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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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
丛林深处,浓重的雾气四处蔓延,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气息。厚厚的落叶被深深浅浅的脚步踩碎,发出咔擦咔擦的断裂声。
忽地,脚步声停止了。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清晰,半空中一个红色光点不住闪烁,频率越来越快,似要冲出枷锁。
“探测仪器的指示灯一直闪,宝藏的入口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唐夜雅冷静的声音响起,透露出难掩的兴奋。
这是国际最知名的寻宝探险队“x-dream”,他们要探索的正是这世界上最神秘的迷雾森林,相传这里藏着一笔神秘的宝藏。
在“x-dream”来之前,已有数不清的知名探险队慕名而来,各个都带着顶尖的探索设备和精良的武器,却都有来无回。
不知是这迷雾森林太过凶险,孕育了太多怪物,还是人进来就因迷雾而迷失了方向。总之,无人幸存。
唐夜雅是“x-dream”的副队长,21岁的温柔女子,仅仅加入探险队两年,就凭借过人的睿智和冷静的判断屡获奇功,从小小的助理破格提拔为副队长。
唐夜雅也因此被队员戏称为:女人的柔美温婉与男人冷静思维的完美结合体。
这次探险不同于以往的任务,所有探险队无人生还而回,因此毫无成功经验可言,更别说一份迷雾森林的地图了。
迷雾森林有如迷宫,探险队一路走来,不论留下什么记号,都找不到回程的路。这是以往探险时没有遇到的情况,甚至于,不是科技力量可以解释清楚的。
探险队在迷雾森林中已经待了半年,粮草早已耗尽。要不是靠着唐夜雅对植物的判断和认知,勉强寻找到一些无毒的水果和植物为食,大家早就饿死了。
唐夜雅闪亮的黑眸微微眯起,透过雾气环顾四周,在确定了没有其他危险后,看向队长何啸,“啸哥哥,我们开始找吧。”
何啸年轻有为,24岁就当上了“x-dream”的队长,有着远胜于同龄人的冷静,同时不苟言笑。
唐夜雅暗恋了何啸两年,却从未表白。
不是唐夜雅不想表白,而是不敢啊!
曾经探险队里有暗恋何啸的女子给他写情书,他直接召开会议,宣布只要他还是探险队长,就不会谈恋爱,因为感情会影响他的判断!
唐夜雅虽然在探险时如男人一般冷静果敢,可在感情上却保留了少女的温柔羞涩。
她只能撞着胆子叫何啸为“啸哥哥”,见他并未有所不满,还叫她“小雅”,自己幸福地几天都睡不好觉。
“恩。”何啸点头,做了个手势,六个队员以熟练地动作迅速散开,开始查看四周。
待队员们再次聚集,都表示没有发现异状。
唐夜雅断定,这附近一定有宝藏入口,只是他们没有找到而已,于是又仔细巡查了一遍。
唐夜雅的目光停留在高大的枫树上,喃喃道:“奇怪,现在才是夏季,怎么枫树的叶子已经红了呢?”
何啸顺着唐夜雅的目光探去,六棵高大的枫树挺立,艳红的叶子层层叠叠。而这几棵树竟然排列出一个特殊的形状!
“六芒星……”唐夜雅和何啸同时低呼出声,他们都发现了枫树的排列形状。
多年的团队配合已经培养出默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唐夜雅和何啸试探性地走到六芒星的中心位置。
突然两道白光破土而出直冲云霄,将二人团团围住,探测器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碎,唐夜雅与何啸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眼睛一暗便没有了知觉。
白光瞬间消失,唐夜雅与何啸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队友们怔怔地看着二人消失的地方,这里平静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紫霖大陆。楚国,太傅府。
我死了么?唐夜雅双眸紧闭,在心中暗道。
那啸哥哥呢?她最爱的啸哥哥,偷偷地爱慕了他那么久,还没有表白,自己就要死了么……一股酸痛仿佛将她的心口撕裂,露出深深地后悔与绝望。
突然,唐夜雅听见耳边有女子低低地哭泣声,似在强忍着悲痛。
怎么回事?
唐夜雅不得不振作起精神,带着疑惑艰难地睁开双眸。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身着华贵古装的柔美妇人,正低声地哭泣。她见醒来的唐夜雅眼眶湿润,心中更加忧伤,哭的更加悲戚。
床边的一个老者弓着身子,拱手说道,“夫人无须悲痛,小姐既然醒来,便已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假以时日就会康复。只是……这心疾还需心药医。微臣……就此告退。”
唐夜雅诧异地睁大双眸,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惶恐。
难道她没死,还从现代穿越了么?
那啸哥哥呢,也穿越了么?还是……
唐夜雅寻宝多年,遇到过各种古怪甚至恐怖的事情,磨练出她这遇事不慌、淡定从容的性格。
既来之,则安之。
唐夜雅使劲在脑海中寻觅一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信息,却懊恼地发现,别人穿越都带着身体原本主人的记忆,而自己穿越却没有任何信息可循!
看来身体的这个前主,还真是死得彻底!
细细回想,唐夜雅将那个貌似医生的老人所说的全部称谓连成串:微臣、夫人、小姐……心中隐约有了猜想。
忽然一阵快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高大的身影跃进屋内,停在唐夜雅的床前,满眼的急切和忧心。
见唐夜雅醒来,那老男人终于松了口气,忍了徐久的心痛终于得以爆发,吼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纵使你不愿意嫁给太子,也不能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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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愣愣地看着他。
嫁给太子?轻贱性命?
唐夜雅心想:这个身体的本尊是何方神圣啊,既然有机会成为太子妃,为何会如此想不开?
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人和心痛的男人,唐夜雅不用猜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这身体主人的父母了。
原来被父母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虽然看似责骂,却是深深的关怀和体谅。
唐夜雅自小就是孤儿,何曾被人如此珍爱过,不由眼睛一湿。
美妇见唐夜雅又要垂泪,心痛不已,猜想一向宠爱女儿的相公,现在却责骂了她,她一定难以承受。
美妇不禁劝道:“老爷,你看雅儿刚刚苏醒,正是伤心呢,现在她已经知错了,让我再开导她一下。你一夜未睡,先去休息一下吧。”
雅儿……唐夜雅心中嘀咕,难道她和这个身体的主人名字相似,甚至相同么?
“老爷”轻叹口气,深深地看了唐夜雅一眼,拍了拍美妇的肩,拖着沉重的步子出去了。
美妇轻轻执起唐夜雅的手,眼中无限心疼,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泫然落下。
“雅儿,娘知道你和贺公子情谊深重,如果不是皇上赐婚,爹娘不会阻挠你追求自己的幸福。在爹娘的眼中,你的幸福比什么都要珍贵。可是,你既然对贺公子有情,就要更多地为他的未来考虑。”
美妇擦擦泪,接着道,“你们私奔,他的家族将背负什么罪名呢?唐家又会有何结局呢?你们又如何能逃避一生的愧疚呢?若龙颜大怒,你都没有修炼天赋,如何能逃脱朝廷的追杀?像你们这次相约殉情,要不是解救及时……你们两个,可就要让至亲骨肉这辈子都伤心难过了……”
唐夜雅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专情的太傅小姐和贺公子殉情而死,而她才阴差阳错地穿越过来。
现在,她只有两条路:要么想办法穿越回去,要么只能面对现实。
既然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有会武功的,而她偏偏没有修炼天赋,又能与谁抗衡呢?逃婚是不可能的,眼下只能顺应了这命运,然后再想办法寻找啸哥哥。
于是,唐夜雅柔声道,“娘,您放心,我会嫁给太子的。贺公子那边……我会处理的。”
唐夜雅对这个青梅竹马的贺公子并没有印象,虽然听起来他也是个痴情人,但是自己还是少去接触得好。
倒不是她狠心,实在是不敢想象她若见到贺公子,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反应。既然他们现在和以后都将是陌生人,还是保持距离最好。
“娘,婚期定在何时?”唐夜雅问。
“十日后。这次你和贺公子的事情,你爹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消息传入宫的。”
十天么?唐夜雅冷静地盘算着,十天足够她好好研究一番了。
唐夜雅先是弄清了自己的身份——楚国太傅唐槐杰的独生女,十六岁,修炼废柴,琴棋书画样样稀疏,也叫唐夜雅。
但即便是个废柴,这个太傅小姐依然深得太傅夫妇的宠爱。
随后,她又在太傅的书房寻了几本古籍,花了三天细细研读。
原来这个世界叫紫霖大陆,由大小不一的十几个修仙国度组成。
唐夜雅所在的是灵力最浓郁的楚国,灵力第二充沛的则是南国。楚国与南国之间以迷雾森林作为接壤。
迷雾森林……!
唐夜雅眼前一亮,那不正是她穿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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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到迷雾森林,找到那几颗按照六芒星排列的枫树,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唐夜雅心中万分激动,赶紧继续读下去。
迷雾森林灵力充盈,许多珍禽猛兽在这里修道为灵兽或是妖兽。浓厚的迷雾会遮挡人的视线,又有灵兽或妖兽潜伏暗中,很少有人成功穿越,因此迷雾森林成为楚国与南国的天然屏障。
唐夜雅心中暗暗记下通往迷雾森林的地图,思考着如何出门到达迷雾森林。
心中突然有了主意,唐夜雅看着铜镜中自己陌生的脸,在穿越后第一次展开了笑容。
肌肤洁白如雪,两弯柳叶眉,一双玲珑眸,浓密长睫毛,尤其微微翘起的鼻子曲线更是唐夜雅一直幻想拥有的。
这张脸,不施粉黛、清新淡雅,虽不算倾国倾城,但也有一股出尘的气质。比之前世的她,也算是脱胎换骨。
只是,如果真能穿越回去,漂亮的脸蛋、尊贵的身份,不要也罢!
唐夜雅叫来贴身丫鬟,“紫娟,贺鸿宇……贺公子如何了?”
“小姐,听说他醒过来了,小姐……你还惦记他么?”紫鹃自小与唐夜雅一同长大,熟知小姐与贺公子的情谊,如何能说断就断呢,不免为小姐感到难过。
“事已至此,我不能耽误他的前程。我还是去和贺公子道别比较好。”
贺鸿宇与太傅小姐的深情令唐夜雅感动,毕竟并不是人人都有生死相随的勇气和决心。
如果能借着道别的机会,偷偷溜到迷雾森林,应该是个好办法吧。
“这……”紫鹃有些为难,老爷吩咐不让小姐出门,一来怕小姐想不开而又自寻短见,二来小姐即将出阁,在外如遇事端总是不好的。
看着紫鹃低垂的小脑袋,唐夜雅也明白了她的顾虑。
唐夜雅提起笔,在信纸上写下娟秀的几个字,将信折好装入信封后,对紫鹃说,“你帮我把信送去给贺公子,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紫鹃接过信封,深深地看了小姐一眼,应了一声,出门而去。
紫鹃此去途中,正巧遇到夫人李婉柔。
太傅夫人斟酌再三,还是将唐夜雅写的信拆开,见信中只写了“勿念,珍重”四个字,心中如释重负。
雅儿想开了,她也就放心了。
太傅夫人随即吩咐紫鹃快去快回,而她自己则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傅。
另一面,唐夜雅料定这封信的内容,一定会被太傅或夫人看到的,这也是她所希望的。让太傅夫妇知道自己对贺公子已无意,他们一定会安心吧。
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唐夜雅就感受到父母的关爱,这份情谊虽短,却是她在穿越前不敢奢望的亲情。
接下来,如果她再找个理由外出,太傅夫妇一定会同意的。
唐夜雅正思量着,李婉柔已端着一碗银耳粥进入她的闺房。
接过娘亲亲手熬的粥,唐夜雅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湿的。有娘亲的感觉,真幸福。
喝完粥,唐夜雅轻轻摇了摇李婉柔的袖口,“娘,我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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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唐夜雅凝视着他,“我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去迷雾森林。此去危险,我心中知晓,自然也不会连累你和其他暗卫的性命。你们立刻回太傅府,若天黑之前我未归来,就告知爹娘是我不听你们阻拦踏入了迷雾森林,与你们无关。”
“小姐!万万不可!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迷雾森林太过凶险,请小姐速速回府。”唐一担忧地抬起头,即使以自己性命作为交换,也要确保主人的周全。
唐夜雅缓缓地抬起头,清灵的面容朝着小路蜿蜒的方向,握了握月冥剑,坚定地说:“唐一,我必须去!”
今日是进入迷雾森林的最好时机,进宫之后外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虽然,成功找到六芒星的位置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但是唐夜雅总觉得这个迷雾森林深处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她,一种呼唤在她心底难以克制,呼之欲出。
“这……”唐一犹豫着,既然小姐心意已决,无法阻拦,只有将小姐平安带回太傅府才好,“我等必将拼尽全力保护小姐。
“谢谢。希望我们平安而归。”深深地看了唐一一眼,唐夜雅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惧,但愿一切顺利,自己不会连累他们的性命。
……
浓雾弥漫,迷雾森林的外围天寒地冻,无论外面季节如何,这里四季寒冬,白雪皑皑。
层层叠叠的脚印预示着修真之人络绎不绝前来,猎杀迷雾森林中的妖兽或灵兽可以获得它们的内丹,炼化后可以提升自己的修为,幸运者更可能契约实力高强的妖兽或灵兽作为自己的奴仆。
虽然与妖兽或灵兽的战斗极为凶险,但胜利后的收益巨大,引得修炼之人跃跃欲试。
唐夜雅步步小心,静谧的山谷中,时而有猛兽的嚎叫,时而有巨型鸟类振臂的风声。
尽管唐夜雅在前世以冒险寻宝为生,胆识过人,此时也在懊恼自己没有修为。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居然敢独自闯入,置身险地,她一定是疯了!
太阳徐徐西沉,唐夜雅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百米外的树丛中,兵器与妖兽身体碰撞声渐起,庞大的灵力威压使得唐夜雅几乎喘不上气。
可是,唐夜雅感觉到心中升起一股呼唤,在她前行的每一步,却愈来愈强烈。
倏地,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升起,强大的灵力波爆射开来。
唐一和其他暗卫立刻在唐夜雅的周身设置了结界,但灵力实在太盛,结界轰然被震碎。
唐夜雅下意识地举起握着月冥剑的右臂遮挡,生生被灵力震的退后了十米,撞到了树上。
全身疼痛异常,她的五脏六腑是不是都被震碎了?
一口腥甜的热血自唐夜雅的喉咙涌了上来。
唐夜雅震惊无比,难道这就是修仙界的战斗力?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天,难道就要因为自己这个疯狂的决定而生生断送了性命么?!
“小姐,您受伤了!”唐一和其他三个暗卫已经现身,看着主人急促地呼吸,血液从口中直涌,心中即慌乱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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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灵力爆炸也使暗卫受了重伤,但他们毕竟们是筑基期的修为,并不至于致命。
可是唐夜雅就不同了,柔弱的身子,要不是有刚才暗卫们设置的结界,怕是早……
暗卫们后悔自责,要是他们之前将小姐强行带回太傅府中,小姐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唐一将一颗丹药放入唐夜雅口中,这颗丹药可以迅速调理内伤,虽不能迅速痊愈,却可以保全小姐的性命、渐渐恢复体力。
唐一和其他暗卫都明白,刚才的灵力爆炸,是一个刚刚进入筑基期的修士燃烧自己的修为释放的能量。
这种情况,多发生在修士与妖兽的战斗时。因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修士不敌妖兽,迫不得已才选择以燃烧自己的修为、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的最后一击。
通常,妖兽在受到修士如此暴烈的攻击后,即使不死,也会受伤,而经过之前的激战,妖兽的灵力应该也消耗很多。
妖兽的威压还在,说明妖兽并没有死去。这威压连唐一和其他暗卫也难以抵抗,说明这只妖兽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暗卫们明白,现在只能静观其变,期待妖兽休息时,带着小姐火速离开。
“嘶~”一条腥长而留着口水的蛇信子,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朝着唐夜雅窜了过来。
一个大大的三角蛇头,张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唐夜雅吞入腹中。
暗卫们大惊。糟了!是一人粗的闪电蛇王!
闪电蛇王不仅速度极快,更会吐出闪电劈死敌人。
“小姐小心!”唐一的身影迅速跃起,在蛇头吞噬唐夜雅之前,一把抱住了她,两人翻滚着躲避了一击。
可是唐夜雅已经受了重伤,哪里禁受得住这种折腾!鲜血自她的口中翻涌而出,随后她就昏死过去。
唐一暗道不好,顾不得自己暴露在闪电蛇王面前,慌忙抱住唐夜雅并以手抵在她的身后。
唐一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进入唐夜雅的体内,她内脏翻腾的血液略微平复了一些。
闪电蛇王一击不中,怒气冲冲,扭过蛇头,对着着唐一的背后一个俯冲,一道闪电结结实实地劈了下来!
唐一虽观察到了闪电蛇王的攻势,但这闪电蛇王太过强大,实力悬殊使得唐一无从躲避,唯有以身躯护住唐夜雅,将自己体内最后的灵力,输入给他要保护的主人。
另外三个暗卫在情急之下,毫无保留地将灵力铸成一道淡蓝色的结界,把唐一和唐夜雅包围在内。
然而,之前筑基修士燃烧了自己的生命,都不曾将这闪电蛇王杀死,现在三人合力的小小的结界,又如何能抵挡闪电蛇王的绝技!
闪电刚刚碰触到淡蓝色的结界,结界就被击个粉碎。急转直下的闪电劈在唐一的身上,唐一一声闷哼,灵力迅速流失,体力不支地倒在唐夜雅身旁。
随着结界被击碎,其余暗卫们再也支撑不住,受伤的身子纷纷倒落。
可惜,今日他们拼尽全力,也不能保护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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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蛇王仰头一嘶,一股更粗壮的闪电凝结而出,向着唐夜雅的身体直直地劈了下来!
尚有意识的暗卫们,绝望地看着唐夜雅,想要大声呼喊“不——”,却终究气力不支、无声已对。
生死关头,唐夜雅还在昏迷中!
突然,月冥剑上的白色圆玉光芒大绽。耀眼的光芒直冲云霄,一个白衣男子的形态迅速凝结。男子手臂微抬,竟将闪电蛇王霸道的闪电瞬间化解!
闪电蛇王惊诧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白衣男子仅放出了一丝威压,闪电蛇王就有想要五体投地臣服于他的念头!
他如墨般深邃的眼眸,闪着冷酷的寒光,紧闭的薄唇,表明他深深的不悦。
睨了一眼闪电蛇王,白衣男子瞥见它身后的树丛中,藏着一枚火红色的蛋。
他轻哼了一声,修长的五指张开,月冥剑自动飞到他的手中。冷漠的唇角微微扬起,他身形一个瞬移,挥剑一斩,闪电蛇王的身子就在七寸之处断成两截。
闪电蛇王的血液还未来得及喷出,月冥剑的锋利可见一斑!
暗卫们眼中露出惊喜,闪电蛇王已死,他们和小姐居然得救了!
可看到白衣男子的朝着唐夜雅走去,暗卫们的心又是一提。
这个冷酷的男人,想做什么!
白衣男子身姿挺立,俯视着唐夜雅,右手微微举起,一道如月光般柔和的灵力射向唐夜雅的身体。
唐夜雅只觉得身体的不适渐渐消除,似睡了漫长的一觉之后,轻轻地睁开眼。
一张冷酷俊逸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白色的华贵锦袍,墨色的长发随风飘荡,仿佛将世间万物洞悉的深邃眼眸,此时闪烁着深深的不屑与冷漠,薄薄的唇瓣紧闭在一起。
这个男人,英俊的如同天神下凡!冷酷的如同一座冰山!
唐夜雅看向四周,暗卫们七零八落重伤不起,一条一人多粗的蛇被一分两段。
“是你……救了我们么?”唐夜雅问道。
白衣男子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谢谢阁下的救命之恩!不过,”唐夜雅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阁下手里的月冥剑,乃是我家的传家之物,还请阁下归还。”
白衣男子眉头一锁,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唐夜雅,身上的寒意陡然增加。
不问他是谁,她居然只关心月冥剑!而且还把他当做强盗!简直是奇耻大辱!
唐夜雅和暗卫们自然感觉到了白衣男子的怒气。
他不是要杀人夺刀吧!
唐夜雅顿时懊恼自己的草率言辞。不过,月冥剑是娘亲自交到她手上的,她决不能接受在自己手中断送了!
“我是太傅府的千金,今日承蒙阁下相救,太傅府定当重谢!阁下手中的月冥剑,虽是我家的传家之宝,但传女不传男,实在对男子并无用处。若阁下愿意,我父亲可以找楚国最好的炼器师为阁下炼制一款宝剑!”
唐夜雅自知暗卫们都不是白衣男子的对手,不惜说出自家背景,希望他看在还有重谢及宝剑的份上,放过她的月冥剑。
“哦?”白衣男子的寒气转而不见,眼中流露出一抹莫测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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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轻声问:“阁下,这些是给我的么?”
“嗯,这枚蛋是宝贝,可以放在白玉戒指里。”说罢,寒月冥又教会她如何探出神识,将自己的神识在白玉戒指中设置魂印、如何通过灵力储存和招出物品。
这枚白玉戒指,竟与寻常的白玉戒指不同,不仅空间极大,还可以存放生命体!
“阁下已经救了我的命,这么贵重的物品,为什么还要送给我呢?”
唐夜雅不是贪心的人,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必然需要她也有所付出,她一定得问清楚。
寒月冥勾嘴一笑,但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你是我找来的,就要听我的话。乖乖快快修炼,否则……不只是他们,还有太傅府上下的人,都会死!”
唐夜雅身子一震,她随着寒月冥的眸光,看到忠心守护她的暗卫都昏倒在周边。他们和太傅府一干人的性命,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捏在这个冰山妖孽手中!
她穿越不久,但太傅夫妇和暗卫们真心待她,她怎能让人伤害他们!
既然寒月冥说是他找来了她,那么,她的穿越,就是他的力量吧?他又如何会让她回去呢?
可怜她居然不知死活地带着暗卫们来迷雾森林,还想寻找回去的契机,真是可笑!
“我会乖乖修炼,请阁下不要伤害他们。”唐夜雅眼眶温热,她知道这个冰山妖孽没有半点人性,硬是忍着不甘落泪。
唐夜雅的反应在寒月冥意料之中,果然太傅府的这些人是她的软肋。
寒月冥一向讨厌女人哭闹,见唐夜雅不哭不闹,还算镇定,倒是让他比较满意。
寒月冥并不屑于以他人的性命相逼,那句话只是他临时想到的,为了让她将注意力都用来修炼而已,不过他不会告诉她。
寒月冥说,“我再教你一套可以隐藏修为的心法,你仔细记好。”
唐夜雅点头,明白寒月冥的良苦用心,自己刚迷雾森林时并没有修为,离去时已经练气期五阶,实在太引人注意。
“今日之事,不许和任何人提起。”寒月冥的冷眸直直地盯着唐夜雅的脸,捕捉着她的每个表情。
“好。那他们……?”唐夜雅心情变得格外沉重,难道寒月冥是要这些暗卫死么?
他们见过他,只有死人才能闭嘴。
“他们需要护送你回去,所以暂时不会死。我已经封印了他们的这部分记忆,剩下的,由你来解决。”
闻言,唐夜雅面露惊喜,他居然没有要他们的命!他完全可以只留一个暗卫或者全部杀掉,然后让她回到太傅府再找个借口。
看来,他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冷血。
寒月冥将一支丹药瓶递给唐夜雅,“这是紫心丹,给他们每人一颗,他们一会就会醒过来。还有,以后叫我寒月冥,‘阁下’太难听。”
说罢,寒月冥就消失了,只留下一把月冥剑漂浮在空中。
唐夜雅收好月冥剑,心中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湿漉一片。刚才吓坏她了,一天之内两次面临死亡,还要强作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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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将紫心丹给暗卫们服下,心疼地看着他们。
这些暗卫,是因她而受的重伤,又险些丧命。
既然自己是被寒月冥那个冰山妖孽带到这个紫霖大陆的,她想在这迷雾森林中寻觅穿越回去的路,肯定是不可能了。
好好在这里生存下去,变得强大,才能保全自己。这是唐夜雅唯一的信念。
啸哥哥,她一定会找到他。不过,可能是在她变得强大之后吧。
暗卫们逐渐苏醒,因寒月冥封印了他们的记忆,暗卫们只记得唐夜雅受伤了,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
唐夜雅谎说一个高人路过救了他们,教了她如何修炼,还送了她一枚储物戒指。
在这个修真的大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修士并不少见,暗卫们只当是小姐运气好,并不怀疑。
小姐能够有幸得到高人指点,并且达到练气期二阶的修为,实在是因祸得福!
虽然练气期二阶的修为,相当于修炼的入门水平,但暗卫们也由衷地替她高兴。
唐夜雅庆幸,多亏寒月冥传授给她隐匿修为的心法,因此暗卫们并没有看出,她已经是练气期五阶。
既然大家侥幸不死,也没有必要再在此逗留,一行无人匆匆回了太傅府。
……
此番迷雾森林的经历,着实让太傅唐槐杰和太傅夫人李婉柔惊诧不已!
虽然唐夜雅努力轻描淡写,但太傅夫妇深知,筑基期的暗卫们也无法抵抗的闪电蛇王,肯定修为高深,而那个救了雅儿的高人,更是高深莫测!
二老心想,雅儿一定吓坏了,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如果没有那个高人……雅儿能活着回来,简直是个奇迹!
李婉柔柔声宽慰着唐夜雅,还熬了莲子龙眼粥给她压惊。
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李婉柔句句都是担心和宠溺,让唐夜雅羞愧又感动!
唐夜雅笑道,“娘,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你看我还有了修为呢,这是因祸得福呀!”
“那位恩人是谁?我要亲自登门拜谢!”太傅唐槐杰心存感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了他的雅儿,就是唐家的大恩人!
这可难倒了唐夜雅,总不能告诉爹娘,恩人就是那把剑吧!
“爹,那个恩人是个游仙,不愿透漏姓名。如果今后有缘再遇到,我一定会转达爹娘的感激之情!”
迷雾森林一行的话题终于落下帷幕,太傅夫妇深刻地体会到,必须迅速提升唐夜雅的修为!
之前因为唐夜雅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现在竟然机缘巧合有了修为,并且进入练气期,已经可以学习更实用的法术了。
离大婚还剩五天,筑基七阶的太傅亲自上阵,教导雅儿如何使用御物术、净身术、火球术、冰锥术和防御结界。
这几个法术都是初级的——
御物术是通过灵力驾驭外物移动甚至攻击;净身术可以迅速去除身上的灰尘、细菌、汗渍和污渍,相当于快速洗澡加洗衣;
火球术和冰锥术是将灵力化作火球、冰锥攻击敌人;
防御结界,则是迷雾森林中,暗卫们在唐夜雅周围设下的防护罩。
自然,除去净身术不会消耗太多灵力外,其余的法术都是极其耗费灵力的!
对于修士而言,同等修炼等级的修士攻击力差别并不大,但是灵力的差异却决定了谁能够更持久的使用法术战斗。
唐夜雅天资聪慧,又有《灵月心法》帮助补给灵力,这些法术学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入宫前的最后几天,唐夜雅忙着在家中练习法术,片刻也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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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登门道贺,远亲近邻、各种沾亲带故的人都纷纷出现在太傅府。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厚厚的贺礼堆成了山。
自然,这些都比不上皇上和皇后亲自挑选的聘礼,足有二十箱!
与唐夜雅青梅竹马的贺鸿宇也登门求见,唐夜雅狠了狠心,既然都已经要嫁给太子,实在没有必要再与他相见。
更何况,之前的唐夜雅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与贺鸿宇,并未见过,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两日后,唐夜雅就要嫁给太子了。
那个从未谋面过的太子,将成为她一生的伴侣。
他是胖是瘦、性情如何,唐夜雅一概不知。只知道,他叫楚风瑾,是楚国的三皇子,更是楚国未来的国君!
寻常女子若能嫁给太子,何止是三生有幸!
而唐夜雅,竟提不起一丝幻想。
她的心中,早在两年前,就住进了一个冷静果敢的男人——何啸。她的啸哥哥,在她加入冒险队的那一天,就成为她生命中最明亮的星。
她努力变强,只为了能和他并肩作战,去探索世界上的神秘宝藏。
如今,唐夜雅甚至还没有表白过,竟然就要接受命运如此的安排!
这,就是命运吧。
如果穿越前她就向啸哥哥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今天,就没有遗憾了呢?
唐夜雅叹了口气。
窗外的夜凉如水,一片寂静。
唐夜雅关好门窗,吹熄蜡烛,躺在床上,竟没有半分睡意。
虽说要努力接受现实,可是啸哥哥的身影,她如何能忘!
突然,唐夜雅敏锐地发现,有另一股神识正在探查着她的闺房!
这个神识的主人只有练气期四阶,而唐夜雅是练气期五阶,因此轻易就捕捉到了对方的存在。
是谁在暗处?
唐夜雅紧张的心微微放松,心想既然自己比对方修为高,不如看看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唐夜雅平稳地呼吸着,装作熟睡的样子。
一个黑影静静打开窗,跳入唐夜雅的房中。
这人的气息好熟悉,唐夜雅一时记不起他是谁。
黑影走到唐夜雅床边,似有犹豫,竟良久没有动作。
唐夜雅顿时起身一跃,左手抓住黑影的手肘向他的背后一弯。黑影身形微顿,挣脱了唐夜雅的手退到一旁。
唐夜雅见黑影只守不攻,心中奇怪。
“你是谁?”唐夜雅轻声道。
黑影似乎在思考,并没有回答。
唐夜雅见黑影不躲也不出手,心想他来这里一定不是为了伤害自己。
难道,他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么?
“你不说话,我就点蜡烛了。太傅府的人见到亮光就会过来。你难道非要暴露身份么?”说罢,唐夜雅用灵力祭起一团小火苗,准备朝着蜡烛射去。
“且慢!你……是小雅么?”
小雅……在这个紫霖大陆,会这样称呼她的只有一个人!
唐夜雅的手静止在半空中,小火苗的光亮映照在她的脸上。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而他,竟然在她要嫁给太子前,出现在她的闺房里!
唐夜雅晶莹的眼中,竟已经擎满了泪水。
“啸哥哥……是你么?”唐夜雅的声音哽咽着,忍不住向着黑影走去。
真的,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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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哥哥,你快走!”唐夜雅担忧地看着他,太傅府的卫兵们应该已经发现他的踪迹了。
“小雅,你真的打算嫁给太子么?”贺鸿宇急切地问道,他多么期待她的答案是“不”!
虽然贺鸿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期盼,不过他不能眼看着相识了两年多的她,从此卷入后宫争斗,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对,我决定了。”唐夜雅拉着贺鸿宇的手就往窗口走,“啸哥哥,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决定了,就不会改变。
贺鸿宇凝望着唐夜雅的眼睛,她的眼中有不舍,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决绝!
贺鸿宇心有疑问,并不清楚她为何会如此决绝,却还是打开了窗。
在越窗逃走之前,贺鸿宇回眸看着唐夜雅忧伤地脸。
“小雅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唐夜雅的心微微颤抖着,把贺鸿宇推向窗外,“快走!”
直到贺鸿宇的身影消失在窗前,唐夜雅终于忍不住嘤嘤地哭泣。
为了她没有结果的爱恋,也为了她未知的明天。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透露出门外人的焦急。
“雅儿……”太傅夫人李婉柔轻轻地唤道。
唐夜雅擦擦泪痕,抚平了情绪,缓缓打开门。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唐夜雅装出睡眼惺忪的样子,还不忘打个哈欠。
“雅儿,府里来了刺客,你没事吧?”李婉柔担忧地看着她。
唐夜雅牵着李婉柔的手,柔声道,“娘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刺客抓到了么?”唐夜雅此刻最担心的,就是贺鸿宇的安危。
“没有,让他跑了。许是贼人看上雅儿即将出阁的彩礼吧。雅儿你没事就好。”
“娘放心,我没事。娘快回去休息吧。”
唐夜雅搀着李婉柔的手,慢慢地送她回寝殿。
刚走了两步,李婉柔突然停下,万分郑重的说:“雅儿,时刻把月冥剑带在身边,它会保护你的!”
唐夜雅的悲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冲淡了不少。她还以为娘要说什么要紧的话,居然是让她带着防身武器。这个娘亲,对她真是很好呀!
唐夜雅一边点头,一边想起了寒月冥,那个冷酷的男人,如果时刻带着他,岂不是要被他看穿了?
唐夜雅心中忍不住郁闷了一下。
回到房间,心烦意乱的唐夜雅瘫倒在床上,呆呆地望着贺鸿宇离开时跳的窗子。
月冥剑的白玉光芒一闪,寒月冥突然出现在窗前,斜倚着窗框。长发在夜风中飘荡,长长的睫毛下,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双眼,随意地瞥了一下唐夜雅,转而看向窗外无形的风。
唐夜雅一愣,这个妖孽,冷酷俊逸的仿佛天神下凡,每当他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竟舍不得移开双眼。随即暗自嘲笑自己,她怎么变得这么花痴了?
寒月冥淡淡地问:“怎么不和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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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撇撇嘴,她那么伤心,这个冰山妖孽还要这么直白的问!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和他走了,你会放过我们么?”
寒月冥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用无关紧要的语气说:“只要你把月冥剑带在身边,你去哪里,我并不感兴趣。”
唐夜雅突然坐起来,紧盯着寒月冥,恍然大悟,“你需要的,只是这具身体?”
虽然是疑问句,但唐夜雅对此深信不疑。
寒月冥扭过头,平视着她,“你还不算笨。”
唐夜雅顿时无语,寒月冥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她非常不爽。
虽然他修为高,随时可以要了自己的小命,不过既然寒月冥对她的身体有所图谋,那么必然是不会轻易杀了她。
心中顿时觉得有了保障,唐夜雅反倒不太害怕这个妖孽了。
“为什么是我呢?”唐夜雅不理解。
寒月冥的眼里闪过一抹揶揄,“你不会觉得自己多么与众不同吧?”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夜雅的身体,“又瘦又小,没什么特别的。”
唐夜雅顿时语塞,好吧,她现在的身体确实是有些瘦弱,不够丰满,不过也不至于像这个妖孽说的这般一无是处吧!
唐夜雅眼珠一转,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浮现,“寒月冥,如果我和别的男人,嗯,你懂的,那样的身体,对你也没什么不好吧?”
寒月冥如鹰般的双眸锁住唐夜雅的脸,耐人寻味道,“我要的只是你的至阴体质,你与谁在一起那是你的事。不过,月冥剑不能离身!你若不怕春光外泄被我看见,你大可随意!”
唐夜雅不满地回瞪寒月冥,坚决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
她不过只是假设一下,又不是真的要如何如何。如果月冥剑不能离身,那岂不是做什么都要在他面前现场直播?她才不同意呢!
“入宫后,尽快进入皇宫里的玄天阁,可以加速你的修炼。”
寒月冥言毕,还未等唐夜雅反应过来,他又消失了。
唐夜雅瞪着月冥剑,拽什么拽,好像他是主人,她是仆人一样!
不过她是不会说出声的,毕竟这个冰山妖孽,性情太乖戾!
……
被太子迎娶前的最后一天,李婉柔抱着唐夜雅哭的梨花带雨,除了担忧宝贝女儿不习惯宫中的生活,被坏人欺负外,就是伤心今后见到雅儿不那么容易了。
虽然唐夜雅好生劝慰,但李婉柔的不舍宛若山脉连绵不绝。
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李婉柔又不顾唐夜雅害羞,耐心给她进行婚后性/教育,怕她伺候不好太子而遭到嫌弃,让唐夜雅狂汗不已。
太傅唐槐杰又是一番语重心长,他不求雅儿为太子开枝散叶,毕竟修仙之人的体质特殊,怀孕实在不易;只求雅儿可以用心修炼,提升修为保护自己,即便无法获得太子的真爱,有了修士漫长的生命,也可以安享受人生。
最后的晚餐,唐夜雅原本打算快快乐乐陪太傅夫妇吃的,可是唐槐杰和李婉柔还是悲从中来,没有食欲,让唐夜雅心疼不已。
唐夜雅何德何能,竟能拥有这对温柔父母的关爱!
轻抚着皇后让皇宫最好的裁缝为她定制的嫁衣,唐夜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此刻,啸哥哥在做什么呢?他会为自己要嫁给别的男人而伤心么?
唐夜雅自嘲地笑了,既然已经决定了,何苦再想他呢?
那就安分做她的太子妃吧。
明天,她的生命中将走入另一个男子,一个与她共度一生的男子。
不论悲喜,她都会坚强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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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凤都。
十里未央街,直通楚国的国都凤都的皇宫。雄伟的高大建筑群,坐落在恢弘气势勾勒出的城墙轮廓内。
楚国只是紫霖大陆上的一个修真小国,修仙的子民对修为的崇拜胜于对皇权的渴望,因此皇宫的装修并不奢华。
楚国的皇宫笼罩在淡淡的灵力下,反倒颇有仙宫的飘逸之感。
载着唐夜雅的喜撵,点缀着金色幔帐,以九匹骏马拉载,向着皇宫的方向,平稳地驶在未央街上。
未央街两侧,人群被皇宫的护卫远远的拦开。
楚国太子纳妃,这是今年楚国最轰动的新闻!
太子楚风瑾今年十九岁,就已经是筑基六阶的修为,水灵根值达到九十六,具有羡煞楚国修士的天赋。加之楚风瑾温润潇洒,是不少楚国美女的如意郎君。
今日楚风瑾纳妃,楚国人群涌动,齐聚未央街,都想一睹太子妃的风采。
楚国子民实在是好奇,那个好运的太傅之女,究竟是何等样貌,竟可得太子垂青!
而此时,喜撵中的唐夜雅正掀开盖头,透过喜撵的纱帘,在视野中寻找着一个人。
今天她要出嫁了,不知贺鸿宇会来送他么?应该会吧,毕竟在这个大陆上,只有他们两个是来自异世的人。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乱,喜撵也随之变得颠簸。
唐夜雅的贴身丫鬟紫鹃也坐在喜撵中,忽见一道白影飞入喜撵中,不由一惊:“小姐小心!”
这白影并不大,但速度极快!唐夜雅还没有看清它是什么,白影就窜入她的喜袍内。
凉凉的、毛茸茸的触感在唐夜雅的衣服内不安分地迅速移动着,然后赖皮地在她的胸前停住了,随后两个软绵绵的小爪子隔着肚兜抱住了她的浑圆。
唐夜雅又羞又怒,这不是公开耍硫氓么!
也不管这毛茸茸的一团究竟是什么,唐夜雅一把将它从喜袍内抓出,拎到眼前,气鼓鼓的直盯着它的脸。
这是一只灵狐,混身雪白光亮的毛皮,惊恐的小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唐夜雅,然后又低头望向唐夜雅的胸前,一脸的不甘心,真是舍不得离开刚才的柔软与温暖啊!
唐夜雅真想狠狠地揍它一顿,转念一想,一只畜生,何苦和它一般见识,只好自认倒霉。
紫鹃刚刚还在惊慌中,转而就被灵狐色眯眯的眼神和唐夜雅吃瘪的表情给逗笑了。
未央街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唐夜雅乘坐的喜撵的幔帐被一把剑粗鲁的掀开。一个娇气任性的女子喝道:“还我灵狐,我要它的内丹!”
唐夜雅抬眼看着这个女子,狐媚的长相,华贵的锦袍,高傲的神情和高耸的胸脯蔑视着一切。
唐夜雅心中不满,她大喜的日子,被一个畜生占了便宜不说,还被一个泼妇当街挑衅!今天真不是一般的衰!
唐夜雅对这个刁蛮的女子心生厌恶,而狐媚的大胸妹显然对唐夜雅的平板身材和仅仅练气期二阶的修为也嗤之以鼻。
嫁给太子又如何?虽然唐夜雅的脸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就这副身材,太子喜欢她才怪!大胸妹挺了挺自己波澜壮阔的胸部,吼道,“把灵狐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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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的人群中,一个蓝衣男子站立在角落,视线追随着唐夜雅乘坐的喜撵,喜忧参半。
喜的是,今日灵狐一事,让原本被楚国女子嫉妒的唐夜雅,成功逆转为受人尊敬的高大形象;
忧的是,即使是以实力为尊的修仙小国,后宫的争斗也难以避免,唐夜雅才练气期二阶的修为,心慈手软只会任人宰割!
这个蓝衣男子就是贺鸿宇,他并不知道,寒月冥传授给唐夜雅的心法,可以隐藏唐夜雅的修为。唐夜雅已经练气期五阶,但隐藏过后只显现出练气期二阶,足以让敌人掉以轻心。
皇宫城门打开,一路宫女侍卫迎接喜撵驶入。乐师们吹奏欢乐的曲子,唐夜雅的心越来越紧张。
一路七拐八拐,绕过不知多少宫殿,唐夜雅心想从出了太傅府到现在,大约也有两个时辰了吧。
唐夜雅的肚子,已经抗议了!
要不是有乐师的琴声掩盖,恐怕喜撵外的宫人们都会听到吧。
紫鹃知道小姐饥饿难耐,安慰道:“小姐,就快到了,再忍一下。”
唐夜雅叹了口气,忍忍吧。嫁给太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喜撵在太子楚风瑾居住的圣岚殿门前停下。
唐夜雅蒙着盖头,由喜婆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踏入殿内。紫鹃紧随其后,生怕小姐有什么闪失。
冗长复杂的礼节过后,唐夜雅觉得自己要饿昏了。
昨晚是在太傅府的最后一晚,太傅夫妇和她都因为不舍而食欲不振,今日天未亮就起床梳洗,滴水未进,太对不起她的胃了!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
喜婆将唐夜雅的手,放入另一人的手心内。
那是一只温暖的手,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金色戒指。因为他的手心向上,唐夜雅看不清戒指的造型,不过这只手的线条,让女人都足以嫉妒,也让唐夜雅心生爱慕。
这是太子楚风瑾的手么?
盖头下,唐夜雅看不见楚风瑾的样貌,只能好奇地盯着他的手,然后从他脚下绣着龙形图案的靴子往上看去,除了金色的翔龙锦袍,再也看不到更多。
“咕噜噜……”唐夜雅的肚子发表着自己的不满,安静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糗死了!她未来的相公,还没见过面,就要留下如此不成体统的印象!
唐夜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显然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紧紧地回握住唐夜雅的手。
楚风瑾的嘴角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笑意,俯身靠近唐夜雅的盖头,轻声说,“忍一下,寝殿有糕点,一会你去吃些。”
唐夜雅羞愧地点点头,想不到楚风瑾如此体贴。
被楚风瑾牵着,又是一顿礼节,拜真神,拜父皇母后,唐夜雅晕头转向,就差昏倒。
最后被喜婆领入寝殿,紫鹃搀扶着唐夜雅坐到桌前。
待喜婆离去,唐夜雅立刻翻起盖头,眼睛横扫了四周一圈,锁定在桌上的珍馐美食。顾不得什么礼节仪态,将各种糕点塞入口中。
唐夜雅吩咐紫鹃也吃些,然后紫鹃识相地守在寝殿门外。
月冥剑的白玉光芒一闪,寒月冥随之出现。唐夜雅也不去理会,照顾着自己亏欠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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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随意地站在唐夜雅身旁,板着一张冷峻的脸,眉头微挑,饶有兴致地说,“这是太子妃的吃相?”
唐夜雅擦擦嘴,总算稍微填了一下肚子,对寒月冥的嘲讽并不在意。
唐夜雅已经发现了,寒月冥总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出现,而且总是在她最窘迫的时候。
第一次是在迷雾森林里,她差点将小命交代给闪电蛇王;第二次是在贺鸿宇离开太傅府,她悲伤不已时;第三次是在她饿的头昏眼花,完全没有吃相时。
不知道下次寒月冥在什么时候又出现,不会是她洗澡或者洞房时吧……?
唐夜雅的脸色变了变,那这寒月冥简直就是阴魂不散了。
寒月冥捕捉到唐夜雅变换的表情,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挺喜欢看她窘迫的样子。这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可以微微地增添一点乐趣。仅仅一点乐趣而已。
“你怎么又出来了,一会被皇宫的人看到好么?”虽然寒月冥的冷俊面容可以倾倒无数女子,但唐夜雅对他总是不请自来还是很不满。
“是不太好,”寒月冥淡淡地说,要是让皇宫的人发现在太子纳妃之日,太子妃和一个如此英俊的男人在太子的寝殿内逗留,足以让整个皇宫都为之震撼,“不过,只要我不愿意,他们还不能发现我。”
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寒月冥的自信和对皇宫的蔑视溢于言表。
唐夜雅无法辩驳,她记得在迷雾森林中,是寒月冥轻易就将自己从闪电蛇王的口中救下,并杀死了闪电蛇王。而闪电蛇王的威力之大,就连保护她的四个筑基期的暗卫联手都无法抵抗它的一击。
寒月冥的修为居然那么高深,又可以隐秘在月冥剑中,确实有不把皇宫放在眼里的资本!
“你有话要对我讲?”要不他为何突然又出现了。
“没有。”寒月冥瞥了唐夜雅一眼,一副仿佛唐夜雅自作多情的样子。
唐夜雅抿抿嘴,这个寒月冥简直无法交流。亏她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面对寒月冥时竟然被激发出容易动怒的潜质。
看见唐夜雅不悦的神情,寒月冥很意外。一直以来,众人对他都是惟命是从,从来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想法、更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这个唐夜雅,倒是胆大包天!
不过,这与唐夜雅带给他的一点点乐趣相比,反倒不算什么。
“抓紧时间修炼,这皇宫里筑基期的人太多,你的修为连自保都不够。”
唐夜雅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不少。他这是在担心她,还是发现刚才的交流太生硬,找个台阶下?
不管如何,这个冰山妖孽这样说,还是让唐夜雅窃喜了一下。看来寒月冥的性格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放心,我会的。不过,”唐夜雅抬眼看着寒月冥冰山的脸,乞求道,“在我做很私密的事情时,你可不可以不要突然出现?很吓人的。”
寒月冥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夜雅一眼,竟然消失了。
留下傻愣愣的唐夜雅,低声嘟囔着,“什么人呀,每次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以为逛商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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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头,唐夜雅很容易就放下了不快的心情。
适应力强是唐夜雅最大的优点。
现在太子楚风瑾应该正在与满朝官员共饮吧,既然一时不能回来,又有紫鹃在门外守着,唐夜雅很放心。
在楚风瑾的床上坐下,唐夜雅顾不得欣赏金色的幔帐和绣着龙凤花纹的一床被褥,快速进入了修炼状态。
皇宫的灵气,比太傅府的灵气更加浓郁!
寒月冥教她的《灵月心法》如此神奇,唐夜雅感觉到充沛的灵气形成漩涡涌入从天灵穴涌入她的经脉内。
大约两个时辰后,唐夜雅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有些小郁闷。
刚才她明明两次碰到了练气期六阶的壁障,就是无法突破!
是不是自己晋阶太快,稳定修为才是最重要的。毕竟练气期六阶是重要的分水岭,很多修士因为跨不过去,只能终身停留在练气期五阶。
思及此,唐夜雅决心等体内的灵力稳定下来再修炼。
天色渐暗,红色的喜蜡烛光点点。
唐夜雅这才打量起太子的寝殿,华贵但不张扬的装饰,窗前的台案上摆放着治国与修真的书籍。
唐夜雅叹道,修真国的太子,比古书中的太子可忙多了。又要学习兴邦之道,又要修炼修仙,真不知道这时间精力是如何分配的!
转头在台案旁看见一张古筝,筝首雕刻一只孔雀,栩栩如生。
前世以探险寻宝为生的唐夜雅,一眼就看出这古筝不是俗物。自己又一直很喜欢孔雀,不免对这古筝生出浓浓地喜爱。
唐夜雅情不自禁的坐在古筝后,也不管自己并不会弹奏,小心翼翼地拨弄了几下琴弦。
琴音清澈悠扬,唐夜雅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琴!”
“你也喜欢古筝么?”
唐夜雅一惊,只见一个锦衣玉袍的男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男子眸黑清澈,温润如玉,眉眼间的笑意教人亲切,举手投足间却又隐藏着尊贵的气质。
他的王者气质,坦荡而不压迫,不似寒月冥的乖戾冷酷,也不似贺鸿宇的沉着冷静。
好一个天之骄子!唐夜雅在心中赞叹!
他出现在唐夜雅身前,唐夜雅并未感到他的一丝气息。他的修为肯定在唐夜雅之上。
紫鹃也没有通报过,他却这样走入太子的寝殿。
那双龙形图案的靴子,金色的翔龙锦袍……这是上午唐夜雅透过盖头,看到的太子楚风瑾的装扮!
惨了惨了!
他是楚国的太子楚风瑾!
她应该乖乖坐在床上等待着太子掀起她的盖头,可是现在,她不但没有乖乖坐在床上,还碰了他的古筝!她不但没有披着盖头,还这样肆无忌惮地将他打量,差点赞美出声!
想她唐夜雅一世英名,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接受现实,好好做太子妃了,谁想今日三番两次在楚风瑾的面前出糗。
她先是行婚礼时肚子隆隆作响,再又在他的寝殿中这般没规矩。他一定后悔这门亲事吧!堂堂太傅之女,竟如此缺乏教养!这印象,怕是无法扭转了!
懊恼地垂下头,唐夜雅因为自己令太傅夫妇蒙羞而自责不已。
再看向楚风瑾并未表现出不满,唐夜雅只想钻到古筝下面。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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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也重情,无论是穿越后才感受到的亲情,还是她渴望已久的爱情,与知己的友情,都是她难以割舍的情感!
今日面对楚风瑾的款款深情,唐夜雅更加坚定了当日嫁给太子的决定。
楚风瑾,如此至情之人,当获专情之爱!
于是,唐夜雅的手,轻轻地握住楚风瑾的手,“她记不记得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后我与你白首与共,至死方休!”
楚风瑾对前身唐夜雅的情,以及唐夜雅对何啸的情,都放下吧!
今日,她唐夜雅,与楚风瑾,既已共结连理,就当真心以对。
楚风瑾的眼中,闪烁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小心翼翼地将唐夜雅揽入怀中,视若珍宝,深情地紧闭着双眼。
这一刻美好的太不真实,楚风瑾不由担心只是梦一场。
“雅儿,不论贺鸿宇与你如何情深意重,今日你我既已喜结连理,我楚风瑾发誓今生只爱你一人!否则死不足惜!”
唐夜雅听到“发誓”二字,急忙用手阻止楚风瑾再说下去,可是楚风瑾的誓言已成。
修士的誓言,具有灵力的效力,漫长的生命中,只要有一刻违背了誓言,就会依照誓言所说遭受惩罚。
穿越而来的唐夜雅,与楚风瑾相识不过才一日,虽然楚风瑾认为自己还是他等待了5年的爱人。
如此重的誓言,她承受不起!
唐夜雅看看圆桌,急忙转移话题,“殿下,你饿么?”
唐夜雅的局促落在楚风瑾眼里,像一把刀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她还是爱着贺鸿宇吧,就算今日嫁给了自己。
楚风瑾知道她几次与贺鸿宇私奔不成,又相约殉情。她对贺鸿宇的这份情谊,又如何能轻易放下!
楚风瑾等了她五年,默默地承受着她私奔、殉情给自己带来的伤痛,依然等待着她接纳自己,并全心全意的爱上自己!
修士的生命何其漫长,但楚风瑾认定了眼前的唐夜雅,就不会改变。他等了五年,就不怕再等待下去。
收起一闪而过的伤痛,楚风瑾的眼中满是柔情,牵着唐夜雅的手坐在桌旁。
宫女适时地送来满桌佳肴,楚风瑾亲手夹菜喂给唐夜雅,又斟满两杯酒,与唐夜雅交杯。
“雅儿,今后叫我瑾。”
唐夜雅点点头,不争气的又脸红了。这是太子给他的特权,她是他的爱妃!
楚风瑾笑了,情不自禁地,在唐夜雅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只一吻,唐夜雅从脸红到了脖子。
穿越前的唐夜雅,虽然暗恋了何啸两年,却纯洁的连出吻都还保留着。
唐夜雅的娇羞和不知所措,引得楚风瑾内心一片火热。
思前想后,楚风瑾知道现在还不是要了雅儿的时候。他要等她的心里只有他,他要等她完全放下对贺鸿宇的情。
“雅儿,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早还要给父皇和母后请安呢。”
“好……”唐夜雅确实累了,不过她又担心和楚风瑾共睡一床。虽然决心嫁给楚风瑾,但她和他才刚刚认识,而且她还没有放下啸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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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了唐夜雅的担忧,楚风瑾柔声道,“雅儿,你先睡。我还有些事情处理,今晚不能陪你了,自己睡害怕么?”
唐夜雅错愕的看着楚风瑾,竟有些意外,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如此深爱唐夜雅的楚风瑾,居然会在洞房花烛夜放弃同房。
不过唐夜雅不会承认那一丝失望。
“不怕,之前都是自己睡的。殿下……瑾,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楚风瑾的深情,唐夜雅明白。
他在等她爱上他,而她,也在等自己爱上他!
楚风瑾点点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凤冠霞帔,然后帮她一一拆下。
卸下装扮的唐夜雅,羞涩的低垂的眼帘,微微泛红的两颊,轻轻抿着的嘴角,如同一个落入凡间的仙子。
楚风瑾握了握拳,努力控制自己想要狠狠爱她的冲动。
暗暗吸了口气,楚风瑾招来唐夜雅的贴身丫鬟紫鹃,交代了几句好好伺候太子妃。
轻抚了一下唐夜雅的脸颊,作为晚安的道别。手上滑腻的触感,让楚风瑾舍不得离去。
直到楚风瑾走出寝殿,唐夜雅发现自己的心依然砰砰直跳。
“紫鹃,吩咐殿下的侍卫,看看殿下今天睡在哪,好生伺候,别冻坏了他。”
“是,不过小姐,哦不,太子妃,殿下为什么今天不在这里睡呢?”
唐夜雅看看紫鹃,又看看床上金色的幔帐,没有回答,“你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坏了。”
“是,我就在隔壁,太子妃需要紫鹃尽管吩咐。”
唐夜雅疲惫不堪,脱下层层的喜袍,吹熄了灯,穿着亵衣躺在床上。
圣岚殿外的池塘边,楚风瑾站在月色下,远远地看着寝殿的灯熄了。
雅儿睡了吧。
眼前又浮现出唐夜雅的坚定:
“她记不记得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后我与你白首与共,至死方休!”
楚风瑾轻轻地笑了。
一道白影倏地穿过,直朝着唐夜雅的寝殿,破窗而入!
楚风瑾大惊,身形一动,追着白影进入了唐夜雅的寝殿。
睡意正浓的唐夜雅,只听“砰”地一声,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一个白球破窗而入,冲进被中,趴在她的胸上拱了拱。
唐夜雅一手将白球抓起,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只灵狐,气愤地将它扔向窗外,“从哪来回哪去吧!”
楚风瑾正从窗外跃入,灵狐被直直地仍到他的怀中,砸他个措手不及。
什么东西?
楚风瑾还未看清灵狐,灵狐就窜起再次跳入唐夜雅的被子内。
唐夜雅气极,这只流氓灵狐,真当她不忍心伤害它不成!竟然接二连三的来吃她豆腐!
唐夜雅左手抓住灵狐的后脖颈,右手祭起一团火球,吓得灵狐四爪乱舞。
楚风瑾的表情依旧温润,但筑基期的威压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雅儿,这只灵狐,我帮你炼化它的内丹吧。”敢动他的雅儿,就别想活了。
“不用不用,瑾,我就是吓吓它。”唐夜雅也急了,就怕楚风瑾真把灵狐给炼化了。
“这种硫氓,留在世间只会给更多人带来困扰!”
楚风瑾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楚风瑾的暗卫已经告诉他,今日在迎亲途中发生的种种。楚风瑾如何能接受一只灵兽对他的妻子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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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摇头,“不要,瑾,它只是一只灵狐。除了有点喜欢抱人,没有什么害处的。”
“抱人……是喜欢袭胸吧?”楚风瑾差点扶额。
唐夜雅装傻,“反正也不是人,被摸也不吃亏……”转头瞪着灵狐,“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烤了吃!”
灵狐小眼睛眨了眨,竟泛起了泪花。唐夜雅的心又软了起来,讨好地看着楚风瑾。
楚风瑾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今日不能取灵狐性命,他和雅儿情感刚刚建立,如果灵兽因他而死,雅儿肯定不能接受。
“灵狐的修炼速度极快,它的内丹是加速修士修炼的最佳灵药。雅儿,你不愿杀它也行,让它和你结成灵魂契约,也可以加速你的修炼,只是没有炼化内丹的效果那么好而已。”
灵狐一听可以不死,小脑袋不停地点着。它喜欢和唐夜雅,所以才闻着她的气味一路追踪而来,自然愿意与她契约。
灵魂契约对灵兽来说是不公平的,契约者可以随时凭意念让灵兽死去,而灵兽的死亡不会影响契约者的生命;反过来,如果契约者死亡,灵兽也会随之死亡。一个修士可以契约的灵兽没有数量限制,但一个灵兽只能被一个修士契约。
还有一种契约是本命契约,契约者和灵兽之间结成生死联系,一方死去,另一者也会死去。一个修士只能与一个灵兽进行本命契约,这种本命契约在修士中很少应用,因为修士都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和灵兽捆绑在一起的命运。
刚听到楚风瑾提到契约,唐夜雅还担心灵狐不同意,见灵狐点头,才放心下来。
第一次契约灵兽,知道唐夜雅难免会出些状况,楚风瑾就笑着细细地为她讲解怎样将魂印摄入灵狐的体内。很快灵狐就变成了唐夜雅的契约灵兽。
契约后,灵狐与唐夜雅之间建立了灵魂的联系,靠神识就可以交流。
“主人主人,我叫小影,能和主人契约太好了!”灵狐的小眼睛放着光芒。
唐夜雅也十分开心,之前见到灵狐小影就觉得很可爱,所以就算它流氓了一些也不忍心伤害它。
唐夜雅对灵狐的爱不释手,让楚风瑾心中有些不自在,他担心这个灵狐对他的雅儿图谋不轨,又不能直白地告诉雅儿。她一定不相信,还会认为是他小题大做。
灵兽是可以修炼成神兽、圣兽的,到了圣兽就可以幻化成人形。如果灵狐修炼成了圣兽,幻化成人形,又对唐夜雅有着别样的心思,这让楚风瑾隐隐地担忧。
虽然,灵兽修炼到神兽、再到圣兽,要经过漫长的岁月,可能是几十年、几百年,也可能是几千年……这就要看灵兽自己的造化了。
不再打扰唐夜雅和灵狐的沟通,楚风瑾离开寝殿,朝着自己平时修炼的修炼室走去。
想他堂堂的一国太子,在洞房花烛夜,竟只能睡修炼室。而今晚陪伴他的娇妻的,竟然是一只色眯眯的灵狐。
自嘲的笑笑,家门不幸呀!不过,楚风瑾坚信,他一定会赢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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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嘱咐道,“雅儿,一会见了父皇母后,不要提起昨夜我们没有洞房的事情。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连一只灵狐都比不过,怕是要被他们取笑了。”
唐夜雅点点头,“瑾,你昨夜……睡在哪里了?”
楚风瑾的笑意更浓,“我的爱妃,你是在担心我么?”
唐夜雅抽回纤纤玉手,面露红霞,并不言语。
楚风瑾灿然一笑,好似春风拂过杨柳岸,千树万树梨花开。
“瑾,我可以加入玄天阁么?”寒月冥给唐夜雅的任务,她并没有忘记——抓紧进入玄天阁,快速修炼。
楚风瑾柔和的眸光落在唐夜雅的俏脸上,轻轻帮她梳理散落的一缕青丝。
“可以,不过,玄天阁内都是练气期五阶以上的高手,雅儿你才练气期二阶,我怕你会吃亏。而且,我会一直守护你,你不必如此劳累!”
其实唐夜雅也练气期五阶了,不过是用心法隐藏了真实修为而已!
“瑾,没事的。我要做可以与你并肩的女子,而不是永远站在你的背后。”她需要变得强大,她不能接受像在迷雾森林里时,那般任人宰割!
她要和他并肩,而不是站在他的身后!楚风瑾一时不知自己该是庆幸还是苦笑。
随她吧,变得强大可以拥有更长久的生命,他们可以一起走的更远,于是宠溺地答应了唐夜雅的请求。
“雅儿,你契约了灵狐的事,不要轻易让外人知道。”
“嗯,我明白。”
修真的世界弱肉强食,免不得有人见到宝贝就起了贼心,若是怀璧其罪、引火上身总不是见好事。
龙撵在皇后的寝殿门外停下,楚风瑾牵着唐夜雅的手踏入殿中。
楚国国王楚恒与王皇后是坐在龙榻之上,威严却不失随和。
楚恒气宇轩昂,眉宇间积淀着岁月留下的睿智与从容,眼角流露地亲切笑意,竟与楚风瑾如出一辙。
王皇后头戴凤冠,身着流岚锦袍,细细弯眉毛好似皎洁弯月,丹凤眼灿若星辰,粉红樱唇娇嫩微启,庄重典雅,却又仪态万千。
好一对人中龙凤,方能生得楚风瑾这般温润俊逸!
楚风瑾与唐夜雅恭敬地向父皇母后请安。
王皇后示意唐夜雅坐在自己身旁,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唐夜雅,黑瞳中掩不住地喜悦。
“雅儿,你可知,修士的体质特殊,越是修为高的人,越是难以孕育。现在你是练气期二阶的修为,”王皇后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楚风瑾,掩嘴一笑,“时机正合适!”
王皇后这是在向唐夜雅要孙子呢!原来令她抬不起头的弱弱修为,竟也有这般好处。
见唐夜雅面露难色,楚风瑾笑道,“母后,昨夜我们刚刚大婚,今日您就说这些,您看雅儿都不好意思了。雅儿才十六岁,生儿育女的事情还不急。我打算让雅儿进玄天阁好好修炼,将来我们修为高了,给您生个修炼天赋高的皇孙岂不是更好!”
“玄天阁?现在去那里,怕是不妥。不如先给哀家生个皇孙,等雅儿到了练气期五阶再进玄天阁也不迟。”王皇后担心以唐夜雅的修为,在玄天阁修炼实在是太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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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不以为然,笑道,“母后,雅儿昨天刚刚契约了一只灵狐,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如今,要是能再灵力充沛的玄天阁修炼,相信修为一定会迅速提升的!”
“如此,果然是难得的好运!”楚恒的笑意更深。
灵兽久居与迷雾森林,因实力高于人类,通常修士需要结伴同行才能与之抗衡。被捕捉到的灵兽,宁愿舍弃生命,也不愿被人类契约为奴仆,因此能够契约灵兽的修士少之又少!
王皇后见楚皇欣喜,也就默许了唐夜雅进入玄天阁。
唐夜雅朝楚风瑾投去感谢的目光,在接收到楚风瑾回应的柔情后,又颔首,不过,嘴角挂着浅浅地笑意。
……
玄天阁是楚国皇室出资筹建的修真门派,每年会在楚国境内寻觅颇具灵根的少年少女培养。依仗着楚国皇室的人力财力,玄天阁几千百年来人才辈出,更有其他边陲小国的修士慕名前来。
不过,玄天阁的筛选是苛刻的,苛刻到就算未能被选入玄天阁的修士们,也很可能在其他的修真门派成长为中坚力量。
因为进入玄天阁的敲门砖,是这个大陆上绝顶高的灵根,而不是中上等的修炼天赋。
圣岚殿中,楚风瑾一双深情的眼眸,落在抚摸着灵狐的唐夜雅的脸上。
“雅儿,三日后是一年一度的入阁大典,你也在那天进入玄天阁吧。这几天,多放松一下,修炼很苦的。”
“好。瑾,练气期五阶以上才能进入玄天阁,我才练气期二阶,会让你很为难吧。”
“雅儿,要进入玄天阁,需要凭你自己的实力。这样,才能让人信服,也才能不受别人欺负。你虽然修为不高,但你施展火球术时灵力精纯充沛,一点也不似民间流传的缺乏修炼天赋,相反,我相信,你的灵根值应该很高。所以,我并没有帮你打点一切,只是将你的名字加入试练名单里。当然,若是因为等级的差异,你没能通过试练,我也会安排你和我一起修炼的,在玄天阁里。”
唐夜雅恬静的脸上,晕开一抹笑意,也带着暖暖的谢意。
这个心思缜密的男人,竟然连那晚她用火球吓唬小影时的灵力都看在眼里。她原本以为,他会为自己争取特赦,直接进入玄天阁,却不曾想到,他不仅如此相信自己,还想尽办法保全她的自尊。
瑾,也在期待她带来的惊喜吧!
唐夜雅顿时对三日后的入阁大典激起无限期待,跃跃欲试。
“瑾,你教我御剑术,好么?”火球术、冰锥术她都学会了,只是这御剑飞行,始终摸不到门道。
楚风瑾笑笑,拉着雅儿来到皇宫后山的花园。教了心法给唐夜雅,又亲自示范如何控制灵力,如何变换速度、调转方向。
唐夜雅拿出月冥剑尝试飞行了几次,不是像一只翱翔的盲鸟横冲直撞,就是跌跌撞撞半途就跌落下来,要不是被楚风瑾接在怀中,肯定摔得鼻青脸肿。
见唐夜雅有些气恼,楚风瑾揽住唐夜雅的腰肢,不顾唐夜雅的讶异,踩着他的冰凌剑凌空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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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凌剑是上品灵器,楚风瑾已佩戴多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
楚风瑾自如地驾驭着冰凌剑,带着唐夜雅稳稳地飞行。
风声在唐夜雅的耳旁呼啸,她的青丝飘荡在楚风瑾的金色锦袍上。俯视着连绵起伏的山、波澜壮阔的海,第一次飞行让唐夜雅微微有些晕眩,不禁向楚风瑾宽阔的怀抱里靠了靠。
片刻之后,享受着自在飞行的感觉,辽阔的视野又让唐夜雅心神荡漾,对楚风瑾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雅儿,要试试么?”楚风瑾俯身,在她的耳边呢喃。
这样亲密的姿势让唐夜雅的身子微颤。稳了一下心神,唐夜雅含笑点头。
冰凌剑速度渐渐变慢,最后漂浮在空中,楚风瑾示意由唐夜雅接管冰凌剑。
心中默念楚风瑾教她的心法,唐夜雅的灵力不停注入到冰凌剑中,调整了几次,终于成功载着她和楚风瑾飞行了一里地。
楚风瑾在他身后淡淡地笑着。
和她一起御剑飞行,这个简单的场景,楚风瑾已经记不清幻想了多少年。幻想自己带着这个没有修炼天赋的小女孩,感受翱翔于天地间的自在与豪迈,听着她咯咯地笑声,幻想自己指着云川与山海,告诉她这些都是他楚国的河山,是她和他将要厮守的地方。
今天,他终于如愿以偿了。但是那番情意绵长的话,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自己想想都会觉得羞涩,也就只在心中默默对她说吧。
唐夜雅并不知楚风瑾在想什么,能够御剑飞行,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惊喜。
“太好了,瑾,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御剑出去玩了!”唐夜雅笑靥如花。
楚风瑾柔声答应着,“好,都依你。”
……
两日后,在楚风瑾为唐夜雅准备的修炼室内,唐夜雅的修为突破了练气期六阶。为了保险起见,唐夜雅还是把修为隐藏在练气期三阶。
“想不到御剑飞行还有这好处,让我对灵力的驾驭能力变强,晋阶都变得容易了。”唐夜雅嘿嘿一笑,这可都是瑾的功劳!
“恭喜主人!主人,你的修炼速度好快呀!小影也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晋阶!”小影激动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撒娇地说。
在修炼室外守了两日的楚风瑾,在修炼室的大门打开的刹那,发现唐夜雅已经练气期三阶了。“雅儿,恭喜你!”
“瑾,我要好好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教会我御剑飞行,我也不会这么快突破。”唐夜雅开心地看着他。
“你要如何谢我呢?”楚风瑾的黑眸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让唐夜雅心中一紧,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请你呼吸新鲜空气,高度五百尺的新鲜空气!嘿嘿。”唐夜雅尴尬地傻笑着,还用手比划着带他一起御剑飞行。
楚风瑾突然俯下身,在唐夜雅还未反应过来时,软软的唇瓣贴上她的微微翘起的樱桃小口,又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火热的唇,然后,眷恋地凝视着她。
唐夜雅突然忘记了如何思考、如何呼吸。
他,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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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五十名……仅仅是测试灵根值,就要淘汰将近四分之三的报名者!难怪说能够进入玄天阁的都是这个大陆上绝顶高的灵根选手,而不是具有中上等的修炼天赋的修士。
唐夜雅从未测试过自己的灵根值,但是根据之前太傅夫妇描述的情况,估计自己的灵根值应该不高,甚至于,可能很低。
唐夜雅的心里顿时敲起了鼓,不禁将目光投向楚风瑾寻求安慰。楚风瑾一直关注着她,在四目相对时,微笑着点点头,唐夜雅也笑笑,竟如获得了能量一般。
试练台上自下而上升起一颗圆润的水晶球,悬浮在空中,寂静而透明。
修士们按照顺序依次排队,按照白胡子老头的吩咐一个个将手放置在水晶球上,台上的光幕就会呈现出修士的灵根和灵根值。
今年的修士中果然不乏天之骄子,灵根值达到七十之上的居然有十几个,甚至还有两个灵根值达到了八十。
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走上试练台,蓝色的衣袍衬托着他冷峻的气质。男子的眼眸向四周扫射着,穿过人群像是寻找着某个人。
唐夜雅的心忽的忘记了跳动,那个男子,居然是贺鸿宇!
啸哥哥,他为何会在这里?他不是才练气期四阶的修为么?为何才告别几日,竟已经是练气期五阶?
唐夜雅猛然记起,在她嫁给太子前两日的夜晚,那个贺鸿宇跑来确认她是不是雅儿的那个夜晚,贺鸿宇从她的窗子消失前,曾望着她忧伤的脸说:“小雅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啸哥哥,他是为了保护她,才选择进入玄天阁的么……他才不过练气期四阶的修为,为了在短期内可以拥有报名的资格,而冲到练气期五阶,到底吃了多少苦?
重逢的喜悦被心疼和担忧冲淡,唐夜雅看着贺鸿宇的神情是如此凝重。
在主持长老念道贺鸿宇的名字时,楚风瑾眸光一紧。
想不到贺鸿宇居然已经练气期五阶,虽然与楚风瑾的筑基期六阶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是短短几天就晋阶,这未免也太古怪了。
楚风瑾眸光深邃,心想贺鸿宇出现在玄天阁,到底是为了修仙,还是为了雅儿?
唐夜雅眉宇间的担忧与怜惜之情一一落在楚风瑾的眼底,楚风瑾不易察觉地蹙眉又展开,心中翻江倒海,但面色依然平静的如同深秋的湖面。
贺鸿宇将手放置在水晶球上,水晶球呈现出火红的光晕,台上的光幕赫然亮起,呈现出几个数字。
主持长老哈哈大笑,激动的宣布着,“贺鸿宇,火灵根单灵根,灵根值为九十五!”
众人哗然,如同煮沸的热水炸开了锅。
灵根值九十五!
玄天阁历史上,除了太子楚风瑾是水灵根,灵根值为九十六,再就只有玄天阁的创始者楚云天了。楚云天是双灵根,水灵根与土灵根的灵根值都是九十五。放眼紫霖大陆,灵根值突破九十的修士太稀少!
这个贺鸿宇,真是拥有惊人的修炼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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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的嘴角依旧含着笑意,神色凝重。看来,他的情敌实力不容小觑。再将黑眸转向唐夜雅的一脸笑容,楚风瑾似有巨石压胸,沉重地喘不过气。
唐夜雅喜出望外,心中替贺鸿宇高兴,自言自语着,“想不到啸哥哥的天赋这么好,难怪几天就可以晋阶!”
贺鸿宇的内心也激动不已,但他依然保持了冷静的面容。这天赋高的出乎意料,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今后要更加谨慎才是。
贺鸿宇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是从上宾席位上投射而来的。一个面带笑意的高贵男子身着金色锦袍,直视他的眸光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贺鸿宇认得他,他是和小雅一共乘坐龙撵而来的。楚风瑾,楚国的太子。
贺鸿宇波澜不惊地回看了楚风瑾一眼,对主持长老绽放出谦恭的微笑,退到一旁,搜索到唐夜雅的身影,笑意更浓。
有了贺鸿宇的变态天赋做对比,接下来的灵根测试仿佛没有了看点,众人议论纷纷,话题始终停留在贺鸿宇的身上。
直到唐夜雅的名字被主持长老念起,骚乱的人群又重新注视着试炼台。
全场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夜雅,下注赌唐夜雅无法成功的众人们,一颗颗小心脏澎湃的仿佛一呼吸就会从嗓子眼掉出来。
这个家喻户晓的修炼废柴,怎么可能会通过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进入玄天阁!就那练气期三阶的修为,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水平!
一袭淡黄色的长裙衬托着唐夜雅清秀淡雅的气质,她款款走上试炼台,闲庭漫步、优雅飘逸,硬是将门外企图以浓妆艳抹、搔首弄姿吸引太子注意的娇媚女子们活生生比了下去。
唐夜雅虽然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天赋,既然寒月冥能让她从废柴变成练气期五阶,她也一定能创造更多奇迹!
唐夜雅气定神闲,纤细的玉手刚接触到水晶球,华光绽放,那光芒好似撕破夜空的熊熊烈焰,又似地球两级才有的绚烂极光般姹紫嫣红。
长老们嘴巴大张,几百年的阅历,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已不足为奇,此刻,却一个个惊讶着,竟像看见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惊人力量!
“满灵根!居然是满灵根!天佑楚国,我楚国的太子妃居然是满灵根!”主持长老激动地老泪纵横,一双手竟不住地颤抖。
满灵根,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全部具备,而且每种的灵根值都是一百!
这是理论上虽然存在,但现实中根本不敢想象的惊人天赋啊!
唐夜雅镇定地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望向楚风瑾。她有些迷茫,满灵根,什么意思,为何这些人看起来比她更激动?
楚风瑾宠溺的笑容,让唐夜雅安心了不少。虽有不解,仍是静静退到一旁,不去管台下惊羡的灼灼目光。
抬眼寻着啸哥哥的身影,见啸哥哥也是满眼笑意,唐夜雅喜上眉梢。
看来,自己并不是个废物呢。相反,还是个修炼的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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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玄天阁只招收练气期五阶到练气期九阶的修士,筑基之后的修士并不具备报名资格。今年唐夜雅因为太子的举荐,才能作为特例以练气期三阶的修为报名成功。
唐夜雅突然觉察到一道饱含着杀气的眸光向她袭来。在试练台上的另一端,一个绝色的红衣女子,寒若冰霜的冷酷眼眸里,迸射出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恨意。
是她……在唐夜雅大婚之日,那个想要捉回灵狐小影的大胸泼妇!那个将小影的妈妈炼化成了内丹的女人。
真是冤家路窄!
测试灵根的环节依旧进行着,主持长老念到苏云燕的名字。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这苏云燕是楚国公认的美女,妖娆的身段,火辣的性格,更是玄天阁主持长老苏映山的女儿,楚国不少男子早对她垂涎不已。
在一浪又一浪的欢呼声中,苏云燕昂着头,摇摆着她绝好的身段,仿佛一个女王傲视着一群臣子的顶礼膜拜。
苏云燕玫瑰红色的修长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曲线,她微微俯身,圆润丰满的胸部似要挣脱衣裙的束缚跳跃出来一般。众人的尖叫让她的自尊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轻蔑的眼眸瞥向唐夜雅,将手放置在水晶球上。
金灵根单灵根,灵根值八十五!
苏云燕难以置信的盯着水晶球,那不满的神情似一团怒火燃烧在她的眼眸中。
她不甘心!凭什么那个豆芽菜似的唐夜雅,既可以嫁给太子,又是满灵根!而她,无论样貌、身段、家世、还是收到的赞扬声,都远胜于唐夜雅,却没有她那么好的运气!
玄天阁主持长老苏映山的神情甚是满意,灵根值八十五,这在修士中已经是难能可贵了!看向自己的女儿时,那份自豪更是毫不遮掩。
“想不到,那太子妃的天赋居然那么高,连苏云燕那美人,都没法和她一比呢!”
“太子妃那仙子的气质,还有那惊人的天赋,着实让人羡慕,还是太子慧眼识珠,他们简直太般配了!”
“苏云燕虽然灵根值才八十五,但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只是没想到,那太子妃居然更加传奇,居然是满灵根!”
嗡嗡的议论传入苏云燕的耳中,不甘、嫉妒与愤恨的情绪啃食着她的心,她紧握着双拳,明明足以受人敬仰的修炼天赋,竟被唐夜雅比的一无是处!她好恨!
经过一个时辰的灵根测试,前五十强诞生了。其余的报名修士垂头丧气,没能入围五十强就意味着他们与玄天阁彻底无缘,因为玄天阁不会再接受他们再次报名。
唐夜雅因为是满灵根,排在第一位,贺鸿宇火灵根单灵根九十五点排在第二位,而苏云燕以八十五点的灵根值排在第三位。
“前五十强的修士,将进入试练。按照修为级别进行分组,同级别的修士要分别与其他同级别的所有修士比试灵力,谁先掉下试炼台或是认输,就算失败。每场的比试的双方通过抽签决定。比试中可以借助自己契约的灵兽,但禁止使用法器和丹药,也禁止外人相助,否则就算失败。每个级别内的胜利次数最多的前三名可以进入玄天阁。唐夜雅仅是练气期三阶,编入练气期五阶的小组中,同样必须是前三名才可以获得进入玄天阁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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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神情淡然,纤手迅速在身前结了手印,一道蓝色的结界凭空出现,苏云燕的掌风猛烈地撞击在结界上,发出刺眼的强光。
结界的蓝色越来越淡,颤颤巍巍地消散于无形。唐夜雅在勉强抵挡住苏云燕的致命一击后,生生后退了几步,在距离试炼台一尺的地方勉强站住。
胸中气血翻滚着,终究还是太勉强了,用练气期三阶的修为抵挡练气期五阶的攻击,唐夜雅后悔自己的托大。立刻运起《灵月心法》,浓郁的灵气在空中凝结,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无声地涌入唐夜雅的经脉内。
唐夜雅的灵力迅速恢复,清冷的眸光扫落在苏云燕身上,竟有一丝愠怒。想要她的命,没那么容易!
苏云燕睁大了双眼,气急败坏,“你,你居然接得住我的一击!受死吧!”深入骨髓的恨意化作一把利刃,切割着苏云燕的心。手中祭起金色灵力,捏出复杂的手决,灵力再也不做保留。一柄灵力聚成的巨大金剑,带着难以承受的威压,势不可挡地压向唐夜雅!
就算没有灵力进行与别人的试炼,就算因此与玄天阁失之交臂,苏云燕也要唐夜雅死!因为过了今天,再没有这样的机会!
“苏云燕有金灵根,这是她的绝招芙蓉金剑!哎呀,太子妃输定了!”
“对付一个低两阶的女人,苏云燕居然用上这绝招,太小题大做了!”
“太子妃恐怕要没命了!快认输吧,保命要紧啊!”
灵力再次汇聚在楚风瑾的指尖,不易察觉的杀意在他的眼底腾升。这苏云燕,是不要命了!而他,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安排雅儿进入玄天阁,而让她屡屡涉身险地!
唐夜雅淡淡地笑着,对台下的一切并不在意。灵力迅速汇聚在手心,一个火球瞬间膨胀到一人多高,凶猛的烈焰咆哮着、扩张着,似要吞噬苍穹,片甲不留!
玄天阁内的众人惊呆了。火克金!
可是,这……这是最基础的火球术么!居然可以这么霸道!
火球继续膨胀着,直到将苏云燕的金剑包裹住,烈焰仍持续吞噬着金剑。
仅仅练气期三阶么,就有如此恐怖的灵力,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剑柄的金色渐渐暗淡下来,苏云燕的脸色煞白!她已快用尽全部灵力,而唐夜雅,竟然安然无恙!
“苏云燕,你可认输?”唐夜雅的声音清亮,置地有声。
“我不认输!”苏云燕的身形猛然一动,一道白影自台下窜出,跳跃着闪避过火球,包裹着杀意的灵力直冲唐夜雅的胸口!
是一只灵狐!灵兽三阶的修为,那浓烈的杀意似要与唐夜雅同归于尽!
唐夜雅冷哼一声,心思一动,左手靠灵力继续维持着着巨大的火球,右手,艰难地举起,一个巨大的冰锥直直与灵狐针锋相对,竟是势均力敌!
唐夜雅凭借着寒月冥传授的《灵月心法》,与灵力即将倾尽的苏云燕相比,灵力几乎可以算是用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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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手上灵力再度聚起,冰锥足足粗又了一圈,逼向灵狐的身体只剩不到一寸。
苏云燕铁青着脸,唐夜雅,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能与她的全力对抗不说,灵力居然还未耗尽,而且,居然可以同时操纵火球术和冰锥术!那可是两种不同属性的法术,就连她的主持长老爹爹都无法做到!
主持长老苏映山的面部紧绷,连被风吹过的胡子都忘记了要飘荡一番,保持着直挺挺地姿态。
刘峰长老着眯着小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楚风瑾焦灼的心终于放下,缓缓平复着呼吸。雅儿的实力,他果真没有看错,但这天赋,好的远超过他的想象!
“主人,手下留情!不要伤害小影的哥哥!”小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跳到灵狐身旁。
“小影,它是你的哥哥?”
“对,主人。他是小影的哥哥银雪。苏云燕杀了妈妈,哥哥为了保护小影也被她抓走了,小影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了……求主人不要伤害哥哥!”
唐夜雅的冰锥术瞬间消散。
“银雪!去把唐夜雅给我杀了,不然我就杀了你弟弟!”苏云燕咆哮着,像一个得了失心疯的暴君,猩红的眼眸迸射出恨天灭世的杀意!
银雪并没有想到,与小影的相逢竟是在这样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上。
它曾以为,小影已遭遇不测,它是灵狐最后的血脉,才忍辱负重接受被苏云燕契约的命运。却不曾想到,小影被唐夜雅契约了,而苏云燕要唐夜雅死,其实也就是要小影死。
它,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去伤害弟弟!
“快动手,不然,我就让你死在你弟弟面前!然后再杀了你弟弟!”苏云燕是银雪的主人,只需一个意念,就可以让银雪的生命在瞬间失去!
众人哗然,这苏云燕,好狠的心!虽说她如何管教自己的契约灵兽,众人无理过问。但这般要残害手足的事情,实在是人神共愤!
“苏云燕,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唐夜雅的灵力倾泻而出,火球再次膨胀,将金剑吞噬的无影无踪,进而逼向苏云燕,“你服,是不服?!”
“不服!唐夜雅,我死了都不会让你如愿的!我劝你认输吧,不然,我现在就杀了银雪!哈哈哈哈。”
“不要脸!”唐夜雅怕她真的伤害银雪,不能硬拼只能智取。忽的火球变为飓风,将还在做着白日梦的苏云燕卷出了试练台,“梆”地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苏云燕的狂笑还未停止,就变成了嚎叫。
仙子面容魔鬼心!纵然苏云燕再是沉鱼落雁之貌,此刻在众人心中也变得如同罂粟花,沾染不得。
苏映山的一张老脸,青了紫,紫了青,变了几遍,无地自容。
是他平时太宠女儿了,竟把女儿宠成这个样子!今日之辱,对自尊心强的燕儿来说,也算是受到教训了!
“太子妃胜!”苏映山的声音走了音,担忧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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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依然站在试练台上,喘着粗气,刚才的灵力消耗太大,几乎掏空了她的身体。
唐夜雅心想,她要如何为小影报仇!杀了苏云燕么?修士与灵兽之间的关系在修真界如是已经万年,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言。更何况,苏云燕契约了银雪,如果杀了她,银雪也会死!
另一边,苏云燕低垂着狠毒的美眸,不甘地咬着欲滴血的红唇,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服下一颗迅速补给灵力的天心丹,将刚刚恢复的全部灵力,化作比刚才更大的金剑飞向唐夜雅。
今日唐夜雅不死!叫她苏云燕颜面何存!
说时迟那时快,唐夜雅眼前忽现一道金色的身影,傲然的身姿,凌冽的气势,正是时刻关注着她的楚风瑾。
楚风瑾宽大的衣袖一甩,将苏云燕的金剑在瞬间击散,同时,一道浓重的灵力喷薄而出,直取苏云燕的命门。
“太子息怒!”一个白袍老人“咚”地跪倒在金衣男子前。
唐夜雅看到主持长老苏映山的一张面容,竟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苏映山的声音微微颤抖,虽然他修为高于楚风瑾,却始终不敢抬头面对太子的盛怒,也不敢出手相救自己的女儿。
这就是皇权的力量!
楚风瑾浓厚的灵力已出,无法收回,只得迅速转了的方向。
“轰!”苏云燕身边一尺的位置,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溅起碎石尘土无数,苏云燕被残余的灵力伤得口吐鲜血。
苏映山长松一口气,太子开恩,女儿的性命终究是保住了。
“苏长老请起,”楚风瑾的唇边依然挂着笑意,只是这笑意并未深达眼底,“心正方能求得仙道,否则与邪魔无异。令爱天赋过人,只是……”
楚风瑾欲说还休的话,让刚刚站起的苏映山身子一硬,悲痛袭来,又“咚”地再次跪下。“是臣管教不严,让太子妃屡入险境,臣愿受太子责罚。”
楚风瑾摇摇头,将苏映山拉起。“令爱天赋过人,若不能入玄天阁,也是我楚国的遗憾。但她争强好胜屡生事端,就罚她与灵兽解除契约、再削去两阶修为,待再到练气期五阶时,可重新报名进入玄天阁的试练,可好?”
苏映山重重的叩首谢恩!
小影心中一喜,苏云燕与银雪哥哥解除了契约,就不用担心她对银雪不利了!而且,倘若某日苏云燕蒙难,银雪的性命也得以保存!
唐夜雅审视着眼前的温润太子,他的此番言语看似平常,却一石多鸟,而且几乎处处为她所想——
其一,惩教了企图对唐夜雅不利的人,杀鸡儆猴;
其二,表明了楚国爱才惜才的态度;
其三,为唐夜雅去除了苏云燕这个威胁,被削去两阶修为的苏云燕,就变得与唐夜雅同等修为,而又没有灵兽,难以再伤害唐夜雅;
最后,应允苏云燕还可以再申请加入玄天阁,另苏家再无理由和立场找唐夜雅寻仇。
贺鸿宇的眼前则闪过一抹兴味,自然也明白了楚风瑾的良苦用心,这太子看似温润,实则心思缜密,甚至于腹黑。
这楚风瑾,非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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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益于楚风瑾只为唐夜雅报名参加试练,而非是特殊照顾,使唐夜雅堂堂正正的获得了进入玄天阁的资格,也获得了楚国修士发自真心的尊重。
唐夜雅满灵根的资质,又契约了两只灵狐,其中一只还是原本属于苏云燕的,这个劲爆的消息在楚国引起轩然大波。
为免外人对银雪和小影图谋不轨,唐夜雅索性让它们进入白玉戒指中修炼。
白玉戒指可以储藏活物是秘密,事关神秘的寒月冥,所以就连楚风瑾,唐夜雅都要瞒着。
当楚风瑾随意问道两只灵狐怎么不见了时,唐夜雅也只是随意地说,“皇宫人多眼杂,它们自己寻觅山洞修炼去了。”
努力挤出自然轻松的笑容,见楚风瑾没有再细问下去,唐夜雅暗自松了口气。
“雅儿,这是辟谷丹,修炼之人不食五谷杂粮,而以辟谷丹汲取营养,可固本培元,补虚损,实精髓。”
唐夜雅点点头,微微一笑,她还是喜欢美食的味道。
金乌西沉,暖暖的金色光辉铺洒在圣岚殿外的山水之上,斑驳的树影,潺潺的流水,唐夜雅望着窗外,不禁出神。
风光旖旎,美不胜收。
有风景,也有佳人。
细细的腰肢被人从背后轻轻的环住,淡淡的男子气息入鼻,唐夜雅的身子微微一僵,一缕青丝垂下,他的发与她的交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吐露在她的耳畔。
“现在只有我们,好好享受宁静。”故意忽略她的不自在,楚风瑾将他的身子,紧紧的贴着她,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的更紧。
嗳昧的感觉让唐夜雅的呼吸一滞,不知该挣扎还是顺从。
楚风瑾的吻小心翼翼地落下,湿热的柔软在她的脸上游移着,那么温柔,那么沉醉。一手支撑着她已经瘫软的腰身,一手轻轻转着她,变成二人面对面的姿势。
唐夜雅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他环绕的臂膀上。
楚风瑾挺拔的鼻子俯下,温热的气息与唐夜雅的气息融合,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
唐夜雅看见他一双深情的黑眸,被垂下长长的睫毛遮蔽,也看见他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开,贴向她的。
唐夜雅惊慌失措,猛地将手挡在唇边。
楚风瑾的眼眸瞬间张开,所有的动作随之定格。一抹伤痛在他的眼底转瞬即逝,唇角微微漾起一丝笑意。
他轻轻放开唐夜雅,静静看着她惊惶又羞愧地低下头,不安地扫视着地面。
楚风瑾伸出修长的如玉手指,将唐夜雅的鬓角垂下的发又勾回耳后。
他的指尖冰凉,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唐夜雅不敢面对他的眼,不敢面对自己又一次伤了他。
“看来为夫又要睡修炼室了。”他笑着,窗外风起,槐花飘落。
她抬起头,何尝不懂他的自嘲也是为她解围。
“皇宫中可还有其他的寝殿,我……暂时搬去住好了。”她不能霸占着他的寝殿,害他夜夜无处入眠。可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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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的笑凝结在唇边,难以名状的酸楚席卷着他的心。
她,还是没有忘记贺鸿宇!只是试练时的一眼,楚风瑾便清楚的看出她对贺鸿宇的依恋!
心不甘情不愿的嫁给了他,可是心,还是在另一个人身上。
不愿接受他的碰触,也不愿住在他的寝殿,甚至,这么快就要避开他。
他,惹她厌了吧。
“圣岚殿西边,有个花闲庭,你若愿意,便去那里住吧。今日好好休息,要搬也不急于一时。”楚风瑾轻声说着。
花闲庭是离圣岚殿最近的寝殿,若哪日他想念她,看她也方便。
楚风瑾优雅地转身而去。
风姿卓然的背影,落在唐夜雅眼里,竟藏着一番痛楚,孤寂,与落寞。
她,终究又一次伤了他。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绕上她的是脖颈,痒痒的。
唐夜雅看着小影,哀伤的眼中扯出一丝笑意。
“主人,您是太子妃,太子殿下对您好,您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轻轻抚摸着小影柔顺的毛,她不语。
静静坐到窗边,轻抚着孔雀筝,唐夜雅的心中混乱无比。
“紫鹃,拿酒来!”
“是。”紫鹃取来一坛灵酒。
“你下去吧。”
紫鹃犹豫着,还是听从命令离去。
唐夜雅揭开封泥,倒在碗中,一饮而尽。
窗外明月高悬,夜色静好,槐花芬芳,但,心中苦楚谁人知!
又是一杯酒入肠,唐夜雅赞了句“好酒”!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喝的不尽兴,干脆将酒坛举起灌入口中。
“主人……”小影和银雪吓坏了,主人这是怎么了。
伸手将它们重新丢回白玉戒指,唐夜雅轻轻笑了。指着镜子中的自己,像是和她怄气的对瞪着。打了个酒嗝,再凝视着镜中的那个自己半晌,她竟然嘤嘤的哭了。
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像一个渴望明天却不能拥有的可怜虫。
那哭声起初轻若游丝,而后转为嚎啕大哭。似有诉不尽的委屈,道不完的伤心。
唐夜雅双手握着酒坛,贪婪地再想借酒消愁,却搬不动酒坛。
奇怪地抬起头,一只带着金色戒指的手正紧紧地攥着酒坛。
她生气地想抢回酒坛,却如何能抵得过他的力道。
颓然的放手,她的下颚被他扣住抬起,倔强地不肯看他,但双眸剪水,睫毛上晶光闪烁。
楚风瑾哀伤地看着她,竟不知如何是好。
终究,他的唇落下,落在她眼角的泪滴上。害怕她抗拒,也害怕自己过于火热。
那吻,不带有一丝晴欲,只有浓浓的心疼。
唐夜雅突然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双手紧握着他的衣襟,纤细的肩膀因哭泣而颤抖着。他拥着她,只觉自己的胸前浸湿了一片。
久久,唐夜雅的手松开,竟然睡着了。
楚风瑾苦笑,将她柔弱的腰肢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为她脱去酒气十足的外衫,只留下亵衣。
又为她掖上被角,楚风瑾仰头望着明月一轮,举起酒坛,将剩下的灵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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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唐夜雅醒来,只觉头痛难挡。
“紫鹃!紫鹃!”
“太子妃,奴婢来了。”
唐夜雅望向桌上的空空的酒坛,“我的酒呢?”
紫鹃尴尬地笑笑,“昨夜太子殿下回来过,是不是他喝了?”
唐夜雅瞬间呆傻,那他不是看到自己喝酒了么?她有没有说梦话?有没有做出什么失德的事?
在看向自己的衣服,外衣被人剥了,瞬间石化。
她在他的寝殿醉酒,他一定很生气吧。
“帮我收拾一下,咱们搬家。”不顾头痛,唐夜雅慌忙开始穿衣。
“啊?太子妃,咱们搬到哪呀?”
“花闲庭。”
“可这圣岚殿不是住的挺好的嘛,而且见太子殿下也方便。”
“别啰嗦,让你搬你就搬。”
紫鹃撇着嘴,小姐这是怎么了,放着大好的太子不陪,跑那偏僻的寝殿做什么。
搬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唐夜雅的行动迅速的仿佛躲避生死劫难一般。
搬家的本意是为了让楚风瑾晚上可以不再睡修炼室,但现在,演变成避免见面尴尬更是贴切。
她害怕见到他。在她记起自己喝醉了,抓着他的衣服在他怀里哭泣之后,更是害怕见到他。
她理不清自己的心,索性就去不理会了。
现在她只想躲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静静地。也许修炼,也许思念。
她记得她对他的承诺:“白首与共,至死方休。”
她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的柔情而已。等她想通了,她会去找他。
只是不知,这一想,要多久而已。
打点好一切,唐夜雅深吸一口气,朝着玄天阁走去。
她漫漫的修真之路,就要在玄天阁拉开帷幕。
玄天阁的红铜大门足有十米之高,一派庄严肃穆。门内是一个大型广场,一个练气期五阶的修士守在门边,弓着腰,挂着笑意。
“太子妃,您可来了。苏长老特意交代让我好生接待您。咱们先去选一个修炼的山洞吧。”
“你叫什么?”
“太子妃可以叫我张元。”
张元引领唐夜雅走过广场,只见路慢慢蜿蜒,隐于山中。
“太子妃这边请,练气期修炼的山洞在二十里外,这山路崎岖,咱们是步行上山,还是御剑而去?”
二十里?想不到这玄天阁的地界倒是挺广阔的。
“筑基期的山洞在哪?”不知道瑾会在哪里修炼。
“在东边五十里处的山腰上。”
原来,瑾每天竟睡在离她那么远的地方。
“咱们御剑吧。”她突破练气期六阶后,还没有试试御剑飞行的能力是不是提升了呢。
踩在月冥剑上,唐夜雅和张元一路飞过连绵的高山,灵气愈加浓郁,运行起《灵月心经》,唐夜雅的疲惫感渐渐减弱了一些。
“太子妃,您看这个山洞可好?坐北朝南,灵力浓郁,方圆五里只有这一个山洞,僻静悠然。门前又有小院,清新别致。”
“贺鸿宇的山洞在何处?”
“距离这里大概六里地,是离这里最近的山洞了。”
“好,我就要这个山洞了。”
唐夜雅逼出一抹神识,封住洞口,算是标记了山洞的所属权。
张元又交代了一下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就离开了。
一抹强大的神识突然探入山洞,唐夜雅心中一紧。
此人修为远在她之上,唐夜雅心中不悦,纵然对方修为高,窥视别人的行为总归缺乏礼貌!
“嘭”!山洞的结界被轻易轰开。
一个轻蔑的女音出现在山洞外,带着不屑和愤怒,“你就是唐夜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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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不语,抬起一掌狠拍在红衣女子的手臂上,那灵力之浓、气力之霸道,让一直未将唐夜雅实力放在眼里的红衣女子的身子猛然一震。
唐夜雅趁机闪出山洞,刚才这一掌,已是她全力而为,若不能脱身,就只能任人宰割了!跃上月冥剑,逃命要紧。
“想跑?没那么容易!”红衣女子也御剑紧追其后,威力巨大的闷雷一个个劈向唐夜雅。
唐夜雅的内府在山洞中就已被重伤,经脉紊乱,便是《灵月心法》也无法运行。摇摇欲坠的月冥剑,七拐八拐,躲避了大部分的攻击,却仍然无法幸免。
最后的灵力,她要去哪里?
去楚风瑾的山洞求救么?五十里的距离,唐夜雅迅速消耗的灵力完全不足以支撑,况且,她还不知要如何面对他。
去啸哥哥的山洞么?他也才不过练气期五阶,她已练气期六阶,都无法抵抗这红衣女子,又怎能将灾祸引到啸哥哥处!
还不待唐夜雅思考出个结果,她已被又一道雷电击中,鲜红的颜色喷涌而出,再也没有灵力御剑飞行。
唐夜雅的身子直直的掉落,步步紧逼的红衣女子宛如一个夜叉,一股更恐怖的灵力聚集,直射唐夜雅的身子。
难道就要这样死了么?
修真界如此残酷,技不如人就会任人宰割!
头越来越重,唐夜雅在弥留之际,可能是太想念啸哥哥,她竟产生了幻想。仿佛见到啸哥哥紧紧地抱着她,缓缓的落下。
他紧张的念着她的名字,小雅,你怎么样。
她想说话,但却说不出。
楚风瑾的温润的笑容也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真好,她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两个人,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前,都见到了。
她,无憾了。
红衣女子的攻击在空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蓝影忽然在光芒中瞬间崩裂。
蓝影抱着唐夜雅,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坑洞,溅起灰石无数。
红衣女子的眼中充满惊讶和气愤,这小子不过练气期五阶的修为,他的气息刚刚出现时她并不在意。不料他居然敢冒死抵住她对唐夜雅的攻击!而那招,她已下定决心要了唐夜雅的命!
他,竟以他的生命,换取她的生命!
红衣女子如何能想到,唐夜雅长相一般,身材平平,竟会得到太子和眼前这名男子的深厚情谊!红衣女子的心中无比气恼,也心生羡慕。
强大的威压突然出现,红衣女子恐慌地抬起头,“刘长老……爹……”再转头,脸色更是苍白,颤抖的双脚无法支撑摇摇欲坠的身子,“太子殿下,你们都来了……”
楚风瑾铁青着脸,一个箭步迈到唐夜雅面前,从贺鸿宇怀中抱起她。神识探入她的内府,又探查了贺鸿宇一番。
唐夜雅,重伤!贺鸿宇,因为替唐夜雅抵挡住最后的致命一击,内脏被震碎,灵力在体内乱窜,命垂一线!
“云诗,怎么回事!”是苏长老的声音,声音中藏不住责骂、不赞同、还有深深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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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颤抖着声音,苏云诗欲垂泪滴。
她要怎么说,说不是她做的么?可是两个身影倒在那里,已经不省人事。很可能,他们都看见了她出手,无从辩解!
“苏云诗,不知我妻子有何过错,贺鸿宇又有何过错,需要用命赔偿?”楚风瑾的笑意不见,两道精芒直直射在她身上。
楚风瑾眼中的寒意涌动,似冰封万年的山峦,让苏云诗冻得身子紧缩,上下牙齿不停地撞击着。
“太……太子殿下……我……”抬眼却不敢看楚风瑾,又落下眼帘,苏云燕的眼中擎满泪水,扑通一下跪下,“太子殿下恕罪……我只是想教训唐夜雅一下……没想到会这样的……云诗不是坏人,求太子殿下原谅云诗……”
苏长老长叹一声,垂足顿首,自己几百年的修行,只生得这两个女儿,疼爱有加,却不想屡屡惹出事端!
刘峰长老将贺鸿宇的身子扶起,手掌抵住他的后心,醇厚的灵气输入他的体内,良久才勉强抑制住正在肆意攒动的灵力,刘峰的额头也渗出几多汗珠。但贺鸿宇破碎的五脏六腑无法恢复,此举只能减慢他的死亡,却无法将他从死神的手中拉回。
楚风瑾的冷眸直盯着苏云燕颤抖的身子,“苏云诗,你可知按照玄天阁的门规,伤同门者该当何罪?”
“伤同门者,轻则罚万仞岭面壁五百年,重则……削五阶修为,逐出师门!”最后几个字说出的同时,苏云燕绝望地闭上双眼,悔恨的泪那么咸,那么涩。
金色衣袖一摆,楚风瑾的眼中再无众人,抱起唐夜雅御剑而去。身后的刘峰摇摇头,捧起贺鸿宇的身子紧随其后。
“云诗,你啊,你啊!”苏映山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苍老百岁。几天前他刚削去了自己二女儿的两阶修为,今日,又要削去大女儿的五阶修为!
“爹……女儿知错了……爹动手吧……”
……
圣岚殿内,楚风瑾将唐夜雅轻放在床榻上,喂她服下一颗天心丹,然后将自己的灵气度入她的体内,引导着她体内的灵气走向。
“太子殿下,太子妃她怎么样?”楚风瑾对唐夜雅身边的人一向和颜悦色,紫鹃并不害怕与他交流。
“她受了重伤,灵气不稳,一个月内都要卧床休息。”
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和愧疚,楚风瑾立刻停止了自己因心绪不定而紊乱的灵力输出。
为什么,雅儿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的不是他,而是贺鸿宇!
为什么,她在离贺鸿宇的山洞附近遇难,而不是向着他的山洞?
那时,要不是他感受到练气期三阶的气息微弱地飘过,五十里外还有灵力波动,他不会立刻意识到雅儿有危险!
如果他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受到伤害!
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她!是他的错!
紧握着雅儿的手,楚风瑾恨不能替她受苦。
刘峰长老求见,一番大礼后,神色凝重,“太子殿下,贺鸿宇已按照您的吩咐在偏殿休息,只是这内脏尽毁,怕是活不过一个月了!”
“救!他是为了救雅儿而受伤,拼尽全力也要救他。”柔情地端详着床上苍白的小脸,楚风瑾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贺鸿宇不能死!雅儿不会接受贺鸿宇死!而他,也不能让贺鸿宇为了雅儿而死!这样贺鸿宇就会住进雅儿的心房,而他永远都没有机会!
他要的,是唐夜雅全心全意地爱上他,没有贺鸿宇一丝影子!
虽然,他也非常感激贺鸿宇救了他爱的女子,但这份感激,并不足以让他愿意将雅儿推向贺鸿宇的身边!
“太子殿下,如果要救贺鸿宇,需要乌凤的凤冠以及千年生的千心雪莲,由炼丹大师练成五品玉冰丹,”刘峰长老顿了顿,“这乌凤生于迷雾森林,是五阶灵兽,筑基期的修士并不是它的对手,而千年生的千心雪莲又十分罕有,据说,皇室之内也只有一株,而这可以练成五品丹药的炼丹大师,楚国境内只有一人。”
言外之意,若救贺鸿宇,可谓倾国之举!
楚风瑾的眸光一收,微微一笑,“好,请刘长老代为照顾贺鸿宇,乌凤的凤冠和千心雪莲我自会想办法。”
刘峰告退后,楚风瑾轻轻抚摸着唐夜雅的脸颊,喃喃道,“雅儿,你真给我出了个难题呀。不过你放心,我会救他的。”
轻轻在她的额上留下一吻,虽有不舍,他依然转身而去。
……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檀香氤氲。端坐在龙塌之上的楚王楚恒猛然站起,一句“胡闹”让空气瞬间凝结。
他怒了!怒他最心爱的儿子,居然为了救一个外人,要贡献出皇室唯一的一株千心雪莲!
“瑾儿,你可知,这千心雪莲生长千年才得以开花,是皇室祖宗以几百位修士的性命为代价,才在迷雾森林神封顶彩下!为的是保我皇室成员,在不幸蒙难时不至于回天乏术!你却要将它给一个外人用,你让列祖列宗情何以堪!你让我归西时有何颜面面对他们!”
楚风瑾跪于地上,恭敬地低垂着头,“父王息怒,贺鸿宇是为了救雅儿才危在旦夕的,如果不是贺鸿宇,而今需要千心雪莲的就是您的儿媳,楚国的太子妃!”
楚恒叹气,“可现在雅儿性命无忧呀,这贺鸿宇纵然对皇室有恩,但千心雪莲事关重大,何况,乌凤与炼丹大师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获得的。”
闻言,楚风瑾抬头,“父皇的意思是,如果取得乌凤的凤冠和炼丹大师的支持,您就同意把千心雪莲给我?”
楚恒沉思,笃定以楚风瑾的实力无法取得乌凤的凤冠,况且那炼丹大师狄冲是自己的故交,只要自己交代一下不许炼丹即可,“是。不过取得乌凤的凤冠,只能是你自己前去,而且不能受伤而归,否则我断然不会同意。”
“好。”楚风瑾叩首,起身而走。
那声音,平静而笃定。
那身影,慎重而果绝。
他的儿子长大了!只希望他此去不要出意外就好。
楚恒随手一摆,两个筑基九阶巅峰修为的暗卫跪于身后,“暗中保护太子,不得有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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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岚殿内,唐夜雅的睫毛闪动,睁开久闭的双眼。阳光太过明亮,忍不住又闭上双眼。
她不是死了么?怎么阴曹地府也有阳光么?
“太子妃,您可醒了!”紫鹃喜悦的神情,落在唐夜雅眼中,竟从颤抖的声音和一闪而过的悲痛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唐夜雅混身无力,内府的经脉脆弱不堪。她还活着,只不过这副身躯饱受摧残,就连原本充沛的灵力都消耗殆尽。
“紫鹃,我睡了多久?”
“九天九夜。”
“是谁救了我?”她记得那个红衣女人的致命一击,也记得在恍惚中出现的两个男子的身影。
“是贺公子救了您,太子殿下把您抱回来的。”紫鹃的头低垂,眉头微蹙,避开唐夜雅询问的眸光。
“发生了什么?”
“您是问贺公子,还是太子殿下?”
唐夜雅凝视着紫鹃眼里的水雾,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猛然坐起,“他们都怎么了?”
她的啸哥哥,不会……
“贺公子为小姐挡下了苏云诗的致命一击,如今……如今内脏俱毁,可能只有二十天的寿命了;太子殿下……为了寻找可以救贺公子的五阶灵兽乌凤的凤冠,只身前往迷雾森林,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了三天了,至今还没有苏醒。”
心如被掏空一般,唐夜雅苍白着娇颜。
她从未想过,啸哥哥竟会甘愿为她而死!
她也未想过,楚风瑾会为了救她在意的人,而冒死前去迷雾森林!
他们,竟然都为她而罔顾生死!
“紫鹃,扶我下床,我去看看他们。”
“是。不过……太子妃,咱们先去看谁?”
……
月华收,云淡霜天曙。
圣岚殿的偏殿守卫森严,唐夜雅急促的脚步旁,一路守卫叩首。
唐夜雅推门而入,几乎是跃到床边,随后,动作一滞,凝望着双目紧闭的楚风瑾。
他的夫君,呼吸长短交错,痛苦地眉头紧锁,似有执念与苦痛纠缠不清。
“暗卫可在?”
“噗通”一声,一个黑衣人跪在唐夜雅面前。“卫平见过太子妃。”
“太子负伤,为何你却无恙?”唐夜雅语气平和,却隐隐有怒气。
“回太子妃,属下遵照太子殿下的吩咐,未曾与殿下同去迷雾森林。”
“哦?”不是唐夜雅不相信卫平,只是此事实在蹊跷。
像是明白了太子妃的疑问,卫平低声说:“太子殿下说,皇上应允他,如果凭太子一人之力,可以获得乌凤的凤冠而不受伤,并且取得炼丹大师的帮助,皇上就会把千心雪莲给太子。所以,太子殿下不让属下随身保护。不过,皇上派出了暗卫,暗中保护太子,太子受伤后,也是暗卫护送回来的。”
“太子妃,听说这千心雪莲,整个皇宫只有一朵,是皇室的救命仙草;而炼丹大师,在楚国也只有一人。”
紫鹃的话,让唐夜雅的神情更显凝重。
原来,要救啸哥哥,竟然这么难!需要五阶灵兽的凤冠、皇室的千心雪莲、还有炼丹大师!
瑾,为了救她在意的人,竟然去索要皇室的救命仙草!如果今后皇室再有人重伤,又当如何处理?为了她,他将自己置于不忠不孝的地步!
他,明知独自一人取五阶灵兽的凤冠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明知皇上并不是真心愿意交出千心雪莲,还是无怨无悔的奋力一搏!
这份情,她要如何偿还!
“太医可说殿下何时会醒?”
暗卫答道,“短则五日,长则十天。”
唐夜雅叮嘱道,“好好照顾殿下,他如果醒了,派人速速传话于我。”
深叹了一口气,唐夜雅转向另一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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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挫败地将头倚在浴盆上,眸中水光点点。
她要救啸哥哥,但是却无能为力!想要牺牲色相引得寒月冥出现,却发现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得不到回应!
不甘心地穿上亵衣,唐夜雅心中暗骂寒月冥。
执起月冥剑仔细端详,唐夜雅记得每次寒月冥出现时,剑上的白玉都会光芒四射,这白玉是不是关键所在?
水淹没有变化,火烧也没有变化,摔在地上还是没有变化,到底要她怎样才好?
滴血认亲么?
唐夜雅小心翼翼割开手指,将血滴到白玉上,血被白玉吸收,却仍不见光亮。
难道是血量不够?唐夜雅又试了几次,甚至增加了血量。白玉像是一个吸血的无底洞,迅速将血吸收一空。
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要把她的血吸光了才算完么?如果吸光了她的血也没有反应?那她不是赔大了!
等等,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唐夜雅的脑中。如果,她快死了,是不是寒月冥就会出现了?至少在迷雾森林里,是他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吩咐紫鹃去太医处要了六颗可以迅速生血的紫凝丹,然后又让紫鹃守在寝殿外,吩咐两刻钟后再进来。
唐夜雅关好门,突然紧张无比。
她要割脉!
这招太过凶险,如果引来寒月冥还好,如果未成功,可就一命呜呼了。
现在只有寒月冥能救啸哥哥了,拼了!
服下三颗生血丹,唐夜雅感觉血气直涌,立刻平躺在床榻上。
舍不得浪费自己的血,唐夜雅又将一个空坛置于床边、自己的手腕上方。
冰山妖孽,你可要及时出现呀!
唐夜雅一咬牙,举起月冥剑对着手腕就是一划。(读者朋友们千万不要效仿哦~生命最珍贵,这样会出人命的!)
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唐夜雅心中暗道,“糟了,割在大动脉上了!而且这月冥剑也太锋利,轻轻一划就这么大伤口啊!”
要不是她服了生血丹,就瞧这血流速度,估计要不了三五分钟,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唐夜雅感觉自己的体温直线下降,四肢瘫软无力,勉强盖上锦被取暖。
再次面临死亡时,唐夜雅发现,自己竟比要被苏云诗杀掉时更加无措。
心中默念着冰山妖孽的名字,你可快点出现呀!
一刻钟过去了,唐夜雅的神智开始模糊不清。
又过了不知多久,唐夜雅知道自己快支撑不住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同一时间,一个高亢的女声刺破寂静。
“啊~~!太子妃,您可不要如此想不开呀!”
紫鹃冲了过来,撕下衣襟的一条,泪水迷蒙了双眼,颤抖着双手为唐夜雅包扎起来。
此时的唐夜雅虽然迷糊,可是她清楚地意识到,紫鹃进来早了!
气恼万分,寒月冥还未出现,如果现在就被紫鹃救了,功亏一篑,她的血就白流了!
她虽然安排紫鹃进来,但是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的,万一寒月冥始终不出现,她又昏死过去,才需要靠紫鹃救命了。
“住手……出去!”唐夜雅虚弱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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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不要赶走紫鹃,紫鹃不能看着您轻生啊!”紫鹃哭的梨花带泪,“虽然贺公子对您一往情深,可是您已经嫁给太子,不要再受这段感情牵绊了啊!紫鹃这就叫太医……”
“咚……”紫鹃还未说完,就倒在了一旁。
唐夜雅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白色人影出现在紫鹃的背后。
唐夜雅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寒月冥,来了。
他手指一勾,寝殿的门顿时合上。
一缕白光落在唐夜雅的手腕上,莹莹的光辉下,血红的伤口慢慢愈合。
寒月冥将神识探入唐夜雅的血脉,生血丹还在发挥着药力。
寒月冥蹙眉,拉开椅子随意一坐,弹出一个黑球,直落在唐夜雅的脸上。
唐夜雅的脸瘙痒难耐,举起右手挠了一下。毛茸茸的触感、还有几根根细杆在脸上移动。
“啊~!”唐夜雅从昏睡中惊坐起,一手挥掉脸上的怪东西。那东西掉在地上,爬了起来,竟是一只黑色的毛毛蜘蛛!
太太太恶心了!一只蜘蛛爬过她的脸!
唐夜雅凤目瞪着寒月冥,修长的食指猛地指向他,“你怎么这么恶心!”
寒月冥深邃的眸光凌冽,森冷的声音让唐夜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唐夜雅,你都是这样求人的么?”
气焰顿时被浇灭,唐夜雅瘪瘪嘴。
寒月冥居然知道她有事要求他?
眼角又翻回到寒月冥的脸上,唐夜雅的火山再次对着冰山喷发。
“你知道我要求你!还不出来现身!难道非要我死了才肯出来么!”一肚子的委屈倾泻而出,也不管明明是应该她低三下四求人的。
可是说完唐夜雅就后悔了,完了完了,这冰山阴晴不定的,她的小命还捏在他手中呢,啸哥哥还需要他救呢,她怎么可以这般无礼!
寒月冥铁青着脸,沉重的威压刚刚放出,唐夜雅就觉呼吸困难,坐着的身子无法直立只能窝缩着。
横竖都是一死,唐夜雅的傲骨在这关头居然未被压倒,勉强地吐出几个字,“寒月冥……你到底……救是……不救?”
冷傲的下巴微抬,寒月冥高深莫测的表情让唐夜雅心中不安。
寒月冥的右手一抬,唐夜雅的身子瞬间被一股霸道的灵力吸到寒月冥身前。
他的右手,正紧紧地箍住她纤细的脖子。
她的身子柔软地耷拉在椅边,宛如一只即将被屠夫宰杀的小羊。
唐夜雅小脸憋的通红,面容扭曲着,只要他再用力一掐,或者再坚持片刻,她真就没命了。
她无力挣扎,面对悬殊的实力差距,挣扎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对视的四目,没有激烈的火花。
他的眼眸如同尘封万年的寒冰,让她读不出他的心思。
她的瞳孔正在发散,死神步步逼近,那清亮的眼眸中,有不甘,有乞求,有不解,独独,没有怨恨。
唐夜雅绝望地闭上眼前,他从她的口型中,读出四个字,“救他,求你。”
寒月冥的手突然一松,唐夜雅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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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咳喘一阵,唐夜雅抚着椅子站起来。
寒月冥坐在椅子上,婆娑着手中的月冥剑,寒光四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明明她站着,他坐着,可她依然觉得,他的目光是那么居高临下,他的气势太过逼人,宛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
唐夜雅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既然没有要她的命,她还是可以好好欣赏他的俊逸吧。
“你泡澡、虐待月冥剑、自杀未遂,都是为了引我出来,救那个贺鸿宇么?”寒月冥的声音很低,仿佛压抑着怒气,一种被人戏耍和利用的愤怒。
唐夜雅一愣,他居然知道的这么详细,而且,怎么感觉他在兴师问罪?还说她“虐待”月冥剑,她不过就是烧了、淹了、摔了、滴血了一下而已。
既然知道她的苦心,他倒是早点出来呀?也不用她如此作践自己。
只敢在心中简单嘀咕着,唐夜雅还是低下头,“求你,救他。”
“救他,有什么好处?”寒月冥挑眉,拔出月冥剑,以灵力擦拭着月冥剑的剑身。
唐夜雅底气全无,却依旧倔强,“我连性命都在你手上,还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哦?原来你也知道呀,”故作惊讶状,寒月冥瞥了她一眼,“逆我者,只能死。”
“我,我向你道歉,只要你救啸哥哥就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唐夜雅软硬都可以。
寒月冥却依然板着脸。
唐夜雅挤出傻傻的笑容:“我好好修炼报答你。要不,你去取乌凤的凤冠时,带上我好了,我正好当修炼了。”
寒月冥冷哼一声,垂下睫毛,掩住一闪而过的笑意,“带上你那两只灵狐,要晋阶你也只能靠它们了。”
啥?啥意思?嫌她修炼慢么?
不对,他同意救啸哥哥了!
顿时醒悟过来的唐夜雅脸上绽放出笑容,宛如夏日里一朵幽莲。
唐夜雅低声说了句,“谢谢。”
“太子妃,您不用谢紫鹃,只要您没事就好!”
唐夜雅还没回过神,手腕就被紫鹃抓起。
原来寒月冥已经消失,都没有和她招呼一声,就让紫鹃醒了过来,留下乱摊子给她收拾。
“咦?太子妃,您的伤口怎么这么快就愈合了?”盯着唐夜雅的手腕和床边接着血液的坛子看了几个来回,紫鹃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
聪明如唐夜雅,早就想好了理由,“哦,我听到一个偏方可以增强修为,就是修炼时淬炼出的含有杂质的血放掉,这样血液纯粹了修炼可以更快。是偏方嘛,所以伤口愈合的也快。”
握起紫鹃的手,唐夜雅心怀感激,“紫鹃,你对我的好,我永远都不会忘。我修炼放血的事,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怕有心人乱说我要为贺公子殉情,这样对太子、对贺公子、对我都不是好事。你可知道?”
“是,紫鹃一定不对别人说起。紫鹃也是担心太子妃,只要不是您想轻生就好。太子妃,紫鹃刚才提前进来,是因为太子醒了,请太子妃不要怪罪紫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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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风声呼啸而过,衣裙猎猎作响,唐夜雅和两只灵狐稳稳站于月冥剑上,飞跃在迷雾森林的上空。
“主人主人,东边的丛林里有一只金棕熊,仗着自己力气大修为高,经常欺负周围的灵兽,就连小影都差点被他吃掉呢,要不是哥哥及时赶到,小影就见不到主人了。”
可怜兮兮的小眼睛眨呀眨,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缠绕着唐夜雅的脖颈,“主人帮小影报仇好不好?”
灵狐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的天性,在灵兽界并不是秘密。
“金棕熊是几阶修为?”唐夜雅权衡着。
“呃,不知道呀,不过肯定没有乌凤的修为高。”小影笑容可掬,“不是有仙人帮忙嘛,咱们肯定打过他了!”
小影听过唐夜雅提起寒月冥,那么厉害的人物,能一招就让闪电蛇王毙命,肯定是神仙啦,再想到金棕熊,眼前浮现出大仇得报的快意!
仙人?唐夜雅满头黑线,有这么阴晴不定的仙人么?动不动就捏她的脖子,吓唬谁呢!
“金棕熊可能是四阶灵兽,他会吐出一团奇怪的金气,会让人瞬间失去意识,银雪之前也险些中招,主人一定要小心。”银雪的眼中露出一抹谨慎。
唐夜雅点头,银雪才三阶,小影才一阶,她也不过练气期六阶,三个人的修为太低,要不是有寒月冥相助,此举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唐夜雅思量着,既然金棕熊没有乌凤修为高,不妨先去会会金棕熊,也为拿下凤冠的战斗积累经验。
“好,咱们去会会这金棕熊。”
一挑月冥剑,一人两狐朝着东边飞去。
忽然一声巨吼,引得地动山摇。
剑上的一人两狐面面相觑,唐夜雅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两只小灵狐都摇头,“不知道啊。”
声波迅速扩散至空中,月冥剑猛地被击中,摇摇晃晃中猛地下坠。
小影和银雪紧抓着唐夜雅的衣袖,才没有被月冥剑甩下。
见月冥剑不受控制地下落,离地还有三尺时,唐夜雅一跃,与小影和银雪跳落在丛林中。
月冥剑“当啷”坠地,砸出一个深坑。唐夜雅念了句“好险”,将剑收回手中。
视野里,只见一阵黑色的灰色浪花平地升起,地面剧烈摇晃。伴随着又一声巨吼,灰色浪花里一个巨大的身形渐渐清晰,是一只三人多高的巨型棕熊,脖颈处一圈金色的鬃毛闪闪发亮,大张的口中还流淌着涎水。
小影指着这个庞然大物,叫嚷着,“主人,金棕熊就是他!”
看到面前的人和灵狐闯入自己的地盘,金棕熊怒气冲冲,张开大嘴,通天的巨吼似要震碎众人的耳膜。
唐夜雅和两只灵狐迅速封闭了听识,心中默念稳住心神的口诀。
巨吼声后,金棕熊歪着头,竟没有攻击,反而发出低低的吼声,似威吓,也似疑问。
唐夜雅疑惑地看着两只灵狐,这金棕熊在做什么?
小影一步上前,挺胸抬头,作出英雄挺身而出之状,“主人放心,我来和他好好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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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与金棕熊吱吱呀呀沟通了一会。
只见小影依靠着两只后腿站立着,一爪叉腰,一爪怒指着金棕熊,毛茸茸的大尾巴直立着,但在气势上,却明显不敌对方,显得十分滑稽。
小影说:“对!我们就是来报仇的!当日你朝着我大吼,满嘴的臭气喷到我身上,害我把自己薰得迷迷糊糊,更是险些让我薰晕了我尊敬无比的哥哥!这份耻辱我铭记在心,今日就与你做个了断!”
唐夜雅满头黑线,不是说差点吃掉小影么,敢情这深仇大恨就是一口臭气的事儿。
银雪无辜地眨眨小眼,小影是被他惯坏了,只要有个依靠,就会这般刁蛮。
金棕熊气恼地跺了一下后腿,脚下的土地震荡着裂开一道裂缝,瞬间蜿蜒到小影的脚前。
小影猛地跃起,一把抱住唐夜雅的脖颈,“主人,我怕~”再低头看脚下的裂缝,金光乍现,烈焰喷薄而出足足三尺多高,将上方的树瞬间烧为灰烬。
要是慢一步,小影就成了新鲜出炉的烤狐狸!
“你你你!居然这么凶!真以为我好惹是不是,告诉你,我主人神功盖世,还有仙人助阵,你不要太嚣张!”
金棕熊不屑的瞟了眼前的一人两狐,这么低的修为,还在他面前丢人现眼,今天心情好不杀他们,那狐狸还叫嚣上了!金棕熊一双金色的大眼中突然涌现出杀意,张开大嘴就是一喷!
这一喷可好,迷惑心神的灵力混合着臭臭的口水一同喷出,直直将唐夜雅和两只灵狐浇成落汤鸡。
唐夜雅顿时晕头转向,这味道也太霸道了!
此臭只应金棕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小影和银雪之前就被这臭气折磨的够呛,自然有心理准备。可唐夜雅全部的思想都集中在如何描述这种奇臭之中,顿时忘我。
小影晃动着唐夜雅的手,试着用灵魂与唐夜雅沟通也失去了效果。唐夜雅已经被臭气薰的神志不清了!
小影与银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只灵狐齐刷刷地做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让唐夜雅每每想起心情都不怎么明媚!
狐狸的骚味扑面而来,更有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唐夜雅的脸流淌而下,让她顿时恢复清醒。只见这两只灵狐正高抬着前腿,学着男人的姿势,对着她的脸撒尿!
“啊!”看着两只灵狐突然低垂着小脑袋、还用小眼睛偷偷看她的无辜小样,唐夜雅意识到自己要被气的神经错乱了!
她居然被迫用两只灵狐的热尿洗脸了,实在太恶心了……
唐夜雅用衣袖擦了擦脸,强忍着不去发作,她知道两只灵狐是为了救她。
金棕熊突然冒出不和谐的笑声,引得唐夜雅的怒火直接喷向它!
都是这只金棕熊害她神志不清,才会让她不得不忍受灵狐的尿!
扬起月冥剑,唐夜雅一跃而起,直冲向金棕熊!
月冥剑忽然一颤,唐夜雅居然仿佛听到寒月冥没忍住的笑声。
他也在嘲笑她么?这个可恶的人!她今天算是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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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是不是幻听,唐夜雅举起月冥剑朝着金棕熊的左前肢刺去,怒吼,“寒月冥,别笑了,快出来帮我收拾金棕熊!”
唐夜雅并没有取它性命的想法,只是因为自己出丑想教训一下它。
“不管,我只帮你解决乌凤!”这一声出自月冥剑,是寒月冥通过灵魂传音而来,透着对好戏上演的期待之意。
“你你……”唐夜雅气结,如果他不帮忙,自己这不就是送死么!
果然,金棕熊的大脚抬起一踹,就将唐夜雅连同月冥剑蹬飞。唐夜雅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小雅和银雪窜到她身边。
“主人,你受伤了!”
“主人,快叫仙人来帮忙!”
“咳咳,我才不用他帮!”
唐夜雅在心中将寒月冥划入不靠谱的行列,颤颤巍巍地由两只银狐搀扶而起。
既然她打不过,只能智取了!
一个计策浮上心头,唐夜雅胸有成竹道,“小影,翻译给金棕熊听,我要与他公平比试,问他可敢?”
啥?小影张大嘴巴,主人是不是气糊涂了?练气期六阶如何与四阶灵兽抗衡呀?四阶灵兽相当于筑基期中期的实力呀!
“快把我的话说给它听!”唐夜雅要动真格的了。
小影两只小爪同时叉腰,一副泼妇斗殴的样子,“喂!大熊怪!我主人看你这些年自己在这玩怪孤独寂寞的,要和你比试比试,你可敢呀?不敢的话赶紧磕三个响头,我可以帮你求求情,免得我主人一出手,你这一副老骨头散了架。”
唐夜雅直翻眼,什么叫狐假虎威,她可算是领教了。小影肯定还以为寒月冥会帮他们对付金棕熊呢。
金棕熊冷哼一声,又是一口臭气怒吼而出。
唐夜雅早有准备,身影瞬间移动,只是被臭气喷到衣裙上,退到一旁一顿呕吐。
“喂!大熊怪!你家穷到没有漱口水么!这么多年怎么口臭的毛病一直不改呀!你到底敢不敢和我主人比试比试!”
听得金棕熊几声低吟,小影说,“主人,大熊怪问你比什么,他若是赢了,可有什么奖励?”
“告诉他,我若赢了,他要把他认为最珍贵的东
西给我;要是我输了,我也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他。”
“主人,你最珍贵的是什么呀?”
银雪和小影的两个小脑袋齐齐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唐夜雅。
“我,我不知道呀,先这么说呗。”
小影笑了,立刻给金棕熊解释着。金棕熊本性并不凶残,几百年修行实在无聊,也就同意了。
“主人,大熊怪说好。他问比什么呢?”
唐夜雅嘿嘿一笑,“比智力。我出三道题,如果他回答上来一道题,就算赢他,如果全回答不上来,就算我赢。”
“喂,大熊怪,你看你个头那么大,估计只长身体没长脑子,我主人考你三道题,要是你回答对了一道题,就算你聪明,要是连一道题都回答不上来,哎,你也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金棕熊怒瞪小影,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笨了!端坐好,认真地听唐夜雅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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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宇将收拾了一下积攒多年的宝物,不舍地回望了一眼栖居了几百年的山洞,与唐夜雅开始了全新的修仙生涯。
“大熊怪,你知道么,主人说她原来的世界有一种神器,应该可以治疗你的口臭,叫什么牙刷还是牙膏的。主人,是不是呀?”小影眉飞色舞地讲东讲西。
金宇扯扯嘴角,那是他的看家本领忘魂吼好不好,哪里是口臭!太影响他高大威武的形象了!
唐夜雅错愕地看着小影,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小影说是让她找金宇报仇,其实就是为了让她把金宇也收编契约了,好让他和银雪多个伴儿不寂寞。金宇性情憨厚,小影欺负它太有乐趣了!
唐夜雅和两只灵狐驾着月冥剑飞行,金宇则是直接御风飞行。金宇庞大的身躯迎风而立,金色的脖颈毛发飘荡,那仪态,不得不说,甚是拉风!
细细看去,唐夜雅发现,可能以熊的审美,金宇是熊中的美男子呢!不知哪天修炼到圣兽,可以化形为人时,是不是一个英俊的帅哥!
只是金宇每每一吼,那口中臭气实在是大打折扣。唐夜雅暗自决定,有朝一日一定做一支牙刷送他,以解决这么要命的问题。
越过几十里云川,金宇指着前方说道,“主人,快到乌凤的领地了。乌凤有凤族的传承技艺,修为高强,又极其关注自己的容貌,主人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是呀,主人,她可臭屁了,对着池塘当镜子照,也能自我陶醉好几天。”小影扬起前肢,学着乌凤的样子,做出一副对镜画眉的媚态,惹得银雪和金宇捧腹大笑。
“寒月冥,别在一旁偷笑,该你出场了。”
“不急。”寒月冥高深莫测的声音飘出。
乌凤领地上空忽然红光大线,山石摇晃,空中刮起了旋风。
“主人,好像是乌凤和谁打起来了。”
“正好,它受伤了再取凤冠,省的费力。”
“笨笨大熊,咱们有仙人帮忙,不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行人隐匿了气息,落入林中,藏于灌木后。眼前一条蜿蜒的河,清澈见底。河畔有棵高大挺拔的梧桐树,树顶有一巨巢。
“主人,那乌凤最喜欢在这条河边臭美了!”
唐夜雅不由想起“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莫非那梧桐树上的巢是乌凤的?
砰砰砰。
“什么声音?”唐夜雅侧耳倾听。
众人顺着声音向上看去,见巨巢中有一个巨蛋正在颤动。
“是破壳的声音。难道是乌凤的娃娃要出世了?”银雪眯着眼,激动万分。
金宇轻轻飞起,直到可以平视着巢中正颤动不已的巨蛋。厚厚的熊掌伸出,眼看就要将蛋抓住。
金宇紧张地不敢喘气,如此轻易就可以获得乌凤的蛋么?
还没来得急庆幸,金宇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震慑而来,身形在瞬间飞出,重重地撞在树上。
“噗……”鲜血流出,染红了金宇脖颈上的金色鬃毛。
是乌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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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凤翎羽雪白,脖颈修长,那一双如同蓝宝石的眼眸,镶嵌在高傲的头颅上,圣洁的宛如一尊神像。
唐夜雅竟没有想到,乌鸡是白色的,乌凤也是白色的。她还以为,乌凤是黑不溜秋的,混身散发着黑黝黝的光,顿时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万分。
虽然乌凤远离自己的巢穴,正与其他修士交战,但是乌凤的神识始终不曾离开巢中的蛋。所以在金宇图谋不轨时,她不顾面前正面对的一群高阶修士的攻击,转身一跃,迸射出凌厉的攻击,直朝金宇的心脏!
同时,正与金乌交战的十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敏锐地捕捉到了乌凤此时虚掩的后防,许久找不到攻击的命门,突然有了攻击的方向。修士们默念口诀,整齐划一地在胸前结印,一张巨大的网凭空出现,从天而降,忽地将白色的庞大乌凤罩住!
乌凤一声怒鸣,扇动洁白的羽翼飞跃而起,却无法挣脱而出。眼中迸射出熊熊地火焰,眼看着自己的孩儿即将出世,腹背受敌,心中恨意滚滚!
该死的人类!
“别做无谓的反抗了!这是天缠网,连神兽都无法逃脱,更何况你只是一只灵兽!”
另一边,梧桐树下的金宇掏出多年珍藏的丹药服下,重重地喘着粗气。迎向唐夜雅和两只灵狐的关切目光,金宇摇摇头,“不要紧”。
一道剑光晃过,唐夜雅本能地看向光影的出处。一把五尺长剑霍地刺入乌凤的身体,金色的血液飞泻而出。乌凤的身子一颤,生生将口中即将喷涌的血吞咽。
乌凤绝望地看了一眼巢中还未出世的孩子,轻轻地苦笑。她从未害人,却无奈身为珍贵的凤族,拥有可助心肺重塑的凤冠、可让人忘情的凤心、可锻造上品法器的凤羽,而怀璧其罪,屡遭修士攻击。
若不是她还要分神保护巢中的孩子,要不是这天缠网乃是上品法器,太过强大,十个修士根本不能如此伤她!
孩子,母亲不能保护你,就算死也会带上这些歹人一起上路!孩子,愿你平安长大!
乌凤蓝色的眼眸渐渐红霞蔓延,白色的身体竟也泛起了红光。红光转为火红的火焰,燃烧着紧覆着她身体的天缠网,她的身体,也同时经受着灼热的火焰侵蚀。
“快阻止她!她要是燃烧了修为而死,凤冠、凤心和凤羽就都没有了!”修士们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
乌凤绝望的眼神,让唐夜雅的心一紧。在听到凤羽的那一刻,身形一动,宛如一只游燕,瞬间跃上梧桐枝头。
“乌凤,你若敢死,我就砸碎你的蛋!杀死你的孩子!”
唐夜雅高举着还在颤动的蛋,斩钉截铁。
唐夜雅不允许乌凤死,她要用它的凤冠救啸哥哥。
气氛瞬间冷凝,乌凤的血红的眼眸迸射出的杀意,足以让唐夜雅死了几百次。乌凤不甘地试图挣脱出天缠网,却仍是徒劳。
唐夜雅冷漠的面孔仿佛一尊石像,掩饰着心中七上八下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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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之间,乌凤心中波澜起伏,血眸中不甘地流出一滴清泪,体内的火焰之光正在渐渐变淡。
她的孩子,是她的软肋!明知就算自己死了,孩子可能也难逃厄运!可是她还是低下骄傲的头,任人宰割!她,无法面对孩子的死亡!
修士们大喜,唐夜雅练气期的修为不足为俱,还是齐心合力获得乌凤全身的宝才是关键!
唐夜雅落下的瞬间,金宇朝着修士们张开大嘴长啸一声,声势之浩大,仿佛撼动了整个迷雾森林。忘魂吼一出,轻敌的众修士才心道不妙,再封闭心神已晚,在臭不可耐的金色气体中,迷失了自我。
金宇的身子偎在梧桐树下,紧闭上双目,对抗十个高阶修士,实在太耗费灵力,它险些晕死过去。
“喂,大熊怪,你没事吧?你可不要死呀,你要是死了我还能欺负谁呀?呜呜……”
“我没事。”金宇依旧闭着双目不看小影。
唐夜雅的手抚上他的手,“金宇,谢谢你!”
金宇睁开眼,勉强地笑了,然后又合上沉重的眼皮。
“哼,重色轻友!”小影虽然嘴上不满,可小爪子却轻抚着金宇的鬃毛,一片担忧。
唐夜雅将金宇收回白玉戒指中休息,自己抱着蛋看向乌凤。
“银雪,你能和乌凤交流么?”唐夜雅问道,小影说话总是添油加醋,银雪却不同。
“主人要和她说什么?”
“帮我问问她,我若放她出来,只想要一小块凤冠,她可愿意?”
乌凤的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情。她被困在天缠网中,唐夜雅手中有她的蛋,完全可以直接取了她的性命,包括她的凤冠、凤心和凤羽,为何却要放了她?
“乌凤,一个很重要的人为了救我而命在旦夕,我只想救他而已。你身上的宝贝再多,对于我,都不及那个人重要。而且,你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我不会杀你,它需要的你照顾。只是,爱美如你,又如何愿意失去凤冠,所以,我只求一小块凤冠就好,只要可以救啸哥哥的命就够了。”
乌凤陷入了沉思,唐夜雅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主人小心!”
与话音同步,银雪的身子飞来,唐夜雅错愕之中,只见血花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银雪,用自己的身躯,为唐夜雅阻挡下饱含杀意的一剑。
“银雪!”
剑光穿过的银雪的身子并未停止,继续插向唐夜雅的身体。“臭丫头,想要凤冠,纳命来!”
修士们的修为太高,几个修士已经从金宇的忘魂吼中清醒过来。
唐夜雅本能地举起月冥剑,却不忘将蛋护在身后。
修为的差异太大,更何况对手人又多,仅两息之间唐夜雅就败下阵来。心中呼唤着寒月冥,唐夜雅的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用身体守护的蛋壳内的小生命更加不安分地抖动着。
耀眼的白光晃得修士们睁不开眼,乌凤的蓝色眼眸怔怔地看到,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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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淡然道,“当然需要,乌凤血或者凤冠只是药引,主要的功效还是依靠千心雪莲。”
“楚国只有一株千心雪莲,如果可以再寻觅到一株就好了。”明知不可能,唐夜雅还是心存幻想,她不愿楚风瑾因为千心雪莲而背负楚国皇室不孝子孙的恶名。
寒月冥轻哼,“这片大陆上只有这一株千心雪莲。”
唐夜雅一愣,苦涩的笑了,看来真要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连累楚风瑾了。
……
皇宫的一处偏殿外,花团锦簇,落英缤纷;偏殿内,萧瑟肃穆,了无生机。
贺鸿宇沉睡的脸,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微弱地呼吸几乎查不可闻。
“啸哥哥,你要坚持住,小雅一定会治好你的。”
“啸哥哥,你真傻,为什么要为我挡下那一击呢?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你为我而死呀!”
“啸哥哥,你醒一醒,小雅不能失去你……”
强忍着不愿落泪,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唐夜雅的温度一点点温暖着他,可终究如同星星之火,没有明显的效果。
门外的金色身影闻之一僵,带着金色戒指的手紧紧攥拳,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楚风瑾刚刚醒来,身子还虚弱着,就赶来探望贺鸿宇,不想,却见到了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一幕。
他深爱的她,正握着贺鸿宇的手,眼眸中水雾氤氲。那是恋人之间的亲密动作,也是情深之人才有的呢喃。
她说,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贺鸿宇为她而死。
她说,她不能失去贺鸿宇。
那么他呢?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相公呢?
雅儿忘了她的誓言么?白首与共,至死方休……原来,只是彼时情景下,一句宽慰他的话罢了。
楚风瑾心如刀绞,一股血涌上喉咙。他本就受伤未愈,心中翻涌的气血更是难以抑制,硬生生地吞咽回腥甜的液体,唇角的红色血液却不着边际的流下。
楚风瑾不知,如果此时危在旦夕的不是贺鸿宇,而是他,她是否也会如此伤心……
强撑着身子,踉踉跄跄地逃离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殿外风景再美,在一个断肠人的眼中,只有落木萧萧的阑珊罢了。
良久,唐夜雅缓缓离开贺鸿宇的偏殿,却在门前见到一滴滴的血渍,宛如瓣瓣凋零的红色山茶花。
仿佛顿悟了一般,唐夜雅的心猛地下沉。
瑾来过,他一定听到了她对啸哥哥说的话。
她,竟又一次伤了他。
责怪着自己,唐夜雅匆匆跑到楚风瑾的寝殿,见他坐躺在床榻上,正望着窗外的满树槐花,一时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雅儿,你来了。”
楚风瑾的脸上依旧是暖暖的笑意,如果不是门前的血渍,唐夜雅真的会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太骄傲,也太逞强,他只留给世人笑容,却藏下心中所有的悲苦。不知夜深人静、午夜梦回时,他是否也会独自一人舔伤口,黯然神伤。
谁,才可以让他卸下坚强的伪装,让他不受抑制地释放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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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你怎么样了?”既然楚风瑾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唐夜雅也不会说破。
“已经无大碍。明日我就可以去寻找凤冠了,雅儿放心,我一定会治好贺公子。”雅儿希望贺鸿宇快点好,楚风瑾虽然伤心,但让她开心更重要。
“瑾,你好好休息,凤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只差,千心雪莲了。”
“你去了迷雾森林?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楚风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探视着她的经脉内府。还好,安然无恙。
“雅儿,当真取到了凤冠?”楚风瑾诧异,到底是谁帮了她?凭唐夜雅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取得凤冠。
唐夜雅拿出玉瓶,献宝一样地给他看,“这是乌凤的心口血,比凤冠的效果还好。我运气好,靠着几道脑筋急转弯的题目,契约了金棕熊,这乌凤的心口血,就是金棕熊多年珍藏的。”
唐夜雅将自己契约金棕熊的过程讲给楚风瑾听,见楚风瑾的脸色微微转好,才暗中松了一口气。寒月冥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楚风瑾的笑意却因此凝住,黑瞳中尽是对她的心疼与自责,他在责怪自己没能取得凤冠,却让她也涉身险境。她才练气期三阶的修为,随便一个修士就可以要她的命,更何况是妖兽众多的迷雾森林!
为了救贺鸿宇,她竟然会甘愿冒死!
胃部酸涩不堪,楚风瑾却维持着笑意。
明知唐夜雅的故事里漏洞百出,怎么一切就那么巧,楚风瑾却没有点破。
她不愿说,他自然不会问。
握起她的手,楚风瑾心疼地说,“雅儿辛苦了,千心雪莲和炼丹大师的事,就交给我吧。”
唐夜雅头低垂,“谢谢。我知道,千心雪莲对皇室意义重大。”
“不要对我说谢谢,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轻轻地握紧她的手,他发现自己,竟如此贪恋她的美好。
……
秋意正浓,玄天阁的千里山脉内却有一处山谷白雪皑皑。
一条蜿蜒的石板路,几颗茂盛的参天大树,一间木屋隐于谷内,琉璃屋顶上堆着厚厚的积雪。木屋外的五个药园围着彩色的栅栏,充满灵力的结界也是五彩缤纷。
无淙淙流水,却立有独木桥;无满目苍翠,却生机盎然。
好一个奇妙的人间仙境!
金色龙靴踏在石板路上,停至木屋外的栅栏处。
一个声音响起,温润朗朗。“楚国太子楚风瑾,特来拜访炼丹大师狄冲!”
一个药童匆匆走出,鞠躬一拜,“太子殿下,师父说如果是因为玉冰丹,殿下请回。”
楚风瑾并不诧异,他已料到父王与狄冲交情匪浅,肯定已交待不让狄冲出手相救。不过,好在自己有备而来。
“非也,在下来听闻狄大师不仅炼丹技艺高超,还深谙音律,特来讨教一二。”
“殿下稍候,我去为殿下通报。”
片刻药童又走出木屋,“师父正在炼丹,不便接待,请殿下改日再来。”
楚风瑾面如温玉,眼眸含笑,“不知狄大师所炼何药?已炼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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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炼丹通常短则几日,长则几月甚至几年,越是高阶丹药需要的珍稀药材越多,提纯的步骤越是谨慎,耗费灵力也巨大,因此需要在密室内完成。正在炼丹的大师,不便接待贵客也是正常。
药童本以为这个理由足以让太子殿下为难,却不想这太子殿下真是难缠。
“师父技艺高超,我只是小小药童,无法揣度师父所炼何药。师父刚刚开始开炉,少则需要几日,多则几月也不一定。太子殿下可改日再来。”
贺鸿宇还有不足半月的时间,这狄冲分明是想躲在木屋中直到贺鸿宇归西!
楚风瑾点头,高贵的身影一飘,随意地落到独木桥上。“此桥甚好,适合垂钓。”
额?药童诧异地看着太子。
楚风瑾右手抬起,一只鱼竿凭空出现,鱼钩并无诱饵,直直落入独木桥下雪中。
药童不明所以,站在一旁观看。看了一会而,也不见有何鱼上钩,转头就要走入木屋,却听楚风瑾温润的声音“恩,好鱼!”
药童扭头细看,惊慌失措!
碧绿的细长叶子,萦绕的幽幽地光,被楚风瑾捏在的手中,随风摇曳着。
“幽……幽冥草!”
那不正是幽冥草,可以炼制三阶丹药的主药,药园中也仅有几颗而已!
楚风瑾居然会遁地术,以灵力驱使鱼线遁地而行,洞穿了药园结界,直取药园中的珍贵药材!
那些都是炼丹大师狄冲的宝贝!所以金丹期一阶的狄冲以强大的灵力设立结界加以保护,避免有心之人的觊觎。
自己设的结界,有人破结界狄冲又如何会不知。被楚风瑾轻易取了幽冥草,狄冲在木屋内咬紧牙关。不只是心疼药材,更是震撼于楚风瑾的修为!筑基期六阶,就可以如此驾驭灵力,实在是变态呀!
楚风瑾将幽冥草收入金色戒指,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好是好,就是不够肥。不知道下条鱼是不是够肥!”
手一扬,鱼钩复坠入雪中。
没事没事,这小子不过是想做做样子,绝对不敢对自己的药园下手,狄冲安慰着自己,额角却紧张地渗出汗来。
一个时辰后,楚风瑾收获颇丰。
水灵芝、紫蕊、莲俞子、雪参、白花蛇舌草、庾信花……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药材,一应俱全,越是年份久远的,越是被楚风瑾看中。
狄冲捶足顿胸,连呼“可惜啊可惜!可恶啊可恶!”
这些药材哪个不是用修士的鲜血换得,又由他亲手栽培,相伴百年间,个个都是他的心头肉,个个宝贝的不得了!
楚风瑾将药材一一收好,喃喃道:“不知雪中有没有千心雪莲呢?”
千心雪莲?!原来这小子早就知道千心雪莲在此,求他炼丹是假、钓药材是假,只有得到千心雪莲才是真!
鱼钩落入雪中的瞬间,狄冲再也忍不住,白色长袍飘荡,身形落在独木桥上。背微弓,两鬓斑白如雪,铜铃一般的眼睛瞪的溜圆,唇下花白胡子翘立着。
楚风瑾恭敬无比,“楚风瑾见过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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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不慌不忙道,“这琴谱只送可以帮我炼玉冰丹的人,别人不送。”
狄冲捶胸顿足,想到琴谱心痛不已,“你你你!好,我帮你炼丹……你先把琴谱给我,我研究研究!”
狄冲心里苦呀,他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白白赔了一堆灵植吧!
“谢过狄大师。”楚风瑾把琴谱、乌凤的心口血和千心雪莲递给狄冲。
“还得教我怎么无水垂钓呀。唉,这回可对不起你老子了!”
“狄大师的救命之恩,楚风瑾自当谨记。”
……
“咚咚咚”,是敲门声。
唐夜雅端着碗筷,款款走入。“瑾,这是我刚刚做的莲子羹和栗子糕,你尝尝。”
“好。”楚风瑾喜悦万分,雅儿居然亲自为她做起美味。夹起一块栗子糕入口,又尝了一口莲子羹。
“怎么样?”
“好吃,雅儿手艺真好。”
“你都辟谷了,我担心不合你的口味。”
“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唐夜雅浅浅一笑。没什么可以报答他为了救贺鸿宇而付出的,她就多花些心思陪伴他吧。
“明天玉冰丹就会炼好了,到时一起去吧。”
“好。”
“你的修炼山洞我让人修好了,不过,还是回皇宫住吧,这里安全。”而且可以离他更近。
“好。瑾,那个《灵丹韵》真的有那么神奇么?”
唐夜雅一直觉得,那琴谱是楚风瑾骗狄冲炼丹而夸张了效果的。
“妙音仙子乃修真界琴艺第一人,《灵丹韵》凝聚了她毕生的心血。相传她曾与一名炼丹大师相恋,但是妙音仙子天资卓著,而炼丹大师资质平平修炼屡遇瓶颈,妙音仙子就以五百年修为凝于此曲,助炼丹师获得她的修为。炼丹大师后来炼丹有成,成为炼丹宗师,升仙而去,而妙音仙子却因五百年修为断送,未能平安度过雷劫而魂飞湮灭。这《灵丹韵》就是妙音仙子存世的唯一琴谱了。”
“想不到妙音仙子如此痴情。”
看到唐夜雅忍不住落寞,楚风瑾轻抚她的发丝,“我教你《灵丹韵》,可好?”
“好,会不会很难?”她可没弹过古琴。
“不会。修仙之人善假于物,乐战也是会遇到的情况。有些天灵地宝被炼化为法器甚至灵器,会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驾驭法器和灵器的关键,是自身的灵力强弱。灵力强的人,学弹琴也会很容易的。”
坐于孔雀筝后,楚风瑾修长的手指落于琴弦之上。一边口传心授,一面用弹奏教导唐夜雅音阶、指法、呼吸与节奏的控制。
末了,楚风瑾让出位置给唐夜雅,看着她弹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却并不生气。
不易察觉地环住唐夜雅的身子,楚风瑾修长白皙的手覆上她的手,纠正着指法,调整着她的气息,控制着节奏的变化,又教她如何将灵力注入琴中,如何多弦连奏,以音波攻击。
唐夜雅细细学着,直到楚风瑾的身子移开,才发现流汗的背后微有寒意,不禁有些怀念刚才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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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笑道,“这把孔雀筝,就是妙音仙子初学琴技时所用,它也算与雅儿有缘,就送给雅儿吧。”
原来是妙音仙子的旧物,果然是个宝贝!唐夜雅莞尔一笑,今后可要好好用它练琴了!
捧着孔雀筝回到花闲庭,唐夜雅的脸上依然挂着笑意。
端坐好,面对着三只契约兽,唐夜雅忍不住要好好展现一下学习成果。
“主人好厉害!才几个时辰就弹得这么好了!”小影开心地拍拍小手。
“主人冰雪聪明,哪天说不定还会成为一代琴师呢!”银雪夸奖道。
“不过,这《灵丹韵》的曲调有点怪,妙音仙子怎么写出这么难听的音乐啊……啊,小影你干嘛打我的头。”金宇无辜地眨着眼睛。
“真是熊嘴里吐不出好词。”小影擦擦汗。
唐夜雅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没弹在调上,和妙音仙子没什么关系啊。”
“比我的忘魂吼好听多了……啊,小影你别打我呀,我不说话了还不行么。”庞大的身躯弱弱地移到一旁,和小影保持安全距离。
“主人弹奏的一定是好听的!”金宇笃定地说。
银雪掩嘴笑笑,这大熊怪真可爱。
圣岚殿内,楚风瑾斜倚着窗棱,听着花闲庭飘出来的琴音,想象着唐夜雅认真弹奏的样子,竟跟着轻声哼唱着,露出满足的神情。
翌日,楚风瑾带着唐夜雅一路御剑而行,抵达狄冲的小木屋。
“这里的雪真美。”唐夜雅情不自禁地赞叹。
不及某人。楚风瑾在心底笑着。
一个兴奋的声音飘来,“小子,你来啦,还带着小媳妇,好好,来来来,正好要开炉了。”
听到“小媳妇”三个字,唐夜雅的脸顿时热了起来。楚风瑾眼角含笑,拉着她的手一起走进木屋。
一个四脚玄铁炼丹炉立在中央,散发着不容错过灵气。
狄冲嘿嘿一笑,自豪不已,“看,这就是楚国最棒的炼丹炉啦,你们能一睹它的风姿,实在是有幸呀!”
唐夜雅不觉莞尔,对狄冲生出几分好感。
狄冲拉开炼丹炉的门,灵气从门内氤氲开来。
“你小子有福呀,竟然成丹六颗,都是中品的!看来这《灵丹韵》确实很有帮助呀!哈哈哈哈!”
狄冲是楚国唯一可以炼制五阶丹药的炼丹大师,但平时的成丹率也不到五成,一炉最多五颗中品而已。
“多谢狄大师,两颗是给您的谢礼。”
“小子,你已经给我《灵丹韵》了,再教我怎么无水垂钓就算是谢礼了!我已经对不起你老子了,那两颗玉冰丹就留给你老子吧!要不他该不饶我啦!”
说着,狄冲把冰玉丹装入小玉瓶,递给楚风瑾。
“晚辈还有一事相求。”虽说是相求,楚风瑾却不露谦卑。
“什么事呀?”不会又要他对不起他老子吧?
“雅儿是百年难得的满灵根,狄大师可愿收她为徒?”
唐夜雅抬头,迎上楚风瑾温润的面容。
他,竟能如此为她仔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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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心中一暖,一笑倾城。
“哈哈哈!这样的好徒儿可一定要收的!你小子鬼的狠呀,以后就不怕我不给你炼丹了!”狄冲笑逐颜开,何尝看不出楚风瑾的私心。
楚风瑾还他个彼此彼此的表情,“狄大师也不用担心对不起父王了,呵呵。”
“弟子唐夜雅拜见师父,今后谨遵师父教诲!”唐夜雅轻轻叩首,万分虔诚。
“乖!快快起身,为师没有什么好的见面礼……这本祖师爷传下来的《万药心经》就传给你啦。”
“谢谢师父。”唐夜雅乖乖起身,揣好《万药心经》。
楚风瑾不满地揭发道:“雅儿拜你为师,才得一本炼丹必学的书,这师父拜的实在是寒酸了些。”
狄冲挑眉,拜他为师怎么就寒酸啦?定是这小子误以为这本书是个廉价货。
狄冲哈哈笑着,“还是你小子为小媳妇考虑的周到!不过,不是为师不够大方,而是这《万药心经》乃是祖师爷传下的,就是我的其他两个弟子,可是都未曾传授的噢!”
楚风瑾仍不死心,“晚辈听说狄大师还有一个炼丹炉,反正狄大师闲着无用,不如赠与雅儿?”
“哈哈,你小子打的是这份主意呀!那是楚国排名第二的炼丹炉,就送给雅儿了!”狄冲大手一挥,一个棕红色的炼丹炉凭空出现。
“谢谢师父。”唐夜雅莹莹一笑。
也谢谢你,瑾。
回去后,楚风瑾把一颗玉冰丹给了贺鸿宇,余下的五颗交给楚恒。
五颗玉冰丹,比之灵植千心雪莲更显重要,总算没有遭到楚国皇室的非议。
贺鸿宇服下了玉冰丹,不仅五脏得以重塑,连经脉都更显通畅,体内可以容纳的灵力也有所增加,也算因祸得福。
……
“啸哥哥,为何要救我呢?”明知这个问题问的傻,唐夜雅还是忍不住问了。
“呵呵,我也不知道,就是见到你受伤,就飞过去了。”贺鸿宇句句属实,只是漏了一个细节没说。
当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他要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瑾,为了救啸哥哥,付出了很多。”
“我明白,我会好好感谢他!”
“贺兄无须客气,”楚风瑾走入,将唐夜雅搂入怀中,“你是雅儿的救命恩人,就是我楚风瑾的恩人。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舍命相救更是终生难忘。”
贺鸿宇看着楚风瑾,自然明白他在表明身份:他们是共结连理的一对,而他只是一个外人。
“鸿宇谢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鸿宇与小雅相识多年,一直视小雅为亲妹妹,妹妹有难,为兄自然义不容辞。”
妹妹……唐夜雅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颤,楚风瑾敏锐地捕捉到了怀中人的变化。
轻抚着唐夜雅柔顺的长发,楚风瑾道,“有如此情深意重的兄长,本宫替雅儿开心。今日贺兄痊愈,不妨在宫**饮,一来答谢贺兄救命之恩,而来恭贺贺兄康复。”
“鸿宇却之不恭,多谢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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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还没有来得急祝贺啸哥哥,他已经追随刘峰,去了百里之外的山脉进行闭关修炼。
悻悻的唐夜雅,决心自力更生,好生修炼!
她的师父,虽不是玄天阁的长老,却是整个楚国最高级别的炼丹大师。如果不能学有所成,不光让师父颜面无光,更辜负了楚风瑾的一番好意。
于是,唐夜雅在修炼山洞中,花了三个月没日没夜地熟记祖师爷的《万药心经》。又在两只灵狐和一只金棕熊的热情赞美与指手画脚中,耗费了二十余份药材,终于炼出第一炉丹药——聚灵散,虽然只有一颗,还是下品,却足以让唐夜雅欣喜若狂!
捧着珍贵的小药丸,唐夜雅御剑飞向楚风瑾的修炼山洞。
五十里的距离,唐夜雅忘记了自己灵力消耗的疲惫,也忽略了周围众多高阶修士的神识好奇的窥探。直到落在楚风瑾的山洞外,唐夜雅突然有些紧张。
楚风瑾的山洞景致可谓人间奇观。万丈瀑布倾泻而下,汇聚成一弯溪水,又凝成一片湖面。遮天蔽日的高树掩映,姹紫嫣红,落英缤纷,宛如仙境。
楚风瑾盘坐的身姿,静止在如诗如画的山水间,仙韵萦绕。
楚风瑾缓缓地从修炼状态退出,睁开黑眸,静静地噙着笑意看着眼前人。
他轻轻地一句,“雅儿,来了。”
唐夜雅的心不知为何漏跳了半拍,捧着丹药的手微微一抖,险些将聚灵散抖掉了。
唐夜雅重新扬起笑容道:“瑾,这是我刚炼好的丹药!”
刚准备献宝,聚灵丹突然在唐夜雅的手中没了踪影。
一个白胡子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正捧着聚灵丹仔细观赏。
“你这徒儿好生不乖,炼了丹不说给师父好好欣赏,却跑到这来给夫君看。不过,哈哈,还是我徒儿天资聪慧,居然这么快就炼出丹药了!很有我当年的风姿啊!”狄冲把玩着聚灵丹,自顾自地乐着。
唐夜雅尴尬地笑笑,她的确是忘了要先给师父狄冲看。不过,哈哈,就一颗下品的一阶丹药,瞧把师父高兴的!
刚炼丹成功,唐夜雅最想得到楚风瑾的夸赞,忙用眼角偷偷瞟了他一眼,正好与楚风瑾赞赏的目光不期而遇,唐夜雅急忙低下头,开心地笑了。
突然,唐夜雅的手被狄冲一把抓住,“哈哈,走,徒儿,为师带你采药去!这炼丹的乐趣之一,就是采得稀有的灵植!”
不要呀师父,她才御剑而来,五十里啊,很累的!采药可是体力活!唐夜雅为难地向楚风瑾求救。
楚风瑾立刻会意,恭敬地说:“狄大师远道而来,不想听听雅儿抚琴么?”
“抚琴?徒儿你还会抚琴?”狄冲素爱音律,立刻来了兴致。
唐夜雅心想还是瑾聪明,不好意思地一笑,“徒儿刚刚学习,还望师父提点。”
“好好,弹给为师听听,哈哈。”狄冲松开手,兴致勃勃地等着欣赏徒儿弹琴。
唐夜雅从白玉戒指中取出孔雀筝。
狄冲眼前一亮,“这可是妙音仙子当年练琴所用的孔雀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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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冲从未去过楚风瑾的圣岚殿,自然第一次见到这琴。
楚风瑾称赞道,“狄大师好眼力,正是孔雀筝。”
“你小子,竟然将这宝贝都给了雅儿,果然是疼爱媳妇呀。”狄冲哈哈大笑。
唐夜雅端坐,一曲《灵丹韵》在手指间倾泻而出,虽然还有两三处停顿,姑且算是清晰可辨为何曲。
狄冲捻着白胡须,喃喃道,“原来《灵丹韵》第二段中,灵力与气息应该是这样配合的,难怪我弹奏时总觉得有些问题。”
同时,狄冲明白了楚风瑾为何要让唐夜雅弹琴给他听,原来是委婉地告诉他弹奏此曲的关键点所在。他是一代炼丹大师,楚风瑾一个晚辈自然不好贸然指出他弹琴的问题。
心中对楚风瑾的好感又增加几分,楚恒老儿的儿子真是识大体呀!
“嗯,徒儿弹得甚好,假以时日,必赛过妙音仙子!”狄冲对这个徒儿越看越喜欢。
“谢师父夸奖,不过雅儿不愿做妙音仙子。”唐夜雅微笑,落落大方。
“哦?此话怎讲?”狄冲不明白,妙音仙子乃天下第一琴师,是多少男子歆慕的佳人。
唐夜雅轻抚孔雀筝,“妙音仙子倾其所有,只为助心爱之人完成所愿,却不知,也许那炼丹师最重视的并非炼丹,而是与他白首不相离。”
“好一个白首不相离!哈哈,徒儿也是重情之人啊!”狄冲点头。
“师父怎么取笑徒儿。”虽然如此说着,唐夜雅笑笑,既不生气,也未害羞。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狄冲捻着白胡须,意有所指。他逍遥一生,动过情,也伤过心,人世间的相思太苦,不如不碰情。
“狄大师言重了,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和月。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楚风瑾轻轻将唐夜雅揽入怀中,凝视着她,笑意暖暖。
唐夜雅慌乱的移动着视线,瑾怎么当着师父说这些肉麻的话,她有点不习惯呢。
楚风瑾笑笑,将唐夜雅练的丹药从狄冲手中取回,“狄大师,我和雅儿三月未见,需要好好叙叙旧。”
狄冲嘿嘿一笑,一副了然的神情,“小别胜新婚,哈哈,你们忙,你们忙,徒儿改天咱们一起去采药。”
临走,狄冲还不忘别有深意地和唐夜雅挥手告别,看他这做师父的多懂事!
待狄冲离开,楚风瑾将唐夜雅因羞涩而红润的面庞细细凝望,“雅儿炼丹很有天赋呢。”
“多亏有师父的《万药心经》,以后等我炼药有成,就给瑾练破金丹,助瑾早日进入金丹期。”臻首低垂,唐夜雅好想遮住自己的脸,那么热,肯定都红了。
楚风瑾宠溺一笑,“好,那雅儿得快快修炼了,炼丹会耗费巨大的灵力。等雅儿到了练气期五阶,我送雅儿一个礼物。”
“噢?”唐夜雅的好奇心被成功的唤起,“是什么礼物呀?”
“秘密。”楚风瑾故作神秘。
“那我先送你个礼物好了。”唐夜雅取出一物,递给楚风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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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手中之物,是一个奇怪形状的骨头,上面还有根根马尾毛穿过。
“哦?这是什么?”楚风瑾可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呃,这是一个很有用的工具,叫做牙刷,用这个蘸上青盐,这样上下轻轻刷,可以让牙变得更白。很好用的,嘿嘿。”
“哦。你做的?”楚风瑾笑了,这是雅儿送他的第一份礼物,还是一个罕见的发明。
唐夜雅点点头,有些后悔多做了这一把牙刷。早知道就只给金宇做一只好了,瑾的目光灼热,让她怪难为情的。
一只洁白的雪雁飞来,扇扇翅膀,落在楚风瑾手中,在楚风瑾复杂的手决中,化为一只纸折的雪雁。
唐夜雅睁大了眼睛,顿时明白了这是玄天阁修士传递信息用的幻术。
楚风瑾略了一眼纸上的字迹,神色闪过一丝凝重,又挂起淡淡的笑意。“下月南国太子皇甫遥要来拜访楚国,看来雅儿满灵根的消息还是传到南国了。”
“南国想做什么?”不会是看她天赋太好,灭口吧。
“有我在,雅儿放心。只是这修炼要抓紧才好,皇甫遥只怕是有备而来。”
唐夜雅点点头,是该抓紧修炼了。
回到修炼山洞,唐夜雅唤出金宇、银雪和小影,金宇看着唐夜雅手中的骨头刷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影的小黑眼滴流转,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主人,这个就是神器牙刷吧,大熊怪,你的口臭有救了!”
金宇铁青着脸,无辜极了,“主人,我那不是口臭哦……”
唐夜雅一本正经地普及牙刷的常识,“这是帮助清洁牙齿的工具,很有用的,你们三个都有,不用争抢。用坏的话,我再给你们做。”
虽然生在异世,却也要和世界接轨的!唐夜雅一直有这个觉悟。
银雪狂汗,这个神器要怎么用呀!用小爪子握着牙刷,和其他两个灵兽交换了眼神,为了照顾金宇的情绪,主人让他们三个都刷牙,命苦啊。
金宇嘿嘿一笑,刷就刷吧,主人亲手做的,他用了主人一定会高兴的。
唐夜雅满意地看到三只灵兽的反应,又给他们讲了修炼的迫切性,一人三兽一同开始了封闭修炼。
玄天阁的修炼山洞内的灵气比之皇宫更为浓郁,唐夜雅运行起《灵月心法》,将广袤地山峦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又将漩涡状的灵气练成灵力,纳入自己的丹田之中。
半个月之后,最先晋阶的是小影,已经是灵兽二阶的修为。还没来得及庆祝,唐夜雅因为它的晋阶也晋阶了一级,成为练气期七阶。
契约灵狐的福利果然很好呀,唐夜雅摸摸小影的头,一边恭喜它,一边感谢它。
将自己的修为隐匿在练气期四阶,唐夜雅满意地出了山洞。
只见楚风瑾御剑飞来,满面春风。
“雅儿,恭喜你修为又精进了!小影也晋阶了,很不错呀!”
唐夜雅莞尔一笑,“瑾,南国的太子到了?”
“正是,走,我们去见见他。”楚风瑾把唐夜雅揽到剑上,二人一起御剑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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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巨大的灵鹫各背负一人自天而降,稳稳落于议事殿门外,激起一阵风浪。
一男一女锦衣华服,跃下灵鹫背,灵鹫扑扇翅膀,凌空而去。
二人步伐有力,迈入殿中,直直朝楚恒与王皇后一拜,“南国太子皇甫遥、南国公主皇甫洛拜见楚王、楚后。”
皇甫遥今年弱冠,筑基六阶,面容冷峻,剑眉浓黑,笑容邪肆,大有气吞山河的霸气;
皇甫洛刚刚及笄,筑基一阶,丹凤碧眼,红唇妖娆,明艳动人,难掩傲视群芳的风骨。
“太子、公主请上座。”楚王威严道。
二人落座,与楚国皇子、公主一一点头行礼,各自打量着对方的实力。
紫霖大陆上,筑基期的修为本是凤毛麟角,可这个议事殿内就聚集了一个筑基七阶,三个筑基六阶,一个筑基一阶,可谓高手云集!这还没算楚王筑基五阶和王皇后筑基一阶的修为!
“南国太子、公主是楚国的贵客,远道而来难免辛苦,今日本王特设家宴,为二位接风。宴!”
“楚王客气了!此番叨扰所为有三,一来五年一届的楚、南两国的新人比试即将举行;二来听闻楚国太子妃是难得的满灵根,特来拜会;三来,楚、南两国素来交好,洛儿刚刚及笄,两国若能结秦晋之好,实为两国子民的幸事!”
皇甫遥此言虽对着楚王而讲,却暗暗将众人反应牢记于心。
楚国几人除了楚清悦面露讶异外,其余几人均面不改色,谈笑如常。
“新人比试乃两国重要的文化交融,本王已安排二位居住在枫林苑和依兰亭中,南国太子、公主既然到访就请放心休息,待比试之时大展宏图。这几位就是本王的儿女及儿媳,各自介绍与南国太子。”
“风岚见过二位。”大皇子楚风岚淡淡地开口,神色淡漠。
皇甫二人点头,“素闻大皇子与世无争,仙缘颇深,今日一见,果真惊如天人。”
“多谢二位赞美,我皇兄早已看破红尘,一心修道。楚风羽见过二位,南国公主沉鱼落雁之貌,只怕在楚国也难出其右!”
皇甫洛掩嘴轻笑,来楚国前就听闻楚风羽多情,不过哪个女子不喜被人赞美貌美,这糖衣炮弹吃的舒心!
“噢?听闻楚国太子妃貌如天仙,不知比之如何?”皇甫洛已猜到坐在一旁的就是太子妃唐夜雅,故作不解,实则挑衅。
楚风羽哈哈一笑,不做言语。看来这公主来者不善。
唐夜雅双眼暗藏精芒,心想,这南国公主为和亲而来,又直指她,莫非对楚风瑾有意?
唐夜雅自知并非貌如天仙,这皇甫洛却以容貌故意挤兑,实在欺人太甚!
楚风瑾如何不知唐夜雅心中的气愤,不着痕迹地握住唐夜雅桌下的手。
楚风瑾忽然一笑,由衷地赞美道,“本太子的爱妃,自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不过容貌皆皮囊,一女子若不能如诗如画耐人寻味,便也愧对佳人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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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洛眯起丹凤眼,这楚风瑾温润俊逸,风度翩翩,天资过人,又专情体贴,实在是夫婿的最佳人选!再看到唐夜雅平淡无奇的清秀面容,不禁皱眉,要不是满灵根,如何配得上如此玉树临风的堂堂太子!
眼眸更加肆无忌惮地蔑视着唐夜雅,才练气期四阶的修为,不成气候!
“楚国太子所言极是!传闻太子与太子妃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实在是夫妇之道的楷模,皇甫遥敬太子和太子妃一杯!”
唐夜雅却心中郁闷,怎么她和瑾没有洞房的事情都传到南国皇室的耳中了么?再一细想,两国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却各有耳目随时监视,婚后楚风瑾多在修炼室中居住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将他们二人的私生活放在台面上讲,难道这南国公主还要自荐枕席?
楚风瑾与唐夜雅回敬一杯。
唐夜雅浅笑,一双明眸璀璨如星,两弯细眉柔媚动人,声音虽柔,却掷地有声,“雅儿不才,愚以为,所谓夫妇之道,不在求取,而在给予;不在相知,而在相惜;不在一时,而在一世。若怀抱是一种束缚,不如远观欣赏,待风起云涌时,再相偎取暖。”
楚风瑾笑了,宛如清风中的兰花,清新出尘。
原来,雅儿懂他的爱。原来,他与她,本是同类人。不争不求,静静守候。
“哈哈哈,”皇甫遥邪肆地笑着,“太子妃不仅天资非凡,见解也不同凡响。今日听闻,受益匪浅!”
南国公主皇甫洛却嗤之以鼻,“哼!不能得君心,何苦占君怀?”想她绝世容颜,才可与楚国太子相称!暗指唐夜雅不受宠幸,实在是因为没有魅力!
坐在一旁一直未出声的楚清悦突然噗嗤一笑,“有趣有趣,这南国没有男人了么,怎么堂堂南国公主抢相公抢到楚国来了!”
楚国兄妹几人感情颇深,楚清悦最亲近的便是三皇兄楚风瑾,也知楚风瑾多年暗恋唐夜雅,自然向着自己的兄长和皇嫂。
皇甫洛笑容一僵,怒瞪楚清悦,不过练气期八阶的修为,就如此放肆!她堂堂南国公主,怎可受如此之辱!正要发怒,却听得——
唐夜雅一笑倾城,声如黄鹂,“素闻南国女子以豪爽率直著称,而楚国女子以含蓄柔媚为嘉,今日一见,果然各有千秋。这杯我敬南国公主,女子性情贵在勇、贵在真,也贵在自知,公主沉鱼落雁、绝代风华,必将有绝世姻缘!”
皇甫遥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自然读懂了唐夜雅的弦外之音。
唐夜雅轻易将抢老公的话题转换为民风使然、性情不同,化解冲突的同时,暗指南国女子大胆轻佻,在楚国这样的性格并不受欢迎。既褒扬了她骁勇率真,也点醒她要有自知之明。末句必将有绝世姻缘,委婉地表达了不愿将太子拱手让人。
这太子妃清丽淡雅,不施粉黛却清新脱俗,张弛有度,天资过人,却也并非无可取之处。洛儿看来遇到敌手了。
呵呵,皇甫遥心中暗笑,此番楚国之行,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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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洛收敛怒意,盈盈一笑,“太子妃谬赞了。南国与楚国同为修真之国,修士数百年的生命中,又岂会只有一个伴侣呢?能真正相伴相携共老的,只有门当户对、修为相近方可呀。太子妃才练气期四阶,自然不知这漫长的修真道路上,会有多少意外发生。”
楚风瑾朗声一笑,“多谢公主抬爱。大婚之日,我曾发誓,今生只爱雅儿一人,否则死不足惜。公主乃倾世佳人,必会有门当户对、修为相近的男子倾心。”
此言出,除楚风瑾和楚风岚以外,议事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修士生命何其漫长,谋略过人的楚风瑾居然会以只爱一人起誓,足见对唐夜雅的用情至深!若移情别恋,则断送性命!别说南国公主,就连王母娘娘也别想获得他的爱!
楚清悦羡慕地看向唐夜雅,小声嘀咕着,“想不到呀想不到,皇兄居然如此痴情,皇嫂好福气呀!”
唐夜雅心中一沉,不想瑾会将此誓公之于众,虽然可以避开爱慕者,但若被有心人利用,对瑾终是不利!
大皇子楚风岚波澜不惊,他已掐指算出楚风瑾此生只与一女子有情劫,那便是唐夜雅。
南国公主皇甫洛怎能接受如此现实!她芳心暗许的男子居然曾发此毒誓!惊诧的瞳孔中,再看向唐夜雅多了几分嫉恨,凭什么,她唐夜雅可以获得如此专情的优秀男子的爱!
她堂堂一国公主,不远万里为和亲而来,如今却不能嫁与楚国太子,难到要她嫁给楚国的其他两个皇子么?大皇子楚风岚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二皇子楚风羽留恋花丛多情滥情!
她好恨!如今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哈哈哈,”皇甫遥的邪肆笑声中多了几分豪迈,“太子殿下如此重情,实在令人佩服!姻缘乃是天意,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是谓楚国之幸!洛儿乃南国第一美人,冥冥之中必有佳偶与之天成。这杯我敬太子与太子妃,愿二人情比金坚!”
皇甫遥的一句“冥冥之中必有佳偶与之天成”,为皇甫洛扭转了乾坤,不必再为和亲之事而烦恼。但皇甫洛对唐夜雅的嫉恨却根植心中,难以剔除。
家宴在寒暄中落下帷幕,护卫送皇甫遥和皇甫洛移驾枫林苑和依兰亭后,楚国的几位青年才俊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面容,然后又恢复如常。
大皇子楚风岚最先离去,他本无心世事,一心求仙,今日列宴也属顾及楚国颜面。
二皇子楚风羽念着“馨儿还在等我共度良宵”,潇洒地飘然而去。
四皇女楚清悦嘻嘻一笑,“三皇兄,今日你真是太有魅力啦!将来我一定找一个像你一样的夫婿。”然后欢快地跑掉了。
殿内只剩楚王、王皇后与楚风瑾和唐夜雅。
楚王思量再三,还是问道,“瑾儿,你发誓之事可当真?”
“回父王,自然当真。”
楚王和王皇后对视一笑,温柔地看向唐夜雅“瑾儿对雅儿如此情深意重,雅儿可要替我们好好照顾瑾儿呀。”
唐夜雅重重地点头,她会的。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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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依然笑着,但那笑意里带着疑问,也带着一抹忧伤。
贺鸿宇哈哈一笑,算是解围,“看我,才修炼了几个月就分不清年月了,原来小雅的生日是五月份呀,无妨,这件不算,到时再补一份大礼。”
唐夜雅也尴尬地嘿嘿一笑,“我还纳闷呢,怎么我就变成今天生日了。不过这剑穗甚好,瑾,你说是不?”
楚风瑾凝着笑容,再次发问,“为何雅儿称贺兄为‘啸哥哥’?”
糟了,唐夜雅心中一紧,何啸穿越而来,变成了贺鸿宇,而她还不习惯叫他的新名字,而且,“啸哥哥”是她两年来日夜在心中默念的名字,渐渐也演变成了一种精神寄托,如何能轻易改口,所以漏了陷。
唐夜雅提醒着自己,看来以后不能再随意这样称呼贺鸿宇了。
唐夜雅思量着如何解释呢,她不能告诉楚风瑾,她和啸哥哥都是穿越而来的,她霸占了他一直爱恋的唐夜雅的身体。
唐夜雅一时间也找不到借口,见楚风瑾的脸越来越冷,心中不免羞愧。虽然她和贺鸿宇清清白白,却觉得有种被捉尖在床的感觉。
贺鸿宇急中生智,“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与小雅算是旧时,我自幼面常带笑,也有朋友称我为‘贺笑’,是以刚认识小雅时,她也以为我叫‘贺笑’,才习惯了称我‘笑哥哥’。”
唐夜雅的心中七上八下,啸哥哥太能忽悠了,他哪里面常带笑,明明是铁面一张,冷静自持,只是偶尔面对自己时,会微微一笑。所以,之前她才会以为他对自己是不同的,甚至于迷恋他偶尔的温柔。
都是往事了,唐夜雅告诉自己。抬眼看到楚风瑾将信将疑的黑眸,唐夜雅不禁有些惭愧,瑾对她不薄,她却不得不欺瞒他。
楚风瑾眸光一暗,那日贺鸿宇为救唐夜雅险些丧命,唐夜雅在他床前哭泣的身影重现脑海。加之今日二人的对话,分明是情谊未断。
他突然心口好疼,那痛意深入骨髓,深入筋脉,仿佛永远无法复原。
漫天雪纷纷,雕刻着他的轮廓。明明修为高深,却抵不过阵阵寒意。
发结霜,心如冰,他立于风雪中,看着眼前的她,竟孤寂地苍白了时间,凄美如绝唱。
终究是失去了,世间最珍贵的她。
或许,他从未拥有过。
心中无他,近在咫尺也如远隔天涯。
他依然噙着笑,那笑,竟比冬日的风霜更悲凉。
缓缓地转身,他忘了自己来找她的缘由,只想,逃离。
“瑾!”她慌忙伸出手,想留下他的身影,却只留下他的衣摆轻轻擦过指尖的寒意。
唐夜雅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竟像是失去了骨架般无力。
贺鸿宇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水雾弥漫了她的黑眸,她不敢眨眼,生怕有什么从中掉落。
努力吞咽着,她看着风雪中消失的他的身影。
伤了他,她又何尝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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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停歇,轻抚着月冥剑上白色的剑穗,唐夜雅望向窗外,叹着气,“三天了,不知道瑾还在生气么。”
“太子妃,要不,去看看太子殿下吧。”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了,紫鹃还是希望太子妃开心的。
唐夜雅犹豫半晌,终于摇摇头。
他若气消,自然会来找她。既然没来,肯定也不希望她打扰吧。
紫鹃沮丧万分,不知道怎么安慰太子妃她才好。
唐夜雅取出孔雀筝,轻抚筝头的孔雀,想起大婚那日的初见,竟扯出一丝苦笑。
指尖落在弦上,循着记忆拨弄着,她不会《相思》,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是突然忆起那日他弹奏着《相思》,不由悲从中来。
“太子妃,要不给太子殿下做些点心送去?说不定殿下正修炼饿肚子呢。”紫鹃小声问。
唐夜雅点点头,做了最拿手的莲子羹。可这烹饪和心境有关,心境不佳,实在难以做出美味。
端着莲子羹走到圣岚殿的寝殿外,唐夜雅见到大门紧闭,鼓足了勇气,敲了敲门。
她知道他在里面,就如他知道门外是她。
他不语,她该何去何从。
许久,她推门而入,原来门并未锁。是在等待她的到来么?
她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他靠在窗前,背对着门,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落寞背影。
知她进来,楚风瑾的身子不由地一僵,旋即恢复如常。
打破寂静的,是她的一句话。“瑾,我做了莲子羹,你尝尝吧。”
他不语,也没有转过身。
“你,还在生气么?”小心翼翼地,明知道是自己不对,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他不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白雪压枝头。
“对不起。”她说。
“为何事道歉?”他转过身,那样冷漠的眼眸,读不出悲喜。
她垂下头,不说话。
他冷冷发问,“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雅儿,你可曾有事骗我?”
她一惊,他还是问出口了。
楚风瑾,那样一个只愿独自舔/舐伤口的骄傲男子,竟然已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她。
唐夜雅深深地明白,自己真的伤他好重。
她说不出口,她骗他的事情,并不少。
“那可曾有事瞒我?”他清冷的眼眸,竟有一丝希望,和一丝悲凉。
她一惊,无论是寒月冥、贺鸿宇,甚至连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样不曾是瞒着他的。
“对不起。”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叹气,所有的希望都被她一句“对不起”打碎了。“贺鸿宇,就那么重要么?”
她咬着唇,竟不知如何回答。
她慌乱的表情,落在他的眼里,竟如利刃,千刀万剐着他的心。
“雅儿,出去吧。”他笑了,那么苦涩。这是他能保留的最后的笑容。
“不,瑾,对不起。”
“出去。去找你的啸哥哥吧!”他别过头,轻叱她。既然她那么在意贺鸿宇,又在此惺惺作态做什么。
唐夜雅依旧站在原地。不要赶她走,她并不愿意伤害他……
“你为何不走?”
见她无动于衷,楚风瑾怒火中烧。一把拉她入怀,冰冷的唇不顾她的慌乱覆上她,撬开她的贝齿,一条灵舌翻搅着,蛮横地索取着她口中的馨香。一手握着她的纤腰,一手从她的小腹探向她胸口的柔软,反复揉捏着。那动作没有一丝温柔,也没有**可言。
他在惩罚她,唐夜雅意识到这一点,僵住了身子。
他的手一扯,嘶的一声,寒意刺骨,她光洁的上身暴露在冬日的寒气中。
突然,他含着怒意受伤的眼眸,对上她水意氤氲的眼光,时光仿佛也停滞了。
将她的衣裙重新拉好,他挫败地握着她柔弱地肩膀,“对不起”,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去。
唐夜雅瘫软地坐在地上,目光停滞在门口。
唐夜雅明白,骄傲如他,又怎能接受自己以这般行为伤害她!
他,才是最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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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要到南国与楚国新人比试的日子了。比试之地五年更换一次,今年在楚国的玄天阁,五年后在南国的珞玉宫。
楚国今年新入玄天阁修士们皆在名单之内,甚至连太子楚风瑾、二皇子楚风羽、四皇女楚清悦也需参加。
南国除派出太子皇甫遥、公主皇甫洛外,还有十八个年轻的修士。南国等级森严,只有皇室之人可以称作灵鹫而来,其余修士则是御剑或祭起法器,飞了几个月才越过迷雾森林而来。
花闲庭的寝殿内,唐夜雅失神地看着孔雀筝。
一个身影突然推开门,探头探脑,待看见房内的唐夜雅,灵巧的黑眸转了转。
抬眼看见来人,唐夜雅一愣,随即邀她进来。
“清悦,你怎么来了?”
唐夜雅和楚清悦仅在款待南国太子的家宴上见过,平时各自修行并无交集。但是因为家宴上楚清悦曾有心助她,她自然对清悦生出亲近之感。
“皇嫂,你是和皇兄吵架了么?”楚清悦小孩儿心性,说话自然也不避讳。
唐夜雅尴尬地笑笑,“是我不好,惹他生气了。”
“难怪呢,”楚清悦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若有所思,“我从来没见过皇兄如此失神,果然只有皇嫂可以让他如此反常。”
唐夜雅淡淡一笑,他的心,她岂会不知。
“皇嫂,昨天我去圣岚殿找皇兄,他喝了好多的灵酒,屋子里酒气熏天的。皇兄从来不会独自喝酒的,我猜他一定是心情不好。皇嫂,你和皇兄和好吧,清悦不愿见到你们如此。有情人就应该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呀。”绕上唐夜雅的手臂,楚清悦撒着娇。
唐夜雅捏捏她纯真无邪的小脸,应声着,“好。”
可是唐夜雅知道,这岂是一个好字就可以改变的。
楚清悦闻言开心至极,扬起小脸,“皇嫂这次也要参加新人试炼,不知准备的怎样了?”
唐夜雅最近心神不宁,并不曾修炼,“我本就是修为最低的,倒没太多思虑结果。”
楚清悦却摇头,“那怎能行,怎可让那南国公主抢了风头,还真当我楚国皇室无人了!”
“清悦,你可知皇甫洛是何等修为?”唐夜雅修为不及清悦与皇甫洛,自然看不出她们的修为。
清悦沮丧,“听二皇兄说,她已经筑基一阶了,我才练气期八阶,这可如何是好。”
唐夜雅笑笑,“胜负皆是虚名,又何必计较。再说有瑾和二皇兄,她也不足为惧。”
楚清悦想想也是,不再烦恼。
“皇嫂,这是《万木回春》的心法和口诀,皇兄一直记挂你是满灵根,特意要我将这法术教给你。木系法术多为疗伤之用,皇嫂如遇高手也好自保。皇嫂先自行修炼,若有不解,可以与我交流。”
楚清悦是木灵根,这万木回春早已熟练。
唐夜雅心中感动,瑾,还是为她思量周全。
待楚清悦离去,唐夜雅细细研究《万木回春》,其中奥秘亦有难解之处,反复研读、亲身试练多次终于有所领悟,不觉几日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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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我见你灵力似更浓郁,修为定有长进。但今日切不可冒进,安全为上。”
说话的蓝衣男子正是贺鸿宇,自从送唐夜雅剑穗引得楚风瑾离去之后,未免加深二人误会,他并不曾再探望唐夜雅。
唐夜雅点头,“啸哥哥,今日也要留心,莫要大意”。
人群忽又沸腾,几个威严的身影出现在评判席,除苏映山和玄天阁五位长老外,楚王楚恒与南王皇甫荣也一并出现。
之前款待南国太子与公主时,南王并未出席,可见当时南王还未抵达楚国。宴请之日距今,不足一月,南王如此神速,实在让人惊叹!
唐夜雅不禁对南国皇室的御用座驾灵鹫好奇不已。
楚清悦靠近唐夜雅,低声说,“皇嫂,你看那南王倒是气度非凡,怎生得一双儿女飞扬跋扈?”
唐夜雅假意不悦,“清悦,不可乱说。”
楚清悦眨眨眼,开始给唐夜雅介绍起五位长老。
唯一的女长老金灵是金灵根;坐在旁边青栾长老是木灵根,是楚清悦的师父;再旁边的是世隐长老,水灵根,是楚风瑾的师父;颜渺长老是土灵根,是楚风羽的师父;刘峰长老唐夜雅认识,贺鸿宇的师父,火灵根。
“主持长老是什么灵根?”唐夜雅问。
“金灵根,苏云燕、苏云诗的一身修为就是他亲自教的。”
“怎不见大皇兄来?”
“哦,他一向对这种比试没什么兴趣。”
唐夜雅了然,也就不再多问。
这届的南楚比拼由玄天阁主持长老苏映山主持,介绍评判嘉宾、表达了对两国修士的欢迎和勉励之外,开始展示本届比赛的重磅奖品。
“第一名,将获得南国守护千年的上古神器——月影弓,此弓乃是万年玄冰吸取日月精华而成,威力无边,又可惑人心神。但因神器自行识主,至今并未有人可以驾驭。”
众人唏嘘,若是获胜者,不被这月影弓认可,月影弓岂不是如同废铁?却不知,强者多自负,多半自认为可以成功驾驭此弓。
“第二名,将获得中品玉冰丹一颗。此药由楚国炼药大师狄冲炼成,只要伤者魂魄未散、**尚在,纵使内府溃散也可起死回生。”
众人一阵沸腾,这玉冰丹乃是救命仙药,主药乌凤凤冠就是难得,而千心雪莲只在楚国有一株,纵观紫霖大陆,只有狄冲可以炼五阶的丹药,这冰玉丹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想不到楚国与南国如此重视这次比试,竟将本国最珍贵的宝物作为奖品!
唐夜雅却知,这些奖品的选择饱含太多深意。
能够获得前两名的无非是两国的皇子,月影弓本就是南国之物,恐怕皇甫一家早已试过无人能用,若是被北国赢得,也许同样只能作为摆设,若是被皇甫遥赢回,自然也没什么损失,还守住了第一名的名气。
玉冰丹却不同,既然楚国内有南国的探子,那么贺鸿宇为救唐夜雅而负伤之事,定是瞒不了南国耳目。南国一定知道楚国有玉冰丹,为免南国垂涎,楚国公开用玉冰丹作为奖品。若南国欲求玉冰丹,就必须以第二的名次,楚国则稳坐第一;若楚国为第二,赢回玉冰丹也免得南国他日求药。
若要得第一,就要捧得不一定可驾驭的神弓;若要灵丹,就要屈居第二!
两国好算计,绝不让便宜都让第一名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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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望向楚风瑾,不知他是否想要那月影弓。
楚风瑾温润如常,唐夜雅读不出他的想法。
再看楚风羽,一副事不关己的洒脱。
而皇甫遥,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唐夜雅心想,哪个帝王之子会不在意输赢,想来今日比试也会激烈非常。
“今日为擂台赛,从修为低到修为高依次上场,最终立于擂台之上的人为第一名。比赛期间不许使用灵丹,但可以使用灵兽、法器。”主持者朗声宣布着今日的规则。
唐夜雅笑道,“这方法倒是照顾我这样修为低的选手。”
一道红光忽然射向天空,绽放出漫天七彩霞光。
南楚比拼正式开始。
唐夜雅练气期四阶,御剑第一个飞上擂台。
“我记得玄天阁的入阁大典时,太子妃才练气期三阶,没想到短短五个月就进了一阶,果然这满灵根修炼起来就是突飞猛进呀!”
众人议论着。
唐夜雅心中笑道,幸亏把修为隐藏了,如果被人知道自己已经练气期七阶,岂不是更多震撼。
她性格本就不争不求,不愿太引人注目。仔细想来,既然众人只知道她契约了两只灵狐,今日她绝不会露出金棕熊,那是她保命的杀手锏。
擂台另一端,跃上一个彪形大汉,练气期五阶的修为,想来也是今年新入南国琼玉宫的新人。
“楚国太子妃唐夜雅,阁下有礼。”
“南国修士王魁,特来拜会楚国太子妃。请太子妃先出招。”双手一拱,倒是有礼。
此举引得唐夜雅好感,心中盘算着如何险胜他而不愿让他输的难看。
唐夜雅凝神,双手举过头顶,卷天地灵气聚于指尖。红光萦绕,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渐有扩大之势。
这是最基础的火球术,一般修士多喜欢修习杀招,并不屑于这等低级术法。
但唐夜雅平时也无人指点新招,只能练习简单的火球术、冰锥术、御风术,熟能生巧、巧能生华,加之她灵力醇厚,发挥的功效却大为惊人。
这火球术就曾在玄天阁的试练上震撼了在场之人,楚国修士再次得见,依然激动万分。
王魁冷静一笑,不过是火球术而已,手在虚空画弧,默念了一个口诀,一道光幕在身前形成。
唐夜雅的火球陡然暴涨,化为千万小火球直直落下。
王魁不解,一个大火球的威力明显强于千万小火球,不明她为何如此,难道有诈?却不敢硬接。
光幕被万千小火球击中,火势蔓延,连成一片,竟将光幕烧的千疮百孔。
众人惊呼,火球术还有这等威力!这哪是练气期四阶的灵力?
王魁因修为高于唐夜雅,只用了七分力道,此番一见,不再轻敌,只得尽全力而为。手中突现一支竹萧,竟是初品法器,轻轻一吹,一群白鼠竟凭空而现,奔向唐夜雅。
好恶心!唐夜雅慌忙将火球扔向白鼠,谁知这群白鼠居然不怕火烧!难道是灵兽!
“主人,我们来帮你!”两只灵狐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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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和银雪一呲牙,就吓得白鼠们抱头鼠窜。
狐狸本是鼠类的天敌,更何况是两只灵狐!几只白鼠入肠,其他白鼠哪敢再战,纷纷夺命而逃。
王魁懊悔不已,他哪知唐夜雅居然契约了两只灵狐,否则绝对不会将灵鼠召出!
楚清悦哈哈大笑,“这南国修士也不打听一下我皇嫂有何灵兽,还用白鼠来喂它们!”
唐夜雅看着两只灵狐饱餐一顿的美好表情,笑容一僵,“小影,银雪,回去好好刷牙!”
语音刚落,唐夜雅身影猛的一动,一招风卷残云,将失神的王魁刮下擂台!
第一场,唐夜雅赢得侥幸!但不管如何,她总算没有暴露更多实力。
运行起刚刚学习的“万木回春”,唐夜雅依靠灵力治愈自己受伤的身体。
接着,唐夜雅凭着基础的术法,和《灵月心法》带来的充沛灵力,又击败了三个练气期五阶的修士。南国修士虽有不甘,但无奈唐夜雅有灵兽相助,倒是难以抗衡。
面对练气期六阶的对手,唐夜雅心知到了输的时候,刻意减少了灵力的运用,造成灵力匮乏的假象,跌下擂台,却也赢得了众人的赞赏。
以练气期四阶对抗六阶,本就是天方夜谭,输是定论。但她已战胜了四个练气期五阶的修士,实在难得!
楚风瑾亲自将唐夜雅抱回,探查伤势后,又为她注入灵气。
唐夜雅急忙阻止,“我不要紧,你还要参加比赛。”
“无妨。”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擂台上的比试还在进行,贺鸿宇手持长剑,漫天云朵艳红如火,光芒大盛,刺得人眼难睁,万般火焰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如流星纷纷滑落。惊得擂台上的南国修士连连后退,心中暗道这是什么招术,太过霸道!
此招一出,震惊四座。
“这是刘峰长老的绝技‘焰流星’,想不到贺鸿宇跟随刘峰长老才三个月,就能发挥到如此境界!如此天资,实在难得!”楚风瑾赞道,却也为情敌的优秀隐隐担忧。
唐夜雅心中为啸哥哥开心,却敏感地发现,众多女弟子对贺鸿宇的眼神多出爱慕之色。
贺鸿宇刚上擂台时,皇甫遥与皇甫洛就凝神关注,贺鸿宇几番胜出,引得二人露出欣赏之意。
然而,贺鸿宇不过练气期六阶,又无灵兽与法器,难敌更高级别的对手,退下台来。
刘峰满意的拍着贺鸿宇的肩膀,这个徒弟真是给他争气!
贺鸿宇却在有意无意间,朝唐夜雅一笑。
这一笑自是被楚风瑾和皇甫洛捕捉到,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不多时,楚清悦登上擂台,仗着有木系回复的法术和中品法器紫焰杖,一路横扫练气期修士,竟直接面对筑基期一阶的皇甫洛。
“想不到你能坚持到现在,真让人刮目相看呀!”皇甫洛轻描淡写,甚是狂妄。初次见面时,楚清悦的出言挤兑,就让她十分不满。
“废话少说,看招!”楚清悦大喝,她对这趾高气扬的皇甫洛也没有半分好感!
楚清悦紫焰杖所到之处,繁花飘飞,遮天蔽日,花香弥漫,落英缤纷。
皇甫洛半眯着双眼,妖娆的唇边笑意更浓,“就这点本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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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遥朗声笑道,“明年今日,愿与二皇子共饮!”
楚风羽轻声与皇甫遥道,“记得叫上南国佳人,呵呵。”
“二皇子看洛儿如何?”皇甫遥亦是小声问道。
楚风羽呵呵一笑,走下擂台。
这皇甫兄妹,不错。
擂台上,皇甫遥转头直视楚风瑾,这是他最期待的一场较量。
南遥楚瑾,一决高下。
楚风瑾温润如玉,御剑飞上擂台。
“太子受伤了,本宫让你一招。”楚风瑾淡淡一笑。
皇甫遥大笑,“不必。”
“那本宫不用冰凌剑。”楚风瑾将冰凌剑一抛,冰凌剑本是上品灵器,直飞唐夜雅怀中。
“切磋而已,太子多虑。”皇甫遥竟也将手中的冷情剑放下,丝毫不愿楚风瑾让他。冷情剑也是上品灵器。
楚风瑾笑笑,知不可再坚持,拱手道,“请。”
皇甫遥也笑笑,“请。”
皇甫遥一手捏诀,一手画弧,浓郁灵力汇聚,竟在背后凝结成一只庞大恐怖的黑鹰。
楚风瑾的双手也飞快结印,将灵力汇聚,凝结成一条七人多高的蓝色水龙!
众人惊奇,这是传说中的“黑鹰诀”和“水龙诀”?若要以灵力化形,需要消耗比其他术法数倍的灵力,若化形而成的灵物受伤,修士则要受到数倍的反噬。
因此,非到紧要关头,不会轻易使用此等化形术法。
黑鹰与水龙飞于虚空,交缠撕咬。灵力交织,光芒大绽,水龙的身躯盘旋而上,将黑鹰团团围住。黑鹰如何肯罢休,扇着翅膀,引得风雷滚滚,重重落于水龙身躯之上!水龙死死缠住黑鹰,越缠越紧。九九八十一道电闪雷鸣,直劈水龙。水龙吐出惊涛骇浪,漫过黑鹰。二者的身影纠缠不休,再难辨认。
良久,水龙突然松了盘住的身躯,重重落地!而同时陨落的,还有黑鹰。
只见楚风瑾摇晃而立,嘴角渗出血渍。而皇甫遥直接跌坐擂台,大口的鲜血直直涌出。
此战,楚风瑾险胜。
若非皇甫遥先战一局,已耗灵力,又有伤在身,胜负未可知。
南遥北瑾,果然旗鼓相当!
皇甫遥擦干血渍,大呼“痛快!”
楚风瑾淡笑,“太子承让。”
皇甫遥摆摆手,邪肆的笑容变大,走下擂台。
南国依照规则献出月影弓,由南王皇甫荣亲自授与楚风瑾。
楚风瑾谢过南王,在万众瞩目中,却未接过月影弓。
世人皆想知道,南国无法驾驭的上古神弓,楚风瑾是否能拉开!
楚风瑾温润如玉的眼眸直直锁住贺鸿宇,淡淡一笑。“贺鸿宇,本宫将此弓赠你!他日你习得烈焰弓,定能除妖平乱!”
众人哗然。南楚比拼第一名才能获得的上古神弓,楚国太子居然都不试试就送人了!而且还是送给一个与皇室无瓜葛的低阶修士!
楚王楚恒大怒,但想到自己的儿子心思缜密,神弓既已归他,他自然有权力送人,只得生生噎回去一句“胡闹”!
唐夜雅诧异,与楚风瑾对视,楚风瑾笑意依旧。
贺鸿宇跃上擂台,气宇轩昂,气势竟不输皇亲贵族。
“谢太子殿下,在下定尽心竭力。”贺鸿宇拱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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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接过月影弓,感受着月影弓的灵力波动。
月影弓皎洁如月,弓弦紧绷。此弓灵气太盛,竟似有意识,与贺鸿宇进行着对抗。贺鸿宇将灵力徐徐注入,几番较量,月影弓终于平静。
贺鸿宇感受到,月影弓中的灵力缓缓回流至他的经脉,与他体内的灵气交融运行。
举弓向日,贺鸿宇缓缓拉开弓弦,再松手,一道灵力直射太阳,遮天蔽日!
人群躁动,想不到南国无人能用的月影弓,竟在楚国一个修士手中大放异彩!
“好好保护雅儿。”贺鸿宇凝眸,竟是楚风瑾以秘音与他交流。
赠他神弓,是为了让他保护唐夜雅!
“你为何不自己守护?”贺鸿宇也以秘音回复。
楚风瑾淡笑,缓缓走下擂台。
……
南国在比拼中虽未获胜,但赢得一颗玉冰丹,也足以令南国皇室雀跃。
南王皇甫荣日理万机先行回国,南国太子皇甫遥和公主皇甫洛则因难得出游而先留在楚国。
此次两国比拼,涌现出很多天资过人的青年才俊,除了两国的皇室子弟外,贺鸿宇因焰流星和月影弓而被颇具人气。
南国公主皇甫洛因不熟悉楚国,居然主动向刘峰长老提出由贺鸿宇陪同游玩。
刘峰长老自然明白这是年轻人的情感交流,料想自己的徒儿一张铁面,未必会同意,又不能坏了两国的交情,只得说先询问贺鸿宇再做回复。
谁知,贺鸿宇却以自己不善言辞难以担此重任而拒绝。
这让刘峰甚是为难,只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两国友好往来作为出发点,劝说了很久才让贺鸿宇点头。
刘峰刚把贺鸿宇同意的消息告诉皇甫洛,不想这南国公主欣喜若狂,竟片刻也不停歇,直奔贺鸿宇的修炼山洞,一把将他拉住。
“公主,您这是做什么?”贺鸿宇轻轻扶下袖子上的纤纤玉手。
“你现在就陪本宫走走。”皇甫洛妖娆一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说吧。”
皇甫洛拦住贺鸿宇欲离去的身影,任性地说,“不行,本宫要夜游凤都。”
皇甫洛自认容貌绝世无双,哪个男子能抵挡她这番主动?想必一定能拿下贺鸿宇。
“公主金枝玉叶,哪有夜晚出游的道理,既不安全,也容易落人口实。”
“你……”皇甫洛气恼,突然射出一条金色丝带,将贺鸿宇捆成了粽子。
贺鸿宇试图挣扎,奈何对方比自己修为高上好几阶,根本无力反抗。索性闭目修炼,不再看这个刁蛮的女子。
“你若现在就陪本宫出去游玩,本宫就放了你。”
敢情把他捆住,再放了他竟成了恩典?对方既是身份高贵、又是修为高于他,贺鸿宇只能选择无视。
这番无视在皇甫洛看来,更显出贺鸿宇与众不同、清绝傲骨,对贺鸿宇的喜欢有增添了几分。
山洞外突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渐近。
“嘻嘻,贺公子,你这是练什么神功呢?父王让我来邀请你参加今晚的宴会,快快和我前去。”
贺鸿宇睁眼,见楚清悦正站在山洞门口嘻嘻笑。
皇甫洛懊恼,怎就这么巧,坏了她的好事!
“贺公子,切莫忘了明日与本宫同游。”皇甫洛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金色丝带,傲然离去。
楚清悦朝着皇甫洛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待她远去忍不住哈哈大笑。
“多谢公主解围。”贺鸿宇淡淡地说。
“咦?你怎么知道我说父王宴请的事情是骗她的?”楚清悦走近,盯着他天真一笑。
“我还要修炼,公主请回。”
楚清悦不高兴了,明明是她从南国公主手中救了他,以为他对自己会温柔些,怎么还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呀?
“公主身份高贵,被人看到与谁太过亲近,容易惹人议论。”
楚清悦的黑眸狡黠,“你我同是玄天阁的弟子,你我的师父又都是长老,根据入门时间来说,我是你师姐,师姐与师弟交流,怎会惹人议论?”
贺鸿宇拱手,“师姐教训的是,师弟还有事,先行一步。别过师姐。”
“你……”楚清悦无语,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楚清悦小嘴一嘟,“明天,你真要陪南国公主出游?”
贺鸿宇耐着性子,轻轻嗯了一声。
楚清悦一想,又不是贺鸿宇自愿的,心情好上三分,“我也是公主,你是不是也该陪我出游?”
贺鸿宇纳闷,他怎么就招惹到两国的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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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冷冰冰地问,“你要我陪的是‘楚国公主’,还是‘师姐’?”
楚清悦急了,“公主如何?师姐如何?”
“陪公主,不妥;陪师姐,不愿。”
“你……”楚清悦堂堂公主,哪里受过此等屈辱,跺脚跑开。
贺鸿宇轻轻叹气。
楚清悦御剑而飞,直达玄天阁的一处偏远山洞。
山洞中一男子正静心修炼,气定神闲,仙姿清绝,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束在身后,白袍阔袖,不染凡尘。
“大皇兄!呜呜呜……”楚清悦扑到男子怀里,止不住的泪水浸湿了男子衣襟。
“清悦,何事苦恼?”楚风岚轻抚她的长发,面无表情,声音却低柔动听。
“大皇兄快帮我算算,我的皇夫可是贺鸿宇?”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泪。
楚风岚淡淡一笑,擦干楚清悦的泪水,“清悦,情字何解,唯心使然。”
“清悦喜欢他,可不知道他是不是清悦的命中之人?”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清悦哑然,是就争取,不是就放弃么?若真能轻易就决定继续或是放弃,这样的感情又怎会是她向往的倾世绝恋呢?
清悦垂下头,“大皇兄,我明白了,”突然扬起小脸,“大皇兄可曾动情?”
楚风岚淡淡一笑,“未曾。”
清悦点头,连忙起身向外跑,“我去问问皇嫂,她一定知道贺公子喜欢什么!”
楚风岚苦笑,人人皆有情劫,但结果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楚清悦一边御剑,一边开启神识感知着,寻觅着唐夜雅的气息,知她在修炼的山洞,脚下的剑还未落稳,就飞身跃下直奔洞口。
“皇嫂皇嫂!”
唐夜雅正在修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清悦,什么事这么急?”
楚清悦一脸乞求,可怜兮兮地眨着大眼睛,“皇嫂,你与贺公子相识多年,你告诉清悦好不好,贺公子有何喜好?”
唐夜雅一怔,“清悦,你……可是对他有意?”
唐夜雅胸口微微泛酸,心疼地看着来人。这傻孩子也要为情所困么?
楚清悦失落万分,“我也说不清,皇甫洛要贺公子陪着同游,他同意了,我不开心。”
“也许是下意识将自己与皇甫洛比较,而产生的错觉呢?”
楚清悦摇头,“皇嫂,我没那么小气的。虽然我确实不愿意承认皇甫洛比我修为高,但是我没有嫉妒她。”
唐夜雅点头,叹气。
啸哥哥气宇轩昂,确实深得女子喜欢,可是那张铁脸,也拒人于千里之外。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换来他偶尔的温柔。更何况才刚刚与他结识的楚清悦!
这条情路,走的辛苦!
唐夜雅喜欢楚清悦天真烂漫的性格,若清悦真的钟情于啸哥哥,想来也是一段良缘吧。
唐夜雅已不能陪伴啸哥哥左右,若有清悦陪伴,啸哥哥的生活是不是会增添很多乐趣?
唐夜雅顿时有些羡慕楚清悦,却也谨记要恪守一个妻子的本分。
只是可惜了,她没什么成功经验可以给楚清悦,因为在她暗恋啸哥哥的两年里,她一直是个失败者,连表白都没有勇气。现在也只能把这份爱恋深埋心底。
“他好像喜欢吃鸡蛋羹,你不妨一试。”
楚清悦大喜,“谢谢皇嫂!”突然小脸又一沉,“我不会做,皇嫂教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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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主,月影弓这样挺好。”贺鸿宇的语气中丝毫没有谢意。
“你……南国公主的赏赐,还没有人敢拒绝的!”好个贺鸿宇,真要把她气死了!
贺鸿宇竟背部直挺,低垂头颅,“贺鸿宇何德何能,受不起公主的赏赐。”
皇甫洛火冒三丈,直直地盯着贺鸿宇,却见他面无表情,也不知是不解风情、还是故意装傻!
此时,远在山洞中的唐夜雅眼皮直跳,她听说今天啸哥哥会陪南国公主逛街,心中虽有酸楚,但更多的是担忧。
她酸楚,因为自己从来没和啸哥哥一起逛过街,这两年的暗恋实在是太赔账了。
她担忧,啸哥哥那冷冰冰的性格,得罪了太难真浪漫的楚清悦自然不会有事,可若是惹得那骄纵跋扈的南国公主动怒,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眼皮不停的跳,难道啸哥哥真的遇难了?唐夜雅不敢想象。
果然,皇甫洛和贺鸿宇所处的未央街上不太平了。
忽然一阵骚乱让未央街顿时沸腾,喧闹中的人群向四处拥挤。
一道剑芒倏地射到皇甫洛的胸前,皇甫洛皱眉瞬移退后一步,扭过身子躲过一寸远的剑锋,转头间看见一个杀意澎湃的蒙面男子正抽回长剑,角度一转直捣她的喉咙。
皇甫洛素手一番,一把紫色的长剑忽然出现在她的手中,堪堪挡住锁喉的一剑,另一手直拍向蒙面男人的胸前。心中却道,不好,此人修为在我之上!
蒙面男人双脚一点,身子飘然退后,剑芒大盛,巨大的白色光晕射向皇甫洛的胸口!
此人处处杀招,欲取皇甫洛的性命!
皇甫洛心急,红艳的唇紧闭,双手一挡,三道混合着灵力的紫色光刃随之而出。
一旁的贺鸿宇自知不敌蒙面男人,当即拉开月影弓,红色的灵力幻化为利箭,直射向敌人的光晕!
一时间,白色、紫色、红色的三道灵力猛烈撞击,地动山摇,飞沙走石,未央街的人群早已逃命散去,店铺紧锁的门栓震震作响。
皇甫洛和贺鸿宇的身子被震飞,重重地撞击在城墙上,砸的城墙坍塌一片。贺鸿宇嘴角血液横飞,昏死过去,皇甫洛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皇甫洛意识尚存,眸光直直地锁住蒙面男人,看着他步步走进。
她太自负!居然以为自己筑基期的修为就可以横行了,连暗卫都没有带。谁想今日却要遭此横祸,还不知仇人是谁!
好在,贺鸿宇虽然修为低,却还是出手相救,原来,他也不是那么无情……
皇甫洛扯出一丝笑意,“你是谁,为何要杀我?”
蒙面男人长剑一挑,直插皇甫洛的胸口,“既然蒙面,自然不想你知道是谁!”
皇甫洛轻笑,就算是死,她也是骄傲的!
忽然,蒙面男人手中的长剑一歪,不知被何方而来的一道精光击中,长剑竟歪歪扭扭地擦着皇甫洛的臂膀刺下。
剑入臂,痛意袭来,皇甫洛轻哼了一声。
蒙面男人惊骇,重新抽回剑,来不及思考原因,担心夜长梦多,又将剑向着皇甫洛的胸口刺去!
“啧啧,你还真是执着,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兀地飘出。
蒙面男人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剑已经冻结,无法再向前刺下去!
皇甫洛抬首,见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正抱肩而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男子长发飘洒,狭长的深邃眼眸藏尽世间风情,一把羽扇突然张开,掩住满含笑意的嘴。
“你是楚国二皇子,楚风羽……”蒙面男人看见他腰间垂着的雕龙玉佩,低呼出声。
蒙面男子只有筑基期四阶,原本被派来暗杀筑基期一阶的皇甫洛是件轻松的任务,谁想半路插出个楚风羽,据说之前就是筑基期五阶,不知现在又晋阶了没有……
楚风羽身形一动,蒙面男子顿时弓了身子,双膝一痛,硬邦邦地跪在地上,捂着胸口不住吐血。
这一招实在太快,皇甫洛还没来得及呼吸就已经完成。
“本皇子的名讳,一向只有美女可以叫,就凭你一个黑小子,有何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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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羽正要揭开蒙面男子的遮面黑布,忽见他眸光一散,竟倒头落地。
伸手细细探查,蒙面男子已服药自尽。揭开黑布,一张平白无奇的脸,看不出任何线索。
委顿在一旁的皇甫洛,勉强出声,“谢二皇子救命之恩。”
楚风羽抱住皇甫洛倒落的身子,探查着她的经脉,一股炙热的霸道魔气正在她体内恣意乱窜,横冲直撞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同时也消耗着她的灵力。
一股清凉醇厚的灵气透过楚风羽修长的手指,丝丝渗入她的体内,与炙热的魔气发生剧烈地碰撞,她的身子不禁猛地一震,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忍一下。”
这是皇甫洛听过的最温柔的声音。
皇甫洛紧闭上双眼,感受着清凉的灵力渐渐包裹住炙热的那一抹气息,小心翼翼地、慢慢炼化着。待那抹魔气变为一团小黑雾,突然被楚风羽收回的灵气一并带回他的体内。
皇甫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默不作声地将她刚沾染的魔气收入他的体内,难道他不怕被魔气所伤么?
“恐怕公主需要回皇宫休息些时日了。”楚风瑾轻声道。
皇甫洛看到他白皙的面庞渗出几滴汗,咬住唇不做声。
服下丹药,皇甫洛的娇颜微露血色,“二皇子为何在此?”
楚风羽狭长的眼角带笑,这南国公主心思实在细腻,“最近听闻玉魔宫在多国都城设立分殿,百姓多为所扰。我担心玉魔宫对公主不利,因此多加留意。”
皇甫洛垂首,神色慌张,那她向贺鸿宇献羊脂白玉反被拒绝,看来楚风羽也看到了?
楚风羽似乎看穿了皇甫洛的心思,轻扇着羽扇补充道,“但今日有些事情耽误了,因此让歹人有机可乘,公主受惊了。”
皇甫洛点头,对楚风羽维护她颜面表示感谢。
一国公主示爱被拒,实在难堪!
楚风羽又探查了一下贺鸿宇的伤势,向其体内注入灵力。贺鸿宇已昏迷,只觉全身酥麻,温润的气流在体内循环探索,气流前行的脉络清晰,途中无阻,身体也跟着轻松了一些。
楚风羽担忧地问道:“公主还能御剑么?”
皇甫洛点头,御剑而飞。楚风羽扛起贺鸿宇,紧随其后。
御剑消耗大量灵力,让本就重伤的皇甫洛难以支撑。忽觉一股温润的灵力不着痕迹地包裹住她,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是楚风羽,她原本认为风流成性的人,原来是如此体贴入微……皇甫洛嗫嚅,“谢谢。”
劲风中二人衣衫猎猎作响,皇甫洛并未听见楚风羽轻轻的笑声,宛如春日的朝露滴落在青草嫩叶上。
……
南国公主在楚国凤都遭遇神秘组织袭击的消息,震撼了楚国皇室及楚国最大的修仙门派玄天阁。
玄天阁倚仗着楚国皇室的支持扶摇直上,一直以帮助楚国培养天资过人的修士、斩妖除魔、守护苍生为己任。
据玄天阁在各处云游的弟子汇报,近期在多国作恶多端的玉魔宫,如今也在楚国凤都的隐蔽之处建立了分殿,抓走楚国无辜的青年男女修炼邪功,残杀无辜,民不聊生,天理难容。
玄天阁的议事厅内,高坐着楚王楚恒,两侧则坐着玄天阁的主持长老苏映山和五位长老。
“邦!”楚王楚恒怒极,一拳砸在红木座椅的扶手上。这一砸,虽未使用灵力,但盛怒之下,强大的力道仍然让红木座椅成了断臂的摆设。
虽也有人心疼这把红木椅,但玄天阁都是属于皇室的,这红木椅再珍贵,也是皇室的呀!楚王自己都不心疼,其他的人自然不再多想。
“岂有此理!玉魔宫欺我楚国子民不会法术,就敢如此枉杀无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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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恒的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画面:因玉魔宫的恶徒的暴力行径,楚国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深锁着眉头,他的痛心与愤恨无处发泄,红木座椅的另一只扶手也在瞬间被他捏成齑粉。
楚恒拂袖而起,立于大殿中央,以灵力启窗,凝眸万里山河。
“陛下息怒,”主持长老苏映山起身,“愚以为,此次南国公主遇袭,很可能与玉魔宫有关。南国公主及太子出使楚国,却在楚国出事,足以挑起南国与楚国的争端。而南国与楚国,乃是紫霖大陆最为强大的修仙国家,鹬蚌相争,损失大批修士,玉魔宫正可借此机会来袭,只怕无辜的百姓就要遭受更大的灾难。”
楚恒点头,“朕也有此番顾及,因此派二皇子羽儿暗中保护南国公主,才没有使局面恶化到难以收拾。”
“陛下,为今之计,是保护百姓不受玉魔宫恶徒骚扰,同时待南国公主痊愈、护送她和南国太子回国。玄天阁会在立刻召开拜师大典,然后将弟子编制成队,轮流守护国内百姓安全。”
楚恒转身,“同时派人暗中查访玉魔宫的分殿位置,如有消息切不可打草惊蛇。”
“是……太子妃此次拜师,陛下可有指示?”玄天阁内长老众多,苏映山总要问问楚王的意思。
“你们都是楚国的中流砥柱,无论是谁教导朕的儿媳,都要为楚国社稷着想。”
六位长老叩首,恭送楚王离去。
待楚王的身影远去,六个神色各异的长老,面面相觑。
苏映山轻咳一声,“各位长老以为,太子妃唐夜雅该拜入谁的门下?”
长老们各抒己见,时而争执、时而叹息、时而激动、时而大笑、时而摇头。
唐夜雅并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人选,就在玄天阁的议事厅里的多番激烈讨论后,尘埃落定了。
……
皇宫的一处偏殿外,冬季的景致怡人,阳光漫洒,鸟语花香。一位高贵俏丽的少女正来回踱着步子,焦灼又纠结。
“去,还是不去?”少女叹了口气,步子依旧不曾停止。
少女正是楚清悦,听二皇兄楚风羽无意间提起,贺鸿宇因为陪伴南国公主外出游玩遭遇敌手而身受重伤,就问了楚风羽把贺鸿宇安排在哪个寝殿。
突然听得吱呀一声,楚清悦立刻藏于树后,屏住呼吸,眸光小心翼翼地扫过门口。
从那扇门里走出一个曼妙的身影。只一眼,楚清悦就依照那摇曳的姿态、丰腴的身形分辨出来者何人。
楚清悦急忙捂住自己几乎欲出声的唇,仿佛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是南国公主皇甫洛。她不是还未痊愈么,怎么也来看望贺公子么?
楚清悦忍不住又伸了伸脖子,探索着皇甫洛脸上的神情。
实在是太凑巧,一只鸟儿飞过,留下新鲜温热的液体落在楚清悦的衣襟上。
楚清悦正全神贯注着皇甫洛,竟没有注意到。
皇甫洛倾国倾城的娇颜,正因微微蹙着眉头而别有一番韵味,就连步伐都变得略显沉重。
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心情中无法自拔的皇甫洛,竟然也没有留意到身后存在的楚清悦的气息。
楚清悦轻咬着下唇,灵动的眼眸飞转,心想皇甫洛因何而愁闷呢?
难道皇甫洛被贺公子拒绝了?
楚清悦的嘴边忽然漾起笑意,可一想到贺鸿宇冷漠的眼神和疏离的话语,笑容立刻又被沮丧取代。
楚清悦徘徊于贺鸿宇的门外已经三天了。
去,还是不去?
又回到这个让楚清悦头痛、心痛、浑身痛的问题上。
楚清悦好想亲眼看看贺鸿宇到底伤的重不重,否则她担心地寝食难安;
可她又害怕贺鸿宇冷冷地赶她出门,甚至冷眼相对,将她的自尊柔躏!
楚清悦一张清秀俏丽的小脸上,精致的五官纠结在一起,愁苦的仿佛一个苦瓜。
世间可有这么好看的苦瓜?好看有什么用,贺鸿宇又不喜欢。楚清悦自嘲地想着。
“清悦?”
轻轻的一声询问,划破楚清悦自己沉浸的小世界。
楚清悦紧张中回头,还好还好,说话的人不是皇甫洛,不然她可就要糗死了。
“皇嫂,你怎么也来了?”楚清悦诧异地问。
唐夜雅笑笑,看着楚清悦恹恹的神情,心中猜出几分,八成是被贺鸿宇的铁脸冻着了。
“贺公子深受重伤,听说已经醒了,我正要进去探望,正好你也在,一起进去吧?”
唐夜雅盛情相邀,楚清悦却为难地蹙眉。
皇嫂明白她对贺公子的心意,她心中感激皇嫂的相邀,她一个人去实在是没有胆量。
只是当着皇嫂的面,万一贺鸿宇又不解风情,清悦担心自己岂不是更没有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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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哥哥是唐夜雅在穿越前深埋在心底的爱恋,太子妃是她穿越后的身份。
唐夜雅在心中苦笑,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既然成为太子妃,她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啸哥哥难得的温柔和关爱,都不再属于她了。
虽然唐夜雅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刻,尽管在心中预习过多次,每每都痛地她无法呼吸,她却没想到,真正面对这一刻时,自己依然痛彻心扉。
风华绝代的啸哥哥,虽然现在修为尚浅,却已经崭露头角,赢得天资聪慧、倾国倾城的两国公主的爱慕,更有众多美女芳心暗许。
啸哥哥,已经有了心上人吧。
她又如何能再纠缠着啸哥哥,而耽误他的幸福呢……
唐夜雅克制着声音和双手的颤抖,轻轻地将两个细颈的丹药瓶放在他的床前,“贺公子,这些丹药留给你,若要再遇危险,也可备用。”
贺鸿宇却硬生生地拒绝道,“多谢太子妃美意,玄天阁给弟子们提供丹药,无需麻烦太子妃,请太子妃收回。”
唐夜雅的身子一僵,见贺鸿宇连头也不抬,倔强地沉声道,“玄天阁给弟子的丹药数量有限,多些总是好的。”
贺鸿宇不语。他如何会不知道,那两瓶丹药,肯定是唐夜雅亲自炼制的。炼丹极为耗费灵力,唐夜雅修为尚浅,他于心不忍。
唐夜雅转身欲要离去,又忍不住回头,不着痕迹地看了倚坐在床上的人一眼。
思量再三,唐夜雅说道:“有花堪折直须折。仙路看近行远,需有灵犀者相依相扶。”
唐夜雅的此番话,不仅是讲给贺鸿宇听,也是说服她自己。
如此,若真有人照顾啸哥哥,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
垂下头,只有唐夜雅知道自己言不由衷。视线渐渐模糊,言已至此,她想着自己该走了。
窗外的楚清悦心中一喜,皇嫂在替她说话呢,赶紧睁大眼睛,决不能错过他的任何反应。
却见屏风后的空气瞬间冷至冰点,宛若万年冰洞,连呼出的热气都会瞬间冻结。
楚清悦全身紧绷,不敢做声。
唐夜雅明明想快点离去,却发现自己的步伐沉重,只能怨恨着两条不争气的腿。
终于,贺鸿宇转过头,直直地锁住唐夜雅水雾弥漫的眼眸。
他的眼眸冷如寒冰,对上她泛着涟漪的满眼秋水。
“如此说来,太子妃已经得灵犀者了?”
贺鸿宇幽幽地开口,想从她的眼中读出答案,却又突然害怕她亲口说出回答,顿时错失勇气地闭上双目。
何苦问呢?贺鸿宇明明全部都懂。
因为那个答案,她才会甘愿留在楚风瑾身边。
因为那个答案,她才会教楚清悦如何讨好自己。
“在下想休息了,太子妃请回吧。”贺鸿宇哑着嗓音,转过身,背对着唐夜雅,不愿让她看见自己因泪而湿润的眼眸。
楚清悦迷茫地看到,唐夜雅踉踉跄跄地移动着身子,走向房门。
楚清悦急忙躲回远处的花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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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失魂地踏出房门。
一个无情的声音猛地在她身后响起,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那是门关闭的声音。
唐夜雅仿佛听见,谁的心门也随之关闭。
是唐夜雅?还是贺鸿宇?
一门之隔,两个人,同样的一段回忆,因为不同的身份,从此恍如隔世。
从门外到花园的尽头,不远的一段距离,唐夜雅走着竟如同天涯。
繁花处,草木间,隐着一个高贵的少女,正焦急地等着她的答案。
唐夜雅凝望着笑靥如花的楚清悦。
唐夜雅想着,很久以前的自己,也似楚清悦一般,如此单纯的企盼吧?
何时开始,她不再敢企盼?也不能再企盼了?
良久,在楚清悦不解的神情下,唐夜雅苦涩的笑了,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好好照顾他。”
不知为何,这几个字在楚清悦看来,竟像是重重地嘱托。
不再理会楚清悦的疑惑,唐夜雅转身离去。
一双绣着凤凰花的鞋,踩在雪上吱嘎作响,唐夜雅的脚步不曾停留。
长长的深巷里,偏殿墙外的几树梅清幽地绽放,风吹落的花瓣纷纷落下,勾勒出一个颀长孤寂的身影。
金色绣着复杂龙纹的华贵锦袍下,一双白皙的手握紧,金色的戒指反射着惨白的阳光。
皑皑雪地中,楚风瑾目送她瘦弱踉跄的背影,如此落寞。
漫天梅花舞动,楚风瑾转头看向偏殿内绿丛掩映的房檐,怎堪心痛。
垂下头,松开手,他幽深的黑眸,痛苦紧闭。
……
唐夜雅猛地关上房门,栽倒在床上,紧抱着被子,盯着月冥剑上的剑穗默不作声。
她的啸哥哥,失去了。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金乌西沉,月华初上。
月光如水,透过微启的窗漫洒而入。
朦胧的夜色中,唐夜雅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一双清亮的眸子睁着,直直地没有焦距。
月冥剑的白玉泛起莹莹光亮,一缕柔和的灵力飘出关紧窗棱。
油灯亮起的瞬间,唐夜雅看见一袭白色的优雅身影,闲坐在床前,墨色的长发遮住深不见底的眼眸,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月冥剑上的白色剑穗。
寒月冥!
细细想来,寒月冥在这种时刻出现,也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唐夜雅眼中的惊诧也在又瞬间褪去。
感受到寒月冥周身突然散发出的浓浓寒意,唐夜雅知道他对自己无视他的举动十分不满。
可是她心中的寒意,又怎会敌不过这空气中的寒意呢?
寒月冥冷哼一声,“就为一个男人,值得吗?”
她回瞪他一眼,“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寒月冥不由动怒,一把抓住她胸前的衣襟,将她提起至半空中。他的愤怒,透过吱嘎作响的骨节传递而出。
他横眉怒目,他强大的无人能敌,她渺小的如同蝼蚁,居然还敢屡屡挑衅?她以为他每次都会手下留情?
她委屈气愤,凭什么他总是在她伤心难过时出现冷嘲热讽!纵然是死,她也不愿受人如此欺辱!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几个回合,竟是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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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突然别过头,避开唐夜雅的直直相对的眸光,并猛地将她丢到一旁时。
那一瞬间,屋内所有的花瓶瞬间崩裂四散而飞。
残破的瓷片突然划过唐夜雅的左手,红色的液体溅起飞出。
她自然明白,是他的怒火无处宣泄,就殃及了屋内的花瓶。
下一刻,唐夜雅抬起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随着寒月冥的逼近直面袭来。那寒意中隐着一丝杀意,轻易就震慑住了她。
在她怔怔的瞬间,唐夜雅看见寒月冥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滴执起她的左手,冰冷的触感让她本能的颤抖。
寒月冥忽然俯下头,如墨的长发垂落,浓密地睫毛遮住深不见底的黑眸,薄薄的唇瓣微启,他的舌轻轻地舔着她的伤口。
唐夜雅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刚不是要她的命么?
为什么会如此……
寒月冥在心中低骂,该死的!
他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又不想造成太大破坏吓着唐夜雅,才选择了对花瓶下手。却不曾想,那些花瓶会伤到唐夜雅。
寒月冥心乱如麻,无数的问题在心底炸开——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如此容易暴怒了?难道是被困在月冥剑中太久了?
寒月冥心中气自己还是伤了她,却不想手中力度一重,换来唐夜雅的呲牙咧嘴。
寒月冥松开她的手,退回到座椅上,明明心中翻江倒海,却装作面无表情地执起茶杯,平静优雅地用茶盖刮了刮水面,若有所思。
寒月冥瞬间的柔情,让唐夜雅十分不解。唐夜雅想起是自己激怒了他,心中的怨怒也就散了几分。
“茶凉了吧。”唐夜雅一开口就后悔万分,他喝凉茶与她何干?
“我再给你倒。”鬼使神差地出声,唐夜雅直想抽自己的嘴巴,就当回报他手下留情吧。
寒月冥的嘴角上弯,“不用。”
他放下茶杯,本来也不打算喝。
唐夜雅坐到床榻上,倚靠着幔帐,难掩落寞。
寒月冥却忽然丢出一个问题,炸的唐夜雅外焦里嫩。
“他们两个,你更喜欢谁?”
寒月冥没有说他们的名字,唐夜雅却心知他指的是楚风瑾和贺鸿宇。
唐夜雅回寒月冥一记白眼,与他无关。
“你和贺鸿宇,都是‘被选中的人’,联系紧密,不会形同陌路的。”
寒月冥直直盯着她的眼眸,活活将她看穿,让她无处遁形。
唐夜雅不确定,寒月冥是在安慰她?
唐夜雅眯起黑瞳,探究着寒月冥的心思,那诡谲深邃的黑眸,如同一个寒冷黑洞,让她难以揣测。
“那瑾呢?”急忙出口,唐夜雅才发现,她怕失去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寒月冥的脸一寒,“哼,贪心的人类。”
唐夜雅无比失落,喃喃自语,“我都忘了,你是剑仙,又怎么会是人?又如何懂得人类的情感!”
似乎想到了什么,唐夜雅猛然抬头,“你说我们是‘被选中的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啸哥哥身边也有个仙人?是住在月影弓里?你们有什么阴谋?”
寒月冥高深莫测地俯视着唐夜雅,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何对她总是心慈手软。唐夜雅看似柔弱,却敏锐聪明,只是几句话,就能切入要害。
寒月冥深深地凝望着她,“没有阴谋,只有……复仇。”
最后两个字,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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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面色一沉,回忆涌入脑海——
大婚前两日,啸哥哥夜闯太傅府,对她说:“小雅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玄天阁入门大典上,啸哥哥一身蓝色长袍,负手而立,炯炯的目光中藏不住与她重逢的喜悦与激动,却在试练时自动认输。
他不惜性命,在苏云诗的致命一击下救了她,却眸光柔和,“你我之间无须客气。”
楚风瑾把酒言谢,他却说,“太子殿下言重了,小雅之于我,不亚于她之于殿下。”
他闭关修炼三个多月,一出关就在风雪中久久等待着她,绽放着暖暖的笑容,将剑穗赠与她。
最后一幕,是她去探望重伤的他,他的疏离与冷漠,生生划清他与她的距离,“请太子妃恕在下无法行礼。”
唐夜雅淡淡笑了,“清悦,谁若能走入贺公子的心,就能感受他最温柔的关怀。只是,世人都被他表面的清冷所迷惑,其实,他并不冷情。”
唐夜雅与啸哥哥不过才两年多的交情,就有幸得他如此照顾。若哪个女子真可以让他倾心,他一定会掬捧在手心,无限怜爱吧。
唐夜雅与楚清悦步入街边一家奇玩店,里面售卖一些与修炼无关、却稀奇古怪之物。
装扮古怪、雌雄难辨的店主满脸堆笑,眼前这二位少爷虽然衣着淡雅,但这布料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买的起的,定是达官贵人。
“二位少爷想买什么呀?西域会唱歌的蟒蛇?不吃东西却会打嗝的石头?还是怎么弹都跑调的琵琶?”
呃……二人对视,楚清悦一脸好奇,唐夜雅则满头黑线。
店主见状,推销更加卖力,“二位少爷是送人还是自己用?”
“送人。”楚清悦眼睛一转,“这不要到新年了么,送我哥哥的。可不能太寒酸了。”
店主会意,连忙从紧锁的柜中揪出一物。楚清悦一看,竟是一个漂亮的布娃娃,大大的眼睛,粉红的小脸,仿真的头发精致地盘出优雅的发型。
“这是什么呀?不要不要。”楚清悦可不要贺鸿宇身边多出个小美女,布娃娃也不行!
“唉,二位少爷有所不知,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是多少男子追求心仪女子的神器呀!”
“啊?我要送给男人,你给我推荐这个做什么。换一个!”
“嘻嘻,男人才需要呀。少爷您送哥哥这个布娃娃,他就可以用它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这个布娃娃漂亮动人,哪个女子不喜欢,肯定日日陪伴。这个布娃娃最奇特之处,就是与女子朝夕相伴,可以记下女子的喜好。男子手握这块水晶,就可以知道布娃娃收集到的女子喜好,追求她也就更加得心应手。少爷您看,这是不是很好的一件礼物哦?”
“不好不好!不要不要!”楚清悦铁青着脸。
店主疑惑地看了楚清悦一会,顿时明白,原来这个少爷暗恋自己的哥哥!他开店这么久,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大户人家总有些复杂莫测的感情纠葛,倒也不奇怪!
“哈哈,少爷您看这个,这个保证合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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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悦看着店主手中细细高高、郁郁葱葱的一盆——葱,顿时傻了眼,这玩意儿能合她心意?
店主诡异的笑脸逼近,神秘兮兮地说,“这是南国才有的转情葱,也是镇店之宝哟。把它摆在房间里,可以改变人的性别取向,喜欢男人的变成喜欢女子,喜欢女子的变成喜欢男子……若是做菜服下,效果更好。”
楚清悦顿时晕倒在唐夜雅怀中,唐夜雅忍不住笑出声,她终于明白店主为何推荐这古怪的东西了。
原来他以为清悦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却苦于两个男子无法相恋!
“咳咳,有没有正常些的东西,我弟弟不需要这样的。”唐夜雅扶起楚清悦,眼中笑意依然。
店主捕捉到“我弟弟”三个字,神情有了片刻的异样,转而恢复满脸堆笑。
他误以为唐夜雅就是楚清悦口中的“哥哥”。
店主心想,这二人毫不害羞,居然有胆量同时出现买东西,却不敢被人说穿。
看来他只能使出杀手锏了,一定要狠狠敲一笔!
店主的手从柜台中取出一个指甲大小的晶莹剔透的小圆珠。
“咳咳,”店主清清嗓子,重磅登场的宝贝总要先造势的,“这是夙愿灵珠。可以将人的言行完整记录,保存在其中。当灵珠吸收的灵力值满了,就会呈现出记录的画面和声音。”
店主将灵力射入灵珠,灵珠内突然华光绽放,在空中形成一道光幕,一个女子的形象清晰可见,就连声音都仿佛是现场直播——
“史上最神奇的夙愿灵珠,记录你说不出的心情,还有你的小秘密,嘻嘻。”
店主的手一收,光幕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神奇!”楚清悦叹道。
唐夜雅却心想,这东西倒有些像录像机。原来灵力还有这样的功效,来这大陆可以好好开发一下。
店主见二人听的入神,连看灵珠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思索,心知这回推荐对了。
“这种灵珠分为五类,分别是吸收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的。我看二位少爷也是修仙之人吧,想要吸收什么灵力的?”
“火灵力。”楚清悦答道,贺鸿宇是火灵根。
店主把手伸向楚清悦,眉头一挑,“一千块下品元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啊?这么贵!”楚清悦虽是公主也不能乱花钱,一千块下品元灵石够买一件下品法器了!
“这是镇店之宝呀,别的店里没有的!”店主耍起了无赖,只要客户想要,那就坚决不能便宜!
唐夜雅狂汗,个个都是镇店之宝,这店主也好意思说出来。
一道灵力不着痕迹地自唐夜雅的手中蹿出,射入店主手中。
“一千块下品元灵石买这一颗夙愿灵珠,太贵了。天子脚下,怎能如此漫天要价!”唐夜雅的声音铿锵有力。
“哼!就是天皇老子来了都是这个价!不买走人!”店主两手叉腰。
“恐怕你今天是无法如愿了。”唐夜雅一言抛出,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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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伸手一招,店主的手突然一松,灵珠突然飞到唐夜雅手中,并绽放出夺目光芒。
被遮挡的画面中,隐隐看见店主的奇怪衣服,和另一旁站着的两个翩翩少年——
“一千块下品元灵石买这一颗夙愿灵珠,太贵了。天子脚下,怎能如此漫天要价!”灵珠的画面中,一个少年说。
“哼!就是天皇老子来了都是这个价!不买走人!”这是看不见脸的店主的声音。
店主的面孔顿时扭曲,明白唐夜雅居然用这夙愿灵珠记录了他们的对话,若是作为证据,他免不了吃官司。
“哈哈哈!”楚清悦大笑,眼中分明写着“皇嫂你真棒”。
店主自知惹了不能惹的主儿,笑容又爬上脸颊,“二位爷,这珠子我送你们了,求二位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唐夜雅轻哼一声,“饶了你不知又要坑害多少百姓!”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小本生意,利润微薄呀。”店主吓得瑟瑟发抖。
唐夜雅见他眼中并无狡诈,也就想放他一马,“说个价钱吧,别太离谱。”
“这……”店主犹豫许久,“送二位爷了,请二位爷笑纳。”
楚清悦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中品元灵石,“我就这些,谢谢店主了。”
一块中品元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下品元灵石,店主颤颤巍巍地接过,恭送二位离去。
至少,没赔本,就是吓出他一身冷汗……
唐夜雅抹掉夙愿灵珠刚才的记录,将灵珠递给楚清悦。
“谢谢皇嫂!”有了这颗灵珠,她就可以表白了,心中不由激动。
唐夜雅温柔一笑,“我还要买些东西,你是先回去,还是和我一起?”
知道皇嫂是在给自己使用夙愿灵珠留出时间,楚清悦心中感激,“我先回宫了,虽有暗卫保护,皇嫂仍要小心。”
与楚清悦作别,唐夜雅游走于玉器店中。
穿越前,唐夜雅以寻宝为生,不是自夸,她对珍宝的鉴赏方面颇有造诣。
她一直想送啸哥哥一只扳指,月影弓的弓弦锋利,若有扳指,就可以防止急速回抽的弓弦擦伤手指了。
寻了几家玉器店,唐夜雅终于找到一款蓝水翡翠扳指,通透细腻,如海水之蓝,配啸哥哥的蓝袍正合适。
这蓝水翡翠扳指还可以做储物戒指,简直是太完美了!
送给楚风瑾的是一块青白玉蟠龙璧,一条蟠龙盘旋,气势凌然,含蓄待发,配他的金色锦袍温润内敛、华贵而又不张扬。
唐夜雅又购置了几份礼品,分别给太傅夫妇、楚王及皇后、两个皇兄和楚清悦,当然还有师父和紫鹃的。全部准备完毕,唐夜雅满意的朝太傅府走去。
喧闹的街道尽头,有一条小路蜿蜒至错乱排布的民宅与院墙中。
唐夜雅忽然放慢了脚步,朝着小路轻瞥了一眼。
喧闹之外,是隐隐的打斗声,中间夹杂的女子的呼救声显得那样无助。
两股强大的气息,正与一个练气期三阶的女子气息纠缠着。
那两股气息的强大,超出了唐夜雅的修为。
怎么办?耳畔的呼救声渐渐清晰。
“不要碰我……你们这些禽兽……我爹是玄天阁的主持长老,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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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一旦拉开,暗卫的优势顿无,铺天盖地的灵力化为刀剑袭来,暗卫躲闪不及,屡遭重创。
唐夜雅急忙将金宇招出,眼下能与筑基期修士抗衡的也只有金棕熊一个灵兽。
玉魔宫弟子忽闻一声咆哮,只见一只三人多高的巨型棕熊不知从何而来,金色的鬃毛在脖颈闪闪发亮,血喷大口中的口水直流,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
“是金棕熊……他们居然有灵兽……”玉魔宫的弟子大惊失色。
暗卫也是一惊,想不到太子妃不只契约了两只灵狐,居然还有一只金棕熊!
苏云诗被高大魁梧的金棕熊吓得花容失色,待看清金棕熊是来相助她的,才感觉暴走的灵魂又回到体内。
抬头向树上一看,苏云诗顿时呆立,树上的人虽是男装,那眉眼却分明像极了一个人——唐夜雅!
树上树下二人目光对上,苏云诗又惊诧又羞愧,自己曾欲要她性命,今日却得她前来相救……而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在情敌面前如此落魄!
情敌,算么?
太子的眼中何尝有过她苏云诗。
苏云诗曾是练气期八阶的修为,而今,被削了五阶修为,又被逐出玄天阁。
原本娇人的容颜、傲人的天资、高贵的身份,是苏云诗面对太子的资本;当修为被削后,那些资本却只能成为被玉魔宫弟子争夺的因素,他们要用她做修炼魔功的炉鼎……
命运急转直下,让她何以接受!
苏云诗强扭过头,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流出。
唐夜雅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面露担忧。
出身高贵世家的女子,最难战胜的往往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在别人眼中努力维持的形象!
如此可悲,又如此可怜!
金宇大嘴一张,忘魂吼一出,两个玉魔宫的弟子大呼不好,连忙掩住口鼻。
暗卫相视点头,趁势拔剑刺来。
玉魔宫弟子神识迷茫,只觉脖前一凉,温热的液体喷出,二人瞬间倒地。
暗卫将两个玉魔宫弟子的储物戒指抹去魂印,里面除了一本修习魔功的秘籍《玉魔心经》(还是个拓本)、几颗丹药外,还有两块刻着“玉”字的腰牌。
还真是穷光蛋,唐夜雅心想自己都比这二人富!
她有宝剑、灵兽、天缠网、不知名的红蛋、《万药心经》、《万木回春》、《灵丹韵》,还有一个排名楚国第二的炼丹炉!
唐夜雅自己想想都觉得幸福,穿越这半年来,除了感情一塌糊涂、几次面临生死考验外,还是收获颇丰滴!
随手翻了一下《玉魔心经》,唐夜雅差点惊的松手把书扔到地上!
这书居然好意思叫这么附庸风雅的名字!整个是一本少儿不适宜的漫画书嘛!男男女女不穿衣服,摆出各种羞人姿势,还自称心经,都已经动手动脚了……难怪说玉魔宫是邪教,这分明就是要教坏小孩呀!
唐夜雅的手中火光燃起,将《玉魔心经》烧成灰烬。
身后的苏云诗突然呻/吟了一声,见唐夜雅回头,忙掩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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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狐疑地看着她,那声音,怎么听着都不对劲。
苏云诗如花的娇颜红嫩欲滴,身子微颤,那胸前的丰饶随着呼吸喷薄欲出。
难怪玉魔宫的男人惦记,这风/情万种,只怕是个男人就难以抗拒吧。
“我们走吧。”唐夜雅向暗卫做了个手势。
一迈步,唐夜雅发现自己的裤腿被苏云诗死死握住。
“我不用你感谢。”唐夜雅平静地开口,也不回头,只等待着她松开手。
苏云诗窘迫万分,刚一张口,一声呻/吟又是飘出,雷的唐夜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子妃,她好像是中了媚毒……”
一个暗卫起初也不确定,听了这两声呻/吟,才得以确定。
啊?媚毒?那是什么玩意儿?《万药心经》里怎么没写?
唐夜雅挑眉,不解地看着他。
“中毒之人,会特别渴望与异性发生亲密关系,一日之内若不能同/房,**难以平息就会爆体而亡。”
这么严重……唐夜雅皱眉,“可有解药?”
暗卫摇摇头,“没有。因为解毒只需要同/房。”
唐夜雅叹气,指了一个暗卫,“你迅速带她去找苏长老,苏长老自然会救她。”
苏云诗却垂首,握着唐夜雅的裤腿不放。
“你要说什么?”面对病人,唐夜雅尽可能温柔。
苏云诗抚着喘息的胸口,“求你……啊……让……啊……太子……救我”
让楚风瑾给她解毒!
语出惊人,唐夜雅如遭雷劈!
……
唐夜雅刚进太傅府,管家急忙跑回内堂,“太子妃回来啦,太子妃回来啦!”
太傅楚槐杰和夫人李婉柔急忙出门迎接,“臣等拜见太子妃。”
二老身后站着一个尊贵挺拔的身影。
“瑾……”唐夜雅诧异地看着楚风瑾,忘记了扶起正在跪拜的两位老人。
楚风瑾柔柔一笑,宠溺地抚摸她的头,“你要让岳父、岳母跪多久呀。”
“臣等不敢。”太子尊贵,以岳父岳母称呼太傅夫妇,已经是恩德了!
楚风瑾摇头,与唐夜雅一同扶起二老,“此处无外人,岳父、岳母不必拘礼。”
四人相携进入内堂,唐夜雅拿出送给二老的新年礼物,却发现,楚风瑾送的礼物已经堆满了桌子。
在楚风瑾的再三要求下,一家人总算能抛开些许礼数,较为平等地吃了一顿午饭。
唐夜雅心中惭愧,这是她穿越而来的第一个新年,却不能陪伴在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母亲身边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
但楚风瑾的体贴出现,让自小缺乏家庭温暖的唐夜雅,第一次意识到结婚的美好。
有这样一个人懂她,不曾过问、就知道她想要做的事,还能默默地支持她。
唐夜雅将他的脸捧在手心,细细欣赏着那双可以融化冰雪的温柔的眼眸。
瑾,何其有幸,能够拥有你。
她不曾言语,他也只是轻轻揽她入怀。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她的发,如绸缎般顺滑,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是梅花的味道么?让他如此沉醉。
他听见,她轻轻地呢喃,“谢谢。”
她听见,他轻轻地回应,“我说过,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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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惊慌地抬头。等待着她的,是楚风瑾柔软的唇,细细的、浅浅的吻。
唐夜雅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一个娇媚的身影,她呻/吟着,“求你……啊……让……啊……太子……救我”
“怎么了?看把你吓得。”楚风瑾好笑地捧着她的脸,以为一个吻就把她吓着了。
“没什么。”唐夜雅把脸埋进楚风瑾的胸膛,仿佛这样才能抚平内心的挣扎。
拜别了太傅夫妇,唐夜雅和楚风瑾乘坐龙撵回宫。
楚风瑾握着她的手,注意到她竟几次失神。
“雅儿,有心事?”
唐夜雅叹气,“今天我和暗卫救了苏长老的女儿苏云诗,却发现她中了媚毒。”
“她曾害你,你却能不计前嫌,雅儿做的很好。只是,”楚风瑾搂她入怀,“下次不要勉强,不要让我担心。不然……”
楚风瑾突然轻轻捏了她的脸,“不然,我就只能给你派更强大的暗卫了。你这不管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莽撞性格,如何能改改呀。”
“呵呵。”唐夜雅吐吐舌头,想不到一向稳重的瑾居然也会这么调皮。
“其实我先问过暗卫能不能打赢,才决定出手的。不过,以后不会这么莽撞了。”以后不能让瑾再担心了。
唐夜雅突然注意到,她明明提到了苏云诗和媚毒,但瑾关心的只有她的安危。
“好像苏云诗的毒只能坚持一天,她,希望瑾给她解毒。”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轻的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到了。
楚风瑾幽深的黑瞳突然对上她游移的目光,“你同意了?”
唐夜雅垂下头,脑海中,是今日苏云诗乞求的脸。
那时,苏云诗抚着喘息的胸口,“求你……啊……让……啊……太子……救我”
让楚风瑾给她解毒!
语出惊人,唐夜雅如遭雷劈!
唐夜雅心中大乱,慌忙喊道,“暗卫,快送苏姑娘去找苏长老。”
苏云诗却死死抓住她的裤管,“不是他……救我……啊……我就……死……掉算了……”
唐夜雅忽然转头,怒瞪着她,“苏云诗,你这是在威胁我么?你的生死与我何干?我救你不代表我就忘了你如何想置我于死地!当初若不是贺公子舍命相救,今日又如何有我?你欠我的我可以不追究!可是,你可知,为了救活我的救命恩人贺公子,瑾险些命丧迷雾森林,皇室更是损失了仅有的一株千心雪莲!你欠贺公子、欠瑾、欠整个皇室如此之多,又有何颜面再如此痴心妄想!”
苏云诗泪流满面,“对不起……啊……我不是……有心……要害……你和他们的……但……我真……不要……别的……男人……碰我……呜呜……我只……喜欢……太子……啊……”
唐夜雅掰开她的手,一抹忧伤一闪而过。
“你不配碰他。”唐夜雅幽幽地说。
而我,也不配拥有他。唐夜雅闭上眼。
唐夜雅苦笑,她连苏云诗都不如,至少,苏云诗的心中只有一个太子。
而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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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贺鸿宇正盯着一个透明的灵珠,无耐地叹气。
刚刚,楚清悦来到贺鸿宇的房间,满脸红霞、不由分说地拿出一颗灵珠,说是送他的新年礼物。
贺鸿宇自然拒绝,就立刻目睹了一个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这公主要是生在现代,也许是个好演员。只怪他自己定力太好,依然不为所动。
“你这人怎么这样,新年新气象,我好心送你礼物,你怎么可以辜负人家的心意!”
楚清悦一边说着,一边用灵力将他困住,硬生生地把灵珠塞到他的手中,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长这么大就给你一个人送过礼物,第一次亲手**蛋羹,你不要;这次,你还不要么!”
见他不语,楚清悦又嘱咐道,一定要把灵力注入到灵珠内啊!
待楚清悦离去后,束缚他的灵力消除了。他拈起灵珠,随意看了一眼,忽觉屋外一抹微弱地练气期四阶的气息。
是小雅。
贺鸿宇蹙眉,不知要如何面对她。
窗棱突然开启一条缝,贺鸿宇转头,只见一个蓝色的物件直直地飞入,伸手一接,竟是一个蓝色的扳指。
这是上好的蓝水翡翠扳指,也是极好的储物戒指。曾经身为寻宝队队长的贺鸿宇,岂会不知它的珍贵。
贺鸿宇抬头,轻轻开启的窗外,唐夜雅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小雅,就连送个礼物,都不愿见他么……
贺鸿宇垂下眼帘,婆娑着蓝色扳指,心中怅然。
……
皇宫中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乐音绕梁。
皇室新年家宴上,宫女宫人手托精致的器皿,有序地穿行于席间。
“楚王、楚后驾到……”
三位皇子、公主和太子妃起身,朝拜相携而来的楚王楚后。
楚王笑道,“都是自家人,今夜是家宴,无需多礼,坐吧。”
众人落座,席间觥筹交错,歌舞萦绕。
这是唐夜雅入宫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家宴,楚风瑾担心她不适应这种拘谨,多次为她夹菜。
楚清悦探着小脑袋,嘟着小嘴憋着笑,佯装生气,“三皇兄,你也太偏心眼了,清悦喜欢的菜,都跑到皇嫂的碗里了呢。”
楚风瑾笑着摇头,也向楚清悦的盘中添了菜,可这分量与唐夜雅盘中的一比,可就只能算是试用装与巨无霸的差别了。
楚清悦无辜万分,扁着嘴不满道,“这么点哪够吃呀!”
楚风瑾不在理会清悦,清悦只好与二皇兄楚风羽眼神交流,“瞧这重色轻妹的哥哥……”
楚风羽却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万分,“清悦,我真为你担心,等以后我也有了妃子,你连向我撒娇都没有机会了。”
说罢,楚风羽还把菜肴中用来点缀的萝卜造型花夹到清悦的盘中,一副“还是我对你好吧”的神情。
楚清悦看着盘中菜,扯扯嘴角,果然楚家的子女个个都重色轻友、六亲不认……
一个宫人快步走到楚风瑾身后,深深鞠躬,低声道,“太子殿下,苏映山长老有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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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蹙眉,莫非,苏长老是为了苏云诗中媚毒之事而来?
担忧地转向楚风瑾,却听他对宫人说,“转告苏长老,他恪尽职守、操劳一年,今夜是辞旧迎新之夜,本宫要与太子妃共度良宵,也请他回去陪伴家人。”
楚风瑾此言回答的极妙。一来,宫人不知苏长老来所为何事,如果只以字面传递的意思,并无拒绝之意,倒更像是体恤苏长老,并不伤苏长老与苏云诗的颜面;
二来,苏云诗的毒需要在一日之内化解,楚风瑾与太子妃共度良宵,则没有时间与苏云诗见面,更不会为她解媚毒。
宫人退步离去,酒席继续进行。轻歌曼舞、推杯换盏、飞觥走斝,一家人其乐融融。
待宴席散去,楚风瑾携唐夜雅漫步而出。漫天星斗相映成辉,雪间小路唯美浪漫。
独独,通向圣岚殿的长巷尽头,恭敬地立着一人,破坏风景!
此人见楚风瑾与唐夜雅走来,双腿一松,咚地跪地。
“苏长老,您这是何苦。”楚风瑾上前一步,意将他拉起。
他却埋头,长跪不起。若不是夜晚的灯光昏黄,一张羞红的老脸怕是吓坏了太子与太子妃!
“臣有不情之请,恳请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救救小女云诗。云诗中了媚毒,只肯让太子殿下为她解毒,否则宁愿死去。臣知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云诗也不配侍奉太子殿下。但女子的初夜宝贵,臣求殿下看在臣多年为玄天阁尽职尽责的份上,以及云诗对太子痴情一片的份上,救救云诗。臣保证此事秘密进行,一定不干扰太子殿下及太子妃的生活。”
苏映山声音颤抖,情难自已。
堂堂楚国第一修仙门派玄天阁的主持长老,竟为了女儿的性命甘愿下跪!
唐夜雅心叹,苏云诗呀苏云诗,若你知道自己的这份执念,需要用父亲的尊严来换,你还会如此坚持么?
唐夜雅突然发现,自己和苏云诗,到底还是不同的。少了那一分誓死守护爱情的执念,以及为爱宁肯放弃其他一切的勇气,哪怕放下的是友情或者亲情,哪怕会带给别人苦痛和伤害。
苏云诗,与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唐夜雅,倒是很像呀。
是她们的爱太自私,还是唐夜雅为爱考虑的太多?
抑或是,唐夜雅的爱,不够深……
楚风瑾长叹口气。
“太子殿下……”苏映山老泪纵横,他的两个女儿都曾伤害太子妃,他实在没有颜面求救。
唐夜雅低垂着眼帘,等待着楚风瑾的宣判。额头渗出的汗,与不自觉握紧的粉拳,泄露了她的紧张。
“苏长老请起。”楚风瑾低柔的声音,与夜晚徐徐的风声交融在一起。
“令爱中毒的事情本宫也很悲痛,不论是玄天阁还是朝廷,都需要增派巡逻力量维护治安,避免玉魔宫再度伤害无辜。但是为令爱解毒一事,恕本宫无法亲自相助。因为,若仅是为了给苏姑娘解毒而临幸于她,对她、对太子妃都是一种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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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苏映山无奈,转向唐夜雅一拜,“多谢太子妃今日救得小女一命,他日太子妃如有驱驰,苏映山万死不辞。”
“苏长老言重了。苏姑娘天资过人、美貌无双,定有门当户对的出色男子倾心,还请苏长老好好劝慰苏姑娘,也许因此成就了一段金玉良缘。”
唐夜雅扶起苏映山,见他拜别离去,心中隐隐担忧。
让苏云燕接受别人给她解毒,怕是需要费些心思了。
楚风瑾的手,轻柔地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雅儿,今夜你我如何度过?”
楚风瑾温暖瞳孔中的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芒,唐夜雅慌乱中一笑,急忙捧上一物。
“送你的,新年快乐!”
是一条青白玉蟠龙璧,淡雅青色,温润透亮,璧面双面雕刻乳丁云纹,一条蟠龙盘曲环绕,尊贵气势隐而待发。
楚风瑾将青白玉蟠龙璧佩戴腰间,轻揽唐夜雅入怀。“我很喜欢。还有其他礼物么?”
唐夜雅何尝不知他的鬼心思,装傻一笑,“这块蟠龙璧我找了很久的,哪有时间准备其他礼物呀。”
楚风瑾眸中柔光一闪,“本宫为你拒绝了美人,雅儿也不表示不表示。”
伴随着唐夜雅的一声低呼,楚风瑾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迈开长腿,踏向圣岚殿。
唐夜雅窝在他的怀中,心脏砰砰作响,似要从喉咙跳出一般。
楚风瑾在她耳畔低语偷笑,“雅儿,你就做本宫的新年礼物吧。”
她,就是他要的礼物!
唐夜雅的脸顿时火热难耐,红如番茄,脑海中满是《玉魔心经》中男男女女不着衣服的各种羞人姿态,还有之前在影视作品中呈现的各种蚀骨销/魂的暧昧声音,甚至还有太傅夫人李婉柔在她大婚前细细传授的性/知识啊。
难道,她要和楚风瑾赤身相见……
“噗……”糟糕,她怎么流鼻血了!她只是猜想了一下瑾的身材而已……
是不是曲线紧致、肌肤光滑,她发誓,她真的没多想!
难道自己就这么紧张,甚至、激动……?
惨了惨了!瑾一定知道她正在满脑子想些不该想的了。
忙用手胡乱地擦着鼻血,可这鼻血却如滔滔江水,怎么都擦不净。唐夜雅又羞又恼,手舞足蹈。
她的光辉形象呀!怎么一遇到楚风瑾,就慌乱地笨手笨脚,像个弱智!
同时,汹涌喷薄的鼻血着实吓了楚风瑾一跳!原本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太子,竟有那么一刻精神恍惚,自己的两只手都在搂着她,根本没法帮她擦呀!
无奈之下,只好放下佳人,一手揽着她的身子,另一手用金色宽大的袖袍擦着她的鼻子。又点了她的几个穴道,才勉强止血。
唐夜雅蔫蔫地任由楚风瑾摆弄着,低垂着脑袋,在地面上寻觅着缝隙,好想找个洞钻进去啊。
楚风瑾突然轻笑,“早知道雅儿这么猴急,为夫就不忍这么久了。”
唐夜雅猛然瞪大双眼,唇角抽搐。
他说她猴急……
她冤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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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冲嘿嘿一笑,“来来来,好徒儿,这是为师刚刚炼好的丹药。快帮忙发给其他弟子,每人一颗。”
唐夜雅忙接过药瓶,穿梭于各弟子之间。
金灵与其他两位长老打了照面,端庄的面容凝出气愤,“玉魔宫还真是狡猾,知道玄天阁的结界在月末之夜最弱。可偏偏挑这新年之时,实在是可恶!”
五阶妖兽金翅鹰的背上,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男子优雅坐立,朗声一笑,音传百里,“玄天阁的老人家们,交出月影弓,我留你们全尸!”
月影弓……众人面面相觑,此战竟是因为月影弓?
这月影弓虽是上古神器,威力强大,却自行认主,南国无人能用,经南楚新人试炼由楚风瑾获得,又转送给贺鸿宇。
难道月影弓还有其他什么秘密?
唐夜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
那日,她问寒月冥:“你说我们是‘被选中的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啸哥哥身边也有个仙人?是住在月影弓里?你们有什么阴谋?”
寒月冥深深地凝望着她,“没有阴谋,只有……复仇。”
……
唐夜雅的心不由惊颤。
如果玉魔宫是为了月影弓内的仙人而来,那寒月冥也应该是玉魔宫的敌人了?
唐夜雅不知道为何玉魔宫只要月影弓,却没有提到月冥剑。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玉魔宫的人并不知道月冥剑在她手里!
唐夜雅慌忙转头看向贺鸿宇,见他神色凝重。
现在人多,又因玉魔宫的一句话,将贺鸿宇推至风口浪尖,唐夜雅也不方便问他是否发现了月影弓的秘密。
目光落在贺鸿宇的拇指上,一个蓝色的扳指熠熠生辉,让唐夜雅的心稍安,还担心他会拒绝戴她送的礼物呢。甩甩头,现在哪里是想这些的时候呀。
刘峰长老捻须一笑,淡定传音,“玉魔宫左护法,刚刚迈入金丹期就如此狂妄,难道不知道骄兵必败么!月影弓乃仙界神器,岂容汝等邪魔觊觎!”
简单一句话,刘峰就将徒儿身怀月影弓一事揽下。言语中将月影弓归为仙界神器,而非贺鸿宇的个人之物,就给了正派人士相助的理由,也避免修仙之人对他保护贺鸿宇有微词。
师父如此照顾,贺鸿宇心中感激。刘峰却只是笑笑,让他安心。
金翅鹰上背上的金色面具男子,正是玉魔宫的左护法虞欢。他的大氅随风舞动,邪肆一笑。
虞欢虽刚刚迈入金丹期一阶,却契约了五阶的妖兽,并未将金丹期二阶的刘峰看在眼里。“既然如此,那就多有得罪了!若是伤了老人家,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哦!”
虞欢的手在风中一舞,玉魔宫的全部攻击集中在结界的一点,猛烈的攻击下,结界重新颤抖起来。
城墙们的长老们神情凝重。双方势均力敌,鹿死谁手未可知。
为今之计,只有守护结界,等待玄天阁的其他长老们前来援助。
但是虞欢接下来的一席话,却让众人大惊失色。
“老人家们,别痴心妄想了,你们的苏长老正忙着给自己女儿解媚毒呢,青栾长老和颜渺长老被困在幻阵里,没有几个时辰是出不来了——我最后说一遍,交出月影弓,我留你们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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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阁在场的有四位金丹期修士:世隐长老金丹期三阶,刘峰长老金丹期二阶,金灵长老与狄冲都是金丹期一阶。
筑基期的弟子以楚风岚修为最高,是筑基期七阶,其次是楚风瑾和楚风羽,都是筑基期六阶,其余弟子都是筑基期五阶以下。
玄天阁内现有的灵兽就只有世隐长老的五阶灵兽闪电蛇王、楚风瑾的三阶灵兽美人蛟,以及唐夜雅的四阶灵兽金棕熊和两只灵狐。
玉魔宫除了左护法虞欢是金丹期一阶外,还有右护法师妖娆是金丹期二阶,堂主许暮是金丹期一阶。但这三人都契约了五阶的妖兽,实力不容小觑。
“咻!”
一道血色箭芒擦着金翅鹰的翅膀穿过,直插入地面上一个玉魔宫修士的胸口!
虞欢大惊。若不是他身手敏捷,躲过此箭,只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城门之上,一个气宇轩昂的蓝衣男子迎风而立,手中月影弓直指苍穹,朝着他怒道:“若要此弓,拿命来换!”
月影弓贵为上古神器,即使贺鸿宇才练气期六阶,还不曾发挥出它十分之一的威力,竟也能让金丹期的虞欢险些受伤!
左护法虞欢大怒,这毛头小子居然敢对他如此放肆!身后玉魔宫弟子都在,让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嘻嘻。”
一声轻笑引得虞欢不满地侧目。
骑在五阶灵兽蓝豹身上的妖媚女子一笑百媚生。花容月貌,眉眼传情,手腕处系着五彩珠串,手持倒刺长鞭,正是玉魔宫的右护法师妖娆。
师妖娆的这一声轻笑,让原本就恼怒万分的虞欢更觉自己颜面无光。
虞欢与师妖娆,虽分别为玉魔宫的左右护法,但一向不合。只要是虞欢支持的,师妖娆一定反对;只要是师妖娆的任务,虞欢一定暗中阻挠。二人就这样争斗不休,不觉已过了百年。
玉魔宫此次出战的队伍中,师妖娆的修为最高,是金丹期二阶。但玉魔宫宫主却偏偏指派虞欢亲帅大军,而她屈居副手,心中自是难以平衡。
眼见虞欢的气焰被仅有练气期六阶的贺鸿宇灭了,师妖娆心中暗爽,不禁嘲笑出声。
玉魔宫弟子纷纷低头,哪敢言语,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左右护法的争斗,他们还是远远避开才好!
虞欢大怒,下令全面进攻。并下定决心,只要结界破掉,他就第一时间抓住那个毛头小子,以报一箭之仇!
嘲笑归嘲笑,师妖娆对结界的攻击却是极尽全力。结界在攻击下再度摇摇欲坠,大战一触即发。
世隐长老忙以密音对皇室子弟道,“此战太过凶险,皇子、公主及太子妃,请速从密道离去!”
三个皇子的眸中却斗志昂扬,不愿离去。
楚风瑾对唐夜雅道,“雅儿,你和清悦从密道离开。你们在此,我们无法全力战斗。”
唐夜雅与清悦摇头,她们明白众人的担心,可二人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而且,这里有她们在意的人,她们怎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冒着生命危险,而自己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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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思量,自己契约了三只灵兽,又有月冥剑作为杀手锏,留下来,玄天阁的胜算又可以增加几分。只是,非到逼不得已,寒月冥绝对不会出现罢了。
几个长老见皇室儿女坚持,只得同意背水一战。因为,此战若败,玄天阁就要遭遇灭门之灾!
世隐长老招出五阶灵兽闪电蛇王,那蛇足有两人粗,皮若盔甲泛着光泽,长长的蛇信子可以当鞭子使。
玄天阁众弟子见到无不惊呼,这气势足以与对面的妖兽分庭抗礼。
唐夜雅眼中闪过恐惧,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迈向鬼门关,就是因为一条闪电蛇王!而眼前的这条闪电蛇王,竟比迷雾森林的还要粗壮。
几次安抚自己,唐夜雅终于接受了这条闪电蛇王是友非敌的现实。可是一转头,楚风瑾招出的三阶灵兽美人蛟又让她心绪紊乱!
美人蛟是十分罕见的灵兽,蛟龙与鲛鱼的交/合而生,人首鱼尾。上身为不着衣衫的貌美女子,蓝色卷发遮盖在胸前,蓝色眼眸妖冶魅惑,两只手尖利似剑;下身为长长的鱼尾,鱼尾带钩。
楚风瑾从未告诉过唐夜雅他契约了一只美人蛟,还是如此妖艳的美人蛟!
这美人蛟看向自己的主人楚风瑾时,眼中除了敬重,还有一丝暧昧不明的情愫。这让唐夜雅如何能接受!
心中别扭,唐夜雅也招出自己的三只灵兽。众弟子知晓她契约了两只灵狐,但是见到三人多高的金棕熊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四阶灵兽金棕熊,竟然比美人蛟还要高一阶!
众人心道,这太子妃不仅拥有绝佳灵根,居然还有如此多的强大灵兽!真不知还会给他们带来多少惊喜!众人不禁对这一场战争的结果,生出几分期盼。
金棕熊与美人蛟相视而立,金棕熊英气逼人,美人蛟娇媚柔美,二者站在一起,让唐夜雅不禁赞叹,简直就是——美女与野兽!
“不好,结界要破了!”世隐长老一声令下,“攻!”
玄天阁弟子们身形一动,变防御阵法为进攻阵法。玄天阁众长老们各个道袍纷飞,五色灵力聚成惊天飞焰,与玉魔宫的灵力猛烈碰撞,激荡起震天响声。
闪电蛇王吐信,夜幕中腾升而出万千粗壮的闪电,“咔嚓”直直劈在敌人的阵营中!被击中的玉魔宫弟子嚎叫不已,黑烟四起,火光燃起,迅速蔓延。
师妖娆一看不妙,手持长鞭一劈,乌云骤现,倾盆大雨哗哗落下,浇熄闪电过后的火焰。
虞欢也不甘示弱,坐下的金翅鹰脖子一收一放,张嘴喷出漫天火焰,烧向玄天阁弟子。
世隐长老袖袍一挥,玄天阁的地界上空升起水幕幔帐,金翅鹰的火焰烧在水幕上,渐渐熄了。
世隐长老本就是水灵根,水克火,对火系法术的压制让金翅鹰占不到便宜。
“嘻嘻,虞欢,你和金翅鹰都太弱,还是我来会会这老头儿吧!”师妖娆挑衅一笑,蓝豹背驮主人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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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修为低者,要么被飓风卷起,引得阵法大乱,四肢与内脏在飓风中翻飞,血溅四野;要么被火球灼烧,嘶声裂肺,人形俱灭,筋脉尽毁。
修为高些的两派弟子以防御结界勉强支撑,但实力毕竟有限,无法全部抵御这蓬勃四溅的灵力,尚可保命。
楚风瑾分出灵力在唐夜雅的身上设了结界,嘱咐她千万小心,又陷入混战之中。
唐夜雅心急,自己若真躲在结界中无所作为,可就真成了累赘。
却听美人蛟突然仰首高歌,蓝色的卷发合着月光散发着淡淡银辉,胸脯也随着摇曳的身姿与呼吸轻轻颤抖,仿佛只要有一阵风吹过,被发遮盖的美好胸线就可以一览无余。
那歌声宛如天籁之音,飘渺入空,又有貌美女子勾人心神,让人心驰神往,忘记为何在此,竟有玉魔宫弟子纷纷垂下手中兵刃,眼中一片神往;
忽而歌声急转直下,变为尖利刺耳,堪比鬼哭狼嚎,如厉鬼敲门,似心魔作乱,玉魔宫弟子们竟相互倒戈,以兵刃刺穿对方的胸膛却浑然不觉!
玉魔宫堂主厉色怒吼,声震九天,玉魔宫弟子忽而恢复正常。同时,九头鸟飞扑而来,利爪张开,直扑美人蛟的心脏。
美人蛟以歌声与敏捷见长,但力量偏弱,修为又低于九头鸟两阶。虽急急避让,手臂仍是被九头鸟深深锁住。爪入骨肉,剜出血肉,九头鸟的九支尖嘴又张开撕咬美人蛟的漂亮脑袋。
美人蛟以另一手阻挡,鱼尾卷起,倒刺疯狂插入九头鸟的身体,却被九头鸟坚硬的翅膀扇飞,而九只大嘴更是狠命啄下!
唐夜雅心急,这不光是要命呀,还要毁容!顿时跃起,举起月冥剑刺入九头鸟的后心。
九头鸟吃痛悲鸣,插着月冥剑的庞大身体忽然一转,翅膀一甩将唐夜雅重重摔于地下,利爪一勾改向她的心脏抓去。
五阶妖兽可以与金丹期修士抗衡,楚风瑾为唐夜雅设的结界瞬间崩裂。
不知九头鸟施了什么魔法,唐夜雅顿觉身体僵硬,无法躲避。九只面目狰狞的鸟头尖叫着,冰凉的鸟爪刺破她的衣服,入肉三分,钻心的疼痛、彻骨的寒意与对死亡的恐惧袭上她的心头。
“雅儿!”
唐夜雅听见楚风瑾撕心裂肺的吼声,也听见九头鸟的利爪抓碎她的胸骨的声音。
瑾,对不起,还是让你分心了……
汩汩鲜血自胸口流出,唐夜雅身体的温度急剧下降。寒意笼罩着她的身体,意识也渐渐流逝。
她苦笑,这可比上次她为了救啸哥哥,故意放血引来寒月冥要严重多了。
现在人太多,也不知道寒月冥还会像超人一样,在最后一刻出现救她么?
忽然,九头鸟举头痛不欲生地嘶鸣不已。
唐夜雅模糊的视线中,九头鸟变成了活靶子,身上竟插满了各种兵器——月冥剑、冰凌剑、月影弓的箭。两条鸟脖子上,还挂着两只灵狐的身子,它们的牙深深嵌入九头鸟的喉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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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冥剑和月影弓是上古神器,冰凌剑是楚风瑾随身的上品灵器。
九头鸟怒极,发疯地收回利爪,振翅飞天,庞大的身不停旋转抖动,两只灵狐竟死死地咬住它的喉咙不放。
楚风瑾凝神运气,只见插入九头鸟后心冰凌剑收到他的指示,华光绽放,又插入了一寸。
贺鸿宇引弓向天,以全身灵力射出,箭头流火,穿于天空直刺九头鸟的胸口。
九头鸟嘶鸣后发出阵阵呜咽,像被击中的战斗机一样直坠,庞大的身体抽搐着直落九天。
落地砸坑,激起飞尘一片。
九头鸟,死了。
两只灵狐被九头鸟重重地压在身下,混身骨头断裂,竟爬不出来,只能关切地用目光锁住他们的主人。
“雅儿!”楚风瑾一把抱起唐夜雅,见她胸口破碎不堪,深深的洞中血肉模糊,受损的心脏几乎肉眼可见。
雅儿,雅儿,楚风瑾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颤抖地伸出白皙的失了血色的手,封住她几个大穴,覆上她的胸口,倾泻出温暖的灵力修复着她的心脏。
然而他也不过才筑基期六阶,本就无法完全治愈她。又在战争耗去了大量的灵力,也只能以剩下的灵力勉强修复她的伤口。
贺鸿宇也赶来,身上伤口无数浑然不觉,见她血肉模糊的心口,痛苦地攥拳。
她艰难地开口,“瑾……别浪费灵力了……我还能坚持……去帮他们……”
楚风瑾颤声道,“乖,别说话。”眼角一滴清泪却忍不住落下,滴在她的脸上。
瑾,居然为她哭了。
她颤抖地举起手拭去瑾的泪,他侧过头轻轻吻着她的手,模糊的双眼中只有她。
“小雅……”贺鸿宇不禁心疼地呢喃。
唐夜雅淡淡笑了,真好,是小雅,不是太子妃。
“冰玉丹,冰玉丹可以救小雅。”贺鸿宇突然记起,自己上次就是服了冰玉丹才好的。
冰玉丹可以重塑心肺,之前救贺鸿宇时用了一颗,南国太子赢走一颗,最后的四颗玉冰丹还在楚王手中。
“美姬,速去找我父王,取来与冰玉丹!”
美人蛟得令,转身要走。
一道圆形壁障竟凭空出现,将众人困于当中。
“杀我九头鸟,你们都要陪葬!”许暮一改玉面书生的细声细语,嗜血的眼眸中浓浓的杀意。
“呆书生,你的对手是我!看招!”狄冲一跃而起,手中金芒闪耀,灼灼不可目视。
狄冲一把金色长剑在握,快如闪电,势如雷霆。长剑舞动,掌风四震,巨石翻飞,直取许暮心脏。
许暮袖袍连翻,步步后退,忽而身形一转,嘴角勾笑,竟以卷轴为刃。
狄冲惊呼,“呆书生,你居然修炼成了‘气吞山河’!”
