前一后,被抬着向秀云殿的方向去......却说被温儒明吩咐了差事的亲近侍卫。名为白旭东。他是欧明德带领的那队侍卫中的一个,跟欧明德是拜过把子的。要说他这人,家世贫苦,虽有一身武艺本事也是不得志的。也多亏了与欧明德是拜了一个武师傅的,在欧明德入宫成了二等侍卫之后,有幸得到引荐通过考校,也成了一名带刀侍卫。后来欧明德因抄了‘冷军医’的家而得到圣上的青睐,他也得以跟着一同升迁,因着性子耿直,也得到了温儒明的格外信任。他呢。之前欧明德去处理事情的时候,特意跟他嘱咐了几句,让他小心谨慎行事,今日宫中频频发生事故,若是一个处理不当。他们就都得掉脑袋。其实不用欧明德开口,白旭东也不会鲁莽行事的。但是,当他在温儒明吩咐之前,听到云宁郡主吐出‘当峥’这个名字的时候,心绪就有些难以平稳了。要说白旭东性子耿直又不过与呆板,再加上一身好武艺,在侍卫之中虽然家世不好。但人缘却还是不错的。可唯独有一个人,是白旭东这个老实人认定的仇人——没错,正是当峥。要说当峥与白旭东的仇,还真不小,延伸起来应该说是当家曾欺压过本还有些家底的白家,却因为白家曾留下来的一幅古董字画。活生生的将白旭东的爹给打得瘸了腿!而且,在白旭东得幸入宫当差之后,当峥还纠结了几个侍卫折辱过他,仇恨还真是不小呢。白旭东一边领着侍卫往宫门口去,心中却没有被仇恨所蒙蔽扭曲。他想着。即便当峥已经出宫回家了,他有皇上的旨意也能上当家将人抓来。他根本无需冒着风险给当峥和当家栽扣什么罪名,坏事当家从没有少做,他只需要公事公办就好。白旭东的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但不待被其他人发觉就已收敛。到达宫门口,不出意外地,一片安静严肃,根本没有什么酒鬼闹事。而且看到白旭东带了一队侍卫浩浩荡荡的前来,还有人一脸奇怪的上前来问道:“白侍卫,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白旭东板着脸道:“奉皇上旨意,前来缉拿醉酒误事的侍卫当峥。他现在何处?”问话的人脸色当即一变,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是怎么知道......”话没说完他自己就说不下去了。当峥那个蠢货欺负了郡主的丫鬟,还能不被告状?谁不知道云宁郡主不好惹,当峥自己找死,也怪不得被告了御状。白旭东理也不理他的问题,扫视了一圈之后,又朗声开口道:“奉皇上口谕,缉拿当峥以及一同索要郡主婢女财物的侍卫。究竟又谁参与了?”没有人响应,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白旭东也不急,续道:“谁参与了,还是自己站出来的好。皇上怒于当峥冒犯了宫规,当值的时候许久不说,竟然还敢闹事,辱没了皇家的威严。至于你们,我也知道你们一向是严守规矩的,想必其中还有着误会。你们及早主动站出来,也好早早解释清楚,免得还要因当峥受到更大的牵连。”白旭东挑拨的话语很容易的成功了,守门侍卫们早就因当峥的乱来和隐蔽闯入而感到愤怒害怕,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正所谓有一就有二,很快的,就有八名侍卫站了出来,而一开始问白旭东话的那个,也是道:“当时我也在场,当峥今日并不当值,却留在了宫里......”到底,还是没有将当峥是没有惊动任何人偷溜进来的情况说明,他们已经无辜被当峥拖累了,要是再说明这事儿,恐怕连活路都没有了。疏忽职守啊......白旭东的眼神隐隐的亮了一下,嘴中却是惊声道:“什么!他竟然敢在并非当值的时候入宫?你们谁将他放进来的?”“其、其实......”侍卫的眼珠子乱转个不停,慌乱的想了半天,在其他侍卫心惊胆战的情况下,才编出了个有些漏洞的谎话:“昨夜是当峥当值的。今日宫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入宫之后一直守在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去旁边的屋子里休息。当峥是特别喜好杯中之物的,以前就有过半夜当值的时候带着酒水入宫,躲在屋子里使劲喝的......”“哦?”白旭东意味深长的语气让被牵连的侍卫都提起了心。他眼中带了丝了然,接茬道:“按照你这么说来,那就一定是当峥昨夜带着酒水入宫酗酒,喝多了之后没能及时出宫,所以才会在郡主的婢女入宫的时候蹦出来闹事的,我说的对吧?”“对对对!就是这样!”这些侍卫们也反应过来了,白旭东好像跟当峥有仇是吧?那只要他们帮着白旭东抹黑当峥,是不是就能逃过这一劫了?白旭东看着这群已经蠢蠢欲动的侍卫们,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好奇般的问了一句:“你们查了今早晨出宫的名册了吗?虽然说得有理。可也得看有没有当峥出宫的记录才成......”侍卫面色一变,再次诋毁起了当峥,“查了也没用,就算是上面有着他今早晨出宫的记录也没有用。他以前常常旷工,都是提前一日将签好了记录。第二日不来的。事实上,之前我就检查过了出宫名册,上面有他的名字,但是墨迹却不像是今天的。”“原来如此。”白旭东若有所思的连连点头,并没有表露出质疑,而是直接道:“那好,你们将名册拿出来交给我们。到时候我自会与皇上说明情况的。对了,别岔开话题了,当峥去哪里了?”“他出宫了!”侍卫这次不再为当峥打掩护了,甚至迫不及待的希望白旭东能去将人抓到,免得当家依靠着财力对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打击报复。“那好,开宫门。我们好速速将他抓回来!”白旭东对着身后的一个侍卫说道:“你去屋子里面看看,看看是否有酒坛子或者酒壶之类的。”侍卫听得此言目光一闪,又道:“之前当峥犯了事出宫,还不忘将两个酒葫芦给带走了呢。怕是现在找不到了。”白旭东暗道他可真是给力,或许说人在牵扯到性命和利益的时候。就都容易狗急了跳墙,只顾着保住自己?白旭东的眼中隐藏着讽刺之意,点了点头召回了那个侍卫,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宫去抓人了。那群被留下的侍卫,傻了眼。不是要一起抓他们吗?怎么走了?是打算放过他们了?——怎么可能!白旭东走出了七八步远,忽而转过了身,对着宫门内的人咧嘴一笑道:“看我一着急竟是把你们给忘了。大家都是兄弟,知道你们无辜,也不好抓你们。这样吧,陈迪,你带着他们先去找皇上,将情况说明一下,看情况处置。”闻言,陈迪的眼神有些闪烁。皇上不是说了,现在没有时间处置他们吗?虽然心中如此作想,但是陈迪还是没敢问出来,走回去就领着侍卫九个人去找皇上了。期间走到秀云殿门口,自然是被阻拦了下来。让陈迪惊奇的是,皇上得知犯事的侍卫没有被关起来而是过来面圣时,并没有发怒。先是隔着院门与他们问了几句话,然后才让陈迪将他们暂时送去刑司关起来,无需用刑,只先关着即可。而出卖了当峥一通的侍卫们,来的路上忐忑不安,虽然怀疑过白旭东是不是还记恨着他们欺辱过他,不过得到皇上无需用刑的嘱咐后,倒是放了心......再说白旭东,他与一行侍卫骑马来到当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三刻钟之后了。因要经过皇街,不敢策马急速奔腾,所以才慢了一些。再加上当家的宅院在二街上较远的位置,有些远。“到了!”白旭东翻身下马,径直上了当家门口宽敞气派的台阶,咚咚咚就用力地敲起了门,就连他都被敲门的响声震得有些耳朵疼。立即的,门内就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吵什么吵,谁啊!懂不懂规矩啊!”当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内探出来一个青年的脑袋。“真是的,知道这是谁家吗,敲门敲得这么大声......”青年口中的责骂声戛然而止,只因为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而是一派十好几个侍卫!门房先是紧张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家表少爷也是宫中当差的。尤其在看清白旭东脸上还带笑,就自以为明白的腆着脸笑了,“哟,原来是官爷们!小的冒犯了各位,还请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啊。您是来找我们家表少爷的是吧?”白旭东勾起的嘴角又深了几分,正欲说话呢,却被门内一人抢了话:“诶?小子你开门干嘛呢?外面有人来拜访吗?有人就通传啊,你傻愣着干什么啊!”门房讪讪地笑了,将大门又打开了些。回身嘿嘿笑道:“管事的,外面来的是表少爷的同僚,要找他。我这不是刚刚发现,还没等进去通报呢。”“那现在你干嘛呢?还不快去!”管事的一声吼,门房吓得立即蹦高了往里跑。门房跑了进去。管事的屈尊亲自帮忙将大门打开,站在门内对着白旭东等人拱手客气道:“让各位官爷看了笑话真是不好意思,他是刚来的,昨个刚刚做门房还不熟悉,让你们久等了。快请进、快请进......”白旭东不客气的笑了笑,一挥手就率领着身后的侍卫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他左右看了看,对于当家连前院都布置奢华的亭台楼阁。已经没什么好惊奇的了。管事的没看出来者不善,笑呵呵的跟在一旁套近乎道:“不知道官爷怎么称呼?您与我家表少爷是一起当值的吗?不知道今日来找表少爷有什么事情?表少爷他现在还没起呢,怕是没法立即起来招待各位,还请各位见谅啊。”白旭东不开口,身后却有个侍卫不想含糊下去了,直接道:“我们可不敢当。当峥敢喝酒误事不说,明明不当值了,还喝醉酒赖在宫中藏了起来,冒犯了云宁郡主的人,转身就溜了。正是皇上下旨。让白侍卫带领我等前来缉拿他的!”“什么?你们是来抓表少爷的?!”管事的脚步猛的一顿,表情竟是有些凶狠。经他这么一喊,前院内几个更洒扫的杂役,就立即抱着扫帚围了上来,一脸的警惕。见此,白旭东不怒反笑,嘴角微翘道:“呵呵,我等可是皇上派来的,你们几个无名小卒还想阻拦?”管事的脸色一变,大脑飞快转动着。要说这表少爷只是家主嫁出去的姐姐一家子死的干净后留下来的儿子。这么多年来,老爷将他当成亲儿子般对待,已经足够顾念亲情的了。虽然他不懂得宫规什么的,但也明白在宫中喝多了闹事是多么大的罪。最重要的是,他们是皇上派来的!管事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收敛了神情,古板的躬身道:“老奴一时惊诧而已,还请各位官爷不要误会。既然你们是皇上派来的,那还请你们先进正堂喝杯茶歇一歇,老奴这就去将表少爷喊起来,让他跟各位回去领罚。”“管事的果然痛快,看来你们当家还是懂些规矩的。”若是没有当峥不懂规矩犯错在先还好,有了铺垫在说这话,反而像是白旭东在明嘲暗讽了。管事的心口堵着气,却不敢反驳,瞪了那群还没散开的杂役一眼,谦卑的深深的弯下了腰道:“还请各位里边请。我家老爷最是好客,知道各位官爷是如此的青年才俊,定然会有话可聊的。”白旭东与身后的侍卫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皆是一目了然。如果当峥的事情处理不好,可不是要牵连当家吗。有钱的当家,在这个时候可不就得让家主出来与他们好好‘寒暄’一下吗。可是,事情哪里能如管事的那般如愿呢。当嘉德得知自家凭着一根老参就要攀上皇家了之后,刚在醉仙楼里美滋滋的吃了一顿大餐,回家就发现大门半敞......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有兄就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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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嘉德吊儿郎当的,踩着奴才背着手下了马车,乍一抬头看到自家大门开着的,不免的一愣,随即得意的笑道:“真是的,你们办事挺得力的哈,知道本少爷回府,还派人回来递了消息呢。哈哈,恭迎的人呢?”

    小厮听了蛮不自在的,小心翼翼的低头道:“少爷,小的也没有让人传话回来啊。是不是......”

    “嗯?”当嘉德的眉毛一皱,随即笑得更加开怀,提步往内走,道:“哈哈,本少爷明白了,该不会是当归他们回来讨赏了吧?没想到衙门也能办事利落了一会儿,这么一会儿就给咱们当家了一个公道啊。”

    当嘉德话音刚刚落,正好走到门口,却不曾想没看到家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而是几个奴仆站在一旁神情凝肃的样子。

    当嘉德好歹没有蠢到家,当即绷住了表情喝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都一副谁欠了你们钱的表情?”

    奴仆一见当嘉德回来了,表情苦哈哈的迎了上来,低声道:“少爷,宫里来了一群侍卫,据说是表少爷又喝酒误事了,而且、而且还冒犯了贵人呢。老爷和夫人正在里面试图挽回一下局面呢,您快进去看看吧。”

    “什么?又是当峥惹得好事?”当嘉德的脸十分臭,一甩袍角就往里面冲去,果不其然看到远处正堂内有许多的人影,隐隐的还能听到什么人在争吵?

    当嘉德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嘴中还在喃喃抱怨道:“当峥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爱喝酒就罢了,怎么能分不清严重的在宫里犯事呢。净给家里添乱,该死的,真不知道爹娘干嘛总护着他,一身的毛病全是被惯出来的......”

    紧跟上当嘉德的小厮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对于自家少爷常常挑剔表少爷的行为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不过是当嘉德自认为是个孝子。以往即便是不满也顶多是少与表少爷凑到一起,还真没有过这样在当家就敢随意指责嫌恶对方的时候。

    小厮的眼神微微有些闪烁,即便是老爷夫人听到少爷的话,恐怕也不会再为了表少爷而责斥少爷了吧?毕竟。表少爷的不着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与没有朝廷差事虽然纨绔却从不误铺子里事情的少爷相比,表少爷在宫中醉酒后得罪了任何一位贵人,都是让身为商贾之家的当家承受不起的啊。

    就在小厮心绪乱飘,担心自己一个当奴才的也要因此而被牵连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已经跟随着当嘉德来到了正堂。

    当嘉德自走进当家大门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现下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衣襟,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慌乱无措的当家夫妇看到儿子回来了,也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当家夫人更是眼含热泪的迎了出来。难掩惶恐的道:“嘉德,你可总算是回来了。这几位官爷是奉皇上命前来的,说是你表哥犯了宫规酗酒闹事,要带他走呢。”

    当嘉德收起了以往的纨绔模样,严肃的绷着脸对着白旭东一行人拱了拱手。可谓是十分客气的说道:“是我爹娘糊涂了,各位侍卫大哥既然是奉了皇上旨意前来的,一定是情况严峻耽误不得。不敢阻挡各位,只是还请各位帮些忙,我这表哥好些小酒,一喝多了就会耍酒疯,想必这其中可能是有些误会的。也不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在下记着表哥今日沐休,怎么可能入宫去还冲撞了贵人呢?还请几位侍卫大哥别嫌烦,与我好好说道,这样我们做家人的,也知道该去替他给哪位贵人赔罪啊!”

    一开始,当夫人听说他要放任这些侍卫将当峥带走的时候。还担心老爷会发火来的。不过,幸好她没有贸然开口打岔,才让当嘉德说完了这一番话。

    而当老爷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弹,板着一张没有多少褶子的脸,闭口不语。但目光却是时不时的扫向被侍卫牵制住的当峥。难掩失望与不安之色。

    白旭东听得当嘉德这番有理有据,明是打探却不让人觉得逾矩的话,不禁的暗道当家还有一个上得台面的人物。

    不过接下来,当嘉德自己为自己夺得的好印象,马上就要破灭了。目前来说,在场的人都还不知道呢......

    白旭东正想着要不要大发慈悲,跟当家细数一下当峥的罪状,好让他们以后能败落的明白点儿的时候,当嘉德就提步走了进来,一时没崩住就露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摘了腰间的玉佩就要往他的手里塞。

    白旭东当即就黑了脸。无他,想当初当家强夺白家的祖传古董字画的时候,不过是施舍般的冲着他爹被打瘸的腿上面丢了一锭十两的银子而已。

    当初他拼了命的要将字画夺回来,也只不过是同样被人围殴了一顿。可现如今,他带着侍卫们前来当家抓人,当家反而要看在他身负皇命的份上,上赶着讨好,还送上了那一块至少五千两以上的暖玉玉佩,真真是好笑极了。

    白旭东觉得之前还想着解释一下的他真够愚蠢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直接推拒了当嘉德递过来的玉佩,冷冰冰道:“奉皇上旨意办事,可不敢收当家公子的好处。既然当家公子同意了,那我等就将当峥带走了。告辞!”

    白旭东对了当嘉德拱了拱手,就对身后的侍卫招手道:“带着当峥,咱们快些回宫复命去吧。在当家耽误了这么些时间,还得多花费些口舌全部禀明皇上,可不能耽误下去了。”

    “是!”那两个牵制住当峥的侍卫,皆是很有力气的,擒着动作被反扣在身后的手臂就往外走去,无视了正堂内的一干人等。

    要不是想着白侍卫额外嘱咐过,皇上没说要对当家下手的话,他们才懒得在这里听当夫人哭嚎,听当大人悲痛的训斥当峥呢。

    当嘉德被白旭东的反应弄得一愣,不收东西?他赔了那么多好话,将身份放的那么低了。难道对方还不给些面子?

    就在当嘉德饱含复杂的目光中,白旭东走出门口几步远后,就头也不回的道:“忘记说了,当峥在宫中差点就冒犯了郡主的婢女。云宁郡主表示很生气。皇上也很生气。哎,喝酒就罢了,竟然偷偷带着酒入宫,第二日明明应该回家沐休,竟然还躲在宫里不离开。还真是......”

    白旭东摇头晃脑了几下,嘴角微翘着,带着一行人犹如来是那般,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当家的大门,再没有人敢阻拦,就连当老爷也是嚅动着嘴唇。却一句话也没能喊出来——

    当峥啊当峥,我这个做舅舅的自认为从没有亏待过你,甚至对你比嘉德还要好,你怎么就一再的不听劝,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惹怒了云宁郡主呢?要是处理不好的话。恐怕当家几十年的家业就都要因你而毁了啊!

    至于当夫人,却是在听说当峥惹怒的是云宁郡主之后想起了什么。气恨不得的连连拍打着身子僵硬的当嘉德,口中哭骂道:“叫你不省心!都是你!要不是你的话,我们当家又怎么会惹上云宁郡主这个煞星呢!”

    “慎言!”当老爷一听不妙,立即挥退了下人,用眼神警告了一下管事的,自然立即就有管事的去敲打奴才了。

    当夫人被厉喝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她掩饰性的捂住了嘴,却还不如没有动作,因为当老爷已经察觉到什么,怒瞪着她道:“你这个蠢妇!云宁郡主是你能够妄自议论污蔑的吗!若是让人听了去,咱们家就真的别想好了!”

    当夫人唯唯诺诺的认了错,暗自侥幸没被当老爷听到的时候。就见当老爷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当嘉德,逼问道:“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娘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峥儿犯了错,你娘为什么说是你惹上了云宁郡主?是不是你又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儿了?”

    当嘉德原本就因听到云宁郡主四字而僵硬的身体,更加绷紧了。他眼神闪躲不敢去跟他爹对视。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才吭哧道:“不是云宁郡主,是栾玲娘!那次她当着去鸟语林游玩的云宁郡主的面打了我,让我失了面子而已,哪里有娘亲说得得罪之类的......”

    当老爷还不清楚自己这个儿子吗,一旦对他说起谎来是绝对不敢与他对视的,想也知道他犯了大错,兀自狡辩罢了。

    当夫人本就懊恼自己说错了话,听了儿子的话,想也不想立即附和道:“没错啊老爷,就是栾玲娘那个泼辣的臭丫头干得。年前您去外地查账,就让栾家的欺压了咱们的宝贝儿子,栾家有多嚣张您也不是不知道的。再说了,咱家儿子虽然喜欢玩儿,但从来没惹出事来,他哪里敢冒犯云宁郡主呢。对不对啊,嘉德你说!”

    当嘉德小鸡啄米般的不住点头,原本飘忽的视线渐渐也定了下来,认真的道:“爹,您也知道我跟栾玲娘闹掰了,她就是个小人性子,看我不喜欢她,就和尤凝芙那个小贱人一起抽我,丢脸不说,生疼啊。到现在儿子身上还有疤痕呢,要不要我脱了衣服给你看看?”

    “得得得!你们娘俩别在我跟前演戏,我还不清楚你们两个是什么脾性吗。”当老爷怒沉了脸色,回神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栾家、尤家,这两家现在可都不是好得罪的。尤其是之前贡橘一事,你嘴里骂的两个小丫头,可都是得到郡主赏赐,天大的脸面啊。咱们是富商,再富贵也只是商人罢了,但是如果在皇家或者朝中有人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你别一口一个小贱人的喊,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去学她们一样讨好了云宁郡主,别在这里吃不到就是酸的!”

    当嘉德的脸青了又紫,难堪的嘴硬反驳道:“我干嘛要学她们两个!那云宁郡主不学好喜好女色,她们俩能得到郡主青睐,说不定就是不知廉耻的献......”

    “啪!”好一声脆响,当老爷这一巴掌是打得当嘉德头晕目眩,眼前一脸怒气的老爹都多了一个出来。

    当老爷见他这番只知道诋毁人家清清白白姑娘的没用样子,怒极反笑:“好!好啊!我当天地活到这个岁数,还是第一次知道一直以来信重的儿子,竟是如此无能无耻。自己没本事还要污蔑其他人的窝囊废!给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冒犯过云宁郡主?!”

    当嘉德被打懵了,耳朵都嗡嗡作响,听声都有些回音。再加上许久没见到爹爹这么生气的模样,心里害怕就说了真话:“是......那次云宁郡主是有些生气来着。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当老爷又猛地一拍当嘉德的脑袋。这下子用的力气更大,令当嘉德脑袋嗡的一响,直接就昏了过去。

    “呀啊!!!”当夫人刺耳的尖叫起来,外面的奴仆们担心出了大事,忙推开了门,看到了少爷昏倒在地,就想往里面冲。

    当老爷瞄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松动,但在当夫人要命似地疯喊“老爷这是想要弄死亲生儿子吗”后,神色又一愣。大跨步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愚蠢妇人。好好看着这个惹祸精,我得去想想办法,不能让整个当家就因为他和峥儿的莽撞给毁了!还有那人参的事情,怕也是要被拖累了。别忘了跟咱们打擂的可是尤家......”

    “我......”当夫人没来得及争辩,就眼睁睁的目送着当老爷奔着府外走去,步履匆匆不为任何事情停留。

    当老爷的脑子颇为好使,出了门之后,认为当务之急并非争夺那奉给公主的救命人参,而是赶紧解决了家里两个孩子惹出来的麻烦。

    且不论当峥是怎么惹怒了郡主的婢女,只说以前当嘉德就在云宁郡主的面前挂过号。如果不赶紧正一下形象,让云宁郡主轻飘飘的贬低几句,那当家是真的要完了。

    并非当值的时间留在宫中,还喝得酩酊大醉,当老爷真怀疑当峥的脑子是怎么长得,明明当年妹妹聪敏的很啊......

    “走!直接上云宁郡主府去!”当老爷上了马车。一声令下,车夫立即赶着马车奔着皇街去,也不忘询问道:“老爷,您看去郡主府之前,是不是跟您交好的家族交流一下。请求些帮助吧?”

    当老爷的脸上浮起了苦涩的神情,叹气道:“哎,你出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吗,邻里几户人家大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 连外面都没有经常守门的奴才,显然是在侍卫进门后就察觉到出事故意躲避咱们了。既然如此,何必还上门找难堪和不自在呢。罢了,你加快些速度吧,虽然去了云宁郡主府也做不了什么,但是好歹能劳烦郡主府的人入宫传个消息,希望云宁郡主能饶恕了峥儿的过错......”

    “还是老爷想得深远,您坐好了!”车夫猛地一甩马鞭,表情凝肃的将马车驱赶到了最快的速度。

    却不曾想,眼看着就要拐向皇街了,却被一队巡逻经过的士兵拦住了,直接道:“等等!你们是谁家的?难道不知道前面是皇街,无事不得喧闹纵马吗!”

    当老爷掀开车帘瞄了一眼,还没看清是谁呢,就听外面的人惊讶道:“诶,原来是当家老爷啊。你这是要去皇街?本官劝你还是好好管管你家的车夫吧,敢在皇街附近纵容马车疾奔......啧啧,这次看在当老爷的份上,就算了吧。”

    说是如此说,但这个不过巡逻的小队长却笑得似真似假,堵在马车前,一脸的要钱表情。

    当老爷暗道晦气,又遇到了这个贪婪小人。不过见对方表现,知道当峥犯事的消息可能还没传开,也就忍住着急,下了马车走到了他的身边,从袖口里摸出来一张叠好的银票,就塞到了巡逻队长的手里,还不忘讨好的笑笑:“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麻烦您了。”

    “哈哈!当老爷就是客气。”侍卫队长丝毫不觉的光天化日收取钱财有何不对的,随手将银票给塞进荷包里,大笑着拍了拍当老爷的肩膀,就摇摇晃晃的走了。还背着身子摇了摇手:“要去办事就快去办吧!”

    当老爷赔了两声笑,目送着他们一行人走得远些了,才狠甩了一下袍角,再次上了马车,阴郁道:“这次慢点,皇街上住的都是贵人。咱们可是得罪不起的。溜边走吧。”

    车夫这次执起马鞭轻轻的挥了一下,两匹大黄马就拉着马车进了皇街的地界。他心虚的道:“都是奴才不好,要不是奴才忘记放慢速度的话,也就不会撞见那伙子巡逻兵了......”

    当老爷觉得心神俱疲。微微摇了摇头道:“与你无关。也是今个倒霉又遇上了那家伙,明明没有本事,却又占了个巡逻兵队长的名头,不是咱们这些经商又没有靠山的人能够得罪的啊。罢了,不过是百八十两的,就当破财免灾了吧。再者,要是峥儿的事情解决不了,咱们当家的家产怕也是要充公了......”

    车夫因当老爷的回应而有些感动,想想表少爷一直以来的表现,顿时为他不平的小声道:“老爷。您说您都将表少爷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了,表少爷怎么也不领会您的一番苦心呢。想当初,若非是您花钱帮他找了门路的话,他现在还是走鸟遛狗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呢。表少爷就仗着您有钱,又有些拳脚功夫。以前可没有少给您惹麻烦。就算是后来进了宫,自以为有本事就能横着走,但最后还不是用您的钱来请其他同僚喝酒吃肉的吗。看看今日那些侍卫的表现,就知道,他根本就没能真的结交上有用的人.......”

    若是放在今日之前,车夫是决计不敢说表少爷的坏话的,就连牢骚也只是在肚子里抱怨一下就好。

    可今日。看当老爷一直任车夫为他‘抱不平’,却没有开口制止乃至于呵斥的情况,就能知道他的心里也憋着一股怨气呢。

    “哎,想当初奴才的婆娘还说过,夫人亲自给表少爷缝制衣裳呢......”就在车夫絮絮叨叨中,马车终于来到了云宁郡主府门前。缓缓的停下了。

    车夫也将那些感慨的话收了起来,反正说了这么多也挺痛快的了。他跳下马车,道:“老爷您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敲门。”

    当老爷径直掀开了帘子,身子还算矫健的跳下了马车。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说道:“不必了,既然是我们当家的孩子犯了错,那自然得我亲自敲门才行。这里是云宁郡主府,可不同于那些商贾之家,你且注意着些。”

    “老爷说的是,奴才受教了。”车夫虚扶着他上了台阶,当老爷正欲抬手敲门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问道:“二位是?郡主入宫了不在家,若是有事情的话还请晚些时候来吧。”

    闻言,当老爷立即回身,乍然间不免得被来者一身侍卫服饰刺激得有些紧张,实在是被之前那些上门的侍卫弄得惶惶不安了。

    愣了一瞬,当老爷就反应了过来,拱手道:“官爷好,在下是当家的家主。今日听闻当峥做了混事,触犯了宫规还惹得云宁郡主生气,心中不安,特来请罪。”

    这时,他身后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正是小红听到声音,瞥见回来的是曹奥等人,就松了口气,道:“曹大哥你们回来了啊......不过你们怎么没有回宫里去?郡主不是还在宫里呢吗?”

    “啊,郡主传话说容得我们直接回来。现在郡主好像还在照顾三公主呢,说是要等黄容华安然诞下皇嗣之后,再行出宫。到时候会请皇上派人相送的。”曹奥一边瞥着当老爷,一边回复道。

    “哦!原来如此。你们忙了一天了也该饿了吧?我去跟舒春姐说一声,让她吩咐厨房给你们准备饭。”小红是个说行动就行动的急性子,让小绿看好大门,转身就去找舒春了。

    “这......”当老爷站在原地像是隐形人一样,没有人搭理他。正当他以为是曹奥等人是在给他下马威,他一把年纪了心中自然觉得憋屈,但也不得不忍着,免得说错做错些什么,让情况更加糟糕。

    却不曾想,侍卫们直接各归各位在郡主府前值守了起来,虽然难掩疲态也没有懈怠的样子。

    而曹奥倒是没有动,面无表情的道:“敢问你是当峥的什么人?”

    当老爷经了刚才的冷落,与曹奥对话起来不免的小心了不少:“在下是当峥的舅舅。他一直是我抚养的。这次前来是希望官爷能帮忙给宫里的云宁郡主递个话,在下是来赔罪的,无论郡主想要怎么做,在下都绝无异议。只是希望郡主能留的当峥一条命。也请郡主不要与我们小小的当家多做计较。为此,在下愿意付出代价,郡主想要什么都行......”

    一向古板的曹奥听到这话,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声音中像是带着笑意问道:“你确定?”

    当老爷一看这是有说话的余地,飞快地想了一下郡主可能求得东西,无非就是财物亦或者女人罢了,就算是割肉的痛,他也得给,只要能保住当家和当峥的一条小命。

    遂。忙不迭的应道:“自然!自然是确定的!只要是云宁郡主开口,但凡是我当家能送来的,绝没有任何推辞。”

    闻言,曹奥想了想郡主托人送出来的消息,不由得又笑了笑。转过身子瞄了一眼虽然挺奢华却空荡荡的马车,意味深长的道:“可不敢当你的一声官爷,我们不过就是郡主的侍卫罢了。当峥的事情我们也有所耳闻了,别的咱也不好说,反正当峥是从我们郡主最喜欢的丫鬟和歌姬那里强夺了一个满满当当的荷包,还揪着歌姬的头发好一顿猛打呢。呵呵,还有如果你是想来道歉的话。什么都没带,好像一点诚意都没有吧?”

    当老爷的心差点停跳,他光顾着尽快敢来请罪,却忘记了,什么都不带不光是没有诚意,更像是光说不练打郡主府的脸啊!

    他忍不住的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讪笑道:“多亏了官爷的提醒呢,在下来得匆忙,只顾着第一时间赶过来让郡主别发怒伤身的,却不曾想忘记备下心意。不知道官爷可不可以帮忙传个话呢?这样,在下也好回家准备赔礼。不会耽误时间了......”

    说着,没忘给曹奥塞了张银票,笑得真诚。

    曹奥退了回去,笑容不改:“你太客气了,这个就不必了。我去给你跑一趟,至于郡主会怎么决定,恐怕还要看你们当家的表现了。对了,听说那根人参你们家的采药师傅也有份发现?”

    当老爷的冷汗又多了些,谦卑的道:“那就劳烦官爷了,郡主性情大度,在下一定会准备好妥当的赔礼的。至于在下家里养的采药师傅能采到那棵救命的人参,也是采药师傅的运气好,也是老天保佑......呵呵。”

    “哈哈!那你就快去吧,我得抓紧进宫问问郡主的意思才成......”曹奥话未落,当老爷就又是几声道谢,然后腿脚发软的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曹奥的笑容渐渐收敛,直到马车在视线内越来越远,才有其他侍卫走上来问道:“大哥,你还真要入宫帮他问公主啊?公主好像挺生气的,你还是别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了。不过是个商贾家族罢了,蠢事没少干,就算郡主不处置他们,也早晚要......”

    “好了,这些咱们心中明白就好。”曹奥安抚他道:“要不是有郡主的吩咐,我也不会轻易答应了他。没看到吗,他刚才给我塞银票我都拒绝了,多么崇高啊。”

    啰嗦的侍卫一听曹奥竟然开起了玩笑,有些受不了的抖了抖胳膊,道:“真够崇高的,既然是郡主的吩咐,那兄弟们就不多话了。我们站岗,你快去快回啊。”

    “行,别忘了给我多留两碗饭!”曹奥摆了摆手,就哒哒哒的下了台阶,去旁边的门房牵马匹去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小绿就走出来道:“各位侍卫大哥要是累了的话,先去喝口茶水吧。刚才绿儿姐亲自给你们换了三壶热茶,饭菜的话还得等上一会儿,舒春姐说这一顿先吃着,等晚上的时候给你们加一鱼一肉。”

    “诶哟喂,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大正当午的,跑了半天早就渴了,还是咱们郡主府的姐妹们手脚麻利。”某个长相颇为俊朗的侍卫笑着调侃道。

    小绿跟他们混得熟了,也不怯,跟着笑道:“谁跟你们是姐妹的。要不是舒春姐和绿儿姐开口了,我们保准连口井水都不给你们倒。叫你们油嘴滑舌的。”

    “嘿嘿,小绿这是跟谁学的啊,半天不见嘴巴又厉害了不少啊。要是以后没人敢娶的话,可怎么办好啊!”又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卫挑眉戏谑道。

    “哼。本姑娘啊,自学成才!”小绿不甘示弱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又走了回去,随手关门道:“反正告诉你们了啊,茶水不喝凉了的话,可没有人帮你们换。”

    话音落,大门就紧紧地合上了。

    站在门口的侍卫们相视而笑,按照惯例分为两拨,一波继续站岗,另一波则是趁着空档去旁边院子里歇上一刻钟再补充一下水分。然后再回来交替换人。

    进了院子。更有个已经三十出头的侍卫感叹道:“小绿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还是我家女儿听话,昨晚上回家晚了,还亲手给我煮了汤在炉子上热着呢。”

    “啧啧,你就嘚瑟吧一天。等过上十年,咱们哥几个也是儿女成群的人了。”

    “哈,你们这是羡慕嫉妒吧。对了,今个着忙忘记跟你们说了,我媳妇又怀上了,等我三儿子生了,你们可得去喝喜酒啊。”得瑟女儿的侍卫忽而又开口抛了个重磅消息。

    “嘿。三哥你可真够行的啊,这都是第三个娃了,你已经有个二儿子了,儿女双全又来一个,真是好命啊。”

    “哈哈,这是老天有眼啊。”

    一群平日里很少得空闲下来的侍卫们。忙了一上午,想起也算是为三公主的安然无恙做出了些贡献,心情都很是不错,进了院子坐下,喝着热茶轻快的闲聊着......

    就在曹奥下了马。表明了身份进入宫门的同时,秀云殿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

    “母后,用不用再派个人进去问问?”距离黄容华胎动开始,已经将近四个时辰过去了,温儒明坐在椅子上,不安的道。

    太后即便看起来气定神闲,但心里也有些着慌。虽然在一刻钟之前刚派了亲信的嬷嬷进去查看,但她还是点点头表示认同,对身侧的慧萍道:“你进去看看,记着别带进去风了。替哀家转告黄容华,别慌张害怕,只要听产婆的话使劲就好了。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孩子应该马上就能生出来了。”

    “还请皇上与太后娘娘且放心,黄容华吉人自有天相,之前御医和医婆产婆都说了,龙嗣很是康健,胎位也很正。”宽慰了几句,见太后与皇上的表情和缓了不少,慧萍才躬身道:“老奴这就进去看看。”

    温儒明目视着慧萍走进去,心中的烦躁之意多少是平复下去了一些。

    气氛紧张,就连霍思琪和孙良敏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开口。但齐嫣儿却并不惧似地,温声细语的道:“说来,昨个嫔妾过来探望黄容华的时候,她还与嫔妾说,只要这孩子生下来之后是个健康的、懂事的,懂得孝顺父皇与皇祖母,如此她就知足了呢。”

    太后脸上的紧张因齐嫣儿的话而化解,忍不住的笑道:“这孩子,她本身就是个孝顺的,生出来的皇嗣自然也是孝顺的。她倒是容易知足......”说着睨了温儒明一眼。

    温儒明紧绷的嘴角也松了些,点头道:“是啊,黄容华一向是最为本分的。不过她能如此,也多亏了母后您的教诲。”

    “哪里,也是这孩子本性好啊。”太后对于黄梓儿是真的满意,不吝啬的说着赞许的话语。

    一旁的妃嫔们听太后与皇上,一口一个这孩子又皇嗣懂事什么的,心里的醋意就忍不住的冒了出来。

    扫视四周,但凡宫中能叫上出些许名号的妃嫔可是都来了。就连贤德贵妃和敏夫人这两位都来了,一直守了好几个时辰没敢离开呢。

    齐嫣儿又‘恰巧’的抢在敏夫人前附和道:“太后娘娘又谦虚了,黄容华本身自然是好的,但她能够一如既往的秉性纯良,也全是太后娘娘教导的好呢。”

    太后的神情又温和了几分,“就你会说话。”

    见此,齐嫣儿将手中的帕子攥紧了些,声音愈加轻柔道:“嫔妾的嘴笨得很呢,只会说真心话而已。其实,今日嫔妾本就想厚着脸皮讨个巧,让荣兰以后到您的身边,由您亲自来教导,成为乖顺明理的好孩子的。就是不知道,太后娘娘您同意吗?”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三皇子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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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嫣儿此话一说,周围竟是完全的安静了下来,众人神色不已,有的惊诧有的不敢置信,有的人还透露出那么一丝丝的了然,似乎明白齐嫣儿为何要提起这个。

    “你,可是仔细想过的?”太后有些吃惊的问道。

    齐嫣儿察觉到了温儒明投注过来的视线,双眼却始终保持着注视着太后,重重点头道:“嫔妾自然是想清楚了的,不然又哪里敢说出来让您烦扰呢。”

    太后的眼敛微垂,攒动着手里的佛珠,似是不解的问道:“荣兰放在你身边教养,很是可爱讨喜,足以证明你将她教导的很好。哀家倒是喜欢她,只是你能舍得她随着哀家一同吃住吗?”

    齐嫣儿的心里烦苦,面上却讨好的笑道:“太后娘娘说笑了,三公主和能去您的身边服侍您,那可是她的福气。而且谁人都知道太后娘娘最是慈爱,三公主是一天不给您请安都想得不住念叨呢,嫔妾哪里有什么事好担心的呢。”

    太后不语,作沉吟状。

    齐嫣儿面上露出些许怯意,瞄了温儒明一眼,复又低声道:“尤其是经过了今日的事情之后,嫔妾明白自身没有本事,不能护的三公主周全心中很是自责愧疚......”

    闻得此言,太后的神情微动,温儒明更是直接开口道:“这次的事情你的确有错,但这连环局......哎,也罢,母后您觉得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等荣兰的身子养好了之后,就送到您的身边教养吧?”

    太后掀开眼皮瞧了温儒明一眼,“嗯......哀家喜欢荣兰这孩子,也想将她接到身边养着,怕就怕齐贵嫔你日子长了会想孩子啊。”

    齐嫣儿有些感动的躬身道:“能得到太后娘娘如此着想,嫔妾实在是惶恐。但还请您不要担心。因为荣兰公主能入了您的眼,能去到您的身边,嫔妾可要高兴的不得了呢。而且自嫔妾入宫以来,您对嫔妾是十分的关照。嫔妾心中一直挂念着。更何况嫔妾日日都去给您请安,还常常在您的养性殿里一坐就是小半天的,就是您想撵嫔妾回去处理自己宫里的宫务,嫔妾还不愿意走呢。”

    “好!”太后听齐嫣儿的话很是真诚,也就干脆的应了:“既然你信得过哀家这个老婆子,那以后就让荣兰来哀家身边,由哀家亲自来教养吧!”

    “这可是好,荣兰本就聪颖可爱,有了母后教导必定更加乖巧懂事!”温儒明捧场的说着,本来今日温荣兰出事。与齐嫣儿和那些奴才照顾不当有很大的关系。但看在齐嫣儿舍命救了芳妃和皇嗣,而且荣兰那边也是一时不察发生的意外,所以才没有追究。

    再加上,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又是针对皇子皇女又是针对他的。也让温儒明升起了警惕之心。

    看齐嫣儿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聪明的将荣兰放在母后的身边,凭着母后的本事以及养性殿的戒严程度,就不用怕荣兰还会出事了。

    霍思琪总算能插上句话了:“母后真会开玩笑,您还年轻着呢,哪里称得上是老人家啊。荣兰公主惹人疼爱,若是她以后由您来教养的话。想必臣妾也可以多多接触她了。臣妾啊,最是喜欢小孩子了,多可爱啊,童言童语的。”

    “呵呵,多谢贤德贵妃的夸赞了。”齐嫣儿装作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笑眯眯的谢了。

    沉寂了许久的冷贵嫔没能想到。今日不过是违着心来守着黄梓儿而已,竟然还遇到了齐贵嫔要主动把孩子送到太后手里的事情。

    她是知道太后喜欢孩子的,可她所生养的大公主却不似三公主那样的受宠,平日里没少为此花费心思。

    现在遇到了这事儿,虽然说心中实在是舍不得。但还是咬咬牙,笑着开口道:“既然齐妹妹说到这里,那嫔妾也就能抹得开脸了。蕴洁公主啊,最是敬爱太后娘娘您了。您看,能不能让蕴洁公主随同荣兰公主一起,去您的身边接受教养呢?”

    对于冷贵嫔的开口,太后稍感讶异。她没想到她竟然能舍得,谁不知道冷贵嫔将蕴洁当成宝贝似地捧着,捂在手里都怕化了,从不让她远离身边。

    今天这是转性了?还是脑子开窍,看出来这里面的好处了?

    温儒明也觉得有些纳罕呢。不过转念一想,冷贵嫔没有什么能耐,若是真让人将主意打到了蕴洁的身上,怕是她连阻挡一下都不成。若真如此,还不如都放到母后那里一起教养了。反正,蕴洁和荣兰是宫里唯二的公主,平日里的关系都很是融洽。

    如此一想,在太后还没同意的时候,温儒明就点头了:“如此也好,蕴洁和荣兰这两个丫头,可就交给母后您了。正好她们年纪相仿佛,也能做彼此的玩伴。”

    听得温儒明如此说,太后哪里还有婉拒的余地呢。想想皇上肯定是顾忌着今日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又挺喜欢蕴洁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的,所以很是随和的点头道:“也好,哀家也喜欢蕴洁丫头的机灵劲儿。正好让她们两姐妹一起吃住,培养姐妹情谊。”

    冷贵嫔见这事轻而易举的成了,不免的有些感激的瞧了齐嫣儿一眼,随即忙不迭的奉上好话:“嫔妾替蕴洁公主谢谢太后娘娘了,若是让公主知道以后都能在您的身边侍奉,肯定要高兴极了。还能与三公主一起玩儿,这丫头岂不是要开心极了吗。”

    “冷姐姐说得是,三公主也一直很是亲近大公主,常常在一起玩儿呢。”齐嫣儿含笑附和着。

    “好了好了,哀家不会亏待你们的宝贝女儿的,她们可也是哀家的乖孙女呢......既然今个说到这里......”太后这回正视起了温儒明,说道:“皇上,哀家觉着,黄容华今日为您诞下皇嗣有功,而芳妃也快要生了,您可得好好提一提众妃嫔的位份才行了。还有,这后宫中的宫务。目前虽然不用哀家代为掌管,但总是麻烦敏夫人她们也不好。您登基至今已经八年了,也应该立一国之母了。”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温儒明都在其内。不是说的挺好的。养孩子什么的吗?怎么话题突然跳转到立后一事上了?

    若是说,温儒明最近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想法,所以即便是知道立后在即也并不复以前慌张的话。这些妃嫔们却是真真的不太好了!

    不光是立后让她们有了危机感以及一些幻想奢望,更是因为太后这番话的前半部分——黄梓儿现在就是个容华,再如何母凭子贵也飞不上天去。但是太后为什么还要特意提起芳妃,让皇上给芳妃提升位份呢?

    要知道目前在宫中,虽然芳妃怀孕不能侍寝了,但仍旧是最得宠的那一个,不知道让妃嫔们绞碎了多少条帕子,打翻了多少坛子的醋。

    芳妃已经是妃位了。如果再升的话,是做夫人?还是做贵妃?还是说......生了个皇子再加上张家傍身,难道还真的要一步登天当皇后?

    幸好芳妃此时没有在场,不然光是妃嫔们忌惮嫉恨的眼神,就足以刺激的她肚子疼。说不定还要小产了。

    齐嫣儿也是受到了不少的震惊,但好歹她在太后跟前伺候了那么久,知道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做出抬举谁的举动,就很快的回过神来,附和着笑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呢,能为皇上孕育龙嗣,就是最大的功劳。”

    太后拉着齐嫣儿的手。和煦的说道:“这话说的在理,自从皇上登基之后,哀家就一直希望有孙儿环绕膝下的那一天呢。你们都是好的,切忌凡事不要争风吃醋,想着如何怀上皇嗣且安然的为皇室添丁,才是最重要的。”

    像是齐嫣儿、敏夫人这等生过孩子的。都是纷纷点头觉着有理,但是那些面皮薄肚子又一直没有动静的妃嫔们,更有甚至连侍寝都没的霍思琪,已是羞红了脸,连连点头却连头都不敢抬了。

    就在气氛难以言喻的微妙下。殿内忽然传来一声黄容华的尖叫声:“啊!!!”

    自从半个多时辰以前,黄容华的喊叫声就没有如此响亮了。所以声音乍一想起,在场的人的心都不免的跟着提了起来。

    都说生孩子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光是听着她凄惨的叫声,就让几个胆小的妃嫔颤抖起来,原本对于太后鼓励怀孕生子而升起的激动与羞怯,与大部分转变成了对于未知的惶恐。

    太后不动如钟,眼睛却是将周围扫视了一圈。将所有人的神态收入眼中,已经有了谁值得培养,谁不值得培养的定论了。若是有因为心思深沉而装出来害怕的,那也该怪她们太过小心,装的太过就失去了机会。

    齐嫣儿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反握了下太后还没松开的手,紧张道:“太后娘娘,嫔妾生产过,用不用嫔妾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冷贵嫔觉得今日宫里发生这么多事儿,她和大公主却是半点危险都没遇到,还得了亲近太后的机会,勇气倍增,紧接着开口道:“太后娘娘,嫔妾也可以跟着进去。平日里嫔妾和齐妹妹与黄容华相处的不错,兴许进去能让她放松些,更加顺利的生产呢。”

    闻言,太后隐含着审视的目光扫过了二人的全身上下,料定她们没有那个胆子敢动手脚,就点了点头道:“也好,慧萍没出来,你们就进去给黄容华鼓鼓劲儿吧。对了,将身上的香包之类的东西都摘下来,免得冲突了什么。”

    “是!”

    “是!太后娘娘您尽管放心,黄容华保定会生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乖孩子的。”冷贵嫔讨喜的说了几句,将身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摘了放在贴身宫女那里,就相携着进了秀云殿正殿。

    二人进去后,不免得又被守在里面的婆子检查了一下,还帮她们掸了掸衣服,确定没有不妥之处,才能往内殿走去。

    就在二人刚刚走到内殿门口,一左一右推开门的同时,里面就传来了产婆的报喜声:“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是个健康的小皇子!”

    冷贵嫔和齐嫣儿的脚步不约而同的一顿,随即面露喜色走了进去。连连道贺道:“大喜!果真是大喜啊!黄妹妹,你为皇上诞下了三皇子,可真是有福气!”

    “是啊!本来我与冷姐姐还想进来给你加把劲儿呢,不成想。倒是我们两个赶得巧了,沾了小皇子的光呢。”齐嫣儿走到了床边,似乎没有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儿,对着虚弱无力躺在床上的黄梓儿安慰道。

    黄梓儿喜极而泣,望着产婆,就亲眼见着产婆并另一人将新出生的三皇子倒了过来,打了几下屁股,就听到几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声响起:“哇!呜哇......”

    “好好好!三皇子叫得如此响亮,一听就知道是个康健的!黄妹妹,你可别流眼泪了。就是喜极了,咱们也不能掉眼泪,而是更应该笑得开怀才是啊!”冷贵嫔今个嘴上像是抹了蜜一样,见到三皇子出生也没有什么拈酸吃醋的话。

    黄梓儿经过了这么久,已经较为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虚弱一笑,感激道:“还要多谢两位姐姐进来看我呢,想是就在两位姐姐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忽然有了鼓劲儿,一鼓作气的将三皇子给生了出来呢。”

    寒暄了两句,黄梓儿就耐不住的招呼产婆道:“快过来!快让我看看三皇子......”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一时高兴给忘了。先将三皇子报过来看看。然后产婆你们出去给皇上和太后娘娘报喜!”齐嫣儿颇有主见的吩咐着,说完就一起凑到了厚实的襁褓旁,观察起了襁褓中的三皇子。

    冷贵嫔的眼神有些怀念,感慨道:“想当初蕴洁公主刚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般大小呢。转眼两年多过去了,也都成了能四处跑跳随心说话的孩子了。”

    “是啊!日子过得可真快。”齐嫣儿也颇为感慨的说道。小心翼翼的半弯下了身子,笑眯了眼睛对看着儿子十分满足自豪的黄梓儿说道:“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眉眼都像极了皇上呢。”

    黄梓儿开心极了,但身上袭来的疲惫感还是挡都挡不住,她特别轻微的摸了摸三皇子的小脸蛋。有些忍俊不禁道:“是跟皇上的眉眼极为相像,不过这小脸红红的......”

    话还没有说完,黄梓儿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原本耗费了仅剩的力气微微抬起来的脖颈也重新落在了枕头上,她眼皮子打架,就连眼前的孩子模样都看不太清楚了,只是呢喃道:“好困......不知道太后娘娘和皇上会不会喜欢小皇子......”

    见黄梓儿昏昏的睡了过去,产婆就抱着三皇子直起了身子,对着齐嫣儿二人屈膝道:“老身先抱着三皇子出去让皇上与太后娘娘看看,刚才报喜的人已经出去了,想必外面也该着急了。”

    齐嫣儿点了点头,产婆转身往外走了几步,替黄梓儿诊脉的医婆就松了口气道:“黄容华的底子很健康,现在只是累得虚脱而昏睡过去了,没有任何大碍,还请两位娘娘放心。”

    “好!母子平安,才是真正的大喜。”冷贵嫔喜盈盈的道:“你们等会儿出去讨赏钱吧,本宫与齐贵嫔的荷包都留在了外面,现在是赏不了你们了。齐妹妹,咱们先出去吧?皇上与太后娘娘定是要打赏的,咱们也得表示表示。”

    “姐姐说的对,咱们出去吧。”齐嫣儿应了,就犹如进来之前那样,与冷贵嫔并列的走了出去。

    这次一推开正殿的门,二人发现廊下这一部分全都被高高的屏风挡住了,想是接到喜讯之后,太后立即让人将早就准备的屏风摆好,免得让小皇子着凉吹风呢。

    只见太后一脸慈爱的抱着杏黄色的襁褓,与站在她身旁的温儒明探讨着三皇子的哪里长得与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而妃嫔们也皆是喜气洋洋的,好像是生了三皇子的人是她们一样,没有一个人露出明显的嫉妒神情,看来目前宫中留下的角色都不太好对付呢。

    “嫔妾给皇上、太后娘娘贺喜了。三皇子身子康健,黄容华又安然无恙的休息了,真真是皇家的大喜呢!”齐嫣儿率先上前一步,屈膝恭贺道。

    “是啊!有了黄容华珠玉在前,想必两个多月后,芳妃娘娘也能更加顺利地诞下皇嗣呢!”冷贵嫔笑的像朵花似地。最近费心保养的水嫩肌肤与容颜,毫不意外的引得温儒明多看了两眼,她心中就有了底,笑的愈加好看。

    人逢喜事精神爽。温儒明朗声大笑道:“哈哈!看来你们两个生过公主的果真有福气,一进去黄容华就生了呢。赏!都得赏!”

    “多谢皇上!应该说是嫔妾沾了黄容华和三皇子的福气才对呢。要说赏啊,还是得厚赏黄容华才对,还有里面接生的产婆医婆宫女们,都得赏!”齐嫣儿胆子倒是大,像是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话,其他人可不敢轻易说。

    “好!后宫内所有的宫人赏赐三个月月钱,秀云殿所有宫女太监,格外赏半年月钱,在殿内的。每人赏十两黄金外加一年月钱!”温儒明十分大方。

    抱了三皇子出来的产婆喜得立即跪了下去,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道:“多谢皇上恩赏!三皇子平安和乐,健康顺遂!”

    “好!哈哈!”温儒明如果长了尾巴的话,早就要美得翘上天了。他得意的看着太后手中抱着的三皇子,越看越觉得招人稀罕。许久没当新生儿的父皇,这种感觉还真让他有些怀念呢。

    太后就深深的笑着看温儒明大赏一片,稍微颠了下怀里的三皇子,提道:“皇上,您光顾着开心了,还没有给三皇子起个名字呢。”

    “对对对!”温儒明的嘴角咧出一抹笑意,“其实朕早就想好了。正好黄容华是在清晨辰时左右发动的,就唤为辰吧——温辰。”

    “的确是个好名字。”太后等人都能听出来,温儒明原本想出来这个名字,是有另外的解释的。但他现下只说是因为对上了辰时,虽然听起来轻率了一些,太后却没有再争取一下。这样也好。过犹不及啊......

    就在此时,齐嫣儿忍不住的讶异道:“温辰?是个好名字,只是......”

    太后的眉毛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眼神有些深邃的看着齐嫣儿问道:“哦?难道你另有看法?”

    虽然早就明白自己在太后眼中可能并不算是什么,但见太后如此轻易的就产生了不满。齐嫣儿还是觉得心中发凉。

    她扯着嘴角轻轻一笑,有些不确定的道:“是云宁郡主与嫔妾说的,说是三公主在昏迷没能服下药之前,曾在昏迷中喊过一句话,正巧是‘辰儿弟弟,跟姐姐玩儿’。现在一想,大皇子与二皇子的名字里都没有‘辰’字,现如今却是正好对上了呢。”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啊......皇上,您看,可见咱们皇家的孩子都是相处和睦彼此亲近的,说不定啊,就是荣兰在梦里提前梦见了,才会有这句话的呢。”太后并没有怀疑,只因为齐嫣儿一开始就说明此话是乔珺云转告给她的。

    温儒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本想着会不会是想尽了法子要争宠,不过转念一想不可能,毕竟齐嫣儿最是老实,此话又是乔珺云转告的。遂,跟着笑道:“母后说的是,兄弟姐妹情深才好。”

    太后低头摩挲了一下温辰的小脸蛋,轻声道:“既然如此,也得给荣兰封赏才行,要是真论起来,还是她先说出了辰儿的名字呢。唔,对不对啊,辰儿.......”

    见着太后越来越熟悉的逗弄着怀里的婴儿,产婆想着虽然将三皇子包裹的挺严实,这周围又挡住了风,但还是斗胆站起来道:“太后娘娘,三皇子刚刚出生身子还有些柔弱,不如......”

    太后毫不掩饰不舍的又悠了几下襁褓,这才交还到产婆的怀里,还不忘悉心叮嘱道:“且记着好好照顾三皇子,辰儿小,见了皇祖母这么一小会儿就困的睡了呢。”

    “是,老奴谨记着。”产婆转身走回到了殿内,两个宫女殷勤的为她或者说三皇子开了门。

    太后仿佛未觉周围那些又羡又妒的眼神,其实这些妃嫔们除了嫉妒黄梓儿第一胎就好命的生了太后皇上都喜欢的皇子之外,更是嫉妒她能得到太后这么多额外的关照。

    甚至说,还允许了齐贵嫔与冷贵嫔进去给她鼓劲儿,要知道黄梓儿才是个容华而已。可比她们俩还要低上两级呢。

    见太后望着正殿笑得出神,温儒明在心底好好合计了一番——黄梓儿懂事不要求也不奢望过多的,黄家没了不担心外戚作祟,再加上太后对慧澄有些移情作用。像是将她当成了女儿一样来养,为此顺顺太后的意思,倒也没什么。

    想了挺多却不过是眨眼之间,在太后刚刚唤回神的时候,温儒明就清了清嗓子道:“咳咳!黄容华孕育三皇子有功,为了正三品昭仪!日后就是黄昭仪了,册封典礼就等黄昭仪做完月子之后,再行举行!”

    太后的瞳孔缩了缩,对于温儒明如此痛快的连连晋升黄梓儿三\级,很是感到满意。因着黄梓儿起点稍微低了一些。所以太后本也没有让其直接晋升为四妃之一的打算。现如今这样也好,免得太过招风惹人羡妒。

    不过,在妃嫔们的眼中,连升三级已经足以让她们红了眼了。天知道,她们有多少人呆在原本的位分上一直没动过了。

    太后心中满意。就少不了赞许:“皇上说的对,黄昭仪这个位份很好,非常好。”

    “母后高兴就更好了。”温儒明完完全全的孝子模样......

    若说温儒明有多么喜爱三皇子温辰,倒也说不准。只是他前两个儿子温鸣温玉已经长大了些,他许久没有新当爹的喜悦了,一时高兴就捧了捧。正所谓帝王恩难消受,如果说在晋升为黄昭仪之后。黄梓儿不能继续笼络住他的心的话,那恐怕现在有多风光,以后越是隐形就越是要遭人嘲讽了。

    就算有太后护着,进出于后宫之间宠幸妃嫔的也不是她这个老妖婆,而是当今皇上温儒明......

    乔珺云趴在床边已经是迷迷糊糊的快要睡了过去,一早上起了大早。入了宫以来又是各种危机重重,让她根本没有时间能够好好的休息。而温荣兰情况稳定,身边又有其他人照看,倒是能容得她假寐一会儿。

    可是,就在乔珺云半梦半醒即将入睡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大喊:“大喜大喜!黄昭仪生了!三皇子健康安泰,皇上还赏赐我们所有的宫人三个月月钱呢!”

    乔珺云冷不丁的被吵醒,皱着眉毛直起了身子,没有外人就站了起来抻了抻腰肢,不悦的道:“外面在吵什么呢?”

    红飘等人只听到外面隐隐有人在叫嚷,并不如乔珺云将话听得一清二楚却不能主动说出来。

    寒香冷着脸走了出去,问了几句之后听得守门太监说了隔壁秀云殿的大喜,心中虽然惦念着还躺在床上不醒的宫中, 但还是得配合的笑道:“果真是大喜啊!三皇子出生,以后咱们公主就又多了个弟弟了,真好。不过你再如何高兴也不能乱吵乱嚷啊,公主正在休息呢,要是吵到了,拿你放血来赔啊?”

    守门太监亲眼见着寒香笑眯眯的说着斥责的话,心虚不已,连连拱手讨饶道:“都是奴才的错,大喊大叫的,幸好没有吵到公主,以后奴才都不会了,寒香姐姐你可别生气啊。回去后,我就给公主诵读一百遍的祈福经,为公主祈福......”

    寒香看他识趣,也不能赶在这个紧要关头的揪他错处处罚,还得掏了个银裸子塞到他的手里,瞪着眼睛警告道:“算你识趣,这是看着公主和三皇子安然诞生的份上才赏给你的,以后记得长记性啊!”

    守门太监收了赏银,本来就小的眼睛已经眯得快看不见了,喜滋滋的道:“小的记住了,多谢公主赏赐!”

    “嗯哼,快回去吧。”寒香摆了摆手,打发走了小太监,自己也回身进了殿内。

    “郡主,您别生气,是小太监听说黄昭仪母子平安诞下了三皇子,一时高兴忘了分寸,奴婢已经口头教训过他了。”走进殿内,看到乔珺云,寒香张口就说道。

    “嗯?黄昭仪?”乔珺云的眉毛微微一挑。随即笑起来道:“看来黄容华连升了三\级呢,而且还生下了三皇子,不愧是皇祖母格外喜爱的,果真有福气。”

    “是啊。果真大喜。”说着,寒香看了眼床上还没什么血色的三公主,没有叹气,却也说不下去了。

    “行了,别想太多了,荣兰的情况既然已经安定下来了,你们就得多为她祈福,别想那些伤心的。对了,红飘你去给我倒杯水来。”乔珺云摆了摆手,她之前眯了那么久。有些口干舌燥。

    红飘有些熟悉了这宫里的布局,但不等她去,琉香就已经吩咐其他宫女去了。

    见此,乔珺云就耸了耸肩膀,瞄了一眼睡得安稳的温荣兰。就道:“也罢,喝一杯水的功夫,你家主子也应该快回来了。天色不早,家里还有事儿呢,我还是尽早出宫去吧。”

    要说赶巧呢,乔珺云话音刚落不久,齐嫣儿就回来了。

    见温荣兰睡得很是平静不见痛苦。齐嫣儿就宽心了不少,压低声音对乔珺云道谢道:“可真是让你受累了。”

    “哎呀,什么受累不受累的,她可是我表妹。再说了,刚才我困了还趴在床沿眯了一会儿,是寒香琉香眼睛错也不错盯着的。你这么感激我。我脸都觉着臊得慌啊。”乔珺云挤弄着眉眼道。

    “哈哈,那也得谢谢你,荣兰能睡得这么稳,还不都是多亏了你吗。”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之后,齐嫣儿与乔珺云之间的情谊又深厚了几分。她拍了拍乔珺云的手,认真道:“今日多亏了你送来的血灵芝,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要是在宫外有什么麻烦不好告诉太后娘娘的话,就去找我们齐家,一般事情都能为你搞定的。”

    “嘿嘿,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哈。荣兰是有大福气的,你也别多想,好好照顾着她就好。”乔珺云反着握了握齐嫣儿的手,给予了她些许安慰之后,又道:“时辰不早,刚才我的侍卫进宫来传消息,说是家里有些事情还要我处理呢,我这就出宫不能多留了。”

    “啊?这么着急吗?”齐嫣儿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得去太后娘娘那里说一声啊?”

    “当然,时间紧急,我这就走了啊!”乔珺云又走回床边给温荣兰捋了捋鬓角的碎发后,说走就走十分干脆。

    齐嫣儿目送着公主辇前去养性殿,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回殿内照顾温荣兰......

    且说乔珺云拜别了太后之后,马不停蹄的出宫。因为佩儿与秋歌也入了宫,幸好马车足够大,让曹奥赶车,六个人坐在马车里倒也并没有太拥挤。

    乔珺云稍微有些耐不住,没等出宫呢就追问道:“曹侍卫,你说当家的家主上门,空手而来什么都没带?”

    “驾!”曹奥甩了下马鞭,回道:“是啊!若非郡主您提前吩咐过的话,看他那样属下还得以为是当家故意来找麻烦呢。属下依照您的意思,让他回家准备赔礼去了。算来,属下入宫也有半个多时辰了,也不知道他准备好赔礼了没有。”

    灵音难得能出来,竟然还入了宫,本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经历了当峥揪头发还跟她要银子的事情之后,心情极差。听到这里,就忍不住的难过落泪,揉着眼睛道:“那个叫做当峥的也忒是欺人太甚了......郡主,当家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吗?当峥是当家什么身份的主子?”

    乔珺云知道灵音想要讨个公道,而她也的确想为她讨个公道。饱含深意的笑了笑,道:“当家啊,就是个商户。当峥只是当家的表少爷,而当家的正牌少爷叫做当嘉德,当初还惹过我本郡主呢。还有啊,今日送进宫来的那根人参,据说就是当家和尤家一起发现的呢。”

    “啊?人参是当家发现的啊......”灵音眼神一黯。

    “别难过啊,本郡主会为你出气的。不过方法嘛......”乔珺云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想戏弄本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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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话,落在当老爷的身上还真是适用。他回家之后,开库大肆拿去府中珍宝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惊动了他的夫人不说,更是让一些平日里只知道挖油水的亲戚知道了,为了说明情况的紧急,不免得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些原本还眼红那些个奇珍异宝的亲戚们,一听说当家祸难当头惹毛了云宁郡主还触犯了宫规,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还有想得深远的,回家就让家人奴才打好包袱,也顾不上确定一下当家目前危急到了什么关头,就带着妻儿家仆匆匆离开了皇都,避难去了。

    当老爷见到这么多平日里没少接济的亲戚是这个反应,心中又是悲凉又是冷笑。他闷不做声的看着家丁们装了满满一车的宝贝之后,在当夫人满含担忧的目光之后,除却赶车的车夫之外,额外仅仅带了两个家丁就跟着,就再次向皇街而去。

    也是当老爷倒霉,眼看着马车轱辘都上了皇街的地界了,之前的巡逻兵小队长像是一直候着他似地,不等他们走远就喊道:“等等!这是皇街,你们满满一马车带着的是什么啊?例行检查,赶紧下来!”

    当老爷一阵气闷,想想目前当家树倒猢狲散的情况,再想想他本就耽误了给云宁郡主赔罪的时间,再能忍耐的脾性也忍不住了,颇有些破罐破摔的下了马车,冷脸相对。

    “哟!怎么还是当老爷你啊?”小队长笑得不怀好意,凑近了捻了捻手指,嘴里却是在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当老爷刚才进了皇街一趟,可公事公办,哥几个还得检查一下你这辆马车才行。当然了,要是您觉得不方便,嘿嘿......”

    当老爷这回不再好脾气的给他塞银票了,反而冷冷一笑。两手一摊道:“官爷怕是也听说我那不争气的侄儿的事情,才会等在这里的吧。”像是疑问,但却是笃定的语气。

    小队长的神色微微一变,他的确是在之前收了当老爷的银钱。跟兄弟们回去休息了片刻的时候,才听到当家倏忽之间发生的那堆破事儿的。

    再一想当老爷如此着急的去皇街,入不得皇宫,应该就是去找云宁郡主赔罪去了。他也是个鬼心眼多的,派了个弟兄去了当家附近打听一下,知道当老爷匆匆回来还没进门就喊着让人开库房,就明白十有八九是云宁郡主开了条件,打算用财物了结了。

    觉着此中还能捞一笔,还是大捞一笔的小队长,在得知此事之后。不顾休息的又带着兄弟们急忙等在皇街与二街的交界口,总算是等到了当老爷,不怀好意的拦住了对方,本以为他会急得火着火燎的,却不曾想竟是冷着一张脸。不禁的有些恼火。

    因为生气,所以即便觉着当老爷不似以前祥和面好欺负了,小队长还是微微一眯眼,声音也变得阴冷:“呵呵,原来当老爷还记着,还知道你们当家要完蛋了啊!既然你明白了,那老子也不多说什么了。今个儿你要是还想进去皇街,就留下个万八千两的。如若不然......”

    眯眼瞧着皇街上面栋栋巍峨的奢华宅院,他笑的得意非凡:“不然的话,你就等着你们当家落败,以后还要在老子眼皮底下乞讨度日吧!”

    “万八千两,在下的身上哪里能带着那么多银票呢......”当老爷不知何时低下了头。像是软了语气似地说道。

    小队长的眼神又亮了起来,透着果然如此的意思,哼哼了一声道:“哼,罢了。看在以前咱们也算是有些交情的份上,你就留下五千两银票吧。诶。别说你堂堂当家家主的身上连五千两都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你就留下个字据,说欠老子五万两白银,也是可以的。”

    原本在老爷眼神示意下隐忍不发的车夫和家丁三人,听得其竟然能说出如此无耻的言论,皆是气的冲上来挡在了当老爷的身前,怒道:“好一个不要脸的痞子,在哪里扒下来的官服啊?怎么套上之后非但没有人模狗样,反而一看就是个地痞无赖呢!”

    车夫的嘴巴颇为不饶人,他早就看不惯小队长嚣张讨要钱财的样子了。尤其是现在正是挽救当家的紧要关头,压力一大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了。

    两个家丁身高体壮的,板着石头脸在当老爷的身前,还真让人打从心底觉得有些压力。

    可小队长也不过是怵了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优势在他们这边,故意动作较大的摸上了腰间的佩刀,阴狠的看着当老爷,道:“看来,当老爷是不同意了?还真是可惜,要是你直接被老子下入大牢的话,等您过上十天半月的出来,你的夫人儿子都得在大街上惨死了吧......”

    就在跳下马车前至今的一会儿工夫内,当老爷也想明白了。既然闹成这样,万万没有再腆着脸奉上银票的可能。像是小队长这样的人,贪婪无穷,又爱仗势欺人,即便他现在讨好那又如何,万一他没能求得云宁郡主原谅,岂不是还要被他痛打落水狗,狠狠地奚落一番吗?

    本来,像是当老爷这样颇为理智的人,是不应该被逼急了不顾一切的。但谁让他本来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这个小队长还带着人拦着,让他连想爬出这口锅也不成呢。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赶到云宁郡主府,免得去的晚了又让郡主生气。

    脑子里飞快的转动了一番,当老爷转身就略吃力的自己上了马车,然后对外道:“快走,要是晚了的话.......”

    车夫和家丁们颇为忌惮的紧盯着一行巡逻兵,走进了马车,车夫蹦上马车正想快些赶车离开呢。原本被当老爷的反应惊到的小队长就怒喊道:“站住!竟然敢违抗搜查,你们的马车里一定是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来人,快将他们都给我拿下!马车直接扣了,将他们押入大牢!”

    说着,就率先的冲了上去,抽了佩刀就要砍马车旁的一个家丁。

    家丁分外恼火,又是性子比较鲁莽直接的。狠狠的瞪着眼睛,气愤难当道:“亏你还是当小官的呢,竟然为了些好处就不分黑白,主动讨要好处不成还想动手!”

    小队长的眼光一沉。就在手中佩刀即将与毫不退让的官兵举起来的木棍架上的时候,车帘被从内掀开,当老爷阴冷的声音传来:“我劝你还是别动手的好,没看到吗,你已经踏上了皇街的地界。再者,我这马车里准备的东西,可都是云宁郡主要的。你、还有你们!”

    提高了嗓音,当老爷也不怕自家那些丑事被其他人听到了,警告道:“就算你们是巡逻兵,也没有资格拿了我!更何况在下那个愚蠢的侄儿。也被抓走了,却唯独没有牵连我们当家。劝你们还是想清楚的话,别因为某人故意激你们的几句话,就打了鸡血似地要跟着往上上。小心啊,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呢!”