卷轴启,山河之势滚滚而来,峰峦直落,惊涛拍岸,气势凶凶,让人如临万丈深渊,混身不觉惊颤,自觉仿佛蝼蚁一般。许暮足下步步紧逼,手中画笔空中挥洒,无数树精草怪张牙舞爪,从画中蜂拥而出。
金宇奉命保护狄冲,身形一动,惊天动地一声忘魂吼,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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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数的树精草怪闻到金宇放出雾气,顿时失了心神,迷迷糊糊,摇摇晃晃,浑然不觉杀机已至。
“熊熊真乖!接下来看爷爷我大展身手!”狄冲顽皮一笑,为老不尊。
熊熊……爷爷……金宇眨眼,这昵称真恶心,它活了尽千年了,完全可以做狄冲的祖爷爷吧……狂汗……
一鼎四脚玄铁炼丹炉豁然出现,周身泛着莹莹光辉。狄冲凝神静气,以灵力驱使,炼丹炉的灶门开启,神秘的火光跳跃着、闪烁着,散发着无限的吸引力。
狄冲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无数不可辨识的咒符环绕炼丹炉,光芒闪烁。只见树精草怪竟如同着了魔,三魂七魄化为虚影,尽数飞入炼丹炉中。
“徒儿,待师父炼化了这些妖怪,好救你!”狄冲对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唐夜雅喊道。
唐夜雅哪里听得到。虽然血止住了,但这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弱、似有若无。
楚风瑾紧紧地抱着她,感觉天都要塌了,“雅儿!你不能死!”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
是他同意雅儿也来参加这场战争!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他宁愿自己死,也不要她死啊!
楚风瑾将身上所有能治病救命的丹药,都塞进她的嘴里,又将自己剩余的灵力度给她。
楚风瑾明白,他们必须尽快打嬴这场战争,才有时间救唐夜雅。
当的一声灶门陡然关闭,狄冲口诀不停,额角的汗珠映着火光,炼丹炉内火舌越烧越旺,被焚烧炼化树精草怪的魂魄发出阵阵哀鸣,不要命的撞击着炼丹炉。
炼化一只魂魄尚且耗费灵力,更何况此时炉内锁着不计其数的妖魔魂魄。
“羲和炉!”许暮大骇。羲和是上古时期十个太阳之母,这羲和炉是上品灵器,火力纯粹,有如太阳,不仅可以炼丹,还可以炼妖魔的魂魄。今日若不除掉狄冲,他日必是祸害。
许暮心中杀意更浓,灵力驱使,一座巍峨的山脉悬空而现,在茫茫夜空中更显黝黑诡异,从狄冲的正上方砸落。
狄冲已将灵力注入羲和炉中炼化妖魔魂魄,无暇顾及头顶上的山峦。
说时迟,那时快,金宇飞扑而来,顶天立地站立,竟欲将山峦举于手中。
但这山太重太重,又怎是它一个四阶灵兽可以支撑的。毛茸茸的前肢渐渐弯曲,颤抖着的金宇发出怒吼,为自己蓄力。主人让它保护狄冲,那它死都不能让山落下将他们砸成肉饼。
许暮咬牙,不惜将体内剩余灵力注入山峦之中。金宇顿觉山峦重了一倍有余,后肢不得不弯曲,山峦又坠下几寸!
狄冲依旧盘坐炼魂,羲和炉中的哀鸣声渐渐变弱,已有部分魂魄被炼化。
山峦太沉重,金宇坚持不住,只能半跪而立。
于此同时,世隐长老险胜师妖娆,正助刘峰与金灵斗虞欢和金翅鹰,竟再无高手可以相助金宇。
“陪葬吧,驼背老头儿和金棕熊!”
许暮最后的灵力倾泻而出,万吨山峦疯狂压下,金宇灵力耗尽,无力支撑,最后望了一眼昏迷之中的唐夜雅。
别了,主人。
只听一声隆隆巨响,响彻苍穹,烟尘四起,碎石翻飞,金宇和狄冲皆埋葬于山峦之下。
“狄冲!”
“金棕熊!”
玄天阁众人不忍,悲痛出声。
楚国最厉害的炼丹大师,就这么死了。
太子妃契约的威风凛凛的四阶灵兽金棕熊,也死了。
许暮一声怪笑,朝着满身伤痕的贺鸿宇走来。
“交出月影弓,你可以去阴曹地府陪他们了。”
蓝色的长衫上布满血痕,触目惊心,贺鸿宇踉跄站直,握紧月影弓,冷眸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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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了!
这是玄天阁与玉墨宫都达成的共识。
于玉墨宫,再等下去,其余的金丹期长老随时会赶到,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于玄天阁,再等下去,纵然有救兵赶到,太子妃和公主已命垂一线,若不及时救治必死无疑。
虞欢提起最后的灵力,瞬间飞向月影弓。
贺鸿宇只觉看不清的身影突然逼近,顿时以身体死命护住月影弓。
虞欢的手还未触及月影弓,忽然惨叫一声。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手掌,又将他以灵力震飞。他抬头,震惊惶恐地仿佛见了阎王的小鬼一般。
“苏长老!”玄天阁弟子高呼。
苍茫的空中,玄天阁主持长老苏映山御剑而来的身影遇见清晰,宛若救世主降临,给予玄天阁弟子无限希望,同时,带给玉魔宫弟子深深的绝望与不甘。
原本双方势均力敌,胜利的天平却因一方突然增加一名金丹期高手,而倾向玄天阁。
虞欢心道不妙,必须速速结束战斗,忽而扔出一物,浓烟四起,味道诡异。
众人连忙封闭视觉与嗅觉,待睁开紧闭的双目时,发现玉魔宫生还的将士已全部消失不见了。
“小雅!”贺鸿宇的惊呼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楚风瑾倒在血泊之中,而他怀中的唐夜雅,不见了。
再看向九头鸟的活靶子一样的尸体,冰凌剑还在,而月冥剑也消失不见了。
苏映山匆匆落下,顾不得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混乱一片,一一探查众人的伤势,除了身负重伤的,就是奄奄一息的,好在皇室血脉尚存,长老们和核心弟子也没有死亡。
若是再晚来片刻,或是玉魔宫随便再来一个高手,玄天阁怕是就要被灭门了。
这一仗,太过惨烈。
“苏长老,请您快去救救太子妃,她被九头鸟抓坏了心脏,又被玉魔宫抓走了!”贺鸿宇急道。
苏长老思虑片刻,并未停下给玄天阁的弟子们送丹药、度灵力的动作。
“既然如此,玉魔宫定会保住太子妃的性命。待处理完伤员,我和众长老再商议一下营救计划。”
贺鸿宇眼眸深垂,恨自己修为太差,竟不能保护她!
“狄冲……狄冲被压在山下面……”刚刚被救醒的金灵长老气若游丝。
刘峰长老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金灵,他已经死了,我们都很悲痛。”
“不!”金灵悲痛地大喊,优雅的面庞布满泪痕,“他没有死,他不可能死!谁也没有看见他死!”
几个时辰前,新年的前一夜,她还与他把酒言欢。
朗朗星空下,他说,灵儿,我们认识了两百年,我被你欺负了两百年,接下来的日子,你做我的娘子,继续欺负我好不好?
……
金灵突然坐起,以刚恢复的些许灵力试图抬起千万吨的山峦。
她的狄冲不能死!她不要他死!
苏长老叹气,刘峰已将狄冲牺牲的消息告诉他了。不忍见金灵如此悲痛,苏长老双手伸出,在空中结印,山峦颤抖着渐渐升起,被抛入更高的山峰之中。
可是,原来压着狄冲和金宇的大坑内,却不见二人的尸首。
众人震惊不已,金灵一口气不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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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苏,你可回来啦!刚才这仗打的痛快!你快看我炼化了一炉妖魔的内丹,这下徒儿有救啦。……咦你们干嘛那样看我?”狄冲兴致勃勃地跑过来,一手拖着金宇重重的身体,一手举着一瓶丹药,突然望着众人石化的表情,抽搐着嘴角。
“狄冲……你……你没死?”金灵听到他的声音,突然醒来,待确定了眼前站着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儿,一把扑到他怀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你怎么可以扔下我……”金灵失声痛哭。
狄冲受宠若惊,连忙扔下金宇,两只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金灵从来都是盛气凌人、趾高气昂的,这忽然出现温柔似水的一面,狄冲他还真有点不习惯。还是被她虐比较爽,至少他就不会这么慌乱。
狄冲哄着金灵,“我怎么会死呢,你们女人家总是瞎担心!这才多大点的山呀,楚风瑾那小子教我无水垂钓,我就会遁地啦,这不,顺带着还把我徒弟的熊熊一起救出来了!”
狄冲一边擦着金灵的眼泪,一边用脚踹踹眼冒金星的金宇。恩,熊熊还活着,挺有弹性的,就是遁地时与坚硬的岩石撞击摩擦了几个时辰,让熊脑袋有些恍惚而已。
“徒儿,徒儿!我徒儿呢?”狄冲发现不妙,徒儿不见了!
巴拉开九头鸟的尸体,狄冲拣起两只奄奄一息的灵狐,“快说我徒儿去哪儿了?我给她炼丹了!”
两只灵狐面面相觑,眨巴眨巴眼睛,想起主人被九头鸟的利爪穿心,悲伤的流出泪来。
“快救雅儿……”是楚风瑾虚弱的声音,“她被玉魔宫抓走了……”
……
唐夜雅模糊意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她仿佛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只有遥远的地方有着一丝微弱的光亮。
唐夜雅想要靠近那个光亮,但疼痛的身体仿佛被刀割、被火烧、被鞭笞、被啃噬,痛的她无法呼吸,无法移动。
唐夜雅胸口灼热一片,那是被九头鸟抓破心脏的地方。
九头鸟的利爪仿佛一个魔咒,那四只尖利的爪尖不止抓碎了她的骨头,还抓碎了她的希望。
光亮越来越弱,唐夜雅伸出手,想要靠近那光亮,但是疼痛席卷而来,她显得如此无力。
忽然,有一股猛烈的气流包裹住唐夜雅的身体,同时强行渗透入她的体内。唐夜雅体内的灵力奋力抗拒着,但这股气流太凶猛,太霸道,两股力量的碰撞让她的身体不禁颤抖,忍不住闷哼,混身冒汗。
良久,这两股力量的战斗终于停歇,新入的气流依附于原有的灵力之下,跟随着灵力运行在唐夜雅的四肢百脉中。
灼热与四肢的痛感渐渐退却,唐夜雅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黑色的空间中,而光亮越来越近,她忍不住睁开眼,想看看是谁将她引出了深渊。
一睁眼,唐夜雅就惊呆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惨白的脸。
救她的竟然是玉魔宫的堂主许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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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那双细长的眼睛,闪烁着幽深的寒光,薄薄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明明应该儒雅的面孔,却写着那么深刻的杀意。
唐夜雅慌忙起身,但许暮的身形紧紧将她锁定在床榻上,她只能缩着身子更靠近墙壁。
“你为什么救我?”唐夜雅冷静地问道。
许暮明明说过杀他的九头鸟,他们都要陪葬。可是,若非许暮出手相救,她的伤口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愈合。
许暮冷哼一声,“因为死人就不能做炉鼎了。”
炉鼎……
唐夜雅猛然想起《玉魔心经》中记载,玉魔宫的男修士会通过采阴补阳的方式进行修炼。男为阳,女为阴,而炉鼎往往是修为略低的女修士,通过阴阳交合的方式,供男修士吸取阴元,提高功力。
“我已经嫁人了,做炉鼎效果不好的!”唐夜雅慌忙摇头,据说这个许暮是金丹期的,难道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许暮的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与这张秀气的脸形成不和谐的反差。
“你以为九头鸟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你们杀死?在它抓破你的心脏时,它发现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至阴体质,用来做炉鼎简直太合适了!它正兴奋地告诉我这个消息,所以才让你们有机可乘!”
许暮的手指扣住唐夜雅的下巴,鼻子慢慢靠近她的脖颈,陶醉地闻了闻。
唐夜雅厌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处子的馨香,听说你还是满灵根,简直就是天下最好的炉鼎呀!”许暮看着唐夜雅的神情,就像看着一盘美味佳肴。
唐夜雅一惊,他怎么知道她还没有和男人同房的……
她才不要做许暮的炉鼎!
她的身子连瑾都没有碰过,怎么可以让这么肮脏的人碰!
唐夜雅突然挣脱了他的手,但是还没来得急逃脱,他的大手就锢上她的手腕,更将她的两只手高举至头顶,牢牢地锁在他的一只大手中。
唐夜雅身上猛烈的抗争,在许暮的看来就如同清风细雨,反而更激起他男性的征服欲。
他的身子重重压下,将她牢牢地锁在身下。那双分明没有**的细长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惊恐又厌恶的黑瞳。
“你最好配合点,不然我就给你吃媚药了。到时候,你要是太兴奋了,恐怕我一个人都未必能满足你了。”
卑鄙!下流!唐夜雅真想重重地给他一个巴掌!可是两只手都被控制住,只能瞪着他,不甘与屈辱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迅速地打量了四周,月冥剑不在,唐夜雅心中悲叹,难道她真的要被这个禽兽给糟蹋了……
不要……
瑾,你在哪里?
瑾,我需要你……
许暮一手扣住唐夜雅的两只纤细的手腕,另一手撕扯着她的衣带。衣带被解开的瞬间,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探入她的衣裙,冰凉的手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上,激起她混身的颤栗。
瑾!
唐夜雅泪如雨下。悲凉、无助、绝望、耻辱,似锦缎一般紧紧勒住她的脖子,勒的她无法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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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对自己修为的压制也随之解除,练气期四阶……练气期五阶……练气期六阶……练气期七阶……
“你……你要燃烧修为?”许暮猛的一惊。
修士想要自断生命,可以选择燃烧修为,如果达到金丹期,还可以自爆金丹,那杀伤力连元婴期的修士都十分忌惮。
从未想过她会如此狠决,难道与他玉魔宫堂主滚床单就是如此不堪么?竟是誓死不从!
一道剑影陡然划破黑夜,直捣许暮的心房,许暮斜睨着眼角匆匆躲过,鱼跃下床。
黑夜中两个身影交叉纠缠,招招致命。
唐夜雅被突如其来的刀光剑影惊的一愣,不明所以,直到二人混战了十余招才记起自己刚才要自杀来着。
急忙穿好衣衫,朦胧的月色下,她看见那个要杀许暮的人脸上带着一个面具,金色的面具反射出金灿灿的亮光。
不觉几十招已过,二人终于各退一步。
许暮站在床前,挡住唐夜雅的身子,冷哼一声,“左护法,您这是什么意思?”
虞欢垂下手中剑,粘稠的液体自剑端流下,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许堂主,你身后的人,本护法要送给宫主做礼物。你不会和宫主抢吧?”
许暮突然笑了,“只是区区一个太子妃,竟然惊动左护法,宫主怎么会对她感兴趣呢。左护法还是好好想想这次夺弓失利,要如何与宫主交代吧!若是没有宫主的清心丹,那蚀骨之火的滋味可不好受呀。”
虞欢恼怒地眯起眼眸,不语,大步迈出,直接越过许暮跨到床边,却被许暮拦下。
“她是百年难得的至阴体质,我失去了这么好的炉鼎,左护法怎么也得给我些补偿吧。”
虞欢的剑忽然直抵许暮颈间,邪肆一笑,“许堂主,你现在连契约兽都没有了,有何资格与我谈条件?”
许暮的眼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恨意,突然淡然地笑了,玉面书生,口蜜腹剑。
“我岂敢和左护法谈条件,不过,玉魔宫与玄天阁势不两立,如果宫主知道左护法把到手的太子妃给放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
唐夜雅发现虞欢的剑有那么一刹那的松动。
那意味着什么?虞欢真的想放了她么?
可是为什么要放了她呢?
许暮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找到这个隐蔽的山洞,常年与炉鼎女修修炼。此处距离玉魔宫分殿较远,附近的玉魔宫弟子并不多。虞欢一路尾随而来,才发觉此处。
虞欢手中利剑突然光芒大盛,“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留不得你性命了。”
剑芒所到之处瞬间崩裂,唐夜雅一声低呼,怎么连她的衣裙都因此而四分五裂呀!急忙裹上被子,畏缩成一团,睁大眼睛坐山观虎斗。
为了稳妥,虞欢设下一道结界,避免一会激烈的打斗声吸引来更多玉魔宫弟子。
见金翅鹰从远处飞来,许暮沉下眼眸,连金翅鹰都招来了,看来今日他与虞欢只能有一人活着走出。心下一狠,手中也不再留情,一掌劈向虞欢胸口。
唐夜雅见那手掌发黑,急道,“掌上有毒,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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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而出的刹那,唐夜雅满头黑线,两个玉魔宫的高手自相残杀,她在那瞎担心个什么劲!两败俱伤才好呢!可是那左护法貌似要放她走,她总得向着左护法吧。
虞欢身子一扭,避开一掌,许暮手肘一弯,又袭向他的左腿。
虞欢以剑遮挡,横扫下盘,剑光如秋风瑟瑟,扫下片片衣衫;许暮一跃,灵力弹出,山洞中碎石翻飞。
见二人飞身而出,唐夜雅抱着被子也逃出山洞,姿态好不狼狈。
逃么?虞欢的结界,她打不开。
不逃,就只能如同过街老鼠,躲避着二人激烈的攻击,免遭横祸。
唐夜雅突然想起月冥剑还插在九头鸟的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她收藏了。
要是寒月冥在就好了,他连五阶的灵兽乌凤都能一招秒杀,对付眼前这些金丹期一阶的玉魔宫恶人肯定轻松的如同眨眼吧。
“你终于想起我了?”寒月冥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屑与恼怒。
唐夜雅急忙转头,四处打量着,哪里出来的声音?
终于在不远处的树上看见一把斜挂着的碧绿色的剑。也不知是眼花还是怎的,她居然看见月冥剑幻化成寒月冥,正悠闲地坐在树杈上隔岸观火,仿佛下面的打斗都与他毫不相关,只是一场闹剧!
再一定睛,树上只有月冥剑,哪有寒月冥的身影。
唐夜雅抱紧被子,心中不满。
该死的寒月冥,刚才那么危险的关头不出现,要不是左护法,她,她早就不在人间了。可他居然现在才出现,还作壁上观。
而寒月冥,想起刚才许暮的脏手意图染/指他精心呵护的至阴之体,眼中闪过杀意。要不是他现在只是灵魂体,不能离开月冥剑太久,早就飞出来跺了许暮的手。
他已耗费了太多灵力,驾驭月冥剑,紧随许暮飞跃了几百里,又要避免被他们发现,实在煞费苦心!
而那个笨女人居然想要燃烧修为自杀,她知不知道只要忍一下,他就会出现救她了么!
他出现后,她那是什么态度,居然还对他不满,简直让他忍无可忍!
寒月冥冷哼,看着另一面,虞欢与金翅鹰正在和许暮混战。
只见金翅鹰飞在空中怒吼,口中火焰频频喷出,长长的火焰灼烧得空气都发生了扭曲。火光连天,交织成一张火网,欲将许暮焚烧殆尽!
许暮的身体扭转,大笔一挥,凭空画出一把盾牌,举至空中对抗从天而降的火网。火网烧在盾牌上呲呲作响,许暮咬紧牙关,奋力抵抗。
虞欢手持长剑,侧身飞来,剑似游龙,在许暮身前划出细细碎碎的剑芒。
许暮低喝一声,衣襟破碎,血渍横飞,半跪在地上,一手举盾,一手在胸前画出碎石万钧,直飞向虞欢。
虞欢双掌一收,再一拍出,碎石顿时化为齑粉,洒满夜空。
转眼间,许暮的百余招竟数被虞欢化解。这也难怪,许暮木属性,而虞欢是火属性,木生火,许暮的招招只能助虞欢更强。实在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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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夺弓大战时均是身受重伤、灵力耗尽,虽有一天的休息,许暮又分出灵力来救治唐夜雅,加之金翅鹰咄咄逼人,因而自是不敌虞欢。
许暮坠地,流着血的嘴角噙着笑意,“哈哈,虞欢,你以为今日你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救她么?你以为,你救了她,她会让你活着么?”
虞欢一剑刺来,“死到临头,还口出妄言。”
剑刺入许暮的胸腔,许暮却笑意更浓,撑着身子更靠近虞欢,一把抓住他。
身后露出长长的剑身,许暮鲜血如注。虞欢眼中闪烁着惊恐,意图挣扎,却被许暮死死箍住。
不好!许暮要自爆!
金丹期的修士自爆,连元婴期的人都未必能脱险,更何况金丹期的虞欢和练气期的唐夜雅!
“轰!”
火光震天响,地动山摇晃。
硝烟滚滚,灼灼的光芒四射,久久未能平静。
许暮自爆,已经化为青烟,再也没有了转世轮回的机会。
唐夜雅勉强睁开眼,却见一个结实的身子正将她圈在怀中,避开了金丹期修士自爆的肆虐伤害。而那人英俊冷酷的脸,和她的脸的距离只有两厘米,他呼出的气息热热地喷在她的脸上,惊的她混身颤抖。
“寒……寒寒……寒月冥……你可以起来了。”唐夜雅尴尬万分,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仅存的被子上。
寒月冥揶揄道,“要不是有条被子,我都要被撞出内伤了。”
他,居然嫌她身上没肉!
唐夜雅赏他两个白眼球,可一想到刚才又是他出手相救,气势不禁又弱了几分。
转头瞥见虞欢和金翅鹰躺在一旁,虞欢衣不蔽体,血肉横翻,露出一堆不知是肠子还是内脏的血红一堆,而金翅鹰已经被炸焦了,黑漆漆的面目全非。
死了么?唐夜雅突然有些心疼。好歹也是要救她的人啊。
从未想过,金丹期自爆原来这么恐怖,要不是有寒月冥,她是不是又归西了?
自己欠他太多条命,还也还不清了……
寒月冥,究竟是怎样变态的存在呀?!
“你好久没有晋阶了,我把他的金丹给你炼化了吧。金丹期的修为,太难得了。”寒月冥破天荒的征询了一下她的意见。
“别!你看他还在动,他没死。”
虞欢的手微微颤抖,挣扎着睁开眼睛,向着唐夜雅的方向费力的看了一眼,模模糊糊地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又合上沉重的双眼。
他睁眼后最关心的居然是她的安危?唐夜雅的心猛地震了一下。
唐夜雅猛地抓住寒月冥的袖口,“救他,求求你。”
换来寒月冥斜睨的冷眸,“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他是玉魔宫的人,是要夺取月影弓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仇人的手下!”
唐夜雅垂头,她差点就忘了,虞欢是玉魔宫的人。
可是虞欢为什么要救她呢?虽然虞欢伤了玄天阁无数弟子,可是唐夜雅的直觉告诉她,虞欢不会害她。
唐夜雅想救他,就想出个理由,“救醒他,也好问问玉魔宫到底是不是你的仇人呀。”
寒月冥微愠,这小妮子还真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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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说什么呢?唐夜雅没听懂。
“喂,你有没有衣服,给我弄一套。”都做了他的救命恩人,唐夜雅也就不客气了。
虞欢挑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白色的长衫。“我不叫‘喂’,我叫虞欢。我只有男装,将就一下吧。”
唐夜雅却不接,“有没有写着‘玉’字的那种?”
虞欢不满,“我好歹也是个左护法,怎么会穿那种普通弟子的衣服?”
好吧,唐夜雅接过衣服,裹着被子闪到山洞中,还不忘回头嘱咐着,“你不许看!”
虞欢觉得好笑,戏谑道,“早就看到了,要不救你能那么及时么。”
闻言,唐夜雅羞愧气愤的满脸通红。她急忙换好衣服,握着月冥剑冲到他面前,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剑!
虞欢根本不曾想到唐夜雅会有如此反应,急忙用手臂遮挡,剑入肉直抵骨头,才算停止。
唐夜雅拔出剑,御剑而飞。
这些臭流/氓!她居然以为虞欢和许暮不一样,是原来都是色/狼!
她还以为看过她身体的人只有许暮,许暮已经死了!
现在居然还多了一个虞欢,这要她如何是好!她要如何再面对瑾……
虞欢不顾流血的手臂,追赶而来,一把抓住唐夜雅的手腕,将她的身子扭过来。
虞欢不明白,不就被看了一下么,唐夜雅就那么大反应?还要杀人灭口?
想他虞欢阅人无数,她这几斤几两肉才算什么呀?
虞欢刚要讨个说法,却见唐夜雅瞪着凤眸,她眼眸中迸发的羞愤不可抑制,居然化为一掌直抽他的脸!
要不是虞欢反应快,擒住她的手腕,五指山就要立在他的英俊的脸上了!
“你们这些色/狼!”唐夜雅啐道。
虞欢忽然笑了,像一只狡诈的狐狸,“哪个男人不是色/狼?”
唐夜雅转身就走,不再与他理论。她要赶快离开这里,远离这个让她备受羞辱的地方!
虞欢松开手,漫不经心地治愈着自己,目送着唐夜雅御剑离去。
千思百想,虞欢还是放弃了护送唐夜雅的决定,改为去找师妖娆。
许暮自爆的动静太大,肯定无法遮掩,现场又有金翅鹰的尸体,虞欢只能谎称是玄天阁的几位长老来抢太子妃,他和许暮不敌才让玄天阁得逞。
否则,放走太子妃和杀死堂主的罪名,虞欢都担不起!
新年的第一天,唐夜雅被玉魔宫堂主许暮掠走,度过了险些被凌辱和丧命的一天一夜。虽然后来被虞欢及寒月冥所救,但唐夜雅还是耿耿于怀。
新年第一天就如此不顺,也不知道是不是预示着一年都命途多舛?
唐夜雅身着虞欢的白衫,御剑而行。长长的衣衫下摆飞扬在月冥剑下,显得她的身体愈发渺小。这也难怪,虞欢本就比她高出一头,这衣服简直就像是大褂一般。
此时还未到日出时分,连绵起伏的山脉还在沉睡,四周静谧幽深。
她不知道哪里是凤都皇宫的方向,只能在心中默默与三只灵兽联系。
“主人!你没事太好啦,苏长老和青栾长老也已经出发救你啦!你没看见他们么?”小影的嘻嘻的笑声,让她感觉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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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老他们来救她了?
唐夜雅回答道,“我没看见他们。你们怎么样,受伤严重么?”
“哥哥和大熊怪还在昏迷,狄老头拿了好多丹药给我们吃,苦的那叫人神共愤呀,太难吃啦!哥哥应该快醒了,只是大熊怪……哎,它也不会穿墙遁地,狄老头带着它一路从石缝中穿梭才捡了条命,不过它的脑袋可真硬,形状还正常呢。”
小影最喜欢给别人起外号了,就连主人的师父也不放过,狄老头狄老头的叫着,心里这个痛快。
“瑾,怎么样?”
“他受了重伤,不过休息休息就没事啦,现在那个美人蛟正在照顾他呢。主人你快回来吧,小影不喜欢那个美人蛟,眼神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好女人!”
她也察觉美人蛟对瑾似乎有所依恋,既然是契约灵兽,总不会伤害瑾的。
又一一问了几个关心的人的情况,听得均无无碍,唐夜雅总算松了口气。
忽然觉得体内灵力充沛暴涨,竟有隐隐冲破练气期七阶巅峰的势态!
难道要在这里晋阶么?现在可是紧要关头,要是被玉魔宫的弟子察觉,小命可不保。
又向着心中感应的小影的方位飞了几里地,灵力乱窜,唐夜雅不得不寻觅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打坐。设置了一个结界,也就只能挡挡比她修为更低的敌人而已。
按照《灵月心经》的口诀心法,调动体内灵力随着经脉运行,只觉除了体内的灵力外,另一股奇怪的力量正隐在灵力之下也随着一同运行。
唐夜雅诧异,思前想后只能解释为,许暮救她时渡给她一些灵力,被自己的灵力驯化。可是这两种力量并未完全融合,而此刻惹的她不得不静心炼化。
新入的灵力更为精纯,也正是因此才能修复她的伤。
这就是金丹期的灵力么?
既然比自己的灵力更纯,总不能把好东西炼化为残次品呀?唐夜雅决心改变方式,变为炼化自己原有的灵力,提高其精纯度。
却不知此举,接下来引来了周围玉魔宫弟子及飞过的高阶修士的注意。
唐夜雅取出白玉戒指中的一块上品元灵石,这还是进入玄天阁入门大典前,未央街边有人下注赌她没法入门时赢的。
当时她下注了一千块下品元灵石赌自己赢,1:100的赔率,赢回十万块下品元灵石,又兑换成十块上品元灵石。
运功吸收上品元灵石中的灵气,果然醇厚浓郁。元灵石中的灵气与四周的灵气汇聚,行成强大的灵气漩涡,滚滚旋入她的丹田。
如此猛烈的灵气漩涡,在山洞的上方更显得恐怖。灵气本就是寻常人肉眼不可见,但当浓度大到一定程度,竟泛着莹莹微光,在黎明前的黑夜更是璀璨。
正在寻觅唐夜雅的苏映山和青栾并没有头绪,玉魔宫的分殿在何处只有一些蛛丝马迹,只能辨别出大概方向,根本无法断定具体位置。
眼前这诡异的景象,却让二人相视,皆在对方目中看到震惊。
就算金丹期的修士晋阶,也无法有如此大的气势!
那是玉魔宫的方向,难道,玉魔宫又有人晋阶到金丹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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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映山和青栾不再延误,朝着异象之处御剑而飞。
山洞中的唐夜雅,终于吸收了元灵石的灵气。
所有的灵气化为纯正的灵力,在她的经脉内运行,唐夜雅感觉自己的身体说不出的轻松。
她的神识可以探查到更远的地方,也更加敏锐,连经脉仿佛都被扩充了,而体内的灵气,也愈加精纯。
每一次的晋阶都仿佛是躯体的重塑,连唐夜雅的肌肤都变得更加滑腻,吹弹可破,这一张清秀的脸,也愈发的娇媚了。
只是她胸前的这一大块疤,丝毫没有变化,依旧丑陋不堪。
竟然就这样跨越了三阶,唐夜雅成功筑基了,总算真正迈入了修仙之路。
筑基期一阶的修为,唐夜雅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唐夜雅还练了十颗筑基丹,想要自己达到练气期九阶巅峰时再服用,现在居然还没用上,就筑基了!
也不知是满灵根的功劳、还是《灵月心法》,或者是许暮贡献的那些灵力,总之,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想到如此快的晋阶必然招人耳目,唐夜雅又将修为压制在练气期六阶,和啸哥哥一样的修为。
刚要踏出山洞,却感到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她顿时一慌,糟了,还是被发现了!
无处可躲,寒月冥又在闭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苏映山和青栾轻轻落在山洞外,交换了讶异的眼神,刚才明明感觉到是筑基期的气息,怎么一转眼就变成练气期的了?
二人谨慎地上前,却见一个身穿白袍的披头散发之人站在山洞内,手中握着一把碧绿色的长剑,一副待战的姿态。乱发遮住了此人的脸,只留出一双凤目炯炯,清澈却坚定。
突然,那人气势一收,嘴角含笑,声音清亮,“苏长老!青栾长老!”
苏映山和青栾大惊,定睛看了许久,才恍然大悟。
“太子妃,真的是您呀!太好了,我们正是来救您的!请速与我等回去。”
二人眼中虽有异色,唐夜雅也知是自己晋阶的缘故,并未多言,三人速速离去。
山洞后的一棵树后,一个面带金色面具的瘦削男子的眼中却流露着莫名的光芒。
救了她,真的是对的么?
如此恐怖的修炼天赋,还会隐匿修为……
确实是个好炉鼎呢!
虞欢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救她,只不过是替美人蛟还个人情而已。其余的,再说吧。
虞欢大氅一挥,身形隐没在幽深的黑暗中。
太子妃,真有些期待你带来的其他惊奇。
……
唐夜雅跟在两位长老身后,飞了几个时辰,迎来了红日跳出海面,将光芒播撒在层峦之中。
袅袅晨雾中,皇宫的琉璃穹顶与木雕屋檐渐渐清晰,唐夜雅透过层层宫墙,俯视着白雪覆盖的圣岚殿。
瑾,我回来了。
从心底升起的喜悦还未染上脸颊,一抹白影倏地拔地而起,一头扎进她的怀中,抱着她的脖颈拱着毛茸茸的脑袋。
“小影,你又顽皮了。”这次唐夜雅没有怪它又乱吃豆腐,这小家伙和银雪为了救她,还咬断过九头鸟的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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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见雅儿喜欢,也漾出笑意,“这是丘羽国进献的北冥粹玉,由史上最好的工匠耗费十年手工雕刻而成。北冥粹玉吸收灵气,有辟邪之功效,也会缓缓吸收佩戴者的丝丝灵力,滋养玉质,因此对练气期五阶以下的人并非宝贝。你试着注入些灵气进去看看。”
唐夜雅点头,将手链戴在纤纤玉臂上,只见吸收了灵力的梅花娇艳欲滴,花瓣清莹舞动,仿佛风吹就会落下一般。不禁赞叹,真是神奇!
这一次穿越,不仅捡到了众多神奇的宝贝,还捡到个好夫君!她真是好命呀!
看着她喜悦的笑颜,楚风瑾又忍不住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唐夜雅也乖乖地趴在她胸前,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心中满足。
想到瑾对她宠爱万分,而她竟有如此多的秘密瞒着瑾,唐夜雅垂下长长的睫毛,愧疚不已。
“瑾。”她犹豫着开口,生怕破坏了这美好的瞬间。
“嗯?”他轻抚着她披散的发丝,微微笑着。
她臻首微仰,瞧见他满眼宠溺,鼓起勇气说,“每个人都有一些秘密,我也有一些不能告诉其他人的秘密。不过,就算我有事瞒你,也绝不会害你,更不会对不起你。瑾,请你一定相信我。”
什么秘密,居然是他也不能知道的么。
他们之间,竟然还是没有亲近到坦诚相见……
心中微微叹气,他的手不易察觉地一顿,又将她不安分的小脑袋按回到自己的脸颊下面。紧紧地抱着她,尽量轻柔的说,“好,我相信雅儿。”
唐夜雅看不见他的脸,自然也就错过了他落寞的眼神。
不过,她也知道,他一定很失望吧。他肯定以为,她还是把他当做一个外人。可是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他是她想守护的人啊。
唐夜雅的脑袋拱了拱,似要挣开束缚。
嗯,怎么了?楚风瑾松开怀抱,奇怪地看着她,却被她随之而来的举动惊了一下。
唐夜雅粉嫩的唇轻轻嘟起,在他的脸颊上深深地印上一吻,又像一只怕被热水烫伤的蝴蝶般夺命飞走了。
楚风瑾眼中闪过瞬间的错愕,雅儿居然,主动吻了他!
接着又无限惊喜,宠溺地笑了,一把抓回羞涩逃跑的她,拉开她遮挡的手,也在她红润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投桃报李,他可是很有风度的!
其实楚风瑾更想品尝唐夜雅微启的小红唇,还有她丁香小舌的柔腻。不过见她红番茄一样的脸,还是作罢。
这是雅儿的第一步跃进,只能鼓励,可不能吓着她。
想他这个做丈夫的,还真是不容易呀!
唐夜雅却捂着脸,慌忙别过头,遮住正面壁的满是囧迫表情的脸。
羞羞羞~羞死了!她不过想安慰他一下,也不知怎么看见他白皙的脸,竟然没忍住就扑上去了!
不过瑾的脸,皮肤真是好呀,那么有弹性,还滑滑的……
天啊!她在回味什么,难道真要成了色女一个……
人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难道她现在已经不具备智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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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收拾好自己的紧张无措,唐夜雅堆着笑脸,说自己还要给众人去报个平安,忙给楚风瑾把药热了热,喂他服完药又嘱咐他好好休息。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留下还在暗自好笑的楚风瑾,唐夜雅落荒而逃。
步出大门,唐夜雅终于深呼了一口气。
刚才,紧张死她了!
离去时,唐夜雅见美人蛟还在门外守候。几番思量,还是向她道谢,这一日,多亏有她照顾瑾。
未修炼成神兽的灵兽不会说话,也不能化为人身,美人蛟略显迷茫地看着唐夜雅,又看看一旁的小影。
小影急忙帮主人翻译,美人蛟明白后这才摇摇头。
“那晚九头鸟袭击我时,若不是太子妃相救,美姬就算逃过一死,只怕也要变成‘丑人蛟’了。多谢太爱妃救命之恩!只是,太子妃因此而受伤,美姬实在惭愧。美姬跟随太子已有三年,身为太子的契约兽,服侍他是本分,太子妃不必感激,否则就是见外了。”
美人蛟貌似恭顺,却只有在提及感谢时欠身一拜,随后又直立身姿,神态淡雅。
唐夜雅又岂不知道她貌恭而心不服,淡淡一笑,倒也不必与她计较口舌上的胜负。
倒是躺在床榻上的楚风瑾,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
唐夜雅带着小影回到花闲庭,一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的瞬间石化了。
一个庞大的熊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中还搂着姿态娇媚的一只白色狐狸,白白的狐狸腿正勾着一条毛茸茸的熊腿,尖尖的狐狸头还依偎在金棕熊宽广的胸怀中,仿佛刚刚缠绵过的样子……激情四射啊!
这要是让别人看见,还以为她契约的灵兽性取向特殊呢!
金宇、银雪……唐夜雅扯扯嘴角,一把拎起正掩嘴笑的小影。
“是你做的吧?”其实并不需要小影回答,她已经猜到了。
小影眨眨豆豆眼,“主人主人,冬天好冷呢,抱抱睡觉才温暖……主人不在,都没有人哄小影睡觉了呢……”说着还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无比委屈的样子。
唐夜雅叹气,这几天没能照顾他们,抱起小影,好好安慰一番。
又看了看金宇和银雪的伤势,已经无大碍了,休息休息就能恢复。
忽然,一个身影朝她飞来,唐夜雅本能地一躲,见那人扑空倒在地上,待看清是谁,又连忙扶起。
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她,“太子妃,您可回来了,紫鹃担心您呀……”
唐夜雅乐了,“紫鹃,瞧你都哭成大花猫了,你看我好好的不是嘛。”
“紫鹃是担心太子妃您呀,既担心那些玉魔宫的恶人伤害您,又担心……担心您知道了太子给苏云诗解媚毒的事情伤心……”
唐夜雅忙问,“太子给苏云诗解媚毒?谁说的?”
紫鹃拉下脸,一提苏云诗她就来气,“苏云诗自己说的呀,整个皇宫都传遍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胡乱说呢。虽然太子殿下是为了救人,可这样太对不起太子妃您了,难道过些日子还要迎娶她进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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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不语,那晚楚风瑾和她都在与玉魔宫激战,瑾不可能给她解毒。那苏云诗为什么要这样说呢?难道她真的对太子不死心,想给瑾制造舆论压力,然后嫁给瑾?
唐夜雅面色一冷,突然奔向门口。吓得紫鹃慌忙跟着跑出,“太子妃,您去哪呀?”
太子妃不是要去杀了苏云诗吧,万一打不过苏云诗,岂不是又要受伤了……紫鹃心急,不行,她得拦着太子妃。
小影却突然拉住她,这紫鹃丫头虽然忠心,就是笨了点,主人哪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吧。
……
一阵叩门声响起。
“进。”
侍童推门而立,“禀苏长老,太子妃求见。”
苏映山若有所思,“哦?快请。”
唐夜雅缓缓步入,虽然贵为太子妃,却是玄天阁的弟子,按照礼数向苏长老一拜。
苏长老急忙搀扶她,“此处无外人,太子妃无需多礼。”
见侍童退下,关紧房门,唐夜雅微微一笑,“苏长老,令爱苏云诗现在可好?”
“媚毒已解,多谢太子妃挂心。”
“现在皇宫中谣言四起,说苏云诗的媚毒是太子所解,苏长老可知此事?”
苏映山心中一惊,沉思片刻,道出事情的原委。“那晚云诗不肯让别人为她解毒,只说若不是太子殿下救她,她就宁愿不活了。陶家与苏家乃是故交,陶家二公子陶响与云诗自小有婚约,这次也是陶响主动提出愿意为云诗解毒的。”
“那为何又有是太子解毒一说?”
苏映山叹气,“陶家擅长幻术,所以云诗误以为是太子给她解毒,却不知救她的是陶响。说到底,苏家对陶家有愧啊。”
唐夜雅心想:明明是青梅竹马的二人,为了救苏云诗,陶响居然愿意充当太子的替身,若非情深意重,就只能解释为是别有用心了。
“既然是陶响救了苏云诗,苏长老打算何时让真相大白呢?此事不宜耽搁,否则若令爱对太子执迷不悟,怕是会错过大好姻缘。”
话音未落,一抹红色身影破门而入,怒气凶凶地瞪着屋内的二人。
“云诗……”苏长老一愣,刚才只顾和太子妃说话,竟然没注意到门外有人。
苏云诗不甘心,“爹,明明是太子殿下为我解毒,难道太子妃在此,你就不敢如实说么?她虽然是太子妃,却与太子殿下无夫妻之实,太子殿下与我情投意合……”
唐夜雅忍无可忍,这女人屡屡拿她和瑾的私事大肆传播,还敢说和瑾情投意合!
“啪!”苏云诗的脑袋顿时一歪,一抹红色渗出嘴角。“唐夜雅,你敢打我?”
唐夜雅面色一沉,冷漠的眼眸直直地锁住苏云诗愤怒的眼。
“我打的就是你!苏云诗,你可知污蔑太子与太子妃该当何罪?身为苏长老之女,竟然口不择言、屡生事端,实在让你父亲蒙羞!你解毒的那天晚上,太子及玄天阁的弟子们正和玉魔宫交战,太子殿下又如何会分身术来救你?你若管不住这张嘴,以后只怕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住你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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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又简要讲述了寒月冥的几番相救,就连之前为了救啸哥哥,需要取得凤冠时,也是寒月冥出手的。
惊诧过后,贺鸿宇握紧月影弓,又陷入了沉思。
“小雅穿越的理由讲得通,那我穿越而来又有何作用呢……月影弓是太子转赠与我,虽说获得的过程是个巧合,但可以被月影弓认主则不该是巧合。难道,这月影弓里,也有一个魂魄,而我的体质正好匹配他的修复,而他正是可以帮助寒月冥复仇的人?如此说来,玉魔宫之所以要夺月影弓,是为了将月影弓里的魂魄杀死?玉魔宫,就是寒月冥的仇人?”
唐夜雅点头,“我也这样猜想,可能这个魂魄还未能苏醒,等他苏醒时,自然会与啸哥哥相见。只是,寒月冥仅是灵魂体,就能秒杀五阶灵兽,那么能将他差点杀死的仇人,又会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啊!啸哥哥,我们还太弱小,必须抓紧时间修炼,不知道下次玉魔宫又会派出多少高手!我不怕死,可是我怕啸哥哥你会死,我也怕爱我们的人伤心。”
如果她死了,瑾会痛不欲生吧,那个发誓今生只爱她一人的男子,要如何孤独地度过漫长的人生?
如果她死了,太傅夫妇也会伤心欲绝吧,仅是女儿殉情未遂就让二老心碎,他们又如何能接受她的离去呢?
想到他们将以泪洗面、终日缅怀她,她的心似在滴血。
而她,又如何舍得与他们分别?
温热的泪滴终于难以抑制的夺眶而出,似南方点点滴滴的朦胧烟雨,氤氲着空气,也淋湿了他的心。
“小雅别怕,啸哥哥会努力修炼保护你的。我们都不会死,爱我们的人也不会伤心的。”
伸出手,贺鸿宇是多么想要将她拉入自己温暖的怀抱,多么想要对她说她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他那双修长的手却在空中一顿,硬生生拐出一个弧度,改为挥舞着宽大的袖袍轻拭着她的泪。
因为,他明白,她的泪,不只为他而流,更为她的太子而流。
而他,只是她的啸哥哥。
……
皇宫的一处书房内,红木案台上布帛平摊,一个风姿卓然的男子正伏案作画。
细致的线条,勾勒出清新脱俗的一代佳人,眉如翠羽,瞳似灿星,腮凝新荔,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非倾城之貌,却不染凡尘。如皎洁明月,淑婉静好,又似叮咚溪泉,俏丽灵秀。
最后一笔画毕,男子停下手中的画笔,细细端详画中女子,竟看着痴痴地笑了。
一个黑衣身影突然出现在案前,伏地而跪。
他仍自顾欣赏着画卷,不喜被人打扰,淡然一问,“何事?”
黑衣人答,“禀殿下,今日太子妃去见了贺鸿宇,太子妃施了结界,卫平并不知晓二人在修炼山洞内发生了何事。”
柔和的气氛瞬间寒至极点,楚风瑾怒喝,“卫平,本宫是命你保护太子妃,而不是监视她!”
卫平惶恐,叩首求饶,“殿下请息怒,卫平知错。卫平是为殿下鸣不平,殿下对太子妃深情厚谊,太子妃却与贺鸿宇藕断丝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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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楚风瑾身形瞬移,一掌狠狠地抽在卫平的脸上。这一掌,险些打的卫平下巴脱臼。
楚风瑾怒喝,“太子妃岂是你可以非议的!如有下次,提头来见!”
“是!卫平知错。”卫平重重叩首,然后隐藏了踪迹。
楚风瑾移步到案旁,执起画卷,凝神端详。画中女子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一声叹息,叹痴情如他,她的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轻易扰乱他平静的心湖;
又是淡淡一笑,他信她,她既然说“白首与共,至死方休”,就不会负他;
可是,他的心,依旧会痛。
收起画卷,重新挂上温润的笑意,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花闲庭的石板路上。
……
花闲庭。
重重梅影暗自香,唐夜雅摇着秋千,无心欣赏景致,愁容满布。
她今天又将师父给的《万药心经》翻了一遍,要想祛除胸口的疤痕,只有冰肌雪肤丹可以做到。可这丹药是三阶丹药,她现在的修为只能炼制一阶丹药。更让她郁闷的是,炼制冰肌雪肤丹的主药之一竟是千心雪莲。
皇室仅有的一株千心雪莲,已经在救啸哥哥时用于炼制冰玉丹了。寒月冥也说过,这紫霖大陆上,仅有一株千心雪莲。
难道她今生注定要带着丑陋的疤痕?
女为悦己者容,她胸口却覆盖着丑陋不堪的疤,叫她如何能够接受!
连连叹了几声长气,她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吧的不能再蔫吧了。
“雅儿,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楚风瑾的温暖笑容映入眼帘,唐夜雅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说出现救出现。慌乱地摇头,她傻笑,“瑾,你怎么来了。”
他笑笑,瞧她那傻样,走到她身后推起她坐的秋千。
她愣了一下,却随着秋千的荡起和落下,心情渐好。
梅花落落如雨,黄色的衣裙随风摇摆,两张浅笑的脸,竟忘记了时间。
这场景太美,如诗如画如梦,深深地在二人的心中画下动情的一笔。
秋千静止,四目相对,他柔情道,“雅儿,我的礼物已经送你了。可是,你还欠我新年礼物呢。”
唐夜雅的笑容瞬间凝结,新年礼物……
瑾的记性也太好了!
新年前夕,他曾在她耳畔低语偷笑,“雅儿,你就做本宫的新年礼物吧。”
他和怀中的她,明明是要回圣岚殿的,却因玉魔宫的突袭而作罢。
摇头,再摇头。不行不行,她的疤,她不能让他看见。
“怎么?想赖账呀?”
他笑,一手轻扣住她的下巴,不待她躲避,柔软的唇已经覆上她的。
身子忽然一轻,她才发觉自己被打横抱起,再一回神,她已倒在床尚。
见楚风瑾温柔的面庞俯下,一点点接近,她缩起脖颈,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雅儿。”他唤了一句,黑色的眸中满是爱意。
她避开他的目光,自己的唇齿和身体正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最羞辱的往事浮现眼前,许暮意图让她做炉鼎时,曾厌弃道,“这疤真让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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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好怕,她怕楚风瑾看了她胸前的疤也会鄙弃她,也怕她再也不是他心中美好的样子。
她还未曾为他绽放,却已凋零。
她伤心难过,更觉得有愧于一直深爱她、等待她的瑾。
楚风瑾伸手轻抚她的发,她的脸颊,笑道,“雅儿,别怕。”
唐夜雅却摇头,眼中闪过不安。
楚风瑾的唇小心翼翼地落下,鼓励着颤抖的她。
她是他掬捧在手心的珍宝,他愿意奉上他全部的柔情。
“可以么?”楚风瑾轻声问。
可以么?她也问自己。还要再用拒绝伤害他么?她如何舍得。可是胸前的丑陋不堪,就要如此暴露么?
“把灯,熄了吧。”唐夜雅小声说。
楚风瑾轻笑,挥手灵力射出,只留远远的点点昏黄。
她衣裙的丝带被缓缓解开。昏黄的灯光下,绽放着她白皙凝脂的肌肤,还有不堪入目的丑陋疮疤。
不要看!唐夜雅忙扯住衣衫遮挡。
楚风瑾的手一颤,心疼道,“雅儿,还疼么?”
“你……你看见了……很恶心吧”唐夜雅别过头,眼中泪光点点。
“雅儿,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伤的。”他深深自责。
她摇头,不争气的眼泪簌簌落下。“瑾,它那么丑,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楚风瑾却笑了,指指自己的胸膛问,“雅儿,如果是我受伤留疤,你还会觉得恶心,会嫌弃我么?”
“你是男人,疤痕是记载男人功勋的荣耀;可我是女子,哪个女子愿意自己身上有任何一块伤疤。”
“好。”楚风瑾忽然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把短剑,向着自己胸膛刺下。
“住手!”唐夜雅忙握住他的手,气恼道,“你做什么呀!”
“我是给自己增加荣耀呀。既然雅儿觉得男儿有疤才有魅力,为夫当然要满足雅儿了。”楚风瑾装傻。
唐夜雅心中的悲痛被楚风瑾一闹,消去了一大半。她又不甘心被他戏耍,松开手,“你倒会找工具,这剑配不上你,还是杀猪刀比较适合你。”
楚风瑾见唐夜雅心情好转,将剑一收,直直地盯着她看。
“你看我做什么。”唐夜雅被他看的小心脏噗噗直跳。
楚风瑾却坏坏一笑,哑声道,“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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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幔,柔和地照在房内。
床榻上的唐夜雅睁开双眸,看见枕边的楚风瑾正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她的脸,连忙背过身,将头缩回到锦被中。
想到昨夜,终于全然地奉上自己,唐夜雅心中羞涩,却又甜蜜。哎呀,她这是在想什么呢。
“雅儿,睡得好么?”是楚风瑾柔柔的声音。
“啊……好。”唐夜雅埋在被子里的脑袋微微点着。
楚风瑾偷笑,手指轻轻地触上那处嫩滑。
唐夜雅的小脑袋突然蹿出被子,手舞足蹈着,“哈哈哈,好痒……瑾……停停……痒……”
“好呀。”楚风瑾停下,忽然靠近她。
感觉到楚风瑾身上火热的温度,唐夜雅不禁咽了一下口水,怔怔地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
楚风瑾渐渐靠近,眼眸中写着眷恋和无辜,不甘心地说,“雅儿,我昨晚没吃饱。”
唐夜雅瞬间石化,瑾在撒娇!
“那还不起床用膳。”唐夜雅忙撑住他正俯下的身子,胡乱搪塞着。
“我要吃你。”楚风瑾柔情一笑,像一个讨糖吃的乖宝宝。
啊?唐夜雅摇头,下意识地说,“不要了吧。”
“雅儿,你害为夫苦苦忍了这么久,你得负全责……”
(此处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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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满灵根的太子妃在拜入玄天阁时,就成了风云人物。今天居然就出现在他们身边,这可是件激动人心的事。
唐夜雅赶紧抽回手,见他没有恶意,也不好发作。“你是谁呀?我好像不认识你。”
那人赶紧梳理了一下高高束起的头发,桃花眼半眯,昂首挺胸,做出一副自以为帅到家的姿势,“我就是大石村最帅、最气宇轩昂的男人,我叫赵轩昂。”
围观者瞬间石化,大石村……这地方的名字,好土。
忽然,一个男声弱弱响起,“赵轩昂?你不是叫赵铁柱么?”这人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一副书生气,白白净净仿佛一个穷秀才。
人群瞬间像炸开了锅,沸沸扬扬。“赵轩昂……赵铁柱……大石村……哈哈哈哈……”
“喂!刘允昊,你别在这里添乱!”自恋男人急了,“我从今晚后再也不叫赵铁柱了,这么土气的名字,怎么能配得上我,我叫赵轩昂!你可不能再乱叫了。”
说着又看像周围的人群,嚷道,“笑什么笑!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呀!我叫赵轩昂!”手指挨个指过笑翻的弟子,“你、你、你、你、你,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赵轩昂一转身,见唐夜雅和楚清悦要走,一个箭步挡在她们面前,急道,“太子妃,你不记得我了?我就是试练时被你一掌打下试炼台的帅哥啊,练气期五阶第三名就是我呀。我长得这么帅,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
唐夜雅尴尬一笑,“抱歉,我确实不记得,不过我现在记下了。你有事么?”
赵轩昂忽然笑意满满,讨好道,“我就想问问你会拜谁为师,我也想和你拜同一个师父。”
“嘻嘻,笑死人了。”人群中的一个少女忽然大笑,笑的人仰马翻,卷曲的秀发随着她荡呀荡,飘呀飘。
“喂,你笑什么!”赵轩昂不高兴了,见她是个女子,忍住想要揍她的冲动,好男不和女斗。
少女负着手,骄傲地走出人群。赵轩昂不禁打量起她,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全身上下最与众不同的就是一头卷曲的长发,还有就是一双黑眸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我呀,笑你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是太子妃,你就是个村民,你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师父呢?”
少女噙着笑,语音平实,没有一点轻视之意,只是陈述一个现实问题,可偏偏在赵轩昂看来就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赵轩昂双手叉腰,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溢满胸膛。“那怎么不可能!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人都可以成仙!别说我赵轩昂天资过人,就凭我这么帅,我不成仙谁成仙!”
这番言论,让唐夜雅不禁多观察了赵轩昂几眼。剑眉挺浓,桃花眼也算有神,面部棱角分明,鼻子也挺俏,嘴唇也挺好看,单说这长相,还算个帅哥吧,只是这不怎么庄重、也不稳重的气质,让这相貌都打了个折扣。
不过这份自恋,倒是挺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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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德行也叫帅呀,难怪天底下没有丑八怪了。”少女一横眼,惬意地摆弄着自己的卷发。
“你……你……”赵轩昂气愤地握紧拳头,想到她只是个女子,气呼呼地又垂下拳头,扬扬头,他可是大度的人,就当没有刚才的争论。
喧闹忽然停止,玄天阁主持长老苏映山和其他五名长老乘风而来,稳稳落下,站在高坛之上。众弟子纷纷跪下,齐齐拜叩长老。
庄严肃穆中,鼓声响起,宣告拜师大典开始。
新入阁的弟子按照试练比试的名次和修为等级跪在大殿前,贺鸿宇因为已经拜入刘峰长老门下,不用再进行一次拜师仪式,也就没有和唐夜雅一起跪拜。
高坛之上,长老们端坐着,如同威严的仙人。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从长老们开始选择徒弟。跪拜的弟子异常激动,皆不知自己能否被长老们选中。
苏长老的亲传弟子只有大皇子楚风岚,同时又要处理玄天阁的大小事宜,今年并不收徒。而其余的长老中,属青栾长老修为最高,又最为年长,因此第一个收徒。
楚清悦心中乐开了花,她还真怕皇嫂被苏长老抢了做徒弟,她不喜欢苏家二姐妹,自然也不喜欢苏长老。
楚清悦喃喃自语道,“我师父修为最高,皇嫂又是满灵根,肯定是我师父才配做皇嫂的师父。”
楚风羽却摇摇头,“我看未必。”
只见青栾站起,从高坛缓缓走下,俯视着跪拜的弟子,忽然停在一人前,伸出手中雪白的雁羽递给他。若他接受,便是成为青栾的弟子。
“啊?怎么回事?师父不是老糊涂了吧,怎么会收这么个呆书生。”楚清悦可不想要他做师弟,激动地差点站起来,却被楚风羽一把拦下。
青栾看中的徒儿,正是刚才“揭发”赵轩昂的本名是赵铁柱的“愣头秀才”刘允昊,练气期六阶的第一名。
刘允昊抬头,见青栾长老满目慈祥,一颗心激动不已,苍天见怜,居然让玄天阁第二厉害的长老收他为徒,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急忙磕头谢恩。
青栾长老笑道,“哎,先收了这雁羽,再叩拜不迟。”
刘允昊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颤抖着接过雁羽,朝着青栾拜了又拜。
楚风羽对楚清悦轻声笑道,“你不觉得,你那老古董的师父,和这刘允昊会很谈得来么?
楚清悦皱眉,“一个愣师父就够了,再来个呆师弟,日子无趣死了。”
接下来,世隐长老收了练气期八阶的第一名慕灵香,唐夜雅和楚清悦认出这人就是刚才把赵轩昂气个半死的卷发少女。慕灵香居然有幸做了楚风瑾的师妹,众多女弟子都羡煞不已。
颜渺长老已有楚风羽一个弟子,并不打算再收徒;而刘峰长老门下已有练气期九阶的弟子秦雪和练气期六阶的贺鸿宇,也不再收徒。
这样一来,几位长老中,只剩下金灵还未收徒。
广场上跪着的众弟子心中不禁敲起鼓来,弟子多而长老少,能被德高望重长老收徒,不仅可以得到长老真传,修为一日千里,更可以在玄天阁内拥有较高辈分,行事也会容易些。
只是,金灵长老虽为女流,却出了名的严格苛刻,据说脾气也不好,一直没有能入她眼的弟子,因此并未收过徒,这让新入玄天阁的弟子如何不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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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唐夜雅还未被收徒,这金灵肯定是要收她为徒的,否则被其他执事收徒,皇室的颜面何存。
在众人关注下,金灵走下高坛,目光横扫众弟子,终在练气期七阶第一名的弟子邱辰身上停滞。金灵径直行至他身前,将雁羽递了过去。
唐夜雅不禁也向邱辰看去,只见他风神秀异,龙章凤姿,即使藏于人群也难掩其华光,但眉宇间隐隐的疏离却如同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邱辰心中诧异,却未曾改变表情,冷静地接下雁羽,倾身一拜。
金灵臻首轻点,也不说话,又走向唐夜雅,也伸出一根雁羽递给她。
唐夜雅并不惊讶,她被长老所收乃是必然,连忙接过雁羽,恭敬地跪拜。金灵面露笑意,回到高坛。
所有长老都已经收徒完毕,接下来轮到玄天阁内的执事收徒。
跪拜着的弟子中,忽然站起一人,急切嚷道,“各位长老,我也是诚心修仙的,资质也不差,求哪位长老也收了我吧!”
唐夜雅一看,此人正是“大石村最帅”的赵轩昂……这目无尊长的举动还真符合他的风格。
历界收徒大典上,哪出现过这样的局面,同村的刘允昊怕他惹恼了长老,连忙拉住他企图让他重新跪下,小声道,“铁柱,还不跪下,这是对长老们的大不敬啊!惹恼了长老们,还有谁敢收你为徒呀!”
“啊,我说了我不叫铁柱,我叫赵轩昂……”声音突然变小,赵轩昂猛然看向众长老铁青的脸和诡异的眼神,心想糟了糟了,一激动差点坏事了,连忙跪下,重重磕头,“弟子拜师心切,求各位长老原谅。”
众长老相互对视,皆未言语,转头用眼神询问苏长老。
苏长老并未生气,语重心长道,“赵轩昂,拜师收徒与修炼求仙一样,除了天赋,还要看缘分。”
赵轩昂突然抬头,诚心道,“禀苏长老,弟子生于乡村,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同乡刘允昊曾与弟子互勉,说什么天道酬勤。弟子不敢说自己天赋过人,但一颗渴望求仙变强的心绝对是最真诚最持久的,恳请长老们明鉴。而且……”赵轩昂吞了一下唾沫,鼓足勇气道,“而且仙界确实需要像我这样英俊的仙人……”
众位长老眉毛抽动,以眼神相互交换意见。
颜渺长老缕缕胡须,和颜悦色道,“既然其他长老门下皆有两名徒儿了,只有老夫还只有楚风羽一个徒弟,而赵轩昂又是诚心而来,也算是缘分,便收在老夫门下吧。不过这英俊与否,皆是皮囊,切不可孤芳自赏。”
弟子们都傻了眼,敢情还有这样求师父的,之前未被长老收徒而落入执事手中做徒弟的弟子们肠子都悔青了!
慕灵香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赵轩昂这么一闹,居然也会成为长老的徒弟,真是奇闻。
颜渺言毕,雁羽飞出,平稳落在赵轩昂身前。赵轩昂眼眶湿润,声泪俱下,嚎了几声,接下雁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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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心想:难道是因为邱辰这张脸生的还有几分观赏性?金灵师父毕竟也是个女子,英俊男子,女子好逑嘛。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了,不过就是怕她冤枉了师父爱才惜才的一番美意。
“也不知其他几个长老的大殿是什么样的,瑾和那个慕灵香相处的如何。”唐夜雅心思一动,决定去找楚风瑾。
刚出了大殿,就看见楚清悦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撒娇道,“皇嫂,我师父老糊涂,放着你这个满灵根的徒弟不收,反而收了那个呆小子,以后日子可真要无趣死了,皇嫂可要经常找我玩呀。”
“你呀,天天不好思考怎么修炼,就知道玩。你看人家贺公子,那么刻苦,用不了多久,你这个师姐就比不上他的修为了。”
楚清悦嘿嘿一乐,“我还真怕他因为打不过我而自卑,要是超过我更好。”
唐夜雅无奈,这清悦就如同没长大的小孩子一般,不过如此纯净,正是她的优点。
忽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束红光射入天际。
唐夜雅茫然地看向楚清悦,却见她如临大敌。
“这是玄天阁的神物通天灵石,它感受到魔气时就会发红光,有魔族的人偷偷闯入了玄天阁!”楚清悦担忧道。
魔族?难道是玉魔宫的人?
唐夜雅一把抓住楚清悦的手,不由分说,御剑而飞。
“皇嫂,你这是做什么?”楚清悦被她拉拽的身子都歪了,忽然心中冒出一个猜测,吓的她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是玉魔宫的人来抢月影弓了?”
唐夜雅紧绷着俏脸,急道,“我也不确定,我担心贺公子有危险。”
楚清悦点头,“决不能让让玉魔宫的人伤害他!”
……
一刻钟之前,贺鸿宇正在山洞中打坐。
比起师父刘峰的灼华殿,贺鸿宇更喜欢在山洞中修炼,可以无人打扰,静心修身。
可这片刻的安静却轻易被打断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山洞外传入,“师弟,苏长老有事找你。”
贺鸿宇纳闷,他与苏长老并未接触过,苏长老怎么会有事找他?
虽然奇怪,贺鸿宇还是恭敬地走出山洞,见一个陌生面孔的玄天阁弟子挺拔地站在洞门口,正等着他。
相互点头示意,那陌生弟子在前面带路,贺鸿宇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贺鸿宇问道,“苏长老在何处等我?”
陌生弟子脚步不停,答道,“苏长老说有要事相商,在山后竹亭等你。”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贺鸿宇一时记不起在哪里听到过。随便嗯了一声,又问,“苏长老新收的女弟子也去么?”
那人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苏长老说只找你,她自然不用去。”
闻言,贺鸿宇眸色一暗,陡然出手,一道火焰飞向那人胸膛。
那人利落地躲开,气愤地瞪着他,“师弟,你这是以下犯上,你知道要受什么惩罚么?”
贺鸿宇面色冷凝,“你是谁?为何假装玄天阁的弟子,苏长老根本没有女弟子。”
那人邪恶地一笑,既然被识破了,也就不用费那么多心思伪装了,就算开打,也可以不用顾忌了。在玄天阁的地盘上,一定要速战速决,否则那些长老来了就麻烦了。
他嘴角弯起,蛊惑道,“把月影弓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贺鸿宇终于记起了他的声音,“你是玉魔宫的左护法?”
贺鸿宇心想,之前左护法都是带着面具的,眼前之人未带面具,很可能是用了什么易容术。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清楚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快把月影弓交出来,要不然……休怪本护法下手太狠。”虞欢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贺鸿宇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硬拼只能是死路一条。
忽然,贺鸿宇轻蔑一笑,“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敢在玄天阁硬抢么?”
虞欢冷哼,“本护法既然敢单枪匹马而来,又怎会不敢下手!”
贺鸿宇却摇头,淡然道,“你若出手,通天灵石必定感受到你身上的魔气,众多长老就会赶来,就算你拿到了月影弓,也逃不出玄天阁。”
虞欢眯起双眼,心有不甘。若在此出手,他的确有所顾忌,因此才决定将贺鸿宇引到玄天阁之外。
骄傲如他,又怎么能轻易就让一个练气期的弱小子给吓唬住了!
虞欢忽然脚尖一点,双手一翻,黄色的烟雾从袖中飞出。贺鸿宇闪躲不及,被黄烟团团围住。
虞欢得意地笑道,“我就不信,用毒还能被通天灵石发现,哈哈哈。”
黄烟散去,虞欢带着胜利的喜悦走近倒在地上的贺鸿宇。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心情简直太好了,虞欢蹲下来,俯视着他的战利品。
月影弓肯定在这小子身上,目光锁定在贺鸿宇拇指上的蓝水翡翠扳指,就在这个储物戒指中吧,于是伸手去拔贺鸿宇的戒指。
不料,贺鸿宇却突然睁眼,飞出一掌直劈虞欢的胸膛!
虞欢大惊,怎么他没被毒倒?
如此近身的距离,这掌已躲避不及,虞欢只能祭起体内灵力进行抵抗。
贺鸿宇的掌却在半空中扭转方向,撑地跃起,扭头凌空而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只见一束红光忽然直冲云霄,虞欢暗道不妙,上了这小子的当!顿时明白了贺鸿宇刚才这一掌,正是为了逼他出手,好引得通天灵石的感应!
玄天阁的援兵很快就会到,虞欢必须马上将月影弓拿下才行!
出手不再顾忌,虞欢飞起,紧追贺鸿宇,一道道烈焰飞出,如同火舌窜飞。
这是金丹期的攻击!贺鸿宇如何能以血肉之躯抵挡,虽然为自己加了防护罩,可烈焰刚碰触到防护罩,防护罩就已化为灰烬!
贺鸿宇看得心惊肉跳,这是死神降临的前奏啊!
一路横冲直撞躲避着烈焰,贺鸿宇知道他必须撑到其他长老赶来,才有一线生机!
视线前方是一片未结冰的湖水,贺鸿宇再不顾其他,向着湖水狂飞,夺命而逃。
烈焰袭来,漫天尽落火焰雨,这虞欢真是要置贺鸿宇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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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落在贺鸿宇身上,灼烧地肌肤兹兹响。焚烧的剧痛袭来,并非常人所能承受。无耐之下,贺鸿宇咬紧牙关,对自己施了冰咒,将自己全身包裹上冰块,猛地坠入湖水。
“想逃,没那么容易!”虞欢嘴角噙笑,对月影弓志在必得。
烈焰顿时化为火红色的巨网,猛地探入到湖中,企图将逃入湖中的贺鸿宇打捞上来。
忽然,天籁般的歌声不知从何飘来,虞欢不由地停下来。平静的心湖好似瞬间被碎石打乱,有什么情愫正汹涌澎湃着向他袭来。
是她么……
真的是她么……
寻觅的眸光横扫四周,虞欢终于看见一个妖冶艳丽的身影愈来愈近,渐渐清晰,蓝色卷发随风飘荡,那一双蓝色的眼眸正盯着他,写满复杂的情绪。
美人蛟的身旁,站立着金色华服的英俊男子,正是楚风瑾。
虞欢苦笑一声,他们还真是形影不离。
歌声并未停歇,引得虞欢心神不宁,真真假假的往事与幻觉参杂在一起,一股脑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中,侵蚀着他的心智。
虞欢痛苦地摇着头,双手紧紧塞住耳朵,身子扭曲着站不稳,竟被折磨的掉落在地上打起滚来。
见虞欢如此痛苦,美人蛟心有不忍,立刻停止了唱歌。
楚风瑾漠然道,“我不管你是谁,都不许在玄天阁内撒野。你快离开吧,一会长老们就到了。”
虞欢勉强站立起身子,哼了一声,“就凭你们还伤害不了我。”
“那如果加上我呢?”一个声音赫然响起。
虞欢抬头,半眯起眼眸。
半空之中,刘峰长老气定神闲,稳稳落下。
虞欢并未回答,带好面具,挂上自己的招牌表情,一脸邪肆的笑容,心中却将眼前的形势细细分析。
没想到刘峰这么快就到了,玄天阁这群老不死的真是碍事。刘峰是金丹期二阶的修为,比他还高出一阶。如今他没有了契约的妖兽金翅鹰,如果和刘峰硬拼,根本不是刘峰的对手!
贺鸿宇已经躲在湖水中,虞欢根本没有办法在刘峰面前带着月影弓离开,因为就连他自己如何脱身,都是个问题。
“擅闯玄天阁,伤我弟子,你还想活着回去么?”刘峰长老冷哼一声,手中火焰蹿腾,幻化出一柄长剑。忽然跃起,长剑挥舞,如火的剑气喷射而出,直指虞欢!
虞欢身子一闪,躲过一道剑气,但迎面又来几道红光,只得挥臂击碎。
刘峰护徒心切,对虞欢更是恨之入骨,增加了进攻的频率和力量,势要为贺鸿宇报仇!
虞欢见状,迅速在胸前结印,红色光晕化为透明的盾牌,与剑气相撞,发出耀眼的光芒。
刘峰加强手中力道,烈焰气势更强,将虞欢团团围住。虞欢心知不是刘峰对手,只能迅速调动起体内魔力,化防御为进攻,猛烈的一击挥出,直取刘峰忽然露出的空挡!
刘峰急忙护住下盘,又将身体扭转,化解了虞欢猛烈的攻势。
一旁的美人蛟看的心急,不论是虞欢还是刘峰受伤,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局面。
远远的飞来两个人,正是唐夜雅和楚清悦。
唐夜雅看向正在和刘峰交手的人,凭借金色的面具,认出他正是玉魔宫的左护法虞欢。
唐夜雅心中诧异,虞欢怎么敢只身来此?
不管怎么说,唐夜雅和虞欢彼此都救过对方的命,她并不希望看见他的命在这里断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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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两个高手打的难解难分,众人均没有可以插手之处。
楚清悦环顾四周,没见到贺鸿宇的身影,担心他遭遇不测,一把抓住楚风瑾的手臂,“二皇兄,你可看见贺公子了?”
唐夜雅也担忧地看向楚风瑾。
楚风瑾安抚道,“他在湖中,有他师父在,你们不用担心。”
楚清悦二话不说,纵身跃入湖中。她要救他,谁也不能伤害他!
湖水虽未结冰,但冬日的寒意仍浓。水中的楚清悦忍受着刺骨的冰冷,寻觅着贺鸿宇的气息。
岸上,虞欢知道此时不宜久战,待玄天阁其他长老来了,他必命丧于此。眼神不着痕迹地瞟过众人,将美人蛟眼中的焦急收入眼底。
她,是在担心自己么?虞欢的心中漾起一丝欢喜,与美人蛟的眸光有瞬间的交汇,又迅速的分开。
唐夜雅一直关注着战况,自然也将虞欢和美人蛟的眼神交流收入眼底。
唐夜雅奇怪,难道这虞欢与美人蛟认识?他们难道在密谋什么?
突然,虞欢爆发出噬心火焰,熊熊烈焰铺天盖地,似要将湖水烧干!
“不能让他烧干湖水!贺鸿宇和楚清悦在湖中!”唐夜雅大喊。
情急之下,刘峰也暴涨灵力,幻化出银河水芒,与虞欢的烈焰在空中交织对抗,阻止烈焰坠下。
不料,虞欢却突然将攻击一收,瞬移到离他最近的美人蛟身边,一把扼住她的喉咙。
虞欢嘴角勾起邪肆的笑容,“不想她死,就别追我了!”
人形一闪,虞欢和美人蛟居然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唐夜雅不敢相信,难道这美人蛟是自愿作为人质,帮助虞欢逃跑么?这可是私通玉魔宫的大罪啊!
唐夜雅再看向他人,都是一副担心美人蛟的样子,看来并不曾发现端倪,也就为虞欢和美人蛟松了口气。
过了片刻,湖水表面泛起涟漪,一个瘦弱的身子从水中钻出,凌乱湿润的发丝垂着水滴,混身的衣衫全部湿透,紧贴在她玲珑的身上。
“清悦!”楚风瑾和唐夜雅紧张地跑过来,楚风瑾施法将她的湿衣服烘干。
楚清悦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印,将一个巨大的冰块从湖中吸出。冰块中,赫然冻着一个人,烧焦残破的衣衫和被灼伤的肌肤触目惊心。
“贺公子,贺公子!”清悦看着他遍体鳞伤,忍不住哭了,忙以灵力烘烤着冰块。
刘峰长老也心疼自己的徒弟,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冰块。
啸哥哥……唐夜雅心痛不已,只是因为一把月影弓,啸哥哥就险些丧命。
若是寒月冥的敌人也知道了月冥剑的秘密,她岂不是也要像啸哥哥一样几经生死?
时间紧迫,她和啸哥哥必须立刻变强,才不至于以卵击石!
只有帮助寒月冥复仇成功,才能不再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
……
修炼场上,玄天阁的弟子们正在飞来跃起,舞刀弄剑。
大石村最帅的赵轩昂练了半日的御剑飞行,还是摔了好几个狗吃屎,把他最帅气的发型都弄乱了!
“果然,没个高人指点还是不行呀。”赵轩昂寻思着,一定要像师父或者师兄好好请教一下御剑的诀窍。
正想着,见刘允昊在一旁发呆,赵轩昂玩心起,心中乐,“呆书生,平时总揭我的短,这回逗逗你,看你什么时候能察觉!”
赵轩昂跑到刘允昊的身后,用灵力燃起小火苗,烧在刘允昊束发的发带上。
见发带渐渐燃烧,赵轩昂用手掩住自己要笑出声的嘴。
刘允昊的眉头紧锁,忽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这味道……从何而来?
“啊!我的发带着火了!”
刘允昊刚叫了一声,正想用灵力灭火,一盆水忽然自他头上倾泻而下,他瞬间又被浇成了落汤鸡!
水自刘允昊的脸流淌而下,他看见赵轩昂正笑得混身乱颤,顿时明白了是赵轩昂的所作所为,压下心中的气愤,对自己施了个净身术。
“铁柱,你这是做什么?”言语中微有责怪。
赵轩昂摇摇手指头,“唉,我都说了我不叫铁柱了,我叫赵轩昂。”跃到刘允昊身边,嬉笑着,“呆书生,你刚才在想什么?怎么都想的冒烟了?”
刘允昊白他一眼,他们是同乡一起长大的,如何不知赵轩昂调皮捣蛋的秉性,这火肯定是他点的,不过赵轩昂本性也不坏,他也不往心里去。
“你看见刚才的红光了?”刘允昊问。
赵轩昂点点头,不以为意,“看见了啊。”
“那是通天灵石发出的光,刚才玉魔宫的左护法偷偷流进玄天阁,身上的魔气被通天灵石感应到了。据说玉魔宫是冲着月影弓来的,就像不久前那场战争一样。”
“啊?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赵轩昂疑惑道。
“贺鸿宇持有月影弓,刚才险些被玉魔宫的左护法烧死了,我师姐楚清悦已经去照顾贺鸿宇了!”
“啊……难道在玄天阁里也不安全?不行不行,呆书生,你比我修为高,要是有坏人来,你得保护我呀!”赵轩昂一把抓住刘允昊的胳膊,两条小腿因为害怕颤呀颤的。
刘允昊一愣,认真道,“我只比你高一阶,自然也不是玉魔宫的对手。不过,我答应过你娘要照顾你,如果真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救你的。”
“这么大个儿的人了,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也不害臊!”慕灵香双手交叉在胸前,摇头鄙弃道。
又是这个可恶的女人!
赵轩昂昂首挺胸,大声吼道,“谁怕死啦!再说,谁说帅哥就不能怕死了!”
慕灵香哼了一声,这个赵轩昂,胆小怕事、还自以为是帅哥!
“明日,未筑基的弟子们都要进幻阵试炼,听说里面有恐怖的妖魔,大石村的帅哥,你可别着了妖魔的道,小命都没了啊!”
赵轩昂也哼了一声,“笑话!我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怎会被妖魔伤了!倒是你,柔柔弱弱的,恐怕妖魔打个喷嚏就把你吹走了,小心点吧!”
慕灵香与赵轩昂气恼对视,二人眼中似有电光火焰飞出,在空中交织较量,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哼!”两人一同别过头,拍拍袖子走人!
留下呆愣的刘允昊,喃喃自语,“这两人怎么每次见面都电光火石的?”低下头,又继续沉思,“这月影弓,肯定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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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神识困在里面超过三个时辰,你们就只能等明年幻阵再度开启时,再将神识召回了。我会在还剩半个时辰时,传音给你们。”金灵面无表情,仿佛再说一件寻常之事。
弟子们面面相觑,心有忐忑。但修仙之路本来救困难重重,怎能不经历生死磨难,就能轻易成仙呢?
众人听令盘腿而坐,金灵将灵力注入悬空的一块圆润的玉佩中。
随着灵力增多,玉佩发出越来越强的光,最后在空中垂下一道透明的光幕。
“好,现在将你们的神识探入光幕中。记住,还剩半个时辰时,我会传音给你们。”
众弟子闭上双眼,纷纷照做。
唐夜雅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光幕中,只见眼前白茫茫一片,空无一物。
对了,师父说神识越强大,看到的才越清晰,一定是她没有尽全力。
唐夜雅以魂力逼迫神识更深入,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一个漩涡。随着漩涡旋转翻飞,似穿过隧道,忽又直直下坠,突然掉到地上。
疼!
唐夜雅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幻阵中,自己是有形的实体,并且具有五感。
视野内,城镇的轮廓渐渐清晰,街道上,稀稀拉拉出现几个行人。
唐夜雅忙拦住一位年长的妇人,“大婶,请问你认识飞雪么?”
大婶听到“飞雪”二字,忽然神色慌张,隐有厌恶,忙挣脱唐夜雅,“不认识,不认识,我可不认识她!”
见妇人如此反映,唐夜雅自然知道她认识飞雪,只是不愿说罢了。她再想寻其他人问问,却惊奇地发现行人都不见了。
没有人,可怎么找呀!
唐夜雅跑了前前后后几条街道,转了好几个圈,愣是一个人都没见到!
忽然感到后背被谁撞了,有人!唐夜雅高兴地回头,却发现是拉着一张臭脸的邱辰。
邱辰愠怒,哼了一声,引得唐夜雅不满,“师兄,你撞了我后背,就这样哼一声,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吧。”
邱辰不屑,“你搞清楚,是你撞了我的背,却不道歉!”
唐夜雅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原来他俩都在后退中背对背相撞,只是巧合而已。
好吧,给你个台阶下。唐夜雅询问道,“咱们是一起找,还是各找各的?”
“一起找。我怕你再撞着我。”邱辰没好气地说。
唐夜雅和邱辰又转了一圈,依然没有人影。
二人心中疑惑,是他们神识不够强大,看不到人?还是这里的人听到飞雪的名字就避之不及,全都躲起来了?
唐夜雅不禁又以神识努力探查,终于隐约感觉前方有声响,疾步赶过去,生怕晚了就错过了。
邱辰并未感受到异样,见唐夜雅忽然间移动,急忙跟上去。
墙角处,一个驼背老伯正慢慢地走着。
唐夜雅问道,“老伯,你可认识飞雪?”
邱辰看不见老伯,心有不甘。他是练气期七阶,比唐夜雅还高一阶,怎么会没有她神识强大?不禁又调动灵力,扩张神识,终于模糊地看到了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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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慢慢抬起头,“你问飞雪呀,哎,那个苦命的孩子。你们为什么找她呀?”
唐夜雅笑道,“有人拖我给她送件东西。”总不能说,他们是来问她有什么宝物的吧……
“噢。”老伯伸手指向前方,“前面第三条街道南边有条河,河对岸的最破的房子就是她家。”
“谢谢老伯。”二人道谢。
唐夜雅心道,这幻阵的练习还真不容易,又是“第三”、又是“南边的河”,又是“最破”的,要是神识弱一些,看不到“第一”、“第二”,怎么能找准“第三”?看不到“全部”,又如何找到“最破”?……不论缺少其中哪一样,都算是白费了。
二人按照老伯的指示寻找,不得不开始了第一次合作。因为谁看到的都不是全部,只能相互启发对方哪里有遗漏,再一起努力感知。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们终于找到了飞雪的住所。
房门没关,唐夜雅唤道,“飞雪!飞雪!”
没人回应,唐夜雅和邱辰相视,决定硬闯。
房内未曾点灯,所有窗都紧闭着,暗沉压抑。穿过内堂,在一个房间里有一个正埋头哭泣的女子,肩膀颤抖,声音悲戚,竟没注意到他们的闯入。
唐夜雅略犹豫,轻声道,“冒昧打扰了,请问姑娘是飞雪么?”
女子忽然停止哭泣,抬头看向这两个闯入者。
这一抬头可倒好,把唐夜雅和邱辰差点吓个半死。
这姑娘,居然只有一只眼睛!她的左眼,像是被什么生生剜了出来,只留下干瘪的眼洞,被丑陋的带着褶皱眼皮遮住了。显得仅剩的一只右眼格外突兀,也格外恐怖。
可以看出,忽略这双眼,这女子原本面容姣好。可是再美好的容颜,也禁不住一只眼睛的摧毁呀!是谁这么残忍,竟然挖了她的眼睛!?
唐夜雅气愤,为飞雪鸣不平,也心生怜惜。
邱辰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沉思。这里是幻阵,那一切都应该是幻觉。既然是幻觉,自然是不可信的。
女子静静地看着二人,怅然道,“又一年过去了么?你们是玄天阁的弟子?”
唐夜雅心中惊讶,幻阵每年开启一次,可是幻阵中的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真实的存在并生存在幻阵中?
女子叹气,像是读懂了唐夜雅和邱辰的心思。“不错,我就是飞雪。这里虽然是幻阵,里面的一切却是真实存在的。”
唐夜雅不禁有些同情飞雪,每年都要被玄天阁的弟子骚扰,生活不得安宁。
飞雪转身,轻轻开窗,侧过头避开许久不见而不太适应的光亮,坐在背阴处。
“我没有什么宝物。你们可以回去了。”飞雪下了逐客令。
唐夜雅摇摇头,“你许久不开窗,偏偏我们来了才开窗,分明是为了照顾我们的感受。若真的希望我们现在就走,又何苦开窗呢?还是……你有话要说,但是需要等其他弟子都到了?而赶我们走,只是试探而已?”
飞雪神色痛苦,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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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其他弟子也纷纷赶来,众人都被只有一只眼的飞雪吓住了。
恐怖!恶心!这绝对是记忆中不愿留存的一张脸,谁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众人的神情一一落在飞雪眼中。果然,他们都嫌弃她的模样,世人,都不过如此……
飞雪眼中落寞,“你们能到这里,神识训练就算合格了。我的宝物,就是这颗不衰竭的心脏,它让我在这没日没月的幻阵中,生命不息。”
原来宝物竟是一颗心脏!
天外传来金灵长老的声音,“还剩半个时辰——”
众人听罢,纷纷收回神识,回到现实中。
唐夜雅却留下来,怜惜道,“飞雪,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飞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愤怒道,“你不用可怜我。”
唐夜雅为自己刺伤了她的自尊抱歉,可是心中还是有疑问。“这不是可怜,是心疼。你明白么?”
悲痛袭来,飞雪却欲哭无泪,“好。我告诉你。从前,我和我的相公虽然不富裕,却过着恩爱的日子。但相公生了眼疾,双目失明。他无法接受要活在黑暗之中,并成为我的累赘,想要自尽。我心疼他,就将自己的一只眼睛给了他。这样,我们都能看到彼此,做彼此的另一只眼睛。可是……可是他竟然嫌弃只有一只眼睛的我丑陋不堪,将我休了赶出家门,又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飞雪想哭,可悲伤到了极致却不会再有眼泪,只有轻声的呜咽。
这是飞雪的深情,奉上一颗真心,却被她爱的人扔在废墟中,狠狠地踩碎。
“你恨他么……”
“恨么?……不恨,是我自己太丑了……”
唐夜雅叹气,心中某个猜想渐渐浮出水面,不忍说出真相,却又不愿飞雪沉迷其中。
“飞雪,为何你到现在还要骗自己呢?他比你描述的更残忍百倍千倍啊!你不愿接受他不爱你的事实,就骗自己说只给了他一只眼睛,其实,你明明给了他两只眼睛啊!他不爱你了!才会舍得睁着你赐给他的一双眼睛,娶了另一个女子啊!”
“不!你别说了!”飞雪捂住耳朵,悲痛道。
……
流云殿外,金灵忧心地看着众弟子,距离幻阵关闭还有不到两刻钟,只剩唐夜雅的神识还在幻阵中。
贺鸿宇担心又自责,怪自己没有带着她一起走。“长老,请让我进到幻阵中,将唐夜雅师妹找回来。”
金灵思量片刻,点头道,“好吧,还剩一刻钟时,我会再次传音,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立刻抽回神识。”
贺鸿宇应允,立刻进入幻阵。
小雅一定在飞雪的房间。贺鸿宇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飞奔,终于在房间内看到了她的身影,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飞雪无力地倒在地上。
唐夜雅见啸哥哥回来找她,知道所剩时间不多,必须尽快让飞雪面对现实,“飞雪,你已经死了,放下对他的幻想,投胎去吧!”
她死了……要她如何放下他,那个让她付出了全部的爱人,那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不——!”飞雪仰头,最后的希望破碎了,一声吼叫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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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急忙道,“啸哥哥,我好像要晋阶了,得赶快回山洞中闭关。”
晋阶需要安静隐秘的空间,不能被人打扰。
唐夜雅进入山洞后,贺鸿宇主动提出替她护法。唐夜雅自然婉拒,这此闭关不知要多久,而且她已经筑基了,比贺鸿宇修为要高,实在没有必要让他在此。
贺鸿宇思量道,“那好,我去告诉太子。免得他找不到你担心。”
唐夜雅应允,设了结界后,立刻进入修炼状态。
贺鸿宇刚走几步,就见楚清悦兴致勃勃地飞来。
楚清悦见他,惊喜万分,“贺公子,你也在呀?”
明明该叫一声师弟,她却更愿意叫他“贺公子”。他男,她女,这是她要强调的身份。
贺鸿宇“嗯”了一声。
这小小的一个“嗯”字,让楚清悦心中暖暖的。她明白,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自从她救过他之后,就觉得他好像不那么冰冷了,自己也就鼓起勇气多和他接触。
贺鸿宇问,“你找太子妃么?她正闭关呢。”
“噢,”楚清悦扬起幸福地小脸,“我听刘师弟说,皇嫂得了件飞雪的宝贝,好奇嘛,想来看看。”
贺鸿宇点头,觉得和她没什么话题,就想走,却被楚清悦拉住。
“你有事?”眉头不自觉地挑起。
“嗯……”好不容易才遇见的,她可不能轻易错过这次交流的机会,“咱们切磋一下吧。”
贺鸿宇摇头,“小雅让我把她闭关的消息告诉太子,告辞。”
“啊,不用那么麻烦了,”小手又拉住贺鸿宇,指指天上,“皇兄来了。”
贺鸿宇抬头,见楚风瑾从剑上跃下,信步走来。
楚风瑾噙着笑意,“贺兄,清悦,你们也是来找雅儿的?”
楚清悦暗自一乐,哈哈,皇兄你来得太是时候了,“对呀,不过皇嫂闭关了,我和贺公子正要去切磋一下。”
贺鸿宇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可没答应要和她切磋呀。若是现在拒绝,又会损伤公主的颜面,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贺鸿宇铁青着脸忍住没说话。
楚风瑾别有深意地一笑,“噢,原来如此,那快去吧。”
楚清悦见贺鸿宇并未反抗,一把拽起他的袖子,飞快地闪啦。
她心中这个开心呀!
不过看起来,贺公子好像不太开心……不管啦,日久生情嘛,不接触怎么行。
二人停在广阔的草地上。
楚清悦说,“就在这儿吧。咱们就是切磋,点到为止。”
贺鸿宇无奈,点点头。
楚清悦拿出紫焰杖,拉开架势,施展出木系法术,又怕伤着贺鸿宇,也不敢全力而为;而贺鸿宇本就无心恋战,只守不攻,几招就落败。
楚清悦不高兴,对着草地踢了一脚,“不打了,真没劲!”
见贺鸿宇站着不说话,楚清悦想起他刚才又是和皇嫂在一起,眼中一湿,心中的委屈倾泻而出:“为什么你只对皇嫂才那么温柔?她已经嫁人了!”
贺鸿宇垂下冷眸。只对小雅温柔,连楚清悦都看出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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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悦对自己的心思,贺鸿宇如何不知,心中一软,尽量柔声道,“我和小雅相识多年,我只当她是妹妹。”
“真的?”楚清悦不敢相信,颤抖的唇角慢慢绽放出笑容。太好了,他只当皇嫂是妹妹……
终于鼓起勇气,楚清悦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对我也温柔一点,一点点就行……”
贺鸿宇微微一怔,眸光闪动,却没有说话。
……
山洞中,唐夜雅在入定已有七日。楚风瑾守在洞口,心中隐隐担忧。
只见灵气以漩涡状不停地被吸入到山洞中,玄天阁的灵气精纯,但从没见过练气期的修士可以吸收如此之多的灵气。
雅儿若不能炼化这么多的灵气,怕是要走火入魔吧?
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进入洞内……
不行!他怎能让心爱的人走火入魔!
楚风瑾当机立断,破开结界,冲了进去。
却见唐夜雅如同仙子一般盘坐着,淡定地吸收着天地灵气。
唐夜雅感受到结界被破,又在突破的紧要关头,无法分神顾及闯入的人,只能加快体内灵力的运转,炼化着吸入的灵气。
楚风瑾惊呆了片刻,雅儿,居然已经筑基了!立刻挥手设了一道结界,怕被其他人发现,可他心中的震撼依然存在。
成功了!筑基期二阶。唐夜雅欣喜地睁开双眸,却见楚风瑾正以复杂地神情看着她。
楚风瑾握紧拳头,克制住自己内心深处正要喷薄的火焰。
他爱的人,修为精进了,他比谁都开心;可雅儿为何从未告诉他,她已经筑基了?他还傻傻地担心雅儿会走火入魔,却不知原来她早已没有那么娇弱了。
他们不是结发夫妻么,为何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她竟然瞒了他那么多!?
唐夜雅顿时慌了,她从没想过,自己隐匿修为的事情会最先被他发现。
她认得他受伤的眼神,那是多少次她有意无意地伤害他之后,他才会有的失落和痛心。
“恭喜你筑基了。”楚风瑾心中的喜悦早已被心痛代替,一句恭喜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唐夜雅急忙走过来,她要解释,她不是有意瞒他的。“我……”
楚风瑾打断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唐夜雅颤抖着,“对不起,瑾,这关乎到我的一个秘密,谁都不能说。”
她不能说出寒月冥的存在,若被他的仇敌知晓,便是无人躲得过的杀身之祸。
“是么,秘密?”他与她之间,竟还是有秘密!
楚风瑾心痛地无法呼吸,问道,“贺鸿宇知道这个秘密么?”
如果,贺鸿宇都知道,而他这个夫君却不知道……
唐夜雅怔住了,她要怎么回答,她明白这个答案足以让她失去了她最爱的他!
眼帘微颤,泪如玉珠滚落,唐夜雅颤声道,“他知道。但我爱的只有你。”
是么……多么可笑的答案!她爱他,却有秘密。她不爱贺鸿宇,却和他保守着同一个秘密……
楚风瑾自嘲地笑了,只留下萧索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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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愁容满面,一双水润黑眸,失神地看着北冥翠玉梅花手链。
这是瑾送她的手链,她却又惹得瑾伤心了,自己又没法去解释什么。
远处跑来一人,一边跑一边嚷着,“太子妃,太子妃……”
她抬眼,淡淡道,“赵轩昂,你怎么来这里了?”
真是稀客,她的修炼山洞一向只来过几个人而已。
赵轩昂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笑了笑,“太子妃,我看你御剑飞行很厉害,可不可以教教我呀?我今天都撞折了好几棵树了……”
御剑飞行……唐夜雅叹气,想起瑾教她御剑飞行时的甜蜜心情。
“你为何不去问你师父颜渺长老,或者是你师兄楚风羽?”
赵轩昂尴尬一笑,“师父教了我好久,叫我自己领悟,可是我就是掌握不了诀窍。至于师兄楚风羽,你也知道,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唐夜雅见他好学,点头道,“不要紧,天道酬勤,我教你。咱们换个没人的地方。”
赵轩昂开心大呼,“太好了!我知道个地方不错,我就是在那里练的。”
唐夜雅带着赵轩昂御剑,直达他说的地方。
“太子妃,我先飞一下给你看看哈。”
赵轩昂跃上长剑,念着口诀,剑歪歪扭扭地飞起来,刚一高兴,眼前出现一棵树,剑不听使唤,瞬间猛冲到树上。
“啊……”一声惨叫,赵轩昂揉着差点撞扁了脸,“太子妃你看是不是很奇怪,我每次都会撞到树上。”
唐夜雅道,“你遇到障碍物就慌了神,心中想着树,自然就会撞到树上。”
“那我应该想什么呢?”赵轩昂懵了。
“什么也不想。御剑飞行需要人剑合一,你就是剑,剑就是你。剑随心动,亦随心止,和御剑战斗是一样的道理。”
赵轩昂皱眉,“噢,有点复杂。好,我试试。”
再次起飞,赵轩昂稳住速度,试图忘我,可这哪是那么容易,好不容易不撞树了,又摔了好几次狗吃屎。
鼻青脸肿地询问,“你说我还能学会么?”
唐夜雅点头,“能!拿出你求长老收你为徒弟的决心和诚意!”
赵轩昂握紧拳头,“好!我就不信这次不行!”
赵轩昂立于剑上,以灵力驱使,剑晃动着上升。
“好,气沉丹田,稳住灵力,感受剑的存在。”
赵轩昂照做,剑又升高几尺,越过树,飞向空中。
“我飞起来啦!哈哈哈!”赵轩昂一激动,灵力不稳,剑又俯冲而下。
“不要慌,灵力要持续缓缓注入剑中。”
剑又回升,赵轩昂松了口气。接着是方向的掌握,前后左右,在空中绕了好几个圈,身子差点被甩掉,勉强在剑上待了一刻钟。
看着剑变得听话,赵轩昂开心地加速,感受着风猎猎吹过,心情晴朗无比。
“我要去让慕灵香看看,我赵轩昂也可以御剑飞的这么帅!”
剑头一转,颤抖着、呼啸着向着的慕灵香所在的昭然殿飞去。
唐夜雅担心道,“他刚开始练习,可别忽然灵力不足掉下来啊!”立刻御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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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昂的眉毛皱在一起,看着满脸泪花的慕灵香,心痛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我,我,我去给再给你买一个骨灰坛,你等着……”
“谁要你的东西——你走呀!我不要再见到你!”慕灵香把赵轩昂推出门,蹲在地上呜呜地继续哭着。
赵轩昂想帮忙,她不让,想道歉,她不接受,想安慰她,又怕她生气。他站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苦着一张脸,心疼地看着她蹲在地上哭,急的满头大汗。
楚风瑾蹲在慕灵香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背,嘱咐赵轩昂先去找个罐子。
赵轩昂得令,急忙跑开了。
唐夜雅站在一旁,仿佛空气一般,被楚风瑾无视。
他的眼中,只有慕灵香,丝毫都没有看她一眼。
唐夜雅不懂,是因为她瞒了他、伤了他,所以他就要这样回报她么?
好,既然是她先伤了楚风瑾,那么就让她尝遍他曾受过的苦。
从来对唐夜雅温情关怀的瑾,竟将温柔都给了新入门的师妹。
唐夜雅的心仿佛被撕碎了,血肉模糊地痛着。
她艰难地转身,不愿再看他们纠缠,硬睁着双眸不让什么从中滑落。
楚风瑾的余光送唐夜雅离去,袖袍下的手不由紧握。
难道相爱的人,明明握着惩罚对方的利器,宁可每次露出锋芒刺伤对方,却不愿开诚布公么?
雅儿,你选择这样离去,也不愿现在责怪我的冷漠,是因为怕言语相对时,提起你的秘密而你仍不会说,所以索性避免冲突么?
雅儿,你不愿说的秘密,我又何曾过问过!
难道在你心中,我竟比不上你的秘密,更比不上贺鸿宇么!
……
集市上,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子和一个书生相的男子穿梭在人群中。
寻觅了一会,二人停在一个摊位前。
“这个多少钱?”赵轩昂指着一个大理石的骨灰坛。
摊主上下打量眼前的两人,都是穷酸相,哼了一声,“你买不起!”
“你——!你倒说说,我怎么就买不起了!”赵轩昂最怕被人看扁了,气愤地将钱袋中的碎银和铜板全倒了出来,“这些难道不够么?”
摊主头都不转,蔑视地看了一眼碎银,“这点钱还不够买棵葱呢!怎么也得一百倍。”
“你!”赵轩昂气的抡起拳头,朝着摊主的脑袋砸去。
刘允昊一看不妙,急忙从后面抱住他,硬是将赵轩昂拉开。
赵轩昂的腿还在空中踹着,挥舞着胳膊,“呆子,放开我!这狗眼看人低的!我非打掉他的牙不可!”
他身后的刘允昊劝着,“咱们来不是惹事的呀!欺负寻常百姓会受罚的!”
“好……我忍。”赵轩昂总算平静下来,挣脱开刘允昊,回到摊位旁,把自己银子和铜板收回,对着摊主的脸,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赵轩昂转过身,郁闷地拉着脸,问刘允昊,“钱不够,怎么办呀?要不你借我点儿?”
刘允昊惭愧极了,“我也不富裕啊。”
忽然刘允昊眼前一亮,“有了!可以接门派任务,完成了就可以领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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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昂也来了兴致,“有钱赚?”
刘允昊点头。
赵轩昂一把拉起他,用不太娴熟的御剑术匆匆飞起。
剑摇摇摆摆,刘允昊惊的出了一身冷汗,终于明白,为何这把剑会断送了慕灵香爷爷的骨灰盒。
……
“太子妃!太子妃!”
唐夜雅落寞地从山洞走出来,还因为楚风瑾的事情而伤心,看着眼前赵轩昂和刘允昊,轻轻说道,“赵轩昂,你比我晚入门,叫我师姐就行,”又看向刘允昊,“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刘允昊比唐夜雅早入门,自然是唐夜雅的师兄。
赵轩昂笑嘻嘻,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嘿嘿,来请太子妃,噢,不,是师姐你帮个忙。”
唐夜雅看着他,心中猜出了几分,“是因为那个骨灰坛?”
“还是师姐聪明,”赵轩昂支支吾吾道,“我想买个骨灰坛赔给慕灵香……但是……银两不太够……”
“给你,应该够了。”唐夜雅将钱袋塞给他,不愿多言语,转身要走回山洞。
赵轩昂忙拉住她,摇着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钱我不能要。”说着又将钱袋塞回唐夜雅的手中。
唐夜雅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银子不够么?”
赵轩昂说,“啊,是啊,所以我和呆书生去接了门派任务,完成了就能有钱了。但是这个任务难度有点大,所以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嘛。”
唐夜雅平静地说,“不用那么麻烦,你缺钱,我这里有,你拿去用就是了。”
赵轩昂气愤地嚷道,“那不一样,我虽然穷,但是人穷志不短!怎么可以随便拿别人的钱!呆书生,你说是不?”
刘允昊点头,他们大石村的人都很有志气的。
唐夜雅心想,这两人虽然有点不开窍,不过倒还算有点原则,“那我借你,总行了吧?”
赵轩昂思考了一下,“不行!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唐夜雅无语,“那算了,你们走吧。”
赵轩昂急道,“别啊,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任务么?”
唐夜雅还真没心情管是什么任务,转身走进山洞。
赵轩昂大呼,“是捕捉风兽!风兽啊!”
唐夜雅的脚步忽然顿住,因为她感受到白玉戒指中那枚蛋正激动地晃着。
难道,它想要风兽?
那枚蛋,是唐夜雅在迷雾森林中寻觅穿越回去的路时,寒月冥给她的。
这枚蛋已经在她的戒指中待了半年多,要不是今天它晃了晃,唐夜雅还真就快忘了有它的存在。
“风兽么,可是那无影无形,只有吸人血才能有形体的妖兽?”唐夜雅在太傅府时曾经看过这种妖兽的记载。
刘允昊点头,“正是这种妖兽,它吸食人血越多,身体就会越结实,同时,修为也会增长的越快。”
赵轩昂见唐夜雅的兴趣似乎被挑起,接着劝道,“师姐你不是会炼丹嘛,听说这风兽可以炼个什么仙丹,增强防御的,不是挺好嘛。”
唐夜雅点头,风兽的躯壳的确可以炼丹,还是高阶丹药。“具体的任务是什么?”
赵轩昂激动地说,“师姐,你同意啦!太好了!任务是捕捉一百只活的风兽,什么等级的都行,奖励除了银票,还有两颗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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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点头,果然是棘手的任务,不然奖励也不能这么丰厚,连筑基丹都奖励2颗!
玄天阁虽然家大业大,可炼丹耗费财力、人力,每个弟子到练气期九阶时,只能领一颗筑基丹,这次居然慷慨到送2颗,看来是算定了这个任务必须结伴才有希望完成。
唐夜雅认真道,“奖励都归你们,但一百只以外的风兽我全部要了。”
赵轩昂灿然一笑,“成交!”
唐夜雅找来两个罐子收入白玉戒指,不理会他们不解的眼神,淡淡地说,“出发吧。”
……
风兽随风而飞,原本隐匿在迷雾森林中,但去迷雾森林的人类多为修士,风兽敌不过,也就喝不到人献血,所以渐渐开始出没于迷雾森林周围的偏远村落。
三人抵达个小村落,询问村民最近可曾有人被风兽袭击。村民们掩面哭泣,他们的亲人中,有不幸被多只风兽一起吸血,活活吸成了皮包骨死翘翘的。
这风兽,还真是血/腥!
突然,又听得女子惨叫,三人立刻赶到现场。
一个黄豆粒大的透明小肉球,正忽闪着翅膀,伸着吸盘一样的嘴巴,在女子的脸上贪婪地吸着血,正是未成形的风兽!
赵轩昂立刻向着风兽射出灵力。
唐夜雅大喊“住手”,却阻拦不及,只见灵力穿过风兽的身体,打在女子的脸上。
好好的一张脸,伴随着女子更凄惨的惨叫,出现血红的一个洞。她被毁容了……
赵轩昂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等处理完风兽,我就给你治!”
唐夜雅担忧地看着风兽,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未成形的风兽因为没有形体,摸不得碰不得,要想消灭他或者活捉,只能等它吸够了血,有了躯体。
“这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吸干了,咱们才能打它么?”赵轩昂焦急地看着女子,风兽又换一块肌肤吸血。
“你别急,咱们想想办法。”刘允昊安慰他。
唐夜雅不说话,看来她只能牺牲一下了!
唐夜雅取出自己上次割脉时攒下的那坛血,往两个罐子中各倒出少许,又晃了晃这两个罐子,让血液站在罐子内壁上。
刘允昊奇怪道,“师妹,这人血从哪里来的?”
唐夜雅的手一顿,她就知道,当着他们的面把这坛子血拿出来就要被询问,她总不能说是自己割了腕放的血!所以她索性不就不回答。
唐夜雅收好剩下的半坛子血,她可舍不得自己的这些血!
将刚刚盛血的两个罐子稳稳摆在地上,唐夜雅对他们说,“一会风兽闻到人血的味道,就会钻进这罐子中。你们每人负责盯着一个罐子,我一声令下时,你们就用全部灵力封好这罐子。”
二人惊喜地点头,好一个瓮中捉鳖!
风兽虽然没有形体,但是将他们吸引到一个秘密的空间中,就可以活捉了。而且罐子中的血量并不多,就算被它们吸光,也不会成为级别太高的妖兽。
唐夜雅对女子低声道,“忍一下”,瞬间将女子冻成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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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兽是妖兽,唐夜雅就看罐子里面的风兽,为了抢那点血就自相残杀,它们只想着自己如何能活下去,根本不管别的同类的死活。
眼前的这只大块头风兽,肯定也是冲着她的血来的。
既然如此,唐夜雅只有拼一下了。
风兽保持着威压,横冲直撞地飞来,一张吸盘一样的大嘴,对着他们每个人都闻了闻,好像是再辨别谁的血味道会比较好。
这一刻,三人各怀心思,想的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赵轩昂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自己不该御个剑还想耍帅,要不他也不会打碎了慕灵香爷爷的骨灰坛,现在也不用面对这么恐怖的风兽,要是自己被它这个会飞的吸盘肉球给吸成了皮包骨,死了也不帅了啊!
刘允昊神色紧张,手中握着一张符咒,心想要不要使用呢?这是师父青栾给他的,万一遇到性命危险,就可以把师父召唤来救他。可是他相信,师妹肯定有办法让她们脱险的!
唐夜雅鬼门关已经走了几遭,遇到这等局面倒是镇定。她静静地看着风兽,她在等一个时机,她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他们几人真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风兽的大嘴闻到金棕熊时,金棕熊忽然张开大嘴,对着风兽施用了绝技“忘魂吼”。
烟雾飞出,风兽一时没有思想准备,躲避不及着了道,头晕目眩。
唐夜雅大喊,“跑!”
几人连忙御剑飞起,夺命而逃。
唐夜雅和金棕熊飞得最快,而赵轩昂本的御剑技能本就不好,就算逃命时超水平发挥也被甩在后面。
唐夜雅担心地回头看,见风兽已经缓过神来,正飞速追来。
眼看风兽就要捕获到赵轩昂,唐夜雅急忙喊道,“赵轩昂,向左飞!”
赵轩昂听到身后呼啸的声音,知道风兽追来,不敢回头,立刻听话向左飞。
唐夜雅说话的同时,向着赵轩昂相反的方向,掷出一个坛子,砸在地上,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那是唐夜雅剩下的最后半坛子血,她的血。
风兽闻到血的腥香,忽而不追赵轩昂了,转过头,像一只见到骨头的小狗,飞扑向摔烂的坛子。
赵轩昂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刚才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呢!以后一定好好练御剑!不光可以耍帅,还可以逃命呢!
唐夜雅则是神色凝重,她知道用血坛救赵轩昂是无奈之举,因为风兽吸了血会更轻大,而他们的胜算会更低!现在必须尽快解决了这风兽!
唐夜雅拿出天缠网,别的修士曾用天缠网困住过乌凤,那今天,她也要用天缠网的制伏风兽!
趁着风兽正埋头准备吸干地上的血,唐夜雅迅速向天缠网中注入灵力,天缠网瞬间暴涨了数倍,从天而降,将风兽罩住!
风兽大惊,抬头望着唐夜雅,眼中迸射出杀意!
唐夜雅面容清冷,回给风兽无惧的眸光,运行起《灵月心法》,疯狂地将灵力倾泻入天缠网中,天缠网猛地紧缩,将风兽紧紧地困住。
风兽怎会甘心,挣扎着身子,天缠网被它挣脱地又松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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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才筑基二阶,修为尚浅,又是第一次使用天缠网,还不能掌握灵活应用的方法。
见风兽有要挣脱出天缠网的趋势,她一面控制着天缠网,一面大喊,“金宇,再把它熏晕!”
金宇得令,朝着风兽又吐出烟雾。
可风兽早有准备,哪会连续两次被同一招所伤。
风兽扭过头,竟将吸盘大嘴变长,企图继续吸地上的血!
这风兽灵智已开,自然知道吸了血,自己更强大,也许就能挣脱开着天缠网!
想她我的血,做梦!
唐夜雅一手控制着天缠网,一手放出一团火球,将地上的血连同坛子烧个干净!
风兽气急败坏,拼命用灵力抵抗,在网中与唐夜雅抗衡了一个时辰,最后耗尽了灵力,虽不甘心但也不挣扎了。
赵轩昂和刘允昊在一旁激动地差点痛哭流涕,他们的小命保住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呀!他们几个都是练气期的人,居然能在五阶的妖兽口中活下来!这太子妃真是又聪明、又厉害!
唐夜雅累的筋疲力尽,深知自己要不是有《灵月心法》,灵力源源不断,根本用不了这天缠网,更别说和风兽抗衡。
果然,灵力和法宝才是持久战的关键因素!
唐夜雅决定,以后要多弄些神器,搭配她的《灵月心法》,就能如虎添翼!就算以后遇到高阶的敌人,至少也不至于被秒杀!
看了眼网中的风兽,唐夜雅思考着如何处理它。
活着的风兽才能炼丹,死了的风兽就是废物。
唐夜雅想留下这只风兽,本可以将它扔进白玉戒指,但又不能让赵轩昂和刘允昊知道白玉戒指的秘密。
唐夜雅怕风兽再吸人血,那她就制伏不了它,干脆挥剑将它的吸盘嘴巴砍掉了。
唐夜雅收紧天缠网,拎着大肉球,打道回府!
……
赵轩昂捧着新买的骨灰坛,心情忐忑地敲了敲慕灵香的门。
慕灵香开门,见是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他,“你走呀!我都说了不想再见到你!”
慕灵香砰地关上门。
赵轩昂在门外绝望的拍着门,“别呀,我不是故意啊,我买了骨灰坛,来给你道歉的啊!”
“免了!瑾师兄已经给我买了。你别来打扰我了!”慕灵香在屋内怒道。
“你,你已经有骨灰坛了啊……”赵轩昂失望地垂下头,“那我这个坛子,还有什么用呢……”
他不明白,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赚那些银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她不再生气么?那为什么,她却依旧那么生气,还不接受自己的歉意呢?
赵轩昂捧着骨灰坛,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他真想把坛子摔了!但一想,这好歹也是用生命换回来的啊,摔不得。
他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慕灵香在屋里,也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竟鬼使神差打开窗,看到赵轩昂落寞地背影,心中竟有些难受。
“活该!谁让他那么笨,居然连爷爷的东西都打碎了!”她在心中劝服着自己,好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拒绝接受他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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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昂回到修炼室,看着骨灰坛,郁闷地直想掉眼泪。
骨灰坛他舍不得扔,可又不能当摆设,倾家荡产换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只好把它放在床底下。他安慰自己说,哪天发家致富了,用来装点银票什么的也好。
赵轩昂心中憋屈,就连和其他师兄弟一起修炼比试时,还是愁眉不展。
唐夜雅也发现他的异样,忍不住询问,“你把骨灰坛给慕灵香了?”
赵轩昂垂着头,嘟囔道,“她不要,她说楚风瑾师兄已经给她买了,还说再也不要见到我。”
瑾……给慕灵香买骨灰坛了?
唐夜雅如遭惊天霹雳,虽然她知道他们是同门师兄妹,理应多关心一下对方,可是心中还是酸涩不堪。
为什么,瑾要对那个慕灵香那么好?
本来她还想安慰赵轩昂,可现在她自己心中都难受,又如何有多余的心思安慰他呢。
唐夜雅只好说,“别想那么多了,她是你师姐,怎么会不见面呢,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是么?”赵轩昂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也就不那么伤心了。
倒是可怜的唐夜雅,打翻了一肚子的醋缸,寻不得地方发泄。
……
唐夜雅打开炼丹炉,看着一炉废渣,什么也没说,取出倒掉。
狄冲站在旁边,疑惑地问,“我说徒儿呀,你今天是怎么啦?炼丹完全不在状态呀!”
唐夜雅不说话,又取了一份药材,准备重新提纯。
狄冲急忙一把拦下这些药材,全部保护在自己的臂弯里,委屈地说,“徒儿,心情不好就别炼丹,要不然,会浪费了这些灵植!”
唐夜雅皱眉,对控制不了自己烦躁心情感到气愤,“师父说的对,那就不练吧。师父,我走了。”
“唉,走什么走,”狄冲拉回她,“你这是因为什么事心烦呀?”
唐夜雅看着狄冲,见他满眼都是关心。
她心想,自己若是不说,只会显得生分;可如果说吧,又都是秘密。
最终,唐夜雅扯出一抹苦笑,“我和瑾闹别扭了,因为我有个秘密不能告诉他。”
其实她也知道这不是瑾真正生气的地方。楚风瑾是生气贺鸿宇知道这个秘密,而她却不告诉自己这个秘密。
“哦~!”狄冲做出一副什么都懂得的表情,“感情嘛,哪能什么秘密都没有呢,你猜猜我,我猜猜你,那才有意思嘛!要不然,就和白开水一样,多么平淡无味呀!”
说着,狄冲朝唐夜雅抛了个媚/眼,“徒儿,你说我说的对不?”
唐夜雅被他逗乐了,附和道,“是,师父说的都对。”
“那你还郁闷什么!这不就解决了!”
“啊?”唐夜雅无辜道,“可是问题不在我这边啊。是瑾现在很生气,是他无视我啊。”
狄冲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那也简单呀,你把秘密告诉他不就行了!”
唐夜雅摇头,“不能说的才是秘密呀。”
狄冲突然疑神疑鬼地看着唐夜雅,“徒儿,你不是移情别恋了吧?”
“我哪有!”唐夜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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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双目紧闭,眉头深皱,汗流浃背,痛苦地扯动着唇。
忽然,一股温柔地灵力将她笼罩,探入她的体内,引导着她体内的灵气走向。
唐夜雅跟随着这股灵气,调整着呼吸,身体渐渐地舒缓,睁开眼,看到金灵正运功为她疗伤。
唐夜雅虚弱地说,“多谢师父。”
金灵沉静的面容隐有心疼,轻轻道,“何事惹你心乱,竟要走火入魔了?”
唐夜雅垂头,“徒儿愧对师父垂怜。”
金灵的眼眸轻转,淡然问道,“可是因为一个‘情’字?”
唐夜雅点头,“正是。”
金灵起身,走到窗前,“不离不弃,不疑不伤。”
唐夜雅喃喃道,“不离不弃,不疑不伤。”
唐夜雅回想过往,的确是她不停地伤了他,还差点把他和慕灵香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唐夜雅恭敬地点头,“师父教育的是。徒儿斗胆,敢问师父。既然师父如此堪破情/爱,可愿再给狄冲师父一次机会?”
金灵忽而转身,深沉地眸中闪过光亮,良久,轻轻开口,“现在这般,正好。进一步,太热,退一步,太冷。”
唐夜雅轻轻叹气,狄冲师父的情路不好走啊。
……
待金灵走后,唐夜雅在流云殿外的庭院闲逛。
她好久没见到瑾了,还真有些想念他。
“雅儿。”
有谁在唐夜雅背后唤她的名字。
唐夜雅微微一怔,这声音那么熟悉。
她回过头,见满树梅花下,那一袭熟悉的金色锦袍,还有让她魂牵梦绕的温润男子。
唐夜雅轻轻笑了。
瑾来找她了,真好。
楚风瑾张开怀抱,温柔地笑着,“雅儿,我来接你回家。”
唐夜雅点头,迎入那个让她沉醉的怀抱。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骗你的。”唐夜雅惭愧地说。
楚风瑾假装不满,轻声道,“别说话,你怎么总破坏气氛。”
唐夜雅会心一笑,乖乖把头埋的更深。
楚风瑾对她低语,“慕灵香的爷爷是皇室的死士,皇室能夺得千心雪莲,她的爷爷功不可没。慕灵香又是我师妹,我对她多少会关照些,雅儿不要多想。”
唐夜雅点头,“我明白。”
唐夜雅觉得自己无比幸运,有一个如此知她懂她的丈夫。
可是她心中也有担忧,如果有一天,楚风瑾知道了她只是个冒牌货,根本不是他暗恋多年的那个小女孩,他还会如此待她么?
“今晚有灯会,我们一起去吧。好久没一起赏月,共度良/宵了。”
楚风瑾别有深意地强调了“良/宵”二字,惹得唐夜雅羞红了面容。
……
凤都的未央街上张灯结彩,熙熙攘攘,欢声笑语。
楚风瑾和唐夜雅并排走着,欣赏着各色垂挂的花灯。
唐夜雅停在湖边,见远处湖面画舫灯火通明,又有丝竹之音,不免心神荡漾。
唐夜雅突然好奇,是不是皇室子弟,都像书中写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瑾,你除了古筝,还会其他乐器么?”
楚风瑾笑道,“笛子和箫也会一些,不过还是最喜欢古筝。”
唐夜雅很满意,瑾还真是多才多艺,“你会吹埙么?”
楚风瑾摇头,“楚国不流行吹埙,埙在东部的一些国家比较流行,比如左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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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国……唐夜雅记起,她在流云殿撞见过邱辰吹埙。难道邱辰是左丘国人?
左丘国是楚国的附属国,两国贸易往来频繁,楚国境内出现左丘国的人也不足为奇。
如此一想,唐夜雅觉得肯定是自己多心了。
楚风瑾见她思索,问道,“雅儿,怎么问起吹埙了?你若是喜欢,我找个乐师教你。”
唐夜雅忙摇头,“我就随便问问。我也觉得还是古筝好。”
楚风瑾忽然看见,远处有两个身影那么熟悉,定睛一看,正是贺鸿宇和楚清悦。
楚清悦正殷勤地向贺鸿宇展示刚刚买的各种有趣物件,而贺鸿宇只是敷衍地笑笑。
楚风瑾心中升起一丝顾虑,怕唐夜雅见到贺鸿宇与别的女子一同出游,会不会伤心难过,还是让他们避开的好,于是指着另一面,“那边好像比较热闹,我们去那边瞧瞧吧。”
唐夜雅应了一声好,转身时却不经意间也看到了贺鸿宇与楚清悦,立刻明白了楚风瑾是怕他们见面,所以才急忙掉头。
于是,唐夜雅忽然指着贺鸿宇和楚清悦的方向,笑着说,“瑾,你看,清悦居然能拉动鸿宇哥哥一起赏灯,也不知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要好了……说不定你很快就要有妹夫了。”
唐夜雅的眼中、语气中、甚至心中,全都是衷心的祝福,她真诚地希望啸哥哥和楚清悦都能拥有自己的幸福。
闻言,楚风瑾也释怀一笑,他明白雅儿是在给他吃宽心丸,告诉自己她并不喜欢贺鸿宇。
紧紧地搂住唐夜雅,楚风瑾说,“雅儿,良辰苦短,该回去了。”
唐夜雅推了他一把,娇嗔着表示抗议,“没个正行。”
楚风瑾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管这街道上人来人往,驾着冰凌剑直奔圣岚殿。
圣岚殿内,寝殿的门被关上的刹那,楚风瑾火热的目光,让唐夜雅立刻明白了他的焦渴。
楚风瑾拥住她的身子,柔软的双瓣动情地落下。
唐夜雅抛开片刻的犹豫,张开双唇,与他柔软的揪缠。
口中的甜蜜温暖着两人的心,也让他们的身体紧密贴合。
唐夜雅红润的面庞如同熟透的果实,二人如此近距离地对望,完全可以一览无余,羞的她不由地将头侧向一旁。
楚风瑾低声轻笑,“雅儿,你真美。”
唐夜雅脸红地似要滴血。
不多时,床榻幔帐随之晃动……
直到唐夜雅的耳畔响起楚风瑾一声声低低的呢喃,她用力地回抱他,让他在自己的怀中冲刺释放……
……
和楚风瑾冰释前嫌,唐夜雅的心情也转好。
唐夜雅取出红色的蛋,问道,“你不是要风兽么,我都抓来了,然后怎么处理?”
红蛋没反应。
唐夜雅相信,那天红蛋晃动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这蛋既然是寒月冥给的,就一定是好东西!这么久都没孵化,八成是个厉害的灵兽!
“你不说话是吧,我把你煮了吃!”
唐夜雅在锅中注入水,将蛋扔进去,吓吓它一定就开口了。
蛋却忽然发出咯咯的笑声,完全和唐夜雅预想的剧情不一样。
“风兽粉末。煮我。”蛋终于说话了,稚嫩的声音,只有这几个词。
唐夜雅明白了,将蛋丢回戒指中。
取出剩下的一百八十三只小风兽,唐夜雅将它们倒进炼丹炉中,聚精会神地进行炼化。
这一炉风兽数量太多,它们已经生出弱弱的身形,每一只就算是一阶的风兽,全部炼化也太耗费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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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时辰,唐夜雅就要重新运行《灵月心法》吸收新的灵气。
见主人的汗水涔涔流下,小影乖巧地用毛巾帮她擦拭。
小影一拧毛巾,汗水如瀑布啊……
这次炼化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小影叹气,主人炼丹真辛苦。
金宇和银雪都在修炼,小影无聊,决定去逗弄最后一只西瓜大的风兽。
那风兽被困在天缠网中,血腥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小影,虽然它的吸盘嘴被砍掉了,但依然是一只五阶的妖兽,有尊严,而且很危险!
灵兽和妖兽本就水火不容,一个性善,一个性恶。
小影在白玉戒指中看它不顺眼好几天了,不就是比它修为高么,现在不一样被天缠网制服,连攻击力都没有!
小影趾高气昂,“你凶什么凶!等我主人炼化完那些小风兽,就轮到你了!”
风兽火冒三丈,怎么一个二阶的灵兽都敢如此撒野!
小影晃着小小的狐狸腿,“我呢,好久都没玩的开心了,不如今天你赔大/爷我玩玩吧!”
小影不顾风兽杀人的眼神,开始它的狂暴修炼!
灵狐本就以速度见长,而风兽更是快过风速,两者比拼速度,才能提升小影的速度!
小影挥舞着小爪子开始袭击风兽,风兽裹着天缠网上蹿下跳,躲避着小影的攻击。
小影斗志昂扬,白玉戒指内响起“唰唰唰”,“唰唰唰”的声音。
终于,小影玩/腻了,拍拍爪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风兽眼冒金星,遍体鳞伤。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小风兽们被炼化为粉末,而苟活的大风兽则做了小影四十九天的活靶子。
接下来,她就要把粉末倒在锅里,煮蛋了。
唐夜雅躲在修炼山洞中炼化风兽的这四十九天,一直对外谎称闭关。
其间,楚风瑾和贺鸿宇都来找过她,又怕打扰她修炼,匆匆离去。
唐夜雅用灵力幻化出雪雁,捎信给楚风瑾,说自己还要修炼些时日,让他不要担心。
唐夜雅把红蛋放入滚烫的热水中。
蛋自在地转着圈,似在游泳,不满足地冒出几个字,“不够热。”
都已经是沸水了,它还嫌不够热……
水的沸点低,唐夜雅干脆换上油锅,让它尝尝下油锅的滋味。
蛋在滚沸冒烟的油中不声不响,半天挤出三个字,“不够热。”
唐夜雅咬牙道,“好,给你换个热的!”
她捞出红蛋,改用火球术烘烤。
蛋飘在空中,感受着蛋壳的火热,心情貌似舒爽,“要风兽。”
这个蛋怎么这么难伺候!
唐夜雅又将风兽粉末掷出,用粉末裹着蛋壳。
如此,唐夜雅不眠不休,烧蛋一个月,风兽粉末尽数被蛋吸收干净,以为这蛋总该孵出来了吧。
不想,蛋又开口,“要火兽。”
唐夜雅盯着蛋,心有不满,“都要什么,一次性说完。”
蛋想了想,细声细语道,“风兽、火兽、雷兽、电兽,天池水,千心雪莲……”
“怎么又是千心雪莲?”唐夜雅犯难了,寒月冥说过,紫霖大陆只有一株千心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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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心中咯噔一下,她确实是为了巡逻才出来的,但如果这样浪费一天,虞欢可能就没命了。
唐夜雅抱歉地笑了一下,“二皇兄,师父让我出来采药,正等着我回去呢。明天开始我就巡逻,把这些日子耽搁得都补上。”
楚风羽摆摆羽扇,点头,指挥队伍继续前进。
一个女子忽然冷哼了一声,“二皇子身份尊贵,还心系黎民百姓亲自巡逻,不像某些人,以为巡逻就是屈尊降贵了,还扯谎说为师父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金灵长老还会炼药!”
这女子名叫陶茉莉,筑基期一阶的修为,爱慕二皇子已久。
众人听她言语,不少暗中点头。仅有几个和唐夜雅熟识的弟子,知道她有两个师父,其中一个师父还是炼丹大师狄冲。
唐夜雅停住离去的步伐,转身打量着女子,思量着她和楚风羽是什么关系。
唐夜雅本性子淡泊,平时并不介意被人误解,毕竟清者自清。但今天却正好相反,巡逻队敌对玉魔宫的弟子,而她恰好是为了救玉魔宫的人而无法巡逻。
唐夜雅自知不占理,才谎称是师命难违。但此刻,若是就这样离去,她怕是坐实了这“自以为尊贵而逃避巡逻”的恶名;若她言语回击,这女子又与楚风羽交情匪浅,又怕会惹得楚风羽不开心。
唐夜雅淡笑,“三皇子自然是皇家典范。不过,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在拜入金灵师父门下之前,已经有个师父叫狄冲。”
众人哗然。
陶茉莉不甘心地挑眉,“什么?炼丹大师狄冲是你的师父?这怎么可能!”
陶茉莉是凤都最大家族陶家的千金,当初她爹求狄冲大师收她为徒,狄冲都拒绝了,又怎么会收这个姿色平平的太子妃?
唐夜雅不理会她,仙姿飘飘随风去。
回到山洞中,唐夜雅设立好结界。
她将虞欢从白玉戒指中拉出来,取了一件楚风瑾的衣服给他换上。虞欢长得比楚风瑾要结实几分,衣服套上显得十分不和/谐。
唐夜雅顺便把他的面具摘了下来,她还真有些好奇这个邪气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虞欢虽然痛苦地皱着眉,咧着嘴,但看的出来长的十分清秀,和他经常出现的邪肆笑容完全不搭,甚至于,可能比许暮更符合“玉面书生”的称呼。
唐夜雅握着月冥剑,呼唤着寒月冥。
如此紧要的关头,寒月冥却没有反应。
唐夜雅生气,怎么和寒月冥的沟通主动权全在他手里,她找他不能随叫随到,他找她却全凭心情!
她并不知道虞欢中的什么毒,以她现在的修为也根本不可能帮他疗伤。
唐夜雅唤出三个契约兽,“你们谁知道怎么救他?”
答案是动作一致的摇头。
小影说,“主人,它刚进戒指里时,我们就研究了一下,都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
这可怎么办?
唐夜雅又呼唤了一会寒月冥,依旧没有回应。
唐夜雅不敢贸然找别人来,万一虞欢的身份暴露,不光救不了他,连她都要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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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狄冲虽然会炼丹,可能也能看出他中了什么毒,但他是藏不住秘密的人,坚决不能找他。
将三只灵兽扔回白玉戒指中,唐夜雅在山洞中踱着步。
想了一圈,唐夜雅发现还是只能依靠寒月冥。
总不能又让她割腕,寒月冥才出现吧。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需要他的时候就没影了。”唐夜雅不满地嘀咕着。
“哦?你需要我呀?”寒月冥慵懒的声音忽然响起,勾着唇玩味地看着她,像极了纨绔子弟的挑/逗。
唐夜雅心中气他没有及时出现,直接无视他的神情,“既然出来了,就救救他吧。”
寒月冥冷着脸,他们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吧,她那是什么态度!怎么她就不想念他么?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亏他救了她那么多次!
瞥了一眼床/上躺着人,寒月冥的眸中的寒意陡然加深,傲然挺立,负手冷哼了一声。
“女人,你就那么喜欢救敌人么?”寒月冥咬牙切齿道。
唐夜雅感觉到他的怒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虞欢的杀意。
唐夜雅心中千层波浪,却面色淡然道,“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看他中的是什么毒,也许,你能从这毒中分析出,玉魔宫中有没有你的仇人。”
寒月冥深邃地眸光在她的脸上流转,似要分辨出她真实的想法。
唐夜雅为掩盖心虚,直接对上他的双眸,索性让他看个够。
寒月冥哼了一声,转过身,放出灵气在虞欢的体内运行一圈,眉头深深纠起。
“怎么样?是什么毒?”唐夜雅见他表情凝重,心想他一定有所收获。
“蚀骨之火。”寒月冥轻轻吐出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蚀骨之火?那是什么?”
“是火兽、蚀骨虫与黑池水一同炼化而成毒药,如果中毒之人为火灵根,则毒性加倍。”寒月冥冷眸中浮现出恨意,黑池水乃魔界的圣水,并非紫霖大陆之物。
能撕裂空间,从魔界来到紫霖大陆的,只有那个人!寒月冥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唐夜雅见一抹火红闪烁在他的眼中,问道,“和你的仇人有关?”
寒月冥仍沉浸在血海深仇中,不语。
唐夜雅又问,“他还能活多久?你能救他么?”
寒月冥冷冷地道,“我为什么救他,他是玉魔宫的人。”
这么说,寒月冥是有能力救他的,唐夜雅心中燃起希望,果然找寒月冥救他还是正确的选择。
唐夜雅不动声色,坐在石桌旁,倒了两杯茶,示意请他坐下。
这是唐夜雅第一次在寒月冥面前如此淡定自如,寒月冥都忍不住要高看她几眼了。
寒月冥坐下,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能装多久。
唐夜雅自顾自地喝茶,“你救醒他,才能问出是谁下的毒,也才能知道你的仇人在紫霖大陆是什么身份。敌在明,我们在暗。复仇,没有这样玩的。”
寒月冥眼波流转,举起杯也喝起茶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貌合神离地喝茶。
唐夜雅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的动作,心想:灵魂体居然也能喝茶,是不是说明,他最近在月冥剑中修炼,更强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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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放下茶杯时,轻描淡写地说,“水兽的寒鳞片可以救他,不过他撑不过明天。”
唐夜雅握住月冥剑,郑重其事道,“我去取水兽的寒鳞片,你一定要让他活到我回来。”
寒月冥却悠哉地继续喝茶,“我可没这个闲心。另外,你最好祈祷,你回来之前,没人发现他在你这里。”
“我可以把他放进戒指中。”
寒月冥摇头,“他体内魔气太重,戒指中都是灵气,把他放进去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唐夜雅陷入沉思,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
需要有个人在此看护他,这个人又要不介意他是玉魔宫人的身份。
啸哥哥是不行了,虞欢几次欲置他于死地,唐夜雅怕啸哥哥动怒反而杀了他。
还有谁能帮忙呢?
唐夜雅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最佳人选。
唐夜雅回到皇宫,见四下无人,把银雪唤出来。
“银雪,你鼻子比较灵,帮我找到美人蛟在哪里,千万别让别人发现,尤其是瑾。”
银雪会意,转眼消失。
半个多时辰后,唐夜雅和银雪找到了美人蛟栖居的小筑。
美人蛟见眼前来者,不明所以。
银雪关好门窗,再次充当翻译。
唐夜雅开门见山道,“我想请美姬姑娘帮我一个忙。”
美姬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太子妃说笑了,我是太子殿下的契约兽,太子妃可以直接让殿下吩咐我做事。”
言下之意,她只听太子的话,不受太子妃摆布。
唐夜雅也不气恼,欣赏着房内的雅致布置,随意道,“我还以为在这世上,至少还有人不希望虞欢死,想不到呀想不到……”
唐夜雅故意欲言又止,用眼角悄悄观察美人蛟的反应。
美人蛟眉头微蹙,旋即又展开,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起伏。
美人蛟不知道这唐夜雅来和她说这些,是为了套出她和虞欢是什么关系,还是,虞欢真的出事了。
美人蛟心忖,既然唐夜雅独自来此,而不是与太子一同来兴师问罪,就说明唐夜雅只是猜测自己与虞欢相识,并没有证据。既然如此,她断然不会承认什么。
于是,美人蛟撇清立场,“太子妃真会说笑,虞欢是玉魔宫的左护法,就是玄天阁的敌人。哪个玄天阁的弟子会希望虞欢活着呢?”
话已至此,唐夜雅自然明白,美人蛟对她说的话将信将疑。
唐夜雅忽然灿然一笑,“如此甚好。眼下正好有个机会,虞欢他正躺在我的修炼山洞中,受着蚀骨之火的折磨,命不久矣。但是他杀人无数,我又怎能轻易让他死呢?我正要去寻找水兽的寒鳞片,据说寒毒也能让人生不如死,正好让他试试药性。”
美人蛟的脸色顿时惨白,直直地盯着唐夜雅。难道虞欢真的中毒快死了?
唐夜雅起身欲走,“玄天阁的弟子恨他入骨,我担心我去取寒鳞片的时候,他遭人毒手等不到我回来,原本还想把他托付给你暂时照看。但你既然也希望他死,那我还是再找个人帮忙吧。银雪,我们走。”
“慢着。”美人蛟忽然拦在唐夜雅身前,问,“你,为何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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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走到门岗处,被一群玉魔宫弟子拦下。
唐夜雅举起腰牌,众目睽睽之下通过门岗。
再往里走,唐夜雅就发现这寒池怕是早被玉魔宫霸占了。
小路上的积雪被整齐地清理到两侧,蜿蜒地路口分出岔路,远远的岔路尽头,树丛掩映中,赫然立着几座宫殿。
唐夜雅心想:难道她误打误撞,竟然发现了玉魔宫的分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这寒池要怎么走?
岔路太多,唐夜雅停下脚步,不知往哪走好。
一抹强大的气息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唐夜雅僵直着身子,不敢转身。
“怎么这么慢!饿坏了水兽,就拿你喂鱼!”一个男声冷哼着。
唐夜雅明白,这并不是威吓,因为那人的杀意太浓!
唐夜雅低下头,让斗篷盖住她的脸,压低喉咙,装出紧张的颤音,“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可是,她眼前有三条岔路,哪条才是通往寒池的路呢?
唐夜雅心想:这男人八成就是玉魔宫的少主了,他既然着急让他去喂水兽,自然正在背后盯着她!如果她走错了路就会立刻被发现,身后那个高手的杀招瞬间就会出击!
唐夜雅知道只能赌一把了,故意把身子向左边的小路缓慢地侧了一下,装作要往左边走的样子。同时,她敏锐地感觉着身后男人的气息。
果然,他的杀意更浓了!也就是说,不是左边的路。
唐夜雅成功地排除了一个选项,可是还有两个选项。
刚才那招只能用一次,如果再选错,她的身份肯定暴露!
唐夜雅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突然转身跪倒在那男人身前,颤巍巍地磕着头,“少主饶命啊!少主饶命啊!”
唐夜雅装出一副因为他刚才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男人厌恶地踹了唐夜雅一脚,怒气冲冲地指着右边的路,“窝囊废!还不快去!”
唐夜雅连滚带爬地起身,也不敢看他的脸,慌慌张张地朝着右边的路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想,刚才太惊险了!万一这男人不是少主,或者他没有生气地下意识伸手一指,她根本没法猜出那条路是对的。
不过,这也未免太委屈她了,又是磕头又是被踹的。唐夜雅决定把这笔账算在虞欢身上,等他醒了,她一定让他好好赔偿她!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池子。
池边覆盖着皑皑白雪,幽深平静的池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池塘边设有石桌石凳,打扫地干干净净,片雪不染。
唐夜雅心想这就是寒池了吧。
古籍上说,寒池寒气浓重,凡人若误入寒池,寒气就会入体,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血液冻结而死,即使是有修为的仙魔妖鬼,也难以抵御这彻骨的寒意。
唐夜雅没有感受到少主的气息,也没见周围有其他人。
她取出一个小瓷瓶,用灵力驱使瓷瓶入寒池,装了一瓶寒池水。收好这寒池水,唐夜雅心中暗喜,说不定哪天寒池水就能派上用途。
转念又一想,一小瓶也不够用呀,唐夜雅干脆掏出一个空坛子,也扔进了寒池。
她正要用灵力让坛子上岸,就感觉少主的气息渐渐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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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立刻停止使用灵力,心疼地看着坛子沉入池中。
少主步步走近,唐夜雅放下竹篮,执起竹篮中的一枚鸟蛋掷入寒池。
鸟蛋咚地一声沉底,冒出几个水泡和几圈涟漪。
唐夜雅心想,这水兽难道在睡觉,见到食物都不激动?
她急忙又向池子中掷了几个蛋。
澎地一声,水花四溅!
一条十多米长的黑蛇状妖兽从寒池中猛冲而出,脸盆大的黝黑鳞片泛着寒光,猩红的舌头伸长而出,瞬间裹住几枚蛋,又卷入流着涎水的血喷大口中。
它,就是唐夜雅要找的水兽。
澎!水兽再度坠入寒池中,激起水花无数。
唐夜雅看直了眼,呆傻地站在池边。
那么大,那么粗,那么凶……她要怎么取它的寒鳞片?
另一旁,少主正惬意地坐在石凳上,他最喜欢看水兽跃起吃食的样子了。
见水兽又入池中,少主的眼中露出不满,目光直直地盯着一旁伺候水兽的唐夜雅。
唐夜雅感到寒意,缓过神来,明白那少主一定是嫌看的不过瘾。
于是,她索性拖举竹篮,将里面的的蛋全部都丢入寒池中。
澎澎澎!寒池中陡然跃出三只水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交织在一起,遮挡住所有的光亮。黑蒙蒙的空中,只见三只血盆大口撕咬在一起,抢夺着的鸟蛋。
唐夜雅彻底惊呆了,居然一下跃出三只水兽!
不知道寒池中是不是还有更多的水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站立,紧闭双唇,没有尖叫出声。
唐夜雅的心中砰砰跳个不停,好不容易稳过神,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早被溅上了寒池水,湿了一大片。
寒意随着她湿漉漉地胸前开始蔓延,一点一点地侵蚀入体。
石凳上的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状况,无情地下了指令,“清理一下寒池。”
唐夜雅心中暗骂这少主也太没人性了。
唐夜雅终于明白,为何被她打晕的玉魔宫弟子会抱怨这份工作太辛苦了。真是只有被寒池水冻过的人,才知道这种苦楚啊!
唐夜雅见旁边立着一杆漏网,就拎起来贴着寒池边开始捞脏物,眼睛却不时瞟向少主。
她要找个时机去烘烤自己的衣服,现在已经瑟瑟发抖了。
少主带着个白面具,只留一张嘴漏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长相。
唐夜雅心想,难道玉魔宫的人都自命清高,所以喜欢戴面具?还是坏事做的太多,怕被人看到真实相貌而到处追杀?
唐夜雅低头又捞了一阵,感觉自己的上身都要冻僵了,忍不住又看向那少主。
少主趴在石桌上,闭着眼睛,呼吸倒是匀称。
他睡着了么?
唐夜雅不敢确定,就拾起地上的一只蚂蚁,装作自己冻的混身发抖,身体抽搐着,顺势将蚂蚁投向少主。
蚂蚁被砸在少主的脸上,晕了一会,一清醒过来就沿着白面具向下爬,爬到他的鼻子下面,嘴巴旁边……
少主抽动了一下嘴巴,蚂蚁吓得沿着他的下巴落荒而逃,这少主竟没点反应,看来正睡的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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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心中嘀咕,这少主也太大意了吧,这样都能睡着,还真以为在自家地盘上就没人偷袭了?
唐夜雅放下漏网,赶紧找到个没人的地方,运功烘烤身上的寒池水。衣服干了,但她体内的寒意却无法祛除。
算了,还是先取到寒鳞片比较重要。
唐夜雅回到池边,心想如何能在不惊醒少主的前提下,引得水兽出现。
她是个谨慎的人,每次出门都带着她能想到的所有装备。
唐夜雅取出熏香,点着了扔在少主的石桌下。
这叫双重保险,她就不怕少主忽然醒过来吓人了。
唐夜雅将刚才那个装满寒池水的坛子捞上来,装好。
下一步,就是让水兽上钩了!
水兽喜欢吃鸟蛋,但是唐夜雅已经将全部的鸟蛋都喂它们了。
不,唐夜雅灵机一动,坏坏一笑,她还有一个蛋,就是那个会说话的蛋,天天颐指气使地自以为是高贵物种,今天到了它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了!
白玉戒指中的蛋感觉到危险即将袭来,刚被唐夜雅取出来,就颤抖地挣扎着。
“不不不不要!”蛋发出惊恐地颤声。
唐夜雅忙把它捂在怀中,生怕别人听见它的声音。她本想捂住它的嘴,却发现它没有嘴。
“别人听不到。呜呜。”蛋可怜兮兮的。
别人听不到就好办了。唐夜雅暗笑,原来它也能说超过四个字的话呀。
唐夜雅用灵魂传音,“忍一忍,你都不怕火烧,自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吃掉。”
“呜呜……”蛋哭的更凶了。
唐夜雅在蛋的表面抹上厚厚的催眠药,不顾蛋的挣扎与请求,用火球术烤着红蛋。
“不想被活吞了,就多吸收点催眠药。”唐夜雅叮嘱道。
红蛋委屈地不做声,乖乖听话吸收着催眠药。
她下的药量可真足,不一会,蛋自己先晕过去了。
唐夜雅将蛋放在漏网中,伸入寒池水中,静静地等待着。
一条水兽最先闻到了蛋的气味,在寒池中穿游而来。
唐夜雅瞬间挑起漏网,让蛋悬在半空中,水兽也跟着一跃而起,张开猩红色的大嘴,一口就将蛋吞下。
唐夜雅死死拽着网杆,向岸上拖拽。水兽与她形成力量的制衡,扭着脖子要将网撕烂。
双方僵持着是,唐夜雅看着网线一根根被拽断,心中一急,万万不能让水兽缩回到寒池中!
她的手骤然松开,还保持着拉力的水兽向后仰去。
唐夜雅纵身一跃,跳到水兽头上,一手拽着它嘴边露出的网,一手用月冥剑猛插/向水兽的头颅,水兽的寒鳞片坚硬无比,月冥剑也无法刺入;
唐夜雅感到寒鳞片的寒气自身下传入,忍不住发抖。
水兽哪肯善罢甘休,挥舞着脑袋就要将她甩下,唐夜雅紧握着网线就是不撒手。
忽然,另一只水兽猛地从水中蹿出,朝着唐夜雅咬来。唐夜雅侧过身子,一手拽网,将两只腿硬生生地踹在新来水兽的眼睛上,踹的它眼冒金星,缩回池中。
唐夜雅知道身在玉魔宫的地盘,不宜久战,挥舞起月冥剑,朝着身下水兽的眼睛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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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用灵魂传音问美人蛟,“你在哪?”
美人蛟紧张地向洞外看去,没见到楚风瑾的人影,撒谎道,“主人,我在闭关。”
楚风瑾眉宇深锁,什么时候起,连他的契约兽都开始骗她了?
“你在太子妃的山洞里闭关么?”楚风瑾问道。
一句话,说得美人蛟心惊肉跳,顿时明白楚风瑾已经看见她的行踪,甚至于,可能就站在山洞外。
美人蛟思索着如何应答,咬着唇,看向虞欢。
她选择救虞欢,其实就想到必须要瞒着楚风瑾。
她也明白,如果自己再编借口,只会让楚风瑾更气愤。
“主人,对不起。”美人蛟心有惭愧,也有无奈。
楚风瑾怎能不生气,他最不愿听到的就是自己信赖的人对他道歉,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欺瞒他,甚至背叛他了。
楚风瑾深深呼吸着,缓缓道,“打开结界。”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让他如此信赖的契约兽都开始欺瞒他!
美人蛟知道他在克制着怒气。
楚风瑾,是美人蛟自愿选择的主人,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依恋。
今日,为了一个虞欢,她确实不愿见二人反目成仇。
可若让主人知道,玉魔宫的左护法正在玄天阁内养伤,主人怕是会一剑要了虞欢的命!
“这……”美人蛟犹豫着,进退两难。
另一面,唐夜雅逃出玉魔宫,换回女装,已经回来。
唐夜雅见楚风瑾站在山洞外,心中忽然咯噔一下,糟糕,瑾一定是发现端倪了,都出来堵门口了!
看楚风瑾的表情,唐夜雅估计美人蛟在里面也支撑地吃力。
唐夜雅款款走来,面带笑意,“瑾,你来找我呀。”
楚风瑾点点头,见她回来,心情不由地好上几分,“嗯,你去哪了?”
唐夜雅哪里敢说实话,也知道如果再搪塞下去,刚和瑾修复的信任怕是又要崩塌了。
于是,唐夜雅淘淘不绝地说着,生怕洞内的美人蛟听不到而证词不一致。
“今天我刚出关,本要去采师父急用的药材,谁知在玄天阁的正门外遇到一个中了毒的人。我就把他拖回来了,这不,我要去采药,怕这人忽然醒了惹出事端,就请美姬帮忙照看。”
说着唐夜雅解除封印,拉着楚风瑾进了山洞。
美人蛟见唐夜雅回来,总算为她解了围,又见唐夜雅用眼神示意她放宽心,明白救虞欢的药已经到手。
楚风瑾瞥见榻上确实躺着一个男人,赫然穿着他的衣服,明显还不合身,不由地面色变得难看。
唐夜雅见状,明白都是这身衣服惹出的祸,连忙解释道,“当时他那衣服都破了,我一时情急,就把你的衣服借他了,是他自己穿的,我没动手,你不会怪我吧。”
楚风瑾了然地点头,不做声,坐到床榻旁,看着他的面容,探查他的伤势。
唐夜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确定楚风瑾见没见过虞欢的真面目,但见他并未都出异色,才勉强放下心来。
美人蛟则知道,那次虞欢潜入玄天阁,露出的并不是真实面目,而是人皮面具,因为多年前,他们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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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站起身,不忍心告诉唐夜雅,她费劲救的人,其实活不久。
但一想,明明救不了,万一雅儿不知情还费神去救,未免劳神,所以楚风瑾还是如实道,“这毒的毒性太猛,恐怕他命不久矣。”
唐夜雅和美人蛟自然知道这点,但又有一人说他命不久矣,心情也不免更加沉重。
唐夜雅怕她们对一个将死的陌生人流露出太多情愫,会露出破绽,忙笑道,“不要紧,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却不知,楚风瑾已不着痕迹地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楚风瑾点头,“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告诉我一声,我也好派人帮你们,好过你们两个女子自己忙活。”
唐夜雅连连说好。
楚风瑾称自己还有事,先行离去,唐夜雅和美人蛟松了一口气。
美人蛟道,“虞欢能捡回性命,多亏太子妃舍命相助。我们既然谎称都不认识虞欢,我若太在意他的生死,在此久留反倒容易让主人生疑。请太子妃悉心照顾虞欢,美姬告辞。”
唐夜雅也与美人蛟所想一致,不再客套,目送她离去。
同时,楚风瑾径直去了贺鸿宇的山洞,见洞口也有灵气缓缓进入,知道他正在修炼。
楚风瑾原本只是猜测,而今一看,更坐实了心中所想。
他相信,今日被唐夜雅所救之人,身份可能非同凡响,甚至于,雅儿肯定还知道此人的身份。
雅儿会让美人蛟来帮忙,而没有找交情更深的贺鸿宇,不是因为贺鸿宇外出,而是根本就没有找贺鸿宇,可见伤者与贺鸿宇之间怕有不合;雅儿未求助于其他玄天阁的的弟子,且封锁了消息,足见伤者不被玄天阁所容。
如此一来,伤者怕是玉魔宫之人。
既然是玉魔宫之人,美姬却愿意相助,除非——美姬认得此人,而此人,正是那日独闯玄天阁时被美姬暗中相助逃掉的左护法虞欢!
楚风瑾怒从心头起,心想这个雅儿怎么这么糊涂,又匆匆折回唐夜雅的山洞。
唐夜雅正将寒鳞片放入炼丹炉中,准备炼化,就见楚风瑾急匆匆地赶回来。
唐夜雅心中暗道不妙,莫非楚风瑾猜出了虞欢的身份!
她不动声色,脸上仍旧噙着笑,“瑾,你怎么回来了?”
楚风瑾的脸上早没有了笑意,随手设了个结界,徐徐道,“雅儿,这人可是虞欢?”
唐夜雅心中咯噔一下,楚风瑾虽是问句,但语气已是笃定。
唐夜雅知道,她就算再用谎言怕是也难以欺瞒下去,但又不愿这样轻易承认,因为这就等于变相地出卖了美人蛟!
唐夜雅不由咬住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见唐夜雅如此为难,楚风瑾心痛地叹气,“你怎会认定,如果我知道了他是虞欢,就不会同意你救他呢?”
唐夜雅一听,猛地抬起头。瑾的意思是,他本来就愿意救虞欢?
唐夜雅喜上眉梢,同时对自己欺瞒了楚风瑾又羞愧难当。“对不起,瑾,是我误会你了。”
楚风瑾轻轻抚弄她的头,把她拉入怀中,宠溺道,“就你这点小聪明,离看透人心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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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点头,忍不住撒娇道,“有瑾在,我不怕。”
楚风瑾轻笑,“我让内务府给你备几套男装、女装,你就不用每每救人时,都贡献你我的衣服了。”
唐夜雅笑地美滋滋,还是瑾知她疼她,不仅没有怨她总喜欢路见不平,还如此支持她!
“对了,瑾,你为何也愿意救虞欢?”唐夜雅心中不解。
“其实,他上次独闯玄天阁时,我就有意放走他,没想到刘峰长老赶来,他才难以脱身。你入玄天阁比较晚,自然没有听说过,虞欢曾是刘峰长老的弟子,因走火入魔伤及其他弟子,才被逐出师门。”
唐夜雅恍然大悟,“难怪他会刘峰长老的绝技烈焰流星,又能轻车熟路地独闯玄天阁而不被人发现……瑾,你又是如何知道美姬和他相识的?是因为美姬被虞欢作为人质捉走,却只受了轻伤就逃回来了么?”
楚风瑾点头,“很久以前,美姬和我说过,她曾救过一名玄天阁的弟子,但是等她甘愿被我契约,来到玄天阁后,却再没有遇到过那名弟子。那日虞欢袭击贺鸿宇,美姬以歌惑他心智,却又中途心软,我便猜想,他们可能认识。直到虞欢又用美姬作为人质,而美姬没有反抗,又平安归来,才让我确定了心中所想。”
唐夜雅心中惭愧,她和美姬千方百计想要欺瞒他,却不知他其实什么都猜到了。“你会气我们骗你么?”
“会。”楚风瑾柔声答道,在唐夜雅脸上印下一吻,对着她的耳畔呼出热气,“你救完他,就该好好向我赔罪了。”
唐夜雅轻轻推开她,小脸羞红。“那你快走吧,别耽误我救人。”
楚风瑾轻声笑,“好,今晚我等你。”
唐夜雅待楚风瑾走后,继续炼化寒鳞片,可寒鳞片纹丝不动。
寒月冥忽然出现,随意地口吻中隐藏着惊奇,“想不到你还真拔了水兽的寒鳞片。”
唐夜雅得意地笑,“我不光拔了寒鳞片,还捉回来一只水兽当宠物呢!”
寒月冥面无表情,但幽深地黑眸不知不觉间柔和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炼丹炉,又瞟了一眼躺着的虞欢,又恢复那个冷傲的样子,“人间的火太差,等你炼化完了,他都投胎好几次了。”
唐夜雅停手,忆起之前炼化风兽时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他既然说起,就证明有解决办法,于是不忙不慌地问道,“你可有办法?”
寒月冥卖着关子,“办法自然有,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你就别说。”唐夜雅抿嘴不语,明白他想让她求他,她还偏偏就不愿如他的意!
唐夜雅闭上双眼,继续炼化寒鳞片,将寒月冥视作空气。
寒月冥挑起的眉毛中含着愠怒:这小妮子的脾气越发大了!敢出言顶撞她不说,还敢无视他?
寒月冥一怒,山洞中寒意四起。
唐夜雅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想他脾气怎么这么大,动不动就生气了,忽地扭着头瞪着他,“你又要捏死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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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取出孔雀筝,清了清嗓子,端坐好,对着寒月冥露齿笑,有种恶搞地意味。
曲调起,千回百转,如狼嚎,似鬼哭。当当当,铮铮铮,那节奏宛如牛头马面降临人间,声声催人命,急急赴黄泉。忽而曲调一转,吱吱吱,嘎嘎嘎,不和谐的音符同时奏起,似拉锯,如磨牙,听得寒月冥皱起了眉头。
前奏如此别开生面,毫无章法,有如噩梦,寒月冥从未领教过此等低劣的琴技,激起混身鸡皮疙瘩,甚至萌生出今生再也不听乐曲的念头。
唐夜雅却暗暗坏笑,琴弦一转,有如杀猪之声。千头万头母猪叫,那叫一个豪迈!
唐夜雅张开大嘴,咿咿呀呀、声情并茂地开始唱,还不忘竖起兰花指。
“小女我今年刚十六呀刚十六,就被一个妖孽捉过来呀捉过来。他长着一张冰山脸,万里雪飘长胡须,不知活了多少岁,几千几万几亿年,老不死的活的还挺带劲!他长着一张铜陵眼呀铜陵眼,瞪死多少老母猪呀老母猪,老公猪们怎肯善罢甘休,齐齐刷刷来报仇呀来报仇!妖孽打不过老公猪,简直比猪还要笨,满心愤怒无处发泄,就朝着小女子火冒三丈!一会让小女子揉肩,一会让小女子捶背,小女子可怜兮兮无人疼,只好卖笑又卖唱。好在小女子天生丽质不自弃,赛过西施比过貂蝉,迷倒多少好儿郎,张大郎、王二郎、李三郎、朱四郎、马五郎、丁六郎、田七郎、郭八郎……反正成千上万好多郎,各个都为小女子鸣不平,将那妖孽打个鼻青脸肿猪头样,才肯罢休欢乐离去;公猪们反倒不乐意,这妖孽凭什么顶着这么帅的猪头脸呀猪头脸,以为自己整容伪装,变成世间最英俊的猪,它们就不认识他了么!有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头头公猪不好耍,自以为是大帅哥,其实反倒不如猪呀不入猪!”
一曲乱唱,多弦错弹,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寒月冥被唐夜雅辱骂不如猪,心中虽有怨气,却也捂着肚子笑开怀。他有几千年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刚才唐夜雅那副摇头晃脑,搔首弄姿,挤眉弄眼,眉飞色舞的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原来唐夜雅不只会装傻充愣,还会卖萌耍宝!
唐夜雅僵着笑意,她都如此献/身了,毁了她端庄淡雅的淑女形象,他总该贡献出一滴泪了吧!
寒月冥笑了好久,眼角流出一滴泪,唐夜雅一步上前,不带一丝温柔地将泪取下。
“好了!别笑了!快救他!”唐夜雅用低吼掩盖自己的羞涩,他都笑得让她不好意思了。
寒月冥恢复冰山脸,眸光猛地略过唐夜雅的脸,噗地一声又笑了。
唐夜雅嚷道,“笑笑笑,就知道笑,公猪还知道生气,你倒就会笑。”
寒月冥收起笑意,走到床/边,施法让水雾覆盖住虞欢的身体,又将那滴仙人泪滴入他的丹田中。
寒鳞片本就是寒性之物,与仙人泪结合,寒性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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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欢体内的蚀骨之火,与寒鳞片和仙人泪发生反应,蚀骨之火的毒性一点点地被削弱。
寒月冥又将灵力灌入虞欢体内,强行取走蚀骨之火,并修复他受损的内脏和经脉。
待寒月冥停下来时,已是明月高悬。
唐夜雅见他额角渗出汗滴,知他有为自己的任性救人而耗费太多灵力,于心不忍,将帕子递了过去。
男女有别,唐夜雅虽然经受的是现代教育,但是身为已婚人士,她不会随便动手动脚。
寒月冥看了一眼唐夜雅,摆出一副“算你还有良心”的表情,接过帕子,随手在头上擦了一下,但动作也优雅尊贵,一看就是大家族教养出的。
唐夜雅说,“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你回月冥剑里休息一下?”
寒月冥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不许去。”
唐夜雅心想,她就是客气一下告诉他,又不是征询他的意见,脸上也有几分不悦,“我的事不用你管。”
寒月冥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斩钉截铁道,“我说不许去!”
唐夜雅挑眉,这冰山今天吃错药了?
甩开他的手,唐夜雅怒道,“你干什么!”
唐夜雅瞪着他,眼中燃烧着熊熊地火焰。就算他修为远高于她,就算是他一直保护她,他们也只是合作的关系,他没有任何权利管她!
寒月冥的黑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这个柔弱地小妮子何时开始胆敢如此违抗他的命令了?都怪他对她一直太纵容,才把她惯出这副德行!
从没有人敢挑战寒月冥的忍耐底线,因为他一个意念就可以让不服从的人灰飞烟灭。
寒月冥怒气冲冲,一双手紧握得嘎吱响。
唐夜雅看见他正在忍耐着不发作,怒气也蹭地冒上来了,“怎么?你又要你捏死我么?”
话一出口,唐夜雅就感觉腰身被结实的臂膀环住,柔软的触感偏偏蛮横地覆上她的唇,他的舌头强硬地侵入她的口中,攻城略地。
那一刻,寒月冥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封住这小妮子的嘴,不然她再乱说下去,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做出更伤害她的事!
那一刻,唐夜雅被他的阵势吓得惊呆了,她想过他会骂她、打她、甚至掐死她,愣是没有想到他会亲她!而且是用这样强势又霸道的方式!
唐夜雅挣扎着,但是寒月冥的臂膀如同钢铁一般紧紧箍住她。她索性狠狠地咬了他的舌头!
寒月冥的手瞬间松开,唐夜雅得势逃离之前,还不忘给了他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
“啪!”
寒月冥的脸一歪,柔顺如绸缎的发丝垂下,遮住他羞愤的脸。
唐夜雅对自己下意识地举动感到一丝后悔,但咬咬牙什么也没说,连月冥剑都没有带就跑出了山洞。
她的心咚咚咚地直跳,像小鹿乱撞,跳的她心烦意乱。
她要冷静一下!
她想不明白为何寒月冥今天会如此失态。对,他一定是失控了!
唐夜雅相信,他若是明日清醒,一定会后悔今天的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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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寒月冥抚摸着火辣辣地脸颊,自嘲地笑了。
第一次,有人打了他,还打在脸上!
不,这不是第一次,第一次唐夜雅是打在他的眼眶上!
他把所有的纵容和尊严都给了她,却被她狠狠踩在脚下。
几千年来,寒月冥从未对谁这般好过。
那为何,唐夜雅会成为那个特例?
寒月冥不明白,难道这仅仅是因为这些年他远离仙界,只接触到这一个女人的关系么?
自己又为何又要拦住她,是因为他不愿看到她在楚风瑾的怀中安然入梦么?
这个念头让寒月冥感到恐惧,难道他对她生出了什么情愫?
不!寒月冥不允许这种状况发生!
因为一旦爱了,就会有弱点,就会让他不能全力复仇!
他的敌人,是魔界最强大的存在!
千年前,是他的疏忽,才落得如此万劫不复。千年后,他又怎能再给魔尊暴露自己的弱点,任他宰割!
寒月冥再次握紧拳头,如果他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又如何去统领仙界!
然而,方才的那一吻,唐夜雅虽全力抵抗,也没有任何情感交流,却在寒月冥的心中打下深深地烙印,成为他不愿承认的美好记忆。
……
唐夜雅回到圣岚殿,内心却仍未平静。
她告诉自己,寒月冥的吻只是一个失误。
不,唐夜雅摇着头,她不承认那是吻。那只是他表达愤怒的一种手段。
对,只是一种手段!也许仙界和人界不同,都是这样表达愤怒的!
唐夜雅懊恼地皱眉,她再想什么呀!她怎么可以如此慌乱!
为什么要这样骗自己呢!就算被吻了能怎样!就当在现代时被神经病强吻了好了,这也不影响她的生活啊!
唐夜雅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寝殿。
楚风瑾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忙问,“雅儿,你怎么了?”
唐夜雅回过神,心想不能让瑾知道真相,撒谎道,“我给虞欢服了药,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今晚,心中有些担忧。”
楚风瑾点头,揽她入怀,“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明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
唐夜雅点头,看来楚风瑾当真了。
楚风瑾夹了一块栗子糕给她,柔声道,“今天雅儿东奔西走地,一定累坏了,吃块栗子糕吧。”
唐夜雅感动地接过来,小口品尝着。
甜腻腻的味道充满口中,唐夜雅心想这就是她一直奢望的幸福吧。
楚风瑾见她唇边沾了糕点残渣,伸手替她拭去,问道,“今天去采药的途中可遇到了危险?”
虽然唐夜雅从未说过用什么药可以救虞欢,但楚风瑾知道那一定不是普通的丹药,甚至于,可能和唐夜雅的秘密有关。
唐夜雅不说,楚风瑾便也不问。但是,他仍担心她的安危。
唐夜雅想了想,还是和盘托出去采寒鳞片的过程,自然,故事中,那个会说话的红蛋被普通的鸟蛋代替了,生擒水兽也被说成是杀了水兽,而仙人泪的片段,直接被忽略。
楚风瑾表情忽然变得凝重,缓缓道,“雅儿,千万要远离那个少主,我怕他会加害于你。相传他应该已经快结金丹了,你那点催眠药的把戏根本不能奈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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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并不在洞内,洞外也一片平静,不似有打斗痕迹。
楚风瑾安慰道,“别担心,贺鸿宇可能今日巡逻了。虞欢还未康复,倒也没那么大威胁。”
唐夜雅稍稍放下心。
楚风瑾笑道,“你仔细想一想,如果你是虞欢,死里逃生最想见谁?”
他这一提醒,唐夜雅发现自己刚才确实自乱阵脚了,要说虞欢最想见的人,可能只会是那个人了。
唐夜雅喜笑颜开,她就担心自己救了虞欢,却让虞欢伤了她的至亲至爱或是同门弟子。
若虞欢真去找那人了,她倒不用那么担心了。
楚风瑾问,“那我们还去找虞欢么?”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唐夜雅摇摇头,笑着为楚风瑾泡茶,“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
皇宫外围的一处小筑外,亭台楼榭,苔草花蔓。
美人蛟立于檐廊上,娇颜似雪,蹙眉抿唇,无心地卷弄着柔顺的蓝色秀发,微微叹气。
昨晚她一夜未眠,担心虞欢的毒没有顺利解掉,也担心谁发现他的行踪,会对他痛下杀手。
她想去看看虞欢,却又克制住自己。因为楚风瑾今早一定会去唐夜雅的山洞,若发现她也去了,恐生猜疑。
一个人影跃进小筑,虽是小心翼翼,却还是被美人蛟发现了。
那个身影有些飘忽,怕是受了伤,躲在院墙下的灌木后,不动了。
那人穿的,不正是主人的衣服,也就是昨日虞欢穿的那件?
美人蛟快步走到院墙边,轻轻拨开灌木,见那人正惨白着脸,艰难地喘着粗气。
四目相对的那刻,二人皆认出了彼此。
美人蛟激动地绽放出笑容。真是太好了,虞欢没事!
虞欢咧着嘴笑,还未说话,又昏了过去。
美人蛟忙将虞欢抬到厢房的床/上,探察了他的伤势,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太子妃真救活了他。”
虞欢的毒已经解了,只是现在身子虚弱,需要休息。
美人蛟忙前忙后,又是喂他丹药,又是喂看护他休息,她自己本就没睡,反倒不觉得累。
虞欢醒来后,看看周围的雅致房间,知道自己仍在美人蛟的住处。
两人相视一笑,虞欢撑着身子坐起来。
“谢谢你。”虞欢真诚地说道。
美人蛟笑着摇摇头。
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灵兽,相互之间又没有契约的联系,根本就是语言不通,只能靠眼神和肢体动作。
虞欢站起来,拱手作别。
美人蛟疑惑,“你刚来,怎么就要走?”
虞欢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猜个七七八八。
虞欢心想,既然她听不懂,他索性就不再遮掩心中所想,这番话憋在心中实在难受,讲出来也不会徒增尴尬。
虞欢凝视着美人蛟,明媚的笑容里含着丝丝苦楚,“其实我就是来看看你的。早在你第一次救我时,你的影子就在我心中挥之不去了。可是你是灵兽,我是人,我们之间怎么可能……”
虞欢顿了顿,似在嘲笑自己的多情,“你从没有说过愿意被我契约,我也不愿强迫你留在我身边。我曾是玄天阁的首座弟子,只因为心中有你而挥之不去,修炼时走火入魔,才误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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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欢叹气,“玉魔宫的宫主担心我不会忠于他,就赐给我蚀骨之火,那是怎样煎熬的痛处啊,却都比不上我听说你甘愿被太子契约时的心痛……”
美人蛟怔怔地看着虞欢,她知道他心中悲痛,却又不清楚因何悲痛,只能静静地听他诉说,期待可以让他心中好受一些。
虞欢眼眶湿润,“我知你对太子一片真心。我也不过是你救过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人。但你可知,你与太子之间隔的看似只有一道契约,其实要比你我之间距离更远。为何你不愿回过头,与我一同远离这尘世,纵情山水之间呢?”
虞欢忍不住黯然神伤,因为他知道,即使美人蛟听得懂他的话,他与她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丝毫地改变。甚至于,她会躲得更远。
虞欢自问,那他还在幻想什么呢?
美人蛟见他落泪,递给她一块帕子,虞欢握住帕子,却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触她的手。
她是虞欢梦中的仙子,也是他不忍采摘的白莲。
虞欢仰起头,瞪大了眼睛,泪终于没有落下。
下一刻,虞欢硬是扯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我走了。再见。这帕子,留给我做纪念吧。”
虞欢深深地凝视着美人蛟的脸,像是要将她的容颜,镌刻进他注定孤独的灵魂深处。
美人蛟看着他离去地背影,不知怎地,似乎感受到他浓浓的悲伤。
美人蛟深深皱眉,这个男子,即使是重获新生,竟也不能获得内心的自由么?
……
虞欢回到山洞时,见楚风瑾和唐夜雅都在,没有道谢,却深深叹气,“你们为何要救我呢!”
唐夜雅走到虞欢面前,见他沮丧至极,心想,难道是他与美人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唐夜雅问道,“谁给你下的毒?”
这是唐夜雅必须问的问题,否则她没法向救他命的寒月冥交代。
虞欢的眼中浮现出恨意,“除了玉魔宫的宫主,又有谁能如此残忍呢?”
唐夜雅疑惑,“这毒在你体内怕是很久了吧,为何最近才发作?”
虞欢冷哼道,“如果我办事得力,玉魔宫的宫主每年都会给我一粒解药,暂时压制毒性蔓延。今年因为迟迟取不到月影弓,还损失了一个堂主,宫主一怒之下,自然就不再给我解药了。”
楚风瑾徐徐道,“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只要调养就可以恢复功力。你有何打算?”
虞欢看了一眼楚风瑾,这是他羡慕的人,美人蛟生死相随的人。
虞欢感扬天长啸,满心愤慨喷薄而出,“我入魔时,修仙界将我逐出,如今玉魔宫又要我死!仙魔两道,竟都无我容身之处!”
虞欢的右手陡然举起,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楚风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痛惜道,“冷静些!”
要不是虞欢大病初愈,楚风瑾和他修为差了好几阶,还真拦不住他自/杀的行为。
虞欢绝望地垂下手,失魂落魄道,“你们为何要救我呢,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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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摇摇头,劝慰着,“活着才有希望,否则你永远不知道,最后一刻,你苦苦守候和等待的一切,会怎样回报你。”
唐夜雅知虞欢生无可恋,若还有一丝牵挂的话,多半就是美人蛟了。所以,唐夜雅只好试图用这样模糊的话语,来打消他寻思的念头。
虞欢苦笑,“那若是最后,结果仍是令人伤心绝望呢?岂不是又白白痛苦一回?”
唐夜雅心知,虞欢这样回答,就代表他听进去了她刚才的那番话语,也说明美人蛟将是他生存的最后信念。
于是,唐夜雅干脆就聚焦到美人蛟的身上,继续说道,“你苦苦守护一个人,难道仅仅是为了双宿双飞么?难道不是会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快乐么?”
虞欢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良久,虞欢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她快乐,胜过希望她陪在我身边。”
唐夜雅点头,她何尝不理解虞欢内心的挣扎,“那就好好守护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也许,你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可能是这个惊喜重燃了虞欢的希望,虞欢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唐夜雅忽然记起一个问题,笑道,“你当初救我,是不是因为九头鸟攻击美姬时,我救了美姬却自己受了伤,你是替美姬还个人情?”
虞欢点点头,“不过你救我的人情,怕是还不清了。”
唐夜雅轻声道,“这不难,我要求你要一直活下去,至少活的和我一样久。这就作为你的报答吧。怎么样,确实不难吧?”
虞欢叹道,“不难。”
接下来的几个月,虞欢躲在唐夜雅的山洞中的静养。
美人蛟时而过来看望他,两人没什么交流,就是简单地一同吃饭,相视笑笑。
待虞欢痊愈,他便与唐夜雅告别,独自离开了。
他甚至都没有将自己要离去的消息告诉美人蛟。
唐夜雅不知道,天下之大,到底何处可以容下他。
……
这几个月,虽然玄天阁一直派弟子保卫凤都的安全,可临近迷雾森林的城镇中还是遭受到玉魔宫的袭击。
几个弟子在一起闲聊时,说起这些事情。
玉魔宫一反常态地捉走了很多少年,这些少年共同的特征都是长的比较矮小。
唐夜雅想了很久,“玉魔宫一向都是捉女子采阴补阳的,这次为何却对少年下手了?”
赵轩昂想都没想,胡乱说道,“改成采阳补阴了呗!”
刘允昊不敢苟同,摇摇头,“不能呀,玉魔宫里还是男弟子多啊。”
“听说三皇子带了好些人,搜遍了方圆几十里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那些少年的踪影。”慕灵香凑过来,挤在刘允昊身边坐下。
唐夜雅想起自己挖水兽的寒鳞片时,曾发现的玉魔宫的宫殿,不由出声,“难道他们都被藏在那儿了?”
赵轩昂来了精神头,“藏在哪呀?”
唐夜雅猛地站起,也不回答,径直来到金灵长老的房间外。
唐夜雅恭敬地说,“弟子有事情禀报师父。”
房内传出来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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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灵月心经》,啸哥哥在使用法器时就能更得心应手了!”唐夜雅相信月影弓在他的手上,也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贺鸿宇点头,他也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唐夜雅。
山洞中,唐夜雅将自己所学教给贺鸿宇,几番示范与探讨,达到教学相长的效果。唐夜雅和贺鸿宇对灵力的掌控能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这几日,玄天阁的长老们在获得了唐夜雅提供的情报后,派出专门采集情报的弟子探查玉魔宫的位置。如唐夜雅所说,寒池附近的确有玉魔宫的宫殿,玄天阁的弟子费尽心思,终于发现了一个类似地牢的地方。
于是,玄天阁的长老团派遣金灵率队,去营救被抓走的少年。今年新拜师的十几名弟子也全部参加,唐夜雅自然也不例外。
唐夜雅为防止遇到玉魔宫的少主被认出,索性在扮成男装,还贴了络腮胡子,遮住大半边脸。
这天夜里,乌云遮住月光,唐夜雅等人跟随着情报弟子来到寒池附近。
自从上一次唐夜雅混入玉魔宫后,少主亲自下达命令,加派人手进行巡逻,就连巡逻的弟子修为都换成练气期七阶以上的。
唐夜雅心想,幸亏上次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练气期六阶,所以少主特意将巡逻弟子改成高她一阶的。如果她上次没有隐匿自己的修为,这次的巡逻队岂不都要是筑基期之上了!
玄天阁弟子中,练气期七阶以下的只有赵轩昂和刘允昊,自然无法抵抗玉魔宫的巡逻队。
金灵便安排赵轩昂和刘允昊留在外围接应,自己带着其他弟子先行进入。
慕灵香看了一眼赵轩昂,低声嘲笑道,“你可别拖后腿呀。”
赵轩昂气的直想跺脚,又碍于自己修为确实太低,只能用言语讨回几分面子,“你才是,别毛手毛脚碍了事。”
慕灵香和赵轩昂同时轻哼了一声,分开各自行动。
玄天阁弟子默默等待,在玉魔宫的巡逻队交接之后迅速动手,打晕了新到岗的玉魔宫弟子,全部换上他们的衣服。
赵轩昂和刘允昊装作门口巡逻之人,目送金灵他们进门。
玉魔宫位于迷雾森林的偏僻之处,本就有各种妖兽潜伏,这一年来妖兽被玉魔宫的弟子袭击,有死有伤,也有不少被契约。幸存的妖兽们,修为高的留守在自己的地盘,修为低的只能在迷雾森林中再觅家园。
带头的情报弟子一路指引众人前行,行至一个山头下时,低声道,“长老,前方山后是秃鹰群,行进间尽量保持安静,以免遭到他们攻击,被玉魔宫发现了行踪。”
众人点头,一路小心翼翼,每一步落脚都万分仔细。
虽然无月光照明,但修行之人多少可以夜视,也能分清哪是溪潭、哪是怪石。
这条小路很长,走了很久都没有到头。
唐夜雅不光留心着脚下,还观察着山上。山坡上墨绿色的植物中,隐着一小片幽绿色的光,唐夜雅停住脚步,心中窃喜,那不是幽冥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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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狄冲师父的药园中也有幽冥草,但也就寥寥几株,而眼前的这一小片,足足有百十颗。
唐夜雅心想,若征求金灵师父的意见,师父怕是不会同意让她采药。可她实在心痒难耐,索性放慢脚步,待大家都走到她前面时,自己轻轻一跃,跳到山腰。
唐夜雅开心地将这些幽冥草采下,将这一片拽的光秃秃,真正做到了一网打尽。她正要赶上前方的大部队,转头却见一双黑黝黝的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唐夜雅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她还没被师兄弟们发现,反倒先被秃鹰发现了!
这是一只幼小的秃鹰,眼中虽有怒气,但看着并不让人生畏。
小秃鹰的脑袋上寸草不生,显得一只脑袋格外吐出,小翅膀的羽毛直立着,暗示它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唐夜雅朝着它挤出笑容,心想是不是它不高兴自己采了幽冥草?于是,唐夜雅取出一颗幽冥草,递给它。
小秃鹰犹豫着,忽然一口啄来,将幽冥草吞入口中。也许是它觉得味道太差,又啐了一口吐出,眼中怒气更盛!简直太难吃了!
唐夜雅心想,只要这小秃鹰不叫,让它安稳地回到大部队中,她倒可以放它一命。于是她悄悄后退,想要撤出它的视线。
小秃鹰却一步步紧跟着她,像个跟屁虫。
唐夜雅没了耐心,索性一把抓住它的脖子,在它没来得及叫时,将它扔进了白玉戒指。
又怕戒指中的契约兽欺负它,唐夜雅立刻嘱咐着,千万别要了它的性命。
等她悄悄潜回队伍,众人已经走出很远,唐夜雅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贺鸿宇却凑过来,眼中有着深深的不赞同和担忧,小声说道,“你也太任性了,这样多危险。”
唐夜雅自知理亏,点点头,不说话。
队伍又向前行了一会,忽然山那边传来阵阵刺耳的秃鹰嘶鸣,众人急忙停住脚步,潜伏起来。
两只秃鹰振翅越过山尖俯视着大地,一声声鸣叫如同催命,惹得众人不得不封闭听觉。
秃鹰盘旋飞行,却引来几个玉魔宫巡逻弟子的注意。
“咱们去那边看看,怎么了?”一个巡逻弟子张罗着,带着身后的十个巡逻队员朝着山脚走来。
金灵忙在众人身上设立结界,避免他们的气息被探查到。
玉魔宫的弟子走了几步,看了看黑漆漆地山,又看看空中低旋的秃鹰,忽然道,“你们看那秃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山脚下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巡逻队的其他人一听都乐开了花,要真是有什么宝贝,这次巡逻可真是捡到便宜了!
巡逻队员激动地加快了步伐,朝着金灵这边奔来。
金灵见他们越来越近,队伍眼看就要暴露,猛地手掌一扬,一条金色的丝带飞了出去!
还未待玉魔宫的弟子们反应过来,丝带已经缠绕住他们的脖子,他们甚至还没有发出惊奇和痛苦的呼声,就倒地身亡了。
金灵怕秃鹰的叫声引来更多的玉魔宫弟子,召唤大家赶紧接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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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走了几步,头顶的两只秃鹰忽然像疯了似得一边嘶鸣着,一边俯冲下来,庞大的翅膀扇起阵阵旋风,卷的众人迈不开步伐!
这些秃鹰个个是四阶妖兽,一旦拉开架势就不肯停歇。
旋风阵阵,众人更加紧张,再这样下去,玉魔宫的人马上就会发现他们!
唐夜雅心想这些秃鹰八成是找不到那只小秃鹰了,所以才这样心急。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唐夜雅从戒指中抓出小秃鹰。这一抓到不要紧,唐夜雅被吓了一跳,突然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小秃鹰就不只脑袋没有毛,连身上的毛都不见了!
戒指中传来两只灵狐嘻嘻的笑声,唐夜雅在心中暗骂他们两个几百遍,知不知道这么做可能会坏事呀!
小影和银雪却很无辜,“主人,我们平时总被天上飞的吓得到处乱窜,今天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见到个可以欺负的小秃鹰,怎么能不好好回报一下嘛!才拔了几根毛而已,要不它只有脑袋顶上不长毛,也不协调呀!主人你说是不是!”
唐夜雅心想回头再收拾你们两个,眼下这小秃鹰被揪没毛了,还怎么还给大秃鹰!
唐夜雅无奈地将小秃鹰又扔回到白玉戒指中,对两只灵狐道,“赶紧把它的毛给我粘上!”
唐夜雅明白,如果今天就这样暴露了,她就是罪魁祸首!
如果她没去采幽冥草,就不会被那只该死的小秃鹰跟上,也不会将它藏起来,更不会引来接下来的麻烦。
金灵担心两只秃鹰接着鸣叫,手中的金色丝带再次飞出,紧紧地缠住两只秃鹰的尖喙。
秃鹰眼中冒着怒火,扑腾着翅膀,卷起树木,狠狠地朝众人砸去!两只利爪还弯曲着,想要撕碎缠在嘴上的束缚。
唐夜雅忽然听到戒指中小影的声音,“主人,你快把这小秃鹰带出去吧,有惊喜!”
唐夜雅心想这两只灵狐的手脚倒是挺麻利的,这么快就把它的毛站好了。
她连忙把小秃鹰又拽出来,发现小秃鹰身上的羽毛虽然稀稀拉拉的,但黑夜中乍一看还是挺像之前的样子。
小影道,“主人,我和银雪哥哥粘它废了好大功夫呢,一根一根的,眼睛都要瞎了!主人你可别生气了哈!”
唐夜雅不搭理它们,忙又从戒指中取出上次她穿过的玉魔宫弟子的衣服,裹在小秃鹰的身上,小秃鹰立刻变成了一个布球,只留着一只小脑袋。
唐夜雅大手一挥,猛地将小秃鹰掷向他们的后方。
两只大秃鹰一下子看到了它们苦苦寻觅的孩子,再也不顾眼前这些讨厌的人类,急冲冲地飞向小秃鹰。
唐夜雅低声吼道,“快跑!”
众人立刻疾奔前行,将秃鹰一家甩在身后。
秃鹰一家终于团聚,却彼此不相认,小秃鹰好奇地瞅着嘴巴缠着金丝带的父母,大秃鹰则纳闷地瞅着自己掉毛的孩子……
等两只大秃鹰想要报仇时,玄天阁弟子们已经跑远了。
众人继续向前行,穿过丛林,跨过河流,终于在远离宫殿后方的密林深处,见到两块巨石遮住一条石板路,深入到黑黑的地底。
情报弟子道,“被抓的少年都被关在这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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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的目光看向掉在地上的画像,虽然画技实在拙劣,只描了个大概,也有几分神似。
那画中之人,分明就是唐夜雅!
唐夜雅顿时明白了,这个少主太记仇,竟然发动手下按照画像搜捕她!
好在那天她是女扮男装,少主误以为她是男人,所以寻觅的都是矮个子的男人,否则还真说不定就让少主认出了她的身份。
少主直勾勾地盯着唐夜雅,带着几分怒意和几分探究。
此时的唐夜雅虽然也是玉魔宫弟子的装扮,但那满脸的络腮胡子实在让少主生疑。
“留下那络腮胡子的性命,其余人等格杀勿论。”少主随意地说道,视人命如草菅。
“遵命!”师妖娆兴奋地笑道,她本来还想活捉金灵的,现在完全可以杀个痛快了!
师妖娆乃是金丹期二阶的高手,长鞭飞舞,玄天阁的弟子哪里躲得开,纷纷倒落,口吐血腥。
金灵虽有心护住这些弟子,然而并非师妖娆的对手,几招下来自己也身负重伤。
“住手!”唐夜雅突然一声厉喝,以身躯挡在师妖娆面前。
师妖娆正杀在兴头上,哪里能容唐夜雅在此阻挠,举起鞭子就要将唐夜雅抽开。
少主的身形一闪,将唐夜雅拉至身后,将抢到手的长鞭猛摔在地上,冷哼了一声。
师妖娆心有怨气,少主居然护着这个大胡子,愤愤地拾起长鞭,站在一旁生闷气。
少主转过身,如鹰般的双眼泛着精芒,直直地盯着唐夜雅,“你有何话要说?”
唐夜雅临危不惧,淡淡笑道,“我们做一笔交易吧,你放了他们和那些少年,我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只不过,唐夜雅悦耳的声音与这络腮胡子极不相称!
少主的唇弯出一抹弧线,嗤笑道,“你们现在都是我的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说罢,少主懒得再陪唐夜雅玩,一把扯下她的假胡子。
唐夜雅被他一撕,痛地咧了一下嘴,忽然冷笑道,“少主,我自然有和你交易的资本。”
“哦?”少主睨了唐夜雅一眼,这张脸,就是他一直要找的那个人的脸。
少主的心中涌出愠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地惊喜。
唐夜雅不慌不忙道,“第一,现在看似是我们占下风,但是我师父金灵是金丹期的高手,她如果自爆,在场所有的人都别想活下去!所以,你们逼不得她!第二,你要找的人,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他生性贪玩、屡生事端,已被我关押起来面壁思过。这世间,除了我,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找到他。”
唐夜雅转过头,对着少主露出自信的微笑,“你说,我是不是有和你交易的资本?”
玄天阁的弟子们都捏了一把汗,这太子妃居然敢当中挑衅玉魔宫的少主,还谎称自己有个双胞胎弟弟?
贺鸿宇心中七上八下,莫非这少主要找的人正是小雅?这样的话,小雅岂不是之前就惹怒过少主?
少主冷笑,让人不寒而栗,“如何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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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的眸光淡然地扫过玄天阁的众弟子,徐徐说道:“你下令放他们平安回去,并且放了被你们抓走的全部少年;我在此做你的人质,并把我弟弟的下落告诉他们中的一人,让他们带我弟弟来赎走我;如果一个月内你见不到你要找的人,我就任凭处置,如何?”
少主陷入沉思,还未回答,就被师妖娆打断。
师妖娆上前一步,急道,“少主,你可不要听她胡说。我们好不容易困住了他们,怎么可以轻易放走!这个女人是楚国的太子妃,那个小子手里有宫主要找月影弓!万万不能放走他们!”
贺鸿宇忽然朗声大笑,“你以为我会那么傻,来你们的地盘,还带着月影弓准备让你们抢走么?”
“你……”师妖娆怒瞪了他一眼,心想他所说也不无道理,便不再说话。
金灵生性清高,怎忍心见自己的徒儿以性命相救,然而又一时无更好的办法,急得满头大汗。金灵不吝惜自己的性命,然而她若真自爆,怕是周围其他的玄天阁弟子都要遭殃。
如今,金灵也只好同意唐夜雅的缓兵之计,期待再有回旋的余地。
少主冷眼看向金灵,金灵回他一个视死如归的坚定颜色。
少主心想,金灵可别真自爆了,于是缓缓道,“好,我答应你,不过,赎回你时,他们不光要带来你弟弟,还要带来月影弓。”
唐夜雅点头,“好,一言为定。”
唐夜雅走到贺鸿宇身边,用灵魂传音对他说,“别担心,我有月冥剑在,不会有事的。你告诉瑾,让他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我自有办法脱身。”
贺鸿宇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他怕小雅在玉魔宫的少主手中遭遇不测,于是商量道,“我也留下做人质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唐夜雅当然不会同意,“啸哥哥,一个人才好脱身。我看这少主并没有杀我之意,我一定能找到方法逃走。若你我同时蒙难,寒月冥的仇如何能报!”
贺鸿宇沉下眼眸,心疼地看着她,说了句“好”。
唐夜雅对少主说,“好了,我已经将我弟弟的下落告诉了贺鸿宇。请少主如约放了他们。”
少主点头,令师妖娆放人。
师妖娆气的直跺脚,却不敢说个“不”字。
直到金灵带着众弟子和被抓的少年们纷纷离去,少主也命令师妖娆退下。
偌大的地牢里忽然只剩下少主和唐夜雅。
少主忽然将头转向唐夜雅,笑的高深莫测道,“你这是演得哪一出!”
唐夜雅望着少主,笑容可掬道,“少主该不会是想在这地牢中话家常吧?”
少主冷哼了一声,“好,我们换个地方。”
少主带着唐夜雅一路穿梭,来到一处偏殿。
唐夜雅看看四周,梁枋上装饰着精工彩画,门窗上部嵌着菱花格纹,下部浮雕雄鹰图案,金砖铺地,一派贵气。
“想不到魔道中人,也喜欢人间的奢华景象。”唐夜雅忍不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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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并不介意她的冷嘲热讽,反问道:“你可知,若一个月后,他们交不出人和弓,你会是何下场?”
唐夜雅自顾自地走到桌边,优雅地坐下,心想:吓唬她?寒月冥那么乖戾的性格,最后都拿她没辙,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少主。
穿越这一年来,经过寒月冥的多番“恐吓”,本就淡定的唐夜雅,更加练就了一份处变不惊的好胆识。
唐夜雅云淡风轻地说,“少主放心,我既然愿意留下,就证明有把握可以活着离开。”
少主冷笑,“若被人知道堂堂楚国的太子妃,曾给本宫主磕头求饶,不知道会不会很有趣?”
唐夜雅明白,少主指的是她冒充玉魔宫弟子,因为不知道哪条道路队,跪地求饶想骗他指路的事情。
可是,唐夜雅不确定少主是何心思,是已经知道了她就是他要找的人?还是,他只是在试探她?
若当场被揭穿,唐夜雅怕他立刻就报复,心下一横索性继续伪装下去,死不承认那人是自己。
唐夜雅怒道,“少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污蔑我给你磕头求饶么?想不到堂堂玉魔宫的少主,居然如此信口雌黄!”
少主疑惑地看着她,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她不是那个冒牌货?那天的冒牌货是练气期六阶,眼前这个太子妃是练气期七阶,短短几个月,天赋再高也不会晋升一阶。如此说来,他们的确不应该是同一人。
可是,少主如何也不愿意相信,她会有个双胞胎弟弟这样不着边际的鬼话!
见他不说话,唐夜雅心想他果然是在诈他,幸亏自己没有露怯,又道,“敢问少主名讳,哪天我再遭你污蔑时,也好有个可以反击唾骂的名字!”
少主忽然觉得眼前的局势,比他想的要有趣多了,故弄玄虚道,“若想知道,自己想办法!”
说罢,少主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唐夜雅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这偏殿转了一圈,唐夜雅放出神识,感受到好几抹气息,各个都在她的修为之上。
唐夜雅心想,老狐狸,果然怕她跑了,派了这么多高手盯着她。
既来之,则安之。
少主没留下一个人伺候唐夜雅,她也不介意,穿越之前就不是娇贵的人。
今日与少主斗智斗勇,唐夜雅暗中出了一身冷汗,虽然当时装作云淡风轻,现在自己回想起来也有些后怕。
唐夜雅见汗水已经湿了衣服,贴在身上实在难受,就在心中合计着,是用净身术整理一下,还是痛痛快快地洗个澡解解乏。
自己烧水洗澡倒也不是难事,就怕那少主忽然杀出个回马枪,在她沐浴更衣室出现,那可就比较难处理。
唐夜雅怕外人来扰,索性将门窗都关上,又在殿外设了结界。自己悠哉地脱下玉魔宫弟子的衣服,换上平时穿的长裙。
施了个净身术,唐夜雅觉得自己又是清新舒爽的佳人一个。
唐夜雅看看这偌大的宫殿,不禁有些孤单,思念起楚风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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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唐夜雅竟然将他污蔑为是自家的家丁,还讥讽他相貌丑陋!
少主面色冷淡,“太子妃此言差矣。我十岁起戴上这白玉面具,若说有谁见过我的样子,都已经在九泉之下了。”
唐夜雅心中暗笑,不见得吧,至少她就曾偷偷摘下过这少主的面具。于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哦?是么,我还以为,少主大肆搜捕我的弟弟,是因为他有幸瞻仰了你的容颜呢。”
少主心中一凛,他之所以说起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一方面是回击她污蔑自己是她的家丁,另一方面,也是想探听唐夜雅是否知道他被冒牌货偷摘了面具的事情。
而唐夜雅的回答,再度引起少主心中的疑问,这唐夜雅莫非就是那日之人?
少主轻笑转身,却用眼角暗中关注她的神情变化,“太子妃舍得将你弟弟送来,不是早就做好了羊入虎口的思想准备么?”
唐夜雅岂会不知少主又在套话,徐徐答道,“我与少主虽然之前未曾谋面,昨日之见,我却深信少主并非铁石心肠、杀人如麻之人,就算我弟弟之前多有得罪,也请少主海涵,饶过他的性命。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也是我甘愿留下的初衷。”
不料,少主却勃然大怒,“太子妃,你不会以为修魔之人天天吃斋念佛、普度众生吧?你以为我留你性命,是为了听你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
唐夜雅心中咯噔一下,这少主怎么和寒月冥一样阴晴不定?!不过寒月冥与她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自然不会坑害于她;但这少主就不同了,二人本就是对立面,之前又有过节,怕是一怒之下就会要了她的性命。
她本就猜想少主无意杀她,才给他个台阶下,说希望他海涵,却不想这少主不按牌理出牌,还怒气滔天。
少主见唐夜雅不做声,料想她应该是无言以对。少主心中暗爽,他终于扳回一局。他就不信,哪个人不怕死!
唐夜雅却突然柔声道,“不知舍弟到底哪里得罪了少主,以致于少主耿耿于怀?”
少主的脸瞬间又阴沉了三分,难道他要说自己被人吓了迷药、被扒了面具、还被泼了一身寒池水么?
他是堂堂玉魔宫的少主,这种事情讲出来,只会让他颜面尽失!这也是他受迫害时宁可继续装睡,也不能忽然醒过来的原因。
少主不回答,转身向着门外走。
唐夜雅以为少主被气走了,却不想他竟然暗中施法,将她裹在一个气泡中。
这气泡漂浮在空中,紧跟着他的步伐。
“你要带我去哪?”唐夜雅又惊又怒。
少主依旧冷冷地走着,并不解释。
唐夜雅试图冲出这气泡,奈何气泡柔韧而结实,根本无从下手。
气泡就这样一路漂着,一直到了寒池边。
少主悠闲地坐在那天的案发现场——石凳上。
唐夜雅心中费解:少主就是在那个石凳上被自己戏耍的,现在他还坐在哪里,都没有点阴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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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泡瞬间破碎,唐夜雅迅速反应,在掉落的瞬间有所准备,稳稳落在寒池边。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唐夜雅问。
少主指着旁边的两筐鸟蛋,“我的水兽饿了。你喂他们。”
唐夜雅心知这是少主又在试探她,若她的举动和那天一样,少主就会认定她就是那个冒牌货;若她的举动与那天完全不一样,少主也会认为她故意避免相同的动作,依旧认为她是那个冒牌货!
横竖都是怀疑她,唐夜雅可不上那个当!
唐夜雅索性也坐在石凳旁边,就坐在他的对面,看他怎么办!
少主也不恼,云淡风轻地说,“我劝你还是喂吧,不然我就把你丢进寒池喂水兽。”
唐夜雅盯着他的眼睛,仔细辨识着此番话的真实性。
少主直接转过头,任她细细观赏自己带着面具的脸。
唐夜雅哼了一声,“我好歹也是楚国的太子妃,怎么会给你当小厮负责喂水兽,说出去岂不是毁了我的一世英名。”
少主点头,若有所思,“既然你不配合……”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唐夜雅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又被该死的气泡罩住了!
气泡缓缓移动到寒池上空,只要气泡一破,唐夜雅就会掉进刺骨的寒池水中!
“现在后悔还来的急……要不然,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化成尸水了。”少主悠哉地说,仿佛真要看一出好戏。
唐夜雅却气定神闲,根本不做声。
少主咬牙,他本以为唐夜雅肯定会求饶,毕竟性命攸关,却没想到她这么倔强。好!那他就好好治治她,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气泡砰地一声破裂。
唐夜雅一惊,她原以为他只是恐吓她而已,根本不会扔下她。不料这少主居然丝毫不留情!
唐夜雅上次与水兽一战,靠的是药物迷倒水兽,这次断然不能用这种手段,甚至于连月冥剑和天缠网都不能用,因为很可能,这少主看到了她上次用月冥剑刺瞎水兽的眼睛、用天缠网将水兽卷走!
唐夜雅面不改色,心中却敲起了鼓,这短短的一瞬间,脑中翻腾过许多种抉择。被拆穿身份就是个死,谁让她曾在太岁头上动土!
宁可掉进寒池中也不能露出破绽,唐夜雅决心再赌一次,赌这个少主不会真的让她死。
唐夜雅掉下的瞬间,等待着她求救的少主没能如愿以偿。反倒是寒池中窜出三只水兽,张开蛇嘴一样的血盆大口想要将她吞噬。
少主急忙用气泡再度包裹住唐夜雅。
水兽们一口咬在气泡上,坚硬的触感让它们的牙险些格掉了。
水兽呜咽着,委屈地又缩回寒池中。
唐夜雅吓出一身汗,生死一线呀!要是她赌错了,真就要小命呜呼了!
寒月冥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的胆子还真不小!自己玩命,还要让我费脑筋决定要不要现身救你!”
唐夜雅还在后怕之中,被寒月冥这样一吼,气势也就弱下来。唐夜雅转念一想,这说明寒月冥还是时刻关注着她,就问,“你不生我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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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却不回答,只说,“男人的尊严不能总被挑衅,你别惹怒了他。”
唐夜雅在心里默默赞同。
少主依然坐在石凳上,寒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悬在寒池上方的唐夜雅。
唐夜雅见他没有放下她的意思,肯定是等着她服软。
可唐夜雅还偏偏就是个倔性子,就是不说话,只是平静地回看他。
少主正在气头上,见唐夜雅仍旧不屈服,心中怒骂她还真是倔的像头驴!
两人相看良久,还是少主憋不住先出了声,“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唐夜雅心中思量着回答的后果,这个问题之后,恐怕少主就要发布最后通牒。她自愿留下来做人质,一来是为了解救师父和其他同门弟子,二是怀着一丝侥幸认为少主不会杀她,否则那天她泼他寒池水时,他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唐夜雅反问,“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少主自然知道她在套话,但他自己也心乱如麻,并未想好要是抓到那个小贼要如何处置。如果眼前这个太子妃真的是那个小贼,难道他要遵照自己的誓言么?
少主道,“是与不是,难道还与下场有关?”
唐夜雅回答的理所当然,“当然有关,这关乎我弟弟的生死存亡。”
少主凝视她,“你是如何在几个月之内,从练气期六阶变成练气期七阶的?”
唐夜雅暗暗吃惊,难道他已经认定她就是那天的小贼了?还是又在诈她?
见唐夜雅犹豫,少主忽然道,“你若再不承认,就真要喂水兽了!”
可依着唐夜雅的性格,还真就吃软不吃硬,“你想屈打成招么?还是,你那么希望我就是那个人?”
少主被唐夜雅问的一愣,她若不说他倒是真没发现,他竟有那么一丝希望她就是那个小贼。可如果她是……
少主缓缓道,“我曾发誓,要娶第一个看过我样貌的女子为妻,在她看过之前,如果有别的男人看了我的样子,他就得死!”
“啊?”唐夜雅的嘴角抽搐着,这少主是不是读读多了,一般都是身份尊贵的邪教女子带个面纱,非要让第一个看到自己样貌的男人娶她吧?
难不成,非正道人士,都有这种自恋的怪/癖?
这回唐夜雅是承认也不对,不承认也不对了。
唐夜雅装傻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对你长什么样子又没有兴趣。”反正已经看过了……
对他的样子没有兴趣?这无疑等于扇了一个自恋的少主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不感兴趣不是么?好!我还偏就要让你看!”少主干脆将唐夜雅的气泡瞬间吸至身前,猛地扯下自己的面具。
唐夜雅立刻闭上双眼,还用手捂住眼睛,作为双重保险。
少主大怒,他长得有那么不堪入目么!她竟然宁可捂住双眼也不要看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夜雅听见石凳碎裂的声音,一定是少主大发雷霆。
唐夜雅记起寒月冥的忠告,不要挑衅男人的自尊,可是她真不能看呀,看了就得被他娶,这不是霸王条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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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狂汗,“当然是女人。”
少主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既然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真是样貌的女人,那你就要把那个楚国太子休了,然后嫁给我。”
唐夜雅心想这少主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你开什么玩笑!”
少主一把抓住唐夜雅的手,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痛楚,“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我?”
唐夜雅知道,这个自恋男人的自尊又受到了伤害,于是耐着性子说,“你没有必要坚持一个无意义的誓言。摘下你的面具和结婚没有任何关系!”
少主沉默了一会,坚持道,“我不管,反正你得嫁给我。”
“少主,我有夫婿,而且他对我情深意重。”唐夜雅想要点醒少主。
虽然少主带着面具,但唐夜雅明显又感觉到面具下的脸泛着寒意。
唐夜雅自然知道识时务为俊杰,乖乖闭上嘴。
少主忽然狡黠地笑了,这笑里透着寒意,让唐夜雅的感觉汗毛都立起来了。
少主蛊惑道,“你若不嫁给我,咱俩的仇就要做个了断,因为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在我头上为非作歹,除非,她是我的女人。”
唐夜雅叹气,这个少主不光自恋,还小气的很,便问,“你要怎么了断?”
少主微怔,他这么说,根本不是为了要报仇,而是希望唐夜雅知道嫁给他之后的专属特权啊。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愿意嫁给他?
少主的自尊心再度遭受打击,斜眼看她,“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
唐夜雅皱眉,这个少主怎么如此纠结,“你说个了断的方式吧!”
少主坏笑道,“你若不愿嫁给我,就只能做我的炉鼎了。”
少主的手伸来一把扣住她,唐夜雅想躲,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唐夜雅愤怒地低吼,“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我不愿意杀你!”
少主怎会将一个低阶女子的警告放在眼中,他冷哼一声,眼中盛放着野性的光芒,猛地将唐夜雅扛在肩膀,像一个捕捉到猎物的猎人般满意而归。
唐夜雅心知不妙,这少主八成不是说笑的。
少主一路扛着唐夜雅,健步如飞,一进殿内,就屏退了一干守卫和侍女。
殿内装修铺张奢华,弥漫着浓浓的龙涎香的气味。
少主不怀好意地问肩上扛着的女人,“需要给你换个香料么?依兰香与蛇床子混合而成的夜迷离,具有很好的催/情功效,特别适合你我这样不太熟悉的身体。”
唐夜雅因一直倒悬着脑袋,早就脸色惨白,听到这句,更是怒火攻心,咬牙道,“我就算自爆,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少主的动作微滞,亦是怒不可遏,粗鲁地将唐夜雅丢在床上,重重地身子也压了上去,低声骂着,“你这女人,这般不识好歹!”
少主伸手就去解唐夜雅的衣服。他就不信了,霸王硬上弓之后,这女人还会对他没有依恋?
依恋?少公主愣了一下,自己何时开始需要这玩意儿了?
唐夜雅趁他的愣神的机会,猛推开他,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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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呆坐着,一种无法言明的心情正席卷着他的理智。
这种心情是这个久居魔宫的少主从未体验过的,他愣愣地看着前方,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这种心情是复杂的,混合了太多种情感,让这个从未动过心的男子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有一丝甜蜜,在他得知那个摘下他面具的人,真的是唐夜雅时,他欣喜若狂;
也有一丝酸楚,在唐夜雅提及她和太子情深意重之时,他恨自己未能早些遇到她;
更有一份无助,在他如何威逼都无法使唐夜雅屈服时,却无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要怎样,才能俘获唐夜雅的心?
难道说,他要的,是她的心?
少主修长的双手交叠在一起,长叹了一口气。良久,那双眸子再度抬起时,却异常光亮。
……
与此同时,唐夜雅跑出房间,却在这复杂的迷宫中迷路了。
敏锐地察觉到身边有高手的气息逼近,唐夜雅一时情急,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四周高墙环抱,绿树掩映,是个与世隔绝之处。长长的廊檐旁有一个圆形池塘,微微冒着热气,池面漂满了缤纷的花瓣。
唐夜雅果断地越过廊檐,钻入树丛中,希望可以在此藏身。
不多时,一男一女两个人缓步而来。
女子身姿婀娜,衣衫飘逸,勾勒出玲珑的曲线;男子眉清目秀,揽着女子的腰肢,时不时地拧上一下。
唐夜雅透过树缝,隐隐约约看见那女子的容貌,倾国倾城,妖娆妩媚,不正是玉魔宫的右护法师妖娆么!
那个男子是谁?难道是她的相好,或者是炉鼎?
唐夜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师妖娆发现了自己。
师妖娆可是金丹期的修为,如今少主又不在,无人可以压制她,若是被她发现,保不齐她就会一掌劈死唐夜雅啊!
师妖娆摇摆着腰肢,轻轻拽了男子衣衫的丝带,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肩。男子的衣衫随之滑落,露出强健的臂膀和结实的胸肌。
师妖娆将身子贴上去,抚着男子的肌肤,眼中尽是沉醉,“你身上的气味真好。”
男子的眼中一片火热,将头埋在她的发间,“比不得你的芳香,沁人心脾。”
师妖娆掩嘴笑,柔情万种,“那我们就好好品尝彼此吧。”
“好。”男子的嘴擒住她的,手也开始不安分。
……
唐夜雅暗道不好,莫非这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在此……?
接下来的这一幕幕,让唐夜雅的脸色变了几次,现场直播小电影啊!唐夜雅的小心脏怎么会受得了!何况又是敌人的动作戏。
唐夜雅哭丧着脸,不知他们待会尽兴了,有闲情逸致观察周围情况时,是不是就会发现她了?
廊檐上,师妖娆一把搂住男子,带着他倒向池中。
“扑通”一声,二人的身躯落入花池中。男子从水中钻出头,湿漉漉的发丝显得格外姓感。师妖娆也猛地从池中站起,花瓣点缀在她身上,更显绝色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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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积情燃烧的岁月啊!唐夜雅在心中叹道。
空中忽然飞出几件衣服落在池边,花池中的二人正亲密无间,感受着彼此。
一声声娇喘,一声声沉重的低吟,混合着嗳昧的气息,在花池上空飘荡。
唐夜雅别过头,她没有兴趣欣赏这一幕幕,却还要耳听八方,真是苦不堪言。
忽然,池中的二人停止律动,师妖娆锐利的眼神扫射着唐夜雅藏匿的树丛。
“是谁!”师妖娆厉声喊着,同时一道灵力波射出。
唐夜雅惊诧,怎么如此轻易就被她发现了?
下一瞬间,唐夜雅发现自己猛然扎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中,那个抱她的人带着她翻滚着避开刚才那一击。
待翻滚停止时,那人在上,唐夜雅在下。白色的面具靠近她的脸,龙涎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唐夜雅惊的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出声。眼前的少主却将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少主转过头,对着师妖娆冷嘲热讽道,“想不到右护法和本少主有一样的雅兴,喜欢在野外作乐。只是,若非本少主反应快,右护法刚才那一招,怕是要让本少主牡丹花下死呀。”
师妖娆循声看去,只见树丛已经被击毁,露出上下交叠的两个身影,上面的人是少主,下面的自然就是唐夜雅。
师妖娆眼角闪过精芒,忽然勾回闪到一旁的男子,笑道,“既然是虚惊一场,少主还请继续,两对鸳鸯一起缠绵,肯定更加蚀骨消魂。”
少主还未开口,就见唐夜雅的脸刷地红了。
少主站起身,抱起唐夜雅,消失在花池,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本少主可没有供人观瞻的嗜好。”
师妖娆也不气恼,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将湿漉漉的身子贴向男子的胸膛,轻声说了句,“我们继续。”
……
离开花池后,唐夜雅推着少主,红润的小脸上透着不悦,“你快放下我。”
少主丝毫不松手,嘴角带着笑意,“我偏不放。你既然有兴趣观摩别人恩爱,何不如我们亲身感受一番?”
唐夜雅挣扎了几次,可这怀抱太结实,根本挣脱不开。
挣扎无效,唐夜雅索性闭上眼睛装晕。她知道,不论何时,装傻装晕都是解决眼前问题的秘诀之一!
少主见唐夜雅安静下来,以为她接受了,心中高兴,连步伐都愈发轻盈了。
途中遇到一些守卫,见少主怀中抱着个女子,纷纷跪倒在一旁,不敢打扰少主。
待他们远去,几个守卫小声研究着,“刚才少主怀中抱着的,可是个姑娘?”
“是姑娘!”
“难道少主找到心仪的女子了?”
“不是说,除了第一个见到少主的容貌的女子而已幸免,其他的女子若是见到他的样子,就会……”
“咱们别乱说话,小心性命不保。”
守卫们点头,纵然再好奇,这掉脑袋的事情可是不敢做的。
少主抱着唐夜雅又回到了殿内,却发现她始终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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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只觉身子一轻,估计是被宫主抓起来了,心中那叫一个恨啊!
她没事逞能留在玉魔宫,结果早早就见了boss,这不是要小命不保的节奏么!
唐夜雅大气都不敢喘,一路漂着,却感觉不到宫主那股强大的气息了,怎么回事?
咣啷啷一声,铁索间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
唐夜雅眯起双眼,发现自己被装进一个巨大的铁质鸟笼子中,眼前的守卫正将铁锁链牢牢地拴住笼子的门。
唐夜雅急问道,“小哥,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守卫哼了一声,气焰嚣张地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呀!你都死到临头了!”
唐夜雅眼珠一转,故意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宫主要用我做炉鼎!”
守卫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你既然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唐夜雅连忙塞给他一块上品元灵石,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定可以收获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小哥,这是孝敬你的,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告诉我,宫主有没有什么不能得罪的地方,我也不想自己死的太惨。”
守卫看了上品元灵石一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是上品元灵石啊,相当于一万块下品元灵石,用来修炼实在是太难得了!
守卫心想,她出手如此阔绰,一定还有更多元灵石,强忍住要伸去的手,斜眼瞅着唐夜雅,装作不满意,“就这点玩意儿,都不够老子闭关一次用的!”
唐夜雅连忙把元灵石收回,叹气道,“我就这点家当,既然小哥瞧不上眼,那我还是带到棺材里吧。”
“哎哎哎,别呀,”守卫赶紧拦住她,可不能让到手的上品元灵石就这样飞了啊,“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勉强帮你一下吧。”
唐夜雅将元灵石递给他,“多谢小哥指点一二。”
守卫抓过元灵石,塞进自己的腰包,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将头靠近笼子,对唐夜雅小声说道,“宫主最近在练玉魔心经的第六重。每次闭关都需要炉鼎与之相合,同时会耗损大量精气,所以宫主出关后,都会有一段时间性格大变,阴晴不定。这期间谁若是惹恼了他,多半就是没命了。”
唐夜雅思忖,玉魔宫宫主出关后性格大变,怕是障眼法,为的就是掩盖他出关之后的虚弱,怕有人趁机对他出手。
唐夜雅继续套话,“啊,这么恐怖呀,我不会正好赶上宫主刚出关吧。”
守卫叹道,“你确实运气不怎么好,宫主今天刚出关。”
“那他一般心情不好,会持续多久?”
守卫想了想,“这可不一定,上次出关时,好像持续了三五天;再之前的闭关,大概是十天半个月。你就在这乖乖等着吧,等宫主心情好了,就会带你去练功了。”
唐夜雅点头,看来自己还能有几天的时间。
现在时辰尚早,被关在这里又没有人打扰,唐夜雅盘腿而坐,闭目修炼。
守卫见她修炼,眼中尽是不屑,“还修炼,大难临头了都不知道。你不过才练气期七阶,再怎么修炼也逃不出宫主的手掌心啊。我要是你,就好好养养精神,说不定做宫主的炉鼎时,也能做个销/魂的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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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深深吸气,她才不要做什么炉鼎。
她要好好想想,如何趁着夜晚逃出去。
就在唐夜雅自愿留在玉魔宫的这两天,皇宫上下乱做一团。
楚风瑾奏请父王楚恒派出精兵强将与玄天阁的长老团,前去玉魔宫营救唐夜雅,却没有得到楚王恩准。
楚王担心,若倾巢营救唐夜雅,却被玉魔宫趁机偷袭了皇宫和玄天阁,后果不堪设想。
楚王虽然也忧虑,瑾儿的太子妃会在玉魔宫内遭遇不测,但这后果若与灭国相比,大义与国家命运自然要更为重要。
贺鸿宇见一向温文尔雅的楚风瑾怒气冲天,忍不住劝道,“太子妃智慧过人,既然她甘愿留下作为人质,自然有办法逃脱。她最担忧地反倒是太子您,若为了救她而让殿下烦忧不说,还折损了兵力,相信太子妃回来时会忍不住自责。吉人自有天相,殿下稍安勿躁。”
不料,楚风瑾却怒瞪贺鸿宇,满心焦躁的情绪倾泻而出,“被抓的又不是你的爱人,你当然可以如此镇定自若!那个少主明摆着就是为了要找到她,她自己却送上门了!”
贺鸿宇冷着脸,握紧拳头。谁说被抓的不是他的爱人!谁说他镇定自若!
贺鸿宇恨不得当时与小雅一同留下,可是他明白小雅的顾虑,他们二人不能同时落入玉魔宫的手中,否则寒月冥就失了胜算。而且,小雅一个人逃跑要他们两个人逃跑容易的多,他不能留下拖累了她。
一个宫人火速奔来,“殿下,殿下,玉魔宫那边有消息传来!”
楚风瑾急道,“快说,什么消息?”
宫人停下奔跑的脚步,上气不接下气,递上一张字条,“这是玉魔宫宫主让人捎来的。”
楚风瑾急忙打开纸条,脸色愈发难看,将纸条递给贺鸿宇。
贺鸿宇见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明日午时,玉魔宫,以月影弓换太子妃,或等她做炉鼎。
贺鸿宇抬眼看他,表态说,“别说以弓来换,就是用我换都可以。不过,我们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楚风瑾凝神沉思,缓缓道,“玉魔宫的目标一直是月影弓,可见此弓除了是上古神器外,肯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若将弓给了魔道之人,就是助纣为虐。贺兄你说的对,除了以弓换人,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二人相视一笑,虽然都未言明,却都心知肚明,那就是在交换之前先救出唐夜雅。
此时的鸟笼之中,唐夜雅正安心修炼。
迷雾森林中的灵气充裕,因而孕育了众多灵兽。一般的修士并不会选择在迷雾森林中闭关修炼,因为会有灵兽或妖兽出没。
而此刻,唐夜雅既能够吸收迷雾森林中的灵气,又不用担心被零售或妖兽袭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这一入定,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却发现鸟笼外站着一个男人,正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唐夜雅。
唐夜雅干脆也迎着他的目光观察他。
这人混身散发着杀伐之气,一张国字脸上眉眼透着狠决之意,络腮胡子遮住下半张脸,怎么看都是典型的反派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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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猜想他莫非就是玉魔宫主,刚才她装晕也没能一睹他的尊荣。
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要抓她做炉鼎?那他为何不动手,却要如此看着她?
这人正是玉魔宫宫主孟剑松,他轻蔑地睨了唐夜雅一眼,对守卫说,“今晚仔细留意着,一只苍蝇都不准进出。”
守卫郑重地点头,“是。”
唐夜雅目送玉魔宫宫主离开,这宫主来此只为了交代这一句话么,难道他猜到今晚她要逃跑?还是今晚,有人要来救她?
唐夜雅陷入思索之中,原本筹备的逃跑计划看来需要暂时搁置了。如果玉魔宫主要阻挠她逃走,今晚她必然逃不掉;如果是有人来救她,她跑掉只会耽误别人的营救计划。
唐夜雅干脆再次闭上眼睛修炼,不再理会其他。
这天深夜,玉魔宫的外围出现五个黑影,正是来就唐夜雅的小分队。金灵和贺鸿宇一路引领方向,狄冲和楚风瑾、美人蛟垫后。
夜间营救本来就是人越少越好,可以避人耳目,行动较为自如。
有两个金丹期的高手在,对付玉魔宫的小喽啰自然不在话下。倒是狄冲见到玉魔宫霸占的山头上长着各种珍贵的灵植,垂涎三尺,差点忘了来这里的初衷是救人,而不是采药。
贺鸿宇心中叹气,唐夜雅和狄冲这对师徒俩还真是像,都是见了灵植就管不住自己的手。
一行人穿过山腰的小路,金灵指着前方道,“那是秃鹰的地盘,大家要小心。”
话音未落,鹰唳声响荡山谷,一行人脸色骤变。
几只秃鹰张开双翅,俯冲而来,后面还跟着个小黑点……那只掉毛的小秃鹰。
本来很紧张的局势,因为这个小家伙的存在而变得喜感倍增。
狄冲突然乐了,“那个不长毛的娃娃是怎么回事?”
贺鸿宇抽抽嘴角,猜测道,“大概是被雅儿的那两只灵狐拔了毛。”
那晚贺鸿宇看见,唐夜雅将小秃鹰扔出来时,还给小秃鹰裹了一件衣服,应该就是为了掩盖它已经掉了毛的事实。雅儿自然不会那么顽皮的拽秃鹰的羽毛,那就只可能是那两只狐狸干的了……
众人心中了然,这几只大秃鹰应该就是找他们寻仇的。
可怜的小家伙,还未成年就遭此毒手!众人倒是不那么忍心与秃鹰交战了。
楚风瑾朝美人蛟点头,美人蛟立刻会意,红唇微启,天籁之音轻轻飘出。
几只秃鹰听得陶醉,不由产生幻想,仿佛看见自家的小秃鹰又长出了羽毛,威风凛凛,简直就是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成长为一只英俊的——秃鹰!
金灵见势,忙挥出几条金色的丝带,欲将这几只秃鹰五花大绑。
秃鹰忽然回过神,用尖锐的爪子撕扯丝带。
狄冲立刻从旁协助,隔空对着秃鹰击掌。掌风触及秃鹰的利爪,秃鹰吃痛,不禁缩回爪子。金灵立刻挥舞丝带,牢牢将秃鹰们擒住。
狄冲调动灵力,大袖一挥,刮起一阵狂风,将被卷成粽子的秃鹰吹到山的另一面。
几人火速前行,按照上次的路线到达地牢门口。
楚风瑾干掉门口守卫,几人慎重地沿着石板路下行,进入蜿蜒的洞中,却没有找到唐夜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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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一行人顺着黑暗的石阶一路向下。
每走一步,楚风瑾都觉得自己离心爱的人更近了。他不知道唐夜雅有没有吃苦受罪,有没有哭着求援却无人相助。
楚风瑾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上次玄天阁新入阁的弟子们来救失踪少年时,他没有强行要求陪着唐夜雅一起来,才让雅儿陷入独自面对玉魔宫的境地。
在楚风瑾的信念中,一个男人,如果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就没有颜面存活于这世上。
这条石阶很长很陡,向下走了很久忽然又要向上走。
楚风瑾忽然拦住大家,问道,“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没有守卫呢?”
众人心中也思考着这个问题,莫非有诈?
可是以目前的情形,就算知道是个骗局,他们也得向前冲。因为这关乎到两个男子心爱的女子、和两个师父疼爱的徒儿的命运。
一行人继续向前,前方也越来越明亮。
“谁?”一个守卫最先发现了异样,大声喝道。
楚风瑾哪容他先出手,冰凌剑瞬间出鞘,顺着声音的出处刺去。剑划破守卫的喉咙,溅起红色的液体。
其余守卫见状,大叫着,“抓刺客!杀了他们!”
这些守卫不过才筑基期初期,哪里抵得过眼前的五名刺客,转眼间就被杀的片甲不留。楚风瑾留了一个活口,冷漠地问道,“说!太子妃关在哪儿?”
守卫求饶道,“我说了,你们可不要杀我呀!她在前面。”
楚风瑾沉着脸,一改温润的面容,冷冷地看着守卫,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关他的女人,还想苟活,做梦!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狭窄的小路豁然开朗,露出偌大的一片空间。一个巨大的鸟笼子立在正中央,鸟笼里正盘腿坐着一个女子。
“雅儿!”
“小雅!”
楚风瑾和贺鸿宇同时出声,但楚风瑾跑了过去,而贺鸿宇留在原地。
身份的差异,影响的不只是这一步。
一个是爱人,一个只能是朋友。
“瑾,你们……没遇到什么埋伏么?”唐夜雅吃惊地看着他们,虽然为他们来救自己感到高兴,但是玉魔宫宫主对下属的叮嘱她还记忆犹新。
楚风瑾和唐夜雅的手,隔着笼子握在一起,“先不说那么多,我们救你出去。”
金灵、狄冲、贺鸿宇和美人蛟也走过来,“对,出去再说。”
唐夜雅抽回手,摇头道,“你们快走,这一定是个阴谋!”
忽然传出一阵阴森的笑声,玉魔宫宫主孟剑松不知从何而来,赫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众人惊住,他们居然都没有感受到玉魔宫宫主的气息,这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啊!
孟剑松狂妄地笑道,“就凭你们几个,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到达这里!还不是我有意放你们进来,瓮中捉鳖!”
众人大惊失色,这一路走来确实太过容易,是玉魔宫宫主有意为之,他们已经猜到。
但玉魔宫宫主居然修为如此高深,就连狄冲和金灵都被他无意间放出的威压震慑住了。
他们之中,根本没有人是孟剑松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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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宫主孟剑松狂妄地笑道。
众人忽然发现全身僵住,无法动弹,一定是孟剑松搞的鬼!
锁着鸟笼的铁链,在孟剑松的驱使下,哗啦啦自行解开。鸟笼的门猛地打开,楚风瑾等人的身子被一股力量推进了笼子中。
咣啷啷,鸟笼又被锁住。
孟剑松站在笼子外,得意地看着他的猎物。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月影弓在哪?”孟剑松盯着贺鸿宇,狠决的眼中没有一丝人情味。
贺鸿宇面不改色,反倒轻声笑,“想不到,玉魔宫的宫主,居然和你的右护法一样愚蠢。我怎么会带着月影弓而来呢?”
唐夜雅敏锐地感觉到,孟剑松的眸中闪过杀意,忙道,“现在我们都在你手里,你拿到月影弓也是转眼间的事情。只是这月影弓在哪里,只有他知道,你千万不要伤害他。”
玉魔宫宫主转眸看向唐夜雅,不屑地道,“人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又瞪着贺鸿宇,“你最好期待还有人知道你把月影弓藏在哪,不然,你可能再也看不见后天的太阳。”
玉魔宫宫主转过身,大笑着向外走。
唐夜雅忽然叫住他,问道,“你想用我们换月影弓?”
孟剑松并未回头,言语中自信满满,“不只是月影弓,还要解散玄天阁。楚国的太子和太子妃,价值连城啊!”
众人不在做声,这次真是自投罗网。
孟剑松走前留下一句话,“你们可以试试斩断这玄铁做的鸟笼和锁链,不过我还是劝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哈哈哈哈。”
狄冲怒瞪他离开,转身见笼子中的众人都神色凝重,劝道,“哎呀,你们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不是为了救雅儿平安出去么,她现在没事,至少我们也算成功了一半嘛!应该开心才对。”
金灵点头,“是呀,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先看看怎么逃出去吧。”
金灵看着玄铁制的锁链,朝着它猛烈一击,玄铁锁链纹丝不动。狄冲又与金灵合力,也不能伤锁链一分。
狄冲皱眉,不甘心地说,“玄铁乃是仙界之物,想不到这玉魔宫的宫主居然能弄到这么多玄铁,足够他做成这么大的笼子和这么长的锁链!”
“既然斩不断,火烧可行么?”贺鸿宇问道。
狄冲摇头,“玄铁既然是仙界之物,人间之火无法将它融化。”
唐夜雅怅然,在他们没来之前,她已经偷偷试过天火了。可是上次寒月冥给她的天火全部耗尽了,也没能将这玄铁融化分毫。
“这下好了,咱们几个真成了楚国的罪人了!你老子回头一定饶不了我!”狄冲想到多年的好友从此断交,不禁摇了摇头,太可怕了!
楚风瑾坚定地说,“我们不会成为楚国的罪人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玉魔宫得逞!”
唐夜雅握住他的手,笑道,“我们还有机会,虽然我们逃不出去,但是还有一个人可以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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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和贺鸿宇的眸光猛地投向唐夜雅,她说还有一个人可以救他们是什么意思?在这玉魔宫中,能够与宫主在身份上和实力上勉强对抗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难道,雅儿才被囚禁几天,竟已经和那个人,感情如此深了么?
同样在心中卷起惊涛骇浪,这两个男子的表现却截然相反,楚风瑾依然保持着笑意,贺鸿宇的脸色则更加清冷。
“雅儿,”楚风瑾柔情道,“你在这里的几天,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是呀是呀,徒儿,谁欺负你,你告诉师父,师父去给你讨回公道!”狄冲忿忿不平道。
唐夜雅摇摇头,安慰道,“我在这很好呀,你们放心。”
几人在笼中不见日月,自然也不知过了多久。
金灵忽而小声对狄冲道,“你说,楚王会如何抉择?是用玄天阁换回太子,还是……”
狄冲道,“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不愿意看到玄天阁被解散,因而会举兵攻打玉魔宫吧。不过,这宫主太强大了,要是祖师爷楚云天还在紫霖大陆,也容不得玉魔宫宫主胡来!”
“楚云天?那不是玄天阁的创始人么?他不在紫霖大陆是什么意思?”唐夜雅疑惑道。
金灵解释说,“他的确是玄天阁的创始人。修仙路漫漫,到了金丹期、元婴期、大乘期之后,若成功渡过雷劫,则可以飞升为仙。祖师爷楚云天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飞升了。不过,飞升之人都未回过紫霖大陆。”
唐夜雅沉思着,如此说来,寒月冥既然是剑仙,要比大乘期高手还要厉害!以前她只知道寒月冥的实力高深莫测,还从未想过竟高到这种境地!
“依两位长老看,那个玉魔宫宫主是何修为?”楚风瑾问道。
“这……”金灵与狄冲思索半天,都摇了摇头,“他太强大,外界也没有相关的信息。”
唐夜雅见众人气势又低落下来,问道,“既然祖师爷可以飞升,玄天阁内肯定还有其他元婴期和大乘期的高手吧,总不至于只有一人修炼天分极高吧。”
“你个大言不惭的臭丫头,”狄冲笑骂,“你当修仙和在学堂读书一样呢,什么级别都全啊!修仙除了讲究天分,更需要机遇。这紫霖大陆看似灵气充沛,普通的散仙也可以自行修炼。但对于金丹期修士,这里的灵气就显得太稀薄了。所以,在紫霖大陆上,金丹期已经顶尖的存在了。”
金灵点头,他们几位长老,都维持在金丹期好多年了,迟迟没有晋阶。
楚风瑾神色略显凝重,缓缓道,“其实,玄天阁还有一个隐士长老团,个个高于金丹期,他们云游四方,只有楚国历代皇上可以召集这些高手。而如果隐士长老团与玉魔宫全面开战,难免生灵涂炭。”
唐夜雅见楚风瑾的眉头皱起,自责道,“对不起,若不是我自愿做人质,你们也用不着来救我而被困于此,你也不用忧心于作为人质而引发战争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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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的眼中有一抹疼痛转瞬即逝,难道唐夜雅将自己泼他寒池水的事情,也告诉楚国太子了?他们二人的感情真的好到无话不说?
如此丢颜面的事情,被楚风瑾这样说出,二人的气势猛地被扭转。
少主惋惜道,“看来你们真没有出去的决心。”
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少主了,可这少主对唐夜雅有意,楚风瑾又怎会让他如意。
楚风瑾淡笑,徐徐说道,“少主救不救我们,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出不出去,也是我们的事情。”
少主讪笑,楚国太子以为这样就能占上风么,回敬道,“那楚国百姓的死活,也只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少主见楚风瑾沉默,心中快哉,继续道,“若你们无法逃出牢笼,楚王又岂会同意以玄天阁解散交换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场血战就在眼前。而导火索,就是楚国太子不愿与我交易,要美人而不要天下苍生。”
唐夜雅愤怒的瞪着少主,他几番话,竟将楚风瑾推至不忠不义的境地。
不想,楚风瑾却摇头,“国可无我,而我不可无雅儿。江山与美人,苍生与骨肉,孰轻孰重,我和我父皇自然有各自的权衡。”
唐夜雅抬眸,看向楚风瑾眼眸中的一往情深。
楚风瑾的态度清晰明了,江山与美人,他选美人;如果楚王宁可舍弃他这个儿子,来换苍生平安,他自然也会理解父皇。
少主冷眼看着唐夜雅和楚风瑾的眼波流转,暗自咬牙。少主掏出钥匙,插/进锁口,扭了一圈。
唐夜雅迷茫地看着少主,“如今是玉魔宫胜券在握,而瑾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你为何还要救我们?”
少主叹气,“这好人不能都让太子做了,并不是只有他愿意为你付出所有。我本就打算救你们,才去盗取父亲的钥匙。若你们继续留作人质,不论楚王同意交换还是开战,我父亲都会赢,”少主担忧地看着唐夜雅,“那你就逃不掉做她炉鼎的命运了。”
唐夜雅犹豫了一下,“可是你父亲万一发现你坏了他的大事,对你恼羞成怒,会不会加害于你……”
少主解开锁链,眼眸中有着唐夜雅从未见过的柔情,“如果这样做既能救你,又能让你多喜欢我几分,很值。”
铁笼门打开,少主道,“跟我走,我带你们离开。”
在少主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越密道速速离开,在走到一个洞口时,少主忽然停住,对唐夜雅说,“从这个洞口穿过去,就不再是玉魔宫的地盘。你们快走吧。”
唐夜雅看着少主,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少主挑眉,笑着问,“什么问题?”
“我总得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吧。”唐夜雅说。
少主点头,坏笑道,“你可以叫我‘夫君’。”
楚风瑾猛地瞪向少主,若不是碍于他救了他们,他真想打烂少主的嘴!
唐夜雅抽抽嘴角,“这个问题当我没问。”
少主无视楚风瑾要杀人的眼神,轻声道,“我叫孟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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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玉魔宫后,楚风瑾和唐夜雅一行回到皇宫。
原来在他们被困在牢笼中的这一天里,玉魔宫宫主孟剑松已经向楚王下了通牒,要么将玄天阁解散,并用月影弓来换回太子等人质;要么就等着给太子收尸。
楚王大怒,召集十万御林军的同时,秘密联系了隐士长老团,就等高手到齐后,杀向玉魔宫救出太子等人。
而此时,楚风瑾与唐夜雅的突然出现,让剑拔弩张的皇宫众人,一下子松了口气。
楚王亲自迎接心爱的儿子和儿媳,并决定设群臣宴庆祝。
谁知,这宴席上却险象环生,所有的矛头居然都指向一个人,就是唐夜雅。
宴席上,王孙贵族与重臣皆列席其中,殿内殿外皆是丝竹箜篌之音,席间觥筹交错,却处处潜伏着火药味。
唐夜雅感觉到各位大臣看向自己的眸光都绝非善意,却一时也想不住个所以然来。
丞相王华忽然举杯,敬唐夜雅的父亲,“太傅,这杯敬你。你真是生了个有勇有谋的好女儿,独自被困玉魔宫三天,大难不死不说,还能将去救她的太子一行人,从牢狱中平安带回来。若不是知道太子妃只有练气期八阶的修为,老兄我恐怕就要猜想,太子妃在玉魔宫中莫非也有旧识?”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
丞相王华与太傅唐槐杰一直多有不合,当年丞相王华以为自己的女儿会嫁给太子,却不想被唐夜雅抢得了太子妃之位,结缘更深。
如今唐夜雅自愿为人质不说,还引得太子也被俘,丢了楚国的颜面,正好让一直想要太傅名誉扫地的丞相王华有了借口,甚至于,还可以扯上通敌叛国之罪!
太傅回敬丞相王华,“我唐槐杰一生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有这样一个果敢聪慧的女儿。试问,哪个女子有此等胆识,敢以千金之躯,换同门众人和凤都子民平安;有试问,有哪个女子,有此等智慧,能在生灵涂炭前,救得太子平安归来,避免血溅沙场。”
众臣点头,这的确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做到的!
丞相王华却摇头,“玉魔宫一向以男女合休采阴补阳之法修炼,是谓魔功。玉魔宫宫主也曾提及要以太子妃做炉鼎,太子妃在玉魔宫被困多日,不知是否幸免?况且,之前玉魔宫袭击玄天阁时,太子妃也曾被玉魔宫抓走……”
在场的目光刷的全部投向唐夜雅,若是太子妃被玉魔宫宫主玷/污,兹事体大啊!
楚风瑾怒瞪丞相王华,“大胆!太子妃的清誉,岂容尔等妄加揣测!”
丞相王华却鞠躬一拜,“殿下息怒,此事事关我楚国国体,马虎不得!”
不少臣子也随声附和,纷纷点头。
唐夜雅冷静地看着丞相王华,看来这老头子不只准备一出戏,一定要将自己定个罪名了!
唐夜雅淡然道,“那依丞相王华看来,该如何确定我的清白?”
丞相王华拱手,“被玉魔宫作为炉鼎或修炼魔功的人,体内都会有些许魔气。臣斗胆,还请皇上通传太医前来为太子妃诊脉,以证太子妃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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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原本有心向着唐夜雅,但若今日不给群臣个交代,怕是日后也会蜚短流长,于是道,“宣张太医。”
唐夜雅镇定自若,她又没有与玉魔宫发生瓜葛,自然是无所畏惧。
不多时,张太医前来,磕头跪拜后,为唐夜雅亲自把脉。
唐夜雅本不在意,却见张太医的脸色愈发苍白。
张太医猛然收回手,扑的一声跪倒在地,颤抖不已,半天挤出三个字,“臣惶恐!”
这一举动着实惊到了所有的列席之人,丞相王华幸灾乐祸地对张太医道,“张太医不必惶恐,只要如实将太子妃的脉象讲清楚即可。”
张太医结巴地说,“回皇上……太子妃……太子妃体内……确实有魔气,而且,是很精纯的魔气……若不仔细察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惊得众人哑口无言。
唐夜雅自己也纳闷,她体内为何会有魔气?还是很精纯的魔气?
楚风瑾猛地拍桌站起,指着张太医骂道,“是谁指使你如此污蔑太子妃!本宫要了他的狗命!”
这是多年来,楚风瑾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大发雷霆。
一国储君,怎会仅如表面那般温文尔雅,对待敌人也是腹黑残忍。
唐夜雅自然明白,楚风瑾的怒意,不仅是为她的清誉,也为了皇室的颜面。
张太医跪在那里瑟瑟发抖,从被宣进宫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不保,没想到,这么快,就大难临头,“太子息怒,没有人指示臣呀!微臣说的皆是事实……”
丞相王华本来只是猜测,没想到这唐夜雅体内真的有魔气,难道说,她真的做了魔宫宫主的炉鼎?
丞相王华道,“启禀皇上,张太医近来劳神费力,恐怕查看的也不是很确切,臣恳请皇上再派一人为唐夜雅诊脉。”
丞相王华这招面上是为唐夜雅驳回颜面,其实是想用两人之口,坐实了她私/通玉魔宫的罪名!
楚王点头,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不允许楚国的太子妃与玉魔宫不清不楚。
“宣梁太医。”楚王道。
这梁太医进宫途中,打听过宴会上的状况,这一路走的惊心动魄,心想太子妃你可千万别有什么魔气呀,我这脑袋还想多留几年呢。
可是这梁太医诊断之后,一张脸纠结的和包子一样,磕头不止。
众人心中都猜出几分,这太子妃怕是与玉魔宫脱不了干系。
皇上问道,“梁太医,太子妃脉象如何?”
梁太医颤声回复,“有……有魔气。”
两位太医,相同的诊断结果,唐夜雅就是再聪明,也百口莫辩。
众人看向唐夜雅,每个人的眼里流露出的情感都各不相同,讽刺、鄙夷、惊叹、惋惜和同情。
唐夜雅不在乎他人的想法,她只在乎楚风瑾是否信她。
唐夜雅扭头看向楚风瑾,见楚风瑾眼中一片宠溺和担忧,并无一分怀疑,终于放下心。
皇上高深莫测地看向唐夜雅,说道,“雅儿,你解释一下。”
唐夜雅缓缓站起身,深深一拜,淡然道,“回父皇,轻者自清,无须解释。”
丞相王华冷哼,也站起身,“皇上,证据确凿,真相十分清楚。请皇上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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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知道此时若是同意,就要接受几女共事一夫,如果反对,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
楚风瑾暗中握紧唐夜雅的手,示意她不要屈服。
于是,唐夜雅柔声说道,“出嫁从夫,雅儿自然听从太子殿下的意见。”
王皇后心想,好个唐夜雅,这样就将烫手的山芋转到瑾儿那里。若由瑾儿来拒绝,则无人敢非议,同时还可以保全她,这算是万全之策。
王皇后转头问楚风瑾,“瑾儿,今日列席的女眷众多,个个国色天香,你看看,可有钟意的女子?”
能列席今日宴会的女眷,皆是朝中要臣的嫡女或者嫡孙女,各个倾国倾城之貌,又都饱读诗书,修炼天赋也都上佳。
众女子听得王皇后所言,立刻亭亭玉立、千娇百媚的坐好,只盼这一刻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
楚风瑾却摇头,眸光未曾扫过其他女子,只是儒雅一笑,“母后,儿臣已得一人心,今生足矣。”
唐夜雅低头,看着二人正交握在一起的手,露出浅浅的笑意。
众女子听了不禁火冒三丈,凭什么那个唐夜雅没身材、没长相、没特长,却可以独霸太子的宠爱?
一个女子猛地站起,欠身道,“今日太子与太子妃凯旋而来,婷儿不才,列席之前作画一幅,以作庆祝。因时间有限,婷儿也只能画个粗略。太子妃既是太傅之女,定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就请太子妃品评一二。”
这女子正是丞相王华的女儿,被唐夜雅抢了太子妃之位,心有不甘,今天正好借此机会接近太子,灭了唐夜雅的气焰。
楚国人尽皆知,唐夜雅虽为太傅之女,却琴棋书画样样稀疏,此番言语实在是要让唐夜雅难堪。
太傅夫妇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之前雅儿一心扑在贺公子身上,哪里愿意学这些琴棋书画,今日看来要受些委屈了。不过,这丢了面子事小,雅儿从此失宠事大啊!
王皇后点头,早就听闻丞相之女画艺高超,示意她呈上画作。
画作渐渐卷开,乃是《百鸟朝凤图》,数百种鸟儿站立枝头,朝拜凤凰。
众人皆赞叹不已,丞相之女王婷画风清丽,所画之物栩栩如生,早有远名。
王婷早就习惯了被人称赞,今日更加自信满满,“还请太子妃指教。”
唐夜雅半眯双眼,她这哪里是请教的架势,分明是公然挑衅。
唐夜雅琴虽然不会作画,不过寻宝这些年,对奇珍异宝、字画古玩倒是颇有研究。一幅盗版《百鸟朝凤图》就想让她屈服么?她见过比这更珍贵的画作。
唐夜雅依旧坐在原地,丝毫不去看王婷,更不用说王婷正举着的画。她没有起身,就足以体现自己并未将王婷看在眼里,在气势上先赢了她。
你想挑战一个人,对方却并未将你视为对手,这便意味着未战先输。
王婷自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自己呆站着任凭众人欣赏,也只能体现她并不尊贵,只得不情愿地再次说道,“请太子妃品评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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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请求,大家都看在眼里。唐夜雅是被邀请做点评的,而非是被迫迎战。谁更为尊贵,溢于言表。
众人翘首以盼,有期待看到唐夜雅丢人现眼、名誉扫地的,也有希望听说太子妃智慧过人,想看看如何化危为安的。
楚风瑾自然知道唐夜雅不会作画,却见她故意端起了架势,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唐夜雅悄悄拍了拍楚风瑾的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唐夜雅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步伐轻盈飘逸,如同踩在白莲花上。短短几步距离,就可以走到画作前,但她的清新出尘,却吸引着每一道目光,无法游移。
唐夜雅心想:我本与世无争,奈何恶人屡屡犯贱!既然你有心让我出丑,我就更要让你难堪!
只随意看了几眼,唐夜雅摇头道,“此等拙劣画作,不评也罢!”转身拂袖欲要回席。
王婷一张小脸气的煞白,嗔怒道,“还请太子妃指点,何处拙劣?!”
唐夜雅停住脚步,淡淡一笑,“既然姑娘有心请教,我便认真指点你!”
众人唏嘘,这太子妃怎么这么嚣张?自己明明不会作画还要对高手指指点点!
王婷愤怒地瞪着眼睛,勉强笑着,挤出几个字,“太子妃请讲。”
清代曾有名画《百鸟朝凤图》,为沈铨所作,唐夜雅曾有幸鉴赏过。
眼前这幅王婷的画,若说画工可以算是上层,但若比之沈铨的真迹,实在有太多可以指教的地方。
唐夜雅看向众人,侃侃道,“百鸟朝凤,以百鸟朝拜凤凰,寓意君主圣明,河晏海清,天下归附。而真正的百鸟朝凤图,所画禽鸟应该约近三百种,包含凤凰、孔雀、鹰、仙鹤、绶带鸟、锦鸡、鸳鸯、雁、白头翁、鸭、山鹊、喜鹊、燕、鸠等;所画树木花卉约百种,有松柏、梧桐、杨柳、桂树、桃花、杏花、荷花、菊花、梅花、牡丹、芍药、芙蓉、蔷薇、月季等。”
在座众人听得双目放光,心中疑惑:这太子妃不是不会作画么,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唐夜雅稍顿,指着王婷的画,“而此画中,鸟类不过一百二十余种,树木花卉不过五十种,实在不知道,是姑娘并不知晓百鸟朝凤的知识?还是时间较短,绘画太慢,无法完成?”
王婷的气势一下子弱了几分,她哪里听说过百鸟朝凤图要画那么多种鸟和花!
王婷头上冒出几滴汗,又不想被众人笑话,“我都说了是着急画的,自然没法画的那么周全。”
唐夜雅摇头,轻笑道,“哦?姑娘明知百鸟朝凤要三百余种禽鸟,时间仓促,无法一一画全,却还故意选择画《百鸟朝凤图》,难道是暗示并非所有禽鸟都来朝拜凤凰,这天下并非都愿意归顺于我皇?!姑娘,那你可就不只是忤逆之罪了!”
忤逆之罪!
这四个字惊的王婷直直退了两步,手中的画也捏不住,掉落在地。她不过想灭了唐夜雅的气焰,然后得到太子的垂爱,怎么一下子就要脑袋不保了?!
A,一世独宠:专属太子妃最新章节!
王婷猛地跪倒在地,眼泪也哗哗直流,哭道,“请皇上、皇后不要怪罪婷儿,婷儿并非有心呀。”
丞相王华也跪下叩头求情。
皇上摆摆手,“今日是为太子及太子妃庆祝,不宜责罚。丞相之女也是无心之失,这次暂且不予追究。”
王婷这才爬起来,长呼一口气,终于保住了一条命。想不到这唐夜雅还有两下子,她告诉自己今日万万不可再与唐夜雅较量。
有了皇上的开恩和王婷的抛砖引玉,其他在场的妙龄女子也撞着胆子献艺,想要灭了唐夜雅的威风,博得太子的倾心。
一个黄衣女子站起来,说道,“臣女乃兵部侍郎张迁之女张玲儿,曾有高人指点妙音仙子的《灵丹韵》。素闻太子殿下音律过人,太子妃也是琴艺超群,臣女斗胆献曲,还请太子妃指点。”
唐夜雅并不做声,看来这满座的女子中,觊觎她太子妃的位置的大有人在,绝不单单只有王婷和张玲儿。
好,那她就让这些人知道,班门弄斧的下场只有自取其辱!
王皇后端庄含笑,优雅点头,“张玲儿,你这孩子倒是乖巧,竟然知道瑾儿最喜欢《灵丹韵》,那便弹奏一曲吧。”
张玲儿早就自备了蝴蝶红木琴,多年练琴就等今天大放光华。
张玲儿偷偷瞟了楚风瑾一眼,如此清俊儒雅的面容,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不禁脸色又红润了几分。
楚风瑾却丝毫不在意张玲儿火热的目光,反倒是柔柔地看着唐夜雅,眸中写满爱慕与眷恋。
张玲儿自己已经端坐好,却未获得太子的一瞥,心中难免不悦,轻轻咳了一声,希望引起关注,可是楚风瑾仍视她为空气。
张玲儿只好抬手,以纤细白皙的手指拨弄琴弦,一曲《灵丹韵》陡然在殿内响起,琴声婉转动听,倾泻流淌,毫不避讳地讲述着像她这般绝美女子,对心上人思慕之情。
楚风瑾本就通晓音律,虽然不曾抬眼看这张玲儿,但也对她的琴艺刮目相看。
张玲儿的一番苦心,楚风瑾又如何会听不出。张玲儿选曲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这曲中的情谊也只是对楚风瑾一人。
然而,楚风瑾身为天之骄子,早就习惯了倾国倾城、才华横溢的女子的示爱,更何况心中又住下唐夜雅,也就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楚风瑾眉头微蹙,不免为雅儿担心,雅儿学琴不过才一年,而这张玲儿的琴艺,已经享誉凤都。
张玲儿一曲弹罢,引来四座拍手叫好,果真是天籁之音。
张玲儿欠身,谦虚道,“玲儿献丑了,还请太子妃品评。”
矛头又指向太子妃,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唐夜雅缓缓点头。
这张玲儿若不让唐夜雅点评,唐夜雅还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张玲儿一马。可张玲儿竟然蹬鼻子上脸,就不要怪她还击了!
唐夜雅云淡风轻道,“若说琴技,姑娘的确是个中好手,不过,”唐夜雅稍顿,可惜地摇头,“若轮此曲的理解,实在是只懂皮毛、粗浅的很。稍微有些自知之明的人,断然不会如姑娘般哗众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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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心知,唐夜雅确实如同外界传闻的琴棋书画皆不会。今日,画技她可以讨巧过关,琴艺也是侥幸才赢,可这下棋是肯定要输惨了的。他若不帮唐夜雅,恐怕她真是难以应对。
楚风瑾笑容微展,问道,“杨姑娘,你的棋艺比本宫如何?”
杨凝芝低眉轻笑,“自然是比不上太子殿下万分之一的。”
楚风瑾点头,“与一人对弈,要比与一群人斗智要容易的多。本宫未能深入玉魔宫平安而归,而太子妃却可以做到,可见,太子妃的棋艺远在本宫之上。而姑娘,自然更没法与太子妃相比了。”
杨凝芝哑然,这太子一心护娇妻,却说的她无从反驳,只好落座。
唐夜雅心中暖意融融,瑾竟然知道她不会下棋,主动帮她轻易化解了眼前的困局。
唐夜雅不禁偷偷看了楚风瑾几眼,越想越开心,笑意也越来越浓。她的手忽然又被楚风瑾捉住,见他目光灼灼,唐夜雅咽了一下口水,羞涩地垂下头。
楚风瑾怕还有女子再想献艺与她比试,于是抢先开了口。
楚风瑾环顾众人,对众女子爱慕的目光视而不见,朗声道,“本宫只钟情于太子妃一人,自然不会再对其他女子倾心。若各位大臣不担心自家嫡女入宫后独守空房、如入冷宫,大可以继续歌舞助兴。”
一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冷至极点。
之前宫中只是传闻太子独宠太子妃,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将这份专宠摆在台面上广而告之,一时惊住众人。
太子妃今日大放异彩,如同明珠熠熠发光,加之满灵根的修炼天赋,却实是太子殿下的良配。
唐夜雅赢得很多大臣的好评,也引得在场女子或自愧不如、或愤愤不平。
楚风瑾会说出如此情深意重的话,唐夜雅颇感意外。
她真是太幸运了,这个男子,将他的全部毫无保留地给了她,欣赏她、庇佑她。
唐夜雅情不自禁地回握住他修长的手,换来他似和煦春风般的温暖笑容。
宴会草草收场,唐夜雅对楚风羽道,“多谢二皇兄刚才相助。”
她指的是楚风羽为魔气之事为她说话。若无楚风羽自曝体内有魔气,怕是唐夜雅就无力回天了。
楚风羽摇摇羽扇,笑的风流倜傥,“都是自家人,举手之劳,你也不必记在心上。”
楚风瑾担忧地看着二皇兄和自己的爱妻,说道,“既然你们体内都有魔气,还是早早让各自的师父帮忙化解才好,免得哪日修炼走火入魔。”
楚风羽摇摇头,眼中隐约闪烁着莫名地眷恋之色,“无妨,三皇弟还是好好照顾雅儿吧。”
唐夜雅奇怪地看着楚风羽离去的背影,想起新年时她去给他送礼物,见他也是这份神色。
楚风羽的魔气是为救南国公主皇甫洛而染上,都已经是半年的事情了,他却舍不得化解了魔气,难道是将这魔气视为对皇甫洛的纪念?
想不到这留恋花丛的风流皇子,居然对南国骄纵的公主动心了……唐夜雅不禁莞尔,爱情来了,果然谁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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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揽着唐夜雅也往回走,嘱咐她一定要去找师父解决了魔气的事情。
唐夜雅点头答应,心中却想先问问寒月冥的意见。毕竟她练的是寒月冥教授的心法,他又是仙人,还是比师父更有发言权的。
二人回到圣岚殿。
从玉魔宫中逃出来到现在的宴会后,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片刻。
楚风瑾一把揽过唐夜雅的身子,紧紧地将她箍在怀中。
唐夜雅从未被楚风瑾如此用力地拥抱过,甚至于,感受到他正微微地颤抖。
唐夜雅被抱得难以呼吸,却忍住了挣扎。
她明白,他的担心,也就举起手回抱住他,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背。
“都过去了。”唐夜雅抚慰道。
楚风瑾却依旧不松手,声音不可抑制地微微发颤,“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怕么!怕玉魔宫的宫主和少主让你做了炉鼎,也怕父皇和母后误解你!”
唐夜雅在他怀中点头,闻着他熟悉的气味,柔声道,“都过去了,你看我平安回来了。”
楚风瑾的唇忽然靠近,不偏不倚地贴在她的唇上。
唐夜雅扬起头,明白他要用行动驱走自己心中的不安。
楚风瑾至今仍觉得身在梦中,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差点就要沦为玉魔宫宫主身下人,让他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他们好不容易逃离回来,又遭到大臣质疑,私通玉魔宫是何等惨烈的罪名,身败名裂不说,还要被挑破筋骨,受恶虫啃噬、再分尸丢去喂豺狼!
且不说唐夜雅如今平安而归,即便是她在玉魔宫遭遇不幸,楚风瑾也会带着她远走他乡,从此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然而,这份担忧与痛心,实在是让他煎熬,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幻。
他和她的身子紧密交缠,他的索取更像是求得一份真实性,一份她已经平安回到他身边的证据。
唐夜雅心疼地看着他,后悔这次的莽撞行为,自以为可以救了同去玉魔宫的师父与其他弟子,却独独让他一人担惊受怕。
唐夜雅闭上眼,主动迎上他的吻。口中蜜汁的纠缠,让楚风瑾的心一点点平复下来。
唐夜雅伸手剥去他的衣服,楚风瑾微微一怔,随即柔情地看着她。
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楚风瑾的眼眸更加怜惜。
他爱她,她懂他的爱。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突然将她抱在床/上,凝视她精致的面容,栖身而下。
帘幔被轻轻勾下,遮住交叠的两个身影,和一声声低低的娇喘与沉吟。
……
经历了这次有惊无险,楚风瑾提出要闭关一段时间。自己的实力太弱,连心爱的女子都不能保护,让他深深自责。
楚风瑾道,“雅儿,我们一起闭关吧。你在我身边,我会更放心。”
唐夜雅却摇头,“我在你身边,只会让你分神。”
楚风瑾知道唐夜雅执拗,思量后只好同意,不过也也开出条件,“我闭关不知要多久,你万万不可离开皇宫或者玄天阁,我怕玉魔宫再有动作。”
唐夜雅点头,“好,我回玄天阁闭关。”
楚风瑾这才放下心去闭关。
唐夜雅则在山洞中摆弄着月冥剑。
她好想问问寒月冥,体内的魔气到底怎么办,可是这寒月冥根本就不出现,唐夜雅也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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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玉魔宫内也掀起轩然大波。
唐夜雅一行人被放走的消息自然瞒不过玉魔宫宫主孟剑松。
主人要的月影弓本来唾手可得、玉魔宫头号对手玄天阁也可以土崩瓦解,可作为人质的楚国太子与太子妃却被人放走了!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人,正是他的好儿子!
“混账东西!”孟剑松怒道。
抑制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孟剑松衣袖用力的一甩,一个狠毒的巴掌落在少主孟焰的脸上。
这一巴掌太猛烈,孟焰被打倒在地,白色面具也被打落。他的脸火辣辣地如同被火灼烧,嘴角流出一抹猩红。
孟剑松怒不可遏,骂道,“果然那个贱/人只能生出贱/种!”
孟焰拾起面具,起身抬眸瞪着他的父亲,他最不能忍的就是孟剑松骂她娘,“那也是你播的贱/种!”
“你坏了主人的大事!就拿命来偿还吧!”孟剑松眼中迸发出杀意,一掌劈向孟焰的头!
少主孟焰冷笑着,丝毫不惧,眼中迸发着嘲笑和决绝,“来呀!杀了我吧!连自己儿子都能下得了手,你真是冷血啊!”
孟剑松双眼圆睁,血丝密布,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孟焰只觉面门冷风略过,一只有力的大手带着灵力擦过他的面具,身旁的地面砸出裂缝。
真是狠毒的父亲啊!若不是孟焰最后关头的一句话,怕是小命真就断送在这一掌上了。
仇恨染红了孟焰的双眸,他冷哼道,“你这一生恶事做尽,害我也受着诅咒,只能带着面具,一生只能与一个女子以真面目相见,否则其他女子就要昏迷不醒,而我则会丧失行动能力一个月,随便谁都可以要了我的命。这份痛苦,你可曾尝试过?”
孟剑松眼中情绪末辨,呵斥道,“这些都是你那巫女娘下的诅咒,你要怪就去怪她!”
孟焰怒指他,“要不是你抓那么多女子做炉鼎,我娘又怎会愤然自尽,为了不让我像你一样采食女子阴元,对我下此毒咒!罪魁祸首都是你!”
孟焰话音刚落,就被父亲孟剑松抓住衣领,“你活腻了是吧!”
将孟焰关进玄铁鸟笼,孟剑松冷哼着离去。
玉魔宫宫主心道,他要好好想个办法,这次失利,主人知道后肯定大发雷霆,轻则让他生不如死,重则他与焰儿都要丧命!
……
楚风瑾闭关了。唐夜雅一人无趣,就想到把活捉的水兽给炼化了。
唐夜雅翻了狄冲师父给她的《万药心经》,书上说若能将水兽的寒鳞片给炼化了,结成寒凝碧,将是很厉害的攻击暗器。
唐夜雅看的热血沸腾,上次她被寒池水淋到一些,就觉得混身要冻僵了,这寒鳞片一定更厉害!
取出水兽时,唐夜雅忽然想起那个玉魔宫少主孟焰,也不知道他那个糟老头子爹有没有欺负他,毕竟放跑了他们,是太大的罪责。唐夜雅心想有机会再见到孟焰,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怎么谢他呢?就送他几滴寒凝碧吧!反正这水兽也是他的东西。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唐夜雅开始全神贯注地炼化水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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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见他们有兴趣,继续介绍道,“这《灵山宝藏图》记录的乃是灵山派的遗址,相传灵山派祖师爷王天师飞升前,留下大批财宝,只有获得《灵山宝藏图》的有缘人,才能获得最后的宝藏。”
唐夜雅很快从兴奋中恢复理智,问道,“这么值钱的宝贝,为何持藏宝图的人没有自己去寻宝,而是用来拍卖呢?”
伙计赔笑着,“这位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藏宝图的主人自然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既无法从各家纷争中保住这张地图,也没法成功寻得宝藏,还不如换成元灵石更实用啊!据说,十几年前《灵山宝藏图》一现世,就引得各路势力的抢夺,还因此覆灭了几个帮派呢。”
唐夜雅点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宝藏图只有通过拍卖行转手才最安全,因为拍卖行会对宝物的持有人和最后的竞得人的身份保密,这样谁也不知道宝藏到底是由谁卖出、由谁购得的。
伙计小声道,“几位爷要是对《灵山藏宝图》感兴趣,可以预定拍卖会那天的包房。”
唐夜雅却摇头,“还有什么宝贝,带我们去看看。”
伙计不解,这几位爷不是对那《灵山藏宝图》感兴趣么,怎么还不预定包房呢?难道是太穷拍不起藏宝图?
伙计的脸一下就耷拉下来了,热情也减了一大半,指向左边,“各位爷顺着那边楼梯上楼,二楼是展区。”
伙计根本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三人的身份尊贵,唐夜雅猜想皇氏一定有专门的包房,想回去问问楚风瑾,才没有预定。
楚清悦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冤枉气,见伙计狗眼看人低,怒道,“你这狗奴才,以为爷穷的预订不起包房么?”
伙计天天见大人物,哪里怕一个柔弱公子的恐吓,嘀咕道,“要是预定的起,怎么不定呢?”
“富平,不得无礼!”
一声厉喝,让几人忍不住循声看去。
从楼梯上走下一个优雅男子,身形清瘦,颧骨很高,一双黑色的眸子深邃不见底。
唐夜雅看不出这个男子的修为,他肯定是高于唐夜雅的。
男子拱手恭敬一拜,“陶响替家奴给各位贵客赔罪,还请各位爷海涵。”
楚清悦见这人倒是客气,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唐夜雅则心中疑惑,她并未见过眼前的人,但是却听过他的名字。
思量片刻,唐夜雅猛然记起,给苏云诗解媚毒的人,不就是陶响么,于是问道,“请问公子,你可是陶家的二公子?”
陶响微怔,随即点头,“正是在下。几位贵客既然来此,就由在下陪同参观吧。”
唐夜雅好奇苏云诗是否嫁给了陶响,因为自那日苏云诗得知不是太子为她解毒而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苏云诗。
三人跟随陶响上楼,唐夜雅道,“看陶公子气度非凡,不知是否已有家眷,若是没有,在下有个妹妹是绝色美女,愿意为陶公子介绍。”
唐夜雅自然没有妹妹,这话也是为了套出陶响与苏云诗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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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响微微一笑,言语中保持着主人与客人的关系,“多谢贵客抬举,在下心中已有钟情的女子了。”
唐夜雅了然,原来苏云诗还没嫁给他,这媚毒解了都半年多了,难道苏云诗仍对楚风瑾不死心?
演戏要做足,唐夜雅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哎,也是,像陶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的确需要郎情妾意的伴侣。”
陶响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换上深不可测的眼神。
二楼偌大宽敞的展厅把三人都震撼了,别说丹药法器这类的小型物件,唐夜雅怀疑就连现代的客轮都可以并排摆下三四艘。
唐夜雅在心中叹道:不虚此行!
陶响对几人眼中的惊诧十分满意,笑道,“灵宝阁承蒙楚国隐士名流照拂,经营数百年,才有了今日的规模。不知几位贵客想要找些什么宝物?”
既然这里好比大型商场,唐夜雅自然要挑些好宝贝了,“有没有辅助契约兽晋阶的丹药?”
陶响用异样的眼光偷偷打量唐夜雅,这女子才练气期八阶,就已经有契约兽了么?看这三人衣着华贵,应该是富家子弟,可能是家中长辈帮忙捉了低阶的灵兽,作为宠物养着!
陶响决定要“好好”招待这样难得的贵客!
陶响带着三人走到丹药区,介绍道,“供契约兽晋阶的丹药在市面上很罕见,因为能契约灵兽的修士又比较少,炼药本身就耗时耗力,所以炼丹师们更愿意炼修士服用的丹药,而不是给契约兽用。”
“不过,”陶响带着骄傲的笑意,“你们来灵宝阁,就是找对地方了。这是供一阶灵兽服用的药,虽然级别不高,但是因为稀少,价格自然也不菲,需要50块中品元灵石。”
唐夜雅心道这灵宝阁也太黑了,能出的起50块中品元灵石的修士,肯定是家缠万贯,又怎么会契约只有一阶修为的灵兽呢!
同时,唐夜雅意识到,陶响一定误以为他们是人傻钱多的富二代,想要讹诈他们!
果然无奸不商!
唐夜雅故意沉下脸,“想不到灵宝阁居然店大欺客!一颗一阶灵兽的丹药就想打发我们,还堂而皇之地的漫天要价!”
陶响微微挑眉,难道他们还有更厉害的灵兽?是他低估了这些人?
陶响摇摇头,解释道,“非也,实在是契约兽的丹药稀少,目前也只有一阶和二阶灵兽可售。如果几位贵客想要更高级别的丹药,也可以做个登记,灵宝阁一旦有更高级别的丹药,自然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唐夜雅问道,“二阶灵兽的丹药多少钱?”
陶响从展柜中取出一个细颈小玉瓶,“二阶灵兽的益神丹只有两颗,第一颗是100块上品元灵石,第二颗就要150块上品元灵石。”
100块中品元灵石=1块上品元灵石。
一旁的楚清悦忍不住了,嗔怒道,“你们这不是抢钱嘛!一阶的50块中品元灵石,怎么二阶的反倒要100块上品元灵石了?整整是一阶丹药的200倍!而且第二颗还要再多50块上品元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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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响握紧丹药瓶,不紧不慢道,“这位公子别生气,物以稀为贵,公子可以去各家拍卖行看看,只有灵宝阁才拥有二阶灵兽的丹药,多少钱都不算贵的!”
唐夜雅心道:好你个陶响,果然喜欢苏云诗的也都不是什么善人!就冲你这份见人下菜碟的架势,我就一定不能如你愿。
唐夜雅看了看展柜中的丹药,大部分都是三阶以下的丹药,都是中品级别的,三阶以上的丹药估计都用来拍卖了。唐夜雅现在也能炼出二阶丹药,而且都是上品或者极品的,比展柜中的成色要好太多了。
“看来这炼丹师还真是份好工作,如果我有丹药在你这里拍卖,怎么分成?”唐夜雅问道。
陶响的眼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屑,这炼丹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的,瞧唐夜雅才练气期八阶,就算可以炼丹,练出来的八成也就是个一阶次品丹药。
“若是在展柜中售卖,三七开,三分归灵宝阁,七分归阁下;若是进行拍卖会,四六开,四分归灵宝阁,六分归阁下。”陶响例行公事地介绍着。
唐夜雅点头,回头看着贺鸿宇和楚清悦,问道,“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宝贝么?”
贺鸿宇和楚清悦都不喜欢陶响那副奸商的样子,摇头道,“没有什么需要的。”
三人出了灵宝阁,唐夜雅问道,“凤都第二大的拍卖行是哪家?”
楚清悦一愣,问道,“皇嫂,你真不知道么?”
唐夜雅疑惑地看着楚清悦,“怎么啦?”难道她应该知道么?
贺鸿宇只得解释道,“凤都第二大的拍卖行,是我们贺家的万象楼。”
唐夜雅也微微愣了一下,自己好悬露出马脚啊。不过啸哥哥好厉害,穿越前是天之骄子,穿越后还是高富帅!
唐夜雅刚穿越来时,因为没想到啸哥哥会变成贺家的独生子贺鸿宇,自然也就没对贺家做过多研究。
她竟然连他家的产业都不知道,别说对不起曾经青梅竹马的身份,就连知根知底的好朋友的身份,她都做的不到位啊!
唐夜雅装作恍然大悟,自嘲道,“看我这记性。正好,那咱们就去万象楼。”
楚清悦以为唐夜雅还惦记着灵兽的丹药,好心提醒道,“皇嫂,万象楼可能真没有你要的丹药啊。”
唐夜雅却摇头,一双美丽的黑眸中绽放出志在必得的光芒,宛若宝石的光辉般绚烂夺目,让贺鸿宇和楚清悦的心也为之一震。
唐夜雅自信地笑着,缓缓道,“我要帮助万象楼,成为楚国最大的拍卖行!”
楚清悦愣了一下,然后欣喜地点头,“太好啦!皇嫂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做到的!”想到刚才在陶家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后悔去吧!”
其实楚清悦心中还是有私心的,皇嫂要帮助贺公子家的产业啊,说不定以后就是自己婆家的产业呢,想想就觉得振奋人心!
在楚清悦的心中,她早已将自己划到贺鸿宇的家人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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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掌柜恭敬地带路,三人一同去参观万象楼最顶层的宝库。
宝库是万象楼的秘密仓库,装着万象楼最顶级的奇珍异宝。在万象楼每半年一次的超级拍卖会上,都会有一件拍卖品出自宝库之中,作为压轴宝贝进行拍卖。
唐夜雅和楚清悦在宝库中转了半天,每件宝贝都细细观察了一番。
宝库中这些宝物,连同展柜中的宝物,早就在贺鸿宇加入玄天阁前就看过好几遍了。
那时,贺鸿宇挑出了可以迅速提升修为的丹药,通通吃进肚子,就是为了能赶在玄天阁公开收徒前,将自己的修为提升至练气期五阶,以达到报名资格。
楚清悦还能在宝库中寻觅出三两件有趣的物件,唐夜雅却没有一件能看上眼的。
唐夜雅终于明白,为什么啸哥哥会迅速从练气期四阶升到练气期五阶,却没有一件像样的攻击法器。
万象阁的宝贝与灵宝阁相比,差了不只一个等级!
伙计李四殷勤地给三人斟茶倒水、递上点心,想博得贺鸿宇的夸奖,可贺鸿宇冷着一张脸,一点表示都没有。
李四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楚清悦将一块糕点轻轻送入口中,“嗯,好吃。皇嫂,依你看,万象楼怎样才能超越灵宝阁呢?”
唐夜雅神色凝重,这工作比她原来预想的可复杂多了。
有旁人在时,唐夜雅还是称呼啸哥哥为贺公子,“贺公子,你也发现万象楼的藏品档次都不够了吧?”
贺鸿宇无奈地点头,“比我们之前探索到的还要差很多。”
他指的是穿越前在寻宝队中的经历。
唐夜雅问云掌柜,“云掌柜,请问万象楼最近一年的收益如何?”
云掌柜犹豫了一下,征询意见地瞄了贺鸿宇一眼,想知道少爷与这两位贵客究竟坦率到什么程度。
贺鸿宇平静地喝茶,轻声道,“云掌柜,这两位是我请来的军师,她们会帮助万象楼取代灵宝阁。都是自己人,云掌柜如实说就好。”
楚清悦闻言,小脸上染上一抹红晕,他说她是自己人耶,好开心。
既然少爷说是这两位是自己人,云掌柜也就不再支支吾吾,惭愧地说,“实不相瞒,最近一年来,交易量倒是不少,不过这收益却不如往年,而且有下滑的趋势。不知二位贵客可有扭转乾坤的妙法?”
楚清悦摆摆手,“云掌柜,我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我皇——哥哥博闻强识,聪明绝顶,一定可以帮到万象楼的。”
楚清悦在心中叹气,好悬,差点又顺嘴叫皇嫂了。
云掌柜朝着唐夜雅拱手一拜,恭敬地询问道,“不知黄公子有什么高招?”云掌柜还以为唐夜雅姓黄呢。
贺鸿宇也看向唐夜雅,眸中难掩信赖与期待。小雅足智多谋,一定有好办法。
唐夜雅被楚清悦捧的有点不习惯,笑道,“云掌柜,我弟弟过奖了。不过我到是想到几个办法,可以让万象楼更上一层楼!”
云掌柜眼中放光,“恳请黄公子指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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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徐徐道,“商界有个二八定律,不知道云掌柜听过没有?”
唐夜雅虽然这么问,但却肯定他肯定没听过。毕竟这二八定律是现代意大利经济学者帕累托发现的规律,她就借来作为参照吧。
云掌柜迷茫地摇头,这黄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未曾听闻,请黄公子细细讲解。”
二八定律简单地说,就是社会上20%的人占有80%的社会财富。
唐夜雅担心这个紫霖大陆的人听不懂,只好转换成更直白的解释方法。
“二八定律就是说,假如世上一共有100个人,他们的财富一共是100块上品元灵石,那么,其中20个是顶尖的富人,他们却拥有80块上品元灵石;而剩余的80个平常人,手里一共只有20块元灵石。这也就是说明:财富在人群中的分配是不平衡的。如果我们做的是80个平常人的生意,把他们的钱都赚到手,也不过才20块上品元灵石;而如果,我们做的是那20个顶尖富人的生意,却有可能获得80块上品元灵石。”
唐夜雅说完,云掌柜和楚清悦已经对她崇拜地五体投地。
贺鸿宇的眼中则盛放着欣赏的光芒,之前在探险队里,他并不知道小雅还懂一些经济学的理论。
唐夜雅见云掌柜和贺家未来的继承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继续说道:“要做顶尖富人的生意,最重要的有三条,一是要有顶尖的商品,二是要有顶尖的服务,这第三,就是要有顶尖的价格。”
在座之人缓缓点头,云掌柜思索了一下,问道:“那具体要怎么做呢?”
唐夜雅回头看了一眼宝库中的宝贝,说道,“第一步,提升万象楼的商品等级。云掌柜,请在万象阁的大堂处设立榜单,分别标明历史上曾经展卖和拍卖过的最高等级的商品,分成服饰、珠宝、法器、丹药、材料等类别。并昭告楚国主要城市,只要有人以等于或高于这些等级的商品来万象楼交易,展卖按照二八分,拍卖按照三七分。每个月更新一次榜单,下个月继续。”
贺鸿宇点头,“灵宝阁的展卖是按照三七分、拍卖是四六分,我们让出一成收益给持宝人,的确可以吸引持有更高等级珍宝的人前来。而且,我们目前的商品等级并不高,持宝人要想获得二八分或者三七分的分成,还是很容易的。”
云掌柜对这种方式也表示认可,只不过还有个疑问,“黄公子,依你看,我们这样压低收益分成,大概需要持续多久?”
唐夜雅莞尔一笑,“云掌柜,我们都要做好思想准备。灵宝阁用了百年,才成就今日霸业,万象楼要想取代灵宝阁坐上头把交椅,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不过,这样压低灵宝阁收益分成的时间,据我估计,短则两月,长则半年。这完全取决于,我们用多久可以吸引来灵宝阁的三成持宝人。”
云掌柜恍然大悟,“黄公子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吸引来灵宝阁三成左右的持宝人,灵宝阁就会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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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点头,“正是。灵宝阁居高位已久,就算听到我们压低利益分成的消息,也一定会嗤之以鼻一笑了之,而当他们发现,那些一直为他们提供宝贝的人数锐减时,才会意识到危机来临、不得不也压低灵宝阁的利益分成,与我们陷入价格战。”
云掌柜看看少爷,见少爷依旧洗耳恭听,看起来很赞同黄公子的办法。
但他自己是万象楼的掌柜,要对万象楼的前途命运负责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担忧地问道:“那等灵宝阁也压低利益分成时,我们该怎么办?”
唐夜雅胸有成竹,“云掌柜放心,那时自然有对付他们的方法。现在,除了提升万象楼的商品等级,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唐夜雅列举出几项目前最着急的工作,并嘱咐道,“云掌柜,商场如战场,速度要快、动作要扎实。我有信心助万象楼超越灵宝阁,也希望云掌柜一定将这几项工作按我所说落实到位。三天后,我们会再来万象楼,相信那时,万象楼已经万象更新了。”
云掌柜重重点头,唐夜雅所言句句在理,方法可行,让他心中许久压抑的斗志也重新燃起。
他效力于贺家的万象楼几十年,看着曾经默默无闻的灵宝阁崛起,也看着万象楼日渐衰落,心中的感伤唯有自己才能体会。
今日,少爷带着高人来为万象楼指点方向,云掌柜不禁老泪纵横:“黄公子,您放心,三日后,我一定让您看到万象楼的改变!”
云掌柜恭送三人离开,站在门口感慨万分。
伙计李四伸出脑袋凑热闹,疑惑道,“云掌柜,您这是怎么啦?”
云掌柜情不自禁地擦着泪,低声说,“我这是激动啊!万象楼要重现辉煌了!”
李四挠挠头,“我们现在不是挺辉煌的么?”
云掌柜听了来气,一拳打在李四的上臂,李四捂着胳膊委屈极了。
云掌柜呵斥着,“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这点成绩就叫辉煌了!我告诉你,过几年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辉煌了!”
唐夜雅等三人离开万象楼,楚清悦还沉浸在对皇嫂的敬佩之中。
清悦记起唐夜雅在灵宝阁时,想要给契约兽找些丹药,于是问,“皇嫂,万象楼里没有你要的灵兽的药,我们要回灵宝阁去买么?”
唐夜雅摇头,她可不想花冤枉钱,解释道,“灵兽的丹药虽然稀缺,但也不值那么多钱。况且,我自己也可以炼丹。”
唐夜雅本想给小影和银雪买丹药,因为他们如果晋阶了,她就可以也跟着晋阶。但是,就算没有那些药,灵狐的修炼速度也比其他灵兽快一些,倒也不用太着急。
几人接着向前走,未央街依旧熙熙攘攘,一群百姓围成一团,中间几人正在卖艺,又是胸口碎大石、又是踩高跷的,引得众人大声叫好。
楚清悦久居宫中,很少接触民间的杂耍表演,心中忍不住好奇,激动地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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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刀疤男被液体击中,到变成碎片,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这液体,正是唐夜雅炼化水兽的寒鳞片得到的寒凝碧。
唐夜雅微怔了一下,她从未想过寒凝碧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看来剩下的几粒寒凝碧也不能乱用了,这可是保命的秘密武器!
另一面,楚清悦与恶徒正在奋战。
恶徒猛然瞥见自己的同伴变成冰片,心中涌起震惊与恐惧!
让他们暗杀的人曾说,这次暗杀的2个人,都是练气期八阶的修为,应该不是如此危险的任务啊!
怎么他那筑基期四阶的同伴瞬间就陨落了?
他只能猜测,这两个暗杀对象身上,肯定有什么暗器或者法宝,同伴是掉以轻心了,所以遭到毒手。
他也是筑基期四阶,只要他小心提防着些,不但可以杀了这两个小妞完成任务,还能抢得她们的宝贝!
贼心起,胆量也跟着增加。
恶徒出手更加狠毒,想要速战速决,放出红色激光猛烈的射向楚清悦。
清悦哪里是他的对手,一边躲闪,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灵器紫焰杖。
她不停地施展出乱花斩让恶徒产生片刻的幻觉,又以万木回春治愈自己,要不就要去阴曹地府报到了。
贺鸿宇连射三箭,恶徒早已做好准备设置了结界。
箭刺入结界,像刺猬的刺一般挂在结界上。
恶徒目露凶光,这弓箭居然能刺穿结界,定然是个宝贝!