    这些官兵在一开始知道当家是要给云宁郡主送礼赔罪的时候。就都觉得这次的勒索有些悬。他们也没想到当家的人竟然敢反抗,而是一直担心事后如果被郡主乃至于上面的官老爷或者圣上知道的话,他们都得玩完。

    而当老爷喊得这番话的确有些效果,小队长贪心,即便是给他们说了很多激发起热血的话,却压根没说要怎么分这笔‘赃款’。再加上委实对云宁郡主的名声打怵,见着已经踏入了皇街的范围内。虽没能看见那些厉害的守卫躲在哪里,但还是怕了。他们都熄灭了上前动手的心思,也不回应当老爷的话,只是一起对小队长规劝道:“队长,不如咱们还是回去吧。”

    小队长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未曾想勒索不成还被反击的倒打一耙。让这些手下的小兵都动摇了。

    他还欲继续威胁逼迫,可车夫却因这些人的表现放下了心,这么一伙巡逻兵连心都不齐,还敢上来敲诈呢。他也不怕这群人直接冲上来喊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之类明晃晃打劫的话——因为这是皇街!

    车夫隐隐挑衅的撇了小队长一眼,也不等他再说什么不自量力的话,就一抽马鞭,让两匹大黄马继续前进。

    马车行驶在皇街上,纵然是小队长心有不甘恼怒非常,却也不敢在这块地界动手。毕竟,他虽然对外说是队长,其实却连最末等的军衔都没有,是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只敢欺压弱小窝里横的孬货罢了。

    他看着那辆绑着不少箱子的马车越走越远,不敢在皇街的地头上多待,带着手下走到了交界处,才敢回头不屑的唾了口唾沫,咬牙诅咒道:“连万八千两的银子都舍不得,活该啊你!这么抠能拿什么好东西,云宁郡主保准看不上眼,将你们当家诛九族才好呢!”

    身后的巡逻兵们大多是沉默的,但也有不知好歹的人附和道:“队长说的对,他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直接被云宁郡主让侍卫砍死就不错了。嘿嘿,您别生气,反正晚上不当值,不如咱们哥几个去喝酒如何?”

    闻言,小队长觉着也是有人理解他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十分自然的道:“好啊,还是小磊你懂事。今天就要让你破费了啊......”

    被拍了肩膀的小磊,听到赞赏的时候还是笑着的,但是一听说小队长竟是让他请客,脸色顿时不好看了,犹豫的尴尬道:“呵呵......小的也想请兄弟们喝顿酒啊,可是您也知道小的家里条件不好......”你他娘的!之前还讹了当家的一百两银子,怎么这般不要脸?当时兄弟们都在场,就算你不给咱们分红,这顿酒也得你来请吧?

    小队长的脸色也有些发青,并非是不了解情况就下定论的愧疚之类的,而是被人直接驳了面子的尴尬。

    他难看的扯了扯嘴角,抬起手不待人反应过来就给那小兵一个重重的巴掌,声音闷得像是从鼻子里憋出来的一样:“哼,一点规矩都不懂。来了五天了,老子给你个机会让你跟兄弟们打好交道都不懂,有个屁用!滚滚滚!别出现在老子的面前!”

    “我......”从小兵唯独的一声反应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性子懦弱的。捂着脸满是委屈却不敢反驳争辩,连声质问般的你都没能发出来。

    一见气氛僵了,这才有老油条上前对着小队长和络话道:“他年纪小,刚来不懂事。队长您就别生气了。您不愿意喝酒就罢了,时辰也不早了,既然接下来不当值了,兄弟们就先回家了哈。您忙着,小的先走了......”

    说完,不待小队长回答,就脚上抹油的溜得贼快。而其他的巡逻兵们也早就养成了这项本领,有人临跑之前,还记着将挨了巴掌的新巡逻兵给拽走了呢。

    今日大的图谋没成,还丢了脸面。现在这群手下又溜得比谁都快,小队长简直是忍无可忍了。愤怒的踢踹着没有铺砖的地面,激起一片尘土。仅是如此还发泄不了火气,他摸出来那张百两的银票,表情狰狞的攥紧。向着花街走去,心急的连兵服和佩刀都来不及回家换下.....

    再说当老爷这边,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他刚刚到了云宁郡主府门口呢,下了马车就看到皇宫方向行驶而来一辆奢华的马车,他直觉,那就是云宁郡主的马车。

    他一下马车。刘侍卫就走下了台阶道:“当老爷来了啊,那个就是郡主的马车。要知道,曹侍卫入宫了之后,云宁郡主一听说你要为当家求情,可是立即赶了回来,连刚刚诞生的三皇子都没能去瞧上一眼呢。”

    “三皇子?”当老爷愣了一下。随即忍着心中的焦躁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手道:“原来三皇子诞生了,在下刚才回去就忙着帮郡主找东西,竟是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没听到,真是不应该啊。皇上喜得第三子,真是普天之下都应该欢庆的喜事啊。”

    说着这话的同时。他也不忘将刘侍卫的话来回嚼上好几遍——郡主府的侍卫完全没有必要跟他说这种好听的话,那么只有可能是真的了。云宁郡主真的这么重视他?还是说,如此着急赶回来,只是为了责罚他们当家找回颜面呢?

    不过是三五息之内的时间,当老爷的心里就再次七上八下了起来,看着远处的马车渐渐驶近,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

    乔珺云一下了马车,就看到正在阶梯下浑身僵硬躬身等候的男人。虽然半低着头,但仅凭着他身上的细节,也能推断出此人顶多不到四十岁。

    “你就是当家的人?”乔珺云缓缓踏上阶梯,看也不看一眼的问道。

    当老爷强忍着才没有偷瞥一眼,愈发恭敬的躬身道:“的确是草民,听闻家中孽子与孽侄皆是冒犯过您的威严,草民心中惶恐,特意来给云宁郡主赔罪。若是郡主不满意不愿意放过他们,还请您尽管说,草民哪怕是竭尽全力也要给您找来!只盼您能饶了草民的当家。”

    “哦?你说的当峥本郡主倒是明白,至于你的儿子......何时有这样一个人,冒犯过本郡主的威严呢?”乔珺云的语气有些困惑,说话间已经走上了台阶,即将踏过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似地微妙道:“倒是忘了,有话的话就进来说吧,赔罪的话,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啊。”

    听得此番言论,当老爷可不敢认为云宁郡主真的忘了他不争气的儿子曾经冒犯过她。毕竟这些贵族们,即便是自己忘了,身边也有人帮她记着谁亲谁近,谁是可以交好的,而谁又是得加大力度惩治的呢。

    当老爷抹了抹汗,将嘴里的话都压下,恭谨的上了台阶,跟进了云宁郡主府。

    小红得了红飘的附耳示意,阻止了小绿要去关门的动作,让郡主府大门大敞着。加上正堂的门也一直开着,只要是经过云宁郡主府门口的人眼神好,就足以看清里面的情况,免得徒生忌讳,找来什么闲言碎语的。毕竟府里没有嬷嬷,郡主已经及笄了,再来那当家老爷正值壮年,万一有人碎嘴可就是徒惹是非了。

    当老爷踏进正堂的时候,不经意的往后瞥了一眼。正好透过了郡主府朱红色的大门看到了外面,看见了一个假装不经意经过的人。

    虽然这样事情被摊开在外人的面前,让当老爷认为接下来的求饶讨好不容易达成,而且容易丢脸。但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丢脸了。更何况他是没有丝毫背景的商户,那些年节不忘花大笔金银贿赂的大官小官见当家出事,早就急着撇清关系了,他也只有这张脸舍出去才能换些机会来了。

    所以,当老爷一在距离乔珺云五米外的地上站定,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没有苦哈哈的,但也十分悲痛的道:“郡主!您大人有大量,请您不要生气!草民已经粗略的听说了发生的事情,是草民教导儿子和侄子不严。还请您尽管处置。或者,您让当峥威吓过的两位姑娘出来,让草民赔罪道歉都行,只请您饶了我们当家一码,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乔珺云用帕子掩了掩嘴角。挑高眉尾惊奇的道:“哟,当老爷这说的是什么话,甚么给不给活路的,本郡主也没有说要对你们怎么地啊。瞧瞧,本郡主养得这些丫鬟就是没有眼力见,见到登门的贵客跌倒了也不知道扶起来,还真是该好好的调教一下了。”

    侍立在一旁的丫鬟们没想到话头突然扯到了她们的身上。还饱含责斥之意,皆是惶恐的跪下道:“奴婢该死,还请郡主恕罪。”

    乔珺云放下帕子,并不答话,只是直直的看着当老爷。

    当老爷额上冒下来的冷汗,已经足以给他洗个脸了。云宁郡主。这是在用自己的丫鬟敲打他吧?

    他忍住没有去擦汗,讪笑道:“草民惶恐,郡主府的丫鬟们都是娇贵的身子,哪里敢劳烦她们来搀扶呢。况且草民觉得,就这样跪着也挺好的。挺好的......”

    乔珺云睨了他一眼,又睨了一眼那些露出赞同神情的丫鬟们,撇着嘴角不屑道:“当老爷这话可是要将她们捧上天去了。什么娇贵的身子,要是不本分啊,那就活该被发卖了。本郡主虽然是好说话的性子,但要的也只是听话的丫鬟,而不是一堆丫鬟身小姐心、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当老爷对于后宅之事也有些了解,再加上乔珺云这手敲打就跟他在商场上一样,才会即是敲打了他,又敲打了这些不知道因何而惹她不喜的丫鬟吧?

    丫鬟们听得乔珺云这话,是真的慌了,从没有想过郡主竟然会在外人的面前如此贬低斥责她们。不约而同的,求助的视线就投注到了站在她身边巍然不动的四个掌事丫鬟与红飘,希望她们能帮着求求情。

    五人神情有些犹豫,可乔珺云却抢在她们劝说之前就严厉呵斥道:“看谁呢!自己不好好想想什么地方做错了,只想着搬救兵,你们还有将本郡主放在眼里吗?!”

    丫鬟们不约而同的瑟缩了一下,尤其是心里有鬼的那些,甚至开始回想最近自己做的所有事情,是不是哪里露馅了,被郡主给发现了?

    乔珺云见丫鬟们都拧着眉毛一脸沉重的思索起来,这才再次将目光放回到当老爷的身上。见他还跪着呢,就讶异道:“哎呀,当老爷怎么还在地上跪着呢,舒春,你快去将他扶起来啊!”

    舒春告罪了两声,不由分说的上前看似温柔却有力的将执意要跪着的当老爷扶了起来,然后,才退到一旁去。

    见此,乔珺云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感慨般的道:“果然啊,还得是你们几个办事贴心。当老爷,你快坐下吧,咱们好好聊聊。”

    当老爷看着左侧不远的椅子,急得冷汗流得更多了,不住的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草民不敢当坐下,也不敢当您一句当老爷,您唤草民当家的就行了......”

    “当家的......”乔珺云流利的念了一遍,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当家的、当嘉德,身为亲自起了这个名字的当老爷,自然知道这两个名字重音了。不待乔珺云开口,就又跪了下去道:“草民是听内人说得,草民的儿子当嘉德在鸟语林之中,曾经不小心的冒犯了您。可恨的是草民当时并不在皇都,回来后他们娘俩又一起瞒着草民,竟是被瞒了这么久。还请郡主恕罪。都是嘉德他不懂事,草民以后一定会更加用心的教养他的!当然,如果郡主要处置他的话,草民也但无二话!”

    见了当老爷这番做派。乔珺云心里其实是挺满意的,分得清大局,可能护短但却不敢狡辩隐瞒故作不知。就目前来看,还真是个好手下,只不过,当家那表兄弟俩,还真是麻烦啊。

    乔珺云就定眼看了当老爷好一会儿,小半刻钟后,去泡茶的佩儿端着热茶和点心回来了,她这才开口:“当老爷是个明白人。既然你清楚你儿子和你的侄子做了什么坏事错事,也不用本郡主多费口舌的描述一番了。哦对了,这个是转管本郡主膳食的佩儿,今日你侄子惊扰的,就有她一个。”

    至于另一个灵音。因着有外男,有些恹恹的根本没下车,直接坐在马车里马车从侧门回府的。

    当老爷认为云宁郡主这是在考验他的诚意,虽然心中有些迈不过他一个在商户间十分有为的成年男人要给丫鬟和歌姬赔罪,但暗自一咬牙,还是跪在地上对着佩儿一拱手道:“草民的侄子鲁莽愚钝,惊扰到了姑娘可真是不应该。还请姑娘原谅他吧。”

    佩儿在听到乔珺云的话后,就提高了警惕。一注意到当老爷要拜她,顿时头皮发麻的避让开了,嘴中很是柔和的道:“不敢,当老爷可真是折煞奴婢了。既然是喝酒误事,又是您侄子自己犯下的错。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当老爷看佩儿躲避开了自己的动作,又说出了这番不计较的话来,虽然不一定能让云宁郡主软下心来,但还是连连感激的作揖。

    佩儿自然是再次的避到了一旁,微微低着头不再说话。

    乔珺云见差不多了。就看着他道:“能有当老爷这样的一个长辈,您的儿子和侄子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既然佩儿原谅了你,那也就罢了。佩儿,你去将当老爷扶起来。”

    佩儿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好在当老爷与醉酒后疯癫伤人的当峥完全不同,她上前虚扶着当老爷站了起来之后,就又闪到了一旁。

    见状,当老爷觉得有些不自在,乔珺云却是笑眯眯的道:“佩儿平时不常见外人,性子害羞了些而已。好了,不说这个,既然你已经道过歉了,是不是得再来些实际的了?”

    当老爷差点一哽,这么直白真的好吗?“额,草民将家里自认为能拿得上台面的东西都搬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入得您的贵眼,让您饶恕了草民家晚辈的过错。还有,不是说当峥他得罪惊扰了两位姑娘吗?您看,是不是让草民再去跟另一位姑娘道个歉?”

    闻言,乔珺云笑了,“当老爷想的的确周到,不过还是不必了,您跟佩儿倒过歉就行了。至于灵音,就算是再生气,看到您送上门来的赔礼,也是知道好歹的。”

    听到这儿,当老爷也算是明白了,云宁郡主这是在明晃晃的要好处?偏偏与那无赖的小队长不同,他还得乐呵呵的奉上:“嘿嘿,希望郡主能看得上眼呢。若是可以的话,草民这就让家丁将马车停进郡主府可否?东西有些多,搬得话怕是......”

    乔珺云的眼中划过神采,更加感兴趣的说道:“那可是好,本郡主还真挺想看看当老爷的家里都藏着什么样的宝贝。”

    “宝贝不敢当,只是一些小玩意而已。”说这话,当老爷都觉得肉疼。那可是他从他爹娘一开始传下来,然后花费了多年才积攒起来的传家宝底啊。

    不用当老爷跑腿,绿儿就麻利的出去通报了。

    趁着这功夫,乔珺云又提起道:“对了,之前送进宫给三公主服用的人参,貌似就是你们家的药师发现吧?”

    没想到被提起了这事儿,现在当老爷心中没有谱,哪敢随意应答,只是含糊地道:“这个,草民家的采药师傅是与尤家一起发现的呢,具体谁发现的,草民没有亲自问也不清楚。听说他们现在都在衙门等着呢,想必梁大人自有定夺,是与不是也都顺其自然吧。”

    “呵呵。你倒是看得挺开啊。”乔珺云拿起晾了一会儿的茶盏,抿了口里面清香的茶水。

    当老爷敏锐地察觉到,云宁郡主提及此事可能并非是随便说说而已。想想,属下的采药师傅采的人参。救了宫里最受宠爱的三公主一条命,这是何等的荣耀功劳,他怎么可能如表面上这般不在意呢。可是,云宁郡主提起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心中暗暗揣测了起来,偏得乔珺云故意要吊他的胃口,说了一句就用心品起茶来,直到绿儿回来,说马车已经进了郡主府,侍卫们在帮着卸东西呢,她才再次开口道:“嗯!等东西卸下来的话。就抬进来让本郡主看看吧。”

    陷入猜想中的当老爷,一听得这话难免有些激动。郡主让东西抬进正堂,岂不就是说接受了吗?大门还开着呢,郡主府内的情况说不定就被谁看了去,岂不是说。云宁郡主这是在表态不会对当家下手了吗!

    他心中十分激动,却勉强的没有表露出来,目光灼灼的盯着乔珺云,眼中透露出希望。

    乔珺云在所有装着奇珍异宝的箱子被抬进来之前,都没有再看当老爷一眼,让他心中更加忐忑。

    侍卫们将一箱箱轻手轻脚的放下,东西齐了之后才拱手道:“郡主容禀。箱子都已经齐了。一共十二个箱子。”

    “好,辛苦你们了,回头让舒春给你们发赏钱。”乔珺云几句话将侍卫打发了出去之后,也不顾及郡主府大门外时不时晃荡过去的人影,就对彩香等人说道:“去,将箱子打开。让本郡主好好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当老爷站在一旁,等箱子盖都被掀开了之后,才拱手道:“郡主,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字画,还有些舶来的南海珍品首饰以及玉质摆件。说句实话不怕被您笑话。虽然草民家中做的是商贾营生,但实际上极为喜好收藏古董字画,也算是一点小小的爱好了吧。不知道,您觉得可否满意?”

    乔珺云的视线在两箱金银珠宝首饰上晃荡了一圈,又在四箱子的各个珍品的玉石摆件上掠过,最后定格在那整整六箱子的字画上,有些啼笑皆非似地道:“当老爷还真是大方啊,这六箱子的字画如果都是大家留下来的古董,怕是价抵万金都要多呢。既然你真的喜爱这些字画古玩,为何又要送到本郡主这里来呢?其实啊,本郡主就是俗人一个,就喜欢那些金啊银啊,还有珠宝玉石之类的。”

    “郡主自谦了,那些珠宝首饰想来您定不少有,就连古董字画怕也是珍藏了许多极其珍贵的。草民之所以将这些字画送来,却是因为在心里认为他们最珍贵,只有将最珍贵的奉上,才能表达草民代表当家的歉意之心啊。”当老爷似乎早有准备,说得很是动听。

    就连乔珺云,听过之后都矜持的掩嘴笑了起来,可透过丝帕传出来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好听了:“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本郡主还以为,当老爷是认出了今日的白侍卫,后怕起当初抢了白家的家传古董字画,担心做过类似的事情太多被揭发,才想着将这些麻烦东西一股脑的塞到本郡主这里来呢。”

    她的眼神似笑非笑,似乎已经透过当老爷的那张皮子看到内里是多么狡诈了。

    当老爷的身子一僵,砰地一声跪到了地上,身子微微发颤,一副坏心思被戳破了的样子。他今日的确认出了白旭东,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说出口。

    当初那副字画得来的的确有些波折,甚至说,如果告到衙门去,不光是当家的名誉要完蛋,就连指使这件事情的他也要沾瓜落!

    怎能想到,云宁郡主竟是早知道此事。那,今日白旭东上门抓人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的呢?

    这次跪在乔珺云的面前,当老爷终于认识到自己被看的透透的了,心中一片冰凉......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本郡主要你一半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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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当老爷怎么又跪下了呢?本郡主还想着,你看着就是个慈善的好人,哪里能做出来这种事情呢。你能那么着急的赶来求罪,就能看出来你是个懂得分寸的,还为本郡主挑了这么多的珍宝,本郡主心中甚慰啊。”乔珺云的话说的跟真的似地,但其中的讽刺之意,却是让当老爷臊的耳根子都红了。

    好家伙,他自以为算计的不错,没有丝毫推拒的表示愿意奉上珍宝求得云宁郡主饶恕,又将那些但凡不是正路子来的书画都送到了云宁郡主手里来。简直是一举两得,既能保住当家,又能免除了后患。

    可却至始至终都没能想到,乔珺云竟是早知此事,甚至很可能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心中惊怒的同时也不由得发凉,再次猜度起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究竟是如何惹到了云宁郡主——可不是嘛,如果只是言语得罪了一番,自然不可能换来云宁郡主如此大力的谋划打击。但是如果真的将云宁郡主得罪的狠了,嘉德再如何的胆大妄为,也不会瞒下来等着报复的,他应该有这些分寸,而且云宁郡主若是真的动怒,凭着她在太后与皇上面前的地位,哪里能等到现在才动手呢?

    乔珺云看着当老爷的脸色忽青忽白变幻个不平,觉得煞是有趣的问道:“当老爷怎么不说话?可是心疼这些宝贝了?”

    当老爷的嘴角硬是抽了一下,僵硬的摇头否认道:“郡主说笑了,草民奉上这些珍宝可是真心诚意的,能奉给您也是物得其所,草民哪里会心疼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本郡主就放心了.......”乔珺云长长的感叹着,等当老爷虽是难堪但放松了一些后,她忽而又出其不意道:“本郡主猜猜看,当老爷之所以不心疼。是因为这些宝贝对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吧?也是,当家可是皇都内颇有名号的大商户,奇珍异宝,想是并不缺的......”

    当老爷差点就呕出来一口血。这是掉进陷阱里了?说不心疼,难道云宁郡主还想从他们当家手里得到更多的?

    想到这儿,当老爷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抱着平息云宁郡主怒火息事宁人的想法,但是绝对没有将整个当家都赔进去的决心好不好?

    送出来这些珍宝,就算那些古董字画都是搜刮来的,但加上那些玉石珠宝之类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数十万两了好不好?

    见当老爷的眼神忍不住的阴郁,原本维持很好的表情也崩裂,乔珺云才真正的露出开心的笑容。她用茶盖撇了撇茶杯里的浮叶,声音风轻云淡。说的话却让当老爷的心中重重的被敲击了一下:“本郡主呢,虽然不知道当家的底细,但要的也不多。如果你想让本郡主不追究你儿子的过错,乖乖奉上一半的铺子房契以及一半的田地即可。”

    “什么?一半?!”当老爷惊得差点从地上蹦了起来,外人可能不清楚当家的底细。就连当家的那些生意对手也总是轻视他家没有丝毫的底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家很是有些几位赚钱的生意,但是为了不引人窥觑,都是暗地里进行的。甚至说,连他还没能完全信重的儿子当嘉德都不知道。

    自然,当老爷也没有认为乔珺云本事如此大,知道他家背地里的生意。只是震惊于她的狮子大开口!

    不夸张的说,他之所以抬来的这些珍宝,除了那些字画本身就带着麻烦之外,也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死物,他再如何喜爱收藏,但也是无法与那些赚钱的生意铺子相提并论的。更何况。现在没了没什么,但只要当家不出事,日后他想要多少还不是有得是法子弄来吗?

    要是从现有的存银中给乔珺云抽出来二三十万两当讨好,且不论是否太过扎眼,也绝对会导致流动资金中断。对于各处的商铺和生意也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当老爷本来认为,他已经足够肉疼了,为何云宁郡主还要他一半家产呢?大权在握所以狮子大开口?可这些字画等的价值,已经将近于他家明面上的三分之一的财产了,他可不认为云宁郡主会好心的将这些物件也算在其中。

    那么,要是再给云宁郡主分出来一半的家产,那他还能留下多少明面上的资金?怕是要比直接拿三十万两白银出来后造成的影响还要糟糕,更严重的是,要是他家里的产业没有受到影响,商场上的那些对手们肯定是要怀疑他哪里来的周转资金的.......

    当老爷一时之间被自己想到的局面吓到了,还没发生久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应该如何解决,然后又该如何与云宁郡主讨价还价才能减小损失才好。

    却再次没能想到,乔珺云根本就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戏谑的看了一眼呆滞中的当老爷,唤来乐守在门外廊下没有离开的侍卫们,郑重的吩咐道:“你们跟着跑一趟,亲眼看着当老爷清点家当,所有的房契地契铺子之类的,核算着总价值拿上一般的就好,至于金银也这样,其他的摆设字画首饰什么的就罢了,有这些也差不多了。”

    侍卫们无疑都被乔珺云这话说的傻了,他们站在外面虽然听她如此说,也不过是觉得郡主真会开玩笑的,哪里想到是真的呢。

    侍卫们有些出神,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那些大敞的箱子上,虽然都是些一烧就没的字画,但那些都是值钱的古董啊?难道郡主觉得还不够?这样好吗?要是被圣上知道了,会不会被斥责呢?

    乔珺云像是没注意到他们的僵硬表情,只是兀自道:“注意了,本郡主可不是那等强取豪夺的,而且这还是当老爷自己主动提起且同意的,你们记得不可多拿一分一毫,也不能少拿一分一毫。懂了吗?”

    众多侍卫们不知道该不该应,他们在郡主府上当差了好些年,是知道云宁郡主说一不二,他们也认了以后的主子都是云宁郡主了。但是这次的事情真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啊!要是闹的大发了,被当家闹到了府衙乃至于告御状,都会让郡主的名誉受影响,说不定还要受到贬斥的啊!

    当老爷此时也缓过来神了。小心的瞥了眼身后的侍卫们,还有些不解。难道是云宁郡主看他不说话,生气的让这些侍卫们将他给撵出去?

    就在此时,乔珺云砰地拍了下桌子,佯怒道:“好啊!你们都不听本郡主的话了是吧!当家作下的祸事无数,又有人挑衅皇威,没听说过破财免灾吗?当老爷都没反对呢,你们在这里瞎担心什么呢!”

    听得乔珺云的语气不妙,曹奥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双手抱拳低着头道:“启禀郡主。并非是不妥。只是......”后面的话,即便曹奥是个糙汉子,当着人家当老爷本人的面上,还是不好说出来的。

    而唯独没有跪下的几个丫鬟们,虽不确定郡主唱的戏怎么忽然就变了。但还是隐隐有所悟,并不出声制止劝阻。

    反倒是红飘,见场面僵持了下来,在乔珺云又怒喝了一声‘只是什么’之后,往其身边迈了一小步,声音不大不小保准让屋内的人都能听到:“郡主,虽然妾身不知道曹侍卫等人在因何犹疑。但依妾身来看,虽然当老爷本人答应了给您一半的家产孝敬您,可是他家里的亲戚却不一定都这样想。万一,以后当家有人告了您的御状,你就有理都说不清楚了啊!”

    闻言,乔珺云的表情一楞。目光冷冷的落在了当老爷的脸上,似乎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问道:“哦?当老爷你来说,你家里真有这种混不吝的亲戚吗?”

    当老爷的嘴巴微动,硬是将涌到喉间的一口血给咽了回去。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要用一半家产孝敬她了?一半家产?怎么不把他卖了还直接些换了金银?明明是你们这些主仆在自说自话。阴险的想要谋夺他的家产好不好?这才是真相!他又没老糊涂,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心中咆哮个不停,但他也只敢在心中不甘心的喊喊而已。因为只要对上乔珺云的那双眼睛,虽然明知对方不过刚及笄,但还是有种打从心里打怵的感觉。

    当老爷嘴唇变了变,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辩称道:“其实,草民的家里情况有些复杂。虽然草民的父亲只有草民这一个儿子,可草民还有几个姐姐。家父临去之前,还曾叮嘱过草民,家中的财产不论多了还是少了,都有草民的姐妹们的份。她们......因草民不过是商户出身,所以姐姐们的脾气都有些泼辣,若是知道此事,怕是坚决不会同意的。甚至,就连草民回家给您取这些珍宝的时候,也受到了很多的阻拦,才会过来的有些晚的......”

    乔珺云的眼神中掠过一抹暗光,屋内的人投向当老爷的眼神再没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为其默哀,而是隐隐透着鄙夷。

    到现在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明明就是当老爷舍不得那些家产,还要装作大方的样子。现在接受不了郡主要他一半家产的要求,就拿借口来搪塞了。为此,竟然口口声声的败坏自己姐妹的名誉,这可真是......太冷血了,难道他面上的恭顺和善样都是假装的,为了金钱就能出口污蔑亲生姐妹?

    啧啧。乔珺云都不得不为当老爷默哀几句,然后高兴于对方自己主动将把柄送上门,自己将助力给斩断了。

    正因为如此,乔珺云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个颇为友善的笑容,吓得当老爷还以为她又有什么幺蛾子的时候,才笑眯眯的问道:“当老爷的姐妹真都是见钱眼开,且泼妇脾气的?”

    当老爷听乔珺云的语气就觉得浑身发麻,可他已经先开口了,就算是现在想要圆回来也是迟了。而且,他总归是心存妄念,希望乔珺云为了避免麻烦不要他的家产了,所以只是犹豫了两三息时间,就狠狠的点了一下头道:“没错,没有人跟钱犯仇,虽然她们出嫁的时候。家父给她们打点了十分丰厚的嫁妆,甚至草民也经常贴补她们,但她们还是不满足,想要更多的金银财物......”

    “嘶。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的有些难办啊。”乔珺云像是后悔了刚刚的决定一般,杵着下巴一脸的苦恼。

    不等当老爷完全高兴起来呢,红飘就出了个在他看来完完全全的馊主意——

    红飘笑的妖娆,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乔珺云的肩膀上,细声细语道:“郡主莫要烦扰,其实此事还是很容易解决的。其一,您可是云宁郡主,当家的亲戚就算不忿那又能如何呢?其二,这可是当老爷主动说出要给您一半家产求取原谅的。即便是事情被闹到了皇上面前,您也是占理的呢......”

    听得此言,乔珺云明显的眼前一亮,也不杵着下巴了,对已经快要被气得翻白眼的当老爷视而不见。反握住红飘的手道:“好红飘,快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郡主想知道,妾身自然要说的。”红飘给乔珺云飞了个媚眼,声音故意捏的娇柔:“就算您不怕闹到皇上的面前还占着理,但无缘无故摊上官司总是让人不舒服的事情。说来说去,不就是当老爷家里的姐妹嗜钱如命吗。就算当老爷的父亲说过家产要跟姐妹分如何。就算是分也得份剩下的那一半,跟您有什么关系呢?所以,此事的关节还在当家家主当老爷的身上。”

    说着睨了一眼不自觉已经被冷汗遮了眼睛的当老爷,笑得愈发妖娆:“呵呵,郡主,只要您让当老爷写个条子。再让人去官府认证一下盖下戳,不就是顺理成章,谁也挑不出错了吗。妾身说说,若是郡主觉着好,那就......”

    “好!果真是好!哈哈。红飘你果然是聪明伶俐,真是解决了本郡主的燃眉之急啊!”乔珺云大笑着拍着红飘的手背,注意到当老爷已经有些翻白眼了,就又指了指那边的箱子,要多宠溺就有多宠溺的说道:“你喜欢的随便挑去。”

    “哎呀!郡主你真是太疼爱妾身了,妾身好高兴啊。”红飘的眼神在那些闪亮奢华的珠宝饰物上流连,口中又道:“不过妾身不急,还是等郡主与当老爷先完成正经事再说吧。这些珠宝,真是太美了......”后面一句,完全是呢喃出来的。

    当老爷终于承受不住沉重的打击,半真半假的晃了晃身子,两眼猛地一翻成了白眼,咚的一声向后栽倒。

    “呀!”红飘故意刺耳的尖叫了一声,差点让当老爷没有绷住姿势,乔珺云的声音也慌乱了起来:“快快快,曹侍卫你们看看当老爷怎么昏过去了,是不是跪的太久了啊?诶呀,本郡主就说不用他一直跪着的,偏得他胆小......”

    当老爷觉得心口又中了一剑,耳边听到侍卫们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他的身边,也不敢乱动。

    曹奥直接伸出大拇指,用力的掐了掐他的人中,见他还是不醒,就一脸耿直的站起来,对着乔珺云拱手道:“郡主,当老爷昏过去了,掐人中也不好使。您看,可否让属下抽他几巴掌,那样说不定就能立即醒了。”

    乔珺云隐蔽的翘了一下嘴角,摆了摆手压抑着笑意沉重道:“好,你用力点,务必要让当老爷快点醒过来。”

    “哎呀!郡主,大门还没关着呢,外人看到当老爷躺在地上会不会误会啊?”彩香好像才注意到一直没关的郡主府大门一样,担心的道。

    乔珺云的表情一凛,随即又放松了下来,道:“无碍的,当老爷倒下的地方不对着门口,又有曹侍卫他们挡着,是不会被外人看到的。嗯,看来当老爷的身体不好,曹侍卫你们将他搬到椅子上去坐着吧。等他醒了,本郡主就让他立下字据,然后送去衙门盖个戳。”

    此时的当老爷,刚刚被扇了两巴掌,听说外面的人不会看到他现在正被殴打,心中悲凉却又诡异的有种幸好保住面子了的感觉。正想着要不要‘悠悠转醒’的时候,一听醒来就得立字据送出去一半家产,就心头一颤,硬是咬住了牙关,紧紧地闭着眼睛,决定任由如何被暴打也坚决的不想醒来。

    曹奥打了两下。就听从乔珺云的吩咐与兄弟们合力将他抬到了椅子上,故意悬空一放,让当老爷的尾巴椎重摔了一下。不成想,当老爷为了家产是拼死了不想醒来让乔珺云得逞。虽然表情狰狞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昏过去,却奈何不得他就是不睁开眼睛。

    曹奥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念念道:“哎,还请当老爷不要怪罪,在下这也是为了救醒您啊......”

    尾音未落,扬起粗厚布满茧子的大手就对着当老爷养尊处优的脸打了下去,‘啪啪啪......’,连连响了十来下,完全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很快的。当老爷的脸皮就肿了起来,甚至因为曹奥最近手上有些起刺,甩得太用力了,竟是划了两三条小道子出来。

    当老爷后悔了,脸上火辣辣的痛。被打的明白——他要是真的被打的脸都肿了还不醒,怕是更要被云宁郡主厌恶,更加花费心思的算计他了。

    说不定,连算下来还剩下的小半家产,都要贡献出来了。

    如此一想,当老爷只觉得心疼肝疼哪哪都疼,在曹奥的一巴掌落下不小心将他的脸都打破了之后。终于是承受不住了,险险的在曹奥下一巴掌落下来之前,自认为缓缓实际上噌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眼中愤恨的神情也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看在围绕着他的侍卫们眼中,更是提起了对此奸诈小人的警惕。

    不过。面上曹奥却是表现得欣喜又愧疚,叹气道:“幸好当老爷您醒了,不然在下要是继续打下去的话,您的脸可就......”

    不用你说,老子也知道脸被你打成猪头了——当老爷在心中怒喊个不停!

    乔珺云也高兴非凡的起了身。径直走到了当老爷的面前,在侍卫们让路之后,正正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语气颇为温和道:“当老爷醒了就好,不如你现在就把字据写下来吧?然后,本郡主也好趁着你回家清点家当的时候,让人去衙门将字据给公证了。”

    “我......”当老爷一开口就倒抽了口凉气,两颊火辣辣的痛在一动嘴巴之后,就变成了阵阵的抽痛,若非他肿着脸,众人一定能发现他现在的脸色多么的阴郁,虽然变成猪头已经足够让他狰狞的了。

    当老爷见乔珺云对他的伤势没有丝毫的动容,哪里还不明白对方是故意的,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讨饶,含糊不清的道:“郡主,唔......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当家吧,您看我被打成这样了怎么敢走出去。要是回了家,家里人岂不是要认为我是被人给狠狠地揍了一顿吗......”

    这话不乏威胁的意思,你云宁郡主将上门求饶赔罪还奉上贵重赔礼的人打成了这样,你以为你还能有好名声吗?

    乔珺云面上的笑意倏地收敛干净,不阴不阳的笑了笑,“呵呵,当老爷想得可真多呢。您放心,已经有丫环去取纸笔和药膏了。本郡主得皇祖母与皇舅的疼宠,府上备着的伤药都是最好的。等会儿,本郡主先让曹侍卫帮你上好药,等你按照本郡主的意思写完了立据,你的脸也应该差不多消肿了。”

    直直的看着眼露惶恐愤恨的当老爷,乔珺云邪恶的翘起一边嘴角:“所以说啊,当老爷的担心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放心吧,本郡主不会让你的家人为你担心的。”

    “你、你......”当老爷真是被气得头顶冒烟,不知好歹的抬起手来指向了乔珺云,却被看出郡主不愿意维持和善面的侍卫一巴掌拍放下了手,怒喝道:“竟然敢指着云宁郡主,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当老爷又翻白眼了,这次却不是装的,他现在好生后悔,为什么要上门来求情。还想着将那些字画当成赔礼送来,却被云宁郡主早就有所预料。被虐成了这个样不说,还要再搭上一般的家产,真是还不如让他死了去啊!

    刘顺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常侍卫,对着当老爷颌了颌首,道:“你身上不是常带着提神醒脑的药油吗,赶紧给他闻闻。别让他又昏过去了,我看队长的手都打红了。”

    “诶,药油在这儿呢。”常侍卫嘿嘿笑了两声。将荷包里揣着的也就一根大拇指大小的小瓷瓶拿了出来,拔了塞子就在当老爷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顿时,脑袋里已经嗡嗡作响的当老爷,就被那股清凉却十足十刺鼻的气味给弄得清醒了。还不住的用力揉着鼻子,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郡主!”彩果跑腿的很快,回来的时候就拿着隔壁放着的纸墨笔砚,甚至还有放在隔壁厢房备用的药膏。

    当老爷看到彩果手中拿着东西,面露绝望,再看云宁郡主与一群又高又壮的侍卫围着他阴笑,明白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威逼当老爷立下字据,又耗费了好些时间。等当老爷颤抖着手写下了将一半家产拱手相让给云宁郡主的字据时,眼泪强忍着才没有流出来。

    他也不想签的,可是他的脖子上还架着刀呢。偏偏在桌子这边,大门外即便有人窥觑也看不到他的情况,他想讨个公道都不成啊!

    乔珺云含着浅笑,伸手将桌子上墨迹未干的纸张拿了起来,轻轻吹了两口气。慢悠悠的念着上面的内容:“唔,商贾当福立下字据,心甘情愿将现当家所拥有的铺子田地金银等物一分为二,将其中一份献给云宁郡主,以求得云宁郡主原谅家中孽子冲撞之罪。此字据乃本人亲自所立,身为当家家主,做下决定绝不反悔。也不容他人质疑。日期......”

    念了一遍,乔珺云的笑容愈加灿烂,高兴的挥了挥手,架在当福脖子上的佩刀立马就撤走了。

    乔珺云看纸张上的墨迹差不多干了,就随手交到了刘顺的手上。刘顺接手过来,只觉得一张薄薄的纸张竟犹如千钧之重。不敢疏忽,捏着两角捧着。

    “那个,刘侍卫你去衙门一趟,替本郡主跟梁大人问候一下梁姑娘,然后把这个给公证了。你别忘了多带两个人啊。”乔珺云不经意似地瞥了当老爷一眼,意有所指道:“小心有人回家后反悔,偷偷派人去拦截你。就算你功夫再好还是皇家侍卫,但贪婪之心......”

    “是!属下绝不负郡主重托!”刘顺捧着纸张郑重的躬身道。

    “哈,不用这么严肃,开心点儿嘛,等本郡主收到这一大笔入账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的。好了,快去吧。”乔珺云随心的说了几句,就打发刘顺并两个侍卫走了出去。

    然后,乔珺云才看向快要将一口牙齿咬碎的当老爷,“既然字据已经立好了,本郡主也不好再留你了。曹侍卫,本郡主命你带两人,护送当老爷回家,清点好要给本郡主拿回来的东西之后,再想办法抬回来就好。想来,出了金银之物重些之外,其他的房契地契之类的,团吧团吧的也不占地方。”

    “咳哼,属下遵命!”曹奥对于乔珺云时真的不得不佩服了,不管这是否合乎规矩,既然能够从当老爷这样一看就算计颇深的人手里硬是夺了一半还多的家产过来,就足以证明厉害了。

    曹奥心中暗想着,侧身对着当老爷呈现恭请状:“当老爷请,在下和兄弟们送你回家。”

    说着,不忘点了两个长得最为高大,看着就有震慑作用的侍卫。其中,就包括刚才好心给当老爷用了药油的常侍卫。

    另一个侍卫跟着就要走,常侍卫却迟疑了一下脚步,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的道:“队长,我跟大牛都不会精算啊。就是去了,咳咳,恐怕也算不出来应该拿多少银子才是对的......”

    乔珺云听了,不由得拍了下脑门,懊恼道:“差点把这个忘了......”她的视线在身侧的几个丫鬟身上掠过,又瞄了一遍还在地上跪着的丫鬟们,迟疑道:“该让谁去才好呢......舒春和绿儿倒是都会算一些,可,本郡主还要让她们和彩香彩果一起筹办给黄容华的贺礼呢......”

    跪在地上已有至少半个多时辰了的丫鬟们,听到这儿都有些活跃心思了,她们全都跟当初的付竹墨学过一段时间的精算之术。虽然都是些皮毛,但只要她们将那些金啊银啊的数清楚了,分成两份不就成了吗?

    再有,虽然郡主说不让多拿,但她们也很容易在其中捞到大量油水的啊!

    乔珺云还在喃喃自语:“要不。直接请个账房师傅跟着跑一趟?或者去找衙门里的师爷,也能更加公正一些......”

    丫鬟们眼看着大好的机会要溜走了,纷纷有些失望,都没有忘记莫名其妙的被郡主罚跪到至今为止。没人敢开口争取。

    红飘得到乔珺云的眼神,心中无奈,嘴上却道:“郡主,听说当初府上的丫环都学过精算之术,很是有一些本事呢。您何必还请外人,到时候非但要搭些银钱,更是欠了一个人情呢。你要是怕丫环算的不对弄错了,不如多派去几个嘛。”

    乔珺云一听到红飘的话就软了神色,没有多想道:“既然你如此说,那就这样办吧。反正她们都不傻。不会干了吃亏的事儿。”言外之意,就算她们不会算,也不可能吃亏的回来。多拿点儿,好像也没什么吧?

    当老爷听到这儿顿觉不妙,要是这群看着就不好应付的丫环去了。恐怕不但是一半,三分之二她们都得觉得是少的!

    因此,他连忙阻止道:“别啊郡主!草民的家里有好几个账房先生呢,让他们算就行了。草民既然已经签下了字据,自然会将属于您的一半家产全都搬来的!保证一两银子都不少!”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的脸真的消肿了,不然说了这些话还不让他疼得直抽抽。

    “哦?”乔珺云听了,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先是对红飘说:“当老爷说得有道理,要是丫环不小心算多了东西,反而像是本郡主不厚道了。”

    红飘犹疑不定的看了一眼那些面露失望的丫鬟们,见乔珺云定了主意,只能叹了口气道:“哎,那也就罢了。妾身不过是想着她们平日里不能出府。去当家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可到底是当老爷说得有道理,他不愿意,您也不能强求的。”

    当老爷听着这话觉得别扭,但也没有多想,只想着快点儿离开这个吃钱的云宁郡主府。不然说不定还得被敲诈一番。

    乔珺云也一脸没办法的点了点头,对丫鬟们道:“算了,你们还是起来吧。跪了这么久,本想着给你们一个甜枣呢......”

    丫鬟们闻言,只得彼此搀扶着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不乏有人腿麻的差点跌倒。她们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对于这个吝啬的当老爷,真的是产生了些许怨念。

    可能,她们也有些埋怨乔珺云的态度不强硬点,好让她们赚上一笔吧?不过与可能这辈子都要伺候的顶头上司乃至于得意红人红飘相比,她们都不敢冒犯顶撞,也压根没有这么个理啊。哪里有奴才挑主子的。

    所以,身为外人又断了她们财路的当老爷,就被迁怒了。

    见乔珺云答应了,当老爷也不管这正堂是个什么气氛,又有多少人怨念的盯着他,他受用不起的对着乔珺云急忙告退,领着曹奥三人就走了。看着背影,犹如被什么恶鬼追一样。

    当老爷挺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一股格外刺眼的目光。却只以为是云宁郡主对他的针对算计之意而已,永远也想不到,这般恶狠狠瞪着他的其实是个丫环。

    说来,这个丫鬟与当老爷还有些渊源。

    当老爷一共有一个姐姐三个妹妹,甭管嫡庶,这个丫环即便在郡主府上几年态度被软化不少,但心底仍旧忠心于曾经他的嫡姐,因为他的嫡姐当妙然,曾经救过她一家人的性命。

    而这个丫鬟的名字,也是当妙然亲赐的,就叫做安然。

    当老爷为了保住家产诋毁姐妹们的名誉,最后不还是没能挽留住那一半的家产吗?甚至,在走出去的时候,都不敢再看一眼曾被他爱惜十分的古董字画......

    ps:

    这一章的郡主有没有狂霸酷拽叼?或许是耗子写的不够霸气?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当妙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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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当家入圣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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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惩处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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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3./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html xmlns="3./1999/xhtml">    <head>    <meta http-equiv="tent-Type" tent="text/html; charset=gbk" />    <title>泡书吧</title>    <meta name="keywords" tent=""泡书吧,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热门小说,最新章节,免费下载,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meta name="description" tent=""泡书吧提供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网游小说,武侠小说,等上万本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最新热门小说尽在泡书吧!>    <link rel="stylesheet" rev="stylesheet" href="/style/css/style.css" type="text/css" media="all" />    </head>    <body>    <div id="header">    <div class="nav">    <div class="logo"><a href=".paoshuba.cc/"><img src="/style/images/logo.gif"></div>" width="184" height="55" alt="泡书吧"></a></div>    <ul class="el">    <li><a class="on" href="<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span>首页</span></a></li>    <li><a href=".paoshuba.ews/List.aspx"><span>新闻公告</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List.aspx"><span>最近更新</span></a></li>    <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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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秋歌污蔑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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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揭穿秋歌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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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在的,因为秋歌平日里总是削尖了头想要往云宁郡主的身边凑合,为此没有少得罪一些同样想如舒春四人一般得到重视的丫环。

    再加上苏苏和霏霏平日里人缘不错,又一向是恪守规矩的,所以事情闹到现在,几乎都是更为相信苏苏一些的,毕竟偶尔苏苏出去传话,也不过是小半刻钟的时候就回来了,从没有在外面多呆的时候。既然没有过多的时间与常侍卫接触,又哪里来的二人私通一说呢。

    而乔珺云又怎么可能相信她的一同谎言,只不过为了彻底的澄清此事,也为了彻底的揭穿秋歌栽赃陷害一起做事的姐妹,狠狠的敲打一下这些底细不干净的丫环,还是板着脸道:“来人啊!就去苏苏的屋子里搜一搜。”

    闻言,秋歌露出得意之色,苏苏与霏霏却是面色惨白。

    舒春迟疑的想要开口,乔珺云见了就又开口多说了一句:“本郡主倒是想看看,找到了帕子之后,秋歌你还有什么好戏接着上演。”

    一句话,虽然说乔珺云笃定了有那所谓私通证据的帕子存在,但是却还是实打实的表明了,乔珺云根本将秋歌说的话都当成了早就设计好的阴谋。

    听得此言,屋内本有心替苏苏说几句话的丫鬟们也静下了心来,看了一眼露出惊惶之色的秋歌,皆是在心中暗暗唾弃着。

    将近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就有小丫鬟赶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条粉色的丝帕,上面绣的不是别的,竟然是一对交颈的鸳鸯!

    秋歌见了顿时眼前一亮,可她的双手已经被绑缚在后背,就连嘴巴也因为过于聒噪而让乔珺云命人给堵上了,一时之间即便是想了好多污蔑的词汇,却也连一声有用的话都吭不出来。

    苏苏看清了那条眼生的丝帕上面的图案。只觉得悲愤非常,再次跪了下去哭道:“郡主,请您明鉴,奴婢以前从未曾见过这条丝帕啊。都是秋歌。一定是她故意陷害于我,奴婢从来没有与常侍卫私下见面过啊,除了去正门口传达您的口谕之外,奴婢即便是去隔壁添茶水,也至少有一个人相陪的!奴婢与常侍卫真的没有丝毫不清不白,还请郡主给奴婢一个公道啊!”

    “你怎么又跪下了,本郡主不是已经说给你做主了吗!”乔珺云很是不耐的说着,虽然知道苏苏这是怕极了才会又哭又跪的,但她本来就因为秋歌说个不停而觉得脑袋疼,现在看她不安安静静的等着被洗白。还开口又哭又闹的,真是觉得头疼又烦!

    霏霏见乔珺云真是不高兴了,想云宁郡主之前好几次表明了态度,了解郡主不喜欢苏苏哭哭啼啼的样子,就连忙用力的将她从地上拉扯了起来。垂首道:“还请郡主恕罪,能有您为妹妹以正清名,奴婢与妹妹都心怀感激,只是妹妹她性子怯弱了些,贸然被人污蔑而吓怕了而已,还请您息怒。”

    苏苏也猛然从哭泣中醒神,看清楚了乔珺云脸上不悦的神情。只能依靠着姐姐的搀扶站了起来,强制着让泪水停止,尽量不抽噎的道:“姐姐说的对,还请郡主不要因奴婢而生气。”

    见此,乔珺云的眉毛也渐渐松开,淡淡的应了声。就伸脚踢了踢就跪在她身前的秋歌,道:“来人啊,将秋歌的嘴巴给松开,本郡主要听听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话好说。”

    彩果上前一把将秋歌嘴里的帕子拿了出来,见到上面黏黏答答的都是口水。嫌恶的丢到了地上,毫不客气的道:“你还有什么后招尽管使出来,郡主且等着看呢。”

    秋歌的双眼有些充血,她不敢表现出对于自身遭遇的愤怒,只能空口白话的继续往苏苏的身上泼脏水:“奴婢没有说谎,这条帕子就是最好的证据啊。这帕子可是从苏苏的房间里搜出来,奴婢至始至终呆在正堂没有挪过窝,如此可见此物的的确确能够证明她与常侍卫的奸情啊!郡主,郡主府时何等清净的地方,哪里能容得他们两个私相授受呢!您就是为了奴婢们的名声,也得严加处置了苏苏,不能让她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

    “你才是老鼠屎呢!”苏苏忍不住的反击道。

    乔珺云懒懒的看了她一眼,顿时让苏苏复又低下了头,不屑的嗤笑道:“你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虽然自一开始本郡主就让你跪在这里了,但是你忘了,昨日还是你亲自跟本郡主打小报告,说苏苏不守本分动了春心吗?既然是你昨日与本郡主说的,那么谁能确定你不是在今日之前就将这条帕子塞到苏苏的房间内,然后故意栽赃嫁祸给她的呢?只是本郡主也好奇,从没听说你与苏苏或者霏霏发生过什么冲突,你哪里来的歹毒之心,要害得苏苏名声败坏呢?”

    这时候,一直守在门口满面怒容却不敢轻易插口的常侍卫已经快要忍不住了。他明白如果自己开口的话,说不定更会让秋歌抓住苏苏的小辫子不放,清清白白的他们说不定要被人误会真的有私情,才包庇对方呢。

    偏偏秋歌明明在发现乔珺云不过是顺势而为的看了场戏,还是看了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后,还是不甘心的道:“郡主,您怎么能不相信奴婢呢,奴婢平日里都在您身边侍奉着,一向最是老实本分。奴婢之所以会告诉您苏苏与常侍卫私下幽会,也是担心她一个人坏了整个郡主府的名声啊!虽说她与常侍卫都是男未婚女未嫁的,但如果被人给散播出去,还是会让外人以为咱们郡主府......”

    “够了!”乔珺云猛的一拍桌子,看秋歌只是揪着莫须有的苏苏与常侍卫幽会这一点,她就已经心中明了了。这件事情肯定不是秋歌后面的人策划的,也不知道秋歌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要如此陷害苏苏,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容易被戳穿的伎俩!

    秋歌的身子微微一抖,瞟了乔珺云一眼害怕的低下头去。她如何不明白云宁郡主一开始就看出了她的那些小算计,怕只是在戏弄她而已呢。只是她实在是不甘心,才会又说了那些话的。可现在看来,还不如不说的好,真是作茧自缚了。

    眼见着秋歌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乔珺云不耐烦的伸脚又踢了下她,喝问道:“说!此事是谁指使你的?要是你老实交代的话,本郡主还能饶你一命!”

    秋歌正愣愣的出神,听到此话想也没想就糊涂道:“谁也没有指使我,是我自己看她不顺眼的。凭什么她苏苏能得到郡主的另眼看待、得到机会被您培养呢。明明我哪里也不比她差啊......”

    话声至此戛然而止,秋歌已然是回过了神,腾地抬起头来对上了乔珺云饱含深意的双眼,结巴的道:“奴、奴婢一时口误说错了,奴婢可从来没有看苏苏不顺眼啊,奴婢都是亲眼所见才会报告给您的啊......奴婢一片忠心,郡主可不要被他人随意撩拨几句就轻信了啊......”

    一众丫鬟们皆是露出了不屑厌恶之色,今日算是将秋歌完完全全看清楚了。原来她不光是个喜欢抢功得瑟的,还是如此恶毒喜欢打小报告的啊。

    乔珺云理都不理秋歌的那些废话,只是追问道:“本郡主问你,你究竟因何看苏苏不顺眼,所以才故意要害她的呢?”

    见秋歌眼珠一动明显要继续编瞎话,乔珺云就冷哼了一声道:“别说谎!不然的话,本郡主可是丝毫不介意将你打发出去卖了。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可是在本郡主的手里呢。”

    闻言,秋歌的心中咯噔一响,却还是犹豫着——这么多人在场,如果她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说出来,怕是更要没脸了吧?而且恐怕还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更别提顶替了苏苏得到被培养后送入宫中了。

    乔珺云见她不开口,就露出一抹轻嘲的笑意,毫不客气的提高了声音道:“既然你不愿意说的话,本郡主就屈尊替你说上一说吧。还不就是你眼见着青果入了宫得以侍奉皇祖母,又被皇舅看中留在了身边,就同样的起了想要攀龙附凤的心思吗。本郡主早就知道你生出来了不该有的心思,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莫须有的风声,就耐不住的想要先下手为强,将苏苏给毁了吧?!”

    众丫鬟听到这儿,都是心念一动。都是聪明人,只一听就明白了秋歌是起了想要入宫做主子的想法,不过却早就被郡主洞察。甚至于说,这一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郡主故意挑开,想要让秋歌看清楚事实,顺便打击她一下的。

    如此一想,那郡主让她们全都罚跪,该不会也是想要借机敲打她们,让她们别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吧?

    可她们也难啊,在她们背后的主子下了命令后,她们家人的小命都被捏着呢,不得不想尽办法的出头,希望乔珺云能选中她们并送进宫去。哪里是认了错就能不继续的任务呢。

    而格外机灵些的,在听郡主最后的两句话后,不禁有了个猜想:该不会郡主曾起过心思让苏苏入宫,却被秋歌给听了去才有了此事的吧?如果郡主有心在她们之中挑选,为何还要敲打呢?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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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表明了乔珺云的态度:“本郡主自认一直不曾亏待你们,对于你们私下里那些小动作,也是装作视而不见罢了。可是本郡主让你们安逸了太久,倒是让你们一个个的都以为我好拿捏了是不是?!”

    说着,随着乔珺云猛的一拍桌子,屋子里和院子里的丫鬟们都连道不敢的跪下了,就连常侍卫等人也单膝跪下,深低着头。

    就连红飘几人都没有例外,一脸惶恐的跪了下去。

    目光冷冷的在这些丫鬟讨饶的丫环身上扫视而过,乔珺云冷笑道:“如果你们真的能知道自己错误的话,之前罚跪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了。现在假惺惺的求饶,你们莫不是以为本郡主不清楚你们的底细,等这次我饶了你们,你们就该怎么泄露郡主府的机密就一如既往吧?今日本郡主就把话撂在这里了,只要我乔珺云住在郡主府内一日,你们之中凡是敢再给外面递消息的,就尽管等着牵连全家一起入大牢吧!”

    自然,必要的时候还得故意引诱几个丫鬟给‘应该知道一些紧急情况的人家’传消息的。

    闻言,丫鬟们都惊了一下。难道郡主一直知道她们的底细?如果郡主知道她们在费尽了办法往外面递消息的话,为何又不加以阻拦或者早些挑明呢?

    秋歌只觉着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好不容易消散了,虽然有身份暴露的危机,但不将她故意陷害苏苏的事情追究到底可真是太好了!

    秋歌很天真,可是乔珺云怎么能放过她呢?

    就在小丫鬟们将信将疑,还有人用“郡主,奴婢一直忠心耿耿,只侍奉您一个主子”的话语来为自己辩解的时候,乔珺云的话音一转,再次将矛头针对向了秋歌——

    “秋歌。本郡主一直就想不明白,怎么黄家明明已经败落了,还有能力将你给推送到本郡主面前呢?而且为了一个你,竟然连能干的翠玲都给舍弃了。其中除了朵儿薇儿,说不定还牵连了多少人呢。为此,本郡主一直警惕着你,却不曾想你总是愚蠢过头,根本就掀不起大浪来。好嘛,就在本郡主想要把你丢到一边不当一回事的时候,你就做出了污蔑诋毁苏苏的事情来,真是让人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烧过头了,你这次,就是瞒着黄家。打着一步登天的念头,自己策划的吧?”

    秋歌一愣,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懂,接着竟是一脸悲痛的认了,抹着眼泪道:“原来郡主一直知道啊,奴婢真是该死。奴婢也是不愿意背叛您的啊,可是奴婢的家人都在黄家的手里,无法,奴婢只能不得不偶尔将您的一些小习惯递给黄家。”

    说着她举手向天道:“奴婢可以发誓,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做过任何对您不利的事情啊!至于翠玲和朵儿她们,奴婢跟她们根本就不熟,是她们自己做了错事才被您处罚的啊......”

    乔珺云心中嗤笑。面上却是有些惊诧道:“你就认了?”

    秋歌一见乔珺云这是在怀疑她,心中有些慌,勉强维持住表面上的愧疚懊悔,自扇了两个巴掌道:“都是奴婢该死,一时之间被黄家拿住了家人就失了本分,还请郡主恕罪!只盼、只盼郡主能将奴婢的家人给救回来。奴婢以后一定忠心的服侍您,再也不会做任何的不守本分的事情了!”

    话落四五息时间没有任何回答,秋歌心道不妙,又磕了个响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一时魔怔了。听珍珠说郡主您有意要培养苏苏入宫,奴婢想着曾见到过苏苏与常侍卫私下见面,恐怕是彼此都有意的。又不敢直接跟您说,怕您不答应,竟是脑子糊涂的想了个这样的馊主意......”

    “你、你好生不要脸!”苏苏气得捂住了胸口,这说来说去,秋歌看似认了错,但还不是在说她跟常侍卫的确有一腿吗?虽然她对常大哥挺有好感的,但是从来不曾单独相处,更别提越界互相赠送定情之物了。

    她见秋歌头也不敢抬,也顾不上郡主还没说话呢,就一把抢过了那条帕子,丢到了秋歌的头上,怒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还绣了鸳鸯的帕子,真不知道你从哪里买来陷害我的!不过是一条帕子而已,如果你这样就想毁了我的名声的话,告诉你,做梦!你真是不知道悔改,郡主已经给了你机会,你竟然还想要拉着我一起趟浑水!”

    “秋歌。你前个晚上偷偷溜去苏苏屋子里面藏东西的时候,可是有人亲眼看到了的,你就别再继续说谎了,不然......”乔珺云的话将秋歌的那一丝丝侥幸都给浇灭了,即便她背后的真正主子没有爆出来又如何呢,她这次故意陷害别人,肯定是得不到好了。哪怕是受到些惩罚,她也不能被撵出郡主府,不然的话,主子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如此一想,秋歌就不安的向前爬了爬,拽住乔珺云的裙角乞求道:“郡主,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原谅奴婢吧!奴婢以后做牛做马,绝对不会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了。”

    见她这样,乔珺云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也不低头看她一眼,只是眼神阴森的扫了一圈,凡是被她看到的丫环,都只觉得后脊背忽然有些发凉,一股凉气顺着尾椎之上,让她们有种抑制不住恐惧的感觉。

    看到小豆子在那些丫鬟们的身上都过了一遍,乔珺云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你只说一句错了,如果本郡主轻易绕过了你,那其他人是不是就要以为,欺骗本郡主没什么关系,只要哄哄我就可以了呢?”

    见那些丫鬟的眼神闪烁犹豫起来,她又加了一剂猛药,话音一转:“不过......你至少是知道错了,其他犯了错的人却还心怀侥幸,跪着看情况呢......说实话,要不是你来打小报告,又在今日本郡主对当家老爷说了那番话之后立即往外传递了消息的话,本郡主说不定就要真的放你一马了......”

    此言一出,秋歌并没有松口气,而是觉得周遭的视线像是针一样的在刺她。而其他丫鬟实在是怨恨秋歌,要不是她作妖想要陷害苏苏的话,又怎么会被郡主盯上呢?而且,她们往外传递消息的法子也不外乎那几种,跟秋歌一样在院子后墙处传递消息的几个,已经不敢再奢望了,郡主也一定看到她们往外传递消息了,再不承认的话,恐怕最轻的都是被撵出去,然后再饱受背后主子的折磨,还要牵连家人......

    可还不等她们开口求罪呢,乔珺云就打开了身边茶案上的一个小盒子,将里面一沓纸拿了出来,掸了几下,声音传入她们的耳中显得分外轻忽:“这是你们的卖身契......”

    不待众丫鬟死命的磕头,她又掩嘴打了个哈欠,装模作样道:“唔,本郡主很困了,先回去休息会儿。走吧,彩香彩果你们陪我回去,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红飘你留下,跟舒春绿儿两个一起看着,将东西一分不差的都入库才行。”

    几人没有丝毫诧异的齐声应了,彩香更是将装着当家地契店契的木盒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跟随在乔珺云的身后,就无视跪了一地的丫鬟走出去了。

    留下众多丫鬟傻眼,这是不追究了?说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不追究啊!

    也有人猜疑,难道,郡主这是在暗示她们一个个的主动去找她说明自身的情况以及身后的背景?这是在为她们着想吗?这样的话,即便是偷偷去找郡主被人看到了,没人亲耳听到她们兜出了身后主家,就不用怕被主家知道,更不用担心被人顶替了。

    毕竟她们在郡主府,最少的也有三四年的时间,外来人哪里还能像是现在这般融入了呢。而且只要她们都去偷偷的说了,那么为了自保,就绝对不会跟别人透露,那么她们也是安全的。

    其中,尤其数安然反应的最快,恭送着郡主走出门之后,毫不遮掩的站起来跟着走,一路跟乔珺云回到了她的院子里。

    许多本来无法做决定的,一见到安然抢占了先机,也大半被逼迫的下了决定。却不像安然那么心急,打算等会儿,等没人注意的时候,找个比如送点心送茶水之类的好借口再去......

    安然跟着乔珺云进了正堂,等身后门被关上,就砰地一声跪了下去,抬起头来直白的愧疚道:“还请郡主责罚,奴婢也往外面递了消息。但绝对没有多说别的,只是说了当家老爷心甘情愿奉上一半家产,不过却对其几个姐妹好一番空口污蔑而已......”

    要问安然怎么敢兜出来呢,还不是当妙然觉得当福太不够意思了,就在当福恭送着曹奥等人送着金银地契回郡主府的同时,她就一狠心一咬牙,索性让安然偷偷地与郡主投诚,也好在郡主面前留点印象——

    且问当妙然怕不怕云宁郡主生气于一个商贾之家的夫人敢往郡主府里塞人呢?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安然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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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妙然自然怕,可她也早就想的清清楚楚的,特意让人告诉安然,说出幕后主子的时候,只说是当福指使的就好。具体其他的......

    安然跪下之后,就按照当妙然的嘱咐,一脸忐忑不安的道:“郡主容禀,其实今日当老爷来的时候,奴婢就认出来他了。就是他,扣下了奴婢的爹娘,说是被安排去了当家的别庄里面做事情。本来奴婢心中十分感激的,可是当他以奴婢的爹娘要挟奴婢来郡主府做丫鬟,好为其提供消息之后,就对其十分痛恨却又敢怒不敢言了......”

    说到这儿,安然不免畏惧的抬起头瞄了乔珺云一眼,见其神情端肃,不由得复又低下了头,小声道:“今日得知当家的人竟然冒犯了郡主的威严,奴婢心中更是挣扎,因爹娘还在当老爷的手中,所以一直犹豫着,在郡主罚跪的时候心中好生挣扎......”

    “那你现在呢,你是看当福得罪了本郡主,担心以后被牵扯出来,又经过了敲打,所以就想要先将自己摘出去吗?”乔珺云用质疑的语气问道。

    安然紧张的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的点了下头,不等乔珺云开口又摇了下头,面色惨白的道:“奴婢之所以坦诚出来,的确有郡主说的这些因素,也期盼您能够饶了奴婢的过错,期盼您能将奴婢的爹娘救出来。奴婢愿意为您做牛做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了!”

    乔珺云微微一挑眉头,不悦的道:“陈词滥调,你这些求饶且意图表达忠心的话语,秋歌已经先说过了。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有!当然有的!”安然不再啰嗦,偷偷的咽了口口水,才继续道:“其实最近几日,当老爷有事情要忙,就让其长姐暂时代为处理几日奴婢传递出去的消息。当老爷的长姐嫁给了同样经商的郑家。郑夫人自从知道了当老爷竟然在郡主府里安插过人手之后。就一直很是不安,托人传过三次话,让我尽快的跟您坦白,趁着并没有泄露任何不改泄露的时候。恳请您的原谅......”

    “哦?郑当氏是刚知道不久的?”乔珺云嘴角的笑容很是玩味,见安然紧张得连呼吸都要忘了,才又问道:“可是,你能被当福送进宫女司然后又送进了本郡主的府里,肯定花费了当福的不少金钱力气,你就不怕跟本郡主说了之后,他会找你和你家里人的麻烦吗?可能郑当氏同意保护你的家人了,但即便是郑当氏不同意你给当家传递本郡主的消息的,让您跟本郡主坦诚的,可是她也不是你真正的主子。你就敢?”

    安然说的实在是漏洞百出了,糊弄傻子还差不多。如果真的说郑当氏是刚刚知道此事的,得知当家竟然在郡主府里面安插了人,恐怕正常人在没有被发现过的情况下,想得都是如何能夺得更多的利益的。而且。就算当福再忙,哪里至于将一直隐藏的很好的眼线轻易暂时交给其他人,还是已经嫁了出去的姐妹呢?

    安然有些哑然,她也知道夫人下的决定太草率了,再加上赶上了乔珺云逼问她们的时机,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和语言,所以说的满是漏洞也不奇怪了。

    “看来你没有话说了。是不是?”乔珺云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眼神中流露着失望。

    安然的心情愈加急迫了起来,郡主明摆着是不相信的,即便她继续编造,恐怕非但不能达到蒙混过关的效果,反而会弄巧成拙。

    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儿。安然有些沮丧。就在她困扰的时候,乔珺云就善解人意的替她解了围:“哈,反正不管怎么样,背后指使你的都是当家人对吧?罢了,看在你是主动第一个来认错的。本郡主就饶你小命一条,你最后跟当家联系一次,让当家以后别再将主意打在本郡主的身上,不然,下次连一半家产都不给他留下,明白了吗?”

    愕然,只有这个词汇能形容安然现在的心情了,呆愣愣的不知道应该有所回答。

    见她这样,乔珺云就又道:“哦,还有,你既然认了错就得说到做到,如果你以后还敢对与当家的人,亦或者又被其他人收买,还被本郡主发现抓到的话,本郡主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乔珺云直视着安然的双眼,一字一顿道:“饶你一次,是看在你伺候本郡主也有思念的份上。但是,这四年的情分,也只足够让你一次消耗殆尽了。别以为本郡主随便说说而已,不然的话,无论是你被我握在手中的性命,亦或者你家人的性命,.....”

    安然神情惶恐的不住磕头道:“多谢郡主开恩,奴婢谨遵您的教诲,以后奴婢再也不敢背叛您了!奴婢等会儿就给当家传消息,恳请陈夫人帮奴婢救出爹娘另外生活的,等以后奴婢再也不会跟当家联系的。”

    “你确定当福会放过你?”乔珺云反问道。

    “这个......”安然到底不傻,还是想了想,才不太确定的道:“应该不会,毕竟奴婢是郡主您的人,再加上有陈夫人做说客,当老爷一定会想明白的。而且他今日奉给郡主这么多东西,更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如何继续发扬当家上面。不会找奴婢一个小丫鬟的麻烦的......”

    乔珺云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许下了承诺一般的道:“嗯,既然你如此说本郡主就放心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在郡主府当差,本郡主就会护着你平安的。”

    闻言,安然顿时松了口气,感激不尽的道:“多谢郡主,以后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都会全心全意去做的,为您效忠做牛做马......”

    “好了,本郡主明白了。你下去吧,记着别跟别人说,你自己明白就好了。”乔珺云摆了摆手,示意安然退下了。

    安然虽然忐忑于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复杂,但是郡主并没有生气不是吗,而且其他丫鬟也都是有问题的,她也的确没有往外递过不利于郡主的消息或者习惯,不会更糟糕了吧。

    而这个答案,夫人应该也会满意了。虽然,至少两三个月内,她真的要停止与夫人之间的联络了。但为了以后的安全,还是小心些的好......

    “哼哼,这小丫头还想着以后继续往外递消息呢,胆子倒是真够大的。等下次她犯了错,不如你就杀鸡儆猴吧。”清澄的声音忽而在耳边响起,吓得乔珺云忍不住的抖了一抖。

    安然已经退出去了,乔珺云平复了一下呼吸,示意彩香彩果先出去,让她静一静。

    等人走了个干净,乔珺云这才偏过头看向清澄,憋着一口气道:“你想吓死我吗?有小豆子过来就可以了,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清澄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道:“嘿嘿,小豆子还嫩了些,这不是我过来瞄一眼,顺便帮你镇下场子吗。也幸亏我来了,不然你肯定不知道安然和当妙然的小心思还没有歇下来吧。”

    “有什么猜不到的,看她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就知道她不安分了。”乔珺云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复又道:“说说吧,宫里的事情怎么就那么巧呢,黄梓儿胎动了,芳妃差点被摔下辇,却正好被同样路过的齐嫣儿救下来。本来这还没什么,偏偏有个人,有个死太监竟然胆大妄为到谋害荣兰那丫头,划伤了她的手臂!让她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茶盏被轻轻地搁置在了茶几上面,她瞥了表情未变的清澄一眼,直接道:“你在后宫里面有得是眼线,你那些鬼将们的本领更是一个比一个的厉害,冒出头来吓死个人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可就是这么复杂的情况,你们竟然不知道或者没有干预?荣兰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没有的确见到不好说,但是自从我入宫开始,就再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监视着皇宫各处的鬼魂,所以我很是不解,在那一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事情阻碍了你们吗?”

    乔珺云不认为是清澄故意纵容的,因为清澄也亲口说过荣兰几个孩子惹人疼爱,虽然懂了些事有了些小心思,但还是很纯真的。所以,清澄或者说她派去整个后宫的鬼魂之所以没能拦住她受到伤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澄听完她这番话,颇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覆上了乔珺云的手背道:“你可真够懂我的啊,要不是当时我们都莫名的受到约莫不到三分之一刻钟时间限制的话,我们绝对能及时的阻拦下这个小连环计呢。”

    “受到行动限制?这话是什么意思?竟然有人能控制住你们?你知道,我的意思是,竟然还有人能够控制住你的行为吗?”乔珺云十分震惊的问道。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宫中麻烦的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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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我,当那小半刻钟内,我不能动作的时候,绝对比你更加震惊。”清澄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等清醒过来后看着乔珺云认真询问的眼神,缓了缓才道:“我后来算了算,那小半刻钟正好是芳妃、齐嫣儿并温荣兰一起出事儿的时候。而且我本来有让人守在黄梓儿那里的,可就在那半刻钟内,包括我在内的鬼魂,除了都不能心随意动之外,更是在那段莫名静止时间过去之后,全都聚拢到了我的身边,也就是太后的寝宫,你懂吗?我们所有的人都被拥挤到了养性殿后殿,一瞬间的事情,而且有东西在限制我们,让我们根本就没法走出后殿,就连我都不能穿过墙壁,你说吓人不吓人?”