“这么好的弓,还是爷爷我用比较配!”恶徒喊着,心想解决了眼前这丫头,就要抢过来那把弓!
唐夜雅看准了恶徒分神的一瞬,猛地挥出天缠网,将恶徒罩住。
恶徒挣扎了半天,发现这网极为结实,刀枪不入,他根本逃不出去。
于此同时,唐夜雅运行着《灵月心经》,依靠灵力勉强维持着天缠网的法力。
恶徒比她的修为高出一阶,她根本没有能力让天缠网再度紧缩,只能套住他不让他出去而已。
恶徒也发现这网也没什么副作用,只能将他困在里面,并不妨碍他继续攻击。
他放出一股灵火,从网眼中猛地射出。
“去死吧!”恶徒对着唐夜雅喊道。
恶徒此招太过凶险,唐夜雅心中一惊,却无暇分身,她所有的灵力都用在维持天缠网了,分不出灵力设置结界。
可是她依然保持着冷静,一手抓住天缠网的口,猛地拔地跃起,一个前空翻,翻到恶徒的身后,并借着翻身动作的力量,将网中的恶徒重重摔在地上。
唐夜雅趁着恶徒还因为这一摔而微微晕眩时,拔出月冥剑,剑尖陡然穿过网口,直直刺入恶徒的脖子。
下一刻,唐夜雅又迅速侧身拔出剑,避免溅出的血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直到确定恶徒已经断气了,唐夜雅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腿,正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这是唐夜雅第一次亲手杀人,而且杀了两个修为高于他的人。
之前有暗卫、有楚风瑾、寒月冥、贺鸿宇的保护,多少次她有惊无险,逢凶化吉。
可是这一次,是唐夜雅第一次有实力如此近距离地与敌人的较量,并作为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保护其他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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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为尊,这是这个世界的通用法则。
唐夜雅感觉到自己对实力的渴望在生长,而对死亡,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贺鸿宇看到,唐夜雅的眸光,从开始的不安,渐渐转为一种领悟和憧憬。
风吹过,卷起唐夜雅的翩翩衣衫,那双晶莹黑眸中透着坚定。
此刻的唐夜雅,不似妖冶的花朵,不似光芒四射的钻石,她的气质淡雅而不逼迫、宛若一朵绽放于山顶的菊花。你若欣赏,便移不开目光;若未注意,她仍自芳香。
贺鸿宇立于未央街上,映着她的身影的眸光渐渐柔和。
一旁的楚清悦却泪眼模糊,猛地扑到贺鸿宇的怀中,泣不成声,“呜呜……好可怕……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很多像楚清悦这样的富贵人家的孩子,虽然修为较高,但却一直被家族中高手们保护着,切磋也是点到为止,缺少实战经验,更没有见过今日这样真枪实弹的生死之战。
楚清悦确实吓坏了,这种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忘记了自己是公主的高贵身份,唯一想起的温暖支柱就是贺鸿宇的怀抱。
贺鸿宇感觉到胸膛前,那个娇小的人儿在瑟瑟发抖。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样面临死亡,他明白楚清悦心中的恐惧,一定会推开她。
贺鸿宇一向不屑于装作儒雅的绅士,也不会刻意维系某些关系。他的温柔和耐心有限,也只给几个知己。他不是热心肠,但绝对可以为知己而死。
君子之交淡如水,贺鸿宇,便是如此之人。
他抬起头,迎上唐夜雅看似无意的一瞥。
唐夜雅自然注意到他怀中的人儿,心中有些动容,也有些微微的苦涩。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玩具,虽然如今不喜欢了,但亲眼看到玩具送人时,也会有些不舍和失落。
更何况,啸哥哥并不是她的玩具,而是她在寻宝队的那两年没日没夜拼搏的动力和支柱。
唐夜雅把刀疤男和恶徒的储物戒指摘下,召唤出金宇去掉储物戒指上的魂印。
探查过戒指中的东西后,唐夜雅的神色凝重,某种带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贺鸿宇见唐夜雅面色有异,问道:“戒指里面有什么?”
楚清悦也转过身,明显还没从恐惧中缓过神,一脸后怕地盯着唐夜雅。
唐夜雅轻声说,“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把这两个尸体是收拾了。等回到玄天阁,我再告诉大家。”
尤其是那个冻成碎冰块的刀疤男,更不能被别人看到。
贺鸿宇以火球术烧这两具尸体,连骨头都烧成了灰,却发现碎冰块还未曾化开,奇怪道:“这是什么冰,这么厉害?”
起初他还以为唐夜雅施用的是某种冰咒,现在看来更加蹊跷。
唐夜雅没有回答,不是她不相信贺鸿宇和楚清悦,而是不愿在街道上暴露寒凝碧,说道,“等回去一并告诉你们。”
把剩下冰放进白玉戒指中,唐夜雅明白消灭不了的物证就只能随身携带,再找机会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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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悦看着唐夜雅,在心中由衷地赞叹着皇嫂和自己的不同。皇嫂在大敌当前时临危不惧,可她自己却吓哭了,虽然是战后才哭的,但和皇嫂一比,自己简直就是胆小鬼,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呀!
不行,她要像皇嫂一样坚强勇敢,这样才能赢得贺公子的心!
回到山洞后,唐夜雅把那两个杀手储物戒指中的东西取出来,一一展现给贺鸿宇和楚清悦看。
里面有楚清悦和唐夜雅的画像,二十块上品元灵石,一堆丹药,一沓银票,还有一张碎纸片,看起来像是藏宝图的一小块。
楚清悦揪起来那两张画像,气的鼻子都歪歪了,“皇嫂,你说这人既然想要买凶杀我们,为什么还把我画的这么丑!也不怕杀错人了!”
唐夜雅莞尔一笑,揪起那一叠银票,银票上面的文字和花纹很奇怪,问道,“清悦,你看这银票上的文字,你认识么?”
清悦细细辨别了一下,又翻了剩下的银票,疑惑地说,“这是左丘国的商号……难道,是左丘国的人想要杀了我们?”
左丘国是楚国的附属国的历史已有几百年。左丘国灵气并不充裕,因此子民的修炼速度比不上楚国,两军交战时占不到便宜,才沦为楚国的附属国。
如果真是左丘国的人想要暗杀楚国皇室之人,要不是没有可能。
她和楚清悦是皇室中修为最低的,杀他们最容易下手。
可是她们平时除了在皇宫,就是在玄天阁修炼,能摸清她们行踪的人,自然也就在这两个地方。
一个记忆片段出现在唐夜雅的脑海中,今日出门时,她曾看见在未央街的胡同里,一个熟悉的人与这两个杀手见过面还说了什么,难道那个人就是跟踪她们的幕后黑手?
那个人是谁?
唐夜雅有些郁闷,自己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个背影。
贺鸿宇说道,“这次他们行动失败了,下次肯定派更厉害的杀手来。你们最近要格外注意,最好在玄天阁里避一避。”
楚清悦乖乖点点头,心中好甜蜜,贺公子这是担心她么?
唐夜雅若有所思地执起藏宝图的碎片,藏宝图上残缺的文字和银票上的风格有些像,不禁皱眉,“这难道是左丘国某处宝藏的藏宝图?”
那样的话,要想收集起来全部的碎片,可就麻烦了。
贺鸿宇记起刚才火烧不化的冰块,百思不得其解,“刚才那个冰块是怎么回事?”
唐夜雅坐下来,优雅地为两位斟茶,也不卖关子,“天下有风、水、雷、电四种妖兽,身上的宝贝较为特殊。刚才那个被冻成冰块的男人,就是被用水兽寒鳞片炼化而成的寒凝碧所伤。只是,我也没想到,寒凝碧居然这么厉害。”
贺鸿宇微微皱眉,“都说水兽凶猛,你竟然冒着危险获得寒鳞片,这么珍贵之物,就不要随便露出给别人看,免得被人惦记。”
“啊,皇嫂,我一直知道你不简单,修炼天赋那么高,没想到,炼丹炼物居然也这么厉害!虽然以前听说过寒凝碧,不过还真不知道有谁真的拥有寒凝碧呢。”楚清悦赞叹道,这个皇嫂果然天赋异禀,二皇兄还真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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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一袭黄衣,正在聚精会神地提纯药材。
既然灵宝阁那么黑心,漫天要价,唐夜雅决定不在那里买灵兽的药,干脆自己炼丹好了。
这二阶灵兽的丹药哪是那么好练,光是药材就有十二种,唐夜雅手中原本有两种,又去在药材行寻到三种,可是还差七种。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提纯手头的这五种草药,再做打算。
唐夜雅见楚风瑾站在洞口,应该是刚刚出关,欣喜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拉着他进来。
楚风瑾却一把拥住她,俊美的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雅儿,想我了么?”
哎呀,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么柔情蜜意的话,唐夜雅羞的不行,只得低声说,“有点想。”
楚风瑾噙着笑,见她娇羞,忍不住又想逗逗她,“想我什么呀?”
唐夜雅羞得脸色都变了,他不是要和她恩爱一番吧,急忙打岔,“没想什么,瑾,你晋阶了么?”
见她古怪的表情,楚风瑾就知道唐夜雅想歪了,“还没晋阶,不过已经是筑基期六阶巅峰了。”
唐夜雅为他高兴,想了想,还是将这几天遇到刺杀的事情告诉了他。
见楚风瑾的脸色越来越沉,唐夜雅心中咚咚敲起鼓,立刻主动承认错误,“瑾,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离开玄天阁和皇宫。”
楚风瑾却宠溺的笑了,眼眸中闪过担忧和思索,“看来你以后需要和我寸步不离了,这样我还能保护你。”
寸步不离……唐夜雅连连摇头,她还是喜欢彼此有些空间的,更何况,她有那么多秘密不能告诉他。
“你有很多事要忙,若我一直陪同左右,只能让你招人非议。我尽量少外出,你放心吧。”
唐夜雅说的在理,一国太子怎能与太子妃寸步不离?
楚风瑾见她眼中的坚持,只好想个方法,“我一会就去宫中,调派更强大的暗卫来保护你和清悦。”
眉头皱起,楚风瑾的黑眸中泛着幽深的光,“既然你们是从玄天阁外出而遭遇歹徒的,这个幕后之人应该也在玄天阁内。”
玄天阁内出了内奸!
敢动他楚风瑾至亲至爱的人,他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唐夜雅和楚风瑾的判断一样,这个内奸应该与左丘国有关。
那日偶然撞见邱辰的吹埙的情形,瞬间呈现在唐夜雅眼前。未央街上那个让她觉得熟悉的背影,不就是邱辰的背影么?
唐夜雅记得,楚风瑾曾告诉过她,左丘国流行吹埙,难道那个想要她和楚清悦死的人,真的是邱辰么?
楚风瑾见她神色凝重,应该思考到了什么信息,问道:“雅儿,你怎么了?”
唐夜雅还不能断定就是邱辰,怕说出来引得楚风瑾担心,也就模棱两可地说,“我在想,若内奸真在玄天阁内,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楚风瑾点头,现在内有玄天阁的细作,外有玉魔宫与左丘国的危机,清闲的日子只怕越来越少,必须尽快除掉这两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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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手中突然多了一样寒意浓浓的东西,是唐夜雅塞给他的,于是不解地看着她。
唐夜雅郑重地说:“这是水兽的寒鳞片炼化而成的寒凝碧,我依靠他才在瞬间冻死了一个杀手。瑾,这滴寒凝碧给你,关键时刻也可以给敌人个措手不及。左丘国的目标若真是楚国,不会只对我和清悦下手的。皇室的每个成员,都将是他们的目标。”
楚风瑾却心疼地又把寒凝碧硬塞回给她。雅儿修为尚浅,却将如此珍贵的救命之物给了他,他心中感动,但更明白谁才更需要保护。
唐夜雅抬起头,就陷入楚风瑾眼中温情的海洋。
“雅儿,你比我更需要寒凝碧。”他声音低柔,却不容反驳。
唐夜雅自然不同意,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要把寒凝碧给他的。唐夜雅有月冥剑和三只灵兽,又有天缠网和寒凝碧,就算遇到高她几阶的敌人,也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可是楚风瑾只有美人蛟和冰凌剑,照比她实在是太危险了。
唐夜雅又取出一滴寒凝碧,讨好地说,“瑾,你看,我已经有一滴了。这滴你收好,这样我们就都有保命的暗器了。这颗是解药,可以解寒凝碧的毒。”
楚风瑾深深地凝视着她,笑容一点点绽放,缓缓点头道,“好。”
唐夜雅想起几天之后的拍卖会,问道,“瑾,你在灵宝阁有贵宾包房么?”
他点点头,忽然来了兴致,“自然是有的。雅儿要去拍卖会么,这次有什么好宝贝?”
唐夜雅见他黑眸放光,心想果然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都有收藏宝物的嗜好,不过这嗜好她也有,他们也算有共同语言,笑着答道:“这次将拍出《灵山宝藏图》。若我拍得此宝,就会和清悦、贺鸿宇一同去寻宝。我们已经组成了一个寻宝队,叫做‘清风夜雨’。”
“哦?”楚风瑾挑眉,这三人居然这么要好了。不过清悦既然喜欢贺鸿宇,若能促成他们,也可以免了他对贺鸿宇心仪雅儿的担忧。
楚风瑾忽然笑道,“这‘清风夜雨’是用你们几人的名字合在一起而命名的吧?可这三个人四个字,正好多出一个我楚风瑾的‘风’字,不如我也加入,岂不美哉?”
唐夜雅浅笑,之前她给寻宝对起名时,的确是将楚风瑾的名字考虑进去了的。
她正高兴楚风瑾愿意加入,又想起贺鸿宇当时的疑虑,于是小心翼翼道:“你若加入,寻宝队就多了一员猛将,是件好事!只是,这队长已经是贺鸿宇了,其他人只能作为队员,服从队长的指示。瑾你贵为太子,这……”
楚风瑾也明白她的担忧,怕自己难以屈尊,依旧儒雅谦逊地笑道,“上次去玉魔宫救雅儿时,贺公子已经展示出找寻暗道的熟稔,让他做队长,我自然是心服口服的。”
听他如此说,唐夜雅也放下心来。
瑾果然是谦谦君子,身份高高在上,却依旧虚怀若谷、胸怀坦荡。他将睿智藏于眼底,将腹黑埋与心间,让唐夜雅不禁想起现代曾流行的一句话——
深谙世故而不世故,才是最善良的成熟。
此言完全可以概括楚风瑾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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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的伎俩,楚风瑾不是不懂,反而精于此道,然而,他却不会刻意左右逢源,而是尽可能独善其身。
这是生于皇室之中的人少有的品性,也是唐夜雅敬重他之处。
楚风瑾吩咐下人预定灵宝阁的贵宾包房,并约定到时和唐夜雅一同前去拍卖会。
唐夜雅温婉地颔首,眉宇间却忽然染上惆怅,惹得楚风瑾心疼问道,“雅儿,有心事?”
唐夜雅怅然道,“我们从玉魔宫逃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孟焰会不会有所不测。”
刚说出口,她又懊悔地看向楚风瑾,自己怎么当着他的面担心别的男人啊,不知他会不会生气了!
楚风瑾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温柔的黑眸中微有愠色,“纵然我再大度,雅儿这样担心别的男人,我还是会不爽啊。不过,”他微笑着说道,“看在那人是救命恩人的份上,我也和你一起担心一下他吧。”
唐夜雅微微愣了一下,漾起浅浅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楚风瑾叹气,“你是担心孟焰被他父亲惩罚,还是担心孟焰放走咱们时将暗道暴露给我们,如果哪天我们从暗道去攻打玉魔宫,会让他伤心?”
唐夜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都猜到了……”
楚风瑾揽着她,安慰道,“雅儿放心,虎毒不食子,孟剑松不会为难他自己的儿子;至于那暗道,孟剑松应该会猜到我们是从暗道中逃跑的,可能已经下令毁了那条暗道。而且,就算暗道还在,我和孟焰虽然敌对,却也不会出卖救命恩人,我今生一定不将暗道的秘密告诉别人,也会尽可能阻止想要通过暗道攻打玉魔宫的决定。”
唐夜雅的心不由地一震,君子受滴水恩,当涌泉报,楚风瑾真是这样的君子!
“别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我呀,”他忽然宠溺地笑了,“你不也是有恩必报、投桃报李么,要不然,虞欢早就陨殁了。”
唐夜雅依偎着他,闻着他熟悉的气味。
何其有幸,他知她、宠她、信她。
这份情,值得她倾尽一切好好守护。
……
玄天阁一处雪中木屋中,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坐在摇椅上呼呼大睡。
“师父。”黄裙女子轻声唤道。
白胡子老头睡得正香,不知梦到什么好吃的,吧唧着嘴,口水流了一地,哪里听得见她的呼唤。
这女子不由低笑,轻轻道,“师父,你的萱尾花枯萎了!”
老头闻言猛地惊醒,这药园里哪颗灵植都是他的命根子啊!
二话不说,老头火烧眉毛一般跑到花盆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还好还好,萱尾花都生龙活虎的,总算放下心。
转头对着女子扼腕叹息道,“徒儿你太顽皮了,害我都没吃到梦中的鸡腿!”
唐夜雅掩嘴笑,“徒儿是怕师父的口水淹死了灵植啊!”
这白胡子老头正是狄冲,眨巴着铜铃眼,擦了擦泛滥的口水,脸色泛红,概不承认,“哪有哪有,师父风流倜傥,怎么会留口水!”
唐夜雅走到案台前,见上面摆着丁铃草、金丝芙蓉、浅芯兰和青海棠,疑惑地问道,“师父,您这是要炼什么丹呀?怎么《万药心经》中没有这样的配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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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调配了筑基期七阶的暗卫保护唐夜雅和楚清悦,才勉强放心她们出门。
万宝楼的大堂中,站着风姿翩翩的三位“贵少爷”,正是唐夜雅、贺鸿宇、楚清悦结伴来此验收成果。
云掌柜热情地带领他们这三天的变化。
这几天的工作虽然忙碌,却让云掌柜热血沸腾。少爷找的这个军师“黄公子”还真有些思想,他当掌柜这么多年也没想到的事情,却让她轻易就指出了。他相信过不了几年,万宝楼就可以在“黄公子”的协助下如日中天!
万宝楼的第一个变化,就是在大堂中央新增了一个鎏金榜单,上面按照唐夜雅的吩咐,列举了迄今为止的在拍卖会及展拍的珍宝中的最高品级的宝物,并按服饰、珠宝、法器、丹药、材料等类别一一标明。
唐夜雅点头,这第一项工作,元掌柜完成的很好。这榜单做的气势恢宏、清晰明了,而且还在醒目处标注了,如果持宝人的宝物级别不低于榜单上的商品,就可以按照二八分和三七分的利益分成进行交易。
云掌柜指引三位移步到二楼展卖区。
展卖区内,同种丹药或灵植的数量控制在五份以内,比如一阶丹药聚灵散有中品、上品和极品,总数不能超过五颗,而其他类别的同种宝物只展出一件。
之前展柜内恨不得把所有的存货都展出来,而限制了上架数量,市场上的宝物就会减少,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也可以有上扬的空间。
楚清悦想了想,疑惑道,“这样展出的变少了,很多持宝人的商品就要在仓库中排队了,他们若是急用钱可怎么办呀?”
唐夜雅笑道,“有两种方法,一是持宝人多付一些银子,买十天上架的资格。这银子会由被她挤下展柜的宝物的主人和万宝楼平分;当然,如果已上架的宝物的主人不同意,持宝人还可以选择方法二,就是在促销专柜中以折扣价卖出。不过,促销专柜中的宝物总数有限制,不然反而会对正价销售的宝物受到影响。”
云掌柜指着展柜,“黄公子请看,所有展卖宝物都已经按照您交代方式的定价并明码标价。相对低阶低品的商品价格会微微低于它的价值,主要是为了照顾之前积累的中等级别的顾客;而高阶高品的宝贝,则有一定程度的溢价,也就是高于它正常的价值。这样稀世宝贝和普通宝贝拉开了的价格差距,更体现出稀世珍宝的稀少。并且每十日,我们也会按照您吩咐的,进行一轮价格更新。”
唐夜雅淡然地点头,“带我们去看看新设的促销专柜。”
云掌柜走到旁边的银色展柜旁,“这就是黄公子交代做的促销专柜了。”
促销专柜中已经展示了十几种物品,主要以珠宝和低阶低品的丹药为主,唐夜雅见的确是按照她之前交代的做法,不禁露出满意的神色。
楚清悦见这几个工作已经完成,还剩下两个复杂的工作了,激动地问,“黄公子还交代的其他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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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掌柜笑呵呵,一双小眼睛几乎都要被眯的忽略掉,讨好道,“黄公子交代的工作,都是关乎万宝楼生死存亡的大事,都已经完成了!”
他朝伙计李四使了个颜色,李四立刻取来了一个礼盒,恭敬地递给云掌柜。
这是云掌柜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他自豪地将礼盒双手呈给唐夜雅:“这是黄公子吩咐新做的的贵宾礼盒,请过目。”
唐夜雅打开礼盒,里面包含七彩霞石雕刻的石环一枚,竹简一张。
她执起石环,在光下轻轻转动细细鉴赏,品评道,“这七彩霞石的色泽瑰丽,质地坚硬,却被工匠打磨的如此圆润。贵宾编号与万宝楼的标识镂刻其中,浑然天成。完全看不出是三日内完成的作品,可见这工匠技艺高超、完全是大师级的水准!”
唐夜雅伸手将石环给贺鸿宇和楚清悦传阅,二人也是赞不绝口。
竹简背唐夜雅张开,上面工整地写着行书小字,介绍着成为万象楼的贵宾福利制度。
新的贵宾制度也是按照唐夜雅的吩咐改变的,她不禁感激地看向贺鸿宇。
要不是啸哥哥如此信赖她,贺家的家产又怎会轮到她来指指点点。
按照竹简上的说法,贵宾制度改为年费制,首次入会只需交一年的会费,但第二年开始,每次需要交一次性预交五年的会费。贵宾参加拍卖会可以预约包房,但是不再需要缴纳预定包房的费用,预约包房的等级按照上一年度贵宾消费的金额来排序。贵宾享有折扣价,并且累计消费满一定金额还有豪礼赠送。
还有其他一些权益细则,都是按照唐夜雅的精神指示,由云掌柜草拟的。
这贵宾礼盒中的七彩霞石环与竹简,每样制作起来都是费时费力,万象楼的顾客成千上万,如此多份礼盒,要在短短几天内做好,实在是难如登天!可见,云掌柜手下的能工巧匠数量之多,他的管理能力之强!
云掌柜说道,“我们已经向累计消费排在前五十名的贵宾发放了贵宾礼盒,并且免去他们第一年的年费,目前反响很好。”
云掌柜偷偷看向自家的少爷,期望能得到他的夸奖。可是贺鸿宇偏偏不是喜欢鼓励别人的性子,不骂人就算是夸奖了,引得云掌柜有些委屈。
唐夜雅见云掌柜憋着一张老脸,知道是因为无人夸赞他所以惆怅,由衷说道,“云掌柜果然不同凡响,短短三日就能完成这么多的工作!”
有她的夸奖,云掌柜的脸色好看多了,重现如火的热情,“还差最后一项重要的工作需要汇报,我这就带几位去查看。”
唐夜雅却拦住他,眼中闪过神秘又自信的光芒,“云掌柜的办事能力,我完全放心,相信你家少爷也放心。最后一项就不必带我们前去查看了,那就作为万象楼的秘密武器吧。”
“这……”其实云掌柜最想展示的成果就是这最后一项,这也是他觉得自己能力过人之处,绝对应该给少爷好好看一下他其实很厉害的啊!早知道还不如先把这项工作汇报给少爷看了!好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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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注意到云掌柜的脸色忽然暗下来,想想也就知道是为什么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云叔,这些工作完成的很好,以后万宝楼还需要继续仰仗您呀!”
虽然贺鸿宇对贺家的产业不怎么在意,但穿越后,就好比一局重新开始的游戏,每个人的初始装备不同。既然他有个富商父亲,而雅儿又有经商的天赋,重振万宝楼,既可以让小雅的天赋得到发挥,又可以好好帮助家族产业,何乐而不为?
云掌柜为贺家效力几十年,忠心耿耿,他和雅儿不能长期在这里照看着万宝楼,全部重担只能靠云掌柜,适时地抚慰一下老人家,绝对是件事半功倍的事儿。
更何况,贺鸿宇还是挺喜欢这个胖嘟嘟、执行力强的云叔!
云叔!少爷叫他云叔,而不是云掌柜!
云掌柜心中乐开了花,这是不是意味着少爷信任他、尊敬他呀,云掌柜突然哽咽,激动的老泪横流。“少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
如此喜乐的场面,唐夜雅也忍不住笑了。她想起自己还有正事,递给云掌柜一张字条,“请云掌柜帮我留意这几种材料,若是见到有人出售,立刻通知我。”
云掌柜打开字条,见她要的是火树籽、灵晶乳和七星马鞭,这些都是炼丹的材料啊,瞬间抬起头,惊诧地盯着唐夜雅,“黄公子,您也会炼丹?”
楚清悦呵呵笑,“云掌柜,黄公子不仅会炼丹,而且炼丹的成色很好哦!”她虽然没见过皇嫂炼的丹,但皇嫂既然肯被狄冲收为弟子,炼丹肯定很有天赋!她不禁更崇拜皇嫂啦!
云掌柜惊喜万分,仔仔细细地叠好字条,收在衣袋中,心想万宝楼这下可请了樽大佛呀,不禁打起了如意算盘,忍不住说道,“黄公子既然是少爷的军师,这炼的丹,可否在万宝楼售卖?价格按照展卖二八分、拍卖三七分!”
说罢,云掌柜又瞟向少爷,就怕少爷嫌他给的力度不够。还好,少爷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很期待的瞧着“黄公子”。
唐夜雅心想,这云掌柜果然会做生意,她本来还想要更高的分成,现在也不好开口了。不过,她并不缺钱,于是笑道,“那自然是可以。对了,如果遇见各种藏宝图,及时通知你们少爷。”
既然寻宝队建立了,下一步就是要收集各种藏宝图或是宝藏的消息了。
想起在万宝阁时受到的白眼,唐夜雅嘱咐道,“云掌柜,务必让伙计们对待贵宾要一视同仁,千万不要根据穿戴就将顾客分成三六九等。在凤都,随便在路上撞上的都可能是皇亲国戚。”
云掌柜连连答应,唐夜雅等人安心离去。
今天的验收实在是让唐夜雅很满意,看来超越灵宝阁的时间,将比她想的还能再短一些!
接下来,就是先把《灵山宝藏图》拍到手,以此作为寻宝队第一次团队任务。唐夜雅的嘴角漾起笑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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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不免有些惊讶,她知道的最高等级就是飞升期了,据说飞升之后就会成仙。
寒月冥是仙人,自然是高于她知道的最高修为了。
没劲,唐夜雅心想,这回答和没回答一样。
寒月冥好不容易愿意现身,哦不,仅仅是现声而已,唐夜雅决心把要问的都问完,“你在仙界时,听过王天师么?据说是他飞升前留下一份灵山宝藏图。”
寒月冥简单明了地表达自己的不屑,“没有。”
他的身份尊贵的足以吓死她,这种飞升才成仙的虾兵蟹将在仙界一抓一筐,他才不会浪费精力记这些芝麻绿豆的人物。
唐夜雅扯扯嘴角,这妖孽哪来那么多不屑呀?看不惯他装酷,她忍不住又想挑战一下他的权威,“那月影弓里的仙人什么时候出来呀?”
寒月冥心中一凛,这丫头居然连这个都能猜出么,语气不善地打探道:“你都知道什么?”
唐夜雅见自己已经成功地刺激到他,随意说道:“我就知道这些。我还要修炼,你也忙去吧。”
寒月冥气结,这是唐夜雅第一次对他说“你也忙去吧”,以为他是招之则来、呼之则去的么?
怎么她在那太子面前温柔地如同小绵羊,对他却如同骄傲的孔雀?
寒月冥暗暗决定,下回她再呼唤他时,他肯定继续装作没听见。
耳畔听不见寒月冥的声音后,唐夜雅终于松了口气,看样子寒月冥已经不气自己打了他了。
……
唐夜雅拜师这么久,和师父金灵的交流并不多,除了那堂面对所有新弟子的幻境课程,一次练功险些走火入魔被师父所救、以及还有几次共同出入玉魔宫的经历外,金灵对她和邱辰的教育方式完全可以概括为: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天,金灵召唤唐夜雅和邱辰到她的流云殿内。
唐夜雅心想难道是师父要传授什么绝顶招数了,那她就不用再使那么低级的火球术和冰锥术了!
唐夜雅在殿外遇到邱辰。他看见她,神情古怪,忽然道,“听说你在宫外遇到袭击了?没受伤吧?”
这句话若让不知情地人听见,肯定以为是师兄关心师妹的安危,可唐夜雅心中却不这样认为。
既然邱辰很可能是买凶的人,他一定是想套自己的话,问问那两个失手的杀手是不是供出了什么信息吧。那她不妨以此观察一下他的反应,她正愁没有机会接近他探听虚实呢。
她故意装作后怕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是呀,差点没命了。也不知怎么这么倒霉,看个杂耍表演都会出事。”
邱辰轻轻哦了一声,“那坏人抓到了么?”
唐夜雅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瞥过他的眼睛,气恼道,“那哪里是坏人,根本就是有人买凶!”
“何以见得?是他们两个自己说的?”邱辰努力装着平静,但眸光中的焦急还是被唐夜雅捕捉到了。
唐夜雅故作奇怪地问道,“师兄,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两个人?”
邱辰尴尬地笑笑,“我听说的。既然是有人针对你,平时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唐夜雅点头,“是呀,太危险了。我在明处,而敌人在暗处。”
邱辰扳着那张冷漠的脸,说了句“小心”,没有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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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辰的疑点越来越多,唐夜雅几乎快要在心中给他定罪了!
然而,她又不能贸然行动,因为只有捉贼捉赃、捉/奸在床,才能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
她跟在邱辰身后进入流云殿内。
“徒儿拜见师父。”二人恭敬一拜。
“起来吧。”金灵清冷依旧,让人不敢冒犯。
“你们入门也有些时日了,都已经到了练气期八阶,对灵力的运用比之前更为熟练。今日为师就传授你们一招金系攻击法术,可以攻击对一名敌人,名为奔雷诀。”
金灵的手拂过空中,手到之处,一排文字凭空出现,“这是口诀和心法,你们仔细记好。”
唐夜雅和邱辰用心记下后,空中的文字又消失不见了。
金灵施了个咒语,两个徒儿和她一同瞬移到空旷的野外。
风吹的树枝乱颤,毫无美感可言,似乎已经知道即将发生一场惨剧。
金灵缓缓吐出几个字,“为师给你们演示一遍奔雷诀,一定要仔细看好。”
唐夜雅和邱辰点头,这是身为长老的师父的亲自示范呀,若非他们是她的亲传弟子,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金灵左手中指捏住拇指,右手以掌向上托,两手交叠在胸前结出复杂的掌印,口中念着刚才教授他们的口诀,调动起灵力。
只见她的身形轮廓似有金色光芒映衬,而前方一颗百年大树的正上方,乌云迅速聚集凝结在一起,重重阴影罩住大树。
“破!”金灵高呼一声,双手陡然平推而出。乌云内泛起滚滚雷鸣,瞬间出现三条粗壮的闪电,同时劈向下方的大树。
咔嚓!大树被劈成几瓣,轰然倒地,熊熊火焰瞬间爬上树干,火光映衬着烧焦的枝干根脉,惨不忍睹。
金灵掌风又至,水流喷出,才将大火扑灭。
金灵见唐夜雅与邱辰的眸光中充满震撼,解释道:“奔雷诀是金系法术中的上层杀招,威力巨大。奔雷诀共分九层,每一层的实力都远高于上一层。越是厉害的招数,越需要强大的灵力作为支撑。为师练了几十年,也不过才掌握到第六层,你们勤加练习,通常第一层只需要两三年就能练成。”
两三年……才能练成第一层!唐夜雅心中有些沮丧,虽然知道修炼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好多修士为了升仙,将几百年的寿命都耗费在修炼上。可是,寒月冥的仇人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冒出来,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按照常规时间修炼。
唐夜雅自然不会问师父有什么速成的办法么,否则只会引来师父的不满,认为她不够脚踏实地,没学会走路就想一步登天了!
金灵吩咐二人回去勤加练习,三个月之后再来汇报一下练习成果。
三个月,对于金丹期这样有500年寿元的长寿人物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可是对于唐夜雅和邱辰这样的弟子就不同了。
修为的提升可以延长寿命,练气期只是入门,寿元上限只有100年,而筑基后的寿元可以达到150年,金丹期则可以达到300岁。
想要长生不老,就要不停修炼提高修为,如果不能在本级别的寿元耗尽前,达到另一个境界,就会坐化,也就是翘辫子了。
唐夜雅回到山洞,仔细回想师父的动作,决心好好练习奔雷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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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唐夜雅并没有学过什么杀招,对敌时也只能靠着神器、法宝和契约兽,现在既然师父传授了她一个杀招,她肯定要练的炉火纯青!
先不说杀招威力巨大可以保命,单说杀招在施用时的气势,就足够帅气有魅力!
唐夜雅对着山洞门前的小树,在心中说了声“得罪”了,拿出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学着师父的动作对着小树劈空就是一掌!
第一次尝试果然以失败告终,小树纹丝不动。
唐夜雅又尝试了十几次,只有掌风刮的小树微微摇摆,一点乌云密布的征兆都没有。
“难道这招数真要练个三五年,才能到第一层?”唐夜雅一点都不甘心。
她细细回想,这口诀和心法都是正确的,动作和节奏也是正确的,那不同之处就只是灵力的运用熟练程度了。
寒月冥曾教会她的灵月心经,使她能在战斗时依然吸取外界的灵气作为补给,这样由灵气转化为灵力的过程,她要比相同修炼时间的人多尝试过好几倍。
如果将灵月心经和奔雷诀结合,是不是会加速她的修炼呢?
万一这两种心法相抵触,是不是也会走火入魔呢?
唐夜雅几番斟酌,寒月冥曾说她具备仙魔双修的身体条件,那也就不妨大胆一试了!
若成功,她能迅速掌握奔雷诀,若失败而入魔,好吧,她就试试仙魔双修!
唐夜雅祭起灵月心经,感觉到灵气在体内运行,迅速捏出奔雷诀,一道微弱地罡风自她掌中飞出,空中聚集出一个透明的云团,姑且认为是乌云密布吧。细的如同蚊子腿的闪电轻飘飘的落下,烧着了几片叶子!
呃,唐夜雅眨眨眼,虽然这一掌的效果有点像花拳绣腿般华而不实,不过也应该算是向着成功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
唐夜雅鼓励自己,看来我还是挺有天赋的!果然有灵月心法相辅,事半功倍呀,不错不错。
她打赌邱辰现在肯定连个树叶都劈不动!
天道酬勤,唐夜雅在接下来的几天都不眠不休地练习奔雷诀,引得楚风瑾微有不满,练功归练功,晚上总该回来陪陪他吧。
这个小没良心的,害他独守空房。
转眼间就到了拍卖会的日子,唐夜雅自然不再修炼,和楚风瑾、楚清悦以及贺鸿宇赶去参加拍卖。
有个太子做相公就是好,去灵宝阁可以享受最上等的包房,而且不用担心想要拍下宝贝时银子不够。
灵宝阁的拍卖会为贵宾保密身份,这样谁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
通向每个包房的道路特别复杂,独立互不交叉,避免贵宾在进入或离开时互相撞见、认出彼此。
每个包房都可以透过水晶屏幕看到舞台上的情况,仿佛现场直播的电视一般。
唐夜雅他们的包房是天字一号房,正对舞台中央,是为太子预留的位置,既可以直接透过窗清晰地看到舞台,又可以选择透过水晶屏幕看。
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一袭红裙,带着面纱,缓缓走到台中央,一双含情默默地眼眸扫过台下,欠身向各位贵宾致意。
包房内的小厮介绍道,“各位贵宾,这是醉仙楼的头牌姑娘,名唤婉蓉,是今天的拍卖师。”
唐夜雅远远看着婉蓉露出的眉眼,总觉得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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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块中品元灵石相当于20块上品元灵石,散台席位的客人们没有再出价的。他们不是拿不出这些元灵石,而是明白自己无法与天字房中的贵客相争。纷纷失望地垂头丧气。
正当楚清悦以为自己稳胜时,婉蓉又说道:“天字七号房,出价3000块中品元灵石。”
唐夜雅担忧地看着楚清悦,见她不高兴地皱着眉头,撅着小嘴。
来参加拍卖会之前,清悦就说过她把元灵石都用来修炼了,身上只剩下100块上品元灵石,相当于10000块中品元灵石。
大伙约定等到拍卖藏宝图时,把元灵石都集中在一起拍。
可楚清悦没想到今天一来了就有万兽僵这种符合她心意的宝贝,而且另一个包房的人居然不惜血本和她争万兽僵。
如果元灵石用在万兽僵上,她就没有多少元灵石留给藏宝图了!
楚国节俭的公主被钱给难住了,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唐夜雅自然明白清悦不愿让万兽僵落入他人的手中,是因为想要和啸哥哥一同去契约灵兽,否则只要她说一句,楚王就可以命令长老给她捕捉一只灵兽。
唐夜雅善解人意地说道:“清悦,你既然这么喜欢万兽僵,就拍下来吧!”
“可是……我怕拍藏宝图时,我们的元灵石就不够了。”楚清悦犹豫道。
楚风瑾忽然笑了,“有你三皇兄和贺公子在,一会拍卖还能就缺你这100块元灵石啊!”
楚清悦想想也是,谁还能比他们更有钱么,心情立刻多云转晴:“我这也是考虑团队利益嘛!”
既然在坐的人没有反对她继续消耗元灵石拍万兽僵的,楚清悦再次出价5000块中品元灵石,引起散台客人的低呼。
真是有钱人啊!
50块上品元灵石啊,他们中好多人加在一起,身上都不够50块上品云灵石!
拍卖果然只是富人的游戏,穷孩子只能一边凉快!
全场忽然安静了,婉蓉再次问道是否有人愿意出超过5000块中品元灵石。
楚清悦捏着小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直到婉蓉宣布“恭喜天字一号房的贵宾,以5000块中品元灵石拍得万兽僵”,楚清悦才呼出一口气,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一会小厮取来了那包珍贵的万兽僵,楚清悦从储物戒指中取出50块商品元灵石递给小厮,心中激动万分。
她要和贺公子一起去契约灵兽啦!好开心!
也不管贺鸿宇是否知道并且愿意接受她的好意,反正她先把自己逗开心了!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颗上品四阶丹药破金丹。
随着修士修为的提升,每次跨越到下一阶段的难度会越来越高。修士到了筑基期九阶巅峰,想要冲刺到金丹期时,成功率已经非常低,如果能有一颗破金丹,则可以帮助修士在丹田内形成金丹,提升冲刺到金丹期的概率!
唐夜雅看向楚风瑾,他已经筑基期六阶巅峰了,顺利的话,十几年也许就能到到筑基期九阶巅峰,于是问道:“瑾,这颗破金丹,你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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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柔情的眼眸中噙着笑意,旁若无人般霸道地说:“不要,我只吃雅儿给我炼的破金丹。”
说完,楚风瑾还像个表现优异的乖孩子,正等着大人发糖一般,期待地看着唐夜雅。
唐夜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傻笑道,“好,不过你别急就好。”
四人中,只有楚清悦不知道唐夜雅已经筑基期三阶,她还以为皇嫂现在是练气期八阶呢。
楚清悦噗嗤一声笑了,“三皇兄,你怎么这么可爱!要是等皇嫂能炼四阶丹药,都不知道要哪年哪月了。”
修炼又不是那么容易的,皇嫂天赋再高,一年多从练气期三阶晋阶到练气期八阶,已经是奇迹了,总不会到筑基期了修为还这样蹭蹭增地增长吧!
楚风瑾瞥了她一眼,心道他都忘了还有旁人了,再看向贺鸿宇,见他正用异样地眼光瞅着自己,顿时又觉得自己卖萌卖的好,他一定吃醋死了。
楚风瑾端正地坐好,眸光不加限制地欣赏着自己的妻子,那表情幸福地要滴出水来:“猴年马月我也等,雅儿答应过我给我炼破金丹的。”
唐夜雅狂汗,瑾这是因为有啸哥哥在,才这样反常的么?
舞台上,婉蓉还在主持拍卖会,那颗破金丹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100块上品元灵石。
这价格看似高,但对于很多修士来说,破金丹却是救命稻草。
多少修士到了筑基期后期,因为找不到炼丹大师,或者根本寻觅不齐炼制破金丹的材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还未达到金丹期,却寿元已尽。
所以这丹药是想要晋阶到金丹期的高手必备之物,然而市面上又极其稀少,多少元灵石都是值得的。
最终,破金丹以150块元灵石的价格被天字七号房的贵宾拍走了。
唐夜雅心想,不知这天字七号房内是谁,出手倒是阔绰。他们既然能出的起150块上品元灵石,却不愿在清悦以50块上品元灵石的价格基础上再加价,看来对方已经是筑基期,并且至少有一只三阶灵兽,或者是认识有能力捕捉到灵兽的人。
婉蓉的声音再度响起:“第三件拍卖品,是一件中品法器,名叫天极锤,重百斤,攻击威力极强,如果是土灵根的修士使用,还可以增加三成威力。起拍价格是100块中品元灵石。”
四人都对这仅仅才是法器,而不到灵器阶段的武器不感兴趣。他们手中的武器各个都比这件好,于是等待着最后的《灵山藏宝图》。
待天机锤被拍下,婉蓉手持一个卷轴时,全场气氛推至高/潮。这可是今天压轴的拍品,也是最近一年来名气最旺的藏宝图。
婉蓉刚说出它的起拍价格,就把散台坐席上的客人们懊悔地直哎呦。他们虽然知道自己囊中羞涩,不可能参与到最后的角逐,但也没想过仅仅是一个起拍价格,就超过他们口袋里的全部家当。
100块上品元灵石起拍!
果然如楚风瑾所说,清悦的那100块上品元灵石,也就够个起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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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竞争范围只剩下财大气粗的各位包房中的高贵客人时,出价也就不像之前的拍品那样增幅较小了。
“200块上品元灵石!”
“400块上品元灵石!”
这些在散台坐席的客人看来如同天文数字的元灵石,只是一个开始。
楚风瑾不愿与其他包房的顾客开展拉锯战,一来浪费时间,而来不够体现志在必得的士气。
“2000块上品元灵石!”这是楚风瑾的出价。
现场哗然,这个价格已经是灵宝阁进几年来的最高交易价格了!
散台坐席的客人纷纷转头,都想知道这个天字一号房里坐的是什么尊贵人物啊!天皇老儿出手也不一定这么阔绰吧!
沸腾声中,天字七号房内也出现了新的报价:“2100块上品元灵石。”
只比楚风瑾的报价高100块上品元灵石,可见这个价格已经快到天字七号房的极限了。
唐夜雅不知道楚风瑾到底带了多少元灵石来,他只是在来之前承诺道:“雅儿放心,还没有能从我手中被抢走的宝贝。”
楚风瑾自信地笑了,“2200块上品元灵石。”
早在他们出价之前,几个人就曾评估过这个宝藏图的价值。若这个宝藏真是王天师飞升前收集的珍宝,几千块上品元灵石也不过就是宝藏的冰山一角,而宝藏才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因为太需要运气!
但是,除了皇室以外,能出得起几千块上品元灵石买藏宝图的势力就比较有限了。而且,若这个势力中,没有金丹期以上的高手,想要获得已经到了飞升期的王天师的宝藏,简直如同痴人说梦,因为那藏宝之处必定危险重重。
天字七号房内没了动静,包房内的神秘贵宾也在评估着这个藏宝图的价值。
“若再无人愿意出更高价格,这件灵山宝藏图就归天字一号房的贵宾所有了!”婉蓉最后一次提醒道。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都将目光投向天字七号房。
可是奇迹没有出现,最终楚风瑾以2200块上品元灵石换得了《灵山宝藏图》。
四人既然得宝,便匆匆离去。若在此逗留,怕徒生事端。
待几人回到皇宫,将《灵山宝藏图》铺开,一幅山水画跃然纸上。
这幅山水画不同于其他画作,画中的山峦不是青色,而是五颜六色如同花海,一条小河早已干涸,露出开裂的土地和翻肚的鱼儿,而河边的一棵树上,却有喜鹊站枝头。树下有一口枯井,被大石头遮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宝藏图不应该是一张地图么?怎么会是山水画呢?难道我们上当受骗了?”楚清悦心中咯噔一声,难道2200块上品元灵石就这样打水漂了?她的小心脏可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唐夜雅摇摇头,思索道:“这应该就是《灵山宝藏图》了,只不过,王天师怕宝藏轻易被人识破寻得宝藏,才无故意画成一幅图画,这画面里,与现实生活迥然不同之处,应该就是暗示宝藏藏匿之处。”
听她一说,众人也觉得画中有蹊跷,可能真如唐夜雅所说,宝藏地地址就在画中这几个不寻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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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修士都梦想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契约兽,如果多于一只,那自然就更好了!
出发前,唐夜雅问道:“清悦,你想契约个什么类型的灵兽?”
这个问题问的好,楚清悦的小脸一下子漾起了幸福的笑容,仿佛已经契约到了这灵兽似的。
她的一双黑眸渐渐眯起,面露神往之色:“我想要一只会飞的灵兽,最好血统高贵一些,模样漂亮,声音好听。之前师父也带我去迷雾森林寻觅过,不过没有遇到符合我要求的灵兽。这次,我一定要找到她!”
目标明确,态度坚决,透漏出楚清悦的自信。
唐夜雅问事先召唤出来的三个灵兽,“你们知道这样的灵兽在哪么?”
小影和银雪吓得抱在一起,一边抖一边摇头。天上飞的那些大鸟,很可能是他们的天敌,什么老鹰、秃鹫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明年今日就得在坟头烧香呀。
唐夜雅明白他们的顾虑,又看向金宇。
金宇晃着脑袋,想了想说:“会飞的倒是不少,有灵兽也有妖兽,不过三阶的灵兽中,我只遇到过金丝雀和红尾鹰。”
唐夜雅转告清悦金宇的话,清悦思考了一下:“金丝雀虽然漂亮,但是体型有些小,不够霸气,还是那只红尾鹰比较好!”
小影和银雪吓得瞪大双眼,那只鹰好什么好呀,又凶又馋,最恐怖了!
四只小毛爪抱紧金棕熊的庞大身躯,两只灵狐都认为还是大熊怪最好了,虽然也是狐狸的天敌,但是温顺又可爱。
楚清悦根本没有想过那两只灵狐在做什么,只当是卖萌耍宝求个赞,也就不予理会。她转头看向贺鸿宇,笑呵呵地问道:“贺公子,万兽僵一共可以用在两只灵兽身上,正好你我可以各契约一只灵兽。你想契约个什么类型的呀?”
贺鸿宇微微有些诧异,虽然他起初也想到过,楚清悦可能是为了他才一定要拍得万兽僵,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自作多情和占人便宜都不是贺鸿宇的性格,于是他拱手道:“多谢公主美意,贺某心领了。但是契约灵兽一事,讲究实力和运气,贺某并不着急契约。”
“你……”清悦的小脸有些挂不住了,送到他手上的机会他都不要,真不知道他这榆木脑袋里塞了什么!
清悦转转灵动的黑眼睛,说道,“你是我队长,我是你的队员,贺某贺某的叫,太生分了。以后我叫你宇哥哥,你叫我清悦。这才像是一个团队的。”
贺鸿宇偷偷瞥了唐夜雅一眼,见她正面色如常,竟然一点都不吃醋,心凉了半截,赌气答应道:“嗯。”
可是他哪里知道,唐夜雅并不是如他认为的那般无动于衷,而是想起穿越前的自己,也像楚清悦一样,厚着脸皮不管他同不同意,非要叫他啸哥哥。
那段一个少女在心中默默喜欢另一个男子,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时光,正是唐夜雅纯真美好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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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那么一段回忆,在遇到某件事物时就会轻易被撩拨起。纵然你已经放下,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可它偏偏总是忽然任性地跳出来,随意搅乱你的思绪,然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你淡淡的叹息和苦涩的笑意。
那份封存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洗涤,只留下最刻骨铭心的只字片语,如同水中的尘沙,沉积在心底。只是,任何轻微的晃动,就可以让水浑浊,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又慢慢恢复澄净。
在唐夜雅心中,啸哥哥就是这样的一份美好记忆。
她不惋惜,也不后悔。
不是因为今天有一个温润如玉的楚风瑾站在她的身旁,而是因为那时的她,不够坚定、也没有勇气,注定会错过何啸。
而此刻,贺鸿宇的一声不咸不淡的“恩”,轻易就让楚清悦喜笑颜开,他同意自己教他宇哥哥了!
第一步大功告成,楚清悦还有其他作战方案呢!
想她堂堂楚国公主,居然要撒泼卖萌亲自追夫,要是传出去,真是毁了她清纯可爱的形象啊!
“宇哥哥,你要个什么类型的灵兽呀?”清悦笑嘻嘻地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上。
贺鸿宇的嘴角抽了抽,宇哥哥,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也不好发作。“都行,不挑。”
“嗯,那我帮宇哥哥想想,宇哥哥冷酷英俊,应该配一只凶猛矫健的巨兽。皇嫂,你帮我问问,有没有这样的灵兽呀?”
唐夜雅倒是很赞同楚清悦的想法,啸哥哥身边若有只虎狼豹之类的猛兽,应该还挺酷的。
虎?狼?豹?小影和银雪的小脑袋如同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怎么这些人想契约的都是狐狸的天敌啊?以后这队伍还能健康和谐发展么?他们可不要天天躲避追杀!
憨厚的金棕熊点点头,“主人,倒是有这样的灵兽,是幻影狼。只不过……性格有点奇怪。”
幻影狼?楚清悦听后拍手叫好,“很好呀,就这个吧!”
贺鸿宇看看楚清悦,一言不发,脸上既没有兴奋,也没有喜悦。
对贺鸿宇这样心有所属的男人,任何其他女子的爱慕都是徒劳,只不过增添彼此的负担罢了。
他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唐夜雅渐渐走入自己的心中,占据了他一直未曾注意过的角落。
这么多年,他们一路并肩作战,从对她的欣赏与栽培,到不由自主的关怀,他都以为只是单纯的兄妹情谊。直到她为人妻,他心中的酸涩蔓延,痛不欲生,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只是她的光芒,让他移不开视线时,而她的名字,早已铭刻在他的心间。
错过,其实就是你深情凝视我的时候,我没有抬头;而当我把柔情的目光投向你,你却已经转身。
爱的时差,是命运最无力的玩笑。
贺鸿宇在心中苦笑,她的眼中只有太子,而默默守护她,是他唯一能做的。
一行人与三只契约兽乘风而去,在空中组成拉风的打怪兽小分队。
夕阳西下前,它们已经到达迷雾森林。
唐夜雅提议道:“飞禽不好捕捉,我们先拿下幻影狼吧。”
众人一致同意,直奔狼巢。
幻影狼是群居动物,一只狼王手下有十只狼部下。
山洞中,白色的狼王坐在石椅上悠闲地看着手中的画像,口中还啧啧地品评道:“这人脸太长,这人鼻子歪,这人长的倒是英俊,就是不够冷酷,像个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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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这几句点评,引得一旁伺候的狼军师连连点头,赔笑道:“狼王说的是,我们这就去换一批候选人。”
可狼军师的心中却叫苦连天,这些都是附近几个国家的富家子弟,哪家不是守卫森严,它们提心吊胆地潜入府中,还要为美男子画像,不能任何人类发现,这个工作真的很有挑战,也很讨厌啊。
它们的狼王,是具有幻影狼族尊贵血统的一头母狼,不知道哪天听说美人蛟和一个俊逸的太子走了,就对这种人兽间独特的情感充满了期待。狼王下令,所有部下每天都要收集帅哥画像,如果有她心仪的男子,她就会冲上前去自荐枕席,主动请求契约。
狼王美眸瞥向它,一只狼爪恨不得弯出兰花指,娇滴滴地说道:“记住,一定要那种英俊非凡、对别人都冷酷无情,对我温柔体贴的!”
狼军师狂汗,点头答应,心中却犯了嘀咕,这英俊非凡吧,每头狼的审美都不同,比如他就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比狼长得帅呢?人类的眼睛又不邪、耳朵又不立、嘴巴也不尖,混身不长毛,哪里好看了?
还有那句“对别人冷酷无情”,通过暗中观察可以判断个大概,可这对狼王温柔体贴,怎么会看的出来呀?
母狼一动春,公狼想上吊。这工作简直太难了!狼军师好想嗷嗷哭。
“不好啦!不好啦!”一个狼部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慌什么慌,怎么回事?”狼军师正郁闷呢,忍不住教训了几句。
狼部下拉着脸:“军师,大事不好啦,外面有几个人带着三只灵兽来砸场子了!”
“饭桶!”狼军师一把将狼部下拍了个跟头,“待本军师出去看看!”
狼军师正愁这郁闷无处发泄,正好有人送上门了,看它好好舒活一下筋骨!
洞门外十米之处,唐夜雅一行人与狼群正对峙着,剑拔弩张。
虽然小影和银雪都已经是二阶和三阶的灵兽,可对于眼前出现的几头二阶灵兽幻影狼还是有些畏惧,小腿不禁抖呀抖的。
狼军师咳了一声,狼群自然散开,留出一条小路,供狼军师华丽丽地出场。
作为半个狼头头,狼军师自然是高大威武,气场强大。不过它也就是个三阶灵兽,在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它冷眼睨着眼前的三人三兽,其中修为最差的就属那两只好像得了羊癫疯的狐狸,不过也是和它的修为相仿,而其他的都要高深很多啊。
狼军师咽了口吐沫,在心中暗暗判断:不好!他们果然是来砸场子的!
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必须得有狼王出马呀,狼军师命令小兵道,“快去请狼王助阵!”他自己则留下来继续比谁的眼睛大!
楚清悦好奇,轻声问道,“皇嫂,它们这来来去去这么多次,是要搬救兵么?”
唐夜雅低声回应道:“对,别急,我们的目标是狼王,这些狼部下才是二阶灵兽,契约了用处不大。”
小影和银雪的修为比狼部下高不到哪里去,委屈地哼哼,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主人,我们虽然修为低,但是会卖萌、会暖床,主人不要嫌弃我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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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他就想赶紧避开这毁了他三观的白狼,也就任凭楚清悦拉着他的手,一副亡命天涯的样子。
三人三兽忽然不约而同地掉头跑,把站在对面蓄势待发的狼军师和狼下属弄懵了,这些人不是来砸场子的么?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难道是见到咱们威武的狼王,吓得屁滚尿流?
众狼的视线刷地集中到狼王的位置上,想知道她的下一步指示,却发现狼王已经没了踪影。
唐夜雅他们没跑几步,就被一个白影拦住了。
这白影正是狼王,因为着急,她奔过来时还是四脚着地,一个急刹车,忽然见到众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立刻囧囧地恢复两条腿站立的姿势。
她花娘娘可是美人,哦不,是美狼,得保持着优雅的站姿。
唐夜雅看狼王的架势不像是要打架,难道要抢人?心中不免为啸哥哥鸣不平,他怎么被这么个搔包狼王给看上了啊!
贺鸿宇的脸冷的如同冰川,微微皱起眉头,不悦地盯着白狼。
白狼的视线落在楚清悦抓着贺鸿宇的手上,一双紫眸挑起,冷冷地嗷呜了一声,浓浓地敌意散发出来。
唐夜雅心想难道她是吃醋了,又不敢确认,忙问银雪,“那狼王说话了么?”
银雪眨眨眼,狂汗道:“她说,把你肮脏的爪子放开!”
肮脏的爪子?他们是人好不好,哪有爪子!
唐夜雅决定不把这句翻译给楚清悦,不过清悦已经从白狼的眼中,读出了一种叫做嫉妒的心情!
这种眼神激发了清悦的斗志,她放下拉着贺鸿宇的手,缓缓举起紫焰杖,俨然要上演二女争夫的戏码!
唐夜雅立刻制止她,金棕熊看出那狼王可是四阶灵兽,相当于筑基期中后期的修为,楚清悦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况且,一个公主和一只灵兽,因为一个男人开战,只能是一场荒唐的闹剧,自贬身价啊!
花娘娘见楚清悦松手,敌意瞬间就消失了,她娇羞地笑着,一步步走向贺鸿宇。
楚清悦大怒,这骚包想要调戏她的宇哥哥么!
一道白光骤然射向狼王,狼王却身子向前这么一倾,轻松躲过。楚清悦哪肯善罢甘休,攻击一招接着一招,直逼狼王。
狼王眯着紫眸,这女人和这美男子是什么关系,扰了她的好事,花娘娘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狼王忽然跃起,一阵旋风吹动,狼王的身形瞬间变成了八个一模一样的白狼。
八头白狼齐齐飞向清悦,尖尖的獠牙让人望而生畏!
清悦一惊,这和她的“乱花斩”好像呀!同样是让人产生幻觉,乱花斩是通过气味迷惑人的心智,而狼王的这招却是自己真的出现8个分身。
楚清悦急忙躲闪,可哪里是狼王的对手,狼王的獠牙落下,被两个暗卫生生用手搬住。
众人吃惊,既然是幻影,就该不是实体,可这八头狼竟然都是实实在在有攻击性的。
楚清悦立刻施展乱花斩。浓郁的花香弥漫,狼王虽然叫花娘娘,可对这香气一点都不喜欢,闻的她头晕目眩连连呕吐。
八头狼齐齐呕吐的场面太过于壮观,让着紧张的局势立刻有向戏剧化发展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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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悦毫不手软,举起紫焰杖就朝着八头狼的脑袋个个敲去。
打她喜欢的男人的主意,也不想想自己还不是人呢!
一个幻影被击中,让狼王迅速找回一丝精神。
花娘娘心中憋屈,区区一个练气期八阶的小女孩,就敢在她属下的面前敲她的头!最可气的是,让她在美男子面前呕吐失了风范,让她的一张俏脸往哪搁!
眼下这两个暗卫才是让花娘娘最担忧的高手,一打一她未必能赢,不过她能幻化出八个自己,就能八对二!
八头白狼分成两组,每四只白狼与一个暗卫纠缠扭打,花娘娘志在必得,车轮战总能取胜吧!
金棕熊见暗卫失利,也加入战斗,使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忘魂吼,吐出惑人心智的烟雾,让八头狼和暗卫们晕头转向。
唐夜雅急忙做了个手势,金棕熊会意,忽然一手抓起一个暗卫,转头就跑。
几个人再次上演逃命,不过这次是他们略占上风。
楚清悦哪里愿意就这样放过那白狼,逃跑前还不忘赏了白狼一脚绣花腿。
谁料白狼竟然是特殊体质,每每遭到物理属性的攻击,就会缓解身上的各种晕厥的状态。
也就是说,这一脚让白狼恢复了清醒,一把将清悦扑倒在地。
清悦在下狼在上,纵然一白遮百丑,这一个庞大的狼头流着口水,在清悦看来一点美感都没有,吓得她冷汗直流。
清悦瞪大了眼睛,为了宇哥哥,她一定不能再做胆小鬼,她要像皇嫂一样坚强!
狼王恶狠狠地盯着她,心想这小女孩身上还挺香的,不知用的什么香粉,等她以后也擦点,是不是就是一头香喷喷的狼了?
清悦要是知道这狼王的心思,一定会晕过去的。
狼王沉思之际,就是唐夜雅出手之时。天缠网飞出,将狼王罩住倒吊而起。
狼王大惊,这是什么神器?居然会自己伸缩?
唐夜雅运用天缠网多次,比之前熟练了不少,可依旧吃力。
狼王挣扎而逃不出去,心急如焚,这帮人不是要宰了她吧?她可是幻影狼族中最美的白狼了,如果有朝一日可以修成人,必须是大美人一个啊!难道这些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嘛!
花娘娘一双无辜的紫眸,可怜兮兮地看向贺鸿宇,希望他能发发善心放了自己,并让自己留在他身边。这样冷峻的美男子,真是她梦寐以求的啊!
唐夜雅见她放弃了挣扎,也就不再为难狼王,而是转头看向贺鸿宇。
毕竟这是起初想要给他契约的灵兽,需要尊重他的意见。
贺鸿宇长叹一声,平静地看着狼王,并不说话。
楚清悦见他如此,定是心软了,忽然站在他和狼王之间,阻止狼王对她的宇哥哥放电!她掐着腰,底气十足道,“我看这幻影狼就没安什么好心,咱们不要给她作恶的机会!”
清悦醋意十足,实在是酸啊!
此刻,贺鸿宇内心深处的震惊无人能想象,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只母狼看上!他是该庆幸呢,还是该苦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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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悦见贺鸿宇仍旧是一副棺材脸,心想他不是要留下这搔包吧?
唐夜雅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会如何抉择。
客观来说,这只狼王的修为不差,而且又会幻影术,会是很好的帮手,最主要的是,她对啸哥哥绝对会忠诚。但是,这忠诚中到底会不会参杂一丝非分之想,唐夜雅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狼王肯定会粘着啸哥哥,一点都不给楚清悦机会,而且,清悦也打不过她。
山洞旁的狼群都忠诚跪在地上,一方面是表示不会与强者为敌,但更重要地是乞求唐夜雅不要杀了他们的狼王。
狼王虽然自恋,但是对狼部下还是很关怀的。
所有人和兽都在等待着贺鸿宇的决定,于是,贺鸿宇发表了最终决议:“小雅,放了那白狼吧。我们再去找其他地方找找。”
“好!”楚清悦第一个拍手!她还真不想再见这只搔包母狼呢!
贺鸿宇叹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身边总是有人叽叽喳喳,吵的他不得安闲。
直觉告诉他,楚清悦和这头白狼一定都不安分,无论是哪个在他身边,都会乱了他的清净,而若两个同时出现,就是不可收拾的世界大战。
唐夜雅也明白贺鸿宇的顾虑,干脆将狼王放出来。
几个人扭头就走,却见一阵风吹来。贺鸿宇只觉得手上一疼,像被什么抓破,再抬头,见白狼正抓起他的手放在她的头上。
血染红了白狼的额头,有一个紫色的印记渐渐取代了血渍。
众人看呆了,这狼王居然自愿被贺鸿宇契约。
跪拜一地的狼部下们,上一刻还在为乞求饶了狼王的命而泪流满面,下一刻已经被狼王这气势恢宏的壮举,惊得哑口无言、扼腕叹息。
它们一心效忠的狼王啊,怎么会主动去做人家的契约兽!这就像一个公主非要去做奴仆一样,让它们难以接受!
狼王激动地用爪子遮住害羞的脸,暗自窃喜。还好她积极主动,不然真就错过了这么美的男子啊。紫眸瞥了一眼楚清悦,露出狡黠的笑容。
楚清悦则气的小脸煞白,这个不要脸的白脸狼!她真想甩它一耳光!
唐夜雅没想到这狼王竟然如此执着,见贺鸿宇嘴角抽动,知道他也有尴尬又无奈。
这是贺鸿宇第一次契约灵兽,唐夜雅见他不情愿,好心提醒道:“其实也有解除契约的办法。”
狼王一听,眼泪吧喳地看着贺鸿宇,宛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弱女子,吧嗒吧嗒掉眼泪:“主人,你可不能抛弃我呀!我等了几百年,就是为了等一个你这么帅这么酷的主人啊!我不管,反正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我生是你的狼,死是你的鬼。”
贺鸿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女人果然是世间最麻烦的生物,不论是人是狼,都这么麻烦!
楚清悦急声道:“宇哥哥,你不要留下她啊!她最会装可怜了,肯定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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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深入迷雾深林,途中遇到几个低阶妖兽,新组成的强大团队轻易就将这些妖兽制伏。
当然结局是可以这样一笔代过的,但是过程中,楚清悦与花娘娘的明争暗斗也激起了不少风浪。只要不做的过分,贺鸿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她们是空气。
终于靠近到了红尾鹰的栖息地,唐夜雅把金棕熊透露的信息再次嘱咐道:“据说这里有两只红尾鹰,雄鹰是三阶灵兽,雌鹰是二阶灵兽。红尾鹰很重感情,若是只契约了其中的一只,恐怕它们宁死不屈。”
楚清悦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早知如此,就不选红尾鹰了。”
她不可能棒打鸳鸯,也猜那两只鹰不愿意双双成为人类的契约兽,毕竟灵兽灵智已开,生性自由。
唐夜雅想了想,“如果它们愿意一同被契约,也是一件好事。”
可能么?楚清悦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还是觉得有些勉强。
“可不可行,我们去试试就知道了。”唐夜雅知道清悦是真心想要一只鹰,于是决心助她。
穿过密林,粗壮的树上隐约驾着一个巢穴。
巢中有一只红尾鹰正在休息,正是那只雌鹰。
唐夜雅远远望着它,见它耷拉着脑袋,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难道灵兽也会生病?唐夜雅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灵兽修炼之后,骨骼与经脉都得到重塑,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
难道是受伤了?那雄鹰去哪里了呢?是去给它采药,还是驱赶敌人?
唐夜雅转头对楚清悦低声道:“清悦,你运气真不错,灵兽大多知恩图报,那雌鹰可能受伤了,如果能救了它,它很可能愿意被你契约。”
真的?楚清悦的双眼一亮,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唐夜雅担心楚清悦一人对付不了二阶灵兽,和楚清悦一同走上前。而其他人和契约兽则是留在原地。
花娘娘看着两只灵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把小影和银雪吓得立刻跑到金棕熊身后。
贺鸿宇用灵魂传音告诫花娘娘,千万不要伤害别的契约兽,否则他就把她赶走。花娘娘只得兴致缺缺地垂着头。
巢中的红尾鹰感受到有气息靠近,猛地惊醒,圆睁着眼睛警惕地瞪着眼前的二人。
她们擅自闯入它的领地,肯定来者不善!
她们都是练气期八阶的修为,和雌鹰的实力很接近。
可是雌鹰已经受伤了,如何敌得过两个敌人?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红尾鹰鸣叫一声,大嘴中喷出一道光束,直接射向唐夜雅,唐夜雅猛地跃起,躲了过去,可这光束一直延伸到密林中,微微擦过小影的毛。
小影吓得惊叫一声,它的臂膀上的一块白毛已经烧焦了,哇哇大哭,“我的帅哥形象啊……”
银雪和金宇忙安慰它,而花娘娘则笑的开怀。
另一面,唐夜雅原本还想治好了雌鹰,再邀请两只鹰的加盟,现在雄鹰已经认定她们是敌人,只能先取胜再说了。
别人都是先礼后兵,她们只好后礼先兵。
唐夜雅和楚清悦点头,楚清悦忽然变出一根藤蔓,缠住红尾鹰的嘴,红尾鹰刚要挣扎,就见天上凭空出现一张巨网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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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尾鹰扑扇着翅膀,想要挣脱出来,却力不从心。
唐夜雅灵力一动,以天缠网将庞大的红尾鹰牢牢锁住。
唐夜雅和楚清悦刚跃到巢中,就觉一道罡风扑面而来,她们举臂抵挡,衣服却被罡风刮出几条口子。
原来是雄鹰赶回来了,发现两个人正对自己的爱妻图谋不轨,怒火中烧,直接发动攻势。
唐夜雅被这阵阵罡风吹得睁不开眼,灵力又耗费在天缠网上,立刻命金棕熊前来迎战。
贺鸿宇自知不是三阶灵兽的对手,就让花娘娘出马。
一熊一狼,均是四阶灵兽,明明高于红尾鹰一阶,却苦于空中作战经验较差,纵然它们的攻击组成枪林弹雨,都被红尾鹰灵巧地躲过,就连忘魂吼和幻影袭击,都射不到红尾鹰的身上。
金棕熊和幻影狼攻击不停,而红尾鹰一路躲避,双方都焦头烂额,但是谁也占不到便宜。
什么叫天高任鸟飞,这就是最真实的体现。
唐夜雅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制伏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其软肋。而这红尾鹰的软肋,就是这只雌鹰了。
唐夜雅拔出月冥剑,吼道:“不想她死,就都住手!”
一声吼,引得正在交战的几只灵兽侧目而视。
红尾鹰虽然不知她在说什么,但那把明晃晃的刀就放在雌鹰的脖子旁,只得停止动作,落在地上。
唐夜雅招来银雪做翻译。总体来说,银雪最具有外交官的潜质,风度翩翩,机智灵敏,最主要的是,有着一股狐媚的气质,可以魅惑敌人。
银雪得令,站在庞大的红尾鹰身前,不怕不怕,有主人保护呢!
唐夜雅说道:“告诉红尾鹰,若它们两个都同意被清悦契约,我就想办法救了这雌鹰的命。”
其实唐夜雅一直没机会靠近雌鹰,自然也不知道它是中毒了还是受伤了,不过她相信,自己连虞欢中的蚀骨之毒都能解了,其他毒一定也没什么问题。最不济,还有狄冲师父、玄天阁的长老嘛。
先开出价码,总归不吃亏。
银雪翻译给雄鹰听,雄鹰的眼睛露出疑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知道怎么治好它?”
唐夜雅淡然地笑了,手中的剑更加贴近雌鹰,仿佛这剑只是在放在一把白菜上,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上,她不紧不慢地说,“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雄鹰担忧地看着雌鹰,而雌鹰依恋地看向雄鹰。
雌鹰眼中充满不舍与心疼,嘶鸣着表明心意:“不要管我,我不要你因为我,而被人类所禁锢。我早晚都要死的,以后你要自己好好过了。”
雌鹰心中暗下决定,她就算死,要不要看着雄鹰成为人类的奴仆!
“不!我不要你死!我们要一起修炼、长生不老!是不是被契约,比起你,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呀。”雄鹰悲戚地流泪,他最舍不得的就是他的妻啊。
楚清悦虽听不懂两只鹰在讲什么,但看它们的伤心绝望,心有不忍,担心雌鹰想不开而自寻短见,急忙道:“皇嫂,我们救了这雌鹰,就放了它们吧。我不要契约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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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翼双飞,原本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
楚清悦不愿见到因为她的贪念,相爱的两只鹰,却要阴阳两隔。
自由、爱情与生命,对楚清悦来说,第一位的绝对是爱情。
成全一对红尾鹰的爱情,则是楚清悦认为最正确的事情。
唐夜雅点头,这两只恩爱的红尾鹰,着实让她喜欢,“银雪,帮我转告雄鹰,我们会救了雌鹰,但是不需要它们被契约。”
一对红尾鹰听后诧异万分,刚才还要以命相逼的人类,怎么忽然又要救它们?
直到唐夜雅收起天缠网,这两只鹰才相信她们是真心要救它们。
唐夜雅走近雌鹰,仔细观察它的身体,并没有伤口,可是气息却越来越微弱。她将灵气注入雌鹰的体内,探查它的血脉与内府,终于发现在雌鹰的血液中,有一只活蹦乱跳的虫子。
唐夜雅心中了然,问道,“雌鹰是不是每到夜间觉得混身灼热,呼吸不畅,而在白天时又觉得体虚乏力,身上的灵力根本施展不出?”
雌鹰点头,唐夜雅说的正是它的症状,不由猜想难道眼前这女子是个医者?
贺鸿宇也已经走过来,问道:“这雌鹰怎么了?”
唐夜雅已经知道它虚弱的原由,淡淡一笑,“它误食了血兽,现在血兽就在它的血脉中,会慢慢吸收它的血液和灵力,以滋养和壮大自己。再过些日子,如果还没有逼出血兽,雌鹰就只能等死了。”
雄鹰听到银雪转述的话,心中震惊,原来妻子正在受着血兽的折磨,忽然跪地,“求神医救我的妻子。”
神医么,唐夜雅自然算不上,她只不过对这个紫霖大陆上有记载的各种妖兽和灵兽比较熟悉,知道其脾性和特点。
唐夜雅缓缓道,“放心,我可以救它。”
她封住将雌鹰的血脉,然后猛地将月冥剑刺在它身上离血兽最近的血管上,取出一些白色粉末,敷在雌鹰的伤口上。
楚清悦第一次见到这粉末,奇怪道:“皇嫂,这是什么呀?”
唐夜雅笑道,“这是把风兽炼化后的粉末,风兽也喜欢吸食人血来晋阶,所以风兽炼化的粉末也带着具有血味的奇香。血兽如果闻到这种奇香,就会从雌鹰的身体里钻出来。”
众人了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雌鹰的伤口。过了大约一刻钟,那伤口的粉末中,出现一个正在蠕动的小虫子,奇丑无比,就是唐夜雅所说的血兽。
唐夜雅立刻将一个丹药瓶罩在血兽身上,轻轻一擦,血兽就滑进瓶中。
盖好瓶塞,唐夜雅重新打通雌鹰的血脉,说道,“好了。”
雄鹰听后欣喜若狂,猛地飞来,亲昵地用头蹭雌鹰的身子,雌鹰也歪歪脖子回蹭它。
这温馨的一幕看的众人心中一热,楚清悦略带感触地说道:“世间有情,不只在人类啊。”
花娘娘被感动地直接就哭了,“讨厌,我最讨厌这样骗人眼泪的场面了,”转头看了一眼楚清悦的,“想不到你这讨厌的女孩这么多愁善感。”
嫌弃地看着狼王,小影稚气地说:“哭哭哭,就知道哭。母狼哭最难看了。”
见花娘娘要揍它,小影连忙躲到唐夜雅身后告状,“主人,那只母狼要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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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弥漫在圣岚殿外的花园内,楚风瑾与唐夜雅在亭内小酌,欣赏着满园芬芳。
这是他们难得有情致一同对饮,楚风瑾温柔地看着她说:“雅儿,好久没听你弹古筝了。”
他眸中的流波,似柔软的月光,轻轻地洒落在唐夜雅的心房。
唐夜雅掩嘴笑,“我哪有你弹的好,不如,我们一同弹奏吧。”
“好。”楚风瑾放下手中的玉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把古筝。
唐夜雅也取出孔雀筝,两把古筝不用细细对比,就可以发现楚风瑾手中的比不上孔雀筝。
他从来不会直说,却会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唐夜雅心中有一丝动容,望向他眼中的温暖的海洋,轻轻道:“瑾,你为何会对我这么好呢?”
楚风瑾柔情一笑,“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说得清的缘由。你既然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不论我能给予你什么,那些东西都比不得你珍贵,也就没有什么对你好与不好的说法。”
唐夜雅的脸颊垂下,眼眸湿润,心中惭愧,如果有一天,瑾知道了她只是个冒牌货,不知道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恨她骗了他那么久?
楚风瑾见她忽然伤心,也想不出原因,就一把搂住她,轻声问,“怎么好端端的,却不开心了呢?”
唐夜雅把头埋在他怀中,贪婪地吸着他熟悉的气味。
他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可以让她不那么难过。
唐夜雅担忧地轻声道:“瑾,如果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骗了你,你,你会怎样?”
刚开口,她就觉得这是个太煞风景的问题,可是心中的负担却因为他的爱,越来越沉重。
楚风瑾轻轻地笑了,不知是苦笑还是无奈,“我都被你骗了这么久了,不也一样那么爱你么。”
唐夜雅猛然抬头,“你,你都知道了?”
寒月冥的事情、穿越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指尖温柔的拂过她的脸颊,楚风瑾轻声说,“你是不是有个师父,是世外高人?而且你和贺鸿宇,都是他的徒弟?”
嗯?她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师父?
唐夜雅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楚风瑾误会了,不过,这个误会,倒是也不错。至少,她不用费心想怎么解释自己会隐藏修为,又和贺鸿宇有些秘密了。
唐夜雅决定让他误会下去,也不解释,疑惑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风瑾了然地笑笑,认为自己猜得不错,安慰道:“放心,我会保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和‘我’是忠于‘我们’的,这些秘密都不算什么。”
“……”唐夜雅靠在他的怀中,不禁感慨万千。
“我会忠于‘我们’的。”唐夜雅郑重地说。
“嗯,我也会。”楚风瑾的声音很轻,眉宇间的温柔,似清风,如月华,宛若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唐夜雅觉得安心。
那一夜,圣岚殿内曲音悠扬。两只古筝后的二人,一个身形飘逸,一个姿态潇洒。第一次的四手连弹,却如同苦练多年般默契。
没有言语,只有音乐的交融和眼眸的交汇,当所有的误会都不再是误会,两颗心,终于亲密无间地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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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出发去寻觅灵山宝藏了,楚风瑾遗憾地说:“雅儿,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知会耽搁多久,我一忙完,就立刻去找你们汇合。”
唐夜雅点头,虽有不舍,可还是明白一国太子哪能日日清闲,也很理解他,“你先忙,我们会多加小心的。”
“好,就让那两个暗卫陪你们一同上路。”
楚风瑾忽然将一物塞到唐夜雅的手中,她低头一看,心中一惊:“这是什么?”
“我的本命符纸,遇到危险时,你烧了一张,我就会感受到,立刻来救你。”明明是关乎生命的东西,楚风瑾却说得云淡风轻。
唐夜雅明白,这本命符纸是要消耗自身元神才能炼化的,而每使用一张本命符纸,对瑾的身体就是一次巨大的伤害。
如果不是至亲至爱之人,谁会愿意耗费自己的生命来炼制这种自损的符纸。
唐夜雅好心疼,这个傻傻的瑾,不管付出多少,都永远不觉得多啊。
楚风瑾却不忍见她难过,“不就是三张符纸嘛,瞧你还当个宝贝一样,快收起来吧。”
“嗯。”唐夜雅收好符纸,踮起脚尖,在他左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楚风瑾的眼眸忽然一亮,把右边脸颊也凑了过来,理所当然地用手指着,“还有这边。”
“淘气。”虽然这么说着,唐夜雅还是给他的右脸也补了一个吻。
楚风瑾站在那里浅浅地笑着,“快去吧。”
唐夜雅点点头,走了几步,又不舍地回眸。
小桥流水的对岸,那个温暖地如同阳光的俊逸男子,仍默默注视着唐夜雅。
唐夜雅笑了,他也笑了。
他们什么都没又说,她转身离去,他还是浅浅的笑着。
……
繁华城在楚国的南端,要想到达那里先要穿过五座城市。
唐夜雅和楚清悦都身着男装,与贺鸿宇一起扮作三个侠客。
凤都的百姓大多知道太子妃契约了三只灵兽,一只金棕熊和两只灵狐,为了避免别人认出他们的身份,唐夜雅把灵兽们都塞进了白玉戒指中。
三人身边如今只有一只白狼,还是新契约的,倒也不怕被认出来。
在是飞行还是骑马去的这个问题上,三个人出发前就进行过探讨。
若是御剑飞行,比较省时间,可是会容易暴露都是修士的身份,因为那日拍得《灵山宝藏图》的明显就是有修为的人物,还是低调比较好。
于是三人决定骑马前行,顺便还能等等楚风瑾。
幻影狼会变幻成普通的狼,也就可以跟在马的身边跑。达官贵人多有养一些飞禽走兽做宠物的喜欢,因此就算牵着一头狼出现在街头,倒也没那么特殊。
贺鸿宇嘱咐花娘娘一定要像一头狼一样四脚走路,要不太过于招摇。花娘娘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不过这四脚走路就好像是在爬一样,花娘娘自己都觉得这样不够有魅力呢。
楚清悦看着花娘娘的姿态,心想这才对嘛,一头狼还总想学人。
花娘娘则对楚清悦呲牙咧嘴,露出獠牙表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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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实在有些远,赶了几天的路,花娘娘追着马也跑了几天,好久没这样像一头狼一样狂奔了,这生活和她预想的阵势一点都不一样呀。怎么说呢,有点挫。
不过花娘娘也不是什么矫情的母狼,能和帅主人在一起她已经很开心了。
天色暗下来时,他们已经出了凤都,贺鸿宇说:“前面有个驿站,我们今晚就在那儿休息吧。”
进了驿站,小厮过来准备牵马送到马厩,见马后面还跟着一头白狼,吓了一跳,不过他知道能养狼的客官肯定非富即贵,惹不起,小心地问道:“客官,这高贵的狼要怎么处理?”
高贵的狼,若是花娘娘知道她被人这样说,一定会很开心。
但是楚清悦就不开心了,她很想说把那狼和马一起锁在马厩里,不过花娘娘毕竟不是她的契约兽,也不好随便指挥,只好看向贺鸿宇。
贺鸿宇理所当然地说:“她单独住一间房。”
这可气坏了楚清悦,怎么宇哥哥对这头骚包母狼这么好呢,转念一想,那母狼好歹也是他的契约兽,属于自己人,清悦只能开导自己。
小厮点头,这样最好,免得那狼关在马厩里,咬死了哪位客官的马不说,再风吹日晒生病了他可赔不起。
贺鸿宇订了四间房,三人一狼准备在楼下用餐。
白狼学着人的姿态坐在凳子上,还把两只前腿搭在桌子上。
这举动吸引了周围客人的注意,有人奇怪她会像人一样坐着,想知道她会不会像人一样吃饭,也有人赞美她的毛发光泽好,还有人吓得赶紧回房间了。
贺鸿宇犹豫了一下,用灵魂传音问花娘娘:“你要一会要怎么吃饭?”
花娘娘羞答答地回答道:“主人一会就知道了。”
贺鸿宇无奈,觉得自己就像街头卖艺的老头,带着一只会学人动作的猴子,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可他又张不开口让花娘娘趴在地上舔盘子,只好由着她。
小二恭敬地送上酒菜,努力不去在意那头实在是举止古怪的狼,可是还是被花娘娘手持筷子,熟练夹菜的动作吓坏了。
富贵人家的狼果然都与众不同,居然会用筷子!
这个惊人局面雷的小二外焦里嫩,觉得真是不枉此生啊。
贺鸿宇见唐夜雅一直未曾开口,问道:“有什么事么?”
唐夜雅微微蹙眉,摇摇头,“可能是有点累吧。”然后却用灵魂传音对贺鸿宇和楚清悦说:“你们觉不觉,有人在跟踪我们?”
贺鸿宇和楚清悦却都说:“我们一路也都放出神识,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疑的气息。”
唐夜雅神色凝重,虽然她没有准确感受到什么气息,但总觉得他们身后有几股若有似无的气息。
灵宝阁会对每一组贵宾的身份保密,所以灵山宝藏图被谁拍走可以算是秘密。可只要是有心人,想清楚要寻宝肯定要出凤都的,只要日夜盯住离开凤都的人,多少还是能锁定出一些人选。
这种时候,对于危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唐夜雅说道:“清悦,立刻把那两只红尾鹰叫来,如果我猜的不错,今晚可能有高人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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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焰冷哼了一声,松开捏着她的手,何尝不知道她是来和自己交易的,却依旧说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师妖娆自信地笑了笑,“你必须相信不是么,就算我说的没有发生,我也有能力让它变成现实。而你,被关在这里又能怎么救她什么呢?”
孟焰的脸沉了下来,她说的对,他现在被关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更别说保护唐夜雅。
“你想要什么?”孟焰直接问道。
师妖娆将孟焰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了一遍,眯起好看的眼睛,“难道少主一直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孟焰不为所动,“你打错算盘了。我不会和你双修的。”
师妖娆呵呵笑了,“我知道你之所以带着面具,是因为中了巫女毒咒,这么多年来,你连女子的滋味都没有尝过吧。”
她看到他的眼睛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惊,笑意更浓,“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帮你救出唐夜雅,她就不用做林堂主的炉鼎,我还可以把你从这笼子中救出来,而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把你的出夜给我。”
师妖娆修炼玉魔心经,以出男作为炉鼎是最好的选择,而孟焰体内的魔气纯正,又是出男,若能以他作为炉鼎,则会助她功力大增。
她虽然修为高于孟焰,可孟焰毕竟是玉魔宫的少主,这种事情只能两厢情愿才能进行,否则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硬来。
孟焰握紧拳头,面具下的一双冷眸如同墨染。
他沉默了,他只能在他的出夜和她的贞洁中选择一个。
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辱她,纵然他不在意她是否结过婚,但是他明白她若被人欺辱一定无法释怀,甚至可能会一蹶不振、自寻短见。
而他的出夜,原本是留给第一个看到他样貌的女子,也就是留给唐夜雅的,想不到今天却要用来救她。
可笑么,荒唐么?
孟焰一时百感交集。生于玉魔宫的他,自小就看惯了父亲对各色女人出手,也看惯了母亲因此而悲痛万分。
他明白母亲给他下了此等毒咒的原因,就是希望他能够对心爱的女子从一而终。因此,对练魔功之人并不在意的贞洁与忠诚,却是孟焰心中最珍视的。
然而,再珍视的贞洁与忠诚,若与他爱的唐夜雅相比,又算的上什么呢。
“我答应你。”轻轻地四个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意味着孟焰放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而师妖娆却是懂得的。
他答应的那一刻,师妖娆并没有感受到意料中的满足,反而觉得有些苦涩。多少年来,美貌如花的她,体会过多少男人的情谊缠棉,却从未有一个男子,肯为她像孟焰这般奉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她纵然赢得了天下的男人,却独独从未赢得过一个男子的真心。
那种顾影自怜的悲哀,也只有独自一人时才能深刻的体会。
“等我救了唐夜雅,就把你救出去,你可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师妖娆眼波流转,妩媚离去。
孟焰紧紧闭上眼,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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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迎来黑漆漆的夜。
丑时已到,驿站外风吹的树影摇摆,房间内的唐夜雅等人在各自的房内,虽然已经躺下,却依然保持着神识开启状态。
唐夜雅没有召出金棕熊和两只灵狐,因为若有人是为“太子妃”而来,这三只灵兽的气息太容易被高手辨识,也就会暴露出她的身份。而这几只契约兽在白玉戒指中,只要她动作麻利些,也可以避开众人的视线放出它们。
楚清悦已经按照唐夜雅嘱咐的,召唤了两只红尾鹰,它们正连夜飞来。
一抹不易察觉地黑影隐蔽在驿站外高高的树上,黑夜遮蔽了他的身影,和他深邃的眼眸。
驿站内有三抹练气期八阶的气息,和苏云诗说过的那三个人的修为吻合。
区区练气期的小人物,苏云诗还是惊动了玉魔宫的林堂主,金丹期一阶的高人。
要不听说这太子妃是满灵根,是很好的炉鼎,那贺鸿宇手上又有宫主一直想要的月影弓,林堂主根本不屑于亲自前往。
驿站里还有两抹筑基期七阶的气息,是他们的暗卫。
林堂主微微一笑,他正好研究了一种专门对付暗卫的毒雾,名叫雾里看花。这种毒无色无味,常人闻到没有丝毫伤害,但是却能毒晕了正在隐匿身形的人。
此毒一出,两个暗卫就无声无息地昏过去了。
剩下三抹练气期八阶的气息,林堂主不知道哪个是属于太子妃的。
他锁定了气息所在的方向,正好是连着的几间房,那就从最左边的房间开始吧。
黑影猛地闪动,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劈向左边房间的窗子。
这是楚清悦的房间,她心中一惊,居然真让皇嫂说中了,果然有杀手!
楚清悦刚要喊叫,就发现自己的嘴被黑影的手给捂住按在墙上,发不出声音。
黑影的靠近她的脸,冰凉的眸子满含杀意,“太子妃在哪?”
楚清悦瞪着他,身子却在他金丹期的威压下,瘫软地使不上力气。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放开她!”
唐夜雅和贺鸿宇听到楚清悦窗子破开的声音,从门外跃了进来。
于此同时,唐夜雅将一颗寒凝碧弹出,她料定黑衣人的修为定是深不可测,说不定还是金丹期的,此时不出杀手锏,怕是他们的小命都要栽在他手里。
在其他人眼中根本快的看不清的寒凝碧,在林堂主的冷眸下却看的真真切切,他手指一弹,寒凝碧就转了个角度以更快的速度原路飞回来。
唐夜雅根本想不到,金丹期的高手居然能如此轻易就避开了寒凝碧,这东西可曾秒杀了筑基期四阶的杀手啊!
这晃神的时刻,唐夜雅已经失去了躲避的先机。
如果被自己的暗器所伤,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一个身影忽然挡在她身前,抱住她躲到了一旁。
“啸哥哥!”唐夜雅忽然低呼,感觉到贺鸿宇正抱着她的身子冷的可怕。
是她的寒凝碧……被贺鸿宇挡下。
他难道不记得这颗寒凝碧可以要了筑基期的修士的命么!他还奋不顾身地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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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心疼,她都已经是楚风瑾的妻子了,啸哥哥居然还是把她排在他的生命之前!
这个傻傻的男人,根本没想到她能用这种致命的暗器,就会有解药呀。
唐夜雅刚给贺鸿宇服下水兽眼睛炼化的解药,就感觉有一道掌风飞了过来。唐夜雅猛地抱着贺鸿宇打了个滚,避开林堂主伸来的魔爪。
而下一刻,花娘娘变幻出八道狼影与林堂主纠缠扭打,獠牙啃向林堂主。
唐夜雅放出金棕熊,碍于小影和银雪修为太低,并没有让它们出来。
金棕熊也对黑影开始了攻击。林堂主的身子轻轻扭转,总是恰巧躲过。
楚清悦跑到贺鸿宇身边,担忧地呼唤着:“宇哥哥,宇哥哥。”
贺鸿宇痛苦地皱着眉,解药和寒凝碧的毒性在他体内正在激烈地抗衡着。
唐夜雅安慰道:“他一会就会醒,我们快逃吧。”
楚清悦点头,背起贺鸿宇。唐夜雅知她对啸哥哥有情,也不好替她背。
原本男人的身子就比女人重,清悦只得依靠自身的灵力,背着贺鸿宇跃窗而逃。
唐夜雅也紧随其后,跳出驿站。
“游戏该结束了。”林堂主的眸光扫到纷纷落跑的人,裂开嘴,恣意地笑着,忽然一阵罡风四散,将八道狼影和金棕熊震飞。
林堂主猛地蹿出窗子,如一只猎豹般扑向唐夜雅。
唐夜雅祭起全部灵力御剑而飞,林堂主却紧追不放。
唐夜雅心惊,难道此人是冲着她来的?要不为何只跟着她跑?
这黑衣人肯定不是为了灵山宝藏图而来,因为她身上并没有宝藏图,那他为何而来?
月冥剑?难道寒月冥的秘密暴露了?
不,这黑衣人明显可以一招就置她于死地,若是为了一把剑,杀死她夺剑最容易。他却迟迟没有对她下杀手,证明他需要让她活着!
唐夜雅的身影左右翻飞,却见二人距离越来越小。
忽然两声嘶鸣,空中俯冲下来两只庞大的红尾鹰,正是楚清悦的契约兽暮歌和浅香。
暮歌叼起楚清悦和贺鸿宇,浅香则驮着唐夜雅,穿梭在茫茫的黑夜中。
林堂主双手各释放出灵力攻击,一道又一道白光在两只鹰的身边穿过,暮歌和浅香扑扇着翅膀左歪右斜地躲过。
楚清悦一手抓着暮歌的羽毛,一手抓着贺鸿宇,几次差点从鹰背上跌下来,暮歌尽量保持平稳,可林堂主的攻击铺天盖地,如同天罗地网一般。
浅香的一只翅膀忽然被击中,顿时如同一架坠落的飞机,带着唐夜雅急急坠下。
暮歌受了惊吓,嘶鸣着冲过来想要接住浅香的身体,却因躲不开林堂主的攻击,也直直坠下。
两只鹰坠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地面溅起尘土,碎石翻飞。
鹰背上的三人被摔在地上,唐夜雅刚爬起来,就见到黑衣人已经稳稳地落在面前。
唐夜雅猛地护在楚清悦和贺鸿宇身前,怒道:“你若是冲着我来的,就放过他们。”
“皇嫂!”楚清悦也站起来,她怎么让皇嫂独自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我们和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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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堂主和师妖娆的确有过鱼水之欢,但也不过是为了修炼玉魔心经,互相利用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
师妖娆嘻嘻笑,“哎呀,亏我还夸你手段过人,怎么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林堂主压下心中怒火,“哦?什么道理?”若这师妖娆不能说出个一二,而只是想阻挠他,他不介意和比自己修为高的师妖娆也过过招。
师妖娆充满魅惑地看着他,“林堂主抓了这些人,应该是想用太子妃做炉鼎吧?你可能不知道,这太子妃是宫主点名要用来做炉鼎的人选,若是宫主知道自己还未享用,却被你暗中给用了,他会不会大发雷霆?”
林堂主心中一惊,他并不知道宫主要这个女人做炉鼎的事情,但若这是真的,宫主一怒,他就算万死都算是幸运的结果。可他又怎么会承认自己不知道呢,于是死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宫主下达密令,派我来抓太子妃的呢?”
师妖娆好笑道:“难道这密令是宫主告诉苏云诗,然后苏云诗告诉你的?”
苏云诗……唐夜雅和楚清悦心中都是一惊,怎么他们遇到玉魔宫的袭击,竟然和苏云诗有关么?
苏云诗是如何知道他们的行踪的?唐夜雅顿时想到了陶响,他既然深爱苏云诗,一定愿意将他们拍到藏宝图的消息告诉苏云诗,以博得她的欢心。
苏云诗就可以跟踪她们,获得他们的行踪。
可这袭击是由玉魔宫发动的,苏云诗如何做到与玉魔宫的堂主勾结交易?
唐夜雅猛然明白了,苏云诗与玉魔宫交易的核心就是她自己,一个想借助玉魔宫的力量除掉她,一个想要知道她的行踪抓住她做炉鼎。
这个苏云诗好狠的心,唐夜雅从来没有害过她,相反还救过她,她却屡屡想要置唐夜雅于万劫不复之地!
唐夜雅心中决定,只要她脱险,一定要好好惩治这个恶毒的女人!
黑衣人听到师妖娆提到苏云诗的名字,脸色沉了几分,不过在这夜色中倒是看不清楚。
他明白师妖娆已经知道了他和苏云诗的交易,说话也就没有什么可再遮掩的了:“我可以现在就把太子妃和贺鸿宇交给宫主,相信还能得到宫主的欢心。”
师妖娆却摇头笑,“林堂主,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天真。你跟随宫主这么多年,杀敌无数,屡立战功,却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要不是许暮堂主死了,我极力举荐你,你又如何能接替许暮的位置做上堂主?”
师妖娆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黑色面罩上划过,“你看左护法虞欢,就是因为拿不到月影弓,宫主就赐他蚀骨之毒,一个金丹期的高手就这样陨灭了。如果宫主知道你曾经得到过太子妃和贺鸿宇,却又遇到些意外,让他们跑了,你说宫主会觉得你是办事不利呢,还是忠心可靠呢?”
林堂主明白,师妖娆说的这个“意外”,就是指被她出手阻挠。
师妖娆的修为高于林堂主,又契约了五阶妖兽蓝豹,林堂主根本打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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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妖娆直白的威胁与恐吓,让林堂主心中愤恨不已,到手的鸭子还没煮,却要他自己放飞了,这口气他要如何咽得下!
“放了他们,我有什么好处?”林堂主咬牙问道。
“好处嘛?”师妖娆想了想,忽然千娇百媚地说道,“你明明知道的,还要人家说么。”
唐夜雅和楚清悦听的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这女人没去勾/栏院,简直就是可惜了这头牌的姿色!
黑衣人哼了一声,想到和师妖娆双修时的蚀骨消魂,脸色柔和了几分。
他毫不手软地一松手,唐夜雅和贺鸿宇就邦的一声摔在地上。
黑衣人扬长而去,师妖娆站在原地勾起了一抹冷艳的笑容,她根本懒得看地上的唐夜雅,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等等,”唐夜雅忽然觉得身体灼热,还是克制着想要先留下师妖娆,“你为什么救我们?”
这是唐夜雅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没有任何原因能够解释师妖娆为什么救他们,所以她就直接问了。
师妖娆睨了一眼让少主舍得用出夜来守护的唐夜雅,姿色如此一般,“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从不好大喜功。我不是为了救你们而出手,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也不必记在心上。”
师妖娆见唐夜雅面色红润,眼神迷离,说不清是嘲笑还是觉得痛快地笑了,“想不到他下手还真快,已经给你吃了媚药。”
师妖娆随手扔出一个药丸,“这个不能解毒,但可以延长你的性命。服下它,三日之内,找个男人逍遥快活,你就死不了。”
她虽然答应少主让唐夜雅免受媚毒之苦,但这毒一旦中了无药可解,她已经算是尽力了,也算对得起和少主的交易。
师妖娆离开时,唐夜雅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冒火了。
几只契约兽都受不同程度的伤,互相搀扶地回到驿站。
驿站已经被今晚的战斗毁坏了几处,住店的客官都已经吓得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楚清悦只好掏出银两,赔偿损坏的物品和其他逃跑的客官费用。
贺鸿宇已经转醒,楚清悦总算放下心来。
现在最棘手的是唐夜雅,清悦和她都听到了师妖娆说的话。
唐夜雅中了媚毒,三天内如果不能解了,就会死。
清悦握着她滚烫的手,安慰道:“皇嫂,你忍忍,皇兄很快就会到的。”
唐夜雅点头,握着师妖娆留给她的丹药。
清悦见她要服下那药丸,连忙阻止,“皇嫂,那魔女给的药不能吃呀!”
唐夜雅摇摇头,笃定道,“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叫瑾来。”
她不由分说地服下丹药,又拿出楚风瑾临别前给她的本命符纸,一把烧尽。
楚清悦和贺鸿宇都是一怔,楚风瑾竟然不惜耗费本命精元,为她炼制本命符纸!
媚毒的药性一点点发挥作用,唐夜雅不由自主地舒展着身体,想要搜寻周围有没有男人存在。
贺鸿宇冷着脸,一脸沉重,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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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悦……你也出去……”唐夜雅挥着手,在赶走他们后,为这个房间设了结界。
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听到她会不会控制不住而发出伸吟,也没有能看见她会不会失态而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瑾,你在哪?
快点来……
唐夜雅的嗓音哑了,额头也渗出丝丝汗,身体不安分地扭动着。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任毒素蔓延,她必须转移注意力,熬过这三天,等待瑾来救她。
唐夜雅起身盘坐,想要背诵经文来驱散内心对欢爱的渴望。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汗滴自脸颊滑下,她发现背了几句,脑袋不禁又开始转向少儿不宜的画面,第一招宣告失败。
不甘失败地取出孔雀筝,白皙的手指拨弄着琴弦,把自己所有会的曲子都弹了几遍,也不管应该是什么节拍什么指法,只要是在弹拨就好……
……
一刻钟前,楚国宫殿的一处暗室内,楚风瑾正听心腹们汇报前方的战事。
左丘国虽为楚国的附属国,但多年来一直暗中部署,图谋摆脱楚国的钳制。
楚风瑾还是太子,虽未掌管朝政,却在短短十年里建立了隐藏的庞大势力,在紫霖大陆上各个国家都安插了眼线。
楚风瑾有两个幕僚,一个叫张权,一个叫韩离,能文能武,都是楚风瑾多年知交。
张权拱手道:“殿下,探子回报,左丘国最近仍在招募士兵,已有五万新兵入伍,被编入原有的十万大军内,负责镇守边防,整装待发。另有八万精兵已驻扎在两国的交界处梅口,恐怕只等一个时机,就会攻入楚国。”
楚风瑾随意地嗯了一声,左丘国的情势虽然紧张,却都在他预料之中,“还有其他消息么?”
韩离眼神一暗,回答道:“玉魔宫对南国皇宫发动突袭,南国皇室虽无伤亡,但两只灵鹫失踪了。”
楚风瑾微微蹙眉,玉魔宫偷袭南国皇宫,就是为了偷两只灵鹫?这事太过蹊跷。
楚风瑾还未开口,忽觉心口一痛。
他心中暗道糟糕,一定是雅儿有大难,才烧了他的本命符纸,引发他的心口疼痛。
“继续盯着,有消息及时向我汇报。”楚风瑾急急交代着,夺门而出。
张权从未见过楚风瑾如此慌张,也知道是殿下是有急事,可他身为幕僚,必须尽职尽责,急忙说道,“殿下稍等片刻,我们还有其他国家蠢蠢欲动的消息,需要马上汇报呀。”
想到雅儿有难,楚风瑾哪里管的上其他事情,随意摆手道,“你们能决定的自己决定就好,我有急事要走。”
“这……”二人面面相觑,除了殿下,谁能做的了主呀!
不顾二人诧异的眼神,楚风瑾召唤上美人蛟,恨不得瞬间就到达雅儿身边。
美人蛟见他急的满头大汗,宽慰道:“主人别急,太子妃聪明过人,定能逢凶化吉。”
楚风瑾却神色巨变,“若有一分可以逞强的余地,雅儿都不会轻易向我求助。这次,她一定是遇到解决不了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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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转头看向美人蛟,她正吃力地跟在后面。
这老头速度太快,连楚风瑾都是被生生拽着飞的,美人蛟没掉队就已经是万幸了。
“您要拉我去哪呀?”楚风瑾急得出了满头汗,却无法拜托这老头的纠缠。
雅儿,等我,我会尽快赶到的!
楚风瑾在心中默念,每一秒都是煎熬。
老头嘿嘿一乐,“自然是带你去拜师。”
楚风瑾心想这老头多半是个疯子,而且修为深不可测,不能直接反抗,只能用缓兵之计了,于是说道:“前辈,我这人天资不高,但是心气很高,若要收我为徒,这师父必须样样胜我才行。”
“哦?”这么说是要挑战一下咯?老头来了兴致,总做常胜将军的人,自然明白独孤求败的寂寥。老头双目放光,急忙道,“比什么?”
楚风瑾看这老头无拘无束,飘逸自在,肯定不擅长条条框框、附庸风雅之事,于是道:“琴棋书画,吟诗作赋。”
老头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加快飞行速度,“收个徒弟还那么麻烦,前面有个山洞,直接拜了就完事。”
楚风瑾顿觉无语,真是什么都挡不住他收徒的意念,于是问道:“拜了师就能放我走么?”
大不了他吃亏一下,拜个疯子为师,只要能快点赶去救雅儿,楚风瑾觉得还是很值的。
“那怎么能行呢?我要传你绝世功法,这功法非常难练,像我这样高的天赋,练了三百年才大成,你是比我有天赋些,只要日日夜夜好好练功,估计250年也就能出关了。到时再打遍天下无敌手,岂不是逍遥快活?”
250年?楚风瑾心想那就更不可能拜师了!
雅儿正等着他救命呢,这个该死的老头,简直就是个灾星啊!
楚风瑾乞求道:“前辈,我真有急事呢,你让我先去救人,拜师的事咱们稍后再说。您修为高深,要找到我易如反掌,也不必怕我跑了。”
老头摇摇手指,哈哈大笑,“你小子以为我老了好哄骗呀?你不就是想用这个借口来逃跑嘛。我告诉你,没门!”
老头又加快了速度,楚风瑾只觉得离唐夜雅的方位越来越远,只能祈祷上天保佑雅儿逢凶化吉了。
遥远的驿站中,唐夜雅躺着不停翻滚着。
她记得苏云诗当时的状况,好像也没有她现在这么严重。
唐夜雅不知道,苏云诗为了报复她,求林堂主给唐夜雅服下的是三倍的剂量,唐夜雅的渴望自然要比苏云诗当时还要强烈。
唐夜雅滚烫的身体,已经承载不了她的喷薄欲出的欲忘,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渴忘被温柔的抚摸。
她不禁自嘲,当初她不同意让瑾给苏云诗解媚毒,原来苏云诗竟受了这般煎熬,难怪恨她入骨。
不过她和瑾都没有义务救苏云诗,而苏云诗竟然如此坑害于她,唐夜雅发誓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咒骂过后,唐夜雅又在心中默念着楚风瑾的名字。
瑾,你快来,我真撑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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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宽敞的床尚,躺着两个身体。
一番**过后,一只白皙手攀附上男人结实的胸膛,满足地笑着,但笑意并未深达眼底。
女子人如其名,妖娆似毒,没有哪个男人能躲过她的魅力,所以即使是和比自己强大不知多少倍的男人双修,她也从来不会彻底沦为炉鼎,相反,还会尝到对方魔力的反哺。
没有人知道师妖娆与多少男人双修过,不过就看她入玉魔宫不过短短十年,就从练气期晋阶到金丹期的高手,又担任了玉魔宫的右护法,就可以想象做她炉鼎的男子的数目绝对是超乎想象。
而这些男人中,修为最高的,就要属眼前的玉魔宫宫主孟劲松了。
师妖娆若出自正派,这水性杨花的性格定是要受人唾弃、甚至浸猪笼的。
然而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当年若不是被一个玉魔宫的修士强抓来做炉鼎,为了在男人的身下苟且偷生,不得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她也会继续做她的名门好姑娘。
纵使你问一个清楼的姑娘,不论是不是头牌,不论宾客多少,她们内心深处,哪个没有一丝无奈呢?哪个又不曾奢望过,有个真心的男子可以不嫌弃自己呢?
做梦!天下有那么多好姑娘,为何我要娶个残花败柳?!——这便是她们心心念念的人儿,尝尽了她们的甜头,回赠她们的最婉转的拒绝了。
说到底,命运对她们开了第一次玩笑,而爱情又对她们开了第二次玩笑。
孟劲松半眯着眼睛,每一次双修过后,他都要这样运转着体内的魔气,以此炼化由女子体内带来的阴气,得到修为的提升。
师妖娆懒洋洋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长裙穿上,轻声道:“上次偷袭南国皇宫时,我们抓来了两只灵鹫,正好可以在祭典上用。”
孟劲松轻轻地“嗯”了一声。
师妖娆继续说道,“距离祭典还有四个月,这两只灵鹫身形巨大,地牢内没有合适的地方关押。宫主您看,那玄铁笼子可否暂时借来用用?”
孟劲松的眼睛蓦地睁开,思量道:“焰儿还关在那里……也罢,这么久他也该想清楚了,那笼子就用来关灵鹫吧。”
“好。”师妖娆娇滴滴地说,眼中却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她承诺帮助少主孟焰从笼子中出来,自然就有办法做到。
若是南国皇室知道上次惊心动魄的偷袭,只是师妖娆为了弄两只灵鹫,代替的孟焰关进笼子中,怕是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想到孟焰的出夜,师妖娆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沉重。
……
疯老头把楚风瑾拽进山洞,笑呵呵地说,“喏,就在这里吧,赶紧磕头拜我为师。”
楚风瑾知道,这一拜师,就等于卖身给这个疯老头,等他能跑去救唐夜雅,怕是就来不及了。
他扭头想要离开,却发现疯老头在山洞外设了结界。
楚风瑾的怒火蹭蹭燃起,平时要他陪着疯老头疯疯,他也就忍了,可今天绝对不行!
“撤了结界。”楚风瑾冷冷地声音,暗示着这是惊涛骇浪来临前的最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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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老头一怔,眼前的小子不过才筑基期六阶的修为,刹那间放出的威压竟让他这个高手的心都忍不住抖了抖。
这样的好徒儿,上哪里去找呀!
疯老头乐开了怀,正要手舞足蹈地表明自己收楚风瑾为徒的坚定决心,就感到自己的下身冷意飕飕。
楚风瑾凌厉的目光闪过,手握着冰凌剑,毫不留情地直攻疯老头的命根子!
疯老头惊讶地低呼,这小子好狠的心呀!难道是看他这把年纪,以为这玩意儿只是个摆设?
他只好弯腰躬身向后退,还不忘用手护着自己的宝贝命根子。谁料楚风瑾剑势一挑,一个翻身,反手朝着疯老头的肩膀就是一掌。
好快!疯老头不禁赞叹着,此等身手若不是他练了几百年,也不能勉强胜过这小子。
老头的身体忽然扭转,才堪堪躲过这一掌。
虽然,楚风瑾刚才的偷袭没有成功,却成功地激起了疯老头的斗志。
“来来来,全力打!老子我好久没打的过瘾了!”疯老头激动地叫着。
“好!”楚风瑾眼眸一转,计上心头,若真要动起手来,他根本不是这老头的对手,只好用起了激将法:“晚辈本来不敢得罪前辈,若伤了前辈,怕有损前辈一世英名。既然前辈提出要求,晚辈一定尽力而为!”
“真能吹牛!”疯老头不信地摇摇头,摆手道,“你不过才筑基期的修为,我与你动手肯定引人笑话,赢了也不光彩。”
楚风瑾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气定神闲地说道,“此事简单,你受我一掌,若让仍能行动自如,就算你赢,我就心甘情愿地拜你为师;否则,就算我赢,你要打开结界放我离去,终生不再缠着我拜你为师。”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霸气!筑基期六阶挑战隐世高手,还口出狂言一掌定胜负!
若是此刻围着一群观众,怕是要各个拍案叫好了!
这豪气冲天的架势,志在必得的信心,就如同闪烁光芒的珍宝,让人移不开目光!
只受一掌?疯老头震惊之余,还有些轻敌。别说一掌,就是十掌、一百掌,这小子都不能奈何他!
“那我就好好感受一下徒儿的一掌!哈哈,徒儿,尽管使劲拍!别只给师父我挠痒痒!”
疯老头高兴地站的笔直,挺着胸脯等着楚风瑾来拍。
楚风瑾也毫不含糊,嘴里不紧不慢地说着,“前辈,到时你可不要满地打滚求我饶命呀。”
疯老头得意地摇摇头,“不会不会,尽管来拍!哈哈!”
想到这一掌过后,楚风瑾就要成为自己的好徒儿,疯老头恨不得他这一掌快快落下。
楚风瑾的黑瞳中闪过一抹坚定,雅儿,你撑住,我马上就来救你!
“不要那么墨迹,快快来打我一掌!”疯老头兴致勃勃地召唤道。
“好,我来了!”楚风瑾猛地一掌挥出,不偏不倚地正正好好地落在疯老头的胸膛。
疯老头面色一顿,这一掌根本一点都不痛嘛,刚要开口说小子你归我了,却只说出个“你……”,就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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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悦默默地看着贺鸿宇喝了一夜酒,心中隐隐作痛。
她轻轻地坐到贺鸿宇的身边,拦下他又端起的酒坛,颤声说道:“别喝了,你若醉了……谁来保护皇嫂?”
这不是她要说的话呀,清悦在心中苦涩地呐喊着。她真正想说的是:你若醉了,我会担心,更会伤心。
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另一句了。因为她知道,只有说出无人保护皇嫂,贺鸿宇才能真的不再喝酒。
因为她担不担心、伤不伤心,这些都不是宇哥哥最关心的。
楚清悦如此想着,更觉得自己悲凉,为何一个楚国的公主,苦苦追求一个心仪男子,却落得如此卑微,卑微到失了尊严。
贺鸿宇听得她说到无人保护小雅,立刻清醒了三分,也不敢再继续喝酒。
眼下只有他一个男人,男人就该保护女人,他若为了逃避内心的痛苦买醉,而失去了保护小雅和清悦的实力,简直天理难容!
他没有意识到,在自己潜意识撑起的保护伞下,多了一个受保护的名额,名叫清悦。
清悦见贺鸿宇果真不再喝酒,心中更加委屈,难道他就真为了皇嫂而醉么?那她在他心中又算什么呢?
清悦的眼睛肿肿的,举起酒坛,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咬牙喝下。
贺鸿宇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了一下,不客气地拦下酒坛,略显不悦地说:“女孩子家喝什么酒。”
清悦被他一吼,更是委屈,她明明都已经好伤心了,为何他还那么凶,不争气的泪水在眼中打转,被她转身悄悄擦掉。
“宇哥哥,皇嫂就剩一天了,你说三皇兄会及时赶到么?”清悦担忧地问,要是三皇兄早点到,皇嫂就不用受那么久的罪了。
唐夜雅把自己关在结界中已经两天了,距离三日的时间仅剩一天,他们谁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只知道一定是异常痛苦。
“会吧。”贺鸿宇脸色暗了几分,幽幽地说。
贺鸿宇心中的矛盾为人知晓,他希望小雅快点不再遭罪,可他不愿意知道是楚风瑾给小雅解毒。
他们结婚了恩爱是一回事,在众人都知道的情况下男欢女爱是另一回事。
贺鸿宇内心的煎熬,就如同小火煮着的中药,一点点地渗出苦味,瞬间就溢满了整个心房。
“都已经两天了,如果三皇兄不停地御剑飞来,也应该到了。”楚清悦叹气,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紧张万分,“难道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赶来的。”贺鸿宇的眸子瞬间暗了几分,虽然他也猜到楚风瑾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但是他更了解小雅,如果楚风瑾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根本不会苟活。
所以,贺鸿宇希望楚风瑾平安而来,因为比起她的伤心,他情愿自己伤心。
“万一,万一,三皇兄有事耽搁了,没能在明日赶到呢?”这是楚清悦最担心的事情。
如果楚风瑾及时赶到,唐夜雅的媚毒就可以解了;如果他没有赶到,这里就只剩下贺鸿宇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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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楚风瑾没能在明日赶到……
楚清悦的这个问题,让贺鸿宇的心中一凛。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贺鸿宇是期待这个情形出现的,不是为了占有唐夜雅的身子,而是希望能够救她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别的男人。
他倒了一杯酒,仰头饮下,既是安慰楚清悦,也是安慰自己:“放心,殿下会赶到的。”
楚清悦的手颤抖着,忽然覆上他的手,一双美丽的眸中泪眼朦胧,哽咽着问:“宇哥哥,如果三皇兄没能及时赶到,你会为她解毒么?”
贺鸿宇的身子一震,思绪顿时乱作一团,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正握着他的手,也或许,根本不介意。他痛苦地抿着唇,只是摇了摇头,轻声吐出两个字:“不会。”
他不是不许自己趁人之危,而是明白,他的介入只会扰乱她的生活。
一国堂堂太子妃,若与其他男子有染,哪怕是为了救命解毒,对她,对太子,对楚国都是一个巨大的污点。
然而,这污点并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小雅可能会因此而失去楚风瑾的爱。她那么爱他,又如何能接受呢?
之前许暮想要让唐夜雅做炉鼎,她都不惜燃烧修为而死,这次,在忠诚和生命面前,她又怎会选择生命?
就算贺鸿宇强行为她解毒,只怕最后,落得她伤心事小,以死表忠诚事大!
所以,他终究是不能救她的。
这也是他最心痛的地方。
如果楚风瑾真的没有及时赶到,小雅真要面临毒发身亡,他贺鸿宇也不会苟活。
生不能相伴,但求死能相依!
楚清悦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不愿自己喜欢的男子给别人解媚毒,也不愿皇嫂受此折磨。
这是无忧无虑的她从未面临过的艰难境地,她无助地缩着身子,借着酒劲,轻轻地把头靠在贺鸿宇的肩头。
只要简单靠一下就好,楚清悦闭上眼睛,留下一滴泪。
酒入愁肠,一个情字,肝肠寸断。
……
结界内,只有唐夜雅一人,却处处是嗳昧的气息。
她试过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无有一种办法可以削减她一丝的晴欲。
唐夜雅仰起头,大声吟吼着。
她不知道,瑾不知为什么还没到,难道是没有感受到本命符纸的召唤?
唐夜雅强撑着身子,也顾不得这本命符纸会损伤楚风瑾的元神,又烧了一张。
楚风瑾还是没有出现。
唐夜雅失望地哭了。
“别哭。”轻轻地一声叹息。
是瑾么?
唐夜雅无助地抬起头,想要诉说自己道不尽的委屈。
可是眼前这张清冷绝尘、俊美无铸的脸,并不是楚风瑾的。
他还是来了……
好久不见,寒月冥还是会在她最窘迫的时候出现。
唐夜雅别过憋得通红的小脸,摆着手示意他走。
她不敢出声,怕那一声伸吟让这结界中的孤男寡女擦出火花。
寒月冥被她挥手和错开的视线,搅得心乱如麻。
一双从未有过的如此深情的眼眸中,溢满了心痛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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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的媚毒的唐夜雅,混身都散发着一种醉人的味道,雪白肌肤微微泛红,散乱的秀发被香汗浸湿,贴在羞红的脸上,迷离的美眸中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微微嘟起的粉唇娇艳欲滴。
寒月冥神色凝重,一声不吭,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与唐夜雅相识一载有余,唐夜雅虽然一直剑不离手,但他也从未做过偷窥这等低级的举动。
因此,动情时的唐夜雅,寒月冥从未见过。
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是中了媚毒的美人。
可这分娇好在寒月冥眼中,却如同重锤砸在心上。
她那么美,他却碰不得;她那么好,却不属于他。
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夜晚,她与楚风瑾相拥而眠,寒月冥的心被揪的淋淋淌血。转过身,一双拳头攥地咯咯作响。
唐夜雅咬住唇,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寒月冥的男子气息那么诱人,让她差点把持不住。
她想要,这种念头让她不耻,却也无可奈何。
眼前就站着一个男人,可以让她迅速脱离这种灼热煎熬的人。
不!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瑾的事!
唐夜雅把自己蒙在被子中,不听不闻不看他,可是她焚烧的欲忘还是让她渴忘地扭动着身子。
寒月冥叹气,舍不得她如此受罪,轻声问:“需要我给你解毒么?”
唐夜雅若见到他此刻的双眸,温柔地似要将人的灵魂都柔化了,一定会诧异这冰山妖孽竟然也有这样柔情的时刻。
可是她仍在躲在被子中,咬着已经流血的唇,摇着头,克制着自己想要掀开被子将他扑倒的冲动。
这动作根本分辨不出是在摇头,因为她的身子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着。
可是寒月冥却明白,若她同意,就不会仍然躲在破被子里!
他痛苦地垂下眼眸,果然,她的心里只有那个太子,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他帮她解毒。
好!寒月冥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你愿意做你的贞杰烈女,那便做吧!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咔嚓一声,桌子被劈成几瓣。
这一掌下去,让寒月冥的怒气消了两分。他真想抓起被子下的那个笨蛋,好好问问:命都快没有了,你还执着于那些狗屁贞洁做什么!
修仙之人生命漫长,几百年甚至千年万年的岁月中,又有几人会从一而终?
寒月冥自嘲地扯着唇角,尊贵如他,送上门来她都不要。
无奈叹气,认识她开始他就学会了叹息。
那个让唐夜雅受如此折磨之人,他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寒月冥伸出手,一道凛冽的寒气射向唐夜雅。
唐夜雅只觉得自己被丢入万丈冰原之中,身躯渐渐结冰,如同一尊冰雕。
“这方法不能解毒,只能让你稍微好受些。如果楚风瑾不能及时赶到,就算你要将我千刀万剐,我也会强行给你解毒。如果他因此而怨你,我就带你离开。待我手刃仇人,二人一剑,长相厮守。”
这是寒月冥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二人一剑,长相厮守。
唐夜雅的心颤了颤,被他这句如同告白的话,震撼地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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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内,贺鸿宇一个人貌似平静地坐着喝着茶,楚清悦说过不能喝酒,不然醉了没法保护他们。
那他就以茶代酒吧,只是这酒能消愁,茶却不能。
楚清悦在驿站外探头探脑,寻找着楚风瑾的身影。
清悦在心中默念着:三皇兄,你快来呀。皇嫂坚持不了那么久!
她忍不住又在心中向着传说中的天尊乞求道:天尊在上,求你让三皇兄及时赶到救了皇嫂!清悦愿意折寿百年,只求皇嫂平安渡过此劫!
夕阳西下,楚风瑾还没有到达。
漫天星斗下,还是没有楚风瑾的身影。
唐夜雅的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贺鸿宇和楚清悦也越来越急躁。
皇嫂中毒……难道三皇兄也遇难了?
楚清悦一时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一股悲痛难以抗拒,趴在桌上嘤嘤地哭了。
她觉得好无助,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才能救皇嫂?怎么才能救三皇兄?
贺鸿宇本就冷漠又不善言语,见她趴在桌上抽搐着肩膀,心中更加沉重。
他想安慰这个单纯的孩子,却不知如何开口,他在脑中搜索了所有的词汇,也寻不出一句合适的话语。
最后,他说:“放心,殿下会到的。”
可是他又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会到,根本不会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楚风瑾很可能也遇到了麻烦,遇到了连救爱人的性命都没有机会的麻烦……
清悦点点头,像是因为他的安慰得到了某种默许,忽然扑到他怀里,哭的更大声。
她真的吓坏了,这比她自己面对死亡还要恐怖!
一个是对她呵护有嘉的皇兄,一个是和她要好的皇嫂,她不要任何一个人有危险啊!
贺鸿宇愣了一下,感受到她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却抿着唇不说话。
如果雅儿这次真的难逃此劫,他也会随她而去。
而怀中这个清纯的小女孩,以及那份对他浓浓的痴恋,他终究是无法回应的。
贺鸿宇抬起手臂,将清悦环在臂弯中,一手尽量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头。
就让他用最后的温柔,温暖一下这个柔弱的女子吧。
……
结界中,寒月冥坐在床边,失神地看着被冰冻的唐夜雅。
这是他第一次可以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多少次,他们只要见面就免不了大动干戈,他多少次被气的想要暴走,甚至想要捏死她。
可是他又偏偏对她的倔强毫无办法。
因为爱你,所以给了你伤害我的权力。
寒月冥垂眸,小心翼翼地解开冰咒。
唐夜雅身上的冰霜渐渐褪去,随即又被更加灼热的欲/望吞噬。
这媚毒撑得越久,欲忘就越强烈。
唐夜雅不经意地瞥见寒月冥,就像饿了许久的狼看见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心中的火焰就像要喷发的火山,根本控制不住。
一声声消魂的伸吟溢出,唐夜雅用残存的理智,再次咬破了自己的唇。
“……你走!”她咬着牙吼道!
瑾还没有到,她知道自己就要撑不住了。
她不要任何人看到她如此难堪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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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忽然抬起手,艰难地撑起两根手指,逼出一抹神识,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眉心正中一道红色的印记亮起,唐夜雅痛苦地闭上眼。
三只灵兽砰砰砰地摔落在结界外。
唐夜雅要独自面对死亡,她不会拖累任何人,包括她的契约兽。
如果保持着契约,唐夜雅的死也会导致契约兽的死亡。
金棕熊、小影、银雪,再见了。
“主人!不要啊!你不能不要我们呀!你不要死呀!”三只灵兽在结界外哭嚎着。
解除了契约,没有了灵魂交流,它们就算喊破了喉咙,在人类听来也不过是声声绝望的嘶吼。
唐夜雅干脆封闭了对结界外的听觉,心中却在滴血。
寒月冥清冷的男子气息强势地钻进她的鼻子中,是那么好闻,她好想就这样沉醉于其中,就算沦陷、就算万劫不复也好!
可是,她却忽然制止了自己这个冲动的想法,紧握着血肉模糊地拳头,原本白皙柔若无骨的手掌,已经被深陷地指甲割得血肉翻飞。
为了瑾,为了那个深爱她的男子,为了那个她深爱的人,她不能让其他人帮她解毒!
“胡闹!”寒月冥见她解除了契约,立刻明白了她宁可死,也不会让他来帮她解毒!
唐夜雅从半眯地眼缝中,看到寒月冥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面孔,多少次她都看着他差点失神。
她鲜血淋淋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来,想要抚摸他光洁地不像话的肌肤,手感一定很好,还有那张唇,亲吻时一定很柔软……
寒月冥的身子适时地靠近,眼中没有晴欲,只有满满的怜惜。
“让我给你解毒。”他轻轻地说道,如同跪拜在神脚下的虔诚信徒,虔诚地乞求着。
这声音足以魅惑众生,让人深陷其中。
可是,唐夜雅却猛地摇头,那丝丝理智又从缝隙中爬了出来,很快占据了上风。
她震惊不已,自己居然对寒月冥动了晴欲!
她自责,她羞愧,一把握起月冥剑,朝着自己的手猛地挥下!
没有了这只贱手,她就不会再如此放纵!
“够了!”寒月冥震惊又愤怒地吼着,一把夺下她的剑,不顾她的反抗,猛地擒住她的身子,把唇覆上她血淋淋的嘴上。
这个倔强的女人,难道非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自己么!
唐夜雅一面扭打着,一面瘫软着想要更进一步。
寒月冥的怀抱是那么有力,仿佛可以忘却世间所有的烦恼,仿佛只有光明的殿堂。
可是就算是天堂,比起瑾的笑容,又会显得淡然失色。
唐夜雅推开寒月冥,出乎意料地,这一次寒月冥没有再抱住她。
她忍不住又在呻吟着,只能说着断断续续的句子,“对不起……啊……不能……帮你……报仇……了……啊……”
报仇!她死到临头还在想着这种狗屁事情!
寒月冥心痛又心碎地看着她,最后无奈嘶哑地说道,“唐夜雅,你到底要我怎样呀?难道非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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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痛苦地闭上眼,说不清是因为强压着欲忘而痛苦,还是为自己伤了爱他的人而痛苦。
她的泪和汗混合在一起,早已辨别不清。“对不……起,我……心中……只有……瑾……对不……起”
“不许你说对不起!”寒月冥满腔地痛苦无处发泄,一身威压猛地释放,桌椅都变成了废渣。
寒月冥绝望又坚定地凝视着她:“好!你要死,我陪你死!”
……
直到楚风瑾和美人蛟将剑稳稳地停在驿站外,楚清悦和贺鸿宇才回过神。
盼了三天的人,终于在最后时刻赶回来了!
“三皇兄!”楚清悦大步跃了过去,如同被困在黑暗中终于见到一丝光明,激动地忍不住又要哭鼻子。
楚风瑾苍白着一张脸,拍拍她的肩膀作为简单的安慰,急忙问道:“雅儿呢?”
楚清悦哭哭啼啼地说不清,贺鸿宇就神色凝重地告诉他:“雅儿中了媚毒,马上就要毒发了,她就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你快去吧。”
媚毒?
楚风瑾一个箭步窜上楼,见楼道里趴着一只金棕熊和两只灵狐,正伤心绝望地哭。
怎么回事?
楚风瑾的心不停地下沉,想要破门而入,就发现房间被设了结界。
他举起手猛地一劈,轰地一声,结界被轰碎。
一个大步窜进屋里,楚风瑾见唐夜雅正闭着眼,蜷缩在床/上,露出的肌肤全是红通通的,唇和手都血色一片。
楚风瑾随手设了个结界,一把抱起她,轻轻唤着,“雅儿,雅儿。”
唐夜雅迷迷糊糊地听到谁在叫她,是瑾么?这么熟悉的味道,让她贪恋的味道。
她忙睁开眼睛,见到面前等了三天的人,却如同等了一辈子那么久。
唐夜雅一直强行压制的**,在瑾到了以后,瞬间迸发了出来。
她像是一头野兽,疯狂地撕开了他的衣服,滚烫的身子贴了过来。
楚风瑾拥着她,心想从她烧第一张本命符纸到现在,已经三天了。雅儿苦苦撑了三天么,若他再晚到片刻,她就要这样忍着毒发么?
心疼地哄着她,“乖,别急,我来。”
可她却开始自力更生,急地连培养感觉地环节都省了。
楚风瑾无奈地笑笑,以前总是他主动,终于轮到雅儿主动一回,他却有些不适应。
唐夜雅像一只小兽,在他的身上狂轰烂炸,毫无章法可言,却误打误撞地让楚风瑾找到了些感觉。
一个翻身,楚风瑾把她环在身下,柔声说:“乖,我来。”
唐夜雅一下子变的乖乖地,撅起血红的嘴想要吻他,忘记了这嘴早就被她咬烂了。
楚风瑾轻轻地避开,怕碰到她的唇会让她疼,改为亲吻她的脸,可她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送上自己的大红嘴。
好好好,你要亲咱就亲,楚风瑾的吻轻轻地落下,唐夜雅这才闭上眼享受着。
一夜**,唐夜雅如同饿了多年的饥民,把楚风瑾吃了个干干净净,一次不行,还要再来。
这三倍的媚毒哪是那么容易缓解的,楚风瑾再好身子也根本扛不住,更别说他刚刚因为强行压制了晋阶的灵气,身子正虚弱着。
终于,唐夜雅的毒解了,楚风瑾也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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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魔宫的地牢中,两只纤细的玉足迈着慵懒的步子,越走越近。
孟焰抬眸,见师妖娆身着一袭紫裙出现在眼前,知道她肯定是带来了唐夜雅的消息,内心虽然很焦急,却依旧保持着平淡的语气:“她怎么样?”
师妖娆曾说过,金丹期的林堂主要让唐夜雅做炉鼎,这让孟焰的心悬着了好几天。
师妖娆柔媚一笑,“我从不承诺自己办不到的事情。放心吧,林堂主肯定不会打唐夜雅的注意了。而且,我答应你的第二件事,现在就来兑现。”
师妖娆举起手中的钥匙,优雅地打开玄铁铁链的锁头,卸下咣啷啷地铁链,轻轻地拉开玄铁笼子的大门。
孟焰迟疑地看着她,难以置信地问:“你是怎么偷到我父亲的钥匙的?”
“嘻嘻,”师妖娆自信地摇摇头,“我哪里敢偷宫主的东西,自然是他亲手给我的。”
父亲亲手给她的钥匙……孟焰猛地明白了,这个消息实在让他震惊,“你和他……”
师妖娆一把将他拉出笼子,对他的震惊也不介意,慢慢地靠近他的胸膛,含着笑低声魅惑道,“怎么,你吃醋了?”
孟焰厌恶地猛地推开她,哼道,“笑话,我要吃醋,也不会吃你的醋!”只是那老东西,居然死性不改,还在以炉鼎修炼,孟焰想想就觉得恼怒,他怎么会有如此沉迷女子的父亲!
“哦?是么?”师妖娆迈了一步,走到他身侧,轻轻地斜着的肩膀,靠在孟焰的臂膀上,转头看着他的侧脸,意有所指地说,“都说男人因性而爱,不知道我们共度春消之后,你会不会也爱上我?”
“做梦!”孟焰冷哼着,甩开袖子,大步流星地离开地牢。
师妖娆也不拦他,本来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放走他,只是懒洋洋地说道:“我说少主呀,你不会是想不赖账吧。我可以从金丹期高手的手里救下唐夜雅,也一样可以再让她再一次面临同样的局面。”
孟焰的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头,“你当本少主是三岁孩子,那么好哄骗么?我若让你如愿,下次唐夜雅再遇到危险,我还有什么筹码能和你交易!”
言下之意,这次唐夜雅遇难可能就是师妖娆设计陷害的。有这一次,自然也就会有下一次。
孟焰明白,就算自己真的将出夜交给她,也不能保唐夜雅周全。
师妖娆自然也听出孟焰的顾虑,走到他面前,一改往昔的妖媚,无比真挚地说道:“少主,我师妖娆虽然阅人无数,却是真心想要找一个可以终身依靠的男子。若少主不弃,愿与妖娆共度余生,妖娆自当为少主分忧,也会拼死保护唐夜雅!”
这是她最大的底线,任他驱驰,只求能缱绻不相离。
师妖娆突然的表白,让孟焰愣了一瞬间,她眼中的真诚,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是下一刻,他就冷哼着提醒自己,如果相信一个周旋于各色男人的女人口中的真情,就像相信他那好色的老爹会只忠诚于母亲一人一般,幼稚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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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焰猛地扫过她的脸,冷冷地问道,“唐夜雅在哪?”
师妖娆不敢相信,自己的真情流露就这样被无视了?他既没有嘲笑她的痴心妄想,也没有感动于她的真心付出。
她落寞地别过头,“在凤都城外驿站。”想起二人的约定,她又抬眸,挂上妖娆的伪装,“少主切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明日我在花池等你。”
孟焰没有说话,从她身旁大步走过。
师妖娆的眼角的余光一暗,他已经擦肩而过。
她喃喃地说:“难道怎么生活是我能选择的么,我能选择的,只有生或者死。”
……
楚风瑾幸运地保留住了筑基期六阶巅峰的修为,唐夜雅担心他在路上忽然需要晋阶,提议在驿站等他晋阶后再出发。
几个人也算忙里偷闲,好不容易有了几天清闲的时光。
唐夜雅发现离驿站不远的山上零星有些草药,就带着三只灵兽去采药了。
楚风瑾端坐在房间里,闭上眼准备进入修炼状态。
有暗卫和美人蛟护法,他也可以放下心来。
贺鸿宇在房间里读着师父刘峰给他术法典籍,翻了几页,却根本看不进去,就把书随手扔在桌子上。
他仰面躺在床尚,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发呆。
这次幸亏楚风瑾及时赶回来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那天他看见三只灵兽被唐夜雅扔出了结界,就明白她心意已决,一心求死。
贺鸿宇扪心自问,他能给小雅什么呢?
他能给的,就是小雅想要的么?
他愿意给,她就会接受么?
除了站在一旁默默地守护小雅,贺鸿宇什么也做不到。
他能给她的只是安全的距离,不会让她尴尬,也可以在她需要时站出来。
他还在感慨着,门忽然被人敲响。
“宇哥哥。”门外地人小心翼翼地呼唤着。
这样称呼他的只有楚清悦。
贺鸿宇坐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就看见清悦带着青草般清纯的笑意站在门外。
贺鸿宇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让不让她进来。虽然在现代串门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但穿越来了还是需要入乡随俗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清悦的声誉总不会有什么好影响,贺鸿宇也会为她考虑几分。
这份犹豫,在清悦看来却像是一种隔阂和距离,他庞大的身躯就挡在门口,仿佛宣告着他的不满,她打扰了他的休息,他希望她能有个正当些的理由解释一下她的冒昧而来。
楚清悦的笑容顿时僵了,她一点点地失望,难道他们只能在门内门外进行几句简单的交流么?
贺鸿宇看着她的笑容瞬间凋零了,并不清楚是为什么,他不是个擅长闲话家常的人,只能尽可能轻声问道:“有事么?”
楚清悦的话到嘴边就噎住了,她确实没什么事,就是因为闲着才想来找他玩的。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只白狼从门缝中露出脑袋,好奇地紫眸盯着门口的楚清悦。
清悦被花娘娘盯着的不舒服,怕她正在暗自嘲笑自己,于是握着小拳头,鼓足勇气问道,“那个,我能进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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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瞥见隔壁房间的白脑袋,知道这样拒人于门外实在有损清悦的颜面,垂下眼眸,点点头,“进来吧。”
他让出位置,转身进到房间内,楚清悦赶紧跟在他身后进了门,轻轻地把门关上。
贺鸿宇听见关门的声音,想了想,并没说什么。他看见桌子上的那本典籍,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准备收起那本书。
楚清悦正低着头走,被他这样一停,也就撞到他的身上。
“呵呵。”楚清悦抚摸着被撞的鼻子,尴尬地笑笑,那模样像只乖巧的小猫。
贺鸿宇望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没什么。
楚清悦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个房间,想找点什么话题。
其实这间的布置和装璜和她哪间没什么差别,可是那种到了心仪的男子的空间的心理,还是让楚清悦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奇妙。
贺鸿宇给她倒了杯茶,把茶杯递到她面前,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坐吧。”他打断她正四处瞄着的举动。
楚清悦看到桌上那杯茶,是宇哥哥给她倒的呢,笑容又重新爬上来,乖乖坐下,端起茶杯。
贺鸿宇等她喝了一口茶,轻声问道:“有什么事么?”
呃……楚清悦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敲门前准备的一套对话,进了门被他这么一撞却都忘了。
“那个,那天晚上谢谢你。”楚清悦忽然找到了个话题,红着脸说道。
“哪天晚上?”贺鸿宇没听懂。
刚刚还在庆幸自己找到了个好话题的楚清悦,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往下继续了。
“就是,就是三皇兄回来的那天晚上……”楚清悦小声提示着,偷偷抬眼看他的反应。
那天晚上?贺鸿宇回想了一下,那晚他在喝酒,楚清悦忽然哭着钻到他怀里,他已经决心随唐夜雅离去,也就安慰着抱了抱她。
原来,清悦指的是那个拥抱……
贺鸿宇忽然有些不自在。他从来不会处理这种局面,这种一个女孩子突然跑到他面前说感谢他的拥抱的局面。他感觉就像是占了人家便宜,人家还说谢谢你,实在是别扭的很。
那个娇弱的小身子缩在他怀中的情景,顿时在贺鸿宇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不得不承认,那时的清悦是让人怜惜的,要不他也不能大发善心地安慰她。
贺鸿宇的脸忽然有些热,也就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这一咳嗽,让清悦也愣了一下。
清悦虽然贵为公主,也不过是未经世事、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自然没看出贺鸿宇是因为有些囧才咳嗽,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暗自恼自己又惹他生气了。
清悦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新话题,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咽着茶水,没有什么言语交流,更别说眼神交流了。
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闷,清悦正愁怎么办,总不能厚着脸皮进来了只喝了一肚子茶吧。
贺鸿宇的脸忽然一冷,把头转向窗外,清悦吓了一跳。
就见贺鸿宇大步走到窗边,侧身靠着墙,居高临下地望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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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焰自然也知道楚风瑾身份高贵,定然见识过众多灵器甚至是神器,对他手中的短笛也不会掉以轻心。
可是,他却胸有成竹,且不说他的修为高于楚风瑾,单是这只短笛的妙用,就不是楚风瑾能够想象的。
楚风瑾出剑的同时,孟焰的气息稳稳地注入短笛中。
楚风瑾的剑很快,且招招致命,孟焰不时潇洒地扭转着身子,躲避着剑芒,手中的笛子更是没有离开唇角。
笛子发出低低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远古生物的低吼,穿过树林山川,传向四面八方。
唐夜雅正在驿站旁的山上采药,忽然听见了这种奇怪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寻觅着声音的出处。
白玉戒指中的红蛋好无预兆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安分地蹦蹦跳跳。
唐夜雅诧异万分,这声音居然能穿透白玉戒指!
“你怎么了?”唐夜雅用灵魂传音与红蛋交流。
红蛋活跃地跳动着,像是被囚禁了多年的犯人忽然看见一线曙光,“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这声音如此古怪,唐夜雅自然不会放它出来。
不过她也发现,白玉戒指中的其他三只灵兽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却并没有丝毫反常的举动。
是这声音只对蛋有效果?还是对未曾契约的灵兽有作用?
唐夜雅不顾激动的红蛋闹腾个不停,迅速循着声音的源头奔去。
麻利地翻过山头,唐夜雅迅速到达在山脚下,就看见一抹金色身影与一抹黑色身影正在交战。
唐夜雅一惊,看出楚风瑾和孟焰正在决斗!
二人眼中迸发出的都是山海难挡的杀意,除非有一方倒下,否则并无休止!
唐夜雅心中涌起担忧,且不说楚风瑾大病初愈,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未必打得过孟焰,更何况孟焰手中握着的短笛,应该具有蛊惑妖兽或是灵兽的效果,因为那颗红蛋就异常兴奋!
果然,唐夜雅就感受到周围渐渐靠近的气息,竟是这山上潜伏的妖兽和灵兽。
如果孟焰真将它们全部召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唐夜雅纵身飞向二人,不顾刀光剑影、灵气锋芒,硬生生地挤入二人之中。
楚风瑾见眼前陡然多出一个身影,居然是唐夜雅,怕伤了她只好及时抽回了冰凌剑。
而另一面,孟焰见楚风瑾停手,也不甘心地停下来,将短笛从唇边移开,朝着唐夜雅弯起唇角,呈现出一个欣喜的弧度。
唐夜雅并未看见孟焰的笑容,而是担忧地将楚风瑾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遍,确定的安然无恙,才将头转向孟焰。
可是,孟焰的笑容已经因她刚才的无视,恢复成冷漠的表情,狠狠地剜了楚风瑾一眼。
唐夜雅也不问二人为何交手,因为这原因她多少可以猜出几分,问了只会激化二人的矛盾。
楚风瑾忽然将唐夜雅拉至身后,以剑指着孟焰,以王者的气势说道:“刚才那局不算,我们重新再打!”
孟焰也根本没将楚风瑾看在眼底,反而扫了一眼唐夜雅,沉着脸说道:“男人的战争,女人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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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火顿时从唐夜雅的心底蹿出来,敢情她冒着危险拉开两个人后,竟被他们当做空气啊!
唐夜雅纵身跃出,稳稳停住二人中间,手中一把月冥剑划过空中,留下一道明亮的剑影。她目光坚定,气势凛然道:“都给我住手!瑾你回驿站中,我和孟焰有话要说!”
楚风瑾一愣,这还是唐夜雅第一次给他“安排工作”,一副她是太子,他是太子妃的样子。不过,此时的唐夜雅英气逼人,仿佛一个高高在上女王,在喝令她的臣子,也显得格外有魅力、有魄力。
这是楚风瑾第一次发现,唐夜雅除了温婉淡然之外另有一种气质,这种毫不做作的自信与霸气,与修为无关,是从骨子里就镌刻的尊严和勇敢。这气场就足以号令千军,匹敌万魔。
楚风瑾不禁有片刻的错愕,随即就被欣赏和爱慕所替代。
他点头,幽深的黑眸中带着缱绻的笑意,淡淡地嘱咐了一句“雅儿小心”,就收起冰凌剑扭头离开。
换做是别的男子,一定不甘心让自己的妻子与一个爱慕她的高手单独相处。
这种不甘心,一来源自情敌会不会强势逼迫自己的爱妻就范,另一方面,来自于对二人情感缺乏信心。
可是与唐夜雅患难与共的楚风瑾,却一点不担心。
楚风瑾看的出,孟焰对雅儿也是痴心一片,否则也不会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将他们放走。如此痴心之人,自然不会舍得做伤害雅儿的事情;
而对于雅儿,楚风瑾更是无条件的信任,宁可死也不愿让别人帮忙解媚毒的雅儿,又怎会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所以,楚风瑾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不恋战,也不担忧。
楚风瑾转身离开后,唐夜雅放下手中剑,看着孟焰,淡淡地笑了。
看见他安然无恙,唐夜雅觉得心中的负担总算可以放下了,面色也柔和了许多:“我们是在这里说,还是换个地方?”
孟焰正噙着笑,心中喜悦,因为刚才唐夜雅主动说要和他单独相谈,也因为她忽然露出放心的笑容,更因为她终于主动征求他的意见,而不是自己做主或者和他唱反调,虽然在哪里聊天并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
“换个地方吧。”免得别人碍眼。
唐夜雅点头,此刻他们还在楚国境内,一国太子妃与玉魔宫的少主交流,若被有心人看见肯定要大做文章,轻者被指责勾结玉魔宫,重者怕是又要把她说成是玉魔宫的炉鼎。唐夜雅倒是不担心被人误会,但是却怕会给瑾带来不少麻烦。
唐夜雅说道:“好,我刚才采药时,发现山上有一个很美的湖,就去那里吧。”
孟焰轻轻地嗯了一声,听得出来,他的心情转好,这一声嗯都那么温柔。
唐夜雅掉头,带着他翻过山头,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静静的湖如同镶嵌在美丽的画作之中,平静的湖面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周围的绿树。
有人喜欢海洋的浩瀚,也有人喜欢溪流的绵长,而唐夜雅最爱的就是湖。
平静的湖,澄净的湖,就是她最向往的心中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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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唐夜雅从不明白断臂的维纳斯美在何处,也不理解蒙娜丽莎的笑容何以倾城。
直到她穿越后,历经多少次生死纠缠,见过多少爱恨情仇,才明白,心中的那一片宁静与淡泊,是只有阅过世间悲欢离合的人,才能超脱生出的一种情怀。
若要出世,必先入世。
唐夜雅不敢说自己大彻大悟,但那分从容与淡定,比之从前更甚,也让她更加仙姿飘渺。
孟焰呆呆地看着她,竟有那么片刻的失神。这个谪仙一样的女子,眉眼间的清雅秀丽,举手投足间的仙骨神韵,本应是修魔之人最抵触最反感的,却让孟焰心中的爱意更浓。
若可以选择家境,孟焰绝对会抛下玉魔宫少主的身份,他的内心深处,从来都是憎恶魔道的,是以幼年时的他见过母亲夜夜泪流,就萌生了有朝一日悖离魔道的念头,他不愿修习玉魔心经,也仅靠驭兽来提升自己。
唐夜雅身上这种清渺的仙气,仿佛是一种助孟焰摆脱魔的解药,让他无法自拔。
温婉的太子妃回过头,就见孟焰正失神地直直盯着她,不禁不自然地移动眼珠,看向别处。
孟焰晃过神来,正好看见她游离的眼神,有些窘迫,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你还好么?”
你还好么……这个问题埋在孟焰心底三个多月了,从他放走唐夜雅的那天起,每天都在心中问上几遍,却一直得不到回答。
唐夜雅怔了一下,拘谨地笑笑,点头道:“我很好。”
想起之前黑衣人来偷袭,师妖娆的出手相助,她又问道:“是你让师妖娆来救我们的吧?”
孟焰的眼睛蓦地暗了一下,“嗯。”他低低地答应着,没有说是自己用出夜换来她的平安。
唐夜雅忽然走过来,抓起他的手,塞给他两粒寒凝碧和一颗解药。
孟焰愣愣地看着她,虽然寒凝碧寒意彻骨,可是她手指的温暖,还在他的手中留下余温。
“其实我一直想说谢谢你,”唐夜雅看着他被面具遮住的脸,温暖的笑着,“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这两粒寒凝碧是用你的水兽炼化的,我一共炼制了五粒,不过有三粒我留下自己用了,这解药是用水兽的眼睛炼化的,我想你应该用的上。”
孟焰看着手中的寒凝碧,唇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目光也柔和了一些,他把寒凝碧和解药收好,“想不到我未来的妻子如此神通广大,我养了水兽这么久,都不知道水兽还有这个用处。”
未来的妻子……孟焰说要娶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唐夜雅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看他的眼眸,并不像是戏谑,也不像是玩笑,倒是隐着几分认真。
唐夜雅心中已经有楚风瑾了,自然也不愿让他再执迷不悟,于是说道:“对不起,我已经嫁人了。我今生的相公只有楚风瑾一人。”
“……”孟焰眼中闪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伤痛,他没想到她居然能用这么信誓旦旦的语气回答他,甚至眼中还带着对楚风瑾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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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深秋的树林中,鸟兽发出归巢的鸣叫。
孟焰失魂落魄地走在山上,黑色的袍子下摆被树枝灌木刮破了也浑然不觉。
“今生今世我只爱他!若有来世,我也只爱他!”
唐夜雅的这句话还在他的脑中回荡着,猛烈撞击着他的心!
她爱他!!
她爱他到来生还要爱他!!
孟焰要紧牙,无法抑制地闭上眼睛,痛苦地仰头长啸:“啊————”
这一声长啸,灌注了孟焰的全部情感,那是撕心裂肺、万箭穿心的痛苦!
这一声长啸,响彻山峦,惊起飞禽走兽,却久久没有停歇。
这一声长啸,让山下正在走回驿站的唐夜雅身子一顿,面有不忍,心中凄苦,不禁握紧了拳头。
长啸末了,孟焰的身影弯曲着,摇摇晃晃地似乎找不到可以支撑的重心,后退了几步,背后撑着树,膝盖一软,身子慢慢地降了下来,背后的黑袍与树皮摩擦着,划出几道口子。
“呵呵……”孟焰轻轻地出声,这声音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玉魔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在密林中的一棵弱小的树下,颤抖着身子,抖动着唇角,没人看得到面具之下的一脸悲戚。
……
当夜幕无情地降临时,驿站中的几人还能感受到山上那抹高手的气息还在。
唐夜雅在心中叹气,她知道,孟焰还是没有离开。
更深露重,深秋的寒意更是夜凉如水。
唐夜雅告诉自己她并不是心疼孟焰,只是因为自己伤害了一个真诚对自己好的朋友,而自责。
楚风瑾见唐夜雅回到驿站就开始魂不守舍,时不时地朝着窗外看去,心中明白她肯定已经对孟焰说的清清楚楚,只是担心孟焰而已。
两只胳膊忽然环住窗前发呆的唐夜雅,楚风瑾结实的胸膛贴在她的背上,架起一座港湾,却没有说话。
唐夜雅微微怔了一下,温暖地勾起笑,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也伸手覆在他的手上。
楚风瑾忽然略带担忧地打趣道:“雅儿,恐怕你要习惯今天这样的局面了。谁叫我家雅儿万人迷,以后要拒绝的痴男不只这一个呢。”
唐夜雅被他这么一逗,不禁没好气地瞟了他两眼,“谁万人迷了,也不知道多少情敌要害死我,都是拜你所赐。”
楚风瑾却一脸正经地说,“我保证在处理怨女的过程中从不拖泥带水,我对雅儿的真心天地可鉴。”
痴男、怨女……一向风度翩翩的楚风瑾,忽然冒出这样的词汇调侃着,让唐夜雅略微意外,也明白他是费尽心思哄他开心。
可是他既然主动说到自己不拖泥带水,唐夜雅索性就摊开了说,有些话她憋了好久呢,“我可没见你对美姬怎么干净利落啊。”
她这是吃醋了,楚风瑾自然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心中也开心了几分,笑道,“难道我发毒誓只爱你一个,还不够干净利落?”
唐夜雅低笑,心中甜滋滋的,也就不说话了。
楚风瑾见那小脸红晕,让他忍不住想趁火打劫,手也不安分了,叹道:“春消一刻值千金啊。雅儿你不知道,你中媚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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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猛地转头,想到那时自己的主动和猴急,杰操碎一地啊,急道:“不许说!”
楚风瑾宠溺地笑着,雅儿这脸皮太薄,得慢慢开导,“给我宽衣,我就不说了。”
宽衣……好吧,唐夜雅抖着手,开始与他复杂的衣袍奋战。
楚风瑾低头看着她的动作,一点也不麻利,反倒是很慌张,好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是摸不到门道,嗯?”
这尾音的“嗯”,活活挑起了唐夜雅心中的小火苗,她的手更加毫无章法。
楚风瑾正在兴头上,被她这总找不到重点的慢动作撩波的实在痛苦,干脆也就不用她动手了。
大手一下子握住她的手,楚风瑾凑近唐夜雅的耳畔,灼热地气息吹到她的耳垂上,激起唐夜雅混身苏麻。
楚风瑾的目光柔情似水,低声道:“我给你演示一遍,以后这就是你的活了。”
唐夜雅咽了口唾沫,低低地嗯了一声。
被丈夫现场教学怎么宽衣,这事想想就好羞瑟。
楚风瑾就开始动手,一件一件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他身姿笔直地站着,嘴角噙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唐夜雅,自然地解开衣扣和衣带,没有刻意的慢动作,也没有故意的魅惑,动作自然潇洒。
每解下一件,楚风瑾就随意地丢在桌子上,然后接着脱下一件。可就是这简单利落的动作,男子的尊贵和霸气的气质就显露无疑,甚至于,让唐夜雅移不开视线。
每落下一件,唐夜雅的脸就红润了一分,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这“艳福”看美男脱依,想到这,气血就直直往上涌。
楚风瑾见她那红脸蛋,心中暗笑不已,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停。
楚风瑾外袍褪去,中衣也被丢在一旁,又脱下亵衣,露出结实匀称的胸膛和平滑的小腹,光洁的肌肤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流畅的腰线下只剩下一条亵裤。
唐夜雅猛地咽了好几口唾沫,觉得自己已经呼吸不畅了,小心脏砰砰直跳。
楚风瑾将她的火热目光和紧绷的姿态看在眼底,笑意更浓,忍不住猜想最后一条裤子脱下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修长的手指解开裤上的带子,最后一层遮蔽之物滑下,露出楚风瑾的两条肌肉紧实的修长的腿,当然,还有更加让人气血上涌的重点镜头。
谁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唐夜雅在心中哀嚎,美人也难过美男关啊!
噗……唐夜雅的鼻血再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美男脱依的场面真的是太太壮观,她的小心脏根本承受不了啊!
楚风瑾的笑容顿时坍塌,他绝对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做,就把她激动地又喷血了!
楚风瑾随手抓起自己的衣服,他想着这衣裳是贴身之物,所以面料也是最柔软的,用来擦唐夜雅的脸,也不至于擦破她的肌肤。
唐夜雅苦着脸,看着一个绝色男子一丝不挂站在眼前给她擦鼻血,这鼻血能停下来么。
楚风瑾擦了一会,唐夜雅的鼻血还是没停下来,反而越流越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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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慌了,这可如何是好,连忙点了唐夜雅的几个穴道,心中还合计着,难道是雅儿体内的媚毒没解彻底?还是她又中了着了什么道,被人下了毒?
他们恩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这身子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肯定和他没有关系,楚风瑾直接将自己的原因排除在外。
他赶紧又探查着唐夜雅的经脉,查了一圈,没什么异状,不放心,又查了一圈,还是一切正常。
楚风瑾一世英名,被唐夜雅这状况弄得摸不着头脑,忧心忡忡地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出来他好判断一下,这流鼻血到底是什么原因。
唐夜雅忽然红着脸嗫嚅着:“你……”
“我什么?”所谓关心则乱,楚风瑾的智商都不知道被抛到哪里了,一双眸子中满是忧虑。
唐夜雅可怜兮兮地埋下头,觉得自己都要囧死了!
之前她还没见过楚风瑾的身体,只是幻想了一下,就喷鼻血了,现在两个人都有了肌肤之亲,看了他的身材,还是会激动啊……
不争气!唐夜雅在心中暗骂自己。
楚风瑾着急地看着她,发生了什么她倒是说呀。
唐夜雅羞地用手遮住眼睛,嗔怒道:“都怪你,没事脱什么衣服。”
“……”楚风瑾这才明白,还是他的错了。有没有这么难诱或的妻啊,他都献身表演脱衣了,她都没说期待一下接下来的剧情,还怪他没事脱衣服。
楚风瑾好笑地说:“雅儿,你这可冤枉为夫了。我这不是教你怎么脱嘛,而且,我也不能穿着这么多睡觉呀,抱你时会感受不好。”
唐夜雅羞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索性也就不吱声了。
楚风瑾发现引导不好用,还是得来强的,于是一把就捞起唐夜雅,在她低呼中就被放在了床尚。
他笑容可掬,“雅儿不怕,熟能生巧,咱们多练几次,就习惯了。”
“唔……”唐夜雅的嘴立刻被他的唇覆上,接着就是探入口中的甜蜜诱或。
烛灯光晕盈盈,房内爱意缱绻,他的吻柔柔地落下,而她也又一次沉醉在这份欢愉中。
……
当晨雾如同猫爪般无声地略过,一只鸟振翅划过天空,留下一声啼叫。
矮树下的孟焰闻声皱了皱眉,眼球转动了几圈,慢慢睁开眼睛,又因为不习惯刺目的阳光,而重新合上眼睑,挣扎了几次才接受了眼前的光线。
自己竟然在这荒郊野外倚着树睡了一夜么?
孟焰自嘲地笑了笑,又扭头看向驿站的方向,那里,有他心中牵挂的人。
拍拍身上的尘土,孟焰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有些狼狈,黑袍被刮的破破烂烂。
身为玉魔宫的少主,就算对自己的穿衣打扮再没有要求,这一身破袍子总是接受不了的。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破袍子给换下来,可是这里是荒郊野外,总不能就这样现场直播美男更衣。
孟焰忽然想到唐夜雅的心思根本没在自己身上,无名火就又蓬勃地燃烧起来。
他就算自己的身子被人看了又能如何!就算他真将自己的出夜给了师妖娆又能如何!她也不会生气,更不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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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唐夜雅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放出神识,确实发现前面有个微弱的气息。
唐夜雅担心是哪个可怜人被火给薰晕了,就和大家一起奔向那抹气息。
众人一边挑选相对好下脚的地方,一边绕开偶尔突然倒下的烧焦的树,终于寻觅到一个倒在地上的青衣女子。
这是个十分美丽的年轻女子,虽然她的双目紧闭着,只能看见浓密的长睫毛,但从她白皙细嫩的肌肤、两弯细细修整过的柳叶眉和精致的粉唇,就可以看出这是个美人。她的头上的发簪不知掉落在何方,散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更添了几分美艳。
女子的青衣被烟雾薰的微微发黑,但依然可以看出是由上好的布料和上乘的刺绣手法缝制而成。
唐夜雅断定女子应该出自名门,可是如此精致的富家千金,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偏僻山上,明明练气期五阶了,却像是未修炼过的人一样,被这浓烟给晕倒了?
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子的小脸蛋,唐夜雅轻声呼唤着:“姑娘,姑娘。”
女子黛眉微蹙,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很美,但是眸中的冷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映入女子眼帘的是两男两女,还有一只狼……
虽然心中很多疑虑,她依然保持着高贵冷静,警惕地问:“你们是谁?”
唐夜雅见她如此谨慎,轻轻拉起她,微笑着说:“姑娘不要多虑,我们只是见到你在此晕倒了,过来看看。既然姑娘无恙,我们也就告辞了。”
唐夜雅说完,就和其他人转身离去。既然人家姑娘并不想深交,唐夜雅自然也不愿多说。
“请等等。”女子忽然说道。
唐夜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女子优雅地欠身一拜,语气依旧是冷冷的,细细分辨才能察觉比之前的温度高了几度,“刚才不知几位是为了救我,多有得罪,还望几位不要见怪。初见在此谢过几位。”
初见……是个有情致的好名字。
唐夜雅等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这姑娘虽然冷淡,但也是知书达理的,也就回答道:“初见姑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倒是初见姑娘,为何会只身在这山林中。”
初见垂下头,闪烁地目光中有几抹游离,眼珠转了转,说道:“初见被歹人掠走,一醒来就在这里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唐夜雅点点头,心中却根本不相信初见所说。怎么会有歹人将她掠走,她的发簪虽然遗失了,但衣服上一点划痕都没有,根本不是被人掠到这里的。
既然初见不愿意坦言告之,唐夜雅也不勉强。
她们本就是茫茫人生路上,没有什么交集的人,自然也不必探究清楚每个人的情况。
唐夜雅本来还想问问初见的家在何方,担心她一人回家再遭遇不测,想要邀请她同行。不过见她如此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唐夜雅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余的人也和唐夜雅一样的想法,也就决定回驿站。
唐夜雅最后嘱咐道:“姑娘一人在外,尽量走官道比较好。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初见点点头,“几位好走。”
待唐夜雅他们走远了,初见的美眸眨了眨,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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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初见刚刚在这山上迷了路,正愁着不知怎么下山,山上就着起了熊熊大火。
她的修为并不高,根本还不会御剑。见火势起了,她只能狼狈地四处逃窜,可是还是不幸地被某枝不长眼的树枝绊住了腿,就悲催地摔倒了,发簪也就被磕掉了。
初见爬起来,一边继续跑,一边后悔自己平时没有好好修炼御剑术,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落荒而逃。正郁闷着,一棵树又倒了,恰好砸在她的头上,她就光荣地晕倒在地了。
等她再醒来,就看到眼前的唐夜雅他们了。
初见身份尊贵,本就冷傲的她,怎么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今天霉运当头、衰事连连呢?于是就撒了个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谎言。
“沿着他们走过的路,我就可以下山了。”初见这样安慰着自己。
这样走了一段路,她终于到达了山脚下的小路上。
初见回头看了一眼这让她吃尽苦头的山,饮下心中的委屈,轻声说道:“千陌,只要能找到你,吃再多的苦我也不怕。”
……
要说玉魔宫中最美的地方,非师妖娆的花池莫属。
迷雾森林本就冰雪覆盖,极寒之地,却偏偏孕育出一个温泉池,水温正合适沐浴。
师妖娆是玉魔宫宫主眼前的红人,也是这玉魔宫中少有的女子,是以她一开口向宫主讨要这处温泉池,宫主孟剑松立刻就答应。
师妖娆为了打造这个花池,花费了不少心思,请了能工巧匠来将温泉池边缘改成圆形,还在周围砌筑了高墙,围出这一片世外桃源。
她命人每天都向这温泉池内洒满了鲜花的花瓣,这里才因此得名花池。
美人卧池边,用手轻轻地拨弄着花池中的花瓣,若有所思。
师妖娆在等一个人,等那个承诺要将出夜献给她的少主。
她伸出双手,掬捧起水中的花瓣,轻轻念着他的名字:“孟焰。”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心中竟然有几分期待和忐忑。
这种心情很奇妙,怕他来,又怕他不来。这是她这个情场老手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心情。
她摇头,对于一个从来没有付出过真心的女子来说,即便有过太多经验,也算不得是情场老手。
等的心急了,她就改为坐在池边,把两条白皙的小腿送进池中,貌似悠闲,实则煎熬地等着。
肌肤在温泉中泡的微微起了皱,孟焰还是没有出现。
师妖娆有些愠怒,难道他是想赖账么?
她蹭地从池中抬起腿,将**的玉足塞入鞋子中,急匆匆地走向花池门口。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少主是不是真的如此不讲究!
可她刚走了几步,在门口就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师妖娆抬眸,看见那个带着面具的少主,阴沉着脸,紧握着拳头,黑色的袍子破破烂烂。
一种被羞辱的心情顿时溢满了师妖娆的胸腔,难道和她欢爱就让他那么不耻,拉着一张臭脸不说,还穿着这破衣烂衫么!
“少主果然是好情致,连出夜都选择这么别致的衣服。”师妖娆冷嘲热讽着。
这空间的温度骤然冷了几度,孟焰的一双冷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哼道:“穿什么,也要看我见的人是谁。和你共处,穿这件已经算是抬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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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妖娆心中原本还有一丝的期待,现在已经被孟焰的言行给彻底摧毁了。
她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少主穿什么自然都是无关紧要的,反正都是要一干二净。”
孟焰恶狠狠地盯着她,“我若反悔,谁也拦不住。”
“呦,”师妖娆做出“看来我忍不住要高看你一眼”的表情,“好心”地提醒他,“看来少主是忘了唐夜雅是怎么得救的,少主又是怎么从笼子中获得了自由,我不介意再来一遍,让少主再记得清楚些。”
“……”孟焰握紧拳头,深深闭上眼。
良久,他似乎做了一个普釜沉舟的决定,猛地睁开眼,冷冷扫向师妖娆的脸,惊地她心中一颤。
“好,我这就让你如愿。”他面无表情地说着。
下一刻,孟焰的大手不带一丝温柔地伸出,残暴地捏住师妖娆红裙的衣领,两手向两边猛地一拽,就将她裙子撕成两半,随手一扔。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师妖娆愣在原地,只看见红色的纱裙在空中扭转着,慢慢飘落。
师妖娆白净的身子被他猛地推倒,娇嫩的后背撞在突起不平的鹅卵石上,疼得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你这是干什么呀!”师妖娆实在忍不下去了,猛地坐起来,大声地吼着。
这根本不是她幻想中的他的出夜,她知道他不情愿,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凶残啊!这和强爆有什么差别么!哪个男人和她尚床不是一脸渴求无比谄媚,怎么这少主却是这般铁石心肠?
孟焰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一直想要么?我给你!”
被唐夜雅拒绝的伤痛,再次覆上孟焰千疮百孔的心。既然雅儿不在意他,他又何苦在意自己苦苦为她保留的第一次!
但是,从此以后,谁也别想再获得他的温柔!
“我一向说到做到是,答应了你的事,自然就会做到!”孟焰猛地又将她推倒,身子不可抗拒地压了上去。
师妖娆惊恐地看着他,吓得猛咽口水。
他就像一头凶残的猛兽,正长着獠牙,用嗜血的眼神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
就算师妖娆修为高于他,也不敢太过于反抗,毕竟他还有个可以轻易捏死她的宫主爹!
孟焰邪肆地勾着唇,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吻你。”
不会吻她!师妖娆羞愤地盯着他,他这个魔鬼,这句话无疑如同给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师妖娆原本还想勾住他脖子的两只手臂一顿,就被孟焰强硬粗鲁地打掉。
“把手举过头顶。”他哼到,懒得伸手去碰她。
师妖娆何曾受过此般羞辱,就是刚入玉魔宫时有些男人要她当炉鼎,也从未如此粗暴过。
羞辱的泪在眼中打转,师妖娆忽然说道:“够了!你给我滚!”
孟焰愣了片刻,瞬间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无情地说道:“是你自己放弃的,我我不欠你什么了。”
师妖娆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从储物戒指中拽出一件纱裙穿上,羞愤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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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看了她那样子,忍不住偷笑,干脆拦住刚从人群中钻出的一个男子,他应该是刚看完了榜上的内容,微笑地问着:“这位小哥,请问那告示上面写的是什么?”
男子见唐夜雅优雅端庄,又是个美人,也就如实相告:“噢,是初城主的女儿病了,寻了很多大夫都没能治好,正在重金悬赏救命的医生。”
城主姓初,几人心中都想起之前在山上救的那个姑娘,叫初见……
唐夜雅谢过了男子,转头与大家商量,他们此行的目标是灵山宝藏,不宜离宫太久,恐生事端。所以,只要是会影响寻宝进度的闲杂琐事,尽量也会避开。
楚风瑾点头:“虽说助人为乐,可是我们之中也没有人真正懂得医术,还是不要给去给初城主添乱比较好。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客栈吧。”
打听了这繁花城里最好的客栈是哪家,几人就速速住进了客栈。
“几位客官,这晚饭是在一楼吃,还是在房间内?”小二客气地询问着。
“全都送到我的房间,我们一起吃。”唐夜雅笑着塞给小二一块碎银。
虽说修炼之人已经辟谷,不需要吃饭充饥,可是唐夜雅还是喜欢贪嘴的品尝美味。
雅间之内,疲惫的楚清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一路骑着马,可没有御剑飞行那么身心舒畅,可累坏她了。
楚风瑾、唐夜雅、贺鸿宇和美人蛟也纷纷围着圆桌坐下,花娘娘顺其自然地坐在贺鸿宇和楚清悦的中间,充当阻碍牛郎织女的银河。
楚清悦自然当做花娘娘是故意的,别扭地瞪了她一眼。
花娘娘贼贼地笑着,也不在意,心想:小屁孩,我都活了几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跟我斗,你还嫩点。
花娘娘还自豪地朝着美姬使眼色,庆祝自己找到英俊冷酷的帅哥做主人。
美姬只是浅浅地笑了,她与花娘娘交情不深,甚至于,互相也没有几分好感。花娘娘是什么心思,她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于是,晚饭就在莫名诡异的气氛下进行着。
花娘娘握着筷子,含情脉脉地给贺鸿宇夹菜,正好赶上楚清悦的筷子也晃到了贺鸿宇的面前。
一人一狼就开始了激烈地夹菜比拼,贺鸿宇看着被饭碗被满满的菜堆出一个小山包,抽了抽嘴角。
清悦乖巧地说:“宇哥哥,这一路你辛苦了,应该多吃点。清悦从来没给谁夹过菜,三皇兄是知道的,所以,你一定要吃光啊。”
花娘娘也不甘示弱,可怜兮兮地眨巴着水润润地眼睛,“主人,你就是人家的依靠,一定要吃的饱饱的哦。”
贺鸿宇无语,一张铁脸沉了几分,他不知道该受宠若惊,还是该狂汗不已,只好说道:“我吃饱了,以后都别给我夹菜了,谢谢。”
为了避免继续在如此尴尬的空间内待下去,贺鸿宇主动走出房间,直接到一楼去打听枯塘村的情报,“掌柜的,你可知道枯塘村怎么走?”
掌柜的抬眸看看他,疑惑地问道:“客官,看您出身高贵,去那个破村子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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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扯谎道:“我有个亲戚就住在枯塘村,我也知道他现在过得苦,想帮帮他。”
掌柜了然地点头,想了想,小声地对他说:“客官,我看您也是重情义的人,不愿您白跑一趟,就告诉您吧。枯塘村现在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那里据说是被什么妖兽给霸占了,能跑的动的年轻人都已经离开那个村子了,估计你去了也找不到你家亲戚。”
有妖兽?贺鸿宇心忖,如果没人知晓灵山宝藏的话,这枯塘村只是个普通的小村落,为何会有要妖兽愿意霸占此地呢?
贺鸿宇还想再套些情报,故意不相信地笑了笑,“掌柜的,你可别唬我啊。枯塘村好歹也是繁华城的地盘,那里若真有妖兽,初城主怎么会坐视不理呢?”
“诶!”掌柜地心想这个客官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低声道:“初城主管了,可是管不了啊!那妖兽修为高的厉害,初城主向临城锦绣城发出求救,两个城一起组成了勇士团,也没能围剿了哪些妖兽啊!据说,锦绣城城主的儿子还在这次围剿中失踪了呢!”
贺鸿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比他想的还要严重,两个城合力都打不过这一只妖兽的话,这妖兽真是不可小觑!
“掌柜的,那勇士团都是什么修为的高手组成的?”他接着问道。
掌柜闻言,上下打量了贺鸿宇,“我没修炼过,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锦绣城城主的儿子好像是练气期七阶的高手。客官,你是不是也是修士呀?”
“嗯,我们是散修,自然没有锦绣城城主的儿子厉害。我那亲戚是个老人家,我肯定要把他救出来的,还请掌柜的告诉我如何去枯塘村。”贺鸿宇谦虚地继续扯谎。
掌柜见贺鸿宇一脸真诚,也就细细给他指路。
打听完情报,他就谢过了掌柜,上楼去告诉众人枯塘村已经被妖兽占领了。
楚风瑾担忧道:“想不到我楚国边境的村民竟然要受妖兽伤害,看来以后要让玄天阁输送更多的弟子到各处保护百姓!我们明天就去枯塘村,一来可以为民除妖,二来正好去寻找宝藏的入口。”
众人都同意,贺鸿宇又翻开《灵山宝藏图》,说道:“繁华城和枯塘村的位置我们都知道了,等到了枯塘村,我们要留意这个有喜鹊站枝头的树,还有被石头盖住的一口井。”
大家将这些情报牢记于心,早早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贺鸿宇刚进到房间,准备关上房门,就见楚清悦跟在他身后,似乎有话要说。
贺鸿宇疑惑地看着她,“清悦,有事么?”
清悦心想当然有事了,这是她追夫三十六计的第二计。楚清悦没有恋爱经验,这套作战方案完全照搬二皇兄楚风羽的泡/妞技巧。
这第一计吧,自然是帅哥吃饭她夹菜,不过既然花娘娘也会用,楚清悦决定以后不用了。
这第二计,就是堵门口,非要在夜间在对方的房间里坐一坐,找些附庸风雅的话题。
于是,楚清悦也就撞着胆子,清了清嗓子,“今天月色不错,一起赏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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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愣愣地挑眉,尽量平静地说道:“今天阴天,好像,没什么好看的月色吧。”
额……清悦暗自责骂自己真是笨,好不容易找个话题,忘了对照外面的天气了。不过,这一页被她愉快地翻过了,满脸堆笑,“不请我进去喝杯茶么?”
这是二皇兄必用的杀手锏,每次都能成功地让美女开门,楚清悦相信这方法对贺鸿宇也会灵验。
这么晚了,要到他的房间喝茶?贺鸿宇抽抽嘴角,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冷不丁有个人总在他生命中走来走去,实在是,有点烦躁呢。贺鸿宇一下就回想起在驿站中,楚清悦也是非要进他的房间,然后两个人对着喝了半天茶,茶都凉了,他们俩连句聊天的话也没有,实在是无趣的很。
于是,贺鸿宇说道:“晚上喝茶该影响睡眠了,时候不早了,明天可能还要和妖兽作战呢,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贺鸿宇说完,也不看楚清悦委屈的小脸,不想再被她打扰,伸手准备把门关上。
“且慢!”楚清悦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学着楚风羽的厚脸皮,竟然伸出手脚插在门缝的地方。
要是楚风羽知道了清悦竟然觉得他厚脸皮,肯定一张俊脸都不知黑成什么样子。
贺鸿宇连忙停手,要是把她夹坏了可不是件小事,声音也柔和了些:“你没事吧?”
门缝中的楚清悦像是破壳而出的小动物,用胳膊和腿挤开更大的门缝,然后整个人的身子都挤了进来,直勾勾地盯着贺鸿宇,把贺鸿宇盯的一愣。
“你有事?”贺鸿宇干脆也不关门了,垂下手,询问道。
楚清悦灿烂一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生活多无趣。是吧?”
贺鸿宇无奈地看着她,她到底想说什么?
楚清悦想起楚风羽那些花前月下的浪漫场景,忽然大大方方地坐在桌子旁边,眼睛瞟了周围,有些不满意。
虽然此处是室内,也没什么花和树,楚清悦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堵到了贺鸿宇,就将就一下吧。
“宇哥哥,既然晚上喝茶不利于睡眠,不如我们就喝酒吧?我出门时,正好从皇宫带出了几瓶美酒,你我吟诗作赋,对酒当歌,岂不美哉?”
贺鸿宇用鼻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又不是古人,对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真是……没兴趣!
楚清悦见他不为所动,也不坐下,自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可怎么办,她准备了一套歌颂爱情的诗词歌赋,就等着二人以此柔情蜜意,生出情比金坚的情愫,如今全都用不上了啊!
贺鸿宇就站在门口,也不说话。
空气一下子又尴尬了,楚清悦心想贺鸿宇不仅是榆木脑袋,更是冷场王。
这前两计看来都是小计策,对付不了这样的大冰山,她难道要用第三计霸王硬上弓么?
楚清悦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虽说她心里只有贺鸿宇,可就这样贸贸然把自己送上去,会不会被他觉得自己轻/浮,会不会从此看不起她?他若接受了还好,万一被他拒绝了,自己以后还有什么颜面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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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娘和楚清悦都说是对方的问题,可是在场的几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为了照顾楚清悦的颜面,唐夜雅说道:“既然没什么事,都回去休息吧。”
掌柜却蹭蹭蹭跑上来,强忍着怒气说道:“怎么会没事呢,你们看看,你家的狼把我整个店里客人都吓跑了,这账我找谁要呀!”
贺鸿宇说道:“掌柜的你别急,这账全算在我的头上,你算算一共多少间房,多少银子,明早我一并给你。”
“算什么算呀!全跑了!”掌柜的悲愤地就要哭了。
身边的伙计却提醒道:“掌柜的,还有两间房的客官没走。”掌柜回头狠狠剜了伙计一眼,这时候宰的就是冤大头,就算客房没有满,也要说是满的,就算没跑光,也要说跑光了,这伙计怎么不开窍呢!
贺鸿宇意会了,也就说道:“掌柜您仔细盘算一下,明早告诉我多少银子就行。”
掌柜点头,激动地连声道谢,说着不打扰几位客官了,就下了楼。
剩下的几人也各回各屋,唐夜雅却若有所思。
楚风瑾把她拉到怀中,问道:“你是不是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没有被吓走?”
唐夜雅点点头,担忧地说:“我感受不到客栈中还有其他修士的气息,那这留在客栈中的人,应该是没有修为才对。可是,如果没有修为,听到狼叫又怎么会如此淡定呢?他们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很可能,就是跟踪我们的人。”
楚风瑾用手指抚平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眼角含笑,“我们去会一会他们。”
唐夜雅的眼睛一亮,点点头。
他们悄悄打开房门,感受到三楼有两个房间内各有一个人的气息,就步伐轻盈地走到三楼。
唐夜雅忽然大叫了一声,“啊!狼啊!!在那里,在那里!”
楚风瑾也跟着喊起来,“夫人别怕,看我打死这只狼!”说罢,一脚踹开其中一间房的房门。
“轰——”门被踹出一个大洞,然后连带着合页一起倒在了地上。
楚风瑾和唐夜雅连忙向房间内看去。
黑漆漆的房中,一个老人正躺在床上,努力坐起来,惊恐万分地看着门外站着的一男一女,“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还未等楚风瑾解释,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男子跑了进来,紧张地看着床上的老人,“爹,您没事吧?”
老人吓得泪流满面,“强子,爹没事,爹这腿脚不好,连累你了!门外这两个人,怕是要来寻仇的呀!”
那个“强子”猛地转身看向楚风瑾和唐夜雅,张开双臂护住床上的老人,“你们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如果是要追债,我们已经没有钱了,只求你放过我爹,我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
楚风瑾和唐夜雅对望一眼,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楚风瑾儒雅地走过来,一脸惭愧地说:“对不起老人家,我和妻子刚才是听到有狼叫,看到狼跑到这边就不见了,也是情急想要捉住那狼,才冒犯了两位。请恕在下一拜。”
楚风瑾说着就撩起外袍,单膝落下,却猛地伸出手,直奔着“强子”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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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子”身子忽然一扭,躲过楚风瑾的手,扔下一物,抓住床上的老者破窗而逃。
被他扔下的物品瞬间腾起浓烟,布满了整个屋子。
“烟有毒!”楚风瑾猛地回退,担心唐夜雅中毒,拉着她跑下楼。
一边跑,楚风瑾一边喊道:“都到外面去,烟雾有毒!”
客栈中的人本来剩的就不多,听了这话立刻都跑到了客栈外。
掌柜不满地嘟囔着,“今天简直是倒霉到家了!”
楚风瑾立刻递给他一锭金子,意味深长地说:“掌柜的,你看这够不够弥补今晚全部的损失?”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掌柜的见到这金子心情立刻转晴,点着头,“够啦!够啦!”
他早就看出这几位都是尊贵的主子,果然有钱!
等烟雾散去,大家又回到客栈中。
唐夜雅说道刚才他们夜探那两个房间的经过,引得一片沉思。
楚清悦根本想不到,因为她今天突发奇想的霸王硬上弓,居然误打误撞帮助他们发现了跟踪的人。
“皇嫂,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不是好人的?”清悦好奇地问。
唐夜雅笑道:“起初我们也不确定,直到那个年轻男子说他们在逃债,我们就笃定他们是装的。因为他们住的是这繁花城最好的客栈,哪个逃债的会这么奢侈呢?”
“嗯。有道理。”清悦点着头,“既然坏人都走了,今晚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我累了,回去睡觉了。”
清悦走时,还依依不舍地看了贺鸿宇一眼。
贺鸿宇也起身,却避开了楚清悦的目光,“我也回去休息了。”
楚清悦走出唐夜雅的房间,见后面跟着的贺鸿宇也走了出来,小声地说:“宇哥哥,我刚才真的是听见了花娘娘叫,担心你。”
她宁可说谎,也不要贺鸿宇以为她图谋不轨啊。
“嗯。谢谢。”贺鸿宇也奇怪自己居然没有揭穿她,而且还破天荒地说了感谢的话。
他一定是最近有点累,贺鸿宇这样解释着,忽然又大脑脱线地说了句:“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就铁青着脸回来房间,对自己这张嘴不受控制甚为恼火。
楚清悦不知道他为何脸色这般不好,不过那句“早点休息”,还是听的她心花怒放,开开心心地就去睡觉了。
花娘娘气的直跺脚,主人都没有对她说过这么贴心的话呢!
……
第二天清晨,几人离开空荡荡地客栈,直奔枯塘村。
枯塘村距离繁花城的城中心并不远,可是却和名字一样破败的不像话。
眼前只有几处随意散落的破瓦房,荒凉的院子,干涸的河流和裂缝的贫瘠土地。
因为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已经逃离了这里,也就只有三两户瓦房的烟囱中还能看见冒着的炊烟。
枯塘村不大,唐夜雅他们走了没多久,就从南走到了北,并没有发现《灵山宝藏图》上面画着的树和水井。
这里有树,都不是画中的树;而水井,却一口都没看见。
几人就沿着破土路走到一户冒着炊烟的人家。这家人的小院不大,只是用简单的栅栏围着,院内种着蔬菜,不过土壤干巴巴的,上面的菜叶子也蔫巴地趴在地上。
院内没有人,唐夜雅轻声问了两遍:“请问有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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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从里屋走了出来,正用粗布衣服的下摆擦着手。
老婆婆眯着老眼,看了看眼前的男男女女,又看见一头狼和一个长着鱼尾巴的美人,叫了声“妖怪”,就吓得晕了过去。
唐夜雅一把扶住老婆婆,摁了她的人中,才把她又唤醒了。
老婆婆吓得哆哆嗦嗦,哪敢还让唐夜雅扶着,甩开她的手一把跪到地上,磕着响头,“求几位大人饶命啊,我的血不好喝……”
老婆婆本想说“妖怪大人”,担心妖怪不愿意别人这么称呼自己,只好省了妖怪两个字。
唐夜雅见老婆婆被吓成这副模样,心疼不已。活到这把年纪,还要受到妖兽的威胁,这样的生活,比贫穷更令人心酸。
唐夜雅半跪着,扶起她,轻声说道:“婆婆,你看我们是人,不是妖怪呀,那两位是灵兽,都不会伤害你的。”
老婆婆闻言,动作慢了半拍,觉得肯定是妖怪戏耍她,哪里敢相信唐夜雅的话,接着又更卖力地磕头,“求大人饶命呀。”
楚风瑾也心中羞愧,楚国境内,竟有百姓被妖兽折磨到不敢相信好人。他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拉起老婆婆,眼中尽是能融化冰雪的温暖,“老婆婆,你不要担心,我们都是好人,不是妖怪。”
楚风瑾的招牌“美男计”一出,老婆婆终于愿意相信他们不会伤害自己,哪有这么帅的妖怪嘛!
老婆婆擦擦刚才吓得流出的眼泪,忽然担心起眼前这些俊男靓女的安全了,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有妖怪,你们快离开吧。”
楚风瑾笑道:“不怕,我们会捉妖。婆婆,这枯塘村可有一口井?”
老婆婆奇怪道:“你们找那口井做什么?”
楚风瑾一愣,找人的借口比较好找,这找井的借口倒是不怎么好想。
唐夜雅灵机一动,说道:“婆婆,我祖母以前逃荒到这个村子中,穷的快饿死了,有个好心人给了她两个馒头,并在那井中给她打了水喝。祖母临死都惦记着这一饭之恩,那好心人没有留下名字,祖母就让我们来将那水井好好修葺一番,作为报答。可是我们没有找到那口井……”说着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这个故事让楚风瑾、楚清悦和贺鸿宇对她不禁又多了几分敬佩,雅儿也太能编故事了……
唐夜雅也很无奈,抱着寒月冥的秘密这么久,编故事的能力确实见长。
这个故事把老婆婆都感动了,她轻轻地拍着唐夜雅的手,说道:“哎,你们在这里肯定找不到那口井啊。枯塘村只有那一口井,可是传说那口井里曾出现过元灵石,被视为吉祥的井。初城主继任以后,就将城主大宅院迁至那口井的附近,现在那口井已经是城主大院的一部分了。”
那口井居然成了初城主的私人财产……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枯塘村与繁花城距离这么近,原来是因为枯塘村含有井的那部分直接被划入了繁花城的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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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准备妥当,浩浩荡荡地直奔初城主的城主大院。
唐夜雅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三个小跟班,虽然尽量压着气场,可一看也都是玉树临风,引来众人侧目。
四人走在街道上,路过鳞次栉比的房屋,见到长长的高墙,围着满墙的高树,依稀能看见尖顶的宫殿。
沿着这高墙走了一段,就看见敞开的高高的大门,门上悬着牌匾,写着“初府”。门内可见一块巨大的玉石,龙飞凤舞地刻着“道法自然”四个大字。
门外两侧各站着一个护卫,见唐夜雅他们忽然停在大门前,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快离开这里!”
贺鸿宇大步走上前,向着两位护卫抱拳,上身却仍旧挺直,“两位官爷,我师父乃是凤都名医,人称妙手张神医。我师父看见告示,特来救你家小姐,还请通传。”
护卫一听是神医来了,前后打量了几人分辨真假。
唐夜雅昂着头,摸着胡子,大大方方地接受护卫的观察。
两个护卫觉得看他们这样子应该假不了,其中一个护卫就进门去禀报。
不一会,从大门中急匆匆走出一个老伯,护卫低声对那老伯说:“薛总管,就是这几个人说他们是神医。”
老伯也用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忽然抬手,“神医里面请。”
唐夜雅点头,带着三个徒儿从容地踏过大门,进入初府。
初府很大,宫殿及院落都按照南北一条中轴线排布,层层递进,曲径通幽。
迈过高高的门槛,薛总管带着唐夜雅他们进到一个四面环着房屋的宽敞院子中。
这院子里排着一排排的座位,上面坐满了人,都是看到公示前来给初小姐看病的。
薛总管递给唐夜雅一个号牌,上面写着“九十三”,原来来给初小姐看病还要排队。
唐夜雅想不到,冲着重金而来的人居然这么多!这浩浩荡荡的一院子人,轮到他们得是什么时候了!
唐夜雅对着楚风瑾做了个眼神,楚风瑾立刻会意,将薛总管拉至一旁,小声问道:“总管大人,这现在进去的是多少号呀?”
薛总管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十七号。”
楚风瑾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碎银,悄悄塞到薛总管的手中,“总管大人,您看我师父是凤都的名医,如果初小姐早些见到我师父,也可以早些免除疾病的痛苦。”
薛总管心中一喜,这送上门的银子岂有不收的道理,何况只是举手之劳,就他掏出另一个号牌,递给了楚风瑾,“不知道是你家神医好运,还是我家小姐幸运,刚才正好有个大夫还没排到他,就有急事走了。他的号牌,就给你家神医吧。”
楚风瑾谢过薛总管,将号牌递给唐夜雅。
二十三号,比九十三整整提前了七十位。
唐夜雅满意地看着楚风瑾,说道,“板凳,扶为师坐下。”
这句板凳让楚风瑾的笑容一塌,他堂堂太子,向一个小管家低声下气地讨好不说,还要被叫做板凳任凭唐夜雅呼来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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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谁叫那是他的雅儿呢,就算被使唤,楚风瑾也心甘情愿。偶尔换一换谁做主导,在楚风瑾看来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
他认真地用袖子擦了擦凳子,扶着唐夜雅坐下,还不忘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晚上,嘿嘿。”
唐夜雅忽然身上一颤,提醒自己可不能玩过火了,重新坐正,体贴地说道:“板凳、铜球、悦儿,后边还有几个凳子,你们都坐吧。”
周围的人听到这几个名字,不免转头瞅着他们,这板凳和铜球都长得好英俊啊,为何叫这么难听的名字?不禁有看向唐夜雅,心想这师父一定有什么怪癖,把这几个好徒弟欺负地死死的。
唐夜雅看周围人探究又厌恶的神情,也不恼,反而对自己起的名字很满意。
楚风瑾和贺鸿宇坐在一旁,虽说已经习惯了这俊脸带来的美女围观效应,可是一想到那么霸气侧漏的名字,气势也就不知不觉中被压下去几分。
唐夜雅趁着众人的视线都在两个帅哥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抓出银雪。
“银雪,去看看哪里有水井。”唐夜雅用灵魂传音说道。
银雪点头,黑漆漆的小眼睛弯成月牙,“主人放心,我这就去。”
白色的身影刷地就消失了。
就算有人看见它,还未等确认自己确实看见了一抹白影,这白影就已经不见了。
唐夜雅气定神闲地坐着,欣赏被众人火辣辣眼神盯着俩个帅哥,心中还是挺滋润的。
忽然前面廊檐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大夫打扮的男人抱头跑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在空中飞着的一个花盆,里面的花不知为何有点蔫吧。
砰,花盆碎在男子脚边,男子如同逃命一般奔命,却被两个家丁一下捉住,扣住他的两只胳膊,押着他从院内等着的各路神医面前走过。
家丁啐了那男子一口,一脚踹在他的腿上,口里骂骂咧咧,“哼,来城主大人地盘行骗,这就把你送到衙门去。”
这一出戏一上演,院内的各路神医有不少都见状脸色一变,过了没多久,不少神医都找了各色理由逃命一般的向着院外跑去。
唐夜雅和其余四人对视,心中都暗笑,这城主大人的银子哪是那么好赚的!也不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
楚清悦面露担忧,她倒是不怕万一被城主看出他们是骗子而大打出手,毕竟他们几人的修为还是很高的。
清悦担心的是,万一有一天谁知道了一国太子和公主坑蒙拐骗,还被人当场揭发了,这尊严毁了就没法修补呀!
唐夜雅见清悦神色慌张,就摸着小胡子,逗她说,“悦儿,这院内人少了,为师觉得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只是这凳子太简陋,勉强坐着都硌得慌,你给为师敲敲腿。”
清悦嗯了一声,乖巧地蹲在唐夜雅身旁,举起两只小拳头,一下一下地给她的皇嫂敲腿。
皇嫂真是好大牌,太子给她提药匣子,小姑子还得给她捶腿。
唐夜雅眼睛依旧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唇却凑近清悦的耳朵,轻声道,“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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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悦点点头,继续捶腿。
“好了,不用捶了。还是悦儿懂事,比板凳和铜球好多了。”唐夜雅眼底含笑,偷偷地瞟了那两个脸色不怎么好的男子。
这时那扇飞出过花盆的门又开了,再度上演砸花盆、大夫抱头跑的戏码。
唐夜雅瞥了几眼地上的花盆碎片,心中啧啧地为那一地的花盆可惜。不过还好,都不是什么古董。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玩味,这初小姐唱的是哪出戏,居然准备了这么多花盆?
呵呵,有意思。
唐夜雅不禁想要快点去领教一下那初小姐了。
管家站在门口喊道:“二十三号。”
到他们了。
唐夜雅站起身,朝着贺鸿宇使了个颜色。
做戏当然要演全套,贺鸿宇立刻过来给师父拍拍身上的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又仔细看了唐夜雅一圈,恩,服装整洁,没什么问题。
唐夜雅这才盛气凌人地走在最前面,胸有成竹地踏入那扇周围满是花瓶碎片的门。
管家将唐夜雅拦在屏风后,自己则恭敬地躬身说道:“小姐,二十三号大夫到了。”
屏风后的小姐并没有出声。
唐夜雅看着屏风后的影像,一只纤细的手臂缓缓抬起,随意的抖了一下手腕,做了个“进来”的手势。这个姿势做的十分自然,却又十分优雅。若不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还真是很难有这份气质。
管家立刻会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唐夜雅入内。
唐夜雅也就迈了进去,同时放出神识打探着房内。
房内只有屏风后有一抹气息,练气期五阶的修为。
唐夜雅不禁有些好奇,这初小姐与那日在上山救下的初见同是练气期五阶,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她正要走向屏风后,却被管家拦住。
唐夜雅会意,向着管家点头。
初小姐毕竟是未出阁的千金,怎么能随便就让人一睹芳容。
唐夜雅粗着声音说道:“初小姐,在下乃是凤都的名医,接下来就要为小姐看病,若多有得罪,还请小姐见谅。”
屏风后的初小姐躺在床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下一瞬间,唐夜雅却出乎众人预料地跳过了屏风,瞬间落在初小姐的床边。
屏风外的人都是一怔,四人原本设计的剧本里只有试着救初小姐,能救则救,不能救就罢了,怎么唐夜雅会忽然冒出如此举动?
眼下只能见招拆招了,三个徒儿仍镇定地站在屏风后,心中却不怎么平静,都直勾勾地盯着屏风后的景象。
而薛总管吓得脱口而出一句:“大胆!来人啊,快把这个冒牌神医打出去!”
同一时间,屏风后一向性子冷淡的初小姐,也被这不按牌理出牌的冒牌大夫吓了一跳。
但是初小姐毕竟是名门之后,又有几分胆识,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并没有惊叫,而是盯着这赫然出现的人影,目光紧紧地锁在大夫的脸上。这大夫的相貌姣好,一双眼睛更是灵动,若是个女子,也算是个美人,只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太柔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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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初见优雅地伸出手,邀请几位落座。
门外却忽然响起急急的脚步声和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医这么放肆!”
初见脸色一变,不安地看向房门,低声道,“是我爹。”
唐夜雅也不慌乱,示意初见赶紧躺回床/上,其余几人立刻装作替初见看病的动作。
初城主走到门口,愤怒地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近屋内。
房间内,“凤都神医”确实没有乖乖呆在屏风后面诊脉,而是站在床边躬着身子仔细察看着初见的面色。
唐夜雅听见初城主夺门而入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看初城主一眼,而是对楚清悦伸出手,淡淡地说道:“悦儿,九曲还灵丹。”
楚清悦嗯了一声,打开药匣子,将里面第二排第三个丹药瓶取出,恭敬地双手呈上。
这是他们早上就在客栈中研究好的剧本之一,不管初小姐得了什么病,都给她吃这个丹药瓶中的药。
这药也不是什么可以起死回生的珍贵药材药,其实就是一阶丹药聚灵丹,用于恢复灵力的,药效不是很明显,就算当糖豆吃也没什么副作用。
唐夜雅一手捏着丹药瓶的细颈,轻轻地向手心中一倒,两颗聚灵丹落入她的手心。
将手心中的丹药放入初见的手心中,唐夜雅低声道:“小姐,请服下这九曲还灵丹。”
初见不解地看着唐夜雅,并不知道这丹药能不能吃。
“不许吃!”初城主忽然大喊一声,一个箭步就跃了上来,一把抢过初见手中的丹药,目光凌厉地瞪着唐夜雅。
初城主征战沙场多年,戎马一生,并不擅长虚以委蛇,也不喜欢趋炎附势,可以说是性格直爽的粗人一个,他这辈子最疼的就是初见,最见不得的也是初见受欺负。
他听薛总管说有个自称是神医的人,对自己的爱女不敬,本就一肚子火气,现在又看这神医要给初见喂药,立刻上前阻止。
万一这神医是个冒牌的,女儿吃下不该吃的药,病情更严重了怎么办!
唐夜雅平静地回视初城主。这城主四方大脸,眉飞入鬓,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得出年轻时应该也是英气逼人的帅哥一枚。
初城主是个练家子出身,见眼前这大夫居然也有修为,还是练气期八阶的,本就奇怪。再看她居然直挺挺地站在他眼前,不但不行礼,居然连一句“初城主”都没叫过,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放出他筑基期二阶的威压,想要看到唐夜雅屈服,也好问出这大夫是不是冒牌货!
然而,初城主的如意算盘没打好,他并不知道唐夜雅已经筑基期三阶,比他老人家还高上一阶。
唐夜雅自然感受到了初城主的威压,她并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忧地用余光看了贺鸿宇和楚清悦,他们都是练气期八阶,肯定受不了这等威压。
然而,贺鸿宇和楚清悦并未表现出痛苦或是强撑的神情,唐夜雅顿时就明白了,这城主只对她自己放出了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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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紧闭的唇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她干脆也放出了自己的威压,当然,也是只对初城主一人的。
唐夜雅的威压一出,就将初城主的威压瞬间瓦解。一股强大的压力顿时劈头盖脸地压向初城主,他的双膝开始发软,一点点地沉下去,这是要跪地的节奏啊!
初城主心中大骇,为何眼前这练气期八阶的大夫会有此等威压?若是今天他给一个大夫跪下,这城主的颜面何存!
就在初城主苦不堪言、膝盖即将落地之时,唐夜雅忽然收起了威压,对初城主刚才的动作视而不见。
初城主立刻站起身,尴尬万分,一张老脸也是羞的通红。
他驰骋沙场,建立赫赫战功,带领繁花城的百姓抗击妖兽,这才获得了繁花城百姓的拥戴。今日,他居然敌不过一个练气期八阶的大夫,这简直是巨大的耻辱!
唐夜雅也是怕自己做的过火,伤了初城主的尊严,才在最后的关头收回了威压。
除了唐夜雅和初城主,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刚才偷偷地较量了一番。
初见只看见自己的爹膝盖一软,险些倒下,以为是爹生了什么病,忙一把扶住他,一脸紧张,“爹,你没事吧?”
初城主拍拍初见的手,摇摇头,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唐夜雅,见她没有要羞辱自己的意思,才垂头丧气地说道:“爹没事。”
唐夜雅将手空握,举至嘴边,故意轻轻咳嗽。
之前以武力压倒对方的戏已经演完了,接下来就是重要的宣布病情。重要人物发言前肯定要吸引众人的目光,所以唐夜雅才故意咳嗽。
果然,在场之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唐夜雅的身上。
唐夜雅随意地将丹药瓶递给楚清悦,目光淡然地扫过众人,最后在初城主的脸上停住,不疾不徐地说道:“初城主,令爱是有福之人。她虽饱受病痛,却并不是什么顽疾,只要调理得当,很快就可以痊愈。”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这段台词又不是他们研究过的,楚风瑾、贺鸿宇和楚清悦不禁对唐夜雅在演戏时的多次自由发挥表示无奈,不过她既然说的信誓旦旦,他们也就只好配合着接着演下去。
刚才的暗中较量已经让初城主对唐夜雅高看了一眼,听得她说自己的爱女可以好,也就生出几分信赖。毕竟初见这病实在怪异,病情也不重,看过不少大夫,说的都是大同小异,开了不少药方,可初见的病就是拖拖拉拉不见好。
初见则是脸色煞白,难道恩人真的会医术,会马上将她医好?她不禁担忧地滴下冷汗,随即安慰自己,就算会治病,她也不会让自己痊愈的。
唐夜雅将初城主和初见的反应都看在眼底。
既然初城主犹豫着不说话,唐夜雅就知道他还不是完全放心,于是又下了一剂猛药,说道:“如果我说的不错,令爱得这病应该也没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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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城主的目光一亮,的确,初见自从前几天回到家中,就忽然大病了,这大夫如何知道,莫非真的是神医?
其实唐夜雅哪里知道这么多细节,只不过他们是在几天前在山上遇到初见的,那时唐夜雅已经探查了初见的状况,根本没有生病,也没有受伤。所以,初见现在的病,也就只能是这几天才突发的了。
初见的脸色更加苍白,纤纤素手也不禁攥紧。
唐夜雅知道只要在初城主的怀疑上加上最后一根稻草,这怀疑就可以瞬间瓦解,于是继续说道:“我猜很多医生都给令爱开了药,可是令爱吃了很多天,这病症都没有转好,当然,也没有变得更差。”
听唐夜雅一席话,初城主顿时觉得自己女儿有救了,这大夫真是料事如神,不禁目光灼灼地恳求道:“神医!求神医救救我女儿,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唐夜雅点头,微微勾起唇,平静地说道,“初城主放心,我一定救好令爱。只不过,我有个要求。”
“神医请说,只要能治好她的病,什么要求都可以。”初城主立刻答应。
唐夜雅微笑道:“这个要求很简单,我治疗期间,请允许房间只留下我和三个药童、还有初小姐就好。”说着又怀着恶作剧的心理将三个药童介绍给初城主,“喏,就是板凳、铜球和悦儿。”
板凳?铜球?初城主憋住笑意,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两个英俊的一塌糊涂的男子,心中感叹果然神医身边的人都与众不同,这么帅的人却只能有这么……奇葩的名字,可见神医肯定还有更英俊的药童,名字肯定也更……奇葩。
初城主大手一伸,将那两粒被他抢下的丹药重新塞进初见的手中,转头拱手对神医说道:“那就劳烦神医了!”
唐夜雅客气地点头,目送初城主离开房间,关上门。
楚风瑾等人见唐夜雅居然能把初城主给哄骗走,都在心中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毕竟唐夜雅真的不懂医术,那一套词也不知是从哪里学的,还挺灵验。
可是,房内的氛围随着初城主的离去急转直下,唐夜雅转过头,微有怒意地盯着初见,看的初见心里直发慌。
楚风瑾等人对望一眼,都不明白唐夜雅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变化。
“初见,”唐夜雅不认同地开口,“你为何要偷偷将那些大夫开的药倒掉呢?”
初见心中一惊,难道她连自己故意不吃药也能算出来么?心中虽然露怯,但初见还是拒绝承认,只说道:“那些药我都按时吃了,但是那些庸医开的方子不管用。”
唐夜雅叹气,这样居高临下反而像是审问,不利于二人交流,于是坐在初见的床沿上。
既然初见不承认,唐夜雅就只好替她说:“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所以故意给自己下了药,又不愿意将这病治好,所以偷偷地将药倒在了花盆里。可是如果总这样倒了药,花都死了,难免会被人看穿,所以你就用花盆砸那些大夫,这样就没有人会关心那些蔫吧的花了。你这毒药药性不猛,只要你按时服药就可以解毒,可是,你却一边解毒,一边重新服下这种毒药,就是为了一直病下去。”
唐夜雅停下来,看着她满脸的震惊,心疼地问道:“初见,是什么,让你宁可承受毒药的痛苦,也不愿以健康的身体去面对?你拖着这病,是想避开什么,还是等待着什么机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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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召唤,离千陌眼中闪过的一抹异色,初见都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初见只知道要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她跑到了繁花城北侧的护城河边。
冷风幽幽,树影斑驳,初见借着夜色,怅然落泪。
初见哭了很久,久到自己的泪都流光了,只能抽泣着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身上忽然一重,初见发现自己的肩上多了一件外袍,宽宽大大的,是一件男子的外袍,有着好闻的男子气味。
这气味微微有些熟悉,闻起来让初见安心。
在深秋的寒风中,初见冰凉的心也渐渐地暖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正噙着笑意,只穿着中衣站在瑟瑟的寒风中。
衣衫包裹着少年的轮廓,经历沙场的磨砺,可以看出少年有着结实的胸膛,宛如一个避风的港湾。
初见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离千陌,那个会当众拒绝婚约的少年,为何来了?
他到底来了多久,从她开始哭泣时,他就站在身后么,知道她哭完了,才肯出来安慰她?
初见暗自嘲笑着自己,对于一个拒绝了自己的人,她还在期待什么呀。
下一秒,初见别扭地转过头,不愿他看见自己哭肿的眼睛。
离千陌浅浅地笑了,自顾自地走向河边,双臂随意地搭在阑干上,留给她一个赏心悦目的背影。
初见愣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扭身离去,可内心却驱使她也跟了过去。
两人并肩站在河边,看着月光下的倒影在河面上被威风吹皱,谁也没有说话。
“初见。”离千陌蓦地开口,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初见微微一颤,怕他说出更加让自己伤心的话,过了很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有了这一声回应,离千陌忽然转过头,笑着看着她。
回眸一笑百媚生。纵是这样一句也不足以表达离千陌的笑容,对于初见是怎样的一种沉醉。
那一刻,深秋夜色中温暖的笑容,深深地刻在了初见的心上。
初见失神了很久,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硬是扭回脑袋。离千陌的拒绝再次回响在初见的脑海中,初见咬着牙,转身就迈开步子离开。
她不要再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初见。”离千陌第二次开口,却是为了挽留她。
初见走了几步,似乎终于明白了他的想法,忽而转过来,一步步走向离千陌,直直地盯着他。
离千陌眼中的笑意,在初见将外衫塞进他怀里时僵住了。
初见显然对千陌的挽留会错了意,以为他是索要外衫。
离千陌也不解释,深深地凝望着她游离的眼神。
“初见,如果我能在你及笄之前,立下战功,我就娶你。”千陌忽然说道,眼中一片郑重,如同刚才在酒席上拒绝之时。
初见猛然抬头,迷茫地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离千陌笑意更浓,“酒席之上,你只听了第一句,就跑开了。刚才是我要说的第二句。”
初见的眼眸再次湿润了,她不敢相信,这个她一见倾心的男子,竟然也会对她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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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这种微妙的事情,幸运地同时降临在初见和离千陌的身上。
二人私下定下的婚约,自然也就成了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
转眼一年之期即将到来,千陌也如愿以偿地迎来了一次立功的机会。
繁花城的枯塘村,忽然被高阶妖兽霸占,繁花城守卫全部出动也未能全部歼灭妖兽,因此向锦绣城提出增援。
离千陌率领锦绣城的部队前往枯塘村,却一去不复返。
初城主派兵寻遍了枯塘村,也没有找到锦绣城的人马。
离千陌,失踪了。
就在初见即将及笄的时候。
得到这个消息时,初见先是质疑,她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繁花城的部队统领每天都会向初城主汇报当天的搜救结果,但是每天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找到。
既然大家都找不到离千陌,初见决定就自己去找。
这个只有练气期五阶的少女,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有着随时可能要了她性命的危险。
为了千陌,她义无反顾。
初见偷偷跑出家,直奔枯塘村,脚磨的起了泡,嗓子喊哑了,也没能看到离千陌的影子。
她没日没夜地找着,喊着,竟不知不觉迷路了,误打误撞地踏入了驿站附近的山林中。
找了这么多天,一无所获。
初见知道每多一天,离千陌生还的几率就越小。
初见想到这儿,忍不住哭了。
“千陌……”她低低地呢喃着,“你在哪儿呀,千陌……”
忽然山上涌起了大火,初见吓的扭头就跑……
接下来就是她被唐夜雅所救,然后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也许回去就能得到千陌的好消息,初见这样安慰着自己,才能拖着疲惫的身子一路狂奔回家。
可是没有千陌的消息,她迎来的只有她及笄时,父亲要比武招亲的消息。
千陌和初见的父母都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曾私下约定誓言,所以,初见的父亲才会计划比武招亲。
父亲那么爱初见,一定不愿意初见无限地等待一个生死未卜的男子做相公。
所以,初见不能把她和千陌的约定告诉初城主。
初见呆坐在床尚,一时之间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
千陌,千陌……初见怎么擦也擦不干自己的泪。
哭了很久,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一个可以拖延比武招亲的办法。
只要拖住了这一刻,就等于给离千陌的归来制造了机会。
所以,初见偷偷地买来了慢性毒药,希望靠着自己的病痛,一直拖延到千陌归来。
大夫开的药,初见会喝一半,然后将另一半倒在花盆里,过一段时间,再服下一些毒药,如此反复着,这病也就一直不好。
初城主担忧,也就全城招募大夫给初见看病。
“你真傻。”听完初见的故事,唐夜雅忍不住道。
而楚清悦直接泣不成声,“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痴情的人,我还以为你冷傲的不可一世呢。”
楚风瑾和贺鸿宇虽然都没有说话,却都对初见刮目相看。
唐夜雅忍不住问:“倘若千陌一直没有回来,倘若你没有遇见我们,难道就要这样长期喝着毒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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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想了想,坚定地说道:“千陌会回来的。”双眼却已经朦胧。
唐夜雅叹气,安慰着:“你放心,我们会去帮你找到千陌的。”
初见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唐夜雅点头,说道:“那么今天起,你就继续喝药,先把体内的毒解了。我会对初城主说你的病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明天开始,我们就去帮你找离千陌,一定带他回来娶你。”
唐夜雅等人从初见的房间出来,就看见薛总管站在门口等候着。
薛总管是看着初见长大的,那个看似冷淡的小姐,其实对他们这些下人很好。所以想到这个神医如果真能医好小姐,那小姐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薛总管对唐夜雅的态度又恭敬了不少。
“张神医,初城主特地准备了丰盛的午膳,请张神医和高徒务必一聚。”
唐夜雅回头看看三位高徒,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就直接替他们做主了,“那就麻烦总管大人带路了。”
薛总管笑意满满,弓着身子伸出手,“张神医客气了。这边请。”
四人就随着薛总管一同到达内堂,偌大的桌子上摆放着几簇百合与紫丁香。
繁花城果然是以花闻名,这一路走来,处处都能见到繁花似锦。
家丁已经通知初城主,张神医他们到了内堂,初城主听后,立刻移步内堂。
初城主与神医见面,免不了又是感激了几句,还说初见病好之后一定重金答谢。
唐夜雅受之有愧,她毕竟不会医术,也不好大言不惭地说些让初城主放心一定会药到病除的话。更何况,这救离千陌到底需要几日,她心中也没有概念,只能打着马虎眼。
“初城主放心,初小姐的病我已经知道如何治疗。这病虽然古怪,却不会对身体产生太大的影响。只要初小姐按时服药,安心静养,过些时日应该就可以康复。”
初城主听后,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不过还有一件让他头痛的事情,不禁问道:“小女过两日就要及笄了,我本想在那日为她举办比武招亲,神医看,那日初见能否参加?”
“当然不可。”唐夜雅一口回绝,“初小姐若是拖着病体抛头露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初小姐体弱多病,不宜娶进门,反而会耽误了她的大好姻缘啊。”
“那……”初城主一时犯愁,“按照祖制,应该在初见及笄之日订婚的,否则就是对列祖列宗的大不敬。要不,就不用初见参见,比武招亲正常举行?”
“这更不可行!”唐夜雅急忙答道,“如今初小姐重病家喻户晓,若是招亲时看不见初小姐,大家难免会担忧初小姐的身体状况。自古英雄配美人,乃是良缘。这美人都未露面,只怕英雄也未必肯来。况且,若初小姐连自己未来的夫婿如何英勇都未亲眼见过,说起来也是一件憾事。”
唐夜雅看那初城主纠结的面容,劝道:“初城主莫急,祖制也是人定的,若是祖上知道是因为初小姐的这场病而耽搁了,也是情有可原。虽然可能会晚几天,但是也不会耽误很久。初城主切莫过早公布这比武招亲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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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将手指悬在印记上面,沿着印记描绘着轮廓,“你们看,这像不像七星马的马蹄印?”
楚风瑾沿着她画的看了看,又瞥了几眼周围的其他印记,微微点头,说道:“确实有些像,而且,还不只一匹马。”
其实这足印和普通的马蹄形状差别并不大,只不过七星马是妖兽,马蹄会更大一些,所以从足印上就能和普通的马区别开。
贺鸿宇站起身,说道,“我们跟着这马蹄印一直走,应该就可以找到七星马了。”
唐夜雅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这马蹄印都层叠在一起了,倒也不一定会指向他们目前的方位。不如,让银雪和小影找吧。”
银雪和小影立刻趴在地上,两只小黑鼻头贴在地面上,一只对着大马蹄印,一只对着小马蹄印,嗅了嗅。
“有点臭呢。”小影不满地扁扁嘴,完全忘了它们狐狸是带着骚味的,简直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银雪也附和地点点头,对自己的鼻子感到抱歉。
唐夜雅暗自好笑于它们的苦脸,笑着问道,“怎么样,能找到七星马在哪么?”
小影眯着小眼睛,忽然抱住唐夜雅的腿撒着娇,“能是能,不过这味道实在是太臭了,还不如大熊怪的口臭好闻……果然脚臭才是世间最糟糕的臭味……”
金灵瞬间石化,它哪里有口臭,再说都已经靠主人的神器牙刷解决了这问题好不好。
唐夜雅笑着把小影的爪子扒开,“好啦,你们快去。”
银雪和小影也不耽搁,立刻开始循着气味搜索。
大队人马就跟在这两只灵狐后面,走了一段路,竟然到了枯塘村的山脚下。
银雪和小影蓦地都停下了,疑惑地嗅了嗅周围,皱起了小眉毛,“主人,好奇怪呀,味道到这里就没有了。”
为何会突然没有味道了?大家向这周围看了看,这山并不高,也不陡,上面光秃秃的,植被都很少,都是黄土,可能用小土包来描述可能更为准确。
这两只七星马不可能藏在那一眼望到底的土包上,就算在土包的另一面,也不会忽然没了气味。
“这里可能有什么阵法,或者是结界,我们分头找找吧。”
贺鸿宇提议着,大家便散开寻找可疑之处。
贺鸿宇心想:如果是阵法,则会阵眼,也就是支撑这个阵法的核心能量所在。他干脆一跃而起,悬在高高的空中,俯视着小土包和枯黄的土地。
感受着此处灵气的波动,贺鸿宇圈定了方圆五里的范围细细查看。他看见南边的草房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正像是落在阵眼的方位。
他身形一动,一头冲着那棵树扎下来,口中低呼着,“都小心了!”修长的身子直直如箭,双脚猛地踹在那棵树上,瞬间将树拦腰踹断。
只听轰地一声,众人面前的小山包忽然剧烈地摇晃,大片的黄沙瞬间腾起,遮掩着一点点坍塌的小山包。
众人还未来得及惊诧,眼前又变戏法一般地换了另一个景象。
原来这里之前真的有一个幻阵,幻阵的阵眼被破,残酷的现实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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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小山包,变成一片火海,滚烫的岩浆在地面流淌着,上面的烈焰跳跃着,让人毫不怀疑就算是从上面吹过一阵寒风,都会瞬间变成热浪。
难怪枯塘村的土地都已经龟裂,原来是因为这里竟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了火海。
“宇哥哥小心!”楚清悦忽然大喊。
一只两人高的黑色骏马愤怒地朝着贺鸿宇奔去。它瞪着一双火红色的眼睛,鼻子里哼出腾腾热气,背上七颗红星红芒四射,嘶叫着,“胆敢毁我阵法,人类,死去吧!”
这匹七星马是一只五阶妖兽,最擅长的幻阵却被人轻易就毁了,愤怒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贺鸿宇刚刚站稳,就见到迎面来的这只来势汹汹的怒极黑马,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能挥起手臂,奋力抵抗。
七星马猛地扬起有力的前蹄,高声嘶鸣着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重重地踏下两只重如泰山、坚不可摧的铁蹄。
贺鸿宇的双手堪堪支撑这那两只铁蹄的力道,只觉从铁蹄中渗出一股灼热的火流,瞬间烧到自己的身上。焚身之痛已不足以描绘此刻的痛苦,这不只是对**的灼烧,更是对灵魂的拷打。
花娘娘哪肯让自己的主人受如此之苦,瞬间分身为八只,露出獠牙,齐齐扑向七星马。
七星马的眼中杀气腾腾,一声嘶鸣,就在周身燃起烈焰结界,八只白狼扑在结界上,只换来嗷嗷地嚎叫,和掉落在地上瑟瑟颤抖地身子。
楚风瑾见七星马修为高深,必须以杀招拼之,右手摊开,冰凝剑的形状迅速凝结而出,五根手指优雅地握住剑柄,冰凝剑身因澎湃的灵气而微微震动,发出嗡嗡地剑鸣。
眼底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闪过,楚风瑾的剑在空中舞动,剑到之处,结出一道弧形的汹涌水光,一声高呼“水涟斩”,水光势不可挡地劈出,如潮水般涌向七星马。
水与火猛烈地交融,被火灼烧的水发出呲呲地响声,化为空中的一缕缕白眼。
楚风瑾念起口诀,那水光居然突然绽放出华光,比之前又澎湃了一杯有余,转眼间形势逆转,火红光渐弱,那结界也有摇摇欲坠之势。
美人蛟适时地张开歌喉,勾魂摄魄的音律回荡在火海中,仿佛黑暗恐怖的夺命刀,直直攻向七星马的脖颈。
七星马眼前有片刻迷离之色,铁蹄竟然不受控制一般蓦地一松,让贺鸿宇有了喘息之机。但它立刻就从迷惑中清醒过来,眸光猛地瞥到贺鸿宇竟然已经离开自己铁蹄的正下方,顿时改为一踹,将贺鸿宇踹飞到树根下,吐出一口血。
“宇哥哥!”清悦急忙扑过来,捧住他佝偻的身子,立刻以万木回春治疗他。
七星马的眼中红芒大作,猛地震碎了自己的烈火结界,楚风瑾被这骤然变强的力量震地退了两步,抬起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唐夜雅忙在心中呼唤金灵,金灵立刻会意。
它挥舞着厚厚地熊掌,闪电般跃到七星马面前,双掌一左一右,猛地朝着它的长脸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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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猎地罡风刮的七星马的脸隐隐作痛,七星马立刻后退了一步,避开这一个对巴掌,再次高高地扬起铁蹄。
就在此时,唐夜雅气定神闲,竟抬起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心中默念烂熟于心的心法口诀,朝着七星马的猛地拍出一掌。
于此同时金灵的双掌骤然分开,原来刚才的拍脸竟是虚招,它猛地向后倒去,伴随着七星马蹄子的落下,一熊一马的姿态顿时颇为暧/昧。
七星马俯身向下,而金棕熊仰面朝下,就在两只脑袋越来越近时,金棕熊猛然张开大嘴,一声忘魂吼响彻四方。
如此直面的攻击,七星马哪有不着道的道理,烟雾透过马蹄扑向它的口鼻,薰的它瞬间失神,两只马蹄软弱无力地搭在金棕熊身上,上演了深情拥抱的假象。
另一面,唐夜雅的奔雷诀已经形成,在七星马的上方乌云渐起。唐夜雅见云层不够厚,又快速运行起《灵月心法》,助乌云形成。
滚滚雷声与闪电顿时齐下,轰!咔嚓!
雷电毫不留情地劈在七星马的身上,七星马的四肢蹄子颤了颤,紧接着又一道更强势的闷雷落下,轰地将七星马劈的外焦里嫩。
成功了!这是唐夜雅第一次成功使用金灵师父传授的奔雷诀,竟施放出第一层的水平。
欣喜之余也有担忧,若不是刚才超水平发挥,后果不堪设想!
金棕熊猛地将被劈死的七星马的身子翻到一旁,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就发现另一股强大的气息也越来越近。
“是另一只七星马的气味!”银雪认出了风中的腥臭味,提醒道。
这气息比死掉的那一只的气息要弱很多,只是一只四阶的妖兽。
一阵尘土飞扬,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两只黑色的铁蹄陡然从尘土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向唐夜雅。
唐夜雅已经猜到另一只七星马一定就在附近,心中早有准备,双脚轻轻一点,身子猛地跃起,一个翻身就跃上了七星马的背上,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扬起月冥剑,干净利落地朝着它的眼睛刺下!
七星马吃痛地嘶鸣,火红的双眼竟冒出一缕白烟,渐渐在空气中弥漫。背上的七颗红星也闪烁出妖娆的红光,唐夜雅心觉不妙,顿时跃下马身。
那七星红光,化为七抹烈焰,划破天际,陡然坠下,地面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几人中,属楚风瑾修为最高,又是水灵根,不由分说,长剑向天,逼出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坠入云端,引来暴雨倾盆。
嗒嗒的暴雨落下,渐渐浇熄正在蔓延的火势。七星马哪里肯善罢甘休,原地转动着身体,竟引来更多的火焰。
唐夜雅见那一抹白烟飘渺,立刻吩咐银雪收集起来。银雪纵身一跃,如一道白色闪电飞过,爪中的小瓶已经将白烟尽收于内。
贺鸿宇踉跄站起,手拉弯弓,一道红色的箭芒射出,七星马飞蹄子踹箭,却被箭头狠狠刺入铁蹄三分,疼地它不住嘶鸣。
一把长剑骤然刺入它的喉咙,红色的血液流淌而出。下一秒剑柄又被拔出,血猛地喷出,溅落一地。
斜垂着冰凌剑,一滴一滴的红色液体顺着剑刃滴在地上,楚风瑾迎立雨中,敛起杀意,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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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清悦回答,唐夜雅就抬眸看着楚风瑾,清灵的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陪你一起去。”
楚风瑾欣慰地笑了,没有说话。
“还是我们一起去吧。”贺鸿宇和楚清悦异口同声。
灵兽太多,红尾鹰根本无法负载全员,因此灵兽们就通通留在深渊之上,而浅香背负着楚风瑾和唐夜雅,暮歌驮着楚清悦和贺鸿宇,一头扎向深渊之下。
猎猎风刮过,红尾鹰尽量平稳地飞行,但是也会为了避让忽然溅起的热浪,身体微微倾斜。
暮歌背上,楚清悦坐在前面,贺鸿宇坐在后面,二人的手都紧紧地拽着它的羽毛。
清悦忽然想起上次玉魔宫偷袭,她为了救昏迷的贺鸿宇,也是与他一起在鹰背上,有种逃命天涯的气魄。
唇角柔柔地上扬,清悦突然觉得二人同驾一只鹰,穿梭于深渊火海,也有一种别样的豪情。想到他结实的胸膛就在身后,作为最坚实的后盾,清悦心中,竟涌起一丝奇妙的浪漫。
暮歌的身子忽然一歪,避开一道火浪,正出神的楚清悦身子猛地向左一歪,眼瞅有栽倒下去之势,贺鸿宇猛地拉住她的胳膊,强劲的手臂一用力,硬是将歪倒的她按回到原来的位置。
清悦的心脏砰砰直跳,心悸万分,刚才若不是宇哥哥拉住她,后果不堪设想……
“别走神,这里危险。”贺鸿宇的声音从清悦的脑后传来。
清悦不敢回头,只是乖乖地点点头,小屁股微微向后挪了挪,想要再靠近些他一些,如果近一点,就会感觉心更踏实一些。
这小动作都落在贺鸿宇的眼底,他以为清悦是为刚才的惊险吓到了,想想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确实也未必见过这么多大风大浪,不像他这样为了寻宝多少次面对生死,早已临危不惧了。
贺鸿宇犹豫了片刻,身子也向前凑了凑,这样如果她再扭动,他就可以一把抱住她。
两人的身子只隔着大约几公分的距离,清悦只感觉后背的风不那么强劲了,以为只是自己靠近他的原因,却并不知道贺鸿宇也贴了过来。
两只红尾鹰就这样在峡谷一般的深渊中穿行着,鹰背上的人无法放出神识,只能凭借肉眼在峭壁上搜寻着人迹。
峭壁如被刀削,笔直难以攀登,偶有一两棵树仿佛斜嵌在断壁之上,枝桠坚强地向上生长。深渊中温度太高,寻常植物实在难以生长。
唐夜雅若不是救人心切,一定会好好地分辨一下这些植物,很有可能就会发现几株稀有的灵植!
红尾鹰越往下飞,所有人越感觉到难以抑制的灼热之感。
不多一会,就听到楚清悦喊着,“皇兄、皇嫂,这里太热了,暮歌和浅香只能飞这么低了!”
唐夜雅回应着:“好!我们再仔细找找,若是还找不到,就上去!”
两只鹰就沿着这个高度继续飞行着,四双眼睛分别扫视着两边的峭壁,忽然贺鸿宇大叫了一声:“左前方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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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声突然而出,吓了楚清悦一跳,她才知道原来宇哥哥在她身后那么近的位置!
众人也都向着左前方看去,果然在一棵树上,挂着几个黑影,若不是其中一个白点在微微晃动着,会轻易就被人忽略。
两只红尾鹰一扭头,齐齐向着那些黑影飞去。距离越来越近,黑影也渐渐清晰。
“居然有六个人!”楚清悦激动地高呼。
“救命——”树上挂着的一干人等拼命呼喊着,刚才的白点就是其中一个男子翻转长剑反射的光影。
待红尾鹰飞近了,扇着翅膀停在半空中,楚风瑾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树上的几人身着黑色战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伤痕累累、血色漫布的肌肤。他们发丝散乱,遮住了一张张面孔。狼狈的几人,见到两只鹰背上的四人,眼中满是不可抑制地激动!
这么久了,他们终于在这深渊下见到了人影!
他们以为将会困死在这里,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救星!
几人中,只有那个手持长剑的男子倒显得较为镇定,他眉眼俊秀,大声回答道:“我们是锦绣城的除魔军,不慎掉落在这里,还望几位能帮我们上去!锦绣城定不会辜负各位的大恩大德!”
楚风瑾不免多看了这人几眼,年纪轻轻,练气期七阶的修为,有胆识、有魄力,开口问着:“你是离千陌?”
被人直接说出姓名,离千陌微微一怔,迅速又恢复如常,“正是在下。”
“太好了,你就是离千陌呀,初见的眼光果真不错。”楚清悦看着眼前的英俊少年,忍不住开口。
倒是离千陌听清悦那么一说,微微愣了一下,初见竟然告诉他们她对自己有意……想起初见美艳冷静的面容,乱蓬蓬的黑发下的脸不易察觉地红润了几分,离千陌顿时感觉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只想快点回到初见身边。
找到人后,只要救上去就可以了,楚清悦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带他们离开,可一想,这红尾鹰背上坐不下那么多人,倒是有些犯难。
“主人,不要紧的,我们的每只爪子还能提着一个人。”暮歌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立刻给她推荐了一套方法。
清悦看着树上的六人,各个都剩下半条命,于是说道:“我们的鹰背上只能坐两个人,不过爪子却可以带上两个人。一轮也不能把你们全送上去。不如这样吧,你们之中,伤得不能行动的就用爪子抓,自己能坐住的,就等着一会我们送完第一批,再回来坐在鹰背上好了。”
六个伤员听见清悦说会将他们全部救了,各个感激涕零,立刻推荐出四个重伤伤员第一轮被带走,而离千陌自告奋勇留在原地。
两只鹰扑扇着巨大的翅膀,猛地伸出两只巨爪,指尖在四个伤员的身边向里扣,力道恰到好处地将他们的身子箍住。
鹰背之上,楚清悦宽慰着剩下的离千陌和另一个战士,“你们别急,一会就回来带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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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救出和他一起从锦绣城来的战士们,离千陌已经很感激了,坦然点头表示自己不急。
一阵风划破长空,两只红尾鹰半载而飞,鹰爪下的几个战士俯瞰着下方的滚滚岩浆,惊诧地不敢发出声音,心中却忍不住回想起几天前的惨烈景象。
之前他们不敌七星马,不少战友死在七星马的铁蹄之下,而他们则无意间掉落深渊。命好的被树挂上,命不好的直接掉在岩浆中,瞬息间就化为岩浆里的的渣滓。
锦绣城为了援助繁花城,足足派了十五个练气期五阶以上的精干战士,如今折损了大半,只留下他们六个。
战士们不禁感慨,悲从中来。
红尾鹰将众人安全地带回到平地上,轻轻地松开爪子,丝毫没有伤害那几个伤员。
唐夜雅仔细检查了四个战士的伤势,给了每人一粒丹药。
“谢谢!”他们捧着丹药,如同见到了活菩萨。
唐夜雅淡雅一笑,“几位英雄不必客气,你们是为了保卫百姓才受伤,倒是我应该感谢各位才是。”
几人服下丹药,身体也慢慢恢复,焦急地看着红尾鹰。
唐夜雅明白,他们是希望红尾鹰快点去救离千陌,转头对清悦说道:“清悦,我刚才在岩石旁见到几株灵植很像火樱子,让暮歌载着我一同下去吧,救了离公子后,我去看看那灵植。”
其实刚才楚风瑾也看到了那几株火樱子,他担心唐夜雅知道后会冒险,所以根本没有告诉她,却没想到,她还是眼尖的看见了。
火樱子是珍贵的灵植,也就只有这种灼热之处,才能孕育出来。
“会不会太危险了……”清悦有些担忧,那里毕竟是深渊,下面还有滚烫的岩浆,不能使用灵力的话,若是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唐夜雅也想过此举的危险,不过她生性就不安于室,对宝贝更是有一种痴狂,所以才会冒死寻宝。
“我和你一起去。”在一起这么久,楚风瑾已经掌握了唐夜雅为了宝贝不要命的性格,知道自己也拦不住,还不如支持她、好好保护她,于是握紧冰凌剑,果断地跃上暮歌的背,转过头来对着唐夜雅温暖地笑着。
唐夜雅欣喜地点头,也跳上浅香的背上。
二人相视一笑,两只红尾鹰得令再次振臂飞翔,俯冲向火红的深渊中。
两只红尾鹰一点点降至离千陌的身边,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离千陌和另一个战士在唐夜雅和楚风瑾的搀扶下,分别坐在他们的身后。
唐夜雅细声叮嘱道:“你们坐好,我们会先去看一样东西,然后就会飞上去,你们忍一下。”
她手指着右前方,红尾鹰也是灵兽,对于灵植有天生的敏感,就朝着唐夜雅指的方向飞去。
一波一波的热浪袭来,岩浆中蹿出的火焰越来越高,红尾鹰只能迅速提升高度,若被这烈焰给灼烧到,只怕瞬间就会化为灰烬。
前方的一棵斜长的树下,几抹莹莹地火光跳动着,不知道何处吹来阵阵风,可那火光丝毫不受影响,妖冶的红光反而更显得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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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还要留着这些火兽炼化,可不能随便就杀死它们,任由他们坠入岩浆之中。
楚风瑾点头,下手更加凌厉。
二人的身影在空中交叉飞舞,衣袂猎猎而动,火光翻飞,空中的火兽越来越少,而两侧岩石上的火兽却堆积如上。
唐夜雅和楚风瑾身后的离千陌和另一个战士活活看呆了,他们都曾参加惨烈的战斗,却从未见过这等有如鬼王现世、死神降临的局面。
最后一只火兽被斩杀,唐夜雅和楚风瑾才长呼一口气,皆从双方的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光芒,这种酣畅淋漓的屠杀妖兽,杀的痛快,杀的过瘾!
一道红光蓦地亮起,转瞬间光芒盛放,点亮整个深渊,所有人都被这刺眼地光芒逼的紧闭双眼,仿佛睁眼就会被晃瞎一般。
光芒持续了片刻,就渐渐淡下。而唐夜雅的唇角,却渐渐弯起。
火樱子成熟了!
浅香载着唐夜雅再次靠近,这次没有了火兽的阻挠,她终于能认真地将这三株火樱子连根拔起。
随后,两只红尾鹰载着四人再次飞到平地上。
“少爷!”其他四人连忙跑过来迎接他,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唐夜雅将火樱子收在白玉戒指中,给离千陌和另一个战士也分了丹药,接着就和楚风瑾一同驾着红尾鹰又飞向深渊中。
“他们这是做什么?”大家不明所以,那深渊如此恐怖,他们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为何又下去呢?
离千陌服下丹药,眼眸看向他们跃下的地方,平淡的话语中淹着浓浓的震撼,“他们去取火兽的尸体。”
火兽尸体?这个消息再度让锦绣城的战士们惊诧不已,狠狠地吞咽了唾沫,这两个人居然能在灵力受到限制的地方斩杀火兽!
不过,想到刚才他们看到七星马的尸体时的震撼,锦绣城的战士们也就接受了他们的变/态实力。
唐夜雅和楚风瑾来去好几次,两只红尾鹰已经疲惫不堪。
众人看着眼前的两个由火兽尸体堆砌的山包,比瓦房都要高出不少,下巴都险些惊掉了。
“375、376、377、378……”众人数着眼前的火兽。
377比378,楚风瑾以一只火兽的优势险胜唐夜雅。
“雅儿,很厉害呀!”楚风瑾夸赞道。
而唐夜雅却知道,若不是楚风瑾手下留情,他们的差距又岂会只有一只。
她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把这些火兽全都装入储物戒指中,真是满载而归呀,然后抬眼对锦绣城战士们说:“我们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
唐夜雅等人可不能和离千陌他们一同去初府,否则神医的身份就会暴露了。
几个锦绣城的战士却面露为难,他们获救,理应好好感谢恩人才对,可看这些恩人的样子,根本就是想快点摆脱他们啊。
离千陌上前一步,诚挚地说,“还不知道几位恩人尊姓大名,待我等回锦绣城中,也好感谢诸位!”
楚清悦掩嘴偷笑,“嘻嘻,不用了,都说了后会有期!”也不知等到他们在初府如果相遇,这离千陌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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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离千陌见他们执意不肯自报家门,身上又别无长物,就摘下脖子上的一块玉佩,递给了楚风瑾。“这是我随身携带的玉佩,若今后有离某帮得上忙之处,就可以持这枚玉佩来锦绣城找我。”
楚风瑾是楚国的太子,未来这楚国都是他的,更别说那小小的锦绣城,不过既然是对方的一片心意,他也就不客气,优雅一笑,“那好,我就收下了。”
一番告别,两队人马分开行动。
锦绣城的战士们还为恩人不肯留名而苦恼,离千陌沉静片刻,释怀地笑了。
既然恩人们认得初见,又说后会有期,那他们就一定会再见面,很可能,就是在初府。
想到初见,离千陌的心中温暖一片,在深渊中的日子,他是想着她才熬过来的。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呢?”锦绣城的战士问道。
离千陌摆摆手,眼中充满久别重逢的期待,“初府。”
……
唐夜雅等人满载而归,匆匆回到客栈,重新装扮了一番,又以张神医和三个徒儿的姿态出现在初府。
走过重重庭院,再次到达初见的门前,薛管家轻轻叩门,贴着门板恭敬地说:“小姐,张神医来给您复诊了。”
屋内传出平静地一声,“请。”然而,这一个字说的那么短促,隐隐能听出里面小姐的焦急。
薛管家得到许可,这才推开门,伸出手恭请神医入室。
唐夜雅抬起腿,径直进去,后面的三个徒儿也紧随其后。
见他们的身影从门口消失,薛管家小心翼翼地关好门,感叹道:“凤都神医果然是名不虚传,才一天,就让小姐的身体见好。”
房间内,初见看见来人正是她的恩人们,忙掀开被子,双脚急急落在地上,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恩人们的神情,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你们找到离千陌了么?”
几人未回答,初见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凝重,身子忽然不稳,只能以手扶住一旁的桌子,勉强站立,失神地喃喃道:“如果连你们都不能救回他,他……他……怎么办?”
初见踉跄地转身,一手扶住桌子,身子落在红木椅子上,另一手掩住楚楚动人的容颜,眼中光芒闪闪。
见她居然欲要落泪,众人都知道这玩笑开的大了,清悦急忙劝道:“哎呀,初姑娘,你不要哭呀。离公子他没有事,他已经被我们救了,我们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不要伤心呀。”
他没有事?
初见迎头看向大家,见众人脸上的凝重一扫而光,反倒是眼中尽是笑意,这才忍住了哭泣。刚才,真是吓坏她了。
她猛然起身,问道:“那他去了哪里?”
唐夜雅笑道:“我们分开走的,不过,我想他现在应该就在初府。耽误之急是你的身体,要尽快康复才是。离公子总算赶在你及笄之前回来了,可见你们的缘分匪浅。”
初见微微点头,眸中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于此同时,在初府的外院,家丁正引着凯旋的离公子和其他五个战士走向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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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千陌等六人在进入初府前,就已经对自己施用了净身术,也换下了身上破碎的黑色战袍。
得胜归来,几人走起路来都是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虽然他们也折损了大半猛将,然而每个除魔军的战士都以守护百姓安全为己任,哪怕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初城主听到家丁禀报离千陌回来了,就火速赶到厅内,焦急地等候着。
一见到远远地走来的英武少年,初城主大步而出,激动地唤道:“千陌!你可回来了!”
几步上前,少年拱手一拜,面露惭愧,“千陌给世伯请安。之前我等被困在深渊之中,无法与外界联系,让世伯担心了!”
“说的哪里话,怎生如此见外!你就如同我的儿子一般,我怎能不担心你!”初城主性格爽朗,对离千陌的飒爽英姿更是喜欢,此番话说的也都是出自真心。
离千陌放下手,微露笑容。
初城主忽然抬起手,激动地看着他,“走走走,进里面说。怎么样,受伤了么?”
离千陌摇头,笑道:“都是皮肉之伤,无大碍。”
初城主上下打量了他几圈,面如菜色,想必他们这次围剿妖兽吃了不少苦头。
转头看着生还的五个战士,初城主叹了口气,明明来时是十五个人,为了繁花城,却只剩下这六个人,心疼道:“这几位战士也都辛苦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休息之处,就让家丁带他们去休息吧。”
一旁的家丁立刻亲切地引导五位战士去厢房休息,而初城主和离千陌则进入前厅。
“看茶。”初城主坐在精雕细琢的木椅上,挥手张罗道。
离千陌优雅地坐在初城主旁边的木椅上,看着丫鬟迈着细细地步子,将两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点头轻声道:“有劳了。”
端茶地丫鬟受宠若惊,含羞退到一旁。
初城主上下打量这离千陌,不由地赞叹,“我和你爹在沙场上征战了大半辈子,都是习武的粗人,想不到啊,他竟然能生出你这样勇猛又儒雅的好儿子!”
“世伯过奖了。”离千陌眼中含笑,反而称赞道:“家父一直对千陌提起当年与世伯征战四方的往事,对师伯的骁勇赞不绝口,千陌更是对世伯钦佩万分!”
“唉,”初城主端起茶杯,想起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往事,心中感慨万分,叹道:“我本以为,像我们两家这样的世交,若儿女也能成双成对,共结连理,该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哎,可惜初见没有这等福分……”
初城主想起一年前,离千陌曾在初见的庆生宴席上当众拒婚,心中难免又悲痛起来。
千陌见初城主一脸怅然,突然开口道,“千陌惭愧。世伯,其实那日是千陌唐突,千陌本意是说自己年少,未建功立业。千陌希望初见能嫁的风风光光。却不想,给世伯和初见带来了伤痛。千陌已经在心中暗下决心,要在初见及笄前有一番作为,才不会愧对世伯的栽培和初见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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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怔怔地把头靠在他结实地胸膛上,轻轻地“嗯”了一声,眼泪就接二连三的掉下来。
一只大手覆在她的头上,温柔地声音好似蜜糖,“你的病怎么样了?”
“不碍事。”怀中的女子眯着眼睛,把头埋的更深。
敞开的门内,一个高大结实的背影,挡住了身前娇俏的女子,宛如一幅水墨画,静默在深秋的落叶中,定格在红墙院落中。
屋内凝视这场面很久的楚清悦,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这份美好,嘻嘻笑着,“咳咳,你们如果进来说话,是不是更好?”
一语惊醒沉溺着这二人,怀中的人儿猛地挣扎了一下,千陌的手下意识地一松。初见离开千陌的怀抱,转身走到了房内,对着墙角,用帕子轻轻擦去眼泪。
千陌红着脸,想到刚才一时激动,倒失了礼数,转身关上门,走了进来。抬眼见到屋内站着四人,其中有两男一女竟如此面熟,不正是救了他的恩人?
再转头看向另一个一身大褂,八撇胡子的中年男人,这面容也和另一个恩人如出一辙,离千陌面露惊喜,“你们,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千陌一把掀起衣服的前襟,又要行大礼。
楚风瑾忙以灵力将他托起,对这知恩图报、英勇的少年很是欣赏,不愿他恩人恩人地叫个不停,说道,“我们也是受人之托,离公子不必挂怀。”
“受人之托……”千陌呢喃道,受何人之托,想来想去只能是受初见之托了。少年转头看向初见,心中爱意更浓。想到初见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若要找到如此厉害的人物来救他,怕是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离公子,初见为你可吃了不少苦头。”想起那些宁可服食毒药,只为了拖延比武招亲的痛苦时光,唐夜雅忍不住说道。
离千陌眸光坚定,“恩人放心,千陌定不会辜负初见。”
“嗯,这就对了。”清悦拉开木椅,慢慢坐下,大家都站着说话,实在让她觉得好奇怪。她顺着皇嫂的话茬接着说下去,“你若知道初见为你付出多少,只怕是要泪流满面……”
清悦正要接着开口,却被擦干泪的初见打断,“恩人莫说。”
千陌听这一番欲说还休的话,以及清悦眼中的打抱不平、初见脸上的坚持隐忍,知道其中必有隐情,担心初见有什么不测,急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初见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清悦心疼不已,于是解释道:“你去绞杀妖兽杳无音讯,初城主也不知你二人情深意重,就为初见定下及笄之日比武招亲。初见为了寻你,独自一人到处乱闯迷了路,险些被火烧死;她回来后为了拖延比武招亲,宁可自己服下毒药装病,为此饱受毒药之苦。好在你平安归来,不然真不知道她还要受什么苦……”
清悦每说一句,离千陌的心就痛了一分,这个看似冷艳、实则柔弱的女子,竟为他默默地做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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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千陌走到初见身前,心疼地看着她,“初见,我已经将我们的事告诉世伯了,你再等几天,等我从锦绣城回来,就用八抬大轿将你娶过门。”
“乱说什么,我何时说过要嫁给你。”初见扭过头,红霞飞上双颊。
见二人柔情蜜意,唐夜雅等人连忙告退,速速撤出房间,将门关上。
眼下初见的事情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初府的那口水井了。
他们不能将水井与灵山宝藏图有关的消息告诉旁人,并不是为了独吞这宝藏,而是怕这消息走漏,初府成为是非之地,而给初府上下惹来麻烦;
另一方面,长期寻宝的唐夜雅和贺鸿宇都明白,这寻宝忌讳人多,添乱只是小事,若是不走运而丢了性命,实在是得不偿失,他们不愿意别人也卷入其中。
初见的病没几天就会好了,虽然初城主给他们准备了厢房,他们也住不了多久就得闪人。
因此,唐夜雅决定今晚就展开行动。
三更天时,当初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进入梦乡时,谁也没有发觉,在初府西北角的方向闪出四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夜色笼罩的草丛中。
也许是因为夜太深,太难熬,也或许是因为太无聊,枯井旁的两个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口枯井被如此守护着已经不知有多少年了,纵然流传着这口井中曾冒出过元灵石这样的离奇消息,依然没有人敢打这口井的注意。因为这口井被初府里三层外三层地守卫监视着,而且,初城主的威名更足以震慑住整个繁花城的人,谁也不敢打他的东西的主意。
就在两个守卫认为这一夜也会平安度过时,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瞬间落入他们身后,干净利落地拍在二人的脊柱上的某处,这两个守卫就昏倒在一旁,可以安心入睡了。
黑影朝着隐在深处的三个同伴做了个手势,下一秒四个黑影齐齐围在枯井旁,探究着这深不见底的井底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这井很窄,只能容下一个木桶上下,因为年久不用,青苔已经覆盖上了井边,虽然有专人定是清理,青苔的绿色还是深刻地呈现在上面。
楚风瑾最先探出神识,在深邃的井底转了一圈,看向其他几人,“这口井很深,井底有水,没有发现什么禁制,不过似乎有一个什么物件,感受不出它的样子。”
唐夜雅沉思了片刻,既然有物件,如果用灵力吸上来,就该能看清是什么了。她当即伸出手,对着井面放出灵力,可是吸了半天,那东西似乎与井底连在一起一般,纹丝不动。
这可怎么办?这口井太窄,成年人的身子根本下不去。
唐夜雅灵机一动,招出银雪,它只是一只灵狐,正好可以窜进这井口中。
“下去时小心点儿,注意那水中有没有毒。”唐夜雅还是不放心,碎碎念一般嘱咐着。
银雪以后脚站立,点点头,眯着眼睛笑了笑,小爪子在额前帅气地晃了一下,“主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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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影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利落地跃进狭窄的井口中。
井口上的四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井内,然而夜色下的深井内,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噗通”。什么东西掉落水中的声音,清脆的闯入众人的耳膜。
于此同时,深深的院墙内,正在熟睡的初城主忽然翻了个身,紧闭的双眼动了动。
水井之下,银雪挥舞着小爪子正在慢慢下潜。灵狐并不会游泳,然而却可以使用灵力为自己设了一个结界,避开外面寒冷的水。
水下很深,银雪的四肢完全可以直立伸展开,然而没有月光,也没有光亮,它只能靠神识来感知周围。
银雪的脚终于落在井底,变开始沿着四壁摸索。周围都是结实的井壁,一块块方形砖堆砌而成的井壁,竟在井的内侧打磨的十分光滑,可见生活中如此寻常的一口井,却是建造者良苦用心打造的。
四壁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倒是踩着井底转了一圈的银雪发现,足下并不是平坦一片,而是有圆润过渡的高低起伏,似乎是一整块石头。
银雪蹲下来,沿着脚下的这块石头摸着,果然石头与井壁之间有不易察觉的缝隙,可见这石头并非水井原本的结构之一,而是后被人放在这里的。
“银雪,你怎么样?”脑海中传来唐夜雅担忧的声线。
“主人,我很好。我在井底发现一块大石头,要不要把这石头搬开呀?”银雪一边研究着如何对石块下手,一边回复着。
石头?唐夜雅听了心中一喜,那《灵山宝藏图》上画着的水井,上面就盖着一块石头,莫非是暗指要把水下的石块搬走之意?
其实这种猜测也算是正确的,因为王天师再画这藏宝图时,也想过,总不能直白地画出水井地下有块石头吧,那岂不是人人都去挖自家的水井了,所以他偏偏就在水井的上面画了块石头,这样既能提示线索与石头有关,又可以迷惑众人,让人以为必须是上面有石头的水井才对。
“搬!你看看是否需要我们的帮忙?”唐夜雅记得刚才楚风瑾使用灵力,都没能吸附起这块石头,有点担心银雪是否能成功。
不过,唐夜雅眼神中热切的光芒,在黑夜中却显得璀璨,看得周围三人立刻明白了银雪一定在井下有所收获。
“好的,主人,我这就试试。”银雪弓起腰,伸出两爪扣住石头边缘,拔萝卜一样的动作,企图将石头翻转。
唔……好沉,搬不动。
银雪又换了一个方向,后蹄子直接蹬在井壁上,想要搬开它,依然失败。
这破石头还挺麻烦。
银雪挠挠头,想起这石头有些异常的地方,就是在它走到一面时,另一面有不易察觉地翘起,仿佛是一个圆盘被下面的某物支起,有如一个跷跷板。
银雪的眼睛忽然眯起来,思考着,这石头肯定是没什么线索可言了,但石头下面的某物却可能是解谜的关键!
那么他不一定需要将整块石头都搬起来,只需要将那支撑的东西拿到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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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忽然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头发都贴在脸上,眼睛盯着初城主行动的方向。
见初城主被自己抛掷出去的黑衣服引走了,唐夜雅低声说道,“快走!”
“银雪,速回客栈。”唐夜雅不忘提醒着水井中潜伏的灵狐。
四个湿漉漉的黑影蹿出,随后一只白影也破井而出。五个影子无声息地向着远离初府的方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初城主身手矫健,还未等空中那黑影落地,他的掌风已至,扑扑扑三掌之下,皆是杀招。
黑影瞬间被撕成碎片,初城主的双脚稳稳地落在初府外的地面上,惊诧地拾起地面的黑色袍子,面色凝重,喃喃道:“调虎离山……”
他猛地将黑色碎片掷在地上,翻墙回到水井旁,见到护卫栽倒在两旁,发现刺客倒是留了护卫性命。
初城主又围着水井转了几圈,将神识探查入水井中,皆没有异样。
再探出神识查看整个初府,并没有发现高手的气息,看来刺客已经逃走了。
初城主眨眨眼,有些摸不着头绪,这神秘来人夜探初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时,城南的客栈中,五道身影依次夺窗而入,并没有惊醒客栈中其他睡梦中的人。
花娘娘和美人蛟见主人回来,都凑过来迎接。
四个黑衣人将蒙面黑布扯下,看着银雪爪中握着的一块石头。
这就是银雪费劲力气、绞尽脑汁从初府水井中拐出的宝物。
这石头呈淡黄色,造型和大小宛如大型禽鸟的蛋,若不是摸起来的触感说明它只是一块石头,从外形来看真能以假乱真以为是一颗蛋。
这东西是什么线索呢?众人挨个将蛋放在手中,仔细研究了一番。
贺鸿宇也再次平铺开《灵山宝藏图》,上面的线索除了喜鹊站枝头外,都已经被他们找到,那么,这颗假蛋就是解开喜鹊站枝头这个秘密的关键线索了。
楚清悦坐在桌边,双手托着下巴,用手指弹着小脸,百无聊赖地说道:“这样造型的树,咱们都找过了,根本没有啊,好费解啊。”
贺鸿宇皱眉,忽然摇摇头,“线索可能不在这个树上。你们想,这口井明明是井底有石头,却偏偏画成了井上有石头。可见,这线索并不是简单地照画面上的形式去对照。”
唐夜雅听啸哥哥如此解释,倒也是颇为赞同,接着分析着:“如此说来,线索就在这喜鹊和这颗蛋上面了……难道这画所指的,是喜鹊的巢穴?”
贺鸿宇点头,“很有可能,等天亮,我们再去枯塘村转一圈。”
收好藏宝图和石头蛋,众人各自回房,沐浴更衣休息。
唐夜雅躺在床上,却仍睁着眼睛。
身侧的一条胳膊揽过来,将唐夜雅往怀里靠了靠,热热地气息呼出,低柔地声音劝着,“好了,别想了,睡觉吧。”
唐夜雅却摇摇头,转过身子与他面对面,询问着,“瑾,我觉得好奇怪,喜鹊怎么会下这么大的蛋呢?是不是那线索根本不是喜鹊的巢穴呢?”
楚风瑾却忽然笑了,“明天再想吧。这么空想,一晚上也想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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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的思绪只要开始运转,轻易就停不下来了。她看着楚风瑾,忽然漾起笑容,撒娇道,“你帮我想想呗,你那么聪明。”
“呵呵,”楚风瑾低声笑着,“不想,我要睡觉,你也快点睡吧。要不就算到明早你肯定还没想出来。”
不满意他的回复,唐夜雅嘟着嘴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背。
楚风瑾只是好笑地把她的身子收紧,一条腿压过来,将她扣住,闭上眼睛,也不说话。
良久也没有听见唐夜雅均匀的呼吸声,楚风瑾知道她一定还在纠结于这个问题,于是云淡风轻地提醒她:“你想,那宝藏图的画艺如此拙劣,可见王天师并不擅长作画,很有可能还是第一次画。就算他想画什么大型鸟类,怕是也画不出个形似,更别提神似了。”
一语道破天机,唐夜雅恍然大悟,猛地又转过来,情不自禁地对着楚风瑾的额头亲了一下,激动地说,“瑾,你真是聪明呢。”
这轻轻地一吻,却激起了楚风瑾体内的躁动。
“呵呵,”楚风瑾身子一翻,猛地把她箍在身下,眸中燃起奇异地火苗,蛊惑道:“既然想明白了,可以睡觉了吧,雅儿?”
唐夜雅的笑容一僵,哪想过他的热情这么容易撩拨,干脆闭上眼睛,“嗯,我正好困了,再不睡天就亮了。”突然又睁开眼,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你也睡吧。”然后又闭上眼。
他也睡吧?楚风瑾好笑地看着她,唇角忽然俯下。
唐夜雅只觉得耳畔有灼热地气息,猛烈地攻击着她的平静。
“你睡你的,我亲我的。”楚风瑾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惑人心神的旋律。
唐夜雅挣扎了一下,委屈地说道:“我真的困了。”
“是么?”楚风瑾眯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唇,“刚才你想问题时怎么不困呢。”
柔软地触感压在她的唇上,动情的男子开始了他的柔软攻势。吮吸着她的唇,抚摸着她多一份嫌胖少一分太瘦的细腰,楚风瑾轻轻地剥离着彼此的衣服。
湿热的气息转移到唐夜雅的耳阔,她的身子不由地轻颤。这是楚风瑾探索出的她最敏感的几个地方之一,然后就回回吃定了她。
不再似两人初次触摸彼此时的羞涩与克制,随后的每一次欢爱,楚风瑾都会比之前更加撩波她的神经,一步步引导她接受那种美妙的感觉,获得身体和精神的释放。
他是个柔情的爱人,也是个狂野的猎人,只是在她还没有完全释放之前,他会配合着她的节奏和习惯,而之后,将是他们互相抚慰的彻底的迷醉。
“回应我。”简单地三个字,呢喃般从楚风瑾的口中轻轻吐出。
唐夜雅凝望着他,沉醉在他眸底深情的汪洋中。双手搭在他的脖子后,她鼓起勇气地抬起头,在四瓣唇贴合的时候,闯入他的口中与他交缠着。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鼓励着她的进步,随后又猛地反攻,将汹涌如巨浪的晴欲瞬间俯冲袭来,让二人无处遁形,坦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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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几人再次踏上枯塘村的土地上,这里的面貌比之前几天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了七星马的为非作歹和烈焰焚烧,干涸的土地又重新变得湿润,逃离各处的百姓们闻风陆陆续续搬了回来,村落中再次恢复之前炊烟袅袅的景象。
“这次总算是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唐夜雅看着阡陌纵横的农田,想起那日与七星马惨烈的交战,感慨万千。
“嗯,楚国的子民不该受到那样的折磨。”楚风瑾貌似平静地说道,内心中却并不平静。
楚国的未来,百姓的民生,这样的重担就算楚风瑾无意扛下,也必须承担这种责任。更何况,这个看似温润的男子,实则胸怀天下,有着经天纬地之才、气吞八荒之志,注定不会仅仅是修炼天赋极佳的一个修士,更有着问鼎整个紫霖大陆的决心。
只有统一,才能确保长久的和平。以暴制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
所以,纵然他对所有人都可以微笑,却不代表当敌人践踏他的领土、侵犯他守护的子民时,他不会给予对方最强势残暴的一击。
对于敌人,他从不留情。
众人在枯塘村中转了数圈,没有发现任何能与宝藏图上的画面相联系的景象。
“果真是如此么……”唐夜雅喃喃自语,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看向众人,“我们去深渊看看吧,重点观察有鸟巢的树。”
“咦?是昨天说的喜鹊巢穴么?”楚清悦唤来了两只红尾鹰,确认着搜索的目标。
“不仅是喜鹊巢,所有的鸟巢都留意一下。”唐夜雅摇着头,这还是昨天楚风瑾提醒她的,说不定那王天师并不是想画喜鹊,这只指代鸟类而已。
深不可测的岩浆卧在深渊之下,吐着火红的舌头,等待着吞噬一切掉落其中的猎物。
纵然所有的火兽都被斩杀了,深渊内的禁制依然存在。
红尾鹰载着四人再度飞入深渊,从高空中略过。
四双眼睛直直地扫向直不可攀的陡峭山壁,不放过任何一棵树。
有了上次飞行的经验,这次不论是红尾鹰还是四人,都更加适应这里一股股的热浪。
深渊很长,虽然红尾鹰速度很快,从头飞到尾还是用去了小半天的时间。
峭壁上的树木不多,有鸟巢的更是寥寥无几。
每看到一个类似于鸟巢的阴影,众人就会飞过去查看。
终于,在查看第六个鸟巢时,贺鸿宇见巢穴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两颗巨大的蛋,色泽淡黄,蛋壳光滑圆润,与他手持的石头蛋相差无几。
巢穴附近并没有鸟,贺鸿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巢中的两颗蛋。冰凉坚硬的触感,与手中的石头蛋一模一样。
他顿了一下,改为握住巢中的蛋,却发现那蛋就像牢牢粘在巢中一样,拔不起来。
众人见到这样的局面,也很奇怪,但这种种迹象分明就说明了一个事实,这个巢穴就是破解宝藏入口的关键。
贺鸿宇当机立断,将手中的石头蛋放入巢中,与另外的两只蛋摆成一排。
轰隆隆……
一声地动山摇地巨响,让正在紧紧盯着巢穴的四人二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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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香展翅一跃而起,挥出一片风浪。
四人在原地等候着契约兽们,同时打量着前方没有尽头的道路。
待所有人和契约兽都到齐时,大家沿着脚下平坦而绵长的道路一路行进。这条路很长,不知走了多久,仰头已经看不见太阳,天色也越来越来越暗。
“好无聊啊,”清悦扁着嘴,看了看始终面无表情的贺鸿宇,“咱们聊聊天吧。”
虽说这一路上的人和兽都不少,并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但是清悦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上次的追夫三十六计还没有用全呢,不如接着用一用好了。
贺鸿宇用余光瞥了身旁比自己矮一截的女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花娘娘正走在贺鸿宇身旁,略有不满地看着清悦。
后面的楚风瑾和唐夜雅相视一笑,都不说话。
楚风瑾拉着雅儿的手,悠哉地仿佛在一同出游,一边注意着周遭的异变,一边欣赏着周围的诡异的岩浆。
楚清悦直接将花娘娘无视,凑近贺鸿宇仰着头问:“宇哥哥,你之前也像这样寻宝过么?”
贺鸿宇想起刚才见清悦害怕这山崩地裂的情况,为了安慰她说漏了嘴,仿佛自己很有经验一般,就回答道:“以前万象楼也有寻宝图,去过一次。”
“真的?”这种奇遇听起来很新鲜,对这个久居宫中的公主有着深深的吸引力,“那上次是去哪里寻宝呀?得到了什么宝藏么?”
贺鸿宇的脸一沉,不做声。那些话是他胡乱应付她的,她居然还问起了细节……
“失败了,一无所获。”贺鸿宇干脆直直地盯着前方,表示自己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继续。
“噢,”原来有了藏宝图也会无功而返,楚清悦不禁有些惋惜,拧着眉头,“希望我们能不枉此行。”
贺鸿宇嗯了一声,为两人的短暂交流画上句点。
又走了许久,这条通道终止在一座高大的石门前。
众人停下脚步,只见一座石门仿佛嵌在被直直劈断的山壁上,山壁很高,仰视也无法望尽山顶。山壁上面爬满了藤蔓,石门也被宽大肥硕的绿叶裹住,只露出些许位置可以看出石头原本的色泽和纹理。
贺鸿宇让大家退到两侧,伸出双手用力地推了一下石门。
轰……石门打开的瞬间,伴随着**的气味涌出来的,是在空中陡然拉出的一排黑压压的影子,以极快地速度略过低空,闪着幽光,仿佛一群在黑暗中蛰伏了许久的蝙蝠,突然张开双翼争先恐后地涌出。
楚风瑾最先看出它们的模样,心中一惊,急道:“都蹲下!是暗灵!”
暗灵是紫霖大陆上令百姓闻风丧胆的存在,形如蝙蝠,全身黝黑,却长着人形的脑袋,除了没有头发外,清晰的五官与人脸极为相似。
人在死去之后,强大的怨念和黑暗的意念若留存在人间,又遇到魔气的滋养,就会形成不老不灭的暗灵。暗灵以吸食人灵魂中的邪念为生,并以此壮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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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少数的几个暗灵,倒也不足畏惧,可眼前从石门中涌出的这密密麻麻的黑影,比之当时岩浆中铺天盖地的火兽,数量更是多了数倍。个个面目狰狞,身形可怖。即便是斩杀,若要戮尽,怕是也要些许时辰!
暗灵畏光,因此白天时只能躲在黑暗之中,如今日落夜升,蛰伏的暗灵便声势浩大地群起出动,遮天蔽月,振翅声与惨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是以楚风瑾急忙勒令众人蹲下,莫要冲撞凶残的暗灵拓路觅食。
几人急忙弯下膝盖,让出空中的空间,只听得头上黑压压一片呼啸而过,偶有掉落的几滴温热黑色液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是什么?”看着不停出现在地面的黑点,唐夜雅不由暗暗吃惊,不由又抬头看着上空漆黑如夜的一群暗灵。
宽大的手掌猛地压住她的头,楚风瑾低声道,“这是暗灵的血,他们争先恐后去觅食,即使是同伴挡住了自己的路,也会自相残杀。”
暗灵本就是邪物,因为个体弱小,才会以群生的姿态图求庇佑生存下来。
一旁的楚清悦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人人皆有邪念,若是被这些暗灵盯上,团团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那繁花城的百姓怎么办?”唐夜雅皱着眉头,暗灵再弱小,总归要比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强大。
他们开启了宝藏之门,却放出了成千上万的暗灵……
楚国太子的面色微有凝重,却不急不忙地分析着局势:“深渊下限制了灵力的使用,我们就算现在飞上去,也无法赶上这些暗灵。初城主和除魔军若能及时发现暗灵,只要撑过夜晚迎来黎明,百姓损伤倒也不大。”
暗灵们若真发现夜不归宿的行人,肯定会为了抢食而大打出手,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对于这种灵智未开的邪物,这种局面避免不了。
反而,让楚风瑾更担忧地是,为何以修仙为宗旨的灵山派的宝藏入口,竟然是在魔气浓郁的岩浆之中,又孕育了如此多的暗灵,难道石门中竟有如此深重的怨气和魔气?
众人低首又等待了片刻,这些暗灵才尽数飞走。
几人这才站直身子,谨慎而探究地看向被石门遮掩住的洞内。
洞中漆黑一片,石门外的幽光渗入其中,反而照应出丝丝屡屡的气息。
“唔……”楚清悦不禁一声低呼,缩着脖子,双臂交叉在胸前搓着手臂,“怎么会有魔气?让人好不舒服!”
几人都感觉到了此处的异样,身体也有不同程度的反应。
修仙借以灵气,而修魔借助魔气,仙魔本就对立,两种不同的“气”会对异道者产生强烈的负面影响。修为越高,对与自身相悖的“气”才有更高的抵抗力。
这个灵山宝藏中暗藏杀机,又诡异非常,若不能寻到宝物,却折损于此,实在得不偿失!
楚风瑾当机立断想放弃继续前进,然而话未出口,身后陡然出现轰隆之声。
众人循声猛然回首,当下面色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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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脚下的这条通道,原本就是在岩浆中硬生生开辟而出,两侧岩浆被某种禁制阻隔,形成百尺高的岩浆墙壁。
然而,就在这隆隆声下,阻隔岩浆的某一处的禁制陡然消除,岩浆顿时如脱缰的野马,汹涌澎湃地倾倒入道路之中。
随着一处岩浆的倾泻,其他连接处的禁制也随之崩塌,岩浆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滚滚如雷。
道路瞬间被冒着火舌的岩浆吞噬,火红的夺命火焰如有人驱驰一般,向着众人涌来!
前有危机四伏的宝藏,后有追魂夺命的岩浆。
道路已毁,退路已绝。
一双双惊诧地眼睛瞬间清明,眼前只有最后一条路,由不得大家选择。
“都进去——!”楚风瑾猛地推着众人,惊呼。
情急之下,一行人匆忙有序地钻入石门之中。
眼见岩浆越来越近,众人合力猛地推动厚重的石门。
轰——
石门紧闭的瞬间,岩浆已至。来势汹汹的岩浆猛地撞击在山壁之上,激起百尺高的浪花,又吞吐而下。
石门之内的众人,只觉外面每一次的巨浪涌来,地面就被震得倾斜一次。
茫茫黑洞中,尽管修炼的众人拥有夜视的能力,却也不能完全看清洞内的状况。
黑暗、魔气、岩浆的热浪,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将石洞中的众人团团围住。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异常的威压,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岩浆依旧猛烈地撞击着石门,洞内的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石门,仿佛要看穿门外的景象。
“主人……这岩浆会不会流进来呀……”小影和银雪吓地抱紧唐夜雅的腿,瑟瑟发抖。
唐夜雅伸手抚摸着两只毛茸茸的脑袋,视线却一直锁在石门的缝隙处,安慰着两只胆小的灵狐,“不会的,别担心。”
“啊——!主人!主人啊!”握着唐夜雅腿部的爪子陡然发力,小影惊吓的惨叫。
唐夜雅扭过头,见黑暗之中突兀地漂浮着两只紫色的眼睛,透着幽幽的寒光。唐夜雅瞬间晃过神,拍了拍小影,“别怕,是花娘娘啊。”
“啊?”小影的哀嚎一下子停了,定睛看了看紫眼睛周边的轮廓,双爪一松,忽然嚎啕大哭,“死花花,你瞪着个紫眼睛,吓死人家了,呜呜……”
花娘娘也很无奈,“我一直都是大眼睛啊。”将一双紫眸转向贺鸿宇,大有“主人你看我眼睛美不美”的意味。
贺鸿宇默不作声,唇角抽了抽。
忽然黑暗中掀起一抹亮点,骤然刺破黑暗、瞬间点亮整个山洞。
强光刺目,众人眯起双眼,待习惯了久违的明亮后,再睁开眼,见一个金袍男子手持一颗明珠,稳稳站立于众人身前,一双幽深宁静的黑眸,正打量着四周。
临行前,楚风瑾准备了夜明珠,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岩浆应该漏不进来,我们继续前进吧。”楚风瑾温雅的声音飘出,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
众人早已没有了退路,只能放手前行。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四周的景象全然呈现在眼前。一双双眼睛中,都闪过惊讶的光,一双双嘴巴,都不自觉地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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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沉默不语,修长的手指飞快地空中游移,凭借记忆划出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路。若是手指所到之处皆有留痕,这灵山宝藏图的外围路线早已被勾勒而出。
唐夜雅记得,他们整整穿过了一百八十三个路口,每个路口都是八条岔道,这已经比他们之前探索过的所有宝藏的路口都要多出三分之一。
如此庞大的数据,若要一个不落、一个不错地记录在脑海中,属实是一件庞大的工程。如今,贺鸿宇却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了,连唐夜雅都自叹不如。
贺鸿宇的手陡然在空中一滞,双目看向虚空中并不存在的地图,喃喃道:“若按伏羲八卦次序,应是‘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可若按文王八卦,则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两者虽有不同,然而排列至此,两个门的位置却都是相同的。此阵酷似文王八卦阵的变体,若果真如此,生门的位置应该在第四个或是第六个路口。到底是哪个呢……”
见贺鸿宇犹豫不决,一抹白影赫然矗立身前,自告奋勇,“主人放宽心,花娘娘愿为主人试路。”
贺鸿宇的思绪忽然被打断,眉头紧蹙,眼中有一抹动容,却摇头,“眼下的选择与之前不同,对则安全通过,错则有性命之忧。待我想清楚,再做决断。”
楚风瑾默不作声,心中却暗暗惊诧于贺鸿宇竟然通晓奇门遁甲之术。这个楚国第二大商贾贺家的少爷,为何会学习此等神秘莫测的阵法,而这般寻宝的经历,更是如此熟稔,与之前调查所得的情报完全不符。
难道说,贺鸿宇身上还有他的势力没有查到的秘密?不,楚风瑾对自己在各国布下的情报网信心十足,这个只在楚国境内活动的富家子弟,根本不可能有秘密可言。
唐夜雅对阵法虽然也知一二,然而却比不得贺鸿宇如此精通。但她却明白,贺鸿宇的那句婉拒花娘娘的话,却只是宽慰罢了。
熟悉阵法的人,断然不会只照搬经典阵法,而肯定会在其中套用其他阵法,以起到迷惑阵中人的效果。啸哥哥无法推断出的最后两个路口,根本已经没有信息再做为推理的支撑。
为今之计,只有拼直觉和运气。
多少次他们在各处遗址中走到最后一步,面临多少生死抉择,都是凭借啸哥哥的大胆判断才能平安通过。
白狼感受到主人心中的迟疑,明白是因为不愿她自己去冒险,心中感动。虽然主人也像其他人一样不怎么喜欢她,但毕竟还是珍惜她的。
契约兽的使命就是守护主人。若主人死去,契约兽也会随之死去。白狼抬起头,异常坚定地看着贺鸿宇,“我相信主人,请主人让我去试路。”
“不行!”贺鸿宇斩钉截铁。若是他自己涉险,即便是选错了死了倒也无愧;若是让契约兽替自己去承担这种风险,他做不到。
第四个或是第六个路口不是么……白狼咬牙,在心中默默选定了第四个,义无反顾地奔了过去。
“站住!”见白狼身形忽然移动,贺鸿宇惊吼。
花娘娘却没有停下,足下的速度陡然加快,就怕会忽然被主人拦住。
她不能让主人去冒这种风险!
狼王的动作让众人一惊,之前有些灵兽并不理解为何停止了行进步伐,顿时明了眼前的局势。
贺鸿宇可以判断出最后的路口是第四条和第六条之间的一条,却难以断定是哪条。
若是走错了,很可能就会有人丧命,而一向搔包的花娘娘,却在关键时刻甘愿走在队首去试路!
小影和银雪顿时举起小爪子捂住眼睛,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下来,它们不愿见到那只讨厌的白狼遇难,虽然她很讨厌,却从没有伤害它们。
金宇左右两手搂住两只灵狐,心中仿佛被堵住一般。
浅香靠在暮歌的羽翼下,伤心地垂下头。
美人蛟静静地看着白狼的身影,只是在心中叹了一声。花娘娘对贺鸿宇的心,其实与自己对太子无异,能为主人而死,是灵兽的骄傲。
其余四人的眼中都闪过震惊与动容,就连一向看不惯花娘娘的楚清悦,也咬着唇,为她捏了一把汗。
“花娘娘!”贺鸿宇狂奔而出,然而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
狼王的动作一滞,这是主人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原来,竟可以如此动听。
白狼忍不住想回头,想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中,哪怕这条路是错的,她也无憾了;可是她不能回头,她不能让主人先她一步跃入路口。
贺鸿宇的心猛地被揪起,觉得有什么就要滑过他的生命,只留下一道痕迹。花娘娘那样决绝,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给他留下。
拦不住了,贺鸿宇悲伤地告诉自己。
就在花娘娘要踏入第四条路口时,一个声音陡然让她停住了迈起的脚步。
“第六条!试第六条!”贺鸿宇撕心裂肺地吼着。
花娘娘的头猛地一转,直直地冲进第六条路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灵兽们不忍地闭紧了双眼。
四人则怔怔地看着那抹妖娆的白影站在那道决定生死的路口。
这样静静地画面持续了很久,众人才回过神。
花娘娘颤抖着身子回过头,已经泪流满面,“主人,这条路对。”
下一刻,花娘娘的身子一紧,眼前一黑,已经被一个高大的身躯紧紧抱住。
“以后不许这么冲动。”贺鸿宇哑声道。
花娘娘呜咽着,提起两只爪子攥着他的衣服,“嗯嗯。”
贺鸿宇至今还心有余悸,若不是花娘娘要一头扎进第四条路口时,他心中有种要错过她的预感,脱口而出让她改了方向,恐怕如今,真的就失去她了。
轻轻松开白狼,贺鸿宇见大家都凑了上来,一个个破涕为笑。
小影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哀怨地看着白狼,“都怪你,逞什么能,害我都担心死了。”
银雪跟着点头,“你要是死了,谁来吓唬我们啊。”
其余灵兽没有说话,但是看向白狼的眼神,除了水光点点,都柔和了很多。
花娘娘转过身抹着眼泪,“你们瞎担心什么呀,我堂堂一个狼王哪会那么容易死。”
楚清悦也走上前,眼中闪亮,向花娘娘发自肺腑的感谢,“谢谢你,救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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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尊贵的公主,向着一头妩媚风搔的狼王垂下了头,献上最真挚的感谢。
“谢谢!”楚风瑾和唐夜雅也向她投去感恩的目光。
劫后余生花娘娘摇摇头,用余光偷偷瞅着主人,恢复高傲,“我不是救你们,我只是救主人而已。你们不用谢我噢,千万不要谢我哦!”
众人莞尔,即便花娘娘如此说,舍命救了大家总是事实。
通过这第六条通道,一行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眼前变成一个圆形的宽阔场地,依然堆满了下品元灵石。
圆形场地旁边有三扇紧闭的门,每扇门都是一样的。
除了这几扇门,并没有其他的出口。
灵石墙上有一块木质的方形突起按钮,按钮上面是一块牌匾,上面写着“请按机关”。
众人相视,不知道这文字是故弄玄虚,还是解题关键。
贺鸿宇身为寻宝队的队长,决定冒险按那个机关。
“宇哥哥……”清悦看着他伸出手,担心地开口,又想到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及时地收住嘴。
贺鸿宇转过头,对着清悦微笑,“放心,这种一般都没有危险。”
清悦半信半疑地点头。
“大家散开,保持警惕,我要按这个机关了。”贺鸿宇见众人都按照他吩咐的散开后,全神贯注,缓缓地抬起手,向着那个突起的机关按了下去。
一切没有变化。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机关只是某个无聊的把戏时,四周的下品元灵石却慢慢消融,散出浓郁的灵气,聚集在贺鸿宇面前的空中,渐渐聚集凝结出一面水镜。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水镜凭空出现。
水镜之中,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影像赫然呈现,就连音容相貌都栩栩如生。
这老头难道就是王天师?在场的人都如此猜测着,却无人出声询问。
白胡子老头摸着胡子,缓缓开口:“幸运的寻宝者,恭喜你们能活着走到这里。我就是宝藏的主人,大家都叫我王天师。这是我在飞升之前为有缘人准备的宝藏,怎么算是有缘人呢?有实力,有运气,就够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只会显示一遍,你们要认真听好。”
白胡子到头忽然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引起众人注意一般,“这个房间中有三扇门,其中最左边的门里面是一箱宝物,中间和右边的门,有一扇门打开后将通向最后的宝藏,另外的一扇门一旦打开,就会触发机关,山洞尽毁,岩浆涌入,所有人将与宝藏全部埋藏于岩浆底部。”
啊?两只灵狐狂汗,怎么到了这步还这么险象环生。
不知是水镜中的画面忽然扭曲,还是现实真是如此,众人看见白胡子老头忽然诡异地笑了,“如果你们成功打开通往宝藏的门,不要高兴的太早,还有更艰险的环节等着你们,而出口只有到达宝藏所在之处的人才能找到。所以,你们除了一条道走到黑,别无选择。呵呵。我的宝藏在最后等待着有缘人,祝你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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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水镜中的影像渐渐散去,仿佛一切都未发生一样。
三扇门,最左边的是一箱宝物,安全无虞,而另外两扇却是通向生死两端。
众人无不庆幸,幸亏他们先查看了机关后的影像才决定开那扇门,否则万一先误开了那扇危险之门,实在是死的冤枉。
“既然如此,先看看左边的门里是什么吧。”楚风瑾提议着,众人也都点头同意。
门很高,宽大的门板上刻着复杂的纹理,楚风瑾将手握在金质的门把手上,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
那个白胡子老头诡异的笑容,让楚风瑾不愿相信他留下的信息是真实的,却又只能按照他规划的游戏规则进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表面温润、内心强势的楚风瑾异常反感。
楚风瑾手中运起力道,猛地拉动门把手,随着一条竖向的门缝被豁然拉开,耀眼的金光也以一条竖光的形态破空而出。
或许是为了避开这太强的光线,楚风瑾侧过脸,才发力将门完全拉开,金光倾泻而出、沐浴而下。
难道宝藏开启时都是这般晃瞎人眼么,众人心中不紧有些错愕。不得不说,这扇门的效果营造的十分到位,让众人都好期待这门后藏着的是什么宝贝。
金光渐渐消散,露出被安放在这门后一尺见方的空间内的一只宝箱。海蓝色的箱体,袖珍轻巧的可以托捧在手心中,所有直角与弧角的边线都雕镂着复杂的花纹。箱子没有上锁,仿佛静静等待着有缘人的开启。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楚风瑾优雅地伸出修长的手臂,略有迟疑,然后“咔嚓”一声掀开宝箱的上盖。
黑色的绸缎跳入众人视线,平整地分隔出中间的一处凸起的凹槽,槽内静静地嵌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的正面雕刻着一朵不知类别的妖冶的花,蓝色的花瓣绽放着瑰丽的华光,夺目绚烂。
戒指的内环很窄,应该是女子才能佩戴。
“好美的戒指!”在场的女子和雌性灵兽不禁低呼,目光更是无法从戒指上面游移。
此处还限制着灵力的使用,楚风瑾无法以灵力窥探戒指内是否有其他玄机,又怕暗藏危险,不敢贸然给其他人。
所有火热的视线,在楚风瑾将戒指隐入衣袖中时,才意犹未尽地收回。
局面又回到之前的紧张焦灼,剩余的两扇门,关乎生死,若无命活下去,什么宝藏都是痴心妄想。
贺鸿宇感受到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是呀,刚刚的幻阵是他带领大家闯过来的,眼前又一次的抉择,寄托了大家的托付。
“贺兄,这两扇门……”楚风瑾看着这两扇门许久,实在无法推测出什么。
贺鸿宇一一看向众人,明白众人都在等他指明出路,却只能辜负了大家的期待,摇摇头道,“这两扇门与阵法无关,只能堵一把。”
唐夜雅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若啸哥哥说无法可循,那自然就是无法可循。
将众人的焦虑一一收在眼底,不愿让啸哥哥独自承担压力,唐夜雅笑着提议,“既然如此,不如大家投票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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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门一前一后都被拉开!
任在场之人再冷静,也不由地张开嘴,惊的忘记了言语。
一袭黄裙背对众人,纤细的身影迎着两扇门内蹿出的寒风,却丝毫无惧。
纵是看不见太子妃的面容,却也能感受到她同样震惊的目光,射在那两扇全然相同的门内!
两扇门内,是同样的景致!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岩浆倒灌,平静的门内,暗潮涌动,却无杀气。
也就是说,根本不像那白胡子老头所说,一扇门生,一扇门死!
若不是寒月冥的一声轻笑,唐夜雅断然猜不到这两扇门竟如同一个恶作剧一般,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
那白胡子老头为何还要编出如此谎言?!难道仅仅是恶作剧么?!
唐夜雅一时理不清头绪,众人也都一头雾水。
楚风瑾不禁又想起白胡子老头诡异的笑容,从进山洞开始,他就觉得这里潜伏着不易察觉的危机,一直没有放下警觉。
“怎么回事呀?两扇门都是安全的!?”楚清悦疑惑地看着贺鸿宇,心想宇哥哥也许会有些主意。
寻宝队长神色凝重,显然也对面前的局面始料未及。
“我们继续走吧,大家都小心些。”良久,贺鸿宇的这句话,让迷茫思索中的众人收回思绪。
年轻的寻宝队长回身看着众人,见大家的眼神都聚焦在那两扇门中,迈开长腿,走在众人前,朝着中间的那扇门,先行踏过突起的门槛。
大家紧随其后,进入了门后的另一片空间。
“这里可以使用灵力……”贺鸿宇最先发现了此处的异常。
众人各自探出神识,都发现对灵力的禁制已经消除了。
“快看,周围都是中品元灵石……”楚清悦低呼,之前的通道都是用下品的元灵石装饰的,如今居然换成了中品元灵石,如果到了宝藏中,难不成都是上品元灵石……
这个王天师真是富可敌国啊!
灵山派鼻祖,竟然拥有如此多的元灵石,难怪可以在超于金丹期的诸位高人,在这个灵力有限的紫霖大陆上成功飞升!
收起对眼前中品元灵石的震惊,众人看着墙角处的地面上,闪闪发亮的六个圆环。
每个圆环的外环是紫色的符咒,写着肉眼难以识别的咒语,圆环的上方盘旋着紫色各异的光晕,一圈圈环绕着向上,宛如一道道立体的透明光幕。
“这是传送阵。”楚国未来储君震惊地开口,这种传送阵需要依靠超乎寻常的灵力进行维持,仅有异常庞大的势力才有实力创建传送阵。
因为传送阵开启,就要连续不断地吸收灵力,若是灵力不足,传送阵就会骤然关闭,而正在传输中的人,就会不知所踪。也许是被挤压到未知的错位空间,也许是魂飞魄散,因为无人生还而归,也没有人能准确说清楚这些运气不好的人的下场。
楚国自然也有传送阵,但只有楚王和未来的储君才知晓传送阵的存在和安置之处。
众人好奇地看向楚风瑾,等待他进行下一步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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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神色凝重,“这传送阵一次只能传输6人,我们一共是11人,需要分成两批踏上传送阵。因为不知道这传送阵会将诸位传送到哪里,所以也存在着两批人被传送到不同方位的可能……”
六人一组,两组可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方位?
楚清悦不愿和贺鸿宇分开,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也不抬头看他铁青的脸,坚持道,“我要和宇哥哥一组!我们加上暮歌、浅香和花娘娘,一共是5个人,正好。”
花娘娘锐利的视线仅仅盯着那只环着主人胳膊的手,主人尊贵的手臂,怎能被她如此亵渎!
一步上前,白狼厚颜地挤入二人之间,硬生生将出楚清悦的手拽下。
贺鸿宇暗自呼了一口气,却也疑惑为何自己刚才不忍心,并未亲自从清悦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
清悦被拽,两只红尾鹰怒瞪白狼,翅膀微微开启,鹰眼锐利,尖爪抬起,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要为她讨回公道。
贺鸿宇的余光落在剑拔弩张的契约兽中,面无表情地应声,“好,我们一组。太子和太子妃一组。”
唐夜雅沉思,贺鸿宇和楚清悦组的实力照比她和楚风瑾要相差太多,两个人都没有筑基,最厉害的契约兽要数花娘娘,若真出了问题,花娘娘一定先保护贺鸿宇,那清悦就太危险了。
“两队还是穿插开,金宇、银雪加入到清悦组,而浅香和我们一组,一来两组的实力较为平均,且都有飞行类的契约兽,二来,若我们真被传送到不同的方位,主人和契约兽分离还可以有感应,找到对方也更方便。”唐夜雅补充道。
“好呀,还是皇嫂想的周到。”楚清悦的心情明显转好,有金棕熊在,她就不必担心那头可恶的白狼对她态度友好了!
唐夜雅用灵魂传音交代金宇和银雪,“好好保护他们,清悦的契约兽都没有你们的修为高,一定要做好表率。”
金棕熊和银雪连声答应,小影眼泪巴喳地和它们道别,“大熊怪,好好照顾我哥哥哦。”
另一边,暮歌与浅香也做好了离别的嘱咐。
出发前,楚风瑾取出衣袖中的蓝色戒指,之前因为禁止,所以没自己查看,现在禁止取消了,可以使用灵力了,他倒是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宝贝。
灵力注入戒指内,蓝色花朵的两瓣花瓣骤然变得更加娇艳欲滴,而另外三瓣花瓣却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楚风瑾眯起双眸,难道是灵力注入的不够?他又连续注入灵力,戒指却像是盛满了灵力一样,再也吸收不进多余一丝丝的灵力。
唐夜雅见楚风瑾一脸疑云,注入那么多的灵力竟然只亮起了一半的花瓣,对这戒指的好奇又多了几分,“瑾,让我也看看它有什么不同。”
楚风瑾将戒指递给她,唐夜雅也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结果与楚风瑾试验时无异。
怎么回事?唐夜雅有《灵月心法》,也就相当于有远胜于常人的灵力,所以这个戒指的最后两片花瓣不亮,绝对不是因为灵力不足,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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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正疑惑不解,一个声音却赫然出现,“你的运气还真不赖,蓝妖戒都能得到。”
寒月冥意味深长地轻笑着,如同刚才隐晦地告诉她两扇门都是安全的一般。
唐夜雅顿时听出了寒月冥知道这戒指的来历,肯定又是想故弄玄虚惹她求教。眼下出发找宝藏是当务之急,她也就索性满足一下寒月冥的自尊心,询问,“这戒指怎么玩?”
寒月冥果然对她的虚心求教很满意,也就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四分灵气,六分魔气,同时注入戒指内,就可以将它唤醒。然后逼出自己的魂印留在其中,蓝妖戒才能为你所用。”
“蓝妖戒有什么用?”在没有弄清楚这神秘物体的用途和副作用前,唐夜雅可不会贸然唤醒它。
寒月冥别有深意地笑了,唐夜雅虽然看不见他的身影,却可以想象出那一双冷寂深邃的眸中闪烁着幽深邪冷的光。
“用处很大,却不是你现在可以驾驭的。等金丹期之后,再研究吧。”寒月冥留下这句话,又隐没在茫茫虚空中。
在别人眼中,唐夜雅已经捏着戒指端详了很久,楚风瑾也忍不住问道,“雅儿,有什么发现么?”
唐夜雅抬起头,暂时还不能将蓝妖戒的事情告诉众人,于是故作失望,“哎,没有什么发现,可惜这么好看的戒指,居然只能做装饰。”
“雅儿若是喜欢,就收下它吧,我想大家也不会有意见的。”楚风瑾含笑的眸光扫过众人,若说谁也会心仪这枚戒指,也就只有他的妹妹楚清悦了。
楚国皇室儿女最大的“优点”就是重色轻友,这种优良传统继承了十几代,在楚风瑾这一代更是将其发扬光大。
既然雅儿喜欢,那妹妹就不要想了。
楚风瑾对着她别有深意的笑了,楚清悦立刻就明白了三皇兄的小心思。
楚清悦呵呵笑着,虽然有些气皇兄做的太明显,却也真心不计较什么。
清悦喜欢这个皇嫂,别说是这枚戒指,就算是更加珍贵的神器,只要皇嫂想要,她便让给皇嫂就是。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情谊才是无价之宝。
“皇嫂你就收着吧,这蓝戒指配你正合适。”清悦干脆开了口,换来楚风瑾欣慰的笑容后,又忽然补充了一句,“反正以后三皇兄再发现好宝贝时,也给我留意些就好了。”
楚风瑾笑意不变,点头,“那是当然,总不能亏了我的好妹妹。”
唐夜雅收好蓝妖戒,不忘向清悦投去感谢的目光,虽然这戒指除了她,几人中再没有人可以使用,但是清悦甘愿将宝物让给她,让她心中感受到这份情谊的可贵。
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楚风瑾嘱咐大家小心,“我和雅儿先行一步,若是大家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就一路向前,最晚在宝藏处一定会再汇合。”
楚风瑾、唐夜雅、美姬、小影和浅香踏上传送阵,紫色的光晕将众人团团围住,顷刻间,几人就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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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雪域上,狂风如有生命一般,嗅到了外来生命的诱人气味,嘶嚎着,舞动着,掀起一轮又一轮风浪。
风浪中好似挥动着千万把弯刀,割段了在风中翻飞的红尾鹰的根根羽翼。
鹰背上的太子与太子妃,紧紧攥着红尾鹰的羽毛,不停地放出灵力为浅香设置防护罩,却被风刀轻易划破。
二十多只高大如山的白色巨人快速移动着沉重的脚步,追击着眼前忽高忽低的红尾鹰。
浅香唯一的念头就是飞。
在这无边无际的雪域之中,在冰尸的铁蹄之下活着找到通向宝藏的最后路径,就是他们的唯一出路。
“吼!”冰尸张开冰口,吐出一股气流。
空气赫然静止了,驮着众人的红尾鹰,张着翅膀,却被牢牢地钉在凝固的空气中,动弹不得。
“浅香动不了了!”小影正要告诉主人这个悲痛的消息,就见庞大的冰躯抡起高巨大的全通,不禁高呼着,“主人,冰尸,冰尸,小心!”
唐夜雅和楚风瑾回眸,巨大的冰拳陡然跃入二人的视线,并且越来越大,越落越近。
楚风瑾猛地拔出冰凌剑,毫不留情地刺向冰尸挥下的拳头。
一道寒光闪过,冰凌剑发出铮铮声响,伴随着咔嚓声,冰块做的巨大拳头瞬间碎成碎片,然而并不知道疼痛的冰尸并未放弃攻击,上臂依然重重落下。
咔——
结界被冰手臂击碎,强劲的去势将浅香从冻结的空间中陡然击落,红尾鹰的身子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咔嚓,咔嚓——冰面的裂缝一点点蔓延,竟延伸到无限远。
小影和美姬从它的身下爬出来,浅香怕自己落下压死了这两只灵兽,硬是翘起双爪半躺着坠下,蹭着冰面扑出了几十米。
“浅香!”小影和美姬看着身后的冰尸渐渐接近,不停地晃动着浅香的头颅,却唤不醒昏死的红尾鹰。
楚风瑾和唐夜雅也从浅香的背部跃下,站立于高大的冰尸之前,渺小的如同蝼蚁。
“把浅香拽到一旁!”唐夜雅猛然对小影和美姬发出指令,然后转头向着瑾,带着浓浓的战意,“让我们扳倒这些冰块!”
楚风瑾立刻会意,“好!”
二人身子瞬间跃起,冰凌剑与月冥剑在苍白的冰原上绽放出凌冽的白芒,划出激荡人心的弧线。
楚风瑾与唐夜雅飞奔向前,一人在左,一人在右,重重的剑芒割在冰尸的膝盖上。
咔嚓——冰尸的两只小腿瞬间被齐齐斩断,膝盖上支撑的身体借着向前奔跑的势头,不可抑制地向前继续倒去!
轰——
一只冰尸身体摔成几块,连呜咽声都没有。
小影和美姬已经将浅香拖到一旁,砸下的冰尸总算没有是落在红尾鹰的身上。
“主人好棒!”小影忍不住拍手叫好。
楚风瑾和唐夜雅相视一笑,接着袭向第二只奔跑的冰尸的膝盖。
然而这只冰尸似乎吸取了前车之鉴,在两把长剑攻来之时,居然屈膝跳起!
楚风瑾和唐夜雅攻击的身影从冰尸的脚下滑过,被冰尸灵巧的避过,剑芒丝毫未沾到它丝毫!
夫妻二人同时急刹车,在跳起的冰尸落下之际,又猛地转回身子,朝着它的膝盖内侧斩下。
咔嚓——
第二只冰尸的膝盖毫无悬念的被斩断,上面沉重的身子落在下面的小腿上,瞬间又碎成快快冰坨,砸在光滑的冰原上。
唐夜雅和楚风瑾二人合力,以灵力为剑,穿梭在庞大的冰尸中。
冰山上映着一金一黄两道身影,也反射着刀光剑影。
错舞的流光中,摔落的冰尸如同舞者,在楚风瑾和唐夜雅的剑下翩翩起舞,碎落片片。
每斩杀一个冰尸,剩下的冰尸就会提升智力,避免向上一个冰尸那样的死法,这也让太子与太子妃费尽心思。
为何《奇兽传》上说冰尸无自己的意志?唐夜雅忍不住要对它的描写进行修正!
这种具备学习能力的无畏巨人,若是数量庞大,越到后来越是难以斩杀,简直是战无不胜!
漫天尸舞,风萧为音。
唐夜雅与楚风瑾的剑挥动的瞬间,第二十个冰尸的头颅被砍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苍白的曲线。
两刀交叉,将冰尸体切割成段。
轰隆隆的巨响中,驰骋冰原、所向披靡的白色巨人,尽数毙命于楚国的太子和太子妃的剑下。
苍茫的冰原上,劲风吹过,五个渺小的身影屹立在苍穹下,看着阳光无情地坠在满地的碎冰上,仿佛嘲笑着冰尸的弱小。
成王败寇,这是天地间最无情的法则。
唐夜雅和楚风瑾喘着粗气,眼中却盛放着胜利者的光芒。
咔嚓——
又是一声熟悉的断裂声。
还未来得急庆祝胜利的二人三兽,看着冰山陡然出现裂缝,将映着他们身影的镜面割裂为二,接着又碎成更多块,每一块都映着他们震惊的脸。
地动山摇,风声急咧,裂痕从冰山上劈下,与地面的裂缝连成一片,所有的平原应声而动,裂痕宛如蜘蛛网,细碎而深邃。
苏醒的浅香立刻带着二人两兽再度飞起,就在红尾鹰的双脚离地的瞬间,它曾落下的地方应声而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被冰下的寒水一口吞噬。
寒潮如海,卷着块块碎冰,以翻涌的骇浪袭向并冰川,浪潮褪去时,一座高高的冰山化为平川,没入汪洋之中。
海面依旧翻滚着,卷起沉入深海的白色长条物体,一根根在海面崭露头角,然后又被浪头打下,再度沉入深海。
“是白骨……人的骨头!”唐夜雅惊诧,这冰原下,竟埋葬了如此多的人!
白骨随着浪潮依旧翻飞,纵然是死人的尸骨,早已被海水侵蚀的残缺不全,然而在阳光下,却更显得阴森恐怖。
海面重新结冰,被骇浪吐出的白骨重新堆积成山,在寒风中凝结成光洁的冰山,反射着阳光。
一切宛如他们刚刚传送而来的景象!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小影惊地捂住了脸,“人骨山……尸骨海……怎么有这么恐怖的宝藏!”
冰面上,赫然躺着一张被水泡皱了的某物。
唐夜雅盯着那物,有种不好的预感,“沉香,飞下去,让小影把那东西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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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的上空,一只红尾鹰背驮着二人,双爪各握着一只灵兽,渐渐落下。
小影伸着小爪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它记得这片冰原、这些冰川,都是累累白骨。心中一百个不愿意,恐惧袭上心头,它不敢碰主人说的那个不知为何物的东西,万一是人的某个器官……
雪白的小爪子猛地缩回,小影呜咽着,“主人,求你了,别让我拿好么。”
小影一向胆小,这项工作的确不适合他来完成。
美姬忽然出声,“浅香,把我移过去,我来拿。”
红尾鹰调整了一下身子,让美人蛟悬在那物的上方。
胆小的灵狐捂住双眼,只露出一条缝隙,偷偷地看着美人蛟将那物体拾起,翻开。
“是一张牛皮卷,浅香你递给他们看看。”美姬将牛皮卷举起,由浅香用喙啄住,递给背上的二人。
楚风瑾接过那物,在唐夜雅面前摊开,真的是一张牛皮卷!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地形图。字迹并未晕开,应该是经过防水处理!
待细细上面的字,楚风瑾和唐夜雅的心中均是咯噔一声!
……
另一面,贺鸿宇和楚清悦一行人,被传送阵带到了岩浆之中。
所幸的是,岩浆上面漂浮着一米多宽的石块,曲折地排列着,延伸向前方,才给众人以落脚之处。
岩浆如同猛兽,不停地吞吐着火舌,将一切落下之物燃烧成灰烬。
放眼望去,只有这一条路,第二队的成员都意识到了他们和唐夜雅等人没有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
灵魂传音得不到回应,贺鸿宇记起分别前,楚风瑾说过若走散,就在宝藏处汇合。
“大家小心些,跟在我身后。”蓝衣男子走在最前面,带领着楚清悦和另外四只灵兽,小心翼翼地前进。
贺鸿宇抬起长腿,迈向前方的下一块石头。两块石头中忽然窜起一人多高的火焰,若不是他动作利落收回了腿,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还不待年轻的寻宝队长出声提醒众人,身后同时传出几声惊叫。
“啊——!”
众人各自所站的石头瞬间颤动,每块石头的边缘都被蹿腾的烈焰围成一个无顶的牢笼,将站在石头上的人困在其中,就连贺鸿宇也未能幸免。
顶棚骤然落下,烈焰上方与石洞上方的距离,只够成年人勉强蹲立,根本不足以御剑飞行,更别说由暮歌带着众人飞行。
贺鸿宇立刻扯下发丝,掷入火中,就见呲呲响声中,头发已化为灰烬,人的身体若沾上火苗,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必须赶紧破掉这火阵,否则若有敌人来袭,瓮中捉鳖,杀死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贺鸿宇念着口诀,身体旋转一周,双手交错,对着周遭的火焰连连推出数掌,掌风所至,化为瀑布落于火焰之上。
火势渐小,却仍是炽热的燃烧着,摇曳的火光映在众人脸上,发出嘎嘎的笑声,让人毛孔直立。
贺鸿宇惊讶,这是什么火,居然水扑不灭!
又想到一个方法,他在身上加了一层结界,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呲呲——结界瞬间被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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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不甘心,想要御剑飞行。
看着前方的石路均变成了一个个垂直向上的火圈,贺鸿宇想起了马戏团中跳火圈的各种牲畜,想不到今日,他们也要如此狼狈么!
然而,只要能安全到达宝藏所在,别说是跳火圈,就算是钻狗洞,寻宝队员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贺鸿宇当机立断,一声厉吼:“大家跟着我一起跳向前!这些火能烧毁结界,千万别碰到火苗!”
蓝色的身影一跃而起,在空中弓着身子,越过了脚下的火焰,稳稳落在前方的一块石头上。
接下来,岩浆洞内上演了众人跳火圈的杂技表演,除了贺鸿宇和楚清悦姿态较为优雅外,身后的金棕熊、灵狐、幻影狼和红尾鹰各个戏份十足,动作不堪入目。
“金宇,银雪,你们在哪里?”唐夜雅的声音传来。
银雪和金宇还在跳着火圈,低声回答,“主人,我们在一片岩浆中。”
主人忽然没有了动静,银雪和金宇知道主人肯定也遇到了困难。
才向前移动了几十个石块的距离,众人略有疲惫,还未喘上一口气,前方忽然迎面飞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密密麻麻地翻滚着,填充了火焰上方至山洞顶部的空间,却和火焰保持了一定距离。
“是暗灵!”最前方的贺鸿宇最先看清了它们的样子,惊呼。
那些飞舞的暗灵咧开嘴凶残地笑着,面目狰狞可怖,利爪紧弓时刻准备发动袭击。
众人心中也一凜,这条寻宝之路太过凶险,被困在火圈中不说,还要被暗灵围追堵截!
贺鸿宇前腿撑、后腿弓,猛地拉开月影弓,朝着黑压压的暗灵放出一箭。
箭尖红色的烈焰灼烧着,划过黑色的“乌云”,伴随着呲呲噗噗的声响,数个黑影坠下,掉入岩浆之中。
火舌舔着这些黑色的美味,发出嘎嘎的笑声,张开大口,等待更多。
火箭在乌云中灼烧出一块空隙,然而暗灵们又前赴后继立刻将其填满,战意被挑起,一双双漆黑的圆眼更加嗜血狂热。
“吃了他!他用火烧我们!”
“那个女娃娃好嫩,我喜欢!”
“灵狐虽然骚了些,不过却是大补!”
“嘻嘻,我要那个熊和鹰的脑浆!”
“狼心狗肺才好吃!”
这些以邪念为生的暗灵忽然开口说话,而且句句指向他们,惊得众人双目圆睁。
“爷爷的,敢说老娘我是狼心狗肺!”花娘娘听得义愤填膺,猛地窜起冲入暗灵组成的黑云中。
白色身影一分为八,如同八道闪电在黑云中快速穿梭。黑色的血液瞬间四溅,咿咿呀呀的惨叫与肢体被撕碎的断裂声此起彼伏。
骄傲高贵的幻影狼王何曾受过此等屈辱,紫眸中闪着危险的光芒,下手狠烈,丝毫不留情面。左手掏肠,右手扯翼,后腿蹬头,生生将漆黑的暗灵们四分五裂。
“杀了她!杀了她!别让她掉下去!吃她的灵魂!”
暗灵们激动地瞪着红眼睛,将八只白狼团团围住,黑压压的翅膀一层一层地裹着,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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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暗灵嘶鸣着,“火!火!”
火光穿透了黑色乌云的内部,惨烈的灼烧声与惨叫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这场惨烈的屠杀持续了很久,火红的岩浆上漂浮着黑漆漆的血肉,让诡谲的岩洞更加阴森。
白光破天而出,勇猛无畏的白狼杀出重围,纵然身上血迹斑斑,紫眸中的霸气却与屹立在火中****暗灵的主人如出一辙。
“撤!撤!”所剩无几的暗灵们面色巨变,数万只的同类惨死于火场,死状之凄惨就连身为邪物的暗灵都不忍直视。倾巢而出,换来几乎全军覆没,它们却未食到一分邪念,何止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哪里逃!”冷峻的男子低哼着,手中喷出的长长火焰猛地在空中扭转了角度,将朝着前方落荒而逃的数百只暗灵焚烧的片甲不留!
白狼的身影落回石头上,红色的伤口上附着黑色的液体。
收起手中的烈焰,贺鸿宇跃到自己的契约兽身旁,花娘娘的白色的皮毛已经血肉模糊,就连那张俏脸,也被暗灵的利爪刮花了。
“爷爷的,居然敢动老娘的倾世容颜!我发誓以后只要见到暗灵,就杀的他们哭爹喊娘!呜呜……”幻影狼王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如今就这样被破了相,实在是羞愤难平!
楚清悦也跃了过来,花娘娘立刻转身背对着她,“你过来干嘛!走啊!”白狼捂住自己灼热生疼的脸,唔,好疼,她可不要让那个讨厌的公主看到自己被毁容。
楚国公主抬眼看看了贺鸿宇,见宇哥哥的眼中有毫不遮掩的关心,知道他已经完全接纳了这头白狼,心中忍不住有些别扭。
“我来给你疗伤。”清悦抿了抿唇,说到底,她还是担心花娘娘的。
“啊?”花娘娘愣了一下,这个对主人有非分之想的臭丫头要给她疗伤?忍不住回头探究地看着这个还算清纯可爱的女孩,花娘娘在心中评估着她有何目的。
白狼默默转回头,捂着脸,纠结着。
“让她给你疗伤。”站在一旁的冷漠主人忽然平静地开口,下了命令。
楚清悦学的木系法术,多以治愈疗伤为主,是团队中必不可少的角色。
白狼迟疑着,想起自己被暗灵困住时,这个公主好像还要救她,也不算太讨厌了。心中如此说服着自己,花娘娘终究还是听从主人的吩咐,扭过身子朝向楚清悦,脑袋却歪向一旁,破了相的脸,不要被她笑才好啊。
“呵呵。”楚清悦忽然被花娘娘小孩子一般的别扭动作逗笑了。
白狼恼羞成怒,以为她是笑自己被毁容,“你个恶毒的女人,嫉妒我的倾世容颜是不是!”
白光猛地汇聚,花娘娘高贵的自尊心哪容玷污,朝着楚清悦放出一击!
“住手!”契约兽意念起的一刹那,蓝袍主人感受到她的杀意,心道不好,猛地将楚清悦抱起侧向一旁,白色霹雳擦着贺鸿宇的衣袖而过,留下巨大的破洞。
“宇哥哥,你的手臂……”清悦低呼,那只修长的手臂上瞬间皮开肉绽,猩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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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被贺鸿宇救起,此刻血肉模糊的就是楚清悦!
楚国公主难以置信地看着花娘娘,不明白她何以对自己下此毒手!
“主人……我……”花娘娘羞愧地跪在地上,想到自己竟然伤了最在意的人,泪流满面。
“宇哥哥,我先给你治伤……”瞪了一眼伤害宇哥哥的白狼,清悦捧着他的手臂,刚才的心悸未平,忍不住颤抖。
贺鸿宇不答话,上前一步跃到白狼的石头上,也不顾她脸上血迹斑斑,狠狠地甩下一个巴掌,唇角因气愤而抽动着,“你这孽障,清悦好心救你,你却下此毒手!你既然野性难驯、善恶不分,就不要留在我身边了!你我主仆一场,我不取你性命,你走吧!”
白狼吓得梨花带泪,悔不当初,“主人莫气,求你不要赶我走啊!我要是知道会伤害你,绝不会动手的!花娘娘知错了啊……”
看着主人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花娘娘忘了自己身上更加千疮百孔,恨不得替主人将痛苦全部都扛下。
“还敢狡辩!”又是一掌挥来,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既倾泻出贺鸿宇心中的怒火,又避免花娘娘歪倒而沾到烈焰上,“难道我不在此,你就要对他们动此杀念么!”
脸颊与身上处处如同火烧,花娘娘疼得呲牙咧嘴,泣不成声,不敢用手碰触伤口,恭敬地匍匐倒地,抱着主人的腿,“主人,我真的知错了,就算别人嘲笑我……我也不会再下动手了,只要留在主人身边,花娘娘什么都改……”
泪水与血水一同吞咽,花娘娘颤抖着乞求着:仙尊,求你让我留在主人身边,我愿意奉上我最重视的尊严和骄傲,只求能在主人身边……
贺鸿宇站立着,眉头紧锁,双手紧握,冷漠的脸上寒霜凝结,让花娘娘不禁打了个寒颤。
“主人,主人……求你不要赶我走啊……前面路途艰险,留下我为主人保驾护航,用我的命至少可以多保全一人啊……”
火红的岩洞中,岩浆中的火舌不停的吞吐着,残忍的咧出笑意,看着石头上的恩断义绝。
白狼的呜咽被岩浆滚滚流荡的声音淹没,花娘娘哭的几乎晕厥。
冷漠的蓝衣主人缓缓抬起手指,丝毫不看身下颤抖的白狼,修长的食指有如千斤重,从身侧到眉心的这段距离,远如天涯。
“不要啊!主人!不要解除契约!我真的知错了啊!”花娘娘看着他缓缓上移的手指,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一旁金宇和银雪忍不住垂头,眼中泪光闪闪。唐夜雅中媚毒时,也曾解除了与他们之间的契约,三只契约兽哭的肝肠寸断,最能体会此刻花娘娘的心情。
抬起的手猛地被一股灵力缠绕,硬是动不得分毫,贺鸿宇没有转头,便猜到了是谁出手,冷冷地开口,“清悦,放开。”
楚清悦与他中间隔着火焰的光幕,否则她一定是用手阻拦,而不是以灵力禁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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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公主丝毫没有松开灵力,生怕他会因冲动而做出后悔的事情,花娘娘哭的那么伤心,清悦总算明白了花娘娘因何而出手,也愿意相信她是真的知错了,“宇哥哥,不过是一场误会。既然没有什么重大影响,就再给她一个机会吧。毕竟,花娘娘对宇哥哥一片忠心,才会甘愿舍身试路。”
白狼惊讶地抬起头,血泪模糊的眼睛看不清楚清悦的模样,那个对主人心怀不轨的臭丫头,那个她想要痛下杀手的女孩,居然开口为她求饶么。
花娘娘闭上眼,任泪水簌簌落下,静静地等着主人的最后判决,心中一个决定暗暗升起。
贺鸿宇的喉头耸动,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排成长长一排的石块,石块的那边危险莫测……再看向周边沸腾冒泡的岩浆,偶尔浮出粘稠的血肉,不知有多少人曾丧生于此,才生出如此多的暗灵。
这一路走来,处处诡异,让贺鸿宇的心中不禁浮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却不愿再多几人因此而丧命。
若因解除契约而让白狼留下一命,不必与他性命相连,也许会给她多争取一分生机吧。
这是他挥手打了白狼时,就在心中盘算好的。
他的确气花娘娘对清悦动手,这种愤怒的感觉好久没有光顾过他的内心了。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梳理这种愤怒的情绪,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头忠心耿耿的狼,除非他对她冷漠绝情,否则哪里肯放手!那么,恶人就由他来做吧,毕竟那日花娘娘舍命冲入灵石阵石,他已经在心底认可了她的身份——他的契约兽,他的战友。
“砰!”清悦猛地向后一震,贺鸿宇竟然破开了灵力禁制,咬着唇抬起了手指。
“不——”花娘娘呼喊着,眼睁睁地看着主人逼出一抹神识,点在他光洁的眉心上……
绝望地闭上眼,遍体鳞伤的白狼瘫软在石块上,握着主人腿的爪子垂下来,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契约解除了。
“呵呵。”花娘娘苦笑着,泪与血漫布的脸,恐怖的如同被焚毁的花朵。
曾经她强行求来的契约关系,原来竟如此脆弱。
主人,花娘娘在心中默默地念着,主人……然后又泣不成声。
难道献上她最珍视的尊严和骄傲,也换不来在他身边的片刻么……
朦胧的视线中,蓝色身影闪过,那个冷漠的男子面无表情地跃起,离去。
花娘娘绝望地趴在石块上,品尝着主人给她留下的最后一样情感——痛。
身体忽然暖暖的,但花娘娘的心中寒的彻底,丝毫没有注意到灵力包裹着她的身子,伤口也在悄然愈合。
她在石块上哭了很久,久到不分天昏地暗、白昼黑夜。
陪着她的,是岩浆沸腾炸开泡泡的声音,还有诡异的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呜咽。
花娘娘想要一死了之,她只是一只被主人嫌弃了的契约兽,主人都不屑于斩杀的契约兽。
可是银雪临走前的那句话却犹在耳边,“花娘娘,我们就在前面,你快点跟上,还会有转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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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岩洞中,岩浆汩汩地流淌着,时而发出噗噗的响声,炸开的泡泡卷出如火般的粘稠物,四处飞溅。
被主人遗弃的幻影狼王,擦干了眼泪,沿着长无边际的石块继续前进着。
纵然主人放弃了她,她也不会放手;
纵然主人赶她走,她也会紧随其后。
她就是这样一头执着的狼。
那天的惊鸿一瞥,主人冷峻的面容就深深刻在她的心上。
曾经派出众狼寻觅,抱回美男画像万千,竟然都比不上那天的随意一瞥。
“主人。”花娘娘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点点泪光,握紧拳头继续在火石上跳跃。
这样漫长的一条独行路,却因为心中的一个信念和一份牵挂,走的丝毫不曾踟蹰。
贺鸿宇和楚清悦等人已经没有了踪影,花娘娘放出神识寻找,却一无所获。
“难道主人他们已经找到了传送阵,离开这里了?”急迫的心情促使白狼加快了步伐,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苦撑。
石路转眼到了尽头,花娘娘的后脚落在地上,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岔路。
这是主人才擅长寻觅的岔路,于她,简直难入登天。
花娘娘犯愁了,主人他们已经没了气息,想要求救都找不到人。
忽然那股熟悉的味道敏锐地被她的鼻子捕捉到。
就在其中一个路口处,银雪曾趁着众人不注意,为花娘娘留下了寻觅他们的信号——新鲜出炉的一泼尿。
尿完之后,银雪还自作聪明地哼着小曲儿,装作无事之人继续前进,却不知,每个人都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贺鸿宇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言明罢了。
冷漠的蓝衣男子默不作声,这迷宫对于花娘娘来说确实太难了,若不是银雪已经留下记号,他也会暗中为她铺垫好路径。
毕竟,解除契约是为了让白狼活下去。
孤立无援的幻影狼王,看到墙角的黄色印记时,心中一暖,鼻涕和眼泪乱作一团。
曾经对立、彼此看不上眼的她和其他灵兽,居然有一天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情,让骄傲的狼王忍不住懊悔自己昔日的不当举动。
白色身影毫不犹豫地跃入路口,花娘娘借助着银雪在每个分岔路口留下的尿记,穿过四十多条狭窄的小路,终于走到了迷宫的出口。
六个并排排列的紫色光晕赫然呈现在眼前,花娘娘激动不已。
传送阵!
两只雪白的后腿踏在圆形的紫色光晕里,花娘娘眼前骤然一黑,消失在传送阵的上方。
已经经历过一次传送的白狼对这种感觉丝毫不陌生,想到一会就可以见到主人了,恨不得瞬间就赶到。
再度睁开眼时,映入花娘娘眼帘的是一座宏伟气魄的宫殿。
满地铺装的上品元灵石,让花娘娘确信,这里应该就是宝藏埋藏之处!
“主人!”花娘娘迈开四腿,激动地在光滑的元灵石广场上狂奔。一身雪白柔顺的长毛映上落日的金色光芒,如同仙境中才有的天狼。
身影停在紧闭的宫殿大门外,近乡情怯,花娘娘颤抖着爪子,硬是不敢推开这扇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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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宽敞明亮的大殿内,两队成员已经汇合,当然,除了落单的花娘娘。
贺鸿宇一直沉着脸,众人索性也就无人提起这头可怜的白狼。
这座大殿,比皇宫的议事殿还更显华贵、气派,超过十五米高的尖角顶榔,撑起金碧辉煌的坡面屋顶,满墙晶莹透亮的上品元灵石映着火烛的红光。
大殿正中,宽阔的白玉台阶之上,供奉着一尊与人等大的石像。石像的相貌,与之前水镜中呈现出的白胡子老头颇为相似,经过了如此多年的风霜洗礼,石像一直光洁如新。
如果这里就是灵山派的旧址,王天师曾在此飞升,宝藏也就在这附近了。
越是到最后,往往越危险,贺鸿宇提醒着众人,“大家千万不要小心,不要乱摸乱碰。”
几只灵兽中,属两只灵狐最为年幼,看着满墙的上品元灵石,没见过世面一般激动地流着口水。
“难怪主人不让我捡入口的下品元灵石,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上品元灵石啊,这下发了!”弯着小眼睛,小影和银雪擦擦口水,等着主人的指示。
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们就迅速将这些上品元灵石洗劫一空!以后就在上品元灵石铺成的床尚睡觉啦!哈哈,想想都觉得好幸福!
可是唐夜雅却对它们的激动无动于衷,交代灵兽们留在原地,引得两只灵兽垂头丧气,痴痴地望着墙上的上品元灵石。
唐夜雅和楚风瑾、贺鸿宇、楚清悦一起,将大殿巡视了一圈。
再次汇合,几人的眉头皱得更深,唐夜雅忍不住低声道,“这个大殿太奇怪,除了入口,再没有通向其他内堂和偏殿的门。”
其他几人也点头,他们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之处。
同时,几人放出的神识,都被殿内设置的屏障弹回,根本无法探究。
就在几人沉思之际,楚风瑾先声夺人,“小心!”一把拉开唐夜雅。
众人身子扭转之际,抬头看见墙面的一排上品元灵石忽然像被某种力量从墙内推出,砸在地上,露出的墙洞处飞出漫天冰箭,朝着殿前的不速之客****!
铺天盖地的冰箭袭来,交织成冰网,丝毫不留死角,所有人兽立刻挥臂抵挡。
殿内的空中骤然飞出几团火焰,四人合力驾驭着灵火,与尖锐的冰网激烈地抗衡。
地面陡然开始摇晃,让众人发出的攻击也偏离了方向。
既然不能站,他们干脆就飘在半空中,但是如此一来,就要有一部分灵力用来维持飞在空中的姿态,攻击力也随之弱下来。
“宇哥哥,寻宝都这么惊险的么?”楚国公主的额角渗出汗珠,这一路走来,虽说有惊无险,但是处处暗藏杀机。
贺鸿宇抿着唇,思考着要如何回答这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寻宝虽然惊险,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但毕竟也有获得宝藏的概率。而这次……完全不同!
除了楚清悦,其余三人都猜想这个宝藏很可能是个骗局,然而真相摆在眼前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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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嗯”了一声,又想到依照楚清悦的性子,没准还会冒出一系列问题,干脆出声提醒,“保命要紧,其余别想!”
清悦愣愣点头,心想“保命”这词用的有些严重了,可随后就听见噗噗几声,是冰箭刺入**的沉闷声音。
“小影!银雪!”唐夜雅一边阻击着漫天冰凌,一边靠近两只灵狐。
灵狐体质柔软,胜在速度而非力量,纵然一路飞跃,仍是有躲避不及的冰箭入体,直直地插在它们的四肢和腹部上。
冰箭入体即化,即刻钻入了灵狐的血脉之中。
“好冷……”两只灵狐蜷缩着身子,不住颤抖,箭刺之处的血液刚流出来,就已冻结成冰。
唐夜雅急忙撤出攻击,在楚风瑾撑起的保护下,探查着它们的身体。
两只灵狐祭起灵气,想要驱赶与体内乱窜寒气,然而寒气一遇到灵气就将其包裹住,然后如同一只大嘴将灵气吞噬掉了。
唐夜雅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冰箭,居然能够化解体内的灵气!
片刻间,银雪和小影体内的灵气就被吞噬的所剩无几。
唐夜雅立刻塞给两只灵狐补给灵力的丹药,同时将自身灵力度入到它们体内。
“主人,没用的,省下灵力保护自己吧。”银雪的鼻尖已经结霜,被寒意折磨紧闭双目,却更担心主人的安危。
这些冰箭太可怕了,若是主人也着了道,也会如此难受,想到这儿,两只灵狐忍不住催促主人停手。
“别说话,我一定会救你们的!”唐夜雅急的满头汗,虽然只是她的契约兽,却如同家人一般,她如何能坐视不理。
在自己和两只灵狐上身设了结界,太子妃手中的灵力更是毫无保留度入两只灵狐体内。
这边救援无果,那边混战依旧。
噗噗噗,几声下来,几只灵兽无一幸免,全部被冰箭所伤。灵兽本就是以保护主人为使命,自然会为主人挡下一切攻击……
箭如雨下,随着灵兽的倒下,局面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紧靠三人苦撑已经抵挡不住。
吱——
这样一声不和谐的开门声,让正在紧张交战的众人也忍不住将余光扫向门口。
宫殿的大门豁然开启,一抹白影猛地蹿出,化为八道闪电,穿梭于箭阵之中。
——到底还是把她卷进来了!
贺鸿宇苦笑地看着以血肉之躯撑在自己身前的白狼,喉头耸动,似乎要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漫天的冰箭依旧无情地落下,穿过几人撑起的火焰缝隙,扎在众人的身上。
随着所有身子的跌落,冰箭却渐渐收住了阵势,如同骤雨急歇,顷刻间艳阳高照。
——终究无人幸免,只能全军覆没么?
唐夜雅看着倒落一地的患难之交,心中感慨万千。
因为刚才众人的庇佑,她身上挨的冰箭最少,又有《灵月心法》带来不尽的灵力加以补给,体内的寒气才没能造成如众人一般的影响。
周围轻伤的尚能打坐疗伤,重伤的只能无助打滚。
若不是冰箭停歇,他们立刻就会阵亡!
唐夜雅感慨的眼眸瞬间清明:既然敌人引他们前来送死,为何却停止了可以碾死他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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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空气忽然凝出一丝诡异的气氛,石像的恭喜无人响应,明明是为了宝藏而来的众人,听到了可以得到宝藏的喜讯居然没有一丝惊喜!
静默了良久,石像与众人似乎拉开了冷战,就这样对峙着。
最终,还是石像最先妥协,再次开口,不知是为了显得柔和而尽量压低声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我的有缘人,宝藏就藏在这尊石像里,打碎它,就可以获得宝藏!”
这样的信息实在是蛊惑人心,然而四人七兽却依旧无动于衷。
这显然是石像没有想到的局面,不禁暗自后悔,难道是刚才对他们下手太重了?把他们都打的站不起来了?
像是明白石像的疑虑,唐夜雅忽然开口,“谢谢王天师的好意,我们现在身负重伤,您的冰箭险些要了我们的命。别说砸石像了,就是站起来,对于我们都是太困难的事情。”
石像沉默,似乎是在评估唐夜雅所言的真实性。的确,刚才他出手非常重,加之一直以来维持着传送阵和各种禁制、操控着冰原雪域与烈焰岩浆,几乎掏空了他的灵力。
眼前栽倒的一干人等,的确都是伤的不轻。
石像默不作声,而唐夜雅等人也不着急,继续疗伤。
将自己体内的寒气尽数逼出,唐夜雅摸索出逼出寒气的方法,转头又为两只灵狐逼出寒气。
空中的气息再次发生微弱的变化,石像似乎有些急了,好心提醒众人,“这里的禁制尚能维持一刻钟,若要获得灵山宝藏,动作要快!”
众人再次无视石像的言语,有了这段时间的疗伤,众人和契约兽的寒气已经逼出五六分。
石像看着众人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不禁怒气冲天,心中千回百转:难道是他们已经发现了?不能呀,自己处处谨慎,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才对。
时间要来不及了,石像艰难地眯起了双眼……
“有缘人,快将属于你们的宝藏带走!一会这里的禁制就会消失,你们就要埋葬于此!”石像再次开口,气若游丝。
哦?这么着急么?既然石像急,大家反而就不急了。没有人相信他所说的时间一到就会埋葬于此,一个个继续疗伤,还不忘警戒地注意着四周。
清悦一直不明白皇兄、皇嫂和宇哥哥为何如此沉得住气,直到石像再三催促,她才意识到这里面有古怪——
哪有上杆子求人家取宝藏的!再说,王天师已经飞升了,就算他早已留下灵力在石像中,也不可能预知到他们没有及时按照石像的吩咐行动,这石像的每句话乍一听有些像事先拟好的台词,细细辨别却是在屡屡提醒众人行动,分明是有意识的人才能做到!
既然想通了,楚清悦就知道绝对不能顺了这个石像的意,谁知道这石像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
同时,楚国公主也想明白了另一件事情:难怪宇哥哥一直要赶花娘娘走,原来竟是怀疑这宝藏有鬼,怕牵连上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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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宝藏一定有鬼!
原本这只是唐夜雅、楚风瑾和贺鸿宇的猜测——
最初引发大家举得离奇的地方,只是堂堂修仙派的宗师,竟然将宝藏选址在魔气繁盛的地方,而众多的暗灵竟是从宝藏入口的石洞中飞出;
接下来又是王天师在水镜中诡异的笑和叮嘱生门只有一个,唐夜雅却推开两扇门都是生门,可见王天师故弄玄虚,希望众人相信真的有宝藏,并且还故意制造了很多生死奇境,却又在暗中希望他们能活着到达最后;
而那万千的暗灵、雪域冰原中的沉尸、岩浆中流淌的汩汩血肉,赫然昭示着这里曾经死亡过大批的人,如果不是灵山派的弟子,便是由藏宝图吸引来的无数修士……
最终让唐夜雅和楚风瑾断定这是一场阴谋的,则是由美姬拾起的牛皮卷,上面白纸黑色清晰地写着宝藏的地点在繁花城枯塘村、连宝藏出入口都画的详实,而不像唐夜雅他们手中的地图信息如此隐晦。
——也就是说,在唐夜雅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至少一个版本的《灵山宝藏图》流传于世,幕后黑手怕修士们找不到,才如此清晰地指出宝藏所在,就是为了引人而来,惨下毒手。而可能,这些修士的修为不够,因此这个黑手又提升了宝藏图的难度、增加宝藏处的戒备,就是为了吸引修为更高的修士前来。
可是,这个人如此费劲新机地设计了这个骗局,目的是什么?他是假借王天师的旗号?还是就是如假包换的王天师?
这些疑问,眼前的唐夜雅、楚风瑾和贺鸿宇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石像目无表情地看着众人,自然也知道他们在这段空白时间内逼出了七七八八的寒气,一个个恢复了精神。
此消彼长,石像断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
他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今天,在期限将尽时迎来了眼前这些美好的猎物——
眼前这四个人,各个天赋都不错,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练气期八阶了,旁边那个俊逸的少年更是出色,居然都已经筑基期七阶了。虽然比之自己的修为,他们实在是差的太多,但是,总比之前送上门的那些庸才和废物好上不知多少倍!
年轻、俊逸、天赋……那个身着金色长袍的男子,对石像来说,简直就是绝佳的人选!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腐朽,身上的气息也在一点点涣散,石像知道死亡之神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必须马上行动!
眼前这些不听劝、不来取宝藏的弱小之辈,既然对他们软的行不通,那就来硬的!
澎——
一声爆炸声引得唐夜雅等人的注意,怎么回事?难道那一刻要到来了么!?
所有眼睛都看向声音的源头,大殿中央的那尊石像,忽然像是从内部发出爆炸的闷响,伴随着紧随其后的“咔嚓嚓”的声音,石像的身子碎成一块块,薄薄的一层轮廓瞬间炸开,激起碎屑无数。
众人惊呆地看着从石像体内破石而出的一个人影,与石像几乎同样的面容上,爬布着如同蜘蛛网般密集的褶皱,被垂下的虚白眉毛遮住几分的两只眼中满是杀意,长及腹部的胡须随风飞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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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王天师!
这一瞬间带给众人的惊诧,胜过言语万般描绘。众人冒死来寻找王天师飞升前的宝物,却没想到,居然看见王天师本尊尚在紫霖大陆,还藏在石像中!
难道说,这一切的阴谋,都是王天师自编自导的一场骗局?
王天师身披黑色道袍,以骷髅头花纹锁住道袍的袖边和领口,虽然手持拂尘,但却掩不住邪派的气息。
这个年迈的老者一跃而起,以蹲姿飞向前,双手横向平张,猛地甩出拂尘!
强大的威压瞬间倾泻而出,震碎了大殿内的禁制。
众人纷纷亮出灵器,抵挡着这个飞升期的绝顶高手的威压攻势。
两方修为悬殊,楚风瑾等人远不是王天师的对手,然而,若能与数百年前的盛名一时的王天师决一死战,想来都觉得震撼异常!
一时所有身影全数发动,如同演练多次一样异常默契,顶着身体内翻涌的气流,死死围住破石而出的王天师。
王天师冷笑着看着周遭的一干人等,虽然自己坐化的时间将至,但是在死前送这些渺小的人物上路不过是眨眼般容易的事!
四人七兽的灵力汇聚在这阵势的中央,在王天师的头上聚集成乌云。
王天师斜眼睨着乌云中滚滚欲雷,丝毫不为所动,一手微抬,就将正酝酿着悬而未落的雷生生憋回到乌云之中,只听隆隆响声,乌云竟被雷电击散,瞬间无踪。
这一击已经是众人的合力而为,竟然被王天师不动声色的扭转乾坤!
传说中的飞升期,居然强悍到如此难以想象的地步么?
白胡子老头眼中冷意四射,刚才的动作实在是耗费了太多气力,再不动手,恐怕就来不及了!
思及此,王天师再无顾虑,一声厉喝,猛地扬起拂尘,决心送这些后辈归西!
众人心道不好,这老头要出杀招!
刚才众人的攻击已经被王天师弹回,四人七兽都受到了术法的反噬,正苦不堪言,如今这杀招落下,怕是真要有来无回。
然而,奇怪的是,老头高高扬起拂尘的右臂,却迟迟没有落下。痛苦的众人抬起眼睛,瞅着这个从石像中蹦出的老头,却发现他的手臂正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王天师像见鬼一样陡然惊叫,“怎么会这样,明明还有时间的!不可能!不可能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逐渐成灰,落地。
楚风瑾撑着身子站起来,盯着他正不断消失的四肢,恍然大悟,“原来你没有飞升,而是寿元将近,到了坐化的时间。”
此言一出,紧张的形式立刻被扭转。
原本焦灼惊恐的众人忽然觉得,眼前的高阶老头变成了被去除毒囊的蛇,气势顿消,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王天师面如死灰,悔不当初,只怪他自己之前动用了太多气力,竟然促使坐化提前到来。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修士坐化,原来生命长久的修士也会有寿元尽、**枯萎的时刻。金丹期的寿元上限是300年,元婴期600年,大乘期1000年,而到了飞升期则是15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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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处变不惊的楚风瑾还是驱使着理智瞬间战胜了恐惧,盘腿而坐,运行起体内灵气,抵抗强大的元婴侵袭。
“哈哈哈,”楚风瑾的腹腔中传来一阵得偿所愿的狂妄笑声,仿佛这具身子已经易主,从此由王天师来接管一般,“我等了这么久,终于在坐化之前等到了这具水灵根绝佳的躯体,就算从筑基期重新开始修炼,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飞升!哈哈哈!”
这声声狂笑引来众人无法掩饰的惊恐:每一阶修为都有难以逾越的实力差别,楚风瑾只是筑基期的修为,要如何胜过飞升期的王天师!!
争夺战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宣判了胜利的一方,唐夜雅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瑾就这样陨灭!
陨灭!不可以——!
这个念头吓坏了太子妃,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么可以陨灭!
任她再淡然,此刻也无法淡定了!
眼泪忽然决堤,唐夜雅一时想不出其他办法,忽然冲着楚风瑾肚中看不见的恐怖婴孩,吼道:“你出来啊!要夺舍冲着我来啊!我是满灵根,比他的体质好多了!你冲我来啊!”
最后一个字忽然被湮灭,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任她怎样挣扎扭打,这强有力的臂膀都丝毫不放松,牢牢将她困住!
泪落如雨,湿了面庞,湿了手掌。
“冷静些!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命是心爱的女人换来的!”唐夜雅身后的男子在她耳畔急道,带着愤怒和痛心。
唐夜雅在那人怀中摇着头,就算瑾接受不了,她也要救他!
——啸哥哥,放开我,让我去救瑾!
嘴巴被捂住,唐夜雅只能灵魂传音给身后禁锢着自己的贺鸿宇。一想到从今往后,那个毫无保留地疼爱自己、而她却没有好好爱他的瑾就要消亡,唐夜雅心中的悲痛与悔恨瞬间排山倒海,滚滚而来。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恶心的王天师霸占着瑾的身体,以他的面貌为非作歹,自己却无法阻止么?
眼泪不争气地静静流淌,唐夜雅看着心爱的人正痛苦地闭着双眼,濡湿的发丝贴在脸上,紧紧抿着唇角,生怕让那元婴从口中再钻出来。
绝对不能让王天师伤害雅儿,这是楚风瑾在听见自己的妻子吼出自己是满灵根时,心中最后的信念!
楚风瑾明白,只要自己将王天师的元婴困在体内,如果能侥幸撑到他寿元尽、元神灭,尚有一丝生还的可能;如果不幸,自己的元神被王天师吞噬,消亡于天地间,王天师也无法立刻适应这筑基期七阶的身体,那时众人若是连手,也可以与王天师一拼!
心中已经梳理清楚利弊,预知到事态的结果,楚风瑾反而不那么恐惧了。
只是雅儿……楚风瑾的心猛地一揪,将苦涩咽下。如果他们真是缘浅情深,只能生死永隔了。
元神被吞噬后,就没有了转世投胎的机会,天地之间,再无他的一息一魄,永世寂灭!
双眸猛地睁开,温润如玉的太子最后柔情地看了深爱的女子一眼,那一刻四目相对,泪眼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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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被贺鸿宇紧捂着嘴,只能颤抖着身子,低低地呜咽着。
一眼万年。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吧,她在他面前落泪,他却不能伸出手为她拭去泪痕。
——雅儿,别哭。
楚风瑾淡淡地笑了,笑得那么苦涩,不能张口,只能以灵魂传音对她说。
——瑾,把元婴放出来,让它来我这里!我会有办法消灭他的!瑾!把他放出来啊!求你!
唐夜雅摇着头,声嘶力竭地吼着。
保持着笑意,太子闭上了眼睛,作为对心爱之人的回答。
——如果我死了,替我好好照顾雅儿。
这是楚风瑾第二次拜托贺鸿宇,第一次,是赠月影弓时。
贺鸿宇的唇角不由地抽动着,心中混乱不堪。
对于这个忽然成为雅儿夫婿的男子的最后嘱托,他不知要如何面对。
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也是贺鸿宇的交友之道。
虽然楚风瑾和贺鸿宇之间,从未有过坦露心声的交流,但也不妨碍两个君子对彼此的敬佩。
感受着怀中的雅儿的颤抖,贺鸿宇神色一暗,回复道:
——若不想她伤心,就活下来。
在贺鸿宇的心中,让她快乐,要比留她在身边更重要!
楚风瑾淡淡地点头,这个贺鸿宇,果真是值得托付之人。
短短几息之间的交流,却已经交代好了一切。
楚风瑾调动起全部灵力,尽数袭向王天师的元婴所在之处。
那个透明的婴孩,在楚风瑾体内突然激动万分,满灵根!他活了千年,从未听说过谁是满灵根!若是真的获取了那个女子的身体,虽然性别不太合适,但是修炼起来一定事半功倍!
透明婴孩的眼中霍然通红,对满灵根的渴望促使他急迫地想要蹿出这副躯体,然而一股股灵力如同波涛般涌来,丝毫不给他让路。
力量在一点点消失,王天师心中大惊,看来外面的躯体快要腐朽殆尽。
时间紧迫,不能朝秦暮楚,那满灵根的身子再好,他也不一定有时间飞出去,更何况,满灵根可能是为了救这小子而胡诌的幌子!
果断决定要一举拿下这具身躯,王天师来势汹汹,在楚风瑾的经脉内掀起轩然大波,一路过关斩将,逆着经脉的走向而行。
楚风瑾的眉头皱的更紧,挤出几条沟壑,看得唐夜雅胆战心惊。
——瑾,快放他出来!我的隐士师父教了我秘法,我可以炼化那个元婴!
不愿楚风瑾面临如此痛苦,唐夜雅不惜将他曾误以为的“隐士师父”搬出来,希望他不要以卵击石。
楚风瑾却依旧闭目,并不曾回答她,也没有丝毫放出体内的元婴的打算。
雅儿怎么可能知道怎么炼化那个元婴,她刚听到自己提及夺舍时的瞬间迷茫,楚风瑾都敏锐捕捉到了。
为了救他,不惜舍命、又编造谎言了骗他了么,这个傻女人……
见楚风瑾不为所动,唐夜雅慌了,他真要独自承担么!
顾不得其他,太子妃一心想要救自己心爱的人,猛地将灵力注入月冥剑的白玉上,厚着脸皮开口求着另一个爱慕自己的男子,救救那个深深扎根在自己心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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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王天师的元婴钻进了楚风瑾的体内,他要夺舍,求你帮忙救救瑾!
月冥剑忽然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应。
唐夜雅的心猛地沉下,想起那日她中了媚毒,楚风瑾在最后时刻赶到时,寒月冥忽然解除了她身上的冰咒,满眼心疼,“前路诡谲,今日的处境随时都会发生。雅儿,我才是那个能一直守护你的人。何苦让自己那么艰辛。”
垂下眼,唐夜雅顿时觉得无颜相对。
寒月冥是她认识的人中,最强大的存在。
她怎么会如此厚颜无耻,去乞求一个藐视楚风瑾的人救他呢!更何况,他们还是情敌!
每一秒都那么漫长,唐夜雅内心苦苦煎熬。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从来都不愿为难别人做他们不喜欢的事情,就算真的开口相求,只要看到对方眼中一丝的犹豫,唐夜雅就会立刻扭头,不再继续相求。
寒月冥的沉默,就如同那一丝的犹豫,让唐夜雅站在乞求的门前,迈不动步伐。
就算那个冷傲乖戾的剑仙见死不救,她都没有任何理由责怪他。
楚风瑾的性命只与自己相关,与寒月冥毫无瓜葛。
然而,这最后的一线希望,真的就要放弃么?
刚才月冥剑的颤抖,让唐夜雅明白,寒月冥在犹豫,也在痛苦。如果他不愿救楚风瑾,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要不要开口再求求他,唐夜雅攥紧了拳头。
碧绿色的月冥剑,在唐夜雅的手中被握紧。
她的犹豫与不安,一丝丝传递给深深嘘叹着的寒月冥。
如果我救了他,你会开心么?月冥剑中的仙人喃喃自语。
如果我不救他,失去他的这份悲伤,又会持续多久呢?
寒月冥迟疑着,这是楚风瑾命中该有的劫难,也是除去他的最佳时机。
如果扫清了楚风瑾这个障碍,自己和唐夜雅之间,也多了很多机会吧。
然而,唐夜雅只肯让楚风瑾解毒的那一幕又浮上心头,若是这小子死了,雅儿会不会自寻短见?
寒月冥心中猛地一震,月冥剑也随之震动。
终于,还未等雅儿再度相求,月冥剑中的仙人淡淡地开口,掩饰着内心的一片凉薄,“好,我救他。”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唐夜雅的泪再次滴落,“谢谢。”
她知道,自己亏欠寒月冥的,再也还不清了。
寒月冥却恢复了戏谑的口吻,“我救他,并不是因为你求我。仙魔不两立,那王天师既然入魔,我必诛之。”
唐夜雅不作声,何尝不知道寒月冥是为了不愿自己愧疚,才找了这个借口。
“我会教你一套炼化他元婴方法,你用灵魂传音告诉他就好。”
月冥剑的白玉上,一丝丝的灵气盘旋着向上飘,钻入到唐夜雅的天灵穴。一幅画着人体经脉走向的图案凭空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唐夜雅迅速浏览了一遍,就听得寒月冥解释道:“这样的灵力循环,需要耗费超越修为极限的灵力,你用起来毫无问题,但是那个男人就没这么好运了。没有《灵月心法》补给灵力,他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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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快撑不住了,人的灵力果然少的可怜。”寒月冥冷淡地开口,忽然发觉自己毫不遮掩的鄙夷惹得唐夜雅不满,冷漠的剑仙又加了一句,“真是麻烦。”
唐夜雅一怔,立刻明白了寒月冥是要亲自出手救楚风瑾。
“身子借我用,会痛,忍一下。”寒月冥只是知会了一声,就在太子妃有所反应之前,猛地将灵魂强行挤入她的身子。
唐夜雅惊呆了,瞬间感觉到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这四肢、这身躯,完全都不是按照她的意识在行动。
她相信寒月冥不会害自己,可是这种灵魂被挤压的痛楚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让她的灵魂痛的昏了过去。
除了唐夜雅的契约兽,谁也没有感觉到唐夜雅灵魂的异样。
主人怎么了?三只灵兽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敢出声。他们都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剑仙,笃定剑仙不会伤害主人。
唐夜雅的双眸再次睁开,一改之前的温婉淡雅,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睥睨天下的深邃眼眸。尽管刻意收敛着自己的威压,寒月冥由内向外散发出的冷漠与不屑,还是让人望而生畏。
大殿之内陡然出现的这抹强大的气息,压得众人纷纷皱眉。
寒月冥斜睨着身体不适的众人,心想自己已经尽量收敛威压了,对于他们依然这么强劲么?
担心唐夜雅的身体承受不住,寒月冥瞬间完全收起威压,为了防止被人看穿,还学着唐夜雅迈着小步走向楚风瑾。
女人走路真是麻烦!要不要扭屁股,到底迈多大的步子,完全难倒了所向披靡的堂堂仙人。
威压解除,众人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血脉通常。抬眼看见走姿别扭的唐夜雅,顿时惊住了一片。
一向端庄优雅的太子妃,竟然像那只白狼一样走着奇怪的步子,动作生硬,笨拙扭摆,好似刚刚学步的孩童,完全没有章法!
只有贺鸿宇和其他三个灵兽已经确定,唐夜雅的异常与那个仙人脱不了干系,也就忍着没有发作。
从未见到皇嫂如此古怪的楚清悦,足足愣了半晌,心中猛然涌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三皇兄敌不过那恐怖老头,皇嫂吓得疯掉了!这简直是楚国皇室的噩梦!
思及此,担心疯癫的皇嫂干扰三皇兄,清悦不禁伸手拦住她,“皇嫂,你别激动,三皇兄一定没……”
最后的“事”字还未出口,清悦就被寒月冥冷如冰、杀气腾腾的眼睛吓得噤了声。
“若不想他死,就离靠边站。”寒月冥冷冷地开口,用的却是唐夜雅的声音。
察觉到寒月冥对主人的杀意,两只红尾鹰咧开嘴,气势汹汹地要保护她,却被寒月冥无意扫过的一缕余光吓得匍匐颤抖。
要不是楚风瑾正痛苦地盘坐在地上,楚清悦一定会误以为是皇嫂被夺了舍,不然为何会判若两人,混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被这么一拦,寒月冥顿时没了继续走下去的心情,不带好气地对着楚风瑾开口,“听从我,可以保命。”
这声音的冷漠和恨意,让灵魂受损的楚风瑾一惊,雅儿怎么会如此对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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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缝内的画面中立着自己的熟悉的身影,但是那眼神、气息确是完全陌生的。
怎么回事,难道雅儿也着了这王天师的道?
楚风瑾一时思绪大乱,灵力不稳。
经过千年修炼、经验丰富的王天师再次抓住了机会,趁势击退灵力,向着他的心脉又近了三寸!
寒月冥不悦地冷哼,还真是弱小的人类,如何能够保护雅儿!
手掌张开,举向楚风瑾的头部,滚滚灵力从唐夜雅的手中溢出,猛烈地注入楚国太子的天灵穴,竟比晋阶时的灵力波动更加壮观!
众人看呆了,知情者感叹寒月冥的高深修为,不知情者完全被这诡异的状况震住了!
“用这些灵力,把他的元婴逼到丹田,我帮你炼化他。”寒月冥冷漠出声。既然楚风瑾这么弱小,他就好人做到底,助他提升吧!
楚风瑾的体内顿时涌入大量的灵力,远比上品元灵石更加精纯,瞬间生生将经脉撑得拓宽了两分。
来不及思考,之前王天师的几番攻击已经让楚风瑾疲惫不堪,迅速将这些灵力调转到心脉。
心脉之处如同建起一堵强有力的墙,墙身越来越厚,然后如同潮水般涌来。
看着这些难以抵挡的灵力,王天师猛然心惊,这小子不是已经要灵力衰竭了么,怎么忽然又有了这么多灵力!自己的元神已经泯灭了一半,如果不快点冲破这些厚墙,不是元神陨灭,就是被这些灵力吞噬。
灵气汩汩而来,封锁住其他经脉,只留下通往丹田的一条窄路,逼得楚风瑾体内的婴孩无路可走。
形式逆转,刚才狂妄叫嚣即将胜利的王天师再次功败垂成,节节败退之下只能被逼入楚风瑾的丹田。
元神的力量又消亡了几分,王天师心中的恐惧再度升级!修炼千年,第一次面临死亡时,他如此恐惧,因此才会以灵山派作为死祭。想不到挣扎数百年,再次面临死亡时同样胆战心惊。
寒月冥眼角的余光始终盯着王天师只剩下前胸和头颅的残体,心道:太慢了,这样下去,楚风瑾还没等炼化了那个元婴,他的元神恐怕就毁了。
不能让王天师这么快就死了!
收回笼罩在残躯上的灵气,寒月冥记得唐夜雅体内还留有魔气,探视了她的体内,准确地找到了依附在灵气下面的隐隐魔气。
轻轻哼了一声,将魔气射向王天师的身子,延缓他的坐化。
众人疑惑地盯着寒月冥,不明白他一会加速王天师坐化,一会又放出魔气阻拦是什么意思。
楚清悦忽然对贺鸿宇灵魂传音,声音都忍不住颤抖,“宇哥哥,你看皇嫂是不是疯了?还是那王天师迷惑了她?她居然帮助那个元婴!”
寒月冥的存在是秘密,贺鸿宇无法言明,只能安抚着清悦,“别担心,这些都是小雅的计策。相信她就好。”
计策?清悦不懂,但是想到皇嫂蕙质兰心,又有贺鸿宇安抚,将信将疑地看着“皇嫂”。
成功地将王天师的元婴逼入丹田之中,楚风瑾忽然听见寒月冥说道,“我接下来的动作,你只能接受,否则经脉毁、元神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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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内心震惊无比,雅儿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还拥有了远远超出他的力量?
那些精纯的灵气,就连出身楚国皇室、坐享玄天阁千百年基业的楚风瑾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就算雅儿是满灵根,恐怕也提纯不出如此精纯的灵气!
还有雅儿忽然变得强大的气息和冷漠的言语,分明就不是她本人的!
然而,楚风瑾知道现在别无选择,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寒月冥对他的配合很满意,心情好上几分,迅速动手,毫不拖延。
楚风瑾忽然觉得由唐夜雅度入的灵力忽然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仿佛一个个有意识的士兵,纷纷攻击那个入侵的婴孩。
婴孩的身子外有一圈圆润的光圈,楚风瑾的灵力在寒月冥的操作下,忽然化为金色的利刃,将锋芒直指那层光圈。
元婴的光晕被切开一个豁口,利刃纷纷挤入豁口,残忍地钻进光晕中,切割元婴的脖子,王天师不禁惨叫出声“啊——!”
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也看出楚风瑾要将自己炼化,痛不欲生的王天师怒瞪红艳,面目狰狞,“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哈哈哈——啊——”
元婴猛地膨胀,那张婴孩般的脸肿成猪头状,身子也有如象一般粗壮。
寒月冥轻勾着唇,戏谑道,“想自爆?做梦!”
寒月冥的手指轻轻拨动,如同在空中弹拨着琴弦一般。
楚风瑾丹田内灵气顿时化为万千细丝,一圈圈一层层缠绕住那个仍在膨胀的透明肉球。
紧紧地将王天师的元婴困在灵力之中,硬生生地将他的身子又挤压回原来的大小。
王天师忍着痛,破口大骂,然而层层灵力将他的话吞噬,没有一丝声音溢出。
收拾了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寒月冥云淡风轻地说:“像炼化灵气一样炼化他,动作要快!”
灵力的控制权再度移交回楚风瑾,久久呆在月冥剑中修复灵魂的仙人已经支撑不住。
先是驾驭唐夜雅的身躯、释放她的灵力,后又隔着唐夜雅的身体控制楚风瑾的灵力,这每一样都是极其损耗魂力的行为,让他本就未痊愈的灵魂雪上加霜。
寒月冥虚弱的灵魂猛地抽回,而唐夜雅的灵魂还在痛苦的昏厥,柔软的身子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瘫倒下来。
贺鸿宇面色一紧,一步上前,拖住她的身体,担忧地唤着,“小雅,小雅。”
没有寒月冥的灵魂强行侵占身体,灵魂的痛觉渐渐消失,唐夜雅醒来,搜寻着记忆,想起刚才寒月冥借着她的身体的行为,知道肯定让众人困惑了。
唐夜雅站起身,回头笑笑,“我没事,刚才怎么忽然晕倒了呢,真奇怪。瑾怎么样了?”
清悦跑过来,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皇嫂和刚才那个冷女人的气息完全不同,才忍不住说道,“皇嫂,你吓死我了,刚才你好凶啊,你不记得了吗?你帮三皇兄制伏了那个王天师,他现在正在炼化王天师的元婴呢。”
想不到寒月冥不只救了楚风瑾,还助他炼化元婴……唐夜雅心中惭愧,虽然是自己主动求助的,然而他越付出,她就越是觉得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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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之中,楚风瑾仍闭目盘坐,有了寒月冥的相助,元婴炼化起来异常顺利。丹田中的婴孩的手脚都已经化为光晕,只剩下一个脑袋仍破口大骂:“兔崽子们,我死了,你们谁也逃出去!这里都是我凝聚的禁制,所有出口的传送阵都需要我的力量才能开启!你们都会葬身于此!哈哈哈哈。”
声音被浓郁的灵力包裹着,正全神贯注于炼化元婴的楚风瑾,根本听不见他的嚎叫,自然也不为所动。
随着王天师的元婴所剩无几,大殿内外的震动更加猛烈,像是有什么惊涛骇浪即将奔涌而来。
唐夜雅猛地看了王天师的残躯一眼,那坐化的身子已经只剩下一个丑陋的头颅,其余已经金属化为灰烬。
一抹光点由于地面的震荡渐渐在灰烬中探出一角,刚刚反射出一丝微光,就被唐夜雅迅速俯身拾起。
这是王天师的储物戒指。
王天师既然已经到了飞升期,又是灵山派的鼻祖,自然少不了宝贝,这储物戒中很可能就有很多稀世珍宝。
二话不说,唐夜雅直接将其丢入自己的白玉戒指中,转身看了四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震颤的地面和房梁上,并没有看见她的动作。
唐夜雅并不是想要独吞,而是想到在玄天阁内,根本没有听过到达飞升期的奇人,也就无人有实力抹去王天师在储物戒指上留下的一抹魂印。
这种实力,只有寒月冥这个超越了飞升期的仙人才可能拥有。那么,让其他人知道这枚戒指的存在,就实在没有必要了。
否则这枚戒指一定会被玄天阁收回,作为宝藏供奉起来,却始终无人能使用。唐夜雅需要保守寒月冥的秘密,自然也无法开口求取这枚戒指。
因次,在谁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收起这枚戒指,是唐夜雅认为最理智的决定。
灰烬慢慢爬上了王天师的下巴,地面震颤地更加厉害。
时间所剩不多,唐夜雅忽然吼道:“我们分头找找宝藏,他肯定还有其他的宝贝!”
唐夜雅笃定,王天师不可能是个穷光蛋,只有这枚戒指!
楚清悦、贺鸿宇和其他灵兽点头,猛然开始四处寻觅。
余光瞥见小影和银雪正伸着小爪子拼命挖那些上品元灵石,唐夜雅不禁觉得好笑,果然是灵狐,狡猾的狠呀。不管有没有宝藏,先把上品元灵石揣进口袋才是稳妥之举!
感觉到谁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两只灵狐扭过脑袋,看见主人,咧开嘴嘿嘿乐,手中的挖掘动作丝毫不停。
“把这些元灵石都带走,回头和大家一起分。”
唐夜雅的吩咐让两只灵狐的笑容迅速凋零,它们本来就是想让别人去寻找宝藏,自己先把这些元灵石偷偷密下,反正宝藏回头还是要一起分的……没想到主人大义灭亲啊,小影和银雪苦不堪言。
看小影委屈地都要哭了,银雪好心安慰他,“挖吧,弟弟。咱们也用不了这么多。”
哇地一声,小影破声大哭,“我的上品元灵石床……”他最大的梦想就是睡在上品元灵石铺的床尚啊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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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掩嘴笑,并不理会小影悲惨无比的哭诉。
吃独食的想法必须帮他改掉,否则以后小影难以获得谁真心的关怀。
当灰烬渐渐爬上王天师的鼻子时,房间的震动更加猛烈了。
墙面的上品元灵石忽然一块一块地掉落在地上,碎屑和粉尘也从摇摆的房顶渗了下来。
大家一面用手在身前身后拍着尘土,一面皱着鼻子避免灰尘进入、继续搜寻着宝藏。
看着纷纷而落的上品元灵石,小影一下子不哭了。情况太紧急,这只年幼的灵狐顿时明白了再不抓紧时间搜刮元灵石,恐怕就没机会了!
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两只灵狐将速度提到极致,游移着身子捡拾着地上的元灵石。
“花花,”小影嫌只有他和银雪,动作太慢,这满墙满地的元灵石要何时才能全部收入囊中啊,灵机一动,对着白狼开了口,无视花娘娘对这个名字的不满,“你不是会分身么,多变几个身子出来,大家一起捡元灵石会更快呀!”
花娘娘黑着脸,她那绝技幻影分身术,居然被用来做搬运工?简直是太藐视自己了!不过,转念想到万一找不到其他宝藏,这元灵石又没有采多少,这次寻宝简直是太不划算。
不一会,七只白狼凭空而出,加入了采集元灵石的大军,并作为主力成员,发挥着重要作用!
楚风瑾神态丝毫没有放松,反而痛苦万分。虽然这元婴只剩下一个鼻子以上的部分没有炼化了,但包裹着元婴的万千金丝,已经被元婴释放出的灵力胀地变了形,将他的丹田也撑地膨胀了两倍。
楚国太子的身子一点点膨胀,渐渐升起,粗粗的腿已经不能再盘坐,四肢张开浮在空中。
原来俊逸非凡的面容,此刻也肿成了猪头,丝毫没有了之前的英俊。
他的皮肤被撑得极薄,仿佛轻轻一扎就会如同气球一般爆了。
唐夜雅心中担心,却拉不下脸再去打扰受伤的寒月冥,却不料寒月冥似乎神机妙算,知道外面的情况和她的心思一般,轻声开口。
“体内忽然装了那元婴太多的能量,自然就会膨胀,胀破经脉就无人能救了。不过,只要他尽快炼化,还是可以全部吸收。如果没能在他坐化之前完成,王天师的部分能量就会流失浪费,不过因为剩下的能量少,他吸收起来危险也小些。”
大殿摇摇欲坠,看着越来越鼓的楚风瑾,唐夜雅担心随便掉落的一个小石子都会刺破他的肌肤,要了他的命!
唐夜雅迅速给他加上一层防护罩,然后将他的身体轻柔地送出大殿,任他漂浮在广场上空。
咔嚓——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一块撑着房顶的檐木忽然断裂,坡屋顶垂下的烛灯灯座随之一歪,然后骤然滴下几滴蜡油。
紧接着,无数的裂痕瞬间如同爬行动物一样,迅速在原本镶着上品元灵石的墙面扩张、延展。
咔嚓咔嚓更多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摇晃的地面上,人人都机警地盯着随时掉落的断木和碎墙。
灰烬依然在吞噬着的王天师的脑袋,那双狠毒的眼睛已经残破不可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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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小心!”贺鸿宇虽然高呼着,却依旧没有停止寻找宝藏的动作。
轰——
一声巨响升起在溅起的一片灰尘中,待尘土慢慢落下后,大家才看见台阶之上,原本托着王天师石像的底座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漆黑的洞,里面隐约可以看见有什么东西。
震动越来越猛,大片大片的顶棚坠落,阻挡着想要靠近石像底座的人们。
贺鸿宇身手矫健,避开不停坠下的断墙碎瓦,踏过开裂的地面,渐渐靠近那个黑洞。
眼看着最后一根承重墙欲要倒塌,宫殿即将倾覆,蓝衣男子果断开口,“都撤出去!”
众人护着自己的身体,齐齐向门外跑去。
金宇一把捞住还在玩命捡元灵石的两只灵狐,不由分说地也向外跑,丝毫不理会被夹在腋窝下的小影绝望地伸着爪子却够不到散落一地的元灵石,再次嚎啕大哭。
“我的元灵石床啊……呜呜……”
就在重人纷纷撤出危险地带时,贺鸿宇却依旧在靠近那个黑洞。
又躲过了擦着身子砸落的一大块砖墙,贺鸿宇站在离洞口还剩两三米的地方,发现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将手伸向洞口的方向,猛地以灵力吸着洞内之物,结果如他所料,那物品似乎有禁制一般,牢牢地钉在洞内,纹丝不动。
轰——
大片的顶棚已经掉落,抬头可见漫天星光。
那黑洞中的一定就是宝藏!
贺鸿宇站在防护罩中,瞥了一眼被埋在残垣中的王天师的脑袋,已经只剩下额头了。
他在心中盘算着,等王天师彻底坐化,那困住宝藏的禁制就会消除,只要自己动作快,还是可以获得宝藏的!
殊不知,就在此时,宝藏入口的深渊下的岩浆正在剧烈的翻滚,而一连几天埋伏在深渊上方两个人,惊喜地看着下面的岩浆的变化,忍不住开口,“看来他们已经打败了那个怪物,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两人就是在繁花城中一直跟踪唐夜雅等人,住进了同一家客栈却被楚风瑾打跑的“强子”和“瘸腿老头”。
二人后来折回客栈,暗中跟随唐夜雅等人到了悬崖边,却因为没有会飞行的契约兽而止步不前。
不过,就算不能亲自踏入通往宝藏的入口,省去了探险的性命危险,他们也可以站在出口处——杀人夺宝!
大殿还在惊心动魄地坍塌,连殿外的铺满上品元灵石的广场都瞬间布满了千沟万壑,风雪将地面的上品元灵石猛地卷入沟壑之中,也狠狠碾压着在防护罩中的众人。
光是抵抗着风雪的攻击就已经狼狈不堪,远远的冰面忽然开裂,曾经埋葬了无数性命的汪洋再度破冰而出,奔涌而来。
看着还留在大殿中没有放弃挖出宝藏的蓝色身影,清悦忍不住大喊,“宇哥哥,危险!别顾宝藏了!”
还不等她的话音落下,伴随着黑洞上方墙柱与房梁落下,一抹白影瞬间划过,停在重重落下的房檐之下,一把推开主人的身影,自己却被狠狠地砸落在废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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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阶!
“强子”一边跟在师父身后,眼中迸射着恨意,凭什么那个该死的太子那么好运!才出门不久他就已经在驿站中晋阶了,难道才过了几天,又要晋阶么!
虽然相传他的修炼天赋很变太,但也不至于如此夸张吧!
想起心上人对太子的迷恋,“强子”狠狠地咬了咬牙,任你这太子会晋阶又如何,他这次特地请自己金丹期一阶的师父出山,一定将太子等人挫骨扬灰!
深渊处的禁制已经消失,两个歹人踩着佩剑凌空而飞,越过脚下的万丈深渊。
为首的师父同时放出神识,搜索着目标,然后眉头皱的更紧,神色慌张,“之前还是筑基期七阶,怎么现在已经筑基期九阶了!”
身后的徒儿闻之并不相信,刚想说师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晋升一阶都是千载难逢,怎么可能连着晋阶呢。
但是师父接下来的话,却让徒儿的身子猛地一震:“其他人都是练气期八阶,那么这个筑基期九阶的气息肯定是太子了……”
越向着目标飞,就发现周边的灵气都源源不断地涌向前方,师父的眼中更加惊诧,仿佛见鬼一般,“不可能……不可能啊……他怎么还在晋阶,难道要一举突破金丹期么?”
徒儿被师父说的情况完全惊住了,但一想好不容易才遇到太子微服出宫这样难得的机会,又有师父坐镇,今天势必要拿下那太子的首级,否则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见师父打了退堂鼓,徒儿连忙鼓励道,“师父,太子还在筑基期,根本不是您的对手,而且晋阶之时又最为虚弱,灵力不稳容易走火入魔。我们若能利用好这个机会,就能得到王天师的宝藏!既然王天师能飞升,他留下的宝藏肯定也是紫霖大陆上最好的东西呀!”
师父点头,对,必须在太子还在晋阶时出手,才能有胜算!万一这太子晋阶完了,就只能是一场恶战!
心思一动,师徒二人加速,恨不得立刻就到达太子身边。
……
同在岩浆之上的唐夜雅一行,继续向着深渊的方向飞行。
至一路上,楚风瑾不停地炼化元婴释放的灵气和外界涌入的灵气,陷入了无意识的炼化循环,除了炼化灵气外什么也不能思考,这些灵气已经撑得他几乎爆炸!
从筑基期七阶到筑基期九阶,周围的唐夜雅等人都看不出他的修为到底增加了几阶,然而他自己却是知道的。
这样的晋阶态势一直停不下来,楚风瑾只觉得丹田内的灵气渐渐汇聚,视乎隐隐要凝聚成一个小圆团。
这个小圆团不停的旋转着,吸收着丹田内的灵气,如同一个无底洞一般没有休止。
看着一路未曾停歇的灵气漩涡,楚清悦不免有些担忧,这样的晋阶也太诡异了,“三皇兄没事吧?”
唐夜雅记得寒月冥曾说炼化了王天师的元婴后,楚风瑾会大幅度提升修为,又想起来自己有两次连续晋阶时,也是此般不停吸收灵气,心中喜悦,眼中也有期待,开口安慰道:“没事,他可能不只晋阶了一级。那王天师毕竟是飞升期的人,他的元婴蕴含的能量惊人,瑾可能会成为这个大陆上顶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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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这个大路上顶尖的存在!
清悦和贺鸿宇的眼眸同时一亮。
如此,楚风瑾就更好的保护小雅了。
尽管守护小雅的人不是自己,贺鸿宇仍然希望楚风瑾可以成为小雅坚强的后盾!
忽然,唐夜雅的眼眸睁大,一脸警觉。
正凝望着唐夜雅的贺鸿宇发觉了她的异样,“小雅,怎么了?”
唐夜雅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远方,“有两个杀气腾腾的人正快速的向这边赶来,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他们的修为,好奇怪!”
“感受不出修为的人……难道是客栈中的那两个人?”贺鸿宇也一脸凝重,若真是他们,只怕是冲着宝藏有备而来。
还未辨别出来人的修为,一道利刃却从远处破空而至,在风中嗡嗡作响,直插向楚风瑾的保护罩。
唐夜雅一惊,想不到来人下手如此快、如此狠!
手中猛地推出一道灵力,从侧面撞击在利刃上!
利刃发出铮铮响声,在空中弯出一个弧度,擦着楚风瑾的保护罩飞过。
下一刻,两个修为难辨的男人已经飞至众人面前,四掌飞出重重地拍在太子的防护罩上。
原来竟是声东击西!
以利刃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忽然出现直击敌人。
防护罩瞬间崩裂,唐夜雅也猛地吐出一口血!
抬眼看着这两人,唐夜雅认出他们果然就是那日在客栈中,放出毒气跑掉的人!
几只灵兽将两个歹人团团围住,虽然他们也分不出二人的修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年轻男子修为相对较低。
既然单打未必能赢,各位契约兽并不介意群殴!
剩下的三人之中,以唐夜雅修为最高,而契约兽中,则是金宇和花娘娘最高。
唐夜雅为楚风瑾又设置了一层防护罩后,就与金宇和花娘娘一同迎战那老头。
老头丝毫不将眼前的对手看在眼里,轻蔑地说着,“自不量力!”手中却丝毫不留情面!
虽说擒贼先擒王,但是眼下这个太子还在晋阶中,一点攻击力也没有,老头不介意先解决了这几个小兵。
金棕熊张开大嘴,忘魂吼还未出击,就见老头已经扭开头朝着唐夜雅拔剑刺来,显然是已经研究过这些这些契约兽的本领。
老头这一剑实在是妙,唐夜雅护在楚风瑾身前,若是自己躲开这一剑,剑就会再次刺破防护罩。
猛地拔出月冥剑横立在面前,以剑身挡住老头的剑尖,唐夜雅的虎口还是被剑的罡风震出一道血痕,急急退了几步,才勉强贴着楚风瑾的防护罩站稳。
显然是对这一剑的效果不满意,老头戏谑道,“想不到练气期的废物也这么扛揍!要是不能让你们快点死掉,被人知道岂不是伤了我的威名!”
“你是谁?何不让我们死个清楚明白!”克制着汹涌澎湃的气血,唐夜雅急问。
还未等老头回答,被贺鸿宇等人围住的徒儿陡然惊呼,“师父不要说,不要中了那妖女的激将法!”
老头的剑连连划出,轻易化解了金宇和白狼的攻击,嘴角上扬,“恐怕你们就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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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贺鸿宇、楚清悦等人与老头的徒儿打的不可开交,而唐夜雅这边却节节败退。
楚风瑾身子臃肿、眉头紧锁,虽然感受到外面灵力波动,似在交战,自己却无法控制这晋阶的速度,只能被这些灵力推着前进。除了不停炼化灵气、继续晋阶,别无他路。
他担心雅儿和其他人的安危,可是现在却自身难保,更别说去保护雅儿了!
老头既然决定要速战速决,每一招都是杀招,招招都朝着楚风瑾而来。
唐夜雅应接不暇,只能苦守,无力进攻,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若不是有《灵月心法》维持着灵气,早就灵力掏空败下阵来。
老头一掌推出,三道剑气分别指向唐夜雅、金棕熊和幻影狼,幻影狼已经化为八道身影,却被老头看出了本体是哪只!
强大的实力差异下,三者根本躲避不及,噗噗噗各自受了一击,就捂着胸口觉得天昏地暗。
金棕熊和幻影狼直接失去了意识,从空中掉向滚滚岩浆。
幸亏浅香即使飞来,用爪子及时抓住两只灵兽,才避免了他们被岩浆吞噬的命运。
老头见他们三个居然无一个阵亡,不禁怒火冲天,他堂堂金丹期一阶的高手,杀一个练气期八阶的小姑娘不是手到擒来么!今天居然废了五招以上,让他如何不气!
唐夜雅一边要自保,一边又要护住楚风瑾,已经明显吃不消,根本无暇去攻击眼前的强者!
寒月冥已经再次受伤,如今也无法来救她。
她是现在修为最高者,若是连自己都打不过这个老头,他们今天就要葬身在这岩浆之中了!
老头眼中闪着凌厉的光,手中快速地结出复杂的印记,咬牙切齿地喊着“妖女,死去吧!”手掌也势不可挡地猛然拍出。
唐夜雅瞳孔睁大,这一掌就足以决定众人的生死。
为了瑾,为了众人,她只能胜!
将全身的灵力调动在掌心,唐夜雅决定死搏一次!
唐夜雅的手掌猛地拍出,还未触及到老头的手掌,就被另一只带着金色戒指的手掌抢先一步,与老头掌心相对!
砰!
戴着金色戒指的手仍停在空中,而老头却被震飞了。
“怎么,怎么可能!”老头捂着胸口勉强维持着站立于空中的姿势,眼中却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比我的修为还高!”
唐夜雅惊喜地看着关键时刻出现、迎风直立的翩翩男子。
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如今竟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经意间流露出强大的威压,那份威严不再仅是九五之尊的气势,更是耸立云端俯视众生的气魄。
高高束起的长发随风舞动,一双温润的眸子中增了几分霸气,金袍猎猎翻飞,男子轻轻地开口,声音平和,但难掩杀意:“敢动我的女人,很显然你活腻了!”
掌心一团灵力汇聚成团,猛地如同一束激光射向老头。
老头吓得扭头就跑,驾着佩剑慌不择路,然而激光却横冲过来,在他飘出的惊叫声中,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胸部击穿了一个大洞。
一招毙命,甚至于,老头还未留下姓名。
像是不愿老头就这样坠入岩浆之中,楚风瑾又弹出一丝灵力,维持着老头漂浮在空中的诡异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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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响,还未与楚风瑾交手,就已经败下阵来。
一个是楚国最大商贾之子,一个是楚国的储君;
一个刚刚筑基,却被对方扼住了咽喉,一个有着变太修炼天赋、不知已经是何等修为;
一个苦苦追求着苏云诗,一个却是苏云诗苦苦追求的人;
说到底,陶响是无法和楚风瑾相提并论的。
若不是有苏云诗作为中间的桥梁,这个商贾之子永远也不会动起想要打败楚国的太子的念头,只是为赢得佳人芳心。
为了与皇室抗衡,陶响接管了陶家重要产业,并展示出惊人的经商天赋,除了涉及修士相关的拍卖外,大力发展关乎民生的粮食、食盐生意,还在暗中建立起情报组织。
然而这些,似乎都逃不过楚风瑾的眼睛。
世人可能都被楚风瑾温润的外表迷惑了,却不知对待敌手,他也有自己的铁血手腕。无论是朝廷几大势力间的制衡,还是打破各行各业的垄断竞争,楚风瑾都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既然已经含蓄地表明自己丝毫不用担心“食盐”的问题,楚风瑾眯起双眼,微笑着看着陶响,“我替凤都百姓感谢你的关怀,现在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手中力度猛地加大,对于这个伤害自己女人的人,没有将他碎尸万段就已经算是给陶家面子了。
咔嚓一声,脖子被猛然扭断,陶响的脸上还保持着死前惊怖震惊的神情,他根本没想到太子会不顾及陶家的势力,真的杀了他!
楚风瑾没有将尸体丢入岩浆,而是任其飘在空中,和他的师父一样面朝上平躺悬浮着,四肢和脑袋垂向下面。
陶响一死,他和那个老头的脸瞬间变了模样。
之前陶响对自己和师父都施用了幻术,就是为了劫杀太子和太子妃时不会被认出来。
师父的面目平凡,扔到大街上根本就是一抓一大片,但是楚风瑾仍然很用心地将他的面目记在心上。
这对师徒从出现起,就没有人能察觉出他们的修为,楚风瑾并没有听说过有哪种秘法可以完全掩盖修为,因此猜测他们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可以隐藏修为的宝贝。
猛地将两人手上的储物戒指吸到手中,楚风瑾心中的愤怒还没有消去。要不是他丹田中的一半灵气已经炼化完毕,剩下的灵气可以在随着晋阶而再次拓宽的经脉中流淌驻存,他也无法及时中断了这次晋阶。
哪怕晚一点点,他在意的人就要丧命于这两个歹人手中!还敢说只是一场误会!
刚才生死一线的场面终于落下帷幕,众人看着眼前气息更加强大的楚国太子,心中激动不已。
“瑾,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唐夜雅感觉他的气息比金灵和狄冲还要强,难道已经超过了金丹期……
楚风瑾笑着看着大家,对于这次意外炼化王天师的元婴也颇感幸运,尽管声音平和,却也掩不住喜悦,“金丹期五阶了。”
“哇哦,”清悦忍不住惊呼,“这么说,三皇兄你比玄天阁的长老们修为都要高了!那……自然也超过了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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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想到了一个难以处理的局面,清悦虽然替自己的皇兄晋阶倍感高兴,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三皇兄,你修为都比长老们高了,以后还需要在玄天阁修炼吗?”
楚风瑾一愣,随即笑道,“自然还是要修炼的,玄天阁有些神秘的地方,只对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开放,而且除了长老们,还有其他我们不常见到的、比长老们修为还高的前辈们,也在玄天阁修炼。”
其实,最主要的是,雅儿还需要在玄天阁修炼,楚风瑾哪里舍得与她分开。
金丹期五阶……唐夜雅在替他开心的同时,不免想起这次要不是寒月冥出手相助,瑾不但不能晋阶如此之快,甚至于,很可能已经在死在王天师的手中……
唐夜雅明白,自己欠寒月冥的,早就已经还不清了。
将老头和陶响的储物戒指分别抹去魂印,楚风瑾挑了挑眉,还是楚国最大的商贾之子陶响比较富裕呀,戒指中除了大量的上品元灵石,还有一面镜子、十支毒针和一本账目。
楚风瑾将那本账目打开翻看,上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记录着陶响接手家族产业后的心得,还有各家合作商的掌柜的喜好、何年何月赠送过什么礼物给谁。
楚风瑾一页一页地扫视着账目上出现的人名,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陶响的手不仅握住了楚国的商贾,还与楚国的官员、左丘国等小国的朝廷有往来。
楚风瑾陷入了沉思,虽然官商/勾结在历朝历代都是难以避免的情况,他也从未天真地认为,一个可以盘踞楚国的巨商会清清白白到不与任何势力交往。
然而,这一页一页的名录,人物之多、范围之广、甚至连其他国家名门望族的每日归寝外出的琐事居然都能此细致的记录下来,着实让楚风瑾吃了一惊!
可见,陶响也好,陶家也罢,肯定在暗中培养了一只情报机构!
这个消息,才是今天杀死陶响后最大的收货。
唐夜雅看着楚风瑾不停地翻着厚厚的账目,越翻脸色越冷,也猜到这上面莫非记录了陶响作奸犯科的罪刑?
但是这等绝密的账目,楚风瑾既然没有主动让唐夜雅看,她自然也不会主动问起。
朝政上的事情,唐夜雅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只迷恋稀世珍宝,因此出于好奇,从楚风瑾手中执起陶响的戒指,将里面的宝贝一件件翻出来。
贺鸿宇和楚清悦也凑了过来,想知道这个陶响到底有什么家底。
刚刚明明想杀人夺宝的陶响,如今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楚风瑾等人杀人夺宝了,说起来也是挺悲哀。
第一件就是那面镜子,椭圆形的古铜镜面,背面是浮雕的宫廷侍女图,镜子下面有一个把手,看起来与女子平时照的镜子没什么两样。
三人都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楚国公主不禁讥讽陶响,“想不到一个大男人像个女子一样爱美,出门还随身带个镜子照。”
唐夜雅莞尔,忽然想到这东西是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照妖镜,干脆举起来给对着小影照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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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很配合地将两只爪子拖住下巴,抬着尖尖的下巴,冲着主人抛媚眼,然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点头,“嘿嘿,这动作挺萌的嘛。”
看来不是什么照妖镜,到底有什么用呢。几只灵兽也都没有头绪,唐夜雅干脆就打算把这镜子收起来。
忽然想到陶家擅长幻术,总骗人的人自然也不愿意相信别人,这镜子莫非是用来鉴别谁的真实面目、戳穿幻术的伪装用的?
可惜陶响和那老头都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不然唐夜雅肯定对着陶响的脸照一照。
不管了,先收起来再说。
又将那十枚毒针取出来研究了一番,可惜几人中无人会医术,也不知道这毒针到底是什么毒,也收起来。
最后就是几十块上品元灵石了,唐夜雅二话不说将它们扔进自己的戒指中,戒指里面还整齐地摆放着堆积如山的上品元灵石,都是两只灵狐和花娘娘在宝藏中拾起的。
唐夜雅的手一收,陶响的戒指从空中直直坠下,被岩浆吞噬。
楚风瑾把账目收入自己的金色戒指中,把老头的戒指也递给唐夜雅。
唐夜雅微微一笑,这老公还是挺乖的嘛,知道将所得之物尽数上缴,也就痛快地从楚风瑾手中接过来戒指,还不忘偷偷送了个秋波给他。
楚风瑾对唐夜雅突如其来的嫣然笑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这笑容和媚/眼就如同一把小锤子,对着他的小心脏轻轻地敲着,引得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砰砰回应。
这感觉就好像他还是个懵懂的少年,第一次见心爱的女子回眸一笑那般清新美好。
楚风瑾暗暗笑着自己,都已经和雅儿成婚了还这么不淡定,而且,她就是自己年少时爱着的人啊。只不过,那时的雅儿从来没有对他笑过,而是将笑容都给了身边站着的贺鸿宇。
唐夜雅并不知道太子殿下正在为几年前的旧事困扰着,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将那老头的财产也亮了出来,这老头还真是穷,除了几块上品元灵石外,就只有一把长剑是中品法器,在场四人的武器都比这个好,至少都是灵器。
将元灵石通通塞入自己的戒指中,唐夜雅提着这把剑征询着大家的意见,“等回到皇宫,咱们再好好梳理此行的收获。不过,这把剑我想要了,大家看怎么样?”
贺鸿宇自然不会和小雅抢东西,而楚清悦对着老头用的东西十分厌恶又鄙弃,直接摇头,“反正我不要。”
楚风瑾看着唐夜雅把那破剑当个宝贝,不免有些心酸。
之前他看唐夜雅一直握着那绿不溜秋的剑,灵力少的可怜,一看就不是什么称手的兵器,他就曾提议要给她换一把剑,却被她一口回绝,还说什么这是祖传的宝剑,像护身符一样,总之不能换掉的借口。
看到雅儿终于开窍了,却是想要这把普通的中品法器,楚风瑾不免动容,觉得自己亏欠了她,“雅儿,等回去我带你去宝库挑一把剑,这剑……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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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在空中舞动,剑气如虹,唐夜雅时而前进、时而后退,似一场华丽的舞剑演出,一气呵成。
末了,动作忽然停下,太子妃转过身背对着她的战利品。
空中漂浮的陶响维持着身体朝上、脑袋与四肢垂下的造型,而身上的衣服只留下奇怪的造型。
贺鸿宇忍不住轻笑,在场的人恐怕只有他一个看得出来。
唐夜雅留给陶响的衣服碎片要比他的师父多一些,下身是三角裤-衩,上身却是文-胸的造型。
“宇哥哥,你笑什么?”清悦的手已经从眼睛上拿下来,显然不明白皇嫂这是什么意思。
贺鸿宇憋着笑,并不言语。
楚风瑾也疑惑地看着唐夜雅,却见本来是想羞辱陶响一番的雅儿心中并不爽。
也不回头看那两巨浮尸,气自己手软,唐夜雅的手中忽然飞出两团火焰,直接向着陶响和老头短裤遮蔽的部位飞去。
清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猛地闭上双眼。
被火烧的部位散发出烧焦的味道,唐夜雅厌恶地射出两道灵力,两具尸体失去了支撑,直接坠入火红的岩浆中。
唐夜雅心中五味俱全,愁眉不展,眼前忽然一暗,闻到熟悉的男子气息,便顺着楚风瑾揽着她的肩膀的力道,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楚风瑾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搂的更紧。
二人旁若无人的相拥,让一旁的美人蛟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可否认,主人和太子妃珠联璧合,实在让她羡慕,但更为主人高兴。
而楚清悦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皇嫂,皇嫂明明是想报仇雪恨,既然陶响和那老头已经死了,为何还会如此懊恼。
不解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宇哥哥,却发现他的视线正直直地盯着相拥的二人。
贺鸿宇看着唐夜雅被楚风瑾高大的身影遮住,只留出一只抱在他身后的手,冷漠的脸上看不出变化,但是眼神却暗了下来,良久,又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小雅是幸运的,这场阴错阳差的穿越,带给她躲闪不及的婚约,却歪打正着嫁对了人。
一个真的懂她、宠她的人,一个有实力保护她的人,才是能陪她一直走下去的人。
想到这,曾经与唐夜雅一同穿越而来的贺鸿宇,发自真心的笑了。
楚清悦看着宇哥哥变换的表情最后凝成温暖的笑意,心中也忽然暖暖的,瞬间就将刚才困扰自己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
感觉怀中的人气息稳了些,似乎烦恼所剩不多,漂浮在空中的太子轻声开口,“雅儿,你刚才找到的那两个东西呢?”
楚风瑾的手臂轻轻送开,唐夜雅从他的怀中退出来,将一直攥着的手在他面前摊开。
两个蓝色的小圆珠静静地躺在唐夜雅的手心中,还未等凑过来的脑袋看清这是什么东西,又忽然被唐夜雅握紧,还不动声色地向其中一个珠子内注入了灵力。
看着众人对她忽然收起的动作不解,唐夜雅忽然笑着问道,“你们现在还能分辨出我是什么修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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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明白了,就是这两个小珠子让陶响和他的师父可以隐匿修为,不被别人注意。
众人都配合地放出神识,果然丝毫感觉不到唐夜雅有修为。
“皇嫂,这个东西好神奇啊。”楚清悦第一次见到还有这种功效的珠子,比她之前送给宇哥哥的什么“夙愿灵珠”可有趣多了。
一想到那“夙愿灵珠”,清悦的小脸一下子又沉了下来,下意识地瞥了贺鸿宇一眼,也不知道新年时她千叮咛万嘱咐,宇哥哥到底有没有按照她说的把灵力注入到那个珠子里呀……
看宇哥哥那张棺材脸,八成就不会将她嘱咐的话记在心上,清悦心中委屈,又瞪了他一眼。
贺鸿宇也在感叹这珠子的神奇,忽然感到一道目光扫来,刚顺着目光看着清悦,忽然又受到她的白眼,让贺鸿宇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她生气了?
一向冷漠的贺鸿宇,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索性就将是不是惹清悦生气的念头放下了。
“清悦既然喜欢,这个珠子你就拿一颗吧。”唐夜雅看到清悦瞧着珠子的眼神一片火热,也就慷慨地拿出一颗放在清悦惊喜伸出的小手中。
“太好了,虽然不知道何时能发挥作用,不过我真是很喜欢这颗珠子呀。”楚清悦用两根手指捏住蓝珠,放在眼前细细观赏,喜欢的要命,又激动地将珠子递给贺鸿宇,想与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贺鸿宇一愣,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上一刻还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的楚国公主,下一刻却带着笑意献宝一样的把珠子递给他,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既然理解不了,索性就不理解了。看着楚清悦重新展颜、不再生气,贺鸿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生不生气与自己何干,贺鸿宇被自己忽然的释怀弄得心中别扭,他从来不是一个体贴的人,甚至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有时候明知道会让女孩子难堪,拒绝起来也毫不留情。
所以,他会怒拒南国公主皇甫洛赠白玉,也会对楚国公主楚清悦亲自下厨**蛋羹毫不领情。
可是刚才,他居然会在意起楚清悦开不开心了,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这个公主曾经不只一次救过他的命,在他面前从没有摆过公主架子,相反,更像是依赖他的邻家女孩。
清悦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同一个寻宝队的成员,人家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他总不能扳着张脸用冷漠回应。
想到这一层原因,贺鸿宇的心中算是为自己找到了答案,拿起清悦满脸喜悦递过来的珠子在眼前转了转,认真地把玩起来。
果然是个好宝贝,看起来就是一枚普普通通、还算好看的珠子,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这东西还有掩盖修为的功效。
贺鸿宇把蓝珠递回给楚清悦,看着清悦将它仔细地收在戒指中。
唐夜雅捏起另一颗蓝珠,伸到楚风瑾面前,“这颗珠子,还是瑾用着最合适。离开皇宫在外面走了一遭,却忽然晋阶了那么多,难免被有心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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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却摇摇头,用掌心轻轻推了一下唐夜雅伸过来的蓝珠,“我现在的修为,至少可以震慑一下居心叵测之人,倒是你让我放不下心,每次出门都免不了又遇上什么事,还是你留着比较合适。”
楚风瑾对她说的这番言语中,微有责备之意,但是眼神却是宠溺又担忧的。
自己这个妻子,修为不怎么高,却喜欢路见不平,而且一见到宝贝就激动地忙着做铤而走险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担心。
唐夜雅自然也听出了楚风瑾的言下之意,不过人家说的对,她骨子里确实暗藏着那么一丝冒险精神,也就不好为自己辩解什么,却依然坚持要把珠子给楚风瑾。
“瑾,我师父传授了我如何隐藏修为,我不需要这个的……”这句话唐夜雅用了灵魂传音,在场只有贺鸿宇知道这个秘密。
楚风瑾抬眼看了唐夜雅,思考了片刻,他猜想唐夜雅和贺鸿宇既然都是同一个师父教的,那么贺鸿宇自然也不需要这个珠子了。
“嗯”了一声,楚风瑾将珠子从她手中捏起来,收入自己的戒指中。
“清风夜雨”寻宝队的第一次寻宝任务顺利完成,众人喜悦地踏上了归途。
在繁花城的上空一路飞行,大家看到脚下的街道上人头攒动,小小的人影如同黄豆粒一般,可是那种喜庆的气氛却感染着路人。
若是放出神识,还能听见吉庆的乐曲,那是繁花城与锦绣城的一场良缘,初见与离千陌的大喜之日。
众人带着笑意,默默祝福,然后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直到渐渐靠近玄天阁,众人又从云端落到地面,从宽敞的大门进入。
回到寻宝队长贺鸿宇的修炼山洞中,众人把这次寻宝的全部收获都拿出来展示了一番。
在场之人,除了皇室之人就是楚国富商之子,各个都是有钱的主,对上品元灵石自然都没有那么在意。
贺鸿宇就把元灵石分成11份,四人七兽,每人一份。
小影高兴地捧着自己的元灵石小山包,乐的合不拢嘴,“晚上可以睡元灵石床了。”
其他灵兽也都很开心,有了上品元灵石提供精纯、充沛的灵力,相信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晋阶。
其他东西在路上已经被分了,神秘镜子、蓝妖戒和毒针都在唐夜雅的戒指中,掩盖修为的两颗蓝珠分别给了楚风瑾和楚清悦,眼下只剩下贺鸿宇和花娘娘冒死扒出的那个宝箱了。
宝箱一被贺鸿宇从戒指中取出,立刻吸引了周围十双眼睛的火热目光。
他试着向上掀了一下宝箱的盖子,似乎上了锁,根本打不开。
“好像需要钥匙。”贺鸿宇看向宝箱的钥匙孔,宛如一朵花的形状。
唐夜雅一下想起了蓝妖戒,连忙将戒指递给贺鸿宇。
贺鸿宇将蓝妖戒的花纹对在宝箱的锁孔上,轻轻一靠,蓝妖戒就猛地被吸引着贴了上去,严丝合缝地塞进了宝箱的锁眼中。
原来这戒指是钥匙……
在魔界大名鼎鼎的蓝妖戒,就这样被众人误以为只是一把钥匙。
就在蓝妖戒贴上锁眼的瞬间,宝箱的上盖与下端的链接处忽然呈现出一条金色的光晕,贺鸿宇猛地将上盖一掀,开启了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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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拿起一只丹药瓶,拽掉瓶塞,把瓶身轻轻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将丹药倒入手中查看。
一颗冲击元婴期时服用的元婴丹、三颗用来补充大量灵力的大还丹,还有一颗是冲击大乘期的渡劫丹。
眼下只有楚风瑾跨进了金丹期,这些丹药也只有他可能会最先用到,于是就握着这瓶丹药,看着贺鸿宇,“我只要这个,其余的大家挑吧。”
贺鸿宇点点头,挑了一件护身的防具和一把弯刀。月影弓虽好,却不适合近身作战,好几次敌人袭击到身前、猛地给他致命一击时,他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不多时,众人就将这些东西分完了,剩下无人要的法器,就由队长贺鸿宇收在自己的戒指中。
……
楚风瑾体内的灵力还没有吸收完,提出要闭关。想起上次闭关时唐夜雅不听话的跑出去,差点被左丘国的歹人得手,这次说什么也要将她放在身边,和自己一起闭关。
唐夜雅明白他的担忧,正巧也觉得此番寻宝回来,体内灵力有所波动,隐隐有要晋阶的感觉,便同意了。
两个人就呆在楚风瑾的山洞中,准备闭关。
这个山洞很大,却只是为一个人修炼准备的,只有一张蒲团坐垫。
楚风瑾把蒲团摆好,笑着对唐夜雅说:“你先用我的坐垫,我让玄天阁管内务的弟子再送来一个蒲团。”说着就往山洞外面走。
唐夜雅忙拦住他,玄天阁虽然依附于皇室,但也有刻板的规矩,每个弟子的蒲团用坏了才能领取新的,她不愿意楚风瑾被人抓住滥用职权的把柄,劝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去把自己的取来就好。”
楚风瑾看了她一会,似乎明白了雅儿的顾虑,笑了笑,说道,“那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取。”
两个人的唐夜雅连忙摇头,拉着他的胳膊不放,心想自己好大的面子,让一国太子飞个几十里的路程专门给自己取个坐垫。
这种事虽小,她却断然不能同意,笑道,“你也不怕被别人看到,添油加醋地一传,给你扣个沉迷女/色、不堪国事的帽子。”
楚风瑾看着唐夜雅的小脸,带着娇俏的笑意和隐隐的认真,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脸,“怕什么,是‘你的相公’去给‘你’取坐垫,又不是‘太子’给‘别人的妻子’取。”
他还从来没这样捏过她的脸,唐夜雅脸上瞬间就飞上两抹红霞,楚风瑾低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才恋恋不舍地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拉下来,“你先坐会,我去去就回。”
唐夜雅乖乖点头,看到他的身子出了山洞,也跟着走了出去。
冰凌剑与主人心灵契合,瞬间就从楚风瑾腰间的剑鞘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稳稳地停在楚风瑾的双脚前。
楚风瑾踩上去,回头看见唐夜雅正站在他的山洞门口,心中暖意更浓,对着唐夜雅笑,“一会就回来了,你还出门欢送,好大的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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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被楚风瑾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自己是有点小题大做,刚才不知道怎么就一股脑地跟了出来,活像个现代社会送老公上班的温柔太太。
楚风瑾看着她朝着自己轻轻摆摆手,笑着点点头,一扭头就踩着冰凌剑飞向唐夜雅的山洞。
唐夜雅看着他的身影在空中一点点变小,心中漾起一种暖暖的感觉。
转身走回到山洞中,唐夜雅在门口设了一道结界。
看着周围的石墙石桌,与自己山洞中的格局没什么差别,可一想到瑾曾在这里安静地盘坐在蒲团坐垫上,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修炼,唐夜雅的笑意更浓,感觉自己与他的生活轨迹又更加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都是已经结婚的人,还想这些小女子的情怀,唐夜雅忍不住对自己轻轻嘲笑了一番。
想到瑾取个蒲团回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她现在如果先行修炼,万一好运的开始晋阶,楚风瑾回来时一定会怕干扰她而不肯破掉结界进来,只能站在山洞外傻等,那就辜负了二人一同闭关的心意。
唐夜雅干脆将那个蓝妖戒取了出来,想用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宝贝。
听寒月冥的意思,这蓝妖戒肯定来头很大。唐夜雅听过的灵器只需要注入灵力,而魔器则是需要魔力,而这个蓝妖戒居然需要灵力和魔力同时注入才能唤醒,实在是很古怪。
捏着戒指的两只手指随意的一搓,蓝妖戒在两只手指的指腹中随之扭转着,蓝色的花瓣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唐夜雅不再犹豫,将左手修长的食指轻轻地穿入到戒指中。待到戒指越过手指的最后一个关节,停留在指根处,唐夜雅伸展开五根手指,仔细端详了一下。
“嗯,真美。”赞美之词自然地溢出,唐夜雅果断将四分灵力与六分魔力同时注入到蓝妖戒中,还逼出自己的神识,也探了进去。
随着能量的积累,蓝妖戒的花瓣一瓣一瓣地亮起,当全部的五瓣花瓣全部亮起时,蓝色花朵霍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刺得唐夜雅的眼睛发痛,下意识地用右手遮住眼睛,而戴着戒指的左手却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拉扯着举向高高的空中。
怎么回事?
顾不得光芒刺不刺眼,唐夜雅撤下遮住眼睛的右手,一把狠狠地抓住自己的左手往回拉,眯着眼睛咬着牙和戒指拔河。
仿佛担心这戒指要是将她拖出去了,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危险一般。
僵持一阵,蓝妖戒的光芒渐渐变弱,最后变成柔和的光晕,萦绕在五片花瓣上。
拉着她手臂的力量也陡然消失了,唐夜雅这才松了口气,隐隐感到刚才的片刻较量,就让她的后背冷汗涔涔。
不行,她得把这戒指取下来,这东西太邪乎,唐夜雅戴着它就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扣在戒指的外环,用力拽了几下,戒指却像长在手指上一般,根本拽不下来。
唐夜雅停住动作,心想:既然她是注入了灵力和魔力才唤醒了它,如果将这两种力量去除,是不是就可以拔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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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唐夜雅开始吸取蓝妖戒中的力量。
可是力量没吸出来,反倒是一个冷冷的女子声音,陡然在唐夜雅的脑中响起,如同一盆冰水自她的头顶倾倒而下。
“是你唤醒了蓝妖戒?”
唐夜雅想起刚才那股强大的力量,心中不由地抖了一下。
这戒指肯定不是仙界和人界之物,莫非这戒指里也住了一个神秘人物?
想起自己刚接触寒月冥时也被他震慑的够呛,后来不也一样能和平相处嘛,唐夜雅心中的恐惧一点点消散,反而化为满头黑线——怎么她遇到的剑和戒指都能住着奇怪的人么?
既然对方的声音不善,唐夜雅也决定不给她好脸色,她一向吃软不吃硬,装冷酷谁不会,而能打击冷酷的的方法她也会不少,比如说比对方更冷,再比如,根本就无视!
完全无视蓝妖戒的声音,唐夜雅取出炼丹炉,放置在山洞中的地面上,又从白玉戒指中取出几十只在深渊中猎杀的火兽尸体,以灵力打开炉罩,将火兽尸体丢进去。
哐啷一声关上炉罩,唐夜雅决定先把火兽尸体炼化了。
那枚红蛋在白玉戒指中呆久了,和三只契约兽混熟了,没事就拉着他们聊天,让他们给它讲外面的事情。
唐夜雅心想要是不快点将红蛋孵出来,就它那么天天闹着,估计契约兽们都别想好好在白玉戒指中修炼了。难怪最近都没听说哪个灵兽晋阶了,原来都是这枚红蛋拖了他们后腿。
至于这枚蓝妖戒,寒月冥之前没有说过戴上它会有生命危险,那她就当这戒指是安全的。既然这戒指自己愿意赖在她的手上,唐夜雅还就不赶它走了。
过了良久,蓝妖戒也没有听到唐夜雅的回复,忽然开口冒出一句话,让唐夜雅正在炼化火兽的手一顿。
“残月在蓝妖戒中等候主人多时,愿受主人差遣。”
女子的声音依然很冷,却恭敬了几分。
唐夜雅虽然有些诧异,不过迅速恢复了平静,对这个残月反复无常的态度,她本能地有些怀疑,总觉得她这句主人叫的心不甘情不愿。
淡淡地嗯了一声,太子妃继续着手中炼化的动作,随意地问道,“你为何在蓝妖戒中?”
蓝妖戒中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唐夜雅也不催她,将灵力不停注入到炼丹炉中,感受着火兽尸体的变化。
……
玄天阁的上空,一抹金色的身影快速闪过,伴随着猎猎风声,踏剑的身影飞跃了几十里,最终停歇在几阶石阶的上空。
双脚轻巧落地,冰凌剑自动飞回剑鞘中,楚风瑾迈着大步,越过几丛灌木,走到属于唐夜雅的山洞外。
洞口被唐夜雅设了结界,楚风瑾二话不说将结界破开,然后走到山洞中。
山洞摆设十分简洁,楚风瑾拾起地上铺着的蒲团,给它施了个净身术,然后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又四处打量了一番,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给雅儿带过去。
山洞外忽然有一阵灵力波动,楚风瑾回过头,走向洞口,就见一只灵鹤朝着洞口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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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楚风瑾进入到议事殿起,殿内的楚王和众臣都觉得太子的气息又强大了些,都猜想他的修为又有所精进,心中都为楚国盛世基业的巩固感到欣慰,可是一想到眼前的难局,又一个个愁容满面。
楚王看着自己的皇儿,心中也难掩震撼。楚国历朝历代都有“立长”之说,嫡出的长子按照先律就是一国的储君。然而,楚王楚恒一共有有三个儿子,皆是王皇后所生,心性却各有不同。
长子楚风岚一心求仙,根本无心政事;二皇子楚风羽留恋花丛,生性散漫,难当重任;只有三皇子楚风瑾满腹经纶、文贤武成、又沉稳儒雅,实在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楚恒这才果断决定,不遵照先例“立长”,而“立贤”,立三皇子楚风瑾为太子。
册封之日,楚恒曾送给他最器重的儿子楚风瑾一句话:“瑾儿,纵然你有惊世之才,父王也不求你能开疆扩土,只求你能勤政爱民、让楚国子民远离战乱,以保国泰民安。”
这是坐拥楚国万里江山、戎马一生的楚王,给未来的接班人的忠告。
那日,年仅十六岁的楚风瑾细细聆听父王的教诲,垂下俊雅的脸,重重地应了句:“是,儿臣谨记。”
楚风瑾明白,虽然自己一直韬光养晦,从未想过要从两个皇兄身上夺过太子之位,可是他紧敛的深谋远虑、卓尔不群,却一点也逃不过能让楚国强盛百年的父王的火眼金睛。
甚至于,楚王早就看出,这个孩子的脚印不会甘心只踏在楚国的土地上,他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有着四海归一的雄心壮志。
然而,这个国家的子民在过去的百年里,过了接近五十年南征北战生活,才换来了约五十年的安居乐业。
楚王,实在不愿楚国的子民再受战乱之苦,哪怕是开辟疆土凯旋,也要有无数年轻的生命陨落、无数美好的家庭支离破碎。
此刻,楚王看着楚国未来的主人,将眼前的困扰局面娓娓道来:“近日来,我国境内有数百个男童离奇失踪,就连南国和左丘国都出现了类似的状况。上个月南国皇室的两只灵鹫被玉魔宫所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楚风瑾微微蹙眉,灵鹫失踪的事情,在他去寻宝前,幕僚张权、韩离已经向他汇报,但是男童失踪的事情,难道也是那时他急着救雅儿时,没有听到的消息么。
陷入沉思的三皇子缓缓开口:“三个国家同时出现了男童失踪的现象,绝非巧合,这三个国家内都有玉魔宫的分堂,我想诸位也都猜想此事与玉魔宫脱不了干系吧。”
提到玉魔宫时,楚风瑾巡视了一遍众人的视线,见每人的眼神都如他预想的一般微微一颤,转头对着楚王继续说道:“下个月十五,乃是玉魔宫每三十年一次的祭奠魔妃的日子。因此儿臣猜测,这次男童与灵鹫的离奇失踪,很可能就是因为这次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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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
三十年前的祭典,何等惨烈!
虽然那时的楚国的经济与民生已经从之前的连年征战中复苏,但是每每回想起那日的血腥场面,楚王仍是为惨死的生灵深深皱起了眉头。
竟然已经过了三十年么,时间如白驹过隙,让这个为楚国日夜操劳的君王、生命长于寻常百姓的修士也忍不住感叹韶光易老。
“众位卿家有何见解?”楚王收回记忆,看着殿下坐着的心腹重臣。
丞相起身拱手,“启禀皇上,既然南国已经提出要与我国联手围剿玉魔宫,臣以为此次祭典正是行动的绝佳时机。我们可以派出士兵埋伏在男童中,混入祭典内。待里应外合之时,既可以救出被俘虏的男童,又可以重创玉魔宫。两全其美。”
楚王面色平静,转头看向其他人,正好对上太傅唐槐杰的目光。
楚王胸襟宽广,容得下不同意见,也能在各方提议中取其精华。如此广开言路,朝中大臣才敢直言不讳,而不用担心一言不合就人头落地。
丞相王华与太傅唐槐杰的政治风格迥异,因此难免摩擦出一些火花。
这一次,楚王也特别想听听唐太傅有何见解,目光就停留在他的脸上,却没有开口。
唐槐杰伴君多年,明白楚王是在询问他的想法,也就开诚布公地说道:“臣以为,丞相的提议倒是合乎情理,然而依照目前的局势,却难以施行。”
此言未落,丞相的怒火就窜了起来,岂有此理,太傅这是公开灭他的威风!
之前他举荐自己女儿做太子妃,一幅《百鸟朝凤图》却险些遭来灭顶之灾。从那天起,丞相王华就觉得自己在朝中生生矮了太傅一截,一直心有余怨,今日也就面色铁青,咬牙开口,“不知太傅觉得哪里难以施行?”
太傅唐槐杰本无心与丞相王华为敌,二人都是食官禄、为君分忧,实在没有必要争个你死我活。
太傅一直心系黎明,不愿卷入派系倾轧这样的复杂局面,所有进言也都是以江山社稷为重,却不想丞相王华小肚鸡肠,屡屡针锋相对。
不理会王华充满恶意的眼神,唐槐杰缓缓进言,“丞相所提的方法,难点有三。其一,玉魔宫抓的男童年龄最大不过十三四岁,而士兵至少是十七岁,若要从面相上蒙混过关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同时,又要让玉魔宫愿意抓、抓的到、还要没有戒心,那这些士兵的修为还不能太高。修为不高的士兵混进去,自身难保,又如何里应外合?”
说到这里,太傅停顿了一下,看见楚王目光闪烁,正认真聆听,也就继续说下去,“其二,南国与我国相隔迷雾森林,两方士兵要想汇合,就必须跨过迷雾森林,之前南国皇室乘坐灵鹫,尚能在一月之内越过,若是双方士兵,在无灵鹫的条件下,恐怕祭典结束了,士兵还在路途之中。”
太傅每说一点,丞相的脸就青了三分,唐槐杰也不看他,接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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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玉魔宫的出入口极为隐秘,目前我们只知道一个入口。我们若要趁着祭典之时冲破玉魔宫的防线,只能突破入口。对于玉魔宫如此重要的祭典,肯定会在入口设下重重埋伏,要想强突,实在是困难。”
太傅言毕,面露忧色。
楚王默不作声,眼神凝了凝,似在沉思,继而转向骁远大将军武安邦,“将军意下如何?”
武安邦未及而立之年,却颇有修炼天赋,在十多年前就随父亲一同除寇平乱,积累下赫赫战功。后来武安邦的父亲告老还乡,而武安邦则成为楚国最年轻的将军,并是凤都不少富家千金的夫婿人选。
然而,武家其余嫡子都相继婚娶,唯有大儿子武安邦迟迟未娶,并且赶走了无数上门提亲的媒婆。于是,隐隐有传闻说,武安邦根本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
这一谣言在凤都飞快传开,让那些曾经想要一睹他英姿的女子也望而却步。如此一来,没有媒婆再去为武安邦寻思娶妻纳妾的事情,武老爷子也被这个不长心的儿子气个半死。
武安邦微微蹙起两条斜飞入鬓的剑眉,恭敬起身,“回禀皇上,微臣认为太傅所言极是,此时若要大举进兵,实在太过草率,没有几分胜算。虽然目前兵强马壮、将士们整装待发,但若无一套应对完全的战略,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武安邦说话的同时,坐在一旁的兵部尚书李广凌微微点头,他也认为此刻并非出兵的绝佳时机。
楚王明白了四位大臣的想法,又将视线转向自己的皇子身上,“瑾儿,依你看,该当如何?”
楚风瑾微微笑着,面容平静地看向龙椅之上的楚王,“父王,这个问题可以分解成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要如何救出那些被玉魔宫抓获的男童?第二个问题,则是如何阻止玉魔宫的祭典顺利进行?第三个问题,才是如何彻底铲除玉魔宫的势力。”
楚王满意地点头,每次看到楚风瑾将问题迎刃而解时,他就觉得当初自己冒着被祖辈们怨念的风险、选了瑾儿做太子实在是明智的举措,语气也隐隐带着鼓励,“瑾儿可有办法?”
楚风瑾谦虚地收了收下巴,在场的都是他的前辈,未来都是辅佐他的左膀右臂,断然不能轻易就用锐气煞了这些忠臣的自尊,于是徐徐道,“儿臣有一想法,特向父王和众位前辈请教。”
“不敢不敢,太子殿下请讲。”众大臣都急忙出声。
楚风瑾淡然笑着,将如何救出男童、阻止玉魔宫的祭典的办法娓娓道来。
众人听后都沉着脸,连连做声,“殿下,万万使不得呀,您是尊贵之躯,实在不宜以身犯险。”
万一太子再被玉魔宫俘获,玉魔宫宫主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仁慈……此举太过凶险!
看到众人担忧地阻止,楚风瑾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笑,“各位前辈放心,我自然有万全把握。距离玉魔宫的祭典还早,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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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的山洞中,唐夜雅戴着蓝妖戒,还在认真地炼化着火兽的尸体。
片刻之前,唐夜雅问起残月为何在蓝妖戒中,然后这个女子冷冷的声音就消失了。
唐夜雅也不理她,反倒专心致志地关注着炼丹炉里的火势。有几只火兽的尸体已经化为火红的粘稠液体,一点点流淌到炼丹炉的底部,在高温下沸腾着冒出一个个红色的气泡,炸开。
山洞外忽然一个影响闪过,带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唐夜雅一边维持着手中的动作,一边将视线探向山洞外。
原来是一只灵鹤,似乎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山洞中,逡巡在洞口不曾离去。
唐夜雅眼中闪过一抹好奇,这灵鹤是要找自己,还是找瑾?
随手撤掉结界,唐夜雅看见小小的灵鹤闪着翅膀,毫不犹豫地飞进了山洞,越过炼丹炉,直接停在她面前。
看来是找自己的,唐夜雅伸出手,灵鹤就就停在她手上,亲昵地用脖子蹭着她的手心。
见灵鹤如此可爱,唐夜雅虽然有些舍不得,还是捏了手诀让它化为字条。
“雅儿,父王急招我入宫。你先在洞中修炼,我稍后就回。勿念。瑾。”
只不过晚回来一会儿,瑾怕她担心,还特意变出一只灵鹤来传信。唐夜雅想想不禁低笑,心中也暖融融的。
既然瑾一时回不来,唐夜雅也不着急闭关,重新设了一道结界,继续专心炼化火兽。
就在她几乎要忘记了蓝妖戒时,那个在蓝妖戒中只说过寥寥几句的残月,再次开口,“主人,我是被妖王封印在这个戒指中的。”
唐夜雅敏锐地听出,残月提到“妖王”二字时,似被一种深深的情愫牵绊着,那两个字也是微微颤抖地吐出来。
妖王?
这个词让唐夜雅不禁有些迷茫,因为就连太傅府的各部典籍中,都没有提及过还有妖王这号响当当的人物。
一万年前,想不到这个残月居然活了一万年,还是在这个蓝妖戒中!
“你是妖?”唐夜雅忍不住问道。
“不是,”残月顿了顿,似乎在考虑如何能简明扼要地解释清楚,这毕竟是如此复杂的问题,就连语气都没那么冰冷了,反倒是有点落寞,“如果是妖就好了。”
唐夜雅盯着蓝妖戒,忽然问道:“你是灵魂体?”
残月愣了愣,缓缓飘出声音,“算是吧。”
眼中精光闪现,唐夜雅翻脸比翻书还快,勃然大怒,“说!你是不是可以脱离蓝妖戒现身?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被妖王封印?既然你叫我主人,我就能杀了你!”
“主人莫要动怒,”残月被唐夜雅忽然涌起的怒气震得一愣,怕她真的一念之间杀了自己,急促道,“我的确可以现身,只不过,在这里,还不行。而且,我并没有冒犯妖王。”
唐夜雅心道,果然还是威逼有用!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可以杀死残月,刚才也不过是看她不好好回答问题而临时想到震慑之法。
但是有了契约灵兽的经验,唐夜雅倒是觉得契约灵兽与契约灵魂体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这里,为什么不行?”唐夜雅冷冷地问道,带着强烈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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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妖戒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幽幽,想起一万年前的旧事,却依然历历在目,“我只是月食之夜未被遮住的一抹月光,生命转瞬即逝。妖王看我可怜,才好心帮我塑造魂魄,以得永生,可是三魂七魄还差一魂一魄,并不完整。这里灵气太足……我不便出来。”
唐夜雅点头,残缺的灵魂无法抵御异种“气”对灵魂的侵蚀,不能长期暴露于空气中,因此必须栖息在具备相同“气”的灵物中,以“气”养魂。
寒月冥与月冥剑、残月与蓝妖戒,便是这样的依赖关系。
残月的嘴角轻轻颤抖着,一万年了,她居然在这冰冷的蓝妖戒中足足待了一万年。
一万年前那个好心帮她铸魂、又笑着赠她名字的高贵妖王,给了她生命和希望,却陨灭在苍茫天地之间。
小小的一枚蓝妖戒,作为妖王给她的最后一份祝福,陪她走过在漫长寂寥的岁月。
“给我讲讲妖王的事情吧。”感受到残月浓浓的悲伤与思念,唐夜雅不禁收起了刚才的怒意,淡淡地开口。
“是,主人。”幽幽的蓝光在蓝妖戒上浮动,残月将世人并不知晓的万年前的旧事重提,心绪仿佛也随着飘向了故事起源的那一轮月光。
……
亿万年前,世界还只是一片混沌。
在苍茫的寰宇间,各种能量散落着、漂浮着,却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亿万年后人们抬头可见的月亮,在亿万年前,却是混沌之中的神奇所在。
苍茫的月光有如黑暗中唯一的光明源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柔和地洒向混沌之中。
那丝丝屡屡的月光,在漫长的岁月中继续弥漫,渐渐地与混沌中另外三抹绽放着幽幽光亮的“气“接触、连接、融合,又经过了数万年,才凝结成这片混沌世界中最初的三个生命体,并且渐渐化为人形。
与灵气结合的那抹月光,化为了仙尊;
与妖气结合的那抹月光,化为了妖王;
与魔气结合的那抹月光,化为了魔妃。
苍茫寰宇中,三抹苍白的光晕,分别包裹着足以倾倒众生的二男一女,各个绝世容颜,紧紧闭着双眸,沉睡在柔静的余光之中。
混沌在他们的一呼一吸中悄然蜕变,渐渐分出若干个位面。
这三个宇宙最初的孤独生命,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眸时,世界已经不再是孕育他们时的那片混沌,灵力、妖力、魔力渐渐划分出各自的势力范围。
而仙尊、妖王和魔妃,却在光晕中沉睡时,已经被这三股流淌的力量冲散,到了三片未知的地域。
孤独的三者,并不知道在其他位面,还有同样奇妙的生命存在,都以为自己是这见不到底的黑暗中唯一会呼吸、会思考、会寂寞的生灵。
如果没有日升月落的参照,则不知道时间为何物。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就在这三者继续吸收着的灵气、妖气和魔气时,混沌世界如同被莫名力量继续推动着前进,逐渐衍生出其他的生命,花草树木、鸟兽鱼虫……
五界渐渐诞生:仙、妖、魔、人、鬼。
“仙尊、妖王和魔妃,叫什么名字?”唐夜雅忽然打断残月的叙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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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顿了顿,那几个人的名字就算过了万年,依然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中,无需刻意回忆,名字就呼之欲出,只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弥漫在她尚未形成的灵魂中,深深地绞痛着。
残月清冷地开口,“仙尊名叫寒月冥,魔妃名为幻凌,而妖王……他叫薰汀(音ting)。”
仙尊名叫寒月冥……
唐夜雅还在炼化火兽的动作不由停滞,脑中如被一条雷电击中。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寒月冥身上由内向外散发出的高贵和桀骜不驯的冷傲,只是出于一个剑仙对弱小人类的鄙夷,没想到,他竟是如此高高在上的神祗。
她曾对他呼来喝去、还曾挥过他巴掌,更曾,被他强吻过,听过他“二人一剑、长相厮守”的海誓山盟。
原来,他竟是仙尊!
是混沌之初就存在的强大力量!
难怪他会嫌弃她明明已经如火箭一般的修炼速度,难怪他会说“雅儿,我才是那个能一直守护你的人。何苦让自己那么艰辛。”
唐夜雅完全混乱的大脑再也无法思考,就连残月接下来说的话都置若罔闻。
过了很久,她才忽然想到,能将仙尊伤的灵魂损伤的人,难道就是妖王和魔妃中的一个?
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区区一个凡人,要如何帮助一个灵魂体,找到世间最强大的人报仇!
一种不可言说的挫败顿时席卷了她的整个脑海,仿佛在黑暗中借着一抹光点向前摸索了很久,就在她慢慢燃起希望时,光忽然灭了,周围瞬间恢复黑暗,她只能听见自己的恐惧的呼吸声,感到死亡的气息重重地压下来。
很早以前,唐夜雅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走与不走都是死路一条。
几次侥幸死里逃生,让唐夜雅一直抱着一丝幻想,如果自己能快点修炼,如果寒月冥的灵魂可以恢复,那么他们还有复仇的希望。
她的性命,早在被寒月冥强行从另一个位面拽过来时,就已经不可避免的和他绑在一起,成为必须同生共死的两个人。
起初,唐夜雅对这种局面是抗拒的、甚至是恐惧的。
就算一直震撼与寒月冥的实力,也不及今天残月告诉她、他竟是仙尊时的震撼的万分之一。
唐夜雅盯着月冥剑良久,终于勉强接受了这条凶险的路。
不论寒月冥是不是仙尊,不论他要复仇的对象是不是和他同样强大的存在,只要复仇失败了,她最多都是一死。
只是,这片紫霖大陆上,多了她想要守护的人。
那么,就只能胜。
唐夜雅压下心中的波动,平静地继续问残月,“仙尊、妖王和魔妃,后来如何了?”
残月的气息忽然变得微微有些不稳,那段埋藏了万年的历史,再次在她口中揭开了面纱……
仙尊寒月冥、妖王薰汀和魔妃幻凌,都是站在混沌世界顶尖的存在。
在没能撕裂空间之前,他们依旧不知道各自的存在。
纵然再渴望力量,当站在力量的巅峰时,俯视着艰难修炼的芸芸众生,他们三者感受到的,既不是万众敬仰带来的尊贵,也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感,而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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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每当她讲述到妖王薰汀的时候,唐夜雅都会感觉到蓝妖戒轻轻地抽搐。
山洞外有强大的气息飞来,让正要继续询问的唐夜雅忽然压下心中的疑问,继续将灵力注入到炼丹炉中。
楚风瑾的身影停留在山洞的结界外,看着暮色四合,知道自己去了很久,怕雅儿正在闭关修炼,索性站在洞外等候。
唐夜雅发现来人收住了脚步,猜到可能是瑾回来了,就撤去了结界。
这几只火兽的身体即将炼化完成,中途无法停止,唐夜雅只能依旧坐在炼丹炉旁。
金色龙纹长靴迈进山洞之中,唐夜雅抬起头,看见楚风瑾笑意满满地走了进来,眉宇间却隐藏着一层忧虑。
“瑾,你回来了。我正炼化火兽尸体呢。”唐夜雅动作未停,视线却一直追随着他。
炼丹炉内的火光映的唐夜雅的小脸通红,楚风瑾微微愣了愣,轻轻笑道,“嗯,父王急招,所以耽搁了。”
将蒲团坐垫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楚风瑾目测着距离,郑重地将它摆在唐夜雅的身边。
这样的距离很好,打坐时既不打扰二人修炼,他的余光又恰好可以看见雅儿的动作。
楚风瑾满意地盘腿坐下,却是面向唐夜雅,想要好好欣赏她炼化火兽的样子。
温情的注视和炉内的火光,让唐夜雅的脸慢慢升温,动作都有些不自在了。
身旁的人不愿打扰她,一声不吭,可是这样的静谧却足以让她有种微微窒息的感觉。
“你,你不修炼,看我做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楚风瑾微微笑着,“错过了雅儿的破金丹,我怎么能再错过看雅儿炼丹。”
温情的太子句句发自肺腑,因为炼化了王天师的元婴,他一举突破了金丹期,本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可他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自己没有依靠雅儿炼制的破金丹,就已经越过了金丹期。
原本是颇为有益的破金丹,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了,这让楚风瑾好生郁闷。
微微诧异于瑾的执拗,唐夜雅想起在拍卖会上,楚风瑾像个乖宝宝一样说“我只要雅儿给我的破金丹”,心中微微一暖,明白他不是随口说的,而是真切地希望可以吃到她炼的丹。
不忍见他一副郁闷的样子,太子妃开口安慰着,“别急,等我给你炼元婴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笑道,“你不会还没等我能炼元婴丹,就已经到了元婴期吧。”
明明是个玩笑,楚风瑾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就算我能突破元婴期,我也要等到服下雅儿炼的元婴丹再晋阶。”
唐夜雅拗不过他,只得依着他,“好,那我就快点修炼、多多炼丹,可不能让我的瑾等急了。”
元婴丹是五阶丹药,只有当唐夜雅到了金丹期以后,才能有足够的灵力炼丹。她现在才筑基期三阶,真不知瑾又要等多久。
楚风瑾点点头,忽而又见唐夜雅扭着头看着他,问他,“瑾,你是不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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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炉内的火光跳跃着,唐夜雅觉得微微有些晃眼,却没有忽视日夜相伴的爱人眼中的一丝忧虑。
楚风瑾的笑容顿了顿,自认为将忧虑藏得很深,不愿将朝政的烦恼带到二人相处时,可是还是被她看出了么。
唐夜雅关切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几遍,丝毫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
楚风瑾无奈的笑笑,想到自己的爱人终究是了解自己的,心里却有一种甜蜜,也就不再遮掩,“嗯,有点心事,不是什么大事。”
唐夜雅噢了一声,加快炼化的速度,好不容易待这一炉火兽炼化好了,才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拉着蒲团坐垫,走到他身旁,把蒲团靠着他的坐垫摆好,面对着瑾坐下。
轻轻地拉起他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唐夜雅尽量平静地问,眸中尽是关心,“瑾,发生什么了?”
楚风瑾反握她的手,将今天在议事殿中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只要她问,他一定知无不言。
朝政上再有机密,于她,楚风瑾却不留秘密。
听完楚风瑾的叙述,唐夜雅若有所思,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声调也高了几分,“你不是想带着那个能隐藏修为的珠子,混到玉魔宫的祭典上吧?”
楚风瑾就知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会让她更担心,可还是坦诚相告,就是希望可以与雅儿商量一下,得到她的理解和支持。
见楚风瑾不辩解,反而还是笑着看着自己,唐夜雅一下子收回手,猛地站起来,眉头紧锁,“不行,我不许你这么做!”
开什么玩笑,那玉魔宫宫主那么厉害,瑾这不是要去送死么!一个快要坐化的王天师都那么厉害,那个正当盛年的孟剑松岂不是更加恐怖!
楚风瑾见她急了,忙伸手想拉回她,唐夜雅却一点都不示弱,依旧直直地站着,坚持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是他们第一次商量事情,就遇到了意见相左的情况。
楚风瑾见拽不动唐夜雅,知道她还在为自己的这个主意生气,就站起身,一把将唐夜雅抱在怀里。
唐夜雅扭着身子,避开他的怀抱,“太危险了,反正我不同意……唔……”
唐夜雅的唇被他的唇猛地覆上,吞没了她的反对。
虽然楚风瑾柔软的发动攻势,然而唐夜雅并没有因口舌的交缠而放弃了坚持。
这是原则问题,他想用美男计也不成!
这是楚风瑾第一次亲吻她却得不到回应,收到的反而是抗拒和推搡。
无奈又依恋地离开唐夜雅的唇,楚风瑾知道雅儿是在意他的生死,所以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眼看着正气鼓鼓的撅着嘴的太子妃,“雅儿放心,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此言本意是让唐夜雅放宽心,却换来她的怒气冲天,“你做过没有把握的事可多了!打不过乌凤还独自去取凤冠,你忘了在床上昏迷了快十天么?玉魔宫那么危险还跑去救我,你忘了被困在笼子里了么?还有你非要压制晋阶,你忘了差点修为尽毁么?还有那个王天师的元婴,你明知道敌不过他还不肯把他放出来给我,你忘了自己被撑得像个包子么?你……你简直是要气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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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被唐夜雅咣咣咣砸出的一套词震的一愣。
要不是雅儿这番话,他根本没发现,一向做好万全准备才行动的自己,遇到雅儿的事情居然就变得毫无章法了!
没有一丝动怒,太子霍然开口笑道,“雅儿,为夫一直觉得咱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这份大无畏的冒险精神,咱们还真是奇虎相当啊!”
唐夜雅一愣,随机想到她刚才说的哪件事都是因她的妄自托大而引起,最后害的瑾和其他人帮她善后,气焰一下子就被扑灭了。
顿时处于劣势的太子妃干咳了几声,依旧嘟着嘴,摆明立场,“反正我不同意你冒险。”
楚风瑾见雅儿的声调软了几分,心中一喜,再次把她揽入怀中,二话不说,先吻晕了再说!
这次怀中的人儿明显乖巧多了,没躲、没咬、没推搡,虽然没怎么配合,却也没有反抗。
楚风瑾知道她余气未消,亲吻的更卖力,深深浅浅的纠缠着,终于换来唐夜雅微微启唇,迎接他的大驾光临。
这一吻像是星火燎原,顿时惹得楚风瑾小腹一片火热,一双温热的大手也从拖着她的面庞,变成上下轻抚。
唐夜雅还沉浸在舌尖柔软濡湿的触感上,忽而身子一轻,急忙睁眼,就看见正盯着自己的一双温情的眸底火苗蹿腾,猛地咽了一口唾液。
夜色旖旎,一切发生的顺利成章。
明明老夫老妻了,唐夜雅却依旧羞涩地如同最初,让楚风瑾忍不住低笑。
山洞中的石床不大,楚风瑾平躺着,紧紧搂着窝在自己怀中的雅儿,看着她又把小脑袋埋得深深的,忽然生出逗逗她的想法,轻声问着,“雅儿,你可还满意?”
唐夜雅的脸猛地又是一热,嘟着嘴,忽而小声道,“反正我不同意。”
楚风瑾刹那间觉得自己石化了,难道美男计都不能让她忘了这个话题么。
楚国太子很快恢复了情绪,好笑地看着唐夜雅,搂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拍着,说不清是因为恩爱的美妙、还是因为雅儿还惦记着自己的安危,心情倒是悠哉,“雅儿,其实我已经安排一些人混进玉魔宫了,这次不会向上次那么被动了。”
见楚风瑾居然如此执拗,唐夜雅思索了很久,终于说了句“千万小心”,作为同意的代名词。
而后,她又别有深意地瞟了身边的俊逸面庞,娇嗔道,“既然你早有安排,早说多好。”眼中一副“你要是早说,我就不用如此献身”的模样,佯装不悦。
楚风瑾呵呵一乐,“我要是早说,雅儿能这么满足么?”
“你……没个正形。”唐夜雅翻过身,留给他个背影,脸上和心中却火辣辣的。
楚风瑾继续乐,伸手将她环住,紧了紧,头凑到她的脖颈处,有意无意地吐着热气。
唐夜雅被痒的混身直颤,忍不住娇声表达着不满。
楚风瑾却故意视而不见,半眯着笑眼,轻轻吐出几个字,“乖,别动,你可累坏我了,让我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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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怕告诉唐夜雅她戴着个古怪的戒指会吓到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那就先戴着吧。”
忽然,他又联想到自己险些被王天师夺舍时、唐夜雅的异样,难道与这戒指有关,于是装作随意地问道,“对了,雅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戴着这戒指的?”
“昨天你去帮我取蒲团时,我实在是好奇,就戴上了。”有点担心被楚风瑾责怪,唐夜雅说话声音都弱了几分,眼睛还有意无意地盯着他,见他没有愠色,才松了口气。
既然是昨天才戴上这戒指,楚风瑾猜想雅儿那日的异样就与戒指无关了,难道她是着了什么道?
楚风瑾有些急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雅儿,你最近可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比如哪里不舒服?”
唐夜雅被他问的一愣,随即明白了他可能是问那天寒月冥强行用她的身子的事情,自己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也就扯着笑装无辜,“没有呀,都挺好的。瑾,你放心吧。”
悄悄地瞥了楚风瑾的脸,除了一脸散不去的担忧外,唐夜雅看不出什么他有别的情绪。
怕楚风瑾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唐夜雅干脆转移话题,“对了,你昨天说如果可以在玉魔宫宫主身边安插一个炉鼎,这事有合适的人选么?”
楚风瑾摇摇头,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既然雅儿问起,他也就毫不避讳。
“其实我也不是想以牺牲一个女子的幸福甚至生命为代价,换取世人千秋万代的和平。万千人的性命是命,难道一个女子的命就不是命么?凭什么一个人的命,就没有万千人的命重要呢?人命并不是以数量来衡量的啊。”
此番话,让唐夜雅不免对楚风瑾刮目相看。这样的理论她第一次听到,本来就已经够意外了,又是从一国储君嘴里说出,更是让她惊诧不已。
楚风瑾见她微有动容,忽然淡淡地笑了,“江山与你,孰轻孰重,亦是同样的道理。你虽一人,于我却是一切,自然重于世人。”
唐夜雅怔怔地凝视着他,他的语气很轻,却说的雅儿心中沉甸甸的。
一时间,共同走过的坎坷、温雅太子的默默付出,在唐夜雅的眼前如同慢慢转换的镜头、历历在目。
——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这是瑾不只一次说过的话,唐夜雅从未怀疑。
嘴唇动了动,唐夜雅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哽咽着发不出声,就紧握着楚风瑾的手。
虽然未说一字,但楚风瑾从她深情而湿润的眼中,却如同什么都明白了。
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另一手抚摸着她的头,楚风瑾含着笑意,轻轻地动了动唇,却没有出声。
遇见你,是最美丽的事情。
……
因为寻宝,楚风瑾有不少工作都耽搁了,一回来,顾不上和雅儿同修,就忙得焦头烂额。
唐夜雅见他忙碌,不忍打扰,也就收好火兽,自己修炼。
借助上品元灵石,唐夜雅花了几天时间,顺利突破了筑基期四阶。
算算时间,应该去万象楼验收成果了,唐夜雅叫上贺鸿宇和楚清悦,就速速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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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距离唐夜雅上一次给万象楼布置任务,已经快一个月了。
唐夜雅、贺鸿宇和楚清悦三人再次来到万象楼,已经可以明显看出这里的一些转变。
伙计正热情招待着各位贵客,整个万象楼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三人来到最顶层的雅间,贺鸿宇招来了云掌柜。
这个胖胖的小眼睛男人,认真汇报着近一个月来收到的宝物。
法器和丹药的层次比之前有所提高,而药材更是出现了几味罕见的,就连陶家的灵宝阁都未必有。
云掌柜又将账册双手递给贺鸿宇过目,“少爷,这个月的流水比上月翻了一倍,估计到月底时,利润也可以翻倍。”
贺鸿宇轻轻点头,将账册递给唐夜雅,她却摇头,并不打算看。
虽说是帮助啸哥哥,但账册毕竟属于机密,就算啸哥哥不介意,唐夜雅也不会查阅。她只要知道利润的走势,能判断出接下来走哪步棋就好。
“贺兄好福气,云掌柜如此能干,万象楼崛起指日可待!”唐夜雅对云掌柜的恪尽职守非常满意,忍不住当着云掌柜的面夸赞一番,也意在鼓励。
云掌柜嘿嘿笑着,“黄公子过奖了。”不忘抬眼偷偷看了少爷几眼,见少爷正赞同地点头,觉得自己每天早出晚归、带着伙计们盘点库房都是值得的!
至少,少爷和黄公子能看到他的付出!
“对了,”唐夜雅递给云掌柜三瓶丹药,“这些丹药麻烦在展柜中帮我卖了。”
云掌柜接过丹药瓶,一脸疑惑,“这是?”
他抽掉一支丹药瓶的封堵,倒在手中看了看,惊讶的看着唐夜雅,“黄公子,这些筑基丹是您炼的么?一共十颗,都是上品的。”
唐夜雅点点头,“是呀。”转头看看贺鸿宇和楚清悦,解释道,“给你们的那份我都已经留好了,每人两颗,都是极品的,足够了。”
贺鸿宇和楚清悦原本听到唐夜雅能炼出上品筑基丹时,已经震撼不已,如今又说给他们各留出了两颗极品的筑基丹,更是诧异万分!
“皇……公子,你好厉害!”清悦都想给皇嫂个大拥抱了,皇嫂都早都为她筑基考虑好了,好感动。
贺鸿宇也惊喜地看着她,居然都可以炼制出极品的丹药了么!小雅真是厉害!
云掌柜又倒出另外两支丹药瓶,里面装了三四种丹药,虽然都是三阶丹药,但是最差的品级都是上品,比万象楼内的丹药品级都高!
云掌柜乐的合不拢嘴,对唐夜雅更加钦佩,仔细收好丹药,讨好地说道,“黄公子和少爷交情深,以后若有丹药卖,可一定要在我们万象楼卖呀!这分成一定少不了黄公子的!”
这话引得唐夜雅等三人暗自好笑,这云掌柜果然是会做生意的人,把唐夜雅和贺鸿宇的交情挂在嘴上,她哪里还好意思卖给别人家。
不过唐夜雅本来就有帮助万象楼、以后只在这里拍卖的打算,也就笑了笑,作为回应。
贺鸿宇从戒指中取出几件灵器,递给云掌柜,“下月十五时的拍卖会上,把这些灵器拍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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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灵器就是从灵山宝藏中取回的。
众人挑选过后,还剩几件灵器无人看中,唐夜雅就提议干脆拿到万象楼来拍卖好了。
云掌柜许久没有看见这样的宝贝了,眼中直冒红光,还是少爷出手阔绰,随便一拿就是四件灵器。
贺鸿宇想了想,补充道,“分成两批拍卖,下月一次、下下月再一次。”一场拍卖会贸然出现四件灵器,属实太引人注目了。
“对对对。”云掌柜连声答应,一面将灵器收入宝库,一面想少爷真是厉害,也不知都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宝贝!
唐夜雅寻宝之前交代的几种灵植,云掌柜虽然留心,但是实在是太稀少,并没有谁拿到万象楼来卖。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唐夜雅并不急,况且这次寻宝已经得了几份材料,如今只差灵晶乳了。
三人又对云掌柜交代了一番,准备下楼回宫。
走到大堂时,三人就见一个衣着褴褛的瘦弱小女孩正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在和伙计说着什么,估计是要卖什么药材。
最近万象楼因为提高了分成,吸引了不少持宝者,所以有人慕名来卖药材,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唐夜雅等人也没有多想。
伙计招呼着小女孩,“小姑娘,又来啦,这次卖什么药材呀?”
唐夜雅正要与小女孩擦肩而过时,忽然听她回答道:“幽冥草。
这让精通炼丹的唐夜雅的步子一顿。
唐夜雅只在迷雾森林中靠近玉魔宫的地盘见过幽冥草,这小女孩不过才十一二岁,并没有修为,肯定不能只身前往迷雾森林,那这幽冥草是哪里来的?
唐夜雅抽回步子,停在小女孩和伙计旁。
小女孩比唐夜雅矮了快一个头,唐夜雅也就居高临下地将背篓中的灵植细细地看了一遍。
真的是幽冥草!虽然数量不多,还不能铺满背篓的底部,但是植株茂盛、枝叶完整。
唐夜雅和楚清悦是万象楼的贵客,伙计们都认识她们。
见唐夜雅停住似有疑虑,伙计也就都陪着笑,解释道,“黄公子,别看这小姑娘年纪小,可采的药材都是很稀少的灵植啊。最近她来了几次,咱们万象楼里就属她采的药材年份足、卖的最快。”
哦?唐夜雅微笑着看着小女孩,“小妹妹,这些药材都是你自己采的么?”
小女孩一张清秀的小脸未脱稚气,清澈见底的眼中微有惊讶,眼前英俊亲切的“哥哥”看了一会,随即恢复了与年龄略有不符的平静,轻轻地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居然真是她采的!
唐夜雅心中泛起波澜,继续问道,“小妹妹,你在哪里采的?”
小女孩抿了抿唇,乌黑的眼睛转了转,将唐夜雅、贺鸿宇和楚清悦看了个遍,然后轻声回答道,“对不起呀,大哥哥,我不能告诉你。要是别人知道了去哪里采药,我就没法卖药赚钱给奶奶治病了。”
小女孩说的真诚,握着背篓的细细的手腕不经意露出一块白嫩的肌肤,却爬上了条条血痕,应该是采药时刮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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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玥回过头,含羞一笑,回答得倒是流利,仿佛理所当然,“大哥哥,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贺鸿宇皱眉,觉得和她交流实在是费劲,就摆手让伙计继续处理。
楚清悦咯咯笑了两声,见贺鸿宇凌厉的目光投来,立刻收起笑意,惹到宇哥哥可就不好了。
协议一共两份,浅玥的小手握着毛笔,柜台有点高,她就踮着脚认真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纸笔递给伙计,乖乖地说了句,“签完了。”
伙计又让浅玥在协议上按了两个红手印,然后将协议拿给少爷看。
贺鸿宇在协议的数字、条款处看了看,和刚才伙计念得没有出入,不至于坑了浅玥。又看了一眼落款处,见浅玥的名字写的倒是工整,还连带着姓一起写着——慕浅玥。
贺鸿宇心中叹了口气,浅玥真是执着的好孩子呀,这种协议明明是照顾她的,先付款,后取药材,她还固执地连名带姓签着,是怕万象楼不知道她的全名、以后没处找她要药材么?
唐夜雅和清悦也好奇地瞄了一眼浅玥的签名。
清悦忽然有些不高兴,对浅玥总是欺负自家宇哥哥倒是有些看不过去,又见她一脸纯真,倒不像是装的,只好旁敲侧击道,“浅玥妹妹,你虽然不识字,这自己的名字倒是写得蛮好的嘛。”
慕浅玥的小脸白了几分,顿时觉得失落无比,眨着眼睛似要落雨,“几位哥哥,我没说谎,我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再就只有几个简单的字了。”
清悦见她一脸真诚,乌黑的大眼睛中满是委屈,也不好责怪,就哄道,“你别哭,我们信你就是。”
慕浅玥点点头,硬是将眼泪憋回去了。
伙计将浅玥的背篓放下,把里面的药材一根根放在秤上,翻开账册记录下每一株的重量,然后妥善收好灵植,将银子和一份协议递给柜台前小小的浅玥。
小女孩将银子装在一个布袋内,塞进胸前的衣服内,背好背篓,走之前还不忘向着三个“哥哥”鞠了一躬,“谢谢几位大哥哥。我走了。”
唐夜雅和楚清悦都向她挥手道别,嘱咐着,“快找个大夫医好***病。”
贺鸿宇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看着慕浅玥的小身子消失在门口后,才对伙计道,“把那协议撕了。”
伙计应了一声,就将协议撕成碎片,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这是贺鸿宇第一次遇到做好事还这么憋屈的情况,虽然过程不怎么美好,不过结果是美好的不是么,也就让他不再计较这些了。
三人准备回玄天阁,唐夜雅却说自己有事,要先行离开。
楚清悦一想到可以和宇哥哥一起回去,掩不住心中的开心,高兴地同皇嫂作别。
唐夜雅御剑飞起,向着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之前蓝妖戒中的残月说在灵力太强的地方不能现身,唐夜雅就想找个灵气稀薄的地方,让她好好给自己讲讲那些神祗一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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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飞到离玄天阁不算太远的一座山上,这里灵气并不浓郁,因此修士也不多。
放开神识,唐夜雅寻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山洞,山洞不大,不过容纳两个人倒是绰绰有余了。
太阳还未落山,大部分的阳光被山洞前的树丛遮挡住,只从树丛的缝隙中透出余晖。
唐夜雅门口设了一个结界,将左手抬至面前,盯着蓝妖戒,呼唤着,“残月,这里可以现身了么?”
过了一会儿,蓝妖戒中飘出一丝气息,渐渐散开,漂浮在空中,又重新收了回去。
“主人,阳光有点强。”这次试探让残月有些疲倦,连声音都轻飘飘的。
唐夜雅点点头,想想也对,残月既然是月光幻化的,也许对阳光会比较排斥。
“那就再等等吧。”唐夜雅对着空荡荡的山洞看了一圈,在这里等待实在会有些无聊,就开始和残月聊天。
想起上次残月还未讲完的往事,太子妃问道:“残月,你说妖王薰汀抽离出了自己的部分灵魂,给了你?”
“嗯。”残月轻轻地应了一声。
唐夜雅凝神想了想,且不说妖王是不是如此神通广大,单说抽离出部分灵魂分给别人,这份深情,实在让人惊讶。
唐夜雅并非不信,而是难以相信,尽量平静地问道:“你和妖王是什么关系?他为何宁可如此伤害自己,还要为你铸魂呢?”
残月顿了顿,声音幽幽飘出,“我们没有关系。我只不过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凝望着他的孤独,而他为我铸魂,可能也只是因为孤独吧。”
从妖王薰汀诞生起,天地变幻,万物声息,唯一能与他如影随形的,便只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还有那一抹清幽的月光。
残月曾以为,能够这样静静地注视这张倾倒众生的面孔,陪他走过一丝丝一缕缕的孤寂岁月,就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然而,那一场意外而来的月食,却让天地互望的薰汀与残月大惊失色。
终于,俯仰天地的孤独男子毫不犹豫地出手,留下残月即将四散的残躯。
“以后,你叫残月。”
“欢迎来到这个孤独的世界。”
月食吞噬了所有的光华,残月模糊的形体飘在空中,却因为他赐予自己的那一部分灵魂,深深地颤抖着。
薰汀的灵魂,从里到外都透着深刻的孤独;一直清冷的残月,终于有了自己不完整的灵魂,却也终于明白了薰汀的孤独。
曾经,就算于天际俯视,就算轻抚过他的银发,就算品尝过他杯口的苦涩,残月也未曾像此时这般,深刻地明白他的心。
那是用世间所有火热都无法温暖的一片苍凉。
离得越近,了解越多,反而,越心伤。
以后的悠悠岁月,依旧是月下红袍独饮,唯一变了的,可能就是那一抹残缺的灵魂,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默默守望了千年的男子身边。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件值得挑战、结局未知的事情,妖王薰汀开始将全部精力倾注于为残月铸魂。
凭空造魂,本就是违背天地规则的逆举。
是以,薰汀赌上了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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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曾经被寒月冥强占身体时,唐夜雅的灵魂就已经痛到昏厥。
如果生生抽离出自己的部分灵魂,又该是怎样痛彻心扉?
那个茕茕孑立的银发男子,竟在瞬间对自己下手,强忍着痛,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残月每每回想起那夜,是那双冷如寒夜的惨白的手,将自己从魂飞魄散的绝境拽回,灵魂就忍不住抽痛。
薰汀言语不多,这漫长的岁月中,并没有找到真正能与他平座相交的人。
所以,也就习惯了寂寞。
富丽堂皇的宫殿,空荡荡地如同薰汀的心。
寂寞的妖王斜倚着栏杆,晚风轻轻吹拂着宛如银河般的银色长发,他抬头凝望着漆黑的夜色中高悬的明月,轻轻开口问着站在身边的残月,“想家么?”
那天边的月,是残月曾经的家,也是薰汀曾经的故乡。
皆来自于月光,却再也回不去。
从此悲戚戚的活着,不老不灭。
残月凝视着薰汀英俊淡漠的侧脸,一双漆黑如夜的深眸,如同死水般惊不起涟漪,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弯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残月张了张嘴,最后吐出两个字,“不想。”
“哦?”深邃的黑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瞬间又恢复死寂。
薰汀抬起手,将酒壶举过头顶,仰着头,张开嘴,迎接从酒壶的细嘴中弧线流下的冰凉液体。
咕咚咕咚,酒入愁肠。
薰汀喝的苦涩,残月看的悲伤。
空中的弧线忽然断了,举着酒壶的手抖了抖,确定酒壶的液体一滴不剩,薰汀这才低下脑袋,将手垂至身侧,无力地放手。
啪!
酒壶摔在地上,化为碎片,依稀有在壶壁残存的液体,溅落在地上。
残月轻轻地避开,自己终究没有形体,还不能为他拾起遍地的碎片。
红袍男子依旧斜倚着栏杆,忽然侧过头,用一双写满悲哀的黑眸盯着空中似有若无的她,看了很久,却没有说话。
残月动了动唇,不知是遥远地守望太久,习惯了彼此无声的存在;还是真正明白了妖王灵魂深处的孤独,却无可奈何,一时间想说话,却有什么哽在喉咙中。
终于,这样的沉默与对望不知过了多久,漂浮在空中的残月才鼓起勇气,解释着刚才的回答,“能陪在妖王身旁,残月不想家。”
忽然吐露了心声,残月有些紧张,垂下头,却忍不住抬眼偷偷地端详面前的妖王。
薰汀的表情毫无变化,反倒是眸子越发清冷,转头又看向天边的月亮,眼角反射着月光,喉头耸动,似乎吞咽下什么。
妖王的沉默,让残月胆战心惊,如临大敌。
曾经遥远的守望,已经满足,如今近距离的陪伴,竟让她生出了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残月一向冷寂,忍不住狠狠地耻笑着自己。
她的灵魂是他给的,她的夙愿就是陪在他身边。
不愿二人从此无话、形同陌路,残月飘到薰汀身边,仰视着心中神祗一样的存在,“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薰汀轻轻眨了眨眼,别过头不去看眼前的残月。
若不是灵魂相合,残月也不会蓦然感觉到薰汀灵魂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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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愿意陪伴,也无人有实力陪伴。
至高无上的权利、亘古不变的容颜、开天辟地的力量、不止不息的生命,于世人是缱绻神往的传奇,于妖王,却终究只是独自苟活的注解。
垂下眼眸,薰汀不忍见残月如此受罪、却还强忍着不吭一声。
灵魂上的痛,胜却锥心蚀骨之痛万倍,妖王如何不知。
“既然疼,就出来吧。”薰汀轻轻地开口,清冷如月。
残月疼地闭紧了双眸,却还是勉强睁开眼缝,看着站在药池边那一抹妖冶的红袍。
想起他的孤独,纵然他将心底的失落的藏于眼底,残月还是深刻地感受到他的悲凉。
“还能忍一会。”残月闷哼着,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一波一波的痛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残月很快就昏厥了。
池边的薰汀沉下眼睑,噗通一声跳入池中,药液溅出,沾染到垂摆的纱幔上。
湿意慢慢爬上红色的袍子,银色的长发在药池中宛如蔓草一般摇曳。
薰汀一步步挪向残月,伸出双手,将她似有若无的灵魂捧在手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一步步踏着台阶迈出药池。
红色身影所到之处,留下一排湿漉漉的脚印和长长的水渍。
……
唐夜雅听她讲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残月,你喜欢妖王?”
蓝妖戒颤了颤,算是残月的回答。
“那药,你泡了多久?”
残月想了想,苦笑道,“太久远了,我已经记不清了。每次昏过去,都是妖王把我从药池里拖出去的。可是我还是不愿放弃,一次次跳了进去。”
残月的话,让唐夜雅觉得心底沉沉的,仿佛有一块石头重重地压着。
修炼之人具备夜视的能力,一直深陷于残月的叙述,唐夜雅没有注意到山洞内已经一片黑暗。
妖王和残月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就让唐夜雅心中苦涩,扭头看向山洞外。
太阳已经落山,一弯悬月无声地嵌在黑色的夜幕中,幽幽地俯视着苍茫的大地。
“可以出来了。”唐夜雅对着蓝妖戒中的残月说道。
“是,主人。”残月恭敬地回答。
一抹淡不可见的气息从蓝妖戒中渐渐飘出,慢慢地在黑暗的洞内凝聚成一个接近透明的身形。
残月单膝着地,跪拜在唐夜雅的身前。
虽然残月一直称唐夜雅为主人,但这个穿越而来的太子妃并没有那么强的尊卑观念,也就伸手想要拉起虔诚跪拜的残月,“起来说话。”
温润的手触碰到残月的灵魂,唐夜雅发现她的灵魂并不是虚无飘渺,而是微有触感。
“妖王的药,看来真的很管用!”唐夜雅忍不住赞叹。
残月站起来,依旧垂着头,“是。妖界所有可以滋补灵魂的灵植,都已经用光了。”
唐夜雅心中一颤:为了残月一人,妖王竟倾尽妖界之物!他的孤独,到底是何等沉重!
甚至于,无视妖界存亡!
是了,他有不息的生命,足以看着众生周而复始的兴盛衰竭、因果轮回。看透了,也就没有什么在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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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孤独的灵魂!
唐夜雅忽然想知道,同样是混沌最初就存在的仙尊寒月冥,在那样漫长的岁月里,是不是一样的孤独,一样屹立于月下,独自叹息。
原来,一直默默帮助自己的寒月冥、那么不可一世的剑仙,竟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挥洒不去的寂寞。
借着清冷的月光,唐夜雅看见残月已经初具女子的身形,模糊的样貌已经玲珑剔透,将来身躯大成必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想不到妖王的力量如此惊人,真的可以造出另一具灵魂。
唐夜雅凝视着的规矩站立的女子,还有很多疑惑,“妖王现在在哪?你们为何分开了?”
残月的眼中忽然光芒闪烁,哑着声音道,“妖王死了。被魔妃害死了。”
妖王死了!
唐夜雅虽然也曾猜想过这一种可能,但听到残月亲口说出,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她曾想过,妖王费劲千辛万苦,终于要成功为残月铸成灵魂,到底是有什么苦衷,不得不将残月封印在蓝妖戒中,让她孤独地度过了一万年!
那个魔妃,竟然如此强大,能将叱咤风云的妖王杀死!
唐夜雅转头看着残月,问道:“那仙尊呢?他没有将魔妃杀死么?”
仙尊寒月冥明明就在她手中的月冥剑中养伤,可是唐夜雅还是按照正常的逻辑继续问着。
寒月冥存在是秘密,就连残月,她都得瞒着。
残月落寞地看着唐夜雅,“魔妃残暴,却暗恋仙尊,被仙尊拒绝,二人因此闹得水火不容。仙尊惨招魔妃毒手,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与唐夜雅猜想的差别不大,魔妃果然就是寒月冥的仇敌。残月说寒月冥魂飞魄散,就说明寒月冥灵魂逃脱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若不是魔妃有意掩盖,就是她根本不知道仙尊尚存。
不,唐夜雅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魔妃既然下令夺取月影弓、而没有对月冥剑下手,并不足以说明魔妃确信寒月冥已死,只能说明魔妃对月影弓持怀疑态度。
但魔妃的目标究竟是月影弓本身,还是里面藏着的什么秘密,唐夜雅就想不明白了。
残月顿了顿,继续说道,“妖王发现原来月华生出三人,自己并不是孤独的一人,对魔妃和仙尊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可是,妖王没想到魔妃会对仙尊痛下杀手,因此与魔妃反目成仇。魔妃大举进攻妖界之日,妖王自知抽离灵魂后不敌,妖界必定父母,就将我封印于蓝妖戒中,希望我能活下去,而他,则死于魔妃手中。”
这个魔妃,好大的野心!
妖界、仙界,一个都不放过。
“那天,无数妖灵惨遭屠杀。从此,妖界覆灭。天地间的妖气不知为何骤然缩减,以致于散落于各处幸免的妖灵,也无法再像从前一般快速修炼晋阶。妖界覆灭后,仅存的妖兽沦为魔族的契约兽,成为冲锋陷阵、手足相残的肉盾。”
一万年了,每每想起妖王虽无心守护、但却繁荣强盛的妖界,却在一朝之间覆灭,残月的心都抽痛不止。
成王败寇,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就是铁律。
唐夜雅虽然感慨,却还是问道:“这枚蓝妖戒应该不是普通的戒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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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收起对妖王的缅怀,点点头,“魔妃征讨妖界的原因之一,就是这枚蓝妖戒。因为它可以将还未陨灭的灵魂收为己用。”
唐夜雅婆娑着蓝妖戒上的花瓣,想起寒月冥曾说这戒指是好东西,来了兴趣,徐徐问道,“收为己用?什么意思?”
残月解释着,“不论是仙、魔、还是人,只要是濒死的灵魂,主人就可以将他们的灵魂强行收入到蓝妖戒中。蓝妖戒会吸干他们的魂力,而使他们变成忠诚的傀儡,保留死前的全部修为和技能,听从主人的吩咐,并无二心。”
“当然,这样的傀儡,虽然还具备一定的思考能力,但是却不如活人变通。而且,他们不能修炼、不能晋阶,一旦被敌人杀死,就烟消云散了。”
唐夜雅的双眸忽然华光绽放,看的残月一愣。
残月不知道,主人每每看到宝贝时,就会双眼放光,幻想自己使用宝贝时的样子。
有了这枚蓝妖戒,嘿嘿,唐夜雅心中满意地笑着,以后就可以组成自己的势力了。
谁要是惹了她,她就可以放出傀儡痛扁敌人!
不过,唐夜雅立刻收起笑容,盯着残月,“这么好的东西,总该有些副作用吧?”
就算送到嘴的肉,唐夜雅也会先研究一下有没有毒,这是多年来养成的谨慎性格。
残月露出敬佩的表情,“主人英明,我正要告诉主人呢。这枚戒指因为强行吸收了傀儡的魂力,剥夺了他们转世的机会,所以,戒指主人的灵魂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被收为傀儡的修为越高,反噬就越强大。而且,如果吸收的是超过主人修为的灵魂,反噬更大。”
唐夜雅就知道,根本没有天下掉馅饼这么美好的事情!
不然妖王也不至于拿着一枚宝贝戒指,还被魔妃给灭了!
转头看着残月,机敏的太子妃疑惑道,“你也被收入戒指中,为何没有变成傀儡呢?既然是妖王封印了戒指,为何解开封印却是用魔力和灵力呢?”
唐夜雅一边问着,一边将视线锁住残月的表情。
也说不出为什么,唐夜雅对这个来自妖界的残月总有几分顾虑,所以才想要让她与自己面对面交流,仔细观察。
残月自然听出主人的怀疑,于是恭敬地解释着,“妖王将我封印在蓝妖戒中时,本就是为了留我一命,所以没有将我变成傀儡。妖王想到他若以妖力封印蓝妖戒,只怕他死后魔妃会斩草除根,覆灭妖界,那就无人再有足够的妖力解开封印,我就会在戒指中过着永无天日的生活。因此,妖王才忍受着身体的排斥,吸收了混沌中的魔力和灵力,将二者混合封印戒指。”
言毕,残月再次单膝跪拜在唐夜雅身前,“主人既然有幸解开蓝妖戒的封印,就是残月的救命恩人。若主人要残月变为傀儡,残月也无怨无悔。”
唐夜雅叹气,知道自己还是多虑了。
残月所言合情合理,况且她又只是一抹没有修为的残魂,即便所言有诈,又能兴起多少风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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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看出他是真有点生气了,只是不好发作而已,连忙赔笑道,“我不是有你嘛!反正什么危急关头,你都会及时出现帮我化险为夷!嘿嘿。作为我的贴身保镖,你非常称职!特赐予你‘护花使者’荣誉称号!”
说罢,唐夜雅点起脚尖,粉唇凑近比她高出大半头的太子的脸颊,轻轻地印上一吻,作为嘉奖,然后笑吟吟地看着楚风瑾。
她突如其来的一吻,惹得楚风瑾心花怒放,之前的不愉快,也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风瑾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满意地看着越来越上道的妻子。
雅儿终于学会主动献吻了!
不错,他喜欢!
揽过雅儿的柔弱身子,楚风瑾俯下头,将唇慢慢的落下来。
唐夜雅看着一点点靠近自己的面孔,轻轻闭上了眼睛,慢慢扬起了下巴。
太子的眼中划过惊喜,雅儿从来都是羞涩的不得了,今天居然这么配合!
灼热的呼吸落在雅儿的脸上,引得她心中痒痒地,忍不住抬起胳膊环住楚风瑾的腰。
太子原本打算柔柔落下一吻,却瞬间像受到了鼓励一般,不再愿意止步于蜻蜓点水,反而在轻轻碰触之后,深深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一吻定情,唇齿留香,唐夜雅还沉溺于这样甜美的纠/缠中,而楚风瑾更是意犹未尽,才离开她的唇,就又被吸引回来。
双唇贴合,楚风瑾深深地探入其中,舔着、吮吸着,吻得唐夜雅只觉天旋地转,浑然忘我。
待到楚风瑾缓缓收回一吻,唐夜雅才缓缓睁开眼睛,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迅速将头埋进的他的胸前。
居然流连忘返!雅儿在心中直怪自己花痴。
不过,既然是对自己的丈夫花痴,也就不算花痴了吧。
再说,瑾的吻那么让人沉醉……
哎呀,想什么呢。雅儿的脸火辣辣的,连忙攥着楚风瑾的衣袍遮住羞红的脸,却没想到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楚风瑾见她那副羞羞的小样,就知道她那小脑袋八成又想什么热情如火的画面了,怕她胡思乱想又喷鼻血,干脆坏坏地笑着,开口相邀,“雅儿,要不要让‘护花使者’给你松松土?”
松松土……
唐夜雅的脸更热了,瑾的幽默感……真是别出心裁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楚风瑾噙着笑,一把打横抱起用手遮住脸的雅儿,大步流星地迈向床榻。
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大概是想总是在床尚缺乏新意,对着怀中的人儿呵呵笑着,“雅儿,你是想在床尚、还是想在桌子上……松松土?”
啊?
瑾居然这么有兴致!还征询她的意见!
唐夜雅捂着脸,还真拿她当朵花呀,她真想恶作剧地大叫“在花盆里”!
不过,这种雷人的对白实在不适合此刻火苗噗噗烧的氛围,雅儿就捂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大爷,你看着办吧。”
大爷?
雅儿感觉到正抱着她的身子因为低笑而颤抖着,心想看来自己还是挺有雷人的天赋的。
玩心起了,唐夜雅反倒不那么害羞了,忽然将遮住脸的袖子向下移了移,露出一双闪亮的眼睛娇俏地看着瑾,忍着笑意道,“大爷,你倒是快点决定呀,到底是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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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多亏了自己平日用心良苦、教导有方,雅儿终于开窍了!
真是苍天有眼呀!
看着怀中风晴万种的雅儿正俏皮的眨着眼睛,楚风瑾体内一直压制着的某种躁动一下子火山喷发。
抱着雅儿走回到在石桌前,温润的太子坏坏地笑着,“大爷看这里不错。”
啊?这里?
唐夜雅用眼角瞥了一眼桌子,心有不解,随即想到那本《玉魔心经》中的男男女女的姿态,顿时觉得自己玩过头了。
瑾,不会是想在这里吧?
刚才大义凛然的架势一下就烟消云散了,唐夜雅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地看着瑾,确认道,“那个,在这里哦?”
楚风瑾的眼中闪烁着火热的光芒,将唐夜雅的双脚稳稳地放下,一手扶着她的腰肢,一手的手指从她的脖子沿着喉咙向上拂过,然后轻轻地扣住她的下巴。
瑾的笑容越来越近,呼吸也越来越短促,唐夜雅傻愣愣地站着,直到柔软的触感再度袭来,无声勾动着她心中的小火苗,她才再度闭上眼睛侧着头,迎接瑾少有的霸道的吻。
这一吻,美得让人窒息。
楚风瑾眯着眼,在她的耳畔吐着热气,惹得雅儿混身轻颤。
“雅儿,转过去背对我。用手扶住桌子。”他柔声说道。
额,雅儿顿时明白了,他们要为美好的夜间体操尝试新的姿势。
愣愣地转过身,热浪一阵阵地涌上她的脸,还有她的心。
这一夜,对雅儿来说是个全新的里程碑。
在瑾的指导下,他们尝试了新的羞人姿态。
唐夜雅红着脸,心中暗暗发誓,她再也不敢妄自挑斗瑾的热情了!
呜呜,虽然感觉很美妙,但是,真的很羞人啊!
……
云/雨过后,唐夜雅赖在楚风瑾的臂弯里,将蓝妖戒的情况如实告诉了他。
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对她毫无保留,她不能让他们的秘密越来越多,最后反而成为二人感情的壁垒。
“想不到那魔妃竟然这么厉害!”一个玉魔宫宫主就够震撼的,现在有多了个魔妃,与魔族抗争的道路实在是艰险,楚风瑾也难免忧心。
雅儿伸出手,攀上他的眉心,轻轻抚平微微皱起的眉头,安慰道,“瑾,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现在我们还能修仙,就说明仙界没有覆灭,还具备和魔妃一拼的实力。”
楚风瑾笑了笑,捉住她的小手,送到唇边亲了亲,“嗯。”
虽然目前的形势不太美好,但至少没有糟糕透顶。他还能和她在一起,平静幸福地生活。
唐夜雅见他不那么忧虑了,心中也开心了不少。
折腾了一夜,楚风瑾估计雅儿也累了,就让她躺好,自己为她整理了一下被子,这才滑进被子中,将手臂伸到雅儿的脖子下面,给她当枕头。
雅儿向着他的身子靠了靠,选了个舒服的姿势。
闻着熟悉好闻的味道,唐夜雅心中甜滋滋的。
“对了,瑾。”雅儿说话是嘴角都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嗯?”楚风瑾柔柔地看着枕在自己肩头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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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儿的头抬了抬,看着瑾的侧脸,调皮地伸出手指在他脸上随意的画着,“我要给小影炼的丹药就差灵晶乳了。明天我打算带着金棕熊他们去迷雾森林里找找。”
楚风瑾被她手指画来画去弄得痒痒的,抽了抽唇角,还是忍着继续满足雅儿,轻轻说道,“我明天陪你去。”
这样就算遇到什么坏人,他也能保护她。
“那倒不用。我看你最近忙着玉魔宫的事情,哪里有时间啊?而且,我也不能让你天天陪着呀。”唐夜雅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耽误瑾的大事了,收起不安分的手指。
楚风瑾最近确实忙的不可开交,之前寻宝时耽误的工作,全部都要在这段时间内补上,又有内忧外患,实在是分身乏术。
搂着雅儿腰部的手紧了紧,太子温柔地坚持着,“不忙,我明天陪你去。”
唐夜雅才没有那么好糊弄呢,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才说不忙,也就嘟着嘴抗议着,“我不用你陪。只要派个暗卫保护我就好。”
为了让瑾放心,唐夜雅还把左手伸到空中,给楚风瑾瞻仰他看不到的蓝妖戒,仰着脑袋一脸神往,“实在不行,我还有这个戒指呀,到时候收服几个厉害的家伙,做我的跟班!”
看她那小样,楚风瑾轻轻笑了笑,然后万分郑重地告诉她,“这蓝妖戒,能不用就尽量不要用。灵魂的反噬让人痛不欲生不说,可能这种损伤还无法治愈。等我查清楚如何缓解反噬,你再用。”
看着雅儿正不满地盯着自己,楚风瑾只好退让,“明天我派卫平保护你。要是遇到危险,就把我的本命符纸烧了。记住了么?”
“嗯。”唐夜雅乖乖地点头,把头向着他又靠了靠,笑着闭上眼,“困了,睡觉啦。”
“好,睡吧。”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楚风瑾微笑着也合上眼。
……
第二天一早,楚风瑾回皇宫去处理正事,唐夜雅则在卫平的保护下去了迷雾森林。
有些灵气十足的深邃山洞中,因为通风不畅,滞留了大量精纯的灵气,经过千百年的沉积,就会形成灵晶乳。
唐夜雅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哪里的灵气足,就向哪里找,如果遇到山洞,就进去探索一番。
这样地毯式的搜索,耗去了一上午的时间,虽然排除了几个山洞,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在搜索的过程中,唐夜雅误打误撞闯入了一个蝙蝠洞。
百十只的蝙蝠靠着洞里的灵气修炼,却被两只灵狐和金棕熊不由分说的一顿胖揍。
之前在搜索灵山宝藏时,几只灵兽就对暗灵“怀恨在心”,见到蝙蝠就觉得是暗灵的亲戚,也不管它们还是未修炼成的灵兽,就大打出手。
幸亏唐夜雅立刻出手制止,才避免了闹剧变悲剧。
唐夜雅连忙向被打的四仰八叉的蝙蝠们道歉,并不顾小影和银雪的眼泪巴喳,惩罚三只灵兽各要出五块上品元灵石留给这些可怜的蝙蝠们。
走出山洞,唐夜雅继续放出神识寻找山洞,却听到一阵弱弱的呼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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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辨别,可以听出是个女孩的声音。
“救命呀!救命呀!”声音随着女孩的奔跑而断断续续。
神识中,唐夜雅可以感受到正在追逐女孩的是一只一阶灵兽,就立刻带着大家飞向小女孩所在之处。
就在高高的草丛中,一个破衣烂衫的小女孩背着个大大的背篓,正慌不择路的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狂奔。
一只鞋跑掉了,小女孩也没有停下脚步。
“救命呀!”脚丫被地面突起的石块、沙地和树木的残枝划破了,斑斑血迹落在她的脚印上,小女孩却顾不得喊疼。
小女孩的身后,一匹瘸腿的狼迈着三条腿,一路穷追不舍。
小女孩越跑越慢,扶着一棵大树,回头看着瘸腿狼越来越近,心中恐惧不安。
忽然一声熊吼,吓得小女孩一抖,身子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惊慌中,她看见眼前的庞然大物是一只三人高的金棕熊,想死的心都有了。
前有熊后有狼,今天她是死定了!
反正都是一死,小女孩反倒不那么怕了,心中迅速合计着被谁吃掉会不那么痛苦,如果它们两个为了争夺自己做食物而大打出手,她有没有机会跑掉呀?
唐夜雅远远地向着小女孩看了看,那张蹭黑的小脸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强装镇定地盯着她眼前的两只猛兽,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向着树靠了靠,背篓一下子撞在树干上。
这双眼睛和她的大背篓,让唐夜雅认出小女孩不正是昨天在万象楼遇到的慕浅玥吗。
啸哥哥已经给了她足够的银子,怎么她还是冒死跑到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了?
好在今天遇到的只是普通的动物,还是瘸了腿的狼,若是遇到什么灵兽、妖兽,怕是她就早早夭折了!
金棕熊的一声吼,吓得瘸腿狼颤抖着垂下两只前肢,胆怯地呜呜叫了一声。
这只狼实在也是可怜,被人打断了一条后腿,知道自己觅食不利、活不了多久,就想学着其他动物寻个山洞,在灵气浓郁的迷雾森林里修炼,据说修炼了就不会饿了,运气好了还能延年益寿。
瘸腿狼刚找到个山洞,就发现山洞中有个小女孩。
它还没晃过神,浅玥就拔腿就跑,愣是比它这头瘸腿的狼跑的还快!
这让瘸腿狼如何能接受!
瘸腿狼饥肠辘辘好久了,饿的前胸贴后背,就想抓住她果腹。
就算你跑的比我快,我就不信你耐力比我好!
瘸腿狼就这样追着慕浅玥漫山遍野的跑,好不容易快要抓到她了,却被一头庞大的金棕熊拦住了。
心中又惊又惧,瘸腿狼知道自己打不过金棕熊,只能乞求金棕熊不要吃了它。
“滚!”金棕熊嘶吼着。
瘸腿狼得到赦免,连头都不敢回,就拐着三条腿匆匆逃命了。
慕浅玥看到狼跑了,二话不说转过身子,背着大背篓,蹭蹭蹭麻利地爬上了树!
脚底火辣辣地疼,慕浅玥却忍着疼没命一样地向上爬。
奶奶说过熊不会爬树,只要爬的比这熊高,自己就可以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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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浅玥如此安慰着自己,却依然感觉心脏砰砰砰直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唐夜雅和三只灵兽愣愣地看着她瞬间就上了树,这才明白她是把金棕熊当做敌人了。
这丫头挺机灵,也还算有胆识,唐夜雅对她又多了几分喜欢。
“慕浅玥,下来。”太子妃一步步走过来,远远地盯着她血红一片的小脚丫,皱了皱眉。
树上紧抱着树枝的小女孩看到一个身穿黄裙子的姐姐靠近这里,心想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转头看见那头金棕熊,浅玥对着唐夜雅大叫出声,“不要过来!有熊!危险!”
唐夜雅的笑意更浓了,这丫头还知道担心她。
黄色的衣裙忽然飘动,唐夜雅一跃而起,从远处飞来,犹如一只优雅的白鹤,一把抱住她紧紧还在紧抓着树枝的小身子。
慕浅玥一时间懵了,这个飘飘如仙的姐姐居然会飞!难道,她也是修炼之人么?
还没等瘦小的浅玥想清楚,她的身子已经稳稳落到地上,脚心刚刚落地,灼热的痛感顿时直往上涌。
刚才被吓的出了一身冷汗的小女孩,不顾脚下的疼痛,猛地抓住唐夜雅的手,扭头拉着她跑,“快逃,那边有熊!”
唐夜雅呵呵笑着,一把拽住她,劝道,“别怕,那是我的契约兽?”
浅玥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什么,她的契约兽?
回头看了看那个庞然大物,浅玥依旧有些紧张,既然是契约兽,就不会伤害她啦?
沐浅玥的小手抚了抚胸口,平息着急促的呼吸。
“你的脚……”唐夜雅盯着那只血迹斑斑的脚丫,忽然伸出手,对着浅玥的脚丫施了一招万木回春。
清爽的感觉从足下传到大脑中,慕浅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小脚丫的伤口一条条地愈合了,连血迹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晃了晃恢复白嫩的小脚丫,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遍,慕浅玥扬着头佩服地对救命恩人说道,“谢谢姐姐!姐姐,你好厉害呀!就算我把药草嚼碎了敷上,还要好几天才能好呢!”
唐夜雅笑笑,这才是初级的法术呀。
浅玥歪着头看着金棕熊庞大的身躯忽然消失了,下一瞬间竟然出现在她身边,熊掌中还抓着她的那只破了洞的鞋子,就是刚才跑掉的那一只,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低低地说了句“谢谢”,慕浅玥接过鞋子,穿在自己刚刚痊愈的脚上,一个圆润的脚趾头从破洞中煞风景露出来。
她害羞地向后收了收这只脚,用另一只鞋子挡住这个洞,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唐夜雅将小女孩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忽然很好奇她这次拼命采得药材是什么,就朝着她的背篓中看了一眼,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什么稀有的灵植。
这一眼,就让唐夜雅愣住了。
背篓中摆着两个小小的破罐子,罐口用麻布封着,罐身上还沾着点点的乳状物体。
那乳状物体,滑腻醇厚,不正是唐夜雅要找的灵晶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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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漫山遍野地找灵晶乳,都没有找到,反倒是这个一点修为都没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竟然找到了,还装了两罐子!
一直被众人羡慕修炼天赋的唐夜雅,第一次有了羡慕别人的感觉!
这个慕浅玥,真是不简单!
背着大背篓的小女孩仰起头,终于撞着胆子问出心中的疑问:“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
还未等唐夜雅回答,慕浅玥忽然恍然大悟,一双乌黑的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姐姐,你会飞,又有契约兽,还能算出我的名字,你是神仙对不对?”
唐夜雅看着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忽然被她的问题逗笑了。
神仙么,她自然不算。
于是温柔地回答道,“我就是普通人啊。”
浅玥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脸细细观察了一会儿,这种温暖的眼神她一定在哪里见过,想了又想,终于大张着嘴巴,低呼,“姐姐,你是万象楼里的那个哥哥!”
唐夜雅笑着点点头,却问道,“那天不是给你银子了么,你不赶紧请大夫给奶奶治病,怎么还出来采药呀?”
一提到奶奶,慕浅玥的头就垂了下来,刚刚还闪闪发亮的眼眸一下子暗了,“赵大夫说奶奶病的太重了,需要很多稀有的药材才能治。赵大夫的医馆里没有这些药,万象楼和灵宝阁中也没有,就算有,我也买不起。所以,就只能自己来采药了。”
小脑袋突然抬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姐姐,谢谢你又救了我,不过,我得赶快走了,赵大夫说如果今天找不到灵晶乳,奶奶恐怕……撑不过去。”
慕浅玥迈着瘦瘦的细腿,拔腿欲跑,却被唐夜雅一把拉住。
浅玥一怔,仰头看着唐夜雅,不明白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姐姐拉住自己做什么?
唐夜雅微微皱眉,轻声问道,“你先别急,告诉姐姐,那赵大夫还说缺什么药材?”
慕浅玥想了想,难道姐姐能帮自己找到这些药材?那简直就太好了!
“他说需要灵晶乳、紫蕊、雪参……”
还未说完,唐夜雅拉着她的手忽然紧了两分,浅玥就忽然停住了。
这些都是炼丹的灵植,而且十分稀少,如果不是修炼之人,拿来也没法吸收其中的精华。这赵大夫怎么会开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药方?
“这些药材你都找到了?”唐夜雅忽然问道。
浅玥点点头,“除了灵晶乳,其余的都采了一些,都给了赵大夫了。”
唐夜雅惊诧不已,这慕浅玥真是个采药的奇才!
唐夜雅立刻拔出月冥剑,剑在空中变大了数倍,稳稳飘在她的身前。
双脚踏在月冥剑上,唐夜雅依旧拉着小女孩,看她一脸艳羡,“浅玥,站上来。”
“噢。”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长剑,慕浅玥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姐姐要做什么,却本能地觉得姐姐一定是好人,就乖乖地踏着步子踩在剑身上,站在唐夜雅身前。
二人之间隔着一个大大的背篓,唐夜雅怕她一会恐高掉下去,自己却不能及时救她,就问道:“你这背篓,姐姐替你背一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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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旧漏雨、气味难闻的马厩,就是慕浅玥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家。
唐夜雅的心微微颤了颤,想过这孩子过的艰辛,却没想到这么苦。
老妇人依旧紧闭着双眼,听不见浅玥的呼喊,皱纹爬着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唐夜雅并不会医术,这老人若是受的是皮外伤,她倒还能用灵力帮她复原,这生病了要如何处理,她也只能干着急。
浅玥慌了,凌晨她去采药时,奶奶还能依稀说出几个字,怎么下午回来了就昏迷不醒了?
“奶奶,奶奶,你忍下,我带你去瞧大夫。”浅玥弓着身子,驾着老人的臂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慕浅玥瘦瘦的肩膀被压的沉下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却忽然觉得***重量轻了,架着她走路也不那么费劲了。
小女孩立刻想到是不是姐姐用了什么法术,心中默默感激着,快步朝着赵大夫的医馆赶去。
慕浅玥猜的不错,正是她身后的唐夜雅心疼她受累,又不想自己太过明显的相助会遭到自尊心强的浅玥的拒绝,只好悄悄地用灵力帮着她承担了一部分老人的重量。
……
赵大夫是凤都郊区最有名的大夫之一,就连医馆都建的富丽堂皇,若不是门口的牌匾写着医馆的名字,绝对会以为这里是做小型宫殿。
慕浅玥架着奶奶跨进大门,就被门口高高柜台后的门童拦住。
内堂被柜台和高大的屏风掩住,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看病先交诊费。”门童面无表情地陈述着看病的规矩。
浅玥看了一眼奶奶,腾出一只手,急忙将所剩无几的的铜板,从塞在胸前的布袋中取出来,递给门童。
门童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撇着嘴,不屑地用手捻着这几个铜板,“这点够干什么呀?看不起病就把人拉走,别死在我们这儿,晦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大夫治不好呢。”
慕浅玥一听“死”字就急了,乞求着,“我是来复诊的,我带了赵大夫说的灵晶乳。求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门童毫不客气地将那几个铜板掷到地上,“钱不够,看什么病!病死活该!”
一旁的唐夜雅实在看不下去了,都说医者父母心,就从这门童就看出来,这赵大夫也不会是什么有医德的好大夫!
唐夜雅如今是女装,若不是担心被人认出来,真想赐那门童几个火辣辣的巴掌,打的他满地找牙!
门童顿觉一道凌厉的目光逼向自己,心中一凜,本能的顺着这目光看向来人,不过是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姑娘,他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气势猛地窜上来,怒道,“看什么看呀!别耽误其他人看病!”
说着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伸手狠狠推着浅玥,赶她们出去。
慕浅玥的钱在昨天看病时都花光了,想到苦苦拉扯自己长大的奶奶正饱受病痛,她却无法救治,眼泪哗哗掉下来,口中还求着的门童。
唐夜雅瞪着眼睛,悄悄地放出丝丝灵力。
门童忽觉自己手上一软,一点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把眼前着瘦小的孩子和老人推出去了。
这事太奇怪了!
门童心中咯噔一下,更奇怪的事发生了,他的双膝一软,竟然咚地一声跪在了慕浅玥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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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见鬼了么!
门童在心中喊着,惊慌失措,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弯了腰,还压着他的额头猛地撞在地上,一下一下对着签约磕着响头。
慕浅玥还挂着眼泪的脸一下就惊住了,怎么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门童,忽然跪地求饶了?
心中想到肯定是大姐姐用了仙术,浅玥心底忽然漾起开心。
周围坐在凳子上等着看病的患者,一个个都瞪着眼睛,惊奇地看着一向飞扬跋扈的门童、居然给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小女孩磕头,心中都觉得纳闷,但是又很解气。
门童跪在地上足足磕了二十个头,嘴里想骂,却发不出声,额头上撞起红色的包,火辣辣地疼。
自己这么丢脸的磕头,真是名誉扫地啊!
他突然想明白了,这小女孩有古怪,根本招惹不得,说不定她会什么妖法呢!一下就能把自己给咔嚓了!
尊严与性命,肯定是小命宝贵呀!
身体还在不听使唤的磕头,门童忽然发现可以出声,就开口求饶,“小祖宗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求饶声伴随着咚咚地磕头声,听起来真是情真意切!
慕浅玥抬眼看了看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唐夜雅,想知道她要怎么办。
唐夜雅只是笑了笑,仿佛根本看不见眼前跪着一个人一般。
慕浅玥明白,唐夜雅这是让自己看着办。
她自小在巷子中受人欺凌,如今有人替自己出气,已经觉得痛快了,并不想再继续追究,只想快点救奶奶,说道,“要不,算……”
要不,算了吧。
可是才冒出一个字,门童就停止了磕头,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双手开始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脸颊。
啪啪的响声在众人观望的寂静氛围中格外突出,众人莫不在想,这真是他自己抽的么,怎么下得去手,打的这么重!
啪的一声,门童的下巴被自己抽掉了,心中叫苦连天,手上却一直不停。
不用说,这也是唐夜雅用灵力促使的。
唐夜雅狠狠瞪了把自己打成猪头的门童,对浅玥说道,“不用理他,我们进去。你认得路么?”
浅玥点点头,有姐姐撑腰,自己也就不怕了,扛着奶奶就绕过屏风走近了内堂。
而屏风后的门童,依旧狠狠抽打着自己的嘴巴,有个淘气的孩子,还喃喃数着他一共打了自己多少个巴掌,羞的门童撞墙的心都有了!
内堂的赵大夫正躺在床榻上午睡,呼噜震天响。
浅玥的小腿忽然一滞,想起赵大夫的脾气不好,万一吵醒了他午睡,他不肯给奶奶看病可怎么办?
唐夜雅才不管那么多,门口那么多人排队看病,这大夫居然高枕无忧呼呼大睡,真是岂有此理!
一道灵力射出,赵大夫猛地一个翻身,从床榻上摔了下来,一张肥头大耳、正流着口水的脸瞬间狠狠地砸到地上。
“啊——嗯?”赵大夫猛地惊醒,揉揉自己的肥脸,蹭了蹭沾了满脸的口水,就发现自己的狼狈相直播给眼前的三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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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来的!”赵大夫一面扶起自己肥胖的身躯,一面气愤地呼唤着外面的门童,“王二!王二!你干什么吃的!”
唐夜雅噙着笑,眼中却渗着怒意,“赵大夫,你还是赶紧给这个病人看看病吧。”
赵大夫被唐夜雅的架势震得心中微微颤抖,想想自己明明也有练气期三阶的修为,竟然被眼前这个柔柔弱弱地丫头吓着了,实在是颜面无光!
唐夜雅见他磨蹭,直接就放出了威压。
这赵大夫哪里抵得住这么厉害的威压,两条肥腿颤抖着,腿上的肥肉也跟着颠着。
这是哪里来的女侠呀?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么?
赵大夫心中苦呀,既然打不过女侠,就只能乖乖给老太太看病了。万一人家女侠不开心,一掌劈下来,可就没人帮他医治了。
慕浅玥将老人轻轻放倒在病床上,站在一旁看着赵大夫一点脾气都没有地给奶奶诊病,心中庆幸有姐姐做靠山,看病顺利多了!
可赵大夫却皱着头,脸色越来越沉,看的浅玥心惊肉跳。
赵大夫站起身子,立在病床边,腿微微抖着,根本不敢走向女侠。
“大夫,我奶奶怎么样了?”慕浅玥看赵大夫铁青着脸,心中有种不的预感,急道。
“这……”赵大夫急的冒汗了,心中合计着如果说了实话,这女侠会不会一怒要了她的命呀。
唐夜雅看赵大夫那惧怕的样子,八成是被自己吓着了,就开口道,“但说无妨。”
赵大夫一咬牙,告诉自己不怕不怕,那个老太婆可能和女侠没什么关系,不会迁怒于自己的。
可是这番自我鼓励并不管用,赵大夫明明想流利说出的话,却断断续续地向外蹦,“老人家,这病,拖的太久了,小人,治不了啊。女侠,另请高明吧。”
一面说着,一面哭丧着脸看着唐夜雅。
什么?治不了了!
慕浅玥丝毫不相信奶奶已经命不久矣,一下抓住赵大夫的袖袍,急道,“大夫,你不是说只要我找来灵晶乳,就能治好奶奶么?我找到灵晶乳了,你快帮我治病呀!”
赵大夫忙推下握着自己袖袍的手,心想小丫头你就别再添乱了,说道,“这病我已经救不了了,你们要是赶紧找找别的大夫,可能还有救。”
赵大夫心里明白,这老太婆根本就是没救了,他只能这么说。兴许女侠着急带着老太婆求医,就能赶紧离开这里;等别的大夫也说她没救了,女侠就不会对自己生气了。
这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赵大夫心里都赞叹自己的机智。可是下一刻,一道冷光忽然一闪,一把碧绿色的长剑赫然架在他的脖子上,泛着幽幽的光。
“怎么,赵大夫,骗完我妹妹给你采药,就不给治病了么?”唐夜雅微笑着说着,却让赵大夫的后背湿了一片。
赵大夫的确是听说这个破马厩中的小女孩,靠着卖了药材才赚到钱,才答应救那个老太婆。
他早就发现那老太婆没救了,就哄骗慕浅玥给自己去采些药材,根本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真的采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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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太***仁慈了!
赵大夫此刻最后悔的,就是没看出这穷丫头居然有这么硬的后台!
害的他倾家荡产,还赔了自己!
他都是穷光蛋一个了,那些妻妾子女,亲戚朋友,哪个还会围着他转!
如今他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还得感谢她的慈悲为怀!
“我数一百,你若是没有将转让的字据写好、也没有将全部财产交出来……我就做回好人,速速送你去投胎!”唐夜雅松开月冥剑,双眸却死死地盯着赵大夫。
赵大夫心中血流不止,这些都是他祖辈传下、经过他几十年坑蒙拐骗才积攒下来的家当啊!
为了苟活,他只能尽数奉上!
真是悲剧的人生!
“一、二……”
唐夜雅还没数到一百,赵大夫就已经按照她所要求的全部完成了。
唐夜雅满意地点点头,嘱咐道,“我呢,善解人意,知道你需要时间和你的家人、佣人们好好解释清楚。今天晚上我妹妹回来前,希望霸占着那些房子的人,已经欢天喜地地滚出去了。”
说罢,也不理会赵大夫绝望的脸,唐夜雅带上慕浅玥和奶奶,火速赶往皇宫。
浅玥并不知道这个姐姐要带她们去哪里,但是她相信姐姐一定有办法救奶奶。
刚踏入皇宫时,慕浅玥就被皇宫的富丽堂皇震住了。
这里,比她模糊记忆中的家更大、更美。
她穿着破旧的衣衫,忍受着来回走过的宫女和太监异样的眼光,他们都比她穿的华贵。
她怎么能和宫中的人比呢,就连有些街边乞讨卖艺的孩子,都比她穿的好。
若不是一路叩拜的宫人,各个都称呼唐夜雅为太子妃,浅玥都不知道,原来救了自己的姐姐,竟然是楚国的太子妃。
唐夜雅将慕浅玥和老人带到了圣岚殿的偏殿,立刻招了两个太医来给老人诊治。
可是,两个太医都摇头说无力回天。
可怜的慕浅玥因此伤心欲绝,簌簌落泪。
唐夜雅一番思量,安排浅玥和奶奶暂时住在偏殿中,至少,宫中还有太医为老人减轻病痛,老人也不用睡在四面透风的马厩中。
……
玉魔宫。
花池旁的木屋中,充满了熏香的味道。
师妖娆坐在户型底的竹椅上,慢慢摇着。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儒雅男子迈过门槛,缓缓进来。
毕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简单打量了木屋内的格局,似乎微有意外,眼前这个花名在外的右护法,还真是有些情致。
和男人鬼混的地方,的确是得讲究些。
师妖娆见他进来,依旧漫不经心地摇着竹椅,笑意十足地看着他,“顾副堂主好久不见呀。”
这男子正是玉魔宫在楚国分堂的副堂主,顾笙箫,是之前意欲帮苏云诗坑害唐夜雅的林堂主的副手。
儒雅男子轻轻鞠躬,挂上礼貌的笑容,“参见右护法。不知右护法传属下来此,有何吩咐。”
师妖娆这才慵懒地从竹椅上站起身,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竹桌旁,执起上面摆放的酒壶,斟了两杯酒。
她同时端起两杯酒,一杯慢悠悠地递给顾笙箫,一杯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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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箫嘴角依旧轻轻勾着,却并不蕴含任何笑意。
他依旧站立着,眼睛轻轻瞟了端在自己身前的酒杯,淡淡地说道,“多谢右护法的美意,属下所练功法,不能饮酒。”
“哦?”师妖娆对这新继任的的副堂主知之不多,可她做了多年资深炉鼎,却对玉魔宫的各路功法深有体会,根本没听过什么功法不能饮酒!
这分明就是不给她面子!
轻轻将两杯酒放在竹桌上,右护法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愠怒,反倒是装作好奇地问道,“顾副堂主所练的是何功法?”
顾笙箫并未回答,而是缓缓开口,“右护法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就此告退。”
说罢,还未等师妖娆回答,就躬身浅拜,欲要离开。
“慢着!”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表达了师妖娆的强烈不满。
论职位,她是右护法,顾笙箫只不过是副堂主;
论修为,她是金丹期二阶,而顾笙箫才筑基期六阶;
师妖娆明明比他更强大,他应该匍匐在她的脚下、乞求她在玉魔宫中的庇佑才对!
她今天已经向顾笙箫抛出了橄榄枝,传他独自入木屋,分明是有意与他增进关系,他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这让师妖娆如何能不生气!
顾笙箫虽不情愿,但还是恭敬地停住脚步,但是却没有转过头,“右护法有何吩咐?”
师妖娆急促的呼吸宣告着她的怒意,“难道副堂主不知?”
顾笙箫顿了顿,忽而儒雅一笑,转过身子直视气鼓鼓的右护法。
他早就听说师妖娆与多个俊美男子来往频繁,自己又是美男一枚,来之前就猜到了师妖娆的心思。只是,师妖娆位高权重未曾开口,他自己也不好妄加猜测。
如今,既然师妖娆忍不住先说了,顾笙箫也就眼底带笑,开口相告,“顾某只喜欢男人。”
只喜欢男人!
师妖娆被他说的心中一震,却维持着面容平静,瞧着他上下打量了很久,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这是搪塞之辞、还是据实禀报。
她无法相信,这么俊逸的男子,居然喜欢男人?
这么说,她表错意了?
她就说嘛,她师妖娆这国色天香的姿色,怎么会有不上钩的男人!
突然,孟焰冷面魔鬼的样子一下子窜入她的脑海,让她刚刚平复的自尊心又深深地受到伤害!
“呵呵,”师妖娆狠狠地笑着,既然顾笙箫和她不能更进一步,她就干脆直说,“本护法传你来,是要给你一个绝密任务。”
顾笙箫收起笑容,神色平静,“什么任务?”
师妖娆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暗杀唐夜雅。”
孟焰给她的所有耻辱,她都要在唐夜雅身上找回!可是,她却不能直接出手,万一被少宫主孟焰知道,恐怕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顾笙箫点头,垂下眼帘,遮住墨眸中一缕涟漪,“是楚国的太子妃?”
“是。”师妖娆咬牙切齿。
“多长时间?”顾笙箫问道。
师妖娆举起酒杯,用手指轻轻转动着杯壁,沉思了一会,仿佛幻想到大仇得报的情形,咬牙唇角上扬,“十天。能做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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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箫微微摇头,笑道,“若凭属下一人之力,肯定办不到。那唐夜雅虽说还未筑基,并不为俱,属下如今筑基期六阶,杀死她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但皇室派出的暗卫的修为,恐怕都比属下高,况且,据说太子楚风瑾的修为最近又有精进,二人如胶似漆,恐怕……必须需要借助其他外援。”
顾笙箫虽然刚刚当上副堂主,但也明白如果不能完成师妖娆的任务,她有成千上万种折磨他的方法,那他在玉魔宫的路就走到尽头了。
他也在想这任务为何会落到自己头上,难道是刚才拒绝了右护法,所以她故意给自己安排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好除掉自己?还是,她真的要杀死楚国太子妃?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顾笙箫的此番回答都是奏效的。
如果这是师妖娆的奸计,定然不会给他派人手,他就可以尽快研究对策,是明哲保身或是铤而走险;
如果师妖娆真要杀死唐夜雅,就会再派高人,这样如果暗杀成功,他可以分杯羹,而失败了,责任也不全在他。
师妖娆并不是没想到顾笙箫所说的这些情况,她是真心想要那个女人死!
要想除去唐夜雅,派出金丹期的高手是最稳妥的,可哪来那么多金丹期的人?
许暮死了,虞欢死了(师妖娆并不知道他还活着),她手中能用的就只剩下一个林堂主。
可是,上次师妖娆为了帮孟焰救出唐夜雅,已经与林堂主正面冲突,如今暗杀的事情,根本不能再找他!
一会让林堂主放人,一会又让林堂主杀人,这样疑似脑袋被驴踢了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
一时间,师妖娆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就病急乱投医了,却遭到顾笙箫的婉言拒绝。
今天是师妖娆初次与顾笙箫私下接触,就遭到了他的两次拒绝,虽然这两次拒绝的理由都听上去合情合理,可还是让她颜面无光。
将酒杯重重地放回桌上,气愤难平的右护法皱着眉头,“任务取消,你走吧。”
顾笙箫谦恭地离开。
他心中明白,他能阻挡一时,却挡不了一世。只要师妖娆找到合适的人选,就一定会对唐夜雅动手。
顾笙箫要快点将这个消息传回楚国皇室,因为,他是楚风瑾安插在玉魔宫的重要人物。
待木屋的门重新关闭,师妖娆猛地扬起胳膊,将桌上的酒壶和酒杯统统拨弄到地上。
咣当几声,杯碎酒洒,干净的地面顿时湿漉一片。
师妖娆的胸口因气愤而剧烈起伏着,“唐夜雅!唐夜雅!我就不信我杀不了你!”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师妖娆在脑海中拼命思索着自己控制范围内的所有人物,她就不信,还就找不出一个修为过得去的人!
过了很久,她终于满意地露出笑颜,想起一个绝佳人选。
虞欢死后,最有机会继任左护法的就是那个人。
千御寒,金丹期一阶的修为,之所以没被提拔,只是因为一直驻守左丘国,很少能与玉魔宫的宫主接触。
而师妖娆,恰好是那个可以吹枕边风的人。
“唐夜雅,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师妖娆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地走出木屋,她相信,这么好的机会,千御寒一定能够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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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慕浅玥画的地图,唐夜雅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充满灵晶乳的山洞。
她本来也想过要不要带上浅玥一起来,但考虑到浅玥的奶奶命在旦夕,还是让她们祖孙多多团聚比较好,就独自一人来到迷雾森林。
卫平奉楚风瑾之命保护唐夜雅,寸步不离。
唐夜雅还没踏入山洞,就看见山洞中有两个绿幽幽的光,正是几天前追杀浅玥的那只瘸腿狼的两只绿眼睛。
瘸腿狼显然也认出了唐夜雅,看了看周围没有那只庞大的熊,就思考着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眼前的女子。
它已经饿了好几天了,疲软无力,这山洞中灵气虽足,可它还没摸着修炼的窍门,也不能吸入灵气当饭吃。
很显然,它打不过她!
唐夜雅忽然瞪了瘸腿狼一眼,这厮立刻吓得屁滚尿流,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拐着三条腿,落荒而逃。
唐夜雅低声轻笑,向山洞里走去。
刚一进去,她就被眼前的壮观景象震住了!
满满一山洞的灵晶乳,从山洞顶端如冰锥一样垂直而下,在微弱的阳光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一丝丝散出的灵气,盘绕在山洞中,宛如朦胧的晨雾。
这么多的灵晶乳!
浅玥那孩子真厉害,多亏她告诉唐夜雅要多带罐子,要不还真不够装的!
唐夜雅二话不说,就招出三只灵兽和她一起用勺子刮下这些灵晶乳,足足装了39罐,才将这山洞洗劫一空。
有了这些灵晶乳,这下修炼炼丹都不愁了!
把罐子通通装入白玉戒指中,唐夜雅心情极好,笑着离开。
刚走到山洞口,就感觉不远处有一抹强大的气息逼近,修为远高于她!
唐夜雅心中一惊,笑意敛起,难道这山洞中的灵晶乳,除了那头瘸腿狼,还有什么守护兽?
不管是谁,打不过就跑!这绝对是明智之举。
唐夜雅既然已经得手,此处又不宜久留,急忙把灵兽们塞进戒指,御剑而飞。
铮——
一道剑气呼啸而来,在唐夜雅斜睨的余光中,猛烈撞击在她足下的月冥剑上,剑身在耀眼的白光中颤抖嗡鸣。
想不到敌人这么快就到了!
唐夜雅凝神四周,祭起灵力,努力保持着剑身平衡,但这道剑气的力道太强,剑身陡然一歪,唐夜雅就从空中掉落下来。
好在刚刚起飞没多久,她在空中迅速调整了一下身姿,才勉强落在地上。
身子还未站稳,“唰——”又是一道凌厉的剑影袭来,唐夜雅猛然侧身躲避。卫平的黑影陡然出现在唐夜雅身前,手持长剑斜向外拦住敌人的致命一击。
敌人凌空向下斩,暗卫反手向上挥,两剑相撞,铮铮作响!
长剑交叉不过瞬间,卫平不敌,膝下已经弯起。
交锋之中,唐夜雅和暗卫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眼前的双剑上,根本无暇看清敌人的样貌。
只知道敌人是个使剑的男人!
敌人双目迸射出寒光,低骂,“自不量力!”左手猛然派出一道罡风,卫平被扇飞,手中长剑也是一松,双剑交叉的状态瞬间被打破。
唐夜雅瞬移躲闪,低垂的视线中依然可以看见,敌人来势汹汹的剑影、擦着她的肩头穿过,肩膀处衣衫应声裂出一道长痕,暴露出的白皙皮肤上爬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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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暗卫刚才相助,此刻唐夜雅已经身首异处!
肩膀处传来痛意,唐夜雅抬起黑眸,看到眼前要他命的男子满目寒霜,披散着一头长发,灰色的长衫勾勒出他高大健硕的身形。
男子的气势如同一尊冰雕,冷然开口,“你是唐夜雅?”
唐夜雅平静地盯着来人,惊奇世上怎么有这样举止怪异的人物,明明已经对她下了杀手,却才想到确定她的身份?
死都不能回答,这人明显是要追杀她的。
卫平是筑基期五阶的修为,都能被他一掌击飞,搞不好他已经是金丹期!
就算有宝物在手,唐夜雅和敌人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唐夜雅直直瞪着他,右手悄悄移到身后,从白玉戒指中取出楚风瑾的本命符纸。
这样的小动作如何逃得过敌人的法眼。
来杀唐夜雅的敌人,正是被师妖娆说服的千御寒,左丘国分堂的堂主,金丹期一阶的修为。
他本来还只是猜测这女子是唐夜雅,他藏在皇宫门口这么久,一直搜索着练气期八阶的女子气息,直到唐夜雅出现,身后还隐匿着一个暗卫,他才猜到唐夜雅身份特殊。
既然师妖娆让他暗杀唐夜雅,自然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他一路与唐夜雅保持距离,终于欣喜地发现她居然到了迷雾森林。
好极了,在这里杀死她,神不知鬼不觉!
提着她的首级回去,交给师妖娆,就可以坐等自己坐上左护法的位置了!
“你不承认,也难逃一死!”千御寒冷目一横,上前一步,长剑闪电般划出,唐夜雅来不及燃烧手中的符纸,只得堪堪躲避。
刀光剑影在唐夜雅面前唰唰唰闪过,她的防护罩在千御寒的剑下形同虚设,瞬间崩裂。
唐夜雅临危不乱,足下步步闪躲,时而弯腰时而跃起,衣裙上增添染血的裂缝。
如今保命要紧,唐夜雅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想赶紧抽空烧着了这符纸。
谁料千御寒长剑一挑,恰好将她手中的本命符纸一剑刺下。
本命符纸被长剑刺穿,如同羊肉串一般挂在剑尖,千御寒这才停下脚,不屑地睨了一眼符纸,伸手将符纸扯下,塞进自己的戒指中。
唐夜雅暗道不妙,那是她手中最后一张本命符纸,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今求救无门,唐夜雅只能靠自己,立刻召出金宇。
千御寒冷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想不到她不过练气期八阶,居然有四阶灵兽!
不过,那又如何,他们全都不是他的对手!
嗜血的眸子眯起,千御寒与凭空出现的金棕熊同时跃起,一个胸有成竹,一个气势如虹!
……
楚国宫殿的一处暗室内,楚风瑾刚刚听完幕僚们汇报的前线情报,简明扼要地分配了接下来的任务。
有一物赫然出现在楚国太子眼角的余光中,他的言语忽然一顿,瞥见暗室的纸窗上有抹小小的圆形阴影,在烛光的映衬下微微晃动着。
楚风瑾只是一瞥,张权就立刻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窗纸外侧正趴着一只硕大的瓢虫。
楚风瑾直直盯着那只瓢虫,神情凝重,“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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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人为了传递情报,会用灵力幻化出各种形态之物,比如灵鹤,也比如,眼前这只指甲大的瓢虫。
这是暗藏于玉魔宫中的顾笙箫,给楚风瑾传信用时固用的灵气形态。
尽管楚风瑾曾提议让顾笙箫换个造型,毕竟如此低等丑陋的瓢虫,怎么对得起顾笙箫儒雅清俊的形象!
可是顾笙箫却儒雅一笑,“只有不起眼的形态,才能不被玉魔宫中的人发现。而且,殿下难道不觉得,这瓢虫飞起来很优雅么?”
优雅……就连一向温雅的楚风瑾听后都眉头紧锁,他居然用“优雅”形容一只瓢虫?
至此之后,楚风瑾就再也不愿与顾笙箫纠结这等问题了,也就默许了他奇怪的审美偏好。
张权将瓢虫捉在手中,心中也是对顾笙箫的恶趣味极其不满,不过他既然没有用小强之类更恶心的虫子造型,他也就忍了。
张权恭敬地将瓢虫捧着献给太子殿下。
楚风瑾的手掌平伸,掌心向下,从瓢虫上方拂过,随后飞快地捏了复杂的手决,张权手中的瓢虫就变为字条。
捏起字条,慢慢展开,楚风瑾的脸色陡然一暗。
——十日内,师妖娆欲派人暗杀太子妃。
将纸条揉烂,拳头握紧,楚风瑾未吐一言,就拔腿离开。
身后张权与韩离对视,有了上次太子殿下匆匆离去的经验,他们这次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太子妃有难。
二人垂下头,神情凝重。
……
楚风瑾一脚踏入圣岚殿,放出神识,一手放出灵鹤飞去玄天阁寻找唐夜雅。
双管齐下,才能找的快。
神识在整个皇宫都探查了一遍,楚风瑾没有找到唐夜雅的气息,心中愈加焦灼。而另一面,灵鹤在玄天阁飞了一圈,也是一无所获。
楚风瑾站在圣岚殿中,环顾四周,心想雅儿能去哪儿呢?
对了,雅儿说要去采灵晶乳,还说过圣岚殿中暂住的小女孩能找到灵植的方位。
楚风瑾并没有见过慕浅玥,既然雅儿喜欢这孩子,愿意让她住在宫中,他自然会同意。
太子殿下急匆匆跑到偏殿,不去理会一路宫人跪拜行礼,虽然这里是他的地盘,但他还是在门口停了下来,咳嗽了一声。
浅玥正在房间里给奶奶喂药,宫女听见门外的声音,就去开门,一见到门口站着貌似心情不太美好的太子殿下,急忙跪拜,“叩见太子殿下。”
浅玥听见宫女的声音,端着药碗的手一顿,急忙将碗放在地上,也跪下来,低垂着头,“参见太子殿下,贫女的奶奶身体不适,无法行礼,请太子殿下恕罪。”
楚风瑾点头,雅儿能喜欢的孩子,定是乖巧懂事,语气平和道,“起来吧。”
“谢殿下开恩。”浅玥这才敢站起来,小孩子难免好奇,能娶太子妃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是她又知道贸然欣赏的太子殿下的脸,实在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于是压制着心中的好奇,乖乖低头站着。
楚风瑾一向温润,对人也从不端架子,见自己把雅儿喜欢的小女孩吓着了,不免有些自责,一定是他现在急着找雅儿,气场太强大了,就收了收,柔声笑道,“你是慕浅玥吧?太子妃常和我说起你。你可知道,太子妃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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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的奔雷诀已出,若中途停止,就会被灵力反噬。
眼看冰箭来势汹汹,越来越近,唐夜雅只好硬着头皮迅速劈出奔雷诀。
轰——
第二波雷电在冰箭到到达之前极速劈下,声势比之第一次有过之而不及!
唐夜雅来不及观测这一击的效果,千御寒的冰箭已至!
之前唐夜雅已经领教过王天师的冰箭,自然知道这冰箭的威力。
若是自己被冰箭击中,灵力就会迅速被冰箭吸收,没有灵力就无法抵御千御寒的攻击,她就会命丧黄泉!
然而,死有何惧!
唐夜雅眸光坚定,多少次一脚踏入鬼门关,她依旧幸运地又从阎王殿里拽回自己的小命!
迅速祭起防护罩,唐夜雅的身体跃起,双手展开,挥剑击飞如雨般纷纷落下的漫天冰箭。
另一面,玉魔宫的千御寒有了第一次被雷劈的经验,对于第二波的雷电毫无畏惧。他双手交叉于胸前,然后猛地向下挥臂,体内迸射出耀眼的黄色弧形波,竟将直直劈下的雷电无声吞噬!
唐夜雅依然吃力地应对着坠落的冰箭,却迟迟没有听见千御寒被雷劈的嚎叫或者闷哼,心中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奔雷诀都不能击杀他么!!
想当初她就是用奔雷诀解决了七星马,如果连这奔雷诀都奈何不了千御寒,她岂不是真要丧命于此?!
漫天冰箭中,一束冷光骤然凝聚,唐夜雅睁大双眼,只见冷光似闪电般直面飞来,千御寒双手握长剑置于身前,双足蹬地,朝着她的心脏斜插而来!
唐夜雅只得放弃抵抗这些冰箭,改为躲避这冷寂一击!
然而,千御寒的速度极快,唐夜雅笃定自己就算侧过身子,受伤的肩膀也要再度遭殃!
几支冰箭毫不留情地刺入唐夜雅的身体,寒意瞬间在她体内扩散。
眼见致命一剑袭来,唐夜雅决心赌上一次!
见唐夜雅迅速侧过身,右肩在前左肩在后。
千御寒眸中冷光乍现,她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他的剑么?真是愚蠢的太子妃!
千御寒瞬间也向前送上自己的右肩,右手回弯出一个弧度,剑尖依旧不偏不倚地对着她的心脏。
唐夜雅的唇角微微上扬,果真如她猜想一般!
此刻二人从直面相对、长剑垂直,变为了斜拧着身子面对面,而长剑因角度扭转,刺下的时间比直面更久。
这片刻的时间差,就是唐夜雅的筹码之一!
她忽然伸手拍向身子继续前倾的千御寒,一掌爆发出全部的灵力!
千御寒冷哼,一个练气期八阶的弱者,就算全力而为又能有何威力?更何况她已经被冰箭击中,灵力消散!
千御寒并不躲闪,而是一剑刺向唐夜雅!
唐夜雅的一掌比千御寒的一剑更快,她的手中飞出从王天师的宝藏中收得的一枚毒针,直接刺入千御寒的胸口!
虽然,唐夜雅并不知这毒针有何作用,但王天师既然当个宝贝一样藏着,一定是很厉害的暗器!
这毒针,就是唐夜雅的第二个筹码!
寒月冥负伤,楚风瑾的本命符纸被千御寒没收,唐夜雅拼死也敌不过金丹期的高手,只能铤而走险,做一个亡命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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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御寒猛睁圆目,胸口一痛,不由手一抖,却丝毫没有停止刺入的动作。
噗!
剑入肩骨,斜插向下!
千御寒的剑寒气逼人,丝毫不亚于冰箭!
胸腔的痛意与体内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唐夜雅痛不欲生。
千御寒脸色惨白,居然像见鬼了一样松开了握着长剑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唐夜雅趁势后退几步,肩膀上插着的剑身还高高的翘立着。
剑柄太高,唐夜雅够不到,就用双手紧握剑刃,不顾割裂的痛苦,猛地向上一拔,硬是将寒剑拔出体内。
唐夜雅的双手与肩膀血流一片,身子忍不住颤抖,要不是有灵月心法,早就冻成了冰块!
谁知,千御寒灵力的一掌却又劈来,直直落在唐夜雅胸口上!
这回死定了!
唐夜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这一掌除了力道狠毒,让唐夜雅禁不住后退了几步,竟没有一丝魔力!
怎么回事?唐夜雅猛然睁眼,难道是那毒针发挥了威力?
千御寒也惊呆了,自从被唐夜雅拍了一掌,他体内的魔气就瞬间凝结了,这一掌挥出,如同花拳绣腿,根本不能拍碎唐夜雅的心脏!
难道,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千御寒立刻弯腰,准备拾起长剑,对着已经伤寒累累的唐夜雅刺上一剑!
唐夜雅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她不确定这毒针的威力是永久和还是有时间限制的,既然已经赌了,何不赌个大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脚踢飞了长剑,唐夜雅将蓝妖戒对准千御寒,使出最后的灵力,要将他吸入蓝妖戒中!
如果千御寒的能力丧失是暂时的,唐夜雅将获得一个高阶的傀儡,实在是妙事一桩!
如果他的能力是永久丧失了,唐夜雅只能认栽,不过以后会更加谨慎地使用毒针!
魔气已经凝结的千御寒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身子瞬间缩小,还在惊呼着,就被强大的吸力吸入蓝妖戒中。
制造傀儡会引发灵魂的反噬,越是修为高的傀儡,灵魂的反噬越强大!
唐夜雅不知这反噬会何时到来,立刻盘坐运行起灵月心法。
忽然,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她的灵魂深处袭来,从心口迅速蔓延到整个灵魂。
这感觉远比被火烧、被针扎、被肢解更加恐怖,刚才冰箭的寒意与肩头伤口的痛楚和灵魂的抽痛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唐夜雅感觉什么在剥离着她的灵魂,仿佛生生拽下一块,她痛欲昏厥,脑袋混沌不清,只记得咬牙继续运行灵月心法。
铺天盖地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转化灵力在她的四肢百骸中飞速运转。一部分灵力与冰箭对抗,另一部分用来修补她灵魂的伤痛、修复她的血肉之躯。
唐夜雅不知盘坐了多久,只觉天地极速运转着,她也就迷失在这深深的痛苦之中。
“雅儿!”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楚风瑾心疼地揽住唐夜雅颤抖的身子,她却毫无知觉,在最熟悉的怀抱中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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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皇宫的圣岚殿中,温柔俏丽的太子妃面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
楚风瑾坐在床对面的红木椅子上,双手平伸,心疼地为自己的妻子疗伤。
灵气自他的手心中逸出,缓缓地包裹住唐夜雅的身体,然后从她的毛孔与几大穴道中,一点点进入到体内,并在身体中循环炼化。
灵魂的反噬、肩伤与寒气之苦,让唐夜雅受尽折磨,若不是楚风瑾及时赶到,别说玉魔宫的敌人,就是那只瘸腿狼,都能轻易抓住她饱餐一顿。
保护唐夜雅的暗卫前不久刚刚醒来,楚风瑾从卫平口中得知,有个修为高深的玉魔宫男子欲要杀害他们。
“想不到玉魔宫的动作这么快……”
楚国太子的俊脸愈发凝重,似有乌云笼罩。
若不尽快想出办法除掉玉魔宫,恐怕这样暗杀的情况会似家常便饭,每天上演。
楚风瑾除了担忧,更有些不解,雅儿的修为并没有卫平高,连卫平都打不过的敌人,雅儿是如何在他的手中死里逃生的?
难道她用了蓝妖戒、并因此受到了反噬?
山川爬上楚风瑾的眉头,交代紫鹃好好照顾雅儿后,他就匆匆走出了寝殿。
……
出了圣岚殿,绕过秋意浓重的红砖碧瓦、亭台楼榭,楚风瑾步伐匆匆,丝毫不去理会周围别有一番味道的景致。
落日的余晖,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他颀长飘逸的金色身影,并将理石铺就的地面上的影子斜斜地拉长。
山峦的尽头,一座雄伟的六角白塔高耸入云,直插天际。
塔前有一湖名为碧水,碧绿的波光中倒映着六角白塔,与湖上的塔身相连,更显白塔的巍峨。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座白塔内,封存着这个国家的最高机密,有不为人知的历朝历代用累累白骨铸就的和平史,也有紫霖大陆上的奇闻轶事,更有玄天阁鼻祖楚云天飞升前留下的珍贵手稿。
这里是皇宫的禁地,设有强大的结界。
除了楚王和储君,无人可进。
楚风瑾踏上横跨碧水湖上的拱桥,穿过碧水湖畔的鹅卵石广场,停在白塔的塔门前。
仰视着这座巍峨的白塔,纵然是一国储君,金丹期的高手,楚风瑾依然感受到白塔的庄重威严、神圣不容亵渎。
迈开长腿,楚国太子慢慢地步上白塔外围的石阶,郑重地举起右手,放在塔门右侧的圆形凹槽上,心中默念着楚王曾传授他的口诀。
轰隆隆地声响后,石门缓缓打开。
楚风瑾毫不犹豫,走入其中。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白塔,为了他心爱的雅儿。
当楚风瑾的身影消失在塔门中时,塔门又重重地合上。
墙壁上的烛火,照耀着悠长蜿蜒的石阶。
楚风瑾走到石阶前,看见墙壁上刻着的古老的文字,记录着白塔中每一层收录的资料。
按照指示,楚风瑾到达白塔第三层,在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高高书架中,取出了所有与灵魂相关的典籍。
长长的桌案后,楚国太子将这些资料细细了一遍。
再出塔时,已是夜幕低垂,星斗漫洒。
楚风瑾御剑而飞,直奔下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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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么大的药柜,只少了进补灵魂的药,明日太医们一定会看出端倪。
太子干脆又从药柜中每一排抽屉里,随意抽出几味药材,种类大概为进补灵魂之药的二十余倍时,才罢手。
楚风瑾将这些药也收入戒指中,满意地露出微笑。
原本他是想让梁太医帮自己开些补灵魂的药,但既然梁太医不在,他就自己动手了。
无论是传太医,还是取药,这动作换做是平时,楚风瑾只要派个丫鬟或者太监就足以完成。
但是考虑到雅儿的蓝妖戒可以制造傀儡是秘密,损伤灵魂的事情自然也不宜让其他人知道,所以他才大驾光临太医院,亲自动手才放心。
取完药,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
天边夜色已经褪去,黎明正在悄然来临。
在冰凉的地上跪了大半夜的两个药仆,腿都已经跪麻了,身子因寒气冻地微微颤抖,既不敢抬头看看这太子抽风半夜来此到底做了什么,也不敢出声叫苦喊累。
楚风瑾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后院,站在他们的身前。
他虽未说话,却让两个药仆有如芒刺在背,心中痛苦压抑。
“知错么?”太子的笑意已经不见,声音平静地听不出情绪。
两个药仆瑟瑟发抖,心中叫苦连天,太子果然神通广大,怎么会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呢?
他一定是故意在屋内待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惩罚他们呀!
两个药仆拼命地磕头,连声喊着,“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楚风瑾冷哼一声,“本宫的爱妃,岂是尔等可以非议的!”
几乎没有几人见过太子殿下动怒,药仆甲却今日有幸经历,已经吓得泣不成声,“奴才知错了,求殿下开恩!”
药仆乙本没有失言,这时既怕被牵连,又不敢多嘴撇清罪名,也跟着继续磕头求饶,“奴才知错了,求殿下开恩!”
楚风瑾踹了一脚药仆甲,却脚下留情只是用力并未动用灵力,“你,背后非议太子妃,惑乱之罪,掌嘴二百。念在为老者熬药辛苦,免去一百。一共掌嘴一百,立刻执行。”
楚风瑾一向赏罚分明,掌嘴一百下并不致死,但打完了几天内也难以进食,足以教训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奴才了。
药仆甲磕头谢恩,立刻直起上身,用力地抽打自己的嘴巴。
啪啪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中清脆响亮。
直到一百下完成,药仆甲已经面颊红肿,有如猪头。
楚风瑾这才冷冷地瞪了药仆甲一眼,地上的猪头吓得再次磕头求饶。
……
离开太医院后,天还未亮,楚风瑾有飞到狄冲的药园。
敲了门,在药童开门后,楚风瑾急匆匆地进去。
不顾老头正在酣梦,唇边还流着口水,就一把将老人家拽起来。
坐在床/上的老头依旧睡的呼呼香,他干脆就拿出一株药材在狄冲鼻子前晃了晃。
狄冲的眼睛陡然睁开,一把握住这散发着特殊香味和灵气的灵植,一时间睡意全无。
他瞅了瞅眼前站着的高大男人,又看了看一眼纸窗外依稀的亮光,颇有不满,“臭小子,天还没亮,你不抱着你家雅儿乖乖睡觉,来打扰老子好梦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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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不满,但狄冲的动作却很快,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把灵植塞进自己的戒指中。
这可是稀世难得的药材养心草,之前狄冲仗着自己和楚王关系好,才在太医院求来几株,想不到楚风瑾倒是给他送来了,真是乖徒儿的好夫婿!
也不管是不是送给自己的灵植,先抢了再说!
哈哈,狄冲被吵醒的坏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反倒是有几分欣喜。
楚风瑾笑容可掬,将那些滋养的灵魂、可炼成丹药的药材,每种都抽出来少许,一一摆在房间内的桌子上。
每亮出一种,狄冲的笑意就更浓,一屁股站起来,直接跑到桌子边,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金色戒指。
乖乖,这么多药材!
狄冲如获至宝,咽了咽唾沫,搓着掌心,扭头看着楚风瑾,“小子,这些都是给我的么?”
虽说无功不受禄,不过念在他老人家教了臭小子的媳妇做徒儿,就算雅儿天赋禀异,教起来也算省心,但他这做师父的也算是劳苦功高吧?
还有,他受臭小子的嘱托,研究能祛除疤痕的丹药,虽说还未研制成功,但也是功劳不小吧?
楚风瑾依旧笑着,“算是吧。”
狄冲听了立刻伸出手,毫不犹豫地要将这些药材划拉到自己的戒指中。
只听楚风瑾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不是白送的。”
狄老头的手一下顿住,扭头略有不满,这小子诚心来逗他玩的啊,“还有条件啊?”
楚风瑾笑笑,“大师只要多给在下炼几颗养魂丹,就行了。”
这养魂丹是六阶丹药,就算是炼丹大师狄冲开炉,成功率也不算很高,所以楚风瑾倒是没具体限定多少颗。
狄老头想了想,自己确实应该好好在六阶丹药上尝试一下了,就一口答应,“包在我身上。”
将这些药材收好,狄老头狐疑地看着他,“我说,你又是要祛疤、又是要修魂的,臭小子你被谁打伤啦?”
将儒雅站立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遍,狄冲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将灵力灌入他的体内,在他的经脉中运行了一圈,铜铃眼惊得要掉出来了!
“臭小子,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啦?怎么比我都高啦!!!”真是太打击他老人家了!
楚风瑾尴尬地笑笑,“金丹期五阶。”
狄老头惊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掩面干嚎,“什么世道啊!你和雅儿还要不要我们这些老人家活啊!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啊!”
狄老头嚎了一阵,才抽泣着放下双手,安慰着自己,“这是好事,至少以后有人保护雅儿了!”
转过头,却发现楚风瑾已经走了!
狄冲破口大骂,“臭小子,给我安排完任务就跑了!也不知道给我带只烧鸡吃!还是雅儿对老子好。哼。”
……
楚风瑾回到寝殿时,天已经亮了。
紫鹃正端着金盆和巾帕,准备来给依旧昏迷的太子妃梳洗,就被刚刚走进来的楚风瑾制止了。
“端两个浴盆来,装好热水。”一夜未睡的太子走到唐夜雅的床边,看到她正痛苦地皱眉,就忘记了自己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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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反噬到底有多么痛苦,楚风瑾并不知道。
但是当初王天师意图夺舍时,与他的灵魂抗争时的痛楚,他却是记忆犹新的。
紫鹃按照吩咐布置好了浴盆,将巾帕和太子、太子妃的衣物摆放在桌子上,就关门离去。
楚风瑾将戒指中的药材取出,倒在一个浴盆中,怕药效得不到充分的释放,就用灵力持续煮沸。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收起灵力,伸手试了试两个浴盆的水温,正合适。
温柔地帮唐夜雅褪去衣衫、抱起,楚风瑾走到浴盆旁,才俯身将她放置在浴盆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袖袍已经被盆中的药液浸湿。
伸手又调整了雅儿的姿势,确保脖颈以下都能浸入药液中。
楚风瑾这才在脱下自己的衣服,将疲惫的身子埋入另一个浴盆中,眼睛却一直盯着药浴中的唐夜雅。
直到楚风瑾沐浴完毕,重新穿上干净的衣袍,唐夜雅还没有醒来。
楚风瑾抬手,以灵力在雅儿的身体内运行了一周,经脉和身上的伤都已经痊愈了,只是灵魂到底伤的多重,以他的修为还看不出来。
这药液需要泡很久才能吸收,楚风瑾让紫鹃把自己的浴盆收走,自己则倚着唐夜雅的浴盆坐下,双臂搭在浴盆边上,痴痴地看着她。
药液凉了,就用灵力加热,热了,就收起灵力。
如此过了两天,眼看玉魔宫的祭奠在即,楚风瑾除了用灵鹤与幕僚们交流,其余时间都坐在浴盆旁守护着雅儿。
终于,这双让他朝思暮想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看见自己未着片缕泡在药盆中,而大帅哥却深情地趴在盆边看着自己,唐夜雅愣了愣,想起自己将千御寒收入蓝妖戒中以后,就没有了记忆。
原来,又是楚风瑾瑾救了她呀。
脸上漾起笑容,唐夜雅从浴盆中举起还沾着药渣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看着楚风瑾深陷的眼窝和微有倦色的面庞,雅儿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难道他就这样一直守着么。
“醒了。疼么?”楚风瑾将手掌覆在她的手上,柔声道。
唐夜雅摇摇头,问他,“累么?”
楚风瑾笑笑,“不累。”
骗人,都成熊猫眼的胡子大叔还说不累。
雅儿缩回手,撑着浴盆的边缘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浓墨一般的药液,问道,“我还要泡多久?”
楚风瑾见她还算有朝气,总算放下心来,“多泡一会吧。”
唐夜雅看着他黑乎乎的侧脸上,正是刚才沾在自己手上的药渣,忍不住笑了。
楚风瑾反应过来,随手抓过干净的巾帕,准备往自己脸上擦擦,口中说道,“别笑,黑妞。”
唐夜雅一听,乐得更欢了,抬起手伸向他,“让黑妞帮你擦擦吧。”
楚风瑾含笑的黑眸好似一汪清泉,让唐夜雅的小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抓过楚风瑾手上的巾帕,见他乖乖地把脸凑过来,脸上渐渐漾起笑意。
巾帕贴在楚风瑾的脸上,唐夜雅轻轻擦了擦,将污垢擦掉,“好了。”
唐夜雅擦干净自己的手,将巾帕扔在托盘中,看着楚风瑾英俊的面庞,忽然欣喜地说道,“瑾,我给你看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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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御寒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一向都斩草除根。下回会记得按照主人的吩咐处理。”
“不用了,烧的挺好。”唐夜雅撤了结界,用灵力刮了一阵风,将烟雾和灰烬吹出,然后又重新设了结界。
心中还是不放心,唐夜雅问残月,“是他还没有彻底变成傀儡么?”
残月的声线飘出,“主人,他已经是傀儡了。不过,如果主人的吩咐没有特殊要求,傀儡会按照自己生前的习惯和方式完成主人的命令。”
哦,原来如此。
唐夜雅转头看向傀儡,“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
傀儡答道,“千御寒。”
唐夜雅:“你是什么身份?修为如何?”
千御寒:“玉魔宫左丘国分堂堂主,金丹期一阶。”
唐夜雅:“谁派你来杀我的?”
千御寒:“师妖娆。”
师妖娆?
唐夜雅皱了皱眉,上次在驿站外,把她和楚清悦从玉魔宫林堂主手下救下的人就是师妖娆;如今又指派另一个堂主来要她的命的人居然也是师妖娆?
一会救人、一会杀人,师妖娆这是唱的哪出戏?
唐夜雅皱眉:“她为什么要杀我?”
千御寒:“不知道。”
唐夜雅双手交叉环胸,在山洞中踱着步子,脑中不停地分析着:
师妖娆救她是因为孟焰的命令,难道这次杀她,也是孟焰的命令?
不,孟焰被拒绝,滔天的怒意也不过才放火烧山,却没有伤害他们,自然不是他的命令;
难道是玉魔宫宫主的命令?
唐夜雅立刻否定这个想法,对于玉魔宫宫主来说,无论用她做炉鼎还是人质,用处都要好过杀死她。
那么说,就是师妖娆自己的主意了?
师妖娆不方便自己动手,因为如果被宫主和少宫主若是知道了,都会迁怒于她。所以她才找了远在左丘国的高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她的命。
可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足以让师妖娆宁可冒犯宫主和少宫主的意愿,也要让她死?
唐夜雅自问除了偶遇师妖娆与林堂主在花池苟合,没有其他得罪她的地方,而且自己也没有她长的妖媚动人,修为也没有她高啊。
能让一个女人萌生害死另一个女人的想法,只能出于嫉妒或是情杀了。
难道师妖娆喜欢楚风瑾?
不不……瑾和她又没有什么交集。
难道她喜欢孟焰?
这个想法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唐夜雅觉得还是比较说得通的。
看来以后要格外注意的玉魔宫的动向了,不然哪天被杀了都不知道。
唐夜雅又细细盘问了一些玉魔宫的情况,身为傀儡,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惜这千御寒堂主久居左丘国,对于宫主孟剑松和总坛的情况都知之甚少,不然这次祭典上她就能帮上瑾的忙了!
唐夜雅的眼前霍然一亮,要灭了玉魔宫,先要铲除孟剑松,而他的弱点,只有做他炉鼎的人才能知道——如果,她能让师妖娆成为傀儡,不就可以不损伤其他女子,就能获得孟剑松的情报了么?
这个主意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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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怕动作慢了,就会坑害了某个即将献身做炉鼎的女子,立刻变出灵鹤,把这个主意传给楚风瑾。
想到楚风瑾的本命符纸还在千御寒的戒指中,唐夜雅朝着他伸出手,“把我的符纸还我。”
千御寒从戒指中取出被刺穿一个洞的符纸,递给她。
唐夜雅想了想,接着开口,“把你戒指中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
反正千御臣也不能继续修炼了,什么丹药都用不上了。嘿嘿。
千御臣点头,把戒指里的全部家当都倒了出来:一张地图、两块残缺的藏宝图、一本《寒冰咒》、三瓶丹药、十余件整齐叠好的衣服、玉魔宫的令牌、十块中品魔灵石、两块上品魔灵石。
唐夜雅抓起地图,上面画着秘密麻麻叉叉和看不懂的文字,“这是什么呀?”
千御寒:“左丘国皇室的兵力分布图。”
唐夜雅心中一惊,“玉魔宫最近要攻打左丘国?”
千御寒:“祭典之日,楚国、左丘国和南国一定会合力进攻总坛,企图救出被我们抓到的孩子,左丘国兵弱,此时偷袭事半功倍。”
唐夜雅神识凝重,“那楚国和南国境内呢?也有伏兵么?”
“不清楚。各分堂的消息并不互通。”
唐夜雅陷入沉思,左丘国是楚国的附属国,唇亡齿寒,楚国肯定要派兵援助左丘国的。
如此一来,楚国的兵力一部分会被分到玉魔宫的祭典,一部分要去左丘国,剩下的兵力不足,若是玉魔宫大举进攻楚国,楚国的兵力被钳制,肯定无招架之力!
这个消息一定得告诉瑾,“这张兵力图还有谁有?”
千御寒:“左丘国分堂副堂主小鱼儿手里还有一份。”
唐夜雅凝眸,若是玉魔宫手里还有一份兵力图,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收起这张兵力图,唐夜雅捏起那两个残破的藏宝图,竟然和自己在刺客手中抢到的那张很像。
唐夜雅将三张残片拼在一起,真的拼成了一份藏宝图!
心中欣喜万分,这份藏宝图肯定不会像王天师的灵山宝藏一样是个骗局,等忙过了这阵,唐夜雅就要和清风夜雨寻宝队去一次左丘国!
将藏宝图收好,唐夜雅捏着那本《寒冰咒》,问道:“这就是你用来杀我的冰箭的心法和口诀么?”
“是。”千御寒回答的干净利落。
唐夜雅将《寒冰咒》收好,决定抽空也练一练,能把她差点冻死的功法,一定也能冻死敌人!
魔灵石和令牌不用说,通通塞进戒指,只是这三瓶丹药是什么,她可得好好看清楚。
唐夜雅认得的丹药中,都是些恢复魔气和固本培元的补药,不认得的,倒是有十来颗。
“这些是什么药呀?”唐夜雅问道。
千御寒就挨个给她指了一遍,这些都是玉魔宫的毒药,除了六粒媚毒丸、一粒噬心蛊和一粒解药,还有三粒千疮百孔丹和三粒解药。
唐夜雅心中叹道,这玉魔宫真是变/态,每个弟子身上都备着各种毒药。
瞅了一眼最后剩下的一地衣服,唐夜雅说道,“这些衣服你自己留着吧。”
然后给他准备了纸笔,“你把左丘国分堂的地图画一下,还有人员、职位、修为高低都给我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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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千御寒把左丘国分堂的情况都落在笔上,唐夜雅细细检查了一边遍,发现都能够看得懂,就让千御寒又写了一份。
反正是个傀儡,也不会知道自己累,就老老实实地又誊写了一份。
唐夜雅将他收回蓝妖戒,心想这次歪打正着,收了这个傀儡,简直是太好了!
既得到了玉魔宫的情报,又想出了对付玉魔宫宫主的方法,还获得了《寒冰咒》和宝藏图,一石三鸟!
正开心着,山洞外就飞来一只灵鹤,唐夜雅知道那是楚风瑾的回复,就打开结界迎入灵鹤。
捏了个复杂的手决,灵鹤化为字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收师妖娆为傀儡之事,再议。
唐夜雅读了一遍,发现这是楚风瑾有史以来对她说话最不“温柔”的一次,虽说是“再议”,却透着坚定的拒绝,足见他是有多么不愿意雅儿冒着损伤自己灵魂的风险行事。
字条在她的手中化为乌有,唐夜雅却在心中决定,就算楚风瑾反对,这一个险招她也是非走不可的。
瑾为她默默付出了那么多,如果能替他分忧,又能一举除掉玉魔宫的宫主,就算是灵魂受损,也是值得的!
唐夜雅明白,只要能在收了师妖娆之前,多提升自己的修为,受到的反噬就会小了很多。
唐夜雅取出炼丹炉,经过这么久的收集,二阶灵兽服用的益神丹的药材都已经准备妥当,她要赶在祭典之前炼出丹药。
只要小影服了,能够晋阶为三阶灵兽,唐夜雅也可以随之晋阶,这是契约灵狐最大的益处。
……
玉魔宫。
冷意嗖嗖的寒池边,一个黑衣男子戴着白色的面具,坐在石凳上,倚着身后的石桌,呆呆地看着平静的寒池。
纵然每天孟焰都叫来小厮给水兽喂食,看着水兽跃起争食,却都不及那一日唐夜雅智斗水兽的场面动人;
就连同样是将一筐鸟蛋丢入寒池中,孟焰都觉得还唐夜雅的动作最优雅;
那一天印在他心上的小身板,直到现在也无人能够取代。
心底无声地叹息,孟焰低头俯视着手中捧着的米粒一般大小的寒凝碧。
这是她留给他的纪念品,却带走了他的心。
孟焰的耳畔,唐夜雅那日拒绝他的话还在不停回响。
——我爱他!今生今世我只爱他!若有来世,我也只爱他!
这样爱的浓烈、爱的执着的女子,为何却爱的不是他孟焰?
孟焰看着平静的寒池,举起短笛含在唇边,轻轻吹起。
砰地一声,三只水兽从寒池中一跃而起,溅起水花一片。
孟焰仿佛看见唐夜雅一手拽着水兽的眉毛,一边被水兽摇的仿佛旗帜般翻转飘逸。
唇角渐渐上扬,可是不足片刻,他的眼神就又暗淡了下来。
他想她!
那么深刻地想她!
孟焰痛苦地攥拳,又无力地放开。
他想去看她,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却害怕她再说那些伤心的话。
他的心已经淋淋淌血,禁不起她再狠狠地撕扯。
孟焰失神地盯着寒池,从日出到日落,从伤心到落寞。
一个人的心情,全世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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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把修为隐藏在筑基期二阶。
还剩下四颗益神丹,唐夜雅记得楚清悦契约的浅香也是二阶灵兽,就带着益神丹匆匆去找清悦。
唐夜雅飞到清悦的山洞外,见洞口灵气弥漫,但灵气流动已经渐渐变得缓慢,知道清悦过不了多久就能晋阶完,就静静等在洞口。
等到日暮时分,灵气波动基本静止了。
楚清悦正好晋阶完,察觉到山洞外有人,就走到洞口查看。
“皇嫂!”晋阶的喜悦感染着清悦,她打开结界,几步就跑了过来。
唐夜雅赞道,“呦,清悦都筑基期一阶啦,可喜可贺呀!”
清悦羞赧一笑,拉着唐夜雅的手,“多亏了皇嫂的筑基丹和那些上品元灵石呀。对了,皇嫂,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呀?我看不出来,你一定比我更厉害!”
唐夜雅宠溺地笑笑,“筑基期二阶了。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清悦的眼中带着满满的憧憬,“皇嫂好厉害啊!明明修炼比我晚,才一年多我就望尘莫及啦。皇嫂带的是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看看。我最近修炼闷得慌,正没劲呐。”
唐夜雅佯怒,“修炼还嫌闷,你这么贪玩,要是能晋阶快,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清悦嘿嘿笑着,“修炼那么厉害做什么,要是有像三皇兄那么厉害的人保护我,我就算手无缚鸡之力,也行呀。”
伸出手中戳了一下清悦的额头,唐夜雅叹气,“真是没出息的孩子,你也不怕以后拖了相公的后腿。”
清悦倒没想过这一层,就觉得英雄救美的剧情实在是太美太浪漫,自己也就一心向往。
被唐夜雅这样一说,清悦才觉得自己的确太贪玩了,以后可不要成为宇哥哥的累赘才好!
唐夜雅把四颗益神丹塞到她手中,“喏,给你家浅香的,二阶灵兽的益神丹,相信不用四颗就能晋阶为三阶灵兽了。”
“皇嫂你真好!”清悦搂住唐夜雅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唐夜雅笑笑,都说嫂子和小姑子的关系难处,要是小姑子都是像清悦这样可爱,还真没有什么难的。
“去看过贺公子么?”唐夜雅问道。
提起宇哥哥,清悦就一脸失落,“没有啊。从寻宝回来,他就闭关修炼了,也不知道现在出关没有。”
还得她无聊,也只好闭关修炼。
清悦的眼睛忽然一亮,“皇嫂,我们去看看他吧。”
唐夜雅答应着,二人就飞到贺鸿宇的山洞。
贺鸿宇正在修炼,察觉到二人来访,就匆匆出门相迎。
几日不见,三人互不相见,倒也格外想念。
清悦一见他,就激动地上前几步,仰头看着他,“宇哥哥,你可出关了。咦?你的气息变得好强大啊,是不是也筑基成功了?”
贺鸿宇点点头,依旧是冷淡的声音,眼神却柔和了一些,“嗯,筑基期三阶了。”
“太好了,宇哥哥真棒!如今宇哥哥是筑基期三阶,皇嫂是筑基期二阶,而我是才是筑基期一阶,倒是被你们反超了啊。”清悦呵呵笑着,自己贪玩果然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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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多亏了你的筑基丹。”贺鸿宇看着她,由衷谢道。
唐夜雅笑道,“你们一个个都和我这么客气,以后给你们炼破金丹时,可不许再这样婆婆妈妈。”
破金丹啊,清悦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虽然金丹期有些遥远,但若是有皇嫂帮忙炼丹,她也能成为像师父一样的金丹高手!真是太棒了!
贺鸿宇的脸上也漾起温暖,之前还以为小雅只会记得给楚风瑾炼破金丹呢,没想到他们也有份。
唐夜雅嘱咐道:“再过三天就是玉魔宫的祭典,只怕到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大家都老实待在玄天阁,千万不要乱跑。”
楚清悦想起大半年前的玉魔宫大举进攻,眉头皱起,担忧地看着贺鸿宇,“尤其是宇哥哥,说不定玉魔宫想要趁乱抢你的月影弓,你可要格外留心。”
贺鸿宇点点头,刚一说到玉魔宫,清悦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安危,嘴角不知不觉弯了弯,声音也柔和多了,“放心,我心中有数。”
清悦一直看着他的脸,自然没有错过他这个淡的不能再淡的笑容,开心地叫道,“宇哥哥笑了啊!”
贺鸿宇被她这么一说,抽了抽嘴角,他哪里笑了,分明就没有笑好不好。
“有什么好笑的。”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话,贺鸿宇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
清悦转头看看唐夜雅,见皇嫂正在低头笑,自己心中就更加坚定了,宇哥哥肯定是因为自己关心他,所以感动的笑了!
哈哈哈,榆木脑袋,难道你终于开窍啦?
都说铁杵磨成针,就算是一块大冰山,清悦也有决心把它融化掉!
清悦咯咯乐着,反倒惹得贺鸿宇混身不自在。
贺鸿宇心想眼前这两人今天都怎么了,没事瞎笑不说,还污蔑他也笑了。
铁青着脸,贺鸿宇闷闷地说,“既然现在这么危险,都回去抓紧时间修炼吧。”
两个人聚在他的洞口笑个不停,实在让他有一点不知所措,不对,是有些烦躁。
楚清悦点头,笑嘻嘻地和面色微红的棺材脸道别,“宇哥哥,那你快修炼吧,皇嫂给浅香炼了丹,我要去看着浅香晋阶啦。明天再来找你玩。”
唐夜雅也说道,“我也回去修炼了。”就和楚清悦匆匆离开。
山洞中只剩下贺鸿宇自己,他端了一盆水,对着水中的面孔,扯了扯嘴角,左看看,右看看,又微笑了一下做对比。
然后铁青着脸,贺鸿宇得出结论,他明明就是没笑嘛!楚清悦,真够无聊的!
……
唐夜雅回到圣岚殿等到夜色已晚,楚风瑾才忙完了回来。
唐夜雅见自己的英俊相公黑着眼圈,越来越像大熊猫,明白这些天可把他累坏了,就连忙走上前,帮他脱下外袍,还体贴地揉了揉肩膀,让楚风瑾受宠若惊。
“被雅儿这一捏,真是酣畅淋漓、神清气爽啊。”楚风瑾享受地闭着眼睛,感觉混身酥酥麻麻,赞叹着。
唐夜雅笑笑,也不说话。
等捏完了,她就把千御寒提供的左丘国的兵力分布图、玉魔宫在左丘国的分堂的文字说明都给了楚风瑾,又将千御寒说过的玉魔宫将在祭典之日攻打左丘国的情况,也一并告诉了他。
楚风瑾细细看资料时,雅儿忽然开口,“瑾,我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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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抬头,狐疑地盯着唐夜雅,“什么想法?不会又想收了师妖娆吧?”
他一下想起今天一进门,雅儿就殷勤地给他又是揉肩又是捶背的,原来是有求于他,心中一下凉了半截。
其实楚风瑾真是误会雅儿了,天地良心,她是发自肺腑地心疼他啊,才会这么殷勤。
唐夜雅无辜地眨眨眼,感觉楚风瑾身上忽然蹿出好多寒气,把她原本想再提一遍收了师妖娆的想法给生生逼回去了,急忙解释道,“不是因为师妖娆的事情。”
“哦?那是什么?”楚风瑾的面色柔和了很多,不过想到雅儿对自己献殷勤是别有所求,还是很郁闷。
唐夜雅的眼睛转了转,说道,“我想让千御寒发假消息给师妖娆和左丘国分堂的副堂主小鱼儿,证明他还活着。这样玉魔宫就能会按照原计划行事,而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
楚风瑾听后,点点头,握着她的手,柔情道,“是个好主意——不过,”他顿了顿,“收服师妖娆的事情,我还是不同意。”
唐夜雅怔怔地看着他,然后不高兴地撇嘴,怎么瑾也这么难缠呀。
楚风瑾见她生气,郑重解释道,“我查了典籍,灵魂的反噬虽然可以修复,却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瞬间聚集的大量灵气。你手中的那些上品元灵石,充其量也就只够恢复一次的。所以,不要轻易使用蓝妖戒。”
他苦口婆心地劝慰,终于换来唐夜雅的喜笑颜开。
不过,唐夜雅的笑,不只是感激于他的用心良苦,更是开心于瑾告诉她的修复灵魂的方法,她会!
看来,这蓝妖戒,还真就只有她自己可以用!
唐夜雅忽然在床/上盘坐好,对一脸茫然地楚风瑾笑道,“瑾,你看好。”
闭上眼睛,唐夜雅快速进入了修炼状态,运行起《灵月心经》。
瞬间,铺天盖地的灵气争先恐后蜂拥而至,近乎疯狂地以漩涡状涌入她的体内。
这些灵气醇厚,胜过上品元灵石!
这阵势,简直比王天师的元婴被炼化时爆出的灵气更加恐怖!
楚风瑾记得之前雅儿筑基时的灵气就已经异常震撼,所以他才会担心她走火入魔而破了她的结界闯入。没想到,雅儿再次晋阶之后,吸收起天地灵气竟然更加逆天!
若是哪天,雅儿突破金丹期甚至更高修为,岂不是要将天地灵气都吸光了?!
雅儿太修炼,堪称天地异象,实在是恐怖了!
“好了,停吧。一会该把皇宫里的人都招来了。”楚风瑾出声笑道。
唐夜雅这才退出修炼状态,看着楚风瑾眼中的惊叹,很满意这次的展示。“这回放心让我收她了吧?”
楚风瑾薄唇紧抿,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就算灵魂的反噬可以修复,还是太痛了。”
唐夜雅摇摇头,哄骗道,“不痛的,就是会晕倒而已。”
不,很痛,简直是痛不欲生。
楚风瑾狐疑地盯着她的眼睛,唐夜雅就脸不红心不跳地任他观赏,反正只有自己知道痛不痛,只要嘴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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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没好气地接过金盘,瞪着随从,心想这随从虽然笨,但是比之前的一百多个随从相比,已经算是动作麻利的了。
见随从还恭敬地站在一旁,小鱼儿吼道,“站着干嘛呀,难道本副堂主就只吃一条鱼么?接着烤!一个时辰内,烤不好二十条,我就把你烤了!”
“是是是。”随从胆怯地走到炉火旁,低着头开始忙活。
小鱼儿则是有些嫌弃地看着凉了的烤鱼,手中祭起魔力,给烤鱼加热了一番,才握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优雅地送入口中。
嗯,味道还不错。
果然每次吃完鱼,他的心情都会美好几分。就连看见广场上偷懒的弟子,下手都会轻一些呢。
偷懒的弟子……
小鱼儿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手优雅地一掷,银筷子猛地飞出去,“噗”地一声,直直插在那个正在偷懒的弟子的左膝上,筷子的去势太足,竟整个穿过他的膝盖,然后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上面沾着淋淋的血迹。而那人的小腿,也瞬间从膝盖处飞离身体,重重地掉在地上。
正在训练的一千弟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少了一截小腿的弟子跌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却不敢哀嚎。
小鱼儿又拿了一双银筷子,悠闲地又夹了一块鱼肉入口,细细嚼了嚼,咽下,才说道,“不好好训练,等上了战场,丢掉的就不只是一条腿,而是一条命!都继续训练——!”
玉魔宫弟子都低头继续训练,谁也不敢理会旁边没了半条腿的同伴。
小鱼儿满足地吃完了这条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的弟子,心想若不是他吃鱼心情好,那弟子根本活不到现在。
广场上有一个黑色之物飞快地爬过来,一点点逼近他,小鱼儿睨了一眼,果然是蝎子。
指着身后的随从,小鱼儿吩咐道,“你,去把那蝎子给我抓来。”
小鱼儿最讨厌的就是蝎子了,原因嘛,谁叫蝎子没有鱼长的亲切呢。
抓蝎子这么恶心的事情,自然要由别人做才能不让自己太恶心。
随从撞着胆子抓起蝎子,却被他蛰了一下,一只手指肿的老粗,吓得他却不敢出声。
万一鱼副堂主嫌他的叫声不够优美,他很可能立刻就被咔嚓了。
随从伸出肿的和熊掌一样的手,将蝎子递给小鱼儿。
小鱼儿捏了手决,蝎子就化为字条。
小鱼儿打开字条读了一下,“抓紧训练,一切照旧。”
冷哼了一声,小鱼儿心中不满。
凭什么那个千御寒的修为只比他高三阶,就可以对他呼来喝去。
如今,千御寒不知道跑到哪里寻欢作乐了,却留下他自己在这风吹日晒、带兵操练!
将字条烧尽,小鱼儿这才注意到随从的熊掌,怒道,“怎么搞得!真是笨奴才!抓个蝎子都能中毒!抓头母猪你不得怀孕啊!”
随从紫着嘴唇、流着眼泪,可怜兮兮的。
小鱼儿这才扔给他一粒丹药,没好气地说道,“赶紧吃了,手好了还得给我烤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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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御寒的蝎子也爬到了花池边的小木屋里。
等待多日的师妖娆见到蝎子,激动地一把抓起蝎子的尾巴,急忙让它变为字条。
——猎物已死,请兑现交易。
师妖娆捏着字条,笑容一点点绽放,仰头化为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唐夜雅,你也有今天!死得好!死得好!”
这真是这么多年来,她听过的最美好的消息了!
师妖娆推开窗,欣赏着窗外美好的深秋景致,自己都会笑出声来。
……
为了共同抵抗玉魔宫,南国和左丘国都派来了将军士兵,抵达楚国。
南国的五千精兵由南国太子皇甫遥亲帅,而左丘国派出巾帼红颜冷月璃率领三千精兵。
所有士兵驻扎在凤都境外与迷雾森林交接处。
这天晚上,楚王下令,犒赏三国将士,除了美酒美食外,每个将士奖励一颗补充灵力的丹药。
加上楚国骁远将军武安邦率领的六千精兵,一共是14000人。
整整14000颗丹药,数量之庞大,不仅让远道而来的南国及左丘国的将士们心生震撼,就连楚国的将士都倍受鼓舞!
泱泱楚国,地大物博!
仅此一举,就足以彰显出楚国的国力强盛!
不论南国与左丘国是否觊觎楚国,都足以威慑两国!
夜幕笼罩着整个迷雾森林,营帐周围篝火处处,却抵挡不住这里的湿寒之气。
除了正在巡逻的将士,其他将士都围着各自营帐旁的篝火畅饮。
欢笑声、叫骂声、歌舞声,此起彼伏。
而其中一个营帐中,却聚集了此次战争的重要将领——武安邦、皇甫遥和冷月璃。
冷月璃是帐内唯一的女子,姿容清丽,冷静果敢。
她是左丘国开国以来唯一的女将军,并不像其他女修士穿着长裙,而是一身丹色战袍,身披大氅,英武非凡。
是以,她一出现在军中,就引来无数将士侧目。
就连此刻营帐中征战沙场多年的铁血将军武安邦、一代枭雄冷面无双的南国太子皇甫遥,都难免对她多看了几眼。
这样探究和怀疑的目光,从冷月璃第一次担任将军起,就已经是家常便饭。
她干脆睁大了眼睛,平静地和这两个他国的将领对视。
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
被她这么直白的回击,两名男子也就颇具涵养的敛了敛目光。
三人站立在长条桌前,武安邦将玉魔宫的手绘地图在桌上铺开,开始讲解楚国探子打探到的玉魔宫兵力部署情况。
武安邦指着地图中玉魔宫的广场处,说道,“祭典当天,日出时分,玉魔宫将在这里对千名男童进行血祭。我们需要在日出前就到达玉魔宫内部,才能来得急救下这些男童。”
冷月璃是侧对着地图,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下视线,说道,“玉魔宫的入口如此狭窄,要从入口到达广场的路径有很长,就算重兵攻破入口,只怕到达广场时也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敌人完全可以做好应对或是撤退的准备。”
武安邦点头,“冷将军所言极是。不过玉魔宫当日并不会派出全部警戒力量,而是将大军压在偷袭左丘国上,所以我们只突破入口,并不会耗费太久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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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魔宫竟要在祭典当天攻打左丘国?
三国之中,楚国和南国临近迷雾森林,灵气浓郁,而左丘国灵气相对稀薄,因此兵力最弱。
如今左丘国的精兵都已经来到楚国支援,若玉魔宫转而攻打左丘国,实在是捉襟见肘!
冷月璃的脸色陡然一沉,“武将军,此信息属实?”
武安邦颔首,自然明白冷月璃的担忧,“情况属实。不过冷将军莫要担心,左丘国毕竟是楚国的附属国,唇齿相依,玄天阁会同时派出一支队伍赶去左丘国支援,以保左丘国无虞。”
冷月璃垂下睫毛,“吴将军深谋远虑,如此甚好。”
皇甫遥对着地图细细研究了一番,抬眸看着武安邦和冷月璃,开口,“国不可无君,军不可无将。如今三军皆在,必要定出个主将,三军将士才能马首是瞻。”
武安邦朗声笑笑,南国太子这是想要做主将呢!
左丘国既然是楚国的附属国,派来的兵力也没有楚国足,冷月璃自然是不会妄想做主将,可这南国太子就不一样了。
此战往小了说,乃是三国联手解救本国被俘的男童,具有安抚民心的作用;
若往大了说,则是破坏玉魔宫的邪恶势力的祭典,挫其势力、断其羽翼,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重要战役!
南国既然派出了太子亲征,就说明皇甫遥对此战信心十足,更要通过此战树立威信,为他今后登基即位积攒功勋。
武安邦虽不是争权夺利之人,然而不只是他,在场的三人都知道,今日是盟国,明日却可能是敌国。
因此,武安邦定然不肯相让,于是说道:“太子所言甚是,依太子看来,谁堪当此重任?”
冷月璃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这两人无声的争斗。
皇甫遥双眼锐利如鹰,笑道,“听武将军之意,应当是心中已有人选,但说无妨。”
武安邦也不推脱,接下皇甫遥抛过来的难题,“此战目标有二,一是解救被俘男童性命,二是避免玉魔宫以男童作为血祭、增强实力。说到底,只要达到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也就随之达到了。”
武安邦虽是武将,却礼数周全,他向二人拱手,继续说道,“在下不才,愿毛遂自荐。一来,被俘的男童中,以楚国的数量最多;二来,楚国的兵力最足;三来,这玉魔宫总坛的入口在楚国,而在下手中掌握的玉魔宫的情报不只这一张地图而已,若说对此战的把握,实在是无人能比。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冷月璃心道,武安邦这句“不知二位意下如何”看似民主,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形式。左丘国既然是楚国的附属国,冷月璃自然是需要站在武安邦这一队的。二对一,南国太子在人数上占不到便宜。
可是冷月璃却不明白,单看这皇甫遥那双锐利的眼,就知道此人心机深、性格狠,她能想明白的这些道理,皇甫遥没有道理想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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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遥看着华丽登场的楚风瑾,锐利的眸中有莫名的光芒流转,他的笑容渐露,双手合抱,“楚兄,好久不见。”
皇甫遥思忖,近一年未见,楚风瑾依旧风姿卓然,气场却不似当年那般收敛,甚至于不知从哪里学会了隐藏修为的秘法,难道,一直韬光养晦的楚国太子,准备一鸣惊人了?
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对手的成长,就是自己的落后。
皇甫遥的面容依旧,气场却冷了下来。
楚风瑾噙着笑,也审视着自己的对手。这一年来,他始终没有停止对南国及其他国家的监控,也知道皇甫遥表面上专心修炼,实则却已经将势力扩展到其他小国。
南国多年来一直动荡,不似楚国此般安定。皇甫遥能在动荡中,攘外安内,可见其野心与抱负,更见其铁血手腕。
然而,纵然皇甫遥与楚风瑾再互相欣赏,身为不同国度的两位储君,难免会在某天刀剑相向。
因此,惺惺相惜的二人,却也注定永远无法成为知交。
是悲哀,也是命数。
既然客套的招呼已经完成,楚国太子看着伏地的二人,笑道,“武将军、冷将军,快快请起。”
待二人站起,冷月璃看着营帐中的三个俊逸非凡的男子,心中有不小的震撼。
南遥楚瑾,紫霖大陆上谁人不晓的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居然都站在她的眼前。
身为太子,能辅助楚王与南王处理政务,皇甫遥只怕比看起来更加狠厉,而楚风瑾定然也不似看上去这般温润无害。
二人都是腹黑之人,只不过各自披着不同的外衣罢了。
楚风瑾又提起了进来前的旧话题,貌似谦恭地问道,“皇甫兄,若说我就是吴将军的秘密武器,皇甫兄看他可担得起主将之职?”
皇甫遥朗声大笑,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哈哈,楚兄多虑了。我南国既然远赴支援楚国,人生地不熟,自然要依从于地主之命。”
南国太子的回答倒是坦荡,却轻易避开了同意武安邦担任主将是因为向楚国俯首,而只是因为武安邦是土著居民,熟悉地形而已。
楚风瑾也大笑,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原因,只要保证武安邦做主将,让这次出战尽量按照他的想法进行就好。
楚风瑾转向冷月璃,询问道,“冷将军意下如何?”
冷月璃何尝不知这询问其实就是走个形式,立刻答道,“末将觉得唯有武将军堪当主将。”
楚风瑾点头,对今日的结果甚为满意,“武将军,既然南国太子和左丘国护国将军都推举你担任主将,那这一战就劳烦武将军,指麾三军,立下战功!”
武安邦再次跪拜,“末将定不辱使命。”
楚风瑾忽然笑道,“武将军,其实我此番来此,是要替父王传个口谕给你。”
武安邦站起身,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楚王有口谕给他?难道是……
楚风瑾瞧着武安邦的脸色渐暗,忍下心中的笑意,也不愿再折磨他,说道,“父王说,待你凯旋,就给你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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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
武安邦心中千回百转,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谁会知道,这个曾经征战沙场、抛洒热血的男儿,从未惧怕过死亡,却惧怕成婚!
楚风瑾也隐约听说过凤都百姓对这个骁远大将军武安邦的传闻,说他不喜欢女子,喜欢男子。
楚风瑾不知真假,正好父王传了旨意,意在用赐婚破了这谣言。
毕竟,一国将军若是喜欢男子,这实在是有辱国体!
一句赐婚,让武安邦神色凝重,愁眉不展。
楚风瑾一面观察着他的反应,一面补充道,“父王说,到时不论武将军看上哪位公主、或者是哪位小姐,只要待字闺中,父王都会为你亲自做媒!”
冷月璃和皇甫遥的脸上都有惊色,皇上做媒,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足见,这武安邦在楚国的地位多么尊贵!
楚风瑾将他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风瑾刚刚为武安邦谋了一个主将的头衔,再送一个志高无上的荣耀,才能让武安邦喝令众将士时,多一些威风,少一些阻力。
武安邦的脸色瞬间恢复,抱拳,“谢主隆恩。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楚风瑾点头,与营帐中众位寒暄几句,就匆匆离去。
迈出营帐,楚风瑾的眼角又瞟了骁远大将军一眼,这武安邦听旨时眼中有抵触,十分古怪,难道他的确已经心有所属,还是,真的喜欢男子?
营帐中,剩下的三位继续讨论军情,然而武安邦已经完全没了心思,皇甫遥与冷月璃见主将已经神情恍惚,也就草草结束了讨论,各自回营帐休息。
夜深人静,武安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一跃而起,带着一身愁绪走出营帐。
周围巡逻的士兵看见他,都对着他行注目礼,口中念着“武将军”,他也听不见看不见。
武安邦径直越过营帐,踩着迷雾森林外围的积雪,一步步向着山上走去。
待走到山腰,已经看不见营帐时,他倚着一棵粗壮的槐树,抬眼看着远远的漆黑天际,呼出一口气。
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延伸,长长的一条渐渐变冷,一如武安邦的心。
这样的夜很静,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武安邦皱着浓眉,一脸怅然。
忽然,感觉到有谁的气息,骁远将军目视前方,视线中的一棵树后,缓缓地出现一片衣角、继而闪出一抹身影。
树后的男子动作轻缓,优雅如夜风,披散的黑发、墨色的长衫与黑夜融为一体,带着儒雅的笑意,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武安邦依旧倚着树,看向他的眼中有淡淡的惊喜,也有化不完的悲伤,“箫,你来了?这里危险。”
顾笙箫笑了笑,一直走到武安邦的身边,学着他的动作靠在那棵槐树上,与他肩并肩,仰头看着夜空,“正因为危险,才要来看你。”
武安邦的唇抖了抖,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笙箫侧目,看着武安邦皱起的眉头,轻轻抬起手臂,伸到他面前,帮他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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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箫站在树后已久,从三军驻扎于此,到营帐中的灯火全部熄灭。
身为玉魔宫的副堂主,顾笙箫不能走近营帐,只能远远地看着营帐,搜寻着武安邦的身影。
如此在常年积雪的迷雾森林中站了一晚,顾笙箫的手指冰凉。
笙箫指尖的寒意,从武安邦的眉心传至全身,让武将军的身子下意识地颤了颤。
抚平了武安邦的愁眉,顾笙箫收回冰凉的手指,轻轻开口,“南国和左丘国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今夜他们三人在营帐中待了许久,顾笙箫猜想必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武安邦摇摇头,扭头看着男子温雅宁静的面容,心疼道,“你又喝了鬼汤了?”