    乔珺云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限制住了你的人,道行应该有多深啊!嘶,你跟蝶语联系过了没有?宫里什么时候有这样厉害的得道高人了,空云大师几个应该做不到这样,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你的小遮掩法给糊弄过去......”

    清澄的嘴角浮现了一抹微妙的笑容,点了点头,道:“没错,不是空云大师几个人。你想想,你还漏了一个以前特别能作的人。嗯?”

    “特别能作的人?”乔珺云的眼珠微微一转,忽而灵光一闪喊出了一个名字:“刘砚?!真的是他吗?他那点儿鬼本事不是都被收回去了吗?”

    “嗯,就是他。”清澄深吸了一口气,也难掩困惑的道:“我也奇怪呢,当时还要刺杀温儒明的忠公公,的确被证实是对温荣兰和芳妃动手的人。而追根究底的查了下去,发现幕后指使人并非身为忠公公主子的芳妃。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跟刘砚有联系!也不知道是收了刘砚的多少好处,才会作出这等不要命的三件事情。害芳妃牵连齐嫣儿,给温荣兰割腕。刺杀温儒明,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处死他并且株连九族呢!”

    闻言,乔珺云的眼睛微微一眯,想到了什么:“不一定就是他收了好处。才会做出这等谋逆之事的。你还记得逢秋吗?刘砚本来就是沈家遗留下来的人,而乔俊彦虽然以前几次都失败了,但凭借着他的心机以及刘砚这个身份的便利,当他得势之后,逢秋那一伙人一定都对其马首是瞻的。那么,这次的刺杀与谋害妃嫔皇嗣,很有可能就是沈家人一起策划的!”

    “我当然没有忘记沈家那波人,是我想岔了。因为以前我们都没发现忠公公与逢秋等可疑的人有过接触,所以查到忠公公与现在的假刘砚有过接触之后,就下意识的以为是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了。”清澄颇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的确是乔俊彦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所以才会以为刘砚(乔俊彦)用什么收买了忠公公。

    幸亏乔珺云点醒了她,要不然恐怕她还要继续因此纠结呢。忠公公家里没有直系亲属了,只剩下了几个从没有联系的远亲。他是芳妃手下做事的,所以说根本不缺财物。也不至于连所谓的忠诚都不懂得被人收买谋害主子和当今圣上。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忠公公真的一直就是沈家留下来的人,隐藏得太好了,竟是连整个皇宫里的鬼魂都给瞒了过去,突然蹦跶出来,差点就带走了四五条的性命。

    “对了。忠公公现在如何了?死了吗?”

    “没死,被温儒明秘密关押起来了。可他骨头很硬,严刑拷打了许久都没有供出来刘砚,这次怕是没法将他斩草除根了。”清澄有些失望,对于刘砚这个祸害,她最近有些松懈了。谁能想到他突然爆发。差点捅死了温儒明,还害得齐嫣儿母女也平白无故遭了劫难呢。

    思及刘砚自侍寝后就显得格外正常的表现,才是不正常呢。他跟钱江并不同,钱江心中有牵挂,又自小跟在温儒明身边。就算是被上了也是敢怒不敢言。可刘砚就不同了,身为一个自以为是起点男的家伙,被人上了这种屈辱,足够他愤世嫉俗仇恨一切了吧?

    这样想想,刘砚还真是一个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大杀器,一不小心就会被引爆啊。不过,如果利用得好的话......

    “清澄?清澄......”乔珺云呼唤了好几声,清澄才反应了过来,有些晃神的道:“啊。忠公公应该是不会将刘砚和后面的人供出来了。我觉得啊,你也别太担心,现在知道了刘砚有危险,我会多派几个手下盯着他的。留着他,如果以后他再有行动,说不定咱们还能借力打力,或者让他背个黑锅?你觉得如何?”

    “如果你能盯得住他,绝对别再让他伤害到孩子就好。”响起荣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苍白样子,乔珺云还是不免得心悸。

    “嗯!你放心,临出宫之前我还给她身上下了掣肘呢,我留了四个鬼看着他,即便是他再有什么异动,就算她们拦不下来,我也能够及时赶回去的。而且我会尽快查明刘砚是怎么样控制住我的,我觉得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宝呢。”说到秘宝,清澄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一亮。

    “秘宝吗......”只要想到刘砚还拥有能够掣肘清澄等鬼魂,甚至在宫里为非作歹的一股势力,乔珺云就心中不安。但是,清澄说的也没错,与其让刘砚莫名的暴毙引起恐慌,还不如在他不知道自己一方的情况下被拘起来,也好探一探他的底细,免得他还有后招没有使出来,还有他那个七条命,谁知道这次刘砚过后,会不会让他再次幸运的重获一回......

    入夜,乔珺云躺在床上,在心里想着今日那些丫鬟们来认罪时候的场面,嘴角似乎翘起了一道弧度。

    真是有意思,原来这些丫鬟彼此都差不多摸清互相的底细,甚至知道彼此之间往外传递消息的方式,竟然还有用同样方式的人,偶尔帮其他人一并送点东西出去......

    迷迷糊糊的,精神紧绷了一天的乔珺云自然而然的陷入了睡眠之中。闭上眼睛陷入深睡中的她,自然没有看到那柄挂在墙上的宝剑,似乎无风而微微晃动了一下......

    翌日,乔珺云醒来,时辰有些晚了,守在床边的红飘一见她睁开眼睛就说道:“郡主,您可总算是醒了,一大清早皇上就派人赏了好些东西给您,说是对您慷慨拿出救了荣兰公主性命的血灵芝的补偿呢。”

    “唔。”乔珺云揉了揉眼睛,声音中还带着刚刚醒来的一丝沙哑,“什么补偿不补偿的,给荣兰救命用的东西是我心甘情愿的......派赏的太监那么早就来了?本郡主还没起身,他没有说什么吧?”

    “郡主说笑了,您昨日累了一天,起来的晚是很正常的。而且来派赏的可是小豆子公公,他喝了杯茶水才走的,舒春姑娘给他包了一百两的银票,哪里还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就且放心吧。”红飘一遍将乔珺云从床上扶起,一边含笑说道。

    乔珺云睨了她一眼,笑道:“看来你今日心情不错啊,昨日的铺子收的开心了是吧?”

    “嘿嘿,郡主说的没错,妾身开心得不得了,那两家铺子啊,都是赚钱的营生不说,还都是女人家用的,是妾身最喜欢的呢。”红飘美滋滋的说道,没说的是灵音也很喜欢红云阁的口脂呢。昨个让灵音知道了,也给乐了个够呛。

    “你喜欢就好。”乔珺云低头看着正为她穿鞋的红飘,鼻尖微微一嗅,问道:“你今日衣服用的熏香跟往日不一样?还是胭脂换了?”

    红飘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没想到郡主的鼻子真灵呢,妾身今日用了新的胭脂,就是上次您赏的。是红云阁的,据说还是新研究出来的香味儿呢。您喜欢吗?”

    “嗯,有些茉莉味道,还有些挺清凉的味道,不错,以后你就用这个吧,不算太浓,正好。”

    红飘帮乔珺云将鞋袜套好,直起身子之后,一直守在一旁的丫鬟们这才有上前的功夫。

    趁着乔珺云洗漱完毕心情不错的时候,红飘似是意有所指的笑盈盈道:“嘿嘿,您喜欢就好。现在红云阁是妾身的了,以后妾身喜欢什么味道的都能随便用了。说不定啊,还能让调制胭脂的师傅按照妾身的喜好专门调制出来一款独一无二的呢。其实妾身以前虽然也偶尔去过一两次,但已经过了好久,都不急着红云阁的铺子大门是冲着哪边开得了。”

    乔珺云一听就明白了,擦着手上的香脂,不经心的道:“你这是想去视察一下,让红云阁清楚一下已经换了主子是吗?”

    “郡主可真是神机妙算,妾身还没好意思说呢,您就猜出来了。”红飘不好意思的说着,换来乔珺云微微戏谑的笑容:“本郡主也不是猜的,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呢。”

    红飘的耳根都有些红了,她这不是有了自己的产业吗。想去巡视一下,也还算是合情合理吧——如果真的在不会给郡主添麻烦的情况下。

    当家昨日的事情闹的可挺大,正是风口浪尖呢。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府中有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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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点点头,表示同意了,“好啊,你如果想的话就出去巡视一番吧,红云阁还有那家糕点铺子,好像都是在二街上的吧?”

    “对的对的,这两家都是二街上的。虽然位置不太好,但是生意都很不错,在那一行当里面颇有些名号的。”红飘兴高采烈的,之所以要了那家糕点铺子,是因为以前还在乐坊里讨生活的时候,那家铺子距离的比较近,她们偶尔还能亲自去一趟,小心又开心的挑上几块点心带走,但一定要确定是素点心才行,因为身为舞姬不能随便的饮食呢。

    “哦。”乔珺云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记着当家拿来的店契大部分都是在二街上的吧?今个反正有空,不如本郡主也出去一趟,看看当家的铺子如何。”

    “好啊,郡主能随着妾身一起真是太好了。”红飘拉着乔珺云就坐在了妆奁前的凳子上,殷勤的拿着梳子,一边为她梳拢着头发一边说道:“奴婢今天给您梳个简单的垂挂髻吧?正好配着早上皇上赏给您的首饰,里面有一套珍珠流苏并钗饰,可漂亮了呢。”

    “哦?皇舅还赏了首饰吗?”乔珺云的眉毛微微一挑,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让红飘为她梳发。

    红飘示意旁边站着的小丫鬟去取首饰,跟乔珺云闲聊道:“皇上主要赏赐的还是一些珍贵的药材,人参鹿茸灵芝,还有一颗一百多年的血灵芝呢。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据说新进贡的绸缎和饰品,还有......”

    这些东西都是平常宫里经常赏赐的,所以乔珺云并不以为然。只是在红飘顿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红飘为其梳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好似有些颤抖:“还有一只老虎,据小豆子公公讲说,皇上听人说虎骨是大补之物。尤其是新鲜剥出来的虎骨极其补身体。也是巧了,昨个晚上李巍将军等人去打猎,回来的时候就逮了一只大老虎...... ”

    “老虎?”乔珺云的嘴巴差点没合上,紧张的抓着妆奁台子上的簪子。紧张兮兮道:“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那只大老虎现在就在我的府里吗?皇舅赏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赏一只老虎?要是让它蹿出来吃人的话可该怎么办?”

    “郡主您别怕。”红飘扶住乔珺云的肩膀,虽然是在安慰她,但实际上脸上也满是忐忑不安,“那只老虎是被装在笼子里面的,而且还有御医给它用过药了,昏昏欲睡直至现在都没有醒来呢。您看......”

    “啊,它现在是睡着的吗......太好了.......”乔珺云妥妥的松了口气,握着簪子的左手也渐渐松开了。

    红飘只要一想起后院的那只笼子里的老虎,就觉得分外恐慌。不由得试探问道:“郡主,是不是得请人来将老虎杀了,免得它醒来之后伤人啊?咱们郡主府里都是女眷,大家现在都怕得很呢,舒春更是担心得破例请了曹侍卫和刘侍卫进府。在笼子旁边看着呢。”

    乔珺云紧皱起眉头,问:“老虎现在在哪里?除了曹奥和刘顺还有其他人看着吗?”

    “额,彩香彩果她们一直没回来,可能也在花园盯着呢,老虎就在花园里面呢。郡主,您看......”红飘梳拢头发的动作不自觉的停止了,很是期待的看着乔珺云。

    乔珺云没有答话。而是打开了妆奁台上放着的首饰盒,拨弄着里面闪人眼睛的首饰,半晌后才道:“怪不得你今个儿主动提出要出门呢,是怕了那只老虎吧?你们怎么就轻易收了呢?”

    “您别生气,妾身也是实在害怕啊。小豆子公公来的时候,也是有些双腿发软。妾身当时在正堂。和舒春几个本来想要委婉的拒绝那只老虎的。可是不等我们开口呢,装着老虎的笼子就被抬进来了。要是妾身再代替您拒绝的话,恐怕就是抗旨不遵了.......”红飘微笑也笑不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毕竟那是皇上对您的好意啊。而且在皇上看来,送来的可能只是新鲜尚未剔除的虎骨,而不是一只充满野性会吃人的活老虎啊......”

    “啪”的一声,首饰盒就被乔珺云气恼的合上了。

    她先瞟了一眼周围的丫鬟,见她们皆是一脸惶恐,心中有了打算。又瞄了眼镜子,沉声道:“先给本郡主梳妆打扮,等拾掇好了,咱们一起去花园看看。要是行的话,正好趁着咱们等会儿出府的功夫,请来屠夫将那头老虎宰了,免得伤了人。”

    “郡主圣明!”丫鬟扑通扑通皆是跪了下去,不约而同的都松了口气,虽然她们之前不过是瞄了那沉睡的老虎一眼,也已经足够她们心神剧震欲裂了。

    红飘一点儿都不想靠近那只老虎,但觑着乔珺云不想多说的神情,也只能将那些惧怕的话语咽了回去。实在怕的话,就让郡主将那些侍卫都招进来保护好了.......

    红飘今日特别的磨磨蹭蹭,等乔珺云完全打扮好,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乔珺云今日连对镜检查一下发髻妆容的耐心都没有,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道:“走吧。先去看看那只老虎......”

    乔珺云一开口,即便其他的丫鬟怕的脚下打哆嗦,但还是不敢落下的及时跟了上去。出了门,沿途又遇上了好些个今日没有坚守岗位的丫鬟,听说郡主要去花园看老虎,或忐忑或好奇或害怕的跟了上去。

    眼看着穿过这条长廊就能到达花园的时候,迎面跑来了一个惊慌的身影,仔细一瞧,竟是彩香。

    彩香没想到郡主过来了,顿时失了力气,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就要跌倒。幸而随着过来的安然反应快,跑上前两步险险的正好扶住了她,颤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彩香眼眶有些湿润,站稳后对安然道了声谢,就焦急的走到了乔珺云的身前道:“郡主您怎么过来了,快回去吧,老虎马上就要醒过来了,奴婢怎么看那个笼子也不结实,正想去找楚御医拿些能迷昏老虎的迷药呢。”

    “要醒了?它......”乔珺云的话未及说完,就又一声虎啸声惊天而起,‘嗷.....’的长长一声,让本就二轻木马侍卫她头都有些晕,此处与花园不过一墙之隔,乍听得百兽之王惊啸声,心脏都开始狂跳,难以平复。

    彩香脸色一白,但却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道:“郡主勿怕,不过是那畜生在叫而已!您还是先回去吧,奴婢去找楚御医给它下药,等一会儿就好了。”

    跟在稍后面的秋歌这时候插嘴道:“快把它宰了吧,免得那畜生伤人。这玩意儿可不比小猫小狗,猫狗至少还懂点儿人性呢,老虎这山里面为祸百姓的玩意儿,可不能留!”

    乔珺云回身瞪了她一眼,那虎啸声不过是响彻一声后就停止了,她平定好自己的情绪,才道:“先去看看再说,以看一眼本郡主不放心。另外,既然秋歌你这么热衷宰了它,那你现在就去联系一个屠夫等着吧,省得到时候找不到人。”

    “啊?屠夫?宰老虎的屠夫?奴婢根本就不清楚皇都这么大谁敢杀老虎,上哪里去找啊!”秋歌哭着脸说道,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又惹了个大麻烦。

    “找不到的话你不会打听去吗?去,快点儿去,世上本来就不可能有专门宰老虎的屠夫,你多准备点赏钱,自然就有人接这个活儿了。”乔珺云往前走去,连回头看秋歌一眼都觉得不耐烦。

    秋歌还是在原地踌躇着,喊道:“难道让奴婢去找杀猪的吗?那种地方血呼啦的......”

    乔珺云的眼神一冷,停下脚步猛地回神,直视着她道:“非得让本郡主安排妥当了,你才懂得怎么跑腿是不是?当初那个叫做朱大壮的你忘了吗?就是孙家妾室的哥哥,他以前就是杀猪的,你去找他!”

    乔珺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秋歌也再无话可说,讪讪的应下了,忙不迭的转身离开了。

    红飘却是担心的道:“郡主,上次妾身还伤了朱大壮呢,他能敢来吗?而且这又不是杀猪,是老虎啊。”

    乔珺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隐藏着疲惫道:“又没说立即就要杀虎,等本郡主看过再说。至于朱大壮会不会来这个问题,你根本不必担心。既然上次孙家二夫人派人上门道歉,而且朱大壮本人还送了宰好的猪上门,就足以证明他不想得罪咱们郡主府。所以,不怕他不来。”

    红飘诺诺的应了一声,半低下头小心看路不再说话了。

    走过长廊,拐了个弯,就见到了修整的格外气派的宽敞花园。

    而就在花园的假山旁边,放置着一个铁笼子,里面正有一只额带王纹的黄色的老虎在其中左右游走着,神情警惕,尾巴看似轻轻的摆动着,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危险与力道......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本郡主今日要屠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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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香不放心的又跟着走了回来,见那老虎的双眼又清明了两分,耐不住的道:“郡主,奴婢还是赶紧去请楚御医来看看吧......”

    “嗯,你去吧。且慢些,反正还有笼子关着它呢,任凭它再怎么叫,也没法蹿出来伤人的。”乔珺云站在长廊的阶梯上,还算淡定的说着。

    老虎在笼子中来回不停的巡视着周围,却因笼子相对于它来说算不上宽敞,所以稍稍转了个身就有些困难了。

    就在这时,见到又来了一拨人,被抓起来关在笼子里的它,更加显得焦躁,原本响过一声就停止的虎啸声再次响起。

    只见即便困在笼子中也威风凛凛的老虎抻直了身体,虎嘴一张简直能塞进去两个人脑袋,‘嗷’的一声长啸,锋利无比虎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让人闻其声观其形就不由得不寒而栗。

    红飘更是腿都软了,“郡主,咱们别过去了......”

    原本是她扶着乔珺云的,不过她这腿一软,反倒是成了乔珺云承受着她的重量,有些吃力。

    就是乔珺云,此时此刻也是汗毛倒竖的。不过她看那笼子十分结实,倒不像是身边人一般恐慌畏惧,只是微微颌首,待得安然心领神会的扶住了红飘之后,她才整了整微有些褶皱的袖口,开口道:“曹侍卫,你看这老虎够不够威风?”

    曹奥就站在铁笼旁不足三米远的地方,听得乔珺云相询,就抹了抹额头上渗出来的滴滴冷汗,沉着应对道:“回郡主的话,此虎的确威风凛凛。只是......只是老虎毕竟是山中之王,丛林之物,放在郡主府内,怕是极其不妥。”

    乔珺云此时距离那笼子至少还有十五米的距离,但身后的丫鬟们却是说什么也不敢往前走了。还有一直守在一旁的彩果几个迎上前来,阻拦着还想要靠近的乔珺云,一脸的惶惶不安。

    舒春更是忧心忡忡道:“郡主,这只老虎总是这么叫唤也不成啊。现在它是还没有缓过药劲儿呢。要是等它完全恢复了精力,还说不定怎么咆哮吓人呢......”

    “皇上好心赏了一只老虎来,想要给郡主补身体,这是郡主的幸事。不过如果任凭它就这么叫着,怕是不等郡主吃了它进补,就要被吓得没有精神了呢。”绿儿小心的睨着老虎说着,虽然说得不算好听,但也是事实。这老虎若是不停歇的叫起来,怕是要比发了春的猫更加吵人。

    乔珺云颇感无奈道:“皇舅就是好意而已,只是不知道谁进信了谗言。说是这虎骨非得是活剥的才好......”

    话还没有说完呢,那笼子里的老虎像是通人性的听懂她说了什么一样,忽然暴躁的撞起了笼子,一下又一下,使得虽然结实却不算沉重的笼子都跟着晃荡了起来。

    唬的站得最近的曹奥刘顺二人都往后一跳。拔出刀来严正以待,嘴中呼喝道:“郡主快走!这畜生危险,还得将其他兄弟叫进来才行,免得它.....”

    乔珺云的眼睛紧盯着老虎不放,彩果等人要簇拥着她往回走,她却一动也不动,只是道:“等等。彩香很快就能带着楚御医来了,这笼子可也是皇舅让人准备的,总不会让它撞开冲出来的。再说了,还有曹奥他们呢,要是它不听话,就砍它几刀。看它还能不能力气叫唤了......”

    曹奥心里喊道:小祖宗诶,这笼子也是有门的,上面的锁头再大再沉,也挂在笼子上面的啊。要是这老虎真的冲出来了,岂不是要遭殃了?

    老虎又暴躁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乔珺云让人伤害它的言论,目露凶光,撞着笼子的举动又猛了几分。

    刘顺亲眼见到铁底的笼子被撞得往前挪动了一些,而且原本应该用黑铁铸造十分坚固的锁头竟然有些松动了,见势不妙,就大喊道:“郡主别说了,快跑啊!锁头松了,好像马上就要开了!”

    “什么?!”乔珺云吓傻了的站在原地,话音刚落那个锁头就咯噔一声,竟是真的开了!现在看起来在上面就是悬悬的挂着,只要再用力一撞,绝对会掉下来的!

    “啊啊啊!”丫鬟们也发现了,乱作一团,却都没有忘记保护乔珺云,一拨人将乔珺云紧紧的护在中间,往廊上跑去,大喊大叫着。

    “快来人啊,老虎要闯出来了!”

    “娘啊,老虎要吃人了!”

    “保护郡主,快跑啊!”

    只见那黄毛畜生又是一下猛冲,锁头咣啷一声掉落在地,结实的没有任何变形的铁门开了,老虎这下子反倒是不急了,发出一声隐含得意的低吼,慢吞吞却酝酿着危险的缓慢迈出了步伐,犹如丛林之间的王者,在发现了猎物之后不紧不慢的闲庭散步,只因为猎物举手擒来,毫无威胁性。

    刘顺当即红了眼,紧绷着身体高举着佩刀就冲了上去,大喊道:“曹大哥!咱们上啊!”

    曹奥没有回话,却极为利索的挥舞着闪着银光的佩刀冲上前去,手起刀落眼看着就要看在老虎的脖颈上了,老虎却察觉到了危机,反手就是一爪子朝他抓去。

    虽然有些距离没能将曹奥挠一个血肉开花,但还是逼的曹奥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下。

    趁着这功夫,仿佛通了人性的老虎就又转过头对着刘顺威严的低吼一声,想要用那股浓浓的危险气息将其逼退。

    却不想刘顺威武极了,虽然心头一颤手脚发软,但还是狠狠的一刀挥舞了出去,正正好好的砍在了已经走出笼子的老虎的后背上。

    “吼!”老虎一声痛叫,却因这痛楚而忽然之间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向伤到了他的刘顺奔去。

    却不曾想,曹奥稳定一下心神后,觑见刘顺有危险,再顾不得还在发颤的心肝,一边将佩刀挥舞的生风对准老虎的后腰砍去,另一只手伸进怀里,将怀里面一直放着的求救烟弹掏了出来,用嘴将上面的线头咬了下来,就抛到了空中。

    求救烟弹瞬间升腾起一阵阵的黄烟,直奔天际。空了的烟弹坠落在地上,滚动了两圈却无人问津。

    曹奥这一刀下去,毫无意外的结结实实的砍在了老虎的后腰上,是破了皮肉的,与之前刘顺只刮破了老虎皮的拿一下,不可相同并论。

    这下老虎控制不住的四肢一软,喉咙中伸出一声凄惨的低吼。

    就在曹奥松了口气,且想要再接再厉并刘顺一起将其砍死的时候,本应该无力逃脱的老虎,竟然瞬间蹿了出去,快的只有一道残影而已,真不知道它是哪里突来的力气。

    原本还悠闲肆意打算将郡主府的后花园当成自己的山林来闲逛的老虎,终于明白眼前这些人并不是好惹的,至少他们能够伤到它。也不知怎么的,它就盯上了一窝蜂跑上了长廊,急于逃离的一群人之中的,几乎被众人掩盖的最小个头大的乔珺云。只因为,它觉得那人的身上散发出的肉香格外浓郁。

    已经因受伤而血红了眼的老虎,用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接着化为一道残影,不可思议的两息之间,已经来到了长廊的阶梯前。

    “呀啊啊!老虎过来了,过来了......”最落后的丫鬟腿一软,已是不可抑制的腿软的跌倒,眼见着那狰狞的露出吃人神情的老虎距离自己不过半步之遥,吓得惊声尖叫的同时,不得不认命的将眼睛合上。

    过了不过一瞬时间而已,丫鬟听到身边响起了更加尖利的叫声,却没有任何的疼痛袭来,明明她觉得足足有一辈子过去了。她颤抖着睁开了双眼,却没有见到本应扑到她身上享用美食的老虎,眼角余光只来得及看到一根老虎的尾巴从她身边掠过。

    老虎不吃我?丫鬟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就一翻白眼昏厥了过去。

    再说乔珺云,她觑见老虎奔着自己来之后,就挣脱开彩果几人,转过身反而往回跑了两步。

    彩果见了,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心脏狂跳快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频率,让她几近昏厥,之所以还没有昏过去,正是因为保护郡主的信念,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倒下去。

    而老虎似乎被其往回冲的动作愕然了一下,奔跑的身姿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微微一连趔趄,才再次站稳向她冲去,只是这次眼中却没有了凶光,而是隐藏着一丝戏谑。

    彩果几乎快要失去感知了,却硬是撑着神智一把搂住了乔珺云的腰,因恐惧而尖利哭喊道:“快、快逃,那是老虎不是绵羊啊,往回冲就没命了!”

    乔珺云则是一边挣扎一边道:“松开,你们先走!这只畜生,本郡主非要亲手宰了它才成!”

    舒春只觉得耳朵嗡嗡响,但好歹是经过训练的,什么都顾不得多想,就扑上去拽住了乔珺云的手臂和衣服,拼命的撕扯拉拽着,“这是山里抓来的活老虎啊,您不要命了吗......”

    乔珺云的身体被束缚着也不为所动,勇敢面对着即将到达身前、已经被尾随而来的清澄附身的老虎,目光如炬,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勇气,拔下了手中的簪子,厉声道:“本郡主今日就要屠了你这只臭老虎!”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屠虎郡主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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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飘已经无助的跪倒在地,扒住了乔珺云的右脚,几乎要吓得失禁,却难得还保持着理智,“郡主别去,快.....”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已经透过乔珺云腿间的缝隙看到了,那老虎已经蹭到了郡主面前不过两米远,而身前竟毫无一人帮忙阻拦。

    这下子,本就身娇体软、一直娇生惯养的红飘,再也承受不住这危机的情况,面朝地扑倒的昏死过去,鼻血蔓延开来。

    而另一边还忠心护主的绿儿,却是在冲上去拼死保护主子之前,就被一群一窝蜂着急逃命的丫鬟,给冲撞的不小心撞在柱子上,额头上都渗出一抹鲜红的血迹,整个人无力地瘫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被人簇拥而来看热闹的乔珺云,此刻身边除却昏厥过去的红飘和撞昏过去的绿儿,另有忠心护主强打精神的舒春和彩果,至于其他人,竟是全都一窝蜂的散了逃命去,根本顾不得主子正被一只老虎垂涎着呢。

    乔珺云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突发神力挣脱开了绿儿和彩果的拉扯,猛地向前跃了一步,手中的簪子直直的对着同样跃起的老虎喉咙戳去。

    接着,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老虎竟然丝毫不知道躲避,而乔珺云的小手竟是一鼓作气的将并不算锋利、甚至不能说极其坚硬的金簪送进了老虎的喉咙之中,就露出簪子尾部那支颤颤欲飞走般的金凤,染了血的金凤。

    “吼!”老虎嘶哑的吼叫了一声,原本双眸中的戏谑转为被暴虐代替。可不待它作出任何伤害乔珺云的举动,就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只能张开一张狰狞的大嘴,意图将身上这个敢伤害它的人类一口吞下去,吃下它那散发着迷人肉香的身体。

    乔珺云却不会给已经变回那只吃人肉的老虎任何机会,带着已经插入老虎喉咙中的金簪。毫不停歇的一下一下再次戳刺在它的身上,每一次都不偏离喉咙处的伤口毫厘。

    可惜,簪子还是太精细了些,在第五次刺进老虎的皮肉中后。金簪终于是断了,断在了老虎的喉咙之中,伤口处喷溅而出的鲜血,已经将老虎十分厚实的胸前皮毛打湿了一片。

    就是被伤成了这样,奄奄一息的想要吃人的老虎还是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就在事情将定的时刻,乔珺云等人的身后才传来一声呼喝声,与此相应的则是曹奥与刘顺二人的赶到,刚才的惊险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让他们二人都压根没法阻拦。此刻心惊胆战的冲了上来,曹奥对准已经趴在地上的老虎的尾巴就是一斩,足有婴儿手腕粗细的虎尾拦根而断!

    本来都偃息旗鼓无力抵抗的老虎痛苦的仰头长吼一声,急眼了,明明是毫无力气。却硬是撑着最后的一口气扑向了乔珺云,虎口长到了不可思议的大小,两只虎爪上面的尖爪闪着让人打从心里颤栗的寒光,目标正是乔珺云脆弱的两边肩膀。

    奇怪的是,伤了老虎的曹奥明明在身后,它却只认准了乔珺云。

    “郡主小心!”危急时刻,彩果与舒春合力将乔珺云扑到了一旁。勉强躲避过了飞扑而来的老虎。

    只听沉闷的重重一声“嘭”,老虎扑了个空坠在了地上,以常侍卫为首的一群侍卫也终于冲了过来,团团围住了断尾后奄奄一息的老虎,警惕非常。

    有人还要挥刀去砍,却被乔珺云给喝止了:“等等!且留着。这身虎皮还没破损太多,等剥了之后缝补一下,也算是本郡主的战利品。这只老虎,可是本郡主自己杀了的呢。”

    侍卫们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什么?让郡主亲手杀了狂暴的老虎?他们这些当侍卫的还姗姗来迟。这是找死的节奏?

    其中尤其以曹奥与刘顺更加不安,情况不容许他们跪下去请罪,只能一边谨慎的盯着老虎,一边求饶道:“郡主恕罪,都是属下没能及时制住这只老虎让您受惊了。您没事吧?您的身上都是血,是不是先回去拾掇清理一下?还得请楚御医给您开服药压压惊......”

    乔珺云白了他们一眼,瞥见自己身上的虎血之后又不由得厌恶的皱了下眉毛,转身就走:“等会儿秋歌就能将屠夫请来了,派人给宫里递个消息,问问这老虎怎么会突然发狂,而且黑铁锁头怎么那么不结实,撞了两下就掉了。要不是本郡主杀了它的话,恐怕我郡主府上的人都得被它吃干净了!”

    “是,属下立即就去办。”曹奥发虚的拱手道。

    却不想乔珺云的脚步一停,声音发冷的道:“说到人,本郡主倒是想起来了。这群背主的下贱丫鬟,见到危险就自己逃命去了,只留下本郡主在这里。呵,本郡主可是差点儿就被吞入虎口呢。曹侍卫,别忘记了派人去趟宫女司,请个嬷嬷过来,将这些只顾着自己跑的丫鬟打回去才行!”

    “是......”曹奥应了一声,正值彩香拉着楚御医一路狂奔而来,因侍卫太多遮挡住了乔珺云的身影,只能见到地上躺着绿儿和红飘,还有一只血淋淋的大老虎。

    一时之间,还以为郡主已经被老虎给吃了。心头一沉,几乎就要晕倒。偏得那群已经自顾自逃跑的丫鬟又折了回来,哭哭啼啼的道:“郡主没事吧?郡主怎么样了?呜呜,那老虎好凶恶的......”

    “闭嘴!你们干嘛去了?你们不保护郡主干嘛去了?该死!你们都该死!”彩香见了她们就怒火烧心,气的上前一边撕扯着她们的头发和脸,一边哭着流泪,崩溃的骂道:“没用的东西!都是没用的东西......呜呜,早知道我就不去请楚御医了,你们这群贱蹄子,背主不说还敢撇下郡主,活该剥了你们的皮、把你们活活打死!”

    乔珺云听到声音,从侍卫们分让开的道路中走了出来,凝眉看着彩香将一个昨日还坦诚了幕后主子求饶的丫鬟挠的花了脸,才开口道:“彩香,我没事儿,咱们走吧。”

    彩香的身子一颤,不敢相信的回头望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脸上还溅着不少血滴的乔珺云,当即手一松让那丫鬟挣脱了去。

    彩香也不再追着她打骂,哭不像哭笑不像是笑的奔向了乔珺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泪水已经说明她此刻的情绪有多么的激动。

    “别哭了,先回院子再说。”乔珺云拍了拍彩香的肩膀,就头也不回的向着自己的院子而去,徒留下两边跪地瑟瑟发抖的丫鬟,眼中流露着或害怕或后悔或绝望的神色。

    楚御医见彩香走了,只能凑到侍卫们的身边,将手里拿着的一个纸包递了过去,道:“这个是迷药,这个剂量足够让这只老虎再昏上一整天的了。”

    “要给老虎喂下去?”接了迷药的侍卫有些踌躇,那老虎虽然已经偃息旗鼓快没气儿了,但万一让它突然暴起咬他一口的话得怎么办?

    刘顺对曹奥附耳说了些什么,只见曹奥点了点头,说道:“快,咱们先将这只老虎给弄回笼子里去,去取几把结实的锁头来,弄些绳子给它捆住,将老虎的嘴巴给擎住,咱们隔着笼子把迷药倒进它的嗓子眼里就好了。”

    曹奥说得轻松,一众侍卫们却是听得冷汗都流下来了。不过还是没有人敢耽误时间,忙不迭的有两个人去取绳子,又有人捡来一根较粗的烧火棍想要塞进老虎的嘴里,却不想老虎仍旧是有一口气在,张嘴虽然吼得并不威风,但还是让人不敢继续轻举妄动了。

    “哎呀,咱们都想得迷障了,郡主只是说不让咱们再伤到虎皮了,也没说还留这老虎一条性命啊!要不,咱们从它后面把它捅死得了?反正它尾巴从根处断了,下面正好露着呢。捅进去的话,肠子断了,它也就活不成了。”

    常侍卫此话一出,在场的大男人们的冷汗冒的更加厉害了。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狠毒啊。不过,这样也的确伤不到虎皮哈......

    只是用眼神不赞同的看了常侍卫一眼,侍卫们就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老虎也皮毛倒竖,却无力反抗,最后的一丝生命力也在渐渐的消散着,听着这群以前仅是它吞食的美味猎物们,商量着如何让它这个山林之王死得更难看一些。

    刘顺看着这只气息微弱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老虎,没有丝毫的怜悯。如果郡主没有脑子抽筋的跟老虎对着干,还运气好到爆的将老虎给戳了个半死,恐怕现在躺在这里流血等死的就不是老虎,而是郡主,以及他们这些保护不力的侍卫们了。

    试想一下皇上得知郡主险些被他钦赐的老虎吃了的话,皇上一定会又羞又怒迁怒于他人,他们还是早些将这头不听话的畜生给杀了比较好。

    交换了一番眼神,众侍卫们达成了一致,即便老虎已经不甘愤怒的咽了气,还是不放心的用一把较窄的佩刀,自其尾巴根的地方一鼓作气捅了进去,让还没死透的老虎抽搐了好几下,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楚原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也担心自己来得晚了会不会被迁怒,让一向不信佛的他都开始念叨起‘阿弥陀佛’来......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透露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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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难掩怒气的一甩袖子坐下了,一口气喝了一杯茶才勉强的压下了胸口憋着的气。

    彩香彩果几人一跟着进了屋,就跟面条似地瘫坐在了地上,彩香更是后怕的唤道:“郡主,您真是吓死奴婢了,那老虎是吃人的,有侍卫和奴婢们在呢,您怎么能冲上去呢,也太不要命了些。还请郡主您行行好,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如此行事了,求求您了。呜......”

    “哎。”见到她们几个的表现,乔珺云反而叹了口气。对着一开始就留在前院刚刚赶来的小丫鬟们说道:“看什么呢你们,还不快点儿将她们扶起来!”

    安然率先上去扶起了彩香,随即见郡主满面疲色,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乔珺云瞥了她一眼,颇有些不耐的道:“有什么话就说,别让本郡主问!对了......”

    语气一顿,乔珺云的眼中闪过阴翳的光,问:“绿儿和红飘被抬回来了,她们如何了?还有那些之前抛下本郡主的臭丫头,等宫女司的嬷嬷来了,你可得好好说到一下她们的不忠才行。”

    安然听明白了,这是让她等会儿负责接待宫女司的嬷嬷对吗?她有些不敢相信这等出头的差事会落在她的头上,不过转眼看到倒了一地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舒春等人,才明了。

    也是她这次的运气好吧?不然的话,如果她也在后院之中,恐怕她也要被那只闯出笼子的老虎给吓到,进而跟着其他人一起四处逃窜唯独抛下郡主的话,她也要成了那个被处置的人了。

    而现在,即便她当时不在场。依郡主被触怒的脾气,怕也是一个没做好就要遭殃的。

    遂,安然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喜色。甚是谨慎的屈膝道:“奴婢省的,定不负郡主的叮嘱。绿儿姐姐与红飘姑娘都在侧方休息。楚御医还没有跟过来,是否要奴婢去催促一下?”

    见安然行事还算是清明,乔珺云的表情松缓了不少,颌首道:“你看着办就好,命侍卫们将当时明明在场却逃跑了的丫鬟拘起来,等待处置即可。行了,彩香彩果,舒春。你们三个也受了惊吓,先去偏房歇息一会儿吧,顺便看看绿儿和红飘的情况。”

    “那、那郡主您呢?”舒春摸了摸脸上的泪珠,思及之前乔珺云还颇有兴致的去了后院,却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杀了那只老虎,怎么觉着,郡主怕是有些魔怔了呢?

    再瞧乔珺云的身上竟然还有血呢,会不会被吓出了什么阴影啊?

    乔珺云抹了抹裙摆上面的一滩血渍,血渍溅上的时间长了,已经全都渗进了绸缎里。她不以为意的用帕子擦了擦手。不在意的道:“本郡主也累了,稍作沐浴再换套衣物,你们去歇着吧。如果有事的话,我会让人通传你们的。”

    话毕,她就起身径直往内室走去,进门的时候还轻忽的留下了一句,“进来伺候本郡主洗漱一下,让人去准备好,本郡主要去浴房沐浴。”

    闻言,舒春看了彩香彩果一眼,彩香咬了咬嘴唇。小声道:“你们去歇着吧,我刚刚去请楚御医来着。你们都被老虎吓坏了吧,就由我进去伺候郡主就好了。”

    彩果之前见证了那些昨日还痛哭流涕认错、保证为郡主做牛做马哪怕献出性命都无所谓的丫鬟们。竟然一遇到危险就跑了,更加觉着这些一直吃这郡主府的伙食的丫鬟们都不是个好的。

    她也是想留下来的,不过见彩香的神情,也就没开口,直接将郡主交给她照顾了,她则是跟舒春互相扶着去看绿儿了。

    之前急着回来只来得及瞄上一眼,绿儿的脑袋似乎都撞破了......

    乔珺云进房间随手关上门后,就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杵着脑袋,将一直压抑着的心有余悸表现了出来。

    虽然一开始就有清澄打保证会完全控制住那只老虎,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震一震所谓的‘赫赫威名’,但实际上该逃跑的时候反而掉头找死的时候,乔珺云的心脏还是差点就停止了跳动。

    老虎啊!上辈子她在皇宫里困了十数年,这辈子又一直圈在郡主府里很少有机会出门,还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猛兽,还是森林之王的老虎。

    直至现在为止,乔珺云仅仅是看着左手上还没完全擦干净的黏腻血迹,都能回忆起将手中的金簪推送进老虎喉咙之时,那种微妙的感觉——若不是清澄相助,她还真是没有办法仅凭着一根并不坚硬的金簪就将老虎给捅了个半死呢。

    说来,这只能在深林中耀武扬威,甚至如清澄所说至少吃了二三十人的畜生,竟是被手有残疾的她给废了!

    如果清澄不在的话,虽然她偶尔能够突发神力又如何呢,怕是也要成了那只饿虎腹中之食吧?

    一旦思及此次府上被送来一只老虎,是针对她的性命乃至于整个郡主府安危的,乔珺云就难以压抑自己即将勃发的怒火。

    温儒明,就算是想要弄死她,也不会做得如此明显,送了一只老虎过来就罢了,竟然如此粗浅的弄了个根本不牢固的锁头?这不是等着被诟病吗。

    依之前送赏赐和老虎来的小豆子所言,撺掇温儒明将这只刚刚捕到的老虎送来她这里的人,才是那个心怀不轨的。

    而能够让温儒明如此听信其话,且恨不得立即弄死她的,应该就是刘砚了吧?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其他人撺掇的,不过以钱江、秀姑以及彩儿都被拉拢的情况来看,还是刘砚的嫌疑最大。除非,温儒明的身边还藏着什么深不可测、又敌视她的人。

    清澄来得匆忙,上了老虎身又脱离后离开的也匆忙,根本就没有跟乔珺云说是谁撺掇温儒明的。

    就在乔珺云思考着各种关节的时候,彩香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她在思考,彩香就径直走到衣柜前,找了里里外外一整套的衣物,就连肚兜都没有忘记。

    捧着一叠衣物,来到了乔珺云的身边,放好之后,又走到脸盆旁浸湿了干净的布巾,递到了她的面前,彩香闷闷的低语道:“郡主,奴婢找好衣物了,您先洗洗脸吧。有人去浴房准备了,一会儿您就能洗个舒服澡,压压惊了。”

    听得耳边格外低哑的声音,乔珺云就抬起了头。借着坐着的角度,不意外的看到了彩香润湿的双眼以及困在其中的泪水。

    无声的叹了口气,她接过了布巾,另一只手拉着彩香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尽量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还是被吓到了是不是?你还是去躺一会儿吧,有的是丫鬟,你可别强撑着。”

    彩香顺从的坐在了乔珺云的身侧,听及这番话,眼泪就控制不出来的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哽咽道:“郡主......我的确是怕,但是、但是我怕的不是老虎,而是怕您出了事情啊。老爷和夫人不在了,我一直认为能够保护好您的,可、可是我当时竟然不在场......呜呜,我好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着急去找楚御医,明明是您的安危更加重要啊......要是您、您有了个好歹,彩香也、也不要活了......”

    乔珺云的眼神柔和的能挤出水来,抽了一条干净的帕子替彩香轻轻的擦拭着眼泪,柔声安慰道:“好了,再哭的话你的眼睛就要难受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你也别一口一个您啊的,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也莫要伤心难过了。如果没有信心的话,我也不会鲁莽的冲出去啊。”

    听到这儿,彩香的啜泣声不由得越走越低,抬起眼显露出其中的疑惑与不安。

    “你忘了吗,我有本事的。”乔珺云神秘的在彩香的耳边嘟囔了一句,非但没有解了彩香的疑惑,更是让她更加困解。

    郡主有本事,就是能老远听到别人说话看到别人吗?以及有时候特别有力气而已啊。可那股神力,郡主也只是偶尔能动用起来,也根本没有什么规律与前兆的,郡主难不成以为有了神力护体,爆发危机就能宰了老虎?

    太轻率了!

    彩香眼露不赞同之色,更是拉住了乔珺云的手,语重心长道:“郡主,我冒昧的说几句,您别生气。您那时而灵时而不灵的神力,根本就不是什么依仗。您可不能心存侥幸,以为能凭此宰了老虎就忽视了自身的安危啊!我心切您,彩果和舒春姐、绿儿姐,也都关切您啊!”

    “我知道!”乔珺云极其认真的正视着彩香的双目,道:“我不是轻率,而是有了把握才会做的。当时你不在场,恐是不清楚,我差点弄死那只老虎可不是突发什么神力,譬如将它翻来覆去摔个几十遍之类的。”

    她神情认真,语气却若有似无的戏谑,让彩香的脸色一变,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你不知道吧,那老虎吃了很多人,浑身都是煞气,就让一只鬼趁机的附身,配合着我一起将它给弄的趴伏了。鬼,你信吗?”乔珺云觉得这是个机会,不如就将她能够见鬼的事情与彩香透露了。

    彩香的嘴很严实,而且从来不说梦话之类的,所以才让她定了心说出来。而且,她也打算出手了,彩香至少得知情才能助她啊!还有彩果......

    “不、不会吧?”彩香惊愕不已,却被乔珺云搂着脖子附耳说了好些秘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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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乔珺云的一席话,彩香差点儿连嘴都合不上了。

    她忽然隐隐的觉着身后刮过了一阵阴风,神经兮兮的转过身子去瞧,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郡主,是不是有鬼在屋子里?屋子里好像有些冷啊......”

    见彩香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乔珺云不禁开始深思自己是不是不该跟她提这些鬼魂之说呢?

    彩香一直注意着乔珺云的神情,见她面露沉凝,不禁的以为这屋里真有那些鬼啊魂儿啊之类的东西,怕的钻进了乔珺云的怀里,弱弱的道:“郡主,我最怕听鬼故事之类的,但那好歹只是故事而已,心里想着都是假的也就没有多么怕了。不过现在听您一说,这世上竟然还真的有鬼,以往听过的那些鬼故事就全想起来了。呜,郡主您厉害,您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额......”乔珺云被彩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楞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细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而且现在屋里并没有鬼啊,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咱们郡主府现在都没有鬼了的,你忘记我跟你说的了吗?” 如此一想,不免的悲从中来,更加难过:“原来春儿她们也一直都在的,只是我见不到而已,就连她们离开的时候,也没能有机会见上一面......我不知道您竟然一直能看到她们,当时您才八岁而已啊!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让您独自承受着......”抹了抹眼泪,想当初她能够活下来,也多亏了有郡主提醒吧?不然。等彩果被郡主的奶嬷嬷带走之后,下一个怕就是她与郡主了。

    若不是亲眼见证、亲耳听奶嬷嬷开口说的。谁敢说奶嬷嬷竟然如此大胆,要谋害亲自奶大的郡主呢。

    再回想八岁那一夜,充满血腥与黑暗的一夜......

    乔珺云与彩香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时不时的还交谈几句,约莫一刻多钟之后,房门才被敲响了。

    “郡主,浴房已经准备好了。”丫鬟的声音较比往常要更加的钳工低顺。 对于自己竟然倚着郡主哭了这么久。彩香感到有些羞愧。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伸手去扶乔珺云,“郡主,我扶您去沐浴吧。”

    乔珺云看她眼睛红红肿肿的,起了身不太放心的道:“我去浴房,让其他人服侍就好,你还是去歇一歇吧,眼睛要是哭坏了可就不好了......”

    “我没事儿,不过是留了些眼泪罢了。我可不放心让外面那些小蹄子伺候您,一个个的都不够忠心。说不定作什么幺蛾子呢。”彩香难掩嫌弃的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原本她还挺赞同郡主暂时留下这拨人借力打力的。不过在经历了老虎袭人,丫鬟丢下郡主独自逃跑的事情之后。她可真是不想再让这群包藏祸害之心的女人留下了。

    “哎。”乔珺云摩挲了一下彩香的手,往门口走去也不压低声音,“本郡主是很伤心呢,明明都原谅了她们私下里与别家来往得好处,她们却压根不懂的知恩图报,还撇下我一个人纷纷逃命去了。若非我当时没有打怵,恐怕就已经成了那只恶虎的腹中之食了呢。”…

    彩香眼珠微微一转,配合的提高声音道:“可不是吗,这群小蹄子就是欠收拾。依奴婢看来。等会儿宫女司的嬷嬷回来,就全将她们打发了去吧。都是有前科的。甭说给退回去了,就是直接活生生的弄死也没人能说出您的不好来!她们不心疼您。奴婢可心疼着呢。”

    乔珺云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距离门口不足三步远了,还颇为沉重的道:“没错,我是不敢继续留着她们了。不然早晚有一天,没被饿虎吃了,也要被她们给害得连层皮都剩不下来。”

    “呸呸呸,郡主可千万别说这样晦气的话。经过今个儿的事情,将她们看清就罢了。这次您可一定要请太后娘娘亲自给您分些丫鬟来,就算她们不熟悉咱郡主府内的事务也没关系,有我和彩果,还有舒春姐、绿儿姐,最重要的厨房又有佩儿姐在,乱不去的。”

    “嗯。你说的很对。”乔珺云看着彩香将门拉开,对着外面那些看似谨遵规矩低头恭候她、实则竖着耳朵的丫鬟,毫不客气的道:“呵呵,本郡主从来没想到啊,这么些年来除了你们几个,养出来的都是白眼狼!果然啊,还得是从小长到大的情分,以及皇祖母赏赐的才能信得过。呵,明明是饶了你们一命,今日有老虎闹事的时候,却都逃走了,该不会还记恨着本郡主不追究你们的过错,轻拿轻放让你们的皮子紧了吧!”

    长得俱是十分水灵的丫鬟们,听到这话都不好了,跟下饺子一样的扑棱棱跪了一地,参差不齐的求饶道:“郡主恕罪!”

    “奴婢自昨日对郡主十分感激、十分信服!”

    更有直接的道:“都怪奴婢当时不在场,若当时奴婢就在郡主的身边,那是一定要飞身扑虎为郡主阻挡危险,才足以报答郡主宽恕奴婢一时糊涂犯下过错的恩情啊!”

    对于此起彼伏的痛哭流涕的‘真情求饶’,乔珺云只是复以一声冷哼,扶着眼肿得像桃子的彩香向外走去。

    直到侧面浴房的一路上,所有的丫鬟都因为听到了哭啼声且又看到乔珺云冷着面,而纷纷跪地有的没的求饶。

    乔珺云数了数,也就九个人而已,消去或负伤或昏厥的绿儿等人,以及今日因只顾着自己逃跑而被关押起来的九个丫鬟,也差不多就这些个了。

    眼看着提步要进浴房的时候,乔珺云踏出去的脚尖忽然调转了方向,踢了跪在门口的丫鬟一脚,面色却并不算太吓人:“去!你去找佩儿,让她也过来等着!顺便问问安然,宫里传来消息没有!”

    丫鬟先是心中一紧,随即想着郡主这时候还让她在郡主府内来回跑,怕是没有对她动杀心,毕竟她那时不在场嘛。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是是是,奴婢这就去,马上就带着佩儿姐过来!”

    “嗯......”乔珺云又看向了门口另一边,抬头露出祈求神色的丫鬟,神色淡淡道:“你跟着一起去!不许耍花招,不然本郡主绝对不让你们好过!”

    “多谢郡主!郡主仁慈!奴婢一定好好办差,绝对不耍花样的!有织儿同奴婢一起,也能互相监督,绝对不会做让您生气的事情的!”这小丫鬟还算明白,她跟织儿背后的主子有些不对付,所以她们俩往日里私下也有些不对付。郡主是知道她们背后的主家是谁的,现在如此安排,怕是并不因为她们二人凑巧跪在这里,而是为了让她们俩互相制肘,不让她们趁这次机会又往外报信罢了。

    织儿见潘儿说话让郡主舒展了眉头,也不甘示弱道:“还请郡主放心,奴婢就是郡主的人,不会再做出那等不知分寸的事情。奴婢们这就离开,再找两个姐妹来伺候您沐浴吧!”

    虽然有彩香,但彩香的状况显然不是太好,乔珺云可不想让她累着服侍自己沐浴,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却忽然顿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上还没来得及更换带着血污的衣服,半眯着眼睛道:“到现在还没听到楚御医过来的动静儿呢,也不知道绿儿她们怎么样了......”

    织儿的眼神一闪,小声道:“回郡主的话,绿儿姐她们被挪去了对面的屋子里,楚御医还没过来呢,应该是还在花园里......”

    闻言,乔珺云的眉毛就又拧了起来,看向了院子中对面的一排屋子。

    这排屋子算是厢房,不过平日里都是空着的。

    “谁做主将绿儿她们搬过去的?绿儿受伤了,哪里能随便移动!”乔珺云生气的说着,一甩袖子径直向着对面紧闭着门毫无响动的厢房走去,头也不回的道:“快去请楚派个人御医!”

    “郡主慢点儿!”彩香提着裙角跟了上去,心里却明白怕是舒春姐她们担心扰到了郡主,才搬去对面厢房的。若是绿儿姐没出事的话,恐怕就要回后院儿去了。

    刚刚走到厢房门口,彩果就从里面打开了门,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儿。

    “郡主,绿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脑顶出了些血,不知道楚御医什么时候能过来。”彩果无不担忧的说道。

    “脑袋破了?!”乔珺云一听就愈加严肃了表情,道:“那赶紧的,织儿!你们先别让佩儿过来了,让她杀只老母鸡炖参汤,人参去库房里去,百八十年的!”

    “哎!奴婢省得了!”已经走到院落门口的织儿和潘儿大声应着,想了一下,两个人有些忙不开,就又唤了个人去找楚御医,至于去库房取东西顺便告知佩儿的差事,二人却是毫不相让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吓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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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儿的情况并不如乔珺云想的严重,加上身上还沾着血腥气,所以她只是进去探望一眼,就打算沐浴之后,再过来细说刚才花园内发生的事情。

    不想,刚转身要出去,躺在床上一脸惨白的绿儿就悠悠转醒,想是听到了身边人的谈话,睁开眼睛就望着乔珺云的背影唤道:“郡主......郡主,您没事吧?”

    绿儿的声音虚弱得很,但还是准确无误的传入了乔珺云的耳中。她回过身来,看着绿儿,用宽慰的语气道:“我自是没事的,倒是你,被那群不知道好歹的丫鬟给撞到柱子上破了头。你也别怕,楚御医马上就来,我让佩儿给你熬补汤,你好好休养,一定要将气血补回来。”

    “郡、郡主......”绿儿见到乔珺云脸色柔柔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被她身上的血渍吓了一跳,撑着手臂就要坐起来,忽觉得脑袋一晕,无力的又躺了回去。

    乔珺云和舒春几人却因为她的举动而唬了一跳,纷纷围绕上来,乔珺云更是道:“你可千万别动了,到底是伤到了脑袋呢。” 闻言,绿儿倒是放心了,深呼吸了两口气,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疼痛。还真是强笑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郡主关心,您快去洗漱吧,奴婢没事的。还要劳烦楚御医多跑一趟。”

    “你客气什么,你可是伤到了头,不仔细的让御医瞧瞧哪里成。说到楚御医......”乔珺云的眉毛一皱,瞄了一眼敞开的门口,不悦的道:“楚御医今个儿怎么这么慢,难道花园里的那只死老虎还需要他在场的吗!”

    “郡主息怒。楚御医想必马上就过来了,您刚才不是还让织儿和潘儿去催了吗。您还是赶紧去沐浴吧,身上沾了这些虎血,还是早些洗干净的好。”彩果上前劝着,希望她能赶紧好好洗澡去去晦气。一大清早刚起床就遇到了这事儿,还真是...... 花费了半个小时沐浴,乔珺云才算是好好的洗了一个澡。期间,还拉着彩香一起好好的洗了洗,换上干净整洁的衣物之后,并不急着出去。而是在走出了装有浴池的内间之后。在外间的桌前坐下,对外唤道:“来人啊!开窗透透风,再沏两杯热茶来!”

    门外一直守候着的丫鬟们应声而入。而织儿和潘儿也回来了。不多时一人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分别放到乔珺云与彩香的面前之后,织儿快人一步的开口道:“郡主,您吩咐的事情,奴婢二人都已经办好了。楚御医也已经给绿儿姐她们诊完脉了,都并无大碍。唯独绿儿姐需要格外静养。佩儿姐熬得粥刚刚端进去,参鸡汤还没有熬好呢。”

    “嗯。好。”乔珺云拿起隔热的茶杯,拨开茶盖吹了吹。抬头看了面露期许的二人一眼,道:“做的不错,这次就饶了你们两个吧。”

    跟进来伺候的其他丫鬟一听此话,心登时就提了起来,很是不安。郡主只说了不追究织儿和潘儿的话,难道并不打算放她们一马?

    虽然这些丫鬟竭力的抑制恐惧,但面上还是一不小心的带了出来。

    乔珺云只看一眼就知晓她们在想什么,也不打消她们的恐惧,而是气定神闲的继续问道:“宫里来人了吗?宫女司的嬷嬷来了吗?”

    “回郡主的话,宫里还没有来人呢,不过宫女司的嬷嬷在一刻半钟之前就到了。安然现在还在招待她,在商量要怎么处理当时没能保护您的那些丫鬟呢。”这次是潘儿抢了先,虽然有了乔珺云的话放心不少,但只要一想到那么多的人都要被‘打回去’了,还是不免得心中胆寒,明白眼前这位的不好惹。

    “哦?还在商量着呢?”乔珺云的眼神微微闪动。

    彩香在一旁抿了口茶水,道:“郡主,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您心善不愿意直接处罚她们免得沾了晦气,让嬷嬷将人带回去由宫女司处置不就好了吗。宫女司内规矩森严,那些在郡主府过惯了好日子的,也该回去好好学学什么叫做规矩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免的或明或暗的看着彩香,都很是嫉妒她。

    都是丫鬟,彩香能当上掌事丫鬟,还能像现在这样胆大包天的坐在郡主身边喝茶,还不是占着跟郡主一起长大的情分吗。还敢说让她们学习规矩,她才是最应该去学规矩的!跟主子同坐,还跟个主子似地让人伺候着喝茶,她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而且彩香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们,她当时都不在场,要是在场的话,恐怕要比她们都表现得不堪呢。

    别看彩香表面上一向挺娇憨的,但实际上心眼并不比彩果的少。她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些丫鬟对她的针对之意,但她丝毫不在意,因为她知道,除了织儿和潘儿,其他的丫鬟,也就只有秋歌和安然能留下了。反正都是要打发出去的,且她们的确都是不知道知恩图报的,还怕人说不成?

    她见这群丫鬟眼中暗含着对她的鄙夷不屑,自然知道自己与郡主坐在一起喝茶不妥当,但偏偏就装出一副不自觉的样子,不等乔珺云开口就继续说道:“您看,您就是心太软了,才让她们无法无天了。您有危险,竟然不知道上前去护着,反而一股脑的想着逃离,真是分不清尊卑,不清楚自己的本分了。”

    乔珺云心中暗笑,若非知道彩香是故意的,又或者坐在这里的是哪一个不知好歹的丫鬟,恐怕要被训斥的就成了‘她’了。

    不过,她还真就挺喜欢彩香这幅顶着正直表情,故意损这些自找死路的丫鬟们的样子,还真够有趣的。

    织儿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思来想去自己当时又不在花园,开了口反而有种自己心虚的感觉,索性就不说话了。

    潘儿也是同样,甚至更甚一些,硬是睁眼说瞎话:“彩香说的对,想要在郡主身边做事,就得像你这样的忠心耿耿才行。以后啊,我们还得好好跟你学呢。”

    这话吧,要是落在别人的嘴里一定是讥讽的意味,偏得潘儿一脸诚恳,又带着讨好的笑容,叫人看了不禁的暗自撇嘴,好一个说鬼话的巧舌。

    “郡主,郡主已经沐浴完毕了吗?”门外忽然传来了安然的声音。

    乔珺云有些惊奇的道:“不是说她正跟宫女司的嬷嬷商量事情吗?这么快回来,是商量好了?还是说,直接就定了将她们打发回去?”…

    这个‘她们’,指的自然是犯了事的丫鬟。至于打回去,可就值得审度了。

    乔珺云的话音刚落,安然就紧绷着脸的走了进来,屈膝道:“郡主,奴婢接见了宫女司派来的两个嬷嬷,说了今个儿发生的事情之后,两位嬷嬷甚为震怒,不过是商量了一会儿,两位嬷嬷就说要将她们押送回宫女司,并且将事情禀告给太后娘娘呢。嬷嬷们让奴婢过来问问您,不知道这样处置可否?”

    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毛,乔珺云颌首道:“可以。反正只要禀告给皇祖母,她老人家就一定给我个满意的答复的。”

    安然见郡主还算满意,正想松口气,却见乔珺云的脸色忽而一变,有些迟疑的道:“不过......”

    安然再次绷紧了神经,起来一些膝盖再次屈了下去,恭谨道:“还请郡主尽管吩咐。”

    乔珺云并未立即开口,先是将所有的丫鬟扫了一遍,就连织儿和潘儿都不例外。等她们的神经都快要绷断的时候,才忽而道:“忽然想了想,就算是将这些不中用的打发出去,也不能一次性的啊。这样吧,就先将之前在花园里面犯事的丫鬟送回去。待得皇祖母处理好此事,派来真正忠心的丫鬟之后,再将剩余不中用的也送回去......”

    丫鬟们一听顿时急了眼,忙不迭的跪下想要讨饶,因为一旦她们被送回宫女司去,那就是真的没有活路了啊!宫女司和太后都不会允许她们这些背叛郡主的存在,而背后那些真正的主子,也会因为她们办事不力还暴露了他们,怀恨在心的牵连她们的家人啊!

    可不等她们开口求饶,乔珺云就又轻飘飘的说了句几乎能吓死她们的话——“唉。若非当初你们都算是皇祖母下令赏给我的,我早就将你们弄死了,哪里还能容得你们在郡主府里这么久,还在昨日饶了你们的过错呢。啧,也是我糊涂了,皇祖母不过是一声令下罢了,哪里能知道手下人送来的是什么货色呢。呵呵。”

    原来,郡主早就想将她们弄死了吗?多久了,为什么她们一直都没有察觉?天啊,到底是郡主的心思隐藏的好,还是她们太自以为是到根本就没有在意过郡主呢......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刘砚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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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乔珺云将一行丫鬟吓得心惊胆战的时候,宫里也不平静。距离郡主府传进来消息,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

    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温儒明和太后还没有派人去郡主府处理后续事宜,跟两母子正在争辩有很大的关系。

    温儒明先是接到消息顿觉不妙,正想要让人将那个鼓吹新剥出来的虎骨效用好的小太监算账的时候,同样听得此等消息的太后,也很快的怒气冲冲而来。

    两母子话不投机,太后进来就是指责,温儒明心中虽然心虚,但在这可能造成他不够英明、不够体贴晚辈的情况下,就下意识的将过错都归到其他人的身上去了。

    到底记着眼前站着的是太后,温儒明心中再如何的委屈迁怒,也尽量的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太后看他不给个交代,自然不肯罢休。等温儒明听了半刻钟太后的絮叨责骂,而手下人又来汇报之前给他提主意的小太监,竟然在得知郡主府的情况,自认为出了坏主意后,就自裁了。

    自此,温儒明再也忍不住憋闷的怒火,一扫皇案上奏折墨砚,气的要掀桌子:“混账东西!他是自裁了,都是他出的馊主意,现在还得让朕给他背黑锅不成!”太后得知温儒明竟然是被一个太监鼓吹的做出这种糊涂的事情,当即狠厉道:“来人!去将那个太监拖出去抽上两百鞭子鞭尸!然后挫骨扬灰!敢出这等要人命的馊主意,害了哀家的心头肉,下辈子都不能让他好死!”

    温儒明对太后的决议没有任何的抵触,反而十分赞同的道:“没错!若不是他。朕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那可是活生生的老虎,云宁府里都是一群丫头,见到活虎不被吓破胆就不错了!”

    宫人们见宫中的两位主子都如此狠戾,连个死人都不放过,鞭尸啊。个个胆寒,应了是就争抢着离开这氛围古怪的养心殿。

    至于,听到温儒明这话非但没有稍感欣慰,反而又燃起了怒火,直指矛头道:“皇上!您一直以来都是个明君,哀家也知道您是真正爱护云宁这个侄女的。不过。您今个怎么就这般糊涂呢!一个奴才而已,随便说了几句,就能让您忽视了山中老虎的危险,随便装在笼子里就送给云儿去了吗?您说说,云儿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您把老虎送到那里,是让她吃老虎还是让老虎吃她补身子?”温儒明正心中尴尬的时候,却被太后不讲情面的戳破了错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没有好气道:“朕也是为了云宁好,知道虎骨好才会派人赏给她的。那只老虎送去之前,朕还特意让御医配了药灌下去,保证让它昏睡过去。就算是醒过来也没有力气嚣张呢。谁能想到、谁能想到锁头竟然被它撞掉了呢!”

    太后见他推卸责任,面上更是带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正欲继续趁这个机会数落他的时候,刚进来不久的钱江只得硬着头皮上来道:“太后娘娘息怒。说来也是奴才的错,当时不在场,没能跟着去监督给老虎用的迷药和装载老虎的笼子和锁头,这才会出了问题的。还请太后娘娘责罚。”说着,重重的跪了下去。

    温儒明的神情微有些松动,暗叹了口气。道:“母后,朕之前是让他去办差事了。跟他无关。”

    闻言,太后的眉头皱了皱眉。追问道:“你不在?哼......看在你往日里对皇上尽心的份上,这次又跟你没什么关系就罢了。以后可不准了,皇上事务繁忙,凡事都由宫人经手,难免有人欺下瞒上的动手脚,你身为太监总管,可得看严实了一些。”…

    “多谢太后娘娘开恩,奴才定当愈加精心的照料皇上,还请您尽管放心,但凡有那欺上瞒下的刁奴,奴才一定会处置干净的。”钱江谦卑的磕了个头,微弓着腰的说道。

    “行了,你起来吧。”太后让钱江退到一边去了,这才又拧着眉毛问:“皇上,当时除了那进谗言的奴才之外,还有谁?难道他们不知道劝阻您吗?”

    因钱江委婉的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而且丝毫没有表露出温儒明的决定下错了的意思,所以说温儒明的怒火勉强的平复了下来,但还是绷着脸道:“母后,当时.......”

    他的话音忽然一顿,表情又难看了几分,赫然想起当时那个小太监怂恿他将活老虎给乔珺云的送去的时候,除了钱江不在场,彩儿和秀姑正好给他送茶和点心来,而且刘砚也在场。

    小太监开口说将活虎送给郡主更加表心意的时候,秀姑还和彩儿胆怯的劝阻过几句呢。不过在小太监和刘砚一唱一和之下,他并没有放在心里,谁想到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可恨他一向信任刘砚,他竟然敢附和别人的谗言,甚至怂恿着他做下了这等糊涂事儿!真是该罚!

    目测温儒明是想到了愤怒的事情,太后联系一下自己的问话,当即微微一眯眼,视线将整个养心殿正殿都给扫视了一遍。

    杀意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她抑制不住怒气的喊道:“刘砚呢?身为皇上身边的太监,钱江去办事不在,难不成他还敢溜出去躲懒吗?”

    钱江心中暗笑,总算是将刘砚给点出来了,他做了‘好事’,就别想逃避责任。你敢弄死那个太监当替罪羊,就别怪皇上和太后娘娘聪明的对你起了疑心——你胆敢派人接触我的家人,就别想着我还能继续容忍你!

    温儒明越想越觉得刘砚可疑,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刘砚越来越安分了。但就是这份安分,才让他产生了不安。

    他到底是上了刘砚,以他对刘砚的了解,刘砚这个人是极其渴望做人上人,却又十分不愿正视自己是个太监的事实。所以,刘砚过于平顺的表现反而让他起了疑心——该不会是对方起了暗恨之心,故意撺掇着他做错事,想要破坏他身为帝王的威名吧?

    或者是,自以为服侍了他,身份上有了些许不同,能够参与他对于朝廷和后宫的掌控了?

    没错,目前温儒明的确是怀疑起了刘砚,但压根就想不到刘砚这个太监,竟然妄想着取而代之,篡位并改朝换代。所以,他虽然起了厌恶之心,再加上更偏向为后一个理由,还是惦念着二人上过床的情分,并没有动杀心。

    说到这儿,还真是不知该不该感叹温儒明的‘多情’呢。

    不过,即便没打算要了刘砚的性命,但温儒明也不打算出口替其说好话求情。也是该罚他一下了,免得以为自己成了有地位的妃嫔,不过是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贴身太监罢了,又不是不能随意更换的。

    温儒明开始觉得刘砚不知道好歹,根本没法与从不逾矩、从不自持身份要什么赏赐的钱江相提并论。再想想,近来刘砚还真的管他讨要了不少金银之物呢。贪婪妄想,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就成了经过温儒明脑补过的刘砚的新形象。

    趁着温儒明有些不在状态的时候,太后已经听说了刘砚当时在场,却并不如秀姑劝阻反而是怂恿的作为之后,立即让人去拿住刘砚,最后一句话正好落在了温儒明的耳中:“去!扒了裤子打他一百大板!”…

    “且慢!”温儒明的声音猛的一拔高,听得太后差点儿一哆嗦,不满意的道:“怎么?皇上还想给他求情?不过是个太监罢了,让钱江再给你挑几个乖顺的不就得了?!”

    钱江的身子微微一僵,恨极了太后,这时候提他不是拉他下水吗。别人不清楚,他跟秀姑彩儿可是清楚得很,刘砚已经爬上龙床,算是皇上的人了。万一皇上心里还惦念着那点情分,他一开口岂不是就要遭殃吗。

    钱江保持了沉默,不复以往的机灵,没有上前立即接话。

    好在温儒明立即回答,太后也压根没在意钱江,不过是顺口捎带的罢了。“母后,不是朕舍不得一个奴才,只是用得久了也有些顺心。”见太后露出狐疑之色,温儒明连忙话音一转:“当然,他也的确做错了事情。一百板子怕是要了命,不如就打五十大板让他好好地涨涨记性吧。晾他一段时间,要是他再怂恿朕做些糊涂事情,再将他打杀了吧。”

    太后心中还是有些觉得奇怪,这是她多年以来培养起来的敏锐。不甘心,但见温儒明执意要留刘砚一条贱命,她也只能勉强的点头了:“那好吧,就打五十大板,一定要狠狠地打,不能让他以为饶过他一条小命就是放过他了。”

    “是!属下这就带人去寻刘公公。”欧明德一拱手,心里却是决定不能往死里打。毕竟,看皇上那样子,并没有对刘砚动啥心。

    他是看刘砚不顺眼,这次对方又与云宁郡主结下了梁子,可他也不能冒着风险惹怒皇上就为了出这口气不是。

    闹了半天,只不过是处置了几个奴才而已,太后等欧明德走了出去,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皇上还未派人去擒拿那只闹事的饿虎,心中咯噔一响,立即催促着。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消息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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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派两百精兵前往郡主府,斩杀了那头恶虎!”温儒明一声令下,宫人们又忙碌了起来。

    而太后也随着这声命令渐渐放下了心,郡主府那么多侍卫呢,老虎入府肯定有侍卫看着的。而且,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听到郡主府传来的‘噩耗’呢,她完全不必提心吊胆的,不至于。

    其实,乔珺云早就在伤了那只老虎之后,派人进宫传消息来着,怎么太后和温儒明还以为那只老虎还没被制服呢?

    这就得说一下两头跑十分忙碌的清澄了,她特意急忙回了宫,在那入宫侍卫跟温儒明汇报完之后,趁着对方呆怔的时候,引导了一下他的意识,让他以为乔珺云身上沾血很可能是受伤了,老虎又没死说不定还要作乱。

    接着,又趁着温儒明主动脑补各种细节,越想越冷汗直冒的时候,瞬移到养性殿,扰乱了一下太后的思维,再加上那通报的太监传达的话本来就是从还未躲开的刘砚口中得知的。

    刘砚记恨着乔珺云,自然是故意说的严重一些,咒她来着。以上种种,才导致了后宫两位地位最高的主子,在时隔半个时辰之后,还神经兮兮的担心乔珺云会被老虎吃了,然后他们皆是不好对那些朝臣与世家交代呢。

    其实,如果他们真的关心乔珺云,就不会将其忘在脑后只顾得推卸责任了。要是乔珺云没有清澄相助弄得那老虎半死不活,只等着宫里的救援的话,恐怕也早就成了白骨一具。

    至目前为止,太后与温儒明之间虽然像是暂息了怒火。但实际上心里都梗着一口气呢。温儒明将过错撇到那些怂恿他的奴才身上,而太后则是暗恨他不知分寸,多多少少也因乔珺云有身命危险而产生了芥蒂......

    清澄看完这一幕戏,觉着情况按照着自己的预算行进着。所以,对竹苓又吩咐了几句之后。就回去歇着了,这一天可真够她忙得......

    当奉了皇上之命的两百精兵,紧急集合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郡主府之后,刚一开口跟守门的小红说明情况,就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小红看了眼这群装备精良的精兵,有些埋怨的道:“你们来得可真够及时的。距离那老虎闹事已经都快一个时辰过去了,要是等着你们来救的话,怕是整个郡主府都要被那只死老虎给吞了!”“你怎么说话呢!知道这位是谁吗!”为首的一位官兵横眉倒竖,很是凶狠的道。

    小红瞄了一眼他指着的,身穿了一身软甲的将士。她不了解那些将领的等级什么的,但也知道这位可能是不太好惹的主。正当她心里堵气又不得不开口赔罪的时候,那个嚣张的官兵就又得意洋洋的道:“看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儿!瞧清楚了,这是皇上最信重的李巍将军!就郡主府里的那只老虎,还是我们李将军昨日打回来的呢!”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小红一听可就跟吃了火药一样的,怒道:“好啊!原来是你!管你是什么将军,那只惹是生非伤了我们郡主的老虎就是你送来的!你就是帮凶。有能耐你站着别动,等我家郡主亲自处置了你!”

    李巍本来还强持着笑意,此刻听得小红如此不客气有辱他的威严。也收敛了那本就不真切的笑意,冷冷道:“一个丫鬟而已,竟然敢对本将军撒野,真是不知好歹。来人啊,将她擒住,回头送回宫女司里面。让嬷嬷好好的替云宁郡主教导一下丫鬟。”…

    “是!”两个李巍的亲信当即就要上前去抓小红,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看着就让小红反感。

    小红又不傻,见这个李巍将军不好相与。也不干站着让他们来抓自己,直接后退几步,趁着大门不过被开了条缝,招呼着小绿一起关门:“快!有人要闹事,赶紧关门,然后咱们告诉郡主去。”

    小绿可以说是惟小红的命令是从,也不管外面站着的是当朝小将军,就眼疾手快的用上全身的劲儿,帮小红将门推上了。

    正要上闸的时候,门外的李巍也反应了过来,粗鲁的踢踹着郡主府的大门,更甚至毫无规矩的喊叫道:“你们两个丫鬟怎么这般放肆,竟然敢将本将军关在门外。还叫郡主?有种就将郡主喊出来,本将军倒要看看郡主明不明白这个理,是护着你们两个毫无分寸不懂身份的丫鬟,还是敬着本将军!”

    小红惊恐的看着大门被踹开了一条缝,她跟小绿两个人即便是全力抵着门,也无法阻挡郡主府大门被踹开的趋势。

    “来人啊!快来人啊!堂堂小将军竟然公然在郡主府门口闹事,还要以权压人呢!顺哥!你们在哪儿啊!”小红急了也不管自己喊的是什么,反正是竭尽全力的抹黑李巍,还不忘呼唤着自己一向靠谱的夫君。

    小绿胆子小些,听到与自己紧贴密合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外面还传来一阵阵呵斥声,腿儿都软了,哭嚎道:“干嘛要罚我们啊,我们什么都没做错,郡主都没说要送我们走呢,你们有什么资格啊......”

    大门这边的动静闹的实在是太大了,还未离开、正在清点要带走的丫鬟的宫女司嬷嬷不高兴了。推开门走出来刚想要呵斥,就看到那两个还算伶俐的丫鬟,竟然紧紧地抵着门嚎啕大哭,而大门竟然被撞开了一条足有一寸宽的缝隙,她眼神不太好,只是看到了一些反光,像是刀剑之类的东西。

    看清这幅场面,嬷嬷就气极反笑道:“好大胆!竟然敢来郡主府闹事,侍卫呢?让侍卫们赶紧过来!”

    安然见情势不妙,想要去后院给郡主报信,却不想这个赵嬷嬷来了气,抓着她就不松手。没办法,她只能对一个即将被带离郡主府的丫鬟道:“你快去通知郡主,另外看看曹侍卫他们怎么还呆在花园呢,赶紧过来啊。”

    珠珠得救了一样,着急忙慌的就跑了出去,不忘思度着要如何借着这个机会讨个巧,一定要让郡主留下她才成。

    “至于你们,还不快去帮小红小绿的忙!一定要把门给顶住了,不能让外面的人强闯进来,不然咱们郡主府岂不就成了任由他人欺凌的了吗!”安然危急时刻喊道,跟赵嬷嬷告了声罪,就抓紧的跑了出去,一个个跟弹丸似地撞在了大门上,使出全身的力气与外面撞门的力量互相抗衡着。

    赵嬷嬷看得直揉额头,对于外面已经顺着门缝伸进来的手却被丫鬟们将门顶了回去而折断了手腕的家伙,没有丝毫的可怜感。

    且不说郡主府内一团乱糟,在小红和小绿故意抹黑的情况下,所有的丫鬟都知晓了送来老虎的李小将军奉了皇上的命前来相救,却不怀好意的恶意相向,不顾她们郡主府内都是女眷,硬是要强闯。

    只说门外,因为李巍这群人肆意惯了,虽然只让两个人上前去撞门,但两百来个人围在郡主府门口叫嚣,可不是一般的惹人注意。有不少附近人家的家仆,得了主子的命令前来探查,站的有些远,只能听到李小将军在喊些什么“不敬朝廷命官、云宁郡主好大的架子,本将军是奉皇上之命”之类的话语。

    可以说,门内的人将李巍想的罪大恶极,而李巍却又反咬一口,声称郡主府不尊重他奉皇上之命前来,委实是一场好戏。

    就在这些围观者们想着再凑近些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女声:“让一让,你们都围在郡主府门口做什么呢!我是郡主府的,有紧急的事情,大家让一让啊!”

    因其态度不错,而且一听是郡主府的丫鬟,围观的人们立马让了一条容得一人过的道,眼神灼灼的看着那个长相颇为秀丽的丫鬟走了过去,怒斥着那群叫嚣的士兵们,“你们是士兵,难道还不懂的规矩吗。这里是郡主府,你们挡在门口算是什么。无事的话就赶紧些离开,不然,小心我禀告了郡主治你们的罪!”

    别看秋歌个头不大,但嗓门还真挺高的。一嗓子吼了出来,顿时让原本无比喧闹的场面静了下来,一片寂静。

    士兵们的目光皆是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秋歌身上,看得秋歌毛骨悚然,硬撑着底气瞪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给我让开!敢在郡主府门口闹事,也不怕皇上和太后娘娘治你们的罪。”

    “呵呵,这位姑娘好没底气,不是说让郡主治我等的罪吗,怎么又将话题牵到皇上与太后娘娘的身上呢。”李巍踏着台阶一步步的走了下来,沿途士兵们纷纷让路,再配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还真是有些威仪。

    秋歌的眼神微微一闪,被对方非同一般的打扮给弄得心里打鼓摸不着底,但是仍旧不退让,上前一步梗着脖子道:“这位,不知道您是谁,可无论是谁,都不能在我们郡主府门口闹事。劝你们赶紧让道散开,该干嘛干嘛去,我可是得了郡主的吩咐请了屠夫过来,你们如果继续不识好歹的话,小心我家郡主放老虎出来咬你!”

    “哈哈!放老虎?你知道那只老虎是谁逮来献给皇上的吗?”李巍得意地大笑,眼中却难掩讥嘲之意。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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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壮也总算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小心地护着手里提着的一个木盒,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杀猪刀,是他一直留着的吃饭家伙式儿呢。

    他曾有幸在当初南疆一战大捷归来的军队之中,较为近距离的看到过李巍一眼,也听人说过这位了不得,立了大功。

    后来,更是知道这位当上了小将军,可以说是仅次于目前邓德爽大将军的存在,不知道多少人争相讨好呢。

    因此,当他站定正好听到李巍的笑声后,下意识地抬头,一眼看见秋歌正呛声的人竟是李小将军的时候,就一打哆嗦,结巴的道:“给、给李小将军请安!”

    “李小将军?”秋歌没有注意到她惊叫了这一句,让李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李巍最讨厌别人在他的称号上加上一个小字,凭白矮了别人一截。

    秋歌心中暗叫不好,哀叹自己怎么这般倒霉,竟然骂了皇上最得意的李小将军呢。慌乱无措之下,她又戳了李巍的死穴:“奴婢给李小将军赔罪了,奴婢见识浅,没能见过李小将军的威严,还请李小将军勿要动怒。”

    她深深屈膝等了三四息时间,没得到任何的回复,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忍不住染上哭声道:“李小将军,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求您饶了奴婢一时冒犯了您吧......”

    “咯咯咯......”李巍的牙齿咬的直打颤,但众目睽睽之下,甚至于围观的百姓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他只能忍住听‘李小将军’听得想杀人的暴怒。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呵呵,你一个丫鬟而已,做错了事情才知道悔改,本将军凭什么原谅你?”

    秋歌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正欲嚎啕大哭之时。就听低声鄙视她的李巍忽而大声道:“算了,本将军一个堂堂男子汉,自然不会跟你计较的。”

    围观的人哪能看不出来李巍的表情跟吃了锅灰一样,但还是跟着起哄道:“李小将军好大度啊!了不起!”

    “快让开道吧,别砸郡主府的大门了。”

    “对啊,即便您是皇上派来的。也不能冒犯郡主的威严啊。”

    围观的人之中说是百姓,但其实都是周围人家派出来打探消息看热闹的家仆,有的人家跟李巍有利益冲突,就一唱一和的起哄。

    “你们!”李巍的眉头一聚甚显威严,正要开口呵斥的时候。郡主府狂撞也没法完全撞开的门脆弱的吱呀一声被从内打开了。

    一脸倦怠,穿着浅蓝色裙衫的乔珺云走了出来,冷眼一扫,怒喊道:“李小将军是吧?你好大的威严,口出不逊就罢了,竟然还敢派你手下的这些小兵撞我郡主府的大门,想找死是不是?”

    李巍正是火气的时候,又一听乔珺云竟敢嚣张的说他找死。扯着嘴角阴冷一笑,转身大步走上台阶,毫不避讳的在她的身前站定。道:“呵呵,郡主莫不是被几个小丫鬟给蒙蔽了吧。本将军明明是奉了皇上之命,前来缉拿那只老虎的。不过见郡主如此悠闲的神情,一定是那只老虎并无危险,本将军就带着兄弟们离开算了,那只老虎是本将军亲自打的。就当做是送给您的小玩意儿吧。”

    乔珺云的心中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李巍竟然是如此单蠢的人。光天化日说出这番话,是他脑子出问题了吗?

    她忍不住的嘲讽一笑。道:“开玩笑是吧?那只老虎早在将近一个半时辰之前,就已经被本郡主亲手杀了,你是不到两刻钟之前到的郡主府门口是吧?难道你的消息那么不灵通,或者说......皇舅下令让你来就本郡主,可你却故意拖延,对不对?”

    李巍一吓,老虎被弱不禁风的云宁郡主给杀了?说笑呢吧?!

    不等李巍辩驳,乔珺云就继续针对他道:“还有,什么叫做那只老虎是你送给本郡主的玩物?那可是皇舅体贴我身子弱,知晓新鲜的虎骨对我身体好,才特意派人送来给我补身体的。我也不复皇舅的好意,在侍卫们的帮助下,亲手将那只老虎杀了呢。”

    她觑了一下围观的百姓和那些士兵们脸上惊愕的表情,轻轻一笑,又续道:“哦,对了,今个能让你们在门口叫嚣了这许久,还没有侍卫来制止,正是因为他们在花园里帮本郡主给死去的老虎扒皮剔骨。等一会儿,本郡主就能喝上皇舅送来的新鲜老虎骨汤了,就不留李小将军喝一碗再走了。你还是想想,如何跟皇舅交代,你疏忽职守的事情吧!”

    李巍嘴巴一张,慌不择言的道:“你胡言乱语什么!老虎明明是昨日我在郊外的齐云山上面打到的,笼子还是我亲自挑选的呢!”

    听得此言,乔珺云不怒反笑,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手掌,大声道:“原来那笼子和锁头都是你亲自挑的啊?呵呵,看来本郡主要跟你追究的罪名又多了一条,譬如,故意挑选不牢固的锁头,导致恶虎从笼中窜了出来,幸而曹侍卫等人拼命制服,才没让本郡主葬身虎口......”

    “不可能!那锁头牢固得很,本将军可是亲自确定了的!”李巍到底知道这事儿不能承认,挺直了脊背一本正经的说道。

    “哼,本郡主不愿意跟你说废话。有多远滚多远,等本郡主派人上述给皇舅之后,让皇舅处置你便罢!”乔珺云疲惫的揉了揉鼻梁,摆了摆手就转身走进了云宁郡主府。

    李巍试图伸手去拽,却不曾想乔珺云步伐极其快,他根本来不及。若说上去拉扯,他还真没有那个胆量,毕竟他目前身上的脏水已经够多的了。

    眼看着云宁郡主进府了,一直没敢说话的士兵们目目相觑,皆是觉得不妙——咋回事儿,咱们不是奉圣旨前来营救云宁郡主,斩杀老虎的吗?咋郡主出来说了几句话,就成了他们不怀好意故意耽误了前来营救的时间呢?天知道,他们真的是一接到宫里的飞鸽传书,就立即赶来了啊!

    而围观的人们则是觉得这事儿十分耐人寻味,不管李小将军怎么解释,都要担一个失职之罪了吧?嘿嘿,要是告诉主子了,肯定要有厚赏了——这是主家与李巍有利益冲突的家仆心中所想。

    “云宁郡主!你将话说清楚,本将军行的端做得正,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啊!”李巍还要追上前去,却不及小红小绿关门的快速,直接让他碰了一鼻子的灰。

    围观群众们忍不住的发出嘲笑声,还有人在起哄:“哦!哦!李小将军还是赶紧去找皇上复命去吧,免得办砸了差事,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咯。”

    “你们看什么看!都散开!本将军堂堂正正,打了一只老虎本来是奉给皇上的忠心,皇上赏给了郡主也是一片关爱之意,不过都是下面办事的奴才不经心而已,跟本将军无关啊......”李巍还在为自己澄清,可一开口就是让人散开,围观者们看他只是说些给自己洗脱罪名的废话,顿感无趣,摆了摆手就一窝蜂的散开了。

    徒留下李巍一个人有些疯癫的在郡主府门口大喊大叫,一群士兵们手忙脚乱的上前劝阻,“将军,赶紧走吧,赶紧跟皇上澄明一切才是最重要的啊。郡主显然是生气了,按理来说郡主也不可能说谎,会不会是真的有人给您下绊子,故意晚了给您传消息的啊?”

    李巍的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他刚才脑子不知怎么一抽就跟郡主府杠上了,想想不由得后怕,回头望了眼郡主府数年没有重新涂漆却已经鲜亮的大门,狠狠地咬了下嘴唇,提步就下了台阶,头也不回的道:“走!本将军一定要请皇上给个公道,下面的奴才们办事也太拖沓了,竟然让本将军背了这么大的黑锅。”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您一片忠诚之心,竟然因为一些太监嫉妒您的地位权势,而无辜的受到郡主的误会。也得亏了郡主府的侍卫有些本事,才没有出事呢。要不然,还不得是您来背黑锅吗。”某面目平凡的士兵殷勤的跟在李巍身边,下意识的就将云宁郡主亲口所说她亲手杀死了老虎的话给自行理解了。

    你说云宁郡主那么小的身板,如果老虎真的闯出笼子闹事了,她不吓得犯痫症就不错了,还屠虎?呵呵,傻子都不信......

    李巍也是如此想的,心中对乔珺云仍旧难以言说的存在着芥蒂,面上却一肃,翻身上马不等身后的士兵,就先行直奔皇宫的方向而去。

    至于那些看似觉得无趣的散了的围观百姓们,早已经回到了各自的主家里,添油加醋的汇报着郡主府的情况。

    其中各类分说,却总也逃不过一个定论——郡主跟李小将军是杠上了,李小将军胆大包天的营救来迟,还敢冒犯郡主府的威严闹事,郡主又指责对方含有不轨之心,怕是有的情况闹腾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霍孙两家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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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门一关,乔珺云撑起来的气场就卸了下去,有气无力道:“你们能不能学得精明点儿,别什么事情都让本郡主亲自出头行吗?还有你们两个,小红、小绿。”

    被点名的二人身子蹭的挺直,乔珺云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那一眼中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明澈,“你们啊,就算是那李小将军在如何的得势嚣张,到了本郡主府的门口,也不至于张口就是叫嚣吧?”

    小红的身子微微一抖,跪了下去,惭愧道:“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见他带着救兵来得太迟,思及郡主为了对付那猛虎险些受伤,就为您感到不甘心。奴婢该死,冒犯了李小将军,还要郡主为奴婢出头.......”

    “行了!”乔珺云的表情又冷淡了两分,没有好气的道:“若不是本郡主也看他姗姗来迟不顺眼的话,也不会出去当着无数外人的面说了那些话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你下次还敢口无遮拦的得罪上门的贵人,别怪本郡主不讲情面!”

    话毕,不待小红惭愧又感激涕零的说些什么,乔珺云就一甩袖子离开了。唯独随她一起来的彩香并两个丫头跟了上去。为了想要求情而上前拼命挡门的丫鬟们,见此都有些心凉,觉着情况不可能有任何的转圜余地了,她们真的要被送回去,然后承受可能来自于太后的严刑逼供,除了自己,家人的性命恐怕也.......

    乔珺云的脚步略显沉,走的倒是挺快的。没有丝毫的停顿,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看在你们挡住了差点儿被撞开的门,本郡主也给你们个体面。等会儿本郡主会让彩香和安然,给你们每个要回宫女司的五十两白银的。至于以后怎么样,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乔珺云的身形渐行渐远。徒留一群丫鬟或悲或微喜,面色各不一。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她们心里或多或少的有些悔意。至于是后悔自己没能掩饰好身为钉子的身份,还是后悔不该一时贪心将郡主府的消息往外面送,那就不得外人知了.......

    离开了前院,彩香就不顾忌织儿和潘儿的面。双眼发亮的道:“郡主,您刚才可真是威风。不过是几句话而已,就将李小将军说得跳脚。哼哼,他也该知道知道,您可不是好揉捏的面团。那只险些伤到您的老虎虽然死了,但老虎是他打来的不假,这大罪也该归算到他的身上才对。”“你啊你啊,也就在本郡主的面前说话这般随意了吧。以后克制点儿,免得不小心在外人的面前说错了话,回头就被人卖了呢。”说这话的时候,乔珺云就看着织儿和潘儿,只差没点名道姓不相信她们两个了。

    织儿的腿肚子又有些发软。讪笑道:“郡主尽管放心,奴婢的嘴巴可是严实了,以后奴婢只听您的话。绝对不会将您口中说出来的事情,在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传散出去的。奴婢的身家性命可都在您的身上呢,奴婢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潘儿暗瞪了她一眼,也跟着表忠心道:“对的郡主,奴婢日后只是您的丫鬟。只听您一个人的话。”

    “呵呵。”乔珺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听得二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两个的小命。有卖身契管着,自然是在本郡主的手里紧紧攥着的了。不过说是你们的全部身家性命。也太夸张了些吧。本郡主可是清楚得很,你们还有家人呢,而最重要的是,你们敢将本郡主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给其他人,与他们有着极大的关系呢.......”…

    织儿的小脸忽然变得煞白,潘儿却眼神一闪,随即隐隐存着试探之意道:“郡主仁善,若是奴婢的家人能在郡主的跟前讨生活,那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不过,这也就是奴婢的奢望了,毕竟奴婢一人能得郡主的饶恕并收留,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闻言,乔珺云不免得多看了潘儿一眼,微妙的笑道:“你的脑瓜子转动的倒是快,你是挺精明的,但谁知道你的家人.......”

    潘儿敏锐的察觉到郡主的语气似乎有些松动,不由得欣喜,强压着喜意回答道:“郡主容禀。奴婢的家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在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在奴婢被霍家看上并且送进宫女司之前,奴婢的家人都是普通的百姓,爹娘在集市上摆了个面摊度日.......”

    是啊,霍家。乔珺云毫不例外于霍家也在她的府邸放了钉子,但当查清楚这些丫鬟的背景,却发现霍家送来的人一直十分低调,几乎没有刻意找机会往她身边凑时,还是不免的惊奇的!

    不往她身边凑,就说明不能得到譬如以前的翠玲,现在的秋歌一般能得到她随意说出来却代表态度的言论,身为一个钉子,实在是很不称职的。

    直至现如今,见潘儿露出了隐隐怨恨的神色,乔珺云才有了猜测——难道是因为她自己不喜这份‘职务’,并且另有隐情,所以才消极怠工的?

    啊,那也能说明了,为何潘儿说安然之后,第三个找上门来的。当时看到这个一向较为透明的潘儿时,乔珺云还是一愣呢。

    心中暗有成算的乔珺云抬手阻止了潘儿那些絮叨的话,直奔主题道:“嗯,嗯,本郡主想知道你爹娘现在是做什么的。是在霍家的某处产业做事,还是得了金银做起了正经生意成了有钱人家呢?亦或者.......”

    潘儿握紧了双手,抬起头来,眼中还闪着泪花,道:“郡主,奴婢的家人并没有真正得到任何好处,甚至说,还受奴婢一时贪图富贵想去霍家当丫鬟却成了这样的牵连,全被霍家签了卖身契,被送去了其他都城的别庄做奴才。奴婢、奴婢不孝啊,牵连本应该简简单单过日子的爹娘,成了生生世世子嗣沿袭的奴身啊!”

    “霍家竟然这么不会做事?”乔珺云很是惊异,她可是清楚霍家对于下面的掌控力有多么强的,也极其擅于拉拢人心,不然也不会让温儒明那般顾忌,又不敢轻举妄动。

    哪一次不是某些人揪到了一些霍家的把柄,刚一捅到温儒明的面前,霍家就派人将首尾处理干净的?而且还让那些受到牵连的下人或者百姓毫无怨言(至少表面上看来),足以说明霍振德不会愚蠢的在选择掌控住送到她这里的钉子的方法时,选了最容易惹人产生反叛心理的‘劫持人质’!

    唔,这样一来倒是差不多能说得通了。潘儿因为她与家里人都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又因家人被她牵连全成了霍家的奴仆,才一直不愿意与其他丫鬟多交流消息的吗?

    潘儿的眼神黯淡,无力的点了点头,“没错,霍家就是这样的。利用了奴婢也就罢了,竟然还牵连奴婢的爹娘近亲。这么长时间了,愧疚之意一直被奴婢压在心底,让奴婢十分的懊悔惭愧。不怕郡主不相信,其实那日您挑明了虚假的表象时,奴婢是真的有种轻松地感觉,明白奴婢有机会借此拜托霍家的钳制的.......”…

    潘儿跪地磕了三个响头,诚恳的道:“奴婢也知道自身没有资格请求您,可是奴婢还是斗胆求求您,无论您要奴婢做什么,只恳请您将奴婢的家人救出来,销了奴籍。为此,奴婢哪怕是奉献出性命,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番话可谓是十分情真意切,听得彩香都面露可惜之色,织儿也面色怪异的看着她,眼中透着怜悯,原本的自怨自艾跟悲催的潘儿一比,织儿都要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至少,孙家信守承诺,不仅给了她家两百两纹银,并为她那不成器的兄长找了份还算靠谱的差事呢。

    对于潘儿的表现,乔珺云还是持一部分怀疑态度的。毕竟潘儿表现得太好了,过头的感人,才会让人有种这是一场算计好的戏的感觉。

    不过乔珺云也不是喜形于色的人,一双桃花眼眨了眨,才有些迟疑的道:“没想到你这么惨,霍家又那么的......看在你还算真心的份上,还有本郡主只剩下十多个丫鬟人手不够用的份上,就先留着你。至于你的家人,唔,也不知道霍家会不会将他们的卖身契给本郡主,其实我也不好提这个的.......”

    潘儿听了,有些失望,但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退让一步有些焦急道:“没关系的,或者郡主可以说只是讨要几个奴才。就算是做奴才,为郡主做事也比给霍家做事,好上不止一百倍啊!”

    乔珺云并未回答,而是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左看右看了几次,接着低下头,说了让潘儿愈加忐忑的话:“你胆子够大的啊,是看加上本郡主在内也就四个人,你才敢说霍家的坏话吗?”

    潘儿有些尴尬,说不出话来,就算她急于摆脱霍家,但主动说出霍家的坏话,果然还是不太好啊。

    乔珺云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如果她是心急就脱口而出的,她倒是能真的放心一些。

    睨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织儿,乔珺云好不坏笑的道:“本郡主与彩香就罢了,你确定跟你不对付的织儿,不会想办法将你说话的话透露给霍家,让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家人吗?”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温儒明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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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儿一慌,郡主说这话的意思,还是在怀疑她?心中一抖,就失措道:“郡主,奴婢可不是那样的人啊。更何况奴婢之前是孙家派来的,怎么可能会给霍家通风报信呢。尤其是现在奴婢与潘儿都是您的人了,就等同于跟以前的身份告别,哪里还会针对她呢!”

    潘儿紧紧的盯着她,想要确定她说的是不是假话。她自己是真的想要脱离霍家的掌控的,但问题是,谁知道受了孙家不少恩惠的织儿会不会仍旧跟孙家暗地里有所牵扯呢。

    当然,她认为潘儿是不可能联系上霍家的。但别忘了孙家跟霍家的互相隐隐敌对的身份,要是织儿跟孙家报告了她说了许多霍家的坏话,说不准孙家就会看好戏般的将消息透露出去,这样霍家就能知道了。

    她身为一个前霍家的奴才,背叛霍家另投给郡主之后,还说霍家的坏话。只要舆论一起,她以后的日子.......

    被自己的猜想弄得毛骨悚然的潘儿,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织儿可不想再好不容易洗白之后,又被郡主怀疑,见郡主板着脸不说话,顿时泪如雨下,哽咽道:“郡主,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啊。奴婢的忠心,您一定是知道的,不然奴婢也不会将跟孙家联系的途径告诉您啊......”

    “本郡主自然是相信你的啊。”乔珺云微叹息着说道,还伸手摸了摸织儿的头顶,才看向了潘儿,温声道:“本郡主不过是说个可能性而已。你们两个都别多想了。既然本郡主留下了你们,就说明是相信你们,希望你们以后能互相帮助,好好在郡主府内当值的。你们懂了吗?”

    “嗯嗯!奴婢省得!”

    “奴婢也明白,奴婢二人以后一定当姐妹一样的相处。以前的都是过去了,现在只有郡主您才是奴婢们要伺候的唯一主子。”潘儿机灵的抓准机会再次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赶紧起来吧,本郡主可不想在这里傻站着了。等会儿皇宫里肯定还要有人来,说说那只老虎和李小将军的情况。你们两个,既然打算留在本郡主的府上,就得做出实事来。本郡主可不养闲人啊。”乔珺云说完,就转身扬长而去,彩香看了还跪地不起的二人一眼,倒是没露出什么旁的神情,跟着离开了。

    徒留下织儿和潘儿俩人面面相觑。还是织儿先反应过来,路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主动握住了潘儿的手,道:“那,咱们这就和好了是吧?反正咱们现在都是郡主的人了,也不必再因为以前的主子是对头而彼此敌对了吧?说来说去,咱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不过是因为孙家贺霍家而私下里产生的一些口角而已。忘了也就过去了。你说是不是?”

    闻言,潘儿感动的点了点头,收紧了与织儿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认真道:“当然,咱们无冤无仇的,不过都是为了讨口饭吃生活罢了。”

    “好,那咱们这就和好了啊,以后咱们就好好伺候郡主得了。”织儿拍了拍潘儿的手,拉着她起了身。看着乔珺云走远的身影道:“咱们赶紧跟上去吧,现在府里又要离开那么多人。就剩下咱们十多个儿了,新的丫鬟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被太后娘娘派来。这段时间之内咱们一定会很忙的。”

    潘儿拍打了一下裙角,与织儿握着的手松开,应声道:“是啊,只要咱们好好表现,等那些新的丫鬟来了,咱们再郡主的心中还是能留得一席之地的。以后啊,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紧巴着郡主才行,别的咱们可再也不能乱想了。”

    织儿的脚步微微一顿,因潘儿这番话想到了什么,不过她很快就摇了摇头甩开了那些荒谬的想法,跟了上去.....

    宫里,在李巍入宫复命之前的时候,温儒明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钱江板板整整的站着,复述着刚刚才听到的消息:“李小将军到了郡主府门口之后,言行无状,更甚者命人强闯郡主府,却被郡主府的守门丫鬟喝止。之后,在许多的围观者包围了那些士兵和郡主府看热闹的时候,被惊动的云宁郡主走出了门,开口说那只皇上赏赐给她的老虎,已经被她杀死,且非常感谢皇上因知道其身体不好而赏赐新鲜活虎,还明显的表现出了对李小将军的嘲讽,认为他再时隔一个多时辰之后才带兵到达郡主府,不想分给他哪怕一口您送去的老虎骨头煮的汤。不过李小将军却十分不识趣,口口声声说那只老虎是他打来进献给皇上,皇上才有机会赏赐给郡主的。为此,郡主很是贬斥了李小将军一番,更是说出了装着老虎的笼子上面的锁头根本不够严实,正是因此,老虎才会蹿出笼子作乱的。李小将军承认了笼子是他亲自准备的,却说锁头是宫人准备的,还说是您特意吩咐人去检查了那个老虎的笼子,确定没有问题才会送到郡主府内的........”

    温儒明的脸像是布了一层寒霜,冷极了。他从钱江那种恨不得让别人来汇报的表情上,就能知道一些情况说不定比他叙述的还要严重。乔珺云是懂事的,或者说很聪明的,为了避免舆论导致他这个做皇舅的被声讨质疑,甚至说出了老虎是她亲自宰的,还在余魂未定的时候,亲自出门说了很喜欢那只差点要了她性命的老虎,可见她是不希望、也不敢让这件事情破坏了她与他乃至于太后之间的关系感情受到破坏。当然,不排除担心失去了靠山这一理由。

    无论怎么说,乔珺云能有这番表现,在许多围观者的面前说出类似于毫不惊恐、甚至带着感激的言论之后,真的能让他卸下很多的压力。

    至于李巍的表现,则是截然相反,让温儒明愤怒非常。

    且不论钱江听来才汇报的这番话有几分可信度,至少提及了几个可疑的地方。其一,什么叫做时隔一个多时辰,救兵才到达郡主府的?

    温儒明自然不会承认,他一开始只顾着跟太后辩驳推卸责任,才导致下令太晚,那时候还担心乔珺云会被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呢。而且,他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没说乔珺云已经脱离险境了啊!

    所以,他回想了一下得知郡主府内被老虎所危急的情况时,是一个侍卫来传的话,顿时产生了狐疑,对钱江说道:“等等,当时那个侍卫汇报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说云宁已经脱困了?”

    钱江一愣,作仔细回想状,半晌之后才迟疑的道:“这个奴才也记不清了,不过.......当时那个侍卫好像的确没有说郡主被老虎伤到,正被老虎追着袭击之类的话,只是说了郡主的身上都是血。您看,会不会是他出来请您搬救兵的时候太过匆忙,没见到郡主亲手将老虎杀死的情况,所以才......”

    温儒明有些气恼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还真信了啊?云宁她一个连兔子都提不动的小丫头,可能亲手杀死一只猛虎?或者说她有那个胆子吗?顶多、顶多也就是那些侍卫将老虎摁住了,她自己给了那只老虎致命的一下而已!”

    钱江惭愧的低下了头,“是奴才愚钝了。不过如果依皇上所言,郡主又为什么要亲自对外声称老虎是她亲手杀死的呢?”

    “说你脑子有时候不会转弯,还真是的.......”见钱江一心求教的样子,温儒明的烦躁之意倒是消退了不少。他抹了一把头上不知何时渗出来的汗水,叹了口气的道:“哎,以前也只以为云宁是机灵些罢了。不过今日一看,她简直可以说是精明了。她光天化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她毫不怨恨还十分感激朕,明摆着是不想因为此事而破坏了她在朕与母后心里的地位,从而阻碍她能得到的恩宠和利益啊。她可真是识趣,识趣的让朕都有些......”

    钱江掩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攥紧,心领神会似地道:“皇上不必多虑,任凭云宁郡主如何聪明懂得维护自己的地位和利益,那又如何。当年的事情,她根本不可能知晓,她懂事一些,您和太后娘娘才更能安心,而且将她养的聪明伶俐,也更会让朝臣们称赞您厚待镇南大将军与瑞宁长公主的遗孤啊。像您这样贤明重情义的天子,才是朝臣与百姓们都殷切盼望的啊!”

    不得不说,钱江真是将温儒明的心理研究的挺透彻的。这一番连捧带称赞其手段高明的话,立即就让温儒明将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担忧与怀疑给打消了——也是,乔珺云这辈子都被他和太后管得死死的,哪里可能有机会得知当年的事情,从而做些他不希望看到的‘愚蠢事情’呢。

    “你说的是,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都是朕一时魔怔了。”温儒明笑着摇了摇头,对着钱江招了招手,压低了一丝声音,问道:“怎么样,舒春和红飘那里有没有给母后传什么消息?不是说云宁要将那些底细不干净的丫鬟送回宫女司吗,她们两个没受到牵连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迫不得已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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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且放心,她们两个最是受郡主信重的,怎么会被打回来呢。尤其是红飘姑娘还.......”钱江有些微妙的笑了笑,让温儒明有了种心领神会的感觉之后,才又道:“红飘姑娘和舒春都受到了些惊吓,正在郡主府里好好养神呢,郡主将当时在场却只顾着自己逃命的丫鬟都给打回原形了,特意找了宫女司的嬷嬷将她们领回去。现在郡主府的丫鬟加起来也就十个出头,郡主之前还派人给太后娘娘传消息,希望能让太后娘娘亲自挑一些丫鬟给送过去。您说,之前那些丫鬟也算是太后娘娘下旨拨过去的,这次还能说是下面的人不安分。但如果这次送去的还都是钉子的话,恐怕就.......”

    “恐怕就不好圆场了吧。”温儒明轻笑了一声,往后靠在龙椅上,悠哉的道:“之前也是顺势而为,想让那些世家及早的看清楚情况,别再作出其他朕不想看到的事情而已。现在可好,云宁肯定会将那些丫鬟背后的主家都有谁上报的,那样朕也可以趁机,好好地整顿一下朝廷了。”

    “还是皇上技高一筹,只需要悠闲的看着下面的人自以为精明的算计云宁郡主,最后您就可以收网,将他们都给拢在里面一点点的清算了呢。”钱江及时的奉上奉承话,毫无疑问的拍对了马屁。

    “哈哈!”温儒明大笑了几声,颇为得意的端起茶杯抿了口有些温了的热茶。

    “那,皇上您看郡主现在的喜好,您既然决定了不让外人往郡主身边伸手。身为最是爱护晚辈的您,是不是得给郡主派一些贴心的.......”钱江笑的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偏偏温儒明却觉得对了口味,跟他想到了一块儿去。

    “哈哈,还是你懂得朕。没错。就算是红飘现在紧紧的将云宁给迷惑住了,但也得准备几个后备,免得过段时候其他人抓住机会献媚,被人挖了墙角可就不好了。”温儒明很是赞同钱江的这番言论,不得不说,红飘是有些本事的。能让乔珺云之前为她在大冬天病情刚愈的情况下,一起出门去踏雪寻梅,就足以说明她在乔珺云情窦初开的心里留下了些许地位的。

    不过,世间的诱惑太多,今年乔珺云依然是成年了。也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走出郡主府的大门,欣赏着外面的美人美景。即便红飘及早的在乔珺云的身边占据了一席地位,那又如何呢,还是得多留几手,才更有保障啊。

    “那,您看,需要奴才去跟太后娘娘禀告一声您的意思吗?”钱江还是挺小心的问道。

    温儒明考虑了一下,才摇头道:“不必了。母后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的。不过,你还是帮朕寻摸寻摸,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不着声色的安插进名单里面就成了。反正不过是小事一桩,也不必通报给母后,让她更多的操心了。朕也相信母后身边的人足够精明,不会将一些背景不干净的塞进去的。”

    他说了好一通,钱江是听明白了。怎么能不明白,不就是皇上还是跟太后离了心。不希望让太后知道他想要另外捧上两个能魅惑郡主的......丫鬟?呵呵,钱江理解的笑笑道:“皇上孝顺。奴才懂得,您也是担心太后娘娘忧虑太重罢了。说来说去。这次郡主会将事情闹上门,也都是下面那些奴才太过分了呢。”

    “嗯,从这次的事情也能够看得出来,云宁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了。这样虽然某些情况下不太好,但是,也可以说是省心吧。”温儒明有些感慨,“没想到啊,当年她才八岁的时候,母后还曾想要将她给领进宫里抚养呢,转眼之间,已经及笄,成了能宠人的大人了。看来,朕也是老了啊......”

    “皇上说笑呢,您正值壮年,年轻力壮的,三皇子还是昨日刚刚出生的呢,您可别说什么老不老的,您啊,健壮着呢。”

    温儒明本来就是随意的念叨一下而已,见钱江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自己还年轻着呢,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听他如此一说,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来:“对了,昨日太忙乱了,朕仅仅是给那孩子取个名字,没有另赐一个小名叫着呢。让朕好好想想......”

    之前他已经给三皇子赐名为温辰,本来还挺满意的。但经历了昨日到今天这些惊险的事情之后,他的心情不免的有些复杂,担心会不会是三皇子的命格太硬,才会一发动出生的时候,就让后宫里见了血。可是明旨已经下了,想改也改不了了,只能赐个所谓的小名,一来彰显恩赏,二来也好化解一下。也得亏荣兰福大命大,还有云宁送进来的血灵芝,还有那棵人参......

    想到这儿,温儒明不免得直起身子来,问道:“对了,那棵人参,到底算是尤家还是当家送来的了?已经一天过去了,梁大人应该也已经有了计较吧?”

    “回皇上的话,因着云宁郡主要了当家的一半家产,又没有给梁大人带任何的话,所以梁大人也是不好做决定呢。毕竟,那棵五百年人参可是救了荣兰公主一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钱江有些为难的说着。心底却是十分震惊,皇上要给三皇子另赐一个小名?这、之前的两位皇子,可都没有这个待遇呢,要是起表字的话,也太早了些吧。

    “唔。”温儒明似乎有什么难言之处,沉吟了一会儿,才迟疑道:“本来呢,这当家和尤家谁是谁非,都是那两个采药师傅自己说的,各持一言,若是随意判了,恐怕还会有些是是非非的。至于云宁虽然要了当家的一半家产,可当家强取豪夺的事实是没法改变的,而且还有那些暗地里没查清楚的事情......说来,还是云宁立了一功,让朕知道了当家竟然这么不干不净的。他当家自己做多了亏心事,谁也保不准这次是不是他们故意想要抢功劳。唯一难就难在,云宁要当家这一半家产太过明晃晃了,就算是当家有错,也不能直接散布出去。而不散布出去,再不给当家丝毫赏赐和褒奖的话,又会让那些不清楚其中根由的百姓们产生异议,认为是咱们皇家作梗,贪了当家的钱财却还......哎,云宁可真是给真留下了一个难题啊,她对外毕竟是朕和母后护着的,之前那些作为落在他人眼中,怕都成了朕与母后暗地里准允或者指使的,朕真的难做啊.......”

    温儒明总算是知道这件简单的事情上,究竟有多么大的难处了。也是他昨日太过震惊忙碌才没有发现,今天他是再如何忌惮怀疑当家,也得给点儿褒奖,不然就是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动摇民心的机会啊!

    所以说,乔珺云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嚣张的要了当家一半家产呐,等的就是温儒明被情势所迫,即便不甘心还要捧上当家一捧呢。然后,当家可就真的要被推上风口浪尖。再外人看来,定是乔珺云收了过于丰富好处(一半家产)之后,帮被揭破四处为非作歹的当家获得了应得或者不应得的那份奖赏。

    要是再有希望能搭上线,跟再乔珺云的后面得到好处吃肉的人家,一定会有人联系上当家的。而凭着当福那个表面文雅实际上却奸诈的性子,定会与对她存在敌意的人家联合起来,到时候她就能.......

    温儒明不可能知道乔珺云在打算些什么,即便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还是下了命令,了结了这一桩自昨日开始就备受瞩目的案子——“朕记着,尤家才最可能是发现人参的,不过谁让尤家摊上了当家呢。没办法,就派人去衙门传旨,只说这次两家分别有功劳,分别赏赐黄金两千两,并玉如意一柄吧,给尤家挑一柄好一点儿的。”

    要是可以的话,温儒明也很希望不给黄金,直接挑两柄不怎么值钱的如意送出去就罢了。可谁让用了那棵人参是他最宝贝的三公主呢,对于这两户商贾之家或者观望中的百姓们来说,还是真真的黄金能被叫得更加响亮一些。

    “是,那奴才亲自去?”钱江想要提醒温儒明还没给三皇子取名字呢,不过见皇上好像一着忙忘了此事,而有些不确定。

    “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去呢,随便派个人去就得了。”温儒明随意的说着,忽然就提起笔来,在空白的宣纸上面写起了字。

    见状,钱江就走出去将去衙门传旨的事情吩咐了下去,又重新沏了一杯热茶,端着走进了养心殿。

    还没等站定呢,就听上首坐在龙椅上的温儒明道:“钱江你过来帮朕看看,朕提了几个字,你觉得哪一个好些?鸣儿和玉儿还有辰儿都是单字,你觉得朕如果给三皇儿一个双字的小名,会不会引得诸多猜测呢?”

    “皇上!奴才不敢!”钱江手中的茶杯随着他跪下,也没有溅出丁点的茶水,他深深地垂下了头,高举着手中的茶杯,语带惶恐道:“皇子的名字何等尊贵,哪里是奴才一个太监敢随意点评猜测的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尤家小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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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不过只有咱们两个,朕不说,谁能知道呢。而且朕的确也需要个人帮忙一起想,毕竟三皇儿深受母后的重视啊.......”温儒明的声音中像是带着一丝笑意,但钱江即便是低着头也能察觉到当今天子的威压,以及话中透露的丝丝冷意与不满——针对太后的。

    钱江不敢再开口,温儒明也只得静静的坐了将近有一刻钟的时间,最后,还是在纸上圈住了一个双字的名字——“明宇”。

    说实话,这个名字,与温鸣、温玉以及温辰这三个中规中矩的名字相比,过于有气势了,且又只是一个独独例外皇上赐下的小名,未免显得太.......怎么说呢,即便是不说含义,也会让外人觉得皇上对三皇子真是重视,竟然给其取了这样的一个小名,越过大皇子和二皇子不说,还是双字。

    至于含义,‘明宇’这两个字,真是不容得人不多想。

    最起码,钱江就毫不掩饰的道:“皇上给三皇子起的小名很是好听,而且寓意也极好。但是,就是太好了吧.......”

    “就是这个小名才好,朕才打算给三皇儿用的啊。”温儒明笑得格外慈爱,可能有那么一丝真心实意,但更多的却是嘲讽之意。明宇,就看外人如何解读了。是英宇的下一代明君,亦或者是其他,就看众人如何随心的解读了。

    闻言,钱江只能硬着头皮道:“皇上,奴才不敢妄自揣度您的心意,不过三皇子是您的儿子。又有一向懂规矩知进退的黄昭仪教养,还有太后娘娘教导。所以,这个名字是不是.......”

    “朕心意已定,你就别说了。”温儒明倒是没有猜忌钱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仍旧是拿起那张写着数个名字的纸,端详了一会儿才道:“等过一段时间,朕有了时间,再给鸣儿和玉儿一人起一个小名。就是他们已经长大了,恐怕有了小名也也不好叫了。”

    钱江讪讪的低下了头,眼神闪烁。却是什么都不说了.......

    衙门,梁大人等待了一天多,总算是得到能说得上话的主给的示意了。对于尤家和当家都要被放出来,而且都将要得到赏赐一事,他倒是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并且。并没有对其中任何一家表现得更为偏颇一些。

    他吩咐着自己的师爷道:“你去趟大牢里,将当归和黄联给放出来,说皇上决定让尤家和当家一起分享这份功劳。”“是,属下这就去了。”师爷转身一走出去,梁大人就卸下了表情,露出了丝丝的深邃笑意。身为随时能够处置当归和黄联的京兆尹,他可是十分清楚,云宁郡主在收了当家一半家产之后。根本就没有派任何人传来任何口谕,压根没有让他偏袒护着当家一些。

    而且,据可靠消息说。当家在皇上的面前备了案,却不是好事。而在这种情况下,皇上还会派了太监来传旨,放过当家还要赏赐他家,就足以说明皇上在布一个局。不过是两个商贾之家罢了,再如何掀翻了天也是那些真正重权者手心里的蚂蚱。蹦不出去的。

    当归和黄联是被关在同一个牢房之中的,当师爷站在牢房门口。声称皇上下了圣旨要放了他们,而且还要给他们的主家赏赐的时候。差点没回过神来。

    两人反应各不一,尤其是黄联的心理更是要复杂一些。本来嘛,好不容易挖到了一棵珍贵的老参,带回去之后,主子一定会给他丰厚的褒奖的。若是那根老参落入贵主的手里,他的名声肯定也要更加彰显。谁想到半道蹦出来个当归,让他给抢了先,硬是将这功劳分去了一半呢?

    而同样另外接到了赏赐的尤家一家人,也同样的思绪复杂。

    但好在尤家没有情绪太过外露的人,恭恭敬敬的给传旨的太监奉了茶,奉上足够厚的红包之后,才将人给小心翼翼的送走。

    可是等到太监一走,尤家的老爷立即失去了之前的面带感激,以及并不居功自傲的冷静自持。他命人将大门管得严严实实的,进了正堂还不忘将多余的人赶了出去,只留下了自己的夫人和几个儿女,连受宠的姨娘都被撵了出去。

    这时候没人敢闹事,因为她们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听到门内传来了瓷器摔碎得声音。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尤老爷难以自持的怒吼声:“当家!当家!好一个当家,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平日里恨不得亲手拿纸给本老爷擦屁股了,竟然在这等紧要的关头见利忘义,敢跟我们尤家抢功劳,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了是不是?!”

    “老爷您息怒啊,孩子们都在这里呢.......”尤夫人听尤老爷说的话太难听了,连忙上前安抚,还给站在一旁的尤凝芙使眼色。

    尤凝芙很是机灵的上前道:“爹,您也别生气了。这件事情的确是当家做的不地道,谁能看不出来呢。要是当家问心无愧的话,为什么要给云宁郡主奉上一半家财呢?说不定啊,这就是他耗费巨资来拉拢云宁郡主,只是希望郡主能够为他在皇上的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呢。就算是咱们不说,外面的家族和百姓们也看得清清楚楚的,知道当家是此等的卑鄙小人,谁还敢跟当家一起做生意,去当家的铺子花费呢。当家啊,这是在自断财路,虽然咱们现在是委屈了点儿,但也不要因为目前的一点儿蝇头小利,而与当家争斗起来,凭白的让其他人看了笑话,捡了漏子啊!”

    “哪里是什么蝇头小利,这可是皇上亲自赏赐的玉如意啊!要是仅此一份的话,那会是多么大的荣耀?!平日里除了王夫人家里,哪一个商家能得到皇上的赞许!”尤老爷怎么想都不甘心,即便他往日里都是笑眯眯的,遇到事情也几乎能保持心平气和的解决,但今日却不同以往,他实在是觉得太憋屈了!

    “爹.......”尤老爷的庶长子站了出来,有些无奈的道:“您不甘心,咱们在场的都是尤家的人,哪一个能甘心呢。可这是皇上下的旨意,咱们就只有服从感激的份。而且咱们是得到奖赏了的,就算是两份相同的,还被人窃取了一份,咱们也应该高兴了。您想想,一根五百年份的人参,平日里再如何的珍贵,也不过是能卖上一个好价钱,弄些噱头罢了。可现在呢?那棵人参入了当今三公主的金口啊!要是放在以前,咱们哪里敢想能跟皇室攀上关系呢!”

    听了这一番话,尤老爷多多少少是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目前的形势。

    尤凝芙跟尤大少爷交换了一下眼神,才趁机又道:“爹啊,您要是真的对着当家发了火,才是要引人诟病呢。您没忘记过年的时候,郡主还派人给女儿送了一个贡橘吧?您再想想,当家奉上了一半家财至少数十万两计,得到了什么呢?他们也顶多是捞到了这个邀功请赏的机会,跟咱们尤家一起共享了这个功劳。一半家产啊!除了银子票子,还有那些赚钱的营生,现在当家就算是入了皇上的眼帘,也得暗自肉痛呢。”…

    尤大少爷极有默契的附和着:“爹,大姐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啊。当家少了那些白花花的流动经营的银子,又送出去了不少的铺子,现在的资金肯定要运转不灵了。您不说过吗,当家最近在绸缎上面做的生意越来越大,有威胁到咱们家的趋势了。如果按照您原本打算的那样,大费周折的派人去江滩那边商谈,离间一下当家和那边的货商关系,接手那些上好的绸缎,耗费心血还不一定能成。就算是疏通关系,最少也得个几万两白银的好处,才能让那边的人松口啊。”

    “是啊是啊!”尤凝芙抢在庶妹张嘴之前接过话茬又道:“爹,现在可好了,当家资金无法周转,一定无法按时与江滩那边完成下一笔生意。到时候,只要咱们抓住机会,拿着皇上一并赏赐的玉如意说事,那笔单子,可不就落入您的手中了吗.......”

    尤家三女总算是逮到机会开口了:“大姐和二哥都说的很对,爹,咱们家这次虽然因当家受了些委屈,但实际上还是赚到了呢。任凭当家拿着御赐的玉如意如何嚣张,但也不敢到咱们的面前来得瑟啊。您一定听到那传旨公公说的话了,咱们这只玉如意的成色,要比赏给当家的好上一个等呢!”

    “是啊,为父也听到了.......”眼看着尤老爷的注意力又要被三妹给带走,尤凝芙立马转移话题:“爹,想开了就好,咱们还是说说,江滩的那批绸缎该如何接手吧。还有云宁郡主那边,昨日是女儿想岔了,既然女儿与郡主曾有过一面之缘,还曾得过郡主的赏赐,就应该趁着今日这个契机亲自上门拜访,维持住这门关系,免得让当家给使坏间隙了啊。”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尤凝芙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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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说的对,云宁郡主这一条线,是绝对不能放手的。”尤大少爷毫不犹豫的赞同着。

    尤家三妹不太高兴了,嘟囔道:“云宁郡主那里绝对是个无底洞,当家送上那么多的财物,都快破落了,才换来丁点的好处。咱们尤家更有钱,要是送上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大姐你也不是不知道云宁郡主的那点儿癖好......”

    她见尤凝芙的脸色僵住了,还以为是戳到了她的软肋,有些得意又有些故作不屑的道:“你要是亲自上门了,说不定回头就有人散播谣言,说你跟郡主她.......哼,你不要脸面,我和妹妹们还要呢。”

    在一旁一直装作木头人不说话的四妹五妹的身子微微一颤,却仍旧是保持耳朵背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并不抬头接话。

    见状,尤家三妹又恼怒了,将话头对准了二人道:“你们两个木头桩子,我是在替你们说话呢,也不知道吱个声!”

    四妹怕怕的道:“三姐你别乱说话了,大姐顶多跟郡主是泛泛之交,郡主有着那位才宠爱的红飘姑娘呢,跟大姐有什么关系啊。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才容易让外人误会呢。”

    尤凝芙差点儿没忍住笑意,但她还是忍住了,淡淡的道:“还是四妹明理,别将求上郡主府的大门,当成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之天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机会呢。要是我不去的话,别人也会去,毕竟那次在鸟语林之中,在场的还有许多商户家的大小姐呢。其中尤其以栾家。更有可能夺得攀上郡主府,虽然我与玲娘关系好,但涉及到家族的事情,也得努力努力不是。再加上自从上次与王夫人有过一些合作之后,王夫人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咱们。咱们也得更奋进些是不是。”

    “哎,还是凝芙你最懂爹的难处了。”尤老爷感慨般的叹了口气,“行,等会儿你亲自去趟库房挑东西,看看云宁郡主可能喜欢什么,一定要拿最好的。一定要让郡主明白咱们尤家有多重视她。”

    “好的,爹,您就放心吧。”尤凝芙见爹爹的情绪基本平复下来,这才真真的松了口气,对着尤大少爷笑了一下。

    见状。尤大少爷也很是轻松了些。对外他当得一声尤大少爷,是爹和大娘给他的体面,虽然实际上在家里他只是排行老二。

    但因为他是家中的独子,姨娘不但被大娘升为平妻,他更是被记在大娘的名下,所以也很是有些地位的。以前他可能要更轻松一些,即便他跟嫡姐不是一母同出,但也是很有情分。相处也自在更多。不过,自从嫡姐得到了郡主过年派贴身丫鬟亲自送来的贡橘后,嫡姐的态度是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将他当成亲弟弟一般,可是爹爹的态度却产生了些变化,将嫡姐愈加看重了不说,还多番叮咛他们要多给嫡姐些尊敬,不许他们无礼。

    他倒是不觉得什么,其他几个妹妹可就不同了。其中尤其以十分受宠,却怎么也斗不过大姐的三妹的表现最为过激。

    至于大姐说的话。尤庚听了很想笑,因为大姐曾在贡橘上门后就提出亲自上门表达谢意。却被爹爹一时犹豫拦住了。

    后来跟王夫人没能保持关系,后悔了也来不及,过了那个契机了。

    还有在昨日,大姐听说当家老爷亲自上了郡主府求情一事后,立即提出同样去拜访。可惜一切的打算,都在爹爹听说当家付出的‘惨痛代价’之后就算了......

    “那好,女儿这就去准备一下。赶早不赶晚,趁着当家还庆祝得瑟的时候,我得赶紧去拜访郡主,免得晚了一步,就让那些同样瞄上郡主的人抢了先了。”说完,尤凝芙就火急火燎的行了个礼,匆匆的走了出去。

    尤老爷的视线在剩下的一儿三女身上巡视着,片刻后还是落在了尤大少爷尤庚的身上,道:“你跟去看看,郡主府的门你就别进去了,毕竟郡主府都是女眷。”

    “是!”尤庚显得精神奕奕的,不进郡主府的大门没关系,反正那些侍卫们都是守在门口的,他说不定还能搭搭话呢。

    “嗯,对了,你赶紧去找你大姐,让她把那个能压惊的黑檀木串珠拿着,送给云宁郡主,正好压压那只老虎的惊吓。”尤老爷在尤庚走出去之前,又嘱咐道。

    “好嘞。”尤庚痛快的应了一声就快步走了出去,从背影看来身姿笔直,颇有干劲儿,正是一个蓬勃的少年。

    “夫人啊,还是你会教孩子,瞧瞧庚儿,越来越有气度了。”望着唯一的儿子的背影,虽然是庶子,但尤老爷仍然十分满意。

    尤夫人温和的笑道:“哪里,是庚儿这孩子自己上进,也是如姨娘生得好......”

    “别谦虚了,他养在你的名下,你尽了多少力来教导他我是知晓的。这些年,也辛苦你了啊.......”尤老爷忘了屋内还有三个庶女呢,就拉着尤夫人的手深情了起来。

    早已熟知了自家亲爹是什么习性的三个女儿,不动声色的退下了,不想去听爹对大娘说了十几年还不腻的情话,耳朵都疼.......

    尤凝芙上门的时候,不巧,正赶上乔珺云去忙碌烦躁了接近一上午之后刚刚躺下得以休息的时候。

    因着郡主之前与尤凝芙之前有赏贡橘这么一回事儿,所以小红小绿也不敢耽搁,就跑去乔珺云的院子,最后拉来了神情稍定的红飘。

    红飘打扮得较为素净,虽然衣着还是较鲜艳的粉色,但除了头上一根别发的簪子和一对南珠耳坠之外,别无他饰。

    她脸色还算不错,一踏进门,就带着笑问着坐在椅上的尤凝芙道:“哟,尤姑娘怎么得空来了?不巧,郡主正歇着呢,听到尤姑娘前来拜访的消息,虽然想起但还是抵不过赖床的懒虫,就派了妾身来接待你的。还请尤姑娘不要见怪啊。”

    尤凝芙对于其敢在这么多丫鬟和她的面前开云宁郡主的玩笑,十分诧异。不过当见到其他人毫无异色,她也迅速收敛了不妥的神色,笑眯了眼睛,站起身来道:“红飘姑娘真是客气了,敏女魔前来拜访,可不敢叨扰到郡主的休息。看来是民女来得不是时候,真是冒犯了。”

    “不必客气,你坐啊。”红飘一个转身带起飞扬的裙角,就坐在了尤凝芙旁边的椅子上,眨了眨眼睛,毫不遮掩的直接问道:“不知道尤姑娘今日上门所谓何事?”

    不等尤凝芙开口,她就轻轻一拍自己的脑门,轻笑道:“倒是我糊涂了,听说因尤家提供了救治三公主的珍贵人参,所以重赏立了一番是吧?能得皇上钦赐的玉如意,尤家可是要发了呢。”

    “不敢当。”尤凝芙没敢坐下,对着皇宫所在的方向屈膝一次,才道:“那棵五百年人参能入得三公主的口,也是它自己几百年修来的福气呢。而且,那棵人参能被带回来,多多少少也有些当家的功劳,当家现在才是风光呢。民女的家里不过是做些小生意的,哪里敢说是要发了,就是日后发了,那也是有幸受到皇上龙气的护佑吧。”

    什么重赏,除了那有些象征意义的玉如意之外,皇上赏赐的两千两黄金也不过是两万两白银罢了。要论起那棵五百年人参的价值,弄些噱头,恐怕比这个还要多——尤凝芙暗自腹诽着,却不敢说出来,毕竟得到赏赐,已经比只是口头褒奖好得多。最重要的是,攀上皇上才能更好的做事啊。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也对,可不就是皇上降恩吗。”红飘扯了扯尤凝芙的袖子,示意她坐下之后,续道:“你不在家里跟家人一起庆贺皇上褒奖的喜气,怎么跑来郡主府了?”

    见尤凝芙流露出些许不安之色,红飘就挑了挑眉道:“是郡主也有些好奇的,毕竟就算是你要谢恩的话,也得去找皇上吧?”

    “诶哟,瞧瞧我这记性,一见到红飘姑娘聊得高兴,就把前来要办的正事给忘了。”尤凝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站在正堂门口没跟进来的贴身丫鬟道:“这是灵草,民女的贴身丫鬟,民女想让她出去跑趟腿,让那些等在郡主府外的仆妇们将给郡主的礼物都给抬进来,您看行不行?”

    “礼物?”红飘的眼皮轻轻一眨,含笑道:“不过年不过节的,尤姑娘偏偏这个时候送来礼物,莫不是给郡主的压惊礼?可那只老虎跟你们尤家也没有关系啊,要送上这压惊礼,也不该是你们啊.......”

    “哎呀,郡主受了惊,既然民女曾与郡主有过一面之缘,还受过恩惠,可不就是得送来些压惊礼以示关切吗。如若不然的话,哪里对得起当初郡主赏给我的那个贡橘呢。你是不知道呢.......”尤凝芙的脸上带了几分不让人反感的得意与俏皮:“我爹一看到贡橘啊,高兴的不得了,对我比以前更加好不说,现在我说什么都有几分份量呢!这些啊,可都得感谢郡主才是,你说对不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分说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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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飘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绽放笑容着道:“你倒是记事的,要说当初云宁郡主派人送贡橘的时候,在最后特意提起了你与栾玲娘呢。对了,郡主那天没等到你来谢恩,还很是有些失落呢。”

    尤凝芙的心头一跳,有些紧张的道:“怕是下面的奴才不办事,那日得了贡橘,民女和家人都很是高兴,特意派管家上门来谢恩呢。本来我是想亲自来一趟的,就是怕惊扰到了郡主休息,才让管家带上一些薄利来谢恩的。希望郡主没有误会吧,我真的.......”

    “你不必紧张,郡主不是那等斤斤计较的人。更何你派家中管家前来谢恩就已经足够了,郡主也没有特意等着。”红飘稍作安抚之后,又意有所指的道:“其实郡主也不是介意劳什子的规矩,只是自从那日在鸟语林中匆匆一别,心中颇为思念,想要见见你和栾姑娘而已。你们都没来,郡主才会有些失落.......”

    抬手送到嘴边的茶盏几不可见的一抖,尤凝芙掩饰性的将茶盏放下,有些心虚,“呵呵,劳烦郡主挂念,我真是该打,竟然不知道。呵呵,能得郡主青眼,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至于玲娘她,我们这几日也没联系,她最近好像挺忙的,不然也不会不来探望郡主的.......”红飘只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绝对的想歪了,有些哭笑不得,嘴上却语重心长的解释道:“尤姑娘你可别多想。郡主就是在府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没有些玩伴什么的。我会替你向郡主转告你的关心之意的,等郡主醒了之后。说不定,改日郡主还要请你上门来玩儿呢,到时候你可一定得应约。不要让郡主失望啊。”

    “只要郡主相邀,民女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尤凝芙忙不迭的答应着,她是巴不得郡主能找上她呢,也是她想多了,红飘姑娘怎么也不可能是在暗示郡主对她有意,恐怕只是在提点她罢了。

    她装模作样的往门外瞄了一眼。缓缓起身道:“瞧瞧,跟红飘姑娘聊天就是愉快,时辰不早了这才发现呢。想必红飘姑娘还要去服侍郡主,我就先离开了,等日后再与郡主见面叙旧也不迟。”

    “也好。尤姑娘慢走,妾身送送你。”红飘跟着起身,一路将尤凝芙送到了门口,端足了重视,也让外人看清楚了。

    灵草小心翼翼的跟在尤凝芙的身后,因着之前红飘没有直接答应,她也没有机会跑出门招呼。所以等她们走出来的时候,那些抬着礼品而来的仆妇们还眼巴巴的在郡主府门口等着呢。“咳。这些礼品,就从侧门抬进去吧,里面会有人接应你们的。别忘了把单子交给安然。”在被尤凝芙看了一眼之后。红飘叮嘱道。

    一行仆妇不复以往在尤家当差时候的八卦与多嘴多舌,低着头老老实实的抬着礼箱就奔着侧门去了。

    尤凝芙倒是痛快的性子,说了要走就不拖拖拉拉的,又客气了几句也不等待那些仆妇了,坐上马车后,从车窗内向外看。对着红飘笑了笑。

    看似走了这一趟挺愉快的,但实际上她的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因为直到现在为止。她也没能给红飘塞些好处,临出门时准备的两千两银票。还好好的装在她的荷包内呢。她是真想给来着,可那么多人看着,她抓不到机会啊。

    看她强装不在意,眼珠子却忍不住乱瞟的样子,红飘不免得勾起了唇,走到了马车边,低声道了一句:“当家不知好歹,你们家与当家不合是最好的了。最近皇宫内将有大变动,勿要多动。”

    闻得此言,尤凝芙是切切实实的愣住了。她跟红飘非亲非故,而且连点儿好处都没有给呢,她怎么就跟自己透露这些私密?郡主喜不喜欢当家,她是能猜出来的,如何不知道好歹,倒是耐人寻味,难道说奉上一半家产,郡主还觉得不够?

    还有皇都内有大变动是什么意思?是皇宫,而不是皇都。她家与皇宫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跟她说也没什么用吧?她家里又没有人在朝为官啊。

    不管怎么说,红飘轻飘飘的两句话,还是让尤凝芙有些提心吊胆的,打定了主意回家转述给爹娘还有弟弟,到时候好好一家人好好琢磨一下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红飘说完了话就后退了几步,摆了摆手道:“妾身就不替郡主远送了,尤姑娘慢走,改日来玩儿啊。”

    “不敢当,劳烦红飘姑娘了。今日竟是糊涂的给忘了,没给你准备些礼物。这荷包还算是精致,一点儿小心意......”尤凝芙硬咬着牙,顾不得这是在郡主府门口,四周不知道多少视线有意无意的注视着呢,将只装了两千两银票的荷包塞到了丫鬟的手中,示意她递给红飘。不然,被红飘误以为她是不拔一毛的铁公鸡可就不妙了,她还盼着红飘能替她们尤家说些好话呢。

    让尤凝芙担心被下脸面譬如荷包被退回之类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红飘有些随意的接住了荷包,但笑容实打实的又真切了几分:“这荷包绣得可真好看,可是尤姑娘的手艺?”

    尤凝芙的神经立马绷紧了,心领神会道:“哪里,这是府中一位绣娘绣的,她手艺还不错,若是红飘姑娘喜欢的话,改日民女将她一起带来,给您绣些贴心的小玩意儿。”

    “好,那妾身就不客气了。”两人的谈话不算是太大声,但也足以让一些‘路过’的人听清楚了。

    马车往来时的路上走时,尤凝芙还不免得暗叫庆幸,今日随手戴了新进绣娘奉上的荷包,而不是她自己绣的。若不是红飘提醒,她差点儿给忘了,荷包这等贴身物件哪里是能随便赠人的呢。

    当然,对于她们这些女子来说,荷包只是不能随意赠给男子的,闺中密友之间交换倒是无碍。不过,这一点对于郡主府上的红飘却有些不适应,她正是郡主的宠姬,现在又论上妾室了,她一时着急将荷包也送出去的举动,实在是鲁莽了。

    而且,那么多人看着,流言蜚语能杀死人,万一有人恶意污蔑她,说她赠出去的荷包,其实是借着红飘的手送给郡主献媚的,那可真真的不妙了。

    尤凝芙一向是容易激动的性子,今日却难得的静下心来,想起了不对付的三妹说的那一番话——就算她自己清楚跟郡主之间没有任何旖旎,恐怕外人也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看来她还得小心找好自己应有的态度和身份才成......

    红飘回了院子后,就将前院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倚在床头半眯着眼的乔珺云听了,点了下头,等红飘将荷包递到眼前才睁开眼睛好好的打量了一番。随即了然道:“给你荷包是假,里面的银票才是真的呢。你就拿着吧,等下回她再上门的时候,好好招待就得了。”…

    “嘿嘿,那妾身就不客气了。”红飘将荷包打开,拿出里面的银票展开,看清上面的面值后,喜得眼睛都笑眯了:“尤姑娘可真是大方,足足两千两呢。”

    “哼,两千两就把你美成了这个样子,以后还有得你收钱收得手软的时候呢。”乔珺云不以为意的说着。

    “妾身这都是托了郡主您的福气啊。”红飘将银票装回荷包里放好,端着茶水送到了乔珺云的手上,低声道:“妾身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尤姑娘提过醒了。她看起来还算是机灵,回家一说,尤家应该会有人能领会您的意思的。”

    “嗯哼。”乔珺云垂颜抿了口茶水。

    “郡主......”见她这样,红飘不自觉地又将声音放轻了几分,不解的道:“妾身愚钝,有些不懂,为什么要给尤家提醒呢?就算是想要收拢尤家,直接提点几句就好,为什么要说得含含糊糊的,让尤家胡乱猜测了去?”就连她,也不明白意指为何呢。

    “你先坐。”示意红飘坐在了床边,乔珺云才低声道:“皇宫里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你还能不清楚吗。大公主和三公主被送到皇祖母身边教养,三皇子的出生以及赏赐小名的事情,绝对的让后宫之内不复以往的平静。可惜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还小,皇舅又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即便她们要争,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

    略一停顿,语气沉重了一些,“不过,皇子皇女们虽然年幼的不可能相争,却不碍的那些被荣华富贵和家族利益蒙蔽了双眼的女人们行动起来。目前芳妃虽然得势,可总有人不甘心,想要分一杯羹,毕竟张家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让人眼红的。算一算,现在除却那些有子有女的妃嫔之外,竟是并没有几个额外受宠的得意人。”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提出庶女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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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有权有势的家族怎么可能甘心被压过一头,一定要想办法推自己的人上位。而这些人之中,一定是霍家最为不甘心。明明有了一个身为贵妃的霍思琪在,偏偏她年纪不到不能承宠.......”

    乔珺云说得意味深长,听得红飘却是似懂似不懂,一脸的困惑。

    “啧,你忘了被霍家领回去的那对姐妹花了吗?”乔珺云提醒了一句而已,红飘就立即接话道:“妾身自然记得。郡主说了这么多,可是在说宫里的娘娘们和背后的母家之间,将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所以提醒尤家不要轻举妄动,投入您的麾下才是最安全的,对不对?”

    闻言,乔珺云的嘴角几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她怎么觉着红飘的话像是在说书呢。她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扶额道:“你说的倒是没错,本郡主是不希望尤家被其他人拉拢了去的,到底是叫得起名号的商贾之家,能够收为己用当然是最好的。虽然本郡主没什么打算,但也得有些归于自己的人,才好办一些事情啊。咳咳,看我被你给扯远了,我的主要意思是,宫中无主,宫里的妃嫔可不是得争出个头头吗。”

    红飘恍然大悟的点头,“啊!原来是这样......也对,听说三皇子诞生的那日,皇上还与太后娘娘谈过立后的事情呢,妾身一时忙慌给忘记了。”

    “嗯,你知道就好。你且瞧着,既然皇舅和皇祖母已经当着明面谈及此事了,宫里的那些人精肯定都活跃心了。擎等着看好戏吧。”乔珺云笑得颇有深意。事实上她也的确很期待,仁花柏花这一对姐妹花入宫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反应......