鬼汤可以掩盖修士身上的灵气,让外人误以为是魔气。
顾笙箫潜伏于玉墨宫三载,并未修魔,只能以鬼汤遮住自己的灵气。
这鬼汤极为伤身,除了会导致修炼缓慢外,还会使得修士无法抵御寒冷、也无法饮酒。
顾笙箫没有回答,反而幽幽问道,“安邦,我们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到尽头?”
武安邦的眸子沉下来,双拳紧握。
他还记得,三年前,顾笙箫为了能助他一臂之力,甘愿喝下鬼汤,自告奋勇到玉魔宫成为细作。
这一别,就是三年。
顾笙箫从十七岁的翩翩少年,变成二十岁的儒雅男子。
可是在玉魔宫的艰辛,几经生死,又是谁能体会的!
武安邦始终欠他一个承诺、一句交代,而顾笙箫却从未索要。
这样的日子,不只是顾笙箫,就连他自己也不愿再继续下去!
多少人带着厚礼到武家提亲,都被武安邦冷冷拒绝。
武安邦在等待,等待他们都是自由的,可以远离世人异样的眼光,找一个世外桃源,或是浪迹天涯。
可是,此战过后,皇上就要赐婚!
他和他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武安邦的心中乱作一团,一声不吭。
寒冷的夜里,气氛一下凝住了,顾笙箫心中懊恼,可是话已然脱口而出,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武安邦忽然从储物戒指中抓一件黑色的大氅,抓着大氅的一头,从空中一掷,将顾笙箫从头到脚包裹住。
顾笙箫一惊,想要问他这是做什么,可还未开口,就被武安邦横抱在怀中。
这是武安邦的大氅,上面好闻的男子气息,不容商量地钻进顾笙箫的鼻子中。
儒雅的男子安静地躺在武将军的怀中,这是他只在梦中才敢向往的天堂。
武安邦感到怀中的顾笙箫把头贴近自己的胸膛,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在听着他足以响彻苍穹的狂乱心跳。
轻轻地笑了,武安邦足尖轻点,抱着被大氅遮蔽的顾笙箫,消失在夜幕中。
军营中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劈啪作响,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武安邦的营帐附近,巡逻士兵顿时机警地迎了上来,握着刀剑齐刷刷地向着黑影,“擅闯营地者,死!”
黑影转过身,露出一张冰冷的面孔,怀中还抱着个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人。
【咳咳】下章提示:顾笙箫被推倒。应群里读者报名客串时的要求,出现耽/美情节,曼曼从未看过耽/美,硬着头皮尝试了一下,写的不好请大家原谅啊。不喜欢耽/美或者资深耽/美读者的亲可以跳过,直接看下下一章。曼曼羞涩颜面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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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箫的衣服被的武安邦扯烂了,就从戒指中取出一件外衫,穿上,恋恋不舍地看着武安邦,“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别急,听我说。”武安邦忽然道。
顾笙箫坐好,看着武安邦眉宇间的寒霜又渐渐凝结起来。
武安邦的唇抖了一会儿,道,“皇上口谕,此战胜利后,要给我赐婚。”
一向儒雅的顾笙箫顿时如遭雷劈,目光呆了呆,转向武安邦,心中某一处开始塌陷,压得他喘不上气,“所以,你才用这种方法和我告别么?”
他走他的仕途,而他,继续做他的卧底……
他和他的生命,短暂的相聚、长久的别离,始于一夜,也终于此夜。
“不!”武安邦慌忙抓住顾笙箫,他从顾笙箫的眼中看到了刺痛,急于解释,却笨嘴拙舌地不知如何讲起。
顾笙箫挣脱开武安邦,站立在他面前,眼中迷蒙一片,“武安邦,你我的相识本就是一场错误。你的小心呵护,我的心甘情愿,既然都全部付出,已然两清。”
武安邦摇头,惊呼,“不是这样的!”
强行顾笙箫困在怀中,不顾他蛮力地挣扎,“箫,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是想战后上奏皇上,辞去官职,然后和你云游四海、浪迹天涯……”
顾笙箫的身子颤了颤,眼中拼命想要阻止的泪滴挂在眼角,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晶莹的光。
“以后我不做骁远将军、你也不做副堂主,我们两个人,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不用理会别人异样的眼光,每天堂堂正正地一起看日出日落……你再也不用喝鬼汤,白天我给你生火,晚上我做你的暖炉,你再也不用夏天还冷的发抖……”
顾笙箫点点头,喉咙间哽咽着。
武安邦伸出粗糙的大手,轻柔地拭去他的泪,“这战结束,我们就苦尽甘来了。”
顾笙箫颔首,却不知——
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未来,他们还要等多久。
……
于此同时,月朗星稀的夜色下,习惯了失眠的玉魔宫少宫主,正坐在亭中独酌。
深秋的寒意已彻骨,迷雾森林中的寒意却更似寒冬。
几个玉魔宫弟子畏畏缩缩地停在凉亭外,谁也不敢上前打扰最近情绪一直不好的少宫主。
孟焰显然对他们的骚扰不甚满意,冷哼着,“有话快说,别耽误了投胎。”
一个弟子猛地被其他人推向前,这弟子慌忙站稳,低着头,颤抖着声音,“启禀少宫主,祭典在即,楚国、南国和左丘国的的士兵已经驻扎在迷雾森林的隘口处,怕是要在祭典之时攻来。宫主还在闭关,您看,需不需要派兵……”
祭典?
孟焰眯起眼眸,他都要忘了,的确是要到祭典的日子了。
难怪最近玉魔宫中的人忙忙碌碌的,应该就是筹备祭典吧。
父亲还在闭关,那这祭典是谁在筹划?
师妖娆么?
她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祭典都不通知他一声……
不,她还没有这样的胆量,应该是那个老不死的故意瞒着他。
孟剑松一定是料到楚国、南国和左丘国会趁机攻打玉魔宫,怕他这个做儿子的胳膊肘往外拐,所以一点情报都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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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极了!
孟焰倒是要让那个爹看看,他个胳膊肘有多么向外拐!
眼神冷冷地扫过的那个弟子,孟焰问,“驻扎的消息还有谁知道?”
弟子慌忙答道,“除了宫主,这玉魔宫就属少宫主最大,属下自然先向少宫主禀报。”
其实他们刚才正研究着要不要去告诉右护法,毕竟祭典的事情一直是右护法筹备呢。
不过现在夜已深,右护法师妖娆又不知道去找谁共枕眠了。
所以,他们才撞着胆子来向少宫主汇报,还不忘给他戴了个高帽。
孟焰猛地将酒杯摔到那个弟子脚前,怒道,“玉魔宫防守固若金汤,岂是这些残兵弱将就能攻破的?你们再杞人忧天,扰乱军心,我就送你们去投胎!”
这几个弟子忙点头哈腰,火速撤离。
少宫主果然是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要送人归西呀!
“等等。”孟焰忽然道。
弟子们混身一颤,忙转过身,奔了回来,然后在和少宫主保持了一定距离,自认为安全系数大为提高后站定,“少宫主,您还有什么吩咐?”
“把林堂主叫来。”
孟焰眼中的凶光,让弟子们吓得混身颤抖,心想这林堂主怎么惹到了少宫主?
众人赶紧离开这个杀气浓重的凉亭,却在不远处都停了下来。
“现在夜深人静的,这个时间把林堂主从睡梦中拽起来,他会不会一怒之下要了咱们的命?”一个弟子惊恐地问。
“那也得叫醒他啊,不然少宫主肯定也会要了咱们的命!”另一个弟子泪流满面。
也是,这几个弟子迅速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得罪这两个厉害的主子后,被谁杀死的下场会更惨,最后一致认为还是少宫主更恐怖!
毕竟人家的老爹是宫主,而且少宫主喜怒无常,折磨人的手段又多!
这几个弟子就带着横竖都是死的大无畏精神,敲了林堂主的房门。
虽说夜色已晚,但林堂主并没有入睡,而是抓着一个绝色女子用各种姿势品尝着美好的良宵。
这绝色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玄天阁主持长老苏映山的女儿,苏云诗。
还未尽兴却被人敲门打断,简直是人间最憋屈的事情!
林堂主一掌就劈向门外,魔气穿过结界,将一干弟子击倒在地。
抚着怀中吓了一跳的娇美人儿,林堂主大骂,“妈的,大半夜敲门,不想活了!都给我滚!”
转头来,撅着嘴还要一亲芳泽,就听见门外不要命的弟子们再次敲门。
“林堂主,少宫主让您现在去凉亭见他!”
林堂主收回正撅着的嘴,看着因为被人打断而渐渐疲软的欲忘,心中这个恨呀!
他这一晚上光顾着忙活前戏了,眼瞅着这关键的释放就要喷发,却被这帮兔崽子生生给搅乱了!
如今,他满身的欲火无处发泄,下身就先软了下来,眼中迸射着想要杀人的怒火!
苏云诗看着他愤恨的样子,还有软绵绵之物,眼中尽是羞态,心中却在冷哼,没用的东西!
林堂主咬牙,“这么晚了,少宫主找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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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弟子捂着受了内伤的胸口,不敢出声。
林堂主匆匆提上裤子,穿好衣服,走前不忘对着苏云诗嘱咐着,“美人,等我回来,嘿嘿。”
苏云诗酥/胸半露,含羞低笑,也不做声。
林堂主被她勾的三魂没了七魄,顿时有些恋恋不舍,狠狠在她胸前摸了一把,这才踩着夜色奔向凉亭。
林堂主一边走,心中一边嘀咕。
他与少宫主平时几乎没有交集,这大晚上的,少宫主抽什么疯非叫他来!
一路大步流星,林堂主急着速速回去与美人缠绵。
直到终于到了凉亭下,看到少宫主正悠闲地坐着喝酒,林堂主心中就不爽起来,语气也是愤恨的,“参见少宫主,不知深夜传召,有何吩咐?”
孟焰倒是不怒,透过面具,抬眸看着不怎么美好的月光,“倒酒。”
林堂主一愣,敢情这少宫主深夜叫他来,就是为了给他倒酒?
不!林堂主可没那么傻,这少宫主一定是在报仇。
可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仇呢?
林堂主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也没发现自己有何得罪了少宫主的地方,只好乖乖地给少宫主倒酒。
刚伸出手,他就发现桌子上只有酒壶、没有酒杯。
余光撇在不远处,林堂主发现一个杯子被掷在地面,溅出残汁映着星光。
这么说,是故意为难他了?
林堂主庆幸自己平时也喜欢小酌,随身带着酒壶和酒杯,就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玉质的酒具,这可是他从楚国官员的贡品中缴获的。
忽然,孟焰大袖一挥,将这套玉器尽数挥至地上。
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林堂主的脸上挂不住了,他敬少宫主一尺,可这少宫主明显没把他当回事!
大晚上把他从温柔乡拉来了不说,还使唤他当小弟,最后还摔了他珍藏的玉杯!
林堂主咬牙道,“少宫主,不知林某哪里得罪您了?”
孟焰横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林堂主,本少主要向你要个人。”
林堂主皱眉,“什么人?”
孟焰勾着笑,“苏云诗。”
林堂主心中咯噔一声,这少宫主怎么知道苏云诗在他手中?
这娘们确实长得美,难道连少主都垂涎?
“怎么,舍不得?”孟焰戏谑地看着他。
林堂主抿了抿唇,的确,舍不得。
毕竟苏云诗是除了师妖娆以外,他用过的最好的炉鼎了。
苏云诗长得美、身材好,关键是楚楚可怜又听话,可不像师妖娆那样会用利爪挠人。
“少宫主若要美人,天亮之后,”林堂主忽然看到天色已亮,预示着他美好的良宵一去不复返,改口道,“呃,一会我就派人去给少宫主寻个处子,苏云诗毕竟已经不是姑娘了……”
“哼。”孟焰冷嗤,“林堂主多虑了,那女人,我嫌脏!”
林堂主扯了扯嘴角,少宫主这是骂苏云诗,还是骂他呢?
既然嫌脏,那还要苏云诗做什么?
孟焰转头,白色的面具下,遮着他残忍的笑意,“林堂主,一刻钟内,把人带到这里,否则,”孟焰视线下移至他的小腹,“恐怕刚才的性福,是你今生最值得回味的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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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诗心生绝望,看来这这林堂主真是嫌弃她了!
从她的双脚踏进玉魔宫时,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只有玉魔宫中修为高深又有势力的人,才能敢于与楚国皇室敌对,帮她杀了楚国的太子妃。
于是,苏云诗毫不犹豫的献上了她唯一的资本,一副想要留给太子、却中了媚毒临死时他都不要的身体。
反正,最珍贵的只有第一次,那薄薄地一层红润一旦破碎,一次和许多次也没有差别。
反正,如果不是和太子,和谁都是一样的。
每当林堂主的身子压下,用他那湿乎乎的唇舌啃咬苏云诗时,她压制着自己恶心欲吐的感觉,靠着唯一的信念强撑了下来,她要唐夜雅死!
若没有唐夜雅,太子就不会独宠一人,她就不会被削了修为逐出师门,更不会中了媚毒还被太子拒绝解毒。
她的命运,就是因唐夜雅而急转直下!
唐夜雅,你让我活的耻辱,我会千百倍的奉还!
匆匆忙忙穿好衣衫,苏云诗知道自己要被赶出门,不要紧,只要还留着一条命,凭她的姿色,再找个男人复仇轻而易举!
一夜折腾的苏云诗如今蓬头垢面,这样不方便她再攀高枝,她就握着一把梳子想要先整理一下仪容。
林堂主见她那动作,就想到她要去别处勾搭男人,心中更加愤怒!
这个贱女人!
少宫主只给他留了一刻钟,他哪里肯让时间都浪费在苏云诗梳妆打扮上。
一把夺下她手中的梳子,大手抓住苏云诗的衣领,向拖着死狗一样无情地将苏云诗拽起,夺门而出。
苏云诗连滚带爬地跟在林堂主身后,衣衫的裙摆蹭碎了,鞋子掉了,手脚腿都磨出了一条条的血痕。
苏云诗呲着牙,心想好你个林堂主,准备卸磨杀驴是不是,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林堂主不得好死!
林堂主拖着苏云诗走了几步,嫌拖着她走的太慢,就转过身对着苏云诗狠狠地踹了一脚,骂道,“臭婆娘,磨蹭什么!”
苏云诗一路栽歪着身子被拖着,手上和腿上擦出的血渍沾染在地面上,细皮嫩肉的她哪里受过这份罪,心中把林堂主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十个来回!
终于到了凉亭,林堂主将手腕一甩,苏云诗就被摔在了地上。
揉着自己疼痛的四肢,苏云诗觉得周围的气愤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听见林堂主说道,“少宫主,人已经带到,属下告退。”
苏云诗惊恐地抬头,看见高高的凉亭中,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坐在石凳上,一双冷眸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仿佛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苏云诗吓得一颤,眼前这人不就是林堂主口中的少宫主么,她什么时候得罪了少宫主,以致于他要……杀了自己?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惶恐地跳着,仿佛要冲出来一般。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云诗不知道这句话对这玉魔宫的少宫主是否也管用,就忍着身上的痛,挤出个笑脸,“苏云诗,见过少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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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宫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上的苏云诗,将她身上的伤扫视了一遍。
孟焰皱了皱眉,才这点伤,她就已经疼的呲牙咧嘴、笑不出来了么?
少宫主从戒指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宝石,放在凉亭的石桌上,对着站立在一旁的弟子使了个颜色,“身为玉魔宫的弟子,见到本少主居然不跪拜,给我打折她的腿!”
苏云诗一听,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了,立刻跪在地上,磕着头,“少宫主息怒,云诗初来乍到,不识礼节,求少宫主开恩啊!”
一旁的弟子大步走过来,手中握着长棍,对着苏云诗的小腿就是一击。
“啊!”苏云诗一声惨叫,忽然拖着腿向前爬了几步,停在孟焰的脚边,“少宫主,求你不要打折我的腿。云诗……云诗会好好服侍你的!”
弟子的木棍再次举起,却被孟焰用手势拦下。
他俯视着一脸楚楚可怜的苏云诗,心底冷哼一声,真是没有骨气的人呢!
就凭这么一副溅样,还想和雅儿争辉?
孟焰眼中尽是鄙夷,“哦,怎么服侍?”
苏云诗沉默了一会,心想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了,狠了狠心,扭捏地说道,“这里,不妥。”
不想,孟焰却冷哼,“这里,很好。”
苏云诗的手颤了颤,这光天化日之下,周围又站了四五个男弟子……
想到那个林堂主将她吃干抹净,就将她塞给这个少宫主,苏云诗忽然心中担心,抬眼看着孟焰,“这里,也不错,但是,云诗有一事相求。”
孟焰的手伸到石桌的托盘中,优雅地捏起一粒花生,剥了皮,塞到口中,嚼了嚼,“讲。”
“如果,云诗服侍的好,少宫主可不可以帮云诗杀了一个人?”
孟焰抿着唇,讥笑,真是不长脑子的女人啊!
本来他还想严刑逼供,让她把如何迫害雅儿的事情讲一遍,免得她死于玉墨宫的手中,还混了个贞洁烈女的牌坊!
“杀谁?”
云诗见少宫主面色柔和了些,以为这招险旗果然走对了,也就撞着胆子说,“楚国太子妃,唐夜雅。”
不料,孟焰陡然抬起脚,猛地踹在苏云诗的脸上,将她蹬翻了。
“本少主怎么记得,你之前向林堂主推荐唐夜雅做炉鼎,好像还用了媚毒?”
苏云诗捂着脸坐起来,吓得混身发抖,心想这少宫主可比传说中的残暴多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这少宫主抓自己来,就是为了她对唐夜雅下手而兴师问罪的?
莫非,这少宫主与唐夜雅,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苏云诗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颤抖着唇,眼神闪躲着,“我,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会那么大的能耐鼓动林堂主呢!是他,是他自己想要抓唐夜雅做炉鼎,和我没有关系呀!”
孟焰忽然咧开嘴,笑得狰狞,“苏云诗,你自己做的好事还不敢承认!你说,打断你的腿和把林堂主带来与你对峙,你比较喜欢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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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诗顿时吓得花枝乱颤,少宫主这么说,就证明他已经查的水落石出,她再狡辩怕是也难逃一死!
横竖都是死,苏云诗反倒不惧怕了,忽然狞笑,“对,是我做的!我就是想要唐夜雅死!想不到啊想不到,那个唐夜雅勾搭男人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居然连玉魔宫的少宫主都为他强出头!我就奇怪了,难道她服侍人的功夫就如此了得,惹得你和楚国太子都神魂颠倒吗……”
咚!
话还未完,苏云诗的脸就被孟焰的一脚踹成面瘫,身子咚地后仰,脑袋重重地撞击出声响。
孟焰站起身,居高立下地看着鼻血直流、面目扭曲的苏云诗,本想再在她的脸上撵一脚,却怕污了自己的鞋子,哼道,“本少主生平最欣赏的,就是像你这般不知廉耻、颠倒黑白、心狠手辣之人!来人,把她的舌头割下来,剁碎了让她咽下去。”
苏云诗惊恐地瞪着眼睛,看着那个握着长棍的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尖利的刀,狰狞地向她走来。
“孟焰,你不得好死!唐夜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们这对奸——啊——唔——!”
孟焰转过身,继续饮酒,听着身后惨烈的尖叫声,心中的怒气才消了不足十分之一。
敢骂他的雅儿,真是胆子肥了!
被割了舌头的苏云诗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完全听不见在她身旁“咚咚咚”剁肉之声。
孟焰睨了一眼昏迷的苏云诗,指着旁边的一个弟子,“把她弄醒,给她服下止血的药,然后把剁好的美味给喂她吃。”
弟子答应着,取了一盆水,朝着苏云诗的脸泼下。
苏云诗摇摇头,睁开朦胧的眼睛,死死瞪着孟焰。
玉魔宫的弟子一把扒开她的嘴,把一堆药粉灌了进去。
刺痛从舌根处迅速窜至全身,苏云诗痛得不停地抽搐。
嘴巴再度被撬开,猩红软软之物就无情地灌了进去,虽是自己口中之物,然而却难以下咽!
屈辱与愤恨的泪水从苏云诗的眼眶滑落,玉魔宫弟子捏着她的下巴的手中一用力一抬,喉咙与唇成一条直线,她再不愿意咽下的东西,也滑了下去。
钳制着她的大手松开,苏云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呆坐在地上。
孟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仿佛来自地域的魔鬼,要将她全部的希望都碾碎,“你敢骂唐夜雅一句,我就剁了你的舌头;你敢用对她下媚毒,我就十倍奉还!”
“来人,给她服下三十颗媚毒丸,关进地牢,再给她配一条公狗,”孟焰将桌子上的透明宝石递给玉魔宫弟子,“全程都给我录下来,一个细节都不要错过。”
三十倍的剂量,正好是苏云诗当时对唐夜雅下了3倍剂量的10倍,就连毒发时间都是极为迅速。
玉魔宫弟子颤颤巍巍地接过宝石,依言照搬。
这宝石乃是映像石,从林堂主刚把苏云诗抓到凉亭之时起就开始记录,一直录到地牢中的苏云诗中了媚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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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将视线投向一旁盘坐的金灵,想从师父的眸光中探寻出蛛丝马迹。
可是金灵却深深地皱眉,对着唐夜雅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眼眸中含着不忍。
唐夜雅迷惑了,她做了什么让师父如此失望?
如今所有的长老都在,却只有她一个弟子,难道长老们是要清理门户?
是蓝妖戒的秘密被揭穿了?他们知道了自己可以修魔?
唐夜雅想不明白,也就乖乖地走到大殿中央,朝着苏映山长老跪拜,“弟子唐夜雅,见过苏长老和各位长老。”
苏映山圆睁着眼睛瞪着他,唇角痛苦地抽搐着,一言未发。
吱呀一声,永乐殿的大门紧闭。
因为没有长老准她起身,唐夜雅就继续躬身叩首。
金灵见苏长老情绪激动,可能一开口就是重罚,连忙怒斥唐夜雅,“雅儿,抬起头来,你可知罪?”
唐夜雅一愣,没料到竟然是师父先开口,想来是为了袒护她让她少些责罚,心中一暖,抬起头来,眼中一片清明,“回师父,徒儿不知何罪之有。”
金灵气极,“你与玉魔宫少宫主孟焰,是何关系?”
唐夜雅心中一惊,师父为何如此问,那日金灵、狄冲、楚风瑾、贺鸿宇和她都被困在玉魔宫的玄铁笼子中,就是玉魔宫少主放他们出去的。
为何当日不问,今日才问?
为何不是私下问,而是诸位长老都在?
唐夜雅顿时猜到,恐怕是有某种证据指向她与玉魔宫有勾结,金灵师父需要她公开撇清关系。可是,师父又为何会不忍呢?
唐夜雅看着诸位长老,平静开口,“回师父,徒儿与玉魔宫少宫主毫无关系。”
“好一个毫无关系!”苏映山怒喝,一道灵力猛然挥出,将唐夜雅击中,并推着她的身子滑出三米。
腥热的液体从唇角溢出,唐夜雅爬起来,抬起袖袍擦拭,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艳就挂在了黄色的袖袍上。
抑制着胸口起伏的灵气,她艰难地开口,“苏长老息怒,徒儿所言属实。”
苏映山大袖一挥,朝着唐夜雅猛地掷出一物,沉痛道,“自己看!”
唐夜雅端详着手中晶莹透亮的宝石,材质独特,切割仔细,横断面光滑无划痕,是块不错的宝石,只是与玉魔宫少主有何关系?
唐夜雅抬眸,疑惑地看向金灵。
金灵伸出手,朝着雅儿手中之物射出灵气,这宝石立刻闪闪发光,刚才的横断面上,赫然呈现出动态的影像。
画面中,一个男子拽着另一个女人出现,那女子的头发披散,毫无发型可言,那美艳的面容,也让唐夜雅一惊——这女子是苏云诗?
画面不停地播放,虽然画面中从未出现过那个下令割了苏云诗舌头的男子的面容,但苏云诗口中的少宫主,还是足够说明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就是孟焰……
画面的最后一幕,是服了三十颗媚毒丸的苏云诗实在难耐,在地牢中与公狗做着骇人听闻的羞涩之事,直到公狗惨死她怀中,她的毒还未解掉,最终她也毒发身亡。
苏长老睚眦俱裂,“唐夜雅,你有何话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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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一向淡定的唐夜雅,看了苏云诗的死法,也不淡定了。
宝石中影像的信息量太大,唐夜雅的脑中一片混乱。
她需要好好分析一下,这绝对不仅仅是孟焰打抱不平这么简单!
苏云诗害唐夜雅的仇,唐夜雅肯定是要报的。
只是,碍于苏云诗是苏长老的女儿,唐夜雅若要下手时必需要有完全的把握、并且手握苏云诗死罪的铁证!
寻宝回来,唐夜雅忙着修炼应对祭典,还没有时间去找苏云诗寻证据。
而这个映像石偏偏就出现了,还是最好的证据,苏云诗已经投靠玉魔宫、并且亲口承认了自己要杀唐夜雅的行动,这一番话,活活撕下了她的好人面具!
就算苏云诗死于玉墨宫之手,也不能算是玉魔宫残害百姓,只能算是玉魔宫清理门户,恶人杀恶人而已!
苏云诗虽然死的屈辱,却留不下个好名声,带入棺材的,也只能是臭不要脸的骂名。
如此说来,孟焰,你真是为我想的周全。
只是,苏长老定要兴师问罪,恐怕你要难逃追杀!
而我,也要落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不,唐夜雅疑惑,孟焰既然能将苏云诗杀死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就不会大意到忽略了这事的后果。
苏云诗既然一直在玉魔宫中,也不至于拖至今天才将她处死。
难道,另有隐情?
就在众长老的火热目光都聚焦在唐夜雅身上、等着她解释一番时,她却忽然开口:“弟子并无亵渎他人之意,但事有蹊跷,斗胆请问苏长老,这块石头是从何而来?可曾见过苏云诗的……尸体?”
提到这里,苏映山顿时悲痛欲哭。
他老来得女,膝下一共就苏云诗和苏云燕两个女儿,却各个都与唐夜雅有纠葛,削修为、被逐出玄天阁,甚至于女儿中了媚毒都要求唐夜雅。
如今,苏云诗竟然惨死,纵然是意图坑害太子妃,按照律法也不至于死相如此惨烈!
苏长老颜面而泣,老泪纵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毕竟死者还是个女子,其他长老也三缄其口,只有金灵解释道,“刚才有弟子在玄天阁门口看见一个猪笼,里面有苏姑娘的尸体和这个宝石。”
金灵故意没有说起那条与苏云诗有/染的公狗,人都死了,何必再追加羞辱呢。
都说金灵严厉,但却无人见过金灵护犊子,毕竟这个有些高冷的女师父,在收唐夜雅和邱晨之前并未有过其他弟子,殊不知,这个严厉的女师父内心也一片柔软。
唐夜雅听闻苏云诗的尸体是被人刻意送回来的,柳眉深锁,凝神思考。
这分明就是孟焰有意为之,可是为何孟焰会选择此时动手?
明日就是祭典,也就是玉魔宫上下最紧张的时刻。孟焰却送了的苏长老一份大礼,难道就不怕苏长老一怒之下率玄天阁进攻么?
……还是,孟焰的本意,就是激怒他?
唐夜雅猛然记起自己被关在玄铁笼子里,孟焰背着他父亲放走她时,曾说过:“若你们继续留作人质,不论楚王同意交换还是开战,我父亲都会赢,那你就逃不掉做她炉鼎的命运了。”
雅儿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孟焰已经料定此战玉魔宫必胜,只是想让玄天阁增派兵力吧,不然,楚国战败后,她还是会被捉去做炉鼎。
孟焰啊孟焰,你为何总是此般默默付出。若我棋漏一招,思差一缕,岂不就会冤枉你是被我拒绝后、故意坑害于我了么!
唐夜雅抬头,迎向悲愤的苏长老:“苏长老,令爱投靠玉魔宫,是谓通敌;身为楚国子民却对楚国的太子妃下毒,是谓叛国。此等通敌叛国之人,人人得以诛之!苏云诗,死有余辜!”
唐夜雅一席话,说得苏长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通敌叛国之人,人人得以诛之!
那么就算是玉魔宫的少宫主动手,又与唐夜雅何干?!
唐夜雅短短几句话,就将苏映山无处发泄的仇恨从自己身上搬走,还让他的女儿从一个惨死的苦命女子,瞬间打回原形,变成了通敌叛国的恶人!
殿内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度。
苏长老双拳紧握,他并非善恶不分之徒,然而面对自己的爱女的死,心中的悲痛又有谁能体会!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深觉太子妃所言在理,可眼见与他们相识数百年的苏长老痛失爱女,也都为其悲痛。
就在殿内寂静之时,苏长老在殿外设置的结界骤然崩塌,众人惊诧地将目光转向殿门,只听得咣地一声,大殿的门被一只金靴踹个细碎,一个挺拔的身影赫然逆着殿外的光出现在门口,颀长的身姿被阳光镶上了一圈金边。
来者不由分说大步跨入殿中,一双幽深的黑眸绽放着盛气凌人的光芒,冷冷地扫过分坐在两侧和正首端坐的诸位长老,视线最终慢慢下移,停在跪拜在殿中央的唐夜雅身上。
唐夜雅的视线与他的交汇之时,楚风瑾的目光瞬间柔和,转换之快,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在座之人,均没有想到楚国太子会破门而入,毕竟,这个一向温雅如玉的太子殿下,从不做有失体统之事。
也只有唐夜雅在危机之时,会让他卸下束缚与伪装,露出深藏的獠牙。
唐夜雅疑惑地看着高高站立的男子,瑾,他怎么来了?
楚风瑾并非料事如神,而是听闻苏云诗惨死的消息,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来看望苏长老,却在永乐殿门外遇到神色慌张的楚清悦和贺鸿宇,说唐夜雅被苏长老传召多时,却不见回来,他们担心所以来打探一番。
三人来到永乐殿,就发现这里设置了结界。
楚风瑾心道不妙,这苏长老不会要将丧女之仇算在雅儿头上吧,瞬间突破了结界,硬闯入内。
果然,看着一个个端坐着的长老,却独独只有他的雅儿跪在中央,楚风瑾就火冒三丈。
这是要会审么?一个个老不死的,居然忍心让一个弱女子跪这么久!
“雅儿,你起来。”楚风瑾弯腰拉着她的手,意要扶起他。
目光陡然停在她袖袍上的殷红血迹上,目光一冷,“谁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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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瞬间如被寒霜覆盖,楚风瑾毫不客气地放出威压,让殿内的长老各个苦不堪言。
楚风瑾寻宝回来就已经金丹期四阶,最近几日抽空继续炼化丹田内王天师的元婴声韵的灵气,顺利晋阶到金丹期五阶。
在场的诸位,除了苏映山是金丹期六阶,其余长老都已经不是楚风瑾的对手。
唐夜雅自然也感受了空气中的变化,其他长老一个个神情悲痛,面色压抑,而她偏偏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顿时明白是瑾放出了威压震慑他们,却独独将她隔绝。
楚风瑾拉起她,偌大的殿内,只有他们二人站立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盘坐的一群长老。
“是谁,动的手?”楚风瑾再次缓缓开口,面向唐夜雅,眼中的愤怒的火苗却是烧向苏映山,仿佛手中牵着的人不只是被打了如此简单。
治理天下,楚风瑾据对公正无私;然而对于雅儿,他只关心谁伤了她,而从不在意是为何出手;
如果能不着痕迹的偏袒雅儿,自然是上上之策,如果不能,楚风瑾也毫不介意别人说他护短!
唐夜雅抿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若是开口,楚风瑾定然免不了大发雷霆,若她因此与苏家结下更深的仇恨,她并不愿;
可若是不开口,楚风瑾也一定能猜到是谁,他既然能踹开殿门,就表明就算与苏长老闹翻,也要护住唐夜雅的决心!
思量再三,这局面总归是要面对的,唐夜雅就打散缓缓开口,“苏长老的女儿投靠了玉魔宫,又蛊惑玉魔宫的人杀我,被玉魔宫的少宫主所杀。苏长老悲痛,出手也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
能将筑基期五阶的雅儿打到吐血,怎么会是误会?分明是蓄意为之!
楚风瑾毫不避讳地将唐夜雅揽在怀中,怒瞪苏长老,“苏长老,雅儿所说,可属实?”
威压之下,其余长老都难以行动,只能继续盘坐,而苏映山则勉强抬起手双手抱拳,面色惨白地垂下头,羞愧又沉痛道,“小女屡次冒犯太子妃,最该万死;养不教,父之过,微臣向太爱妃赔罪;刚才,是微臣太悲痛,一时冲动出手伤了太子妃,愿受处罚。”
楚风瑾冷哼一声,“雅儿虽是玄天阁的弟子,但更是楚国的太子妃,伤她者,若是寻常人,则应杖责一百,若是修炼之人,则应废去三阶修为;杀她者,死罪,尸首不得土葬,抛于乱葬岗。”
苏长老的身子猛地一颤,云诗已死,只能暴尸于乱葬岗……
楚风瑾继续道,“如今玉魔宫祭典在即,苏长老身为的玄天阁的主持长老,应当速速安排精英弟子,前去左丘国援助,切莫延误战机。需废除的三阶修为,暂时先欠着,待此战结束之后再执行。”
苏长老颤抖着唇角,悲痛过后,双眼被仇恨烧得火红,“谢太子恩典,援助左丘国的事情,我已安排妥当。只是,微臣另有一事相求。云诗虽然死有余辜,却是微臣养育十余年的心头肉,微臣不敢动用玄天阁的力量去向玉魔宫的少宫主寻仇,只求明日可以随军攻入玉魔宫,亲手手刃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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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瞪着他,心中五味混杂。
她不愿相信,楚风瑾竟然腹黑到为了照顾了苏长老的情绪,任由孟焰面临危险!
就算孟焰对她有意,她爱的只有他楚风瑾啊!
况且,孟焰不只救过她的命,也救过他啊!
唐夜雅气的抖着唇,却不愿开口。
金灵师父曾告诉她,爱情的路要“不疑不伤”,她如今做不到不疑,只能尽量避免开口,免得恶毒的话伤了他。
楚风瑾看着自己再次被唐夜雅抛弃的手,心中一酸,他知道雅儿误会了。
叹了口气,楚风瑾深情地看着她,那份柔情如同往常,毫无异样,心中却终究因为唐夜雅的误解而微微苦闷,“我不会让苏长老伤害他的。”
一句话,就道出了她心底的担忧。
唐夜雅疑惑地看着他,怒气也消了三分,有些责怪自己意气用事,口吻也软了下来,有些羞愧地看着他,“那,你有什么办法?”
楚风瑾在玉魔宫内到底做了哪些部署,从未告诉过唐夜雅。
她不清楚,自然会误解,楚风瑾就解释道,“我在玉魔宫内安插了重要人物,我这就告诉他,务必不能让苏长老伤害孟焰。”
说着,楚风瑾就当着唐夜雅的面,手指垂于空中,龙飞凤舞地隔空写下一行金字“保护孟焰,莫让苏长老伤害他”,每出现一字,前一字就会消失,写完之后,这些字飘渺如烟,楚风瑾手中化为一只指甲大的瓢虫。
那瓢虫实在太过硕大,毫无小巧玲珑的美感。
唐夜雅有些错愕,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直到瓢虫振翅而飞,楚风瑾才尴尬地解释道,“这样的形态,可以避过玉魔宫的眼线。”
他总不能说,顾笙箫觉得这瓢虫飞的优雅……
唐夜雅点点头,惭愧地开口,“我还以为……是我错怪你了。”
楚风瑾莞尔,伸出刚才被她遗弃的手,揽着她的肩膀,“有些隐情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不过,”楚风瑾装出一副受伤地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以后可不许把我想的这么不堪。对付情敌,为夫还是很有自信的。”
唐夜雅羞愧地嘟着唇,毕竟是她误会了他,打了人家一棍子,怎么能不给人家一颗甜枣?
既然大人大量的楚风瑾不计较,唐夜雅也就很识时务地仰起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只是一个小小的吻,就让楚风瑾顿时觉得秋风也没那么寒冷了,整个人神采熠熠地,就俯下身决定也回馈她一个吻。
却不料,一根手指挡住他的唇,楚风瑾一愣,诧异地看着怀中的雅儿。
唐夜雅笑意盈盈,说起话来却一本正经,“一码归一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非要让我去左丘国支援,是为了不让我去玉魔宫收师妖娆。”
楚风瑾低笑,这都被她看出来了,打趣道,“雅儿这份看似温柔、实则腹黑的架势,和为夫有的拼呀。”
唐夜雅佯装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别转移话题,”柔声劝道,“收服师妖娆,才是事半功倍的一步棋。你不必担心我,反噬没那么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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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拥着她,手轻轻地抚着她细细柔柔的长发,思索了片刻,终于让步,“这次你还是去支援左丘国,玉魔宫里面太危险,收师妖娆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瑾都松口了,唐夜雅也不好再劝,就答应着,“好。”
楚风瑾又笑道,“你可别小瞧了这次去左丘国支援,这可不是闲职。左丘国的兵力分布图和玉魔宫分堂的情况,如今只有你知我知,让别人去,我不放心。而你,还要帮我留心邱辰,我怀疑,他是左丘国失踪的庶出皇子。”
邱晨……唐夜雅的眼眸变得深邃,原来不光是自己怀疑他,连瑾也已经怀疑了。
唐夜雅点点头,这次去左丘国,还真是个棘手的任务。
都说认真的神情最有魅力,楚风瑾看着唐夜雅深锁眉头、眸光流转的迷人样子,也被深深的吸引了。
大手在她的腰间紧了紧,楚风瑾厚着脸皮再次俯下身,“雅儿就要去左丘国了,为夫没什么好送你的,就送你个香吻吧。”
唐夜雅刚从沉思中被拽回,又看他一脸无赖,刚要绽放出笑意,就被吻个七荤八素。
再睁开眼,面前是楚风瑾灿若繁星的笑容,天地都黯然失色,唐夜雅也无可救药地陷入其中。
痴迷地看了良久,唐夜雅才回过神来,心道自己怎么又犯花痴了,俏脸上染上两抹晚霞。
唐夜雅的娇羞,在楚风瑾眼中也别有一番风情,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轻柔地一吻,“去了左丘国千万小心,别逞能,别让我担心。”
唐夜雅颔首,眼中只有这个爱她宠她义无反顾的男子,恋恋不舍道,“玉魔宫凶险,定要平安而归。”
……
就在祭典的前一天,楚国、南国与左丘国的大军已经驻扎在距离玉魔宫入口百里的位置,而玄天阁中派出的另一只队伍,也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左丘国的境内。
按照千御寒曾经整理的玉魔宫左丘国分堂的人员架构,除去千御寒,剩余的兵力中,以副堂主小鱼儿的修为最高,是筑基期七阶。
因此,玄天阁只派出了以一位金丹期的高手率领的队伍。
金灵为首,身后跟着唐夜雅、邱辰、刘允昊、慕灵香和赵轩昂等攻击三十名弟子,在左丘国的侍卫的引领下,穿过曲折的长巷,踏过广场的理石台阶,来达左丘国的大殿外。
侍卫高喊,“有请楚国玄天阁金灵长老及弟子三十名,觐见。”
金灵带着三十名弟子,越过大殿高高的门槛,进入殿内。
长长的红毯作为中轴,将大殿分割成对称的两部分,每侧的空地上,都站着身穿官服的文武百官;红毯尽头处,左丘国的国王左丘龙依高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殿前站立的三十一人。
唐夜雅时刻记着楚风瑾的格外交代,对邱辰的动作也格外留心。
从进入左丘国的皇宫起,邱辰的动作就开始变得僵硬且拘谨,就连他丰神俊逸的面容,也因此刻的紧绷线条而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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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辰一路目不斜视,甚至连自己腰带上掉落了一个香囊,都浑然不觉。
不只是邱辰一人如此反常,大殿两侧站立的这些官员,虽然没有一人敢低头讨论,但灼热的目光都是有意无意、甚至故意地停留在邱辰的脸上。
这些目光,不像是对少年的英俊面容的好奇与欣赏,而拼命控制却难以遮掩的震惊。
唐夜雅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确信这些官员绝对都认得邱辰。
难道,邱辰真的如瑾所猜测,是左丘国的皇子?
因为之前有书信相传,左丘国国王左丘龙依和众臣都已经知道,玉魔宫将于明天进攻,而楚国派出金丹期为首的修士团队前来支援。
大殿上,左丘龙依与金灵简单寒暄,表达了对楚国的忠心与对支援谢意。
唐夜雅却总觉得,左丘龙依的视线总是会越过金灵,投向后面站立的邱辰身上。
随后,侍卫就带领着唐夜雅等人到偏殿中,恭敬道,“金长老,请和各位弟子在偏殿中稍加休息,今晚国王设宴款待诸位,倒是会有宫人来引领诸位。”
“有劳了。”金灵点头。
侍卫走后,憋闷了一天的众弟子这才放下拘束,在大殿中转来转去。
出自大石村的赵轩昂,从未进过皇宫,一直以为玄天阁就够阔绰了,见到这金碧辉煌的左丘国宫殿,心中顿生敬佩之情。
“哇,呆书生,你快看,这个是金子的……这个也是金子的啊!……还有这个、这个……也是金子做的哎!”赵轩昂拉着刘允昊,对殿内的花觚、烛台、柱子、桌椅板凳上上下下研究了一番。
慕灵香瞥了一眼这两个男人,就像刚刚进城的土老帽,心中有些鄙视,忍不住啧啧道,“我说赵轩昂,拜托你能不能装的像个见过世面的人啊!”
赵轩昂抱着金柱子,心想自己被大小姐嫌弃了,顿时有些泄气,沮丧道,“我本来就没见过市面啊。”
忽然看见供桌上的花觚里的花姹紫嫣红,赵轩昂就走到供桌前,从花觚里抓出这束花,笑嘻嘻地递到慕灵香面前,“灵香,你看这花是不是像你一样美?”
哪个女子不喜欢被人夸,慕灵香心里自然也美滋滋的,不过人家可是矜持的少女,就佯装生气,“哎呀,你快把这花放回去,让人看见了该说楚国人不懂规矩了!”
赵轩昂没看见期待的笑容,心中再次受打击,将花塞回花觚,再看向这些花,也没了心情。
这两人,每次见面都会斗嘴,唐夜雅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简单地扫视了这个宫殿一圈,除了这些镀了金的奢侈之物,也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余光偷偷注视着邱辰,唐夜雅发现自从侍卫走后,他就更加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师父,我先回房休息了。”邱辰说道。
金灵点头,“明天还有战争,你们都各自回房休息一下吧。”
众弟子散去,唐夜雅则偷偷跟在邱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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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洞有半人多高,破洞外,散落的砖墙已经被磨得少了棱角,上面积累着厚厚的尘埃,可见,这个洞并不是刚刚被邱辰劈出来的,而是存在了很久。
这么说,邱辰跳到密林中并不是偶然,而是他本就知道这里有个洞,想从这里逃跑!
唐夜雅立刻弓着身子,穿过破洞。
洞后是一片更加茂密的森林,除了黑压压的夜色下,立着一棵棵张牙舞爪的高大的树以外,杳无人迹的森林显得幽深恐怖。
一只乌鸦飞过,哇哇地叫着,扑扇的翅膀震落树上的枯叶。
唐夜雅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走,一边放出神识搜索着邱辰的气息。
寒风起,树叶哗哗作响,再度打破深秋的寂静的夜色。
唐夜雅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在绅士范围内感受到一丝异样。
足下脚步加快,唐夜雅走入森林的深处。
满地的枯叶,在月色下隐隐可见被人践踏后留下的足印。
唐夜雅顺着足印向前继续前进,终于在视线中出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木屋,被一圈栅栏围住。
栅栏门上挂着个灯笼,里面的红烛透过红红的灯笼纸,暖暖的映出柔和的光晕,照在院内悬挂着一只幼小的驼鹿上,唐夜雅细细看去,那驼鹿身上还插着一支长长的箭。
这是猎户的木屋,木屋内有微弱的光亮,像是刚刚归家的猎户点燃的烛火。
唐夜雅停在距离木屋百米之外,顿时有些气馁,难道刚才感受到的气息,是这个在皇宫外的荒山上的猎户的气息?
不,除了这木屋中的气息,这林中应该还有其他人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却逃不过唐夜雅敏锐的神识。
唐夜雅朝着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就将视线拉回到木屋上。
窗纸在烛火的照应下,映出一个黑色的人影。
唐夜雅双目圆睁,虽然这人的身形在晃动的烛光下有些扭曲,却和邱辰的身形有些相似!
与这个人影交叠的,似乎还有另一个人,不,不只一个人。
唐夜雅像是有了重大发现,不敢放出神识打草惊蛇,只想靠近木屋一探究竟。
她向前迈了两步,余光中忽然又一道寒光冷冽闪过。银色的长影直直地飞来,唐夜雅下意识地扭头躲避,若不是身手矫捷,根本避不掉被破了相的厄运!
铮——
唐夜雅的视线顺着刚才袭击她的暗器看去,一根细细的银色长棍斜斜地刺入积满落叶的土地中,只露出上半部分——居然是根银筷子!
难道,现在筷子都被作为暗器了么?
“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哦。”
一道慵懒地声线传出,声音异常悦耳,竟然是灵魂传音。
唐夜雅惊诧地抬眸,想要找到这是谁的恶作剧。
只见远远的一棵树上,一个英俊的男子坐在横穿出的枝桠上,随意地扬起头,高高地束起的长发垂在身后,举起手臂,指尖捏着一条小鱼的尾巴高高,送入口中。
本是随意的动作,却被男子做的优雅至极。
男子合上唇,咀嚼了一番,神情很是满足,忽然,眉头一皱,歪头吐出一根鱼刺,骂道,“妈的,笨死了,居然还是剔不干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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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笨大厨,难道不知道,任何一根刺,都可能刺破了他那能发出磁性嗓音的尊贵喉咙么!
唐夜雅愣愣地看着树上的帅哥,心中迅速下了结论:此人修为高、举止古怪,八成还有什么怪癖,惹不起,只能躲!
可是她好不容易跟踪邱辰到了这里,眼瞅着邱辰不知和什么人接头,自己却被人拦住,心中如何不懊恼。
此次跟踪,唯一的收获就是确定邱辰的身份不简单,唐夜雅记得楚风瑾曾嘱咐她不要逞强,就扭头向回跑。
树上的人,正是左丘国分堂的鱼副堂主。
明日即将偷袭,如今堂主千御寒却消失地无影无踪,不知上哪逍遥快活去了,只留下一张蝎子字条,让小鱼儿这个气啊。
小鱼儿就跑到左丘国皇宫附近转悠,准备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最后探查一番。
就算堂主不在,他这个副堂主还是要尽职尽责的嘛!
不对,是因为堂主不在,他才要尽职尽责,功劳不能总让千御寒抢了不是!
小鱼儿吃完鱼正闲的无聊,发现刚才那个女子怎么掉头就跑了?
难得在森林中发现个小美人,眉眼清秀,透着淡雅的美,说来也算是艳/遇一场,小鱼儿怎会轻易让她跑掉,是不?
身子从树上飘逸飞出,小鱼儿一路飞行,追着怕被发现不敢御剑只能快步跑的唐夜雅,嘻嘻笑着,“小美人,还没认识认识,怎么就跑了?”
唐夜雅加快步伐,回头看了一眼在她身后的高空中飞着的男子。
虽然这人就算长得还算帅,可他已经被唐夜雅定义为举止古怪的角色,如今又因为这么没有新意的搭讪,被她打上了色狼的称号,属于不能搭理的人物!
唐夜雅拔出月冥剑,也不管什么会不会被人发现了,如今有个修为高过他的色狼追着,那还不快点逃跑,岂不是等着被人压么!
小鱼儿一看她又要跑,心中有些不满,“小美人,我好歹也是个帅哥,都说看帅哥不但长寿,还能青春永驻,你就看我这么一眼,能有效果嘛?”
唐夜雅狂汗,这人不但好色,还挺自恋,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理解。
眼瞅着就算御剑飞行,也没有他快,二人的距离一点点靠近,唐夜雅扭头怒道,“你别跟着我,你再帅都抵不上我相公的脚趾甲帅!”
小鱼儿呵呵乐,修长的手指抚着光洁的下巴,“要不,你告诉我你相公在哪里,我把他的脚趾甲掰下来,和我比比,看看到底谁帅?”
唐夜雅无语,继续跑路。
小鱼儿飞到她身侧,一张帅气的脸上带着蛊惑的笑容,大手忽然伸出,拉住唐夜雅的胳膊,“小美人,反正你也跑不掉,不如和哥哥我认识认识,顺便欣赏欣赏哥哥的脚趾甲,看看是不是世间最帅啊?”
唐夜雅怒极,一掌劈来,“无耻,谁要认识你!你找别人欣赏你的脚趾甲吧!”
小鱼儿并不惧怕,却还是装出怕怕的样子,握着她细细胳膊的手丝毫未松,另一手却猛地放出一道魔气,在她袭来的一掌前幻化出一道金色的盾牌,“哎呦,小美人的脾气真不好,哥哥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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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掌击在透明的金色盾牌上,唐夜雅攻击的力道全部被弹回,痛感瞬间传至她的全身,拳头无力的垂下,喉头一甜,涌出一口血来。
这个色/狼果然厉害,要不是唐夜雅刚才只是想拍开他好逃跑,没有下杀招,现在她就要被自己的攻击打死了。
唐夜雅被小鱼儿死死拽住,两人漂浮在空中。
“哎,哥哥果然是帅到让人吐血!你别动,让哥哥给你擦擦。”小鱼儿优雅地从戒指中抽出一条手帕,怜香惜玉地伸向唐夜雅的唇边。
唐夜雅猛地扭头避过,因为羞愤,胸口剧烈起伏着,有种想要拍死他的冲动!
唐夜雅自知打不过他,就想放出千御寒,好好将这个色/狼教训一番!让他知道戏耍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只是,这人不知道有没有千御寒的修为高,要是没有倒还好;
若是比千御寒还要厉害,不能将他灭口,自己有蓝妖戒的秘密暴露事小,千御寒已死的消息传出、引得玉魔宫不上钩事大!
如此说来,不能轻易把千御寒放出来,真让她烦躁。
而小鱼儿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给小美人擦血,却被她拒绝,心中不免有些挫败,他可是玉魔宫的大帅哥好不好!她怎么一点倾慕的眼神都没有!
神色一僵,小鱼儿皱眉,“喂,小美人,哥哥我对你温柔你不要,难道喜欢强的?”
唐夜雅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别扭地说道,“你把手帕给我,我自己擦。”
这才对嘛,小鱼儿将手帕递过来,继续耍无赖,“这是哥哥平时吃完鱼,专门擦嘴用的。每天都洗的干干净净,放心,一点鱼味儿都没有。”
看着唐夜雅将手伸过来,小鱼儿补充道,“哥哥不嫌弃你,咱们可以一起用……啊!”
话语刚落下,一声低呼中,洁白的帕子忽然无人接应地向下落,而小鱼儿猛然抽回的手上痛感十足,“小美人,你手上怎么有针!”
唐夜雅哼了一声,又是一掌劈来。
小鱼儿迅速祭起魔力,却发现体内的魔力已经被冻结!
难道是刚才的那个针……
小鱼儿抓着她右臂的手并没有松开,失去了魔力的支撑,自己的身子顿时从空中坠了下来。
唐夜雅的掌风扑空,只觉右臂一沉,那是小鱼儿的全部重量全部加在了她的右臂上。
“放手!”唐夜雅低吼,举起手掌吓唬他,“不然拍死你!”
小鱼儿却丝毫不怕,继续无赖道,“不放!小美人看我这么帅,哪里忍心杀我。”
玉魔宫的鱼副堂主看的真切,唐夜雅的第一掌都没有出杀招,此刻若是要他死,那掌直接就拍下了,哪里还用和他商量。
莫非,小美人真是觉得他太帅了、舍不得下手?
这个想法让小鱼儿开心不已,不过,又想起自己的魔气被冻住了,明天还得战斗呢,就仰头问,“小美人,你这针的作用什么时候会消失?哥哥我以后还能叱咤风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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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筹备三十年一度的祭典,玉魔宫的总堂中,所有弟子都提起十二分精神,丝毫不敢懈怠。
师妖娆作为这次祭典的主要负责人,在弟子们的簇拥下巡视着场地。
夜幕下,玉魔宫宽敞的广场上,四周不夜灯全部点燃,灯火通明的广场有如白昼一般。
广场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巨大池子,能够同时容纳两千人,里面没有任何积水。
就在偌大池子的另一面,少宫主孟焰在月光下,冷眼看着精心布置的这一切。
“启禀右护法,祭池已经清洗干净。”师妖娆一旁的张队长恭敬地汇报着成果,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正面对的这个美艳的女子,和玉魔宫宫主都关系匪浅,如果手下出了半点差池都会激起她的不满,惹来杀身之祸。
师妖娆朝着池中看了看,还算干净,刚要离去看下一处,视线中就蹿出一只碍眼的虫子,正趴在池边休息,脸色陡然一暗。
负责清洗的张队长背后冷汗涔涔,辛苦清洗了好几天的巨大池子,居然在关键时刻出了状况,他的小命要废啊!
紧张万分地看着右护法,张队长猛然跪地,颤声道,“右护法开恩。”
师妖娆蹙眉,“把这虫子处理了,半个时辰重新清理一次。”扭头看着身边的护卫,“去牢房看看。”
跪在地上的张队长连声应着,心想今天这右护法怎么脾气这么好了?
直到师妖娆离去,张队长才被旁边的属下拉起,发现自己的小腿还在忍不住发抖。
孟焰冷冷地目光扫向师妖娆的背影,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也转身离开。
看着两个大人物离去,张队长这才敢开口,“吓死我了,右护法今天怎么大发慈悲呀?我以为我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有了张队长起头,其他弟子也就装着胆子开始八卦。
“张队长你福大命大,右护法这两天心情特别好,听说没事走走路都能笑出声呢!”
“这么开心,是不是和宫主那啥太舒坦了?”
“才不是宫主呢,宫主他老人家正闭关呢,不知道这回她有何那个美男子好上了。”
“你们说的这些都不对,还是我告诉你们把!前天吴婶打扫右护法的小木屋时,听见右护法说唐什么雅,死的好,死的好,然后连着笑了大半天!”
“唐什么雅?难道是她的情敌?”
“不会是楚国的太子妃,唐夜雅吧?听说是满灵根的天才,没想到,她居然死了啊!”
孟焰的正要离去的脚步陡然停止,弟子们八卦的信息窜入他的脑中,迅速拼合出一句话——唐夜雅,死了!
身子瞬间移动到八卦的那个弟子前,孟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向上一举,将他拖离地面,一双眼睛如同鬼魅,咬牙道,“你说谁,死了?”
这弟子第一次近距离地直面少宫主的面具,尽管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眼中迸射出的死神一般的气息。
“少,少,少宫主。”弟子快要吓得混身颤抖,发不出声。
“谁——!说啊——!”孟焰痛苦地张开嘴,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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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揪起来的弟子吓得泪流满面,根本不敢看孟焰猩红的眼睛,混身抽动着,说出的话也连不成串,“唐,唐,唐,夜雅。”
唐,夜,雅?
死,了?
孟焰的眼睛忽然失神,一把将那弟子丢在地上。
刚才八卦的弟子跪了一地,纷纷颤抖着身子,不敢言语。
孟焰的眼前忽然一片苍白,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觉得疼,说不出是心口疼,还是哪里疼。
这种痛,比他听到雅儿已经嫁人还要痛,比听到雅儿说今生今世只爱楚风瑾还要痛上万倍!
混身的细胞瞬间叫嚣着疼,孟焰缩着身子,伸手捂住胸口,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雅儿,雅儿。
孤傲残忍的男子眼中,泪花闪闪。
雅儿,雅儿!
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
是我,害死了你么?
是我,害死了你么!
“啊——!”孟焰仰天长啸,刺目的光波陡然从体内释放而出,将弟子们震飞。
刚才弟子无心的八卦,犹在耳畔:“前天吴婶打扫右护法的小木屋时,听见右护法说唐什么雅,死的好,死的好,然后连着笑了大半天!”
前天……
孟焰的瞳孔陡然放大,前天?
他是今天才让树下将苏云诗的尸体送回玄天阁的,这么说,和苏云诗的死无关……难道是有人害死了雅儿?
雅儿死了,师妖娆开心了这么多天,这件事说不定就是她干的!
这个贱人!
猛地一甩衣袂,杀气浓浓地孟焰拔腿就走。
满地吐血的弟子们惨倒一片,愣愣地看着少宫主消失,不知所措。
……
漆黑阴暗的地牢中,师妖娆将两千个被俘的男童一一见过。
这些男童数量正好,虽然被关在潮湿阴暗之处,但是有吃有喝,精神状态也不错。
“一定严加看管,一个都不能少。”师妖娆离去前,又叮嘱了一遍。
场地、男童和灵鹫都没有问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最近喜事真多,师妖娆忍不住又嘻嘻笑了。
摆着细细的腰肢,玉魔宫的右护法抬起纤细的脚踝,一步步踏上地牢的台阶。
出了地牢,师妖娆看着漆黑的夜,思索着今晚是祭典前的重要时刻,可惜不能与美男同修了,实在可惜。
正怅然着,一道寒光就猛然出现,直逼她的胸口!
师妖娆柔软的身体瞬间后仰,身体几近直角,寒光擦着她的胸口而过,轰然击在地牢的石门上,撞下碎石无数。
躲过一劫,师妖娆猛然弹回上身,重新站好,看着眼前来自地域的使者,怒道,“少宫主,你这是做什么!”
孟焰一言不发,冰冷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幽深地如同黑洞,似要将一切生命吞噬。
周围的空气顿时凝结,每个人都觉得心口被泰山压住,透不过气。
少宫主面如死灰,一字一句,如同催命的鬼符,“师妖娆,唐夜雅是不是因你而死?”
师妖娆心中一惊,她做的天衣无缝,少宫主怎么会知道?
最近她一直不见千御寒的踪影,难道是事情败露,被少宫主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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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啊,千御寒是金丹期的修为,比这少宫主高出一大截,怎么会死在少宫主的手中!
一定是她自己杞人忧天,是谁乱嚼了舌根,让少宫主怀疑她了。
师妖娆尽量保持平静,“少宫主说笑了,妖娆最近一直未外出,专心筹备祭典,怎么会杀唐夜雅呢?”
孟焰沉下黑瞳,如同看向死人一般看着她,“为她陪葬吧。”
师妖娆心中一惊,说道:“少宫主,你不能杀我!明早就是祭典,宫主命我负责祭典的筹备……”
孟焰轻哼,心中一片苍凉,“那又如何?她死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举起短笛,举至唇边。
记忆中有个女子,从水兽口中被他救下,诧异地问她,你会驭兽?
对,雅儿,我会驭兽。
可惜,从未给你展示过,今天,就让你看看。
气息缓缓地吹入短笛中,低沉的呜咽声从笛子中缕缕飘出,渐行渐远。
师妖娆惊恐万分,难道他要用传说中的万兽归心?
孟焰的娘是巫女,死前留给孟焰这只短笛,并将驭兽术传授给他。
飘渺如雾的笛声穿透石墙、越过山岭,还未曾止息……
……
驻扎在迷雾森林隘口处的三国将领听闻这笛声,面色一僵,皆从营帐中走出,聚到一起。
武安邦惊道:“这笛声好生诡异,好像是从玉魔宫中传出来的……”
皇甫遥神色凝重,“难道是玉魔宫要提前发动攻击的信号?”
冷月璃摇摇头,“不,这是左丘国巫族才会的驭兽术。”
苏长老也从营帐中走出,黑眸被仇恨染红,“玉魔宫中只有已故的宫主夫人是巫族,如今会驭兽的,也就只有那巫女生下的孽种!”
宫主夫人生下的孽种……玉魔宫的少宫主?
三位将军面面相觑,武安邦一个箭步窜到苏长老身前,怕他不顾一切冲入玉魔宫,反而坏了大事,“苏长老,现在是非常时期,请将您的个人恩怨暂时搁下,以大局为重。”
苏长老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听!什么声音?”冷月璃的一句话,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在迷雾森林的深处,传来野兽嘶吼的声音,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黑压压的一片忽然压住了满天星斗,如同一个巨大的斗篷,缓缓地飞来。
他们驻扎在玉魔宫入口的方向,若迷雾森林中的妖兽与灵兽受到号召,要聚集到玉魔宫中,必会先踏平了他们的营地。
“迅速拆下营帐,给兽们让路!”武安邦当机立断,高呼!
……
笛声继续飘,穿透了楚国境内、玄天阁境内,又继续扩散至南国和左丘国。
寂静的夜,因这如同挽歌的笛声而蒙上了诡异的色彩,听得人心惶惶、兽心沸腾。
倒吊在左丘国皇宫附近的玉魔宫鱼副宫主,听到这笛声,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听着森林中的万兽狂奔,小鱼儿才自嘲地开口,“我真是乌鸦嘴啊,刚说晚上野兽多,野兽就来了。小美人,想不到你真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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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瞬间在孟剑松胸腔中燃起,这个臭女人,居然敢打他的儿子!
一束光芒猛然刺破夜空,从远远的高空直直射出,砸在师妖娆握着长鞭的手上。
师妖娆一痛,双手瞬间软弱无力,长鞭也掉落在地上。
能用一招就让她如此难堪的人,除了玉魔宫的宫主,她也想不出其他人。
果然,惊恐地抬眸,师妖娆看见孟剑松如同罗刹从天而降,心道不妙,这老头子虽与孟焰言语难合,却是个护犊子的爹。
她打了他的儿子,虽是被动还击,恐怕还免不了他的惩罚!
另一面,孟焰的眸中黝黑一片,深如一潭死水,丝毫不顾孟剑松已然出现,继续吹着短笛。
孟剑松高大的身影停在师妖娆的身前,仿佛一堵高墙,遮住了师妖娆生命中全部的光影。
“宫,宫主……”师妖娆颤抖着身子,不知如何开口。
“反天了你!敢打我儿子!”孟剑松怒不可遏。
啪!
孟剑松大掌挥来,师妖娆的脸猛地一歪,口中瞬间被腥味的粘稠液体占据,张开口,吐出一颗裹着血迹的牙,脸上火辣辣,却连呼吸都不敢。
玉魔宫宫主狰狞道,“我告诉你,除了我,谁都不能动他一根汗毛!要不是祭典在即,师妖娆,我要你好看!”
师妖娆噤若寒蝉,低头不语。
孟剑松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焰儿,别吹了!”
孟焰对自己父亲的话浑然不觉,依旧吹着短笛。
黑色的长袍上血迹沾染,有一种破碎的美。
——少主起的可真早,莫非是来询问我,你这一身黑衣配白面具的装扮,可是玉树临风?
斯人已逝,那个会嘲笑他装扮的女子,他从未曾拥有,却已经永远的失去了。
孟焰的心已经痛的麻木,除了不停的吹着短笛,已经找不到其他可以发泄他心中悲痛的方法。
“不好了!不好了!好多,好多兽冲过来了!”守着玉魔宫城门的弟子惊慌失措。
就在那个狭窄的容易被忽略的玉魔宫的入口处,挤满了各色的妖兽与灵兽,如同发疯了一般,猛冲而来。
被激起的无数沙尘笼罩着这些兽群,来势汹汹,势不可挡,根本看不清每只是何兽,只知道天上有黑压压的飞兽,地上有会奔跑的走兽。
玉魔宫的弟子瞬间四散开,躲避着这些不计其数、体型庞大的发疯生物。
轰!
玉魔宫的门轰然倒塌,守卫的心也同时被撞的乱颤。
这些疯了的兽如同死士,朝着目标师妖娆,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狂兽们冲破宫门,继续在狭长的通道中横冲直撞,一面奔跑,一面迸发出各自的攻击!
为首的狂兽一个个红着眼睛,无所畏惧地开辟道路,彩色激光空中四射,地面的玉魔宫弟子抱头鼠窜、仓皇而逃。
玉魔宫外移开营帐的三军将士,隔空看着玉魔宫上空的凌厉攻击,心中震撼异常。
震撼之一是想不到这驭兽术如此厉害,若是攻向他们的军队,即使是万人大军,也未必可以抵挡!
而另一方面,让各位将军费解的是,这些狂兽的攻击对象竟然在玉魔宫内部,就在这祭典即将开始时,他们内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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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军将领的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对刚刚到达营地中的楚风瑾和美人蛟激动道,“玉魔宫的少主引来了成千上万的狂兽,简直为我们铺平了道路!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楚风瑾沉吟,点头,“即便如此,不可贸然进攻。”
玉魔宫宫主恐怕是飞升期的修为,这些狂兽对他们这些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是灾难,对飞升期的顶尖高手,却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看着还在汹涌赶来的狂兽群,楚风瑾道,“我先趁乱混进去,你们继续驻守!”
美姬跟在楚风瑾身后,“主人,我也去。”
……
狂兽一路前行,好似决堤的洪水滚滚而来。
为首的狂兽已经突破长长的通道,冲入广场。
不只是普通弟子,就连此刻聚集在广场上的师妖娆、顾笙箫,甚至是孟剑松都被深深震撼了!
孟焰此招,乃是伤敌一万自损八百的杀招。
噬魂笛配合巫术,能够招来数以万计的狂兽,然而代价也异常惨烈。
“焰儿,停下!”孟剑松再次喝令,气势如虹。
孟焰依旧充耳不闻,薄唇轻启,随着气息的呼出,唇角也渐渐渗出血渍。
此刻,为首的几只狂兽已经穿过广场,朝着师妖娆猛烈攻击,灵力与妖力交织成网,完全封锁住师妖娆的退路。
师妖娆召唤出契约兽蓝豹,不得不与这些狂兽展开殊死搏斗。
这将是漫长的拉锯战,因为所有的狂兽的目标只有一人,师妖娆。
她若不死,此战不息。
孟剑松气极,猛然拍了孟焰一掌,意图让他停下。
却不想,这儿子早已堪破生死,生生接下这一掌,不顾唇角的血渍奔涌出来,眼眸直直地盯着被狂兽围追堵截的师妖娆,丝毫不停。
孟剑松猛然跃起,在孟焰的头顶一拍。
一掌下来,孟焰的神情一滞,颓然栽倒,手中的短笛也摔在地上。
“来人,把少宫主带走!”孟剑松担心他醒来再如此折磨自己,拾起地上的噬魂笛,塞入自己的戒指中。
笛声瞬间消失,狂兽们的动作猛然停住,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疯狂,一个个有些茫然。
然而,灵兽与妖兽先天不合,如今又同时出现在玉魔宫内,纷纷向对方开战,局面立刻又混乱异常,飞沙走石,战火四起。
孟剑松的鼻孔中吹出怒气,真是他的好儿子啊!
敌人还未攻过来,他儿子却先把祭典现场搞得一团糟!
这胳膊肘向外拐的也太厉害了吧!
玉魔宫宫主铁青着脸,举起双臂,猛地向着广场上打的不可开交的狂兽们推出一掌,黑色的云烟自他手中翻滚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玉魔宫。
孟剑松双臂在空中游走画弧,黑烟不仅笼罩了的地面,更是在空中聚集成厚厚的乌云。
一声厉喝,强势的魔气喷薄而出,电闪雷鸣滚滚劈下,势不可挡,黑云中发出此起彼伏的痛苦嘶鸣,一声声如同厉鬼哭嚎,纠人心碎。
玉魔宫的地面再次摇晃,痛苦的狂兽们叫嚣着慌不择路,厮杀着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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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烟限制了它们的攻击,如果不逃,就会被空中一道接着一道的雷电夺命。
逃得慢的,就不幸沦为其他兽足下的肉泥。
狂兽的数量太多,这样类似种群迁徙的亡命暴走,实属旷世奇闻,深深震慑着每个目睹之人。
隆隆地地面震动持续了很久,狂兽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不绝于耳。
待到烟云散去,渐渐露出面目的玉魔宫中一片狼藉,满目皆是残墙断檐、倒树死兽。
刺目的血红与烧焦的乌黑充斥着每个人的眼球,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无风的黑夜中肆意蔓延。
玉魔宫宫主看了看天色,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愤怒的双眼对着被狂兽伤掉了半条名的师妖娆剜了一眼,孟剑松心中一口恶气难平,要不是这个女人惹的焰儿发飙,三十年一度的祭典又如何会如此狼狈不堪!
“迅速把这里清理了!”孟剑松怒吼,拂袖而去。
……
借着刚才的混乱,楚风瑾和美人蛟成功地潜入玉魔宫中,并与顾笙箫成功接头。
顾笙箫拉着他们走到一处隐蔽的石墙下,指着旁边的小路,“那两千名男童,都被关押在地牢中,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我去打开地牢的门,殿下可以趁机进去。”
被关押的男童数量太多,而从地牢到玉魔宫门口的通道又过于狭长,若要尽可能抱住他们每个人的性命,需要里应外合配合的天衣无缝。
楚风瑾点头,“笙箫,我们一刻钟以后去地牢,美姬,你回军营告诉武将军,立刻进攻。”
美人蛟点头,主人身上有蓝珠,可以隐匿修为,不被敌人发现,但是她若留在这里,只会加速他们的暴露。
美姬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得楚风瑾叮嘱,“千万小心!一定记住,就算不能及时赶回去报信,你也不要出什么意外!”
最差就是错过了攻击的最佳时机,但还能一战。
温柔一笑,美姬点点头,“主人也小心!”
趁着玉魔宫的弟子都在忙着收拾广场的残骸,美人蛟小心翼翼地向外跑。
……
无论是狂兽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还是疯了一般的夺命而逃,都是这片大陆上最震撼的大场面。
楚国、南国与左丘国的三军将领一个个看的瞠目结舌。
玉魔宫的少宫主可以让这些狂兽召之即来;
玉魔宫的宫主可以让这些狂兽呼之即去!
四人中,只有武安邦和苏长老听说过玉魔宫宫主的实力惊人,皇甫遥和冷月璃根本前所未闻!
原本还可一站的信念,被眼前这可以翻云覆雨的父子俩击的粉碎!
这样会让军心涣散的消息,断然不能告诉三军士兵,几个将军就避重就轻,只说玉魔宫中内讧,是大大的利好消息!
刚刚安抚了军心,苏长老就感觉远处有气息在靠近。
唐夜雅一路御剑,终于在天亮前抵达了军营。
太子妃的到来引得军中一阵轰动,纵然太子妃是满灵根,可这棍棒可不长眼睛,万一伤了太子妃,这责任谁担得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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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邦有一只契约兽为苍狼,四阶灵兽,此时正作为翻译转达着美姬的话语。
武安邦立刻传令,以楚国部队作为先头部队、南国大军作为掩护,而左丘**队则垫后,迅速出战。
号角声划破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夜,三军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征了。
……
此时,玉魔宫中的众人也听到了这声宣告着战争打响的号音。
玉魔宫宫主站在广场上,眸光扫过被弟子们迅速清理一番的祭典现场,对着师妖娆做了个手势。
师妖娆点头,点燃广场旁的一个长筒,一束粗壮的红光陡然直直地刺破夜空,千里万里,共享此景。
……
埋伏在楚国城外的玉魔宫弟子,也都看见了这束红色的光线。
林堂主向着旁边的弟子做了个手势,只听一声“攻!”,玉魔宫弟子就纷纷闯入凤都,开始攻城。
……
而另一面,被倒吊在树上的小鱼儿心中异常烦闷。
小美女扎他的那一下,直到现在还冻结着他的魔气。
堂堂鱼副堂主此刻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身体结实、身手矫健外一无所长。
而且,高空坠下的疼痛依然困扰着他,他连弯起身解开藤条都做不到。
信号已至,左丘国分堂该一举进攻左丘国了,可是他还被困在这里,毫无办法。
鱼副堂主只能期盼那个不靠谱的千御寒快点出现,带领弟子们攻城。
如果千御寒依旧失踪,他也失踪,不知道宫主回头会用什么恶毒的招数惩罚他啊?
小鱼儿的脸瞬间就白了,“早知道就不戏耍小美人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他毕竟才摸了小美人的手,不对,是小美人摸了他的手,然后就让他玩了高空坠落!
亏死啦!
……
玉魔宫总堂。
孟岩松看着天**亮,就对师妖娆道,“开始吧。”
师妖娆恭敬地传令下去,之间十二台水鼓架从广场中央升起,十二个玉魔宫弟子登上高抬,双手握着鼓棒,**着上身,齐刷刷地敲着。
咚咚的鼓声响起,一声声如同敲在人们的心上,紧张的心情让每个人的面部紧绷,失去了往日柔和的光彩。
玉魔宫的弟子都聚集在广场上,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腰身挺直,神情严肃。
此刻,三军已经到达玉魔宫的入口处,正与驻扎在门口的玉魔宫士兵进行激烈厮杀;
而广场内,孟剑松在众弟子的注视下,作为玉魔宫的灵魂支柱,正缓缓迈着有力的步伐,登上高台。
孟剑松在高台上稳稳地站住,恭敬地看着高台中央立着的魔族图腾,慢慢地跪下。
身后一干玉魔宫弟子也唰唰唰地随之跪下,垂下头颅。
孟剑松仰视着茫茫的黑夜,看着肉眼本科及的虚空,虔诚地吐出每一个字,如同匍匐在魔妃的脚下呢喃,“至高无上的魔妃,今日,乃是三十年一届的祭典,孟剑松率玉魔宫全体弟子,虔诚地向您祈祷,献上我们对您的忠诚!”
众弟子齐齐喊道:“吾之血,为汝之血;吾之魂,为汝之魂!”
在响彻云霄的喊声中,几个弟子推着两个巨大的笼子,缓缓来到广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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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笼子中,赫然装着两只身形庞大的灵兽,正是玉魔宫从左丘国皇宫中偷出的两只灵鹫!
两只灵鹫的脖子上、爪腕上,都拴着粗粗的铁索,它们似乎意识到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在笼子中一边嘶吼着,一边扇着有力的翅膀拼命挣扎。
玉魔宫的弟子们,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虔诚的祷告中,丝毫没有人将视线投射在这两只可怜的灵鹫身上。
装着灵兽的笼子被推至广场中央,笼子底部的轮子与广场的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吱嘎的响声。
“注入灵血!”师妖娆高呼。
推着灵兽的笼子的弟子们手中猛地拽紧死死箍住灵鹫脖颈的铁索,几个人一同向下用力拉。
两只灵鹫早早被灌下了抑制灵气的药,只能靠蛮力与几人对峙了片刻,就败下阵来,两只头颅被拽地砰地一声撞在笼子上,长长的脖子却被拽的扭曲,硬是以弧形的姿态被拉出笼子外。
弟子中手持长剑,干净利落地刺入灵鹫的脖颈,然后猛地拔出剑。
灵鹫绝望地惨叫着,噗地一声过后,猩红的血液如注,汩汩喷出,注入到广场的巨型池子中。
几名玉魔宫弟子死死地按住正在抽搐的灵鹫,避免它们的挣扎将血液喷出池外。
……
此刻,玉魔宫的大门口,惊心动魄的厮杀正在上演。
经历过万兽狂奔,玉魔宫大门原本的防御已然损毁大半。
如今,武安邦率领的三军将士奋勇杀敌,刀光剑影中,倒落无数身影;
一道道灵力,如同炮弹一般在玉魔宫的阵营中炸开,震飞一片残肢。
在三军将士猛烈的攻击下,驻守的玉魔宫弟子不敌,负隅顽抗换来的只是伤亡惨重。
火光四射中,先头部队楚国的兵力已经全部冲进大门,而皇甫遥率领的南国士兵也陆续赶到,与退到后防线的玉魔宫士兵们展开了拉锯战。
灵鹫的嘶鸣,让皇甫遥的眼中迸射出怒火。
该死的玉魔宫,居然杀了他的灵鹫!
南国太子手中的攻击更是狠厉,似要将这份仇恨全部算在眼前的玉魔宫弟子身上!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皇甫遥在敌军中舞动着骁勇身影,狠决的目光中透着霸主之气!
左丘国的部队也已经涌入,巾帼将军冷月璃看见眼前威武霸气、杀意澎湃的皇甫遥,一人冲入百人阵营,如入无人之境,一招招剑舞游龙,直取敌将咽喉!
天之骄子,飒爽英姿,睥睨天下,在冷月璃眼中,说的就是皇甫遥这样的血性男子!
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冷月璃挥舞着长枪,也杀入敌营,与他并肩作战!
你的对手,就是你的身价。
能与南国太子共同抗击玉魔宫,对英武不凡的冷月璃而言,实在是震撼人心的经历!
……
于此同时,唐夜雅与虞欢因为先行一步,已经进入了玉魔宫的入口,埋伏在狭长的通道上方的石缝中。
通道下方挤满了整装待发的玉魔宫士兵,忽然从入口处跑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弟子,身上血迹斑斑,“支援!二队请求支援!大门处要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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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守在通道中三队队长破口大骂,“放屁!就属在大门的二队人数最多!二队顶不住,我们怎么能顶的住!”
三队的队长冷冷拒绝,宫主早就部署好兵力分配,每个队长各司其职,一队、二队负责大门,三队、四队负责通道,五队负责监控男童。
若他现在支援二队,就算阻击成功,也要折损大量兵力,回头论功行赏是,是城门巩固,功劳属于一队和二队,三队白白付出,最后一点好处都捞不到,这样赔本的买卖,他可不会做!
就算三队不去支援,门口的玉魔宫战士一定会拼死拖住进犯的三军将士,削弱敌军的力量;万一三军将士冲破大门,抵达通道,估计剩余的兵力也力量有限,到时三队就可以瓮中捉鳖,取得胜利!
藏在石缝中的虞欢和唐夜雅对视一眼,这就是玉魔宫的将士,因为缺少共同的信念,所以只知道各自为战,从不讲究相互配合。
……
此刻,顾笙箫带着楚风瑾,已经穿过狭窄的小路,来到了地牢的门口附近,躲在石墙后。
五队的百余名士兵驻守在地牢门口的两侧,听到五队的队长训斥道“都给我提起精神,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过”,众人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顾笙箫朝着楚风瑾点头,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向着地牢走。
五队的队长看到顾笙箫,立刻行礼,“副堂主,您怎么来了?”
顾笙箫道,“灵鹫的血已经注满了血池,右护法交代,该把两千个男童带过去了。”
五队队长算算时间,的确该男童登场了,就道,“副堂主稍等,我这就安排。”
队长回首对着地牢旁的小兵做了个手势,小兵就将手按在隐蔽在石墙上的按钮上。
随着轰隆隆地震颤声,地牢的石门被打开。
地牢里火把的光亮从中透了出来,低低的呜咽声、喘息声也随之传出。
五队的士兵踏入地牢中,顺着石阶而下,打开关押在地牢中的男童们。
他们每个人的双手都被绳子牢牢捆住,与其他人的双手连在一起,这样串成一串,想要单独逃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两千个男童一个个从地牢中走出,花费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久。
有的男童干脆吓得大哭大嚷,拉着石门的边缘,硬是不肯离开地牢。
他们知道,自己是活着进入地牢,却要走出地牢送死。
顾笙箫的神识,一直关注着广场上的动向,却不得不保持一定距离,万一他的神识被人发现,计划就会穿帮,惹来杀身之祸不说,太子与这些男童都会逃不出去。
男童们走出来,用的时间太久了,顾笙箫担心下一个环节马上到了,催促道,“动作快点,天都要亮了!”
五队队长吼着,“都给我快点!”手中还挥舞着鞭子,打在怕死而卖不动腿的孩子身上。
这些男童被推搡着、踹着、鞭打着向前走,一个个哭丧着脸,有一个男童突然嚎啕大哭,其他男童也就放开嗓子哭号。
顾笙箫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都不准哭!谁哭砍了谁的脑袋!”
哭了会被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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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妖娆还未赶到地牢,就在半路遇到仓皇而来的一个士兵,呵斥,“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士兵哭丧着脸,“不好了,副堂主带着两千个男童逃走了!”
师妖娆大怒,一巴掌呼在士兵脸上,“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五队长呢?”
士兵捂着疼痛的脸颊,畏畏缩缩,“五队长看副堂主转进分岔口,就带着弟兄们冲过去了。”
师妖娆二话不说,提着长鞭疾步离去。
反了反了!
一个只喜欢男人的副堂主,居然也会叛变!
今天如此重要的场合,不能有半点差池,不然宫主会赏赐她的,就是送她归西!
……
长长的通道中,顾笙箫正与五队打的不可开交。
因为放跑了男童是重大失误,无论是虞欢,还是五队队长,都是全力而为。
然而,就算是拼死之战,双方却都不敢造成太大声响,因为他们都怕引来玉魔宫宫主的注意。
如果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挽回局面,让祭典顺利进行,又能制伏住这个副堂主,简直就是妙事一桩!
五队长打着如意算盘,攻击起来毫不手软,“副堂主,就算我打不过你,还有一百多个弟兄呢!就算车轮战,也足以耗光了你的魔气!”
顾笙箫面容淡定,手中灵力猛然爆射,直捣五队长的胸口,“真是痴人说梦!”
五队长看看躲避,自知不敌,干脆连**烟雾都用上了,“副堂主,今天你插翅难飞!”
黄黄的烟雾顿时笼罩在狭窄的通道中,这烟雾连灵鹫都能迷倒,对付副堂主自然不在话下。
五队长正得意,却见烟雾中蹿出一道明晃晃的亮光,他还未看清楚,亮光就已经近身。
五队长立刻意识到这是长剑的剑影,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袭来的剑,却不料下腹猛地被一拳头击中。
原来是顾笙箫从烟雾中横着飞来,右手持剑乃是虚招,左手一拳才是本意!
五队长吃痛,意识到攻入自己腹部的不是魔力,而是灵力!
五脏六腑绞痛着,五队长怒道,“都给我上!别让他跑了。”
躲在一旁的楚风瑾暗中护送了男童一程,见前面是一条没有岔路的通道,心中更担心顾笙箫,又折了回来。
回来时,就见顾笙箫被十几人围攻,因为通道狭窄,无法同时站下百十号人打群架,所以顾笙箫只能被迫开始了车轮战。
楚风瑾猛地掷出冰凌剑,剑身穿透烟雾,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再次回到楚风瑾手中,围在顾笙箫周围的十几个人就轰然倒地,各自的喉咙上都有一条细长的剑痕。
剩下的弟子们看的心惊肉跳,刚才他们一直提着剑观战,却没有看清这把剑是如何出手的。
浓浓的烟雾遮住了楚风瑾的身体,而神奇蓝珠又完全掩盖了他有修为的实事。
五队的士兵们看呆了,刚才副堂主已经打伤了五队长,他们误以为那道出神入化的剑法也出自顾笙箫之手,一个个胆战心惊,只想掉头逃命。
“一群废物!”一声娇喝,让腿抖的五队成员眼前一亮,右护法师妖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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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妖娆长鞭一挑,鞭在空中舞动如蛇,凶狠地蹿出。
顾笙箫心底一惊,师妖娆是金丹期二阶的修为,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他不知道太子殿下现在是何等修为,刚才虽有楚风瑾相助,打倒了一些士兵,只怕对付这个右护法,还是困难了些!
楚风瑾眯着眼,尽管烟雾遮住了他的视线,然而敏锐的神识还是辨别出了正站在岔道口的是何人。
这个狐媚的女人,楚风瑾对她实在生不出一丝好印象!
他心中庆幸自己将雅儿派到了左丘国,要不雅儿说不定会冲过来就把师妖娆给收了!
楚风瑾知道顾笙箫敌不过师妖娆,自己有必要暗中相助。
手中冰凌剑再度挥出,腹黑的太子对于恶势力,向来秉承着兵不厌诈的高贵品质。
就算是敌明我暗,偷袭胜之不武,他也不会从烟雾中走出来,把自己的存在暴露给师妖娆!
……
玉魔宫的城门已破,武安邦、皇甫遥和冷月璃带着三军将士涌入了长长的通道之中。
杀声不断,喊声连天。
三军将士因突破了玉魔宫的第一道防线,士气大振;
而玉魔宫的士兵们,则累累如丧家之犬,节节败退。
苏长老的双手指天,引来密密麻麻的金剑飞射,砸在玉魔宫的阵营中。
噗噗噗,金剑刺入玉魔宫士兵的体内,发出闷闷的声响,玉魔宫的士兵七零八落地倒了一片。
虞欢见三军赶到,急忙搜索着美人蛟的身影,果然,在众多玉魔宫士兵围困的一团中,寻得久别的容颜。
美姬一边扭摆着身姿,躲避着众多士兵刺来的刀剑,一边轻启朱唇,哼出天籁之曲。
修为低的玉魔宫士兵们哪里能抵御这样的攻击,被这美妙地歌喉的迷的晕头转向,纷纷倒戈相向。
三队的队长大为窝火,好一个红颜祸水,若不赶紧除掉这美人蛟,只怕一会儿自己就成光杆司令了!
三队队长的眼中杀意起,手中魔力挥出,快如闪电,见血封喉。
虞欢大惊失色,身形猛地从石缝中蹿出,跃至美人蛟身前,双手迅速平推,以手心为圆心,轰出一道光束,比三队队长的更加粗壮!
虞欢?美姬心中一慌,对他的出现万分诧异。
虞欢体内魔气涌动,手中光束瞬间暴涨,迅速吞噬了三队队长的索命一击,并反扑向三队队长。
轰!
光束爆裂,发出耀眼的光芒,三队队长捂着胸前千疮百孔的身子,吐血身亡。
队长一死,三队队员顿时失了主心骨,一个个无心恋战,只想逃命。
同守通道的四队队长见状,一声大喝,“谁做逃兵,处以尸刑!”
尸刑,玉魔宫特有的一种酷刑。
将活人钉于木桩之上,向体内注入血兽,待血兽将其身上的血液吸干,再向天灵穴灌入一道符咒封其灵魂,使其成为没有思维却保有痛觉的活死人。
若是普通人被斩杀,尚能转世投胎;被除以尸刑后,因灵魂被俘,则要长久受罪。
玉魔宫弟子们骑虎难下,只能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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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见美姬出现,心道楚风瑾一定在周围。
可瑾用了蓝珠,她就算用神识也辨别不出瑾在何方。
唐夜雅心急,正好看见从远处的通道里跌跌撞撞跑出一群孩子,眼前一亮。
那些孩子,不就是这次他们潜入玉魔宫的要营救的男童么?
外围还在混战,内部却已经放出了男童,说明里应外合,瑾很有可能就在里面!
武安邦看见孩子的身影从通道中跑出,高呼,“救孩子!”
三军士兵就在刀光剑影中,向着那些孩子移动。
只见一道黄影闪过,唐夜雅挥舞着月冥剑,挡下到处翻飞的罡风与冲击波,跃入不断有孩子跑出的岔路。
唐夜雅的身影与孩子们相向,为了避免撞到这些孩子,她一跃而起,在孩子们的上空飞过。
有些逃命的孩子惊呆地看着头上飞过的一个女子,还以为见到了仙女,下意识又被身后的孩子推挤着跑向前。
长长的通道前面,已经可以听见乒乒锵锵的刀剑之声。
两抹强大的气息堵在通道的前面,让唐夜雅本能地避在一旁。
浓烟在狭窄的通道中还未消散,遮挡着前面正混战的双方。
唐夜雅放出神识探查,就发现有更强大的神识也在探查她,心中不由一惊。
“雅儿,你怎么来了?”声音中有明显的惊讶和不满。
唐夜雅愣了愣,怎么是瑾的灵魂传音,难道,刚才探查她的神识,是楚风瑾的?
瑾正在烟雾的另一侧与谁对战?
唐夜雅正疑惑着,浓烟那边就已经有人给出了她答案。
师妖娆捂着流血的手臂,吼道,“谁在那鬼鬼祟祟的,有本事出来单挑!”
唐夜雅的心中咯噔一下,瑾这是躲在浓烟中搞突然袭击呢,对手竟然是师妖娆!
唐夜雅迅速灵魂传音,“瑾,留下师妖娆的性命!”
楚风瑾心中无奈,他本想趁着雅儿不在玉魔宫中,直接要了师妖娆的命,免得唐夜雅总惦记着不惜承受灵魂反噬也要收服她做傀儡。
如今被雅儿抓个现形,又被师妖娆说他鬼鬼祟祟,楚风瑾顿觉自己的光辉形象无形之中就矮了一截。
哪个男人愿意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了面子?
于是,楚风瑾光明正大地从烟雾中走了出来,站在通道的中央,嘴角噙着笑意,“师妖娆,明年今日,希望有人记得给你上坟。”
师妖娆面色微变,掩盖着心中的万分惊诧,这楚国太子不是筑基期的修为么?为何站在她面前,她都感觉不出来他修炼过呢?
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宝贝,能够掩盖修为?
“休要口出狂言!能死在我的‘魔光万丈’下,也是你几生修来的福分!”
师妖娆迅速挥鞭,鞭尾盘旋抽打着渐渐明亮的天空,一时间流光随着鞭子涌动,二人头顶明明要亮起的天空,顿时恢复死一般的深邃,重归黑暗。
霍然间,一道幽光劈开黑寂的夜空,生生撕裂苍穹,鬼哭狼嚎之声四起,沉下的暗影扑朔迷离,幽光如同一口钟,照在楚风瑾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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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妖娆离去多时,却依然未将两千个男童带到祭典现场;三军联盟居然吹起了撤退的号角;林堂主与千御寒率军攻打楚国与左丘国,却迟迟未传回凯旋的战报;还有这莫名出现的醇厚灵气……
如此多的不利事件,每一样都如同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孟剑松的心头。
若不是祭祀的环节中途停止乃是对魔妃的不敬,孟剑松真想立刻拂袖而起,将这些不速之客的性命通通收割!
可是,如果两千名用来血祭的男童不翼而飞,就算他不想终止祭祀环节,也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局面!
倏地,孟剑松猛然站起,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的玉魔宫大门的方向,眼角闪烁着凌厉的光。
……
楚风瑾被眼前铺天盖地的灵力震慑住了,猛然想起唐夜雅之前盘坐在圣岚殿的床榻上,给他演示自己可以如何吸收天地灵气。
雅儿想要收了师妖娆?
这个想法让楚风瑾大惊,他虽然一直万般阻挠,却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师妖娆以自爆促使雅儿向着收傀儡的方向又走了一步。
还未等他来得急说出拒绝的话,怀中的雅儿的身子忽然一颤,楚风瑾亲眼目睹了满身金光的师妖娆瞬间缩小,飞向雅儿的左手食指,然后消失了。
唐夜雅的身子不住颤抖,哇地一口血喷出,身子陡然一沉,昏了过去。
“雅儿!雅儿!”楚风瑾急道,瞬间六神无主。
师妖娆被收进了唐夜雅的蓝妖戒,金丹期高手自爆的警报解除了,然而唐夜雅却因为灵魂的反噬再度昏厥。
上次楚风瑾找狄冲炼的修补灵魂的丹药,狄冲还未炼成,楚风瑾只能抱起她,御剑而飞。
他要迅速赶回皇宫,救醒雅儿。
顾笙箫看着太子殿下离去,也朝着玉魔宫的出口逃去。
眼下他的身份已经败露,玉魔宫不能久留;武安邦承诺此战胜利后要与他双宿双飞,顾笙箫更是极快步伐,要与武安邦汇合。
……
就在玉魔宫的大门处,玉魔宫与三军将士各有伤亡,仍在激战,武安邦、皇甫遥和冷月璃正掩护男童们安全撤离。
已经有一部分男童出了玉魔宫的境内,皇甫遥和冷月璃均勒令属下清点南国和左丘国的男童数量。
武安邦冷眼以对,明白二人的用心。
天下之大,根本没有永远的盟国。
只要南国和左丘国发现本国的孩子完全被救出,就不再理会还在善后楚国士兵,只会迅速撤离。
两千名男童中,属楚国的孩子数量最多,掩护起来也最浪费时间和兵力。
“启禀武将军,我们还有二百一十八个孩子未救出。”武安邦的刘副将赶来相告。
武安邦点头,“你速速带这些孩子离去,张副将留在此地接应其余男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还在里面,我进去寻找他们。”
安排妥当,武安邦与皇甫遥和冷月璃匆匆打了招呼,就折回到玉魔宫的通道中。
美人蛟担心主人,也跟在武安邦的身后,虞欢二话不说,与美姬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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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蛟与楚风瑾有灵魂契约,迅速取得了联系,引着武安邦和虞欢向着通道处拼杀,正好迎上抱着唐夜雅的楚风瑾。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武安邦挥舞着刀剑,拦下敌人射出的长箭。
楚风瑾沉着脸,并不作答,而是吩咐着,“武将军辛苦,救出孩子,火速撤退。太子妃受伤了,我先行一步。”
说罢就抱着怀中不省人事的唐夜雅,御剑而飞。
太子离去,美人蛟自然跟随离开。
虞欢看着美姬的背影,握了握拳。
普天之下,若说还有什么值得虞欢留恋,那便只有美姬的笑容。
不论是此刻征战的士兵,还是奔跑逃命的孩子,他们的性命,都不在虞欢考虑的范围内。
美人蛟离去,他也没有什么理由还留在这里,玉魔宫宫主太强大,他就算要报蚀骨之火的仇,也无可奈何。
踩着长剑,虞欢和美人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心想如今太子的手只能抱着太子妃,万一真要遇到什么危险,太子根本无暇救美姬,还是他默默保护她,送她们平安离去比较好。
武安邦继续向着通道中前进,如今太子与太子妃找到了,可他心中最重要的顾笙箫还不知道身在何方。
一路斩杀玉魔宫的士兵,武安邦披荆斩棘,只为寻得顾笙箫。
就在通道的另一端,顾笙箫也正挥剑抵御沿途阻拦的玉魔宫弟子。
刀光剑影中,武安邦与顾笙箫的距离越来越近,当双方的身影都跃入对方的余光中时,激动的心情难以用言语表述。
“安邦!”
“箫!”
斩杀了最后一个敌人,武安邦一步跃到顾笙箫身边,紧紧将他拥在怀中。
就在不远处,杀戮依旧未停歇。
当众将士眼中只有屠戮的猩红时,天边已经破晓,红日渐渐跳出地平线,驱散了长久的黑暗。
武安邦与顾笙箫举头,同时看向那一轮预示光明与希望的红日。
硝烟四漫、战火纷飞的战场上,时间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仰望天际,就连玉魔宫宫主疾速飞行时,也忍不住想那明亮的天边投去目光。
天亮了。
祭典,失败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被魔妃怪罪的恐惧,顿时填满了孟剑松的胸腔。
祭典的失利、攻打两国的失败,深深挫败着这个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无人能及的修为的玉魔宫宫主。
“既然来了,就都把命留下吧!”玉魔宫宫主一声厉喝,一股股龙卷风自掌中挥出,将广场和通道中的一干众人全部卷起,不论是玉魔宫弟子还是三军将士、男童,无一幸免。
这玉魔宫宫主的实力简直逆天,竟能同时驭风袭击上万人!
在惊叫声中,众人被风举至空中,风中的魔气如同刀片切割着每个人的衣衫,还未虚脱的人纷纷撑起防护罩,却也只能抵御几分攻击,没有修为的男童顿时伤痕累累、生命垂危。
狂风还在旋转,楚风瑾奋力支撑着防护罩,双手将雅儿抱的更紧。
砰砰砰,一个个防护罩在持续的攻击下破裂,每股龙卷风中,都不经意地甩出残肢,坠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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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持续了一段时间,骤然停止。
众人的身子砰砰坠地,有的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有的干脆已经昏厥过去,还有一批已经面目全非没了生机。
整个玉魔宫顿时变得极为安静,或倒或仰的众人中,各个非死即伤,已经无人能站立起来。
玉魔宫宫主的强大,深深震慑着每个人的内心。
楚风瑾瘫坐着,怀中抱着依然昏厥的唐夜雅,目光直直地盯着广场上唯一站立的高大身影,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孟剑松傲然而立,身形似山峦般巍峨,全身静止未动,威压放出,所有人都苦不堪言,如被凌迟。
他狠决地目光将眼前如同散沙的众人一一略过,却在几人身上停留。
目光的每一次停顿,都让被他注视的人内心深处恐惧不安。
第一次停顿,是在武安邦怀中的顾笙箫身上。他的副堂主,居然是个奸细!
第二次停顿,是在面色如常、盘坐静息对的苏映山的身上。玄天阁的主持长老,他的老对手!
第三次停顿,是在一脸不屑、视死如归的皇甫遥身上。南国的太子,多好的俘虏!
最后一次停顿,是在一双充满敌意、甚至有些威吓意味的深邃双眸,让孟剑松也不由惊诧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楚国太子楚风瑾,满灵根的太子妃!
纵然此番祭典折损大半、损伤惨重,能擒下这些人,也足以挽回颜面,甚至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玄天阁和楚国皇宫内,有震慑魔气的灵物,因此孟剑松纵然修为高深,却始终未能踏入玄天阁和楚国皇宫半步,如今,这些他一直想要追捕的猎物,居然通通送上门了!
“哈哈哈哈!”孟剑松猛然仰天大笑。
笑声震天,震得众人耳膜刺痛。
孟剑松对着一旁尚有余息的四队队长,用手指点向几个身影,分别是楚风瑾、苏映山和皇甫遥,“把这三人关在玄铁笼子中。剩下的人,除了唐夜雅以外,有修为的处以尸刑,无修为的就地斩首,以平息的魔妃之怒。”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色巨变。
如今他们在孟剑松手中,弱小地如同蚂蚁,毫无抵抗之力,更别说还击了!
四队队长点头,叫了其余几个弟兄准备铁锁,先要将那三个人锁住。
孟剑松的脚步同时迈出,双眼直直地盯着唐夜雅。
他的好炉鼎,转了这么多圈,还是送上门了!
嘴角弯起,孟剑松出手极快,还未等楚风瑾有所反应,他的大手已经伸出,直抓向唐夜雅的手臂,企图将她拽起。
不!楚风瑾心中无声地呐喊。孟剑松只说要留四人性命,还要单独带走唐夜雅,纵然是个傻子,也能明白他的居心叵测!
雅儿……楚风瑾心中从未如此无力过,比王天师要夺舍、他自知敌不过就会丧命时还要无助。
雅儿还在昏迷,她怎能接受醒来后天翻地覆的命运?!
就在众人的希望完全被榨干之时,一个冷冷地声音刺破寂静。
“敢动她试试!”
下一刻,孟剑松的身子忽然弓起,像是被谁猛地击中了腹部,向后猛地飞出,直到撞在隆起的水池壁上,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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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离别在即。
左丘国的护国将军冷月璃,看着在玉魔宫战场上同仇敌忾、骁勇善战的皇甫遥,眼中有些怅然。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聪颖的冷月璃也能看出,皇甫遥如同一只桀骜不驯的雄鹰,有着挥斥苍穹的雄心壮志。
冷月璃在左丘国的朝堂中,看惯了世袭爵位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也看惯了伪君子的口蜜腹剑,却从未见到像皇甫遥这样充满企图心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呈现给他人。
冷月璃吩咐副将查点好人数,然后与楚风瑾、武安邦和皇甫遥道别。
左丘国与南国位于不同的方向,昔日的战友,如今一别,实在不知何时能再见。
左丘国的将士纷纷御剑而飞,皇甫遥看着冷月璃离去的身影,唇角勾起淡到没有的笑意。
皇甫遥一直知道,自己并非义薄云天的真君子,充其量只是一个恩怨分明的真小人。
身为南国太子,又是冷傲腹黑,敬畏他的人,不少;真正欣赏他的人,不多;而真正成为知己的人,更少。
若非楚风瑾身为楚国太子,而他是南国太子,也许二人会成为惺惺相惜的知己。
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最容易理解彼此的两个太子,却因为立场的不同,只能停留在相互欣赏同时相互提防的程度。
可冷月璃却不同,她看向皇甫遥的眼神中,没有对权利的臣服,只有对战友的珍惜,甚至于,还有那么一丝他也觉得难以理解的欣赏。
欣赏他?
皇甫遥笑笑,对着将士们抬手,“撤。”
南国的军队也开始浩浩荡荡地撤离。
南国太子飞在高空中,每每远离一段距离,就觉得心中焦灼不安,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撤离的左丘**队。
皇甫遥顿时停住,对一旁正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副将说道,“继续撤离,我去去就回。”
说罢,南国太子就转过剑锋,朝着左丘国的方向飞去。
副将一脸茫然,太子殿下向来不近女色,怎么见到个女将军,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此时,冷月璃正被心中莫名的情绪牵绊着,愁眉苦脸。
她忍不住回过头,看向南**队撤离的方向,却见到一个男子的身影渐渐飞来,那身影越来越清晰,竟是南国太子。
冷月璃顿时觉得心中升起一丝喜悦,这喜悦与方才的离愁同样来的莫名其妙。
足下一转,冷月璃迎上正在赶来的南国太子,心中却在猜想他为何而来,并且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答案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二人在空中相遇,放慢了速度,停在空中。
皇甫遥对着冷月璃笑了笑,不论何时,他身上散发出的自信都那么光彩照人,“冷将军,方才有句话,忘了对你说。”
冷月璃心中微微一颤,随即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太子殿下请讲。”
皇甫遥笑意更浓,那神情仿佛已经将她看穿了一般,让冷月璃觉得无处遁形,就连被其他将军质疑自己的实力时,冷月璃都没有这般紧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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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遥看着她的目光不由柔和了一些,笑道,“虽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却是发自肺腑。冷将军果然是巾帼将军,南国求贤若渴,若你愿意,南国的大门永远对冷将军敞开,职位,也不会局限于护国将军。”
冷月璃愣了半晌,垂下眼睑,心中悲喜交加,思量片刻,抖了抖唇,笑道,“承蒙太子殿下抬爱,但左丘国国王对我恩重如山,请恕月璃实难从命。”
皇甫遥心中不由沉下几分,有些失望,他只当是因为自己惜才、怕错过千里马而可惜,于是道,“如此,实在可惜了。”
然而,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地从腰带上扯下一条玉佩,递给冷月璃,“冷将军,刚才的邀请长期有效,这块玉佩,就作为信物吧。”
冷月璃颤抖着伸出手,明知道此举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猜忌,给她扣上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可还是接过玉佩,眸中光影闪烁,“谢太子殿下。”
皇甫遥起初还担心她会再次拒绝,见她将玉佩收至戒指中,心情好了三分,凝视着她,“既然如此,我便在南国等着冷将军。告辞。”
冷月璃点点头,有些依依惜别的意味,“月璃拜别太子殿下。”
……
另一面,楚风瑾带着楚**队班师回朝,丝毫不知道寒月冥已经回到月冥剑中,正在痛苦地伸吟。
上次寒月冥强行支配唐夜雅的身体,又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帮助楚风瑾,已经是重伤未愈。
如今,寒月冥不得不现身在魔气浓郁的玉魔宫,不论是击碎玉魔宫宫主的威压、还是挥出让玉魔宫宫主内府震碎的一拳,都像掏空了他的灵魂一样,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果真,一旦有了要守护的人,就有了软肋。
寒月冥苦笑,却无可奈何。
楚国的军队马不停蹄,虞欢不言不语地陪在美姬身边走了一段路。
楚风瑾心中只担心唐夜雅的安危,根本无心顾及其他,自然也没有看见虞欢因短暂的相聚又要别离的愁绪。
美姬见虞欢闷闷不乐,自己心中也像被什么堵住了一番。
上次虞欢痊愈后不辞而别,美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如今,终于见面,竟然又要匆匆离别。
二人一路无话,就这样默默地飞着。
就在距离皇宫越来越近的时候,虞欢飞到楚风瑾面前,“我们就再次分别吧。”
楚风瑾明白他如今修魔,再一路相伴,难免惹人议论,就回头看着美人蛟,“美姬,虞欢要和我们分别了,你送他一程,路上注意安全。”
虞欢与美人蛟对楚风瑾的安排都显得有些意外,原本送别是件美好又酸楚的事情,他们却都觉得有些局促不安。
虞欢和美人蛟对视了一眼,就将剑身调转,离开了大部队。
美人蛟不知道虞欢要去哪,就静静地跟在他。
虞欢其实也没想好自己还有何处可以落脚,就朝着迷雾森林的方向飞。
越过重重迷雾,虞欢看着美姬跟在他身边,虽然漫无目的,却恬静柔和。
哪怕没有终点,只要一路有你,就算是地狱,都如同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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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欢与美姬的身影停在迷雾森林深处的一处洞穴外,洞穴周围积着厚厚的雪,却唯独洞口五米的范围内没有积雪,很明显有人清扫过。
美姬看到这个洞穴,并未做声,眼中渐渐湿润,慢慢移动着步子四处打量。
洞穴不远处有一条结了冰的河,河边茂盛的芦苇被整齐地修剪过。
从河边延伸到洞穴的这段小路,积雪也被清理走了,露出地面的鹅卵石。
美姬觉得喉咙有些发酸,就进了洞内。
虞欢跟在她身后,如同被她检阅自己的秘密一般忐忑不安。
洞内的布置非常简单,却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张竹床,一套竹质的桌椅,一个竹制的立柜。
美姬的视线落在立柜的格子中,上面摆着两个可爱的木头娃娃,一个是虞欢的模样,另一个是美姬,甜甜的笑着。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美姬掩面而泣。
这个傻男人!
这个山洞,是美人蛟原本的住处。
就在这里,她日夜照料受伤的虞欢。
那时,虞欢还是玄天阁的首座弟子,而她还未成为楚风瑾的契约兽。
虞欢为了感谢她,就刻了一个美姬样貌的木头娃娃送给她。
而她跟随楚风瑾离去时,却将那个娃娃留在了这个山洞中。
属于他和她的记忆,就被封存在这个洞穴中。
想不到,那么多年过去了,虞欢竟然找回到这里,还住了下来,每天打扫这个洞穴。
而立柜上的虞欢模样的娃娃,明显是他后来雕刻的。
她明明都已经遗弃的记忆,他却当个宝贝一样呵护着。
蛟人之泪,落地为珠。
美姬越哭越伤心,眼泪颗颗坠出,变成散落一地的夜明珠。
虞欢第一次见到她哭,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他慌乱地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美姬接过来,竟是虞欢中了蚀骨之毒时,她给他的。
一块帕子,他竟保存了这么久。
美姬捏着帕子,哽咽着发不出声。
虞欢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般不知所措,只能不停说着,“乖,别哭,别哭。”
美姬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一把拉过他的袖袍,贴在自己的眼睛上,轻轻擦着眼泪。
虞欢像是忽然找到了可以不让美姬哭泣的方法,急忙送上自己另一只袖袍,塞在她的手中。
美姬看的一愣,欲要流下的眼泪也顿了半拍,这个傻子!
美姬推开他的两只袖子,抽泣着别过头。
虞欢懵了,怎么好不容易不哭了,却生气了?
是自己惹她生气了么?急的虞欢团团转。
美姬看他那副傻样,倒是真的为自己着急,也就渐渐停止了哭泣。
这世界上,愿意逗你开心的人不少,而心疼你伤心的人,却不多。
虞欢见她不哭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美姬走到柜子前,将那个许久未见的美姬模样的娃娃拿起来,轻轻抚摸着娃娃的脸颊,眼底是久别重逢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把女娃娃摆回到柜子中,她又拿下那个虞欢模样的娃娃,细细看着娃娃的眉眼,栩栩如生。
美姬在虞欢面前晃了晃这个娃娃,眨着明亮如星的眼睛,询问他,“这个娃娃,我可以带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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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老的剑速快似闪电,心中只有一个概念,就是让孟焰死!
耳廓忽然耸动,一股强大的气息已经进入宫殿,苏长老愤恨地收起剑,犹如鲤鱼跃龙门一般跳窗逃出,走后还不忘关好窗子。
在玉魔宫中,气息如此强大的就只有一人,就是玉魔宫的宫主孟剑松!
苏长老自然敌不过他,总不能报仇得逞后又被孟剑松捉住,那不叫报仇,而是叫送死!
他决定先躲一阵,等孟剑松离去后,就回来结果了孟焰的性命。
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孟剑松拖着受伤的身子,赶过来看望他最心爱的儿子。
若是平时,苏长老的气息根本逃不过孟剑松的法眼,然而,玉魔宫刚刚从胜利者的姿态转为落魄的失败者,而他又被逆天的人物重伤,自己的儿子卧病在床,他根本没有心思再理会其他事情。
况且,三军联盟都已经逃之夭夭,孟剑松又怎么会想到,还有个厉害的苏映山没有离开,而是像一条毒蛇一样匍匐在隐秘的地方,口中吞吐着猩红的蛇信子,伺机而动。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年迈的父亲拖着的沉重的步子走进孟焰的房中,失魂落魄地看着床上正躺着的儿子,心中思绪万千。
他捏着孟焰的手腕,不顾自己正重伤的身体状况,将魔气注入孟焰的体内,引导他体内的魔气按照经脉缓缓流淌。
叹了口气,这样的动作进度还是太慢,孟剑松将儿子的身子扶起半坐着,并驾成盘坐的姿态,自己盘坐在他的身后,将魔气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孟焰的体内。
因为动用了魔气,孟剑松内府的伤痛顿时又窜了出来,他的面色愈见苍白,却迟迟没有停下救自己儿子的动作。
直到感受到孟焰体内的魔气又再度充盈,孟剑松还未罢手。
孟焰虚弱地睁开眼,长着干涩的唇,“父亲,够了。”
孟剑松听到他的声音,压在心中的石头才算是卸下了,连忙扶着儿子躺好。
虎毒不食子,纵然他们对彼此的做法永远无法达成一致,却因血脉相连而紧紧牵绊在一起。
孟剑松看着儿子正失神地盯着床顶,心中又沉重了起来,“焰儿,师妖娆做了什么?”
能逼的儿子动用万兽归心,自然不是小事。如今师妖娆失踪了,孟剑松只能问自己的儿子。
听见师妖娆的名字,孟焰猛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父亲,“师妖娆死了么?”
“她失踪了。”孟剑松面色平静,心中却异常愤怒,那个臭女人,把他的儿子惹了,自己却逃之夭夭了!
孟焰猛地从床上坐起,吓了孟剑松一跳,连忙抓住他的胳膊,“焰儿,你要做什么?”
孟焰甩开的父亲手,眼中燃烧着火焰,“我要杀了她!”
玉魔宫宫主哪里会同意还未痊愈的儿子如此折腾,他又不是师妖娆的对手,去了不是如同送死么,难道还要再一次驭兽不成!
“焰儿!”玉魔宫宫主一把将儿子拽住,二话不说按倒在床上,怕他又起身,干脆施了咒将他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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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焰挣扎无效,怒吼道,“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孟剑松也怒了,“到底怎么了!你要杀她,我帮你!你倒是说是什么回事!”
孟焰的眼睛一下子又黯淡了,别过头,鼻子酸酸的,不说话。
孟剑松看他如此,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十岁中了毒咒之后,性格就变得孤僻,只愿意和一群妖兽为伍,却不愿和别人多说一句话。
“我知道你娘给你下的毒咒,对你的影响很大。其实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想办法解除了你身上的毒咒,可是你娘是巫族的传人,她的咒比寻常毒咒更加厉害。我废了很大心思,才知道如何给你解毒咒。”
孟焰失神地看着墙壁,从前,他是恨这毒咒的。
可是,若不是这毒咒,他也不会对摘了自己面具的雅儿这么上心,若没有费尽心思的要找到她,又如何会发现自己也会爱一个人?
雅儿,想到你,我就好心痛。
孟焰紧紧闭着眼,觉得眼中正渐渐湿润。
孟剑松见儿子不语,以为他是对这毒咒心怀愤恨,继续说道,“焰儿,给你解咒的药,如今只差一味飘云果,可是此物紫霖大陆并没有,而在魔界中。我大限将至,最近一直在闭关。若能在寂灭前成功飞升一举成魔,就可以去魔界给你寻得飘云果。从此,你就不用再受这毒咒之苦。”
孟焰的唇抖了抖,这么多年,他们父子之间所说的话并不多。
今日若不是孟剑松强行将自己困住不能动弹,他也不会耐着性子听他讲了这么多。
孟剑松一直修炼不假,孟焰都忘记了他居然要到大限之日了,而这个父亲,虽然平时冷漠残酷,却终究是惦记他的,一心想要帮他除去这毒咒。
孟焰张了张嘴,绝望地自嘲,“不需要了。”
孟剑松一怔,没有料到儿子会如此说,“焰儿,难道你要一辈子戴着面具么、不娶妻生子么?”
点点泪光在冷傲的眸子中闪烁,孟焰哽咽着,却异常检点,“雅儿死了,我终生不娶。所以,戴不戴面具,没有意义!”
他的样貌,只想给她看。既然她死了,这副皮囊是笑是哭,又有什么关系?
“荒唐!”孟劲松破口大骂,雅儿雅儿,他居然心中只有那个已经嫁人的残花败柳!
虽然孟剑松练玉魔心经,会与不同的女子双修,可若是说到自己的的儿子,坚决不能娶一个妇人,只能是姑娘!
这便是男人的自私,自己可以拈花惹草,却要要求自己的伴侣只能有自己一个男人。
等等,雅儿死了是什么意思,孟剑松挑眉,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断了孟焰这个念头的方法,“唐夜雅没有死!”
孟焰心中一震,随即又摇头,“你骗我。”
孟剑松急道,“我亲眼见到唐夜雅还活着!我犯得着骗自己的儿子么!”
“雅儿活着?”这个消息瞬间填满了他的脑海,一天之内,经历了她死而复生的消息,孟焰的心脏瞬间就要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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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不但活着,还活的很好!”孟剑松冷哼着,想到那么好的炉鼎,自己却偏偏用不上,实在是可气!
在孟剑松的心中,永远不会同意孟焰和唐夜雅在一起,所以他也丝毫没有把唐夜雅看作是孟焰喜欢的女人。
否则,哪个做爹的会愿意和儿子抢女人?
孟焰的心中激动不已,雅儿居然活着,这简直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的最幸福的消息!
“父亲,你快放开我。”孟焰急道。
孟剑松却摇头,怒道,“我若放开你,你就要去找那个唐夜雅了是不是!别做梦了,她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有一个修为比我高的人也喜欢他。焰儿,她配不上你,也不会爱上你!”
一句话,戳到了孟焰最自卑的地方,她不会爱上他!
孟焰伤心地闭上眼,平静地声音不像是乞求,反倒像是痛苦的挣扎,“快放开我。”
孟剑松却摇摇头,“你保证我放开你了,不去找她?”
孟焰沉默,就在孟剑松生气地决定拂袖离去时,他开口,“好,我不去找她。”
孟剑松点头,他本来也不愿这样束缚着自己的儿子,只是为了好好养身体,于是就将儿子身上的咒语解除了。
孟焰侧过身,背对着孟剑松躺着,有气无力地道,“我累了,想休息。”
玉魔宫宫主嗯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吧。”他看了一眼孟焰,就离开了。
孟焰面对着墙壁,从戒指中取出那颗寒凝碧,心中五味俱全。
他颤抖着攥紧寒凝碧,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雅儿真的不会爱上他么?
埋伏在殿外的苏长老将二人的对话听得的仔细,对自己得到的信息很是震撼。
孟焰居然中了巫女毒咒,必须一辈子戴着面具。
而他又喜欢唐夜雅,甚至于以为唐夜雅死了而决定终生不娶。
苏长老本来还想直接要了孟焰的命,现在忽然改变了主意。
让一个痛苦的人死去,对他只是一种解脱;而让他继续痛苦的活下去,才是最大的折磨。
孟焰让苏云诗死的屈辱,苏长老定然不愿让他死的容易。
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自然不会给孟焰插一脚的机会,那么这个孟焰只要一直喜欢着唐夜雅,就会一辈子受折磨。
呵呵,这简直比要了他的命,更让苏长老高兴!
苏长老一扭头,就离开了玉魔宫。
……
左丘国皇宫外的森林中,在一棵树下,有一团被斩碎的藤条格外醒目。
这藤条曾支撑着倒吊着的鱼副堂主度过了一个晚上,终于在日出之后,被魔气恢复的鱼副堂主斩断。
小鱼儿眼睁睁地看着天亮了,却因为任务失败,觉得自己的命就要没了。
“小美人,你可害死我了。”
小鱼儿猛地举起手,狠狠地将一掌拍在自己身上。
这一掌还真是用力,他哇的吐出一口血,又用剑在自己的身上割了两刀,疼的呲牙咧嘴。
现在实在看不出是他自残了,活生生像是与谁打斗失败了,小鱼儿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玉魔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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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英朗的面容光彩熠熠,俯视着满朝文武百官。
武安邦站在一群笑容可掬的官员中,就像温室中冒出一只结了霜的茄子,与周围胜利的喜悦格格不入。
楚王面色平和,道,“此番粉碎玉魔宫的祭典,救出被困儿童,众将士功不可没。所有参战将士官升一级,武将军和李尚书可根据各将士的功勋发放奖励。另外,”楚王顿了顿,带着笑意看向武安邦,“武将军乃是楚国杰出将领,却至今未娶妻妾,朕要亲自为武将军指婚。”
全场哗然,楚王亲自为武将军指婚,就是要重点扶持武家的势力,相信过不了多久,武将军就会平步青云、权倾朝野。
武安邦微微蹙眉,单膝下跪,“谢主隆恩。只是,娶妻之事,恐怕臣有负皇恩。”
此言出,第二轮哗然卷来,谁能想到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武安邦居然扶了皇上的意,只怕会惹得皇上不满。
楚王以为是武安邦心有所属,怕自己乱点鸳鸯谱,就道,“武将军,不论你喜欢哪位公主千金,只要她未出阁,朕就替你做媒。”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了!
虽然楚风瑾曾传此口谕给武安邦,今日一见楚王果真言出必行,但着实让武安邦头大。
武安邦双膝跪地,“微臣十六岁随父亲征战,直至今日蒙皇上垂怜,担任将军,已属福厚。微臣每每感念隆恩浩荡,思及应为更多贤臣将才筹募恩泽。今日特恳请皇上,准微臣辞去官职,卸甲归田。”
文武百官睁大了眼睛,觉得眼珠都要惊得掉出来了!
这武安邦唱的是哪出啊!
皇上做媒,他拒绝;战功显赫,却要辞官归家。
再宽容的皇上,在朝堂上被如此拒绝,难免不会龙颜大怒啊!
楚王的眼神愈加阴翳,明显感觉到百官惶恐地低下头,都担心怒火会错烧到他们的身上。
楚恒扭头看向楚风瑾,此番征战,他与武安邦同在军营,一定能知道一些情报。
楚风瑾忆起孟剑松吹起龙卷风时,武安邦一直护着顾笙箫,撤离时,二人又相互搀扶。
莫非,传言为真,这武安邦真有断袖之癖?
楚风瑾将此事以灵魂传音告知楚王,楚王听后心中震撼,也总算明白了武安邦主动请辞,实际是为了保全国体。
大将军有龙阳之好,实在有损楚国颜面。
楚王心中不舍,武安邦乃是他看中的帅才,主动为他赐婚也是为他铺平仕途。
同时,楚王心中为武安邦不值,为了一个男人,却要放弃自己的锦绣前程!纵然那个顾笙箫在这次战争中也功不可没,可毕竟是两个男人……
楚王断然不会允许有辱国体的事情发生,可楚姓男子一向有成人之美,于是道,“既然武将军心意已决,朕就同意你辞官。武将军功勋卓著,朕赐你中品元灵石一千块。他日你若仍愿为国披上战甲,武将军的位置朕替你保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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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邦重重叩头,楚王一直对他十分青睐,此番辞官,武安邦也实属无奈。
武安邦欠楚王的是知遇之恩,而他欠顾笙箫的一世守护。
孰轻孰重,武安邦自然心中明朗。
楚风瑾看着如此深情的男子,也难免动容,想起之前顾笙箫自告奋勇去玉魔宫做细作,想来也是为了某日可以与武安邦里应外合。
楚风瑾从未关注过这种不被世俗看好的恋情,然而今日一见,却也让他茅塞顿开:一个男子爱另一个男子的心,想来也与男女之情无异,同样是付出真心,期盼相依相伴。
武安邦摘下顶戴花翎,脱下官服,明明放下的是千万人羡慕的权利与威望、荣耀与富贵,他却觉得自己卸下的是众人沉重的期盼、监视的目光和来自声望的压力,心中轻松,连面色都好了起来。
退朝之后,武安邦匆匆回到将军府,迎来的却是一入门就扑面而来的一个花瓶。
“你还有脸回来!你这个不孝子!”武安邦的父亲破口大骂,举起另一个花瓶也砸向门口。
武安邦侧身躲过,就听见啪啪的破碎声,昂贵的瓷花瓶在地上摔个稀碎。
武父瞪着眼,“你到底是为何辞官,难道真是为了他?”
武安邦别过头,看见屏风后的内堂中,顾笙箫正尴尬地站着,见到武安邦,露出儒雅的笑容。
武安邦与顾笙箫一同长大,没进玉魔宫之前,也经常来将军府找武安邦玩,因此武安邦屡屡拒婚后,才有他喜欢男子的传言。
昨晚,武安邦已经告诉顾笙箫,今天在朝堂上他会辞官。
顾笙箫担心龙颜大怒会难为武安邦,就估摸着退朝的时间,来将军府看他。
谁想,他还未来得及坐下,武父就接到儿子辞官的消息,然后一改平时的慈眉善目,像看仇人一般瞪了顾笙箫,连杯茶都没让下人给他倒。
顾笙箫也不好说什么,那毕竟是武安邦的父亲,之前对自己也都很好,就忍着武父责备的目光站了半天。
武安邦大步走到内堂,一把抓住顾笙箫的手,拉着他走到父亲面前。
顾笙箫愣了愣,还以为武安邦见父亲生气,会照顾他的情绪说些抚慰的话,却不想他将二人握着的手扬起来,像是怕武父看不见一样还晃了晃,然后坚定地宣示着自己的领土主权。
“爹,我要箫在一起。我已经不是将军了,就是一个寻常人。我们会一起云游四海,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也不用在意别人会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武家依然是凤都的名门贵族。皇上已经允诺待二弟有了功勋,可以世袭您的将军爵位。”
“荒唐!”武父气的两腮鼓起,举起一巴掌要朝着儿子的脸打下,却终究因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而顿了顿,“好啊!好啊!想不到我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大好前程!还大言不惭地说照顾了武家的颜面!你要是敢和顾笙箫走,就一辈子别想再回来!我死了都不用你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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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箫一听,猛地转头看向武安邦,武父这是要他在自己和父亲之间做个抉择,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武父一生戎马,说话也是一言九鼎,今天能说出不用儿子送终的话,也绝对会狠下心执行。
武安邦看着父亲苍白的面容,握着顾笙箫的手紧了紧,猛地双膝跪地,给武父磕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不能侍奉父亲左右。希望父亲若遇到合适的姨娘,能够续弦,身边也好有个人照顾!”
武安邦再抬起头时,眼泪在眼眶中转动,看的顾笙箫心中堵堵的。
当顾笙箫爱的人愿意放弃他最在意的一切,义无反顾的和自己在一起,除了感动之外,顾笙箫还觉得心中沉甸甸的,自己亏欠他太多了。
武父的手颤抖着,心中锥刺般疼痛,儿子这番话,就是临别嘱托了。
武安邦的娘早点过世,武父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两个儿子的教育上,从来无暇关心续弦。
今日儿子竟然要和一个男子离开,还说让他再找个妻子!
用个妻子换个儿子么!武父苦笑,白白疼了安邦二十年,儿子却一点都不理解他心中的失望与不舍!
武父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顾笙箫一眼,“安邦,你想好了?你若是踏出这个门,今后就不是我的儿子!”
武安邦的眼泪留了下来,千言万语哽在喉咙中,最后只说了一句,“父亲保重。”
武父看着武安邦慢慢地站起身,真要拉着顾笙箫出门,情绪激动地混身颤抖,哇地涌出一口血,吓得武安邦连忙扶住他,“爹,爹,你怎么了?”
顾笙箫递上一块手帕,武安邦接过来就给父亲擦,心中翻搅着。
武父看着安邦又回头扶着自己,脸上却挂着他从未见过的忧伤,武父自己也伤心欲绝,失望透顶,“你这个不孝子!我活到这把岁数,还在乎这点颜面问题么!我是为你们不值!荒唐至极!”
武安邦和顾笙箫皆是一愣,难道爹并不嫌弃他们两个有失体统,给武家抹黑?不,他也在意,只是和失去儿子相比,这样的舆论压力他情愿受着!
武安邦心中羞愧,觉得自己实在是愧对父亲。
武父喘息着,接着道,“相爱不一定相守,相恋不一定相拥。人这一生,能遇到相扶到老的人不容易。我早早地失去了你母亲,饱受孤独终老的滋味,又如何会忍心拆散你们……只是安邦,你为此辞官,实在不值!”
武父叹息,“也罢,辞就辞吧。你们若真是有心云游四海,也记得时常回来看看那爹。”
武安邦与顾笙箫都感动地说不出话。
武父从戒指中取出一棵血人参,递给顾笙箫,“笙箫,你是个好孩子,为了他也受了不少苦。这血人参是驱寒的良药,我也是几番辗转才求到的,就送给你了。”
顾笙箫鼻梁酸涩,武父肯送他礼物,就说明已经接纳他,而这东西又是针对他喝过鬼汤的副作用,实在是用心良苦。
顾笙箫颤抖着接过血人参,“谢谢伯父。”
武父点点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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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传至卧室内,左丘国国王站在门口,感叹,“辰儿,你回来了。”
邱辰神色凝重,转过身跪拜,“父王,儿臣回来了。”
左丘龙依叹气,“起来吧。宫里的太医全部都来诊过病了,你母妃这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邱辰心中站起身,心中冷哼,若不是你,她又为何如此生不如死!
左丘龙依看着这个十年未见的儿子,明明血脉相连,却形同陌路,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辰儿,在楚国可好?”
邱辰并不答,“父王有何指示?”
这冷冷地态度犹如给左丘龙依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一番关怀只能被认为是寒暄。
左丘龙依无奈,从手中递给邱辰一个丹药瓶,“辰儿,父王知道你恨我,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这瓶中有两颗药丸,名为断骨散,无色无味,入水即化。你用这两颗药丸,了结楚国太子和太子妃的命。”
邱辰接过药瓶,若有所思。
左丘龙依补充道,“这次,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失败了。不然……”
邱辰甩甩头,不再去回想那可恶的爹。
他已经秘密观察紫鹃两天了,确定这铁锅中的药是给唐夜雅做药浴用的,现在她正好昏迷着,正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醒不过来。
唐夜雅,要怪就怪你开始怀疑我,要怪就怪你嫁入楚国做太子妃。
邱辰转身,消失在皇宫中。
紫鹃依然浑然不觉地认真熬着药,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走过来,就和她打着招呼,“浅玥,又来看太子妃呀。”
慕浅玥点点头,她和奶奶搬到圣岚殿中住有一段时间了,圣岚殿里的宫人都很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女孩。
浅玥听说唐夜雅是昏迷着回宫殿的,就每天都会来探望她,虽然总是吃闭门羹,只能和紫鹃聊聊天,“紫鹃姐姐,太子妃姐姐怎么样了?”
紫鹃叹气,看了看周围,自认为安全以后,才小声道,“还没醒呢。”
慕浅玥皱眉,如今世上她最亲的人,就只有奶奶和太子妃姐姐了。
奶奶生命垂危,而太子妃又昏迷不醒,浅玥一直寝食难安,总想也能出一分力,“紫鹃姐姐,我帮你熬药吧。”
紫鹃想了想,虽然她不是不相信浅玥,可是太子交代她必须亲力亲为,也就摇了摇头,“没事,也不是什么累活,我一个人就成。”
浅玥失望地点点头,忽而又乖巧道,“熬药这么无聊,我陪你吧。”
紫鹃求之不得,就指着另一边,“那边有板凳,你搬一个过来,站着怪累的。”
浅玥就去搬了一个板凳,坐在紫鹃旁边,和她一起盯着铁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紫鹃把扇子放在一边,站起来,“药好啦,得拿去给太爱妃换药了。”
慕浅玥却一把拉住她的衣服,“紫鹃姐姐,等一下。”
紫鹃被她拽的一愣,“怎么啦?”
浅玥想了想,又不确定,忽然站起来,走到铁锅旁边,足足盯着药看了很久,才张口说道,“紫鹃姐姐,这药和每天的剂量都一样么?”
紫鹃点头,“是呀,每天都是一样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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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玥皱眉,“那为什么今天的药的灵气,和前几天的灵气不一样呢?”
“啊?”紫鹃听唐夜雅说过这孩子能感觉到灵气的波动,她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很玄乎的事情,可是看浅玥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心中也有几分相信了,琢磨了一下,“会不会是草药的年份不一样,所以释放出来的灵气不一样多啊?”
浅玥摇摇头,“不,紫鹃姐姐,这锅药材绝对有问题。”
紫鹃摇头,“不能啊。”这可是她亲自动手熬的啊。
忽然,视线中楚风瑾风尘仆仆地走过来,紫鹃连忙欠身,“女婢见过太子殿下。”
浅玥也跪拜在地,“浅玥见过太子殿下。”
楚风瑾淡淡地笑着,“都起来吧。浅玥,你刚才说什么,这药有问题?”
慕浅玥站起身,她之敢叫唐夜雅为太子妃姐姐,却不敢叫楚风瑾为太子哥哥。
“太子殿下,这锅药材有问题。就算今天这锅药与每天的药材年份不一样,可以释放出灵气的药材成分总该是一样的。可是这锅里,至少比之前多了十二种药材的成分。”
楚风瑾的眼神猛地转向紫鹃,“有人动过这药?”
紫鹃慌忙跪地,摇头道,“没有,从抓药到熬药、刷锅,都是奴婢亲手做的,没有其他人帮忙。奴婢可是按照太子殿下给的房子抓的药,一钱都没有多抓。”
楚风瑾笑了笑,“紫鹃,起来,本宫没有怀疑你。浅玥,你能将这锅药里多出的药材找出来么?”
浅玥眨眨眼,“我试一试吧。”
紫鹃熄了铁锅下的火,将铁锅放在地上,浅玥在铁锅旁蹲下,握着药匙在铁锅中扒拉着药渣。
楚风瑾担心雅儿的药液凉了,就吩咐道,“浅玥,你们先找,我去去就来。”
楚风瑾进到寝殿,见唐夜雅仍昏睡在浴盆中,心疼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用灵力继续加热她的药液,楚风瑾凝视着雅儿的面庞,眼神也变得温柔似水。
他有好多问题想要问雅儿,那些问题顽固地盘踞在他的心上,虽然他拼命向下压、努力去忽略,那些疑问还是会找到缝隙钻出来,一点点的折磨他。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此时希望她醒来的原因,那个急迫地希望她苏醒的原因只是他担心她的安危,如此简单。
楚风瑾陪着唐夜雅呆了一会,就出去等慕浅玥给的答案。
殿外,慕浅玥正好收起药匙,站起身,对楚风瑾道,“多出的药材已经化为药汁了,这些药材中,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但是有五种我认得,分别是眼镜蛇蛇毒、庾信花、莲俞子、西域海棠和千山红雪枝。”
楚风瑾将这几位药材的名字记在心中,夸奖道,“雅儿真是捡了个宝贝回家。”
慕浅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命是太子妃姐姐救的,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她。”
楚风瑾蹲下,从铁锅中舀出一勺装在药罐中,“把剩下的药液倒掉,别让人发现。”自己则起身飞向狄冲的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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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刚踏入小木屋,狄冲就一个箭步冲上来,“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让我炼的那些药,是你自己用,还是给雅儿用的?”
这些天狄冲一个人想了很久,越想越不对劲,这楚风瑾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要的都是些大补的丹药,而雅儿却很久没有来找过他了,其中一定有问题。
楚风瑾笑道,“我和雅儿不分彼此。”
狄冲气结,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把拉着他的手腕,“我就知道雅儿肯定是受伤了,走,我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楚风瑾拉回他,眨了眨眼,“你的好徒儿正在药浴,你现在看她,不妥。”
狄冲急了,“你是说,她还没醒?”
楚风瑾点点头,“她的灵魂受了伤,我用白塔里的秘法在给她修复。”
白塔……那是楚国皇室的禁地,楚风瑾竟然对他说起了白塔,就是表明自己不会刻意瞒着狄冲。
狄冲沉思,“这么说,雅儿伤得很重,都需要白塔的秘法了。”
楚风瑾颔首,依旧笑着,却没有之前那样神采熠熠,“所以我才又来求狄大师了。”
狄冲因为雅儿重伤而懊恼,“你求我什么?我又不会能彻底修复灵魂的法子。”
楚风瑾从戒指中取出那个药罐,还拿出一张字条,“狄大师,这罐子中,就是能修复灵魂的药液,但是其中被人恶意掺了十二味药材。我把原本的药方给你,你帮我看看,多出的那十二味药是什么药材。”
狄冲诧异,那白塔中的秘方自然是不容外传的,这小子居然肯大大方方的给自己?
接过楚风瑾手中的药罐和字条,狄冲啧啧道,“算你小子对雅儿还不赖。这事交给我吧。”
楚风瑾失笑,狄老头是楚王的故交,也算是自己这个阵营的吧,怎么收了雅儿,就变成娘家人了。
……
泡在木桶中的唐夜雅微微皱了皱眉头,才缓缓睁开眼。
自己还在泡药浴,这么说,他们成功从玉魔宫中逃出来了?
楚风瑾不在身边,唐夜雅微微有点失望,多希望每次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的面容。
她暗自笑了笑,自己怎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明明知道瑾那么忙,还这么任性的期待着。
唐夜雅看见木桶旁的托盘中,整齐地摆着浴袍和浴巾,还有干净的衣物,就大声唤了紫鹃。
“哎呀,太子妃,你可醒了。”紫鹃听到声音,放下还在扇火苗的扇子,跑了进来,激动万分。
“嗯,扶我起来吧。”
紫鹃一边伺候着唐夜雅重新梳洗一番,一边自顾自地说,“幸亏太子妃你醒了,要不紫鹃可不敢再给你熬药了。”
唐夜雅正在穿衣服,将手臂伸入袖袍中,疑惑道,“怎么了?”
紫鹃就把自己熬药后,被浅玥发现药中多了十二味药材的事情告诉了唐夜雅。
唐夜雅认真听着,并未说话。
紫鹃以为太子妃是吓坏了,忙劝道,“太子妃,你别怕,有太子殿下和浅玥在,别人没法在药里动手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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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师妖娆,唐夜雅有很多问题要问,关于玉魔宫的情况、玉魔宫宫主的秘密,可她最先问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你为什么要派千御寒杀我?”
若不是师妖娆现在变成了傀儡,不可能袭击自己的主人,听到这问题,怕是要一鞭子挥来。
“我恨你,因为你,我受尽了屈辱。若不是你,少主也不会那么残忍地羞辱我。”
唐夜雅怔了怔,果然和孟焰有关么,“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师妖娆已经成为傀儡,说起那些被羞辱的往事,不会故意回避细节,也不会添油加醋,完完整整地将她如何知道孟焰中了毒咒、如何以救唐夜雅为由交换孟焰的初/夜、如何被孟焰穿着一身破衣服羞辱、如何被误以为雅儿死了的孟焰调动了万千狂兽袭击和盘托出。
唐夜雅被这一个又一个重磅新闻震地说不出话,心中像是被毒蛇啃咬一般疼。
她一直知道孟焰对自己有情,以为不过是傲娇少年的初恋情怀,却不想,竟然与他必须带着面具的残酷毒咒有关;
不,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喜欢,纵然被一个只能娶第一个看见他面容的女子的魔咒束缚,一个男人也不会为了救另一个女子而甘愿献上自己的初/夜。
她的贞洁与他的初/夜,在他心中,竟然还是倾向于已经结婚了的她啊!
唐夜雅愧疚不已,若不是当日一时好奇和带着那么点报复的意味,手快地摘了他的面具,也不至于害得一个好好的少主如此保守相思之苦。
唐夜雅心中酸涩不堪,连继续盘问师妖娆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将她有塞回到蓝妖戒中。
唐夜雅躺在床榻上,呆看着床顶,心中像被龙卷风袭击过后一样混乱不堪。
当一个人默默地爱着你,付出了他最重要的一切,却从未告诉你,当这一切被一个外人揭开谜底,那份情谊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纵然你对他再无情,心也会疼。
为一个自己不可以爱、更不会爱上的人心疼。
门吱呀开了,楚风瑾迈着大步进了寝殿,他一收到灵鹤的消息就匆匆赶来,因为雅儿的苏醒激动万分。
可是一见唐夜雅失魂落魄地躺在床榻上,楚风瑾愣了愣,走到床边,坐到她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紧张兮兮,“雅儿,你怎么了,是身体难受么?”
唐夜雅这才注意到瑾回来了,也没起身,转过头看着他,温和道,“不难受,我很好。”
楚风瑾在她脸上细细看了很久,“你有心事?”
唐夜雅嗯了一声,身子向床的内侧挪了挪,留出一段空隙,“瑾,陪我躺一会吧。”
“好。”楚风瑾脱了鞋子,在她身旁躺下。
二人面对面,楚风瑾伸出一条手臂给她当枕头,另一手则揽着她的腰。
唐夜雅将头埋在他胸前,向着他的怀里靠了靠,一张小脸愁眉不展,眉毛拧成了麻花。
楚风瑾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柔声道,“谁惹我的雅儿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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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没有说话,眼中是解不开的忧愁。
楚风瑾见她沉默,最先想到的就是那日在玉魔宫内赫然出现的白衣男子。
这么多年默默守护着雅儿,明知道她有很多秘密,自己却没有过问。
不是他不想问,而是希望给彼此留些空间。一次次问题到了嘴边,又被楚风瑾硬生生地咽下去。
他相信雅儿,也在等待雅儿有一天能对她敞开心扉。
可是,那个白衣男子的忽然出现,却让楚风瑾第一次感到一丝慌乱。
这种慌乱,是这个运筹帷幄的天之骄子从未体会过的心情,甚至于,还有一丝挫败。
竟然有那么强大的男子也爱着他的雅儿,而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白衣男子,能一拳打的孟剑松站不起身,自然也能顷刻间让楚风瑾灰飞烟灭。
这些天,楚风瑾一直在想,自己能给雅儿的是什么,好像无论是锦衣玉食,还是呵护宠爱,在那个白衣人的恐怖实力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若在平时,看见雅儿如此失神,他一定会将她抱在怀里、说着温柔的话语;
可是此刻,在她额头上的一吻后,楚风瑾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力量,不知所措。
他自己也正沉浸在一番感伤之中,也渴望雅儿能敏感地看出自己的不安。
楚风瑾的心中轻轻叹息。
唐夜雅的心中乱作一团。
二人就这样没有交流、维持着浅浅的拥抱,躺了很久。
直到紫鹃忽然在门外喊道,“太子妃,不好了,浅玥的奶奶过世了!”
二人忽然清醒,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推开门,一前一后跑到浅玥和***偏殿。
唐夜雅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老人安静地合目而眠,小小的慕浅玥待呆愣地跪在地上,身边有一只打碎了的碗,药汁溅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像是开出一朵黑色的花朵。
一旁的梁太医立刻叩首,“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微臣已经尽力了,实在是回天乏术啊。”
楚风瑾点头,“梁太医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梁太医退出房间,唐夜雅走到浅玥面前,蹲下,与她的视线平行,柔声唤了句,“浅玥。”
慕浅玥的眼中莹莹闪烁,她看着唐夜雅,硬是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我刚才给奶奶喂药,就发现她已经……已经没有呼吸了。奶奶,她,她死了。”
唐夜雅一把抱住她小小的身子,“浅玥,奶奶解脱了,她不用再受罪了。”
浅玥点点头,抽泣着,“恩,***脸上挂着微笑,虽然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但是我知道,她是开心的。她一定也希望我快乐地活下去。”
唐夜雅摸摸她的头,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只是,命苦了些,“***后事,姐姐会帮你好好安排的,你还有什么要和奶奶说的么?”
慕浅玥摇摇头,“奶奶说过,说十句不如做一事,我会做给奶奶看的。姐姐,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唐夜雅笑笑,“傻孩子,是你懂事,惹人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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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安排属下给慕浅玥的奶奶找了一处墓地,将老人好好安葬。
可怜的慕浅玥,小小年纪就露宿街头,如今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了,变成孤苦伶仃的一人。
纵然有唐夜雅帮她谋来的医馆,十一岁的小女孩,无依无靠,又如何躲避风雨飘零的命运。
唐夜雅问浅玥:“浅玥,你想不想修仙?就是像姐姐一样在空中飞,有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还能长生不老?”
“想!”小女孩毫不犹豫地回答,想了想,又问,“修仙了就可以治病救人么?就像治***病那样?”
这个问题让唐夜雅也一愣,笑道,“你说的是学医,还是有些差别,不过修仙对你来说更适合。”
慕浅玥的小脸上透着坚毅,“那我修仙。”
唐夜雅点头,拉着她的手,驾着长剑一路飞到狄冲的小木屋。
毕竟还是个孩子,一看到小木屋外面一个又一个的药园,眼睛都亮了,拉着唐夜雅的手,雀跃不已。
唐夜雅带她继续向前走,药童拾趣地给唐夜雅开门。
“师父,我来看你啦。”唐夜雅进门就开口,慕浅玥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狄冲放下手中的药匙,喜笑颜开地走来,看着自己的好徒儿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拽着个小丫头,有些不解,还是张罗道,“雅儿可是好久不来了,怕是要把师父给忘了!”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师父呀,师父你看,我这不给你带了烧鸡来嘛。师父你快坐。”唐夜雅把手中拎着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待狄冲坐下,讨好地给他揉了揉肩膀。
狄冲眯着眼睛,一边闻着烧鸡的香味,一边享受着徒儿的按摩,心中那叫一个惬意!
太子妃牛不牛!满灵根牛不牛!那么牛的人,是他的好徒儿,还知道师父爱吃烧鸡,专程孝敬他!
就算不出去吹牛,光是想想,狄冲都觉得自己那叫有面子啊!
唐夜雅看狄冲心满意足地样子,瞟了一眼乖乖站在门口的慕浅玥,“师父,你说徒儿好不好呀?”
狄冲闭着眼点头,“好,当然好!”
唐夜雅低笑,“那上天再给你个这么好的徒儿,你要不要?”
狄冲忽然睁开眼,看着门口的小丫头,心想雅儿说的是她么?
唐夜雅对慕浅玥使了个眼神,慕浅玥立刻乖乖地走过来,心中有些忐忑,站在狄冲面前感觉两只小腿忍不住在颤抖,“狄大师好。”
唐夜雅笑道,“师父,她叫慕浅玥,聪明懂事,比我还要厉害呢?”
狄冲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她也是满灵根?”
敢情现在满灵根的天才多如牛毛,和大白菜似的遍地都是?
唐夜雅失笑,“她是什么天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她从来没有修炼过,却能感受到灵气的变化,好多灵植,我漫山遍野地搜,都找不到,浅玥却能轻易就知道它们在哪。师父你说,这么好的徒儿,哪个做师父的不想要呀?”
狄冲半信半疑,“真这么神?小丫头,我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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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浅玥接过戒指,高兴地点头,“谢谢师父!”
唐夜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父,你这有没有浅玥可以住的地方呀?浅玥暂时住在皇宫,离这远了,不方便您教学。”
狄冲点头,“当然有,不过条件是简陋了些,之前是两个药童住的。浅玥是女孩子家,总不好和两个男药童一起住,这样吧。”
狄冲一声张罗,“大毛、二毛——”
两个药童连忙进屋静候吩咐,狄冲指着浅玥道,“这是慕浅玥,我刚收的徒弟。你们把大毛的房间收拾一下,腾出来给浅玥住,然后你们两个挤一挤。”
大毛、二毛立刻动手,不一会就回来禀报,“狄大师,房间收拾好了。”
狄冲满意地笑了,“浅玥,回头你可以把行李带来,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慕浅玥激动地热泪盈眶,这么多年的飘零生涯终于结束,自己有了师父,还有了可以落脚之处,“谢谢师父,浅玥没有行李,今天,可以就住下来么?”
狄冲哈哈笑,“当然可以,一会师父就带你去采药!有你相助,以后再也不怕没有灵植了!”
唐夜雅从戒指中取出一个包袱,塞给她,“浅玥,这是师姐给你准备的衣物、鞋子。还有,这十罐灵晶乳,是在你发现的山洞中采回来的,你用来修炼正好。”
“谢谢师姐!”浅玥抱着包袱,顿时觉得心中有满满的幸福。
安顿好慕浅玥,唐夜雅就速速回到皇宫。
楚风瑾正在书房中看着幕僚的整理的资料,寻了灵山宝藏回来之后,他一方面忙着玉魔宫的祭典,另一方面,则再研究楚国最大的商贾家的公子陶响的那本账册。
唐夜雅见他忙着,也不便打扰,就回到寝殿中。
之前她忙着张罗浅玥的事情,倒没什么心思想其他的事,如今浅玥有了好依靠,孟焰的事情反倒又冒出来搅合她的心。
唐夜雅想过像上一次那样狠狠地让孟焰失望、从而放手,可她又担心,孟焰会不会自暴自弃、做出什么自毁前程的事情;
唐夜雅想来想去,决定一方面努力避开孟焰,另一方面,找找有什么方法可以给他解除了毒咒,这样就算某天他对自己心灰意冷了,还能与别的女子好好生活。
楚风瑾合上资料,抬头顿了顿,烦躁地皱眉。
虽然他努力看这些资料,可一个字都没有进到脑子中,他脑海中全都是那个白衣男子的背影。
楚风瑾派人查白衣人的消息,可是,调查一个平民百姓的信息远比一个顶尖人物要容易,这个神秘的白衣男子,就像是众人一同做的一场梦,天亮了,消失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楚风瑾直觉地认定,这个白衣男比贺鸿宇还要难对付,因为贺鸿宇的一举一动,他还能掌握,可这白衣人,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他叹气,从座位上站起,不愿在书房中继续被这种焦躁的心情困扰,就拔腿回到寝殿。
楚风瑾推门,就听见唐夜雅的一声叹息,双腿一下就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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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儿在叹气。
楚风瑾的心猛地坠了几分,从雅儿醒过来之后,就开始叹气,也不说是为什么,让他很担心。
楚风瑾走进去,直到趴在桌子上的唐夜雅出现在视线中,他才温和道,“雅儿,今天浅玥拜师顺利么?”
唐夜雅扭头看着楚风瑾,露出淡淡的笑,用手拉了拉椅子,邀请他坐下。
楚风瑾挨着他坐在椅子上,唐夜雅就倒了一杯茶摆在他面前,“挺顺利的。浅玥已经是我师妹了。瑾,今天挺累的吧,喝杯茶。”
楚风瑾看着茶水,露出笑意,端起茶杯送到唇边,优雅地抿了一口,“不累。”
唐夜雅点头,“注意身体。”思绪却又开始飘荡。
“雅儿?”楚风瑾心想莫非是灵魂反噬的后遗症,放下茶杯,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把脉。
唐夜雅看他这副兴师动众的样子,明白是自己的失落情绪吓着他了,就笑着解释道,“我身体没事。我就是把师妖娆抓出来,问了一些问题,结果引得自己不太开心。”
楚风瑾放下手,听出雅儿这是要给他细细讲了,就认真地回应着,“什么问题呀?”
唐夜雅看着楚风瑾,也没想瞒着他什么,就故意撅着嘴道,“你保证我说了以后,你不吃醋,我就告诉你。”
楚风瑾见她有心思撒娇,是不是表示让她烦闷的事情不太严重,也就答应着,“好,我不吃醋。”
“师妖娆说,孟焰之所以需要戴着面具,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巫女,曾给他下过毒咒。他的面容只能给一个女人看,若是被第二个人看了,女人就会从此昏迷不醒、而孟焰则要失去行动能力一个月。而我,恰好是第一个摘了他面具的人,所以,他的脸,以后都不能有别的女子看了……”
楚风瑾凝视她,“雅儿,你是因为这事烦恼?”
唐夜雅点头,“若不是我当时冲动摘了他的面具,他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至于孟焰对自己如何情深意重,这种事情实在不能用来讲给楚风瑾,恋爱的两个人,并不是要彼此透明,而是选择性透明。
为了能和楚风瑾相守到白头,有些秘密,如果可以,她会一辈子都不告诉楚风瑾,比如别人对她如何付出,比如她并不是他暗恋的那个人,而是一个穿越来的冒牌货。
唐夜雅承认自己是自私的贪图楚风瑾的温暖,可也同时不愿伤害他:他爱的女子和青梅竹马殉情了,而他默默地为一个冒牌货付出真情,换做谁,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楚风瑾沉思,明白孟焰的事情不可避免地给雅儿造成心理负担,同时也为她没有瞒着自己而开心。他握住唐夜雅的手,“雅儿,别担心,我们想个办法帮孟焰把毒咒解了。”
“真的!”唐夜雅开心地将眼睛弯成月牙,瑾不但没吃醋,还主动提出救孟焰,实在是太意外了。
“瑾,你真好。”唐夜雅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就算天塌了,这个男人也会帮自己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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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和我还这么客气。”
唐夜雅心中美滋滋地,相信瑾只要答应了,就一定可以做到。
自己的烦心事放下了,唐夜雅就含情脉脉地偷看楚风瑾,这才发现他眉宇间隐着一丝情绪。
唐夜雅看不明白这是哀伤还是失落,心想他的心底一定还是介意她成了孟焰的初恋这件事,就拉起他的手,急忙解释着,“瑾,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是觉得害惨了孟焰,没有其他的想法。”
楚风瑾忽然刮了她的鼻子,笑道,“哎呀,雅儿说话越来越直白了。”
直白?
唐夜雅失笑,就一句“我心里只有你”,就直白啦。那现代社会大街小巷的“你爱我”、“我爱你”的,岂不是更直白!
佯装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怕你吃醋,需要表明立场嘛。”
楚风瑾见她红润的面容,像是美丽的晚霞,落在红枫林的湖面一般明艳动人,忍不住失神一笑,点头,“雅儿,再直白一些,为夫也喜欢。不过,我可没吃孟焰的醋。”
他吃的是白衣男子的醋。
唐夜雅嘟嘴,心里嘿嘿乐,“你说话才直白呢,我可是含蓄的不得了。”
楚风瑾笑笑,也没接话。
唐夜雅忽然低着脑袋凑到他的脸前,二人距离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发丝从唐夜雅脸颊旁垂下,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楚风瑾,“这位公子,我看你眉宇间有郁色,是何事困扰你?说出来听听,小女子我也可以给你解解闷。”
见楚风瑾微怔,显然是没有想到唐夜雅会主动贴过来,忽然配合着皱眉,“姑娘有所不知,在下与一位姑娘情投意合,却发现有另一个男子也青睐于这位姑娘,实在是苦恼。”
唐夜雅挑眉,楚风瑾说的这男人是谁?“敢问公子,那男子可有公子帅?”
楚风瑾苦笑,“姑娘怎如此肤浅,向来都是男子挑女子是否貌美,哪有男子之间攀比相貌的。”
唐夜雅摇头,“公子有所不知,两个男子见面,第一场比试,自然是比气场,人不帅、衣不美,气场哪里来。是不是公子自认为比不得那男子帅?”
楚风瑾想了想,当时只看见白衣男子的背影如谪仙一般,但这正脸实在是没有见过,“没见过那男子的样貌,但是想来是没有我帅的!”
唐夜雅抿嘴笑,瑾确实是帅哥一枚,不过他也从未如此自夸,看来今天真是有些吃醋了,都忍不住开始鼓励自己、增强自信了。
只是这个瑾没见过的人,是谁呢,唐夜雅也很好奇。
“公子既然比他帅,又有何可以担忧之处?”
楚风瑾高深莫测地笑着,心道雅儿果然是喜欢俊美的男子,自己能从贺鸿宇手中横刀夺爱,是不是说明雅儿觉得自己比贺鸿宇更帅?
第一个问题算是答完了,楚风瑾又抛出第二个问题,“那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实在是让我忧心。”
唐夜雅这回有些懵了,楚风瑾如今已经金丹期五阶,能让他觉得实力深不可测的人,实在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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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的唇角微微弯了弯,雅儿记得,说明那句誓言,并不是彼时应景的一句情话。
身子忽然一震,雅儿已经扑在楚风瑾怀中,垫着脚尖,把两瓣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唇上。
楚风瑾的眼中含着笑意,双手托住扬起的这张小脸,一点一点品尝着她口中的甜蜜。
片刻,楚风瑾依然觉得心中微有压抑,白衣男子就像的鬼魅,横在他的心上。
楚风瑾松开手中娇嫩的面庞,重新开始系自己衣服的扣子、带子。
唐夜雅一怔,心中惶恐不安,“瑾,你这是……?”
楚风瑾无力地笑笑,“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雅儿先睡吧,不用等我。”
唐夜雅看着楚风瑾大步流星的离去,颤抖着唇,失落地坐在床榻上,身子忽然好无力,就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瑾明明生气了,却还是怕破坏她的心情,强颜欢笑。
唐夜雅心中忐忑不安,两手紧紧攥着被子。
她细细回想,瑾是从玉魔宫祭典之后就开始忧心忡忡,这么说,和玉魔宫的祭典有关?
唐夜雅记得当时与瑾同去的有苏长老、武安邦、顾笙箫、虞欢和美姬。
对于苏长老,唐夜雅唯恐不及;而武安邦和顾笙箫,她又不熟;虞欢的落脚之处,她并不清楚;如今只能去找美姬问问祭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夜雅站起身,披上兔毛斗篷,走出圣岚殿,迎着寒冷的月光,一路穿梭在皇宫的长廊中。
她也顾不上思考此时夜深人静、身为太子妃应当安分守己的待在寝殿中伺候太子,只想快点解开心中的谜团。
早一点对症下药,瑾就可以少痛苦一刻。
唐夜雅加快步伐,冲到美人蛟的小筑,见窗内依稀有烛光,心中暗喜,拽出银雪,立刻上前敲门。
这么晚居然有人造访,美姬心中诧异,问了声,“谁?”
银雪立刻道歉这么晚还打扰她,说是主人有要事相商。
美姬眨眨眼,完全想不出有何事需要晚上研究,不过都是女子,也就打开门,欢迎唐夜雅和银雪进门。
唐夜雅满脸歉意,“美姬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美姬摇摇头,自从上次因救虞欢之事后,美姬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抵触唐夜雅,伸手招呼她们坐下,自己准备斟茶。
唐夜雅顺着美姬的动作,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头娃娃,娃娃的面容居然是虞欢,愣了一下,随即暗自喜悦。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看来虞欢已经把半座山移平了。
美姬忽然看见唐夜雅的目光落在木头娃娃上,尴尬地笑了笑,将茶水递给唐夜雅和银雪,“太子妃,有什么事美姬可以帮忙,但说无妨。”
唐夜雅记得二人初见面,美姬说自己是楚风瑾的契约兽、只听主人的话。
如今终于扭转了尴尬的关系,唐夜雅心中也敞亮了不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美姬姑娘,实不相瞒。瑾从祭典回来之后,有面有异色,可我问起,他却避而不答。我想问问,那日我昏厥之后,在玉魔宫中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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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姬想了想,就将那日与主人重聚后准备撤退,却被玉魔宫宫主阻拦,宫主要抓唐夜雅做炉鼎,被一个白衣男子偷袭的事情讲了一遍。
“那个白衣男子虽没有露出面容,但是他气场异常强大,而且,实力超群。他生气出手,都是为了救太子妃。如果主人心情不好,我想,多半就是因为那个白衣男子了。”
唐夜雅恍然大悟,是的,瑾介意的就是寒月冥。
知道了原由,唐夜雅也不便久留,“谢谢美姬姑娘,我这就回去了,不打扰美姬姑娘休息了。”
美姬摇头,“太子妃不必和我客气,以后称呼我为美姬就行。不过,主人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还请太子妃多关怀他。”
唐夜雅点头离去。
回往圣岚殿的途中,唐夜雅一直在琢磨着寒月冥现身的事情。
他明明知道玉魔宫很可能是自己仇敌一派,还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出手救她!
他既然出现了,为什么没有对众人露出面孔?是不是因为他还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既然又一次救了她,为何却不曾告诉自己?
唐夜雅越走,越觉得不妙,她记得寒月冥上次的伤还没有好,这次又贸然出现,不会伤势又变重了吧?
唐夜雅忽然扭头,改朝着自己山洞的方向飞去。
在劝慰楚风瑾前,她需要先和寒月冥联系上。
唐夜雅进了山洞,设了结界,就向月冥剑的白玉上注入灵气,“寒月冥,寒月冥?”
然而,月冥剑中没有一丝回复。
唐夜雅有些惊慌,莫非寒月冥已经伤的没有力气回答她了么?
唐夜雅又唤了好几声,“寒月冥!寒月冥!”
然而月冥剑依旧死寂一片。
唐夜雅呆愣着,想起楚风瑾曾说过,大量的灵气可以之修复灵魂,就运行起《灵月心法》,向着白玉中注入更多的灵气,希望可以帮到寒月冥。
蓬勃地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到白玉中,唐夜雅忽然眼前一花,身子有瞬间的坠落感。
“唉哟。”坠落感在唐夜雅的****摔在冰冷的理石地面上时,消失了。
唐夜雅茫然地看着四周,惊诧万分。
她居然到了一个人间仙境!周围仙雾缭绕,眼前隐隐有一座宫殿的轮廓,宫殿顶端的晶莹玉石反射着耀眼的华光。
唐夜雅诧异,不是吧?难道我又穿越了?
这样的人生也太悲哀了,她好不容易适应了紫霖大陆,有了亲人爱人,过了不到两年,又穿越了?
上次的穿越是因为寒月冥,这次也是因为他么?
唐夜雅喊了几声:“有人吗?”
回答她的是旷远的回声。
唐夜雅无奈,就朝着宫殿走去。
这宫殿气势宏伟,比之她见过的任何宫殿都要华丽万分!
唐夜雅推开宫殿的门,对宫殿内各色珍宝欣赏赞叹了一番,继续向宫殿内的每个房间探索。
一扇扇门被推开,里面干净整洁,却都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唐夜雅心中懊恼,她想回去,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做,瑾还在吃醋、寒月冥受了伤、孟焰中了毒咒……
唐夜雅焦躁地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然而,门内的景象让她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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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白玉铺成的床上,平静地躺着一个白衣男子,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浓密的长睫毛痛苦地颤抖着,长发从白玉床上垂落在地上,宛如一幅出自名家手笔的仙人图。
然而,画中仙再美、再出尘,也比不得眼前男子的万分之一。
“寒月冥?”唐夜雅震惊,难道她没有穿越,而是到了他休息的地方?
这一声轻唤,并没有换来男子的睁眼。
唐夜雅急忙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寒月冥,你怎么样?你醒一醒啊。”
床/上的男子没有反应。
唐夜雅看到不易察觉的灵气正涌入他的体内,而他的身子,竟比上次相见时,还要透明一些。
果然重伤了。
唐夜雅找出狄冲炼的丹药,都塞到寒月冥的口中,然后在她旁边盘坐好,自己一面吸收着灵气,一面将灵气度入他的体内。
……
此刻,书房中的楚风瑾,背靠在高高的椅背上,正仰着头看着棚顶上巧夺天工的彩绘。
躲在书房的这段时间,他才不用强撑着伪装,静静地思考。
尽管此刻的思绪依然混乱,但是楚风瑾总算断断续续屡出些思绪。
那个白衣男子,恐怕默默保护雅儿已经很久了,久到楚风瑾自己想想都觉得心惊。
一年半之前,雅儿初入玄天阁,遭遇苏云诗的攻击,贺鸿宇为了救他命在旦夕,而雅儿只身前往迷雾森林、从五阶灵兽的身上获得了乌凤心口血。
一个练气期的女子,怎么能从迷雾森林平安而归?
他当时还傻傻地以为,是雅儿有个神秘师父在暗中帮她。
师父,是么?
那个白衣男子纵然只留出一个背影,然而仅仅是那个背影就已经惊为天人,若是转过身,那一张面容不是更加令众生颠倒?
那简单的两句话,并非出自一个师父对徒儿的庇佑,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守护。
楚风瑾的心一下子又乱了。
雅儿就好比是仙家珍宝,安静地绽放,纵然没有任何文字注解,但无意释放出仙灵气息,就在无声地吸引着高阶修士前来厮杀抢夺。
楚风瑾从不怕与人争,生于帝王之家,明争暗斗他见识的不少。
只是,他唯一怕的,是这样无休止的纠缠争夺中,受伤的人是他的雅儿。
爱一个人,会想成就她;强占一个人,却只会毁灭她。
楚风瑾叹气,想到刚才自己从寝殿中离开时,雅儿的失落,心疼又欣喜。
她是在意自己的,所以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的自尊,从来不曾提过比他实力更高的那个男子,是么?
想想雅儿一个人,在这样寂寥的夜晚,忍受着丈夫的离去,楚风瑾心中惭愧,立刻起身回到寝殿。
然而,寝殿中没有佳人已经沐浴更衣,也没有美眷挑灯等待。
楚风瑾站在空无一人的寝殿中,脑中一片空白。
雅儿哪去了?
柜中的衣物都在,唯独少了一条兔毛的披风。
楚风瑾忽然皱眉,唤了寝殿内所有当差的宫人,却一个个都说只见太子妃出去,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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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儿,你在里面么?我来接你回宫。”
“雅儿,你别生气了,为夫给你道歉,山上冷,还是皇宫睡着舒服。”
“雅儿!雅儿!你在哪啊?”
楚风瑾的声音从天外飞来,一句句那么急迫,如同广播一样清晰地传入唐夜雅的耳中。
唐夜雅一愣,难道说,自己所在的宫殿,是在月冥剑中?
而楚风瑾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正在心急如焚的寻找自己?
唐夜雅好想快点出去,可是她立刻意识到,这回麻烦大了。
寒月冥为了救她,如今昏迷不醒,她怎么能就这样抛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更严重的是,她是稀里糊涂进到月冥剑中,要怎么出去,除了寒月冥,没有人能告诉她啊!
唐夜雅好想要跑到宫殿外,大声叫喊,“瑾,我在剑里面!”
可是,她立刻制止了自己这种疯狂的决定。
如果瑾听见了,月冥剑中可以藏人的秘密不就暴露了么,万一她的声音被剑周围其他有心人听见,会不会给已经重伤的寒月冥惹来杀身之祸?
唐夜雅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吧的不像样。
现在除了在月冥剑中快快帮助寒月冥苏醒,她别无他法。
可是寒月冥要多久才能醒来呢?
瑾一定会发疯的找她,她怎么能又一次让他伤心!
唐夜雅沮丧了一段时间,本想把这倒霉事的罪魁祸首安在寒月冥身上,谁让他的破剑抽风地把她吸了进来!
但她转念又一想,这是不是说明寒月冥现在的伤非常严重,已经严重到没法完全控制月冥剑了?
不会一会又有什么人被吸进来吧?
唐夜雅甩甩头,立刻扼杀了自己的疯狂想法。
既然别无选择,她就只能静下心来帮助寒月冥了。
说起来,她穿越而来一年半,一直都是捅出漏子由寒月冥摆平,她还从未正儿八经地为寒月冥做点什么。
虽然寒月冥说过,他需要借助她的至阴体质修复灵魂,这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不是么。
唐夜雅在不知不觉中欠了寒月冥太多,如今要是不全力而为,实在问心有愧。
她就立刻接着为寒月冥度入灵气,希望能助他早日清醒。
……
唐夜雅失踪后,楚风瑾将太子妃失踪的消息压下,同时暗中发动了一切力量暗中寻找她,可都没有线索。
楚风瑾将月冥剑收入戒指中,自己一直看这把剑不顺眼,可如今雅儿不见了,只留下这一把剑,楚风瑾反倒只能留着它睹物思人了,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可是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每一天,处理完政务,楚风瑾就飞在高空中,放出神识寻找唐夜雅的气息。
三天过去了……
七天过去了……
十天过去了……
楚风瑾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憔悴,胡茬冒出来了,黑眼圈越来越深,与之前俊逸的太子判若两人。
每到夜晚,楚风瑾面对空荡荡的圣岚殿,心就格外凄凉。
他的妻子不见了,没有留下一句话,人间蒸发。
他不知道雅儿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如果生气,惩罚他这些天,也够了吧?
——
谢谢大家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评论啦~每一个评论曼曼都仔细读过,包括希望三个版本(楚风瑾、寒月冥、孟焰)的结局,我也会考虑一下哒。
曼曼再次求推荐票和评论,因为比这本书收藏人数少一半的书,票票和评论都比曼曼的多,呜呜,求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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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情愿相信唐夜雅是因为生气离家出走了,也不愿相信她是被人掳走了。
至少,这样雅儿还有活命的希望、还有回来的希望……
都说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人卸下所有伪装、最不设防的时候。
每到此时,唐夜雅就会听见楚风瑾对着月冥剑伤心的呢喃。
“雅儿,你在哪呢?”
“雅儿,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我给你道歉,你回来好不好……”
每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唐夜雅就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瑾,我在。
——我不生你的气,可是我再出去时,你一定会生我的气……
楚风瑾握着月冥剑,无力地贴在胸口。
“雅儿,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是一个心跳的距离,却同时,也是难以逾越的距离。
……
唐夜雅已经失踪半个月了,楚风瑾什么方法都用了,一无所获。
就连他的两个幕僚,张权和韩离,都在私下研究,太子妃要么是抛弃殿下和谁跑了,要么就是被哪个高手给谋害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楚风瑾说不出口,那是他最心爱的妻子,怎么可以跑了,又怎么可以死了!
可是,每过一天,楚风瑾的心中就沉下一分,他现在甚至都不那么奢求找到雅儿,他只求,知道她还活着!
雅儿失踪的第十七天,外出游历的大皇子楚风岚回玄天阁。
楚风瑾直接冲到他的山洞口,“大皇兄,你帮我找一个人。”
楚风岚看着弟弟落魄的样子,不由也吃了一惊,风姿卓然的三弟,楚国的太子,竟然也会为情所困,折磨得体无完肤。
情爱,果真是每个人的劫难。
红尘苦劫,堪不破,就只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楚风岚的面色波澜不惊,点头,示意楚风瑾坐下,“三皇弟,可是要找唐夜雅?”
楚风瑾点头,在这个擅长占卜的皇兄面前,还有什么是可以掩饰的。
像是读出楚风瑾的心思,楚风岚道,“我这占卜术,也不过只是皮毛,能不能帮上三皇弟,也很难说。”
楚风瑾苦笑,“大皇兄尽力就好。”
楚风岚用手拂过地面,一个八卦阵顿时在地面呈现,每一卦都金光闪闪。
楚风岚闭上眼,默念口诀,手中掐算一番,再睁开眼时,看了一眼变化无常的八卦阵,微微一震。
怕是自己算错了,楚风岚又算了一遍。
“如何?”楚风瑾急问。
楚风岚摇摇头,只道了句,“奇怪。”
“什么奇怪?”
“非生非死。天地间无她的灵魂,而冥府内无她的鬼魂。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楚风瑾心中咯噔一声,无灵魂,无鬼魂,岂不是和蓝妖戒中的傀儡一般?
难道,是使用蓝妖戒的反噬?
楚风瑾脸色煞白,险些晕倒。
楚风岚连忙劝慰,“可能是我修为太浅,算的不够准确。待我向师父求助,相信他可以找到唐夜雅。”
楚风瑾点头,跌跌撞撞地回到圣岚殿,呆呆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唐夜雅的画像,淤积在心口的血猛地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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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失踪的第十八天。
从这天开始,唐夜雅听不见楚风瑾的呢喃了。
唐夜雅惊慌失措,难道是楚风瑾在找他的途中遇到了危险?
唐夜雅在月冥剑中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这些天,她不眠不休的帮寒月冥疗伤,为了快点出去,几乎没怎么合眼。
看着寒月冥的身体不那么透明了,唐夜雅才长呼一口气。
看样子,寒月冥快醒了,她就能出去好好安抚瑾了。
唐夜雅忽然觉得体内灵气躁动,心中暗道,不是吧,又要晋阶啊?
收服了师妖娆时,唐夜雅就隐隐觉得要晋阶,如今又托了这么多天,看着势头是压不住了,可是一旦晋阶时间太长,岂不是要害得楚风瑾等更久么?
瑾曾经为了救唐夜雅压制了晋阶,她今天也想过压制一下。
可是,就算她压制了,也不能马上出去,她出月冥剑的时间,只取决于寒月冥何时醒。
唐夜雅闭上眼,那就快快晋阶吧,完事之后,她帮寒月冥修复灵魂,应该能更快吧。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这个意思。
唐夜雅静静盘坐,开始进入晋阶状态。
……
圣岚殿中,楚风瑾躺在床榻之上,面如纸白。
楚王问梁太医,“瑾儿怎么样了?”
梁太医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忧思过度、毒火攻心,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楚王冷哼,问地上跪拜的一干宫人,“太子妃失踪多久了?”
紫鹃颤抖,“启禀皇上,十八天了。”
楚王沉下脸,他的好儿子,媳妇跑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能把消息压下来!
要不是今天瑾儿昏迷,他这个做皇上的还不知道除了这么大的事情!
楚王看了一眼楚风瑾,对梁太医道,“朕儿子的安危,就交给梁太医了。”
梁太医叩首,“皇上放心,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楚王出了圣岚殿,心中还在想着唐夜雅失踪的事情。
以楚风瑾的能力,不应该而二十天还找不到唐夜雅,除非,她已经遇害了!
楚王被自己的推断也吓了一跳,这个人能不破坏结界就将人杀死,是多么恐怖的实力!
楚王立刻放出一只灵鹤,召唤大皇子进宫。
可大皇子告诉他的消息更让他震惊,“天地间无她的灵魂,而冥府内无她的鬼魂。”
这是什么意思?楚王彻底迷茫了。
若是这唐夜雅找不回来,他的瑾儿岂不是要一直这样病下去?
……
唐夜雅失踪的消息,随着楚风瑾的吐血昏倒,悄悄在宫中传开了。
最初楚王也是想极力掩盖这等太子妃失踪的丑闻,然而看着楚风瑾服了药却依旧昏迷,楚王心中也没了主意。
丞相王华此时谨言,“皇上,必须找回太子妃,太子的并才能有起色。依微臣看,可以悬赏寻人,若有知情者,定会第一时间报告官府。”
太傅唐槐杰心道,好你个王华,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她女儿失踪,“皇上,此事事关国体,不可如此广而告之。如果一定要悬赏,也要顾及皇室颜面,可以说太子妃微服救济百姓时下落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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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失踪的第二十天。
楚风瑾依然卧床不起。
紫鹃因为伺候唐夜雅熬药尽心尽责,又颇有经验,在太子妃失踪后就负责给楚风瑾熬药。
慕浅玥听说师姐失踪了,也是忧心忡忡,她担心既然有人会谋害太子妃,也会有人坑害太子,于是就请师父带着她回到皇宫,陪紫鹃一起熬药。
有浅玥就等于多了一重保障,紫鹃当然欢迎。
这天,紫鹃和浅玥坐在殿外,认真熬药。
房檐上再度蹿出个脑袋,邱辰看到紫鹃,心中有些意外,居然又是这个丫头在熬药,难道上次毒死唐夜雅,她没有被问斩?
一定是查不出来唐夜雅的死因,所以她才幸免;既然查不出死因,那他这罪魁祸首自然也可以逍遥法外了。邱辰如此想着,心中的担忧也散去不少。
这回熬药的一共有两个人,就不能像上次那么好骗了,得另想办法。
邱辰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慕浅玥抬头看着房檐,疑惑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药熬好了,紫鹃端着药碗走进寝殿,浅玥跟在她身后。
寝殿内,美姬正在给太子擦脸,见到紫鹃进来,就放下巾帕,接过药碗,准备给太子喂药。
慕浅玥第一次见到美人蛟,就拉着紫鹃的袖子,低声问,“紫鹃姐姐,她是谁呀?为什么,她会有尾巴?”
“她是太子殿下的契约兽,叫美姬。”
浅玥心中赞叹,这个美姬姐姐漂亮!还好她不是爱慕殿下的莺莺燕燕,要不师姐回来该有多伤心!
瞧瞧,浅玥果然是唐夜雅的好师妹呀,如此分得清里外拐,若是唐夜雅知道了一定感动不已。
美姬给楚风瑾喂完药,就走到桌边,端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吹了吹,递到太子的唇边。
“不能喝!”浅玥忽然大叫。
美姬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浅玥走过来,一把将那个杯子从美姬手中夺下,“美姬姐姐,这个水有点问题。”
紫鹃愣了,“浅玥,有什么问题啊?”
浅玥把水杯放回到桌子上,掀开水壶的盖子,把小脸凑到水壶上,说道,“这个水壶里的水,被人下了药。而且,和害师姐的药,成分很像。”
紫鹃吓了一跳,之前是太子妃,现在是太子,连环谋杀啊?
圣岚殿中有人连番暗中下毒的事情传到了楚王那里,楚王听后龙颜大怒。
为了不打草惊蛇,楚王下令封锁圣岚殿,除了照顾太子起居的宫人,全部撤除,断绝圣岚殿与外界的交流,避免里面的风声走漏。
被赶出圣岚殿的宫人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换了岗位,因为有人暗中下毒的事情,只有紫鹃、浅玥和美姬知道,宫人们还以为是太子妃失踪了,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终于,在唐夜雅失踪的第二十三天,楚风瑾醒了过来。
楚风瑾看着美姬的第一句话,就是,“雅儿找到了么?”
美姬摇摇头,“楚王已经下诏重金悬赏知情者,说太子妃是微服救济百姓而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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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沉思,看见站在一旁的浅玥和紫鹃,有些意外,“你们两个都在啊。”
慕浅玥就将有人下毒、楚王下令封锁的圣岚殿的消息告诉楚风瑾,如今除了他们和几个宫人,圣岚殿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楚风瑾眉头微蹙,猜想是那下毒之人以为雅儿遇害了,如今又要来害他,若是被那人知道他没死,岂不是还有后招?
忽然,宫人大声道,“参见大皇子!”
房门打开,楚风岚优雅地迈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进来。
紫鹃立刻拉着浅玥向后站,跪在地上,“参见大皇子。”
“都起来吧。”楚风岚云淡风轻地说道,视线只是看着病床上的楚风瑾。
“是。”紫鹃慢慢起身。
慕浅玥却愣了一下,才站起来。
她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像是阳光下的灵植悄悄吞吐灵气般清新优雅,只是一句话,就让她觉得自己好似在云层间飘摇,就像师姐带着她御剑一般惬意,耳畔丝丝清风拂过,灵魂仿佛都得到了净化。
大皇子走到楚风瑾的床边,背对着紫鹃和浅玥。
慕浅玥这才敢偷偷打量这个初次见面的大皇子,不,是初次见“背”。
若是楚风岚此刻面对着慕浅玥,她肯定还没有胆量这样打量他。
那可是大皇子啊,随便看一眼,搞不好会被砍头的。
楚风岚穿着广袖白袍,如墨的长发劈在身后,混身灵气萦绕,仙姿飘渺的样子,在慕浅玥看来就像是沐浴着日月精华而生的——
“仙草……”慕浅玥不禁低呼出声。
殿内的空气陡然变了味道。
楚风岚的身子顿了顿,这仙草,是说他么?
他曾被人背后议论是不是仙人,倒是第一次,被人称为是仙草……
楚风岚缓缓地转过头,好奇地看着这个因为自己失言正捂住自己嘴巴、睁着大眼睛的小女孩,露出淡淡地笑容。
回眸一笑,倾倒众生。
慕浅玥羞愧地眨眨眼,哪有笑起来这么美的仙草……
还未回过神,仙草已经又将头转了回去。
慕浅玥听到自己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忙用手捂住胸口。
一旁的紫鹃可替浅玥捏了一把汗,以为浅玥是被吓得心跳不止,还好大皇子性情淡泊,要不然,可是失礼的大罪。
楚风瑾忙坐起来,“大皇兄,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雅儿的消息了?”
楚风岚点点头,“师父传讯与我,说代表太子妃的星辰依旧闪烁,她应该无恙。”
楚风瑾这才长呼出一口气,忽而又问,“那她在哪里?”
大皇子轻轻摇头,“师父也不知道。你好生休息,我走了。”
知道唐夜雅还好好活着,楚风瑾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来,紫娟和慕浅玥也露出激动之色。
楚风岚转身,高大的身影在慕浅玥眼前拂过。
紫鹃立刻拽着慕浅玥跪下,生怕这孩子又失礼了,“恭送大皇子。”
慕浅玥偷偷瞟着余光中一点点消失的白袍,心中默默道了句:仙草,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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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岚走后,楚风瑾立刻吩咐,“浅玥、紫鹃、美姬,你们就呆在圣岚殿中……”
交待了一番之后,楚风瑾带着那个能隐藏修为的蓝珠,打扮成宫人的样貌,成功逃出皇宫。
雅儿,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找到你。
……
唐夜雅失踪的第三十天。
寒月冥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漆黑的眼眸,就看见盘坐在白玉床边的唐夜雅。
唐夜雅还在晋阶,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整个人被灵气笼罩,安静圣洁的宛如仙女。
那是一种不容亵渎的美,美得不可方物,寒月冥不由看呆了。
虽然讶异唐夜雅居然会出现在眼前,但更多的喜悦代替了一瞬间的震惊。
她还是关心自己的,不是么。
寒月冥的手指动了动,发现丝毫没有力气,沉沉的倦怠袭来,他又再度闭上双眼。
唯一和之前沉睡时不一样之处,只是唇角淡淡的笑容。
……
楚风瑾御剑飞行,一路搜寻唐夜雅的气息。
雅儿,你在哪里……
雅儿,我好想你……
漫无目的地飞过楚国境内,楚风瑾又向着周边的其他国家飞去。
就算翻了整个紫霖大陆,他也要将雅儿找回来。
……
唐夜雅失踪的第三十六天。
经历了大半个月的晋阶,唐夜雅终于睁开了久闭的眼眸。
筑基期八阶,居然一下子跳了三阶,唐夜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盘坐这么久,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
不知道寒月冥怎么样了,唐夜雅走到他身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目光停在他的唇角,这家伙,生病了都能笑的出来?难道是做了什么开心的梦?
得快点救醒寒月冥,楚风瑾在外面一定急疯了。
白玉床/上,寒月冥的眉头皱了皱,听见唐夜雅在他耳畔呼唤,“寒月冥,寒月冥?”
以前唐夜雅在月冥剑外面,她的声音都是从空中传来的,如今居然就清晰地在耳边,这种感觉真好。
寒月冥依旧闭着双眼,可是唇角却不禁弯起。
想到自己如果醒了,唐夜雅是不是就要争着吵着出去?
寒月冥决心为了自己的小幸福,自私一回,干脆继续装晕。
唐夜雅叫了他几声,又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有些失望。
眼见着寒月冥的身体已经不那么透明了,拍起来就像拍活人一样,怎么还是昏迷不醒呢?
不甘心地又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唇角抽动了一下。
唐夜雅的眼睛转了转,这家伙,不是已经醒了,还在装睡吧?
她好想猛地给他一拳,看看他会不会一下子跳起来,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怎么能对病人下此毒手。
唐夜雅顿时想起之前为了救虞欢,骗取仙人泪的场面,干脆扯开嗓子。
她还就不信了,寒月冥能在她眼皮底下装睡!
“小女我今年刚十六呀刚十六,就被一个妖孽捉过来呀捉过来。他长着一张冰山脸,万里雪飘长胡须,不知活了多少岁,几千几万几亿年,老不死的活的还挺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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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暗忖,唐夜雅一定是命中注定折磨他的,可是难道折磨到头,他都不能得到她么?
唐夜雅想起他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如今重伤也是因为自己,就温和道,“你告诉我怎么出去,只要你还有伤,我出去后会再来看你。”
寒月冥哼了一声,要不是自己现在不能动,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她!要不弄的自己像个生病的孩子,可怜兮兮的求妈妈关爱一样,别扭死了!
他瞪眼,“那你还不快来扶我起来?”
唐夜雅走过来,温柔地扶着他的手臂,把他沉重的身子拉起来。
寒月冥换了盘坐的姿态,心想这还差不多。
唐夜雅忙说,“可以教我了吧?”
寒月冥没好气,“你就那么着急,就以为我会赖账?”
唐夜雅唏嘘,果然还是受伤的寒月冥没那么多杀意,要是之前,准会要捏她的脖子了。
寒月冥抬眸看向剑外的情况,心中暗自开心,对着唐夜雅却是装作惋惜的样子,“很不幸,你还得再照顾我一段时间了。”
唐夜雅不满,“为什么呀?”
寒月冥瞪她,“你的好相公把月冥剑收到他的戒指中了,他的戒指中不能储存生命,所以你自然出不去了。等他拿出月冥剑睹物思人时,你要是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我的秘密不就暴露了么?所以,安心待着吧。”
唐夜雅叹气,“可我也不能总骗他。”
想到瑾受伤的眼神,唐夜雅心疼不已。
寒月冥却不以为然,“他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保命。连个小小的玉魔宫宫主都打不过,等我的仇家杀来,他岂不是瞬间就没命了。”
唐夜雅也是有此顾虑,才一直瞒着楚风瑾,“那你先教我怎么出去,等我发现适合出现的时机,自己出去。你好好养伤,总耗神帮我盯着外界,实在不利于修养。”
“雅儿,你这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只是想知道怎么出去才编出的这套词?”
唐夜雅倒是诚实,“两者都有吧。”
寒月冥气结,“算你狠。”
寒月冥虽然气个半死,却依然体贴地不只教了她怎么出去,还教她如何控制月冥剑的结界,比如怎样看到外界的景象、听见外界的声音、以及与外界的人对话。
如此一来,一旦楚风瑾将月冥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唐夜雅就可以看到瑾的样子了。
唐夜雅没想到他会教自己这么多,而自己居然小人之心地以为,他会想尽办法让她留下来陪他,实在是对不起寒月冥的“高尚人格”啊。
“寒月冥,谢谢你。”
寒月冥闭上眼,“不用谢我,若不是我伤得太重,控制不住结界,你也不会被吸了进来。”
唐夜雅笑笑,“你若不救我,就不会受伤。不够,能来这里开拓视野,也是不错的。”
寒月冥冷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睡美男岂是人人能看见的。”
睡美男……唐夜雅暗笑,这寒月冥还真是自恋的要命。
他却忽然鄙视地盯着她,“难道我不是你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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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干咳,不语。
寒月冥倒是笑了,“就算你不承认,我也是最帅的。”
唐夜雅不愿在这问题上纠缠,问道,“我晚上住哪里?”
寒月冥回答的理所当然,“我怀里。”
唐夜雅真想一巴掌呼过去,怎么到了他的地盘,他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耍流/氓了?
寒月冥低笑,不逗她了,“你住对面的房间吧。”
……
苍茫云海中,楚风瑾一直在御剑飞行、搜寻唐夜雅的气息。
忽然,一阵劲风袭来,楚风瑾还未来得及避让,他的手臂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干枯大手箍住,像是手铐一般牢不可破。
楚风瑾心中一惊,瞪着这个“魔爪”的主人——竟然是曾经一心想要收他为徒的疯老头!
疯老头上次出现时,楚风瑾正赶着去给雅儿解媚毒;这次出现时,他正急忙搜寻雅儿的下落;
这老头,真是阴魂不散啊!每次他都出现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莫非是雅儿的克星?
疯老头咧嘴笑着,丝毫不在意楚风瑾眼中的惊诧和反感,相反,还对楚风瑾记得自己感到万分喜悦,“小子,人生何处不相逢,你看我们不是又见面了嘛,既然你我如此有缘,还不快快拜我为师?”
楚风瑾挣脱了几下,发现纵然自己已经金丹期,还是打不过这个疯老头,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前辈,你快放开我!之前咱们一掌之盟,你输给我,就不能再纠缠我非要收我做徒弟。”
楚风瑾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疯老头的脸就红的如同猴屁股,“那是你小子耍诈,要不爷爷我也不会被你打趴下。我不管,反正你这徒弟,我收定了!”
疯老头扭过身,拽着楚风瑾掉头而飞。
楚风瑾急了,却又不能和他硬拼,忙道,“我说前辈啊,您这样大把岁数,欺负我一个晚辈,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么?而且我真要要紧的事情,我妻子失踪了,如今生死未卜,你忍心一次次耽误我救她么?”
疯老头转头盯着他,“小子,你找借口也不会换换花样,上次说救人,这次说寻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哄骗啊?”
楚风瑾无语,他说的都是事实,可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前辈,你要想收我为徒也行,但是必须先帮我找到我妻子。要不我心中担心她的安危,自然也没法拜师学艺。”
疯老头狐疑地盯着他半天,看到楚风瑾焦急的目光,这才信了一半,“好吧,我找到她,就算送你的拜师礼吧。”
疯老头心想反正自己找个人可比楚风瑾快多了,眼瞅着好徒儿就要到手了,疯老头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瞬间年轻了一百岁。
“你把她的情况都告诉我,说的详细些,什么生辰八字、身材长相、修为水平什么的……”
楚风瑾点头,从戒指中取出一个画卷。楚风瑾给雅儿画的画像并不少,唐夜雅看过的却只有圣岚殿中挂着的一幅。
疯老头松开楚风瑾的手臂,谅他也跑不了,双手展开画卷,看着画中的女子,不由赞了一声,“你画的?徒儿,你水平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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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汗,这还没拜师呢不是么,就叫上徒儿了?
疯老头接着道,“你媳妇长得还不错,估计是被采花大盗看上了,押回去做山寨夫人了。你就别找她了,还是咱们拜师要紧。”
楚风瑾狂汗,这疯老头满脑子除了收徒,油盐不进啊,“前辈,我不用你找了,你也别想让我拜你为师!”
“啊?那怎么行?算了算了,我帮你找。你和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楚风瑾将信将疑地看着疯老头,总觉得他不靠谱,可是细细想了一番,也没有其他办法,就把唐夜雅的生辰八字、修为等级都告诉疯老头了。
疯老头就抓着楚风瑾的胳膊,在高空中疾驰。
若不是胳膊被他抓着,楚风瑾肯定已经被甩出很远了。
这一路寻人倒是认真、高效,果然世外高人的神识一目千里,过了一阵老头就指着遥远的下方的一个人问,“是她么?”
“不是。”
“这个呢?”
“也不是。”
“这个呢?”
“也不是。”
“这个总是了吧?”
楚风瑾皱眉,“我说前辈,你不是看了她的画像、也问了生辰八字、修为等级么,怎么给我指的人都对不上号?”
疯老头也不高兴了,“你以为茫茫人海一下子就能找到啊,这不得先框定范围,再进一步筛选么?”
“可她们除了是女人,修为都千差万别啊!”有这么框定范围的么?这么找下去,哪辈子能找到雅儿啊?
“你不能只局限于给我的条件啊,你能确定她就不会晋阶、不会被人废了武功、毁了容、或者……重新投胎么?”
楚风瑾无语,就不该相信这疯老头的疯话!
疯老头也没了耐心,“不找了不找了,咱们拜师去。”
楚风瑾憋着气,这疯老头除了收徒很有耐心,其余所有事情还真是都嫌麻烦啊。
“找不到雅儿,我不会拜你为师,就算你强迫教我东西,我也不会承认你是我师父。”
疯老头气的混身一抖,好家伙,和他杠上了是不是,就不怕他用强的?
疯老头转念一想,这么好的徒儿,如是以后都不承认是自己是他师父,他可怎么和青山老人炫耀?
青山老人十几年前就收得一个徒儿,说是什么楚国皇子,年纪轻轻就已经筑基七阶,而且还学会了他的岐黄占卜之术。
青山老人每每说起自己的这个徒儿,眉飞色舞、满面荣光,让疯老头好生羡慕,发誓也要找一个这样的好徒儿、光耀门楣啊!
好吧,帮徒儿找人要紧,疯老头的口气软了下来,“还有什么其他线索么?”
楚风瑾瞥了疯老头一眼,他刚才的气势可真是挺恐怖的,不知怎么又良心发现了。楚风瑾从戒指中取出月冥剑,“这是她失踪前留下的佩剑。”
疯老头看到月冥剑,眼睛一亮,一把抓过来,“这剑灵气醇厚,是把好剑啊。”
楚风瑾心想,他怎么没看出来这剑好在哪里。
疯老头将剑跨在腰间,“这剑不错,徒儿你就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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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垂下头,她确实好想念瑾,“你放心,我知道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
一句话,让寒月冥心中悲喜交加,悲的是她还是那么惦记着楚风瑾,喜的是她还能想到他的安危、二人还能共同度过一段时光。
看着唐夜雅满脸失落,像是太久见不到阳光的花朵,有些萎蔫,寒月冥有些心疼,说道,“也不用非得等到我痊愈了,你才能出去。”
“真的?”唐夜雅的眸子一下点亮了。
寒月冥心想,你用不用这么开心啊,就那么想离开我是不是!
不过他还是解释道,“等我恢复几成功力,就能让月冥剑从那疯老头身边溜走,他想追都追不上,然后停在一个无人之处,你再出来就行了。”
唐夜雅激动地都想尖叫了,真想给寒月冥三十二个赞!
“寒月冥,你真好。”
寒月冥失笑,“别那么肉麻。”一句你真好,我就得把你推得离自己远远的。哎。
……
夜幕降临时,绿水老头拉着楚风瑾飞到一个山洞中。
楚风瑾打量了一圈,这不是上次疯老头硬要拜师拉着他来的山洞么,怎么绿水老头对此处情有独钟?
绿水老头从储物戒指中拽出桌椅,布置了一番。
还抽出一个香炉,点了三颗香,插在香炉中。
不一会儿,桌子上出现了茶壶、茶杯,楚风瑾心中感叹绿水老头是多么渴求一个徒儿啊,这些道具他都随身携带啊?
绿水老头又布置了一番,才高坐在椅子上,一脸兴奋,“好了,咱们现在行拜师礼。你先给我可三个响头。”
楚风瑾站着不动。
绿水老头眼珠转了转,“我都说了帮你找媳妇呀,快快拜师。”
真是的,收个徒弟还得哄着,这当师父的简直太没有地位了。
楚风瑾得了这句保障,这才掀开衣衫前襟,跪在地上,“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楚风瑾三拜。”
绿水老头看着楚风瑾乖乖给他磕头,乐的合不拢嘴,心道,盼了这么久,终于盼来一个好徒弟,这等待值了!青山老头,我这徒弟不知比你的厉害多少倍呢!
“好徒儿,快给师父倒茶。”
楚风瑾跪着端起茶壶,里面的茶水是绿水老头已经准备好的,他直接倒了一杯,递给绿水老头,“师父请喝茶。”
绿水老头心花怒放,虽然这茶是自己准备的,可怎么喝着都觉得心中舒坦。
绿水老头放下茶杯,转身在楚风瑾身边跪下,朝着桌子上的香炉,虔诚道,“祖师爷在上,弟子绿水,今日携本门第三十二代传人楚风瑾,向祖师爷启誓,定将本门功夫发扬光大。”
说罢,带着楚风瑾朝着香炉磕了三个头。
二人站起来,楚风瑾疑惑道,“师父,咱们门派叫什么名字?”
绿水老头哈哈一笑,自豪回答,“本门叫做长流派。”
绿水长流……楚风瑾顿时怀疑长流派的祖师爷,是不是就是绿水本人。
绿水老头摸着胡子,“为师的名字,还是祖师爷当年赐的,说特别符合本门的命格,有做接班人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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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绿水老头就将长流派的源远流长的历史娓娓道来,讲的自己热泪盈眶。
这长流派楚风瑾根本就没听说过,绿水老头讲的本门名人轶事都十分离奇。
楚风瑾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着,不知为何,总有种被人坑骗的感觉。
可是人家绿水老头确实实力高超吧,他如今也正好需要一个机遇提升自己,总不能风头都让那个白衣情敌抢了去,不是么。
楚风瑾问,“师父,我看您的修为登峰造极,不知道了什么境界?”
绿水捻着胡须,等着徒儿问这句,都等了太多年了,终于有机会好好展示一下了,“为师三百年前就已经到了飞升期,如今已经是飞升期六阶了。”
飞升期的高手!楚风瑾的眼前一亮,“师父果然是神功盖世,徒儿好生佩服!”
绿水老头嘿嘿笑,“这就对了嘛,之前还百般不愿意拜师,如今知道捡了大便宜了吧。”
楚风瑾笑笑,“师父说笑了。”
二人正说着,山洞外飞回一只鹰,正是绿水放出去的。
绿水老头收回鹰,鹰在他手中化为字条,绿水老头看后皱紧眉头。
楚风瑾急道,“师父,有消息么?”
绿水老头将字条递给楚风瑾,上面写的和之前楚风岚送来的消息大致一样,还是说代表唐夜雅的星辰依然明亮,但是多了一条信息。
“师父,代表雅儿的星辰的轨迹正在偏移,是什么意思?”
绿水老头摇头,青山老头说的太含糊,他也不懂啊,“反正她活着就行啦,明天咱们再继续找找呗。”
楚风瑾点点头,没说话。
绿水老头扔给楚风瑾一本秘籍,“这是长流派最基本的法术《行云流水》的心法和口诀,最适合水灵根的人修炼。你先把它背下来,需要多久?”
楚风瑾是水灵根,这也是当初绿水老头非要让他做徒弟的原因。
楚风瑾接过秘籍,大略翻看了前三页,然后快速地浏览了剩下的书页,“三天。”
绿水老头眼中闪过惊讶,“这本秘籍,当年为师是同门弟子中背的最快的,还用了七天。你三天就可以么?”
绿水老头没好意思说,所谓的同门弟子,一共就两个人。
楚风瑾点头,“三天足够了。师父,以后每天上午你需要陪我去找雅儿。”
绿水老头狐疑,这三天还扣除了一天半的找媳妇时间,一共就剩一天半了,能背下来了?
“好,我每天上午陪你找她。”
楚风瑾坐在桌子旁,借着烛光,开始读这本秘籍。
绿水老头从戒指中拽出一张床,斜躺在上面闭目休息。
……
月冥剑中,唐夜雅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对话,看到楚风瑾有了飞升期修为的师父,喜笑颜开;听到楚风瑾依然不忘找自己,更是恨不得立刻出去与他团聚。
寒月冥一直冷着脸,就连盘坐着修炼都觉得注意力不集中,不由地哼了一声。
唐夜雅这才回头看着他,见他还是闭着眼,想到可能是外面的画面吵到他了,就不情愿地关闭了结界,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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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知道已经太晚了,就想回房间休息。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寒月冥说,“这里灵气是外界的一百倍,你可以在此好好修炼。”
一百倍!唐夜雅恍然大悟,难怪她只是帮寒月冥度了灵气,就晋阶了三个等级,若是像寒月冥一样长期在月冥剑中修炼,这修为不得蹭蹭蹭地涨啊。
“我可以让契约兽们也在这里修炼么?”
寒月冥睁开眼睛,看着她,“不可以。它们在白玉戒指中修炼已经足够了,在这里,它们会死。”
唐夜雅奇怪,“为什么呀?”
寒月冥定定地看着她,思量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保守着这个秘密,“你问题真多。”
唐夜雅抿嘴,不告诉她拉倒,扭头继续向外走。
“等等。”寒月冥叫住她。
“嗯?”唐夜雅回头看着她,是需要她帮忙翻身么?
寒月冥顿了顿,视线瞟向一旁的白玉垫,“你在这修炼,睡觉时再回去。”
唐夜雅狐疑地看了他几眼,在这修炼和回房间修炼有什么不一样?
她指着白玉垫子,“这东西,能加快灵气吸收?”
寒月冥默然开口,“不能。”
唐夜雅不悦,“那我为什么非要在这修炼啊?”
现在已经夜深了,若是回房间,她还能偷偷看看瑾在干什么,哪怕是看他的睡颜也好呀。
如果留在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让瑾知道了,不把醋坛子打翻了才怪呢。
寒月冥怒了,“你就陪我一会儿不行啊!我这是为谁受的伤!”
这个小没良心的,真要气死他了。
唐夜雅不情愿地坐在白玉垫上,“好吧,不过我只修炼一个时辰,然后就回去睡觉。”
寒月冥看着唐夜雅闭上眼睛,唇角悄然向上弯了弯,然后也进入修炼状态。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起修炼呢。
全神贯注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
转眼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唐夜雅睁开眼,在这里修炼果然事半功倍,修炼完感觉神清气爽,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寒月冥,见他仍在修炼,也不好打扰他,什么也没说,就抬腿走了。
寒月冥这才睁开眼,心中恨恨地,这小妮子,见他修炼就不能再陪陪他么,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心中虽然不悦,不过寒月冥还是一生不吭地继续修炼。
唐夜雅穿进了对面的屋子,躺在床上,打开结界看向月冥剑的外面。
震耳欲聋的鼾声一下传进唐夜雅的耳膜,震得她真想说调小音量的按钮在哪里?
绿水老头正在酣睡,估计有这声音陪伴,楚风瑾也不用睡了。
唐夜雅调整了一下视线,看见昏黄的烛光下,楚风瑾正全神贯注地背诵秘籍。
她从未这样正大光明地看到他认真的模样,他时而微微蹙眉,像是在分析什么,时而舒展着眉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时而神色凝住,像是在走神。
他的唇瓣缓缓张开,无声无息地吐出两个字:“雅儿。”
唐夜雅的身子猛地一颤,眼泪就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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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怔怔地看着寒月冥,“那我还能从仙界回来么?”
寒月冥眼中一片凝重,“能够撕裂空间的人,只有我。而我,不会放你回来。”
唐夜雅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要和他分开。而且,瑾,他也可以靠自己的力量飞升啊!”
寒月冥轻嗤,“你知道为什么王天师拥有那么多的上品元灵石、以整个门派弟子作为血祭,到了寂灭之时都没能成功飞升,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紫霖大陆的灵力太稀薄了。楚风瑾想凭借自己的力量飞升,简直是异想天开!”
唐夜雅摇头,“他一定可以飞升的。玄天阁的创始人云天都可以飞升,瑾也一定可以的。”
寒月冥叹气,“雅儿,现实很残酷。修士的生命那么漫长,只有修为相近的人,才能一路走到最后。你注定是要和我相守一生的。楚风瑾,不过是你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唐夜雅的眼中泪意闪闪,却异常坚定,“我可以帮你找回身躯。但是我要和瑾一起留在紫霖大陆。你让我穿越而来,无非就是帮你恢复灵魂。等你的身躯和灵魂融合了,我的使命就完成了。你没有权利硬带着我飞升离开。”
他没有权利?
一句话,完全燃起寒月冥心中压制的怒火。
是,因为他没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开,才不得不用实力说话,可是,她居然指责一个只为她好的人,说他没有权利?
他是仙尊,他说一,谁敢说二!
寒月冥虽然躺着,但寒冷迫人的气势还是让站立着的唐夜雅不禁颤抖,“唐夜雅,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实力就是权利!实力才是评判对错的唯一法则!我要带你飞升,谁都拦不住!”
唐夜雅也怒了,想恐吓她,没门!
她几经生死,哪里是被吓大的!
唐夜雅生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是软言相劝,她或许还会听进去几分,威胁她,她还就真不怕玉石俱焚!
她瞪着他,“寒月冥,你是对我有恩,一次次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你!但是,这不代表你就有权利主宰我的人生!我配不上你高高在上的仙尊身份、凌驾众人的修为,你没有必要非要和我在一起!我心中只有楚风瑾,我只想和他过着平静的生活。你的仇人那么强大,她随便眨眨眼,就能秒杀我,我能帮你什么呢?等给你找回身躯,咱们就好聚好散吧!”
寒月冥猛地坐起来,吓了唐夜雅一跳,他不是连动都不能动么,怎么还能坐起来?
寒月冥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握着拳头克制着自己想要捏断她的脖子的冲动,“唐夜雅,你是怪我把你拉到危险中了?还有,是谁告诉你我是仙尊的?你居然知道我是仙尊,还这样挑衅我,是不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唐夜雅毫不示弱地回瞪他,“寒月冥,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唐夜雅砰地一声摔了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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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
寒月冥怒极,一把将白玉枕头丢掷在地上,白玉碎了一地,反射着莹莹的烛光。
寒月冥大口喘息着,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唐夜雅,面对楚风瑾时乖的像只猫,怎么面对他就非得挥舞着爪子?
寒月冥哼了一声,决定倒头大睡,不理她了!
刚躺下,就发现好好的白玉枕头不见了,反倒是一堆玉石碎屑躺在地上。
寒月冥又伸出手,一个房间内的金丝枕头就飞进屋内,他躺下身,心中忿忿不平。
不错,他的伤已经好了一些,刚才骗唐夜雅扶他躺下,只是不想让她继续哭而已。
可现在好了,那傻妞还不知道是不是回去哭的更凶了。
想她做什么!
寒月冥狠狠闭上眼,自己又不是什么情窦出开的小男孩,睡觉!
对面的房间里,唐夜雅的心中也翻江倒海。
刚才她敢摔门走人完全是因为急火攻心,等回到房间里又开始英雄气短。
寒月冥说的对,他若是想要带着自己飞升,谁都拦不住。
那瑾怎么办?
她舍不得他啊。
唐夜雅的眼睛湿润一片,就躺在床上看着结界外的世界,想要寻求安慰。
画面中,楚风瑾还在专心背诵秘籍。
唐夜雅看着他的面容,溢出淡淡的笑容。
那是她爱的人,是她生命的全部光明。
看到他的脸,她就会心中一片安稳。
“瑾,也许,站在我身边的你,不是最强大的,但却是唯一能给予我安全感的人。”
唯一的人。
楚风瑾忽然抬眼看着月冥剑,那样柔情的目光,像是看着他的恋人一般。
深深的思念从他迷人的黑眸中流淌出来,唐夜雅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
那种想要冲出去投入他的怀抱的念头,汹涌的如同潮水,一浪一浪地涌来。
唐夜雅紧紧地攥住被子,拼命克制。
就算寒月冥想要强行带她走,可她还是狠不下心蹿出月冥剑、让寒月冥置身险地。
就算是他拉着她卷入这无边无际的麻烦,让她一次次半只脚踩入鬼门关,可他不惜伤害自己救了她那么多次,就算真的亏欠她,也都还清了。
而自己,欠寒月冥的,却实在太多了。
画面中的楚风瑾忽然站起身,蹑手蹑脚地靠近绿水老头。
唐夜雅擦擦眼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瑾这是要做什么?
绿水老头躺在床上鼾声如雷,楚风瑾忽然伸出手,慢慢靠近月冥剑。
楚风瑾要把剑偷回来!
就算是一把他自己并不怎么喜欢的剑,可毕竟是雅儿当做宝贝的东西,要是雅儿回来了,知道他把剑送人了,一定会伤心的。
唐夜雅看明白了他的动机,忽然笑了。
比起月冥剑被扔进储物戒指,其实唐夜雅更希望让绿水老头带着剑,因为只要打开结界就可以看见她朝思暮想的人了。
楚风瑾的手距离月冥剑还有一寸距离时,绿水老头的鼾声忽然停了,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向自己身出手的楚风瑾,蹭地坐起来,“好你个徒弟,为师别的还没教会你,你倒先学会偷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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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死死盯着画面,就怕绿水老头一怒之下对楚风瑾下手。
楚风瑾收回手,站直身子,笑道,“师父,带着剑睡觉不舒服,您看您都打呼噜了,肯定是有影响的。我不过是想帮您把剑先收着,等您睡醒时再给您。”
绿水老头死死握着剑,他才不相信这小子说的呢,肯定是想偷剑,想了想,挑眉,“为师我真的打呼噜了?”
楚风瑾点头,“师父,死猪都能被这呼噜声吵醒。”
绿水老头干脆把剑收到自己的戒指中,重新躺下,闭上眼,“这样就好了,为师睡了,徒儿你也早点睡吧。”
楚风瑾偷剑失败也不气馁,“好的,我一会就睡。”
楚风瑾走到洞口,看着洞外清幽的月光,想到自己可能一段时间之内都不能回宫了,就变出三只灵鹤。
他捏了不同的手决,三只灵鹤振翅而飞,分别飞向楚王、幕僚张权、还有唐夜雅。
绿水老头睁开眼,问道,“徒儿,你这是做什么?”
楚风瑾答道,“我和师父学艺,可能许久都不能回家,需要和家人亲友都报个平安。”
绿水老头嗯了一声,“你若是能二百年之内就能继承为师的衣钵,师父就算无法飞升,也没什么遗憾了。”
楚风瑾问道,“师父,您还有二百年的元寿?”
绿水老头回答的漫不经心,“不好说啊,都开始打呼噜了,这是老了啊。”
楚风瑾点头,“师父,您还年轻。你放心,我一定刻苦学习。”
不光师父等不起,他更等不起啊。
绿水老头将月冥剑收入他的戒指中,唐夜雅又恢复到了无法与外界联系的状态。
她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唐夜雅失踪的第三十七天。
楚王一早就收到楚风瑾变出的灵鹤,他将灵鹤传递的信息仔细读了一遍,喃喃道,“该上朝了。”
楚王走进议事殿,两旁的文武百官已经就位。
楚王坐在龙椅上,身侧的太监尖着嗓子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互相打量一番,丞相王华站出来,“启禀皇上,悬赏寻找太子妃已经半月有余,不少百姓都提供了一些消息,但依然查不到太子妃的下落。民间已经有传言说太子妃可能遇难了,如今是否还要继续悬赏?”
楚王看向王华,“爱卿有何建议?”
王华道,“臣斗胆献策,恳请皇上收回悬赏令,并对外宣告太子妃已经找到,以平息悠悠之口。若太子妃听到这个消息,想必也会主动回宫。”
唐槐杰上前一步,“皇上,臣以为,丞相之计不妥。太子妃如今身在何处还是未解之谜,正需要知情人提供线索。若是贸然宣称太子妃已经回宫,不论未来太子妃是否能平安回宫,只要弥天大谎被拆穿,怕是要引发一场骚乱。臣恳请皇上继续寻找太子妃。”
王华的想法唐槐杰何尝看不出来,他想要结束寻找太子妃,让雅儿从此断了生路;而谎称太子妃已经找到,若是皇宫内没法出现真的太子妃,他就会推荐一个假的太子妃——比如他的女儿。
——
今天五更完,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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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焰叹气,对她所说的糗事一点都不在意,“奈奈,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景兮奈噢了一声,收起玩性,认真地询问,“焰哥哥,谁惹你不开心了?”
孟焰不语,觉得心中有些沉重又烦躁。明明想要找个地方独自遣怀,却还是有人打扰。
他转身,想要重新找一个可以独处的地方。
景兮奈立刻拉住他,扬起小脸,抱歉地摇摇手,“焰哥哥,你别走啊,我不是故意的打扰你的。”
她垂下头,有些失落,“我都四年没有看见你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想来看看你。”
孟焰点头,扯出一丝无力的笑。
景兮奈从未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想了半天,最后道,“焰哥哥,反正你欠我一个雪人,就等你心情好时补给我好咯。”
孟焰回答她的仍是点头。
景兮奈看着他的苦瓜脸,蹙眉,干脆伸出两只手,朝着他的脸伸去。
一旁的弟子被景副堂主的大胆动作惊住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心想不好了,不好了,这下少主一定大发雷霆、血光四溅了。
孟焰急忙用手按住自己的面具,不想因为一个毒咒害了景兮奈。
他却没想到,景兮奈并不是要摘了他的面具,而是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分别点在他的唇边,向上戳了一下,硬是给他弯出一个笑容。
景兮奈满意地咯咯笑,“焰哥哥,你要记住这个角度哦,嘴角弯到这个角度,最帅了。”
一旁的弟子看的目瞪口呆,没有大发雷霆,没有血光四溅,只有被袭击的少主呆愣着,似乎没想到会被如此调/戏。
景兮奈放下手指,对着狂汗的孟焰摆了摆手,“焰哥哥,我走啦,不打扰你继续沉思啦。你要是想我了,就来找我哦。当然,我要是想调/戏你了,也会来找你玩哒。”
红色的流苏在孟焰的视线中一点点远去,孟焰揉了揉唇角,奇怪的发现,被奈奈这么一折腾,思绪倒是没那么乱了。
他招来弟子,“传令下去,继续寻找唐夜雅,掘地三尺,也务必找到她。”
……
昨晚和寒月冥的不欢而散,让唐夜雅十分头痛。
一晚上辗转反侧,唐夜雅根本就睡不踏实。
她早早起来,在寒月冥的房间外徘徊了一会儿,还是缩回了正要敲门的手。
屋内的寒月冥自然也是一夜无眠,正躺在床上生着闷气。
他听见唐夜雅的脚步声停在自己门前,心中忽然有些喜悦,还不错嘛,她还知道早上来看看他。
不过,心中依然是气愤加气愤的,寒月冥重新闭上眼,继续装睡。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敲门声,寒月冥有些着急,猛地睁开眼,心想这小妮子在门口别扭什么呢,不就是大清早敲美男的门嘛,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唐夜雅显然听不到寒月冥内心的独白,急的寒月冥心想要不要再把她骗进来。
寒月冥心高气傲,若是让他自己低声下四地哄女人别生气了,他可做不出来。
但是,给女人个台阶下这种既不有损个人尊严、又显得有风度的事情,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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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赶紧躺好,酝酿好情绪,准备大呼唐夜雅的名字。
这时,房门忽然被唐夜雅敲响了。
寒月冥有些意外,心中明明激动不已,却还是绷着一张冷冰冰的俊脸,闭眼装睡。
谁让昨晚唐夜雅摔门离去的,要是他热情相应,让他的自尊往哪里搁?
唐夜雅敲了几下,没有回应。
犹豫再三,又敲了几下。
反正敲一次和敲几次都是她主动示好不是嘛,次数多还代表诚意足呢。
然而,唐夜雅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敲了半天还没有回应,她心中压着的不悦就蹭地升起来了。
她越敲速度越快、声音也越大,“寒月冥,你起来了么?”
这声势陡然变化,之前还是要将他从睡梦中拽醒的趋势,现在已经转变为带着上门寻事掐架的意味。
唐夜雅心中恼火,明明是寒月冥不讲理要“挟持”她飞升好不好,她来给他示好,他还给她吃闭门羹!
房内的寒月冥心情好不容易因她主动上门而阴转多云,忽然被这急躁的敲门声气的多云转雨、转雪,就连转冰雹都不为过。
他闭着眼,干脆听而不闻。
过了一会儿,唐夜雅停下敲门的动作,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寒月冥不会是被她气的毒火攻心、又昏过去了吧?
心中的担忧迅速占了上风,之前的怒意也瞬间被吹灭,唐夜雅也不再计较这些敲门进入的礼节,试着推了一下门。
门未锁,唐夜雅没有心思去想这是因为寒月冥重伤没法关门,还是根本就对她不设防,毫不犹豫地走近去房间。
她看见寒月冥正躺在白玉床/上,紧闭着双眸,床边的地面上,白玉枕头碎了一地。
看着事发现场,忆起昨晚的清脆声响,唐夜雅自行脑补了他是如何愤怒的摔了枕头,不禁皱起眉头。
唐夜雅从戒指中取出一个布袋,用法术将地上的白玉枕头的碎片全部吸入布袋中,然后将布袋收回戒指里。
寒月冥依然闭着眼,却清楚地知道她在收拾什么,心中的冰雹势头减弱,他静静地期待着唐夜雅来给他翻身。
纵然他再强大,在爱人面前,有时候也会想要做个弱者,因为渴望被关爱、被守护的心情,人人并无差异。
寒月冥睁开眼,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她,与她对视了一秒,哼了一声,闭目养神。
唐夜雅知道他还在生气,看着寒月冥依然略显透明的身躯,也不忍再惹恼他,这个火气旺的男人,实在是太容易动怒了。
“需要我扶你起来么?”
寒月冥睁开眼,眼中盛放着怒气的火苗,悠悠道,“你说呢?”
唐夜雅尴尬笑笑,“寒大少爷,总生气对身体不好。”
寒月冥一怔,忍不住吐槽,“唐夜雅,你有没有点审美啊?我能叫这么土气的名字吗?”
唐夜雅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这句寒大少爷是给他的台阶么,他自己不下还往台阶上走,这样聊天能取得突破性进展么!
难怪他俩每次聊天都谈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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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撇嘴,“你不爱叫这名字拉倒,我可没有闲心给每个人都起外号。我是来道歉的,昨晚我再生气也不该摔你的门,如有损坏我赔偿。不过据我今天观察,这门一点损坏也没有。当然,你也有过错,强扭的瓜不甜。你自己好好想想。”
寒月冥挑眉,有这么盛气凌人来道歉的么?他没强迫她来道歉吧?她这是什么态度?
楚风瑾有什么好,值得她这么念念不忘的?不过就是看起来温柔的像只绵羊,其实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啊!
寒月冥疑惑,难道雅儿喜欢温柔体贴的男人?
他拼命压住怒火,憋了半天,才尽量温柔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你不是来扶我起身的么?”
唐夜雅一愣,寒月冥今天吃错药了啊,居然学会在气头上急刹车了?
唐夜雅狐疑地看了他一番,视线忽然落在他脑后枕着的金丝枕头上,忽然呵呵笑了一声,“寒月冥,你都有力气拿枕头了,不会没有力气翻身吧?”
呃,被拆穿了,寒月冥好痛恨自己没及时将枕头藏起来,心道果然装病这招不适合光明磊落的自己。
高高在上的仙尊装病被揭发!里子面子都碎满地啊!
寒月冥干咳,从没这么羞愧过,声音也高了八度,“反正你扶不扶吧?”
唐夜雅呵呵乐,“你不答应不带着我飞升,我就扶你!”
又和他讲条件!
寒月冥怒了,一把拉住唐夜雅的手腕,猛地朝自己一拽,她的身体就拉到床/上。
寒月冥忽然倾身压住她,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一双深邃的黑眸装满了无法丈量的复杂情感,愤怒、怜惜、妒忌、疼楚……
唐夜雅惊慌地看着他,他呼出的愤怒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她挣扎着,“寒月冥你放开我……”
寒月冥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唐夜雅……”
其余那些足以伤她而挽回自己颜面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被死死地咽了下去,寒月冥从来没有因为顾及谁的感受,而说话说一半过,自己憋的难受,只能不停地喘息着,像一条会喷火的巨龙。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寒月冥的眼中多种情感千回百转,忽然颓然松开她,自己起身坐在一旁,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唐夜雅抚摸着自己被他捏的微微发红的手腕,迷茫地坐起来,看着身边的寒月冥,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只能火上浇油,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紧绷。
房间内再次回归寂静,这样的寂静让唐夜雅觉得二人的紧张关系也在极速下滑。
唐夜雅赶紧找了个话题,“对了,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和你的仇人,是怎么结仇的?”
寒月冥忽然睁开眼,深邃的眼眸好似黑夜,“没什么好说的。”
唐夜雅尴尬笑笑,“是不是魔妃喜欢你,被你拒绝了,心生怨恨啊?”
寒月冥忽然扭头,高深莫测地盯着她,“是谁告诉你,我的仇人是魔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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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已经拜师,骑虎难下,也只能怀揣着最好的期望,做最坏的打算,“师父,我之前是修仙的,体内都是灵气,若是改为修魔,身体会不会有抵触?”
绿水老头哈哈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为师在千万人中选中你做徒弟,除了你我有缘,更是因为你是水灵根,修为根基稳固,根骨精奇,可以仙魔双修。实在是长流派绝学的最佳传人!”
缘分?仙魔双修?
楚风瑾不知该笑还是哭,这师父两次与他相遇,都足以影响他的人生轨迹,这样的缘分,实在太深!
仙魔双修,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词汇,楚风瑾不禁好奇,“师父,那我大成之日,飞升之时,到底是仙还是魔?”
绿水老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说是仙就是仙;你说是魔就是魔!”
……
玉魔宫左丘国分堂。
小鱼儿手持着一份画像,惊愕地问旁边的弟子,“你说少主让找的唐夜雅就是她?她是楚国的太子妃?”
弟子慌乱的点头。
小鱼儿神情凝重道,“你下去吧。”然后盯着画像看了很久。
是她,这画像中的女子就是她。
就算画像画不出她的神韵,但那眉眼唇角,分明就是她的模样。
原来小美人叫唐夜雅。
他暗中寻她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寻找她了。
……
楚国皇宫的圣岚殿守卫森严。
一个身着粉裙的清雅女子踩着积雪急匆匆地赶来,却被守卫拦住。
“公主,皇上有令,任何人等不得靠近圣岚殿。”
楚清悦不满道,“为什么呀?本公主看望皇兄,有何不可?”
“公主,这是皇上圣谕,我等只能遵守。如有冒犯,请公主见谅。”
皇嫂失踪了,皇兄如今长病不起,清悦心中焦急又担心,被守卫一拦,心中不悦更甚。
“好,你们用父王压我不是吗,我这就去找父王问问,到底让不让我进去看皇兄。”
楚清悦转身欲走,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唤,“公主请留步。”
楚清悦回眸,看见一个满脸愁容的小女孩从殿内走出来,不正是在万象楼时卖灵植把宇哥哥弄的哭笑不得的慕浅玥吗?
她怎么进宫了,还出现在圣岚殿中?
楚清悦看着小女孩走向自己,直到守卫拦在二人中间。
慕浅玥忽然道,“公主请回吧。太子殿下,若知道你为他如此担心……”浅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楚清悦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一沉,“三皇兄,他,他怎么啦?”
慕浅玥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公主好好保重身体,浅玥告退。”
“你别走,你说清楚,三皇兄怎么啦?“楚清悦想要拉住慕浅玥,却被守卫再度阻拦。
邱辰藏在长巷中,将刚才在圣岚殿外发生的一幕全部看在眼中,露出不经意地笑意,随后消失在长巷里。
走进殿内的浅玥身子忽然一顿,也换下满脸愁容,变为沉思。
这微弱的灵气波动,与某人两次下毒时的灵气波动颇为相似,所以她才演了一出戏,故意演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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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悦来到御书房外等候多时,却丝毫不见楚王派人宣她觐见。
心急如焚的公主抓住一旁的宫人,“父王在里面做什么呢?为什么还不传我进去?”
宫人支支吾吾,“皇上说如果是因为太子殿下的事情,公主就请回吧。”
楚清悦吃了闭门羹,不能抗命硬闯,心中又急又气,在御书房门外猛地一跺脚,转身离去。
宫人这才匆匆进了御书房,“启禀皇上,公主走了。”
皇上正伏案批阅奏折,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未曾言语,然后继续落笔。
宫人识趣地退下。
楚清悦觉得一切都透着诡异的色彩,皇嫂离奇失踪,三皇兄卧病不起,父王不准人进入三皇兄的宫殿,还故意闭门不见,尤其是慕浅玥欲言又止的哭泣,更是让人费解。
楚清悦想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震惊的消息:难道,三皇兄病入膏肓了?!
清悦连忙飞到玄天阁去找大皇兄楚风岚,却见楚风岚负手立于山洞外,正迎着她到来的方向。
清悦唤了一声“大皇兄”,就从空中急急落下。
楚风岚眼中噙着笑意,叹道,“你这性子,何时能稳重些?”
楚清悦有些惭愧,还是急迫地问道,“大皇兄,你说三皇兄是不是……是不是病的无药可医了?”
楚风岚云淡风轻地笑了,“生死有命,又何必强求。”
清悦一听,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这么说,三皇兄他真的……真的要死了?”
楚风岚摇摇头,“非也。我刚刚为他卜了一卦,他目前平安。只不过,他的命运存在变数。”
“变数?”楚清悦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楚风岚点头,“对。不只他的命运存在变数,唐夜雅的命运也是难以预测。而且,他们二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互相影响,同时,还有一股强大的外力也在推波助澜,所以,他们的未来实在是无法推断。”
楚清悦虽然不明白大皇兄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牢牢地将这段话记在心上。
至少三皇兄目前是平安的,她的心中也就暗暗松了口气。
和大皇兄告别后,楚清悦又去找贺鸿宇,目前能一起研究一下眼前的局势的人,也就只有宇哥哥了。
楚清悦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贺鸿宇,贺鸿宇听后陷入了沉思。
“如此说来,太子殿下的病情并没有那么严重,而他和皇上故意一起演了一出戏,只是为了引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所行动。”
楚清悦疑惑,“宇哥哥,那你说,这心怀不轨的人是谁?他代表的是哪股势力呢?”
贺鸿宇摇头,这些波云诡谲的政治倾轧,远非他们这些不属于任何势力范围的人所能揣测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就是万象楼可能很快就可以为这场纷争贡献力量。”
楚清悦恍然大悟,若是有权利相争,免不了要刀刃相见,而兵器、丹药和装备的补给是最为关键的后援力量。
贺鸿宇的眸光闪亮而坚定,小雅在万象楼布置的秘密武器,也该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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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失踪的第四十一天。
清晨,楚风瑾和绿水老头照例白天外出寻找唐夜雅。
二人耸立在万里高空的云端,衣袂与发丝随风飘荡。
楚风瑾犹豫再三,还是对绿水老头开口,“师父,那把剑是我妻子留下的唯一信物了,她和剑一定有感应。若是找她时拿出那把剑,可能找到她会更快一些。”
绿水老头自然明白楚风瑾还是怕自己独吞了剑,状似无意地笑道,“徒儿,你放心吧,你若想夜晚对着剑说说悄悄话,为师就把剑借给你。但这白天人多眼杂,这剑暴露在外还是不妥。”
楚风瑾注意到,绿水老头用的是“借”这个字,很明显已经将这把剑归为己有,他不是绿水的对手,也不好贸然抢夺,毕竟人家还答应晚上可以让他和剑团聚,并不妨碍他睹物思人。
一番寻觅,依旧毫无收获。
楚风瑾垂头丧气地跟着绿水老头回到山洞中,就看到在洞门口等候自己的三只灵鹤。
楚风瑾将这三只灵鹤带来的信息分别看了一遍,全部做出回复后再度放飞。
只有第三只灵鹤带着寻找雅儿的信息原路返回,代表这灵鹤也没有寻觅到唐夜雅的气息。
楚风瑾眉头紧锁,每天被思念和担忧煎熬着,整个人都迅速消瘦了。
绿水老头也不妨碍他与外界保持交流,反倒是开口问道,“徒儿,你和楚风岚是什么关系?”
楚风瑾一愣,随即如实回答,“回师父,他是我的兄长。”
绿水老头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难怪,你们都是天赋异禀,实在是修炼的天才!”
楚风瑾却并未因此而开心,再高的修炼天赋,怕是也比不上那一袭白衣的男子吧!
……
楚国的朝堂之上,几方争执又令楚王凝眉。
丞相王华上奏,“皇上,民间有传闻,说太子殿下久未上朝,也未传令于太医,民间揣测太子殿下已经……已经病入膏肓。”
楚王怒拍龙椅,“简直一派胡言!流言止于智者,此等言论,难道王丞相没有能力正视听么?”
王华叩首,“皇上息怒,臣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民间的言论还有更甚者,臣……臣不敢讲。”
越是说自己不敢讲的话,其实就是巴不得讲出来。
楚王冷哼,问道,“唐太傅,你如何看?”
太傅唐槐杰上前一步,虽然平时与王华意见不合,但都是争一口气的小事,在国事面前,他倒是不偏不倚,“回皇上,正所谓君子取信于民,民间流言不可不听。若有违背伦理,理当疏导;若有悖于事实,理当澄清。”
楚王高深莫测地看着王华,“王丞相,你且说来听听。”
王丞相之前献计若太子妃迟迟找不到,就以自己的女儿作为假的太子妃来个以假乱真,可如今他听说太子失踪了,而皇上也将太子失踪之事压下来,实在是不愿女儿守活寡,于是才想要借助民间言论旁敲侧击一番。
王丞相跪拜于殿前,“皇上,民间传闻说,太子妃失踪、太子殿下病入膏肓,乃是因为楚国扰乱了魔妃的祭奠,受了魔妃的诅咒。整个楚国,怕是要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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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二小姐陶茉莉笑容可掬地安抚着陶百富,“爹,您别生气了,赵叔对灵宝阁可是万分忠心呢。要不是万象楼屡出怪招,我们的贵客也不会就这样被吸引过去。”
赵掌柜一看有二小姐帮腔,立刻诉说委屈,“是呀,老爷,万象楼在三四个月前忽然开始推出一系列高价收购的政策,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陶百富怒斥,“蠢材!他们会变,难道你就不会变么?要是响儿还在,灵宝阁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想起失踪的陶响,陶老爷顿时悲痛欲绝。
陶响自灵山藏宝图拍卖出去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他是秘密向师父求助,提出二人一起去抢夺灵山宝藏的,所以并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陶老爷长期寻子无果,就去求教世外高人,今早世外高人回话,说陶响已经死亡,陶老爷受不了这份打击,发誓一定要为陶响讨回公道!
他急匆匆地来到灵宝阁,翻看了账册,就气的几乎要吐血。儿子没了,支柱产业也每况愈下!
陶茉莉搂着陶百富的手臂,并不像陶老爷那么悲痛,“爹,哥哥都已经死了,您再思念他,只会伤了自己的身子啊。还不如赶紧想想怎样给哥哥报仇,还有如何让灵宝阁重整旗鼓才是!”
陶老爷点头,忽然问道,“赵掌柜,灵山藏宝图是谁拍走了?”
赵掌柜低声回答道,“老爷,是太子殿下拍走了。”
“居然是他?”陶百富瞪着眼睛,苏云诗爱慕太子的事情,他也有耳闻,当初陶家与苏家的婚事也因为苏云诗的单方面悔婚而被迫中止。
陶百富猜测难道是陶响要找太子报仇,结果被太子所杀?
陶响八面玲珑,不可能与别人结仇,陶百富想来想去,肯定是楚国太子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
陶百富的眼中充斥着仇恨,他没法公然对抗楚国皇室,却可以在暗中做很多手脚。
陶家掌握着楚国的经济命脉,仅是食盐储备就足以和官盐储备抗衡。如今楚国境内谣言四起,这个拥有敏锐触觉的商贩立刻意识到:战争即将到来,发国难财的时候到了!
如果他将楚国最需要的军备物资输送到对战国,不仅可以发财,还可以替死去的儿子报仇!
楚国太子又如何,若是国破了,太子也只能沦为阶下囚!
陶老爷怒目圆睁,“赵掌柜,念在你为灵宝阁付出了这么多年,我再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速速准备大批军备物资,准备好后立刻通知我。”
赵掌柜立刻答应。
陶茉莉拉着陶老爷的臂膀,“爹,既然哥哥不在了,灵宝阁又需要和万象楼对抗,赵掌柜一人根本忙不过来,爹你看,要不要茉莉帮忙呀?”
陶响还未死前,陶茉莉就已经觊觎这个灵宝阁,如今陶响终于死了,她就立刻开口为自己求灵宝阁。
陶老爷摇头,“茉莉,有一天你要嫁人的,这陶家的产业可不能作为嫁妆落入别人的手中。二皇子既然和你关系密切,你应该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多为自己求些珠宝产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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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茉莉心中恨恨的,果然,在她这个爹眼中,只有男子才是给贺家传承香火的亲人,而她这个只能像泼出去的水一样嫁人的女儿,一文钱都别想从家中带走!
说到二皇子楚风羽,陶茉莉并不愿意多言,因为都是她自己对楚风羽主动,而人家从来都和她保持距离,所以,她只好无力地回复,“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
唐夜雅在月冥剑中正式进入了修炼状态。
寒月冥提议,“雅儿,你和我就在这个房间中一起修炼吧。这样相互照应也方便些。”
为了照顾病号的情绪,唐夜雅同意了寒月冥的提议,可是却并没有坐在寒月冥指示的白玉坐垫上。
唐夜雅始终记得,瑾在空中飞行了几十公里,才把她的蒲团坐垫取来,而他们两个却从未一起好好修炼。
瑾一直盼望的双修,她们也没有尝试过,这么说来,她亏欠楚风瑾的,也属实不少。
唐夜雅和寒月冥各自盘坐,聚精会神的修炼。
充沛的灵气带着莹莹的光晕,如蚕茧一般包裹住二人的身体,并疯狂地注入二人的体内。
唐夜雅紧闭双目,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的变化;寒月冥偶尔睁开眼,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唐夜雅。
就在寒月冥强行将唐夜雅的灵魂拉拽到紫霖大陆时,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一个连棋子都算不上的女人动心。
女人,在他的世界里,从不是少数;而爱情,却从来未来过。
所以,寒月冥的第一次心动,显得珍贵而小心翼翼。
唐夜雅忽然觉得有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毫无征兆地瞬间睁开眼睛。
寒月冥正出神地看着唐夜雅,陡然与唐夜雅的目光相接,他的心中瞬间有些慌乱,却依旧强撑着,努力以居高临下的视线缓解心中的忐忑。
唐夜雅将寒月冥目光的变化一一收入眼底,对于他偷窥自己的行为心中觉得好笑,却为了他的颜面不揭穿,继续闭目修炼。
寒月冥反而没有收敛,继续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
然而唐夜雅自那一次突然袭击的睁眼之后,再也没有睁眼看他。
高贵的剑仙忽然觉得脉脉含情实在无趣,也就老实地也安心修炼,然而每每走神,都会偷偷看唐夜雅,目光都是有去无回,像是砸在冰上的石块,溅不起丝毫涟漪。
……
山洞外的平地上,绿水老头正斜躺在吊床上看着他的好徒儿练习行云流水。
楚风瑾的身姿如云似水,无影无形,穿梭在树丛中、山野间、高空上。
“再快一点,口诀要连贯而出。”绿水老头的目光看似散漫,却牢牢盯住了楚风瑾瞬移的身影。
行云流水是助人提升行动速度的法术,要想做到日行万里、速度超过飞行类契约兽,必须依靠行云流水。
楚风瑾按照绿水老头的指点,将熟记的口诀连贯念出,果然速度提升了一倍。
忽然,绿水老头的瞳孔猛然放大,身体带动吊床上下摇摆。
纵然楚风瑾身如闪电,在师父的眼中也慢的如同慢动作,绿水老头清晰地看出,楚风瑾直奔他腰间的月冥剑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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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老头微微运气,吊床在空中荡起一个弧度,避开楚风瑾的突袭。
不料,楚风瑾竟将身子扭转出奇异的弧度,转头又攻了回来,这次的除了直逼月冥剑外,手中还抛出一道带有蓝色光芒的水刃。
这是楚风瑾的绝学水涟斩,毫不留情地攻向师父。
绿水老头眼中闪过惊异,徒儿竟然在使用魔气的同时,用了灵力攻击!
不错不错,徒儿刚刚学习魔功,就能如此熟练掌握,果然是天才啊!
绿水老头迅速从吊床上跳起,双手在身前一挡,手呈拈花状,竟将无形的水人刃牢牢捏住,然后轻松一弹,水刃瞬间转向楚风瑾全部反射而回。
楚风瑾运行起行云流水,身形瞬间消失在的水刃前。
轰!
水刃撞击在山石上,直直劈下一块碎石。
绿水老头还未来得及赞叹徒儿身手矫捷,就感到有一只手探向了自己腰间的月冥剑,他猛地从体内弹出罡风。
猛烈的罡风撞击在楚风瑾的身上,将他狠狠推出,猛地撞在山石上。
楚风瑾站起来,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绿水老头,除了身上撞击到山石上的痛处,没有其他任何内伤,他明白刚才若不是师父手下留情,自己早已经化为灰烬了。
绿水老头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徒儿,你真是让为师刮目想看啊。你居然能同时运用灵气和魔气,并且互不干扰,发挥出每种功法的力量,实在是可塑之才!”
楚风瑾拱手,谦虚道,“这是师父教导有方。”
绿水老头笑罢,忽然将腰间的月冥剑扔给楚风瑾。
楚风瑾诧异地看着师父,他不是一直看好这把剑么,“师父,这是何意?”
绿水老头心疼地看了一眼月冥剑,然后逼着自己收回视线,“你三番五次想要取回这把剑,可见这把剑对你意义非凡。为师也不愿因为一把剑,闹得咱们师徒心生嫌隙,这剑,就还你吧。”
楚风瑾心中感动,立刻谢过绿水老头。
绿水老头笑笑,“徒儿呀,你天赋过人、进步神速,师父就等你哪天打败师父呐。”
楚风瑾莞尔,“师父神功盖世,徒儿就算修炼一辈子也是望尘莫及。”
……
唐夜雅消失的第四十五天。
楚王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
太监总管匆匆走到楚王身边,低声请示着,“皇上,王丞相有要事求见。”
楚王的头依然埋在奏折中,少了楚风瑾帮忙处理政务,楚王肩头的重任一下子沉了不少,“宣。”
王丞相急急忙忙走入御书房,行跪拜大礼,“皇上,左丘国传来请示公函,说是左丘国六皇子无故失踪,请求派出一队人马在凤都中寻找。”
楚王忽然抬头,皱眉,“左丘国的六皇子无故失踪?”
王丞相点头,“其实左丘国国王已经派人在左丘国国内搜寻了快一个月,算起来时间,六皇子和太子离开皇宫的时间极为接近。因此,民间也有传闻,因为征讨玉魔宫时,左丘国也有军队前往,恐怕真是魔妃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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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茜的眼神变得热切,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铁石心肠的皇兄的八卦,更是不容错过,“皇兄,你快告诉吧,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们有没有互诉衷肠?”
谁知,皇甫遥变脸比翻书还快,扳着脸说道,“你要不愿帮忙,我就去找别人。”
风月茜才不会上当,以为他真的而生气了呢,她嘿嘿坏笑着,“我帮,我当然帮你。既能出宫玩,又能看看未来的皇嫂,实在是一石二鸟,好极了!”
皇甫遥不满,“别乱说。什么皇嫂,都说了是大将军。”可是他心中却莫名地因“皇嫂”这两个字变得有些激动。
……
唐夜雅退出修炼状态时,已经是筑基期八阶巅峰。
她曾两次冲击筑基期九阶的壁障,却都被挡住,无法突破,心中有些沮丧。
唐夜雅睁开眼,看见寒月冥还在修炼状态,没有打扰他,只是细细地观察他的伤势。
寒月冥的身体比之前几天已经更加凝实了,说明他正在慢慢地恢复,唐夜雅喜悦地微微笑了笑。
好几天没有看见瑾了,唐夜雅心中想念他,就站起身退出寒月冥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坐在椅子上,打开结界,看着外面的世界。
绿水老头已经将月冥剑还给楚风瑾了,楚风瑾也就没有再将月冥剑收入戒指中,而是每天夜晚睹物思人,失神凝望。
唐夜雅看着楚风瑾坐在山洞口,在幽幽的月光下婆娑着月冥剑,忽然心中一酸。
楚风瑾的眼眸中温柔如水,悲伤似断翼的孤雁,虽然一字未说,眼眸中却饱含着深深的思念,仿佛浩瀚的汪洋,将唐夜雅淹没于其中。
唐夜雅仰视着看向画面中的男子,泪悄无声息地自脸颊流淌而下。
她不知道她和瑾这样分隔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一个只能睹物思人,一个只能看着景象寄托情思。
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唐夜雅,并没有发觉,房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隙,寒月冥颤抖着收回继续推门的手,正站在门口,哀伤地看着一条晶莹的泪痕在她的脸上蜿蜒。
寒月冥垂下手,无力地靠在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泪水的咸涩,寒月冥狠下心,猛地推开门,斜倚着门框装作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开门的响声忽然将唐夜雅的注意力拉回来,她慌乱的看着寒月冥,别过头擦了擦眼泪,故意用指责演示自己的无助,“你干嘛不敲门?”
寒月冥云淡风轻地看着唐夜雅,就像两年前他冷眼看着她与贺鸿宇穿越后第一次重聚、她说自己决心嫁给太子一般。
唯一变化的,可能只是他眼中藏不住的柔软和伤痛。
寒月冥冷哼,用他一贯嘲讽她的语气,“这好像是我的宫殿吧,你自己不关门,还要我敲门么?我说,不就是一个多月见不到面么,又不是三年五载,至于天天以泪洗面么?雅儿,你再忍个三五天,我就可以带你出去了,你不觉得自己的眼泪掉的太廉价了么?”
——
雅儿就要出来啦,亲们不要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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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怔怔地看着寒月冥,他深邃迷人的黑眸中除了戏谑,还有心疼和无奈。
雅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脑海中反复思量着的寒月冥的话,再熬个三五天,带她一起出去?
这句话中有两个耐人寻味的信息,一个是三五天,一个是“带她”,而不是“帮她”或者“放她”。
她难以置信开口,“你的伤,就算是三五天也无法恢复啊?难道你又要强行耗费魂力么?”
寒月冥百年难得一遇地笑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感动和欣慰的,这个女人还没有无情到一听到可以去见情郎,就激动地忽略了他的付出。
的确,三五天并不足以让他恢复,这一次如果强行让月冥剑在飞升期的绿水老头面前离开,也必定会再度损伤他的灵魂。
然而,寒月冥已经等不了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天天为别的男人流泪,就算他没法让她欢笑,至少还可以缩短她哭泣的时间。
同时,他还有个自私的想法,就是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如果早一些发现自己的心意,早过雅儿爱上楚风瑾,是不是今天就不必徒增她和他的伤悲了?
寒月冥的笑容本是世间最美的存在,这笑容落在唐夜雅的眼中,此时却有别样的意味,让她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急道,“你不必再为我伤害自己的灵魂,我自己已经学会了出入月冥剑的方法,我可以自己的找到合适的时机出去。”
寒月冥的笑意更浓,“若是那个小绿水看见你从剑中出来,你逃的出他的手掌心么?你以为所有人都像楚风瑾一样压着心中的好奇心,舍不得逼问你么?”
小绿水?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头,在寒月冥面前反倒成了小字辈的人物。
唐夜雅心中暗笑,寒月冥没什么幽默细胞,但这冷幽默却是屡屡呈现。
她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寒月冥的话,只听得寒月冥继续说道,“雅儿,实力才是这个世界的王道。弱羽不但不能保护你,反而还会制约你的前进。”
唐夜雅莞尔不语,心中却在摇头,楚风瑾不是他口中的“弱羽”,她追求实力不是为了称霸,只是为了可以更加潇洒的生活。
……
唐夜雅失踪的第五十天。
在楚国和左丘国的交界处,一个驿站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个驿站虽然立于一隅,但却因酒香传四里而闻名两国。然而,这个驿站中比美酒更出名的却是它的老板和老板娘,人称“离落双骄”
的影离歌和落伊颜。
多少客官为了一品美酒、更为了欣赏这对金童玉女,专程远道而来。
很少有人见过老板影离歌,但凡见过他的人无不暗叹他妖孽的容颜,一双紫眸好似闪烁的紫水晶,具有摄人心魄的魅力;而驿站主要由老板娘落伊颜进行打理,她美艳无双,举手抬足优雅大方,温柔多情的黑眸中流转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驿站内,老板娘落伊颜笑意莹莹地招呼着客官们添酒加菜,觥筹交错中,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刚刚踏入驿站内的三男一女,唇角微微扬起。
终于来了,她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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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伊颜对着宾客笑道,“各位英雄慢慢喝,我去那边招呼一下。”
宾客们的笑声连成片,纷纷和老板娘话别,然后继续痛饮。
落伊颜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刚刚进入驿站的四人身边,不着痕迹地将四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客气道,“几位贵客面生,应该是第一次到这里吧。”
这四人正是陶家的二小姐陶茉莉和三个护花使者,没有陶茉莉发话,护花使者倒是不敢张口。
陶茉莉乃是心高气傲的陶家千金,看见落伊颜比传闻中更加美丽,比她还要美上几分,心中已经不爽,岂会愿意回答老板娘的问话,她点了几道精致的小菜,然后明知道落伊颜是老板娘而不是伙计,还是故意说道,“伙计,我们点的菜快点上,别耽误了各位大爷的行程。”
落伊颜也毫不示弱,笑道,“想不到姑娘长着这么美的大眼睛,却有眼无珠。我是这驿站的老板娘,”她招呼了一个伙计过来,继续道,“这位才是伙计呀。”
陶茉莉本想羞辱老板娘,却不想她居然会开口骂自己有眼无珠,这口恶气实在是咽不下去,一把将剑拍在桌子上,正要开口对骂,忽然听见落伊颜继续说道:“不过不知者无罪,伊颜不怪姑娘有眼无珠,毕竟伊颜也是不知道姑娘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就贸然开口了,若是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伊颜这就将尘封三十年的一坛‘英雄醉’当做赔礼,还请几位客官笑纳。”
伙计连忙将一坛酒从酒窖中取出,恭敬地放在桌子上。
周围的客官都抻着脖子看向这坛英雄醉,有的干脆流出口水,纷纷议论道,“这驿站中,就属这陈酿的英雄醉最为醇香,想不到落老板竟然会将这么好的酒给他们做赔礼,这些人实在是太好运了!”
和陶茉莉同行的三个男子听见这议论声,对这坛酒早已经垂涎三尺,都好言相劝,“茉莉,你看人家老板娘一片诚心,舍得用这么好的酒赔罪,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是呀是呀,这么好的酒,若不是老板娘愿意取出,千金也不卖呢。”
陶茉莉瞪着眼睛,在笑容可掬的落伊颜脸上狠狠地剜了几眼,心中忿忿不平,难道给她一坛酒,她就得任人辱骂了么?她陶家千金岂是这么容易被人踩踏的?
陶茉莉冷哼,“老板娘,你可知你这驿站中的盐是从何处购来?我是楚国第一富商陶家的千金,也是楚国最大的盐司未来的继承人,你得罪了我,岂是一坛酒赔罪这么简单?”
周围的喝酒声忽然停歇,急促呼吸声一时间此起彼伏,宾客们瞬间明白,落伊颜摊上大事儿了!
若是以后陶家断绝了食盐的供应,这驿站怕是也要关门大吉了!
落伊颜气定神闲地看着一脸骄傲自得的陶茉莉,忽然笑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对着伙计说道,“去把这坛酒喂猪。”
“你!”陶茉莉看着伙计真的跑来端起桌上的酒,气的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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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茉莉出神地看着影离歌的紫眸,双唇不受控制的开合:“我爹让我带着兵器、丹药和装备,卖给左丘国,助他们攻打楚国。”
影离歌和落伊颜对视,太子殿下果然料事如神,早就猜到陶家会趁机投靠左丘国。
影离歌收起映像石头,勾着唇,蛊惑道,“陶小姐,把你们接头的时间和地点,如何辨认彼此,详细告诉我一下。”
陶茉莉点点头,一五一十说出来。
影离歌笑了笑,“陶小姐,把你储物戒指中所有的东西都送给我吧。”
陶茉莉点头,像个傀儡一般开始从戒指中向外抽出军用装备,瞬间就占满了整个房间。
老板娘落伊颜一边将这些装备收入自己的戒指中,一边感慨陶家腰缠万贯,出手阔绰。
这些装备数量庞大、做工精良,足以武装一支精锐部队,助左丘国所向披靡。
影离歌和落伊颜收好所有装备后,起身离开房间,嘱咐伙计准备了一番。
……
月冥剑中,唐夜雅睁开眼睛,退出修炼状态。
正在盘坐的寒月冥蓦然睁眼,问道,“雅儿,你既然已经晋阶到筑基期九阶了,为何不再一鼓作气,冲击金丹期?”
唐夜雅淡然笑道,“我还没来得及炼破金丹,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寒月冥微微蹙眉,“这里灵气充沛,不用依靠破金丹,成功的几率也是很大的。”
唐夜雅点头,问,“你的伤势如何了?”
寒月冥不回答,只是努力压着怒气盯着她看。
半晌过后,他凌厉的目光让唐夜雅浑身不自在,缩着头准备将视线移开,寒月冥却发话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没有破金丹都是谎话。你是怕自己一旦到了金丹期,就得离开紫霖大陆,见不到你的好相公,是不是?”
唐夜雅心中咯噔一下,自己这点小心思都被人猜得**不离十,实在是让她有种想要遁地遮羞的冲动。
她怕寒月冥伤心,就解释着,“我也着急帮你,不过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瑾解释。等我想出来了,我就立刻帮你。”
寒月冥顿时怒火连天,他好声好气和她说话,还为了不让她为难,从未贸然出现影响她的生活,忍着心痛看着她向着楚风瑾越走越近,不惜牺牲自己一次次救了她和楚风瑾,难道得到的就是这个结果?
以他尊贵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寒月冥冷哼,“你不用思考了,我这就带你出去!“
唐夜雅惊得直摇头,她的确一直想要出去,可是现在和寒月冥一同出现的局面却是始料不及的!
寒月冥不由分说,就祭起灵力,唐夜雅顿时觉得宫殿在颤动,接着她的身子跟着扭转,就像正乘坐的飞船忽然发动了,一下子飞出千万里。
此时,楚风瑾在山洞中刚刚放飞三只灵鹤。
即便是在修炼,楚风瑾身为太子,始终无法抛开楚国的政务,时刻保持着对楚国的关注。
忽然,他腰间的月冥剑猛地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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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和绿水老头的视线刷地聚焦在月冥剑上,下一刻,月冥剑像是得到某种神奇力量的召唤,瞬间挣脱了束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出了山洞。
楚风瑾心中大惊,立刻御剑飞出追逐月冥剑。
他下意识地认为,如果不能拦下月冥剑,将会失去和雅儿的联系。
绿水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样奇特的事情他从未遇见,定然也不能放过这把剑。绿水老头身形如燕,瞬间飞出,明明晚于的楚风瑾飞出山洞,却一下飞到他的前面。
寒月冥以灵力驾驭着月冥剑飞驰在空中,唐夜雅第一次领教到他风驰电掣的速度,手扶着墙才勉强适应。
唐夜雅透过结界,看见绿水老头和楚风瑾紧追其后,心中如同擂鼓咚咚作响。
寒月冥气定神闲地看着唐夜雅,热切地期盼着下一刻发生的情况,他勾着唇,漫不经心地问着,“雅儿,你是希望现在见面,还是把他们甩的远远的?”
任唐夜雅平时再淡定,遇到此时的状况,已经说不清是希望被楚风瑾追上、还是更希望把他远远甩在身后了。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从未如此惊慌失措,那种感觉有点像是被捉“奸”在床后拼命逃离,可她明明是清白的,却忽然不敢面对一直担心她的安危、默默想念她的楚风瑾。
寒月冥的眸光落在她无助的脸上,心猛地被揪住,原本想要忽然现身、狠狠打击楚风瑾的想法,被他硬生生地压下来。
寒月冥忧伤地看着唐夜雅,不管怎样,他最不希望伤害的人就是她。
不等唐夜雅回答,寒月冥调动起全身的灵气,猛然加快速度,月冥剑似流星瞬间穿过云层,将飞升期的绿水老头和楚风瑾远远甩在后面。
唐夜雅失神地看着楚风瑾的身影越来越小,像是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呆坐在地上,了无生机。
良久,她才不带一丝期待地低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寒月冥抿着唇,没有回答。
他的心中,两个想法正在拼命对抗,不分胜负。
寒月冥低头,轻声问,“雅儿,你想去哪里?”
唐夜雅的眼睛颤了颤,虽然寒月冥没有直说,但他想要做的事情她也能猜出个大概,两个想法,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唐夜雅别过头,“我不知道。”
寒月冥的身子不易察觉地顿住,想要问她:雅儿,我们一起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想到雅儿一定会拒绝,寒月冥终究没有问出口,而是继续驾着月冥剑飞驰。
楚风瑾和绿水老头跟在剑后穷追不舍,唐夜雅忽然听见楚风瑾像是被夺了爱人一般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唤,“雅儿——雅儿——”
一声声宛如生离死别般悲伤,透着楚风瑾的心中的苍白无力。
唐夜雅握着拳头,紧紧地盯着影像中楚风瑾的容颜,心中低低喊着,“瑾,我在,我在……”
二人的依依不舍在寒月冥看来分外此刺眼,仿佛他就是一个无情的男人,棒打鸳鸯、横刀夺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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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的心猛地一抖,瞬间调转月冥剑的方向,急急加速穿过云层,而后又迅速落下。
唐夜雅的视线中已经看不见楚风瑾,她呆愣着抖着唇,眼中一片茫然。
万丈高空中,绿水老头一路追逐着月冥剑,却倾尽了魔力也只能勉强的跟在月冥剑的后面,保持着千米的距离。
“真是见鬼了,这剑怎么自己飞了,还飞的这么快?”绿水老头已经是紫霖大陆上顶尖的存在,活了一千多年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局面,自己居然追不上一把无人驾驭的剑!
“徒儿说这剑和他媳妇有感应,难道那女子这么厉害,可以隔空御剑?”绿水老头的眼睛忽然瞪得圆圆的,嘴角也有了笑意,“是呀,徒儿都天赋这么高了,他媳妇肯定也是少有的天才!若是把她也收为徒弟,我就有两个好徒弟啦,青山老头肯定羡慕死我了,哈哈哈。”
绿水老头回头看着吃力紧跟的楚风瑾,忽然朝着他射出一道魔力,幻化为一条丝带,瞬间缠绕在楚风瑾的腰上,猛地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变成二人并排飞行的状态。
楚风瑾急道,“师父,务必要帮我把剑拦下!”
绿水老头呵呵笑,“徒儿放心。”那么好的徒儿,他才不会放跑呢。
二人眼见着眼前月冥剑越飞越快、一点点变小,最后进入一个山洞中消失了,立刻也跟着下降到山洞外。
楚风瑾从冰凌剑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跃入洞口,却被绿水老头拦住,“徒儿莫急,先放开神识看看,以防有诈!”
楚风瑾的动作一顿,羞愧地点头,自己确实已经急得忘记了要勘察一番了。
他放出神识,探查到山洞里有一抹筑基期九阶的气息,还有一抹强大的不知是何修为的陌生气息,心中犹豫不定,雅儿失踪时还是筑基期五阶,难道一个多月就能晋阶到筑基期九阶么?
难道,这洞中的人,并没有雅儿……
所有的希望如同水泡瞬间被刺破,楚风瑾之前想要迈进山洞中的腿就像钉在了地上,反而不敢踏入洞中。
他怕见不到雅儿而失望,更怕洞中的人是雅儿和那个白衣男子。
绿水老头见徒儿面色煞白,也放出神识勘察了一番,结果却让他心中一惊,洞里怎么会有一抹他也看不出修为的气息?难道紫霖大陆上,还有他不知道的厉害角色?
修炼到飞升期的高手往往都对修炼有难以理解的偏执,性情古怪,若是贸然闯入高人的地盘,很容易惹恼对方,瞬间被拍成肉酱也说不定。
绿水老头思量了一番,若不是为了徒儿寻剑找媳妇,他肯定要站在洞口说句“冒昧打扰了”,然后拉着楚风瑾掉头跑掉的。
眼见徒儿已经踟蹰不前,绿水老头倒是有个师父的样子,客气地笑道,“山洞中的二位朋友,适才我的剑飞入山洞,可否让我们把剑取回?”
一个冷若冰霜的男声轻蔑地响起,“可以呀,进来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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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心惊,转头看向寒月冥,他终于忍不住,要从幕后走到台前向楚风瑾宣战了么?
楚风瑾感受到雅儿的颤抖,用力搂着她,冷眼瞪着寒月冥,忽然也笑了,丝毫不惧的回击,“我和雅儿白首与共,这几天,又算得了什么!”
寒月冥有些意外,正常男人的反应不应该是开始浮想联翩么,自己的爱妃失踪一个半月,如今和一个他这么逆天的人物一同出现,再迟钝的男人都会想出其中的蹊跷,更何况是腹黑的太子?
寒月冥很快就将楚风瑾定义为虚张声势,认定楚风瑾心中一定已经翻江倒海,只是装作面色如常而已。
唐夜雅对楚风瑾的情谊,寒月冥在她宁死也不愿接受自己解媚毒时就已经看的清楚,他做不到让雅儿先变心,就只能期待楚风瑾主动放手。
只要楚风瑾彻底斩断对唐夜雅的情思,剩下的漫长岁月中,寒月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让雅儿爱上自己。
看到寒月冥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决心,唐夜雅心惊胆战,莫非他还有什么重磅攻击要放出来?
只见寒月冥幽幽地看着楚风瑾,“楚风瑾,你不会一直以为,你此刻抱着的人,是你暗恋了五年的太傅小姐吧?堂堂楚国太子,被一个冒牌货耍的团团转,我都为你感到悲哀!”
唐夜雅的身子不禁颤抖,难以置信地瞪着寒月冥,想不到他竟然会揭穿她的身份!
雅儿忽然明白了,这才是寒月冥非要带着她一起出现在楚风瑾面前的真正目的,他要击垮楚风瑾一直以来对她毫无理由的信任,她既然是一个冒牌货,自然就没有资格享受他恩赐的全部柔情!
寒月冥,你好狠的心!
唐夜雅就像被剥光了丢在大街上,她是一个冒牌货,有什么资格乞求他的宽恕?
她更担心的,是那个她爱的人,一直沉浸在一场美梦中,如今梦碎了,瑾又要如何面对这一切?
寒月冥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如同惊天霹雳砸在楚风瑾头上,他呆立了半晌,才发觉雅儿颤抖着身子,退出了他的怀抱;而寒月冥,则像个胜利者,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剧情向着他导演的方向继续发展。
楚风瑾轻轻扯了一下唇角,根本不用他开口确认,雅儿的逃离就已经说明:寒月冥说的是实情。
楚风瑾定定地看着唐夜雅,沉痛地开口,“你,是从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
唐夜雅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轻轻道,“成亲之前。”
楚风瑾目光呆滞地开口,“她呢?死了么?”
唐夜雅知道他说的这身体的旧主,怕楚风瑾想不开,轻轻地点点头,“嗯。”
楚风瑾的身子一震,纵然是自己已经猜到的局面,从别人口中再次说出,依然那么残忍,他凌厉的目光忽然射在唐夜雅的脸上,“她是怎么死的?”
唐夜雅从未见过楚风瑾如此犀利的目光,原来,当她不再是他掬捧在手心中的宝贝时,就再也不能奢望的他的温柔。
唐夜雅眨眨眼,不让眼泪再度流出,她骗了他,伤了他,没有流泪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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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楚在唐夜雅的胸腔蔓延,她知道,此刻,瑾比他还要痛苦。
可是,她要怎么告诉他,他爱的女子和别的男人殉情了,那个女子宁可死去都不要嫁给他!
一个冒牌货陪在他身边一年多,已经足以打击这个天之骄子,难道还要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么?
她已经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何不让他保留一些尊严呢?
唐夜雅握了握拳,尽量平静地说道,“她是我杀的。”
闻言,寒月冥忽然睁大了眼睛,他丝毫想不到雅儿竟然会将自己逼上绝路,而这条路,是她始终不愿走的路,这条路的尽头,将与楚风瑾的生命擦肩而过。
楚风瑾绝望地看着唐夜雅,猛地伸出手臂怒指寒月冥,“是他逼你这么说的,是他逼你到我身边,对么?”
“我说的都是实情。”唐夜雅摇头,不敢看楚风瑾受伤的眼睛,怕自己会反悔。
楚风瑾心中乱作一团,他的好妻子,居然是个骗子,而他的心上人,早就香消玉殒!
楚风瑾抖着唇,心中的愤怒与绝望无处发泄,一掌劈在山洞的石墙上。
山洞摇摇晃晃,碎石灰尘被震落,洞内一时变得乌烟瘴气。
唐夜雅的胳膊忽然被人抓住,强行拉着她奔向洞口,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楚风瑾站在身旁,正是抓着自己的人。
她的心中,有一丝春风拂过,还以为,他恨不得一掌拍死她,然后绝尘而去。
寒月冥的身子瞬间挡在山洞口,冷笑,“你以为你能带走她么?”
楚风瑾的视线绕过他,看见师父还保持着他进洞前的姿态,正朝着他眨眼睛,心中大叫不妙,原来师父也打不过这个白衣人。
楚风瑾也冷笑,“她是我娶过门的妻子,既然是冒牌货,自然要打入冷宫。”
冷宫……唐夜雅心中的春风不翼而飞,变为瑟瑟寒风,无情地吹拂。
楚风瑾这样坚持带她走,还说要让她进冷宫,让唐夜雅的背后冷汗直流,她是咎由自取,可她更怕寒月冥会对瑾不利!
寒月冥忽然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出人意料地让开一条路。
他要的,无非就是楚风瑾的绝情,入冷宫又如何,他完全有能力保护唐夜雅,况且,今天这番与飞升期老头的较量,也着实废了不少灵力,他撑不了多久。
楚风瑾硬拽着唐夜雅走到洞门口,忽然停住脚,转头看向寒月冥,“放了我师父。”
绿水老头羞愧不已,什么时候,居然要自己的徒儿救自己了,这老脸往哪搁呀?
寒月冥点点头,绿水老头立刻发现自己恢复了自由。
楚风瑾在山洞中的对话,都被寒月冥屏蔽了,所以绿水老头并不知道山洞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见到徒儿手中拉着一个失魂落魄的俏丽女子,以为是徒儿成功英雄救美了,转头看着寒月冥觉得自己找回了几分面子,他的徒弟比高人厉害,那他岂不是更厉害?
楚风瑾拉着唐夜雅踩着冰凌剑,和绿水老头迅速飞到万丈高空。
待离开山洞一段距离时,楚风瑾面色苍白,对绿水老头道,“师父,我有事去处理一下。”
——
今天五更+补1更完,明天继续补更。抱抱心疼瑾和雅儿的亲,明天就会峰回路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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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老头嘿嘿笑着,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床尾吵架床头和,需要找个地方化解一下矛盾,就挥手道,“去吧,我先回山洞。”
楚风瑾拉着沮丧万分的唐夜雅,一路越过崇山峻岭,然后将冰凌剑降落在一处湖边。
冬日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映着金灿灿的光晕。
楚风瑾根本无心欣赏景致,忽然松开紧握着唐夜雅手臂的手,背过身看着湖面,胸膛因剧烈的喘息而起伏着。
唐夜雅失魂落魄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瘦削的背影。
一个多月的失踪,瑾又消瘦了。
唐夜雅看得心疼,却又无言以对,只能傻傻地站在湖边,等待他的宣判。
楚风瑾的心中波涛汹涌,并不似眼前的湖水波澜不惊。
他紧锁着眉头,连叹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二人不知站了多久,楚风瑾始终留给唐夜雅一个寂寥的背影。
终于,他启唇,淡淡问道,“你是谁?”
唐夜雅愣了愣,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是一言难尽,“我也叫唐夜雅。我来自……紫霖大陆以外的其他地方。”
楚风瑾慢慢地转过来,苍白的脸上微微有了不易察觉的笑意,但更多的还是疲倦和失落,“是么,很巧。”
唐夜雅点点头,怔怔地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许的陌生感。
楚风瑾的目光随意地在她脸上瞟过,自嘲道,“原来,我的誓言是对你说的,呵呵。”
那是大婚之日的誓言——我楚风瑾发誓今生只爱你一人!否则死不足惜!
唐夜雅凝眸,不知该如何解释,心想瑾一定失望透了,他以为自己对那个暗恋的女子立誓,却没想到被誓言把他和一个骗子捆绑在一起吧。
雅儿忽然觉得胸口好痛,痛的无法呼吸。
楚风瑾看着她悲伤的神情,动了动唇,想要安慰一番,却难以面对彼此尴尬的角色。
他叹气,“太傅小姐,是不是和贺鸿宇……殉情死的?”
唐夜雅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楚风瑾扯扯唇角,“你连一只灵狐都不忍心杀死,又怎么会杀人呢?”他顿了顿,心疼道,“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实在是太普遍的事情,你又何苦为了维护我虚无缥缈的尊严,给自己增加罪名呢?”
唐夜雅垂下头,苦笑,“我最大的罪名,就是我不是那个唐夜雅。所以即使我爱你,也不能心安理得的被你疼爱。我会担心,这样的幸福会不会忽然就飞走了,然后留下孤苦伶仃的我和你,天各一方地品尝着痛苦。如果可以,我情愿自己是那个没有修炼天赋的唐夜雅,那个为了爱可以义无反顾的唐夜雅,那个被你默默疼爱的唐夜雅。因为如果我是她,而她又像我这样爱你,你就不必这么痛苦了。”
这是雅儿第一次表白,却是被逼到必须坦诚相待的局面。
这番话,在楚风瑾心中漾起一圈圈涟漪。
雅儿是爱他的,虽然楚风瑾一直都知道,却从未听她如此坦诚地吐露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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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明明是他自己有恶趣,非要上升到每个男人的层面么?
“哈哈哈,”楚风瑾忽然哈哈大笑,抽回身子,将她从草地上拉起来,“逗你玩的。”
唐夜雅满脸羞红,愣愣地看着他拍了拍粘在她衣服上的灰尘和碎叶子,撇嘴,“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和尚倒好,谎话连篇!”
楚风瑾的大手一把拉住她的小手,看着她娇俏的样子,笑道,“爱妃回来了,贫僧就还俗了。雅儿莫急,此处风景不够秀丽,等遇到世外桃源时,为夫会好好补偿你,哈哈哈!”
唐夜雅娇嗔,“我哪里心急了。你总污蔑我!”
楚风瑾低笑,拉着她踩在冰凌剑上,一同飞回绿水老头的山洞。
绿水老头看到好徒儿和准徒儿一同进了山洞,准徒儿已经破涕为笑了,坏笑道,“徒儿,你这事情办得倒是又快又顺利呀。”
唐夜雅红着脸,低下头,怎么听着都觉得这老头说的是少儿不宜的事情。
楚风瑾对绿水老头做了个“别乱说”的眼神,拉着她的手,说道,“师父,这是我的妻子,唐夜雅。雅儿,这是我新拜的师父,绿水老人。”
唐夜雅这才大大方方地对着绿水欠了欠身,之前透过月冥剑已经见过他了,“前辈好。”
“好,好!”绿水老头的眼睛毫不收敛的将她上下打量,最后落在她腰间别着的月冥剑上,眼珠一转,忽然笑了笑,“雅儿这剑实在是个宝贝,我甚是喜欢,不如送我可好?”
楚风瑾和唐夜雅狂汗,心想这老头还真是执着,收徒弟和索要剑都是百折不挠的。
唐夜雅抱歉的摇摇头,“前辈,这是我家祖传之物,实在不太方便。而且,这把剑适合女子用,等以后雅儿遇到其他宝贝,再孝敬您老。”
绿水老头故作失望,其实他早就不打这把剑的注意了,之所以还是开口求剑,只是为了抛出第二个请求,“雅儿,我看你根骨清奇,颇有修炼天赋,你拜我为师,怎么样?”
唐夜雅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绿水老头要剑是假,想要收徒是真。为了收她,绿水老头还用了一个小技巧——当你想要对某人有所求时,先提出一个超过你预期的需求,他拒绝后会觉得心里有愧,这时你再提出第二个容易一些的需求,对方就会更加容易地点头。
楚风瑾拉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道,“雅儿,长流派是修魔的,你要仔细考虑清楚。”
唐夜雅记得寒月冥说过自己仙魔双修,修仙她已经摸出了门道,可这修魔一直是靠自力更生,忽然有个修魔的高人要指点她,雅儿如何不心动!
寒月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答应他,有好处。”
唐夜雅这才意识到,从她把月冥剑从白玉戒指中取出开始,他就已经在关注她了。
寒月冥看着雅儿,轻轻地笑了,从告诉她,她可以修魔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和她会越走越远。
对于被魔妃重伤的仙尊,自然是仙魔不两立;然而,如果能给雅儿多一条出路,就算是修魔,也是好的。
唐夜雅对着楚风瑾笑了笑,“不要紧,我也可以仙魔双修。就算是修魔,只要不为非作歹,在我看来,和修仙也没什么差别。而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修魔带来的困扰。”
楚风瑾沉默,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上魔道,只要回了皇宫,说不定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修仙国度的太子,居然修魔,他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得以诛之。若是楚王袒护他,就等于给了周围诸国讨伐楚国理由!
如果雅儿也修魔,就和他一同站在了紫霖大陆所有正道人士的对立面!
他不愿雅儿要冒此风险,却也知道以绿水老头的执着劲头,不收雅儿为徒肯定誓不罢休。
唐夜雅朝着绿水老头笑了笑,“前辈,我是天下难找的满灵根,不知要是拜你为师,有什么拜师礼么?”
绿水老头捏着胡子,这丫头居然是满灵根,哈哈,这回他可真的要在青山老头面前吐气扬眉了!
也不考虑唐夜雅这是在和自己讨价还价,绿水老头直接允诺,“你若拜我为师,我就将本门的秘功,《天魔经》传给你们俩。有了这功法,修炼起来,魔气源源不绝,修炼速度也会远远超过别人。”
唐夜雅眼前一亮,不知道这功法会不会像《灵月心经》那么厉害,莞尔一笑,“前辈这么诚心,雅儿自然要拜前辈为师!”
……
唐夜雅失踪的第四十九天。
月黑风高的夜晚,寒冷的风呼啸着穿过楚国与左丘国的边境线,和冷风一同来临的,是左丘国的女将军冷月璃。
冷月璃身着夜行衣,与茫茫的夜色融为一体,无声地在树间跳跃,一点点深入到丛林内部。
她停在树梢上,一双敏锐的眼睛盯着四周,感觉到周围有陌生气息,却不知对方身在何方。
远处有个紫裙少女一步步走来,身后跟着三个护卫。
冷月璃探头看着四人一点点走近,并未做声。
紫裙少女乃是驿站的老板娘落伊颜,正冒充陶家二小姐陶茉莉的样子来和左丘国的人街头。
陶家擅长幻术,影离歌就迷惑了陶茉莉,让她将落伊颜变成陶茉莉的样貌。
落伊颜也感觉到周围的两道陌生气息,以为是左丘国的人正在监视着自己,就开始学着陶茉莉的口吻,不耐烦地说道,“都这么晚了,他们怎么还没到呢?赶紧完事,本小姐还要回去睡个好觉呢。”
落伊颜身后的男子应承着,“是呀,一个附属小国,还这么拽,要不是咱们老爷愿意接济他们一下,他们被楚国压得死死的,就像躺在床/上的弱女子,哪有还手之力。”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
忽然,从树上跳下来一个人影,仇视地盯着刚才藐视左丘国的男子。
落伊颜看着眼前忽然现身的冷月璃,心想她可能就是前来街头的人物,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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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璃也好不掩饰地盯着落伊颜,确认和自己看到的画像样貌相似,应该就是陶茉莉了。
二人都发现的神秘气息,来自于远远的树上,风月茜眨着调皮的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交易。
南国太子皇甫遥特别嘱咐风月茜前来保护冷月璃,她的修为比冷月璃和落伊颜都要高出一阶,自热不用担心被别人伤到。
冷月璃和落伊颜都以为这神秘人物是对方带来的同伙,虽然格外注意,但都没有询问对方。
落伊颜先开口,说起接头暗号。
落伊颜:“我自横刀向天笑。”
冷月璃:“笑完我就去睡觉。”
落伊颜:“宏图霸业谈笑中。”
冷月璃:“笑完我就去睡觉。”
落伊颜:“仰头大笑出门去。”
冷月璃:“笑完我就去睡觉。”
落伊颜:“沧海一声笑,有完没完?”
冷月璃:“夜深人未静,好想睡觉。”
噗!树上的风月茜差点没忍住笑意,连忙用手捂住嘴,心道这是哪个闲得无聊的人发明的接头暗号啊!
风月茜好佩服那两个接头的人,背出这一套词,不怕笑场么?
她憋着笑,继续看着未来的“皇嫂”和楚国的某个小姐继续进行着秘密交易。
落伊颜和冷月璃确认完双方的身份,就分别伸出一只手,开始交换储物戒指。
俗话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不过大宗商品和钱财用储物戒指装了而已。
两个女子都锐利地盯着对方,防止交易中有什么突发状况。
风月茜提起十二分精神,看着二人直到交换完戒指后,又才分别将神识探入戒指中,准备查验钱货。
落伊颜手中的戒指里,装满了上品元灵石,正是约定好的数量,她就立刻将戒指收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而冷月璃的戒指上的魂印,她却冲不破,根本打不开戒指。
冷月璃心道不妙,难道这陶家耍诈?
下一秒,落伊颜的剑锋已至,直劈冷月璃的面门。
冷月璃快速退后几步,将戒指扔在地上,双手迅速结印,在身前结出一道风盾,绽放着华光。
砰!剑锋与风盾相交,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落伊颜来势汹汹,挥舞着剑气一路强攻,逼得冷月璃节节后退。
风月茜在树上看的真切,落伊颜的攻势是猛,但所出并非杀招,看来是想要生擒冷月璃。
但二人势均力敌,一个要留对方活口,一个可以痛下杀手,虽然当下的冷月璃略占下风,但坚持下来谁输谁赢倒是难说。
风月茜决定继续观战,她倒想看看这个让遥哥哥惦记的女将军到底有何本事。
刀光剑影合着灵气暴动,在夜晚中宛如绚烂的烟花,冷月璃和落伊颜的身影穿梭于其中,每个转身、拼杀、都动作利落、水到渠成。
两剑交叉,二人面对面搏击,冷月璃从未见过其他女子像自己这般英勇,不,若不是落伊颜未下杀招,怕是更加的恐怖。
“你是谁?”双剑对峙之时,冷月璃凝眸问道。
落伊颜浅笑,“我是陶茉莉呀,笑完我就去睡觉。”
冷月璃差点撅倒,哪有人将大战当做儿戏!这简直是对她实力的蔑视和侮辱!
落伊颜心中暗道,这哪里是什么大战,我立刻就能将你收入囊中!这“笑完我就去睡觉”实在是太有喜感的句子了,晚上回去她要和影离歌对唱个千百遍,保准逗得他心花怒放!
冷月璃忽然掏出一物,金色的手镯上镶嵌着一个大大的铜铃。
落伊颜瞬间收起笑意,这东西,莫非是镇魂铃?
树上的风月茜也提起兴致,呦,想不到这冷大将军还有宝贝。
镇魂铃出自左丘国炼器宗师之手,是紫霖大陆上有名的几件灵器之一。以灵气催动,摇铃可蛊惑对方心神,引发其心脉紊乱。
落伊颜为了生擒冷月璃一直未能用杀招,断然也不能让冷月璃抢占了先机。
落伊颜猛地弹出一物,掷向冷月璃握着镇魂铃的左手。
冷月璃还未看清这是何物,下意识地右手挥剑阻击,只听铮地一声,飞来之物被剑劈碎,醇香之气随之溢出扑鼻而来。
冷月璃闻之,脑中一片昏暗,双腿也变得软绵无力。
落伊颜得意地笑,“这‘英雄醉’不光英雄喝了会醉,美人闻了一样会醉。”
落伊颜做了个手势,“把这女将军给我绑回去。”
身边的三个男人就从怀中取出绳子,一步步靠近冷月璃,准备将她五花大绑。
一道炫目的光影忽然射来,像是冲破黑夜的神秘力量,落伊颜和三个男子眼角的余光被光芒刺到,迅速跃起,纷纷向着周围打了一个滚,这才避开了光束的袭击。
就在他们刚才所站之处,伴随着轰的巨响,光束在地上爆裂开来,卷起滚滚浓烟。
落伊颜扶着胸口,心道难道是刚才的神秘气息发出的攻击?
她看到一抹身影瞬间从烟雾中略过,然后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四人站起来,看着烟雾散去后,地面只露出一个塌陷的大坑,而冷大将军已经没了踪影,应该是被刚才偷袭的人救走了。
落伊颜拍拍身上的尘土,拾起刚才用过的道具戒指,有些懊恼,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将冷月璃带回去付命了!