    大温国八年五月三日,经历前几日三皇子满月酒的荣华之后,今日黄梓儿晋升为黄昭仪的册封仪式。显得更加庄重了些。

    有太后坐镇,还真没有人敢在册封的时候闹事,或者说些拈酸吃醋的话。本来,正三品昭仪绝对可以说是后宫一席拿得出手的主位了,举行册封隆重些也没什么的。

    但是现任皇帝宣明帝即温儒明,在册立皇后之前。后宫之中就有了一个贵妃,一个夫人,还有一个宠爱非凡等待生产的妃子了。所以,今日格外的铺张,虽然喧哗了一时。但过后给人们带来的却是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黄梓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得了太后仁爱训诫了一番之后,从奶娘的怀里抱来了三皇子,并没有坐在首位上温儒明的身边,只紧紧地挨着太后坐下了。

    这殿内大摆宴席,除了后宫之内但凡有些脸面的妃嫔之外,还邀请了不少的大臣与命妇女眷,端的是极大的场面。

    众人面上皆是一片喜气。至于心中如何作想,想想也知道。一个昭仪而已,册封就册封罢。竟然还将他们这些朝臣及家眷邀进宫里来赴宴,皇上该不会是真的想提拔黄昭仪吧?

    其生产那日,皇上与太后商量该立后了的言论,早就传到他们的耳朵里面了,现在坐在喧闹的殿中用着宴席,难免的都有些心事重重。

    实际上黄梓儿的心里也有些打怵。即便她也经历过不少类似这般的大场面,但是当主角成了她自己之后。不免的有些患得患失,担心哪里一个做不好。落下了话柄。

    太后看出她心中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慈爱道:“不必紧张,今日办宴会,也只是为了给你长长脸,你现在可是正三品昭仪了,除了那几个,宫里的见到你可都得恭敬的称声娘娘呢。而且,你还是明宇的母妃,可得端起气势来,让外人好好瞧瞧,你可是哀家培养出来的,比谁也是不差的。”

    太后的声音放的很低,除了黄梓儿之外并无他人能听到。

    闻言,黄梓儿感激一笑,将怀里抱着的三皇子往太后身边送了送,乖顺道:“都是太后娘娘教导得好,嫔妾才能有今日的荣光。三皇子还小,日后也得太后娘娘多加提点教养呢。”

    “好。明宇是哀家的乖孙孙,哀家自然会疼爱他的。”太后眼神柔和的摸了摸三皇子的脸蛋,又夸赞了几句才道:“让奶娘将三皇子抱去给皇上再看看,然后让奶娘带着他回去歇息吧。这殿内人多嘈杂的,若是惊到了他就不好了。”

    “您说的是。”黄梓儿换来奶娘,让她小心翼翼的抱着三皇子去见皇上了。

    正巧霍振德端着酒杯上前给温儒明敬酒,二人正一副君臣和睦相的寒暄着呢,奶娘就抱着三皇子上前来,屈膝道:“皇上,三皇子有些乏了,太后娘娘就让奴婢先抱三皇子过来让您看上一眼,然后再带三皇子回去歇息。”

    “哦?你且过来,让朕看看明宇。”温儒明对她招了招手,笑对霍振德说道:“上个月明宇满月酒的时候,霍大人未能进宫来,还没见过他呢。正好,你看看,明宇这孩子不但机灵,而且依母后所言,跟朕儿时是最为相像的,朕也越看越像,欢喜的很呢。”

    “既然太后娘娘这么说,总不会差的,让老臣也看看.......”霍振德不动声色的附和着,等奶娘近身之后,探头往其怀中的襁褓一看,待得看清包裹在其中的三皇子之后,瞳孔不由的一缩,随即掩饰性的摸着短须,有些僵硬的笑道:“哈哈,三皇子长的果然格外出众,与皇上的小时候有几分相似的。说来,大皇子和二皇子虽然年纪小小,也能看出未来的气宇轩昂呢,有几分皇上的气度。”

    嘴上如此说着,霍振德心里却是十分震惊的。这三皇子的模样,跟皇上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免有些埋怨太后,她也真是的,即便是知道,颇为宠爱那个黄梓儿,也不应该对皇上说啊。万一皇上因三皇子跟其幼时如出一辙,而格外对他看中可怎么成,贵妃还没侍寝,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诞下太子呢。

    看来,霍家真的是不能坐以待毙了。正好仁花柏花被调教的也差不多了,想要将皇上的注意力从黄昭仪与三皇子的身上挪走,除了要说动太后别再格外偏帮着她们母子之外,也得让仁花柏花入宫承宠,帮帮贵妃才成。

    温儒明一直观察着霍振德的神情,勉强的从他一向极为圆滑的脸上看出了闪逝而过的决心与忌惮。心中满意,也就没有继续挑拨他的想法,笑道:“那是,朕的三个皇儿皆是继承了朕的优点,长大了自然不同凡响。毕竟,他们可是龙子呢。”

    “哈哈,皇上如今年纪轻轻,就有三子两女,真是福禄滔天啊。”霍振德打哈哈的说着,眼神却显得有些飘忽。

    见状,温儒明就对三皇子的奶娘摆了摆手,“下去吧,好好照顾三皇子,小心些。”

    等奶娘走了,霍振德又往前两步,尽量矜持的道:“老臣的内人刚才去与贵妃娘娘寒暄了几句,贵妃娘娘还提及两个庶姐呢。贵妃娘娘年纪小,在宫里没什么适龄的玩伴,似乎有些孤单呢.......”

    温儒明差点儿没绷住嘴角,露出恍然的神情:“啊,原来是因为这个,怪不得朕这几次去表妹的寝宫同她一起对弈的时候,她都有些闷闷不乐呢。唉,这段时间政务繁忙,倒是朕疏忽了她,等明个儿朕就给她拨几个年纪小会逗趣的宫女,供她解闷,还请霍大人不用担心。”

    顿时,一口气憋在霍振德的胸口。他绕弯子说那些话,可不是为了替贵妃讨要几个小宫女而已啊。他不相信皇上没有听出来话外之音,强忍着不悦,又开口道:“贵妃年纪小,又单纯了些,还要皇上多多照顾才是。皇上想得是好的,不过贵妃身边也不是没有贴心的小宫女,其实,贵妃就是想家了。您看.......”

    “哦?表妹跟霍夫人说事想家了吗?那该怎么办呢,也没有贵妃回家小住的例子啊,要不然,让霍夫人入宫来陪伴表妹几日如何?”温儒明又偷偷地更换了些概念,像是真的在为霍思琪着想一般。

    “额,皇上的想法是好,可是老臣一家子都需要内人打理呢。而且她入宫陪伴贵妃,顶多也就是陪上一两日的,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啊。”霍振德说完,见温儒明还假装没有听懂的样子,也有些来气了,索性就直白道:“依老臣看来,老臣的两个庶女刚刚归家,而贵妃又没能与她们相处、培养一下姐妹之情,不如就让她们两个入宫陪伴贵妃吧。要是贵妃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温儒明只是犹豫道:“这......你确定表妹不会生气吗?毕竟上次霍大人要与两位庶女滴血认亲的时候,她还.......”

    一想到霍思琪多么的不省心,霍振德也是有些心虚。不过转念一想,思琪明显已经被夫人劝动了,她虽然还有些反感,但却不再有抗拒的态度之后,就又有了底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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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霍振德颇为信誓旦旦的道:“皇上且放心,贵妃思家心切,能有亲生姐妹入宫陪同,一定会欢喜异常的。”

    温儒明含笑点了点头,正欲慢悠悠的开口,就有刚起身前来敬酒的孙成祥暗带讥讽之意道:“霍大人真是好一颗玲珑心,让家里的三个女儿都入宫,真是天大的体面啊。”

    说话的同时,不免得暗自恼火。若非一些不长眼睛的下属一直给他敬酒的话,他哪里能让霍振德抢先上来。好在,他也只是第二个而已,连张家那老东西也没能抢过他呢。

    却不知道张大人刚刚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就又被三人围上,你长我短的寒暄起来。他自然是故意的,他眼神好使得很,又对皇上的神情心情颇有些研究,一看就知道皇上正含着戏谑之意看戏呢,他可不想上前去被牵连。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的,毕竟挑不出他的错处来,凡事都有自认良好的霍大人和孙大人顶着呢。

    再说霍振德听了孙成祥讥讽的话语,立即拉长了脸,冷冷的看着他道:“谁能有孙大人体面呢,敏夫人诞下聪慧的大皇子,引得皇上极为喜爱,这才是你们家十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呵呵,不敢当,还是霍大人更有福气。下官虽然没亲眼见过您的两个庶女,但也是听说了她们姿容极其出色,入了宫的话,还怕不能给霍家带来好处吗。”孙成祥这番不屑的话说得太过明显了,直接就是在明指霍振德和霍家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都仰靠了太后这座大山。要是当年太后没能入宫生下当今皇上,哪里能有今日权势根深蒂固的霍家呢。

    虽然对孙成祥也没有好感。但温儒明还是听得很痛快,不过眼角余光觑见太后的神色微变,显然是附耳的那宫女说了些什么,未免越闹越大,连忙打圆场。呵斥着孙成祥:“够了!如果孙大人只是来这里说些胡话的,那还是赶紧打道出宫吧!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那叫什么话,霍大人能有今日,那全是他本身有才华,你休要胡说!而且,后宫是你一个外臣能够妄议的吗!”

    孙成祥很是不甘心。想要反驳霍振德不正是在推销自家女儿入宫承宠吗。不过,当触及温儒明眼中的冷意之后,还是懦弱的求饶道:“都是微臣口拙,不会说话,让皇上与霍大人误会了。还请霍大人见谅,请皇上息怒。”

    这个孙成祥!故意先请霍振德见谅,才让他息怒,这是在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吧。看样子,孙成祥这个莽夫,也并不如表面上的简单呢。也是,能够做出夺兄长功劳,偷了嫂子这等龌蹉事的人。脑子里装的肯定都是坏水。必须小心他——温儒明如是想到,就算是要留着孙家继续作,但也得暗地里给他些苦头吃吃。免得让他一副自以为聪明样子的捣乱挑拨,看着就恶心。

    心中颇多的想法,温儒明的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不耐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你赶紧下去吧。本来朕今日心情挺不错的,都要因为你的臭嘴给坏了。你这武夫的直白鲁莽性子。可真得改一改了。”

    孙成祥再如何的不甘心,也不敢继续留在这儿了。毕竟皇上的举动并没有遮遮掩掩。无数人盯着呢,再下去的话恐怕就要没脸了。更何况。听皇上的话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看来,皇上果真与霍振德面和心不合,他可以好好想办法从中牟利呢。

    但他也是那颇为好面子的人,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举了举酒杯,“这杯酒敬给皇上,祝皇上龙体安康,多子多福!”

    说完,就一口气将里面的美酒给闷了。也正是动作太快,让他没能看见温儒明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就连霍振德也因为跟风祝贺而没能注意到:“老臣祝皇上龙威虎健,皇子皇女个个聪颖伶俐。”

    “呵呵,两位爱卿有心了。”温儒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们下去享受宴席吧,朕今日就不多喝了。”

    “少喝为妙,还请皇上保重龙体。”霍振德与孙成祥对视一眼,互相不忿的退了下去。

    温儒明的笑意微微收敛,特意起身走到太后身边,对其低声安抚道:“母后您别生气,孙大人就是个嘴巴不干净的糙汉子,回头朕一定替您整治他,不让他再说那些莫须有的废话。”

    他的声音太低了,就连紧贴着太后坐的黄梓儿都没听清楚,只注意到太后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那就有劳皇上费心了,不是哀家记仇,只是他说的话也忒难听了,后宫也是他能够妄议的吗。还有霍大人的提议,您也不应该随意答应下来,毕竟后宫随便的进来两个人不是小事儿。”太后实在是忍不下去这口气,她现在不偏向了霍家以示公正是可以的,但是绝对不可以让外人非议霍家,还说霍家的一切都是靠女人起来的——虽然,这也算是事实吧,但如果这等流言传了出去,岂不是让霍家丢尽了脸面?而且,为了免得温儒明因她这番话反感,她还特意的说了说霍振德的错处。

    的确如太后所料,即便温儒明知道她是故意如此说得,但还是没有太过反感不悦,点头道:“母后放心,朕会好好整治他一下的。至于霍大人的提议,朕本来应该先跟你说一声的,不过见他爱女心切,表妹又真的有些孤单,就同意了将她的两个庶姐接进来的。说来,她的两个庶姐,还是您那时候亲自帮忙主持公道找回身份的呢。”

    “嗯,哀家倒是还记着呢。也罢,一切就依皇上的意思吧。您是天下之主。”太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就对着他慈和道:“皇上还是赶紧回去坐着吧,好多大臣们还等着给您敬酒呢。哀家也得应付这些命妇们。”

    “是,那母后您尽兴些。黄昭仪,你好好照顾母后。”温儒明起了身,总算是提高了些声音,让黄梓儿听见。

    话毕,他转身就走回去坐好,继续着这场繁华却尽显烦闷的宫宴......

    一场宫宴过后,温儒明再如何的少喝,在少则数十人的敬酒之下,还是喝多了。他的身形微有些踉跄,好在有着钱江和刘砚的搀扶,还算稳当的坐上了龙辇,回到养性殿的路上总算没有失态。

    喝得多了,今日是黄昭仪的大喜之日,按理来说温儒明应该去秀云殿歇息,不过因太后身子有些不适,黄昭仪主动提出去养性殿照料以示孝心。所以,温儒明也只得回养性殿,并且不好再宣召其他人了。

    外人可能不清楚,但钱江等贴身照料的还是清楚的,皇上一旦喝了酒就容易特别有兴致,虽然自从数月前,皇上即便去妃嫔的寝宫内歇息,也不曾做些妃嫔期待的事情了。

    刘砚一路上板着脸,众人看见了都尽量躲着,就怕他一个不高兴,私下里又拿她们这些宫女太监出气。

    见此,钱江也就不谦让了,独自一人周到的伺候着温儒明洗漱完毕,并且替其更换好了寝衣。

    温儒明醉眼迷蒙的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着,眼神中隐藏着的欲望让刘砚既反感又恐惧。就在温儒明开口之前,他抢先一步开口道:“皇上啊,奴才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好似有些发热,奴才担心会过了病气给您......”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殿内也并无他人,除了他和钱江之外,也就是秀姑和彩儿了。毕竟,皇上宠幸太监这等秘闻,越少人知道越好。

    温儒明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翳,随即头晕了一般躺倒在龙床上,很是不喜的道:“染病了还敢来伺候朕,赶紧滚!”

    刘砚觉得被在钱江面前这样骂,很是丢脸。但他此时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尴尬的行了个告退礼,就赶紧出去了。

    秀姑温柔的用浸湿的布巾给温儒明擦拭了一下额头,轻声问道:“老奴与彩儿退下,让钱公公伺候您可好?”

    “唔。行了,你们下去吧。”温儒明半眯着眼睛说着。

    秀姑拿着布巾,彩儿端着水盆的一起退了下去,只留下钱江一个人。

    等殿门重新被关上之后,温儒明就一扫醉意,翻身从床上坐起,难掩怒气道:“霍振德,孙成祥,这两个老家伙胆子都太大了。还有刘砚,这时候找借口是什么意思?!”

    “皇上勿怒啊,他可能是真的有些不舒服吧,奴才伺候您好了。您累吗,要不奴才给您揉揉腿如何?”钱江很是顺从的样子,让温儒明的怒火消减不少。

    “嗯,今日坐的有些久,你给朕稍微捶捶腿吧。”末了,温儒明还感慨一句:“还是你懂事。你说刘砚,装模作样什么的,朕能宠幸他还不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吗。又不是那些妃嫔,矫情个什么劲儿,单看着就让朕生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安排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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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江低垂着头,眼珠微微一转,有心说些刘砚的坏话让皇上厌弃了他。不过转念一想,皇上最近对刘砚的确有些不耐烦了,虽然刘砚没明着表达不甘心,可皇上也不是傻的。过段时间,自然就会对刘砚产生芥蒂了。而且,暂时留着刘砚,还能让他偶尔帮忙挡一挡,别看他不敢表露出丝毫的不喜,但是实际上他心中也是厌恶反感的。

    所以,他就继续说不到实际的安抚道:“皇上何必生他的气呢,您若是心烦,就打发他歇两日。说实在的,虽然他不如奴才跟在您身份的时候多,但奴才也看得清楚,您用他起来颇为顺手。奴才就是您身边的奴才,他自然也没有例外。他不是那等心思狭隘的,怎么敢使小性子,怕是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才会有些不经心吧。”

    温儒明的神情柔和了些,叹息感慨道:“他跟你一向有些不对盘,难为你还替他说话。”

    “皇上说笑了,奴才与他都是伺候您的,哪里不对盘。顶多就是平日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而已。”钱江淡淡的说道。

    “好了,歇着吧。”温儒明抓住了钱江的手,往床上一拉,引得钱江暗恼今个儿皇上的兴致怎么这么高,难道是今日给他用下去的药粉被酒给冲的没有效果了?

    他挣扎了几下,见温儒明的眼神降温,慌忙道:“皇上,奴才还没洗干净呢,怎么敢伺候您。”

    温儒明的动作一顿,有些丧气的一松手,仰头躺下。不悦道:“你和刘砚怎么了,一个个的想着法子退却朕。难道朕就那么不招你们喜欢,或者你们是嫌弃朕......”

    阴冷的声音缭绕在耳边,钱江想也不想就跳下床跪了下去,颤颤的道:“皇上误会了。奴才并不是在退却,只是怕坏了您的兴致。奴才这就去洗......”

    没等来回音,只有强烈得仿佛实质的注视落在他的钱江,他忍住羞辱的又小声道:“昨夜皇上弄得太厉害了,奴才现在后面还难受着,本以为能让刘砚伺候您。换奴才去歇一歇的.......”

    闻得此言,温儒明的心情顿时好转,钱江现在还难受着,不就是说明他很有能力嘛。至于他又犯了只能上太监,对着貌美妃嫔硬不起来的毛病。他不是没有过怀疑自己是被人给算计了的。不过,他绝对没有联想到钱江的身上。

    毕竟,当初他早早的就有一段时间的无能,后来还是让钱江先试了假冷军医那里抄来的生龙活虎丹,他才能再次一展雄风的。那段时日,他宠幸了的曾是宫女的瑛嫔,才是得到好处最大的。

    提起瑛嫔,温儒明不禁的一阵恍惚。最近都怎么见到瑛嫔。的确冷落了她呢,她倒是个温柔又简单的性子,从来都不抢着往他的身边凑。也不会作那些难看的小手段......“瑛嫔......”

    见其忽然就念叨起了瑛嫔,钱江反而松了口气。看来皇上真的是喝多了,容易生气也容易哄,他多念叨几句妃嫔们,想也能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去。“皇上,瑛嫔娘娘今日还上前给黄昭仪敬酒恭贺来着。您可能是没看到,瑛嫔娘娘最近消瘦了不少。”

    “哦?”温儒明的思绪有些飘远。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半晌后才回过神来道:“改明儿朕去看看她也好。她本来就不算丰腴......对了,霍家着急,说不定明日仁花柏花就要被送进宫来,你明日安排一下,让她们先好好的去伺候霍思琪一阵子。等过几日,说不定朕就好了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有底气,唯独能安慰他的,也就是只要用些助兴的譬如燃香之类的东西,他勉强能提起兴致,不过之后第二日肯定双腿发软,脑袋发昏倍感不适。

    正因为这个,他才在同孙良敏试过一次之后,再去妃嫔们的寝宫之内,就只盖着棉被纯睡觉了。

    偏偏还碍于这种症状的难以启齿,让温儒明不好跟诊脉的御医说。又因御医们从来没说过他身上有中了什么药物的迹象,他才没有怀疑是有人对他的身体动了手脚,而只是他自己出了问题。甚至说,并不是他不行,只是遇到了什么障碍而已。

    “奴才省得了,让霍家两位姑娘住进千秋殿可好?千秋殿内除了贵妃之外,没有其他妃嫔居住,两个侧殿都是空着的。”钱江跪在地上,恭谨的问着。

    “行,也好让朕看看,霍思琪时不时真的能接受这两个庶姐。”温儒明的嘴角浮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原本升腾起来急欲发泄的火气,也因为想到不省心的霍家而歇了下去。

    他瞥了一眼还跪着的钱江,不知道想了什么,到底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含糊道:“去、给朕倒杯茶水喝,真累了,要休息了......”

    钱江听出温儒明这是不打算睡前来点儿运动了,颇为轻松的站了起来,趁着走到桌边给其泡茶的时候,暗想,依主子之前的吩咐,既然仁花和柏花明日差不多就能入宫了,这药就得停了......

    翌日一早,霍家就忙活了起来。人人都因今日大小姐和二小姐要入宫陪伴贵妃,而脚不着地的准备着东西,虽然大部分的东西在昨夜老爷派人传消息回来之后就准备好了。

    没错,就是大小姐和二小姐,谁让她们两个比霍思琪整整大上不止一岁呢。虽然是庶女,但这谁长谁幼,在重规矩的霍家,绝对是不能乱的。

    映蓉捧着两套做好的裙衫走进了屋子里,打眼望去一套水粉色一套水蓝色,颜色都极淡,并不扎眼。她见满屋子的丫鬟都有的没的在来回忙活,就连仁花和柏花都坐在桌子旁边整理一些私物,轻手轻脚地走上前,道:“给大小姐和二小姐请安,这是奴婢给您与二小姐缝制好的裙衫。上次您赏给了奴婢那么多的好绸缎,奴婢不敢用,就斗胆做了约莫能合上你们身量的衣物,也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这款式。”

    “哦?”仁花惊讶的抬起头来,一旁的柏花敛去果然如此的眼神,跟着好奇问道:“这是你做的?打开来瞧瞧,你倒是费心了。”

    相较于柏花的直接,仁花则是温温和和的道:“映蓉,你最近貌似一直很忙的,从哪里抽出来时间做的衣服啊?瞧你眼睛里都是血丝,肯定是熬夜赶制的吧?你也该顾忌些身子,我听说你最近经常咳嗽呢。”

    一个丫鬟,哪里当得起主子的如此关心,还知道她最近身体不适呢,还不是看在映蓉的处境有些特别,霍振德这个便宜爹爹对映蓉一直有些意思,以后说不定能当上姨娘,仁花和柏花是不受霍夫人欢迎的,以后要是入了宫,不在霍振德的身边留个吹枕边风的人怎么行,进了宫的话不就成了霍思琪手里的面团,无论如何被揉捏都不能反抗吗。

    映蓉露出不好意思之色,微微低头道:“没事儿的,奴婢是想着天气要热了,就抓紧将衣服赶制了出来。两位小姐还是看看喜不喜欢吧,还有尺寸,奴婢是看着二位的身形估计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你可真是有心了,既然你如此费精力,我们也就不客气了。”仁花说着,和柏花起身,让映蓉将两套衣服放在桌子上展开,仁花打量着的同时不由得赞赏道:“这衣服做的真漂亮,尤其是裙摆,看着就飘逸,再过上些时日天气热了,穿着正正好好。映蓉,不是我说,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柏花正要附和两句的时候,眼角余光觑见门口的一抹藏蓝色袍角,嘴角弯弯道:“就是,你的手艺这么好,就不应该去做杂役丫鬟,而且你泡茶的手艺,也是爹爹称赞不已的呢。哎......你瞧瞧你的手,上个月见得时候还没这么粗糙呢,这么多口子,看着都让人心疼。等会儿我让人给你捡些上好的参片还有药膏,拿回去你一定要用,不然这好好的一双柔夷,都......”

    霍振德提起来的腿又落了回去,他刚在霍夫人那里惹了一肚子的火,想来训诫两个即将入宫的庶女几句,让她们别辜负了自己的信任与栽培,却不成想听见了这番话。

    想当初第一眼看到映蓉的时候,霍振德就看上她了,本以为收了她不过是一句话或者一夜风流的事儿,却不想霍夫人坚决反对,简直就是一个妒妇!

    霍家的后院里面,其实也有着几个姨娘的,只是霍夫人的手段厉害,除了她生出来的嫡子和霍思琪之外,那些庶子庶女们要不就是在姨娘的腹中就夭折了,要么就是出生一月就‘病弱而亡’了。

    一直以来,霍振德对这些都有所察觉,不过因那些姨娘在霍夫人的挑拨下,彼此之间的争斗也十分厉害,不乏她们自作自受的,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

    而那些姨娘,都只能说是清秀的小家碧玉之色,皆是不算出众,所以长相极其艳丽的映蓉才让他心心念念的。

    也正是映蓉的姿容以及其那欲拒还迎的手段,让霍夫人坚决不同意他收了她,哪怕是做通房也不成。(未完待续)

    ps:天啊!我昨天没更新?我怎么记得定时了??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今天补上!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姐妹花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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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嘛,霍振德虽然惦记着映蓉,不过在霍夫人故意驱使她去做粗活,明摆着不喜她之后,他为了不闹得太难看,也就暂时的放下了。霍夫人略微放心了些,却将映蓉愈加打发的忙碌,让他很少有机会能够看到,心思淡了不少。

    可就在霍夫人觉着映蓉没什么危害,打算过段时候将她打发出去的时候,仁花柏花就以庶女的身份回归了,还登上了族谱,足以见得霍振德为了捧一捧她们的身份,下了多少的心思。

    当年,盼兮的死与仁花柏花两姐妹的被‘拐卖’,全都是霍夫人的手笔,她心虚,自然少不了与霍振德的口角,显得更加不体贴。今日,更是因为她认为仁花柏花要入宫跟贵妃争宠,而泼妇一般的找到霍振德,要求他不得如此做。

    要求?仅仅是霍夫人最近一段时间可以针对仁花柏花的行为,就足以让霍振德对他生气了。再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最近频繁出现在仁花柏花身边,精心照顾的映蓉,即便明知她是有意为之的,也不免得高下立现大增好感。

    再加上霍振德停留在门口听得这一会儿,就足以让他不得不感慨,映蓉还真的懂得做人。他送仁花柏花入宫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整个霍家好吗。

    可他的夫人倒是好,不光不体贴他为她分忧,还脑子糊涂的不住捣乱,真是让他身心俱疲。看到如此贴心还为未来两位妃嫔准备衣服的映蓉,不免得欣慰了些,也隐隐的做了一个主意。

    映蓉这些时日以来,也算是较为了解柏花的性子了。较为内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再看屋内打扫的几个丫鬟已经停下了动作,心里就有了谱,背着门口柔声道:“多谢二小姐称赞,奴婢就是个奴婢而已,主子说让奴婢做什么。奴婢自然就要做什么,绝没有怨言。”

    “咳哼。你倒是乖觉。”霍振德清着嗓子走进了屋子,映蓉转过身来,流露出些许的惊讶,屈膝道:“给老爷请安。”

    霍振德随意的摆了摆手,道:“你起来吧。”

    仁花反应机敏的迎了上去。乖巧的道:“爹,您事务繁忙,怎么还过来了啊。女儿和二妹已经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入宫呢?”

    “好女儿,爹特意回来一趟。既然你们收拾好了,那就跟爹一起出门吧。宫里特意派了嬷嬷来接你们呢,你们入宫之后,可一定要听话啊。”霍振德一副慈父相的说着。

    “爹,您看看,这是映蓉给我们做的衣服,真好看。”柏花难得的壮起胆子拽了拽霍振德的袖口,示意他去看桌子上摊开的裙衫。

    “嗯。的确不错,款式漂亮得很,正好适合你们这个年纪。”说着。霍振德的话音一顿,状似无意地道:“只做了两套吗?这料子我记着,是上个月分给你们的,是新进的月光绸啊,难得的很。”

    柏花立即噤声,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将事情给弄糟了。哪里不对。

    映蓉一听顿时心脏狂跳,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给了意欲开口的仁花一个眼神,上前一步恭顺道:“回老爷的话。奴婢是夜间赶得衣服,只做好了三套,剩下的布料至少还能做上三套呢。除了这水粉色和水蓝色的,还有一匹水黄色的,贵妃娘娘最喜这个颜色,虽然好久没能见到贵妃娘娘,她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是奴婢还是斗胆给贵妃娘娘做了一套。只是,奴婢知道贵妃娘娘不喜奴婢粗鄙,怕被看不上才没敢一起拿来,劳烦大小姐二小姐带进宫去的.......”

    听得这番话,霍振德对于映蓉的评价是真真的堪称是好了。眉眼放松了些,颌首道:“你是懂规矩的。行了,既然做了就让仁花带进宫去给贵妃吧。贵妃何曾说过你粗鄙,别多心,贵妃就是见了你给她做的衣物也会开心的。”

    “老爷说的是,是奴婢想错了。”映蓉当即认错,又飞快的抬眼瞥了他一下,复又低头道:“那奴婢这就回去取,先告退了。”

    “快去吧,仁花她们马上就要入宫了。”霍振德打发走了分外乖巧的映蓉之后,又挥退了屋内的丫鬟们,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只瞧上面那张是百两面值的。如果这一沓都是百两银票的话,少说也得百张,万两。

    “这里就咱们父女三人,爹也不说那些虚的了,你们应该清楚爹为什么跟皇上请求,送你们入宫的。陪贵妃倒是真的,但你们更重要的是辅佐贵妃,你们三个都是咱们霍家的女儿,就应该团结,一起为霍家争取荣耀才对。贵妃因还未及笄,所以并未与皇上有过夫妻之实,正因如此,爹才让你们两个入宫去,总不能让皇上被其他家族的女子勾住了心。”霍振德有些沉重的说着,抖了下手中的银票,塞到了仁花的手里,再三叮咛道:“喏,这里是一万两的银票,都是百两面值的。你们刚入宫肯定要打点关系,打赏那些无关紧要的宫人,给几两银裸子就成,不过对那些各宫主位身边的人,以及皇上及太后身边的得意人,就不能舍不得花钱。这些银票你们先拿着花,等你们从宫里传来好消息,需要的花费更多了,爹再派人递给你们。”

    这暗示简直不能更明显,根本就是明示了。好家伙,霍振德是真的将她们俩当成女儿了吗?简直就是将她们当成了用来邀宠的物件,哪里有当爹的跟女儿说这种话的。

    还有,什么从宫里传来好消息之后,还会有银两资助,根本就是在威胁她们,让她们抓紧动作,要是勾搭不上皇上的话,她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花霍家的银钱来疏通关系了。

    一万两银票,听着不少,但是进了皇宫里,霍思琪别说帮助她们,不捣乱就不错了,那么多的关系要疏通打点,一万两搭进去恐怕连个水星都看不见。

    再回想一下这段时日来,霍振德特意请来的嬷嬷教导的那些东西,除了宫中宫规以及各种规矩礼仪之外,净是在教她们要如何才能讨好男人,皇上的喜好等等。

    想到这些,仁花和柏花在霍家这些时日,唯一那丁点的波动都被平息了。也是,若非霍振德提早就定下了她们要入宫的未来,又敲打过奴才,恐怕不用霍夫人从中作梗,她们气都要气死了。

    心中百般思绪全都被压制住,仁花露出一脸感动神色,攥紧了银票,“爹,您放心,女儿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待与栽培的。入宫之后,我们两个一定跟贵妃多多亲近,很多事情恐怕还需要贵妃娘娘的教导呢。”

    “嗯,你一向是最懂事的。”霍振德瞟了还没说话的柏花一眼。

    柏花的心里愤怒,还得感激涕零的道:“爹,我也会懂事的!这几日安歇的时候,女儿和姐姐点灯为贵妃绣了荷包还有帕子一些小物件呢。”

    “嗯。”霍振德抬手抚须,眼中终于带上了真切的赞赏,“走吧,爹送你们出去,急得入宫后一定要行事小心,切勿得罪了贵人。若是有为难的事情,但管跟贵妃说,或者去求见太后娘娘。你们的身份说到底也比其他人矮了一截,切勿嚣张,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言行小心是最重要的......”

    仁花和柏花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不甘与自嘲,提起了贴身衣物的包袱,袅袅婷婷的跟着霍思琪走出了房间,不住的点头应允......

    等到仁花和柏花入宫,已经是晌午了。

    二人径直被嬷嬷领去了养性殿,拜见太后。因为无论怎么说,她俩也是霍家的女儿,太后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很是和蔼的接见了她们。“仁花和柏花是吧?看你们刚才行礼时分毫不错,的确是下了苦工学习的,不错。”

    仁花微微一屈膝,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道:“太后娘娘谬赞了,是您给小女二人的教养嬷嬷规矩好,正因太后娘娘如此厚爱,小女姐妹才更要用心学习,才不负您的厚望啊。”

    “呵呵,你这张嘴,哀家喜欢得紧啊。”就连另有打算,并不太喜欢霍振德紧往宫里送女儿举动的太后,也不得不暗叹仁花讨人喜爱,懂得进退又会说话,长得又好看。

    太后甚至认为将仁花送进宫来可惜了,若是能让她嫁一户高门,那对霍家来说定是有一门助力。而送进宫里来,就算是得皇上喜爱,那位份也不可能高过霍思琪去了。再者,以霍思琪那个性子,怕也容不得她们两姐妹诞下龙嗣。

    想归想,太后面上仍维持着慈爱的笑意:“别客气,你们也是哀家的侄女儿,只管叫哀家表姑妈吧。慧萍,将东西拿来,让仁花和柏花看看喜不喜欢。”

    啊呜,补上昨日一更。真是头疼,竟然没发现昨日忘记更新了,囧死了o(╯□╰)o(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霍思琪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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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花和柏花各自得了太后钦赐的宝石簪子,又唤了太后一声皇姑母,不安的心总算是定了。

    太后并没有留二人太久,就指着出宫将二人迎接来的嬷嬷道:“这是朱嬷嬷,跟在哀家的身边也有几十年了。她晓得这宫里的规矩,以后就让她跟着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或者让她来找哀家也成。”

    闻言,仁花柏花就十分客气的对朱嬷嬷屈膝行礼,朱嬷嬷哪里敢受,连忙侧过身避让开,弓着背道:“两位小姐可是折煞老奴了。”

    太后却颇为满意二人的乖觉,虽然这朱嬷嬷当不得慧萍那样的得她信重,但也是她身边的人。看来这两个庶女颇为懂得规矩,知道得敬着她赏赐的人才成。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多礼,朱嬷嬷就是哀家赐给你们的教养嬷嬷,心里敬着点儿可以,但也不要失了你们主子的威严。”

    “皇姑母训诫的是,侄女儿们记住了。”

    “那行,你们就下去吧,等明日的话,跟着贵妃一起来给哀家请安就好,平日里你们就跟贵妃一起玩儿,贵妃没什么玩伴,见到你们两个姐妹肯定要开心的。”太后着重的吩咐了一番之后,就示意朱嬷嬷领着二人离开了。等人走了,太后微微侧着头道:“慧萍、慧心,你们看这两个丫头有没有那个资本让哀家帮衬一把?”

    慧萍对殿内的宫人们摆了个手势,宫女们就都恭敬的退了下去,只留下她与慧心二人伺候。

    “老奴认为,大小姐较为大气。也擅于人际,二小姐就显得羞涩了些,可也显得天真单纯一些。两个人各有各的优点,再有一模一样的容貌,双生花这样的优势。得宠那是妥妥的,问题就是......”慧萍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慧心看了眼太后的脸色,续道:“问题就是,皇上会不会顾忌着她们出自霍家,而有所保留。”

    因着慧文和慧芳都不在了。慧心经历了一开始的恐慌之后,也磨练出来了。私下里,也敢同慧萍一样说心里话,而太后也喜欢她们直接些。

    “唔.......”太后沉沉的出了一口气,同样不确定的道:“皇上啊。到底是长大了,一国之主,心思也就多了,就连哀家也猜测不出分毫。这两个孩子,真是妥妥的好,送进宫里来啊,肯定能出人头地,但哀家有两个担心。一是皇上。一是霍思琪,前者顾忌着霍家的权势继续水涨船高。而后者呢,年纪小小的。心思又太狭隘了些,仁花柏花就跟着她一起住在千秋殿,谁能说准她会不会给二人下了药啊。唉.......”越想越头疼,太后扶额道:“霍家这个名头,可是越来越让哀家头疼了。哥哥也是的,不知道从朝堂上使力让皇上信重。总是打着后宫的主意,偏偏生个女儿也不省心。不会讨人欢喜。好不容易捡回了两个懂事的庶女,要是给二人谋个好亲事的话。那才是真真的给霍家添助力呢。哼,现在可好,霍家现有的三个女儿都送进宫来了,他倒是舍得.......”

    “这......说不定霍大人心中也是有成算的吧。”慧心尴尬的道,太后说得有理,怕是霍大人已经被张家靠着芳妃成功上位而迷了眼,可也不想想霍家的情况,有太后娘娘在后宫里镇着,还有贵妃娘娘在,再送人进宫不免显得多此一举了。除非霍大人将这看成了唯一的出路.......…

    仁花与柏花自然不知太后的想法,踏出养性殿的时候,心中的忐忑早已被驱散了。从今日太后对待她们的态度能够看出来,太后还算是将她们看在了眼里,不会放任她们被欺负的。正如那句话,都是一家的人,不帮衬着自己难道还帮外人打压,看热闹吗。

    朱嬷嬷领着二人出了养性殿之后,就低声对二人说道:“千秋殿离这里很有些距离,老奴领着两位小姐走着去,路上可能会遇上一些妃子娘娘,还请两位小姐小心着些,不要一不小心冒犯了贵人。”

    闻言,仁花和柏花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再次紧张了起来,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朱嬷嬷的身后,不敢落后一步。

    一路上,二人少不了看见了更多的繁华,一座又一座的殿宇巍峨壮观的让人不禁乍舌,虽然太后的养性殿也足够大气,但与其外庄重内奢华的构造相比,这些曾属于历代宠妃的殿宇,更显奢华之极致,再伴着那些是不是一排排恪守规矩的宫女太监寂静无声走过,平白了让她们心中增添了丝丝的窒息感,好似一个不小心就要万劫不复了似地。

    朱嬷嬷一直用眼角余光觑着二人,见她们虽然难忍好奇的瞟上周围几眼,但还算是规矩,也就颇为满意。这次,她可是带着太后的命令来伺候霍家这两个身负重任的庶小姐的,既要保护她们不被人设计害了去,还要调解她们与贤德贵妃之间的关系,想想就头疼......

    贤德贵妃,即霍思琪穿着一身极致华贵的金黄色裙衫,头上簪着的宝簪没有十根也得有八根。她自己穿着都觉着累得慌,就坐在桌边,抿了口茶水,难掩不耐的瞄了眼门口,嘟囔道:“不是说她们两个已经入宫了吗?怎么还不来!让本宫等她们,真是天大的体面!”

    莲蕊赔笑的安抚着霍思琪的情绪:“贵妃娘娘,就是入了宫立即脚步落地的走过来,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呢。更何况两位小姐还得去拜见太后娘娘,自然要耽误些功夫。您若是觉着累,就别等了,换下轻便的衣裳去小憩一会儿多好啊,或者奴婢去给您做些点心来吃吃?”

    “哼!”霍思琪想自己接到她们两个从霍家出发的消息就开始打扮,穿戴好坐在这里至少也得将近两刻钟了,再等下去她脖子都要被压断了,所以冷哼了一下,就走进了内殿坐在了妆奁前,对着莲蕊道:“把这些簪子给本宫卸下来几支,这也太沉了!现在宫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差了,本宫戴了不过一会儿就觉得头沉。哪里像是当年那样的,豆子大的金子就能扯出来至少两朵金花.......”

    这话莲蕊不敢接,只能打岔道:“娘娘,您早晨不是让奴婢给两位小姐准备了金丝燕窝吗,一直温着早就溶于水了,您看是不是让小厨房的宫女再重新熬一些?好像还有泡发好的呢.......”

    霍思琪一瞪眼,“呸!美得她们俩!谁让她们这么晚还不到的,喝不到是她们自己没有口福,化了就化了,等会儿你去喝了,省得浪费了。”

    “多谢娘娘恩赏.......”莲蕊真想扇自己个嘴巴子,太不会转移话题了,她轻轻踢了下一旁的莲心,示意她缓解一下气氛。

    莲心隐蔽的无奈看了她一眼,还是开口道:“娘娘,今日外面日头好,您看是不是去御花园逛一逛?听说这几日皇上处理完政务之后,总会去御花园放松一下心情呢。”…

    “这几日?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为何你们才告诉本宫?”此时的霍思琪就像个火药桶一样,别人说什么她都能见到错处。

    见她要发怒,莲心和莲蕊慌乱的跪了下去,仓惶道:“娘娘息怒!不过是前日皇上才难得的去了一次御花园,而敏夫人恰巧在御花园碰上了皇上,随皇上一同回了寝殿用饭歇息的,奴婢们也是当晚才知道的!只是见娘娘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昨晚开始又一直惦记着两位小姐入宫的事情,奴婢们也没来得及说.......”也是没敢说。

    霍思琪怒的将妆奁上装满珍宝首饰的檀木盒一把扫落在地,深呼吸了两口气,勉强自持的没有再摔东西发泄,道:“什么正巧在那,怕是她一直盯着表哥的行踪呢,见表哥要往御花园去就赶紧撵了过去,不要脸!若非昨日黄梓儿册封的话,她是不是还要拽着表哥去她的寝宫呢!”

    “娘娘息怒啊.......”莲蕊弱弱的说着,看着霍思琪气得脸都有些变形了,心里真的有些怕。

    莲心也很是畏惧,勉强壮着胆子道:“娘娘,宫中的各宫娘娘们不都是这样子的吗,为了讨得圣宠都紧跟着皇上的脚步。这次是奴婢晚了一步,没能及早的打听出消息来,奴婢以后一定会更加注意皇上的动向的,这样您就能抢在所有妃嫔的前面,与皇上见面了.......”

    这话,若非殿内只有她们主仆三人的话,莲心是决计不敢说的,窥伺帝踪啊,就是她想死也不带这么找死的。

    不过,看霍思琪缓和下来的表情,就晓得莲心这番大胆放肆的言论,却是正对她的心思了。

    在霍思琪看来,她容貌家世修养皆是最上乘的,又跟皇上是表兄妹的关系,多么亲近,首先就占了优势。若非还没及笄不能侍寝的话,还有那些敏夫人、芳妃的什么事儿。可偏偏,偏偏皇上就将她当成了表妹来看,除了偶尔说几句让她脸红心跳的**话之外,竟是极少来千秋殿的。

    千秋、千秋,这里无疑是历代皇后才能居住的寝宫,刚搬进来的时候霍思琪还能以此得意洋洋,但当她连见一次温儒明都要想方设法的跟那些妃嫔争抢之后,不禁开始担心,如果表哥对她真的不过是敷衍,敷衍霍家的权势的话,她还有坐上皇后宝座的那一日吗?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主仆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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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霍思琪对温儒明这个表哥的爱慕有多么深切,倒也不尽然。无非是自温儒明登基,霍家的权势更上一层楼,霍家的奴才嘴巴一直没边儿,常常的在她耳边念叨,说以她与皇上的表兄妹关系,再加上霍家的滔天权利,又有太后保驾护航,她未来定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宫之主,皇后之位非她莫属之类的。

    听得多了,听得久了,就像是执念一般,深深的在霍思琪的心中萌芽。再加上少女时期的到来,春心萌动,见到长相不凡气宇轩昂的温儒明,不免的有种‘皇上表哥果然是世上最出色的男子,除了我还有谁能配上’的想法。

    再加上那时候的温儒明迫于霍家权势,对她一再温柔可亲,太后又巴不得霍家再出一个皇后,久而久之,恐怕连霍思琪都不清楚,她看上的究竟是一国之母的皇后之位,亦或者温儒明这个已经让她再无安全感的人了。

    本来呢,霍思琪入了宫,又封了贵妃居住于千秋殿,即便是极少能见到温儒明,还是有些慰藉的。

    毕竟,太后虽然为了让温儒明看到自己的转变,或多或少的对霍思琪冷淡了些,可私下里为了紧紧地攥住她,也是不缺乏关心爱护的,甚至除了一开始霍思琪感到心冷,但在太后的偷摸摸补救之下,也有了种这是表哥不喜,必须装出来的疏远模样。

    即便难免失落,也还是挺有奔劲儿的,毕竟只要她勾住表哥的心,还怕表哥这样对她忽冷忽热的吗?

    可是。所有足以催眠霍思琪未来会很美好的动力,都在她得知她爹霍振德在外还有两个庶女的时候,产生了裂痕与自我怀疑。

    尤其当她知晓,仁花和柏花这两个臭丫头,比她大。占了她大姐二姐的名头,她们的生母还是一个青楼女子之后,不光是她自己觉得丢脸,就连那些嫉妒她的妃嫔,也时常故作不经意的提起二人,就是给她添膈应!

    不过。仁花柏花再如何招霍思琪的厌烦,反正都是宫外霍家的两个庶女而已,再怎么嘚瑟也嘚瑟不到她的面前来,再有霍振德担心她闹事,故意敷衍她。竟是保证了不会让仁花柏花入宫,才勉强没让霍思琪当即发作。

    一时的隐瞒,让霍振德还算顺利的教导了仁花柏花一些规矩,还趁着霍思琪不注意的时候,跟温儒明提出了让仁花柏花入宫陪伴她,以贵妃‘思念亲人’的由头!

    就在昨日宴席上的时候,霍思琪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了,但温儒明没有明着宣告。霍振德躲着,足足等到宴席散了的时候,她才从脸色难看的她娘那里得知了此事。

    这下可好了。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

    霍思琪当即呵斥了霍夫人,责问她为何现在才说,她是霍家的女主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霍夫人支支吾吾的,也没能说个所以然来,反正是将责任都推卸到霍振德以及盼兮那个狐狸精生的一对小骚蹄子身上去了。

    娘亲不顶用。爹爹又背着自己做出这种事情,让两个庶女入宫跟她争宠。这个打击自然是不小,差点让霍思琪吐出血来。

    回宫之后。若非有莲心和莲蕊花费了一个多时辰的劝说,恐怕她都能立即去找了温儒明,让他收回成命。

    至今为止,霍思琪对于霍家的依赖以及信重,已经减淡了不少。这么长时间以来,即便是冷眼旁观也看出来了,后宫里管你什么出身,宫外你叫得再如何嚣张,入了宫没有银子打点关系,一点恩宠都没有,还不是两眼一抹瞎,要想皇上宠幸还得看皇上的心情。而除此之外,若是你能得了皇上青眼,譬如张芳玲那个好命的。明明是跟她一样被人算计了,怎么她就能被皇上看中,不但被捧成了妃位,更是连整个家族都跟着鸡犬升天呢。

    所以,一旦想起现状,霍思琪就忍不住的着急,想要赶快及笄,侍寝之后压过敏夫人和如日中天的芳妃。仔细算算,还真如莲心莲蕊所说的那样,如果分了精力去对付那对小贱蹄子姐妹,岂不就趁了其他人的心?

    虽然看着她们就得觉得厌恶,但如果能将仁花柏花捏在手里,倒也算是一份助力。

    怀着这种想法,再加上打算一见面就震慑住仁花柏花,霍思琪才会早早的起了,往最奢华华贵的方面去打扮,誓要给二人一个下马威,让她们将她奉为主子才成。

    可想法挺好,奈何时间估摸的不够准确,好不容易沉淀下来打算打个漂亮仗的霍思琪,等了好一会儿就没了耐心,还因心情不舒畅故意曲解了莲心说的话,深深明白勾住皇上才有出路的她,在得知了敏夫人这个大敌抢占了先机之后,忍不住的醋意翻涌了。

    霍思琪咬牙切齿的揪着帕子,好一会儿才又道:“联系上那个小豆子,不是说好了他给本宫提供些消息的吗。既然拿了钱,就得办事,不然别看他是表哥身边的太监,可也只是个太监,本宫要捏死他还不跟捏死个蚂蚁容易!”

    “娘娘说的是,奴婢回头就派人给小豆子传消息,他既然能被钱江看中收为徒弟,想来也是个识时务的。”莲心叩首道。

    “娘娘,依奴婢看来,小豆子之所以会答应下来,说不定还是钱江允许了的。”莲蕊为了讨好霍思琪,神秘兮兮的说着。

    “哦?”霍思琪被她这番话吸引了注意力,感到好奇,却并不相信,“不可能吧,你们几次跟钱江接触,他不都是态度坚决的拒绝给本宫传消息,说是不会对外透露表哥行踪的吗。再者,要是他真的想靠向本宫,何必还让小豆子松口,他自己答应了好处才更多。以他表哥身边第一红人的身份,拿到的好处自然不可能跟小豆子一样多。”

    莲心也觉得颇有道理,小豆子之所以松动了态度,她们都与其接触劝说了不下五次,这个胆小鬼才敢答应的呢。以小豆子那个畏首畏尾的性子,哪里敢将别人要收买他的情况跟所谓的师傅钱江说。

    “娘娘说得合乎情理,但人心难测啊,尤其是钱江这样在皇宫里沉浸了十数年的,做事弯弯绕绕的肯定不能少。您一定还记着呢,三天前,外面注意着钱江家人的人汇报了,钱家惹了些麻烦,纠缠了两个来月,花了好些真金白银才好不容易化解的呢,简直可以说是倾家荡产,连钱江给家人置办的宅子都贱卖了。就是钱江再如何的得皇上信重,现在也肯定是荷包空空的。”莲蕊小心却又有些得意的分析着自己的想法,见霍思琪的眼神深邃了些,又道:“还有,小豆子何时松口的?还不就是前日吗!小豆子跟家里早就没了联系,又是个胆小鬼。他敢为了钱财答应告知您皇上的动向?要是没人唆使,怎么可能呢!”

    霍思琪的心思微微一动,但还是沉住了气道:“这.......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不过也都是你自己的臆想猜测,当不得真。”

    莲蕊还是挺了解霍思琪的,见此就退一步说道:“娘娘您不信也没关系,这的确都是奴婢自己猜想的,不过您不若试一试,让人问问小豆子,皇上对于两位小姐入宫是什么想法。昨夜不是传来消息,说是只留下钱江、秀姑以及彩儿在殿内守夜吗,小豆子肯定不知道个中详情,但如果他递回来的答复很是明确,那就可以断定,与您搭上线的,其实就是钱江!”

    说着,见霍思琪的眼睛一亮,莲蕊就知道自己点到重点了,有些激动的道:“奴婢仔细回想过,您早在数个月之前就与钱江提过此事,那时候威逼利诱他都咬住牙不松口。如果说钱家两个月前出了事,那那段时间钱江不愿意搭理咱们,也就有了由头,定是因家里的事情而费尽心思呢。还有,小豆子被他过了明面收为徒弟,不也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吗!说不定啊,是钱江后悔了又不好突然改口,索性收个徒弟与咱们搭上线,就是为了狠狠捞上一笔,给家里人填补窟窿呢!至于那烂泥扶不上钱的小豆子,肯定就是个掩饰罢了,即便是出事了,钱江随便一踢,嘿,顶多是被斥责教徒不严,根本沾不到瓜落呢!”

    霍思琪忍不住一拍腿,有些晦暗的道:“怪不得呢,若是你不说,本宫压根就没往这些细节上面想。”

    说完,转而盯住了莲蕊和莲心,难掩欣慰与赞赏道:“莲心啊,这回你反而要跟莲蕊学学,莲蕊这次,本宫给你记上一功!”

    莲蕊美滋滋的自谦了两句,暗自得意。自从入宫以来,她凡事都有种被莲心压了一头的感觉,虽然二人关心好不至于记恨什么的,但现在出了个风头顿觉舒爽,看待莲心的心境也不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多次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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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着殿门的宫女有些忐忑,声音弱的没什么底气,“娘娘,霍家两位小姐马上就要到了,是朱嬷嬷带来的。”

    她们之前可都是听见了内殿因摔东西而传来的响声,知道贵妃生气了,都个个做缩头乌龟,为莲心莲蕊祈福的同时,也担心会被贵妃一个看不顺眼的责斥处罚。

    好在此时的霍思琪已经被莲蕊的话给转移了注意力,只想着如何维持住钱江这条线,对于仁花柏花的怒气稍减。

    不过即便是不如之前那般生气迁怒了,也别想她再忍着不喜和煦的虚情以待,她颇为冷淡的道:“让她们来了之后等一下,等本宫梳妆好就去见她们!对了,别忘了上茶,好好伺候着,再将之前给她们熬得都化了的燕窝端给她们喝,那可是本宫的姐妹!精心着点儿!”

    假如她说这话不带着嘲讽之意,恐怕门口的宫女们还能更放松些。这,明摆着贵妃还没完全消气呢。当即,更加拘谨收敛,打定主意对待即将到来的霍家两位小姐的态度敬而远之就好,不能随意讨好。

    仁花柏花一路随着朱嬷嬷徒步走来,走近千秋殿还来不及惊诧于这千秋殿内奢华又不失典雅颇具品味的摆设呢,就有宫女迎上来恭恭敬敬的请安,从宫女的口中得知贵妃正在内殿梳妆。

    二人被请着坐下了,也不敢太随意,只在凳子上坐了半个屁股,等到两碗熬成了水的金丝燕窝端上来,不禁的对视了一眼。

    端来燕窝的宫女自认为贵妃是生这两个庶姐的气了,尤其她们又是将与贵妃争宠的。自以为领悟到了真谛,言语神情中都流露着丝丝的鄙夷之意,道:“这是贵妃一大早特意让人给二位熬的燕窝,这可是金丝燕窝,难得的很。二位小姐今日可真是有口福了。赶紧喝吧,别看只剩下水了,但也是滋补的很呢。”

    仁花眉头一皱,想要开口训斥,又担心这是霍思琪安排的下马威,贸然开口怕是要惹祸上身。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让她颇为惊讶的情况发生了——

    一身金黄色华服的女子走了出来,从打扮来看就是霍思琪、贤德贵妃了。明明看她的身量脸蛋都还是个少女,不过一身的气度以及脸上的怒意,还真有些让人打怵。

    霍思琪刚一出来就看到一个宫女,正对那对坐在椅上的双生姐妹花饱含轻视的说话。好似施舍一般。她当时就怒了,不管怎么说,那俩小蹄子也算是霍家人,连一个宫女都敢不屑,岂不是也在打她的脸?还有,她再如何不甘心、怨恨,也没放弃将这对庶姐收为己用的打算,这个宫女到底是谁派来的钉子。竟然敢坏她的大事!

    越想愈生气,霍思琪怒叱道:“哪里来的野宫女!竟敢对本宫的姐妹说这种话,这张嘴巴是不想要了是吧?来人。拖下去掌嘴五十!还有你们,都给本宫记住了,以后如果谁敢对本宫的两个庶姐不敬,就别怪本宫让你们好好尝尝宫刑是什么滋味!”

    “给贤德贵妃娘娘请安!”“给贤德贵妃娘娘请安!”趁着霍思琪训斥宫女的时候,仁花柏花不敢丝毫慢待的跪了下去行大礼,齐声喊道十分有默契。

    仁花只是一想就明白了。看来朕是贤德贵妃故意安排的,先让一个宫女冒犯她们。然后站出来给她们撑场,看似在维护她们。却也难说是不是在给她们姐妹下马威。再有,看那些宫女们惊惧跪下求饶的样子,又好像已经代替她们俩将整个千秋殿的宫人都给得罪了。

    而柏花,因为是孪生姐妹,心灵相通,只要仁花一个眼神,她就立即明白要怎么反应。

    再说霍思琪骂了一通宫女,还真有些指桑骂槐的心思,解气了不少。然后,一转头又看到仁花柏花板板整整的跪着,一脸的敬畏感激,顿时心情舒畅,眉眼间扬起了一抹得意。

    见她外露得意之情,仁花柏花不但没有生气记恨,反而不约而同的暗自松了口气。从这位贵妃的表现看来,即便是心眼不少但还是嫩了些,她们两个姐妹联手,还是能够忽悠住的。二人偷摸摸的跟秋妈妈联系过,明白她们入宫后就要扮猪吃老虎,只要让霍思琪和霍家以为她们还尽在掌握中就好。

    至于之后......她们的娘亲盼兮就是被霍家害死的,她们两个若是没有秋娘的护佑,怕是也早就成了亡魂,或者真的步了娘亲的后尘,沦落风尘再遇到一个跟她们那个便宜爹一样的负心汉,最后心死身死.......

    她们的娘亲是青楼女子没错,可是难道青楼女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没错!人是分贵贱的,但是一个人的人生不还是受环境所影响左右的吗?要是没有霍夫人从中作梗暗害,没有霍振德的忽视遗忘,她们还有娘亲说不定能有一个更好的现在。

    那些沦落风尘的女子,哪里有自己选择下作生活的。就算再如何轻贱,说得难听那也是贱命一条,随随便便的就弄死了,霍夫人那个毒妇怕是还认为脏了手呢。

    呵,多么可笑。

    当初她们两个和已死的娘亲都被霍振德喜新厌旧的忘得一干二净。曾经不被承认的两个庶女归于霍家,霍振德还要小心安抚她们,让她们入宫为霍家争光.......

    仁花和柏花会高兴吗?当然不会,霍振德明明知晓了霍夫人做的那些恶毒事情,可却并没有真正的让霍夫人付出代价,顶多是让他们的夫妻感情多了些裂痕罢了。霍家不败落了,霍夫人不付出性命的代价,哪里足够.......

    霍思琪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若是听到了,甭说现在这样态度勉强温和了,怕是得直接叫来太监将二人押下去,打得皮开肉绽才成!

    霍思琪等外面传来宫女被掌嘴的惨呼声,才邀二人一同坐下,假模假式的询问了二人累不累,“你们现在的身份只是霍家女儿,在宫里还是得小心谨慎些,一路走过来,你们肯定累了,不若本宫先让宫女送你们去偏殿休息吧?”

    仁花一是还没摸清楚情况,二是一看霍思琪就是客气客气还有后话,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多谢贤德贵妃娘娘关心,臣女二人还不累,一路上看见了好多巍峨的殿宇,臣女姐妹真是开了眼界呢。”

    对于其自称臣女,霍思琪或多或少的不喜,但还是不露声色的道:“既然你们不累,那也好。对了,先把金丝燕窝喝了吧,别看熬化了,滋补的效用还是在的。今日天气不错,听说御花园里面的花开得越来越好了,等会儿本宫带你们去逛一逛,看看那些精心侍弄的花朵,心情也能好极了。”

    柏花的眉心一跳,趁着仁花没反应过来的功夫,立即接茬道:“多谢贤德贵妃娘娘关爱,臣女二人就不客气了。不过,可不敢劳烦贵妃娘娘陪伴去御花园游玩,您是千金之躯,臣女二人当不起啊。”

    “你客气什么,本宫也是想出去走走换下心情,不然总是在这千秋殿里呆着,也怪无聊的。”说着霍思琪露出了甜美却让人不安的笑容,“还有,两位姐姐也别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子的姐妹,以后还得互相扶持呢,别一口一个贤德贵妃娘娘的叫着,本宫听着都替你们觉着累。还有啊,自称我就好,自家姐妹不计较那个。”

    “这......”柏花不由得看了仁花一眼,只见仁花只是犹豫了一下,就露出了些许信欣喜之意,起身屈膝道:“既然娘娘格外恩典,我们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娘娘真是好脾性,还望日后娘娘多多关照,若是您有什么事情吩咐,也请尽管说,我们姐妹二人绝不会推脱。”

    只是自称为我而已,霍思琪还是无法接受这两个人以她的姐姐自称。她是贵妃娘娘,她不准许,两个庶女还真不敢自以为是。

    “好,本宫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毕竟,娘亲可是特意叮嘱过我的,两位好姐姐。”即便是觉着仁花柏花二人挺好拿捏的,但是霍思琪还是存了丝保留,故意说重了‘娘亲’二字,想看二人有何反应。

    不用问都能猜到,她娘在府中说一不二惯了,那个盼兮又是花费心思阻拦才没被接进府里的,现在看到这么大的两个庶女,心里肯定憋了一肚子火,这些日子肯定没少为难她俩。

    幸亏仁花柏花提前准备对过反应,不约而同的嘴角下垂,很明显是不甘心的,可还是恭谨的缓缓低下了头,各自道:“夫人大度,我们一直心怀感念。”

    “没想到夫人这般体贴。多谢娘娘,多谢夫人关怀,我们也不会辜负您与老爷的期待的。”

    霍思琪一看,满意了。

    两人明明很是不甘却根本不敢怨恨,嘴上还要感恩戴德的,心里恐怕苦死了吧?有些小聪明又没太多心机需要依附他人的棋子,简直不能更满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御花园‘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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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了没什么滋味的水状金丝燕窝,仁花和柏花只来得及擦擦嘴,就被难耐急切心情的霍思琪带着往御花园而去了。

    当然,身为贵妃的霍思琪只需要坐着华贵的辇就好,自有抬辇的奴才遭罪。不过仁花和柏花就只能继续靠着一双已经累的发沉的腿跟在后面,她们二人现在的身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若不想吸引更多恶意的目光和算计,最好是不做逾矩的事情。

    莲蕊则是有些不安,悄悄的问:“莲心姐,皇上去御花园都是前几天的事儿了,还就去了一次而已。你看娘娘现在这么急着去,万一没看到皇上可怎么办。”要是皇上没去御花园,莲心肯定要受罚,她怕是也逃不了。

    “你看我什么时候莽撞过,放心吧,我有分寸。”莲心神秘兮兮的说着,还不忘附耳叮嘱:“你可别跟别人乱说啊,要是有人问娘娘怎么会突然想着去御花园,那也是娘娘见到了两个姐姐心情好,但她们去看风景呢。记住啦。”

    “嗯嗯,我又不傻,知道皇上的行踪不是能随便打探的。”莲蕊抿着嘴贼兮兮的一笑,跟莲心之间好似有什么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

    不负霍思琪所望,她们距离御花园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停在御花园外面青石板路上的龙辇,顿时心中一喜。

    “莲心!”霍思琪一声呼唤,将有些落后的莲心莲蕊招到了身边,“莲心,你去问问。可是皇上在御花园里。再问问本宫可否进去,免得一不小心惊扰到了皇上。”说得好像真是偶然来这儿,与皇上偶然相遇的呢。

    莲心没有不听命的道理,自去找守在御花园门口的宫女问询了一下,才回来道:“娘娘。皇上只是来此赏花放松的,敏夫人正在里面陪同,您进去想来无碍。”

    “敏夫人也在?”霍思琪忍不住又有些酸了,勉强忍着,让人搀扶着下了辇,回身对后面的仁花柏花道:“走。你们跟本宫一起进去,正好也让你们认一认敏夫人,免得以后迎面撞见了都不认识。”

    仁花与柏花踌躇了一下,霍思琪却不等她们径直就带着一行宫人浩浩荡荡的走向御花园。二人无奈,也只得跟上。心中却忐忑无比。

    怪不得霍思琪非要让她们两个来御花园看看,原来皇上正在这里呢。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要将自己姐妹再次举荐给皇上讨个好,还是另存了心思?毕竟她们上次为了认亲,已经见过皇上了啊。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一点头绪都没有想出来呢,恍然回神就发现已然站在了百花丛中,金黄色裙衫的霍思琪跟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上站在一簇花丛前。百花齐放,还真有种天作之合的感觉。

    当然,前提是没有一身蓝裙格外淡雅的敏夫人衬托才行。与霍思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模样相比。样貌气质皆是十分出众的她,与温儒明更像是一对璧人。

    “给皇上请安,给敏夫人请安!”好在二人反应还算快,在霍思琪将话题引到她们身上之前,立即作出反应,深深屈膝了下去。

    敏夫人的眉毛微微一挑。看着二人半垂的面颊,含笑道:“这两位就是贤德贵妃的庶姐了吧?真是好模样的。不愧是霍家的女儿。”

    “敏夫人谬赞,臣女二人不过是普通之资罢了。当不得您的称赞。”虽然身子卑躬,但仁花回答的语气却显得不卑不亢。

    霍思琪见二人行礼不过是普通的屈膝礼,并不复之前给她请安时的跪拜礼,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看着敏夫人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戏谑:“敏夫人好心,还是先让本宫的姐姐们起来吧,她们一路入宫都是用走得,怕是已经腿酸了呢。”

    敏夫人不以为杵,和善的说了句:“还得亏了贵妃的提醒,见到两位霍小姐本宫心中高兴,一时给忘记了,快快起来吧。”

    说着,状似无意的道:“其实本宫啊,也是没想到贵妃会带着没来得及休息的两位庶姐过来游玩赏花,还以为两位是坐着小轿入宫的呢。”

    霍思琪脸上一紧,有种被说中的尴尬感,但还强撑着道:“是本宫见今日大好,又听闻前两日皇上是在御花园里遇见敏夫人的,就存了份希望想着来碰碰运气。”

    她毫不顾忌的攀住了温儒明的手臂,毫无违和感的娇嗲道:“皇上表哥,你可好久都没有去嫔妾的宫中玩儿了。上次咱们没下完的棋局还摆着,正等着你去继续呢。”

    温儒明看了会儿戏,这功夫成了戏中人也不恼,很有包容的道:“没想到你还没把棋局收起来呢,正好,今日朕有些空闲,不如就跟你回千秋殿痛痛快快的下一局棋可好?”

    “好啊好啊,简直不能太好了,表哥,你可真好。”霍思琪开心的忘记了身处何处一般,拽着温儒明的手腕就要走,“咱们这就走吧,太阳太大了,晒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表哥你要是渴了的话,我就先让莲心回去煮些凉茶,用冰镇着,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喝就行了。”

    “你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性子怎的还这样跳脱。之前你不还说今日天气好吗,现在又觉着热了。而且这天气喝凉茶,还是有些不到时候吧.......”温儒明无奈般的摇了摇头,不等霍思琪搭话就转去看敏夫人,“反正你也没事儿,不如跟朕一起去千秋殿坐坐吧。”

    敏夫人多少有了些慰藉,不过目光一触即霍思琪暗藏敌意的目光,又有一旁芊芊玉立的姐妹花是不是欲语还休的瞄上一眼,就摇了摇头,“不了,多谢皇上的好意,只是大皇子今早上特意说了,让嫔妾今日给他做点心吃,看时辰嫔妾也该回去准备了。”

    霍思琪听了立马道:“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也没事的,本宫那里有小厨房,若是敏夫人愿意的话,不如派人将大皇子也带去,敏夫人在本宫的宫里给大皇子做吃食也是可以的。呵呵,其实本宫自早膳后什么都没吃,也有些饿了,也想着跟着尝尝敏夫人的手艺。”

    闻言,敏夫人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她给自己生的鸣儿做吃食,天经地义满是母爱,给皇上也可以说是温柔贤惠,但给你霍思琪做算什么?真以为自己是皇后,天下第一了?

    偏得皇上在场,她不好直接驳了霍思琪的面子,免得触了逾矩的名头,只得婉言拒绝。可不等她开口呢,温儒明就很是让人惊讶的道:“也好,朕昨日在宫宴上就发现思琪这几日像是瘦了些。敏儿你的手艺好,多做几道滋补的汤品和点心也好,与朕一起品尝。”

    “这......是,就依皇上的。”敏夫人的胸口憋了口气,却又出不得。皇上怎么又对霍思琪如此亲近体贴了?难道是霍家又出什么幺蛾子,让皇上不得不顺着她?

    转念一想,皇上已经有好长时间不受霍家势力的威胁了,不太可能。视线一瞟触及到那对比她们身后的牡丹,还要靓丽夺目两分。最主要的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俏生生的孪生姊妹花,任凭哪个男人看了不得心里跟猫爪子挠似地?

    呵,看来即便是天下之主,也逃不了这个诱惑。

    这么一想,敏夫人倒是抓到了一些苗头。皇上突然又对霍思琪体贴倍加,就是冲着跟霍思琪住在一个寝殿来‘探亲陪伴’的姊妹花吧?她不免十分失望,看来无论她在皇上的心中是不是有着一席之地的,只要有更漂亮更勾人的美人出现,她就得让到一旁,甚至屈正二品夫人之尊洗手作羹汤!

    敏夫人却不知,温儒明此时虽然有些被仁花柏花吸引,但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他看清了情况,即便是日后收了她们,那也只是当普通妃嫔而已,不会过线。

    而他这几日,真的又被敏夫人的小意温柔与体贴打动颇为享受。

    而且,见了敏夫人眼神委屈却还是顺自己话的应承下来,温儒明的心独独对她又柔软了一两分,想着过后好好弥补她。甚至,还想着等身体恢复之后,尽快收了仁花柏花,让她们两个去孙良敏身边伺候一段时间,也好让她出气。

    可惜了,温儒明这次真的是自作多情了。早在当初孙良敏被冷落之际,对他那颗怀着爱慕的心就复杂了,掺杂了许多不得不的因素。近来孙良敏是为了加深在他心中的地位,好为家族和温鸣谋好处,而好不容易调动起的热情,可惜又被他自己作的冷了。

    “表哥,咱们走吧。”霍思琪看不得温儒明出神,拽着他往外走。

    仁花和柏花悄悄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紧张——宫中的情况好像比想象中还复杂,皇上对霍思琪的宠爱只是虚浮的假象而已,反而对敏夫人的眼神有些......愧疚?

    看来,她们要尽快取得名分,免得被别人抢占了先机。她们是登不上皇后宝座,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为此而手段计谋百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全是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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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在府内悠然自得了几日,等接到宫内传来的消息,得知仁花和柏花还没跟温儒明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之后,就不再坐等了。

    五月九日天还未亮,她就以入宫探望太后为由,入了宫。

    她到了养性殿的时候,太后还才刚起,请安的妃嫔们还连个影儿都没有,足以见得她今日入宫的多么早了。

    太后对于她没有昨日提前打个招呼,还如此早来,颇感惊诧。

    不过,在乔珺云好一番撒娇耍痴之后,也就释然了。

    太后猜到了乔珺云突然入宫肯定有事,不过见她不说,也就不主动开口。在她看来,乔珺云虽然有些机灵,但还是藏不太住话的。

    果然,不过是两刻钟过去,当陆陆续续的有个别低位妃嫔赶来在养性殿外候着的时候,乔珺云就像是忍不住又故作不经意的问道:“皇祖母,贵妃什么时候能来啊?之前的宫宴上,我光顾着看热闹了,都没来得及跟她说说话呢。听说,认回霍家时间不长的两个庶女也入宫陪着她好几日了?”

    太后瞥了她一眼,淡定的喝了口茶,才道:“是啊,入宫也有五六日了,听说很是规矩,与思琪也很有些话聊,到底是一家子的姐妹。”

    太后只应了乔珺云的最后一句话,摆明了是表示她明白了其绕了半天弯子,要问的就是这个。

    乔珺云也不尴尬,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就扒住太后的手臂坏笑着问道:“皇祖母啊,虽然这话不是我该问的。但是我也实在是好奇啊。我还有些疑惑,宫里已经有霍思琪这个高高在上的贵妃了,为何还要将仁花柏花送进来呢?我看过她们,好看是极好看的,至于什么陪伴思念家人的贵妃的说法。我是不信的.......嗯,别人也不可能相信。”

    对于乔珺云说得如此直接,太后反而有些接受不能。怎么说呢,虽然她也明白仁花柏花入宫的理由是霍家在自欺欺人,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姐妹共侍圣上的戏码呢,但是听别人说起来。还是无别的别扭,生气也是少不了的。

    可摊开内里表象的是乔珺云,她还一脸坏笑纯粹看热闹的样子,太过明显的嘲弄霍家,反而让太后有气出不得。只得叹一口气无奈道:“哀家也是霍家的女儿.......”你确定当着哀家的面说霍家的话好吗?

    闻言,乔珺云的身子一僵,随即有些慌乱的直起身子连连摆手:“您别误会了,云儿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着、觉着........”

    好像是觉着解释不明白了,她不禁的露出了欲哭无泪的神情。

    太后失了兴致,不太高兴的道:“不管怎么说,霍家也是哀家的母家。你是从谁嘴里听说那些不该你听的话的?就算你听到了。就算你跟思琪不合,也不该幸灾乐祸,甚至到了哀家的面前来说道!”

    太后话音还未落。乔珺云的眼眶就红了,蓄满了泪水,委屈至极的道:“不用谁跟我说,我大前个儿出门玩儿,百姓们可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呢。我是跟霍思琪有些不合,可您看我什么时候真的下过霍家的面子?我不都是看在您的份上吗。您可真是误会我了.......”说着用力的擦了擦眼泪,赌气似地道:“罢了罢了。就当做是我嘴欠,合着就该装傻看不清楚仁花柏花入宫来时干嘛的。您且等着。我这就去御膳房告诉一声,让御厨给您准备些下火的东西,省得您被我不孝的气出个好歹来。”

    言毕,裙角一甩就走,好家伙,对着太后都敢发火,还语带讽意?

    本来太后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堵得慌,现如今看着乔珺云如此作态,还敢跟她撒起脾气来,顿时一口火气上涌,憋得她头晕目眩,扶着脑袋就往一旁倒去。

    “天啊!太后娘娘!”慧心一声惊叫,吓得乔珺云住了脚回头一瞧,当触及像是要被气昏过去的太后时,心中大叫好,面上却是惊恐不已,好不容易止了泪的眼睛又是泪水连连,快跑两步就猛地扑在了太后的身上,太过用力的一撞,直接将要晕没晕的太后给真的撞晕过了过去。

    乔珺云好像不自知一般,趴在太后的身上就是鬼哭狼嚎:“皇祖母!皇祖母!您快醒醒啊,都是云儿的错,云儿不该说霍家的那些破事儿来惹您生气的。云儿知错了,您赶快醒醒,云儿好跟您赔罪啊!”

    好巧不巧,温儒明刚走到养性殿门口,就听到了乔珺云的鬼哭狼嚎,远远看着太后已经昏厥,当即站在殿门外怒吼道:“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儿,母后怎么昏倒了?快去叫御医来啊,你们这帮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见皇上赶巧来了,慧心慧萍也是觉着脑袋冒烟,云宁郡主这是在推卸责任吧,怎么这么凑巧皇上就到了?而且明明是她说的霍家不是,到头来太后晕倒了,怎么还成了霍家的不是呢?虽然霍家最近真的很让太后头疼,不止一次念叨埋怨呢。

    不对不对,现在该想的是请御医啊!——慧萍猛的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合实际的想法都给甩走,心急火燎的喊道:“来人啊,快去请御医来啊!太后娘娘晕倒了,你们都愣着干什么!”

    一边喊,还一边跟慧心合力上前去拉乔珺云,语重心长道:“郡主您快起开,您这样压着太后娘娘可不行啊,太后娘娘受不了的。皇上来了,太后娘娘有龙气庇佑不会有事情的。”

    这也算是难得好心的提醒了,毕竟二人还没有跟她算将太后气昏,又扭曲事实自说自话的错呢。

    乔珺云的哭声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抬起头来问:“皇舅来了?皇舅在哪儿呢?呜呜,我犯错气昏了皇祖母,皇舅肯定生气了.......”

    慧萍和慧心这时间哪里有心情安抚乔珺云,将她拉开到一旁之后,就连忙围到了太后的身边,又是掐人中又是拿药油的。

    “云宁,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温儒明只觉着头疼,刚才他的喊声太大,都惊动了站在殿外的几个小美人,今日早朝无事他早早下朝,本想着来试探一下太后对于仁花柏花的真正态度,却不曾想一来就看到了太后晕倒,还有乔珺云说的那番话,难道是霍家又作了什么幺蛾子,才让太后气昏了?

    乔珺云胡乱的摸了摸脸,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了一些,才抬起头露出了泛红的双眼,委屈又自责的道:“给皇舅请安,都是云儿的错,说错了话,才让皇祖母气到了的,云儿该罚.......”

    “说重点!你都说什么了?”温儒明一板起脸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威严。

    乔珺云吓得一瑟缩,飞快的小声道:“也没说什么,不过是现在好多人都在议论霍家的两位庶女入宫的事情罢了。全天下都知道霍家打什么主意了,我不过是随口一提问问皇祖母,她就被气到了。唉,天下悠悠众口,说的又是事实,根本不能堵也堵不住啊。”

    温儒明重重的哼了一声,不留情面的道:“就算是谁都知道了胡乱议论,让你知道了也不该到你皇祖母的跟前说。母后她年纪大了,最是顾念旧情,你这样岂不是让母后上火着急吗!”

    乔珺云抬起头瞄了温儒明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认错道:“是!云宁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跟皇祖母说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了。”

    温儒明满意于乔珺云的上道,“这就好!除了你之外,慧萍慧心,你们日后也看着点儿,不许下面的宫女太监说些不着调的话,惹得太后生气,知道不?”

    被掐了半天人中的太后好不容易醒来,正巧听到他的话,气得险些七窍升天。她要是不阻拦一下,让温儒明愈加真的下了死命令,勒令宫人禁言的话,她可就真是两眼一抹瞎了。就算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做事也要顾忌太多了。

    这,这皇上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态度大变,难道是要软禁她?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的太后一哆嗦,绞尽脑汁片刻忽而想起可能让温儒明又起了芥蒂的一件事情——前天她收回了掌宫权,为此还使了个小计,让目前引领齐嫣儿几个管理宫务的敏夫人犯了个小错。莫非这事儿被皇上知道了?

    因为心虚,所以太后只得忍着火气,咳嗽了一声引来温儒明的注意之后,装虚弱的道:“皇上,云宁也是好意,知道哀家在宫里每日没什么打发时间的趣事,才会给哀家说说外面的事情的。再者,哀家也不是被这事儿气得,毕竟咱们心里都清楚,哀家近来总是头晕,刚才昏过去怕也是最近又处理起宫务才劳累的,让您跟着担心了。咳咳.......咳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讨要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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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的神情微微一动,极其孝顺的上前扶住太后,为其抚了抚背,才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朕误会了。等会儿御医来了,可得让御医好好给您诊脉一下才行,若是操累过度的话,您可得静心修养才行,毕竟身体最重要,不然的话,朕即便是在上朝都会一直挂心的。这不,儿臣就是下朝过来看看您的,没想到却,唉.......”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暗,自认为是猜对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顺势道:“皇上说的是啊,哀家还是年纪大了。本来以为还年轻着,能帮管一管后宫,等立了皇后之后再完全撒手。也好让敏夫人她们能为您开枝散叶,这才接手回来的。不成想啊,这才两天而已,哀家就受不住了.......”

    “母后说的是哪里话,有您看顾着后宫,朕才能安心啊。敏夫人还是没有经验,不然也不会出了差错,您愿意接受宫务这是在为朕解围啊。没能顾忌您的身体状况,是朕的不对。”温儒明乐得与太后演演母慈子孝的场面,很是体贴的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一副孝子模样。

    “唉.......”太后无奈的常常叹息一声,对慧萍一个眼神示意,见慧萍心领神会的去取宫印和宫册了,才又道:“哀家昨晚上其实想了想,不知道皇上心中可有了人选,哀家也好将宫务交出去,让她或者她们好好的锻炼一下。”

    虽然早有感觉这是太后误会了什么,想要交权。不过,真的听到太后开口了。温儒明还真有种难以抑制的意外之喜。

    他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瞥了一眼周围忙乱着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宫女嬷嬷,才正经的点了点头,搀扶着太后站了起来:“这样也好,您尽管将养着身体,等您康健了。再收回宫权也不迟。”

    “咳咳,以后再说吧,要是皇上选出了得意的人,哀家也好省心了。”太后心中不是不怨的,可又能怎么样。只得又问起了温儒明回避的话题,想要探探他是不是已经有了皇后的心仪人选了。

    有外人在场。温儒明怎么可能透露自己的想法呢。不语的扶着太后往内殿走去,眼角余光瞄见乔珺云和慧萍慧心三人跟了上来,才低声道:“朕觉着,敏夫人管理宫务不甚严谨,还犯了错出了人命。虽然错不在她,但的确不够心细。所以.......”

    听得此言,太后的心情不由得好受了一些。她看上孙良敏和孙家的确是不爽,尤其是孙家的那些破事儿,想必皇上也是顾忌着呢。

    心念微微一转,一踏入正殿,太后就忍不住又问道:“那芳妃?”

    这一次,温儒明却不再遂太后意了。扶着太后坐在床边后,直起身子自顾道:“母后您放心,朕心中自有思量。您只管好好养身体就好了。”

    太后还想要再问,温儒明索性就走开了,背对着她,对慧萍慧心叮嘱道:“你们好生照顾着母后,等母后安然无恙了,朕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的。记着。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找钱江在朕的私库里取。若是有不省心的奴才,也直接打发了出去。别让母后头疼。”

    “还请皇上放心,老奴二人一定会服侍好太后娘娘的。还请皇上饶恕老奴二人的失职之罪。”慧萍所说的失职之罪是指什么,还不是没照顾好太后,让其昏倒了吗。别看皇上和太后娘娘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误会啊,明明都是云宁郡主颠倒是非黑白,将脏水泼到霍家身上去了。以前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云宁郡主胆子这么大,敢在皇上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乔珺云等温儒明吩咐完了,丝毫没在意自己的言语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又凑了上去对温儒明小声道:“皇舅,咱们借个地方说话,我有些事情想问问您。”

    “哦?”温儒明挑了下眉毛,回身对太后拱手道:“母后,朕先出去等着,看看御医到没到。朕会吩咐御膳房以后日日给您准备药膳的,您安心休息。”

    太后目送着乔珺云屁颠屁颠的跟着温儒明走了出去,气得一锤床铺,压低了声音怒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皇上什么时候来的,哀家昏过去到底多久?这云儿也真是的,哀家养她这么些年,对她还不够好吗,竟然在哀家面前搬弄是非,哀家以前真是看错了她!”

    慧心张口就欲附和声讨几句,却被慧萍扯了扯衣角,她不解的望了过去,却见慧萍不露声色的说道:“太后娘娘,您可是误会云宁郡主了。郡主看您晕倒了,可是急得扑到您的身边连声呼唤告罪呢。皇上来了之后,郡主也说知道错了,还特意为霍家两位小姐说话,说是不早日给她们正名,日后恐怕还要有更多的流言蜚语呢。”

    “她真这么说了?”太后有些怀疑,但显然是有些相信了。看向了慧心,似乎想要求证。

    见太后如此表现,慧心隐隐的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自然不敢再说乔珺云的坏话,态度模糊的轻轻点了下头。

    太后自认为慧心慧萍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的,也罢,等会儿再叫来云儿仔细一问,再侧面问问皇上,不就能知道了吗。“算了,哀你们还是扶着哀家去软榻上倚着吧。”

    慧心只得强耐下不解,并慧萍上去伺候太后......

    乔珺云跟着温儒明到了外殿坐下,等温儒明心领神会的挥退那些,才小声道:“皇舅,我想问问青果最近的情况,怎么好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了啊?而且上次宫宴的时候,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半个,她到底在我府上呆过一日,算是有些缘分,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温儒明没想到乔珺云神神秘秘的不是要问霍家二女的事情,反而是青果的事情。说实话,若非她这么一提醒,他差点将一直没能承宠、后来又被送去学规矩一直没回来的青果给忘记了。

    要说这个青果的底细,温儒明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让他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青果的确是被人收买,设计着让乔珺云遇见又收为丫鬟的。可惜了,这个很聪明的姑娘还没来得及在郡主府大展手段,勇挫红飘的宠爱呢,转而第二天就被送进了宫里来。虽然或多或少也是巧合,但温儒明还真得感叹一句,青果的命好。

    而且啊,他也免不得记起当初差点被那蛇妖给.......的时候,是青果及时出现,又成了蛇妖的替身帮他缓解了一时尴尬,没有让他这个堂堂皇上在无数侍卫面前丢了脸(这是他自我良好的感觉)。还有青果的那张小脸蛋和纤细的身条,无一不勾起他的好感。

    唯一让他感到膈应的就是青果背后的霍家。没错,就是霍家,明面上看起来与青果有联系的是孙家人,但实际上那个管事的却是霍家安插在孙家的钉子。

    算来算去,加上青果,算上太后,宫内能对霍家带来助力的女人,竟然已经有五个了!这,霍家的目的可真是不言而喻啊.......

    思绪挺复杂的,但也不过是瞬息的时间,温儒明就反应过来,微一颌首道:“呵呵,你且安心,青果被朕安排去学习规矩了。朕早就有决定了,等过段日子将仁花柏花收入后宫之后,就给青果一个名分。她性子是个温顺的,朕还挺喜欢她的,也多亏当初你入宫的时候将她带进来。”不然,朕可不就要在蛇妖事件上丢了大脸吗。

    温儒明一个作为表舅的,跟侄女说这话,难道不觉得羞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认为乔珺云也有了女人,也是个心思成熟的了,再有,他哪里管感谢乔珺云‘偶然拉对了红线’这番话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他压根就不在乎。

    乔珺云也不负他望,没有露出羞涩的表情,反而有些兴奋的道:“青果的确样貌好,入得皇舅你的眼也是她的福气。嘿嘿,说来还真是缘分,若非我当初花了些银钱将她从那对不着调要卖女儿的爹娘手里将她买了来,她怕是也没有今日的荣华富贵了。”

    温儒明了然般的看着他,对着一旁侧立低垂着头的钱江说道:“回头你亲自去朕的私库里挑两件玉件儿,送给她把玩。”

    “嘿嘿,皇舅可真大方,不过你的私库里定然都是天下奇珍,我可不敢要呢。”乔珺云矜持的婉拒道。

    “是不敢要还是不喜欢?或者你喜欢什么,跟皇舅说,皇舅都赏给你!”温儒明来了豪气,下了大口。

    “啊?”乔珺云的眼珠一转,竟是毫不客气的直接道:“不瞒皇舅,昨日我出府玩儿的时候,在一家叫做奇珍阁的铺子里面,看到了一架据说两百年前孙娘子用过的古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奇珍阁惹怒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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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娘子用过的古琴?真的假的啊!”温儒明惊诧的问道。

    孙娘子是近两百年前大温国最为出名的乐姬,本是一落难的大家闺秀,因其父是某朝廷官员,据说被污蔑而抄家,她及家人都被贬为了官奴。经过三年在御乐坊的学习钻研,她的技艺又有了很大的提升。在当年南疆来朝拜的一次宴会上演奏,色艺双绝一鸣惊人,就此被温徽帝封为天下第一乐姬不说,就连孙娘子她爹当年的案子都被重翻了,最后给其正名,脱去奴身。

    就因为这个,民间还流传着其与温徽帝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真假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反正有眼睛的都看到了,明明都已被贬为奴流落各地的孙娘子家人,都因为她得圣上青睐而得以摆脱奴籍还乡,甚至还置办了不少的家业,至今,据说还有孙娘子的后代存在,只不过比当年孙娘子在时的门庭辉煌,也已落败,只剩下少许家业,以孙娘子后人的名头开了家琴艺馆,混口饭吃罢了。

    温儒明的好奇心是挺强的,当年他登基之后,还特意派人查了前几位祖宗的那些风流韵事或真或假,可好留下了什么隐患。

    所以,他是知晓孙娘子明面上看来是一生未嫁,实际上却是暗生过一子的,所幸孙娘子与温徽帝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的儿子与皇室半点打不到关系。而且,还知晓孙家可能流传着三架孙娘子曾用过的古琴,至于民间绝不可能有流传的,毕竟孙娘子自一曲成名之后所用的古琴,都是御赐的。不可能流落民间。

    除非.......温儒明知晓孙娘子的后人有,却不能直接说,只能故作不敢置信的问。

    而乔珺云看到他这番反应,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皇舅别不相信啊,我昨个是带着红飘灵音一起去逛的。灵音一眼看中,还试弹了一曲,可以说是琴声清灵不绝于耳,好听得很。我见着好,当然要买,不过就是奇珍阁的老板要价太贵了.......”

    “嘿嘿。”乔珺云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指。“其实我跟皇舅提起这茬,就是想让皇舅帮个小忙,那琴已经被我安置在郡主府内了,不过奇珍阁那边还有三万两余款没有结呢。”

    “什么?三万两?”温儒明一惊,禁不住的问:“当日当家给你抬过去的金银不是有四五万两吗?难道这还不够?”

    “对啊。就是不够,当家奉上的三万五千两白银都已经花了还不够呢,因为这是两百年前的大家遗物啊!要不是奇珍阁的掌柜的看在我的郡主身份上放心,又看我先给了一半钱,才不会让我先将古琴带回家呢。嘿嘿,皇舅,就因为这个我才斗胆跟您讨个巧,想跟您借些钱。将窟窿先给补上,等我有钱的时候,再还给您。”乔珺云自然而然的说着。好像只是在跟温儒明讨要一袋金瓜子。

    温儒明哑然,这、他是不是不该夸下海口啊?原本嘛,要是真的让钱江去他的库里挑上两件有年头的珍宝,价值少说也得以万金而论。不过那些都是他把玩过得古董玉件而已,就算是送出去也不算什么的。可是直接送真金白银.......国库目前不算丰裕,他的私库里倒是有着不少油水。不过轻飘飘就要三万两白银,只是这么一听他都觉得有些贵。好嘛。不过是阴差阳错或故意为之的将一个美貌丫鬟送进宫来,就要三万两?

    “这......再要三万两。那可就是六万五千两白银啊!你确定那个什么奇珍阁是在糊弄你吗?古琴这东西,就算是保存的再完好,到了今日也弹不出动静儿来了吧?云宁,不如你把那古琴带进宫来,朕给你掌掌眼,然后咱们再说另一部分钱的事儿?”

    乔珺云发现了温儒明微变的脸色,不复刚才的兴冲冲,有些讪讪的道:“不会是假的吧,奇珍阁的掌柜的可是说了,那架古琴正是这月初孙娘子的后人日子过不下去了,才转手给他的呢。也是我去的赶巧,要不掌柜的至少也得下个月才拿出来卖呢。不过、不过既然皇舅你想看,那我回头就让人将古琴送进宫来,让您看看真假.......”

    见乔珺云还知道要看他的脸色呢,温儒明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微叹息一声道:“云宁,不是皇舅说你,你都多大了,花钱买个开心没什么的,但你也得擦亮眼睛,不能轻易听信那些商人的话啊。朕也不瞒你,朕的确听说孙娘子的后人家里藏着一副她留下来的古琴,但那可是当年老祖宗温徽帝的御赐之物,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可能敢拿去卖了啊。你啊,肯定是被骗了.......”

    乔珺云腾地站了起来,惊叫道:“啊?不可能!大家都说奇珍阁是很有信誉的,出手过好多的珍惜古玩呢。就那个谁谁的书画大家,一副流传三百年的山居图就是奇珍阁卖出去的,就是霍大人买去的呢,整整七万两白银,比我的古琴还要贵呢!霍大人鉴赏字画很有本事,大家都知道的,他买到的都是真的,我买的当然不可能是假的了!”

    嘟嘟囔囔的说完这番话,她自己好像都被自己给说服了,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重重的道:“没错!而且不止这一件呢,孙家,常家、文家.......他们可都是在奇珍阁买过东西的,少说也是上万两的,这都是那个掌柜的跟我说的。他再如何大胆,也不敢随便编排那么多的朝廷命官,更不敢欺骗我啊!”

    “你是说霍大人他们也花费了数万两白银在奇珍阁买了珍宝?这个奇珍阁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朕怎么一直都没有听闻过风声?”温儒明惊疑不定的问,说白了霍振德他们花了多少钱消遣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朝中的大臣们个个荷包有多么充足,没人比他更加清楚了。

    他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一般的书画铺子,即便是真的有上百年的大家字画作品,那都是镇店之宝,供着不买的。更何况,听乔珺云话里面的意思,这所谓的奇珍阁拥有的古董宝物不计其数,而且买卖随便轻贱,只要有银子谁都能买,哪里有一般古董书画拥有人的傲气,要找顺眼又真的懂那些字画来历的人才会出手呢。

    仅仅是乔珺云随意阐述的奇珍阁卖出去的七八件古董以及字画,个个都可以称为传家珍宝,再加上奇珍阁说不定还有多少存货呢,其广泛和珍稀程度,就连温儒明都要咂舌,奇珍阁能是怎么得来的?

    收来的?绝不可能!因为一般家道中落不得已转手镇家之宝的人,至少也得找个有脸面的人家,能得到足够的交换价值不说,也能稍稍安心,自我安慰不算是给祖宗丢脸了。这类不得已转售传家珍宝的人,一般都会避免古董流落至商人手中,那样古董的去向未知,日后连个念想都没有,更甚者也不乏有志气的,想要日后再重振家门将宝物赎回来才不亏对祖先,更是得知道宝物安然的待在何地才成。

    而且最重要的是,只上面说的那些,加起来价值也至少三四十万两之巨,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得以卖出去的,乔珺云可说了奇珍阁里面有的是宝物,只是一般不拿出来摆着随便让看呢。得是何等巨富的人,才能有财力有门路的门路购置了这些的古玩古物售卖?

    不外乎温儒明想得如此严重,因为大温国自从温徽帝期间,就有了规矩,超过百年以上的古物,不得随便大肆收刮倒卖赚取财富。像是常家这等品鉴古董有名的大家族,亦或者那些喜好古玩的贵族权臣,也只敢以品鉴为名,偶尔收一两件珍品。但买来之后也只是单纯的鉴赏,或者召来同道好友一起品鉴,即便急着要出手,也不敢漫天要价,更多的时候都是以物易物,互相交换喜欢等同价值的。

    所以说,温儒明不得不怀疑起奇珍阁里那些古董的来历,至于真假倒是不怀疑了,没道理霍振德和常家都看走了眼,还让奇珍阁在权贵之中十分风靡,可气他却丝毫未闻。

    温儒明沉寂了半晌,才颇为凝重的抬起头来,问道:“云宁,这奇珍阁是什么时候开的?它能转手这么多的珍贵古物,其中的来源与背景财力,真是不由得朕不多想........而且,本朝有律令,不得大肆买卖珍贵古物,奇珍阁不光是顶风而上犯了律法,还.......霍大人他们也是好大的胆子,知道了奇珍阁非但不上报,竟然还上赶着跟他们做起了买卖。哄抬价格倒卖古物有罪,他们这些明知不对还上赶着捧臭脚的,更是该罚!几万两白银就轻飘飘的送去奇珍阁,只为了附庸风雅?他们怎么不拿去做善事,开仓放粮要的几个钱?朕让他们捐赠家财修护卞凉那边的河道,怎么一个个的都哭穷?只知道贪图享乐,荒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刘砚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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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舅.......您、您息怒啊!”乔珺云没想到温儒明会大发雷霆似地,纵然温儒明说了那许多,还是颇为不解的道:“难道奇珍阁卖那些古董还错了吗?我们去逛的时候,还有好多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人进出不停呢,如果这真的是违背律法的,怎么可能至今为止也没有人提起过呢。”

    “这当然是违背律法的,奇珍阁的人说没说那架古琴是孙娘子什么时候用过的?”

    乔珺云被唬了一跳,怯怯的道:“皇舅,奇珍阁掌柜的说那是孙娘子成名之后,老祖宗赏的第三把古琴,他说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说谎.......要不,我还是派人回府一趟,将那架古琴取来吧?您看一眼,应该就能知道了.......”说着,有种要哭了的感觉。

    “行,你且去吧!”温儒明挥挥手,乔珺云顿时避之不及的走了出去,自去吩咐不提。

    “哼........听云宁的说法,皇都里有点权有点钱的都去逛过了,只有朕一个人蒙在鼓里?”等乔珺云走了,温儒明也就不掩饰有多么气堵(虽然之前也没藏住),怒看向了一旁的钱江。

    钱江吓得瑟缩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轻声道:“皇上,您怕是忘了,先皇在的时候,曾稍微更改过这条律法,只要那些古董字画的来路正,是过了明面的,就没问题.......”

    先皇极爱古董字画,当初更改这条律法的初衷,可能也是希望那些应该永久流传的字画古玩。能够一代代的传下去,找到好人家保存,‘寿命’才越长啊,毕竟一般人家哪里懂得如何保存那些宝贝。

    “朕当然知道此事!”温儒明控制不住的一拍桌子,“什么没问题!这么多古董。压根不是收藏自己用,根本就是倒买倒卖大肆搜刮资财,之后就这个奇珍阁后面的老板胆子得多么大?而且,如果都是过了明面,走了衙门的文书的,岂不是说明官商勾结?父皇当年更改这条律法。就是不希望再有人私下里倒卖古物,还损坏了不少的。奇珍阁倒是好,竟然敢钻篓子,明目张胆的做起了倒卖古字画的营生!”

    说实在的,大温国也有得是古玩铺子。毕竟这个是极其赚钱的营生,要是眼力好,收个真品,转手卖给权贵,那既是得了好处又涨了脸面,自然也不乏有收入转卖各种古董的,那成交量也绝对不少。不过,那大多都是一些有年份。却没什么身份地位的东西。

    譬如精致的檀木首饰盒,颇为稀少、花纹精美却只是民窑流传下来的瓷器,等等等等.......像是温儒明对于乔珺云买了孙娘子的古琴如此生气。一是其花费了这么大的价钱,二是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价值六万五千两白银的,不可能是孙娘子未成名之前用过的,至于孙家还未落败时候的就更不可能,因为那些东西早就砸了卖了。他从没听说过有人敢拿这个做噱头的。

    而且,乔珺云可是说了。她买的那架古琴,可是那个掌柜亲口说是御赐的!公然贩卖御赐之物。仅凭着这个,就足以让奇珍阁背后主子给抄家了。要是还有更严重的情况,诛九族都没人能说得出什么!

    钱江可不敢在这档口触温儒明的眉头,只能顺着道:“皇上说的是,是那奇珍阁不长眼敢触犯律法。只说郡主买回去的那架古琴,若是真的,他们必须受罚,若是假的,也逃脱不得。”

    温儒明沉沉的压下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头,“唉,真是不让朕省心,一大早无事退朝,还高兴国泰民安呢。谁想到一来给母后请安,又是见了母后昏倒,又是让云宁倒出了外面有人倒卖古董字画的事儿........”

    自从见了乔珺云,一直面无表情的刘砚耐不住的上前道:“皇上劳累了,天下有您坐镇,国泰民安,至于那奇珍阁的事情,就是民间不懂律法的胆大妄为之人作下的,也不过是您派人去查查的事情,凡事交给各位得力的大人就好,您还是别为此事伤神了。”

    温儒明横了他一眼,眼神还犹带着一丝冰冷,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往日的欣慰与自豪,反而有些怀疑对方今日说话怎的如此直白急切?虽然刘砚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就是觉出来了,刘砚好似很焦急,为了掩饰什么。

    他的眼中冷光一闪,却并没有呵斥对方这番过于逾矩的话语,只是冷冰冰的道:“朕心中自有分寸。刘砚,你去传令,召霍大人、张大人,孙大人入宫在养心殿等候。待得朕确定母后并无大碍,就去与他们商讨要事。快去,不得耽误!”

    “是,奴才这就去!”刘砚掩饰性的低下头,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微弓着背走了出去。

    等刘砚走远,温儒明的手指就在椅子边沿上敲击了几下,提高声音道:“欧明德!你速速出宫,带上人马先封住奇珍阁,将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看管起来,其余的等稍后定夺!”

    欧明德踏步进来领了命令,没有忽略温儒明的手在椅子上敲击的频率,重重的点了头,才匆忙离去。

    温儒明敛去眼中的怀疑之色,端起了茶案上还热着的茶水,微抿了一口.......

    再说乔珺云,出了殿门之后就示意曹奥亲自出宫,将古琴取来。吩咐完之后,还带着些畏惧之色,并不回去正殿,只是在养性殿外的门口处兜兜转着,惹得几个及早来等着请安的小美人之流分外不安。

    就在她目送着刘砚与欧明德一前一后离开,心中稍定的时候,就是远处来了颇为招摇的一拨人,那奢华至极的辇上坐着的,仔细定晴一看,不就是贤德贵妃吗?

    这一行人走得极快,很是匆忙,乔珺云更是远远地就看清了霍思琪面上的焦急与担忧,眼中的眼泪还泫然若滴,好似急得恨不得下了辇跑的更快些。

    乔珺云见了,就明白霍思琪一定是得到太后这边出事的消息了,不由的暗道霍思琪又多了几分厉害,心机比以前要深沉了不少,连这一向控制不太好的面上戏,掌握的也不错了。

    实际上,霍思琪对于太后虽然仍旧十分亲近,最近更有些愈加依赖太后,希望能傍住太后的想法,自欺欺人的认为是真心关心长辈,所以此刻心之切切,根本不用演。

    但隐藏在最深处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阴暗与面上表现出来的绝不可能是正比,她之所以如此心急有三,一是她今日起迟了,往日都是早早的来伺候太后起身的,今日竟是晚了将近半个时辰,不但担心落下不孝的罪名,更是怕她以前侍奉的苦工都被抹杀了。

    二是听闻太后忽而晕倒,如上说的,怕被人拿了由头,等她去的晚了,其他妃嫔都在看她笑话就不好了。

    三,则是她得知温儒明今日早早下朝来给太后请安,偏得太后晕倒,她又迟到,三点加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所以,等到霍思琪身下的辇被以最快的速度带到养性殿门口的时候,见了一向不喜不对付的乔珺云也没心情找茬,泪眼迷蒙的让莲心搀扶着下了辇,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强忍着泪问道:“皇姑母到底是怎的了?昨日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康健的很呢,今日我路上耽搁了些,正焦急着要迟来呢,竟得知了皇姑母昏厥过去的消息........”真的着急了,竟是连称呼都给改成了更亲近的皇姑母。

    见她这样,乔珺云自然也不会针锋相对,扶住了霍思琪,颇为凝重的道:“皇祖母现在已经醒了,不过我不知道你进去好不好。不瞒你说啊,之前我正与皇祖母说起你们三姐妹的事情呢,她好人家就顿时不好了。”

    霍思琪心中咯噔一响,还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被太后知道了。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宫里有太后耳目,怕是那些事情早就摊开在太后面前呢,不可能是因她的手段,那.......她按耐下对于未知的恐慌,露出不解的问道:“什么?关本宫与两位姐姐什么事情?!”

    “唉,是跟你们有关,不过惹怒皇祖母的人,却是那些不知好歹散布对霍家不利消息的人。也是我不好,没有个分寸,因你我之间有些不愉快,只将那些话当成了笑话说了出来,却让皇祖母气倒了......”乔珺云看起来分外懊悔,跟霍思琪说着话,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不同往日有了贵气,上前来给她请安的仁花柏花身上,懊恼道:“你们快起来吧。都是我不好.......好吧,其实也没什么的,都是民间到处都在流言的,跟你们说声是给你们提个醒,小心着些,毕竟你们也是无辜的。都是那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故意试图诋毁你们的声誉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清澄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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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思琪悚然,民间到处都在流言什么?她们的声誉?

    仁花和柏花也显露出不安之色,忐忑的看着乔珺云。

    乔珺云被三人看得往后退了一步,掩饰般的咳嗦了一声,才又道:“咳哼,还有皇舅也不太高兴,贵妃可能不知道宫外有个奇珍阁,很是大胆的卖一些上百年前的老物件儿,那可都是大家字画什么的,有律法不允许倒买倒卖牟取暴利呢。唉,我也买了架古琴,是两百年前孙娘子的,这可大发了,刚才我跟皇舅还没敢完全说,那琴的底布可是有宫廷的刻印呢.......”

    “奇珍阁?!”霍思琪紧攥住了手帕,她的殿里面还挂着一副大家字画,正是她爹说是从什么奇珍阁,想她喜欢特意高价购来的。不过,她的慌张在听到了乔珺云也在奇珍阁买了过去御赐之物之后,倒是放下心来。“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本宫也是糊涂,之前爹爹给我送了一副钱大家的字画,心中欢喜的很,只是随便问了下,得知是买来的就罢了,并不知道那奇珍阁竟然敢售卖御赐之物呢.......”

    乔珺云一听,就知道霍思琪还有点没明白情况。也懒得在提点了,正欲招呼三人进去的时候,殿内走出来个小太监,行到四人身前躬身请安:“贤德贵妃娘娘吉祥,皇上听闻您来了,传唤您进去说几句话。还有两位霍姑娘也跟着奴才走一趟吧,另外请云宁郡主去偏殿等着,这是皇上的意思。”

    乔珺云冲着彩香努了努嘴,彩香就连忙隐蔽塞了个金裸子过去。她才道:“小豆子公公,还请你跟皇舅转告一声,那古琴本郡主已经派人去取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入宫。等会儿我再过来侍奉皇祖母........嘿嘿,皇舅没有发火吧?”

    小豆子把金裸子又塞回给彩香。低声道:“皇上是有些生气的。”

    乔珺云缩了下肩膀,对着霍思琪挤弄了一下眼睛,又对着仁花柏花讪笑了一下,转身带着彩香彩果就往偏殿走去。

    且不论那边温儒明召去霍家三姐妹干什么,乔珺云进了偏殿就挥退了无关人等,只留下彩香和彩果。当着二人的面凝眉坐下,在心中呼唤道:“清澄!清澄你在吗?”

    无人回答,乔珺云也不急。等了有三四十息时间,端起宫女送进来的热茶时,清澄才出现在她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呼,我可总算是见到你了。”乔珺云松出一口气,近似呢喃的说了一句,不外乎让身旁站着的彩香彩果身子一僵。

    二人皆已经知晓乔珺云能见鬼一事,虽然心里有了底,但亲眼所见她对着眼前的空气带笑说话,不免的有些惊悚与担心,紧绷着神经又往她的身边凑了凑。

    乔珺云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笑容。不再出声,私下里问着清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为何我昨日你突然派竹苓通知我。让我去奇珍阁买了那架古琴?你是想让温儒明处置奇珍阁?奇珍阁背后到底是谁?”

    清澄不怕别人听到她说话,因为别人根本听不到也看不见,随意的坐在乔珺云的身边,才道:“这家铺子,可是了不得。明面上卖出去价值三万两以上的百年前大家作品至少二十五副,你说都是哪里来的?这还不提私下里售卖的御赐之物。你这架古琴要是去的晚了,怕就被别人买走了。哪里还能有今天捅破的机会啊?也是咱们运气好,今日那个掌柜的是新来的换班。还不清楚这古琴其实也是当年的御赐之物,下面还有着宫印呢。也是,要不是我告诉你古琴的存在,你带着红飘灵音去了就点名要买,没见过世面畏惧你凶残名声的掌柜的,也不会稀里糊涂的拿出来,还让你付了半款就带走的。”

    “哈,所以呢?奇珍阁究竟是谁开的,才让你急着捅破这一层皇都权贵都心知肚明的窗户纸?”乔珺云的眼神闪着光,追问道。

    清澄轻哼了一声,不太愉悦的翻了个白眼,“什么窗户纸,那群老狐狸私底下不都是又派细作又威逼利诱,就是想要分奇珍阁的一杯羹。结果查出那人身份不太好对付,还得了些许的好处,才心知肚明的视奇珍阁为无物吗。且不说谁是幕后老板,就你花了三万五千两买回去、还差三万两款项没付的孙娘子古琴,你知道奇珍阁是从孙娘子后人手里花了多少钱才买去的吗?”

    乔珺云诚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清澄气鼓鼓的说道:“你当然不知道,奇珍阁只给了孙娘子后人五千两白银!五千两能买个屁,孙家想要去告状却被威胁,有苦说不出,还得感恩戴德的。那个女人可真不要脸,自以为有个金手指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呵,捡不到漏没东西卖了,竟是动了坏心去偷去抢去威胁,真是败坏了常秀敏的那张皮不说,还连带着败坏了你的名声!你没忘吧?当初如果没有你帮忙求情说好话的话,常秀敏哪里有资格被封为县主呢。现在好些人都怀疑,你就是常秀敏身后的靠山,才让常秀敏敢如此胆大妄为的兜售古董牟取暴利的。你再得太后的宠爱一些,再有常秀敏故意引到他们往偏了想,谁还敢轻率的捅出来这件事情?”

    一连串的话说的清澄口干舌燥的,她还觉得郁闷,拍了下乔珺云的脑门,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可真是厉害,给自己弄出来这么大一个麻烦,让她顶着你的招牌做坏事,要是等闹大了才败露出来,都得你顶缸不说,还一分好处没捞到。哼,你以为我干嘛让你带着那三万五千两白银去奇珍阁买东西?这是给你洗清罪名呢!可不能咱们替常秀敏那个贱人喝了脏水,她在一边燕窝鱼翅的逍遥快活!”

    她说得太激动,都没注意到一不小心就将幕后真凶给兜了个干净。

    乔珺云眼睛一瞪,险些失声尖叫,好歹压抑住震惊,也顾不得心里说了,一把凭空抓住在外人看来不存在的清澄的手,有些变了声的问道:“你说常秀敏?怎么可能!她、她开了奇珍阁,还倒卖古字画?她、她哪里来的胆子.......”

    “怎么不可能,早在去年年末的时候,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根本不再是原本那个好性情的姑娘了。”说着,清澄一声叹息,有些懊恼的道:“都怪我,最近没注意到宫外那不寻常的气场,让她作威作福了这么久!唉,她也善于隐藏,常家这么些人竟然都没有怀疑她的,连她偷摸摸的从库房里偷了那么多的东西,也没有注意到。”

    “你是说,奇珍阁里的古董都是常家的?不可能吧,那么珍贵的东西,常家怎么可能丁点没察觉到,而且常家就是以鉴赏古玩为名的,那些买了奇珍阁古玩的人,肯定要去常家求鉴定啊!”乔珺云觉得奇怪的问着,对于清澄说的关于原本她挺喜欢的常秀敏不在了的言论,大致明白了,也因此觉得心情沉重。

    就犹如之前那个被人夺舍的宫女一样,若是没错的话,常秀敏也是被人给夺舍了。夺舍,并非是她这样得上天垂怜倒转时光重来一世,而是夺去他人的身体,灭死对方的魂魄,鸠占鹊巢。

    觑见乔珺云的神色不太好,清澄就放缓了语气道:“你先别太难过,常秀敏的魂魄还没灭亡,仍旧存在她的体内,只是那个夺舍的女人没有发现罢了。我这次之所以捅出这件事情,是因为我发现她跟刘砚有着联系,像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我要尽快下手,不能再让那个夺舍的魂魄留下来,免得......”

    微微一眯眼,乔珺云用一种洞察一切的目光看着清澄,一字一句的问道:“她都知道些什么?清澄,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如果这次的事情捅出来,不光被夺舍的常秀敏要无辜的付出代价,常家,乃至于那些明知道此事却包庇的权臣,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波及。我还算是挺了解你的,如果你只是要驱除那个夺舍的魂魄,定然有不惊动任何人的周全方法,还不必将奇珍阁的事情摊开来。除非,你还有后手,打算搅乱皇都的局势,准备做些什么。”

    “这个.......”清澄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但她很快就放松了身体,苦笑道:“被你看穿了。我只是......我最近的情况有些奇怪,魂魄常常有不稳定的时候,也是因此我才很少出现在你面前,都是让竹苓她们帮我传达消息,我一直都在蕴养魂魄。”

    “你没事儿吧?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乔珺云一听立即提起了心,关切又担忧的握住了清澄的手问道。

    清澄握住了乔珺云右手腕上的那道伤痕,熟悉的感觉笼罩着她,让她觉得舒服不少,淡笑道:“没什么,只是我有种直觉,时日不多,一定要抓紧了才行。你觉得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银票三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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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伤感,乔珺云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些年算起来,她都做了什么呢,根本就没有让复仇大业在实际上有何进展,蜷缩在郡主府内,想要对太后和温儒明做什么,都得依靠着清澄和张蝶语帮忙传递消息,府中都是别人派来的细作,连收买都不敢,唯恐被人看出她已不妥,进而暴露出她知晓当年的真相,不等做些什么就要被灭了口。毕竟,她就是一条被无数势力盯住的沾板上的鱼。一旦稍有剧烈的挣扎,等待她的就是下一次杀鱼刀的无情落下。

    现如今,乍一听得清澄的魂魄不好了,计划提前,心中十分苦涩,且愧疚的不行。她重重的点着头,硬撑着没有流泪,“好,就如你说的,我们加快行动。至于你的魂体,你确定没问题么?我跟温儒明还有太后提及一下,将忘尘大师请回来吧,他能看到你,一定有法子帮助你的。”

    闻言,清澄只是摇了摇头,“不好,忘尘他看起来自有主张。当初会走,怕是也算到了咱们要动手,他不想见证这一幕才离开的。”

    “不会吧.......”这话就连乔珺云自己都不信,想起亲舅舅俞王曾经几次表现出来的高深莫测,又觉得有些难受,抹了抹眼睛道:“那蝶语呢?她也知道很多,也是.......回来的,兴许她能知道帮你的法子。”

    “嗯,我已经找过蝶语了。她的确给了我一个稳固魂魄的法子,我试了两日还颇有成效,这才能出来见你的。你就别担心了。只是一些不稳定而已,不妨碍咱们报仇的。”清澄宽慰了乔珺云几句,忽然站了起来,望了眼门的方向,语气转重的叮嘱道:“常家的事情你就当做不知道。只是偶然去奇珍阁买了架古琴而已。常秀敏那边你也别担心,我只是要用她把刘砚诈出来,常秀敏一家不会出事的。过程可能曲折了点儿,但你随心所欲就好,可以表现的怜悯但千万别出手相助,毕竟你跟常家说实在的没什么关系。千万别图惹人怀疑。”

    “你且安心,我不是莽撞的。不过你提前吩咐这么多,是不是以后要找你难了?而且,报仇的话,我一定要亲自动手。虽然这么久以来都是你们在帮我,我能做的很少.......”乔珺云很是失落的说道。

    “别太难过,放心,现在还差了些火候。而且我不像是你只针对温儒明那个渣男还有太后那个老妖婆,哦,还有那些帮凶。”清澄拍了拍乔珺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等要报仇的时候,你一定是最关键的一环。我知道你心里别扭。你也别多想,最后手刃仇人的一定是你自己。”

    乔珺云反握住清澄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总算是露出笑容:“多谢你了。”

    “咱们之间不用客气。我也是为了翡翠吗。”清澄摩挲了一下她右手腕上的伤疤,就松开了手,“还记着我上次跟你说,让你暂时离开皇都以给温儒明张罗美人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不过我若是离开了好吗?”毕竟计划有变了。

    “你且瞧着,若是今日温儒明定了仁花柏花的位份。顺便将青果也给封了的话,霍家肯定要张扬得意。其他家族又怎么能冷静下来,一定纷纷想办法往宫里送女人。到那时候。你再有动作,也不显得突兀了。”指点了几句,见乔珺云眼前一亮,清澄就放心的离开了。

    目送着清澄穿墙离开,乔珺云沉吟半晌,对还警惕着四周的彩香彩果道:“你们别怕,她已经走了。”

    “呼.......”“呼.......”二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彩香更是晃了一晃,觉得腿儿都软了,“郡主,您没事儿吧?”

    乔珺云奇怪的道:“我当然没事儿啊,别怕,我跟她认识许久了,她跟咱们是一伙儿的,不会伤害我们的。”

    “恩恩,那就好,不过您还是得小心着点儿。”彩果心有余悸的说着,那鬼魂她们俩根本看不见,只看着郡主时不时开口对着空气说话,时不时突兀的露出了难过担心等等神情,就足够挑战她们俩的神经极限了。

    “咚咚咚。”不等乔珺云应和,敲门声就传来,“郡主,奴才小豆子,奉皇上之命告知您,您可以回去了。”

    “哦?”乔珺云站起身来,对彩香使了个眼色示其上前开门,等阳光洒进来的时候,她才往外走去,不解的问道:“皇舅这就让我回府?可是那古琴还没入宫,本郡主还得侍奉皇祖母呢。”

    “回郡主的话,皇上说古琴的事情他会处理,等您与太后娘娘说一声就回府去吧,皇上还有要事处理。”小豆子躬身恭敬的道:“对了,皇上还吩咐了下去,等会儿会派人给您送三万两银票,让您留着花,不过不必送去那奇珍阁了,说是那里就是将银子当成石头花的黑店,您喜欢什么可别去那奇珍阁里去了。”

    乔珺云的眉毛一挑,跨出了门槛,望了一眼正殿的方向,发现霍思琪带来的那一群宫女已经不在了,就问:“贤德贵妃是已经回去了?皇上都跟她说了什么?”

    小豆子的腰身又弯下去了几分,“皇上与贤德贵妃娘娘的谈话,哪里是奴才能知晓的。贤德贵妃的确回了,带着两位即将晋为娘娘的霍姑娘回去了,只是旨意还没有下达而已。”

    “什么位分?”乔珺云也不绕弯子了,当着无数宫人的面,直接问道。

    “奴才不知,皇上还没下旨呢。只是在霍家两位小姐随同贤德贵妃离开的时候,特意让人准备了两顶小轿,没让二位走回去。”小豆子拘谨的说着,似乎对于乔珺云的连连逼问有些不适应。

    乔珺云瞥了他一眼,没再问下去,提步就往正殿走去。落在后面的彩果给小豆子塞了个金裸子,这回没让他退回来,冲他笑了笑就跟了上去。

    小豆子回味了一下彩果亲和笑容,倒也不觉得众目睽睽之下收好处尴尬,塞到荷包里就往回走去。

    乔珺云又去看了看太后,又是好一番‘懊悔赔罪’,又说了自己不该说霍家的那些事非,总算是让太后相信她不过是有口无心的说了些酸话,也并不存在故意气她的意思,勉强就原谅了她。乔珺云也这才敢离宫告辞,走之前还不忘感激温儒明大方的准备给她三万两。

    这空当温儒明也没有心思跟她计较,随便的说了两句就将她打发出宫了。

    宫中温儒明如何思量忙碌且不提,乔珺云回到府上之后不久,就有小豆子跑来了一趟,送来了装着三万两银票的梨木盒子。

    乔珺云一高兴,就让人打赏了他一百两,小豆子挺高兴,就算宫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但还是屁颠屁颠的回宫复命去了。

    因着小豆子来的时候捧着东西,而且之前还有郡主府的侍卫匆匆回来,取了一长方形的古董盒子离开的,都让不少人看见了,联系在一起不免纷纷有了些猜测。不过还不等打探一下呢,奇珍阁被封的消息传开,唬住了不少的世家权臣。

    “喂,不会是真的吧?那奇珍阁不是说有靠山的吗,开了将近半年都没看有人敢找麻烦,怎么就突然被封了?”这是在集市上的小摊贩们,卖着吃食的同时,还不忘跟老主顾以及身边的摊主小声的议论着。

    这来买蜜饯的老顾客正巧听几个巡逻的士兵议论了几句,神秘兮兮的道:“奇珍阁的主子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不过听几位官爷透露的话音,跟现在圣宠非常的那位年轻主子撑腰呢。如若不然的话,谁敢赚那些祖宗的银子哟。”

    “年轻主子?还圣宠?难不成是宫里的哪位娘娘?”卖蜜饯的小子眼前一亮,贼兮兮的笑问。

    “呔,别多想,这事儿哪里与宫里的娘娘们有关系,都说是那位......”老主顾冲着皇街的方向指了指,低声道:“是那位郡主,不然你以为那么些的宝贝是从哪里来的。别看镇南大将军不在了,可当初他与瑞宁长公主去的时候,留下的家底可是一点都不少,说不定就是她不好生的安生过日子,太过奢侈,才败家的变卖.......”

    “呸呸呸!你一张臭嘴里怎么就说不出好话来!”旁边卖鸡蛋的婶子耳朵尖,凑近了一些,厌恶的看着那位老主顾,也低声道:“云宁郡主是镇南大将军的遗孤,就算是行事再不靠谱,也容不得你在这里随便掰扯。什么叫做变卖家产?人家云宁郡主是忠臣之后,又是皇室血脉,得太后娘娘与当今圣上喜爱极了,什么吃的穿的不是最好的,还会缺钱花?不是我说你,你就是爱扒那些豪门恩怨,也别说到云宁郡主的身上去,那是你能随便念叨呢吗?小心你丢了性命!哼,像我这样好心的,才敢壮着胆子诫告你几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霍家四女齐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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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来买东西随便八卦几句的男子差点没喷出一口血,这大婶子是故意来挤兑他、陷害他的是吧?他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道听途说的话,也没说什么大不讳的,还只跟着小贩嘟囔来着。明明是她自己偷听,来好意思来训斥他?这是为他好?呸,别无风不起浪了!

    小贩一看不好,担心这老主顾迁怒,以后都不来他这里买蜜饯了,连忙打圆场道:“哎呀大哥,你别生气,李婶子这人最热心了,她说的有几分道理,您说那话也就是入了兄弟我的耳朵,再不会入了他人的耳。您可别生气啊,这话的确不能乱说,这小人多得是,万一被坏人听了去,说您妄议.......凭着那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还不是您要吃亏吗。”

    男子听他这番话里里外外都有些向着李婶子,不太高兴的道:“我也不过是随便跟你说几句罢了,她偷听的还有话说了?要是传出去了,怕就是她说的。再者说了,我这话也是听几位官爷说的,还能有假?”

    “嘿,不识好人心啊你。那位主子是何等的尊贵,各大家族不都是尽量避着,不敢拼风头的吗。再瞧那位的性子,说喜欢女人就喜欢女人,没人敢惹,你说她败坏公主和将军留下的家产,就不怕被下入大牢?”李婶子是个有些直的性子,见他这样还欲再跟他好好争辩几句,喊得不免有些大声,吸引了周围好多异样的目光。正好,挑着一担子两筐青菜的老汉路过,很轻易的就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径直道:“嘿,你们该不会是在说云宁郡主吧?”

    三人一惊,整齐又慌乱的连连摇头,小贩冒出冷汗道:“我们这些小百姓,连提及云宁郡主的名字都不敢呢。我们在说别人.......”

    “公主和将军为爹娘,这世道上除了云宁郡主还有谁啊。”汉子倒是缺根筋的,不顾这么多人在场,就光天化日的议论起了皇室的事情:“你们说什么败坏家产,该不会是说那奇珍阁私下里放出来有云宁郡主罩着的风声吧?”

    神了,围观的人不免得都惊奇于这汉子的不点自通。不过是听了两句话就知道他们三人是在议论什么。自然,也有多个心眼的,觉着这汉子有些问题,不过看他这样想是会说些秘辛什么的,遂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继续围观,不着急离开。

    小贩与李婶子对视一眼,还想要否认,那汉子却不等他们回复就径直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昨日云宁郡主才光顾了奇珍阁,花费了整整三万五千两白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是为了买回去让她府里的乐姬弹奏的。你说说。多么豪气,而且如果奇珍阁真的是云宁郡主的产业,又哪里需要花钱去买?”“对啊。我昨日也见着云宁郡主的车驾停在了奇珍阁的门口,云宁郡主出来的时候,还有位漂亮姑娘捧着一架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古琴呢。哗,竟然三万五千两,云宁郡主还真是.......”

    听到这般议论声,汉子又憨憨的笑了下。“所以说啊,云宁郡主这般富庶。怎么可能是变卖家产的人呢。而且以云宁郡主那般肆意张扬的性子,要是真的开了家古董铺子。也一定会宣告天下的。再有,郡主府内的古董,肯定多是当年镇南大将军得到的圣上御赐,以及瑞宁长公主的陪嫁御赐之物,哪里可能在铺子里面卖呢。怕就怕啊,是那奇珍阁的主子知晓大温律法不允许倒卖古董字画,才特意散布谣言,想要将云宁郡主都泼到她的身上呢。”…

    “嘿,看你五大三粗的,怎么还懂得这么多啊?”有人看出这汉子就是别人派来散布消息的,乐得看个热闹追问道:“就算奇珍阁的幕后主子不是云宁郡主,那肯定也是跟郡主有不浅的渊源吧。不然的话,郡主又为何一直没有出面否认,那些花费巨资买过奇珍阁的各位大人们,怎么就心甘情愿,而且还不约而同的忘记了律法不允呢?”说话的人藏在了人群之中,话落又引起了越围越多的百姓们的议论纷纷,却没有暴露身份。

    汉子丝毫不怵,挑着担子就往前走,人群纷纷避让,状似随意的道:“关系怕是有的,只是恐怕云宁郡主也不会想到,不过是一时心软的帮了一下,那奇珍阁的主人就不知廉耻的打蛇棍上,举着云宁郡主的牌匾肆意妄为呢。”

    要说这汉子明明看起来很是粗壮、有些蠢笨,但说话足够机灵且不提,在挑着担子在人群中左挤右挤的几下子,就差不多的挤出了人群,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大喊道:“大家且瞧着吧,奇珍阁被封是奉了圣上的旨意。等圣上判明,大家再议论也不迟啊。”

    这边有人在民间为乔珺云说话,虽有人怀疑猜测他们是不是云宁郡主派出来给自己洗白的,奈何找不到证据,与身边人越来越多的探讨,反而很快的将云宁郡主可能是被人当作挡箭牌的消息给传开了。

    与此同时,皇都内曾在奇珍阁买过古董的人家,皆是惶惶不安的。那些只买了些小物件的倒是还好,唯独那些花费过至少万两巨资的权臣豪富们忐忑不安,担心被牵连,毕竟这与律法不许肆意买卖古董有冲突,而那些身为臣子的视若未见,怕是更容易被牵连。

    不少大臣都在想着,他们之所以心照不宣的瞒下此事不开口,还不是知道奇珍阁与常家的那位县主关系匪浅,又有私下里流言是云宁郡主指使的,他们又想着最近国库空虚,怕就怕跟宫里有关系,宫里下了指使,郡主才敢,常家才敢,他们才装瞎子啊!

    可现如今,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总管亲自带兵封了奇珍阁的,就足以看出皇上的态度,怒了,且与其不可能有关系!

    那么,这些大臣们知道事情牵扯不到皇上的身上,自然要想办法推卸责任了。譬如说,常家那个县主,亦或者.......云宁郡主。

    所以,这厢有人在洗白乔珺云,就不乏人往乔珺云的身上泼脏水。一来一去,倒叫那些主要听闻这些流言的百姓们糊涂,有些分不清到底云宁郡主是好是好,是不是真的违背了律法行事了。

    如此情况,乔珺云虽然没能派人打探,但也猜想的差不多了。她丝毫不着急,但心情也有些失落,实在是清澄的情况不好,她也跟着忧心。

    等到食不知味的晚餐过后,宫内传来皇上终于搬了明旨的时候,她才露出个极浅淡的笑容:“清澄到底是厉害,怕是在温儒明还没与霍思琪她们说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现如今宫中已有四位霍家的人,霍家可真是要大发了呢。本郡主好是好奇,那些放不过后宫这块肥肉的家族,各要送几个人入宫去呢?”

    对于郡主口中的清澄,彩香和彩果早已知晓就是今日与郡主好一番聊的‘鬼公主’,不在宫中倒是不觉得有阴风阵阵,胆子挺大的说道:“奴婢们不敢说宫里又要添上几位娘娘了,不过这皇后之位,看来很快就要定下了。”…

    “是啊,霍家这般荣宠,要是再出了皇后那可就.......”乔珺云饱含深意的一笑,睨了彩香一眼问道:“对了,仁花柏花还有青果都被封了什么位分?”

    彩香回想了一下才道:“霍大小姐与霍二小姐,因是孪生姐妹,所以较为独特,都被赐了封号呢。长姐为雅嫔,妹为静嫔。一雅一静,俱不是太为出挑的封号,不过仅凭着一被册封就是从五品的嫔为,又是心灵相通的孪生姐妹,就足以让人称叹,让后宫妃嫔们艳羡了。”

    “哼哼,雅嫔、静嫔就不说了,她们两个出自霍家,出身不好明说的庶女,简直是上天庇佑了。再说那青果,本来她当初一进门的时候,奴婢就看出她不是个安分的,就怕她挑拨着郡主您真的学坏了。哪里承想,不过一夜她就入了宫去,如今还撞了大运成了宫妃,一举被封淑婉仪,妥妥的正五品,要比霍家那两位还高上一级呢。”彩果噤了噤鼻子,有些搞怪的捂着胸口,用庆幸的语气道:“幸好当初奴婢只是有些防备着她,没有直接跟她针对上。不然的话,我怕是要被主子娘娘记恨了呢。”

    “就你会作怪,你是本郡主的人,青果能留在宫里成为宫妃还多亏了本郡主将她留下为皇祖母侍疾。现在她有了身份,不敢说是本郡主对她有恩情了,但总归是有份善缘在的,对你们也只有亲近的份儿,有什么怕的。”乔珺云瞥了眼门的方向,彩香彩果心领神会,连连附和,又道了青果、淑婉仪真是有大福气的,日后了不得了.......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霍夫人又要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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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宫内,各妃嫔暗自绞手帕,霍思琪是又有些气又有些解气。气那青果一个奴婢出身的比仁花柏花还高上一级,又解气于仁花柏花出师不利,家里定然不会再在她们身上下太大赌注,更利于她,也更好拉拢二人。

    要说霍振德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想着青果是意外错入宫的底牌,没有与霍思琪提及,更是连霍夫人不知道。得知仁花柏花封为嫔,有救过皇上颜面的青果更高上一级,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不显,更是打定主意要小心支持青果,让她成为日后的最大助力。

    自然,想起自家女儿霍思琪的性子,又去找了霍夫人,难得好气的让她入宫劝贵妃别多想,别针对淑婉仪,免得触了皇上的霉头。霍夫人难得见到他和声细语,忙不迭的应了下来,回头却不以为意,只是劝霍思琪勿要意气用事,那两个小贱蹄子就是再如何能在床上折腾,也翻不出花来,她是贵妃,但管熬过这段日子,等来年及笄侍寝,定能宠冠后宫、一举封后——

    唯独忘了叮嘱别让霍思琪针对心上人的淑婉仪。

    霍思琪听了她这番话的确受到安慰不少,但听到一举封后一说,不免得有些不安,言道:“娘,你最近有没有听到爹爹和那些命妇们说过关于立后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宫里都在流传表哥打算立后的事情,而表哥竟然也没有派人压制.......”

    霍夫人最近被拘泥于后院争斗之中,脑子都不怎么灵光了,只顾着乐呵呵的道:“真的吗?那可是好,你能早一步坐稳皇后之位。日后获得圣宠也是理所应得的。这皇后之位就是你的保护牌,又有爹娘在,保管你越过越滋润,再诞下太子.......”

    “娘,我觉得情况不容乐观啊。现在我不到年纪没有侍寝且不提。只说表哥现在对我虽然又热络了起来,但也比不上芳妃的荣宠啊。现在芳妃马上就要生了,我觉着不安,怕是这皇后之位会被其他人给夺了去啊!”霍思琪揪着帕子,忐忑不安地说着,甚至言语之中还有一丝埋怨之意。问她埋怨什么。还不是埋怨她娘只知道对她说些好听的,却没能笼络住爹爹,让爹爹又往宫里送了那对庶姐,让她心里憋屈吗。

    而且,她霍思琪以前可是爹爹最疼宠的小女儿。在没有入宫之前,他也是将她当成未来的皇后培养,言行举止皆是满满的期许与自豪。现在却不同了,自从她入了宫一举被封为贤德贵妃,爹爹一开始还自豪不已,多加暗地派人照顾收买人手。可是一等到她没能笼络住皇上的心思而闹得众人皆知不受宠之后,她那个爹就收回了不少的支持,让她好生难受。

    现在她也明白了。就算是要依靠家里,也不能让自己的一切帮助来源都被掌握在爹爹手里,她一定要自己掌握主动权才行。尤其是现在宫里还有她的两个好庶姐呢!

    霍夫人最近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听到霍思琪的话也只是想到芳妃的威胁性,而并没有想到霍思琪的难处。张口就道:“你放心,这阖宫上下,你的位份是最高的,你爹今个儿还与我说了。让我劝你暂时放宽心别理会那些掀风起浪的贱蹄子,有咱们霍家的权利支持。害怕你登不上皇后之位吗。”

    霍思琪听了气急,恼怒于娘亲不懂她的忧虑和苦处。但对于其转达的霍振德的意思还是稍有欣慰的。不过,她还是没有忽略娘亲最近的奇怪之处,试探着道:“娘,你最近在府里的日子怎么样?我看你最近的性子有些急躁,是不是府里又有人不安分了?”

    霍夫人的脸色微变,有些气结的道:“别提了,还不是那些妄想攀上枝头的丫鬟总是想办法勾引你爹吗。要不是我手段高,怕是府里又要多出来几个侍妾了。”说着一顿,瞥了霍思琪一眼,叹气道:“你瞧我,跟贵妃你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好收拾得很。”

    霍思琪难得直觉不对,看见霍夫人眼神正发狠,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娘,那些想要做主子的丫鬟,你是怎么处理得?”

    “还能怎么处理,直接卖去青楼,让她们总惦记着男人!”霍夫人阴狠的道,瞥了眼露出惊愕之色的霍思琪,还多了几句嘴:“要不是你爹看的紧,我早就找个由头将那俩小蹄子给送去青楼了。她们娘亲就是那地方出来的,本来就不干净,要不是当年的事情你娘我被蒙蔽了,她们现在也在那地方呢,哪里可能入了宫.......不过这样也好,凭着她们娘亲的出身,这嫔位已经是到天了,这还是看在咱们霍家的面子上呢。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看住她们别对你不利,任凭她们上天下海也翻不出浪来。”

    霍思琪有些羞恼,她当然听出来了,当年她娘亲怕是还想着将仁花柏花给送去青楼里任人糟蹋呢。只是出了差错,才让二人有了今日。她对二人的好运有些感叹,又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她还算理智的暂时放下这事儿,转为严肃道:“娘,不管怎么说,那些丫鬟不安分被惩处是应该的。不过您也不能将她们全都送去了那种腌臜地儿啊!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了宣扬出来,您的名誉,以及我的,不都要被抹黑了吗。左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有些姿色想要攀龙附凤的丫鬟而已,就算成了也不过是个侍妾,或者您直接贬了她们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计,不出一个月没了花容月色,谁还能记着她们?”

    霍夫人受教般的点了点头,自然的就将话题又转回到后位上面,心里却暗道她一点都不知道她这个做娘的难处。以前老爷对美色不算太迷恋,也颇为重视她,有时候遇见了那上赶着献媚的丫鬟还厉声呵斥呢。

    可是最近情况却不一样了,以往顶多是个把月有一两个丫鬟想要爬床,现在几乎是六七天一个,有时候七天之内还能赶上两个!最可气的是,老爷的态度越来越模糊,半个月前还差点儿就跟一个貌美丫鬟在书房了成就了好事儿,忒不知廉耻了。幸亏她及时赶到,自此更是加强防守担心被人成功上位。幸好,还是她技高一筹,没让那些下贱胚子成事儿。

    她却是不知晓,那些丫鬟正是看在她最近失宠的兆头越来越明显,又有一开始一个丫鬟的成功,又有霍振德渐渐沉溺于美色,才敢冒着巨大的风险试一试的。哪里想到,她这般狠毒直接将人送去青楼呢?

    也实在是霍夫人隐瞒的好,俱都是让那些爬床失败的丫鬟到了青楼之后,才恍然明白之前那些据说是被霍夫人卖了的丫鬟,实则都被卖进了青楼。

    现在的霍夫人且得意去吧,青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她又只顾着将那十多个丫鬟一个个的送去,不忘叮嘱老鸨多多‘关照’她们,却不想想,再如何大的青楼突然进了十好几个姿色不错的姑娘,都会引起这行当乃至于流连青楼的好色之徒的关注,亏她还以为着隐蔽呢。还有,她竟是忘了,那些丫鬟全都被她送去了与倚翠阁之间对着干的青楼,这些有着共同遭遇颇觉得委屈的女子,怎可能不联合起来试图报复她......

    霍思琪的性子跟霍夫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还是很相似的。像是她们母女二人表面上都商量的好好的,霍夫人一回府就去了书房,正好撞见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给霍振德倒茶都要一起躺下的丫鬟。她顿时怒火大涨,一如既往的将人给‘发卖’了出去。

    而霍思琪呢,明面上应了别着急动手,对仁花柏花冷冷淡淡的,想办法抓住把柄就好,不要动怒。但是,等到晚上温儒明前来入寝,却没歇在她的正殿,而是仁花柏花所在的偏殿时,还是忍不住的摔了东西。

    细想了一番,还要去偏殿劝阻,不想被守在门口的刘砚与钱江拦住,相比较于刘砚的冷眼嗤鼻以对,钱江倒是显得客气了不少:“贤德贵妃,皇上有旨,不许任何人打扰。还请您体谅一下奴才则个,不然若是惊怒了皇上,实在是不好收场啊。”

    霍思琪不甘心的往侧殿走,不想刘砚大胆的拦在她的身前,不阴不阳的道:“贤德贵妃娘娘,您还是不去的好,不然恐怕不仅皇上要发怒,就连两位嫔娘娘都要不开心呢。毕竟,这是她们今日受封以来的第一次侍寝,若是被人捣了乱,一定会被人议论笑话的......您与两位嫔娘娘是亲生姐妹,是不是得体贴一些才成?”

    钱江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一下,看似是在避着贤德贵妃娘娘即将到来的怒火,其实心中却存着疑虑。最近他觉着刘砚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但刘砚再如何因为侍寝一事性情大变,脑子也不会变蠢,只可能变得更加阴狠狡黠。

    那么,他现在言语激怒贤德贵妃,肯定还有后招,他还是看戏的好.......(未完待续)

    ps:这篇文,再有不到一个月应该就要完结了。肯定不如想象中能收起,这个故事的暗线伏笔实在是太多了,这么多字快要结尾,怕是大家会觉得仓促糊弄,但实在是我能力有限了。

    咳咳,特此公告,大家若是不愿意看了得话,可以先别看,等大结局出来的时候点下最后一章好了。哭......鞠躬,很对不起大家,这篇文跟当初想象中根本不一样,将近六百章啊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霍思琪又要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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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霍思琪现在是位份最高的贵妃,无数人敬着讨好,就算是在霍家内做霍家小姐的时候,也从没听过人敢这样对她不敬还饱含讥讽的说话啊——乔珺云不算,她就是她这辈子的敌人。

    “呵,好大的胆子,你这个狗奴才竟然敢不敬本宫?”霍思琪恶狠狠的瞪着刘砚,丝毫没有一点仪态可言。再看刘砚还梗着脖子一脸不以为意,更是怒火烧心:“来人,将刘砚给本宫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娘娘饶命啊。”钱江不得不上前劝说:“刘砚的言语的确有些不敬,可也是得了皇上的命令守在这里的啊。娘娘大度,还是饶了他一条小命吧。刘砚他身子最近不太利索,一百大板怕是就要了他的小命啊.......”

    霍思琪不免得也横了他一眼,她自然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要惩处刘砚打上一百大板这么闹腾,其实就是想闹大点声,让殿内的皇上出来瞧瞧,也好坏了里面的好事儿。

    说实在的,要不是霍思琪现在自认为钱江已经跟她搭上线,算是自己的人了,她可得并着钱江一起处罚了才是。

    即便是对钱江采取了还算客气的态度,仍旧是没好气的起高调喊道:“皇上让刘砚在这里守着,让他对本宫言语讥讽了吗?不过是个奴才罢了,若非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他哪里能有今天的威风?!他倒是好,不知道谨小慎微的认真做事,反而扯着皇上的名声狐假虎威,岂不就是在败坏皇上的名声!”

    “娘娘息怒啊.......刘砚。还不跪下给娘娘认错。”钱江的声音还是压得比较低的,瞥见刘砚眼底掠过的狠戾,将腰躬了下去。

    霍思琪瞥见刘砚还不跪下,还露出那种眼神,怒气更甚。稍有些口不择言道:“好啊,你还敢瞪本宫,刘砚你该不会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别以为皇上稍微器重了你一些,你就可以无视一切了!”

    温儒明在殿内正被仁花柏花服侍着用茶,临入寝之前正和二人聊天呢,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本不想理会。让外面的钱江处理就好。不过当霍思琪越喊越大声,甚至声音越来越近,还像是真的动怒了之后,他就有些坐不住了,脸上染上恼怒之意。心中暗道霍思琪真是太不懂规矩了,这时候来找事儿。

    不过转念一想,霍思琪蠢到连这霍家送进来的两个帮手都容忍不下,来打扰她们侍寝,又不免的觉得有些好笑,霍家真是失算了。

    再说仁花柏花呢,耳朵还算是灵敏,听出外面霍思琪怒喊的声音并非完全作伪。不免的对视一眼,仁花往外走了两步,有些忧心的回身道:“皇上。外面好像是贤德贵妃的声音。贵妃娘娘好像生气了,嫔妾想出去看看.......”