不过,身边男子手中的映像石,已经录下了交易的过程,此次出师也算是功德圆满,落伊颜回身看着三人,轻声道,“我们走吧。”
……
风月茜拉着冷月璃飞出几里地,确定没有人跟踪后,停在一片树丛中。
风月茜把冷月璃的身子平放好,嘟囔着,“遥哥哥还说是个好玩的差事,除了那接头暗号微微有点意思,简直就没有其他有趣的地方了!”
“还有这个女将军,可真是太重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我要是背着她回去,怕是要累死了。”风月茜主活动了一下臂膀,怎么她一个好好的郡主就变成了搬运工呢,实在是太可悲了。
风月茜趁着冷月璃还在昏迷,细细看了看她的面容,果然是晶莹剔透、细皮嫩肉、美丽娇嫩的像是清晨带着露珠绽放的花朵。
遥哥哥的审美还真不赖,虽然以前一直没发现他对女子感兴趣,风月茜还以为他的性别取向有问题呢,害她白白为他惋惜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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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阵阵,霜露降临在树林中,风月茜呼出的热气化为长长的浓雾。
“不行,天太冷了,我得想个办法让她快点醒来,不然她会冻僵的。”
风月茜眨眨漂亮的大眼睛,回忆起刚才冷月璃是闻了酒气才昏迷的,喃喃道,“我要是把她的酒气逼出体外,她是不是就会醒了?”
南国郡主眼前一亮,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可爱哇,难怪遥哥哥说只有她才能救冷月璃!
风月茜将灵气缓缓度入冷月璃的体内,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酒气全都逼了出来。
“这个英雄醉的酒气还真是猛烈啊!”
风月茜觉得自己都要虚脱了,真是耗费灵力的大工程。
算了,为了遥哥哥的大好前程,她奉献些也是值得的!
冷月璃的眼珠转了转,慢慢睁开眼,就看见眼前一个大美人正蹲在一旁温柔地对着自己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记起自己和陶茉莉交手中了招,然后就眼前黑了,现在她还身处荒郊野外,就撑着身子坐起来,“姑娘,是你救了我么?”
风月茜笑眯眯,点头,“是呀。”
冷月璃觉得她的气息好生熟悉,恍然大悟,“姑娘,你是不是一直埋伏在林中?”
风月茜点头,“不错。”
冷月璃忽然站起来,久经沙场自然知道兵不厌诈,心道这姑娘莫非是和陶茉莉一伙的,想要装作救命恩人的样子,对她有所企图?
冷月璃决定静观其变,笑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只是,这夜深人静的,姑娘为何要埋伏在荒郊野外呢?”
风月茜也站起身,看见她好端端的,心情也舒展了许多,一脸“美女你有福气了”的表情,神秘兮兮道,“有人求我暗中保护你。”
有人保护她?冷月璃愣了愣,脑海中一下浮现出南国太子皇甫遥的身影,随即觉得自己异想天开,胡乱想他做什么。
冷月璃问道,“姑娘受何人所托?”
风月茜背着手,悠哉地举着腿走来走去,笑嘻嘻的卖关子道,“说出来就不好玩啦。”
冷月璃点头,“敢问姑娘芳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风月茜摆摆手,“你不用客气,这恩情,我会找别人算的。”
冷月璃拱手,“那,麻烦姑娘待我向那好心人道声谢,时候不早了,就此拜别。”
风月茜见冷月璃转身欲走,一把拉住她,“不是吧,你这就要走啊。你既然那么想知道是谁要救你,就和我走咯。我带你去见他。”
冷月璃摇头,左丘国攻打楚国在即,如今军备物资却未能到手,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虽然也好奇那个神秘的恩人是谁,但她实在是走不开。“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姑娘既然知道在这里能找到我,那个恩人要找我自然也不是难事。我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登门拜谢。”
风月茜收起笑意,不赞同,“我说冷将军,你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么?”
冷月璃一怔,默不作声。
“冷将军,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要交易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却能猜到肯定和战争有关。左丘国是楚国的附属国,需要私下交易才能开展的战争,肯定是楚国不允许的战争。你交易失败,就等于延误了军机,若是战斗失败,恐怕这黑锅最后都要由你来扛。而刚才和你交易的人,若是将交易的信息高速楚国,楚国问罪,左丘国的国王会保护你么?我看未必,为了他的皇位,你肯定是要被推至风口浪尖的。”
别看风月茜平时嬉笑打闹,调皮的很,这紧要关头,却能在短时间内分析的字字见血。
冷月璃沉默,笑道,“多谢姑娘指点。身为左丘国的一员,若能为左丘王分担,是月璃的荣幸。”
“啊?”风月茜头痛,这姑娘很是愚忠啊!明明知道这是一场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还干的这么来劲!
这是不是说明,若是冷月璃喜欢上遥哥哥,也会如此忠贞?
风月茜无奈,“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是皇甫遥求我务必要让你避开这场战乱,他担心你出事。你若是和我回南国,不但可以当将军,还可以……反正比你在左丘国还要一片光明、前程似锦!”
还可以当太子妃这种话,风月茜现在还不能说出口,那要等遥哥哥亲自说才够感人!
冷月璃喜悦地露出微笑,想不到真是他呢。
风月茜看她喜笑颜开,心忖她对遥哥哥好像还是有点感觉的嘛,哈哈。
下一刻,冷月璃却凝眉,压下心中微微挣扎的呼唤,道,“请姑娘帮忙转告太子殿下,多谢他救命之恩和栽培之意,请恕月璃无法做出叛国之事。他日若有机会,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冷月璃不敢妄想太子殿下的垂青中,包含着除了君臣之情的其他感情。她在讲武堂中受过正统的教育,君君臣臣的观念在她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这个妙龄的少女能在男人为尊的战场上成为统领千军万马的女将军,她信念中的野心与克制、争取与服从,相互羁绊,相互制约,这层枷锁一旦锁上,非一朝一夕可以突破。
风月茜哭笑不得,“什么犬马之劳啊,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不开窍,让你当将军明明是个幌子,难道还要我说的更直白么?一个男人要保护另一个国家的女人,除了要利用她的实力,你就想不出别的原因么?”
冷月璃心中一震,风月茜说的这么直白,她怎会想不出来。
可是,她抛不下左丘国的一切,这里,有她的信仰,一个军人的信仰。
心中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残酷的现实碾碎,冷月璃的眼睛有些湿润,轻声道,“我不会离开左丘国。”
那一场朦朦胧胧的风花雪月,只要无人点破,就可以化为他日的云淡风轻。
冷月璃如此安慰着自己,至少,那个让她心动的人,曾经两次试图走进她的生命,只不过,是她没有为自己设一道门。
风月茜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拒绝,猛然放出灵力,掷出一条细丝,瞬间将冷月璃包成粽子。
冷月璃也没想到她会偷袭,挣脱了半天发现都是徒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风月茜笑道,“我呀,要把你绑回南国咯!早知道你怎么冥顽不灵,我就不把你救醒了,直接扛回南国去!不过,好在我事先准备了捆仙绳,你的满肚子不愿意,就留着和我遥哥哥当面说吧!”
风月茜想了想,拿出一颗丹药给冷月璃服下,“好了,一个时辰内,你会像个木头人一般,我就不用担心你大吼大叫、或者逃跑了。”
风月茜将冷月璃拉到剑上,唰地起飞。
南国郡主暗自开心,遥哥哥,我给你抢了个夫人,你要怎么谢我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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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映山见邱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并无一分悔意,心中怒火猛蹿。玄天阁的弟子本就是万里挑一的天赋少年,这邱辰更是少见的修炼天才,他实在不愿相信,苦心培养的好弟子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丧尽天良之事,“好,我今天就为玄天阁清理门户!”
说罢,苏映山一掌举起,祭起充足的灵力,猛地拍下。
砰!灵力撞击在邱辰身前突然出现的防护罩上,金光飞溅。
“金灵,你这是做什么!”苏长老大怒。
金灵站在跪拜的邱辰身前,像是一只守护子女的母鹰,寸步不让,“苏长老,邱辰是我的徒弟,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许他是身不由己,有什么苦衷呢?”
苏长老怒指邱辰,“好!你问问他,到底有什么苦衷!”
邱辰垂着头,面对如此袒护自己的师父,心中有愧,话语却依旧硬气,“师父,你看错我了!我没有苦衷,一切都是我筹谋已久,要不是今天东窗事发,我还会做更多!”
“你……!”金灵气愤地握着金色丝带的手都颤抖不已,额头青筋浮现。这个倔强的孩子,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么!
苏长老冷哼,“金灵,你看清楚!这就是你教的好徒弟,他不光在井水中下毒,还企图毒死太子和太子妃!”
邱辰一双眼睛瞪得雪亮,“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是她徒弟,她也不是我师父!”
金灵难以置信的看着邱辰,虽然明白他不愿让自己抹黑,可一想到那些足以颠覆一国的累累罪行,仍是痛心疾首,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你这个糊涂的东西!”
众长老都惋惜地摇头。
邱辰却眸光一亮,回想起刚才苏长老的话。企图毒死,是什么意思,难道楚风瑾和唐夜雅都没死?
他忽然大笑,难怪这些长老会在此守株待兔,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行动,就等他自投罗网!
金灵扭过头,实在不愿再看这个让她伤心失望的徒弟。
狄冲将她拉在一旁,默默给她擦眼泪,“我的小乖乖呀,不哭了哈。”
苏长老一声令下,“把邱辰关进地牢,等候发落。”
……
唐夜雅失踪的第五十天。
楚风瑾在山洞中收到飞回的灵鹤,唇角露出笑意。
唐夜雅见他满面春风,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有什么好消息传来么?”
楚风瑾点头,握起她的手,笑道,“障碍都扫清了,我们可以回宫了。”
唐夜雅回头看了一眼绿水老头,心中有些不舍。
绿水老头叹叹气,又掏出两本秘籍给楚风瑾,“你们回去勤加练习,以后每月回来看我一次,就行了。”
楚风瑾收好秘籍,笑道,“师父放心,我们一定认真修炼,争取多来看您。”
绿水老头点头,眼中微微湿润,摆手,“走吧,走吧。为师多去找青山下棋就好,日子也过的快!”
楚风瑾和唐夜雅与绿水老头告别,启程向皇宫飞去。
唐夜雅不忘把修为压制在筑基期三阶,免得晋阶太快惹人耳目。
……
楚国太子妃平安归来、太子痊愈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圣岚殿内聚集了一群人,都是来看望唐夜雅的。
贺鸿宇、楚清悦、慕浅玥、刘允昊、慕灵香、赵轩昂还有玄天阁的诸位长老都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唐夜雅失踪的日子去哪里了?
唐夜雅就发挥了以往编故事的强项,“我外出采药,结果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充满禁制的大坑中,那里灵气充沛,却不能与外界联系。我没事做,就在里面修炼,结果把所有的灵气都吸收光了,就一举突破了筑基期三阶。谁知没有灵气的支持,那禁制居然消失了,我就飞了回来。”
楚风瑾当初并未将唐夜雅是在山洞中消失的消息告诉他人,因此众人听了唐夜雅的奇闻,都信以为真。
赵轩昂赞道,“师姐果然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掉个坑也能晋阶!”
众人哈哈大笑,慕灵香却笑着摇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太子妃那是吉人自有天相。”
慕浅玥盯着慕灵香看了许久,那眉眼,分明就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人,忍不住问道,“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慕灵香也注意到房间里唯一的小女孩,俯下身看着她,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我叫慕灵香。你是谁呀?”
慕灵香……真的是她!
慕浅玥忽然哭了,“姐姐,姐姐,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浅玥呀。”
人群一下静了,慕灵香看着小女孩,眼中有惊讶也有狂喜,“你真是浅玥?”
慕浅玥点头,从衣领中拽出一块小玉坠,“姐姐你看,我是浅玥啊。”
慕灵香伸手摸了摸玉坠,一把将浅玥抱住,“我的好妹妹,这六年,你去哪里了?”
慕浅玥擦了擦眼泪,“五岁那年,王婶带我逛庙会,人太多,我和她走散了,是奶奶收留了我。再后来,我遇到太子妃姐姐,她带我进宫,还让太医给奶奶看病,带我拜师,我才有机会再见到姐姐你啊。”
唐夜雅没想到,当时不过是举手之劳,竟然帮助慕浅玥姐妹重逢,也算是功德一件呀!
难怪浅玥小小年纪就知书达理,却只认得自己的名字,这些年的流浪生涯,实在是让她荒废了太多!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们,倒是赵轩昂最先回过神,嬉皮笑脸道,“你们姐妹团聚是开心事儿,哭哭啼啼做什么。”
慕灵香这才谢过唐夜雅,众人又闲扯了一番,一一散去。
……
于此同时,在皇宫的一处暗室中,楚风瑾正与自己的幕僚们开着紧急会议。
落伊颜汇报:“陶茉莉已经关在大牢中,通敌叛国的铁证如山,不容辩驳。但是陶百富已经畏罪潜逃,恐怕已经不在楚国境内。左丘国的女将军冷月璃自那日被神秘人物救走后,就失去了踪影,就连左丘国国王也在找寻她的下落。”
楚风瑾点头,“这次瓦解了陶家与左丘国的军备交易,你和影离歌功不可没。我已经派人炼药,专门为影离歌治病,估计再有两三个月,他再使用紫瞳后就不必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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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离歌是楚国的古老家族影家的传人,虽然生来就有一双可以勾魂摄魄的紫色的眸子,但每次使用过后都会因灵力衰竭而昏厥。
影家具备紫瞳天赋的男子,就算修炼也无法达到金丹期,最长的元寿也不过四百年。
落伊颜为爱人奔走求药,却一直找不到解决之法,直到遇到楚国太子答应帮影离歌治病,影离歌和落伊颜才忠心相随,愿为楚风瑾效力。
落伊颜感激涕零,“谢太子殿下,殿下再有吩咐,伊颜与离歌当万死不辞。”
楚风瑾笑道,“你客气了,本宫救他并非为了让你们帮我,只是为了成全一对有情人。生于乱世,若真能与心爱之人相伴终老,实在不幸中的万幸了。不过,这次还需要你们帮本宫一个忙。”
落伊颜和影离歌一向知恩图报,回答起来也毫不犹豫,“殿下请说。”
楚风瑾道,“我猜陶百富应该是逃到了左丘国,你帮本宫留意他的行踪,最好能生擒,实在不行,死的也可以。”
落伊颜欠身,“殿下放心,包在伊颜身上。”
楚风瑾又吩咐道,“韩离,你负责查到冷月璃的去向,尤其关注南国;张权,如今左丘国出现将军空缺、玉魔宫内也缺少人才,你要选好可靠的人,全部安插进去。”
韩离与落伊颜拱手,“是。”
楚风瑾看向窗外,唇角浮现出笑意,等替父王处理完这些后患,他就可以毫无牵挂地陪着雅儿一同去幽兰谷地了。
让雅儿一个人和那个寒月冥同行,他还是有些担心。
……
山洞中灵气氤氲。
唐夜雅打开炼丹炉的炉门,看着透着莹润灵气的丹药,露出满意的笑容。
最近修为突飞猛进,就连炼丹都如有神助,破金丹这种高阶的丹药,她居然第一次炼就成丹九颗,而且只有一颗是上品,其余八颗都是极品!
哈哈,要是被狄冲师父知道,肯定乐的露出三十二颗牙!
唐夜雅拿起一颗极品破金丹服下,立刻开始闭关冲击金丹期。
虽然寒月冥说过在月冥剑中修炼可以事半功倍,可是她和瑾合好之后,实在还是不知如何面对寒月冥,只好在山洞中自力更生了。
唐夜雅从加入玄天阁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成为玄天阁弟子关注的热门话题,三番五次的快速晋阶,更是引得众多弟子好奇。
有些弟子听说唐夜雅脾气好,不会随便伤人,也就撞着胆子埋伏在她的山洞附近,想要一窥究竟,这太子妃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居然能够晋阶的这么变/态!
唐夜雅起初还会客气地驱赶这些追星族,后来发现他们也是求仙若渴,根本是挥不走、打不跑的小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偷窥了。
至少能想到偷师的弟子,还都具有上进心不是嘛。
唐夜雅这次冲击金丹期,再次引来铺天盖地的灵气。
这些灵气好似决堤的山洪,滚滚而来,让山洞周围的空气都被挤的扭曲。
一旁偷窥的弟子都看的傻眼了,苍天呀,大地呀,这哪里是修炼呀,简直是天地异象啊!
不只是这个山洞附近的灵气纷涌而来,连附近数百里的灵气都瞬间席卷而来。
玄天阁所有大殿内的长老们都惊讶地走出殿门,看着宫殿上方的风起云涌,各个露出惊诧地神情,不约而同地向着灵气的方向飞去。
药园里,慕浅玥忽然放下手中的水壶,跑到木屋里,摇醒正在瞌睡的狄冲,“师父,师父,别睡了,你快看外面!灵气发疯了!”
狄冲的脑袋一垂,忽然醒过来,被徒儿的一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啊?灵气疯了?怎么回事?”
慕浅玥拉着狄冲跑到外面,指着天空,“师父你看,这么多灵气疯了一样的朝着那个方向涌去,是怎么回事呀?”
狄冲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难道是什么高人晋阶?或者是什么灵兽晋阶?”
狄冲一把拉住慕浅玥,激动地踩着剑,“走,师父带你去凑凑热闹!”
唐夜雅还在山洞中聚精会神地晋阶,丝毫不知山洞外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这小小的修炼场地瞬间就化为舞台,所有人凭借免费站票围着山洞,不光是弟子们,就连长老们都各个目瞪口呆。
“想不到,这些灵气居然为是皇嫂晋阶!”楚清悦狂赞!
“太子妃好牛啊,晋阶都这么大动静!”
“满灵根就是不一样啊,简直是太变/态了!”
“这是什么修为的晋阶啊,怎么会吸收这么多灵气啊?”
长老们面面相觑,他们都记得唐夜雅不过才筑基期三阶的修为,可她吸收灵气的架势,比他们每个人晋阶时还要恐怖啊!
楚风瑾匆匆赶到,看着众人惊呆的表情,心中好笑,雅儿的实力和天赋比他们看到的还要强上百倍,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实情,怕是一个个都把下巴惊掉了,这辈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是修士!
充沛的灵气在唐夜雅的四肢百骸中奔涌舒展,经过丹田时被提纯为更加精纯的灵力,沿着经脉继续的流淌。
每当精纯的灵力在体内运行一圈,唐夜雅的身心就有说不出的愉悦与放松,仿佛自己重新回到大自然的怀抱,被精纯的灵气柔柔地包裹着,忘记了烦恼也没有世间的苦痛。
唐夜雅的周身泛起晶莹的光泽,那是排出体内浑浊之气以后、由灵力重新净化生出的柔嫩肌肤。
丹田内,精纯的灵力渐渐汇聚,旋转,一点点呈现出小小的金色圆珠,绽放着金灿灿的光芒。
唐夜雅的神识探入体内,感觉这颗圆珠还在疯狂地吸收灵力,渐渐膨胀、然后凝实,再膨胀、再凝实,如此反复数百次,终于凝实成一颗丹丸的大小。
金丹期,顾名思义,就是在体内形成一颗金丹,作为除了经脉与丹田之外,另一个可以蕴藏灵力的地方。
唐夜雅刚刚松了口气,忽然发现另一股气息在体内逆着的灵气的走向,自成一脉,奔涌不息。
铺天盖地的灵气还未散去,奔涌地紫色气流忽然在天空聚集。
长老们看着天色大变,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通天灵石忽然绽放红光,猛地冲向天际。
金灵长老大叫,“不好,是魔气促动了通天灵石。快阻止雅儿修炼,她要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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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长老护徒心切,一个个挥舞着的手掌准备破开结界。
“住手!谁也不许动她!”楚风瑾的身影陡然挡在山洞口,眼中精芒四射,以不可阻挡的气势与千百弟子和长老分庭抗礼。
雅儿仙魔双修的情况,只有楚风瑾知道,他猜测雅儿修仙的修为晋阶完成之后,现在正在进行修魔的那部分。若是被这些人强行阻拦,怕是修魔的秘密就会公开,成为众矢之的。
看着楚风瑾坚决的目光,金灵上前一步,“殿下,情况紧急,请你让开。这里没有人要伤害雅儿,我们都是要保护她啊!”
楚风瑾的笑意早已不见,面上是不容亵渎的威严,“雅儿没有走火入魔,你们都退下。”
“这……”众长老面面相觑,山洞中的雅儿明显已经开始吸收魔气了,怎么会没有走火入魔呢?都说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太子却不为太子妃考虑了?
轰——!
一阵地动山摇,瞬间飞沙走石。
众人摇落掉在身上的尘埃,抬头望着苍茫的天空,大惊失色。
原本射入天际的红色光束已经消失不见,通天灵石被狂暴来袭的魔气震得粉碎!
玄天阁上空的结界被劈开一个口子,滚滚魔气从结界的孔中奔涌而下,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入唐夜雅的山洞中。
“魔气——魔气!”
“太子妃走火入魔了!”
有第一个人惊慌开口,就有其他人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和震惊出声。
苏长老上前一步,怒目相对,“殿下,为了雅儿,为了玄天阁,请让开!”
楚风瑾丝毫不让步,右手握紧冰凌剑,猛然劈在身前,一双黑眸深邃发亮,杀意迸射,“谁敢上前,休怪我剑下无情。”
众人都惊诧万分,分明看出了太子眼中的杀意。
楚清悦大叫,“皇兄,你别冲动啊!”
楚风瑾冷眸扫过众人,丝毫不看楚清悦,怒道,“你闭嘴!”
楚清悦从未见过皇兄如此动怒,心中担心皇兄被众长老围攻吃亏,还要开口,却被贺鸿宇拦住。
贺鸿宇低声说,“清悦,太子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楚清悦握着贺鸿宇的手臂,不明白怎么皇嫂正在好好的晋阶,却在忽然之间从人人羡慕的天才变成了要被人诛杀的魔头,紧张地一张小脸都扭在一起。
狄冲见双方剑拔弩张,上前充当和事老,“我说小子,大家都是为了雅儿好啊,你要是再阻拦,雅儿真要是走火入魔了,可就谁都救不了她了!”
砰!
狄冲猛地向后跳了一步,他之前站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大坑。狄冲睁着铜铃眼,心道,乖乖,这小子今天抽什么疯,想要他老人家的命么?
楚风瑾冷眸一横,“今天谁也别想阻拦雅儿晋阶!要么离开,要么死!”
金灵破口大骂,“糊涂!你这哪里是帮雅儿,分明是要害死她!她若真成魔,人人得以诛之!”
楚风瑾目不斜视,“我再说一遍,要么离开,要么死!”
气氛虽然冷凝,但魔气依然源源不断地涌入唐夜雅的山洞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拖延,众长老都明白,唐夜雅走火入魔已经没得救了。
如此一个满灵根的修炼天才,若是将来成为杀人不见血的魔头,还不如将她扼杀在萌芽之中!
苏长老沉声怒喝,“天赋奇佳的唐夜雅已经入魔,为保苍生平安,众弟子听令,阻止唐夜雅继续晋阶,如有违抗者,逐出师门!”
心中的悲痛、惋惜、愤恨与杀意一时如火山爆发,众长老与弟子们再也不管横刀阻拦他们的人是楚国的太子,纷纷亮出刀剑,围攻楚风瑾。
“不要!”楚清悦跑出来,拦在众人面前,“皇嫂不会走火入魔的!她那么善良,就算入魔也不会危害别人的!不要伤害她!”
贺鸿宇也站在楚风瑾身边,“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正派人士!”
“都反了么!都想被逐出师门么!难道你们要为个人感情,就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么!”苏长老气得抖着胡子。
楚清悦看向师父颜渺,心有惭愧,却依然坚持,“皇嫂绝不会伤害别人!就算被逐出师门、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都不允许你们伤害她!”
清悦的一席话在贺鸿宇的心中投下重重的一块石头,将冰封许久的心湖砸出一个洞,溅起水花。
这个女子,重情重义,只要是她认定的人,就会守护到底。
而她也只是柔弱的女子,又怎能独自抗击这些风浪。
贺鸿宇看向她的目光多了欣赏与心疼,再将目光移向的师父刘峰,虽然师父对他一直关爱有加,但此刻也只能愧对师父了,他朗声道,“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以危害苍生这样危言耸听的话给一个弱女子定罪,这样的正派弟子,不做也罢!”
楚风瑾侧目,本不想让他们二人卷进来,但看目前的形势,也难以避免了。
苏长老吼道,“什么弱女子,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身后,这么多的魔气,难道不是在孕育一个女魔头么?”
慕浅玥忽然跑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千百个成年人面前,虽然毫不起眼,说起话来却掷地有声,“各位前辈请息怒,我虽不是玄天阁的弟子,请允许我说一句公道话。太子妃姐姐是在吸收魔气没有错,但是大家也要看见她还在吸收灵气啊!如果她真的成魔了,为何还需要灵气呢?可能,可能她自己能平衡好这两种气,甚至于可以用灵气克制住魔气啊!”
苏长老大怒,“一派胡言!”
虽然苏长老也不确定唐夜雅修魔之后会不会像他担心的那样贻害千年,但他身为主持长老,有义务维护玄天阁的弟子不受魔气侵扰、有责任守护百姓不被魔族伤害。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苏长老怒发冲冠,“今日,我就好好清理门户!”
金灵和狄冲忽然挡在苏长老身前,“不要伤害雅儿,她就算成魔,也不会做出危害天下的事情!”
楚风瑾信步上前,“多谢各位对雅儿的袒护,今日之事,实在无需卷入这么多的无辜者。苏长老,你若要清理门户,先过我这一关!我若赢你,就让雅儿不受打扰的完成晋阶,之后我会带雅儿走,是我们主动离开玄天阁,今生不再与玄天阁有瓜葛;你若胜我,我和雅儿任凭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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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依旧闭着眼,却感受到天地间巨大的灵气变化,他勾着唇,心底冷笑,终于出绝招了么?
他的身影瞬间穿过纠缠的沙漠猎豹,爆射出强劲的灵力。
一段口诀迅速默念完毕,楚风瑾的身后赫然出现一条巨形的蓝色水龙。水龙蜿蜒着身子,混身散发着水润的光泽,瞬间跃到空中,来势汹汹。
“这是太子的拿手好戏水龙诀!快看它的腰身,比金剑还要粗壮!”人群中有人惊呼。
沙漠猎豹看到巍峨的水龙,心底产生莫名的惧怕。
按理说,这水龙并不是灵兽,并不具有威压,可楚风瑾的水龙却威风凛凛,释放出如同灵兽般的气势,瞬间震慑住沙漠猎豹。
沙漠猎豹呜咽着,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俯下前肢,垂头颤抖。
苏长老心中暗骂,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过是用灵力凝结的幻兽,就让五阶灵兽俯首称臣!
一浪浪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一直都说楚风瑾是楚国的天之骄子,一年前与南国太子的对战已经令众人记忆犹新,今日一见,楚风瑾的气势更加凌冽,大有翻云覆雨之势!
苏长老灵力所至,芙蓉金剑如同泰山瞬间落下,水龙呼啸而飞,以两爪牢牢握住金剑。
锋利的剑刃与锐利的巨爪发出铮铮巨响,爆发出的金色的光焰刺的人睁不开眼。
然而,如此激烈的高手之战,实在是千载难逢,一双双眼睛逆着金光,硬是想要看清谁占了上风。
震天的龙吟声,与金剑的蜂鸣声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痛。
不少低阶的修士承受不了耳朵的痛处,不得不封闭了听觉,因此,也错过了楚风瑾的低笑。
他的温润,从来不会留给敌人,直面对手时,只有强者的霸气和蔑视对方的眼神。
咔嚓一声,水龙的巨爪将金剑捏碎,如山的金剑瞬间崩裂!
众人的无不惊呼,楚风瑾,竟然已经强到可以击败的苏长老了么!
楚风瑾胸有成竹,“苏长老,还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吧!”
苏长老心中暗暗着急,楚风瑾为水灵根,而他是金灵根,金生水,任他的金系法术再强,只能助长楚风瑾的威力!
灵兽跪了,金剑毁了,如今只能靠灵丹和法器了!
难道他堂堂玄天阁的长老,要在这么多的弟子面前,需要依靠灵丹和法器来对付一个晚辈么!胜之不武!
可是苏长老想到一个水灵根九十六的楚风瑾就已经修炼神速,若是那个满灵根的唐夜雅修魔,岂不是更加恐怖!
就算被弟子嘲笑,为了天下苍生,苏长老也必须要赢!
灵力消耗的太厉害,苏长老服下一颗大还丹,迅速补给灵气。
服药的动作刚落下,水龙就已经将巨爪伸来,狠狠将苏长老握在抓中,举至空中。
苏长老大惊,楚风瑾这是要做什么!
水龙垂下巨大的头,两只比山洞还要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苏长老,惊得苏长老汗毛竖起。
水龙大如船的口猛地张开,口水直流,每一滴涎水都足以淹死数十个苏长老。
苏长老祭起全身灵力,迸射出的力量让水龙的巨爪发出颤抖。
众人看的真切,这苏长老是要挣脱出它的魔爪!
楚风瑾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意念一动,水龙的爪子死死扣住,硬是将苏长老死死箍住、无法动弹。
水龙的大嘴离苏长老越来越近,狄冲猛然惊呼,“小子,你不能杀他!”
苏长老是玄天阁的精神支柱,是楚国的重要力量!
玄天阁的结界已破,若是苏长老今日身陨,怕是玉魔宫下一刻就会攻来。
哈欠!水龙的大嘴猛地一喷,喷了苏长老满身涎水,直接将他浇成落汤鸡。
众弟子瞬间石化,他们一直以为水龙要将苏长老吞入腹中,而它居然只是朝着他打了个喷嚏!
苏长老羞愤难挡,堂堂玄天阁的主持长老,在全部弟子面前被喷了一脸口水,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楚风瑾冷哼,赐你龙涎水,实在是便宜你了!
试炼台上,楚风瑾的青丝随风飘动,一双冷眸深邃霸气,他朗声问道,“苏长老,你可认输?”
苏长老垂下头,今日之辱,今生难忘。
“我……认输。但若是唐夜雅他日滥杀无辜,我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楚风瑾噙着笑,“不劳您费心,即便有那一天,你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皇兄赢了!皇兄赢了!我好开心!皇嫂没事了!”楚清悦激动地扑到贺鸿宇怀中。
贺鸿宇怔了怔,嘴角勾起笑,任由她激动地拍打着他的背。
试炼台上,楚风瑾并未停止对苏长老的惩罚。
水龙抓着苏长老的巨爪瞬间坠下,将苏长老重重地踩在地上。
楚风瑾道,“这是你欠她的一掌,我替她还你。接下来,我将削去你三阶修为!”
众人哗然!
若是苏长老真被削了修为,玄天阁的实力大减,楚国也危已!
“放过他吧。”一个柔婉的声音忽然响起。
黄色的衣裙从空中迅速略过,轻盈地停在试炼台上。
“皇嫂!”
“太子妃!”
万众瞩目中,唐夜雅优雅地出现,不忍地看着苏长老。
楚风瑾顿了顿,对唐夜雅投去柔柔的笑意,“好。”
水龙松开按压苏长老的巨爪,苏长老猛地喷出一口血水。
楚风瑾捏诀,水龙的身影在空中渐渐消散。
众长老惊诧,唐夜雅晋阶前是筑基期三阶,现在居然已经筑基期七阶了,这么恐怖的天赋!难怪苏长老担心她成为女魔头!
楚国太子拉起唐夜雅的手,“雅儿,我们走吧。”
唐夜雅点头,迎头一一看向楚清悦、贺鸿宇、两位师父和慕浅玥,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话,叮嘱各自保重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落个背叛师门的的罪名,她干脆扭过身子,准备离开。
“等一等。”楚清悦和贺鸿宇飞上试炼台。
楚清悦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舍道,“皇嫂,你要去哪里?”
唐夜雅看看楚风瑾,又把头转向清悦,“我也不知道。”
她不能说自己要去幽兰谷地了,这是秘密。
楚清悦泪眼汪汪,坚持道,“我要和你们一起,你们去哪,我去哪。”
A,一世独宠:专属太子妃最新章节!
还未等唐夜雅回答,楚清悦一把拉住贺鸿宇,“宇哥哥,你也会和我们一起,对不对?”
贺鸿宇的余光扫到拉着自己的纤细的小手上,心中微微暖,点头,“当然,清风夜雨,怎么能分开。”
唐夜雅心中感动,却还是征询地看向楚风瑾,拐走一个太子已经是罪加一等,如今再拐走一个公主,她可真成了楚国的头号罪人!
楚风瑾面带笑意,思虑半晌,刚要开口,忽而听见一声响彻云霄的传音——
“胡闹!”
众人朝着声音望去,只见楚王风尘仆仆地御剑飞来,然后落在试炼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玄天阁的弟子见到楚王亲自驾临,慌忙跪拜一地。
唐夜雅等四人看着楚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站立行礼。
“见过父王。”
“见过楚王。”
楚王怒目瞪着跪拜的苏长老,厉声问道,“是谁要赶走朕的好儿媳?还要逼得朕儿女尽失?”
一言出,就表明了楚王的态度。
他是向着唐夜雅的。
楚清悦心底高呼,父王好帅!果然是楚家的模范男人,护短护到家了!
有了父王撑腰,楚清悦立刻站出来,天不怕地不怕地指着苏映山,“还不是苏长老说皇嫂走火入魔了。父王你看,皇嫂好端端的,哪里像是入魔了?”
楚王抬眼打量了唐夜雅一番,心中暗叹,怎么儿媳都比他修为高了?
乖乖,这以后他要怎么立威啊。
楚王斜眼看着苏映山,“苏长老,你起来回话。你哪只眼睛看见太子妃入魔了?”
苏映山起身,垂头回禀,“回皇上,太子妃正在晋阶修炼,大量魔气冲破玄天阁的结界,疯狂涌入太子妃的山洞,就连通天灵石,都被这些魔气冲破了……”
众人全都低头,这状况在场之人都亲眼目睹,苏长老并未说谎。
楚王暗自震惊,这是多么恐怖的晋阶!
新年之时,玉魔宫率军偷袭玄天阁,都未能攻破玄天阁的结界,虽然那时众弟子都全力镇守结界,以充沛的灵力巩固了结界。
但唐夜雅的晋阶,吸收的魔气竟然都能冲破结界!
这么变态的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楚王虽然心中翻江倒海,却依然面色平静,“那通天灵石都有千年的历史了,怕是已经到了寿命,才坏了。你们这些长老,结界破了,你们不在第一时间修补,放任魔气进入,差点让太子妃入魔,该当何罪!”
这……苏长老低头无语。
调皮捣蛋的孩子砸了花瓶,当父母的不去责骂孩子,反倒怪罪孩子的师父,没有将花瓶放对地方,更没有把花瓶的碎片及时清理!
这么明显的偏袒,苏长老只能忍气吞声,“是,臣知罪。”
楚风瑾心中并未平静,本以为父王会以楚国社稷为重,毕竟入魔这样重要的事情,真的会给楚国引来大乱!可是楚王这番言乱,明显是说因为通天灵石坏了,结界破了,才让魔气有机可乘,造成太子妃入魔的误会。
唐夜雅看着楚王,眼中湿润。这个老人,一次次在大是大非面前袒护她,这份恩情,实在是难以为报!
楚王温和地看向唐夜雅,“既然是误会一场,就回宫休息吧。”
唐夜雅仍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患难见真情。
感谢灾难,让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有那么多人宁可与世人为敌,也会站在她身边。
楚风瑾拉起唐夜雅的手,“雅儿,我们回宫吧。”
……
御书房内。
楚王看着窗外的雪景,轻轻叹气。
太监小步走过来,“皇上,太子和太子妃求见。”
“传。”
楚王知道,他们一定会来的,只是,恐怕真是到了别离的时候。
唐夜雅和楚风瑾走进来,“参见父王。”
楚王转过身看着他们,脸上有些疲倦,“都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唐夜雅惭愧道,“父王,今日苏长老所说,句句属实。”
楚王点头,“朕知道。那又如何?”
他都知道,那又如何?
唐夜雅真想大哭,上天为什么对他这么好,给了她一个痴情的爱人还不够,还有这么仁慈的父王。
她不忍让楚王为她扛下一切,“父王,我,我真的修魔了。”
楚王沉痛地点头,“朕知道。”
唐夜雅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她要坦白的“全部罪行”,都被他的一句“朕知道”轻描淡写地原谅。
没有指责,没有仇视,没有鄙夷,只有无奈、只有接受、只有包容。
楚风瑾搂住唐夜雅,“父王,不只是雅儿,孩儿也修魔了。”
楚王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最后又无力地闭上眼。
楚风瑾和唐夜雅失踪时,青山老人曾夜观星象占卜了二人的命运,代表二人的星辰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轨迹,两星交汇,相互影响,另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推动着二星继续偏移……未来变换,深不可测。
这就是青山老人占卜结果的寓意么?
楚王无奈地点头,自己最钟意的一双儿女,不知今后将面临如何诡谲莫测的人生。
楚王睁开眼,“修魔与修仙并不相斥,你们天赋异禀,注定不会平凡一生。但要时刻谨记,苍生为重,切不可恃强凌弱。”
楚风瑾和唐夜雅点头,“谨遵父王教诲。”
楚风瑾继续道,“父王,我们留在楚国,难免会给楚国带来麻烦,等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我和雅儿就要离开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叹了一口气,明知道无法和命运抗衡,楚王依旧伤心不舍,“好。这段时间,在宫里好好准备,该带的东西,都带上。”
唐夜雅和楚风瑾点头,“谢父王。”
楚王想了想,“你带雅儿去白塔吧,也许能看到有助于你们的信息。”
白塔是楚国的禁忌之处,除了上次楚风瑾为了给唐夜雅寻找修补灵魂方法时去过一次,再就没有进去过。
白塔只有楚国皇室的继承人可以进入,而楚王居然特赦唐夜雅进入,足见对雅儿的关照。
雅儿心中感动不已,决心离开前,一定要好好报答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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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和唐夜雅回到圣岚殿中,设了结界。
梅花绽放,暗送幽香。
唐夜雅走过小桥,看到院中的秋千,忽然恋恋不舍,就拍去秋千上的积雪,坐在上面轻轻地荡起来。
楚风瑾走到她身后,轻轻推着秋千。
“雅儿,临走之前,你还有什么事要做的?”
唐夜雅的身子轻轻荡漾,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嗯……给孟焰找到解药,去左丘国寻宝,回报所有帮助我的人……太多了,都做完了,真不知道会不会耽搁启程的时间。”
楚风瑾问道,“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唐夜雅呵呵一笑,扭头看他,“金丹期三阶。”
楚风瑾惊喜,“你这修炼速度,可比我变/态多了。”
唐夜雅忽然停下,一本正经地问,“瑾,你的金丹,有多大?”
楚风瑾用两手圈出一个圈,“大概这么大吧。”
金丹越大,里面可以容纳的灵气就越多。楚风瑾天赋极佳,金丹已经非常大了。
可是唐夜雅的脸一下就垮了。
楚风瑾吓了一跳,“怎么了,雅儿?”
唐夜雅窘迫万分,“瑾,你把神识探进我体内看看,我是不是怪物?”
楚风瑾连忙探查她的丹田,这一查看,着实吓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
雅儿被他笑的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坐在秋千上,拉着他的衣服遮住脸,“不许笑。”
楚风瑾憋着笑,可是身子还是因为笑意而抖了抖,“不就是两个金丹嘛,不就是每个金丹都很大嘛,不要紧的!”
“不许说!”哎呀呀,真是丢死人了。
别人的金丹小巧玲珑,怎么看怎么可爱。她一个姑娘家,肚子里面有两个拳头大的金丹,听起来就不怎么美好啊!
楚风瑾挑起她的下巴,“羞什么,这是好事,一个储藏灵气,一个储藏魔气,多好。哪像我的金丹,外面裹着魔气,里面藏着灵气,看着一点都不纯粹。”
唐夜雅撅着嘴,“可是好丑。”
楚风瑾立刻亲了一下她的唇,“不丑啊,正好两个,多像老人手里玩的保健球。”
保健球?唐夜雅狂汗,有这么安慰人的嘛,简直太不美好了!
楚风瑾的吻又袭来,“雅儿,为夫吃素这么多天,今天想开荤了。”
“唔……”唐夜雅还未说话,嘴巴就被他擒住,柔软的舌跟着长驱直入、越过牙齿与她纠/缠。
楚风瑾憋了两个月,终于回到自己的地盘,不用担心被绿水老头偷窥,也不用在意天地宽广令雅儿害羞。
甜蜜蜜的心情在二人心中涌起,火热的吻刺激着他和她的神经。
楚风瑾弯着身子,双手向下一捞,就让唐夜雅从秋千上改坐在他的手臂上。
雅儿的身子蹭地被举起,看着楚风瑾站起身,就伸出手臂俯身搂着他的脖子。
楚风瑾意犹未尽地撤回吻,搂着臂膀上高高坐着的雅儿,“别急,咱们先回屋。”
要是这样一路吻着回去,估计一路要撞墙、撞树、各种撞了。
唐夜雅红着脸,噙着笑。
她还是第一次被楚风瑾这样抱着,就像之前看过小孩坐在爸爸的手臂上,幸福地不得了。
“我重不重呀?”雅儿嘻嘻笑。
楚风瑾笑笑,“雅儿,你就是我的天下,你说重不重?”
雅儿呵呵笑,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进了宫殿,楚风瑾一路施展行云流水,直奔寝殿。
为了开荤,他连上层神功都用上了,这一顿可一定要尽情地吃!
寝殿的门一关,楚风瑾就把唐夜雅丢在软软的床/上。
身子被抛起又向后坠下时,凌空的晕眩让唐夜雅有些激动,忍不住笑出声。
楚风瑾的身子压下来,一口吞下她的笑声。
这丫头,关键时刻总笑场,一点都不配合。
唐夜雅这才像开了窍一般,正经八百地享受楚风瑾的热吻,自己的小舌头也游摆着、纠/缠着。
深深的吻慢慢拨弄着爱潮的阀门,楚风瑾的手开始在她身上煽风点火,每一个她敏感的地方都不放过。
待衣衫被剥落时,冬天的气温让雅儿白净的肌肤汗毛竖起,楚风瑾立刻将自己滚烫的身子压了过来,为她取暖。
双手覆住胸前的柔软,楚风瑾的舌头在她的耳廓游走,湿热的气息喷在的她耳后,唐夜雅感觉混身像被电击一般,不紧轻轻颤抖。
“雅儿,把双腿分开架在我的肩上。”
雅儿照做,脸上两抹潮红,娇嫩的如同绽放的花蕾。
楚风瑾眼中一片火热,猛地进入,带着她一起跃入欢愉的海洋。
唐夜雅闭着眼,感受到他的唇落在她的脸上,气息一点点的急促。
楚风瑾柔声说,“雅儿,注意了。守住丹田。”
唐夜雅一愣,立刻按照瑾说的守住丹田,下一刻,她感到一股充沛的灵力从他的身子进入到自己的丹田内。
楚风瑾解释着,“雅儿,我们在双修。这灵力已经是我提炼出的纯阳精元,你把它们收在金丹之中,再提炼出你的纯****元,反哺给我。”
雅儿面薄,若是拉着她双修,她肯定打死不从。楚风瑾也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教导她了。
之前二人修为相差悬殊,楚风瑾若是稍有不慎,她的修为就会似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体内,这也是为何要等到今天才开始双修。
唐夜雅刚开始练习,不得要领,二人的造型又太过暧/昧,让她心猿意马。
楚风瑾就耐着性子,一遍遍的给她演示。
唐夜雅渐入佳境,两人孜孜不倦地继续修炼,不停的变换姿势。
两人配合默契,阴阳互济,水/乳交融。
不知不觉,唐夜雅和楚风瑾已经进行了七天的双修,金丹的灵力精纯而充沛,之前因亲密而产生的酸楚与困倦之感也一扫而光。
二人的脸上容光焕发,肌肤莹白如玉,唐夜雅看着楚风瑾,羞怯地笑了。
唐夜雅终于知道为何玉魔宫的人会修炼那么快,年纪轻轻的金丹期高手那么多。原来都是这双修的功劳!不,他们更多是用对方做炉鼎,满足其中一方的修炼。
唐夜雅忽然问道,“瑾,这双修,你是从哪里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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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璃被手中的资料震的说不出话。
她当然不会那么天真,以为哪个帝王干干净净地上位。
但是在她心中,左丘国国王是个好皇帝,他勤政爱民,对她有知遇之恩,是百年难遇的好皇帝,她才誓死效忠。
可是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舍得利用,囚禁了六皇子左丘辰(化名为邱辰)的母妃,逼迫左丘辰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藏匿于楚国,以寻常百姓的身份在楚国长大,然后进入玄天阁,只为有朝一日能助他复国!
还有太多这样的罪刑,简直罄竹难书!
冷月璃失笑,自己心中奉为神明一样的左丘国国王,竟然如此不堪。
她心中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她作为一个军人的信仰,灰飞烟灭!
皇甫遥凝视着她,知道这些信息对她来讲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然而,却是她必须面对的实事!
“交战的两国没有正义与邪恶之分,只是从利益与立场出发。所有万人称颂的好皇帝,也都做过见不得人的勾当!冷将军,你是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人,成王败寇,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皇甫遥言语犀利,却说得句句在理,让冷月璃无言以对。
皇甫遥看了一眼她,转身离去,走之前,又回头看着她,“我的确惜才,希望你能助我南国。但是,即便你现在仍旧为左丘国效力,也根本不是南国铁骑的对手!所以,我实在没有必要强迫你加盟。”
说罢,他走出房间,看到一旁守候的侍女,道,“好好伺候冷姑娘,若是瘦了一分,你就偿命。”
侍女吓得低头跪拜,“奴婢遵命。”
冷月璃颓然松开手,资料就散落一地。
她靠在床头,反复思量着皇甫遥的话。
他的意思是“我没有必要强掳你来南国”,还是“你根本不配为我效命”?
冷月璃脑袋一片混沌,既然她一无是处,他何必对她那么上心?
那个把她捆住的风月茜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一个男人要保护另一个国家的女人,除了要利用她的实力,你就想不出别的原因么?
冷月璃揉揉脑袋,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
……
玉魔宫。
凉亭内,听了弟子禀报的消息,孟焰的悬着的心终于垂下了。
雅儿不仅找到了,还晋阶了。
孟焰的唇角自然的上扬,然后轻轻的笑了,“呵呵。”
这份喜悦来的太突然,他想着想着,就笑意就更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刚走来副堂主景兮奈难得见孟焰如此开心,就拦住刚刚向孟焰禀报消息的那个弟子,“发生什么事了,他那么开心?”
那弟子倒是恭敬,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孟焰,小声说道,“回景副堂主,之前楚国的太子妃唐夜雅不是失踪了么,最近有消息说找到了,还回到了楚国。”
景兮奈心中一震,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少主很在意那个唐夜雅的安危?”
“这……小的不敢妄加猜测。”
这弟子犹豫地看看景兮奈,景副堂主是玉魔宫中最不摆架子、不虐待属下的领袖了,在玉魔宫中人缘很好,这弟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景副堂主,你有所不知,之前有消息说右护法师妖娆害死了唐夜雅,少主听后大发雷霆,在祭典上引来万兽狂奔,还扬言要杀了右护法。后来得知唐夜雅失踪了,少主还派人暗中查找她的消息。”
景兮奈的心像是被刀划出一个口子,钝炖地疼。
她摆摆手,“你下去吧。”
弟子行礼离开,留下景兮奈一个人呆在原地。
本来还想找焰哥哥玩,这下心思全无。
难道她去左丘国的这几年,焰哥哥喜欢上了别人?
可是那个唐夜雅是太子妃啊,一个嫁过人的女人,还是修仙的,焰哥哥怎么会这么傻呢!
景兮奈替孟焰心疼,怎么想,焰哥哥和唐夜雅都不会有好结果,可是他为什么执迷不悟呢?
景副堂主心情沮丧,默默叹息,扭头就往别处走。
她漫无目的地在漫天风雪中穿梭,行了很久,走到森林中的岔路上,忽然看到眼前有一个小木屋。
“怎么不知不觉走到师妖娆的木屋了呢?”
景兮奈对这个风/骚的女人一点没有好感,而且厌恶地要命。
本要离开,忽然想起刚才那弟子说的话,就忍着心中的恶心,朝着小木屋走去。
门口几个弟子正在从小木屋里向外搬东西,看到景兮奈,赶紧放下手中之物,“见过景副堂主。”
景兮奈疑惑,“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回景副堂主,右护法……哦不,师妖娆叛逃,这木屋没人用了,林堂主就吩咐我们来收拾一下,把师妖娆的东西都处理掉。”
“师妖娆都叛逃两个月了,怎么才想到处理她的东西!”
弟子也很委屈,“之前林堂主忙着为玉魔宫招兵买马,可能刚刚想到吧。”
景兮奈点头,“那继续吧。”
她越过忙碌的弟子们,径直走到小木屋内。
一些女子用的梳妆打扮之物都已经被扔出去了,所有柜子、抽屉里的东西也都丢在了地上。
床幔、被褥都被掀开扔在地上,是呀,这张躺睡过不知多少人的床,实在是让人想想都觉得别扭。
景兮奈的眸光一一扫过这些东西,最后停留在床下还未来得及处理的一个紫红色的檀木盒子上。
她嫌弃地用抹布握着盒子的拉手,将盒子从床底下拽出,然后一掌劈开锁头。
景兮奈掀开盒盖,看着里面放着一叠资料,就把资料取出翻看。
前面的资料还是快速浏览,忽然翻到一页时,景兮奈的手一下顿住了。
“巫女毒咒?”
景兮奈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焰哥哥一直戴着面具!
从她八岁时流落在外,被孟焰捡回来时,他就已经戴着面具。
那时,小小的景兮奈仰着脑袋,问孟焰为何要戴着面具,孟焰的眼中凝着仇恨与愤怒,始终没有回答。
后来,景兮奈长成落落大方的少女,自然也明白了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她一直以为,孟焰是因为容貌被毁而必须戴着面具,却不想,竟然是因为巫女毒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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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唐夜雅在山洞中专心炼丹,把补充灵力的、治愈的伤痛的药从三阶到五阶,每种都练了好几瓶。
练完丹药,唐夜雅看着月冥剑,意念一动,就进入其中。
月冥剑中的空间依旧灵气袅袅,那座庄严肃穆的宫殿矗立在飘渺的灵气中,如同仙宫一般。
唐夜雅走到宫殿门前,鼓足了勇气,叩了叩门。
寂静的空间中,除了叩门的回声,没有其他声响。
唐夜雅猜到寒月冥一定还在生气,抬腕再次叩门。
依然没有动静。
唐夜雅叹气。
“我在山顶。”寒月冥飘渺的声线飘出,带着仙人看破红尘的平静。
唐夜雅凝眸,她从未听过寒月冥这样的语气。
一跃飞起,唐夜雅觉得心中像是装了一只大象一样沉重,飞行起来都慢慢的。
从山下到山顶,不远的一段距离,唐夜雅却飞了很久。
灵气宛如云朵,依着山势绵延。
这是唐夜雅没有见过的奇景,比高空飞行更加壮阔辽远。
山顶的平台上,长着姹紫嫣红的花,一落壮阔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胜过银河落九天。
在瀑布倾泻的声响中,寒月冥负手独立于高耸的山涧,凝神望远。
唐夜雅从剑上跃下,却不敢出声惊扰他。
——是呀,那么孤寂又漫长的岁月……
不知怎的,那时寒月冥的这句话,一下就冲进唐夜雅的脑海。
原来,他和妖王一样孤独。
唐夜雅听着哗哗的瀑布声,站在他身后,不语。
良久,寒月冥启唇,却依旧没有转身看她,“这里美吗?”
唐夜雅点头,“美。”
寒月冥淡淡道,“仙界比这美千万倍。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仙尊却不敢回头看雅儿的表情。
如果没有亲眼见她拒绝,是不是痛会少一点?
唐夜雅抿唇,有的关系薄如纸,一旦捅破,就回不去了。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么?
既然没法回应他,倒不如说的清楚明了。
长痛不如短痛,她也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瞬间而已。
“如果是去游玩,自然是愿意的。”她说。
寒月冥痛苦地闭上眼,攥拳,指甲嵌入掌心,才能移走心中的痛意。
“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对你不够情深意重?”
唐夜雅知道自己辜负了他,但是今天来,就是为了把一些话说清楚。
她艰难的开口,“你对我的好,不比瑾差;对我的付出,也不比他少。但是感情比的不是付出,不是掏心掏肺就会换来真爱。”
寒月冥忽然转身,受伤地看着唐夜雅。
她知不知道她说了最伤人的话!——你很好,可是我不要。
仙尊的胸膛反复起伏着,忍不住对她大吼:”楚风瑾有什么好,唐夜雅你眼睛瞎了是不是!既然都是爱你的人,干嘛不选个更强的人呆在他身边!”
唐夜雅也硬气地回视他,喘了几口气,忽而惋惜地笑了,“寒月冥,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偏要执着于一个总要把你气的半死的人呢?”
寒月冥瞪着她,“那是你总故意气我!”
唐夜雅知道自己又把他惹毛了,无奈道,“你仔细想想,我和你的性格不合适啊。”
寒月冥别过头,不做声。
唐夜雅的性格就像弹簧,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而寒月冥则冷傲乖戾,控制欲极强。
他们两人若在一起,就只能是天雷斗地火,谁也不让谁。
“你!”寒月冥冷哼,愤然离去。
唐夜雅叹气,自己是来求和的,怎么还是糟糕地把他给惹恼了。
看着寒月冥瞬间飞下山,唐夜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他身后吃力的追着他。
寒月冥怒气冲天,感受到雅儿追上来,心想还算她有点良心。
这仙尊飞的真快啊!唐夜雅追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飞,一边想就算追上他,还能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话。
答案肯定是没有啊,唐夜雅心中懊恼死了。
不说话,总得有点行动吧,好歹是她把他气跑的,这份追人的诚意,总该感天动地了吧?
寒月冥忽然一个急刹车,唐夜雅疾驰的速度一时停不稳,就不偏不倚地撞在他高大的身躯上。
寒月冥扶住她,眼中依然是怒气,挑眉,“怎么?后悔了?想投怀送抱了?”
唐夜雅立刻跳后,保持安全距离。
寒月冥瞪着她,她就任由他瞪着。
想了想,唐夜雅说道,“我是想对你说,我会尽我所能助你复仇,虽然我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绝对义不容辞。还有就是,我,我非常珍惜和你相识的情谊。”
寒月冥怒气冲天,难道他和她的关系就只是帮助与被帮助那么简单么,不禁拂袖怒吼,“你走!以后都别进来了!”
寒月冥不光下了逐客令,还在瞬间催动灵力将唐夜雅请出月冥剑。
唐夜雅看着眼前的景象霍然变成山洞内的冰冷岩石,神情凝重。
——男人的尊严不容挑衅。
这是寒月冥曾经劝她对孟焰手下留情时说的话。
唐夜雅垂头,他们做不了恋人,看来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山洞外人影闪动,唐夜雅打开结界,楚风瑾噙着笑意走进来。
看到唐夜雅一脸沮丧,楚风瑾温和地问,“雅儿,怎么了?”
唐夜雅愧疚,“瑾,我本想进到月冥剑中和寒月冥好好聊聊,结果把他激怒了。”
楚风瑾揽过她,轻轻抚着她细细的背,“男人都好面子,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不过,他度量大,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么?”唐夜雅仰头,难道还有转机?
轻轻在她额上一吻,“放心吧。”
唐夜雅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小声道,“但愿吧。”
楚风瑾轻声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唐夜雅抬起头,“好消息。”她现在的心情不太美丽,急需好消息来提提神。
“我已经知道了给孟焰解开毒咒的方法。”
唐夜雅眼前一亮,“什么方法?”
楚风瑾道,“需要四十八味珍贵药材,外加第一个看过他容貌的女子的血。”
唐夜雅急道,“我的血,没问题。那坏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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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顿了顿,“坏消息是,其中有四味药材是玄天阁没有的,另外其中还有一味药叫飘云果,在紫霖大陆已经绝迹了。”
楚风瑾故意漏了一个细节没有说,唐夜雅的血,需要至少放出八成,让孟焰泡在血中七天。而放血之事,就算雅儿同意,楚风瑾也不会同意,孟焰更不会同意。
唐夜雅思考了一番,“那我们先把其余的药材找到吧,都是什么?”
“血兽、火麒麟腹部毛发、暗黑水城的黑珍珠,以及沙漠之花墨兰香。”
唐夜雅道,“血兽我倒是有,还是之前帮清悦契约两只红尾鹰时得到的。剩下的三味药材,可以去找一下。”
楚风瑾温和道,“嗯,暗黑水城的城主夫人夏梓汐是我表妹,咱们倒是可以先去暗黑水城找黑珍珠。”
……
临行前,楚风瑾先去了美人蛟的小筑,却没见到她的身影。
“美姬,你在哪里?”楚风瑾用灵魂沟通问道。
此时,美姬正坐在小木屋外的桌子上,看虞欢用树木雕刻。
“主人,我在外面。”
楚风瑾心底暗笑,“是和虞欢在一起么?”
“呃,是。”美姬有些意外,主人从来不这样探听她的**的,今天怎么忽然变了。
楚风瑾轻声道,“回来以后找我。”
“是。”
被主人这样一呼唤,美姬连继续静静看虞欢雕刻的心情都没有了。
见美人蛟忽然起身,虞欢疑惑道,“美姬,怎么了?”
美人蛟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和虞欢道别,就匆匆离开。
虞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收好雕刻刀,一时也无心情继续雕刻。
美姬火速飞回皇宫,敲了敲楚风瑾的书房房门。
楚风瑾认出她的气息,放下手中的毛笔,“进来吧。”
美人蛟神色慌张,“主人,你找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风瑾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笑着摇头,“没什么。我有事要对你说。”
美人蛟这才松了口气,“主人请说。”
楚风瑾点头,温和问道,“你觉得虞欢这人怎么样?”
美人蛟的脸瞬间就红了,“他,他,很好。主人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楚风瑾笑了笑,“美姬,你我认识了这么多年,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亲人。我希望能够给你自由和幸福,所以,今日,是我们契约的最后一日,你也该拥有自己的幸福了。”
“主人……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么?”美人蛟一下子懵了。
楚风瑾摇摇头,“是有人更适合陪你一起。”
美人蛟垂下头,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那时义无反顾地跟在楚风瑾身后时,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要离开。可是她也明白楚风瑾的一番苦心,美人蛟现在还是灵兽,并不能说话,她和虞欢只有结为契约关系,才能用灵魂沟通毫无阻碍。
主人当真为她思量的周全!
楚风瑾伸出手,交给美人蛟一个细颈丹药瓶子。
“美姬,这里面是三阶灵兽的丹药,还有一些补充灵力的丹药,是我求狄大师专门帮你炼的。好好修炼,早点晋阶为圣兽,虞欢还肯定很期待你化为人形的样子。”
美人蛟接过的丹药瓶,明白楚风瑾心意已决。
“主人,希望今日一别,以后还能听见主人和太子妃能幸福的消息。”
楚风瑾笑道,“那是自然。美姬,你也一定要幸福啊。”
“嗯。主仆一场,请受美姬一拜。”美人蛟深深一拜,然后安静地站在楚风瑾面前。
尽管有些不舍,楚风瑾还是将手指点在美人蛟的眉心。
金色的光焰在美姬的眉心闪过,然后迅速消失。
契约,解除了。
美姬最后望了楚风瑾一眼,看到他真诚地笑着,扭头离开了皇宫。
唐夜雅正好进来,看见楚风瑾的笑容渐渐落下,笑道,“我都舍不得她,别说是你了。”
楚风瑾的视线探像窗外,看着美人蛟的身影在空中消失,才道,“希望美姬和虞欢能苦尽甘来,相扶一生。”
唐夜雅笑了,“他们会幸福的。”
……
楚风瑾安排好手上的工作,就准备和唐夜雅一起出发,目的地是暗黑水城。
楚清悦和贺鸿宇已经站在山洞外,见他们出来,楚清悦就笑嘻嘻地说道,“皇兄,我也想小汐汐了,咱们一起去吧。‘清风夜雨’寻宝队,共同进退!”
楚风瑾笑道,“清悦,夏梓汐是你姐姐,‘小汐汐’这样的称呼,实在不妥。”
楚清悦摇头,“小汐汐是个快乐的迷糊虫,她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
楚风瑾无奈,这两个姐妹感情好,他也不便多言。
楚风瑾放出灵鹤给楚王留信,说他把楚国公主带走了。
四人启程,朝着暗黑水城前进。
经历了四天四夜的飞行,他们终于到了暗黑水城外的村落。
天已经黑了,暗黑水城的城门早已关闭。
楚风瑾道,“我们找个客栈休息吧,明早再进城。”
几人就朝着街道走去,刚刚入夜,街道上就已经门可罗雀,就连客栈酒家都早早关门大吉。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四人互相看看,都觉得十分古怪。
好不容易找到村中一家较大的二层客栈依稀还亮着灯,贺鸿宇上前敲门,“有人么?”
里面传来咚咚咚的下梯子声音,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眼睛透过微微拉开的门缝,看着他们四人。
“你们是干嘛的?”
贺鸿宇答道,“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要住店。”
那人砰地一声关上门,“外地来的,不接待。”
众人一愣,客栈不就是给外地人住的么,村里的人哪会住客栈啊。
眼瞅着夜色越来越深,也无其他可以落脚之处,贺鸿宇再度敲响了客栈的门。
里面的掌柜十分不满,透着门就开始嚷嚷,“我说你们怎么还不走啊,都说了不接待了。”
贺鸿宇朝着门缝说道,“我亲戚是暗黑水城里的大官,这不是城门关了么,进不去。掌柜你让我们歇一晚,不仅有银子赚,以后我回去对我亲戚美言几句,多关照咱家的生意,岂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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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想起在暗黑水城外的村子遇到的巡逻队,还有城门口设立的关卡,原来是为了抓人。
楚风瑾笑,“怎么,府上丢东西了?”
苏景宸的脸一下就寒了几分,“恩。这不是到了避水珠的成熟期么,最近避水珠屡遭失窃。”
贺鸿宇听到宝贝,兴趣甚浓,“这避水珠很神奇么?”
苏景宸点头,“贺兄有所不知,暗黑水城连接陆地和暗黑海域,能够不被海水吞噬,又能抵御暗黑海域的寒气和湿气,全靠避水珠。百姓能捕捞到避水珠不过米粒大小,而苏府秘法培育的避水珠,个头却超过葡萄粒。这些避水珠聚集在一起,才能保护暗黑水城的千年基业。”
楚风瑾问道,“刚才抓住的那人,就是嫌疑犯了?”
苏景宸点头,“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楚风瑾和贺鸿宇就在苏景宸的带领下去了水牢。
途中,苏景宸嘱咐道,“避水珠失窃的事情,千万要对汐汐保密,我不想她担忧。”
楚风瑾点头,“你放心。”
……
此时,夏梓汐把唐夜雅和楚清悦拉到房间,吩咐婢女准备了美味佳肴,就开始闲话家常。
许久未见的姐妹,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唐夜雅就静静地听着,遇到有趣的地方,就说上几句,跟着乐。
楚清悦怕皇嫂听得无聊,就说道,“小汐汐,你们这里有什么特产啊,我和皇嫂回头还想带点回去呢。”
夏梓汐激动道,“有啊,你们等着,我给你们拿。”
夏梓汐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碗。
楚清悦看着碗里装的黑乎乎的粘稠物,抽了抽嘴角,“这是何物?”
夏梓汐嘿嘿笑,“清悦,你真不识货。这是我近些天的新研究出的的美颜之物,每天涂抹在脸上,再洗下去,瞬间荣光换发。这里面有好多味珍惜药材,尤其是黑珍珠,只有这里才有呢。”
唐夜雅听到黑珍珠,眼前一亮,“汐汐,怎么能弄到黑珍珠,我也想要一些。”
夏梓汐一笑,把手中的碗放在桌上,“还是嫂子识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采黑珍珠,都带回去敷在脸上吧。嘿嘿。”
唐夜雅要黑珍珠可不是为了敷面膜,不过她也不好明说,就跟着夏梓汐的身后。
夏梓汐引着二人走到殿后,伸出手掀起墙壁的巨幅海洋画布,按在画布后的一个按钮上。
墙壁忽然裂开,呈现出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内一路挂置着火把,四周是透明的结界,结界外暗潮涌动,鱼虫穿游。
这是海底隧道!
夏梓汐按了机关,隧道的门重新关上,才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密道,景宸肯定以为我不知道呢。你们看,外面的景致是不是很震撼啊?”
唐夜雅和楚清悦纷纷点头,这可是真的海底啊,比水族馆的海底隧道壮阔百倍。
长长的密道走到头,居然从海底跃到了海岸上。
海潮一**地涌到沙滩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浅水处分隔出两片培育区,一个面积大一些,一个面积小一些,每一片培育区的水面上都漂浮着整齐排列的一块块的牡蛎。
有些牡蛎已经开口,有些还是紧紧地闭着嘴。
夏梓汐走到大的培育区,伸手拾起其中的一块开口牡蛎,用手将上面黑色的圆珠摘下,递到唐夜雅手中,“喏,这就是黑珍珠了。这片培育区里全都好是黑珍珠,我隔几天就过来采几颗,敷脸可好用了。你们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吧。”
唐夜雅用手指反复捏着这颗黑珍珠,果然和穿越前的珍珠手感不太一样,看了一会,她取出早上买的避水珠,比对了一番,“汐汐,这黑珍珠怎么和避水珠很像啊?”
夏梓汐点头,“你也发现了?我也觉得它们特别像,要不是再这待了这么久,我也会辨别不出他们的区别。”
夏梓汐带着她们走到第二片培育区,再度拾起一个牡蛎,“这里培育的才是避水珠,你们看。”
唐夜雅捏起避水珠,和黑珍珠比较了一番。
楚清悦也把脑袋凑过来,“这也太像了吧!不过黑珍珠的光泽会亮一些。”
夏梓汐点头,“我就是靠光泽度来判断的。好啦,咱们采黑珍珠吧。”
三个女子回到第一片培育区,弯下腰开始采珍珠。
……
水牢里,一个男子的手臂被牢牢拴在十字木头上,身上满是伤痕。
才被踹了几脚,这个贼就昏了过去。
打手立刻把一桶水泼在贼身上,他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苏景宸冷哼,“说,避水珠在哪?”
贼痛哭,“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还没得手,就被抓住了。”
苏景宸皱眉,“你是第一天来?”
贼:“是。”
苏景宸的眉头皱的更狠,“没有同伙?”
贼哭,“没有,只有我自己。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苏景宸抿唇,非常不悦,朝着贼的身上又踹了一脚,然后利落地收回腿,转身就走出水牢。
楚风瑾和贺鸿宇也出了水牢。
楚风瑾忽然笑了,“看来情况更棘手了,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
苏景宸眼中呈现担忧,再这样下去,避水珠越来越少,暗黑水城可能瞬间崩塌。
苏城主收起表情,“算了,抓贼也不急于一天。我带你们去取黑珍珠吧。”
苏城主带着二人穿过海底隧道时,感慨道,“避水珠对暗黑水城的重要作用,外人并不知晓。每年苏府都会提供固定数量的避水珠,在市场中售卖。今年售卖季节就要到了,却没有多余的避水珠可以卖了。急于到暗黑海域补鱼猎兽的修士没有装备,想要卖避水珠赚大钱的贼就钻进门了。”
众人来到培育区时,夏梓汐已经带着楚清悦和唐夜雅离开了。
苏城主给二位介绍培育区,“这片大的培育区里,全是避水珠……”
苏景宸的目光忽然顿住,怎么刚刚成熟的避水珠,一下子少了一百颗?
楚风瑾和贺鸿宇看到苏城主的表情,目光也落在一片片空了贝壳上,心中明白,肯定是避水珠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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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宇问道,“刚才的隧道,还有谁知道?”
苏景宸沉下脸,“只有每任城主知道。”
他叹气,指着远处的小一点的培育区道,“那片都是黑珍珠,你们需要多少,自己取就好。”
楚风瑾走过去,拾起十颗圆润的黑珍珠,“我要这些就好。”
两颗给孟焰入药,剩下的八颗分别给雅儿和清悦。也不知道雅儿喜不喜欢这东西,他就没敢多拿。
贺鸿宇也想了想,“我也拿五颗吧。”
……
夏梓汐带着唐夜雅和楚清悦回到房间,就开始传授她的独门秘方。
“每次敷脸时,把两颗黑珍珠磨成粉末就好。其实以前我都用一颗的,也不知道最近的黑珍珠怎么不太出数,必须两颗才能有那么多粉末。你们每人五十颗珍珠,也够用一阵了。若是不够时,捎信给我,我让人给你送去就好。”
楚清悦心花怒放,“小汐汐你真好。”
唐夜雅也收好黑珍珠,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众人又聊了一阵,婢女就来传话,“苏城主要为几位贵客接风,请诸位随我来。”
婢女引领诸位到达厅内,圆桌旁,三个英俊的男子已经落座。
夏梓汐、唐夜雅和楚清悦就分别坐在苏景宸、楚风瑾和贺鸿宇身旁。
婢女迅速布菜,满桌佳肴中,除了暗黑海域特有的海鲜,还有凤都口味的菜肴。
都是熟人,酒桌之上就少了客套的寒暄,就像家宴一样。
楚风瑾掏出六颗黑珍珠递给雅儿,又把剩余的四颗递给楚清悦,“苏城主知道咱们来取黑珍珠,慷慨地要送很多,我先就拿了这些,不够再让他们送吧。”
唐夜雅接过黑珍珠,对着苏景宸投去感激的目光,“这多不好意思,让苏城主费心了。其实汐汐已经送给我和清悦很多黑珍珠了。”
她从戒指中取出夏梓汐送的黑珍珠,展示给大家看。
苏城主本是出于礼貌,对着唐夜雅手中的黑珍珠看了看。这一看可倒好,惊得他差点把筷子摔了。
苏景宸挤出笑容,“嫂子,你把汐汐送你的黑珍珠借我看看。”
唐夜雅把黑珍珠递给他,苏景宸拿着此物端详了一阵,忽而转头看向笑的一脸灿烂的夏梓汐,“汐汐,这是你送她们的黑珍珠?”
夏梓汐点头,笑的无害,“是呀。”
苏景宸抽抽唇角,柔声问,“一百颗,会不会太少了?”
夏梓汐眼睛一下就亮了,抱着苏景宸的手臂,“景宸,我也觉得不够,我还说以后给她们再送呢!”
苏景宸的心中瞬间下起了雨,她的傻汐汐啊。
“汐汐,你送她们的是避水珠,不是黑珍珠啊。”
“啊?”夏梓汐猛地抬起头,“不可能错啊,我特意挑的光泽亮的那个培育区……”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夏梓汐立刻用手捂住嘴,然后放下手,对着苏景宸傻笑。
苏景宸也看着夏梓汐笑,“汐汐你记反了,光泽亮的是避水珠。之前你也是去那里拿‘黑珍珠’的?”
苏景宸有些无奈,这个迷糊夫人的记性实在是让人堪忧啊。
夏梓汐大囧,她记反了?
难道她天天抹在脸上的是避水珠的粉末?
难怪磨不出粉末,难怪洗脸时这些泥巴不溶于水……不过锁水的功效还是很厉害的!
夏梓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摇摇苏景宸的胳膊,“之前你给我的黑珍珠磨成粉,用来敷脸非常好,我无意发现那里有那么多黑珍珠,就自己动手了,景宸你那么忙,我不好意思麻烦你啊……”
在坐的人都瞬间石化了。
男人们的想法都是:原来避水珠丢失事件,纯属自家乌龙。要不是今日碰巧水落石出,这城主夫人天天敷脸,会不会弄得暗黑水城真的被海水淹没!
女人们的想法都是:避水珠和黑珍珠也能搞错?避水珠还能敷脸?要不今日碰巧水落石出,这城主夫人天天敷脸,以后会不会还这么貌美如花?如果她们也回去后用避水珠敷脸,后果不堪设想啊!
楚清悦哈哈笑,“我就说小汐汐是快乐的迷糊虫嘛。”
夏梓汐横眼瞪着楚清悦,娇嗔,“我是你姐。你这没良心的家伙,白那么疼你了。”
唐夜雅和楚清悦憋着笑,连忙把一百颗避水珠上缴。
笑过之后,苏景宸看着夏梓汐,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是汐汐喜欢用避水珠敷脸,以后培育区里就只培育避水珠。”
夏梓汐眨巴着眼盯着苏城主,想知道他是开玩笑呢,还是真以为她喜欢用避水珠敷脸啊?
结果,夏梓汐从苏城主眼中看到的是宠溺和认真,她就在心中哀嚎,有这么个好夫婿,是该开心啊,还是开心啊!
夏梓汐摆摆小手,囧道,“我还是比较喜欢黑珍珠。”
一顿饭就在欢乐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夏梓汐本来还打算带着唐夜雅和楚清悦游玩,可她想想避水珠就面色红润,实在不好意思见她们,干脆就谎称身体不适,回屋休息了。
苏景宸肯定也是要回房间安抚小汐汐受伤的心灵,没法带着他们到处游玩,就给了每人一颗避水珠,“从北面的路口向西走,就能看到暗黑海域的入口。你们带上避水珠,可以在水下呆一天的时间。暗黑海域里有很多奇珍异宝,至于能收获什么,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奇珍异宝!
这可提起了四人的兴趣,大家带上避水珠,跃跃欲试。
按照苏城主指的路径,四人很快就到了暗黑海域的入口。
那是在平地上突兀出现的黑色漩涡,还未进到漩涡中,就已经可以感受到阵阵的寒意。
众人将避水珠塞在腰带中,纷纷踏上黑色漩涡。
眼前忽然一暗,他们的身影就出现在漆黑的世界里。
避水珠已经发挥功效,在每个人的周身都设立了圆形的结界,避免海水的侵蚀。
结界发出淡到透明的光晕,这点光亮根本不足以看见四周。
耳畔传来海水流动的声音,楚风瑾立刻掏出夜明珠,众人的眼前豁然明亮。
他们已经到了暗黑海域的海底,双脚踏在长满珊瑚的碎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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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鱼游过,在靠近他们的结界时,迅速转弯逃跑。
楚清悦忽然手指前方,“快看,那边好美!”
众人都顺着她指出的方向看去,色彩斑斓的珊瑚中,颜色鲜艳的鱼正穿游不息。某些不明种类的鱼混身散发着莹莹的光晕,在黑漆漆的深海中显得格外耀眼。
这样的深海景色在古代实属奇观,但对于从现代而来的唐夜雅和贺鸿宇却只道是寻常。
“那边有光,去看看吧。”贺鸿宇的视线越过那些发光的鱼,本能地觉得前方才是有惊喜产生的地方。
四人在夜明珠的光芒下,踩着碎石一路前进。
深邃的海底不辨方向,游动不息的鱼虾也不能作为记路的参照物,贺鸿宇只能根据偶尔出现的礁石和造型各异的珊瑚,在脑海中勾勒出他们的行进路径。
向着光亮走了一段时间,在清悦的一声低呼中,四人停住,眼前已经被硕大之物挡住了去路。
从外形上看,这东西有些像一艘大船。
轮廓已经被水草覆盖,只有少许部分露出被海水腐蚀后产生的横断面和斑驳的锈迹。
四人的视线从下向上看,发现这船实在是高的离谱,仰视都无法见到它的顶部。
难道是沉船?
“这船里面会不会有宝藏啊!”
楚清悦忍不住幻想一番,转头看向其余三人,发现他们的眼中都有难掩的激动。
贺鸿宇提醒着楚清悦,“留神些,咱们去看看。”
大家就催动灵力,在海水中游动起来。
刚才的光晕是从船身上的几个漏洞中渗透出来的。四人找到最大的一个洞,想要钻进去,却发现这里设了结界。
楚风瑾神识探查到的范围内,没有发现其他的气息,只有这个被结界包裹的船内,肯定有什么秘密!
“大家靠后!我把这结界破开!”楚风瑾道。
三人立刻后退十几米,楚风瑾回头观测了一番,觉得这距离还算安全,就祭起七成灵力,猛地掷在结界上。
与此同时,黑暗中的某处,一双冷峻如深海的蓝色眸子霍地睁开,迸发出不容侵犯的杀意。
灵力与结界撞相击的刹那,一道强光瞬间亮起,强势地反攻向楚风瑾。
“瑾,小心!”唐夜雅瞬间冲出,以灵力在他身前筑起一道水墙。
楚风瑾豪不畏惧,身体舞动的同时,他的第二道攻击已经酝酿好,叠加在与第一次攻击的那个点上。
这艘船的位置上距离暗黑海域的入口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是楚风瑾相信他们绝对不是第一批发现这艘船的人。
而这艘船上的结界能够保留到现在,就说明暗黑水城中无人能够突破这个结界。
所以,楚风瑾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这道结界不可能一击就破!
轰!
唐夜雅的水墙崩裂的同时,敌人的攻击也被瞬间破裂。
唐夜雅、楚清悦和贺鸿宇都立刻发动攻击,全部击在楚风瑾攻击的那一个点上。
一阵风浪骤然在暗黑海底刮起,掀起无数漩涡。
四人的攻击未停,同时凝神看着包围住他们的漩涡!
黑暗中,一双神秘的蓝色眸子闪过一丝惊喜,又瞬间被惊慌和恼怒代替。
“该死,怎么来的这么快!”他忍不住咬牙怒骂。
楚风瑾的眼底暗潮涌动,忽然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吼道,“迅速撤退!”
贺鸿宇闻言,立刻放弃攻击,下意识地拉住楚清悦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出。
同时,楚风瑾也拉住唐夜雅,拼尽全力逃离。
就在四人快速飞出十几里地时,身后一道闷雷声隆隆响起,震耳欲聋。
四人猛地回头,看见一道粗壮的雷电击在古船的结界上,溅出刺眼白光!
结界发出羸弱的蓝光,轻轻颤抖,然后挺立住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雷劫?”唐夜雅惊讶开口。
雷劫??
四人的修为都不够,谁都没有经历过雷劫。
唐夜雅和楚风瑾在绿水老头的口中听过有关雷劫的情况,楚清悦和贺鸿宇也只是一知半解。
楚风瑾点头,目光变得深远,“古船里应该有一只灵兽,正在渡劫。”
九阶灵兽晋阶为神兽时,需要经历三重雷劫。
九阶神兽晋阶为圣兽时,需要经历六重雷劫。
众人惊诧不已,没想到此行竟然能够目睹雷劫!
轰!
第二道更为粗壮的雷电以劈天之势落下,暗黑海域在闪电的光芒中亮如白昼。
雷击猛地轰在古船的结界上,蓝色的结界摇摇欲坠,看得四人的心猛地被揪住,这么紧张的局面,真是触目惊心!
结界,最终还是挺住了。
唐夜雅的眼前忽然一亮,小声道,“瑾,一会儿那灵兽渡完雷劫,肯定消耗了不少灵力,我们可以趁机把它契约了!”
美姬已经离开了,楚风瑾如今没有契约兽,若是能给他契约一只强大的神兽,实在是如虎添翼!
楚风瑾还未开口,楚清悦倒是先激动了一番,“契约神兽啊!简直是太激动人心了!”
唐夜雅暗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瞧把清悦乐的。
轰!
第三道雷击转瞬即至,比之前两道加在一起还要粗壮!
众人不禁捏了把汗,若是这道雷劫那灵兽挺不过去,就要化为灰烬了!
雷落之处,结界轰然倒塌,余下的雷击去势不减,重重地击在古船之上。
咔嚓!
伴随着古船的断裂之声,尘土在海底汹涌而起,遮蔽了众人的视线,将古船团团包住。
“吼——!”
一声雄浑的嘶吼瞬间传出,像是被压抑许久的灵魂发出的最强呐喊。
四人一跃而起,准备趁势攻下这只神兽!
海面忽然破开一道白光,有一道粗壮的滚雷蓄势待发。
四人惊诧万分,三道雷击已经过去,如今这是第四道!
古船里的不是灵兽晋阶为神兽,而是神兽晋阶为圣兽!
若是那圣兽平安渡过雷劫,他们哪有实力与之抗衡!
众人的脸色瞬间巨变。
唐夜雅看出几人眼中有了离去的意味,猛然拉住楚风瑾,“等一下!三道雷劫已经击碎了它的结界,剩下的三道雷劫,就算它渡过,也会身受重伤。一只神兽都值得我们一拼,更何况是一只圣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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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兽大人正要发威,却听夏梓汐对着清悦和唐夜雅说道,“他这身打扮,好丑啊!”
唐夜雅和楚清悦也低头笑,“的确有点丑。”
什么?
圣兽都要气得喷水了。人家是水龙又不是火龙,生气了当然喷的是水、不是火啊!
这群无知的人类,胆敢嘲笑他的打扮!——打扮?
圣兽大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脸瞬间煞白。
灵兽晋阶为神兽可以讲话,而神兽晋阶到圣兽就可以化形为人。
他在睡梦之中,不知何时化成了人类,而他的身上,正穿着不知是谁为他准备的亵衣亵/裤——还是缩小版的!
这帮人,不知道水龙大人身材高大么!
这胳膊和腿都露出一截在外面晃荡,造型能不丑么!
圣兽大人气得朝着六人喷出一口海水,看我用暗黑海水冻死你们!
楚风瑾眼尖手快,立刻在众人身前撑起防护罩。
本以为圣兽会继续动手,却不料他信心满满地以为这些人必死无疑,出口之后根本没有闲心关注他们的死活,而是径直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起自己的容貌。
果然是英俊的一塌糊涂,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要爱上自己了!
深邃冷傲的蓝眸透过铜镜,看见身后的众人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圣兽的眼底也划过一丝惊讶。
他们怎么没被刚才的海水冻死?
还有那一个个瞠目结舌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嫉妒他长的太帅了?
圣兽放下铜镜,转身凝视着众人,眼底满是不屑与冷漠。
圣兽的威压瞬间放出,屋内的六人都苦不堪言。
忽而,圣兽的威压被无情击破,他转头看向楚风瑾。
这个才金丹期六阶的人类,怎么会有实力与他对抗?实在是太奇怪了。
圣兽祭起灵力,准备再次攻击,却发现个楚风瑾的力量克制地他死死的。
“怎么回事?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圣兽瞪着楚风瑾,如果眼神能喷出暗黑海水,楚风瑾早就冻成冰块了!
楚风瑾温润地笑笑,“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彼此。我是你的主人,我叫楚风瑾。你是我的契约兽,你叫什么?”
圣兽瞬间有如五雷轰顶!
契约兽!!!
怎么可能!
他费劲千辛万苦,数千年辛苦修炼,居然在刚刚成为圣兽时,被人契约了!
“无耻!”圣兽探视了自己的灵魂,这才发现灵魂的眉心处,多了一抹魂印。
他正想破口大骂的话,被噎了回去,“你和我的契约是本命契约?不是灵魂契约?”
如果说灵魂契约是主仆关系,本命契约则是共生关系,同生共死。
本命契约要比灵魂契约更保护契约兽的利益,同样,也几乎没有人类愿意将自己的性命和一只契约兽绑在一起。
楚风瑾点点头,“是本命契约。”
在场的其他人起初也以为是灵魂契约,却没想到,楚风瑾充分照顾到圣兽的心情,签订的是本命契约。
与灵魂契约不同,本命契约一旦签订,就不能解除。
这只圣兽今后的命运,就要永远和楚风瑾紧密相连了。
圣兽垂下头,心中纵然怒气冲天,却已经无力回天。
他抬首,疑惑道,“你们是怎么从暗黑海域逃出来的?你们的灵力已经冻住了,不可能逃脱!”
唐夜雅低声笑,“因为我们除了灵力,还有魔力!”
魔力?!
圣兽彻底崩溃,感觉自己的圣兽生涯充满了悲哀,被一个人类契约了不说,这男人体内还有魔力!血脉不纯!
他生来就是继承了龙族传承的神兽,血统纯正,居然要与血脉不纯的人共度余生!
圣兽紧握着双拳,面红耳赤。
众人看他那副羞愤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他想不开。
半晌,圣兽才扭过头看着楚风瑾,眼底依旧是不屑,“本尊叫洛溟。”
本尊……众人为了照顾落溟的情绪,众人就都忽略了这种高傲的称呼。
一一介绍了各自的姓名,就算是相识了。
苏城主请来了暗黑水城最好的裁缝,特意为这个身材高大的圣兽定做了几套衣服,春夏秋冬四季都有,作为见面礼。
洛溟冷哼一声,全部收下。
寻找黑珍珠的行程落下帷幕,下一站就是前往赤色沙漠寻找墨兰香。
众人与夏梓汐、苏景宸道别,就开始了新的征程。
……
一轮红日镶嵌在赤色沙漠的空中。
朔风吹过,卷起冒着热气的红色沙碛,空气仿佛都变被烘烤变质,散发出一股股烧焦的气味。
茫茫大漠上,五个小小的人影,正慢慢地行走。
“好热啊!我都快要被晒成肉干了!”楚清悦眯着眼睛看着艳阳高照,掏出手帕擦擦汗。
“喝点水,解解渴吧。”唐夜雅递给她一壶水。
临行前,唐夜雅就提前打听了赤色沙漠的情况。
赤色沙漠和普通的大漠不同,除了温度极高、只有白昼没有黑夜以外,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对任何灵力、魔力和妖力有禁制。
四处可见流沙,每走一步都会陷落几分。
如果动用灵力、魔力或者妖力,则陷落的更快。
就算是想要御剑穿过,都会被禁制强拉下来,然后深陷到流沙中。
这里因此也被成为鬼狱。
唐夜雅一行人才走了半个时辰,红色的沙子就已经没过她们的脚踝,每一步沉重而吃力。
顾不上倾倒鞋里的沙子,因为每走一步都会有新的沙子钻入鞋底,不仅咯脚,还热的发烫。
看着众人干裂的嘴唇,唐夜雅急忙给大家发水喝。
一个大壶忽然塞到洛溟身前,比其他人的水壶大了好几圈。
“水龙大侠,喝点水吧。”唐夜雅朝他灿烂一笑。
洛溟愣了愣,不自在地接过水壶,撇了撇嘴,“叫本尊洛溟大侠。”
他是水龙,在这样的环境下,的确要比其他人更加感到干渴,没想到,这个唐夜雅还是挺有心的。
唐夜雅没接话。那句大侠,不过只是调节气氛的称呼罢了。
风沙吹的皮肤生疼。
楚清悦哀嚎,“我的皮肤好干,感觉就要裂开了。”
唐夜雅也有同感,眨着眼,打趣道,“要不我们把避水珠磨碎了敷在脸上?小汐汐不是说那东西锁水的效果比较好?”
楚清悦摇头,“算了吧。还不知道那东西敷脸有没有副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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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看着女人们讨论肌肤的话题,也不好插嘴。
贺鸿宇看着脚下的沙子还在不停向上攀升,慎重道,“你们看,就算我们停滞不前,身子也会不停陷下去。我们得快点找到墨兰香的位置。”
众人也看着自己脚下的流沙,明白不能将时间浪费在等待和漫无目标的探索上。
如果走偏了,可能还未成功掉头撤离,他们就会被这的流沙吞没。
几人之中,属楚风瑾陷入的最深,因为刚进入赤色沙漠时,他就放开神识寻找过墨兰香,结果一无所获。
沙漠之中,能生长植物之处,必在水源附近。
可这茫茫红漠,根本没有水源的踪迹。即便有,恐怕也早被滚烫的阳光晒得干涸了!
唐夜雅凝眉看向无边无际、寸草不生的血色沙漠,没有出现高大的敌人,但脚下的流沙已经暗藏杀机。
她意念一动,空气中凭空出现两个身影,一男一女,男的冰冷,女的妖艳。
“千御寒!师妖娆!”楚清悦惊呼,迅速做好迎战的准备!
玉魔宫真是厉害,他们走到哪里都能追来!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千御寒和师妖娆忽然朝着唐夜雅恭敬一拜,“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楚清悦握着紫焰杖的手一顿,问贺鸿宇,“宇哥哥,我是听错了么?他们叫皇嫂……主人?”
贺鸿宇眉宇间也有疑问,点头,“你没听错。”
洛溟挑眉,这两个人身上有魔气!把头转向唐夜雅,露出探究的神情。
唐夜雅笑笑,赶紧给几位解释,“他们是我用蓝妖戒收的傀儡,忠心耿耿不怕疼。蓝妖戒就是咱们寻灵山宝藏时得到的那枚戒指。”
楚清悦一听,拍手叫好,“皇嫂你好气派,有玉魔宫的堂主和右护法当小兵!以后皇嫂收一群傀儡,用恶人惩治恶人,好人就高枕无忧了。”
唐夜雅暗道,清悦你是不知道收个傀儡得耗费多少灵魂的力量啊,别说一群傀儡,就是收一个傀儡都要命啊!
唐夜雅对两个傀儡说,“你们迅速在这片沙漠中寻找到墨兰香。记得不要使用魔力。”
两个傀儡应了一声“是”,就各自散开。
千御寒和师妖娆迅速移动着腿脚,在沙漠中踩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傀儡没有痛觉,这样的热度常人无法抵御,但是他们却可以勇往直前。
楚风瑾垂首,看见唐夜雅的身子也在迅速下陷,皱起眉头。
刚才雅儿将傀儡从蓝妖戒中唤出,不过使用了微弱的灵力,就能加速流沙的速度,实在是危险了!
此时,唐夜雅和楚风瑾的小腿已经陷入流沙中,而其余三人的鞋子已经被红色的沙子覆盖。
照这种速度,恐怕还没找到墨兰香,他们的身子就会被淹没了……
洛溟冷哼一声,忽然变回本体,一条高大的蓝色水龙泛着蓝色的光泽,在红色的阳光下显得那么耀眼。
“看在本尊喝了你们的水的份上,就帮帮你们吧。”洛溟弯下身子,冷冷地开口。
大家眼前一亮,以他们的身高,很快就会被流沙淹没,但是水龙足有十人那么高,流沙想要将洛溟吞没,就要耗费十倍的时间。
楚风瑾和贺鸿宇扒着龙鳞,最先站到洛溟的身上,然后伸出手,分别把唐夜雅和楚清悦拉拽到龙背上。
“洛溟,谢谢你。”
大家异口同声,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洛溟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等到千御寒和师妖娆回到原地时,流沙已经没过他们的膝盖和大腿了。
“主人,整个沙漠都查看过了,没有发现墨兰香。”
唐夜雅嗯了一声,就将两个傀儡收回戒指。
没有发现墨兰香,这可怎么办?难道要无功而返么?
四人互相对望,都陷入了沉思。
唐夜雅暗忖,若这里真的有墨兰香,却看不见,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墨兰香被流沙覆盖了,要么就是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像,为墨兰香做了掩护!
如果是前者,要在茫茫流沙中挖出墨兰香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没有可能!
而如果是后者,这一切只是幻像……
唐夜雅猛然记起,苏云诗中了媚毒时,陶响为了给她解毒,使用幻术将自己变成了楚风瑾的样子。
而陶响死后,唐夜雅在他的储物戒指中发现了一把镜子,却一直没能弄清楚那把镜子的作用!
唐夜雅心中顿时生出一个猜测,下毒之人通常会随身带着解药,而陶响擅长幻术却带着镜子,是不是说明这镜子能透过幻术看到真实的样子?
唐夜雅立刻从白玉戒指中取出那把镜子。
因为她使用了灵力,洛溟的身子忽地又向着流沙下沉了一些。
“这不是陶响的镜子么?”贺鸿宇一眼就认出来,雅儿拿这东西做什么?
唐夜雅握着镜子,对着脚下的沙地一照,然后探头看向镜子。
“啊!”
唐夜雅忍不住一声惊叫,面色微变。
楚风瑾连忙将她搂在怀里,用手轻抚着她的头,温柔抚慰,“怎么了?不怕不怕。有我在呢。”
唐夜雅自知失态,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意外。你们看。”
她把镜子递给楚风瑾,楚风瑾看过之后微微蹙眉,握紧了拳头。
贺鸿宇将视线探入镜子中,里面的景象不禁让他头皮发麻。
清悦的头也探过来,好奇里面是什么景象,居然能让大家都大惊失色?
贺鸿宇不假思索地转了一下镜子,避免让清悦看见,“不要看。”
这么恶心的画面,女孩子怎么受得了!
清悦却下手更快,一把抓住镜子,硬是将它扭了过来。
镜子里,这些火红色的流沙,根本不是流沙,而是粘稠的血浆。
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指甲一般大小的红色甲壳虫,正成群结队地向着他们游过来,密密麻麻的红色虫甲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啊~!好恶心!”楚清悦猛地丢掉镜子,感觉整个身体都惊得发麻,忙把双臂交叉,上下抚摸着自己的肩膀,像是要抚平忽然笼起的鸡皮疙瘩。
A,一世独宠:专属太子妃最新章节!
楚清悦沉浸在麻麻的感觉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贺鸿宇下意识扭转开镜子的一番柔情。
镜子在空中坠下,洛溟一把抓住,也好奇地看了两眼。
什么玩意儿?虫子聚会?
想到自己的双脚正踏在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血浆中,洛溟混身的鳞片都不舒服了起来。
他硬着头皮,扭着脖子,握着镜子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不断涌出虫子的洞口处,看见一抹绿色。
洛溟把镜子递给楚风瑾,伸出龙爪指着那个方向,“你看看,那边的小绿叶就是墨兰香么?”
楚风瑾拿着镜子,朝着洛溟指着的方向照去,果然在镜子中见到五片微微摇摆的细长叶子,激动道,“是墨兰香!”
水龙一声龙吟,丝毫未将这些一脚可以踩死一大片的红色甲壳虫放在眼里,“那我们就杀过去!”
龙背上的四人已经从刚刚的恶心情绪中渐渐恢复过来,除了楚风瑾握着镜子始终盯着镜中的红色虫子外,其余三人看见的还是周围血红色的沙漠。
洛溟庞大的身躯快速移动着,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几寸。
楚风瑾手握镜子,俨然成了战场上的总指挥,“虫子距离我们还有一百米。”
他们需要在洛溟的身体彻底陷落一半之前,杀入虫营,采到墨兰香,因为要留出撤离时继续陷落的高度。
贺鸿宇手握月影弓,猛地朝着白米之外射出一箭。
弓弦反弹回来,发出嗡嗡声响,那支离弦之箭,似脱缰的野马,直直落入虫阵之中。
楚风瑾在镜子中看到,一大片虫子的身体被罡风震碎,流出暗红色的液体。
然而,若不能用灵力,这成千上万的虫子,光靠刀剑,何时杀的完!
“用火试试!”唐夜雅忽然道。
贺鸿宇迅速用打火石擦出火焰,点燃箭头的硫磺。
一支支火箭落在血红的沙漠中,迅速蔓延。
密密麻麻的虫阵被超出巨大的缺口,然后前赴后继的虫子有迅速维持好阵型,继续涌来。
空气中发出甲壳烧焦的味道,腥臭刺鼻。
唐夜雅和楚清悦不禁捏住鼻子,“好臭!”
真是奇臭无比,难道是再烧臭虫么!
洛溟的身体依旧在与流沙赛跑,血红的虫子像是疯了一般,更加激动地扑过来。
水龙很快与虫群汇合,巨大的龙爪踩在虫身上,噗噗作响。
水龙忽然混身抖动,活像得了羊癫疯,龙背上的四人也跟着摇摆起来。
“怎么回事?”
楚清悦刚出口,一个站不稳,就要从龙背上跌落。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瞬间抓住她的手,将她从血泊和虫群的上空用力拽起。
楚清悦仰头看着贺鸿宇正伏在龙背上,一手握着龙鳞,一手拉着她,心底有一种温暖的情绪在蔓延,仿佛手指的那端,就是光明。
贺鸿宇的目光与楚清悦的目光交汇,清悦痴痴的眼神就像一股电流,瞬间击在贺鸿宇的心上。
他避开清悦的目光,脸上有些升温,咳了咳,不自在地说,“想什么呢,快上来!”
楚风瑾此时也俯下身,和贺鸿宇一同把楚清悦拉起来。
洛溟的身子还在不住颤抖,一条粗壮的龙尾在血红的沙漠中扫来扫去。
龙背上的众人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若是平时,别说是十人高的地方,就算是万丈深渊,有灵力的保护,也不算太危险。
可是此时,灵力和魔力都不能使用,他们一个个都是**凡胎,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也会摔疼的!
“他怎么了?”唐夜雅疑惑道。
楚风瑾的镜子扫过龙尾,看见密密麻麻的血虫从顺着龙尾向上爬,龙尾的尖端已经完全被虫子覆盖。
楚风瑾和唐夜雅立刻手持冰凌剑与月冥剑,顺着龙脊一路向下奔去直达龙尾。
二人挥舞长剑,默契配合,一阵刀光剑影,劈落许多的甲虫。
剑气与罡风交织,为龙尾形成防御。
洛溟晃动着身体继续前行,就算身体不适,他也未曾停止脚步。
要知道,不管走与不走,血浆都在不停地将他们拖拽下去。
“洛溟,你还哪里不舒服?”楚清悦大声喊道。
洛溟听明白楚清悦和贺鸿宇也要帮他捉虫了,再也忍受不住,开始痛苦干嚎,“左腿!右腿!后背!反正全身都不舒服!臭虫子!你们有能耐就使劲咬!咬这么轻简直就像瘙痒!痒死本尊了!”
楚清悦愣了愣,终于明白这水龙是身痒难耐才混身颤抖。
龙鳞又厚又硬,虫子们的牙再尖利,也咬不动啊。
不过,没有镜子,他们就看不见红色的虫子。
楚清悦急中生智,“宇哥哥,要不,哪里有红沙,我们就朝哪里动手吧!”
贺鸿宇点头,“好。我在左腿这边,你在右腿那边,可以么?”
清悦温柔一笑,“可以!”
她一直羡慕皇兄和皇嫂可以并肩战斗,想到今天可以和宇哥哥一共杀虫,忽然觉得那些恶心的虫子也变得可爱了一些。
哼哼,死虫子,看本小姐怎么制伏你们!
清悦手握一把紫焰杖,瘦小的身影就在洛溟的右腿处开始与沙子对战。
她动作利落,毫不留情,杖到之处,红沙飞天。
另一面,贺鸿宇手持弯刀,也将红沙纷纷斩落,却未触及龙鳞一分。
洛溟的身子依旧在下陷,刚刚挥掉红沙的双腿,如今已经实实在在的陷入红沙之中。
意识到自己已经距离墨兰香很近了,洛溟忍着身上的麻痒,大喊,“把镜子给我!”
楚风瑾立刻从龙尾处快速移动到龙颈处,洛溟伸出龙爪,毫不客气地抓过镜子,对着前方照着。
果然,在龙爪可及的范围内,一株绿叶植物生长在汩汩涌出血浆的洞口,叶子上却滴血不沾。
洛溟伸出龙爪,一把捏住墨兰香,用力连根拔起,却从墨兰香的根脉处拽出一个庞然大物!——根本就是大号的红色甲壳虫!
这大号甲壳虫比洛溟的头略小一圈,正瞪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用毛茸茸的虫腿死死拽住墨兰香的根部,大有与洛溟拔河之势!
洛溟痛快大笑,“本尊正愁找不到虫崽子发泄,你这虫爷爷倒是送上门来了!好!看本尊怎么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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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玉魔宫宫殿的最顶层,有一个黑暗的房间。
房间内四面无窗,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型理石圆钵,圆钵内盛放着满满的清水。
火把的光影倒映在水面,跳跃着,悸动着,仿佛一幅诡异的画卷。
这是玉魔宫的水镜。
平静的水面忽然漾起微微的涟漪。
玉魔宫宫主孟剑松恭敬地站立在水镜前,双目紧盯着波澜的水面。
终于,水面的波动停止了,一个人影浮现在水镜中。
巨大的斗篷帽子遮住了这人的半张脸,帽子投下的阴影盖住了她的鼻子,只能看见两片弯着柔美弧度的唇。
即使水镜的影像有些模糊,也可以清晰地辨识出,这是世间最美的唇。
女子的唇微微张开,音色平静,却有难掩的怒气,“孟剑松,你迟迟拿不到月影弓,是怎么回事?”
孟剑松身子微微颤抖,垂下头,“启禀魔妃,是因为……是因为,有个修为高超的白衣男子横加阻拦。”
“哦?”魔妃弯起唇,“比你的修为还要高么?”
孟剑松的额角渗出一滴汗,吞了口唾沫,“是,属下敌不过他。”
魔妃沉思了片刻,忽然激动地问道,“他叫什么?长得英俊么?”
孟剑松一愣,“属下多番查找,都没有他的情报,也没查出他的名字。不过,他很年轻,也很英俊……是属下见过的最英俊的人。”
“最英俊的人……”
魔妃的手指从自己的唇上划过,意味深长地笑了,惹得孟剑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相传魔妃最喜欢美男,看魔妃的动作,八成是对这白衣男人起了好奇心。
魔妃忽然收起笑意,冰冷地说道,“孟剑松,拿到月影弓,或者毁了它。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否则,就别想飞升了。”
一个月!孟剑松皱眉,握紧拳头,温顺低头,“属下遵命。”
水镜的水面忽然颤抖起来,仅仅一瞬间,带着斗篷的魔妃的画面消失了,水镜恢复了平静。
孟剑松的心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以魔妃的狠戾,给他一个月时间,已经是开恩了。
孟剑松走出暗室,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弟子,像是等候多时,就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弟子恭敬地回答,“启禀宫主,发现唐夜雅的踪迹了。”
孟剑松急问,“她在哪?”
“在赤色沙漠旁的村子客栈内,和她同行的还有楚国太子、楚国公主、贺鸿宇。另外,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孟剑松的眼珠转了转,“是那个白衣人?”
“不是,是穿蓝色衣服的。和白衣人的样貌不同。”
孟剑松忽然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只要寒月冥不在,就这几个人,他完全可以轻易拿下。
孟剑松点头,“干的好!把他们稳住,我立刻就去。”
衣袂飘动,孟剑松大步流星地下楼,忽然见到景兮奈站在楼梯上。
孟剑松停住脚,皱眉,“奈奈,你来这里做什么?”
景兮奈抬起手中的托盘,满脸堆笑,“我做了点心,想给干爹尝尝。”
这里是玉魔宫的禁地,若不是景兮奈端着点心来,孟剑松会以为她是有心来探听什么信息的。
孟剑松沉下脸,试探地问,“奈奈,你听到了什么吗?”
孟剑松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若是见到一丝慌乱,他就决定把她关起来。
这丫头和孟焰的关系太好,若是她去向焰儿通风报信,就会坏了大事。
景兮奈眨眨眼睛,不解,“刚才有谁说什么了么?我没听见啊。”
孟剑松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声音也柔和了一些,“你把点心送到我房间里。这里是禁地,以后不要随便来这里。”
景兮奈略有失望的点头,“那好吧。我还以为干爹你晚上要处理重要的事情,才做了点心给你的。”
孟剑松微微动容,“等我回去吃。”
“干爹,你要出去呀?”
孟剑松不愿多说,“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赶紧回去。”
景兮奈嘟着嘴,转头下楼,“那好吧。”
红靴上的流苏跳跃着一路向下,景兮奈走到一楼的转角处,扭头看了一眼,孟剑松没有跟着下来,她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小声嘀咕着,“吓死我了,还好没被干爹识破!”
景兮奈有些纠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焰哥哥呢?
焰哥哥那么在意唐夜雅,若是唐夜雅死了,他是不是就死心了?
可是,万一焰哥哥伤心欲绝呢?
上次他听到唐夜雅死了的假消息,就已经疯狂了,这次,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景兮奈叹气,挥手叫来一个弟子,“你把这点心送到宫主的房间里。”
弟子接过托盘,就去送点心了。
景兮奈则抬起腿,朝着孟焰的偏殿跑去。
“焰哥哥,焰哥哥!”
刚刚踏进偏殿,景兮奈就急着呼喊。
她的脚步停在孟焰的房间外,发现里面设了结界。
“焰哥哥,开门,让我进去!”
孟焰皱眉,这么晚了,一个女子敲男人的门,总归是不妥的。
“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景兮奈看着房间内的灯光,知道孟焰根本没睡。可她不敢说是有关唐夜雅的事情,万一干爹的耳目听到了,她不就惨了!
“焰哥哥,十万火急啊!”
孟焰皱眉,奈奈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
“等我一刻钟。”
景兮奈心中叫苦连天,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
她等不了!事关人命!
景兮奈亚下心中的犹豫,猛地劈开孟焰的结界,破门而入。
下一刻,景兮奈就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了。
房间内,孟焰正赤身泡在一个大木桶里,一手慌乱地抓起面具遮住脸。
刚劲的线条勾勒出孟焰的轮廓,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晕,水珠挂在他散开的头发上,还有他有力的臂膀上、胸膛前……
“那个……我……”景兮奈顿时词穷。
孟焰皱眉,低吼,“转过去!把门关好。”
这小丫头长能耐了啊!还会半夜强行闯男人房间了!
景兮奈咽了口唾沫,脑中一片混乱,立刻转身,挪着慌乱的步子去关门。
孟焰蹭地一声从木桶中站起身。
景兮奈听见他身上的水流哗哗坠下的声音,低低垂下脑袋。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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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焰快速地将衣服穿好,思绪已经紊乱。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偷窥洗澡!
虽说男人的身子实在没什么可观赏的地方,可还是让孟焰心中十分别扭。
孟焰挑眉,纵然是对自己最亲密的妹妹,此时也温柔不到哪里去,“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景兮奈弱弱地问,“那个……我可以转过来了么?”
“可以。”
景兮奈转过头,就看见孟焰的双眼透过面具,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景兮奈狗腿地笑笑,“焰哥哥,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这么好的身材,我就只欣赏了那么一点点,真的就那么一点点。”
孟焰依旧瞪着眼,实在不愿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说事情。”
景兮奈眨眨眼,“你先说原谅我。”
孟焰羞愤,低吼,“说事情。”
景兮奈心里委屈,她都是为了焰哥哥好呀,怎么他这么凶!
从小到大,孟焰还从未这么凶过景兮奈,她的鼻子一下就酸了,眼睛湿漉漉的。
孟焰无语,“我说,被人看到身体的是我啊,奈奈你哭什么呀。”
景兮奈撇嘴,脾气也上来了,“你那么凶,我不告诉你。”
孟焰翻翻眼睛,“好好好,我原谅你。你说吧,什么事?”
景兮奈用手擦擦泪珠,“干爹刚才知道唐夜雅在赤色森林旁边的村子里,已经亲自去抓人了。”
孟焰低叫,“糟糕!”猛地推开窗跃了出去。
景兮奈急道,“焰哥哥,你的头发……!”
看着孟焰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消失在夜色中,景兮奈失落万分,自言自语,“笨奈奈,你告诉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去救她么?为什么还要伤心呢。”
……
洛溟从客栈中愤然离去之后,楚风瑾凭借着两人之间的灵魂契约,感受到他的位置,就一路追来。
洛溟躲在村后的森林中,正倚着一棵树,仰望着夜空。
楚风瑾一步步走来,在他身旁站住。
“有心事?”楚风瑾问道。
洛溟冷哼,“与你无关。”
楚风瑾不怒反笑,“你不会以为,我对你那些单相思的故事感兴趣吧?”
洛溟猛地转头瞪着他,要不是有夜色遮掩,他的红脸怕是尤为突出,“你才单相思呢!”
楚风瑾的眼中笑意变浓,理所当然道,“是呀,想当初我暗恋的雅儿足足五年呢。”
洛溟不屑,“才五年,又不是五百年。”
楚风瑾点头,“是呀,对于你们这样长寿的圣兽,五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人类,每一天都是漫长的。”
洛溟疑惑,“你是怎么占有她的?”
楚风瑾摇摇头,“‘占有’这个词,太难听。讨论是交易,讲究信息互换。你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给我,又怎么可能从我这里获得情报呢?这种赔本的买卖,不划算。”
洛溟大侠撇嘴,拍拍衣服,起身,眼睛逼近楚风瑾,警告道,“别想套我的话。”
楚风瑾无惧,迎向他的目光,“我对你的故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但作为你的‘主人’,我有必要关心你的心情。”
洛溟握拳,恨恨道,“算你狠。”
话不投机半句多,洛溟扭头,离开。
……
客栈中,楚风瑾和洛溟相继离开,就只剩下唐夜雅、贺鸿宇和楚清悦。
唐夜雅为了给贺鸿宇和楚清悦制造培养感情的氛围,匆匆吃了几口饭菜,就擦擦嘴,站起身,“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你们俩慢慢吃。”
贺鸿宇和楚清悦目送她离开,彼此都心照不宣。
二人的目光刚从唐夜雅身上撤回,就在空中交汇。
贺鸿宇尴尬道,“那,咱们继续吃吧。”
楚清悦微笑,“好。”
贺鸿宇提着筷子飞快地扒了几口饭,然后,噎着了。
“咳咳。”他锤着前胸,心中暗骂这米饭怎么这么硬。
楚清悦吓了一跳,立刻放下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宇哥哥,你没事吧。”
贺鸿宇摆摆手,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我没事。”
“你的脸都红了,怎么会没事呢?”
楚清悦把茶杯递给他,“喝点茶,顺一顺。”
贺鸿宇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咽下去,才把卡住的米粒也顺了下去。
气息终于又顺畅了,贺鸿宇长呼一口气。
楚清悦掩嘴低笑,“呵呵呵。”
贺鸿宇尴尬地咳了咳,“吃饭吧。”
清悦点头,夹了一片菠菜放到他的碗中,“宇哥哥,吃菠菜吧,菠菜不容易噎着。”
贺鸿宇点头,“嗯。”
他一向不吃菠菜,却还是夹起来,塞进口中,细嚼慢咽。
菠菜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楚清悦幸福地看着他吃自己夹的菜,感觉就像在做梦。
“宇哥哥,今天谢谢你。”
贺鸿宇轻声道,“别客气。清悦,你也吃点。你吃什么,我给你夹。”
清悦惊喜,“真的?那,每样都夹一点可以么?”
想不到榆木脑袋也能这么体贴啊,清悦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平时烧高香,苍天开眼啊!
贺鸿宇点头,不仅每样都夹了些,而且肉挑了最瘦的、排骨和海鲜挑了最大的,蔬菜挑了颜色最艳的,铺满了她的饭碗。
清悦看着饭碗,心情激动,迟迟不忍心动筷子。
贺鸿宇微微笑了,“还有一半的菜没夹到,你把这些吃了,腾出地方,我再给你夹菜。”
楚清悦心中暖暖的,之前在皇宫内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宫人细心伺候,都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
今天贺鸿宇只是简简单单的夹菜,就让她眼圈红红的。
“怎,怎么了?”贺鸿宇放下筷子,“是不是不合胃口?你不喜欢吃哪个,告诉我,我给你夹出来。”
楚清悦摇摇头,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明白她是喜极而泣呢?
她暗恋了他一年,对着个棺材脸还不忘天天自我激励,本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却忽然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楚清悦摇摇头,“你夹的我都喜欢吃。”
贺鸿宇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他瞬间恍然大悟,对着小二道,“给我拿个大点的碗,对,要喝酒的那种。”
片刻后,楚清悦看着一个偌大的碗内夹满了各色菜肴,眨了眨眼,泪水都已经惊回去了。
贺鸿宇体贴道,“下次嫌碗小,直说就好。”
楚清悦好想吐血,他以为她是因为碗不够大才哭的么。
宇哥哥,你真的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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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悦捧起碗,认认真真地吃起饭来,还不时抬头偷偷瞟贺鸿宇。
宇哥哥俊逸冷漠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柔和了好多。
楚清悦干脆撞着胆子,小声道,“宇哥哥,你说‘清风夜雨’会不会一直不分开?”
贺鸿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点头,对她淡笑,“应该会吧。”
楚清悦喜上眉梢,那就是说,她和宇哥哥也不会分开了!
“那,你以后还会像今天这样保护我么?”
清悦闪亮的眸子盯着贺鸿宇,眼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贺鸿宇想了想,郑重地回答,“会。”
楚清悦的小嘴弯出笑容,今天真是太幸福了!
这算是表白么,不行,清悦暗恋了他那么久,怎么能轻易就让他过关。
心中充满甜蜜,楚清悦直接向这个笨嘴拙舌的榆木脑袋发问,“宇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贺鸿宇的心中一颤,这个问题他实在是没想过,冷不丁被清悦一问,有点发懵。
“靠!”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响雷,将刚才的甜蜜气愤完全打破。
洛溟站在门口,冷哼。
人类,就不能涵蓄点么?还让不让单相思的圣兽活了?
洛溟瞪了一眼饭桌上的二人,大步流星地迈上楼,砰地一声摔上门。
楚清悦吓了一跳,“是我,气着他了么?”
贺鸿宇冷冷瞥了一眼洛溟的房间,“和你无关。通常情况下,饿肚子的野兽脾气都不太好。”
野兽……楚清悦眨眨眼,偷笑。
一股强大气息忽然逼近客栈,楚清悦和贺鸿宇放下手中的碗,抬头看向客栈的门外。
二楼房间中的唐夜雅正在修炼,忽而感受到这股气息,惹得心烦意乱,就开门查看。
夜色中立着一个熟悉人影,魁梧身材,气势威武,眼中绽放着虎狼寻觅到猎物的精光。
客栈中瞬间寂静无声,只有客栈外刮过的冷风飕飕直响。
“孟剑松!”
贺鸿宇心中咯噔一声,霍地站起,弯刀在手,将楚清悦挡在身后。
上一次楚国大军玉魔宫闯祭典时,贺鸿宇和楚清悦被派去支援左丘国,并未亲眼见到孟剑松的强大实力,但是从战场上生还之人的口中,他们还是听过孟剑松的威压一出,就让全场将士就毫无还手之力!
今日孟剑松将他们堵在客栈中,他们怕是真要有来无回!
唐夜雅的身影蹭地从二楼跃下,挡在贺鸿宇和楚清悦身前,她的修为比这两人高,理当保护他们。
孟剑松见唐夜雅和贺鸿宇都在,露出狰狞的笑容,一步步走进客栈。
唐夜雅的目光一直定在孟剑松的身上,脑海中快速盘算:眼下修为最高的就是洛溟,它刚刚晋阶到圣兽,也就是一阶圣兽,相当于飞升期一阶的实力,虽然实力强大,却难以和孟剑松抗衡。
他们在实力上不占优势,就只能智取。
唐夜雅面带笑意,毫不畏惧地开口,“好久不见,孟宫主。”
孟剑松冷哼,“识相的话,就把月影弓交出来,你,跟我走。”
唐夜雅浅笑,“孟宫主难得外出,不如坐下来喝一杯。我有个朋友就在附近,他上次在祭奠上与孟宫主一见如故,特别想和您叙叙旧。”
孟剑松心中一凜,她说的那个朋友,莫非是那个白衣人?
脑海中猛然蹦出那个白衣人冰冷的话语——敢动唐夜雅的心思,你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孟剑松的神识猛地放开,除了在二楼发现一抹修为高深的气息外,并无其他气息。
飞升期后期的高手,行动快如闪电,从几十公里外的地方赶过来,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唐夜雅看孟剑松停住脚步,正用谨慎而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就知道自己用寒月冥震慑他这招算是赌对了。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孟剑松,果然是忌惮寒月冥的。
可是这一句话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只要过一会儿,寒月冥不出现,孟剑松就会识破唐夜雅的谎话,痛下杀手。
唐夜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对着孟剑松和贺鸿宇笑道,“都站着干嘛,坐下来喝酒。”语气就像自家请客招待来宾。
贺鸿宇不知唐夜雅想要做什么,却猜想她一定是心中有了办法。
如今逃是逃不掉的,还不如好好配合唐夜雅。
如此想着,贺鸿宇就收起弯刀,坐回到楚清悦身边。
孟剑松依然站立在门口,对唐夜雅的虚张声势将信将疑,就想从众人的表现中寻出蛛丝马迹。
唐夜雅也落座,对着吓傻了的小二道,“小二,把这些菜撤下去,重新做一份招牌菜。动作要快!”
小二哆哆嗦嗦地走过来,这一桌子人的气场都太强大,吓得他好想跪地求饶。
桌上的碗和盘子被迅速撤下,众人就听见厨房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用费劲猜,就知道小二手抖,好好的盘子碎了一地。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摆满了桌子。
二楼的一个房间门豁然打开,一个英俊的男子从楼上一跃而下,动作干净利落,潇洒飘逸,毫不客气地也坐在桌旁。
洛溟皱眉,“有吃的不叫我,不知道本尊饿坏了么!”
楚清悦忽然想起贺鸿宇那句“饿肚子的野兽脾气都不太好”,不禁低声笑。
洛溟斜眼看了一眼楚清悦,清悦迅速收了笑容。
他又抬眼看向门口站着孟剑松,刚才光顾着想美味了,根本没注意这里还有个高手,看起来来者不善。
洛溟一向心高气傲,就算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厉害又如何,又不一定会打起来。
通常,越是修为高深的二人,越不可能轻易向对方出手,因为动辄就是毁天灭地的力度,万一真要拼出个胜负,只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是此时再被仇家偷袭,谁都捞不到好处。
孟剑松的目光也在洛溟身上转了几圈,心想紫霖大陆何时开始有这么多飞升期的高手了?
洛溟已经化为人形,孟剑松根本看不出他是圣兽,只以为他也是修仙之人。
孟剑松发现眼前的几位貌似都不惧怕自己,要么是摆空城计,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场骗局,于是朝着饭桌走来。
A,一世独宠:专属太子妃最新章节!
洛溟扬着高傲的下巴,蔑视道,“臭老头,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么?”
孟剑松沉着脸,想起刚才在客栈中被羞辱的场面,面目变得狰狞,剑猛地向前刺下,“死去吧!”
“洛溟!”唐夜雅惊呼。
且不说洛溟与楚风瑾是本命契约,若是洛溟死了,楚风瑾也活不下去;单说这几天的相处,唐夜雅就不忍他死在孟剑松的剑下!
唐夜雅急火攻心,想要起身帮忙,奈何在飞升期的威压之下,他们三人都动弹不得。
洛溟忽然大笑,右手捏住剑尖,指尖灵气逼出。
正在向前袭来的长剑,顿时一寸寸地凝结出冰霜,然后咔嚓断裂!
孟剑松大惊,这可是上品灵器!他居然指可断剑!
落溟却在心中低笑,他没吐暗黑海水冻死他就算是开恩了!
孟剑松丢掉剑柄,翻手为掌,随着身体前倾的势头,猛然拍下!
二人的距离太近,洛溟无暇躲闪,立刻以灵力在身上逼出龙鳞护体。
就在这一掌马上就要结结实实地拍在洛溟身上时,孟剑松却陡然跃起,翻身离开。
孟剑松刚才所站的位置上,落下一道凌厉的掌风,将还未躲闪开的洛溟震飞。
众人抬头看向掌风飞来之处,唐夜雅高兴地低呼,“师父!”
半空中,绿水老头和楚风瑾并肩落下。
绿水老头看着孟剑松,嘲讽道,“孟剑松,你如此欺负晚辈,也不怕被人戳后脊梁骨啊?”
孟剑松却冷哼,“绿水,他可比你我活的时间长!”
刚才洛溟身上祭起龙鳞时,孟剑松自然没有错过。只有圣兽才能够化形为人,而要想修炼到圣兽,还真不知道活了几千年呢!
唐夜雅居然有一个圣兽,已经让孟剑松惊诧了,刚才她又叫绿水老头为‘师父’,着实让孟剑松心中更是震撼。
刚才孟剑松就奇怪楚风瑾哪里去了,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如今形势陡然转变,孟剑松将要面对两个飞升期的人,明显落了下风。
孟剑松冷笑,“这是我和他们的恩怨,与你无关。只要他们把月影弓交出来,我自然不伤他们性命。”
楚风瑾和绿水从空中落在地面,这一路上,楚风瑾已经告诉师父他契约了一只圣兽。
绿水呵呵乐,“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你要抢的是我徒弟的朋友的东西,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让你如愿!”
孟剑松咬牙,“你!”
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孟剑松一把抓起贺鸿宇的衣领,就要拍下一掌!
“宇哥哥!”清悦惊叫。
“爹!住手!”孟焰一路风风火火的御剑而来,停在孟剑松面前,以剑指着孟剑松,“不许你伤害雅儿的朋友!”
孟剑松转过头,看着孟焰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又看到跟在孟焰身后尾随而来的景兮奈,顿时明白了。
一定是景兮奈通风报信了!
孟剑松怒气冲冲,肺都要气炸了,“焰,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用剑指着你爹?”
孟焰别过头,不忍见孟剑松痛苦的神情,语气也软了几分,“爹,放过他们吧。”
孟剑松抖着唇,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丑,周围站了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向着他的?
“你若是再为他们求情,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孟焰惊得抬头,不就是一把月影弓,值得爹一次又一次的对他们出手么?
难道实力在他的眼中比他们的父子之情都要高么!
唐夜雅看见孟焰的打扮,想到他一定是正在沐浴,听到自己有难就急急赶过来了,心中有感动,也有自责。
如今情况急转直下,唐夜雅不忍因自己而使得孟焰为难,立刻劝道,“孟焰,你把剑放下;孟宫主,你也把贺鸿宇放了。我们有两个飞升期的高手,孟焰,你爹今天伤不了我们。”
孟焰明白,唐夜雅是在帮他讲清情势,告诉他没有必要为了护着他们而与父亲闹翻。
可是孟焰已经认定自己的爹为了抢一把神弓,就不惜大开杀戒,心中如何能接受。
孟焰的剑没有放下,反而冷笑,“我没有你这样贪婪残忍的爹!”
孟剑松气得欲吐血,“好一句‘贪婪残忍的爹’!我怎么会和你娘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儿子!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孟剑松抓着贺鸿宇的手忽然一松,这个众叛亲离的孤独老人,愤然飞走。
孟焰垂下剑,握紧拳头,眼底有晶莹的光。
玉魔宫的宫主和少主,就在这个冬日的夜晚,断绝了关系。
唐夜雅心中不忍,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孟焰,谢谢你。”
孟焰转过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唐夜雅,眼底有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从祭典之前到现在,几个月未见,她还是像记忆里那么美。
孟焰将唐夜雅上下打量了一遍,关心道,“雅儿,孟剑松有没有伤到你?”
本来想说‘我爹’有没有伤害你,可一想到刚才的决裂,孟焰就改口了。
唐夜雅摇摇头,“没有。”
孟焰好不容易见她一面,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去不知从何说起。
看了看周围这么多人,孟焰只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唐夜雅抿抿唇,怕告诉孟焰自己是来给他找除去巫女毒咒的解药,会被他拒绝,就道,“在宫里无事做,出来游玩。”
游玩?在这穷乡僻壤、荒郊野外么?
孟焰自然猜到唐夜雅没有说实话,想到她对自己还不能敞开心扉,眸子也暗了下来。
唐夜雅见他忽然沮丧,就打趣道,“你来之前在洗澡么?”
孟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忽然沉默了。
唐夜雅就道,“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
孟焰失落地点点头,“好。”忽而又嘱咐道,“以后千万不要独自出门,还有你的朋友,也一样。”
唐夜雅大大方方地笑了,“放心吧。我们以后都结伴外出。”
孟焰举步走向楚风瑾,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雅儿既然选择了你,希望望你担负起保护他的责任。否则,我会把她带走。”
这是孟焰对楚风瑾的第二次宣战。
然而,孟焰却已经无奈地退了一步,承认了楚风瑾和唐夜雅的关系。
楚风瑾郑重地点头,“很遗憾,我不会给你机会带走她。”
孟焰冷哼,“是么,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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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想到孟焰刚刚和孟剑松的决裂,问孟焰,“离开玉魔宫的话,你想去哪里?”
孟焰勾起唇,眼里带着笑意,“雅儿,你这是关心我么?”
唐夜雅微笑,一方面是关心,另一方面是怕给孟焰解除毒咒的药材采集全了,找不到孟焰。
楚风瑾哪里能忍受有男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调/戏自己的夫人,走过来,揽住唐夜雅的肩膀,“对朋友,雅儿从来不吝啬关心。”
一句朋友,就给孟焰画了个圈。
孟焰的目光落在楚风瑾环着唐夜雅的手臂上,心中有种酸涩的情绪在蔓延,但他依然高傲地开口,回答唐夜雅的问题,“天地之间,与兽为盟。”
玉魔宫那样烧杀强掳的地方,孟焰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远远的地方已经走来一个女子,停在孟焰的身边,拉住他的手臂。
孟焰微怔,看见景兮奈正仰着小脑袋,眼中是真挚与坚定,“焰哥哥,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孟焰的眼中微微动容,摇头。
他怎么能让一个好好的姑娘,放弃玉魔宫的锦衣玉食,和他一起浪迹天涯。
奈奈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
景兮奈不依不饶,干脆抱着他的胳膊更紧,“焰哥哥,我只能跟着你。其一,干爹已经发现是我给你通风报信的,我若是回去,他肯定饶不了我。我现在无处可去都是为了你,你得为我负责。其二,我八岁时,是你把我捡回来的,不然我早饿死冻死了。我的命就是你的。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孟焰抬手摸摸景兮奈的头,这个让人爱怜的小妹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奈奈,你不怕苦么?”
景兮奈摇摇头,“和焰哥哥在一起,苦也是甜。”
景兮奈永远记得自己八岁那年的冬天,她饥寒交迫,衣不蔽体。是孟焰停在她身前,伸出手,不仅给了她可以填饱肚子的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拉着她的小手,带她去了玉魔宫。
孟焰指尖的温度,是景兮奈永远忘不了的温暖。
孟焰点头,眼中有温情闪烁,“好,我们一起。”
“太好了!”她忽然攀上孟焰的耳畔,众目睽睽之下,在他耳边低语,“焰哥哥,你放心,我不会白看的,我会对你负责!”
孟焰好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被人负责的。
他只当是奈奈调皮的玩笑,丝毫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少女撞着胆子的真情流露。
唐夜雅等人起初并不知道眼前的景兮奈为何人,但听了他们的话语,也都明白了几分,这个女孩,对孟焰有意。
如果她真能照顾孟焰,唐夜雅心中对孟焰的担忧也可以少几分。
唐夜雅笑道,“夜深了,我们还是找个客栈歇息一下吧。”
绿水摸摸胡子,“徒儿,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就回去了。好好练功,尤其是后给你们的那两本!”
绿水老头已有所指,唐夜雅一下就想到了其中的那本《双修宝典》,脸上的温度也升了几度。
楚风瑾和唐夜雅拜别了绿水,一行人见附近也没有什么客栈可以投宿,又折回到刚才的客栈。
掌柜和小二看到刚刚送走的阎王爷又回来了,心情比上坟都要沉重。
“几位爷,你们又回来了?”
洛溟挑眉,“怎么,不欢迎本尊?”
掌柜吓得混身哆嗦,满脸赔笑,“欢迎,欢迎!”
洛溟冷冷吩咐,“准备六间房间。”他回头看着孟焰和景兮奈,再次确认,“是六间么?”
他们一共七个人,除了唐夜雅和楚风瑾是一间房,洛溟不确定的就是孟焰和景兮奈了。
孟焰点头,“是六间。”
掌柜连忙安排,小二带着几位到各自的房间住下。
折腾了一晚,每个人都有些疲倦。
唐夜雅和楚风瑾洗漱过后,就卧在床/上准备休息。
唐夜雅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瑾,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楚风瑾看着唐夜雅,问道,“是想让孟焰和我们一起去找火麒麟么?”
唐夜雅笑了笑,怕他吃醋,赶紧送上赞美,“瑾,你太聪明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是想,只要拿到了火麒麟腹部的毛,给他解毒咒的药材就凑齐了,如果他和我们在一起,就能第一时间给他解咒了。”
楚风瑾暗忖,如果孟焰的毒咒去除,雅儿心中的负担就会卸下一些,是件好事。
他在雅儿的额头轻吻,“嗯,我自然同意。不过,你恐怕还要问问一个人的意见。”
唐夜雅疑惑,“孟焰么?我想他应该会同意的。”
楚风瑾宠溺地摇摇头,“不是孟焰,是洛溟。如果我们之中再多出一对,我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唐夜雅轻声笑。
楚风瑾忽然一本正经道,“雅儿,你说身为徒弟,是不是应该听师父的教诲。”
唐夜雅点头,“只要师父说的对,当然要听。”
楚风瑾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波流转,声音低沉,“师父临走时说让我们好好双修,我们现在就实践一下吧。”
“啊?”唐夜雅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他的唇落下,舌尖攻破她齿后的城池,不安分的手也一路下移,激起雅儿身体的轻颤。
一番掠夺过后,二人交织的身体越发滚烫。
下一刻,房间里就上演了《双修宝典》中的动作大片……
时辰本就不早,等楚风瑾和唐夜雅退出修炼状态时,已经快天亮了。
楚风瑾这才拥着雅儿,沉沉入睡。
……
清晨,楚风瑾和唐夜雅走出房间时,其余五人已经围坐在一楼的桌子旁,聊得开心。
唐夜雅很快就发现,其实只有楚清悦和景兮奈聊得投机,其余三个男人一向话不多,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插几句话。
除了贺鸿宇对楚清悦的神情还算关注外,洛溟和孟焰明显意兴阑珊。
楚清悦看见唐夜雅和楚风瑾下楼,笑道,“你们可起来了!我都饿了。小二!把饭菜端上来。”
唐夜雅坐下来,故意笑她,“昨晚吃了那么多,还饿呀?”
唐夜雅清楚地记得自己下楼时,瞥见贺鸿宇给楚清悦夹了两碗菜。
楚清悦不好意思地偷看了贺鸿宇一眼,笑眯眯道,“我这不是认识了孟焰和奈奈,心情好,胃口就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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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溟冷哼,表示对楚清悦的口是心非的鄙视。
楚清悦已经习惯了他的冷哼,直接无视。
小二迅速把饭菜端上来,香味四溢,众人都提起筷子准备吃饭。
孟焰的目光落在唐夜雅脖颈上,一小块淡淡的紫红色是那么扎眼。
他垂下头,握着拳,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景兮奈察觉到孟焰身上蹿出的寒意,轻轻拍了他一下,“焰哥哥,你不舒服么?”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孟焰,孟焰摇摇头,“我没事,吃饭吧。”
景兮奈没有说话,却本能地认为焰哥哥的情绪肯定和唐夜雅有关,就偷偷看了唐夜雅几眼,直到看见她脖颈上的痕迹,豁然明了。
玉魔宫不少弟子都在修炼双修的功法,景兮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明白那是吻痕。
昨天孟焰对楚风瑾说的话,景兮奈一字不漏都记在心里。
之前她还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焰哥哥念念不忘,昨日一见,唐夜雅确实清秀美丽、温婉得体。
景兮奈不是一个喜欢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人。
从前,是孟焰给了她温暖,现在,孟焰心情不好,她也要温暖他。
景兮奈给他夹了菜,“焰哥哥,多吃点。”
还未等孟焰有反应,洛溟的双眼中已经迸射出两道寒光。
唐夜雅扯扯唇角,发现瑾真是料事如神,洛溟果然对这种情意绵长的画面十分抗拒。
景兮奈不解地看着洛溟,“你也不舒服?”
洛溟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非常不舒服!
景兮奈想了想,“不舒服的话,最好看看大夫。”
洛溟很想吐血,不过鉴于景兮奈这番话充满了关心,他也不好发作,就端起饭碗默不作声。
楚清悦问唐夜雅,“皇嫂,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唐夜雅道,“下一步是获得火麒麟腹部的毛。听说火麒麟生活在北海龙宫里,等吃完饭,我们就上路。”她看向孟焰和景兮奈,“要是你们没有其他打算,就一起去吧。”
孟焰看向兮奈,征求她的意见,“奈奈,咱们一起去吧。”
景兮奈开心笑,“好呀,正好还没去过海底呢。”
听到“火麒麟”,洛溟放下碗,神情凝重,“只要是火麒麟腹部的毛就行么?”
楚风瑾点头,“对。”
洛溟说道,“那你们在这等着,交给我吧。”
众人都用疑惑地看向洛溟,想不到他居然会将这么危险的任务揽在自己身上。
洛溟未等众人开口,蹭地站起来,走向门口。
大家互相对视,都不明白他怎么会有如此反应。
唐夜雅担忧,“火麒麟是圣兽,洛溟会不会有危险。”
楚风瑾握住唐夜雅的手,“别担心,他自告奋勇,一定是胸有成竹。”
……
洛溟离开客栈,时而在空中飞行,时而化为本体入海穿游。
此去北海龙宫,数万公里。
若是有人和洛溟同行,一定会惊讶于他对路线的熟悉程度。
经历了四天的长途跋涉,洛溟终于到达北海海底,停在北海龙宫的宫门前。
宫门两侧各站着四个鱼头守卫,手持大刀,见洛溟前来,立刻以大刀迎向他,“什么人?!”
洛溟冷冽的眸子一暗,手中拿出一物,递向守卫,“把这个交给墨紫涟。”
鱼头守卫接过此物,在手中翻转查看一番,然后跃入龙宫。
龙宫的宫殿气派非凡,在一个珊瑚簇拥的房间内,龙族公主墨紫涟正坐在镜前,由婢女梳妆打扮。
婢女乃是人身鱼尾的美人蛟一族,看着镜中的主人,喜悦道,“这云水碧落簪配公主沉鱼落雁的美貌,真是再好不过。还是黑耀太子最懂公主的美,不像那个洛溟,根本配不上公主。”
婢女口中的“公主”却并不开心,眉宇间隐隐透着哀伤和恼怒,“漾儿,不许你这样说洛溟!”
漾儿不高兴地撇嘴,“公主,你马上就要嫁给黑耀太子了,可千万不能再想着那个洛溟了啊。要不然,龙王……”
墨紫涟打断她,“我自有分寸。你休要多言。”
漾儿闭嘴,心中却满是不满。
这时,鱼头守卫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紫涟公主,宫门外有个男子说把这个交给你。”
墨紫涟接过鱼头守卫手中的神秘之物,还未细看,手就开始颤抖。
那是一个小小的翡翠圆球,上面描绘着二龙戏珠的画面。
漾儿低呼,“这不是公主送给洛溟的,难道……他来了?”
墨紫涟握紧翡翠球,急问鱼头守卫,“他在哪?快把他带进来。还有,不能和黑耀太子说起此事,否则,跺了你的鱼头!”
“是。”鱼头守卫立刻离去。
漾儿道,“公主,你可千万不能再和洛溟有瓜葛啊!”
墨紫涟转头怒瞪她,“漾儿,你再多嘴,我就罚你去和鱼头精一起做守卫。”
漾儿的鱼尾弯曲盘下,仰头直视自己的主人,“公主,忠言逆耳。漾儿不怕公主责罚,可请公主务必以大局为重。万万不要沉溺于旧爱,不然不仅害了洛溟,还会错过和黑耀太子的美好姻缘。”
墨紫涟沉默,半晌,才道,“你起来吧,我既然答应嫁给黑耀,就不会回头了。”
漾儿起身。
墨紫涟背对着门口,孑然而立。
殿门口,鱼头守卫已经带着一个英俊冷酷的男人走了过来。
“紫涟公主,人已经带到。”
墨紫涟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应了句,“好。出去吧。”
“是。”鱼头守卫退离房间。
墨紫涟的余光瞥见漾儿在身边,“你也出去。”
“是。”漾儿收起打量洛溟的目光,担忧地看了公主一眼,不情愿地退出房间,并关上门。
洛溟看着墨紫涟纤细的背影,心中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
她瘦了,比他记忆里的模样还要瘦。
洛溟以为他的离开,会让墨紫涟快乐。
可是,他听到她刚才的声音,却隐藏着悲伤。
也许别人听不出,但洛溟却能轻易捕捉到她声音中的颤抖和黯哑。
洛溟曾幻想过好多次他们的见面,他曾想过,他一定会一掌拍在墨紫涟的脸上,拍下她那该死的笑容。
毕竟,是她欠他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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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向眼前的英俊男子,墨紫涟已经泣不成声。
洛溟真的做到了!度过了六道雷劫,成为圣兽,可以幻化成人形!
就算别人不清楚他的努力,墨紫涟却是清楚不过!
她从不怀疑洛溟可以晋阶成为圣兽,成为所向披靡的英雄。
可是她的父王,却看不起洛溟的身份,扬言只要她还和洛溟在一起,就要毁了洛溟!
墨紫涟为了保全洛溟,只能骗了他。
洛溟一步步走到墨紫涟面前,勾起她的下巴,指着倒在地上的黑耀,“墨紫涟,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心中的高贵血脉,脆弱的不堪一击!你不是嫌弃我不是圣兽么?你看看,我现在也能化成人形了,而且比你们这些天生的圣兽更强大!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你们这些天生的圣兽,自以为天下无敌,就疏于修炼,只有被我踩在脚下的命运!”
墨紫涟泪眼朦胧地看着洛溟,哽咽着说不出话。
就连墨紫涟提出诀别时,洛溟也未曾如此厉声呵斥她,如今,她在他心中,竟已经是这副田地了么?
洛溟的面孔逼近,在距离墨紫涟的脸三寸之遥赫然停住,他的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混合着痛苦、爱怜、恨意、不甘,还有墨紫涟分辨不清的情感。
“墨紫涟,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还要嫁这个窝囊废么?”
洛溟的喉结耸动,只要她说不要,他就立刻带她走,她之前所有的决绝,他都可以忘记。只要,她愿意和他一起。
墨紫涟颤抖着,心中喊着她不要嫁黑耀!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她怔怔地看着洛溟,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唇……似要将他的轮廓铭刻在她的生命中。
墨紫涟轻轻开口,“我若离去,绝不回首。”
这是落溟曾对她说的话!
今天,她原封不动地回赠给他!
天知道,她有多么言不由衷。
天知道,她是多么想要和他一起走。
洛溟蓦地松开挑起她下巴的手,如同一只痛苦的困兽,难以置信地竖起手指指着她,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洛溟后退了几步,看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墨紫涟,痛苦又残忍地说出他们之后的最后一句话:“墨紫涟,你知道么,在我心里,你早已经死了。”
扭头,离开。
墨紫涟看着洛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轻轻的笑了。
她好想问问苍天,倒底是什么让他们失去了彼此?
墨紫涟看到黑耀还在抽搐,心底有一抹不忍。
黑耀对墨紫涟一直不薄,就算知道她心中放不下洛溟,也一直默默相伴。
墨紫涟忽然拔出匕首,朝着自己龙心的位置,猛地刺下。
“公主,不要!”漾儿慌忙阻挡,却已经晚了。
墨紫涟拔出匕首,血溅深海,再度插入胸口。
“公主!!”漾儿凄厉的惊叫。
墨紫涟看着漾儿,含笑,“第一刀……是我欠……落溟的……第二刀……是我欠……黑耀的……”
“公主!!你不可以死!!”漾儿痛哭失声。
“来人啊!!救救公主!!”
墨紫涟无力的闭上眼,袖口中的翡翠球无声的滑落。
洛溟,在我心里,我何尝不是已经死了。如果没有你,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
那一年,洛溟和墨紫涟还是两条无忧无虑的小龙,一起上天入地,腾云驾雾。
“洛溟,你看这个球好看么?”墨紫涟生来就是圣兽,可以化为人形,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好看。是哪里来的?”洛溟的龙爪把玩着翡翠球。
“是我自己一笔一笔画的呀。这条大一点的龙就是你,这条漂亮一点的龙就是我。”
“紫涟,要是有一天我晋阶为圣兽,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那要看你变成人帅不帅呀?哈哈哈。”
“……”
“好啦,逗你玩的。你要是能保证一直对我好,我就考虑考虑咯。”
“紫涟,我洛溟发誓,只爱你,直到死。如果我还是神兽时变心,我就过不了雷劫;如果是圣兽以后,我就死于非命!”
“哎呀,你这笨蛋,你发什么誓啊,会应验的啊。”
“我不怕。如果连永远爱你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说爱你呢。”
“可是我还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你啊。”
“我不怕。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
“洛溟,你这笨蛋。我想我一定会爱上你的。不然你这个笨蛋,就没有人爱了。哈哈哈。”
……
龙宫门口,洛溟的身影摇晃着。
他仰头,猛地开口长啸。
“啊———”
墨紫涟,你知道么,在我的心里,你早已死了。而我也已经死了。我把“我们”,一起埋葬在我的记忆里。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落溟迈开大步,离开龙宫。
……
客栈中,六人正围坐在桌子旁。
洛溟走进来,砰地一声把一个布袋摔在桌子上,就扭头上二楼的房间。
众人目送洛溟上楼,好奇地进行眼光交流。
楚清悦疑惑道,“我看洛溟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开心啊。”
其余五人一致点头。
景兮奈小声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他的眼睛有些红,好像是哭过了?”
其余五人也点头。
楚风瑾感慨,“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楚清悦恍然大悟,“洛溟一定是失恋了!”
贺鸿宇:“……”
孟焰的瞳孔忽然长大,然后垂下头。他在洛溟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当初一样的神情。
唐夜雅做了停止的手势,“停!洛溟已经那么难过了,大家一定注意,不要再伤害他了。”
楚清悦笑笑,“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当着他的面说的。”
唐夜雅执起桌上的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撮红色的毛发。
楚清悦和景兮奈把脑袋探过来,惊讶道,“这就是火麒麟腹部的毛呀?洛溟好厉害啊!这么几天就能办到!圣兽果然是传奇呀!”
唐夜雅把红毛收好。如今药材齐备,就差给孟焰解毒了。
孟焰心中的疑问忍了很久,终于憋不住开口问道,“雅儿,你要这红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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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笑了笑,撒谎道,“我要给契约兽炼丹呀,他们还需要再强大一些!”
孟焰从未听过火麒麟的毛能炼丹,心中虽有疑问,却还是压下了。
唐夜雅收好红毛,尴尬地笑了笑。
忽然,她的身体内灵气躁动,一下站起来,“失陪啊,我好像要晋阶了!”
唐夜雅急匆匆地跃上二楼的房间,设了结界,就开始闭关。
桌旁的众人一愣,这是什么情况,说说话就要晋阶啊?
楚风瑾笑意变浓。
楚清悦惊讶,“皇嫂的天赋也太逆天了!”
贺鸿宇点头,不愧是寒月冥选中的人。
孟焰惊喜,雅儿变得强大,才能更安全。
景兮奈扯扯唇角,问,“她,她经常这样随随便便就晋阶么?”
楚清悦和贺鸿宇点头,景兮奈觉得自己倍受打击。
二楼的房间内,唐夜雅发现金丹内的灵力异常充沛。
她闭上眼,开始进入晋阶状态。
这次的晋阶异常迅速,还未等到外界的灵气蜂拥而至,唐夜雅已经晋阶了两级。
面对这突入起来的晋阶,唐夜雅非常欣喜!
下一刻,她就明白,原来是小影从三阶灵兽晋阶到六阶灵兽,带给她的晋阶。
“想不到小影最近很努力呢!”
唐夜雅决定退出修炼状态,好好表扬一下小影,却发现体内的灵力依然未停止晋阶的势头,就赶紧继续闭关。
眨眼之间,她又晋了三阶。
这次是银雪从三阶灵兽晋阶到八阶灵兽,带给她的福利。
“银雪,你比小影还要厉害!”
过了一阵,躁动的灵力渐渐平静了,化为涓涓细流在唐夜雅的经脉内流动。
唐夜雅觉得自己的神识更加敏锐,神识可以覆盖的范围也更加广了。
她立刻把三只灵兽从白玉戒指中唤出来,惊喜的发现,金棕熊也已经晋阶,已经是九阶巅峰的灵兽。
小影一出来就跃到唐夜雅的脖子上,毛茸茸的大尾巴圈住她,像一条狐狸毛的围巾。
“主人,小影好想你!你看我都晋阶了,是不是要奖励我呀!”
银雪一把拽住小影的尾巴,把他从唐夜雅的脖子上拽下来,小影的爪子在空中一顿舞动,受了委屈,眨巴着水汪汪的豆豆眼,“哥哥,你好坏!”
银雪掩嘴笑,细长的狐狸眼左右旋转,“我是救你,要是让太子看见你对他爱妃耍流/氓,肯定把你扒皮做围巾!”
唐夜雅和金宇呵呵笑,小影只好抱住金棕熊的大腿,用他的腿毛给自己擦眼泪,“他们都不爱我了,以后我都不能抱主人了。呜呜。”
唐夜雅不理会小影的撒娇,笑道,“恭喜你们都晋阶啦!怎么你们最近修炼这么神速啊?”
金宇憨笑,“我们已经把寻宝得来的元灵石全都用光了,而且白玉戒指中的灵气特别充沛。”
银雪举起狐爪,摇摇食指,“这不是最主要的哦,最主要的是,戒指中那个话多的蛋,最近进入冬眠期了,没有他打扰我们,我们就能认真修炼啦!”
小影哈哈笑,“是呀,主人,那个蛋一说话,戒指里就像多了一万只灵兽,吵死啦!”
唐夜雅也跟着笑,她最近没顾得上关注那颗红蛋,没想到它居然还会冬眠。
眼下金宇都已经是九阶灵兽,很快就会迎来雷劫,唐夜雅就说道,“你们最近别在戒指中了,不然错过渡劫就不好了。”
三只契约兽都点头,一直呆在戒指中,还是很想念主人和其他契约兽的。
唐夜雅已经是金丹期八阶,比楚风瑾的修为还要高两阶。
她把修为隐藏为金丹期一阶,就带着三只灵兽下楼了。
大家见到三只灵兽,还以为是受到唐夜雅的召唤,从远处赶来的。
楚清悦最先发现这三只灵兽都晋阶了,恍然大悟,“哦!我知道啦,皇嫂你是因为小影和银雪的晋阶,才晋阶的!早知道契约灵狐这么好,我也契约一只好了!”
唐夜雅点头,好笑道,“对呀,不然你们真以为,我随随便便就能晋阶啊?”
楚清悦嘿嘿笑,“我一直以为,皇嫂你随便呼吸空气就能晋阶!对了,你们现在都是什么修为呀?”
见大家都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唐夜雅就解释道,“我已经金丹期了,小影是六阶灵兽,银雪是八阶灵兽,金宇是九阶灵兽。”
众人都惊诧,楚清悦不可思议地摇摇头,“皇嫂,原来不只是你的修炼逆天,连你的契约兽的修炼速度都这么逆天!皇嫂,你是不是给他们炼了一堆丹药,让他们当糖豆吃?”
不到两年,这三只灵兽就能从灵兽初期晋阶到中后期,让那些活了几百年还没晋阶的灵兽们情何以堪!
唐夜雅谦虚地摇摇头,“其实没有,就是之前咱们寻宝得到的元灵石,他们都用了而已,我的那份,也分给他们了。对了,你们的契约兽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楚清悦笑了笑,“浅香是四阶灵兽,暮歌已经是五阶了。元灵石果然是好东西!”
贺鸿宇道,“花娘娘也是五阶。等我们去左丘国寻宝时,他们就可以大显身手了。”
景兮奈听得心潮澎湃,“寻宝?听起来很有趣啊!左丘国我最熟悉了,可以带上我和焰哥哥么?”
众人的视线都投向唐夜雅和楚风瑾,清悦和贺鸿宇自然没意见,可这孟焰很明显是唐夜雅的爱慕者、楚风瑾的情敌,能不能带上他们俩,还得看唐夜雅和楚风瑾的意见。
唐夜雅也转头看向楚风瑾,生怕他会不开心。
在众人的目光中,楚风瑾笑了笑,“到时就靠景姑娘和孟兄多帮忙了。”
唐夜雅在桌下握住楚风瑾的手,他也伸出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
“太好啦!谢谢大家!焰哥哥,我们要去寻宝啦!”景兮奈激动万分。
孟焰噙着笑,没有说话。
唐夜雅忽然对景兮奈灵魂传音,“景姑娘,我要请你帮一个忙,明日子时在客栈西边树林里见。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孟焰。”
景兮奈的笑容忽然一顿,有意无意地看了唐夜雅一眼,见唐夜雅依旧笑着,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好的。”景兮奈也用灵魂传音回复唐夜雅。她知道,这个忙肯定与孟焰有关了。
A,一世独宠:专属太子妃最新章节!
吃过晚饭,唐夜雅和楚风瑾回到房间里。
唐夜雅把所有用来给孟焰解咒的药材都拿出来,该磨成粉末的磨成粉末、该提纯的提纯。
楚风瑾见她忙的认真,就问道,“雅儿,你是想马上就给孟焰解除毒咒么?”
唐夜雅抬起头,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是呀。早点完成,我也就放下一门心思。对了,瑾,我的血需要准备多少?”
楚风瑾沉默了,一双明亮的黑眸也暗淡了下来。
唐夜雅见他神色不对,就放下手中的药材,给自己施了个净身术,去掉身上沾的药渣,走到楚风瑾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轻声问,“瑾,你怎么啦?是不是我给他解咒,你不开心呀?”
楚风瑾摇摇头,“不是。”
若是平时,楚风瑾一定会伸出手回握她的手,唐夜雅注意到这个细节,看出楚风瑾肯定有心事,就道,“那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楚风瑾摇摇头,“没有。”
他看着唐夜雅,见她眼中满是关心,就轻轻笑了笑,“你知道么,其实我原来没想过,采到这些灵植会这么快。所以,我也就没告诉你,你要是想救他,需要很多血。我本想能拖一拖,拖到我找到别的方法,毕竟,就算是毒咒,也不是只有一种解除方法的。”
唐夜雅美丽的眼睛眨了眨,伸出手指按了按他的鼻子,“哈哈,瑾,你和我藏小心思啊。不要紧,需要多少血,我都有啊。”
楚风瑾捉住她的手,揽着她的腰,“至少要放出你体内三分之二的血……如果操作不当,可能还会有不好的影响。我不忍心,让我的女人付出那么多,去救一个爱慕她的人。”
三分之二的血……确实,会容易因失血过多而死亡。不过,唐夜雅在放血方面还算颇有经验!
成年人的血液大概是八斤左右,三分之二就是五六斤,比她上次放出来的血多不了多少。
唐夜雅笑道,“我当是多么大的事呢。瑾,没那么复杂的。当初我为了逼寒月冥现身帮我去取乌凤冠,就曾经割腕放血。三分之二的血,服几颗生血丹就能恢复了。”
楚风瑾的心口一酸,声音高了几度,“你为了救贺鸿宇,还割腕放血过?”
“呃……”唐夜雅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种信息居然都招出来了,“瑾,那时他是为了救我才面临死亡啊,就像,就像孟焰为了救我都差点把自己的第一次牺牲了。人家对我有情有义,我自然也得肝胆相照啊!我发誓,只有友情,纯粹的友情!”
唐夜雅看着楚风瑾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补充道,“你看贺鸿宇和孟焰身边都有佳人相伴了,以后这种两肋插刀的事情,肯定轮不到我来做。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楚风瑾叹气,还是有些担心,“生血丹,够么?”
唐夜雅听见楚风瑾松口,开心地绽放笑颜,“上次剩下三颗生血丹,足够了。”
楚风瑾担忧道,“好吧,千万不要勉强。”
唐夜雅点头,笑道,“放心,我有经验。”
……
子时。
景兮奈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客栈,来到客栈西边的小树林里。
唐夜雅已经在树林里等候了。
景兮奈的红色短靴踩在雪地里,一步步走到唐夜雅的面前。
“雅姐姐,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呀?”
唐夜雅温柔地笑了,“奈奈,你知道孟焰为什么需要带面具么?”
景兮奈的心中咯噔一下,“我知道。雅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是焰哥哥告诉你的么?”
想到孟焰从未把这个秘密告诉自己,却告诉了唐夜雅,景兮奈心中有些失落。
唐夜雅见景兮奈的小脸透着悲伤,急忙解释,“他没有告诉我,我是无意间知道的。”
是师妖娆告诉她的,也算是无意间吧。
景兮奈松了口气,“噢。”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不小心看见了他的脸,当然,绝对不是他主动给我看的,这个你可以放心。所以现在,如果别的女子看了他的脸,就会昏迷不醒。这个情况,你知道是吧?”唐夜雅尽量撇清自己和孟焰的关系,她不想让奈奈多心。
景兮奈震惊地看着她,“你,你见过焰哥哥的样子!”
唐夜雅点头,“嗯。”
景兮奈好奇,“他,英俊么?”
唐夜雅怔了怔,要是说他英俊,被楚风瑾知道了会不会吃醋;若是说不英俊,景兮奈会不会气她没有审美?
最后,唐夜雅决定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很快就可以亲眼见到答案了。我们已经找到了给他解开毒咒的方法,但是怕他不同意,所以想秘密进行。你是她身边最亲的人,所以我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你是否同意帮他解开毒咒?当然,如果被他知道你是我的帮凶,可能会迁怒于你呦!”
景兮奈低头思考,她明白唐夜雅的弦外之音。
唐夜雅对孟焰无意,对孟焰来说,这毒咒是联系他和唐夜雅的唯一纽带,就算唐夜雅不会爱上孟焰,他也可能情愿背负着毒咒。
景兮奈抬起头,坚定道,“我同意。就算焰哥哥因此不理我,只要他能自由,也值得!”
唐夜雅感慨,“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
“雅姐姐,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唐夜雅想了想,“要给他解咒,需要他在药液中泡七天七夜。为了让他乖乖合作,可能需要些非常手段。我虽然也可以做到,但我毕竟是外人,不太方便出手。”
言外之意,孟焰是景兮奈的心上人,唐夜雅不能越俎代庖,强逼着别人的心上人解毒咒。
景兮奈感激地看着唐夜雅,“雅姐姐,谢谢你。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需要什么时候动手?”
唐夜雅想到孟剑松随时会回来抓他们,实在是夜长梦多,“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
她从戒指中取出一根银针,递给景兮奈,“奈奈,这根针可以瞬间凝结他体内的魔气,他就会短期内变成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你一定要小心。”
景兮奈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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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焰带着面具,紧闭着双眼,躺在浴桶中。
楚风瑾抬起装满鲜血的桶,哗啦一声倒进孟焰的浴桶中。
红色的液体只能覆盖浴桶的底部,但颜色已经让贺鸿宇触目惊心。
贺鸿宇之前听过需要唐夜雅的血,却没有想到需要这么多的量,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她很傻,是吧。”楚风瑾的眼睛暗了暗,提起装满热水的木桶,也倒进浴桶中。
仅靠雅儿的五六斤血,自然是不足以药浴的。
贺鸿宇也帮着倒热水,轻声道,“这是她的可贵之处。”
楚风瑾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然后颔首,目光柔软,扬起唇角,“嗯。”
当热水一点点没过孟焰的身体,只露出脖颈之上的部分时,贺鸿宇吹熄烛灯,和楚风瑾一起走出房间,关上门。
黑暗之中,孟焰的眼睛忽然睁开。
他虽然不能行动,却依然能依靠眼睛和身体的触觉分辨出,这满满的木桶内,到底装的是什么。
第一桶带着体温的鲜血倒入浴桶中时,他的心就猛地一紧。
之后,楚风瑾和贺鸿宇虽然没有一人提到雅儿的名字,可孟焰偏偏就笃定——这是雅儿的血!
他们在做什么,孟焰已经猜出个大概。
这是一场酝酿很久的大工程,雅儿居然为了帮他解除毒咒,流了那么多血!
孟焰心里的痛,无异于有人在他面前一刀刀凌迟唐夜雅,他却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根本无能为力!
除了为唐夜雅心疼,孟焰的心中还有一份被抛弃的痛。
雅儿,你宁可面对血尽人亡的风险,也不愿让我保留着这段美好的记忆么?
你怎么这么残忍!
孟焰眼里泪珠滚动,他知道,一旦毒咒解除了,唐夜雅就和他再无瓜葛!
——如果会流泪,是因为,这世上还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而孟焰想要守护的,只是那一点点和她有关的甜蜜与疼痛。
仅此而已。
可是,就连景兮奈都是他们的帮凶!
从景兮奈做噩梦到孟焰栽倒,再到他被拖进这血池中,他们的动作一气呵成,井井有条!分明就是早就谋划好的!
孟焰痛苦地咬着牙,“奈奈!为什么你也这么残忍!”
……
唐夜雅在第二天下午醒来了。
楚风瑾坐在她身边,左手端着一碗桂圆红枣粥,右手捏着勺,舀了一口粥,靠在唇边吹了吹,又递到唐夜雅唇边,“趁热喝点,有助于补血。”
唐夜雅乖乖喝下,抬着眼睛看着楚风瑾一脸正经的样子,不禁好笑,“我就是睡了一觉,你不用把我当病人照顾呀。”
楚风瑾捏着勺又送来一口粥,“好好喝粥,别说话。你不知道,我提着那桶你的血,心疼的都要窒息了。”
唐夜雅咬了咬唇,“对不起啊,让你心疼了。我以后不会了。”
楚风瑾点头,“就算有以后,我也不会同意了。”
一碗粥下肚,唐夜雅想起孟焰的情况,问道,“孟焰怎么样了?”
楚风瑾见她坐起来,微微皱了皱眉,“你好好躺着,你现在去见他,不妥。”
唐夜雅起身,确实是想去看看孟焰,既然楚风瑾说不妥,她也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是不是,孟焰醒了?”
楚风瑾点点头,“他醒了。现在你和我去看他,都只会害他情绪激动。所以,贺鸿宇在照顾他。”
那么倔强的孟焰,被他们强迫解咒,心中的愤恨和悲痛可想而知。
唐夜雅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就算之后孟焰恨她,她也在所不惜。
可是,没能亲眼看到他的情况,唐夜雅还是有些担心,她不确定,孟焰会不会想不开而做出什么傻事。
楚风瑾轻轻握住雅儿的手,柔声道,“你要是担心孟焰,可以问问贺鸿宇他的情况。”
唐夜雅若有所思的点头,对瑾的安慰回以微笑。
……
解咒的第六天。
房间的门被打开。
贺鸿宇走进来,关上门,就看见孟焰依旧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像是灵魂出窍后只剩下一副空壳。
贺鸿宇担心药液凉了不利于吸收,就定期来用灵力加热药液。
等药液温度上来了,贺鸿宇就转身离开。
“我这样,需要多久?”
这是孟焰第一次开口询问。
贺鸿宇的脚步停住,转过来看着孟焰。
目光依然无神,像是一株失去生机走向枯萎的植物。
“七天七夜。今天是第六天。”
孟焰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看着前方。
贺鸿宇本想劝劝他,可转一想,感情这种事情,除了自己想开,谁的劝说都没有用。
“你要是有问题,可以问我。要是没有问题,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孟焰默然开口,“是不是我的毒咒解了,奈奈就可以醒过来了。”
“应该是吧。”贺鸿宇也只是猜测。“还有问题么?”
孟焰面无表情,“没有。”
“那你好好休息。”
贺鸿宇起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看见唐夜雅和楚风瑾站在门口。
唐夜雅一直没有去看过孟焰,不免有些担心,“他怎么样了?”
“还那样。不过今天总算说话了。问了需要泡几天、他好了奈奈会不会醒来的问题。”
唐夜雅了然,对贺鸿宇道,“这些天,辛苦你和清悦了。金宇很快要渡雷劫了,我和瑾要带金宇他们离开,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渡完劫,我们马上回来,应该可以赶上孟焰解咒。”
贺鸿宇想不到金宇刚刚成为九阶灵兽,就要渡劫成为神兽了!
“那你们快些出发吧。这边有我们,不用担心。”
“好。”
唐夜雅也就不再客气,与楚风瑾一起带着三只契约兽,匆匆离去。
金棕熊要渡劫的消息一直让小影和银雪激动万分。
当了神兽就可以说人话了!
多么帅气!
小影和银雪一路嘻嘻哈哈,简直比金宇自己都开心。
二人三兽一路飞行,在金宇的指引下,找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渡劫最怕有旁人干扰,也怕有人想要趁火打劫,就像他们契约了洛溟时那种局面。
头顶的乌云一点点凝聚,似有异常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金宇上前几步,准备开始筹备。
唐夜雅惭愧而担忧地看着金宇,“金宇,对不起。这次时间仓促,我没来得及给你炼出冲神丹。不然,你可渡劫就更有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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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唐夜雅在知道金宇已经晋阶之后就想给他炼丹,但是冲神丹的主材却一直没有着落。
金宇憨笑,“主人,不要紧的。跟在主人身边,我才能这么快晋阶。这雷劫,我能行!”
金宇走到空地中央,唐夜雅等人也赶紧退后,千万不能因他们靠近了,就给金宇带来加倍的雷劫!
小影和银雪抬头看着天空的风云突变,刚才的激动瞬间就变成了担忧。
小影大声呼喊,“大熊怪,你必须成功啊!要是失败,我,我就让你尝尝我的童子尿!”
银雪拉着小影的爪子向后狂奔,“放心,他肯定能行的!你要是吵闹,否则只会让他分心。”
小影只好闭嘴,一边向前奔跑,一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金宇。
唐夜雅和楚风瑾他们撤出了一里地,站定。
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宇。
金宇用了六分灵力,设立了一道厚厚的结界,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站立在结界的中央,仰望天上雷电滚滚的黑云。
……
于此同时,孟剑松接到消息,说唐夜雅和楚风瑾已经离开客栈。
距离魔妃给孟剑松的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孟剑松每天都觉得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却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仿佛见到了一线生机。
唐夜雅不在客栈,就意味着白衣人和绿水老头不会来捣乱。
孟剑松冷哼,月影弓,这次他志在必得!
一路飞行畅通无阻,孟剑松直接落在那个客栈。
他的两只脚一踏进客栈,客栈的小二就觉得死神再度光临,死的心都有了。
这凌冽的气势,杀气腾腾的眼神,直接吓跑了正在一楼吃饭的客官。
他们不敢从门口逃离,因为死神站在门口,就只能争先恐后地破窗而出。
眨眼间,一楼就空无一人,只剩吓呆了的小二和掌柜。
“大大大大侠,您是吃饭还是住店?”掌柜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孟剑松的眼神扫所二楼的房间,一把捏住掌柜的衣领,“贺鸿宇在哪个房间?”
“啊……”掌柜不知道孟剑松要找的“贺鸿宇”是谁,毕竟如果几人一同住店,只要登记一人姓名就可以。而他们,登记的名字自然是假的,根本不是贺鸿宇。
掌柜不敢得罪孟剑松,只好答道,“从左边第一间到第六间,都是。”
孟剑松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握着掌柜衣领的手向后一扔,他就飞向墙。
砰地一声,砸坏了一片墙面。
孟剑松的神识里,发现几抹气息正远离客栈,眼中寒光乍现,足尖一点,就飞出客栈,转向客栈的后身。
客栈后身的景象让孟剑松也一愣。
远远的天空中,几个身影正在急速飞行。
洛溟背着一个女子飞在最前面,楚清悦排在第二位,最后面的贺鸿宇的剑上还拖着一个木桶,木桶的上方隐约还露出半个人头。
原来,洛溟在孟剑松的气息逼近客栈时,就发现了形势不妙。
他猜到孟剑松可能来突然袭击,就迅速组织大家撤离。
洛溟心想,孟焰的毒咒还差一天一夜,他和孟剑松闹翻了,就不能把他留下,必须带着走;而景兮奈也得带走,否则光一个通风报信的罪名,她就会被孟剑松杀了。
这样,就出现两人需要带走。清悦是女儿家,总不能让她干苦力活。洛溟在背女子和驮着木桶之间,果断放弃了驮木桶——因为背女子是英雄干的活,驮木桶是力工干的活。
于是,众人在生死关头,呈现出如此具有喜感的逃离方式。
孟剑松一眼认出洛溟背后的女子是景兮奈,那木桶中的人……难道是孟焰?
“岂有此理!你们居然想把我儿子变成药人!”孟剑松提着剑,二话不说就飞过去,誓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以解救他的儿子!
如今形势紧迫,孟剑松忘了几天前还发狠话说没有这个儿子。
众人见孟剑松追来,赶紧加紧速度飞行,可本来修为就不高,如今身上又有重物,更加限制速度。
楚清悦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怎么办呀?我们根本打不过他!”
贺鸿宇的脑袋飞速旋转,“洛溟,你快联络楚风瑾,让他们想办法派救兵来。”
贺鸿宇知道孟剑松是冲着月影弓来的,如今只有绿水或是寒月冥才能敌得过孟剑松。
……
另一面,楚风瑾和唐夜雅正全神贯注于金宇渡劫。
天空中,轰隆隆的雷声碾过黑压压的云层,云层中忽然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咔嚓!”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粗壮的雷,从云层中的裂口中直直劈下!
轰!
众人屏住呼吸,只见雷直直砸在金宇的结界上,撞击出金色的烈焰。
待炫目的烈焰渐渐淡去,金宇的结界依然挺立。
“太好啦!”小影拍手叫好。
众人也激动万分,就连金宇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
只要第一道雷劫没有毁掉结界,金宇成功的几率就大了许多。
他迅速服下一粒丹药,调整好体内的灵力,准备迎接第二道雷劫。
这时,楚风瑾却收到了洛溟的呼救:“你们在哪儿?孟剑松又来了,我们正背着孟焰和景兮奈,逃不掉!”
唐夜雅注意到楚风瑾的神情瞬间变了,就问道,“瑾,怎么了?”
楚风瑾皱眉,神色凝重,“孟剑松来抓他们了!”
唐夜雅也闻之一惊,想不到孟剑松真的会趁火打劫,专挑他们不在的时候出击!
如今再去找绿水老头肯定来不及,唯一的希望就是寒月冥了。
可是唐夜雅已经和寒月冥闹翻了,上次孟剑松来袭时,寒月冥都没有现身。
唐夜雅顾不得那么多,心想贺鸿宇被孟剑松盯上是因为月影弓,那就是寒月冥给贺鸿宇带来的麻烦,他就有义务救人!
“瑾,你帮我在这里保护金宇,我找寒月冥去救他们。”
唐夜雅提着月冥剑,十分抱歉的看了一眼金宇,扭头离开。
两只灵狐留下来给鼓励金宇,以他们的修为,就算和唐夜雅赶过去,也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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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驾着月冥剑飞行,同时把灵力注入到剑身上的白玉中。
“寒月冥,你听见了么?”
如今十万火急,月冥剑内并没有回复。
唐夜雅一想到只要晚一点,贺鸿宇他们很可能就会死于孟剑松的手中,就心急如焚。
“寒月冥,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可是现在情况紧急,孟剑松是为月影弓而来,贺鸿宇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你若不出手,月影弓丢了,我可不管!”
月冥剑纹丝不动。
唐夜雅义愤填膺,正要开口怒骂,月冥剑却自行加速,唰地一下带着她奔出几里。
唐夜雅因为惯性,险些从剑上掉下去,几番调整姿势,才好不容易适应了月冥剑的速度。
寒月冥透过月冥剑,听见唐夜雅低声说道,“寒月冥,谢谢你。”
他深邃的黑眸有瞬间的失神,然后,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
半空中,孟剑松穷追不舍,抛出漫天火球。
贺鸿宇为了躲避着火球,扭摆着佩剑,狼狈不堪,“洛溟,楚风瑾那边怎么说?”
洛溟回手在众人身后竖起防护罩,“唐夜雅正赶来,让我们撑住!”
楚清悦低呼,“可是皇嫂也打不过他啊!——啊!”
轰地一声,火球的烈焰冲破了洛溟设立的防护罩。
半人多高的红色圆球纷纷滚落,灼热的气息似要将空气都点燃。
众人再度祭起的防护罩也在瞬间被焚毁,脚下的剑陡然失控,根本无法支撑他们的重量。
“啊!”
低呼声中,一个个身子就跌跌撞撞的坠下,伴随他们落下的正是一个个巨大的火球。
孟焰的木桶在空中倾斜,隐隐有将孟焰甩出去的架势。
情急之下,洛溟手指一弹,一道灵力撞在木桶上,推正了倾泻的木桶,溅出一泼红色液体。
孟剑松看见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弧线,坠落而下,理所当然的以为,那红色是孟焰的血液。
该死!难道他们想要让他的儿子血祭么!
孟剑松心中的愤怒陡然升级,手中的攻击更是猛烈!
砰砰砰几声脆响,众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木桶禁不住这样剧烈的撞击,一条条竖着绑在一起的木条瞬间崩开。
洛溟暗道不妙,这样一来,孟焰最后一天的药浴岂不是要泡汤!
他一面以灵力将景兮奈推出战场,一面吐出灵力化为绳索迅速将木桶拼合。
嗒嗒嗒,木条瞬间被重新绷紧,木桶条的缝隙中虽露出部分血水,却保住了剩余的部分。
孟焰坐在木桶中,面如死灰。桶里余下的药液少了,他的肩膀和胸肌挂着残液裸/露出来。
眼见孟焰和景兮奈无恙,洛溟还未松一口气,就被火球砸在背上。
灼烧的痛感瞬间从背部蹿升到整个身体,洛溟忍痛咒骂,“靠!本尊要宰了你!”
一条十人高的水龙瞬间出现,蓝色鳞片泛着寒光。
洛溟长开龙嘴,澎湃的海水喷涌而出,如山洪暴发,居高临下地扑向坠落的火球。
贺鸿宇和楚清悦正挥剑抵御火球,就听见呲呲呲的声音,一颗颗火球被浇熄。
漫天海水中,一条水龙乘风破浪,长长的龙须在空中飘荡,气势如虹地冲向孟剑松。
孟剑松的瞳孔收缩,虽然他修为在洛溟之上,却并不轻敌。
儿子被伤害的恨意染上他的双眼,孟剑松捏出复杂的手决,毫不留情地放出自己的绝招。
“天魔咒,破!”
孟剑松双手平推,金色光环瞬间飞出。
光环起初还只有脸盆那么大,瞬间就膨胀到了数十倍,停在海水的上方,由内向外喷出黑色的烟雾!
水龙顿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堪堪停滞不前。
黑烟笼罩住洛溟,像是一滴滴的水珠落在龙身上,瞬间炸开,腐蚀着他的龙鳞。
龙鳞上的处处伤痕,顿时冒出白色的烟雾。
洛溟咬紧牙关,释放出灵力抵挡,然而在孟剑松的天魔咒下,毫无招架之力。
失去了灵力的维系,海水瞬间消失。
砰!
巨大的响声中,水龙的身子砸在地上,龙身蜷缩抽搐着,龙尾无力地摇摆。
“洛溟!”
楚清悦和贺鸿宇心痛地叫喊,他们在孟剑松的威压下,根本无法动弹。
蚀骨之痛啃噬着洛溟,无力感袭来,他昏然欲睡。
洛溟咬着龙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意识涣散,因为他最后的灵力都在维持孟焰的木桶。
一番战斗令孟剑松十分疲惫,然而作为战场上唯一站立的人,他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他一步步走向贺鸿宇。
每走一步,贺鸿宇就感到他的威压更强了一些。
终于,孟剑松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失败者,“交出月冥剑。”
贺鸿宇的目光迎向他,眼中毫无惧意。
他生来铮铮铁骨,不畏强权,不惧死亡,对孟剑松的命令置若罔闻。
楚清悦看见孟剑松的眼中浮现出杀意,担心他对贺鸿宇下手,急忙劝道,“宇哥哥,把弓给他吧。我不要你出事!”
月影弓是一把神器,可是它再珍贵,在楚清悦眼中都没有的贺鸿宇的命重要。
“清悦,闭嘴!”贺鸿宇深知,这把弓与寒月冥有关,就与仙界有关,就算死,也不能交到魔族人的手中。
楚清悦的泪唰地流下来。
洛溟倒下了,皇兄和皇嫂也不在,没有人能救他们了。她的宇哥哥……
孟剑松对贺鸿宇的一脸坚毅倒是萌生出几分欣赏,不过这种欣赏,瞬间就被愤怒取代了。
不交出月影弓不是么,不要紧,他可以硬抢!
孟剑松俯下身,从贺鸿宇手中硬生生地扒下他的扳指,下手之狠,差点掰断了贺鸿宇的手指。
孟剑松的大手拂过扳指,以魔力抹去了贺鸿宇的魂印。
贺鸿宇不忍地闭上眼,自己终究没有守护好月影弓。
孟剑松的神识探入扳指中,然后从里面抽出月影弓。
“哈哈哈哈……”孟剑松忍不住大笑。
他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这下,魔妃就不会对他生气了。
木桶中,孟焰冷冷开口,“孟剑松,和一群晚辈抢东西,你就不害臊么!”
孟剑松忽然转头看向孟焰,完全不介意孟焰的出言不逊,而是满脸关心,“焰儿,你怎么样?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忽然,孟剑松手中的月影弓颤了颤,发出莹莹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力量陡然从月影弓中迸发出来,月影弓像是脱缰的野马,挣脱出孟剑松的手中,直飞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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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的目光从唐夜雅的脸上收回,扫在孟剑松的脸上,声音冰冷、毫无耐心,“有话快说。”
孟剑松的眼睛看向刚才飞来的方向。天空中,孟焰乘坐的木桶越来越近。
孟剑松吃力地从戒指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身边,眼睛转向唐夜雅,“想必太子妃应该知道,焰儿是因为中了毒咒,才不得不带着面具。这个木盒里装着我收集到的药材,如今只要加上飘云果,就可以给他解咒了。”
孟剑松的眼神暗了暗,“可是飘云果在紫霖大陆上已经绝迹了。我原想飞升之后,去给焰儿寻飘云果,如今,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我想求太子妃,等你飞升之后,摘得飘云果,帮焰儿解毒。”
他的拳头握紧,声音也变得哽咽,“我知道我屡屡加害于你,没有资格求你。但焰儿对你却是一片真心。所以,肯请太子妃,务必答应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的最后请求。”
唐夜雅看着孟剑松满眼的的乞求,叹道,“你放心吧。你说的飘云果,我碰巧采到了。现在,孟焰正在解咒。再过一天一夜,他就该像正常人一样了。”
听到“飘云果”,寒月冥的目光瞬间扫在唐夜雅的脸上。
唐夜雅的目光微微闪躲,随后,又迎向寒月冥。
他们身后,众人已经先后赶到。
孟剑松强扭着脖子,向孟焰的木桶投去目光,心中苦笑。
他还以为唐夜雅他们要对孟焰不利,没想到,竟然是帮他解咒。
“如此,谢谢了。我死而无憾。”
孟剑松闭上双眼,等候死神的降临。
方才,孟焰虽赶来的晚,然而眼前的情形,却轻易可以辨别出来,他的父亲临死前,最后挂念的还是他!
孟焰痛苦地闭上眼。
对于父亲,孟焰又爱又恨。这个无恶不作的玉魔宫主,终究还是虎毒不食子。
于情,孟焰应该解救他;于理,孟焰却知道父亲罪该一死。
这两种复杂的情绪在孟焰心中交织在一起,像是两股互不示弱的力量,激烈争斗着。
众人的双眼无不黯了几分,不禁微微蹙眉。
想不到恶毒残忍的玉魔宫宫主,也有如此慈爱的一面。
就在寒月冥的手举起时,孟焰忽然开口,不忍地喊道,“爹——!”
这一声呼喊,像是穿过深渊的绳索,投向深渊之下的老人,作为他最后的救赎。
孟剑松睁开一双老眼,朦胧的视线里,是一直和他怄气的儿子。
这一声“爹”,就算是原谅他之前的种种罪刑。
孟剑松的唇角弯了弯,想起早年一家三口的温馨场面,他怀中抱着小小的孟焰,和孟焰的母亲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人们总是在无法回首的时候,才会发现已经错过了最初的幸福。
时间是世间最无情的杀手,他扼杀的不是记忆,而是人们以为一切还回得去的希望。
孟剑松安详地闭上眼睛。
未有儿女承欢膝下,但临终之时得到儿子的宽恕,于他,足以。
寒月冥的手再度抬起,众人都别开视线,不忍直视。
下一刻,孟剑松的低吟在空旷的山野响起,痛苦地呻/吟断断续续,像是脆弱的老人被豺狼一口口啃咬。
寒月冥的脚从孟剑松的胸口移开,走到唐夜雅身前,将手伸向她。
寒月冥的手心中,有几个跳跃的黄色的光点。
唐夜雅的视线错过寒月冥的身体,看见孟剑松的身子正在痛苦的抽搐,惊奇地看着寒月冥——他竟然饶孟剑松不死!
“这是孟剑松的一魄,你好好保管,若是他再做出危害你们的事情,你就捏碎这一魄,他就会比现在还痛苦万倍。”
人有三魂七魄,寒月冥竟然剥离出他的一魄!
唐夜雅接过这一魄,知道这已经是寒月冥开恩了。
楚风瑾神情凝重,寒月冥之所以放过孟剑松,看起来是被孟剑松和孟焰父子死别的悲伤场面感动,其实还是因为唐夜雅不愿孟剑松死,寒月冥才手下留情。
就算别人没往这个层面想,楚风瑾却是明白的。
寒月冥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楚风瑾,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短短交锋,就避开。
之前,寒月冥还是背对着楚风瑾,楚风瑾并没有看见他的样貌。
而此刻的短暂照面,楚风瑾就被寒月冥惊为天人的容貌深深震撼了。
那双冷漠而目空一切的深邃黑眸,就像是一个黑洞,足以吸入所有人的灵魂。
仙尊之美,冷如寒霜,倾倒众生,举世无双。
除了唐夜雅,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寒月冥,一直憋在心底的惊呼,也在孟剑松的事情圆满时,悄悄释放。
忽然,一道强光在孟剑松身边绽放。
这道光束呈竖直状裂开,然后变成一道悬在空中的长方形透明光幕。
众人震撼地无法言语,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
“呵呵呵。”光幕中传来女子的笑声。
下一刻,光幕中赫然出现一个带着黑色斗篷帽子的女子,她的面容被宽大的帽子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张美艳的红唇。
“寒月冥,你让我找得好苦啊。我派了那么多人手,寻你不得。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了。能够徒手剥离灵魂的,这世上,除了我,就只有仙尊你了!呵呵呵。”
光幕中的女子正是魔妃,她明明是在娇笑,却让人听来不寒而栗。
众人都惊诧地看着寒月冥,之前只觉他气息庞大,却不想,竟然是仙尊!!
寒月冥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他刚才抽剥孟剑松的魂魄后,就感觉孟剑松的灵魂上隐隐有一处伤痕。
现在想来,这伤痕竟是魔妃在孟剑松的灵魂上打下的烙印。
只要孟剑松的灵魂有异,魔妃就能立刻感受到。
那么,孟剑松被抽离出的一魄,也逃不出魔妃的感应!
寒月冥猛地从唐夜雅手中拽出那一魄,扔到孟剑松的身边,自己则拉着唐夜雅的手,大喊,“走!”
如今魔妃已经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下一步肯定就是前来追杀!
轰!轰!
还未待寒月冥逃走,众人的四周赫然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的冰墙。
“还想逃?乖乖在里面等我吧。呵呵呵。”
随着光幕的消失,魔妃幻凌的声音也消失在空气中。
A,一世独宠:专属太子妃最新章节!
除了孟剑松、孟焰和景兮奈,其余的人和契约兽都被困在冰墙中。
他们面前呈现出曲折的通道,宛如一个迷宫。
洛溟立刻朝着冰墙发出攻击,一掌拍出,身子却猛然一震。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使不出?”
洛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股阴森森的气息钻进他的体内,让他混身不适。
小影忽然抱住银雪,“哥哥,我好难受。”
有楚风瑾在,小影想求温暖都不敢找唐夜雅,实在是怕自己变成狐狸围巾啊!
银雪拍拍小影的狐狸头,却没有说话。
唐夜雅转身看向众人,发现除了她和楚风瑾,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痛苦的表情。
寒月冥皱眉,“这是魔妃幻凌设置的魔阵。这里充满了魔气,如果使用灵气,就会遭到魔气的猛烈攻击。”
众人陷入沉思,如果不使用灵气,又怎么抵挡空间中的魔气侵袭呢?难道只能这样硬挺么!
唐夜雅疑惑,“魔妃不是应该来追杀么,为什么要弄个魔阵,自己却不现身呢?”
大家也都有这个疑问,纷纷看向寒月冥。
寒月冥抬头仰望苍穹,像是看到了从前的仙宫,幽幽说道,“魔妃现在身处魔界,与紫霖大陆是不同的空间。她如果想要穿越到这个空间来,就要先撕裂空间结界,这就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这么做会耗费她大量的魔力。所以,她至少需要把我们困三天,为她的到来赢取时间。”
撕裂空间结界……唐夜雅暗忖,天地之间还是有规则的,就连那么强大的魔妃,都不可以随心所欲的穿梭。
寒月冥冷哼,灵魂的排斥感却越来越强,“如果不是幻凌对孟剑松的灵魂有感应,可以凭借他的灵魂位置作为着落点,幻凌也不能强行将魔力推送过来。所以,这魔阵的威力有限,如果我们能在短期内毁了它,还有翻盘的机会。”
寒月冥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是,幻凌为了阻止我们,还会将临近这个空间的其他魔兵拽来。如果等到魔兵到了,我们就未必逃得掉了。”
唐夜雅看到寒月冥的身子愈发透明,大惊失色,“寒月冥,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魔气太强,对你的灵魂只有伤害。”
寒月冥点头,如今他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好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还算是信的过的人。
在回到月冥剑之前,寒月冥低声道,“找到魔阵的阵眼,集中力量攻阵眼。”
随后,寒月冥就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众人也都抵挡不住魔阵里的魔气,一个个萎靡不振。
清悦还是惊讶,“那个剑仙,去哪里了?”
唐夜雅没有回答,而是暗暗分析现在的形势。
如今,只有她和楚风瑾因为仙魔双修,可以抵御魔气,其余的人和兽在这么浓郁的魔气下呆久了,怕是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巨大的损伤!
刚刚和孟剑松一战,已经让众人受伤,而且都损耗了不少灵力。
他们就算继续呆在魔阵中,除了加重伤痛以外,也没有办法共同破魔阵。
唐夜雅看向众人,伸出手,“我手上的这枚白玉戒指,里面灵气充沛,可以容纳生命体。我已经打开戒指的结界,大家都躲进去疗伤吧。我和瑾都是仙魔双修,破掉魔阵的任务,就交给我和瑾吧。”
“仙魔双修……”
楚清悦和贺鸿宇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之前,他们只知道唐夜雅体内有魔气,还不知道是仙魔双修,更不知道楚风瑾也是仙魔双修!
今天震撼的消息太多,仙尊、魔妃、仙魔双修、能装生命体的储物戒指……简直刷新了楚清悦、贺鸿宇和洛溟对世界的认知。
不过他们跟在唐夜雅身边,已经见过众多大场面了,眼下的这些震撼的信息,也就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唐夜雅本身就有太多让人震撼之处,她身边之物、她经历的事情,自然都不是凡夫俗子可以预想的。
众人毫不含糊,纷纷进入白玉戒指中。
毕竟,他们留在外面,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贺鸿宇忍着身体不适,说道,“我留下来找阵眼吧。”
唐夜雅摇头,淡笑,“啸哥哥,这次我来找。若是我找不到,再找你帮忙。”
见唐夜雅十分坚定,贺鸿宇也就不再推辞,飞进戒指中。
魔阵中,只剩下楚风瑾和唐夜雅。
楚风瑾暗暗庆幸之前遇到绿水,他才有机会习得修魔之道,也才有机会和雅儿并肩战斗!
就算是强大的仙尊又如何,如今不是也无法在魔气中安然度过。
此刻,明明是生死倒计时的时刻,众人的生命都寄托在他们的身上,楚风瑾虽然有危机感,但是心中更多的是激昂的斗志。
他拉住唐夜雅的手,笑道,“夫妻合力,其利断金!”
唐夜雅也回以一笑,“那我们开始找阵眼吧。”
“好!”
唐夜雅和楚风瑾手牵手,闭上双眼,感受着魔阵中的魔气波动。
浓郁的魔气就像是盛放在容器中的烟雾,四处波动。
如果一股魔气遇到令一股魔气,则会产生波浪,然后向着反方向再次涌动;遇到令一股魔气,又涌回来。
所以,就算能感受到魔气的波动,还要根据它们的波动形式,推算出魔气的上游在哪里,经过反复的判断,最后才能找到持续注入魔气的阵眼所在。
唐夜雅和楚风瑾紧闭着双眼,跟随着魔气的走向,一步步在迷宫一样的魔阵中前进。
时而左转,时而右转。
所幸,二人对方向的判断基本一致。虽然判断方位耗费了不少时间,但是一路行进倒是顺利。
终于,他们的脚步忽然停了,二人默契十足地同时睁开双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喜悦。
就在他们身前的冰墙上,有一个隐形的旋转阵眼。
唐夜雅和楚风瑾相视一笑,祭起全身魔力,朝着阵眼猛然出击。
轰!
阵眼纹丝不动。
第二次攻击又至。
轰!
阵眼里忽然魔气大盛,楚风瑾暗道不妙,拉着唐夜雅倒退了数步。
“呵呵,这里不错,挺好玩的。”一个娇俏的女生赫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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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和楚风瑾睁大眼睛,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冰墙上赫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洞,一个少女从洞中伸出半截身子,正好奇地睁着蓝色的大眼睛,打量着魔阵和魔阵里的两个人。
少女长得可爱喜人,身着一条镶嵌宝石的浅蓝色上衣,勾勒着少女的玲珑曲线,头上梳着两个圆形发团,发团上系着白色的绒球。
少女的下半截身子还在黑洞中,她眯起蓝眼,对着楚风瑾和唐夜雅嫣然一笑。
若不是少女身上魔气逼人,而且气息明显比唐夜雅和楚风瑾还要强大,这一个笑容足以迷惑别人,以为她是坠落凡间的调皮仙子,而非小魔女一枚。
少女嘻嘻笑道,“你们等我一下哦,我的下半截身子还在空间中卡着呢,小诺去救我的身子了,别急哦。”
唐夜雅和楚风瑾相视一眼,有些意外。
这是派来拖住他们、甚至是杀了他们的魔族么?怎么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可爱少女?
唐夜雅决定先探听一下虚实,别误伤了好人,就温柔地笑问,“小妹妹,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少女的蓝眼睛弯了弯,用手指着自己,笑眯眯道,“我呀,我是可爱的沫芷然,是魔妃派来陪你们玩的哦!”
楚风瑾见唐夜雅面有犹豫,似不忍下手,急忙以灵魂传音劝道,“雅儿,敌人千变万化,不要轻易相信眼前的景象。”
唐夜雅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天真的少女,回复道,“瑾,你放心。有了这次的教训,我绝不会再对敌人手软。”
这次,如果唐夜雅没有阻拦寒月冥杀掉孟剑松,孟剑松的灵魂灭亡,魔妃就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
唐夜雅与楚风瑾在心中默念,同时出手,强劲的攻击轰然袭向沫芷然。
沫芷然蓝眼大睁,猛然从黑洞中抽出一物,挡在身前。
攻击散去,只听“哇”地一声大叫,沫芷然将手中之物抱在胸前,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玩具娃娃,呜呜道,“小诺,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刚才还真有些怕怕呢。”
沫芷然手中抱着的,是一只和她等高的三头独脚妖兽,通体紫色附有花纹。这妖兽的每个脑袋上都只有一只大眼睛和一张嘴,上唇露出一颗方形的门牙,长得极具喜感;一只独脚分为四个趾头,趾有利甲。
妖兽名为小诺,被刚才的攻击打的伤势不轻,头昏眼花,三只脑袋悬在脖子上绕着圈。
沫芷然猛地从黑洞中一跃,蓬松长裙的下摆就在空中飞起,稳稳落在魔阵中。
身后的黑洞顿时消失,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沫芷然的身体完全穿过空间结界到达魔阵中,唐夜雅和楚风瑾猛然发觉,她的气息比刚才更加强大。
如果说,沫芷然刚才的气息像是金丹期后期,那么现在就更像元婴期的初期。
也就是说,就算刚才的一击不是被三头妖兽小诺挡住,他们也无法一下打倒这个小魔女。
虽然带着滑稽的元素,但是局面依然颇为紧张。
唐夜雅和楚风瑾刚刚还惹恼了她、伤了她手里的妖兽,不知她是不是要报仇雪恨?
万一这魔女忽然发飙,轻易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直到三头妖兽的脑袋不再晕眩,沫芷然才将漂亮的脸蛋转向唐夜雅和楚风瑾,一步步靠近。
在沫芷然的强大气息压迫下,唐夜雅和楚风瑾本能地向后退,想要离她远一点。
沫芷然忽然止步,抬头看了看天空。
唐夜雅和楚风瑾也顺着她的视线向上看去,漫天星斗散落在夜幕之中,黑夜已经降临。
——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还剩两天半,魔妃就要驾临。
沫芷然嘻嘻一笑,对着个唐夜雅和楚风瑾道,“我知道,你们想出这个魔阵,是不是?那我们玩个游戏吧!你们要是赢了,我就放你们出去咯?”
唐夜雅和楚风瑾可不是笨蛋,她是魔妃派来杀他们的,就算他们赢了,又怎么会放过他们?
不过,为防止激怒小魔女而提前结束“游戏”,眼下他们只能顺着她的要求,然后再找到她的弱点,一击制胜。
两个陌生人见面,要想获得对方的好感,可以从对方的喜好下手,毕竟人人都喜欢自己的“同类”。如果不是认为自己就是最好的那一款,每个人又怎会任由自己向这一款深入发展呢?
唐夜雅干脆学着沫芷然,也两眼放光,“玩什么游戏?玩游戏我最拿手了!”
玩游戏最怕一方热情,其余人都不配合,那兴致缺缺,实在是无趣。
沫芷然见唐夜雅如此配合,显然也是个喜好玩乐之人,心中大喜,忙从戒指中掏出一只活蹦乱跳、吱吱直叫的小白鼠。
“玩这个。”沫芷然道。
唐夜雅和楚风瑾不解,难道是要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沫芷然得意一笑,“看好了哦!”
纤手一掷,白鼠瞬间飞向空中。
三头妖兽早就流了满嘴的口水,只等这一刻,独脚一跃,三只脑袋在空中一番争抢,白鼠已然不见,空中只缓缓坠下几根白毛。
三头妖兽已经将白鼠吞咽入腹,最奇特的是三只脖子都同步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到底是小诺的哪个脑袋吃了白鼠呢?”沫芷然的小手一一指向妖兽的三个脑袋,“这个,这个,还是这个?”
唐夜雅和楚风瑾相视,皆有狂汗的心情。
不过,唐夜雅在演戏方面一向忠于剧情,既然是陪玩,当然要像那么回事。
她讪笑道,“我当时什么困难问题呢,原来这么简单。左边的脑袋吃了白鼠的身子,中间的脑袋吃了白鼠的脑袋和前肢,右边的脑袋吞了白鼠的后腿和尾巴。”
楚风瑾点头,雅儿的答案和他看到的一致。
沫芷然皱眉,“不可能啊,我问了那么多人,他们都看不出的!你们一定是作弊!”
唐夜雅试探着走近一步,“芷然小美人,我们既然赢了,应该放了我们吧?”
沫芷然收起沮丧与不解,扬起脑袋,嘿嘿一笑,“那怎么可以!我还没玩够呢!第二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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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得到琉璃眼时,琉璃眼一共还剩三次使用机会。
刚才,沫芷然心中想着正确答案,还笃定唐夜雅猜不到,结果这点小心思却被正在窥视沫芷然内心的唐夜雅捕捉到了。
楚风瑾露出笑意,雅儿真是总给自己带来惊喜呢。
唐夜雅执起手中的针,“沫芷然,既然我猜对了,就乖乖让我扎一下吧。”
沫芷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惶恐,随后狡黠一笑,“我的确说让你扎一下,但是没说是什么时候呀。你这针上指不定有什么猫腻,要扎也不急于一时!嘻嘻嘻。”
唐夜雅微微诧异,之前让沫芷然起誓,就是怕她出尔反尔,没想到,棋差一招,还是让她钻了空子!
既然不能智取,就只能强攻了!
楚风瑾和唐夜雅多次并肩作战,早在心中形成默契。
他们现在在死胡同,如果不突围出去,就要被这魔女盯得死死的,如同被揪住尾巴的老鼠,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番心理变化,仅在瞬间就已完成。
沫芷然的话音落下时,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带来的得意心情中。
唐夜雅和楚风瑾却陡然发力,两股强大的冲击波顿时在沫芷然身前汇聚。沫芷然下意识以防护罩抵御,却不料唐夜雅和楚风瑾的身影自她和小诺的头顶一闪而过,跑掉了!
沫芷然跳脚,唇角扬起邪肆的笑,再也不是方才的可爱少女模样。
“可恶!真以为能躲得掉么?那我们就好好玩游戏吧!”
一条红色长鞭在手,沫芷然的身形也猛然移动,小诺单脚跳跃跟在她身后,速度一点也不比她慢。
狭长的通道里再度上演围追堵截的戏码。
唐夜雅和楚风瑾一路狂奔,同时不忘向后挥出惊涛骇浪,就是怕小诺再度吐火,把他们作成烧烤美味。
红色长鞭威力十足,竟穿透波浪冲入唐夜雅身后。唐夜雅顿时跃起闪避,长鞭在她鼻尖一寸的地方擦过。
长鞭转而势头一扭,又抽向楚风瑾。
楚风瑾利落躲开,在空中向唐夜雅做了个手势。
唐夜雅点头,如此被人追杀实在是太过于被动,他们立刻在前方的岔道口分道扬镳。
沫芷然和小诺破开波浪、冲到岔道口,见两边通道都没了二人身影,放开神识,就分辨出唐夜雅的方向,心底涌起斗志,“小诺,你左我右!追!”
右侧,正是唐夜雅的方向。
魔女与妖兽立刻分开追击。
前方,唐夜雅看着眼前再次变换的通道方向,明白了魔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换一次,若是再跑下去,怕是还会遇到死胡同。
沫芷然现在与唐夜雅正好处在十字楼口的两条通道上。
唐夜雅急中生智,不如借着眼前的转角,在此解决了沫芷然!
唰!
沫芷然人还未到,长鞭已然从转角凌空抽出,唐夜雅猛然跃起闪避,并从蓝妖戒中放出千御寒和师妖娆。
一对一,唐夜雅自然不是沫芷然的对手,然而若是三个金丹期一起合力,就算打不赢沫芷然,也还是可以趁机找到机会!
因为使用了蓝妖戒,残月对于外界的状态也有了感应。
唐夜雅脑海中忽然响起残月的声音,虽然内容很多,却是瞬间就接收完毕。
“主人,快那个魔女收为傀儡!不要担心灵魂反噬的问题。如今主人的修为高过千御寒和师妖娆,可以让低于自己修为的傀儡代替主人承受大部分灵魂反噬!”
至于如何转嫁灵魂反噬的心法口诀,残月只说了一遍,唐夜雅就迅速学会了。
有这个蓝妖戒可真是好!
唐夜雅立刻改变了作战方法。
沫芷然的身影已经转到唐夜雅身前,忽遇两个高手夹击,十分意外。
因为她根本没有感受到这两个人的气息!
魔女自然不知,身为傀儡,哪里还有气息可言。
千御寒与师妖娆二人合力对抗沫芷然,纵然沫芷然修为高上一些,想要速战速决,也力不从心。
唐夜雅看准时机,忽而掷出天缠网。
此网飞在沫芷然上空,猛然落下,将沫芷然和长鞭一同卷入其中。
“这是什么?”沫芷然大惊。
唐夜雅笑道,“这是我和你玩的新游戏,叫做撒网捕鱼。鱼儿生病了,自然要扎针!”
紧接着,一根针就穿过天缠网的空隙,刺入沫芷然的体内。
天缠网加银针,真是绝配!
身上猛然增加一道针刺的痛意,沫芷然的身子一颤,就感觉到混身的魔力瞬间冻结了。
“啊,这针扎的好痛!”沫芷然眼中闪着泪光,求饶,“姐姐,我知错了,饶过我吧!”
经历那么多劫难,唐夜雅又怎会对敌人轻易饶恕,就算敌人变化出无辜小可怜的样子,她也不会再上当受骗!
刚才是谁放火烧他们,还是一鞭一鞭抽的毫不手软!
唐夜雅闭上眼,默念残月刚刚教她的心法,开始收服沫芷然。
沫芷然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点点扭动,混身疼痛不堪。
这种痛意是她从未听闻也未感受过的,不由大骂,“你这恶毒的女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唐夜雅不理她,继续念咒。
沫芷然疼地大声惊呼,而千御寒的身子却越来越淡,似要透明。
就在沫芷然被收入蓝妖戒时,千御寒的身子化为清风,消失于天地之间。
就算有千御寒帮唐夜雅抵挡了大部分的灵魂反噬,唐夜雅依旧痛的昏了过去。
蓝妖戒中,残月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呢喃道,“还是不够呢。”
另一面,楚风瑾正与三头妖兽小诺打得不可开交,小诺却忽然单脚一直,倒了下去。
楚风瑾诧异,怎么回事?
仔细探视一番,这妖兽已经死了。
楚风瑾顿时猜到是唐夜雅杀死了沫芷然,所以沫芷然契约的妖兽也跟着丧命了。
灵兽有内丹,妖兽有妖丹,都是修炼不可或缺的宝物。
他一刀挖出小诺的妖丹,收在戒指中。
放开神识,楚风瑾奔向雅儿的方位,就见她倒在地上,身边站着师妖娆。
楚风瑾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唐夜雅,“雅儿,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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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已经昏过去了,哪里能回答楚风瑾。
楚风瑾放眼望去,根本不见沫芷然的尸体,顿时明白雅儿再度用了蓝妖戒。
他知道雅儿使用蓝妖戒会对灵魂造成反噬,不由心疼万分。
眼下可以修复灵魂的丹药已经没有了,可以用来给雅儿泡药浴的药材也都耗费完了。
这次雅儿可怎么办!
楚风瑾抱着唐夜雅的身子,一筹莫展。
黑夜渐渐褪去,又到了昼夜更迭的时刻。
楚风瑾抱着唐夜雅站起来,仰望魔阵上空的苍穹。
他们在这魔阵中已经呆了一天半,不论是要寻求高人救唐夜雅,还是躲避魔妃幻灵的追杀,都需要尽快破掉这个魔阵。
楚风瑾将唐夜雅横抱而起,立于魔阵中央,闭上双眼,再度探索魔阵的阵眼所在。
魔阵虽然多变,然而阵眼的特征一旦发现,就可以根据上次摸索出的规律继续推测。
男子横抱女子的身影在魔阵中移动中,不知过了多久,楚风瑾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冰墙。
从戒指中取出一张铺着被褥的床,楚风瑾把雅儿横放在床/上。
轻轻在唐夜雅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楚风瑾柔声道,“雅儿,你先歇一下,等我破开了魔阵,就想办法救你!”
楚风瑾站起来,走到阵眼前,使用混身魔力攻击阵眼,阵眼却毫无损伤。
他服下几颗丹药,恢复气力,再度发起攻击,阵眼刚被撕开一个小小的裂口,就迅速愈合了。
楚风瑾停止动作,暗忖这一定是因为他的攻击力不足,若能以强大攻击连续出击,速度快过阵眼的愈合速度,就一定能击碎阵眼。
可是刚才的攻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若是雅儿未曾昏迷,二人还可以合力。
现在,只能依靠他自己的力量!
楚风瑾想起绿水老头曾经给他两本秘籍,一本是《双修宝典》,另一本是《百川归海》。
绿水对楚风瑾和唐夜雅毫无保留,虽然传授的功法不多,却都是这千年来他经过修习、筛选出的威力最大、见效最快的秘籍。
第二本书,楚风瑾之前只翻看了几页,还未曾细细领悟,但是印象中,这本秘籍记录的是上层绝学。
“看来,只能押宝在这本《百川归海》上了,希望它能有用。”
楚风瑾素来过目不忘、天赋秉异。
上次学习《行云流水》时,是楚风瑾第一次接触魔功,花费了较多时间研究魔功与仙术的差别,如今已经入门,再修习《百川归海》就能迅速掌握要领。
他花了大半天将书中的精妙熟记于心,然后面对阵眼开始尝试。
百川归海,顾名思义,就是吸收外界的魔力化为己用,释放出超越自己所吸收的魔力十倍的力量!
魔阵中魔气精纯,正适合使用“百川归海”。
夜幕再度降临时,楚风瑾已经可以自如使用“百川归海”了。
砰砰砰!
接连几道威力十足的攻击挥出,魔阵的阵眼终于被劈开一个孔洞。
楚风瑾再接再厉,大有愚公移山之劲头。
然而,魔妃设下的魔阵,就算再普通,对于金丹期的楚风瑾来说,就算不停出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攻破的!
楚风瑾的“百川归海”主要借住的是魔阵中的魔气,但也需要自身的力量。
这连番的攻势持续了几个时辰,楚风瑾早已疲惫不堪。
所有人的命运就在他一人手上,他咬紧牙关也得坚持住,否则,攻击一停,阵眼就会迅速愈合。
……
苍茫的天际已经升起一轮红日,清晨已经到来。
魔阵外,一只木桶内的血色已经淡的接近透明,孟焰泡在水池中的手指动了动,睁开双眼。
扑通一声,他把手臂猛然从水中抽出,举在眼前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
真的能动了!
原本说要持续一个月的行动束缚消失了,也就意味着,他的毒咒解除了!
孟焰苦笑。
他对自己施了净身术,然后从戒指中抽出衣衫和鞋袜穿好。
孟剑松正在一旁盘坐调息,寒月冥抽离出他的一魄,他却没有能力让灵魂复原,只能将那一魄塞入戒指中随身携带。
孟剑松睁开双眼,见到孟焰醒来,立刻站起身,激动道,“焰儿,你的毒咒解了?”
孟剑松的倦容上,两条浓眉因痛苦正苦苦纠结在一起,孟焰看的心中一酸,点点头,“应该解了。”
孟焰转头寻找景兮奈的身影,按理说,他的毒咒解除了,奈奈也应该醒来才是。
昏迷中的景兮奈躺在不远的地方,眼珠转了转,然后醒来了。
景兮奈手支撑地面站起来,这几天的昏迷得不到运动,她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活动了一下,身子明显舒展开来,景兮奈就激动地奔到孟焰身前。
“焰哥哥,你醒了?你的毒咒是不是解了?”
可是回应景兮奈的,并不是和她一样激动喜悦的神情。
孟焰的面具还未摘下,却遮不住他被欺骗、被算计的怒火和痛意。
毒咒再苦,他也心甘情愿。那是他苦苦守候的可怜希望。
她凭什么轻易斩断!
“啪!”
孟焰一巴掌扇在景兮奈的脸上,怒吼,“你居然和她一起骗我!枉我那么信任你!”
景兮奈惊诧地眨着眼睛,焰哥哥已经知道了……
她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委屈又无奈,“焰哥哥,我知道如果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所以,所以才……就算会惹你生气,我也不后悔。焰哥哥,她是太子妃,身边已经有太子了,你不要执迷不悟啊!”
孟焰看到景兮奈指边露出的脸颊上,还有泛红的巴掌印,不禁握了握拳。
不过,孟焰的这种因冲动行为而歉疚的心情,很快就被景兮奈的一句执迷不悟给打消了。
孟焰朝着景兮奈怒道,“那是我自己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
景兮奈错愕,所有的委屈瞬间倾泻而出,“对!我是没有资格,对你而言,我只是个你捡回来的丫头。我对你的情谊,你视而不见。可是焰哥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份情谊,与你对太子妃的,并无二致啊!如果她未嫁、你未娶,奈奈也可以祝福你们。可是这条情路茫茫无期,我又怎么能见你越陷越深!焰哥哥,只要你回过头,就能看见一直苦苦追随你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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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焰踉跄地转过身,没有看景兮奈。
他狠狠攥着拳,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雅儿的心中无法为他腾出一个空间,哪怕那个空间狭小的只能装一粒米。
而他要的,也不是这样委曲求全的感情。
可是,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捡回的一个小女孩,慢慢长大了,竟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不,孟焰告诉自己,那不是男女之情。
长兄如父。奈奈还小,她一定还分不清孺慕之情与男女之爱。
啪!
孟焰一把扯去面具,丢掷在地上。
真的断了么?如果没有了毒咒的相连,他和雅儿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陌路人?
孟焰的眼中光芒闪动,喉头耸动。
一场冰雨终究未曾自他的眼中落下。
他抖了抖唇,背对着景兮奈,提起手臂,无力地轻轻挥手。
罢了,罢了。
沙则流漫,聚散随风。
缘深则聚,缘浅则分。
万法随缘,不求则不苦。
景兮奈痴痴望着孟焰,不知他这是对自己的裁决,还是他对命运的妥协。
孟剑松早就看出景兮奈对孟焰一往情深,不免为两个孩子的曲折情路惋惜。
孟焰的眸光瞥向魔阵,忽而低吼,“糟糕!雅儿还在魔阵中!”
刚才光顾着气愤和悲伤了,他险些忘了唐夜雅他们还处于危险中。
双手平推,红色的光光束自孟焰掌心持续涌出。
景兮奈看到孟焰还是心系唐夜雅,眼中凝着的泪珠划过脸颊,吧嗒落下。
孟剑松看了看天色,大惊失色,忽然上前,一击打在孟焰的后颈。
红色的光束顿时消失,孟焰毫无预兆地昏倒在地,瘫软的身子被孟剑松接住。
景兮奈惊诧,“干爹……这是?”
孟剑松急道,“奈奈,快带焰儿走。魔妃就快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景兮奈虽没见过魔妃,但是玉魔宫一直按照魔妃的指示运行,她却是知道的。
若是魔妃来了,见到孟焰正在破坏她的魔阵,一定不会放过孟焰!
景兮奈扶住孟焰的身子,将他的胳膊环绕在自己的脖子上,仰头看着孟剑松,“干爹,那我们快走吧!”
孟剑松摇了摇头,“我要在此迎接魔妃。”
孟剑松不怒自威的脸上难得呈现出一抹慈爱的柔光,眷恋之色一闪而过,“奈奈,替我好好照顾焰儿。他脾气臭,心不硬,若是委屈了你,他心里也会难受。”
景兮奈慌了,这番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诀别词,“干爹,你,你这是何意?难道以后都不让我们回来了么?”
孟剑松点头,满脸威严不容置疑,“我已经和焰儿断绝父子关系,他就不再是玉魔宫的人,你现在也被我逐出玉魔宫了。你们寻一处世外桃源,平静地生活吧。”
“干爹……”景兮奈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今日一别,就永生难聚!
孟剑松挥袖,一阵风吹起,托起景兮奈和孟焰,“走吧!”
狂风载着二人,飞向遥远的地方。
“干爹!干爹!”景兮奈的呼喊声越来越小,最后和孟焰的身影一起消失。
孟剑松目送两个孩子离开,呢喃道,“若是当年,我和焰儿的娘早点脱离玉魔宫,是不是此刻正无忧无虑、尽享天伦之乐……”
他苦笑,转身,凝神看着眼前巨型的魔阵。
闭上眼,孟剑松以神识在魔阵外围探查了一圈,发现外围并没有阵眼,看来阵眼是在阵内。
“魔阵内魔气充盈,他们若是现在还未逃脱,怕是就逃不掉了!”
孟剑松立即找准魔阵外围最薄弱之处,红色光束猛烈地击在这一点,威力之强,让整个魔阵都微微颤动。
魔阵内部,楚风瑾仍在对抗阵眼。
阵眼已经被劈开一半有余,但以他的攻击还不足以在半天内毁掉剩下的一半。
魔阵忽然震动,阵眼的愈合速度减慢,明显是有人在阵外帮忙破阵。
楚风瑾算了算时间,孟焰的毒咒应该解了,可是以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有这么大的威力。
那是谁在阵外相助?
楚风瑾的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莫非是孟剑松?
此时,在楚风瑾背后的床/上,唐夜雅忽然动了动眼皮,醒了过来。
双眸张开,楚风瑾的背影映入唐夜雅的眼帘。
因为持续挥出魔力、透支了体力,楚风瑾的汗液不光沾满发丝,也浸透了他的衣衫。
楚风瑾惊喜地转头看向她,“雅儿,你醒了?你先歇着,我一会就能破开魔阵。”
唐夜雅翻身下床,走到楚风瑾身旁,也用手放出攻击!
“我没事,还是咱们一起比较快!”
唐夜雅知道瑾是心疼她,不让她插手。以他一人之力,破开一半已经很难得了。
两道光束在空中交汇合为一股,撞击在魔阵的阵眼上。
楚风瑾一面继续攻击,一面上下打量唐夜雅,生怕她身体不适,还强撑着。
唐夜雅笑道,“瑾,我真的没事。我刚学会了如何用傀儡抵挡住大部分灵魂反噬,以后应该不会再昏迷那么久了。”
一说到傀儡,唐夜雅忽然想起一个好办法。
她把沫芷然放出来,对着沫芷然和师妖娆道,“你们也用全力攻击阵眼!”
如此一来,魔阵内有四人、阵外有孟剑松里应外合,半个多时辰,阵眼就彻底被攻破了!
魔阵断裂,冰墙轰然倒塌,露出孟剑松的身影。
唐夜雅警惕地盯着孟剑松,放出藏在白玉戒指中的众人。
楚风瑾担心唐夜雅误会孟剑松,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前辈相助破阵!”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刚才还与他们敌对的玉魔宫宫主,居然出手相助?
孟剑松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必谢我。我只是偿还你们替焰儿解毒咒的人情。魔妃就快到了,你们快走吧!”
唐夜雅放眼望去,不见孟焰的身影,猜想他一定是气愤难平因而离去,也就没有过问孟焰的去处。
“多谢前辈。”
唐夜雅等人与孟剑松道别,就匆匆上路,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魔妃幻凌追上。
云端之上,楚清悦问道,“皇兄、皇嫂,我们下一步去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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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张平扬的夫人,掌柜顿时激动多了,“她夫人可是传奇人物,妙音仙子,听过么?”
贺鸿宇一震,这可是享誉紫霖大陆的第一音师!多少人为了拥有一本她的琴谱而家财散尽,传闻妙音仙子的曲作不仅玄妙悦耳,还能作为乐战利器!
楚风瑾教唐夜雅的第一首曲子《灵丹韵》,就是妙音仙子的收官之作。
贺鸿宇回到房间中,就将这消息告诉了众人。
楚风瑾不禁感叹,“妙音仙子的鼎盛时期是在几百年前,楚国的历史传记中并没有妙音仙子的相公的姓名记载,要不是此番来左丘国,我还真不知道她和张平扬这对眷侣就在平阳城生活。”
妙音仙子的故事,早在楚风瑾教唐夜雅练琴时就已经讲给她听过。
唐夜雅皱眉,心中疑云四起,“相传,妙音仙子的爱人凭借她的一曲《灵丹韵》,吸收了妙音仙子五百年的功力,因此得以飞升。为何平阳城的百姓却流传着张平扬并未飞升、而是悲伤殒命的版本?”
楚清悦道,“既然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传下来自然都失真了。世人都喜欢凄美的故事,生死永隔的结局,肯定要比地府鸳鸯更加感人。”
唐夜雅沉思,“既然宝藏也是指向张平扬的故居,那我们就去那里将一切谜团全部揭开吧。”
众人都说好。
吃过晚饭,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唐夜雅和楚风瑾经过双修,让彼此的灵力与魔力都更加精纯。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启程前往平扬城北面张平扬的故居。
这一路倒是顺利,因为这宅子偏僻又闹鬼,所以人迹罕至,倒是安静的很。
晨雾笼罩下,依稀可见树影朦胧、院墙破败。
众人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时而听见诡异的鸟叫,也会遇到乱枝斜插遮住去路的状况。
张府很大,众人围着长长的砖墙走了许久,才到了张府的正门。
纵是墙土损毁,正门却是面貌如初、光洁如新,大红色的油漆、两侧威严的石狮展示着当年的盛况,可以想见曾经张府也是门庭若市。
唐夜雅放开神识,不见周遭有他人的气息,却发现一道结界笼罩在张府之上,神识无法穿透。
唐夜雅不解,询问众人,“这张府虽然已经荒废,却设有结界。既然结界需要以活人之力进行支撑,那么,是什么力量支持这道结界呢?”
洛溟活了这么久,自然是见多识广,解释道,“其实不一定需要活人之力,像一些神物已开心智,为了保护自己,也会设立有结界的。”
唐夜雅听了这番话,倒是兴致更浓,“如此说来,这张府中还可能有神物!”
若要进入张府,就要先打开结界。
这结界的威力不凡,唐夜雅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
唐夜雅因此想到了寒月冥,要是寒月冥出马,也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破结界。可是那样做,他的气息就会暴露,很可能招来幻凌的追杀。
这个办法不妥,她就将目光转向目前实力最强大的洛溟,“洛溟,这结界,你能破开么?”
洛溟试了一下,摇头,“这结界太强。”
破不了结界,可如何是好,唐夜雅有些犯愁,就开始观察门的两侧。
唐夜雅的视线落在院墙上,被爬墙虎爬满了墙壁上依稀露出一些黑色的印记。
她伸出手,拨弄开爬墙虎的叶子,双眸赫然一亮,“大家快来看!”
众人循着她的动作,也纷纷走过来。只见围墙上,镶嵌了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雕刻着一首打油诗——
金钗之年少两春,
语言不通难开口。
相依相偎了一生,
明月当空恰十分。
孤星残月鸟下鸣,
左右正反两边排。
楚清悦照着诗词读了一遍,不禁皱眉,“这首诗既不分平仄,也不讲究对仗,简直毫无章法可言!”
这种低级的文字,怎么会出现在张平扬这样的炼丹宗师的院墙上,简直是侮辱了张平扬文化修养!
贺鸿宇记起掌柜的话,“据说这黑石头是张府的守护石,这首诗一定透漏了某些信息。”
唐夜雅也仔细将诗读了几遍,恍然大悟,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楚风瑾见雅儿眼底眸光闪现,似乎已经破解了诗词的含义,心中升起好奇和赞叹,“今天是十二月十三,雅儿,难道这首诗与时间有关?”
唐夜雅点头,对众人笑道,“虽然我们打不开结界,但是这结界却会自行打开。这首诗,就是提示结界打开的时间。”
哦?经她一说,大家对这首诗倒是重新研究起来。
唐夜雅解释道,“这不是藏头诗,而是字谜诗。每一句指代的是一个字。”
第一句,‘金钗之年’是指十二岁,‘少两春’就是减去两年,也就是‘十’。
第二句,‘语言不通’,是说‘语’字去掉言字旁,‘难开口’是说再去掉‘口’,也就是‘五’。
第三句,‘相偎相依’说的是后面的两个字‘了’和‘一’拼在一起会‘生’出一个字,也就是‘子’。
第四句,‘明月当空’说的是‘明’字去掉‘月’,就剩下‘日’,而‘十分’是‘一寸’,所以‘恰十分’指的是‘寸’,‘日’与‘寸’拼合就是‘时’。
第五句,‘孤星’是‘丶’,‘残月’是指‘月’字的一部分是‘尸’,‘鸟下鸣’是‘鸣’去掉‘鸟’后剩余‘口’,‘丶’、‘尸’和‘口’拼在一起是‘启’字。
第六句,‘左右反正两边排’,是说‘门’有两扇、左右反正排布。
唐夜雅道,“六句连起来,就是‘十五子时启门’。今天才是十二月十三,我们后日子时再来就可以进入张府了!”
众人听唐夜雅解释,不禁恍然大悟。
楚清悦赞道,“皇嫂,你真是饱览群书,智慧过人!”
金棕熊挠挠头,憨厚一笑,“主人不仅擅长字谜,还擅长智力题。当初,我就是因为答不出主人出的题,知道主人才智非凡,才甘愿追随主人的!”
唐夜雅浅笑,“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我不过是恰好猜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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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张府的门要后天才开启,众人就先回平扬镇上溜达玩耍一番。
不知不觉,就迎来了十二月十五日的月圆之夜。
这夜,黑云层蔽,隐月遮星。
通往张府的路上漆黑静谧,偶有不知何处闪烁的烛火,忽明忽暗。
烛火似有灵,一旦接触到谁的目光,瞬间就会熄灭,而目光一旦游离,烛火又咧开红艳的嘴邪魅地笑。
张府宛若一只隐匿于黑夜中的诡异怪兽,半眯着鬼魅的眼睛,透着危险的气息。
万树枝头张牙舞爪,残垣破墙笼着凌冽的寒光。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张府的正门移动。
小影拽了拽唐夜雅的袖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抖着小腿,“主人,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唐夜雅好笑地看着他,“你是灵兽,还怕鬼呀?他们又打不过你!”
“对哦!”小影松开爪子,刚激动地笑了,又皱眉,“可是他们会飘来飘去,怪讨厌的!啊,那是什么!”
忽地,从黑暗处振翅而出一群蝙蝠,黑压压地贴着众人的头顶飞过。
“讨厌,居然吓本尊!”小影挥舞着爪子,想要与蝙蝠拼命。
这“本尊”,还是小影学洛溟的自称。
洛溟横了小影一眼,小影立刻咧嘴笑,“您是‘本尊’,我充其量就是‘小爷’。嘿嘿。”
开玩笑,洛溟可是圣兽,小影胆子再肥,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注意,时间到了!”
唐夜雅低声提醒着,下一刻几人已经躲在张府正门外拐角的围墙后。
众人的视线紧紧盯着张府的大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大红门忽然慢慢开启,张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抹矮小影子唰地从大门缝内蹿出,身影还未完全出了大门,忽而又窜了回去。
“刚才那是什么?它是不是发现了我们?”楚清悦低声问道。
不仅是楚清悦,其他人也没看清这个影子的真面目。
小影咬着爪子的指甲,“难道是鬼?”
鬼毕竟是冥界之物,小影活在人间这么多年,其实并未见到过鬼,但是听了很多人对鬼的描绘,自己臆测出许多版本的鬼,各个都足以让他吓哭了。
唐夜雅摇头,“应该不是鬼。大家稍安勿躁。”
此时,那抹神秘的影子正在门口加速,砰地一声撞在门缝上,门缝硬生生又被挤开了一些,这影子瞬间跃出门缝,消失了。
“这鬼是怎么回事?”小影眨巴着豆豆眼,疑惑。
这回洛溟看清楚了,回答道,“一个胖子,刚才被门缝卡住了,出不来,所以又跑了一次,才跑出来。”
众人一听都乐了,“它是兽么?”
洛溟道,“从气息看,应该也是圣兽,不过样子么……一团肉,毛还长,看不清。”
九个字,就概括了这个圣兽的样貌。
众人只能自行揣测,将此圣兽理解为一团毛球。
“既然是圣兽,它为何没有发现我们的气息呢?”楚清悦脑中涌出疑问。
这一点,其他人也想不出。
贺鸿宇分析道,“我猜,它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之所以没有对我们动手,要么是因为张府里危险四伏,不怕我们闯入;要么是它忙着做什么事情,来不及和我们过招。”
洛溟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还可能是因为它发现本尊比它更强大,不敢轻举妄动。”
噗,要不要这么自恋,众人都忍不住好笑。
洛溟对众人的表情并不在意,做了个手势,“我们进去吧。”
众人的脚步刚迈出,又被洛溟拦住。
眼前,一个竹筐正在狭长漆黑的路上飞速移动,离张府越来越近,然后不出所料,砰地一声卡在了门缝上。
剧烈的晃动让竹筐中飘出几片叶子。
过了几秒,门缝又被阔开一些。这竹筐好不容易进了门缝,紧接着又遇到了状况,高高的门槛,竹筐过去不!
砰,竹筐被绊住,瞬间倒向门内。
“嗷呜!”一声惨叫,显然是被竹筐压住的肉球发出的。
唐夜雅看看众人,大家的脸上都是一副古怪的神情,自行脑补了一个肉球采了一筐草药,然后吃力地拉着药筐回来被门缝卡住的窘相。
看来,还是贺鸿宇说的对,这圣兽忙着去采药,所以才没有时间理会他们。
下一刻,大家的眼神都看向洛溟,眼神中的意味十分明显,皆是“你确定这是一只圣兽”?
有这么呆萌的圣兽么!
大红门内的场景变了变,眨眼间,竹筐被扶正,散落一地的草药也都自行飞回竹筐中,竹筐消失在门内。
见大红门的门缝一点点变小,大有关门之势,唐夜雅急道,“快进门!”
众人大步跃向前,唐夜雅猛然拉住大门上的铜环,企图通过拉拽减缓门的关闭。
众人皆迅速从门缝内侧身而入,只剩下楚风瑾阿和唐夜雅还在门外。
轻轻从唐夜雅手中夺过铜环,楚风瑾面带笑意,“快进去。”
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垫后。
唐夜雅微微一笑,立刻从狭窄的门缝中穿过去。
下一刻,楚风瑾也转过身子钻进来。
就在众人都进入张府之后,大红门砰地一声紧紧关闭。
大家眼前漆黑,纵然有修士具有夜视的能力,此刻也难以分辨眼前景象。
因为里面有圣兽的存在,楚风瑾担心使用夜明珠会将它吸引而来,并未掏出夜明珠。
如今目不可视、不辨南北,众人不敢贸然前行。
唐夜雅就用逼出一丝灵力,在指尖点出微弱的火苗,并用手掌箍在火苗外面,避免光芒太盛。
借着依稀的火光,唐夜雅看到前方五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座假山,料想若要深入张府,必要先越过假山。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奇异的芳香,香味猛烈,闻之鼻端刺痒。
唐夜雅不禁低呼,“都屏住呼吸,这里有腐蚀草。”
腐蚀草的气味若吸入腹中,则会促使内脏腐毁。
众人急忙封闭嗅觉,小心翼翼地前行。
忽然,与楚清悦的转头同步,一道剑影在她脚边晃过,一条细长的毒蛇在七寸的位置被斩为两段,摔在地上。
“别怕,它已经死了。”贺鸿宇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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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悦抬眸,借着微红的火光,看见一双明亮的眸子正柔柔地注视着自己,不由面有红润。
小影看着情意绵绵的景象,忽而掩嘴偷笑,却被银雪一把揪走。
“少凑热闹。”银雪教育弟弟,金宇也跟着点头。
洛溟沉下眸光,心中忽而想起某人,没有言语,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
楚清悦和贺鸿宇就被有意无意地落在队伍的最后。
二人耳畔陡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回头,就见一条长达数米的宽阔绿叶在空中飞舞,宛如利爪伸了过来。
贺鸿宇立刻拔出弯刀劈向阔叶。
一条长叶从清悦下盘横扫而来,楚清悦瞬间跃起,手握紫焰杖,一招乱花斩劈出。
黑夜中漫天花瓣飞舞,楚清悦迎向长叶植物,想要打断它的根茎。
花瓣让植物有片刻的失神,空中飞舞的长叶也无目的挥动。
走在前面的众人已经换过头,还未看清楚清悦贺鸿宇这边的情况,就听“扑扑”几声,破土而出十株三米高巨型植物,也都伸着长长的枝叶,袭向众人。
唐夜雅大惊,“腐蚀草!都别碰它!”
唐夜雅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腐蚀草,难道这里是张平扬的药园,它养的腐蚀草都有了灵性?
一时间剑走叶飞,场面混乱。
被斩断的长叶喷出汁液,喷洒在小影的毛上,激起小影一声惊叫,“我的毛,痛!”
唐夜雅一剑劈来,斩下小影沾染汁液的一撮白毛,“没事了。”
其实腐蚀草的汁液还未腐蚀掉小影的皮肤,不过就是毁了几根毛而已,它就忍不住大叫了。
银雪安慰着小影,金宇则为两只灵狐披荆斩棘。
唐夜雅记得腐蚀草不惧水,不惧火,却害怕金属性。
她就使出金灵传授的奔雷诀,引来阵阵天雷。
张府的上空风云突变,乌黑的浓云中,横空落下阵阵响雷。
轰隆隆几声过后,众人的周遭恢复安静,空气中的异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烧焦的气味。
唐夜雅转头看去,贺鸿宇和楚清悦的衣衫上有几处破洞,显然是被腐蚀草的汁液腐蚀所致。
两人迅速在黑暗中换下衣衫,将沾了汁液的衣服丢弃在一旁。
“我们继续走吧。”唐夜雅说道。
五十米的距离,却因为每一步都倍加小心,走了很久。
就要到达假山时,唐夜雅却一个手势让大家都停住了脚。
巍峨的假山雕镂了几个空洞,风穿过其中,发出嗖嗖之响。
唐夜雅纳闷,这里位于结界之中,与外界并不关联,何以有风?
风中漂着淡淡的药草味,唐夜雅辨别出其中几味灵植的味道。
假山的一侧凿有阶梯,唐夜雅放出神识,并未感觉到假山上有人的气息,就循着石梯一步步向上行走。
石梯蜿蜒而上,唐夜雅的脚刚落在第五十八个台阶上,忽然从台阶里迸射出漫天冰剑。
唐夜雅立刻抬脚,凌空挥舞月冥剑击碎冰箭。
众人也都纷纷亮出武器,击落的冰箭。
铮铮铮一片金属撞击之声,唐夜雅击中大部分的冰箭,却仍有力所不敌之处。
“小心!”楚风瑾的身影飞入她的视线,替她挡下身后的冰剑。
一柄冰剑陡然从唐夜雅的身下蹿出,楚风瑾眸光一寒,心道不妙。
他的剑仍在抵挡身前的冰剑,无法抽出空隙。
那冰箭既然是张平扬所设,若是真钻入人体内,还不知会有什么危险的后果。楚风瑾怎能让唐夜雅涉险,猛地向后一步,挤开唐夜雅。
噗地一声,冰箭刺入楚风瑾的左足足心。
楚风瑾只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涌上来,脚底已经开始结冰。
他继续挥舞着手中剑,将漫天冰箭纷纷斩下。
待空中已无冰箭,楚风瑾垂下剑,右脚立于台阶上,身子无力地靠在假山的石壁上,眉头深锁。
“瑾,你怎么样?”唐夜雅被楚风瑾挤开时,就听见冰箭入体之声。
楚风瑾摇头,轻声道,“不要紧。”
唐夜雅低下头,见他的金色靴子已经结冰,急道,“这怎么会是不要紧呢,我给你把寒气逼出来。”
楚风瑾伸手制止她,“我刚才试了,逼不出来。看看洛溟有没有办法。”
唐夜雅和楚风瑾都是金丹期六阶的修为,楚风瑾逼不出寒气,唐夜雅也基本做不到。
洛溟走上台阶,看着楚风瑾,撇了撇嘴。
楚风瑾优雅地笑了,“你想嘲笑我,英雄救美自讨苦吃,是吧?”
洛溟哼了一声,“你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
洛溟放出灵气,在楚风瑾体内运行了三个周天。
唐夜雅见洛溟的神色愈发凝重,心中不由咯噔,“洛溟,瑾怎么样?”
洛溟浓眉蹙起,“我也只能给他解个**分,剩余的寒气逼不出去。照寒气的运行速度,可能过不了三天,他就会彻底冻死。不过,有一个方法倒是可以一试。”
唐夜雅如遭雷劈,这句就等于是宣判了瑾的死刑,她面色苍白,“什么方法?”
洛溟惋惜地看了一眼楚风瑾,“把他的右脚砍掉,就可以避免寒气侵蚀整个身体。修炼之人,就算缺胳膊断腿,也不影响生活。只是不那么帅而已。”
唐夜雅咬住唇,瑾一直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若是断了一只脚,让自尊心强的他如何接受!
再看向楚风瑾时,唐夜雅扯出笑意,“瑾,你别着急,我问问寒月冥,他一定有办法的。”
唐夜雅握紧月冥剑,问道,“寒月冥,你快帮我看看,楚风瑾的寒气有办法逼出么?”
寒月冥虽然不情愿,但几番思量,不愿见雅儿担心,还是决定出手相救。
灵气自月冥剑的白玉中渗出,流经楚风瑾的体内。
片刻后,灵气抽回,寒月冥无奈道,“不是我不愿帮他,而是我也无能为力。若是能找到解药,倒是有救,要不然,砍掉一只脚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唐夜雅的手一抖,握着的月冥剑险些摔落。
这简直是难以抉择的困境!
唐夜雅心中乱作一团。
如果寄希望与解药,虽然有几率让瑾完好无缺,可这药是否存在、在哪里都是未知数;万一没找到解药,寒气从瑾的足下继续扩散,倒时失去的将不只是一只脚,可能是一条腿、半截身子,甚至是一条命!
如果现在就砍掉他的脚,的确能使风险降到最低。可是,万一他们找到了解药,也已经晚了,因为瑾却已经没有脚了!
楚风瑾见雅儿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救了。
他抬起手,轻抚雅儿的脸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要是为夫成了瘸子,你会不会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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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的视线顺着地上的血迹,一路向前走,最终停在一堵墙上。
血迹在墙边断掉了,那只圣兽应该是逃到了墙的另一面。
唐夜雅的视线迅速将这堵墙上下打量一番。
墙面刷的雪白,却有一处的白灰比周围稍薄,显然是长期用手碰触而抹掉了白灰。
唐夜雅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按在那个点,等了半天,却没有反应。
也对,既然是机关,总不能被人无意中按了一下就会打开,可能需要什么外力。
唐夜雅立刻将灵力注入到墙内,却依然没有反应。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不应该呀。
唐夜雅转向洛溟,“洛溟,你来试一下。”
她忽然想到,既然是张平扬的府邸,人家是飞升期的炼丹宗师,恐怕这启动机关对灵力的要求比较高,像她这样的灵力,根本不足以驱动机关。
洛溟走过来,伸出手指。
唐夜雅用手点着墙上的那个点,“对,就是这里,注入灵力。”
洛溟的灵力刚注入其中,隆隆一声,墙壁就开始以垂直中心为轴,慢慢旋转。
楚清悦激动地看着唐夜雅,“皇嫂,你真厉害!”
唐夜雅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贺鸿宇,对楚清悦道,“这些都是你宇哥哥教我的,也他比我更厉害。”
“宇哥哥,是真的么?”楚清悦惊喜地问道。
贺鸿宇唇角微弯,没有做声。
最初在寻宝队,那些基础常识他确实教过个唐夜雅,不过她的心思缜密、胆识过人,却是与生俱来的。
墙壁的缝隙变大,唐夜雅等人立刻钻入其中,进入一条灯火通明的通道。
轰隆的声响还在持续,众人回头,见背后的墙壁转了一整圈,回归到原来的位置,再度关闭。
窄窄的通道两侧挂着火把,楚风瑾收起夜明珠,与众人一同向前走去。
悠长的通道弯曲着向前延伸,地上的血迹隔了很远才会出现一滴。
唐夜雅心道,看来这圣兽跑的还挺快。
行了一段路,通道忽然出现三个岔道。
地上的血迹已经不见,他们是去了指示方向的标记。
唐夜雅道,“小影,闻闻哪个洞口有那圣兽的味道。”
小影嘻嘻一笑,“包在我身上。”
白色的灵狐在各个路口都闻了闻,黑色的小鼻头抖了抖,样子十分可爱,然后忽然在中间的路口站定,扬起小爪子,“主人,是这边。”
唐夜雅走过来,摸摸小影的毛绒脑袋,“嗯,好样的。”
大家不再耽搁,继续向前走。
一共过了六个岔路,终于走到通道的尽头。
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皆是一震。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整齐地摆着巨大的炼丹炉,每个炼丹炉足有三米高,众人站在炼丹炉前,只觉得自己十分渺小。
每一排有十个炼丹炉,纵向排了十列。
这些炼丹炉各不相同,质地有青铜、红铜、黄铜的,炉腿数量也有三足、四足、五足的。
一共一百个炼丹炉,就像巍峨的巨人军队,整齐地挺立于众人面前,释放出浓重的威压。
“哇!这么多啊!”就连见惯了宫廷瑰宝的楚清悦,都惊地张大了嘴巴。
贺鸿宇伸出手,轻轻抚摸其中一鼎炼丹炉的纹理,粗糙厚重的手感蕴含着浓厚的历史底蕴,无不预示着这一件件都不是俗物。
活了数百年的洛溟都面露赞叹,看来这张平扬果然是视炼丹如命啊,对炼丹炉都这么上心!
唐夜雅不禁感慨,这些炼丹炉莫非是张平扬的毕生收藏?收集一个炼丹炉都颇需要机缘,他居然能收集一百个!
爱画之人收藏画作,炼丹宗师收藏炼丹炉,但凡某一领域的高人,都有收藏此领域宝贝的癖好。
这里随便哪个炼丹炉,比唐夜雅白玉戒指中的要好上几百倍!
就连狄冲那个所谓楚国最棒的炼丹炉,在这些炼丹炉面前都会自惭形秽,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楚风瑾道,“这些炼丹炉,可能是真正的宝藏,大家都带走吧,也不枉此行。”
炼丹炉对非炼丹之人虽不实用,但各个价值连城,就算今后送人或是拍卖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楚清悦对唐夜雅道,“皇嫂,你会炼丹,这些炼丹炉,一定能助你炼丹更上一层楼。你就先挑选吧!”
若说唐夜雅见到这些炼丹炉不激动,那绝对是假的。
刚才她已经放出神识将这些炼丹炉探查了一遍,这些炼丹炉各个是极品,而且属第五排第六个紫金色炼丹炉更是出众!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夜雅笑了笑,提起灵力,欲要将那鼎紫金色的炼丹炉收入白玉戒指中。
灵力刚触碰到丹炉的外壁,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回。
还未等众人思考出发生了什么,一百鼎丹炉忽然都从地面浮起,开始变幻排列方式。
唐夜雅惊呼,“这是丹炉阵?”
下一刻,一百个庞大的丹炉开始飞速移动,撞向众人。
每个丹炉都重千百斤,若是被这丹炉撞一下,只怕是内脏俱碎!
大家急忙散开,或是跳跃、或是侧身躲避丹炉。
然而这些丹炉却似有灵性,几鼎丹炉组成一团围攻一人。
小影和银雪上蹿下跳,狼狈不堪,若不是金宇用灵力强行接住一鼎从天而降的丹炉,两只狐狸早已被压成肉酱。
丹炉越来越重,眼瞅着要压在金宇身上,金宇奋力一举,将丹炉推至空中,借着丹炉落下的间隙,翻滚着身子躲到一旁。
另一面十个丹炉上下夹击,将唐夜雅逼至中间。
唐夜雅祭起灵力,却舍不得将攻击劈在众多丹炉上。
她毕竟是炼丹之人,又是寻宝之人,对宝物爱惜如命,实在是下不去手。
众人打的热火朝天,却被丹炉围困,始终占不到便宜。
这些丹炉并不是人,刀枪不入、没有痛意,而且丹炉飞来飞去根本不停,实在是难办。
若是被这些丹炉拖住,延误了找圣兽的时间,就等于耽误了楚风瑾的治疗时间!
唐夜雅的眸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巨型丹炉,落在她最钟意的紫金色丹炉上,忽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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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唐夜雅在躲避眼前丹炉的同时,细细感受这些丹炉的运转。
果然,这些丹炉看似没有规律的进攻,其实都是由灵力牵动的。
而这些灵力的源头,就是被唐夜雅看中的紫金色炼丹炉!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
唐夜雅挥出灵力,劈开挡在自己身前炼丹炉。
丹炉一重接着一重涌来,她每每击中一鼎丹炉,就有另外的丹炉接踵而至。
唐夜雅费力地向前移动着步伐,每一步都要耗费掉不少灵力与丹炉对抗。
想到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就从蓝妖戒中唤出沫芷然和师妖娆助阵。
有了两个帮手相助,唐夜雅向着紫金色丹炉移动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沫芷然和师妖娆帮她劈出一个空档,唐夜雅抓紧时机,身形一动,瞬间穿过空隙,飞到紫金色丹炉上。
双手握住丹炉上部的两处突起,唐夜雅的手中轻柔流淌出丝丝灵力。
灵力覆盖上丹炉周身,并沿着紫金色丹炉的轮廓蔓延。
紫金色丹炉的炉灶内忽然燃起烈焰,红彤彤的火苗在丹炉内部灼烧着丹体,就像炼丹时的景象。
唐夜雅一惊,“怎么会这样?我没点燃它,它居然自己燃烧了,难道这丹炉……成精了?”
下一刻,紫金色丹炉忽然开始自转,速度越来越快,唐夜雅的身子也跟着飞起来,只有两只手还握在丹炉的突起上。
唐夜雅随着丹炉嗖嗖地转着,明白丹炉是想将她甩下去,她就偏偏死死不松手。
丹炉的温度骤然升高,烫人的温度传到唐夜雅的手上。
通常炼丹时,丹炉的温度比岩浆还要高,这种温度岂是肉身可以忍耐的!
唐夜雅被这丹炉的狠毒惹怒了,心道我爱惜你,舍不得下手,你倒是够狠!
唐夜雅立刻从掌心放出冰锥,想要冻住这丹炉。
却不曾想,冰锥竟然抵御不住丹炉的温度,瞬间呲呲融化为蒸汽。
灼烧之感瞬间爬上唐夜雅的手,她下意识地松手,她就被猛地甩出,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重重地摔在身后的另一个青铜丹炉上。
这一击可不轻,唐夜雅猛地吐出一口血,暗骂这个紫金丹炉下手还真是重!
抬眼一看,那紫金色丹炉中的火苗噗噗烧着,竟像是丹炉在笑!
“雅儿!”楚风瑾急了,一时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杀出重围,飞到唐夜雅身边。
唐夜雅撑着身子坐起来,就被楚风瑾抱在怀里,他心痛地纠结着面容,“雅儿,你怎么样?”
唐夜雅露齿一笑,却又涌出一口血,她指着紫金色丹炉,声音激动,“瑾,你的脚有救了!”
楚风瑾此时哪里顾得上自己的脚,眼里只有雅儿的安危。
他忙用袖袍擦了擦她唇角的血,同时探出灵力在唐夜雅的内府查看伤势
雅儿眼角瞥见一鼎五脚丹炉朝着楚风瑾飞来,立刻用力一拉楚风瑾,将他推倒在一旁。
丹炉从唐夜雅背后上方擦过,刺啦一声,丹炉的腿上挂着一条沾血的黄布,正是唐夜雅的衣裙。
楚风瑾眼中怒火焚烧,这些丹炉居然对雅儿下此狠手!
唐夜雅的背后传来空气凉意,也有伤口的灼烧之感,好在她刚才反应快,不然就不是擦伤这么简单了!
一击不中,丹炉又飞了回来,这回连那紫金色的丹炉也趁势出击,冲了过来。
唐夜雅压下浑身奔腾的气血,与楚风瑾并肩而立。
“瑾,五脚丹炉归我,紫金色丹炉归你。紫金丹炉火气足,你狠狠踹它,既能给我报仇,又能去除脚上的寒气!”
言未毕,两只丹炉已经冲至眼前。
唐夜雅一掌击在五脚丹炉上,灵力冲击让丹炉发出嗡鸣。
五脚丹炉的冲击力逐渐减弱,唐夜雅后退数步就稳稳站住。
她猛地再度发力,轰然一击,五脚丹炉就被击飞,撞在后面的一片丹炉上。哐啷啷,丹炉栽倒一片。
紫金色丹炉逼近,楚风瑾猛地抬起左脚,狠狠踹在烧得发红的丹炉壁上。
呲呲的响声瞬间响起,楚风瑾左脚上的冰块立刻化为屡屡青烟。
紫金丹炉还在汹涌向前,楚风瑾保持着双腿直角分来的动作,被推后数步,直到身子撞在墙上,才勉强停住。
楚风瑾祭起灵力,足间的寒气透过丹炉壁不停地传到紫金丹炉的炉壁上。
见紫金丹炉的火焰渐渐变小,楚风瑾眼中燃起一抹希望,看来这炉子的火气真的能化解冰箭的寒气。
就在寒气全部清除的刹那,楚风瑾急忙撤回脚,若是再晚些,他的左脚不是被冻掉,而是被烧坏!
紫金丹炉没了阻挡之力,猛地飞向楚风瑾。
楚风瑾伶俐躲开,砰!紫金丹炉撞在墙上,像是人被撞的晕头转向一般,嗡嗡作响。
噗,它炉内的火苗熄灭了。
同时,其余九十九只丹炉瞬间停住攻击,漂浮在空中等候指示。
众人惊奇,怎么破炉子都停了?
唐夜雅眼中光芒绽放,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猛地放出灵力包裹住紫金丹炉,灵力迅速在紫金丹炉周身运行一圈,最后在丹炉内壁中心处察觉到丹炉自身灵力波动。
唐夜雅强行将灵力和魂印灌入其中,紫金丹炉颤抖着身子似要挣扎,唐夜雅却瞬间灌入更多灵力,欲要将紫金丹炉的内壁撑爆!
紫金丹炉知道内壁是丹炉魂之所在,若是爆了,它就和普通的丹炉无异,只得放下抵抗。
唐夜雅魂印迅速占领了紫金丹炉的内壁,将其契约。
见紫金丹炉乖乖不动了,唐夜雅立刻转身问楚风瑾,“瑾,你脚上的寒气怎么样了?”
说起寒气,楚风瑾如释重负,“已经解了。倒是你,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唐夜雅转过身,背上被斜着撕裂的衣衫内呈现这一条凝固的血痕。
楚风瑾细细看了一下,“还好背上只是皮外伤。”说着,从戒指中取出止血药,“我给你上点药,会有点疼,忍一忍。”
楚风瑾的手指轻轻叩在药瓶上,白色的药粉一点点撒到唐夜雅的伤口上。
微微疼痛过后是沁凉之感,唐夜雅听到楚风瑾轻声说了句,“好了”,一件大氅就劈在她身上。
忽然一声低呼,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只见紫金丹炉内的火焰瞬间燃起,紧接着,其余九十九个炼丹炉内也都燃起了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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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个巨大的炼丹炉忽然都炉火兴旺,场面太过壮观,让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啊?不是吧!还要打啊!”两只灵狐警惕地瞪着这些丹炉,小心脏扑扑直跳。
刚才与丹炉的混战,大家都或多或少受了伤,灵力都耗费也耗费不少。
如今若是再次交战,他们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些破丹炉,要战就连着战呗,中途喘息一下,然后就亮起炉火、提升战斗等级继续战斗是多么坑人的行为!
刚才众人还未来得及恭喜楚风瑾的寒气被解了,就被迫进入第二轮对战的准备。
唐夜雅眼底有疑惑,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刚才明明已经收服了紫金丹炉,这丹炉怎么会不受她控制的自己燃烧不说,还指使其他其他炼丹炉一起自燃?
楚风瑾微微跨前一步,将唐夜雅挡在身后。
雅儿还有伤在身,实在禁不住再次折腾。
唐夜雅将楚风瑾的守护看在眼里,心中有一丝暖意升起。
然而,周围众人的状况却毫无甜蜜可言。双方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忽然,一百个炼丹炉动了!
它们整齐划一地向前倾倒。
众人皱眉,难道这些炼丹炉是要将炉内的丹液全部倒出来,烫死他们?
一百个炼丹炉单脚着地,炉身前倾,其余的腿都翘到了半空。
为首的紫金色丹炉忽然开口,“药王炉随众炉拜见的主人。”
唐夜雅虽然面色平静,心中却诧异,这份诧异一来是因为炼丹炉居然会开口说话,二来是为何众人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难道,只有她能够听见这个药王炉说话?
药王炉像是明白她所想,回答道,“我是仙界遗落的仙炉,生来具有灵根,能够通过炼药吸收灵气修炼,也只有主人才能和我心意相通。”
唐夜雅这才明白,大家果然是听不见炼丹炉的声音,所以还以为一场恶战又要拉开序幕。
“知道了。你让这些炼丹炉都站好,这样太吓人了,我的朋友们还以为是要开战呢!”
药王炉的灵智开了有几百年了,虽然具备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却如同迂腐的老者,并不够变通。
他有些迟疑,“主人,炼丹炉的炉火通明,行前倾之礼,是炼丹炉对主人最大的敬意!怎么会吓人呢!”
唐夜雅怕洛溟他们等不及要出手,也不愿和一个笨炉子讲什么大道理,急忙道,“好好好,那免礼吧。你们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一百个丹炉都忽地一下都扬起炉身站好。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些炉子在做什么,不是要倒出丹液烫死他们么?怎么又不动手了?
“把炉火都熄了。”一百个丹炉同时燃烧,这热度真的很夸张!唐夜雅可不想被烤焦了。
唰!所有炼丹炉的炉火都熄灭了。
“咦?怎么回事?不打了?”楚清悦小声问贺鸿宇,换来贺鸿宇同样不解的眼神。
唐夜雅看着迷茫又警惕的众人道,“大家放心,这些炉鼎已经不和我们打了。刚才他们的造型是臣服的意思。”
臣服?怎么回事?
楚风瑾想起刚才唐夜雅和紫金丹炉的奋战,声音微有激动,“雅儿,怎么回事,你收服了那个炼丹炉?”
大家也都惊讶地看着唐夜雅,难道她这么厉害,竟然能把这些炼丹炉全部收服?
唐夜雅嫣然一笑,“是呀,这个紫金色的炼丹炉叫药王炉。刚才瑾的寒气把药王炉的火气扑灭了,我就趁机收服了它。而它又是其余九十九个炼丹炉的领袖,所以,这一战,我们赢了。”
“太好啦!不仅皇兄的寒气消除了,皇嫂还收服了这么厉害的炼丹炉,实在是可喜可贺!”楚清悦收起紫焰杖,激动万分。
贺鸿宇难得露出笑意,“的确,双喜临门,值得庆贺!”
楚风瑾揽过唐夜雅的身子,眸中柔情似水,直言不讳地夸赞,“雅儿,做得漂亮!”
唐夜雅不好意思地低头笑。
一向高傲的洛溟也呵呵乐,“想不到,你的运气还真不赖。”
金宇摇头,纠正道,“主人是靠智慧和实力,当然,运气也是很好的。”
“就是就是!主人最棒了!”小影和银雪都美滋滋的。
“好啦,”唐夜雅看向众人,“这个药王炉我收下,其余的九十九个炼丹炉,大家分了吧。”
小影眨巴着眼睛,“主人,我可不可以也要一个炼丹炉,主人炼丹那么帅,我也想学学。”
唐夜雅点头,难得贪玩的小影这么上进,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看着自己的三只契约兽,“好呀,那你们每人都挑一个炼丹炉吧,反正这里有这么多。”
明明是稀世少有的宝贝,如今扎堆出现,像便宜的大白菜一样!
小影、银雪和金宇各挑了一个炼丹炉,塞在唐夜雅的白玉戒指中。
剩余的九十六个炼丹炉,就由楚风瑾、贺鸿宇、楚清悦和洛溟平分了,正好每人二十四个炼丹炉。
瞧瞧,二十四个炼丹炉,非金非银非珠宝,这样的宝藏,说出去任谁都不会相信吧!
唐夜雅收起药王炉后,房间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
尽快处理了各自的伤势,该吃丹药的吃丹药,随后,众人就对着前面墙壁上出现的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唐夜雅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在大家的神情中都感受到了激动的心情。
如果他们猜得不错,很快他们就会见到那只神秘的圣兽。
唐夜雅对着大家点点头,然后砰地一声推开门。
啪!
又是碗摔到地上的声音。
唐夜雅大步流星地跃进去,再也不想让这只圣兽逃掉了。
那一刹那,唐夜雅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根本打不过一只圣兽,那可是相当于飞升期的修为!
一扇屏风后,猛然跃出一抹身影,冲向最先闯入的不速之客唐夜雅。
唐夜雅还没看清它的样子,就感觉一个毛球砸在脸上,肥胖的身子将她的五官全部覆盖,长长的毛堵住了她的鼻子,让她根本没法呼吸。
圣兽正为自己的肥硕****找到一处柔软之处而心中窃喜,伸出两只软软的脚丫,想要踩着唐夜雅的脖子跃起,却因为高估了自己的腿长,蹬了半天愣是没有蹬到唐夜雅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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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的棺盖又厚又重,殷彼诺手忙脚乱地帮忙,和冰棺里的女子一同发力,将棺盖移下,放在地上。
一个女子舒展着身子,从冰棺中坐直。
殷彼诺急忙伸出手,想要拉着主人出来,“主人,慢一点。”
女子却摇摇头,身子轻盈地从冰棺内一跃而起,然后飘逸地落在地上。
“主人,你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殷彼诺激动地热泪盈眶,不禁用手擦拭着眼泪。
屏风后的众人都打量着这个从冰棺里飞出来的女子。
女子身披一袭如雪白发,面容年轻秀美,莹润光洁,并无半点褶皱。
女子温婉淡雅,颇有仙子风韵。
她的气息与洛溟相近,应该也是飞升期的修为。
女子转头看了一眼冰棺,秀眉微蹙,“怎么回事,诺儿,我怎么会睡在冰棺里?”
“这……”殷彼诺泪眼婆娑地看着主人,又转头看了看屏风外的不速之客,面露难色。
有些话,实在不方便当着他们的面说。
女子这才将视线转到屏风后的众人身上,很是意外,这房间是卧房,为何会出现这么多面生之人?其中一个还是飞升期的修为?
女子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着众人礼节性地淡然一笑,转头对殷彼诺道,“诺儿,还不先招待客人。”
“不劳麻烦,还是我们自便吧。”洛溟大摇大摆地走向一旁的座椅,稳稳坐下,“我怕某人倒茶时,分不清茶叶和毒药。”
殷彼诺的面色微僵,这讨厌的傲慢男人,他是想取笑她分不清鱼干和剑是不是!
女子的视线瞥在地上摔碎的药碗上,心中了然,诺儿呆呆笨笨的样子,也不是一两天了。
殷彼诺别扭地伸出手,坐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坐。”然后尴尬道,“府上没有茶叶了,请见谅。”
“没有茶叶,怎么回事?诺儿,可莫要怠慢了贵客。”女子言语中有责备,但是眉宇间却并无半分怪罪之意。
来者虽是客,女子却也为这些贵客擅闯卧房的行为微有不满。
殷彼诺转向主人,满脸悲伤,却不知怎么开口。
女子何其聪明,立刻就意识到事有蹊跷,她转头看向唐夜雅等人,淡然问道,“诸位是何人?”
呃,这个问题,实在是让已经落座的众人有些难以启齿。
大家已经猜出,眼前的女子十有**就是妙音仙子了。
他们,则是来盗取妙音仙子和张平扬家产的盗贼。
众人面面相觑,眨了眨眼睛,然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唐夜雅,皆认为这么难的问题,只有唐夜雅出马才能迎刃而解。
唐夜雅也没有想到,来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家寻宝,居然撞见活生生的人。
这样的事情,不只是邪门,更是离奇!
唐夜雅拱手看着女子,尴尬道,“仙子,我们……我们听别人说备受敬仰的张宗师已故,特来此瞻仰,才误闯入贵府。多有冒犯,请仙子海涵。”
“张宗师?荒废已久?”女子猛地将目光转向殷彼诺,显然是对这番话充满疑问,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她的心底升起,“诺儿,谁是张宗师?为何外界会说这里荒废已久?”
殷彼诺垂着头,悄悄拭去眼泪,“主人,他们就是走错了门,这里哪里有什么张宗师。我这就去送客。”
唐夜雅疑惑地看着这对主仆,心中疑虑四起。
这明明就是张府,张平扬就是张宗师,为何这二人却绝口不提呢?
殷彼诺对着众人道,“我早就说,你们认错门了,快快离去吧。”
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被这对主仆弄晕了。
殷彼诺推搡着众人,唯恐晚了会生事端,“主人要休息了,你们快走吧。”
“慢着。”妙音仙子忽然开口。
殷彼诺一惊,众人也都好奇地停住。
妙音仙子看向唐夜雅,“窗外一片漆黑,分明已是深夜,你们为何会这么多人一起串门,还是,你们想要图谋不轨?”
唐夜雅心道这下惨了,妙音仙子的眼中分明已经有了怒意,而且将他们都当做了恶人。
对方有两个飞升期实力的高手,要比他们只有一个飞升期的洛溟厉害得多,万万不可惹恼了她。
唐夜雅从戒指中取出拼合而成的左丘国藏宝图,掷向妙音仙子。
妙音仙子伸手接过,展开图纸,细细一看,心中疑虑丛生,这地图上画的位置,不就是自己的府邸么?上面的石碑,也正是围墙外的那个石碑。
“这是什么?”妙音仙子问道。
唐夜雅如实回答,“这是流传已久的一幅藏宝图。实不相瞒,我们,就是来寻宝的。”
妙音仙子轻笑,“真是荒唐,我还没死呢,怎么就有人觊觎这府中宝贝了。那你们拿到了什么?”
众人心中咯噔一声,一个炼丹炉就足够让妙音仙子动怒,更何况是一百个炼丹炉!
唐夜雅盯着妙音仙子的眼睛,揣度着她的心思。
炼丹炉原来就在离这个房间不远的位置,只要妙音仙子放出神识,就可以发现炼丹炉都不见了,所以,这笔账是赖不掉的。
而且,擅取有主之物就是偷,是不义的行为。
唐夜雅淡笑,“我们来这里,纯属误会。既然张府并未废弃,我们自然会物归原主。”
“张府?”妙音仙子微微皱眉,怒道,“我看你们根本不是寻宝的,分明就是盗贼!你们偷了我家还不算,难道还去了什么张府、李府不成?”
啊?此话怎讲?众人都懵了,难道妙音仙子不知道这里就是他们说的张府?
妙音仙子的手中赫然出现一把蓝色的古琴,纤纤素手搭在琴上,却有另一只手按在琴弦上。
“主人,莫生气!他们这样的小贼,让我收拾就好,不劳主人亲自动手!”殷彼诺一看情形不妙,赶紧阻止主人动手。
万一这些人一激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只怕会引起主人的疑心。
妙音仙子见殷彼诺眼神闪烁,忽而问道,“诺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殷彼诺摇头傻笑,眼睛却不敢看妙音仙子,“诺儿虽然愚笨,却对主人一片忠心,怎么会有事瞒着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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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那你看着我。”
妙音仙子的声音透着威严,殷彼诺咽了口唾沫,抬起小脸与妙音仙子对视。
殷彼诺的手忽然被主人扒开,紧接着琴音豁然响起,音波如无形的剑,飞向众人。
洛溟忙在众人面前竖起防护罩,高呼,“快封闭听觉!”
众人都立刻封闭听觉,并祭起灵力巩固洛溟的防护罩。
唐夜雅见形势不妙,喊道,“妙音仙子,这是场误会!我说的张府就是你的府邸呀!难道你不记得张平扬是你的夫婿么?”
殷彼诺心道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她就担心唐夜雅他们说出张平扬的事情。为今之计,只能让他们住口了!
殷彼诺猛然向着众人掷出一物,黑色的烟雾瞬间释放,遮住众人的视线。
“主人,我看不见了!”小影叫道。
殷彼诺大囧,扔错了啊,赶紧又掷出一物,黄色的烟雾绽放出来,对面的众人这才没了声音。
恩,这回扔对了,他们暂时可以不用说话了。
“年纪轻轻不学好,却学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今日我就好好管教一下你们!”妙音仙子两只玉手在古琴上优雅地拨弄,一波又一波地攻击喷涌而出。
众人合力抵御,却也只能抵住七八成的攻击。
唐夜雅无奈,再这样下去怕是只会被打死,立刻从戒指中取出孔雀筝,开始弹起《灵丹韵》。
楚风瑾也取出自己的琴,与唐夜雅合奏。
二人的这曲《灵丹韵》,早已默契十足,琴瑟相和,虽然修为照比妙音仙子低了一大截,却能发挥出远胜二人修为的威力。
两种曲调在空中交织,音波相撞,形成一股一股的风暴。
屏风与桌椅花瓶无一幸免,全部成为战争的废墟。
妙音仙子的弹琴动作减缓,忍下《灵丹韵》的攻击,侧耳细听,越发觉得此曲熟悉。
她的眼前依稀呈现出一个画面,朗朗月色下,一个女子为谁深情弹奏此曲,却暗自伤心欲绝。
可这女子是谁,她为谁弹奏,妙音仙子却一无所知。
嘎——妙音仙子的攻击停止。
三两个音符顺势而出,不闻敌音,唐夜雅和楚风瑾也停下拨弦的手。
“你们所弹的是何曲?从何处听来?”妙音仙子凝眉。
唐夜雅心道,果然还是这首曲子好用。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眼睛,暗示妙音仙子,他们现在目不能视、口不能说,自然不能回答她的问题。
妙音仙子转头看向殷彼诺,淡然道,“诺儿,给他们解了。”
殷彼诺低呼不妙,却又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就用灵魂传音对唐夜雅道,“你既然会弹主人的曲子,自然也会希望她好。求你千万不要再提张平扬的名字,也不要说出张平扬和主人的关系。算是我求你了。”
唐夜雅抬眼看向殷彼诺,心想其中必有隐情,就回道,“好,我答应你。”
殷彼诺又朝着众人丢出两颗弹丸,一红一蓝两股烟混合成紫烟腾起又散去,众人就感觉感官又恢复正常了。
唐夜雅回答道,“仙子,此曲名叫《灵丹韵》。”
“灵丹韵?”妙音仙子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此曲婉转瑰丽,大开大合,似有万千愁情寄于曲中,又似无心呢喃、恋恋不舍。听起来似是寄情,却又可以渡修为。此曲妙哉!如此好曲,是何人所作?”妙音仙子问道。
众人听了皆是一愣,相传,《灵丹韵》是妙音仙子的收官之作,怎么妙音仙子自己却不记得?
唐夜雅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殷彼诺,莫非,妙音仙子失忆了?她已经不记得张平扬了?
殷彼诺的眼中流淌出悲伤,唐夜雅不禁惋惜,看来,天下第一琴师妙音仙子,真的失忆了。
唐夜雅道,“这首曲子,是数百年前一位有名的女琴师所写。的确如仙子所听出的,是一首寄情之作。相传,琴师的丈夫是有名的丹药大师,但资质平庸,修为有限。他醉心于炼药,却遇到了瓶颈。女琴师为助丈夫炼丹,就将自己的五百年修为寄托在《灵丹韵》之中,渡给了丈夫。”
妙音仙子的眼中唯有动容,“是个好女子,是段感人的爱情。情之所深,才会成全对方。都说以音识人,你们既然可以将此曲弹奏的如此深情,必不是作奸犯科之人。今日之事,全当是个误会。你们可愿为我完整地弹一遍此曲?”
如今误会消除了,众人皆松了口气。
唐夜雅点头,“今日之事,总归是我们有所冒犯。多谢仙子不计较,我十分乐意为仙子弹琴。”
妙音仙子的目光柔和了很多,“有劳了。”目光忽而落在唐夜雅的孔雀筝上,疑惑,“这琴,莫非是孔雀筝?”
唐夜雅点头,“正是。”
妙音仙子露出笑容,“想不到,我用过的第一把琴,竟然会在你手里。如此说来,也算你我有缘。”
唐夜雅柔情地看了一眼楚风瑾,笑道,“这把琴,也是我用过的第一把,对我也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学的第一首曲子,就是《灵丹韵》。今天,就把这首曲子献给妙音仙子,班门弄斧,还请仙子莫要见笑。”
唐夜雅坐好,手指轻轻地落在孔雀筝上,音律随之漫溢而出,悠扬的声音随着情绪的推动,或疾或徐,或起或浮。
一幕幕画面在唐夜雅脑海中呈现,皆是与楚风瑾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这次弹奏,距离上次在皇宫中迎战觊觎太子妃之位的女眷时的弹奏,又增添了几分感悟。
曾经,唐夜雅爱的担惊受怕,爱的小心谨慎,爱的顾虑重重。
是楚风瑾的至死不渝、绝对信任,让唐夜雅的爱变得更加坚强,坚强到可以抵御住媚毒的侵袭,坚强到不怕与天下为敌。
爱是成全,也是成长。
若不能因为爱,而使自己变得更美好,那便不是对的爱。
曲毕,妙音仙子眼眶中含泪,柔声道,“多谢姑娘的演奏,这是我听到的最动人的乐曲。时候不早了,诸位就在府上歇息吧。诺儿,你好好照顾各位贵客。”
唐夜雅的心中升起一丝心疼,“妙音仙子,你不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结果么?那个女琴师与他的丈夫最后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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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在心底轻轻叹息,笑道,“那就不打扰仙子休息了。”
妙音仙子道,“诸位好好休息吧。”
殷彼诺带着众人走到偏殿中,走近一个房间。
燃起烛灯,房间豁然一亮。众人的眼前皆是一暗。
因为年久无人住,这些房间虽然物品规整,却爬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洛溟挑眉,瞪着殷彼诺,“你们就这样招待客人?”
殷彼诺无辜道,“这里已经五百年没有来过客人了。有地方住就很不错了。”
唐夜雅转身打量着房间,放出灵力,房间立刻变得一尘不染。
她转头看向洛溟,“这房间不错,是吧?”
洛溟哼了一下,没有做声。
殷彼诺一一安排众人住下,最后是唐夜雅和楚风瑾的房间。
“你们住这里吧。今天,谢谢你。”殷彼诺感激地向着唐夜雅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开。
“且慢。”唐夜雅叫住殷彼诺,走到她身前,将房门关好。
“你愿意给我们讲讲你家主人的故事么?”唐夜雅直视殷彼诺的眼睛。
殷彼诺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眼神游移,心中犹豫不定。
唐夜雅竖起三指,“我发誓,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殷彼诺思量了半晌,在唐夜雅和楚风瑾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让人温暖的情绪。
“好吧。”殷彼诺深深叹气,把这个故事娓娓道来。
五百年前,张平扬与妙音仙子是世人羡慕的恩爱眷侣。
张平扬是炼丹宗师,妙音仙子是第一琴女。
张平扬一心炼丹,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炼丹上,而疏于修炼,一直没有突破飞升期。
妙音仙子却根骨奇佳,修炼神速,早已是飞升期的修为。
大乘期的元寿上限是一千年,飞升期则是一千五百年。
眼看着张平扬的元寿将尽,妙音仙子心中着急,一面帮他寻找可以延长寿命的办法,一面劝他抓紧时间修炼。
可是,张平扬却揽着妙音仙子的身子,说道,“人生在世,有专注之事,有可爱之人,我已经无憾了。与其花费时间闭门修炼,还不如把剩下的时间用来炼丹、陪你。”
妙音仙子不悦,“为什么‘炼丹’要排在‘陪我’前面?”
张平扬低笑,“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吃丹药的醋?”
妙音仙子听到张平扬的“这种时候”,心中不由悲伤,“平扬,你不要放弃希望。修仙讲究机缘,说不定,机缘一到,你就会突破飞升期了。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相伴。”
张平扬仰望天空的云朵,自知天赋并不算高,能一路修炼到大乘期,已经算是占尽了机缘。
他轻轻地笑了,紧紧地拥着妙音仙子,却沉默不语。
剩下的日子里,张平扬除了炼丹,就是陪着妙音仙子游山玩水。
名山大川、大漠荒原,只要是妙音仙子想去的地方,他们都走了个遍。
可是,张平扬一回到平阳城,就一头扎进炼丹室,几个月都不见踪影。
妙音仙子担心,就问药童,“平扬最近在做什么?”
药童回答道,“师父说要在元寿将尽前,炼出一味丹药。”
妙音仙子不解,心中也气愤,“什么丹药如此重要,他竟要把最后的生命都耗在这上面?”
药童也纳闷,“师父说是十分重要的药,若是有生之年不能炼出,只会带着遗憾离去。”
张平扬曾对妙音仙子说自己已经无憾,却还是因为不能炼出一位丹药,而抱憾终身。
妙音仙子忽然明白,对这个炼丹的痴人来说,无论她们的情谊再浓,她都比不得炼丹重要!
面对炼丹室的紧闭大门,妙音仙子默默流泪。
好不容易等到张平扬从炼丹室出来,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
张平扬的元寿所剩无几。
妙音仙子约张平扬在院内赏月,饮酒。
几杯酒下肚,妙音仙子看着清幽的月光,提议道,“平扬,你炼丹的这段时间,我写了一首《灵丹韵》。今天就弹给你听,可好?”
张平扬看着眸光涟潋的妻子,点头笑道,“好呀。”
能在有生之年,再听一回爱人的琴曲,张平扬死而无憾!
妙音仙子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张平扬则取出一粒丹药,溶在了妙音仙子的酒中。
妙音仙子取出蓝色古琴,在清幽的月光下,为心爱的人,弹了一曲《灵丹韵》。
这是一首非比寻常的曲子,在这首曲子中,张平扬不仅听出了妙音仙子对自己的真挚情谊,还听得体内灵力充沛,隐隐要晋阶。
他惊讶地看着妙音仙子,忽然明白了,她将自己的修为寄托在这首乐曲中,慢慢渡给了他。
“傻瓜!快停住!”张平扬忍不住低呼。
妙音仙子笑着,琴音却未停,随着修为的退化,她剩余的元寿也越来越少。
汗珠沾满她的额头,白发渐渐爬上她的头。
“停下!快停下!”张平扬冒着晋阶时走火入魔的风险,跑到妙音仙子身边,双手将她牢牢环住,不让她的手再去碰触琴。
妙音仙子不敢挣扎,担心张平扬的出手阻止会引发走火入魔,“我不弹了。你快安心晋阶。”
张平扬却紧紧抱着她,喉咙哽咽着,“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张平扬温热的泪水滴在妙音仙子的脖颈上,妙音仙子淡淡地笑着,“我已经渡给你五百年的修为,你有足够的时间和修为去炼丹了。”
张平扬摇头,“你不懂!你不懂!若是没有你,我炼丹有何用!”
妙音仙子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柔声道,“平扬,快点安心打坐。”
张平扬心痛地点头,静静地接受这些来自爱人的修为。
妙音仙子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感觉死神一点点的邻近。
她的手伸向酒杯,执起来,看着心爱的男人,“为那些曾经温暖过你我的岁月,干!”
“不要喝!”张平扬哭喊。
妙音仙子的袖袍遮住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张平扬痛哭失声。
妙音仙子觉得头晕乎乎的,就倒在一旁。
源源不断的灵力不断在张平扬的体内转化为修为,他抱起妙音仙子的身子,泣不成声。
她喝下的,是他用最后的生命为她炼出的丹药——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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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众人面面相觑。
这些炼丹炉可是稀世珍宝,是张平扬毕生的收藏。就算不是妙音仙子之物,她也不会一点惊讶与好奇都没有。
唐夜雅见妙音仙子如此坚持,再要将丹炉还给她反倒会显得自己矫情,于是道,“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多谢仙子的款待,我们就此告辞。”
妙音仙子道,“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否则,我永远也听不到这么美的《灵丹韵》。”
行了拜别之礼,一行人离开前院,走在狭长的连廊上。
楚清悦转身对众人道,“你们觉不觉得,那个妙音仙子有些怪怪的?”
唐夜雅和楚风瑾已经答应殷彼诺守住妙音仙子的秘密,并未说话。
楚清悦见这个话题无人响应,实在是有些意外,不惜爆出狠料,“我告诉你们哦,昨天晚上,我看见她在皇兄和皇嫂的门外站了很久哦,她一看见我,就装作没事儿人似的走了。实在是想不到,堂堂一个仙子,居然会偷听别人说话。”
唐夜雅一惊,“你是说,她在我们的房门外?”
楚清悦点点头,“是呀。”
唐夜雅的脚步忽然停住,神情悲伤。
昨晚,他们光顾着问殷彼诺妙音仙子的旧事了,竟然不知道,妙音仙子也心存疑虑,故意子在门外偷听,将全部的故事都听到了。
……
凉亭中,妙音仙子的手指在蓝色古琴上轻轻婆娑。
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怀中胖猫的耳朵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妙音仙子急忙用手帕在眼睛上擦拭,生怕惊醒了胖猫。
她怀中的胖猫动了动耳朵,忽而睁开眼。
“主人,你怎么哭了?”殷彼诺仰着头,心疼地问道。
妙音仙子吸了吸鼻子,眼中虽红润,却已经没有了泪滴,“我在想作这首《灵丹韵》的女琴师和炼丹师的故事。我有些后悔,昨天没有问一问,他们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殷彼诺用胖脑袋蹭了蹭妙音仙子的身子,安慰道,“主人,这只是一个传说啦。那炼丹师肯定是炼丹有成,然后炼出什么绝世神丹给女琴师服下,两人双宿双飞呀。”
“双宿双飞……”妙音仙子轻轻抚摸着它的头,轻声道,“嗯,他们一定双宿双飞了。”
殷彼诺满意地合上眼,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呼呼打起了呼噜。
妙音仙子失神地看着古琴,像是忘记了如何笑。
那一曲《灵丹韵》,每弹一遍,往事就更加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昨夜殷彼诺讲述的故事,又将妙音仙子的思绪倒回到百年之前。
往事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那一场用生命谱写的恋曲,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抹杀。
妙音仙子心中呢喃,“平扬,你视炼丹如命,若是你知道,你的忘情并未炼制成功,一曲《灵丹韵》就将这药的药性解了大半,一定会很挫败吧。既然,你以为我一定会忘了你;既然,你和诺儿都希望我忘了你而好好活下去。为了让你们快乐,我会装作忘了一切,继续活下去。”
因为,为别人而活,远比为自己活要容易得多。
……
唐夜雅等人穿过假山,走到张府的大红门前。
唐夜雅伸出手,猛地推开门。
吱呀一声,门从内向外打开。
众人迈出脚步,穿过张府的大红门走到街道上。
张府一直被城中的百姓误认为是鬼宅,根本无人敢经过附近。
否则,谁若是看见有人正大光明的从鬼宅中走出来,怕是要惊掉魂了!
淡淡的灵气在身后弥漫,众人回过头,看见大红门上高高悬挂的牌匾上,“张府”的字样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字一字出现的“仙子府”。
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唐夜雅轻叹,看来,妙音仙子已经都记起了。
往事历历如昨,却不知她选择的是将这些记忆遗忘,还是尘封于心底,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唐夜雅仰起头,看着天上耀眼的红日。
强光刺眼,雅儿却淡淡笑了。
无论多么悲伤,每一天都是崭新的。
收回视线,重新看着前方,“我们走吧。”唐夜雅说道。
可是大家却没有动。
“寻宝也结束了,我们下一步去哪里呢?”楚清悦疑惑道。
唐夜雅想了想,“先在平阳城待几天吧,等魔妃幻凌回去了,就要打要硬仗了。”
楚风瑾点头,“今天是十二月十六日,按照左丘国的习俗,逢日子带三、六、九,会有集市,我们可以去凑凑热闹。”
“集市?”楚清悦眼前一亮,又快到新年了,可以去挑选一下新年礼物。去年的新年,她送了贺鸿宇一个表白的夙愿灵珠,今年还不知送什么好呢。“太好了,就去集市吧!”
贺鸿宇依稀想起去年的新年礼物,清悦送他的珠子,他一直收在戒指中,没有动过。
“无聊。”洛溟撇嘴,却架不住众人都朝着集市走,只得不情愿地跟在众人身后。
左丘国的集市十分热闹,街道上熙熙攘攘,吆喝声此起彼伏。
唐夜雅道,“大家都跟得紧一点,别走散了。”
楚清悦笑嘻嘻,“放心,我保证不掉队。”
其余三个男人也都加快步伐,跟在两个逛街主力军后面。
众人时而徘徊在小吃摊位,时而流连于玉器摊位,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大家眼花缭乱。
“糖葫芦!卖糖葫芦!”一个商贩叫嚷着。
“有糖葫芦啊!我们去买几串吧。”唐夜雅激动万分,还以为穿越后吃不到糖葫芦了呢。
“好呀。”楚清悦拉着唐夜雅,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卖糖葫芦的商贩身前。
“要八串糖葫芦。”唐夜雅把碎银递给掌柜。除了他们五个,就连白玉戒指中的三只契约兽也算上了。
“好嘞。”商贩接过碎银,就从推车中取出八串糖葫芦递给唐夜雅。
忽然,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伸向商贩,稚嫩地声音想起,“再要一根。一共是九根。”
唐夜雅一愣,和楚清悦一同看向这个小手的主人——是一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女孩。
这孩子深得唐夜雅和楚清悦喜欢,光看这眉眼,就知道她长大后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如今才不过六七岁,就已经美丽得让卖糖葫芦的商贩流口水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这只糖葫芦,姐姐请你。”唐夜雅把糖葫芦递给她,忍不住摸了摸她柔顺如瀑的秀发。
小女孩接过糖葫芦,一双大眼睛灿若繁星。她对着唐夜雅嘻嘻一笑,露出两个清纯可爱的小酒窝,“谢谢啦。我叫寒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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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一惊,寒月影?