    温儒明不动声色的微微一颌首,道:“你们倒是姐妹情深。也罢,听着贵妃是在责骂刘砚,朕也跟着出去看看刘砚犯了什么错。”

    仁花有些没想到皇上面上的怒色不过瞬息之间就已收敛,提高了应对的警惕性。乖顺的点了点头,再没说话的并柏花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待得偏殿殿门大开。霍思琪也正巧的硬是顶着一堆人想要阻拦又不敢阻拦的走到了门口。乍一见到面无表情的温儒明,身边还站着衣衫整洁的仁花柏花二人。她先是一愣,随即原地一跺脚,有些娇俏的上前拦住了温儒明的手臂,道:“皇上,这个刘砚可真是该罚。嫔妾不过是想来找您而已,偏得他百般阻拦还恶言相向。这样的奴才您可是不能再留在身边了,免得他私下里为所欲为,凭白的坏了您的圣誉。”

    温儒明任由霍思琪挂在他的身边,瞄了一眼那边已经被霍思琪召来的嬷嬷压着跪在檐下的刘砚,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毛,问道:“他都说什么了?朕听得有些糊涂,不过不管怎么说,一百大板也是过了。思琪,你是宫中位分最高的,监督宫人言语守规是对的,但也不能不由分说的就打算直接将人往死里打。”

    霍思琪的表情微微一变,觉着他的话容易传出她狠毒的名声,连忙道:“皇上,你是不知道。我不过是有急事来找您禀告一声,刘砚却拦着我不让过来。还说、还说我是嫉妒雅嫔和静嫔,故意来捣乱的。您说,他是不是胡说?我与她们是亲生姐妹,哪里会做出这种事情来,雅嫔,静嫔,你们可明白本宫的确有要事,可否理解?”

    被霍思琪隐含威胁的目光一看,柏花忍不住的低下了头,仁花倒是十分淡定的道:“嫔妾自然省的是非轻重,既然贵妃娘娘有急事要与皇上禀告,不若与皇上去正殿说吧。至于刘公公.......贵妃娘娘一向性子和善,必是事情太过紧急,您被阻拦一时着急上火,才说出要惩处刘公公的........”

    霍思琪对于仁花的回答勉强算得上是满意,但也不傻,见仁花如此说不免有拉拢刘砚的嫌隙,连忙一展笑颜转了话音:“还是姐姐懂我。本宫的确是急过了头,珍嬷嬷,还不快把刘公公扶起来。”

    温儒明就看着她们在这里暗打机锋,轻轻挣脱开霍思琪挂在他身上的手臂,径直往正殿走去,头也不回道:“有什么要事赶紧与朕说。雅嫔、静嫔,你们二人先回去吧,朕与贵妃商量完要事再过来。”

    “是,恭送皇上!”“是,恭送皇上!”两姐妹齐声屈膝行送礼,清灵却不乏女儿家娇柔的声音传入温儒明的耳中,让他不由得舒展了眉头,步子迈得也更大了。

    霍思琪一听说皇上等会儿还要过来,就狠狠地剜了仁花柏花一眼,一甩帕子匆匆跟上去了。

    这一小段路上,她一边保持仪态的追着温儒明,一边暗恼自己脑子一热冲了过去,还以有要事为由,现在皇上暂时是去了她的正殿,可她该说说什么‘要事’呢?要是说不出来,岂不就是欺君?

    还好,脑筋一转,就想起今日奇珍阁被封一事。她的眸光沉了沉,步子也放慢了些,不似刚刚的那般急切。

    等温儒明在正座上坐好了,霍思琪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他心里还惦记着好好品味下姐妹花的滋味呢,不免得直接问道:“说吧,天都黑了,你这么着急的找朕要说什么要事?”

    霍思琪悠悠的屈膝请了个安,被叫起后用帕子掖了掖眼角,眼眶有些湿润的道:“嫔妾惭愧,今日皇上命人查封了奇珍阁之后,嫔妾为皇姑母侍疾回来之后,忽而想起爹爹曾托娘亲给我带过一副字画,好似就是从一间新开不足半年的铺子淘来的。正巧今日嫔妾的娘亲在晌午时候入宫探望,嫔妾就随意的问了一句,哪里知晓那幅字画正是奇珍阁买来的。听闻皇上大怒派人查封奇珍阁,嫔妾就知晓这其中恐怕有着大事,所以........”

    霍思琪为了做戏,一咬牙还是缓缓跪了下去,与此同时口中还在道:“还请皇上恕罪,嫔妾实在不知道竟有这样大肆买卖古物字画的铺子,而嫔妾的爹爹怕也是不清楚情况,听说有孙大家的字画,就被人忽悠的买了下来。皇上应该也知道的,嫔妾的爹爹极爱古字画,尤其是孙大家的.......”

    这一番话说完,霍思琪才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可见她的话说得有多慢,屈膝的有多慢了。她如此做,自然是想让温儒明开口让她免跪,亦或者亲自伸手来扶。却不想,温儒明作出一副认真聆听的表情,只顾着听他的话一样,动都没动一下,更别提起身来扶了。

    一口气就这样憋在霍思琪心口,偏得又是她自找的麻烦,只能咬着牙忍住。

    温儒明靠在椅背上,凝眉思索片刻,才恍然回神一般,看着跪在地上露出委屈神色的霍思琪,怜爱的起身搀扶,道:“表妹快起。我还以为你说的要紧事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件事儿啊。你不必烦忧,朕知晓霍大人一定不会明知律法不准,还故作不知的纵容的。”‘一定’与‘纵容’两个词,被温儒明咬的格外重,也让霍思琪的心跟着提起来,随着温儒明站起来,脚软无力。

    见霍思琪脸色刹的变白,温儒明满意的暗自一笑,又续道:“表妹你放心,朕已经将此事交由欧明侍卫去彻查,奇珍阁幕后的人藏的很深,看来得明天才能有答案呢。待得明日抓到那人,霍大人的清白就明朗了。”

    霍思琪总觉得温儒明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奇怪,捂着胸膛感受着里面那颗不安跳动的心脏,她艰难的点了下头,张口欲言。

    “你歇着吧,朕也该去偏殿安歇了,若有他事明日再说。”温儒明忽而松开了霍思琪,就要离开。

    一时间,霍思琪顾不得细想,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半垂着头做羞涩状,实则遮掩面上的嫉妒:“皇上,就算您要宠幸,也不能两个啊,这不合规矩。”(未完待续)

    ps:怎么回事儿,昨天我明明都定时了,为毛今天一看根本就没发出去?存稿也不见了!!!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作死的常秀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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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只是回头看了霍思琪一眼,什么都没多说,挣开她就离开了。他为什么看上了仁花柏花?二人姿色虽然不错,但能勾的他心痒痒还不是因为这是一对音容笑貌都极其相似的孪生姐妹吗。不一起宠幸的话,还有什么*滋味儿可言.......

    这一夜霍思琪辗转难眠,睡到半夜忽然起身,叫来莲心叮嘱了一番。

    翌日一早,温儒明去上朝后,宫内就有了些关于雅嫔静嫔姐妹的舆论。说二人狐媚圣上,侍寝第一夜就二女共侍,定是祸水。

    不过,这消息还没等完全传散开,就被人暗地里压了下来。转而代之的,则是皇上之所以将青果一个区区宫女封为淑婉仪,还要高上雅嫔与静嫔一级,并非皇上多么喜爱她,而是因为她当初阴差阳错有了一个所谓的救驾之功,皇上念在这个,才封她为婉仪的。有人觉得很假,毕竟婉仪之位哪里是那么好许得?

    不过,皇上昨日册封了淑婉仪和雅嫔静嫔,还将青果封为淑婉仪打了二人的脸之后,却反而招了雅嫔和静嫔侍寝,这.......不就是最好的表明了皇上真的喜欢谁吗?

    霍思琪虽然不甘心自己命令莲心散布出去的谣言被皇上压下来了,但是听到贬低青果的话之后,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而青果也毫不意外的听到了这个流言,有些伤心,却并不如外人想的那样生出嫉妒之心。无他,因为温儒明在昨日去千秋殿之前,已经特意私下安抚了她一番。还或多或少的有意对她透露了一些不喜霍家的意思。所以,她还能耐得住性子,等下去。

    但是青果能够等下去,却不代表其他的妃嫔们能继续坐等着雅嫔和静嫔扶摇直上,成为劲敌啊。

    于是。众妃嫔纷纷绞尽脑汁的想要将等会儿下朝的皇上勾搭走,却不想温儒明下了朝直奔千秋殿,那股热乎劲儿让她们都酸的不行。像是有荣宠以及有子女的芳妃、敏夫人、黄昭仪和齐贵嫔之流还能按耐住,但是那些本就难得承宠一次又没有子嗣傍身的妃嫔,可就忍不住了。

    三天过去,当温儒明仍旧每日去千秋殿偏殿留宿的情况还没有改变征兆的时候。宫外的那些有女眷在宫中为妃嫔的人家都坐不住了。想霍家这次送进去两个庶女而已,就得到了这般大的荣宠,觉得此举有效,不免的纷纷效仿。

    在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温儒明乐得见的情况下。后宫之内又添了好多的入宫探亲的姑娘们.......

    本来事情都朝着温儒明所预料的情况发展,他应该心情愉悦极了。可是,他最近在朝堂上还是愁眉不展的,只为了那奇珍阁的幕后主子,竟然在被关入牢中的掌柜的自绝而亡之后,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可奇珍阁内的掌柜与伙计,竟然一夜之间都畏罪自尽了。查他们的家人也发现他们的家人一夜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怕是已经被灭了口。至于那些古董是从何而来,如何搬入奇珍阁的。询问四周的铺子才发现,白日里从没有见过运货的马车进出过奇珍阁的后院,竟是连那些古董字画的来历都成了谜!

    其实也不是没有线索的,但那线索却直指了张家.......温儒明自从立了芳妃大捧张家之后,就时时刻刻让暗卫盯着张家的行踪,从没发现张家开了奇珍阁这样一个铺子。或者与奇珍阁有什么牵连。

    所以,他心存怀疑。自然是更加要追查到底,看看是谁如此手段遮天。还敢栽赃朝廷命官。

    就在温儒明加派人手继续追查的同时,宫外乔珺云再次派人打发走了上门来‘求情’的人。因着之前常秀敏暗地里让人放出风声,说那奇珍阁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出了事,当初在奇珍阁花费万两白银买过古字画的人,有不少都被暂时压入牢中。

    而这些被关入大牢的人,大多都是仅仅是有钱而已,并非朝廷官员。至于那些并不算位高权重的臣子,也各自找了替罪羊,许下承诺拉着表房亲戚之类的帮忙,疏通关系之后顶罪的。譬如霍振德,也在其中之列,抓了个往日里看不上眼的远房表哥,让对方入了大牢受罪,他还每天照常上朝,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是在奇珍阁买了无足轻重的东西,譬如一些古董摆件的人家,有商贾有大臣,因为担心一样会被下罪,全都希望找上乔珺云说些好话送些好礼,将这事儿抹了去。

    乔珺云正躲清静呢,哪里会见,躲了三天见上门的人不减反增,也有些烦了。

    当晚,就舒春带着她去找了张蝶语,因为已经告知了彩香彩果二人,所以就让二人保持清醒的留下,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应对。

    到了倚翠阁之后,就见张蝶语已经等在那里了,这次依然摆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也不见张蝶语的面上有任何的忧虑之色。

    见此,乔珺云总算是定了定心,上前去坐下后,张口就道:“蝶语啊,清澄她真的没事儿吗?还有啊,常秀敏真的换了个芯子?现在奇珍阁暴露了,清澄也说要对付她,不过我怎么没听到任何关于常家的消息呢?”

    “瞧你急的,先喝口酒润润喉吧。”张蝶语并不立即回答,反而拿起酒壶给她倒了杯小酒。

    乔珺云颇感无奈的道:“就算是润喉,也得是茶水吧?”

    “嘿嘿,小小细节别在意,舒春,你去里间吧,人在里面呢。”张蝶语笑呵呵的将舒春打发走,这才道:“清澄还好,我给了她一个固魂的法子,少说一年半载的都没有问题。至于之后,了了这些麻烦,翡翠应该就能跟她团聚,到时候也不用咱们操心了。”

    “真是谢谢,多亏了有你们。”乔珺云握住了张蝶语的手,笑得真切。

    “不用客气,小事儿一桩而已。对了,跟你说说常秀敏吧,她反应倒是挺快的,一知晓奇珍阁被封之后,立即动用手上的能力和人脉斩断了后顾之忧,还将祸水给指引到了张家身上。”说着,张蝶语露出饱含讥讽的一笑。

    “张家?呵。”乔珺云摇了摇头,即便是不清楚常秀敏的身子里装着的魂魄有多么厉害,也可以确定对方并不算是十分精明了。

    张蝶语显然也有相同的看法,嗤笑道:“她还真是自作聪明,以为这样能挑拨的温儒明怀疑张家吗?温儒明登基数年,哪里是没有警惕心戒备心的呢。她这样,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乔珺云的心思一动,问道:“诶,你说常秀敏为什么要栽赃给张家啊?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或者她在打算什么?”

    张蝶语咧嘴一笑,“哼哼,没错,她的确是有些打算。你还记着当初常秀敏原主的婚事没成吧?”

    “钱汉生嘛,我当然没忘,成青莲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我都要怀疑她嫁到钱家是不是真的别有目的了呢........”乔珺云撇了撇嘴,忽而想到了什么,眼神发亮道:“张家,张家是靠着芳妃起来的,常秀敏还没嫁人已经是老姑娘了,还顶着个县主的名头,该不会是想要进宫,提前给自己扫平障碍吧?”

    张蝶语的眼睛微微一瞪,有些没想到,“不会吧,你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中了?”

    “就你多作怪!不过我也是随便一猜,没想到还真的中了.......”

    “我给你讲啊,现在夺舍常秀敏的这个女人,可真够阴险也够自以为是的呢。当初她开了奇珍阁,卖的东西不乏从常家偷偷偷出来的,她为了避免买了那些古董的人找上常家鉴定,让常家发现是自家的宝贝,还弄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放回去替代。这就罢了,等卖了两三件字画之后,她终究是觉得不妥,担心被常家发现,索性就掉了个个,卖以假乱真的赝品,全都是从常家库房翻出来然后临摹拿出去卖的!”

    “什么?难道奇珍阁卖的都是赝品?那我买的那架古琴也是假的?”乔珺云是真真的惊讶了,这夺舍常秀敏的人也太胆大了吧?“不对啊,在奇珍阁花费巨资买了古玩字画的人,都不会差那么点儿钱去常家求帮忙鉴定一下吧?常家看到自家有收藏过的东西,肯定会起疑心,而且既然是赝品常家就一定能看出来,她还不是得暴露吗?”

    “这就是她的本事了,用了些法子将赝品弄得跟真的一样,常家见到那些赝品,定是要说这是假的,因为真品在他们家。拿来一对,去求鉴定的人分不出来真假,又觉得扫了兴,担心常家是骗人的,就多拜访几位懂古董的人家.人人都说真的,说假的常家岂不就.......”张蝶语说着,夹了口菜,吃的津津有味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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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这番话,乔珺云不免的乍舌道:“啧啧,这个常秀敏可真是......”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占了常秀敏肉身的魂魄也太狠太狡诈了吧?

    明明是想办法临摹了以假乱真的常家藏品,将假的拿出去高价卖了,让买家拿着上常家求鉴定,最后不但让常家的名声受了辱没,更是让那些买家拿着赝品每日里得意的鉴赏!

    且不论那些买家,就算现在的常秀敏是夺舍而来,对常家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不至于败坏常家的名誉吧?

    乔珺云不免得胆寒,认为此女果真阴狠毒辣,夺了常秀敏本人的舍,竟然还丝毫不顾忌所占肉身与常家之间的血肉亲情,显然是毫不愧疚的。思及此,她不免得又多问了一句:“对了,我听清澄说,她跟刘砚好像搭上了线。就算她没夺舍常秀敏的时候是个孤魂野鬼,也不至于知晓刘砚的身份吧?直至今日也没传出常家的什么消息,是打算暂时放纵她?可我明明能看出清澄对她的忌惮的。还有......常家就算是看不出库房里藏着的古字画是假的,也得心存疑惑了吧?她又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露,难道真的就没人发现是她作祟?”

    虽然有哥哥乔俊彦已死的身子被人附身的例子在前,又有她与张蝶语皆是还魂重生一回的例子在后,但对于这现如今换了魂子的常秀敏,乔珺云心中的疑惑与不解还是太多了。

    张蝶语挑了几粒花生米吃了,不紧不慢的道:“嗯,也不是要放纵她。实在是她还有些底牌没摸清,不急于这一时。而且,让她自以为没被温儒明发现奇珍阁幕后人是她,她紧绷神经一段时日,肯定又要耐不住寂寞的做些大事了。也就是个把月吧。她性子还是不行,绝对沉寂不住的。唔,至于常家为何没发现是她再动手脚,你想想她连温儒明派出去的暗卫都能迷惑,也就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了,她可也很有些神通呢.......”

    一一听了。乔珺云不禁的缓缓一颌首,心里有了个底。不过,察觉到张蝶语在回避自己的某问题,就又问了一遍:“那她是如何知道刘砚的存在呢?他已经成了刘砚这个太监,好像还是最后一命了对吧。宫外的那些势力也已经被某些人瓜分,他顶多能在不露面的情况下差遣个别不算死忠的死忠罢了。那么,就算常秀敏偶然得知刘砚的真实身份,打算入宫才联系上他的,是为了什么?除非、除非........”

    说着,乔珺云忽而想到什么,一拍桌子惊道:“除非她常秀敏知晓沈家余党的存在!为了拉拢这股势力,才联系上刘砚的!”

    “如果依你所言。常秀敏知道刘砚其实是一开始的冷江的话,再仔细一查可能查不出他是乔俊彦,但是一定能知晓他要谋反。如果她知道他已经凑近到了当今圣上温儒明的身边。身为正常人,想要入宫为妃博富贵的女人,应该立即揭穿刘砚的真面孔才对,怎么可能还会私下里与刘砚联系上呢?”张蝶语貌似不经意的提起种种不通顺之处,抿了口小酒。

    乔珺云凝眉思索片刻,才有些迟疑的道:“难道。她认为刘砚有胜算?可要是这样,她就不可能打算入宫了。或者。她是想要先糊弄住刘砚,让刘砚以为她将是帮手。入了宫之后要求刘砚先帮她获得圣宠,然后再过河拆桥?”

    不待张蝶语再开口,乔珺云就兀自的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想岔了的猜测:“不对,不可能。常秀敏如果能查到刘砚以前的事情的话,就不可能认为刘砚是随便就能弄死的蚂蚁,反而是很容易被反咬一口的。或者,她因为某些原因,正好与刘砚要推翻温儒明自立为帝的目的相同,才、才.......”

    她突然苦笑一声,编也编不下去了,她实在是猜不出来常秀敏到底在想什么。

    “哈哈.......”张蝶语见她一脸苦样,倒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等笑够了,收了声才又道:“你倒是钻了牛角尖,想想现在的常秀敏是夺舍而来,与那刘砚岂不是同辈之流吗。她自然是知道些刘砚的底细,又有足够的底牌,才会找上门,自认为有资本与他共合谋,偷来这大好江山呢。也是刘砚伪装的好,若是真的表露出来杀意,怕是不等他对常秀敏下手,常秀敏就要反过来夺了他的性命呢!”

    乔珺云直觉张蝶语这话不似表面上这样的浅显,难道夺舍常秀敏的鬼魂与夺舍乔俊彦的鬼魂是相识的?

    “难道二人现在结成联盟了?她到底有什么底牌,该不会动摇到我们的计划吧?”乔珺云难免忧心的问,想当初乔俊彦何其难对付,现在好不容易弄得他成了刘砚,变成太监又被温儒明给.......自己就有些神经不正常了,就是要抹去他这最后一条的性命,也轻而易举的很。之所以还留着他,不就是想吊着这条线,再看看沈家是否还有什么底牌吗。而且,有心怀不轨的刘砚在身边,温儒明也更容易糊涂做事啊。

    “倒不会影响咱们,他们两个的联盟,呵,那就是口头上说说,狼狈为奸罢了。要是有什么危机缠上其中一方了,另一方保准立即就得撇清关系。”张蝶语并不如乔珺云那般忧心忡忡的,还有闲心吃块排骨,咽进肚子里才又坏笑道:“你可别忘了,刘砚现在就是个太监,常秀敏一副什么都知晓的态度找上了他,他怎么可能不恼怒,定是认为毫无男性尊严。你就瞧着吧,这次奇珍阁的事情刘砚或多或少的沾了手,还有些被温儒明怀疑了。若是他觉得不妥了,肯定要想办法先下手将常秀敏这个隐患祛除的。要我说啊,他们就是狗咬狗一嘴毛,真以为天上地下唯他们独尊了,且做梦吧!”

    “你说得对,我差点儿忘记还有这么一茬了.......”乔珺云叹了一句,见张蝶语不想再说他们,就拿起筷子夹了块让张蝶语停不下筷子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美味的半眯着眼睛道:“倚翠阁是换了厨师吗?今个儿这排骨真不错,要不是不好带回去,真想打包一份带回去......”

    “好吃?”张蝶语得意的一扬眉毛,“今个这八菜一汤都是我亲自下厨做的,不一般吧?多吃点儿,我还给你准备了消食丸,不怕吃的撑了。”

    “你做的?”乔珺云惊奇的不行,“怪不得味道这么好,不错啊你,这手艺简直绝了。”其实上辈子的时候,她就知晓张蝶语精通厨艺,可她也仅在彼此关系还好的时候,吃过她做的两样点心,味道挺美的,挺有印象的。不过这次一品尝,两厢一对比,她就知道张蝶语的手艺是又大有进步,看来是没有少下苦工。至于上辈子的事情,都是二人不想再揭开的伤疤,还是不提得好。

    张蝶语很欢喜,没有人会在被人真心称赞的情况下不高兴,尤其是付出了足够的努力与尝试,不由得笑开了花道:“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不过只要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点,你尝尝这个干爆虾仁,稍微有些辣.......”

    “恩恩,你也多吃点.......”乔珺云连说话都空不出嘴来了,不住的吃着张蝶语给自己夹进碗里的菜,将要说的话都暂时搁后.......

    等到两刻钟过后,乔珺云已然是吃饱喝足,因喝了几杯果酒脸上也有些晕红,眼神稍有迷茫的问道:“蝶语,我打听到宫里现在热闹得很,之前咱们提起的那个计划,让我离开皇都给温儒明找女人的事儿,你觉得到没到合适的时机?”

    “唔,我想想.......”一杯果子酒又进了腹中,张蝶语神智很是清醒的想了想清澄之前嘱咐她的话,觉得差不多了,“好,现在皇都内人心惶惶的,你恐怕也被那些犯了事儿上门求饶的人家烦的不行了吧?你要离开也好,等过上两三日你就入宫与温儒明和太后提起,待得你走后,奇珍阁的事情也该是得有些进展了。”

    “好!”乔珺云重重的点了下头,又灌了几杯酒,临走之前,在进密道之前忽然回过头来问:“碧波现在干嘛呢,好一段日子不见她,也没看她天天入宫给太后请安去了。妮妮还在她那里,之前跟她闹得僵了,也没敢提.......”

    “妮妮啊.......”张蝶语的眼神闪了闪,道:“碧波自从狼莞城回来,就没从她的身边看到妮妮,怕是就留在那边呢。你要是去之前,就跟碧波见一面说一声吧,等到了狼莞城,也就好跟妮妮偶遇一下了。”

    “也对,碧波不是那等小性儿的人,定是将妮妮照顾的很好的。那我走了,改日再见!”乔珺云粲然一笑,转回身去走进密道之内,忽而暗下的光线,让她的面庞显得有些晦暗不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芳妃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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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些酒的乔珺云,一夜好眠。翌日一醒来,回想昨夜与张蝶语见面时的对话,有了些察觉。虽然清澄与张蝶语尽量表现得风轻云淡,但是被夺舍后的常秀敏,一定有什么不容人轻视的地方,不然,以刘砚的现在的性情,哪里是以前可能相识的人就能给笼络住的。

    不过,偏得她又没有能够去查证的能力.......

    不,其实也是有的。说来,常秀敏能有县主的称号,还多亏了她在太后面前进言呢。所以,想要与她见上一面,也是很寻常的事情。若是常秀敏知晓什么不知道该知晓的,再如何心思深沉,与其见面之后,凭她的直觉也能得知或多或少的不妥之处。

    如此一想,乔珺云便有了主意。起床洗漱一番之后,就直接的对为她梳发的红飘说道:“近日被人闹得头都疼,若是不有个说法,怕是在皇舅解决了奇珍阁一事之前,咱们府上都要不得安生了。你说,我在府内举办一场宴会,邀请皇都内的大家闺秀们来参加如何?若是真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要求,婉拒那些女眷们,含蓄一些也不至于伤了彼此的脸面。”

    红飘微微有些惊讶,但手上的动作只是一顿,就继续,“郡主说的是,不过您说将宴会定在何日才好?就是派请柬为宴席做准备什么的,还有咱们府上的人手太少了,不同与往日,怕是一日之间根本准备不好呢。”

    乔珺云接过彩香递来的手镜,照了照脸,“不怕,等会儿我入宫一趟。看看皇祖母顺便问问她老人家给我挑的丫鬟如何了。就算是没准备好,跟皇祖母借些人手也好办事。另外,宴会上准备的菜肴之类的,按照以前那样花钱请醉仙楼的厨子来一趟就好。算下来,还真没什么要咱们府上忙碌的。你告诉丫鬟们,守着本分就好,有着别人来干活呢。”

    “对了,给我修修眉,帮我上些脂粉,让脸色好看些。”这个手镜是前日温儒明让人送来的。清澈的很,足以让她看清因昨夜喝了些酒,所以脸色稍显苍白,入宫的话总得脸色红润些,免得让还没完全恢复康健的太后看了‘担心’。她可是‘孝顺’的很呢......

    乔珺云打扮的格外精心打扮一番的入了宫,到了养性殿,不意外的看到了来此侍疾的各妃嫔。太后虽然之前被她给气了个仰倒,但去了火气之后也没什么大碍,但又生气于最近宫中越来越不像样,好些子上不得台面的庶女都入了宫,所以索性卧床不起,每天乐得看着这些往日里跟她抢夺宫权的妃嫔们来小心讨好的侍奉着。端的悠闲。

    对于乔珺云没提前打声招呼就入宫,太后并没感觉太惊讶,毕竟她知晓近来几日郡主府的大门差点都要被人给敲倒了。

    “皇祖母。您今日觉得可还好?”乔珺云坐在了床边的小凳上,对着守在床边的敏夫人等人微微一笑,关切的问道。

    “好,好得很。有这么多人侍奉着哀家,自然精神得很,只是御医说还要卧床休养两日才成。”太后半依靠在床头。含笑道,“说来。还多亏了思琪、敏夫人还有齐贵嫔的彻夜照顾,你们果真都孝顺的很。辛苦了。”

    “不敢当,能在太后娘娘的身边侍奉,是嫔妾的福气。”

    “太后娘娘太客气了,嫔妾理应孝顺您才对。”

    “皇姑母,瞧您说的,只要您身子康健那就比什么都重要,哪里当得起辛苦二字。”

    内殿侍奉太后的,自然不止霍思琪三人。不过是位份不够或者没什么宠爱,不敢上前跟霍思琪她们一起站着罢了。

    而太后平日里也没少夸赞她们有孝心的,今日格外点了霍思琪三人的名字,不免得都觉得有些不自在,猜测太后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这时候,黄梓儿端着参汤走了进来,看到乔珺云没什么意外反应,显然是已经有人在她耳边通报过了。“云宁郡主来入宫探望太后娘娘啦,太后娘娘今早上还念叨着郡主呢。”

    “哦?”乔珺云的眼神微微一动,有些歉疚的看着太后道:“皇祖母,是云儿不孝,没能留在宫中日日为您侍疾,真是该罚。”

    “什么罚不罚的,你身子本来也不好,要是在劳累过了再犯了病,反倒是不美了。更何况,你现在不是来看哀家了吗,哀家知道你有心。”太后颇为淡定的说着,张开嘴喝了两口黄梓儿舀在勺子里送到她嘴边的参汤。

    一时间气氛有些安静,黄梓儿没看出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似地,瞥了眼那边站着的冷贵嫔等人,问:“各位姐妹们怎么不说话?”

    冷贵嫔尴尬的笑了笑,想要开口说句什么,但见太后低头喝汤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也就只是笑了笑。

    见此,黄梓儿也没有再开口。侍奉着太后喝完了参汤,才见太后慢悠悠的道:“哀家听说,你这几日是被堵在府里了,连门都出不去?”

    乔珺云一愣,才反应过来太后这是在跟她说话,忙不迭道:“皇祖母,可不是我夸张,那些想要求我说情的人也太不知道好歹了,派人堵在正门口撵都撵不走且不说,竟然连偏门后门都派人守着,像是我会为了躲他们从后门离开似地,忒是烦人了!”

    “你是郡主,不喜的话,就让侍卫们将他们撵走,难不成他们还敢违抗你的命令?再不济,也可以请了官兵去,但凡有敢堵在你郡主府门口的,直接下入大牢,看他们还敢不敢堵门了。”太后有些无奈的道。

    “皇祖母,我倒是想来着。可那些堵在门口的家仆都是赖皮脸,侍卫撵都撵不走,还有人时时刻刻注意着我府上的情况。怕是外人现在都以为那劳什子奇珍阁真与我有关系,若是我让侍卫们动手,或者请来官兵将他们下入大牢,那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岂不成了我心虚吗。”乔珺云很是烦恼的样子,瞥了一眼殿内的妃嫔们,索性将自己所来的目的说了:“其实我今个儿入宫来吧,也是想到了个折中的法子,打算开场宴席,请些女眷来赴宴。要是她们之中有要找我求情的,就算要回绝也比对着那些老狐狸轻松些,而且还有交好的友人能帮我挡一挡,您说好不好?”

    闻言,太后抬眼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也好让那些有心人看清楚,你并没有失势,奇珍阁的事情与你无关,让他们看清楚局势别找你麻烦对不对?”

    乔珺云不露尴尬,反而咧嘴一笑讨好道:“果真还是皇祖母懂我,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皇舅他还在查这件事情,虽然还没有个定论,但您一定是知晓我,不会干那等违反律法的事情,不然,可对不起我的爹娘,也对不起您的悉心教导了不是。”

    听了她的奉承话,太后颇感舒心,不过要是乔珺云能将她放在她爹娘前面提起就更好了。遂,露出宠溺的表情道:“那好吧,就都依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在府上开宴?上次哀家派人给你送了些丫鬟过去,你不说不顺心又给送回去了吗?按照你要求的敦实麻利不多话的性子,哀家让人挑得还不足十个呢。要不,哀家先给你派些人手过去?”

    乔珺云眼珠忽然微微一转,显然是有了什么主意,笑道:“皇祖母,我想了想,要是只以往那些有些来往的贵女们赴宴,在府里自然显得亲近些。但这次宴会呢,我不但算挨个送请柬,只让来赴宴的女眷备上一份厚礼,只要是府上在皇都内勉强能叫得上号的,就能来参加。可要是这样,我都不知晓那些人的秉性如何,在府上开宴肯定不妥当,容易引来不怀好意的人。”

    说到这儿,看了太后一眼,见她状似思索中,才续道:“所以我想,要不租赁个酒楼一天开宴如何?明晃晃的,就算是有人故意作妖泼脏水,也落不到我的府上或者别庄里,她们自找的,也攀扯不上我。”

    “哦?租赁个酒楼?”太后显得有些迟疑,若是乔珺云去酒楼开个十桌八桌的倒是简单,不过租赁个酒楼这等场面,怕是要更加混乱,酒楼的门更好进,也更容易吸引到怀有不轨之心的人,不妥。

    正当太后要拒绝乔珺云这突发奇想的主意时,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慧心更是慌慌忙忙的冲了进来,跪下就道:“太后娘娘,芳妃说是要生了!”

    “芳妃?!”太后猛的一完全坐起也不头晕,足以见得她身子健朗的很,追问道:“皇上知道了吗?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日了,产婆医婆还有御医都到了吗?”

    “产婆和医婆一直在灵玉殿里面候着呢,御医也差人去请了。芳妃娘娘是自然胎动的,之前的脉象说胎儿很健康胎位也正,医婆和产婆都说这一胎会很容易。”慧心快速的回复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 陈芝兰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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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此言,太后安心不少,毕竟温儒明现在还很是宠爱芳妃,若是芳妃出事,她也怕温儒明发怒在后宫里又搅出什么风雨来。

    “好,哀家知道了。”太后看向站在一侧的敏夫人等人,微微眯着眼睛道:“敏夫人,你带着黄昭仪与齐贵嫔她们都过去候着吧,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也好。哀家拾掇一番,晚些过去,给哀家看住了,可不准再出什么意外。哀家要看到芳妃母子平安,懂吗?”

    敏夫人顿感压力,她没打算对芳妃下手,保不齐其他人没有这个打算啊。只要想想自己晚去一步,导致芳妃被人害了,她来背负责任,顿时觉得焦急不已,也没有推拒的想法了,重重的点头道:“臣妾定不负太后娘娘重望,嫔妾这就赶过去,嫔妾先告退。”

    敏夫人不是不懂自己下的这番保证,是真真的将她给套进去了。虽然有风险,但如果她真的保芳妃母子平安,也更能证明她的能力。现在立后在即,就算芳妃诞下皇子给她自己增添了筹码,但刚刚生下来的孩子,可是最容易夭折的,怕是根本不用她出手呢等敏夫人带着一众妃嫔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乔珺云就服侍着太后起了身,趁着太后梳妆的时候,在一旁撒娇着道:“皇祖母,你就应了我吧,我花些银钱租家酒楼,只是花些钱而已,省了好多事情呢。赶紧将奇珍阁与我之间的关系斩的明明白白的,我就不怕那些人家的歪缠了。要不。就说我今日出府,如果不是说明要入宫来的话,怕是那些家仆连我的马车都要拦了呢。”

    太后的眉头一皱,“真的?竟敢拦你的马车,也太过嚣张了些。你也是的,何必担心外人怎么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直接告上衙门,让官兵逮住那些刁奴不就好了。”

    乔珺云吐了下舌头,并不接茬。只是继续央求道:“皇祖母。好不好嘛?”

    太后静默了一会儿,才无可无不可的点头道:“可以。不过你要小心些,当日派人看着些厨房,尤其是你要入嘴的菜肴酒水。而且如果去酒楼赴宴的女眷你几乎都不认识。就找你认识的单独做一间厢房。尽量别跟她们接触。”

    “是是是。我懂得,皇祖母你就放心吧!”乔珺云喜滋滋的应了,等太后收拾好。就扶着好几日没闻见新鲜空气的太后走出了养性殿芳妃这一胎生产的还算是顺利,如果不算上敏夫人亲自进了产房看着,并揪出了两个想要对她不利的婆子的话。

    “皇上大喜,太后娘娘大喜,芳妃娘娘生了个健康的公主。”产婆小心的抱着襁褓,走了出去报喜。

    温儒明听得是个公主,面上流露出稍许失望之色,但很快就整顿好表情,露出喜色道:“好好好!芳妃为朕诞下四公主有功,待得四公主满月之日,同时晋升为芳贵妃!择日起,宫人们就可以改口了。另外,赏赐阖宫上下的宫人三月月钱,灵玉殿宫人赏赐半年月钱!”

    后面赏赐的消息,宫人们自然喜不自禁的叩头谢恩,说吉祥话。但是,心中却入宫那些身子微僵的妃嫔们一样,震惊万分。

    芳妃入宫才多久,又不是大选入宫的,初入宫就封为芳妃,还不足两年,不过是生了个公主就成了芳贵妃,高上生了皇子最老资格的敏夫人一级,还与贤德贵妃等级相同?虽然与贤德二字还不能相提并论,但在这架势这,谁人都道皇上要立后了,难不成这就是征兆?

    太后也有些出神,轻声道:“皇上,虽然芳妃诞下四公主有功,但升为贵妃还是有些不如,您还是多赏赐些珍宝给她吧?这,有些不合时宜啊”

    “母后,朕心意已定,就是这贵妃,还是朕再三权衡之下,才定下的呢。”温儒明的话落,更是引起众人的警惕。

    糟糕,再三权衡之下才决定给张芳玲贵妃之位,还是再三权衡之下委屈张芳玲一下,让她屈居贵妃?

    不同的人想法自然不同,但俱是不约而同的将芳妃树立为大敌,打定主意就算暂时动不了她,也得让四公主赶紧见阎王,免得又博得了皇上的喜爱,岂不是又给芳贵妃增添了筹码?!

    太后劝阻不得,虽然担心温儒明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扶持张家,也不敢再劝,只能附和着赏赐了些东西。

    芳妃历经三个多时辰才生产完,乔珺云一直跟着太后在这里候着,有些筋疲力尽的。跟着送了几句吉祥话,就出宫打道回府了。

    距离晚饭还有些时候,乔珺云就回了院子打算先眯一小觉,临睡之前还不忘叮嘱道:“去联系一下醉仙楼,本郡主明日要租赁醉仙楼一天,宴请皇都女眷,商量一下价钱吧。”

    舒春和绿儿应了,立即就一并出门直奔醉仙楼,与掌柜的商谈。

    本以为是挺简单的事情,只要商定一下具体的价钱就好。不成想,舒春一开口提起要租赁醉仙楼一天,掌柜就为难的委婉拒绝道:“小的也不知道云宁郡主想要用醉仙楼啊,唉,真是不凑巧,恒王爷因喜闻恒王妃身怀有孕,一刻钟之前刚刚来商定好,自明日开始连摆三天宴席,宴请皇都内的百姓们来吃喜呢。所以,怕是接不了郡主府的好差事了。真是抱歉,还请两位姑娘好好与郡主说项说项,别让郡主生气”

    舒春和绿儿不约而同伸手推拒了掌柜的递过来的银票,对视一眼,直接告辞道:“叨扰掌柜的了,我们二人回去跟郡主说上一声,郡主知晓是恒王府租赁下醉仙楼三日,自然不会生气的。告辞。”

    “哎,两位姑娘请慢走!”掌柜的小心将二人送出了门,目送二人走远之后,立即上楼向恒王汇报

    再说乔珺云,睡了一个时辰起来之后,得知晚饭还没好,正想着再睡个回笼觉呢,舒春和绿儿就回来了。

    舒春在前院另有事情要忙,绿儿就单独过来复命,“郡主,醉仙楼是租不下来了,因为恒王爷早了奴婢们一步已经与醉仙楼定好了,说是恒王妃有喜,自明日起连摆三日筵席,请皇都内的百姓们吃喜呢。”

    “嗯?大皇舅母有孕了?”乔珺云一惊,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醉仙楼的掌柜的是这么说的,不过今日一天,奴婢们在府里也没有听到丝毫关于此的动静啊。”绿儿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她们不每天打探外面的消息,但恒王妃怀孕了,至少也得主动派个人来传消息吧?

    “我想想”乔珺云捂住了脑袋,她之前在宫里,不排除陈芝兰派人给太后传喜讯,却因芳贵妃上生产而被忽略了,这倒是说得通。但是,为什么陈芝兰没有给郡主府传消息?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来递消息的人还没到,陈芝兰被诊出有孕的时间还不久,要么就是陈芝兰在故意回避,或者说在恒王的示意下回避她。

    思及之前因冷娇娇弄出来的那些事情,乔珺云不免得觉得有些头疼。想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不管怎么说,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去吧,准备上厚礼,你跟舒春亲自送去恒王府。等送完了贺礼,再去品鲜楼商量一下,那里的菜色也不错,正好跟醉仙楼相对面,等明日也算是沾一沾大皇舅母的喜气。”

    “是,奴婢这就去了。”绿儿转身要往外走,却正好跟红飘走了个对脸。见她一脸喜色,不免的问:“因何事这么高兴?”

    “嘿嘿,刚刚接到消息,恒王妃有喜了,这可是大喜事儿呢!”红飘一开口,绿儿就微微挑了下眉毛:“哦,果然前脚后脚,之前我与舒春姐去醉仙楼的时候才知道的,恒王爷就因为这个提前将醉仙楼给预定了呢。”

    “哦?还有这事儿啊?”红飘走进内室,看到乔珺云就穿件寝衣的半坐着,连忙上前为她披了件衣裳,“郡主,恒王府派人来传了喜讯,我给了二十两银票,哄得那个小管事乐呵呵的离开了。”

    闻言,乔珺云松了口气,至少可以说与恒王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冷点,但也绝对不如之前那样热络了。“绿儿,一定要定下品鲜楼的明日一整天,价钱好说,反正是一定要定下懂吗?”

    “奴婢省的,这就去。”绿儿匆匆离开。

    乔珺云沉凝的想着,看来明日除了要应付那些麻烦的女人,还得关注一下醉仙楼的动静呢。

    陈芝兰怀了孕,恒王不但不低调些,反而如此大肆张扬,真是惹人怀疑。毕竟当初他与陈芝兰大婚至今已经有将近五年,却一直采取避孕措施,就怕有了子嗣之后被温儒明猜忌。

    但现在却一反常态

    而且,陈芝兰与恒王之间的关系的确有了裂痕,虽然能维持着表面,但也绝对不会让恒王因她怀了孩子而真的如此兴奋(。)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南海被挑拨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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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春与绿儿去了恒王府送贺礼,又订好了品鲜楼,回来之后,向乔珺云转告了恒王妃的感激之意,也不乏一些细心得来的观察。

    譬如,恒王妃还算热情,冷侧妃和娇侍妾都在场,出乎意料的笑容满面,不像是以前那样闹过诸多矛盾的样子。不过,绿儿到底是心细一些,道:“奴婢觉着,恒王妃满面的笑容有些勉强,也不知道是不是奴婢看错了。”

    闻言,乔珺云的心里就有了个撇,“我省得了,全等明日去品鲜楼开宴了。对了,花了多少钱记上账就行,明儿个我也不打算带上太多人,有你们几个跟我去就好。”

    “是,订金一千五百两,因为您说要上好的宴席,还说多摆一些。奴婢们就定了五十桌,等宴席结束您满意了,再付上另外一千五百两即可。”舒春一一禀明。

    “嗯,行。不过品鲜楼可真敢开价,一百两一桌。要是不给本郡主弄得漂漂亮亮的,明日宴席结束本郡主就让人给他砸了!”乔珺云没什么好气的说着,心情不好的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门关上了,她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望向墙上挂着的那柄宝剑,目光凝重........

    第二日,乔珺云丝毫不着急的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梳妆完毕坐在桌前用早饭的时候,才随口一问:“本郡主要宴请皇都女眷的消息传开了吗?今日恒王在对面的醉仙楼办喜事,倒也不用担心阿谀奉承的人太多了。”

    “郡主且放心,这五十桌保证是能够坐满的。昨日消息传出去,立即就有几个以前跟您有过交往的小姐派人传了话。说是今日一定到,还请您给她们留个座位呢。”红飘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道。

    闻言,乔珺云只是点了下头,就没再多说。等一顿饭吃完,在正堂稍作休息。敲打了一番近日来愈加沉默老实的一群丫鬟,才整了整衣衫出门。

    一路直奔品鲜楼,等踏进品鲜楼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二刻了。

    今日品鲜楼内忙碌着的并非是那群麻利的活计,而是品鲜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群麻利的丫鬟。

    这群丫鬟皆穿着容易行动的布裙,来回忙碌着打理卫生。摆放桌椅。别说,看起来非但不忙乱,还颇有几分赏心悦目。

    “哟,云宁郡主到了!”站在柜子后面的掌柜一声喊,训练有素的丫鬟们就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娉婷的标准行礼:“给云宁郡主请安,郡主万福。”

    乔珺云讶异的一挑眉,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直接往楼上走去。瞥了一眼匆忙跟上来的掌柜的,道:“距离宴席开始还有半个多时辰,你可看好了厨房,别出什么乱子。”

    “郡主且放心。小的注意着呢,老板还特意请了一队镖师过来,哪怕有人来闹事也不怕的。”掌柜的急切的表示着自家为了郡主将要举办的宴席。是多么的用心。

    乔珺云总算是露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点了下头道:“不错,掌柜的忙吧。”

    彩香自然连忙给赏,哄得掌柜一乐,就赶忙跟了上去。

    等乔珺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掌柜才敢抬手一抹额上的汗。暗暗琢磨着,这云宁郡主办宴却心情不好。看来这次差事不太好办,得更尽心着点儿。又打定主意。等会儿让人看住了门口,看起来就像是闹事的都得拦住咯.......

    乔珺云在常常用的厢房坐了不到一刻钟,楼下就传来厚重马车的轱辘声。她走到窗边推窗一看,就见楼下停住的马车上下来一个眼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碧波。

    碧波下了马车就抬头张望,看到窗边的乔珺云,咧嘴一笑挥臂打招呼。

    乔珺云勾唇一笑,就离了窗边,静待碧波上来。

    等碧波腾腾腾的跑上了楼,刚跟乔珺云打了个招呼,乔珺云就直接的道:“你消息倒是灵通,赶得也早,竟是第一个就来了。”

    “嘿嘿,许久不见你,听闻你要出门,可不得赶紧早些来多跟你聊上几句吗。前段时间你出门去奇珍阁买古琴的那回,本来我都要去找你了,偏生被人缠住了,没得功夫。”碧波心情貌似极好,咧着的嘴都合不拢。

    乔珺云瞪了她一眼,“来找我有什么聊的?还被人缠住了,不就是你那些烂桃花吗。”

    碧波见乔珺云一脸的不耐样,丝毫不难过,反而眼前一亮:“嘿嘿,你这是吃醋了?”

    “本郡主可不稀罕,别自作多情了!”乔珺云不给面子的道:“说吧,你今个儿来的这么着急,到底有什么事儿?”

    见此,碧波也不好厚着脸皮说些有的没的了,正了正色道:“我有段日子没进宫了,是太后娘娘体贴我,让我在府里好好歇着,皇上还赏赐给我好几个美人呢。这些美人手段不一般,缠着我连出门的机会没有,也太刻意了些。而且,我在狼莞城的人还听到了些流言,说是我三哥上次来大温临离开之前,就与皇上商量好将我作为质子,换赏赐的百万珍奇宝物以及大温的各种特产。要知道,我在南海还是挺有些支持与威望的.......之前我父王派人传来消息,说是留我在此学习大温的风土人情,但皇上的确是厚赏了一批宝物派人送回去南海,所谓无功不受禄。别看我是女子,可在南海我要比二哥和三哥都要得民心一些。要是这消息传出去,我三哥首先要得个出卖亲手足换取利益的名声,失了登上王位的机会。而我二哥,虽然很有些能力,但却是我那些兄弟姐妹之中最狠辣的一个,若他登位.......”

    乔珺云的心头微微一跳,正视着碧波问:“真的?你查出这消息是谁散出来了的吗?你真的确定,这消息是假的吗?你三哥....”

    那些流言,显然是针对南海的,试图挑拨南海和平的。乔珺云多少也清楚些,南海王的那些子嗣中,除却被留在大温回不去的碧波之外,还有的就是上次来的三王子冷涛以及二王子最为出众了。而现在,显然是三王子更得南海王的信重,大有要大力栽培的意思。可如果这些流言蜚语传回南海,一向以仁和治理南海的南海王,定要剥夺三王子的继承权。碧波又回不去,那么这王位怕就是要落在二王子的身上了。

    但如果,三王子真的算计了碧波,而这次的消息不过是二王子为了争权夺位而使出来的计谋呢?横不过是两位南海王子之间的争斗,碧波何至于如此在意,如何二王子三王子两败俱伤,她父王定是要想办法将她接回去的.......

    碧波好似看出了乔珺云的心中所想,拧着眉毛道:“不瞒你说,这次的消息绝不是我们南海的人,为了争权夺位而放出来的。我的人小心追查,发现这消息似乎是从皇宫里传出去的.......”

    她睨了乔珺云一眼,眼中满是凝重之色,“所以我担心,这是大温皇帝想要算计我们南海,让我的兄弟姐妹们内斗,然后渔翁得利........”

    “不可能吧!”乔珺云的眼神闪了闪,略一犹豫,还是觉着碧波今日来说这些话,怕是已经有什么决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道:“你们南海地势险要,以前不是没有攻打过南海,但哪一次不是两败俱伤,甚至大温更吃亏一些?皇舅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就算是你们南海内斗,他也得不到好处,没法接权啊!”

    乔珺云这话可以说是大不讳,但碧波听了反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看了眼一旁站着的红飘、彩香彩果,其中之一不言而喻。

    事关碧波与一些秘密,乔珺云也不敢冒着风险,就示意彩香彩果带着红飘先出去等着了。

    碧波独自一人来的,等屋内就剩下她与乔珺云二人了,就一屁股坐在了乔珺云身旁,贴着她的耳朵窃窃私语,却还不忘用手挡着:“不瞒你说,通往南海自然要走水路。虽然惊险,但这么多年来没能让外人不在我们引领下踏上南海土地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南海的土地距离港口太过遥远,且途中没有什么标示,容易迷失方向。这些年来,因为找不到路而迷失的军船至少占了十之七八。另外,距离我南海陆地上,还有好几处岗哨,又有许多将将隐没在水下的礁石阻拦,使得过往大型装载士兵的船只无法通过。所以,就算有军船能够侥幸找到我们南海,也无法靠近我们南海的土地,反而会被我们一网打尽。而最重要的是,我南海在大温一直有人严格监视,若有叛徒被收买,将要为外人引路的话,格杀勿论!”

    完结倒计时开始了嗷,这个、这个,下月初一完结貌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大选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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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鲜楼内进行的酒宴还算是顺利,乔珺云坐在厢房内,一桌子坐着碧波、梁秀秀、常秀敏和常蓝两姐妹,孟秋,栾玲娘和尤凝芙,殷红,以及施怀薇施凌波等等十数个人。

    幸好桌子够大,不然恐怕坐不了这么一桌子人。

    碧波就坐在乔珺云的身边,已然看不出之前与乔珺云商量事情时候的凝重,还壮着胆子跟身边的几位姑娘调笑几句。

    可惜,在座的要么是大家贵女,要么就是豪商之家养出来的姑娘,都有些看不上她贪色的样儿。再一瞧乔珺云,人家同样养着宠姬,也没有像她这样见到漂亮的女人就移不开眼啊。

    再说乔珺云,她本来就一直在想,该如何自然的跟常秀敏搭话比较好,不想对方比她还主动,一进屋就直接在她另一边坐下了。当然,凭她现在顶着的县主名头,还真没有人敢跟她争。

    常秀敏十分热情,若非她貌似不经意的一扫被乔珺云捕捉到,发现她是在看自己的右手腕,眼中还闪逝而过隐藏的并不好的贪婪的话,若非乔珺云并没有提前得到清澄与张蝶语的提醒的话,恐怕还真得以为她是单纯的与自己亲近,还记着当初自己为她求来的这个县主之位。

    饭用了一半,自进门以来都较为沉默的常蓝忽然开口,好奇的道:“郡主,今日恒王爷特意租下了对面的醉仙楼,庆贺恒王妃身怀有孕,宴请的都是普通的百姓们。只是不知道,王爷是否还打算在王府内另办一场宴会。想来好多命妇们也想要去恭贺王妃呢。”

    “这个本郡主倒是不知晓,毕竟昨日芳贵妃诞下四公主的时候,我一直在宫里陪着皇祖母候着呢。后来听闻了大皇舅母的消息,命人跑了一趟王府,也没接到请柬。想来大皇舅还没决定好。”说着,乔珺云就含蓄的笑了起来:“倒是芳贵妃诞下四公主,皇舅一定要大办满月酒呢。到时候你们入宫,可别忘了讨喜些。”

    此言一出,在座的大家小姐们都多想了想,讨喜些。是讨芳贵妃的喜,还是讨皇上的喜?还是说,云宁郡主这是在暗示芳贵妃地位超群,要让她们讨好着?难道芳贵妃有可能问鼎......

    有人还欲问几句,乔珺云就不着痕迹的将话带到了常秀敏的身上。“本郡主不出门玩儿,是没那个体力,你怎么也成日里呆在家不动弹呢?”

    常秀敏淡然一笑:“郡主说笑了,我偶尔也与小妹出门赴宴什么的,不过最近迷上了下棋,才有段日子没找上三五好友聚一聚的。”

    “哦?下棋?”乔珺云很感兴趣的看向了殷红,“殷姐姐,我记着你提过。你很会下棋来着,是不是?”

    殷红谦虚的笑道:“不敢当,我对于棋艺只是略懂而已。”

    “你就是谦虚。我可是知道你棋艺甚好,就连贤德贵妃都知晓呢。”乔珺云调笑了一句,仿佛丝毫未察觉自己一句话,又让众人惊疑不定起来。贤德贵妃跟郡主关系不是不好吗,怎么还会跟她说这种事情?

    一顿饭,就在乔珺云时不时说些似是而非。却让人不免深想的言语中度过了。眼看着宴席已经吃到了结尾,乔珺云才给碧波递了个眼神。“你去帮我看看,红飘她们是不是还在忙。”

    碧波二话不说就起身往外走。一直装作如常的常秀敏见此,终于忍不住的说了句:“郡主,您跟碧波公主又好了啊?之前听说你们闹僵了的.......”

    说完,又突然捂住了嘴,觉着说错了话般,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乔珺云,道:“郡主勿恼,实在是好多人都这么说,今日见到碧波公主与您有说有笑的,我就很好奇了,再一看碧波公主对您言听计从的,就一时没忍住......”

    乔珺云独独对常秀敏翘了下一边嘴角,明摆着有些不高兴了,“你听说?从哪儿听来的?就算是一家的亲姐妹,平日里或多或少还有些小口角呢,本郡主不过是跟碧波因某些事情而闹了些别扭而已,不过几日就和好了。再有,什么叫做她对本郡主言听计从?你这话,呵,别忘了尊卑,碧波她是南海公主,可不是你能随意鄙薄的!”

    常秀敏一愣,她没想到乔珺云竟会这样反应,到底还是嫩了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讪讪地道:“郡主误会了......”

    正好赶上碧波回来,她耳朵还算是灵敏,虽然没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楚,但也是听了个大概的(自以为),是常秀敏在挑事儿?

    碧波没什么顾忌的,一进门就横道:“云宁,她是不是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没,她不过是道听途说咱们关系不好,看不惯你对我说东就不敢往西罢了。”乔珺云嗤笑道。

    气氛顿时变的尴尬,在座的姑娘们都缩着脖子减少存在感,都弄不懂郡主怎么突然对常秀敏发火了。这是在找茬吧?对吧?

    常秀敏一看情况对自己不利,大脑快速转动,迅速的站了起来屈膝道:“郡主实在是误会了,我不过是好奇一问,您别多想。您二位交好才对,毕竟您二位身份相当,也有相同的喜好,自然是要做至交好友的,是我眼光粗浅,以为您与碧波公主有矛盾,才故意差使她的.......”

    乔珺云的嘴角不可见的抽了一下,面前这个常秀敏,就这么点本事?从没见过她这样当面上眼药还粗浅的不行的,刘砚怎么说也是阴险狡诈富有心机之人,竟然会跟她搭上线?该不会,她是在故意装蠢吧?

    乔珺云瞬间将常秀敏给想成了心思极其深沉的人,且怀疑对方明目张胆的挑拨她的情绪,莫不是想要借此算计什么吧?

    不管怎么想,她还是冷哼一声被戳到怒点的模样,“相同的喜好?你是说本郡主与碧波公主都喜欢女人?呵,你今年十七岁了吧?还没定亲,该不会也跟我们一样.......”

    常秀敏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怎么把她给装进去了?

    不待她开口辩解,就在一众姑娘们脸色各异的情况下,楼下忽然传来了阵阵锣鼓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阵阵很是模糊的叫喊声。别人是听不清楚,可不代表乔珺云也听不清楚那男子在喊什么——

    “皇上有旨,今年八月举行大选,但凡适龄且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们都要参加选秀咯!要议亲的都先压下啊!另,皇上将在大选结束后立后,我大温要有一国之母啦!”

    在座的姑娘们都只听到外面有些喧闹,也没多想,毕竟这条街很是热闹,前面有个巷口常常有卖艺杂耍的,经常热闹得很。

    但乔珺云却表现出了好奇,对得碧波传召入门来的彩果说道:“你下楼去看看,外面为何这般热闹。”

    彩果得令下去,乔珺云又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路过红飘的时候停了一下,音量不大不小的问:“有多少人求你?”

    这话看似摸不着头脑,但红飘的回答却立即让人明了,“回郡主的话,好多夫人们都给妾身塞了银票,妾身推拒不得,只得代替您收下了。为了避免记错了,妾身还特意请了掌柜将各位夫人送了多少银钱记了下来呢。”

    “行,拿着,等看看楼下又有什么热闹,咱们就入宫去,让皇舅也好好看看,本郡主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上赶着送银票花呢。”乔珺云不怀好意的话语,让众人明白,她这是故意设了套,让近日来一直叨扰郡主府的那些人,主动的递交了把柄呢。

    不过,那些人精会主动送上把柄,肯定也是郡主让红飘虚与委蛇,让她们误以为可以帮忙摆平祸端吧?

    见她要走,常秀敏只得忍受着周围若有似无的异样目光,并常蓝等人一起起身恭送道:“郡主且慢走,恭送郡主。”

    乔珺云的步子慢悠悠的,却没有丝毫迟疑的往外走着,飘忽的声音传入到众人的耳中:“走吧,随本郡主下楼看看,有好事儿呢。”

    众人回想了今日宴席上的种种,都有种不安感。哪里敢拒绝,纷纷跟上乔珺云一起下楼,一群人在下楼的途中又吸引了不少来吃宴席的女眷,等到下到一楼摆了几张散桌的大堂,竟是满满登登的都跟了出来。

    乔珺云面对这种情况眼都不眨一下,下到大堂也不走了,走到距离门口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就停下,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站定不足十来息,出门去打探消息的彩果就正好跑了回来,一踏入品鲜楼正门看到乌压压的一片人有些怔愣,不过看见为首的人是且自家郡主,就略屈了下膝,匆匆又大声的道:“郡主容禀,外面是衙门的人在通传圣上口谕呢。皇上下旨,今年八月举行大选,让适龄未议亲的大家闺秀们都暂停议亲,参与大选呢。最重要的是,待得大选过后,皇上就要立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离开皇都,前往云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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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皇舅登基数年,也该是立后的时机了。”乔珺云淡笑着说完,就提步向外走去,徒留下一群群芳心波动的大家闺秀与算计起来的名门贵妇们.......

    一如之前所言,乔珺云带着红飘,并彩香彩果一离开品鲜楼,坐上马车就直奔皇宫。进了皇宫就去了养心殿,将写着数十个名字的本子丢在了皇案上,直白道:“皇舅,今个儿我在品鲜楼开宴,去赴宴的人之中不乏近来一直纠缠我的。这上面写着那些人的名字,和贿赂了我多少银票,您看看。”

    温儒明的表情一肃,拿起本子翻开来看了看,眼神先是一冷,随即又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道:“不错,有了这个就好发作他们了。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既然你入宫来,不如去看看母后再回去吧。”

    “嘿嘿。”乔珺云忽而饱含深意的笑了下,“皇舅,我听说您下旨在今年八月举行秀女大选,皇都现在都传遍了,也不知道其他的都城内如何呢。最近我觉着皇都里有些憋闷,想出去散散心,顺便还能帮皇舅你看看,要是有哪家的姑娘漂亮,还能帮忙拉根红线.......您说好不好?”

    温儒明眼皮一跳,搁置了毛笔,压下怀疑,问:“你觉得皇都里憋闷?可是这些日子经常被人叨扰,觉得不耐烦才想出去躲一躲的?”

    乔珺云并不否认,也并不正面回答,摸了摸头发笑道:“皇舅,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我看你最近在忙大事。我一直得您与皇祖母的照料,难免会被人当成挡箭牌,我可不想被拖下脏水.......”

    听得她如此说,温儒明的疑心稍解,但还是不同意。“不行,再过上不到三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今年你就要及笄了,母后前两日还跟朕提及过准备此事,你现在走了哪行。至于你担心会被人当成挡箭牌。也纯粹是多想了,朕会派人多加保护你的。不过就是些秋后的蚂蚱,朕想捏死他们,用不了多久。”

    “我自然知晓皇祖母和皇舅对我好,我也并非真的多么害怕。也是一直在府里带着,出门一趟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才想去其他都城溜达的。至于及笄礼,我又没打算走远,提前半月回来就足够了.......”乔珺云试图劝说动温儒明让她离开。

    温儒明有些迟疑了,“可是,朕还打算给灵芸办一个热闹的满月礼呢,你是她的皇表姐。不在可怎么成。”

    乔珺云的眼睛微微瞪大,“灵芸?是四表妹的名字吗?原来皇舅这么快就给四表妹想好名字啦。我不打算走远,去云连城或者顶多狼莞城去玩一玩。到时候赶回来也是来得及的。好皇舅,你就答应我吧,我实在是闷得慌了。你若实在不放心我的安全,不如多派些人跟着,或者与我要去都城的镇守大人知会一声多多关照就好了,反正我也不打算隐藏身份微服游玩啊。”

    说着。还可怜兮兮的合掌拜了拜,“好皇舅。你就答应了吧,我也会帮你注意其他城池有没有什么大美人的。好不好?而且,你还打算立后,我要是留在皇都,免不得再被那些贵妇们打扰......”

    温儒明想起立后一事,还有大选,也有些头疼,仔细想了想也不怕乔珺云知道什么,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也就勉强点头应道:“行,朕跟云连城御使说一声,你切记小心点儿。对了,母后昨日因芳贵妃诞下四公主顿觉大喜,现在已经恢复精神康健了,虽然不要你侍疾,但你这功夫提出要出去玩儿,怕是她老人家会不高兴的.......”

    听到太后,乔珺云嘴角的笑容就是一僵,随即用一种难言的表情,含糊其辞道:“皇舅你放心,我会让皇祖母同意的,她想来也希望我多出去玩玩,省得一直闷在府里也不好......皇舅,那我先走了。”

    温儒明的眼神微微一暗,微一颌首道:“去吧,出去玩儿可以,切记别闹出什么大麻烦来,不然即便是有朕给你撑腰也不好收场。”

    “嘿嘿,知道了,云宁告退,皇舅您忙.......”乔珺云颇有些心急的告辞了,温儒明等殿门重新关上,才问着身侧的钱江,“朕看云宁听到太后有些不自在,可是母后训斥她或者怎的了?”

    钱江不露声色的摇了摇头,“奴才没听说,不若奴才去打探一下.......”

    “嗯,去吧,顺便看看太后得知朕之前昭告天下的旨意之后,有什么反应。”温儒明像是想到了可乐的事情,咧起了嘴......

    养性殿内,一听说乔珺云要离开皇都去其他都城游玩,太后就一拍桌子不悦道:“胡闹!现在是什么光景,你离开皇都岂不是添乱!”

    乔珺云一脸的不解,“皇祖母,我哪里添乱了?我就是不想在皇都里被忙叨的头疼,才打算去云连城和狼莞城玩玩的。我也不做坏事,出去看看我大温的好景色还不成吗。”接着,有些怨念的低下头揪起了衣角,“这么些年来,除了之前两次遇险,我就一直待在府里,顶多入宫,连出去踏青都没有几次,无聊都要无聊死了。”

    听到这儿,太后的神色微微一动稍有和缓,语重心长道:“哀家也是为了你好,你难道没听说吗,皇上打算在八月大选过后就立后,此事在皇都内激起诸多涟漪,人人都在算计着,你离都.......”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乔珺云撅着嘴有些不高兴的道:“我离开皇都就是为了避开这场风波,也省得给您添麻烦。反正我跟霍思琪是怎么也和睦相处不来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躲开,以后也少入宫,免得.......皇祖母,好不好嘛?”

    太后的眼神一亮,“是你皇舅跟你说什么了?跟思琪有关的?”显然,她是错误理解,认为是这后位怕是要落在霍思琪的头上,乔珺云怕霍思琪成了皇后势大为难她呢。

    乔珺云自然不能应下这话,连连摇头道:“皇舅没跟我说什么,就是叮嘱我去了其他都城要小心些安全罢了.......”

    又跟太后说了好些话,太后因为那些小心思实在是按耐不住,想乔珺云也是离开着好,免得被后宫那些妃嫔们作了法子,便点头同意了。

    乔珺云更是心急,可再如何心急也得好好打点一下行装,大致估摸了一下,就定下五月二十日出发,太后也还想着八月大选和立后的事情,也不推迟,就这么定下了.......

    乔珺云回府之后,召来舒春绿儿问了问,觉着也没什么要收拾的,顶多就是一些衣物首饰,另外安排好府上的一应事宜,决定带谁去就好。

    红飘呢,是一定要带的,又在红飘的再三央求下,乔珺云在随行的名单上加了一个灵音。彩香彩果也是一定要带着走得,至于舒春绿儿都很得力,彩香彩果虽然拿事,但有些事情也得年纪稍长、有经验的大丫鬟出面才行。

    再三权衡,虽然舍不得得力的绿儿,但因为舒春是张蝶语给她的人,随时带在身边也好联络,就想着单独安抚一下绿儿。

    不过等绿儿来了,主动提出要留下来看家的时候,乔珺云反而不舍得了,攥了攥手帕道:“不了,我仔细想想还是带着你一起走比较好。回头我跟皇祖母说声,反正离启程还很有些日子呢,让皇祖母派个人看顾着些府上就好。”

    一听她这么说,绿儿反而不放心了,因着没有外人就直接道:“郡主,咱们府上的库房里面全都是宝贝,加在一起少说也数百万两之巨.......”

    乔珺云微微勾了下嘴角,并不担心,“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要明面上求皇祖母帮忙看顾郡主府呢。你想,若是只留下你一个管事的,就算再厉害,肯定也有人鬼心眼子多,说不定就做了内贼败坏了本郡主的财产。而你,说不定还会被人泼脏水,本郡主信得过你,却架不住那群被鬼迷了心窍的人啊。说不定不等我回来,你就被人给制服了。再则说了,有我求皇祖母,皇祖母定会保这府上的一草一木都安然,到时候咱们拿着账册走,将库房落了锁,回来之后清点库房,若是缺了东西,谁的脸上能好看?”

    顿了一下,乔珺云真心道:“而且,我还真舍不得你。”

    绿儿听了这些话哪里能不高兴,乐不迭的点头赞了郡主好主意,回头就帮忙收拾东西去了......

    五月二十日一大早天刚微微亮,乔珺云就起来了。行李早就在头一晚上装好,带着彩香彩果、红飘、绿儿和舒春,还有这么些年来几乎没出门的佩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可以说,有的人乐呵着乔珺云早点离开,巴不得她死在外面才好,也有人是真的担忧,譬如张蝶语、清澄、碧波。

    还有,最近以来乔珺云明面上故意有些疏远的姐姐乔梦妍,在乔珺云上了马车准备去云连城时,正困倦的坐在桌边不住的叹息。

    程铭文半披着衣裳下了床,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别担心了,也不过几月光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梦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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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珺云已经在云连城住了一日,因温儒明提前打过招呼,所以这里的御使刘大人就提前将自家宅院相连的另一处三进宅邸拾掇了出来,不算太大,但她六个人居住还是足够了的,而且院落内还有假山流水,也算是别致。

    昨日刚到的时候,刘大人并阖府女眷出门迎接,即便是见惯了后宫之中那些各有千秋的妃嫔的她,在看到这一群险些望不到边际的娇美妾室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

    要知道,上次她跟碧波改装进入云连城的时候,听说刘大人有十七八个明晃晃纳入门内的妾室就十分惊诧了。可这次来,听刘夫人一句“臣妇率二十四个妹妹给云宁郡主请安了,郡主万福”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又抽动了一下。

    刘大人最是油滑之人,不然也不能在情况较为混乱的云连城之内坐稳了御使之位。恭恭敬敬的命刘夫人将乔珺云一行人送到暂居的宅邸之内后,当夜更是自以为了解她的喜好,给她送了两个美人,美名其曰‘伺候’。

    因为这个,乔珺云就觉着不该来云连城,早知如此还不如去狼莞城了,还能跟彭书瑶叙叙旧不是。

    好在有红飘,不用乔珺云出头,红飘三言两语就将二人打发下去了。二人见乔珺云对红飘纵容的很,虽然多瞧了她们两眼却是不说话,也只能听话的退下去了。

    不过第一日的乖顺之后,就是第二人的百般献媚,端茶送水的毫不殷勤,乔珺云头疼的不行。索性摆了摆衣袖就出了门,“本郡主出去逛逛,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去,再黏本郡主,直接将你们给打回去!”

    “哼~听到郡主的话了没有。赶紧扫院子去,别在这里碍眼了!”红飘得意的瞪了二人一眼,故意扭着腰肢,一路小碎步的跟上了乔珺云。

    彩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也想出去看看风景,便也跟了上去。徒留下刘大人‘好心好意’送来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倩柳长得人如其名。弱柳扶风的,此刻却装不出来楚楚可怜的样子,面带不忿的酸道:“得意什么,若是让我近了郡主的身,保证郡主不出半天就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的。打扮的再如何华贵。以前不还是个跳舞卖笑的吗,装什么,谁比谁清高!”

    另个长得明艳的些的,名唤紫芙,却是犹犹豫豫的担心道:“倩柳,不会是郡主已经看破咱们并非处子,才不让咱们服侍的吧?要不,咱们还是求求夫人回去吧。虽然大人将咱们给忘了,但有慈善的夫人庇佑,多少也能算是个侍妾。总比在这里受红飘姑娘的冷眼好。”

    “要走的话你自己走!”倩柳一屁股坐下,没好气的道:“还也能算是个侍妾,当初大人说要娶我做第二十三房妾室的,可结果呢,还不是让别人给占了位置,转过头就把我给忘了。而且。别看夫人仁善大度,但府里那么多妾室主子呢。能有什么好东西轮到咱们身上?”

    “不管怎么说,大人在云连城的地界还是一把手。府里也算是安宁,我是没什么大想法的,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倒也好。”紫芙明明正值花季,说起话来却是老里老气的。

    倩柳白了她一眼,嗤声道:“你倒是想得开,你一看就是不讨大人喜爱的,又连个名分都没有,要是真想老老实实过到死,还真不会为难你。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才行!我一定要让往日里看扁我的那群混蛋跪在我面前,百般奉承千般讨好!”

    紫芙微微的摇了摇头,暗道倩柳是没有救了。

    倩柳看见她摇头的动作,眼中流光一闪,凑近了些道:“紫芙,咱们打个商量,咱们两个互相帮持着一把,等哄住了云宁郡主,要是能跟郡主回到皇都,像是红飘那样,连夫人见了都得客气的唤声姑娘的份上,那才叫真正发达了呢。”

    她用肩膀撞了撞一脸抗拒的紫芙,卖力道:“我知道你惦记着家里人,要是你成了云宁郡主的枕边人,将来若是有幸随着郡主一起嫁给达官贵族,你家人不也能跟着享福吗。你可得想清楚了,这机会只有一次,云宁郡主可比大人好糊弄多了,身边又只有一个红飘而已,要是咱们俩联手.......”