寒月冥当初的话语犹在耳畔:“其实,混沌之初,并非只有我、薰汀和幻凌三人。贺鸿宇手中的月影弓里,还有一个女子的灵魂,她叫寒月影。最初的灵气有限,我吸收了大部分,而她只获得了剩下的部分,因此实力并没有那么强,也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寒月影不是应该在月影弓里么?怎么会自己跑了出来?
唐夜雅立刻捂住寒月影的嘴,怕她多言引得众人注意,自己尽量状似平常的将这个小女孩拉到路旁。
卖糖葫芦的商贩本着多一事少一事的原则,只当是唐夜雅和小女孩认识,也不计较。
倒是楚清悦有些茫然,想到皇嫂平时做事稳妥,相信此举也定然是有原因,也没有多言,跟着唐夜雅走向路旁的胡同里。
寒月影的嘴巴被捂住,吃不到糖葫芦,自然不开心。
被拽着的这一路上,她拼命挣扎都挣脱不了唐夜雅的钳制,就张开嘴狠狠地咬了唐夜雅一口。
这一下可真不轻,猩甜的血就钻进了寒月影的口中。
唐夜雅低呼好疼,心道你这丫头属狗的是不是,手却没有松开。
寒月影见一招不管用,就猛地抬起小脚丫,重重地朝着唐夜雅的短靴上踩下。
这点小伎俩根本逃不过唐夜雅的眼睛,她心道好你个寒月影,咬我不说,还想踹我!现在这么危机的时候,你却随心所欲地跑出月影弓,小小年纪就这么顽皮,今天肯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唐夜雅的脚忽然向后挪开,顺便用灵力移来周边的一物,停在小女孩正要落下的脚底。
噗!寒月影的脚底一软,臭气瞬间飘散在空中。
胡同中跃入三人的踪影,正是楚风瑾、贺鸿宇和洛溟。他们刚才透过人群,见唐夜雅和楚清悦有异样,就快步赶到小胡同。
鼻尖的气味让众人的眉头都微蹙。
教训完了,唐夜雅松开对寒月影的钳制,把受伤的手放在身后,默默以灵力治疗。
寒月影擦擦唇角的血迹,心中委屈万分,美丽的眼睛中擎满羞愤,白白的小手指着唐夜雅,“你,你!你居然让我踩狗屎!那么臭……呜呜……”
小手一松,一根冰糖葫芦掉在地上。
寒月影本来是馋糖葫芦才偷跑出来的,如今闻着这股臭烘烘的味道,一点食欲都没了,两只手胡乱抹着吧嗒吧嗒直掉的眼泪。
三个大男人愣愣地看着手里攥着一大把糖葫芦的唐夜雅。
贺鸿宇诧异地用眼神询问楚清悦,清悦也不解,只是摇摇头。
唐夜雅从洛溟挑眉的不屑眼神中,分明看出他以为她在欺负小孩。
“雅儿,怎么回事?”楚风瑾问道,虽然疑惑,却只是惊讶,并没有责备之意。
唐夜雅不由气不顺,瞥了一眼寒月影,没有说话。
楚风瑾想到总归是自己的雅儿惹哭了一个小妹妹,他这做夫君的肯定是要收拾残局的,就俯下身,蹲在寒月影身前,对着寒月影施了净身术。
寒月影身上的臭气不翼而飞,换上清新淡雅的梅花香味。
楚风瑾伸出手,将小女孩正在擦眼泪的两只小胖手放下来,“好啦,已经干净了。哥哥替姐姐给你赔不是,再赔你两根糖葫芦好不好?”
寒月影抽泣着,看着眼前温柔的男子。
朦胧的眼帘后,是男子渐渐清晰的面容,清朗如清泉明波,俊逸似芝兰玉树,眉目温雅,嘴角浅笑。
寒月影心中暗道,楚风瑾是除了寒月冥以外,她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子了。
小女孩明亮的眼睛又朝着站在旁边的洛溟和贺鸿宇看去,虽然也是风神俊逸,但一个傲气跋扈、一个冷如冰霜,简直和寒月冥一样都不怎么好亲近,没准自己一顽皮,就要挨揍,还是这款温柔哥哥深得她心。
寒月影点点头,略有不满地嘟着嘴,向着楚风瑾伸出小手,“好,不过,我要四串。”
说着,寒月影还向唐夜雅挑战地看了一眼,然后丝毫不避讳地将视线停在唐夜雅手中的糖葫芦上。
刚才寒月影对着自己爱人险些流口水的花痴样,唐夜雅可是一点没有错过,全部看在眼底。
起初对这小女孩的喜爱,早就被这一口、一脚、一眼全部磨没了。
楚风瑾回头看着唐夜雅,见她一点没有要将糖葫芦递给自己的意思,明白雅儿肯定在生气。
小女孩终究是外人,楚风瑾决定先解决了眼前的“小麻烦”,回头再哄哄“大麻烦”,就对着寒月影道,“你等下,哥哥去给你买。”
楚风瑾站起身,转头走向商贩,手却被寒月影的小手捉住。
楚风瑾疑惑地俯视寒月影,“怎么了,小妹妹?”
寒月影撇嘴,“我和你一起去,这里太冷,我要被冻死了。”
楚风瑾向着众人看了一圈,就属雅儿面上的寒霜足以冻死人。
“把手放开!”唐夜雅瞪着寒月影,吼道。
寒月影却缩着身子,藏在楚风瑾的身后,小手握得更死,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睛却倔强地盯着唐夜雅,目光丝毫不曾闪躲。
唐夜雅心底有火焰蹭蹭燃烧,这臭丫头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打她的男人的主意!
楚风瑾也感觉到唐夜雅眼中的电光火石,还未思量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唐夜雅咬牙切齿道,“瑾,你不问问她叫什么名字么?”
楚风瑾微怔,明白雅儿肯定是认得这小女孩,起初他还以为这孩子只是个路人,不由也好奇了,“她叫什么?”
小女孩的脸上终于有了惧意,捏着楚风瑾的小手也渗出冷汗。
唐夜雅看戏一般盯着小女孩的脸,得意道,“她叫寒月影。”
楚风瑾的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他紧紧拉住小女孩的手,“跟我来。”
众人迅速寻了一个客栈订了房间,然后拉着寒月影匆匆上了二楼的房间。
关好门,设了结界,楚风瑾看着坐在椅子上晃荡着两条小腿的寒月影,神色凝重。
唐夜雅也把灵力探入月冥剑中,与寒月冥联系,语气颇有不满,“还不快来认领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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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冥剑中传来寒月冥的轻笑,语气中透着喜悦,“想不到月影居然醒了。不错不错。”
“你不出来解释一下么?”唐夜雅对这种不负责任的哥哥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寒月冥明白唐夜雅的担忧,高深莫测地笑道,“你放心,她现在修为低,不会那么容易被幻凌发现的。既然她醒了,在里面憋了那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唐夜雅无语,看来寒月冥不打算出来收拾寒月影搅合的烂摊子,还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寒月影,口气软了些,“说吧,你怎么出来了?”
寒月影调皮地看了唐夜雅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手中摆弄着,注意力完全在茶杯上,根本不理会唐夜雅的问题。
众人都一愣,这小女孩竟然视唐夜雅为空气。
唐夜雅告诫自己不必和孩子一般见识,这寒月影一定是被寒月冥宠坏了,当哥哥的仗势欺人,当妹妹的自然也飞扬跋扈。
唐夜雅站在窗边,靠墙而立,没好气地看着地面,时不时抬眼瞥向寒月影。
楚风瑾微笑,坐到寒月影对面的椅子上,握起茶壶,向着茶杯中倒了一杯茶。
寒月影好奇地看着楚风瑾,似乎对这杯茶很感兴趣,伸出小手想要夺楚风瑾手里的茶。
“诶!”楚风瑾绕开手腕,不赞同地看着寒月影。
寒月影停住手,却并未伸回来,定定地看着楚风瑾,“我要喝这杯茶。”
瞧瞧,是我“要”,典型的命令口吻,和寒月冥简直如出一辙。
一记寒光扫过来,寒月影惊得一抖,回头看了一眼唐夜雅,露出被狠毒姐姐恐吓的神情。
楚风瑾无视二人的眼神交流,对着寒月影说道,“这杯茶,是我倒给我的夫人喝的。你若想喝,我可以倒给你,但不是这杯。”
寒月影微怔,不甘心地看着楚风瑾端着茶杯站起身,走到唐夜雅身前。
楚风瑾笑道,“雅儿,天冷,喝杯茶。”
唐夜雅接过茶杯,看着楚风瑾的款款深情,嘴角也微微扬起。
一杯茶入口,甘甜清香,回味甘醇,刚才她被无视的怨气瞬间消了。
寒月影眼巴巴地看着两人情意绵绵,一杯茶喝了大半天,不甘心道,“我也要喝茶。”
唐夜雅没好气地看着寒月影,“想喝茶自己倒。”
寒月影委屈地撇嘴,看向楚风瑾,“你说给我倒茶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楚风瑾浅笑,“倒茶可以,但你得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还要听我们的话。”
寒月影一听,直摇头,“一杯茶有这么多条件,不划算。”
楚清悦虽不清楚这孩子是谁家的,但大概也看明白了形势,呵呵笑着,坐到桌旁的椅子上,倒了四杯茶,“皇兄、宇哥哥、洛溟,喝茶吧。”
独独没有寒月影的那份。
寒月影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眼看着众人围着桌子坐下,一人端着一只茶杯,心中堵堵的,“你们,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哥哥!”
唐夜雅还偏生吃软不吃硬,恐吓她啊,没门没窗户!
她砰地将月冥剑拍在寒月影面前,大有英雄儿女的豪气,鼓励道,“告诉他吧!动作麻利点!”
寒月影一愣,鼓着小脸,握起月冥剑,心道等哥哥来了,有你们好看,于是大声呼唤道,“哥!你快来救我!他们欺负我!”
楚清悦、贺鸿宇和洛溟的脸瞬间苍白,这小女孩是仙尊的妹妹!
他们欺负仙尊的妹妹,这下有好果子吃了。
不过,唐夜雅居然敢恐吓仙尊的妹妹,实在是太有魄力了!
楚风瑾却在心中暗笑,雅儿真是太精了,现在寒月冥忌惮幻凌,担心气息外露,根本不敢轻易现身,他又怎么会理会寒月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果然,寒月影喊了半天,月冥剑中都无人回应。
她尴尬地眨眨眼,这是怎么回事?
唐夜雅笑道,“是不是声音不够大?你再大点声叫试试。”
寒月影小脸红霞漫布,她本来搬出哥哥这个救兵,就是为了给自己涨威风的,结果却丢人丢大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唐夜雅的脸上观察了许久,都不见唐夜雅脸上有一丝惧意,反而还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寒月影心中不免嘀咕:奇怪,哥哥在仙界呼风唤雨、冷酷狠决,她怎么一点都不怕哥哥呢?
唐夜雅抢过月冥剑,慢条斯理道,“看见了吧,你哥哥懒得管你。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马上回到月影弓中,不许再出来。一是乖乖听我的话,有糖葫芦有好茶。你自己选。”
寒月影嘟嘟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我要糖葫芦。”
唐夜雅这才满意地点头,从之前买的糖葫芦中取出一串递给她,“吃完了,就老实交代,你为什么出来了?”
寒月影小口吃着糖葫芦,说道,“我最喜欢糖葫芦了,我想吃,就出来了。”
唐夜雅皱眉,“可是月影弓在戒指中,你怎么做到穿过戒指冲过了出来?”
唐夜雅记得,自己当时在月冥剑中,被困于绿水师父的戒指里,寒月冥说绿水的戒指装不了生命,需要等月冥剑出了戒指,才能放她出来。
难道是寒月冥说谎?
寒月影吃得开心,顺口回答,“如果戒指的主人修为不高,我闯出戒指自然比较容易。要是戒指的主人修为太高,那我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唐夜雅点头,绿水是飞升期的修为,如果要想冲破他的戒指,对于当时受伤未愈的寒月冥,确实困难了一些。
贺鸿宇听了面色一暗,这丫头分明是在说他的修为低,自己可以出入自由。
亏他几经生死守护月影弓,竟然被鄙视了。
寒月影吃糖葫芦的动作一停,看了一眼贺鸿宇,有些歉疚,但没有说话。
唐夜雅盯着寒月影看了一会,惊奇道,“我记得你刚出来时,还是练气期的修为,怎么现在已经筑基期了?”
难道仙人不用修炼就能提升修为?太恐怖了。
寒月影得意地笑笑,“秘密。”
“吃完糖葫芦,你就回到月影弓里吧。幻凌如今已经到了紫霖大陆,你在外面,实在是危险。”唐夜雅嘱咐道。
“她她她来了!”寒月影惊恐万分,握着糖葫芦就消失在房间中,回到月影弓中哆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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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炉嘿嘿憨笑,“虽然我抽离不出‘灵’,但只要有现成的剥离出来的‘灵魂’,我就可以炼器。因为省了抽离‘灵魂’的过程,反而炼器的成功率很高哦。”
“真的?”唐夜雅眼前一亮。
药王炉得意洋洋,“当然,主人想要炼什么法器么?”
法器、灵器、神器,每种的神力逐步增加,炼制和采集材料的难度自然也相应增加。
药王炉想当然地认为,唐夜雅从未炼过法器,第一件肯定只能是法器了。
他却不知,唐夜雅有更高的追求。
要想对付幻凌,必须是神器,才能多几分把握,唐夜雅答道,“我要炼神器。”
“神器?”药王炉一惊,主人好大的胃口呀,上来就要神器,也不怕撑坏了肚子。
“怎么?你没有这水平?”唐夜雅挑眉,用了激将法。
药王炉子憨笑,“老夫到是有这水平,只怕是主人找不到炼神器的材料。”
唐夜雅很满意药王炉的答案,笑了笑,问道,“那你说说,都要什么材料?”
药王炉说道,“最好有一件现成的灵器,或者是能够组成灵器的材料,其余必备的材料是玄铁、凤族的凤羽,还有剥离出来的灵魂。”
唐夜雅听了大喜,将手里的毒针和从灵山宝藏时获得的玄铁一同扔进药王炉的炉内,“你看看,这些能炼神器么?”
药王炉用灵力感受了一下炉中之物,激动万分,“这居然是嗜灵魔针!还有玄铁!主人,你居然有此等宝贝!这嗜灵魔针是极为稀少的消耗性灵器,如果用来炼成神器,却可以变成永久性的神器。”
唐夜雅心道,果然灵山派王天师积攒的都是好东西,这下真是捡到宝了!
既然有了灵器和玄铁,接下来就剩凤羽和灵魂了。
……
左丘国的平阳城内,一处六层的八角楼屹立于风雪之中,远看如同烟波飘渺中的幻城。
此楼是左丘国有名的烟雨楼,是左丘国内除了烟花之地外,最受贵胄商旅、宗师游侠青睐之处。
这里是左丘国的情报中心,也是雇人买凶的杀手聚集地。
风雪飘摇的街头上,一个年轻的女子头戴面纱,快步走着。风雪沾染在她的身上,染白了她的披风。
女子走到烟雨楼的门口,伸手推开烟雨楼的大门。
随着吱呀的开门声,里面喧闹嘈杂的声音瞬间冲入女子的耳膜。
烟雨楼的一层是酒馆,每天接待数不清的酒客。
大家在这里交换或是卖卖信息,目的单纯又直接。
人声鼎沸并未因这个女子的进入而停止,虽然也有人偶尔将目光停在女子遮住的面容上。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子,那一双剪水秋瞳,让人顾而生怜。
女子关好大门,径直走到柜台边,将一个圆形玉佩拍在柜台上,低声道,“把这个交给楼主夫人。”
伙计久经风浪,随即明白这位姑娘与楼主夫人定是旧识,并不敢怠慢,“姑娘请坐在那边稍等。我去去就来。”
伙计随后绕过柜台,走入身后的小门。
女子虽安心等候,眼里却有惊人的狠戾闪过。
过了许久,小门再度开启,伙计走到女子面前,恭敬道,“姑娘请随我来。”
蒙面女子跟在伙计的身后,走入小门中,踏上曲折的楼梯,到达三楼的一个房间外。
伙计恭敬地打开门,伸出手,“姑娘,请。”
蒙面女子走近房间,身后的房门就被伙计从外面关上了。
房间内,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在浇花,枝枝红梅暗送幽香。
她放下手中的喷壶,转身看着蒙面女子,高深莫测地笑道,“真是稀客,你居然会来这里找我。”
蒙面女子拽下面纱,露出容颜,正是玄天阁苏长老的女儿苏云燕。
苏云燕对女子道,“琳琳表姐,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琳琳走到椅子上坐好,精明的眼睛转了转,对着苏云燕道,“说吧,有什么事情?”
苏云燕也坐在她对面,“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哦?”琳琳有些意外,“是谁?”
苏云燕的眼中闪过仇恨,“楚国的太子妃,唐夜雅。”
琳琳狐疑地看着表妹,似乎是在判断这个消息的真伪,半晌,她浅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怪唐夜雅抢了太子,间接逼死了苏云诗。对么?”
苏云燕微怔,忽而恍然,“表姐果然是消息灵通。那你应该也知道,因为她,父亲差点被削了修为的事情。”
琳琳点头,漫不经心道,“紫霖大陆的消息,还没有几样是烟雨楼不知道的。我可以帮你杀她,不过,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更何况这事关皇亲国戚,风险会更大……”
苏云燕微微皱眉,她与琳琳许久未见,却记得这个表姐腹黑且爱财。出门前,苏云燕的确准备了薄礼,却还是希望琳琳能看在表亲的份上,不会狮子大开口。
苏云诗道,“噢,表姐说的极是。对烟雨楼来说,情报要比钱财更值钱,这次我就是给表姐带了情报来的。”
“哦?什么情报?”
苏云燕就附在琳琳耳畔低声诉说,然后问道,“有了这个情报,是不是杀她的风险没那么高了?”
琳琳笑道,“的确会有助于杀他的行动,不过”,她忽而敛起笑容,“这点情报,还不足以支付杀她的酬金。”
苏云诗不情愿地将一本秘籍放在桌子上,推给琳琳,“这是苏家金系法术《芙蓉金剑》的秘籍,表姐看,够不够?”
琳琳执起秘籍,看似随意地翻看,眸光却认真地细细研读。
琳琳忽而合上秘籍,佯装惋惜道,“若是在几年前,《芙蓉金剑》的确是难得的至尊秘籍。可惜,自从你在玄天阁的入阁大典上败给唐夜雅,姨夫苏映山败给楚国太子楚风瑾后,这《芙蓉金剑》已经不是什么盖世神功了。”
“这……”苏云燕心道琳琳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记得小时候,琳琳还嚷着让苏映山教她芙蓉金剑,但苏映山一直说此秘籍只传苏氏子女,婉拒了琳琳。今日,琳琳居然为了多要酬金,故意贬低这本秘籍,还连带着辱骂了苏云燕和苏映山。
苏云燕咬了咬牙,“那你说,还要多少酬金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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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燕记得小时候,琳琳还嚷着让苏映山教她芙蓉金剑,但苏映山一直说此秘籍只传苏氏子女,婉拒了琳琳。今日,琳琳居然为了多要酬金,故意贬低这本秘籍,还连带着辱骂了苏云燕和苏映山。
苏云燕咬了咬牙,“那你说,还要多少酬金才够?”
琳琳笑眯眯道,“咱们是表亲,谈钱多伤感情。”
苏云燕心中冷哼,是谁开口闭口都是酬金,还说谈钱伤感情。
不甘心地咽下不满,苏云燕故作平静道,“这事对表姐来说的确凶险了些,有什么能为表姐效劳之处,表姐但说无妨。”
“呵呵,”琳琳风情万种地掩嘴笑,“既然表妹开口了,那我这做表姐的也就不客气了。表妹如今又到了练气期五阶,重回玄天阁,想必可以得到很多玄天阁的情报。只要以后多多将情报告诉表姐,就当是酬金了。怎么样,一点都没有为难你吧?”
苏云燕皮笑肉不笑,这表姐真是贪心,就帮这一个忙,就把她的终身情报都买断了?
“表姐,情报的事情都不是问题。不过,我有个要求,就是不仅要唐夜雅死,还要让她身败名裂,死了也不能入楚国的皇陵!”
想起云诗衣不蔽体屈辱而死,苏云燕发誓要让唐夜雅也不得善终!
琳琳笑道,“我当是什么苛刻的要求呢,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苏云燕嘱咐琳琳千万要保密,然后匆匆离去。
琳琳看着苏云燕的背影,翻起那本《芙蓉金剑》,勾起胜利的笑容,“我早就说过,《芙蓉金剑》会是我的,那,它就一定是我的。”
……
月冥剑的宫殿内。
寒月冥在白玉垫上打坐,耳畔就传来哼哼呀呀的唱歌声。
他睁开眼,看见小小的寒月影手里握着一束姹紫嫣红的花,正在唱着不知曲调的歌曲。
“月影?”寒月冥轻声呼唤。
寒月影抬起头,晃着手里的花,吧嗒吧嗒跑过来,“哥哥,你不修炼啦?”
寒月冥皱眉,她唱歌那么难听,他没法安心修炼啊,开口却道,“你才筑基期,也该修炼了。”
寒月影摇头,“我不爱修炼啊。那么枯燥,一点都不好玩。”
冷芒忽然袭来,寒月影吓得一抖,“我……我修炼还不行么。”
这世上,她最怕的就是寒月冥。随便一个眼神,就让寒月影有种想要遁地逃跑的冲动。
寒月冥嗯了一声,苦口婆心道,“难道,你不想像以前那样倾倒众生了?”
寒月影急忙点头,“当然想啊!要不我才不会打坐了好久呢。”
寒月冥无语。
好久……其实也就是一刻钟,好不好。
寒月影撒娇地撅起嘴,“好吧好吧,我再修炼一会,再出去吃糖葫芦。”
仙尊的冷眸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你就是想去吃糖葫芦?”
寒月影心虚地点头,“我就是馋糖葫芦了。”
仙尊板着脸道,“你现在是筑基期三阶,等你恢复到筑基期五阶,我就放你出去。”
寒月影心中呜呼哀哉,“好吧。”
反正她只要静静修炼,修为就能恢复,比其他人修炼要神速很多。
寒月冥心中合计,等寒月影到了筑基期五阶,幻凌应该也要回魔域了。
……
唐夜雅下定决心炼制神器,就需要去迷雾森林寻找凤羽。
楚风瑾感慨道,“一年半以前,我们去寻找过乌凤冠,如今,又要去寻找凤羽了。”
唐夜雅笑道,“是呀,我记得,那时乌凤的宝宝孵出来了,也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若是能找到乌凤,此番取凤羽也少了许多麻烦。”
二人正说着,客栈中忽然吵闹起来。
唐夜雅和楚风瑾的心中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放出神识,发现客栈外挤满了人,有两个人修为与唐夜雅和楚风瑾相仿,还有两人气息更浓。
其中有个高手在楼下摔了桌子,怒火滔天地吼道,“唐夜雅、楚风瑾,你们这两个魔头,识相地就赶紧出来!今日我们正派人士,要替天行道!”
魔头?
唐夜雅和楚风瑾相视,看来他们修魔的消息已经走漏了。
楚风瑾心道,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要欺负到他们头上了!
轰地一声,一楼的四张桌子瞬间被炸裂,四分五裂的残屑四散崩飞。
“哎呀”的叫声瞬间浮起,原本拥挤地站在客栈内的围观人群抱头鼠窜,正在用餐的客官也吓得逃之夭夭。
前来叫嚣的众人惊诧又谨慎地抬起目光,只听得房间门吱嘎一声打开,唐夜雅和楚风瑾立于二楼走廊,俯视着将客栈围住的百余十号人。
这百十人,各个手握兵器,正仇视地仰头瞪着唐夜雅和楚风瑾。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上门来讨伐他们的。
这群人中,为首的是四人,三男一女。一个个高头大马,正气凛然地站立与众人前。
气息最强的是身着黑衣的男子,正用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着唐夜雅和楚风瑾。
修为排第二的是个老头,身着一身白袍,长长的胡子落在胸前,颇有些仙风道骨。
这二人的气息皆比唐夜雅和楚风瑾要强大,若不是金丹期后期的修为,就已经是元婴期了。
唐夜雅不认识他们,在心中暗暗把他们称作是“黑白无常”。
另外的一男一女,男的左眼带疤,手握弯剑,是金丹期四阶的修为;女的带着面纱,一双丹凤眼目光犀利、又难掩风情,也是金丹期三阶的修为。
唐夜雅的视线扫过众人,想要寻些蛛丝马迹,最后在老头的身后的弟子中,看见一个面熟之人。
虽然时隔很久,但唐夜雅还是认出了他。
此人是南国琼玉宫的弟子,名叫王魁。唐夜雅刚加入玄天阁时,赶上南国与楚国五年一次的“南楚之争”,年轻弟子之间互相切磋。唐夜雅迎战的就是王魁,当时他召唤出一群小白鼠,被小影全部吞入腹中。
王魁既然站在“白无常”身后,那这个“白无常”老头就应该是南国琼玉宫的人了!
唐夜雅大惊,难道此番讨伐,连南国都派出人马了?
是谁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在左丘国的地盘上,还能联合南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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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保持着温雅的笑意,眼底却有寒芒流淌,“诸位自诩为正道人士,敢问是何正道?”
黑无常冷笑开口,“反正你们这两个魔头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不妨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他们四派中有四个金丹期高手,对付唐夜雅和楚风瑾两个金丹期的实在不需费吹灰之力。
在他们眼中,还未交战,胜负已分。
黑无常拍了胸脯,“我乃是护龙山庄的庄主王聪,这位是南国珞玉宫的长老张虎,那位是浪剑阁的阁主李思南,最后这位,则是烟雨楼的楼主夫人琳琳。你们这些魔头,能死在我们这些名门高手的刀下,是你们的荣幸!”
唐夜雅与楚风瑾并不畏惧,自楼梯款款而下,行至众人面前。
唐夜雅的目光扫过众人,冷然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魔头,可有证据?别以为你们仗着人多,就可以在左丘国的地界无法无天!”
“哼!”南国长老捻须嗤笑,“亏左丘国还以楚国马首是瞻,想不到楚王瞎了眼,竟让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做太子,还娶了个人尽可夫的魔女做妃子!”
啪啪啪!
一道身影快似闪电,动作一气呵成。只听南国长老低呼一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两颊已然通红,赫然印着两个明显的手印。
白无常老脸羞红,气愤填膺,怒指着楚风瑾,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说不出声音。
怒意在楚风瑾的眼中翻滚,一场巨浪即将席卷而来,“左丘国是楚国的附属国,你胆敢在楚国的地界出言辱骂楚国太子和太子妃,我就废了你的嗓子。你若敢动歪心思,我就挖了你的心!”
楚国太子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众人一凜,不禁倒抽一口气。
他们本以为有四个金丹期高手坐镇,定能迅速降伏这一对魔头,却没想到出师不利!
珞玉宫的长老修为明明比楚风瑾高,却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活活扇了四个巴掌,碎了两颗门牙不说,还被废了嗓子!
见双方气势欲变,琳琳大骂,“你们身为楚国太子和太子妃,却修炼魔功,勾结玉魔宫残害忠良,根本不配做楚国的太子和太子妃!因为你们这两个狠毒的魔鬼,苏长老的可怜女儿惨遭媚毒之苦屈辱至死!李思南阁主的弟弟好心助你们寻灵山宝藏宝,你们却得到宝物后,却背信弃义,竟将他和陶家公子一同推下岩浆之中,活活烧死!而你,唐夜雅,多少次在玉魔宫长住,若不是做了玉魔宫宫主和少主的炉鼎,何以修为突飞猛进,如此逆天!堂堂楚国太子妃,却夜夜与玉魔宫宫主恩/爱,助他练魔功助纣为虐!在你眼里,人命何其贱,尊严何其微!你们这两个,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丧尽天良,分明就是楚国的败类、正道的败类!今日,你们又伤了南国珞玉宫的长老,就是罪上加罪!就是公开与天下所有正道人士为敌!如此恶魔,人人得以诛之!”
众人听后情绪激动,大有将这两个罪大恶极之人生吞活剥的念头!
浪剑阁阁主大刀一晃,锋芒乍现,“还我弟弟命来!”
“杀了这对奸/夫淫/妇,为民除害!”黑无常也挥动手臂,号令护龙山庄的弟子们。
南国张虎长老欲要痛骂,奈何无法言语,就挥舞着长剑击来!
小小的客栈内,四派高手闻风而动,群情激昂,一场腥风血雨瞬间席卷而来。
轰!
只听一声巨大的声响,猛烈的能量波动震碎了客栈,客栈的残垣霎时间四处迸发。
楚风瑾与唐夜雅捏紧了拳头,从废墟中一跃而起。
唐夜雅的眼眸在空中与那个痛骂自己的琳琳交锋,心道恐怕这其余三派“正道人士”都是这女子怂恿而来,而她口口声声捏造的罪名,除了修炼魔功是真,其余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到底是谁如此坑害他们,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还未待唐夜雅想清,黑无常王庄主的双手似利爪已然袭来,掌心中隐隐有蓝色光焰跳动不息,“魔女,今日你将死在我的飞龙爪下!”
护龙山庄庄主的绝学就是飞龙爪,就算是穿着坚硬无比的金丝甲,飞龙爪也能破开防具直挖出敌人的心脏!
唐夜雅眸光一凜,这人修为远高过自己,被击中可不是闹着玩的。
迅速招出金宇与王庄主对阵,唐夜雅笑哼,“明年今日,不知有没有人给你烧香!”
“黑无常”大惊,心道眼前的这只金棕熊是从何而来?为何气息竟然比自己更加强悍?
金宇粗重的声音溢出,像是在宣读圣旨,“敢对我主人不敬!就得死!”
王聪的飞龙爪不禁一顿,背后渗出冷汗,这灵兽会说话!不,这不是灵兽,而是神兽!
神兽至少是元婴期的修为,比王聪自己的等级还要高!
“黑无常”王聪不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琳琳,这女人给他情报时,只说唐夜雅有三只灵兽,并未说有神兽啊!
琳琳听见金宇开口,也是一愣,唐夜雅的三只灵兽中,的确有一只是金棕熊,难道——这么快就晋阶为神兽了?
琳琳微微尴尬地避王聪的开视线,盘算着如何致胜。
浪剑阁阁主李思南与“白无常”张长老也面露惊色。能契约一只五阶灵兽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想不到这魔女竟然有神兽?
金宇面对“黑无常”的飞龙爪,毫不留情地挥出自己巨大的拳头,左右两拳带着山崩海啸之势,猛烈地击在黑无常的两只利爪上。
“啊!”黑无常惨叫一声,收回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的骨节已经碎了九根,耷拉在手掌下方,最后一根竖起的小指也摇摇欲坠,“我的手指!你这魔头,我要你的命!”
金宇摇头,“飞龙爪也不过如此,简直软的像馒头!”
王庄主的飞龙爪被废,让其他三个刚才还气势如虹的正派高手都惊诧不已,身后的弟子都畏惧地瞪大双眼,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琳琳见形势不妙,眼珠转了一圈,忽然高喊,“杀了女魔头,她才金丹期一阶的修为,不足畏惧!只要女魔头死了,神兽也会死!今日若不能斩杀这两个魔头,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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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凌猛然调转方向,扭头向着紫霖大陆飞去。
好在她只花费了四天多在路上,如今如果能从迷雾森林着陆,倒是可以提高回去的速度,节省时间。
魔妃的身影再高空疾驰而过,宽敞的斗篷被风吹鼓,猎猎作响。
足下的山川河流的景象迅速倒退,魔妃无需飞行法器,就能日飞数万里。
这样一直高速飞了两天多,魔妃撕裂空间结界,来到紫霖大陆时,已经耗费不少魔力。
如今她又七天不眠不休,难免有些疲倦。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迷雾森林的景象呼之欲出,幻凌眼中露出欣慰,随即是手刃寒月冥的狠决笑容。
魔妃的脚并未落在迷雾森林,而是继续在空中飞行,放开神识,搜索寒月冥的气息。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魔妃还未将整个迷雾森林找一遍,就已经疲惫不堪。
她不得不降落在一处溪水旁,取出一颗恢复魔力的丹药服下。
忽然,她的神识中出现一抹弱小的气息。
从气息上判断,这是一只灵兽。
“想不到几千年了,这里的生灵还这么弱小。”魔妃不屑,自语道。
这只灵兽也发觉了魔妃的气息,不顾幻凌抢占了自己的领地,拔腿就跑。
魔妃的眸光忽然一顿,停在身后的梧桐树上。
都说凤栖梧桐,这里,莫非是住着一只凤?
幻凌脑海中猛然呈现出记忆中的一个画面——
几千年前,她打败寒月冥后,在仙界大开杀戒。
那一场屠杀持续了七天七夜。
不论是刚刚修炼飞升的仙,还是仙人的后代、尊贵的上古圣兽,都尽数死在她的手中。
就连当时在仙界最为尊贵的龙族和凤族,也难逃被幻凌灭族的命运。
七天屠杀之后,仙界宛如冥界一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几千年前,她都没有放过见到的一个仙灵,更何况是几千年后的今天?
魔妃半眯着眼,骤然转身,还未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出现在那个逃跑的灵兽身前。
宽大的斗篷帽子微微上扬,魔妃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她眼前明明惊恐万分,却强装镇定的灵兽。
斜斜地勾了勾唇角,魔妃玩味道,“果然是凤族。只是,居然沦落到只能修炼到灵兽的级别。真是可惜!”
一只通体雪白的成年乌凤站在幻凌身前,一双紫眸中凝满仇恨。
她的身子被魔妃以威压定住,根本无法动弹。
虽然没有找到寒月冥,但是搜出一个漏网之鱼,也足以让幻凌的心情好上几分。
幻凌啧啧道,“之前光顾着屠杀了,都浪费了你们这么好的材料。据说凤冠可以重塑心肺,凤羽可以炼制神器,而凤心,却可以让人忘情……今天既然遇见你,我自然就不会客气了。”
……
此时,迷雾森林的上空,楚风瑾、唐夜雅和三只灵兽正在急速飞行。
小影把爪子搭在眉毛上,远远眺望,忽而竖起毛爪,“主人,乌凤的家应该在那个方向。”
唐夜雅大喜,只要拿到乌凤的凤羽,就有希望炼化神器了。
“好,我们加速前进!”唐夜雅道。
忽然,天上的云团开始猛烈地移动。
二人三兽停住身影,仰头望向天空。
四面八方的厚厚云团开始向着一个方向移动,越动越快,渐渐凝聚在一起,形成厚厚的一大块云朵。
云层越积越厚,颜色越来越暗。
白云变黑云也只是眨眼间,云层中,隐隐传出隆隆之声。
“瑾,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谁要渡劫?”
唐夜雅不禁低呼,经历了洛溟和金宇渡劫,她对这种渡劫的天象已经非常有经验。
“应该是雷劫!”楚风瑾忽然握住唐夜雅的手,眼中涌现出激动,“走,雅儿,咱们去看看!”
若是能再捡到一只神兽或者圣兽,简直就是天大的运气!
二人三兽就这样掉头飞行。
殊不知,因为途中的渡劫变故,唐夜雅和楚风瑾就这样与乌凤和魔妃错过了。
他们朝着云层的方向狂飞,刚飞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天色已然大变。
一道闷雷撕破天际,垂直坠下!
遥远的地方瞬间雷光四射,轰隆隆的声响响彻云霄。
唐夜雅和楚风瑾再度加速,若是晚了,只怕会错过了契约神兽或圣兽的最佳机会。
又急急飞行了一段距离,唐夜雅见空中的云层再度汇聚,金色的光焰隐隐绽放在云端。
第二道雷劫狠狠劈下,比第一道雷劫更加粗壮。
轰!地动山摇,光焰刺眼!
此时,唐夜雅和楚风瑾已经距离渡劫之处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
楚风瑾拉着雅儿落在地上,“我们在这里等一下。”
唐夜雅点头,如果距离雷劫太近,不仅会干扰渡劫的兽,搞不好还会引得雷劫上身,会有性命之攸!
过了一阵儿,只见天空中金光乍现,第三道雷劫蓄势待发,滚滚欲下。
楚风瑾一把拉住唐夜雅,向着雷劫之处飞去。
迷雾森林灵气充沛,灵兽只要努力,修炼为神兽还是很有机会的,但若要修炼到圣兽,简直是天方夜谭!
洛溟若不是生来就是神兽,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阶为圣兽!
轰!第三道雷劫坠入苍茫的大地。
一阵蘑菇云腾空而起,山川猛烈震动,久久才得以平静。
就在唐夜雅和楚风瑾翻过山头就可以看见是哪个神兽渡劫时,天空中的云层并未散去,而是迅速汇聚到另一个方向、一点点加厚,剧烈翻滚着。
二人立于树后,唐夜雅大惊,转头望着楚风瑾,“瑾,你看!好奇怪呀,若是它晋阶到神兽,三重雷劫应该已经结束了。若是它要晋阶到圣兽,这云层也不该变换了方位,而且和第一重雷劫的厚度相似。”
楚风瑾沉思,忽然道,“莫非,是两只灵兽都要晋阶到神兽?”
“对!应该是这样!”唐夜雅顿时有些激动,竟然能一举撞见两只灵兽晋阶,实在是千载难逢!
楚风瑾笑道,“好在这两只神兽的位置离的不远,如果我们能迅速解决了眼前这只,然后赶到另一只神兽的身边,应该还来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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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神采飞扬,“那我们走吧!”
“好!”
二人三兽的身影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越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崇山峻岭,飞到山的另一边。
很显然,雷劫已经破开了这只神兽的防护罩,将视线可及的地方全都轰为平地。
树木、花草都已经烧焦,有些残枝上还挂着火苗。
北风吹过,火苗蹭地一下被拉得很长,烧像远方。
唐夜雅和楚风瑾继续像前走,终于在平地的中央,发现了正倒在地上剧烈喘息的神兽。
这个神兽体型庞大,与金棕熊的身材相仿。
它身形似犀牛,鼻上有一上一下排列的两个犄角,前肢有四趾,后肢则有三趾。
它正恶狠狠地瞪着企图来偷袭自己的唐夜雅和楚风瑾,出言威胁,“别过来!再上前一步否则我就把你们劈成灰烬!”
唐夜雅忽而停住脚步,细细打量了一番,激动道,“瑾,它不是神兽,而是妖神兽!它是雷兽,我需要它的内丹!”
妖神兽是由妖兽晋阶而成,若再度晋阶,就会成为妖圣兽。
妖圣兽和圣兽一样,都可以化为人形。
唐夜雅记得自己的白玉戒指中,有个神奇的红蛋,要想孵化它,还需要雷兽、电兽、天池水和千心雪莲。
想不到,今天竟然遇见一只雷兽!
“实在是太幸运了!”唐夜雅忍不住感叹。
她的激动也感染了楚风瑾,他笑道,“雅儿,这不是运气,而是机缘。修炼除了要有天赋和勤奋,更讲究机缘。”
“哼!”一听到这两人要取自己的内丹,雷兽愤怒地爬起来,“想要爷的内丹,爷要你们的贱命!”
雷兽大嘴张开,吐出一团云雾。
云雾如迅速聚集为厚厚的云层,浮于唐夜雅等人的头顶上。
轰隆隆!!
几道雷光陡然闪烁,带着巨大的能量直劈而下!
楚风瑾迅速在众人身上祭起防护罩,滚雷猛烈地撞击在防护罩上,瞬间击碎了防护罩!
小影惊呼,“主人呀,它这是要让我们一起渡雷劫么?”
还未等唐夜雅回答这么可爱的问题,滚滚的雷又一道接着一道劈了下来!
众人迅速跳离云下,唐夜雅担心小影和银雪受伤,直接将他们丢回到白玉戒指里。
轰隆隆的雷砸到地上,激起一团烟尘。
要不是唐夜雅和楚风瑾动作麻利,早就遭雷劈了!
“来呀!不是要爷的内丹么,怎么抱头鼠窜啊?哈哈哈!”雷兽激动地扬起前肢,笑地不亦乐乎,却忽然俯下身,“咳咳咳咳。”
雷兽刚晋阶完,自己被雷劫击中的伤还未恢复,再施法迎战,实在是吃不消。
就在这时,金宇瞅准机会,举起双掌,掌心相对,一个石块凌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间,石块随着双掌距离拉开而越变越大,瞬间变为一座山峰。金宇猛地收回手掌再推出,这座巨峰就狠狠地砸向雷兽。
雷兽立刻吐出几道雷光,重重地劈在巨峰上!
咔擦,石块裂出一个小缝隙,雷兽的嘴角显出得意的笑容,“想砸死爷爷,没那么容易!看爷爷劈死你们!”
更多的雷光滚滚而来,金宇毫不畏惧,反而增强了手中灵力,山石瞬间又增大了一圈,刚才的裂缝竟然自己愈合了!
巨石在雷光中急速飞出,丝毫不受雷光的裂劈之势。
砰地一声,雷兽被压在巨石之下。
巨石在雷兽的挣扎下晃了几下,金宇的灵力再度挥出,巨石又大了一圈。
双方僵持一阵,巨石终于不再抖动,空中的雷光也瞬间消失了。
金宇拍去熊掌上的浮灰,抬起右前肢理了理熊脑袋上的毛,自语道,“可惜,一般自称‘爷爷’的都没有好下场,能装‘孙子’就是不错的结局了。”
唐夜雅微怔,与楚风瑾相视一笑。
金宇和小影接触久了,动作都开始臭屁了。
不过,他说的这句话,唐夜雅很喜欢。
金宇的熊掌一抓,巨石就凌空而起,越来越小,消失在他的掌中。
巨石下,雷兽已死,身子已经被压得变形状。
忽然,东方的天空中风起云涌,劈下一道惊雷,比方才雷兽的第一道雷劫还要粗壮。
隆隆的雷声过后,金色的光晕在山脊上晕开。
说明第一道雷劫,神兽已经渡过了。
唐夜雅将雷兽的身子丢入白玉戒指中,忽而想到一事。
既然那个药王炉总说自己比其他炉子优秀的仙炉,还能炼丹、炼器、炼魂,若是把这雷兽扔进药王炉中,它会不会自己炼化呀?
唐夜雅决定试一试,意念一动,雷兽就被丢入白玉戒指中的药王炉中。
之前即使隔着白玉戒指,唐夜雅也能和三只契约兽交流,那这个药王炉应该也可以吧。
“喂,你帮我把这只雷兽炼化了吧。”唐夜雅试着用灵魂和药王炉沟通。
药王炉不悦,“我是连高级货的仙炉,这种简单的工作,让我做简直是大材小用!”
“哦?”唐夜雅没想到这药王炉还挺有脾气,居然不接这种低级的小活。
不过,对付这种臭脾气的笨炉子,唐夜雅特别有心得,“咱俩都没合作过,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牛。你若是能独立把雷兽炼化了,我就考虑一下重新评估你的实力。”
“笑话!不就是独立炼化一只雷兽么!有什么难的!”
药王炉果然上了激将法的当,炉灶一关,就开始在白玉戒指中自己炼化起雷兽。
唐夜雅轻笑,她就喜欢这样好哄骗的老人家。
楚风瑾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唐夜雅,看见她忽而暗自低笑,像是心情很好,就问道,“雅儿,是得了雷兽所以这么开心么?”
唐夜雅摇摇头,好笑道,“我哄那药王炉帮我炼化雷兽,以后自己就省了好多麻烦。”
手指轻轻刮了唐夜雅的鼻子,一汪清泉在楚风瑾的眼底流淌,“你呀,就知道欺负老人家。”
唐夜雅笑着竖起食指摇了摇,“我才没有欺负他,是他需要展现自己实力的时刻到了!”
轰!
东方的第二道雷劫震撼地落下,唐夜雅顿时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这只神兽晋阶的雷劫好厉害!为什么我感觉他的雷劫比金宇的还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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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也觉察到脚下有剧烈的震感,皱眉猜测道,“会不会是这神兽的实力比较强,所以雷劫的威力也会更大些?”
唐夜雅意外,额,雷劫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月冥剑中忽然传出一句解答,“他说的对,渡劫的人或兽,体内可以容纳的能量越多,雷劫就会越猛烈。”
这一次,寒月冥直接将声音放开,不只是唐夜雅听到了,楚风瑾和金宇也听得清楚明白。
唐夜雅抽抽嘴角,“寒月冥,你知不知道偷窥是很不道德的行为。还有,你这样忽然冒出一句话,非常摧残我的心脏。”
寒月冥在月冥剑内握了握拳头,下句话只说给唐夜雅听,“你忘了谁在月冥剑里偷窥楚风瑾了?我摧残你的心脏?你知不知道我的心脏都被你摧残多少回了?”
既然对方用的灵魂传音,唐夜雅也用灵魂传音回复道,“寒月冥,我只能说对不起。等我帮你找回身体,再炼一件神器助你打败幻凌,我们就分别吧。我这么弱小,实在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了,只会拖你后腿。”
“你就那么想摆脱我?”寒月冥站在殿前广场,对着天空上的画面怒吼,“唐夜雅,你够狠!”
寒月冥拂袖,大步跃入宫殿,走向房间。
寒月影被怒气冲冲的哥哥吓了一跳,刚要问他怎么了,就感觉他的身体带着寒风,嗖地从她身边走过。
砰地一声,寒月冥的房门被摔上。
寒月影暖暖身子,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在狭窄的门缝中把小脑袋凑向房间,轻轻地唤了一声,“哥?”
一道灵力猛地吹来,将寒月影吹离门缝,然后门再度被摔上,声响比刚才那次还大。
寒月影吓了一跳,以前哥哥虽然冷冰冰,却从来没有凶过她。
今天他的样子,实在是让寒月影有些意外。
刚才,哥哥说谁够狠?
寒月影突然恨自己刚才为何并没在意,如今连谁惹了哥哥,她都不知道。
她又鼓起勇气,抬起手敲寒月冥的房门,却发现自己敲在结界上。
寒月影垂下头,看来,哥哥的怒气,一时半刻是消散不了了。
因为他设了结界,就是为了避免寒月影打扰的。
以前哥哥生气的时候,只要是设了结界,那就是外界什么声音都不愿意听的。
不过,寒月冥虽然脾气不好,但只需要自己闭门个三两天,再出门时气就已经消了。
所以,寒月影压根也没在意哥哥的这次生气。
寒月影走出走廊,坐在宫殿的台阶上,胳膊肘架在膝盖上,两手拖着自己的小脸。
修炼好无聊,哥哥又见不着,她现在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忽然,她发现自己有点想念他的笑了呢。
心思一定,寒月影霍地站起,回头向着寒月冥的房间摆了摆手。
哥哥,我出去转转,等我回来,估计你的心情就好了吧。
……
月冥剑外,第三道雷劫已经轰然而至。
楚风瑾伸出右手,准备拉着唐夜雅飞过去,忽而手中一软,就见寒月影突然出现在他的右侧,仰着头甜甜地望着他,一只小手已经塞入他的手心中。
楚风瑾忙把手抽开,自己原本凝着的笑容瞬间垮了,诧异道,“你怎么出来了?”
唐夜雅的视线迅速在寒月影的全身上下扫了两圈,惊诧万分,“寒月影,你,你怎么长高了?而且,已经筑基期四阶了?”
如果说寒月影之前像是六岁的小女孩,现在则已经像是七八岁的样子了。
还有,仙人修炼的速度也太变/态了吧,一天晋阶一级啊?
寒月影笑眯眯地看着楚风瑾,得意道,“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唐夜雅一样高了,不,我会比她更高,更漂亮。”
唐夜雅挑眉,这是什么意思?公开挑衅和他抢相公么?
唐夜雅自认样貌清秀,但绝对不是倾国倾城,怎么会比得上人家汲取了天地灵气生出的仙人?
唐夜雅瞧着寒月影,惋惜道,“可惜呀可惜,像你们这样的仙人,根本不了解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你是世间最美的人,也不是每个男子都动心的。”
寒月影扬起头斜视唐夜雅,“我看你是对自己的容貌没有信心,才讲了这些话吧。”
楚风瑾微微挑眉,“寒月影,你快回去,幻凌还在紫霖大陆。若是被她发现了你的行踪,只怕就连你哥哥的命都要搭上。我们现在要去斗神兽,你去实在太危险。”
寒月影不相信地摇头,“你不要为了赶我走,就用魔妃来吓唬我。反正,我这次一定要玩够再回去。”
寒月影再度伸手去抓楚风瑾的手,却被楚风瑾闪避,并从她的后衣领处拎起她。
楚风瑾高高的举起寒月影,问唐夜雅,“雅儿,你知道怎么把她弄到月冥剑中么?”
既然寒月影自己不愿回去,他就送她回去。
唐夜雅连忙点头,但转念一想,寒月影既然能自己从月冥剑中钻出来,就算把她再扔回月冥剑,一样困不住她。
瞅着像猫儿一样被拎起的寒月影,唐夜雅忽然道,“还是把她丢进白玉戒指中比较稳妥。”
楚风瑾颔首,“是个好办法。”
“你!你们!”原本寒月影被楚风瑾拎起时,还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毕竟在仙界时她有仙尊罩着,一向都是她欺负别人,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
可是接下来,他们竟然要将她困起来,寒月影立刻挥舞着小胳膊小腿表达抗议!
奈何她个子太小,在空中张牙舞爪也无济于事。
唐夜雅压根不理会寒月影的抗议,别人怕仙子,她可不怕。
谁要是打她的男人的主意,就别想她给对方好脸色!
唐夜雅立刻催动灵力,将修为远低于她的寒月影丢进了白玉戒指中。
楚风瑾手中一轻,这才松了口气。
重新拉起唐夜雅的手,楚国太子还不忘确认了一下,免得自己又抓错人了。
二人一同飞向东方,金宇跟在他们身后,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越过山川,二人一熊轻轻落在雪地上。
周围的景致并未受到雷劫的影响,也就是说,那么强的雷劫,被这个神兽的结界全部抵挡住了!
唐夜雅和楚风瑾的眼神变得慎重,这个神兽,不简单!
A,一世独宠:专属太子妃最新章节!
难道刚才唐夜雅心中不详的预感,就是关于乌凤的?
唐夜雅快步沿着血迹走,然后渐渐停住了脚步。
视线中,一只小小的乌凤正伏在血泊之中低声呜咽。
唐夜雅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残缺不整的乌凤尸体。
她身上的白羽已经被拔光了,胸口透着一个大洞,凤心已经被挖掉了,美艳的凤冠也被割下,琳琳淌血。
唐夜雅不禁想起乌凤在世时,美艳绝伦的样子、对自己的孩子拼死守护的眼神,心中顿顿地疼,“是谁杀了它?”
小乌凤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连身后出现了几个人都浑然不觉。
唐夜雅走到小乌凤身前,蹲下来,悲伤地问,“是谁,杀了她?”
小乌凤抬起朦胧的眼,呆呆地望着唐夜雅,看了很久,忽而眼前闪了一抹光亮,认出了唐夜雅,转而眸子有黯淡了下来。
唐夜雅叫来金宇,叹息,“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乌凤还是灵兽,不能将人类的语言,金宇就问了几个问题,小乌凤断断续续抽泣着,总算回答清楚了。
金宇就把小乌凤的话解释给唐夜雅和楚风瑾听。
“小乌凤说,是魔妃杀死了她娘。凤族曾是仙界的灵族,几千年前凤族为了躲避魔妃的屠杀,凤族的首领合力将未成年的凤族送离仙界,希望能保住凤族血脉。”
“但是撕裂空间结界需要巨大的能量,只有大君王的修为才能做到万无一失。所以,被送离仙界的幼小的凤族不少被空间禁制碾碎了。小乌凤的爹和娘侥幸活着逃到紫霖大陆,但是她的爹却受了重伤,没活上几百年就死了。而小乌凤的娘也在穿越空间时毁了修为,只能长期停留在灵兽阶段,依靠凤心的能量维持着生命。”
“刚才魔妃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乌凤怕自己和孩子都逃不掉,就嘱咐小乌凤远离这里,自己却故意现身引开了魔妃。然后,乌凤就遇难了。”
唐夜雅攥了攥拳,眼底有晶莹的光芒,狠狠咬牙,“那个魔妃,怎么如此残忍!”
小乌凤擦了擦泪水,忽然跪倒唐夜雅面前,紫眸中恨意迸射而出,开口吱呀说了什么。
金宇道,“主人,她求你帮她复仇。现在她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就只认得主人了。如果主人能帮她把仇报了,她付出什么都愿意。”
唐夜雅扶起小乌凤,心中何尝不恨,若没有魔妃,没有仙魔的大战,有多少生灵不会枉死。
“魔妃滥杀无辜、双手沾满血腥,她一定不会逃出天理报应!”
忽然,唐夜雅的胸口有巨大的压抑感,这是强大的气息逐渐靠近带来的威压。
这威压远胜于玉魔宫宫主,甚至和寒月冥的威压相仿。
唐夜雅在楚风瑾的眼中也看到这种压迫带来的不适和担忧,心跳陡然加快。
难道是魔妃又回来了?
唐夜雅立刻把小乌凤、金宇还有月冥剑收入白玉戒指中,就要和楚风瑾一同离开这里。
就在二人准备飞起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被定住,根本无法动弹,就连灵力都已经是不出来。
怎么办?
这回真是自投罗网了、送上门了!
果然,一阵风幽幽地吹过,送来一缕柔和的香气。
唐夜雅心中腹诽,魔妃身上的香气,怎么和媚毒的味道这么像?
香气萦绕中,一个身披黑斗篷的女子从天而降,缓缓落在二人面前的土地上。
唐夜雅的思绪飞速转动,要怎么样才能脱身呢?
魔妃迈开步子,一步步走近二人,唐夜雅听见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幻凌会不会认出他们?
会不会一刀就将他们杀了?
魔妃的步子忽然一顿,身子转向楚风瑾,又慢慢地走了几步。
唐夜雅的身子被定住,只能靠眼角的余光使劲看魔妃的动作。
魔妃虽然披着宽大的斗篷,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每一步走得风姿妖娆,极具韵味。
可这妩媚的步子踩在地上,却像是迟迟不宣判的处罚,让唐夜雅和楚风瑾坐立不安,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
一只白嫩的手忽然从斗篷中伸出,唐夜雅的余光中只看见一抹红色一晃而过,然后停止在空中。
那是魔妃的红指甲,此刻,她正伸出食指,戏谑地将指尖停在楚风瑾的鼻尖。
楚风瑾看着晃在自己眼前的红指甲,心中已经喷火,面上却噙着招牌笑容,温润笑道,“姑娘,我们二人不知为何被定在这里了。我看姑娘神通广大,应该能替我们解开这禁制吧。”
“哦?”魔妃收起手指,顿了顿,“看在你这么英俊潇洒、声音这么低沉好听的份上,我就……”
唐夜雅的眼珠子都要气的瞪出来了,这魔妃怎么和寒月影一样,都是见了帅哥走不动道的花痴,而且都打她丈夫的主意?
居然为了一个帅哥就可以放开他们?
楚风瑾面不改色,等着幻凌的下句话。
幻凌忽然呵呵笑,“我就告诉你,这禁制是我下的。”
唐夜雅真想学洛溟,一口暗黑海水冻死幻凌。
这魔妃是诚心逗人玩是吧。
楚风瑾笑道,“姑娘真会说笑。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姑娘的容颜,姑娘又怎会看得见我长得什么样子呢。既然是姑娘下的禁制,相必是想和我们交个朋友。既然如此,何不放开禁制,我们好好认识一下彼此。”
幻凌的笑意更浓,“有些事,不需要用眼睛看,”她的脸忽然凑近楚风瑾,继续道,“有些英俊的男子,也可以用来品尝的。”
这话恶心得唐夜雅混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女人竟然当着她的面调/戏她的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两张面孔的距离越来越近,楚风瑾屏住呼吸,避免自己的呼吸沾到幻凌的脸上,却感觉到幻凌的温热的呼吸已经喷在他的脸上。
憎恶与抗拒瞬间涌上楚风瑾的心头,但转而就变成前所未有的担忧。
万一雅儿受不了魔妃对自己的侵犯而火气喷发、因此惹恼了魔妃,她会不会像对付乌凤那样对待唐夜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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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面如寒霜,余光死死地盯着两张越挨越近的脸。
如果可以攥拳,她的指甲肯定已经嵌入掌心的肉中!
如果可以行动,她肯定早就把魔妃千刀万剐!
可是,她却只能把牙咬得吱嘎响,剧烈地喘息。
她不能出声,否则每一个飘出的字都将是足以激怒幻凌的!
幻凌是实力强大的魔妃,杀人不眨眼,取了他们的命只在顷刻间。
他们若是死了,寒月冥的秘密自然也保不住。
唐夜雅狂忍,想要撤回视线,可是眼睛却不听使唤,虽然已经因斜视而酸痛不堪,仍是死死盯住他们二人。
楚风瑾实在不愿见到渐渐凑近的面容,咳了两声。
幻凌的唇停在距离他的唇三寸不到的地方,忽而勾了勾,蛊惑地问道,“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唐夜雅一惊,幻凌果然是怀疑他们的。
楚风瑾坦然回答,“找只契约兽。”
幻凌的红唇再度张开,“仙尊在哪里?”
楚风瑾挑挑眉,好笑道,“姑娘是不是神话故事看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仙尊,又哪有什么魔妃。仙尊和魔妃,不过就是修仙、修魔之人心中的精神向往罢了。又有谁真能修炼到那么强大呢?”
幻凌忽然伸出手,咔嚓一声扣在楚风瑾的喉咙间,“看来你不知道,世间有一种绝学叫做读心,你在想什么,都逃不过我的读心术。”
楚风瑾并不惧怕,而是盯着幻凌,“那姑娘就该知道,在下句句出自肺腑。”
幻凌的手忽然握紧,捏得楚风瑾的脸色通红、喘不上气,“说!仙尊在哪?不然我就掐死你。”
唐夜雅的眼珠恨不得瞪出来,这个女魔头,竟然要把瑾捏死!
她在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理智告诉她,幻凌只是在诈取寒月冥的信息,就算他们说了,也难逃一死;可是她的心却在呐喊,快阻止幻凌,她正扼住了你最爱的人的喉咙!
唐夜雅咬着下唇,任由腥甜的液体侵入口中,也顺着唇线留下。
她终究没有出声,却已经血泪模糊。
楚风瑾最怕的就是雅儿会激动之下说什么,那他们真就无力回天了。
咽喉被死死攥住,楚风瑾面色通红,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却依然平静似深秋的湖面。
他忽然弯起嘴角,似死如归。
“你笑什么?”幻凌不解。
看见楚风瑾已经无法开口言语,幻凌的手微微松了松。
楚风瑾艰难开口,“姑娘……你的妄想症……真该找大夫……治疗一下了……不然……除非你遇到……和你一样……有妄想症……的人……否则……所有的人……被你杀光了……你也……玩的……不尽兴……”
幻凌高深莫测地扬了扬唇角,终于将手松开。
楚风瑾咳了咳,大口喘息着。
至少,幻凌已经信了他三分,认为他们确实不认识寒月冥。
那他们,对幻凌而言,就构不成威胁。
然而,幻凌仍然是个危险的角色,以为她没有原则可言,杀人全凭心情。
楚风瑾好不容易从阎王爷手中夺回自己的性命,再看向幻凌时,依旧警惕,但已经不似原先那般惧怕她了。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再多活的每一刻都是偏得。
只是,心柔如水的雅儿,一定担心死了。
从幻凌出现开始,楚风瑾就没有看过唐夜雅一眼,他怕自己的一个眼神,就会让幻凌把对他的折磨转移到唐夜雅的身上。
幻凌忽而笑了笑,伸出手指轻抚楚风瑾的脸颊,别扭地楚风瑾汗毛四起。
“好久没有人,能看懂我的妄想症了。从今以后,你就陪我玩吧。”
唐夜雅恨恨地瞪着幻凌,这魔头真是和寒月冥一样阴晴不定,上一刻想要掐死瑾,下一刻就要抓走瑾!
楚风瑾一口回绝,“我不和病人玩耍。”
唐夜雅心中高呼,瑾你真是太厉害了!
除了让幻凌相信他们之外,还变相地骂了幻凌!
楚风瑾发现幻凌的脸阴沉了下来,似乎再酝酿着愤怒,立刻好心劝道,“姑娘,这病,得治。妄想症虽然难治,但只要姑娘治好了,在下愿陪姑娘一同玩耍。”
幻凌呵呵讪笑,心道她还真是自己把推向了“有病”的方向。
她的斗篷忽然转向唐夜雅的方向,审问道,“她和你什么关系?”
听幻凌问起唐夜雅,楚风瑾这才光明正大地用余光瞥了一眼雅儿。
雅儿下颌上的红色就映入楚风瑾的眼帘,他心中痛了痛,说道,“她是我妹妹。”
“妹妹?”幻凌也看见唐夜雅将自己的下唇咬得血肉模糊,置疑道,“我又没掐死你,她怎么就快把自己咬死了?你们两个的关系,肯定不是兄妹那么简单!骗我的人,都会死的很惨!”
楚风瑾叹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世间除了妄想症,还有很多难以治愈的病症。比如我和妹妹血脉相连的奇症,一方伤痛,另一方就会用同样的痛感。所以,姑娘虽然掐的是我的脖子,但是她却也会痛苦难耐。”
唐夜雅心中软软的,她知道,瑾这是在传递信息,他明白她心疼他,就像他也心疼她一样。
幻凌冷哼,忽而伸出手扣住唐夜雅的脖子,转头看向楚风瑾,“我倒要看看,如果我捏碎了她的脖子,你会痛到什么程度!”
楚风瑾叹气,“姑娘要杀要剐,在下和妹妹都没有怨言,毕竟技不如人。只是,这世上从此少了明知道姑娘有妄想症、却真心希望姑娘的病症会好起来的人。只怕姑娘未来的岁月,会像过去的时光一样孤独无助吧。”
幻凌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混沌之初的寂寥、放眼望去却无人可以说话的那份孤寂,她以为自己忘得了,然而被楚风瑾提起,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孤独感还是会无药可救地渗入骨髓、融入血脉。
楚风瑾继续说道,“有时候,那些白天最坚强的人,正是在夜晚里哭泣着入睡的人。世人修炼都为了获得永生与实力,然而,若没有一个知己相伴,这样的永生与实力,又有什么值得追求的呢?”
幻凌的手忽然松开,解除了对唐夜雅和楚风瑾的禁制,一把抓住楚风瑾的手,“难得有人如此懂我,又是如此俊逸的男子。跟我走!你,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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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哪能允许幻凌带走瑾,忙上前阻拦,却被楚风瑾以眼神阻拦。
瑾!
唐夜雅的动作僵住,明白他是怕自己惹恼了幻凌。
可是她心中却恨极了这种无力的感觉!
楚风瑾死死站住,对着魔妃笑道,“姑娘,玩耍和动情一样,你情我愿才最畅快。你我立个誓言,如何?”
幻凌挑着唇角,手却依旧扣在楚风瑾的手腕上,“什么誓言?”
楚风瑾道,“如今我有心愿未了,而姑娘有疾病在身。等我达成所愿,姑娘的妄想症也医好,我愿用剩下的生命陪伴在姑娘身边。”
幻凌冷哼,妄想症好了?那她岂不是不能承认自己是魔妃?
“我要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挡!我想要的人,他也逃不了!”
幻凌凛冽的目光猛然扫过楚风瑾和唐夜雅。
唐夜雅神色凝重,楚风瑾确是平静如常。
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仿佛一点点火花,就可以轻易地让幻凌爆炸!
楚风瑾轻轻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强扭的瓜不甜,姑娘既然执意如此。那便带着在下的尸体走吧。”
幻凌的手顿了顿,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烧起。
所有挑战她的威望、质疑她的决定、阻挠她的行动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可眼前的男子竟然明知故犯。
他看似温润、实则刚烈。
他不会揭竿而起、也不会指桑骂槐,只是淡然平静地表达着自己对幻凌的理解和拒绝。
幻凌的唇抿得紧紧的,她知道他不怕死,否则方才她掐他脖子时,他也不会那么镇定。
一个人,若不能用生死相逼,就太令人敬畏,也令人惧怕了!
但是,他还是有缺点的,不是么?
幻凌指着唐夜雅,威吓楚风瑾,“你若不肯随我走,我就一掌劈死她!”
唐夜雅凝重的神色,反倒因为这句话而舒缓了。
“姑娘,”唐夜雅微笑道,“我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早就决定要同生共死。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幻凌略显意外。
半晌,她松开楚风瑾的手,问道,“你方才说,你有何心愿未了?”
说道这个心愿,楚风瑾露出向往的神色,“紫霖大陆上,看似河清海晏,却暗潮涌动,还有不少黎民百姓饱受战乱疾苦。若我能凭借一己之力,换世人远离战火,实在是功德一件。”
幻凌抽了抽唇角,“你身上有魔气,竟然还妄想天下太平?”
楚风瑾装出书生气,侃侃而谈,“谁说修魔就要征战天下呢?就算实力天下无人能及,等战胜全部的敌手,无可以挑战之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幻凌出手,示意楚风瑾闭嘴,她最不爱听这些大道理。
“你的心愿怕是至死都达不成。这样,我们立个约定。今日我们算是初见。等你我第三次见面时,我就带走你。”
楚风瑾有些迟疑,“姑娘不会故意转身再回来,然后算是第二次见面吧?”
幻凌怒道,“我堂堂魔……”妃字还未出口,她想到楚风瑾怕是要嘲笑她是妄想症患者,连忙停口,“我没那么无聊。”
她的脸凑近楚风瑾的耳畔,低声道,“我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楚风瑾的面不改色,心中却道,他一点都不期待。
黑色斗篷的底边甩起,幻凌转身,飞去。
直到她的气息完全消失,楚风瑾和唐夜雅才长长地呼出口气。
楚风瑾走到唐夜雅面前,凝视着血肉一片的下唇,皱起眉头。
唐夜雅一下扑到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瑾,刚才我真担心她会把你……”
楚风瑾的下巴抵在雅儿的头上,右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已经没事了。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
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儿微微颤抖着,楚风瑾微微拉开二人的距离,看着她湿漉漉的脸,轻声道,“雅儿,你怎么哭了。”
唐夜雅的眼睛通红,“刚才看她要掐死你,我又不敢哭,现在让我哭一会。”
楚风瑾宠溺地收回要给她擦眼泪的手,“傻瓜,那你尽情地哭吧。”
他从戒指中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雅儿的唇上,叹气,“以后,你可不能再受伤了,这药膏都要被你用光了。”
雅儿嗔怒,“讨厌,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呢,竟然是心疼药膏。”
“别说话,上药呢。”楚风瑾垂下睫毛,仔细地涂抹着。
唐夜雅心中甜滋滋的,嘴角就轻轻地扬起来。
楚风瑾见她笑,手顿了一下,忽然扬起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啄。
嘴唇一时半刻是亲不了了,正好转移阵地到额头。
这虽然是森林中,突然的一吻也让唐夜雅的心脏偷跳了一拍。
她垂下头,两颊微有红潮。
忽然,小影呼唤道,“主人!救命啊!”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怎么了?”唐夜雅愣住,小影在白玉戒指中,何来救命之说?
“主人,你快把这破炉子扔出去吧!我们都要被烤焦了!哎呀!还有那个磨人精,她非拽了我们三个的毛做了扇子,用来扇风!”
唐夜雅的脑海中顿时勾勒出小影描绘的画面。
一只紫金炉子正在疯狂地炼化雷兽,炉火通红,把炉子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热浪。
三只契约兽站在远离药王炉的地方,汗水已经湿透了他们的毛发;寒月影正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神情依然地扇着扇子,还对着契约兽颐指气使:什么破毛呀,扇扇就掉了!快再给我拔些……
为了保住可爱的契约兽的性命,唐夜雅立刻将三只灵兽和小乌凤放了出来。
果然,情况比她想的更糟糕!
这寒月影拔毛时,居然不是分散着拔,而是集中在一个地方。
小影的胸口,银雪的后背,金棕熊脖颈处的金毛、小乌凤的左腿……
三只契约兽和小乌凤羞涩地缩成团,掉毛的样子实在是丢人啊。
唐夜雅握紧拳头,寒月影真是太可恶了!
调/戏她的男人不说,还折磨她的契约兽!
“你们修为不是比她高么?怎么会让她得手的!”唐夜雅完全想不明白。
小影不好意思地垂着头,低声道,“我们猜拳,结果她不知为何,总赢……”
——群号:239510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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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月影在白玉戒指中像被宰杀的猪一样呼喊着。
什么叫大快人心!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算你是仙子,也别想活的舒服!
寒月影,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
唐夜雅揉了揉疼痛的耳朵,心花怒放。
她俏皮地朝着四只契约兽看了一圈,又朝着楚风瑾露出笑意。
白玉戒指中的声音,只有唐夜雅能听到,所以这份激动与喜悦,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小影忽然见到唐夜雅露出得意的笑意,激动地问,“主人,是不是寒月影在白玉戒指里面要热死了?”
唐夜雅点头,干脆放开声音对着白玉戒指里的寒月影问道,“寒月影!你还敢不敢欺负我的契约兽了!”
寒月影大叫,“我没有欺负他们!愿赌服输!快放我出去!这破炉子怎么这么热啊!”
愿赌服输?唐夜雅可不这么理解,“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动了拔他们的毛的心思!你向他们真诚地道歉,我就放你出来!”
寒月影也是个倔性子,明明都快被热浪烤熟了,还是嘴硬,“我凭什么道歉,他们笨,活该他们遭殃!你快让我出去!”
唐夜雅气道,“那你就等着自己被热死吧!你这么作,活该你遭殃!”
一气之下,唐夜雅关闭了白玉戒指的联系,再也不想去听寒月影的嚎叫。
几只契约兽见主人如此袒护自己,心中感动万分。
唐夜雅忽然问小影,“你们猜拳,赌注是什么?她赢了拔你们的毛,你们赢了呢?”
几只契约兽都不吭声,唐夜雅想起金棕熊最实在,就问他,“金宇,你说。”
金宇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扫过其他几个契约兽,又偷瞄了楚风瑾一眼,“我们赢了,寒月影以后就得离太子殿下远一点。这样,主人就不用不开心了。”
唐夜雅微怔,敢情她的这些契约兽都看出寒月影图谋不轨了!
点点头,唐夜雅感动于这些乖兽兽的体贴!
再把头转向楚风瑾时,唐夜雅微露愠色,心道这些契约兽都知道让寒月影离远点,怎么瑾还没点表示呢!
唐夜雅眼中的责备让楚风瑾愣了一下,他轻轻笑了笑,对雅儿道,“雅儿,你把寒月影放出来吧,我好好管教她,绝对不再让她欺负别人了。”
唐夜雅听了这句,心里总算舒服了三分,却不愿轻饶了寒月影,摇头道,“魔妃还在紫霖大陆,若是现在放寒月影出来,怕是要被魔妃发现了。里面虽然热,但是却能保命。现在她只是灵魂体,又没有身体,热不坏的。”
“哦?”楚风瑾好笑地看着雅儿,闻出一股醋意,“你的小乌凤在外面都不怕被魔妃发现,还会怕寒月影出事?”
唐夜雅瞪了楚风瑾一眼,“你到底是向着谁!”
楚风瑾笑道,“我自然是向着你。不过她还只是个孩子,做了不妥的事情,管教一番就可以了。”
“对呀,我现在就是在管教她!”唐夜雅不客气地回道,“怎么,瑾,你不是心疼了吧?”
楚风瑾心中喊冤,“雅儿,我可是发过毒誓的人。对我,你还不放心啊。”
唐夜雅想想也是,这才将寒月影放了出来。
说实在的,她也有点担心,时间久了会不会把寒月影热出毛病来。毕竟她还那么弱小,根本不像寒月冥那么扛折腾。
寒月影的双脚刚落在地上,就快步挪动着保住楚风瑾的大腿,呜呜哭,“她欺负我!故意让那破炉子烧火烤我!还那么凶!你要帮我做主呀!呜呜。”
唐夜雅瞟了哭的撕心裂肺的寒月影一眼,用眼神对楚风瑾示意,“看吧,她出来就知道告恶状。我看你怎么教导她!”
楚风瑾扒开寒月影的手,蹲在她面前,“月影,这你就错怪雅儿了。药王炉现在正炼化电兽,自然会热一些。”
寒月影摇头,控诉唐夜雅的罪刑,“她就是有意的!她把契约兽都放出去了,只把我自己关在里面,让破炉子使劲烧!”
楚风瑾抽抽唇角,寒月影说的是实情,雅儿确实是故意的……
不过,这寒月影牙尖嘴利,只挑自己委屈的地方说,却对自己的错误只字不提,果然是不可小瞧的捣蛋分子。
楚风瑾不赞同,“那是因为你没说你要出来呀,现在你要出来,她不是就放你出来了么?不管怎样,你都不应该欺负其他人。你热了,需要扇子,也不能去伤害别人呀。这和魔妃随心随遇胡乱杀人有什么两样。”
寒月影委屈,“不一样啊,我又没要了他们的性命。而且,以前我在仙界时,别说几根狐狸毛,就是要像骑马一样骑在大仙的身上满街跑,都没有人说个不字!”
唐夜雅和其他契约兽狂汗,这丫头果然是让寒月冥惯坏了,刁蛮任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楚风瑾沉下脸,猛地站起来,身上的寒意吓得寒月影一愣。
楚风瑾一甩袖袍,冷声道,“我不管你在仙界如何呼风唤雨,现在你在人间,就要守人间的规矩!和我们在一起,就得服从我们!否则,就回你的仙界去撒野吧!从今晚后,我们谁也不认得谁!”
“啊?你敢!”寒月影跺脚,惊叫。
楚风瑾回头瞪着她,“我有什么不敢!要么道歉,并且以后都乖乖听话!要么,从哪来,滚哪去!”
他被魔妃掐脖子都不怕,寒月影这样的小角色,又岂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寒月影愣愣地看着楚风瑾,他的神情严肃又认真,愤怒又厌恶,看来真的是生气了。
小月影“哇”地一声哭了,伸手拽住楚风瑾的裤腿,“你不许赶我走!我不欺负他们了还不行么!他们那么笨,我还懒得和他们玩呢!”
楚风瑾伸手指着小影它们,对寒月影怒道,“去给他们道歉。”
寒月影的鞋底蹭着地面,委屈万分,但是为了留在楚风瑾身边玩,还是硬着头皮看向四只契约兽。
目光一下瞥见他们缺毛的身体,滑稽的造型,寒月影噗嗤一声又乐了。
四只契约兽都愤怒地瞪着寒月影,恨不得揍它几拳!
“岂有此理!真是缺乏管教!”唐夜雅见不得自己的契约兽被人嘲讽,一巴掌招呼下来,却被人拦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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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拦我?”唐夜雅难以置信地瞪着楚风瑾。
楚风瑾怕捏疼了唐夜雅,立刻松开手。
寒月影得意地笑,对着唐夜雅做鬼脸,“哈哈,你来打我呀?有哥哥罩着我,有瑾护着我,我看谁敢打我。”
啪!
寒月影的小脸顿时向右一歪,火辣辣的感觉瞬间烧遍了她的半张脸。
唐夜雅和四只契约兽全都愣住了。
刚才,竟然是楚风瑾动手了。
楚风瑾站在寒月影身前,厉声道,“我警告你,谁也不能挑衅我的女人!否则我肯定千百倍的回报他!不管你是仙人,还是孩子,谁都一样!”
寒月影捂着脸,眼泪汪汪地瞪着楚风瑾,“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楚风瑾额头青筋浮现,“对。我打你了!什么叫那个女人?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挑衅她!”
寒月影跺脚,委屈万分,呜呜哭着就跑回了月影剑内。
楚风瑾松了口气,转过头问唐夜雅,“刚才捏疼你了么?”
唐夜雅还没缓过神,“瑾,你居然打她了?”
楚风瑾的眼中怒意未消,“嗯。她再这么顽劣下去,早晚会受到比这更严重的下场!”
“万一寒月冥生气了……”唐夜雅欲言又止。
“我还生气呢!”楚风瑾铁青着脸,抬眼看着唐夜雅,“你呢,你还生气么?”
唐夜雅摇摇头,笑道,“有你帮我出头,我心中开心还来不及呢。”
“恩。不生气了就好。”楚风瑾淡淡笑了。
唐夜雅从白玉戒指中取出寒月影做的羽扇,握在手中转了转。
几根白色的狐狸毛掉了下来。
小影心疼滴伸出爪子接住,哀嚎,“我的毛啊!”
唐夜雅笑了笑,“别怕,我给你们炼个生毛发的丹药,很快就会长出来了。”
小影的眼前一亮,“真的?主人你真棒,我也要学炼丹了。”
上次闯百炉阵,这三只契约兽每人都得到一只炼丹炉,唐夜雅的灵植都放在白玉戒指中,他们要想炼丹自己动手就行。
唐夜雅看向契约兽们,“看来,白玉戒指里火热的日子还没结束,以后有你们受罪的。”
银雪不禁想象出小影也用炼丹炉炼丹,结果被熏得满脸黑,嘿嘿一乐。
唐夜雅用灵力把羽扇上的毛都分开,捏着一搓凤羽,对小乌凤说道,“漾漾,如果这些凤羽足够炼器了,那就不用再找你要凤羽了。”
“主人,就算需要我全部的凤羽,也不要紧的。”
唐夜雅把凤羽扔回戒指中,狐狸毛和熊毛也用锦袋装好,塞进戒指中。
两只灵狐和金棕熊好奇,“主人,我们的毛,你留着做什么呀?”
唐夜雅笑道,“我估计你们被拔毛时免不了因痛苦而大声嚎叫。既然如此,这毛怎么能随手扔掉。还是留作纪念吧。”
小影开心地拍爪,“主人,狐狸毛做围巾可好啦。”
“是呀,要是毛不够,欢迎再拔!”银雪自告奋勇。
“我的毛虽然有些粗糙,若是主人需要毛笔,可以用我的毛!”金宇酣然一笑。
瞧瞧,寒月影想拔他们的毛,他们不乐意,但是主人若是想要,二话不说,拔光奉上!
“大熊怪,你的毛又粗又硬,充其量只能做刷子!哈哈。”小影掩嘴乐。
金宇失望极了,“主人又不用干活,要刷子也没有用啊。难道我的毛就没有作用了么?”
唐夜雅感动地看着他们,“你们的心意,我都领了。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们快快乐乐在一起,就够了。”
一双双眼睛充满感动和惊喜。
他们是一家人。
这是主人给予契约兽的最高尊崇。
楚风瑾咳了咳,“我好像也是这个家庭里的一员啊。雅儿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唐夜雅瞟了他一眼,一幅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小影忽然竖起指头,指着天空,高兴地大叫,“洛溟回来啦!”
洛溟落在地上,惊奇地看着掉了毛的诸位。
小影跑来想给他个大大的拥抱,洛溟却忽然一闪,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洛溟认真道,“得了皮肤病,赶紧治。治好了再向本尊跪拜不迟。”
小影的笑容垮了,顿时明白了洛溟以为他们都得了皮肤病,还是传染的那种。
楚风瑾笑道,“他们是和寒月影猜拳输了,被拔了毛。除了内心有点受伤,还算健康。”
“噢,那就好。”洛溟的视线落在小乌凤身上,惊讶道,“你是凤族的?”
苏漾仰头看着洛溟,点点头,脸上露出惊喜,“我是凤族。你,你是龙族的?”
“是啊。”因为自己没有什么高贵的血统,洛溟并不觉得是龙族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哦。”苏漾发现洛溟好像没有聊下去的兴趣了,也就不说话了。
不过,能遇到一个同样出自仙界的灵族,苏漾心里多了几分开心。
楚风瑾仰望天空,说道,“既然人都全了,事情也都办完了。我们就出发去幽冥谷地吧。”
出发前,唐夜雅看着苏漾,问道,“漾漾,你能不能变个造型?”
一只雪白的凤凰,走到哪里都太引人注目了。
苏漾点点头,小小的身子飞到空中。
忽而一道光晕闪现,她的身子越来越小,变成一只小巧的白鸟,扑扇着翅膀,落在唐夜雅的肩上。
苏漾的小脑袋蹭了蹭唐夜雅的脖子,“主人,我变成这样可以么?”
唐夜雅被苏漾蹭地脖子痒痒的,伸手挠了挠,“嗯,可以。”
为了避免魔妃根据唐夜雅和楚风瑾的修为再度追来,唐夜雅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一阶,而楚风瑾则直接用了可以完全隐匿修为的珠子,仿佛毫无修为一样。
众人抓紧时间上路。
因为幽冥谷地是远离紫霖大陆的一个,他们的修为不比魔妃,飞了快六天才在天黑前赶到了距离幽冥谷地最近的一个村子,**。
**虽然名字中带个“鬼”字,但是居住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因为**内有一条通道直达幽冥谷地,而幽冥谷地是鬼和人混居的地方,所以**对与世人来说就像鬼门关一样。
洛溟带着众人向村子中走,“这些天我去打听了一下幽冥谷地的情况。要想进幽冥谷地,就要从**到达阎城,而阎城的城门每天酉时开放,所以我们不住店,直接去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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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是酉时了,我们得抓紧了。”
洛溟走在最前面,对大家道,“我们需要现在**里买些东西、换些冥币,然后才能去阎城。”
在人间用人间的钱,去了幽冥谷地自然要用冥币。
大家跟在洛溟的身后,穿过人山人海的街道,在一条排着长队的人身后停住。
看着大家疑惑的神情,洛溟简单解释,“排队买鬼气丹,服了鬼气丹,掩盖住阳气,才能进阎城。”
唐夜雅和楚风瑾走在队伍的后面,契约兽们也乖乖排队。
唐夜雅诧异道,“想不到要去幽冥谷地的人这么多。”
楚风瑾解释道,“最早时,幽冥谷地只住着孤魂野鬼。有些魂魄不全的灵魂无处漂泊,阎王又不收,就只能来幽冥谷地生存了。其中有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强者,名叫寂天,将这些残鬼管理的井井有条,被誉为“血鬼王”。”
“这里岂不是冥界的一处分支?”唐夜雅皱眉。
楚风瑾摇头,“阎王和血鬼王到底谁更强大,无人知晓。只知道,他们割据一方,互不往来。有些罪大恶极之人,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也都跑到幽冥谷地躲避,都被寂天一一收留。再后来,各种兽类也都来到这里。因为鬼不能在白天出没,漂泊无依的灵魂体又打不过人,人类就渐渐成了幽冥谷地的强者。”
洛溟轻笑,“据说幽冥谷地中赚钱容易,所以涌入了大批不怕与死人为伍的人类。现在,为了保护鬼族的势力,幽冥谷地的城门禁止带有阳气的人和兽进入。于是就有人发明了鬼气丹,又发了笔横财。不过,这人是**唯一卖鬼气丹的,价格贵不说,据说他行事十分古怪。”
唐夜雅道,“只要能买到鬼气丹,贵一点也没什么。”
楚风瑾问道,“雅儿,他说没说,到幽冥谷地的哪里?”
这个他,自然是指寒月冥了。
唐夜雅点头,感慨万分,“他说过。不过,这是个浩大的工程。”
起初唐夜雅还以为寒月冥的身体被封印了,后来寒月冥攥着拳头告诉她,他是被车裂后被封印的。
车裂,就是把人的头和四肢分别绑在五辆车上,让马车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同时奔跑,从而把人的身体硬撕裂为六块。
因为仙尊实力强大,幻凌没有实力将他的灵魂杀死,只能用修为封印他的身躯。
而车裂,则是封印仙尊身体的唯一办法。
为了避免寒月冥死灰复燃,幻凌才将寒月冥的六块身体分别镇压在幽冥谷地的五个谷和幽冥城中。
寒月冥的左臂被封印在金幽谷,右臂在木幽谷,左腿在水幽谷,右腿在火幽谷,身躯在土幽谷,头颅在幽冥城的血池中。
唐夜雅回答楚风瑾,“五个谷、两座城,我们都得去。”
楚风瑾和洛溟抽抽唇角,果然是庞大的工程。
队伍越来越短,终于排到唐夜雅他们了。
一张木质长条桌后,坐着卖丹药的人。
唐夜雅好奇地错过洛溟的身子,这才看清这个卖丹药的人的样子。
披着斗篷、带着鬼面具。
一路寻宝,唐夜雅并不怕鬼,却怕鬼面具,尤其是突然出现的鬼面具。
这面具可谓是唐夜雅见过的最恐怖,样子惊怖,足以让人噩梦连连。
小影吓得躲在唐夜雅的身后,不敢睁眼看。
苏漾也站在唐夜雅的肩头,猛地闭眼。
楚风瑾忙将唐夜雅的眼睛挡住,自己则侧身打量着这个摊位。
长条桌子上空无一物,桌子旁边立着一条布幡,上面写着“鬼气丹,一丹一人,一丹一日。数量有限,价格随心。”
价格随心?
这卖丹人挺会玩啊。
洛溟算了一下,三人四兽,当然不包括寒月冥和寒月影。
“七颗,多少钱?”洛溟问道。
卖丹人忽然诡异地嘿嘿笑,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你买这么多,是要去定居么?”卖丹人的声音雌雄末辨。
洛溟皱了皱眉头,不太喜欢被人探究,“不是。一共多少钱?”
卖丹人忽然拉下脸,“不卖你。”
洛溟高傲地俯视着面具怪人,“为什么不卖我?”
卖丹人阴阳怪气地回答,“你的长相不符合我的审美。”
噗,小影忍不住乐了,卖丹人的面具明明把脸全都遮住了,他哪里能看见洛溟的样子,分明是故意气洛溟。
刚才还被他的面具吓个半死,现在却发现这面具怪人具有气人的实力。
洛溟气地攥拳,去哪里找他这么帅的圣兽,真是有眼无珠!
哼了一声,洛溟站到一旁,对着楚风瑾做了个“还是你来吧”的眼神。
楚风瑾就站到唐夜雅前面,问卖丹人,“七颗,多少钱?”
卖丹人忽地站起来,一张恐怖的面具都要贴到楚风瑾的脸上了,着实吓了楚风瑾一跳。
不过面具怪人的个子没有楚风瑾高,大概是仰头太累了,他又忽地坐会到椅子上。
“我不卖你。”卖丹人道。
楚风瑾一愣,扫了一眼正在偷笑的洛溟,笑问,“为何不卖我呢?”
“因为呀,我不喜欢你的……性别。”
楚风瑾无语,好吧。是他的性别不对。
洛溟做了个手势,“快派你媳妇去吧。”
唐夜雅是他们中唯一的女子,应该会个符合这怪人的审美。
楚风瑾还挡在唐夜雅的身前,小声道,“雅儿,你若害怕他的面具,闭上眼就好。我就在你身边。”
唐夜雅点点头,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她闭着眼问道,“鬼气丹,卖我么?”
“姑娘,你眼瞎啊?”卖丹人语出惊人。
唐夜雅皱眉,“不是。”
“那你怎么不敢睁眼瞅我?”
唐夜雅想到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只得硬着头皮睁开眼。
“啊!”唐夜雅一声尖叫。
这面具怪人不知怎么忽然弯下身,从下向上仰视她,那张面具更显得阴森恐怖。
楚风瑾赶紧把唐夜雅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不怕不怕。”
他瞪着面具怪人,“你愿意卖,我们愿意买,不是你情我愿的好买卖么。你这吓人做什么!”
面具人却诡异地笑了,“姑娘,你是害怕我这个面具对不对?那我摘了给你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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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进个阎城还得身世凄惨?
唐夜雅看看众人,心想要是能看到后面这么多大男人流眼泪,也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谁先哭?”冥差问道。
苏漾站在唐夜雅的肩上,拍了拍翅膀。
冥差就死死盯着苏漾。
苏漾想起自己母亲的惨死,眼泪劈里啪啦掉下来。
“通过。”
接下来是小影和银雪,两只可怜的灵狐也遭遇过家破人亡,吧嗒吧嗒掉出眼泪。
“通过。”
剩下唐夜雅、楚风瑾、洛溟和金宇。
洛溟道,“你们先进去吧,我得酝酿一下。”其实眼睛里已经微微泛酸。
金棕熊挠了挠头,小声道,“主人,帮帮我啊。我自从跟在主人身边,生活都多姿多彩了,哪里什么伤心事啊。”
唐夜雅就在金棕熊耳畔低语。
金棕熊点点头,不一会儿眼泪就出来了,哭的那叫撕心裂肺啊,“小影,银雪,你们怎么死的这么惨!呜呜……”
“通过。”
金宇刚走到城门前,就被小影和银雪一顿暴打。
“破熊怪!居然咒我们死!”
金宇无辜地擦着眼泪,“是主人让我想想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失去了,我就想到你们两个了……”
小影和银雪这才松手,扑在它厚厚的毛中,用毛遮住狐狸脸,“你这么煽情,让我们两个怎么好意思。呜呜。”
接下来唐夜雅准备哭,却被楚风瑾拦下。
“我先来,然后在对面等你。这次,我没法让你不流泪,就必须在第一时间为你擦眼泪。”
楚风瑾走到冥差面前,想起一路和唐夜雅走过的风雨同舟,相知相依,不由唇角勾起,静静流下两行清泪。
这是唐夜雅第一次见到楚风瑾流泪,不悲情、不凄婉,静默,优雅,像是风雪中缓缓飘落的落梅。
不知怎地,竟想起他当时对魔妃说的话——那些白天最坚强的人,正是在夜晚里哭泣着入睡的人。
唐夜雅记得自己在嫁给他的初期,还曾伤害过这个痴心的男子,不知那时,他是不是在深夜中黯然憔悴、默默垂泪?
唐夜雅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更用心地温暖他。
“通过。”
楚风瑾迅速擦了眼泪,对唐夜雅笑了笑,“我在对面等你。”
“好。”唐夜雅点头,也开始酝酿情绪。
她想起从穿越而来的日子,虽然一次次命悬一线,却收获了爱情、亲情和友情,一路上,也见证了其他人虽然坎坷却从未放手的情路。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幸福。
唐夜雅的眼泪流了出来。
“通过。”
唐夜雅刚走两步,楚风瑾就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用指肚擦去她的泪。
唐夜雅的抬手,轻握住楚风瑾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瑾,我没伤心。能遇见你,遇见大家,我开心都来不及。”
楚风瑾点头,柔声道,“我知道。我也很开心,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他们抬起头,看着排在后面的洛溟。
洛溟背对着众人,身子轻轻颤动着。
他想起了在他生命中匆匆划过的墨紫涟,那条聪明又乖巧的龙族公主。
挥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洛溟再转过身时,除了依稀可见的泪痕外,并无泪滴外流。
他面向冥差,“可以么?”
两个冥差研究了一番,意见无法取得一致。
一个说有泪痕,算是哭了;一个说没有眼泪,不能通过。
洛溟就指着自己湿润的眼睛,有些不满,“看见了么?”
说不通过的冥差仔细在洛溟的眼中看了看,隐约看见晶莹的泪光,这才极不情愿地说了句,“通过。”
洛溟冷哼着与冥差擦肩而过。
骄傲如他,谁也别想看见他的眼泪。
大家进入阎城时酉时已过,他们身后那些刚才为了捡拾银子的人,统统被挡在了阎城之外。
若不是刚才唐夜雅灵机一动,今夜,他们也和那些人一样,无法进入阎城。
夜幕降临,阎城内并无灯火,而是漆黑一片。
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个不停,一只又一只的鬼魂从他们身边自在地飘过。
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脚,有的面容残缺不全……
因为他们身上没有了阳气,所以其他的鬼魂也当他们是鬼,倒没有过多关注。
小影捏着银雪的狐狸爪,小声道,“哥哥,你觉不觉得,这些鬼的样子,都没有**那个鬼面具恐怖啊。”
银雪点头,“是呀,自从见了那张面具,我觉得鬼简直长得太美丽动人了!”
小影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一声“是么”阴森森地从背后升起。
小影和银雪已经是走在众人的最后面了,能拍他们的,肯定不是自己人。
小影一惊,有种不祥的预感,甫一回头,就惊叫出声,“啊!!”
刚才那个鬼面人又出现在他们面前,两只血眼珠在他们面前跳动着。
前面的唐夜雅和楚风瑾听到惊叫,迅速转身,就见那抹鬼脸在眼前闪过,隐入黑暗,只剩下诡异的笑声,“嘿嘿嘿,啊哈哈哈哈。”
小影吓得又哭又骂,唐夜雅好顿安抚才算让他平静下来。
忽然,一个背着包袱、尖耳猴腮的鬼影飘到他们身前,贪婪的眼睛看着洛溟,声音飘忽,“姑娘,你是新来的吧。”
“你说谁是姑娘!”洛溟怒极,他可是毋庸置疑的英俊男人!
一掌飞来,年轻男子立刻求饶,“大侠饶命!我生来斜视,不是有意冒犯大侠的!”
斜视?
洛溟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果然发现这人求饶时。眼睛也不是看向挥着拳头的洛溟。
洛溟放下拳头,哼了一声,他就说么,怎么会有人把他看成是女人!
楚风瑾皱眉,他们一行中,只有唐夜雅是女子,就被鬼搭讪了,看来这阎城的风气实在是不怎么好。
“你有何事?”楚风瑾面色冷然。
斜眼男看着小影,回答道,“我看几位是刚从城门进来的,就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向导。要想来这里赚钱,没个向导,很容易吃亏的。”
小影狂汗,还以为他要对自己说话呢,原来是回答楚风瑾。
斜视容易引发错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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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疑惑,“你能看出我们是来这赚钱的?”
斜眼男嘿嘿笑,神秘兮兮道,“我还知道你们是人。”
“你怎么知道的?”洛溟的眼中闪现出杀意。
他们都已经用了鬼气丹,怎么还会被看出来呢?
斜眼男开始在众人面前飘来飘去,然后停在众人身前,自豪道,“因为鬼都是飘的,而人是用脚走路的。告诉你们个秘密哦,我就是人。你们要想像我一样不被发现,”斜视男卸下包袱,拿出一瓶丹药,“可以买我的鬼飘丹,然后就能像我一样飘着走了。”
回复斜眼男的是一堆白眼,他们之中,谁不会飘啊,他们连飞都会呢!
既然对方是人,大家忽然觉得沟通也没不用那么费劲了。
“不感兴趣。”楚风瑾扒开他的身子,让他和唐夜雅保持距离,然后拉着雅儿的手继续向前走。
“诶诶,别走啊!不买不要紧,可你们总需要个向导吧!”斜眼男猛地飘到他们身前,看着楚风瑾。
楚风瑾咳了咳,“你这又是对着谁说呢?”
和一个斜眼男交流,二人的眼神永远无法聚焦上。
斜眼男谄媚地笑了,拍拍胸脯,“我谢言在阎城混了这么多年,对这里了如指掌,你们若是想迅速掌握赚钱之道,还真少不了我的帮忙。你们是只想在阎城发财,还是去五谷或者幽冥城发财呀?这几个地方,可不是说去就去的!”
唐夜雅停步,问斜眼男,“哦,怎么才能到达这些地方?”
谢言一听,鱼要上钩了,赶紧加把劲,“姑娘,五个谷,每个谷的进入攻略是两万冥币,幽冥城是四万冥币。一次性买五个谷的,送幽冥城的情报,再送幽冥谷地的身份印记每人一枚,总共十万冥币就可以在幽冥谷地混得风生水起。多合适啊!”
十万冥币?真是狮子大开口!
唐夜雅他们总共才兑换出十万冥币!
洛溟冷哼,“真是坑人!”
谢言摇头,“不光坑人,连鬼也坑。不过,收鬼的费用会更高!出来混都是为口饭吃,又能帮助各位,不是各取所需么!”
唐夜雅有些犹豫,他们对这里的确不够熟悉,若是不着急还好,可以慢慢来。
如今不知魔妃会合适再度降临,为寒月冥找回身体的任务每耽误一天,就多出数倍的风险。
洛溟虽然打听到了幽冥谷地外围的情况,但是进了阎城之后,五谷在哪里,怎么入谷,他们一无所知。
楚风瑾看出唐夜雅心动,刚要开口,就被唐夜雅捏着他的手,拉着向前走。
斜眼男虽然眼睛斜,但是也看出这买卖有戏,他急忙跟上前,笑道,“姑娘,我给你们便宜点,还不行么?”
唐夜雅也不停,继续向前走。
谢言开价,“八万冥币!”
无动于衷。
谢言再降价,“五万冥币,不能再低了!”
唐夜雅微微顿了一下,说道,“贵了。”
“三万冥币!你们这么多人,简直算是赚大便宜了!”
唐夜雅摇摇头,“五百冥币。”
“什么?五百冥币?姑娘你们一个个锦衣玉袍,怎么如此小气啊!五百冥币在这里连顿早饭都吃不上的!”
“是么?”唐夜雅忽然停住,手指着身旁不起眼的小旅馆的宣传招牌——客房一百冥币一晚,“我觉得我已经够大方了。而且,我们是今天最后入阎城的,你若是错过我们,就只能等明天了。”
谢言左思右想,咬了咬牙,蚊子腿也是肉,“好吧。五百就五百。”
唐夜雅就给了谢言五百冥币,“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否则,以后你就不用鬼飘丹,就能在阎城飘着走了。”
谢言本来真想敷衍了事,但看到唐夜雅故意放出的杀意,咽了咽口水,只得如实相告。
完整地把这些信息讲给唐夜雅后,谢言从包袱中掏出一个萝卜章,沾了某种特质的印泥,“这个是冥印,需要按在手腕上,但是放心,平时看不出来,只有被查身份时,用冥眼看才能显现出来。被打上冥印后,就算死了,阎王爷都不收了。以后只能住在幽冥谷地,不过若是为这里的发展做出杰出贡献,血鬼王会同意让鬼魂投胎的。”
唐夜雅等人一一印下了印章,感觉有种微妙的力量在手腕处流淌。
“入夜后,百鬼夜行,最好在客栈中住宿,免得被怨念太深的鬼捉走了。”谢言握着一袋冥币开心地离开了。
唐夜雅等人就按照谢言所说,去了阎城最好的客栈投宿。
客栈不收留没有冥印之人,唐夜雅等人就露出自己的手腕,掌柜用冥眼查验后,才给大家都分配了房间。
一夜睡眠在各种鬼哭狼嚎中度过,大家都睡得不得安宁。
清早,众人就出了客栈,前往阎城鬼坊。
阎城只是幽冥谷地的外围城市,而主要的势力分布在幽冥五谷之中。
要想从阎城进入幽冥五谷之中,就要先对五谷做出贡献,达到一定的贡献值才能申请进入。
而要想进入最后的幽冥城,则更加麻烦,需要拿到通关文书,得到各谷地的谷主的通行印,集齐了全部五谷的通行印才可以。
这样的制度,对于想要在幽冥谷地长远的发展下去的外来人员来说,就意味着要不停地对这里做出贡献。
阎城鬼坊就是集中各谷需求任务的地方。
不论是谁,只要完成了需求任务,除了可以获得冥币报酬仇,还可以获得相应谷地的贡献值。
唐夜雅等人一早就到了阎城鬼坊。
鬼坊建筑是一个二层的八角楼,一楼大堂内垂挂着写满各种任务的牌匾,按照阎城和各谷地分开悬挂。
黑压压的人头都纷纷抬起,仰视着任务牌匾,有的甚至念出声。
唐夜雅细细看过,发现这些任务中的端倪:“你们看,阎城发布的任务基本在阎城内就可以完成;金幽谷的任务则分为在晏城完成的和在金幽谷完成的;而其他谷地的任务大多都是需要在别的谷地才能完成。”
楚风瑾皱眉,“这样下来,要想把五个谷和幽冥城都走遍,恐怕要花上一段时日。”
他担心,他们还没有取回寒月冥的全部身体,魔妃就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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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却要去这么多地方,的确是个棘手的任务。
唐夜雅握紧楚风瑾的手,“不要紧,我们人多,如果有些任务难度不大,大家可以同时接多个任务,分开行动,这样还能节省时间。”
楚风瑾赞同道,“第一个能去的就只有是金幽谷了,不过,我们需要先拿到通关文书。这里写着,二十万冥币可以换一份通关文书,还只限一人使用。”
唐夜雅惊讶,二十万冥币!
他们七个就要一百四十万冥币!
难怪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原来这里物价这么高,再清廉的鬼都可能为五斗米折腰。
要想换取金幽谷的通行印,每人需要一百点的贡献值,七个人就是七百点。
每个任务都有冥币赚,但只有谷地发布的任务才能有额外的贡献值,所以唐夜雅决定先看各谷地发布的任务。
金幽谷一共发布了三条任务。
任务一:金幽谷郊外妖兽火蟒屡屡作乱,伤及辖区子民。上缴两颗火蟒的内丹,要求等级均在一阶神兽以上,不满两颗无奖励。任务期限:三天。奖励:二十万冥币,金幽谷贡献值五十点。
任务二:为金幽谷谷主夫人柠檬表演节目,形式不限,令谷主夫人满意即可。任务期限:十天。奖励:每个节目五十万冥币,金幽谷贡献值七十五点。
任务三:采集火樱子三株,不满三株无奖励。任务期限:无限制。奖励:一百万冥币,金幽谷贡献值一百点。
唐夜雅身上正好有三株火樱子,还是去灵山宝藏时意外所得,任务三是绝对能完成的。
这样,要想换得通关文书,还差四十万冥币;而金幽谷的贡献值,还差六人的一共六百点。
唐夜雅和大家商量,“我们先接第一个任务吧,只要杀四条,就够冥币换大家的通关文书了。”
楚风瑾也赞同,“虽然第二条任务的奖励较多,但是估计那谷主夫人的要求比较高,这奖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我们还是斩杀妖兽比较好。”
唐夜雅就询问柜台后的冥差,“我们要接任务,需要在你这里登记么?”
冥差摇摇头,“不用,只要在任务期限内将任务所需的东西带来即可。”
唐夜雅等人即刻出发,直奔金幽谷郊外。
众人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岔路口。
“按照谢言所说,金幽谷在阎城的东南方向,也就这个方向。”唐夜雅带着大家就走上最右边的岔路。
再前行了半个时辰,就到了金幽谷的郊外。
郊外的林子很大,树影斑驳,鸟兽嘶鸣,时而有喊叫声和兵刃相击的声音传出。
想要接击杀火蟒的任务的人不少,仅是唐夜雅看见的人影就不只二十个。
这里的火莽再多,也肯定不够这么多人一起分,更何况,任务中只要神兽级别以上的。
狼多肉少,唐夜雅当机立断,得抢在众人之前多捕杀火莽。
小影自告奋勇,唇边流出口水,“主人,让我们上吧。好久没吃蛇,都馋了呢。”
银雪笑眯眯道,“若说找到蛇洞,我们的鼻子肯定比那些人强。”
“好,就交给你们了!”唐夜雅拍着两只灵狐的脑袋,这任务简直是为他们连身定做的啊!
两只灵狐迅速分开,小鼻头一扇一扇的,寻找着火莽的气味。
唐夜雅则跟在它们身后,忽然察觉一道目光射来。
就在一棵大树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他们盯着来小影和银雪,眼中隐隐有了歹意:若是捉了这两只灵狐,找起火莽来岂不是如虎添翼?
唐夜雅的眼中冷芒绽放,立刻明白了二人的想法。
敢打她的契约兽的主意,这两人是不想活了?
唐夜雅提高警惕,一边追在银雪和小影身后,一边做好准备,只要这两人有什么不轨行为,她就毫不留情!
那两个大汗互相交换了眼神,就跟在唐夜雅他们身后。
洛溟也发现了这两个不轨之徒,迅速对着他们放出威压。
两个大汉顿时感觉胸口压下一座山峰,险些要憋闷而死。
洛溟转过身,朝着他们走去,踩在树叶上的每一步,都发出咔嚓的声响,惊得两个大汉不由冒了一身冷汗。
洛溟冷冷地教训道,“不是你的东西,看一眼都是错。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脚底两片叶子飞起,刮破了两个大汉的脸颊。
“若不悔改,”洛溟凑近二人,低声道,“下回坏的就不是脸了。”
洛溟收起威压,追上唐夜雅他们。
两个大汉摸了摸脸上的血迹,眼底闪过狠戾。
一个大汉骂道,“爷爷我就没受过这等耻辱,这笔账,一定得算!”
“对!若不抢不夺,怎么在这里立足!”另一个大汉捏了捏拳头,“就算不能抢得那两只灵狐,只要能抢到火莽,也是好的!”
两个大汉哈哈大笑,仿佛火莽已经得手一般。
一个大汉啐了一口,“走,跟上他们!”
二人的身影就凑了上去,不过,记得和洛溟保持距离。
小影和银雪忽然停住,分为两路。
其余的人也分城两路,洛溟跟随小影,唐夜雅、楚风瑾、金宇和苏漾跟在银雪身后。
两个大汉见他们分开,心中乐开了花,迅速跟上唐夜雅他们。
只要避开洛溟,剩下这几个根本不成气候。
苏漾拍着翅膀在天上飞,眼间地看见后面鬼鬼祟祟的两个大汉,“主人,后面有两个人跟踪我们。”
“没事,只要他们敢动,我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唐夜雅的修为虽然不比那两个大汉,却一点都不惧怕。
忽然,银雪加快了步伐,窜进树林内。
“主人,在这里!”
银雪一声召唤,唐夜雅他们就匆匆跟过来。
在一块交错的岩石中,隐隐有一个黑洞,被茂密的树丛挡住。
若不是有银雪,他们根本就不会注意这个洞穴。
洞穴外设了结界,无法探查出里面的火莽有几只、是什么修为。
唐夜雅一道指令,金宇二话不说,轰然就劈开了结界。
唰唰唰!
几百只蛇从小小的洞中猛然窜出,犹如箭矢之阵。
A,一世独宠:专属太子妃最新章节!
唐夜雅怒极,一掌扭转角度劈向他。
想从她的眼前抢走她的契约兽,做梦!
大汉硬生生接了一掌,痛苦地缩了缩瞳孔,朝着唐夜雅挥出一道灵力,也不管是否击中的唐夜雅,就飞身而起,与另一个大汉跃入林子中。
“金宇、沫芷然,这里交给你们了!”唐夜雅交代完毕,就提着月冥剑追向两个彪形大汉。
楚风瑾怕雅儿吃亏,也飞身相随。
那两个大汉并未走远,而是在林子中等候他们追来。
唐夜雅和楚风瑾落在他们身前,看到两只灵兽被他们困在笼子中,都已经昏迷。
唐夜雅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一个大汉狰狞地笑,手中的刀伸入笼子的空隙中,“我们要你们拿到的火蟒内丹。这两只白毛灵兽长得真可爱,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好命、有个善良的主人?”
唐夜雅毫不犹豫,“好,那两只火蟒的内丹我给你们,你们把它们还给我。”
“你们手中有灵狐,肯定能抓到不只两只火蟒。我们要十只,对你们来说并不是难事吧?”大汉的刀又向笼子里探了探,直接刺入了银雪的身上。
思思鲜血从刀尖渗出,染上洁白的狐狸毛。
“找死!”唐夜雅眼中迸射出杀意,足尖一点身形飘出。
大汉得意的笑容豁然一僵,只觉面前劈来一剑,他猛地拔出笼中的刀想要回击,刀却卡在笼子的缝隙里。
大汉心中浮出莫名地恐惧,眼前的女子不过金丹期一阶的修为,可这攻击的势头与速度,却并不逊于他这元婴期的身手!
难道,天下还有隐藏修为的功法?这女子也是元婴期的?
那他们岂不是恐吓错了对象?
大汉立刻放弃挥刀的想法,改为挥出灵力抵抗。
然而剑影却快如闪电,在大汉出击前已经刺了过来。
大汉忙以灵力抗衡,才挡掉了七成的攻击。
唰地一声剑响,大汉的手腕突然划出一道血痕,血液瞬间如井喷之势。
“啊!我的血!”大汉杀人如麻,多是一招毙命,却从未被别人近身又割了动脉!
唐夜雅何尝不想一剑封喉,奈何对方修为高于自己,只能智取。
大汉忙用另一手按自己的几大穴位,准备止血,却不料,唐夜雅的下一剑已经刺来!
另一个大汉见情势不妙,脚下几个碎步就已经飞到唐夜雅身后,手中迸出一根锋利的金丝,直接锁向唐夜雅的脖子。
就在唐夜雅一剑刺入身前大汉的心口时,她的脖子前已经有金丝环绕飞过。
金丝猛然铮铮收紧,唐夜雅顿觉命要绝矣!
然而,唐夜雅却未感觉到预想中的遏制之感,眼角的余光处,见楚风瑾的双手正死死攥住金丝,与大汉紧缩金丝的力道抗衡。
金丝切割着楚风瑾的手,鲜红的血从他的掌心中流下,一滴滴砸落。
唐夜雅的唇轻轻颤了颤。
那金丝明明切割的是他的手,疼的却是她的心。
“瑾,快放手!你的手会断的!”唐夜雅忍不住呼喊。
“不放!我死都不放!”楚风瑾毫不退让。
“你放不放,结局都是一样的!”大汉面容狰狞,“我会一个一个送你们归西!”
唐夜雅的眼中泛起猩红,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伤害瑾的人,别想活在这世上!
“主人,收了那个大汉的灵魂!”残月的声音顿时响起,充满蛊惑的意味。
唐夜雅的瞳孔圆睁,强大的杀意突然从她身上迸射而出。
这杀意强大如嗜血魔鬼降临,让阴气弥漫的森林都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大汉看见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已经死于唐夜雅之手,心中震撼异常。
她难道那么强?强到可以与自己一拼么?
滚滚乌云顿时在大汉的头顶聚集,咔嚓一道惊雷劈空而下。
大汉忙松开金丝,以全力在身上竖起防护罩。
咔嚓一声,惊雷劈碎了大汉的防护罩,猛地击在他的身上。
噗!大汉喷出满口鲜血,惊恐地瞪着唐夜雅,“你……不是金丹期!”
金丹期不可能有这样的攻击力!
唐夜雅的眼中寒意彻骨,“我不会让你死,那样你还可以转世投胎。我要把你收做傀儡,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雅儿,不要!”楚风瑾惊呼。他不能再让她动用蓝妖戒,那会让她的灵魂受到反噬。
大汉的灵魂猛然颤抖,他的面容扭曲不堪,想要惨叫,嘴却已变形,只能发出哼啊的呜咽。
这种痛苦来自灵魂,大汉猜想就算落入十八层地狱,恐怕也不及这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唐夜雅的唇角微微扬起,大汉的身子就瞬间变小,缩入蓝妖戒中。
蓝妖戒中,师妖娆替唐夜雅承受了大部分的灵魂反噬,彻底粉碎。
唐夜雅的身子忽然抽搐,头又晕又疼,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雅儿!”楚风瑾忙抱住她的身子,满手的鲜血浸满了她的衣衫。
“救银雪和苏漾!”唐夜雅声若游丝。
意识一点点消散,冥冥中一个声音劝唐夜雅闭眼休息,可她却抗拒沉沉睡去。
她不能睡,她还没救出银雪和苏漾,她还没给瑾的手包扎。
唐夜雅与沉睡的意识抗争着,越是抗争,就越是觉得身上乏力。
她忽然想到,上次收服沫芷然时,运行起《灵月心法》,可以缓解灵魂的反噬,就踉跄地席地而坐,盘腿打坐。
“雅儿?你怎么样?”楚风瑾担忧万分。
唐夜雅只是摇了摇头,闭目修炼。
楚风瑾虽然心疼却什么也帮不上忙,这种感觉让他是飞长无力。
劈开笼子,楚风瑾救出了银雪和苏漾。
远远飞来金宇庞大的身躯,肩上扛着两条巨蟒,火蟒的身子耷拉在地上,划出长长的印记。
砰地一声把火蟒的身子摔在地上,金宇跑到唐夜雅身边,“主人,你受伤了?”
唐夜雅已经进入修炼状态,根本听不见金宇的呼唤。
金宇转头,看见楚风瑾正用血肉模糊的双手,帮着银雪上药,就说道,“太子殿下,我来做就好。你还是先出给自己的手治治吧,要不主人该心疼了。”
楚风瑾把药膏递给金宇,又担忧地看向唐夜雅。
这一次,不知道雅儿是不是还会昏迷,要昏迷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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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宇认真地为银雪涂抹好药膏,就用灵力催醒了银雪和苏漾。
两只灵兽看见倒地的大汉,心中的恨意就浮了上来,恨不得再补上几刀!
金宇拿着药膏,“太子殿下,我帮你上药吧。”
“有劳了。”
楚风瑾摊开两手,金宇握着药膏的手一抖,差点要打翻药膏。
刚才金宇只是隐约看见血肉模糊的一片,现在楚风瑾的双手近在眼前,金宇才看得仔细,也看得触目惊心。
伤口细细深深,直插入骨,如一条条天堑,劈开平整的手掌。就连骨头上,都已经切割出了一道道口子。
“这……”金宇颤抖着喉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皮肉伤了!若是再深入几分,这双手,就彻底废了!
刚才那足以截断楚风瑾的手掌的疼痛,却没有让这个男人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他的脸上,只有疲倦和对雅儿的担心。
金宇的目光落在地上染着鲜血、挂着肉的丝线,明白了这丝线乃是凶器。
“他们竟然这么残忍!一剑杀死他们简直是太便宜他们了!”金宇忍不住咒骂,放下药膏,放出灵力为楚风瑾疗伤。
“伤口好深,能不能愈合呀?”苏漾看得心疼。
银雪安慰着,“应该会好的。”
金宇帮楚风瑾疗伤时,楚风瑾的视线还是看向唐夜雅。
他担心,她会忽然又昏了过去。
“主人!主人!”小影从林中奔跑而来,身后跟着洛溟。
待到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小影的动作忽然收住。
“你们?你们都受伤了?”小影握着小拳头,“是谁?我要给你们报仇!”
银雪笑了笑,“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报仇?”
小影怒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小影报仇,万年不长!”
苏漾指着大汉的尸体,“不用万年!他在那里!”
小影一看,就跑过去,千刀万剐不说,还赠送一泡狐狸尿!
“叫你欺负我们!”小影掐着腰,恨不能让这人重新活过来,再次接受它赐予的凌辱。
洛溟走过来,看着楚风瑾的伤口,就明白肯定是救唐夜雅弄的,啧啧道,“你这英雄救美的戏码不少呀。”
楚风瑾知道这就是洛溟的脾气,明明心里担心,却是通过损人的口气表达。
楚风瑾叹道,“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修为,就能保护她了。”
洛溟摇头,“就连寒月冥,不也是败给了幻凌。所以,实力强也不是唯一的道理。你别灰心。你要守护的,不只是她的生命,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在寒月冥和你之中,我肯定是向着你的。”
楚风瑾爽朗一笑,“谢谢。”
“好了。”
在金宇的治疗下,楚风瑾手掌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伤口就靠药膏了。
楚风瑾的两只手都被包扎成了馒头,金宇憨笑,“你别嫌我手笨啊,给你包出两个‘熊掌’。”
楚风瑾翻了翻手掌,看着细细的布条,不由暗叹,想不到粗犷的金宇,竟然也是如此细腻。
楚风瑾笑道,“熊掌是珍贵之物,比我的手要值钱。”
洛溟看了一眼唐夜雅,问道,“她要修炼多久?”
这事关到他们下一步的行程。
楚风瑾摇摇头,“不清楚。”
洛溟想了想,道,“我和小影刚才收了两只火蟒的灵丹。这样,我和小影在附近再找找火蟒,你们就守在原地。等唐夜雅醒了,或者你们遇到危险,就叫我回来。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多完成任务。”
“好。”楚风瑾也觉得这是好办法。
这里有金宇和沫芷然,再加上楚风瑾,足以应对一般的敌人了。
……
月冥剑中。
宫殿前后面的花园内,满地都是落叶。
落叶之上,有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她从树上拽了一缕树枝,揪着上面的叶子,口里还呢喃有词,“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打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谁打你了?”
冷森森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小女孩背后,吓得她手一僵,树枝就掉在了地上。
小女孩转过身,怯生生地看着眼前寒意四射的男子,“哥……你出来了……呵呵……”
像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她尴尬地笑了笑。
寒月冥的目光迅速在她全身扫过一遍,面色愠怒,“你偷跑出去了?”
她知不知道现在是多么严峻的时刻,若是被魔妃发现他们的踪迹,后果不堪设想!
寒月影摆摆手,“我我我,我没出去啊。就是刚才我在这里练功,和树练功,结果被树抽到了,对,被树枝抽到了!该死的,它居然敢打我,我要拽光它的叶子!”
寒月影迅速拽了一条枝叶,妆模作样地继续摧残上面的叶子。
她不敢说自己被楚风瑾打了一巴掌,这要是被哥哥知道了,非跺了他的手不可!
寒月冥不语,犀利的眼光钉在寒月影的脸上,“哦?真的?”
寒月影狂点头,“真的啊。这棵树太讨厌了!”说着她踹了一脚。
“是楚风瑾?”寒月冥皱眉。
“啊!不是不是!是树,就是这棵树!”寒月影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寒月冥伸出手,俨然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月影,过来。”
他们一起生活在这宫殿中,可是她却依然那么怕他。
果然,这世上,也就只有唐夜雅敢对寒月冥说个不字,而他,偏偏却降伏不了她。
寒月影低着头,不管多顽劣的脾气,面对寒月冥时,都藏得深深的。
寒月冥蹲下来,平视着寒月影,“你喜欢楚风瑾?”
寒月影的身子不由一颤,惊诧地不知说什么好。
曾经,她也亭亭玉立,娉婷袅娜。
若不是被魔妃打伤,险些灵魂都陨灭了,她也不至于沉睡万年后,还要从最初的修为和身形重新修炼。
男女之情,她虽没经历过,却是懂得的。
可这是不是喜欢,寒月影却并不知道。
寒月冥见她不回答,只当是小女孩的羞态使然,不由轻轻叹息。
想不到,他们两个仙界至高无上的人物,竟会双双折在唐夜雅和楚风瑾这对夫妻身上。
唐夜雅扇过寒月冥巴掌,楚风瑾也打过寒月影。
而被打的这两个人,竟然都没想过去报这一掌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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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不禁深深叹了口气,站起身,仰望辽远的天际。
寒月影奇怪地仰起脸,看着他,“哥,你怎么叹气了?你从来不叹气的。”
除了叹气,寒月冥竟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妹妹。
他就算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能掌握自己的心。
“是谁惹哥哥生气了?不会是我吧?”寒月影想不明白他的愁绪。
寒月冥紧锁眉头,不愿回答。
寒月影也不纠结,问道,“哥哥啊,那个魔妃什么时候回去啊?有她在,我都不敢出去玩了,好无聊啊。”
寒月冥冷眸扫来,斥责,“你还想出去捣乱?”
“我,我哪有捣乱,我乖的不得了。”寒月影心想自己不过就拔了几根灵兽的毛,也不算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寒月冥垂下眼,说道,“魔妃早就回去了。这次她为了撕裂空间结界,耗费了不少气力。唐夜雅和楚风瑾破了她的魔阵,等于伤了她。就算她想再来,至少也要过一个月吧。”
“太好啦!哥,我想出去玩!”寒月影眨着眼睛,装可怜。
寒月冥嘴角弯了弯,“你是想去见楚风瑾吧?”
寒月影嘿嘿干笑。
“月影,”寒月冥忽然俯下身,定定地看着她,“你若真想他喜欢你,就要多下点心思。”
寒月影一愣,“哥,你不是应该站出来反对吗,之前你不是说我只能和出身尊贵的仙人在一起么?他,又不是仙……”
“雅儿喜欢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仙尊淡淡道。
寒月影仰头,狐疑地炸了眨眼,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哥,你是不是喜欢唐夜雅啊?”
仙尊被戳中了心思,神色黯淡了几分。
“这好办啊,我搞定楚风瑾、你搞定唐夜雅,这不就是圆满大结局了?”寒月影热情献计。
寒月冥不语,微微摇头。
呆呆地看着寒月冥离去的背影,寒月影忽然有些伤心。
她宁愿哥哥一直扳着脸凶她,也不愿看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个唐夜雅,竟然让哥哥如此难过!
寒月影决定得到楚风瑾,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哥哥!
……
日落前,洛溟和小影杀完火蟒,重新回到楚风瑾等人休息的地方。
洛溟看见都在盘腿打坐的众人,散乱地坐了一地,不禁挑眉,“呦,这是练什么阵法呢?”
楚风瑾睁开眼,看向洛溟,“你回来啦?收获如何?”
洛溟的双手在空中张开,在他的两个手心之中就并排出现了六个圆珠,带着莹润的光晕。
“六只火蟒!不错!”楚风瑾看着火蟒的内丹,夸赞道。
洛溟收起这些内丹,“这些都是小意思。要不是这森林中没有火蟒了,我们也不会回来这么早。”
“就是就是!”小影摸摸自己鼓鼓的肚子,好像有点吃撑了。
小影笑嘻嘻地看着银雪、金宇和苏漾,拿出一个布袋,“这布袋里还有火蟒的灵躯,都是特意给你们留着的。你们要不要尝尝?味道可好了!”
“不要不要。”金宇和苏漾都摇头,他们可不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哥,那你吃点吧?”小影把火蟒递过来。
银雪指指自己的肚子,“不急,等我先把这些消化了再说。”
洛溟瞥了一眼还在闭目打坐的唐夜雅,问楚风瑾,“你看她大概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楚风瑾摇头,“上次在魔阵中,大概是一天,这次,真说不好。”
“若是天黑她还在修炼,我们就在这里陪她吧。晚上鬼魂走动频繁,怕是危机重重。”洛溟说道。
楚风瑾也有此意,雅儿正在通过修炼与灵魂反噬抗衡,不能轻易被打断。
忽然,楚风瑾盘坐的腿上出现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寒月影俏皮地坐在他的腿上,晃了晃自己的手,和楚风瑾打招呼。
“我来啦!”寒月影笑嘻嘻,就像一个精致美丽的布娃娃。
几天不见,寒月影又长大了一些,如今已经是十岁孩子的身材,漂亮的小脸蛋也少了几分婴儿肥,而隐隐透漏出少女的痕迹。
她这几天修为也到了筑基期五阶。
“起来。”楚风瑾蹙眉,实在不喜欢这样亲昵的动作。
“噢。”寒月影用手撑着草地,站起来。
灵兽们见到恶女寒月影又出现了,都横眉,“你来干什么!”
寒月影看出大家都不欢迎她,有些委屈,“喂,我好歹也是仙……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再说,我除了欺负你们,当然也会帮你们呀!”
“帮?我看,你只会调皮捣蛋。”金宇才不信呢。
寒月影说道,“我是特意来给大家传授绝学的!洛溟,请你帮我设个结界,我怕仙界的秘法被旁人学了去。”
稀奇啊,寒月影也会说“请”。洛溟意念一动,就在众人之外设了个结界。
楚风瑾见寒月影煞有介事的样子,也就信以为真,问道:“月影,你要教大家的是什么秘法?”
寒月影盘腿坐下,朝着楚风瑾乖巧地笑了笑,“哥哥说你们到了幽冥谷地,肯定会遇到更多困难。我就想,如果把《灵月心法》和《乾坤咒》传授给你们,你们肯定用得到。哥哥曾经教过唐夜雅《灵月心法》,所以她的灵力才能用之不竭,也能修炼神速。你们若是学了,自然也会那么厉害!”
“让仙尊费心了。”楚风瑾淡淡道。
寒月影暗笑,都说拿人的手短,她帮大家变得更强,就不信他们还会对她那么排斥!现在唐夜雅在修炼,她正好可以趁机多表现一下。
“《乾坤咒》是在短期内提升攻击力的秘法。比如一个筑基期五阶的人,施用乾坤咒,就能发挥出相当于金丹期五阶的修为,也就是越过一个修为期。这招越是修为高的人,威力越明显,而且,这种威力可以延续半个时辰。”
洛溟问:“乾坤咒有什么副作用么?”
寒月影点头,“当然有。半个时辰后,施用者的修为会在十日内下降一个修为期,原本筑基期五阶的人,只能发挥出练气期五阶的威力。而且,这十天内,不论是服药还是修炼,都无法提升修为,要想继续变强,只能等十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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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凌语调愠怒,“血鬼王什么时候开始,骨子里都是怨妇了?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但是你,却有找到他时就告诉我的义务。”
水幕晃动,幻凌的身影消失在水幕中。
寂天一拳劈断了桌角,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该拿她怎么办?
……
夜幕降临时,唐夜雅还在晋阶。
周人身上的鬼气丹都已经失效,他们的阳气暴露在夜色中,引得许多鬼闻风前来。
这是恐怖的气息,就算是人鬼同存的幽冥谷地,活人也不会轻易在夜晚走路。
白天,活人是这片土地的王者,而到了夜晚,幽冥谷地却是鬼魅的天下。
这些鬼张着獠牙,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成群结队地靠近丛林中的众人。
楚风瑾凛冽地目光扫向不断靠近的鬼魅,手中的剑病也握紧。
洛溟和其他契约兽也时刻注意着周遭的形势,只要这些鬼魅胆敢再上前,他们就毫不客气的挥剑。
“桀桀,美味。”
“灵力好强,好想吃,桀桀。”
这些鬼魅口中发出不甚明朗的声音,嘴角流着不知为何物的液体。
楚风瑾的冰凌剑铮然出鞘,剑身的光芒瞬间照亮夜空,惊得这些鬼魅不由后退了几步。
忽然,这些鬼停留在原地,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之物,不敢向前。
“怎么回事?”楚风瑾低声问洛溟。
洛溟摇摇头,“不知道。”
只听林中传来一阵萧瑟的曲音,声音越来越近。
“是那盒子!”一只鬼魅忽然惊叫。
“逃命啊!”
其余的鬼撒腿就跑,再也不敢奢望袭击楚风瑾等人。
百鬼盒?
楚风瑾转头看向洛溟,洛溟也疑惑地摇摇头,都不知这是何物。
寒月影一把拽住楚风瑾的衣袖,“把那盒子抢到手,救哥哥用得到!”
忽然,像是感受到敌人的落荒而逃,萧瑟的曲音急转直下,化为凄厉的嘶吼。
楚风瑾惊讶地看到,有些在天空中飞奔逃逸的鬼,身影唰地被吸走,扭曲着消失在夜空中。
见楚风瑾不动,寒月影有些着急,“快去抢盒子呀!”
楚风瑾却道,“我要守护雅儿。”
救寒月冥的宝物又如何,哪里能抵得上雅儿的掉下的一根头发重要。
“雅儿雅儿,你就知道她!”寒月影气愤,“有洛溟保护她,不是比你在更安全么?”
楚风瑾不赞同,“我看不到她,心不安。”
寒月影听着笛声渐远,急道,“洛溟,你和我一起去抢盒子吧。如果没有那盒子,恐怕大家就算到了幽冥城,也打不开血池的禁制。”
“是么,好吧。”
洛溟答应的倒是爽快,蹭地一下就飞出很远。
寒月影急忙喊着,“你等等我呀!”
回头嘱咐楚风瑾了一句,“你小心啊。”寒月影扭头就追向洛溟。
楚风瑾看着寒月影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面色凝重。
曲音变得尖利,似有鬼哭交杂其中。
洛溟一路穿梭在树林中,踏平横枝、身形似风。
寒月影追的气喘吁吁,又不敢大声呼喊,怕声音吓跑了手持盒子的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小,洛溟终于看清了自己追的是何人。
那是一只面上有疤的鬼,眼角下垂,口歪斜,眼神精光四射。
他手中捧着一个棕色的五角石盒,盒盖上有五个孔洞,盒的边缘刻着复杂古老的花纹,像是眸中符咒。
那鬼的手不停地敲在盒盖上,百鬼盒就不停响起乐音。
空中飘来其他鬼的魂魄,扭曲着、惨叫着,却难逃一一被收入百鬼盒中的命运。
寒月影终于追上了洛溟,站在他身边,伸出小手指着那鬼,“快抢那盒子!”
洛溟手指一弹,一道灵力就如同绳索飞出,套在那鬼的脖子上。
他手中一用力,鬼脖子上的绳子就收紧。
可是那鬼虽然扭曲了身子,双手却依然没有放开盒子。
“他是鬼,勒脖子死不了的!”寒月影气得跳脚,这只圣兽怎么这么笨!
洛溟脸色一僵,“你不早说,我怎么知道!那你说,怎么办?”
“看见他脑袋上面的三个小黑点了么,要想杀鬼,得同时劈在那三个点上!懂了?”
还未等寒月影话音落下,洛溟已经飞到鬼的身后。
俯视而下,他果然在鬼的头顶看见三个黑点。
手指弯曲,洛溟一掌劈在鬼的三个黑点上。
只听噗地一声,三个黑点上溢出三缕青烟,那鬼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摇摇晃晃越来越小,然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当啷一声,盒子掉落在地,盒盖却依然紧闭。
洛溟拾起盒子,走道寒月影面前,问道,“你要的就是这个盒子?怎么用啊?”
抢到了拜鬼盒,寒月影显然很开,她负着手,向着回程的方向走,“等回去我再告诉你。”
“你是想告诉楚风瑾吧。”洛溟直言。
寒月影也不反驳,“等人齐了,说一遍就行,省口水。”
洛溟忽然拦住她,冷眸警告道,“我警告你,不要打楚风瑾的主意!不论是谁,不论是什么原因,只要是想拆散他们这对恩爱的夫妻,我的拳头都不会同意!”
寒月影也肃起脸色,怒斥,“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神兽,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修炼之路这么长,有谁能和谁走到最后呢!更何况,我又不会强迫楚风瑾。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
“做梦!”洛溟懒得和寒月影一般见识,就丢下她,飞回楚风瑾那里。
楚风瑾见洛溟抱着一个盒子回来,却不见寒月影,就问道,“她呢?”
洛溟哼了一声,“不知道。”
几只契约兽都面面相觑,心道这寒月影真是厉害,出现了才几天,就已经惹得人人都不喜欢她了。
天空中飞回一道小身影。
寒月影落在地上,蹦蹦跳跳地跑到楚风瑾身边,仰头笑得灿烂,“你刚才担心我啦?”
楚风瑾一怔,“噢,你回来就好,”他指着洛溟手里的盒子,“这盒子有什么用?”
寒月影扬起手,要从洛溟手中接过盒子,却换来了洛溟的一记白眼。
寒月影毫不含糊,直接抢过盒子,捧在怀里,对众人说,“这是冥界的神物,名叫百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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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盒子一次最多可以吸收一百个鬼魂,也可以吸收几只存在盒子中。只要吸满一百只鬼,月圆之夜把百鬼盒置于月光之下,这一百只鬼就会凝练成一颗宝石,镶嵌在百鬼盒的盒盖上。如此循环往复,当盒盖上的五个空洞都镶嵌满了宝石时,就可以用这盒子打开幽冥城中通往血池的路。鬼如果能活着游过血池,就可以转世投胎为人,如果不能活着游过,就会魂飞魄散。”
听完寒月影的解释,洛溟冷哼,“原来刚才那只鬼是想投胎,长成那副模样,投胎也不怕吓人!”
寒月影瞪了洛溟一眼,继续道,“哥哥的头颅被封印在幽冥城的血池中。所以,有了这个盒子,我们就可以进到血池中。”
楚风瑾沉思,“可是,现在这百鬼盒上的宝石一颗都没有,就算我们每个月可以收一百只鬼,要想凑齐五颗宝石,也要五个月。这么久的时间,魔妃肯定可能已经到了。”
“还有一种方法,也许可行。”唐夜雅的声音忽然响起。
“雅儿,你醒了?”楚风瑾走过来,抱着唐夜雅上下打量了一番,就怕她还有什么不适。
唐夜雅的目光停在楚风瑾的手上,之前楚风瑾用手攥住金丝救她的情形浮现眼前,“瑾,你的手怎么样了?”
“我没事,金宇已经帮我上过药了。”楚风瑾把手放在身后,笑道。
“什么没事呀,就差一点,这双手都要废了!”金宇想起楚风瑾当时的伤势,真让人触目惊心。
唐夜雅自责,“一定很疼吧,都是我不好,总给你带来危险和麻烦。”
楚风瑾笑道,“被你需要才是我存在的意义。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金丹期八阶。晋了两阶。”
“咳咳咳,”寒月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刚才谁说还有一种方法可行,是吧?”
唐夜雅转头看向寒月影,也不回答她,而是皱眉,“你这回跑出来,你哥哥知道么?”
“当然知道!”寒月影压下心虚,“而且,我可不是出来玩的,我是来提升大家的战斗力的!不信你问问他们,我把《灵月心法》和《乾坤咒》都教给他们了。刚才你在修炼,所以《乾坤咒》是与你无缘了。”
“不要紧的,主人,我们都学会了,可以教主人。”小影拍拍胸脯,笑得天真。
寒月影听了明显不太开心,小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唐夜雅懒得理她,朝着小影点点头,继续之前的话题,“要想缩短使用百鬼盒的时间,我觉得可以试试先抓到五百只鬼,装在别的容器中。等到月圆之夜,每次把一百只鬼转移到百鬼盒中,凝练出一颗宝石以后,再把一百只鬼装进进去。如果凝练宝石很快的话,可能一到两个月圆之夜,就可以凑齐五颗宝石了。”
大家都点头,这的却是个办法。
寒月影提出质疑,“可是除了百鬼盒,还有什么容器可以装鬼呢?就算用百鬼盒分装了一百只鬼,还有四百只鬼,这可需要不小的地方啊。”
唐夜雅笑了笑,眼睛扫过众人,“炼丹炉可以炼药、炼化鬼怪,自然也可以暂时作为装鬼的容器。我有一个药王炉,瑾和洛溟每人都有二十四个炼丹炉,除此之外,小影、银雪和金宇也各有一个炼丹炉。这五十多个炼丹炉,装四百只鬼,足够了。”
楚风瑾道,“我还愁这些炼丹炉是不是会闲置呢,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派上用场。”
“我这些炼丹炉你们随便用。”洛溟也表态。
现在容器的问题解决了,就剩抓鬼的问题了。
楚风瑾问寒月影,“这百鬼盒怎么用?”
寒月影指着盒盖上面的小圆珠,“把能量注入到这里,最好是鬼气,魔气也行。鬼性为阴,若用灵气,则与百鬼盒不相容。”
唐夜雅叹道,“如此说来,魔妃真是好算计!她把寒月冥的身体封印在这里,除非寒月冥能找到有魔气或鬼气的人帮他,否则他根本不能到达幽冥谷地,也不能打开血池的封印。魔族都是魔妃的手下,而有鬼气的鬼又归血鬼王统管,魔妃料定两种人都不会帮寒月冥,她是想要永远困住寒月冥!”
提起魔妃,寒月影就恨得咬牙,“等哥哥的身躯归位,定要让那个可恶的女人不得好死!”
楚风瑾把魔气注入到百鬼盒中,神识开启,就看见盒子中有五十一只鬼在乱吼。
那些鬼一个个充满戾气,凶神恶煞。有些鬼甚至还聚在一起欺负另一只女鬼。
楚风瑾意念一动,百鬼盒内就凭空出现一百个整齐的牢笼,将这些鬼分别关在牢笼中。
其他的鬼都满面恨意,只有那只刚才备受欺凌的女鬼在哭泣。
“你怎么哭了?”楚风瑾问那女鬼。
百鬼盒上飘出女鬼的半截身子,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楚风瑾,“求你放过我吧。我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情。我的家人在金幽谷,我在外遇难,就想回家与家人团聚。我不想魂飞魄散。”
要打开血池的通路,要有五百的鬼魂消亡。楚风瑾也不想滥杀无辜。
楚风瑾见她眼神清澈,不像在说谎,心中一软,就把她放了出来,“你走吧。”
那女鬼的身子从百鬼盒中飞出,落在地上,对着楚风瑾磕了个头,“救命之恩,小橙谨记在心。只是,此去金幽谷路程遥远,又有恶鬼拦路,小橙斗胆恳请恩人,能否带我去金幽谷?”
一个女鬼,在百鬼盒中都受鬼欺凌,这一条回家的路岂不是更加曲折。
他们反正也要去金幽谷,楚风瑾就答应道,“好,我带你去。”
小橙激动地站起来,“我姐姐是金幽谷的谷主夫人,你们若能带我去见她,她一定会重重报答恩人的。”
金幽谷的谷主夫人?
唐夜雅一下记起鬼坊中的任务,有一项就是给金幽谷的谷主夫人柠檬表演节目。
原本唐夜雅还在费神的想,什么节目才能赢得谷主夫人的青睐,想不到,楚风瑾无意间想要帮助的女鬼,竟然是她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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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就把小橙先收在小影的炼丹炉中,大家先找了个客栈住下。
房间中,唐夜雅看着楚风瑾的手,一阵心疼,她皱着眉,抬手解他的衣服扣子,“我为你更衣吧。”
她的手,白皙纤长,烛光柔柔地照映下,泛着淡淡的红晕。
楚风瑾直挺挺地站着,安慰道,“别担心,皮肉伤,很快就会好的。”
唐夜雅剥落了他的外袍和中衣,该对外裤下手了。
楚风瑾俯视着她,“雅儿,你有心事?”
她别扭地皱眉,才道,“我看那寒月影对你倒是挺上心。”
楚风瑾伸手想拉起她,却被她制止。
雅儿抬起脸,“你别动,你手上还有伤呢。我自己起来。”
“呵呵,”楚风瑾把她的身子揽住,笑道,“雅儿好久没为我吃醋了。”
“谁吃你的醋。”雅儿对着他的胸口垂下一记清拳。
楚风瑾也不躲闪,唇角笑意更浓,“你放心吧。寒月影对我就是新鲜感,不是什么男女之情。”
“怎么不是男女之情?我的瑾连魔妃都垂涎,她还能无动于衷?反正你得和她保持距离,不然我不开心。”
楚风瑾低笑,“好。我保持距离。”
“你也不许对她笑。”雅儿再次提出要求,那个寒月影天天都在长大,说不定很快就长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好,不对她笑。还有要求么?”楚风瑾的下巴撤离她的头顶,伸出包裹成熊掌的手抬起她的下巴。
唐夜雅抬眸看着他,瑾高大的身子挡住了烛光。
灰暗的光线中,他的黑眸那么亮,里面有热情的火焰在燃烧着。
隔着最后的衣衫,唐夜雅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不禁心乱了一拍。
“再想到什么要求,随时提就好。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干涩的一声低语,楚风瑾的脸已经俯下。
那一片阴影全部投在唐夜雅的脸上,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唇瓣被攫住,雅儿也不闪躲,而是轻轻闭眼,投入到炙热的爱意中。
一番攻城略地,瑾的吻渐渐变得霸道,湿热的气息喷在雅儿的耳畔,脖颈,锁骨……
她喘息着,呢喃,“轻点,你的手。”
“一会就靠你了。”楚风瑾坏笑一声,不顾她红热的面庞,就带着她转移阵地。
火热的吻带着身体的呼唤一波一波漾开,楚风瑾躺下,拉着雅儿的手,轻笑,“我允许你高高在上。”
……
第二天一早,唐夜雅等人就匆匆赶往鬼坊,兑换斩杀的火蟒。
鬼坊中人山人海,喧闹的声音因寒月影的出现有了瞬间的安静,随后又是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寒月影倒是习惯了这种局面。
虽然她才是十岁多的身材,但这张小脸已经可以颠倒众生、祸国殃民。
哪个女子不喜欢别人的眼中倒映的都是自己的美丽,寒月影的心情明显高涨了许多,小脸凑向楚风瑾,故意找话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唐夜雅的眼神不善地盯着寒月影,心中暗骂了一声臭丫头。
楚风瑾记得昨天答应唐夜雅的事情,就扳着面孔,装作没有听到。
众人的视线都在寒月影身上,她却被楚风瑾无视,心中有些郁闷,正要开口重新问,就听到砰的声响。
唐夜雅把布袋摔在鬼坊的柜台上,对冥差道,“我要兑换金幽谷的任务。”
冥差把布袋封口的细绳打开,哗啦一倒,十个晶莹透亮的内丹就散落在柜台上。
冥差惊得大张其口,唐夜雅身后的众人也呼啦一下字围过来。
唐夜雅警惕地看着他们,握紧了月冥剑。
谁要是敢打这些战利品的主意,唐夜雅决不饶他们。
冥差忙解释着,“姑娘不要担心。大家只是惊奇而已。这金幽谷的任务挂了许久,却很少有人能够完成。即使完成了,也是隔很久才有两个内丹而已。而姑娘你们昨天才来鬼坊看了这任务,今天就能拿出十颗内丹,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这种实力,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唐夜雅回头向洛溟投去赞扬的目光,杀了这么多火蟒,大部分都是洛溟的功劳。
小影拽拽唐夜雅的衣袖,小黑豆眼里分明写着“还有我们的功劳”。
唐夜雅摸摸小影的脑袋,又看了看自己的契约兽们,笑了笑。
的确,到了幽冥谷地,若不是有这些强大的成员,真的无法在短期内完成任务。
冥差把火蟒的内丹换成了冥币,每两颗内丹是二十万冥币,十颗内丹一共是一百万冥币。
唐夜雅没有收下冥币,而是拿出三颗火樱子,递给冥差,“还有这个,也是金幽谷的任务。”
鬼坊内瞬间沸腾了,众人伸着脖子议论纷纷。
火樱子只生于阴气十足的岩浆之地,在幽冥谷地中,也就只有火幽谷内可能会生长着几株。
火樱子成熟需要契机,若在植株未成熟时就被摘下,就如同一堆杂草,毫无用处!
而唐夜雅轻易取出的三株火樱子,色泽光润,根茎细长,一看就是刚刚成熟时就采下的。
冥差捧着火樱子,激动不已。纵然他每天都见到各种前来兑换任务奖励的,也从未向今天这般惊叹!
“请问姑娘,这火樱子是在哪里采到的?”一个男人的眼中充满渴求。
唐夜雅一愣,她总不能说是从紫霖大陆带来的,这里人多口杂,万一被人注意到,反倒给了魔妃寻找他们的信息。
唐夜雅笑了笑,胡乱答道,“在火蟒的洞里捡的。”
一群人迅速握着刀剑挤出门外,直奔金幽谷外的郊区。
鬼坊的任务中,属火樱子的任务奖励最高,大家都想着如果火蟒的洞里都能有火樱子,那阎城内肯定有生长火樱子的地方。
唐夜雅轻笑,她不过是胡乱一句,就引得这么多人疯狂,果然利令智昏!
冥差收好这些火樱子,又从钱柜中取出一百万冥币。
“姑娘,加上火蟒换得的一百万冥币,一共是二百万冥币。请收好。”
唐夜雅并没有接过这些冥币,而是道,“劳驾帮我换通关文书,要八份。”
原本七份就足够了,如今多冒出个寒月影,又得多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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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辰闻言一脸忧心,将茶杯掷在桌上,“我去看看。”
这时,守卫手中捏着任务金牌,也已经到了谷主面前,但却不敢出声。
轩辕辰随意扫了一眼守卫手中的金牌,就明白了是有人来给他的夫人柠檬表演节目,就吩咐道,“先把人安排到后殿休息,让他们随时准备表演。告诉他们,若是演的不好,不能让夫人开心,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是。”守卫立刻转身离开。
轩辕辰则焦急地迈着大步,跟随着丫鬟一起朝着内堂走。
越过庭院时,轩辕辰就看见一个貌美的女子行色匆匆地向外跑,她的右臂卷着一个黑斗篷,左手提着厚厚的几个鬼面具。
女子远远看见轩辕辰的身影,身子瞬间顿住,小脸也惊地煞白。
她瞅见轩辕辰身边的丫鬟,低声咒骂,“小蹄子,又去告状!今晚非让她跪搓衣板不可!”
话音未落,女子就匆匆提着这些物件,准备避开轩辕辰的视线,从后门溜出。
却不想,一声甜如蜜的呼唤自她身后传来,“夫人。”
女子惊慌失措,四下打量,看见一处灌木长得茂盛,就迅速把手中的斗篷和面具塞到灌木后面,然后装作一副病怏怏地样子。
她的手无力地支撑着头,步子也飘忽起来。
轩辕辰大步走过来,扶住女子,心疼道,“檬檬,你怎么了?”
“我,我头疼。”
这女子正是金幽谷的谷主夫人柠檬,既然说了自己头疼,她的眉头紧皱,眼睛也眯了起来。
忽然,灌木丛中一抹黑色跃入柠檬的眼中。
糟了!刚才她匆匆忙忙藏斗篷,竟然没有把物品藏好!
察觉到轩辕辰的视线有向灌木丛飘逸的驱使,柠檬干赶忙拉住轩辕辰,“好难受,你送我回房间吧。”
轩辕辰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灌木丛,眼底闪过一抹揶揄,柔声道,“好。”
丫鬟跟在谷主和谷主夫人身后,也看见了藏在灌木丛后之物,不禁低声笑。
幸亏她发现及时,要不夫人又要出去闯祸了!
轩辕辰将柠檬打横抱起,慢慢走着,“檬檬,今日有人来给你表演节目。我正好没什么事,就陪你一起看吧。”
柠檬皱眉,她白天还有要事,若是看节目就都被耽误了,就道,“我想先睡一觉。节目就安排在晚上吧。”
“也好。”
轩辕辰走到房间外,丫鬟忙上前推开房门。
轩辕辰迈过门槛,走入屋内,就把柠檬平放在床榻上,帮她脱下鞋子。
柠檬立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做昏昏欲睡状,“好困,我睡一会,你们都别在这里了。”
轩辕辰却不走,而是躺在她身侧,“我也乏了,陪你吧。”
“那怎么能行!”柠檬蹭地坐起来,手脚并用推着轩辕辰,嗔怒,“你快出去,我要自己睡!”
轩辕辰噙着笑,“你不是头疼么?怎么这么大力气?”
“我,”对啊,她头疼!柠檬顿时倒下,转身面向墙,“头好疼,你在这我睡不着。”
轩辕辰侧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双臂环住她,“檬檬,答应我,以后别再去卖鬼气丹了。”
“谁去卖/药了!我才没有呢!”一下被戳中了心事,柠檬决定抵死不认。
轩辕辰的手臂一捞,就把她牢牢锁在身前。
他温热的气息吹在柠檬的耳后,声音中透着心疼,“我知道,小橙离家出走你一直无法释怀。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她一定在外面过得不错,才舍不得回来。你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柠檬翻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轩辕辰,“让我去卖丹药吧。我怕她想回来,却因为身上没有鬼气,进不来。”
轩辕辰轻轻抚着她的脸颊,虽然不忍心,还是拒绝道,“血鬼王已经下令了,禁止兜售鬼气丹。你若被抓了,就不是没命那么简单了。”
“那怎么办?小橙万一想回来,都找不到咱们。”
轩辕辰安慰道,“她回来干嘛呢,天天吃药么?这样的日子,她受不了才离家出走了不是么。”
柠檬点点头,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
轩辕辰忙用指肚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檬檬,一定会找到小橙的。相信我。”
有力的手臂环住柠檬,轩辕辰把柠檬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今天有人来给你表演节目,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好不好?”轩辕辰柔声问。
柠檬抓着轩辕辰的衣襟擦了擦泪,“好。”
轩辕辰就抱着她坐起来,“补补妆吧,都哭成大花猫了。”
“你敢嫌弃我。”柠檬佯怒。
“我连你带着那么丑的鬼面具都不嫌弃呢。”
“那是因为那面具好看好不好。”
额,轩辕辰流汗,好吧,她说好看就好看。
等柠檬在丫鬟的伺候下,重新梳洗了一番,轩辕辰就拉着她来到戏台下面的座位上坐好。
小橙走了的这些年,柠檬一直不开心。轩辕辰就命人专门搭建了这个戏台,寻找各种有趣的节目演给柠檬看,希望能以此博得美人笑。
此时,唐夜雅等人已经在后台候着,就等轩辕辰一声令下。
苏漾扇扇翅膀,奇怪地问,“主人,我们一会演什么节目呀?”
唐夜雅淡笑,“我还没想好。”
“啊?那咱们怎么办呀?”
苏漾奇怪地问小影,小影摇了摇头,主人根本没和他们说过呀。
台下,轩辕辰向着管家做了个手势,管家就对唐夜雅道,“几位,可以上台表演了。”
唐夜雅就对大家道,“我先上去,你们也都好好想节目,一个节目七十五点贡献值呢。”
唐夜雅捧着百鬼盒,踏上戏台侧面的台阶,一步步走上戏台。
她来到舞台的中央,看着轩辕辰和柠檬端坐着,猜到这二位应该就是金幽谷的谷主和谷主夫人了。
清了清嗓子,唐夜雅正要开口,就听到柠檬对着她一声厉喝:“来人,把他们全部给我抓住!”
唐夜雅心中惊诧,都说这谷主夫人喜怒无常,可这还没开始表演,就要抓人是什么意思!
“夫人,我们何罪之有?”唐夜雅立于舞台中央,居高临下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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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楚风瑾等人也是一惊,完全想不通这谷主夫人是什么战术?
楚风瑾担心唐夜雅会吃亏,足尖一点就跳到舞台上,与唐夜雅并肩而立。
下一刻,洛溟、寒月影和其他契约兽也跳到了舞台上。
柠檬蹭就激动地站起来,这群人是什么意思,以为人多是不是?
“辰,他们欺负我!帮我揍他们!”柠檬拉着轩辕辰的胳膊,轻轻摇。
轩辕辰也不明白,柠檬怎么会忽然对唐夜雅等人有这么强的敌意。不过,既然他的夫人开口,轩辕辰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檬檬,有我在,肯定不让别人欺负你!”轩辕辰吹了一声口哨,戏台周围顿时涌出一群冥差。
双方都不惧怕战斗,然而唐夜雅和楚风瑾却因此忧心忡忡。
金幽谷才是获得寒月冥身躯的第一站,若是在这里就与幽冥谷地的谷主为敌,只怕之后的几块身躯都没法取得了。
如果能在每个谷和平解决,在血鬼王不知情的状况下,将寒月冥的四肢全部解开封印,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因此,楚风瑾上前一步,气势凛然,“谷主夫人,如果我们有何得罪之处,在下愿意真诚道歉。”
唐夜雅的心中像有一块石头压下,沉重地喘不上气。
瑾是堂堂的太子,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今日却为了帮寒月冥的身躯归位而委曲求全。
轩辕辰见楚风瑾已经让步,也有息事宁人的想法,犹豫地看向柠檬,“檬檬?”
柠檬怒道,“你们敢对我不敬,就别想有好下场!”
说罢,一道金光劈出,化为一个巨大的金圈,飞到众人头顶,迅速落下。
轩辕辰见夫人出手,自己焉有不进攻的道理,也挥出道道响雷,直劈众人。
冥差一哄而上,誓要将这些不敬之徒拿下。
唐夜雅一看,这谷主和谷主夫人既不讲道理,又毫不留情,也不愿再和他们客气。
双手向上推出巨大的能量波,唐夜雅轻易就化解了想要箍住他们的金圈!
楚风瑾的水涟斩气势如虹,猛烈舞动,将阵阵响雷全部扑灭。
寒月影与契约兽们和冥差大打出手,不一会儿,冥差就栽倒一片。
洛溟的身子瞬间飞出,单手弓起,直逼柠檬。
而楚风瑾也与轩辕辰交战在一起,挡住轩辕辰,避免他解救柠檬。
混乱中,唐夜雅忽然瞥见不远处灌木丛中露出的一抹黑衣和半张鬼面具。
这黑斗篷、鬼面具,如此眼熟!
唐夜雅恍然大悟,难怪这谷主夫人一见她就要杀之而后快,原来是因为这个!
眼见洛溟的手已经扣住柠檬的脖子,唐夜雅急忙喊道,“不要伤谷主夫人!一切都是误会!”
听到“误会”二字,局面有片刻的停滞,大家都看向唐夜雅,想知道这误会究竟从何而来。
唐夜雅道,“谷主夫人就是当日卖给我们鬼气丹的人。”
洛溟闻之,手一松,柠檬就趁机后退两步。
那天是鬼面人坐地起价,引得唐夜雅出手抢了鬼气丹,虽说后来唐夜雅也给鬼面人塞了七颗丹药,但确实是唐夜雅伤人在先。
本着赶快平息混战的想法,唐夜雅朝着柠檬惭愧道,“那天是我不对,我向谷主夫人赔罪。”
柠檬羞愤的瞪着唐夜雅,明明穿了斗篷、戴了面具,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就算自己吃了亏,也无人知道她丢人了。
可是现在,这点糗事竟被唐夜雅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实在让柠檬难堪。
轩辕辰眯起双眼,血鬼王正在追查是谁偷偷在幽冥谷地外围卖鬼气丹,若是查到,定然会将柠檬治罪!
“既然你们知道是那人是檬檬,那我就不能留你们的活口了!”轩辕辰自知打不过这些人,只能采取最后的手段了。
唐夜雅诧异,难道卖丹药是不能说出的秘密,否则金幽谷谷主的眼中为何会浮现出杀意?
轩辕辰脖子上的金坠子从衣衫中飘起,绽放出金光。
柠檬见后大惊失色,急忙喊道,“辰!不要召唤金钱树!”
“檬檬,就算使用禁术,我也要护你周全!”轩辕辰口中默念口诀。
庭院的地面霎时间剧烈摇晃,从戏台中央鼓起一个包,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拱起。
地面咔嚓咔嚓碎开,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一棵巨大的树拔地而起,粗壮的根系紧紧盘踞在一起。
那树不停地升高、变粗,纸条上生出一片片薄薄的金叶。
唰唰唰!
金叶从枝头飞出,如漫天飞舞的利器,朝着唐夜雅等人无情地劈来。
冥差们都吓得抱头逃窜。他们知道这金钱树看似无害,却是金幽谷镇谷妖树!
庭院间瞬间金叶狂舞,唐夜雅等人迅速在身上设了防护罩,挥舞着长剑抵挡。
轩辕辰冷哼,“就算是飞升期的高手,都未必能躲过金钱树的叶子,更别说你们了!”
唐夜雅心道不妙,若是金钱树真如轩辕辰所说这般厉害,岂不是他们都难逃此劫?
“啊!好痛!”小影一声惨叫,他为了帮苏漾劈开金叶子,自己却未躲过横着飞出的一片叶子。
小影的毛腿上插着金叶子,疼地他呲牙咧嘴,吃力地拔都拔不掉。
苏漾扇着翅膀,用嘴咬住叶子,帮小影使劲拔。
金宇也侧过身,挥出一道道攻击,帮两人阻挡叶子。
如今形势如此危急,唐夜雅心想若是再打下去,怕是他们根本讨不到好处,顿时大喊,“谷主,快让这树住手!难道你们不想见小橙么?”
“小橙?”柠檬听到妹妹的名字,顿时心急如焚,拉着轩辕辰,“辰,快让金钱树停手。”
轩辕辰皱眉,“檬檬,他们知道你卖丹药的事情,若是他们给血鬼王通风报信……”
唐夜雅这才明白,原来卖鬼气丹是血鬼王禁止的行为,金幽谷谷主是怕威胁到谷主夫人的性命,才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唐夜雅大喊,“谷主,你放心!我们绝不将就谷主夫人的事情说出去!但你若不快让这棵树停手,小橙的消息我们也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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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城迟疑,一面是柠檬的安危,一面是柠檬的妹妹小橙的消息。
“辰,快住手啊!我要见小橙啊!”
柠檬不顾轩辕辰的犹豫,一把拽下他胸前的金坠子,扔进了庭院旁的荷花池中。
金钱树正在进行的攻击陡然停止,空中飞舞的金叶子瞬间化为金色的尘埃,飘散在空中。
金钱树的庞大树干也一点点缩小,竟然退回到地上的裂缝中。
地面恢复如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柠檬刚才扔金坠子的动作都被唐夜雅看在眼底。
莫非,这金坠子是操控金银树的关键?而且,金坠子遇水就会失效?
地面上,小影腿上的金叶子也消失了,只留下一条长长的伤口,淋淋淌血。
小影哀嚎着,好疼好疼。
楚风瑾探查了小影的伤势,好在没有毒,只是皮肉伤。
他递过来金疮药,苏漾就用爪子接住。
“我给小影上药吧。”
小影为了救苏漾才受了伤,苏漾心中涌起惭愧和心疼。
药膏涂在小影的伤口上,冰凉凉的触感让小影觉得痛感没那么强烈了。
小影裂开嘴,对苏漾道,“漾漾,你以后可得长成‘凰’啊!不然可对不起我好不容易的英雄救‘美’啊。”
苏漾伸出爪子,朝着狐狸头狠狠弹了一下,“我要做‘凤’!我娘说雄性才能传承更厉害的技艺。”
另一面,柠檬急切地跑过来,对着唐夜雅喊道,“小橙呢?”
“谷主夫人别急,我这就带她与个夫人见面,”唐夜雅朝着天空瞟了一眼,尴尬地说道,“只是,需要找个暗室。”
暗室?
难道,小橙已经死了,变成了不能见光的鬼魂?
柠檬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幸好轩辕辰已经收起金坠子,及时扶住了柠檬。
“檬檬,檬檬,醒醒啊。”
轩辕辰惊慌地晃了晃柠檬的身子,又按了她的人中,才将柠檬唤醒。
柠檬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去暗室……”
“好,这就去。”轩辕辰干脆抱起她,对着身后的唐夜雅等人道,“你们随我来。”
众人就跟在轩辕辰的身后,一路七拐八拐。
唐夜雅看着轩辕辰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这谷主和谷主夫人的感情真好!
进了暗室之后,轩辕辰把柠檬放在椅子上坐好。
因为轩辕辰对唐夜雅等人心中仍有怨气,并不招呼他们坐下,而是自己坐在柠檬身边,挑眉,“快让我们见小橙!”
唐夜雅也不卖关子,直接把小橙放出来。
柠檬一看见小橙的鬼魂,眼泪就啪嗒吧嗒掉下来了!
“小橙,你怎么……你怎么变成了……哎!是谁害死了你!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小橙扑到柠檬怀里,“姐姐,姐姐!是我自己……害了自己。我以为跑了就不用吃那么苦的药了,结果,结果病治不好,就就……”
唐夜雅听后狂汗,敢情这小橙为了不吃药就离家出走,结果耽误了治病就死了。
难怪柠檬知道唐夜雅会炼丹时就坐地起价,原来是小橙的病总不好,柠檬因此痛恨会炼丹治病的人!
“小橙,可怜的孩子。我以为你还活着,怕你回不来,天天在**卖鬼气丹,就是希望能遇见你啊。想不到,你……哎,那你是怎么遇到他们的?”柠檬用眼睛扫了一眼唐夜雅。
唐夜雅的心猛然一紧,生怕小橙提到百鬼盒……若是柠檬一心想让小橙投胎,要抢他们的百鬼盒,那还麻烦了。
小橙朝着楚风瑾投去感激的微笑,“我被一群恶鬼欺负,是他救了我。”
柠檬和轩辕辰立刻起身,“你救了小橙,就是金幽谷的恩人,请受我们一拜!”
二人朝着楚风瑾深深一拜。
楚风瑾忙扶起他们,“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小橙是我最宝贝的妹妹,你既然救了她,我肯定要重重谢你。不知恩人想要什么?”柠檬问得真诚。
楚风瑾与唐夜雅相视而笑,他们是来取寒月冥的左臂的,可是这事却不能告诉柠檬。
不过,既然谷主夫人开口,楚风瑾也就不客气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去木幽谷处理。若是谷主和谷主夫人愿意,可以在我们几人通关文书上记录了贡献值,让我们可以前去木幽谷。”
柠檬当即应允,“这个自然没有问题。不知你们哪天去木幽谷,我可以为诸位打点一下。”
唐夜雅婉拒,“多谢谷主夫人。不过,就不劳二位费心了。我们也就是来做些任务换点钱财,明早就走了。”
柠檬点头,“也好,几位一路奔波,今夜就住在府上吧。”
“那就麻烦谷主和谷主夫人了。”唐夜雅正求之不得。
柠檬立刻安排下人准备房间。
“关于我夫人卖鬼气丹的事情……”轩辕辰还是有些担心。
“谷主说笑了,夫人怎么会卖鬼气丹呢?”唐夜雅立刻装糊涂。
轩辕辰笑了笑,也跟着附和,“是呀,玩笑,玩笑。”
等大家的通官文书上都盖了金幽谷的印记,唐夜雅才算是踏实几分。
今晚,他们就要动手找到寒月冥的手臂。
大家聚在一个房间,一起研究对策。
“寒月冥,你的左臂到底在哪呀?”唐夜雅问月冥剑。
因为寒月冥的气息太强大,在对付真正强大的敌人之前,寒月冥都准备不现身。
“应该就在庭院附近。刚才金钱树破土而出时,我能感应到我的左臂。”寒月冥的声音从月冥剑中飘出。
唐夜雅回想起轩辕辰召唤出金钱树的过程,都与他脖子上带着的金坠子有关,“那我们就让金钱树再长出来一次,等寒月冥感应到左臂的具体位置,我们就下手。”
小影连忙摇头,抱着自己抱着绷带的后腿,“啊?那破叶子那么恐怖,还是不要了吧。”
唐夜雅安慰道,“这次我们把轩辕辰的金坠子偷到手,那金钱树应该就不会攻击我们了。”
“嗯,这是个好主意!可是怎么偷那金坠子、还能不被谷主和谷主夫人察觉呢?”金棕熊挠了挠头。
唐夜雅把视线转向洛溟,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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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立刻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轩辕辰使用金坠子时的咒语。
只见轩辕辰将魔力注入金坠子中,念了三遍短促的口诀。金坠子就绽放出光芒,把金钱树召唤出来。
苏漾激动万分,它已经记住了口诀。
苏漾立刻操纵梦境,让刺客败给轩辕辰,这样英雄救美的情节过去了,轩辕辰沉浸在保护自己夫人的喜悦中,还可以继续在梦中停留。
“主人,主人,我知道怎么用金坠子了!”苏漾立刻联系唐夜雅。
“漾漾,你真是太厉害了!快告诉我,怎么用?”
若是苏漾在唐夜雅面前,她都想好好抱抱这只小乌凤了!
“主人,你把魔力注入其中,然后大喊三声‘干巴娘’,就可以了!”
干巴娘??怎么不是干巴爹??要不要这么雷人的口诀啊!
“漾漾,你可听仔细了?”唐夜雅有种要石化的错觉。
苏漾就差拍胸脯了,“听得千真万确。”
“好。”唐夜雅抽抽嘴角,只能把这咒语的读音理解为巧合,“漾漾,你怎么样,还能坚持一下么?”
苏漾瞅着轩辕辰和柠檬还享受着美梦,说道,“能。”
“好,我们这就动手。你挺不住了就提前告诉我。”
“主人,放心吧。”
唐夜雅握紧金坠子,对众人道,“漾漾已经告诉我怎么使用这个金坠子了。我现在就要念口诀了。大家都要小心!”
这金钱树的叶子乱舞实在是太可怕了,万一操纵不慎,大家就会被插成刺猬。
大家都点头,早就做好准备,只等这一刻了。
“寒月冥,我要开始了。”唐夜雅对着月冥剑说道。
“好。”寒月冥立于月冥剑里的宫殿外,仰望着外面的景象。
唐夜雅将灵力注入到金坠子中,吞了口唾沫,开始念她自己都不愿相信的口诀:“干巴娘,干巴娘,干巴娘!!”
众人都愣住了,眼神中分明都写着“这是什么雷人口诀”!
寒月冥差点喷笑,揶揄道,“幽冥谷地果然人杰地灵啊,连口诀都这么别出机杼!”
金坠子陡然金光四射,强光透过层层夜幕,直穿入天际。
唐夜雅忙用手遮住金坠子的光,生怕光线引来周围的冥差。
楚风瑾安慰道,“放心吧,那些冥差还昏迷着呢。不到明天清早,他们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刚才,楚风瑾带着寒月影和几只契约兽,已经把周围的冥差全部打晕了。
“那就好。”唐夜雅放心地笑了,手也松开。
忽然,众人脚下的地面豁然开裂,那棵庞大的金钱树再次拔地而起,长成参天大树。
金钱树忽然伸出两条枝条,将唐夜雅紧紧环住。
事情发生的太快,就连唐夜雅自己都没有看清金钱树的动作。
唐夜雅的胸被勒得喘不过气,连手带金坠子都被缠绕在枝条中。
难道,这金钱树有魔性?它不只听令于金坠子,而是有独立的意识?
唐夜雅暗道不妙,他们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招出个金钱树,竟然是给自己招来个强大的敌人?
真是赔死了!
“雅儿!”楚风瑾拔出冰凌剑,双足一点就劈向金钱树。
敢动他的雅儿,他要劈了这树的枝条当柴火!
“主人!”
几只契约兽也开始攻击。
洛溟幻化出水龙的本体,准备与金钱树决一死战!
金钱树的其他枝条全部伸展开,一片片金色的叶子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像是镶嵌在树枝上的金片,泛着金色的光晕。
这是金钱树准备攻击的动作!
唐夜雅急得直冒冷汗,他们之中根本没有人是这金钱树的对手!
她挣扎着身体,对着金钱树怒吼,“不许伤害他们!”
金钱树的动作一滞,面对扑向它袭击的众人,竟真的没有发出攻击。
楚风瑾和洛溟等人立刻停手,都惊诧地盯着金钱树,用眼神询问唐夜雅:怎么回事?
唐夜雅无辜地眨眨眼,她也不知道啊。
难道这金钱树还是听她的命令的?
只不过,它反应有些迟钝?
还是,它把唐夜雅卷起来,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放我下来!”唐夜雅试着命令道。
闻言,金钱树的枝条抖了抖,竟无意抖下几片金叶子,被甩向众人。
几只契约兽可知道这金叶子的厉害,立刻跳起躲避。
楚风瑾余光中瞥见寒月影躲闪不及,只好一把捏住她的后脖领将她拽起,另一手以冰凌剑劈掉金叶子,这才助寒月影躲过一劫。
在空中被揪起的寒月影,因为有了楚风瑾的保护,盯着漫天飞舞的金叶子,竟觉得不那么可怕了,不由咯咯地笑了。
楚风瑾的脚刚落在地上,就收到唐夜雅皱眉的怒意。
糟糕,雅儿让他和寒月影保持距离的!
楚风瑾高悬的手顿时松开,寒月影就毫无预兆地掉到地上。
好在寒月影反应灵敏,稳了稳身子,这才避免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惨剧。
“你怎么那么粗鲁!”
寒月影委屈地瞪着楚风瑾,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她从前都觉得楚风瑾温柔优雅,和冷酷的哥哥、傲娇的洛溟不一样。怎么细细接触了,发现楚风瑾温柔和优雅都不见了,就连怜香惜玉的美好品质都不翼而飞了?
楚风瑾彻底无视寒月影的表情,他只关心现在被金钱树当做“人质”的雅儿。
唐夜雅见楚风瑾把寒月影抛下,心中的不爽也就消了,只是被金钱树困着,实在不利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放我下来!”唐夜雅再次命令金钱树。
金钱树的枝条又开始摇摇欲抖,唐夜雅忙阻止:“不许抖!”
空中忽然飘出嗯嗯呀呀的声音,唐夜雅瞅向众人,发现大家面色无异,难道都没听到这声音?
声音一点点清晰了,竟像是委屈撒娇的声响。
是这金钱树在撒娇!
刚才它抖着枝条,就是在撒娇……
唐夜雅觉得自己的人生观都要凌乱了,顿时已经不知如何思考如何言语。
忽然,捆着她的金钱树的枝条忽然松了松。
唐夜雅刚觉得氧气又充足了,就见空中飞来另一只枝条,枝条的尖端轻轻一弯,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胸/部。
“住手!”
敢调/戏雅儿,楚风瑾把它剁成碎末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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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粗粗的声音响起,竟是金钱树发出的低吟。
这回众人都听见金钱树的声音了,一个个惊地无法言语。
一颗老树妖,声音粗的如洪钟,却还装好奇宝宝,以为自己很萌么?
就连想杀人的楚风瑾都攥着拳头,皱了皱眉,怎么个情况?
金钱树收回戳了唐夜雅的枝条,而是弯向自己的树冠,做挠头状。
“你的胸径怎么变粗了?还长了肉瘤?”
听了金钱树的问题,唐夜雅好想吐血。
任她平时再淡定,此刻也没法淡定了。
什么肉瘤?那是她的胸部好不好。
寒月影噗嗤一声就笑了,结果就收到众人飞来的白眼。
唐夜雅缓了缓精神,才理出个头绪:花草树木修炼成妖,并不像飞禽走兽那样灵智开的早,所以也比不上灵兽、神兽甚至圣兽聪明。
可能这老树妖从前只认得轩辕辰的轮廓,可人家轩辕辰是男人,自然不长“肉瘤”。
唐夜雅琢磨着,得先打消这个萌蠢的老树妖的怀疑才好。
“我这是被你勒出的瘤!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气得身亡了!”
唐夜雅心道,肉瘤就肉瘤吧,只要能哄骗过它,她吃亏一下下也无所谓。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老树妖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
不过,唐夜雅让它放下自己的这句,它还是听懂了。
缠绕着唐夜雅的树枝啪啪啪松开,唐夜雅利落地落在地上,就急忙后退了几步。
可不能再让这老树妖吃她的豆腐了!
楚风瑾的眼睛已经因为愤怒而红得像番茄了!
“瑾,它也不是人,就是一堆烧火棍,别生气了哈。”唐夜雅哄着楚风瑾。
“我不是烧火棍!”金钱树委屈地开始展示自己的金叶子。
“不许动!”唐夜雅回头指着金钱树。
“不行!我要跺了他的爪子!”
楚风瑾的冰凌剑猛然挥出,咔嚓一声就劈断了刚才缠着唐夜雅的两根枝条和“爱抚”过她的胸口的一根枝条。
三根枝条啪嗒落地,金叶子化为一串串冥币。
金钱树有些生疼,就委屈地摇摆枝条。
“不许抖!”唐夜雅呵斥。
直到看着瑾的心情微微好转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老树妖想哼哼,想说话,就被唐夜雅吼道:“不许说话!不许哼唧!”
金钱树懊恼地垂着枝条,像一个受气包。这么久没人陪它玩耍了,它被侮/辱为烧火棍不说,现在连说话和行动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金钱树只能让自己的枝条在地上画圈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影指着金钱树哈哈笑,“叫你用叶子砍我!这回知道我主人的厉害了吧!你若是再猖狂,我主人就叫你‘不许活’!哈哈哈。”
其他众人也跟着笑。
不过笑归笑,大家也还记得有要事做。
唐夜雅问寒月冥,“你知道自己的左臂在哪了么?”
金钱树破土而出时,寒月冥对自己的左臂就已经有了强烈的感应,“树根向东三尺,有一个花钵,把花钵移走,挖开花钵下面的地面。”
唐夜雅立刻按照他的指示,在金钱树东侧三尺的地方看到一个花钵。
这个花钵十分高大,里面种着一株绽放着黑色花朵的植物。
唐夜雅细细观察这株植物,忽而转头问楚风瑾,“瑾,你快来看,这是不是幽冥草?”
幽冥草在紫霖大陆是较为珍贵的灵植,但是唐夜雅从来没有听说过它会开花,还是黑色的花。
楚风瑾也辨认了一会儿,“这的确是幽冥草。难道,这草只有生长在幽冥谷地,才能开出花?”
楚风瑾和唐夜雅的想法差不多。古时候就有“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说法,如今应用到幽冥草的身上,就讲得通了。
唐夜雅道,“寒月冥说把这花钵移开,然后挖它的下面。”
“好。”
楚风瑾就开始搬这花钵,然而这花钵像是牢牢钉在地上,搬了半天仍纹丝不动。
楚风瑾不惜施用了灵力和魔力,也都无济于事。
唐夜雅思忖片刻,对着金钱树道,“你,过来。”
金钱树立刻生机盎然,扭着枝条就凑了过来,活像一只等待主人丢掷骨头陪它玩耍的小狗。
唐夜雅下令,“把这花钵搬走。”
无数金色的枝条瞬间就覆上了花钵,将它捆得严严实实,然后使劲向上一拉。
没拉动。
唐夜雅微怔,怎么回事?
连金钱树都搬不动,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你起来吧。”唐夜雅对着金钱树挥了挥手。
枝条们就窸窸窣窣地松开,还给花钵自由。
金钱树有点郁闷,感觉没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呢!
唐夜雅绕着花钵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个问题:要移动花钵,会不会不是用“搬”,而是用“推”?
她弯下腰,细细地看着花钵的底部,然后朝着北侧对着花钵轻轻一推。
刺啦——花钵底部与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花钵被推开,带动下面的地砖也随之移动,露出一条长条的深洞。
唐夜雅不由倒吸了一口气,众人也已经围了了过来。
洞内,是一条被整齐截断的左臂,裹着白底带着繁复花纹的衣袖。
这只左手手掌白润、手指纤长,无名指上还带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手臂上交叉相叠着两张符纸,一黑一白,上面写着复杂难辨的文字。
寒月影激动地低呼,“这是哥哥的左臂!上面那两个符纸就是封印!”
此刻,月冥剑中,寒月冥凝视着自己的手臂,复杂的情绪翻涌而出。
几千年了,他被活活车裂为六段,靠着一缕魂魄依附于一把神器中偷生。
仙界一朝覆灭,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这一切,都是败那个幻凌所赐!
今天,他就要取回自己的左臂,等他的身躯全部归位时,幻凌,就是你的死期!
忽然,众人年前出现无数枝条,每根枝条上都立着片片金叶子,将这条手臂完全遮住。
“不能拿走它!”金钱树霍地开口,带着几分乞求和委屈。
“放手!”唐夜雅大喊。
金钱树哼哼唧唧,撒娇卖萌:“不放。这手陪了我这么久,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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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失笑,老树妖和寒月冥的手臂有感情?
你们感情再深,有这手臂的主人和手臂之间的感情深么!
寒月冥闻之也抽了抽唇角,自己的手臂被一只笨树妖稀罕,真是辱没了他仙尊的名号。
“放开!”唐夜雅故作愤怒。
金钱树可怜兮兮地抖抖,“不能放。”
唐夜雅的耳畔忽然传来苏漾的声音,“主人,要快!我快撑不住了!”
形势虽然紧急,但唐夜雅更担心苏漾的安危,“漾漾,停手吧,你快来庭院找我们。”
“对不起啊,主人。”苏漾本想撑到主人取出寒月冥的左臂,再把金坠子放回去,可它实在是撑不住了,那个轩辕辰和柠檬修为比它高出好几截,他们的梦已经快要不受控制了!
“漾漾,你已经做的特别好了!”唐夜雅这句并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肺腑。
转过头,她最后对金钱树喝道,“放开!”
金钱树犹犹豫豫,又想保住自己的“小伙伴”,又不想惹唐夜雅生气,实在是为难。
唐夜雅没有时间等这老树妖决定,直接将金坠子丢进池塘。
金钱树恋恋不舍地哼唧了一会儿,枝条就不听他使唤的收了回去。
就在老树妖退回到地下的时候,寒月冥从月冥剑中飞了出来。
还未等众人和他打个招呼,他已经举起双手,朝着被封印的左臂开始作法。
强大的能量从他的手心倾泻而出,与那两张符纸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这封印的能量实在是太过强大,即使过了几千年,寒月冥的灵魂力恢复了七八成,要想彻底解开这道封印,也需要耗费不少灵力。
唐夜雅心中还是担心苏漾,况且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捡池塘中的金坠子,对楚风瑾道了句“我去接漾漾,你们小心”,就匆匆离去。
此刻,在轩辕辰和柠檬的房间中,苏漾的身子已经被汗水浸透,成了标准的落汤鸡。
虽然已经告诉主人,它快要撑不住了,但苏漾听得出来,主人一定还没有取出寒月冥的左臂。
它就想,能多撑一刻是一刻,这样,就为主人赢得了时间,也能让大家多几分安全。
因为透支灵力,苏漾的脑袋越来越晕。
强烈的困意袭来,它的脑袋一点点垂下,又猛地惊起。
如此反复了几次,苏漾每次都及时把自己从昏睡的边缘叫醒。
它知道自己若不赶紧撤离,恐怕会在这屋子里一睡不起。
“漾漾,我来找你了,你在哪?”唐夜雅呼唤着。
听见主人的声音,苏漾心中踏实了不少,“主人,我还在他们的房间里。左臂拿到了么?”
“还没拿到。我马上就到你那里了,你快停止驭梦,我带你离开!”
“嗯。”
苏漾刚想停止驭梦,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绝对不能让轩辕辰和柠檬这么快就醒过来,否则,他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东西、离开这里的计划就泡汤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怎么办呢?”
苏漾眨了眨眼,忽然生出一计。
如果能让它控制的梦境与他们自身的梦境连接在一起,那么它停止驭梦之后,轩辕辰和柠檬还能继续做自己的梦,也不会轻易醒过来!
苏漾不禁赞叹,这真是个好主意啊!
比用棒子打晕他们、或是用药迷倒要高明多了!
毕竟,被打晕的人醒了还是会察觉出自己的脑袋有伤,而用药迷倒的人,只要探视自己的内府,就能发现异样。
苏漾就用最后的精力把二人的梦牵引到他们的真梦中。
随着驭梦术的施行,苏漾的大脑一点点变迟缓,若再过一阵,问它叫什么名字,它都未必能回答正确。
窗外忽然跃入一个人影,轻轻拍了一下昏昏欲睡的苏漾。
“漾漾,你没事吧?”看到苏漾混身的羽毛都被汗液黏在了一起,唐夜雅心疼地皱眉。
“马上就好了。”苏漾气若游丝。
“停吧,好漾漾。我们走。”唐夜雅托起它的小身子,随手将金坠子丢在轩辕辰的脖子旁。
“马上,马上。”苏漾的眼皮不停打架。
唐夜雅怕它太勉强,干脆捧着它跃出窗子,关上窗,就飞奔向庭院。
“成功了。呵呵。”苏漾轻轻吐出几个字,就昏了过去。
唐夜雅不明白它的成功是什么程度,只知道它为了稳住轩辕辰和柠檬,付出了太多!
“漾漾,漾漾!”
唐夜雅呼唤了它几声,都不见它醒来,就一边飞奔,一边为它疗伤。
这样一路补充灵力,才勉强将苏漾体内透支的灵力补个七七八八。
唐夜雅再度落在庭院中时,众人都围过来。
“漾漾怎么样?”楚风瑾问道。
唐夜雅把手中捧着的小白鸟露出来,眼底有心疼也有敬佩的情绪涌动,“它真得很棒!直到我强行把它带走,它还在撑着驭梦。”
“漾漾好厉害!”众人都由衷夸赞。
一只二阶的灵兽,竟然能有那么坚韧的耐力、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实力,实在是让人佩服!
唐夜雅把苏漾收回到白玉戒指中养伤,走向寒月冥,问道,“怎么样了?”
此时,寒月冥的眼中只有熊熊的火光,直直地盯着封印,仿佛透过这两张符纸,看到了他的仇人一般!
寒月冥完全沉浸在解封印和对幻凌的恨意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唐夜雅站在身侧,也没有听见她的问题。
白色的符纸已经被寒月冥烧为灰烬,最后的黑色符纸也越烧越小,剩下不到半个手掌大……再变成指甲大小……直到烧为灰烬。
成功了!
左臂的封印已破。
寒月冥的唇角微微扬起,吹起一阵轻风,将两张符纸的灰烬吹得无影无踪。
他的左手张开,左臂就从地上飞起,直飞入寒月冥的手中。
……
于此同时,幽冥城的一张虎皮椅上,血鬼王寂天的双眸蓦然睁开,盯着自己左臂上的六星串珠。
这串珠一共有六颗星星,每一颗的颜色都一样。
砰地一声,金色的那颗珠子从手串上坠下,无情地摔碎在地上。
寂天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决,那是属于地狱的幽光,“想不到,寒月冥左臂的封印这么容易就解开了。但是接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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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谷地是魔族与鬼灵的地盘,倒卖灵兽做奴仆的事情也是司空见惯,确实不是什么奇事。
星洲点头,瞄了一眼打小报告的副队长,冷哼,“你耽误了本权使的宝贵时间,该当何罪?”
副队长连忙磕头,“小人知罪!小人只是想,既然是由尊贵的左权使亲自来下达指令,那就是非常重要的任务,所以不敢错漏丝毫信息。请左权使开恩。”
“罚俸三月。”星洲丢下四个字,就大步流星地跨入木幽谷。
……
天色渐明,金幽谷的谷主轩辕辰和柠檬还在回味一夜好梦。
轩辕辰翻了个身,手就压在金坠子上。
什么东西,这么硌手,迷迷糊糊的轩辕辰随手一巴拉,就把金坠子挥到床下。
清脆的响声响起,轩辕辰的睡意也被驱赶走了几分。
他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向着床下一瞥,看见亮闪闪的金坠子平躺在地上,就侧身拾起金坠子,看了一眼睡得酣甜的柠檬,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道,“准是你半夜睡觉不老实,又拽我的金坠子。”
柠檬伸手拍了拍对自己的鼻子图谋不轨的手,嘟囔道,“别吵我,好困。”
轩辕辰轻轻笑了一声,就准备把金坠子戴在脖子上。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金坠子的黑绳上,两截黑绳接头处的环扣依然连着,而是在别处被截断的。
轩辕辰心中咯噔一声,看这绳子参差不齐的横截面,根本不是被人拽断的,更像是被锯断或者咬断的!
他忙拍了拍柠檬,“檬檬,快起来,出事了!”
柠檬听到出事了,就蓦地睁眼,“出什么了事呀?”
“快穿衣服!那只手可能没了!”轩辕辰霍地从床榻上走下来,把柠檬的衣服递给她,自己也开始穿衣。
“什么手呀?”
柠檬并不知道寒月冥的左臂被封印在金幽谷,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快点穿好衣服。
轩辕辰拉着柠檬跑到庭院,就念了咒语召唤金钱树出来。
终于又有人找它玩了,金钱树显得很兴奋,一出来就用枝条把轩辕辰给捆住了,送到自己的树冠上好好稀罕了一番。
“你个笨树妖,快放我下来!”轩辕辰正着急呢,哪有时间陪金钱树玩。
“哦。”金钱树失落地把轩辕辰放在地上,忍不住还是伸出一根枝条,好奇地戳了戳轩辕辰的胸脯。
“干嘛?你今天抽什么风!”轩辕辰用手拍掉它的枝条,皱眉。
金钱树挠头,像是有什么问题困扰了它,过了一会,它想通了,就嘿嘿笑,“你的肉瘤好了,真棒!”
“胡乱说什么呢!你个笨脑子。我问你,那手呢?”轩辕辰急道。
金钱树委屈极了,“我不是笨脑子。你把我的手臂拿走了,我都无聊死了。我要手!我要手!”
枝条又开始乱晃,金叶子翩翩起舞。
柠檬忙躲在轩辕辰的身后,生怕被叶子伤到。
她瞧见轩辕辰惨白着脸,担心问道,“辰,怎么了?”
轩辕辰神色凝重,大步走到花钵旁边。只见花钵已经被推开,原址露出一个空荡荡的洞。
“糟了!”轩辕辰大惊失色,“有人拿着金坠子冒充我,把这左臂的封印破了!血鬼王一定不会饶了我们的!”
“这么严重啊,那,那我们怎么办?”血鬼王那么凶残,对付他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逃!马上逃!带上小橙,什么家当都不要了!”
轩辕辰拉住柠檬,就向着小橙的房间跑。
“还我手呀!不好玩!”金钱树哼唧着。
“闭嘴!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烧火棍!连个人都认不出来!”轩辕辰骂道,就把金坠子扔进池塘,等浸湿了之后,又收了回来。
金坠子的召唤关闭,金钱树又摇摇晃晃地回到地下。
这时,微亮的空中闪过一抹黑影。
轩辕辰心知不妙,拉着柠檬后退了几步,就看见那黑影已经落在他们身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血鬼王身边的右权使星泉。
他与左权使星洲是一对双生子,有着一样冷漠的面孔。
轩辕辰不禁咽了口水,能让右权使亲自驾临,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莫非,是来惩罚他们没有守护好的封印的?
轩辕辰将柠檬挡在身后,若是引发战斗,他也好保护自己的夫人。
他强作镇定,向着星泉一拜,“见过右权使,不知右权使清晨驾临,有何要事。”
右权使定定地瞅着轩辕辰,也不说话,看得轩辕辰和柠檬心中七上八下。
这种焦灼的心情,实在不好受。
星泉忽然开口,“血鬼王有令,把昨天进入金幽谷的男人交出来。”
男人?就这事?右权使驾临,不是为了封印的事来么?
轩辕澈决定再度探探口风,“是,这就照办。不知右权使还有其他指示么?”
星泉的眼睛瞟到被搬开的花钵处,轻哼,“血鬼王不罚你,是希望你们将功赎罪。”
轩辕辰有些诧异,依照血鬼王的性格,这么重要的过失,应该会重罚才是!
不过,既然右权使说血鬼王不罚他们,应该就是真的没有性命之忧了!
想到不用让柠檬与自己一同浪迹天涯,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轩辕辰松了一口气。
“是。多谢血鬼王开恩。右权使屋内请,我这就派人把昨天入谷的男人都带来。”
星泉嗯了一声,转身朝着内堂走去。
轩辕辰就召唤了冥差,立刻去抓人。
这些冥差经过一晚上的昏睡,也已经清醒,就马上行动。
轩辕辰嘱咐柠檬回房间休息,今早的有惊无险,应该吓坏她了。
他自己则留在内堂招呼星泉。
不一会,冥差就带着十余个男子走到内堂。
星泉把这些男子一一打量,皆非气质温雅俊逸之人,显然不是血鬼王要找的人。
“就这些?”星泉挑眉。
“回右权使,昨日入谷的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冷傲跋扈,一个清俊儒雅,不过,他们今晨已经离开金幽谷了。”冥差回复道。
冷傲跋扈、清俊儒雅……
轩辕辰面色沉下,“这二人可是昨夜住在府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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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差答道,“正是这二人。他们一行人,连带两只灵狐和一只金棕熊,今晨全部离开了。”
“岂有此理!”轩辕辰一掌拍在桌在上,气愤道,“右权使,我怀疑,解开金幽谷封印的就是他们!他们昨天请求我们在通关文书上盖了印章,应该是去了木幽谷!”
轩辕辰把唐夜雅等人救小橙的事情,当做是用来哄骗他和柠檬赐予他们贡献值的。
星泉点头,吩咐,“你找人把他们的画像画下来。”
轩辕辰立刻召来金幽谷最又名的画师,向他描绘了这三人的样子。
画师寥寥几笔,就将唐夜雅、楚风瑾和洛溟的样貌特征勾勒出来。
轩辕辰仔细端详,点头,“他们就是这样子!”
星泉接过画像,唇角露出一抹玩味。
这两个男人,果然是英俊非凡啊。
至于这女子,充其量也就是个清秀出尘,没什么看头。
星泉收好画像,扬起大氅,笔挺的背影就一点点消失在门外。
……
唐夜雅等人成功进入了木幽谷,就直奔这里的鬼坊。
若是能迅速完成木幽谷的任务,换取到相应的贡献值,就能得到木幽谷的骷髅印了。
一路询问鬼坊的位置,大家在天亮时找到了鬼坊,却发现鬼坊的大门紧闭。
因为鬼坊也面向鬼魂开放,所以一直都是昼夜开放的,像这种忽然关门大吉的行为,实在是很少见。
鬼坊的门前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紧急关闭,营业时间待定。
唐夜雅与楚风瑾和洛溟对望,皆是满脸疑虑。
这鬼坊关闭,是不是针对他们?
他们接不了任务,不能换得谷地的贡献值,就没法去下一个谷。
看来,在木幽谷停留的时间,要比在金幽谷要久了。
于是,唐夜雅提议道:“我们找个客栈先住下,然后再打探消息吧。”
“好。”
楚风瑾和洛溟都同意,众人就朝着这条街道上建得最气派的客栈走去。
刚行了一段,迎面就冲过来一群冥差,惊得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
这冥差不会是来抓他们的吧?
唐夜雅等人立刻躲进人群后的胡同中,眼睛紧盯着这些冥差,时刻准备战斗。
冥差们忽然停在这条胡同前方,为首的冥差队长如鹰般的目光扫过人群。
唐夜雅认得这个冥差,正是放他们进入木幽谷的冥差。
若是和他打个照面,只怕他们会立刻被认出来。
唐夜雅等人的视线赶紧移走,就怕与冥差队长的视线不期而遇。
冥差队长从怀中掏出几张纸,摊开面向人群,咳嗽了一声,“都给我仔细看着,这几个是血鬼王要找的人。谁要是见到了他们,提供消息,就重重有赏!金银珠宝还是死人投胎,都可以向血鬼王提!都仔细看清楚了!”
冥差队长把画像向着各个方向的路人都展示了一遍,然后命人贴在了墙边的公告板上。
唐夜雅闻声,伸着脖子向墙上一看,就惊得赶紧缩回脑袋,墙上贴着的,竟然是她、楚风瑾和洛溟的画像!
想不到血鬼王的动作这么快,他们刚救出寒月冥的左臂,追捕的画像就已经出现了。
难道是轩辕辰和柠檬猜到了是他们偷的左臂?
唐夜雅忽然想起他们离去的匆忙,既没有把轩辕辰的金坠子重新给他带好,也没有把花钵推回去。
作案现场都没有清理,难怪被人识破了!
其实这不能怪唐夜雅,寻宝的人所到之处基本都是废弃之所,一翻“搜刮”后,也留不下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自然也不会有将物品摆回原位的习惯。
只有小偷才可能会有拿了东西后,还有将现场恢复原状的意识。
一道凌厉的目光忽然扫来,唐夜雅等人立刻弯下身子,让前排的人群挡住他们的身影。
冥差队长的视线看向唐夜雅等人的方向,越过人群,盯了一会儿,并未发现异样,就做了手势,短促地吩咐了一句,“走。”
嗒嗒的脚步声略过,冥差迈着整齐的步子离开了这条街道。
唐夜雅转头看向楚风瑾和洛溟,小声道,“怎么办,他们已经开始通缉我们了。”
若是从前,洛溟肯定会不屑地说:谁怕谁,不行就打一架。
可是自从洛溟一次次遇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如今虽然还是傲气十足,却再也不会妄自托大了。
“他们有我们的画像,我们就得伪装一下了。你们有人会易容术么?”洛溟问。
楚风瑾和唐夜雅都摇头,“不会。洛溟,你会易容术?”
看着二人惊喜的神情,还有身后那群契约兽的仰慕之情,洛溟清了清喉咙,淡然道,“我也不会。”
众人扫兴地挥手,“那你还那副表情。我们还以为你会易容术呢。”
唐夜雅想了想,对几只契约兽道,“我们乔装打扮要比你们容易,干脆你们都进到白玉戒指里吧。”
金宇、小影和银雪一想也是,他们两条灵狐加一只金棕熊,招摇过街确实引人注目,当即乖乖钻进了白玉戒指中。
解决了契约兽的问题,唐夜雅看向楚风瑾和洛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楚风瑾和洛溟看的发毛,总觉得背后的汗毛都根根竖起,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风瑾轻咳,对唐夜雅的想法已经猜出几分,“雅儿,我们好歹也是有身份的英俊男子,可不要太毁我们的形象啊。”
之前的“板凳”、“铜球”楚风瑾已经见识过了,这回恐怕更严重。
洛溟也瞪着眼睛,点头,“是呀,就算乔装打扮,也要英明神武才行。”
唐夜雅摇头,淡雅一笑,“放心,咱们一起换造型,我绝对不会嘲笑你们的。”
“你想怎么做?”楚风瑾小心翼翼地问。
唐夜雅呵呵笑,“你们男扮女装,我女扮男装,这样谁都认不出我们了!”
“我反对!”楚风瑾和洛溟异口同声。
他们都是骄傲的大男人,怎么能扮作女人?
这要是被人传出去,颜面何存啊!
唐夜雅双手环胸,“那你们说,怎么办?”
洛溟道,“蒙面比较有韵味,尤其是带着面具……恩,反正有很多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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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你这是怕没人看你啊。”唐夜雅淡笑。
洛溟想想也是,可他又不能接受自己穿女人的衣服、化妆成女人,“反正我不要扮作女人。”
楚风瑾也点头,在扮女人的事情上绝不妥协,但是关于维持英俊形象的问题上,他倒是可以让步,“给我脸上弄几条假的伤疤也行,只要不是女人。”
“那好吧,”唐夜雅摊摊手,“但愿幽冥谷地的人眼睛都不怎么好用。你们带着疤,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接下来,唐夜雅就用戒指中的各种药膏合着泥土调制了一番,然后涂在楚风瑾和洛溟的脸上。
等些粘稠的物质风干时,就粘在他们的脸上,形成疤痕的样子。
“好啦,大功告成。”唐夜雅把随身带着的铜镜递给二人,“自己看吧。”
这一看可倒好,洛溟直接吐槽,“唐夜雅,你是有多恨我啊!我这么英俊的脸,被你弄成丑八怪!我自己看了都想吐!”
唐夜雅嘿嘿笑,“总比扮女人好吧。我又不会易容术,你们就凑合看吧。”
洛溟的右脸上是一块红色的“胎记”,盖住他的颧骨,上面还带着一根恶心巴拉的黑毛迎风摇摆。
楚风瑾的左脸都被一大块灰色的疤遮住了,这疤层次分明,凹凸有致。
二人对着镜子,不光认不出自己,也丝毫没有心情多欣赏一刻,就把铜镜塞回给唐夜雅。
“我故意没弄得满脸疤,不然太假了。”虽然现在这装扮难免会有点惹人注目,但唐夜雅还是露出自豪的笑容,“怎么样?满意不?”
“你说呢?”洛溟咬牙切齿。
这是他见过的最恶心的脸好不好!
“瑾,你觉得如何?”唐夜雅看着他带着伤疤的脸,由衷地赞叹道,“就算是有疤痕,你也比洛溟英俊多了!”
楚风瑾宠溺地笑道,“你觉得英俊就好。”
反正他已经决定在幽冥谷地的这段时间就告别铜镜了,这张脸,就供雅儿尽情发挥吧。
“他当然比我英俊了!”洛溟不满地叫道,“你也太偏心眼了,给我弄根黑毛,怎么不给他也弄一个?”
“我舍不得呀。”唐夜雅回答的理所当然。
洛溟咬牙,“算你狠。你不是要女扮男装么?我也帮帮你吧!”
洛溟发誓一定要把唐夜雅打扮成土包子,混身都散发着乡土气息,这样才能报仇雪恨!
唐夜雅笑着摇头,“不用啦。瑾很早以前就帮我准备过男装。如今有你们两个丑八怪挡着,我不用怎么改这张脸,就足够掩人耳目了。”
洛溟斜眼看着唐夜雅,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楚风瑾一样腹黑了?竟然算计到他的头上,用他做挡箭牌了!
“好了,我要到白玉戒指中换衣服了,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唐夜雅说罢,就消失了。
洛溟看看楚风瑾,问道,“我说,你夫人这么腹黑,你不管管啊?”
楚风瑾摇头,轻笑,“我还希望她更腹黑一些才好,这样才能不受人欺负。”
洛溟委屈,可是现在是她欺负他啊?
回楚风瑾一个“你没救了”的表情,洛溟不再说话。
不多时,唐夜雅就身着深蓝色男装出现在众人面前,披散着柔顺的头发。
她笑吟吟地把发冠和梳子递给楚风瑾,指指自己的头,“帮我梳个漂亮的发型吧。”
“休想!”洛溟一把抓过发冠和梳子,“你想让我们两个当丑八怪、绕你自己当英俊小伙啊,想得美!看本尊好好给你打扮一下。”
正愁没有地方发泄这副样貌带给他的精神创伤呢,洛溟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脑海中顿时勾勒出唐夜雅的发型被梳得乱七八糟的造型,露出一抹奸笑,就连牙齿都闪着光芒。
却不料,就在洛溟沉溺于邪恶幻想的刹那,楚风瑾比他下手更快、更狠,从抢回洛溟手里的工具,到给唐夜雅梳好头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就像演练过许多次一样。
“雅儿,你看看怎么样?”楚风瑾温雅地开口。
唐夜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全部头发高高梳起来,束以白玉发冠,显得儒雅清俊。
“不错不错。”唐夜雅忍不住抱着镜子,左看看、右瞅瞅,瑾的手艺真是太棒了。
“喂,你不觉得你这打扮和我们站一起,有点委屈了么?”洛溟吹胡子瞪眼。
唐夜雅收好镜子和梳子,摇摇头,“不会呀。从现在开始,我扮演主子,你们都是我的奴仆。”
既然现在是三个大男人了,自然要重新梳理一下角色身份。
洛溟不甘心,“凭什么你是主子啊?”
“就凭我现在比你们两个都英俊,嘿嘿。”唐夜雅看着满脸疤痕的楚风瑾和洛溟,轻笑出声。
洛溟这才明白这绝对是唐夜雅的连环计,要么逼迫他们男扮女装,要么把他们打扮成丑八怪,贬为她的奴仆。
楚风瑾心中开心,雅儿真是越来越不吃亏了,不错不错。
唐夜雅迈着步子,自豪道,“从现在开始,我是唐少爷。”
她指着洛溟,“你是小溟子。”
洛溟不满,“这么难听。”
“瑾嘛,还叫板凳吧。”唐夜雅嘿嘿笑,还是这个名字叫得顺口。
“板凳?”刚才还埋怨自己的名字不好听的洛溟一下就乐了,既然有人比他的名字糟,他也就不太在意“小溟子”了。
楚风瑾宠溺地笑了,“是,唐少爷。”
只要雅儿开心,叫“板凳”他也认了。
唐夜雅安排妥当,就从胡同中探出头,四下查看了一番。
确定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唐夜雅一挥手,“板凳,小溟子,和少爷我一起走吧。”
“是。”
楚风瑾和洛溟应了一声,就跟在唐夜雅的身后,一同走出胡同。
站在大街上,唐夜雅状似无意地靠近糊着他们画像的墙。
趁着无人在意时,她的后背靠在画像上,手背在身后悄悄撕下画像的一角,然后塞入袖口中。
“雅儿,你这是做什么?”楚风瑾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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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记得唐夜雅琴棋书画样样稀疏,虽然是简单的白描,恐怕对她还是很费劲的工作,就体贴道,“雅儿,你的画像,我帮你画吧。”
“不用不用,你的手刚好,一下子画那么多,该累坏你了。”唐夜雅也心疼瑾,画画虽然有难度,但是这次不要求画好,反倒是要求画的不好,所以她也没什么压力。
楚风瑾本想坚持,但看见唐夜雅一脸坚持,大有他不同意就要生气的样子,也就只得依着她。
楚风瑾大笔一挥,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张脸,五官还是按照自己的五官画的,只是眼睛小了、瞳距宽了、鼻子大了、嘴巴小了,好好的五官重新拼组在一起,虽然还算儒雅,却怎么也找不到的睿智的光芒。
他迅速画完了自己的画像,就拿过唐夜雅剩下的画纸,准备照着唐夜雅画的自画像临摹。
“你怎么画得这么快?手不疼么?”唐夜雅惊讶地看到自己才画好的两张作品,而楚风瑾已经画完十五张了。
唐夜雅之前就听说楚风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这速度也太让她望洋兴叹了。
不对,就算画工再强,也不会画的这么快。楚风瑾一定是为了给她减轻负担,奋笔疾书了。
想到这,唐夜雅忙把毛笔立在砚台边上,拉过他的手,仔细观察了一番。
他的手掌温暖而厚重,手指白皙而纤长。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却留下一条条笔直的疤痕,那是他用手勒住金丝而被生生割破的痕迹。
这双手,一次次将雅儿从危险中救出,也一次次在寒冷与伤心时带给她温暖与希望。
这双手,有一种让唐夜雅安心的力量。仿佛只要一直握着它,她就不会惧怕前方未知的危险,也不会在意世间的纷扰。
唐夜雅轻轻地伸出手指,细细婆娑着它上面的条条伤疤,眼底凝起水色,“疼么?”
楚风瑾淡淡地笑了,故意活动了一下手指和,忍着酸痛,故作轻松道,“不疼呀。把你的那份画完也一点没问题的。”
唐夜雅大睁着眼睛,可是悔恨与心疼的泪水还是逃出眼眶,从脸侧滑了下来。
“金宇说你上次伤到了骨头,这么握笔一定会很痛。是我大意了,不该让你画的。”
楚风瑾抬起手掌,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哄道,“都说不痛了。等你画好,血鬼王的人都已经把我们都抓起来了。”
唐夜雅抹了抹脸,重新提起笔,吸着鼻子,“我自己画,你不许动,我保证画的又快又好。”
洛溟抬眸瞥了一眼唐夜雅的大作,干脆抢过她的画纸,“就你这蜗牛爬的速度,还是算了吧。我的已经画好了,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就暂时放下你毁我形象的仇恨,勉为其难地帮你画吧。”
唐夜雅抬头,果然见洛溟的身旁摆着一叠画像。
“怎么你也画的这么快?”唐夜雅有些不敢相信,拿过一张洛溟的画像端详了一番,“这人的眼睛鼻子嘴和你一点都不像,你是画的谁呀?”
“黑耀。”洛溟握着毛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黑耀是谁?”唐夜雅狐疑地看着洛溟,又看了看楚风瑾。
楚风瑾也摇摇头,他肯定没有见过黑耀,否则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肯定会记住这个名字。
洛溟尴尬地抢回自己的画像,后悔自己怎么把那个可恶的火麒麟的名字说出来了,赶紧转移话题,“你问题真多!我好歹在帮你画像啊,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呀?”
唐夜雅看着洛溟提笔画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小溟子了,不过,你能不能照着我画的那张画呀,不然都看不出来画的是一个人了。”
洛溟用毛笔蘸了蘸墨,然后看着她画的那张,嘀咕着,“毛病真多。”
“你放心,为了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明早你洗完脸以后,我一定把你的红胎记和小黑毛恢复成今天的样子。”
“可算了吧!本尊带着面具挺好的。”
唐夜雅和洛溟就一起画,不一会儿,所有的画像就都画完了。
将这些画像收好,三人就出了客栈,开始行动。
他们将木幽谷的每一个广场、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胡同都走了一遍。
楚风瑾的手不方便动,就负责掩人耳目,洛溟和唐夜雅则负责将假的画像替换掉真的画像。
中午时分,木幽谷的画像都被替换完了,三人就兴致勃勃地回到客栈中。
唐夜雅把真画像全部扔进火盆中,一把火给烧了。
看着证据被毁尸灭迹,唐夜雅轻轻吐出一口气,如今就剩冥差手中还有他们的画像了。
桌子上还剩下一套假画像没有用上,唐夜雅就说,“这套画像我先收着了,也许什么时候还能用上。”
她刚把画像放在自己戒指中,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急上楼的脚步声。
房内的三人皆是一惊,莫非是冥差的人追来了?
唐夜雅扫了一眼火盆和桌面,确定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就撤了结界。
毕竟,若真是冥差抓人,有结界反倒显得他们在密谋什么。
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之后,就是各种此起彼伏急切地砸门声。
“开门!都快点把门打开!查房了!”
几个冥差走在二楼的走廊上,毫不客气地扯着脖子喊着。
楚风瑾对二人投去“稍安勿躁”的眼神,放出神识,发现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门外,估计正扬起拳头准备砸他们的房门。
一抹精光在楚风瑾的眼底闪过,他掐准了时间,在那人猛烈砸门的同时拉开了房门。
“啊!”向前的势头刹不住,一个冥差瞬间跌进门里,干净利落地狗啃屎。
楚风瑾直挺挺地站着,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冥差,揶揄地问道,“有事么?”
冥差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揉了揉吃痛的膝盖和脸蛋,扶正帽子,伸着手指愤怒地指着楚风瑾,“你开门怎么不先吱一声!”
“我听见有人喊开门,就开了。没想到门外站着你,更没想到你一见面就行此大礼。”
楚风瑾是太子,冥差这种小人物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要不是他们现在不宜与冥差发生冲突,他肯定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懂礼数的小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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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对着冥差的脸瞧了瞧,心道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冥差不是别人,正是木幽谷守卫的副队长。
副队长吃了亏、摔了跤、还被人嘲讽,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露胳膊挽袖子,呸了一口,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带着面具的恶徒!
一拳挥出,敌人还没叫嚷,他自己却先喊痛了!
“疼疼……疼,你快放手,啊,是放脚!”
副队长根本没看清楚风瑾是如何出手,不,是出脚的,自己的膝盖先是一痛,紧接着是肚子和胸口传来剧痛,下一刻,他就已经瘫在地上,手肘被弯向后背,被楚风瑾的鞋狠狠地碾住。
楚风瑾故作惊讶,“哎呀,你说你,进门行了一个大礼不说,竟然还赠送第二个大礼。”
此刻,副队长正趴在唐夜雅和洛溟身前,脸侧着贴在地上。
二人看着副队长落魄的样子,都低声笑。
忽然,唐夜雅在副队长的袖口看见纸张露出的一角,就猛地抽了一把。
打开一看,果然是他们的画像!
“住手,你竟然敢动官爷我的东西!看官爷一会不将你打得满地找牙!”副队长大吼着。
其实,以他现在的姿势,眼睛根本看不见一米以上的高空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唐夜雅把真的画像收入戒指、又拿出假画像的动作,他一点都不知道。
“不敢不敢,官爷的东西掉出来了,我就是帮官爷您拍拍灰。”
唐夜雅忙把假画像放在副队长的手边,楚风瑾也收起脚,站在一旁看热闹。
副队长手撑着地,抓住画像爬起来,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三个,想一雪前耻,却奈何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副队长想到楼下还有厉害的人物给他助阵,胆子也就大了,“官爷我是奉命来找人的,你们不要耽误了我执行任务!不然我可不饶你们!”
唐夜雅摊开手。“我们可不敢打扰官爷,官爷请便。”
副队长盯着两个面具人,自己不敢动手,就对唐夜雅吼道,“你让他们把面具摘了,官爷我要好好对比一下!”
若是找到血鬼王要找的人,就是大功一件,他不光可以将功折罪,可能还能晋升呢!
唐夜雅故作为难,“官爷,他们是我从乡下买的,因为长的丑陋,才带着面具。据说,他们丑的猪见猪吐,你确定要看么?”
“看,当然要看!让他们把面具摘了!”
唐夜雅就朝着洛溟和楚风瑾看了一眼,惋惜道,“快给官爷看看你们的脸吧。”
楚风瑾和洛溟立刻摘下面具。
果然,副队长见了他们的脸,就有一股想要作呕的感觉,“妈的,怎么有这么恶心的脸!快把面具带上!”
他想吐,却不能吐,因为刚才唐夜雅说猪才吐呢!
“你说谁长得恶心?”
洛溟受不了这种侮辱,一步上前就捏住副队长的衣领。
唐夜雅怕他真的动怒,伸手要拦住他,却见洛溟眨了眨眼,当即明白了洛溟是在做戏,也就配合着劝说道,“小溟子,不得无礼。”
洛溟这才放开拽着他衣领的手,变成一个拳头在他面前晃,“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用拳头问候你们全家!”
副队长吓得不敢作声,撒腿向着门外跑。
一边跑,他一边想,这屋子里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呀,长得丑陋恶心不说,还一个个这么凶残。
只有那个不带面具的公子哥,看着还算正常。
不过,那个公子哥,怎么长得那么面熟?
副队长此时已经跑到走廊,忽然停住了脚步。
其余的冥差查完房,都在一楼汇合,恭敬地站在一人身后。
那人身披黑色大氅,正是右权使星泉。他奉命来寻找魔妃要找的人,并在轩辕辰那里获得了楚风瑾等人的画像,因此就从金幽谷赶到木幽谷寻人。
一个时辰前,星泉刚到了木幽谷的谷口,拿着画像问守卫的冥差,“你们可曾见过这些人?”
当时,冥差队长看着画像心中大惊,他确实见过,可是刚刚左权使星洲来时,已经问过一遍了,怎么现在右权使也来打探这些人的消息?
冥差队长只好硬着头皮道,“回右权使,这些人已经进入木幽谷了。”
星泉二话没说,就把画像递给队长,让他和副队长分两路找人。
此刻,星泉正好赶来监察副队长的工作,就看见了副队长在二楼失神的样子。
星泉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他,脸上不悦,“怎么这么慢,还不下来?”
血鬼王对这次的寻人任务极其看重,若是耽搁了时间,星泉肯定是要受到责罚的。
副队长一拍脑门,猛然想起来为何看唐夜雅这么眼熟。
他面露喜色,噔噔噔跑到一楼,朝着星泉卑躬屈膝,低声道,“右权使,我刚才在楼上的客房里看见了可疑的人,好像就是画像中的人。”
“真的?”星泉微露惊喜,眼睛瞟向二楼的房间,“走,去看看。”
副队长屁颠屁颠地跟在星泉身后,一起上楼,心想这回有右权使给他做主,他就不用怕那两个面具男了!
不光能出一口恶气,还能立功,简直是一箭双雕!
星泉到了二楼,靴子在走廊上当当响。
副队长忙走在他前面,给他引路。
刚才副队长离开时,唐夜雅已经把房门关好。
副队长指着这个房间,道,“右权使,他们就是这个房间里。”
星泉点头,副队长就又举起拳头砸门。
这回他有恃无恐,砸起门来自然更是用力。
砰。
楚风瑾这回开门开得依然恰到好处,副队长第三次亲吻地板。
星泉微微皱眉,开门就是狗吃屎,这副队长简直丢了他们冥军的脸!
愤怒过后,星泉就察觉到房间里有一抹强大的气息,好像比他的修为还要高。
星泉的眸子眯起,抬腿踹了刚刚站起来的副队长一脚,就将他作为球猛地踢向强大气息的来源——洛溟。
于此同时,洛溟的脸上也闪过一抹深邃,一个大乘期的高手出现在门口,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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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方先出脚试探,洛溟自然也毫不客气,横空飞起一脚就将直直飞来的副队长原路踢回,甚至于,这一脚用的力道比星泉的那脚还要猛烈!
唐夜雅和楚风瑾看着副队长的身子在空中飞,不禁为副队长捏了把汗。
被两个高手踹来踹去,不死也残废吧。
星泉见副队长的身子似闪电般袭来,心中震惊无比,刚才他的一脚已经用了九成的力道,竟然还不能击在房间内那个强大的人的身上!
星泉侧身躲避,副队长就冲出门口直直撞在楼梯的栏杆上。
咔嚓一声,栏杆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力,应声而断,副队长的身子猛地坠下。
千钧一发之际,星泉忙用手抓住他的脚,手中发力,副队长就在空中飞了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回到房间内,只不过,又是狗吃屎的动作。
唐夜雅在心中为副队长默哀,这人真是命途多舛啊!
不知道明年的今日,会不会是他的忌日。
黑色的靴子踏过门槛,出现在房间内。
唐夜雅、楚风瑾和洛溟都向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英武非凡的男子身披大氅面色冷然而立。
他的目光扫过唐夜雅等三人,最后停留在戴着面具的洛溟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
洛溟不屑地看着星泉,手下败将,不足畏惧。
星泉忽然抬起脚,踹在副队长的腿上,不过,这次他用的力度比较小。
“起来!再装死就让你真死!”
听了右权使的警告,副队长忍着混身的酸痛,费力地站起来。
他的嘴角流着血,朝着地面吐了一口,掉出两颗牙。
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之前他还以为有右权使在,自己能不受欺负,却没想到,右权使就第一个欺负他!而那个刚才恐吓自己的恶魔,下手更是狠,直接踢碎了他的两颗牙!
看见星泉的目光,副队长就明白他在等着自己指认人,于是就狗腿地走到星泉身旁。
副队长弓着腰,一手捂着因为掉了牙而漏风的嘴,一手指着唐夜雅,“右权使,就是她!”
副队长的再次出现,早已经为唐夜雅等人敲了警钟,他们不会傻道以为他是因为被揍而找了帮手来,因为哪个帮手会把他当球踢呢?
唐夜雅猜到副队长一定是记起了他们见过面,所以来指认她。
不过,唐夜雅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刚才的比试是洛溟胜了,她不信星泉敢在洛溟面前动手。
“确定么?”星泉问副队长,眼睛却盯着唐夜雅的脸,似要将她的本来面目看穿。
“确定!”副队长为了证明自己,还拿出画像来给星泉比对。
可画像一展开,副队长的手就开始颤抖,忙把三张画像一张一张的翻看。
奇怪啊!画像里的人的样子他怎么不认识了?
而且,这些画像中的人,明显也不像是眼前的三个人。
“是哪张?”星泉看着副队长颤抖的双手,心中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副队长不是认错人了吧?
副队长自己认错也就罢了,还害得他招惹了比他更厉害的人物……万一这面具高手与他大打出手,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是……”副队长话都说不全了,到底是他自己认错人了?还是他之前看画像看得不够仔细?还是……这画像出了毛病?
“是什么?”星泉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直向副队长丢眼刀。
“是……”副队长咽了口唾沫,心下一横,说道,“是这画像被人掉包了!”
唐夜雅心中咯噔一声,想不到这副队长还是胆子挺大的,居然连这话也敢说!
星泉抢过画像,翻看了一会儿,眉头就皱在一起。
之前的画像就是星泉递给队长让他找人誊的,星泉自己也曾看过画像。
现在他手中的画像,每一张都看着有些面生。
楚风瑾的那张画像,倒是的确很儒雅、这眉眼似乎也眼熟,可是五官拼在一起的样子他却一点没有印象。
唐夜雅的那张,原本画的就是一个略显清秀的平常女子,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征,现在这画像也是扔在大街上一抓一把的样貌。
洛溟的那张也很奇怪,星泉印象中是一个英俊的男子,可这张的男子还算英俊,但就是看着面生,像是第一次见过一样。
星泉一脸疑虑,把画像递给副队长,“派人去街口把墙上的画像撕下来,比对一下。”
副队长这才松了口气,立刻跑出房间,对着下面的冥差喊道,“去街口把墙上的画像撕下来送进来,要快!”
一个冥差就匆匆跑出客栈。
唐夜雅看着星泉,终于开口,“看二位官爷的样子,是来找人的吧。不知找到了没有?在下和家仆有些累了,想要休息呢。”
星泉盯着洛溟,虽然他带着面具,但也能看出他的不悦神情。
星泉不敢轻举妄动,“几位还请稍等,若是一会取来画像,发现三位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自当离开。”
“既然如此,”唐夜雅看着两个家仆,“咱们就耐心等等吧。相信官爷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唐夜雅坐在桌旁,楚风瑾就识时务地过来给她倒茶。
想到他的手还有伤,唐夜雅就用手盖在瑾伸过来的手上,示意不用他做这些。
然后,她轻轻拨开他的手,自己翻开两个茶杯,伸手倒了两杯茶,“这位官爷请喝茶。”
唰地一声,唐夜雅将其中一个茶杯平掷而出,茶杯在空中快速地划过,直直地飞向星泉,竟没有一滴液体溅出。
星泉啪地一声将茶杯牢牢接在手心,面有不悦。
这公子竟然不请他坐着喝茶,而是自己坐在那里、让他站着,分明是对他的大不敬!
然而这公子那个带面具的家仆又高深莫测,让他心有忌惮。
这杯茶,星泉喝了显得气短,不喝又怕唐夜雅会让洛溟教训他,真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茶杯里是滚烫的茶水,握在手中还烫手,让星泉心中有些恼火。
他转向副队长,把茶杯递向他,“多谢公子美意,我一向不喝茶。副队长,你有口福了。谢谢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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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爷,您这画像还要么?”推粪车的车夫眼泪汪汪地看着队长,若是他说还要画像,他就得伸手把它们捞出来……
“刚才不是让你赶快走么!你怎么还在这站着!你要是走了,这些画像能掉进去么!滚!快滚!”
冥差队长瞪着眼睛,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是!是!我这就滚!”推粪车的车夫立刻抬腿狂奔,生怕晚了冥差队长就会反悔。
一个冥差见队长气愤填膺,赶紧安慰着,“队长,不要紧的,画像虽然掉了,墙上还贴着那么多呢。”
冥差队长嗯了一声,扇了扇鼻翼,又看向远去的车夫,“他都走那么远了,怎么还这么臭!”
冥差们忽然都盯着冥差队长的袖口,不敢做声。
冥差队长转了转眼珠,想起刚才自己把手伸到了粪桶上面,就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点点褐色,触目惊心,莫非是画像掉进去时迸溅上的?
“我曹,真是衰到家了!”
冥差队长赶紧对自己施了个净身术,但依旧觉得有臭气萦绕。
拐角的胡同里,楚风瑾侧身看着这一切,欣喜地与雅儿和洛溟灵魂传音,“画像已经毁了,我们客栈汇合吧。”
同情地看了冥差队长一眼,楚风瑾转过身,疾步离去。
“队长!队长!”街道的另一头,一个冥差匆忙地跑过来,停在队长身前。
“慌什么慌!”队长怒斥。
那个冥差稳了稳呼吸,急道,“右权使让队长您马上带着您那份画像去拜见他。”
“我那份画像?”冥差队长心道不妙,他的画像已经长眠于粪水之中了啊!
这要是交不出画像,岂不是要军法处置了?
冥差队长急得团团转,他总不能去把那画像捞出来吧,上满沾着那么多东西,拿去给右权使看,不是等于自己找打么!
冥差队长指着传讯的人,“你,去把那个广场的画像撕下来。”
“啊?可是,右权使是要您手里的画像呀!”这冥差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地重复着右权使的命令。
冥差队长拍了他的头,“让你去撕,就快去!墨迹什么!广场上的就是我的那份,知道不?”
“是是是。”冥差点头哈腰,瞬间就飞奔向广场。
不多时,冥差气喘吁吁地握着画像回来了。
冥差队长接过画像,“好,现在去见右权使吧。”
一行冥差浩浩荡荡地在街道上穿行,最后回到衙门中。
右权使坐在高高的上位,俯视着进门而来的冥差队长。
冥差队长抱拳,言语颇为紧张,“参见右权使。属下奉命带画像前来。”
“嗯,呈上。”星泉言简意赅。
冥差队长立刻上前几步,把画像双手递给右权使,心中还有些纳闷,这些画像都一样,为何右权使非要他的那份呢?
冥差队长的余光扫到旁边站着的副队长,心中一惊,怎么才半天不到,副队长就变成了鼻青脸肿的猪头?
队长和副队长平日多有嫌隙,互相看不顺眼。
今天队长见副队长窘迫的样子,本应幸灾乐祸,此刻却半点开心的心情都不敢有。
队长心想,莫非是副队长丢了画像,被右权使毒打了?
幸亏他及时命人把广场上的画像撕下来滥竽充数,不然可能也会像副队长这般没个人样。
右权使握着画像,脸色越来越阴暗。
冥差队长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就怕右权使看出他欺骗了他。
此时,右权使星泉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明明看到副队长和队长拿出的画像都是一样的,却就是不愿相信这些画像就是真的!
难道是他的大脑出了毛病?为何他记得自己看到的画像就与眼前的不一样呢?
右权使盯着画像看了好一阵子。
他越不说话,队长和副队长就越是心急。
队长担心他识破了,副队长希望这两份画像不一样,好证明他的眼力没错。
他们都焦灼地等着右权使的宣判,却发现右权使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终于,右权使抬起头,开口道,“派人去金幽谷找轩辕谷主,让他再送一份画像过来。”
右权使还是决定一搏,他相信自己的脑子还是好用的,但是他也需要画像来证明。
此言一出,队长和副队长面面相觑。
队长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
副队长则明白右权使和他一样看出了画像的问题,只等金幽谷再送来画像,以证他的清白和智商!
……
唐夜雅、楚风瑾和洛溟都回到了客栈。
楚风瑾把如何毁了画像的经过讲给大家听,引得唐夜雅和洛溟哈哈笑。
不过,笑归笑,画像虽毁了,危机并没有解除。
楚风瑾道,“虽然他们手里现在没有了我们的真画像,但是那个副队长一定不会死心,还会派人暗中监视我们。如果我们贸然离开这个客栈,搬去别处住,就会让他更加确信我们就是画像上的人。”
唐夜雅点头,关于这点,她和瑾想的一样,“反正现在血鬼王已经知道我们下一步就是要解开木幽谷的封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也会放在木幽谷。我们不妨在这段时间里,做些其他与解开封印无关的事情,以此掩人耳目。等风声松下来,我们再寻找突破的机会。”
洛溟坐在椅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嗯,有道理。那我们这段时间做什么呢?鬼坊都关门了,也没有什么任务可以做。”
唐夜雅坐到他面前,“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呀。如果我们一直住在客栈,冥币总归会花光的。又没有的鬼坊的任务酬劳,我们很快就会变成穷光蛋!所以,现在得做能赚钱的事情。”
“你会炼丹,可以卖钱,我们会什么呢?”洛溟皱眉,“出卖苦力的事情,本尊可不做啊。”
唐夜雅嘿嘿笑,“你是本少爷的家仆,不是你做苦力,是谁做呀!”
楚风瑾也跟着笑,他自然是站在雅儿这边的,“就是,小溟子,你得好好伺候唐少爷。不听话是要挨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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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溟皱眉,“你们不是真要让我做苦力吧?”
唐夜雅摇头,好好一尊大神兽,怎么能做这种出卖体力的活呢!
“你的工作特别简单,只要负责保护我和瑾的安全、形影不离就行了。”
洛溟这才松了口气,这就是个闲职嘛,有敌人来了就先放出威压吓退对方就可以了,没敌人的时候,就显得待在一旁就好。
唐夜雅见洛溟没有异议,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洛溟说这种护卫的工作也属于出卖劳动力呢!
“对了,今天找画像时,我看见谷西边的山脉植被繁盛,有的地方还覆盖着皑皑白雪,那里没准会生长着稀有的灵植。明天一早,我们就上山吧,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洛溟摆摆手,“要采你们采哈,本尊的手不是用来当铲子的。”
唐夜雅惦记着楚风瑾手上的伤,他也不适合采药,就点头道,“明天本少爷亲自采药,你们两个负责护驾就好。”
今天和画像奋斗了一天,把整个木幽谷转了好几圈,每个人都有些疲惫,洛溟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唐夜雅看到楚风瑾虽然带着面具,可还是有掩不住的倦意,就笑道,“咱俩现在都是‘男人’,今晚我们就不方便在一个房间过夜了。一会我帮你更衣,你早点休息吧。”
“不怕,一起睡吧。”
楚风瑾一下子捉住唐夜雅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唐夜雅怕挣脱会弄疼了楚风瑾的手,也就任由他拉着,但言语上却依旧坚持。
“一起睡,若是让客栈的人发现了,要么以为我们不正常,要么会猜到我女扮男装。”
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很好的结果。
楚风瑾用手轻抬起她的下巴,用挑弄的眼神盯着她的眼睛,轻笑,“我们可是夫妻,在一个房间过夜有什么不正常。再说,这面具还不知道要带多久,难道雅儿你就忍心,天天让我独自入眠?”
唐夜雅看到楚风瑾的眼眸中燃起点点火焰,可配上这面具又显得有些古怪,不由笑了一下。
楚风瑾故作生气地吸了口气,这丫头怎么总有这毛病,“关键时刻不许笑场。”
“噢,好吧。我不笑。”虽然这么说,但是唐夜雅的眼中还是闪烁着暖暖的光,笑意莹莹。
楚风瑾的手指从雅儿的下颌移开,手掌敷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地婆娑着。
唐夜雅把自己的手覆在瑾的手上,浅笑着凝视着瑾,侧过脸轻轻吻上了他的手掌,吻上了一直给予她呵护、却受伤的手。
楚风瑾忽然俯身而下,带着面具的面孔一点点放大。一道浓重的阴影朝着唐夜雅的唇瓣袭来,她轻轻张开唇,像他一样闭眼,等待并迎接他的到来。
柔软而炙热的触感,渐渐变得疯狂而霸道。
楚风瑾轻车熟路的攻城略地,狂热、狂野,忘情又不失温柔。
唐夜雅刹那间迷失了自己,沉醉着,回应着。
忽然,他的唇离开了她的。
唐夜雅微微睁开眼,带着醉人的迷离和疑惑,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楚风瑾用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楚风瑾轻声道,“面具碍事,我摘了它。不要看。”
唐夜雅漾起笑意,原来楚风瑾是怕摘下面具后露出丑陋的疤痕,破坏了现在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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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再度被攫住,唐夜雅虽然看不到,却特别心安,甚至有一种新鲜奇妙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她和他的脸贴的那么近,中间只隔着楚风瑾捂住她的眼睛的手。
唐夜雅只觉身子忽然一轻,几声匆忙的脚步声后,她就变成了仰躺的姿势。
楚风瑾的手依然覆在她的眼睛上,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敏感的耳垂上。
“雅儿,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耳畔是楚风瑾的呢喃,唐夜雅的唇角扬起,轻声答了句,“好。”
唐夜雅也一直都想给楚风瑾生个孩子,但是修炼的人体质异于常人,并不容易生育。
楚风瑾听到雅儿的应允,胸膛中忽然有一种温暖又幸福的感觉渐渐溢开。
他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画面,他牵着雅儿的手,脖子上骑着他们的孩子,一家人走在洒满夕阳的小路上,回他们搭在湖边的小木屋中。
虽然楚风瑾生于帝王之家,深谙治国齐家之术,也有气吞八荒的野心,然而他最向往的,却是卸下这一层尊贵的身份后,可以和雅儿一同过简单平静的生活。
楚风瑾唇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雅儿,从今天开始,你就被我囚禁了。”
终于有了天天霸占她的正当理由,他只等雅儿的全力合作了。
唐夜雅想到未来的日子难道都要被他捂着眼睛,就嗔怒道,“你就不让我看看孩子的爸爸是什么样子么?”
“唔。”柔软再度堵住她的嘴,作为这个问题的答案。
接着就是他的重量毫无克制地压下来,还有灼热的如同火焰的纤长手指四处煽风点火。
……
第二天,楚风瑾想着早点起来给雅儿梳头发,毕竟男子的发型她梳起来还是不太熟练。
楚风瑾刚睁开眼,就发现唐夜雅顶着歪歪扭扭的发髻,端着一盆温水走到床前。
她看见楚风瑾醒了,就把水盆放在盆架上,过来抚他起身,“瑾,你醒了,我来帮你洗脸吧。”
“你怎么起这么早?睡饱了么?”楚风瑾看着她的眼窝下有两抹阴影,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症状。
“嗯。睡饱了。”唐夜雅拉着他走到脸盆旁边,挽起自己的袖口,把巾帕沾湿,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
“你的手最近就不要沾水了,洗漱的活都由我来做。”
楚风瑾轻笑,挽起袖子要自己动手,“我又不是废人,这手够不够灵活,你昨晚还不知道么?”
两抹潮红在唐夜雅的脸上晕染开,她握着巾帕避开他要夺巾帕的手,“板凳,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本少爷就让你今晚开始睡隔壁的房间。”
楚风瑾却还是抢过她的巾帕,自己往脸上敷,热热的触感真不错。
他轻笑,“哪有少爷给家仆擦脸的。”眼神忽而变得认真,“雅儿,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不是什么礼尚往来的事情。”
唐夜雅的眼睛眨了眨,嘟囔着,“我看你这手真是不想好了!”
抬手抢过巾帕,唐夜雅把巾帕重新放在温水中洗了洗,又抬起来在他的脸上认真地擦着贴上的伤疤。
楚风瑾看着她略显生气的脸,忽然笑了。
“笑什么笑。”唐夜雅嗔怒,想着晚上怎么惩戒他这么不听话。
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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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却坚持,“必须戴着,不然晚上不让你侍寝。”
寒气伤骨,可能会影响楚风瑾的手。
洛溟也把手伸过来凑热闹,问唐夜雅,“只有他那副熊掌么?都是家仆,你可得一碗水端平呀。”
“一边去,你又不会暖/床。”楚风瑾直接把他赶跑。
洛溟也不恼,瞧着林子深处,眼中燃起戏谑,“我去教训教训这里的妖兽,你们采完药就叫我吧。”
说罢,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密林中。
唐夜雅明白洛溟既是对采药不感兴趣,同时也是不愿面对两人甜蜜的样子。
她放开神识,想着自己的师妹慕浅玥曾经和她说过的感受灵植的灵气的方法。
唐夜雅让自己融入周围的气息中,与花草树木共同吐纳灵气,过了片刻,竟然真的感受到了灵植的呼吸。
她欣喜地睁开眼睛,跨着楚风瑾的手臂,指着前方,“瑾,咱们去那边,好像有惊喜。”
看着唐夜雅兴致勃勃的样子,楚风瑾也变得很期待。
两人踩着积雪,走入林子深处,几经蜿蜒崎岖的路,视野越来越辽阔,白茫茫的一片就映入他们眼帘。
前方有一方湖水已然结冰,冰面上盛放着大朵大朵的白色莲花,每一株莲花的千簇花蕊都洁白如玉,好似夜空的明月。
楚风瑾和唐夜雅都激动地说不出话,这湖中一簇簇盛开的,竟然是紫霖大陆上早已绝迹的千心雪莲!
曾经,楚国皇室的死士耗费了多少人的性命,才在迷雾森林的神封顶采得一株千心雪莲,并被奉为楚国皇室的救命药。
而如今,就在唐夜雅和楚风瑾的面前,满眼望去竟然都是千心雪莲!
如果有了千心雪莲,炼出冰肌雪肤丹,那么瑾手上的疤痕和唐夜雅胸口的疤痕就都能够消除了!
还有唐夜雅戒指中的那枚红蛋,要孵化它也只差千心雪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东风来了,唐夜雅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唐夜雅感叹着,“这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不是血鬼王下令把我们困在了木幽谷,推迟了我们解开寒月冥右臂封印的计划,我们也不会有时间和闲情逸致来采药,更不会意外撞见这么多千心雪莲。”
楚风瑾也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用客气了,就把它们全部收入囊中吧!”
唐夜雅见楚风瑾要摘下手套,急忙阻止,“瑾,我有帮手。”
唐夜雅放出两只傀儡,沫芷然和那个把瑾的手弄伤的大汉,“去把这些千心雪莲都给我采了。”
千心雪莲生长之处,寒气极重。若是人从湖面走过,只怕是难以抵御。但是傀儡就不同了,他们没有痛感,能不打折扣地完成主人的吩咐。
沫芷然和大汉的身子迅速飘到湖面上,开始采药。
唐夜雅和楚风瑾则站在湖边欣赏这里的雪景。
两个傀儡干活极为卖力,不一会就收割了将尽半数的千心雪莲。
忽然,唐夜雅和楚风瑾都察觉到在湖对岸的方向,出现了两抹陌生的气息。
对方的修为并不高,应该是一人一兽。
唐夜雅看向楚风瑾,询问他的想法。
他们现在是见好就收,马上离去?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采这些千心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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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思量了一番,既然对方打不过他们,就不存在太多危险,可以过去探查一下。
他当即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握住唐夜雅的手,小声道,“走,我们去看看。”
留下两个傀儡在湖面继续采千心雪莲,唐夜雅和楚风瑾悄悄逼近那两抹气息。
他们躲在树丛后,探究地看着眼前景象。
只见湖面上,一个修魔的女子戴着厚重的帽子、身穿鹿皮披风,脚蹬毛绒雪靴,厚厚的手套中捏着一跟绳链,绳链的另一端系在一只穿着宽松冬衣的中型犬的脖颈上。
因为女子背对着唐夜雅和楚风瑾,他们看不清她的长相,但那只频频回头望着主人的狗,模样倒是清晰可辨。
这是一只沙皮狗,满脸堆满了褶皱,层层叠叠的褶皱将它的眼睛都遮挡住了。
这只狗长了一张地包天的嘴,下唇中的两颗小尖牙向上立在唇外,颇具喜感。
它的四条腿都是内八字,走起路来动作略显笨拙。
唐夜雅记得残月说过,花草树木、珍禽猛兽若有机缘,都可以修炼成妖。
看来,眼前这只沙皮狗就是妖兽了。
这狗扇动着鼻翼,像是闻道了什么美味,忽然迈开腿,向前狂奔。
它一跑,牵引绳就瞬间被拽直,女子就被它拉着也向前跑。
真是让人想不到,原来内八字也可以跑这么快!
“二货!你怎么了?你慢点啊!”
女子这一路都是被这只叫二货的沙皮狗拽来的,平时二货只有面对美食才会如此失控,可这附近也没什么食物,怎么它还会如此激动呢?
二货向前狂奔,狂奔,一路加速,却在临近千心雪莲的地方改为四脚贴地,开始减速滑行。
它这一减速可倒好,就让刚才被拽着跑的女子,因为惯性也在冰上向前滑了一段距离。
砰,女子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栽倒在千心雪莲中。
“好疼!”女子坐起来,揉着自己刚才被撞了的鼻子,感觉呼吸都带着疼痛了。
“破二货!今晚回去不给你饭吃!”
女子本想用二货最在意的晚饭惩罚它,好听它向自己求饶,却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见二货的身影在她面前晃。
“二货?”
女子揉揉酸痛的腿,站起来,就看见二货把身子埋在千心雪莲中,一口一口吞下千心雪莲,大快朵颐地吃的开心。
那副样子,就像猪啃大白菜一样,口唾横飞、哼哧带喘。
它倒是吃得乐呵,却心疼坏了躲在树后的唐夜雅。
那可是珍稀的灵植啊!怎么能被妖兽就这么啃了呢?
唐夜雅蹭地想站起来,肩头却被楚风瑾按住,动弹不得。
楚风瑾微笑,“别急,它再能吃,又能吃多少?这么多千心雪莲,不差这几株。”
“可是它都吃了快五十株了,比猪还能吃!”唐夜雅心疼地皱眉。
忽然,那沙皮狗砰地倒在冰面上,晃荡着四条腿,一副痛苦的样子。
“二货!你怎么了?”女子吓得蹲在沙皮狗身旁,握着它的爪子,晃了晃。
二货开始打嗝,一个接着一个,每个嗝都带着一股精纯灵气。
“二货,你不要吓我,你快告诉我你怎么了?”女子都吓傻了,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树后,楚风瑾轻轻拍了拍唐夜雅,笑道,“雅儿,该咱们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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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露出微笑,顿时明白了楚风瑾是故意等着这只妖兽吃撑了。
瑾果然腹黑,不过她喜欢。
如今唐夜雅和楚风瑾扮演的是少爷与家仆,就不能手牵手走过去了。
唐夜雅背着手走在前,楚风瑾走在后。
他们一步步靠近湖面,唐夜雅还故意说了几句台词。
“板凳呀,想不到这木幽谷还有这么美的山景。你看此处有皑皑白雪,又有结冰的湖面,却还有罕见的莺飞草长,真是难得的盛景啊。”
“是呀,少爷。那边湖面好像开着一簇簇的莲花,煞是好看。不如我们过去瞧瞧。”
唐夜雅和楚风瑾的声音很大,并以魔力辅之,让声音传的更远,一直可以传到的湖面的女子和她的妖兽耳畔。
之所以用的是魔力,是因为唐夜雅考虑到在幽冥谷地还是修魔的人比较多,而且她估计血鬼王和魔妃一直以为能助寒月冥找回身体的人是修仙的人,有了魔气的掩护,她们倒是可以增加几分安全。
女子听到唐夜雅和楚风瑾的声音,抬眼向着他们望过来。
楚风瑾抬起手臂指着女子,故意道,“少爷你看,那湖面有人!”
“恩,好像是个女子。”
唐夜雅看了一眼楚风瑾,心想这份演戏的默契,也就只有一起走过这么多风浪的他们才能做到。
女子闻声,忽然站了起来,她挥舞着手臂,也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
唐夜雅偷笑,不过就是一条贪吃的狗撑坏了肚子而已,瞧把这姑娘吓得。
“板凳,走,我们过去看看。”
唐夜雅朝着楚风瑾使了个眼色,二人就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去。
从地面到了湖面,脚下忽然开始打滑。
唐夜雅和楚风瑾就以魔力驱使,直直地站在冰面优雅地滑行。
看着二人风度翩翩的身姿一点点靠近,女子揉了揉自己方才撞疼的鼻子,懊恼着,“我刚才怎么忘了还可以用魔力呢,真是笨!”
咝——
唐夜雅和楚风瑾在冰面上收住脚,停在女子身前,疑惑地问道,“姑娘,刚才是你喊的救命么?”
这女孩倒是貌美,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和二货在一起久了,身上透着几分呆萌的气息。
唐夜雅不禁想到物以类聚,人与群分,想来这姑娘平日和她的爱犬也玩的开心。
女子抬眸看着眼前的二人,见他们一个面容清雅,一个戴着面具,他们身上的魔气很强大,看样子都比她的修为高。
不过,二人的眼神平和,不像是坏人,这让女子也心安了一些。
垂下头,她看着痛苦挣扎的二货,心疼地说道,“刚才的确是我喊的。我的妖兽不知怎么忽然就栽倒在地。”
她抬眸可怜兮兮地看着唐夜雅,“公子可以帮我救救它么?”
“这……”唐夜雅粗着嗓子,故做疑惑地问,“此处也属荒郊野外,为何姑娘会和它来此?”
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每天都会带着二货出来遛弯,今天不知为何他就发疯地向着湖边跑,我就被它拽过来了。公子快帮我看那看,它可是中了毒,还是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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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嗔怒地瞥了他一眼,就看着吐得尽兴的一对主仆。
这沙皮狗不光把刚才囫囵咽下的千心雪莲吐得一干二净,还把昨天吃的山珍海味都吐了出来。
它的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吃的没有二货多,所以吐了吐就把胃吐空了。
楚风瑾咳嗽了一下,“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站起身,摇头,却不敢再抬头看楚风瑾。
楚风瑾尴尬地解释道,“姑娘莫怕,在下已经戴好面具了。其实二货它就是吞咽的食物太多,导致消化不良,如今它把这些食物全部吐出,就不会再难受了。”
“你是说,它就是吃饱了撑的?”姑娘难以置信地看着吐得没有力气二货。
“正是。”
二货吐过了就觉得混身舒爽,晃了晃内八字的腿,就摇摇脑袋站了起来,摆着尾巴,高兴地汪汪叫了两声。
“二货,你没事了就好!”女子抱住它,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二货却斜着眼看了一眼楚风瑾,忽然缩着身子,抬起两只笨爪遮住自己的眼睛,埋在女子怀里。
刚才那男人长的太丑太恶心,它再也不要看他的脸了!
楚风瑾很无奈,自己之前好歹也是面冠如玉的英俊男子,如今却是连狗都不愿瞧一眼的丑八怪。
唐夜雅忙向他投去鼓励的目光,在唐夜雅眼里,楚风瑾就算真的是满脸疤,也是世间最帅的!
“你们救了二货,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们!”女子的眼神一暗,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不过,我刚才跑的匆忙,有些迷路,能不能请两位把我和二货送到山下?那里有车马等着载我和二货回府。”
唐夜雅回头看了一眼湖那边,两个傀儡还在认真地摘千心雪莲,估计一时半刻也采不完,他们倒是有时间把好人做到底。
“既然姑娘信得过我们,我们正好也就是出来转转,现在也该下山了,我们就一起走吧。”
“好呀。”女子把二货放在冰面上,正要拉着它走,忽然挠了挠自己的头,“我差点忘了问,两位恩人尊姓大名?等我回去好谢谢二位。”
唐夜雅笑容可掬,“在下姓唐,你可以叫我唐公子,至于刚才救了你们这位,他叫板凳。”
“板凳?”女子呵呵笑了。
几人朝着山下走,唐夜雅随意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笑吟吟道,“我叫凌墨雪。你们叫我墨雪就好。”
他们走了一阵,就到了山下。
一辆镶金披银的马车正停靠在山边,车夫一看见凌墨雪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去吧,不然谷主该担心了。”
夫人?谷主?
唐夜雅和楚风瑾从车夫的口中捕捉到这两个词,相视一眼,没想到这凌墨雪竟然是木幽谷的谷主夫人。
看来,他们要想去谷主宫殿中取回寒月冥的右臂,少不了凌墨雪的帮忙。
车夫接过二货的牵引绳,伸手准备扶着凌墨雪上车。
凌墨雪转向楚风瑾和唐夜雅,“唐公子和板凳公子若是有空,就一起到我家做客吧。我相公应该也会很想认识两位的。”
二货立刻裂开嘴,摇了摇头,它可不要和丑八怪坐在一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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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轻笑,婉言拒绝,“能与姑娘遇到也算是我们有缘,二货被救也是因为它福大命大,姑娘不必挂怀。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改天再登门拜访。”
凌墨雪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不方便硬邀请人家到家里做客,“不管怎样,二货的命都是二位公子救的,墨雪谢过二位恩人。你们改天可一定要来找我。”
唐夜雅点头,“一定一定。”
寒月冥的右臂还在凌墨雪家呢,他们肯定会登门的。
车夫扶着凌墨雪登上马车,二货则废了半天劲才把内八字的四只脚都抬到车上。
唐夜雅和楚风瑾与凌墨雪挥手道别,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又转身向着山上走。
想起刚才唐夜雅拒绝了凌墨雪的邀请,楚风瑾故意戏谑道,“雅儿真是越来越腹黑,都会欲擒故纵了。”
唐夜雅笑了笑,“近朱者赤嘛,不过,我只学到你的皮毛,照比你还差的远呢。”
刚才他们确实可以应邀前去谷主府,不过唐夜雅考虑到现在是非常时期,整个木幽谷都戒备森严,就是怕人到谷主府解开了寒月冥右臂的封印。如果此时他们贸然前去,木幽谷的谷主很可能会怀疑他们别有用心,甚至就是通缉犯,故意演了救二货的戏而想混入谷主府中。
所以唐夜雅就拒绝了凌墨雪的邀请。
在金幽谷的时候,唐夜雅等人身在暗处,行动速度必须要快;而到了木幽谷,他们已经暴露了行踪,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否则就可能前功尽弃。
唐夜雅和楚风瑾回到湖边时,湖面的千心雪莲已经被两个傀儡采摘一空。
唐夜雅召回了傀儡,把这些千心雪莲收好,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今天真是没白来,收获颇丰!采了千心雪莲,还认识了谷主夫人!”
楚风瑾用熊掌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有时候我就在想,雅儿你怎么运气这么好呢?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千心雪莲,让你随便一采,就采了一池子。”
唐夜雅俏皮地眨眨眼,“我以为我遇见你,就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没想到,遇见你以后,才是好运的开始。”
楚风瑾听得心中暖意融融,看着男装打扮的雅儿刚才眨眼时却流露着女子的柔情,眼睛忽然变得迷离而深邃,“雅儿,我要吻你。”
楚风瑾说的直白,真诚。
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告知!
唐夜雅只觉眼前一阵阴影袭来,他的面具就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
虽说是人迹罕至的山上,也说不准有没有其他的二货出现。
“万一让人看见……”
话还没说完,他就将她的唇堵上。
毫不客气地掠夺她唇齿间的甜美,他的身子也贴得更近。
“咳咳。”
忘情相拥的二人,耳畔同时响起某人刻意的咳嗽声。
方才刚刚燃起的温热气息,瞬间就冷得如同结冰的湖水。
楚风瑾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用杀人的眼神瞪着不远处正坏笑的洛溟。
唐夜雅有些无措地转过头,她为什么要说会有人看见……自己真是乌鸦嘴。
楚风瑾知道雅儿害羞,就揽着她的头,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前。
“你有事?”楚风瑾瞪着洛溟,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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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溟如果没有个正常的解释,楚风瑾发誓一定要让他好看!
洛溟平静地看着二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干扰了他们。
“也没什么事。就是把这林子中的妖兽都揍了一遍,实在无趣了,来看看你们采药结束了么。”
唐夜雅抬起微红的脸,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洛溟,把林子中的妖兽揍了一遍,他是有多么无趣啊。
感觉到楚风瑾的心情不怎么美好,唐夜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采完药了,我们回去吧。”
楚风瑾点头,瞪了洛溟一眼,并用灵魂传音对他说,“以后再打扰我们,我就让你尝尝被主人惩罚的滋味。”
“我这不是为你好么,”洛溟也很无辜,“回客栈你们有的是机会。”
楚风瑾有点想吐血,今天他还没想和雅儿在荒郊野外就开战,不过就是动/情时的一吻而已。
可这些他又不便对洛溟解释,就干脆不再理会洛溟。
三人回到客栈后,唐夜雅先是检查了一下楚风瑾的手,确定他的手没沾染到寒气之后,才算放心了。
小乌凤苏漾昏迷了几天,在金棕熊和两只灵狐的守护下渐渐恢复。
今天苏漾一醒来,就发现自己隐隐要晋阶,急忙进入了修炼状态。
唐夜雅看到苏漾状态不错,也替它开心。
如今帮助红蛋孵化的所有材料都齐全了,唐夜雅就开始行动。
她把药王炉取出来,就听见它自豪地说,“主人,这些电兽和雷兽,我早就炼化好了!”
“我就知道,这些任务只要是你亲自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
唐夜雅才随便夸赞了老人家几句,这炉子就乐不可支,“还有没有难度更高的,让我再大显身手?”
“有,当然有!而且还得劳你大驾不可。”
药王炉里已经有电兽和雷兽了,唐夜雅就把还在冬眠的红蛋和十朵千心雪莲一起放进去,嘱咐道,“这次我要把这蛋孵化了,你可要仔细留意火候,可千万别把这蛋烤熟了!”
虽然这蛋特别耐热,但药王炉里的火焰是天火,唐夜雅真但担心这颗红蛋吃不消。
“放心吧。什么时候开始?”
唐夜雅想了想,“现在就开始吧。”
万事开头难,孵蛋的初期,唐夜雅担心出状况,不敢完全依赖药王炉,而是以自己的魂力控制火候。
药王炉中天火灼灼燃烧,里面的蛋和其他材料都飞速旋转。
红蛋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红润的光晕。
千心雪莲的花瓣一片片掉落,旋转在半空中,渐渐化为晶莹的乳状物,附着在蛋壳上,然后被蛋壳吸收。
唐夜雅感觉到这些材料的被炼化的速度,渐渐跟不上红蛋吸收的速度,就一点点增加了火力。
夜幕再度降临,窗外开始鬼哭狼嚎。
唐夜雅睁开眼睛,对楚风瑾道,“瑾,你再等我一下,我一会给你洗脸。”
楚风瑾走过来,看着药王炉中炉火正旺,问道,“雅儿,你今晚要撑到几时?”
“看现在的进度,今晚应该是不能睡了。瑾,一会你先睡吧。”
楚风瑾摇头,雅儿这么努力,他怎么能松懈。
“那我今晚就修炼吧,也不用洗脸了。”
正好,还能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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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橙翻着画册,每一页中都排着十双眼睛,她认真地看着,柠檬也把脑袋凑过去。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小橙忽然悲痛地看着柠檬,“姐姐,我对不起你,我看完这些眼睛,脑海中就都是这些眼睛,我,我不小心就记串了。现在我都记不住他长什么样子了。”
啊?唯一的希望就在小橙身上,结果她却记不住了!
这对柠檬和轩辕辰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打击。
柠檬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但她还是不忍心责怪小橙,“没事没事,小橙,那咱们就不看这画册了。也许过一阵,你忘了这些画册,记忆就回来了。”
“嗯。”小橙惭愧地看着柠檬和轩辕辰,小声道,“对不起啊。”
“没事的,小橙,不要着急,慢慢想。”
轩辕辰安慰着,自己也翻着画册,可是和小橙一样,他翻遍了画册,都想不出那几个人的眼睛、鼻子、嘴到底长什么样子。
小橙坐在桌边,不停地想。
每过一会儿,柠檬就问小橙,“怎么样,想起来了么?”
小橙的回答都是摇头,“没想起来。”
时间一点点逝去,柠檬和轩辕辰的心也越来越沉。
右权使星泉让他们天亮之前就交上去画像,如今已经子时了,他们却一点都没画出来。
这可怎么办呀?
上次寒月冥的左臂失守,血鬼王虽然没有怪罪他们,却肯定是心怀愤怒的。
如今画像的事情再处理不好,轩辕辰和柠檬的小命真就要玩完了。
柠檬忽然抬头,“辰,你之前是不是说,金钱树见过他们?”
“见过啊,怎么,你想让那烧火棍画画?”轩辕辰直摇头,那家伙连自己的主人是谁都分不清,更别说画出那几个人的脸了。
“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说不定,它就记得呢!”
柠檬目光灼灼,为自己想出的好主意暗中叫好。
轩辕辰心想,夫人,你何时可以不这么逗,干脆装作没听见。
“辰,去试试呗。”柠檬摇着他的胳膊。
轩辕辰熬不住,只好握着纸和笔去了庭院中。
柠檬和小橙也跟在他身后,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轩辕辰用金坠子召唤出来金钱树。
金钱树就乐得花枝乱颤,最近出来玩的机会变多了,它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轩辕辰把手一伸,“这是纸和笔,你拿好。”
金钱树的枝条轻轻摇摆,伸出两条来,一条握住纸,一条握住笔。
枝条在空中飘啊飘,金钱树玩得不亦乐乎。
轩辕辰对着柠檬翻白眼,“檬檬,就它这样子,你觉得他能画出来么?”
檬檬看着金钱树的傻样,也不像是能行的样子,不过她又不愿承认英明神武的自己再一次判断失误,就说道,“辰,你不是还没让它画么,它当然以为这个是玩具了。”
轩辕辰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也拿着纸笔,决定教金钱树画画。
“烧火棍,跟我学。这是笔,这是纸,笔用来在纸上画画,这样画,知道不,就能画出一个人脸了。”
轩辕辰一边说,一边拿着笔在纸上给金钱树演示,勾勒出檬檬的轮廓,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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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么?”轩辕辰问金钱树。
金钱树摇摆着,飞出几片金叶子,差一点伤了柠檬和小橙。
“明白了!明白了!”它因为学会了画画,开心得不得了。
轩辕辰道,“好,现在把那天抢走你的手臂的人,画出来。”
抢走它手臂的人?
金钱树努力的回想,委屈地出声,“是你抢走了我的手臂!还不让我动、不让我出声!”
金钱树分不清唐夜雅和轩辕辰,只记得谁用金坠子召唤它,就是谁抢了他的手臂。
“你看看!你看看!”轩辕辰憋了一晚上的焦躁情绪一下子喷发了!
“我抢的?天啊!我怎么这么傻,居然傻到教一根弱智的烧火棍画画!它会什么!除了乱丢叶子,它还会什么?我一定是疯了!我绝对是疯了!”
轩辕辰气得又是拍头、又是跺脚,他觉得这个晚上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滑稽的一个晚上!
想到这,他就有一种冲动,要把金钱树攥着的画纸给撕了,然后砸在金钱树的身上!
“呜呜……你别生气,我不是烧火棍,我画还不行么。”
金钱树可怜兮兮地哼唧,一条枝条垂到地上,按住画纸不让它移动,另一条枝条握着笔,颤颤悠悠地在纸上画。
轩辕辰一愣,这烧火棍还有灵光一现的时候?
想想也是,金钱树好歹也修炼到了飞升期,这么高的修为,灵智再跟不上,实在也说不过去。
过了一阵,金钱树画好了。
腼腆地摇了摇枝条,好羞呀,它居然画了一幅画!
“主人,给你。”
枝条伸过来,捏着画纸的上端,正好把画像垂在轩辕辰的面前。
轩辕辰一股火气涌上来,咆哮道,“这是什么!我让你画人!!”
金钱树羞羞地回答,“人家画的就是呀。”
柠檬和小橙也凑过来看,这一看,也看晕了。
画纸上,有凌乱的线条,还有两个不太圆的圆圈,并排而立。
如果这是人的画像,那这人长得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金钱树伸出一条树枝,指了指那两个圆圈,激动地问,“主人,你的肉瘤,我画的像不?”
“滚!”
轩辕辰一把撕了画像,这是生死关头,他哪有闲心在这里和这个弱智一个开玩笑。
他并不知道金钱树说的肉瘤,就是唐夜雅的胸部,他还以为是金钱树抽风了!
猛地把金坠子丢进池塘中,轩辕辰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里。
“辰!辰!”柠檬在他身后追着跑。
小橙也飘在后面,“姐姐,你让金钱树画画的提议也太糟糕了……”
柠檬也很委屈,“我那不是没办法了么。”
房间里,轩辕辰坐在桌旁,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吓了刚进屋的柠檬一跳。
“辰,辰,你别生气了。”柠檬小声道。
轩辕辰哪里舍得对自己的夫人动怒,皱了皱眉,“眼瞅着天就要亮了,这可怎么办呀。”
小橙安慰着,“姐姐、姐夫,别着急,也许我一会救想起来了。”
轩辕辰摇头是,要是能想起来,就不会到现在还记不住了。
柠檬也紧锁着眉头,谁都记不住他们的样子,要画也画不出啊。
忽然,柠檬眼睛一亮,“辰,我有办法了!我保证,这回一定是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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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
经历了一晚上的折腾,轩辕辰已经不太抱什么希望了。
“辰,你别灰心。有了这个办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柠檬环着他的胳膊,抚平他皱在一起的眉毛。
轩辕辰伸手摸了摸柠檬的脸颊,“檬檬,我没事。你说吧,是什么办法?”
柠檬露出笑意,“我猜,右权使非要让我们再画一份画像,肯定是之前的那份画像丢了。那么,我们不管画成什么样,不管画的对不对,他没有上一份画像做对比,就分辨不出来。”
轩辕辰点头,“嗯,有道理,所以你的办法是?”
“我听说,木幽谷全城戒严,还到处贴着画像,通缉画像上的人。如果我们能弄到一份张贴的画像,照着它画出来,不就万无一失了么?”
“对!只要我们的画像和木幽谷张贴的画像是一致的,右权使就说不出什么。檬檬,你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
轩辕辰在柠檬的额上一吻,想不到她也会急中生智啊!
小橙虽然也高兴,但是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姐姐、姐夫,木幽谷已经封谷了,我们进不去,怎弄到画像呢?”
“这个倒不难,木幽谷的冥军里面有我的旧部下。我们不用进谷,只要让他把画像贴在木幽谷的外墙上,让画师站在墙外照着画一份,就可以了。”
轩辕辰说罢,就带着笑意出门了。
……
同样在今夜难眠的,还有木幽谷的谷主夫人凌墨雪。
因为二货今天在湖边吃撑了,凌墨雪晚上就特意给二货断了口粮,生怕它又吃多了。
结果,二货因为肚里的山珍海味早都吐净了,如今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二货愁眉苦脸,那张布满褶子的脸,更显得除了褶子就只剩褶子了。
为了向凌墨雪表达抗议,二货四脚一蹬,砰地栽倒在地。
凌墨雪一下就懵了,蹲在二货身旁,摸着它的脑袋,“二货,你怎么了?”
难道是下午吃的东西有毒?
凌墨雪的后背渗出汗,“二货,你可别吓我啊。”
“我饿……我要吃肉……”二货哼唧着。
凌墨雪一听,瞥了二货一眼,站起身来,不理它了。“你这么贪吃,肯定还要撑坏的!我才不要上你的当!”
“我饿……”二货可怜兮兮地看着凌墨雪,还摇了摇尾巴。
凌墨雪看的也有些心软,但一想到今天二货差点没命,她还是决定不给二货食物。
二货的哼唧让她心烦,她怕再待在二货身边,就会答应给二货食物,干脆就走到庭院中,看着雪景。
看着主人无情地离去,二货悲愤地汪汪叫了两声,然后继续倒在地上装晕。
它就不信,主人会那么狠心。
凉凉的夜色中急匆匆地走来一个人,凌墨雪一看到他的身影,就欢快地跑到他身边。
这人正是木幽谷的谷主夜尘,和他呆萌的夫人不同,夜尘心思缜密,甚至有些腹黑。
“相公,你怎么和右权使聊了那么久?”凌墨雪挽着夜尘的胳膊,对于自己的相公被人霸占那么久有些不爽。
夜尘不愿意让凌墨雪多想,就随口说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听车夫说,今天你和二货出门,遇到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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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在木幽谷的客栈中,唐夜雅驾驭着天火,继续孵化那颗红蛋。
她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虽然有了药王炉和天火,不论是炼药还是炼化妖兽都让她省了不少力气,但孵化这颗蛋时,还是让她异常疲惫。
现在已是后半夜,红蛋吸收了半朵千心雪莲之后,就似乎吸收不了其他的灵植。
唐夜雅有些着急,就加大了火候,可是任由炉火烧得再旺,红蛋就像吃饱了一样,对其他灵植都没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唐夜雅记得之前红蛋吸收被炼化的火兽和风兽时,虽然花费的时间比现在长很多,但是她却可以感觉到能量的转移过程。
不像现在,红蛋和其余原料完全不相融合。
唐夜雅细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红蛋活蹦乱跳,还会说话,现在按照小影它们的说法,红蛋已经进入冬眠期了。
难道,苏醒的红蛋才能自己吸收营养和能量?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猜想对不对,唐夜雅除了试验一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干脆退出对天火的控制,安排药王炉保持炉内的温度,至少先让红蛋一直感觉暖和,说不定它就会提前退出冬眠期。
“真是磨人的蛋。”
唐夜雅睁开眼,用手帕擦了擦汗,看见楚风瑾正盘坐在床蹋上,正聚精会神地修炼。
为了避免被别人注意,楚风瑾修炼时用的都是绿水老头教的魔功,这样房间内外飘散的都是魔气,就不像灵气那样突兀了。
唐夜雅坐在桌旁,用手撑着下巴,欣赏着楚风瑾修炼的样子。
楚风瑾坐如青松,身姿硬朗。面具遮住了他黑似墨的眉,笔挺的鼻梁,只露出浓密的长睫毛,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
紫色的魔气在他周身萦绕,将楚风瑾的肌肤上投下淡紫色的光影,给这个隐着尊贵气势的男子,增加了几分邪魅的气息。
唐夜雅看得入神,唇角也渐渐扬起,然后忽然张大。
“啊……”她轻轻打了个哈欠,心里念叨着,一定是刚才孵蛋累坏了。
她的视线落在楚风瑾摊开的手心上,看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她皱了皱眉。
“要不,还是先把冰肌雪肤丹炼出来吧。”唐夜雅小声嘟囔着。
顾不得倦意,她从戒指中取出狄冲送她的炼丹炉,把药材和工具准备好。
捡药、提纯、炼化……每一步都极耗费心神。
唐夜雅一开始炼丹,就完全沉醉在丹药的世界中,忘记了身后还有楚风瑾在。
原本,楚风瑾是打算修炼两三个时辰,就退出修炼状态,然后督促雅儿一同入睡的。
可是他今晚的修炼特别顺利,竟意外地在碰触到了金丹期九阶的壁障。
机会实在难得,楚风瑾就调动起混身的魔气,全力冲刺金丹期九阶。
魔气一点点被提纯,聚拢,从楚风瑾天灵穴涌入。
起初是一丝丝一缕缕,随后魔气越来越浓,渐渐形成漩涡,并有增强的势头。
唐夜雅的动作一滞,顺着汹涌澎湃的魔气看去,就看见楚风瑾沐被魔气包裹着。
深紫色的魔气像是浓墨重彩遮盖住了楚风瑾的身影。
唐夜雅面露惊喜,瑾是要晋阶么?
可是,这样恐怖的进阶,会不会惹来别有用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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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厚的魔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整个夜空都笼上了紫色。
魔气像是把空气抽空了,压得寻常人喘不上气。
夜游的鬼魅见到这汹涌的魔气像是洪水般倾泻向一个方向,都被震慑的缩着身子,隐住了嚎叫之声。
木幽谷谷主府内的卧室内,正与夫人凌墨雪相拥而眠的夜尘像是察觉了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忽然睁开双眼,从凌墨雪的脖子下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后下床,走到床边,推窗仰望夜空。
看着紫气萦绕的夜空,夜尘的眼前闪过一抹深邃。
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奇特天象,在幽冥谷地中太久没有见到了。
他关好窗,怕吵醒了夫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刚行至庭院之中,夜尘就看见右泉使也急急忙忙地出现,二人相视,面上皆有凝重之色。
“走。”
星泉短促地说了一声,就一跃飞至半空。
夜尘二话不说紧随其后,二人就顺着魔气的倾泻方向一路飞行。
磅礴的魔气全部都指向一个方向,就是城南的客栈中。
星泉与夜尘的身影落在地面,有片刻的凝神。
星泉面无表情地对夜尘说道,“我和你提起的面具人,就住在这个客栈中。”
夜尘的眼睛转了转,“右权使的意思是,这晋阶的人,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人?”
“不。”星泉蹙眉,“这事情很蹊跷。那两个面具男人,一个是修仙之人,修为高过我,另一个根本没有修为。而没有戴面具的男人,应该是金丹期初期的修为。”
夜尘也有不解,“右权使是大乘期的修为,若是比右权使的修为还高,就是大乘期或是飞升期了。我看这魔气的浓郁程度和架势,倒是比较像元婴期中后期的晋阶。和这三个人的状况,都匹配不上。”
星泉咬牙,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
虽然幽冥谷地中的魔气和鬼气都十分浓郁,但要说元婴期的高手,除了几个谷的谷主外,一双手绝对数得过来。
“在幽冥谷地,元婴期以上修为的人,或者为冥军效力,或者是木幽谷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断然不会住在客栈中,更不会在客栈中晋阶。而就算是往来各谷想要靠做任务发财的人,在各个谷的鬼坊中也有名号记录,”夜尘思索了一番,“真是奇怪了,我不记得最近有元婴期的高手进入木幽谷。”
夜尘看向星泉,有比他职位更高的人在此,这些事情自然不用他费心。
夜尘是个聪明人,该进、该退,他从来不会走错。
“依右权使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句话,恭敬地将费神的事情甩给星泉。
星泉瞥了一眼夜尘,心道,真是个狐狸,一点麻烦都不想招惹。
“走,去看看。”
星泉大步迈向客栈的大门。
夜尘则先是恭敬地站在星泉身后,等星泉走到客栈门口时,他上前一步,扣门。
客栈的二楼,唐夜雅听到客栈外的敲门声,视线猛地转向门口。
神识中,有两道都比她更加强大的气息,其中一抹似曾相识。
右权使星泉的样貌瞬间浮现在唐夜雅的脑海中,她心中一惊,难道真的是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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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思忖,之前右权使就怀疑他们是血鬼王正在通缉的人,如今闻风而来,若是发现正在晋阶的是楚风瑾,那他可以隐藏修为的秘密不就暴露了?
他们已经让星泉留意了,不能再生出其他惹人怀疑的地方,否则会破坏整个解开封印的计划。
唐夜雅记得星泉最忌惮的就是洛溟,因为洛溟可以轻易就击败他。
唐夜雅正要联系洛溟,就收到洛溟的灵魂传音,“客栈外有两个人,一个好像是我的手下败,另一个是陌生人。他们可能是冲着楚风瑾晋阶来的。楚风瑾现在是什么状况?”
唐夜雅看了看魔气的吸收进度,估计道,“瑾才开始晋阶,看样子,会持续很久,短则三五天,很有可能更长。”
洛溟沉思了一下,“那我去吓走他们。”
“先不用,也许他们因为忌惮你而不敢动手。若是贸然拦他们,你我都出现在他们面前,而瑾却不在,反倒会让他们发现是楚风瑾在晋阶。这样吧,洛溟,你把你的房间和我们的房间包在一个结界内,这样他们就分辨不出到底是我们中的谁在晋阶了。”
唐夜雅最担心的就是楚风瑾暴露,只要能保全他,她也可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和楼下的人发生冲突。
他们三人的房间本就是并排相连的三间,洛溟立刻就按照唐夜雅所说设了结界。
此时已是半夜,半夜是鬼魅的天下,住店的人本就不多,所以客栈早就锁了门,伙计们都在后堂睡觉。
忽然听见敲门声,伙计硬是把自己从睡梦中拉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到大门口,扯着嗓子问了句,“谁呀?”
楼上的唐夜雅和洛溟都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夜尘在门外低声道,“右权使前来视察,快开门。”
若是只有夜尘自己,他就会说是谷主来了。可是右权使比他官大,他就只能用这句话使右权使开心。
听到“右权使”三个字,伙计的瞌睡虫全都吓跑了,他赶紧打开大门,迎上笑脸,“右权使,里面请。哎呀,谷主您也来啦?快里面请,我这就去把掌柜叫起来。”
唐夜雅和洛溟也听见了“右权使”和“谷主”,心中皆是一凜。
唐夜雅还想要和木幽谷的谷主建立友好关系,然后凭借自己是二货的救命恩人,混入谷主府去偷寒月冥的右臂呢。
今天,可千万不能顶撞了他们。
楼下,右权使星泉与谷主夜尘走入内堂,都仰头看着魔气疯狂地涌入一个房间。
右权使神色凝重,这个房间,不就是他和那个面具人交手的房间么?
难道,真是他们中的某人正在晋阶?
星泉小心地放出神识查看,却发现房间被结界挡住,让他根本没法分辨出里面是谁。
此时,掌柜已经诚惶诚恐地走到右权使和夜尘面前,拱着手,“不知右权使和谷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二位大人见谅啊。”
夜尘察觉到星泉看向那个房间时,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就指着那个房间,问掌柜,“掌柜的,二楼那个房间里住着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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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伙计连忙答应着,生怕耽误了右权使的大事。
冥差走近屋内,看见右权使星泉和木幽谷的谷主都在,立刻单膝跪地,“参见右权使。参见谷主。金幽谷谷主差人送来三张画像,请右权使过目。”
冥差双手呈上画卷。
右权使星泉一直等的就是这画像,立刻接过来,打开查看。
看过第一张,他又翻看了第二张和第三张,然后面色沮丧,眉头深锁,手上无力,画像就掉在桌子上。
夜尘拾起画像,也查看了半天。
夜尘狐疑地看着星泉,这些画像和外面张贴的画像都是一样的,为何星泉会露出受挫的表情?
星泉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他明明记得之前的画像上的人物和现在的画像不一样,为何不论是冥差队长手里画像,还是金幽谷谷主送来的画像,都是一样的?
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该死!”星泉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低骂出声。
星泉根本猜不到金幽谷谷主送来的画像,就是按照木幽谷的画像画的。
这个自视甚高的右权使,只能认为是自己的脑袋傻掉了。
“右权使,你没事吧?”夜尘询问着,话语没有关心,反而都是探究的意味。
谁愿意一辈子都做谷主呢?
谷主的位置,哪里比左权使和右权使的位置更让人垂涎呢?
星泉放下自己的手,尽量恢复了平静。
他明白,就算是脑袋出了问题,也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
毕竟,这个客栈中,除了楼上的神秘人物,他身边还坐着一只狡猾的狐狸。
星泉想着,画像上的人才是血鬼王要捉拿的人,而楼上的三人和画像不同,那他们就不是他的捉拿目标。
他没有必要得罪唐夜雅他们,而应该把精力放在追捕逃犯上。
右权使对夜尘道,“夜谷主,你仔细收好画像。三天之内,务必要把人抓到。不然,血鬼王若是发怒了,谁也担不住。”
夜尘点头,“遵命。”
夜尘斜眼看向楼上的房间,本想问星泉,楼上的人怎么处理;他后来又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给自己找差事做,况且楼上的高人连右权使都拿他们没办法,就闭嘴没问。
这时,伙计端来热腾腾的饭菜。
一晚上没合眼的星泉和夜尘,迅速将饭菜打扫一空,就离开了客栈。
二楼的房间里,唐夜雅和洛溟感觉他们的气息走远了,都松了一口气。
洛溟传音道,“想不到竟然真像你说的,只要一层结界,就能赶走他们。你觉得,他们现在还怀疑我们的身份么?”
唐夜雅想了想,“右权使应该不怀疑我们了。但是,木幽谷谷主却不一定。我们救了他夫人的狗,已经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命人前来邀请我们做客,也没有向我们表达谢意,我想,至少目前,他是怀疑我们的。”
“那我怎么办?”
唐夜雅看了看还在晋阶的楚风瑾,平静地说道,“等。等瑾晋阶完,等木幽谷谷主前来邀请我们。在这之前,我们不能离开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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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天,唐夜雅等三人都没有离开房间。
楚风瑾继续晋阶,洛溟也跟着修炼,唐夜雅则是炼出了一炉冰肌雪肤丹。
唐夜雅打开炼丹炉,浓郁的灵力就飘散而出,六颗莹润的丹药漂浮在空中,落在她的手心里,带着微烫的温度。
这六颗冰肌雪肤丹都是极品丹药,修复疤痕的效果极佳。
唐夜雅当即服下两颗冰肌雪肤丹,然后,盘坐在地面上,运功疏导丹药的灵力。
将所有的药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胸口,唐夜雅感觉胸口有清凉舒爽的感觉渐渐蔓延,似一缕缕清风拂过。
如此又过了一天的时光,这些清凉舒爽之感才渐渐散去。
唐夜雅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全身的肌肤都变得更加细腻、润滑,宛如莹白的玉石,心情也随之舒畅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楚风瑾,见他周身的魔气绝大部分已经吸收了,只有剩余的一些魔气还在不停地涌入他的体内,估计还要一天才能晋阶结束。
唐夜雅拿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经过每一次晋阶的洗礼和冰肌雪肤丹的功效,已经变得更加荣光华发、姿容俏丽了。
她把屏风撑开,挡住楚风瑾的视线,又从白玉戒指中拽出一个大木桶。
这些天忙着炼丹,她都已经七八天没有洗澡了,总感觉自己混身黏黏的。
唐夜雅就用术法变出一桶水,加热。
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搭在屏风上,唐夜雅就抬起脚,慢慢伸入热水中。
“啊,还是热水澡舒服。”
把身子埋到木桶中,唐夜雅觉得混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由冰肌雪肤丹代谢出的污秽之物也都排出,洗去,混身都轻快舒畅。
她的视线落在胸前,看见之前丑陋的疤痕都已经消失了,激动地真想大喊出声。
这一年多,虽然楚风瑾对她的疤从来都视而不见,但是唐夜雅却一直有个心结。
她想给瑾最美的自己。
扑通。
一道身影忽然落入木桶中,强大的冲击下,水花四溅。
唐夜雅的身子一重,瞬间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这个木桶不大,只是一个人用的。如今忽然多了一个人,两个人的身子就被挤在了一起。
“为夫也好久没洗澡了,一起洗吧。”
楚风瑾迅速调整了身体的造型。
她就面对面骑坐在他的身上,上身贴着他的胸膛,两条手臂把着木桶的边缘,不敢动弹。
一张英俊的面孔正凝视着她的脸。
热水轻轻地在唐夜雅的胸前荡漾着,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两抹曲线也在柔和地波动着。
面对忽然出现、未着片缕的楚风瑾,唐夜雅只觉脸颊发烫。
她忽然捏住鼻子,“瑾,还是不要一起了。我怕我又流鼻血了。”
楚风瑾哪容她闪躲,夺下她捏着鼻子的手,拖住她的脸,俯身就攫取住她的唇瓣,动情地吻着。
大手顺着雅儿的腰线,在温热的水中一点点向上游移,停至她的胸前,楚风瑾感觉自己都要爆炸了。
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楚风瑾低吼一声,“滚!”
怎么每到关键时刻,就有人打扰!
这是他多么重要的造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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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理他。”
楚风瑾整理了一下情绪,吻再度落下在唐夜雅的锁骨上。
咚咚咚。
可恶的敲门声又来了。
“找死啊!”楚风瑾猛地挥出一道魔力,透过门板直击出去。
门外的伙计立刻躲避,头上的帽子瞬间被击飞,头发披散下来,十分狼狈。
“客官息怒!”伙计用手捂住脑袋,急忙大喊,“谷主大人派人来传话,邀请唐少爷和两位家仆现在到府上一聚,感谢三位救了谷主夫人的爱犬!车马已在客栈外等候了!还有,我滚了!别杀我!”
伙计喊完了,就急急忙忙地下楼,就怕晚一步,脑袋搬家。
楚风瑾长呼一口气,面色十分不好。
忍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要开荤了,竟然被人打扰了。
唐夜雅低笑,“瑾,你没事吧。”
“有事。非常有事。不光我有事,它也有事。”
真的要郁闷死他了。
唐夜雅笑着扶住桶边,要站起来,却被楚风瑾拉住了手臂。
楚风瑾看着唐夜雅,脸一点点凑近她的脸,“我怎么觉得,你很开心?”
“我,没有呀。”唐夜雅眨了眨眼,心中确实有种如获大赦的喜悦。
楚风瑾亲了她的脸一下,“我先放过你,今晚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唐夜雅抓过浴巾披在身上,站起来,出了木桶,想起刚才被打断的情形,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楚风瑾也跟着出了木桶,“雅儿,注意自己的立场。”
“好。”唐夜雅轻笑,“对了,瑾,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元婴期四阶。”楚风瑾擦完身子,就开始穿衣服。
唐夜雅露出惊喜的笑容,“他们都说我修炼速度神速,其实你比我还恐怖呀!”
楚风瑾笑道,“其实我还嫌晋阶太慢了,这样的修为,还是不能保护你。”
唐夜雅摇摇头,“在我心里,只有你才能给我带来踏实、安全的感觉。因为有你,我不会害怕前方的危险,也不会担心危险时刻会孤身一人。就算面对生死考验,只要一想到你,我就会充满了力量,变得镇静。瑾,你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带给我这样安定的感觉。这种感觉与修为无关,也无人能替代。”
“雅儿,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楚风瑾揽住唐夜雅,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给她这么大的鼓励。
曾经,楚风瑾每每想到寒月冥的实力时,都会不自觉得生出一丝自卑。
但是今天雅儿的话,让他明白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对她来说,无人可以替代。
唐夜雅也在楚风瑾的脸颊上轻吻一计,“等晚上回来,我要看看你的元婴。现在,我们得快点走了,不然谷主该生气了。”
二人迅速收拾妥当,就和洛溟一同乘坐马车,前往谷主府。
车子驶入谷主府,唐夜雅就拨开车上的纱帘,看着车外的景色,用心记录他们行走的路线。
唐夜雅问寒月冥,“你能感受到你的右臂么?”
寒月冥回答,“有一点感觉,知道它在这附近,却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一会儿,你们尽可能四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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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溟子当时还没断奶,恰好我家有头老母猪刚刚产子,我就把老母猪的奶挤出一些喂小溟子。他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身体长得极快。才两个月,他就已经长得和猪崽一般大,一岁时,就已经比老母猪高了。”
洛溟握了握拳头,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唐夜雅如此抹黑自己,就转向楚风瑾,希望他能维护一下自己契约兽的形象。
哪知道,楚风瑾露出一份期待的神情,很是享受。
唐夜雅继续道,“有些小猪因为小溟子抢了它们的奶喝,就攻击小溟子。可小溟子一发威,就把这些猪揍得鼻青脸肿。后来,我才知道,就是这股气息,让小溟子不仅长得快,还有一身的神力。哪头猪要是惹了他,他就会把它打得猪妈妈都认不出。”
唐夜雅说最后一句时,对着夜尘笑容可掬。
夜尘面色平静,却明白唐夜雅在拐弯抹角地告诉他,不要惹他们。
谁惹他们谁就是猪,而且会被打得连自己妈都不认识!
夜尘赔笑道,“唐公子的家仆果真厉害。”
宴席上,佳肴美味摆了一桌子。
唐夜雅等人毫不含糊,吃得大快朵颐。
二货怕自己的美食都被唐夜雅他们吃了,也狼吞虎咽地吃饭,吃了一碗又一碗。
凌墨雪怕它又吃撑了,连忙命人把二货带走。
夜尘端起酒杯,“唐公子,这杯我敬你和板凳公子。多亏了你们,二货才能像今天这样活蹦乱跳。”
唐夜雅和楚风瑾也端起酒杯。
唐夜雅道,“谷主您客气了。我和板凳只是恰巧经过,举手之劳而已。”
一杯下肚。
夜尘摇头,“能用这么奇特的方法救了二货,不是每个人恰巧经过都能做到的。”
唐夜雅听着总觉得话里有话,像是说他们的相见是刻意安排的一样。
唐夜雅故意吃得眉飞色舞,当做没有听出夜尘的弦外之音,“那说明二货福大命大。”
夜尘又问,“唐公子,最近几日,我听说有浓郁的魔气在唐公子的房间内萦绕,今日见唐公子面色极佳,相必是唐公子晋阶了吧。”
唐夜雅继续吃饭,心想夜尘你的问题真多,不问出来是谁晋阶,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唐夜雅道,“我都好久没有晋阶了。这几天,我和家仆们还合计着,哪里来了那么多魔气?我们以为是什么邪魔要出世,躲在房间里都没敢出来。今天听谷主一说,我才茅塞顿开,原来是哪个高人晋阶了啊!早知如此,我们就不用憋在房间了这么久了。”
夜尘眯着眼,他当然不会相信唐夜雅说的话。
这个唐公子太神秘了,像一团迷雾,让夜尘看不透。
而夜尘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看不透的事物。
“谷主,在下和家仆是专程来幽冥谷地做买卖的,我看鬼坊最近都不开门了。我们兜里的盘缠都要用尽了……”唐夜雅看着夜尘,故意装出贪财的样子。
夜尘立刻笑了,让管家取来了一袋冥币,“几位恩人,这是三百万冥币,应该够几位用了。”
砰地一声,唐夜雅拍桌而起,面有怒色,“谷主,您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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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并不是很多。
夜尘心想,若是唐夜雅见好就收,就说明她并不图钱,而是另有目的。
如果她还想要更多,那才有可能是贪财之人。
一个人可以狡猾莫测,但是必须有弱点。
而夜尘,希望唐夜雅的弱点是贪财,这样他就能捏住她。
夜尘看着唐夜雅,装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唐公子,怎么了?”
唐夜雅自然也知道夜尘是在试探她,看她是贪财还是别有用心。
为了能让夜尘放心,唐夜雅索性就扮演起了贪财之人。
她戏谑地看着夜尘,“谷主,夫人,在二位眼中,二货的命就值三百万冥币么?还是,你们以为,三百万就能打发我们走?”
凌墨雪赶紧劝夜尘,“相公,二货怎么能只值三百万呢?它那么可爱!是我们的家人呀!”
唐夜雅冷哼,露出贪婪的目光,“谷主,你夫人都觉得三百万太少了……”
夜尘眯眼看着唐夜雅,想要分辨出她是真的嫌钱少,还是装出来的。
唐夜雅就任由他盯着,而她的视线却一直向下滑,直接停在夜尘的手上。
她摸了摸下巴,挑眉,“我看谷主的这枚戒指不错,不如,把这戒指送我吧?”
夜尘不语,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唐夜雅的脸。
其实,夜尘很意外,唐夜雅居然一眼就看出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枚储物戒指了。
这枚戒指除了可以储物外,还与谷主府的一个阵法有关。
而那个阵法,就是守护寒月冥的右臂用的。
夜尘不知道,唐夜雅寻宝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要想在短时间内辨别出珍宝,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凌墨雪一心想要感谢唐夜雅,也不知道夜尘的戒指有什么重要之处,就摇着他的胳膊,“相公,他们帮我们这么大的忙,不就是个储物戒指么,就送给唐公子吧!”
夜尘沉着脸,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他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唐夜雅,一眨都不眨。
唐夜雅忽然扬起手,将桌子掀了。
盘盘碗碗乒乒乓乓地掉在地上,摔个稀烂。
“既然谷主这么小气,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聊了!板凳,小溟子,我们走!”
唐夜雅冷哼一声,就气喘吁吁地扭头出门。
楚风瑾和洛溟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对着夜尘瞪了一眼,“小气鬼!”
出门时,唐夜雅故意选了与来时的路不同的方向走。
她之所以会选择摔桌子离去,一来是发现夜尘太多疑,最后若不表达一下他们的贪婪和愤怒,恐怕他还是会对他们有戒心;二来,寒月冥说希望唐夜雅他们多在谷主府走动,好让他寻找自己的右臂。
所以,唐夜雅就愤然离去了。
因为有洛溟在,唐夜雅并不担心夜尘会动怒。
生平第一次掀桌子,唐夜雅感觉简直是太爽了!
她快步走到院后,就问寒月冥,“怎么样,有感觉么?”
寒月冥说道,“没有刚才的感觉强烈。”
唐夜雅就扭头走向另一条岔道,“这回呢,有感觉么?”
“再往前走。”
忽然,空中飞来一抹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
唐夜雅抬头,那人正是夜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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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就装作没看见夜尘,继续愤怒地向前走。
夜尘忽然落在唐夜雅身前,挡住她的去路。
“唐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唐夜雅再向前走,就要到木幽谷的禁地了。
夜尘的眼中升起一抹警觉,刚才好不容易相信了唐夜雅,如今这份信任又在一点点瓦解。
“我们要离开!就算谷主舍不得钱财,派辆马车送我们离开,总共可以吧?”
唐夜雅冷哼,装出一副迷路了还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
唐夜雅的决绝,又让夜尘对她的信任升起一些。
“唐公子刚才走得匆忙,应该是误会了夜某的想法。刚才的三百万只是谢礼中的一小部分,其余的厚礼,都已经放在内堂了。请唐公子和我一同去看看吧。”
“哦?”唐夜雅心中一喜,看来夜尘对她的话已经有几分信以为真了。
她故意把视线又落在夜尘的戒指上,“可是在下只想要这枚戒指。”
夜尘目光灼灼,“唐公子,这戒指若不是夜家世代传承之物,夜某定当双手奉上。内堂中,有其他珍贵之物,相信唐公子会喜欢的。”
唐夜雅看到夜尘如此紧张这枚戒指,就猜想这戒指没准与封印有关。
“好吧,世人都说投桃报李。板凳,小溟子,我就去看看夜谷主的谢意到底有多少!”
唐夜雅衣袖一甩,就准备扬长而去,“夜谷主,带路吧。”
夜尘虽然看不惯唐夜雅的嘴脸,却宁可认为她只是贪财而已。
“唐公子,这边请。”
夜尘带着唐夜雅等人回到内堂,只见房间中央的确摆着很多奇珍异宝。
唐夜雅立刻走过去,一样一样的细细把玩、鉴赏,果然都不是俗物。
唐夜雅心道,这谷主终于肯下血本了!
不错不错,看来这桌子掀的挺值的!而且她是吃的饱饱的,才掀了桌子。
“这些,都是送我的么?”唐夜雅故意对着珍宝垂涎欲滴。
“当然。”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唐夜雅立刻将这些东西都塞到自己的戒指中,动作之迅速,让人瞠目结舌。
收拾完了,唐夜雅又把三人的通关文书递给夜尘,毫不客气地说,“夜谷主,木幽谷的鬼坊也不开,我们继续呆在这里没什么发财的路子。不如,麻烦你给我们改个印章,让我和家仆一起去水幽谷发财啊!”
夜尘接过通关文书,问道,“几位何时出发?”
“这得看谷主你的办事动作快不快了,只要盖章,我们立刻就离开。”
“当真?”
“千真万确!”
夜尘露出惊喜,起初他担心唐夜雅等人是冲着封印来的,所以多加防备,如今已经发现他们只是贪财,又主动要求离开,夜尘的怀疑就彻底打消了。
只是洛溟的修为太高,若是他们留在木幽谷,夜尘反而觉得他们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巴不得他们快快离开!
“好。唐公子稍等。”
夜尘转身走向后面的房间。
洛溟惊奇地看着唐夜雅,一副迷茫的神情。
唐夜雅在做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到了木幽谷的谷主府,她居然说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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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溟点头,“我明白了,一旦暴露身份,我们就不能自由进出剩下的三个谷。如果去每个谷都靠打打杀杀,还没解开封印,我们就会死于魔妃的手中。”
唐夜雅说道,“真希望快点到达水幽谷,然后大发一笔横财!”
楚风瑾低笑,雅儿演贪财的人,还真是演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他对雅儿的非常了解,刚才在夜尘的府上,他也会误以为雅儿满脑子都是贪婪的想法。
这个看起来温柔淡雅的小女人,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不过,他喜欢。
马车继续前行,行至木幽谷谷口时,并没有人阻拦。
唐夜雅拉开车厢内的纱帘,看着木幽谷渐行渐远,目光也变得深远。
今天的离开,自然是为了下次归来。
只是,下一次她再回来,就是来取回寒月冥的右臂了!
嗒嗒嗒地马蹄声一路响起,马车驶向水幽谷。
车内,楚风瑾看着唐夜雅的眼神也开始升温。
楚风瑾想起今天白天,好好的一次鸳鸯/浴硬是被夜尘的邀请打断,他就很想给夜尘点教训!
“少爷,一会我们到了水幽谷,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吧。”
楚风瑾话里有话,唐夜雅自然是听出了这个休息一下的含义。
“好。”唐夜雅点头。
洛溟斜眼瞅着他们二人,总觉得这普通的一句话意有所指。
楚风瑾直接肃起脸色,警告洛溟,“一会到了客栈,我和少爷有要事相商,你千万不要来打扰我们!”
最后的“打扰我们”,楚风瑾几乎是用咬牙的。
洛溟讪笑,“好。”
马车很快就到了水幽谷的谷口。
水幽谷的冥差队长立刻拔刀,将马车拦下。
车夫将令牌递给冥差,“我奉木幽谷谷主之命,送唐少爷和家仆入水幽谷。”
冥差队长看了令牌,把刀收起,将令牌丢回给车夫,双手抱拳,“既然是夜谷主的车马,请。”
车夫就挥动缰绳,“驾。”
马车穿过谷口,行至水幽谷的街道上。
车夫停下车,转头向着车厢内的唐夜雅问道,“唐公子,你们今晚住在哪里?在下送你们过去。”
唐夜雅掀开车厢前面的纱帘,看了看周围,回答道,“帮我们找个最好的客栈住。”
车夫应了一声,就驾着马车到了水幽谷最好的客栈。
唐夜雅等人下了马车,谢过车夫,就进了客栈。
很快订了三间房,唐夜雅等人就直奔房间。
楚风瑾跟在唐夜雅身后,进了房间,反手就将门锁住。
他设了一个结界,就一把揽住唐夜雅的身子,“今晚总算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唐夜雅低笑,知道这些日子楚风瑾一直晋阶,都要憋坏了。
楚风瑾一把扯下碍事的面具,将唐夜雅的身子压在墙上,唇就凑了过来。
浓烈霸道的吻一点点深入,然后长驱直入,一发不可收拾。
唐夜雅顿时感觉空气被抽空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大手托住她的脸颊,另一手已经已经开始用力扯着她衣服的带子。
衣服被撕扯开,楚风瑾温热的手掌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揉搓。
密密麻麻的吻一路下移,从唇角,到锁骨,再向下……
一簇簇火热从雅儿的下腹开始腾升,身子也渐渐变得瘫软。
这个深夜,这个房间,有旖旎的风景绽放,有醉人的甜蜜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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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队人马行入幽冥城。
队首是一个身披黑色大氅的男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他身后跟着十余个俊美男子,每个男子的手腕都锁着玄铁镣铐。
队伍穿过街道,继续前行,直达幽冥城中最雄伟的宫殿。
宫殿守卫看见为首的骑马男子,立刻单膝跪地,“拜见右权使。”
这人正是右权使星泉,他骑在马上,目不斜视,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去禀告王,就说他要抓的人送到了。”
守卫看了一眼星泉身后的囚犯们,恭敬地道了一声“遵命”,就跑去通报血鬼王。
很快守卫就跑回来,双手抱拳,“王说请右权使到暗室。”
星泉从马背上跳下,转身面向囚犯,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你们都跟我走。”
大氅一挥,星泉走在最前面,囚犯们排着直线的队伍跟在星泉的身后。
一行人进入宫殿,走过狭长的走廊,又踏上一级一级的台阶,最后停在一个房间外。
星泉躬身,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尊敬的王,星泉求见。”
房间里传来冷淡的声音,“进来。”
“是。”星泉站直,对着身后的囚犯道,“都随我一起进来。”
星泉迈步走进暗室。
暗室的两侧燃烧着壁火,火焰不停跳跃着,在暗室中投下斑驳的红光。
血鬼王坐在虎皮椅子上,眯着狭长的眼睛,打量着渐渐走进来的囚犯。
所有囚犯面向血鬼王,站成一排。
星泉恭敬地说道,“启禀王,这些都是木幽谷内最俊逸的男子。”
血鬼王寂天从虎皮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这些囚犯。
他前进的每一步,都带来一种震慑人心的强大气息,让这些囚犯的腿脚不自觉地颤抖。
寂天从第一个男子的脸看起,踱着步子在他们面前走过,每一个男人的脸,他都看得极为认真。
直到寂天从最后一个男子的面前走过时,他问星泉,“只有这些么?”
星泉低头,“是。这些已经是英俊儒雅的了。”
寂天冷哼,“不过如此。”
这些人的长相,连寂天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魔妃喜欢英俊的男子,连面对寂天时都不曾心动,又怎么会欣赏这些凡夫俗子呢?
“都杀了。继续找。”
血鬼王轻描淡写地下令,就转身走回到自己的虎皮椅前,坐下。
几个冥匆匆走近暗室,将这些囚犯带下去。
血鬼王看向星泉,问道,“找到破解封印的人了么?”
星泉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他们的画像,并将他们困在木幽谷,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血鬼王俯下身,盯着星泉,幽幽开口“我给你三天时间,抓到幻凌要的男人,还有破解了封印的人。如果做不到,后果你应该清楚。”
“是。”星泉单膝跪在血鬼王身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下去吧。”血鬼王摆了摆手。
“是。”
星泉站起身,退出暗室,就见暗室外倚着墙壁站着一人,像是在等他出来。
那人转过脸,是一张与星泉极为相似的脸,语气中透着担忧,“怎么,遇到困难了?”
星泉点头,走到那人面前,“哥,这回你得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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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唐夜雅从好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楚风瑾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她的头还枕在他的手臂上,看样子,这一晚上他都没敢抽回手臂。
唐夜雅赶紧坐起来,轻轻戳了戳楚风瑾的手臂,“麻了么?”
楚风瑾笑着点头,“有点。”
唐夜雅有些惭愧,“那你怎么不把我叫醒,或者让我翻翻身。”
楚风瑾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每揉一下就像被雷电劈了一般疼痛,果然麻得彻底。
“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叫你。雅儿,你知道么,你说梦话了。”
说梦话?
唐夜雅眨眨眼,“不会吧。我昨晚好像没做梦。我说什么了?”
“你说,不要停……不要停……”
楚风瑾哈哈笑。
唐夜雅伸出手,一把捏在他的手臂上,嗔怒道,“你唬我!我才不说梦话呢!”
楚风瑾吃痛地捂着手臂,倒抽了两口气,“你要谋害亲夫啊!”
“谁要你污蔑我。”唐夜雅白了他一眼,看他那副痛苦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很疼么?”
楚风瑾故作委屈地看着她,“不疼,就是有点痒。”
他用眼神指指自己的身下。
“我就说嘛,你是故意污蔑我,快起来了。”
唐夜雅拍了楚风瑾的背,自己蹭地就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恰好避过了他要拉住她的手。
楚风瑾收起委屈的神情,高深莫测地看着正在利落地穿衣服的唐夜雅,“雅儿,你身手变矫健了啊!”
“嘿嘿。”唐夜雅得意的笑,逃离魔爪,那还不得抓紧时间啊,难道等着被吃么。
楚风瑾无奈地叹气,也起身穿衣。
唐夜雅就过来帮他穿好衣服,洗漱,重新整理好妆容。
然后,递给他两颗丹药。
“这是什么?”楚风瑾看着唐夜雅手中莹白的丹药,他没见过。
“冰肌雪肤丹。本人亲自尝试过,药到疤除,肌肤细腻光滑,特推荐阁下服用。”
楚风瑾意有所指地点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婆娑,“效果的确不同凡响,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风瑾捏起丹药,服下,就感觉有一股清爽的灵气在体内运转。
“瑾,把药力集中在手心上。”
楚风瑾照做,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他手心的细细伤疤就消失不见了,手掌比之前更加光滑。
楚风瑾搂住唐夜雅的腰,轻轻刮了她的鼻子,“雅儿炼丹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唐夜雅笑道,“当然厉害了。我还指着这些丹药发财呢!好啦,我们走吧!”
二人叫上洛溟,三人一起前往水幽谷的鬼坊。
昨夜他们来水幽谷时,都坐在车上,对水幽谷的环境看得并不真切。
今天步行的途中,才领略到水幽谷的风光。
这里处处碧水环绕,杨柳垂摆,画舫穿游,别有韵味。
“等我们从鬼坊出来,就到处转转吧。”
唐夜雅最喜欢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了,看着周围的景致,就心旷神怡。
“好。”楚风瑾自然有求必应。
几人到了鬼坊,抬头仰望大厅内悬挂的任务。
任务一:招募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男子入谷主府供职三天。如能提供温雅男子的信息,不论被推荐人是否供职,推荐人都可获得同等奖励。任务期限:三天。奖励:二十万冥币,水幽谷贡献值五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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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心中腹诽,怎么木幽谷和水幽谷的谷主都喜欢用车子强行接人?
有车子总比自己走的好,唐夜雅就在楚风瑾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随后,楚风瑾和洛溟也踏上了马车。
冥差驾着马车,就驶向水幽谷的谷主府。
水幽谷的谷主名为万俟闫殇,此刻正和他的夫人安潇末坐在红木椅子上,悠闲地喝茶。
桌上摆放的四味糕点,两款甜口,两款咸口,则是万俟闫殇亲自做的。
安潇末用筷子夹起其中的一块,塞入口中细细品尝,赞不绝口,“相公的的厨艺真是天下第一,这么好吃的东西,我都担心会把自己吃胖了。”
万俟闫殇笑道,“末末,尽管吃,我做这些糕点时,没有放糖,用的是蜜饯,不会胖的。而且,你这身段这么苗条,若是不长点肉,反倒显得我的厨艺不佳了。”
安潇末闻言开怀一笑,“那我可就放开肚子吃了。”
又夹了一块糕点品尝,安潇末问万俟闫殇,“相公,你说我们发布在鬼坊的任务,就是寻找俊雅男子的那个,会有效果么?”
“一定会有的,”万俟闫殇的眼角闪过一抹幽光,“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提供线索就能领取报酬,这样的便宜有谁不愿意占呢?”
昨天晚上,左权使星渊深夜造访水幽谷的谷主府,特别吩咐让万俟闫殇在三天内,将谷内所有的俊雅男子全部抓获。
而这个任务,就是星泉对哥哥的乞求。
之前星泉已经将木幽谷的男子搜遍了,却没有符合血鬼王要求的人。
当万俟闫殇听到星渊开口时,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左权使放心,三天之内,属下一定让您满意。”
幽冥谷地分为五谷,五个谷主间的关系既有合作又有竞争。
木幽谷的谷主夜尘一向腹黑,对左权使和右权使都是貌恭而心不服,总想着有朝一日也可以跻身左右权使的位置。
夜尘的这些想法,一点都瞒不住万俟闫殇。
万俟闫殇虽然也有野心,却把獠牙藏得比夜尘要深。
万俟闫殇主动向左权使星渊示好,表明自己忠于左权使星渊,并期待凭借这次抓获美男子的任务,把夜尘比下去,让星渊对自己刮目相看。
安潇末拍手,“相公真是绝顶聪明,这个办法,可比夜尘拿着画像却找不到人要高明千百倍!”
“末末,这才是第一步。我们要把夜尘踩下去,需要很多帮手。”
安潇末嚼着糕点,点头,“我知道,相公听说那个唐公子敢掀了夜尘的桌子,定是有过人之处,所以就想把唐公子收为己用,对不对?”
万俟闫殇露出赞叹的神情,“末末,我的心思,你猜的不错!那个夜尘搞不定唐公子,还忍痛送了很多奇珍异宝给他,最后像送瘟神一样,把他们送到水幽谷,不就是希望唐公子把我水幽谷也搅个天翻地覆么!”
“可是我们偏偏不会让夜尘如意,”安潇末狡黠一笑,“我们把夜尘都吃不掉的唐公子收服,再让他去制约夜尘,一定会让夜尘气的吐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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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幽谷的谷主和谷主夫人敲着如意算盘,心情一片晴朗。
管家一路小跑进到内堂,躬身道,“谷主,夫人,唐公子的马车已经快到血河了。是否要用金舟迎接他们?”
万俟闫殇看向安潇末,二人的眼里都闪过精芒。
安潇末摇摇头,“不用金舟。他们要是连血河都度不过,也就没有资格进谷主府。”
万俟闫殇与自己夫人的想法一致,轻描淡写地说道,“照夫人的说法做,你只要在血河对岸等候他们就好。”
“是。”
管家退出内堂,心中却替唐公子和家仆捏了一把汗。
血河是谷主府的守护河,要想出入谷主府,都需要乘坐特制的舟,下人乘坐银舟,谷主、夫人和贵客则乘坐金舟。
如果没有舟载着唐公子他们,只怕就算能过血河,也会少了半条命。
不过,既然谷主和夫人有令,管家自然会听从指示,只在血河的对岸等候他们。
马车载着唐夜雅等人一路狂奔,最后停在血河的岸边。
冥差对着血河对岸的管家喊道,“管家,我奉谷主之命,特来送唐公子和家仆入府,请速派船来接应我们。”
管家回复道,“真不巧,船坏了,还请唐公子和家仆亲自过河。”
冥差心中惊讶,今天早晨这船还没坏,怎么他接了人回来就坏了?
莫非,是谷主和夫人有意刁难唐公子?
冥差不愿招惹是非,他的任务本来就是把唐公子和家仆带到谷主府,如今过了河就是谷主府,他也可以算是完成任务了。
冥差下了车,打开车厢的门,对里面坐着的唐夜雅说道,“请几位公子下车。我们已经到了。”
楚风瑾和洛溟先下车,然后楚风瑾扶着唐夜雅下车。
三人走到马车前,看到一条宽阔如峡谷的红色河流奔腾不息,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河的对岸,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宫殿的门外,站着几个守卫。
唐夜雅转向冥差,问道,“差爷,这是什么意思?”
冥差惭愧地说,“唐公子,你们面前的这条河叫做血河,平时都是用船载人过河的。不过,今天实在是不巧,船正好坏了,所以就得请几位公子自行过河了。”
唐夜雅思忖:自己与水幽谷谷主不认识,也没什么今天必须要说的话。如今船坏了,谷主还非要他们过河,说明这河里暗藏杀机,而这谷主和谷主夫人是故意给她设置了这层障碍,应该是想试探他们的本事。
若是他们过得太顺利了,可能会引得谷主对他们多生出几分警惕和怀疑。毕竟强大的人,如果不是自己的朋友,那实在是令人担忧的存在。
若是他们过得不太顺利,怕是这谷主只会认为他们是须有其名,从内心深处瞧不起唐夜雅,自然也不愿与她平等交流,那她想要在水幽谷内探索出封印的位置,只怕会更难。
唐夜雅感叹,这谷主真是给他们出了个难题啊!
说不定,这水幽谷的谷主,比木幽谷谷主夜尘更难以摆平!
“不要紧,”唐夜雅云淡风轻地说,“既然是谷主邀我们前来,想必也会考虑我们的安全。我们自行过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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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差见唐夜雅如此坦然,心有担忧,但又不便开口,只好说道,“那公子们千万仔细,据说这河里有十分厉害的东西。唐公子,送完你们,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先行一步,告辞。”
“差爷辛苦,告辞。”
目送冥差驾着马车离开,唐夜雅看向两个家仆。
“板凳,小溟子,一会我们过河时要千万小心。板凳你没有修为,就跟洛溟一同过河吧。小溟子,记得手下留情,这分寸不好掌握。”
唐夜雅意有所指,她不能让楚风瑾暴露自己的修为,也不能让洛溟太过厉害而让谷主心生忌惮。
洛溟唇角扬起,他已经放开神识查看了血河,里面有四只妖神兽,相当于元婴期修为。
他随便出手,就能将这些妖神兽斩杀,护送楚风瑾,研制手到擒来。
但是唐夜雅只有金丹期八阶的修为,如果单枪匹马对付妖神兽,还是很具备挑战性的。
他们可以通过,但是要保存实力,不能过的太顺利,就只能让唐夜雅多冒冒险了。
洛溟胸有成竹,“主人放心,我会保护好板凳,也会保护你的。”
唐夜雅不担心洛溟,反而有些担心必须装作没有修为的楚风瑾。
楚风瑾也看出雅儿眼底的忧心,安慰道,“主人放心,有小溟子在,我很安全。”
“好。那我们现在就踏过这血河吧。”
唐夜雅对二人微笑,心中却已经决定要给这个谷主一点下马威了。
想让他们耍猴给他看,那就别怪她把猴子大卸八块了!
月冥剑瞬间暴涨,唐夜雅踩在剑上,就率先飞向血河的上空。
洛溟也变出一把长剑,让楚风瑾踩在上面,设了一道结界,也跟在她身后。
三人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血河上空,就在猩红的河水中投下了黑影。
血河中的波浪剧烈波动着,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逆流穿游。
忽然,血河的波浪腾起一个高度,一抹黑色冲破波浪,跃入空中,在唐夜雅的剑下忽然化为一张巨大的口,露出锥形齿,要将她吞入腹中!
大嘴张开的时候,溅起无数血花,血盆大口带着一股强劲的吸力,疯狂地吸着唐夜雅。
“公子!小溟子,快救她!”楚风瑾惊吼。
楚风瑾已经是元婴期四阶,要想打败这妖神兽都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对于雅儿来说,更是致命的危险!
唐夜雅被妖神兽的吸力挑起了心中的斗志,“敢朝着本公子吐唾沫,看我跺了你的舌头!”
洛溟眯起眼眸,想到刚才计划的不能赢的太容易,就让唐夜雅作为攻击主力,他在一旁暗中就好。
血河的水在空中坠下,露出妖神兽的正在向上窜的巨大头颅和上半截身子。
楚风瑾和洛溟这才看清妖神兽的样子。
这是一只凶猛的绿眼毒鳄,它的皮厚如墙,背部长着整齐的尖甲,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露出对鲜血的渴望!
唐夜雅顺着强大的吸力迅速向下坠落,渐渐落入绿眼巨鳄的口中。
绿眼巨鳄激动地用力合起大嘴,唐夜雅则一脚挑起月冥剑,握住,朝着它沾着血液的红舌头,直劈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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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子,里面请!”管家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无论是身体形态还是面部表情,都写着他的敬佩。
唐夜雅抱拳,“有劳带路。”
管家就带着唐夜雅等人走进谷主府。
与外面那条血腥的护城河不同,府内的精致别有洞天,亭台楼榭,碧水环绕。
众人走过如诗如画的重重景观,就到了内堂外。
管家先行一步,进入内堂,“报告谷主,夫人,唐公子和家仆们已经到了。血河中的绿眼巨鳄,一死一伤。”
一个衣着华贵的翩翩男子和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子端坐在红木椅子上,听到管家的汇报,都吃了一惊。
“哦?是谁下手这么狠?”安潇末并未动怒,而是兴趣浓厚。
“回夫人,唐公子斩杀了一条,小溟子伤了一条。”
万俟闫殇和安潇末的面色微有凝重,“请他们进来。”
管家很快带着唐夜雅等人进入内堂。
与夜尘的出门相迎不同,万俟闫殇和安潇末都坐在椅子上,用审视地眼神打量着唐夜雅等人。
人家不出声,唐夜雅也就不和他们打招呼。
来者是客,唐夜雅却对这个谷主的待客之道不敢苟同。
先是强行把他们接来,然后就用三条妖神兽欢迎他们,现在还板着脸像审犯人一样看着他们。
既然这谷主和谷主夫人先不敬,唐夜雅自然也不给他们好脸色。
万俟闫殇和安潇末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
他们想不通,为何这个只有金丹期一阶的唐公子,竟然能诛杀一条相当于元婴期修为的妖神兽!
他们也想不通,小溟子明明比唐公子的修为高,为何会甘愿做唐公子的家仆?
唐公子杀了妖神兽,为何小溟子却只是伤了妖神兽,他到底是何等修为?
小溟子的身上充满了灵气,与唐公子格格不入,怎么又会同行?
还有那个板凳,能和小溟子一样都作为家仆,却没有修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这样的主仆搭配,实在是让人费解!
水幽谷的谷主和谷主夫人忽然觉得,要和这样三个猜不透的人合作,他们一点把握都没有!
就在谷主和谷主夫人打量唐夜雅时,唐夜雅也毫不客气地盯着他们。
水幽谷的谷主和木幽谷谷主的气息差不多,应该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而谷主夫人安潇末,修为略低一些,金丹期五阶,也算是个高手了。
来之前,唐夜雅想不明白这对谷主和谷主夫人为何要见他们,但是经历了今天这些近乎刁难的迎客之道,唐夜雅忽然摸出了些头绪。
她忽然笑了,自顾自地走到谷主对面的红木椅子旁,招呼自己的两个家仆,“刚才过血河大家都累了,都过来坐吧。”
楚风瑾和洛溟分别走到唐夜雅的两侧,和她一起坐下来。
万俟闫殇一瞬不瞬地看着唐夜雅,心想她这是什么戏路?
唐夜雅看着谷主和谷主夫人,也不惧怕,反而露出地/痞无/赖的笑容,“我能掀了夜谷主的桌子,还能杀了你们的妖神兽,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这样的能耐,难道还不足以让谷主和谷主夫人信任、不足以让你们说一句欢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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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闫殇有些意外,想不到唐夜雅竟然看出他和夫人是有意在试探她的实力。
万俟闫殇露出奸诈地笑容,“我最喜欢和聪明人相处,说话不用费力。来人,给唐公子和两位家仆上茶。”
下人立刻端着热茶,放在唐夜雅等人的桌前。
唐夜雅故意对着上茶的丫鬟多看了几眼,端起茶杯时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惊得丫鬟差点把托盘摔在地上,唐夜雅却温柔地对丫鬟笑了。
万俟闫殇和安潇末把唐夜雅的动作收在眼底,以为唐夜雅也是个喜好美色的人,却不知这只是唐夜雅的障眼法。
唐夜雅端起茶杯,用杯盖扶了扶水面漂着的茶叶,轻啜了一口,“茶是好茶,只怕是存放久了,不够新鲜。这样的茶叶,在下喝是没什么,若是谷主和夫人喝,实在是匹配不上谷主和夫人的尊贵了。不如,把这样的旧茶,都送与在下,如何?”
楚风瑾听了唐夜雅的话,也喝了一口茶。
这茶绝不是像雅儿说的旧茶,而是今年刚刚采的茶,透着一股浓郁的清香,比楚国皇宫的茶叶,有过之而无不及。
联想到刚才雅儿故意装出垂涎丫鬟的样子,楚风瑾就明白了雅儿还是在扮演贪财好/色的商人,而且还要敲谷主和夫人一笔!
雅儿,当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万俟闫殇心中凄苦,这明明已经是府上最好的茶了,唐夜雅却说这茶配不上谷主和夫人的身份,他哪里好意思自己独享,只得忍痛割爱,“唐公子既然喜欢,那不妨就带回去一些喝。管家,把茶叶包好,送给唐公子。”
“是。”
不一会儿,唐夜雅看着桌上高高隆起的装茶的纸包,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些茶,足有五十斤,够喝很久了。
把这些茶叶装进白玉戒指中,唐夜雅对着万俟闫殇道,“多谢谷主!之前我们在木幽谷的谷主家做客,夜谷主家的茶就没有贵府的茶好喝,宫殿也没有您的漂亮。不过,夜谷主是个慷慨的人,他送在下的礼物,堆得比人还高。我想等我再到木幽谷时,夜谷主一定会问我,您都送了我什么见面礼,如果我说只有这些好茶,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啊……”
言外之意,人家木幽谷还没你有钱,送东西都很大方,你这个土豪,还不快快也送她些像样的东西?
万俟闫殇和安潇末相视一笑,这个唐公子,果然是有几分胆识,也有几分手段。
如果唐公子真能为他们所用,相信一定能是一把利器!
万俟闫殇立刻吩咐管家把府上值钱之物通通搬到内堂,“唐公子,我一向喜好结交朋友,今日有幸结识唐公子,你我一见如故,实属有缘。这些乃是水幽谷的珍宝,唐公子喜欢哪个,只管挑!”
唐夜雅围着这些珍宝转了几圈,心想这万俟闫殇果然比夜尘要富啊!
金木水火土,难道越往后的谷地的谷主,越富有?
看来,她若是不好好敲这谷主一笔,都对不起他这么财大气粗!
唐夜雅转向万俟闫殇,“我看,这些全部加起来,也才和夜谷主送我的价值差不多。水幽谷当真没有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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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已经是万俟闫殇五分之一的家当了,再要让他把自己的辛苦收藏送给唐夜雅,他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安潇沫听出唐夜雅的激将法,就打着圆场,“唐公子放心,我们水幽谷地大物博,又岂会只有这些珍宝。这些珍宝,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唐公子是夜谷主的贵客,想必和夜谷主的交情很好吧。”
唐夜雅收起这些宝贝,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谷主夫人。
这个谷主夫人,明显和二货的主人凌墨雪不是一个风格的。
凌墨雪单纯、呆萌,这个安潇末却是可爱而腹黑。
万俟闫殇和安潇末,这对夫妻真是腹黑到一起了。
唐夜雅端起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思考着如何回答安潇末的问题。
看起来,万俟闫殇与夜尘的关系并不好。
因为唐夜雅是坐着夜尘的马车来到水幽谷的,如果万俟闫殇与夜尘交好,待她自然也会客气几分,而不会让她冒着生命危险闯血河。
万俟闫殇和安潇沫的视线一直盯在唐夜雅的脸上,似乎要将她活活看穿。
唐夜雅感觉到这二人直勾勾的眼神,却不畏惧,反而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她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关头,演了这么多的复杂角色,编了这么多的瞎话,早已经练就了一副厚脸皮。
任对方再怎么看,再怎么怀疑,唐夜雅都有信心可以骗过他们。
唐夜雅放下茶杯,对着万俟闫殇和安潇沫露出笑意,“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在下闯荡这么久,见过许多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讲义气、够朋友。就拿夜谷主来说吧,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我就发现他特别够意思。”
唐夜雅拿出三份通关文书,扔给万俟闫殇,“夜谷主一听到在下是来幽冥谷地发财的,就主动给我们盖了通行印,还派马车专程送我们到水幽谷。这样的情谊,我怎么能不感动呢!”
洛溟顶着额头上流出的三排汗,心中对唐夜雅颠倒是非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夜尘一看就是个老狐狸,却被她说成是讲义气的人;通行印和马车,都是唐夜雅厚颜无耻索要的,还说是夜尘主动给的。
洛溟不禁有些担心楚风瑾,娶了这么一个女骗子,真不知道一辈子说多少句真话。
楚风瑾听得雅儿的回答,心中赞叹不已。
雅儿的这份贪财,已经演得淋漓尽致,三句不离索要钱财,处处拿夜尘比着,只要万俟闫殇不大出血,那就是不如夜尘慷慨、讲义气!
尤其是丢出通关文书这动作,明明是逼迫万俟闫殇也给他们改个通行印,自己却没有一句请求的话。
万俟闫殇和安潇沫握着通关文书,总觉得自己有些受制于人的被动,但他们想与唐夜雅交好,又忌惮洛溟,只好顺着唐夜雅的脾气。
“既然唐公子是来做买卖,这个通行印,我自然也是要帮忙的。”
万俟闫殇就把通行证递给管家,“去把这三份通关文书盖上印。”
管家接过通关文书,匆匆离去,片刻后,又就带着通关文书回来。
唐夜雅收好通关文书,心中这叫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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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不傻,管家不让她去的地方,才有可能是禁地。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主动提出来让管家陪她,就是为了让管家帮她筛选出来紧地。
这时,寒月冥忽然说道,“那个湖有问题。可能就是封印所在。”
唐夜雅对管家笑笑,转身看向管家指着的方向,“那我们就去那边看看吧。”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所以,唐夜雅倒是不急。
找到了禁地所在,唐夜雅再欣赏谷主府的风光时,就可以全情投入了。
几人在湖中的一处凉亭内休息,唐夜雅倚着栏杆,眺望着平静的湖水,漾起笑容。
楚风瑾站在她的身后,也顺着雅儿的视线看去。
湖面上,有两只白色的天鹅,它们时而缱绻,时而嬉戏。
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唐夜雅用灵魂传音对楚风瑾道,“瑾,等我们帮寒月冥找回身躯,就找一处这样山明水秀的地方,过着隐居的生活,不再理会世间的纷争。好不好?”
楚风瑾的目光变得柔软,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她想要的生活,和他向往的,恰好是同一种。
“好。我们在美丽的湖边,搭一个小木屋。白天,我们就在湖边钓鱼,晚上,就躺在草地上数星星。雅儿负责给我生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
“那你负责干什么?”雅儿转脸看着楚风瑾。
“我负责哄保护你们、哄你们开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孩子越来越多。他们都有伴儿了,才不会寂寞。而你有我陪伴,白天不寂寞,晚上就更不寂寞了。”
唐夜雅偷笑,她的责任怎么和母猪这么像?
“养孩子那么麻烦,吃喝拉撒都得管……”
楚风瑾不以为然,“把老大教明白了,让他负责照顾弟弟妹妹。我们的孩子肯定特别腹黑,老大教会了老二,以后照顾弟弟妹妹的活就转给老二。老二再转给老三……一点都不麻烦的。”
唐夜雅轻声笑,这个主意他都想得出来!
就在二人在亭子中赏景、情谊绵长的时候,月冥剑中,寒月冥站山顶的瀑布旁,听着磅礴坠下的水声,微微蹙眉。
他的身边忽然出现一组石桌和石凳,一把精致的古琴平放在石桌上。
仙尊坐于石凳上,墨色长发垂在身后,一袭白袍迎风舞动。
抬起右手,用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一下琴弦。
一个单音清脆鸣响,孤独的余音很快被瀑布之声掩盖。
仙尊很快将左手也抬起,优雅地落在琴弦上。
唐夜雅那么喜欢弹琴,那么喜欢听楚风瑾弹琴,她却从来都不知道,寒月冥也会弹琴,甚至比楚风瑾弹得更好。
有时候,不是因为谁好才爱谁,而是因为爱上了,才发现他的好。
当她的眼里只有一个楚风瑾,他再好,也无济于事。
仙尊的双手跳跃在琴弦上,弹得既不是倾诉思恋的乐曲,也不是生离死别的悲歌。
这首曲子断断续续,中间还会有几次音不准,可是寒月冥还是凭借着记忆弹着。
他弹的,是唐夜雅为了救孟焰需要仙人泪时,自编自弹的那首曲子,那首暗骂他、骗了他的仙人泪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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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弹着弹着,唐夜雅的笑容就浮现在他眼前。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被她气得够呛,只想要掐断她的脖子,却终究还是松开手,拿她没办法。
寒月冥弹着弹着,嘴角就溢出一抹苦笑。
这么难听的曲子,也就只有她想得出来、弹得出来,偏偏还能让他听得笑哭。
可是为什么,同样的曲子,她弹奏时带给他的是欢笑,而他自己弹时,却如此心痛。
琴音停了。
仙尊挫败地停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抚了抚眼角,然后看着这根手指的指腹上的一抹晶莹,失神。
“哥,你哭了?”
寒月影站在一旁,问得小心翼翼。
仙尊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
寒月影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轻轻晃着他的胳膊,“哥,你身体的封印就要解开了,应该高兴才对!”
寒月冥垂下长长的睫毛,眼底有化不开的伤感。
当他重新取得身体、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将会是他彻底失去她的时刻。
“就一直这样,不好么?”
寒月冥轻轻呢喃,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在问谁。
如果要用失去她才能换来自由,他情愿自己永远都是灵魂体,至少还能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的笑容,默默守护着她。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算寒月冥想和雅儿多相处,想一直这样下去,他却无奈地明白,在幽冥谷地多待一天,就会给雅儿多带来一分风险。
距离魔妃再度降临,已经剩不了几天了。
所以,他没有时间挥霍,和雅儿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是生命中的倒计时。
就算他愿意默默陪伴,也不得不亲手缩短这段时间。
寒月冥觉得好讽刺,他明明是最有实力保护雅儿的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给她最多危险的人。
他明明那么想守在她身边,却只能看着她在别人的怀里绽放笑容。
寒月影看着仙尊的眼眸渐渐湿润,一下子就慌了。
“哥哥,你怎么了?是我惹你生气了么?你要是不希望我长大,我就不修炼了,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寒月冥看着寒月影,原来,她以为他说的“一直这样”是说不让她长大,现在的寒月影,还是十二三岁孩子的样子。
真是个傻孩子。
他抖了抖唇,摇摇头,“月影,等我们报了仇,就回仙宫了。以后,都是我们两个,你会孤单么?”
寒月影想了想,“要是我欺负其他仙官的时候,哥哥不凶我,我想应该不会孤单。”
寒月冥摸了摸她的头,苦涩地勾起唇。
到那时,恐怕他还是那样孤单吧。
寒月影仰头,看着寒月冥眼里的悲伤,轻轻开口,“哥,你是舍不得唐夜雅么?要是舍不得,就把她带到仙宫吧。那里有山有水有灵气,不比紫霖大陆和幽冥谷地好多了。”
“可是,那里没有楚风瑾。”
没有楚风瑾的地方,她不会快乐。
“那就把他们都接到仙宫……”寒月影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修正,“我是说,让楚风瑾到仙宫作客。”
寒月冥收起古琴,站起身,“风大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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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带着唐夜雅他们参观完谷主府,就引领他们到了谷主府偏殿中的房间。
“唐公子,谷主说,这里环境优雅,又有小桥流水,特别适合唐公子这样的才子小住。”
唐夜雅点头,笑容可掬,“想不到万俟谷主还挺懂得在下的附庸风雅,果然是难得一遇的知己。替我谢谢万俟谷主。对了,晚上就不用摆什么隆重的酒宴了。我和板凳、小溟子他们想好好休息。”
“好,那就不打扰几位休息了。”管家转身离去。
唐夜雅看着楚风瑾和洛溟,“你们是在我房间喝茶聊天,还是回各自房间休息?”
洛溟扭头,“我可不打扰板凳和少爷一起商量要事,我回房了。”
唐夜雅笑着看向楚风瑾,“你呢?”
楚风瑾关上门窗,作为回答。
设好结界,楚风瑾拉着唐夜雅坐到桌旁,看了看她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心疼地皱眉,“雅儿,疼么?”
唐夜雅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已经不疼。”
楚风瑾从戒指中取出药膏,“穿着衣服上药碍事,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唐夜雅看看衣服袖子,几条口子破烂不堪,确实以后也不能再穿了,就乖乖点头,“好。”
楚风瑾把药膏放在桌子上,伸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先是腰带,然后是外衫、内衫。
脱下衣衫时,楚风瑾怕衣服碰到唐夜雅的手臂会痛,特意把动作放轻、放缓。
唐夜雅任由他摆弄着,痴痴地凝视着他带着面具的面孔。
楚风瑾感觉到她定定的目光,露出淡淡的微笑,目光温柔似有碧波荡漾。
唐夜雅的衣衫已经被剥落,只剩下束胸布。
如今仍是冬季,水幽谷再温暖如春,楚风瑾还是怕唐夜雅冷。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件披风,披在唐夜雅肩膀上,一条带子从锁骨向下,一条带子从腋下穿过,两条带子记在一起,只露出雅儿的一条白如嫩藕的手臂在外。
楚风瑾温柔地看了她一眼,“会有点疼,忍着点。”
“嗯。”唐夜雅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温柔的面孔。
楚风瑾挑开她刚刚结上的血痂,一边用药酒消炎,一边观察着雅儿的反应。
“疼么?”
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唐夜雅摇摇头,“不疼。”
如果喊疼,瑾会心疼的。
楚风瑾拿起药膏,仔细地涂抹在伤口上。
唐夜雅看着他专心上药、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在心底划过。
楚风瑾在她的伤口上吹了吹,然后仔细包扎好,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短时间内,不能沾水,洗澡的话,我帮你。”
唐夜雅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乖巧地说,“好。”
楚风瑾解开披风的带子,把她受伤的手臂放进披风下,重新系上披风,发现雅儿还痴痴地看着自己。
楚风瑾好笑地捏捏雅儿的鼻子,“怎么,难道我戴着面具会更英俊?”
唐夜雅忽然柔情似水地问,“瑾,我上辈子是不是认识你?”
“这个问题,你上辈子就问过了。”
他笑着,在她额头轻吻一计,然后取出一件男装,“来吧,板凳亲自伺/候少爷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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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不耐烦地咬了咬唇,纵然心中十万个不情愿,还是打开门。
烛灯映照下,唐夜雅看清了门口站着的姑娘,长得倒是如花似玉,丹凤眼,樱桃口,穿着大红色的裙子,头上还扎着一朵红花。
还真是符合“小红”这个名字,活脱脱一个某某楼的头牌姑娘的样子。
小红是金丹期一阶的修为,和唐夜雅伪装的修为一样。
既然是万俟谷主送来的,唐夜雅自然不好拒绝,尤其是她已经扮演了一个好/色之徒。
接受了这姑娘,就会让万俟谷主放心地认为她得了好处、愿意和万俟谷主一心。
反正都是女人,搂搂抱抱也不会有什么,唐夜雅决定自己也装一把风流才子。
唐夜雅的视线肆无忌惮地从小红的脸扫到她的脚下,故意在几个重点部位停留了片刻。
小红羞地用帕子遮住脸,一张小脸娇俏的欲要滴水,“唐公子,难道不请小红进去喝杯茶么?”
唐夜雅这才让开了身子,留出一条供小红走过的缝隙。
小红提起裙角,迈步踏进房门。
她从唐夜雅身边走过,就被唐夜雅一把捉住了手腕,再一用力,就将小红环在怀中。
小红没有挣扎,反倒是向着唐夜雅的怀中又靠近了几分。
小红身上擦着的某种香粉散发出一股催/情的味道,唐夜雅忍着想吐的心情,称赞道,“好香。”
她心中却暗叹:原来逢场作戏也是极大的付出!
小红娇笑,从裙摆下伸出玉足,轻轻勾了一下门板。
吱呀一声,房门合上,小红朝着唐夜雅抛了个媚眼,垂下睫毛,含笑。
这样子真是撩拨男子的心,唐夜雅只好配合地把她的身子搬正,把自己唇凑到她耳畔,恶心巴拉地说了句,“你真美。”
美个头啊!
唐夜雅经过了这么多轮晋阶,又有了冰肌雪肤丹的滋养,要说气质和肌肤,都比这美人更加出众!
小红嘻嘻笑着,“唐公子,你不想欣赏一下那幅画么?”
唐夜雅贼笑,“我就喜欢姑娘这么直接的性子,不扭捏。”
“讨厌,”小红锤了一下唐夜雅的肩膀,“那你还不放开我,我好给你看画。”
唐夜雅真想把自己被锤的肩膀剁了,真恶心啊!
她迅速放开小红,正是求之不得。
小红走了几步,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公子,过来看会看得比较真切。”
唐夜雅讪笑着走近,“姑娘带的画卷,可是《牡丹图》?人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小红解着自己的衣带,“公子一会好好看,不就知道是什么画了么?”
“还是本公子来帮你解吧。”
唐夜雅一把扑向小红,一计手刀砸在她背后,小红就倒在了床/上。
唐夜雅把她的身子扶正,让她平躺好,自己则召唤出苏漾。
苏漾蹦到床边,看着这个红衣女子,嫌弃地问道,“主人,这货色是怎么回事?”
唐夜雅坐在凳子上,指着她,“漾漾,你帮我给她造个梦。就是那种男男女女在一起过夜的梦,要刺激的。”
苏漾挠挠头,无辜地眨着蓝眼睛,“主人,我不懂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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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还是未成熟的小凤凰,哪里懂得这些复杂的事情。
它不懂的,自然也构思不出来这样的梦境。
“这……”唐夜雅也有些为难,这种事情,她要怎么和一个纯洁的小乌凤讲?
她是个女儿家,讲这种事情还是有些羞涩的好不好。
可是,这样的梦是一定要做的,不然不足以让万俟谷主信以为真。
唐夜雅绞尽脑汁,忽然有了主意!
她把两只银狐从白玉戒指中拽了出来,指挥它们,“我要让漾漾给这个女人造个梦,就是男女同房的梦。漾漾不懂,你们给它讲讲。”
小影和银雪的豆豆眼眨呀眨,故意戏弄唐夜雅,“主人,你怎么不给它讲,还是你比较有经验。这种事情,还是有经验的讲起来那才让人身临其境。”
两个拳头砸到小影和银雪的雪白脑袋上,砸得他们眼前直冒金星。
“让你们讲就去讲,再啰嗦,以后都不让你们出来玩。”
“呜呜,好吧。”
两只灵狐可怜兮兮地揉着脑袋,拉着苏漾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叽叽喳喳声情并茂地给苏漾讲解高大上的生活常识。
他们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语言交流,或者是故意不想让她听到,反正唐夜雅竖着耳朵使劲听,也没搞清楚这两只灵狐讲的到底对不对。
只见苏漾的眼神古怪,时不时地瞟向唐夜雅,反倒把唐夜雅看得有些发毛。
这两只灵狐,不会在借机讲她和瑾的事情吧!
“你们快点,一会儿这女人该醒了!”
小影和银雪回头看了一眼唐夜雅,偷笑,“主人,别急,这事一定得讲透,不然造的梦太假!”
“好吧。”唐夜雅狐疑地看着他们,总觉得遭人暗算了。
讲了一通,小影和银雪这才走了几步,远离苏漾。
小影道,“漾漾,我现在就扮演太子殿下了,哥哥扮演主人,你可要仔细看好了!”
唐夜雅横他们一眼,“扮演谁?”
“呃……”小影心想自己怎么说漏嘴了,赶紧纠正,“我扮演男人,哥哥扮演女人。漾漾,我们开始了啊。”
“嗯,我仔细看。”苏漾点头,非常认真地睁着大眼睛。
只见小影搂着银雪,一点点把银雪放躺在地上,小影对苏漾说道,“注意啊,这里要有柔情蜜意的话,什么你是我的小苹果,我是你的大菠萝之类的。”
苏漾点头,“谁说小苹果那句呢?”
小影说,“当然是我扮演的男人说了。”
“可是为什么要说小苹果和大菠萝呢?”苏漾挠头。
小影眨眼,“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这么说呗。”
“好。”苏漾认真地记下了。
小影继续道,“说完之后,男人就要吻下去了,就是嘴对嘴,想象对方就是一个好吃的苹果,一口啃下去。”
小影看着银雪,“哥,吻这事,咱俩还给漾漾演示么?”
银雪摇头,“我不亲公的。”
“这么巧,我也是。”小影惊讶道。
唐夜雅看得都要吐血了,什么叫毁人不倦啊!
她怎么会想到让两只灵狐做这种示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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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继续投入地解释着,“漾漾,啃完苹果,不是,吻完了以后,就要进入最重要的环节了。就是脱/衣服。”
苏漾疑惑,“可是你们不穿衣服。”
小影很无奈,“我们这是演示,演示懂不懂。你要让梦里的男人把那个货色的衣服全脱了。”
“要温柔地脱,还是使劲脱?脱到什么程度?”
小影看着漾漾正经八百一副好学的样子,自己忽然觉得脸有点发烫,他也没脱过不知道啊,人家灵狐都不穿衣服好不好。
“你问主人。”小影努了努嘴。
苏漾就转向唐夜雅,把脱衣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唐夜雅红着脸,斟酌了一番,怎么总感觉自己的**被窥探了呢。
为了解释着方便,唐夜雅直接回答,“全/脱了。”
“好咧,我知道了。”苏漾也不多想。
反倒是两只灵狐转头看着唐夜雅,眼神绽放着诡异的光。
唐夜雅就知道,他们联想了……
唐夜雅双手插腰,用气愤掩盖羞涩,“不许瞎想,快点!”
小影和银雪坏笑,也不说话,但这表情分明写着:主人,不要掩饰!
唐夜雅心想一定是平时对他们太温柔了,搞得他们都不怕她,一个个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快点!不然扒了你们的皮,给瑾做围巾!”
一听到楚风瑾,小影和银雪立刻就老实了。
那个男人可是不止一次威胁他们,说他们的毛顺皮好,是上等的围巾材料!
要是不听唐夜雅的话,他就把他们就地正法!
小影咳了咳,继续给苏漾进行现场教学,“脱完那货色的衣服,就把男人的也脱了。”
“脱/光么?”苏漾问。
小影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唐夜雅,胡乱说道,“脱吧。”
“好的,两个都脱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按照哥哥刚才给你讲的动作了。我们就做一遍,你可要记住了啊。”
苏漾点头。
小影和银雪就开始表演了最激动人心的画面,自然是小兽们最喜欢的造型,公的从后面骑在母的身上……
小影还转过来看着唐夜雅,“主人,是这样么?”
唐夜雅早就看得石化了,这要她怎么回答?
“你觉得对就行。”唐夜雅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今天了。
这一段一演完,银雪就把小影从身上推下去,“小影你太胖了,压死我了。”
苏漾问道,“还有呢?”
唐夜雅忙摇手,“没了没了。这样就够了。”
再有她都受不了了!
她把小影和银雪抓起来,二话不说就丢回戒指中。
小影和银雪很无辜,“主人,你怎么过河拆桥,也不让我们多透会气。”
“别吵,狐狸围巾。”
唐夜雅吼完他们,就对苏漾说道,“刚才小影说的,你都记住了?”
苏漾点头,“人家是高贵的凤族,一学就会。”
唐夜雅看苏漾信心十足,自己却心里没底。
不过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苏漾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了。
“好了,漾漾,就把刚才小影教你的那些,全用来给这女人造梦。梦里的男人,要我现在的造型,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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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子的手四处游走,就为了能找到个扯下这些碍事的布料的地方,结果却触到了小红的痒痒肉。
小红哈哈笑着,伸出手使劲推着唐公子的手,“住……住手……哈哈……住……手……”
苏漾对她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只觉得这女人真烦,耽误了它的剧情。
于是,唐公子就强硬地搬开苏漾的双手,用牙咬着、用手扯着、用脚踹着,总算是把粽子叶都扒/掉了。
小红从没有遇到过这么野蛮的男人,按理说,就算留着几片布料,也不误事。
可唐公子就像有一种执着的信念,这种信念就是必须一丝不挂。
也罢,就算野蛮了些,在小红的眼中,唐公子还是别有韵味的。
小红娇羞地看着唐公子,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柔软上。
然而,苏漾看着赤条条的小红,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它合计着,下一步该轮到唐公子了。
于是,唐公子的大手一挥,就拍下了她的手,离开了小红的身子。
小红一愣,“公子?”
唐公子也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撤下自己的粽子叶。
“让小红来帮你吧。”小红软着身子凑过来。
“不用你,这事我自己能搞定。”
唐公子的衣服是由苏漾的意念控制的,三下两下就落在地上了。
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苏漾不知道,唐公子的身材应该是怎样!
怎么没有人告诉过它这么重要的环节呢?
苏漾有些抓狂,算了,那就不让小红看唐公子的身子好了。
于是,在小红的梦中,唐公子的身子笼着一层迷雾,有粽子叶和没有粽子叶一样神秘莫测。
小红也不计较这些,只想快点进入主题,满足她急迫的需求。
她伸出手,拉着唐公子的手,“公子,小红都等不及了。”
唐公子有些不悦,“急什么。你快把手脚都放在地上爬,让我骑。”
额,小红抽抽嘴角,这公子的喜好真是别致。
“好吧。公子。”
小红照做,然后,唐公子真的就骑过来了。
小红预想过各种酣畅淋漓的场面,结果一个都没发生。
“公子,你不是说要吃我么?怎么还不吃呢?”
唐公子很意外,“我这不正在吃呢么?”
“可是,可是……”
小红十分委屈,难道唐公子不行??
苏漾十分卖力地让唐公子的身子都挂在她的粽子肉上,心想我绝对是按照小影教的再操作啊!
一定是这女的神经短路,不易满足!
苏漾累的大汗直流,唐夜雅看得也十分心急。
“漾漾,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开心的昏过去?”
苏漾摇头,“这女人战斗力太强。主人,我该怎么办?”
唐夜雅狂汗,“那,在梦里敲晕她,让她想象感觉轻飘飘地,像是冲向云霄。”
“好咧。”
苏漾立刻让唐公子一掌劈在小红的背后,将她敲晕,然后举起她的身子,向天上飞。
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唐公子猛然挥出一道灵力,大呼,“冲—向—云—霄!”
于是,小红的身子就乘坐着灵力,嗖地一下飞到空中了!
唐公子远眺,满意极了,果然看不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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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擦擦汗水,“主人,搞定了!”
唐夜雅摸了摸它的头,“漾漾,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那个小红太重了,冲上云霄太费力!”
“……”
唐夜雅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就坐在床边,开始解小红的衣服。
她的手在小红胸前的带子上轻轻一拽,小红的红裙子就散开了。
小红来找唐夜雅时,就是抱着亲近的目的,所以穿的衣服自然也是便于解开的。
苏漾看得一愣,“这,这么容易就把粽子叶剥了啊?”
“那你是怎么动手的?”唐夜雅不知道小红梦境里的情况,疑惑地看着苏漾。
“方法不重要,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就行了……”苏漾越说声音越小。
唐夜雅笑了笑,把小红和床的造型都重新塑造了一番,做成案发现场的凌乱样子。
等一切布置完了,唐夜雅就让苏漾回白玉戒指中休息。
她则走出房间,关好房门,朝着楚风瑾的房间走去。
唐夜雅猜想,万俟闫殇能送给美人给她,自然也会送美人给楚风瑾。
今天入睡前,她已经提醒过楚风瑾,“别脱衣服,晚上还有用处”,楚风瑾也回答说“你放心,今晚我也会穿好衣服的”。
现在,她要去看看瑾怎么应对美人了!
唐夜雅笃定,瑾现在扮演的是没有修为的男人,一定不会设结界的。
那她是趴在门外偷听?还是捅破纸窗?还是把房顶的瓦片掀开?
唐夜雅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掀瓦片。
能听能看,视线好,声音效果佳,这是趴在房顶的优势。
唐夜雅走到偏殿外,在夜色中点脚一跳,嗖地一下跳到房顶。
脚步轻轻地踏着瓦片移动,唐夜雅放出神识,搜索到楚风瑾的气息,停在他房间的上方。
唐夜雅蹲下,用手轻轻地掀开一片瓦,放在一旁。
一束光就从下方透到了房顶。
这是唐夜雅第一次在房顶偷窥,还是“捉奸”,有一些激动,也有一些好奇。
她把脸贴在瓦片宽大的缝隙上,果然比扒门缝和捅窗纸的视野开阔。
唐夜雅看到桌子旁坐着两个人,正是楚风瑾和一个女子。
那女子是练气期的修为,看来是万俟闫殇考虑到楚风瑾没有修为,故意给他配了一个修为也不高的。
女子穿着蓝色的纱裙,半露着香肩,唐夜雅俯视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胸前的波澜壮阔。
居然穿的这么少出来勾人,唐夜雅心中激起怒意,手指伸向瓦片的缝隙,轻轻一弹。
女子露出的肩膀一痛,哎呦叫了一声。
楚风瑾抬眸不着痕迹地朝着房顶上瞟了一眼。
其实,唐夜雅落在房顶时,楚风瑾就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气息。
他知道是雅儿对这蓝衣女子下手,心底因为雅儿吃醋反而很高兴。
“你怎么了?”楚风瑾看着眼前的姑娘,故意问道。
女子的肩膀已经淤青了一片,本来是故意漏出来勾人的,如今却青青紫紫十分难看。
她连忙用衣衫遮住肩头,眼睛瞟了瞟楚风瑾的胸膛,“没什么,只是,夜深了,有点凉。”
楚风瑾暗笑,这姑娘是求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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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看着姑娘的脸,不咸不淡地说道,“既然夜深了,姑娘赶紧回去吧,在下也该休息了。”
“啊?”姑娘愣住,他居然赶她走?
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姑娘的脸上分明写着她的怨念:你要是不愿意,倒是别让我进门啊,既然让我进来,哪有中途赶我走的道理?
不过,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姑娘,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她很快就将自己的不满压下,挤出可怜兮兮的笑容。
“板凳公子,这么晚了,你让我回去,我也无处可待。你总不会让我睡在外面吧,公子你这么善良,我想你的良心一定不会同意的。”
姑娘的身子靠过来,像一枝爬墙虎,手脚并用地准备把身子挂在楚风瑾的身上。
楚风瑾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和姑娘保持距离。
他已经感觉到从房顶上射下来的杀意的眼神,觉得自己的背后汗毛竖起。
姑娘见他躲,自己也站了起来,朝着楚风瑾又走了两步。
楚风瑾见这姑娘不知羞,正色道,“姑娘,你再向前,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就希望你对我不客气。”姑娘提起裙角,露出她的小玉足和小细腿。
房顶上的唐夜雅气呼呼地瞪着眼,手指又是一弹。
叫你露,你露哪儿我就打哪!
“哎呀。”姑娘立刻弯下身,揉着自己的小腿,气愤睁大双眼四处瞟。
到底是谁在捉弄她?
她知道楚风瑾没有修为,肯定不是楚风瑾干的,那是谁?
难道这房间内还有别的人?
楚风瑾看着姑娘的寻觅的眼神,问道,“姑娘,你的眼睛没事吧?”
“当然没事啊。你这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别人?”姑娘悻悻地站起来,紧张兮兮地看着周围,感觉小腿还是好疼。
楚风瑾看着姑娘,故作沉思状,然后惊恐地指着姑娘的身后,“姑娘,你身后有鬼!”
姑娘立刻回头,哪有什么鬼!
再转过头,眼前就赫然有一张巨大丑陋的疤痕脸!
“啊!”姑娘尖叫一声,身子一软,竟然晕了过去。
楚风瑾这才把面具重新带好,抬头看着唐夜雅,“少爷,房顶的空气可好?”
唐夜雅轻轻哼了一声,“马马虎虎咯。”
楚风瑾走到她正下方,伸开双手,对着她笑道,“跳下来,我接着你。”
唐夜雅眨了眨眼,乖乖点了点头,一掌拍下,房顶的瓦片四处翻飞,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唐夜雅瞅准了孔洞,身子轻盈一跃,就从房顶上跳进了屋内,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楚风瑾的怀里。
楚风瑾把唇凑近唐夜雅的耳畔,轻声说道,“古人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为夫该好好教训你了。”
唐夜雅摇摇手指,“还有一出戏要上演呢。”
偏殿外的守卫听到了碎瓦的声音,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
楚风瑾看着唐夜雅,好奇道,“只也是你的剧目?你故意引他们过来的?”
唐夜雅点点头,“板凳,快把少爷我放下来。”
楚风瑾将唐夜雅从怀中稳稳放下,就听到敲门声就催命一样的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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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看着管家吞吞吐吐的样子,自己回答的倒是痛快。
“有呀。那阵古怪的声音出现时,我正与小红畅谈人生的意义。谈着谈着,我们就想到了更深刻的话题,就是生命在于运动,于是,我们就开始运动……”
管家抽了抽唇角,唐公子您真是真爷们,有了板凳公子还不算,还拉着小红一起畅谈人生……简直就是男女通吃啊?
管家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嗯,该遮住的都遮住了,应该没有什么会让唐公子浮想联翩、饿狼扑食的地方。
楚风瑾憋着笑,真想告诉管家,你想多了。
可他更好奇的是,雅儿一个姑娘家,是如何与另一个姑娘生命在于运动的?
这些私房话,听得冥差脑中呈现出刺激的画面,唐夜雅却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继续绘声绘色的讲着。
“运动了一会,我们都心情舒畅,情意绵绵。可能是本公子身强体健,小红实在受不了,直接就倒床不起。我正巧听到了怪声,就立刻夺门而出,跑到板凳的门口,大喊一声‘什么人’,然后一脚踹开房门。你们猜怎么着?”
管家和冥差们都摇了摇头,唐公子讲的这么扑朔迷离,耗费了这么多字还没讲到重点上,这让他们怎么猜呀!
楚风瑾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唐夜雅,忽然觉得雅儿特别有说书的潜质。
编瞎话不打草稿,故事要多离奇有多离奇,偏偏她自己还说得煞有介事,弄得别人实在不知道该信以为真,还是将信将疑好。
唐夜雅说得口渴了,就在桌子旁坐下,伸手对着楚风瑾召唤了一下,还使了个眼色。
这眼色只是单纯的让他帮自己倒杯茶,可落在狐疑的管家眼中,就将这别有深意的一眼,当成了唐公子与自己的家仆眉目传情。
管家是个传统的人,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回去好好清洗一下眼睛。
楚风瑾立刻走到桌子旁,给唐夜雅倒了一杯茶。
“少爷,您慢用。”
楚风瑾的眼里都是笑意,给自己夫人端茶倒水心旷神怡。
管家别开头,不去看这一对有伤风化的主仆。
唐夜雅喝了楚风瑾倒的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嗓子也不干了,就继续讲她编的故事。
“我就一脚踹开房门。之见一个黑衣人举起手掌,似要对板凳不利,我立刻上前阻拦,与对战三个回合。那黑衣人忽然扒下面罩,将正脸对着我。好家伙,真是长得丑陋不堪,简直比我家小溟子还丑!我心中一惊,他抓住这机会,就破开房顶跑掉了。”
唐夜雅指了指房顶,管家和冥差都仰头看去,果然见房顶破了一个大洞。
管家面色大变,立刻吩咐冥差,“你们快去寻找刺客,务必不要让刺客伤了府上的人。”
“是!”
唐夜雅刚想阻拦,就见到冥差唰唰唰全部都已经夺门而出,真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笨孩子啊!
如果真有刺客,就他们耽误的这半天,刺客早就逃出谷主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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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抱歉地说道,“让唐公子、板凳公子受惊了。谷主府一向戒备森严,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抱歉。”
唐夜雅摇摇手,“诶,我倒没什么,只是这位昏倒的姑娘,似乎是被那黑衣人的模样吓的不轻。我看,管家您还是把她带回去吧,要是她忽然醒了,疯言疯语,把板凳吓了,就不好了。”
“是,是。”管家只当是唐公子不愿意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霸占了,就立刻应承着。
可是,冥差们都已经走远了,眼下只剩他一个糟老头子,要带着小兰离开,实在是有点不太方便。
这样的女人,管家也不愿意让她贴在自己的身上啊。
管家有些为难地看着唐夜雅,希望她能够意识到老人家的窘境。
唐夜雅瞧着管家对着她挤眉弄眼,忽然拍了一下脑门,“管家,你看我这记性。”
管家充满期待地看着唐夜雅,等着她为自己说句客套话。
唐夜雅当真就说了,“还有我房间里的那个小红,劳烦管家也把她带走吧。女人嘛,你懂得。睡着前是宝,睡着了的就没意思了。”
管家的笑容都塌了,一个女人不够,还是两个……
“还有,帮我换一床被褥,有陌生人的气味,我睡不着……要不,我换个房间也行。还有,你看,板凳这屋的房顶都漏了,他总不能在这房间睡觉了是不?”
唐夜雅笑得无害,来者是客,她完全是把自己当做谷主的贵客的。
管家连连点头,只要帮唐夜雅和楚风瑾换个房间住,那两个昏倒在他们房间里的女人,他就不用立刻收拾了,还能等着冥差来动手。
“唐公子、板凳公子,我这就带二位换个房间。”
管家刚踏出房门,就想到这二位的关系非比寻常,有着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唐公子是谷主的贵客,管家自然想着讨好她,于是就故意说道,“唐公子,我刚想起来,府上最近装修,有些房间住不了了。只剩一间房间空闲,你看你和板凳公子,可否将就一晚?”
“没有房间了?我和他,将就一晚?”唐夜雅狐疑地看着管家,她怎么就不相信这么大的谷主府,会没有房间住呢。
难道是,管家试探她和楚风瑾的关系?
正在唐夜雅盘算着如何回答时,楚风瑾一本正经地抢先开口,“少爷,这黑衣人还在谷主府内,只怕他会对少爷心怀怨恨,再度来犯。不如,今夜就让板凳为少爷护驾。”
唐夜雅好悬一口气没顺,楚风瑾扮演的是没有修为的人,还护驾,怎么护呀?
难道楚风瑾也一心想毁了她的英明神武的形象,让管家觉得她男女通吃?
听得板凳开口,管家立刻扬起手,“唐公子、板凳公子,这边请。”
管家带着唐夜雅和楚风瑾到了一个空房间,然后关上门,转回到楚风瑾之前的房间内。
刚才管家就隐约发现这房间内有些古怪,唐夜雅和楚风瑾都在房间时,他不方便查看。
现在二人都不在了,倒是方便他施展拳脚了。
一番搜查,管家的视线落在墙边,只见墙上有一把匕首,匕首上插着一张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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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表情变得凝重,这匕首,难道是黑衣人留下的?
为了防止匕首上有毒,管家特意戴了手套,才将匕首拔下。
他把字条小心翼翼地从匕首上拽下,打开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管家捏着字条,就匆匆离开房间,去找万俟谷主汇报。
万俟闫殇和安潇末正在休息,被刺客事件一闹,也都从睡梦中醒来。
他们穿好衣服,端坐在厅内,不悦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人人。
万俟闫殇抬起手,指着管家,“你先说,怎么回事?”
管家诚惶诚恐,“启禀谷主,今晚出现刺客袭击板凳公子,刺客长相丑陋,吓晕了小兰。幸而唐公子及时赶到,救了板凳公子。刺客破房顶逃跑,至今没有找到人影。不过刺客留下了一把匕首和字条。”
安潇末疑惑地看着管家,“把匕首和字条拿上来。”
一个冥差手捧托盘,托盘上铺着白色的绸缎。一把匕首和一张字条安静地躺在绸缎上。
管家道,“谷主,夫人,我已经查验过了,这匕首和字条上都没有毒。”
安萧末点头,伸手从托盘中取出那个字条,靠近万俟闫殇的方向,与他一同。
只见字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十日之内,必带走府上最贵重之物”。
万俟闫殇与安萧末皆是一惊。
怎么回事?
难道是什么盗贼?
再一看落款,署名“猪猪侠”,旁边还有一只手绘的猪头。
万俟闫殇与安萧末吐血的心都有了。
安萧末问万俟闫殇,“相公,你觉得这真的是盗贼留下的,还是谁的闹剧?”
万俟闫殇深锁眉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就把问题抛向了管家,“你是在哪里发现这匕首的?”
管家就把今夜在楚风瑾房间里遭遇的种种,原原本本地向谷主和夫人讲述了一遍。
万俟闫殇和安萧末听后觉得太过于传奇,有些难以置信。
谷主指着地上躺着的小红和小兰,“来人,把这两人给我叫醒。”
冥差立刻提着一桶水,哗地一下对着二人的脸泼了下去。
小红和小兰不舒服地皱了皱眉,然后睁大了眼睛,都有点懵,她们不是在房间里么,怎么变成在地上躺着了?
二人转过脑袋,看见视线中出现的一干人等,立刻翻身起来,朝着谷主和谷主夫人跪拜。
“小红见过谷主、夫人。”
“小兰见过谷主、夫人。”
万俟闫殇高深莫测地看着小兰,“小兰,你怎么会倒在板凳公子的房间里?”
小兰紧张地回答,“回谷主,小兰正与板凳公子闲聊,忽然,板凳公子指着小兰的身后,说小兰身后有鬼。小兰就转头看,没看见鬼,可再一转过头,就看见一张好丑好可怕的脸,小兰,小兰就吓得晕倒了……”
万俟闫殇和安萧末对视,一张又丑又可怕的脸,倒是与唐公子说的黑衣人相像。
不过,听说板凳和小溟子也生来丑陋,堪比钟馗,他们两个,实在是可疑了些。
万俟闫殇又转向小红,“你呢,怎么也昏在唐公子的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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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一个让万俟闫殇和安潇末头疼的问题。
他们认为什么是府上最重要的东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猪猪侠认为什么是最重要的。
安潇末的眸光变得谨慎,她看着万俟闫殇,“相公,他说的会不会是湖里封印的东西?”
万俟闫殇也有这样的想法,如果猪猪侠看中的是那个封印,那就麻烦了。
他们都知道,金幽谷的封印已经被解开了,血鬼王为此十分气愤。
但因为金幽谷是第一个封印,还剩下五个封印,因此还不算是特别糟糕的情况。
如果他们守护的封印也破了,只怕血鬼王就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们了。
看着相公长吁短叹,安潇末连忙安抚道,“相公,别担心,我听说破了金幽谷封印的人,现在还被困在木幽谷中。既然这个猪猪侠不是解开封印的人,他看中的就不是我们守护的封印。要捉住他也不难,只要我们日夜守护着宝库,我就不信他能冲破我们的防线!”
……
偏殿中,唐夜雅和楚风瑾送走了管家,就设了结界准备休息。
虽然楚风瑾被管家误以为是唐公子的男/宠,但是他的郁闷很快就消散了。
若不是顶着男/宠的帽子,他又怎么能和雅儿在同一个房间内休息呢。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唐夜雅和楚风瑾迅速把衣袍都脱了,剩下亵衣,就躺在了床榻上。
楚风瑾知道雅儿困,就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肢上。
唐夜雅闭着眼睛,困意就袭来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再不睡,她的脑袋都要抗议了。
许久没有听见楚风瑾的沉沉的呼吸,唐夜雅强睁开朦胧的双眼,哼哼呀呀地吐出几个字,“瑾,你怎么不睡?是不是有事要问我?”
楚风瑾调整了一下头的方向,靠在唐夜雅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没事,明天再说也是一样的。”
唐夜雅扬起脸,在他的下巴上轻吻了一记,胡渣有点扎嘴,不过她还是很喜欢。
唐夜雅昏昏欲睡,还是强撑着清醒,“我知道,你有疑问,想不明白睡不着。你问吧,我回答完了,咱们好睡觉。”
他搂着她的大手轻轻婆娑着,有这么懂他又体贴的雅儿,真是三生有幸。
“好。那我快点问。”楚风瑾噙着笑,虽然雅儿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一定能从声调中听出他的宠爱。
“嗯。你问吧。”
楚风瑾的吻落在她头顶的发丝上,“你把小红怎么了?”
“我让苏漾给她造了个春/梦,她以为我和她一起睡了。”
唐夜雅回答的言简意赅,楚风瑾却低笑出声,“苏漾知道什么是春/梦?”
“它不知道,小影和银雪教它的。”说道这个问题,唐夜雅想起小影和银雪的教学,小脸有些发烫,“不过,以后这招我就不会再用了。”
她再也不要被人窥探**了。
“嗯。今天那姑娘敲我房门,雅儿吃醋了么?”
唐夜雅羞羞地笑,“谈不上吃醋,就是觉得她有暴露/癖,需要好好教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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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癖?
楚风瑾想起那姑娘露出肩膀被打了,露出小腿又被打了,确实有那么点暴露/癖的意思。
不过,幸亏她遇到的是心肠软的雅儿,下手没那么狠,否则,那姑娘今晚估计连命都没有了。
唐夜雅的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温暖又踏实。
她眨眨浓密的睫毛,打了个哈欠,“瑾,还有问题吧?”
唐夜雅觉得,他最想问的还没问呢。
“没有了。该睡觉了。”
楚风瑾听着雅儿哈欠连连,哪里还忍心折磨她不睡觉,伸手轻抚着她的头。
不一会,楚风瑾也觉得困意十足,轻轻把被角给雅儿掖好,这才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楚风瑾和唐夜雅睡得安稳,水幽谷的谷主万俟闫殇和夫人安潇末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谷主的卧室中,安潇末不停地翻身,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就是睡不着。
“末末,你怎么了?”万俟闫殇的大手覆在她的腰上,睁开眼睛看着她。
安潇末转过身,变成和万俟闫殇面对面的姿势。
“相公,我有点想不通,你说那个猪猪侠,会不会是唐公子?为什么他们没来府上之前,就没有过这种刺客闯入的事情发生呢?”
万俟闫殇看着夫人撅着嘴,样子娇俏可人,就搂着她,回答道,“谁说以前没有这种事情呀?只不过,刺客被血河中的绿眼巨鳄给吞了而已。”
“对呀,这才是疑点啊!唐公子能过了血河,刺客也过了血河。如果猪猪侠就是唐公子,那他已经到了府中,当然就不用再过一遍血河了。”
万俟闫殇顺着夫人的想法往下想了想,很快就发现了想不通的地方。
“夫人,如果唐公子是猪猪侠,为何还要故意告诉我们,他们要偷东西呢?他们这样住在府上,伺机下手不是更好么?而且,想要破解封印的人还在木幽谷,所以,唐公子肯定不是冲着封印来的。”
安潇末懊恼地叹了口气,她也觉得相公说的都在理,“所以我才想不通啊。如果不是唐公子,还会是谁呢?”
万俟闫殇轻声笑了,“末末,别担心,我有一计,可辨别他们是不是猪猪侠。”
“什么方法呀?”安潇末眨眨眼睛,她就知道,自己的相公最腹黑了!
万俟闫殇就在安潇末的耳畔轻声道来,安潇末听后激动不已。
“这个办法好!相公,你真是太棒了!”
有了这个办法,谷主和谷主夫人这一觉可算是睡得踏实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一丝地渗入房间内。
唐夜雅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才睁开双眼,无奈地接受了短暂的睡眠结束了的厄运。
眸光扫向房间内,唐夜雅看见楚风瑾已经梳洗完毕,正在学着唐夜雅的动作给自己贴疤痕。
唐夜雅坐起来,看着他认真的把左脸的疤痕贴在了右脸上,忍不住嘲笑,“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是我来吧。”
“雅儿,你醒了?”楚风瑾转过贴着疤痕的脸,一双如墨的双眸心疼地看着唐夜雅,“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唐夜雅偷笑,“我要是再睡,你这张脸就要把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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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看着雅儿笑意浓浓,就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对着铜镜中,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
“雅儿,我是故意把疤痕贴在另一边的脸上的。”
“为什么呀?”唐夜雅下床,走到楚风瑾身边,不解地问。
楚风瑾透过铜镜看着雅儿,“因为昨天我的脸已经给那个姑娘看了,而雅儿又说是刺客用自己的脸吓晕了那个姑娘,所以,昨晚那样的疤痕只能属于刺客了,而今天这样的疤痕,才是板凳的。”
听了楚风瑾的话,唐夜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漏,“幸亏瑾你注意到了这一点,我还真是没有想到疤痕的问题呢。”
楚风瑾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雅儿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知道我布了什么局?”唐夜雅有些好奇,又有些激动。
想想也是,她自己再聪明,说到底,还是比不得楚风瑾腹黑的。
楚风瑾摇头,看着雅儿一脸兴奋,就说,“现在我的情报不够多,所以还猜不到。不过,如果雅儿把昨晚我错过的情报告诉我,我可以猜一下。”
楚风瑾昨晚就在想,雅儿故意用那么大的动静,破开他的房顶,引来冥差,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的。
只是他们换了房间,那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嗯嗯,好呀。”
唐夜雅昨晚一直忍着不睡,就是等着楚风瑾问这个问题。
不过,她也明白,瑾舍不得看她困,所以才把这个问题忍到了今早。
唐夜雅坐在椅子上,看着楚风瑾,故作神秘道,“我在你的房间里留下一把匕首,还有一张字条。”
“哦?什么字条?”楚风瑾的兴趣被成功地点燃。
想不到雅儿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完成这么复杂的动作,而他却没有发觉。
字条是我去你房间之前已经写好的,内容‘十日之内,必带走府上最贵重之物’。而落款嘛,是猪猪侠。我还故意画了一只猪头。”
“猪猪侠?”
楚风瑾额角有三排汗滑下,这么幼稚的名字,雅儿是怎么想到的?
唐夜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反正就是一个虚构的盗贼,名字雷一点,会比较有喜感。”
楚风瑾点点头,他早就从板凳的名字中,见识到了雅儿偶尔不走常规路线的思想。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布的是什么局了?”雅儿双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兴致勃勃地问道。
楚风瑾伸出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大概想出来了。你这小脑袋,鬼点子还挺多。”
唐夜雅嘿嘿笑,“谁让寒月冥的身体被分了那么多块,要是都封印在一个地方,我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劲啊。”
这时,房门被敲响。
楚风瑾看了一眼雅儿,做出一副“又要去演戏”的无奈表情,带好面具,走到门边。
“谁?”楚风瑾的低沉地问。
“抱歉打扰二位公子休息了。谷主和夫人说昨晚让二位受惊了,今早特意准备了丰盛的早膳,邀请二位公子和小溟子公子前去用膳。”
楚风瑾听出这声音是管家的,就回复道,“多谢谷主和夫人美意。我家少爷刚刚醒来,带我伺/候他梳洗一番,再前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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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和楚风瑾举起酒杯,淡然道,“我们昨天毫发无伤,所以万俟谷主无须自责。”
几人扬起脑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还没开吃就喝了酒,唐夜雅可不愿意如此亏待自己的肚子,握着筷子就开始挑选符合自己口味的美食。
洛溟见唐夜雅吃得淡定,也默不作声地吃得大快朵颐。
唯有楚风瑾吃起饭来斯文又优雅,好像他才是少爷,而另外两人都是家仆。
万俟闫殇和安潇末把众人刚才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没有错过洛溟眼中的错愕。
万俟闫殇对着夫人灵魂传音,“夫人,我看昨天的刺客,不像是他们谋划的。”
安潇末眨眨眼睛,“那可不一定,现在只能说明那个小溟子不了解刺客事件,但是那个唐公子和板凳,还是很有嫌疑的。”
万俟闫殇觉得夫人说得在理,就准备开始第二轮试探。
还未等他开口,唐夜雅先有了行动。
喝完了眼前的雪耳鸡汤,唐夜雅用巾帕擦擦嘴,抬眸看向谷主,故作紧张地问道,“谷主,昨夜的刺客抓到了么?若是没有抓到,只怕这府上还不安全啊。”
万俟闫殇尴尬地笑笑,人家唐公子都开始质疑他家的安全状况了。
“唐公子,之前在我的府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刺客,因为这里守卫森严,就算刺客能进来,也绝不能活着逃出去。”
“啊?”唐夜雅皱眉,“谷主的意思是,这刺客还在府上,插翅难飞?那我们岂不是都在刺客攻击范围内。”
额……
万俟闫殇的脸顿时青了,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算了,说不清楚了,他没什么意思好了。
安潇末立刻打着圆场,“唐公子,我相公的意思是,刺客虽然没有抓到,但是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唐夜雅高深莫测地“噢”了一声,还特意拖了个长音。
这声“噢”让谷主和谷主夫人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没面子。
万俟闫殇故作淡然道,“其实,对于那个刺客,我们已经有一些线索了。”
“哦?什么线索?”唐夜雅的眼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想知道他们是如何看待这才刺客事件的。
万俟闫殇说道,“那个刺客自称是猪猪侠,还留下了一张字条,字条上面说,十日内,他要杀掉府上的一百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唐夜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珠,免得她变幻的眼神会引来他们的怀疑。
那个字条上根本不是这么写的,这谷主会这么说,就说明他们怀疑她,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的眼神与现在的状况不符合,或者是在这种天天有人人头落地的关头还要留在谷主府的话,那她的嫌疑就会非常大。
他们的如意算盘想怎么打,唐夜雅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想赶走唐夜雅,这对谷主和谷主夫人有百利而无一害。
若她不是猪猪侠,谷主和谷主夫人无非是送走了一个白吃白住的食客,哪天需要用她时,也可以使唤着用。
若她是猪猪侠,她离开谷主府,再想要进谷主府就没那么容易了,那么无论猪猪侠看中的是封印还是府上的宝物,这些东西都比之前更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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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谷主和谷主夫人不知道,他们花尽心思的想出的赶走唐夜雅的好方法,恰恰是唐夜雅求之不得的。
唐夜雅早就想借着这个时机离开水幽谷,然后去火幽谷继续坑蒙拐骗。
于是,唐夜雅故意装出明明很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又不想被谷主看出来而嘲笑她的样子。
毕竟,唐公子的形象已经是贪财、好色、男女通吃了,再加上一条贪生怕死,也是合情合理的。
唐夜雅倒吸了一口寒气,犹豫了半刻,说话也支支吾吾,“这些天承蒙谷主和夫人关照,二位的大恩大德我唐某铭记于心。只是这刺客一事,实在是……呵呵,我本应该留下来与谷主共同抵御外敌的,只是,只是……唐某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实在不便再叨扰了。”
听了唐夜雅的话,万俟闫殇和安潇末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愿意离开,就说明她和猪猪侠不是一个人。
万俟闫殇的笑容明显真诚了一些,“如今遇到这样危险的事情,在下也实在不便继续留唐公子了。等到刺客被追拿归案,还是欢迎唐公子再来府上做客的。”
唐夜雅也跟着赔笑,“谷主说的哪里话,我和您是什么关系呀,是不是,不用这么客气。”
万俟闫殇的唇角抽抽,他跟这唐公子能有什么关系!
尤其唐公子还男女通吃!
末末不会听了这话误会他的清白吧?
万俟闫殇赶紧把眸光转向自己的夫人,用眼睛表达着自己的内心独白,“相信我,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听信谗言啊”。
安潇末倒是淡定,掩嘴微笑,“是呀,唐公子是我们的贵客。管家,去安排马车,唐公子得舒舒服服地离开谷主府,可千万不能怠慢了啊。”
虽然安潇末不怀疑唐夜雅的身份了,可这样的市井之徒,还是趁早送走的好!
“诶,诶,”唐夜雅直摆手,总算吸引到了谷主和夫人的目光,她抬起自己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筷子,“那个,夫人,我还没吃完饭呢。等我吃饭了,再走不迟。”
“哦。”因为自己着急送客的行为,安潇末也有点不好意思,“唐公子慢慢吃。”
唐夜雅就迅速风卷残云,将所有她爱吃的扫荡一空。
她摸着被撑的溜圆的肚子,心道自己为了塑造个地/痞无/赖的形象,容易嘛!
唐夜雅擦擦嘴,对这一顿饭十分满意。
“夫人,这一顿真是太丰盛了。好了,我吃饱了,可以走了。不过,我记得夫人曾经说过,谷主府的宝贝非常多,上次你们送我的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眼下我就要离开了,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呀?”
安潇末心道,这唐公子还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现在宝库都已经守卫森严,就怕猪猪侠来偷宝贝,她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宝库的位置。
安潇末就笑道,“瞧公子说的,好像以后都不来做客了一样。来日方长,等下次公子再来时,一定带着唐公子好好参观。”
“噢,”唐夜雅的神情有些失望,“那好吧。下次一定要带我参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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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潇末点头,“一定一定。”
这时,管家禀报说,“唐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唐夜雅看看两个家仆,人家都开始下了逐客令了,她再厚着脸皮也呆不住啊。
“板凳,小溟子,那咱们就走吧。”
“是。”楚风瑾和洛溟早就吃完了,就等唐夜雅一声令下。
唐夜雅站起身,对着谷主和夫人象征性地拜了一下,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出了门,上了马车,他们就一路马不停蹄地朝着谷主府的出口方向跑。
不一会儿,马车停下在血河的河畔。
车夫挑起车帘,邀请三人下马车。
唐夜雅在车夫的搀扶下走下车,看见马车前方、血河河岸处停泊着一艘金舟。
“这还差不多。”唐夜雅嘀咕着。
她还记得他们来时,连艘船都没有,她本来还想着,如果离开这里时还是没有安排船,她就把血河的绿眼巨鳄的脖子全给抹了。
船夫向他们打招呼,“唐公子,上船吧,谷主吩咐我送你们过河。”
唐夜雅就和楚风瑾、洛溟踏上船,然后站在甲板上俯视着血河中的绿眼巨鳄。
仅剩的两条绿眼巨鳄感受到洛溟和唐夜雅的气息,就吓得趴在血河河底下不敢出来。
金舟就载着众人平稳地到达了对岸。
下了船,楚风瑾就问唐夜雅,“少爷,我们现在去哪?”
唐夜雅想了想,“我们先在水幽谷转转吧,之前还说想看看这里的风光呢。”
反正这十天里,唐夜雅也不打算动手解开封印,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溜达。
正好爬爬山、游游水,岂不快哉!
就在唐夜雅等人畅游水幽谷时,水幽谷的谷主府进入了警备状态。
水幽谷上下一干人等紧张兮兮,且不说有多少冥差轮番看守宝库、在禁地外面巡逻,光说每个人脸上僵硬的线条,就能看出他们的神经全部都紧绷着。
“启禀谷主,一切安好。”
“启禀谷主,没有发现异常状况。”
“启禀谷主,没有发现刺客行踪。”
万俟闫殇和安潇末每过一刻钟就听一遍各分队的汇报,就怕有什么差池,弄得他们连午休都睡不踏实。
要是万俟闫殇和安潇末知道,让他们如此担惊受怕的“猪猪侠”,此时正泛舟江上,玩的不亦乐乎,肯定连吐血的心都有了。
唐夜雅戒指中的紫金炉子忽然不老实了,“主人,那个蛋醒了,它好吵啊,都快把我老人家的耳朵磨出茧子了!”
蛋醒了?
这个消息真让唐夜雅感到振奋,她立刻对着船夫说,“船家,送我们上岸吧。”
这个山清水秀之地,他们已经转了很久了,现在唐夜雅更关心的是她的蛋。
船一靠岸,几人就匆匆上岸。
楚风瑾见雅儿如此心急,就问,“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唐夜雅一脸喜气洋洋,“那颗蛋醒了,我要回去孵蛋了!”
蛋?楚风瑾和洛溟迷茫地看着唐夜雅,他们都不知道还有个蛋的事情。
“总之就是我在迷雾森林里捡了一颗蛋。这颗蛋之前冬眠了,现在我找齐了能让它孵化的材料,就等着把它孵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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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蛋被唐夜雅训斥,气焰顿时弱了几分,吞吞吐吐地说,“我以为他是坏人,或者是什么疯老头……而且,其实我比他老啊……”
疯老头?
唐夜雅真替药王炉鸣不平,哪个疯子会花这么多珍贵的灵植用来孵化它?
等等,它说它比药王炉还要老?
“你说……你比那炉子老?”唐夜雅狐疑地瞪着它。
“是呀,我都好几千岁了。”红蛋骄傲地回答。
好几千岁,那是化石好不好……
一个脑瓜崩儿狠狠地弹在蛋壳上,弹得红蛋头晕眼花。
唐夜雅轻蔑地看着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又欺负老人,又说谎,我看不把你喂水兽,你是不能听话了!”
“哇!”红蛋嚎啕大哭,哭得惊天动地。
若不是这声音只有唐夜雅听得到,只怕要把客栈的人全都招来了。
“不许哭。”唐夜雅凶道。
她虽然性子柔和,但在教育小孩子的问题上从来不会溺爱,更何况,这是别人家的孩子。
红蛋只能呜咽了半天,万分委屈地说,“我真的活了几千岁了。”
唐夜雅的视线锁在蛋壳上,本想从它的眼睛中看看有没有什么说谎的迹象,奈何这蛋只长了蛋壳没长眼睛,实在是无从考证。
然而,这红蛋声音清脆地像孩子,如果真是活了几千岁还装嫩,总不是什么英雄所为吧?
唐夜雅端着这颗巨大的蛋实在是太累,就把它啪地一下立在了桌子上。
果然这蛋坚硬无比,这么砸都不会底部塌陷。
唐夜雅坐在椅子上,眼神锐利地扫在红蛋上,大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红蛋的声音透着怯意,“外面好冷,我能不能回炉子里再说?”
唐夜雅冷哼,这时候想起来尊敬可爱的炉子老前辈了?
“不可以。”唐夜雅回答地斩钉截铁。
她当然要给这不听话的蛋吃一些苦头,不然这调皮捣蛋的家伙搞不好还会闹得鸡飞狗跳。
“唔……好吧。”红蛋无奈地叹气,大不了它快点交代清楚,然后再回温暖的被窝好了。
“说吧。你是谁,什么物种,怎么会活了这么久还只是个蛋?”
“我叫凡纪凌,我的血统特别尊贵,是高贵的火凤凰。”
火凤凰?
唐夜雅想到了苏漾,它是乌凤,应该和这个凡纪凌属于凤族的不同分支吧?
唐夜雅就把苏漾从白玉戒指中拉了出来,对着它说,“漾漾,这个蛋说它是火凤凰,你们认识认识。”
唐夜雅契约苏漾时,红蛋已经冬眠了,所以红蛋只认得小影、银雪和金宇,却不认识苏漾。
苏漾站在桌子上,身高和这颗蛋差不多高。
它迈开两条小腿,围着这颗蛋转了一圈,忽然用尖嘴啄了它一下。
果然是一颗坚硬的蛋,还带着回响。
“啊!你这只小白鸟,竟然敢啄我!等我出来了一定不会放了你的!”
红蛋为自己的蛋壳感到忧伤,刚刚被唐夜雅摔了,如今又被小白鸟给啄了!
“我才不是小白鸟,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是堂堂的乌凤!”
苏漾挺起胸膛,骄傲地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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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凤?
红蛋敏感地捕捉到这两字,立刻转过蛋壳,用无形的眼睛好好打量了苏漾一番。
红蛋皱眉,“身为高贵的凤族,你怎么能伪装成这么柔弱的样子!简直是给凤族丢脸!”
苏漾不甘示弱,抬起小脚,踹了个红蛋一脚。
这颗蛋就像个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晃得头昏眼花。
“哼哼,总比你是个石头蛋强!”苏漾雄纠纠气昂昂。
红蛋转了好几圈,感觉一圈圈的小星星绕着它的蛋壳转,于是它咚地一声摔倒了。
唐夜雅耸耸眉毛,这高贵的火凤凰,战斗力还真是弱啊……
把红蛋重新扔回到紫金炉子中,唐夜雅安抚着老人家,“放心,它已经晕了,一时半刻是醒不了。你就继续孵化它,若是它还不听话,你就让它转圈,把它转晕了就行了。”
药王炉一听乐了,“是么,我试试。”
药王炉扭动着身子,又将红蛋转了几圈,觉得红蛋应该是半天都醒不过来了,才罢休。
唐夜雅心道,您老真是够顽皮的,和那几千岁了还装嫩的红蛋有得拼啊!
“它大概还要过久能孵化出来?”唐夜雅问药王炉。
药王炉细细算了算,“按照它现在吸收这些灵植的速度来看,大概还要七天。”
唐夜雅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药王炉得到了主人的肯定,高兴地扭着身体,又把红蛋转了几圈。
搞定了这只红蛋,唐夜雅把苏漾又收回到戒指中,才将视线转向楚风瑾和洛溟。
二人的脸上都是奇怪的神情,唐夜雅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他们听,大家多笑笑,身心健康嘛。
笑过之后,唐夜雅开始安排今晚的行动。
“现在,谷主府内的所有人一定都神经紧张。洛溟,你今晚就扮作猪猪侠,独自进入谷主府中,大闹一晚。想怎么玩,怎么玩,就是不要与谷主和夫人正面冲突。”
“猪猪侠?”洛溟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这是什么玩意儿?
唐夜雅这才想起来,她留纸条的事情还没有给洛溟讲过。
怎么最近脑袋不如之前好用呢,偶尔会遗忘一些东西,难道是神经太紧张了?
唐夜雅对洛溟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夜我谎称有刺客,并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猪猪侠要在十日内偷走谷主府最珍贵的东西。你要扮演的,就是猪猪侠。”
洛溟沉着脸,古怪地看着唐夜雅,“你下次起名,能不能起的好听点?我觉得,什么霹雳侠盗这种恶俗的名字,都比猪猪侠好听。”
唐夜雅偷笑,“等下回,我会让你做霹雳侠盗的。”
她转向楚风瑾,“瑾,今晚我们在水幽谷内抓恶鬼吧。”
要去幽冥谷的血池,还需要四百多只鬼魂。
“好。”楚风瑾点头,把带在身上的蓝色珠子递给洛溟,“这个你拿着,掩盖了气息,才能装好猪猪侠。”
洛溟虽然对猪猪侠这个角色深恶痛绝,但还是把这颗珠子带在了身上。
等到夜深人静、百鬼夜行,唐夜雅、楚风瑾和洛溟分头行动,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因为水幽谷没有人认得他们的本来面目,三人就都恢复了原本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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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溟穿上夜行衣,飞过水幽谷的上空,落在血河河岸上的石墙后。
一个元婴期的冥差队长带着冥差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岸边巡逻。
洛溟伸出手,朝着远方轻轻一弹。
一道灵气打在一颗老树上,震得树枝颤抖。
“去那边看看!”冥差队长立刻带着冥差跑向树的方向。
洛溟的黑色身影则大摇大摆地从石墙后走出来,十分不屑地瞥了一眼急需恶补智商的冥差。
他足尖一点,身子就飘然而起,在血河的上空乘风而飞。
血河中,两只绿眼巨鳄的眼睛陡然睁开,都察觉到血河上空急速略过的黑影。
血河中忽然腾起两堵水花,两只绿眼巨鳄张开从水花中蹿出来,张开巨口。
洛溟担心它们的声音会引来冥差,容易打草惊蛇,就瞬间放出圣兽的威压。
两只绿眼巨鳄才是妖神兽,哪里能抵得住这么强大的威压,瞬间保持着大嘴张开的姿势,直挺挺地坠回到血河中,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洛溟轻蔑地哼了一下,就飞过了血河。
对于谷主府的地形分布,洛溟并不陌生。
之前唐夜雅谎称要在谷主府内游玩时,管家曾带着他们在府内四处溜达,洛溟也把周围的路线都记在心上。
如今他要扮演猪猪侠,来窃取谷主府的宝贝。
可是宝库在哪里呢?
洛溟灵光一现,哪里守卫最森严,哪里就是宝库!
他立刻放出神识,果然发现在谷主府中,有两处集结了近乎半数兵力。
一个是上次管家拦住他们不让他们靠近的湖边,一个是宫殿西侧的一处偏殿。
如此说来,那个湖边应该就是封印所在,而偏殿则是宝库的位置。
洛溟的眼底闪过璀璨的光,身子就飞向西侧的偏殿。
一边飞行,他一边思考,唐夜雅故意捏造了一个猪猪侠,到底是何意?
她是希望自己成功偷到宝贝,还是只要现身一下就行?
为什么她没有对他说过这一点呢?
洛溟落在偏殿外的一棵树上,片刻后,已经理清楚了思路。
唐夜雅这一招真是高明呀!
她没有对洛溟说要不要偷到东西,是因为洛溟不管成不成功,她都有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洛溟得手了,那么谷主和谷主夫人一来会相信真的有猪猪侠,而且人家既然已经得手了,府上的守卫也会懈怠。
这样唐夜雅就可以趁机潜入谷主府,解开封印后偷偷离开。
这样谷主和夫人只会怀疑到猪猪侠的身上,却不会怀疑唐公子。
如果洛溟今天没有偷到东西,那么谷主和夫人知道猪猪侠来过了,也会相信他的存在,还会继续增加守卫力量。
但是十天一过,警报解除,谷主没有收到新的纸条,就会以为风声已过,放松守卫。
这时他们再来解开封印,依然可以把罪名扣在猪猪侠的身上,自己却逍遥法外。
所以,不管洛溟会不会偷到东西,对他们都是极为有利的。
洛溟之前对唐夜雅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楚风瑾腹黑而已。
但是从金幽谷、木幽谷再到水幽谷,每一步都是唐夜雅谋划布局,将敌人耍的团团转,他对唐夜雅的敬佩也越来越深。
这两个腹黑的家伙,一个带着温润的面具,一个带着温婉的面具,还真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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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溟抬眸向四周看了一圈,忽然身子一跃,手掌爆出灵力砰地一声击碎了房顶。
此时,万俟闫殇正好落在偏殿门口。
万俟闫殇只听得砰地一声,就循声望去。
只见偏殿瓦片翻飞,从四散开来的碎瓦中,一个黑色身影跃了出来。
“猪猪侠!”
万俟闫殇惊喊一声,点起双足,飞身而起,拔出佩剑就要与黑色身影进行殊死搏斗!
洛溟身上带着蓝色珠子,所以显示不出他有修为。
万俟闫殇只当这猪猪侠手无缚鸡之力,并未使出全身力气。
然而想到这人竟然敢擅闯谷主府,还一张字条挑衅他,万俟闫殇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看着万俟闫殇越来越近,佩剑直刺自己的胸膛,洛溟微微侧身躲过,捏住他的佩剑,一掌拍在他的手腕上。
万俟闫殇的手腕一松,洛溟就扭转佩剑,在万俟闫殇的胸膛快速地划了几刀,然后抬起长腿,朝着他的胸前就是一脚。
万俟闫殇被踹地摔在地上,只觉胸口闷闷地疼。
他挺起上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并没有见到血迹,再探向自己的内府,并没有内伤。
原来,洛溟考虑到自己现在隐藏了修为,不方便暴露真实实力,就只是简单教训了万俟闫殇一下。
等到万俟闫殇再抬起头,想要追逐猪猪侠时,已经看不见他的踪迹。
万俟闫殇急忙跑到偏殿中,看到一排排的架子空空如也,他顿足扼腕。
想起另一件宝贝可能幸存,万俟闫殇赶紧寻找黑色箱子的影子,却发现,箱子也不见了!
这个猪猪侠,实在是太可恶了!
万俟闫殇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猛地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真是岂有此理!
安潇末见他如此沮丧,就坐在他身边,担忧道,“相公,是不是猪猪侠得手了?”
“唉!”万俟闫殇长叹一声,激动地摊开手臂,“整个宝库,洗劫一空啊!还说什么取最贵重的东西,真是一派胡言,他简直是什么都拿呀!就连那个黑箱子,都拿走了啊!简直是没有盗品的恶盗!”
安潇末抬手轻抚着谷主的胸口,忽然发现他的衣服破了。
“相公,你,你和猪猪侠交手了?”
万俟闫殇点头,“没事,我没受伤。不过,这个猪猪侠的手法很是古怪。他特别喜欢冲破房顶,明明没有修为,身手却快过我!”
“相公,你看你的衣服……”
安潇末把万俟闫殇胸口的衣服扯平,看见衣服被划开的裂痕正好拼出一个字——猪!
这个猪字,即可以理解为猪猪侠的记号,也可以理解为对谷主的挖苦。
万俟闫殇咬牙切齿,“可恶!这个猪猪侠,我非要抓到他不可!”
安潇末急忙安抚他,“相公,气坏了身子就不划算了。不就是这些珍宝嘛,就当全部扶贫了好了。反正家里没有值钱之物,这猪猪侠也不会再来了!”
“不行!这口恶气我一定要出!哪能白白便宜了这个猪猪侠!”
“可是,他拿了东西跑了,我们怎么抓住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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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在漆黑的树林中,楚风瑾和唐夜雅正用百鬼盒捕捉鬼魂。
厉鬼的声音在耳畔呼啸而过,身影飘忽不定,极为难捉。
二人跟着鬼魂的踪迹移动,楚风瑾念着口诀,手指敲在百鬼盒上,一阵阵呜咽声就从百鬼盒中飘出。
厉鬼闻声,皆惊慌逃窜。
道行浅的鬼直接被收入百鬼盒中,道行深的鬼魂狡猾难缠,唐夜雅就毫不留情地将这些鬼痛扁一顿,然后同样收到百鬼盒中。
如此反复,百鬼盒中很快就装满了一百只鬼。
唐夜雅就把这些鬼从百鬼盒中取出来,分别塞进楚风瑾的炼丹炉中。
这样百鬼盒就被清空了,他们再继续抓鬼。
深夜的鬼越来越少,很多鬼早就闻声而逃。
他们抓完了二百只鬼,四处乱窜,却已经找不到鬼的痕迹了。
楚风瑾收好百鬼盒,对唐夜雅说,“雅儿,我们回客栈吧。洛溟那边应该也完事了。”
“好。”唐夜雅点头,就和楚风瑾一起向回走。
忽然,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迅速地向他们靠近。
楚风瑾和唐夜雅对视一眼,二人的神情都变得慎重。
他们不知道是世外高人路过此处,还是专程来找他们。
紧接着,二人都感觉到有人将神识放出,正肆无忌惮地探查着他们。
楚风瑾一把拉住唐夜雅的手,加快了移动的步伐。
却不料,一道黑影划破夜空,忽然站在他们面前。
这黑影披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宽大的帽子,她不言不语,身上的气息微微放出,唐夜雅和楚风瑾就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们都认出来了,眼前这个神秘的斗篷人,不就是魔妃么?
寒月冥说魔妃要一个月才能再出现,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幸亏唐夜雅提出今晚换回原本的装束,若是他们一个带着面具、一个女扮男装,那他们扮演许久的角色就都暴露了!
唐夜雅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平静地看着魔妃。
说不定,人家已经认不出他们了,是不是?
虽然唐夜雅也觉得,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变成现实。
楚风瑾拉住唐夜雅,绕过魔妃,继续向前走,就当是根本不认识魔妃。
魔妃微微一愣,瞬间移动到楚风瑾身前,扬起唇角,“公子,别来无恙。”
楚风瑾瞧着魔妃看了许久,才恍然道,“姑娘,原来是你呀。夜已深,这里又有鬼魂出没,实在是危险,还是早点回家吧。”
魔妃挑着唇,意有所指地问道,“上次你们还在紫霖大陆,怎么会到幽冥谷地来了?”
“哦,我们听说很多人来此发了财,就来碰碰运气。姑娘为何只身来此?”
魔妃忽然放下帽子,露出自己的脸,一双丹凤眼似水波荡漾,薄唇红润精致,肌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
难怪残月说仙尊、妖王和魔妃的样貌都是举世无双,单是清幽月光下的粗略一瞥,就让唐夜雅有片刻的失神。
就连天仙下凡这样的词都不足以描绘魔妃幻凌的倾世容颜。
幻凌看着一脸淡然的楚风瑾,扬起唇角,“公子,我是专程来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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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微怔,想不到这魔妃说话这么直白。
虽然魔妃是专程为他而来,可惜楚风瑾却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在下何德何能,姑娘真会说笑。”
魔妃漾起笑意,“我没有说笑。公子,你看我美么?”
“姑娘自然是美的。”
幻凌纵然有惊世之貌,但楚风瑾的眼中却无半分波澜,就像看着一颗大白菜。
但是为了避免激怒她,楚风瑾还是忍住恶心赞美了一下。
“那公子喜欢么?”
唐夜雅皱眉,这人怎么蹬鼻子上脸呢?不光残暴,还如此不要脸么?
楚风瑾抿唇,“外表皆皮囊,好皮囊让人看着心情愉悦,坏皮囊喜欢的人自然会少一些。”
幻凌不悦,“我是问你喜不喜欢,又没有别人喜不喜欢。”
楚风瑾摇头,“在下不喜欢太美的。”
幻凌的眼中燃起怒火,她最珍视的就是这副容貌了。
多少男子见了为之倾倒,可楚风瑾却说他不喜欢太美的!!
唐夜雅听得心中那叫开心,她的容貌并不出众,每每有人在楚风瑾面前卖弄姿色时,唐夜雅都担心瑾会有所动摇。
尤其魔妃的美,天下无出其右,就连唐夜雅见了都会心生爱慕,更何况是瑾这样正常的男人。
听到瑾说自己不喜欢太美的人时,唐夜雅心中涌起一丝甜蜜和得意。
你这魔妃美得一塌糊涂又如何,她的男人根本就不关心!
幻凌愠怒地抿着红唇,似要发飙。
唐夜雅赶紧轻轻拉了一下楚风瑾的袖子,“不早了,我们去客栈休息吧。”
楚风瑾点头,向着幻凌拱手,“姑娘,我们先告辞了。”然后和雅儿并肩向客栈走去。
“站住!”幻凌娇喝一声。
楚风瑾停住,却没有回头,“姑娘还有何吩咐?”
“你和我一起回魔域。”幻凌命令道。
楚风瑾皱眉,“我看姑娘的妄想症还是没有好,还是回家寻个大夫看吧。告辞。”
楚风瑾和唐夜雅继续向前走,二人的心却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魔妃不只一次说要带走楚风瑾,看来是真有这样的打算,而不是随口一说。
楚风瑾立刻通知洛溟,让他在客栈等候,千万不要来找他们。
否则被魔妃发现洛溟是修仙的、修为又那么高,恐怕会惹得她联想到他们与寒月冥有关,反倒给大家徒增危险。
楚风瑾没走几步,就再次被魔妃拦住。
楚风瑾肃起脸色,略显不悦,“姑娘,我们该回去了,请姑娘让路吧。”
魔妃沉下脸,拳头攥的吱嘎响,“我若就这样让你们走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你必须跟我走。还没有敢违抗我的命令的人活下来。”
楚风瑾在幻凌的眼中看到了杀意,这个女人喜怒无常,若是真的激怒了她,她真的毫无顾忌的杀了他们!
为今之计,只能试着稳住她的情绪了。
楚风瑾故作失望,“姑娘,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难道姑娘就要毁约么?我还以为姑娘和其他修为高的人不一样,会不欺/负弱小、遵守约定。现在看来,也只是在下想多了。”
幻凌哼道,“别以为小小的激将法就能蒙混过关。我想要谁,还没有谁能逃掉。我高兴,就陪你玩耍一下;我若是不高兴,别说你了,就连你身边的这个女人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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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的景象,纵然是魔妃幻凌,也有瞬间的失神。
这枚戒指中竟然有生命体!
难道这真的是仙尊的戒指?!
幻凌的眼中忽然擎满了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忽然,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间点亮黑夜。
幻凌还未看清这白芒从何而出,只觉胸口如被雷电击穿,痛不欲生。
是寒月冥!
一定是他!
只有他才有能力伤了她!
幻凌立刻祭起全身魔力,向着白光推出一掌。
这一掌好似地震海啸,掀起狂风巨浪,一道黑焰腾空而起,惊天动地。
天地间一片肃杀,只有白光与黑焰猛烈相击的噼啪之响。
寒月冥立于白光之后,双手平推,发丝与衣袂随着狂风激烈翻飞。
寒月冥面如寒霜,几千年的仇恨与唐夜雅被打的仇,全部凝聚在这一掌中。
“幻凌,受死吧!”
霎时间,白芒大盛,竟比之前的光亮更加耀眼!
黑焰后的幻凌唇角流着血,瞪着气势滔天的白芒,邪邪地扬起唇角。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黑焰也瞬间膨胀数倍,滚滚向前!
砰!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一触即分,但灵力与魔力相击的余波却让天地为之震撼。
这是两个天地王者的较量,就算是余波,也要比飞升期高手的全力一击更加猛烈。
唐夜雅、楚风瑾和契约兽们都被余波卷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烟雾碎石尽散,渐渐露出两个人的身形。
同样是站立着喘息的姿态,同样是唇角挂着血迹。
幻凌和寒月冥的眼睛都钉在对方的身上,仿佛两尊会呼吸的石像。
刚才的一击,他们都耗尽了自己的气力。
寒月冥不惜以舍弃白玉戒指为代价,才换来幻凌因激动而放松的瞬间展开偷袭。
而幻凌则在破开空间结界和捏碎白玉戒指时,耗费了不少魔力,又因寒月冥偷袭而身负重伤。
幻凌的体内血脉翻滚不息,意识也渐渐模糊。
她知道,若是寒月冥比她先恢复,给他一击,那她就再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如果她比寒月冥先恢复,那她就能让这个仙尊彻底地消失。
多年的仇恨就在今天就此了断!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两个人都暗中给自己疗伤,同时提防对方的偷袭。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被摔在地上的唐夜雅、楚风瑾和灵兽们也苏醒过来,却发现身体僵着,几乎无法动弹。
“瑾,你怎么样?”
唐夜雅担心地看着他,刚才幻凌那一掌虽然只用了几分力,但对于才元婴期的楚风瑾来说,却是特别强大的攻击。
楚风瑾躺在地上,既动不了,也没有力气说什么。
他微微摇头,露出淡淡地微笑,希望雅儿能安心。
幻凌发现楚风瑾他们醒来,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一她和寒月冥对峙时,唐夜雅等人忽然对她出手,岂不是非常危险?
就在幻凌犹豫时,寒月冥的手忽然动了,他握紧了月冥剑,口中开始念诀。
幻凌瞳孔收紧,不行,她一定要在寒月冥出手之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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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幻凌的心思在这一瞬间千回百转。
寒月冥已经开始念咒,说明他比幻凌恢复的快,以幻凌刺客的伤势,就算全力一拼,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刚才楚风瑾等人醒来时,幻凌发现寒月冥只是将余光扫向一个人,那就是唐夜雅。
难道,这个女人是他的软肋?
这个女人和楚风瑾的关系异常亲密,若是能趁机除掉她,简直是大快人心!
幻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寒月冥,从黑色斗篷中抬起手,手中顿时呈现一道闪电。
她心中低语:寒月冥,人不能有软肋。今天,你就要死在你的软肋上!
此时,寒月冥的咒已经念了大半,这是他的必杀技,只要能一击得中,幻凌绝对活不到明天!
为了能与幻灵抗衡,寒月冥在偷袭幻凌之前就已经使用了乾坤咒。
这种咒法可以在半个时辰内让寒月冥修为提高一个修为期,而半个时辰过后,他的修为会在十日内下降一个修为期。
如今半个时辰即将过去,他必须立刻杀死幻凌,否则自己修为下降,只能忍她宰割!
幻凌的眼底闪过奸佞,嘴角扬起,“寒月冥,死去吧!”
她扬起手,猛地挥出闪电。
寒月冥并没有停止念咒,就算那道闪电劈在自己身上,他也要将幻凌送上西天!
唐夜雅见闪电直直劈向寒月冥,而他却站立不动,不禁大喊出声,“寒月冥!小心!”
谁知,闪电却硬生生扭转了角度,以更快的速度飞向唐夜雅。
寒月冥大惊失色,原来幻凌是声东击西,本意就不在他身上!
此时,寒月冥的口诀已经念完,月冥剑瞬间暴涨了数倍。
这一道攻击若是不施放出去,就会以更强大的作用反噬到寒月冥的身上。
那么本来足以让幻凌丧命的一击,就会变成送寒月冥归西的狠招。
是杀了幻凌?还是救唐夜雅?
寒月冥只能选择一样。
一边是千年的仇恨,一边是他最爱的人的性命。
如果这道攻击不挥向幻凌,就会错过了杀幻凌的最好时机。
之后寒月冥会因为乾坤咒而削弱了修为,全盛时期的他都不是幻凌的对手,更何况削了修为的寒月冥呢?
寒月冥不怕死。他只是怕,他死了之后,再没有人有能力在魔妃的手中守护好雅儿了。
看着闪电离唐夜雅越来越近,寒月冥猛地挥出月冥剑。
暴涨的月冥剑气势如虹,猛地袭向那道闪电。
他要劈掉那道闪电,救下雅儿,哪怕会因此而失去了杀幻凌的最好时机!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杀死!
月冥剑与闪电在空中纠缠,激起一圈一圈的冲击波。
冲击波扩散开,楚风瑾、唐夜雅和契约兽们都痛苦地挣扎着。
寒月冥都咬紧牙关,最后的对抗,谁都马虎不得。
幻凌咧开嘴狂笑,“寒月冥,几千年前你为了救你妹妹而被我打败!今日,你又为了救一个女人,错过了杀我的最好机会!今天,你死定了!”
“幻凌,我定要将你杀死,让你也尝尝车裂的滋味!”寒月冥怒骂。
闪电在月冥剑的攻击下越来越细,幻凌唇角溢出的血也越来越多。
而此时,寒月冥的灵气忽然开始迅速减少。
寒月冥大惊失色,这是乾坤咒的反噬!
难道,天真的要他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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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的修为瞬间降低到了飞升期的修为,而这样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支撑必杀技。
必杀技的反噬也猛然攻向寒月冥。
月冥剑开始剧烈的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寒月冥用尽灵力稳住月冥剑,喉头一甜,就喷出一口血。
寒月冥痛苦地看向幻凌,她本就比他伤的重,满身鲜血,眼神也开始涣散。
他们彼此彼此,看来谁都支撑不了多久。
仙尊忽然觉得头昏昏沉沉,两种反噬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像是一浪又一浪的潮水,狠狠吞噬着他的灵力、他的意识。
寒月冥全身的血脉开始逆流,灵魂也开始顿顿的疼。
寒月冥痛苦地看着雅儿,闪电正一寸一寸地接近她。
可是,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雅儿,对不起。
有太多的话一直想要对你说,却停在嘴边说不出。
雅儿,你知道么,我最后悔的,就是为你铺了一条走向楚风瑾的路。
而在你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内、把你的心交给他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意。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让你入宫,这样你就不会爱上楚风瑾,还爱得那么彻底。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让你帮我复仇,这样你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险。
我是天下唯一可以保护你的人,却没能在最后时刻保护你不受威胁。
雅儿,对不起。
当啷一声,月冥剑坠落在地上。
寒月冥闭上双眼,砰地一声倒在深夜的树林中。
幻凌一边笑,嘴角一边流出鲜血。
鲜血染红了她黑色的斗篷,像是一朵朵妖冶的花。
幻凌的身子因为重伤而颤抖着,迷离的眼睛却迸射着胜利的光芒。
寒月冥,我终究还是比你撑得久!
你不是想杀我么?来呀!来呀!
哈哈哈哈!
另一面,幻凌的闪电虽然已经被寒月冥削弱了不少,但是这最后一击足以收割了唐夜雅的性命!
唐夜雅勉强爬起来,看着直逼自己的闪电,感觉死神的脚步正一步步靠近。
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一种沉痛的心情忽然在唐夜雅心中升起,然后迅速在她的全身弥漫开。
不是恐惧、不是不安,而是深深的绝望。
寒月冥倒下了,再也没有人能和魔妃抗衡。
今天,所有她生命中重要的人,楚风瑾、寒月冥、金宇、小影、银雪、苏漾,都将死在幻凌的手中!
没有人能救他们。
没有人会活下去。
楚风瑾看到唐夜雅绝望的表情,担心她放弃了挣扎,想要爬起来救雅儿,身子却全然使不上力气。
他用尽灵力在唐夜雅身前筑起一道防护罩,看着闪电渐渐靠近,大声喊道,“雅儿,不要放弃!魔妃撑不了多久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唐夜雅的眸子瞬间变得清亮。
寒月冥不惜放弃了杀了幻凌的机会救她,不是为了让她自暴自弃的!
唐夜雅立刻在自己身前结了一道防护罩,这是她全部的灵力了。
闪电直直地劈下来。
轰!
楚风瑾和唐夜雅设置的两层防护罩瞬间崩裂!
眼看着闪电穿透防护罩直劈而下,一抹身影忽然蹿过来,挡在了唐夜雅的身前。
A,一世独宠:专属太子妃最新章节!
她受了重伤,魔力又透支了,肯定跑不远。
唐夜雅抬脚,顺着血迹艰难地向前走着。
楚风瑾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拦不住一心想要为小影报仇的雅儿,就和洛溟取得联系,希望他快去保护雅儿。
唐夜雅感觉脚像灌了铅一样沉,每一步都十分费力。
可一想到可怜的小影,她硬撑着身子向前走。
唐夜雅不敢放出神识,一来她的灵力也所剩无几,二来她怕自己的神识被魔妃发现,反倒会暴露行踪。
就在唐夜雅身前一里地之外,魔妃正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走着。
虽然是败逃,但是魔妃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把仙尊打成重伤,还知道了仙尊的软肋,知道了仙尊和谁藏在一起。
魔妃已经和血鬼王寂天取得联系,说她受了重伤,让他来树林中接应。
只要她撑到血鬼王找到她,就可以让寂天出手,一举铲除仙尊和其他同谋!
“哈哈哈哈。”魔妃激动地笑了。
不过,还是有两件事让她很遗憾,一件是没能把楚风瑾带回来,第二件是没有把唐夜雅杀死!
不要紧,寂天出手,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魔妃像是打了鸡血,拖着重伤的身体一路向前。
唐夜雅听到魔妃的笑声,立刻辨别出声音的位置,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魔妃,我一定要杀了你,砍下你的头祭奠小影!
冷风呼啸而过,两个女人都带着恨意,一前一后穿梭在漆黑的树林中。
忽然,唐夜雅看见了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正从灌木丛上方走过。
唐夜雅脚下立刻加快了速度,视线却一直盯在魔妃忽隐忽现的身影上。
黑夜和黑色的斗篷是魔妃最好的掩护。
唐夜雅跟的心急如焚,恨不得眼神上有钩子,钩在魔妃身上。
唐夜雅跑的匆忙,灵力的匮乏导致夜视能力下降,她无法将注意力放在脚下,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的魔妃。
近了!近了!
她们的距离一点点近了!
魔妃听见树丛中窸窸窣窣的响声,回头匆忙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身影穿梭在林子中,正紧跟着她的步伐。
魔妃跑,唐夜雅追。
她左转,唐夜雅也左转。
魔妃绕来绕去,专门挑难以下脚的地面跑。
唐夜雅丝毫不放松,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要杀了魔妃!
眼看着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魔妃咬牙,再快一点,就能逃掉了!
唐夜雅也咬牙,再快一点,就能抓住她了!
魔妃忽然看见左边的岔路道路崎岖,铺满碎石,就猛地快步跑到左边的岔路上。
唐夜雅追得满眼通红,根本顾不得脚下的路。
忽然,唐夜雅脚下一滑,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的手按在满地的残枝落叶上,膝盖猛地磕在石块上。
灼热的痛感瞬间从膝盖和手掌传遍她的全身。
唐夜雅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着魔妃已经把距离拉到了几十米,就迈开腿,一瘸一拐地继续追。
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越来越近。
魔妃和唐夜雅都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到来。
魔妃露出欣喜的笑容,扬起手臂对着空中高呼,“寂天!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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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魔妃的高呼,唐夜雅则是再度感觉到了绝望。
她好不容易要抓到魔妃、给小影报仇了,却杀出个血鬼王!
如今形势急转直下,若是血鬼王出手,她和楚风瑾他们都会没命!
唐夜雅狠狠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魔妃,不甘心地调转方向,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下来。
为什么,杀个魔妃这么难!
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么,怎么善良的人却总被恶人欺负,而恶人却逍遥法外!
小影,小影……
主人真的好想给你报仇,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我是最窝囊的主人,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谁能赐予我力量,让我替他报仇!!!
谁能赐予我力量!!
唐夜雅紧握双拳,泪如雨注。
血鬼王的气息越来越近,唐夜雅知道就算自己跑断腿都逃不掉了。
一种强烈的不甘心从唐夜雅的灵魂深处涌起。
这种心情充斥着她的心房,似乎要把她的心脏撑破。
她需要力量!
她要杀尽这些恶毒残忍的魔鬼!
她要将魔妃碎尸万段,给小影陪葬!!
“主人,你想要力量么?我可以给你力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唐夜雅的脑中升起。
“谁?你是谁?你是残月?”唐夜雅盯着手上的蓝妖戒,正泛着蓝色的幽光。
“对,主人。我是残月。你想要力量、想要杀掉魔妃不是么?我可以帮你。”
唐夜雅的神情变得谨慎,“你怎么帮?你怎么会有能力帮我?”
“只要你把寂天的灵魂收入蓝妖戒,再收集五个修为在大乘期以上的傀儡,我就可以把这些傀儡的力量融合在一起,重新造一个更强大的傀儡。这个傀儡,可以和魔妃相抗衡。但是,为了最大程度发挥傀儡的力量,主人在收集这些傀儡时,不能用其他傀儡帮你承受反噬,只能靠自己的灵魂。”
残月的语气一如往常般恭敬,只是眼神多了几分异样的光芒。
唐夜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需要这样的傀儡,就算是把她的灵魂伤的千疮百孔,她也要替小影报仇!
只是今天,她自身难保,还不是和血鬼王正面交锋的时刻。
唐夜雅的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扣住,紧接着身子一轻,就飞到了空中。
“洛溟……你怎么来了?”唐夜雅看着抓着自己的男子,沉痛的心情中终于溢出一丝惊喜。
“别说话,我们若是慢了,可能就逃不出血鬼王的手掌心了。”
洛溟带着唐夜雅直直飞行,若不是他戴着楚风瑾的蓝色珠子,可以隐藏修为,恐怕很难从血鬼王的眼皮底下救走唐夜雅。
就在他们飞离不久,血鬼王也落在树丛中。
他快步走到魔妃身边,看着她染血的斗篷,一脸心痛,“幻凌,你怎么了?”
“别管我,去那边,仙尊在那边。他被我打伤了,去杀了他!”魔妃气若游丝,眼里却闪烁着仇恨的火光。
寂天抱住她,掀开她的斗篷,就看见她胸前一大片血迹。
这个笨女人,命都要没了,还惦记着杀仙尊!
寂天将她打横抱起,沉痛道,“我先带你回去疗伤。放心,我一定帮你杀了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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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来!去杀了他!还有那个女人!把她也杀了!”
幻凌握着拳头用力锤着寂天,全身挣扎不休。
寂天任由她敲打着,足下一点,腾空而起。
幻凌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
“你敢飞?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寂天,我告诉你,我能把你从妖王薰汀的手中救出来,就一样能把你杀死!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砍了你的脑……唔……”
魔妃的唇忽然被寂天的攫住,她挣扎着,拳打脚踢。
寂天却丝毫不停,伸出舌头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他原本只是想堵住这个吵闹女人的嘴,奈何双手正拖着她的身子,就只能用嘴堵了。
可是双唇紧贴的一刻,寂天就似遭到雷劈一般,混身颤栗。
这是他渴求了几千年的吻,比他想象的更加甜美,也更加……血腥……
他立刻松开口,舌头血流不止,已经痛得无法说话。
这个女人竟然狠狠地咬了他,那力度分明是要咬断他的舌头!
啪!
寂天的脸向右一倾斜,嘴角又多了一份血迹。
“别以为我现在受伤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魔妃瞪着猩红的眼睛,“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我要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记住你的身份,不要逾越了!”
寂天的眼中染上怒色,他抱着魔妃的手也不由加深了力道,痛得魔妃倒吸了一口冷气。
寂天连忙将双手放松了一些,幽深的眸子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辨别不出他的想法。
红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寂天阴沉着脸,消失在天际。
另一面,洛溟带着唐夜雅飞到一个山洞里。
山洞中,楚风瑾和几只契约兽都在,银雪抱着小影的尸体,目光呆滞。
“雅儿,你回来了。”楚风瑾倚靠着墙壁坐着,向着唐夜雅伸开双臂。
他还是没法站起身,却可以给自己心爱的人一个拥抱。
雅儿一瘸一拐地走到楚风瑾身前,坐在他身旁,侧过身子投入他的怀中。
楚风瑾的眸中满是心疼与无奈,双臂环住她,轻轻拍了拍。
“想哭就哭吧。”他轻轻地说道。
唐夜雅也不说话,只是颤抖着肩膀。
过了一会儿,楚风瑾就感觉胸前一片湿润,都是雅儿的泪。
“雅儿,我们一定会为小影报仇的!”
唐夜雅点点头,从楚风瑾的怀中扬起脸。
她站起身,瘸着走到银雪的身边,抱住它。
“银雪,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影!我也没能杀了魔妃,给他报仇!”
银雪摇摇头,伸出尾巴绕上唐夜雅的脖子。
“主人,不是这样的。能救了主人,小影一定很开心。因为,保护主人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唐夜雅愧疚地看着银雪,“你们是我的家人。你放心,我一定会为小影报仇的!我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主人,不要哭。”
金宇、银雪和苏漾都紧紧抱住唐夜雅。
失去了小影,是他们一生的痛。
是魔妃,杀了小影!
这笔账,他们一定会向魔妃讨回!
就算魔妃强大到无人能敌,他们也要用她的命来祭奠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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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的晋阶十分顺利,时间刚过了两天,她就已经是金丹期九阶巅峰了。
她停下来,服下一粒元婴丹,然后开始冲击元婴期。
闭上眼,唐夜雅感觉到充沛的魔力包裹住她的两颗金丹,金丹不停地吸收魔力,越聚越大。
楚风瑾看到唐夜雅冲刺元婴期,也替她捏了一把汗。
元婴期是最后一个不需要通过雷劫而晋阶的等级,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却对外界环境要求极为苛刻。
冲击元婴期需要大量的能量,如果外界能提供的能量不足,就可能会失败。
所以,修士们通常会通过服用丹药进行能量的补给,但是这样的丹药非常稀少,如果自己不会炼丹,那真是用钱也难以买到。
如果冲击元婴期失败,就对金丹都会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
通常情况下,如果两次冲击都失败了,金丹会严重损害,再也不能冲击元婴期。
那么修士修炼的等级就到头了,只能等待油尽灯枯。
唐夜雅和别的人不同,她体内有两颗金丹,分别盛放魔气和灵气。
但是每个人只能生出一个元婴,所以,她在冲击元婴期之前,先要将两颗金丹融合,在进行冲刺。
若是这两颗金丹不能融合好,也会对金丹造成损伤。
之前唐夜雅的修炼主要以修仙为主,所以储存灵气的金丹比储存魔气的金丹大了好几圈。
所以她先要吸收更多的魔气,让储存魔气的金丹更大。
唐夜雅就运行起绿水老头教她的心法,一边疯狂地吸收外界的魔气,一边吸收丹药中剩余的灵气。
紫色的魔气似浓雾一般涌入山洞内,通过唐夜雅的天灵穴进入她的体内。
魔气太重,唐夜雅的几只契约兽都难以抵抗,都觉得呼吸困难。
洛溟虽然修为已经到了飞升期,但唐夜雅引来的魔气太过浓郁,让他也十分不舒服。
洛溟对楚风瑾道,“这里魔气太盛,我带着金宇他们在外面守着吧。”
楚风瑾点头,洛溟他们不像他和雅儿一样可以仙魔双修,这样的魔气对他们来说和猛烈的攻击无异。
洛溟挥了挥手,就带着金宇它们出了山洞。
洞口聚集了大批的魔气,争先恐后地向着山洞里涌着。
金宇仰着头,看着魔气聚集出的厚厚的云层,惊讶地说,“主人晋阶也太恐怖了,简直像是要把这里的魔气都抽光一样。”
洛溟注视着这些魔气,眼底涌现出担忧,唐夜雅的晋阶,要比上一次楚风瑾晋阶时吸收的魔气还要多!
如果被那个什么右权使察觉到,恐怕又要来捣乱了!
洛溟就折回到山洞中,对楚风瑾道,“你会弄伤疤么?给我贴一个,我怕一会儿有人来查岗。”
楚风瑾也不怎么会,不过雅儿正在晋阶,他只能试一下了。
等楚风瑾给他装扮完,洛溟拿起镜子,瞬间皱起眉头。
“你说你们两口子,都和本尊有仇是不是!唐夜雅把我画成丑八怪,而你倒好,把我贴得比她还恶心。”
楚风瑾把面具递给他,“不要紧,反正都是要遮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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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溟无语,他这句话说得还真是淡定,反正被毁了形象的不是他啊!
洛溟带好面具,就走出山洞。
洛溟的新装扮把三只契约兽吓了一跳。
“洛溟,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呀?”苏漾不解地问。
洛溟撇撇嘴,这个问题实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回答清楚的,而且,他不想把自己“小溟子”的身份告诉其他的契约兽。
人家是傲娇的水龙,是非常有尊严的!
“因为本尊太帅了,为防止追求者过多,暴露了我们的踪影,所以只能遮住我的脸了。”
洛溟回答的理直气壮,他对自己的这张脸,那是非常有自信的!
苏漾眨眨眼,对这句吹牛的话表示质疑,它不敢问洛溟,就小声地问银雪和金宇,“这一路上,你们见过有人追求洛溟么?”
银雪和金宇都摇了摇头,然后回复苏漾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苏漾恍然大悟,果然和它想的一样。
洛溟咳嗽了一下,对大家都如此不看好他在女子中的影响力表示不满。
浓郁的魔气源源不断地从四处飞来,在空中聚集成厚厚的乌云。
这样的景象,让整个水幽谷的子民都惊呆了。
谷主府内的万俟闫殇和安潇末,跑到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风云突变的天空。
“相公,这是谁在晋阶么?”
安潇末的眼睛盯着泛着死色的魔气云团,震惊无比。
万俟闫殇慎重地点头,在他的地盘晋阶,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若是晋阶的人修为高过他,以后他还怎么服众!
“末末,我去看看。这人的修为应该至少是元婴期的,你才金丹期,还是留在府上比较安全。”
万俟闫殇吩咐管家照顾好夫人,自己就踩着佩剑顺着魔气的方向飞去。
途中,万俟闫殇遇见了右权使星渊,星渊的脸色一片沉重,也正为忽然撞见的这种诡异现象而忧虑。
二人一路匆匆飞行,渐渐飞入深山野林中。
守在洞口的洛溟很快就发现了星渊和万俟闫殇的气息。
“来得还挺快。”洛溟自言自语道,随后足尖一点,飞向空中。
洛溟很快就在空中遇到了前来的星渊和万俟闫殇。
“两位官爷,别来无恙。”
洛溟虽然称呼对方为官爷,但是不论是站直的身姿,还是面具下的神情,却透不加掩饰地不屑。
星渊上下打量着洛溟,眼神越来越深邃。
星渊第一次在幽冥谷地看见修为如此高的人,此人的气息远远比他的强大,看起来若不是大乘期后期,就是飞升期的修为。
而且,这人身上灵气十足,竟然是修仙之人。
“这位公子,我们何时见过?”星渊自问从未见过洛溟,如此强大的人,他肯定是见过就不会忘记的。
洛溟皱眉,“在木幽谷的客栈中,公子不记得了么?”
“哦。”星渊了然一笑,星渊和星泉是双生子,二人的面孔都一样,看来洛溟是错把星渊看做是星泉了。
不过,星渊并不想解释这种事情,而是很疑惑地问,“这位公子,你可知道是谁正在晋阶?”
洛溟看着星渊,总觉得自己虽然见过他的这张脸,但神情却又有所不同。
洛溟负手而立,“我当然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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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狂妄。
洛溟的一句话,噎得左权使星洲无话可说。
万俟闫殇见星洲一张脸白了又白,知道这左权使实在是下不来台。
左权使可是血鬼王面前的红人,所有幽冥谷地的人,无不想巴结一下左权使。
可眼前的洛溟倒好,一句话就把左权使尊贵的面子踩在了脚下。
万俟闫殇咳嗽了一下,对洛溟道,“小溟子公子,前几****和唐公子还在我府上做客。几日不见,难道就不记得我们的交情了么?”
洛溟将万俟闫殇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笑出声。
他怎么会不记得万俟闫殇,前几天洛溟扮作猪猪侠,将万俟闫殇轻松打败不说,还在他胸前刺下了一个“猪”字。
“记得,怎么不记得。是谷主大人亲自安排了一个丑女人,深更半夜敲我的房门。我还没谢谢谷主您呢。”
洛溟说话时,鼻子哼着气,面具后的一双黑眸死死盯着万俟闫殇,看得万俟闫殇有些心虚。
从那晚至今,敲了小溟子房门的小青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可见洛溟当时吓了多狠的手,对于这种行为是多么厌恶。
莫非,这小溟子和他家主子唐公子一样,对女子没有兴趣,喜欢男人?
万俟闫殇恍然大悟,肯定是这样,否则为何小溟子身手不凡,却甘愿待在唐公子身边。
万俟闫殇的眼珠转了转,复又说道,“是这样的,小溟子公子,我府上最近遭遇猪猪侠的袭击,实在是伤亡惨重,无力对抗。所以想请唐公子和小溟子公子帮我们捉人,一定要将那个猪猪侠绳之于法!”
星洲的脸瞬间转向万俟闫殇,一脸狐疑。
猪猪侠,这是什么人物?
星洲最近一直在水幽谷中停留,怎么没有听过万俟闫殇提起这件事?
难道,猪猪侠是万俟闫殇杜撰出来,专门套洛溟情报的?
洛溟也挑了挑眉,帮你抓猪猪侠?那岂不是抓我自己?
洛溟沉默片刻,不知道这件事若是告诉了唐夜雅,会不会又变成了对他们有利的事情,就回答道,“等我问问我家公子吧。”
万俟闫殇窃喜,他等得就是这个答案,“小溟子公子,要不你现在就去问问呀?或者我们一同前去,我好把情况仔细给你们讲清楚。”
万俟闫殇身子向前倾斜,欲要下落在山洞的方向,却被洛溟一把拦下。
“谷主请回。猪猪侠的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毕竟当时我们离开贵府时,就是因为谷主不愿让我们公子受到猪猪侠的伤害。今日忽然又邀请我家公子冒死帮谷主捉人,也得等我家公子有办法再说。”
洛溟的眼睛定在的万俟闫殇的脸上,眼中眸光闪动,大有“你若是敢上前一步,我就把让你以后都没法走路”的意味。
这样冷酷的目光惊得万俟闫殇一颤,他就觉得心中的猜想更加可信。
莫非正在晋阶的就是唐公子?如果不是唐公子,小溟子公子又怎会非要守在这里,坚决不让他们前去一看?
万俟闫殇肃起脸色,试探地问道,“小溟子公子,此处魔气汹涌澎湃,一看就是高人晋阶。这个高人,莫非就是你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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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城。
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弥漫着龙涎香的气息。
宽大的蒲团上,并排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血鬼王寂天,一个是魔妃幻凌。
寂天双手平伸,搭在魔妃的后背上。
魔气不段地从他的体内传到魔妃的体内,一点点稳住她体内躁动紊乱的经脉。
魔妃渐渐睁开眼睛,娇美的容颜苍白如纸,说起话来气若游丝。
“寂天,停吧。不要管我,去找到仙尊,把他杀了!他受了重伤,若是他恢复的比我快,我们就完了。”
寂天微微垂下眼眸,为魔妃到此时还不顾自己的死活、一心想着仙尊的事情而感到生气。
“你在幽冥谷地只能待不到十天,就得再度撕裂空间结界回魔域。现在你只剩下不到七日的时间,若是我放下你,你的伤七日内根本无法愈合,又怎么能有力量撕开空间结界回去呢?难道,你想受到空间的反噬,肉身被毁,魂飞魄散么!”
魔妃咬了咬唇,脸上露出不甘之色,咬牙道,“我不会死的,我要让寒月冥死在我前面!”
寂天的心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又不忍对着幻凌喷发,只好硬生生地把怒火压在胸膛内。
一个守卫忽然向前几步,跪在地上,“启禀王,左权使星洲求见,说是遇见一个修为比他高的修仙之人。”
“修为比星洲还高?”血鬼王沉思片刻,星洲是大乘期的修为,竟然有人比他的修为还高,还是修仙之人!
难道,这人就是仙尊?
“宣他进来。”
血鬼王心中有了疑虑,就要问个清楚。
他一点点放缓给幻凌输送魔气疗伤的速度,直到将魔气全部终止,才抱起幻凌的身子,将她平放在一旁的美人榻上。
给幻凌疗伤消耗了他大量的魔气,寂天坐在虎皮椅子上,喘着气。
星洲走近来,对着血鬼王跪拜,“参见王。”
“起来吧。”寂天挥了挥手,面色疲倦,“怎么回事?”
“启禀王,属下在水幽谷的山上看见魔气聚拢,像是有人晋阶之征兆,就前往一看。途中遇到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在空中拦住我和万俟闫殇,像是不想让我们接近正在晋阶的人。这个男子气息强大,远在星洲之上,而且还是修仙之人。星洲担心此人与金幽谷的封印被解开一事有关,特来向王禀报。”
血鬼王听后沉默不语,只是转头看向幻凌。
幻凌深锁着眉头,气若游丝地说道,“他不是寒月冥。一来,寒月冥如今重伤,我都站不起来,更何况是他,又怎么能拦住星洲?二来,他若是寒月冥或是寒月冥的人,星洲你发现了他,他一定会杀你灭口,你就没有命前来报信了。”
星洲听后低下头,惭愧道,“魔妃教训的是。是星洲太过敏感,多虑了。”
“不过,”血鬼王的眼眸变得深沉,“一个修仙的竟然为修魔之人护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星洲,你速速去查清这些人的身份。如有可疑之处就把他们带回来。”
“遵命,”星洲答应着,然后垂下头,不敢看血鬼王,轻声道,“只是……属下不是那人的对手。”
血鬼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无妨,我会作法,封印住水幽谷的灵气,这样你们交手时,他没有了灵气的补给,支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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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告退。”
待星洲退下后,魔妃用惊诧地眼神看着寂天,皱眉,“你要使用灭灵术?”
灭灵术乃是妖界的秘术,而寂天是妖界覆灭后幸存的几只妖之一。
当年魔妃之所以能打败寒月冥,也是因为寂天使用了灭灵术,使寒月冥的灵气得不到补给,没有还手之力。
灭灵术威力强大,但反噬力也极强。
施用的越久、范围越大,对施用者的身体造成的损伤也越大,而且还会大幅缩短元寿。
寂天的唇角漾起淡淡地笑容,“寒月冥现在就在水幽谷,如果我把那里的灵气封住,那么他就没有办法疗伤了。这样一来,你才会比他恢复的更快,才能彻底打倒他啊!”
灭灵术的反噬,其痛苦不亚于灵魂被抽出然后受天火焚烧。
然而就算再痛,对身体再伤,只要达成幻凌的心愿,看她没有烦恼,寂天也就满足了。
这份苦涩的爱意,深埋在心底几千年,久到已经融入血脉,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了。
寂天知道,就算魔妃想要自己的心,他也会挖出来献给她,无怨无悔。
魔妃怔怔地看着寂天,这个男人两次施用灭灵术,都是为了帮她达成霸业。
四目相对的刹那,魔妃在寂天的眼中看到了依恋和心疼,而寂天却在魔妃的眼中读到了她对独霸天下的渴望。
果然,就算是寂天双手奉上自己的心,这个狠毒冷血的女人也不会考虑他到底付出了多少,而是会对着他的心脏品头论足,考虑着这颗血淋淋的心脏到底对她的霸业有何用武之处!
他的生死,从来都不是她在意的。
她,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
寂天苦涩地笑了,这些他明明都懂,却还是无法自拔地爱着,爱到没有自我。
你要天,我便给你天;你要地,我便给你地;你要踏着我的尸体而过,我便在死前调整好姿态,绝不让你崴了脚。
寂天啊寂天,这就是宿命么?
从她救下你的那一天,你就欠她一命。
可为何,你却赔上了自己的心?
“快!快点施法!”魔妃瞪着美得不可方物的双眼,明亮的好似黑夜中的明灯。
寂天的心像是被一把锤子砸的粉碎,又弯腰轻轻将碎片拾起,粘好。
“好。”寂天面色平静,只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意在眼底划过。
他站起身,支撑着乏力的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坐在蒲团上。
既然知道她要的是天下,而不是他的心,那他就只能助她一步步走向制高点。
气沉丹田,吐纳气息。
寂天紧闭上双目,心中默念起复杂的口诀。
他的周身渐渐萦绕起紫色的光晕,一圈一圈荡漾开……
“快一点!”魔妃催促道。
第一次施用灭灵术时,寂天只用了一刻钟,就已经发挥出了灭灵术的功效。
然而这一次,寂天承受着第一次灭灵术的反噬后果,又耗费了自己仅有的一些魔气为魔妃疗伤,身体已经受不得这么重的负荷。
再要施行灭灵术时,寂天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住身体与灵魂上的苦痛,咬紧牙关,将灭灵术完全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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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寂天才睁开狭长的双眸,声音透着虚弱,像是一只深秋的蜻蜓般不堪一击。
“好了,灭灵术可以持续两天。”
魔妃闻言,眼睛变得更加清亮。
她根本没有关注到寂天苍白的脸,也没有注意到从寂天额角淌下的汗已经湿了衣襟。
她的唇角越来越弯,最后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哈哈哈,寒月冥,你的死期就要到了!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的做我的天下第一!”
寂天眼眸中映着魔妃狂笑的面颊。
这个狠毒冷血的女人,就像是罂粟一般美艳有毒,就连她这般狠决地笑着时,也能让寂天失神。
……
山洞中,唐夜雅察觉到魔气隐隐有散去的迹象,心中焦躁不安。
楚风瑾看见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和深锁的眉头,猜到她一定是晋阶时遇到了难关,启唇,轻轻吐出几个字,“雅儿,不要急。”
楚风瑾温柔的声音飘在唐夜雅的耳畔,就像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她微微点头,瑾说的对,欲速则不达,她不能急躁。
现在她的两颗金丹发生强烈的互斥现象,她还是一筹末展。
唐夜雅思考了许久,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两颗金丹一样大,哪一颗金丹都不愿意自己被另一颗金丹吞并。如果她选出一颗金丹,让它吸收足够的能量,它不就可以吞下另一个金丹了么?
如果这个办法可行,她体内的魔力与灵力就只能选择一方作为主攻。
是选择魔气,还是灵气?
唐夜雅毫不犹豫地选择用储存灵气的金丹吞噬掉储存魔气的,原因很简单:修仙比修魔听起来更像正人君子一些。
她迅速运行起灵月心法,吸收外界的灵气,却奇怪地发现,空中灵气稀薄到几乎感受不到。
唐夜雅的心中咯噔一声,怎么回事,水幽谷充沛的灵气哪里去了?
若是没有了灵气,寒月冥怎么疗伤呢?
她的那些契约兽怎么能在魔气浓郁的环境中就留呢?
一个个问题抛来,就像一块块板砖砸在唐夜雅头上,真让人头疼!
她的心思一乱,气息就跟着乱了,结果体内的灵气和魔气就开始横冲直撞,像两队人马在狭窄的通道中交战。
楚风瑾也发现灵气忽然消失的异常状况,再看向唐夜雅的双手握得死死的,知她的痛苦难熬,忙安慰着,“雅儿,不要慌。你可以的。”
唐夜雅也想不慌啊,可如今想要以修仙为主的愿望破灭了,她就只好凭魔气修魔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她唐夜雅温雅大方,最后竟落得个女魔头的名头,这可真是郁闷死她了!
修魔就修魔吧,要是魔妃和手下有人会制约修仙的人的术法,她以修魔为主,也算多了几分胜算!
这么一想,唐夜雅就接受了自己不得不靠修魔晋阶的想法。
想开后,唐夜雅就毫无保留的吸收着外界的魔气,魔气好似龙卷风,一股股地涌入她的体内。
月冥剑中,闭目盘坐的仙尊忽然吐出一口血,把白色的锦袍染的通红。
山洞中的人们都不知道,星洲有了血鬼王撑腰,正从幽冥城朝着山洞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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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溟惊诧地看着直逼向自己的光束,感觉到死神正一步步临近。
他想躲,却躲不掉。
砰!
洛溟的身子受到重重的撞击,但却不是来自于星洲的攻击。
他的前面站着一个身影,这个人为他挡下了星洲的一击,然后身子重重地撞到他的身上。
这个人,就是和洛溟本命契约的楚风瑾。
楚风瑾守护着唐夜雅,忽然感受到山洞外的强大气息,猜到洛溟正处于危险之中,就以行云流水飞速出来相助,硬生生地接了星洲这一击。
这是大乘期的一击,出手狠决毫不留情,真是想要洛溟的命啊!
楚风瑾顿时觉得气血翻腾,难以承受。
“板凳,你怎么样!”洛溟低呼。
楚风瑾擦了擦唇角的血,一双黑眸如深邃的夜空,似要将星洲吸入黑洞一般,看得星洲不由一惊。
这个面具男没有修为,为何却能在他手中生还,还能发出如此摄人心魄的气场?
“少啰嗦,快把你身上的绳子解开!”楚风瑾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星洲,声音却是对着洛溟说的。
洛溟是飞升期,但是如今灵力消散,若不快点把他救出,他们之中就无人是大乘期的对手。
洛溟担忧地看着楚风瑾的背影,只能把局面交给楚风瑾,而他专心地解掉捆仙绳。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没有修为还敢逞英雄,虽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不得不说,有勇无谋与送死无异!”
星洲在气势上比不上洛溟,如今又镇不住楚风瑾,只能用这样的言语,来给自己涨涨威风。
楚风瑾扯扯嘴角,喉头一甜,一口血就涌了上来。
他硬是把这口血吞下,稳了稳心神,瞪着星洲,眼中不是必死的勇气,而是必杀的怒意!
这人打伤他的契约兽、雅儿的契约兽,如今又口出狂言,干扰雅儿晋阶,实在该死!
楚风瑾向来腹黑,根本不去计较星洲的口舌之快。
“洛溟,只有半个时辰,你必须成功!”这是楚风瑾以灵魂传音对洛溟说的。
“你!”洛溟大惊,“你要用乾坤咒?!”
寒月冥就是用了乾坤咒,强行提高自己的修为等级,虽然勉强拖住魔妃,但现在却受着重伤,还受着乾坤咒的反噬。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必须成功!”
楚风瑾在心中开始默念心诀,气息也越来越强大。
然而,因为他戴着蓝色珠子,星洲并不知道楚风瑾的修为正在暴涨,只觉得他的气场渐渐逼人。
短暂地恍惚之后,星洲顿时觉得自己太多虑了,不就是一个没有修为、受了伤的废人么,有什么可怕的!
星洲大氅一挥,一道寒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猎猎风声中夹着嗡鸣的剑抖,楚风瑾看到星洲持剑攻来。
楚风瑾站在洛溟身前,若是他躲,就会让洛溟暴露在剑锋之下。
“死去吧!”星洲眼底闪过阴枭之色,速度陡然增加。
楚风瑾冷眸眯起,唇角上扬,对星洲的暴击丝毫不为所动。
不能躲,自然就不躲了!
楚风瑾忽然双手平伸,在飞来的利剑越来越近时,瞅准时机,轻轻一捏,就将利剑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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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一惊,抖了抖剑柄。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的剑不动了?
为什么他身上的魔气在不断地流失?
楚风瑾睨着惊慌失措的星洲,冷嗤道,“是不是感觉自己魔气都从剑锋处消失了,有点恐惧呀?大乘期又如何?还不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怎么回事?你用了什么障眼法!”星洲才不相信自己的魔气会流失,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诡异的事情!
楚风瑾扬起笑容,“这招叫百川归海,死在这一招下,也算你不枉此生!”
百川归海?
星洲恍然大悟,难怪眼前的面具男说魔气是从的剑上消失的!
面具男吸收了他的魔气,就是通过这把剑!
既然如此,他便弃了这把剑!
星洲想要松开手,却发现手像是被贴在了剑柄上一般,根本松不开!
楚风瑾是元婴期四阶,使用了乾坤咒瞬间变成了是大乘期四阶。
虽然楚风瑾目前比星洲的修为还是低一些,但百川归海这样的招数,本就是跨级作战时的杀手锏,星洲又怎能轻易松开。
两人同握着一柄剑,星洲握柄,楚风瑾捏剑尖,对峙了良久。
星洲只觉自己的魔气越散越快,人也没了精神头;而楚风瑾则不停吸收他的魔气,整个经脉都撑得隐隐欲爆炸。
“小溟子,好了么?”楚风瑾坚持地吃力。
“马上,快了!”洛溟也忙活地满头是汗,不仅体力直线下降,灵气也是直线下降。
星洲听到洛溟的话,心中恐惧又增了几分。
一个楚风瑾就让他成了废物,若是那个修仙的洛溟也恢复自由,他岂不是没有了活路?
星洲张开嘴,忽而对着天空发出一种诡异的鸣叫。
那声音像是鹰隼的嘶鸣,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楚风瑾虽然听不懂,但却明白肯定是星洲在呼唤救兵!
楚风瑾心中也明白,这一战必须要快,若要等到救兵到了,乾坤咒有效的半个时辰一过,他们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
星洲扬起嘴,“你现在放开我,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若是敢伤我,就别想活着走出幽冥谷地!”
楚风瑾怒目而视,死到临头还难威胁他们?
“恐怕你没有命看见我们走出去!”
楚风瑾怒喝一声,松开捏着剑尖的同时,挥出一掌。
星洲顿时飞出数百米,重重跌落在地面。他的剑在空中翻飞,转了几圈,砰地摔在他身旁。
星洲扶住胸口,眼中燃烧起怒火,“你,你竟然敢打我!”
楚风瑾不由分说,第二掌又飞了过来。
百川归海的效果不是吸收外界魔气提升自己的修为,而是借力打力。
若是楚风瑾从星洲身上吸收来的魔气,不赶快释放出来,等乾坤咒一旦失效,他变成金丹期的修为,经脉就会容纳不下这些魔气,爆体而亡!
星洲立刻爬起来,转身飞走,却不料楚风瑾比他的速度更快,第二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星洲的背上。
“我不仅打了,还打了不只一次!”
楚风瑾看着星洲迅速坠落的身子,轻描淡写地说。
“敢打我哥哥,不想活了!”
楚风瑾一扭头,就见和星洲长得一模一样的星泉从天边飞来。
又是一个大乘期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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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看到弟弟靠近,咧嘴狂笑,鲜血附着在他的牙上,从他的嘴角划出,他也浑然不觉。
“你们的死期到了!”
楚风瑾还未来得及对星洲下手,只见空中忽然伸出一只长手,从离他数百米开外的星泉的臂膀上伸出。
星洲大惊,猛然收敛起笑意,“弟弟,不要碰他,他会吸你的魔气!”
楚风瑾却露出邪笑,这手来的真是太好了!
楚风瑾猛地挥出手臂,欲要捏住这条飞来的手臂。
星泉听到哥哥的嘱咐,心中一慌,瞬间向回收缩手臂。
看到星洲嘴角的血渍,星泉就猜到星洲定是吃了楚风瑾的亏,而且就是这招所谓的吸收魔气的诡异手法!
“既来之,则死之!”楚风瑾眼角寒光乍现。
星泉收臂,楚风瑾伸臂猛追。
二人迅速在空中上演了你追我躲的戏码。
眼看着楚风瑾的手离自己的手越来越近,星泉想怒揍楚风瑾,却不敢与他的身体接触,当机立断,从掌心中喷出黑雾。
楚风瑾不曾料到这小子还有这招,也不知这黑雾究竟有什么坏处。
眼看就要抓住的星泉,楚风瑾不愿错过打败星泉的绝好机会,立刻闭眼,封闭五感,只留出神识。
身子依旧似离弦的剑,直逼向星泉,楚风瑾双手一扣,就牢牢扣住星泉的手臂。
再一吸,星泉身上的灵气经过这条手臂,源源不断地吸收到楚风瑾的体内。
星泉顿时感觉自己的魔气凭空消散,满目恐慌!
怎么回事?
难道这面具男真的像哥哥说的,会吸魔气!
他不是毫无修为么,怎么会这么邪乎的功法?
“你!”星泉大叫一声,“那日在客栈晋阶的人是你?!”
楚风瑾依旧闭着眼,却露出危险的笑意,“你不觉得,你猜到的太晚了么?”
星泉看着源源不断吸收自己魔气的楚风瑾,不怒反笑,“你知道这黑雾是什么?”
楚风瑾自然不知道,“我不必知道,因为你会说的。”
“哈哈,我告诉你,这是我的魔印。就算你杀了我们兄弟,血鬼王也可以凭借这个印记找到你,替我们报仇!”
事到如今,星泉知道自己魔气只会不停被楚风瑾吸收,自己会毫无还手之力,反而神情淡然。
他盯着楚风瑾,“只要你放开我,再给我磕个响头,我就考虑让你死的痛快,不用受太多的苦!你要是落在魔妃或者血鬼王手里,肯定会痛不欲生的!哈哈哈。”
楚风瑾听着星泉的如意算盘,冷哼,“你的魔印又如何?只要我杀了你,你的魔印不就会消失了!”
“人死了,储物戒指上还会留有魂印,我死了,你身上照样会有魔印!”星泉笑了笑,虽然自己的魔气已经被吸收了一小半,却依然没有放弃和楚风瑾谈条件,“还是你想让你们这些人,全部都早点见阎王?”
“还没有人敢和我谈条件,你是第一个,而且是第一个敢和我谈条件的死人!”
楚风瑾霍地松开星泉的手,抬起手掌,向着他猛然挥出一掌!
忽然,楚风瑾的脸色微变。
他的修为正迅速削弱,乾坤咒的效果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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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能让星洲靠近山洞!
几只契约兽纷纷冲到星洲身前,却被星洲一拳挥开,全部跌落在地上。
星洲站在洞口,唇角挂着血丝,肩膀剧烈起伏着。
他伤得太重了,随便动一下,就仿佛快要了他的老命!
他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谁在里面晋阶?
虽然魔妃说肯定不是寒月冥的人,但星洲始终有一种预感,这山洞中的人和寒月冥脱不了干系。
后背忽然有一股冷风袭来,有人偷袭!
星洲的魔气耗费了太多,此时连还击的力量都只能使出两三分。
他猛地转身,眼疾手快,以掌对掌。
砰!
二人周身溅起碎沙石碛,尘土飞扬。
两只手掌都没有撤开,二人皆是痛苦的神色。
电光火石在楚风瑾和星洲的眼眸间游走,发出噼里啪的声响。
他们恨不得将对方电死!
“滚开!”楚风瑾瞪着挡在洞口的星洲,唇角溢出汩汩鲜血。
星洲嗤笑,比楚风瑾的伤势也好不到哪里去,“有能耐就拍走我。没本事,就看看我们谁能先恢复。呵呵。”
楚风瑾喘息着,不得不在心中承认星洲说的对,他和星洲比的是谁先恢复,他身后的洛溟与星泉又何尝不是?
楚风瑾和星洲对峙着,虽然谁都伤不了对方,但是至少对方也伤不了自己。
忽然,星洲露出痛苦的神色。
楚风瑾疑惑地皱眉,发生了什么?
另一面,和洛溟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星泉也忽然从空中掉落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洛溟降落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星泉。
这是什么诱敌的招数?
楚风瑾和洛溟都察觉到自己的对手的异样,并同时用灵魂传音问了对方,才知道这哥俩几乎是同时出了状况。
这是星洲与星泉兵不厌诈的手段?还是他们真的遇到了什么致命威胁?
洛溟用仅有的灵力放出神识,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可以人影,那是谁让他们如此痛苦呢?
澎湃的魔气已经散去,山洞口恢复了平静,除了星洲在地上打滚。
“糟了!”楚风瑾神色慌张,忙用灵魂传音道,“洛溟,快去看看雅儿!”
洛溟大步匆匆赶到山洞中,看见唐夜雅正闭目盘坐,面色苍白。
她紧锁着眉头,似乎在用力与某种力量对抗,不仅是额头满是汗水,就连衣衫都露出汗渍。
洛溟大惊,“你,你怎么了?”
唐夜雅不言不语,似乎根本听不到洛溟的言语。
洞口颤颤巍巍地走进一个人,正是重伤的楚风瑾。
“她,她怎么了?”洛溟从来没有见过晋阶后会如此痛苦的局面。
楚风瑾担忧的目光将雅儿包裹了一圈,忽然心痛道,“她正同时把那兄弟两个收做傀儡!”
两个傀儡!?
还都是大乘期的?
洛溟震惊地抖着唇。
楚风瑾猜的没错,唐夜雅此刻却是在同时收星洲和星泉的灵魂。
她刚刚晋阶完,就发现山洞外出现两抹强大的气息。
她答应过残月,要收了血鬼王和五个大乘期修为以上的傀儡。
今天一下子遇到两个傀儡人选,唐夜雅就犹豫了。
如今外界灵气稀薄,时间久了,洛溟肯定不是星泉的对手,而楚风瑾也不是星洲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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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唐夜雅只能冒险一试,如果成功,则不仅能解除危机,还能多两个大乘期的帮手;
如果失败,星洲和星泉与她的灵魂斗法后,灵魂受伤,也未必能打得过洛溟和楚风瑾了。
算来算去,唐夜雅发现这笔买卖太划算,就果断地开始收傀儡的伟大计划。
这次,唐夜雅的晋阶突飞猛进,已经是元婴期七阶的修为。
然而,对于元婴期的她来说,收一只大乘期的傀儡都是难事,更别说现在两人一起收,难度根本不是翻倍这么简单!
洛溟看着唐夜雅如此痛苦的样子,忽然觉得最后的战斗竟要又一个女子来解决,实在是于心不忍。
更何况,唐夜雅的修为远没有洛溟高,他对付这哥俩中的一个都那么吃力,更别说对抗两个了!
“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助她一臂之力呢?”洛溟焦急地问道。
洛溟的这个问题实在是问得太好了,楚风瑾想了想,黑眸瞬间闪烁着光芒,“若是能让这两个人受伤更重,应该会对雅儿更好。”
“好,那我就去痛打落水狗!”
洛溟斗志昂扬,转身走出山洞。
楚风瑾深情地望了一眼雅儿,也紧随其后。
几只契约兽也拍起来爬起来,加入到楚风瑾和洛溟的战队中,对这两个男人上演了群殴。
虽然大家都是伤员,攻击力度有限,但架不住腹黑的楚风瑾想的办法妙。除了拳打脚踢,他们还可以舞刀弄剑,还可以火烧水淹。
这两个恶人之前差点打死了他们,又是血鬼王的狗腿,貌似还听魔妃的话,众人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阶级仇民族恨通通发泄在这两兄弟身上。
反正大乘期的高手没那么容易死,不管他们怎么折腾,奄奄一息的兄弟俩总能留下一口气。
就这样,在众人的帮助下,星洲和星泉半死不活,灵魂都在深深战栗。
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而这帮人,在星泉和星洲看来,简直比小人更可怕!
唐夜雅收傀儡忽然顺利了许多,她不知道是山洞外的人助她一臂之力,还以为是这两个人的灵魂太薄弱,简直不堪一击。
这样又过了三个时辰,当夜幕沉沉时,唐夜雅终于收服了星泉和星洲,然后一头倒下了。
楚风瑾吃力抱起唐夜雅,不知她这次又要昏迷多久,只能轻手轻脚地给她换上男装。
“血鬼王的得力助手死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楚风瑾看向洛溟,目光深沉,“你和仙尊身上也有伤,说不定离开水幽谷,去了别的谷,就会有灵气了。”
洛溟点头,他们这群老弱病残,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
可是下一步去哪里,却是个难题。
楚风瑾仔细分析了一下形势,说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回木幽谷吧,这样等大家伤势好了,也能伺机把仙尊的右臂拿到手。”
众人立刻收拾妥当,把沾染血渍的衣服通通焚烧,又将一切能看出他们在此处逗留的痕迹都毁了,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踏上回木幽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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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雇了一辆马车,载着这一群伤病队员的直奔水幽谷的谷口。
谷口排着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冥差检查通过后离开水幽谷的人。
被这些人群阻挡着,楚风瑾的马车行驶速度就慢了些。
楚风瑾掀开卷帘,看着谷口认真检查的冥差,又看到城门口张贴的画像,心道不妙。
这些画像再也不是从前在木幽谷那种简单的画像了。
上面清晰地画着寒月冥、楚风瑾、唐夜雅、金宇、银雪和苏漾的样子。
因为上一战洛溟不在,所以并没有洛溟的画像。
楚风瑾对着车夫喊了一声,“停车。”
车子停住,楚风瑾看向车里的众人,思索了一番。
而楚风瑾和洛溟带了面具、雅儿女扮男装,倒是可以满混过关。
可是灵兽和神兽,就没那么容易处理了。
如今白玉戒指毁了,它们无处躲藏,就只能伪装了。
楚风瑾就从戒指中取出笔墨,看着唐夜雅的三只契约兽,露出蛊惑地笑。
“你们是选择剃毛,还是让我画几笔?”
三只契约兽都咽了咽口水,紧张兮兮看看那只笔,又看了看彼此。
画就画吧,总比剃毛好。
上次寒月影给它们剃毛的阴影还在呢,儿童时期的心灵创伤会带着一辈子的,呜呜。
两只爪子都齐刷刷地指了指楚风瑾手中的笔,真是不约而同啊!
楚风瑾点点头,“你们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片刻之后,楚风瑾对着车夫说了句,“继续走吧。”
车夫就扬起马鞭,驾车跟在了出谷的队伍后面。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们接受检查。
冥差队长走过来,嚷着,“把车门打开!”
“差爷,我这就打开。”车夫立刻跳下车,走到车尾,把车门打开。
冥差队长走到车厢后,视线探向车内。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两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和一个闭眼坐着的男人。
“唐,唐公子?板凳公子?小溟子公子?是几位公子啊,失敬失敬。”
唐公子是木幽谷谷主的宾客,曾经由夜尘派车马送到水幽谷,所以冥差队长对他们有些印象。
再者,唐夜雅还是水幽谷谷主的贵客,曾在谷主府住过,这样的身份,让冥差队长不敢造次。
唐夜雅还在昏迷,自然没法回答冥差队长。
楚风瑾看出冥差队长对他们毕恭毕敬,倒是觉得离开会顺利一些。
他点了点头,“差爷辛苦,我家公子还在熟睡,若是吵醒了他,恐怕他会大发雷霆。所以,可否请差爷放行?”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过……”冥差队长话音一顿,他的视线落在三人旁边的一鼎炼丹炉和三只怪兽身上,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些是什么?”
楚风瑾淡然答道,“木幽谷谷主说他想要送夫人几只奇特的灵宠,陪二货玩耍。这些就是说我家公子为夜谷主捕捉的。这只是黑纹虎。”
黑纹虎,指的就是金宇。他的脑门被画上了大大的“王”字,身上更是多了一条条的黑色斑纹。
楚风瑾说是把他按照老虎的造型装扮的,可金宇总觉得,这张脸勉强说得过去,可是自己的熊掌和短尾巴肯定会暴露的!
果然,冥差队长对着金宇看了看,又瞧了瞧画像,奇怪道,“我看它怎么更像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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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见车夫精神恍惚,立刻对车夫灵魂传音,“要想活命,管住你的眼睛、还有你的嘴。”
车夫吓得腿一软,差点从驾驶位上摔下去。
他混身颤抖着,用尽全力喊了一声,“驾!”
然后攥着缰绳,出了水幽谷,只盼快点把这些面具怪人送到水幽谷,好保住他的小命。
一路马不停蹄,深夜时,马车到了木幽谷。
因为魔妃在水幽谷发现了寒月冥和楚风瑾,所以木幽谷已经解除了封谷的禁令,可以接纳从别的谷前来的商旅。
楚风瑾把通关文书递给冥差查验,然后就大大方方地坐车进到木幽谷内。
三只契约兽实在太惹人耳目,楚风瑾就给每只契约兽配了一条斗篷,全部学习魔妃的造型,把自己的身子和脑袋遮住。
虽然几只契约兽对魔妃恨入骨髓,但这是能保命的装扮,只得勉为其难忍了。
众人住进了一家客栈,然后开始调养身体。
木幽谷内有灵气,寒月冥和洛溟都可以依靠灵气疗伤。
三天后,紫金炉子开始冒烟,炉身也蹦蹦跳跳、晃晃荡荡。
一直昏迷的唐夜雅在药王炉巨大的声响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皱了皱眉头,对自己的睡眠被打扰了有些不甘心,轻轻开口,“怎么了,这么吵。”
“雅儿,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唐夜雅的视线中,楚风瑾正握着她的手,一脸担忧。
摇摇头,唐夜雅伸出另一手回握住楚风瑾的手,露出笑容,“我没事。”
她指了指旁边,撇了撇嘴,“就是那个炉子有点吵。”
楚风瑾也回过头,看着紫金炉子不停喷着烟雾,惹得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唐夜雅叹了口气,翻身下床,用手驱散烟雾,走到炉子旁边。
“你怎么啦?”她问药王炉。
药王炉晃着炉身,“咳咳,快把这家伙弄走!简直就是捣蛋鬼!一点不尊老爱幼!”
唐夜雅挑眉,难道是那枚红蛋?
挑开炉灶的灶门,一股浓烟裹着一个红通通的东西滚了出来。
“咳咳咳。”这是那个红通通的东西的声音,有些稚嫩,还有些不满。
一阵微型旋风吹过,将周围的烟雾全部驱散。
唐夜雅看着地上巴掌大的小红鸟,噗嗤一声就笑了。
“笑什么笑!”小红鸟不满地掐着腰,昂着头,晃悠着两条小细腿,“要不是炉子太小,我没法变成本体,才不会这么小呢。”
楚风瑾看着这只小红鸟,犹豫了片刻,对着唐夜雅问道,“雅儿,这是那个红蛋孵化的?它会说话?”
唐夜雅点头,这颗蛋孵化出来,应该是魔妃再度出现以后,第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吧。
“瑾,你也能听到他说话?难道,他是神兽?”
小红鸟不屑地说,“我可是血统很纯的火凤凰,怎么会孵出来才是神兽呢!我是圣兽,圣兽知道不?”
圣兽?
唐夜雅和楚风瑾都想到了洛溟,他也是圣兽。
可是从外形上看,这只小红鸟和洛溟明显不是一条水平线上的啊,一个高大威武、一个幼小可爱。
“你叫凡纪凌,对吧?”唐夜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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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凡纪凌点头。
这个女人的记性还不错。
唐夜雅伸出手指,“凡纪凌,来,契约吧。”
“啊?”小红鸟惊讶地看着唐夜雅,“你说话怎么这么直接?连点情感铺垫都没有?”
唐夜雅不赞同,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谁说没有情感铺垫啊。我养了你快两年,供你吃、供你喝、陪你说话、带你四处游玩、还把你孵化了,这些难道不够么?怎么,你想吃白食?”
凡纪凌跺着小脚,委屈万分,“我,我好歹也是一个一阶圣兽,你怎么可以命令我和我契约,你应该求我才对啊!”
其实凡纪凌早就认定唐夜雅了,只不过,它也需要个盛大隆重的仪式,用来匹配它作为一只圣兽的光辉形象。
可惜,它的光辉形象在唐夜雅眼里就是一只小红鸟,根本没达到它想的那么高大上。
唐夜雅伸手在它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儿。
“痛!”小红鸟吃痛地用小翅膀遮住脑袋,“你怎么这么残忍!”
唐夜雅暗自坏笑,难道圣兽都走傲娇路线?
那她只能用强的了。
唐夜雅不由分说,就把凡纪凌给契约了。
不是本命契约,只是灵魂契约。
这可把凡纪凌气坏了,倒在地上蹬着两条腿、拍着翅膀。
“啊啊啊,你这个坏人!我又没答应你,你怎么就把我契约了?”
唐夜雅站起身,“是谁刚才都不挣扎,乖乖站在那里等我契约的?”
凡纪凌气得背过身,蹲墙角,面壁。
这个坏女人,总揭他的短,不理她了。
唐夜雅笑了笑,就和楚风瑾一起把大家都叫来,隆重介绍团队新成员。
“这就是那颗红蛋孵化出来的,它叫凡纪凌,是一阶圣兽。”
圣兽?这只小红鸟?
简直笑死人了!
苏漾掩嘴,“身为高贵的凤族,你怎么能伪装成这么柔弱的样子!简直是给凤族丢脸!”
这句话是凡纪凌那天嘲笑苏漾的,如今被苏漾原封不动地还给它了!
凡纪凌靠近苏漾,一脸坏笑,“你是不是崇拜我,我说的话你居然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了?”
苏漾抬头挺胸,咳了一声,用视线比了比两只鸟的身高,“凡纪凌,你没觉得你需要仰视我么?”
凡纪凌顺着苏漾的视线看了看,该死,苏漾真的比它高一些!
凡纪凌不屑地扭头,不就是比它高么,大不了不看苏漾。
“你不过就是一直灵兽,有什么可骄傲的。”
苏漾最郁闷的就是自己的修为,偏偏被凡纪凌戳中了痛点,实在是不爽。
“哈,你是圣兽你厉害,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本事?我就不信,你比洛溟大侠厉害!”
洛溟大侠?
洛溟挑了挑眉,他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称号的?他若是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只有小溟子和猪猪侠的名字……
凡纪凌扁了扁嘴,听到苏漾拿别的男人和自己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我的本领可大了。我会抽离灵魂,这可是火凤凰的绝技。主人要想再抓傀儡时,我就能发挥巨大的作用了!”
抽离灵魂?
唐夜雅听了眼睛瞬间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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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凡纪凌真有这样的本事,确实会让唐夜雅收傀儡事半功倍!
因为她收傀儡时,既要和对方的灵魂抗争,又要吸收对方的肉身,而把傀儡的灵魂和肉身剥离开、把灵魂转化为傀儡的工作,是由蓝妖戒中残月辅助完成的。
如果凡纪凌可以帮她把谁的灵魂先抽出来,少了**对灵魂的保护,唐夜雅再吸收傀儡时确实会省很多力气!
而且,唐夜雅一直想要炼神器,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灵魂,也没有可以抽离灵魂的帮手。
想不到,这只其貌不扬的小红鸟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苏漾惊诧地看着凡纪凌,眼中多了几分敬佩,“你真的这么厉害?”
苏漾的佩服让凡纪凌心中十分舒坦,感觉混身充满了能量,它有些不要意思地挠挠头,“那当然,其实我还有别的本事,各个都很厉害的!”
苏漾的眼睛忽然黯淡了,同样是凤族,为什么凡纪凌生来就是圣兽、还有这样的本事,而它只是灵兽,除了驭梦什么也不会。
它怎么这么没有用!
一只毛茸茸的红脑袋探了过来,看着苏漾湿漉漉的眼睛,有些不解,“漾漾,你怎么哭了?”
苏漾别过头,“我没哭。”
凡纪凌眨眨眼,看着它伤心,自己心中也有些压抑。
伸出翅膀搂住比它高大的小白鸟,凡纪凌劝道,“其实你会驭梦就已经特别厉害了,这样的神功我想学都学不会呢!所以你已经很厉害了!”
“真的?”苏漾睁大了眼睛,它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呢!
“真的!”凡纪凌毫不犹豫地回答。
苏漾啪地一声扇在他的后脑勺上,“你想都不想就回答,一看就是骗人的!我最讨厌骗子了!”
啊?有没有搞错?
凡纪凌无辜地揉着自己的脑袋,怎么安慰人都安慰出错误了!
“我真是觉得驭梦很厉害呀!尤其他们醒了还不知道自己的梦被操控了,有时候还以为梦里的就是真的发生的事情。我这么真诚,你怎么会以为我是骗子呢?”凡纪凌转向众人,无辜地炸了眨眼,“难道我很像骗子?”
唐夜雅等人都掩嘴偷笑。
谁也不回答它。
凡纪凌转身,看到苏漾气得转过身子,无奈地叹气,“我是认真的啊。我最怕看到女子哭、看到女子生气了。”
啪!
苏漾又是一翅膀招呼过来。
“我是公的!”苏漾表明立场,“你才是母的!”
凡纪凌摇头,“我是公的啊!你才是母的!”
看着两只小鸟争论,银雪偷笑,“反正你们都是凤族,一公一母正好凑一对,管它谁是公的、谁是母的呢。”
金宇也点头,憨厚地笑,“对呀,正好凑一对。”
“谁和它一对!”苏漾气的哼哼,“我长大了要做凰!”
凡纪凌清了清嗓子,“我看大家的提议比较中肯,鉴于本尊已经是凰了,就勉为其难地收了你这个凤吧!”
苏漾的翅膀刚扬起来,就被凡纪凌拦住,“诶,家庭暴力一天施行两次就行了,打多了翅膀疼。”
苏漾甩开他的翅膀,却被它厚颜无耻自来熟的话弄得有些脸红,“你凭什么说你是公的?”
“好,我证明给你看,你可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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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走进寒月冥的房间,看着他正盘坐着修炼,面色惨白。
寒月冥轻轻睁开眼,看着唐夜雅,张开干涩的嘴唇,虚弱地说:“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你。”
看着仙尊因为救她而重伤,唐夜雅觉得喉咙哽咽,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晌。
最后,寒月冥先开口说,“雅儿,不要担心。我虽然伤得不轻,但是魔妃比我伤得更重。如果她非要在回魔域前偷袭我们,实力也大不如从前。”
唐夜雅点头,想不到她什么也没说,寒月冥却早已将她的担心看透了。
“去取我的右臂吧。”寒月冥有气无力地说。
唐夜雅皱眉,若取他的右臂,势必要寒月冥亲自出马解开封印的。
“可是,你的伤……”
寒月冥扯扯唇角,“那点封印还难不倒我。”
唐夜雅又和寒月冥商量了一下取回右臂的计划,然后退出月冥剑。
这天晚上,唐夜雅扮作唐公子,和板凳、小溟子,连同四只契约兽一同偷偷进入到木幽谷的谷主府。
有了上次做客的经验,大家摸索路线也就省了很多麻烦。
轻松地避过守卫,众人来到木幽谷的禁地,就是唐夜雅掀桌子离开时,被夜尘拦住去路的地方。
“寒月冥,有感应么?”唐夜雅问道。
寒月冥很快回复说,“就在你的脚下,应该有一个暗道。”
暗道?
唐夜雅立刻把寒月冥的话转述给众人,让大家分头寻找机关。
众人散开,唐夜雅重点看了看地面的花纹、石头的造型、墙面的凹凸等等。
忽然,他们身前跃出一条满脸褶子的沙皮狗,四只腿都是内八字,眼珠被褶皱盖住了。
沙皮狗呲着嘴,露出獠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唐夜雅和楚风瑾一下子认出了它,这不是二货么!
大晚上它不好好睡觉,难道真以为自己是条看家狗?
看到二货的警惕表情,唐夜雅心道不妙,若是二货开始狂吠,把夜尘和凌墨雪吵醒了,他们的身份就暴露了!
楚风瑾本想摘下面具把二货恶心吐了,但又怕他不满地嚎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二货愤恨地瞪着楚风瑾,就是这个坏人,害得它狂吐不止,晚上还被主人惩罚不给饭吃!
它张开大嘴,准备狂吠。
唐夜雅立刻抛出一株千心雪莲,丢在空中。
二货的眼睛瞬间变成心形,四条八字腿腾空而起,动作漂亮地在空中将千心雪莲稳稳接住,吞入腹中!
真是美味!
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叫有奶便是娘!
二货,你叛变的太有节操了!
唐夜雅立刻对众人使了眼色,还不快继续找机关。
二货吃完一株,觉得不过瘾,对着唐夜雅摇尾乞怜,咧开嘴,伸出长舌头,还滴着涎水。
唐夜雅摇摇头,“没了。”
二货不同意,又要嚎叫。
唐夜雅无奈,就瞬间扔出十株千心雪莲。
二货瞬间就扑向千心雪莲,这可是它的最爱啊!
这时,楚风瑾忽然指着一株千心雪莲的旁边,“雅儿,你看那块砖是不是颜色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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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一看,那块砖还真是不一样!
她迅速靠近那株千心雪莲,二货以为她要抢自己的美食,瞬间张开大嘴准备狂吠。
唐夜雅立刻后退一步,二货这才闭上嘴,扭头继续啃的千心雪莲。
唐夜雅想着必须让二货放弃那株千心雪莲才行,就狠了狠心,掏出二十多株千心雪莲,抛向远方。
一边是二十株,一边是十株,还被他啃了三株,二货虽然笨,却看出二十株的明显比它怀里这些量大,吃得饱!
于是二货果断转移阵地,扑向幸福的二十株千心雪莲!
它的内八字腿一离开,唐夜雅和楚风瑾就迅速凑上前,蹲在那块砖旁。
唐夜雅伸出手摸了摸砖,没什么反应,就试着敲了敲。
只听咔嚓一声响,地面忽然有九块拼合的方砖活动了一下,然后轰轰陷入地下。
一条狭长的地下通道呈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走。”唐夜雅和楚风瑾带路,众人都纷纷跟上。
地下通道十分狭窄,最多只能并排容纳两个人。
这里岔道繁多,俨然一个迷宫,每个路口都有几个冥差守护着。
靠着寒月冥对自己右臂的感应,唐夜雅等人一路斩杀冥差,很快就到了一个封闭的大殿。
这时,一阵阴风吹起,吹得众人毛骨悚然。
咔嚓咔嚓地声音一点点靠近,大家聚成一团,看向四周。
大殿的火把忽然灭了。
数不清的鬼魂在空中飘荡,来无影去无踪,纷纷伸着利爪和血盆大口袭击众人。
众人立刻开始与鬼魂厮杀,几十只恶鬼攻击一个人,打起架来目不暇接。
若是别人遇到这种景象,怕是会吓破胆,可是唐夜雅他们却不一样。
唐夜雅噙着笑,“我正愁剩下的三百只恶鬼去哪里抓呢,想不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风瑾拿出百鬼盒,手指轻轻叩击在盒盖上。
鬼哭狼嚎的声音瞬间充斥着整个大殿,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楚风瑾和唐夜雅迅速配合,抓满了一百只鬼就分散装入炼丹炉中,然后继续用百鬼盒抓鬼。
如此反复多次,五百只鬼的任务完成了,空中剩余的鬼开始惧怕地四处逃窜。
洛溟要带着契约兽们继续追击,却被楚风瑾拦住。
“穷寇莫追,还是取得右臂要紧。”
寒月冥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大殿中,他轻轻挥了一下手,大殿瞬间灯火通明。
大殿正中央有一个玄铁做的人形雕塑,大家一看,不由一惊。
这雕塑刻得就是寒月冥,但四肢与躯干、头颅之间却是用尖利的锥子连着的。
寒月冥冷哼一声,一掌劈碎了雕像。
他攥着拳头,“幻凌,你真是找死!”
“别生气,她一定是故意这样做,就为了惹你生气的。”
寒月冥的伤势严重,唐夜雅怕他气坏了身子,反倒不好了。
寒月冥的冷眸扫过地上的右臂,手一抬,就将玄铁右臂吸入手中。
唐夜雅看着寒月冥的表情,不禁猜测,“这里面包裹的就是你的右臂么?”
寒月冥点头,“对。”
他举起手掌,右臂就悬在空中,他手心中忽然升起熊熊的白色火焰,烤着玄铁右臂。
“天火?”唐夜雅一下就认出了,只是,这种已经纯粹到白色的天火,她倒是从未见过。
这时,地上传来一阵阵疯了一样的狗吠,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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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二货吞了所有的千心雪莲,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其他的千心雪莲,就狂吠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它的声音瞬间吵醒了正在睡眠的夜尘和凌墨雪。
夜尘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墨雪,“夫人,二货怎么了?”
凌墨雪辨别了一会儿,面露困惑,“它说没有千心雪莲了,它很伤心!”
“千心雪莲?”夜尘想了想,“就是那时把它撑坏了的东西?”
“对。可是除了那片湖,根本就没有别的地方生长千心雪莲了。我想,二货一定是做梦,梦到了千心雪莲。”
“恩,既然如此,我们继续睡吧。”
夜尘搂着凌墨雪,再也不理会二货的嚎叫,继续睡觉。
而地下通道中的唐夜雅等人,却听二货的叫声听得心惊胆战。
万一夜尘派人来堵住地下通道的出口,他们的身份不就都暴露了!
大家都做好了备战准备,只等夜尘的大军赶来。
寒月冥也加快了用天火烘烤玄铁的进度。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寒月冥手中的天火越来越透明,这天火是靠他的灵力支撑的,透明就说明他的灵力已经用到尽头了。
咔嚓一声额,玄铁手臂从中间裂开。
寒月冥的唇角扬起笑意,抖了抖手臂外面的玄铁,就将里面的那条右臂收好。
众人立刻离开了谷主府。
与此同时,只听啪地一声,血鬼王手腕上的串珠碎了一颗,惊醒了因施用灭灵诀而陷入昏迷的寂天。
第二个封印破了……
寂天立刻召唤星泉和星洲,却都没有回应。
寂天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遇害了?
算了,就算其余的封印都解开了,至少还有他坐镇的幽冥谷。
……
唐夜雅等人离开谷主府后,就直接回了客栈。
唐夜雅记得楚风瑾说星泉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魔印,就把傀儡星泉召唤出来,帮楚风瑾把魔印去掉。
唐夜雅本想直奔火幽谷,但是因为没有了白玉戒指,契约兽们都暴露在外,通关文书实在是不够。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木幽谷的鬼坊,接了几个诛杀逃犯任务,换够了去水幽谷的通关文书。
然后,众人就大摇大摆的去了水幽谷的鬼坊,交了千心雪莲,换了去火幽谷的通关文书。
到这一步,水幽谷和火幽谷他们已经出入自由了。
楚风瑾问道:“雅儿,我想我们还是先去火幽谷吧,拿到了去土幽谷的通关文书后,再一举把这三个谷的封印都解开,你看如何?”
唐夜雅点点头,她和楚风瑾的想法不谋而合。
就让水幽谷的谷主继续为猪猪侠而苦恼吧,唐夜雅等人日夜兼程去了火幽谷。
火幽谷与水幽谷的景象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山川,没有河流,只有茫茫大漠和干涸成一块一块的土地。
火幽谷的温度极高,走在荒漠上,一股股热浪袭来,热的众人满身大汗。
唐夜雅等人只好催动灵力或是魔力来控制体温。
因为实在是太热了,所以火幽谷的居民穿得也比较省布料,女子的着装非常养眼,而男子干脆上身什么都不穿。
鬼坊外面围着一群人,唐夜雅他们就走过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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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溟听了脸色骤变,他一下想起“移情别恋”的墨紫涟,恍恍惚惚地站起来,自嘲地笑了。
情空。
洛溟曾发誓今生只爱墨紫涟,他的心中也确实没有容纳过别的女子。
今生无爱侣,便是为这段情刻下的碑文。
南宫雪清冷地声音响起,“看起来,公子对我算出的结果深有体会。另外两位公子,也来试试吧。”
唐夜雅和楚风瑾互望一眼,皆面色凝重。
楚风瑾上前一步,坐在南宫雪对面。
南宫雪将毛笔放回到装水的瓶子中,对楚风瑾道:“请公子想一个字。”
楚风瑾想了想,然后点头说:“好了。”
南宫雪扬起淡淡地笑,只见毛笔再度飞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个“雅”字。
雅儿,这是楚风瑾最关注的人。
唐夜雅看着这个字,露出幸福地笑意。
南宫雪看着纸上的字,闭上眼睛冥想片刻,忽而睁开双眸,缓缓说道:“一切开始于结束之后。结束却不是结局。”
楚风瑾微怔,这两句话说来粗浅,可是理解起来却有些费解。
围观之人也纷纷议论,什么开始、结束、结局的,绕来绕去,好让人迷惑。
楚风瑾皱眉沉思了片刻,才想出第一句话的含义:他和雅儿的感情,是在唐夜雅的前身自杀、唐夜雅穿越来之后才开始的,这就是“一切始于结束之后。”
那第二句“结束却不是结局”又是什么意思?
南宫雪也不解释,直接转向唐夜雅,“这位公子,到你了。”
唐夜雅信步走来,楚风瑾让出位置给唐夜雅。
唐夜雅也想了一个字。
南宫雪的毛笔再次飞出,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一字。
楚风瑾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瑾”。
南宫雪看着这个字,冥想半晌,不得答案,复又手指捏诀,掐算了许久,才舒展开好看的眉毛,“偏得的终将逝去。守望的终会成真。”
唐夜雅听了愣住,偏得的终将逝去?
什么是偏得的?
是她穿越而来,冒充了太傅小姐,得到楚风瑾的爱?
如果这份爱要逝去……唐夜雅不敢想象。
唐夜雅抬眸看向南宫雪,面露忧愁,“姑娘,可有破解之术?”
南宫雪一双黑眸清冷如霜,“这是命数,也是定数。”
唐夜雅霍地站起来,“什么命数,什么定数!我命由我,不由天!”
唐夜雅愤然离去,脑海中却反复思量着南宫雪的两句话。
难道她和楚风瑾的感情,真的会走到尽头?
众人离去时,南宫雪的眼中却绽放着华光,别有深意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唐夜雅等人进入鬼坊,看到鬼坊的任务牌子上,只有一条任务。
任务:前往火幽谷西侧火焰山,获取避火球一颗。团队奖励五百万冥币,火幽谷贡献值七百点。
唐夜雅算了一下,若是这个任务完成了,七百点贡献值正好够他们一行人换得去土幽谷的通行证。
这时,唐夜雅听到身边的人议论说:“这还让不让我们的赚钱了!听说火焰山里面都是迷宫,而且还有大乘期以上的妖怪,去了就等于送死呀!”
“是呀,这个任务都挂了三个月了,也没有人能够完成。再这样下去,还是回水幽谷做任务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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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别人的讨论,唐夜雅和楚风瑾、洛溟走到一旁商量。
不管这个任务是不是很危险,他们都需要完成这个任务好换取贡献值。
“就算是大乘期的妖怪,也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我好久没有见到妖怪了。”洛溟双手环胸,根本不把些传说中的妖怪放在眼里。
唐夜雅点头,完成了火幽谷的任务,就可以去土幽谷,再完成了土幽谷的任务,就可以去幽冥城了。
想到即将解开寒月冥的身体封印,一种激动的心情充斥着唐夜雅的内心。
等寒月冥恢复了,她就和寒月冥一起去找幻凌,为小影报仇!
唐夜雅看着众人,眼中迸射着灼灼的光芒:“既然如此,我们就到火焰山走一遭吧。”
大家走出鬼坊,就向着西侧的火焰山走去。
一路上,唐夜雅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们,就回头查看。
只见南宫雪骑着一只白鹤,沙漠中飘然前行。
唐夜雅站住,与南宫雪相视,“姑娘这是要去哪呀?”
南宫雪冷然开口:“去你们要去的地方。”
唐夜雅心想他们身怀寒月冥的秘密,不愿与陌生人同行,再者南宫雪说她“偏得的终将逝去”,让唐夜雅对南宫雪没什么好印象。
然而双方无怨无仇,唐夜雅也不愿撕破脸,就借故说他们需要休息,请南宫雪先行一步。
却不料,南宫雪扬起裙摆,从白鹤上下来,也开始原地休息。
唐夜雅面有愠色,难道这南宫雪就是想要和他们一起走?
看到唐夜雅火气上涨,楚风瑾忙用眼神安抚唐夜雅,然后走到正拿着水袋喝水的南宫雪身旁,优雅地问道:“南宫姑娘可是要与我们同行?”
南宫雪清冷的目光扫过楚风瑾,淡然道:“你们此去有劫,必须要有我的相助。”
楚风瑾也淡泊一笑:“姑娘真是菩萨心肠,既赠我们真言,又要助我们一臂之力。”
“公子不必客气,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也不过是报恩而已。”
“哦?是什么恩?”楚风瑾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南宫雪。
“一曲灵丹韵,一段相思苦。妙音仙子是我姐姐,你们曾助她渡过情关,我便助你们渡过火焰山。”
南宫雪的话音落下,唐夜雅和楚风瑾皆恍然大悟。
误会消除,众人与南宫雪一同上路。
南宫雪指着前方崎岖弥漫的山道,“要进火焰山,先要过妖鸣道。火焰山被一只叫月白白的千年花妖霸占,花妖在山下以妖法设置妖鸣道。进入妖鸣道的人,都会受到妖气的侵袭,产生幻像。若是不能分辨出幻想真伪,就会沉浸在幻象的心情中,悲鸣而死。所以,一定要时刻保持清醒。”
听了南宫雪的忠告,大家都踏出烟雾弥漫的山路中。
众人的眼前瞬间一片空白,就连有着契约关系的双方,也无法靠灵魂来感知对方的方位。
南宫雪的声音响起:“大家闭上眼睛向前行,不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当真。两个时辰后,就能走出妖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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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南宫雪的告诫,众人踏入妖鸣道时有了心里准备,行进的道路也顺畅了许多。
忽然,唐夜雅眼前朦胧的烟雾中,渐渐勾勒出一个高大的黑影。
楚风瑾立刻靠近唐夜雅,叮嘱道:“雅儿别怕,这只是幻像。”
“嗯,我知道。”唐夜雅点头,小心翼翼地像前走。
黑影忽然跃起,两个巨大的拳头从天而降,直劈而下!
唐夜雅和楚风瑾立刻挥剑抗击,唰!
剑气如虹,瞬间逼退两计重拳。
黑影瞬间消失,唐夜雅和楚风瑾背靠而立,小心翼翼地探视周围。
忽然,黑影一分为八,铺天盖地压来。
唐夜雅和楚风瑾立刻挥舞月冥剑击杀黑影,伴随着刀光剑影,烟雾中弥漫出腥甜的气味。
“这是血的味道……瑾,你受伤了么?”
唐夜雅看不见楚风瑾的身影,不由惊慌失措。
黑影还在窜飞,她一边与黑影敌对,一边呼喊:“瑾!瑾!你怎么样!”
一道剑影忽然在唐夜雅的余光中闪过,那是楚风瑾的冰凌剑!
唐夜雅立刻飞奔过去,猛地劈出一道灵力,将黑影拦腰截断。
黑影消失了,空气中的血味更加浓郁。
“瑾,你在哪?你说话呀?你在哪?”
唐夜雅疯了一样的呼喊,那个一心一意爱她的男子,到底在哪里?他有没有受伤?
唐夜雅的脚忽然被什么绊住,她中心不稳地扑倒在地,再爬起来时,却惊惶地看到刚才扶着地面的双手上面满是鲜血!
这是谁的血?
唐夜雅立刻蹲下来抚摸着绊倒她的东西,她摸到两条腿,然后是系着玉佩的腰带。
唐夜雅把玉佩拽到眼前,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蟠龙——正是她送楚风瑾的蟠龙璧!
“不!不!”唐夜雅呼喊着,继续用手顺着身体的方向摸去。
当她摸到一个面具时,唐夜雅瞬间跌坐在地上,脑中似有一条响雷劈下,劈的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瑾!瑾!你醒醒,你醒醒啊!”唐夜雅晃动着楚风瑾的身体,却一直听不到楚风瑾的回应。
“求求你,醒醒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温热的湿意瞬间爬满了唐夜雅的脸,她把脸帖在楚风瑾的胸膛,抽泣着,“这是假的对不对……魔妃都没能杀死你,一片小小的妖鸣道怎么就会让你倒下!……这是假的对不对……”
唐夜雅把灵力注入到楚风瑾的体内,发现楚风瑾的元婴已经破了,瞬间泪如雨下。
她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无力地握住,低低的声音飘散在烟雾中,“雅儿……”
唐夜雅猛地握紧楚风瑾的手,“我在,我在,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
楚风瑾气若游丝:“雅儿……南宫雪……说的话……”
“我记得……我记得……她说‘偏得的终将逝去’……你的爱就是我偏得的……”唐夜雅呜咽着,“可是我不要失去你……不要离开我……”
耳畔是楚风瑾轻若鸿毛的叹息,“‘一切开始于……结束之后’……雅儿……有你相伴……我就已经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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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妖鸣道,是一条蜿蜒的岩浆,红浪翻腾,火星四溅,偶尔有骨头残渣浮起,然后被汩汩流淌的岩浆吞噬。
不知有多少生命曾陨落在这片岩浆中,成为岩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空气中漂浮着腐烂与烧焦的混合气味,众人才呼吸到那么一丝丝的气味,就觉得腹腔中有某种东西拼命向上涌。
很快,站在岩浆边的众人,齐刷刷地呕吐。
等众人把胃吐空了,才勉强适应了这么恶劣的味道。
唐夜雅的适应度明显是众人中最差的,起初她还能弓着身吐,倒后来干脆吐到无力,蹲在地上了。
楚风瑾轻轻拍着她的背,面露心疼。
“雅儿,把嗅觉封闭。”
此时的唐夜雅早已吐得腹中空无一物,就在要把胆汁呕尽时,终于驱散了吐意。
楚风瑾把水袋递给她,唐夜雅接过来,把口中酸涩的味道漱掉,然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苏漾捏着鼻子皱眉,“这个月白白,这么难闻的气味,她居然还能住的下去!”
凡纪凌帅气地用羽毛当扇子,一边扇走臭气,一边调侃道,“说不定,她没有鼻子。”
“没有鼻子?”憨直的金宇被这个推断震慑住了,“花妖如果没有鼻子,怎么知道自己的花香不香?”
针对花妖没有鼻子的话题,契约兽们迅速展开了讨论,最后银雪的推断赢得了一致认可——月白白可能是绣球花,这是一种有毒的花,而且生来带臭味,所以对岩浆的臭味有抵抗力。
这个结论虽然让契约兽们兴致勃勃,看起来,他们实在是太讨厌这个还没见过面的花妖了!
唐夜雅等人听后都在额角滑下三条竖线,有点汗汗的意味。
最后还是南宫雪掐指一算,纠正说:“月白白不是绣球花,它是白色夜来香……”
管它是什么花,总之从它手中夺得避火球就行了!
苏漾指着岩浆中翻腾的尸骨和残骸,惊诧地问:“主人,这些都是人骨么?”
唐夜雅仔细观察了一下骨头的形状和粗细,点点头,“应该是。”
南宫雪淡淡地说:“这些都是山下的居民的尸骨。月白白生性随意,若是她看不惯谁,就会把那人丢进岩浆中;但若是她欣赏谁,也会满足他的愿望。”
唐夜雅的眼神顿了顿,若有所思。
南宫雪指着前方,“过了岩浆,就是月白白的住处了。大家小心些,若是掉进岩浆,真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他了。”
说罢,南宫雪最先驾着白鹤飞向对岸,唐夜雅等人紧随其后。
岩浆的热浪顿时跃起,升起一堵接着一堵火墙。
洛溟和楚风瑾立刻为众人祭起水盾,虽然契约兽们被烧焦了些许毛发,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到了岩浆对岸。
“哎呦呦,你们来的好快啊!”慵懒的声音从四面传来,月白白的笑声在整个山谷中响荡。
众人警惕地看着周围,都放出神识,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然而对手究竟在哪,却无从知晓。
月白白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们在幻境中的表现,我还算满意。但要让我更满意,还是让我们做个游戏吧!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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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白的话音刚落下,众人就发觉周围瞬间笼罩着烟雾,再度看不清彼此。
难道又是幻境?
不,这次的烟雾中带着一股清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好香!”
“闻着好舒服!”
众人不禁开始用力呼吸,想要将这些醉人的香气吸入腹中。
大家的身子开始变得轻飘,好像漂浮在空气中的微粒,沉浸在香馥之中。
南宫雪看着大家一点点栽倒在地上,软绵绵的就想没有骨头的一滩肉,不禁皱眉。
再这样下去,唐夜雅等人的命都会留在这里!
南宫雪口中念念有词,将手中凭空出现的白色毛笔猛地挥向苍穹。
只见一道光焰射入天际,刺目的光芒像是一道强大的冲击波,霎时间推向四周,将这些弥漫的香气烟雾击散。
大家晃了晃头,这才发现眼前的香气化为一棵棵三人高的巨型植物,正张牙舞爪地吐着香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唐夜雅的脑袋瞬间清醒,看着眼前的这些植物,警惕地亮出了月冥剑。
一道刀光划过,南宫雪的长裙轻轻飘荡,敏捷地躲过一击。
月白白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愤怒和震惊:“你是谁?!竟然坏我的好事!”
南宫雪冷然回答:“妖孽,你毁了这么多的灵魂,可知你的下场是永世不得超生?”
“呵呵呵,”回应南宫雪的是月白白的笑声,那么随心所欲,丝毫没有惧意,“那又如何?!能为我心中的王贡献力量,我连死都不惧,又岂会怕惧怕不得超生!”
她心中的王?
唐夜雅微怔,月白白说的这个王是谁?是血鬼王,还是妖王薰汀……?
“我要把你们的灵魂,献给我的王!”月白白的笑声忽然变得尖利,像是一把尖刀,足以划破苍穹。
巨型植物瞬间伸出一条条枝叶,宛若一条条鞭子,抽向众人。
大家的身影四处移动,一面躲避这些鞭子,一边发出攻击。
一个又一个能量波在巨型植物中炸开,炸的汁液四溅。
唐夜雅看见一滴汁液落在地面上,瞬间就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立刻大喊:“液体有毒,千万不要沾到身上!”
为了避免叶子飞溅出汁液,众人迅速改变作战方式,以冰锥术冻住这些庞然大物。
一个个冰块掷出,冰霜迅速爬上围绕着众人的植株,从下向上瞬间结冰。
“太好了!!”几个契约兽高兴地手舞足蹈。
然而,唐夜雅却凝眉不语,她看得出来,这些巨大的植物正在冰块内扭动——它们根本没有被冻住!
咔嚓——咔嚓——嘭!
所有的冰块瞬间炸裂,巨星植物的长长叶子在空中交织成巨网,将唐夜雅等人牢牢罩住。
长叶子猛然缩起,每个人都被牢牢捆成粽子,动弹不得。
月白白的笑声响荡在山谷里,“想和我斗,简直就是做梦!接下来,我就把你们的灵魂一个个抽出来,你们说,先抽谁的好呢?是这个露着肚脐眼的小妞(南宫雪),还是戴着面具的两个丑八怪?还是这只狐狸、这两只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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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等我冲破这些破枝条,就把你们救出来!”
洛溟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要想打败月白白,只能靠他出手。
可是很快,洛溟就愣住了,他的攻击,对这些巨型植物完全派不上用处!
“怎么回事?”洛溟大惊。
南宫雪轻声叹道,“没用的,月白白是灵魂体,这些巨型植物都是她的幻术,根本没有实体。”
唐夜雅哑然,没有实体,攻击就没有载体!再强的攻击都是枉然。
“主人,这可怎么办呀?”苏漾扭着小身子,被枝叶捆得实在太疼了!
“别担心,主人肯定会有办法的。”银雪安慰着。
唐夜雅看了看大家,一个个都被牢牢困住,除了她把月白白的灵魂收入蓝妖戒中以外,别无他法了。
据说月白白是大乘期以上的高手,而唐夜雅才是元婴期,又无法施展攻击,成功的把握并不大!
蓝妖戒收到感应,绽放出不易察觉的光。
唐夜雅忽然感觉烟雾有轻微地飘动,像是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脖子瞬间被捏住,唐夜雅顿感窒息,她听见有人在面前冷哼,“说!这枚戒指是你从哪偷来的!”
这是月白白的声音。
唐夜雅没想到,才这么微弱的光晕,竟然就被月白白感受到了。
她的脸憋得通红,根本喘不上气。
“放开她!”楚风瑾怒吼,恨不得剁了月白白的爪子!
“说!”月白白激动地嘶吼着。
唐夜雅听见残月急迫的声音,“主人,我来救你,快放我出去!”
意念一松,唐夜雅看见一缕莹白的光从蓝妖戒中溢出,渐渐在空中凝结成一个美丽女子。
这是唐夜雅第二次看见残月,比起第一次相见,残月的样貌更加清晰了、身体也不再透明,而是像真人一样。
她的眉眼,清冷疏淡,仿佛冷寂的月光。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虽然看得见、摸得着,却美得那么不真实。
好似梦境中的微风,吹过了,就会散了。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残月,除了楚风瑾,谁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残月冷然开口,“月白白,好久不见。”
握着唐夜雅的手忽然松开,唐夜雅大口喘着气,眼睛却一直警觉地盯着残月。
是什么力量让残月的灵魂强大到可以凝结出实体了?
为什么残月从来没有告诉过唐夜雅,她会变强?
“你是……残月?”月白白的声音透着惊喜,也隐着几分苦涩。
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起,形成一阵旋风,待旋风平息时,一个绝美的女子站在众人面前。
笑靥如花,说得就是月白白这样的女子。
她的笑带着丝丝慵懒,还有一种随性的味道。
月白白与残月相视而立,静默片刻。
忽然月白白面色幽幽:“整个妖族,就剩下我和你两个灵魂体了……”
“不只两个。”残月清冷回答。
众人闻之皆是一惊,几千年前,魔妃幻凌杀死妖王薰汀,妖界因此惨遭灭门。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月白白上前两步,“告诉我,妖王是不是还活着?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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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把你的灵魂交给我,你就会和妖王永不分离。”残月的声音清冷,似远山上传来的钟声。
月白白垂下沉重的膝盖,恭敬地跪在残月身前。
两滴热泪从月白白的眼眶中凝聚,滑落。
她轻轻扬起美艳的脸,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地俯身跪拜。
“我愿将我的灵魂奉献给至高无上的王。”
残月依旧冷若冰霜,眼底的动容却无人发现。
“王会记得每一个忠诚的灵魂。”残月缓缓伸起手掌,莹白色的微光瞬间笼罩住月白白。
唐夜雅等人震惊地看着残月和月白白,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了。
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不是修为和能力,而是执念。
深埋于心底,以强烈的渴望浇灌而生长出的执念,才是最让人忌惮的力量。
这份执念可能是爱,可能是恨,也可能是其他所有的情感。
但它一旦扎根,变会疯狂的生长,冲破一切束缚。
面孔再次扬起时,月白白的灵魂正变得越来越透明,但她的脸上带着无憾的解脱,声音轻如微风。
“王,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了……”
终于,月白白含笑的身影消失在残月的掌心中。
残月攥紧了拳头,微微颤抖了一下唇角。
月白白,这世界上,你不是寂寞的一人。
至少还有一个人,能懂你的心情。
紧紧扣住唐夜雅等人的巨型植物瞬间消失了,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是夜来香残留的味道。
残月将月白白手下的全部灵魂收入蓝妖戒中,然后冷然地看着唐夜雅。
空中漂浮起一缕缕的红光,汇聚成一颗火红的珠子。
唐夜雅微微诧异:“这是避火球么?”
“是。”南宫雪轻轻颔首。
唐夜雅摊开掌心,避火球就飞到她的掌心上空,然后缓缓落下。
避火球的周身有柔和的光晕,散发着清凉的舒爽之感。
唐夜雅收好避火球,与残月对视。
沉默过后,二人都没有言语。
叹了口气,唐夜雅转身对众人说:“既然已经得到了了避火球,我们走吧。”
众人点头,神色复杂地瞥了残月一眼,然后纷纷离去。
残月看着唐夜雅的背影,缓缓出声:“主人。”
唐夜雅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过头。
残月一步步上前,步伐沉重,最后停在唐夜雅的背后。
楚风瑾心疼地看着唐夜雅,她的眼中的复杂的光晕。
残月沉默了很久,眸底闪过泪光,“主人,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但你还是不打算说实话。”唐夜雅背对着她,斩钉截铁地说。
“对不起。”除了这句,残月无言以对。
唐夜雅摇摇头,语气决绝:“我不是你的主人。”
唐夜雅的手忽然被握紧,那是她熟悉的温热,来自楚风瑾掌心的温暖。
不需要她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她不开心了。
对于残月的欺瞒与利用,唐夜雅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那种复杂的感情,夹杂着失望、气愤、懊恼,也有无奈与心疼。
“我没事。”唐夜雅眨着眼,对着楚风瑾扯出一抹笑意。
“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这是唐夜雅离开时,飘荡在残月耳畔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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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夜雅最渴求力量为小影报仇时,是残月的话让她找到希望。
“我就可以把这些傀儡的力量融合在一起,重新造一个更强大的傀儡。这个傀儡,可以和魔妃相抗衡。”
直到这一刻,唐夜雅才明白,原来这个所谓的傀儡是妖王。
唐夜雅不是傻瓜:妖王如果复活了,又怎么会是一个傀儡呢?
楚风瑾拉着唐夜雅的手,缓缓向前走。
唐夜雅的步伐那么沉重,楚风瑾握着她的手就增添了几分力道。
他要把自己的力量带给她,这么温暖而简单的想法。
雅儿明白,于是淡淡地笑了,微微倾斜着身子,半靠在楚风瑾的身上。
唐夜雅身着男装,楚风瑾带着面具,他们这样相偎的身影,若是被陌生人看见,一定会觉得太诡异了。
可是火焰山上没有其他人,唐夜雅也就不愿考虑这些了。
残月的身影忽然停在唐夜雅身前,双眼迷蒙地看着她。
唐夜雅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向右移动了几步,与残月擦肩而过。
残月的唇轻轻地动了。
唐夜雅的脚步微顿,终于还是点点头,有些无力地用鼻子吐出一口气。
众人都没有听见残月对唐夜雅说了什么,但是都看见一道莹白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然后缩回到唐夜雅的手上,消失了。
楚风瑾什么也没问,只要是雅儿不愿说的,他都不愿主动问。
反倒是小白鸟凡纪凌拉着小红鸟苏漾,问道:“那个灵魂体刚才说什么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苏漾不理凡纪凌,落在唐夜雅的肩头,休息。
大约走了一刻钟,眼瞅着快要出妖鸣道了,唐夜雅忽然轻轻道:“她说,‘其实,我们的信仰是一样的。所以,我不会害你。’”
众人愣住,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唐夜雅说的是残月的话。
残月的事情,唐夜雅只对楚风瑾讲过,所以只有楚风瑾听后了然地笑了。
其他人都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最后还是银雪最狡猾,转着弯问唐夜雅:“主人,你的信仰是什么?”
唐夜雅笑了笑:“我们的信仰都是一样的。”
银雪眯起眼睛,想起唐夜雅最常说的话——他们都是一家人。
顿时也就明白了。
众人拿到了避火球,顺利地在火幽谷的鬼坊中兑换了通关文书。
这样,去往土幽谷的资格也具备了。
众人商议着,今晚回水幽谷,把寒月冥的左腿取回。
却不料,计划没有变化快。
他们刚出了火幽谷没多久,月冥剑就开始嗡嗡作响。
“魔妃就在附近。”寒月冥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惊颤不已。
唐夜雅算了算,也差不多该到魔妃回魔域的时间了。
可是,寒月冥重伤未愈,又因为乾坤咒,现在还处于飞升期的修为,根本不是魔妃的对手!
“她受了重伤,为了能保留实力回去,只会突然袭击。”寒月冥因为伤痛咳了咳,“我只能抵住她一次攻击,而她大概也想一击制胜。所以,这一战务必小心。”
唐夜雅立刻用灵魂传音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但是她的右眼却开始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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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妃将要偷袭的消息,让众人难免感到风声鹤唳。
就连寒月冥都未必是幻凌的对手,而他们又能如何。
唐夜雅的右眼跳的突兀,丝毫不停。
她忽然想起南宫雪的那句断言——偏得的终将逝去,心中不由悲苦。
雅儿抬眸看了看楚风瑾,这个陪在她身边还不足两年的男子,却给了她世界上最大的信任和包容,温柔与守护。
每每想到即将要失去他,唐夜雅的心就在滴血。
她是自私的,自私的想要和楚风瑾一直走下去,直到两鬓斑白,直到生命终结。
大婚之日,唐夜雅曾起誓:我与你白首与共,至死方休。
难道,只是一场奢望么?
夜幕降临时,魔妃还是没有行动。
然而她带给大家的警觉和颤栗,却已经渗透在每个人的心中。
楚风瑾握紧了唐夜雅的手,眸底依然是柔情和山川不移的坚定。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的担心,他一直都懂。
唐夜雅也回握住他的手,这是她全部的力量源泉。
抛下恐惧和担忧,众人静静地等候魔妃的降临。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木幽谷的谷口明明已经很近了,却没有一个人急着进入其中。
银雪乌黑的眼睛染上红色,他要为小影报仇!
不惜一切代价,为弟弟报仇!
风声起,落叶舞。
众人看着风云突变的天际,瞬间乌云滚滚,气势汹汹。
唐夜雅握紧月冥剑,放出神识探查着四周。
“呵呵呵。”
尖利的笑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唐夜雅等人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一个个不得不伸手捂头。
“封闭五感!”寒月冥低沉的声音忽然划破笑声。
唐夜雅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两抹身影。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笑得狰狞邪佞。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气息清冷如风。
一个是黑暗中的鬼刹,一个是光明中的神祗。
二人对立着,猎猎寒风舞动着她的斗篷,还有他的衣袂。
白色光晕迅速在寒月冥的手中凝结成剑,修长的手指慢慢扣紧,剑指幻凌。
幻凌染着红指甲的手从黑色斗篷中伸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在她的手中流过,一道粗壮的闪电赫然呈现。
寒月冥心中一震,这闪电的粗壮竟然堪比她上次出现时的闪电,难道,幻灵基本痊愈了?
幻凌的红唇弯起诡异的弧度,嗤笑道:“寒月冥,你现在不过是飞升期的修为,而我已经伤愈,你要如何与我斗?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寒月冥却面如寒霜,丝毫无惧幻凌的嚣张气焰,“小小幻术,还真以为骗得过我么?短短几日,你的伤怎么可能痊愈!如此装腔作势,你心中一定怕得要死吧?”
“哈哈哈。”魔妃狂笑,“是不是幻术,你试过就知道了!看招!”
一时间,黑云遮蔽,风起云涌。
幻凌手中的闪电骤然胀大,激荡的电流也越显恐怖。
众人的身子早已被魔妃定住,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幻凌。
唐夜雅记得寒月冥说过,这一战可能只有一击。
胜负,就在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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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唐夜雅来说,黯淡无光。
她不哭不闹,也同样不言不语。
楚风瑾被捉走了,寒月冥重伤昏迷。
唐夜雅时常望着天空发呆,不管是白昼还是黑夜,不管是黎明还是黄昏。
仿佛看着天空,就能看见她最想见到的人。
瑾,你现在还好吗?
偏得的终将逝去,指的真的是我最爱的你么……
唐夜雅也想去救楚风瑾,可是要怎么从紫霖大陆离开,飞到魔妃所在的魔域?如果飞到魔域,又要怎么救出瑾?
唐夜雅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如果有了睥睨天下的实力,还有谁能从她身边夺走小影、夺走瑾!
可是,连寒月冥都敌不过魔妃,她又能怎样呢?
几只契约兽都替唐夜雅担忧,聚在一起研究办法。
凡纪凌眨着眼睛,提议:“都说吃饱了肚子,才会开心。主人不吃不喝,肯定不会开心的!”
苏漾睨他一眼,“你以为主人和你一样,见到美味就流口水啊?”
凡纪凌无辜地眨眼:“那你说,怎么办?”
“哎,我没办法啊。”苏漾垂着小脑袋,低声说:“要不,我让主人做个梦,梦到太子殿下回来了?”
洛溟摇头:“治标不治本。若是你们主人醒了,一定会觉得更失望。”
银雪和金棕熊也垂头丧气。
银雪想,若是小影还在,他一定会舞动着毛茸茸地尾巴,跑到主人怀里卖萌耍宝,把主人哄开心了。
只是现在,再没有这样的开心果了。
最后还是洛溟负责打头阵,跑去游说:“其实你不用太伤心,至少我还健在,就说明楚风瑾还没有死。”
唐夜雅依旧没有看他,面色倦怠,眼神迷离。
然后洛溟就遭到了其他契约兽的责怪,“你怎么能这么劝人呢,还说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啊!”
洛溟也很无奈,他一向就是这个脾气啊,让他软下来去安慰人,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接下来出场的是凡纪凌,他还是坚持民以食为天的原则,端着唐夜雅最爱吃的鸡腿、牛排,恭敬地献给主人。
唐夜雅一闻到这股油腥味,就开始呕吐。
凡纪凌惊得盘子都摔了,“主人,你怎么了,主人?”
众契约兽闻声都围过来,银雪轻拍着唐夜雅的背,金宇给唐夜雅送水。
只有洛溟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是怀孕了?”
唐夜雅喝水的动作僵住,她想了想,自己的月事确实迟了快一个月了;从到木幽谷开始,唐夜雅就开始嗜睡;而呕吐,则是在妖鸣道上的那次,她比别人吐得都厉害。
洛溟执起唐夜雅的手腕,直接将灵气探入她的体内,探视一圈。
“好好照顾自己吧,你不是一个人了。”一句话,作为宣判。
她真的有孕在身了。
唐夜雅一声不吭,憋了这么多天、一直未曾落下的眼泪忽然滂沱。
天意弄人,在她担惊受怕时,魔妃夺走了她的爱人额;在她濒临绝望时,又让她和瑾的生命有了延续。
唐夜雅苦笑过后,眼中忽然澄澈坚定,终于开口说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我要把瑾救回来!我要亲口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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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从魔妃手中救回楚风瑾,就要到达魔域。
寒月冥还在昏迷,唐夜雅就去询问寒月影。
寒月影解释说:“要想从紫霖大陆到魔域,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直接撕裂空间结界。这种结界,只有大君王的修为才能做到。也就是说,世上只有魔妃、仙尊和妖王能够做到。如今妖王已死,就只剩哥哥可以做到。但是必须把他的肉身找回,才能让他恢复到大君王的修为。”
唐夜雅点头,这条路可行,但是需要时间,“那第二种方法呢?”
寒月影说:“第二种方法,就是你通过修炼,成功飞升成仙,然后飞过仙界的通道,到达魔域。但是依照你现在的修为,这个方法需要的时间恐怕更久。”
唐夜雅当机立断:“好,那我就去把寒月冥的肉身找回来。”
寒月影的叹气,“哥哥这次受伤太重了,只怕伤病复原,找回身体,也未必能有之前的实力了。”
“别担心,”唐夜雅拍拍寒月影,安慰说:“我会把他的身体找回来的。你们的仇、小影的仇、瑾的仇,全都会报的!”
一行人就直奔水幽谷,试图找回寒月冥的左腿。
上次洛溟扮成猪猪侠,侵入万俟闫殇的宫殿时,已经将这里的格局摸清了。寒月冥的左腿应该就封印在北边的湖底。
唐夜雅部署好作战计划,众人就开始行动。
月上柳梢头,万俟闫殇与安潇末在院子中闲坐多时。
万俟闫殇握着夫人的手,轻轻送至唇边一吻,“末末,更深露重,我们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安潇末看着相公火热的眼神,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于是含羞笑道:“好。”
偏巧,此时家丁有信传来:“启禀谷主、夫人,左权使星洲来了。”
万俟闫殇与安潇末相视,皆有些迷惑。
万俟闫殇说:“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可能是王有什么密令。我们去看看吧,切不可怠慢了他。”
“也好。”
万俟闫殇与安潇末刚走到前厅,就看见星洲已经坐在厅内饮茶,脸色不佳,好像心情不太好。
万俟闫殇拱手相迎:“左权使,深夜造访,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星洲并不看他们,眼神直直,面无表情:“我奉王的命令,前来检查封印。金幽谷和木幽谷的封印已破,接下来就是你们水幽谷的封印了。速速带我去看。”
万俟闫殇听到木幽谷的封印破了,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惊喜。
他和夜尘同为谷主,本就不合,一想到夜尘失利,万俟闫殇心中畅快,说话也豪情万丈。
“我水幽谷的守卫,肯定要比木幽谷更加严密。夜尘看不住封印,我万俟闫殇绝对不会像他那么无能!左权使这边请,我这就带您前去视察。”
星洲冷着脸,跟在万俟闫殇后面,忽然说道:“你们守卫再强,不也让猪猪侠偷光了府上的东西么?”
万俟闫殇的脸瞬间煞白,想起猪猪侠,刚才的气势也削减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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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闫殇和安潇末带着星洲来到北边的湖边,指着结冰的湖水说:“左权使,这湖下面就是封印了。”
星洲看着湖面,目光直直,平静地说:“打开。”
万俟闫殇不疑有他,站在湖边,开始默念咒语。
这个咒语很长,万俟闫殇一边念,额角一边渗出汗来。安潇末就用手帕帮相公擦汗。
水幽谷的谷主和夫人根本不知道,此刻的星洲正与唐夜雅进行灵魂传音。星洲的每句话,都是受命于唐夜雅。而他看见的景象,也由灵魂传音描述给唐夜雅。
夜色下的冰湖骤然开裂,竟撕出一条幽深黑暗的道路。道路一直向下,通向看不清的黑暗深处。
星洲大步向前,一路目不斜视,循阶而下。
万俟闫殇和安潇末充当向导,一路讲解要注意哪些机关,然后引领星洲安然无恙地到了湖底的封印之处。
“封印在哪?”星洲问。
万俟闫殇自豪地笑了:“就算是仙尊自己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他自己的左腿。左权使你看,这一面墙壁上,雕刻着一万个与正常人同等高度的人形浮雕。而仙尊的腿,就在其中的某人的腿上。”
星洲循着而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长不见尾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雕刻着各种姿态的人形。每个人的神态栩栩如生,举手投足就像真人一样。
“是不是觉得非常逼真?”万俟闫殇的笑声在静谧的湖底回荡,“因为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都是几千年前被封住的活人。而剩下的那个人,只有一条腿是真的,那是仙尊的左腿。这是王献给魔妃的礼物,真是用心良苦呢!”
万俟闫殇之所以给星洲讲这些,是想对星洲表达自己对血鬼王的忠心,让他在血鬼王面前多为他美言几句。
可是唐夜雅听后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万人浮雕,寂天为了讨魔妃欢心,竟然不惜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来封印寒月冥!
“哪个是仙尊的腿?”星洲冷冷问。
“这……”万俟闫殇顿了顿,“属下不知。”
星洲一把捏住万俟闫殇的脖子,“敢和我耍花样?!想死么?”
万俟闫殇被捏得满脸通红,根本说不出话来。安潇末救夫心切,急忙求情:“左权使手下留情!他是真的不知道啊!这面墙壁是王亲自封印的,当时我们只负责把人抓回来,其余的真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唐夜雅想想也对,这都已经是第三个封印了,若是像之前的封印那样简单就能找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星洲的手缓缓松开。万俟闫殇恢复自由,就大口喘息着。
“仙尊若是来把这万人雕像一一砸碎,不就能找到他的腿了么?”星洲问出唐夜雅的问题。
安潇末抱着万俟闫殇,解释道:“王曾说过,除非仙尊能一下分辨出自己的腿藏在哪里,否则只要别的石人被毁,就会出现三只守护魔兽,将来人铲平。”
唐夜雅已经把要知道的信息全部掌握,眼底升起斗志。
星洲豁然抬手,劈在万俟闫殇和安潇末的后颈,二人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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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雅、洛溟和几只契约兽立刻分头寻找,凡是符合唐夜雅推断的人像,通通都筛选出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才通过两轮筛选,排除掉不可能的人像,剩下一个可疑人像。
这个可疑人像雕刻的是一个男人躺在地上,手脚和四肢都被锁链牢牢锁住。一条锁链从男人的胸骨刺入,穿透他的后背,再从两腿之间的穿出。这是非常严厉的酷刑,手段残忍,毫无一丝怜悯。男人脸上雕刻着惊恐与痛苦的表情,瞪着双眼,张着大嘴,仿佛看见了死神一般。
“看来看去,就这个最像了。”洛溟说道。
唐夜雅点点头,把所有傀儡都放出来助阵,然后脸上浮现出破釜沉舟的气魄,“好,那我现在就把他砸开。若是错了,大家小心!”
月冥剑在唐夜雅手中划过一道弧线,莹白色的光晕重重地击在人像的腰部。
砰!
人像被拦腰截断,横截面竟然渐渐变为腐朽的肉身,流出血液。
苏漾吓得惊叫了一声,凡纪凌立刻用翅膀捂住它的嘴,“嘘,别怕。死人而已。”
紧接着,地动山摇,三只庞大的狮头魔兽破土而出,一只只都凶神恶煞、堪比魑魅魍魉。
唐夜雅皱眉,她竟然猜错了!不应该啊!
对于魔妃的心态,唐夜雅自问不会猜错,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洛溟低声道:“这三只魔兽中间那只是飞升期的修为,两边的是大乘期的修为。中间的归我,两边的你让傀儡们去对付,问题应该不大。”
没有了寒月冥的庇护,如今最强的就是洛溟。洛溟与楚风瑾本命相连,洛溟的存在无疑是唐夜雅最后的希望。他活着,楚风瑾就还活着。
唐夜雅点头:“大家小心些。”
洛溟飞身与一只魔兽开始对阵,而一群傀儡则开始围攻另外的两只魔兽。
洛溟与对手打个平手,谁也占不了上风,但是傀儡们却以多剩少,很快就压制住了两只大乘期的魔兽。
唐夜雅并未参战,而是一边注意保护自己,一边继续观察雕像。
战斗局面很快趋于尾声,傀儡们把两只魔兽打得满地找牙,然后开始助洛溟一臂之力。洛溟一方很快占了上风,将第三只魔兽制伏。
唐夜雅明白,并不是血鬼王设的防御不强,而是谁都没有想到,仙尊的帮手竟然会是仙魔双修,而且能够使用蓝妖戒,召唤出一群帮手。否则,单凭受伤的仙尊一人,未必能打过这三只魔兽。
虽然胜利了,但是唐夜雅一方的损失也不轻,洛溟的灵力耗损过半,其余契约兽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好在都不伤及性命。
“洛溟,帮我留下活口。我要把它们收做傀儡。”唐夜雅说。
洛溟皱眉,他身为楚风瑾的契约兽,有责任保护楚风瑾的利益:“你怀有身孕,这样不妥吧?”
唐夜雅摇头,“反噬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小了,无妨。”
她腹中的孩子,是她和瑾的生命延续,唐夜雅当然不会让孩子涉险。她的视线扫过墙壁,忽然有了新的发现。
新年快乐。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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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这个才是封印寒月冥左腿的人像!”唐夜雅指着墙壁上的一处浮雕,恍然大悟地说道。
众人顺着唐夜雅的手指,看向浮雕上的人像。
墙壁上,一个女子衣衫褴褛,双腿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目视前方。她的位置是被审判的席位,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群,都对她指指点点。女子的个子很高,即使跪着,也和其他站立的人身高相差无几——刚才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引起了唐夜雅的注意。
唐夜雅感慨道:“起初我以为,寂天会用男人的形象来代表寒月冥,但是没想到,血鬼王为了掩人耳目,竟然用的是女人!”
原来血鬼王在封印上如此煞费苦心,要不是唐夜雅发现了画中的异样,只怕大家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去观察女子的面貌。
银雪挠挠头,还有些困惑,“可是主人怎么知道是这个人像,而不是其他的呢?比这个人像痛苦的女人还有很多。”
唐夜雅摸摸银雪的脑袋,解释道:“一共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这个女人是跪立着,身高堪比男人。寒月冥的腿很长,若是硬生生要用女人的身体来掩盖的话,女人的上身也需要很长,才不会显得女人的身材比例太怪。而如果让这样女人站立的话,高个子的女子太鹤立鸡群,所以必须要让她跪着,才能让掩盖她的身高。而且跪着的姿态,更能体现魔妃对寒月冥的征服。
第二个原因是,幻凌最想毁灭寒月冥,那么让高高在上的仙尊绝望,要比让他痛苦更加畅快!而这个人像的寓意是仙尊保护苍生,却被自己保护的人审判,心生绝望的感情十分强烈。所以我才断定,寒月冥的左腿藏在这个女人的体内。”
唐夜雅说罢,挥动月冥剑,一刀斩断女人像的腰部。
轰!人像瞬间化为齑粉,飘散于空中。同时,一条裹着裤管的长腿,砰地落地。
成功了!
“主人,太棒了!”几只契约兽围绕在唐夜雅身边,欢呼雀跃。
唐夜雅收起寒月冥的左腿,然后转向那三只遍体鳞伤的魔兽。
为了复活妖王,唐夜雅还需要吸收大乘期以上的灵魂,这三只魔兽,正合适。
凡纪凌闪着翅膀,眼中充满惊喜,“主人,我先把他们的灵魂分离出来!”
只见凡纪凌双脚离地,飞向空中,一道耀眼的红色光芒闪过,他的本体呈现出。一只通体如同烈焰的火凤凰,在空中舒展开翎羽,气势逼人。
几声凤唳过后,三只魔兽混身颤抖着,各自的身子中飘出一丝透明的兽形灵魂。灵魂惊恐地看着众人,缩在一团瑟瑟发抖。
“太棒了!”唐夜雅赞叹了一声,然后直直地看着这三只魔兽的灵魂,盘坐在地上,闭上双眸,心中默念心法。
有了洛溟和大家前期把三只魔兽打得半死不活,再加上凡纪凌剥离出他们的灵魂,唐夜雅收服傀儡要比之前更容易。
待唐夜雅的双眸再度睁开时,三只魔兽已经成功化作傀儡。
唐夜雅站起身,“我们走吧,下一站火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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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森冷的山洞中,一滴滴水珠从岩壁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响声。
山洞正中有一个水晶笼子,里面有一个风姿卓然的男人穿着金色长袍,安静的盘坐其中,脸色淡然。
水晶笼子外,魔妃娉婷袅娜地走来。回到自己的地盘后,她褪去了黑色的斗篷,穿着一袭红艳似火的罗裙。
魔妃的手指轻轻一动,笼子就开启一个小洞。她轻盈地迈进去,像看一个宠物一样地看着笼子中的男人,“看来你在这里过的还不错。”
笼子里的男人闭眼打坐,根本不理她。
见男人不语,幻凌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么?就是当别人对我神魂颠倒时,你依然不为所动。不过,”
幻凌顿了顿,蹲在楚风瑾面前,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却被他侧头避过,“我真不确定,对你的这种喜欢和忍耐能坚持多久。毕竟,呵呵,仙尊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想当初,寒月冥的脸,足以倾倒众生,不过……哼,我得不到,就会毁了他,谁也别想得到!”
话语甫落,楚风瑾睁开双眼,似两把利剑,瞪向幻凌。
听幻凌的意思,他若不从,就要灭了他了?
楚风瑾不怕死,然而自己的命事关唐夜雅的幸福和洛溟的性命,又岂可草率?
“你打错主意了。”楚风瑾冷然道,“我早已起誓,今生只爱唐夜雅一人。若我移情别恋,也自然死不足惜。”
魔妃怔住,“你当真发此毒誓?”
想她这样自诩为天下第一的强者,拥有左拥右抱的资本,自然理解不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追求。
楚风瑾点头:“当然。”
“人类真可笑!”魔妃忽然鄙夷地大笑,“将自己的性命和爱捆绑在一起,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虽然你的生命不及我的长,然而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里,难道就要和一个女人共度一生么?荒唐!”
“可能对于你来说,爱只是随心所欲,但对于我和很多人来说,爱却是毕生守护的信仰。如果连一个真心愿意陪你千载万年的人都没有,你漫长的生命,实在苍白的可笑!”
“闭嘴!”魔妃勃然大怒,一把捏住楚风瑾的脖子。
楚风瑾只是淡淡地笑了:“你会动怒,就说明我说对了。你这样的灵魂,注定是要孤独到死的。你以为能够掌控他人的生死就够了,却不知,你无法掌控的人心,才是能让你窒息的力量!”
“我要你闭嘴!”魔妃狰狞着,尖利的爪子紧紧捏紧了楚风瑾的脖子,捏得楚风瑾满面通红。
像是忽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将他捏死了,魔妃这才松开手。
终究还是舍不得楚风瑾死去啊,魔妃自嘲地笑笑。当年她纵然将寒月冥分尸,却依然未能让寒月冥对她屈服。
这一次,对楚风瑾,魔妃燃起了新的斗志。
幻凌不会用死来逼迫楚风瑾,因为一个敢以生命来起誓只爱一人的男人,根本就不怕死!
她倒是要看看,这样强烈的爱,到底敌不敌得过乌凤的凤心——世上最强的忘情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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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淡笑,清俊的面容如云似月。
就算是嘴里被塞入腥苦的凤心,血汁填满楚风瑾的唇齿之间,也丝毫无碍于他的俊朗。
若要忘情,死有何惧!
楚风瑾的周身越发滚烫,他缓缓闭上双眼,不愿生命最后一程看到的是这个污浊的恶魔!
“我要你生,你就得生!我要你死,你才能死!”魔妃怒极,双眸圆睁,手中魔力稍稍溢出,整个水晶笼子就开始剧烈颤抖。
楚风瑾的动作一滞,震惊地看着幻凌。这个女人,竟然能抑制住他的自爆?!
是了,这才是天地间最强的力量!
楚风瑾忽然忆起,之前寒月冥也能轻易抑制住飞升期的高手自爆,更何况是更胜他一筹的魔妃!
难道上天真要剥夺了他和雅儿全部的记忆么?为什么这一条情路,他们走过了一路坎坷,却最终还走不到幸福?
口中的凤心忽然间碎成小块,楚风瑾并未咀嚼,它们就在一股推力之下冲入他的腹中。
那苦涩的味道,不只来自于凤心,也充满了楚风瑾的胸膛。
雅儿,就算是服下凤心,我也不要忘记你!
就算是天地轮回,你我从此陌路,命运也一定会让我们再度相聚、相恋。
因为你是我钟爱一生的人。
今生,唯有你……
凤心入腹时,楚风瑾听见魔妃的尖锐而嚣张的笑声。楚风瑾觉得天地开始旋转,好多画面从他的脑海中正在一面一面的破碎,然后消失不见。
他伸出手,却抓不住记忆;他想呼喊,却停不住往事的流逝。
这是记忆中最后一遍,每一幕都是他心心念念的雅儿。她的笑、她的泪,他曾经的痴心守候、他们的冰释前嫌、还有每一次的生离死别……
楚风瑾的双手用力地垂着自己的头,他不要忘!他不要忘!
然而忆起一幕,就失去一幕。
魔妃狰狞地笑着,笑声振聋发聩。
楚风瑾痛苦地颓坐于地上,眼底有水光点点。他背对着魔妃,趁着那个恶魔得意地笑时,以灵力在左手手腕上一笔一笔地刻下。
记忆消逝的越来越快,楚风瑾的脑袋越来越痛,最后终于倒在地上。
所有的爱与痴,已然真的成了过眼云烟,从此消失不见。
一个金色的小纂体的“雅”字,轻轻地闪烁出一抹金光,然后消失在楚风瑾的手腕上。
……
“主人,你怎么了?”银雪凑过来,扶住摇摇晃晃的唐夜雅。
唐夜雅捂着心口,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眼中泪光闪闪,“银雪,我的心好痛。是不是瑾遇到什么不测了……洛溟呢?洛溟在哪?”
唐夜雅转身寻找洛溟,然后被洛溟搀扶住,“我在这儿。”
洛溟顿了顿,“虽然还联系不上他,但是至少可以知道,他还活着。”
活着……唐夜雅垂下头,心中苦涩一片。她不仅要瑾活着,更要他好好的活着啊。
唐夜雅推开窗,看着窗外静静飘落的雪。
又要到一年的年关岁尾。去年新年,唐夜雅才知道自己爱上了楚风瑾,犹记得当时情浓爱蜜。今年新年,却要两地分隔,让瑾一个人深陷魔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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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冥的身体封印一共是六处,如今已经解开三处。
唐夜雅的下一步工作,就是去火幽谷找回寒月冥的右腿。
大家聚集在客栈里,一个个愁眉不展。
“之前的三处封印,仙尊对自己身体有感应,能知道封印的位置。如今他还在昏迷,我们怎么找到封印在哪里呀?”洛溟问。
唐夜雅想了想,“其实也不算难。因为还有一个人能够帮我们。”
“谁?”银雪眨眨眼睛,“血鬼王的左护法和右护法么?”
唐夜雅点头,“对。水幽谷的谷主能上当,火幽谷的谷主一定也会上当。只是,这次需要新瓶装旧酒。不能用星渊了,只能用星泉。”
于是,火幽谷的谷主林子郁和谷主夫人苏落汐,很快就迎来了右权使星泉的大驾光临。
大堂内,星泉看着林子郁和苏落汐,坦然道:“我想,水幽谷的封印被破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林子郁看看苏落汐,这个问题他们夫妇两个早已经知晓,并且有过一顿长谈了。虽然没有和水幽谷的谷主细聊,但是林子郁和苏落汐都认为,是星泉的哥哥星渊假借血鬼王之命,探查到了封印所在。
所以,今天星泉来此提及封印一事,苏落汐立刻就向林子郁使了眼色,让他当心,不要上当受骗。
苏洛汐笑道:“实不相瞒,我们的确略有耳闻。而且,谷中也有些乱嚼舌根的人,说左权使看过封印之地之后,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当然,这种事情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不知右护法怎么看这件事?”
唐夜雅听后,暗叹这个谷主夫人苏洛汐真不是等闲之辈。三言两语,她就噎住星泉,让他无法开口过问封印在哪里。否则,就说明星泉也可能图谋不轨。
然而,唐夜雅派星泉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完全准备,这个谷主夫人再厉害,论斗智斗勇,也未必是唐夜雅的对手。
星泉冷哼一声,“那个叛徒,不配做左权使!王此番派我前来,就是要我提醒你们,若有人假借王的名义查看封印,一概不要相信!”
苏洛汐与林子郁面面相觑,林子郁用疑惑地眼神看向夫人,似乎在询问,星泉的话可信么?
苏洛汐将信将疑,笑道:“右权使真是深明大义!”
“那是自然!王才是我追随的信仰,如果有人胆敢背叛他,就算是我的新兄弟,我也会大义灭亲!”星泉的拳头猛地落在桌子上,好好的一张八仙桌就碎成了八瓣。
林子郁赔笑:“右权使息怒,我们一定会擦亮眼睛,一定不让叛徒得逞。”
星泉点头,右手一招,就凭空变出三只魔兽,正是唐夜雅在水幽谷收的三只傀儡。
“王说敌人的实力高深莫测,特派我将这三只魔兽送来坐阵。它们中有一只是飞升期的修为,两只是大乘期的修为。有它们的守护,封印一定平安无虞。”
每个封印由一方谷地的谷主守护,每个谷主只能知道自己的封印所在,所以,林子郁和苏洛汐都没有见过这三只魔兽。
星泉平静地说:“欣赏完了,还不快快将这三只魔兽送到封印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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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汐此刻已经信了几分,因为这些魔兽比星泉的修为都要高,肯定不是星泉的契约兽,那么就只能是王亲自派来的了。
苏洛汐向林子郁点了点头,可是林子郁还有些担忧,就道:“右权使远道而来,还是稍作休息吧。仙尊现在一定虎视眈眈,说不定就埋伏在火幽谷里,若是贸然进入禁地,只怕会引狼入室。”
唐夜雅听后冷哼一声,这一对夫妇还真是有点难缠。这个谷主话里有话,明显还不信星泉。
唐夜雅顿时心生一计,这一招会让他们夫妇放下疑惑。
星泉随即怒道:“若是仙尊已经埋伏到火幽谷中,你这个谷主该当何罪!仙尊俊美足以倾倒众生,难道这样的男子,火幽谷的守卫还会放他入谷么!一个个都没长眼睛么!”
“右权使教训的是,”林子郁暗自流汗,责怪自己嘴快,“仙尊一定不会潜入火幽谷的!”
这时,管家来报:“见过右权使,启禀谷主、夫人,左权使来了。”
什么?林子郁和苏洛汐一愣,都把视线投向星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若这两兄弟是一伙,那他们今天岂不是要被围攻了?
若只是星渊背叛,那星泉会和星渊交战么?
苏洛汐静了一瞬,立刻恢复镇定,把难题抛给星泉,“右权使,您看怎么办?”
星泉二话不说,甩开大氅,飞奔向外。
“待我将他擒住,交给王发落!”星泉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苏洛汐立刻叫来管家:“好好跟进右权使,看到什么,速速禀报。”
“是。”管家立刻追了出去。
大堂内,立刻只剩下苏洛汐、林子郁和三只魔兽。
人家魔兽是都是高阶战士,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
苏洛汐和林子郁不敢造次,坐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过了很久都不见管家回来,林子郁在房间中踱着步,就被苏洛汐一个眼神又催回到座位上。
人家魔兽大人在此,哪里轮得到他们转圈!
等了许久,管家终于回来了,悄声告诉苏洛汐和林子郁,“刚才右权使和左权使打起来了!右权使好不容易才制伏了左权使,然后压着左权使回幽冥城了!对了,右权使吩咐我说,让谷主和夫人赶紧把魔兽送到封印之地,若是晚了,恐有变故!”
苏洛汐和林子郁大喜,这么说,右权使星泉并没有叛变!
“三位魔兽大人,请随我来。”林子郁对着三只魔兽毕恭毕敬,然后走在最前方,引着魔兽到了封印之处。
唐夜雅发现,与之前的几个谷不同,这里的禁地只有谷主一人前往,并没有带他的夫人来。这两人看起来感情颇深,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单枪匹马呢?
封印在一片火海中,双目所及皆是火红一片。三只魔兽若不是修为高,早就烤成了肉干。但他们已经是傀儡,所以连痛感都没有。
唐夜雅问了魔兽,知道了林子郁虽然修为不如三只魔兽,但却能出入火海无一滴汗。她顿时明白了为何谷主夫人没有前来,也猜到了揭开封印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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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魔兽说完,一头撞在林子郁的身上,就把他撞晕了。
唐夜雅等人很快赶到了禁地,银雪指着九宫格,问道:“主人,剩下的两个格子,怎么选啊?”
“不选。全砸开。”唐夜雅说完,大家都是一愣,她真是不安排理出牌啊。
唐夜雅看看大家,“反正咱们这么多少人,就算放出个魔兽,真打起来,我们也不会吃亏。”
“主人说的对,我们这里高手这么多,连飞升期的都有两个。对付一只破魔兽,易如反掌,简直就不费吹灰之力。”金宇挠挠头,憨憨一笑。
“那我就动手了。”唐夜雅伸出手,啪啪两掌拍在第二排第一列和第三排第二列的格子上。
……
楚风瑾醒来的时候,看着周围云雾袅袅,青山碧水,如同置身仙境。
他摇了摇头,“奇怪,我怎么会晕倒呢?”
楚风瑾站起来,听见风中传来悠扬的琴声,就顺着琴声一路走。穿过浓浓的迷雾,楚风瑾看见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背对着自己,坐在竹林中弹琴。
这是一首楚风瑾未曾听过的曲子。
女子的弹琴动作异于常人,她的手指并未触到琴弦,但琴弦却自己动着,然后发出动人的琴音。
楚风瑾走近的时候,琴声停住。
楚风瑾并未赞赏女子的弹琴技艺高超,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子缓缓转过身,露出绝世容颜。她看着楚风瑾,悠悠地说:“这里是魔域。”
楚风瑾微微诧异,“请问姑娘,如何可以回到紫霖大陆?”
“你要去紫霖大陆做什么?”女子审视地看着楚风瑾,想要知道他到底失忆到什么程度了。
“回家。”楚风瑾答,“我的家人都在紫霖大陆。如果姑娘知道路怎么走,还请告诉在下。”
女子笑了,“相公真会说笑,你的家就在这里,我就是你的夫人。”
楚风瑾瞥了她一眼,既然人家不愿相告,那他自己寻路就是了。
女子嘻嘻笑着拉住楚风瑾:“相公,家在那边。”
楚风瑾甩掉她的袖子,脸上寒芒乍现,“姑娘请自重。”
女子用袖子遮住脸,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难道相公不记得幻凌了……”
“我不认识你。”楚风瑾转头就走。
幻凌微微皱眉,有些不悦。既然楚风瑾已经忘记了唐夜雅,为何对她这样的倾世佳人毫无留恋?难道楚风瑾天生喜欢丑的?!
这个想法让幻凌有些挫败,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天下哪有不喜欢美女的男人?
楚风瑾在迷雾中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出这个地方。
前方忽然传出水声,楚风瑾走到水边,弯下身子洗手。刚才他甩掉幻凌的胳膊时,似乎碰到了她的手,楚风瑾已经用净身术清洁了一遍,但还是决定用水再洗干净些比较好。
水是温的,竟然是温泉!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从温泉中缓缓伸出,楚风瑾看见手的主人慢慢转过脸,竟然是幻凌在温泉中洗澡。
幻凌朝着楚风瑾轻轻一勾,一股力量就推着楚风瑾的身子落入温泉中,溅起一片水花。
“相公,我们一起沐浴吧。”幻凌未着衣衫的身子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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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蹙眉,眼前的局面,可能在某些男人眼中是求之不得的温柔乡,可在楚风瑾的眼里,却是令人作呕的场面。
他转身就像池边游去,却被幻凌一把抓住衣服。
“放手!”楚风瑾没有回头,冷冷吼着。
幻凌手中的力度加大,想要把楚风瑾拽回来:“相公别走啊。这里没有别人,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
楚风瑾翻手向下一拍,从他身后延伸到幻凌的水面就开始冻结成冰。幻凌一愣,倒不是因为这个攻击多么厉害,而是楚风瑾竟然舍得对她攻击!
“敬酒不吃吃罚酒!”幻凌眸光一凜,轻易就化解了楚风瑾的攻击。温泉水恢复到原来的温度。
楚风瑾微怔,他早就感觉到幻凌的实力深不可测,看起来,比他想象的更加厉害!
“相公,现在回来沐浴吧。”幻凌娇媚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怒意,仿佛楚风瑾敢说一个不字,她就撕碎了他!
楚风瑾沉下脸,转过身看着幻凌,“你靠后一点,我不习惯。”
幻凌露出笑容,对楚风瑾的识时务感到满意,向后退了几步,“够靠后了么?”
“够了。”楚风瑾说完,身体渐渐深入水里。
幻凌看得心花怒放,“相公,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风瑾面无表情,整个身子都潜到水底。他从戒指中取出一颗蓝色的珠子,正是可以隐匿修为和气息的珠子,然后眸光变得深邃。
幻凌的手轻轻晃着水面,期待了很久,“相公,你在做什么?我在这里,你不要迷路哦?相公?……相公?”
幻凌喊了几声,都不见有人搭话,她蹭地钻入水中,根本看不见楚风瑾的影子。幻凌急了,原形毕露地大吼:“楚风瑾?楚风瑾?你在哪里?”
放开神识,幻凌竟然没有找到楚风瑾的气息,脸色骤变。她不惜放下尊严,设了这个偶遇的沐浴场面,竟然让楚风瑾跑了,气愤地额头青筋突起:“千万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万丈之外,楚风瑾钻地而出,给自己用了净身术,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满脸不屑:“幸亏有蓝珠子和遁地术,魔妃想抓我,可没那么容易。只是如何能离开魔域,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
唐夜雅解开寒月冥的右腿的封印,就和大家朝着土幽谷前进。
银雪细细回想了一遍破解封印的经过,问唐夜雅:“主人,为什么血鬼王失去了星泉和星渊,却没有亲自来捉拿我们呢?而且,我们已经解开四个封印了,他还那么沉得住气?”
这个问题其实唐夜雅也想了很久,但是也没有想出原因。
“管它呢,说不定血鬼王根本没发现,自己左权使和右权使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我们解开了这么多封印。”凡纪凌随口说。
“不可能。”唐夜雅摇摇头,“第一个封印解开时,他就派星泉前来捉我们,说明他对封印是有感应的。难道,他根本不担心前五个封印被解开,因为他确定能守住最后一个封印?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大家商量也想不出原因,唐夜雅觉得还是先把最后两个封印解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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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土幽谷的封印解开也很顺利。
唐夜雅只是借用了猪猪侠的名号,给土幽谷谷主送了一张字条,说猪猪侠要盗取封印。土幽谷的谷主就下令全部冥差死守禁地,于是,唐夜雅就知道禁地在哪里了。
如今寒月冥的身躯和四肢都找回了,只剩下头颅了。
唐夜雅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想到肚子里面是她和瑾的骨肉,心酸过后,就燃起斗志。
十五之夜,唐夜雅把五百只鬼装入百鬼盒,点亮了白鬼盒上的五颗宝石。百鬼盒可以打开通往最后的封印的道路。
血鬼王,他们来了。
唐夜雅站在幽冥城的城外,看见城门高高悬起,露出一条宽敞的大道。黑压压地一群鬼怪蜂拥而出,唐夜雅等人豪不留情地施展绝技,奋勇向前。
大战持续了很久,烽火点燃了夜空。众人的脸上沾染着鲜血,挥刀劈剑,一步一步靠近血鬼王的宫殿。
唐夜雅迈上大殿时,背后躺落着数不清的尸骸。她手中的月冥剑垂着血滴,一滴一滴落在汉白玉的地面上。
“这边。”唐夜雅感觉到了血鬼王的气息,引领众人一路走到最幽深的黑暗之中。
“啊!”苏漾惊叫了一声。
只见黑暗中睁着两只亮闪闪的眼睛,眼神直直、死气沉沉。——那是血鬼王寂天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要杀就杀吧。”寂天有气无力地说。
唐夜雅和洛溟相视一眼,然后问寂天:“你的修为呢?”
寂天笑了:“给了我最爱的人。”
唐夜雅明白了,为何魔妃与寒月冥都是重伤,但魔妃却能迅速恢复,还将寒月冥打得不省人事。
啪!
寂天被**在地,唇角血流不止。
出手的是残月,她瞪着寂天:“你这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说爱!”
寂天看着残月:“是我打开了妖界的封印,才让幻凌有机会成就霸业。就算对不起妖王,我也问心无愧!”
残月恨不得一剑捅死寂天,“是你害得妖界覆灭,害死了妖王,竟然还敢说问心无愧!”
唐夜雅叹气,直接收了寂天的魂魄作为傀儡,她看向残月:“我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了。”
残月的面容变得清冷,眼中有些动容:“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也会做到。”
残月举起双手,一道光晕在空中呈现,蓝妖戒中的所有傀儡纷纷飘入光晕中,旋转着,凝聚着。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身形渐渐呈现,他妖冶的红发在空中翻飞,眉宇间却结着化不开的落寞。他紧闭着双眸,似乎缺少生命的灵韵。
“我知道如果让你选择,你一定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种族全部覆灭。但是月儿只想帮让你复仇,你不应该就这样沉睡。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薰汀。”残月的眼中渐渐湿润,身子变成一缕蓝烟,飞入薰汀的体内。
薰汀的身子一点点凝实,重生后睁开双眼,竟是满脸泪水。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上,捧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气息,“月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私地想要摆脱孤独,却一手造就了你的永生孤独。”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飞向魔域,为首的是找回身体的寒月冥和重生的妖王。
唐夜雅跟在他们身后,腹部已经微微隆起。洛溟放出神识探查着楚风瑾的踪迹,依然毫无所获。
“他切断了和我的联系。”洛溟沮丧地告诉唐夜雅,唐夜雅失望地摸了摸腹部,没有说话。
……
和魔妃的决战进行了近一个月。寒月冥在仙界的旧部下围满了魔域,和魔族展开了生死对决。
魔域遭到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魔妃**得走投无路,扬天长笑。
“哈哈哈,你们以为,我是失败者么?不!你们才是!寒月冥,你最爱的女人不爱你,还怀了别人的孩子,你开心么?”
唐夜雅的心一颤,却听见寒月冥说:“能毫无保留的去爱,我很开心。”
魔妃又看向薰汀,“你呢,生于寂寞,本可以一死摆脱寂寞,却落得永世寂寞的结果,何其可怜!”
薰汀轻轻叹息,眼里有水光闪烁,“我一直以为我是寂寞的,但是现在,有月儿的灵魂常伴我,我并不寂寞。”
“狡辩!”魔妃大吼,“你们都不幸福,你们都是失败者!唐夜雅,你以为楚风瑾爱你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做梦!我让他选择,是死还是忘记你,他选了忘记你!他苟且偷生的活着,而你,永远也找不到他!永远也别想得到他!”
“你这个可怜的疯子!”唐夜雅怒喝,“我不会相信你的谎话!我和瑾一同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抉择,他为了给我找药可以冒死去迷雾森林,为了给我解媚毒可以强行压制晋阶,为了阻拦掐死的我的金丝可以勒断手掌,为了不让敌人夺我的舍可以吞下敌人的元婴……这样的男子,又怎么会贪生怕死而选择忘记我!”
魔妃疯狂地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世上最强大的人!如果我都输了,你们怎么可能会赢!”
“幻凌,仙界与妖界的仇,今日我们就和你做个了断!”
两道幻影骤然出击,掀起澎湃的冲击波,震得魔域四分五裂,山崩海啸。魔域的结界彻底破裂。
耀眼的光芒里,幻凌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楚风瑾在哪!?”唐夜雅抓住她的衣领,眼里泪痕斑斑,“告诉我,瑾在哪里!!”
“呵呵,你永远都不会找到他……而他永远都不会记得你……凤心……忘情,世上无药可解……”
“不!告诉我,他在哪?!”唐夜雅的眼睛猩红一片,“快说!他在哪?!”
“你杀了寒月冥,我就告诉你!”幻凌呵呵笑着,“你去杀他,他不会还手的。你杀了他,我就告诉你!”
唐夜雅握紧月冥剑,猛地插进幻凌的胸口。
“这一剑,是你欠小影的!”
她拔出剑,再次刺入幻凌的胸口,“这一剑,是你欠苏漾的妈妈的!”
唐夜雅看着血泊中的幻凌,沉声说:“我再问一遍,瑾在哪里?!”
幻凌已经气若游丝,但她的唇角却还在笑着,“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铮地一声剑响,幻凌的头滚落在地。
唐夜雅扔下剑,掩面而泣。
天上下起瓢泼大雨,冲刷着鲜红的大地。
……
五年后。
夕阳西下,迷雾森林里,唐夜雅拉着一双儿女的手,走向湖边小筑。
“娘,爹爹是不是很英俊啊?”女儿楚云念仰着小脸问。
唐夜雅点头,“嗯,他是世上最英俊的男子。”
“咦?洛溟叔叔说仙尊才是最英俊的。”楚云霆有些不解。
唐夜雅:“在娘心里,你们的爹才是最英俊的!”
“对!爹爹一定是最英俊的!”两个孩子嘿嘿乐。
回头她一定要找洛溟好好理论一下,怎么能这么毁了楚风瑾的形象呢!
……
琴音从湖边小筑缓缓流出,唐夜雅坐在庭院中,拨弄着孔雀筝的琴弦。
犹记得和瑾初见时,唐夜雅就是轻抚着孔雀筝,赞了一声“好琴”,而楚风瑾温润如玉的笑,就从那一刻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上。
院子里,两个孩子用小铁锹挖土玩,楚云念说:“娘又想爹了,每次她想爹时,就会弹这首曲子。”
“娘说,爹若是听到这首曲子,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可是爹爹去哪了呢?他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呢?我们那么乖……”
“你哪里乖,娘说不让你吃糖,我看见你偷偷吃了一块。”
“可是你吃了两块……”
“我那是帮你尝尝,到底甜不甜……”
“那你觉得甜么?”
“甜。”
“我也觉得挺甜的。要不我们再去吃点吧。”
“……好。”
唐夜雅挡在两个孩子面前,“谁敢偷吃糖,罚你们给金宇叔叔刷牙。”
“不要……娘,好臭的。”
“那你们乖乖进屋,娘教你们弹《灵丹韵》。”
“娘,念儿不想学。”
“霆儿也不想学。”
“为什么不想学?”唐夜雅看着两个孩子,一脸无奈。她这个冒牌的太傅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稀疏,难道教出的孩子也是样样不会?
“娘弹这首曲子就会流眼泪,念儿不要娘哭。”
“霆儿也不愿意见到娘伤心。”
唐夜雅抱住两个孩子,“不会的,娘保证以后再弹这首曲子不哭。”
楚云霆和楚云念扬起笑脸:“真的么?”
“真的。娘保证。”
唐夜雅再度弹起孔雀筝时,与楚风瑾走过的每一天都历历在目。有时候,唐夜雅会在梦里见到朝思暮想的人,然后醒来时发现泪流满面。
她曾去皇宫找过楚风瑾,但楚清悦说楚风瑾真的忘了唐夜雅,忘了他曾有一个恩爱的妻子。
“皇**,皇兄刚回宫时,就说觉得自己丢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说一定是和生命一样宝贵的东西,还说要亲自把它找回来。皇**,你放心。皇兄如果回来,我一定告诉他,你在哪里。”
可是,五年了。
楚风瑾曾说:他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画面,他牵着雅儿的手,脖子上骑着他们的孩子,一家人走在洒满夕阳的小路上,回他们搭在湖边的小木屋中。
唐夜雅真的在这样一个湖边搭了一个小木屋,也已经把两个孩子带大。唯一缺少的,就是曾经一同做这个梦的人了。
继续弹着《灵丹韵》,唐夜雅的眼睛又要湿润了。说好不哭的,唐夜雅把眼泪囚禁在眼眶中。
模糊的视线中,窗外的樱花林里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皎如玉树临风的男子,他的面容清朗如月,身着一袭金色云袍。
“雅儿……”男子站在窗外,轻柔地开口。
唐夜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手指却仍在继续着旋律。
她好怕,好怕琴音一断,楚风瑾的身影就会消失。
“娘,不哭。”楚云念踮着脚尖,伸出帕子给娘擦眼泪,“娘说话不算话,说好不哭的。”
唐夜雅一直看着窗外,泣不成声。
楚云霆拽了拽云念的袖子,“快看窗外,那个人好英俊啊。娘,爹有没有他英俊?”
唐夜雅点头,“有。有。”
楚风瑾伸开双臂,眼底是久违的温柔和激动:“雅儿,我回家了。”
唐夜雅站起,快步走到窗边,和楚风瑾相拥在一起,“回来就好。”
“娘,这是爹么?”云念举起小手,激动地问。
“笨云念,肯定是爹呀!”云霆虽然语气不屑,但是眼睛里却转着泪珠。
“爹,爹!抱抱,抱抱!”云念踮着脚求抱抱。
“果然是笨一点,随娘。”云霆打开门,火速跑向窗外的楚风瑾,“爹!我是云霆,我好想你!”
楚风瑾看了一眼奔向自己的小男孩,俨然就是缩小版的自己。他笑了笑,然后松开雅儿,捞起窗子里的楚云念,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然后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云念咯咯地笑着,“爹亲我了。爹亲我了。”
“还有我!还有我!”楚云霆抱着楚风瑾的小腿,他实在太小了,够不到爹的大腿……
楚风瑾伸手捏捏楚云霆的鼻子,“明天再亲你。谁让你说妹妹笨,还说她随你娘的。你们的娘亲,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子,因为她选择了世上最优秀的男人。”
唐夜雅抽抽唇角,这个自恋的男人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楚风瑾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扶住女儿的小腿,淡笑地看着雅儿。
唐夜雅笑着点头:“对。”
楚风瑾低头在唐夜雅的唇瓣上印下一吻,唐夜雅低呼:“孩子们都在……”
楚风瑾微笑:“正因为都在,才要从小教育。不然像爹一样,好悬被别人占了先机怎么办。”
唐夜雅靠在楚风瑾怀里,“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
“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离。”
(正文完)
……
写到这里,曼曼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各位亲们。
正文虽然结束了,但是我会抽空补充几篇番外或者小剧场,尤其是大家喜欢的焰哥哥也会出场的。
这是曼曼的第一本书,一共写了半年。幸运的是认识了一群支持我的小伙伴,正因为有了你们的支持,这本书才能**落下帷幕。谢谢!!!!
下本书开始,曼曼会到别的网站去写书。有“掌阅”客户端的读者们,以后还会能看见我的书,不过作者的名字改叫“青岚朵朵”了。也可以百度搜索《甜妻束手就擒》,是新书的名字。
感谢你们的相伴,不论下本书我们是否还能在一起,都衷心地谢谢亲的支持。愿天天开心,爱情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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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瑾惋惜摇摇头,如果他的爱人有孕在身,他一定不会同意她的脚踏在战场上。
最后回眸看了一眼女子,楚风瑾看见她被围攻。智慧与力量对抗时,只能占据短暂的上风,一旦未能抓住机会,就会让力量**。
楚风瑾毫不犹豫地挥出水涟斩,助女子一臂之力。女子趁势突围,来不及思考是谁暗中相助,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远处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整个魔域都为之震颤,然后开始崩塌。
楚风瑾惊讶地发现前方裂开一个口子,一个深邃的黑洞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魔域的封印被揭开,开启了从魔域通向紫霖**的通道!
楚风瑾疾步走向黑洞,却在洞口踟躅不前。
他内心的激动无法言喻,只要向前一步,就可以远离背后的喧嚣和魔妃的屠戮。
只要向前一步,就可以回到他的楚国,回到他的家人身边!
楚风瑾却鬼使神差缓缓回头,视线看向朝着硝烟远远飞走的女子,心中竟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觉。
她是有夫之妇,楚风瑾对自己说,然后果断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是楚风瑾失忆后与唐夜雅的第一次相遇。
她在明,他在暗。
他恋恋不舍地回眸,她没来得及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以为她早已成家,而她却和他擦肩而过了。
……
楚风瑾回到皇宫时,楚清悦笑嘻嘻地迎接他,却问他皇**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楚风瑾迷茫了,他的脑海中浮现起魔妃的话,他身边有个女人,只是,他为何没有印象?
楚清悦哭的肝肠寸断,埋怨楚风瑾把皇**丢了。
楚风瑾的心中像是坍塌了一角,难道他真的丢了她,那个应该在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存在……
那是一段曲折而凄婉的爱情故事,楚清悦娓娓道来时,几次感动的哽咽。楚风瑾静静地聆听,却在脑海中搜寻不到一丝记忆。
虽然,他也被故事感动了。
但那毕竟是和现在的他毫不相关的故事。
楚风瑾反倒有些想念在魔域时,偶然遇见的黄衣女子。
虽然未曾言语,却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想念,在那个宁静而孤寂的夜晚,蔓延。
……
圣岚殿里高高地悬着一副画,里面是一个宁静娇美的女子。
楚风瑾看着这副画上的每一笔,都感觉到画这幅画的人笔下的深情。
落款处是他的签名。
原来他竟然偷偷描绘了那个黄衣女子的样貌,记录着她的恬淡与温雅。
只是,这个楚清悦口中的皇**,那个让他初次见面就难以忘怀的女子,为何在魔域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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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算不算曼曼原创的无剧情小剧场,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有作者效仿了(掩面偷笑,走在前沿的赶脚真好~)。
曼曼不太喜欢写大家都写的剧情,比如女主角必须和最强的男主角在一起……诸如此类的“老梗”。所以如果剧情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曼曼吧~
在最后的N个番外结束前,请和曼曼一起进行一下“角色剧终评比”。
看看大家还记不记得下面的角色和剧情?
《角色剧终评比》
第一题:文中最疼孩子的爹,你记得哪几个?
候选人1——武安邦的爹。
上榜理由:大力支持儿子和男票顾笙箫跑了,这样开明的爹,全世界少有吧?
候选人2——唐槐杰,唐夜雅的爹。
上榜理由:无条件力挺自家女儿,管你是不是废柴,爹就是稀罕你,疼你!让别家重生的嫡亲女儿们羡慕嫉妒恨吧?
候选人3——孟剑松,孟焰的爹。
上榜理由:虽然是享用了不少女炉鼎修炼,但都是为了早日飞升,帮自己儿子去掉毒咒。父爱如山,若不言明,情深难懂啊!
候选人4——左丘龙依,邱辰的爹。
上榜理由:这是未展开写的暗线。左丘国里后宫争斗,左丘国国王最爱的女人是左丘辰的母妃,可她却被皇后谋害。为了避免左丘辰被皇后毒害,左秋龙依让左丘辰化名为邱辰,送到楚国长大。其实左秋龙依一直暗中照顾着瘫痪的邱辰的母妃,就是因为爱。
候选人5——楚恒,楚风瑾的爹。
上榜理由:楚风瑾要娶不学无术的太傅小姐,同意!楚风瑾修魔被他国和玄天阁施压,顶住!儿媳被指控是玉魔宫宫主的炉鼎和奸细,坚决不信!儿媳要把自己的孙子和孙儿带走,带走吧,记得带他们来看爷爷!
这样护短慈爱的爹,反正我是大爱。哈哈。
第二题:文中最痴情的男配?
候选人1——寒月冥,苦命的冰山妖孽
上榜理由:仙尊一怒为红颜,奈何孤苦一万年。用武力明明可以横刀夺爱,但痴情的小仙尊选择了默默守护唐夜雅,当一个男配!
(仙尊:凭什么我这样的角色在别人的书里都是男主角,你偏让我做男配角?
曼曼:额,谁叫你和雅儿性格不合。对,性格不合~
仙尊:那为什么要把我大卸六块,分别封印,好残忍啊!
曼曼:总比大卸八块仁慈吧……阿弥陀佛)
候选人2——孟焰,出淤泥而不染的魔宫少主
上榜理由:是谁泼了他寒池水?是谁女扮男装逗弄他?为了救雅儿,他不顾破坏宫主大计,放走唐夜雅和楚风瑾;为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曼曼原创的无剧情小剧场,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有作者效仿了(掩面偷笑,走在前沿的赶脚真好~)。
曼曼不太喜欢写大家都写的剧情,比如女主角必须和最强的男主角在一起……诸如此类的“老梗”。所以如果剧情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曼曼吧~
在最后的n个番外结束前,请和曼曼一起进行一下“角色剧终评比”。
看看大家还记不记得下面的角色和剧情?
《角色剧终评比》
第一题:文中最疼孩子的爹,你记得哪几个?
候选人1——武安邦的爹。
上榜理由:大力支持儿子和男票顾笙箫跑了,这样开明的爹,全世界少有吧?
候选人2——唐槐杰,唐夜雅的爹。
上榜理由:无条件力挺自家女儿,管你是不是废柴,爹就是稀罕你,疼你!让别家重生的嫡亲女儿们羡慕嫉妒恨吧?
候选人3——孟剑松,孟焰的爹。
上榜理由:虽然是享用了不少女炉鼎修炼,但都是为了早日飞升,帮自己儿子去掉毒咒。父爱如山,若不言明,情深难懂啊!
候选人4——左丘龙依,邱辰的爹。
上榜理由:这是未展开写的暗线。左丘国里后宫争斗,左丘国国王最爱的女人是左丘辰的母妃,可她却被皇后谋害。为了避免左丘辰被皇后毒害,左秋龙依让左丘辰化名为邱辰,送到楚国长大。其实左秋龙依一直暗中照顾着瘫痪的邱辰的母妃,就是因为爱。
候选人5——楚恒,楚风瑾的爹。
上榜理由:楚风瑾要娶不学无术的太傅小姐,同意!楚风瑾修魔被他国和玄天阁施压,顶住!儿媳被指控是玉魔宫宫主的炉鼎和奸细,坚决不信!儿媳要把自己的孙子和孙儿带走,带走吧,记得带他们来看爷爷!
这样护短慈爱的爹,反正我是大爱。哈哈。
第二题:文中最痴情的男配?
候选人1——寒月冥,苦命的冰山妖孽
上榜理由:仙尊一怒为红颜,奈何孤苦一万年。用武力明明可以横刀夺爱,但痴情的小仙尊选择了默默守护唐夜雅,当一个男配!
(仙尊:凭什么我这样的角色在别人的书里都是男主角,你偏让我做男配角?
曼曼:额,谁叫你和雅儿性格不合。对,性格不合~
仙尊:那为什么要把我大卸六块,分别封印,好残忍啊!
曼曼:总比大卸八块仁慈吧……阿弥陀佛)
候选人2——孟焰,出淤泥而不染的魔宫少主
上榜理由:是谁泼了他寒池水?是谁女扮男装逗弄他?为了救雅儿,他不顾破坏宫主大计,放走唐夜雅和楚风瑾;为了救雅儿,他甘心自己初夜奉献给师妖娆;为了雅儿,他不肯解除毒咒,宁愿终身带着面具……
(孟焰:我就是个悲剧的角色啊……
曼曼:额,离眼睛最近的,不是眼中的风景,而是被你忽略的长睫毛。快去看看你的亲爱的第二春,景兮奈。
孟焰:睫毛兮……
曼曼:噗,这名字好有爱)
候选人3——贺鸿宇,木头桩子啸哥哥
上榜理由:曾经在苏云诗的攻击下舍身相救,也曾在小雅媚毒发作时甘愿共死。他的爱深沉而没有解释,因为爱的时差而错过,也幸好因为爱的时差而错过。
候选人4——虞欢,玄天阁的首座弟子,玉魔宫的左护法
上榜理由:一场生死救赎,她的不舍,他的情深;为美人蛟而情动,而走火入魔;曾举刀自刎,也曾默默相依。两个木娃娃,一世****情。
第三题:最能代表这篇思想的爱情?
候选人1——唐夜雅和楚风瑾
上榜理由:不解释。你们懂的。
候选人2——妙音仙子和张平扬
上榜理由: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他大限将至,她将所有修为付诸于琴曲之中,助他突破;他却将最后的时光练就忘情丹,为了让她在自己死后忘了他。梦醒时分,药力失效,她却强装已经忘怀,只为让他走得安心。
候选人3——残月和妖王
上榜理由:你的寂寞,并非无人知晓。掬一捧月光,醉一场独舞。相恋不一定要相守,相爱不一定要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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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有更多让你感动的角色,亲可以在评论中写出来。么么哒。