    不等倩柳说完自己幻想的美梦,紫芙就猛的摇头道:“不了,我明个儿就找夫人说去,还回她身边伺候她。人各有志,你想的话就去做吧,我是绝不会跟你一起的。”

    话毕,不待倩柳变脸,紫芙就急匆匆的走了,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她似地。

    倩柳蹭的变了脸,唾了口唾沫,不屑道:“呸,烂泥扶不上墙,等着以后给我提鞋吧!”

    倩柳那个关于成为乔珺云宠爱姬妾的计划,不等开始就泡汤了。等她转身要去厨房搜些吃食的时候,就忽然被人打中了后颈昏了过去。等她醒过来时,已经是四天之后,身处某不知名的偏僻村落内了。

    而将倩柳打昏远远发卖的两个侍卫,回头不但跟乔珺云叙述了一下对方的野心,更是着重给皇上传了信,禀明他二人是如何阻拦了一个富有野心,想要打压红飘爬上郡主床的丫鬟的!

    乔珺云再如何的悉心着身边得力人的情况,在侍卫都是太后和皇上赏赐的情况下,定然还有人是顺着温儒明的。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才没有在昨日倩柳和紫芙被送来的时候,立即将人撵回去。反而借此机会刺激一下,看看温儒明或者太后的人,会不会因为不安分的外来因素,破坏了她们对她的掌控,以及对于好不容易扶持起来,自认为是顺服于她们的红飘啊、

    结果,果然不出乔珺云所料.......

    再说乔珺云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呢,她一出门,马车还没牵过来,她正想着等会儿要去哪里吃顿饭的时候,旁边刘御使家的大门就开了。

    乔珺云好奇的多瞄了一眼,正好看到戴了一脑袋金银珠宝的刘家小姐,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来,像是要去哪里呢。

    她也没打算打个招呼,正巧马车来了,等曹奥将条凳放好,刚要踏着上马车的时候,刘小姐却忽然大喊了一声:“云宁郡主!”

    乔珺云的脚步晃了一下,险些就踩空了,不免恼怒的回头,“喊什么喊,你给本郡主叫魂儿呢?!”

    一向十分倨傲的刘小姐,听得她这番话,脸色就难看了,好在还记着眼前这人不是云连城内其他要恭维着她的大家闺秀,没有破口大骂,亦或者让人上去掌嘴听个响。

    乔珺云白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就上了马车。待得马车轱辘转动离开,她还依稀听到有个陌生的女声在道:“小姐,夫人让妾身来告诉您一声,昨日云宁郡主推拒的洗尘宴挪到了今天,您可得早些回来。”

    刘小姐刚受了乔珺云的气,哪里有好态度:“劳烦十七姨娘亲自知会,可真是累着你了。赶紧滚吧,本小姐听到了.......”

    乔珺云勾了勾唇角,这刘家也是一团糟,刘御使还真以为皇上能坐看着他在这里逍遥,是吧?呵.......

    当晚的宴席,乔珺云如约出席,但坐了不到两刻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刘小姐发生争吵,接着不给面子的甩脸就走,引得无数人侧目,也暗暗明了,云宁郡主还真是个骄纵的性子,不好想与......

    因着这事儿,乔珺云与刘家的关系是真真的冷了下来,消息传回皇都,温儒明听了不但不担心,反而松了口气,总算没让乔珺云跟刘御使走到一路。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闲心管乔珺云那些小事儿了,只因为太后每日都要找他聊聊立后一事,即便他心中早有了谱,也烦不胜烦。

    眨眼间,就到了六月中旬,乔珺云回皇都参加了四公主的满月酒,期间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生任何差错。然后,她并不多留,将近来月余在云连城搜罗到的样貌秀美却家世贫寒的‘丫鬟’献给了温儒明。

    温儒明倍感惊诧,没想到乔珺云之前那么一说并非只是借口,竟然真的给他搜罗了美人回来。尤其这几个美人倍加乖巧,他最近正喜欢这样的女子,不免的大喜,赏给乔珺云好些珠宝带回云连城.......

    又是将近一个半月过去,秀女大选进行得如火如荼,就连之前被她下了面子的刘御使,都为了多征得几个秀女的名额,让其夫人亲自跑了一趟恳求。

    这次乔珺云倒没有直接拒绝,只说是让刘御使挑选好后,将多出名额外的美人送到她这里来,以她的名义送入皇都。

    刘御使听了夫人转达的话,但无不应,他虽然贪心,但更好色,将两个出身一般,但容貌堪称绝色的女子扣下,多出的八名小官之女送去了乔珺云处,另外将其中之一绝色美女单独送给了乔珺云。

    乔珺云正算着日子,想着碧波递来的消息,见到这个自称梦妮的绝色美女,笑着收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最后的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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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秀女大选落幕,八月已然接近尾声了。其中各方都城选送上皇都的秀女之中,尤以云连城送选的一位美人最为出众,被温儒明初封为嫔,的确是这群新晋秀女中最高位了。

    不过,在有静嫔雅嫔乃至于淑婉仪的先例在前,乃至于当初芳妃直接封妃在前,倒是不显得什么了。

    随着大选落幕,最让人期待的封后一事也将要揭晓答案了。

    为了彰显帝王恩典,温儒明这次破例允许驻守云连城数年的刘大人入宫赴宴。刘大人虽然有些担心离开一时会被人钻了空子,但还是高兴极了。简单的打点了一下行装,在自己的妻妾中挑挑拣拣,除了带上必须带的刘夫人,另外还挑了三个最近最宠爱的妾室跟着。就算拿的东西一再精简,但还是很大的排场。

    乔珺云回皇都一趟,也不过是带上了舒春、绿儿以及红飘将彩香等人留下打理近几日无数人送上来的礼品,行装简单明摆着是打算去参加完宴会就还回来的。

    相比较起来,刘大人更像是想要在皇都重新安个家一样。

    因着之前送了绝色的梦妮给她,所以刘大人自觉自己与云宁郡主之间的关系和缓了一些,在随行的人中没见到梦妮,就上前客气的问道:“郡主,怎么没看到梦妮姑娘,可是她.......”

    “她昨日没睡好有些着了凉,我担心她奔波回皇都会加重,就让她安心静养。反正,顶多明后日就回来了。她若是想去看皇都的热闹,以后再去也不迟。”乔珺云淡笑着回应。

    “原来是这样,郡主可真是关爱身边人。”刘大人露出个你懂我懂的笑容之后,拱了拱手就回了自家的马车那边。

    目送着她走远,乔珺云才放下了车帘。闭目养神.......

    进入皇都的时候,如预想中的戒备森严,每一辆马车都要检查后才能进入。不过,乔珺云可不管什么规矩,等外面有人挤到了马车前,吵嚷着不顾曹奥等人的阻拦。还要掀开车帘的时候,给了舒春一个眼神,舒春立即怒道:“放肆!这是云宁郡主的马车,你是个什么东西,不想要脖子上面的那颗脑袋了吗!”

    乔珺云的嘴角浮现出笑容。跟着没有好气的道:“罢了,他要检查就让他查,省得本郡主不让外人看这辆马车,被以为是藏了什么东西呢。本郡主光明正大,他要查就查!”

    外面的人还真不客气的一把掀开了帘子,粗声道了句:“得罪了,还请郡主下马车来。”

    乔珺云不怒反笑,对着手里还攥着车帘的李巍露出渗人一笑,“李小将军好本事。劳本郡主大驾,丝毫不懂得规矩,也怪不得被皇舅撵来城门口看门了。不过。你就算是着急官复原职,也不必如此心切,认为本郡主是坏人,才不论尊卑的要搜车吧?”

    李巍的目光一暗,“下官不敢,郡主说的太严重了。下官之所以要搜郡主的车。也是一视同仁,不让百姓们以为郡主自持身份不守规矩。还请郡主下车吧。只要下官搜查一下马车上并没有武器之类的锋利物品,郡主就可以进皇都了。”

    “强词夺理!”乔珺云冷叱一声。但还是甩了袖子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回身看着用带鞘佩刀敲打着马车内物件的李巍,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经过检查进城门的时候,乔珺云又嗤了李巍几句,不去看对方饱含深意貌似隐藏了恶意的眼神,一路直奔皇宫。

    这次,温儒明将宫宴的规格又提升了一等,为的就是在宴席上宣布立后的重磅消息。至于那些新入宫的妃嫔,倒算是沾到些福气。

    乔珺云去了太后宫里小坐片刻就到了时辰,一并去了兴荣殿。

    宴席开始,极尽最后的奢华酒过三巡过后,乔珺云正在询问乔梦妍最近瑾儿的身子如何时,并没有喝太多的温儒明忽然举着酒杯站了起来,“众位爱卿,今日朕有大事要宣布!”

    一时之间,整个场面瞬间寂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都投向了温儒明,或忐忑不安,或期待已久,或带着丝丝苦涩。

    除却那些惦记着家族利益的大臣们,要说此刻心情起伏最大的,就数众位妃嫔了。位份高又育有皇子皇女的,都存了分希冀也很有信心,就连新入宫且刚承宠不过一两日的那位嫔,也心中雀跃,想着会不会一步升天。而最面色最为得意的,就要数霍思琪了。

    只因为,当日乔珺云的一席话让太后存了疑心,多番试探温儒明,又有温儒明故意迷惑透露些不可靠的消息,再加上霍思琪身边的人又开始鼓吹她定是一国之母,又有太后似有似无的指点,自然再次自信心大涨,认为皇后之位是妥妥的要落在她身上了。

    但除此之外,也有面色平淡如水,心中无甚波澜的,正是没有宠爱育有长公主的冷贵嫔。这么些年过来,她也有了自知之明,尤其是在蕴洁公主送去太后跟前教养后,皇上从没再去过她的寝宫,让她明白了自己的究竟地位。没有了黄家,也没有了曾经帮助过她的那股势力的扶持,尤其是皇上知晓她曾对皇嗣下过手只是没成功,明白自己什么都不是,小心自保度日才是正话。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静待温儒明宣布,他却故意不立即公布,反而说些迷惑人的话出来:“她是朕自登基之后,最早的其中一位妃嫔。她性子并不好强,为朕诞下了一位皇嗣,虽说身世并不出众,但胜在性子温和,从不生惹事非,还孝敬太后,以其品行,足以堪当一国之母!”

    温儒明的头两句话一出口,芳贵妃就立即歇了被家人怂恿起来的心思,她入宫才两年左右,哪里是最早服侍皇上的人,这皇后之位啊,跟她绝对没有关系了。不过,思及自己目前的分位,又有种如坐针毡之感。皇上不立她为后,将她奉为贵妃,岂不是让未来的皇后看她碍眼吗?

    而霍思琪也是同样,她连侍寝都未能,哪里诞下过皇嗣?一时之间,只觉得脸上臊的慌,还不由得恼怒的瞟了瞟身边的人,觉着刚才的喜不自禁一定被别人看进眼中,真是丢大了人!而且,她还不免的埋怨其太后来,皇上根本没意思立她为后,为何跟她说那些话?

    位于上首的太后也是暗苦不迭,不曾想皇上算计了她一把,又恼又恨。不过在听清温儒明那句‘虽然身世并不出众’后,还是略略放下了心。如果家世不出众,那就爬不到她的头上去,也不会像是芳贵妃母家一样,与霍家在前朝争权夺利了。

    至于本来还耐心听温儒明发表言论的孙良敏,在听得‘虽然她家世并不出众’时,心中顿时咯噔一响。她爹可是兵部尚书,这算是家世并不出众吗?难道,皇上并无心立她为后?那为何当初在她试探之下,还表达了对她掌管后宫能力的赞许之情?

    温儒明一席话,搅乱了那些自以为有机会问鼎后位的妃嫔们的心。这下子,新入宫,家世都不算太过出众的嫔妃们可高兴了。

    不过,她们也没有高兴上太久,不过十来息时间,温儒明就看向了太后下首的方向,目光似是看着黄昭仪,可不等她小心肝狂跳,就眼神一掠落在了冷贵嫔的身上。

    冷贵嫔为了给蕴洁公主和自己谋一份好出路、找一份好靠山,将她送到太后身边教养之后,太后看她就颇为顺眼了,自此以后也算是太后的人,此刻就坐在黄昭仪的下首。

    此时,冷贵嫔还没想到皇上看的是她自己,还以为身边的黄昭仪自此要大发了。暗自庆幸最近忘记前嫌的与她打好了关系,还思维发散的开始想要送什么恭贺才好。

    心神有些恍惚之际,只听到阵阵抽气声,还有人大胆道:“皇上不可啊!”

    她还不免的多想,啊,也对,黄昭仪可是黄家的人。虽然现在黄家完全没落,连当初的那位敢与霍大人叫板的黄大人都找不到踪迹了,但黄家窥伺帝踪等等罪名,还是烙在众人心里没法忘却的,黄昭仪也算是罪臣之女了,这些打着鬼主意的老臣新臣自然不能同意了。

    不过,皇上也算是个颇为任性的人,如今大权在手,哪里会管那些臣子说什么呢。而且,之所以立黄昭仪,说不定也是因为她的家世原因,家里都没有人了,哪里还怕外戚干政呢。

    她真的是变聪明了,不过,这也是稍懂温儒明的人都能想通的。自他登基以来,他真的没有少受到霍家、黄家以及其他根深蒂固的家族的种种为难、索要。也是该清算的时候了。

    不过她显然弄错了最重要的一点,温儒明点的压根就不是黄梓儿......

    咳咳,掐指一算,还有五六章结局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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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儒明点的压根就不是黄梓儿,就在冷贵嫔出神之际,他道:“传朕圣旨,冷贵嫔贤良淑德,堪为后宫典范,值今日之际册封为中宫皇后,望其日后能妥善打理后宫,与众妃嫔和睦相处。”

    “皇上,万万不可啊!”

    “皇上,这冷贵嫔当初不过是一宫女,何德何能身居中宫皇后之位?”

    “皇上,您的后宫之中尽是温和贤淑的大家之女,为何要立冷贵嫔?虽然其为您诞下了长公主,但是.......”

    在这一群还算是没撕破脸皮的劝阻声中,霍思琪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尖利突兀了,“皇上!冷贵嫔当初涉嫌散布不利于大皇子谣言一事,您忘记了吗?当初云宁郡主还被牵扯其中呢!”

    乔珺云呵了一声,看向了霍思琪,讥讽道:“贤德贵妃真是好本事,连你入宫之前的事情都耳闻过。不过你该不会本就没听完吧?利用了本郡主污蔑大皇子的人并非冷贵嫔,你可查清楚了再说话的好!”

    “你!”霍思琪一时气堵,她是知晓当初这事儿在蔡嫔身上就算结尾了。现在这么一说,只是想给冷贵嫔泼点儿脏水啊!

    也不见乔珺云跟冷贵嫔关系怎么好,怎的这时候还给她拆台?

    乔珺云横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冷贵嫔品行好谁不知道,当初怀有大表妹的时候差点儿被人给害了,还给那幕后凶手求情,因那人怀着身孕,不希望伤到皇嗣呢。这样性情宽容阔达的妃嫔。岂不正是皇后的绝佳人选?”

    温儒明的眉头微微舒展,对于乔珺云的临场反应还算是满意。不管怎么样,他是一定要立冷贵嫔为皇后的,以前他也考虑过别人,打算考虑一下太后的感受。立起齐贵嫔也不错。

    不过可惜,齐嫣儿和霍思琪之间还有层淡薄的早已不来往的远方表亲姐妹关系,就算只是微微沾上瓜落,他也不想冒险,就怕霍家又借着这茬。

    其实呢,还有个人选。是温儒明曾多加犹豫的。生了二皇子温玉的李婕妤,家世清白简单,在后宫里几乎就是个透明人儿。可她也有两个问题,万一立了她,温玉就算是嫡子。不妥,且查过之后发现她身后曾有一股未知的势力推波助澜,助她平安诞下二皇子。这就更让温儒明担心,她的一切老实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所以,这份意外的荣宠就落在了冷贵嫔的身上。

    现如今,温儒明的心理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看着这么些一向自持老一辈身份的老臣,以及没能侍寝想尽办法讨好他的霍思琪暴跳如雷的样子,真是开心。

    唯一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冷贵嫔怎么不站起来谢恩?难不成是被天大的馅饼给砸傻了?

    太后对于这后位花落谁家的确有些不满,但想到冷贵嫔现在是她的人,还算是心情舒畅。见冷贵嫔‘高兴坏了’不知道谢恩。就用眼神示意慧萍赶紧过去照看着点儿,出声唤道:“冷贵嫔,还不快谢皇上恩典?”

    这一声,说的冷贵嫔心有疑惑的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忙茫然地,状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还真不知道。

    幸好黄昭仪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儿,连忙站起来帮忙解围。“冷姐姐大喜,以后姐姐贵为皇后。妹妹一定会与姐姐和睦相处的。皇上,嫔妾心悦臣服!”

    闻言,冷贵嫔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仔细一看发现无数饱含恶意的双眼正狠狠的盯着她。再联系一下黄昭仪的话,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什么?皇上要将我立为皇后,而不是黄昭仪?

    一时之间,冷贵嫔还有些无法接受这个‘喜讯’,勉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屈膝下去,下意识要说自己恐怕不堪当重任的言论。但目光一不小心与温儒明相对,察觉到其中的那丝丝得意之色,顿时反应了过来。皇上册立她,怕是因为她比黄昭仪的出身更加简单,且一切都要仰仗着他度日,不会做些糊涂事。

    若她这时候说出婉拒的话,那才真是不要命了。而且,什么时候听说过历代皇上要册封某位妃嫔为皇后的时候,被拒绝过的例子存在?她是魔障了,被那些目光吓怕了,皇上开口谁能质疑?

    所以,她忙不迭的收敛视线,恭顺的道:“多谢皇上圣恩钦点,嫔妾日后定不负您的重望,与众位姐妹和睦相处,妥善打理后宫。”

    见她识趣,温儒明这才大笑出声:“哈哈!好!爱妃可得改口,以后自称臣妾才是。最近朕一直在思考此事,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正值大选完美落幕,朕请了空云大师算了算,今日是个良辰吉日,所以朕就暗地里让人尊卑好了封后的一切所需。”

    霍振德等人不由的大惊!天啊,皇上这是早早算好了一切,就怕他们在他宣布了册立冷贵嫔为中宫皇后之后,趁着一切还没有板上钉钉对她下手啊!

    他们自然都是这样想的,让一个人忽然暴毙的法子有太多了。但温儒明根本连运作的时间都不给他们,这是、这是铁定了主意啊!

    仿若没看到那些面色诡异的人脸一样,温儒明拍了拍手,秀姑和彩儿就分别端着凤袍和凤冠走了出来,走到冷贵嫔身前跪下举起托盘,恭谨道:“请皇后娘娘随奴婢二人去更换皇后服饰,皇上已经命人起好祭坛了。”

    冷贵嫔的心脏不住狂跳,尽量淡然的点了下头,视线巡视了一下落在不知何时被太后搂在身边,呈现出祖孙和乐景象的温蕴洁身上,见她情绪还好,就顶着周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目光,随着秀姑二人去了后殿。

    冷贵嫔走了,气氛一时之间还和缓不过来。乔珺云端起盛满美酒的杯盏,起身笑盈盈的道:“恭贺皇舅,恭贺皇祖母,现在后宫有主,皇祖母也可以安心的悠闲度日,不必再为宫务费心了。”

    被她这么一提及,太后顿时想到整个后宫大权,没办法再攥在自己手里,忍着肉痛笑道:“云儿说的是,哀家欣喜的很。”

    温儒明尽管含笑不语,就足够表明态度了......

    “礼成!”随着钱江最后一声喊,冷贵嫔不由自主的抬手扶了下头上沉甸甸的凤冠,心中百般复杂滋味,尤以喜悦之情最为明显。

    “皇后,以后后宫就交由你手中打理,你可要多多用心,让朕的皇嗣们安然长大,莫要让后宫中有那些上不台面的争斗,省得吗?”温儒明执起皇后的双手,眼神认真,英俊的容貌让皇后有些羞涩的半颔首,点头道:“臣妾遵旨。”

    “好,朕信得过你。”温儒明漾出笑容,凝视着皇后的双眼之中,饱含着仿若真切的信任爱怜,让皇后的脸上再次蔓延起红晕。

    二人一副帝唱后随的模样,让无数人偷偷地搅起了帕子一脸哀怨,也有人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从此刻开始,中宫就有主了。

    “咳哼。”太后也不愿打扰二人这幅‘天作之合’的景象,但为了表态,还是得开口,“皇上,哀家刚才已经命慧心去取凤印了。以后宫务就由皇后来全权打理吧,哀家年纪大了,也该好好享福了。”

    “这些年来劳烦母后打理后宫了,您有经验,皇后刚刚上任,日后还得您多多提点她才是。是吧,皇后?”该给太后面子的时候,温儒明还是会给的,尤其是太后今日并没有捣乱,让他倍感舒心。

    晋升为皇后的冷贵嫔但无不应的时候,恭顺的向着太后一屈膝,道:“皇上说的是,一切还得请母后指点,母后年轻康健的很,后宫能如此和睦也都依靠您的打理呢。”轻而易举之间,就将近两年来太后常常不得不告身体有恙,而将宫中大权分给几位妃嫔共同协理的尴尬给化解了。

    觑见太后眼中多出了些欣慰,才又不好意思的一笑,“只盼母后不要嫌弃臣妾愚钝,无法一时之间统理好后宫呢。”

    “皇后说笑了,你性子贤淑,也足够敏慧,不然皇上也不会封你为皇后的。日后啊,有不懂得但管来问哀家。”太后的脸上也蔓延起更真切的笑意,看了眼被她拉着在身侧站着的温蕴洁和温荣兰,“对了,哀家年纪大就喜欢皇孙们在身边,现在蕴洁和荣兰都随着哀家一同住。有一段时日了,哀家还真舍不得他们,所以哀家想让她们暂时继续留在养性殿住着,不知皇后觉得可好?”

    “自然!蕴洁公主与荣兰公主能得到母后的亲自教养,是天大的福气呢。昨日见到蕴洁公主的时候,她还说您实在亲和,让她心生孺慕之意呢。”

    见太后展颜一笑,皇后安抚性的看了蕴洁公主一眼,示意她安心之后。还不忘对齐贵嫔道:“当初臣妾会将蕴洁公主送到母后的身边教养,还多亏了齐妹妹的提醒呢。说来,还得谢谢齐妹妹。”

    “不敢当.......”齐贵嫔含笑施礼,要客气一番。

    这番后妃和睦的景象,让温儒明的脸色愈加好看。

    却不想,异变突起,不过瞬息之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太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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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在捧着托盘的秀姑身后站着的宫女,忽然暴起冲了出来,在围观众人陷入各种复杂思绪的时候,放出了藏在了袖子中的匕首,对准背对着她的温儒明的心口处就刺了过去。

    因温儒明与皇后正双双面对太后说话,二人皆是没能看见身后的危险,只是听到几个觑见这一幕者下意识发出的抽气声,正觉着不好的时候,就看见蕴洁公主与太后几人不约而同的瞪大了双眼,蕴洁公主更是向着他们跑来,大喊道:“有刺客!父皇母后小心!”

    “什么?!”温儒明话出口的同时,反应迅敏的就要向旁边躲去。不曾想忽然被人抓住了手难以动弹,正以为是被刺客钳制住了时,一股大力将他拽到了一边,耳边传来皇后的焦急声:“皇上小心!”

    原来是皇后危机时刻拉了他一把,温儒明的心中浮现起这个想法,与此同时另一侧响起破风声,转过头看去不禁头皮发麻,刺客宫女手中握着的匕首,正好落在他本来要躲避到的位置。

    来不及松口气,他就大喝道:“大胆刺客!来人,将她拿下!”

    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侍卫们就赶到了,合力将刺客宫女制服。

    这宫女丝毫不惧,即便匕首已经被下了,还是一脸凶狠的道:“你这个残暴的昏君,今日我杀不得你,总有一日会有人杀了你的!”

    “护驾护驾!”

    “大胆逆贼,快杀了她!”

    “保护皇上啊!”

    呆怔中的妃嫔们也反应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呼小叫着,不约而同的硬着头皮涌向了温儒明。表现着自己的担忧与关心。

    而那些站的稍远些的大臣们,表情不一的跟着呼喊着‘护驾’,尤其以这次举行宫宴前负责排查皇宫的武官最为不安。

    “住口!谋逆乱党还敢胡言乱语,还不快将她的嘴给封上!”太后腿脚发软的往前走了两步,厉声呵斥着。

    皇后的眼神闪了闪。满是担忧的道:“皇上,如果她是宫里的宫女,绝对是不可能弄到匕首这类的凶器。皇上小心,说不定她还有同党啊!”

    温儒明沉重的点了点头,怀疑的目光在周遭一闪而过,冰冷充满质疑的视线使得那些想要靠近他的妃嫔们都不由得一顿脚步。心生寒意。

    “父皇.......”蕴洁公主见二人逃过一劫,委实松了口气,往回退了两步,并荣兰公主一起拉着太后走了过来,眼泪婆娑的。

    太后跟温儒明一样犯了疑心病。四处的寻摸着是否还有隐藏起来的刺客。不经意的半回头一次,正好撞见她宫里一个大龄宫女快速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闪着冷光的匕首,直冲着她而来!

    “啊!还有刺客!快抓住她!”要命的瞬息之间,太后根本顾不得想这个跟在她身边也有三四年的宫女怎么回事逆贼刺客,脚下匆忙的就想要逃避开。

    却不想,慧萍刚才因为些小事儿离开一趟,慧芳被她派回去取凤印和宫册了,全然不在身边。半拉半搀扶着她的。是两个小豆丁公主,这么一左右逃避,不小心的就踩到了温荣兰的脚。

    温荣兰年纪才多大。本就被这刺杀一幕吓到了,现在又被狠狠地踩了一脚,就哇的一声大哭出声,反而又惊惶了太后。

    温儒明也注意到太后身后的异样,连声呼喝侍卫们上前去保护太后。却不想,被荣兰哭声吓到的太后脚步一个踉跄。踩到了自己的裙角,连连往前跌跌撞撞了好几步。

    这可好。本来与温儒明之间七八步的距离又拉近了,不足两步之距。温蕴洁没跟上。因为只顾着去扶被太后一不小心踢倒的温荣兰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有异动要刺杀太后的宫女及时被扑上去的欧明德制服,又救了太后一命。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当然不可能,温儒明和太后不受点儿伤,怎么对得起今日不约而同忍不住出手的幕后指使者呢。

    所以,就在温儒明长出一口气,孝顺的上前亲手扶住太后的时候,真正的危机才来临。只见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自刺杀发生后挪到了温儒明身边呈保护状的刘砚,忽然露出凶相,将这两日才随身携带的拂尘上面的毛头拔掉,露出其中隐藏着的铁质锐利剑尖。

    趁着温儒明略弯腰搀扶太后的空当,刘砚趁着他有些松解,猛的一把就将剑尖从后背刺入了温儒明的身体之内,正是其心口左右的位置。

    温儒明一时不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后心口处一阵剧痛,连轻微的动下胳膊都感觉疼得要死。还有些迷茫怎么没有丁点发现就被刺杀了呢,忽然有些湿热的液体减在了他的侧脸上,转过头去,就看到用手中沾着他的血液的剑尖自刎了的刘砚,一脸的解脱痛快,以及让人不解的期待野望。

    “皇上!!!啊!”太后正面看见刘砚自刎,听得有人在叫皇上受伤了,正值温儒明转过身去看刘砚,得以见得那身龙袍后面被大量的鲜血浸湿,失声尖叫后,两眼一翻就昏厥了过去。

    “天啊!刘砚,他竟然是刺客!快来人啊,皇上受伤了,还有太后娘娘也昏过去了!”皇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说好只是封后不是吗,怎么接二连三的有人刺杀,而且皇上还中招了呢?

    要不是她不信邪的话,都得以为是自己给克的了,这还得了!

    乔珺云一直被挤在稍后的位置,见温儒明被刺伤时,正担心他就这么轻松的死了呢,撞见刘砚自刎而亡的一幕,险些发出质疑之声。

    好在清澄及时出现,在她耳边道:“宴席开始之前,常秀敏给他传了消息,说是行动呢。我追过去一看,听了下常秀敏的心声,才知道她骗刘砚说他还可再重生一回,正好能变回以前乔俊彦的那具身体,且拿出有力证据。除此之外,还施展了美人计,让刘砚以为她对他死心塌地,等他换上了原来的模子,率领以前收拢起来的余党,趁着温儒明被刺杀大乱之际,冲进皇宫、坐上龙椅——自立为王!”

    乔珺云听了,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立了,心中追问道:“她说的都是假的吧?”

    “废话,当然是假的!这就是刘砚的最后一条命了,常秀敏借此机会除掉他不说,还帮了恒王,只等恒王登基就接她入宫。恒王连皇后之位都许给她了,在今年三月份就勾搭上恒王了。哼,这女人狠毒得很呢。你知道吗.......”清澄的眼中带了丝戏谑之意,“她还心里暗想呢,等恒王登基之后,就怂恿恒王将你送去南疆和亲,无缘无故的很是仇视你呢。”

    “无缘无故”四字,被清澄咬的格外重,乔珺云自然听出来了。隐蔽的横了清澄一眼,乔珺云没时间多耽误,匆匆忙忙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去往还在流血的温儒明与昏厥过去的太后身边.......

    过了一个时辰,温儒明才悠悠转醒。还未睁开眼,就察觉到自己是趴在松软的床铺上的。当睁开眼后,看到他趴在明黄色的龙枕上面,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皇上的龙体如何?”皇后对御医的担忧询问声响起,却也没能让温儒明发散的思绪回笼。他不住的回想着刘砚的死状,不解与背叛的痛恨感弥漫在心头,不懂为何刘砚要先刺杀他,然后自刎。

    恍恍惚惚的自以为好一会儿,才猛然间想起,刘砚被他压在这张龙床上时,曾被他不经意觑见的厌恶晦暗眼神。

    难道是因为这个?

    可是,刘砚能侍寝于他,根本就是天大的恩典,他哪里来的资格怨恨?

    温儒明越想越恨,就要翻身起来命人将刘砚鞭尸一百遍。不曾想一不小心牵动伤口好不容易在药物作用下止痛不少的伤口,倒抽了口凉气:“嘶.......”

    听御医隐晦表示皇上怕是要不好了,正心中悲凉的皇后,听到声音立马来到床边,轻声地问道:“皇上!您醒了?”隐隐的还有种啜泣的感觉。

    温儒明咬了咬牙,低哑道:“嗯。朕的伤势如何?母后之前昏倒,可醒了?还有刘砚那个下贱奴才,他到底死没死干净?”

    “太后娘娘还没有醒,在偏殿,云宁郡主跟在床边伺候呢。刘砚死了,尸体被侍卫拉出去鞭尸,现在好似还没有停呢,至于您的身体.......”就在皇后将要违心的安抚他身体并无大碍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片哀嚎之声:“太后娘娘!”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进了养心殿正殿,钱江一脸惊惶的奔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太后娘娘升天了!”

    趴在床上的温儒明身子徒的一僵,声音好似都干哑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太、太后娘娘她、她永登极乐了,御医说她老人家是惊吓过度、年纪又大了,所以才会.......”钱江低下了头,身子微微发颤,为了避讳而低头遮挡脸上的泪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 温儒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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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江话音落地,殿内一片寂静,压抑的足以让人窒息。

    殿外哭嚎声一片,不歇不止,吵得温儒明脑筋抽痛,极其晦暗的埋首道:“皇后,你的命格可.......”

    皇后敏锐的察觉到温儒明的意思,提起她的命格,联系上今日的事情,难道是想要将责任推卸给她?那可不行!

    所以,她当机立断的截了温儒明的话茬,砰的跪下,悲怆的道:“皇上,请您节哀啊!太后娘娘虽然升天了,但您可不能因此颓废哀伤过度啊!皇上!大温还需要您这个明君,几位皇子皇女还需要您这个父皇啊!”

    温儒明的话堵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顿时积攒了满腔的火气,这个皇后,真以为她成了皇后,就可以不将他放在眼中了是吧?

    却说皇后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又后悔了。皇上到底是皇上,她的身家性命都被皇上握在手里,还有蕴洁公主,如果的伤势养好了,记恨着此时她的打断话语,直接废了她或者弄死她怎么办?

    就在皇后惶惶不安,想要磕头求饶,温儒明一口怒气上来却莫名说不出话来的功夫,乔珺云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泪流满面的扑倒在地,“皇舅,皇祖母她、她.......”

    接下来,让温儒明惊惧万分的事情发生了,他明明没有开口,但属于他的声音却在用悲伤的语气道:“朕已经知道了。云宁,母后去的时候你一直在她的身边,朕却不在.......你与朕说说,母后去的时候可还安宁吧。皇后。你们都下去吧,让云宁与朕说说,等会儿你们再进来。”

    皇后有些迟疑,但钱江已经走到她的身边,躬身请她出去了。至于殿内的御医们。本就对于院首所说皇上不行了的言论感到奇怪,毕竟皇上并没有伤到心脉,也没有伤到五脏六腑,只需要静养即可。也正因如此,在温儒明开口之后,认为皇上并无性命危险。索性就全都出去,也打算一起问问院首,为何要将皇上的情况说的那般严重——难道是想展现一出‘妙手回春’,好在皇上跟前博取个功劳吧?

    温儒明僵直着身子趴着一动不动,脊背直冒冷气。皇后走了。钱江走了,就连那些御医也走了。所有的人都无知无觉,没有发现刚才下令的人并非是‘他!’

    殿门关上,将门外的阳光遮挡在外,殿内虽然可以说是很光亮,但也有种莫名昏暗的气息。

    乔珺云缓缓的起身,拍了拍膝盖处的衣物,悠闲的犹如在御花园内散布一般。轻笑了一声,激起了温儒明的怀疑与恐惧,也让坐在龙床边上的清澄得到命令一般。伸手一挥将温儒明掀了个个,让他侧着身子朝外。

    “皇舅,你的伤口还痛吗?”乔珺云笑着在床边坐下,目光在温儒明只穿着寝衣的身子上扫了一圈,落在温儒明的眼中分外诡异。

    “唔.......”温儒明觉得不对,太不对劲儿了。竭尽全力的想要发声。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让他绝望。也让他惊恐的紧紧地盯着乔珺云,一双眼睛好似完全地表现出了他的想法。

    “为什么。这是你的妖法?你想做什么?乔珺云!你想做什么?妖孽.......”乔珺云面无表情的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更是让温儒明的双眼等的都快迸裂了,乔珺云继续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乔珺云,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乔珺云忽然露出一个乏味的表情,猛的将脸凑到温儒明的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的五官,语气中完完全全的都是恶意:“好皇舅,我不是乔珺云还会是谁呢。我就是镇南大将军与瑞宁长公主的女儿,八岁丧父母兄长,只余下一个姐姐陪伴,连仅剩的长辈姨娘都出家了,但却得到太后格外喜爱疼宠与纵容的——云宁郡主乔珺云啊!”

    温儒明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显然是被乔珺云要生吞活剥了他的表情吓到。他渐渐有了个想法,会不会是乔珺云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才会.......

    “没错,我就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知道了,你和太后,为了这无上宝座,为了斩断我亲舅舅的左膀右臂,而残忍杀害了我爹娘兄长一事啊!哦,还有我府上那数十个忠仆,也都是你害死的呢!”乔珺云伸出手狠狠的捏住了温儒明的下颌,阴郁的道:“这么些年了,难道你就没感觉到时时刻刻有鬼在盯着你,恨不得将你五马分尸的目光吗?或者,你从来没有被鬼压床,从来没有在旖旎的梦中见过那些看似活色生香美人,实则是亡魂的恶鬼吗?”

    温儒明的额头上渗出一滴滴的冷汗,被乔珺云的话语逼问的浑身发凉。她真的知道了,不但知道了,还要来复仇了!

    本就失了气血,又被鬼魂控制住而不免得沾染上了一些阴气的温儒明,完全没有平日里身为帝王的冷静,虽然他也常常疑神疑鬼,但也从来没有这样打从心底怕过。

    只因为他现在面对的,并不是多少对他的帝王之尊有所畏惧,却贪婪无匹的奸猾老臣子,而是乔珺云这个手段诡异,又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少女,乔珺云!

    乔珺云紧紧的盯着温儒明的双眼,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懊悔与愧疚,但只是徒劳而已。她森冷一笑,松开温儒明的下颌,抬起手想要狠狠的扇他几巴掌泄愤,转念之间却又悬住了手,诡秘道:“罢了,还是别弄出马脚来得好。毕竟,宣明帝可是要因刺杀不治身亡的,而并非被人活生生的虐打死呢。呼,没关系,等你死后,我会掘了你的皇陵,将你的尸体拖出来鞭尸,就像是刘砚的下场一样.......哦,对了!”

    她倏地露出一个让温儒明不寒而栗的甜美笑容,捏着发梢笑嘻嘻道:“我还要请一群恶鬼帮忙,将你的魂魄撕成百片千片,一片片的用阴火烧的一干二净,让你连再次投胎也不成!呵呵,好皇舅,我对你这么体贴周到,你高不高兴啊?”

    温儒明不敢相信,这些恶毒之极的话语,竟是从乔珺云的口中吐露出来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乔珺云哪里来的那些手段了,他只想跳下床,远远地逃出养心殿,然后下旨杀死乔珺云这个本就不该被母后留下来的妖孽!母后......对了,母后!你,是不是你杀死的母后?

    乔珺云扯了下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个阴凉笑容:“是啊,我亲手给太后喂下了牡丹浆呢。她曾说过,我最喜欢这牡丹的香气,想让我以后在地下都能随时沉醉在这种香气中呢。不过我一想,太后那般疼爱我,怕是不忍心让我喝了剧毒的牡丹浆的,可谁也不喝也怪可惜的。正好我看她因你遇刺生死不明而十分痛苦,想是爱子心切,我知晓你很快就要殒命,便决定不如送太后先下去,等你也去了之后,在十八层地狱之内,也好继续做一对母慈子孝的母子,所以就......”

    “呵呵。”睨着温儒明已经蔓延起血丝的双眼,乔珺云掩嘴笑道:“剧毒就是剧毒,太后喝下去之后,疼得连句遗言都没能说出来,身子抽搐了得有小半刻钟才停下。啊,可能也是我给她喂得量太少了,真是折磨啊。”说着,还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喂,时间差不多了,再耽误些时间外面就该有人怀疑了。赶紧动手吧。”清澄虽然乐得看这种大仇得报虐王八蛋的戏码,但还是不得不出声催促。

    “唉,我知道了。”乔珺云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忽的替挂上笑容,从荷包里拿出一粒不足小指甲大小的药丸。掰开了温儒明的嘴,粗鲁的塞了进去,随即又诡异一笑,“好好享受吧,这可是我求来的上好毒药。让你承受最剧烈的痛楚,却要至少持续半个时辰才能了结你这条贱命呢。”

    你......不要!把药拿出来,朕不想死,快把毒药从朕的嘴里拿出来——温儒明自己挣扎半天也动弹不得,只能卑微的祈求道。只不过,这祈求,也带了股命令的意味,杀气也满满的。

    乔珺云才不理他,起身掸了掸裙摆,对温儒明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对着温儒明看来一片空旷的位置道:“就劳烦你了,让他痛也喊不出来,哭不出来,折磨上半个时辰再死吧。”

    “没问题!”清澄的右手摆出了个让她看不懂的手势。

    乔珺云微微一颌首,收敛起微有些诡异的笑容,调整出哀泣之色,揉了揉眼睛让泪水润满了眼眶,才迈着看似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开了门,对御医们道:“还请各位御医好好照顾皇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远嫁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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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驾崩了!”钱江站在养心殿门口,宣布着这个‘噩耗’,心头徒然一松,紧压在心口上面的大石已然是卸了下去。

    还留在宫内的大臣们听得此言,皆是一惊,或真或假的露出悲伤之色,跪了一地,口中哀呼不止。

    而在偏殿打理太后遗物的乔珺云,出门口听得这个消息,只觉得心脏突然剧烈的抽搐了一下,感觉有些熟悉。

    就像是上辈子温儒明遇刺之时,她为了保护他而以身替挡,结果一觉醒来得知自己本来怀了身孕,却因为那一挡而小产时的感觉一样。自那以后,她就落下了心疾。

    可是,这辈子与上辈子根本不同,怎么胸口又痛起来了?

    乔珺云不解之际,头脑中一阵昏昏沉沉的。恍惚中觉着痛觉过去,一阵摆脱了枷锁的轻松感袭来,让她身形一晃,不受控制的昏了过去。

    落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云宁郡主哀伤过度,昏厥了.......

    乔珺云这一昏过去,就是整整三日。等她口干舌燥的醒来之际,一切都已成定局。

    国不能一日无君,三位皇子尚且年幼,大皇子二皇子又因为之前情况不明朗,被母妃要求不可表露出聪明,只勉强背的下来三字经。

    虽然说那些位高权重的两朝老臣,更希望一个幼子登基,好从中谋取权利。但有恒王在,虽然民间有着他的各种风流韵事,好在头脑清醒,即便那些老臣竭力抗拒。但在以程铭文与闵昶琛为首的,宣明帝曾十分信重的新臣拥立下,恒王还是理所应当的坐在了九五之尊的龙椅之上——虽然,在册立他为宣恒帝之前,程铭文这些人更拥立俞王。可惜俞王已经出家。又飘无定踪的出去云游,他就成了最应当登基的新一任帝王。

    乔珺云清醒的这天早上,正好是恒王正是登基,改国号宣恒历的这一天。

    宣恒帝登基,原本温儒明的中宫皇后与妃嫔们,自然都要移宫而居。可怜冷皇后不过册封一日。来不及搬入皇后居所享受哪怕一日荣华,就成了现任皇帝的寡妇皇嫂。

    好在宣恒帝为了好看些,并未苛刻她们,将后宫暂时一分为二,令皇嫂率领那些承宠过的妃嫔去往西宫住。没侍寝的也别留在宫里碍事,直接都撵回家自行嫁娶去。要是有侍寝过又不愿意留在宫里守寡的,愿意回家也回家去。

    至于那些主动提出要留下来服侍新一代帝王的女子,宣恒帝直接没给好脸色,他可不想睡温儒明留下来的女人,膈应得很。

    所以,这么一倒腾,虽然冷皇后她们居住的稍微紧凑了一些。但人却少了许多,就这样守寡有些无辜,但也是自入宫以来难得的清净日子。

    不管是生了皇子和皇女的。更是有了份期盼。因为宣恒帝下了明旨,待得先帝(温儒明)的子女长大,封为公主与王之后,皆可以将母妃接出宫去奉养。

    当然,侍寝过的妃嫔没有真的出宫回家的,毕竟她们是先帝的女人。先帝驾崩了。即便是她们回了家,也不可能再行嫁娶。还不如在宫里熬上十来年........

    为了这个,不少承宠过没有子嗣的先妃们。都急着讨好各位皇子公主,期盼日后也能得个恩典,将她们接出宫去,哪怕是回家了,带上这些年积攒的体己,也算是落了个善终。

    至于真将一颗心系在温儒明身上的......真没有几个,至少那些高位的妃嫔们都颇为淡定,一副随遇而安的姿态。

    西宫虽然一片哀戚却暗地里较为轻松的氛围暂且不提,恒王成了皇帝,王妃陈芝兰自然成了皇后,侧妃冷敛秋被封静妃,娇侍妾被封玉贵嫔。其余的几个侍妾位份都不高,唯独善舞,在皇后的褒奖下,一跃成为了珊贵嫔,与冷娇娇平起平坐。

    宣恒帝忙于政务,又因得知南疆又趁机派来使者要求和亲平乱而忙碌不停,顾不上去管冷娇娇的诉苦与不甘。

    不过,他却没有忘记将常家县主常秀敏收入后宫,授以妃位,赐‘敏’字。为这个,还引得孙良敏好一阵气堵。

    乔珺云醒过来的时候,陈皇后与静妃亲自过来安抚一番,示意她一切如前,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乔珺云感激应了,待得人走了,静静感悟了片刻全然放松的心情,就见到了清澄。

    清澄对她耳语一番,得知南疆使者再有十日就能到来,便算计开来,想起自去云连城一直随身带着走,爹爹在她五岁送给她,战胜南疆得来的战利品宝剑.......

    南疆使者到来,是南疆王新认回的一个私生子,六王子。其年纪却不小,已然二十一岁,还没有正式娶王妃,侍妾据说至少三十个,好色的很。即便是看着奉上酒水姿色清秀的宫女,都一副垂涎的模样,徒惹人生厌。

    偏得他天生巨力,不过几招下去就将设宴殿宇外的一根柱子击倒,引得人不敢小觑。可他一副色中饿鬼模样,顶着南疆王的嘱咐来求娶公主,实在是将大温的颜面践踏在脚底下,让人大动肝火。

    宣恒帝更是恼火,他现在无子无女,只有一个皇后怀着孕,哪里来的公主?温儒明倒是留下来三个还活着的女儿,且不说她们太小,就说她们是先帝遗孤,如果他不顾她们尚且年幼,将其送去和亲,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这六王子也是在南疆嚣张惯了的,到来之前提前派人跟大温皇帝说了他要求娶大温公主。宴席都吃了一半了,管她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连个影儿都没见到,也太看不起他了吧?

    心中恼火的六王子,忍不住骄纵的站起来直接问道:“大温皇帝。我父王命我来迎娶大温公主,好维持南疆与大温的友谊,免得我南疆新培养出来的铁血军队踏遍大温、尸横遍野,可惜您看起来并不识趣啊!”

    “大胆!这里是大温,你南疆不过蛮夷之地。竟敢口出狂言,真以为我大温不敢动你是不是?!”宣恒帝一拍桌子怒道。可是,又不敢真的轻举妄动,毕竟南疆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南疆的确又研究出来一种奇诡的药物,让南疆士兵力量大增。还不似数年前那样简单可破解。

    六王子横着脖子一脸的嚣张肆意,竟然丝毫不将宣恒帝的威胁放在眼中。

    就在气氛僵持,众大臣义愤填膺的要起哄斩了南疆六王子以示大温威严的时候,一抹俏丽的身影出现在殿宇门口,俏生生的道:“大皇舅!云宁愿意远嫁南疆。以免发生战争,徒让我大温国的百姓受苦。”

    六王子听到这悦耳的声音,猛的一回头。撞入眼中的,便是那面若芙蓉眼带桃花的艳丽少女,嘴巴大大的咧开,一脸蠢相难看极了.......

    因为种种原因,宣恒帝不得不点头同意了,与众位不清楚具体情况的大臣商议了一番。‘忍痛’允许乔珺云的‘牺牲自己’远嫁南疆,临行前封她为云宁仁念公主。

    不过,为了避免送去大笔嫁妆。反而被南疆招兵买马反过来对付大温。所以,乔珺云的嫁妆并没有金银之物,也没有珍贵药材,只有一些据说‘价值连城’,大温特产的各色‘珍贵瓷器’。

    因六王子是今年初才被南疆王认回去的,大字不识。脑子一根筋。又有其他兄弟下绊子不知晓大温国情,身边的也都是别人的钉子。无人提醒。听到宣恒帝的话,他还自以为捡了大便宜。美滋滋的想着等明日收好公主的嫁妆,命令来时的数百随侍将三百抬宝贝特产装在马车上,带着一见心悦的云宁仁念公主,浩浩荡荡的回南疆去,又能立功又捡了美人,简直不能更美了!

    乔珺云在宣恒帝为她赐婚之后,,立即特意去求了陈芝兰,请她下旨将郡主府封上不许外人进入,期盼若是有生之年能够回来的话,还能看到原封不动的家。而且,还请她照顾姐姐乔梦妍。

    陈芝兰心痛她连及笄礼都未能举办,就要被远嫁去南疆那等蛮夷之地,对宣恒帝的怨念又加深了几分,自然诚心应下,会替她照顾郡主府与乔梦妍,还私下送了她好些珍贵的保命药材。

    六王子性子急,翌日点数好那些‘珍贵瓷器’,带上乔珺云及其数个丫鬟,连让她跟姐姐告别的时间都不给,一行远远望去延绵不绝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南疆归去。

    沿途中,得无数听闻云宁郡主舍生取义壮举的百姓们,沉默相送。

    宣明历八年八月二十七日,宣明帝遇刺,太后于酉时初因受惊过度而亡。后宣明帝闻得哀号,心神不宁、过度忧虑加重伤情,于酉时七刻不治身亡。因其所留三位皇子皆是年幼,在众位大臣推举之下,先帝宣明帝长兄恒王登基,以雷霆手段治理因宣明帝遇刺驾崩而混乱的朝廷。

    不过,半月后,因南疆蛮夷提出要迎娶大温公主,尚未举行及笄礼的云宁郡主主动提出远嫁,其与朝臣商量过后,迫于南疆蛮夷的凶残同意,将云宁郡主晋封为云宁仁念公主,远嫁南疆。

    此举,颇引诟病。(未完待续)

    ps:这就是大结局了。~(^_^)~

    哈哈,开个玩笑,不过也是倒数第二章了。明个儿大结局。还是有很多伏笔啥的没能铺开的,大家可以尽情脑补、咳咳......有时间心情的话,说不定俺会来个番外啥的,就酱紫。

    谢谢这么久以来大家的支持,这么多的字,自己都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爱你们,么么哒!~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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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有乔珺云主仆几人在,身子娇弱不好太过奔波,中途还染上过一次风寒。又有几十辆马车的嫁妆配送,所以即便南疆六王子再如何的着急回去领功,也还是不得不一再的放慢前进的脚步,导致足足将近一个月,他们才总算是来到了大温边疆城池。

    “公主,今日天色已晚,咱们且在客栈休息一夜,明日再踏上南疆的土地也不迟。你看可好?”吃过晚饭,六王子又颠颠的跑到乔珺云面前了。

    乔珺云有些冷淡的点了点头,“可以,全由六王子做主。”

    “嘿嘿,不知公主可有时间,不如咱们去后面的小院走走?后院的花丛还是有几分值得欣赏的美感的。”六王子搓了搓手,难掩色眯眯的笑道。

    乔珺云沉下表情,也不说话,舒春和绿儿就齐齐上前,“六王子,时辰不早,我家郡主身子还没养好要睡觉了。您也早点儿去睡吧,省得明日赶路早晨起不来。”

    六王子不光色,而且又色又懒。这一个月来,至少有四五次是因他起来晚了而耽误了赶路时间。而最让人鄙夷的是,他每次起来晚了,都是因为前一夜与他从南疆而来带来的侍妾夜夜笙歌寻欢作乐。

    舒春她们都看得明白,若非公主的名头在这里,还有十数个侍卫保护,让六王子不敢轻举妄动的话。恐怕六王子沿途都得买几个身子娇软的艳丽姬妾随行,好好尝尝大温水嫩美人的滋味。

    甚至说,她们几个怕都要被揩了油水,更别提格外清廋些的郡主了。幸亏郡主一直对这个狗屁六王子冷眼相待。不想他还是个贱骨头,每天围前围后的却不动手。

    舒春探听过,这六王子还认为这是情趣,跟郡主培养感情呢!呸,不要脸的色胚子。真该让他和南疆那群将大温当成随意掠夺的羔羊的蛮夷子都尝尝深刻的教训!

    第二日,天色大好,六王子心情大好,一大清早就精神十足的起来。本以为足够早的了,去敲公主家房门的时候,房门嗖的就开了。只见公主身边几个同样貌美却老爱板着脸的丫鬟站在门内,而公主已经梳妆打扮好,正坐在桌前用早饭呢。

    破天荒的,今日乔珺云对六王子露了个笑脸,虽然不深刻。但也是真真切切的。姣好的容颜、莹白细嫩的肌肤,看得六王子口水都要下来了。

    但可能是因为今日天气甚好,乔珺云的心情也很好,没有白他一眼,只是让舒春客气的说了句话将门关上,将六王子关在门外。待得用完了饭,乔珺云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彩香彩果、舒春绿儿。以及红飘五人笑了笑:“等会儿咱们就要进入南疆了,别忘了本郡主之前跟你们说的话,见机行事。见到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事务。都别惊叫出声,免得破坏了计划,知道吗?”

    这一个月来,几人也明白乔珺云主意已定不会更改,此时此刻也只能重重的点头:“郡主放心,奴婢们都省得。”

    乔珺云轻轻的点了下头。不知想到什么,忽而轻笑了一声。旋即就起身,准备离开大温的这片土地了.......

    “呼、呼.......郡主。您小心脚下。”紧跟在乔珺云身边的彩香一边搀扶着她往前奔跑,一边不忘喘着粗气叮嘱着。

    这里是一处山洞,外面是一处延绵数十里的岩石群山。行至此地的时候,乔珺云借口累了,下了马车休息。趁着六王子不注意的时候,又请了那看不见的鬼王鬼魂帮忙,设了个障眼法,她们一行六人这才抓住机会,钻进了这处明晃晃的山洞之内。

    虽然这处山洞很是明显,但实际上内里许多岔路口,在南疆这边还有个死亡洞穴之称。就是因为这山洞里面地势复杂,只要拐了几个弯就难以找到回去的出路。虽然无人知晓这处山洞具体是何时存在,为何存在的,但南疆人还是将这里视为禁地。

    乔珺云带着五人进到这里来,自然不是为了逃跑而上这里面来找死。她的背上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把颇为神秘,有着机关的宝剑。

    得幸,张蝶语与清澄联合查出这把宝剑来历不凡,乃是将近一百五十年前的南疆王,不知从何得知破了大温龙脉就能让大温国灾祸连连、造成灭国之灾,那样的话,南疆侵占大温国的土地,也不是难事了。

    而那位南疆王所得知的消息中,大温的龙脉就在这处岩石群山之中。为此,还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耗费二十数年几乎将这座群山挖了个贯通,别说,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一处所谓的龙脉,只不过那一处的岩石坚硬异常,寻常铁锹之物根本凿不开,更别提完全破坏了。

    所以,才有了乔珺云背在背上的这柄少说削铁如泥的宝剑,这就是破坏‘龙脉’的武器,也算是‘钥匙’。

    本来呢,将近十余年前,她爹镇南大将军再次击溃了南疆军队,俘虏了前任南疆王最信任的一位皇子。将其斩杀后,抄了他的帐篷,发现了这柄已经不知何时被镶嵌了数颗硕大宝石,像是个装饰品一样的宝剑。

    他也不知晓这其中的故事,只送给了乔珺云当做五岁生辰礼物,只是听说这柄宝剑是被他所斩杀的那位王子在成年进行的勇士之战时,得到的南疆流传下来的宝物。

    乔武不稀罕那些子宝石,就喜欢这等锋利的武器,才会留下的。不想,这其实是当年那位挖掘岩石群山找到龙脉,又花费八年时间铸造了这柄宝剑的南疆王,即将毁了大温山脉大获成功之际,不知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在比目前这一层还要锋利的‘钥匙’外面又包裹上了一层,然后散布出这座群山中宝物尽被其得到的流言。让人不对这座已经挖成蜂窝的群山多想。不过一年之后,就逝世了。

    就连现任南疆王都不知晓的真相,乔珺云却是从清澄的口中得知了——无他,只因为这岩石群山内并没有大温的龙脉,有的却是南疆的开源之脉。若是斩断。花费了数百年功夫才与大温国打通的道路,怕是要尽毁。将有一道天壑横纵在大温边疆城外与南疆之间,自此南疆再也无法越过天壑,去大温掠夺厮杀了。

    乔珺云没有去问,为何清澄和张蝶语知道这么多只算是预言,压根无法求证的秘密。且。又为何笃定的让她来这一趟,毁了南疆的开源之脉,笃定南疆以后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斗,而再也不会因贪婪而踏上大温国的疆土,凶残血腥的掠夺大温的一切。

    太后和温儒明已经死了。她留的后手,也足够让霍家和助纣为虐的几户人家得到报应,来这一趟又有着清澄的保护,她哪里还需要怀疑呢。全不过是走一趟......只是劳苦了彩香几人。

    就在乔珺云走得脚步发虚,思维发散的时候,只听得彩香忽而惊喜的指着前方一处,叫道:“郡主!您快看!哪里有图腾,还有一处凹痕!您快让鬼王看看。是不是这里?”

    清澄已经飞扑过去,激动的在彩香等人面前现了身形也不顾。摸了摸坚硬的岩石墙壁,她期待的回头看向乔珺云:“云儿。你快将宝剑拿来试试!若是成了,以后这群蛮夷子就再也不能去我们大温杀戮掠夺了!”

    乔珺云的热血也被调动了起来,取下背上包袱内的宝剑,一步步的郑重走向了清澄,与那面画着神秘图腾的墙壁.......

    大温国八年,十月一日。大温边疆城外忽然发生地动,随后天灾地裂发生。似地边疆城外与南疆接壤的一片土地龟裂。大量土地震动碎落,渐渐出现一条天壑。足有数十米之距,其间是深数百米的岩浆深渊。不知其出现因由,但自此以后,南疆凶残的蛮夷再也无法越过天壑,前来大温滋扰百姓,作出杀烧掠夺之恶事。

    虽然此次地动地裂状似天灾,但大温百姓更信封其为上天降下神迹。更有人将此功劳归到自登基后肃清朝政、爱民如子的宣恒帝身上,只可惜其一代明君却因过度奋勉而英年早逝,幸而其功德被大温百姓铭记于心,代代相传。

    幸而,宣恒帝去后,本洗尽尘缘、出家为僧的前俞王归来,代替宣恒帝皇后所出,当时不过八岁的太子暂离朝政。待得七年之后,才再次放弃世间功名利禄,云游去也,自此再也遍寻不到踪迹。

    关于天壑的出现,还有一种说法。据说天壑出现的那日早晨,自愿远嫁南疆的云宁仁念公主才出了边疆城,去往南疆那片苍茫的土地。

    虽然天壑的出现,使得大温难以与南疆再有沟通,但还是从南疆那边流传到大温国一个消息——云宁仁念公主入了南疆土地之后,就与其五名随嫁丫鬟一同失踪,不知所踪。其后,天壑就出现了。

    据说,云宁仁念公主出了边疆城的那日早晨,穿的是一袭红衣。

    据说,天壑下面的滚滚熔浆,正是云宁仁念公主的化身,永永远远的保护着大温国的子民,一如未免大温子民受到战争波及,而主动提出远嫁南疆蛮夷时的那份勇敢,与对大温的赤诚保护之心。

    那破坏了南疆开源之脉的乔珺云,真的死了吗?

    这个得去问问程宰相的夫人,她每年有两个月去往其他都城,是否真的是去代替已经不能再看这世间繁华美景的嫡妹见证平和的大温。

    还得去问问寻找机会偷偷逃回南海,一举平息南海险些爆发的内斗,揭穿大温阴谋,获得民心进而成为南海女王的前碧波公主,是不是还在每年与某人通信。

    再去问问忍着分魂之痛,用分魂符并分体符将自己一分为二,留下另一个较为健康些的自己孝顺父母完成这辈子应该对家族的使命,另一个她却云游天地之间,更名为张欣的女子,她身边时常相伴的那个女子是谁。

    最后,别忘了要去问问那个女子,她是否因自轮回重生以来附在她身上的气运功德圆满脱离她身体后,与那个痴痴的鬼王一同化作无形不知又去了哪里的凡世间,身子才会变得孱弱,伤了根底。是否多亏了张欣的医术与药材相辅,才保得她又多活了一十七年。

    问问她,是否可惜,是否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若是真的问了,她应该会在阖上双眼之前,淡淡的含笑回答:“这辈子已然是上天怜惜赊给我的,报了血亲之仇,看着姐姐都抱上了孙子,看着彩香彩果、绿儿舒春还有妮妮她们过得幸福,有了各自和乐的归宿,我又看遍了上辈子无幸见得的大好河山.......还与欣妹一同逛灯会,游集市,完成了上辈子永不可能实现的孩提心愿,简直不能再更满足了。欣妹.......”侧过头去看一眼这辈子再没有因误解而彼此伤害疏远,却已经先她一步永阖双眼的欣妹,倏忽之间眼泪滑落,诚恳道:“即便是老天爷要将这三十二年从我下辈子中扣除,我啊,也甘之若饴,永存感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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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有乔珺云主仆几人在,身子娇弱不好太过奔波,中途还染上过一次风寒。又有几十辆马车的嫁妆配送,所以即便南疆六王子再如何的着急回去领功,也还是不得不一再的放慢前进的脚步,导致足足将近一个月,他们才总算是来到了大温边疆城池。

    “公主,今日天色已晚,咱们且在客栈休息一夜,明日再踏上南疆的土地也不迟。你看可好?”吃过晚饭,六王子又颠颠的跑到乔珺云面前了。

    乔珺云有些冷淡的点了点头,“可以,全由六王子做主。”

    “嘿嘿,不知公主可有时间,不如咱们去后面的小院走走?后院的花丛还是有几分值得欣赏的美感的。”六王子搓了搓手,难掩色眯眯的笑道。

    乔珺云沉下表情,也不说话,舒春和绿儿就齐齐上前,“六王子,时辰不早,我家郡主身子还没养好要睡觉了。您也早点儿去睡吧,省得明日赶路早晨起不来。”

    六王子不光色,而且又色又懒。这一个月来,至少有四五次是因他起来晚了而耽误了赶路时间。而最让人鄙夷的是,他每次起来晚了,都是因为前一夜与他从南疆而来带来的侍妾夜夜笙歌寻欢作乐。

    舒春她们都看得明白,若非公主的名头在这里,还有十数个侍卫保护,让六王子不敢轻举妄动的话。恐怕六王子沿途都得买几个身子娇软的艳丽姬妾随行,好好尝尝大温水嫩美人的滋味。

    甚至说。她们几个怕都要被揩了油水,更别提格外清廋些的郡主了。幸亏郡主一直对这个狗屁六王子冷眼相待,不想他还是个贱骨头,每天围前围后的却不动手。

    舒春探听过,这六王子还认为这是情趣,跟郡主培养感情呢!呸,不要脸的色胚子,真该让他和南疆那群将大温当成随意掠夺的羔羊的蛮夷子都尝尝深刻的教训!

    第二日,天色大好,六王子心情大好。一大清早就精神十足的起来。本以为足够早的了。去敲公主家房门的时候,房门嗖的就开了,只见公主身边几个同样貌美却老爱板着脸的丫鬟站在门内,而公主已经梳妆打扮好。正坐在桌前用早饭呢。

    破天荒的。今日乔珺云对六王子露了个笑脸。虽然不深刻,但也是真真切切的。姣好的容颜、莹白细嫩的肌肤,看得六王子口水都要下来了。

    但可能是因为今日天气甚好。乔珺云的心情也很好,没有白他一眼,只是让舒春客气的说了句话将门关上,将六王子关在门外。待得用完了饭,乔珺云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彩香彩果、舒春绿儿,以及红飘五人笑了笑:“等会儿咱们就要进入南疆了,别忘了本郡主之前跟你们说的话,见机行事。见到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事务,都别惊叫出声,免得破坏了计划,知道吗?”

    这一个月来,几人也明白乔珺云主意已定不会更改,此时此刻也只能重重的点头:“郡主放心,奴婢们都省得。”

    乔珺云轻轻的点了下头,不知想到什么,忽而轻笑了一声,旋即就起身,准备离开大温的这片土地了.......

    “呼、呼.......郡主,您小心脚下。”紧跟在乔珺云身边的彩香一边搀扶着她往前奔跑,一边不忘喘着粗气叮嘱着。

    这里是一处山洞,外面是一处延绵数十里的岩石群山。行至此地的时候,乔珺云借口累了,下了马车休息。趁着六王子不注意的时候,又请了那看不见的鬼王鬼魂帮忙,设了个障眼法,她们一行六人这才抓住机会,钻进了这处明晃晃的山洞之内。

    虽然这处山洞很是明显,但实际上内里许多岔路口,在南疆这边还有个死亡洞穴之称。就是因为这山洞里面地势复杂,只要拐了几个弯就难以找到回去的出路。虽然无人知晓这处山洞具体是何时存在,为何存在的,但南疆人还是将这里视为禁地。

    乔珺云带着五人进到这里来,自然不是为了逃跑而上这里面来找死。她的背上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把颇为神秘,有着机关的宝剑。

    得幸,张蝶语与清澄联合查出这把宝剑来历不凡,乃是将近一百五十年前的南疆王,不知从何得知破了大温龙脉就能让大温国灾祸连连、造成灭国之灾,那样的话,南疆侵占大温国的土地,也不是难事了。

    而那位南疆王所得知的消息中,大温的龙脉就在这处岩石群山之中。为此,还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耗费二十数年几乎将这座群山挖了个贯通,别说,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一处所谓的龙脉,只不过那一处的岩石坚硬异常,寻常铁锹之物根本凿不开,更别提完全破坏了。

    所以,才有了乔珺云背在背上的这柄少说削铁如泥的宝剑,这就是破坏‘龙脉’的武器,也算是‘钥匙’。

    本来呢,将近十余年前,她爹镇南大将军再次击溃了南疆军队,俘虏了前任南疆王最信任的一位皇子。将其斩杀后,抄了他的帐篷,发现了这柄已经不知何时被镶嵌了数颗硕大宝石,像是个装饰品一样的宝剑。

    他也不知晓这其中的故事,只送给了乔珺云当做五岁生辰礼物,只是听说这柄宝剑是被他所斩杀的那位王子在成年进行的勇士之战时,得到的南疆流传下来的宝物。

    乔武不稀罕那些子宝石,就喜欢这等锋利的武器,才会留下的。不想,这其实是当年那位挖掘岩石群山找到龙脉,又花费八年时间铸造了这柄宝剑的南疆王,即将毁了大温山脉大获成功之际,不知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在比目前这一层还要锋利的‘钥匙’外面又包裹上了一层,然后散布出这座群山中宝物尽被其得到的流言,让人不对这座已经挖成蜂窝的群山多想。不过一年之后,就逝世了。

    就连现任南疆王都不知晓的真相,乔珺云却是从清澄的口中得知了——无他,只因为这岩石群山内并没有大温的龙脉,有的却是南疆的开源之脉。若是斩断,花费了数百年功夫才与大温国打通的道路,怕是要尽毁。将有一道天壑横纵在大温边疆城外与南疆之间,自此南疆再也无法越过天壑。去大温掠夺厮杀了。

    乔珺云没有去问。为何清澄和张蝶语知道这么多只算是预言,压根无法求证的秘密。且,又为何笃定的让她来这一趟,毁了南疆的开源之脉。笃定南疆以后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斗。而再也不会因贪婪而踏上大温国的疆土。凶残血腥的掠夺大温的一切。

    太后和温儒明已经死了,她留的后手,也足够让霍家和助纣为虐的几户人家得到报应。来这一趟又有着清澄的保护,她哪里还需要怀疑呢。全不过是走一趟......只是劳苦了彩香几人。

    就在乔珺云走得脚步发虚,思维发散的时候,只听得彩香忽而惊喜的指着前方一处,叫道:“郡主!您快看!哪里有图腾,还有一处凹痕!您快让鬼王看看,是不是这里?”

    清澄已经飞扑过去,激动的在彩香等人面前现了身形也不顾。摸了摸坚硬的岩石墙壁,她期待的回头看向乔珺云:“云儿,你快将宝剑拿来试试!若是成了,以后这群蛮夷子就再也不能去我们大温杀戮掠夺了!”

    乔珺云的热血也被调动了起来,取下背上包袱内的宝剑,一步步的郑重走向了清澄,与那面画着神秘图腾的墙壁.......

    大温国八年,十月一日,大温边疆城外忽然发生地动,随后天灾地裂发生,似地边疆城外与南疆接壤的一片土地龟裂。大量土地震动碎落,渐渐出现一条天壑,足有数十米之距,其间是深数百米的岩浆深渊。不知其出现因由,但自此以后,南疆凶残的蛮夷再也无法越过天壑,前来大温滋扰百姓,作出杀烧掠夺之恶事。

    虽然此次地动地裂状似天灾,但大温百姓更信封其为上天降下神迹。更有人将此功劳归到自登基后肃清朝政、爱民如子的宣恒帝身上,只可惜其一代明君却因过度奋勉而英年早逝,幸而其功德被大温百姓铭记于心,代代相传。

    幸而,宣恒帝去后,本洗尽尘缘、出家为僧的前俞王归来,代替宣恒帝皇后所出,当时不过八岁的太子暂离朝政。待得七年之后,才再次放弃世间功名利禄,云游去也,自此再也遍寻不到踪迹。

    关于天壑的出现,还有一种说法。据说天壑出现的那日早晨,自愿远嫁南疆的云宁仁念公主才出了边疆城,去往南疆那片苍茫的土地。

    虽然天壑的出现,使得大温难以与南疆再有沟通,但还是从南疆那边流传到大温国一个消息——云宁仁念公主入了南疆土地之后,就与其五名随嫁丫鬟一同失踪,不知所踪。其后,天壑就出现了。

    据说,云宁仁念公主出了边疆城的那日早晨,穿的是一袭红衣。

    据说,天壑下面的滚滚熔浆,正是云宁仁念公主的化身,永永远远的保护着大温国的子民,一如未免大温子民受到战争波及,而主动提出远嫁南疆蛮夷时的那份勇敢,与对大温的赤诚保护之心。

    那破坏了南疆开源之脉的乔珺云,真的死了吗?

    这个得去问问程宰相的夫人,她每年有两个月去往其他都城,是否真的是去代替已经不能再看这世间繁华美景的嫡妹见证平和的大温。

    还得去问问寻找机会偷偷逃回南海,一举平息南海险些爆发的内斗,揭穿大温阴谋,获得民心进而成为南海女王的前碧波公主,是不是还在每年与某人通信。

    再去问问忍着分魂之痛,用分魂符并分体符将自己一分为二,留下另一个较为健康些的自己孝顺父母完成这辈子应该对家族的使命,另一个她却云游天地之间,更名为张欣的女子,她身边时常相伴的那个女子是谁。

    最后,别忘了要去问问那个女子,她是否因自轮回重生以来附在她身上的气运功德圆满脱离她身体后,与那个痴痴的鬼王一同化作无形不知又去了哪里的凡世间,身子才会变得孱弱,伤了根底。是否多亏了张欣的医术与药材相辅,才保得她又多活了一十七年。

    问问她,是否可惜,是否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若是真的问了,她应该会在阖上双眼之前,淡淡的含笑回答:“这辈子已然是上天怜惜赊给我的,报了血亲之仇,看着姐姐都抱上了孙子,看着彩香彩果、绿儿舒春还有妮妮她们过得幸福,有了各自和乐的归宿,我又看遍了上辈子无幸见得的大好河山.......还与欣妹一同逛灯会,游集市,完成了上辈子永不可能实现的孩提心愿,简直不能再更满足了。欣妹.......”侧过头去看一眼这辈子再没有因误解而彼此伤害疏远,却已经先她一步永阖双眼的欣妹,倏忽之间眼泪滑落,诚恳道:“即便是老天爷要将这三十二年从我下辈子中扣除,我啊,也甘之若饴,永存感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